五脏庙
作者:蟋与蝉
正文
第一章:血蘑菇 第二章:鬼吃阴 第三章:挡煞 第四章:阴家葬礼
第五章:最后一程 第六章:闹鬼 第七章:赵海鹏 第八章:暗语
第九章:诡菜单 第十章:死人请宴 第十三章:阴食咒 第十四章:出卖灵魂
第十五章:意外 第十六章:留人 第十七章:地锅鲶鱼 第十八章:的真相
第十九章:食咒 第二十章:狼狈为奸 第二十一章:瘸狼吃狈 第二十二章:三七忌日
第二十三章:吴妖老 第二十四章:缓刑 第二十五章:碰瓷 第二十六章:神仙酿
第二十七章:吴老妖 第二十八章:猴子老太太 第二十九章:水案云天 第三十章:黑虎街(
第三十一章:鸡刨车 第三十二章:橡木门 第三十三章:无客局 第三十四章:鬼乞丐
第三十五章:灶王哭 第三十六章:集尸地 第三十七章:泰山徽家 第三十八章:妖老唱歌
第三十九章:鲁壁阁 第四十章:鲁壁阁二楼 第四十一章:江湖人 第四十二章:破茶阵
第四十三章:顺抚逆亡 第四十四章:斗法 第四十五章:明察秋毫 第四十六章:菜刀的学问
第四十七章:撒豆成兵 第四十八章:霍门忠烈 第一章:召灵 第二章:阴风
第三章:调皮鬼 第四章:地下室的风 第五章:花魁 第六章:仙子殇
第七章:脸 第八章:故人颜 第九章:魔镜 第十章:真正的名字
第十一章:开阴 第十二章:老邻居 第十三章:洋楼往事 第十四章:示警
第十五章:厕所里的水 第十六章:时妖 第十七章:钱雨 第十八章:妖色
第十九章:湿吻 第二十章:杀手锏 第二十一章:丧心病狂 第二十二章:雪上加霜
第二十三章:阴损之妖 第二十四章:妖发狂 第二十五章:谢恩钱 第二十六章:蔡记者
第二十七章:口腔 第二十八章:协议 第二十九章:妖丝 第三十章:二世祖
第三十一章:头僵 第三十二章:鬼病 第三十三章:鬼门线 第三十四章:引头僵
第三十五章:出窍 第三十六章:殃气 第三十七章:手臂 第三十八章:黑门
第三十九章:圆满结局 第四十章:霸道餐 第四十一章:指桑骂槐 第四十二章:春点
第四十三章:五凤楼 第四十四章:三分柱国 第四十五章:徽嗣杺 第四十六章:胸中诡
第四十七章:赵海鹏的弱点 第四十八章:妙手花 第四十九章:血中蝶 第五十章:红木耳
第五十一章:不能提的名字 第五十二章:一个真凶 第五十三章:绝地反击 第五十四章:徽赵之间
第一章:老照片 第二章:灵影 第三章:徽丫头 第四章:四四席
第五章:陌生的人 第六章:一面纸 第七章:虐杀 第八章:心毒
第九章:密会 第十章:密约 第十一章:电视专访 第十二章:别墅
第十三章:诡门 第十四章:一个字 第十五章:道德的烈焰 第十六章:青龙砖
第十七章:阴阳水拔术 第十八章:鬼洞妖窟 第十九章:供桌 第二十章:红纹碎瓷
第二十一章:大窝子 第二十二章:养魂器 第二十三章:画本 第二十四章:穿心箭
第二十五章:古瓷诡谈 第二十六章:忠告 第二十七章:死人林 第二十八章:云冬子
第二十九章:血祀 第三十章:雷击灰 第三十一章:一只猴 第三十二章:一尸猴
第三十三章:大红袍 第三十四章:糯米 第三十五章:另类的报复 第三十六章:杀手锏
第三十七章:天灵血 第三十八章:畜丧 第三十九章:刺乌呼儿 第四十章:照妖镜
第四十一章:熟悉的脸 第四十二章:油狼儿 第四十三章:预言 第四十四章:对症下药
第四十五章:夏羊 第四十六章:平地惊雷 第四十七章:更上一层楼 第四十八章:啃食
第四十九章:绝计 第五十章:文胸 第五十一章:抢牌位 第五十二章:勾魂字
第五十三章:中套 第五十四章:松树林子 第五十五章:海螺壳 第五十六章:刀吃阴
第五十七章:王解放 第五十八章:入船 第五十九章:香尸 第一章:催命
第二章:演戏 第三章:走钢丝 第四章:说教 第五章:鬼迷心窍
第六章:女神 第七章:三个菜 第八章:尾随 第九章:镜花水月
第十章:青雾 第十一章:不是人 第十二章:摄魄 第十三章:七魄
第十四章:阴暗 第十五章:黑谷山 第十六章:野冢 第十七章:七星坟
第十八章:风 第十九章:坟纸鞋 第二十章:第三个缸 第二十一章:尸狗
第二十二章:出坟 第二十三章:唯物主义与天机 第二十四章:遗言 第二十五章:身份证
第二十六章:异心 第二十七章:绑抢 第二十八章:人间蒸发 第二十九章:照片疑云
第三十章: 迦楼陀 第三十一章:纯青琉璃心 第三十二章:粮食 第三十三章:造像
第三十四章:三尊佛 第三十五章:装藏 第三十六章:阴十九姑娘 第三十七章:庙儿郎
第三十八章:遗书 第三十九章:大头鞋 第四十章:逃 第四十一章:地宫石门
第四十二章:机关术 第四十三章:湿鞋之痛 第四十四章:舔血 第四十五章:冥泉池子
第四十六章:刀龙 第四十七章:琉璃心 第四十八章:阿菊 第四十九章:末路
第五十章:绝境逢生 第五十一章:第四十九 第五十二章:屈耻 第五十三章:再入黑谷山
第五十四章:蓝泉妖异录 第五十五章:尸坑 第五十六章:残尸 第五十七章:明示
第五十八章:阿黄 第五十九章:抽魂 第六十章:收割 第六十一章:夺魄
第六十二章:逆转的逆转 第六十三章:食盒解密 第一章:鬼工 第二章:耗子劫
第三章:规矩 第四章:好消息 第五章:坏消息 第六章:展交赛
第七章:特殊措施 第八章:坐头三虎 第九章:彼之道 第十章:第一个目标
第十一章:一段往事 第十二章:猪 第十三章:入门 第十四章:笑渔舸
第十五章:屁股垫 第十六章:剥洋葱 第十七章:瑞木钧 第十八章:斗心谱
第十九章:富春江三鲜 第二十章:过分的要求 第二十一章:入赘(一) 第二十二章:绝症
第二十三章:四点水的渔 第二十四章:新姑爷 第二十五章:鸭子 第二十六章:葛令瑶
第二十七章:百雀门 第二十八章:内幕 第二十九章:飞鸟见绝 第三十章:幕后之毒
第三十一章:规矩与规则 第三十二章:战术 第三十三章:噩梦 第三十四章:异数
第三十五章:看家宝 第三十六章:故人 第三十七章:记者会 第三十八章:宽天渡
第三十九章:鹧鸪斑 第四十章:见宿敌 第四十一章:试探 第四十二章:签名
第四十三章:金巧雅 第一章:头日 第二章:过往的巧巧 第三章:盗窃
第四章:新时代的汉奸 第五章:特殊奖赏 第六章:真卑鄙 第七章:天地人和
第八章:未婚妻 第九章:异位采访 第十章:无奈 第十一章:点心
第十二章:恭维 第十三章:葛混蛋 第十四章:乱淡 第十五章:石窟谈
第十六章:珠穆朗玛养鸡场 第十七章:宴间语 第十八章:入名谱 第十九章:鸡禽肉
第二十章:第二天 第二十一章:仙汤楼 第二十二章:第一个对手 第二十三章:油旋
第二十四章:虎皮疤 第二十五章:周师傅 第二十六章:心术 第二十七章:两个字
第二十八章:烹饪 第二十九章:棋逢对手 第三十章:绝计逢生 第三十一章:惊变
第三十二章:抗争 第三十三章:去向之谜 第三十四章:双簧 第三十五章:窃听
第三十六章:新主子 第三十七章:葛富贵 第三十八章:砖头猛力 第三十九章:应变
第四十章:虐待 第四十一章:吸血鬼 第四十二章:甜沫 第四十三章:回光返照
第四十四章:回程备战 第四十五章:山楂和梨 第四十六章:第三日 第四十七章:对抗
第四十八章:比试 第四十九章:对手的菜 第五十章:金汁白银 第五十一章:敌仇
第五十二章:翻译 第五十三章:回信 第五十四章:恭维 第五十五章:开花菜
第五十六章:匠心 第五十七章:焦山跳 第五十八章:失之交臂 第五十九章:相逢不如偶遇
第六十章:甘梦 第六十一章:攒宴 第六十二章:挖掘鸡 第六十三章:醋溜白菜
第六十四章:十万 第六十五章:备战 第六十六章:大家手笔 第六十七章:诡来电
第六十八章:裸 第六十九章:应承 第七十章:深入 第七十一章:马桶
第七十二章:风流师傅 第七十三章:早餐 第七十四章:吴阿姨 第七十五章:望月亭
第七十六章:恶有恶报 第七十七章:三大队 第七十八章:如言 第七十九章:古书
第八十章:朝奉说 第八十一章:鬼瓷 第八十二章:善后处理 第八十三章:一箭好几雕
第八十四章:紧急措施 第八十五章:第一名 第八十六章:绝望 第八十七章:祸车
第八十八章:嘴中眼 第八十九章:砸门 第九十章:暗杀 第九十一章:唯一的出路
第九十二章:新发现 第九十三章:内瓷器 第九十四章:跟着感觉走 第九十五章:决赛
第九十六章:未见其人的能力 第九十七章:输的艺术 第九十八章:笑开怀 第九十九章:乌鸦精
第一百章:随鸦潜入 第一百零一章:钻地 第一百零二章:蜘蛛 第一百零三章:害人的证据
第一百零四章:战术拖延 第一百零五章:大乱斗 第一百零六章:血脸白狐 第一百零七章:援军
第一百零八章:惊天一战 第一百零九章:必杀绝技 第一百一十章:不死鹅 第一百一十一章:小门神
第一百一十二章:愤怒的方丈 第一百一十三章:独家证据 第一百一十四章:十九爷 第一百一十五章:惩戒
第一百一十六章:发现 第一百一十七章:秘谋 第一百一十八章:一道坎 第一百一十九章:烦人
第一百二十章:暗度陈仓 第一百二十一章:计中计 第一百二十二章:金巧雅的真相 第一百二十三章:船难
第一百二十四章:鱼肠剑 第一百二十五章:突击检查 第一百二十六章:挺而走险 第一百二十七章:蒙混过关
第一百二十八章:通路 第一百二十九章:路口 第一百三十章:大泰迪 第一百三十一章:怪物
第一百三十二章:密道 第一百三十三章:太平间 第一百三十四章:背影 第一百三十五章:最后一句
第一百三十六章:变身 第一百三十七章:进击 第一百三十八章:外挂 第一百三十九章:念想
第一百四十章:惩戒 第一百四十一章:深究 第一百四十二章:展交赛决赛 第一百四十三章:苦心力血
第一百四十四章:恳求 第一百四十五章:约会 第一百四十六章:企 第一百四十七章:第二个人
第一百四十八章:啤酒烤肉 第一百四十九章:半个和半个 第一百五十章:天灾人祸 第一百五十一章:鬼师爷
第一百五十二章:连坐 第一百五十三章:中筒局 第一百五十四章:贤义熏 第一百五十五章:眼中钉
第一百五十六章:孩儿草 第一百五十七章:绝战 第一百五十八章:铁甲蛋 第一百五十九章:身后事
第一章:冥思 第二章:法盲 第三章:投机取巧 第四章:风水
第五章:解鬼 第六章:条件 第七章:鬼宅 第八章:揣测
第九章:小鬼食盒 第十章:鬼店之始 第十一章:驱魔天团 第十二章:驱邪大师
第十三章:惨死 第十四章:杀招 第十五章:霉运 第十六章:插翅虎
第十七章:双龙徽 第十八章:夺嫡 第十九章:续梦 第二十章:鬼手人影
第二十一章:插入 第二十二章:脸面 第二十三章:危险 第二十四章:大色龙
第二十五章:义体 第二十六章:暗凶 第二十七章:坐钟 第二十八章:引诱
第二十九章:哭惨 第三十章:诱饵 第三十一章:僵尸钟 第三十二章:大个萝卜
第三十三章:博览会 第三十四章:中表西里 第三十五章:拉丁文 第三十六章:红木匣子
第三十七章:木偶 第三十八章:鬼偶 第三十九章:骚动 第四十章:非议
第四十一章:妖女 第四十二章:红袄女孩 第四十三章:白猫 第四十四章:的药
第四十五章:身后事 第四十六章:耍酒疯 第四十七章:预则立 第四十八章:地下室的假设
第四十九章:特殊服务(祝大家劳动节快乐) 第五十章:意中人 第五十一章:再见蔡秋葵 第五十二章:法医
第五十三章:枪伤 第五十四章:好人冯主任 第五十五章:运河女尸 第五十六章:门牌号
第五十七章:赵海鹏的忧虑 第五十八章:煞气 第五十九章:淬灵 第六十章:还魂夜
第六十一章:奈河水 第六十二章:红煞子球 第六十三章:刨尸 第六十四章:探方
第六十五章:横人 第六十六章:调停 第六十七章:陈八妙的局 第六十八章:香车美女
第六十九章:白开水 第七十章:香巢 第七十一章:美人背 第七十二章:酒后乱弹
第七十三章:女人的机器 第七十四章:谁娶谁 第七十五章:强娶豪夺 第七十六章:粥
第七十七章:门外汉 第七十八章:真面目 第七十九章:六合封门阵 第八十章:奶油瓜子
第八十一章:铜镜 第八十二章:赤眼 第八十三章:猪头妖 第八十四章:撒手锏
第八十五章:恶鬼道 第八十六章:鬼祭 第八十七章:傀术 第八十八章:被盯上
第八十九章:最后的哆嗦 第九十章:回家 第九十一章:最后一天 第九十二章:第一个客人
第九十三章:人蛹 第九十四章:裹尸袋 第九十五章:提示 第九十六章:背后之人
第九十七章:反客为主 第九十八章:初步善后 第九十九章:异动 第一百章:待援
第一百零一章:九二八大屠杀 第一百零二章:门房 第一百零三章:示爱 第一百零四章:妖人
第一百零五章:禁入之地 第一百零六章:解剖室 第一百零七章:鬼 第一百零八章:苏青
第一百零九章:突袭 第一百一十章:茶室 第一百一十一章:西北偏西 第一百一十二章:鬼面
第一百一十三章:狐疑 第一百一十四章:颤动的源头 第一百一十五章:我 第一百一十六章:另一个我
第一百一十七章:骨锯 第一百一十八章:边缘地带 第一百一十九章:天才创意 第一百二十章:老妖的悲哀
第一百二十一章:尾随 第一百二十二章:波涛汹涌 第一百二十三章:异世界 第一百二十四章:冒牌货
第一百二十五章:凑脑袋 第一百二十六章:偷袭(上) 第一百二十七章:换头 第一百二十八章:反杀的艺术
第一百二十九章:偷袭(下) 第一百三十章:边境 第一百三十一章:群鬼 第一百三十三章:追杀
第一百三十四章:水泥地堡 第一百三十五章:遗物 第一百三十六章:危险品 第一百三十七章:特级危险品
第一百三十八章:残酷的百仁谷 第一百三十九章:武器 第一百四十章:决战(一) 第一百四十一章:决战(二)
第一百四十二章:决战(三) 第一百四十三章:决战(四) 第一百四十四章:决战(五) 第一百四十五章:胸杀
第一百四十六章:碾压战局 第一百四十七章:枪决 第一百四十八章:苏醒 第一百四十九章:你
第一百五十章:坐地起价 第一章:吴妖老的六百年 第二章:神秘来客 第三章:正主子
第四章:相亲 第五章:真实身份 第六章:六年之后 第七章:雪夜
第八章:对峙 第九章:变本加厉 第十章:骨肉 第十一章:血孩儿
第十二章:山楂眼 第十三章:杀尽兴 第十四章:实话与真身 第十五章:当鸭子
第十六章:鹰老爷 第十七章:小婢女 第十八章:妖斗妖 第十九章:犀牛皮伞
第二十章:血毒 第二十一章:一败涂地 第二十二章:火 第二十三章:难觅踪迹
第一章:伤痛 第二章:愣头青 第三章:崔大虎 第四章:变态会客室
第五章:鬼哭 第六章:打主意 第七章:举报 第八章:初恋
第九章:被驴踢过 第十章:一个人 第十一章:一个敌人 第十三章:担忧
第十四章:风险 第十五章:唤伯奇 第十六章:狐狸和猫 第十七章:白吃
第十八章:雷什么人 第十九章:赵海鹍 第二十章:悲惨童年 第二十一章:无米炊
第二十二章:怪老头 第二十三章:矮冢 第二十四章:班车 第二十五章:灾难
第二十六章:危险信号 第二十七章:海鹍出山 第二十八章:叛逆少年 第二十九章:水荷的手艺
第三十章:金山寺素鸭 第三十一章:五关鸡 第三十二章:鱼鳞藤 第三十三章:沉虫蛊
第三十四章:旧朋友 第三十五章:月泪 第三十六章:肉冠月泪鱼 第三十七章:鱼坑
第三十八章:鱼斗鸡 第三十九章:最后一只 第四十章:大鳄鱼 第四十一章:回程
第四十二章:逃生 第四十三章:相拥 第四十四章:蛊毒 第四十五章:要点
第四十六章:仪式 第四十七章:如约而至    
正文 第一章:血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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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子:

    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行当是什么?盗墓?法医?算命先生?还是劫匪?或许吧……

    但在我看来,世间最恐怖的行当,却摸过于开饭店。

    其实,大家只要打开电视便能看见,每年有多少人是死于盗墓,死于犯罪,死于抢劫的?似乎有,但绝对不多。

    可大家在回想一下,每年又有多少人是死于饭店,死于食物,死于“吃”这个字的呢?我不说,您也猜得到。

    我就是这样一个开饭店的倒霉鬼。

    些年开饭店的日子里,我亲眼见证过要人命的鱼怪,死人才吃的“阴宴”,和杀人不见血的外卖。也见识过被“怨”附身的食客,阴险莫测的厨子,以食为奴的厨娘,甚至黑灯瞎火的“鬼店”。

    本文,将带你进入饭店的灵异世界,在那里,你将享受到我们的大餐。

    而你,准备好开饭了吗?

    第一章:血蘑菇

    我叫霍三思,霍是霍元甲的霍,思是三思而后行的思。

    我名字有点来历,因为我这“霍”姓不是我爹的,不是我爷爷的,而是随一个我从没见过面,已经死了七十多年的外人的。

    确切的说,我的姓是我爷爷改的,他为我改姓,目的很自私,纯粹是为了还他的“良心债”,据说那债压了他好几十年,压的他喘不过气来,所以在我出生之后,他才不顾亲朋的眼光,径直把我的姓,从“张”改成了“霍”。

    具我父亲说,爷爷年轻的时候特别败家,虽然上过旧社会的高小,也读过那时候的私塾,算是吃过墨水的人,但无奈好吃懒做的天性却没修改。

    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平日里别的学生爱舞刀弄枪,爱抗日救国,爱殖产兴业,我爷爷却只爱吃,爱花天酒地,除了鸦片烟,他是五毒俱全,算的上家族里一大祸患,所以老一辈子人私下里给我爷爷起了个外号,叫张三好,那三好呢?分别是好吃,好睡加好色。

    张三好不学无术,说好听点叫放荡不羁,说难听的就叫死泥鳅扶不上墙,其人如此,大家也就看不上他,所以在我太爷爷去世之后,本就是庶出的张三好被家里一下断了钱路,没几年又被亲朋用各种“小动作”支空了田产,虽不至穷的叮当响,但也到了坐吃山空的地步。

    可晓是如此,张三好还不学好,他为人懒惰惯了,尤其爱吃,整天跟着一帮酒肉兄弟们胡吃海塞,搞的自己最后连裤子都当钱吃了,从乞丐那里偷衣服穿。

    混到家徒四壁的地步,张三好才开始后悔,这时候他才想起圣贤书和洋墨水,可无奈已经到了浪子不能回头,裤子都要露腚的地步,连过去他看不起的乞丐都比自己吃的好。除了家里有几面墙,真还不如个要饭的。

    人逢逆境,是最孤寂的时刻,任何亲朋弟兄的帮助都会让他感激涕零,可遗憾的是我爷爷张三好没有得到那种帮助,恰恰相反的是,他的那些酒肉朋友们还爱落井下石,处处找他的晦气。

    有一天傍晚,同村三个酒场上的朋友又找张三好吃饭,他们隔着窗户敲我爷爷家没了窗户纸的洞,拿着香喷喷的熏鸡美酒,故意馋他。

    那会儿,张三好已经三天没吃正经粮食了,天天吃豆饼马料,让他舌头根都发麻,看着那鸡,当时他便热泪盈眶,以为是曾经的兄弟们来接济他这个落难弟兄了。

    可谁知道,这三位仁兄纯粹是下午喝多了酒来耍他的,眼见我爷爷被熏鸡的香味从屋子里勾了出来,这三人儿却把鸡一收,对我爷爷说道:“我说三好,咱这鸡和酒可不能白吃,哥几个也是花了钱的,你要吃也得搭伙,怎么也得出一个菜。”

    这句话,可是难为住了我这位不成器的爷爷。

    他现在手里只有半块没吃完的黑豆饼子,就这还是从亲哥家的马槽子里偷出来的,让他出个菜,简直是要他的命。

    眼看着张三好没辙,这三位爷呵呵一笑,立时便亮明牌子道:“咱兄弟知道你不好过,也不为难你,知道血蘑菇么?你从‘蝲蛄地’里摘几个拿来,给咱兄弟们熬一锅消食汤就成,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三个酒友的话,差点气的张三好背过气去,这哪里是想请他吃饭呀,纯粹是拿他开涮的。

    啥是个血蘑菇呢?张三好常年混迹于酒楼饭店之间,自然清楚的很,所谓血蘑菇,是一种生长在棺材板子上的食用菌,又叫棺材菌,其物可以煲汤,可以炒食,关键时刻还能入药,是和灵芝一样珍贵而美味的食材。

    但问题是这东西虽然好吃,可生长的实在不是地方,它只长在潮湿且暴漏于空气的棺椁木材上,而在我们老家,也只有那个叫“蝲蛄地”的地方,生长这种食用菌。

    蝲蛄地就是个乱坟岗子,其地势低洼,一下雨就变成了泥沼,又因为旧社会经常打仗死人,所以那乱坟岗子里生长了许多以死尸为食的“水蝲蛄”。农村人避讳“死”“尸”等字,所以也就管我老家的那片乱坟岗子,叫蝲蛄地。

    张三好抬头看看日头落山的天色,知道自己到了蝲蛄地也是黑灯,那地方都是泥沼死尸和令人作呕的蝲蛄尸虫,想想就头皮发麻,正常人不会大晚上打着灯笼去找什么血蘑菇,三个酒友提这种要求,未免有些过分。

    换作张三好风光的时候,这些人早给他乱棍打出去了,可无奈张三好走到今天这一步,实在是没辙了,他看着人家手里香喷喷的鸡肉,馋的直流口水,食指大动间,被食欲冲昏了头脑。

    最终,我爷爷对三个弟兄们说道:“那个......你们先进我房里烧火做饭哈,不许偷吃。等我回来,千万等我回来。”

    三个酒肉朋友眼看张三好饿的连节操都不要了,昔日的小少爷为了一口吃食要大晚上去乱坟岗挖蘑菇,心里的虚荣自然受到了巨大的满足,这三位给了张三好一个灯笼,便等着看他的笑话了。

    月上中天之时,张三好跌撞着步子,终于走到了蝲蛄地里,他看着水汪汪的土地和腐泥烂肉间如蛆虫般乱爬的蝲蛄,又摸了摸咕噜咕噜直叫的肚子,权衡了一番后,还是义无反顾的走了进去。

    乱坟岗子的环境都差不多,谁进去谁膈应,总感觉背后有人盯着自己,稍微一阵凉风就觉得是什么东西在耳朵根子上吹气,整个人也变得敏感起来。

    但为了肚子里的吃食,我爷爷张三好都忍了,谁让他嘴馋呢,谁让自己混到靠给别人捡血蘑菇,换肉吃的地步了呢?

    就这样,张三好打着灯笼四处寻找,好半天才在一处矮坟后边,找到了一副被盗墓贼挖出来的棺材板子。

    因为湿润腐烂的原因,棺材板子上生长满了暗红色的血蘑菇,除了那些能救张三好命的吃食,还垛堞着许多贪婪的蝲蛄,那些蝲蛄同我爷爷一样,也是奔着血蘑菇来的,为了争夺为数不多的养料,它们甚至大打出手,同类相残,残肢碎钳散落了一地。

    看着一片片红红的血蘑菇,张三好喜出望外,他没想到事情进展着这么顺利,因此胆子也大了一些。

    于是,他把整个腐朽的差不多的棺材板子拿了起来,抖落掉那些张牙舞爪的蝲蛄,挑选出几大块血蘑菇生长最好的,塞进裤裆中,准备拿回去下酒,大快朵颐。

    月黑风高,孤自一人,张三好准备离开。但就在他迈开腿,正要走人的时候,突然间感觉脚底下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起初,张三好还以为是个子大的蝲蛄虫,可当他低下头的时候,却发现是双从刚才棺材里伸出来的血手!

    那双手一只紧紧的抓着张三好的裤口,另一只则握着一把盒子炮。手的主人在棺材的黑暗中也不说话,只用一双贼亮贼亮的眼睛望向张三好。

    长满血蘑菇的棺材底下藏着这么一位爷,换谁谁也受不了这刺激,张三好想嚎叫,可无奈自己天天吃豆饼,实在是没什么多余的力气,虽然张开嘴干吼了几声,却没闹出多大的动静。

    嚎过那几声之后,我爷爷还是冷静了下来,首先他感觉这人肯定不是僵尸,只听说僵尸吃人吃肉,爪尖牙利,可从来没听说这僵尸还会用盒子炮的。

    很快,张三好反应了过来,这棺材里的家伙,应该是躲避官差的土匪无疑呀!

    就在张三好判断此人身份的同时,来人也在判断他张三好的身份,两个人对峙了许久后,那手拿盒子炮的人咧嘴一笑,冲张三好说话道:“这位盗墓的兄弟,咱受伤了,给口吃食,各奔东西,你不举,我不报,成不成?”

    听着这话,张三好心眼活络了一阵,他知道这个人把他误认为偷东西的盗墓贼,并想以此要挟张三好,逼他给自己疗伤,吃饭。

    这一下,瞎猫碰见瞎耗子了,张三好原本只想搞点蘑菇,却没想到挖到个土匪,这土匪也许只想躲躲官兵,却没想到碰见个饭都没的吃的落魄户。

    两双相交之下,高弱立判,这棺材板子里的人虽然受伤,血流了满身满手,但人家好歹手里有枪,有枪,那就是道理呀。

    无奈中的张三好,只好接受了这份霉运,他如泄气皮球一般冲那人说道:“巧了,我家里正在请客,能让你吃顿饱饭。不过兄弟提前告诉您,我是个穷困落魄户,吃完这顿饭,您就赶紧走吧,打死我,我也再拿不出别的东西孝敬您了。”

    张三好掏心窝子的话,却没有换来那人的任何表态,他仅仅是艰难的从棺材板子里坐起来,用盒子炮晃悠了几下,示意张三好带路。

    就这样,张三好和这个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的土匪,走上了回家的路。

    一路上,张三好被人胁迫,心情自然不好,他垂头丧气的走着,心里还期翼老天爷能开那么一回眼,让他碰上屯堡的巡逻队,或者国(和谐)军的保安团,让那些军爷们帮他解决掉这个残匪。

    当然,这只是张三好的一番幻想,除非老天爷喝高了,或者他走了****运,否则在这样黑灯瞎火的夜晚,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人来救他。

    不过人有旦夕祸福,转瞬间的事情往往便会朝着不一样地方方向发展。很快,张三好就惊奇的发现,这老天爷在那天晚上......还真就喝高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章:鬼吃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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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爷爷张三好被土匪拿枪压着,跌跌撞撞走在崎岖的山路之间,本来已经有点万念俱灰的意思,他只期望自己的酒友能信守诺言,给他留一份饭,等这位爷吃完之后,高抬贵手,留下他一条性命。

    走路走到一半的时候,张三好听见路尽头有人在吆喝他的名字,随后他欣喜的看见,自己那三个同村酒友,提着灯笼和土枪,居然顺路过来找他。

    眼看着提着土枪的兄弟,张三好激动的热泪盈眶,他适逢背字,又为强人所截,正是需要别人送碳的时刻。这三个弟兄的出现,虽然未必是真对他身后那伤匪来的,但以一敌四,他们手里又有土枪,无形中还是有很大威慑力的。

    张三好和强人同时看见了那三个酒友,那伤匪手疾眼快,而且似乎受过专业训练,立时便跳上我爷爷的后背,用我爷爷的背挡住自己身上的伤,又用手里的盒子炮抵住张三好的腰眼。

    “不许乱说话!”强人冒着汗珠子,阴沉着脸色,对我爷爷说道:“一会他们过来,你就说我是你远方亲戚,投奔你的,夜里赶路让狼咬了。要是敢多说一句,我要了你命。”

    强人的动作迅速,判断精准,一看就是练家子出身,我爷爷腰眼被人家拿枪顶着,自然也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死局中,爷爷只能强打精神,一边背着此人前进,一边装出笑脸,和弟兄们打哈哈。

    那三个酒友一见张三好背后还背着一个人,当时便泛起了警觉心。

    其中一位更是不自觉端起土枪,问张三好道:“老三,咋么这么半天才往回走,你背后头背的谁哇?”

    张三好苦笑一声,背课本一样冲那三个兄弟说,这是他远方亲戚,夜里赶路刚好碰见,被狼咬了,正要背回去治伤云云。

    三个兄弟听完之后,这才放下土枪,对我爷爷说他们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回去,知道肯定出事了,所以三个人这才出来找他,也是怕张三好遇见狼,都拿了土枪防身。

    说话间,一个朋友还特地拿出留给他的熏鸡,美酒,豆面馒头。在他面前晃悠了一番道:“兄弟们就是拿你开个小玩笑,你别往心里去,有好事,怎么也得带上你呀!咱们赶紧回去,好好吃一顿。”

    兄弟们的话让张三好有点小感动,虽然是酒肉朋友,但人家也挺讲义气,只是碍于肩头那位爷还在,张三好不好多表达什么,感激的点了点头之后,我爷爷就背着他肩膀上的那位强人,在兄弟们的护送下,往村子里走。

    一路上,因为有了兄弟的陪伴,张三好也不怎么怕了,而且他后背感觉到那人的胸膛在不断渗出血液,说明这匪徒也受伤不轻,要是有机会能和兄弟们合作一把的话,说不定还能把这个家伙拿住送官。

    我爷爷的想法是好,只是他不知道,这一切已经被那个深具江湖经验的强人看透了。他一个学生出身的家伙,还是太嫩了一些。

    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张三好背上的土匪突然把手枪抵的更紧,他把嘴伏在我爷爷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道:“知道你怎么想的!可惜了。”

    说完这话,这强人像煞有介事的对我爷爷和那三个朋友说道:“对不住,耽误各位点时辰,我要去大号,麻烦我大哥把我送到对面那林子里方便。”

    说话间,那强人拍了拍我也爷爷的肩膀,伸手指向前方一片不小的林子。

    那是一片槐树林,夜里看过去黑乎乎一片,好像一张看不见尽头的网。

    听见背后的强人要去那林子里,我爷爷心里的如意算盘“啪”的一声碎了,他知道夜黑风高,林子密的地方容易逃跑,这人此时来事,当然是要借机开溜的。

    受伤的土匪溜走了倒无所谓,张三好只怕这人没落下什么好处,走时发狠,在给他脑袋补上一枪,到时候可真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咯。

    我爷爷心眼中想的多,脚底下自然也就迈不动步,那人见张三好走不动,就又用枪指了指他的后背,发狠道:“走!别让弟兄们久等。”

    腰后的枪让我爷爷感到分外无奈,他什么也没说,便背着那人走向树林。

    倒霉的张三好每走一步都忐忑万分,那时真感觉自己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边际,或许下一步路,就是他一生中最后的一步了。有这样的想法,他又怎么可能走的快呢?

    就这样,张三好一步一磨蹭的到了槐树林子里,他放下肩膀子上的土匪,就等着人家的裁决了。

    土匪从张三好身上摔下来后,一头扎在地上,他弓着身子,手里拿着枪,看了张三好一眼,又瞅了瞅远处拿着三灯笼一动不动的酒友。

    那土匪长出了一口气后,突然张口就来道:“你那三个兄弟已经死了,知道么?他们都是鬼,专门来勾你魂的。要不是我让你进这片林子,咱们都得死。”

    强人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让张三好摸不到头脑,他看着那三个焦急等待的兄弟,一脸不信道:“不可能吧,响午的时候……我们还在一起呢。这才过了半夜,咋就变成鬼了?”

    男人见张三好不信,也不着急,他反过来提醒张三好道:“那你还记不记得,刚才他们拿出来的酒肉?那些豆面馒头上都点着绿点,鸡冠子上也被点成绿的,酒坛子上还有几片柳树叶?”

    强人的话,给张三好提了个醒,让他从一脸的懵窘中清醒了过来。

    张三好到底是经常混迹于酒楼饭店里的人物,对吃食上的规矩也懂一些,他很早就听说过,老家民间有“人吃阳,鬼吃阴,阴鬼保食不安生”的说法,意思是鬼不能吃人间阳火烹饪的食物,只能享用地狱阴火的供奉。

    当然,人间是没有阴火的,所以在民间祭祀供奉灵魂时,都会在吃食上标记艾草菖蒲制作的绿色颜料,在祭祀的酒上放阴气重的柳树或者桑树叶,据说这样能掩盖阳火的气息,生魂便能享受阳间的祭祀了。

    他三个兄弟的酒肉,张三好都是看过的,的确比早先时多了绿点,只是他当时又饿又紧张,所以刚才没顾上这些细节。

    夜月凶光,谁会大晚上拿着祭祀死人的东西出来乱跑,给自己找晦气呢?现在想想,细思极恐!

    那土匪点明这些后,看着张三好有些发白的面色,又开口道:“我知道光凭这些你肯定不信,我还有办法让你看看他们的真面目,你身上那极端阴寒的吃食,拿来给我。”

    张三好知道那人说的是刚才从棺材板子上扣下来的血蘑菇,那玩意长在棺材板子上,又生在泥水地里,自然是极端阴寒的存在。

    二话不说,张三好赶紧从身上拿出了几块血蘑菇。

    看着血蘑菇,那强人如个道士一般掐诀念咒,最后把蘑菇碾碎,和着地浆水交给张三好,让他抹在眼睛上看。

    一阵辛辣苦涩的感觉过后,张三好揉了揉眼睛,再次往自己那三个兄弟的地方看去,而这一回,却差点将他吓抽。

    远远望着,那三个人浑身血迹斑斑,手里拿的也根本不是土枪,而是一根根白花花的“哭丧棒”子,他们面色阴黑,提着绿色的灯笼,照的整个人都发出妖异的光晕。

    这那里是三个活人,分明是三个传说中勾魂的横死鬼,来索张三好的命!

    看清一切的张三好慌了手脚,连忙给那个土匪磕头,连问这可怎么办?好好的人怎么就让死人盯上了,还问他既然知道这么多,有没有化解的法门云云。

    那个土匪摇了摇头,说自己之所以明白这些,是因为他本人是“五脏庙里敲钟的”,懂的只是一些不上台面的小玩意,就算是看出来,以现在黔驴技穷的状况,拿这三个恶鬼也没有办法。

    随后,这男人亮明身份,说自己叫霍海龙,不是强盗,是“国家执行调查统计局”的公务员,还拿出一个染血的证件本,交给张三好佐证。

    “五脏庙”是个什么庙,我爷爷临死都没搞清楚,不过那“国家调查统计局”爷爷后来却知道了,它就是旧社会大名鼎鼎的“中统”特务局,里边的所谓公务员,也都是些国家收买的地痞流氓和特工人员。

    这位霍特工将证件交给我爷爷后,又撩开自己的上衣,漏出不断冒血的枪伤,说他是在执行任务中被歹人所害,躲进喇蛄地才逃过一劫,本来想通过我爷爷进村搞点吃喝医药自救,可没想到天要绝他,又碰见了这“三鬼抢魂”的劫难。

    霍海龙说这三个鬼已经看上我爷爷张三好了,是死有不甘,成心要他的命来的,我爷爷继续跟着他们三走下去必死无疑,但幸亏遇见霍海龙,还有那么一丝生机。

    说话间,霍海龙突然指着自己道:“我有一个法子,可以替你挡煞,用自己的命换你的命,这样咱们俩中,就能活一个。你活下来之后,也不要贸然回村子,等到明天天明,在做定夺。”

    霍海龙的话,让我爷爷当时就懵了,这个刚才还拿枪抵着自己,阴狠无比的强盗,为啥现在反过来帮着让自己活命呢?换谁谁心中也得打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章:挡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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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萍水相逢甚至互为敌视的霍海龙,却要替张三好去死,去挡煞,换谁谁也想不通。

    看着张三好的表情,霍海龙无奈苦笑,他指指自己继续淌血的枪伤,摇了摇头说他强势太重,已经快不行了,又遇见三鬼勾魂这种事情,两个人中急需一个替死鬼才能活下来,而且我爷爷村子里的人突然变成了厉鬼,那说明村中定然出了巨大的变故,现在去凶多吉少。

    综合分析下来,霍海龙认为,他逼迫我爷爷张三好替他当煞,最多也只能多活半天,更不用说还有人追杀他,随时可能身死命陨。

    当然,让张三好活下来,也不是霍特工雷锋精神大爆发,纯粹是因为张三好是个活人,能继续帮助这位特工完成任务。

    至于所谓的任务,霍海龙把他的证件,五块银圆和一张相片交给我爷爷,说让他有机会去山东济南五味居,找一个叫赵青山的男人,把证件和照片捎给他,再说一句话,说“兄弟们的事情已经完了,让赵青山放心。”

    说完话,霍海龙就摇晃着站起身子,将他的盒子炮又交给我爷爷,还说完事之后,国家还有重谢,但要是我爷爷不按照江湖规矩出牌,不去替霍海龙完成他的遗愿,就是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他。

    说完话,霍海龙要了我爷爷的衣服,两个人倒替穿上。

    随后,霍海龙让我爷爷躺在一个背风的阴窝子里,告诉他说“鬼不见阳”,他穿着我爷爷的衣服,嘴里在叼上我爷爷的鞋,就有了他身上的“味”,进而能冒充我爷爷,和鬼一起上路。但即便如此,直到鸡叫之前,我爷爷都不许从阴窝子里出来,否则不能活命。

    说完这些,这个慷慨赴死的男人抹了几滴泪,就要代替我爷爷,一起和那三个恶鬼上路了。

    这个时候,张三好也有些激动,毕竟人家是替他去死的,虽然有功利心,可也算得上大义凛然,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于是,张三好对天发重誓,说霍海龙交给他的事情他一定完成,并还问霍海龙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我爷爷现在完成不了的,只要在他有生之年,一定帮他完成。

    霍海龙苦叹一声,告诉我爷爷说他戎马半辈子,没什么特别遗憾的,唯一不能放心的事就是到现在还没有后人,感觉对不起亲爹亲娘,要是张三好真感激他的话,等他以后有了后生,就过继一个给他,省的霍家到他这一辈绝了后代,无颜见列祖列宗。

    霍海龙还特地交代,说我家如果有后生改姓霍,那就是“五脏庙”中“五岭殿”下霍家“思”字辈的后人,让我爷爷牢记,以后碰见五脏庙的人,报出名讳,少不了好处。

    爷爷当时被人家救了,自然感激涕零,于是他想都没想,就这样答应了这个人的要求,还说霍海龙于他有再造之恩,我家后生里,定然有一位姓霍,让他放心云云。

    随后,霍海龙扭过身去,从地上捡起一根槐树棍子,在棍子上擦满他的血,背在后背,往那三个横死鬼的方向去了。

    再后来,我爷爷只看见那四个人汇集在一起,说说笑笑往远处走,期间那些酒友指着霍海龙背上的槐树棍子问:“我说张三好,你这位亲戚怎么不爱说话呀?”

    另一个人摆了摆手道:“无所谓,反正多一个是一个,等到了那边,都是咱的伴呀……”

    最终,那四个人渐渐远走,变成了豆大的火点,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整个晚上,我爷爷冻的直打哆嗦,可即便如此,他也趴在那又湿又阴的地窝子里不敢出来,混混沌沌的,直到日上三竿,蝈蝈都开始叫唤了,他才坐起来,按照霍海龙的吩咐,没命的往家里跑。

    还没进村,张三好就远远的看见老家的村庄间浓烟翻滚,死气沉沉。

    真如霍海龙所料想的那样,村子里……出大事了。

    后来,张三好才知道,那年正好赶上日军侵华,我们老家的村落被沿铁路南下奇袭的日军烧杀殆尽,他前脚出去找血蘑菇,后脚日本人的特务队便进了村子。除了外出找蘑菇的张三好之外,村子里当时在的人都被日本鬼子屠杀干净,这其中,自然有他那三个酒肉朋友。

    收敛尸体的时候,张三好没有见到霍海龙的尸体,但这个特务遇见鬼,又遇见日本人扫荡,身上又有伤,又被人追杀,想必也是凶多吉少了。

    大难不死之于,我爷爷紧紧握住霍海龙的特工证和照片,恍然如做梦一般。

    以后的岁月,爷爷吃了不少苦,可他始终没有忘记欠霍海龙的债,没有忘记他还有任务在身。

    所以,爷爷一直想去济南,找五味居和赵青山。

    但那个兵荒马乱的年月,我爷爷难民一个,很难走到沦陷区的济南去,在之后解放了,好不容易到了济南,他却发现五味居已经毁于战火,向别人打听赵青山,却又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这样,霍海龙交代我爷爷的事,遗憾的没能完成。他想过继个儿子给霍家弥补一下,老天爷却又不帮忙,除了我爹,老爷子在没有别的子嗣。

    我爹是延续老张家香火的独苗,肯定不能改姓霍,所以这位老爷子越老越着急,到了我们这代,又打上了我们这些孙子辈的主意。

    在之后,我爹生了我们兄妹三个,老大肯定姓张,老二是个姑娘,好不容易熬到我出生了,老爷子这才高兴,背着我父母,强行给我改成姓霍。

    说实话,我对老爷子的行为颇有微词,他改了我的姓也就算了,居然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给我起,因为我是老三,霍海龙又说我应该是思字辈的,所以老爷子大笔一挥,非常随便的在我出生证明上写下了“霍三思”三个字。

    如此一来,我根了一个八杆子打不着人的姓,也莫名其妙成了我老爷爷还良心债的牺牲品。

    而且我爷爷到死也想不到的是,我这莫名其妙得的“霍”姓,给我的生活中造成了非常远的苦恼。

    因为我爹和我的姓不一样,所以在老家农村时,好多人都说我是后爸,上小学时因为这些事情,还没少和同学们打架,长大之后因为我不是长子,又不姓张,搞得我在家里的地位也有点尴尬,有时候好像我真是后娘生的一样,想起来总有那么一点儿不自然。

    不过,要说姓霍一点好处都没有,也不尽然,至少霍海龙曾经的特务证和旧照片,现在都落到我手里了。

    特务证上的血迹经过这么多年的沉淀,早就黑了,页首的名字和充满络腮胡子的证件照是霍海龙唯一生存过的证据,至于所谓他让我爷爷交给济南五味居的照片,也没有什么特别。

    那张黑白照片只是一个十几人组成的普通合影,里边的人我都不认识,照片中一位穿着和服的男人,被人用黑毛笔特别勾了起来,并在照片后边标注了一句话:“高糜,芙蓉川水溃,狼鬼没找到吃食,胸脏安然,碗里有米虫。毒!”

    这话像是一句暗语,但写的什么,我爷爷研究了一辈子,也不知道,我每天忙于生计问题,也顾不上讨论。

    一个特务证,加一张老照片,这就是我那位从来没见过面的“爹”留给我的东西,或许能当古董卖几个钱,对我来说,聊胜于无。

    人长大了,也就不能老赖在家里,更何况我这样改了姓的,因此大学毕业之后,我就义无反顾的参加了工作,虽然是科班出身,但无奈赶上经济危机,加上农村的孩子能吃点苦,所以搬砖溜瓦的事情都干过一些,在后来,我身边几个朋友做了点小买卖,日子好过了不少,于是我活络了一下心眼,便也觉得,还是自己单干买卖,来钱快一些。

    但单干得有本钱,我这本来在家里就不受待见的人,走亲戚串朋友,也没借到几个钱,最后找来找去,家族里只有我二舅鼎力支持,后来我又联系了同村的远房族亲张阿四,勉强凑了一个草台班子做生意。

    启动资金是有了,人也够了,但做什么生意呢?我一开始还真没想好,关键时刻,又是我二舅出的主意,说现在实体店被网购挤兑的够呛,卖衣服玩具肯定的完蛋,与其做买卖,不如开饭店,一来船小好调头,二来老舅也有些餐饮界的人脉,能多帮衬一点儿。

    不得不说,关键时刻有个亲戚帮忙,还是很有必要的,听了我老舅的话,我这才有了主心骨,跑到鲁北一个大市,找了一条不繁华也不冷清的街道,开起了饭店。

    刚当老板的感觉是兴高采烈的,为了取个好彩头,我给那间不大的门店起了一个自认为好听且萌的名字,叫——“霍记煮鱼”。

    说起来也巧合,在开饭店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后,我因为机缘巧合,逐渐接触到了“五脏庙”的一些事情,也慢慢了解道霍海龙他们那个时代所发生的一些故事,而爷爷所谓的“任务”,也才有了下文。

    开饭店之前,我从来没想过在厨房的刀俎食材间,真会有那种我爷爷曾经遇见的,“神餐鬼饮”的事情发生,有好几次,我甚至差点死在自己经营的行当里,却只因为我在一些芝麻绿豆大的小事间,无意中得罪了一些本与我不相干的“阴邪”之物。

    那一切让我刻骨铭心的记忆,全部都起源于一个电话,一个催命的电话,不过......催的却不是我的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章:阴家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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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天,当我接通那个通话时,电话那边传立刻来了刺耳的哀嚎,直震的我浑身发溃,随后,我族弟张阿四用异常惊恐的话语到诉我道:“哥,出大事了!......阴老爷子死了......心脏病......就在今天凌晨,灵堂在他的租住房......”

    毫不夸张的说,得到阴五甲死讯的我,当时脑袋便嗡的一声炸了。

    阴老爷子何许人也,在这里我要说明一下,阴老爷子大号叫阴五甲,是我饭店里的主厨,人家是我二舅介绍来的“高厨”,其人光头白须,老实可靠,六十岁上下,典型的四川人,爱吃辣椒,爱摆龙门阵,爱打麻将,爱自己的大孙女。走到哪里,我们饭店的上下伙计连我在内,都得尊称人家一声“阴老爷子”。

    阴五甲本事很大,是川菜“小河帮”的大厨,一手水煮鱼的功夫做的非常地道高明,他拿捏起辣椒,炭火和鱼肉来,简直就和富二代泡妞一样娴熟,我当初高薪聘请阴老爷子到我的麾下,就是被他处理鱼肉时那套风骚的刀法和妖艳的“火功”给“感动”了。

    总之,阴老爷子人老刀不老,从我开饭馆开始,老爷子便一直跟着我干,绝对的“开朝元老”,整整五年,老爷子手把手的教导我,见证着我从一个二十啷当岁的打工仔,蜕变成一个饭店老板的所有过程。

    这五年以来,也多亏了阴老爷子的奉献,我开的“霍记煮鱼”才有今天三十张桌子的规模,才有了今天在鲁北地区响当当的招牌和人气。

    毫不夸张的说,我的饭店因为阴老爷子打出来的“水煮鱼”系列金字招牌,生意火的时候,毛利润一万都无问题。这老爷子,也真就是我的活财神爷。

    可就是这样一位活财神,今天却突然间“吹灯拔蜡”了,这也未免太让人无端失措了一些。

    如此惊天噩耗,宛如晴空霹雳,放下电话之后,我甚至脑子都暂停了思考,好半天沉寂在悲哀中说不出话来。

    最后,我不由的仰天长啸道:“哎,我的阴老爷子呀,您这一撒手.....我去哪儿找您这么好的刀工?我又上哪儿去找您那么漂亮的孙女呢......”

    感叹过后,我整个人没着没落的,又感觉人既然已经没了,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与其在这里空头抱怨,还不如赶紧去阴老爷子的灵堂,尽份人事,先为他处理后事再说。

    于是,我又拨回电话,把饭店的生意暂时交给了我的族第张阿四,自己一个人从家里换了身黑西服,匆匆忙忙开着车,便奔着阴老爷子家的灵堂而去了。

    一路上,我坐在车里,却越想越不对。

    这阴五甲是我饭店里的首厨,和我关系异常的好,所以我很清楚他的情况。

    具阴老爷子自己说,他这一辈子够惨的,家里早就没什么人了,老伴早逝,子女双亡,只剩下一个孙女相依为命,有个弟弟,早年偷渡到了香港,至今没能联系上,后来因为好赌,才从国家级厨师沦落到了给我打工的地步。

    阴五甲的身世是够悲催的,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位老爷子平时身体却是没得说,除了身子骨硬朗之外,还年年做身体检查,连感冒都少得,更没听说过有心脏方面的疾病。

    就是这样一位“铁打”的老头,怎么就毫无预兆的得了心脏病,散手人寰了呢?

    当然,要说阴老爷子的死没有一点儿预兆也不确切,至少在昨天晚上,我们闭店之时,我就已经感觉他有那么一丁点儿“不正常”了,只不过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而已。

    我记得非常清楚,就在昨天晚上,阴老爷子与我一起闭店,分道扬镳之时,他突然叫住了即将驾车而去的我,嘴里嘟囔了好半天后,才说出了几句让我有点摸不到头脑的话来。

    这位四川老爷子对我开口道:“那个......老板撒,这五年来,谢谢你对我的照顾。”

    老爷子这冷不丁的一句话,让我有点没反应过来,因此我慢了多半拍,才点点头,莫名两可的回了一句道:“好......好说。”

    阴五甲沉吟了片刻后,又继续说出了一句让我更加摸不到头脑的话来。

    他表情机械而腼腆的笑了一下,随后告诉我道:“这几年,我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你多担待哈,人老了,难免办些糊涂事儿撒,糊涂事......”

    老爷子说完这句话,便自顾自的走了,只闹的我一头雾水,妄自站在车旁思考了半天。

    他办什么糊涂事儿了?偷我钱了?泡服前台务员,老牛吃嫩草了?还是说擅自做主,把他漂亮外孙女许给别的什么人了?不能够吧!

    ......当时,我真想不出阴老爷子那话是什么意思,别说当时,就是今天早晨,我的车到了阴家的出租屋的时候,我也还是想不出来他到底做了什么“糊涂事”。

    下车的那一刻,我被迫停止了思考,毕竟人死为大,有什么事,也都过去了,还是趁着阴老爷子的遗体没有被烧掉,在看他一眼,顺便和他那让人眼馋的孙女套套近乎.......是正经事!

    然后,我不敢耽搁,略微整理了一下衣冠后,便走进了阴老爷子的住宅。

    里边,还算是布置妥当。

    先前说过,因为阴老爷子家快要死绝了,因此亲戚朋友几乎没有,除了他那个让人看一眼便走不动路的大孙女守灵之外,更多的是我们饭店自发过来帮忙的厨子和阴老爷子昔日麻将桌上的朋友。

    我环看四周,只见到白番白布白蜡烛已然布置妥当,黑白照片下,老爷子的棺材还没来得及买,因此尸身只展展的停在屋子正中的床板上,头盖白布,白布上放着一只黑色的碗。

    有白布挡住,所以咱看不见老爷子的脸,但是从他发灰近白,遍布尸斑的四肢上,我还是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

    那股气息说不出的怪异,让我从头冷到了脚,可是对死亡的敬畏和对老爷子的敬重,却又让我不得不继续看下去,走下去。

    我挺直了腰,走到老爷子身边,对着老爷子的尸体恭恭敬敬的鞠了三个躬,随后又给帮忙的人那里递五千“份子钱”,又请来三炷香,一丝不苟的插进老爷子黑白照片前的香炉中。

    为了表示恭敬,全过程我都低头进行,唯恐冲撞了老爷子的“法驾”,只在敬香完毕之后,才按照仪式,缓缓的抬起头,望向老爷子的照片。

    那黑白色的照片看在我眼里,忽然让我感觉眼前一阵模糊,随后,也不知道是我眼神的问题,还是老爷子阴魂不散,总之我突然发现在哪黑白色的照片上,有那里不对!

    好奇驱使下,我细细看去,却发现那照片皆为黑白,唯独老爷子的那两只眼睛,泛着血红色的光晕?!

    阴老爷子遗照上那两个豆大的红点,看的我实在有些忐忑。

    仅仅看过一眼之后,我立刻发现那好像是我身后什么光源反射在遗照玻璃上的结果,除了那两颗眼睛一般的红点之外,还有一个模糊的黑色轮廓映衬在遗像玻璃间,那轮廓一动一动的,和两个红点配合起来,似乎是一个披着毛皮,类似黑豹的巨大动物,又像是一个身影佝偻的老太太,正从我身后缓缓的走过来。

    玻璃里回射的鬼影子让我有点发毛,望着那扭曲的影像,我本能的立刻回头,警觉的望向身后......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章:最后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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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玻璃里看见的扭曲反射,让我有些发毛,因此我本能的回头,望向身后的景色。

    而在我的身后……却什么都没有。

    除了白布白幡和迎来送往的朋友之外,我看不见任何特殊的玩意,再回头,那阴老爷子遗像中反射的红光与怪物也消失全无,仿佛压根就没有出现过的一般。

    异像虽然奇怪,但我没时间研究什么,因为此时,我突然听见一声柔和熟悉的声音,随后在门口,阴五甲那漂亮孙女阴女梅,已经带着三个和尚,眼泪汪汪的走了回来。

    我不是一个爱犯花痴的男人,但阴女梅的出现,却足以让我忘掉阴五甲去世给我带来的痛苦,甚至让我感觉飘飘然起来。

    我承认,之所以有那种感觉,主要是因为我的主观冲动,甚至我可以死不要脸,恬不知耻的说,我喜欢阴老爷子的这个大孙女阴女梅,而且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阴女梅是我们市艺校教舞蹈的编外老师,人如其名,长的和朵梅花一样,是一掐一汪水的那种俏姑娘,我们饭店开业的时候,借着阴五甲的面子,人家还在开业大吉的时辰特地给我们跳了一段芭蕾舞板的“白毛女”助阵。

    不掩饰的说,从那会儿开始,我整个人的魂,就被“喜儿”那两条大长腿给勾搭走了,所以这五年中,我没找过别的女人,只一心一意的在这朵梅花身边绕圈子,虽然到现在还没成功授粉,不过好歹……也算混了个脸熟。

    斯人已去,桃花失色,但虽然失色,水却更多了,因此见到阴女梅之后,我一个箭步窜了过去,轻轻拉了拉她白藕一般的手臂,正色磕巴道:“那个……咱节哀吧。阴老爷子的后事,有我在,你放心。”

    爷爷阴五甲的死,显然让阴女梅受了不小的打击,她眼泪盈眶,深情呆滞,精神上也有些恍惚,那眼神凝固的样子,仿佛磁化了一样。

    但晓是如此,我们家“喜儿”也没有把我当空气,她还是对我点了点头,而且还特别吩咐我道:“霍三哥,我爷爷死的时候,枕头底下有一封遗嘱留给你,等法事做完火化之后,您留一下,我取给你。”

    阴女梅说完这话,便带着那三个念经的和尚做法事去了,至于我,虽然自己极度保持着悲伤的着表情,心里却美的和吃了蜜一样。

    这阴老爷子专门给我的遗嘱,很可能就是关于他大孙女的终身大事的呀。要不然阴老爷子了无牵挂一人,会把什么重要的事情专门写在个信封中,留给我的呢?况且这阴女梅居然管我叫三哥了,也是赤裸裸的暗示呀!

    想至此,我心里和开花儿一样的乐呵,随后我做贼一般溜到我们饭店的厨子堆中,一边帮忙,一边暗自发誓!

    我一遍遍提醒自己,这阴老爷子待我不薄,等我把阴女梅娶到手了,一定好好疼爱“喜儿”,真把她当做朵花儿一样供养起来,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当然,那些都是后话,而且老爷子现在尸骨未寒,我不害臊的想这些,也的确有点太不要脸了,因此心里只是有了那么一个大概的想法,便安安静静的做在厨子堆中,看着那三个和尚念经,超度亡魂。

    阴五甲这个人全家信佛,因此老爷子死去,定然会找和尚念经超度,只是碍于现在的国家政策和收费标准,和尚不可能进火葬场超度,因此我们那些同为厨子的兄弟才给阴家想了这么一个折中的办法,让老爷子在家里做完法事,然后让火葬场的灵车拉走,两样都不耽搁,也省的阴女梅奔波劳累,伤坏了身体。

    这些事情我虽然知道的晚了,但是也感叹于弟兄们处理阴老爷子葬礼的速度惊人,和忠肝义胆。

    所以今天他们旷工,我不说什么。

    我不信佛,因此看着那些和尚们快速的敲打木鱼,念经超度,半响便听的烦了。

    百无聊赖之间,我轻轻碰了碰旁边的一手伙计问道:“老爷子这葬礼够体面的呀,你们谁想出来的主意?连和尚都这么快请来了。”

    被我问道的伙计微微一愣,随后告诉我道:“老板您不知道啊?阴老爷子生前吩咐的,他半个多月前就絮絮叨叨的说如果自己死了,一定要速葬,当天就烧,连超度的和尚都请好了,只麻烦大家在他死后,去寺庙里支会一声云云,说的特别详细,就好像......他知道自己多会要死一样。”

    饭店伙计的话,听的我是彻底无语了,也同时让我明白,难怪我们饭店的伙计会第一时间来这里帮忙,又难怪阴老爷子会留一封遗嘱给我,看来他是真的感觉到自己大限将至,所以才把自己的身后事布置的如此详细的。

    这老爷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老爷子的未卜先知让我心里有点慌乱,在密密麻麻的佛教背影经乐之下,我也越发不安起来,我想不通这老爷子是个什么意思,但越想不通,就越忍不住去想。

    好半天的时间里,我都感觉自己混混沌沌的,直到那些和尚念完超度的经文,七手八脚的开始烧纸钱了,我才被那股子刺鼻的纸烧味道拉回了现实。

    我知道,烧完纸,这老爷子的遗体也就要运到火葬场去了,在那里烧成骨灰,恐怕还得装进棺材里,到时候是在我们山东就地掩埋,还是由阴女梅护送着回四川老家,就不是我能管的了。

    又忍到那些和尚把冥纸烧完之后,我这才拖着酸麻的双腿从地上坐起来,抢着走过去,对着念经的师父们说了几句好话,便准备塞几百“功德钱”,打发他们走人。

    可这一回,不知道是我钱塞少了,还是这些和尚刚接受完“廉政”教育,总之我代阴家给的功德钱,人家是一分没要,没要不说,三个和尚还开金口,送了我三句金言。

    三句话说起来也特简单,只是其中一个年老的和尚拉着我的手道:“先生呀,好自为之!好自为之!好自为之!”

    这三个好自为之是什么意思,我自然不懂,咱们又没那“慧根”,搞不得学禅之人的那些玄机奥妙,可当我想仔细再问的时候,这些和尚已经脚底抹油开溜了,我想在追上去细问,却正赶上火葬场的人进来收尸,便也没有顾上。

    这件事情成了我心里的疑云,直到后来我才知道,那些和尚在超度的时候,就已经看出我们这位老爷子的死有蹊跷了,只是这些家伙不想多事,才含糊其辞的说了些不痛不痒的话,自己去明哲保身了。

    说白了,都是群贪生怕死的玩意!

    当时的我想不到这些,因此只好抱着火盆陪阴家爷孙俩上了灵车,准点火化遗体,顺带送阴老爷子最后一程。

    骨灰妆坛之后,我急忙打发走饭店里的那些小兔崽子,一个人走到阴女梅面前,迫不及待的问道:“梅子,咱爷爷有啥遗嘱,能让我看了吗?”

    我承认,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有点猴急,但涉及终身大事的问题能不猴急么?况且阴老爷子已经没了,我现在能尽的,恐怕也就剩下好好照顾我面前这位阴大小姐了。

    阴女梅看着我急切的样子,也不好在拖延什么,于是这位我朝思暮想的女士从衣兜里拿出了那张让我魂牵梦绕的遗嘱,伸手递给我。

    我如接圣旨一般双手捧着,打开了那张印着我名字的信封。

    为了不让这个激动人心的瞬间过的太过匆忙,也为了好好品味阴老爷子这份沉重的嘱托,我特地一个字,一个字的读了这份遗嘱。

    不过那遗嘱的内容......我真有点搞不懂是个什么意思!

    遗嘱开篇就说,阴老爷子感谢我这几年对他的照顾,他自己身体每况日下,早就感觉最近要死,所以特地写了这么这么个东西,向我交代后事。

    随后,老爷子笔锋一转,突然说如果在他死之后,我饭店实在开不下去了,一定要去鲁南赵家楼找一个叫赵海鹏的人来给我当主厨,他能帮我渡过眼前的危机,也完全能胜任主厨的工作,他在,就让我不用担心云云。

    临了,老爷子还说这赵家楼的赵海鹏警惕性高,空口白话他未必肯出山,所以还特地给我写了一个“故事”,说如果那个人不愿意出山帮我,我只要拿着遗嘱,把那个荒诞的故事一字不差的给他念出来,这小子自然就会对我马首是瞻,为我所用的。

    阴老爷子这封遗嘱,实在是让我高兴不起来。

    我感觉,阴老爷子这是怕自己死后我的饭店无以为续,才特地保举了这样一个高人接他的班,为了保证我能顺利渡过他不在时的这一段真空期,还特地编窜了一个奇奇怪怪的动物故事,好像是他和那个赵海鹏之间的暗号一般让人看不明白。

    老爷子的用心可算良苦,但遗憾的是......我想要的是他孙女而不是个主厨呀!他在遗嘱中只字未提他孙女的“归属”问题,当真是让我失望的可以。

    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又能说些什么呢?虽然不甘,但也只好暗自咽下这份失落。先把阴女梅送回家,后处理好饭店的事宜,在......从长计议吧。

    说实话,对于阴老爷子这份遗嘱,我不满意,也是很不以为然的,虽然阴老爷子是我饭店中最厉害的主厨,但没了他,也不代表我就经营不下去了,而且让我低三下四的“求”一个见都没见过的厨子出山当主厨,也太埋汰人了一些,最重要的是,老爷子遗嘱中提到的那个赵海鹏我连见都没见过,轻易提拔成主厨,根本就难以服众,恐怕对我饭店的整体运作,会产生不良的影响。

    因此,从老爷子死,直到第二天一早我饭店照常开业,我压根便没在多看过那封遗嘱一眼。

    但事与愿违的是,就在老爷子死后的第二天,我这饭店......居然还真开不下去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章:闹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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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这饭店规模不大,但也有三十张桌子,后厨中人手不多,但打荷,水台,红白两案的厨子伙计也是有的,所以阴老爷子虽然不在了,大伙还是能将就一阵,我更可以很从容的找到一个大厨,接替阴老爷子的摊子。

    所以我想,根本犯不上大老远跑鲁南去请一个我压根就不认识的厨子当主厨,更犯不上去对着他讲那些阴老爷子写在遗嘱里的胡乱鬼话。

    但是……我错了,我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低估了阴五甲之死对我饭店的影响。

    从阴老爷子去世之后的第二天开始,我这个本该是饭店中最闲的人,却一直忙着,忙的焦头烂额。

    接近吃午饭点时,在我店里帮忙的族弟张阿四便赶到我办公室,气喘吁吁的对我说,前台有几个客人闹事,让我赶紧过去一下,看看到底怎么解决。

    如此敏感的时期出这么严重的问题,我自然不敢怠慢,赶紧从屁股还没坐热乎的椅子上坐起来,赔着笑脸解决顾客纠纷去了。

    可一到了前台,我却被我自己眼前的景象搞蒙了。

    瞧着那些食客,我气不打一处来,转身抓住通风报信的张阿四,愤愤的质问道:“你不是说就几个客人闹事么?为什么所有的客人都在闹事?”

    就和我看见的一样,此时我饭店的桌椅间空无一人,前台送菜口却满是顾客,十几个新老主顾看到我,认出我是老板,又集体将我包围起来,几个气粗的还愤哄哄连声质问道:“我说老板,你这饭怎么回事?我们要退钱啊!吃坏了肚子,你还得负责……”

    食客们的轮番质问搞的我有点应接不暇,但毕竟咱是饭店的老板,我深知食客在乱,厨子在乱,我也绝不能慌,要想办法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要把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保住阴老爷子留给我的金字招牌。

    于是乎,我陪衬着笑脸,对愤怒的食客们打了个哈哈,随后三孙子一样拱手客气道:“不是……到底怎么了?惹的老几位发这么大火?”

    “怎么?”我的一个老主顾揪着我袖口,将我领到他吃饭的桌子前,指着他桌上的一条水煮鱼道:“霍老三,你自己看看怎么了?这条鱼,你自己尝尝能不能吃?”

    看着那盆红绿相间,卖相极好的水煮鱼,我心里登时凉了半边。

    我的饭店叫“霍记煮鱼”,那么主打的自然是鱼菜,只要鱼菜做的好,我这金字招牌就能保住,但现在鱼出了问题,当真是打在了我的七寸之上。

    我先转身,狠狠瞪了张阿四一眼,因为就是他,昨天晚上信誓旦旦的说能处理好一切,让我不用担心菜的质量云云,丫的这次漏兜了,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他。

    随后我转回身子,亲自品尝了一筷子让食客都暴跳如雷的水煮鱼。

    鱼肉入口既化,香辣的味道混着浓浓的腥味极速刺激着我的味蕾,而问题……就出在那股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血腥味上!

    第一时间,我便把鱼肉从嘴里全吐了出来。

    那股怪异的腥味不是人能忍受的,起初还不好察觉,到后来整个嘴里却都是那股怪味道,就连先前感受到的麻辣也被那极端厚重的血醒味隐盖了。

    那味道绝对不是鱼的,根据我的经验,腥味更接近于发酵牛血或者臭水沟黑水的味道。是个人就接受不了。

    但查到问题的我并不太甘心,一只鱼有问题,别的鱼就也有问题么?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我对气冲冲的顾客试了个笑脸,便赶紧走到另一桌放着碳火烤鱼的桌子上去,又尝了一筷子烤鱼。

    同样的腥臭味,比刚才的味道还浓,更狠的是它不光刺激我的神经,居然还让我精神一阵恍惚。

    一种蹲在下水道里吃烂肠子的画面,迅速在我头脑中一闪而逝。

    随后,我不顾一切的把鱼肉吐了出来,慌不择路的灌了几口大水,压了压那味道,才抬起手,冲所有怒目圆睁的食客说话道:“我的错,老哥几个别生气,不想吃的我照单全退,想吃的我照样重做……”

    我良好的认错态度,让所有食客的怨气消减了不少,大家虽然还在抱怨,但终究接受了我的安排,绝大部分食客拿钱走人了,只剩下三座实在懒得换地方的“上帝”还在捧场,但也绝口不在吃我们这拿手的鱼菜。

    处理完这波危机之后,我赶紧把张阿四叫过来,先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又让他赶紧去给我查,看到底是什么环节出了问题,鱼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就给我做砸了?!

    张阿四满头大汗的跑开之后,我也赶紧离开了前台这是非之地,一边去厕所冲把脸,一边继续想着这件离奇古怪的事情。

    要知道,我这霍记煮鱼,本身就是以鱼菜为招牌的,所有的鱼都是鲜鱼,为了保鲜,买回鱼之后,就养殖在大厅和后厨的两个玻璃鱼缸里,精饲料喂着,氧气供着,和养祖宗一样,只等客人吃的时候来挑,怕的就是出这种异味丛生的幺蛾子。

    所以我想不通,怎么阴老爷子刚死了一天,那些厨子咋就给我整出这么一折子大戏来呢?是麻痹大意?还是说鱼让福岛核电站污染了,不能够吧……

    我胡思乱想,心思也就没有放在别的上边,就连自己怎么走到厕所,又怎么打开水龙头的都忘的一干二净,胡乱洗了一把脸后,我便走了出来,正巧遇见一位要小解的顾客。

    那位顾客是一个还算漂亮的小姑娘,人家是为数不多继续挺我的顾客之一,我见到如此铁杆的“上帝”,当即心情大好,赶忙给人家赔了个笑脸,把厕所让出来,给这位上帝享用。

    本以为我的动作会让这位刚刚经受打击的顾客心生好感,可让咱完全没想到的是,这个小姑娘从看见我的那一刻起,眼睛就睁的越来越大,我完全让开厕所门之后,她更是伸出一只指头,时而指指我,时而指指我身后的厕间,脸色越来越白。

    “嗷!”的一声尖嚎过后,女孩终于爆发了,她拔腿就跑,和躲扫帚星一样躲开了我的视线。

    在后来,女孩用急剧穿透力的嗓门歇斯底里的在饭店大厅里连续叫着:“闹鬼啦,这间饭店有鬼呀……”

    伴随着女顾客的惊恐,人本就不多的饭店里再次炸了锅,搞不清状况的我回身看了看没什么异样的厕所,又赶紧跑出去安慰顾客情绪,却没想到我的出现……反而让顾客跑的更快。

    我出去的时候,那位被厕所刺激到的年轻客人已经在家人的陪同下走了,剩下两桌搞不清状况的顾客一看见我,当时便也眼珠子瞪的溜圆,开始收拾东西走人。

    别说他们,就连我前台的出纳员都一脸懵然的看着我,好半天才伸出手来,指着我的脑袋道:“老板,你……脸。”

    “脸?”我自言自语着,将手摸向自己的脸,随后把手拿起来,无助的向手上看去。

    一种略带粘稠的,如血样鲜红的液体,沾染在我的手上。

    这个时候,我彻底从刚才的突变中回过神来,突然发现自己不光是脸,就连双手,衣服和裤子,都溅射着那种鲜红的液体。

    看着满手的鲜红,我突然明白先前洗手时溅射到水花的地方……全部都是红如鲜血的汁液。

    红色的液体让我发懵,我不顾一切的跑回厕间,拧开水龙头,却发现里边流出来的都是普通的清水。我抬头,转身环顾四周,也实在看不见厕所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即便如此,这种种的变异也让我神经敏感了起来,让我感觉那狭小的公共厕所中似乎有一道冷冰冰的眼神在盯着我,看的我浑身发怵。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我兄弟张阿四急匆匆跑了过来,他焦急的对我说道:“老大,食客都走了,前台拦不住,你不过去看看?!”

    我点了点头,被迫停止了继续寻找的过程,如个泄气的皮球一样拼命搞掉身上的血污,就准备往大厅里走去。

    可就在我即将转身,准备离开厕间的时候,那厕所的一个固定的方向上,突然传来了“哗啦”的稀疏响动。

    声音不大,但恰好让我听见,那动静我从没听过,仔细想想,好像是某种动物用爪子挠玻璃的声音。

    突然的声响让我停下了动作,我抬起头,望向刚才发出响动的地方,发现那响声来源于我厕所门侧的一块镜子。

    我知道,此刻自己脸上可能还有红色的液体,一定模样吓人,要不然不可能把食客吓走,现在看镜子,估计自个都能把自个吓一哆嗦,但在吓人,我还是忍不住去看。

    毕竟,咱想搞清楚那响声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也想搞清楚,刚才那位食客到底在厕所里看见了什么。

    之后,眼欠的我调整了一下呼吸,就往镜子里看去。

    看之前,我其实也是做了充分思想准备的,而且我一次次提醒我自己,要是看见一张血了呼擦的脸,千万不要紧张,要是看见什么妖魔鬼怪更是不能慌乱,因为我是老板,我要把饭店的损失降低到最小,我自己吓疯了不要紧,可不能让兄弟们没饭吃。

    想归想,可真就在看见镜子的那一刻,我顿时还是瞪起了眼,完全没想到那镜子里的会是他?!

    此时此刻,我洗手间里的镜子,不知道被什么人……换成了阴五甲的黑白遗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章:赵海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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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厕所中的镜子被人插上了阴五甲的大幅遗照,而遗照里的阴五甲,也被糟蹋的不成样子。

    看上去,阴五甲的相貌早没了昨天的慈眉善目,他的眼睛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挖掉了,下腭的部分也被撕掉了一大块,下巴空洞洞的,好像一个人脸上巨大的创口。除此之外,老爷子的七窍都用红色的圆珠笔扎过,绝对是什么深仇大恨的人,故意搞出来的一样。

    把我厕所里的镜子换成阴老爷子的黑白遗照,不管是谁做的,这都完全超出了开玩笑的范围,而且那遗照上老爷子也被祸害的不轻,更不是身心正常的人能干出来的。

    看着那张被糟蹋的变形的遗照,可以想象我当时的心情,好半天我头脑中都感觉蒙蒙的,心脏更是七上八下,仿佛被人打了好几拳一般。

    最后,我把眼神落在阴老爷子那双已经被人弯去的双眼上,突然想起昨天在灵堂里,看见的那双鬼眼睛。

    一瞬间,这两天以来的事情快速的从我脑子里闪过,从阴五甲突然的死,到他临终前莫名其妙的说话,从三个和尚神情焦急的逃跑,到今天我饭店中种种事件的发生。

    铁定是见鬼了无疑呀!往常开饭店,我最担心的是环保局和物价局,可没想到这一回找我麻烦的,却是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阴邪之物,要不然谁能在这么多鱼里做手脚,又能在我转身的瞬间在镜子插死人的照片?

    最终,我又想起了老爷子给我的那封遗嘱。

    人家可是白纸红字的给我写过,要是我这饭店开不下去了,赶紧去鲁南找一个叫赵海鹏的人,找到他,我就能渡过眼前的危机。

    没想到和阴老爷子担心的一样,仅仅两天时间,我这饭店便开不下去了。

    慌不择路间,我赶紧冲我弟弟张阿四吩咐道:“阿四,事情不对,这饭店咱先不开了,歇业!所有人放假。”

    “啥?”我族弟张阿四瞪圆了眼睛道:“不是三哥......一天好几万的生意呀!”

    “我知道!但在这么开下去,就只能坏了自己的招牌!”

    在我心里,招牌是最值钱的东西,没了钱可以有在挣,可没了招牌,我们整个霍记煮鱼就完了。

    听完我的这些话,我族弟张阿四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随后他与我一起,和厨子伙计们开了个会,我给大家放了两天假期,就时关门歇业,利用这断时间,大家休整一下,而我则在当天下午,带着张阿四驱车向南,往鲁南赵家楼,找阴五甲遗嘱中提及的那个赵海鹏去了。

    南下中,我族弟张阿四一直在开车,当然我也没有闲着,期间我一直拿着阴五甲那份遗嘱,思考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从老爷子去世到我饭店“闹鬼”,全部事件迷雾重重,最绝的是,老爷子居然全都预见到了,还指名道姓说让我找这个赵海鹏解决危机,说明这个人是有某些能力的。可是上来就让我聘请一个从没接触过的厨子当主厨,我心里是真的没底。

    况且,厨子又不是道士和尚,他能帮我解决饭店闹鬼的事情……我感觉特别荒诞。

    当然,我人都出来了,也就不好在回去,赵海鹏的本事有多大,我也得见识过之后再做定夺。

    从鲁北到鲁南,走高速开车也就一个多钟头,赵家楼虽然咱没去过,但借着卫星地图的便利,也还是顺利的找到那个方山之下犄角旮旯里的小村子。不过那村子的街道有点复杂,我们进去之后,七拐八绕的走着迷糊,一连问了好几个村民,才从一个手拿面娃娃的老太太那里知道了赵海鹏家的住处。

    抱着抓救命稻草的心情,我和张阿四带着钱赶紧杀奔赵家楼村的紧南面,一头撞进了赵家的深宅大院之中。

    在那里,我看见了一扇还算宽敞,但略微有些破旧的院落,院落正中的漆门斑驳,门虚掩着,但也看不见里边的样子。

    我和我族弟张阿四头一次登门拜访,自然也不敢硬闯,于是赶紧走过去,毕恭毕敬的敲了一会儿门。

    很快,门里一个不耐烦的女声回应我们道:“谁哇?没看见门开着吗?自己死进来!老娘没功夫接待!”

    女人的话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我听着那粗吼如驴的声音,身上只觉一冷,忽然感受到了满满的恶意。

    但……毕竟咱是来求人,这点忍耐力还是有的,所以我和族弟张阿四也没计较什么,按照那女人的话,推门一步而入。

    赵家的院子挺大,看来也是村子里有钱人的人家,我们进去之后,首先看见在院子正中,一个壮硕如牛的女人,正坐在地上晒胡萝卜干。

    那女人见到我俩,继续扯着嗓子质问道:“干嘛来的?是不是又收古董?”

    听着这女人的话,我知道他误解了我们的来意,于是赶紧摆手,冲女主人说,我们不是收古董的“土老鼠”,我们是来找赵海鹏的,麻烦让赵海鹏出来细说。

    女人听完我的话,略微打量了我们一遍,就向赵家后院里高喊道:“赵海鹏!有人找……”

    女人嚎叫的声音很高,震的我耳膜发痛,随着女人的嚎叫,一个年近三十,满脸平静的男人缓慢的从一间偏房中走了出来。

    那男人长得一般,有些黝黑,肌肉很发达,他穿着军队里的迷彩服和迷彩背心,还带着没有徽章的军帽,仿佛是一个刚退伍的兵。

    男人看着我,又看看那满脸横肉的女人,首先开口对女人恭敬道:“嫂子,他们我不认识。”

    女人挥了挥手,随便道:“我不管你认不认识,反正是找你的。”

    说完话,女人便继续低下头串她的萝卜干了,只把我和张阿四凉在院子里,与那个叫赵海鹏的男人对视着,有些尴尬。

    互相看了一会儿后,我赶忙开口道:“那个……我是阴五甲介绍来的。”

    “阴五甲?”赵海鹏若有所悟的点了下头,随后拉开他身后来时的门道:“那进来谈吧!阴爷子身体还好么?”

    我摇了摇头,无奈回答道:“阴老爷子……昨天没了。”

    赵海鹏拉开门的手突然僵直了一下,周身也跟着略微一抖,他张了下嘴,可也没说什么话。

    随后,他继续拉开门,示意我跟他进去。

    来到屋子,主仆落座,赵海鹏恢复了刚才的平静,互相介绍之后,他围着茶几,又是沏茶又是倒水的,表现殷勤,却绝口不再提阴老爷子的事。

    但我们来可不是喝茶的。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是着急,最后索性挑开天窗说亮话,我略微回应了几句话后,便单刀直入把阴五甲的死和我饭店闹鬼,阴老爷子照片遭残的事情都和他说了。

    我拿出老爷子的遗嘱,把想请他当主厨,帮我“渡劫”的要求和他说了,临了还拿出一万块钱当定金,表示出我的诚意。

    我这边的戏是做足了,按说礼数至此,正常人都会应承下来,因此我信心满满,就等着这赵海鹏点头。

    赵海鹏看着我扔下的钱,眉头骤然紧缩,他不慌不忙的从兜里拿出一只北戴河牌香烟,点燃之后,又不紧不慢的吧咂着,盯着那一叠钱看了半天。

    我知道,他在思考。

    终于,在那一只烟即将抽完的时候,赵海鹏拿定了主意,他掐灭了手中的烟蒂,伸出手,把茶几上的钱推还给我,不好意思的摇头道:“对不住霍老板,您找错人了,这活我接不了。”

    听完赵海鹏的话,我心里一阵失落,族弟张阿四更是不甘道:“不是,您怎么就干不了呀?我们是拿钱请您,又是阴老爷子亲自介绍的,你可不能这么给推了呀?有钱还不挣么?”

    与我族弟张阿四的纠结急切不同,赵海鹏此时倒是一脸的平静,他继续道“有些钱,不是我想挣就能挣的,而且我就是一个刚从军队退伍的炊事兵,实在帮不了诸位,您们饭店闹鬼,应该去找道士,而不是我……”

    赵海鹏这话,就已经是明面拒绝我的意思了。但我并不吃惊,因为阴老爷子在遗嘱中也说过,直接对这个赵海鹏提要求,他十有八九会拒绝我,面对这种情况,阴老爷子也给我想了个足够应付的办法。

    于是我叫停了张阿四的说话,不慌不忙把阴老爷子交给我的遗嘱展开,捏在手里,对赵海鹏说道:“赵先生,我们阴老爷子有个故事让我说给你,你听了之后,在决定帮不帮我,成吗?”

    赵海鹏听完我的话,一脸的诧异和茫然,不过处于礼貌,他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我的要求。

    于是乎,我赶紧握好那张纸,把纸上的故事一字不漏的说给了赵海鹏听。

    阴五甲“故事”的全文如下:

    赵海鹏,兄祈如下!

    白龙庙里行土地瓮,有一凤凰蛋,蛋胸无黄。黑白棍想吃蛋,土地瓮不愿,加晚餐,一天一个蛋,盘子里加晚餐,不明盘子饿的慌,有小脸老太太帮忙,瓮哭,瓮怨,瓮有鬼,抓了才个灵,黑虎加跃龙,打不断的筋,里外里倒腾,过了才个冬,凤凰涅槃,两棍叉瓮。龙虎斗,小脸老太太要不得脸,家大架不住阴火烧,阴火烧汪才年冬。

    才冬尽,怕老太太冻死,所以请蛟龙,瓮替蛟龙挡一刀,还望蛟龙赐一鳞。

    另!五行格子里,上仪位加傀儡,是暗。切记!

    ……这就是阴老爷子的遗嘱中,副在后边的故事,故事别说我读不懂,恐怕智商250以下的人都不懂,与其说它是一个荒诞不经的故事,却更加像某种我不知道的暗号。

    可不管是什么,这暗号,都起到了我预想之中的作用。

    赵海鹏听完这些话后,顿时换了一副面孔,他瞪直着眼睛,拿过我手里的遗嘱看了半天,自言自语道:“火工暗语……集阴怨法么?”

    听着赵海鹏的话,我不知道什么是火工暗语,也不知道什么是“阴怨法”,但我从赵海鹏的表情上,看出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赵海鹏自顾自念叨了一一会儿后,终于抬起头,他看着我道:“我明白了,赶紧带我去你的饭店,已经耽误不起时间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章:暗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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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海鹏说立刻走,我自然非常高兴,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前后转变这么快,但人家肯出山,自然也是在好不过的了。

    但赵海鹏要走,我发现也没那么简单,他一动身我才知道,赵海鹏原来是和哥嫂住在一起的,赵海鹏这个人又对哥哥极端尊重,他先去里屋拜别了自己的哥哥,又把我给他那一万元钱全交给了自己的嫂子。

    忙活到太阳落山之前,他才拿着铺盖,和我们踏上了回鲁北本市的路途。

    一路上,赵海鹏详细的问明了我饭店和阴老爷子灵堂上发生的情况,随后便看着前方渐入黑夜的道路,一言不发,独自深思。

    临近进入我们市区前,赵海鹏这尊“雕像”才再次开口,问我们饭店在什么地方,说时间紧迫,他想先去饭店看一眼。

    我一见赵海鹏说话的态度认真,表情严肃,知道这人应该是个认真办事的主,因此又马不停蹄往饭店赶,原本盘算在心里的接风晚宴也只能压后。

    半个小时后,几乎完全入夜的同时,我带着赵海鹏回到了那间霍记煮鱼,来到我那已经门庭冷落的饭店门前。

    我的霍记煮鱼临界本市的“四眼街”而立,这条只有双车道的小街算不上繁华地段,最多也就是大城市城乡结合部的水平,环境不太好,入夜人流就开始减少,还不提它一地的塑料袋和烧烤摊,搞得我更是头痛。

    但这里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房租相对便宜,交通相对便利,只要把名气和招牌搞好,我们的经营足以弥补环境和人流量的不足,而这也是我们这些中型餐饮行当的升才之路,也是我如此看重霍记煮鱼这块招牌的真正原因。

    给伙计门放假之后,我的饭店已经停业,看着那紧紧封闭的铁皮拉门,我心里莫名的凄凉,随后在夜风中,我和阿四把钥匙插进锁头打开大门,又顺带清理了一下“夜游神”们留在我门口的烤串和啤酒瓶。

    一声沉重的“滋啦”声后,正门大开,我带着赵海鹏首先走进去,拉合了电闸和正屋的灯。

    屋子里,一股刺鼻的腥臭味道瞬间弥散进我的鼻孔。

    在那乍起的灯光下,我看见了让我终身难忘,愤怒不已的一幕。

    眼前,我放在前庭养鱼的玻璃缸,不知道己在什么时候,被什么东西打破了,水流了一地,我养在里边以待食客的鱼,此时全被掏了出来,摆放在我每一张桌子上,银色的鱼鳞和红色的鱼血在灯光的刺激下交织在一起,看的我格外揪心。

    那些死去多时的鱼,让我心痛的要命,这死的根本就不是鱼……而是白花花的钱呀!

    “太损了!”我排着桌子嚎啕大怒道:“谁和我有仇!就站出来单挑,玩阴的算怎么回事……”

    我的愤怒丝毫没有影响到赵海鹏的情绪,这家伙进入饭店之后也没闲着,走过去看了看我的玻璃缸,又瞅了瞅地上血水混杂的污秽。最后又把眼睛落在了满桌的死鱼里。

    赵海鹏迈步走到堆满鱼杂的桌前,拿出一块手帕,捏起一条鱼,仔细看了片刻,把鱼倒转过来。

    随后,他从大头朝下的鱼嘴中拿出了一卷纸。

    那是一个被卷的非常细小的纸卷,纸张质量很硬。所以赵海鹏把纸从鱼嘴里弄出来的时候,费了很大一番功夫。

    赵海鹏把纸拿在手里,迅速摊开,随后交给我道:“这照片上的人,是你么?”

    我把赵海鹏从鱼嘴里取出来的照片拿在手里,迅速的看,发现是我当年饭店开业时的剪彩照,照片里我站在中间,阴老爷子站左一侧,右边则分别是我二舅和阴女梅。

    这张照片皱巴巴的,因为放在鱼嘴里的原因,腥臭难闻,最让我气愤的是,照片里的内容不仅于此,在其中,我和阴五甲的待遇一样,都被红油笔戳烂了七窍。

    我把照片拍在桌子上,爆了一句粗口道:“妈(和谐)蛋!这是谁干的!别让我抓到!非弄死他。”

    赵海鹏一边继续从别的鱼肚子中拽出类似的照片,一边对我说道:“别乱说话,你弄不死它,但它能弄死你。”

    之后,赵海鹏又从那些鱼的嘴里,一一拽出了我和阴五甲的照片。

    那些照片都是我和阴老爷子的,所有照片中,我和老爷子都被挖去了眼睛,点聋了耳朵,七窍具凿都是轻的,有些照片干脆用小刀类似的器具给我们来了一个“斩首”,只留下几个空荡荡的洞露在外边。

    沾染着鱼腥粘液的照片,在荧光灯下泛着惨绿色的光泽,看的我脚心直窜凉气,这一回我是真怕了,因为我知道这很可能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就算是人干的,也绝对不是正常人干的。

    我没辙了,只能伸手指着那些照片,磕磕巴巴的问赵海鹏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与我相比,赵海鹏倒是平静的紧,他环顾四周后,又手继续摸着那些鱼道:“霍老板,以后记住,开生意的时候不检点,太贪财,是会惹上东西的。你惹的......还不是小东西。”

    “什么意思?”张阿四代替我问道。

    赵海鹏继续平静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在开饭店的时候,得罪了某种‘阴邪’,现在他们回来讨债,要你们命来了。第一个是阴五甲,第二个就是你。”

    赵海鹏说话的时候语气尽量平和,可也听的我后脊梁一跳一跳的,当他说完之后,我脚心里的凉气也已经和发麻的脊梁骨连成一片。想想那阴老爷子突然的死亡,在看看眼前这如此悲惨的照片,我不怕是不可能的。

    显然,赵海鹏知道这一切,阴老爷子又极力向我举荐这个人,那么他应该有什么化解之法把。

    立刻,我赶紧问赵海鹏,这到底招惹的是哪路的“阴邪”,为啥盯着我不放呢?我做生意又有那里不检点了?是假辣椒面放多了?还是说因为我以前私下做过国家保护动物?

    面对我抖筛子一样的质询,赵海鹏倒是没有继续吓唬我,他摆明了对我说道:“霍老板,你做的那些事情虽然损,但于人无害,还损不到阴德,至于你为什么撞邪,招惹的又是那路鬼怪......我现在不能和你说,说了,对你,对死去的阴老爷子,都不好。”

    说完话,赵海鹏便不在理会我接下来的质问,而是在我这满是鱼臭味的饭店中转过一圈之后,一头扎进了我的后厨。

    赵海鹏不阴不阳的态度让我和我族第张阿四都不太高兴,张阿四更是不满意的对我说道:“不就是一个炊事班的厨子么?搞得和名侦探一样猖狂,说话遮遮掩掩,太欺负人了。”

    我自然不能像我弟那样没素质,虽然不满,也只好压下火气,跟着赵海鹏走近了我的后厨。

    我倒要看看,这位又像道士,又像算命先生,又像厨子,又像侦探的家伙,到底能搞出什么样的名堂来。

    和前台的凌乱相比,我这后厨里还算安静,让我欣慰的是,后厨鱼缸没有遭受什么损坏,我养殖的那几十尾湄公鱼、草鲤和清江鱼,正静静的睡着,随着我的开灯,方才搅扰起一阵绚丽的涟漪。

    我看着那些还活着的宝贝,心里稍微好过了那么一点儿,然后我赶紧转身,看向赵海鹏的方向。

    灯光下,赵海鹏正弯着腰,爬在我厨房放置调料的五斗橱柜子边,翻腾着什么。

    他的样子非常奇怪,一边翻找东西,一边嘴里不停念叨着:“行格子里,上仪位加傀儡,是暗......五行格子里,上仪位......”

    我知道,那句话是阴老爷子遗嘱的最后一句,不知道他为什么在翻腾我佐料柜子的时候,要反复说这些。

    片刻之后,我终于明白了。

    我只见到赵海鹏猛然伸手,把五斗橱最上层左数第二抽屉猛然拽了出来,又用抽屉边的菜刀,将抽屉后边的隔板打碎,随后抽屉里的一个隐藏隔断,顿时暴露在了我的眼前。

    看着那机巧的隔断,我忽然感觉赵海鹏嘴中念叨的话,绝对是某种暗语,正好指明了这隐藏隔断的方位。

    先前这抽屉一直归阴老爷子使用,赵海鹏应该就是从那一句暗语中,知道这抽屉里的玄机的,他麻利的将抽屉里的隔间找出来后,就又伸出手,把隔间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里边是一个大玻璃瓶子,瓶子里已经没什么东西了,只留下黑褐色的一些残渣,像是血干涸后留下的疤痕。

    赵海鹏看着那一瓶子东西,突然问我道:“霍老板,这饭店你开了几年了?”

    “五年!”我回到。

    赵海鹏又问:“这五年中,是不是阴六甲主要做鱼菜?”

    我点头。

    赵海鹏又进一步说道:“这五年里,您头两年生意不怎么样吧?是近三年来,生意才突然好起来的?而且最卖座的菜就是鱼,是阴老爷子的鱼菜?”

    “没错!”我好奇道:“你怎么知道!”

    “我不光知道这些!”赵海鹏还进一步对我“预测”道:“这三年以来,老爷子虽然鱼菜做的好,但你们从来没吃过他做的鱼菜,伙计们聚餐时,阴五甲也绝对不会做鱼给你们吃,他总是说自己的鱼菜是拿来挣钱的,给你们这些小兔崽子吃是糟践东西,对么?”

    赵海鹏的话,如算命先生一般准确,我只能哑口无言的点了点头,同时心中暗自感叹,这人还真是有两把刷子,仅仅能从一个空玻璃瓶子上看出这么些个东西来么?

    他......到底是干什么的?

    这些话后,赵海鹏便不在问我,他便赶忙将那个空瓶子收藏进自己的怀中,唯恐见光一般。

    这家伙随后对我说他已经完全知道该怎么做了,今晚大家先收拾东西,明天一早饭店继续开张。

    临了,赵海鹏信誓旦旦的向我保证,说他一定有办法让我渡过眼前的危机,让我解决所谓“撞邪”的问题,前提是,我的配合。

    然后,赵海鹏用纸笔给我写了一个菜单。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章:诡菜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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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赵海鹏的作为,越来越让我琢磨不透。

    他给我写了一个菜单之后,便让我按照上边的东西去采办,说七天之内一定要买齐。又让我从明天开始正常开业,只是一定不要在做鱼菜,别的一切照旧,不要耽搁。

    菜单本身都不是问题,无非是4斤4两的鲤鱼,7寸7分的鲶鱼加一大块......牛血豆腐。

    对这种精确到重量的采买菜单,我头一回见,又从他那里又问不出因由来,就只能先按照他吩咐的来,结果那天晚上,我和四弟忙的和三孙子一样,老四负责收拾前台的一片狼藉,我则大半夜挨个给员工们去电话,好说歹说把放假的话收了回来,让大家明天照常上班。

    一直干到大半夜,我们哥俩累的快要精神分裂了,这才喘一口气,勉强干完了准备的工作,胡乱吃了几口饭,拼着桌子眯瞪了半宿。

    第二天,在我的人到齐之后,我们总算是按时开张了。

    接下来的几天,赵海鹏说话算数,果然帮我顶起了大厨的工作,而且这家伙一拿菜刀,立时让我刮目相看。

    起初我以为阴五甲的手艺已经是登峰造极了,可看过赵海鹏做饭,我才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

    赵海鹏不愧是炊事兵出身的厨子,做菜的效率相当之高,而且人越多越显得章法不乱,七八个人的单子都能忙活的过来,掌勺,入料,劈火,上盘子,整的和千手观音一样目不暇接,直看的我心里暗暗称奇,同时也由衷佩服阴老爷子的眼力。

    他给我介绍的这个人,果然是个当主厨的料子。

    就这样,赵海鹏自阴老爷子死去的第二天起,给我当了六天的厨子,这六天中,没有出过什么特别的怪事,虽然霍记煮鱼不在卖鱼引起了坊间不小的轰动,也流失了不少的客源,但终究算是勉强维持了下来。

    整整过去六天之后,我的心逐渐平静了下来,我本以为事情到此已经过去,可没有想到的是,表面的平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先兆,真正的威胁……才刚刚开始。

    就在阴老爷子死去的第七天上,赵海鹏单独把我叫了过来,他非常严肃的对我说道:“霍老板,今天是阴五甲头七回煞的日子,你的劫难能不能挺过去,全看今天晚上这一榔头。”

    我看赵海鹏面色严肃,不像说笑,因此便也跟着严肃起来,想听听今天晚上他有什么样的安排。

    说话间,赵海鹏看了一眼表道:“霍老板,您听好了,从晚上七点开始,咱就不接客了,但也不能关门,有客人来,你看我的脸色,如果我摇头,你就不要接待,就说咱们饭店盘点,把客人撵出去。但如果某一个客人来了之后,我点头,你就一定要把他拦下来,送进单间中,好吃好喝伺候,千万不能放走!记住了么?”

    赵海鹏这安排可是够新鲜的,不关门也不接客,似乎我们晚上的经营,就是专门在等一个特别客人的。

    我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了。

    说完这些,赵海鹏又继续布置,说饭店里最好只剩他和我自己,让其余的员工和服务员全都走人,一个不留。

    这话,我自然是不理解的,可刚要细问赵海鹏其中的缘由,这家伙突然拍着脑袋,似乎想起了什么及其重要的事情,他对我说时间紧迫,要出去一趟,让我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被赵海鹏凉在一处的我感觉莫名其妙,但看他神色匆忙的跑掉,我又感觉他不是故意晃扁我的,肯定有什么事需要他去办。

    就这样,我和几个伙计糊弄着把店面开到六点多,赵海鹏提留着一只鲜活的大公鸡跑了回来。

    我看着他提在手里的活鸡,有点失望的问道:“你着急跑出去,就是搞这个了?饭店里有的是‘西装鸡’,还不够么?”

    赵海鹏点了点头,告诉我说他就是出去办事的时候,看见这只鸡好看,顺手从菜市场买了回来,没什么大用,也但愿.......用不上。

    在之后,我看了看表,就按照我们的约定,提前退下了所有员工,连我族弟张阿四都没留,只虚掩着店门,和赵海鹏一人一张桌子,分坐两侧看店。

    期间,赵海鹏如军人一般端坐着,拿了杯茶,捧起一张猴年马月的报纸在看,我则闲极无聊,坐在前台电脑上玩斗地主。

    六七点左右是吃饭点,我这样开着门又不营业,自然会招来许多人的误会,首先有一对母子走进来问我点餐,我扭头看了一眼赵海鹏,发现他慢慢的摇了摇脑袋。

    随后,咱赶紧给人家陪着笑脸说不是,并解释我们正在月中盘点,实在腾不出人手来做饭。

    母子俩不理解的看了看我,随走了出去,临出门时,我看见母亲手里拉的小男孩扭头又看了我一眼,对自己母亲道:“妈妈,那叔叔背后有个小姐姐......”

    母亲拉了孩子一把,嗔怪着赶紧离开了,我只听到那女人含糊不清的声音在责备男孩:“别乱说,哪儿有......”

    孩子的无心之言,听的我头发根有点发麻,我本能的回过身,看看后边,却只看见一排排顾客喝剩下的啤酒瓶。

    虽然什么都没看见,可是我依旧放不下心来,只好继续问看报纸的赵海鹏道:“那个......赵哥,我背后头,有小女孩么?”

    赵海鹏连看都没看我,直接回应道:“你不是刚才看了吗?还来问我?”

    他这话说的可相当无语呀,我要是信自己这双眼睛的话,又怎么会去问他。

    尴尬的沉默过后,又来了一个光膀子纹龙的男人,他刚一进门,赵海鹏便使劲摇头,于是我连座位都没让他坐,直接用好话撵出去了。

    纹龙男人气性挺大,一听说我不接待,登时不太高兴,他骂骂咧咧的走了出去,我也只能继续堆笑,三孙子一样听着。

    男人走出去之后,狠狠的摔了我饭店的玻璃门一下,那玻璃门随着男人甩动的手臂,不断前后大幅度的摇摆着,随着光影角度的变换,时而如镜子一样反射出我无助的身体影像,时而变的透明如不存在一般。

    看着那不断晃动的玻璃门,我的眼仁猛的一收!

    玻璃门中,除去我那时有时无的影像之外,还有一团模糊的红色影子,当那门恰好晃动到某一个角度的时候,那红色影子最为清晰,虽然一闪而逝,但我也看得明明白白。

    那是一个站在我身后,浑身血红,黑发披肩,殷赤眼睛的......小女孩!

    “鬼!”我愕然,冲赵海鹏说道:“我后边有个鬼?!”

    毫不客气的说,看见那一幕的我,精神都快要分裂了,但赵海鹏却无事人一般镇静的紧,他这次终于放下了报纸,看着有点歇斯底里的我,轻轻说道:“霍老板,你这辈子记住,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世界是唯物主义的,你看见的一切,只是现在还不能解释的科学现象。既然是科学现象,就没什么可怕的!”

    赵海鹏的这番“高谈阔论”当真是惊的我可以,他这坚决的态度似乎是电视里的普法教育,让我有一种恍如跑错片场的感觉。

    可他说了半天,我身子后边的小女孩是真切看见的呀,不管他怎么解释,我也不能无视。

    所以,我站在原地,依旧没有动,只颤颤巍巍的伸手指了指自己背后道:“那您总得告诉我,现在我该怎么办吧?”

    赵海鹏看了一眼我身后,又看了看表,终于指点道:“阴阳不济,就当没看见便可以了。”

    赵海鹏的话说的轻巧,但事情到了这一地步,我也是真没有别的办法,因此踌躇了一番之后,顶着压力回过头去,试着装作没有看见。

    你还别说,也不知是这位赵大厨的话起了作用,还是那些古怪的东西只能出现在玻璃的炫影中,我回头之后,依旧什么都没看见,除了前台白墙和啤酒瓶子,那里有什么穿红衣服的小女孩啊。

    眼里看不见,心里自然也安分了一些,而且我想了想,赵海鹏坐的这么稳,显然也是有几分“道行”的,人家揽事的都不怕,我这安分人又有什么可着急的呢?

    想通了这一点的我,勉强让自己静下心来,继续坐台。在之后,饭店中并没有出现什么更加诡异的画面,虽然我还是能时不时在玻璃反光的某个角度看见那红色的女孩影子,但她也仅仅是站立在我的身侧,一动不动。

    很快,夜深了。

    深处的夜,让人感到不安,虽然我饭店外边还有人群流动,可阴风刮散的报纸和时不时弥散的烧烤烟雾还是让我感到冷清,阴寂。

    攒动的人影模模糊糊,不知道谁踢过来一个玻璃酒瓶打在我玻璃门上,风刮在瓶口“呜呜”直响,那声音回荡在我空荡荡的饭店里,好像什么人的哭泣。

    鬼泣声中,我门前红色的那个小姑娘影子突然蒸发般消失了,紧接着赵海鹏突然放下报纸,侧耳倾听着门那边的动机。

    这个时候,门外烧烤摊飘散来的烟雾更浓了,几乎盖住了我的前门,在那一片人造的缭绕烟雾中,一个黑色朦胧的影子,渐进着走了过来。

    赵海鹏的脸明显抽搐了一下,随后又端起报纸,有样没样的去看。

    我只听见他近乎自言自语的说道:“该来的终究要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章:死人请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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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道间弥散着烧烤造成的缭绕烟雾,莫名给了我一种朦胧的感觉,在哪朦胧的感觉里,我突然看见一个黑色的影子,慢慢靠近了我的饭店。

    不知道为什么,那黑色的轮廓给我一阵熟悉而压抑的感觉,仿佛和我在阴老爷子葬礼上看见的那个红眼睛的阴影,有几分相似。

    来不及多想,那个“影子”已经拉开了我饭店的玻璃门,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发鬓斑白的老太太。

    老太太岁数挺大,满脸的褶皱和卫生纸一样,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夹袄,虽然驼背,可走起路来还算利落。

    红袄老太太进来之后,赵海鹏“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他远远的冲我点了一下头,便转身进了后厨。

    我知道,今晚等待的这位特别客人,也就是这个暗红夹袄的老太太了。

    不知道赵海鹏为什么如此看重这位客人,但我知道所有的诡异恐怕都和这位看上去非常普通的食客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我怎么敢去怠慢!

    赵海鹏前脚走,我后手便把老太太迎住,和看见亲奶奶一样陪起笑脸道:“我的老人家呀!您可来了,我们饭店煎炒烹炸,鱼肉海鲜样样都有,您想吃什么,我这就给您做!”

    老太太展开如卫生纸一般的皱纹,眯缝着眼睛仔细扫荡了一圈后,用干嗓的声音对我说道:“不好意思!我走错了,还以为是公共厕所呢,走错了!”

    老太太的话,像钉子一样把我钉在了原地。

    我这么大一间饭店都能给看成公共厕所,这老太太的眼神也太好了一些,又或者,赵海鹏的眼神太差了一些。

    眼看着老太太不是来吃饭的,我对赵海鹏信心下降到了冰点,只能伸出手,指着我饭店侧对面的一扇门对老太太说“老人家,那里才是厕所呢,你看好了,慢走。”

    老太太冲我露出感激的光芒,随后扭过身子去,不急不慢的走向公共厕所的门。

    这个时候,我忽然看见赵海鹏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他冲我咳凑了一声,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这老太太。

    赵海鹏刻意的动作,让我愣了一下,但好在咱脑子够快,立刻想起这家伙曾经交代过,某一个客人来了之后,如果他点头,就一定要把他拦下来,送进单间中,好吃好喝伺候,千万不能放走!

    眼下这老太太肯定就是赵海鹏要等的那个客人,虽然只是来上厕所的,可我也不能把她放走呀!

    当时我便赶紧改变了策略,一闪身拦截在老太太面前,挡死了她的去路,冲老太太堆笑着说话道:“老人家,您去那里上厕所,还得过马路,多不方便,我们饭店也有厕所,干净又卫生,肯定比公共厕所舒服,您就赏个脸,在我这儿方便一下吧!”

    我突然的转变吓了老太太一个哆嗦,那老太太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冲我磕磕巴巴的问道:“你可别讹我,我没钱!”

    我立时回答道:“不要钱,免费的厕所免费的纸,您可劲的上,舒服了您赏个脸在我这儿多待一会儿就成,来吧!包您满意!”

    说着话,我不由分说把老太太拉进了我们饭店的厕所中,亲自给人家调好水温,拿出厕纸,这才关好门,暂时把这尊佛留了下来。

    前手关门,后身我就听见赵海鹏略带几分赞赏的声音道:“听说过请人吃饭喝酒的,没听说过请人上厕所的,这辈子我可是见识了,霍老板,你做的好!看来你的命,有着落了。”

    我扭头,看着神出鬼没的赵海鹏,急忙撇开天窗道:“咱别装神弄鬼的成么?人我给你留下了,你倒是跟我说说,这快入土的老太太和我饭店闹鬼有什么关系?为啥费这么大劲?”

    赵海鹏张了张嘴,似乎想将他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可是他看了看厕所的门之后,又换了一副神情,只是言简意赅的对我说道:“古来‘五脏庙’中有句话,叫‘丧戴白,煞照青,怨穿红衣,黑披精,’你在玻璃镜子中看见的那些小丫头,是不是都穿着红衣服?”

    不用赵海鹏提醒,我也想起在刚才的玻璃镜子中看见的小女孩的确穿着红色的连衣裙。那种怒放的红让人不寒而栗,是过一眼便绝不会忘记的妖艳存在。

    我急切而小心的问道:“怨穿红?什么意思?”

    赵海鹏告诉我道:“人也好,动物也好,大难横死之后会产生怨气,这种怨气看不见摸不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你饭店中的种种怪异,都是那些‘怨’造成的!而怨强了,会对人脑的神经造成影响,孽深的怨,甚至可以化成半实体的幻影。”

    “也就是说,我在玻璃镜子里看见的小女孩,是死物怨气凝结成的......”我愕然。

    “怨灵!”赵海鹏接道。

    得到确切的答复之后,我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要知道,我只是一个从没干过大坏事的普通人,从打工到当老板,一直兢兢业业,不出差错,除了杀鱼,杀虫,药老鼠,我没有干过任何出格的事情,要说怨气,也只能是那些死去的鱼幻化出来的吧?

    可什么饭店里不杀鸡杀鱼呢?不杀鸡杀鱼,又怎么能开饭店呢?为什么只有我饭店里出了这么幺蛾子的事情,而别人家却平安无事呢?解释不通呀。

    刚想进一步问其中原委,赵海鹏却抢在我前头,将头伏在我耳边,小声“提醒”道:“刚才那老太太,你也看见了吧,她也是穿着红衣服的,而且......你用肉眼就看的见。”

    赵海鹏的话,让我心里咯噔一声!随后我即将出口的追问,也跟着咽了下去。

    依照赵海鹏的理论,这的有多么大的怨气,才能凝结成一个实体的人,让我们都看见呢?简直无法想象!

    我开个饭店......到底造了什么孽呀?!

    心里虽然忐忑不平,可赵海鹏和那老太太也没留给我多少时间。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听见厕所中响起了冲水的声音。

    随后赵海鹏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催命的主就快出来了,好好伺候着,一会儿把他带到楼上单间去,我在告诉你下一步动作。”

    说完这话,赵海鹏又一次进入了后厨,紧接着那老太太一脸舒坦的走了出来,冲我竖起大拇指道:“孩子,你们饭店这厕所还真是好呀!下次我还来,让我三个小孙女也一起来。”

    看着那老太太一身暗红的夹袄,我整个人害怕的不要不要的,可晓是如此,为了活命,咱也不能爆发出来。

    于是,我精神集中,陪着笑,对这位不知道是人,是鬼还是别的事什么的老太太说道:“老人家,您舒坦了吧?要不上我雅间坐坐在走?”

    上完厕所的老太太一脸轻松惬意,完全看不出鬼气和阴森来,她听我如此客气,便也皱纹一展,对我说道:“小伙子真是好人呀!听你这么一说,我这肚子还真有点饿了,你带路,我在你这里吃点东西。”

    一听有门,我赶紧带着老太太上了楼上的雅间,又是一番好茶好水的伺候上,随后以拿菜单为名,赶紧退了出来。

    按照约定,我麻溜的进厨房找赵海鹏,却看见这位高人已经换上围裙,开始做菜了。刀劈火燎间,赵海鹏将前几天吩咐我买来的鲶鱼剁成“荔枝”块,将那条四斤四两的鲤鱼改了“兰草花刀”,在锅中加了橄榄油热锅,案板上,葱姜蒜末,食盐香叶,爆锅八角一一备料完毕,只等待油热之后,下锅煮鱼了。

    我毕竟是开了五年煮鱼馆子的人,对鱼菜还是有一些了解的,所以看着赵海鹏娴熟的火功和规整的刀花,咱张口就来道:“这是要做‘地锅鲶鱼’和‘糖醋鲤鱼’么?看来你是个鲁菜厨子呀!”

    赵海鹏点了点头道:“不错!我是夫子殿的鲁菜厨子。”

    什么是夫子殿,我不知道,而且现在“大敌当前”也没兴趣过问,我关心的是他面对着一个实体化的“怨灵”,做这几个鱼菜干什么?难道说有了这几个菜,就能让我这饭店不闹鬼了?

    对于我的疑问,赵海鹏说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他现在只能简单告诉我,两种鱼菜加一碗血豆腐的组合叫“钓鱼菜”,这种菜从宋至今,从来是野外钓鱼之人的最爱,想想泛舟江上,煮酒吃鱼,香飘千里的惬意,便足够让人嘴馋了,但也因为这种菜在野外的时日多了,味道又好,所以也很容易把某种“妖邪”一类的东西“钓”出来。

    赵海鹏说这一招是他们祖辈保留下来治鬼的法子,听说北宋时,有名相王安石隐退江宁,曾以此法引出盘踞在汤山葫芦洞中的白狐精,为民除害。

    介绍完他所做的食材,赵海鹏正式对我吩咐道:“一会儿你陪着那老太太一步都不要走,我做好饭,会给他端过去,但只会放在她单间隔壁的房间里,那老太太嗅道鱼菜的味,肯定受不了诱惑,他会问你隔壁是谁点的菜,那么香。这个时候,你一定要说一句话!”

    说至此,赵海鹏怕我记不住,故而特地一字一顿道:“你就告诉她,那些菜,是阴五甲请他奶奶吃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三章:阴食咒
    那里边,居然根本就没有阴女梅!

    在只有灰色衍射光线的雅间中,三个钓鱼菜被抢食殆尽,那暗红夹袄的老太太正坐在屋子正中,满脸褶皱,额生猫毛,张开血红色的口牙,啃食着那一具糖醋鲤鱼的最后骨肉。小说站  www.xsz.tw

    看见我进来之后,老太太突然停止了啃嚼,她站起身子,浑身骨骼发出解体般“咯吱咯吱”的声音,迈着缓慢的步伐,向我走来。

    寒冷,一股巨大的寒冷冲我扑面而来,冻的我直打哆嗦。

    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阴女梅去了什么地方,在我眼前,只看见那老太太的肚皮衣物忽然破解,紧接着从里边窜出三只穿着红色袄裙的黑猫来,“嗷,嗷”的冲我叫唤。

    这一人三猫,逐渐从三个角度逼近着我,看着那些渐渐变红的眼睛,我知道他们接下来能干出多么残忍的事情,眼下需要的是跑,可不争气的身体却实在不能移动。

    不知道是猫儿那红的渗人的眼睛摄魂,还是老太太口中吹出的阴风定魄,总之我就像被鬼压身的感觉一样,纵然使出天大的力量,也不能移动半分半毫。

    绝望,彻头彻尾笼罩了我,而我能做的,也仅仅是在临死之前,尝试着闭住眼睛。

    可是……我居然连眼皮子也没眨一下。

    这个时候,那浑身是鱼腥味的老太太突然给我一个恶心到不能再恶心的笑,她指指自己,用三个阴阳怪气,却异常同步的声音道:“吃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你快活了三年,该我们快活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这话明显是在冤枉我,但我不可能,也做不到在这种情况下辩解。

    很快,老太太那双冰凉的手,便在那三只猫的注视下戳向了我的眼睛。

    不用看,我也知道,她这完全是按照套路来的,阴五甲当年怎么对他们,恐怕他们就得怎么对我!

    一切似乎已经结束了,可就在我搜肠刮肚,在临死之前想喊出几句壮行的话时,一只手突然勒住我的脖子,一把将我拽出了单间。

    那手的主人,是赵海鹏。

    赵海鹏穿着迷彩背心,他一把将我拽出来后,顺势将单间的门狠狠关好,随后在里面巨大的撞击声中,顶住门房,苦苦支撑。

    “厕所里点灯,你找死啊!开门干嘛!”他狂吼着埋怨我道。

    听着赵海鹏的话,我才从那股子透心凉的阴寒中回过神来,舌头都捋不顺,更没法和他说那些复杂的情况。

    这个时候,单间的门撞击的更厉害了,那里面老太太每一次撞击,都让赵海鹏气血翻腾。这家伙冲我高吼:

    “赤命瓮!赤命瓮!取冠子血给我!”

    “赤命瓮”是什么,我不知道,不过从种种迹象判断,赵海鹏说的应该是他今天下午买回来的那只大公鸡。

    不知道赵海鹏为什么要说这么“专业”的词,我想开口求证是不是那只公鸡,可冰冻的舌头还是缕不顺,最后无奈,我只得“哦哦哦”的学了几声鸡叫,在装出鸡的样子学走路下蛋,摆手示意,问赵海鹏是不是那只鸡。小说站  www.xsz.tw

    顶住门的赵已经大汗淋漓了,显然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也超乎了他的预见。因此赵海鹏面色也有些慌张急切道:“就是鸡!快给我滚!”

    说话,赵一脚将我踹下了楼。

    我踉跄下去之后,一边安慰着自己饱受虐待的屁股,一面赶紧奔向厨房,找出那只鸡,拿着菜刀不顾一切的把鸡冠子剁开,随后拿着活鸡便往楼上跑去,血流了一身一地,也顾不得。

    到位之后,赵海鹏那里的局面已经恶化到慎人的地步了。

    此时,赵依旧在进全力抵住门,可那门还是被老太太巨大的力量撞开了一条门缝,门缝里,老太太长满猫毛的脸扭曲变形,一只锋利而露骨的黑爪伸在外边,竟然将我的实木门框挖出了一个大坑!

    赵海鹏在用最后的力量为我争取时间,他看见我后,直接说道:“洒鸡血!往门框洒血!”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我已经顾不上害怕和思考了,只完全按照赵海鹏的意思,将鸡血喷洒在门框的四周。

    血染门框,就难免溅射到老太太的手,而就在鸡血沾染到老太太手背的那一瞬间,一股子带着恶臭味道的白烟立刻腾空而起。

    那恶臭的味道,和六天前我鱼肉中的恶臭味如出一辙!

    鸡血仿佛有毒一样,让老太太“嗷”的嚎叫了一声,随后那手和头脸,也全部收了回去。

    “砰”的一声闷响过后,单间的门再也没东西来撞了,赵海鹏压力消失,离开门,往后退了一步。

    在我手中公鸡撕心裂肺的嚎叫声中,赵海鹏伸手,以指沾血,于我雅间的木门上画了一个像骷髅又像花的图案,他随后跑下楼去,从饭店后厨中拿来一些醋,合着食盐,朱砂调配好,又猛的浇灌在那朵骷髅花上。

    “刺啦”的一声过后,我听见雅间中响起了一声凄厉的哀嚎,随后屋子里最后的动静也消失全无。

    赵海鹏释然而退,摊坐于地。

    空气中……只有喘息的声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赵海鹏质问我道:“我的话当耳旁风么?为什么开门!不知道军令如山?”

    我无奈而无辜道:“我听见阴女梅在叫我!我以为他让猫勾搭来了!”

    “阴女梅全程没参与这事,怎么会……等等!”赵海鹏说话间眼神一闪,他突然想通了什么一样看着我,进而话锋一转道:“你是不是吃过阴五甲给你做的鱼?阴在这三年里应该绝对没让你砰过鱼菜呀!”

    “鱼?我没吃过……但,前几天我尝过几筷子!”

    这时候,我才猛然想起,就在六天前,我饭店刚开始“闹鬼”的时候,顾客抱怨鱼有臭味,不服气的我尝了几口鱼,随后受不了那腥臭味道,便都吐了出来。

    那些鱼不是阴五甲做的,但……都是阴五甲喂出来的。

    我把情况和赵海鹏说明之后,赵一脸懊悔道:“看来我疏忽了,你尝了鱼,身上或多或少会沾染上猫灵的怨气,那怨气会产生幻觉……”

    赵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我明白他的意思。

    一切都是我头脑中那一丝怨气,在勾引着我犯错误。

    休息了很久后,赵站起身子,毫不犹豫拉开了雅间的门。

    出乎意料的是,那门里干净的很,三个“钓鱼菜”还在,根本就不见被人碰过的痕迹,就连椅子都没有被拉开坐过的意思,更遑论找到所谓的老太太和红衣猫灵。

    仿佛我刚才看见的一切……都是幻觉?

    “解决掉他们了?”我摸着脸上的血,放掉公鸡,高兴的问道。

    看到赵海鹏点了点头,我心中这一块大石头,才落了地。

    不解中,我又径直问道:“既然公鸡血这么有用,你为什么一开始不来这套?”

    赵摇了摇头道:“公鸡血会打散怨灵,让其永不超生,这一招闹的动静太大,也太损,恐怕咱们的行为,已经惊动了……惊动了……”

    赵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赵海鹏的话让我非常不理解,可我刚想问,赵海鹏又是扭头过来对我说道:“别想那么多没用的了,收拾收拾把,这血了吧唧的,明天怎么开张!还有!那鸡可是救了咱们一命的,我看包扎好了就留下养着吧,算是店里的吉祥物……”

    说着这话,赵海鹏与我拖着无力的身体走了出去,可就在我想要关门的时候,似乎听见那老太太曾经待过的单间中,响起了一声极其微弱的猫叫……
正文 第十四章:出卖灵魂
    阴怨猫灵的事情过去之后,我饭店里重回平静,这几天,食客又多了一些,而我也许终于可以像往常一样,在客流不多的时间,一边伸懒腰,一边玩斗地主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就在这个时候,我族弟张阿四走过来,向我请假道:“哥,我明天下午不来上班成么?请半天假。”

    我头也不回,伸手拿鼠标拍了他脑袋一下道:“没出息的玩意!又干嘛去?”

    张阿四揉了揉脑袋,不太好意思的对我说道:“找了个女朋友,想请人家吃顿饭,交流……”

    “交流?我看是下流!”我没好气的合住电脑,指着鼻子质问阿四道:“我说老四,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别一天到晚把泡脚屋里的小妹当女朋友成不?人家是泡脚的,不是让你泡的!家里能让你娶她吗?我婶子要是知道你在我这天天搞不正当男女关系,的杀了我!”

    被我戳穿了画皮的张阿四瞪圆着那小蚕豆眼,不太服气的对我说道:“我说三哥,你可不能这么说我和石榴妹的关系,我们是真心相爱,石榴妹也早和我说了,等他攒够了弟弟的彩礼钱,就不干了!”

    “滚!你这个不求上进的玩意,明天下午不要让我在见到你!”

    说话间,我又给了张阿四一鼠标,打跑了这小子的同时,由衷的感觉他不可救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相对于我的痛心疾首,阿四到是嬉皮笑脸的很,他拍了拍被鼠标染脏的额头,一边走一边对我说道:“我说三哥,你也得快点哈!阴女梅,啥时候当我嫂子呀?”

    这小子,那壶不开提那壶,明知道阴女梅护送着阴五甲的骨灰回宜宾老家,短时间不会回来,还敢来刺激我。

    小子乱说话,我当然不干,可刚想追过去,就听见一桌客人冲我说道:“老板,来点纸。”

    客人的话大如天,听见人家吆喝我,咱自然不敢怠慢,我改变方向,冲前台服务员示意我来之后,就近顺手拿了一叠餐巾纸,赶紧给顾客换上。

    那是一桌上岁数的老顾客,从他们穿戴来看,似乎是某个旅游团的,人家见我态度良好,又吃的开心,因此没少夸赞我的饭菜做的地道。

    一位眉发须白的老人道:“小伙子,你家这地锅鲶鱼做的地道呀!正是鲁菜火工的正味,我上一次品尝,还是在济南府一品居的时候,没想到在鲁北这么一个小饭店里还能尝到这么地道的鲁菜。”

    老爷子夸我,我自然的给脸,于是客气了几嗓子说这没什么,都是我们厨子的功劳。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可谁知道,这位老爷子还夸上瘾了,他接连又点了我们饭店中新加的“葱烧海参”“九转大肠”两个鲁菜,说我主厨做的地道,要好好尝尝这鲁菜“食之原味”“火之祖地”的感受,享受一下中国第一古老菜系的味觉盛宴。

    老爷子赏脸,我自然不敢怠慢,不过事后,又感觉自己心里酸酸的。

    不用问,他们口中赞口不绝的厨子正是赵海鹏,我认识的厨子里,也只有赵海鹏能做出如此地道,精准,让人赞口不绝的鲁菜。如果他真的是我麾下主厨的话,那我一定乐的心花怒放,只可惜,他是个临时工。

    我还记得,赵海鹏说过,等猫怨灵消失替我“挡煞”完毕后,就要走,最多在给我当几天临时大厨,等我找到新的主厨了,他铁定会离开。

    这番话,自然有人家的道理和难处,而且我深知自己这儿“庙小容不下大佛”,像赵海鹏这样准五星级酒店主厨,又能当半个道士使唤的人物,也不是我想留就能留的。

    虽然惜才,可无奈我这里真不是人家的窝,因此听着老爷子们不绝口的称赞,我也就实在高兴不起来。

    老爷子们点完菜后,我也只能长叹口气,有意无意的对大家说道:“我这个厨子好是好呀!只可惜是个临时工,咱小树栖不了大凤凰,该飞早晚的飞。”

    我本是一句无心之言,也没得到老爷子们的多大回应,可不曾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

    我只听的身后一个女孩子,用清脆而略带随便的声音回我道:“想留凤凰还不简单,只看你会不会用什么手段!”

    女孩子的接话,迅速吸引了我的注意力,随后我回过头去,望向墙角发声的那一桌子主顾。

    那,是一个身穿运动衣,带着棒球帽的女孩。

    女孩棒球帽刻意压的很低,根本看不清脸,人倒是挺瘦的,身材也不错。她衣服有点脏,皮肤被晒的深色,似乎最近户外运动量挺大,受了一些苦。

    和旅游大爷们的出手阔绰相比,这个女孩子点的东西就比较寒酸了,只有一份不加酱油的扬州炒饭,就着我这免费的冰水吃。

    女孩子毫不起眼,但口气不小,而且看她若无其事,坦然自若的样子,也让我和那些见惯了山珍海味,各种食客的老人家们有些好奇。

    我对老人们赔了个笑脸,随后走到那姑娘处,坐下,试探问道:“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

    女孩子头也没抬,对我说道:“不自报家门却先问别人的名号,你这儿是黑店?懂规矩么?”

    姑娘这话,扇的我一阵脸痛。

    女孩子牙尖嘴,上来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我吃了闭门羹,却也感觉到这绝对是个见过世面的主。

    于是,咱赶紧坦诚道:“哎呦,对不住姑娘了,咱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大号叫霍三思,这间饭店的老板,不知道您你怎么称呼?”

    我诚心相待,却没换来这小丫头片子的尊重,恰恰相反的是,人家抬眼扫了我一下,随后充满鄙视的对我说道:“小脸老太太……”

    女孩子条件反射般,张口就来的话,却听的我心里咯噔一声。

    小脸老太太,又一个叫我小脸老太太的人!

    在阴五甲写给赵海鹏的那份“谜语”遗嘱中,明确提及过小脸老太太就是我的代号,在后来赵海鹏又告诉过我,那一个充满了“小脸老太太”“瓮”和“凤凰蛋”的故事,是一种叫做火工语的厨子黑话,而且好像还和我爷爷寻找多年的“五脏庙”有关联。

    我立时感觉,难道说这个小姑娘,也是那五脏庙里的人不成?

    咱好歹是个老板,江湖经验和社会阅历不可能比个小姑娘还差,在最初的疑惑诧异之后,我很快平复了心智,而且知道该怎么对付这个丫头片子了。

    我要从她的嘴里,把她知道的情况都“撬”出来。
正文 第十五章:意外
    女孩子说我是“小脸老太太”,可能纯粹是一种出自本能的描述,那其中的意思只有她自己懂,换做外行人,最多以为这丫头和自己说笑的,绝不会在意。栗子网  www.lizi.tw

    但遗憾的是,咱懂火工语呀!虽然懂的不多,可我感觉也足够从这个丫头片子……套更多话的了。

    于是,我清清嗓子,故作高深的告诉这丫头道:“小朋友,你刚说的……是火工语吧?”

    你还别说,听见我这句话后,那小鬼头马上抬眼愣了,随后她有些惊奇的回答道:“你知道火工语?!”

    我一看有门,便又快马加鞭道:“我不光知道这些,我还知道姑娘你……是五脏庙的!”

    五脏庙这三个字一出口,那姑娘立时伸出如葱样的五只来,封住我的嘴,又伸出另一只手的指头,做了一个“嘘”的禁声手势。

    她神秘兮兮的对我道:“你小声点,隔墙有耳,我现在是微服私访,让外人知道了咱的身份,会引来杀身之祸的。”

    女孩子神经兮兮的话,让我有点哭笑不得,丫整的和武侠片一样,还杀身之祸,全然置法制社会于不顾,太搞逗了一些。

    不过人家这么认真的和我说了,咱也就不好意思反驳什么,所以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那姑娘得到我回复之后,这才松手,对我说道:“你庙里哪个殿的呀?店里挂什么灯笼?”

    他这话,可有点难为我了。

    前半句我还有回答的余地,因为我知道,我死了七十年的“爹”霍海龙是“五脏庙五岭殿”的,此外我还听赵海鹏说过他是什么“夫子殿”的,这两个殿随便告诉那丫头一个就成,应该漏不了兜。

    可她问我店里挂什么灯笼,我就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挂灯笼她不会自己看么?还是说这又是什么暗语,指代某种不好明说的信息?

    思前想后,我感觉自己还是硬头编下去为好,告诉他我是夫子殿的比较稳妥,因为我至少见过那赵海鹏的手艺和手段,她细问起来不太会抓瞎,至于我这殿里挂什么“灯笼”,我感觉如实回答就成。栗子网  www.lizi.tw

    于是我挠头道:“我是夫子殿的,我这儿挂什么灯笼……咱们这不挂灯笼。”

    我这话一出口,当时便引来了完全出乎我意料的反应。

    这个时候,那女孩子突然不吃饭了,她瞪大了眼睛,摘下了帽子,漏出了一张精致错愕,微张檀口的脸。

    女孩子很漂亮,一颗小虎牙在笑或者惊愕的时候总漏在外边,牡丹花一样的盘发背在脑后,插了一根筷子,给我一种干练的感觉。

    她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我一遍,脸上竟然泛起了一丝惊恐,不过很快她便把那种状态压了下去,变得有点小激动。

    随后,她伸出大拇指道:“原来你这店是不挂灯笼的呀!太佩服了!我原本以为你们夫子殿都是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没想到也出了你这样公然与社会为敌,逆潮流而动的猛人!不错,姐看好你!有前途!”

    看着女孩子极端复杂的表述,我感觉她的反应也太过诡异了一些。

    我店里不挂灯笼怎么就成逆潮流而动,与社会为敌呢?这反动帽子扣的太大吧,又或者这灯笼里的事情,还有许多我不了解的学问。

    当时碍于场面,我也没有细问这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我后来我从赵海鹏那里知道,原来所谓饭店里不挂灯笼,在火工暗语中居然是“黑店”的意思!

    为什么呢?因为黑店,黑店,里边没灯自然黑灯瞎火,这也是五脏庙中最为犯忌讳的一种行为和切口。

    后来想想,因为我的这一句胡说,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我还高兴的往里跳,结果因此还给我和赵海鹏搞了不小的麻烦。

    当然,那个时候我是不明白这些的,不过眼见着“过关”了,我也立刻见好就收。

    我赶紧打马虎眼说自己是新入庙的人,不懂咱们这里边很多的规矩,所以难免有不对的地方,姑娘多海涵,刚才听姑娘说有办法留下我那个临时的大厨,所以感兴趣过来问问。栗子网  www.lizi.tw

    这姑娘没直接回答我,而是先看了那些旅游团老爷子席间的地锅鲶鱼一眼,随后对我说道:“你想留下的这个厨子也是夫子庙的,而且最近心事重,没休息好。右手以前受伤过伤,现在有点后遗症。刮风下雨还疼,对不对?”

    女孩子的话,足让我瞠目结舌。

    因为……她说的都对。

    赵海鹏在我这里住的这几天,确实睡的很晚,因为前几天闹猫灵的事让我们都有点神经衰弱,再加上他好像还真有什么心事,每天看电脑打电话,整个人不过了十二点不关灯。

    赵海鹏右手受过伤没有我不知道,但我的确见过他在下雨天时,往自己右膀子上抹红花油,想来那条胳膊也不太好过。

    所有事情,这丫头说的很准,而在这种近乎未卜先知的准确之后,我全程只看见这个年轻的姑娘……看了一眼对面桌子上的鲶鱼锅?

    我回身看看四周,确认赵海鹏根本就没出来,更遑论让这个小女孩看见,随后我明确,这小妹的确是在只看了那地锅鲶鱼一眼后,得出的那些结论。

    一个很恐怖的想法,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脑子里。

    这……难道就是五脏庙人的本事么?她们能从“吃”这个字上看出与常人不一样的东西来,甚至可以用食物……抓鬼治魔?治病害人?

    这些五脏庙里的人……到底是厨子?是道士?是特工?是医生?还是别的,我不太理解的全新职业?

    为了验证我胡思乱想的假设,我不由“好奇”的问女孩道:“我们那厨子的确有这许多的毛病,可你怎么知道的呀?”

    女孩子鄙视的看了我一眼,随后一脸得意的说道:“这还不简单?所有的事情,都写在那道地锅鲶鱼上呗。”

    “鲶鱼?”我回头看了一眼,然后颇为不信的回答道:“我不信,你详细说说呗?让咱们这些……新入行的,长长眼。”

    话一出口,那小姑娘当时就乐了,她点了点头说可以,但又提条件说,如果她告诉我其中的道理,我必须的给她免单。

    看着这姑娘略显脏乱的衣服,我知道她最近肯定不太好过,恐怕说出这些是蓄谋已久的。

    女孩子想吃霸王餐,这一顿扬州炒饭我也请的起,于是我立刻点头,表示可以。

    得到我的许诺后,她指着那道地锅鲶鱼说,这道鱼菜制作方法并不复杂,备料完毕之后,一炸二闷是最关键的步骤,炸是为了让肥鲶鱼“吐油”,同时外焦里嫩,闷是为了鱼肉紧熟,同时保留鲜味。

    不管炸还是闷,最考验的是对火的掌握,这鱼出锅入闷最好的“窗口”时机,往往就在火候到了的七八秒左右。

    过了那七八秒的窗口期,鱼肉会老,影响口感。不到那七八秒的窗口期,鱼肉会嫩,不入味。而这,也就是这道菜成败与否的关键。

    当然,赵海鹏是极端专业的鲁菜厨子,鲁菜又以控制火候见长,甚至号称“食在中国,火在山东”,所以他把握火功的时间绝对和火箭上天一样精准,不管是炸鱼还是闷鱼,他闭着眼都能让鲶鱼肉呈现出完美的金黄色,几乎无懈可击。

    “不过……可惜呀!”这女孩微一摇头道:“黄的还是有点过,颜色略深,说明他从关火到入锅闷的过程中迟滞了一下,晚了那么一两秒,你知道这说明什么么?”

    我听的都傻了,只能一脸懵逼的摇了摇头。

    女孩子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随后她故作高明道:“这还不简单?说明这个人反应迟滞呗!他从关火,到换锅的过程中动作慢了半拍,才让鱼块多过了一丝余火。”

    说至此,这姑娘解开谜底道:“你这个厨子,准确判断了过火的时间,却没能在身体动作上完全协调,这个人肯定是‘下意识反应迟滞’呀!知道人在什么情况下会下意识反应迟滞么?第一失眠,第二心里有事!至于他手臂上的伤……”

    这姑娘又指着锅里的热气对我说道:“菜从一开始就凉了不少,说明上的慢了,现在客人又不多,只能是你主厨在装锅的时候手犯病,他怕东西洒出来,因此扒鱼块的时候比较慢,让锅里的热气多逃出来的缘故。”

    女孩子说完话,让在场的人鸦雀无声了。

    就连那些岁数很大,吃过无数美食的老爷子们,也用敬佩而惊讶的目光望着这个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我听说过,古代有一位神医,能从人写的毛笔字中看出一个的年龄,男女和身体状况,其灵验程度**不离十。现在看着这个姑娘的表现,却和那位神医有异曲同工之妙!

    而且,这仅仅是一个十几岁的,五脏庙里的小丫头片子。

    我突然间,对那个叫做五脏庙的“组织”冲满了向往,对这个小姑娘也充满了兴趣。

    霍海龙是五脏庙五岭殿里的,他用自己的命和一根槐树棍子,骗过了三只恶鬼,救了我爷爷张三好。

    阴五甲是川菜白龙殿里的,他用三只猫借了三年运,治好了自己孙女的心脏病。

    赵海鹏是五脏庙夫子殿里的,他用三碗钓鱼菜,一只大公鸡解决了我饭店中阴恶的怨灵,救了我的命。

    眼前这个小姑娘同样是五脏庙里的,人家也仅仅是看了眼地锅鲶鱼,便像个神医一般将一个从没见过面的人判断的准准的,让人心服口服。

    所以……我禁不住想……如果我也能加入五脏庙这个似乎和厨子有很大关系的“组织”,和这些“神人”们学个一招半试的“法门”,那么……我这饭店,的火到什么程度呢?

    到时候,我还需要像现在这样,为找主厨愁眉苦脸的么?肯定不会的!

    而我加入五脏庙的契机,很明显就在这位自以为是,且有骨子大小姐脾气的小姑娘身上!

    她如果利用好了,就是我的敲门金砖!
正文 第十六章:留人
    女孩子自得的表现,让我心思活络了不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感觉,应该和这个头脑简单的姑娘交个朋友,并通过她的关系,让自己也加入那个什么“五脏庙”,进而学一身神餐鬼饮的本领,主业开饭店,业余抓鬼赚外快,这么想想,也是极好的!

    而且,我感觉自己要留下赵海鹏,也还得从这姑娘那里的到些提示,毕竟人家可早就说过:“想留凤凰还不简单,只看你会不会用什么手段!”

    于是,我赶紧对服务员道:“服务员,在给这姑娘上个油焖大虾和宫保鸡丁,我请客……”

    我刚说完这句,谁知那姑娘却不乐意道:“别!我一个南方人吃不惯你们北方菜,你在要真想招待我,再给我来一份扬州炒饭就成,不过这一回……我要你们主厨炒的!”

    我愕然,指着她吃的只剩一半的米饭道:“你怎么知道这饭不是主厨炒的!”

    “废话!”女孩子把那一盘炒饭往旁边一扒拉道:“和猪食一样难吃,五脏庙的厨子能做出这个来?这我在尝不出来,别在五脏庙混了。”

    小姑娘说这话,我不爱听,但有求于人就也不敢发作什么,于是我立刻改口,吩咐后厨让赵海鹏亲自做个扬州炒饭。又跑回来,继续和这个姑娘套近乎。

    双对做好之后,我又陪着笑,对那姑娘问道:“姑娘,你贵姓呀?”

    这一回,可能是把她伺候好了,心里舒坦,这姑娘没有在卖关子,而是径直回答我道:“好说,我叫赵水荷,是咱五脏庙里淮扬两祖殿下的白案方丈。你今天表现不错,姑奶奶我很开心。有什么想问的,直说。”

    小姑娘自称姑奶奶,放在现代社会,也是够新鲜的,不过从她话里,我却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看的出来,这姑娘聪明,冲动,自大,易相信人,还有那么一点落魄,明显不是老在社会上混的料。说难听点,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雏”,这样的姑娘幸亏遇见的是我,要是别的用心不良之人,把她卖了她还在替人家数钱呢。

    我自然是不会卖她的,不过让她帮我数钱,我办得到。

    处于谨慎,我决定不着急问留赵海鹏的事情,而是从头开始,先问那积压在我心中许多年的问题。

    这“五脏庙”,到底是个什么庙?

    当然,这么敏感的问题我不能直接问,要不然肯定漏兜,于是我选择了曲线救国,说自己对“咱们”五脏庙老祖宗的故事特感兴趣,问这个叫赵水荷的丫头能不能给我讲讲他们的“光辉事迹”。

    我的话又引来这小姑娘的鄙视和质疑,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随后不屑道:“你到底是五脏庙的厨子么?连这些都不知道?”

    看着这丫头的表情,我已经知道她开始怀疑我的身份了,但我并不怕,因为严格说,在我被爷爷过继给那个死人霍海龙的时候起,我就已经是“五脏庙五岭殿”的人了,她怎么怀疑,也不能掩盖我的合法身份。

    而且,咱毕竟是开饭店出身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还是有的。

    我立刻搪塞道:“哎呀,带我入行的霍师父呀!是个文盲,死的又早,所以告诉我的少,可我对咱五脏庙的光辉事迹是十分向往呀,早就想找一位像姑娘这样又漂亮又聪明的高人给我……说道,说道了。”

    赵水荷爱装大头,我又在说话间时不时恭维她,于是小姑娘很开心,没多久就把她知道的,“五脏庙”的故事,都倒了出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原来,“五脏庙”本就是一句“黑话”,是古时候绿林强盗,秘密社团,门派组织等,对厨子的称谓,“祭五脏庙”就是去饭店吃饭的意思。

    再后来,这个称谓的含义逐渐变化,最终指代一个厨子间的“行会”,那是一个厨子间专门协调互助的地下组织,更是古时候下九流中,与商人的商会,乞丐的丐帮,鸡女的花灯照,盗墓的摸金门等相提并论的行业帮会。

    五脏庙这个组织的形成非常复杂,同我国历史上大名鼎鼎的洪门,有剪不断的关系。

    明朝末年,甲申之变,满清窜国,汉失其鼎。

    被异族压迫的汉人这个时候感觉到了失落。尤其是因战乱而漂泊海外的族人,更是因为国破家亡之仇而时时不忘反清复明。

    那些汉人在南明灭亡后蛰伏于广州,福建,台湾等沿海地区,互为结社,密图光复,因为汉人失去了中央政权,所以那些人就把繁体字“汉”中的“中土”两个偏旁拿掉,把汉变成了洪,称自己为洪门子弟。

    洪门这个组织发展到清乾隆年间时,进入了低谷。

    在那个时代,中国的上层士大夫已经随着满清的分化,文字狱的打击而腐蚀殆尽了,他们逐渐和统治者串通一气,摒弃传统,最终变成了一群俯首帖耳的“辫子猪”,对洪门进行打击,让洪门失去了上层阶级的支持。

    面对着艰难的时局,洪门被迫选择向下发展,和士大夫拉开距离,大量吸收“中下九流”的成员,好让自己在严酷的环境中生存下来。

    在这个过程中,五脏庙,诞生了。

    清乾隆朝中叶,国家还算安定,老态龙钟的帝国沉醉于虚晃的盛世中,统治者纵情于声色犬马,对吃也是穷凶极欲。

    几乎每一个官员富甲为了彰显阔绰,多会在家中供养一大批私厨,许多官员甚至本身就是手艺极高的大厨。更不用提那些在这个时期,被官贵经常光顾的酒楼妓官,名厨私房的生意有多么火爆。

    很多时候,一个好厨子或厨娘的门店,就和现在的明星一样,万人声捧,一座难求。

    洪门也从这会儿开始,大肆发展厨子加入堂口,并主动在酒楼中安插洪门弟子。

    他们这么做,是因为发现厨子遍布全国各地,又为达官贵人所追捧,能比较好的接触和传达上层社会的动态,帮助洪门刺探情报。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厨子掌握着古代传承下来的危险“食咒”技艺,能利用食物相生相克的原理,行“采生”,“下蛊”,“招魂”,“压胜”等法门,着了急还能利用他们在官员身边的便利,暗杀下毒,进而左右军政大员的生死。

    就这样,洪门利用厨子,乞丐和鸡女等下层人士,建立了一张遍布天下的情报网络。而这个网络中负责厨子这一块的堂口,就叫“五脏庙”。

    因为一开始五脏庙是洪门属下造反的组织,所以形式和洪门一样,非常隐秘,就是个民间结社,传承也多以师徒,家族的方式进行,甚至还从“洪门切口”中发展了一种叫做火工语的暗语互通消息。

    所以说,不是所有厨子都知道这个组织的存在,也不是所有的厨子,都敢叫五脏庙出身。

    五脏庙厨子因为有互帮互助的传统,在加上多为大家甚至御厨的后裔,所以厨艺异常高超,进化到现代,往往都是些大城市餐饮行当中执牛耳的存在,也不是谁都能聘请的来的。

    当然,随着时间的流逝,从民国开始,这个“庙”早已经脱离了政治色彩,又经过几次整合之后,纯粹变成了类似“厨子联合会”一类的协会组织。其内部以地域划分派系,分别按照我国最传统的四个菜系,川,鲁,粤,淮扬,分为四个“堂口”,具体说,川菜叫白龙殿,鲁菜叫夫子殿,粤菜叫五岭殿,淮扬菜叫两祖或者两源殿。

    管菜系叫“殿”可不是瞎叫的,因为五脏虽然脱离了洪门,但规矩传承却印着那个时代挥之不去的印记,庙里每一个殿的名字也都是按照洪门时代的堂口排,是几代人积淀的结果,同五脏庙本身一样有很深的寓意和历史。

    也因为五脏庙内部这些派系划分,但凡这个庙里出身的厨子,互报堂口时都会说自己是某某殿的,然后论资排辈,讨论传递重要的信息也都用火工暗语,而绝口不直接说明,省的让“外人”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徒增麻烦。

    比如,他们管新入行的叫敲钟的,老厨子叫烧香的,有能力的大厨叫方丈,老板或者大客户叫“老太太”,而像我这样没什么经验和人脉,面子小的老板,则叫“小脸老太太”。外行人听着和天书一样,但人家听着,心里却如明镜一般。

    除此之外,赵水荷还特地强调,五脏庙从清朝中叶发展到现在,多为百年传承的大家族所运做,这些家族与外边那些厨师学校培训出来的科班厨子完全不同,有一套绝不外传的培训嫡传弟子的方法,要是能学会那些,登堂入室,日进斗金都不是问题,麻溜的祖坟冒高香的节奏。

    而且更狠的是,这些大家族世代传承,多还积累了几百,甚至上千年的规矩与迷信,普遍会以食物,运行一种旁人闻所未闻的“食咒”秘术。
正文 第十七章:地锅鲶鱼
    赵水荷说五脏庙从清朝中叶发展到现在,多为百年传承的大家族所运做,这些家族这些大家族世代传承,多有积累了几百,甚至上千年规矩与迷信,普遍会以食物,运行一种旁人闻所未闻的“食咒”秘术。栗子网  www.lizi.tw

    “食咒?”我诧异,同时不由试探着问这赵水荷道:“你知道集阴怨法么?它是不是食咒?”

    赵水荷惊奇的看着我,连连点头道:“你连这个都知道呀!不愧是敢不挂灯笼的老太太,看来我小瞧你了。”

    随后,这丫头片子点头说那正是川菜白龙庙里,损人不利己的东西,搞好了以钱换命,搞不好会全家遭殃云云……

    听完赵水荷的话,我心里豁然开朗了不少。同时也更加坚定了我加入五脏庙的信心。

    入了五脏庙,我就等于接触到了中餐中最古老顶级的“俱乐部”呀!到时候像赵海鹏这样的高厨,肯定接触的多之又多,咱随便学个一招半式来开饭店,也足够让我吃个大半辈子的了。

    正说话的时候,赵水荷第二份扬州炒饭已经好了,这小丫头接过热气腾腾的米饭,闻了一下,点头道:“这才是鲁菜夫子殿厨子的手艺,没十年火工,绝炒不出这样用“爆火”入料的蛋炒饭来。你这临时大厨叫什么呀,我想见见!”

    “赵海鹏。”我回答道。

    “赵海鹏?”这小丫头赵水荷猛的一拍桌子,睁圆了眼睛对我说道:“鲁南赵家楼那个挨千刀的赵海鹏?是吗?”

    女孩子听见赵海鹏三个字,一脸的恍然大悟和得来全不费功夫的表情,真让我怀疑这货是不是和赵海鹏有什么过节或者感情危机。

    我一看这情况,就赶紧问道:“你和他认识啊?”

    女孩子点点头又摇摇头,回答我道:“不认识,不过听说过,鲁南赵家楼的二当家,不是当兵去了没想到回来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听了这女孩子的话,我忽然想起她叫赵水荷,居然也姓赵,又听说过赵海鹏,似乎有些巧,于是又忍不住猜测道:“哎!这赵海鹏……不会是你家亲戚吧?”

    这小丫头坦然承认道:“对呀,这个赵海鹏是我远方亲戚,论述起辈分来,我还是她奶奶呢!”

    “哦!”我闻言心里乐呵的和花一样。

    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有这样一位赵家“奶奶”在我这里,通过她的关系,无形中我留下赵海鹏,给我当大厨的可能性就要大的多。

    于是,咱立刻直奔主题道:“我说赵奶奶?您有什么好关系托付,帮我留下赵海鹏么?出个主意呗?到时候我少不了孝敬你的。”

    说话间,我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

    别看这个赵水荷吹的牛,但从她进入我饭店的那一刻起,咱已经早就把她看透了,这小丫头穿的脏旧,皮肤又黑,在看着其吃蛋炒饭时狼吞虎咽的样子,我就猜的出,她手头最近肯定紧,很大可能是出门旅游的学生,不小心被人骗了钱包,落难在鲁北的。

    我感觉,以她这没心没肺的性子,光骗了钱包就算是幸运了,也就是最近严打,治安好了不少,所以她还有命坐在我这里吃饭。

    听了我的话,赵水荷果然被我数钱的动作诱导了,她首先对我说道:“我帮你可以,但你的记住一点,不管成不成,我和你要一千块钱劳务费,你还得给我买个手机!我手机丢了。”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同时心里明了,这丫头果然是落难了,不光丢了钱包,还丢了手机呀!

    见我同意,女孩子就又提条件道:“除此之外,我要是把赵海鹏留在你这儿当大厨你也得聘用我!让我给你当半年白案,给我开工资!”

    赵水荷这个要求有点新鲜,想她一个小姑娘家,提出让我买化妆品,或者买火车票送回家,还算是比较合理的要求,可她却要留在我这个不太大的饭店当白案师父,真就让人琢磨不透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于是,我试探的问道:“那个水荷呀!你家在那里?不用先给家人回个电话,报平安么?”

    听闻我的建议,这小姑娘却一个白眼,当时便摇头道:“不用!那个家里连个和我说话的人都没有,打回去干什么?我要让他们看看,我赵水荷可以凭借自己的本事立足于世间!不需要吃爹娘饭!也不需要我那个挨千刀的哥哥可怜!”

    说完话,小丫头片子又是一拍桌子,一副气哄哄的模样。

    看着他的表现,我大概猜到这孩子的出身和来龙了。

    想必赵水荷是青春叛逆期到了,非要瞒着父母外出历练,没想到马失前蹄,到了鲁南丢了钱财,又没脸回去,这才到处蹭吃蹭喝,同时希望用自己在五脏庙中学的本事找份工作,证明自己。

    眼看赵水荷正在气头上,估计也问不出多余的来,因此我把她的事情暂时按下,便专心听她说,如何才能给我留下赵海鹏。

    赵水荷这小丫头,微微正色后,这才告诉我道:“想留赵海鹏,就得从咱五脏庙的规矩传承来,赵海鹏是鲁南夫子庙赵家的二当头,这些人都被孔圣人教傻了,把忠孝仁义看的比什么都重,所以你利用‘报应律’,就可以留下他喽!”

    “报应律?啥意思?”我愕然。

    “哎呀!你师父真是文盲!”赵水荷不耐烦道:“五脏庙三律三严四不做的门规,第一条就是报应律,叫有恩必报,只要是别人欠下的恩情,必须偿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你要是想让一个五脏庙的厨子听你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欠你的人情!”

    赵水荷说道这里的时候,我想到了阴五甲。

    我估计,这赵海鹏一定是欠了阴五甲什么巨大的人情,才不得不听从阴五甲的话,来我这里替我挡煞,解决猫怨灵的,他挡完煞,也就报了恩,因此这才是他要走的真正原因。

    想通这一点,我同时也明白,要想把赵海鹏留下来的话,还真就得和赵水荷说的一样,让赵海鹏背上我的人情债,进而报偿我。

    但这也太有难度了吧。

    赵海鹏不欠我什么,我们在阴五甲死之前甚至没有任何交集,他过几天就要走,也不太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欠我什么大情义。

    思前想后,我感觉赵水荷这句话等于白说。

    垂头丧气间,我说道:“你说的是有道理,但赵海鹏不欠我人情。”

    “这不是问题!”赵水荷说话间,将音量压的极其低沉道:“你可以制造一个机会让他掐你人情喽。”

    “机会?什么机会?”我追问。

    赵水荷脸色变得阴沉了起来,她斜着眼睛,一脸坏笑,左看右扫,好一阵后,伸出手,从兜中拿出了一个小包。

    他打开包,将一种叫做八角茴香的香料,展现在我的面前。

    “知道这是什么吗?”赵水荷说这话的时候,脸都快贴上我的鼻子了。

    虽然水荷长的挺嫩,但我也不习惯一个满脸阴损气息的人挨的我这么近,于是我赶紧后退了一尺,张口就答话道:“肉八角!又叫大茴香,炖肉炒菜,爆锅的常用香料。”

    “错!”赵水荷拿出一个来,放在她勺子里递给我,让我仔细看着,随后解释道:“这东西叫鬼八角,学名莽草子,它看上去和八角香料及其相似,但实际上有剧毒!它没什么味道,人吃多了,会产生中枢神经兴奋,进而癫痫,死亡。能入药还能害人!在外形上,它和八角有一个显著的区别,那就是这个东西的瓣数多为十掰左右,比只有八瓣的八角多出不少枝丫!”

    随着赵水荷的话,我这才发现,她勺子里的东西的确比八角多出几掰,样子上也比八角粗糙不少。

    看着赵水荷手里这剧毒的毒物,我真有点害怕这个姑娘了,于是带着这份忐忑,我不解的问道:“你怎么随身带着毒药呀?这和我留下赵海鹏有关系么?”

    “当然有!”赵水荷得意着,告诉了我一个计策。

    根据她的设想,首先让我把这种叫做莽草籽的毒药用水煮开,然后留在小玻璃瓶中备用。这东西煮出来的水就是剧毒的药液,而且无色无味。

    无味的莽草子汁液备好之后,我就随便找个由头,去外边的饭店请赵海鹏吃饭,到时候趁他不背,把毒汁放进菜里让他吃就成。

    赵水荷说到这,我愕然打量这个心思狠毒的小丫头,并由衷的感叹……她脑子里有虫么?

    我要的是大厨赵海鹏,不是死人赵海鹏,丫给我出这么一个搜主意,是嫌我俩命不够长?还是她想借刀杀人?

    碍于这主意过分荒唐,所以咱赶紧给她打住道:“甭说了,我不想下辈子在监狱里过!”

    “哎!听我给你说完。”赵水荷不耐烦打断我道:“况且你连灯笼都敢不挂,还怕这个呀!”

    说话间,她又告诉了我她下一步的打算。

    (蟋与蝉祝愿大家中秋快乐,阖家安康,月圆人圆。)
正文 第十八章:的真相
    赵水荷的计划,非常周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莽草子那东西调配好量,少吃一点不会死人,等赵海鹏吃了犯病之后,直接送医院洗胃就成,到时候由我出钱把他救过来,等于救了他一条命,赵海鹏欠了我个大人情,随后一切水到渠成,我就可以顺势留下他。

    如果赵海鹏问中毒的原因,赵水荷让我也不要担心,因为莽草子和八角实在太像,特别容易混淆,所以只要我趁乱在放几个煮过的莽草子进菜里去,别人追查起来,也肯定认为是饭店的食品质量问题。

    那些东西饭店发现之后,只会想到是八角里不小心混进了莽草子,肯定会自认倒霉,出了这影响经营的事,估计还得倒贴钱给我们封口。

    赵水荷这一招……简直是借刀杀人的升级威力加强版本,真不知道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为什么会如此毒辣的手段,敢说还敢用。

    在饭菜里加莽草子这一招很损,也违背良心,但是这办法隐蔽性强,如果成功的话我还真能让赵海鹏留下来,最重要的是它几乎查不出来,可以让别人完美的背黑锅……

    这,可是相当有诱惑力的。

    见我犹豫不决,赵水荷就开始不断怂恿我,说什么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还说人狠才能挣大钱,见我实在犹豫不决,这小丫头又改口了。

    她把最后一口扬州炒饭吃完,满意的拍了拍肚腩道:“奶奶我今天高兴,再多帮你一把,你负责把赵海鹏请出来,我负责下药,反正不会连累你,成了吧?不过到时候事成了,你得多给我一千块钱!现在就得给我买个手机。”

    人家话说道这个地步,我感觉不答应她实在不好意思,而且这一回是她下手,所以我恍然间感觉……和我没什么关系呀!

    最多……我就是个知情不报,也没出手害赵海鹏。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事后我承认,当时也就是头脑发热了一点儿,赚钱心切了一点儿,做人糊涂那么一点儿,经过赵水荷这一勾引,我没能坚持原则,也就没再深入考虑,随后和这个满腹阴损的丫头片子一拍即合,决定摆赵海鹏一道。

    就这样,我和这赵水荷约定好时间和地点,第二天下午,便开始了这个……邪恶的计划。

    晚上,我早早关了门,随后与我族弟张阿四一起,拉着赵海鹏出去吃饭。

    出去吃饭的由头也是现成的,我告诉赵海鹏说自己大难不死,一定要好好感谢赵的再造之恩,所以无论如何要请他吃顿饭,让他这个厨子当一回“上帝”,今天必须的赏我一个脸云云……

    我说话的时候,赵海鹏似乎还在思考心事,因此有点心不在焉,见我请客还挺想推却,不过他架不住我盛情难耐,推三阻四之后,还是跟着我去了饭店。

    我找的饭店是本市一家三星级宾馆,地方自然是我和赵水荷事先商量好的。进去之后,我径直拉着赵进了预定的三楼包间。

    包间里,窗明几净,挂着一个很大的落地钟,虽然不大,但布置的恰到好处,很有老上海的感觉,里边撤出了多余的椅子,在圆桌正中和那钟表的上边,都还放着一篮子怒放的康乃馨。

    事先,我通知了赵水荷一切,而这个丫也向我保证过,下毒的事情她负责,但怎么个负责法……我心里却是真没底。

    反正到现在为止,还没见着她现身,也不知道这个人靠谱不靠谱,搞不好纯粹是忽悠我的,只为了骗一个手机。

    这个时候,服务员拿上了菜单,问我们点菜。

    我接过菜单,有些忐忑的问服务员:“我们这房间之前没来过什么人吧?为啥只剩下三支凳子?”

    我这么问是故意的反话,其实就是求证一下赵水荷到底过来没有。栗子小说    m.lizi.tw

    服务员摇了摇头,表示没有看见什么。

    “哦”我心里有点失落,随后便麻溜的点了几个相对上台面的菜品。

    点完菜后,我将手里的菜单递给赵海鹏,恭维说今天是感谢赵大哥救命之恩的,大哥救了我,以后就一辈子是我大哥,走到那里我都欠大哥一条命,日后大哥有用的着我的地方,只需要一句话,有什么想吃的在添点,也只需要大哥一句话。

    我说的这些话,有溜须拍马的成分,可我说的也是发自肺腑的真言。这赵海鹏的恩情,咱也是真心记着的。

    说话多,又是真情流漏,所以我搞得赵海鹏有些不好意思,他在服务员上凉菜的时候,冲我摇头道:“霍老板,你说的严重了,我其实挺对不住你的,因为……你的那一煞,我没能挡住。”

    赵海鹏的话,听的我心里咯噔一声。

    用公鸡血消灭猫怨灵的时候,我似乎隐约听见我饭店的包间中还有那么一丝猫叫。

    而现在,他赵海鹏又告诉我说我这一煞他没能挡住?

    难道说那猫怨灵并没有完蛋,她还以某种形势潜伏在我们的店里?伺机要害我的命?

    事关生死,我赶紧问赵海鹏道:“不是赵哥,你可别吓唬我呀!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你和我详细说说?”

    赵海鹏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首先举例子道:“霍老板,你……在野林子里抓过兔子没有?”

    我诧异,不知道为什么赵海鹏要问我这个问题,不过赵海鹏问,自然有他的道理。

    所以,我还是点头回应道:“抓过,怎么了?”

    赵海鹏又问我道:“抓到的野兔子……能当场弄死么?”

    “不能!最好不要杀,就算是杀了,也不能见血。”我本能回答道:“因为兔子身上有跳蚤,一死就会乱跑,感染到人,如果杀了兔子溅射出血腥,还容易引来狼和野猪,招惹更大的麻烦。”

    赵海鹏点了点头表示道:“这就对了,咱们用公鸡血和神仙酿灭了猫怨灵,就和在野外杀了只兔子没什么区别。”

    随后,赵海鹏仔细的和我解释了一个道理,一个我到现在为止,我听过最不可思议,最让人恐惧的道理!

    “腥味……会把更大,更凶猛的动物引来的。而打散的怨气……也会把更大的怨气给引来!”

    原来,之所以赵海鹏又是做钓鱼菜,又是在菜里动手段,还特地在阴五甲头七的时候才对付那怨灵,都是为了平复那化身成老太太的“阴怨”,好大事化小。

    可没曾想,我因为多吃了一口鱼肉而引发了幻觉,破坏了赵海鹏那苦心策划的食咒,让他不得不以十年大公鸡的鸡头血为武器,行了一种灭怪之术,直接用暴力打散了那些凝结了三年的怨气。

    而这种行为,就像在充满野兽的林子里放血,又或者在平静的水面中扔下一颗巨石般,把原本聚集在我饭店里的怨气,打散溅射的那里都是……

    这种行为看上去挺酷,但后遗症很大,搞不好是会引起一连串反应的。而接下来,恐怕就是某些“蠢蠢欲动”的玩意找上我的门庭来。

    当更加强大的“阴邪”找到我的时候,恐怕,那才是我真正需要渡劫,挡煞的时刻。而这些事情,也就是赵海鹏这几天来深思熟虑的问题。

    听完赵海鹏的话,我感觉自己的裤裆有点……莫名湿润。

    那猫脸老太太的恐怖阴狠,我想想就感觉浑身发麻,现在又要来更加厉害的主……会吓的我得半身不遂的!

    三只小猫的怨灵尚且能要了阴五甲的命,到时候更加强大的东西“闻”着味找到了咱……我又该如何应对呢?

    赵海鹏说的情况太诡异严峻了一些,故而我和阿四居然都惊愕在了原坐,只张着嘴,一动不动,场面中更是只剩下服务员上菜的声音,晚宴的气氛,也是极降到了冰点。

    这个时候,赵海鹏站了起来,他走向我,似乎是想安慰我几句,但此刻偏偏他手机又响了起来,赵海鹏便改变了方向,拿着手机,往外边接电话去了。

    房间中……只剩下了我和张阿四。

    赵海鹏耸人听闻的“预告”在我的耳朵中挥之不去。

    我禁不住的去想,那更狠的东西,到底会是什么呢?怨灵?鬼?猫变的僵尸?还是别的五脏庙的高人?又有什么会对三只猫儿的怨气感兴趣,会像老虎闻到腥味一样扑向我呢?

    我不知道,也无从知道。

    眼下,我唯一能确定的是,这几天饭店看似平静的经营,应该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而已,而接下来我所能做的,恐怕也就是想尽一切办法,留下赵海鹏,因为只有他可能帮我度过这个难关,可能给我指出一条活路了。

    我胡思乱想着这些,越来越走火入魔,直到我族弟张阿四惊恐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时,我才从恐惧的幻影中清醒过来。

    我扭头看着阿四,有些喘气道:“怎么了?一惊一乍的,不吃饭拍我干嘛?”

    此时,阿四的表情十分特别,是那种想叫叫不出来,想吼又吼不动的绝望样子,他甚至都没有回答我,仅仅是伸出指头来,一边番白眼,一边指着那桌子上的一盆应景用白色康乃馨。

    我纳闷,心想一盆康乃馨,有什么恐惧的?难不成要找我的怨灵,是花精?

    但,就在我扫过一眼之后,也立刻露出了和阿四一样的表情。
正文 第十九章:食咒
    看着康乃馨,我差点吓瘫过去。栗子网  www.lizi.tw

    因为那康乃馨里,此时居然缓缓的伸出了一只手和一个人头!那只手指甲血红,落在饭店桌子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正不断延伸向我的方向,仿佛蠕动的蛆虫!

    康乃馨的花篮也就脸盆那么大,连个婴儿都钻不进去,眼下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只有一只干手和一捧人头的玩意,简直是耸人听闻。

    最重要的是,这赵海鹏刚告诉我马上要有个更加恐怖,阴怨的“存在”来索我命,后脸就从个花盆子里飘出如贞子一般的玩意来,也太巧合了一些。

    根本就不用问,这东西定然是猫怨灵的变态加强版无疑呀!正趁着赵海鹏不在的空挡,要我命的!

    迟快之间,我心中一阵紧张,一阵绝望,最后感觉人家都把我逼迫到这个地步了,我也不能坐以待毙!

    随后我大叫一声,抡起食碗来,狂吼道:“杀头不过碗大个疤!你敢索小爷的命!看我不和你同归于尽!”

    说话间,我手中的碗一下掷出,径直打在那花篮正中的脑袋上,随后我听的那头颅发出“嗷”的一声惨叫,紧接着和康乃馨花篮一起,掉了下去。

    桌子正中,瞬间出现了一个大洞,而桌子底下,也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

    听着呢那如面口袋坠地的声音,我突然感觉十分奇怪和震惊,心想这催命的玩意让我一碗就给干掉了么?所谓比猫灵还恐怖的存在,难道就是这样的战五渣?

    又或者……这东西不是所谓的妖魔鬼怪?

    这时候,一个非常急促而后悔的想法,才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一种非常悲剧的可能就是……这从桌子底下窜出来的玩意不是“脏东西”,而是潜伏于此,准备给赵海鹏下莽草毒的……赵水荷?

    “坏了!”我大叫一声,赶紧低下头去,把桌子底下的那个人给拉了出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而那人,正是头套康乃馨,嘴里吐白沫的赵水荷无疑!

    赵水荷被我拖出来之后,张阿四拍着胸脯摇头道:“哎妈!吓死我了,以为是个独头鬼,没想到是个小姑娘呀!三哥,她冲你伸手干嘛?是不是来认爹的,你居然有风流债……”

    “风流个屁!”我抱起口吐白沫的赵水荷,赶紧往医院跑去……

    事后我感觉,赵水荷这躲在桌子与花丛中伺机下毒的创意还是可圈可点的,但可惜没和我沟通,又赶在咱精神最紧张的时候胡乱入镜,这才导致了功亏一篑的下场。

    总结来说……就是其行可嘉,其心可榷,其点极背,其人极蠢。

    ……就这样,赵水荷没能把赵海鹏送进医院,却被我送到了急救病房。

    ……多半天之后,当我这位猪队友赵水荷醒过来时,她第一句是便狂骂我道:“霍三思你个王八蛋!姑奶奶好心帮你,你居然给我开瓢……哎呦……”

    过于激烈的言语,让这位赵水荷赵奶奶牵扯了缝合不久的伤口,随后她痛的不得不缩成一团,不断哼哼着。

    美女哼哼,也是很有欣赏性的,但有赵海鹏在我身边站着,我也不敢欣赏。

    和我的焦灼游移不同,赵海鹏此刻却要严肃的多,他见水荷清醒后,就猛然把赵水荷的上衣拿出来,冲她病床上一抖搂,将一堆零钱,调料,古铜钱和卫生巾全翻出来。

    随后,赵海鹏拿起一个鬼八角,质问赵水荷道:“鬼八角,莽草子,你躲在桌子底下,是为了给我们下毒吧?谁派你来的?什么目的?”

    赵的严肃质问,让我非常担心。

    这位奶奶要是把给捅出来,那我在赵海鹏和兄弟们心中的形象,就全完了。

    不过,出乎我意料的是,美女小厨娘虽然恨我,可也并没有把我们的龌龊事说出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赵水荷仅仅白了他一眼,冷笑一声,把头蒙住。

    水荷没有说下毒的事,自然出乎我的意料,后来我才知道,之所以她这么做,倒不是包庇我,纯粹是因为她在遵守五脏庙的一条规矩,叫“言行律”,既所谓的“言出必行”。

    这条规矩是五脏庙行规中“三律三严四不做”之一,既然赵水荷独揽了下毒的责任,那么她就会去承担,更不会因为我的过失而出卖我。

    眼见赵水荷的拒不配合,赵海鹏反倒郁闷的可以,不过过了一会儿后,他似乎突然想明白了什么,随后拿起赵水荷床上的一些古旧铜钱,看了几眼后点头道:“从淮南赵家来的人吧?赵水荣是你什么人?”

    “我哥!”赵水荷拿被子蒙住头,闷闷的回答道。

    “哦!”赵海鹏点点头,继续道:“那报个堂口呗,在下鲁南夫子殿赵海鹏,‘葫芦丝上一根藤’。”

    赵海鹏说完话,赵水荷闷闷的回答道:“两祖殿下赵水荷,生在苏子匠人家……我葫芦大!蔓子能结瓜!你……你的管我叫奶奶!”

    赵海鹏微微摇头,一声苦笑道:“你这孩子!辈分在大也是个姑娘呀!咱五脏庙里那么多好的不学,学人家说黑话,还下毒,你觉得这是个大姑娘家能干的事情么?”

    赵水荷正在生理叛逆期,赵海鹏这么数落人家她自然不干,可就在这小丫头拉开被子,想继续骂人的时候,赵海鹏突然不和她玩了。

    人家转身欲走,同时对我说道:“老霍,给咱们这位赵奶奶定一张回扬州的车票,出来这么长时间,他哥该想她了。”

    说完话,赵海鹏扭头就走,只留下我,干愣愣的看着赵水荷。

    我看着眼睛里冒火的赵水荷,尴尬一笑道:“你走吧,我额外多给你一千块……”

    “走个屁!”赵水荷不干道:“你和赵海鹏合伙欺负我,还给我开瓢!除非让我留下,否则我就把你下毒的事情捅出去,还让你上五脏庙的黑名单,你一辈子别想开饭店了!”

    赵水荷歇斯底里的话,让我吓的可以,他捅不捅事我不知道,但我感觉,她让我上所谓的黑名单却不是怂人听闻,到时候要真因为她得罪了赵家和整个五脏庙,那我真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没办法,谁让她脑袋是我打漏的呢,又谁让我的七寸在人家手中捏着呢?赵水荷这么闹腾,我也只能挨着,既然人家想留下,我也只能先虚与委蛇,等她气消了再说。

    不过在临了,我还是忍不住质问了赵水荷一句道:“我的姑奶奶,你为啥非要留在我这里当白案厨子呢?我长的又不帅,也给不了你多少钱的。”

    赵水荷把嘴一撅,回答我道:“你以为我是奔着你这黑店来的么?告诉你,要不是这个赵海鹏在,我才不会留在你这里呢。”

    听完这话,我琢磨着其中的滋味,退了出去。

    很明显,赵水荷背后所代表的那个淮南赵家和赵海鹏的鲁南赵家有一些故事,要不然这样从没见过面的两个人不可能一上来就充斥着火药的味道。

    出来后,我自个思索了一下,随后找到赵海鹏,嬉皮笑脸的对赵解释了一番,希望能把赵水荷留在我们店里。

    当然,这期间我还是不能说明真正的原因,要不然我和赵海鹏肯定的掰,因此我胡编乱砍了许多因由,其中有几条还真像那么回事,说的我自己都快信了。

    比如我告诉赵海鹏,说毕竟是我给了赵水荷脑袋一碗,可她下毒的事情又没能坐实,真要为这事打起官司来,咱不占理,况且赵水荷好像还有个挺牛的哥哥赵水荣,要是把他惹毛了,我们在五脏庙中也就不好混了。

    往阴暗里说,我种种的说辞,其实就是为了掩盖我卑鄙而肮脏的“心理犯罪”的。

    我比谁都想赶紧把赵水荷这个小瘟神送走,可无奈现在办不到呀,咱就只能再来一次“曲线救国”,让时间,冲淡一切仇恨。

    最后,我和赵水荷,赵海鹏三方达成了妥协。赵水荷也可以留在我的店里吃住工作,但是如果再出什么妖蛾子,一定走人。

    就这样,这个叫赵水荷的女人,从她出院的第一天起,就奇奇怪怪的成了我饭店里供着的一尊菩萨!

    人家每个月拿着白案的钱,却不干白案做的事情,整天嗑瓜子不说,还指东道西的,搞得我手下的伙计,都和她的关系异常紧张。

    当然,我顾不上她,因为这一段时间以来,我始终紧张的,是赵海鹏预言很可能中会出现的那个……更加厉害的“阴邪”之物。

    自从赵海鹏和我挑明了他的担忧之后,也明确的告诉了我,阴老爷子对他有知遇之恩,所以阴五甲说让他帮我挡煞,那他就一定会帮我挡到底,否则不能遵守五脏庙中“三律三严四不准”的守则,他也无颜见列祖列宗。

    有了赵海鹏的保证,我心里安定了不少,不过还是有许多疑问想说,最重要的是,那个意料中所谓的“阴邪”到底什么时候来呢?有谱没谱?

    赵海鹏摇了摇头说,他也不清楚,但是按照老辈子人传下来的经验之谈,如果阴五甲的三七过去之后,我饭店中还没什么怪异的事情发生,那么我就算是彻底躲过这一劫难了。可如果在开饭店的过程中发生了那种事情……

    赵海鹏没有直接说,只是摇了摇头道:“随机应变吧……”

    就这样,我在自己的忐忑,赵海鹏的镇静,赵水荷的瓜子声中等待着阴老爷子三七忌日的到来,期望着那一天别发生任何倒霉的事情,让大家皆大欢喜。

    而那一天……终于是来了。
正文 第二十章:狼狈为奸
    在阴五甲三七那天,我早早的给老爷子烧了一回纸,指望着老爷子那在天之灵能保佑我渡过这一劫难。栗子网  www.lizi.tw烟熏火燎间,我和我弟弟张阿四埋头烧纸,一言不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回到饭店之后,我就看见赵海鹏直挺挺的站立在大堂客厅的玻璃门前,双眼眯缝着,望向街道上那为老爷子燃烧的一团火焰。

    “怎么了?”我看着他严肃的表情,不由的问道。

    赵海鹏抬手看了一眼表,随后拿出一盒香烟,一边撕开包装,一边冲我说道:“你没感觉什么地方不对?”

    经人家这一提醒,我忽然感觉今天早晨空唠唠,冷清清的,的却有点怪异,但到底是什么地方显得怪异,我还真没察觉出来。

    这个时候,我族弟张阿四突然大悟道:“我知道了!是鸡!今天公鸡没叫!”

    我的饭店里,只有一只活着的公鸡,那是当初赵海鹏为了给我解怨灵,特地从菜市场买来的,现在就养在后院,由我弟弟阿四喂。

    居他说,那鸡是生了十年的“赤命瓮”,鸡血已经生了“血毒”,是堪比砒霜的存在,再加上它的血是至阳之物,所以才能在我们危机的时候打散怨灵变化的老太太,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鸡已经没了鸡冠子,但赤尾黑羽,利爪金喙,依旧威武,我把这位“恩人”养在家里,每天早晨还能打鸣报时,虽然有点扰民,可好歹是个吉兆。

    但今天早晨……鸡没有叫!

    十几天下来,闻鸡开店已经成了我们的习惯,今天突然听不见鸡叫了,自然让我有些忐忑不安,胡乱联想。

    我立刻问赵海鹏道:“你知道怎么回事么?”

    赵海鹏把烟卷叼在嘴里,摇着头走开了。而在赵海鹏转身时,第一位吃饭的客人也走了进来,我笑脸相迎,又开始了这一天的营业……

    出我意料的是,整个白天,除了早晨鸡没有叫,都出奇的平静,客人来吃饭,点餐,城管收保护费,环境局挂笑脸,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在正午的阳光下,我吹着电扇,开着收音机,忙碌的和前台一起收银。到了晚上,我又送走一**酒足饭饱的客人,早早和阿四赵海鹏擦完桌子,就准备关门歇业,埋头“躲煞”了。

    据海鹏说,只要第二十一天关门时一切平静,那么这一劫难就算是过去了。

    在我将门帘彻底关闭的那一刻,我极长的出了一口气,将这几天以来积攒的阴郁吐出胸口,随后拍了拍赵海鹏的肩膀道:“今天……就算过去了吧?”

    赵海鹏似乎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的这么顺利,因此有些蒙然。

    许久后,他才点了点头,告诉我道:“第二十一天,店里经营一切平静,应该是……结束了!”

    赵水荷再次确认道:“没错,根据五脏庙里的老规矩,如果“散煞挡怨”二十一天,直到太阳落山闭店后,店里没有任何鬼怪的事情发生,你可以烧高香了。”

    两位五脏庙“高人”的再三确定,让我的心一下子畅快了,许多天以来,我第一次漏出会心之笑,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松开。

    激动中,我一把搂住赵海鹏和我弟弟张阿四,开怀着。

    我大喊:“天下无事,太平安康!走……咱撸串去!想吃多少吃多少!我全包!”

    说着话,我把车钥匙一收,连夜里看店面的人都没留,直接招呼大家往四眼街的烧烤摊吃烤羊肉去了。

    夜里冷风不断,偶尔还有报纸碎片,飞蛾扑火,那些小东西漂打在我们头顶的白炽灯泡上,比较影响心情,可热乎乎的炒方便面加滴着赤油的肉串真不错,吃的我身上暖暖的,几瓶酒下肚,也有点醉眼朦胧的意思。

    这个时候,喝高了的阿四跳了出来,一会儿对着赵水荷“石榴妹长,石榴妹短”的叫,最后又说会表演魔术,能把我们头顶的白炽灯泡给变没了。小说站  www.xsz.tw

    眼看着阿四丢人的表现,我赶紧让他打住,可无奈醉酒的张阿四已经不是正常人了,我只见到他猛然把灯泡从桌子顶上摘下来,说话就要往自己嘴里咽!

    吐沫横飞间,这个家伙指着自己的大脸盘子,绿豆眼,恬不知耻的冲赵水荷笑道:“我说石榴妹,我把这灯泡给你变没了,你就要免费给我洗一回脚哈!还的给我脚上涂指甲油……我这俩鸡眼也顺便去去。”

    说完话,阿四便张开嘴,要吞灯泡。

    阿四这个混蛋玩的太过了,我不可能看他咽灯泡,赵水荷也不可能给他脸上挖鸡眼。

    于是,我赶紧抢先一步,趁着这小子还没把灯泡全送进嘴里的时候夺过来,然后一脚将这个不争气的家伙踹飞出老远。

    张阿四狗啃屎后,我没好气的骂了几句,随后才赶紧给水荷和烧烤摊老板赔笑脸,把那烧烤摊上的灯泡又拧回去。

    拧好,通电,一切正常,但当这个充满张阿四口水的灯泡再次亮起来的时候,我们却愕然看见,那灯泡黄白色的光晕闪烁了几下后,瞬间变成了青绿色。

    几乎同时,烧烤摊所有的灯全灭了下去,只剩下我这个桌子上的灯泛着青芒,极不稳定的闪烁。

    我,赵水荷,赵海鹏,在坐的每一个人都映衬在惨淡的灯光中,仿佛一个个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阴魂。

    整个世界,一下子诡静了下来,我甚至感觉不到空气的流动,四周的人和喧闹也完全消失了。

    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

    看着大家越来越严肃的脸,我急切的问赵海鹏道:“老赵……这……怎么个意思?”

    赵海鹏没有立即回答我,他先是摁住浑身颤抖发慌的赵水荷,然后才对我说道:“随机应变,别说‘死’话,一会儿不管看见什么,在坐的都不要离开这座位!”

    听着这些我不理解的情况,我也只能点了点头,也就在这个时候,在烧烤摊对侧的昏暗街道间,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拎着一盏绿色的纸灯笼,悠悠然“漂”了过来。

    那拿灯笼的家伙如梦似幻,走路还一瘸一拐的,仿佛机械的僵尸,更让我想起了我爷爷的故事。

    在那个故事中,霍海龙就是跟着一群拿着青灯笼的怨鬼离开了人世,而现在,我爷爷和我过继爹的往事……要在我身上重演么?

    一阵阴风,扑面而来。

    仿佛为了印证我内心的恐惧担忧,那黑影子的方向突然响起了干嗓阴寒的歌声。

    歌声悲惨,凄凉,冰冷,听的我心中冷颤,肝胆欲裂!

    提着青色灯笼的人分明在冲我们唱着:“我爱你,你却爱着他,我为你的心都碎了……”

    听着这寓意复杂的歌曲,我忽然明白,这个找我索命的鬼……绝对是个很有情怀的鬼。

    就在这个时候,提着灯笼唱着歌的家伙……终于走了过来。

    来人从表像看去,只是一个七十多岁的普通老头子,这人身体显瘦,比我矮半个头,穿着身黑底蓝花的唐装,八字胡,圆眼镜,尖耳朵,眯缝眼,脚下一双人字拖,走的啪啪直响,怎么看怎么像个压马路的老头子,又或者摆地摊算命的神棍。

    当然,虽然他长得很衰,我可丝毫不敢大意,因为自从有了上次猫怨老太太的那一幕后,我就已经明了,这些阴怨之物,不是人拿肉眼就可以识别的,正所谓“魑魅魍魉”就是如此,他们会变着法的让你麻痹大意,而等人见识到他们的恐怖时,死期也就到了。

    坐下的老头子笑着,他看看我,首先开口道:“先自我介绍一下哈,我叫吴瑶贤,人称吴妖老,俗家身份是算命的,可实际上我就是个妖精……猫妖!初次见面,歌唱的不好,多多包涵哈。”

    吴妖老的开门见山,颇为令我意外,我没想到一个妖精会如此大方的承认自己是妖精,更没想到一妖精还能当算命先生。

    因为这开门见山的回答太过诡异了一些,所以我们三个人都坐在哪里,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他,谁也没有回话。

    妖老看着我们紧张的表情,呵呵一笑道:“气氛搞的这么僵干嘛?你们残害我儿孙的时候可没这么老实吧?现在看见我……怕了?”

    妖老的再三质问,搞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于是我率先忐忑道:“那个……妖老,您来这找我们……有何贵干?”

    “这不明摆着么?”吴妖老拿起原本属于阿四的啤酒瓶子,喝了口酒后吃了口串,他吧唧着油嘴,指着我道:“你这个开黑店的,害我三只妖孙,还用那么残忍的手段弄死,是可忍孰不可忍,今天,我就是来索你命的,明白了吧?明白了就和我走,我让你死的痛快点……”

    这吴妖老说话的时候瓮声瓮气的,完全看不出一个老妖的做派,但一个人如此闲扯淡般说要要我命,我突然感觉……怎么这么滑稽呢?

    要不是绿灯照着,我非常怀疑,他就是一个普通人,过来骗吃骗喝的。

    吴妖老滑稽的样子,让再坐的人大跌眼镜,也极速瓦解了他先前强大的气场,尤其是赵水荷,更是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也不知道这个丫头那根筋有问题,她居然开口问道:“我说老先生,你这个样子怎么会是妖精呢?真逗。”

    “逗?”那老爷子气场猛的一变,随后额上突然青筋浮现,瘦脸又以极快的速度扭曲变形,幻化成了黑猫头的样子……

    那猫头,青光眼,血獠牙,简直和厉鬼没有区别。

    瞬间,一股异常阴冷的气息从老头子的方向扑面而来,压的我胸口生痛,随后“砰”的一声,我们头顶那惨绿色灯泡,同时碎了。
正文 第二十一章:瘸狼吃狈
    灯泡碎掉之后,整个场子里就只剩下吴妖老那只暗色灯笼的微光。小说站  www.xsz.tw

    ……当我的眼睛适应了灯笼的微弱光芒时,吴妖老又恢复了他那张瘦弱的死驴脸,他翻眼看着赵水荷道:“这次,我还逗吗?”

    赵水荷眼泪汪汪,小八字嘴一撇,都快接近崩溃的边缘了。她恐怂的表情,说明着一切。

    吴妖老看在眼里,满意笑着道:“小丫头知道怕了?告诉你,妖不可冒像,咱可是明朝宣德二年得的道,1948年在解放区成的精,妥妥的建国前妖精,合法,懂政策,根正苗红,三讲五美的很。”

    这个时候,面色一直严峻,但始终不发一眼的赵海鹏突然开口道:“明宣德二年到1948年……你有六百多年道行……是一只‘妖祖’?!”

    妖祖是个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但这称谓听上去就牛逼哄哄,肯定不是善茬,人家妖祖本事大,又是来索命的,所以我自然不敢得罪。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妖祖在我看来,似乎不是那种不好说话的角色,因此我在之后的时间中,开始心存幻想,希望赵海鹏能依靠他的本领救我一命,又或者和这位祖宗说几句好话,最起码饶了我的死罪。

    于是,我赶紧使出开饭店过程中练就的“溜须拍马”之术,满脸堆笑,对这吴妖老说道:“我说妖祖宗!这阴五甲‘行阴怨法’,拿您徒子徒孙害人的事,我也是受害者呀!他那么干,我完全是蒙在鼓里的,最多只能算从犯,不能算主犯,您大妖不计小人过,就不能把我当成个屁,给放了么?”

    吴妖老听了我的话,满面堆笑,指着我道:“你们看看,这个年轻人才会说话呢!现在是和谐社会,要的就是这样主动认错,敢担当的少年!都学一学”

    吴妖老的话,听的我十分欣喜,他这口气中大有把我当屁的意思呀,于是我心眼里立刻活络,想着怎么样再说几句好话,让他彻底把我放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我的想法很好,但是事情的发展,却事与愿违。

    吴妖老说完这些之后,突然话锋一转,冲我摇头道:“对于你的遭遇,我都清楚,也深表同情,可是你毕竟是主犯呀!又把我后代仅剩的一点儿怨灵打了个魂飞魄散,连入六道的可能性都没了!实在是孰不可忍!”

    说着这话,妖老又是一声叹息,对我“定性”我道:“你说你这样的大罪过,如果我不置办你的话,我以后在妖精圈子里怎么混?在子孙后代面前怎么抬头?这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还怎么保持?”

    吴妖老上刚上线的话,听的我头皮针扎般痛,更有一种被套上紧箍咒的感觉。

    我脸冒寒气,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道:“那您打算怎么置办我?”

    吴妖老“审判”道:“你这罪过,要放在过去,我定然是抽筋扒皮打你个魂飞魄散呀!不过现在是文明社会了,咱不兴这个,这样!我网开一面,给你留个全尸,一会儿你跟着我,跳黄河去吧!”

    说完话,这吴妖老站起身便冲我伸手,一把抓在了我的胳膊上!

    冷!一种刺透灵魂的冷,瞬间弥散开来。

    我整个人的行动,身体乃至思想,仿佛都被那刺骨的寒意冻结了。在吴妖老强大的力量面前,我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仿佛待宰的羔羊。

    一切,似乎已经注定又或者还有一丝转机?

    就在我感觉自己的魂要被眼前的妖怪抓走之时,赵海鹏突然咬破了自己的指头肚,随后他点出一滴鲜血来,死命按在我的印堂。

    一瞬间,我恢复了意识。几乎被妖老拽离凳子的身体,也再次坐了回去。

    妖老仿佛被什么东西蛰到一般,缩了回去,随后他上下打量着赵海鹏道:“你不是道士,王阳明死后,世间也再没人敢和我叫板!怎么,凭你这三脚猫的去邪本事,就想对付我?”

    “我不是那些装神弄鬼的!”赵海鹏义正言辞道:“我是孔夫子和阳明先生的门生,无产阶级战士,五脏庙里的厨子!赵家的后人。栗子小说    m.lizi.tw”

    “哎呦!”这吴妖老怪叫一声,看了赵海鹏好一阵,随后开口道:“我想起来了,杀猫,行‘集阴怨法’是五脏庙用来敛财的邪术,你们这些厨子,都黑了心么?残害我徒子徒孙的事情,是不是也有你一份?”

    “没有!”赵海鹏摇头道:“我也没想救这个霍三思,之所以我打断你勾魂的过程,只希望您能看在他是个大好青年的份上,让这个人完成最后的遗愿!让人家体面的死~!”

    “什么遗愿?”吴妖老不屑道。

    “上厕所!”赵海鹏的回答,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我更是纳闷,为啥我的遗愿要赵海鹏说呢?还是上厕所这么龌龊的遗愿,太扯淡了吧!

    “上厕所?”吴妖老更是诧异道:“谁的遗愿会是上厕所呀!让他自己说!”

    吴妖老说话间,赵海鹏使劲冲我挤眉弄眼,似乎让我接他的话茬。

    我不明就里,但到了生死危机的边缘,也只能选择全力配合赵海鹏。

    于是,我慌忙点头道:“对,我上厕所!我可不想在死的时候尿裤子。”

    听完我的话,吴妖老摇了摇头,指着一个黑暗的墙角道:“那里!去吧,给你们三分钟!”

    说完话,赵海鹏立刻拉着我的手突然跑向街角的那个方向,随后我眼前一黑,仿佛被一阵风推着一般到了那里。

    当我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一堵砖墙前站立住了,赵海鹏则贴在我的背后,让我不要回头,也不要眨眼。

    随后,他快速的告诉我道:“妖祖是‘四十劫’以上的大妖,怨气深重,他要你的命,谁也挡不住,但是不管他修炼几百年,都只是一只猫,所以咱们要利用猫的弱点和他斗,让他落入咱们的套,否则没有胜率!”

    “什么弱点!怎么赢?”我睁圆了眼睛,质问道。

    “猫好奇,自负,胆大,所以一会儿我和他打赌!你配合!明白么?”赵海鹏吩咐道。

    我点头,也只能点头。

    赵见我明白了,立刻吩咐我闭住眼睛,说等我听到妖老的声音之后,在睁眼!

    我点了点头,忐忑的闭住了眼睛。

    耳边又是风吹过的声响。

    “好了吧?咱们上路吧!”吴妖老那家伙再次说话的时候,我睁开了眼睛。

    这个时候,那老妖精已经向我伸出手臂,要索命来了。

    关键的时刻,赵海鹏果然再次开口,阻止道:“妖老,我感觉你这个家伙不地道呀!说话不算数!明明已经把人家饶了,还要人家的命?”

    “哎呀!半路出来个程咬金?有意思!”妖老咧嘴一笑,随后指着赵海鹏道:“你到是说说,我什么时候饶了这小子了?”

    赵海鹏立刻道:“根据五脏庙里的传说,行集阴怨法撞大邪,被阴霉妖祖缠身的人,会在第一个主犯死后二十一天内得到惩罚,当第二十一天,太阳落山,店铺关张的时候,如果此人无异样,就说明你妖祖已经原谅他了。”

    “对呀!对呀!”我赶紧拍桌子道:“你找我的时候,太阳早落山了,我店铺也早关门了,说明你原谅我了!怎么能反悔呢?”

    赵海鹏的话,似乎让妖祖有些难堪,这个老家伙枝捂了半天后,这才开口道:“这不能怪我呀!我倒是想早来呢,但是赶上下班高峰,堵车,你们店面又关的早再说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们这些人还抱着老黄历不放么?得与时俱进!而且今年他死,这是他的命数!命数懂不懂?”

    “我看不是!”赵海鹏据理力争道:“妖祖,我感觉人的命是在自己手里的,人通过自己的努力,能改变自己的命运!比如你要杀死的霍老板,人家本来是一个穷酸打工仔,现在不也凭借自己的双手当上老板了么?还挣了不少钱,这就是人的力量!”

    “胡说!”妖祖不服气道:“这福禄寿都是命里注定的,我活了六百多岁,又会算命推卦,我比谁都清楚!人的本事顶天了,也就是按照老天爷的罗盘在转悠,看上去命里有好多转折,可实际上都是老天安排好的!明白吗?”

    妖祖在和赵海鹏讨论“命”的时候,已经因为自己的好奇心而偏离了主题,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谁也说服不了谁。

    吴老妖这个神棍坚持认为卦象,命数是决定世间万物的基础,赵海鹏则认为后天的努力与机会是把握命相的因由

    就这样,妖老和海鹏两个家伙,一个认为“人命天定!”一个认为“君子居益而伺命”,真搞得和辩论会一样,好不热闹。

    最后,赵海鹏瞅准时机,一拍桌子道:“吴老妖你个混蛋!纯粹是客观唯心主义的渣滓!活了六百年还不如我这个退伍的兵懂得多,满口胡言乱语,还妄称看透了人命,我看你纯粹靠一张嘴,没什么相面看命的真本事!江湖骗子一个!”

    吴老妖毕竟是活了六百多年的妖祖,那里能白受赵海鹏这份嫌气!

    于是,他也一拍桌子,露出满嘴的猫牙说道:“你说我不会相面?大言不惭!我相面的时候,你祖宗‘赵刀’的脑袋还在北京的城门楼子上挂着呢!你算老几,敢和我叫板!”

    赵海鹏呵呵一笑道:“你不服气,那敢和我比比么?看看是你的卦灵,还是我们五脏庙的手段狠?”

    “和你比?”猫妖冷笑一声道:“比什么?你说?”

    赵海鹏瞅准时机,赶紧一指我道:“咱们就比谁能算出他的命来!”
正文 第二十二章:三七忌日
    赵海鹏牵着吴妖老的鼻子转悠了一圈之后,终于又说回了我这里。栗子网  www.lizi.tw

    那老猫妖扫了我一眼,冷哼一声道:“小子三短五长,命格发黑,阴阳不济,如履虎尾,又逢春木更新,一看就是入土半截的人了,有什么可看的?”

    赵海鹏却摇头道:“您说的是他的寿像,那他的财路呢?”

    “财?”吴妖老又眯缝着眼睛看了我脸盘子一阵后,自信的回答:“困像满头,凤凰垂尾,眼无金忙,额窄生穷,一看就是前半辈子吃亏,后半辈子上当的落魄样子,能靠集阴怨法享三年福,很不错了,他这一辈子,最多争两百万块钱,死的时候,留三十万遗产撑死!”

    吴妖老的话,堪称精准的恐怖!

    我自己心里最清楚,现在我的账户上,正好剩下三十万存款,而我这些年来争的钱和花销的流水加起来,估计也就两百万左右的规模。

    这老妖精不光厉害,而且卦算的可真准!

    听完吴妖老的话,赵海鹏却摇头道:“我看不尽然,这霍老板踏实肯干,又赶上改革开放,经济转型的大好时期,只要好好干,在加上我尽力辅佐,死的时候别说三十万,就是三百万遗产都没有问题,你肯定算错了!”

    “我算错?哈!我会错!”吴妖老狂妄至极道。

    “既然你没有算错那咱们敢不敢赌一把!”赵海鹏不服气道:“我有办法让他在三年之内争下三百万,让你这套神棍理论不击自破!”

    “三百万积财?”吴妖老斜眼看着我道:“就他那‘财流水’的面相,除非老天爷喝醉了,否则全是扯淡。我可以和你赌,不过这赌注”

    老妖怪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他看看我,又看看在做的众人,似乎拿不定主意。

    “我的命!如果三年之后这个霍三思不能留下三百万积财,我的命给你!”赵海鹏一句话出口,语惊四座!

    “什么?”连吴妖老都被赵海鹏这破釜沉舟的话惊的可以,他打量了赵海鹏一遍,随后才开口道:“你想好了!”

    赵海鹏点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哈哈哈!”吴妖老一阵狂笑后,冲赵海鹏说道:“有意思,你身上有你五世祖‘赵卜准’的影子,但你有没有他的本事,可就不知道了。好!我和你赌!”

    “如果三年之内,我辅佐霍三思开饭店,挣够三百万,你就饶了他的命!”赵海鹏开口道。

    “成交!”吴妖老说话间提起灯笼,转身而去,一边走一边补充道:“但如果三年之后,他不能挣够那么多钱,你们在座三位的命,我就都收下了,哈哈哈”

    “三个人?!”赵水荷这才反应过来,冲着吴妖老远去的身影道:“为什么是三个人呀!和我没关系呀!喂!回来呀!”

    说实话,我十分同情赵水荷,她只是无端的吃了一顿烤羊肉串,就被妖精盯上了,堪称比我还惨的存在,可我同情并没有用,因为这是吴妖老的话,而吴妖老,是一个六百年道行的妖祖

    赵水荷的冤屈和抱怨,妖祖并没有听见,那老东西驼着背,压着灯笼,如漂浮一般远去了,临走时,他又唱着那让人无语的歌声道:“我爱你,你却爱着他,这场游戏我真的累了”

    老头子乌黑的身体在巷口转弯处消失时,我们四周的灯,突然又亮了起来。

    此时,周遭凝固的空气重新流动,我们附近的摊位也立时喧闹了起来,张阿四依旧爬在地上冲我们傻笑,烧烤摊老板则看着我们头顶破裂的灯泡一脸愕然。

    当一切恢复之后,我面前的啤酒杯突然溅射进了一些透明的碎片,我把碎片捞出来,却发现是头顶灯泡碎裂后的残渣。小说站  www.xsz.tw

    现在才掉下来么?

    灯泡的碎片从空中掉在桌上,灯丝还是亮的,每个食客仅是看了一眼,便又吃了起来,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又或者刚才的时间真的停滞住了。

    恍然如梦中,我盯着灯泡的碎片,碎片上反射出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的自己,许久。

    无奈,我自顾自道:“我还能多活三年?”

    “三年!”赵海鹏拍打着我的肩膀道:“三年争三百万,就能摆脱猫妖,否则,大家一起陪着你陪葬!努力吧,努力”

    这个时候,我忽然听见对坐上的赵水荷嚎啕大哭了起来。

    这个小妮子是最无辜的,但鬼主意多,又主动留在我这里当白案伙计,才是她有今天这个结果的原因,从根本上说,她纯粹是咎由自取,谁也不能怨谁。

    “别哭了!”赵海鹏道:“我早说过让你回扬州去,却还要在这儿干白案,只能自认倒霉,不过你放心”

    “关我屁事!”赵水荷大吼着跳下椅子,她一边跑,一边摇头道:“撞阴邪就算了,谁知道你们居然惹上的是妖祖!你,你们都欺负我!我回去找我哥去”

    很快,那妮子的身影,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夜依旧寒冷,而我的命,却被套上了一个三年的缓刑。

    后来,赵水荷并没有回淮扬老家找哥哥,她哭,她闹,但她更加明白,现在我们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与其这样闹腾下去,不如苦干三年,大家挣够钱,明哲保命才够现实。

    至于三年争三百万的难度,我可以说,那是登天一般的事情,我们这种普通的中型饭店,一年结余下来,老板能有四五十万的利润就很牛了,三百万,我不吃不喝需要赞六年,更不用说只有三年时间。

    所以,我一开始的心情是绝望,迷茫,刺激而焦灼的。

    我唯一的希望,就是赵海鹏,毕竟赵是这一切的策划人,而他事后也给我详细解释了,为什么要带着我打这个胜算几无的“命赌”!

    首先,赵和我详细形容了“妖祖”的力量有多恐怖。

    他说,电视,上那些动不动几千,上万年的妖精,都是扯淡的,真正的妖孽之力,不是按照修行时间的长短来估计,而是按照渡劫多寡来考量。

    赵说,古来妖精修炼,以一劫为一周期,用道祖葛洪的话说,就叫“木以一雷为一劫,兽以一死为一劫,鱼以一涸为一劫,虫以一火为一劫,二十一劫称妖精,三十六劫为妖祖”。

    就那只我惹到的猫妖来说,一只猫的寿命一般为十五年,而那只妖精活了600多年,兽一死一劫,也就意味着人家经历过40多次生死轮回,方才有了今天的道行和能力,方才能够称作妖祖。

    四十劫是什么概念呢?在这可以用神话传说横向对比一下,按照道家的理论,人如果躲过了“三灾六难七十二雷劫”,就能成仙,西游记里的孙悟空有大闹天空的本事,也只是因为菩提老祖教了他躲避三灾的本领在加上一些机缘巧合,玉皇大帝能坐天宫,更是因为人家渡过一千七百五十劫。

    以此类推,这只成功躲避过四十多次生死轮回的老妖有多恐怖赵海鹏让我自己想去吧!

    听到这里,我承认我吓的快尿裤子了,但我又奇怪为啥赵海鹏这么一个厨子懂的这么多渡劫的事情,他赵家有人成过仙?还是以前请妖精吃过饭?

    对于这个问题,赵海鹏坦诚告诉我道:“都不是,我祖上在四百多年前,曾经招惹过一位历过六十四劫的妖祖,后来双方斗法,祖上侥幸赢了。所以,这些事情我知道一些,不光知道,还明白怎么对付妖祖。”

    妖和怨灵一样,都是有弱点的,这些妖精虽然厉害,但本质上还是个动物,带着动物与生俱来的弱点,而只有充分利用这些弱点,才能战胜那些魑魅魍魉。

    说到这里,赵海鹏又对我指点道:“我知道你纳闷为啥我要应承这样一个不太靠谱的赌注,可不应承,你必死无疑,而且妖祖虽然狡猾,甚至会作弊,但绝对守诺言,只要咱们在三年之内团结一致,想尽一切办法去努力,就一定能争三百万。你如果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没人能够帮你!至于那些封建迷信的宿命论,就让他们见鬼去吧!”

    赵海鹏的话,可谓是相当振奋人心的,只是我不明白,这样一个如此懂得“神神鬼鬼”的人,为啥始终不相信命,不相信迷信。

    或许这和他的某些经历有关系吧。

    这一役之后,我心情虽然低落,但是我知道这已经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了,我接下来三年的表现,牵扯着赵家两个族人的命运,我饭店的经营,也纠结着自己的伤悲。

    眼看着赵海鹏都那么有干劲,赵水荷也能接受命运,我这个万事皆由的倒霉鬼,也就不能失落下去!

    所以,在最初的失落迷茫之后,我想开了!

    不就是个四十劫的老黑猫么?来吧!小爷我就证明给你看看,就算是咸鱼,也有翻身的那一天,更何况我是万物之灵长的大活人!

    豪言壮语,是谁都会说的,但是一旦实行起来,我却发现没那么容易了。

    就在与妖祖豪赌的第三天,我这霍记煮鱼突然开不下去了。

    那一天早晨刚刚开业,安监局便在城管大队的带领下找到了我,人家拿出合法的搜查证和“暂停营业通知单”,说我被人举报,做的鱼有质量问题,已经有食客中毒,需要停业检查。

    看着执法人员手中的停业整顿书,我一下子傻了。
正文 第二十三章:吴妖老
    经过安监局同志们的详细说明,我这才知道,昨天我一个老主顾吃完赵海鹏做的“鱼包三经”之后,刚一回到家里,就开始上吐下泻,脱水昏迷,送进医院急救了两个多小时,才从死亡的边缘被拉了回来,后来根据急诊医生的一番检查,他们一致认为,这是疑似“黄曲霉菌食物中毒”反应。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黄曲霉菌就是我们所熟知的霉斑,这东西中毒,只能因为近期吃了霉变的食物。

    有了医生的病理支持,患者家属自然想到他们晚上唯一吃过的鱼菜和附属菜品,于是人家一怒之下,便报案了,这才有了今早警车嗡鸣的大戏。

    安监局和警察的调查如果属实,就等于判了我的“死刑”。

    真要是我这鱼出了质量问题,那罚款和摘执照是免不了的了,而一旦摘掉营业执照,根据法律,我五年之内都不能再经营餐饮行业,到时候别说和吴老妖的赌注不能赢,就连我自己,还可能被关局子里。

    担忧那些的同时,我又感觉到一丝奇怪。

    我自认饭店的卫生标准还算可以,而且像赵海鹏这样的鲁菜大厨更不太可能犯低级错误,用霉变食材制作菜品,怎么就突然有一位顾客食物中毒了呢?

    我想,和吴妖老的豪赌三天之后便出了如此要我性命的事故,是不是也太巧合了一些。

    这一切的怪相,我都不能解决,因此赶紧把我心头的疑问都告诉了赵海鹏,赵海鹏听完这些之后,略微对着他的锅灶回忆了一番后,就要求我带着他先去医院看看伤患,有什么事,等看过病人在做定夺。

    于是,我开着车,带着赵海鹏和看热闹的赵水荷,很快来到了患者入住的医院。

    医院中,病人昏迷不醒,因为还在重症监护室里的缘故,我们不能走近探望,只能在病患家属哭哭啼啼的声音中透过玻璃窗,远远看那么一眼。栗子小说    m.lizi.tw

    那个食物中毒的人是我饭店中的老主顾,自从阴五甲死,鱼肉腥臭的事情发生之后,我饭店的经营很受了一阵打击,特别是阴老爷子以前为我培养的老主顾,几乎都不来了。

    而这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则是我那一批主顾中为数不多,继续坚挺我的存在。

    我还记得,那天他吃饭的时候,是带着妻儿和父亲一起来的。似乎是儿子考上了不错的大学,特地要来庆祝一番,他点了一些赵海鹏拿手的凉菜,又要了两样我们这儿新推出的鱼菜。而其中据说有问题的“鱼包三经”,更是让他赞不绝口。

    一切都很正常,可晚上回了家,我这位老主顾就开始抽搐,吐白沫,翻白眼,最后晕倒过去。

    后来病人送到医院之后,医生按照食物中毒进行了抢救,奇怪的是病人抢救过来后,体征一切正常,但始终昏迷不醒,医生提取了病人的口腔唾液化验,却也没有发现黄曲霉菌的毒素反应。

    所以,警察给我的病理报告上写的只是疑似黄曲霉菌中毒,进一步的检验,需要提取胃部溶解液后在做定夺。

    但不管怎么说,病人的危险期还没过,又深度昏迷不醒,所以家属的表现非常激动,见着我是饭店老板,他那个易怒的儿子更是拽着我的衣领,歇斯底里的喊道:“你赔我爸爸的命!我爸爸要是醒不过来!你的给他养老送终!摔碗烧纸!”

    这个混蛋儿子,有他这么说话的么?亲爹再不济,也不能这么急着咒人家死吧!况且我送终摔碗算怎么回事?

    碍于警察和安监局的同志们都在,我没有骂这个满嘴胡说的小子,不过我不骂,不代表没人数落他。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个时候,牙尖嘴利的赵水荷不干了,她一步站出来,露出小虎牙,指着那小子的脑袋就骂道:“你要脸不要脸呀!你爹供你上大学,你就这么咒他死?况且现在调查结果还没出来,你怎么就一口咬定是我们的食物有问题?!”

    赵水荷是个漂亮姑娘,说话又咄咄逼人,直问的那小伙子脸上一阵燥红,好半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这个时候,那老主顾的亲爹站了出来,那老人平静的对水荷说道:“小姑娘,我儿子就是吃完你们的菜后才这样的,医院还有诊断证明,这个你们不能赖账吧!”

    “呵呵!”赵水荷虎牙一磕道:“你们昨天晚宴也吃了我们做的鱼菜吧?为啥只有你儿子晕倒了?你们没事?说不过去吧!是不是孩子上大学没钱,想讹诈我们?说,说,说”

    我不得不承认,赵水荷这张嘴,厉害的太紧了。但她这样说下去,是把一时的气性找了回来,可最终的结果,只能是让我们和患者间的关系搞得越来越僵,最终,吃亏的还是饭店。

    为了避免失态进一步失去控制,我在楼道的哭喊叫骂声中赶紧把水荷“收”了回来,随后和警察一起把她拉了出去。

    一出门,连干警都指着赵水荷的脸摇头道:“你这小姑娘呀!虽然说的有理,但也太不是时候了,人家家属哭的天昏地暗,正是伤心的时候,怎么能往伤口上撒盐呢?这次把事情搞得这么僵,我看你们,难免要上法院的!”

    “啥?”我愕然极恐道:“千万不能上法院!要不然我就完了!”

    我心里清楚,如果这件事真闹到法院民事诉讼厅的话,不管赢输与否,我们的饭店都会被暂停营业,迟滞经营,少说三个月,多则小半年,这期间我的工人工资,房租,水电都成了负开销。

    三个月不开张,别说挣钱,还得倒贴,这对于我们和吴妖老的三年之赌来说,那就是纯粹是在玩命,妥妥的自杀行为!

    对于我的担忧,赵水荷那个小兔崽子丝毫不理解,她还在骂骂咧咧的叫,而警察则摇了摇头,回医院安慰家属去了。

    我陪着赵水荷,站在医院的停车场上,感觉脑袋如针扎一样的疼。

    本以为我的命会在三年之后迎来转机,可没想到这饭店仅仅挣扎了三天,就摊上了官司,只要一上法庭,那就是无法估量的赔钱。到时候就算赢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想到这些,我只能感觉到绝望,深深的绝望。

    这个时候,从我后背伸出了一只手,那手里,递给我一只北戴河烟卷。

    我头也不用回,就知道,是赵海鹏。

    接过烟卷,我死命的抽了一口,然后摇头道:“我看没什么希望了,大家散摊子等死得了。能多活三年,也不错”

    赵海鹏和我的面色一样严峻,他和那警察一样,首先对赵水荷道:“水荷,你刚才乱说话,搞得大家非常被动,知道么?”

    “明明是他们错!”赵水荷眼睛都气红了,泪汪汪的,好像含苞的荷花骨朵。

    “不是谁错的问题!”我教训她道:“到了社会上,不是光靠讲道理就能立足的,你涉世太浅,看问题太表面!”

    “表面!就是肤浅喽!你也说我肤浅!你们和我哥哥一样,都是坏人,坏人!”赵水荷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随后,这个小妮子跺着脚跑出了医院,我也懒得追她。

    又一番沉默之后,赵海鹏站了起来,对我说道:“其实水荷说的也没错,如果真是食物中毒的话,不可能只有一个人倒下去。这的确蹊跷”

    我一听赵海鹏这话有门,当时便立刻如抓救命稻草一般问道:“你说蹊跷?那里蹊跷?有办法治好那个人么?”

    赵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首先问道:“霍老板,你能不能回忆一下,你这个老主顾,在你这吃过多少次饭?”

    “数不清!”我摇头道:“我记得生意好的时候,人家每个星期六日都来。”

    听了赵海鹏的问话,我凝眉又舒,忽有所悟道:“你的意思是说,他现在昏迷,和以前在我这里吃过饭有关系?”

    赵点了点头,说他有这个打算,而且刚才他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位病号的心电图,发现不是一般的紊乱。所以他想用治“阴邪”的办法,治一治。

    赵海鹏的话,让我从新看到了希望,我赶紧掐灭烟头,站起身子,问他怎么办?

    赵看了一眼表,随后吩咐我道:“我去买点东西,你赶紧回去,告诉病人家属,说咱们有办法让这人从重度昏迷中清醒过来,当然,咱得以此为筹码,让人家放弃起诉的念头。抓紧时间!”

    赵说的话,我自然都明白,所以咱不敢耽搁,赶紧起身,回到医院,想先稳定住家属的情绪再说。

    医院中,家属依旧在哭哭啼啼,那个被赵水荷顶了好几句的老人,果然如警察说的一般气血不平,人家气喘吁吁的,正在气头上,一边的亲人则拿出降压药,给老爷子吃着。

    看的出来,赵水荷的话太有杀伤力了,仿佛在一团火上,浇灌了一瓢热油的效果。

    眼看着老爷子这样,我知道说服的难度挺大,但为了自己的店面,我也得迎头而上。
正文 第二十四章:缓刑
    面对心情极度糟糕的家属,我赶紧跑过去,拉住老爷子的手安慰道:“老人家,您消消气,我那朋友说话爱得罪人,别往心里去。栗子小说    m.lizi.tw”

    老爷子看见我,没有任何好脸色,他径直把手从我掌中抽出来道:“有什么事上了法院再说,我儿子要是一直昏迷不醒,就和你们拼老命!”

    老爷子心情不爽,实在很难沟通,但他关心儿子的安危,却正是我寻求和解的突破口。

    略微思索一番后,咱马上接茬,用这几年开饭店练就的嘴皮子功夫软磨硬泡,我说您儿子现在情况危急,说什么也得先救人他这样体征正常却醒不过来,定然有蹊跷,说不定是撞邪了。我还说如果真是撞邪,那我们正巧有个偏方能让您儿子立马醒过来,只要您点头,我的人就可以试验,出了问题,我们全包云云

    我能让那病号清醒的承诺,其实连我自己心里都没谱,但赵海鹏这么吩咐,我也只能这样说,至于成不成,只能看赵海鹏的本事有多大了。

    老爷子毕竟是关心自己儿子的安慰的,因此他虽然对我的说辞抱有怀疑,可最终还是在我信誓旦旦的承诺中点了头。

    在后来,我和家属私下约定,等过一会儿医生不注意的时候,允许我们用偏方试一试,当然出了事故我们的全权负责,而如果我们试验过之后,老爷子他儿子醒了过来,那就不会去法院起诉我们。

    我被人家逼到这个地步了,也真就没什么退路可言。眼下我能指望的,就只有他赵海鹏,能帮我把这个人的“魂”给招回来。

    焦急的等待过后,赵海鹏终于跑回了医院,此时他手中拿着两个鼓囊囊的塑料包装袋,好像充满了某种液体。

    赵提着那两个袋子,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

    赵走进来之后,我赶紧把这位大救星拦住,问他手里是啥。小说站  www.xsz.tw

    “醋!米醋。现在的醋都是勾兑的,这样的粮食醋真不好买。”赵海鹏的回答让我大跌眼镜。

    我以为他说要买东西驱“阴邪”,会拿回什么牛逼哄哄的宝贝,可是这小子大老远跑一趟,却只提留回两代酸不溜丢的醋来,当真扯淡的可以。

    从来只听说那些道士,法师用酒水黄符,宝剑铜钱驱邪的,这拿醋救人驱邪,真到是头一遭见。

    头一遭,我自然不理解,于是咱睁大了灯泡眼,问赵海鹏道:“两袋子醋,就能让这人活过来?”

    赵点头,冲我简短解释道:“你别小看醋,在五脏庙中,醋又叫‘神仙酿’,厨房中驱邪三宝,它排第一。”

    说着话,赵也没有多解释,便拿着那醋进了特护病房,他手疾眼快,还没等病患家人反应过来,便将一袋子醋咬破,然后把病人的呼吸管拔出来,高台头颅,将醋汁往病人的喉咙中灌引。

    仅仅过了三秒钟不到,那个被赵海鹏强灌醋汁的老主顾猛然睁开了双眼,随后一个打挺,盘坐起来,在家人的惊异声中使劲呕吐了起来。

    他吐出来的,不是未消化的鱼肉,也不是别的食物残渣,而是一种黑乎乎,类似黑猫毛的卷曲东西。

    那些毛发夹杂于酸水,胃液之间,仿佛黑色的煤灰,吐的是惊心动魄,看的我却异常欣喜。

    是个人便看的出来,正常人根本不可能吐出如此之多的毛发来,我的饭店做菜在不干净,也不可能让客人吃下去如此多的小黑毛。

    看着一地的狼藉,原本对我的说法还有些怀疑的家属们立时无言了,老爷子更是沉浸在儿子恢复的喜悦中无法自拔。

    我看着刚刚清醒过来,一脸茫然的老主顾,同时心中长出了一口气。

    虽然饭店还可能面临公检法的罚款,但至少不会吃官司了,我这块招牌,也总算是保了住,最重要的是,这位主顾的反应应了赵海鹏的推测,他是中了猫妖的“阴邪”,而不是因为我们食物有问题,导致的中毒反应。小说站  www.xsz.tw

    当然,这些话和公检法说是没有用的,因此我还是必须的等待人家最终的处罚决定。

    那男人醒来之后,我又赶紧陪了几句好话,在加上老爷子喜极而泣,人家也没有再提起诉法院的事情,我借坡下驴,又塞了点钱,开始大事化小

    从医院出来,我迫不及待的问赵海鹏:“你怎么知道那男人是撞邪了?撞的是哪路邪?为啥用醋能解?”

    赵如实回答说:“我问过你,你说那人是你的老主顾,经常吃你的鱼!”

    我点头。

    赵海鹏明确道:“这就对了,那些鱼里有集阴怨法所形成的猫怨气,你吃了会产生幻觉,那些经常吃阴五甲鱼的老主顾,也就会产生幻觉,甚至有些意志弱的,还会被妖祖控制,变成他对付咱们的棋子。”

    随后,赵海鹏对我说了一个非常恐怖的假设。

    通过这次事件,他感觉这一切损坏我们饭店名声的事情,都是吴妖老这个混蛋干的,他利用沉积在食客体内的黑猫怨气,对他们加以操控,为的就是给我们饭店抹黑,让我们经营不下去。

    至于这么做的动机,也很简单。

    赵海鹏比喻道:“你知道猫捉老鼠么?每次猫捉到老鼠,都不会立刻杀死,而是玩够了,弄的猎物精疲力尽,才最终享用。这个吴妖老也一样,他要的,就是玩弄猎物的快感!”

    我无奈道:“我们是猎物,而吴妖老要的,就是享受我们在死亡边缘挣扎的快感?”

    赵海鹏点头,脸部毫无血色的点头。

    我无言以对了。

    想想那个身穿唐装,脚踏人字拖的老妖,我突然感觉他是那么的变态,那么的无聊,一个活了好几百年的家伙,只能想出这样的法子来取乐么?

    我狠狠骂道:“低俗!妖渣!”

    听完赵海鹏的话,我又继续问道:“那以后遇见这样被猫怨气控制的食客,我该怎么办?还用醋?”

    赵海鹏点头道:“没错,怨气少的用醋压制!被怨灵附身的人一沾染的到醋,那些体内的积怨就会变成毛发一般的东西,从口中吐出来。”

    见我不明所以,赵海鹏就把这“醋”中的门道,统统告诉了我。

    原来,在五脏庙中,醋之所以称作“神仙酿”,和它发明的过程,以及驱邪的功效不无关系。

    据说发明醋的人叫黑塔,此人是酒仙杜康之子,有一天黑塔在酿酒时喝的烂醉,梦见一位白冉仙人乘云入梦,那仙人拿着天帝的圣旨告诉黑塔,说他酿造的香汁,以过二十一天,可以饮用,让他赶紧奉上苍的旨意打开,以免耽误时辰。

    仙人说完话后,黑塔猛然惊醒,随后打开自己脑后镇着的一坛私酒,突然闻到满瓮酸香,方才知道那仙人所指示的香汁,就是此物。

    后来,因黑塔的香汁为第二十一天酉时,酿成,所以大家把“二十一日,酉”五个字集合起来,称其为醋。又因为醋为神仙颁上帝旨意所制,所以在五脏庙的厨子那里,称为“神仙酿”。

    因为是神仙所酿,故而醋这东西多少沾染一些仙气,魑魅魍魉敬而远之,在加上它的确有催吐,杀菌,驱邪的功效,所以被猫积怨附身的人喝了醋,才能很容易的把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吐出来。

    赵海鹏还说,能辟邪的食材远不止如此,我们身边许多的食物和厨房用具,使用妥当,都能用来驱邪保家,只是他五脏庙里最常用,最好用的,就是这用蒸熟法制作的粮食醋。

    听完这些,我心中开朗了不少,同时再一次被五脏庙内部的“神道规矩”所惊异。

    我从没想过,仅仅一碗醋会有这么多的来历和用处,更没有想过,有一天我的命,会被一碗醋给救回来。

    说完这些后,赵海鹏拍打着我的肩膀,指着医院的门口道:“走吧,把赵水荷找回来,这丫头要是真走丢了,可就麻烦了。”

    我一听赵海鹏要去找那特别能闯祸的赵水荷,当时有些不太理解。

    别看赵海鹏每天不把她当回事,但是我看的出来,赵海鹏心里还是很在乎这个小妮子的,他就似乎是她临时的监护人一般无微不至,可赵水荷又不领情,而且还大有和赵海鹏对着干的意思。

    对此,我就彻底看不明白了。

    赵水荷为什么要如此针对赵海鹏?他们淮南和鲁南两个赵家之间,又有什么样的渊源和故事?为啥赵水荷要让赵海鹏叫奶奶,而这个赵海鹏,又似乎默认赵水荷为他奶奶辈分的人。

    面对这么多的不解,我于是开口道:“我说赵哥,这个赵水荷到底和你啥关系呀?为啥老赖着咱们?”

    赵海鹏一边和我往出走,一边无奈回答道:“他们淮南的赵家是几十年前,从鲁南本家分出去的,现在那边的势力比我们要大,所以赵水荷他们家的人一直想替代我们本家的地位,继承赵家祖上传下来的遗产”

    赵海鹏说话间,声音越来越小,他似乎不愿意提起两家之间的争执,也不想多说那个所谓的遗产是个什么玩意。

    在心思的状态中,我们俩走向停车位,准备开车出去找赵水荷。

    可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听见自己的后背有一个干沙的声音对我们说话道:“二位先生,不算一卦么?”

    这个动静可是相当的熟悉呀!

    我本能的回过头去,随后看见吴妖老那个老不死的混蛋,正站在我与赵海鹏身后,对着我们冷笑。
正文 第二十五章:碰瓷
    吴妖老的突然出现,可让我们吃惊不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这老家伙在白天看着,远没有晚上时的阴森鬼怪,矮矮的个子看上去,反而显得憨厚而滑稽。乍一看,完全就是个谁都能推倒的小老头。

    可表像在滑稽,老头子个在小,我也知道他是一个渡过四十劫的“妖祖”,是能分分钟要了我命的狠角色。

    只冲最后一点,他就足够让我和赵海鹏被无形的压力震慑住了。

    见我们两个都不答话,那老妖精就又问了一句道:“怎么,才三天不见,就不认识老夫了?还是说刚才这医院里一通忙乎,让你们吓傻了?”

    吴妖老的话,有点欺人太甚的意思,我本来就因为食客撞阴邪的事情气不打一处来,他还拐着弯的挑衅我们,冷嘲热讽,未免有些太不人道。

    愤愤间,我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抬头支应道:“妖老,我食客被猫怨灵附身的事,是不是你背后指使的?咱们的事情,你为啥要牵扯进无辜的人来?”

    听了我的话,吴妖老不怒反笑,死不要脸道:“小子胡言乱语,你那只眼睛看见是我干的了?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指使的?不服气你可以去法院告我呀!你告的着么?”

    妖老头这几句话,听的我仿佛吃了块石头般,真叫一个无语加无奈,更让我发现自己面对这么一个老无赖……当真倒霉的可以。

    他,绝对是我这一辈子,见过最不要脸,最心黑的猫了,没有之一。

    妖老不要脸,不承认,我们也就不好在沟通什么,所以我也不再想于个问题上继续纠结下去。

    故而,我换个话题,又直接问道:“我说妖老,您今天来这,不只是为了算卦看热闹吧?有什么事能不能直说?我们还要出去找人呢。”

    吴妖老听完我的话,没有立即回答。小说站  www.xsz.tw

    老东西迷瞪起眼睛,用他特有的寒冷眼神,仔细扫视了我们半天,仿佛老猫在估测自己的猎物,直看的我心里毛毛的。

    可就在我以为他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时,没想到他在狠扫了我们一通后,突然大手一挥道:“找你们没什么事,就是正好走到这里,顺路过来看看,呵呵……不出所料!混的很惨!呵呵……”

    妖老说完混账话,连让我们惊愕的时间都没留,他转身就走,嘴里还在发出那种情不自禁的嘲讽笑声。

    看着他小人得志,猫哭耗子的背影,鬼才相信这货是偶尔路过的,傻子才相信我食客中毒的事情和他没关系!

    可人家毕竟是个妖祖,我们也没他什么把柄,他的猖狂……我们只能默默忍受。

    妖人当道,我气的都快五雷轰顶了,刚想发作,没想到这妖老走着走着,突然又转过身来,冲我“泼”了一瓢凉水。

    那老东西带着奇怪的微笑对赵海鹏说道:“你们赵家的小姑娘走丢了?现在是不是要去找她?”

    我一愣,知道他指的是负气出走的赵水荷。

    水荷毕竟是我给气走的,咱不可能不去管他,故而我赶紧问道:“你知道她在那儿?”

    老头子点了点头,指着医院外边的过街天桥道:“天桥上呢,那小妮子心情不好,有点轻生的意思,你们去找她吧!在晚点来不及了。”

    听了这老东西的话,我和赵海鹏都有点蒙了,我心想这老家伙不是就想看着我们几个悲惨的死,并以此为乐么?

    可他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赵水荷在哪里?还要让我们赶紧去救那个要轻生的小丫头?

    我的不理解,同样也是赵海鹏的不理解,于是赵问吴妖老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水荷在哪里?她死了,不是对你更有胜算?”

    “哼!”吴妖老鄙视一哼,然后给了我们一个非常无语的回答。栗子小说    m.lizi.tw

    他告诉我们道:“那小妮子的面相我看过了,命不该绝,从天桥跳下去最多也就是半残,我可不想三年之后,我收割她灵魂的时候,弄个残疾的,那就不好玩了……”

    说完这话,妖老自顾自背着手走了,他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半说半唱道:“哎呀!饿了,吃些早点去……瑶瑶切克闹!煎饼果子来一套……”

    这个神经病妖精的神经病行为变态的令人发指,但我们真没时间和他纠结什么。

    毕竟,天桥上还有一位想不开,要跳街的呢。

    马不停蹄,我和赵海鹏没命的跑到医院旁边的天桥上,正看见坐在横栏之上的水荷。

    此时此刻,这小丫头……正哼哼着姑苏小曲,吃瓜子呢!

    眼看见赵水荷一脸悠然自得的神态,我一块心病落了地,同时也再次对吴妖老那个耸人听闻的混蛋狠的压根痒痒。

    赵水荷是在天桥不假,但看她那个精神状态,就是一没心没肺的小妖精,怎么样也不像一个要跳桥的主。

    于是我一颗心尽放下来,径直对赵水荷说道:“水荷,从栏杆上下来吧!那不安全。”

    赵水荷听见我的话,这才看见我们已经走近她的身边,这小妮子似乎也感觉自己不像个自杀的样子,于是赶紧把瓜子一收,抱着栏杆柱子就开始“威胁”我们道:“我不!你们都欺负我!我要跳桥!我要死。”

    我去!她演的也太假了,谁也不会相信,可眼看着她一点点往天桥外边晃悠,我又不能不管她。

    这个时候,赵海鹏一声苦笑,他走到赵水荷面前,重申道:“水荷,别搞了行吗?下来!你哥知道了,多伤心!”

    “我不下来!我就这么下来,多没面子,而且下来了又能怎么样?多活三年,然后和你们这些夫子殿的骗子,傻瓜,蠢货一起送死吗?我来sd一趟,拿不回老赵家的传家宝,还把命搭进来,真够苦的,还不如现在就痛快的死了完事……”

    不得不承认,赵水荷自我催眠的本事还真是厉害,她说着说着话居然真就哭了出来,到最后居然连警察和路人都惊动了,一大群人围着她看,活脱脱像受了大欺负,一心想自杀的小姑娘。

    眼看着局面越来越不对,赵海鹏首先绷不住了。

    他就像这孩子的家长一般,赶紧对自己胡闹的姑娘妥协道:“行了,水荷,我知道你在家里憋屈,想证明自己,却没想着变成这样。我答应你,三年之后,我肯定能吧咱们的命赢回来,而且……”

    赵海鹏支吾了半天后,告诉赵水荷道:“三年,你在我们这干三年,我就把赵家的祖传宝贝给你,到时候你就能在淮南抬起头来了,家传宝在手,也没人敢看不起你。”

    最后一句话,似乎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赵水荷听见那一句话后,突然不哭了,她睁大了眼睛,看着赵海鹏道:“真的?你愿意把赵家祖产交给我们淮南,交给我?”

    赵海鹏点头确认。

    我不知道那赵家的家传宝贝是什么,但是我感觉的到,赵家的宝贝让水荷这个丫头片子趋之若鹜,而且她闹腾的目的,似乎就是想要这个宝贝。

    而接下来赵水荷的表现,也证明着这一切。

    小妮子一听说赵海鹏要把祖宗的遗产交给她,当时就不哭不闹了,整个人立马换了一张脸,呵呵的乐着。

    她说了一句“说话算数”,便从天桥栏杆上飞身下来。一脸阴谋得逞的表情,看的我气愤至极。

    拿自己的命威胁别人,亏她也想的出来。这孩子心眼如此阴险狠毒,真不知道是谁教育出来的。

    当然,抱怨归抱怨,赵奶奶能从天桥上下来,我就已经烧高香了,所以咱不真不好多说什么,去破坏这得来不易的团结局面。

    再之后,我俩带着精神胜利的赵水荷回了饭店,赵海鹏则立刻抽时间,给我们三个开了一个简短的小会议。

    赵告诉我们,通过这回食客中毒的事情之后,他已经非常明确,我们在未来的三年里,已经被妖祖吴妖老盯上了,这老东西手段不少,肯定会在这样的生死赌局中给我们连续使绊子。

    有妖祖作祟,到时候我们经营饭店,一定会引来不少的离奇古怪事情。更会面临难以预知的经营危机。

    所以,对未来难测的局面,大家都要有个心里准备,一定要团结,并牢牢守住五脏庙“三律三严四不准”的门规,才能化险为夷。

    赵海鹏的话是十分严肃的,也让我有一种如临大敌的感觉。故而我总是提心吊胆,提防着吴妖老的暗中偷袭。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正所谓“抬头望月,阴沟翻船”,我们和吴妖老还没怎么正式交手,这公检法,却先人一步,摆了我一道。

    食客食物中毒这件事,被我们平了下来,但无奈影响太大,导致顾客锐减,在后来,环保局和安检局非说我们环境标准不行,好说歹说,安检局还是以卫生食品质量为由,罚了我们三十万块钱的款。

    这一刀来的太狠,他直接把我前半生的积蓄砍的精光。更一瞬间让我的经营陷入了困境。

    罚款之后,我的饭店开始一蹶不振,虽然勉强保住了经营的资质,但开饭店以来,最为令我恐惧的事情,却还是发生了。
正文 第二十六章:神仙酿
    开饭店,最怕的是砸招牌。栗子小说    m.lizi.tw不光我,整个餐饮行当都怕砸招牌,而招牌和口碑,则才是饭店经营的灵魂。

    积累口碑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打金字招牌,需要十五六年甚至一代人,而那些享誉一地的老字号,则至少需要三代人以上的经营和努力。

    也因此吧,据赵水荷说,五脏庙的火工语中,管三代以上经营的老字号叫“银杏树”,意思就是老字号店面就像银杏树一样生长缓慢,爷爷种树,直到孙子辈分,才能吃到果子。

    我这个人阅历浅,没吃过银杏,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但我清楚,我这间“霍记煮鱼”,恐怕是成不了“银杏树”的。

    自饭店的鱼菜接二连三出现问题之后,已经让我的新老主顾们产生了信任崩溃,在一传十十传百的蝴蝶效应之下,我这饭店很快就无人问津了,每天除了点偶尔路过的农民和背包客,真的没什么客源。

    质监局罚款,再加上生意惨淡经营,半个多月后,哥们实在坚持不下去了,于是我在资金链彻底断裂之前,散尽了最后一点积财,凑集了最后一点流动资金维持,又打点走了多余的伙计服务员,好节约一些成本。

    但我知道,即使这样,如果饭店客流没有明显的改善,也是杯水车薪的。

    那个时候,我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出师不利,又出师又不利,再出师还不利,这个因阴五甲而起的连串霉运简直如一盘流沙一般让我越陷越深,越挣扎越陷。

    绝望,无助,伤心,但没有用,因为我知道自己的招牌砸了,却不会有一个客人,和同行来同情你。

    这就是餐饮行当最为血淋淋的现实。

    散伙饭结束后的那一天晚上,我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餐厅中,整个人都是木的。心中烦闷,却又无处发泄,只能对着我那块煮鱼的招牌,默然盯着。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个时候,赵海鹏从后厨走了出来,他坐在我的对面,看着我道:“霍老板,想什么呢?”

    我摇了摇头道:“赵哥,别叫我老板了,我比你小,你叫我老三子把,我听着高兴一点儿。”

    我叫霍三思,“老三子”是家里最亲近人对我的称呼,赵海鹏数次救过我的命,我自然不会把他当外人看。

    鹏听完我的话后,会意的点了点头。随后改口道:“老三,现在这个情况,你的拿个主意。你是老板,是主心骨,你要是消沉了,饭店就真的完了。”

    赵的话在理,但此时我心如乱麻,也实在想不出什么来。

    也因此,我有些绝望的对赵海鹏说道:“赵哥,你们五脏庙不是会‘食咒’么?能不能想一个让饭店经营转好的咒来,让大家缓解一下。”

    赵看着我的脸色,摇头道:“老三,你不能总靠我,你是老板,你要负责……”

    听着赵海鹏的话,我心中反而感觉无比憋屈。

    因为我是老板,猫妖索阴五甲命的时候还要捎带上我!因为我是老板,赵水荷和赵海鹏斗气,也要捎带上我。也因为我是老板,公检法罚款的时候还要捎带上我。

    可,我什么也没干呀!我仅仅是像一个普通人那样工作生活……我没得罪任何人,却被那些阴邪和精怪玩的几乎丧命。

    我冤不冤嘛!

    因为突然感觉自己像窦娥,所以我的脸色刷的一下塌了下去,难堪至极。

    看我不说话,赵海鹏也不催促我什么,他反而坐在我身边,和我唠起了家常。

    赵首先开口,问我道:“老三,你知道我为什么帮你挡煞么?”

    我想都没想,顷刻回答道:“如果我没猜错,你欠阴五甲大人情,根据五脏庙‘三律三严四不准’的第一条,你得有恩必报,所以接到阴五甲给你的火工语书信,你才来帮我。栗子小说    m.lizi.tw”

    “没错,可你知道我欠阴五甲什么人情么?”赵海鹏严肃的说。

    我摇头,自然是不知道的。

    赵海鹏告诉我道:“阴五甲这个人以前五毒俱全,吃喝嫖赌,年轻的时候还抽大烟……”

    说着话,赵海鹏陷入了回忆。

    原来,这鲁南赵家以前是厨师世家,挺有钱,但是在几十年前遭了“人”灾,赵海鹏的亲爹“赵德广”被自己兄弟欺骗,误犯了走私大罪,判刑入监狱,最后居然死在了里边。

    经过那次灾祸之后,赵家从此一蹶不振,经济情况雪上加霜。

    那个时候的赵家困难到什么地步呢?具赵海鹏说,他哥哥当初为了生计,揣着三个烧饼,背着十岁的赵海鹏在鲁ns区一走十个钟头,跑到县城打工,脚都发紫起黑泡了,只为了省一块五卧铺的汽车票钱。

    在后来,赵家兄弟于机缘巧合之下,找到了阴五甲于济南经营的饭店,开始给他当学徒工。

    那个时候的阴五甲,已经因为好赌成性,混的很惨了,黑漆漆的小店只卖几样普通的川菜,对赵海鹏的态度也极其恶略,不是打,就是骂。

    艰苦环境下,赵海鹏自然对这个饭店老板没有好印象,私下里用火工语骂他“猴子老太太”。

    先前说过,“老太太”是火工语中对老板的称呼,猴子则是形容一个人无赖,如猴子般顽劣,同时猴子又叫猢狲,在五脏庙中,还有些“孙子”的贬义。

    这一句看似不经意的称呼,其实浸透着赵海鹏对阴五甲深深的鄙视和厌恶。

    就这样,在赵海鹏的极端厌恶中,赵家兄弟在阴五甲那里半师半工,干了很长时间的打荷和水台厨子,期间赵海鹏对阴五甲的讨厌与日俱增。

    那些年月,赵海鹏的哥哥每天忙于生计,在阴五甲的压榨下没有多余的时间照顾弟弟,也因此,年轻气盛的赵海鹏渐渐走上了歪路。

    后来,赵和济南城里的小太保混在了一起,整天喊打喊杀,拜大哥,抢地盘。

    这样的年轻人,正值青春叛逆期,因此很容易被那些老混子利用,进而走向一去不回头的黑路。

    而赵海鹏,就险些落入那样的深渊。

    有一次火拼,赵的大哥一败涂地,大哥不服气,就鼓动赵海鹏去对方大哥家砍了他家的儿子,结果赵下手太狠,搞得那小子重度伤残不说,还切下了人家的,让这位平日里飞扬跋扈的太子,一下变成了太监。

    有这一刀,对方大哥自然不干,那大哥带着一百多号弟兄,气势汹汹的杀奔赵家的住处,赵海鹏被人家追了三条街,最后躲在阴五甲的饭店里不敢出来。

    这件事,和阴五甲没有一毛钱关系,他完全可以把赵海鹏交出来了事,但这位五脏庙出身的饭店老板,却义无反顾要保自己伙计,又或者徒弟的命。

    于是,济南城里出现了精彩的一幕,一个年近五十的花甲老头,头缠sc人特有的白色手巾布,拿着一把菜刀,护住一个毛头小子,和百十个手拿砍刀,钉子棍甚至短猎枪的彪形大汉对质着。

    老爷子精神矍铄,身手威武,在撂倒两三个不长眼的废物之后,点名要见对方大哥,还说“赵海鹏是我川菜白龙殿下的伙计,说什么我也得保他。”

    老爷子气势逼人,吓得混子们连连后退,最后把大哥招了出来。

    那大哥一见老头子拼命的架势,也知道不好对付,于是故意出难题道:“我放了姓赵的可以,可他砍了我儿子三刀,还坏了我儿子的命根,这比账,如果你能替他还,我就放了他!”

    这句话,纯粹是地痞大哥故意刁难阴五甲的,可谁都没想到这老头子气性大,直接就……应承了。

    阴五甲一个“好”字出口,紧接着回刀向己,先砍了自己三刀,又脱下裤子,将自己裤裆里的一个睾(和谐)丸,……挖了出来。

    一下子,场面安静了。

    阴老爷子气喘吁吁,将血淋淋的蛋子拿在手里,迈着步子走向混子老大,他每走一步路,都带着裤裆里喷出一股鲜血,直到将捧着蛋子的血手递给混子大哥,才开口道:“这回……行了么?”

    混子大哥也就是个混子,根本没法和重情重义,洪门出身的五脏庙厨子相提并论。

    那大哥看着如此血腥的场面,当时就吓傻了,一个屁滚尿流匆忙跑开,也带着他的手下四散奔逃。

    在之后,阴五甲昏迷住院,差点丢命。

    阴五甲醒来之后,赵拉着阴的手,连问这是为啥?为啥他要救他?还替他挡刀。

    本以为阴会说出什么大道理来,可没想到阴五甲只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回答道:“我是五脏庙的人,咱五脏庙的老板得讲就情义……当厨子和当老板的情义不一样,我饭店的伙计,我的照着,而且你还是个孩子,没了命根,你这辈子就完了……”

    在之后,阴五甲知道赵海鹏在济南混不下去的,于是又帮赵海鹏托了关系,让他去南方,当兵躲祸……

    说至此,赵海鹏和我的心情有些澎湃。我从没想过,那个看上去有些胆小怕事的阴五甲曾经干过这样两肋插刀的壮事,更没想到赵海鹏也曾经有过如此不堪的一段经历。

    与此同时,阴老爷子那平静的言语,始终次回荡在我的耳边……

    “当厨子和当老板的情义不一样,我的伙计,我的照着……”

    我做不到阴老爷子自残的地步,但赵海鹏却可以为了“饱尝”,为我把命赌上!

    我感觉羞愧难当。

    沉默片刻后,我抖抖肩膀,强迫自己振奋起来。

    我突然明白,像阴老爷子那样挑起大梁,带领大家走出困境,是我最大的责任。
正文 第二十七章:吴老妖
    对于饭店的前途,我思考了一天一夜后,把最后留下的赵海鹏,赵水荷,和我族弟张阿四三个人召集在了一处。栗子小说    m.lizi.tw

    我告诉大家,说霍记煮鱼的招牌已经毁了,在这么抱残守缺下去,没什么意义。

    正所谓“人挪窝活,树挪窝死”,我们应该秉承着中型餐饮业船小好掉头的精神,果断放弃经营,缩小店面规模,另起炉灶,先稳住阵脚在说。

    听完我的话,我的“员工”们出人意料的一致通过了我的想法,只是后来选新殿址的时候,我却犯了难处。

    这年头不管开什么,商铺是最难选租的了,一寸地一寸金的市区黄金地段我们不敢想,可太远又太偏僻的地方,咱又不能去。

    打听过几个中介之后,我绝望的发现,从人流资金等方面综合考量,能赶上我霍记煮鱼原本地段的店面,几乎没有,所以几天下来,我又对着厚厚的一捆报纸,中介单和门卡,开始烦难。

    那一阵,我是够难的了,大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店铺选租的影子,甚至别人都睡了,我还坐在饭店的客厅中对着各种报纸研究,几乎患上强迫症。

    能不赶紧研究么?如果多磨一天,我就少争一天的钱,少争一天的钱,我们和吴妖老的对抗,则胜算越小一分。栗子小说    m.lizi.tw如此恶性循环,大家必死无疑。

    在后来,也不知道是皇天不负有心人,还是我自己走了什么狗(和谐)屎运气,那心目中的好店铺,居然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自己蹭出来了。

    那一天晚上,我和往常一样坐在饭店客厅里,对着一堆烂报纸发愁,此前我已经从中挑选出几个还看得过去的店面,却又拿不定最终的主意。

    就在这个时候,赵水荷拎着一堆小吃,从外边晚晚的跑了回来,还挺高兴。

    这小妮子的晚归,挺让我心奇的。

    赵水荷这小丫头片子,自打来到我这里之后,一直负责“白案”厨子的工作,所谓白案,就是制作面食,米饭的厨子,是中餐中和炒菜的红案厨子相对应的厨师工种。

    这几天生意冷清,所以水荷的白案也就是个摆设,她已经有几天不摸案板了,我都记不清楚。

    赵水荷不碰案板,少操闲心,爱打嘴仗,还有混吃等死的嫌疑,所以我对她微词颇多,但虽然不满意,可有一件事情我却是佩服的很的。小说站  www.xsz.tw

    而这件事情,就是她的作息时间。

    水荷姑娘自打来到我这里混吃……不是,当差之后,作息时间科学而规矩,她随身带着一个小香炉,每天早晨五点半点起床,醒来就往香炉里点一炷特殊的“淮南香”,向老家的方向拜三拜,然后洗漱,跑步,吃饭。

    等那一炷香散尽的时候,这小丫头一定准时放下碗筷,开始活络自己的手指头,随后做一种具赵海鹏说能增加手指灵活度的“指操”。

    一切完毕之后,人家才带上围裙,盘起头发,坐在角落里,拿着我给他买的手机,安安静静的等活干。

    晚上一打烊,赵只吃半碗阳春面,然后赶紧给自己搞一盆由食醋,菊花,水白菜熬制的汤水用来泡手,在之后于九点这个时段准时躺下休息,从来不耽搁一分钟。

    赵海鹏后来告诉我,赵水荷的特殊作息习惯,是五脏庙“淮扬两祖殿”中,一种培养白案厨子的特殊方式。也算是“食咒”,应该叫“水案云天”。

    特殊的作息从小长期保持,能让女孩子的皮肤自带幽兰香,还能保证手指如玉,酥若无骨。

    据他说,这样的身体素质在制作白案点心时有许多先天优势,可以说生来便自带五年的面案经验,在以后细致的学起做饭的本领来,简直如鱼得水。

    赵水荷带不带体香暂不清楚,我也没那么变态去刻意闻,但她指头酥若无骨,和面粗细均匀的本事,我是看在眼里的,也由衷佩服,并相信那种“食咒”的作用。

    这小妮子,天生就是两祖殿里白案厨子的好玉料。

    赵水荷那精准到恐怖的作息时间,恐怕她从小在家族里就是这样雷打不动的生活的,以至于到了现在,她就和一台机器一样,甚至连闹钟都不需要,便能做出那整套动作来。

    因此,在我的观念中,赵水荷九点睡觉,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所以我看着他今天过了十点才往回走,肯定感觉不自然。

    丫头回来之后,因为好奇,我就问她道:“大晚上跑出去,不怕被狼盯上么?”

    大晚上的赵水荷心情却莫名的好,她坐到我这里之后,气喘吁吁,先喝了一大杯水,才回答了我。

    赵水荷说:“不怕,我有防狼喷雾……我买瓜子去了,你们这儿的瓜子都是‘红转莲’太干不好吃!我爱吃‘油葵’,找了五条街才找着。”

    说着话,赵水荷把一把瓜子递给我,大方的让我品尝。

    油葵就是专门用来榨油的葵花籽,这种瓜子油腻的厉害,比一般葵花籽多出好多植物油分,虽说对养颜好,可我不爱吃,况且我现在正为店铺的事情发愁呢,也顾不上吃。

    因此,我看着赵水荷没心没肺的样子,多少有点恼。也没理她的好意,就继续低头,拿着那几个备选的地址计算着。

    我不搭理赵水荷,不代表赵不搭理我,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这小妮子脑子里缺了哪根筋,突然将我手里的报纸一收,随后扔在地上冷哼一声,一脸的不屑。

    我正凝眉工作,猛不丁被她来这么一下,自然又气又怒,我站起身,行将发作,却没想到赵水荷突然扔给我一张她从外边带回来的报纸。

    她指着那报纸,冲我炫耀道:“就你选那几家破店面,只适合放棺材!看看我给你选的这一家,保证吓死你!”

    赵水荷露着虎牙,一脸得意,但看她自信满满的表情,又不像说笑。我也是心生好奇,随后暂时按下自己心头的火气,打开报纸,往上边看去。

    那是我们市一份很普通的日报,报纸有点发黄,看日期是前个月的。

    起初我并没有当回事,可当我看清那报纸上边的信息后,我差点惊晕过去!
正文 第二十八章:猴子老太太
    赵水荷给我的报纸,是我们市一份很普通的日报,报纸有点发黄,看日期是前个月的。栗子网  www.lizi.tw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在报纸页中缝的地方有一个豆腐块,那豆腐块被水荷用红笔勾住,里边清楚的写着一条招租信息。

    信息简短的写着:本市历后区,黑虎街,旺铺招租,临街面积五十五平米,附三十平米仓库,水电齐全,可接临时水电,可改造,物业自理………房租10万一年,一年启交,可连续三年签,地址:黑虎街,旺财路……。

    当看见“房租十万”的时候,我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或者得了老花眼。在再三确认无误后,我又感觉这看见的报纸可能是印刷错误,误把年租100万写成了十万。

    这个时候,得意的赵水荷冲我说道:“喂!没错,我仔细核实过的。就是十万!”

    这一句话,当真让我心里乐开了花,可即便如此,我嘴里还是连续说道:“不可能,不可能,除非……老天爷喝多了!”

    为什么我始终认为这样的店铺不存在呢?这就要从历后区和黑虎街的地缘说起。

    我所在的城市,是鲁北地区数一数二的繁华城市,这座城市治安最好,最繁华的市区,就是报纸中所说的历后区,主要政府机关和本市无数的旅游景点坐落期间。小说站  www.xsz.tw

    历后区黑虎街更是有名的黄金地段,据说这条街,是因为古时候齐桓公在此猎得饮水的黑虎,才得了这个霸气的名字。

    黑虎街街如其名,在历后区堪称“街中之王”,自前明洪武年间开始,便是本市著名商业街之一,里边发生过的故事多到数不过来,老店铺,古门楼鳞次栉比,号称十步一店,百步一景,每年旅游旺季的客流更是人头攒动,几如过江之鲫。

    这么一个地段,五十五平米的店面虽然不大,但正是一寸土地一寸金的存在。

    我这几天看下来,对门店行情也有些了解,黑虎街上这样的店面,少说一年也得四十万往上的租金。可赵水荷这店铺里的租金,只有十万,整整便宜了四分之三呀!

    如果一切属实的话,这不是天上掉馅饼,而是天上掉金砖的干活!

    虽然是掉金砖,但咱毕竟也怕砸死,所以我又仔细看了下日期,确定信息登报的时间不是愚人节后,这才问水荷道:“上个月的报纸靠谱么?”

    赵水荷得意满满,她见我问她,当即不满道:“你小瞧我呢?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晚回来么?就是去那铺子‘明盘子’‘擦铜器’去了!。小说站  www.xsz.tw

    “盘子,铜器?是个啥?”我不解。

    “你连这都不知道?你师父到底谁呀!”赵水荷气呼呼的教训我道:“火工语里,明盘子,擦铜器就是确认价钱,钱是铜的!”

    赵水荷还告诉我说,她这一趟考察,不光明了盘子,这铺子的东家她都见到了,具那东家说,以前在那里开店的是个卖衣服的,因为被网购挤兑的厉害,所以扯摊子了。

    在后来,这店里又来了几个卖纪念品和旅游社的租房,也没干长久。现在店主急着用钱,所以房租一降再降,才降到现在这个数字。

    赵水荷的话,打消了我心中的部分疑虑。

    同时我感觉,这样的店面机不可失,如果在晚点看见的话,说不定就会让别人抢走。

    有这样好的店面,我自然求之不得,虽然还是感觉这过低的房租有些鬼怪,可我都被吴妖老和公检法逼到这个地步了,真没什么可挑拣的余地,既然有机会,我就感觉应该抓住,否则……大家就买根上吊绳去见阎王得了。

    于是,我不敢停留,拿着报纸跑到后厨,把还在睡梦中的赵海鹏叫起来,让大家一起合计合计。

    赵海鹏被我从被窝里拽起来的时候,只穿着一条迷彩大裤衩,样子有些滑稽的可以。

    他看见赵水荷在外边,就只漏出头来,不好意思的对水荷道:“水荷,你能不能先回避一下,要不然污了你眼睛。”

    赵水荷吃了一颗瓜子,吐掉皮,没好气的转过身去,一边走一边回应道:“切!男人那点玩意,谁稀罕看……”

    水荷走人之后,我才进到赵海鹏睡觉的屋子里。

    我把报纸拿给赵海鹏看,赵看着那个豆腐块,也是一阵意外加欣喜,不过同我一样,他也有些担心这条消息的真实性。

    但是,在听我说赵水荷今晚已经确认过真实性后,赵陷入了沉思,好半天不说话。

    许久许久之后,赵海鹏才严肃的开口道:“既然这店赵水荷已经看过……那咱们就更得谨慎。明天再去看看,可不能出了什么差错。”

    赵海鹏说完这话之后,我忽然听见赵水荷宿舍那边的门后,传来了一声重重的摔门声……

    第二天,赵水荷起的很早,她不由分说,便拉上我们所有人上路,说非要让我们见识一下自己的劳动成果不可。

    就这样,我们大家连脸都没洗,便跟着这个精力旺盛的小妮子,来到了那间店面。

    看见那门店的第一眼,我……是震惊的。

    店面的位置太好了,它处在黑虎街与旺财路的交叉口上,左边是个不小的古董铺子,右边还有一座古文化局管理的戏台子,初一十五总有人唱一嗓子。

    除此之外,那门帘本身也很是个性,它是民国时期遗留的繁复青砖建筑,保存完好,这建筑镶嵌在背后的高楼大厦之间,仿佛一颗珍珠,别有一番风韵。

    这么好的地段和这么个性的建筑,才十万一年的租金,打死我也不信。

    因此,我再一次怀疑赵水荷那份报纸的准确性,但事已至此,既然人都过来了,怎么也得看上一眼,况且赵水荷怂恿的厉害,我不闻不问就把这店给屏蔽掉,怎么说也有点过不去。

    赵水荷走到出租铺门前,敲响了那门面厚重的实木桐油漆门。

    一阵沉闷的脚步声过后,门“吱哇”一声打开,从里面探出一张紧张而肥硕的,中年妇女的面孔,左右扫视着我们。

    那女人的神色有些古怪,但具体哪里古怪我又说不出来。她和赵水荷似乎早有约定,开口也是首先对赵水荷说道:“你来了,赶紧进来吧!”

    说着话,女人把头缩了回去,漏出一条黑漆漆的门缝。

    那黑暗的门缝,莫名给人一种阴寒的感觉,让我心中有些打鼓。
正文 第二十九章:水案云天
    虽然感觉这位“东家”神经兮兮的,店里也有些阴森,但架不住赵水荷招呼,我们也只好跟着他俩走了进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因为怕交警贴条子,所以我留下阿四看车。

    房子里边空空荡荡的,但木质的地板,泛光的墙漆和空气中的灰尘都在诉说着这栋建筑古老的味道。门帘只在临街的方向有两个窗户,折射着光线,通过窗户,我能看见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外边的喧闹和内部的恬静形成鲜明的对比,仿佛一道窗边,便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真是一个……非常好的店。

    可以说初入店门时,我的心是疑惑的,再仔细看这店,我的心却是感动的,因为这间店就像一个沉睡于闹事中的美人,她安静而独处,只等着懂她的人来与她约会,发掘她的美,而当她被揭开面纱的那一刻,就是我们被惊艳的一瞬间!

    最关键的是……这美人还真他(和谐)妈便宜呀!

    如此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机会,我岂能把它放过!而且我现在手头就剩下东拼西凑卖裤裆余下的十多万,要再不下决定重新盘店,到时候真只能摆露天摊子卖豆浆油糕了。

    于是,我忍不住开口问房东胖太太道:“我说太太,您这间店,真的只租十万?”

    “十万!不过的付现钱,不能拖。栗子网  www.lizi.tw”女人坚定的回答,而且出人意料的,她还主动把店铺廉租的原因告诉了我。

    那房东太太说,她姓高,家是本地的,嫁了个丈夫挺有钱,但男人有钱就变坏,后来嫌弃高太太发福,和小姨子对上了眼,把钱都转移到国外,然后跑美国逍遥去了。

    但没曾想,人有钱也架不住点子背,这俩催命鸳鸯刚到美国,就赶上911大空难,俩人在双子大楼上拍照的时候,被大胡子的飞机撞了个正着,都把命留在自由世界了,尸体都没找到。

    这一下,可坑苦了高太太,具律师说,高太太先生的遗产都在瑞士银行存着,就是告到联合国,没本人去,也拿不出来。太太所能继承的遗产,也只有在国内的几处不动产和小额存款。

    不过,人家家大业大,高太太虽然吃亏,可依靠不动产出租,还能过上不错的日子,因此她真就把出租屋当成了金饭碗,每天胡吃海塞,也没什么积蓄,应该也不用积蓄。

    可是现在,高太太开始为自己没有节制的花钱,算后账了。

    原来,半年前,高太太得了良性骨髓瘤,那瘤子长的不太是地方,虽然暂时要不了命,但也的急需一笔钱开刀治疗。栗子网  www.lizi.tw

    按理说家大业大,拿出几十万的治疗费用不是问题,可无奈太太大手大脚惯了,当真要用钱的时候,她一看账户,这才发现自己没什么积蓄,和亲戚们借,却也还差七八万的漏洞,死活补不上。

    最后,高太太能指望的,只有手里这七八间店面了。

    她的店都是旺铺,一年别说七八万,就是七八十万的租金也不是问题,但关键高太太出手太狠,没得病之前,已经把租子收到巴西开奥运会那年了,她现在还和人家提前要钱,谁会去搭理她呢。

    找来找去,高太太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她这间最小的店面上。

    具高太太说,这店地段很好,过去每年也得有四十万的租金,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三年前那个卖服装的走了之后,一直没有常租客,期间有人盘问过,可总因价钱谈不来而作罢。

    高太太家大业大,这点小钱不放在眼里,所以这房子近一半年就一直闲着,宁愿不租,也不低价低头。没曾想她病情发展到急需用钱的地步,也就不是高太太租不租的问题了!

    从上上个月开始,太太为了筹钱治病,陆续在报纸中介上写广告,希望尽快把房子租出去换钱。

    但凡是租买过房子的人都明白,这种地产上的生意,千万不能急,因为涉及的各种因素太多,买卖双方,谁着急谁吃亏。

    而高太太,显然就犯了这样的错误。

    在之后,高太太走了背字,一连几个月只有看房的没有祖房的,眼看着骨头上的瘤子越来越大,她的租金也就越降越低。到了现在,也就变成了年租十万的“地价”。

    听完这些,我心中最后一丝疑云也消失全无,因为我终于彻底搞清楚了这房子廉租的真正原因。

    就在高太太说话的时候,她把我们带到了那三十平米的地下仓库。

    高太太伸出厚手,拉着地下仓库的灯后,指着那些木板和货架说道:“我这房子,解放前是大户人家开的饭馆,据说民国的时候还开过西洋餐厅,这地下的仓库,以前是个酒窖。常年恒温,好的很!”

    高太太介绍完这间房子时候,我心里吃了蜜一样甜,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碍于人多,我真想蹦起来高叫几声。

    这房子太好了,已经超出了我所能想象的极限。我甚至心里已经盘算好,怎么装修了。

    五十五平米的店面,说大不大,可以放下八张餐桌,规划好了,能在搞两个雅间,但是这么有情调的地方,我感觉还是只搞八张桌子为好,不太局促。

    至于这个酒窖,更是现成的厨房,不过我感觉这么个性的地方,等以后有了闲钱,搞个情侣雅间,更有前途。

    高太太见我陷入思考,闭口不言,就催促道:“我说姓霍的,你到底盘不盘这个店,赶紧给话,我这等着下家呢。”

    盘不盘店,我已经呼之欲出了,但是处于谨慎和尊重,我还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扭头问赵海鹏道:“赵哥,这个店怎么样?咱哥们盘下来吧?”

    赵海鹏比较谨慎,他听了我的话,又仔细的看了一遍这饭店的酒窖,虽然有些犹豫,但在我与赵水荷殷切的期待下,赵海鹏……最终还是点了头。

    他对我说道:“都听老板的。尽快搬吧!”

    一句话出口,我高兴的和飞上枝头的麻雀一样,随后赶紧给高太太写了合同,交了执照,拿了钥匙。

    第二天,大家收拾了一整天,我按照赵海鹏的鲁菜手艺,加急重新定制了一块“鲁味居”的招牌,第三天天不亮,就带着物业公司的人,把我们在四眼街那边的东西全部迁了过来。

    大家都看得出来,我操持搬迁的步伐太过着急了,但我有我的考虑,毕竟这一阵一直走背字,我希望用这次搬家,换招牌,来洗刷这一个多月以来的晦气,提震大家的信心。

    不过……我还是高兴的太早了。
正文 第三十章:黑虎街(
    后来冷静下来想想,捡到这么一大“漏”,我的确也有点高兴过头,因此许多事情没有搞清楚,而当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有点感觉这间店铺诡异重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而随后事情的发展,又不幸验证了我的直觉。

    在搬家车上压货的时候,我心里就一个劲的打鼓,先前听高太太说,那店铺来看的人不少,但没有一个入租的,这句话……本身就有问题!

    为什么那些人不租呢?他们到底看不上这间房子那点呢?地段?韵味?客流?都不可能。嫌房租太低了?更是扯淡!除非……

    我看着车外鳞次栉比的店铺,自言自语道:“……除非这间店面,还有不为人知的,不利因素!”

    就在我独自思索的时间里,我们的搬家车已经开到了旺财路店面门前。

    多思无益,我跳下了车,正看见赵海鹏和搬家公司的人一起搬运厨房的家伙事,往那饭店里运输着。

    刀,案板,架子,笼屉,只没有锅灶,因为赵海鹏说按五脏庙里的规矩,移灶要祭灶王爷,而那个仪式,只有晚上才能动。

    很快,我便在忙碌的搬迁中忘记了那些劳什子的事。小说站  www.xsz.tw

    等两车货物运完,我招呼大家进屋准备“上匾额”,同时吩咐阿四,最后去搬家车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东西。

    吩咐完这些,我又给搬家公司的师父们一人包了一个红包,打发多余的人离开,然后就把供桌,门帘,匾额都准备出去。

    毕竟是老板,咱这门店开张的规矩还是懂的,虽然现在是“紧急时期”,我拿不出剪彩,请乐队,甚至“拜邻里”的钱来,但什么都能省,唯独这上匾额的仪式钱不能省。

    因为匾额,在行里又叫门面,是一个饭店的灵魂,如果饭店没有门面,和人没有脸,没什么区别。没脸,还开什么店?

    所以,按照本地的正常规矩,我们这上门面挂匾额必须隆重,放炮不能省,要是有条件,一定还要请狮子,让狮子舞“步步蹬高”,“狮子昂首”和“太狮争球”,寓意饭店步步高登,财源广进。

    现在我被逼急了,自然没钱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但即便如此,也还有一个补救的方法,那就是在挂匾额的时候,多加一挂鞭炮,让两鞭变成三鞭,用正中间的一挂鞭炮声响,代替舞狮的奔腾锣鼓。栗子网  www.lizi.tw

    也……只能这样了吧。

    趁着早晨,城管还没上班,我们挂了三鞭炮,便开始张罗新饭店开张最大的仪式,“上匾额”了。

    可就在我摆好炮,即将上匾额之前,我族弟张阿四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他一见我,便摇着头说:“三哥,家伙事都安排好了,就是……咱家‘鸡爷’死活不下车。你看看去!”

    阿四说这话的时候,我原本都准备放鞭炮了,可无奈鸡不下车,也只好搁置了那个想法,赶紧走到搬家车那里,先看看我们这位“鸡爷”,又有什么“指示”。

    阿四嘴里的鸡爷,还是赵海鹏从菜市场买回来的十年大公鸡,这只金喙黑羽鸡买回来之后,救过我一回命,还在吴妖老闹事那天示过一回警,有这两回事,我自然对它敬重有佳,所以每天好吃好喝供着,久而久之,大家都尊称它一声“鸡爷”。

    鸡爷十年雄阳,在加上救过我一回,所以我总感觉它的行为一有不正常,就是在对我预警,虽然赵海鹏对此颇为不屑,还说我封建迷信,但我总忍不住感觉这鸡爷乃是“灵兽”,一有异动,定然是异变前的先兆。

    搬家的时候地方小,鸡爷只好屈尊和一堆做菜剩下的西装鸡放在一处,也不知道这位爷是看着同类的尸体心里膈应,还是察觉般过来的地方有啥问题,阿四把鸡肉收拾完,之后,这位爷就总不下来,一个人在皮卡的后备箱里蹦蹦跳不说,我去了它还啄我。

    被啄过几口之后,我才察觉出鸡爷不下车的真正原因来。

    原来,鸡爷一直在刨“车”。

    它立在皮卡的车斗子上,对着我新开店面的方向,一个劲用爪子挠车上的铁皮,似乎……在挖什么东西。

    车都是铁皮的,鸡爷自然是刨不动,即便如此,这位爷依旧执着的刨着,看见我来了反而越刨越欢,好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又好像……在埋什么东西。

    这个现象,惊了我一跳。

    因为自阴五甲的事情之后,我查过网上的八卦,有人说公鸡确实是有灵性的动物,十年生公鸡又是至阳之物,对阴怨的东西非常敏感。

    不管是不是真的,眼下我们鸡爷非常不正常的动作,似乎也在佐证,我们这间新店里……有些古怪。

    就在我看鸡刨车的时候,赵海鹏从我身后走了过来,他看着鸡的古怪样子,也是一阵凝眉,似乎想到了什么。

    我看看他,又指指鸡爷,有些忐忑道:“这鸡的行为这么怪,不会是咱们的店里有……”

    没等我说完,赵海鹏立刻打断我道:“老三,饭店开张的大喜日子,别说晦气话,还等着你挂匾额呢,要是再晚点……城管可就上班了。”

    这一句话,可真是说道点子上了,我必须得在城管上班之前放完炮,要不然又得被罚一壶。

    食客中毒的事情之后,我已经被罚怕了,所以根本不敢耽搁,只好把鸡爷刨车的事情先放一放,不管有什么事,等挂完匾额,在做打算。

    放炮,挂匾,拉绳,上匾,起初一切顺利,但就在我那“鲁味居”的匾额即将落在门框龙头上的时候,那拉着匾的绳子,突然“啪”的一声断了。

    “不好!”我高喊一声,脸都绿了,随后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直奔那砰然下落的牌匾。

    电光间,我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匾额,绝对不能落地!

    刚开饭店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挂匾仪式神圣而庄重,期间最可怕的事情就是拉绳突断,因为绳断象征着“生断”,落匾则寓意“落贬”,据迷信的说发,遇见这样的事情会有血光之灾,别说赚钱,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正文 第三十一章:鸡刨车
    这挂匾仪式神圣而庄重,期间最可怕的事情就是拉绳突断,因为绳断象征着“生断”,落匾则寓意“落贬”,据迷信的说发,遇见这样的事情会有血光之灾,别说赚钱,恐怕连命都保不住。栗子小说    m.lizi.tw

    而挽留的唯一办法,就是在绳断之后立刻接匾,绝不能落地,更不能见土,而一旦错过这千钧一发嗯机会,想挽救,是不可能的了。

    处于本能,在绳子断掉的那一瞬间,我毫不犹豫冲了出去,以我最快的速度跑到匾额之下,随后背出身子,直接出一招“苏秦背剑”,把那匾额掉下来的一角,死命抗在我的右肩!

    30斤的匾额,两点五高的距离,一下子砸在我的后心上,毫不夸张的说,哥们一下就给跪了。两个膝盖“嘎巴”一声跪在地上,浑身骨头跟着嗡嗡作响,痛苦却又叫不出来。

    虽然这一招飞身救匾特别危险,但是我感觉值得,因为在我心里,招牌比什么都重要,信誉比什么都重要。

    我已经毁掉自己一块招牌了,我不可能看着自己这块招牌也毁掉,而且一天都没挂出来。

    疼痛过后,我恢复了意识。

    当我肩膀骤然轻松时,我看见阿四替代我接过了匾额。栗子网  www.lizi.tw

    赵海鹏过来扶我,但我没有动,我跪在地上,只是抬着头,望着我高高升起的匾额,直到那块便再次稳稳当当的停在我那饭店的门额上,迎着朝阳,闻着鸡叫,稳坐门头。

    “鲁味居”,我的第二块招牌。

    我,保住了自己的招牌!

    晚上,赵海鹏和赵水荷与我上药,赵水荷看着我伤痕累累的膝盖和肩膀,有点佩服的对我说道:“你可真不要命哈,连那么沉的匾额都敢接,要是那匾歪一点,砸在你脑袋上,我们就接茬办葬礼了!”

    我笑了笑,算是回应,随后转头问赵海鹏道:“赵哥,今天早晨,先是鸡刨车,然后是掉匾额,这是为啥?”

    我问话的时候,赵海鹏正拿着个搪瓷缸子吹茶,他听见我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很明显的变了一下,但随即恢复正常。

    他放下缸子,抬眼看了那只被我强行关进笼子里的鸡爷一眼,然后问我道:“听真话,听假话?”

    我咽了口吐沫,随后回答道:“那个咱说点半真不假的吧?总之,你委婉一点儿,成不?”

    “成!”赵海鹏点了点头道:“我告诉你,鸡刨车,是因为那个破皮卡漏油,鸡喜欢柴油的味。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匾额掉,则是因为你图便宜,买劣质的绳子。”

    “就这么简单?”我愕然。

    “就这么简单!”赵海鹏说完话,站起身子,就要出去,临走时,还拿了店里的一块红绸布。

    我看着他丛丛忙忙的背影,心生疑问,于是赶紧问道:“这么晚了,干嘛去?”

    赵停住步伐,转过身,神秘兮兮的回答我:“时辰快到了,我请灶王爷去!你们等我回来,千万别乱跑,更不要进这新店的地下室。”

    说完话,赵海鹏进入了迷茫的夜色,很快消失在了我们的视线之外。

    我看着他远去的朦胧背影,总感觉今天早晨的事情,绝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不过好在于咱们这种人自律性强,赵海鹏说在他请灶王的时候不要进去,那不进去就成了,别的,等他回来再问也不迟。

    因此,我坐在饭店一脚,只安心的等着赵海鹏请灶王回来。

    赵海鹏和我说过,对一个厨子来说,厨房中最神圣的两样东西,一个是菜刀,另一个就是锅,而在菜刀和锅之间,锅又是最为贵重的。

    因为根据传说,锅不是属于厨子或某一个个人的,而是属于“火工神”也就是民间所说的灶王爷的,是灶王爷的“道场”,过去人家会在灶台上帖灶王爷的画像祭祀,而依靠“火工神”发财的五脏庙厨子,则更是把灶王爷,看的比祖师爷,或者别的什么神都重要。

    毕竟,这县官不如现管!

    也因为那些老迷信,所以五脏庙里的厨子普遍相信,如果搬家,另起炉灶,绝不能在白天,一定要等到搬迁处所有家当安置完毕后,在夜里十二点时行“启灶礼”敬香完毕,才能把锅灶拿回来。

    移锅置灶,兹事体大,来的路上,也很有讲究,居赵海鹏说,锅在路上必须用红布罩住,和新娘子披盖头一个道理,出门之后,定要在日出鸡鸣之前把锅灶接回来,重新上香,行“置灶礼”把灶王爷供奉好才成。

    这些五脏庙里的繁复仪式,我自然不懂,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赵海鹏只能一个人去“请灶王”。

    当然,不跟着赵海鹏请灶王,并不代表我很清闲,而且我身边坐着赵水荷这个小妖精,也注定清闲不下来。

    赵水荷在给我仔细包扎好伤口之后,就坐在我身边,冲我漏出两颗虎牙,突然那么一笑。

    水荷花开的样子,自然是美的,可是我看在眼里,却浑身起鸡皮疙瘩。

    咱知道,这小丫头办事刁钻古怪,说话又不过大脑,所以她这么猛然冲我献媚……只能让我感觉到一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味。

    果不其然,赵水荷灿烂一笑后,突然“提醒”我道:“那个……老板呀!你对我给你找的店面满意么?”

    这话问的太诡异了,不过我的确挺对这个店满意的。除了“门头匾”差点砸死我之外,到现在为止,也没看出什么坏处来。

    故而,我警惕的点了点头。

    赵水荷看着我表态,非常高兴而得意,她又漏出更具杀伤力的鲜烂笑容,冲我继续:“那……你对我满意么?我好不好?”

    一个女人说这句话,可就有点意思了。

    我不知道赵水荷为什么变得这么温柔,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一个劲往我这蹭靠,蹭就算了,居然还伸出手,拉住我脖子以下不能描述的那个部位……**裸的暗示呀!

    因为距离太近,所以我承认,我心慌,在心慌的同时,我也终于第一次闻到了赵水荷用“水案云天”修炼出来的那股子淡淡花香味。

    那种香味是……意乱情迷的感觉。
正文 第三十二章:橡木门
    水荷很漂亮,这小丫头还没成年就已经有了小女人和小厨娘所拥有的一切潜质,也因为她没成年,我更不能犯原则性的错误。栗子网  www.lizi.tw

    而且,我心里是有阴女梅的,所以我不能对不起人家。

    眼见着赵水荷赤果果的诱惑,我义正言辞,拉开距离,和这小妮子严肃道:“水荷,你的功劳我都记着,但咱不能太过分了,而且在饭店里,影响不好……”

    话还没说利索,赵水荷就抢着打断我,迎合道:“对呀对呀!不能太过分,不能在饭店里!所以说……”

    赵水荷停顿了一下,故意靠近我,当她的荷花脸距离我只有三公分远时,水荷又用一种任何男人受不了的眼神盯着我,一字一顿道:“……所以说,你能不能把公寓让出来,给我住?”

    我去!虚惊一场呀!

    这个时候,我才听明白了赵水荷的意思。

    因为我们新搬的店面太小了,无法再为水荷和海鹏提供单间宿舍,而水荷又是我们这些大老爷们间唯一的姑娘,所以肯定感觉不太方便,她这才动了搬到我公寓去的想法。

    毕竟在我这个团队里,咱是唯一在本地有房的人,但我没成家,只有一个单身公寓,环境也不太好,就这也能被赵奶奶盯上,简直奇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后来,我架不住这姑娘的软磨硬泡,也就答应了她的要求。

    当然,这个无奈的决定不是我主动做出来的,全因为赵奶奶威胁我说,要是不把单身公寓让给她住,那就把她和我联合用莽草子毒赵海鹏的事捅出去,反正她早就被发现了,不怕和我破罐子破摔。

    有这样一位奶奶在店里供着……我也只能把家门钥匙乖乖的送出去。

    她鸠占鹊巢呀!

    我承认,这是一次失败的“交易”,不过在这次交易中,我不是没有任何收获,至少赵水荷答应我,在以后会把五脏庙的火工暗语全教给我。

    这无形中,距离我正式进入五脏庙的期望又近了一步。

    赵水荷一拿走钥匙,就屁颠屁颠的跑到我公寓祸害去了。她走之后,饭店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我一个人,在赵海鹏请灶王的这段时间里,独守空店。

    我浑身都是伤,坐着很不舒服,因此便拼合了几张桌椅,一个人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按理说从早晨到现在,我忙活的不要不要的,又赶上浑身受伤,正是急需休息的时候,但是无奈自己累的似乎有点过头,翻来覆去反而睡不着觉。栗子小说    m.lizi.tw

    既然睡不踏实,我也就懒得再睡,一个人朦朦胧胧的从桌子里做了起来,去厕所洗了一把脸,便等着赵海鹏回来。

    开灯,打水,洗脸,一切正常,正在我打肥皂的时候,我听见自己身后响起了一阵“噔,噔,噔”的声音。

    声音清晰而固定,好像是隔壁有人拿锤子敲击墙壁的声响。

    我闻声看表,发现已经半夜二点半了,心知自然不是隔壁的动静,于是也是一阵好奇心起,就胡乱找了根棍子防身,走出去想看看是什么东西在撞墙。

    新的店面不大,物业也被分成三部分,我们租住的店铺只占这间洋楼主体部分的三分之一,楼上和隔壁都是一家古董铺子的地盘。

    因为店面不大,所以我一眼就看出饭店里没什么能发出那样声响的东西,而声音传来的方向……好像是那间曾经为酒窖的地下室。

    洋楼的地下室曾经是酒窖,据说民国时是西餐厅的一部分,它和地面联通的部分有一条木楼梯,楼梯的尽头用一道特殊的橡木门封闭。

    起初我听着那声响,没什么行动。

    毕竟,赵海鹏出去请灶神的时候特地交代过,让我无论如何也不要打开那地下室的门。

    有了上一次猫怨老太太的经历,我可不想在犯那种低级错误。所以在听见地下室穿出那“咚咚咚”的凿击声时,很明智的选择了沉默,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放下棍子,安静的等待着赵海鹏回来。

    时间……是漫长的。

    人这个东西,最怕的就是等,等的时间太长,绝对是最熬人的痛苦,尤其还有那么一个持续不断的噪音,严重干扰了我的情绪。

    不久之后,我被那破具杀伤力的噪音折磨够呛,也实在不想坐着干等。

    无奈中,我想到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赵海鹏说不让我去地下室,并不代表不让我去地下,我走到地下室门那里,不开门进去便成。

    在之后,我想用棍子敲打几下门,或者找个门缝看一眼,这样或许能把里边的东西吓走,又或者能试探出里边胡乱响动的玩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拿定主意后,我站起身子,拖着受伤的双腿,一步步往联通地下室的木门处走去。

    没多久,我下了七八节台阶,随后居然意外的看见了那个发出机械声响的“东西”。

    居然……是鸡爷!

    大晚上的,鸡爷没睡觉,我也不知道它老人家怎么从笼子里跑出来的,此刻正撅着黑毛屁股,背对着咱,使劲用喙,兴奋的凿着地下室的门。

    看见鸡爷凿门,我觉得这是虚惊一场,但又感觉不太对劲。

    毕竟,鸡爷的表现太过异常了一些,那种凿门的表现和早晨时凿车的样子如出一辙,真让我心有余悸。

    鸡爷凿完车,我牌匾就掉,差点落了地,这一回又凿地下室,该不会预示着地震或者火山爆发一类的灾难吧。

    想到那些乱七八糟的灾难,我真有点站不住了,于是赶紧走下去,想一把抓住鸡爷的翅膀,不管它闹腾与否,先一起出去避一避在说。

    随着我逐渐接近鸡爷,顿时看清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东西。

    因为这个时候,我发现,鸡爷其实并不是在刨门,而是……在啄米?

    带血的……米?!

    此时此刻,在隔绝那地下室的橡木门下,已经不知道被谁挖开了一个巴掌大的口子,从口子中正伸出一支金属汤勺,从那口子里伸出来。

    勺子泛着银色的光泽,似乎十分精致,勺里有走米,浸透着暗色浊血浆的米。

    那些米一伸出来,便被它面前的公鸡抢食干净,鸡爷在吃那些米的时候,用力过猛,一直在发出“咚,咚,咚”的响动……
正文 第三十三章:无客局
    地下室过道里的场面怪异突然,但那毕竟只是一个勺子而已。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因此在最初的恐慌之后,我迅速冷静了下来。

    人一冷静,头脑就清醒,头脑清醒,自然就有主意,于是我决定……我撒开腿,径直往后跑去。

    什么开门,敲击或者勾起我的好奇,让我看一眼等,老子不傻,才不干呢!有了上一回猫怨灵的事情,我心里就已经和明镜一样明白,跑才是王道!剩下的,等赵海鹏回来再说。

    这想法是不错,但真正操作起来,我却发现有点困难,转身的时候不知道谁从我后边推了一把,随后我便顺着啼哩咕隆的滚了下去。

    身体毫不听实话,顺着木楼梯撞向了木门,顿时我感觉一阵闷痛,整个人大叫一声,感觉天旋地转

    再惊醒,放发现自己从睡觉的桌板上摔到了地面。

    朦胧间,我看见赵海鹏站在我身边,他手拿覆盖着红布的锅瓮,眼睛瞪的老大,开口问我道:“做噩梦了?”

    摔地的这一下,我不小心碰到了膝盖上的伤口,痛的不要不要的,惊颤之余,咱赶紧看了眼被我关进笼子里的鸡爷,发现它根本没出来,正立着单腿,站着睡觉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哎……果然只是梦。

    噩梦散去后,我从地板上爬起身体,冲赵海鹏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赵海鹏见我没事,询问了梦里的情况,也没多说话,就带着那锅灶,去地下室,安置“灶王爷”了。

    我跟着赵海鹏,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一起去了地下室“置灶神”,到了橡木门口,我自然没看见银勺子,更没看见橡木门上的洞。

    真的只是一个梦?!

    这个结论,多少让我心情平静了一些,之后我跟着赵海鹏有样学样,也拿起三柱香,像煞有介事的拜拜,他则在安完灶台后,贴了一张灶王像,用熟猪油擦了一遍锅,把几样点心八件放进锅里,算是开灶移家的“孝敬”。

    敬事完毕,我看着西洋酒窖改装的中式厨房,不伦不类,莫名有点喜感,于是在安静的地下厨房中和赵海鹏两相对坐,问了一句道:“这灶爷能保佑咱们平安么?”

    赵海鹏淡然一笑,摇头道:“我虽是个五脏庙的厨子,可当过兵,其实从本质上不信这些。我这么做,只是按照‘庙’里的老规矩办事,图个吉利,仅此而已。小说站  www.xsz.tw

    听了赵的话,我心中又一次升起了对这个人的好奇。

    赵海鹏蹭不止一次对我们说过,他这个人当过兵,受过再教育,所以从本质上讲就不信神鬼,是无产阶级战士,他坚信自己现在和过去所遇见的一切古怪离奇,仅仅是某种我们现代科学还不可解释的自然现象而已,对于猫妖吴妖老所说的宿命论,更是不屑一顾。

    这是一个很神秘,很令人诧异的人,一方面他经历,处置见过许多“神餐鬼饮”的事件,另一方面,他又从根子上不相信这些事是“鬼,神”等超自然力量干的,堪称业界奇葩。

    当然,这本身并不矛盾,因为赵海鹏还曾经说过,“迷信和科学的区别就如邪教和魔术师的区别一样,同样一个戏法,前者用来敛财,后者用于娱乐,仅此而已。”

    对赵海鹏来说,五脏庙里那些千奇百怪的“食咒”,仅仅是他报恩尝怨,赖以生存的工具,所以他没有把那些东西批上神秘的色彩,反而竭尽所能去给我们解释,答疑。

    他心正,所以就能做到行正,即使那些魑魅魍魉在是猖狂,也不能改变这个人的分毫初衷。

    用他的话说,就是“正己,则无怨”!

    梦是恐怖的,今天的事情也不怎么顺利,但不管怎么说,置完“灶神”,我们这饭店就具备了一切开张的条件,从明天起,就是崭新的一页了。

    一想到这些,我的心情,好了那么一点儿。

    ……第四天大早,开业大吉。

    换了地方,有了新店,我自然心情大好,所以早早的就和阿四,赵水荷,鸡爷站在一起,看着人来过往的市民游客,等待着生意上门了。

    不过……那一整天的经营,都令我失望至极。

    不管赵水荷多漂亮,不管阿四笑的多灿烂,也不管鸡爷多能挠门,我们这家饭店没能坐成任何一比生意,没有一个食客。

    整整一天,连一个上门的顾客都没有,是真正意义上的没有,甚至除了中午过来,给我们道喜的隔壁古董铺老板之外,都没有一个外人来过。

    而且最令我光火的是,那位老板进来之后,也只是送了我一个花篮,说了两句“恭喜”,连第三句话都没有,便如诈尸般,跳着跑出了店。

    似乎……他连我这里的地板都不想多踩一下。

    这都什么人呢!

    没人来,我自然又气又恼,最后新店开张的那股子热乎气,终于在下午饭点时,被彻底磨蹭没了。

    下午六点到八点,正是别家饭店,宾朋客满的时候,我眼看着街对面的餐厅人员爆满,自己这里却连个寻价的都没有,心里根本就没法平衡。

    最后,哥不淡定了,我先叫赵海鹏从后厨出来歇会,大家开个会,又关了通风的电风扇,好省俩电钱。

    大家坐好之后,我愁眉苦脸的,看着街上攒动的人头,实在没辙,就建议一起集思广益下。

    我告诉大家,到底我们的门店出了什么问题,为啥整天没人一个来,有建树经管提,但凡能改善经营状况的,我加奖金。

    说这话的时候,我其实也挺无奈的,因为大家都知道,我走到这个地步,根本拿不出奖金来犒劳谁,说给奖金,纯粹是句口号。

    可能也因此,原本挺能说的赵水荷和阿四都不怎么积极,水荷在嗑瓜子,阿四这个混蛋在斗鸡爷,就连赵海鹏,也只是坐在靠窗户的一角,一边吹茶,一边看屋子外边的街景。

    他们……太不把我这个老板当回事了吧!
正文 第三十四章:鬼乞丐
    伙计们一盘散沙的样子,让我彻底怒了,于是我狠狠一拍桌子,举起缠着纱布的胳膊,骂赵水荷和张阿四道:“你看看你俩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真要混吃等死吗?吴妖老没来,你们先上吊得了。栗子网  www.lizi.tw既然你们不说话,那就别怪我手段狠了!”

    说话间,我越来越怒,先指赵水荷道:“你!从明天开始给我站门,迎宾去!别和我稚气,谁让你长这么一张漂亮脸的。放在店里完全是资源浪费。”

    赵水荷闻言,撅了下嘴,没有反驳。

    雷厉风行,我又指着阿四的鼻子,没好气道:“老四,今天晚上就给我印咱们店的传单五千张,明天早晨你和我挨个发,一定要赶在城管上班前给我发完。”

    说完这话,我又走向赵海鹏,想让他赶紧给我研究几个特色菜品,要与众不同,蝎子拉屎的那种!

    面对我的火气,这位爷说来也怪,都火烧眉毛了,他还坐在那里一边喝茶一边看景,似乎全然不把经营的困境当回事。

    我走过去,刚想开口,说些重点,却突然看见赵海鹏头也不回,径直对我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道:“老三,先别说话。”

    赵海鹏伸出手,打断了我的发飙。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我看着他屏息凝视的样子,突然感觉那不是在闲坐喝茶那么简单,仿佛赵海鹏更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一般,仔细望着旺财路的街口。

    赵海鹏抬眼看看我,随后又看向窗外道:“老三,我知道你急,先歇歇,至于为什么一个客人都不来……我正给咱找原因呢。”

    闻言,我奇道:“找原因?原因在窗户外边么?”

    赵海鹏点了点头,随后伸出一根指头,指向夜色街道中,某一个行人的位置。

    他冲我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然后对我说道:“你仔细看那个人!”

    赵海鹏莫名其妙的态度,搞得我们大家有点蒙头,因此所有人都聚拢过来,看着赵指示的那人。

    那……是一个乞丐。

    乞丐蓬头垢面,头发也不知道多少年月没洗,全部如羊毛毡一般贴在顶上,让人物有点作呕。

    与街上那些假乞不同,这个人神经明显不正常,而且别人给吃的他也要,不像那些骗钱的假乞丐那样,只要钱。

    凭借我多年经营饭店,打发要饭的经验来说,这人肯定是个真乞丐。但赵海鹏死盯着一个乞丐看干什么?我就真不明白了!

    我们饭店的经营和乞丐有关系?还是说这乞丐是吴妖老那个妖精变化的,诚心给我们使用了障眼法?

    我的疑问,赵海鹏并没有解释。栗子小说    m.lizi.tw他只是让我们看着那乞丐,一步步的沿街乞讨。

    赵海鹏的话,将我们所有人的精力集中向那个乞丐。

    乞丐很脏,但绝对是个老乞,入行十几年那种,他乞讨的方式转业而特殊。

    此人带着个抹布,每走到一间门店,便用他那又黑又大的抹布给人家擦门面,擦玻璃窗。

    说实话,抹布比人家门帘可脏多了,换任何一个老板伙计都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因此他每擦一家窗户,别人家的老板伙计就会跑出来骂他几句,让他赶紧走。

    老板伙计出来之后,却不知自己已然落入这乞丐的圈套,随后那乞丐赶紧伸手,软磨硬泡和人家要钱要吃的。

    大部分老板都受不了那脏兮兮的手去拽自己的衣服,赶紧给点钱打发走人,个别性子暴的,骂他几句,乞丐却也不恼,继续冲下家要钱去了。

    这是一个非常非常普通的乞丐,除了业务比较娴熟之外,我真看不出他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

    但越是这样,我就越是好奇,赵海鹏如此重视一个乞丐的行踪,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一天没有开张,当真诡异的可以,更诡异的是,赵海鹏却要在一个拿抹布的乞子身上找原因,简直闻所未闻。

    疑问,我心里是满满的疑问。

    就在我不知所以的时候,那乞丐已经和我隔壁古董铺子的老板要了钱,正迈着阑珊步履,冲我们的门店走来。

    乞丐一动,赵海鹏就突然对我说道:“快准备一块钱!他要是来了,就赶紧给他!”

    我不明所以,但一块钱还是拿的出来的,咱赶紧给找了一个钢板,准备打发要饭的。

    说话间,那乞丐邋遢着鞋,终于走到了我的门店前面。

    对着这乞丐,我,赵海鹏,赵水荷,张阿四,甚至包括阿四头顶上的鸡爷,都屏足了精神,看着这据说事关我饭店生死之人的一举一动!

    乞丐走到我们的店门口……连我们饭店的门都没有看,便走了过去。

    似乎店是空气,是一堵墙,总之,人家选择了无视,一边数着刚才古董店老板给他的零钱,一边穿过我们的店,穿过旁边的戏台子,往下一家,要饭去了。

    真正的无视!

    我紧紧捏着手里的那一块钱钢币,莫名有点失落。

    这乞子连门都没碰,遑论我给他钱,而且……为什么乞丐过门而不入呢?

    就在我想问赵海鹏这个问题的时候,赵突然站了起来,他如想通了什么事情一般,脸色变得异常严肃,随后他冲我们每个人一一吩咐道:“老三,一会儿找个刷子,和我来地下厨房!”

    我点头。

    冲我说完,他又对赵水荷道:“水荷,拿糯米和三水面,加香灰,用清肥起酵,三十分钟之后,拿厨房找我!”

    赵水荷伸展了一下如葱五指,便麻利的和面去了。

    最后,他与张阿四说道:“阿四,关店门,收鸡爷,马上歇业!”

    赵海鹏说完这些,我们分头行动,我很快找到了刷子,便提着东西首先去地下室改造的厨房,找到了赵海鹏。

    彼时,赵正站在那酒窖改造的厨房正中,盯着灶王爷的画像,屏气凝思。

    顺着他的目光,我看见墙壁的灶王爷画像上,多了一些液体,似乎是哈气,又像是从墙壁中渗透的水分。

    邪性的是,那些液体出现的非常不是地方,它们是从灶王爷的两只眼睛中慢慢渗透出来的,仿佛是两行眼泪。

    灶王爷……哭了么?
正文 第三十五章:灶王哭
    赵海鹏看着那“哭泣”的灶王像,缓缓抽出一颗烟,一边吐着烟圈,一边对我说道:“灶王爷哭,据说是示警的意思……你是不是特别奇怪,为什么新搬来的店会发生这么多怪事?”

    我摇头道:“你都知道原委吧,现在能和我讲讲了么?”

    赵海鹏继续道:“直到看见那乞丐之前,我也不知道,又或者说不能确定,但现在我全明白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咱们这间饭店……是集尸地。”

    “集尸地?”我诧异,急忙又问道:“是不是就是曾经埋过好多尸体的乱坟岗子?”

    赵海鹏点头又摇头,随后坐在厨房一角。

    他依旧看着缓缓“流泪”的灶王像,一边抽烟,一边将所谓集尸地的故事,告诉了我。

    原来,古时候埋葬怨鬼乱坟的烂坟摊,都是集尸地,那种地方自带阴寒,怨气,寻常人是不敢去的。

    我们的店,就建在这样一个集尸地上,之所以顾客不进来,就好比一个正常人在大路或者山路间走着走着,忽然看见对面一片林立阴森的坟地一个道理。

    看见坟地,那正常人绝对只会绕开,而不会好奇的去看看谁的坟。

    赵海鹏总结道:“那些食客不进咱们的店,就因为咱们的店下边是一个集尸地,而且怨气很大,正常人虽然看不见坟碑,却也能感受到咱们这间店里发出的阴寒气息,潜意识不敢进来。栗子小说    m.lizi.tw”

    我恍然大悟道:“这么说来,咱们的饭店是建立在乱坟岗子上的了?你早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非等到乞丐来了才说?”

    赵海鹏摇头道:“我不能确定而且你不懂,乞丐和正常人不一样,他们是吃‘阴饭’的,有阴眼,通过他们的行为,就能感觉到这里的幽怨有多大,是什么种类的集尸地。”

    原来,根据他们五脏庙的老话,集尸地也分好几种,有的是风水上天然形成的,有的则是发生过大的杀戮和故事,后天形成的。

    这些形成集尸地的因由,我们普通人自然看不出来,因此想要知道集尸地形成的原因,必须借助风水先生,或者阴阳先生的眼,才能知道。

    可赵海鹏不信那些神棍,也感觉我没太多时间去请“大仙”帮忙。

    故而,他想了一个土办法,也就是依靠乞丐的“阴眼”来看我们的门店。

    赵海鹏说,天下三教九流,共三百六十行当,再加上“内外八行十六偏门”,就是古代职业行当的总纲。

    在这三百七十六行中,每一个行当吃的饭都不一样,但有一点是不变的,吃活人饭的行当,叫“正行”,正行入“九流”,是世人看得起,说的出的行当,而像盗墓贼,阴阳先生,憋宝,时妖,响马,乞丐这类吃死人饭,吃缺德饭或者吃懒人饭的行当,叫偏行,偏行不入“九流”,入行人也说不出口,故而叫“阴行”。小说站  www.xsz.tw

    阴行里的人,吃的都叫“死人饭”,据说多少都有点邪行,他们因为常年混迹于死人,坟地之间,又或者缺德事干的多,久而久之,就多少都会有一种被迷信的叫做“阴眼”的东西护身,趋利避害。

    所谓阴眼,用赵海鹏的话说,那更像是一种直觉,他们可以凭借这种敏锐的直觉查探对自己有害的潜在因素,进而提前避开。

    就像刚才的那位乞丐,当他面对气势汹汹驱赶他的老板伙计时,一直是一副笑脸,不躲,不辩,也不走。

    那就是“阴眼”的作用,那样的老板乞丐见多了,凭直觉就知道那些人对他没害处,看着虽凶,可最后还得给他一块钱,打发走人。

    但到了我们这个门店,乞丐连看都没看,就走了个麻利,这说明他早已经用“阴眼”看见,我们这里有非常要命的东西,为了一块钱来我们店里一趟,绝不值得。

    这些连乞丐自己都不知道的,下意识的信息,却被赵海鹏全部看在眼里,而且进行了整合。

    赵海鹏抽尽最后一口烟后,摇头对我说道:“乞丐不看门,说明阴气凝聚,已经盖住财气,为后天形成,所谓阴眼看阴地,阴地埋阴人,鸡抛车,匾掉额,血米鸡啄木门裂……”

    最终,赵告诉我,他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确定,这里是一个后天形成的集尸地,有大怨气的东西,埋葬在咱们这里!”

    说话间,赵海鹏跺了下脚下的木地板。

    老赵说的这些,听得我云里雾里,虽不懂,但是“大怨气”这三个字,我却是彻底明白了,不光明白,而且还……吓得想去厕所。

    又是怨气?我为什么总招惹怨气呢?先前那三只猫幻化的怨灵,已经把我害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这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新店,却又是一间怨气深厚的“鬼店”么?

    我也太背了吧?

    出了四眼街,到了黑虎街,本以为能改一下风水,好招财进宝,可没想到撞进了这么一个死人都待不住的地方,简直背兴的快冒烟了。

    一瞬间,我终于想通以前那些租客为什么全都走人,也终于想通为什么这店才十万转租了。

    我十分后悔,只因为赵水荷的片面之词,只因为我太过心急,居然找到这么一个闹鬼的地方开店,现在才发现。

    但,后悔药已经没有用,眼下我能指望的,恐怕也就只有赵海鹏这位五脏庙夫子殿中的大拿,给我想一个能摆平这集尸地的办法来。

    赵海鹏见我略显慌张的样子,立时安慰我说:“老三,别紧张,我会想办法把这股子恼人的怨气给压制下去的,现在咱们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先知道,这房子地下到底埋着什么,居然有这么大的怨气,连客人都受影响。”

    “那怎么知道?”我连问。

    赵海鹏抬手看了眼表,随后告诉我道:“简单,等赵水荷的‘三水面’和出来,再说。”

    说话间,我与赵海鹏陷入了漫长的等待。那将近半个钟头的时间里,我们聊了很多,但聊来聊去,还是回到了问题的原点。

    既,为什么我们这么背兴?前脚让工商罚完钱,后脚又卷入了这么一个变成集阴地的地方来做生意。

    最后,我与赵海鹏研究来去,都得出了一致的结论。

    这一切肯定都是吴妖老那个混蛋,暗地里搞的鬼。

    猫妖吴妖老和我们打三年的生死之赌,依照赵海鹏的分析,这货肯定会作弊,但依照妖老的性格,他绝不会主动直接出手,让我们抓住作弊的把柄。

    所以这老妖精才会引诱我们来这大有问题的房子继续开店,让我们的经营连续陷入困境。

    至于他吴妖老怎么把我们引到这圈套里来的,不用赵海鹏说,我也猜的到!
正文 第三十六章:集尸地
    我搬店之前,曾经详细的问过赵水荷她这招租报纸的来历。栗子网  www.lizi.tw

    原来,赵水荷那份刊登着招租信息的报纸,是偶然间一个小商贩卖给她瓜子时的外包装,赵水荷接过瓜子的时候,恰巧看见那报纸的一页上被人用红笔刻意勾勒着,仿佛就怕她看不见,之后,便有了这看似水到渠成的一切。

    巧多则诡,顺则多诈!

    对此,我“后知后觉”的分析道:“吴妖老活了六百多年,对于这座城市的熟悉,恐怕远远超过我们所有人,他知道什么地方怨气重,什么东西能害人!并且利用这些,来间接对付咱们,直丧心病狂,但也信手就来。”

    当然,吴妖老虽然可恶,但毕竟不会出明手,所以我们现在所遇问题的关键,还是这间旺铺之下,到底埋着什么样及其阴怨的东西,导致我们没有一个客流。

    而这,就又要看赵海鹏的“食咒”手段了。

    近半个钟头之后,赵水荷终于拿着她发酵好的糯米面,找到了我们。

    水荷和的面,特别的晶莹剔透,虽然加了香灰,色泽略暗淡,但也如水晶糕点一般让人喜爱。

    赵水荷将面盆递给赵海鹏后,略一噘嘴,自夸道:“淮扬萧美人的‘三水面’,我偷学的,手法还不错吧?”

    赵海鹏把面拿在手里,略一掂量,笑了笑,算是回应。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得到面之后,赵海鹏又拿来食醋,将那种被他称作“神仙酿”的东西加入整盆面中,随后不断搅拌,最终搞成了一种用糯米发酵面弄成的“浆糊”。

    有了那浆糊,赵海鹏又拿起我找的刷子,用面糊往我们厨房的墙壁上刷去,很快在这间地下室的墙壁上刷出了一片片暗红色的浅漆。

    我不明白赵海鹏为什么要拿浆糊刷房,但看他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因此我静下心来,仔细的看着,看着这被刷上“醋米糊”的墙壁,会起什么奇妙的变化。

    须臾,赵海鹏刷完四面墙壁之后,停了下来,他特意提示我注意道:“你们仔细看,那墙上会出现什么?”

    随着醋米糊的干涸,墙壁上开始显示出浅浅的,醋的暗红色痕迹。

    时间的推移,让我很快发现,那暗红色的痕迹分布并不均匀,干的快的地方比较浅,干的慢的地方比较深,深浅不一的痕迹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块渐渐成型的画作。

    又过了须臾后,颜色比较浅的那一部分渐渐连成了一片,定型成一个个规则的形状,像是映衬在壁上的皮影。栗子小说    m.lizi.tw

    看着那些规则的“醋米图形”,我心中一阵恶寒升起,紧接着脱口而出道:“人?墙壁里有两个人?”

    “不是!”赵海鹏看着那些墙壁上由米醋糊变化的图形,额生冷汗道:“……不是两个……是六个!”

    随着他的话,我们几个人这才发现,在我们这个酒窖的四周墙壁里,干涸的米醋糊开始呈现出人的轮廓,那些轮廓直挺挺的立着,互相之间还手拉着手,从一头的墙壁延伸出去,连接到另一面的墙壁。

    整整六个人形轮廓,活灵活现。

    看着那渗人的玩意,我的心有点慌,因为那些轮廓除了让我想到这墙壁里可能埋藏着人以外,实在没有别的解释。

    和我一样,赵海鹏与赵水荷同样被这种未曾见过的现象所震撼着,赵水荷连问怎么回事。

    赵海鹏盯着那墙壁,回答丫头道:“糯米驱阴,醋能感阳,香灰定型,而且墙壁密度的变化能影响水分蒸发的快慢,我用糯米醋涂墙,这墙里埋着什么死物,便会显示什么东西的轮廓……”

    “食咒?”赵水荷恍然:“夫子殿的‘思香探物咒’?”

    说完这些话,赵海鹏又拿出一根烟,一边抽,一边思索。

    半天后,赵海鹏终于掐灭烟,抬起头。

    他看着那些渐渐干涸消失的“醋图”,最终定性道:“墙里这六个人,绝对是死于极端恐惧的刑法,或者邪术之手,含怨带屈,日积月累,才进而产生了这么一个小型的集尸地。”

    “六个人,杀了之后……还埋墙里?”我和赵水荷同时愕然。

    几乎无法想象,这间民国时期的小洋楼,曾经到底发生过什么样的故事?当年的凶手又恨这些人到什么地步?才能干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来呢?

    立刻,我拿出电话,就要给租我们房的高太太打。

    我到要问问,为什么她要把这么一个闹鬼的店面租赁出来,为什么,又不在当时和我们说清。

    还有良心没了?

    电话很快拨打了过去,但遗憾的是……无人接听?

    我恼火,又拨,又没人听,就在我想拨打第三遍的时候,赵海鹏轻轻将手放在我手机上,微微摇头。

    他无奈道:“人家拿钱做骨髓瘤去了,根本顾不上,而且这间洋楼不知道盖了多少年代,高太太又怎么可能知道建国前的那些事情。”

    说完这些,赵海鹏又拿起一个锅铲,他走到一具尸体“轮廓”的面前,狠狠用铲子铲掉了那墙壁上的一些白灰。

    在厚重的白灰之下,一个长方形的,巴掌大的暗黄沦落,很快浮现了出来。

    那……是一道符纸?!

    年代久远,符纸已经消失殆尽,但它内部用朱砂写的“勒令……”几个字却还勉强可见。

    除去符纸之外,我还看见赵海鹏又从中挖出了一段电线,和一些其它的填充物。

    “全明白了!”赵海鹏扔掉铲子。把他想到的信息都告诉了我们。

    民国的时候,这里曾经死过六个人,而且死的非常惨,当然,年代久远,他们为什么死,怎么死,都已经无从查找了,我们唯一知道的是,这些人死后被人砌进了我饭店的墙里,隐藏了起来。

    这还不算,杀他们的人似乎早就知道这些人怨气难平,早晚化成幽怨厉鬼,因此在盖房的时候,还埋入了金纸符咒一类,成心压制了那滔天的怨气。

    也因为盖房之人的阴险举动,死人的怨气被人按了下来,以至于这么多年相安无事,这洋楼还因为地段好,而成为了旺铺。

    可是,这一切在三年前结束了。
正文 第三十七章:泰山徽家
    三年前,也就是我们之前那个卖服装的租客还在时,他们应该对房子的地下室进行过改造,在布置新电线时,无意破坏了压制怨气的符咒,因此才导致旺铺成了无人问津的破店。小说站  www.xsz.tw

    真相大白,但……我们该怎么解决这六具被人埋在墙壁里的尸体,这可就让人头疼了。

    看着那六个渐渐干涸的人形“醋痕”,我无奈提议道:“这……要不要把他们挖出来下葬,再找个道士法师一类超度一下?”

    赵海鹏摇头道:“咱们折腾不起。从这六个人的醋印轮廓我判断,这六位埋的深了去了,而且都在承重墙里边,挖出来就得拆房。”

    “而且……”赵水荷又补充道:“你把尸骨收敛起来安葬,定然惊动邻里,想咱们这么个饭店里,平白无故挖出一堆死人来,传出去影响太坏,到时候名声臭了,恐怕还是没什么客人来的。”

    赵海鹏的话有理,赵水荷的话在理,对于这六位“原住客”的处理,竟成了我们之间的难题。

    因此大家从地下室出来之后,一直闷闷不乐,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法,解决燃眉之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思索了半天后,赵海鹏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他轻敲桌子,随后对我说道:“老三,我想到怎么处理这个问题了,不过你和水荷的和我走一趟。去德州和我找个人,借点东西。”

    我在山穷水尽之时,又得到了赵海鹏的指点,自然是高兴的很,现在别说我跟他走一趟德州,就是上刀山,我也乐得去。

    毫不犹豫,我点头道:“好的,咱们去找谁?借什么东西?”

    略一沉吟,赵海鹏告诉我道:“泰山徽家的族长,徽唯本。”

    “徽唯本?”我愕然道:“你认识徽唯本?”

    赵海鹏点头。

    徽唯本这个人,我是听说过的,他是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家,深居简出,却坐拥亿万。

    当然,我知道他并不是因为我见多识广,而是因为在鲁北的饮食界,没有听说过这位徽老爷子的人,几乎没有。

    不夸张的说,以徽唯本为代表的“泰山徽家”,是现在鲁北最大的餐饮业巨头,人家的餐饮生意从泰山起家,链条扎根黄河两岸,甚至还做到了北朝鲜和东南亚,几十年下来堪称业界不倒翁。栗子小说    m.lizi.tw

    除此之外,泰山徽家还有国际背景,据说他们和朝鲜政府有特殊关系,就连徽唯本的保镖,都是北朝鲜退役的内卫人员。

    我知道的这些,很多都是道听途说,毕竟微家除了家大业大之外,形事十分低调,微老爷子为人隐晦,喜欢个韬光养晦,更不是我们这样低端餐饮业的小脸“老太太”能够见到的。

    赵海鹏一说要去找他,我多少有些吃惊。

    立刻,我问道:“你和徽老爷子有交情?找他借什么去?”

    不知道为什么,赵海鹏对第一个问题避而不谈,他只回答我第二个问题道:“我找徽家借的是……菜刀!”

    “菜刀?”我愕然道:“菜刀能用来干什么?压鬼吗?”

    我的话,只是一句玩笑,因为从来只听说道士的宝剑,八卦镜能压鬼的,可没听说这菜刀也有这样的作用。

    但没曾想,这赵海鹏居然还真就一点头道:“正是,我问徽家要菜刀,就是为了保店压邪。”

    怕我不明白,赵海鹏又仔细的告诉了我这其中的因由。

    原来,所谓集尸地的阴气,其实就是这六位被埋在墙里的倒霉鬼所散发的怨气。

    怨气这个东西无形无体,潜移默化,除非妥善处理掉尸体,否则不能根除。而眼下我们的经营又遇见了困境,不可能费那拆墙扒屋的力气,去根除这个问题。

    如此这般,赵海鹏就换了一个角度思考这个问题,于是便决定用某些“天灵地宝”行一种叫做“压胜”的法门,把这六个人的怨气,重新压制住。

    而他看上的“天灵地宝”,就是泰山徽家祖传的菜刀。

    不知道为什么,赵海鹏对这个徽家非常了解,他告诉我们说,徽家家里有一把祖传的御厨用厨刀,据说是明代洪武皇帝褒奖徽家祖宗时御赐的,出身牛逼不说,还带有一种被五脏庙称作“刀灵”的玩意,煞气内敛,可是个宝贝。

    “刀什么灵?”我诧异。

    “是刀灵,就是刀的魂!”赵海鹏说道。

    刀灵,赵说是五脏庙厨子非常看重的玩意,堪称是除去锅里的灶王爷外,第一迷信的存在。

    具赵海鹏说,古代的厨子,最看重的就是菜刀和铁锅,锅是灶王爷的道场,是赏饭吃的家伙事,刀则是挣钱保身的工具,是挣饭吃的家伙事。

    这一赏一挣,便构成了厨子的“铁饭碗”,也构成了五脏庙厨子的基本谋生工具。

    也因此,古时候的五脏庙厨子,是刀不离身的,他们不管走到那里,都会把菜刀随身带在身上,一来防身,二来随时找工作挣钱,三来,则相信这刀跟的自己久了,日积月累,会有灵性,产生一种叫做“刀灵”的东西,附着其中,保佑自己。

    刀灵刀灵,自然是刀的灵魂,据迷信的说法,那玩意本也是孤魂野鬼,是馋嘴的小精灵,因为喜欢吃,所以会偷偷的附在厨子的菜刀上,靠跟着厨子吃“刀头饭”过活。

    厨子们相信,有了刀灵的菜刀,才和人一样有灵魂,做出的菜品切的利落,好吃,不变质,没有铁腥味,而刀灵在菜刀中待的越久,那么刀也就越好,它做出来的菜品才越新鲜,越美味。

    说白了,这所谓的刀灵,还是描绘了一种菜刀与厨子间的心理共生关系,是厨子祈求好工作的实物化体现。
正文 第三十八章:妖老唱歌
    仔细想想,那徽家的菜刀从有了到现在,七百多年历史,是他们家族代代相传的传家宝,又是御赐之物,非常了得,刀灵自然也厉害。栗子小说    m.lizi.tw

    赵特地强调,不要小看那是一把菜刀,要知道几百年下来,那菜刀杀过的鸡鸭鱼,猪牛羊不计其数,上边附着的生物血液远远超过最厉害的战刀,煞气更是十足。

    所以说,虽然它只是一把菜刀,但的确是天灵地宝般的存在,用它压制所谓的集尸地,肯定没问题。

    ……赵海鹏信誓旦旦的话,听的我心动的厉害,虽然不知道赵为什么这么有信心,能借来别人家的传家宝,但我感觉这事绝对靠谱。

    择日不如撞日,我当即和赵海鹏约定好,明天一早,就去找那个亿万家财的徽老爷子,赶紧和他借刀,压胜!

    闲话少说,第二天我与赵水荷,赵海鹏起了一个大早,三个人跑到路边摊,先各自买了一套sd煎饼果腹,便准备按照赵海鹏的设计,去德州找徽唯本,徽老爷子。

    可没曾想的是,就在我们买煎饼的时候,我突然看见早起晨雾中,一个异常熟悉的佝偻影子,迈着奇怪的八字步,冲我们所在的煎饼摊,走了过来。

    来人还挺高兴,他一边背手走路,还一边轻轻哼唱道:“瑶瑶切克闹!煎饼果子来一套!你一套,我一套……一人一套接着闹……”

    不用问,这个迎面而来,毫无正形的“老头”,就是猫妖吴妖老无疑呀!

    第三次看见吴妖老,我已经产生了“审美疲劳”。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对这个不正经的妖祖也没那么怕了。

    不过看着他一副小人得志,幸灾乐祸的表情,我还是不可避免的,牙根痒痒。

    因此,我大老远便对着那妖老头说话道:“妖老头,是出来买煎饼,还是看我们笑话的?”

    老头子对我的叫板颇为意外,不过他还是笑笑,非常得意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呀!太自以为是了,我只等着三年之后吃好吃的,那里会看什么笑话?”

    说话间,这老妖精还不忘“呲打”赵水荷道:“淮南的小丫头,油葵不好买吧?要不是我老头子帮忙,你怎么可能搞到那么好的东西……嘿嘿。”

    吴妖老指桑骂槐的话,等于间接承认我们租集尸地的事,是他搞的鬼,赵水荷也等于被这老东西当了一回枪,抢着把我们所有人引进了更大的困境。

    如此明显的讽刺,冰雪聪明的赵水荷自然是听的出来的。一时间,恍然大悟的赵水荷又羞又脑,有种被人当枪使后无地自容的感觉。

    看着赵水荷难堪的样子,我再次气愤于这妖老的卑劣行径。栗子网  www.lizi.tw

    于是,我赶紧挡在水荷和妖老之间,严肃的提醒这小妮子道:“妖精狡猾,事不怪你,而且妖老是猫,他要的,就是看着我们这些老鼠被他‘玩’死。”

    赵水荷见到我如此坚决迅速的原谅了她的错误,多少有些吃惊,不过小妮子会意很快,她感激的点了一下头后,迅速收敛了神色。转身给我们买煎饼去了。

    这个时候,那吴妖老迈着八字步,走到赵水荷身后,扯着嗓子对煎饼摊老板道:“老板!给我个煎饼,加俩鸡蛋,在来一包辣条……”

    “住口!”恼怒的赵水荷冷眼道:“我先来的,我还没要,你吵吵什么?懂不懂规矩?后边呆着去!”

    这话,说的可真解气!

    就这样,我们在精神上狠狠鄙视了吴妖老一道,然后叼着煎饼,准备开车去德州找人。

    临走时,那吴老猫妖还不忘吓唬我们,他站在我们车后一边吃煎饼,一边冲我们挥手道别。

    妖老嘴里絮絮叨叨的:“别了!司徒雷登们,你们要是见着徽唯本,带我问声好,要是能把宝贝请回来,我给你们惊喜,哈……”

    我装作没有听见,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从我们的市区,到sd德州,也就多一个半钟头。

    路上,我闲极无聊,于是就把这一段时间以来,憋屈在心底的一个疑问,问了出来。

    我对赵海鹏说:“为什么这五脏庙的厨子比一般厨子懂得多?还会用食物治鬼魅的法门?我看你比道士还厉害,太……不科学了吧?”

    赵海鹏坐在我的副驾驶上,微微一笑道:“那些东西只是些现代人用不到的老迷信而已,其实过去不管哪个行当,都知道一些‘食咒’这类旁门左道的玩意,只不过五脏庙的厨子有一种先天优势,能把这些经验总结起来。”

    “优势?”我不解道:“厨子有什么优势?能总结这些事情?”

    “很简单,就是吃”,赵海鹏的解释略微惊人:“吃这个字包罗万象,可以说渗透进人的一生,甚至不光人要吃,神鬼乃至天地,都要吃……”

    从出生开始,人的一声离不开吃字,吃满月酒,吃百天饭,吃喜酒,吃官司,吃枪子,吃黄连,吃哑巴亏似乎一个吃字,就概括了我的一生。

    说话间,赵海鹏寓意深远的告诉我,小人物的吃叫吃,大人物的吃,叫膳,神鬼的吃叫祭祀,天地的吃叫封禅,而不管叫什么,这吃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活着!

    也因此,古代掌管“吃”这个字的厨子便“通了灵”,他们在积年累月的做菜,祭祀行动中,掌握了许多神鬼,的特殊嗜好,并学会用饮食中相生相克的道理加以控制,随后便有了五脏庙里的食咒。

    食咒,就是以食下蛊,用药的左道旁门,在道,佛,医,巫等等神秘主义职业中都有涉及,只是大家从来不曾注意到过,这些咒法的最早发明者,却一定是那些在饭店,厨房中默默无闻,每天和吃这个字打交道的厨子啊!

    赵海鹏叹一口气,最后总结道:“说白了,厨子然会食咒,但没有害人之心,可真要发起狠来,那会是比蛊婆,妖道,甚至精怪还可怕的存在,毕竟在吃上……我们才是老祖宗。”

    赵海鹏的话,让我脊梁骨有点莫名的冷……

    我虽然还在开车,但还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上衣口袋,发现我“爹”霍海龙的特工证还在,于是心里平静了不少。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出门之前,我就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那直觉让我一直带着着这位我未曾蒙面的“爹”的证件,也许是因为害怕,也许是因为不安。

    我记得霍海龙和我爷爷说过,如果张家有人改性霍的话,那他就是五脏庙中,五岭殿下,霍家思字辈的后人,以后碰见五脏庙的人,报出名讳,少不了好处。

    照这样说来,这个雄霸鲁北的徽唯本……会认这个东西么?

    我吃不准。
正文 第三十九章:鲁壁阁
    ……很快,我们的车到了德州。小说站  www.xsz.tw

    我虽然常在鲁北打拼。但德州那地咱还真没去过。除了知道它和hb很近,盛产鲁地名菜德州扒鸡之外,真没什么印象。

    故而,这一次去,算的上是咱的破冰之旅。

    到了德州,我发现那地方多少有点“社会主义大农村”的感觉,又或者是市区规划不太好,总给人一种一块一块的破碎感,土,人,城乡结合部,这就是我对我这个城市的初印象。

    看见这些,我是很惊讶的。

    当然,我惊讶并不是因为市容问题,主要是因为我感觉这里环境挺“恶劣”,不太适合徽唯本那样又有钱又岁数大,又喜欢养着的人物。

    在我看来,这种富豪老头应该身处苏杭养老,最次也得在济南的豪华别墅里待着才正常的。

    到达德州之后,我先靠路边停了车,随后问赵海鹏道:“怎么走?”

    赵海鹏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告诉我说:“找一间饭店,叫‘鲁壁阁’。”

    “‘鲁壁阁’?”车后座的赵水荷闻言惊愕道:“好大的口气,这间饭店居然敢自称鲁壁?口气太狂了吧?”

    我才疏学浅,自然不知道什么是个鲁壁,因此也一样好奇的问赵海鹏什么是个鲁壁?为啥那饭店叫鲁壁就口气狂了?

    赵海鹏告诉我说:“鲁壁是一个成语,它说的是一个叫做鲁壁藏书的典故。栗子小说    m.lizi.tw”

    相传,秦始皇统一六国后,蹭焚书坑儒,将天下儒家经典付之一炬,如有私藏者,不论多寡,一律抄没家产,发配充军。

    在那场堪比十年动荡的文化浩劫中孔子九代孙孔鲋不忍斯文堕落,文脉失传,便冒死将《论语》、《尚书》、《礼记》、《春秋》、《孝经》等儒家经书,藏匿起来,以待后人。

    后来,斗转星移,秦亡楚兴,汉代霸王,转瞬之间,到了西汉景帝年间。

    当时,汉景帝有一个儿子被封为鲁王,这鲁王好修建宫室,后来也不知道是哪根筋出了问题,居然盯上了孔子的故居。

    鲁王为了扩建宫撅,便派人连夜偷挖了孔子的居所,就在兵士挖断孔圣人房间后壁时,忽然听到天上似有金石丝竹之声,有六律五音之美,墙壁里也闪烁起五颜六色之光,仿佛有什么奇珍异宝,突然现世一般。

    面对异像,惊惶的兵丁连连磕头,又叫来鲁王,那鲁王也是惶恐失色,急忙跑到墙壁后查看,方才发现,那孔府鲁壁中加藏的稀世之宝,不是别物,却正是方年孔子九代孙孔鲋私藏的儒家经典。栗子小说    m.lizi.tw

    从此之后,儒家经典重现世间,为我们国家延续了文脉,也留下了“竹简不随秦火冷,留待后人万古传”的佳话……

    说至此,我彻底明白赵水荷的惊讶了。

    一个破饭店,居然敢和保存稀世圣经的鲁壁相提并论,说自己这里也保存着堪比文脉的东西,就冲这份口气……也太霸道了一些。

    这听上去平淡无奇,甚至隐晦的鲁壁阁三个字,却实际上是堪比“龙熬天”的存在。里边住的人恐怕也只能是徽唯本这样有钱,有势,有雄心,却又喜欢个低调养晦的老东西。

    有现代化的卫星定位系统,鲁壁阁并不难找,没过多久,我就按照手机软件的提示,在德州三八街的街角处,找到了那间门店。

    远远看着,鲁壁阁这个店面并不大,是一栋二层的中式水泥建筑,说不上星级品味,也不富丽堂皇,只是门头上那快雕刻着“鲁壁阁”三个字的水柳木牌子似乎很有年头。黑底红字孔雀篮边,显得古朴大气。

    赵海鹏看着那店面许久,才下了车,下车的时候他脸色略显阴沉,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往事,又或者不太舒服。

    看着赵海鹏阴沉的脸色,我担忧的问道:“老赵,怎么了?”

    赵海鹏迎着我笑了一下,随后指了指自己的手臂道:“当兵时有点旧伤,不太舒服,不碍事走吧!”

    赵带头走了进去,虽然赵只是说自己手不好,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感觉不是那么简单。

    进入鲁壁阁正门,我看见这是三十张桌子的门店,那门店与我心中所想相差很远,装修也很一般,但客流还不错,虽然不是吃饭的点,可已经有三五扎堆的食客在点菜了。

    赵海鹏随便选了一处地方,坐下来,随后和普通食客一样,招呼服务员过来点菜。

    我看着赵海鹏极其平淡的表情,心里有些诧异,于是不禁问道:“不是来找徽唯本的么?怎么改吃饭了。”

    闻言,赵水荷鄙视的看了我一眼,才对我解释道:“这都不懂?咱们来找‘庙’里的人借东西,就得按照庙里的规矩来,况且要借的还是人家传家宝,更不能乱来,得用火工语打‘春点’探路。”

    赵水荷说的话,我半懂不懂,不过事后赵海鹏又详细的告诉了我,赵水荷说那些话的因由。

    原来,这五脏庙曾经是个洪门下属的秘密结社,因此即便到了现代,也特别怕外部的人掺和进来,所以凡是涉及核心利益的话题,绝对都是用隐晦的暗语来表达的,这样做可以保证这个小圈子的隐蔽性,也不容易让外人探知难以启齿的商业机密。

    总之,这些五脏庙的人,把保密,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赵水荷说话间,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走了上来,随后递给我们一个菜单。

    那貌美的服务员轻启红唇道:“三位老板,吃些什么?”

    闻言,赵海鹏微微摇头道:“我不用你,让何芝白来给我点菜。”

    女服务员略微一愣,随后颔首微笑道:“何经理今天不在,您能换别人么?”

    赵海鹏依旧摇了摇头,随后把摆放在桌上的一副消毒餐具打开,将盘子取出。

    他把盘子扣在桌子上,用筷子敲打了三下。

    那服务员看见赵海鹏的动作后,不在笑了,她赶忙说了一声“前辈稍等”随后便匆匆转身,往饭店的后台找人去了。

    看着女服务员远去的身影,我不由的想,那个何芝白是谁?又或者这指代的并不是某一个人,而是火工语中的某种暗号?
正文 第四十章:鲁壁阁二楼
    服务员走后,赵水荷看着赵海鹏扣下的盘子,略微一笑,告诉目瞪口呆的我道:“不懂了吧?把盘子翻过来,在火工语中叫盘子鼓,表示有事,用筷子敲打三下,叫三击鼓,这就和古代到衙门口击鼓鸣冤的意思类似。栗子小说    m.lizi.tw厨子进饭店打盘子,表示他们有着急的事物,找该饭店的老板谈。”

    “那为什么非得打盘子,不打碗呢?”我不解。

    “废话!”小丫头白眼一番道:“筷子敲碗,那是要饭的。”

    水荷冲我解释完,反而让我的惊讶更大了,因为我实在想不到,这五脏庙的规矩和火工语的内含如此的庞杂繁复,举手头足间透着“规矩”和“隐秘”。一动一静,就传达了如此多的信息。

    这次,我有点明白我那个“爹”霍海龙当年为什么能从一个厨子变成中统的特务,敢情五脏庙的厨子连端盘子的服务生都会暗语?纯粹就是一间谍组织呀!

    服务员走后,赵海鹏不忘提醒我道:“徽家是现在五脏庙‘鲁菜夫子殿’中最大的‘盘口’,在他家的地盘上,要想见到徽唯本这个老方丈,可得费一番功夫,不能急。”

    “见个面都这么麻烦?”我愕然道:“那咱们有把握借到他那祖传的菜刀么?我感觉完全不靠谱呀!”

    赵海鹏冲我神秘的笑了笑,随后告诉我不要担心,他还说徽家曾经欠过赵海鹏他爹一个大人情,这次让他还,天经地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看着赵海鹏自信的样子,我心里也略微放心了一些,不过隐隐间我又感觉这事情的发展不太正常。可那里不正常……我又说不出来。

    我胡乱思索的时候,一个中年女人从鲁壁阁的后厨走了出来,那女人略微发胖,但仪态丰美,笔直的黑色制服一尘不染。乌黑的头发盘的精致有序列,只不知道为什么,她脑后的发鬓却也和赵水荷一样,只用一根筷子盘起来,显得有点穷酸随意。

    女人很有味道,贵气内敛,风韵依旧的那种味道,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物。

    女人走到我身边后,首先望向赵海鹏,随后有些惊讶着试探:“赵……海鹏?你不当兵了?”

    赵海鹏抬起头,漏出奇怪的,有些尴尬的神色,回应道:“何芝白,好久不见。”

    女人的惊讶和赵的尴尬都是一瞬间的,随后两个人恢复了死驴脸一般的表情,互相对质着。

    何芝白拿过椅子,坐在赵海鹏的对面,随口用火工语说话道:“溜达来敲打盘子鼓?何更?”

    赵海鹏用火工语回答道:“红灯笼水溃,寻老方丈。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何芝白闻言微微一愣,随后回答道:“方丈闭关……绕道有喜。”

    赵海鹏摇了摇头,随后指了指我与赵水荷,叹息道:“三只蚱蜢,秋后遇寒,遭阴灾。”

    “阴灾?”荷芝白愕然半响,随后直接问道:“什么阴灾?”

    这一次,赵海鹏没有在用火工语回答,他直接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无奈道:“一只妖,历四十劫的……妖祖。”

    沉默……深深的沉默。

    何芝白首先打破了沉默,她站起身冲赵海鹏说道:“带你的朋友来楼上,我去找当家的,有什么事,你和他说。”

    赵海鹏点了点头,随后跟着何芝白的引导,上了鲁壁阁的二楼。

    鲁壁阁的二楼,不属于饭店,也不对外开放。

    我们跟着何芝白走到二楼之后,何打开了一扇木门让我们进去等。

    进到里边,我眼前豁然开朗,我才发现这毫不起眼的中型饭店里,居然有大乾坤!

    原来,这鲁壁阁二楼里是一个极大的空间,整个空间被它的主人搞成了恒温的花室。

    几百平的温室内,各种藤蔓植物,莲花奇草点缀其中,里边桌椅板凳,文房四宝都立于植物之间,好像这些家具……就摆放在大森林中一样。

    看着这精妙的景象,不光我,就连赵海鹏都吃惊不小。

    老赵还视四周后,惊异的对何芝白道:“徽老爷子玩出新境界了,我记得他以前只是喜欢在家里种花,现在他却把家都放在花里?”

    何芝白无奈笑了笑,然后径直问赵海鹏道:“海鹏,你糟阴灾,找徽老爷,是不是为了借徽家的菜刀压胜?”

    何芝白的“未卜先知”挺让我意外的,不过我们就是奔着那传说中的祖传菜刀而来,的确是这么个回事。

    故此,赵海鹏点头道:“芝白姐,我来就是这么个意思。所以麻烦你赶紧找一下老爷子,十万火急,我等不起。”

    何芝白脸色不在温美,这女人屏退了左右闲人,随后才告诉赵海鹏道:“海鹏,你和徽家有交情,所以我不瞒你,可以说,你来的不是时候。因为徽家已经变天了。”

    听着何芝白的话,我心里咯噔一声,在来德州的路上,我那股挥之不去的担忧……难道真的要兑现么?

    赵海鹏一听徽家“变天”,也当即神色急变,他立刻问何芝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天,是怎么个变法?

    何芝白用尽量平复的语气告诉赵海鹏,一个月前,徽唯本徽老爷子中风了,虽没死但也不好过,他老人家这一撒手,就突然留下一个家长的位子无人接任。

    徽家在sd鲁菜夫子殿中算鳌雄,业大人多,因此内部派系比较复杂,大儿子无才无德,二闺女有才无势,三小子有势无钱,老舅爷有钱无姓。这四个势利谁都想挑大梁,但谁也没本事把对方一口吞下。

    在后来,四个人一合计,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于是进行了妥协,让最蠢的老大当了象征性的族长,各自又把产业划分了经营范围,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这其中,二闺女得了黄hb的店铺,三小子拿了黄hn的生意,老舅爷专管进出口的贸易,只剩下大儿子“徽嗣柱”,空得了一个家族族长的虚头衔。

    可以说,这位族长“虚”的厉害,除了这老爷子过去常驻的鲁壁阁饭店之外,他什么都没落着,名义上是家族的董事长,可实际上就连发工资,进原料这样的小事,都得和自己的妹妹商量。

    说白了,丫就是一个摆设。
正文 第四十一章:江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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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发工资都得听妹妹的,这样憋屈的现状,老大徽嗣柱自然不干,但他平日里娇生惯养,当二世祖惯了,根本没有经营的能力,现在想雄起,谁会搭理他?

    人混到如此地步,心情自然不好,这徽嗣柱又是个没什么本事的光杆司令,只能窝里横,拿鲁壁阁的伙计出气,久而久之,看什么都不顺眼,整个人神经兮兮的,总想找茬。

    对此,何芝白无奈告诉赵海鹏道:“大少爷脾气差,已经把我执行经理的位置撤了,我现在只是个跑腿的,能帮你通报一声,敲敲边鼓,至于你能不能从他那里借到菜刀……只能看少爷的心情。”

    何芝白的话,说的很严峻,但赵海鹏却没事人一般胸有成竹,他微微摇头道:“我不怕,赵家和徽家有交情,他徽嗣柱在胡闹,咱夫子殿的规矩他的讲,三律三严四不从的门规他的守。徽家欠我们的,他的还。”

    赵海鹏说完话,何芝白微微摇头,一声叹息后走出了门。

    临走时,她又转身对赵海鹏说道:“海鹏,你还是那样,把规矩传承看的比什么都重……我去联系大少爷,你们坐坐。”

    “麻烦芝白姐了。”赵海鹏回应道。栗子小说    m.lizi.tw

    何芝白走人后,一个高挑的服务员扭身进来,为我们送上了一壶清茶,之后也毕恭毕敬的退了出去。

    他们离开后,我看着这别有洞天的景致,当真佩服的可以,同时也明白,这个徽唯本在没中风之前,绝对是大隐隐于市的狠角色。

    从鲁壁阁的名字,到这几百平米的花室,无不体现着一种内敛的霸气。

    “平,和,静,敛”我总结道:“这位老爷子一定看过很多儒家的经典,谙熟中庸之道!”

    “没错。”赵海鹏回应我道:“老三,你看的很准,鲁菜因为是源于周礼,因此对儒家尊崇,认孔夫子为祖师爷,自称夫子殿,像徽唯本这样的大家长,也必定是懂的规矩,看过圣经的人物。”

    赵海鹏说这话的时候,似乎对徽老爷子挺佩服,我好奇心起,于是试探着又问赵海鹏到底和徽家是什么关系?为啥那么肯定这豪门大族会帮助我们这些普通人渡劫呢?

    对此,赵海鹏显得有些扭捏,可就在他想说些别的话搪塞我的时候,那赵水荷却突然抢口,说出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水荷这小丫头鄙视了赵海鹏一眼后,径直告诉我道:“你这位赵哥怕徽家难堪,说不出口,我告诉你,这泰山的徽家,曾经犯过法,后来我们赵家出手,才躲过一劫,他们欠我们一个大人情,因此徽老爷子曾对着孔夫子像发过誓,只要鲁南赵家有事找他,他义不容辞。小说站  www.xsz.tw

    “大人情?犯王法?你怎么知道?”我愕然。

    “哎呀!当年那么大的事连bj都惊动了,五脏庙里谁不知道呀!想听我告诉你喽。”

    说话间,赵水荷便想将这鲁南赵家与泰山徽家之间的故事,告诉我们。

    可就在这个时候,我们屋子的门突然开了,何芝白去而复返,严肃的冲赵海鹏说:“海鹏,少爷请,他家茶室见,车已经到了。”

    何芝白的话,让赵海鹏和赵水荷同时变了脸色,原本我已经挑开的话头,也只能咽了下去。

    赵水荷一听说这徽家的徽嗣柱要我们去茶室,当时有点不太高兴。

    小妮子噘着嘴,不满意着“不就是借把菜刀么?还要闯茶阵?这少爷的谱也太大了,以为自己是谁?”

    “茶阵?”我愕然道:“什么是茶阵?怎么闯。”

    “先走吧!”赵水荷拍了拍我的肩膀,随后告诉我道:“路上我和你仔细说。”

    我点点头,随着赵海鹏一起进入了何芝白的汽车。

    在去往徽嗣柱住处的路上,赵水荷告诉我,这个所谓的“茶阵”,其实就是五脏庙火工暗语的最高形态!

    茶阵共五十四阵,每一阵都由茶壶,茶碗和一盘瓜子组成,一阵代表一个意思,可以传递非常复杂的信息,是五脏庙大佬间谈判,较量,求救,试探的最严肃场合,在茶阵上达成的协议,和合同一样有效,不能更改,否则就是欺师灭祖。

    如此牛逼且严肃的阵势,自然不会胡来,因此每一个茶阵都分为“布阵”“破阵”“吟阵”三个阶段,你来我往,有守有攻,虽不多言,但一切了然于胸,分毫不乱。

    因为茶阵的隐秘性和时效性,过去洪门和五脏庙出身的厨子都用这办法谈判,有什么大事也往往去茶馆摆阵说明,如此这般,才有了今天徽嗣柱请我们闯阵的这一出。

    当然,闯茶阵过于复杂,太具体的内容赵水荷懒得和我详细解释,只说等一会儿到了徽少爷的茶室处,在一一指点我这个“后辈”。

    说着话,赵水荷还不忘抱怨道:“这个徽嗣柱简直神经病,咱们来借刀,他借不借,一句话的事,却弄到斗茶的地步,亏得他能想出来。是他家欠咱们人情,不是我们欠他!”

    水荷的抱怨,赵海鹏听的有些刺耳,他尴尬的笑了笑,对赵水荷道:“人家……讲规矩,讲规矩而已……”

    赵水荷的抱怨,赵海鹏的沉默,我都看在眼里。

    恍然间,我感觉赵海鹏这个人“老”了。

    他的老,不是年龄上,而是思想上,赵这个人给我一种感觉,他是一个“江湖”人,他的思想始终停留在规矩,信义,传承和唯物主义之间。

    为了恪守五脏庙的“三律三严四不准”,赵海鹏被阴五甲卷入了这么大的一个坑,还试图用自己的命换我的命。论做派,完全就是霍海龙那个时代人的现代投影……

    可是,我知道,现代这个社会已经没有“江湖人”了,有的都是唯利是图的奸诈小人,赵这种始终把儒家准则和江湖义气放在第一位的家伙……容易吃亏的。

    无形中,我对赵未来的命运……有那么一点担心。

    ……大概十五分钟后,我们和何芝白坐着车,穿过市井,来到德州的城乡结合部,远远的,我看见了一处非常张扬的,爬满爬山虎和监控器的三层别墅。

    车子在别墅外停下后,何芝白首先下车,随后和别墅外的门卫说了些什么,便招呼我们的车往里开。

    下了车,我们跟着何芝白一路前进,穿过富丽堂皇的客厅,沿大理石的台阶一路往上,在走过装饰满水晶灯的三楼走廊,就来到了何芝白所说的茶室。

    让我意外的是,这间茶室的布置风格,与这张扬的别墅非常不同。
正文 第四十二章:破茶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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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楼豪宅的茶室,与众不同。

    它里边简单到没有任何陈设和装饰,只有一张黑枣木四角桌,一套八碗件青瓷茶具,一个放着瓜子的小盘,以及两把圆凳。

    看着那摆设,赵水荷微微点头道:“一把茶壶明清分,一杯红茶是洪家。这个徽嗣柱,还是很懂门道的。”

    赵海鹏着看着那凳子,很自觉的坐在面北客位的圆凳上,待着主人的到来。

    也就在赵刚一落坐的时候,我就听见门口的方向突然响起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随后,一个身形微胖,四十岁啷当,头染黄毛的男人,在何芝白与一个老鼠眼小子的簇拥下,晃悠着走了进来。

    “赵家老二,赵海鹏?怎么,混的不好,来我家借钱来了?”那男人说话间,咧嘴笑着,漏出满口的烟熏黑牙,同时点燃了一只雪茄烟。

    赵海鹏笑了笑,算是回应。

    徽嗣柱的出场实在不敢恭维,别的不说,只说他满口的黑牙,就让我看出这是一个极度不注重口腔卫生,还特别爱抽烟的家伙。

    当然,爱抽烟不是罪,牙口不好也没关系,但说话的口气张狂我就受不了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这位徽家大少爷吐着烟圈,坐在茶室朝南的主位上,将雪茄交给老鼠眼小子,把茶壶递给大材小用的何芝白。

    吐完烟圈后,徽嗣柱用使唤佣人的口气冲何芝白道:“给老子泡茶去,我要和这赵家老二好好喝一壶。”

    徽嗣柱的话,我不爱听,想想我开大饭店的时候,任何一个伙计都好好对待才能围人,像他这样,连曾经的执行经理都不放在眼里的家伙,难怪只剩下半个鲁壁阁的产业。

    这种人,活该让人看不起。

    当然,这些话我不可能说在明面上,而且场面现在是赵海鹏撑着,有什么事,也是针对他的。

    徽嗣柱的话,让赵海鹏不太高兴,不过人家有素质,皱了皱眉头,指指茶杯道:“有什么事,茶阵上说吧!”

    “守规矩,我喜欢!”徽嗣柱说话间,把何芝白递给他的茶壶拿了过来。

    宾主对视,徽嗣柱冷笑着对老赵说道:“洞庭半夜寻,灭清收青子。”

    赵海鹏回道:“莲中混子酒,永结清莲心!”

    徽嗣柱与赵海鹏说这些令人挠头的话时,赵水荷站在她俩老远的侧旁,小声指点旁边的我道:

    “这叫问阵的探头切口,是茶阵的开场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洞庭是茶壶,半夜寻是茶,灭清是茶杯,收青子是饮茶。意思就是说这茶具茶叶都准备好了可以开始斗茶阵。”

    我点点头,又问:“老赵回的什么?”

    赵水荷又道:“混子酒是茶室的意思,莲是茶碗,永结是示好,清莲心是兄弟连心的意思,连起来即是说,来茶室喝茶,是为了示好,增进五脏庙里的情义。”

    哦!我恍然大悟,又饶有兴致的看着赵海鹏和徽嗣柱接下来的表现。

    就在赵水荷和我解释那些东西的时候,这赵海鹏已经接过徽嗣柱手中的茶壶,摆开茶碗,送出了第一道茶阵!

    只看见赵海鹏取出四只茶碗,将其中缓缓注入红茶,随后把茶杯排成一线,竖列于茶壶左侧。

    阵势摆设完毕后,赵水荷噗嗤一笑,随后指点我道:“这叫‘四忠四义’阵,挺好玩的,赵海鹏既是用这个阵在求援,又是用这个阵在敲打徽嗣柱,叫他别忘了‘忠义’,别忘了赵家对徽家的恩情。”

    “怎么个讲究?”我好奇道。

    赵水荷指着那四只茶碗,一一对我讲道:“那四只排列于茶壶左侧的碗代表四个意思,第一个是寄托物件亲朋,第二个是来借贷,第三个为栖身救命,第四个是求援。赵海鹏倒茶时,故意多碰了一下第二只杯子,就代表告诉姓徽的,咱们来借东西。”

    随着赵海鹏的指点,我们所有人的目光又聚焦向徽嗣柱,只等着他回应赵海鹏的态度了。

    这个时候,也不知道徽嗣柱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拿坨”,他冷哼一声,先问赵海鹏道:“借什么?”

    赵海鹏回答:“宝贝,传家的顿青子。”

    赵水荷闻言,又指点我道:“青子是刀的意思,顿青子就是菜刀。”

    我点了点头,又继续看了下去。

    赵问完这些,徽嗣柱忽然一声冷笑,反问赵海鹏道:“用顿青子压胜辟邪是么?我记得你们赵家不也有一把么?还是万历皇帝御赐的黑金鲨鱼刀,为啥不用它来压,非要舍近求远,用我们徽家的宝贝?”

    一听徽嗣柱说赵家也有这么一把菜刀,我当时也郁闷诧异的很。

    是呀,如果赵家也有这样一把东西的话,赵海鹏为啥不拿出来压胜,反而要跑到德州,卖脸借徽家的菜刀呢?

    所有人的焦点,再次聚集在赵海鹏的身上,等待着他的解释。

    赵沉默了间隙后,抬头回答道:“我们家的祖传青子有青勾子,但那勾子是喝血的,人血!”

    “勾子?什么?”我立刻问赵水荷道。

    面对我的疑问,赵水荷似乎不愿多谈,她只是简单而斟酌着到诉我道:“勾子就是‘鬼子’的意思,青勾子,就是刀灵难道传言是真的?赵家的刀灵喝人血。”

    赵水荷的话点到为止,我从她的表情上也看出,那把赵家的菜刀绝对有些邪性,不适合压胜治鬼,因此也绝口没有再细问。

    我转过头去,此时赵海鹏已经和徽嗣柱用火工语说了许多半明半暗的话,我也没听清楚更没听懂。

    等我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在徽与赵的茶阵之间时,我已然看见徽嗣柱伸出手,端起茶杯,开始“破”赵海鹏的“四忠四义”阵了。

    徽端起赵暗示他的第二杯茶,随后他想都不想,便将拿起的茶碗,直接倒掉了。

    “啊?”赵水荷看着徽嗣柱的动作,脸色微变道:“这小子把茶倒而不引,是撂挑子,不帮忙的意思。”

    听了赵水荷的话,我立刻慌了,于是赶紧问道:“不借刀?那咱们不就完啦!”
正文 第四十三章:顺抚逆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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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具赵水荷说,这徽嗣柱把茶倒掉,便是不借刀的意思。

    听了这话,我自然有些抓瞎,于是赶紧问水荷道:“他不借刀,那咱们不救我完了么?”

    水荷看着那家伙,摇了摇头说:“也不完全是,他要是彻底不帮忙的话,应该是把四只杯子都打乱,然后全都倒掉才对。现在只倒一杯,应该还有商量的余地?”

    听了这话,我忐忑的心情多少镇定了一份,眼下能做的,也只有把希望,寄托在赵海鹏身上了。

    徽嗣柱倒掉茶后,横肉冷笑,随后张口说话道:“吕伯留曹惹祸端,岳飞枉死忠良陷,聂盖不出荆轲死,郭巨埋儿黄金献!”

    虽然不懂,这四句话应该就是徽嗣柱破赵海鹏茶阵之后的“吟阵诗”,这我听的出来。

    徽说完这四句话后,不知道赵海鹏听出了什么意思,突然脸色大变!

    昔日赵海鹏平和的脸上被满面的怒气所替代,他愤怒至极,猛然一拍桌角,用不可抑制的愤怒冲徽嗣柱吼道:“徽嗣柱!你爹当年差点被枪毙,是我爹替你们鼎的杠!现在我们不要你还钱还命,只是借厨刀用三年,躲过阴灾还,你这样,太不守规矩道义了!”

    “道义!”徽嗣柱蔑视的看着赵海鹏,一字一顿的告诉赵道:“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抱着那些老规矩不放?你傻呀!而且”

    徽嗣柱故意停顿了一下,随后伸出一根中指,以一种非常恶心的言语和姿势冲赵海鹏说道:“姓赵的,如果你们家还有当年的那点势力,我们徽家自然卖面子给你,现在你们鲁南赵家一家子老弱病残,都快死绝了,你赵海鹏,算个屁!”

    听着徽嗣柱的话,别说赵海鹏,就连我都忍不住了,没等赵海鹏开口,我抢上去,就准备吐他徽嗣柱两口。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样鼠目寸光的垃圾人,必须要教训一下。栗子小说    m.lizi.tw

    就在这个时候,徽嗣柱身后那老鼠眼的男人一下子窜了出来,他见我要对他大哥不利,立即拔出刀,阴笑着横在我面前,一脸威胁的表情。

    那老鼠眼的小子虽然干瘦,却比我高半个头,说起来那张牙舞爪的样子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不过可惜的是他找对手,找错了人!

    我在干饭店之前,是搬砖溜瓦的小工,一个人曾经顶着太阳连运板砖**个钟头,那些年的锻炼,早让我有了“青龙手”,后来干了饭店,也经常帮着伙计们搬运货物。

    因此,我在臂力上有些自信,像面前这样只知道混吃耍酷的毛头小子,我还是能对付一两个的。

    于是,哥们毫不犹豫的出手了!

    还没等那老鼠眼手里的刀展利索,我立刻夸前一步,用自己最大的力量将手伸出,抓住那少年握刀的手臂,用力那么一压!

    很脆的一个声音过后,那老鼠眼被我弄脱臼了。

    脱臼的老鼠眼躺在地上子哇乱叫,更让徽嗣柱目瞪口呆,这个时候,这位少爷终于显示出了二世祖无能的表现,他一边往墙角靠,一边让冷眼旁观的何芝白赶紧叫警察叔叔,叫他妹妹,说有人入室行凶。

    全过程,赵海鹏都冷冷的看着,一脸失落的样子。

    赵海鹏的失落,原因在于他对徽家期望太高了,他以为这些人会和他一样,遵守所谓的规矩和信义,但遗憾的是他们不是他。

    不过这种遗憾,赵水荷很快便帮赵海鹏找了回来。

    那赵水荷踢了一脚躺在地上子哇乱叫的老鼠眼男子后,径直走向一脸懵逼的徽嗣柱。

    她冲这个贼眉鼠眼的家伙做了个鬼脸,开口道:“鲁南赵家的脸你不给,我们淮南赵家的脸你总得给吧!我和你摆个阵怎么样?咱俩谈谈借青子的事?”

    “淮南?你是淮南两祖庙的人?”徽嗣柱问。

    赵水荷点了点头,随后告诉徽嗣柱道:“知道赵水荣么?那是我哥。”

    赵水荣三个字出口,让这位徽大少爷脸色一下子恭顺了不少,他一拍脑袋,随后“哎呦”了一声。紧接着,又回到座位上,赶紧冲赵海鹏又摆出了一副茶阵。

    这次的茶阵,远比赵海鹏摆的那个简单,仅仅由两只茶碗,一只茶壶组成,这三样东西组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三角形的中心正是茶壶的茶嘴,那两只茶碗中,一只茶碗水满,另一只茶碗则只有一半,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赵水荷看着那阵势,当时气的可以,她指着那阵就质问徽嗣柱道:“你逗我呢!我把我哥都抬出来了,你给我摆‘顺抚逆亡’阵,想比斗?成心要和我们叫板是吗?”

    “哪里敢呀!”徽嗣柱赔笑对赵水荷道:“不借给你们菜刀,我也是有苦衷的,大家互相体谅一下,你们就接了我这个阵吧!怎么样?”

    听了徽嗣柱的话,我不太明白,刀和茶阵有什么关系呢?比斗儿,又是个啥?
正文 第四十四章:斗法
    “顺抚逆亡”阵是个什么茶阵,我不知道,但看的出来,这个阵肯定是“叫板约架”的阵势。栗子网  www.lizi.tw要不然赵水荷不会这么高调,徽嗣柱也不可能说接下来的话。

    彼时,那徽嗣柱换了一张面孔,冲赵水荷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道:“我这个当家的是闲差,做什么都受我妹妹和老舅爷的管控,借菜刀虽然事不大,但怎么说也是传家宝,我贸然借出去,怎么也得给他们个交代,大家……互相体谅体谅呗。”

    徽嗣柱这种耍太极的话,说了等于没说,其实就是拐着弯的告诉我们不想借菜刀,赵水荷听在耳朵自然也不高兴。

    这小丫头一撇嘴,又想奚落他徽大少爷几句时,赵海鹏突然开口了。

    老赵盯着那摆出来的“顺抚逆亡”阵,抬头问徽嗣柱:“如果我接了你这个阵,破了你设下的赌局,你是不是就会把菜刀给我?”

    徽嗣柱立刻回答道:“那是自然,这顺抚逆亡阵是约斗比赌之意,你接阵,又斗赢了我,我自然把菜刀给你,到时候我妹妹询问起来,我也有个交代不是?”

    赵海鹏看着那一亏一盈两只茶碗,似在沉思。

    片刻后,赵突然抬起了头,他看着立于一边的何芝白道:“今天的事你给我做个见证,按五脏庙里的规矩,我要是把这碗茶喝下去了……”

    “……三场斗法,只要你斗赢我,菜刀你拿走,爱借多久借多久。小说站  www.xsz.tw”徽嗣柱抢着接茬道。

    赵海鹏点头,我只见他端起两支茶碗,将那一盈一亏两杯茶重新倒回茶壶,随后把壶里的水在倒出来,一饮而尽。

    完成一切动作后,赵用非常凄凉的声音“吟阵”道:“孙斌庞涓同门残,曹丕煮豆七步血,太宗杀兄玄门侧,割袍断义唯管宁!”

    赵海鹏这四句吟阵,同样是典故,而且都是断义绝情,兄弟相残的典故。

    我虽然不知道赵海鹏说这话的具体含义,但那四句春点中所蕴含的杀气和愤怒,却是完全能感受到的。

    赵说完话,徽嗣柱这个二世祖又恢复了他那不可一世的狂傲神态。

    他从茶桌盘子里拿出三颗瓜子放在赵海鹏面前,又粗鲁的冲何芝白说道:“小何,送赵家的人去饭店吃饭,下午两点,咱们准时在鲁壁阁开香堂,斗心谱。”

    语必,徽大少与他那个被我整脱臼的男人立刻起身,灰溜溜的走了。

    人去茶凉,我看着一地狼藉苦笑无言。赵海鹏则坐在那里,愣神盯着眼前的那三颗瓜子,默然失落。栗子网  www.lizi.tw

    后来,我从小神棍赵水荷那里知道了这个顺抚逆亡的实际含义,就是“同门相残”,如果赵海鹏接了这个阵,并在之后斗厨艺的时候赢了徽家的人,那么他就能按照约定得到菜刀,反之……我们就得灰溜溜等死。

    这样的结果,我们谁也不太满意。

    和何芝白回到鲁壁阁后,这位大姐似乎想弥补自己少爷的无理,我们一进饭店,芝白姐便给我们开了一个单间,招呼鲁壁阁最好的厨子给我们做了一堆鲁菜盛宴。

    我这个做餐饮的人,反而在吃上不怎么讲究,因此看着清汤柳燕菜,油焖大虾,葱烧海参和酸辣墨鱼蛋等等这些高档鲁菜时,多少感觉有些别扭。

    席间,我们心里有些憋屈,所以吃的也很沉闷,赵海鹏一筷子没动,我只夹了几口醋熘白菜垫底,只有赵水荷那个没心没肺的,一边吃一边还评价着。

    “唔,这个墨鱼蛋浇汤前‘浮沫’去的不干净,火味重,差评……”

    “……葱烧海参差评,这菜最重要的是葱!大葱炸的过了,炸葱的猪油不应该用七分熟,应该是六分……”

    “……这油焖大虾的虾脑都殷红了,不新鲜,不好。”

    在赵水荷的抱怨声音中,何芝白一直在微笑着侍吃,丝毫不因她的品头论足而恼怒。

    当小妮子把桌子上的菜都数落过一遍之后,何芝白才对着吃饱喝足的赵水荷说话道:“让水荷妹子见笑了,鲁壁阁今时不同往日,烧香的和方丈都被二小姐和三少爷挖走了,所以现在做的菜,要差很多。”

    “哦!”我闻言,略一点头道:“既然这样,芝白大姐为什么不另谋高就呢?我看那个徽嗣柱对你也不好,趁早离开徽家得了。”

    这是肺腑之言,我虽然没有和何芝白有过多的交集,但也感觉的到她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管理人才,在徽嗣柱这里……真心屈。

    此人谈吐语言得体,见多识广,又谙熟五脏庙的规矩传承,这样的人,换做什么地方也能干出一番事业的。何必跟着那个不成器的大少爷浪费青春?

    我的话,让芝白姐尴尬的笑了笑,她看了看左右无眼,才略带隐晦的和我说:“徽家对我有知遇之恩,而且我不在,徽老爷子的花草怕也没人照顾了。”

    何芝白的话言简意深,我听完也只能笑笑,表示理解……

    何芝白……很暖心的一位大姐。

    吃完饭,我们在鲁壁阁的包间内休息了小半个钟头,期间我问赵水荷,说这个“顺抚逆亡”阵所约下的赌斗到底怎么比?是真刀真枪,还是和完扑克牌一样搞文斗?

    “都不是!”赵水荷摇头道:“我们五脏庙里都是厨子,要比斗,自然是比厨子的基本功。”

    “厨子的基本功?什么?”我愕然。

    “假厨子。告诉你记住了!”赵水荷伸出三个指头来一一道:“厨子的基本功就三个字,‘刀’,‘火’,‘心’,记住了!只要是厨子相约比斗,一定比的是这三个内容,要是不服输上手的话,那自己一辈子的名声就都毁了,至于这三个字怎么体现在‘比斗’上,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赵水荷的话点到为止,我也只好按下自己的好奇,劝慰自己兵来将挡,有什么事等开始比的时候在随机应变吧。

    时间过的很快,转瞬间半个钟头过去,就在我都快睡着的时候,下午两点的闹钟声响起了。

    几乎同时,我们雅间的门被推开,何芝白大姐再次走了进来。

    她对我们说道:“香插好了,三位随我来吧,少爷等着开斗呢。”

    随着何芝白的话,我们所有人全都站了起来,大家不约而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后跟着何走向比斗的战场。

    我们的命,在我们自己手里。
正文 第四十五章:明察秋毫
    随何芝白一路前进,我们仨被带到了鲁壁阁内一个小小的香堂,在那里,徽嗣柱早对着香堂正中的孔夫子像上了一柱香,坐在一边的椅子里等我们。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一次,他似乎吸收了早晨吃亏的教训。身后除了那个因脱臼而手残的老鼠眼小子之外,还带了一大票保镖护卫,其中几个皮肤黑乎乎的,更是满眼杀气,似乎是受过训练的特殊保镖。

    徽嗣柱背后人多,自然腰硬,腰一硬,说话也就气壮,他一边抽烟,一边喝红牛,又恢复了今早刚见面时牛逼哄哄的气象。

    见面开场,徽嗣柱指着香堂正中的孔夫子像,横肉一颤道:“插香头拜夫子吧!三局两胜,老规矩。”

    赵海鹏点了点头,便带着我们仨毕恭毕敬的磕头,上香,行吉拜之礼仪。然后就站起身,冲徽嗣柱对峙着。

    香插礼必,便开始这三局两胜比斗中第一场的比试,这徽嗣柱站起来,引着我们仨往后厨走去。

    到了后厨,我看见那宽广的厨房中正进行流水作业,简直车水马龙。

    放眼而见,水台针案伙计穿梭期间,大厨爆炒烹饪火光飞溅,搭手的打荷和配菜师父埋头不语,每个人忙忙碌碌,根本就无暇多看我们一眼。栗子小说    m.lizi.tw

    粗鲁看去,这间大厨房的规模远超前面的店铺,如没猜错,应该是五星级宾馆的配置。

    看着这后厨,我终于明白,敢情这鲁壁阁内有乾坤的厉害,形象点说,就是奥拓的牌子宝马的车,妥妥的“低颜高配”。

    看着这三四十号统一身穿白褂,穿梭其间的厨子,赵海鹏冷哼一声,转身问徽嗣柱道:“要玩‘明察秋毫’?”

    “对!这一局就是明察秋毫!”徽嗣柱点头,随后让身后的何芝白给大家说清楚,这第一局比斗的规则。

    何芝白点头,冲我们总结性说道:“明查秋豪这个局,斗的是眼力,落在一个心字上。”

    至于规则,何芝白说的非常简单,她指着那几十个人的厨房,告诉赵道:“这里一共三十五个厨子,三十五人中,有三十四人为鲁菜厨子,还有一个是淮阳菜厨子。只要你们能在半个钟头内找到那个苏菜厨子,就算赢。”

    “太扯淡了!”我不满意道:“这是比斗么?这纯粹是找茬,这些人从穿到带都一样,师承派系又不写在脸上,怎么看?”

    我的话,引的赵水荷一阵惬笑,她伸出手,拉住我,小声道:“小意思,你看着吧,如果赵海鹏连这个都看不出来的话,他就不配姓赵了。小说站  www.xsz.tw

    赵水荷的话足够让我目瞪口呆,可更让我木瞪口呆的是,赵海鹏接下来的表现,却又认证了赵水荷的话。

    “明察秋毫”是从三十五个鲁菜厨子中找出一个苏菜厨子来。

    当然,这么找绝不是瞎找,我想这徽嗣柱在损,应该也会给赵海鹏留下一丝信息,否则真就成了雾里探花,撞大运。

    这种信息我是看不出来的,因为这涉及到许多有关厨道的基本知识,想来常年制作淮扬菜的厨子和常年制作鲁菜的厨子,定然有些许习惯,做派,甚至体型相貌上的差异,我们不懂,但五脏庙的厨子恐怕的了然于胸。

    而想要从这三十五个人中找出那样的差异,考验的不光是眼力,还有自己的阅历,厨艺和经验。

    这看似简单的一规则,其实是对厨艺综合的考量,困难的很。

    面对重重困难,赵海鹏临危不乱,他缓缓走近厨子的阵势之中,仔细观察着每一个人的动作,肢体,叫喊和炒菜手法,从掌勺大厨的火工,到白案厨子的面团,从水台厨子的鱼生,到配菜先生的手势,不一而足。

    在白色厨师制服的海洋中,唯有赵海鹏一人黑衣而立,他交叉着手,表情平静,似乎在思索,又似乎在冥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赵海鹏从最初的来回走动,到最后的墙角默立,许久许久

    “十五分钟了!时间过半。”我指了指表,想通知赵海鹏一声,但刚开嘴,就被何芝白制止了。

    芝白大姐关心的看了一眼赵海鹏,冲我微微摇头道:“告诉他时间只能让他分神,而且他快有答案了。”

    闻言,我心里一喜,赶紧望向赵海鹏的方向。

    几乎同时,赵海鹏似乎拿定了什么主意,他目不转睛盯着厨子堆中的一个人,走到他面前,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那是一个毫不起眼的水台工。

    水台,是中餐厨房中最低等的工种之一,负责杀鸡杀鱼,清腥去脏,但凡大厨都得从水台做起,但水台,不一定能成为大厨。

    赵海鹏拍打这位毫不起眼的水台工时,人家正拿着菜刀和铁刷给一条鱼去鳞,整个人陷在椅子里,对着一盆鱼慢慢较劲着。

    他将自己伪装的非常之好,但遗憾的是,他没能逃过赵海鹏的法眼。

    最后赵冲他会心一笑,随后转身,冲脸色阴沉的徽嗣柱道:“你所有人里,只有这个水台是淮阳两祖庙的厨子。”

    “说原因!”徽嗣柱冷哼。

    “刀!”赵海鹏说话间,把那人用来剐鱼的刀提了起来,冲我们解释道:“这样的刀,只有做淮扬菜的人才用的顺手!”

    原来,菜刀的大样不变,但因为使用地域的不同,做菜习惯和所吃食物的不同,会产生细微的差别,这种差别寻常人根本不懂,但专业的厨子略加留心,却能看出端倪来。

    以我们所在的德州举例,因为德州地处sd所以厨子多使用一种被称作sd文武刀”的复合刀具切菜做饭。

    文武刀顾名思义,就是能文能武之刀,这种刀形和普通的长方形菜刀不一样,最大的区别是后尾有弧度,前口为方头,刀窄而量重。

    鲁菜用刀之所以设计成这个样子,因为古代鲁菜多为礼宴或祭祀用菜,制作起来菜量很大,用这样的刀形更具有效率,如切菜,去皮等“文活”,就用方刀头完成,如遇到剔骨,砍筋等“武活”,直接用后边的尾圆弧刃便成,而不用另行换专门的剔骨刀。

    知道了这一点,我们再看赵海鹏找到的这个去鱼鳞的厨子他用的却是完全不同的淮阳菜刀。
正文 第四十六章:菜刀的学问
    淮阳菜刀又叫“马蹄刀”,他最大的特点是刀如马蹄,前圆后方,与鲁菜的用刀前方后圆截然相反。小说站  www.xsz.tw

    当然,淮扬菜这么设计也是有原因的,因为淮阳菜诞生于淮南江北地区,水网密集,鱼产丰富,做的鱼菜比较多。为了更好的处理鱼肉,剔骨,去鳃等,所以刀必须要有圆弧和尖头,尖头可以更好的处理鱼生,进而提高做淮扬菜的效率,不用再配专门的刮鳞刀。

    所以,赵海鹏看见那水台厨子手里的马蹄刀时,也就都明白了。

    听完赵海鹏的解释,我由衷赞叹道:“找到了!真是厉害,三十五个人中看出一把菜刀,至少的熟知淮扬和鲁菜的工艺区别。”

    “这有什么!”徽嗣白不太服气道:“厨子做菜,‘两分火,七分刀,还有一分在心里’,这赵海鹏要是连这都不认识,别在五脏庙混了。”

    徽嗣白的话,可是相当的不高兴呀!

    但!找到了就是找到了,徽嗣柱在不高兴,这是事实。

    赢得头局比斗,在对赵海鹏眼力佩服的同时,我也由衷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这一赢的意义非同小可,只要在之后的两局中再赢一局,我们就可以把救命的徽家菜刀拿回去压胜了。

    宝刀入店,我们的店不会在闹鬼,反而会再次变成旺铺,到时候吴妖老那个混蛋,也就彻底耐何不得我们。小说站  www.xsz.tw

    我得意之于,徽嗣柱自然不乐意,这位徽少爷冷哼一声,然后发话道:“很好,接着第二局把,这次咱们比七星连珠,行吗?”

    徽大少划完道,赵海鹏还没表态,小妮子赵水荷却先头一喜,高兴着举双手赞成道:“同意同意!七星连珠我最会了,我来我来。”

    赵水荷的蹦跳样子,让我有点吃惊,而且听他说这一局要带为出马,我还有点后怕。

    不是说不相信赵水荷的实力,而是感觉她这神经大条的样子……完全不靠谱呀!

    为了保命起见,我一把将这个忘乎所以的小妮子拉过来,轻声质问道:“大人打架,你个小孩别添乱行吗?什么就你来?输了怎么办?”

    我的态度让赵水荷不乐意了,她指着我鼻子数落道:“蛤蟆让门夹,你还敢叫板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假和尚。本奶奶还就告诉你,这七星连珠别人还真就来不了,不信的,你问赵海鹏?”

    小丫头的话,口气着实不小,我扭头看向赵海鹏求证,可没想到老赵点了点头,还真就认。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七星连珠是考验白案面点厨子判断力的招式,而我们三个应斗的人中,只有赵水荷是淮扬菜出身的白案厨子,这比斗……的确只有她好应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赵海鹏点了头,我自然不好再说什么,于是三对二下,赵水荷就被我们选了出来,作为这第二擂的主攻。

    随后,我们在徽嗣柱与何芝白的带领下走出了后厨,一路前行,来到了一个单间。

    单间中,朝阳的窗户被泥红的窗帘堵的严实,头顶的射灯被刻意调成柔和的光线。屋子正中的圆桌上,摆放着七个圆圆的海碗,排列成七星连珠的形状。

    我垫脚望去,看见那碗里热气腾腾,有乳白色的液体,心里一阵好奇,就凑过去闻了闻。

    恍然间,我感觉那东西不一般?!

    立刻,我问身边的何芝白道:“芝白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碗里的东西是……饺子汤?”

    何芝白点了点头,随后趁着我们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七个碗上的时候,赶紧将规则告诉了我们。

    原来这七只盛满饺子汤的碗,就是所谓的“七星”,这一斗非常“简单”,就是让赵水荷通过看,闻,甚至伸手去感等等方式,来猜这饺子汤煮过什么饺子,包的是什么馅,当然这一斗还有一个附加规则,那就是绝对不能喝。

    “通过饺子汤猜饺子馅?太变态了吧!”

    听完何芝白的话,我惊的下巴都快掉了,更是愕然看着赵水荷。

    五脏庙的比斗如此变态,简直不是我能想象的,而且最让我不能想的是,赵水荷却和没事人一般说这是小意思,分分钟搞定。

    这丫头,口气不小,人却不大。

    看着赵水荷略显狂妄的样子,我是心里没底,不过转瞬一想,这小丫头爱吃,嘴又刁,吃什么都能品头论足一番,说明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如此说来,这样和吃沾边的事情,她上,反而更好一点。

    就在我自己劝慰自己的时候,小丫头已经走到七星碗前,开始仔细端详起起来,她过去之后,赵海鹏脸上显露了一丝莫名的担忧,随后特意嘱咐了一句道:“水荷,小心点,仔细点。”

    “知道!”赵水荷轻佻的回复了一句,开始观察起来。

    只半分钟后,小妮子就指着第一个碗道:“饺子汤有怪味,没油花,寡妇萝卜馅。”

    何芝白点了点头,表示正确。

    得到这个肯定之后,赵水荷又放开了一些,她看着第二碗饺子汤,片刻后又道:“饺子汤没邪味,但有油花,猪肉白菜馅,老经典了。”

    说完话,又来到第三碗饺子汤前,那赵水荷看了会儿后,略微皱眉,似乎不好下结论,但又想了片刻后,她伸出手,摸了摸碗。

    随即,小妮子收回手来道:“汤这么热,但不冒热气,上边肯定有一大层油,是全猪肉的川菜‘钟’水饺,你们也真有才哎,怎么能在北方水饺里插一南饺子!”

    随着赵水荷的一一道来,我真对她食物的品评能力由衷佩服,素三鲜,猪肉大葱,再到木耳芹菜。这小妮子说的一个不差,简直和神了一样。

    最后,赵水荷看着连珠末尾的一碗饺子汤,连闻代看,想都没想道:“有黄油,无腥味,是寡妇胡萝卜馅,你用的胡萝卜还是gs天水的赤红芯,油性大,吃多了养颜!”

    赵水荷说完话,这徽嗣柱突然大笑三声,紧接着冲赵水荷道:“你这妹子呀!虽然嘴刁人精,但是马失前蹄!最后一个不是寡妇馅的胡萝卜!你错了!”

    (各位读者,《阴阳食谱》第一卷快结束了,因为我急需时间纠正第二卷中的错别字和逻辑问题,需要一点儿时间纠正错误,所以星期日以后会暂时一更(一更也是三千多字的大章节,不会比过去四千字一章的更新量少很多。),以更好的解决这些问题,希望大家谅解,等修改完毕,立刻恢复到两更四千,伺机爆发六千的节奏。在这里表示沉重的歉意。感谢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
正文 第四十七章:撒豆成兵
    寡妇陷又叫独头陷,寡妇萝卜的饺子就是只有萝卜没有旁的饺子。小说站  www.xsz.tw

    徽嗣柱说赵水荷错了,不光水荷,就连我都吃惊不小。

    以那小丫头的判断和能力,头六碗都对,怎么可能只在最后一个上判断失误呢?

    水荷这丫头虽然毛急,但也对自己的手段非常自信,说她错了,自然不干。

    于是,小妮子指着那泛着萝卜油的汤水不服气道:“你胡说,明明是寡妇胡萝卜,怎么会错。”

    “错了就是错了!不信,你尝尝。”徽嗣柱把雪茄烟一叼,肉脸一横,也不解释。

    这种气,赵水荷咽不下,于是她径直伸手,端起碗来,喝了一口饺子汤。

    樱口轻抿后,赵水荷傻了,她咋舌着连连摇头。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

    我看着水荷如被人焖棍一般的表情,当时也很诧异。于是我走过去,接过水荷手里的碗,喝了一口。

    虽然我没有水荷那样的本事,但味蕾传来的独特感觉也在明确的告诉我,这饺子汤……是胡萝卜羊肉馅料的。

    羊肉特有的膻气味道在我口腔中四处乱窜,搞得我心烦意乱。同时我也很诧异,按说这么浓的膻气味道,拿鼻子就能闻到的呀!

    怀疑,深深的怀疑。

    就在我和赵水荷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判断失误的时候,赵海鹏开口了。

    赵摆了摆手道:“不用闻了,这羊肉饺子在包陷时应放了青州的紫阳大姜,姜去腥邪,你们光靠闻,很难闻出什么来。”

    “姜?也不对呀!为什么没有火气,而且加了紫阳姜,汤味为什么还这么膻……”赵水荷依旧摇头。

    对此,赵海鹏则摆出来一副也不明白的样子。

    后来,这一次比斗结束之后,赵海鹏才得空告诉我,这一局他回去想了想,觉得徽嗣柱这个混蛋应该是耍了诈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根据赵的估计,徽嗣柱煮饺子时,并不是把姜放进陷料里直接煮,而是把姜沫和进了面料中。

    如此这般,饺子皮面粉里的姜会起滤网一般的作用,在陷料中胡萝卜和羊油伸出时先去掉一层膻气,进而在清汤表面形成一层没什么味道的油膜,但底下的淀粉水汤,却依旧保留着些许羊肉的膻气。

    这样的饺子汤能欺骗人的嗅觉,靠闻是很难闻出来的,而且……赵水荷在参与这场比斗前还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而这个错误,当时赵海鹏就察觉到了。

    赵水荷虽然知道这饺子里放了姜,但还是不太服气,她委屈的都快哭出来了,还一个劲的摇头说:“……不对!你们肯定放了别的,姜能掩味,但不会盖的这么死,你们欺负我……”

    看着小妮子梨花将带雨的样子,我挺心痛,可无奈说不出什么像样的安慰话来,只能把求助的眼光投递给赵海鹏。

    海鹏走过去,捋着水荷的背道:“吃一堑长一智,其实,这不能怪别人,你从一开始就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错?”赵水荷诧异道。

    “在比斗之前……你不该吃东西。”

    原来,在考验嗅味觉的比斗中,如果提前吃过东西,多少都会令反应迟钝一些。尤其像赵水荷那样酒足饭饱在来,更是兵家大忌。

    说完这些,赵海鹏无奈摇头,又劝慰赵水荷道:“好了,我也是马后炮,毕竟这‘斗心谱’对咱们这一代人来说见识太少,经验不够,你能做到七对六,很不错的。”

    赵海鹏说完这话,回身对徽嗣柱道:“这一斗,我们输了,第三场是什么?马上开始吧!”

    找回来一局的徽嗣柱红光满面,他为人吝啬,又受了赵海鹏一回制,心气不顺,因此这一回能从赵水荷那里拌回来一局,当真得意的很。栗子网  www.lizi.tw

    我懒得看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因此便直接转身跟着何芝白,往第三场的赌场走去。

    于是,我们一行人又来到了这鲁壁阁二楼,又一间房屋。

    房子内,似乎是以前主人的私人厨房,只有两个锅灶,陈设简单而干净,除此之外,这房子里还立着一个肌肉厚实,个子中等的男人。

    男人看见我们走来,很恭敬的冲徽嗣柱和何芝白鞠躬,问候道:“大少爷好,芝白姐好。”

    面对员工的殷勤问候,何芝白马上回应以周切的笑脸,而徽嗣柱却连个眼神都没给人家。

    徽大少爷转身,冲我们开口,指着那个肌肉发达的员工道:“咱们这次第三局斗武,比‘撒斗成兵’,怎么样?”

    “撒豆成兵?”赵海鹏自言自语着,显得脸色上有些犯难。

    看着赵海鹏脸上细微的变化,当时我心中也略一阴沉,随后赶忙问他道:“啥是个散豆成兵?很难么?”

    赵摇了摇头,回答我说:“不难,就是……”

    赵没有把“就是”之后的话说出来,但在之后,从那个徽家伙计的讲述中,我明白了赵的担忧。

    徽家那个谦逊的伙计冲我们堆笑说道:“这个撒豆成兵呀!比的就是掂锅!”

    原来,所谓撒豆成兵。就是在抄锅中放入二斤豆子,用厨子中抛锅掂勺的工艺将豆子高抛至少一尺半,在用抄锅接住,来回高抛承接十二下,然后称量锅中豆子的重量,以豆子掂掉于地少者,锅中余豆重量大者为胜。

    这一场比斗,我们出的人,只要在掂豆锅十二次后,能在剩下的豆子重量上超过我面前的这位伙计的重量,那就算赢。

    这一斗,拼的是厨子掂锅过火的技巧,落在一个“火”字上。

    听的挺简单,但我看着赵海鹏面色上的难堪,以及他下意识握紧的右手,突然知道……他没有胜算!

    赵海鹏厨艺是顶呱呱的,掂锅爆火这么基本的功夫,想来他也不会差。

    可是,赵右手上是有旧伤的,这一点,却肯定是他的致命软肋。

    早在赵水荷与我第一次见面,看鲶鱼锅猜厨子的时候,我就已经从小丫头那里知道,赵海鹏的手有旧伤。

    而且,今天早晨来时,赵的手臂又表现除了明显的不适,这更应征了赵水荷早先对赵的判断。

    所以我想,赵海鹏此刻担心的,定然是他自己的手,能否应下这个赌局。

    他的担心也是我的担心,于是我赶紧指了指他的右手道:“是不是不方便。”

    我的话,让赵的脸色更加阴沉,他抬头,非常为难的对我说道:“对不住了。”

    说实话,我这是第一次看见赵漏出真正为难的表情,那样子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无奈,也透漏着些许他对徽嗣柱这个混蛋的不满。

    同时,赵海鹏略显疲惫的身形,也让我心中突然泛起了一丝深深的自责。

    赵真正面露难色的时候,感觉无助的不光是他……还有我。

    平心而论,赵是个非常仁义的人,他为了于我身上还欠阴六甲的人情,可以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简直把孔夫子那一套发挥的淋漓尽致,若放古代,绝对是关云长一般的人物。

    遁世不见知而不悔,唯圣者能之。

    可不管赵海鹏能不能,现在人们却根本就不把他的仁义当回事了,这赵海鹏执着坚持的东西……多少有些孤独。

    但,我欣赏他,也必须欣赏他。

    我的这位赵哥不只一次救过我的命,也不只一回为我出谋划策,就像当年的霍海龙对待我爷爷那般,不管他的初衷是什么,我都是直接的受益人。

    这样一位大哥,我在不感激他,在不认同他……我还是人吗?

    看着赵海鹏的我,更是扪心自问!难道说我只有被别人保护的份子,只有躲在赵海鹏这把大伞下……我才能苟活?

    一种负罪感……自我心底升起。

    “这……能不能换一个?”沉默过后,赵终于开口,对会嗣柱道。

    和我想的一样,赵的手果然不行,但我更想通了,就算是他的手行,我也不能让他独自挑大梁下去。

    没有任何犹豫,我打断赵海鹏的话,冲徽嗣柱言:“比的项目还是掂锅不变!我来和你比。”

    “什么?”赵水荷愕然。

    “别胡闹!”赵海鹏拦我道:“你根本不是五脏庙的人,怎么是他手下的对手。”

    我的出头,不光赵海鹏他们反对,就连徽嗣柱都异常鄙视的看着我,问赵海鹏:“姓赵的,这私塾的野鸽子是从什么地飞出来的?”

    听着徽嗣柱的话,我恼怒道:“你他(和谐)妈才野鸽子呢,老子也是五脏庙的人,有传承。”

    我的话让赵海鹏诧异,让赵水荷郁闷,更让姓徽的烦闷,仿佛他们几个先前对我这近乎沉默的人完全忽略了,经过我一嗓子提醒,大家才发现有我这么一号。

    彼时,赵水荷冲我道:“霍老三,你胡说什么呢?你哪里有什么规矩传承?骗了我几天,你不会真当真了吧?想入庙,等这档子事过了,我收你当徒弟。”

    “住口,谁胡说了?”我不满道:“老子是五脏庙五岭殿里的人,我,我……我爹叫霍海龙!”

    我一句话出口,所有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

    一瞬间,整个场子如被雷劈过的一般寂静。

    随后,就是奚落的大笑。
正文 第四十八章:霍门忠烈
    我说我是五岭殿霍海龙的后人,只引来了一阵忍不住的嘲笑。栗子小说    m.lizi.tw

    当然,在这一批笑我的人中,绝对的主力是徽嗣柱和他的手下。

    徽嗣柱吐着雪茄烟,如看神经病一般看着我道:“你吃拧了吧?知道五岭殿是个什么殿么?在什么地方?”

    “唔……”我支吾了下,回答道:“这个五岭殿赵水荷和我说过一回,具体的忘了。”

    “嗤嗤……”徽嗣柱强忍着笑,又问我道:“那你知道霍海龙是粤菜五岭殿里的什么人吗?”

    “这个……”我略微回忆道:“我爷爷曾经说……这个霍海龙是个五岭殿里敲钟的。”

    笑,又是一片哄堂大笑。

    我不知道我的回答有什么可笑的,但我感觉的到,所有人都听着我的话别扭,所有人都不相信我的言论。

    赵海鹏无奈摇着头,冲我说话道:“粤菜五岭庙的霍海龙是我爷爷那一辈的老人,是咱们五脏庙里的大方丈,都失踪七十多年了,你怎么可能是他的儿子,别乱说。”

    “谁乱说了?我本姓张,是过继给老霍家的,你别不信,我有证据。”

    说话间,我把霍海龙交给我爷爷,我爷爷又遗留给我的那个特工证件拿出来,递给赵海鹏他们看。

    “这东西,能证明我身份了吧?”

    随着我的话,所有人都投射来好奇的目光,赵海鹏,赵水荷,甚至徽嗣柱这种人渣都把脑袋凑过来,看我递给他们的,那侵染着黑色血痂的证件。

    照片中,络腮胡子的霍海龙证件照清清楚楚,民国特工部门的钢印和圆戳也清晰可见。

    一切都是无法反驳的证据。

    看着我手里的证件,所有先前嘲笑的人都无话可说了,就连不可一世的徽嗣柱都不住挠头。

    “今儿个见鬼了?怎么从地缝中蹦哒出一个霍家的后生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看着徽嗣柱无可奈何的样子,我冷眼一笑,随后收起这位爹的唯一遗物,问徽嗣柱道:“满意了吧?”

    徽嗣柱无话可说,随后他对自己那个身后的厨子比划了一下手,让我和他开始所谓的比斗。

    平心而论,我不是厨子,但是我对颠勺还是有信心的,而且,我有我的方法赢得这场赌局。

    毕竟,我当过搬砖溜瓦的小工,也干过五年最底层的老板,我自信自己有体力,也有嘴力,能让这徽嗣柱摆下的阵势向对我们有利的一方面倒。

    于是,我先冲徽嗣柱一笑道:“我说徽少爷,我感觉你挺欺负人的。”

    “怎么讲?”徽嗣柱问。

    我顺藤接茬道:“这不明显着吗?三局比斗儿,都是你主我们客,你总挑你们强项的来,这么着不是个事吧?”

    “哦那你想怎么着?让我让你一局吗?”徽嗣柱不满道。

    “不用!我不需要你让,我看这样吧”我阴笑着揽住徽的肩膀道:“看在五脏庙的情分上,咱们各退一步,还玩这个什么‘撒豆成兵’,只是有一点咱能不能改一下,掂锅里掂什么,由我定!其余规矩不变。”

    我这话让徽嗣柱彻底放心了,他看了看自己手下伙计那厚重敦实的肌肉,又看了看身形略显消瘦的我,随后叼着雪茄答应我道:“掂什么不是掂呀,来吧,让你选,是海青豆,还是明绿豆,数粒而还是计量,任你挑。”

    “说话算话?”我提醒。

    “算!”徽应承。

    我要的就是二百五徽嗣柱的这句话,于是我赶紧接茬,陪着笑脸道:“就这么办,这一局咱们就在锅里掂砖头怎么样?”

    我的话,让徽嗣柱下巴都跌了下来,他干张着一张大口,愣愣的看着我,直到雪茄掉在他手臂上,烧疼了这孙子,才子哇乱叫着回答我。小说站  www.xsz.tw

    他冲我吼道:“扯淡呢吧?砖头?怎么掂?”

    “简单!”我回到:“我把三块砖头放掂锅里,整掂一十二下,期间我要是掉一块就算输,然后你那个厨子给我重复一遍,只要他也来的了,我也算输!”

    说话间,我举起掂锅,张口就要徽嗣柱这个混蛋给我捡砖头去。

    徽嗣柱完全没想到我这么狠,也没想到我会让他搬砖,因此一时没有动,反而继续摇头道:“这个,不行啊!没听说过锅里掂砖头的,这不成,不成!”

    我自然不会给他反驳的机会,于是开口劈头道:“你现在说不成?早干嘛去了?是谁答应锅里掂什么让我选的?现在想改口,还算人吗?”

    我这么问,正打在徽嗣柱的七寸上,见势不对的赵水荷还不忘敲边鼓,冲徽嗣柱吆喝道:“霍老三说的对,你们赶紧给我们找砖头去,要不然就算你弃权了哈,快去,快去!”

    轮番敲打之下,这位不“有气无脑”的大少爷很快认怂了,又或者他不相信我能掂打起砖头来,于是叫人从后厨拿来几块垫灶的砖头让我掂。

    在场之人都不知道的是,或许,掂锅炒豆子我不是那些五脏庙厨子的对手,但掂砖头,他们却没有一个人是我的对手。

    因为我干过搬砖溜瓦的小工。

    记得有一句话叫“触类旁通”,我想世间的道理不过如此,因此我自信能完成这套撒“砖头”成兵的比斗儿。

    况且他们所有人不知道的是,我当小工时,手能一次能运送12块方砖,也能准确的将一块砖头扔进三楼甚至四楼的窗户洞里。

    甚至有一回,我还用板砖见义勇为,一石二鸟,打过抢包的飞车党。

    这种又抛又接的运动,我们搬砖的可要比厨子更高一截了。

    有优势我自然心里不怕,于是抡圆了棒子,拿起那黑乎乎砖头,顿时感觉熟悉而亲切,随后活动了一下筋骨,把砖头扔进锅里,便准备高抛掂锅!表演我撒砖头成兵的绝学!

    用双手端好锅把,猛然挥臂,三块砖头立刻被抛上半空,划过一条厚重的弧线后,又“咣当”“咣当当”的被我接住,如此反复

    那声音,好像在过火车。

    没几次之后,那砖头的棱角都碎裂了,甚至锅都变形了,但咱还是接的住。

    没办法,谁叫咱以前是职业搬砖溜瓦的呢?太熟悉,太专业了。

    如此这般,十二下颠勺之后,那三块砖头在重力的作用下全变成了砖渣,整个半圆形的铁锅也因为我的粗暴而变成了满是麻点的恐怖烂铁。

    严格来说,我不是在掂锅,而是在拆锅!

    完成整套动作,我扔掉已经裂了柄的锅,伸手示意徽嗣柱的那个伙计,非常霸气道:“哥们完事了,该您来!”

    彼时,那伙计已经吓尿了。

    浑身横肉的伙计看着破锅里的砖头渣,完全没想到在我年轻平静的脸下,居然藏着如此粗暴而具有破坏力的灵魂,他似乎有些被震撼到的意思,因此直愣在原地,没得说话。

    见他不说,我就把另外三块带着锅底灰的砖头,亲自放进他面前的锅里,继续“提醒”道:“该你了兄弟!好好表现。”

    其实,我心里知道,他根本就掂不了十二下。

    砖头一块的重量是四斤,三块就是十二斤多,砖头又和豆子不一样,直上直下只能在锅里硬砸,这掂砖头,考验的是脊椎的力量和受力的技巧,如果光像掂勺那样用手臂的力量去接,连一块都掂不成。

    这些技巧可是很牛的,只有像我这样,常年搬砖的专业人才才明白,而且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呐!

    果然,那本该和我比搬砖不对,掂砖的伙计在实验过一次后,立刻从他的锅上拿开了手,随后冲自己的主子摇头道:“这个来不了,老板,不是手上有劲就能成的,我弃权!”

    “滚!去我妹那里报道吧!我不要你这样的蠢货!”徽嗣柱狂吼着,以自己的愤怒来演示压抑失败的颓废。

    但输了即是输了,三局两胜,这徽家的菜刀,我们赢定了!

    从鲁壁阁出来的时候,赵水荷一直紧紧抱着那装放徽家祖传菜刀的木头匣子。

    一上了车,水荷忍不住冲我笑着伸拇指道:“霍三思,你还真有一套哎,居然把锅给人家拆了,让姓徽的输了个灰头土脸,你刚才是没看见他把菜刀给我时候的样子,和死了爹一样!”

    我开着车,微笑的回应道:“好好看着你的刀吧,这次咱们的店,会转好的。”

    说完这话,坐在副驾驶的赵海鹏又兴奋的连说了三个“想不到”,随后他也好奇的问我道:“没想到你竟然是霍家的后人,而且,还知道霍海龙的往事。”

    我一听赵海鹏说起了自己的“爹”,于是好奇的问道:“这个五岭庙霍海龙很有名么?怎么我一说,好像你们都知道。”

    赵点了点头,告诉我道:“自然很有名,他们粤菜五岭庙的霍家一门忠烈,祖孙三代十六口人都投身了近代革命,其中三个人死于武昌起义,六口人死于北伐战争,五口人亡于抗日战争,一人死于内战,虽然他们最后站错了队,但也为国家洒尽了一族的鲜血。”

    “所以!你现在是霍家唯一的继承人,不过好像没什么东西能让你继承的!”赵水荷补充道。

    水荷的话,让我有点失落,敢情我从了一个没落的厨子家族的姓氏,而且这个厨子家族的人还挺自不量力,估计都和赵海鹏一样爱管事儿,汤事儿,最后只捞了个全家灭族的下场。

    真不知道该敬佩他们,还是该算了,我觉得我应该对死人保持最基本的尊重。

    满门忠烈,自然有忠烈的规矩。

    (明日更新第二卷,刀之诡,尽请期待。)
正文 第一章:召灵
    我叫霍三思,思是思前想后的思。小说站  www.xsz.tw

    从“德州徽家”回来之后,我的收获不小,找到了“组织”,“借”到了菜刀,顺便教训了那个叫徽嗣柱的卑鄙二世祖,虽然最后拆了人家一口锅,但也不视为仁义之举。

    最重要的是,我终于明白了我自己的身世。

    我是五脏庙粤菜五岭殿下,霍家的后生。我们霍家一门忠烈,人人趟事,忠肝义胆!所以到现在为止死的就剩下我这个后过继的。

    当然,霍家的故事不会到此为止,因为毕竟霍海龙的任务还没有下文,比如他要我爷爷交给济南五味居的照片有什么含义,那一句“高糜,芙蓉川,水溃,狼没找到吃食,碗里有米虫,毒”是个什么解释,以及所谓的赵青山是谁,我都不知道。

    不过我感觉,这些东西都和五脏庙内部的往事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搞不好还和我的救命恩人赵海鹏有关。

    谁让他们都姓赵呢?

    虽然问题很多,但是,我真没什么时间去问赵海鹏这些旁的,因为就在我们把徽家的祖传菜刀拿回自己在黑虎街的店面后,我立刻发现,手头还有许多辣手的问题要解决。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和吴妖老的三年生死之赌才刚刚开始,我还有三百万救命钱等着去争,黑虎街下还埋着六个怨气滔天的冤死鬼,更等着我拿徽家的菜刀压制住。

    而这些问题中,最重要的,就是我黑虎街店面的客流,亟待改善改善。

    拿回徽家菜刀之后,我一开始是信心满满的,因为赵海鹏曾经信誓旦旦的说过,这把徽家的祖传菜刀是明朝洪武皇帝御赐的一批菜刀之一,经过七百多年“修炼”,煞气十足,能帮我压制住我店里后天“集尸地”的怨气,让咱的“鲁味居”经营转好。

    但问题是,这把刀都请回来两天了,我这饭店连根毛都没曾来过,乞丐依旧绕着我走,不管怎么吆喝,也完全没有客人!

    这,足以让我坐立不安。

    请回菜刀,却不能摆脱鬼店的阴霾,我不知道原因,赵海鹏又说让我稍安勿躁,咱就只能瞎猜。

    我想,是不是徽嗣柱给了我们假刀,又或者这把刀里的什么“刀灵”太嫩了,斗不过那些被妖法埋在墙壁里的冤鬼?再或者这刀灵像吴妖老那个混蛋一样,有什么特殊癖好?需要煎饼果子或者胶州白菜一类的祭祀,才会显灵?

    直到请回菜刀的第二天晚上,赵海鹏才给了我一个答案。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第二天,因为前几日茶阵的胜利,大家好好的休息了一天,精神都非常饱满,虽然客源依旧没有,但赵海鹏早早的向我保证他已经掌握了解决的办法,只要在今天晚上,用那把御赐菜刀行一个“压胜”的仪式,我们就能翻盘。

    什么是压胜,我自然不知道,不过看着赵轻松的样子,我也有了些许信息。

    于是,在白天打苍蝇,中午斗地主的闲散生活中,我,赵海鹏,赵水荷以及我族弟张阿四四个人,全都渡过了极端无聊的一天,直到晚上关张歇业,赵海鹏才把我们几个聚集起来,准备下一步的“压胜”。

    晚间,赵海鹏让我们四个人坐在一张方桌上,每人守住一边,随后发给大家一人一支白蜡烛,又摆出四小蝶菜品,放在桌子正中。

    我族弟张阿四看着赵海鹏摆出来的家伙事,有点不太理解,随后他笑问道:“我说赵大厨,咱们这四碟子小菜是个什么意思呀?要请哥几个吃饭?不够吃呀!”

    “老四,你胡说什么!”我指着那四个分别装着“白萝卜”“黑豆腐”“大叶青”和“红辣椒”的碟子道:“这四个碟子叫‘神碟’,是用来祭祀的,除非你死了,否则别动这里边的菜。”

    张阿四一听我说这里边的门道,当时便惊异道:“三哥,你也是五脏庙的厨子呀,连这都知道?”

    呵呵一笑,我掩饰过去,才不会告诉他这是我临时抱佛脚,两分钟前刚问赵水荷的门道。

    我话一出口,赵海鹏立刻点头道:“老三说的对,这些东西是神碟,用来祭祀的,不过咱们这一回不是为了祭祀,而是为了召灵。”

    “召灵?不是压胜么?”我愕然,又继续追问道。

    赵海鹏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而是告诉我道:“老三,你不是特别纳闷,为什么刀灵已经请来,却还不能压制地下室的那股子邪气,进而保住咱们的生意么?我现在可以告诉你。”

    赵海鹏告诉我,光有祖传菜刀还不能压制那些墙壁里的怨气,因为那菜刀本就不是我的,不会为我所用。

    原来,五脏庙的厨子相信,菜刀和那些武士,军人的军刀一样,都有灵性,有灵性的东西,就会认主人,一个人如果拿着不属于自己的菜刀工作,应急还可以,但是那刀里的刀灵不认主子,那么刀灵所具有的玄妙功能就发挥不出来。

    总之,我拿到了徽家的菜刀,也不能用,因为人家不认主,不认主的刀,和废铁一样。

    当然,这样尴尬的局面不是没有解决办法的,比如赵海鹏所将要进行的这个召灵的“食咒”,就能驯服菜刀的灵性,让菜刀为我们所用。

    召灵,其实就是将徽家菜刀里的刀灵小鬼引出来,再加以驯化的过程。

    这么说有点玄,扯的也有点多,我听赵海鹏白话了半天,其实就是两句话:第一,和上次搞怨灵一样,要用食物将个小鬼从刀里引出来。第二,和给马带嚼子一个道理,要让那个小鬼听我们的话,该干嘛干嘛。

    这和泰国人养古曼童是一个道理吧?

    虽然听上去有些膈应,但以邪压邪,不是为一个好办法,因此在赵海鹏说完之后,我还是点头道:“一切都听赵哥的,那咱们该怎么办?”

    说到了重点,赵海鹏陡然严肃了不少,他将一个军用的指南针从兜里拿出来,放在我们四人所坐的桌子正中。
正文 第二章:阴风
    摆好方位,老赵又将桌子依照那坐标调成正南正北,将四样神碟里的小菜,一一放置完毕。栗子小说    m.lizi.tw

    赵海鹏安放四碟小菜的过程,完全和阴阳五行的对应一样,他把白萝卜放在西边,黑豆腐封在北边,大叶青置于东侧,红辣椒码至南端。

    白对西,玄对北,青对东,红对南。

    东西置放好后,赵接下来的安排就有些滑稽了,让居然我们四个“剪刀石头布”,赢的人先挑位置坐下,输的人被别人挑位置坐下。

    这么样的排序方式,有些随机,但也公平,一番轮手后,我不幸得了个倒数,只能在赵水荷小人得志的笑声中,灰溜溜坐在她与张阿四之间,对着代表西方的白萝卜纳闷。

    虽然不说话,但我心中郁闷的紧,这都什么呀!几颗萝卜白菜加豆腐,就能治鬼消灾?我打心眼里不信,更感觉这比那些道士门鬼画符的玩意还扯淡。要不是赵海鹏执意的话,我真想回去睡觉。

    就这样,在我内心的抱怨,张阿四的不解,以及赵水荷的玩虐中,大家照四方四菜的顺序坐定。这赵海鹏随即又让大家点燃蜡烛,神经兮兮,如电影里玩笔仙一般围坐着,还关了灯。

    平心而论,整个“召”的仪式,似乎挺正规,也有神秘因素在里边,但实际上你切身参与过的就能感觉到,其极度缺乏内涵,而且扯淡乏味,完全让人正视不起来,更好像是某个国产恐怖片里的拙劣桥段一样。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最为重要的是,我对着一堆萝卜白菜,根本就提不起精神来呀!

    人闲,自然无聊,无聊,就容易犯迷糊。

    于是,坐在凳子里,大眼瞪小眼的我们都有些昏昏欲睡的意思。尤其是不懂其中门道的我和阿四,更是极度困乏,闲的蛋疼。

    很快,我有点吃不住了,赵海鹏虽然不断提醒我集中精神,但无奈我这个人定力差,还是在接下来的一两个钟头后正式坐着就入梦了。

    梦里的世界,并不比现实好多少。

    在那个混沌的梦中,我时而看见吴妖老背着手冲我笑,又时而看见我“爹”霍海龙从黑白照片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朵红骷髅花,有时候又奇怪的梦见我女神阴女梅在洗澡,但当我想往水池子里细看的时候,却脚下一滑,一头栽向水面。

    “碰”的一声过后,我的头没有接触到水面,反而硬碰硬的砸在了燃着蜡烛的四角桌上。

    这一下睡梦中的碰触,让我陡然清醒了不少。栗子网  www.lizi.tw

    哎!人家三令五申不让睡觉,可我却困的以头点桌,想想也是很尴尬的,因此我我揉了揉朦朦胧胧的眼睛,面带歉意,望向桌子对面,冲我无奈摇头的赵海鹏。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我那不争气的眼睛看见了一些非比寻常的东西!

    在赵海鹏背后的黑暗中,一个蓝绿色的影子,就那么孤零零的站着

    似人,似兽又似虚幻!看不清楚,但又实实在。

    那东西冷不丁映在我脑中,让我有些慌张,我张嘴,示意赵海鹏道:“老赵,你背后”

    “别说出来!那两个字不能提!”赵海鹏赶忙打断我道。

    赵说话时,我看着那白影子似乎受了惊吓,它漂晃了几下后,渐渐消失于黑暗的空气中,仿佛是个幻影。

    立刻,我意识到,赵嘴里不肯说出的那“两个字”是什么!

    “刀灵!”

    是“刀灵”!它被我们的“四方之食”勾引了出来。

    而我嘴边那两个呼之欲出的字,被赵海鹏生生按下了肚子,

    头一次看见“实”体的刀灵,我的心情是复杂的,恐惧震惊之余,还多少有那么一点儿兴奋和激动,这就好像一匹强大的野马被我们释放了出来,驯的住,千里奔驰,驯不住,人仰马翻。

    因此,在这个节骨眼上,我赶忙问赵道:“那咱们现在干嘛?等着?等什么?”

    赵海鹏目不转睛,看着自己面前那微微颤抖的指南针和四周的神碟里的祭祀,告诉我道:“等那东西做出选择就好,刀灵和谁有缘,就会选择谁,被它选中的人,要自己去一趟供奉它的地下室,和它完一个游戏。赢了,它就会认谁为主。”

    “和鬼完游戏?”我愕然。

    “嘘!”赵做了一个禁止喧哗的手势,随后指了指我们面前的白蜡烛。

    他看着那蜡烛上忽明忽暗的火苗,随后道:“灵来了,大家不要乱动。”

    也就在老赵话刚落地的时候,我面前的火烛突然变得越来越小,那种小不是风吹乱摆的小,而是仿佛这烛火的灯芯有什么质量问题一般,先往出蹦跶了几下火星,随后便开始萎缩,最终由尺寸长的大火苗子,变成了蝇头绿豆大的小火星子。

    本以为只有自己的蜡烛是这样的,可是当我看向旁边的阿四与水荷时,发现他们的蜡烛也无一不产生出逐渐萎缩的态势。

    在这么下去,我看这四根烛火,可就真要灭绝了。

    果然,就在我做出这样判断的时候,张阿四面前那一根蜡烛突然“砰”的一声燃灭,火星消失前蹦出了一条长长的白色烟迹,那烟迹绕了蜡烛一圈后灰飞烟灭了。

    一根蜡烛的熄灭让场面顿时暗淡了不少,每个人的脸也都随着火烛的熄灭而凝重起来。

    与此同时,在我们桌子之外的混沌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子轻盈的脚步声?

    所有人意识到,我们这店里突然多出了一个“东西”!

    没有影子,没有影风,更没有别的什么东西能佐证那黑暗中玩意的存在。

    能证明的,仅仅是那如梦如幻的脚步。

    脚步走走停停,时而欢快,时而缓慢,有的时候我就感觉它在我的身后,有的时候,他又如瞬间移动般出现在别人背后的某个角落。

    听脚步的远近稀疏,我感觉那更像是一个小孩的步伐声,而且这个小孩似乎又在思考,踌躇。

    时快时慢的步伐行走了大概五六分钟,就在我有些适应了这背后飘忽不定的声响时,那动静,却不知为什么戛然而止了!

    脚步消失,恢复死寂,就在我们满腹狐疑的时候,赵水荷面前那颗豆大的火点,也突然“呲”的一声灭去。

    与此同时,水荷脑后用来盘头发的筷子,莫名掉了下来。

    “砰哒”一声脆响,发箸落地而失……
正文 第三章:调皮鬼
    刀灵里的小鬼不但吹灭了赵水荷的蜡烛,还打散了她盘在头顶的发髻。小说站  www.xsz.tw

    丫头柔美乌黑的长发散落了一肩,在幽暗的关照下,赵水荷颇有几分……现世女鬼的味道。

    小妮子没好气的收敛头发,同时冲幽冥中骂道:“你这小妖精,不认我当主子就算了,还扑我头发干嘛?淘气!”

    水荷刚抱怨完,那黑暗中突然响起一连串悠长的“咯,咯,咯……”仿佛是来自幽冥的回应。

    声音机械,好似蛤蟆,又如木敲竹筒时的动静,同时又有点像小孩子戏谑的嘲笑,那动静并没有持续多久,但也足够让我打心底里感到忐忑,甚至抓麻。

    闻声思物,黑暗中的所谓刀灵,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

    听那动静,再联想到不久前,于赵海鹏身后看见的那个混沌的影,我心里忽然对刀灵大概有了一个模糊的形象,但……真的不敢细想,而且我想它也没什么用。

    不过我感觉,这样一个喜欢恶作剧的精灵……还是离远一点为上。

    赵水荷重新收起头发的彼时,黑暗中那屁颠屁颠的轻快跑动声又响了起来。

    这一回,跑动的动静更快,而且离着我们更近,有几次,我甚至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到了我的椅子腿,可当我回头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没见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面前是两支即将熄灭的蜡烛,身后是“光差”带来的无际的黑暗,我被夹在中间,能感受到的,自然只有深深的无助。

    一种被某种“狩猎者”包围,戏谑的无助。

    而这种无助最为让人担心的是,我根本就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现在毕竟只剩下赵海鹏和我的面前还放着燃烧的蜡烛,所以我想,接下来恐怕还会熄灭蜡烛,而当第三根蜡烛熄灭时,恐怕最后剩下蜡烛的那个人,就是和刀灵有缘的家伙了吧?

    思绪到处,我看着自己那蝇头大小的黄火苗子,心里由衷的期盼着……

    我期盼自己千万不要被那个小畜生选中,要不然天天有这么个在黑夜里跑来跑去,还爱捉弄人的家伙跟着,我的人生,该多么暗淡呢……

    况且,赵海鹏神通广大,又是地道的,受过正统训练的五脏庙大厨,让他养着那个鬼东西,我感觉是在合适不过的。

    当然,那一切只是我美好的猜测和期望,毕竟主动权不在我们,只在于那个黑暗中的,无所不在却又不知所在的小鬼头。

    在那小东西密集的脚步声音中,我内心的困顿和压力在逐渐增加着,“它”越是迟迟不做出抉择,我便越加紧张焦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一时间,各种负面情绪排山倒海一般冲我袭来,恐惧,焦躁,窘迫,心烦甚至无奈……恍然间有一种崩溃的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那脚步声再次戛然而止,随后我感觉一阵如丝的阴风从我耳边传来,紧接着……我面前的蜡烛也灭了。

    烛灭火失,只余下灯芯的那一点点余光,在耗费着竹草上最后的一点蜡油。

    我看着自己面前渐渐燃灭的灰烬,又看看赵海鹏那依旧绿豆大点的萤火,内心的压力陡然而失。

    放过……我了吗?

    幸亏这个鬼东西选择的并不是我,要不然的话天天供养着一把闹鬼的菜刀,我还不买块豆腐撞死么?

    况且,我又不是厨子,要把菜刀有什么用呢?

    因此,心情异常舒坦的我赶紧冲赵海鹏拱手,微笑道:“恭喜赵哥获得宝刀!”

    听了我的话,赵海鹏轻轻启嘴,正想说些什么,但这时那“咯,咯,咯”的响动,又开始了。

    伴随响声的,还有一阵急匆匆的脚步,那声音方位明确,就是从赵海鹏背后,直奔赵的椅子而来。

    “咚咚咚咚……”

    赵身后的脚步在距离赵极近处猛然停下,紧接着我们所有人感觉到一阵阴风从赵的后背迎面而来。

    风不大,但吹的很突然,我有点睁不开眼睛,与此同时,赵海鹏面前那一只本就只有豆星大的火烛……也“砰”的一声灭了。

    四只蜡烛熄灭后,场面近乎陷入了全黑,似乎没人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因此大家坐在椅子里,谁都没有动。

    这……怎么个意思?

    诧异莫名中,我的眼睛在适应了这突如其来的黑暗之后,渐渐看清了饭店内各种摆设的模糊轮廓。

    除了我们四个人之外,并没有看见什么黑色或者白色的人状影子。

    我看着烛灭后,空荡荡,但非常熟悉的饭店,顿时有一种被人从虚空拉回现实的感觉。

    重新找回我的理智之后,我即刻抬头,问对面的赵海鹏道:“这怎么个……”

    “闭嘴!看桌子。”赵海鹏声音急促的冲我说道,那话语不容反驳。

    寻着指示,我低下头,盯着那灰蒙蒙的桌子。

    说实话,这样挺无聊的,虽然一开始我因为黑暗的迷雾而看不清桌子上的物品,可是过了一会儿之后,我还是结合自己的记忆,从头脑中翻找出那个指南针和四个神碟的形状。

    一一对应之后,我辨认出了大叶青,小辣椒,黑豆腐块,我面前的白萝卜,以及……一只手?

    为什么桌子上……会有一只手呢?

    适应后的黑暗中,我自信看的非常清楚,有一只手无端从我们所坐的桌子下边伸展出来,手很白,如三脱后的面粉,手也很肉,如刚出水的莲藕。

    粉嫩的小手,苍白的吓人。

    冷彻……一股来自餐桌上的冷彻,侵袭着我。

    那只又白又肉的畸形小手……绝不属于我们任何一人,看着那只如蠕虫般的小手,我承认我怕了。但我怕的并不是手本身,而是这桌子底下的,手的“主人”。

    一只手都生长的如此怪异而阴森,那么它隐藏在桌子下边的主人……我那里敢去细想!

    这个时候,那手开始移动。

    蠕行的小手摸索着,突然“走”到了我的面前,停在我那一盘长条形的,象征西方的白萝卜上边。

    我屏气凝神,它机械动作。

    停顿,伸手,握紧,消失……一切仿佛提线的木偶,又好似无声的话剧。

    当那只手握着神碟中的萝卜悄然消失之后,又一连串“咯咯咯咯”的响动从我身后越传越远。

    声音完全消失之后,我面前那本来只剩下灯草余星的蜡烛又死灰复燃般越来越亮,最后“砰”的一声,重新恢复为长长的,分叉的火舌。

    桌子上,再次明亮了起来。
正文 第四章:地下室的风
    当我面前的那根蜡烛再次亮起的时候,毫不夸张的说,我的心是破碎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玩人可以,但不带这么玩的吧?这先灭后亮算怎么回事呢?来二回?这刀灵一点儿“灵品”都没有么?

    “麻烦……”我抱怨了一声,然后看着面前空荡荡的神碟,抬首问赵海鹏道:“这,这怎么办呢?”

    海鹏没回话,可赵水荷看着我面前燃烧的火烛和消失的白萝卜条,倒是有点郁闷。

    情不自禁的,她开口道:“这徽家的刀灵生前估计有多动症,真是调皮的可以。不过……既然它选你做主子,也就是和你有缘分了。都起来呗!”

    说着话,赵水荷起身重新打开了门店的灯,麻溜的彻去了神碟和烛火。

    桌子对面,赵海鹏看着略微发呆的我,开口道:“老三,刀灵选你,横竖是缘,也绝不是没有因由的,但接下来能不能驯服它,还得看你的本事。”

    “我的本事?”我愕然道:“可我没本事呀!除了扔砖头,我什么都不会,我和个鬼玩?玩什么?”

    “呵呵,”赵水荷淡然一笑,接茬道:“不知道,而且接下来我们也帮不了你,你自己去地下室一个人面对吧,至于是你和刀灵玩,还是你被刀灵玩,那就说不准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说至此,赵水荷还嫌吓的我不够,于是又做了一个小鬼脸道:“你千万记住,所谓的刀灵生前可都是饿死鬼和冤死鬼,他们死后附着在菜刀上,也是为了吃,别一会儿和它玩的过了,反而被吃掉哦……呵呵呵呵!”

    明耳人都听的出来,这赵水荷纯粹是在吓唬我,我本应该不屑一顾,可哥们现在被那鬼东西缠绕上了呀!想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于是,我迫于无奈,只能将求救的眼神递给赵海鹏,期望这位夫子殿里的“方丈”赶紧给咱指示条明路,最起码知道怎么让我不被鬼玩。

    相对赵水荷,还是咱们的老赵同志实诚许多,他推开唯恐天下不乱的丫头片子之后,安慰我道:

    “老三,你别听他胡说,那刀灵虽然也是个鬼,但不会害命的,至于你一会儿怎么赢它……”

    这时候,赵海鹏说话的声音逐渐变小,他移动至我的耳朵根子边上,冲我小声嘱咐道:“到了供奉刀的地下室,你不管看见什么都别当真,不管那刀灵怎么戏谑你,也别当真,在那里,你只要找到一样东西那就算赢了。栗子网  www.lizi.tw

    “什么?”我愕然。

    “名字!刀灵的名字。找到,记死了,它就永远是你的。找不到,你就会永远被那刀灵戏谑。就这么简单。”

    赵海鹏说完这些和刀灵交手的规则,我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简单?他居然说这叫简单?这五脏庙的厨子,都是疯的么?!

    赵海鹏的话,简直让我抓狂,而更让我抓狂的是,赵接下来又拍了拍我的肩膀,冲我开口道:“去吧,我知道你心里害怕,但咱们三个的命,这间店面的运,都在那把菜刀下悬着呢,你不去,有别的办法么?”

    赵的话,没有辩驳的余地。

    或许这就是命吧,刀灵莫名其妙看上了我,我又莫名其妙卷入了那些纷争,总之兵来将挡而已。

    于是,哥们冲张阿四要了一碗践行的酒,又斗了一会儿鸡爷,便如罪人上刑场一般,唱着歌谣,大步流星往地下室走去。

    一股子阿q的味道。

    此时,我的内心是感慨的,压抑的,因为我不知道会面对什么,而且那个地下室里除去那刀之外,还有六位被不知什么人埋在墙壁里的“常客”,保不齐他们联合起来吓唬我一次,那我不死,也绝对活不好。

    临下去之前,赵海鹏在我身后最后一次叮嘱道:“记住!找刀灵的名字!找到它生前的名字,你就一定能活!”

    我点了点头,便孤身一人,嘴里唱着我最喜欢的“种太阳之歌”,走下了通向地下室厨房的楼梯。

    在楼梯木板吱吱呀呀的晃动声中,我很快到了地下室的门前,推开曾为酒窖专用的橡木大门,一步跨了进去。

    前脚进门,不知道是刀灵的作用,还是我没开通风扇导致的内外气压失衡,总之我刚一进屋,我身后的门便“咣当”的一声关闭的死死的。

    这完全让我没有思想准备,最麻烦的是,你关门也就算了,总得让我打开灯吧!

    没有开灯,我眼前自然一片黑暗,实在有点抓瞎,所以,旁的没想,甚至都顾不上害怕,只能硬着头皮,摸索着,把灯打开。

    当我的手碰触到开关的那一刹那,我头顶的灯再次亮起,于此同时,我的眼睛被一束异常明亮的光线射入,几乎亮瞎眼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我那眼才适应了那灯光的刺激,看清了周围的事物。

    然后,哥们彻底傻了。

    因为在我眼前,根本就不是我饭店地下室的厨房,而好像是一个妓(和谐)院?

    说真的,此时此刻,我恍然间只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青砖漆柱的大厅,那大厅中放着七八张筛宴之桌,四周坐着衣衫鲜灿,但坦胸露(和谐)乳的女人们,陪着些大老爷子吃喝玩乐。

    除此之外,这大殿的正面还放着一个木头搭建的小戏台子,戏台子不大,但非常别致,左右两侧出将入相的位置画着些春宫风月之图,让我看的有些脸红心跳。

    极度混糜的场面,让我目瞪口呆。

    大脑短路了好半天,我才感觉哥们好像穿越了吧!

    厅堂中,那些也不知哪朝哪代的青楼嫖(和谐)客,让我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随后我转身去找我来时的橡木门,却发现自己身后是一面写满淫词艳曲的墙壁,那里还有来时的过道。

    进来,便出不去么?

    就在我踌躇迷惑时,大桌间忽然一个女子起身,与男客们陪打欢笑着,说是要离开小解。

    最奇的是,女人仿佛没看见我一般,转身径直往我所在的过道走来。
正文 第五章:花魁
    就在我于地下室变青楼的景色中踌躇迷惑时,一个丰胸的女人“撞”向我,又穿过我的身体,往大殿外边走去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他们都是幻觉么?

    女人穿过我身体时,咱真的没有一点儿感觉,所以我想当然的认为,这是我的幻觉,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我还伸出手,想要掐自己大腿一下。

    可刚刚想动手,我就看见,一个子模样的恶心女人,从这天上人间般的景色中走了出来,冲那些胡吃海塞,纸醉金迷的男人们大吼一声道:“诸位!白藕仙子来了!诸位快看!”

    随着子一声呼喊,所有男女顿时安静了下来,人们将焦点聚集在这大宅院的戏台子上,女人门投射出阴毒嫉妒的目光,男人们则透漏出火辣辣的神色。

    但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每一个身穿古装的家伙们都在暗中窃窃私语着。

    他们在说:“藕仙子,花魁藕仙子”,“就是那个传说白莲成精的女人么?”

    男人们的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可我听在耳朵里,也跟着痒痒。

    看着如此的排场,我心里清楚,这显然是徽家刀灵安排的幻觉,搞不好是糖衣炮弹,成心让我意乱情迷的,可是眼看着古代的花魁就要出来,如此经典的场面,实在是难得一见呀。栗子小说    m.lizi.tw

    所以我想,还是趁着机会多看一眼吧,看一眼又不会死,权当立体环绕声爱情动作大电影了,搞不好自己还能得到些灵感,从这幻境中找出那刀灵的名字来。

    于是,哥们非常不迟的,和那些探头伸脑的古代色鬼一样,望向那被人渐渐包围的戏台子。

    就在这个时候,出将一侧的戏台被人从里边翻了起来,随后似乎是为了配合效果,大殿中所有的纱幔窗帘被人落了下来,蜡烛灯源也被熄灭,光源暗淡之下,只让人望眼欲穿的看着那出将一侧的门帘,焦急等待着白藕仙子的落落降临。

    在场下男人们灼热的眼光中,一个身穿华服,头带青纱,手抱琵琶的美女,在一男一女两个金童的陪衬下,从那一侧走了出来。

    香路慢慢,如月下仙子,青衣霓裳,令台下鸦雀无声。

    花魁头罩轻纱,光线朦胧,因此我根本就看不见脸,但非常有意思的是,这位花魁的脸虽然被遮掩的严实,可身上穿着的衣服却全为薄丝制成,举手头足间,竟隐约可见肌肤,略微显得有些暴露。栗子小说    m.lizi.tw

    我惊叹,看来这古代人的尺度……很大呀?

    不知道这女人是为了诚心增加神秘感,还是古代花魁都喜欢以这种“饥饿营销的”方式“接客”,总之那紧紧包裹的脸庞与暴露的身体形成了强烈的对此,而且非常撩人,换谁看的都有些把持不住。

    虽然我明知道这是幻觉,但……也太真实了吧?这种真实感不是用语言能够形容的,只能说真的……很震撼。

    就在我与客人们仰视花魁白藕仙子那身透视衣服,如痴如醉之时,但见那仙子身后的一个女童,搬着一只椅子走了过来,凳子刚一落地,花魁仙子头也不回,便径直坐下,调试手中琵琶,看样子要开唱了。

    看着台下攒动的人群,再看看台上万众瞩目的花魁仙子,我顿时感觉到一种古代开音乐会的气氛。

    这可是高雅艺术,难得一见,所以咱也就尽量凑向戏台,想看个红花热闹……不对,想欣赏欣赏,传统文化。

    寂静中,那花魁摆好了柔美的架势,指间撩弦,正式开唱了。

    指拨琵琶,花魁开口,满嘴的吴侬软语。

    她声调细长,如水似胶,一开始听的我耳朵根子发麻,可听着听着,却让我又渐渐痴迷起来。

    说实话,那声调的婉转和运用根本就不是现代那些明星能比的,以至于虽然我不能全懂,但闭住眼睛,也能感觉到吟唱之人那湿润的诱惑,那轻颤的檀口,甚至还能死不要脸的联想到……那纱幔下身体的肌理。

    这样如魔似魅的唱功,简直能控制人的情绪。

    至于她唱的什么,我实在不能尽懂,可凭借这几年开饭店,接触大江南北,各色人物,地方方言的便利,我还是能勉强听出几个字来。

    她唱的好像是:“映户凝娇……笑相迎……妖姬脸……不长久,落红满地归寂中!”

    等等!落红满地归寂中?!归寂……中!

    这最后一句唱词,我不知道为什么,猛然间全都听懂了,而且不光听懂,我还知道这是一首多么可怕的词!

    毕竟咱是上过大学的,就在花魁仙子说出那最后的三个字时,我立刻额生冷汗,张口而言道:“后庭花,这女人唱的是南朝陈后主陈叔宝的后庭……花?”

    后庭花,这是流传千古的人间绝唱,因为这首曲子的诡异和经典,所以后事人又给它起了一个非常提神的另称!

    “金陵枯骨,亡国之音!”

    我上大学的时候,记得有一位教文学的教授给我们讲过,因为陈后主的“玉树后庭花”是南朝末年纸醉金迷,国行将亡的写照,在加上后市杜牧之流的不断“炒作”,因此自唐之后,历朝历代都将其视为一等一不详的诗作,严禁酒楼教坊传唱,除非……

    我立刻意识到,除非这位花魁仙子,是诚心唱给底下这些纸醉金迷的顾客们听的,她看似爱姬**般的唱腔,实际上是一种讽刺,讽刺那戏台下沉醉于温柔之乡的顾客,大难将死而不能自醒。

    不详之音,似乎在预示着不详之事?

    可惜的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那些身在局中的男女们,只有满眼的春色盎然,只有眼前的歌舞升平。

    琵琶幽怨间,没有一个人当真知道那白藕仙子所唱所说的真实含义,反倒是我这个“穿越”过来的外人,却竟然能从最后一句唱词中听了个明明白白,如壶灌顶!

    一瞬间,我从这迷醉的幻觉中“惊醒”。

    看着这极端不正常的画面,我从渐渐迷失的感觉中找回自己的方向和目标。
正文 第六章:仙子殇
    我想起,我是来找刀灵的,是为了找刀灵在活着时的真正名字,而不是来看三级古装言情大片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这些都是幻觉,又或者是刀灵还活着时所经历的影像,仅此而已。

    况且,来闹鬼的地下室之前,赵海鹏明确的告诉过我,我下去,不管看见什么,也不管刀灵如何戏谑,总之要想尽一切办法,找出它生前的名字来。

    找到了那名字,我就能驯服它,否则,估计哥们就只能永远在样的幻境中待着了。

    心思到处,我又打心眼中感谢那位犹抱琵琶全遮面的花魁仙子,她这一曲警醒的唱词,虽然没能唤醒台下如痴如醉的风流客,但却将我的魂拉回了自己的身体。

    魂定心稳之间,我又见那教坊内原本被厚厚纱幔遮挡住的窗子忽的一下打开来,紧接着,从大厅四周的小门侧,又无端走出些丫鬟小斯,这些人人人手提宫灯,霎时间将一个朦胧的暗殿,变成灯火辉煌的明堂。

    在这最原始的光影变换中,戏台上的花魁仙子,便成了众星捧月一般的存在。

    烛光大亮的时候,我才看清楚,人家穿的衣物可不仅仅是简单的透视装扮,除了女子婀娜间那些许轻纱幔帐之外,衣圜衣角,可还镶嵌着许多许多的琉璃玉饰。

    灯火辉煌,玉器折光,那女子立在舞台之上,当真仙气十足,委实如出尘的仙子一般让人看在眼里,痒在心头,更不由的让我升起巨大的惊奇。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这古代人……还真会玩哈。

    我和所有看客一样,都对这珠光宝气的女人,以及那头饰下的容颜充满了好奇,而随着那好奇,戏台下的人群再次沸腾了起来。

    一个风月客首先按耐不住,他伸出手,往舞台上投掷出一定银子后,叫喊道:“我出十两!但求拜见仙子花容一面。”

    一个人开头,其余的客人们也不甘落后,顿时间,这教坊青楼中如热油下丸子一般炸开了锅。

    “十两,二十两,五十两,八十两……”

    不断有人喊着高价,更不不断有人往台上扔着银钱,不多时,那些银钱,居然浅浅的铺满了一地。

    场面混乱而奢靡,我真的怀疑这戏台下的人都疯了,他们居然为了看一眼那张纱幔下的脸,疯狂到拿真金白银砸的地步?

    扔出去不可能捡回来的,真不把钱当钱么?!

    满台的银钱中,那台面上的女人依旧坐着,相对于顾客的疯狂,她倒是镇静的紧,宛如稳坐钓鱼台的高人,又或已经对这狂蜂浪蝶的场面司空见惯。

    事情如果在正常发展下去,最多也就是有钱高富帅抱的花魁归的俗套故事了吧,但问题是这一派春光大好的和谐场面,很快被砸场子的打破了。栗子网  www.lizi.tw

    就在所有人拼命往戏台子上扔钱的时候,我突然看见一个面色阴损的风流客猛然一掷,随后一个冒着寒光的大铁片子,翻滚着落在戏台上。

    那,是一把滴血的菜刀?

    刀刃锋利,又闪烁着饮血后的寒光,它猛然叮在戏台子上的效果,丝毫不亚于一把战刀插在戏台上的效果。

    顿时,这场面上所有顾客美女都为之一愣,随后接连响起了女人尖锐的嚎叫声音,那声音此起彼伏,仿佛是出发的号子,引的那些食客浪子们带着自己的姘(和谐)头鼠窜四散。

    混乱中,只有那花魁仙子独坐期间,继续没事人一般,又唱起了她那满腔幽怨的玉树后庭花。

    亡国之音下,风流客又怎能逃遁,他们四下而去,却很快被正门和侧门中突然涌进的一群兵丁堵了回来,有不服气想反抗一番的,立刻那些兵士乱刀砍死。

    这刀灵幻化出的文戏……一下子改全武行了。

    场面极度扭转,当男男女女被半路杀出来的兵丁聚拢在一起后,所有人的焦点也就只能放在那戏台子上无动于衷的花魁仙子,以及扔菜刀的家伙身上。

    此时,我看的清楚,那扔菜刀的男人非常年轻,甚至有女像,他留着一个小辫子,一副清朝人模样。

    砸场子的人见着临危不惧的花魁仙子,咧嘴笑道:“仙子,再下钮钴禄氏,汉名阴十九,乃是满洲八旗的都统,俺用这一把你家的祖传菜刀,换见你纱幔下的首容如何?”

    花魁仙子没有动弹,而是张口问道:“什么意思?”

    “装糊涂?”阴十九冷笑着。

    然后他又冲花魁仙子点明道:“你本名叫徽俞藕,你哥哥是sd天地会的反贼,你今日至此,其实是为了联络南明永历皇帝的遗臣李定国,赵功之流,好南北呼应,图谋造反,真该凌迟处死!”

    说完这话,那个叫阴十九的精子头男人又一冷笑,话锋一转道:“可本将军连听了你三日琵琶,爱惜你这才艺,对你网开一面,只要你肯委身于俺,在把那个与你联络的伪臣赵功交出来,俺保你性命富贵,如何?”

    三言两语,我彻底明白这幻境中的故事了,敢情这这是个烈女自杀的故事。

    按照套路,估计这位造反的女人肯定不从,拼死也要把那个叫什么赵功的小子保住,让他逃出生天才对。

    感觉俗套的同时,我又觉得这烂俗的“剧情”有些凄凉。

    因为看到现在,我渐渐明白了,这故事不是瞎来的,应该就是刀灵生前最后的一段记忆,很可能就是她死的过程。

    眼看着自己死去的过程,我能感受到他的焦急和憋屈。

    通俗的套路我心中有数,也本以为会按照套路继续发展下去……

    但,让人全然没有想到的是,这画面居然又是一变!刀灵,也没按照套路出牌。

    突然,那花魁白藕仙子站了起来,冲那个叫阴十九的男人开口道:“我从了你,你能保证我的荣华富贵?”

    “一定!”阴十九得意道。

    “那从了你,算大房还是二奶?又或者……仅仅是你的玩物?”

    我去!这……开始讲条件了么?

    花魁的话,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更让那个色厉内胆的阴十九意外中又惊喜不已。

    那兔子眼看着要抱的美人归,心情大爽,自然满口答应她说什么海誓山盟,入门之后三年扶为正室,让她不用担心云云……

    就这样,在阴十九的武力与许诺的双重攻势之下,这位我以为原本会坚持原则的花魁……没能坚持原则。

    就这样,她……背叛组织了。

    当然,即使背叛组织,人家也是有职业素养的花魁。

    就在阴十九猴急的跳上台,想抱着她离开时,那花魁女却又不肯依从,居然……讲起了一通让人目瞪口呆的“歪道理”。
正文 第七章:脸
    女人的心思,有时候真的很奇葩,而这位花魁,则堪称奇葩之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人都已经“叛变革命”了,花魁徽俞藕却还如立牌坊一般,说什么她是头牌,的有职业素养,对的起顾客等一类的屁话,好说歹说,还非要把今儿个台上的表演做完,才会“离职”。

    最后,那阴十九似乎也懂得心急吃不上热豆腐的道理,因此也点了头,又坐回大厅正中,于一帮子清兵的护卫下,坐看花魁最后的表演。

    四周安静之后,依旧蒙着脸的花魁转身,对她身后的一个玉女姑娘说道:“竹诗,本姑娘要脱衣服了,把灯灭掉。”

    我靠!这琵琶表演里还有……这么一出?

    这话一出,当时我就震惊了,哥们赶紧擦亮了眼睛,屏息以待,看着这大戏最为精彩的一幕。

    全场,鸦雀无声……

    此时,那个叫竹诗的小姑娘点了点头,命教坊场里的工匠小斯再次放下纱幔,吹灭灯竹。

    但在刚才兵丁的冲击屠戮中,教坊里也是死伤惨重,虽然过工匠们已经尽量快,可那些遮光的纱幔以及四周的烛火,还是有些不能快速灭掉。

    看着伙计们心惊胆战,磨磨蹭蹭的样子,猴急的阴十九自然不干,这货大吼催促着让伙计们快,还杀了几个人以儆效尤。小说站  www.xsz.tw

    血染瓢泼间,整个场子变的如地狱血屠般惨烈不堪。

    刀剑中,那花魁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她轻伸素手,示意身后的金童玉女不要慌张,随后直等着外灯尽灭,只留下她身后侍女竹诗手中还有一盏昏黄的油灯时,方才起身。

    女人身影婀娜,将手中琵琶一背,开始了一种类似敦煌飞天的表演舞蹈。

    旋转飞跃间,她的琵琶出神入化,一边弹还一边脱(和谐)衣服,动作难度之大令人咋舌。

    不夸张的说,她的舞蹈精绝的厉害,舞步音乐浑然一体,让人感觉不到任何媚俗的成分,只能在那些高难度的动作中感觉到美和柔雅。

    那舞蹈,根本就不是现代的艳舞之流能够比拟的,说是艺术,一点儿都不过分。

    随着女子退衣,她的旋转也越来越快,琵琶也越来越急,急到最后,简直如千军万马,又好样腊月河开,总之是一股恢宏之气,好不令人激动。

    很快,**来了!

    当女子最后只剩下一身素纱,眼看着就要突破尺度的时候,我只见教坊大厅之顶忽然飘落了一连青布红花的宽大袄裙,与此同时,那女人也已经弹完长曲中最后的一个音符,扔掉琵琶,猛然退掉最后一件衣物!

    但,就在春光即将乍泄之前,那一件飘然而下的衣物又恰到好处的覆盖在女人的身体上!

    时间分毫不差!

    花魁起身,素衣红花,绝世而立,不见了诱惑,只留下余韵。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就这样,女人从满园春色恢复了高雅端庄,一瞬间,她便将天上地下,妖媚雅致的两种风格完全统一了起来。

    这……是我见过最精妙,最美艳,最妩媚,也最高雅的舞蹈。可以说看过这一幕,让人顿生此生无憾之想。

    难怪,这个与花魁互为仇敌的阴十九,在连看此舞三天后,便满心只想得到这个女人……

    便宜这个字小子了。

    独舞结束之后,阴十九拍手而笑。

    他大赞道:“这元顺帝的‘天魔舞’果然名不虚传,怪不得会引诱的元朝末帝自甘堕落,令父子二人沉溺其中不能自拔,简直是天籁魔音呀!佩服,佩服。”

    阴十九说着话,站起身子,便想带着徽俞藕离开,但这个时候,这堪比天魔的女人又发话了。

    花魁徽俞藕冲阴十六略一颔首道“且慢,军爷,今日是我登台显演的最后一日,大家捧了我这么久的场,却没任何人见过我的颜貌,未免有些过意不去,今日不如让众位一睹芳容,也好答谢大家的牵挂。何如?”

    花魁的话,入请入理,阴十九考虑了一下,似乎也感觉霸王硬上弓不好,于是大手一挥,许了这徽俞藕的最后要求。

    于是,徽小姐再次转身,冲那个叫竹诗的丫鬟吩咐道:“竹诗,把这灯也灭了吧,等我卸了妆,你在挑燃。”

    竹诗点头,将她手中最后一盏灯也打灭,灭灯之时,丫头和别的客人一样恐惧,甚至蜡烛都吹不利索,哆哆嗦嗦,两口气,才勉强将那火烛吹灭。

    场面,又安静了下来。

    可以说,在那一瞬间,所有人于灰夜的朦胧中盯着花魁渐渐撩开头部的纱幔,暂时忘却了杀戮,暂时忘却了恐惧。只等着一睹芳容的时刻。

    略微等待之后,花魁徽俞藕颤抖的声音道:“竹诗,掌灯。”

    随着花魁的话,她身后的小姑娘再次挑燃了手中的灯芯,紧接着四周的火光明朗了起来,从朦胧,到辉煌,有些人为了看清花魁仙子的真容,更是将外套脱下来,和着灯油去烧,只为了让厅堂明亮那么一分!

    但当那张脸浮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就连那个据称为都统,身经百战的阴十九都惊恐莫名!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脸”!

    连我在内,所有人都只看见那幔帐之后的脸上,划出条条翻出白肉的血痕,花魁的眼睛也被某种利器彻底弯去,仿佛是一团用刀切过,却还连着筋的烂肉一样。

    人群惊异中,花魁又举起手,所有人这才看见,原来在徽俞藕的手臂璎珞中,藏着一个拇指大的刀勾,就在她刚才一层层剥去脸上的纱幔时,那细小的刀勾,也在她脸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血痕。

    痕迹如螺丝转一样整齐的划过她脸上的每一寸肌肤,甚至眼睛,以至于在她将纱幔彻底掀开的那一瞬间,整个脸也彻底毁了。

    “鬼,鬼呀!”不知道是那个薄情郎,这么嚎了一嗓子。

    紧接着,花魁裂开被自己隔断成渔网般的嘴,一边流血一边笑,

    她冲阴十九戏谑着说道:“我美吗?既然美,你还要我吗?”
正文 第八章:故人颜
    这女人自残保身的行为完全让我没想到,而且拿那么小个刀勾把自己的一点点,脸划成网兜一般太烈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就在所有人惊愕而无所作为之时,女人的脸开始不断的流出鲜血,那鲜血开始时如朱砂赤墨,到后来就成了泉涌之势。

    血肉渗透间,女人整个脸被赤红色包裹,流到最后居然连破碎的眼睛珠子也跟着流了出来。

    场面太残酷,我不忍再看,反倒是那位八旗统领阴十九指挥士兵跑上台去,他大喊着:“叫郎中,绝不能让她死,只有她知道反贼赵功的下落!快”

    阴十九和他们的兵丁非常迅速,但花魁徽俞藕已然保定必死的决心,而人心一死,几不可救!

    就在兵丁们冲上去的瞬间,那女人凭借记忆,猛然将头撞向阴十九扔上来的徽家菜刀之上,顺时又是鲜血四溅,直喷射了距离最近的阴十九一脸。

    烈女血,这东西溅射在阴十九脸上,可比打了他一巴掌还要难受。

    当这位都统看着无可挽回的一切,知道随着这女人一死,满盘皆输,于是恼羞成怒,拔出剑来,让士兵们不由分说,将在场的所有娼尤风月之人,尽接屠戮泄愤。栗子网  www.lizi.tw

    一时间,又是一阵哭爹喊娘,当屠刀起落之后,满地尸横遍野。

    杀红眼的士兵甚至连那侍奉的金童玉女都没有放过。

    我站在场地的中央,看着这心惊肉跳的一幕幕,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的心境了。

    我知道,这是刀灵当年所经历的一切,它很可能就是这个花魁徽俞藕,最次,也是这无端屠戮中的某一个幽魂冤鬼。

    兵丁们屠杀完毕之后,在阴十九的叫骂中转身离去,随后,整个大殿死寂了下来。

    真正的死寂。

    当人去血冷之后,我独自站在期间,看着那些残破的肢体和死不瞑目的人骸,顿时感觉鬼气阴森。

    我知道这是幻觉,我想醒,但,办不到。

    踌躇,迷茫之中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感觉又是一阵冷风吹面,随后这个世界的时间似乎加快了运作,我面前的人尸迅速枯萎,腐烂,消失,这妓(和谐)院的大厅,也极度衰败,破坏,倒塌。

    到最后,我面前又变成了一片虚无的世界,而这个世界里,唯一剩下的东西,只有一面椭圆形的镜子。

    空洞中,那镜子就立在我的面前,它四周用木包着,雕刻着我没见过的骷髅样花朵,映射出我的形象,最重要的是,那镜子里除了我之外,还有一只手。小说站  www.xsz.tw

    一只,从我后背絮絮爬上肩膀,如藕般白嫩的女人手臂。

    我的肩膀丝毫感觉不到有一只手在游走,但镜子里却明显的显示着一切,那手从我肩膀走来之后,最终于我胸口停下,紧紧贴着,似乎想通过我的衣缝,进到我的内里。

    于此同时,一个女人的头颅从手臂伸出的方向窜了出来,那头颅长发乌黑,耷拉在我的肩膀,用尖尖的下巴伸向我的脖子,随后送出一口气。

    阴森的冷风,吹拨我的神经,让我浑身为之一颤。

    很快,那头发中的脸渐渐抬起,从镜子中浮现出来。

    脸的主人看着镜子中的我,微笑而诱惑的问道:“我好看吗?”

    那镜子里女人的脸让我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口中更是禁不住喊道:“怎么会是你?”

    虚空中的镜子反射出我,以及我身后的那个女人。

    而女人的脸……居然是阴女梅的。

    镜子里,本应回sc老家安葬阴老爷子的阴女梅一脸妩媚,还穿着与花魁徽俞藕一样的琉璃透视装?

    我不知道刀灵幻化的女人为什么会和我“梦中女神”阴女梅一样,而且,我现在也顾不上思考这些。

    镜子中,阴女梅先是伸出来一只手,又是一个头,然后是一只脚……最终,我的女神居然像八爪鱼一般爬在我的背后,四肢触须样缠绕着我的躯体,轻轻的往我身上吹气。

    那感觉……相当提神。

    巨大的“魔镜幻影”中,我看的非常清楚而真实,真实到每一个细节,甚至有几次我都想沉溺在这样的幻觉中永远永远……。

    但我最终没有沉溺下去,因为我知道,这些……都是假的。

    虽然镜子里能看见这些,我的身体却丝毫感受不到一个人应有的重量,更不用提那镜子里的女梅每吹一次风,我这脖更子就和过冰水一般风凉一阵。

    幻觉和阴魂……又怎么会有重量呢?人的哈气,又怎么会冰凉如此?

    哥们,最终没法淡定了。

    最初的迷乱过后,我开始感觉愤怒,因为它可以玷污我,但不能玷污我心中的女神。

    阴女梅可是清新脱俗的美少女,一看就跟里面的妖艳贱货不一样!!!

    愤怒中,我不想在看那迷人心智的镜子。

    于是,在做足了一番心里准备之后,我回过头去,咱到要看看镜子之外,我背后这刀灵是怎么样的一个魑魅魍魉!

    提气,猛然,转身!毫不迟疑,黑暗的混沌中扭过头后,紧接着我被身后的景色搞的惊愕了。

    因为我身后……居然还是一面镜子?!

    看着身后镜子里的我,以及依旧爬在我身上,不停撩骚的阴女梅,我心里那叫一个无语加无奈。

    同时,我也意识到想要用这种方法摆脱灵的纠缠是很困难的了,如果想收服她而不被她迷惑,那就只能……先打声招呼,试探试探。

    无奈中,我盯着镜子中近乎发|春的阴女梅,摇头道:“我说这位,您就不能消停一会儿,老这样,怪累的。”

    镜子里的阴女梅闻言,突然停止了那些大尺度的动作,她抬起头,将口附在我耳边,冲我送出一口凉气的同时,又问我道:“好看吗?”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刀灵“说”话。

    说实话,和阴女梅鲜灿恬淡的音容比起来,那刀灵的声音实在不敢恭维。

    如果我形容刀灵说话那动静是夜半乌鸦号丧的声音,那绝对是对她的最高溢美。
正文 第九章:魔镜
    刀灵这种东西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而且若说刀灵的声音难听而已,那也算了,可最关键的是,那声音还极端不清楚,更像是夹杂在风声中送进我耳朵里的背景音。栗子网  www.lizi.tw

    风声沙哑,我听不清,因此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

    咱毕竟是个实诚人,看着镜子里略显苍白的,阴女梅的娇俏容颜,我……只能点头。

    在怎么说,她幻化的一切,都还是很真实的,冲这一点儿本事,咱们就得肯定。

    刀灵幻化的阴女梅看见我点了一下头,立刻冷笑了一声,一副更加得意妩媚的面孔。

    随即她那阴寒难听的声音再次于我耳边响起。

    她说道:“喜欢,就永远看,别离开……”

    听着这催命之音,我额头渐生冷汗。

    永远看,那不就是要永远留在这镜子的世界里么?老子才没那么傻呢,虽然这刀灵是青楼出身,估计生前也有那么几分姿色,但她以阴女梅的面目示人,已经打错了算盘,况且,这镜花水月里的影子虽好,可毕竟不能真刀真枪的来,光看有什么用?

    刀灵自比风月(和谐)宝鉴,但咱也不是那中相思局的贾瑞呀,怎么可能上这种低级的套子。

    于是,我赶紧去了邪念,冲那镜子里的假女梅呵斥道:“我说您都不能别乱摸了!现在是法制社会,不是古代,在这样……信不信我告你性|骚扰?”

    我义正言辞的话,让镜子里的阴女梅停止了撩骚,随后这八爪鱼一般的女子终于把那四条白腿和细手从我身上拿去,不过一颗死人脑袋,却还诡异的耷拉在我肩膀头子上,魑魅的笑。小说站  www.xsz.tw

    “要奴奴吗?”风一般凄厉的声音再次响起,听的我耳朵中如钻进可以一条长虫。

    她这个问题问的非常扯淡,但凡正常一点儿的男人,谁他(和谐)妈会想要一个女鬼天天跟着呢?

    但,当我想骂她几句,说“老子才不稀罕”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我……好像就是来驯服刀灵的?

    现在她主动问我“想不想要她”这个问题,分明……是个不错的机会吧?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面对刀灵女鬼湿漉漉的诱惑,我当即回答道:“我来了就是为了得到你,识相的赶紧和我走,以后从了本大爷,咱保证你有好吃的。”

    虽然我这话,相当有诱拐的嫌疑,可我感觉说的挺好的,因为按照赵水荷的说法,那刀灵毕竟是好吃的怨鬼,我说这些,不正合了她的秉性。

    听完我的话,镜子里的阴女梅又是一阵吹气。

    她如吹风机一般的行为过后,伸出一只手,一边划拉着我的下巴,一边回应道:“好……可,如果奴奴变这样……你还要我么?”

    说话间,镜子里的阴女梅突然年轻不再,她的脸就如被刀划过一样,渗透出血!

    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痕如丝线描眉一样从阴女梅脸上浮现,最终形成惨不忍睹的网格,简直和第一个幻境中,那个自残明志的花魁徽俞藕一模一样。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一次,血腥的程度有些超过我能承受的极限了,因为第一次看的时候,我与戏台子上的徽俞藕还有那么一段距离,而现在……完全是零距离接触的。

    翻腾,强烈的翻腾。

    看着那血腥,我的胃有点痉挛,但好在于哥们还保存着那么一丝理性。

    她是在吓唬我!我不能退缩。

    抱着这样的信念,即便整个人都惊麻了,但我也还是硬着头皮回答道:“我要你,你变成什么我也要!”

    我的话,让镜子中那血肉模糊的脑袋一声冷笑,那笑声让他的血流加快,这也就算了,最夸张的是,她的舌头还不小心从嘴中掉了出来……

    哎,画面太美,不必多说。

    失去舌头的女鬼继续用她那手臂划拉着我的下巴。

    俄而,她继续道:“想要,就把奴奴的名字说出来,说的出,奴家就是你的了……”

    我靠!果然,还是要问命字。

    自始至终,刀灵并没有主动提及过她姓甚名谁,但我感觉的到,她一定是在那个花魁仙子徽俞藕死亡中出现过的人。

    否则,她给我看那些,也没有意义。

    是谁呢?我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徽俞藕本人。

    在那些横死的古人中,徽俞藕最惨,她为了保全名节,维护组织,先毁容后自杀,令人震惊。

    而且,最后也只有她是死在徽家的菜刀之下,只有她的血,渐染到了那上边。

    不是她,又会是谁呢?

    虽然还是不能太肯定,但我感觉这个刀灵是徽俞藕的可能性比较大,而且眼下镜子里的那“一团肉”,也的确让我心中膈应到只能想出这个跳天魔舞的女人。

    急切下,哥们张口就来道:“你不会叫……徽俞藕吧?”

    徽俞藕这三个字行刚一出口,刀灵女鬼那颗已经不能称之为头的头猛然颤抖可起来,随后她口腔中尖锐的叫着!

    “呀!呀!呀!”

    声调恐尖,几如针锥!

    镜像中的一切都是假的,我都能忍,但唯独那刺耳震神的惨豪声却让我听的真实而清晰,我忍不住。

    尖叫夹杂着阴风,直接钻进我脑子里去,顿时让我有种崩溃的感觉,虽然勉强支撑但我还是迅速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力。

    最后,我瘫痪在了那片虚空中之中,对着镜子里面容憔悴的我,以及肩头那颗因为嚎叫而不断渗透出鲜血与组织的女鬼头,呆呆的看……

    我知道,我肯定说错了,而说错的代价,就是让刀灵那堪比高音喇叭的嗓门……洗礼一遍大脑。

    那感觉我不想,估计任何人也不想再承受一次,我甚至觉得那声调穿过大脑的冲击,估计和拿枪被别人爆头……是一种体验吧?

    打击下,让我整个人的意识都陷入了停滞。

    ……当我对着镜子,重新找回我自己时,我又看见了更加恶心的一幕。

    镜子里,我瘫软在地上,那刀灵幻化的女鬼用半个身体拥抱着我。

    有些诡异的镜像里,最奇葩的还是她那张脸,她原本那因为愤怒而扭曲剥落的脸,居然开始重新“拼合”了。

    这时,她那因为说话而剥落的肌肉组织,仿佛蠕动的蠕虫一般,顺着她的身体,甚至我的脖子又“跑”回了她的脸上,然后又如橡皮泥一般捏合于一处。拼凑成一张乱七八糟的脸。

    整个过程……只能说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那样的东西,我实在不忍在看,于是下意识的闭住了眼睛,可我闭住眼睛,却又发现在眼帘中……居然还能看见那一面诡异的落地镜子。

    镜子……是避不开的?
正文 第十章:真正的名字
    闭住眼后,我却依然能够看见那面该死的镜子,这简直让我崩溃。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同时,我也突然明白,此刻,咱已然是深陷入刀灵所创造的世界之中了,这个世界并不是我说的算,而是它来做主。

    我唯一反抗的方法,只有尽快于刚才的幻象中找到她的真名。

    否则,我每说错一次,最少也还得听她那么嚎叫几嗓子,继续忍受那种真正的撕心裂肺之音。

    初次受挫之后,我看着眼前那继续胡乱拼合的头颅,强迫让自己的头脑,迅速运转起来。

    必须要猜出这刀灵的真名字,而要想猜出这些,我又必须结合刚才于青楼幻影中看见的那一切,整合联想。

    可,这谈何容易?!

    适才清军屠戮的时候,除了准主角徽俞藕之外,有名有姓的人太多了。

    那些人死的时候都本能在口中喊着自己姘(和谐)头或者妻儿的名称,光我记住的,就有什么“小翠,翠花,酸菜,白萝卜,朝鲜菜等等……”随便一个都是被无端卷进来的凉菜或者冤死鬼,苦大仇深,谁都可能是那个倒霉的刀灵。

    根本就……没法选呐!

    除去徽俞藕之外,我是真想不出任何人有突出的,变成刀中厉鬼的“潜质”了,而且这么个猜法,不完全和大海捞针一个道理么?

    越想不出,我就越是爪狂,越是抓狂,我心中越乱。栗子网  www.lizi.tw

    眼看着镜子里那张用碎肉从新拼合的脸,我脑子里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绝望里,竟而于困境中冲那刀灵“商量”道:“大姐再给个提示呗?你这么让我猜,太欺负人了。”

    说出这话,我自己都吃惊不小。

    估计自古以来,敢和鬼商量的人如果有一百,那就我绝对能算那第一百零一个,而且人家明明让我猜,我还死不要脸的说出这种话来,看来我现在这几年生意没白哈,脸皮子厚了不少。

    可能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的原因吧,我说出这些话来之后,那满脸“红油漆”的女鬼没在吓唬我,也没在用那刺耳的声波折磨我,她继而发春般摸了下我的胸口后,居然又提示了我一句道:“奴奴,一开始就告诉你了”

    早就告诉我了?我诧异。

    虽然只是一句话,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提示,但太重要了。

    明显,这刀灵应该是早将她的名字告诉我了,以某种方法,又或者某种行为。

    是什么呢?我一时想不通,因此只能先一遍遍重复她那句至关重要的提示:

    “奴奴,一开始就告诉你了”

    她到底告诉了我什么?又或者说,一开始她做了什么?

    终于,我在胡乱揣测了一番后,勉强将自己的思绪拉回了一开始进地下室,甚至一开始召灵时的景象。小说站  www.xsz.tw

    她肯定给了我某种暗示?某种提示她名字的暗示?

    是什么呢?我想不出来,这不是我笨,而是因为这刀灵给我的提示非常之少,而且她好像除了在镜子里做些少儿不宜的动作之外,什么也没干呀!从召刀灵到现在,她除了吓唬我两下,就是吹灭了几根蜡烛,顺便打散了赵水荷的头发等等!

    吹蜡烛,打头发?

    想到这两个动作的时候,我忽然想到在刚进入地下室的厅堂中时,好像每一次剧情的转折都与这吹灯,灭光的过程密切相关。

    第一次灭灯,花魁仙子出场,再亮,弹唱,再灭,高舞,再燃,毁容!

    而这一切,都和一个名字,一个在那场血腥中,最无辜人的名字合在一起!

    突然,我想通了!

    兴奋中,我不在恐惧,以至于我睁眼,抬头,看着那镜子中如四喜丸子一般的脑袋,巴不得伸手亲她两下,当然如果能做到的话

    毫不迟疑,我说话道:“你叫竹诗!是徽俞藕身后那个掌灯的小丫鬟竹诗,风月场的血腥中,恐怕也只有你和那个金童,是真正的冤死鬼!”

    是的,这就是我的结论。

    因为我早已在徽俞藕的“玉树后庭花”中听出来,满场的鸡女浪客都是不知亡国恨,只知及时乐的登徒之流,他们虽然死的惨,但死的并不冤,因为在国破家亡之际,这些人却还一味享乐,最后到了身死命陨的地步,只能怪他们自己。

    徽俞藕死的烈,但也并不冤,因为她从了自己的名节,也保护了那个什么赵功,算是达成了自己的心愿,定然无憾。

    而在乱刀之下,只有那个叫竹诗的,掌灯的小姑娘是最为冤屈的。

    放在现在社会,那粉嫩听话的小姑娘应该在上小学,可是战争的残酷和历史的车轮却以最为残酷的方式终结了她的生命,以至于让这朵花还没开,便凋零了。

    孩子何罪,却死于屠刀之下?

    可能因为她生前掌灯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她在吹灭我蜡烛时想起了那段往事,所以召刀灵时我的会蜡烛灭而又燃,这与她生前在徽俞藕身后,最后一次熄灯时因为紧张,而吹过两次蜡烛的那个细节,不谋而合。

    而这,也就是她一开始留给我的线索。

    说出竹诗名字的时候,我面前镜子里那个破碎的身体,突然停止了抖动与摸索。

    “咔嚓”一声碎响过后,那幻境中的镜子突然裂开了一条缝隙。从里面渗透出浑浊的血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那更像是泪。

    像血又像泪的东西名没有流淌多久,我又听见更大的“哗啦”一声响动,随后整面镜子崩溃开来。

    镜子仿佛爆炸一般瞬间崩溃,尖锐的碎片直冲我的眼睛。

    “啊!”我嚎叫着本能闪身一躲!

    紧接着,哥们的身体便撞在我地下室的硬厚橡木门板上了!

    疼痛,带着清醒后的惊恐,让我浑身冷颤。

    但随即,我又高兴不已,因为我知道,自己从刀灵的梦中,走了出来。

    面对着眼前熟悉的景色,我心里一阵畅然,虽然脑仁因为巨大的撞击而感到生痛,可毕竟我醒了,我说出了刀灵真正的名字,也真正收服了这个悲惨,不听话且爱作弄人的小妖精。

    带着这种征服命运的快感,我第一时间回过头去,往赵海鹏于地下室,供奉徽家菜刀的那个小神龛而望。

    在那里并看不见菜刀?
正文 第十一章:开阴
    重新恢复视力和思考的我看着神龛的方向,先是一愣。栗子网  www.lizi.tw

    因为我在那里看见的,根本就不是刀,而是一个蹲在地上,背对着我,不断婴泣的小姑娘?!

    虽然有点心理准备,但我还是很震惊的。

    那个小姑娘穿着古人的青布蓝花竹草襦裙,蹲在地上,双手捂脸。背后看去,女孩子的打扮朴素,穿戴整齐,但背上却有一条小指宽的刀痕,让人看着揪心。

    那刀痕异常的长,从肩膀一只割裂到后心,虽然血以干涸,依旧让人恐惧,伤口太深,我不忍心细看,可也感觉的到当年屠戮的残酷。

    一个鬼,一个小鬼,一个让人怜悯的小鬼。

    总之,孩子何罪呢?

    面对竹诗的背影,我心里感觉到无尽的悲凉,因此,我借着地下室昏暗的灯光,慢慢走向她,竟径直走至她的背后。

    我轻叹一声,问候道:“竹诗,是你么?”

    小姑娘闻言,不在婴泣,她松开手,缓缓站起身子,但依旧背对着我。

    伤口深处可见骨髓。

    我看着只有我齐腰高的小鬼头,以及那背后深可见骨的伤口,心生怜悯,先前被她戏谑恐吓的怒火也都为同情所替代。小说站  www.xsz.tw

    于是,我对他说道:“竹诗,所有人里,你死的是最冤的,可是那些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天天沉溺于伤感中不能自拔,既然你留在刀里,那么就按刀的方式好好‘生存’下去吧!看开些,我们都是小人物。至于那个杀死你的阴十九,恐怕早就在历史的飞灰中变成枯骨了。”

    我的话,不知道触碰到了刀灵竹诗的那根神经,那鬼丫头突然转身,以极快的速度拦腰抱住我!

    连她的脸我都没看清楚,便感受到自腰间传来的一阵巨大的阴冷,那冷气直如刀锥般刺激着我的脑子,让我迅速陷入了意识的昏迷。

    在睡与醒之间,我朦胧的看见一个满眼黑气的小姑娘,她用愤怒的声音一遍遍冲我说道:“答应我,杀死阴十九,答应我,杀死阴十九”

    第二天,当我从地下室的地板上坐起来的时候,手里紧紧握着徽家的祖传菜刀。

    细细看着,那刀身前方后圆,竟由整钢锻成,通体雪白,虽历七百年劫难,却依旧不腐不顿,即使在古代兵刃中也都是罕见的存在。栗子小说    m.lizi.tw

    看着温润的刀色,我心里一阵安慰,大梦初醒,浑身舒坦,又感到昨晚经历的一切仿佛都获得了补偿。

    随后,我掏出手机,看了眼表,便赶紧将刀放置在赵海鹏特地找到的神龛福位上,又恭恭敬敬请了三支香,对那小东西说了一声“求灵压胜,互相照顾”,便关门出去找赵海鹏他们了。

    清晨七点的饭店里,赵海鹏靠窗而坐。

    驯服徽家的刀灵,这实在是一桩非常值得庆幸的事情,我迫不及待的找到赵海鹏,想把一切的经过都告诉他。

    此时,大家依旧坐在门店里等待我驯服刀灵的消息,可能他们也很晚才睡,除去赵海鹏之外,水荷与阿四两个人一人拼凑一张椅子床,正深沉的睡着。

    轻声鼾响中,我带着胜利的喜悦,奔向凝眉望着窗外的赵海鹏。

    迫不及待的,我想把自己胜利的消息告诉他。

    但奇怪的是,赵就在我说话前的一瞬,突然做了一个禁止的手势。

    他拧着眉头,指着窗外街道上的一个人道:“你看!他来了!”

    赵一脸严肃的望着窗外!

    谁呢?我踮脚望去。

    居然……还是那个乞丐?

    此时此刻,在七点的晨雾下,满街萧条,除去早起的早点摊外,没几个店铺开门,那些旅游的观光客与大巴,更是没有过来的迹象。

    也因此,那位喜欢拿着抹布,挨个饭店乞讨要饭的老乞丐,也就变得异常显眼。

    看着那跌跌撞撞,往我们这里走的乞丐,我同赵海鹏一样立刻紧张了起来,表情凝肃,仿佛,是在接受首长的“寻阅”。

    赵曾经说过,像那样乞讨多年的“真乞”,是外八行的人,有“阴眼”的。

    他们外八行吃“死人饭”“争阴钱”的人,能通过那种叫阴眼的直觉看出一个地方对他们是否有潜在的“威胁”,也通过他的反应,我们才能顺藤摸瓜,找出自己饭店是后天集尸地的真相。

    所以,我明白赵海鹏格外关注这个乞子的原因了。

    如果我的饭店里,那一股子因为集尸而产生的怨气已经被刀灵压制了下去,那么乞丐就会进来乞讨,而不会像上次一样,完全无视而过。

    这,可是检验我鲁味居是否恢复正常,刀灵是否为我所用的一个最重要标志!

    明了了这些,在我们眼里,那哪里还是一个乞丐呀,他分明是能让我们转运的“过路财神”。

    况且,刀灵到底有没有效果,我心中还是非常打鼓的,而且昨晚经历的一切又太像是梦,让人在虚晃现实之间,傻傻分不清楚。

    我,需要这样一个检验。

    “财神”乞丐迟快之间,又一次走过了隔壁大叔的古董铺子,随后他于我们灼热的目光中,一步步走近我们鲁味居的店门,在门口停下,伸出手,打了几个哈气,然后……又无视而走了。

    还是……不进来?!

    看着乞丐无视而过的这一幕,我心中满满的期待顿时落空,自然惆怅至极。

    颓丧中,我更是情不自禁的去想,难道说那些墙壁中死人的怨气竟连刀灵都压制不住么?还是说昨天真的只是一场梦,并没有什么刀灵曾经出现过。

    我们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劳的么?

    不甘心,深深的不甘心。
正文 第十二章:老邻居
    乞丐没有进店门,让赵海鹏也有些失落,不过晓是如此,他还是回过头来,冲我安慰道:“这个……没关系,我在找找原因,看是不是吴……”

    就在赵海鹏想说些安慰话时,我突然看见玻璃窗外的那个乞丐竟去而复返,他透过窗户看了看我的店里,最后与我对了一个眼色。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看着我在,那乞丐仿佛看见了什么亲人一般,冲我一笑,紧接着伸出手,用脏兮兮的抹布在我的店门上擦了起来,一边擦,一边还大声冲我们喊道:“新店开张!恭喜发财!恭喜发财呀!”

    乞丐破锣嗓子般的恭贺是我这几天以来,听过的,最为曼妙的声音。

    刀灵……压制住了那些死人产生的怨气!

    极度兴奋之下,我和赵海鹏高兴的手舞足蹈,在乞丐诧异的目光中,我们俩一个健步冲了出去,拉住那乞丐的肩膀,生拖硬拽给弄进了饭店。

    我高兴,冲乞丐大笑道:“哎呀!就盼着您来了,快坐,想要钱是吗?要多少,说,我给包红包!”

    那乞丐被我搞得有点毛,好半天才哆哆嗦嗦的说话道:“不是……大哥呀!俺不讹你,俺就是饿了,想要点钱,买煎饼吃,把你门店搞脏了,你……你可别打俺呀!”

    听着乞丐的话,赵海鹏立刻点头道:“有有有有!咱这里东山的泰安煎饼,东北的大酱煎饼,淮扬糯米煎饼,要啥有啥,我和厨娘挨个给您做一套,你要是感觉吃着干,我在给你做一盅乌鱼蛋海参干贝三鲜汤,保证你喝的舒坦!”

    说着话,赵海鹏赶紧往地下室的厨房跑,我则不惜一切把想逃跑开溜的乞丐按在凳子里,同时冲睡眼朦胧的赵水荷,张阿四吩咐道:“都起来!贵客上门你们还不赶紧马骝伺候着!开张大吉了!”

    ……

    就这样,我的第二家门店,鲁味居,以一种异常艰难的方式开门营业了,于是在营业的第一天,我的顾客也看见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栗子网  www.lizi.tw

    一个乞丐,就着一大碗乌鱼蛋海参三鲜汤,在吃六套各色煎饼,饭店老板和伙计非但不恼,却还在陪着笑脸,唯恐他跑掉……

    那一天,我的营业下来,赚了八百块钱的毛利润。

    这么多天以来,这是我第一次赚到真正意义上的钱,虽然少,但却足够让我们所有人,乐呵的和花一样。

    毕竟,这是转运的开始,从此,我们才真正稳定了下来,开始和吴妖老,长达三年的拉锯之战!

    以后的日子里,刀灵压制住我的店面,让这个埋藏着六位冤死鬼的黑虎街铺子重获生机。栗子网  www.lizi.tw

    况且,我们的班底非常“牛”,既有赵海鹏这样的鲁菜大方丈压阵,又有赵水荷这样的淮扬小厨娘登场,所以我对以后的经营还有信心,对自己的命还有信心。

    有了好厨子,在加上以诚待人,自然会有更好的客源的。

    至于我“收复”的那位刀灵,她到底带给了我什么实际的好处,也不怕各位笑话,这个叫竹诗的小妖精除了帮我镇住怨气之外,实在没啥实际的好处。

    除了一点!

    自从供奉上竹诗后,我脑子里偶尔会听见一种类似收音机调频般“沙沙”的杂音,起初我不明白,但赵后来告诉我,那估计是她在厨房看见什么好吃的了,想让我孝敬孝敬。

    除此之外,似乎刀灵竹诗和鸡爷成了不错的朋友,因为我总看见鸡爷出来溜达的时候,爱去地下室对着供奉菜刀的神龛“咕咕”,初一十五晚上有时候睡觉,我偶尔还会梦见竹诗那个小鬼头抱着鸡爷,看圆月亮唱歌。

    当然,她唱的都是一些姑苏软语的情话歌子,估计是活着时在青楼学的,我又在梦里,实在是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又或者想通过那些缠绵而略带悲伤的声调表达些什么。

    招了这刀灵做“小弟”,虽然有这些麻烦,但人家帮我压制住怨气,便是足够大的功劳了,要不是她在,我不可能平平安安,度过那一天天忙碌而平静的时光。

    半个多月下来,我们店做的菜品因地道量足,虽然还是走比较低端的路线,可也渐渐有了些口碑,最重要的是,我又有了常客,有了老主顾的照应。

    而在这些常客中,我最为熟悉的,也最经常来的,就是我饭店隔壁,那古董铺子的老板。

    几次接触之后,我知道那位开业首日,给我送花篮的老板姓佟,祖籍东北,黑虎街老板都尊称其为佟掌柜。

    佟掌柜为人五十岁左右,满脸的白色络腮胡子和短发,大老远一看,像头上顶着一个白毛刺猬,他很热情,看不出古董商应该有的那股子市井劲儿。

    佟掌柜和善,豪爽,又架不住我隔三岔五送些赵水荷做的千层油糕给他吃,三下五除二之后,他便成了我饭店里的常客之一,每天中午饭肯定来我这儿吃,偶尔还会带生意上的朋友过来请客洽谈。

    后来,随着接触的逐渐深入,佟掌柜渐渐告诉了我一些,我们这间饭店地下,不为人知的“秘密”和“往事”。

    而且让我意外的是,他的身世和我这饭店的小洋楼,还是很有渊源的。

    居佟掌柜讲,他家以前是东北的,祖上还干过土匪,后来九一八事变东北沦陷,他爷爷就将家人送出东北,孤自加入了抗联,血染疆场,佟掌柜他爹则辗转流离,逃难到鲁北地界扎下了根,几十年下来,渐渐干起了古董店的营生。

    现在,佟掌柜接承了父辈的买卖,在黑虎街继续经营他的祖产,据他说我们这间门面以前都是他家的,但后来因为经营不善,在加上十年浩劫时的种种冲击,才卖出了三分之一,到了我房东高太太的名下。

    在饭桌上讲完这些之后,佟掌柜突然压低了声音。

    他看了看四周的食客,冲我低沉道:“我说霍贤弟,我吃了水荷妹子那么长时间的千层糕,有点过意不去,所以有些事,我感觉还是告诉你的好,如果哥哥有说话不对的地方,你别往心里去!”

    看佟掌柜神经兮兮,又一本正经的样子,我猜不出他想说啥,不过想来以佟掌柜的阅历,说出这样的话来,不是耸人听闻的。

    于是,我赶紧给人家续上一杯酒,问掌柜道:“有话您说,咱们邻里邻外,又是老主顾,但说无妨。”

    佟掌柜得了我这句话,这才放心的告诉我道:“霍老弟,你自从搬进这黑虎街的门店以后,这店面里……没遇见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么?”

    不干净的东西?我闻言心中愕然,想当然的以为,他说的是我地下室里那六个“常客”。
正文 第十三章:洋楼往事
    中午吃饭间,隔壁古董店的佟掌柜告诉我道:“霍老弟,你自从搬进这门店以后……没遇见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么?”

    佟掌柜的话,听得我心底咯噔一声!

    踏破铁鞋无觅处,看来这佟掌柜,是知道一些内情的。小说站  www.xsz.tw搞不好,他知道我饭店地下室墙壁里埋着的那六位,到底是谁。

    保险起见,我含糊的回应佟掌柜道:“您这么一提醒,我还真感觉有那么点阴森,最近还有点不顺,这是为什么?掌柜能和我说道说道吗?”

    佟掌柜打开了话匣子,一听我呼应了,这位上了岁数的掌柜立刻点头继续。

    他点拨我道:“这洋楼以前是我们家的产业,所以其中的因由我也知道一些,居我爹说,这里在民国时代,是发生过许多许多故事的!”

    佟掌柜首先告诉我,这间洋楼建立之前,是一户深宅大院,在当时,我们的市区没这么大,黑虎街叫黑虎村,是一个靠种稻子为生的市郊村镇。

    黑虎村深宅的第一个主人并不是黑虎村本地人,但很有钱,据说是前清时bj一个隐退的大官,姓甚名谁接不可考,人人都称其为鹰老爷。

    鹰老爷特别有钱,来到黑虎村之后,开始大肆购房置地,花钱如流水一般,很是置办了大量的田产宅第,没多久便成了远近闻名,当地第一号的大地主。

    在后来,这位地主和旧社会所有土豪一样,开始收姨太太,他的要求只有一个,除了漂亮之外,一概来者不拒,更不问出身德行如何。小说站  www.xsz.tw

    这一下,和轰动了十里八村。

    人人都知道,这位鹰老爷可是远近第一号的大财主,他家佣工都顿顿吃的上白米饭,要是嫁过去当姨太太,那还不天天锦衣玉食,妥妥麻雀变凤凰的节奏么?

    于是乎,说媒拉线的人踏破了鹰老爷的门槛。

    在之后,这位老爷就像开闸放水一般,在五年中娶了六个姨太太,个顶个水灵剔透,谁看了都感觉眼馋,佩服这老爷财钱阔绰的同时,也怀疑他以前到底是做什么官的,能争到如此多的扣子钱(黑钱)养老。

    当然,这些只是猜测,并没有人知道真相,而这位出手阔绰的地主老爷,也非常会保护自己,不让任何人染指他的秘密。

    可就在鹰老爷刚娶过第六位姨太太之后,这一切,却都在鹰老爷的手里,奇奇怪怪的结束了。

    原来在六房进门的新婚之夜,有一个邋遢道士磨样的人求见鹰老爷,那人据说给鹰老爷算了一个卦,随后便大笑着离开了。当天晚上,这位鹰老爷就开始整天闭门不出,连新婚妻子的盖头,都没有揭开。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天。

    第三天一早,鹰老爷生性大变,亲自用枪枪杀了他的六个姨太太,又用火坟尸,完事之后,又让家丁们推平了自己亲自督造的大宅院。小说站  www.xsz.tw然后变卖田产,离开了黑虎村,从此再没有回来过。

    有关这位老爷发狂杀人的原因,没有人知道,因此民间产生了许多的版本。

    那些乱弹中,有人说那那六房姨太太里有人偷汉子,有人说那道士是狐狸精变的,上了鹰老爷的身,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事情过去之后,鹰老爷的宅院变成了废墟,废墟又被别人买下,建立了小洋楼,而鹰老爷杀妻,毁宅的原因,也就永远的隐藏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了。

    向我说完这些,佟掌柜又说回自己道:“后来,我爹从东北下来,买了这黑虎街上的洋楼做古董生意,这些故事,也都是我父亲道听途说的。”

    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但心里却有了另一番盘算。

    听完这佟掌柜的话,自然让我联想到了一些事情。

    虽然不能尽信,但我推测,这洋楼墙壁里埋着的六个人,保不齐就是黑虎老爷那六房姨太太?

    但,为啥他们的尸体会被铸进洋楼的墙壁里去呢?是黑虎老爷的授意还是这其中又有什么不得而知的故事?我不知道。

    眼下里,我唯一能确定的是,那六个人的怨气不小,而且已经被我们家小竹诗压制住了。

    既然大事已经化小,我也就没必要深究那些,更不能让佟老板知道这地下室里的种种猫腻,给自己的生意徒增麻烦。

    于是,我心照不宣,对佟掌柜赔着笑脸道:“我说掌柜,你说的这些挺有意思,可是都是陈芝麻烂谷子,我店里又是后起的洋楼,那些事……对我没什么影响吧!”

    佟掌柜凝着眉,冲我点头道:“老哥哥我以前也不信邪!但你不知道,自从三年前开始,我就总在晚上听见隔壁你这儿有女人抽泣的动静,而且……”

    说到这里,佟掌柜又把声音压的更小。

    他附在我耳朵根子上,冲我尽言道:“你房东高太太以前请过不少和尚道士做法,结果都被吓的屁滚尿流,还有两个当天晚上就自杀了,据说死的时候脑门子上还插着一根绣花簪……”

    佟掌柜与我说完这些,我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了两声,真不知道是该感谢佟掌柜,还该骂他丧门星。

    最后实在无奈,我说了两句勉强的玩笑话,算是结尾,尽快将佟掌柜的热心打发了过去。

    临走时,佟掌柜似乎还不“放心”,他信誓旦旦的向我告诫,要是遇见了那些鬼怪,撑不住就趁早搬家,实在想待,就去他那里买个“宝贝”辟辟邪。

    “……我这儿有秦始皇的照妖镜,从土夫子那里花六百块钱淘换的,让云(和谐)南少林寺的圆通法师开过光,哥们原价买给你。肯定能消灾……”

    听完佟掌柜的推销,我眉心一条黑线暴起,立刻明白他为啥给我讲那些耸人听闻的故事了。

    敢情,是为了卖他的什么照妖镜做铺垫!

    这佟掌柜看着老实,可实际上骨子里还是一个市侩的古董商。

    况且,他的照妖镜要是真的灵验,那这房子也就不可能空了三年都租不出去,更何况他大晚上的都能听见鬼叫,我也没见他那些奇珍异宝有什么特殊的好处。

    什么都不如我家的小竹诗。

    听完佟掌柜最后一句话,我终于了解了这个人老实外表下的真面目,因此非常不屑的冲他陪了个笑脸,亲自开门,给他打发回去。

    送走急欲推销照妖镜的佟掌柜,我顺手又迎进来一家三口就餐的青年夫妻。

    客人上门,我便叫了我跑堂的族弟张阿四做招待。

    递给那三口之家菜单后,我特地吩咐阿四道:“……你帮人家点菜,另外记住了,以后别再给古董铺子里的佟掌柜送任何吃食,烧饼渣都不成,丫就一财迷,连闹鬼的钱都想挣,这种人,深交无益。”

    吩咐完,我冲那一家三口陪衬了一个笑脸,转身离开,去收拾佟掌柜走人之后,留下的残羹碗碟。

    可就在咱刚刚转身之时,我的头脑中,突然听见了一些不一样的“唦唦”响动。

    那声音……是刀灵竹诗的嗡鸣。
正文 第十四章:示警
    自从驯服那个小冤鬼之后,竹诗便和我建立了某种心灵上的联系。栗子小说    m.lizi.tw

    而真正认识并解了这种联系,也是耗费了我许多时间的。

    自刀灵“入龛”后,我在店里工作时,偶尔能听见一些类似收音机调频时的嘈杂声,那声响与众不同,我捂着耳朵也能听见,后来请教过赵海鹏才明白,那是刀灵呼唤主子的响动。

    这种响动赵海鹏也没有听见过,不过据他家老辈子人说,那响动声和远近距离没有关系,就像科学上所说的量子纠缠太一样,实时传送,一般都是刀灵或者主子身边有什么状况,它进行的一种提示或者警示。

    和刀灵有心灵上的沟通,我一开始高兴不已,总感觉自己掌握了某种牛逼哄哄的超能力。

    但,当我深入了解这个能力的内涵之后,我就感觉这个所谓的“能力”,有够寡,够无聊了。

    多半个月的饭店营业下来,我听见这竹诗的“刀鸣”之音有五六回之多,鬼丫头只响不说话,咱就只能靠猜来揣摩它的意图。虽然说废了不少力气,但慢慢的,我也了解了一些它“说话”的意思。

    而刀灵小鬼的那些意图一但揣摩出来……却实在不敢让人恭维,目前为止就三个字:“吃,喝,玩!”

    说出来不怕笑话,头两回刀鸣,那鬼丫头是看见赵海鹏做的一品豆腐好吃,让他孝敬孝敬。小说站  www.xsz.tw

    后两回她叫,则是看重了赵水荷手里的布袋豆腐皮香,非要跟她争。

    还有一回更无语,大早晨把我拽起来,居然是为了要和鸡爷玩,直到我把鸡爷从笼子里放出来,她才从我脑子里消停下去。

    而最无厘头的,还是两天前的那一回,那天我早晨起来没吃早点,就将就和赵海鹏在地下室吃了一包泡面,一包面!

    我不知道那一包面触碰了她的那根神经,居然也能让这小东西盯住,非得夹几筷子,放小碟子给她供奉了才成。

    有了以上经历,我由衷的怀疑这刀灵竹诗到底是饿死鬼还是冤死鬼,对吃如此执着,怪不得会附身在菜刀上边。

    所以这样一次,当刀灵竹诗那杂音再次回响于我头脑中时,我并不惊奇,只是对今日略微有些奇怪而高频的震动,有那么一丝诧异。

    这一次,刀灵的回响声与前几回与众不同,像是焦急的窃窃私语,又像是焦急的告警。

    刀灵在我脑子里不停的嗡鸣着,仿佛发出某种告诫或者提示。栗子小说    m.lizi.tw

    奇怪中,我先忍住那一份困惑,收拾了佟掌柜留下的碗筷,才跑到地下室,与赵海鹏和赵水荷碰面,同时想让他们帮我解答一下心中的疑惑。

    厨房里,我见到赵海鹏之后,立刻说道:“今儿个奇了,刀灵又在我脑子里嗡嗡,动静还挺大。”

    “动静大?”赵海鹏放下手里切菜的菜刀,疑问道:“是不是和警报一样?”

    “这……”我又仔细听了一下,随后点头道:“有那么一点儿,反正和以前不一样。”

    赵海鹏闻言,先放下手头的活,看了一眼被供奉在福位上的菜刀,随后才问我道:“上边是不是来什么客人了?”

    我答:“一家三口,俩大人一小孩,我亲自迎进来的。”

    我语必,赵海鹏略一凝眉,随后冲我询问道:“他们点了什么菜,把菜单给我。”

    我闻言,不敢怠慢,赶紧跑出去,问张阿四要了那一家人的点菜单,给赵海鹏看。

    赵海鹏看完菜单之后,又仔细盯了我们那把供奉的菜刀一会儿,随后才严肃着脸冲我说道:“这家子人有问题,咱们俩上去看一眼,保不齐的动手!”

    赵海鹏看过一眼菜单便说要动手,我自然好奇。况且,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要和顾客动手呢?

    碍于常识的判断,我没有立刻行动,而是拿回这三个顾客的菜单,仔细看了一眼他们点的东西,却……实在看不出什么来。

    三碗清汤面,加一个荷包蛋。在平常不过的吃食,能有什么问题呢?

    我不解,自然会问,但赵这一次却连让我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他冲我又是一个制止的手势,然后快速吩咐赵水荷按单下菜碟之后,便扭过身子,急匆匆往上跑。

    看着他上去,赵水荷也对我说道:“老三,你也赶紧上去看看吧,那三个客人绝对有问题,要不然赵海鹏不可能那样。”

    “有问题,他为什么现在不和我说?”我诧异。

    赵水荷摇了摇头,意味深长道:“你还没看出来?赵海鹏是守老规矩的人,而五脏庙三律三严四不做中有一条叫严律己,意思就是不胡乱说话,更不能在某些事情未查明之前诽谤客人……”

    听完赵水荷的话,我停止了抱怨,随后也跟着赵海鹏的步子走了出去。

    我明白,对于赵这样一个看重老规矩的人来说,只能按照他的规矩,一步步来。

    再次回到饭店大厅,我免不得将注意力集中在新来的那三位客人处。

    三个客人中,一个是穿着军绿色上衣的小伙子,他个子不高,但很壮实,旁边则坐着他们的孩子,那孩子大概五六岁左右,嘴里吹着鼻涕泡,一股子憨笑可爱的听话样子。

    除了他俩之外,那个原本坐在孩子另一侧,身披红花袄的女人已经去了厕所,我听见厕所中水龙头的声音很大,似乎是女人在洗手。

    真的很普通的一对夫妇,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来。

    于是我又转身望向赵海鹏。

    让我奇怪的是,原本迫不及待想看一看这一对年轻夫妻的赵海鹏,此时却如无事人一般坐在别处桌子上。

    老赵不知道从那里拿了赵水荷爱吃的油葵瓜子,又找了一杯茶,一边喝,一边嗑,时而看看报纸,时而看看窗外。

    但,他却绝不往那一桌夫妇处看一眼。

    赵海鹏样子奇怪,也让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因此本能的,我多看了那带孩子的男人一眼,没有动作。

    仅仅一眼,男人望着我的突然出现,立刻表现出下意识的警觉。

    毕竟,我是开过五年饭店的,自认看人还算有一套,男人的下意识警觉虽然隐蔽,可并没能瞒过我的观察。

    他刻意的提防我干什么?
正文 第十五章:厕所里的水
    根据竹诗的提示与赵海鹏的行动,我知道饭店中新来的这一家三口绝对有问题,不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行当的,便是经营着某种非常邪乎的买卖。栗子网  www.lizi.tw

    可我明白,不能打草惊蛇,更不能让男人意识到我在刻意提防他。

    咱反应也算迅速,在那年轻男人望向我,并感觉出更大的不正常之前,我立刻抢先一步,拿着菜单,走到男子身边。

    我弯下腰,冲他的孩子笑了笑,又对男人说道:“先生,我在确认一下,你要的这个清汤面里放葱花么?”

    “不要!”那男人冲我回应的笑道:“我和你那个伙计说过的,只要面,葱花香菜都不要。”

    “哦!”我点了点头,又说道:“我们这新开张,买面条送咸菜,您是要张北的‘酱疙瘩’,还是要保定的‘春不老’?您说一下,我好给您送。”

    “这个……”男人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摇头道:“我们家人不爱吃咸菜,谢谢了。”

    听完男人的话,我点了点头,佯装转身,冲厨房下喊了一嗓子,便顺势坐到赵海鹏处,也跟着吃瓜子去了。

    第一次接触,我没感觉这男人有任何的不正常。栗子小说    m.lizi.tw他下意识的紧张虽然奇怪而过激,但谁被人无端盯上两眼,估计都会多少有点反应的。

    看不出顾客的问题,我也不好明着和赵海鹏讨论这些,于是与赵海鹏对视坐好之后,胸里纵然有千万的疑问,却也如茶壶倒饺子一般吐不出来,搞得自己非常郁闷。

    这个时候,我想到了咱五脏庙的看家本事~~“火工语”。

    几天以来,我为了更好的融入五脏庙的世界,和赵水荷那丫头有意无意的学了不少的火工暗语,虽然依旧不能说大段的“整暗”,更不会斗茶阵,可与老赵用“火工词”商谈一些简单的问题,应该还是办得到的。

    况且,现在这个不能挑明的场合,不正是我检验“学习成果”的大好时候么?

    于是,我用从赵水荷处学来的,那一点儿粗浅的火工语,与赵海鹏开始了“春点”。

    首先,我指着赵手里的报纸,小声问赵海鹏道:“我说老赵,你看这报纸里写的什么呀?有没有你‘父母’的消息?需要帮忙支会一声。”

    赵水荷说过,火工语中,父母是“食客”的意思,因为五脏庙的厨子相信,顾客是我们的衣食父母,而自己真正的父母,则被称之为“严慈”。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我问赵海鹏有没有父母的消息,自然是在暗示赵有没有从顾客身上看出些什么明堂来,要动手的话提前说,好让我安排一下。

    面对我的暗示,赵海鹏合起报纸,冲我说道:“里边寻人启事那么多,一时看不过来,有门子我自然告诉你,不过你也知道……”

    赵海鹏略一停顿,暗示我道:“我父母有病,要是那一天变‘老苦瓜’了,我也没辙。”

    老苦瓜三个字从赵海鹏嘴中说出来后……足够让我的心里一冷!

    立时,我明了了这句话的意思与其中蕴含的危机感。

    因为“苦瓜”在火工与中是一个重要的形容词,而不是名词!

    吃过苦瓜的人都明白,那东西老了不好吃,人不到万不得已很少吃老苦瓜。

    而且老苦瓜内部的籽呈现一种鲜血般的红色,吃的时候必须要把红籽甩出来,整个过程形象点说,简直就和杀生放血是一个样子。

    总之。就是要“见红”。

    综合以来,老苦瓜的意思也就不难理解了。

    五脏庙中说要“变老苦瓜”,就是被逼无奈,很可能要动手见红的意思,若说‘吃老苦瓜’,那就是已经到了最后一步,只能要动手见红了。

    结合上下文,我也很快明白了赵海鹏整段话的含义。

    他是在提醒我,先耐住性子观察一下这三位顾客,如果没事最好,但如果需要动手,则大家要有准备,省的临乱抓瞎。

    两人三言五语,借着火工语的便利,互相明白了对方的心意,随后我便静静的等,等着赵海鹏看出这一对年轻夫妇的“真面目”。

    大概又过了三五分钟之后,厕所中水龙头的声音停了,那孩子的母亲走了出来。

    红花袄女人长的一般,但手足眼眉之间透着一丝媚态,引得男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她出了厕所,冲男人示意道:“快去吧!”

    男人点了一下头,便也跟着起身,往厕所方便,洗手去了。

    我这黑虎街的门店实在不大,因此只能勉强搭建一个蹲位的小厕所,一个人站住,那么剩下的人就得等,这是所有小饭店的通病,没有办法。

    按理说,上厕所这样简单的事情我不应该看出什么端倪来,可是那男人上着上着,我还是察觉了一丝异样。

    因为,这男人上厕所的时间……太长了。

    自男人进入厕间之后,我那洁厕用的水龙头就一直开着,期间哗啦哗啦的流水声音不断,那巨大而嘈杂的声音响了大概有七八分钟,才渐渐变小。

    谁会没事干,洗那么长时间的手呢?

    立时,我感觉到,这男人去厕所,绝不是小解,洗手那么简单,保不齐,还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又或者,他以水龙头的响动,掩盖了某种我不知道的动静或者行为。

    绝对……不正常。

    男子从厕所出来就餐的时候,他们的面条早就上了,而且近凉。赵海鹏用余光扫了一眼坐下准备动筷子的男人,随后跟着起身,又回到了厨房。

    看着赵海鹏的离去,我知道他似乎心中有了盘算,更可能已经从刚才男人的行为中,明了了这看似正常的一家三口,到底是干什么龌龊买卖的家伙。

    于是,我在略微掩饰了一会儿后,收拾了瓜子和报纸,才跟着赵下了厨房,急不可耐的去问他个中原由。
正文 第十六章:时妖
    在地下室的厨房中。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赵海鹏与我一碰面,便立刻开口道:“老三,赶紧给警察局打电话,报警!一会儿让阿四守住饭店的门,千万不能让这仨人跑了。”

    赵海鹏又转身冲赵水荷道:“水荷,从里边锁好厨房的门,省的他们一会儿跑的时候狗急跳墙,在伤了你。”

    最后,赵海鹏又冲我吩咐道:“老三,一会你拿把家伙,和我上去,要是这俩敢反抗,就直接动手。”

    赵海鹏面色严峻的说完这些,我才敢开口问道:“老赵,给咱交个底,这仨人到底干嘛的?值得咱摆这么大阵仗么?”

    “他们?”赵海鹏冷哼一声道:“他们根本就不是人,是妖,时妖!”

    “时妖?”我愕然追问:“什么意思?”

    赵看了一眼表,随后一边在厨房里找合适的家伙事,一边冲我说道:“时妖就是拍花子贩孩子的,装神弄鬼,盗女偷婴,无恶不作。”

    “那你说拍花子的不就完了,为啥管人叫妖?”

    “他们不是人!没人性的。”赵海鹏斩钉道:“古来贩卖人口,掘坟盗墓,采生折割三外行被称作妖行,干的都是断子绝孙的损事,所以被称作‘三妖道’。”

    赵水荷点头同意,又详细说:”这三妖中,贩卖人口的被称作‘时妖’,挖坟盗墓被称作‘棺妖’,采生折割被称作‘医妖’。小说站  www.xsz.tw

    三妖道中,以时妖最损,医妖最狠,棺妖最阴。

    而我们今天碰见的那一家三口,便是专门贩卖孩子的“时妖”。

    听着水荷的话,我立时想起了那个坐在年轻夫妇身边,非常乖憨的小孩子。

    我本能道:“照你这么说,那孩子不会是他们拐来的吧?可我见那小孩挺听话的,还管那夫妇叫爹呢?不像呀!”

    “嘿嘿,”赵海鹏冷笑,接茬回我道:“肯定不像,这二位会旁门左道,拐孩子的技巧高了去了,没那隐藏的本事,我才不会管他们叫‘时妖’呢。”

    说着话,赵海鹏一边找刀,一边又简单的,把那孩子为什么这么听话以及他如何看出这一对“夫妇”真面目的因由告诉了我。

    赵说:“之所以那孩子不闹腾是因为那俩人给孩子吃了‘蒙心药’,一钱曼陀罗,两钱牵牛花,加药酒放在冰激凌或者可乐里,根本就尝不出来。孩子吃下去,再进行催眠,就变成傀儡了。”

    “你连这都知道?”我愕然道:“可你怎么看出来他们是时妖的呀?”

    我说话间,赵已经拿了一把开鱼的剪子,藏进袖口。栗子小说    m.lizi.tw

    “厨子是吃的老祖宗,这些我在不知道,白当方丈了,至于我怎么看出他们是妖的”他暂时停下手头的准备,冲我道:“那两个夫妇洗手的时候,你看见没有?”

    我点头。

    随后,赵告诉我,他们时妖这个行当因为干的是损人利己的买卖,故而有一些非常明显的特征,比如互不信任,注意清洁等等。

    所以,这些时妖在吃饭时,不会点味道浓厚的食品,因为他们对自己的同伴也是很提防的,怕自己吃东西的时候同伴下药在把自己卖了。

    两个时妖在一起吃饭,为了相互提防,他们只会点几乎没有任何味道的面汤之类吃食,即使是夫妻,父子,也无不如此。为的,就是在有人下药时,能够通过灵敏的味觉变化提前品尝出来。

    再者,时妖非常注重清洁,特别是手部的清洁,因为经常拍花子用药,难免手上会沾染到残留的药粉,伤到自己。

    故此,他们吃饭前,一定会用七八分钟的时间净手,那是一种职业习惯,改不了,为的就是怕误食蒙心药,导致不可收拾的局面发生。

    而正常人,根本就不可能在厕所里洗那么长时间的手,除非有强迫症。

    说完这些,赵海鹏一边往自己身上塞做饭的佐料,一边总结。

    他继续道:“一个人口味寡,想吃尼姑面,那两个人都口味寡么?一个人有强迫症,要在厕所洗七八分钟手,那另一个人也有强迫症么?有些事情一次是偶然,两次就是必然!”

    老赵说完这些,我不由得恍然大悟,大悟之余又感觉到那么一丝冷汗连连。

    这些拐人口的时妖,连自己的同伙都不能信任,处处提防小心,已经到了神经质的地步。

    我们虽然只是一个小饭店,但是想想那可爱的孩子被人喂药拐带,还不知道以后要受多大的罪,便不能坐视不管!

    想到这些,我顿时感觉热血沸腾,先前对时妖的那么一丝神秘与恐惧也被愤怒所替代。

    必须采取行动,让这两个拐带孩子的混蛋认罪伏法。

    心念一定,我的行动也就没有那么踌躇了,我先打电话报了110,又在赵水荷的面案上找了一根小胳膊长的擀面杖,藏在袖口里,便和赵海鹏一前一后,往大厅走去。

    临走出门时,赵海鹏又一次嘱咐我道:“随机应变,时妖是会旁门的,保孩子第一位。”

    我点点头,自然明白。

    鲁味居饭店的大厅中,那“一家三口”人此刻面碗已将见底,穿红花袄的女人正拿着餐巾纸给孩子擦嘴。

    女人的动作很轻盈,她一边微笑着为孩子擦拭,一边冲那孩子挑逗道:“乖张嘴,妈妈给你擦干净。”

    女人说话间,我格外注意她的动作,因此发现那女人在给孩子擦嘴的过程中,将某一种类似药丸的东西快速塞进孩子的嘴里,其动作之迅速,如若不是我仔细去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果然是拐带孩子的时妖!

    最终确定身份后,我赶紧找到在门口打盹的阿四。

    拍醒他后,我脸色沉:“老四,看好门,咱们要打架,别让那三口子跑了,保护孩子。”

    张阿四是我兄弟,我们一起玩耍打拼了许多年,心意也算想通,我说了这几句话,他虽然不明白因由,但看着我的表情,在看看那两口冲我们俩投射来异样目光的年轻夫妇,他还是明白了几分。

    阿四点了头,关死店门,把暂停营业的牌子挂出去,然后找来一把凳子坐在店门正中,小眼门神一般。

    有他守着,我这才放心,随后我径自扭过头去,与赵海鹏一起,坐在那对夫妇对面。

    正戏,开始了。
正文 第十七章:钱雨
    在我观察女人喂孩子**药的时候,那负责瞭望的男人就已经盯上我了,他示意女人想起身离开,但没想到自己慢了一步,让张阿四把门封了个严实。栗子网  www.lizi.tw

    随后,我与赵海鹏一起,端坐在那两个时妖的对面,互相看着。

    开场,我递给这二位一个手机,那手机上写着110的号码,一眼便能看出是什么意思。

    微笑后,我开口道:“二位是干什么的,自己心里最明白,我已经报警了,所以劝你们识相点。”

    男人看着我俩,不惧而笑道:“那你们二位什么意思?”

    “好说!”赵海鹏回应道:“我在给你们添俩菜,好吃好喝的伺候,你们只管等警察来,省的大家动手。”

    就在这个时候,那女人突然行动了。

    老赵说完话,那穿着红花袄,长相有些媚态的女子突然伸手,从裤兜中拿出一万块现金来。

    她将钱码放在我面前,冲我和赵示意道:“让二位明路子的看出来了,那花钱买个方便呗,放了我们,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一万块钱!

    这时妖的出手阔绰,简直让我惊异。

    我看着那厚厚一叠子毛爷爷,心里不活络是不可能的。栗子小说    m.lizi.tw

    不是我贪财,要知道,哥们最近让吴妖老这个畜生整的不轻,赔尽了身家才勉强稳定了形势,这半个多月的经营下来,争的毛利润也就是一万左右。离三百万的豪赌数额差距大不说,还没我以前那个饭店半个月争的多呢。

    所以,我很有失落感。

    这唾手可得的一万,足以让我的资金运转活络不少,最起码不用让我和阿四起大早,天天去菜市场买处理菜了。

    为了更好的生存,哥们非常可耻的冲那女人说道:“你们要有这种觉悟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谈,但”

    “不可能!”赵海鹏斩钉截铁,否定我道:“古来的规矩,上三妖的行当,人人得而诛之,把孩子留下,钱拿走,等警察来。”

    赵海鹏的话,说的太没水平了,丫让他们把钱和孩子都留下不就完了,非要赶尽杀绝么?鱼死网破又没有好处。

    我不能理解,更不能看着事态朝硬碰硬的方向发展,于是我赶紧赔笑,希望气氛缓和一下。

    平心而论,为了那一万块钱,我真心是想在谈谈,可……时妖男人没有给我那个机会。

    看见赵海鹏义正言辞的样子,拐带孩子的男人略一冷笑,随后伸出手,拿住那一万元现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他将钱掂量在手中,一边数钱,一边斜着眼睛看着赵道:“既然你们不要……”

    突然,男人猛的出手!

    迟快之间,男子将手中一叠子毛爷爷猛然向赵海鹏脸上甩去,又借着金钱飘散的功夫,将手插进衣兜,把一把寒芒凌烈的匕首拔了出来,刺向赵海鹏的胸口!

    刀锋尖锐,划过钱纸,直直的刺向赵海鹏的心胸。

    突然的进击,让我们都有点猝不及防,眼看着那刀即将刺入赵海鹏的胸口,可赵手里的剪子却还于袖口藏着,急切里怕拔不出来。

    万钧一发之时,没想到赵海鹏还是早有准备的,他冷哼出手,化解了这男人的攻势。

    眼看那时妖手中的刀划过两张红票子,即将接触到老赵上衣的时候,赵大吼一声“小心”同时把桌子掀翻,抓着桌下横档,死命往夫妇那里砸去。

    桌倒椅飞之后,盘碗面汤溅了一地,在飘散的“钱雨”中,桌子变成了我们与那男女之间的一道临时屏障。

    借着这道屏障,在加上赵海鹏本能向后一闪的功夫,老赵幸运的躲过了那一次直击偷袭,男人的刀则直直的钉在了我那厚重的枣木桌子上,可能还扎碎了一个盘子。

    “碰啦!”的一声脆响,仿佛比赛开始的枪声。

    一击失手之后,男人顿时换了一副面孔,他没了先前虚伪的笑,取而代之的是冷立的竖眉,扭曲的五官,外漏的门牙。

    活脱脱,一副“妖”的样子。

    一招既失,男人冷哼,又往怀里摸索去,随后把手一甩,将一种雾气样的东西撒向我们的面门。

    钱雨下,赵海鹏似乎对这一手也是早有提防,他在电光之中拍打了我的胸口一下,让我往后连退几步,避开那雾气。

    随后,老赵也将手伸进自己的裤兜,拿出了一包纸袋包裹的东西,猛然向那男人的方向砸了过去。

    那一包东西从赵海鹏手里脱出后,便如长了眼睛一般,精确的砸在时妖男子眼睛位置。

    一股不大的,红色烟的雾,瞬间覆盖了男人整个头颅!

    紧急着,那男人嚎叫着捂住脸,一副痛苦到不能再痛苦的样子,满地打滚。

    看着红雾,我忽然知道,赵海鹏扔出去的那一包东西……是辣椒面。

    男人甩出的粉末恐怕是药一类的东西,虽然量大浓厚,但毕竟像一阵雾气般来的缓慢,在加上大家心里都有准备,因此赵海鹏和我还有足够的时间捂住口鼻。

    相比之下,赵这一招就要狠许多了,那一包辣椒面是用薄纸袋装着的,封成一团,速度快,打的准,直打在男人眼睛上,又能顺力道炸开一片,只要中招,“必死无疑”!

    一击得手,赵海鹏游龙一般窜出去,于红色的钱雨中越过桌子,飞起一脚,踢打在那男子捂着脸的面门上。

    “嗷!”的一声惨嚎过后,时妖男人口吐出几口鲜血与牙齿,闷声倒地。

    赵海鹏不顾还没有完全散去的迷幻药剂,冲过去脱掉男人的裤子,同时冲着我侧前的一个方向喊道:“抓住那女人!”

    闻言,我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在女人的方向。

    从男人出手,到赵海鹏踢烂他的脸,全过程连十秒都不到的时间中,大家精神都集中在这男人身上,当我再次看向那女人时,正发现他要抱着孩子开溜。

    女人看着男人被击倒,似乎也知道不能指望自己的姘头了,于是如个老鼠一样,在我的饭桌下边游弋着,逐渐往门的方向前进。

    我看着女人的样子,赶紧抽出手里的擀面杖,追截她行踪的同时,冲守在门口待阵的张阿四道:“老四!死守住门,别让她跑了!”

    阿四闻言,坚定的点头,立刻抱起一个凳子,于门前便严阵以待。
正文 第十八章:妖色
    女人毕竟是个女人,虽然她逃跑的本事和泥鳅有的一比。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躲闪腾挪间,这女时妖身体如个体操运动员一般柔软,竟然在桌椅间游弋了许久,我拿着擀面杖连追带堵,却无奈怎么样都抓不住。

    但是,我却并不着急。

    毕竟,门被阿四死死守住,通向后厨的方向也被赵水荷锁好,我这店五十多平米,她纵然折腾出大天来也不过是困兽之斗,一会儿等人民警察来了,那一样的乖乖就擒。

    抱着这样的心态,我也不死逼她,最后那女人跑的累了,自己也渐渐退进了饭店的死角。

    手拿擀面杖,我看着那女人,一边喘息一边得意道:“跑哇!你接着跑哇!”

    女人在我的威慑下,一步步往饭店墙角退,最后她于墙根处立住,表情阴媚而诡怪。

    她冲我媚笑一声,说话道:“我不跑,那你敢过来么?来呀!有胆量你就过来。”

    说话,女人伸出指头,冲我勾了勾。

    就在女人说话间,赵海鹏轻轻咳喘了几声,我用余光看他,发现老赵正坐在那晕死男人的身边,眼神呆滞,有些混混沌沌的样子。

    看着他的样子,我忽然意识到,赵海鹏在刚才制服男人的过程中,应该吸入了不少那男人抛洒的颗粒物,现在那些迷药一类的东西已经起了作用,开始让他的神志陷入模糊了。小说站  www.xsz.tw

    与此同时,我也感觉到自己的口腔中有那么一丝苦涩的味道,舌头都跟着发麻。

    果然,那男人甩出来的是麻醉至幻的药物。

    咱回过神来,想明了这一层,当我在看那女人此刻表示出的诡异的笑时,便陡然间感觉没那么轻松了。

    我现在也中了一定量的麻药,要是贸然接近那女妖,保不齐她再给我来那么一包粉末,哥们就彻底废了。

    碍于此,我没有过去逼那女人,毕竟狗急跳墙并不好,而且她已经被我逼进死角,门口又有阿四守着,完全不可能逃脱。

    综合以上,我明确的选择了退后,估摸着退到这女人不太可能用药粉伤到我的位置,停下,手里擀面杖一横,冷面而峙。

    我冲那女时妖道:“年纪轻轻,干什么不行?当妖精?”

    “用你管?呵呵,”女人轻视的撇嘴,随后开口道:“你不过来,不要后悔哦!”

    女妖说话极端轻佻,明显有看不起和挑火的意思,但咱好歹是经历过市面的老店主,这激将法其中的道理,我懂。小说站  www.xsz.tw

    我索性坐在椅子里,冲那女人冷道:“收起你那风骚劲,别和我玩这套,最多三分钟警察就倒,到时候,你和人民公安**去吧!”

    我的话,让女人面色惊了一下,随后她突然又恢复了诡笑的样子,一脸阴谋着冲我道:“既然老板不过来,那么我可过去了!”

    女妖说话间,身形再次闪动,做出了一个让我吓的直流冷汗的动作!

    她居然把手里那个表情呆滞的孩子,猛然扔向我前方的地上。

    而在那个方向,有一个刚才打斗中摔碎的碎碗瓷片,瓷片尖端朝上,正好能扎入孩子的眼睛!

    不好!我高喊着,本能的扑过去,伸手便要接住那不幸的孩子。

    那一刻,我打心眼里问候这个没人性的女人及其十八代祖宗!

    这女人是困兽之斗,扔孩子自然使出十二分的力气,纵然我接住了孩子,可那巨大的惯性还是让孩子向下移动了不少,眉心轻轻碰到了地上那锋利的瓷片。

    一滴血,流了出来。

    孩子自女时妖喂过药物后,和个傻子没有区别,纵然被这狼心般的女人扔出来,也没有乱动和叫唤,但这一下轻扎,却让那孩子如大梦初醒一般,没完没了的哭泣了起来。

    这女人真够狠,为了逃跑,竟然将个孩子当成金蝉脱壳!

    孩子被我抱着,又因疼痛而胡乱抓挠,我无暇顾及别的,这女人便趁着这个机会,如脱牢之兔般跳过桌子,接出一个空翻,跃过意识有些混沌的赵海鹏,直接奔着张阿四镇守的店门而去。

    电念间,我冲阿四喊道:“拦住!”

    咱兄弟张阿四是农村出来的小伙子,精明能干的很,堪称我的臂膀,他一得了我的指令,便死死顶住门,又拿起椅子,准备往时妖那里砸去。

    看着阿四门神般的动作,我心里得意的很。

    不亏过去和我闯荡过南北,阿四这一招“辕门虎踞”只凭自身的重量便能把门顶住,完全不给那个泥鳅般的女人任何逃窜的机会。

    丫在有本事,也不能从阿四肚子上钻过去吧!

    可是……我错了。

    纵然阿四矮壮的身体横立门楣,女妖依旧不管不顾的冲向他的方向。

    好像……真想穿过去?

    那女人游蛇一样快速而灵动,片刻不到,就立在了阿四的身边,阿四举起椅子欲打,那女人却歪头笑着,摆出一副勾魂摄魄的样子。

    女人虽未动手,但已经让我心底里感觉到了一丝不详的气息。

    果然,就在张阿四因为女人的笑而有些踌躇的一瞬,那女妖毫不迟疑抓住了这个机会!

    她猛然伸手,抱住张阿四的脑袋……一口吻了下去。

    两个人,四片唇,和胶漆黏住一般,整整四秒。

    简直是禽兽一般的举动!

    四秒种的惊人湿吻,我并不羡慕,因为看着阿四那不断蠕动的喉头,我已经明白,这女妖精是在以这样的方式给阿四灌什么“**汤”呢。

    时妖的迷药,我只吸入微量,就感觉口腔发麻,赵海鹏则反应越来越迟滞,坐在那里不停喘息,这女妖嘴对嘴给阿四灌下去……画面太美我不敢猜。

    眼看着自己兄弟中招,我自然不能见死不救,但无奈咱也不是清闲人一个,急切里并腾不出手来。

    此时刻,我身上那被瓷片扎中眉心的小崽子依旧在疼痛的刺激下嚎啕大哭。

    他哭也便算了,却偏偏还死命抓住我的头发口鼻,根本就不给我一点儿自由发挥的余地。

    因此,在孩子的乱闹牵扯中,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女人在四秒的湿吻结束后,将舌头从阿四的嘴里抽出来。
正文 第十九章:湿吻
    妖精的湿吻,可不是普通人能消受起的。栗子网  www.lizi.tw

    女妖把舌头从阿四嘴里抽出来后,看着眼神逐渐迷离的阿四,用手轻轻划过他的鬓角,笑着小声道:“我是谁?”

    “呵呵……”阿四流露着白痴一样的表情,冲那女妖精回答道:“你?你是我石榴妹子,妹子,给我洗洗脚呗,顺便把我脸上这俩鸡眼给去了……”

    听着阿四蠢猪一般的回答,我心里充斥着愤怒。

    一边加快把那胡乱抓蹭的小孩子从我脑袋上拽下来,同时冲阿四吼道:“你那俩眼泡……还不如鸡眼呢!那是石榴么?你看清楚!”

    “是,是石榴妹……”阿四的回答另我失望。

    女妖看着彻底变成傀儡的阿四,又示威般回身看了一眼我。

    随后,这不要脸的妖精冲阿四道:“哥哥,有坏人欺负我,你帮我收拾他好么?”

    说着话,女人将手指向刚把孩子放在桌子上的我,便站在旁边一处,等着看我们兄弟相残的好戏。栗子小说    m.lizi.tw

    耳听着这女人的指令,阿四魔障的走向我,他手里抓着凳子,摆出一副痴呆加拼命的架势。

    看着阿四的架势,我有点吃惊,既吃惊于这女人妖术的诡异,也惊讶于阿四还真是……听话?

    阿四如头重脚轻的布娃娃一般,冲我冲了过来,嘴里咿咿呀呀的,竟然向我怪吼道:“老三,你敢拆散我们,看老子不把你……”

    说着话,阿四就要冲我扔来椅子。

    阿四后边说了什么,我没听清,但“老子”两个字,我却是听的清清楚楚。

    我靠!他敢自称老子?我老子都死了七十多年了,我都没见上,也是他敢自称的?

    哥们,彻底不能淡定了。

    老虎不发威,他以为我是软柿子?随便来个人就能捏?

    不行!

    盛怒之下,我的手刚把孩子放下,后便挑起桌头的擀面杖,往白痴阿四和阴笑女人的方向迎去!

    人挡杀人,妖挡捉妖!

    擀面杖在手,张阿四那个意志薄弱的就是个白痴,还没等他手里的凳子落下来,我便后发先制,手起棍落,把个棍子打在阿四的侧后脑上。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一下,也不是胡乱打的。

    好歹我小时候打过不少架,在加上前两年霍记煮鱼生意不好时,没少与地痞流氓较劲,所以这打人的本事我还是有点的。

    一棍子下去,什么地方能打,什么地方不能打,什么地方至晕,什么地方致死,我都明白。

    也借着那些经验,在加上阿四中了**药,整个人都不利索,所以我这一击十分顺利,直接把他打晕在地,抽搐着昏睡了过去。

    在孩子的嘶嚎与满地的凌乱中,我来不急多管他,跨过阿四,直奔那女时妖逃遁的方向去了。

    女妖精自然是不会陪我们玩的,在阿四离开店门的那一刻,她便已经得空子钻出我们的饭店,混进黑虎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从我撂倒阿四,到跟着女人的身影跑出店门,全过程不超过五秒,但也就是这五秒钟……我就看不见人了。

    黑虎街是我们市最繁华的旅游大街之一,虽然正值中午休息时段,街上人流有所减少,可也依旧热闹。各种小商贩与旅游团穿梭期间,猛的一看,根本就分不清谁是谁。

    焦急中,我迷失了目标,正在无从选择追击的方向时,突然看见隔壁古董铺子的佟掌柜,正拿着俩核桃在门口“蹭包浆”。

    立刻,我抓住佟掌柜的肩膀头子,冲他喊道:“老掌柜,看没看见我店里跑出去一个女人,往那个方向走了?”

    我这猛的一问,让老掌柜有点蒙圈,他死命护住他那俩宝贝核桃,好半天才回答我道:“哦!对!是有一个,往戏台子那边去了,她谁呀?”

    “妖!”我只回答了这一个字,转身便往我饭店右侧那大戏台的街道中追去。

    在身后,则是老掌柜冲我焦急的呼唤:“你家店果然有妖吧!那还不赶紧买我的秦王照妖镜,那可是云南少林寺……”

    我追击着,懒得理他的废话。

    顺着不大的戏台子,又跑出几百米后,我不得不喘息着停了下来。

    依旧……没有看见那个时妖女人的去向。

    面对着茫茫的人群和大家异样的目光,我感觉到了一阵无助,同时也恍然明白,这妖精一但进了人海,要想在抓住,恐怕很难了。

    毕竟,那女人有“轻功”,会迷药,在饭店里时,都和个长腿的泥鳅一般难于捉拿,更何况现在这妖女已经“龙入大海”,“虎入深山”了。

    那些熙攘攒动的人群,是她最好的掩护。

    失落,深深的失落。

    丢失目标后,我又走走停停,徘徊了一会儿,随后带着无可抑制的失败感,往饭店走去,一边想着该怎么和赵海鹏解释一切,一边安慰自己,至少我们还救下了孩子。

    可就在我往回走了六七十步之后,我的头脑中突然又响起了刀灵竹诗那特有的,传递信号的“莎莎”声音。

    那声音急切而复杂,带着一种我从没感受过的频率,仿佛……是一个人声嘶力竭的提醒声。

    它,又在提醒我什么?
正文 第二十章:杀手锏
    赵海鹏说,刀灵和我有某种量子纠缠态的联系,粗略的可以理解为心灵感应。栗子网  www.lizi.tw

    头几回虽然只是那鬼丫头要吃要喝的胡闹,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种联系很明确,而这一次遇见时妖,她又是第一个示警的。

    现在,就在我跟丢那个女时妖的时候,又一次听见了那急促让人诧异的示警信号。

    这……绝不是偶然。

    虽然极端的情况是第二次遇见,不过有了上一回的经验,我很快明白,保不齐这小鬼头是在告诉我,那逃跑的时妖此刻就在我这附近蛰伏,让我赶紧抓住她。

    本能的,我放慢了脚步……往四周望去。

    依旧是熙攘的街道,四周除了卖小吃的便是卖水果的,叫卖声此起彼伏,除此之外,因为是休息的时段,游客行人反到不多。

    除了一队老年骑行团,我便只看见了一个正在水果摊挑拣水果的白袍阿拉伯人,一个耍猴的hn大叔,再加两个不停在坐席上自拍腻歪,穿着暴露的年轻情侣。

    他们之中,有人有问题!

    我看着这几个可能的目标,似乎都不像那女时妖装的,又似乎都是。

    总之,没有特定的,特别明显的目标。小说站  www.xsz.tw

    虽然没有特定的目标,可我头脑中小竹诗那嘈杂的响动却是实实在在的,是她错了么?我感觉不会,如果那个时妖就潜伏在这些人之中的话,又会是谁呢?

    没有头绪,只能找出头绪,没有目标,我也只能试着排查目标。

    稳定了一下情绪后,我攥紧手里的擀面杖,看着那些人。

    首先我排除了老年骑行团。

    一群老头,老太太,不太可能窝藏个大姑娘,况且那些大爷大妈们人人都有自行车,让那女妖精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变出一辆来也不现实。

    耍猴的更不可能,这位hn大叔老的牙都掉光了,笑起来只露着口槽。

    猴子他不太可能变,而且就算人能易容,可也不能把牙都打掉,搞成这幅样子。

    最后,我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那个阿拉伯人与年轻情侣身上。

    相对而言,我更倾向阿拉伯人。

    毕竟,这货穿着身长袍,又胡子老长,看不清脸,怎么看怎么像伪装的,最重要的一点儿是,我们这里虽然是旅游大市,可也很少来这样的外国人,猛不丁出现一个,却实可疑。

    于是,我把擀面杖捏在手里,悄悄接近着这行踪可疑的家伙,我准备趁其不备,先伸手揪他的胡子试试。小说站  www.xsz.tw

    要是那人并非女时妖装扮的话,胡子应该揪不下来,反之则是,这揪胡子的试探虽然不礼貌,可也总比不问青红皂白,上来便给他一闷棍的好。

    心念一定,立刻行动,趁着那大胡子还没发现我的时候,咱几个箭步走过去,绕过老年骑行团,无视耍猴戏的老头子,又走过那一对热吻的男女身边,便准备过去揪那阿拉伯人的大胡子去了。

    但偏偏在这个时候,我头脑中那竹诗的嗡鸣声,又起了奇怪的变化。

    就在我经过那一对年轻恋人身边时,竹诗的警告声连城一条线般刺激着我的头脑,那声音的高度是我从没见过的,简直能和汽船的鸣笛声相提并论。

    为什么在经过那一对年轻人时它如此的兴奋?难道说……时妖在他们两个人中?

    心念一到,我立刻放弃了对大胡子的追研,转而将目光投射向那一对恋人的身上。

    通过闪回,我突然记起,就在刚才我观察的时间中,这对小青年一直在互相用手机自拍,他们摆姿势的时候很亲昵自然,但我好像始终都看不见……女孩的脸?

    躲着我么?

    最有意思的是,当刚才我直奔阿拉伯人而去的时候,这俩货的嘴就粘在一起了,纵然我现在回过头来看……他们还在亲亲?

    这就……太巧合了吧。

    虽然男人和女人的动作很自然,虽然他们的配合很密切,虽然我没有看见那女人的正脸一次,但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我脑子里有刀灵的告警声,在加上我看见那男人与女人接吻时,眼神涣散迷离,和阿四与那妖精接吻后的状态如出一辙……凭借这些,我就足够拆穿那女人一切的伪装!

    她为了逃过我的追击,脱掉外套后,随便从街上随便拉了一个学生,用对付张阿四的那套迷惑了那学生的心智,为的就是躲过我的法眼……

    不过,真的很可惜。

    看着女人汗流浃背,身体微颤的样子,我心里顿生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之念。

    随后,我走过去,把擀面杖一横,便准备楞头给女妖一棒子,先打晕在说。

    我想法不错,行动也不慢,但实施起来……还是很有困难的。

    这个时候,我再次感觉到这人贩子为什么被赵海鹏称之为“妖”了,就在我身形刚一动弹的时候,那妖女便敏锐的察觉到自己暴露了。

    又一次,她施展着如泥鳅般的伸手,抓起那学生的书包,转身逃跑,同时还不忘推倒已经因迷药而呆滞的学生,以阻拦我的追击。

    女人的动作很快,没两秒便跑出十余米远。

    我不知道为啥那女人跑的时候非要顺走学生的书包,不过有一点我很肯定,那就是她跑的时候十分得意,跑出那么老远后,还不忘回头过来冲我抛媚眼示威,然后才扭着大屁|股,背着学生的包往远处走。

    看着那女妖自鸣得意得罪样子,我心中冷笑,也不慌张追击,只低下头去,于脚下捡起了一样我异常熟悉的杀手锏。

    那是一块水果摊垫秤的……砖头。

    没干饭店之前,我可是砖瓦工中为数不多的大学生,虽然学习不怎么样,但好待遇也有理论基础。

    可能也因此把,理论联系实践之后的我搬运起砖头来非常得手,没多久便掌握了利用抛物线原理高空接扔砖头的看家本事。

    不要小瞧这一点,因为居我们的包工头说,我这一手绝活很难练就的,头脑聪慧,小学学历的农民工少说也得练五年,中学四年,大学两年。

    而我从学到会……只用了一年!

    也因此,直到现在,我都感觉我自己在建筑方面,很有天赋。

    拿砖头扔人,小菜一碟!
正文 第二十一章:丧心病狂
    借着扔砖头的这份天赋,我熟练的操起砖,感受着那份熟悉的,温暖的重量。小说站  www.xsz.tw

    与此同时,我心里也已经计算完成!

    随后,咱根本不给那艳俗的妖精任何反抗的时间,大吼一声“走你!”便将那宝贝疙瘩使巧劲扔了出去。

    人头攒动中,我手里的砖头划过一条通天的弧线,如美国人定点清除伊拉克的导弹一般,正打在女时妖的后脑勺上。

    “砰”的一声闷响过后,那女妖连喊都喊不出来,就被我击晕在了地上,虽然还睁着眼睛,但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我不急不慢的走了过去,看着倒地挣扎的女妖精,听着由远及近的警车鸣笛,意气风发的紧。

    我得意道:“扎任你百般奸诈,我只一招制敌。程咬金有三板斧,我霍三思则有一砖头,对付这些魑魅魍魉,足够!”

    说着话,我不急于将女人的手脚制服,而是先把那妖精拿走学生的背包拽过来,想看看里边到底是个什么。

    为啥她逃跑的时候,还要拿着包?

    拽过背包之后,我迅速感觉这里边的重量很不一般,那东西远比我想象的沉,而且软乎乎的,似乎有什么肉类被封在其中。

    诧异里,我拉开那男人的包,随即便被其中的奥秘所震惊了。

    那里边,居然是一个孩子?

    背包里的孩子陷入了深度的昏迷,因此轻易的,就被这女时妖“折叠”成了耸人听闻的形状和大小,正好能满当当的塞进书包。小说站  www.xsz.tw孩子眉心有一个被陶瓷扎到的伤口,此刻依旧有残血从未完全干涸的伤口中渗透出来。

    这分明就是我刚才在饭店中救下来的那个小孩子?

    看着那熟悉的孩子,我心里一阵惊讶之余,也由衷的为时妖的阴险与缺德饿,而感觉到震惊。

    真正的震惊。

    这时,我全都明白了,在我追丢女时妖的这断时间中,人家并没有逃跑,而是在我追出几百米后,又溜回了我的饭店,给我来了一个回马枪的阴计。

    那时的饭店中,赵海鹏应该已经因为秘药的作用而失去了战斗的能力,阿四这个废物更不用提,保不齐是他帮着时妖把孩子塞进书包里的。

    而女人在回到我饭店之后选择带走孩子,而不是带走同伴的行为,也的确阴损。同时我也终于明白,在这些时妖眼里,果然人人只是赚钱的工具,他们在卖别人孩子的同时,也卖掉了自己的良心。

    时妖把孩子塞进书包,又随便于当街找了个男人下药接吻,可谓一招险中求胜的奇招,如果不是我有刀灵竹诗来指示目标的话,根本不可能再次发现这个大胆而技高的女人。

    不过现在,随着我那一块砖头,整个事件,已经尘埃落定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就在我把孩子从书包中拽出来之后,警车嗡鸣着开到了我的面前,伟大的公安战警又一次胜利了,他们报走了孩子,抓住了主犯,顺便也拷了我

    总之,功劳属于人民警察。

    被关进警车中后,那时妖女人被我击晕的头脑终于清醒了一份,他看着前坐上冷冷与她对视的我,恶狠狠道:“事儿还没完呢小子,你敢惹我,我记住了!会有人收拾你的!”

    “呵呵!”我冷笑,随后回敬道:“想让我死的东西多了去了,想要我命,你先排队吧”

    三天之后,我被放出来了。

    虽然我对警察叔叔的调查取证和拘留所的伙食多有微词,但能被放出来,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最重要的是,我从警察那里打听了,那个外号叫燎菊的女时妖和他那个男伴是网上在逃的通缉犯,光经过他们手拐卖的孩子,没一个百也有八十,这一次进去,只那一条拐带孩子的罪名,不叛死刑是不可能的。

    至于刀灵为什么会在时妖出现的时候示警,赵海鹏则在后来告诉,我他也不很清楚,估计这或许和刀灵过去悲惨的某些身世有关。

    总之,通过这次的事情,我终于知道自己那小竹诗不是一个只会好吃懒做的小鬼头,而是一个能帮助我许多忙的小精灵。

    不太听话的小精灵。

    知道了这一条,我心里便乐呵的和吃了蜜糖一般,虽然三天以来连油腥都没见过,可也依旧高兴,大早晨看守所的门一开,我就跟着屁颠屁颠的跑出了看守所的大门。

    看守所门外,有我的车,赵海鹏和赵水荷正站在车边,早早的等着接我。

    再一次看到亲人的心情是极其兴奋的,我高兴的忘乎所以,快速跑过去,老赵要和我握手,我却给了他一个熊抱,不过在我松开老赵,又扑向水荷的时候,那小丫头却尖叫着逃开了。

    和他们打完招呼,我下意识的去找我弟弟阿四,但是……却没看见人。

    我诧异道:“阿四呢?咋没来?”

    赵水荷听见我问阿四,立刻漏出了非常鄙视而轻蔑的笑容道:“别提了,中了女妖的**药,现在都还没醒呢,天天和个傻子一样坐在店里,看见女人就石榴妹,石榴妹的叫,我怕别人告他,就先关起来了。”

    “哦!”我回应着,为张阿四的遭遇感觉到悲哀的同时,又突然感觉那里不对……

    什么呢?我把目光汇集在我的汽车上,突然想通了什么。

    “老,老赵?”我看着自己的车急忙问道:“阿,阿四不在,那你们来看守所,是谁开的车?不会是……”

    说话时,我已经想到了一个非常不可能的结果,而那个结果……居然不幸的应验了。

    “就是我咯……”赵水荷大大咧咧的笑着,指着我的车道:“放心,没划了,就是过十字路口的时候没看清,闯了几个红灯,顺便逆行了一回,这不怪我,只因为你们这路况太复杂了,还有……”

    随着赵水荷的话,我内心的世界是快速崩溃的。

    后来,我粗略算了一下,因为赵水荷的那一趟开车,我光罚款就得交一千多块。

    最可恨的是,赵水荷根本就是无照驾驶,丫不可能帮我消分,为了不让这小妮子进拘留所,我只能……拿张阿四的驾驶证顶包。

    这妮子……简直丧心病狂,她应该改名,叫马路杀!

    ……赵水荷说完那些不幸的消息之后,我被“无罪释放”的好心情消失殆尽,回去的路上越开车心里越不顺。

    窝火中,我冲赵水荷“夸奖”道:“水荷,你可真是人中龙凤呀!一大早晨就给我带来那么多的好消息,太让我意外了。”

    我的话,赵水荷自然听的出弦外之音,那小妮子漏出虎牙,呵呵一笑。

    她摆摆手道:“哎呀!这算什么好消息呀!更好的消息还在后头呢!给你……”

    说着话,赵水荷将一张打印纸递进了我的视野。

    虽然在开车,我还是借着人疏的时候看了一眼赵水荷手里的单据。

    我发誓,只有一眼,但就那一眼,我差点车毁人亡。
正文 第二十二章:雪上加霜
    赵水荷从后边递给我看的单据,很是惊人的。栗子网  www.lizi.tw

    不仅仅是惊人,单子里的内容完全可以用耸人听闻来形容,以至于我看明白之后,立刻冒着车胎爆胎的危险,于快速路上极速刹车,将车靠边停下。

    随后,我一把抢过赵水荷手里的单据,一遍遍核对着上边的信息。

    真的是……损失惨重。

    确认无误下,我指着单子质问赵水荷道:“和时妖打斗的时候,只不过是掀翻了桌子,打了几个碗,为啥重新装修购置家具等等,花了一万多?”

    赵水荷白了我一眼,轮番指着我和赵海鹏着道:“你们两个败家的玩意,都快把饭店炸了知道吗?还不用提你们居然给那个中迷药的孩子垫钱治病,一共才花一万,很少了。”

    “等等?”我愕然打断赵水荷的话,反问道:“给那个中迷药的孩子垫钱?我没这么干吧?是谁……”

    “是我!”赵海鹏满带歉意,冲我坦白道:“孩子后来中的迷药很厉害,医生说,已经肾衰竭了,需要动手术换血,所以我就用……”

    “您就用店里的钱……当活雷锋了?”我愕然。

    赵海鹏点了点头道:“我做的要是不对,你,你从我工资里扣吧……”

    赵海鹏说完这些,我没有回答或者责备,事已至此,我说了又能怎么样?而且他是我饭店的主力,不扩大“人民内部矛盾”这一点儿为人处事的原则,我还是懂的。小说站  www.xsz.tw

    沉默中,我再次发动车子,晃晃悠悠的往市区开,脑子里却满是这件事情的阴影。

    我知道,从人性上说,他做的没错。

    但关键问题是……他是不是得考虑一下饭店的实际情况?

    赵的见义勇为,无可厚非,但他拿店里钱,却是不妥当的。

    毕竟,我们现在的钱不是钱,而是命!是我们和猫精吴妖老三年生死豪赌的“赌资”。

    那些钱,是交完房租物业,最后的一点儿剩余,是饭店最后的周转资金,解燃眉的钱。

    有了这些钱,我可以维持饭店的正常经营,可以用于门店宣传和缴纳物业费,更可以购买更换防火设施保证店面的安全,应付麻烦的检查。

    总之,那一万块钱,对于我这个接连遭受霉运,已经捉襟见肘的“小脸老太太”来说,是最后的资金保障。

    没了它,便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个老板……真的没法干了。

    顿时间,我有一种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末路之感。栗子网  www.lizi.tw

    而且,我在看守所的时候也听说了,那个被人家偷了的孩子到现在为止都没人认领,况且就算是有人认领,他的家人会还我们那一万块钱么?

    我表示怀疑,不是对这个孩子的父母没信心,而是对这个社会缺少信心。

    如此这般,脑子里胡思乱想着那些复杂到不能再复杂的问题,我先前大好的心情,完全被磨灭没了。

    从与吴妖老打生死赌,到现在这么长时间,店里的经营没有丝毫起色,更让我看不见未来的方向。

    困窘……深深的困窘。

    自己那一摊子事情没有解决的办法,我整个人感觉脑子里乱哄哄的,感觉头越来越大,最后我甚至不知道多闯了几个红灯,如喝醉酒一般,侥幸回到了黑虎街的店面。

    可我不知道的是,接下来,还有一个更大的麻烦在等着我呢。

    刚到饭店门口,我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那里。

    那一位爷似乎早就在等我的归来,一见到我的车,便高兴的挥手示意,简直乐呵的不要不要的。

    但其实……这是一位我真最不想看见的存在。因为他是我所有痛苦的根源。

    那站在饭店门口第一个迎接我的……居然是吴妖老。

    我非常纳闷,为什么哪里都有他?而且总是在事情成败前后出现,八成又是来看我“雄起”失败之后的落魄来的。

    看热闹也就看了,但我想,这只猫妖就不能低调一点么?清早站在我门口,穿着条大花裤衩,手里还拿着半个煎饼吃算怎么回事?

    车子停稳之后,我看着妖老那让人蛋疼的奸笑表情,和装扮,一脸黑气。

    于是,我下了车,第一个便冲他吼道:“老妖精!你来这儿干嘛?挡住我门店做生意了你知道吗!”

    面对我愤怒的质问,吴妖老倒是圆滑的紧,这家伙摆出一副比贱人还贱的样子冲,同样我叫嚣着。

    他扯着嗓子居然道:“站在你这儿怎么了?老子有‘猫生’自由,上到**,下到,不管我走到哪里,只要咱遵纪守法,谁也不能拦着我。”

    吴妖老的话,顿时让我汗颜无语。

    我去……这妖精的思想觉悟还真高,就连赵海鹏这样喜欢讲规矩的人恐怕在他面前都说不出什么来,更何况像我这样的小虾米。

    妖老金光闪闪的话,我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答,倒是赵海鹏代替我,冲那老妖精说道:“妖老大驾光临,有什么事情您不妨直说。”

    “好的!”吴妖老贱嘻嘻的看了一眼我,随后小声开口道:“我今天闲着没事,算了一挂,得知你们已经到了山穷水尽,釜底抽薪的地步。所以……过来看看你们有多惨,是不是连流动资金都没有了?”

    老东西的话,句句说的和针扎一般痛。可这是事实,我们无从辩驳。

    看着他得意的样子,我胸口里憋着一股气,有那口气撑着,我在气势上也不能输下去。

    我冲他愤恨道:“老东西,没钱我可以贷款,可以卖车,可以卖房子,总之这窟窿能补上,用不着你来费心。”

    “你看你这孩子!不懂事了不是?”吴妖老一边嗔怪我,一边说出了一句让我想都没有想到的话。

    他居然道:“知道你们困难,所以我这次来,其实……是帮助你们的!”

    “帮助我们?我怎么感觉像黄鼠狼给鸡拜年呢?”我讽刺。

    “拜不拜也得听完我的话再说吧?而且……”吴妖老看了看街上日渐增加的人群,又道:“你们就在这里和我谈?这五脏庙连尊老爱幼都不懂了,到门口不让进去坐?”

    听着吴的话,我和赵交换了一下眼色,随后回应吴妖老道:“算我们招呼不周,咱们进来谈吧。”

    说话,我们三个人极端不情愿的,将这个老妖精领进了饭店。
正文 第二十三章:阴损之妖
    (尊敬的各位读者,因为我的写作出现了疏忽,接下来的存稿和原稿需要进行大量改动,所以在近一两天之内,只能每天一更了,请大家放心,一旦修改完成,我定然三更爆发,把欠下的陆续补上。小说站  www.xsz.tw希望大家谅解。)

    饭店里,四杯茶,三个人,一只妖,除了深深对吴妖老有恐惧感的赵水荷之外,我们所有人对坐于一起,冷颜而视。

    空气中弥散着冷战的味道。

    吴妖老坐定,首先看了看我饭店四周的布置,有些敬佩的冲赵海鹏说道:“姓赵的,不得不说我小瞧你了。徽家的刀灵能被你请来,而且还能叫你驯服来压胜,把个集尸地变成了旺铺,很厉害哈。”

    面对吴妖老的夸赞,赵海鹏还是一副静寂的表情。

    妖老说完话后,他开门见直道:“您来这儿绝不是单夸我的,有什么不妨直说,我们还要做生意呢。”

    “好!”吴妖老摆出一副老奸巨猾的样子,冲我们说道:“既然这样,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直说了吧,我不想和你们打那个三年的赌了,咱们就此散了,一刀两清,怎么样?”

    吴妖老说完这话,我起初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在看过赵海鹏和赵水荷的反应之后,我又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小说站  www.xsz.tw

    赵水荷这个无端卷进来的小丫头,一听吴妖老要放过自己,自然是最高兴的。

    她带着忐忑和难以抑制的兴奋,对吴老头确认道:“妖……伯伯,你愿意就这么放了我们?”

    “原意……那是不可能的,嘿嘿。”吴妖老大喘气的回答后,将目光定格在通往地下室的楼梯那里。

    我看着老头子贼亮贼亮的眼神,突然感觉他在算计着我们。

    果然,就在下一刻,吴老头又话锋一转,冲我们提条件道:“放你们容易,不过……你们的给我一样东西。”

    吴妖老前说出口,赵海鹏便立刻回应道:“你是不是看上徽家的祖传菜刀了,想让我们交给你?”

    “没错!不愧是赵卜准的后人,聪明的狠哈。”妖老头拍打着手说道:“既然咱们把话挑明白了,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是看上你们手里的菜刀,那刀给我,咱们两清,各位好好活着,珍惜生命,快乐玩耍,多么皆大欢喜?”

    老妖精的话,让我恍然大悟。

    果然无利不起早,看来这徽家的菜刀他也是早盯上了,要不然不可能再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问我们要。

    同时我也很不解,他一个妖精,不吃饭估计都能活几百年,要一把刀作甚,刮胡子么?

    不解,自然要问,所以我开口道:“你要把菜刀干嘛?况且那刀是我们借徽家的,三年之后还要还,做不了这个主!”

    “我不需要你们的刀!”吴妖老冲我补充道:“你们要是为难,把刀里那个小鬼给我就成,刀我没兴趣,你们拿着一样可以交差。小说站  www.xsz.tw

    “让我把刀灵给你?”我重复。

    吴妖老点头,又对我们进一步道:“实话不怕告诉你们,我近一阵要渡劫,有了那小鬼当养料,我渡劫要轻松不少。你们留着他也没有用,转手卖给我,换自己一条命,不是挺值得的么?”

    吴妖老说完这话,每个人都没有盲目的肯定或者否定,所有人将决策的目光投递给我,给我这个刀灵的主人。

    他们,在看我的表态。

    说实话,这是一笔不错的买卖,把竹诗交给这妖精,就可以轻松换回我们的命,但是我心中一想到要把这个身世悲惨,且刚刚建立稳定心灵关系的小家伙拱手送给一个老妖精时,心中却总感觉哪里不对。

    我对她有感情么?应该不是,毕竟我和那小刀灵相处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月,我连她的正脸都没能见过。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感觉自己不能把这小鬼当成一个普通的小鬼,或者工具来看待,可原因是什么,我话在嘴边,却说不出,想不起。

    后来,我先问吴妖老道:“妖老,你和我透个底细,如果你得到刀灵,她会怎么样?”

    “一只鬼呢怎么样?”妖老坦诚道:“被我吃掉而已,我可不像你们这些五脏庙的家伙,喜欢养鬼为用,犯王法的。”

    “吃掉?那就是死咯?”我惊道。

    “不能这么说!”妖老纠正我道:“她都已经死过一次了,怎么可能再死?用你们人间的话应该叫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那不是很惨?”我愕然愤恨。

    “哎呀!你不要这么教条!”吴妖老看我有不从的意思,赶忙“开导”我道:“你不把她给我,你们会死的比她更惨。霍小弟,你仔细想想,就你们这个破饭店,半个月才赚一万多,三年之后能有几毛钱收入?还不说可能的各种意外,撞邪,被坑等等,前几天时妖的事不就是教训么”

    在之后,妖老和我说了许多大道理以及软磨硬泡的话,我听在耳朵里,却全都是一个意思。

    他要把那小东西的当成自己“渡劫”时的养分吃干榨净,让那个小鬼替他去“死”。

    吴妖老说的越来越愤怒,但我心中却听得越来越明白。

    在妖老阴损虚妄的外表下,其实是又一个诱拐孩子的“时妖”,只不过这一次从美女换成了猫妖,而孩子,变成了鬼丫头。

    听完吴妖老吐沫星子衡溅的话后,我一声嘲笑,随后回忆着刀灵竹诗死亡时的种种痛苦,回忆着她背上那指头宽厚的深深刀口,许久。

    最终,我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没有在犹豫,我对妖老说道:“刀灵,我不能给您。”

    “什么?”这头脑有些大条的老妖精当时惊愕道:“小子,你可想清楚了!拿你们三个人的命护一个小妖精?划得来么?”

    “划不来!但是我亲自感受过那刀灵死亡的苦楚。那种感觉,我忘不了”

    说话间,我想起了那孩子抽泣时的样子。

    平心而论,我不是一个像赵海鹏那样坚守原则的人,但这并不代表我没底线。我爱财,爱命,但同样爱讲理。这刀灵死的惨,又帮我挡住了地下集尸地的怨气,已经非常对的起我了。

    纵然她是我的灵,我的跟班,但我不能像那些“时妖”一样不讲一点儿良心,完全把她当成一个工具来用,更不能,看着她变成别人的养料。

    于是,我斩钉截铁冲吴妖老开口道:“不给就是不给,至于原因,我给你想一个”
正文 第二十四章:妖发狂
    和吴妖老对峙中,我忽然想起了我的老主厨阴五甲,想起阴五甲为年少的赵海鹏一人挡刀时的情景。栗子网  www.lizi.tw

    不由自主的,我也学着他的口气,冲吴妖老道:“我是饭店的老板,当老板,不就得护着自己的伙计么?”

    是的,这就是我拒不交出刀灵的真正原因。

    我是五脏庙的老板,在徽家把刀灵借给我三年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是我饭店里的伙计了,而老板,应该保住自己的伙计。

    这是规矩,更是一个老板安身立命的底线!

    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刀灵竹诗突然在我头脑中响起了一阵悦耳的,如丝竹般的嗡鸣声,似乎她在感谢我,感谢自己的主子,把她这样一个小鬼,当成人看了一回。

    我的回答,自然得到了赵海鹏的猛烈回应,这个讲原则的退伍兵当时便如吃了什么兴奋剂一样,大笑着拍打我的肩膀道:“老霍,你选的对,阴老爷子没看错人,你有原则,是能挑大梁的老太太。咱们心正,就不怕魑魅魍魉,饭店,也一定会好起来的。”

    赵海鹏的话让我不好意思,也让那吴妖老火冒三丈,这老东西不知道那根弦不正常了,突然换了一副面孔!

    在我们高兴间,我只见他“嗷~”的嚎叫了一嗓子,随后空翻,如唱大戏般跳上桌子,一脸紫青的阴气环绕面颊,双眼通红的像对灯泡。小说站  www.xsz.tw

    老东西的指甲在迅速变长变黑,周围的空气也跟着凝固了起来。

    他冲我高喊道:“卖你脸你不要,当真找死!拿命来~!”

    迟快之间,吴妖老猛然将已经变成爪子的手臂抓向我的喉咙。

    赤眼震魂,血爪勾命,一击以至退无可退。

    妖祖的本事有多大,自不必说,面对着吴妖老这样的真妖发狂,我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很快,他的指甲便到了我胸口,虽未穿透,但我已经感觉到一股透肤的寒气刺来。

    情况紧急之下,赵海鹏抢声,适时冲妖老大喝道:“妖老,杀了他你就输了赌!”

    这一句话,成了我性命的护身符。

    赵刚“提醒”完,只看见这妖老发疯的表情突然逝去,虽然还立在桌子上,但已经又迅速的变回了一个普通变态老头的模样。

    那老妖精的手因为惯性,还是接触到了我的胸口,但已经没了先前的力道,几乎让我感觉不到痛。

    他顺势拍了拍我的外套,然后把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将一个东西放在我面前。栗子网  www.lizi.tw

    那两指之间,是一只苍蝇。

    “我杀他干嘛?”妖老回完赵海鹏,又冲我挑眉毛道:“你胸口有只苍蝇,爷爷我帮你拿下去。下次注意饭店卫生,要是飞进盘子里让客人吃了,多不好?”

    看着他阴阳怪气的样子,我的心,落了下来。

    吴妖老说给我拍苍蝇,鬼才相信,谁们家抓苍蝇会摆出一副拼命的架势,还爬在桌子上放黑气的?太扯淡了。

    全凭赵海鹏的那一句话,我又保住了自己的命。

    经过妖老上几回一惊一乍的哄吓后,我的心里素质明显上了一个台阶,在最初的惊恐之后,我立刻恢复了相对平静的心情。

    妖老给自己找台阶下,咱也不好在绷着。

    所以,我摊在椅子里,第一句话便是冲他微笑道:“既然苍蝇没了,那您就从桌子上下来吧?这桌子是我让水荷新买的,挺贵,怕您赔不起。”

    我轻蔑的调侃让吴妖老不爽,似乎在他眼里,我这样的倒霉鬼就应该屁滚尿流冲他下跪求饶,又或者寻求赵海鹏的庇护才对的。

    心里不爽,妖老就自然要发泄,他没有立刻下桌子,而是插着腰,穿着大裤衩,在桌子上冲我奸笑。

    他继续腻歪我道:“小子,别怪我没提醒你,今儿早晨我给你算了一卦,你现在是栋桡大过,泽灭木火之像,马上就要被压垮了,还冲大头,你这是逆天,要遭死罪的。”

    “遭个毛!”我不满的对妖老道:“你这个封建迷信,收起你那一套骗人的把戏吧!要真有老天爷,我不信他能眼睁睁看着好人遭罪,坏人得势,更不信这天下人会被你这样的妖邪捉弄而不管。”

    我这番的话义正言辞,第一次真正的让这老妖精感觉到了碰壁,他面色难堪,指着我们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老东西,被我气的够呛。

    偏偏这个时候,门外又响起了一阵阵鞭炮的响声,紧接着锣鼓喧天,似乎有什么队伍,到了我们门口。

    这突然的动静,惊了妖老一跳,在大家都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时候,饭店的门又被推了开。

    随后,有两个青年男女,抱着我先前从时妖手中救下的孩子,在内外过客伙计的围观注视下,眼泪汪汪的走了进来。

    那应该是……被拐卖孩子的父母。

    孩子的父母进店之后,一个劲的问我们谁是老板,等确定了我的身份,便不由分说的“咯噔”两声,双双跪下,嘴里张口闭口的“恩人,恩人”。

    这种叫法,我是第一次听,根本就习惯不了,好说歹说才把这两个心情激动的父母拽起来,按在椅子中坐好。

    孩子的母亲于哭泣间,伸出手,从自己怀里拿出了两万块钱,他哽咽着说一辈子牢记我们的恩情,这些钱里,一万是我们垫付的医药费,另一万是感谢我们救命的谢金。

    总之,要知恩图报。

    不得不说,看着那两位感恩戴德的父母,我的内心是很激动的,有他们在,有他们送来的钱,那吴妖老满口的胡言便不攻自破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让我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有感恩的好人的,我也根本就不像老妖精说的那样,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看着年轻夫妇手里的钱,我心情登时好了起来,一边说着好话,一边接过钱数的同时,还不忘斜眼去找那个已然打脸的老猫妖。

    可此时此刻,在夫妇二人高兴的感谢与窗外围观群众的赞扬声中,那只老妖精以不知在何时,灰溜溜的离开了。

    没有看见吴妖老阴谋失败后落魄的背影,这让我挺扫兴的,而且我知道,恐怕要有一段时间见不到他。

    因为这个老东西说过,他要去“渡劫”了,他渡劫,也让我耳朵根子和眼睛都清净不少。而当他再出现的时候,我想我的饭店会是另一番景色。
正文 第二十五章:谢恩钱
    吴妖老灰溜溜的走,我顾不上管他。栗子小说    m.lizi.tw

    剧情急转直上后,咱快速的数完年轻夫妇给我的钱,随后把它捏在手里,说了一声“谢谢”,便赶紧揣起来。

    我知道,在某些人眼里。我做好事收钱的行为是非常不道德,不高尚的,可本来我也不是一个高尚的人,而且看见能救我命的东西,我能不要么?

    因此,虽然赵海鹏和赵水荷都向我投递来异样的目光,虽然窗外看热闹的人都在窃窃私语,可我依旧把钱收起来,盘算着怎么用这些救命钱翻身。

    ……之后的几天,我成了黑虎街上的“名人”。

    因为昨天那对年轻夫妻的敲锣打鼓放鞭炮的感谢,从时妖处勇于救人的消息才炸锅一般不胫而走。

    同时,我手头也有了两万块钱的流动资金,这无形中对我们的经营都非常有利,因此虽然阿四还因为女时妖的秘药而神志不清,住在医院近乎废人,可我毕竟多少也有了点值得高兴的事情。

    没有了集尸地的阴怨,没了吴妖老的威慑,我浑身轻松自在,每天早晨便叼着煎饼果子迎接客人,打点生意。

    可能因为我有了点小名气的原因,后几天,每日从中午到下午的时间中,客人比平时多很多,又过了一阵后,我拿着计算机刻意计算了一下,发现这几天以来的经营,居然比以前多出三分之一还强。小说站  www.xsz.tw

    兴奋和欣慰中,赵海鹏拍打着我的肩膀道:“看见了吧?这就是见义勇为的好处,咱们现在站稳脚跟了,不愁经营得不到改善。”

    能多挣到钱,我自然是非常乐意的,但现在争的钱只是比平日中多了小几千而已,还是毛利,距离那三年三百万的积才,太杯水车薪了。

    因此,我无奈摇了摇头道:“是不错,可照咱们这个速度,一年下来撑死争四十万,距离那三年三百万的赌钱,差的太远了。”

    “怕了?”赵海鹏看着我乐极生悲的样子问道。

    “还行!”我微笑道:“困难重重,但有你在,有五脏庙的祖师爷在,我感觉有希望,这也是我活着最有意思的时候,也许真像你说的那样,人心正,便会时来运转的。”

    我说给赵海鹏打气的话,却让他投射来赞赏的目光,以至于他伸出大拇指冲我夸赞道:“这才像个老板。你放心,咱们饭店的饭菜好,要是像上次那样,在适时扩大点名气,会越来越好的。”

    正和赵海鹏说话谈笑间,我们的店门,突然被两个提着摄像机的小年轻推开了。小说站  www.xsz.tw

    那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其中一个体型干瘦的男孩扛着摄像机。

    另一个是个身材瘦的如照片般的小妹子,黑衣黑裙黑丝袜,长相甜美娇小。

    妹子则似乎是个带头的,刚进门,黑裙妹子就冲我们喊到:“你们哪位是鲁味居的霍老板?我是市电视台的,想给你们做一次采访。能配合么?”

    听了那女孩子的话,我和赵海鹏面面相觑的看着,随后都流漏出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表情。

    刚想着做宣传,这就来了电视台的人,真是否极泰来,难得的顺利。

    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可要好好把握。

    赵海鹏和我如中大奖一般,立即笑脸相迎,把这两位青年记者请了进来,沏茶倒水,好一阵殷勤。

    不得不说,市里的记者就是专业,人家正色而坐后,并没有理会我们这些虚头巴脑的事情,而是直奔主题,把这一趟的来历和我说了个清楚。

    原来,负责采访的女记者叫蔡秋葵,扛摄像的叫周寿机,都是我们市区法制节目组的外访记者,主要负责报道各种突发事件和社会法制新闻。

    他们这次来,还是为了采访一下时妖偷孩子,我们见义勇为的事情。

    毕竟我也看电视,虽然蔡记者不是“名记”,但在她自我一番介绍之后,我还是能知后觉的想起,好像自己也偶尔看她的节目。

    在我的记忆中,这蔡秋葵是个漂亮的瘦弱妹子,但大部分上电视的时候,都是和一群大老爷们以及公安干警立在犯罪现场,相当淡定的紧。

    犯罪现场的触目惊心,血了吧唧,与蔡秋葵的娇小干练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对比,那视觉冲击稍微想想,就感觉……太强烈了一些。

    大男人都看着反胃的画面,这位蔡记者没事人一般,报道风格本身就很另类。再加上可能是因为犯罪现场去的多了,蔡小姐从来不苟言笑,就连做人物采访,也都和警察审犯人一样辛辣刁钻,常常把那些所谓的名人问的欲哭无泪,欲笑无声。

    她自己特立独行的采访风格,可能就是她到现在都不温不火的原因吧。

    闲暇无聊,我偶尔也看看法制节目和娱乐节目,权当消遣,因此有印象,尤其是每次她审犯人一般,把那些大小名人搞得下不来台的时候,我就觉得特别酸爽。

    这位蔡秋葵在我的心里,算不上是女神,但也大小是个偶尔能想起来的脸熟,算是名人吧。

    今天有幸让这样脸熟的名人记者来采访我……我怎么感觉这么别扭呢?

    宾主相见,各取所需,我和老赵与她对坐,待摄像周瘦机师傅调节好摄像头后,这位蔡大记者便问我道:“霍老板,采访就要开始了,您准备好了么?”

    心里想着第一次上电视,我自然有些紧张,但转念一想马上能为自己的店面进行宣传,便忍不住的有点小激动。

    我点头表示可以。

    见我点头之后,这位有点小鸟伊人样的女记突然板起脸,瞬间恢复了我在电视上经常看见那那副死人表情。

    进入工作状态后,蔡秋葵先转过身,先冲摄像机念了一段“开场白”。

    她说道:“夜半母猪悲惨的饥鸣,是谁人偷吃了猪食?隔壁大叔屡丢内衣,是何人下的黑手?男厕所里突现母狗,又是那个丧心病狂的变态?这一切的背后,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是饥渴的灵魂还是法制的失落……一切的答案,尽在本期‘法制独眼’,本台记者蔡秋葵,将带您从独特的视角,探究犯罪份子变态的心灵……”

    哎!虽然知道这是她每次做节目必不可少的招牌话,可我心里还是感觉怪怪的。
正文 第二十六章:蔡记者
    蔡记者是市电视台的“铁嘴“。小说站  www.xsz.tw

    前几天我听过一个八卦传闻,说有个犯人在被蔡记者做过一期“法制独眼”的节目之后,得了忧郁症,差点自杀。

    起初我以为那是假的,但当我听完这蔡记者的开场白,并亲身感受了一下她的说话的惊悚风格后我相信那很可能不是空穴来风。

    怎么说呢,我感觉挺凌乱的。

    这个时候,我突然也有点理解那些被她“洗礼”过的明星罪犯等等,有多尴尬难堪了。

    ……沉长的节目介绍,案情叙述之后,蔡记者终于将话筒递给了我。

    “霍老板?”蔡秋葵面无表情,如审犯人一般对我问道:“在镜头前,你有什么想和观众朋友们坦白的,请讲。”

    说话间,蔡秋葵又小声的冲摄像周寿机道:“切换,给特写。”

    特写?我愕然的同时,知道这可是我露脸的大好时机,自己如此近距离面对电视观众,当然要好好表现一番。

    咱毕竟是开过好几年饭店的“老太太”,对于大场面也算有点经验,于是面对镜头,我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思路,我便想好了演讲的主题。

    开场,我首先说话道:“这个首先感谢法制频道给我这个机会哈,我心情很激动,我们店”

    话我只说了个开头,就在咱想继续表现的时候,这位负责主持的蔡记者突然问我道:“霍先生,心情很激动是吗?那我能问您几个问题么?”

    “我啊!可以!”我本能回答道。小说站  www.xsz.tw

    得到我的许可,这位一身黑的女记者突然掏出一个早已经准备好的笔记本,翻过两页后,清了清嗓子。

    她问我第一个问题道:“霍先生,我听说你在见义勇为后,还收了那孩子父母的感谢金?”

    涉及金钱,是比较敏感的问题,我本不想回答,但转念一想,又感觉自己饭店的宣传离不开人家,还是顺着点好。

    于是,我不太情愿的回答道:“是!”

    “听说收了人家两万?”蔡秋葵又道。

    我点头,算是承认。

    接下来,蔡秋葵突然把手里的录音话筒送到我嘴边老近的地方。

    她问我:“霍先生,有人说你这种做了好事还要索取钱财的行为很无耻,也不符合时代精神,请问您有什么看法?”

    无耻?索取?精神?我都听愣了。

    我救人,是光明正大的救人,我收钱也是光明正大的收,我怎么就无耻了呢?怎么就成索取了呢?

    女记者这么说我,有些太过分,怒气上头间,我有一种被人闷棍的感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故而,我冷笑质问道:“说这话的人才无耻呢?救人的时候跑到一边躲着,等救完了跑出来指指点点,这和小人有什么区别?把自己的‘高尚’建立在别人的出生入死上,要脸吗?”

    说完这一番长篇大论,我自己已经气的不要不要的了,只是碍于镜头的所在,才没有发火。

    可偏偏这个时候,这位不知好歹的记者却转过身,又冲镜头说一番我非常不愿意听的话。

    她居然对观众们说道:“刚才的采访中,饭店老板拿了钱还理直气壮,显然救人的动机非常功利,为什么他会产生如此不堪的想法,是这个社会出了问题,还是人性的扭曲,欢迎各位观众踊跃投票,参加讨论,法制独眼的网址”

    “记”字拐着弯,前靠一支笔,今天我算彻底见识了。

    听了女记者如此扭曲事实,夸大其词的话,我是彻底无语。而且这一身黑的女人说话也真够黑,我好好的一个见义勇为,转瞬间就成了不要脸,贪钱卑鄙,还扭曲的变态存在。

    不服气,深深深的不服气。

    脑子里有火,我自然要辩,但我刚想说几句这位嘴欠的蔡记时,她居然又转过身子。

    蔡秋葵继续把话筒递给我,问我道:“霍老板,你拿人家的钱,良心没有受到一点儿谴责么?你就不感觉自己的行为对不起自己受过的教育么?”

    哎!我不知道蔡秋葵是来采访的还是来搓火的,如果是前者,那么她很失败,如果是后者,那恭喜她,已经完美的达到目的了。

    面对着满嘴跑火车的记者,我实在淡定不下去了。

    爆发中,哥们一把抢过那女人手的录音笔,指着丫的鼻子便质问道:“你他(和谐)妈是来找事的是吗?说!吴妖老那个混蛋给了你多少钱来坏我们的名声,居然欺负到我们头顶上来了!”

    被我抢走录音笔的蔡秋葵同样勃然大怒,这记者不知道为啥,和只疯狗一般死命和我作对,而且头脑发热间,还杠上瘾了。

    蔡秋葵瘦弱的身体猛然向后一退,青眉倒竖间,张大嘴骂了我一句:“敢行凶?狐狸尾巴漏出来了吧!寿机!冲出去报警!”

    在蔡秋葵的命令下,那个叫周寿机的男人扛着摄像机便往出跑。

    要跑,我自然不干,那麻杆手里可有整个视频的录制内容,拿到电视台,再给我剪切剪切,断章取义那么一下,对我们饭店的影响可就太坏了。

    麻杆男人跑,但他扛着个十斤多的摄像机,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跑的。所以我虽然走的慢了,还是很容易便追上了他。

    我一个下踢,直接将那头重脚轻的周摄像撂倒在地,摄像机也跟着咕噜咕的滚了出去。

    大杀四方之后,我懒得理那两个歇斯底里的蠢货,只一心想走过去,捡起机器,把内存卡拿出来。

    这么丢人的事,怎么能让他拿到电视台去。

    人冯不爽,难免疏忽大意,也就在这个时候,那个身材瘦弱的蔡大记者,突然冲到我面前,摆出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蔡秋葵挡在我面前,起初挺让我意外的,因为我实在想不出她一个身材瘦弱的女孩子,就算挡住我又能怎么样呢?

    还有,为啥她老和我作对?

    其实我现在想想,她说话的内容非常过激而且处处针对我,非常不像一个记者应该用的言辞,她这么说是受了什么人的蛊惑,又或者对我有什么偏执的看法吧?

    记者在前,我不能继续前进,但就在我想推开她或者对她说几句讲理的话时,那女人突然做了一个让我诧异乃至愕然的动作。

    这位蔡大记者,居然把手突然伸进了自己的胸罩里?

    打不过,要么?
正文 第二十七章:口腔
    蔡记者把手伸进自己的胸口中后从那两个“旺仔小馒头”的沟沟里拿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瓶子。栗子小说    m.lizi.tw

    我对她那飞机场一般的部位没有兴趣,可那白色的小瓶子……却让我感觉到一阵恐惧。

    虽然没有看清,但在那么多电视剧的洗礼下,我还是下意识的意识到那是个什么东西。

    传说中的……防狼喷雾辣椒水!

    面对妹子从胸部掏出的大凶器,我有点惊惶,哥们本能的往后退,闭眼……但依旧晚了一步。

    一股略显粉红的烟雾,带着如女妖嚎叫般尖锐的“呲呲”响动,划过空气,迸溅过来。

    在我眼睛闭住的最后一刻,那尖锐灼辣的气体依旧扫进了一小点儿,紧接着随着它主人手部的移动,又极速灌进我的口鼻。

    辣!痛苦的,不可名状的辣!

    防狼喷雾的刺激可真是名不虚传的,中招之后,我感觉整个脑袋如火烧一般的肿胀火辣,每一个细胞都如烧开的水壶一般嗡嗡报警。

    于混沌中,我彻底失去了视力,只听见了许多碰撞奔逃的响动,仿佛有人在掀桌子。

    直到最后,那损记者蔡秋葵拼命的喊道:“……你是谁?要干什么?不许过来!退后……”

    痛苦中,我摸不清情况,只是感觉这个女记者似乎在我饭店门口遇见了什么难缠的对手,而那人令她恐惧。小说站  www.xsz.tw

    不过现在,我顾不上那些。

    毒雾冲眼,让我完全失去了视力,于是在我本来异常熟悉的饭店里,自己却只能像个瞎子一样摸来摸去,无助的很。

    又一阵杂乱的脚步后,在蔡秋葵的歇斯底里中,有人从厨房方向跑了上来。

    随后,赵水荷那略带惊恐而诧异的声音道:“你们干嘛呢?那女的谁哇?怎么又把饭店拆了?”

    赵水荷说完,从一开始便没什么动作的赵海鹏,突然回道:“水荷,用牛奶给你霍老板洗脸洗眼,他中了辣椒喷雾。”

    “哦!”赵水荷答着话,拍了拍我的肩膀道“色狼,你忍忍啊,牛奶专治辣伤,一分钟就好,和我来……”

    赵水荷的话,让我那饱受摧残的身心得到了安慰,随后我被这小妮子牵着手,走到冰箱处,拿出牛奶洗脸。

    一股清凉而带着**的液体流过我的面庞,为我迅速降温去痛的同时,也让我能够睁开眼睛,看清饭店里的镜像。

    此时刻,我眼里的东西都带着红色的重影,眼睛睁久了都感觉头疼。栗子网  www.lizi.tw

    在那种痛苦渐渐消散的过程中,我心痛的看见自己的店面又被“轰炸”了一遍,各种桌椅板凳散落了一地。

    “残骸”间,老赵站在饭店一侧,与那个女记者对峙着,他手里拿着抢夺过来的防狼喷雾,似乎也没受到那玩意的影响。

    恍然间,我又有些纳闷,是赵海鹏截住了这个女人?可他为啥不抓那个提摄像机的男人呢?那瘦猴手里可有“货”的,而且现在说不定去报警了。

    相对赵海鹏的步步紧逼,这蔡记者则要窘迫许多了,她被老赵逼进饭店的一角中,手里没了防身的家伙,只能随手拿起一只一次性筷子,全当武器防身。

    “你要干什么?别过来!”蔡秋葵手里的筷子抖的如地震一般,完全是小鸡……见老鹰的样子。

    蔡秋葵一脸恐惧,赵海鹏脸色却要复杂的多,凝眉紧盯间极度认真,完全是一种在研究这女人的架势。

    片刻后赵海鹏开口,嘴里带着一种奇怪的调侃道:“你别误会,我留下你不是为了占便宜,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你们饭店行凶,殴打记者,周摄像已经去报警了,有什么可问的……找警察问去!”

    “呵呵,”赵海鹏无奈笑了下,抬头又言道:“你不感觉奇怪么?为什么我放走了那个摄像,却独独把您留了下来。”

    “我怎么知道你这个变态怎么想的!快放了我……”

    蔡秋葵歇斯底里的叫喊中,赵海鹏却出奇的淡定。

    他无视蔡的胡闹,继续不紧不慢道:“蔡记者,你最近火气大,而且突然爱穿黑色的衣服,吃饭的时候喜欢吃动物内脏,黑芝麻,还有……你晚上总能在家里听见奇怪的动静?早晨起来,关节处有奇怪的淤青,还会看见家里的钟表鱼缸等东西,会莫名其妙的碎掉,对么?”

    赵海鹏说完这些,蔡秋葵突然停止了胡闹,紧接着略带惊讶,却又神情戒备的小声试探道:“你……你怎么知道?你不会是我的脑残粉,偷偷跟踪我吧?”

    听了蔡的话,我那叫一个无语加无奈。

    丫也太自恋了吧,就一个非著名小记者,胸平的和飞机场一样,一没身材二没高度,除了脸蛋还说的过去,比个鸡骨架大不了多少。

    谁会追她这样个神经病?

    我不屑,于是代替赵海鹏回答道:“这位是我们这儿的大厨,天天忙到七八点,有时间追你?”

    蔡秋葵不屑道:“变态的心里,谁知道是怎么想的,他没跟踪我,那怎么知道这些的!”

    与女人的妄想症不同,赵海鹏倒是实在的很,他直接回答:“我从你嘴里看见出来的,刚才你嚎叫的时候,我从你嘴里看见了一些东西……一些能要你命的东西。”

    东西?我愕然,赵海鹏能在她嘴里看见什么呢?

    好奇心下,我和赵水荷都将目光齐刷刷的投射向菜秋葵的口腔,想看看蔡大记者嘴里除去口条和牙齿之外,还有些什么。

    我们俩像探照灯一般偷看的表情,自然引得对方不快,于是蔡秋葵紧闭住嘴,脸色难堪,似乎有些下不了台面。

    也就在这个当间,我们饭店的门被推开来,从外边走入了两个民警,而在民警身后,还站着那个一早跑出去,提着摄像机的麻杆跟班周寿机。

    民警进来后,冲我们问道:“这位记者同志说你们打人,还非法拘禁?怎么回事?”

    赵海鹏看着警察,随后走到那精神有点恍惚的蔡秋葵身边,俯身下去,对她耳朵边说了些什么。

    之后,我只见得这位蔡记者脸色和神情都迅速恢复了正常,随后又从紧张变成了疑虑。

    我很好奇,老赵到底对她说了什么。
正文 第二十八章:协议
    当赵海鹏从她耳边移开嘴的时候,蔡记者突然站起身,先看了看赵海鹏道:“你说的当真?”

    赵海鹏点头道:“一定,信不信你自己看着办”。小说站  www.xsz.tw

    再之后,似乎赵和蔡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一般,我只见那飞机场女人,态度突然软化转变。

    蔡秋葵冲那些警察道:“是误会,我们已经和解了,真麻烦各位民警同志了,都是误会……”

    不得不说,记者就是不一样,那两个警察一看见是经常上法制节目的蔡秋葵,居然认识,两个人似乎对她还有点仰慕,又是要签名又是问案情的,好半天才在蔡记者的应付下给送走。

    借着这个空挡,我偷偷问赵海鹏道:“你和她说的什么啊?丫怎么不闹腾了?”

    赵摇了摇头道:“这记者其实早就察觉自己最近不正常了。我告诉她她撞上的是‘阴邪’,要想彻底摆脱,只有咱们能帮她。”

    “你又揽事?”我愕然道:“咱们饭店事够多的了,别在像上次时妖那样又多花一万块钱。”

    “可这事不揽不行呀!”赵海鹏指了指我们满地的狼藉道:“已经炸过一次了,而且刚才和蔡秋葵理论的时候,可是你先动的手,这事要是平不下去,你觉得这位法制频道的记者能在法律上放过你么?”

    听完赵海鹏的话,我突然感觉到了一丝无奈。栗子网  www.lizi.tw

    敢情这趟浑水,我们是不趟也得趟的。可这能怪谁呢?怪只怪……这蔡记者的嘴真他娘的欠!

    活该她常年和尸体在一起,不温不火。

    ……送走警察之后,我们几个人被迫闭店,与蔡秋葵,周寿机两个家伙对峙于一起。

    虽然大家表面还算平静,但对着满地的狼藉,我的心情不能平静,最重要的是,这个蔡秋葵我不知道哪里惹到她了,丫看我的时候总是一副鼻孔朝天的傲慢样子,一脸充斥着不屑。

    不就是个记者,狂什么狂?

    表面的平静下,实则暗流涌动。大家谁看谁都不对付,因此索性不看。

    互相介绍之后,蔡秋葵鼻子冲我,眼冲天,对赵海鹏说道:“你不是说知道我身体到底怎么了么?现在可以说了吧?”

    “好说,”赵海鹏开门见山道:“你先张开嘴,让我看清你嘴里的那些东西具体是什么,我才能想出办法来帮你化解。”

    赵海鹏的要求,蔡秋葵还没有回复,但那个扛摄像的周寿机却首先不干了。

    那家伙拍打着桌子喊道:“女孩子的嘴是你随便乱看的么?我们蔡记者这么清白的姑娘,传出去名声坏了怎么办?”

    听了这位周记者的话,我忽然有一种想打人的冲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样的人?况且人家女孩子的事,你非亲非故的,管个毛?

    愤怒而不能自拟下,我冲那扛摄像头的跟班道:“那找你这么说,你天天和个跟屁虫一样盯着,是不是对她有企图?就算没有,传出去坏了名声怎么办?”

    “你!”

    “够了!”赵海鹏楞了那个傻缺一眼,随后冲蔡秋葵道:“蔡记者,为了你的生命,我劝你配合我们一点儿,权当做口腔检查了,让我看一看。”

    赵海鹏说话间,蔡秋葵一直在思索,当赵说完话后,她看了看老赵,又看了看周摄像,随后说服了自己。

    她点头道:“可以,但我的摄像要全程录制,一会儿还要让我看一看。”

    “成!”赵海鹏点头起身,一边找东西,一边告诫蔡秋葵道:“只要你一会儿看的时候不感觉恶心,便跟着看。”

    蔡秋葵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

    毕竟是法制频道的记者,心里素质还是有的,当赵海鹏拿来剪刀与镊子时,人家连眼睛都没扎一下,便仰头下去,张开嘴,等着赵海鹏的“检查”了。

    一切妥当后,赵海鹏首先把一个强光手电交给我,让我为他照明。

    因此,我有幸第一个看向蔡秋葵的口腔,而在刚刚看过去的时候,我立刻感觉到了这姑娘嘴中的不正常。

    没开手电时蔡秋葵嘴里黑乎乎的,可现在是白天,我饭店的采光还算可以,怎么可能只看见黑乎乎一团呢?

    似乎,那黑色是某种物质,故意堵在了蔡的嘴中,不让我看清某些东西?

    打开手电之后,我往里边照去,但就在手电亮起的那一瞬间,我又看见蔡最终那些黑暗的东西如啤酒的泡沫般迅速消退,最终无影无踪。

    那些黑色的是什么?

    我把疑问的目光投递向赵海鹏。

    此时的赵,如一个医生般,一手拿着镊子,一手拿着剪刀,另一边让水荷备了消毒的钢。

    他看着已经开口的蔡秋葵,随后说话道:“稍微有点痛,可能会出血,但你忍耐一下。”

    蔡记者点了点头。

    随后,赵在摄像机与我们所有人的注视下,把镊子伸进了蔡秋葵的嘴中。

    不得不说,蔡的牙口真的很好,又白又干净,没有什么食物残渣,她呼吸之间,我还能淡淡的闻到一股兰花样,漱口水的味道,显示着这个女孩子良好的素养与个人习惯。

    赵海鹏手中的镊子使用的很灵活,左右敲打间仿佛人的两条手臂,他碰触到蔡的牙齿之后先是试探了一番,随后找到了一颗碰一下,便有点微微晃动的槽牙。

    赵看着那颗槽牙,又击打了几下后,放下手中的镊子,拿出一根针,略微掰弯,搞出一个弧度,然后将倒钩伸进蔡的牙齿缝隙中。

    挑了一下后,一条长长的“头发”,从蔡的牙齿缝隙中被拉了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从蔡秋葵那原本十分干净的牙齿缝隙中,居然掏出了人头发,而且那些头发还深深的镶嵌入她的牙龈,只有在赵海鹏变戏法一般的挑拨中,约拉越长,仿佛是缠绕隐藏在蔡秋葵牙缝与舌头间的一样。

    这诡异的景色,让我们所有人变了脸色,赵海鹏则忍着一切,仔细将那些发丝一根根梳理出来,随后掏出剪子,准备剪断。

    但就在这个时候,让我们所有人诧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看似柔软,毫无生命力的发丝,在赵的剪子即将下去的时候,突然如某种生物的触手般,游弋,逃窜,最后进入了蔡秋葵的喉咙。

    “不光只有发丝!”我愕然道:“这发丝的主子,在蔡记者的喉咙里!”
正文 第二十九章:妖丝
    从嘴里挑出发丝虽然恶心,但并不说明什么,可那些发丝如游蛇一般会自己退回人的喉咙里就有点匪夷所思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完全没法理解的现象。

    看着那头发我挺恶心,但好奇又超过反胃的感觉。

    关闭了手电,我问赵海鹏道:“她嘴里这东西是怎么个意思?怎么进去的?”

    赵海鹏收起镊子钢针,一边示意周摄像让蔡记者看回放,一边冲我说道:“这叫‘妖丝’,南方那边叫‘绕魂线’,是横死鬼的头发一类挺麻烦,是从嘴里进去的,不过一般不是吃进去的,而是说进去的。”

    “说,也能说出鬼来?”我愕然。

    赵海鹏点了点头道:“不知道么?‘病从口入,祸从口出’,人的这张嘴,是什么灾祸都能惹上的。尤其像蔡小姐这样的记者。”

    赵海鹏最后的点名,我是由衷赞同的。

    这蔡秋葵,根本就是一个口无遮拦,心狠嘴毒的泼妇,难怪她会招惹上不干净的东西,保不齐是哪位高人想给我报仇,成心折腾她的。

    正在我与赵海鹏说话间,蔡秋葵也已经看完了她口腔中那些恶心的视频。

    毫不夸张的说,看完视频后,蔡秋葵都快变蔫黄瓜了,整个人眼泪汪汪的,一副委屈的模样。小说站  www.xsz.tw

    想想也是,那些会乱动的头发就在自己喉咙中,牙齿间,恐怕谁也不能淡定了。

    好半天说不出话来后,她抬头问赵海鹏道:“这是为什么?你又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点儿!”赵海鹏略微回忆着冲蔡秋葵道:“所谓妖丝,古来迷信说,就是某种精怪的头发,那些头发的‘本体’应该生长在你身体的某个部位,但头发却遍布你的全身。”

    随后,赵海鹏详细告诉蔡秋葵,被妖丝缠上的人,因为体内头发不断生长,需要大量的养料,所以会刺激宿主吃很多如动物内脏,黑芝麻一类能养发的东西,又因为那玩意是极端阴邪的存在,所以整个人会变得不正常,取暗取黑,变得喜欢穿着黑色的衣物。

    而这,都合着蔡秋葵现在的打扮。

    赵总结道:“蔡记者,你以前的采访我也看过,挺独到的,但没今天这么偏激,更不会问那么扯淡的问题,反正我感觉你性格有点变异。”

    我们的话,蔡不会轻易相信,于是她扭过头去,问自己的摄像周寿机道:“我最近是不是变得特别不正常?”

    面对既成事实,周寿机无奈点头道:“好像是,要不然你前几天做采访的时候,也不会把个罪犯问出忧郁症来,差点自杀。栗子网  www.lizi.tw

    听了周寿机的话,我心中一阵后怕。

    看来那个有关“法制独眼害死人”的传闻是真的呀,哥们得亏没和这女人一般计较,要不然对骂起来,还不得让她逼死不成?

    不由的,我对这个女人的嘴又敬畏了一分。

    得到真相之后的蔡秋葵整个人都是崩溃的,她不可抑制的嚎啕大哭了起来,又是抱怨周寿机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他这些,又是埋怨自己命苦,从农村考播音学校出来,本以为能靠自己的本事干出一番事业,但没想到母亲得了重病,自己又摊上这样的倒霉事情云云

    总之,是一副窦娥冤的表述。

    直到这位大记者哭泣的声音渐渐小了,她才又一边用餐巾纸擦拭自己的泪,一边问赵海鹏道:“这个有办法治疗么?如果不管会怎么样啊?”

    “不管的话,妖丝会一直长。”赵海鹏斩钉截铁道:“少则十天,多则半个月,妖丝会长到把你浑身的养料都吸干,然后换一个倒霉蛋,继续她的寄宿。”

    赵海鹏的话虽然简单,但相当耸人听闻。

    想一想一个好端端的人,会在接下来的十几天中,浑身五脏六腑爬满那些膈应人的东西,最后估计连脑子,眼睛,甚至鼻孔里都是完全是生不如死的节奏。

    真是要命的妖精。

    “那应该怎么办?”慌乱的蔡秋葵问道。

    赵海鹏摇了摇头,说万事有“源”,要想救自己,就先得把问题捋顺,知道蔡秋葵口腔中“妖丝”的主子,是一种什么精怪。

    赵海鹏提醒蔡道:“事情我已经说清楚了,你要是想救自己,就想一想最近有没有和什么人起口舌之争,又或者处理采访过一些与头发,或者脑袋有关系的案子,咱们从头捋。”

    老赵的话,让蔡秋葵不敢怠慢,她思前想后好半天,突然如恍然大悟般道:“我想起来了,上个星期……我随访过一起车祸。”

    随后,蔡记者在我们的引导下,迅速展开了回忆……

    也就在上个星期,蔡小姐接到了一个群众的线索电话,说我们市通往德州的高速路下发生了一起连环车祸,好像挺惨,让蔡记者赶紧过去看看。

    这个消息让身为法制节目主持兼记者的蔡秋葵非常重视,但当时她并不在台里,不能带专业的设置组去现场采访。

    急中生智间,蔡秋葵本着自己的职业精神,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她一面给自己的搭档周寿机去电话,叫人手,另一面又打的,自己一个人先行赶往现场里采访。

    借着手中记者证的便利,在加上蔡记者于法警圈子里混的脸熟,这位记者得以跟着交警大队队长,穿过警戒线,以常人所不能见的绝对近距离,靠近观察整个事故现场。

    那真的……是很惨的事故。

    蔡秋葵放眼所及,光盖着白布的尸体就有四五具之多,而且全都是七八岁大小的小孩子,一辆红色博基尼跑车则穿过这些横七碎八的尸体,划出一道血印,直着撞在一个大货车的后保险杠下。

    触目的现场里,交警大队队长向蔡记者陈述说,那辆红跑车的主人就是整个事件的罪魁。

    诧异中,蔡秋葵看着那被削掉将近一半的好车,不解的问交警大队长道:“队长,这个车至少值一百万呀,这么有钱的人,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自杀?还撞了这么多人?”

    面对蔡记者的疑问,连久见大场面的交警队长都不由长叹一声,絮絮间,冲她说明了其中的原委。
正文 第三十章:二世祖
    原来,那百万跑车的主子是一个有钱的“二世祖”,因为超速强行,被卡岗的交警拦在了高速路口。小说站  www.xsz.tw

    后来检查时,警察发现这位不光超速,还涉及严重的酒驾甚至毒驾,当时便要把他铐起来做进一步处理。

    严词勒令扣驾照,这位二世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但在酒精和毒品的刺激下,他没有选择积极配合,而是趁着警察和路政不注意,一脚油门踩到底,狠狠的玩了一个漂移。

    不得不说,这百万级别的跑车就是好,加油换挡踩离合,瞬间就到了百八十迈的时速。

    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位二世祖已经在他那超级跑车的助力下,飞奔出一百多米了。

    真真的绝尘而去。

    在之后,这位喝酒吸(和谐)毒加超速的蠢货有多悲惨也就能够想象了。但关键就在于,他死都死了,却还连累了一堆无辜人的性命。

    红跑车刚过了高速口,就因为强行并道而剐蹭了一辆五菱面包,那跑车如个弹球般,便在巨大惯性与驾驶者混沌的恐惧中变成了一台绞肉机。

    它先是碰伤了一个行人,随后撞在树上改变方向过来,撂倒了一只刚进城的母猪,又极速撞向一群正在排队上校车的小学生。栗子网  www.lizi.tw

    腥风血雨过后,那车依旧没能停下,直到它的主子,撞入一辆巨大货车的后屁股,身首分家,才停止了这场疯狂的屠戮。

    蔡秋葵了解完整个案件经过的时候,那位驾车的二世祖遗体正好被人抬出来。

    在尸体盖住白布,放入裹尸袋之前,蔡有幸看了一眼尸体。

    尸体挺惨,具蔡回忆,那是一个身材还算不错的女孩,头已经被撞飞了,脖子以下却还保存的比较完整。

    肇事者穿着一身红色的连衣裙时装,右手手背还有一个蝴蝶样纹身,似乎刚参加了某种时装派对。

    看的出来,她死之前精神非常紧张,即使尸体被抬出来,双手也还是僵硬前伸,指甲向肉里抠着,保持一种握着方向盘的动作。

    交警队长对着尸体盯了一会儿,随后微微摇头说,这女孩在死之前一直死死踩着油门,估计是在急切和酒精的作用下,把油门当成刹车踩了。

    女人死的很惨,但这样的人在蔡秋葵看来并不值得同情,因为她在对自己的生命不负责任的同时,更让如此多年轻的孩子因她而死。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人渣。

    蔡秋葵是做法制节目的,说话本身就很犀利,又是快嘴和嫉恶如仇的性格,在知道这些事实之后,自然心里不能平静。

    于是,她灵光乍现,于摄像和电视台的人来了之后,现场做了一期老牛逼的评论和采访,把真实的车祸场景带给电视观众的同时,还狠狠的骂了肇事女子的不负责任与生活堕落。

    这一次现场报道算比较成功的,只是蔡秋葵在临走的时候,听说现场始终找不到那个被撞飞女人的头颅,这让她看一眼肇事者样貌的心思落空了,留下了一丝遗憾……

    ……说完这些,蔡秋葵声音越来越小,而且不光她精神状态不好,就连我们所有在座……都感觉不太好受。

    “阴灾!”赵海鹏听完这些,若有所悟,冲蔡秋葵道:“那个拥有妖丝的怪物,就是那个死人脑袋所形成的‘头僵’。”

    随着赵海鹏的话,我们所有人陷入了沉默。

    显然,蔡秋葵完全没有想到的是,那个死去女人的脑袋其实一直跟着她,而且以某种非常不同的方式,寄宿在她的身体。

    沉默了一会儿后,我首先开口,对蔡秋葵说道:“那女的是咎由自取,但你说话也的确太损,你们这些记者有时候为了所谓的轰动效应,总爱说一些伤口上撒盐的话,也不对吧。”

    “轮不着你说我!”蔡秋葵突然又对我发火,指着我鼻子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知道为什么我看你不顺眼吗?”

    我愕然,这女人怎么说着说着又和我作对起来了,我以前又没见过她,她有什么看我不顺眼的!

    “不知道,你说。”我忍着怒气,简短回道。

    “你收人家的谢恩钱!”蔡记者恶狠狠对我道:“你救的那个孩子家里特别困难,那两万块钱是孩子他奶奶做心脏病的钱,就因为你拿了那钱,孩子的奶奶手术被推后,耽误了治疗,已经死了。你是个刽子手!”

    蔡秋葵说完这话,我呆滞了半响……完全想不出会是这个结果。

    我只是想拿回我的流动资金而已。谁会知道那家子人为了感谢我,拿老人治病的钱来谢恩的?又或者他们以为我会像那些见义勇为的人一样婉拒,但我却不要脸的……收了么?

    我真的不知情。

    我没想到事情居然有这么复杂的内情,因此又是好一阵磕巴,说不出什么话来。

    好在这个时候,赵海鹏又适时挺身而出,帮我解了围。

    老赵同志抢过话茬道:“咱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辩论的,旁的先放下。重点解决蔡记者嘴里长头发的事情,行吗?”

    “对,对,对”我赶紧借坡下驴,问赵海鹏道:“这蔡大记者嘴里的头发是个怎么意思呀?你赶紧和我们详细说说,咱们好为人家排忧解难。”

    赵点了下头,把具体的想法说了出来。

    他首先告诉我们道:“受到惊吓而横死的人,口腔和脖子之间有一口天然的‘死’气,死气,迷信的说法又叫殃气。”

    殃气其实人人死时都有,但受惊而死的人,殃气比自然死亡,甚至莫名横死之人的殃气要大的多的多,这不是迷信,而是由人的条件反射造成的,和死法没有任何关系。

    赵又强调:“不信的话,大家可以自己感受一下,是不是每当自己受到惊吓的时候,第一个动作便是猛然憋住一口气,而那口气就位于胸腔和颈口的位置。”

    说完这些,我们每个人都下意识的憋口气实验了一下,似乎有些道理。

    之后,赵又说,有大殃气的人死后郁积,搞不好要变僵尸,不过这位车祸横死的女人则比较个性一点儿,莫名其妙的变了个“头僵”。
正文 第三十一章:头僵
    赵海鹏说,那附身在蔡秋葵身上的东西,是一个死人头因殃气而变成的头僵。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头僵?”我诧异道:“就是脑袋变成的僵尸呗?一个脑袋怎么变僵尸?”

    对此,赵摇了摇头说他也不清楚,可能是那女孩在身首分离时,脑袋带着殃气的部分飞出去了,又因为某些原因导致气管粘合,殃不能出。最终变了这么个东西。

    至于为啥那脑袋会跑到蔡秋葵身上,则估计是蔡的执念在作祟。

    想想也是,丫对着电视大骂那女孩人渣,临走时还以没看见人家的脑袋为遗憾,换成任何一个怨气鬼,也会先拿她开刀的。

    ……听完赵海鹏的这些介绍,我们顿时心生恍然大悟之意,但又有些不解。

    蔡秋葵问赵海鹏道:“你一个厨子,为啥知道这么多治鬼和迷信的东西?以前是道士么?”

    赵海鹏微微一笑,告诉她道:“我家里有点周代古书,我以前看的多,知道许多老故事,而且古代打仗,死的人多,也死的怪,这种神神鬼鬼的故事经常发生……”

    赵海鹏停顿了一下,又比较模糊的告诉蔡秋葵道:“……过去的厨子,不光是做饭那么简单,他们的懂许多旁的事情……包括以食治鬼。”

    “哦!”蔡秋葵似懂非懂道:“那就是食疗呗?”

    哎!我不知道蔡怎么把这个问题和食疗联系起来的,不过她这么理解,也省的我们再和她浪费口舌去说什么。小说站  www.xsz.tw

    毕竟,外行人还是少知道五脏庙内部的门道好。

    随后,赵海鹏的话,终于奔到了问题的解决上。

    他告诉蔡秋葵道:“古来以餐治鬼病,都是先用食物将病人体内的阴邪引出来,之后再行斩杀。就像你读过聊斋志异没有?”

    蔡秋葵点头,想她这么大一个记者,聊斋肯定是听过的。

    赵海鹏点头道:“聊斋里有《酒虫》一篇,便是五脏庙厨子治鬼病的最典型方法。”

    “我明白了。”聪明的蔡秋葵点头道:“你想用番僧治刘氏体内酒虫的方法,用某种食物把我体内的那个头僵引出来,在杀掉?”

    赵海鹏点了下头,随后话锋一转,又说道:“我帮你治疗鬼病,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有两个条件,你的答应。”

    命在赵海鹏手里捏着,我以为蔡秋葵会满口答应,但没想到这飞机场女人却把嘴一撇,摆出了一副要谈判的架势。

    她居然道:“你先说,合理的我会答应。”

    我去,都快死了还谈判?我也是真佩服这位“爷”。

    蔡秋葵态度不好,赵海鹏也不计较,他伸出指头来道:“第一,我们店里损坏的桌子板凳,你的照价赔付。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不行,是你抢我手里的辣椒水!我才用桌椅反抗的。”蔡不平。

    我愤而回应道:“废话,老赵拦你是为了救你命!别不知好歹。”

    “哼!”蔡秋葵一撇嘴,道:“这个就算我同意了,下一个呢?”

    赵海鹏又说:“你们刚才拍摄的采访记录不能播放,要不然我们饭店就完了。事情也不像你想的那样……”

    “不行!”蔡秋葵斩钉截铁道:“你不能阻碍我们新闻工作者的言论自由,那是事实。”

    蔡秋葵连命都快丢了,却还在我这儿讲言论自由,简直是丧心病狂,不过这种人我也有办法对付。

    自从和赵海鹏待在一起后,我发现这种喜欢讲原则的人是吃软不吃硬的,你要是和他硬来,肯定沾不着便宜,不过若换上一种方法,就不一定了。

    咱好歹是开过好几年饭店的老板,虽然说脸盘子不大,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了人鬼说胡话的本事我还是有的。

    于是,我急忙换了一副嘴脸,冲她菜秋葵悲伤道:“大姐!给条活路行不行?我们这么多人,全靠这个店面赖以生存的,我刚破产过一回,不能再折腾了,咱不剥夺您的言论自由,可您也不能剥夺我们生存的自由吧”

    我的软磨硬泡,终于起到了一丝效果,随后那蔡记者勉强答应了我的要求,她折中说只是把我最初的一些回答和案情陈述拿去做节目,不会加那些添油加醋的煽情评论。

    虽然感觉这个女人不可信任,不过只能暂时这样了。

    双方谈妥,我们便将注意力再次集中于赵海鹏处,不约而同的问他到底怎么治疗这个蔡秋葵的“鬼病”?

    赵看了下我们饭店的布局后摇头道:“咱这儿肯定不行,治疗鬼病要先把头僵从蔡记者体内引出来,可咱们饭店有刀灵,那小家伙煞气重,头僵害怕,不会轻易出来,把她收走,那怨气压不住,会让头僵得势。”

    “那去哪儿?”我难道。

    “有了!”久不言语的赵水荷一拍脑袋,冲我们说道:“去我那儿吧!我公寓那儿地方大,能折腾的开!”

    赵水荷的话,我听着挺别扭,因为在我记忆里,好像她住的地方是我提供的公寓吧?是她软磨硬泡,鸩占鹊巢下从我这里抢去的家!怎么就成了她的公寓了。

    我不服气,便想争辩,可转念一想,这么多天没回去看了,真应该回家看看这小丫头把我可爱的地方糟蹋成了什么样,借着这个机会,正好检查一下,她要是损坏我东西,也好日后索赔。

    随后,我没有多说话,只是点了头,表示认可。

    如此这般,我们约定好,大家先分头回去准备,今天晚上八点整,在我公寓里集合,为蔡秋葵治疗鬼病。

    再之后,蔡与她的跟班周摄像离开了我们的饭店,我和赵海鹏则七手八脚,心痛的收拾桌椅板凳。

    这期间,赵告诉我道:“老三,咱们要想彻底干掉刀灵,只有你行。”

    “为啥?”我愕然。

    “因为只有你能控制徽家菜刀中的刀灵。”赵海鹏一字一顿道:“咱们手里,能对那些魑魅魍魉造成创伤的,也只有你手里那菜刀。你是唯一!”

    我皱眉,又道:“可你不是说那菜刀自带煞气,有它在,头僵就不会出来么?”

    “简单!”赵海鹏点头道:“我有办法隐藏刀灵的煞气,一会儿收拾完东西,来地下室。”

    我点头,收拾完最后的玻璃渣子后,与赵海鹏回到了地下室。

    刚一进了地下室,赵看着那菜刀,首先问我道:“老三,封刀灵之前,我先说两件事,以前忘了提醒你,现在你千万记住了!”

    我见赵如此严肃,便赶紧点头,洗耳恭听。

    赵海鹏严肃道:“第一,刀灵的名字你死死记在心里,不要让第二个人知道,否则会出大事。第二”

    赵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抉择什么该告诉我,什么不该告诉我。

    过了一会儿后,他才开口道:“第二,你可以喂养和供奉刀灵爱吃的任何东西,但千万记住,别让她沾染到你自己的血!”
正文 第三十二章:鬼病
    赵海鹏让我严格记住的第二件事情就是,不管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让菜刀沾染上我的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栗子小说    m.lizi.tw

    到底是什么呢?他没和我说,去问,赵海鹏则含含糊糊的告诉我总归是不好,别试验就成。

    我点头,表示牢记,但同时也很好奇,好奇如果把自己的血滴答在竹诗身上,会发生什么呢?

    那之后,赵海鹏走到供奉竹诗的砖头小神龛前,请了三炷香,点燃,待香烧尽,他便将猪大油和“神仙酿”混合一起,加香灰,熬制成一种糨糊。

    赵把糨糊均匀涂抹在刀的正反面,又用一大张赵水荷用来制作“荷叶鸡”的干黄荷叶包裹刀身,在加沁水的马莲线捆住。

    赵把刀封好,粘水,又略微冲我解释道:“荷叶,又叫青莲叶,火工语叫‘绿掌子’,是古时候经常用的,解毒去邪之物。”

    荷者,合也,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是一种非常特殊的,能隔‘气’的食材。”

    在厨子中,以荷叶入菜,主要是淮阳两祖庙和粤菜五岭庙的所长。像有名的荷叶鸡,粤菜中的荷叶饭,都是那两家厨子的神来之笔。

    也可能是用荷叶制作菜品的时间长了,故而这两家的五脏庙厨子就渐渐发现,这东西不光能隔绝食物的香味往外渗透,而且……还能隔绝别的味道往外渗透。栗子网  www.lizi.tw

    利用这个原理,五脏庙内在临时处置一些煞气,冤气重的东西时,都用荷叶包裹,尤其是古代的屠户,包裹猪牛羊肉,尤其是肉馅时多用荷叶。

    因为他们相信,惨遭横死,又被“碎尸万段”成肉馅的牛羊等灵性动物,都会产生些许冤气,需要想办法去处才能于主顾有利。

    而荷叶有一些避邪去冤的功效,正好可以“中和”那些冤,讨个好寓意的同时,也能让主顾吃上“放心肉”。

    这些故事,是过去人生活的小细节,古代绘画里多有体现,于是也就出现了我们在水浒传中看见的,被鲁智深三拳打死的镇关西,用荷叶,而不是纸张,或者别的什么容器包裹肉臊子的文字。

    赵说完这些之后,我又知道了一样食材的妙用,同时接过刀,仔细看了看这工整的四方块。

    突然,我感觉自己眼略一花……随后,我看见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在那张被水浸透的荷叶上,莫名出现了一个类似小姑娘脸的水迹图案。栗子小说    m.lizi.tw

    图画深浅不一,不过很有意思,似乎是一个穿着古代袄裙的小姑娘在对我做鬼脸,咆哮中带着抱怨。

    这表情或者是竹诗对我的一个不满的告示,又或者仅仅是一个偶然行成的图形而已,不得而知。

    但我感觉的到,在荷叶完全密封起那把刀的时候,我头脑中与刀灵的某种联系,变得微弱了。

    “不害怕哈。”我收刀入胸口,拍打着哄道:“到时候见到头僵,让你吃个够的。”

    说着话,我们走上饭店,略微吃了一些东西之后,胡乱等到下午七点多,三个人便一起走出饭店的大门,直奔我的或者是赵水荷的公寓而去。

    我的公寓在本市开发区的位置,是新老城区的结合部。那是我当年生意还好的时候买下的单身公寓,具体位置是爱缘公寓,二号楼,303室。

    因为是单身狗,又总得不到阴女梅的赏识,所以我只是买了个小户型,一室一厅,四十多平的地方栖身,想着有机会,或者等结婚的时候再换。

    因此,那房子还是有些寒酸的。

    来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蔡秋葵和她那个摄像周寿机,也在早早的等着我们。

    我们看见蔡的时候,她可能因为赵海鹏的话的影响,已经换下了她那身全黑色的衣物,转而穿了一件红色的衬衫和牛仔裤。

    显然,她是在尽力摆脱头僵的影响。

    可即便如此,我老远看着站立于路灯下,一边划拉着影子,一边摆弄着摄像机的蔡记者,却还是感觉她特别不正常……说不出的怪异。

    当然,那种怪异是不可名状的,因为我实在不知道她到底那里诡异了,又或者说晚上的蔡记者,与白天时有哪里不同。

    在那份不解中,我们碰在了一起。

    互相见面,略微寒暄,我便带着蔡记者进入了我的房间,随后拿着我家门钥匙的赵水荷打开门,把我们一群人迎了进去。

    刚进去的时候,我心里特别忐忑,因为自从赵水荷搬进来之后,我有好一阵没回来过,真不知道她会把我的房间糟蹋成什么样。

    但进来之后,我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随后是深深的……惭愧。

    屋子里,暗香浮动,仿佛重新装修过一般,从客厅的茶几到卧室的书柜,单人床,小矮凳,干净的令我诧异。许多我原本根本就不想打扫的死角和家具,也被人家搞得非常光亮。

    哎!这家里有个女人……还真不一样。

    我房子是单身公寓,实在有些紧凑,但好在于客厅还是比较大的,大家按照赵海鹏的布置,从卧室找来了一张小矮凳子,于茶几前摆设好,只让蔡一个人坐在那里。

    随后,赵走进了厨房,打开我久未碰过的灶台,点火,把我厨房里的什么调料拿出来往锅碗里导入,翻炒。

    赵海鹏在炒什么呢?我们不知道,我想去看,可无奈厨房太小,容不下第二个人。

    等他出来之后,只见他拿着一碗热气腾腾,还爆跳着花的玩意走了出来。

    大家探头一起向他碗里看,然后不约而同的诧异道:“这不是……大粒盐么?”

    我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随后才指着这些赵海鹏手中白花花的大盐粒子道:“这不是我用来腌咸菜的辽东海盐么?你用它引鬼?炒它干嘛?”

    赵海鹏一边听我的话,一边将他那个军用指南针拿出来。

    他先确定我这个房间的四角方位,后才告诉我道:“我不是用它来治鬼病,我是用它来‘封鬼位’,省的一会儿那头僵被逼出来,到处乱跑,拿不住。”

    “封鬼位什么意思?”我愕然。
正文 第三十三章:鬼门线
    赵海鹏爆炒了一碗辽东海盐,说要封鬼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见我和蔡秋葵他们都不懂,赵海鹏摇了摇头,便先放下手里的工作,告诉我道:“封鬼位,就是封死风水格局中的‘鬼门线’,让鬼怪不出不入,局限在某一个格局中,好瓮中捉鳖。”

    鬼门线顾名思义,就是乃鬼走之门线。

    从中国古代八门遁甲的风水学理论上来说,房屋东北四十五度的正负五度范围叫“表鬼门”,相对应的西南四十五度正负五度范围内的空间叫“裹鬼门”。而连接表鬼门,裹鬼门之间的那条线,就叫“鬼门线”。

    房屋鬼门线的两端,连接着家宅中最阴邪的出入口和角落,是精怪经常游走的位置。

    一般闹鬼的凶宅,据说那些阴邪的东西都是自表门而入,由裹门而出,封鬼门线,自然就是要截断他们出入的通路。

    封死了鬼门,便不会让旁的东西进我的门,也不会让蔡秋葵身上的东西有可能逃掉。

    赵海鹏说完自己的理论,我勉强能够理解那么一点儿,但是对于他拿食盐粒子来封鬼门线的举动,就不太理解了。

    我听完,一头雾水道:“不是老赵,问题是……用就盐能封住这条线么?咱五脏庙这一套……完全没听说过呀!”

    蔡秋葵同我的心思是一样的,她当时也不太理解,于是开口问赵道:“盐能封住风水位么?从来没听说过,封建迷信也讲不通吧,你这是什么理论?”

    赵想当然的回答:“能啊!这盐又叫‘鹾石’,乃天下之正,作用和泰山石的作用一样。小说站  www.xsz.tw

    赵说完这些,小水荷又继续代替他,补充道:“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那些有钱人家的院子里,都爱在风水位置上放一些泰山石敢当或者水晶石挡煞?”

    我们点头,这自然是知道的,而且这个风气在我们盛产泰山石的山东尤甚,用水晶石或者道士的八卦镜,朱砂符挡煞,在我的印象中似乎是南方人做的比较多。

    “这不就完了?”赵水荷明道:“大家回去看看本草纲目或者别的古书就会明白,盐从石部,也是石头的一种,是和朱砂,水晶并列的消邪之宝,家里要是没有石敢当,用大粒盐,也能暂时封住鬼线。”

    说至此,赵海鹏又接茬道:“当然,盐越纯,功效越好,可现在的盐都是碘盐,纯不了,我怕出意外。”

    所以,赵海鹏才会先把我家里的盐粒先过水,去表碘,再入锅炒干,让碘盐盐脱碘变“纯”盐。

    这五脏庙里的讲究……还真有一套。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说着话的当间,赵海鹏已然用指南针测定好了方位,将碗里的热盐分别倒在东北,西南两个角落里,码放成两个尖尖的小山,又问赵水荷要了两只她特有的,练水案云天用的淮南熏香,点燃在上面。

    片刻后,香气弥散了开来,在那缭绕的烟雾中,我突然有了一种恬静而神秘的感觉,同时也加深了对五脏庙和赵海鹏本人的思考。

    电视也好,网络也罢,我自认也是看过不少镇宅辟邪加保命的八卦玩意的,但自从接触了五脏庙里的赵海鹏,丫就彻底颠覆了我的想法。

    我从来没想到过,身边许多看似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东西,都能在赵海鹏手里变成致命或者救命的玩意。

    在这里,醋不在称之为醋,而是神仙酿,盐也不再是盐而是一种石头,是脱碘之后,能用来封印鬼门线的宝贝。

    就连菜刀里,也住着一个能用来压胜的小鬼,着了急能用来砍鬼?

    经历过这一切,我真被赵海鹏搞得有些糊涂了,于是问赵道:“老赵,你这些法门如果真的灵验,为啥那些道士和尚们不用呢?为啥我们这些普通人不知道?”

    我的话让赵海鹏无奈一笑,随后他坦然告诉我了一切的真相。

    而真相……真的非常简单。

    “老三,要不是吴妖老,你有几个机会见鬼呢?而且……”赵海鹏直言道:“要是那些走江湖的骗子们告诉你们这些简单有效的治鬼病的法门,他们骗谁的钱去?”

    赵海鹏的话,让我们哑口无言,而事实像他说的那样,却是没错的。

    赵海鹏虽然懂得这些门道,但其人心里并没有“鬼”,所以在他看来,这一切只不过是帮助别人的手段,他不神秘化,也不敛财,所以他才是一个好厨子,一个真正的五脏庙夫子殿下的好厨子。

    他做的这些,只不过是一个厨子的本分。

    还是那句话,同样一个“戏法”,魔术师用来逗乐谋生,而邪教徒,却用来敛财传教。

    而这,才是食咒的真相吧。

    ……当赵忙完封锁鬼门线的工作后,等的有点不耐烦的蔡秋葵坐在椅子里问道,“赵大厨,现在能够治我体内的那个头僵了吧?你要用什么食物,把他引出来?”

    对此,赵海鹏突然变了一些脸色,随后看着我们几个人,说出了一个字。

    一个让我们惊悚的字。

    “血!”他说道。

    听见那个“血”字的时候,我心里就非常膈应,因为从赵海鹏盯着我们的样子来看,他说的血绝对不是鸡血或者猪血,而肯定是取自我们身上的……人血。

    “治头僵……用人血?”我试探道。

    “人血,而且不能是蔡秋葵身上的人血。”

    赵说话间,又告诉我们说,这个头僵是半灵半妖的东西,介于实体和虚幻之间,需要生长的养料,因此它对人血生食特别感兴趣,用人血能把它引出来,事半功倍。

    “……不用太多。”赵海鹏从我厨房拿出一个小醋碟子来,比划道:“没住碗底就成。”

    赵海鹏话说的容易,但是真要让大家实行起来,却一个个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开这个口儿。

    想想也是,给自己划伤一刀,放一碟子血,最起码的跳疼上一阵的,而且真要让人自残反倒没几个人有那样的勇气。

    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的看了一气后,赵海鹏略微笑了笑道:“我当过兵,流过血,所以即使划破了,不会像你们这么恐惧,还是我来吧。”

    听了赵海鹏的话,我心里突然感觉非常过意不去。

    我在想,怎么能让老赵总是奉献打头阵呢?难道能力越大,牺牲也越大么?

    如果真是那样,我们是不是就太自私了?

    在那些复杂的感情驱使下,我进一步抢口道:“老赵,你不行,明天你还要做菜的,伤了手没人能替换,还是我来吧,饭店中,数着我的工作量小。”
正文 第三十四章:引头僵
    我说要代替赵海鹏挨刀,其实从某些方面说,就是头脑一热后,一种抢功的行为,但真要轮到自己上的时候,却有点害怕。栗子小说    m.lizi.tw

    不过已经赶鸭子上架了,覆水难收,我虽然胆子不大,可多少也是有点觉悟的,驭人之道,却还是明白。

    我感觉作为一个五脏庙里的“老太太”,要是连这点儿担当都没有,真也没法带领赵海鹏,赵水荷这帮人闯出一番事业来。

    况且现在大话都已经说出去了,就不在乎在说几句大话!

    因此,我伸出右手手臂,横在客厅的茶几上,用左手在右臂上做了一个切的手势。

    随后咱“大方”的对赵海鹏说道:“赵哥!兄弟齐心协力断金,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拿点血消灾,没问题,从这儿放血,要多少随便取,兄弟要是眨一下眼,就不是五脏庙的后人!”

    我话说的悲壮,本以为会得到不少共鸣,但没想到的是,赵海鹏没搭理我,赵水荷这妮子却先对我开刀了。

    只见迟快之间,赵水荷突然一个健步冲了过来,随后抓住我的手,也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在我指头肚上使劲划了一下!

    一股钻心的痛过后,哥们的手便流淌出了深红的鲜血。

    果然是刀子划拉在别人身上不疼,下手也够狠。栗子网  www.lizi.tw

    看着那浅浅一碟子,越来越多的血液,我心里有点崩溃的感觉。

    不过,相对那一股突如其来的痛苦,我更关心她赵水荷用什么东西给我“放血”的。

    于是,我抬头,质问那小妮子道:“你拿什么划的我手?太阴了吧?”

    面对我的质问,赵水荷这个小混蛋歪头一笑立时回应道:“好东东!我的修脚刀,是天下闻名的‘扬州三把刀’之一,真正的传统工艺,老作坊出品,据说用久了还能强身健体”

    “滚!~”我长吼一声,同时狠道:“乃你舅舅的!拿修脚刀给我划手,你是嫌我命太长是么?你丫那是脚!不是脸!”

    “哎呀!一会儿抹点盐就消毒了。”赵水荷挥手道:“而且我告诉你,我可是查过的,我老舅和你爹霍海龙是一辈,别没大没小的骂!对师长不敬。”

    赵水荷强词夺理的话简直快要了我命了,我刚想发狂,但赵海鹏适时阻止了我们的胡闹。

    赵一脸阴沉道:“都退一步成吗?!当着外人你们这样,觉得合适么?对得起祖师爷?”

    赵说话间,我看了看一头黑线的蔡秋葵,随后决定先看大处,不和这小妮子一般见识。小说站  www.xsz.tw

    毕竟,咱是懂大局的“老太太”。

    在之后,我们所有人暂时搁置了争议,看着赵海鹏的处理。

    老赵拿稳我那半碗血后,于鼻子前闻了闻,随后放在茶几上,又从兜里拿出多半片白色药品,递给独坐的蔡秋葵。

    “安眠药!我算好量了,你吃了它,很快就会进入一种半梦半醒的潜意识状态。”

    “让我进入那种状态干嘛?”蔡秋葵接过药片不解的问道。

    赵略微考虑了一番,随后才告诉蔡道:“简单来说,你现在的潜意识都是被头僵和她的妖丝控制的,在那种状态下,头僵会接管你的躯体。到时候,她才会出来。”

    “你让我的身体被鬼接管?”蔡愕然。

    赵海鹏点了点头,一脸无奈。

    虽然他没有说话,但是我们都从他的表情上看出,这是唯一的解决之道了。

    想活命,就只能铤而走险。

    现在,只看蔡秋葵这个女人,有没有胆量吃下这片药剂。

    沉默了片刻后,蔡拿过药片,含在嘴中,便等着“睡觉”了。

    很雷厉风行的做派。

    进入睡眠之前,她突然歪过头,冲我道:“谢谢你的血,但是你害死一个老人的事情,我不会因此原谅你。”

    “呵呵!”我尴尬一笑,懒得和她计较。

    没想到这个女人如此固执,想必是上学的时候,脑子读书读傻了。

    蔡吃下药后,照例让她的副手周寿机打开摄像,要全程记录。

    但这个时候,赵海鹏却提醒周,说接下来的景象恐怕有些恐惧,而且要保持绝对的安静和光源的单一,否则会出大问题。

    因此,赵问周道:“周先生,您如果受不了那份刺激的话,我建议你不要摄像了,出去等着,否则出了意外,我不能保证咱们所有人的安全。”

    赵海鹏把话说道这个地步,足见问题的严重,但是偏偏周寿机和蔡秋葵不信邪,他们说自己也在各种犯罪现场采访过那么多事故,死人了,什么样横死的尸体都见过,早就把心里素质练就了出来,怎么会因为一个“头”而感觉恐惧呢?

    我知道蔡秋葵之所以坚持让周摄像留下,最大的原因并不是猎奇,而是想搞新闻,他们这些玩电视的,天天想着出名,如果能拍摄到如此具有颠覆性的,厨子治鬼病的画面,那她蔡秋葵不就火了么?

    功利心,蔡秋葵还是有的。

    既然蔡一味坚持,我们也就不好在说什么,所以赵海鹏又对周寿机强调了一便绝对的安静后,便任由他扛好摄像机拍摄。

    所有人就位,开镜开机,关灯拉帘,赵海鹏点燃一颗蜡烛,放在蔡秋葵面前的桌子上,而碟子里的那一碗血,则正巧放在灯下的黑色圆圈中。

    一切妥当后,大家便站立在一起,将目光全部集中在独自坐于茶几前,有些孤寂的蔡秋葵身上。

    起初,大家因为赵海鹏的话,精神都极度紧张,就连吃了安眠药的蔡都不能进入任何困顿的状态。

    看着这些,我拍了拍赵海鹏的肩膀道:“我说老赵,不对吧?她精神这么紧张,就半片安眠药,顶用么?”

    赵海鹏冲我小声道:“顶不顶用的关节并不是药,而是她体内的东西,你瞅着就成,一会不管看见什么,千万别害怕,你有刀灵,只有你能杀那头僵。”

    我点头,狠记的同时,用手摸了摸自己怀里那用荷叶包裹的刀具。

    然后,是继续的等。

    和赵海鹏猜测的一样,在起初蔡秋葵精神紧张的等待了一会儿后,她整个人开始泛出浓浓的疲惫之感,不可抗拒般表现出一种昏昏欲睡的样子。

    在之后,蔡秋葵带着不可抑制的困顿,伸手,趴伏在桌子上,缓缓睡去。

    她黑漆漆的头发,散落在地上,肩上。
正文 第三十五章:出窍
    蔡秋葵一沾到茶几,便如个玩困了的小孩子一般,立刻睡着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连一秒都不到,她便开始起了鼾声。

    几乎同时,赵海鹏拍打了一下我的肩膀,以及其细微的声音道:“从现在开始,她便不是蔡秋葵,而是头僵了,小心。”

    我点头,狠狠拽着手里的菜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很快,十分钟了。

    在这十分钟里,我们听着蔡秋葵的鼾声越来越大,却就是不见所谓的“头僵”从她身上出来。因此老这么看着,大家都等得有点闲烦。

    可就在我们所有人因为干等,而精神有些懈怠时,我突然间看见蔡秋葵爬在茶几上的手指头突然轻轻抖动了一下。

    那手指动的一下,及其轻微,但看的明显。

    随后,是第二根指头,第三根指头

    缓缓地,蔡秋葵的手,握成了一个拳。

    在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蔡秋葵的脑袋极端机械的,缓慢的抬了起来。

    那种机械不同于梦游或者脖子有病的机械感,她就像是自己的脑袋是被自己的头发如提线木偶一般拽起来的。

    很快,随着蔡秋葵的再次抬头,我们看见了蔡记者的那张脸?

    震惊!除了震惊,只有震惊!

    即使有最好的心里准备,我也为眼前的景象所恐惧着,诧异着。小说站  www.xsz.tw

    因为此时此刻,在我面前的蔡秋葵,几乎看不见脸,虽然她冲着我们。

    我们所有人能看见的,是不断从蔡记者鼻子,口腔和耳朵中涌动出的头发!

    那些头发的黑亮程度,完全不像是人的,而且给人一种非常坚硬的感觉,就像是猪鬃!

    猪鬃般的黑发,不停于蔡秋葵口鼻中出来,八爪鱼的触手一样上下游弋着。

    那些黑色触手出来的同时,我们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生怕露出一定丁点儿的动静,让那东西发狂,或攻击我们。

    那些恶心的玩意实在让人不忍多看,我身边的赵水荷,甚至将身子躲藏在我的后边,拿我当起了屏障。

    幽暗的烛火中,我惶恐,进而心生愤怒,拿住“竹诗”的手缓慢的,往衣服外边抽送着刀体,心想要是那些恶心的头发敢往我这里伸展,先给那东西一刀再说。

    可就在刀刚刚抽出大概一半左右的时候,赵海鹏突然伸手,阻止我继续抽刀的动作,微微摇头。

    看着赵的表情,我恍然明白,这些恶心人的黑发其实只是那“头僵”的附属品而已,毕竟赵说过,要想解决掉蔡秋葵内里的阴邪,必须等待那些妖发的主子出来喝我的血才成。

    因此,我按耐住性子,强行忍受着这些密密麻麻,恼人至极的头发,暂且把刀按下来,观察着蔡秋葵接下来的动作。栗子小说    m.lizi.tw

    随着观察的深入,我逐渐发现,此时的蔡秋葵完全没有意识,她就是一个提线木偶,被那些从自己口腔,耳朵,甚至鼻孔中伸出的头发操作着。

    那些头发勒住她的脖子,让她向左便向左,让她向右便向右,须臾后,又有更多头发包裹住它的肌体,让她伸出手,绷直腿,缓缓,机械的直立起来,骨骼都跟着咯吱吱的响动着。

    先前赵海鹏说过,这蔡秋葵睡醒后会看见周身有淤青的痕迹,起初我不理解,但现在是彻底明白了。

    那些伤痕,纯粹就是让那些鬼头发给压的。

    鬼发包裹着蔡,仿佛一具黑色的木乃伊。她缓慢而不可抑制的坐起来,随后于乌黑的发中露出一个鼻子,慢慢弯腰,闻着我放在醋碟子里的那一碗,已经有点干涸的血。

    血的味道似乎刺激了那精怪的神经,我听见被黑发包裹的蔡秋葵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笑。

    那声音很大很怪,但绝对不是从蔡的口鼻中发出的,似乎是在表达兴奋,又带着那么一点儿愤怒。

    之后,蔡秋葵被更多的头发包裹住了,完全看不清身躯,甚至让我们都感觉视线中一片暗黯淡。

    看着这莫名其妙且突如其来的景色,我知道时机即将到来,只要等着那只“头僵”一现身,我就能手起刀落,瞬间砍瓜切菜般把她干死!

    就在这个时候,蔡秋葵的嘴张的越来越大,头发也跟着越来越多,最后简直像黑色的,燃烧的黑色火焰般,于她的脑顶“群魔乱舞”,似乎在表达着兴奋。

    正主,终于出来了!

    我们愕然看见,在菜秋葵脑上越来越多的的头发中,渐渐浮现出一张苍白的脸?

    头僵!就藏在蔡秋葵的头发里!

    那是一张让所有人感觉恶心的脸。

    白如纸张的脸色上,别说血色了,就连眼睛珠子和嘴唇都是白的,她所有的头发都与蔡秋葵的头发占粘于一起,那张被黑发衬托着的脸,像是黑色莲花中的一只莲蓬,仿佛就是生长在她脑袋上的一个肉瘤子,又或者是大号的馒头。

    人头形的馒头。

    异常恶心的肉瘤慢慢从蔡的脑袋中爬出来,张嘴,伸出白而发粘的舌头,在头发的支撑下缓慢向前游弋着,拼命够向我的血。

    看着自己的血一点点被那条白花花的舌头舔|舐着,我心里那叫一个膈应。

    我真的无法在继续忍受这个恶心的东西。

    迟快之间,赵海鹏抓住机会,猛然冲我狂吼:“动手!”

    与此同时,我如获大释一般,猛然出手,将包裹竹诗的荷叶撕碎,同时往那头僵的方向冲去!

    我的响动很大,也如一声惊雷,让在场之人浑身为之一震。

    花中取蕊!单刀直入!

    面对我的进攻,头僵仿佛遇见到自己不是竹诗的对手,在荷叶被我撕掉的第一瞬间,那东西便尖叫着往蔡秋葵头发里爬,速度还挺快。

    但可惜的是,丫逃不掉了。

    我虽然不善于用刀,可手里的家伙毕竟也是当年打架斗殴的利器之一。

    而且咱最大的本事就是胡乱找东西胡乱打,路子野的很,就算是菜刀,也不会让这祸害人的“蜘蛛精”从新跑回去的!

    权当替天行道了!

    手疾眼快之下,我猛然出手,一把揪住丫如长猪鬃一般的发丝,猛然一拽!

    在我手臂的作用力下,那即将再次隐藏起来的女鬼头立刻被我揪出了蔡秋葵的身体,飞舞在半空,而且连着头发的头皮还掉了一大块。

    头飞于天,头皮掉下的部位还掉下好几只蛆来,那些蛆虫卷着团打着滚,有一种天女散花的效果,只不过略微臭点。

    强烈的刺激下,我实在受不了了,一次赶紧抬手,将竹尸挥舞而起,一招收起刀落!如半空劈瓜,直上直下!

    “刷”的一声切响之后,那颗“瘤子”被我劈了个正着。随后一个女人的,凄惨的嚎叫声,随着从瘤子中溅射的黑血,扩散开来。

    生死一击!
正文 第三十六章:殃气
    “头僵”的脑袋被劈开,简直恶心的一塌糊涂。栗子小说    m.lizi.tw

    因为我站立最近的原因,所以即使只有微弱的烛光,我也看的非常清楚。

    那颗肿瘤一般的头颅被切开之后,先是怪叫,然后如个皮球一般迅速瘪软了下去,咕嘟咕嘟使劲儿冒出黑血,到最后还开始冒烟。

    黑色的烟。

    看着那黑色的缭绕烟雾,刚刚打开客厅灯的赵海鹏大惊失色道:“不好!是头僵的殃气!不能吸!”

    殃气,赵海鹏可是仔细说过的,那是人死时口腔中最后的一口气。

    如果那口气出不来,人便有可能变僵尸,而像头僵这样的惊骇横死之人,更是殃气深重的存在。

    因为那一口邪气,肇事横死的跑车女孩变成了头僵,现在那一口气随着女孩的烟消云散而彻底释放,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能让死人变僵尸的气体,不管成分如何,吸进去总之不好,我心领神会,也赶紧往后退身。

    可是我已经晚了。

    菜刀本身就是及其短小的刀具,我拿竹诗砍中那头僵时,身体又前倾,惯性作用下都快和她脸对脸了,最过分的是,我砍中头僵后,刀刃似乎卡在了她的骨骼里,一时拔不出来。

    也因此,当那玩意咕嘟咕嘟冒黑血的时候,那些污浊的血液便已经溅射到了我的面颊上,而随后的黑气,更是直接包围了我的头脑。栗子网  www.lizi.tw

    这真是,一点儿活路都不给么?

    意外中,我只感觉口鼻处迅速传来一股无可名状的辛辣苦涩味道,那味道直冲头脑间,让我瞬间窒息

    混沌里,我耳朵只听见赵海鹏在叫我的名字,失忆前,只看见那些头顶的黑气在缓慢变化着,蠕动着,形成一个熟悉的,脸面的形状。

    那是谁呢?我想不起来。

    当我恢复意识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在拿手摸我的脸。

    那感觉挺舒服,不过有些痒。

    随后,我在手的刺激下睁开了眼睛。

    “醒了?”一个女性的,轻快的声音问我道。

    听着这话,我头脑从最初的混沌猛然清醒了一分。

    本能的,我抬头撩眼,往声音的方向去看。

    那说话的人是蔡秋葵?

    再次揉了揉眼睛,我确定是蔡秋葵没错。

    此时,我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我房间卧室的单人床上,房屋中窗明几净,斜射的阳光柔和而舒服,只是不见赵海鹏和赵水荷,让我多少有点心慌。

    我愕然问蔡秋葵道:“老赵他们呢?你怎么自己在这儿?”

    蔡秋葵闻言,第一次对我露出了温暖的笑容,随后从容的回答我道:“他们工作去了,你中了殃气昏迷,饭店总不能不开张吧?”

    闻言,我点了点头。小说站  www.xsz.tw

    想想也对,我们身上还背着三百万的“妖债”呢,时间紧迫,一点儿都耽误不得,我中殃气昏迷,如果没有大碍的话,赵他们是应该去饭店主持,而不是在我这个废人身上耗费时间。

    可我不理解,这蔡秋葵为啥会在我房间中陪我。

    于是,我谨慎的探问这位牙尖嘴利的记者道:“不是蔡记者,您为啥会在这儿陪护呢?还笑的这么甜,不符合您雷厉风行的风格呀。”

    闻言,蔡秋葵居然罕见的淑女了一回,她略微不好意思的笑着,冲我腼腆道:“你救了我命的,所以补偿一下喽。”

    看着蔡秋葵那腼腆的笑脸,我先是一怔。

    蔡虽然长了一个飞机场的身体,但脸蛋也算漂亮,甚至堪称精致,看多了,难免让人感觉头晕目眩,甜度太高。

    为了避免得糖尿病,我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骨,随后告诉蔡秋葵道:“那个我没事了,你离开吧。”

    “真没事了?”蔡抬眼问道。

    我点头。

    “好,那我走!”蔡秋葵说完话,转身就要离开,可在她即将碰触到门的时候,又转身回来,又问我道:“霍先生,你知道你睡了几天么?”

    “我?”本能的,我伸手去摸自己的手机,却发现那放在床头的手机已经黑屏没电了。

    手机耗到没电,看来我昏迷的这断时间绝不会短。

    我摇头问蔡道:“多久?”

    蔡秋葵戏谑般笑了我一声,随后伸出三根指头道:“三天!你吸入殃气之后,整整睡了三天。”

    听了蔡的话,我脑子嗡的一声便大了。

    殃气的毒性大,我有心理准备,但能把我熏晕三天,却完全超出我的意料。

    而且,这三天中发生了什么呢?

    突然,我又有了那么一丝不详的感觉。

    因为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穿着干净而整洁的睡衣,头脸间也没有异味,显然是在昏迷的时间中,被人精心打理过的。

    看看眼前一脸埋怨的蔡秋葵,在看看自己身上如此干爽的衣物,我突然有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想法。

    “那个,蔡姐!”我试探道:“这三天,不会都是您在照顾我吧?”

    蔡秋葵反问道:“那你认为是谁?”

    我被她的话震的后退一步,随后又问道:“大姐,不会是您给我换洗的衣服吧?”

    蔡秋葵一脸坦然道:“那你认为是谁?”

    她这一句话,又把我反震到床上,惊的我一口老血几欲出口。

    诧异惊骇中,我又问蔡道:“姐!最后在问您一个问题,行吗?你不会把我全身给看了吧?”

    “你害臊?”蔡秋葵反讽道:“我还没嫌你恶心呢,多久没洗澡了,水都是黑的。”

    听完蔡秋葵的话,我有一种想撞墙的冲动。

    我的躯体是干净的呀!我还想留给阴女梅呢,让她捷足先登算怎么回事?

    顿时,我有一种被人yy的感觉。

    相对我的震惊,蔡秋葵倒是大大咧咧的紧,她挥了挥手,又露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道:“行了,我做法制节目的时候,看过的死人多了去了,你也就是比他们热乎那么一点儿,提不起我啥兴趣来。”

    “你居然拿死人和我比?”我愕然。

    “都一样呀!你早晚也得死呗。”蔡一边说着她惊死人不偿命的理论,一边拉起我的手道:“和我走吧,去饭店看看你的兄弟们,你醒了,他们肯定特别高兴。”

    蔡前边的话,比放屁还难听,但最后一句,却说在了点子上。

    是呀,我应该去看看赵海鹏他们,去看看我那个刚刚恢复经营的店面。

    期待中,我被蔡秋葵用手拉着,一步步走向房间门口。

    就在这个过程中,我的眼神很自然的落在了蔡秋葵拉着我的手臂上。

    随后我看见了一样东西。

    一样让我诧异的东西。
正文 第三十七章:手臂
    蔡秋葵拉着我的右手手背上,纹着一个蝴蝶样的黑色纹身。栗子网  www.lizi.tw

    那只手拉着我,所以我看的异常清晰,蝴蝶是由一男一女两个人的头组成的,两个人将嘴暧昧的接吻在一起,便成了蝴蝶展翅的形状。

    蔡秋葵接触我的时间不长,但是在我的记忆中,她好像没有这么一片纹身。

    最重要的是,我虽然不是干记者的,可这么多年开饭店,三教九流的人接触下来,基本常识也有。

    我知道,他们做记者的人,管理上非常严格,是不能在身体的明显部位暴露纹身的,否则连上镜头的可能都没有。

    既然这样,蔡秋葵怎么可能于手臂上有这样的纹身?

    而且有这样蝴蝶纹身的人,我只听说过一个一个令我毛骨悚然的家伙。

    于是,蔡虽然拉着我往门的方向走,但我却没有动。

    见拽不动我,蔡秋葵便回过头来,有点诧异的问道:“怎么不走?不去看你那些伙计了?”

    我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先把她的手从我身上弄下去,退回了几步,以保持一个我自认为安全的距离。

    我摇头道:“你不是蔡秋葵,你是被车撞死的那个头僵!蔡秋葵手上根本就不可能有纹身。”

    听了我的话,蔡秋葵笑了,那种阴森而得意的笑。

    她质问我道:“那你怎么知道我是头僵呢?”

    “这个”我忍着手臂上传来的,渐渐深入的痛,告诉她道:“蔡说过,变成头僵的女孩她看过一次尸体,除了红色连衣裙外,映像最深的,就是她这个右手背部的纹身。栗子网  www.lizi.tw

    那只男女头部相互接吻的蝴蝶。

    冷笑,回答我的是阴森的,刺骨的冷笑。

    就在这个时候,蔡秋葵的头突然塌陷了下去,更多的头发从蔡的七窍间生长出来,直到最后,又从那些头发间生长出一个新的,如肉瘤般的脑袋。

    头脑的主人还保留着那么一点儿曾经的年轻漂亮,但更多的却只剩下死亡的气息。

    除了惨白腐烂的肉,只剩下黑发环绕期间,让人有一种反胃的感觉。

    看着那畸形生长的头发和肉瘤,我想跑,但门和窗都在她的那边,我很难出去。

    最麻烦的是,她的头发已经开始堵住门窗了。

    当“肉瘤”完全从蔡的腹腔中长出来后,她张开满嘴的獠牙,一边流淌黑色的血液,一般冲我说话。

    那声音漏气,不太圆滑,但我还是听见她一遍遍的重复道:“为什么我要死?为什么我要死”

    头僵的声音非常凄凉,样子也让人恐悚,可我听见那说话的内容时,却气不打一处来!

    丫酒驾,超速还吸(和谐)毒,简直就是马路炸弹,丧心病狂一般的存在,她不死,那才是老天爷不长眼呢。

    就这还感觉自己冤屈的不行?有天理没了?

    愤怒中,我看着那变形的脑袋,也感觉不那么恐惧了,咱直接正大光明冲她讲理道:“你丫有病吧!仗着有钱车好,酒驾还吸毒,撞死那么多孩子,你说你为什么死?”

    我的话,义正言辞,可能是说在点子上了,也可能是唾沫星子溅射到这头僵的脸上,让她不好受,总之听完我这些之后,东西的头颅突然颤抖了起来,也不在变大扭曲。栗子小说    m.lizi.tw

    我看见有些效果,便继续训斥道:“你的死,是咎由自取,是报应!癞不到谁,更不是蔡秋葵的错,那蔡记者嘴是损,可并没有说错你分毫。”

    再一次的话,让那脑袋继续退缩着,虽然她还拉着我的手,可是我感觉的到,她手臂的力量轻了几分。那颗胡乱生长的脑袋也开始后退,似乎是深深的自责,又像是某种退却。

    眼看着事态向对我有利的一方发展,我心里逐渐平静了许多,可就在哥们想继续开口,用“真言”斥退这冤鬼的怨气时,却突然听见我房间的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那声音突然而激烈,阵的整面墙都跟着颤抖,更仿佛如针一般刺激到了头僵的神经。

    与此同时,形势急转直下,那头僵的脑袋和乱糟糟的头发迅速生长舞动着,不多时居然缠绕住了我的手臂胸口。

    随后,妖丝猛然发力,将我不可抑制的,往她的方向拖拽着。

    “他们来了!我不想死!他们来了!我不想死!”

    两句话,头僵频率极端的重复给我听,那声音与背后汹涌澎湃的敲门声会和在一起,形成一种奇怪的交响乐。

    声调几如催命之旋,扎的我头昏脑涨,避无可避。

    最要命的是,那些头发继续缠绕,还死命的勒住我,往她那恶心的方向拽。

    眼看着头僵的手臂和头发要将我拽入她的“怀抱”,咱自然懂得这是“恶魔之拥”,就是拼死也不能从她。

    所以,我也是拼命使出浑身十二分的力量与他抗衡着,向后拉着身躯,试图从她的千万“怨丝”中逃出升天。

    一人一鬼,展开了一场触目惊心的拔河。

    我自认也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正值壮年,又干过搬砖溜瓦的营生,一把子力气还是有的。

    可让我意外的是,这被头僵控制的蔡秋葵,力量极端强大,片刻间居然死命拖着我往她的那个方向拽去,没多时就走出了一两米远。

    随着我体力快速的透支,我知道,光靠自己“拔河”,是铁定是要输的,而眼前能干的,只有找个东西和我“一起拔”!

    什么呢?我脑子飞速旋转的同时,望向了床头的铁梁。

    电光间,我立刻想到了一个办法,随后咱飞身扑过去,使出最大的力量将那些拖拽我的头发缠绕一些在铁梁上,增加了许多阻力。

    有这一下,我跟床的重量终于阻滞了头僵的进一步拖拽,虽然脖子依旧缺氧,但终于暂时不用考虑被人家拽过去的危险了。

    与此同时,我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大,已经发展为榔头砸门的气势节奏了。

    余光扫去,我更是看见那门被不知什么人,用什么东西砸开了一道缝隙,正有极度黑暗的气体从外边往里渗透。

    那门外到底是谁?

    就在我心生诧异时,那拼死缠住我的头僵,又起了莫名的变化。

    “我不想死!”头僵说着话,伸出更多的头发缠绕住我的躯体,最后她用猪鬃般僵硬的发丝狠狠绕住我的脖子,向我的方向冲了过来。

    与此同时,她又说出了一句让我不寒而栗的话。

    “让我进你的身体里去!在那里他们抓不住我!”

    听着这幽怨而无情的话,我整个人每一根汗毛都是竖立起来的。

    让它进来那我不是和悲催的蔡秋葵一个下场么?老子才不干呢!

    愤怒而恶心中,我一个“滚!”字出口,随后使出全身的力量踹出一脚,狠狠踹向那颗迎面而来,逐渐变形,俯冲向我的腐烂脑袋上!

    随着我的脚踹,几只蛆从头僵的脑袋里迸溅出来,随后一股黑色的鲜血从我脚下的烂脸上喷射。

    那头僵尖叫着退宿了一步。她即将钻进我身体的脑袋也因此终于没能实现那恶心的意愿。

    与此同时,我房间里,那个被不知什么东西不断撞击的门,“碰”的一声开了!
正文 第三十八章:黑门
    我房间的门在外力的作用下,被硬生生撞开了。栗子网  www.lizi.tw

    那股力量之大,简直让我瞠目结舌,门被撞开的同时,那道门也被撞的严重变形,门把手和锁芯都带着子弹呼啸般的声音,从门内飞溅出来,划过我的耳朵。

    一声咆哮过后,门外的“东西”,终于闯了进来。

    和我内心假设的任何情况都不同,当门被撞开的时候,我没有看见人,没有看见物,只看见一团不可名状的黑!

    那“黑”不是实体,更不是雾,它就像一团电视上常见的雪花点般的感觉,由某种颗粒,或者别的什么细小的玩意,跳跃着组成。

    伴随着黑暗降临的,是一股巨大的吸力,那股力量几乎无可阻挡,比头僵的发丝,以及我的拖拽都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

    就像狂风中的叶子一般,我和那头僵被不可抑制的力量轻松往门里,那个黑暗的东西里拽去。

    没多久,头僵便先于我进入了那门外如雾气沸腾的虚空。我被她那些头发拽着,也不断向虚空中移动。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感觉那虚空就是无尽的死亡,是某种更加强大的,人所不能理解的存在。

    如果被它吞噬,那么一切都会结束。

    本能的,求生的**支配下,我死命抓住了家里的床头,但仅仅是让我迟滞了几秒钟而已。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咔嚓”一声过后,我和我手里的床头,便被那股黑暗中巨大的吸引力揪了起来,随后于那头僵一起,逐渐被吞并入黑暗的世界。

    “来吧!”那头僵最后声嘶力竭的喊道:“黄泉路上,搭个伴!”

    看着头僵恶心的脸,听着头僵恶心的话,我真真的气不打一处来。

    丫害死的人还不够多么?去黄泉路,还要拉上老子?

    我不甘心,可同时也无能为力,因为我的身体在头僵和那股吸力的双重作用之下,越来越虚弱,以至于不能抵抗。

    又过去一两秒后,我最后的挣扎也被磨平了,唯一能做的,便是闭好眼睛,静静等待着,自己被黑暗吞噬的那一刻。

    但那一刻终究没有到来。

    就在我刚闭住眼睛的时候,突然听见头脑中响起了一阵沙沙的响动。

    那是刀灵竹诗对我的感应,那感应与众不同。

    诧异中,我急忙睁眼,却看见在门口那团黑暗的斜侧面,立着一个身穿竹绿色袄裙的古代小姑娘。

    那姑娘胸口有一道贯穿的伤口,深处漏着骇人的血迹,姑娘低着头,看不见脸,但是她冷笑的嘴角,我却看的清清楚楚。小说站  www.xsz.tw

    她是竹诗?

    此时的竹诗,身体一如既往的单薄瘦小,血了吧唧,但她在黑暗狂风般的吸力中却纹丝不动,仿佛稳坐钓鱼台的姜尚,又像是惊涛海浪中的盘石。

    这个小鬼好强的定力。

    深陷绝境中,我顾不得那些许多,虽然说不出话,但也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投递向她。

    可是竹诗一动不动,仅仅是留露出嘲笑的嘴角。

    看着那小东西一动不动,嘴角坏笑的样子,我真的怀疑她是来救我的还是来看我笑话的。

    不过眼前的形势,让我已经顾不上深入抱怨那些。

    被吸力拽着,头僵很快便被倒着吸入了那团黑气。

    她那凌乱的身体一接触到黑色跳跃的气体时,那些颗粒样的玩意便如十几只黑暗的手一样延伸出来,锁住头僵的四肢和胡乱飘摇的头发。

    黑气把她死命往门里拽着,那风雨飘摇的样子,就像被吸进绞肉机的……肉条。

    仿佛意识到已经大难临头,头僵对我的缠绕更加急切紧狠。

    她口齿间咆哮着,含含糊糊的抱怨哀求,最后满腔的幽怨只化成一句话!

    “……一起死,一起死,一起死!”

    很快,那声音静谧了,因为发出声音的“人”已经被那无边的黑暗所吞噬。

    头僵以逝,但恼人的头发还在,那些外伸出来的头发依旧紧紧的缠绕着我,把我往门外无尽而寒冷的黑暗中拽去。

    就在我万念俱灰之时,站在一边,始终“看热闹”的竹诗,终于出手了。

    迟快之间,鬼丫头竹诗猛然伸出细小的手臂,她动作如鹤如梭,飞身越过那黑暗的门楣。

    同时,那小姑娘细弱的小手轻轻划过缠绕着我的,如猪鬃般粗硬的妖丝。

    简直……像是在跳舞。

    竹诗的动作儒雅而轻柔,尤其那手指撩拨发丝的感觉,全然不带一点儿力道。

    但,结果却是惊人的。

    竹诗手指所到之处,那些坚韧的发丝应势而断,仿佛是被无形的利刃切开一般,瞬间解除了对我的束缚。

    果然……是刀灵。

    发丝齐断后,门外那股子吸力也突然减弱,我顿时感觉浑身一阵轻松。

    与此同时,更让我欣喜的是,门外那一团黑气中传来了一声满意的“叹息”,随后便极速变淡,散去?

    自己逐渐降落的身体,以及门外消失的黑气,都让我心里终于不再那么紧张,原本自以为必死的心境,也顿时轻松了不少。

    心情骤转下,我甚至不由自主的调侃自己,要是下次还碰见这样砍僵尸的事情,可的先带个防毒面具以防万一。

    庆幸的想法一闪而过,因为就在我以为自己已然得救的时候刻,突然又出了新的状况!

    黑气大概消散到一半的当间,刚落地的竹诗猛然伸手,关闭了那扇被先前黑气撞击变形的门,。

    这一下,可让我抓瞎的狠。

    因为丫早不关晚不闭,当我的身体已经因惯性而即将冲出门外的时候,它正好关门了,而且还……夹住了我的头!

    “碰”的一声过后,哥们头让门夹了。我以为只是传说中的事情,居然就这样悲催的,发生在我身上。

    脑袋让门夹的感觉名不虚传,我自己的脖子立刻针扎火烧一般疼痛,整个人都因为这恼人的莫名一击而先绷后软。

    那是一种,喊不出来的痛……

    ……当我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首先感觉到的,还是自己脖子上火辣辣的不适感。

    那感觉刺激着我,提醒我,刚才所经历的一切,似乎不是幻觉。

    果然……让门夹了么?

    带着这样的悲哀,我缓缓睁开眼睛,却首先看见赵水荷拿着她的修脚刀,得意的对着我笑。

    看着那把精致的传统工艺品……我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虚弱中,我开口质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正文 第三十九章:圆满结局
    听见我绝望质问的赵水荷,先是一愣,随后嫣然,对四周喊道:“醒了呀!你们快来看,果然从脖子上出血放‘殃气’是对的……”

    赵水荷说着话,我又看见了赵海鹏和周寿机的脑袋,他们每个人都带着释然与兴奋的表情,看着刚刚睁开眼睛的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头僵……”我艰难道。

    “完了,烟消云散。”赵海鹏回答道。

    “那……蔡秋葵?”

    赵海鹏见我问蔡秋葵,面色有些尴尬的指了指我的旁边。

    我顺着他的手势看去,这才发现自己身处医院。在一个窗帘之隔的地方,蔡记者同样躺着,在打点滴。

    看她的精神状态,应该是比我早醒了,但不知道为啥,她并没有像我刚才看见的那样,丢掉脑袋和头发,恰恰相反的是,整个人还精神了不少,也……神经了不少。

    见我醒,蔡记者的神情可就特别复杂了,她先是眼神中划过一丝激动的急切,随后又把脸一阴,“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我懒得跟这个忘恩负义,只知空谈原则的女人废话,便先扭过头来,问赵海鹏我昏迷的这段时间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略微叹了口气,心有余悸道:“怪我准备不足!你中了殃气之后,当时就不行了……”

    原来,我中殃气之后,立刻晕了过去,等到缭绕的黑气散去之后,赵海鹏他们才愕然看见,我趴在蔡秋葵身上,已经不省人事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所有人没想到这头僵还有这么一招,当时也是吓的可以,急忙伸手摸我的鼻息,发现我和蔡秋葵都已经是气若游丝,命悬一线。

    危机中,赵水荷打电话叫了急救车,赵海鹏则又是给我做人工呼吸,又是给我掐人中,摸风油精的,忙活了好一阵,才让我呼吸渐渐有了起色。

    随后,我们两个倒霉催命的被双双送进了医院,期间蔡秋葵中毒比较轻,当天便转醒了,反倒是我,整个人在昏迷中体征极端不稳定,在重症监护室待了三天,才勉强睁开眼睛。

    可即便如此,我依旧没有意识,据他们说。整个人就像梦游一样天天在床上喊什么:不要……,头发……,你笑什么……,你手背不应该有纹身……

    总之,挺丢人的。

    医生治疗殃气的方法,和普通的煤气中毒没有区别,因此我虽然保住了命,可总也不能清醒,就这样又过了两天。

    看着我总也不醒,赵水荷便感觉这么等不是办法,于是他建议大家“铤而走险”,用五脏庙里的土办法,让我把体内聚集的殃毒排出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这个建议,赵海鹏起初是不同意的,因为相对于那些五脏庙的“土办法”,他认为现代医学更靠谱一点儿,不到万不得已,尽量不用。

    但过了几天,我不见好转,我不在,饭店又没法周转,被迫无奈下,赵海鹏改变了主意,答应赵水荷,用他们淮南苏子匠独有的“拔毒糕”,从脖子上给我去“殃”。

    那种“拔毒糕”说起来也挺简单,就是用艾草,南瓜丝,木豆粉等中药食材,加糯米和成的面团。

    敷着那些面糕之前,赵先用冰水给我凉血,才戳破我脖颈上的毛细血管。

    等放出血来,赵水荷就把那黏糊糊的糯米艾草面抹在伤口上,拔毒。

    这个法子,赵水荷信誓旦旦的保证绝对有效,因为据他说那些糯米是专门用来治“尸毒”的宝贝,连湘西赶尸的那帮道士,都是和他们学的这些呢。

    赵水荷喜欢吹牛,但这话我信,因为对于食物的了解上,恐怕没什么人能超过厨子,超过五脏庙。

    在之后,我就因这小丫头的“食咒”而转醒了,据说那些药材刚一敷到我脖子上去时,那淡绿色的糯米面便随着拔出的毒血而变成黑黑的硬块,没三两分钟,便变干脱落了下来。

    如此这般,他们给我拔过三次毒,直到我醒,应该也去除了我身上十之**的殃气。

    听完这样,我冲小水荷伸出大拇指道:“艺高人胆大,你霍哥欠你条命,但是……咱下次能不能不用修脚刀了?我脖子上不想长脚气……”

    我的话,让赵水荷笑的前仰后合,每个人也都在会心的笑着,庆幸着。

    这些人中,除了一脸黑线的蔡记者。

    不知道为啥,蔡秋葵自打我醒来之后,几乎没有正眼看过我一回,就连后来我问候她的时候,人家也只是把脑袋放进被窝里,轻轻哼了一声。

    她的态度让我很不满意,咱再怎么说,好歹也是舍出自己的血,救过她的命的,她不感恩就算了,咋还这样的态度呢?

    不过在不久之后,我终于从赵水荷那里,了解的她这样的原因。

    说起来挺尴尬的,原来在我们两个人中殃气晕倒之后,出了一个小插曲,我躺倒的地方非常不好。

    我不但爬在蔡记者身上,还正好和蔡小姐来了个嘴对嘴。

    于是乎,我们两个人的初吻就这样被对方无情的剥夺了。

    挺尴尬一个事儿,完全可以当没发生过,但是……这一切却都被周摄像的摄像机无情的,忠实的,记录了下来。

    听完这些,我突然想象得到,蔡秋葵这个狂热的新闻工作者,看见那些时有多愤怒了,其实不光是她,就连我都感觉特冤屈。

    想咱的吻是留给我女神阴女梅的,这无端给了一个“飞机场”,算怎么回事?

    于是乎,我们俩从此成了死的对头,互相鄙视对方人品的同时,又总感觉心里怪怪的,反正……恨不得打一架的感觉!

    ……自那又过了三天之后,我出院了,期间我问过赵海鹏,说我梦境中的门和门外的黑色颗粒雾是什么,如果我进去了会怎么样?

    赵笑了笑,回答我说只是梦而已,何必那么认真,有些东西本身就是虚虚实实的,这个中的滋味和道理,只有当事者清。

    随后说着话,赵又递给了我一张报纸。

    那报纸上有一则简短的通讯,发稿人是法制独眼节目组的另一个记者。

    那上边说,半个多月前,高速公路口,发生跑车撞人事故的肇事者头颅刚刚被找到。

    原来,那姑娘的脑袋,是被撞飞进了一个正在检修的农用机井里……
正文 第四十章:霸道餐
    头僵的事情过去以后,我终于明白了平静的难得和幸福。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事情过去了,我们似乎也真的否极泰来,蔡秋葵赔偿了我们的桌椅,也按照约定,没有把那些添油加醋的东西整段播出。

    出院后,我们没了吴妖老那个混蛋的骚扰,也没了集尸地的怨气,更没了刀灵竹诗的胡闹和各种旁事的繁杂。

    所以近一半个月来,我享受到了难得的平静,也终于可以一门心思,把时间放在饭店的经营上来。

    这期间,隔壁的大叔佟掌柜还是照例来我们这儿吃中午饭,那个据说有阴眼的乞丐还是每天来我这儿要一块钱,张阿四虽然因为时妖的迷药还神志不清,但被我送到康复中心之后也日渐好转。

    唯一不同的是,我们这儿又多了一位常客,叫“蔡秋葵”。

    自打头僵附身的事情结束之后,蔡记者又恢复了生龙活虎的工作干劲,她的主持风格收敛了许多,不过骨子里还是透着他特有的锐气。

    恢复健康后的蔡记者没再把哪个犯人说出抑郁症来,但是却……快要把我逼抑郁症来了。

    说实话我恨他。

    不光因为她夺走了我那珍贵的初吻,还因为这蔡记者每次来我这儿吃饭……和欺负人没什么区别。栗子网  www.lizi.tw

    最初,蔡过来吃饭还算收敛,但她和赵水荷走近之后,就天天只吃赵做的蛋炒饭,口味刁钻的厉害。

    尤其过分的是,蔡记者还爱一边吃,一边整理自己的资料和电脑,常常一座就是两三个钟头。

    这个恐怖的作息时间,导致她与众不同,往往是吃饭点不到就来,直到下午两三点才走,甚至搞户外采访时,还直接把我这里当成了周转站,各种大包小包的寄存。

    这我能忍,因为毕竟她来了就是客人,虽然每次都只点那么一个蛋炒饭,可也毕竟是个客人。

    但在之后,这位大记者做的就有点过分了,她逐渐把我这里当成了员工食堂,隔三差五就带着人来我这里吃饭,一吃便是三五个人占据两张桌子,机器设备又占一张桌子。

    至于吃的东西,我就只能呵呵了。

    蔡秋葵来了之后我才明白,别看这些搞电视的平日里风风光光,可花起钱来比隔壁佟掌柜还扣,我甚至看见过三个拿摄像机的大男人,只点了两份扬州炒饭吃,临走时还拿了我半盒牙签……都什么人呢?饿死鬼投胎么?

    当然,我这不是空头抱怨,因为毕竟我饭店小,一共十张桌子,丫三五个人一座,就给我占据了三分之一,还都爱赖着不走,长此以往,简直成了我的噩梦。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毕竟,蔡秋葵他不腾地方,别的客人也没地儿坐的,而我挣钱,是为了换命。

    也拜她们所赐,我鲁味居业绩在蔡记者“入住”之后不升反减,粗略算下来,居然比上个月的销售量还少那么一些。

    即使这样,我也是忍了,因为我每次想对着这帮记者摄像翻脸的时候,赵海鹏又总劝我得饶人处且饶人,况且食客是“父母”,总不能因为父母给钱少就不敬吧。

    哎!谁让我于赵海鹏是五脏庙里的“和尚”呢,人家这老方丈都这么说了,我也就只好忍着,总想着忍,能打动这些亲爹亲妈们。

    但遗憾的是,今天……我忍不下去了,因为蔡记者的“霸道”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记得是时间还早的时候,坐在前台的我听见门外响起了嘈杂的喧闹声,随后在蔡记者的带领下,十几个扛着摄像设备的人走了进来。

    刚一进门的蔡秋葵非常大声的冲我喊道:“老板,先来壶水,我们着急拍摄外景,吃完就走。”

    顺着蔡的话,我抬眼看了下表,发现时间连十点都不到。当时还有点小激动。

    蔡这次虽然来的人多,但好歹不是午饭高峰,早点把他们送走,能在闲暇时多挣一笔钱不说,中午我能多腾出几张桌子来接待更有消费能力的客人。

    必须承认,当时我的小算盘很卑鄙,但背着三百万的“妖债”,想不卑鄙都不成。

    于是带着那种小算盘,我赶紧走过去,给每个人沏茶倒水,送递给菜单,满心欢喜的祈求老天爷,希望蔡记者极其大小头目们换个口味,别再点蛋炒饭了。

    还别说,就在我祈求之后,这老天爷似乎还真听见了一般,蔡记者这一次真就没点蛋炒饭……

    因为她什么都没要!

    蔡秋葵接住我递过来的菜单,随手扔在一边后,冲我道:“我们今天不吃蛋炒饭了,改别的。”

    “什么?”我兴奋道。

    蔡秋葵冲我笑了笑,然后回身指着周寿机道:“老周,要是兄弟们都坐好了,咱们开饭吧!”

    周寿机点头,随后把一箱子,一箱子的盒饭从他们的摄像车里拿出来,递给每个人……

    他们……把我这儿当公共食堂么?

    看着丫自备的外卖,我这个饭店老板有一种想掀桌子的冲动。

    但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我还是咧嘴“提示”蔡秋葵道:“我说……蔡记者,你们光吃盒饭不感觉干么?来点别的呗!”

    经过我这一提醒,蔡秋葵“恍然大悟”随后指着周又说道:“咱们吃什么菜?”

    周寿机闻言,咽下嘴里的白米饭后,回答蔡记者道:“鲶鱼豆腐吧!这儿做的地道!在加个醋溜白菜,爽口,下饭。”

    周说完话,我心里安慰自己,虽然蔡秋葵这个铁公鸡点的少,可好歹这么多人,怎么也得四五个菜,虽然集体在我这里啃盒饭的行为令人发指,但好歹算是点了菜,多少能让我心中舒坦一点儿。

    可就在这个时候,我们伟大而讲原则的蔡记者,却说出了一句让我吐老血的话来。

    她居然回身,冲几个摄像说道:“小王!把咱们今天从大明湖捉的鲶鱼拿来,小张,你刚才采摘的白菜呢?拿出来让赵厨师做,他们家手艺地道,肯定……”

    听完蔡记者的话,我忽然明白我还是太嫩了。

    连饭都不点,反到要我们搭钱开火,给他做菜,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厚脸皮!

    哥们不能淡定了,因为再淡定,我就要赔钱,我赔钱,就和赔命没区别。
正文 第四十一章:指桑骂槐
    面对蔡秋葵的无理蛮横。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整个人气的不要不要的,心中被她压榨的种种过往一齐泳上心头。

    终于,我忍不住了。

    看着那些鲶鱼和白菜,我嘴角忍不住一阵翻笑,随后冷道:“对不住,非本店食材严禁入锅制作。”

    “为啥?”蔡秋葵愣道。

    “因为我们没法保障客人的安全!”说至此,我“指桑骂槐”的训斥道:“要是那菜里有毒,吃死几个,在讹上我们,我们就完了。这么大的罪名我们担当不起。”

    我这话说的狠,针对谁的目标明确,蔡秋葵一伙人是搞语言文字的,自然听的出来我什么意思。

    当时,这小女人脸上便挂不住了。

    “霍三思!”蔡秋葵一拍桌子,“啪”的一声站起身来,指着我鼻子就骂。

    她愤而道:“你别不知好歹!我们的食物有毒,意思就是我毒呗!你以为我听不出来?”

    咱是见过世面的人,知道在生气,也不能和客人起直接冲突的道理。

    再怎么说,面子上我和她没撕破过,就算撕破我也不会给别人留下一个老板刻薄的印象。

    因此,我呵呵一笑,拍了拍桌椅,软软的说道:“蔡记者,您拍桌子的时候小心点,这是你刚陪给我的橡木圆桌,我可不想在让你赔偿一回。在说了,你没毒,不过……”

    说完这些,我轻轻探头,闻了闻蔡小姐身上的淡淡香水味道,然后扭头走人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走的时候,咱自然不忘学着吴妖老那一套,嘴里轻轻哼首《香水有毒》,在轻轻刺激一下蔡记者那脆弱的神经系统。

    总之,我就是要让她有一种喉咙里卡住鱼刺的感觉。

    仔细想想,真是有点小邪恶……

    因为我的拒不配合,蔡记者这顿饭吃的有多膈应,也就不难想象了。我只知道她连盒饭的一半都没吃完,便甩下筷子,扭头走人。

    她远去之后,那些记者也就不好意思在待着,随后五六分钟不到,所有人陆陆续续离开了座位。

    他们走人时,摄像周寿机轻轻靠在我身边,示意我靠边密谈。

    随后那麻杆冲我嗔怪道:“我说老板,你咋那么说话呢?大姐大生气了。”

    “她生气管我什么事?”我心中冷笑,脸上无辜道:“我也是做生意的,而且我赚的不是钱,是命!”

    “你呀!”周看了一眼表,随后焦急的告诉我道:“你知不知道今天来吃你饭的都是什么人?”

    “周兄弟,我纠正一下哈!”我忍着道:“您们是来我这儿吃了,但不是来吃我饭的,我自始至终只提供了几壶水,对吧?”

    “哎!”周叹了一口气,随后说出了一句堪称天雷滚滚的话来。

    他居然告诉我道:“蔡大姐喜欢你,这次是准备给你做宣传,上电视的!知道么?”

    周寿机这一句话,完全和给我脑子一砖头没有区别。小说站  www.xsz.tw

    我被他“打”的七荤八素之间,踉跄后退几步,要不是身后边柜台撑着,哥们估计就躺过去了。

    勉强调整了情绪,我赶紧冲周寿机道:“我说周摄像,饭可乱吃,酒可混饮,但话不能乱说呀!蔡秋葵都快把我折腾死了,怎么可能……”

    “你听我给你从头说!”周寿机说话间,探头看了一眼外边还在收拾摄像器材的记者们。

    随后,他告诉了我一些有关于蔡秋葵的,堪称“耸人听闻”的情况。

    据周摄像说,自从蔡秋葵经历过头僵的事情之后,整个人便有点“神经”,没事干老爱发呆偷笑,最重要的是,她开始隔三差五来我的饭店……

    突然间蔡记者变的爱做菜了,闲暇之余,还整天抱着本菜谱研究做菜,有空就往我饭店中跑,还招呼相熟的同事来,她同事有嫌远,不想过来的,还自掏腰包,请人家吃蛋炒饭。

    完全……是给我免费宣传的节奏呀!

    这还不算,周寿机还说,这一次蔡秋葵带着记者们来吃“霸王饭”,更是她为我精心布置的“宣传”。

    周说,这一趟记者出来,其实是电视台组织的野外采风,是为了拍摄一个有关于本市郊区水域的纪录片做准备,和我的饭店没有一毛钱关系,就连菜都是盒饭和他们黄巢潭抓到的鱼和采集的野生白菜。

    人家拍摄团队本来是想野餐的,但蔡秋葵却非说那些记者的行为是暴殄天物,与其在野外浪费资源,不如趁早把鲶鱼白菜拿回市区找人制作。

    蔡秋葵还趁机说,她知道市区里有一个饭店很牛,厨子做的菜品特别地道,而且饭店人也很热情。

    大家去了,品尝一下那家店地道的手艺,多么温馨惬意,总比待在野外吃风点火,冒着被森林警察抓起来罚款的危险要好。

    不用说,蔡秋葵嘴里的饭店,就是我们鲁味居无疑。

    因为蔡秋葵在电视台人员不错,说话有点面子,再加上大家都知道她最近特别迷恋我们饭店,所以众人也就好奇,便都跟来看看。

    这一只比较“庞杂”的记者队伍中,有一些是借机出来玩的负责娱乐与旅游节目的总编,听了蔡秋葵说我的饭店不错,当时便也来了兴趣。

    他们还说,如果我们饭店的厨子真心像蔡说的那么好的话,回头就特别给我们录制一些视频节目,放进旅游频道中宣传宣传云云……

    说完这些,周摄像“痛心疾首”的对我摇头道:“你呀!蔡姐对你这么好,个中意思你自己品吧。本来给你们争取了一个上电视的机会,哎……”

    周寿机叹了口气,随后扛起摄像机,走了出去。

    顿时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那一刻,我心里是震惊的。

    周摄像的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也就不怪我多想些别的。

    而且这除了蔡秋葵喜欢我之外……好像也没有别的解释了吧?

    要不然她天天来我饭店干嘛?要不然她向她的同事们推销我这里的特色干嘛?要不然她对我那么厉害干嘛?

    引起……我的注意么?

    从我为她献血治病,再到中了头僵,俩人不小心夺取了初吻,这一切的巧合,难免让蔡秋葵这样心思直爽的女人产生某种微妙的变化的!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我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了汽车发动的响声。

    意乱情扰之下,我忽然意识到蔡秋葵不管是不是对我有意思,我都误会了她的动机。而且眼看着自己的冒失得罪了一大波媒体记者,这也是不合适的呀!

    急切中,我赶紧跑出店门,想通过自己的挽留,来挽回蔡秋葵的心意……

    慌忙中,我跑了出去,但因为走的太着急,不小心和迎面而来的一个食客撞了个迎脸,要不是我刹车及时,简直把那人推倒。

    因为这一个小插曲,记者的车辆,我没有追上,还得赶紧给人家赔不是。

    那人被我撞了一个踉跄之后,到也不生气,我只见他轻轻抬头,随后问我道:“霍老板这样着急?又有麻烦事?”

    看着那人的脸,我一阵惊讶。

    他怎么来了?
正文 第四十二章:春点
    本想给蔡秋葵赔礼道歉,但无奈因为自己的“操作失误”,没能追上记者的汽车,这也便算了,还碰到了一个迎面而来的客人,差点得不偿失。栗子小说    m.lizi.tw

    那客人被我撞的踉跄退出好几步远,但总算站稳。

    撞了人,自然不能等闲视之,不管是不是碰瓷的,我都赶紧陪着笑道:“对不起,我不是……怎么是你?”

    话说到一半,我突然看出来,那个人不是别人,而正是泰山徽家曾经的“执行经理”何芝白。

    我们去泰山徽家借菜刀压胜的时候,正赶上徽家家长徽唯本中风,因为徽老爷子不在,所以我们在二世祖徽嗣柱的戏谑下吃了不少苦头。

    这期间,多亏了这位暖心的何大姐尽力帮助,我们这才有机会得到竹诗,进而扭转了运势。

    在那之后,我一直想着有时间带大家凳门拜谢白大姐,可没想到今天人家有空,自己过来了。

    熟人相见,自然异常高兴。

    此时的何芝白大姐,穿着一身白色的工作正装,头发依旧用筷子盘起来。她微胖的脸上一笑两个小酒窝,让人看着特别喜庆。

    被我撞到之后,大姐并不恼怒嗔怪,而是反过来非常关心的问我道:“霍老板,这么着急往外跑,又有麻烦事了?”

    何芝白一问,我又想起了蔡秋葵的事情来,于是抬头看了眼绝尘而去,渐行渐远的采访车,知道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在弥补我的过失了。小说站  www.xsz.tw

    无奈的遗憾中,我摇头对何芝白道:“一点儿感情问题……对了,大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呀?找赵海鹏?”

    何芝白点头道:“没错,他在么?”

    “在!”我回答着话,撩开饭店的门帘道:“您进来吧,我叫他出来见您。”

    面对我的盛情,荷芝白却没有动。

    她警觉的看了一眼周围道:“不用了,不耽误你们做生意。我说几句话,你先帮我转告赵海鹏,之后的事情,他自然明白。”

    一听这话,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荷芝白来都来了,移几步路就能进后厨见到赵海鹏,何必费一道手续让我传话?

    不过人家的要求也不算过分,因此我没多考虑,便当时点头,答应了。

    随后,何芝白略微沉吟,凑过头,缓慢而小声的对我说道:“毒,五味杂陈,下卦点龙门阵,行凤黄汤池,石灰,太位,明格子,瑞。”

    何芝白说完这几句话,我心头一阵紧绷!

    这是火工语。栗子小说    m.lizi.tw

    火工语,是五脏庙厨子里通知各类不好明言的情况时,所用的一种暗语,说的也绝不可能是家长里短的问候。

    何芝白在这种情况下不见赵海鹏,还让我带一句火工语给赵海鹏听,显然是有什么急事要告诉他的,而且……不能明说和相见。

    我感觉到了事态的紧急。

    说完这话后,何冲我笑了笑,问我记住没有,待我回以肯定的答复后,她便转身而去。

    临走时,她又转过头来问我道:“是不是惹了电视台的记者?”

    我尴尬的笑了下,算是回应。

    “记者挺麻烦的,以后小心。”

    冲我嘱咐了一句后,何芝白转身就走,很快消失在了黑虎街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何芝白走掉之后,我不敢停留,急忙转身,脑子里揣测着这一番暗语的含义,一面急匆匆的进饭店,找赵海鹏去了。

    可就在我刚刚撩开门帘,进入半个身子的时候,我忽然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

    本能的,我扭头去找,而且很快,我发现了目标。

    在我门店右边那个大戏台子下,有一个络腮胡子的男人,在冲我笑着。

    男人五十多岁,穿着黑色的冲锋衣,在看见我的时候,那如刀的眼神毫不避讳,更像是一种示威。

    那人绝不一般,但我知道现在情况复杂,不是深究此人来路的时候……

    于是,我装作没看见,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店里。

    进店,下楼,在地下室,我看见了正在为午餐准备的赵海鹏和赵水荷,这二位一个在炸肉备料,一个在蒸米饭馒头的锅前玩手机。

    我看见赵海鹏,径直便对他道:“何芝白刚才来过,咱们估计让人盯上了。”

    闻言,赵海鹏先关了灶火,随后才开口道:“何芝白……她来什么事?”

    我顾不得详解,便直接冲他说道:“带一句话,叫‘毒,五味杂陈,下卦点龙门阵,行凤黄汤池,石灰,才位,明格子,瑞’。”

    听完这些,赵海鹏面色石化了一般的样子,赵水荷则放下手里的手机,略微摇头道:“徽家出大麻烦了,有事要和咱商量。”

    我虽然和赵水荷学了不少火工语,但大段的整暗还是不能理解,因此不由问赵水荷道:“这句话什么意思?”

    赵水荷收起手机,跳下椅子,告诉我道:“这是很急切的暗语,头一个‘毒’字,便是说,不好的,害人的事情已经发生。”

    原来在火工语中,毒是最急切的一种危机。把这个字加在一句暗语的前置或者后置,便是说恐怖的情况已经发生,需要亡羊补牢的意思。

    “那剩下的呢?”我继续问道。

    “这还不简单”,赵水荷随后一一点拨我道:“五味杂陈,自然是嘴里情况复杂,简单说不明白的意思,至于‘下卦点龙门阵’,也就是下午八点,请客吃饭的意思……”

    水荷说,在火工语中,时间和确切数字都用暗语指代,因为数字普遍是涉及商业机密,金钱多少,约定时间等敏感信息的,所以更加不能轻易透漏。

    就具体对应来说,基本上是按照五行八卦,相生相克的原理来指代。

    这其中,零被称作无,一被称作太,二被称作仪,三被称作才,四被称作象,五被称作行或者手,六被称作合,七被称作星,八被称作卦,九被称作宫,十被称作全或者拳。

    理解了这些,那么“翻译”起何芝白接下来的内容,也就不难了。

    至此,赵水荷一一道:“行凤,就是五凤的意思,黄汤是指酒,黄汤池子就是酒楼,石灰是‘白’字的代指,位,格子,和瑞等,都是具体的层数坐标。”

    听了赵水荷的话,我恍然大悟,这句火工语里的门道,也同时懂了。
正文 第四十三章:五凤楼
    “我明白了!”说话间,我把那句“毒,五味杂陈,下卦点龙门阵,行凤黄汤池,石灰,才位,明格子,瑞”在我头脑中翻译了一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之后我开口解释道: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徽家出了大事,要和咱们商量,八点请客,地点五凤酒楼,请客人是‘白’,具体房间是酒店三楼,向阳一侧,带瑞字的雅间?”

    “基本都对,瑞是‘吉祥’的意思。”赵水荷纠正道。

    赵水荷说完这些,一直不怎么言语的赵海鹏抬头看了眼表,随后道:“时间还早,先做生意吧!”

    语必,赵海鹏又重新开火,继续他炒肉备料的过程。

    我看着赵海鹏午餐备料的认真劲,佩服的点了点头,随后也上去,招呼客人了。

    在接下来的时间中,我迎来了午餐点的忙碌,今天可能是蔡秋葵他们不在,桌子比较富裕的原因,我生意的流动性大了很多,但总也感觉自己心里空唠唠的。

    不是我自作多情,而且这个蔡秋葵,很可能已经迷恋上哥,只冲这一点儿,就足够让我头疼了。

    平心而论,这蔡记者虽然长得飞机场了一点儿,但也不视为一个美女,如果我心里没有阴女梅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但问题的关键却是,阴女梅在我心里的地位太重要的,而且听说她就要从sc老家回来了,我也想趁着这个机会光明正大的追求她一回。

    因此……恐怕我也只能拒绝蔡记者的秋波了呗。

    胡思乱想中,我又熬过了中午加下午。

    大概七点半,我们所有人忙活完最后一点事务,又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后,提前两三个钟头关闭了门面。

    我驱车带着大家,去了与何芝白约定好的五凤楼。

    从手机的卫星地图上我看见,本市叫五凤楼的饭店有三四家之多,但只有一家叫“五凤大酒楼”,只有它符合何芝白的火工语中“黄汤池”的描述。

    现代科技,定点找路,很快我们便驱车来到了坐落着五凤楼的芙蓉道。

    芙蓉道是好地方,据说这里古时候有一片水渠,水渠里长满了芙蓉花,到了盛夏的夜晚,芙蓉花盛开,暗香浮动,人们争相来此赏月探花,消暑采莲,久而久之,便成了一条晚上比白天还热闹的商业街。

    现在,芙蓉不在,空剩下热闹的人群和死气沉沉的砖头。

    作为本市最大的商业街之一,这里几乎全天车水马龙,消费能力与人员流动,都比我那里主要靠旅游特色支撑的黑虎街旺财路又高出一个档次。小说站  www.xsz.tw

    我停车,下路,仰头看着路北一座三四层楼高,中式装修,雕梁画栋,且挂满红灯笼的酒楼,心中由衷的羡慕。

    从我的角度看去,那些中式飞檐和顶端瓦雕气势恢宏,在红灯漆柱的映衬下,像极了五只展翅欲飞的红凤凰。

    赵水荷告诉过我,古来五脏庙饭店分类,没有顶棚四壁的一律叫“摊”,有房子,但五张桌子以下的地方叫“肆”,十几张桌子左右叫“居”,二十张桌子左右才叫“坊”或者“阁”,等发展到三五十张桌面时,才能叫“店”。而更高级的“楼”,则必须的有五十张桌子外加上下两层的门店,才敢这么叫。

    而我眼前的五凤大酒楼,则有三四层楼房,少说一百张桌子,已经是很高规格的“楼”了。

    在我想来,何芝白这样徽家的“代表”绝不会在别家的酒店请我们,这定然是徽家的产业之一。

    五凤楼或许是管中窥豹,但足以证明泰山徽家的实力和能力。

    真真的……鲁北餐饮瓢把子呀!

    感叹中,我吞咽了一口涂抹,随后跟着赵海鹏的步伐往里边走,同时也禁不住幻想着……什么时候我的店也能有一百张桌子的规模呢?

    心生幻想,我也就走的有点慢,等身后的赵水荷推我的时候,我这才抬头,发现自己已经走进了五凤楼的前堂。

    酒店的装修都有一定的风格,这五凤楼的风格便是内敛含蓄的中庸,里面虽然以红色灯笼桌椅为主,但没有刺眼的感觉,连灯光都刻意调整到恰到好处的效果。

    这里完全和着五脏庙夫子殿的风貌。就连服务员也是淡妆素抹,亮而不艳,鲁菜的中静内敛,从她们身上似乎就能闻出味来。

    在之后,前台服务员殷勤的冲我们打招呼,问大家是包间还是吃饭。

    我刚想回答,赵海鹏却摇了摇头,随后冲服务员道了一声:“约好的”,便带领我们径直快速走进了电梯。

    在电梯里,算上地下室一共有五层,期间赵海鹏又显示了他卓越的狡猾,他将电梯都按过一遍之后,才带着我们来到三楼。

    三楼中,我们没见到服务员。又因为没有标识物的原因,我们所有人都不太找得到方向,又是赵海鹏拿出他那个随身携带的军用指南针,略微测定了一下后找到了向阳的南,随后顺着三楼过道的门一个个找去。

    最后我们在一间挂着“吉祥”牌子的包间门口停了下来。

    赵海鹏收起指南针,冲门敲打了几声后,开口用火工语问候道:“石灰节节高?”

    赵说完话,那门里响起了一阵快速的走动声音,随后那门里响起了一阵清脆的哗啦声,漏出了一条缝隙。

    那门里,是何芝白,何大姐。

    打开门后,何大姐五赵海鹏相视一笑,随后看看我们道:“果然都来了呀!快进来。”

    说完话,何芝白这才将门拉开。

    我们三个人陪着笑脸就,走了进去。

    屋子里,暗香浮动,除去大饭店常见的桌椅板凳,碗筷菜碟之外,还挂着三副大大的墨宝,那墨宝被搁置在一侧的墙壁上,分别是三个章草体的大字:“诗,礼,乐”。

    仅仅这三个字,便给人一种正正之章,磅礴大气之感。

    赵海鹏看着这一切,突然脸色微变,随后指着凳子问何芝白道:“大姐,咱们一共四个人,却有五张椅子,这是要‘待爵’么?还有什么人没来?”

    何芝白问言,略微不好意思的笑了下,随后说话道:“你还是那么聪明。没错!还有个人要来,而且今天请客吃饭的并不是我,而是……”
正文 第四十四章:三分柱国
    何芝白说还要有人来,让赵海鹏脸色上有点挂不住。栗子网  www.lizi.tw

    想想也是,白天何芝白在“春点”并中没告诉我们还有一个人,或许她有苦衷,但这冷不丁的来这么一句,别人多少都有点受不了。

    但,毕竟是相熟的朋友,那种不快的表情很快便一闪而逝了,赵海鹏示意大家坐下,随后问何芝白道:“大姐,谁要来?”

    “这个……”何芝白有些腼腆的笑了笑道:“徽家二小姐,徽嗣杺。”

    一听说是徽家的二小姐,我当时的心境便有些不自然。

    记得还在德州鲁壁阁的时候,我就从何芝白和二世祖徽嗣柱那里了解到,徽家是“三分天下”的,老大徽嗣柱就是个汉献帝一样的摆设,真正的实权,其实掌握在二小姐,三少爷和老舅爷三大“柱国”手里。

    这其中,老大徽嗣柱尤其对这个二小姐忌惮的紧,据说连给员工发工资,往出借菜刀这样的事情,都的过问人家。

    这样强大阴险,如曹操一般的女人,听名就让人心生嘀咕。

    徽家二当头嗣杺小姐亲自宴请,绝对来者不善,我首先猜测的,也自然是这二小姐来的目的。

    莫不是她对于老大比斗儿输刀不太满意,要亲自来兴师问罪?

    鉴于此,我有点忐忑的探问何芝白道:“那个……白大姐,二小姐亲自来,不会是为了菜刀的事情找我们麻烦的吧?”

    对此,何芝白淡然一笑道:“霍兄弟放心吧,不过具体的事务,还是等二小姐来了咱们再详谈,毕竟主家的事情……我不好越俎代庖。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何芝白说话滴水不到为止,我也就不好再去细问,这之后大家只能等着这位二小姐的大驾光临,闲来无事,又说起了家常。

    何问赵海鹏,那天我们比斗儿赢得菜刀后,怎么走的那么匆忙?连我们的饭店在哪里她都没来得及问,要不是前几天在电视上看见我们从时妖手中救孩子的事情,还真不好找。

    对此,赵海鹏淡淡一笑道:“中了阴灾的人,赶回去保命最重要,而且这事情挺麻烦,怕你知道多了,在把你也搅和进来。”

    何芝白摇头笑了笑,随后问赵海鹏道:“海鹏,这里没外人,你透个底,你和妖祖抗衡,用的什么法子?”

    赵海鹏无奈叹息道:“能有什么?和我五世祖赵卜准一样,打赌斗钱呗。”

    “哦!你们赵家人还真有一套。栗子小说    m.lizi.tw”何芝白略带赞赏的点头道:“是不是要争很大一笔钱来买自己的命。”

    不得不说,何芝白真是一个聪明而见多识广的女人,赵海鹏仅仅两句话,她便猜测的**不离十了。

    对此,我和赵海鹏都无奈的点点头,算是确认了。

    得到确认后,何芝白又单刀直入道:“海鹏,那姐问问你……你感觉你能赢么?”

    这一句话,让我们所有人全部陷入了沉默。

    是呀!太难了,我曾经无数次算计过,依照现在的经营能力,最理想的说,一年的收入也就是五十多万,抛去各种水电煤气开销,能赚一半就很牛了,而且这还是建立在房东高太太不长房租的基础上,如果她明年给我提到二三十万的年租,我最多争十万。

    三年下来,能攒下六十万是极限,距离吴妖老所说的“三百万积才”差五分之四强。

    这件事,是我们公开的秘密,大家在抱团工作之余,全部心知肚明,但谁也没有挑破过,因为这只能徒增烦恼而已。

    这一次让何芝白挑明,自然有在点意料之外,清理之中。

    何大姐见我们不说话,便微微摇头,先冲我们说道:“诸位,破阴灾的规矩我懂,详细的我也不问,不过作为朋友,我感觉有必要给你们支一招,让你们有翻盘的捷径。”

    何芝白的话,让我们有些灰色的心火,陡然亮堂了不少。

    大家都将期望的目光望向何芝白。

    我焦急道:“大姐,有什么点子,您快和我们说说呗。”

    何芝白不卖关子,径直把她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我们。

    她说,鲁南老赵家的人会做菜,但对于饭店经营就要差很多了,这一点上,徽家要比赵家要有经验,而曾经身为执行经理的何芝白,更是这方面的老手。

    说话间,何芝白道:“你们现在的饭店规模太小,要是大一些,那么利润空间就会大许多的。”

    何芝白的话,并不高明,因为我早想到靠扩充店面来弥补利润问题了,可盲目的扩充风险更大,而且支出更多,我纵然能通过贷款等方法来弥补资金上的不足,可一但出现意外,那就真的没法翻身了。

    总之,这是一个好说不好做的事情。

    对此,我轻轻叹息道:“说的轻巧……可风险太大,要是玩不来,那就永远没机会翻身了。”

    “扩大店面是有前提的。”何芝白提醒我道:“无端的扩大只能招至损失,你们如果想扩充门店,便必须要有由头。”

    “由头?”我愕然。

    “由头!就是伺命之机,出师之名,形象点说,就是影响力和机遇。”

    对此,何芝白大方的把徽家发展的经验告诉了我。

    她说,在现在这个竞争激烈的餐饮行当中,老字号的生存环境也是很艰难的。

    能生存下来的老字号,要么是被别人并购注资的门店,要么是并购别人的门店,而那些既不扩张,也不注资的门店,都会消失在市场经济的长河中,无影无踪。

    因此,从泰山走出来的徽家,便是顺应潮流,伺机而动的弄潮儿。

    在改革开放之初,他们便审时度势,将百多年来积攒的声望和人脉,转化成扩大业务的资源,走了一条“声望……扩大……声望增加……再扩大”的发展道路,几十年下来,家族企业才有了今天的规模。

    芝白大姐说完这些,让我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但是我们的门店没有声誉,怎么能走这条道路呢?

    因此,我不由挠头道:“不是……大姐,关键我们店没声誉呀,我以前那个店面的招牌,已经被妖祖砸了。”

    “这就是我要告诉你们的关节!”何芝白点头而谈道:“没有老字号的招牌和声誉,可以用另外一个办法弥补。”
正文 第四十五章:徽嗣杺
    向我们摆明了问题的节点之后,何芝白终于把她想到的治本之术告诉了我们。栗子网  www.lizi.tw

    “想要为自己未来扩大店面搞基础,那就先扩大影响力!”何芝白伸出指头,提醒我道:“通过媒体和口耳相传的影响力,可以造势,而借势也能转化成经营的机会,比如……你们最近抓住偷孩子的时妖,上了电视,是不是经营就比以前好那么一些?”

    何大姐的话,一语惊醒梦中人!

    回想起来,还真是那么个道理,自时妖那件事后,是有很多慕名而来的食客,经管大部分都是看热闹的,可也有一些成了我们饭店的回头客。

    最重要的是,因为这件事,我才有了蔡秋葵的采访,才有了上电视的机会,虽然后续可能的专访和宣传被我自己的无知而打碎了,但也不失为让我深思的经验……

    说完这些,何大姐又说让我们放心,有关影响力的事情,她会尽量帮助我们想办法的,而且何大姐认识许多生意与媒体方面的朋友,可以尽量给我们提供机会。

    何大姐的几句话,堪称及时雨,让我们心生感激之,巴不得磕头谢恩。

    如果不是自己能力不够,我真的很想把何大姐挖过来,当我的执行经理。

    就在这个时候,我们“吉祥”雅间的门突然开了,随后在两个穿黑色制服服务员的簇拥下,走进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女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何芝白看着来人,闻声而起,冲她问候道:“二小姐,赵海鹏和他的弟兄们,我带来了。”

    听了何芝白的话,我立刻明白,面前这个明鲜光艳的女人,正是点名要见赵海鹏的徽家二小姐,徽嗣杺无疑了。

    粗略一看,徽嗣杺一身白裙,淡妆淡抹,保养很好,举手投足之间总有一抹淡笑挂在嘴边,看上去也就二十一二,比赵水荷大那么一点儿的感觉。

    当然我明白,这种大家女人最不能貌相,而且徽嗣杺有经营徽老爷子黄河以北门店的能力,就绝不是等闲之辈。

    这位主,可不是徽嗣柱那样的二世祖所能比的。

    随着何芝白的起立,我和赵海鹏都站立起来,略微致意,以表示对主家的尊敬。

    徽嗣杺淡然而笑,随后问我们道:“哪位是赵海鹏?”

    闻言,赵冲她颔首示意。

    女人微笑,走到老赵的面前,伸手示好。

    她声音里带着糖分道:“大哥哥,您去当兵的时候,我还很小,记不住多有担待,把您叫来摆龙门阵,是因为小妹家出了急事。栗子小说    m.lizi.tw”

    徽嗣杺这个女人一开口,便让我惊讶的很,怎么说呢……她很会卖弄自己作为小女人的优势,拉近自己与别人的距离。

    张口闭口大哥小妹,全然没有一点儿富二代的架子,如果不是何芝白的介绍,很难想象她是徽家黄河以北产业的领首。

    这样的女人,连夜会见的目的绝不简单,而她上来便甜言蜜语的问候,也让我有点受不了。

    赵海鹏点了点头道:“好说,报完堂口在说事情吧!”

    赵海鹏是个讲规矩的人,他的话也是五脏庙摆“龙门阵”的基础,徽嗣杺听了,不敢不从。

    随后,大家宾主落坐,徽嗣杺红唇轻启,开口道:“夫子北梁泰山石,锅底不热白草霜。今朝溜达见南梁,只求一问解心惑。”

    “好说。”赵海鹏点头道:“鲁菜夫子殿赵家楼赵海鹏,白头方丈,有什么能帮忙的,我尽量。”

    和徽嗣杺工整的堂口不同,赵海鹏的回答简单甚至粗暴,看的出来,他似乎对徽家人不太满意。

    想想也是,这个徽家给我们的形象并不好,他们欠赵海鹏家的人情,可真正要他们还的时候,却故意刁难,现在家里有了急事,却又派个美女过来求援,真是两面三刀的厉害,换谁谁也不爽。

    赵海鹏的弦外之音,徽嗣杺不可能听不出来,不过人家绷的住,继续嫣然道:“我哥哥在借刀的事情上难为大哥,我已经说过他了,徽家和赵家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兄弟,希望大哥哥不要介意。”

    不得不说,徽嗣杺这个女人说话的本领还真有一套,她三下五除二间,便把问题带过去了,还让人感觉挺亲切,有一种远方亲戚上家门的感觉。

    话说道这个份上,赵海鹏真就不好再绷着,于是他略微颔首,表示不介意,并开口道:“二小姐光顾,有什么事,不妨直说,兄弟们合计一下,看有什么能够帮忙的。”

    随着赵海鹏的话,徽嗣杺的头微微下低,整个人也有点不自然的愁苦。

    她叹息一声道:“是我父亲,徽唯本的身体……”

    随后,徽嗣杺告诉了我们徽家族长,徽唯本的近况……

    原本赵海鹏带着我去徽家借刀的时候,是奔着徽唯本去的,但没曾想大家点背,徽老爷子中风了,所以才碰上了徽嗣柱这个什么都不懂的二世祖。

    老爷子中风之后,徽家上下自然乱套,这期间几位头面人物一商量,便决定把老爷子送到济南的大医院做康复治疗。

    这期间,因为二姑娘最为细心,所以她一直在医院中负责徽唯本的具体治疗。

    徽二姑娘心细,又公认为徽家最有能力的人,这两个多月里,她妥善照顾徽老爷子的同时,足不出医院,顺手将徽家在山(日,这也和谐!)东黄河以北的产业牢牢握在手里,而且……丝毫没有耽误亲爹的治疗。

    就在一个星期前,治疗顺利的徽老爷子终于从深度的昏迷中转醒,老爷子恢复的不错。当天便喝了点粥,这几天都能做康复训练了。

    可就在前天晚上,徽老爷子的病情却突然因为一件事,而无端的加重了。

    那天晚间,徽唯本吃完饭后,突然出现了呼吸困难、发烧、恶心的症状,没多久就又昏迷了过去,从晚上到凌晨,才勉强保住命。

    老爷子二次昏迷,让原本欣慰的二丫头彻底慌乱了,而且二姑娘从中中迹象来看,感觉这一次老爷子不是中风,而是中毒,而这个结论,可一下子吓坏了这位二小姐。

    要知道,徽唯本的病可是二小姐一直处理的,现在在自己的手里出了问题,定然有渎职的嫌疑,而且毕竟是自己的亲爹,不着急也是不可能的。

    马不停蹄间,徽嗣杺开始着手调查老爷子中毒的原因,可调查的结果……却让她大吃一惊。
正文 第四十六章:胸中诡
    徽家族长徽唯本疑似中毒,最着急的就是徽嗣杺。栗子小说    m.lizi.tw

    说至此,徽嗣杺不由担忧道:“……如果我爸爸出了事,家里定然乱套,那么我哥哥一伙人搞不好会趁机分家,甚至做出吃里扒外的事情来。”

    我点了点头,心中冷笑之余,听出了徽嗣杺的一些“弦外之音”。

    试想老爷子如果没了,她痛失亲人之余,在徽家的地位肯定也会一落千丈,搞不好可能被老舅爷和徽嗣柱这帮人联合干掉。妥妥的屁股冒火的节奏。

    所以我感觉,这老爷子出事,徽二小姐首先关心的是自己的地位。

    心念至此,我见二小姐一脸愁闷的又道:“……我不能眼看局势失控,所以,我暂时隐瞒了父亲二次昏迷的消息,以待调查。”

    大难当前,这位徽家二小姐还算冷静,多年的处事经验也告诉她,要想找出徽老爷子突然昏迷的原因,必须从内部着手,排查。

    但排查的结果……令人诧异。

    徽嗣杺办事能力极强,连半天都不到,她便动用手里的人脉和关系,不动声色间,将整个医院上上下下查了个遍,不放过一点蛛丝马迹的同时,还动用一切手段寻找徽老爷子的病因。栗子网  www.lizi.tw

    功夫不负有心,这二小姐终于查出了徽老爷子身体不适的原因……但这原因,却让人心生胆寒。

    在给昏迷的老爷子做过胸透之后,二小姐和医生都惊愕的发现,在老爷子的胸腔部,有一个阴影,而那个阴影……是一只蝴蝶样的东西。

    蝴蝶阴影很浅,但极端真实,它伴有积水,但不是肿瘤,医生看了半天不敢下定论,没有定论,更不能轻易开刀,于是决定穿刺检查,但检查的步骤麻烦,徽二小姐很怕老爷子等不到结果出来,就撒手人寰了。

    关键时刻,她想到了何芝白。

    何芝白是徽唯本最好的徒弟,她见多识广,待人和善,是与徽老爷子最为亲近的外人之一,而且似乎还是二小姐安插在老大徽嗣柱身边最得力的眼线,聪慧的很。

    眼看着徽老爷子胸口奇怪的东西,何芝白便及时对徽嗣杺说,老爷子昏迷不醒,恐怕不是中毒或者二次中风那么简单,搞不好是遭“阴灾”或者中“食咒”了,应该找五脏庙中的“方丈”来看看。

    这一句话,彻底点醒了徽二小姐。

    是的,徽家家大业大,但内部庞杂,派系林立,身为徽家族长,难免不会被人盯上,而五脏庙那么多害人不见招,杀人不见血的食咒,随便拿出一个来便,足够年龄尚小的徽二小姐抓瞎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二小姐人倩亮,懂大局,能力强,但这厨道上的功夫还是差一点儿,所以她看不出老爷子中了什么咒,也就只能央求何芝白,暗地里给她找人,想办法。

    而何芝白能想到最靠谱的人,也只有鲁南赵家的后生,赵海鹏了。

    因此,这才有了何芝白大白天找我们的那一幕。

    ……徽二小姐的话,让我想起了何芝白走后那个站在我饭店旁,戏台子下冲我冷笑的络腮胡子男人,显然那个男人在盯着我,又或者……在监视何芝白。

    看来,这徽老爷子的“二次中风”,绝对有很大的文章在里边。

    ……说完这些,徽二小姐那张绸缎一般细腻的脸上满面愁云。

    她哀容中,对赵海鹏说道:“赵哥,您看着咱们两家以前的关系上,帮妹妹这一回,连夜去看看我父亲吧!她要是没了,我,我……”

    徽嗣杺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对于一个漂亮女人来说,眼泪胜过一切的语言。

    听完这些,我和赵海鹏同时陷入了沉思。

    我虽然没有和老赵沟通,但也知道这个人是怎么想的。

    如果我估计没错的话,赵海鹏肯定还要趟浑水,毕竟这种讲道义,能插刀的人,最吃这一套。

    可是我感觉,这徽家的事情,我们不能管,就算是管,也不能白管。

    且不说我们还有救命的钱要争,只说这徽家的人品,我便极端看不上。

    这位换脸比换书还快的徽家二小姐,在我眼里,更是大毒草一般的存在。

    我感觉,这是一个虚伪而狡猾的女人,在她美丽的外差下,是精明到骨子里的算计,同时,又把自己伪装的恰到好处。

    虽然在刚才的叙述中,她处处将自己的父亲摆放在第一位。

    如果说徽嗣柱是一只愚蠢的猪,那么这位二小姐徽嗣杺,就是一只阴险的狐。

    对于这种人,多年的社会混迹早以告诉了我,除了**裸的利益,没有别的可讲。她的眼泪,也不值钱。

    就在赵海鹏被徽嗣杺的眼泪打动,刚刚点头,正要开口应承时,我突然抢先开口了。

    我把身体横在赵与徽嗣杺之间,随后微笑着开口道:“二小姐,这件事挺大的,你容我们商量商量成么?”

    半路杀出来的我,让徽二小姐颇为意外,不过那意外也只是一瞬间。

    随后她冲我道:“你是五岭殿霍家的那个后人是么?”

    我点头,随后指了指赵海鹏道:“老赵是我哥,现在又是我的厨子,他出这么大的活,的通过我同意吧?”

    我的话让徽嗣杺眉心起了一条黑线,不过那女人也算克制,随后他冲我一挥手,指着这雅间的门道:“你说的有道理,我和白大姐现在出去,你们好好想,但我没有多少时间耽误,十五分钟能给我个结果么?”

    “我尽快!”说着话,我主动拉开饭店包间的门,冲徽嗣杺道:“您二位先出去吧!一有结果我就通招呼你们进来。”

    在自家的饭店里,请客人,现在却被客人赶出去侯着,可以想见这位二小姐的脸色有多么尴尬难堪,以至于她一个没忍住,冲我恶狠狠的说了一声“好”,便带着何芝白一等出去了。

    我感觉,我无形中撕掉了徽嗣杺的画皮,也惹怒了这一位我不太惹得起的主。

    但为了赵海鹏和我们能活,我必须这么干!

    因为,我是这个饭店的老板,我的对我的伙计负责!
正文 第四十七章:赵海鹏的弱点
    关起门来,我和赵海鹏,赵水荷相视而坐。小说站  www.xsz.tw

    第一句话,我便劈头问赵海鹏道:“老赵,你是不是又想揽事儿,帮这个徽家二丫头?”

    面对我的质问,赵海鹏有些支吾的点头道:“徽唯本对我们老赵家不错,而且古来五脏庙的规矩……”

    “老赵!别和我总说规矩,规矩的成么?”

    我说话间,抓住他的肩膀道:“古来的规矩不解决现在的问题!你不能总活在军队和古来那一套法则中,你的看清现实,帮徽家,咱们一毛钱好处都没有!还可能陷入那些大家族的尔虞我诈中,咱们有时间在那些事情上空耗么?”

    “这……”赵海鹏支吾了一下,随后摇头道:“我知道这次的事情挺辣手,接与不接都可能得罪人,但是徽赵两家是世交,而且我们夫子殿最讲究忠义……”

    赵海鹏的话,让我气不打一处来。

    我们现在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最重要的是,通过徽嗣柱和徽嗣杺,我了解道这个徽家绝对深交无益,甚至……还有害。

    是时候提点一下赵海鹏了。

    “老赵!我给你说点现实的吧!如果你能帮助徽嗣杺救活徽老爷子,那么咱们能得到什么好处?”我冷笑道。

    “这个……”赵海鹏挠头想了半天,才道:“救了老爷子,他们徽家欠我大人情,咱们以后扩充店面什么的,说不定人家会帮咱,总之,总之……”

    看着赵海鹏一脸的犹豫,我心中一阵莫名的失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我这位赵哥什么都好,可就是太老实,太讲规矩了,这样……早晚会害死他的。

    对此,我认为我有必要让她认清这个徽二小姐的真面目。

    于是我也摇头道:“赵哥,别怪弟弟我说你,和那个徽二丫头比起来,你我就是个苍蝇,如果咱们渡吴妖老的阴灾依靠她……也许会生不如死。”

    通过刚才同那二丫头的接触,我已经知道这个女人的心有多阴了。甚至往极端一点儿想,恐怕她大哥也好,她父亲也好都是她维持家族地位的工具。

    她要的是“驭人为奴”,而不是诚挚的亲人和朋友。

    如此想来,那么如果我们投向这位二小姐的“怀抱”,会带来怎么样的结果,也就不难想象了。

    失去了独立自主的能力,我们只能受制于人,到时候只能像一个工具一样被徽嗣杺压榨。

    如此一来,我们躲阴灾活命的愿望就极有可能她控制我们的“木偶绳”。栗子小说    m.lizi.tw

    而一旦没用了,根本别指望她会大发慈悲帮我们躲避阴灾,或许我们变成累赘或者全因知道太多了,很可能被她笑着干掉。

    我的话,让赵海鹏惊出了一身冷汗,但他依旧不信的摇头道:“这……她只是个二十五六的小女人,不会这样……”

    “她是女人!”我肯定赵的同时,又提醒道:“但你别忘了。她还是泰山徽家黄河以北业务的当头,丫在医院伺候老爷子的同时,又能掌控着全局,还能不动声色的让何芝白监视大少爷徽嗣柱,让他变成个汉献帝一样的傀儡。”

    “女……曹操?宁教我负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负我?”赵水荷同样愕然道。

    我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听了我的话,赵海鹏脸上有一种难堪而后怕的样子,随后他冲我挥手道:“这么凶险那……你说怎么办?”

    “好办!对这种人需要试探,而且咱不能要虚晃的感情债,又不能撒手不管。所以一会儿,我和她谈。老赵你只要记住一点,这次咱们点到为止,不摸浑水好吗?”

    我的话,让赵海鹏眼睛睁的很大,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过往的记忆,更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不过最终,他还是点了头,同意了我的想法。

    说完话,我起身,打开门,招呼站立在门外等候的徽二小姐和何芝白进来。

    此时我已经盘算好徽家的事情如何处理了。

    直接拒绝徽嗣杺不成,因为毕竟徽唯本是他爹,他的死活又关切人家的核心利益,要是一口否定,那她还不和我拼命。

    所以这工作是必须的接受的,唯一的问题是我们能从中捞到什么现实的好处,同时不卷入徽家内部的纷争……

    就在我思索的当间,徽嗣杺已经微笑着走到赵海鹏面前,冲她道:“赵哥哥,你们谈好了么?咱们什么时候去医院。”

    我去!丫还真会蹬鼻子上脸,一口一个哥哥的叫着,真把自己当林妹妹么?

    见她这样,我便抢着开口道:“帮你没有问题,但是价钱,我们的商量一下。”

    “钱?没问题的。这个不用谈,要多少经管开口。”徽嗣杺张口便说道。

    我最怕的,就是她说这句。

    这话看似很慷慨,可实际上就是一种诱饵,寻常人最爱上的当,便是见有钱人大手一挥,给你开一个看似美好的空头支票,便能兑现。

    如果那样,于我们不利,而且徽家人的做派,我们不敢恭维。

    我不想尔虞我诈,但到了这个地步,不得不防。而且生意场上的事情,谈钱不伤感情,要是像赵海鹏那样扭扭捏捏的,反倒特别麻烦。

    鉴于此,面对徽嗣杺的“落落大方”,我有些“斤斤计较”的冲徽二丫头道:“谈钱不伤感情吧!咱们出这么大的活,的签个合同呗?”

    “合同?”徽嗣杺楞了我一眼道:“感情是合同能……”

    “二小姐!”我冷道:“我无意冒犯,但我和你真没感情,赵海鹏是我主厨,他浪费时间去帮你,我也有损失的,我们在躲阴灾,产生损失,对他对我都不好。”

    我的话,让二小姐哑口无言了,或许她已然明白,我不想与她产生太多瓜葛,又或者她对于我开口谈钱的行为,也表示认同。

    “一定要这样么?”徽嗣杺最后问道。

    我点了点头,避开她那锥子般的眼神道:“钱虽然肮脏,但毕竟算的清楚。”

    徽嗣杺点头,随后转身问何芝白道:“大姐!给我们拿两张合同纸来,在给我一个印台。”

    不得不说,这徽家小姐的办事效率就是高,在略显稚嫩的面孔背后,是一个坚强的心。仅仅五分钟之后,一切准备妥当。这位徽家二小姐,便开始手写合同。

    在二小姐写合同的过程中,我第一次直观的领教了徽二小姐的行动“能力”。

    堪称恐怖的能力。
正文 第四十八章:妙手花
    两张合同纸摆放好后,徽嗣杺便露了一手堪称杂技的绝活。栗子小说    m.lizi.tw

    我只见徽嗣杺同时拿起两只笔来,左右开弓,如神仙泼墨一般同时写下了两张一摸一样的宋体合同。

    简直……是天女散花的节奏。

    徽二丫头的独特写作让我们都异常惊异,赵水荷更是轻轻拽拽我的衣服角道:“徽嗣杺左右两只手写字,她练的是‘妙手花’!”

    “妙手花?”我小声道:“啥是个妙手花?”

    赵水荷凝神看着她的笔触,告诉我说:“这是鲁菜夫子殿的绝学。人的从小练,是厨子里的‘左右互搏’。学会的人,能同时控制多个灶台,炒两到四道菜,一个人少说顶两人用。”

    小水荷说,学妙手花炒菜的厨子必须天生聪慧,且从小刻苦。

    想学这门技术,最先接触的是儒家的礼道乐器,等到孩子八岁之前,必须掌握三种以上的古筝竹笛等乐器才能继续,如果学不会,就只能放弃。

    在之后,他们会进一步练习身体的协调性,学习双手同时写字的本领,十岁之前必须学会,等通过这一项考验,才开始学习真正的炒菜本领。

    一个人当两个人用……怪不得这位徽二小姐的能力如此强悍。

    水荷最后说,练习这门绝技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双手的桡骨突比寻常人大许多,那是双手腕部长期受力的结果。栗子网  www.lizi.tw

    借着徽嗣杺写完合同,递给我们的空挡,咱特意看了下她手肘的“桡骨突”……竟然比我这个大老爷们的还大。

    递给我合同后,徽嗣杺便道:“我给你们一万定金,治好家父的病,我在给你们十万,你看看行么?行就签字。”

    我点头表示可以。

    说实话,十万已经让我瞠目结舌了,有了这笔钱,那么我流动资金的问题定然能迎刃而解,而现在老爷子躺在床上生死未卜,也不是坐地起价的时候。

    其实,我的目的特别简单,就是两个字“现实”。

    我只是要让徽嗣杺知道,我不是赵海鹏那种靠忽悠就能用的动的家伙,而我们,不想和徽家的烂摊子扯上关系。

    说白了,就是个交易。

    办妥之后,签字,画押,一切完毕,我们便急匆匆出了五凤楼,看徽老爷子的病情去了。

    这期间,赵海鹏有些不满的看着我,上了我的车后,他又冲我道:“老三,要是我当初这么对你的话,你活不到今天的。”

    赵海鹏的话我并不生气,因为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所谓的“江湖人物”,抱着他的江湖规矩。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我的做法,肯定触碰了他的规矩。

    对此,我告诉他道:“赵哥,你怎么说我都成,但你我之间,得有一个人当黑脸。总之,我不想看着五岭殿老霍家的历史,在咱们身上重复就对了。”

    我的弦外之音,让赵海鹏沉默了,随后在越发浓重的夜色下,我们一言不发看着车,往徽唯本居住的那个医院而去。

    徽老爷子的医院是我们地区最好的三甲医院,治疗设备先进,保安好,交通也便利,仅仅驱车三十分钟,我们便在徽嗣杺的头车带领下跑了进来。

    入地下停车库,进专用通道,在经历了徽家保安严格的安检后,我们终于来到了老爷子所在的,位于顶楼的重症监护室。

    在那里,真可谓是一片肃穆的悲哀。

    重症监护室外,老爷子的家丁佣人们排成一排,于徽嗣杺保镖的看管下谁也不让走,每个人精神都高度紧张,似乎很受了些盘问。

    这期间我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就是当看似温柔优雅的徽嗣杺经过那些人时,不管家丁,佣人还是医护,没有一个人敢抬眼正瞅这位徽二小姐一下,就好像是……电视剧中,武则天摄政时的感觉。

    这女人,绝对有一手。

    急切中,我们跟着徽二小姐走到徽唯本重症监护室的门前,穿上蓝绿色的抗菌服装后,便推门而入。

    终于,大家在柔和的灯光下,面对面接触到了这位多灾多难,流年不利的鲁菜鳌首,徽唯本。

    乍一看去,他身上插着各种赖以维持生命的管子和透析设备,禁闭双目,面容憔悴至极,满脸的皱纹都因为缺氧和痛苦而绷紧,越加显得老态龙钟。

    此刻的徽唯本,已经成了无油的灯草,随时会烟消云散。

    在他身上,我看见了当年阴五甲死后的那种死亡气息,本能的直觉也在告诉我……这个老人命不久矣。

    微微叹了一口气后,我身边的赵海鹏抬头,冲徽嗣杺道:“不是说胸透看见老爷子胸口有东西么?把片子拿过来我看看。”

    徽嗣杺点了一下头,马上交给何芝白去办,大概一分钟后,那个据说画着只蝴蝶的胸透光片,便通过护士传递,到了赵海鹏的手里。

    我们探头一起去看。

    室内光线的映衬下,所有人看见那半透明的片子上有徽唯本骨骼与五脏的轮廓,在老爷子心肺之间的那个部位,正有一个左右对称蝴蝶样的东西镶嵌其中。

    那个东西挺有感觉,根据比例我们猜测,它每一个“翅膀”都比邮票略大些,如两把扇子拼合于一起,两个“扇根”结合的部位则类似一个纺锤状,拇指肚大小的“虫体”。

    除此之外,虫体两边的放射样“翅膀”并不清醒,

    看着那图案,我们都感觉不可理解,赵水荷更是一脸懵的摇头道:“还真是只蝴蝶么?连脉络都有,似乎……还有触须。”

    “绝不可能是蝴蝶……”赵海鹏看着那照片,微一摇头道:“那东西……”

    若有所思间,赵海鹏突然抬头,随后伸手,去摘老爷子的呼吸器。

    赵海鹏突然的举动吓了旁边的小护士一跳,那护士本能的喊出了一句“不可以!”但却被徽嗣杺伸手阻止了。

    纵然徽嗣杺也是一脸急促,但也还是冲那些陪同的医生护士们说道:“安静,赵哥哥自有分寸。”

    徽嗣杺的话制止了现场的疑意,大家于是只安心看着赵海鹏的举动。

    静寂中,赵海鹏在荧光灯的苍白下拿掉呼吸器,又将老爷子的嘴掰开。

    面对着死人一般的徽老爷子,我心里看着都膈应,赵海鹏却如没事人一样伸手,开嘴,摸所了半天,还把脑袋凑进徽唯本的口腔中……看?

    他到底要干什么呢?

    赵海鹏的动作奇怪甚至诡异,我们不能理解,大家只看见当赵收回头后,脸色突然……变了。

    “拿个紫光灯来。”他看着徽老爷子的脸,冲护士道。
正文 第四十九章:血中蝶
    赵海鹏先检查了徽老爷子的嘴,又问护士要了一个紫外线灯。小说站  www.xsz.tw

    他的行为一如既往的没有多做解释,也让人琢磨不透。

    但徽嗣杺找来赵海鹏,也只能靠着他,因此在徽二小姐点过头后,她身边的护士小跑着走去拿灯。

    一分钟之后,从外边拿来的紫外线消毒灯,便到了赵海鹏的手里。

    老赵将灯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后,扭头又冲徽嗣杺吩咐道:“你们把灯关了,我要为老爷子检查。”

    听了赵海鹏的话,我们所有人不由的有点皱眉。

    关了灯怎么检查?这倒是十分新鲜。

    徽二丫头虽然同我一样困惑,但也还是点了头,随后她身后的何芝白立刻顺手,关闭了房间中的日光灯,并拉上了特护病房的窗帘。

    窗帘完全关闭的瞬间,整个房间,都陷入了一种朦胧的昏暗。除去液晶监视屏幕上跳动的心电指示之外,在没有任何光源。

    在足够的黑暗中,赵海鹏打开他手中的紫外线消毒灯具,往徽老爷子身上照去。

    他先是照过老爷子的额头和口腔,随后又轻轻退开老爷子的上衣,漏出前胸,在那个有蝴蝶的部分,扫了几扫。

    在紫外灯独特光谱的映照下,徽老爷子浑身的血管呈现出诡异的紫色,他们“缠绕”在老爷子衰弱的躯体上,说不出的诡异。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老爷子深紫色的血管子缓缓跳动着,让我们所有人有点诧异,但我们毕竟不是医生,不知道那些如此深沉的血管是正常情况,还是出现了某种病变?

    真的……不明白。

    看见这些之后,赵海鹏猛然关闭了手里的紫光,我们的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一时有些看不太分明。

    朦胧中,赵海鹏突然开口,他冲我们所有人说道:“你们……再仔细看徽老爷子的血管。”

    我闻言,在眼睛适应了那雾蒙蒙的灰色之后,即刻抬眼去看。

    随后,哥们彻底傻了,因为徽老爷子的血管……在发光?

    我揉了揉眼睛,确定没有看错,老爷子的血管包括口腔附近是在发光。而且是一种淡蓝绿色的荧光。

    那种光仿佛暗夜中的萤火虫一般,他们于老爷子的血管中分布稀少而集中,顺着发光的脉络去找,很容易找到这些物质的源头。

    ……那个位于老爷子胸口的“蝴蝶”?

    此刻的“蝴蝶”通体发光,远比我们看胸透照片时的清晰,在荧光的反射下,它就好像是镶嵌在徽唯本皮肤下边的“灯泡”,能看出所有的形状来。小说站  www.xsz.tw

    这“蝴蝶”不光再是一个模糊的轮廓那么简单,我甚至能在那荧光蓝色的“蝶翼”上发现血管一般的纹理,而且更为神奇的是,那东西居然还随着徽老爷子的呼吸而微微“展翅”。

    真像……活的一样。

    看着这足以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现像,每个人都淡定不了,而作为第二当事人的徽嗣杺,更是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立在她身边,甚至能感觉到她浑身上下在微微的抖动。

    那一刻,我感觉……她还是很关心她父亲的。

    这个时候,赵海鹏收起了老爷子的衣物,又为老爷子置好呼吸器。

    “白大姐,把灯开开吧,我明白了。”赵海鹏说着话,后退一步,随手将手里的紫外灯交给身侧的护士。

    何芝白打开灯,第一个按耐不住发话的,自然是徽二小姐。

    “这,这是什么?”她小嘴磕巴着问道:“那些荧光物不会是毒药吧!可是我父亲做过血液透析……”

    “不是毒药……也没害处。”赵海鹏首先安慰徽嗣杺,同时又指着那胸口一只蝴蝶的位置道:“但这个要是继续生长,就不一定了。”

    “那到底是什么啊?”我同样急不可耐的问道。

    面对大家的疑问,赵海鹏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首先冲徽嗣杺说道:“除了咱五脏庙的人,全都出去。”

    显然,赵接下来的话是涉及五脏庙内部机密的,那徽嗣杺会意间,便也同意了他的要求。

    禀退外人后,徽嗣杺道:“可以开口了么?”

    赵海鹏点头,拿起那张胸透照片来,于大家眼前指着那“蝴蝶”,紧接着说出了一句非常令人意外的话来。

    他挠头道:“这个胸口像蝴蝶一样的东西,其实是……木耳。”

    “木耳?”我愕然。

    “木耳……”何芝白低头凝思。

    “太扯淡了,木耳?”赵水荷也摇头道:“徽老爷子胸口里怎么会长出一个木耳来呢?除非……”

    话说道一半,赵水荷脸色突然变了脸色,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极端恐惧的东西。

    随后,赵水荷伸手开口道:“这……这是五岭殿的邪术?”

    水荷的话徽嗣杺明显不懂,因此她问道:“为什么是五岭殿?”

    面对徽嗣杺的疑问,赵海鹏略微摇头道:“我从头说,你们就明白了。这个东西,的先从五岭殿开始讲……”

    五岭,是大庾岭,骑田岭,都庞岭,萌渚岭,越城岭这五座山岭的统称,因位于南方,所以又称“南岭”,是横亘在湖广之间的五座地标性山岭。

    五岭以北是两湖,以南,便是两广,而两广,则是粤菜的地盘。

    因为提起两广,必知五岭,所以当初五脏庙内划分堂口的时候,就管负责两广粤菜方面的组织,称为五岭殿。

    五岭殿与其他三家菜系厨子比起来,最是不同,因为他们是国内地域性最强,崛起最晚的菜系,直到清末民国,才有了基本的理论体系。

    可能也因此吧,在这个发展的过程中,岭南菜系广泛借鉴吸收了许多其他菜系,乃至海外东南亚系统的一些菜系特点进行烹饪。

    最终,五岭系统便形成了用料广泛,取材多样,做法诡绝,味道丰富的饮食特色,堪称岭南一绝。

    当然,这些特点,都和岭南独特的气候与生物多样性分不开。

    环境好,雨水足,那么能吃的东西自然也多,而能吃的东西多,五岭殿厨子以诡绝食材来下的“食咒”,自然也就多。

    也因此,五岭殿的厨子都会许多用诡绝食材下蛊的“咒术”,

    那种咒术有点类似下蛊,但又绝不同于下蛊,心好的安身自保,心差的以此害才。

    ……说至此,赵海鹏胆寒道:“中了五岭殿那些邪术的人,别说体内长木耳,就是长出蒲公英或者松树来,也不稀奇。”
正文 第五十章:红木耳
    听了赵海鹏的话,我们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不自然。栗子小说    m.lizi.tw

    如果人身体里有一个寄生的虫子,那东西虽然恶心,但还能理解,汤药应该也有办法治疗。

    但如果像徽老爷子这样身体里冷不丁长出一个“木耳”来……鬼知道会怎么样。

    赵说完话,徽嗣杺急切问道:“那……木耳是怎么进去的?会致命么?怎么救?”

    闻言,赵海鹏开口,对徽嗣杺道:“莫急,首先你明白一点儿,这东西不是一般的木耳,而是长倒钩的‘红耳’也是真菌的一种。”

    赵海鹏道,木耳是真菌的一种,我们吃的黑木耳,白木耳,都是真菌而不是植物。

    而真菌有一个奇怪的特性,那就是它必须在某些动植物身上寄生,借助别人的养料才能繁衍。

    比如,我们在电视上看见的木耳,往往都是寄生在树木枝干上的,又比如我们所熟知的冬虫夏草,也是类似的寄生在昆虫体内的真菌。

    而赵海鹏所说的红耳,则就是其中的一种。

    赵开口道:“红木耳的种类不多,分布稀少,主要生长在两广和沿海的武夷山地区……”

    这种木耳又叫“血苋绒”,颜色赤红,能入药,基本功效和普通黑木耳没什么区别,但因为呈现鲜血的红色,又多生长在古树的枝杈之间,因此当地人多认为有毒,为古木精血所化。栗子网  www.lizi.tw

    血苋绒耳和普通木耳一样,从外形上分为两大类,一种是正反两面都光滑的“滑耳”,另一种是反面有绒毛的“野毛耳”,而野毛耳中偶尔会产生一种突变,生成一种绒毛倒钩状的“钩毛耳”。

    说至此,赵海鹏强调道:“长在老爷子胸口里的那一片木耳,便是被人做成‘木蛊’的钩毛耳。”

    那种木耳,赵海鹏也没有见过,但他听人说过,那东西只生长在武夷山里,白天吸收光线,晚上会放荧光,大的有巴掌大,小的则只是一小片会闪光的孢子。

    那些变异的红木耳为什么要发光呢?说起来挺恐怖的,那是为了吸引具有趋光性的昆虫,当夜晚昆虫被光线吸引,并飞到木耳处时,它就会伸出倒钩一般的耳背绒毛,将昆虫抓住。

    之后,那些毛会变成吸管一般的利器,勾住昆虫的同时,刺进昆虫体的内脏,吸取它的汁液,让它变成木耳菌体的养料。

    这……是一个非常残忍的过程。

    红木耳本身“消化”能力不强,又没毒,所以被吸取养料的昆虫不会立刻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那些虫子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木耳的背绒一点点吸干,整个过程甚至会持续几天时间。

    ……真真的活吃呀!

    赵海鹏最后猜测,这种变异,很可能是因为武夷山地区植被茂密,竞争激烈,腐生植物养料严重不足等原因所形成的,虽然听上去诡异,可在自然界中并不罕见。那些猪笼草,抹香藤什么的,都靠这个活着。

    老赵摇头道:“那能力原本是植物赖以生存的技巧,但到了别有用心的人手里……就完全不一样了。”

    说着话,赵海鹏把这“咒”术的龌龊阴毒,告诉了大家。

    他说,钩毛耳本身就是个木耳,无毒无害,纵然会吃虫,也对人没什么威胁。

    可是它这个特性一到了那些“暗庖”手中,就完全不一样了。

    利用这个吃虫的特点,暗庖们设计了一种“食咒”,能让原本生长在腐烂木材上的木耳,生长在人的身体里害命。

    具体的过程说起来也比较恶心。就是先找到一只“皮蝇”的卵,然后将钩毛耳的小块移植进皮蝇子卵内部,在加冷冻和药酒侵泡,做成“蝇蛊”。

    需要害人的时候,他们把蝇蛊通过某种方法弄进人体,在人体的恒温下,蝇卵与钩毛耳同时苏醒,生长。

    苏醒之后,生长在皮蝇体内的钩毛耳就只能靠纤毛吸取蝇体蛆虫的体液存活。而皮蝇又是一种可以在活人体内生存的寄生虫,他们会用口器刺破人的血管,进而吸血生长……

    最终这种嫁接出来的“蛊”便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内循环,蝇子吸人血,钩毛耳在吸蝇子的血,如此往复,直到那木耳生长的足够大,撑破人的脏器,让人衰竭耳亡。

    木耳是菌类,生长非常迅速,如果搁置的不是地方,那么最多两三天,人就会因为它疯狂的生长而……死去。

    ……说着话,赵海鹏举起手里的胸透照片来,说道:“这照片里的不是蝴蝶,而是在皮蝇幼虫两侧对称生长的木耳菌丝,中间那个黑点,就是皮蝇的幼虫。”

    老赵说完这些,我们每个人再次看着那胸透照片中的东西时,全部不由自主的脸色微白。

    这个在人体内“种木耳”的咒,再次让我感觉到了五脏庙“食咒”的诡异,更让我明白这些厨子……最好别招惹。

    同时,我坚定了我的想法,这徽家的事情,不好过分掺和,保不齐我们站错队得罪了人,也被别人种这么一个东西,那可真的是生不如死了。

    听赵海鹏说完这些的徽嗣杺喜出望外,她不由的抓住赵海鹏的手道:“大哥哥,你知道的这么清楚,有办法救我爸爸的命吧!”

    说话间,徽嗣杺的情绪激动。

    老赵冲二小姐微笑道:“不急,要放在过去,三天之内必死,绝无生还的可能,不过现代社会科技这么先进,治疗这个就……小菜一碟了。”

    说话间,赵海鹏又转身吩咐何芝白道:“大姐能不能给我找一个注射器,一瓶氯化甲,再让医护准备点滴用的葡萄糖。”

    何芝白点了下头立刻去办了。

    吩咐完这些,我们都知道赵海鹏是有信心去除徽老爷子身体里那木耳的,因此不由的都松了一口气。

    在这当间,我好奇心又起,便问赵海鹏道:“老赵,你是夫子殿的方丈,怎么知道这么多五岭殿粤菜的门道啊?”

    “这个……”赵海鹏被我这么一问,突然有点支支吾吾,似乎被我说道了什么痛处。

    对此,赵水荷倒是大大咧咧道:“不知道了吧,以前鲁南赵家风光的时候,和五岭殿的一个雷姓家族走的很近,后来要不是雷仁……”

    赵水荷的话,突然引起了赵海鹏巨大的反应,以至于老赵突然史无前例的开口,威胁赵水荷道:“水荷!你要再提那个名字,我就把你的嘴缝住!”

    赵海鹏面色愤怒道!
正文 第五十一章:不能提的名字
    雷仁是谁,我不知道,但看着赵海鹏的脸,我感觉他恨透了那个家伙。小说站  www.xsz.tw

    恨到不愿多听见那名字一次。

    赵海鹏的突然发恨,让我们都始料未及,纵然大大咧咧的小水荷,也绝不敢再越过雷池一步。

    那小丫头自觉碰壁,便撅起嘴,跑到我身后躲起了“眼刀”。

    因为一句话,我们顿时失去了讨论的气氛,在有点尴尬的面面相觑中,等待着何芝白的到来。

    大概三分钟之后,何芝白推着一辆医用小推车,从外边赶了回来。

    那推车中有赵海鹏需要的一切东西,还额外多了一支应急的强心针与酒精棉。

    赵海鹏看着这些,会心一笑道:“白大姐真是细心,连我疏漏的东西都拿来了。”

    何芝白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说着话,赵海鹏拿起注射器,用它吸取了些许氯化甲溶液后,先放在一边,然后再次打开老爷子的胸口衣物。

    看着赵海鹏要给老爷子注射氯化甲的节奏,我有点愕然。

    我虽然不是很厉害的“方丈”,但也明白氯化甲是很厉害的物质,突然注射大量进去,会导致心脏骤停,甚至猝死。

    也因此,氯化甲是世界上最广泛的,用于注射行刑的注射剂。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对此,我不无担心道:“赵哥,这是要干嘛?那东西会害死老爷子的。”

    我说话的当间,赵已经再次拉灭了日光灯,又拿出那紫外线消毒剂,准备照射老爷子的胸口。

    面对我的疑问他,摇头道:“我只是用注射器给老爷子身体里的蝇蛆打一点儿,这东西对钾最敏感,打了就死,它死了,那么压迫老爷子脏器的真菌,也就死了。这样注射处理,速度快,不用动刀,还恢复好。”

    纵然赵海鹏的话有理,但我还是不太放心。

    毕竟,赵不是专业的医护人员,让他干这个风险太大。

    因此,我挠头道:“赵哥,兄弟我建议您还是让护士们来吧?要不然扎错了……挺麻烦的。”

    我的话外音,所有人都听出来了,可出乎意料的是,赵海鹏还是固执的摇了摇头道:“不行,这是咱们五脏庙里的龌龊事儿,让外人知道了……会给祖师爷抹黑的。”

    赵说完话,我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任我怎么劝,这赵海鹏骨子里还是一个固执的“江湖人”,太难改变了。

    既然到了这个地步,我也就不好再阻止什么。小说站  www.xsz.tw

    安静中,大家便睁睁的看着老赵再次把那只隐藏在徽老爷子胸口的蝴蝶用紫外灯照出来。

    对着那影子,他用酒精棉消毒,一针下去,正中那个蝴蝶放射处的核心。

    略微推送后,赵海鹏将针拔出,彻底关闭荧光灯。

    大概半分钟之后,老爷子胸口那个会发光的图案渐渐消退了,直至完全消失。

    “没了!”徽嗣杺高兴的握着何芝白的手道:“没了,我父亲有救了!”

    从新打开日光灯,我们互相对视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轻松的笑。

    赵海鹏更是一脸舒展的对徽嗣杺说:“钩毛耳在人身体里生长,本身就不合适,现在又没了蛆虫提供养料,很快就会分解排出体外,让护士给老爷子输葡萄糖补充体力吧,再观察一个种头,然后透析血液,应该就能恢复。”

    说着话,神色疲惫的赵海鹏往门口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知道,这个看似简单的“注射”其实耗费了他太多的精力,也让他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但好在……一切顺利的很。

    赵转身之后,我也立刻冲水荷道:“咱们也出去吧,让老爷子好好休息。”

    随后,大家都退出了病房,只留下徽嗣杺一个人,主持医护的善后工作。

    刚一出来,何芝白便问赵海鹏道:“海鹏,别怪大姐多嘴,我问你一下,你知道这徽老爷的钩毛耳,是谁种下的么?”

    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赵海鹏特意看了我一眼。

    可能是想起了我之前不要过分介入徽家纷争的嘱咐,因此他只是把我们与芝白大姐带到一个少人的地方,特地小声道:“具体谁我看不出来,也不敢兴趣,但是刚才在检查老爷身体时,我看见他胸口长‘蝴蝶’的地方,有一个似乎是针眼留下的下疤痕。”

    “蛆卵,是用注射器打进去的?”何芝白恍然道。

    赵海鹏点头道:“触注射剂,还能打在人要害部位的,恐怕是需要专业知识的,照着这个和五岭殿背景的方向查,应该没问题。”

    赵海鹏没有说的很明白,但是以何芝白的觉悟应该,也能听懂了,随后她说等老爷子病情稳定后,徽二小姐会亲自过来给我们了结“合同”的问题,让我们跟着她等一会儿。

    赵海鹏点头,随后又补充道:“老爷子身体挺好,应该过个把个钟头,便能恢复意识。”

    我点了点头,其实对这些事并不关心,我现在想的仅仅是把那些徽嗣杺许诺给我们的钱拿回来,然后和徽家的尔虞我诈,彻底脱离联系。

    这期间,闲着没事,我们便坐在专供病人家属睡觉的看护房间中休息。

    不得不说呀!这个鲁北第一三甲医院的护理环境真是好!仅仅是病人家属住的地方,居然也装修和五星级宾馆一样温馨舒适,虽然只勉强够得上标准间的布置,可里边干净温暖,似乎完全和满是消毒水的医院沾不上边。

    而且,房间里边还有免费的咖啡和热水喝,更是显得十分人性化。

    这个,我可非常喜欢。

    咱喜欢喝咖啡,又有免费的喝,那我自然当仁不让,咕咚咕咚牛饮提神,没几分钟便下肚了三五杯。

    人这种东西,小便宜贪多了总是不好,喝咖啡多了,神虽然提起来了,但时间一长,便起有了副作用,开始想往厕所跑。

    别人在夸夸而谈,我却在忙着上厕所,这画面也真是丢人,赵水荷更是捂着嘴,骂了我一句:“活德瘪色。”

    这丫头,欺负我不是扬州人呀!

    瘪色估计是瘪三的意思,但活德是个啥,我不清楚,想来很可能也是说我丢人现眼一类的方言,咱一个大男人,脸皮该厚就得厚,因此不计较这些,还是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往厕所跑。
正文 第五十二章:一个真凶
    背着赵水荷的奚落,我跑出过道,直奔厕所,期间路过徽老爷子的特护病房时,还忍不住往里边看了几眼。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虽然不太懂,但隔着玻璃,我看着徽嗣杺紧盯心电仪器屏幕的表情,已经明显上放松了许多。

    看着她放松,我心境自然也轻松下来,来到厕所,开灯,洒水,洗手之余,同时心里还乐开花一般还盘算着,怎么安排徽二小姐给我们的那十万块钱呢?好钢必须的用在刀刃上,以更好的维持自己那店面。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一个意外的情况,却打断了我的思考。

    我脑子中的刀灵竹诗……又开始“窃窃私语”了。

    自那小东西自与我经历了“时妖”与蔡记者脑袋里头僵的事情之后,让我了解了它许多的“奇妙用途”。

    我窃喜,自己的“小朋友”不光是好吃懒做不干活的“吃货鬼”,她还会在某些关键的时刻冲我报警,进而提起我的警觉来。

    因此,听着这鬼丫头于我脑海里近乎急促的“嗡嗡”响动,我本能的停止了洗手,同时抬头,借着水台前镜子的反射,身后的厕所空间中迅速的观察着。

    只一眼!我便立刻看见了一些,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我在的洗手间是典型的男用卫浴间,洗脸池与小编池排在一处,身后则是带着木门的五个隔间便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因此,通过对镜子的观察,我很容易便将便坑附近的景色,看的异常清晰。

    因为竹诗告警,所以我抬头及时,正看见在我侧后方,那个便坑的木门正在缓慢的关闭着,没有一点儿响动。

    厕所隔间木门在荧白灯光的照耀下,发出惨绿的漆色,随着它缓缓关闭,木门里边的景色转瞬即逝。

    但,我还是看见了一些内里的东西!

    在那门缝完全关死的最后瞬间,那门缝里,有一团白花花的影子,似乎是……一个头戴白帽的女护士。

    时间短暂,女护士看不见脸,但是她头戴的白色帽子却是让我入木三分。

    隔间木门关闭后,我的动作也随着那白影子的消失而僵直了,此刻的厕所中,完全进入一种诡异的“时间停滞”,我望着那木门,更是好半天说不出话来,也没有行动。

    这是……怎么个意思?

    隔间有人不算什么,因为毕竟这是公共场所,我刚才洗脸时溅水的声音又大,难免有脚步轻盈的人进来大号,咱没看见的可能。栗子小说    m.lizi.tw

    但问题是……刚才那里边的,是个女人吧?

    或许转瞬间的虚晃,让我会有看错的几率,但竹诗的警告却是真真实实的,不光真实……还有异常清晰迫切。

    那种急迫敢,与遇见时妖,和头僵“勾魂”时的频率几乎一样。

    门里,定然有什么危险而要人命的东西!

    我不由自主的去想,莫非那隔间里的……是那个给徽老爷子下“木耳蛊”的家伙么?

    根据传闻,医院是喜欢闹鬼的地方,但面对现在的情况,我更倾向于这个人是躲避徽嗣杺抓捕的罪魁。

    她穿着护士服,显然应该也是护士一类,完全可以和赵海鹏描述的“能接触针头,懂人体结构”的说法对应上。这个女人躲在男厕所,说不准是感觉自己已经暴露了,想躲在这里趁机溜出去的。

    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如果真是那样,按照常理,我就应该赶紧招呼人把她抓住。

    但是,我没有那么做,略微思索后,我盯着那门,选择了退却。

    退出去,是因为我不想碰徽老爷子家的这一些烂事,更是我只想拿钱保命。

    那一个护士,或许会牵扯出更多的事情来的,而掺和进去,真的没有任何好处。

    这个决定自私,但在我看来,好的很,因为他可以保住我的命,也可以保住赵海鹏这个喜欢管事的家伙的命。

    咱这么想的,我也是这么做的,心念拿定之后,我缓慢的倒着往后走,尽量不让我自己发出一定点儿的响动,也不让那木门离开自己的视线。

    这个方法按说万无一失,可千万小心之下,让人意外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就在我走到距离厕所门口,还有还有三分之二的时候,我旁边的另一个厕所的隔门……居然主动开了!

    幽暗而惨白的日光灯下,漆绿色的门再次无声的打开,原本男人使用的便坑前,立着一个女人。

    一个,女护士。

    厕间里的护士,脸色惨白的骇人听闻,甚至从某些特征上考虑,我怀疑她还是否是人?

    那护士穿着白色工装和丝袜,双眼上翻,只露出眼白,浑身不自主的微微颤抖着。

    那女人手里拿着一只一次性注射器,冲我展现着一种,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表情。

    除此之外,她浑身都在痉挛着,不停的抽搐。

    女人在门打开的那一刻,便如个僵尸一般边抽搐,边往出走着,她的动作僵硬至极,以至于高跟鞋掉落,穿着白色丝袜的只脚塌在肮脏的地板上,也不自知。

    女人的精神状态明显不正常,我感觉她不是被鬼上了身,就是本身是鬼。

    冷不丁出来这么个东西,实在让人意外。

    形势突变之下,我肯定不在乎她到底是个什么,但当她移动着阑珊的步伐,阻挡在我与厕所门之间的时候……我就不能不在乎了。

    被僵尸般的护士堵在厕所里,让我突然感觉中了阴谋,本能的我想跳窗逃跑,但无奈自己身处医院的顶楼,跳出去就是个死。

    看着女护士手中那还滴答着药液的针管,我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

    我有基本常识,知道那一管子东西即使是普通的脏水,打进我身体,也会让我得败血病的,更何况,那管子里绿色的东西,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反击,我必须反击!

    因为女人的状态明显不正常,所以咱不敢冒然试探,空手硬拼,思前想后,感觉自己还是找个家伙,先打掉她手里那一个让我看着胆寒的注射器,再说。

    急切中,我一边在护士的逼迫下后退,一边四处寻找着能够救命的家伙。

    虽然形势诡绝,但在最初的焦灼后,我还是幸运的找到了能够防身的玩意。
正文 第五十三章:绝地反击
    被僵尸般的护士逼退到镜子附近的时候,我的余光突然发现了两件令人欣喜的东西。栗子小说    m.lizi.tw

    那是一个簸箕和一个笤帚!

    铁质的簸箕与竹木的笤帚立在一起,完全是一对完美的组合,这两样东西,开饭店的我,自然异常熟悉。

    每一个从小工做起的饭店老板心里,都应该记得每当初自己创业时,夜半食客离去,孤自拿着簸箕笤帚,一个人收拾小饭店桌椅地面时的落寞背影吧。

    那是创业的艰难,更是奋斗的回忆。

    而且,每当有小混混过来找事的时候,这两样可以保护饭店环境的宝贝,便成了现成的“盾牌”和“刀剑”,我拿在手里,无数次和“黄毛党”对峙过,每次都感觉底气要充足几分。

    簸箕笤帚,攻守兼备,乃是居家旅行,饭店开张的不世之宝,纵然是在厕所里,也是我对抗“僵尸”护士的不二法门!

    兴奋中,我急忙跑过去,伸手便要拿起那东西,准备“杀”出一条血路,往特护病房,找赵海鹏和徽嗣杺的那些保镖们,一起拿下这个半人半鬼的东西。

    迟快之间,我疾步到“不世之宝”的跟前,弯腰去捡!

    可就在我刚刚拿起簸箕的时候,我背后那个原本第一次看见白色影子的门,突然“咣当”的一声被人踢开了!

    一个巨大的白色“影子”,从里边扑向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第二扇木门中出来的护士,成功的吸引了我的主意,以至于当这扇被竹诗告警过的门打开时,我完全是猝不及防的。

    但晓是如此,我也不是废物,凭借着当初被小混混偷拍板砖所练就的本能,我还是举起了手里的簸箕,当那团影子撞在我身上的时候,他也同时“碰”的一声闷响,撞击在簸箕上了。

    一把尖锐的,涂抹着绿色油状液体的尖针,穿透了我手中的白铁皮簸箕。

    看着那往出喷射着不明物质的注射器针头,我被吓出了一阵冷汗。

    丫这注射器也太牛了,我手里的可是白铁皮的簸箕,能一下穿透,足以见得背后偷袭之人的力量和这注射器牛逼哄哄的质量。

    心冒冷汗之余,我也由衷的庆幸,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贸然去夺取那个“女僵尸”的针头,要不然以这样的力道,我非得被弄死不可。

    第二个护士一招失手,我就不可能在让他出第二招,而且这簸箕,可是我拿手的武器!

    针尖穿透白铁皮后,我把竖着的簸箕猛然斜着一拉,那注射器便彻底脱离了袭击者的手心,随后我把簸箕扔向那人,又猛然用脚勾起身后的笤帚,把笤帚的木柄如冲锋枪一般戳向袭击者的前胸!~

    一气呵成的攻击之下,那家伙退无可退,被我击中正中胸口,连着后退几步,坐倒进厕所隔间的坑里。栗子网  www.lizi.tw

    水花四溅中,我本想乘胜追击,但无奈那个一边翻白眼,一边冲我颤抖着来的女护士已经到了我的身边,随后她突然伸出手,将手里的注射器扎向我的胸口。

    女护士的身体并不快,而且一颤一颤的,也没什么准头了力量,所以没什么威胁,但她毕竟冲我进攻,因此我只能先舍了那个用牛逼钢针扎我的混蛋,先把她解决掉再说。

    我轻松的避开了她的攻击,随后弯腰一个“扫堂腿”出,直接把她打倒在地。

    翻着白眼的女护士倒地后,浑身颤抖,开始吐起了白沫。

    就在我解决掉僵尸女护士的同时,那个在背后偷袭我的人,也从粪坑里下站了出来。浑身湿漉漉的,冷笑着和我对峙。

    我第一次看清他的脸,便有一种几欲想吐的感觉。

    丫的也太恶心了。

    面前的人,五大三粗,穿着身女护士制服,却漏着满是黑毛的粗腿,除此之外,他脸上还有络腮胡子,分明就是白日里,何芝白来找我时,站在我们黑虎街戏台子下,监视我的那个胡子脸大汉呀!

    为啥他要穿一身女护士服装潜伏进来?丫以为自己很萌么?

    看着那让人欲哭无泪,欲笑无声的悲催装扮,我无奈对那大汉道:“大哥,你够搞的啊?到底谁呀!为啥下狠手!”

    “呵呵!我小瞧你了!”那大汉冷哼着,将手伸进自己的裤裆,随后拿出了一把裹着塑料布和报纸的匕首道:“你这个人,管的闲事太多,今天我不杀你,也不会让你好过!”

    说话间,男人将匕首的包裹去掉,露出了绿莹莹的刀体。

    我看着那刀体,心里一阵恶寒。

    想也知道,那东西估计和护士注射器里的物质一样,是某种绝不会让人好受的玩意,被刺一刀,不死也得残废。

    我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这么针对我,这或许和徽老爷子的事情有关系,现在的情况我没法深究。

    但我知道,眼下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事情急转而发展到这个地步,我就不能有任何侥幸的想法!

    于是,我心中一横,随后伸手,把外套袖子拉长,又将袖子将手层层包裹住,猛然用后肘子磕打在厕所的玻璃镜子上!

    哗啦一声响动过后,那镜子被我打出了一个放射状的点,循着那个点,我用包裹衣物的手,捡起了一片又细又长的玻璃渣。

    “行家呀!”那人看着我的动作,略微惊愕,同时向后缩了缩脖子,似乎有点忌惮了。

    我冷笑,随后道:“老子开饭店,没少和那些混混们打架,什么地方该用什么,比你清楚!”

    我的话,让男人脸上产生了深深的犹豫,那犹豫只是一瞬间的,但即便如此,我也抓住了那一瞬间的机会!

    敌退我进,敌弱我强!

    愤然间,我挥出手,冒着被玻璃划伤的危险,将手中的镜子碎片使出全力,扔向那人的面门!

    玻璃碎片呼啸着冲向那人的脸,反射出他惊恐的表情。

    本能的,那人伸手,用匕首将半空中的玻璃碎片劈开,但无奈那是玻璃,不是斧头或者铁片,被击中之后,只能破碎成更小的玻璃渣子,继续插向他的脸庞!

    “啊!”的一声惨叫,那人左边的耳朵被一块巨大的玻璃碎片削掉了三分之一!耳朵尖流出血来,喷溅在漆绿色的木门上。

    被削掉的耳朵飞出去,贴在了天花板上。
正文 第五十四章:徽赵之间
    我认为,玻璃是最可怕的暗器,只看你会不会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看着大胡子“护士”流血的样子,我心里那叫一个痛快,同时冷哼着道:“你记住!老子也是在社会上打拼过的人物,这打人的本领,早在开饭店,当小工的时候练出来了,身边随便什么东西,我也能变成杀人的利器,现在只要你半个耳朵,便宜你了!”

    说话间,我抽下了自己腰间的裤带,便准备把这个心狠手辣,但又疏于战阵的“护士”,绑起来送官。

    可就在这个时候,这个长相恶心的“护士”突然抬手,将匕首打在我头顶的日光灯上,紧接着一阵火花过后,整个房间暗淡了下来。

    明暗交替间,我看不清东西,便只能暂缓前进,把裤带护住胸口,以等待着眼睛适应黑暗后再行行动。

    可就在这个时候,我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当反应过来的时候,忽然明白,那人已经趁着黑灯,迈着急匆匆的脚步,逃跑出了厕所。

    大概五六秒后,恢复视觉的我同样跑出去,冲我能见到的,徽家所有保镖保安高喊着:“有人杀我!快追!追!”

    混乱中,无数的医生与保安跟随我跑动着,大家顺着一地的血迹寻找着那人的踪影,但遗憾的是,当我们跟到电梯附近时,那血迹猛然消失了。

    在之后,整个晚上,大家都在寻找那个暗地中偷袭我的家伙,但一无所获。

    疲惫而失落中,我和赵海鹏,赵水荷回到了休息室,医生为我细小的伤口进行了简单的包扎处理,徽嗣杺则忙着处理那个“僵尸护士”的情况。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随着肾上腺素渐渐退去,我开始深入思考这个人为什么要设计袭击我,思前想后,还是认为这是我们无端介入徽家事物所导致的不幸。

    因此,我在“探班”的徽嗣杺离开之后,立刻对赵海鹏说道:“老赵!今天的事情你也看见了,哥们因为管这徽家的破事,差点把命搭进去,下次咱们别这样了成么?好好挣钱,不管这些大家族的恩恩怨怨了。”

    赵海鹏有些为难的点点头,但还是口中支吾道:“这个徽家和我们是世交,有些事,我还是帮衬一把的好!”

    赵海鹏的固执让人震惊!

    他突然让我明白,这个人似乎是一辈子活在那些纠结的“感情债”里的。

    而这样……并不好。

    赵的态度也让我失望,因为我总感觉这个社会不能太讲究仁义,要不然人会死的很惨。况且救人,也是要分主客观情况的,有的时候还得脸皮厚,厚了才能立足。

    老赵是救过我命的大哥,我更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重复农夫与蛇的故事。

    面对赵一如既往的固执,本来我想劈头盖脸的说教他两句,但转念一想,感觉还是算了。

    现在我觉得,对赵海鹏这种人,与其直言不讳,不如“曲线救国”。栗子小说    m.lizi.tw

    既然要想解开他心里的结,我就必须先要了解他们鲁南赵家和泰山徽家之间的种种恩怨联系,在做定夺。

    虽然想知道这些,但我明白直接问赵海鹏肯定是不行的,不过好在赵水荷还在我身边,似乎这个丫头,也知道一些当年两家间发生的“时事”。

    ……从徽老爷子的医院回到饭店之后,第二天我得了一个空闲,把赵水荷单独叫道一处,问了她那个盘亘在我心中许久的问题。

    我说道:“水荷,你上次在德州的时候,说知道赵海鹏和徽家的瓜葛,能不能和我详细说说,让我心里有个底。”

    水荷本能的点了头,可她看着我严肃的面色,又有些诧异,于是先开口问我道:“你怎么对赵海鹏的事如此上心?”

    我无奈一笑,随后把自己手臂上因徽家而受的外伤亮出来道:“咱们这位‘大方丈’爱管闲事,我不想看着他和你我,因为‘仗义’而死。”

    我的话,冰雪聪明的水荷妹子一听就懂,随后她点着头,冲我回忆起了鲁南赵家与泰山徽家之间的,那些瓜葛往事。

    ……三十多年前,五脏庙鲁北地界的餐饮生意,是由三个家族掌控的,分别是徽,赵,雷。

    这三家中,徽家人多为鲁地党政高干的“御厨”,人脉最广,赵家有从明至清的六百年传承,道行最深,而雷家是刚从海外回国的台商,最为有钱。

    三家人里,最为特殊的是那个姓雷的家族,其势力原本是扎根在台弯地区的“五岭殿”后人,直到改革开放,才回到大陆,以“客家”的身份,入鲁打拼。

    雷家从台北来鲁北做生意,首先要围人,而他们借着资金优势,第一个拉拢的就是赵海鹏的赵家。

    当时的赵家,一家子老实人,赵海鹏的爹赵德广思想也很单纯,只以为雷家拉拢他们是为了餐饮上的合作,并没有什么非分。

    可实际上,这个外来的雷家人,却有自己独特的算盘,他们来鲁地开饭店,真正的目的却是以此为掩护……搞走私。

    原来,在海外混迹的雷姓家族已经从庖厨世家变了性,那些灯红酒绿,尔虞我诈的日子让他们总想着争“暴利”,在他们眼里,别说五脏庙的规矩,就是国家的法律,也只是一张纸片。

    而走私,可是远比饭店暴利的多的行当。

    于是,赵海鹏的家族,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台商雷家托下了水。

    常年犯法,总有东窗事发的那一天,而东窗事发之后,这雷家则利用台商的身份逃之夭夭了,只留下完全蒙在鼓里的赵家人,为他们“顶包”。

    当年,被雷家走私坑局子去顶包的,是赵海鹏的亲爹赵德广。

    赵水荷说,这位族长一生老实,但并不傻,雷家从大陆撤后,他很快便从纷乱的账单和警察的调查中找出了雷家犯罪的证据,而且还有进一步的发现。

    赵德广察觉,这雷家的走私……全程有泰山徽家的徽唯本从中接应。

    想想也是,徽家是鲁北最有人脉的厨子世家,如果不通过他的关系打通那些关节,那么雷家又怎么可能顺利的进行走私呢?

    有那些罪证拿在手里,赵德广只要上交上去,定然能戴罪立功,纵然免不了牵连的罪过,但也绝对不会向后来那样,一直坐牢到死。

    可遗憾的是……赵德广为了同门的义气,没那么做,在法律与警察面前,他选择了沉默,最终被判处了二十年监禁,并把最后的生命留在了监狱里。

    ……听了赵水荷的话,我不住挠头道:“这个台弯的雷家还真是狠,可赵德广当年为啥不告发徽唯本呢?”

    赵水荷叹息一声道:“因为徽赵两家是世交,赵海鹏的爷爷‘赵青山’被徽家数次救过命,娶的还是民国时,徽家的三小姐徽秋英。所以赵青山说过,徽家出了事,赵家就是两肋插刀,也得帮衬。”

    听着赵水荷的话,我心中猛的一颤!

    心情激动之下,我情不自禁的抓住小妮子的手道:“你再说一遍?赵海鹏的爷爷叫什么?”

    被我猛然抓住的赵水荷吓了一跳。

    她把我的手推下去后,才匆匆肩膀,冲我说话道:“好好的说话,动什么手啊……叫赵青山呢,怎么了?”

    我来不及多与她做解释,从饭店桌椅间转身起来,便跑到厨房找赵海鹏去了。

    我爷爷这么多年一直放心不下的“任务”,他一直寻觅的赵青山,居然……就是赵海鹏的爷爷?
正文 第一章:老照片
    我叫霍三思,思是睹物思人的思。栗子小说    m.lizi.tw

    为徽唯本治“木耳”的事情过去之后,我从赵水荷那里得到了一个意外的信息。

    我的大厨赵海鹏,居然是民国时济南鲁味居赵青山的后人。

    这个赵青山,可是我和我爷爷寻找了两代的人物。

    想当年霍海龙从三个横死鬼手下夺回我爷爷的命时,就明确嘱咐我爷爷,要他去济南找赵青山,交付一张照片。

    而这,也是我爷爷张三好郁闷多年的感情债。

    斗转星移,我爷爷没能完成霍海龙的交代,而后来那张照片又落到了我的手里,成了我需要交给赵青山的信物。

    **十年下来,我想赵青山就算是不死,少说也已经是个杖朝之年的老人了,就算见到,那民国时的故事,也恐怕随着时间的流逝而灰飞烟灭。

    所以这件事,我并没有真正放在过心上。

    直到明了了赵海鹏身份,才重新燃起了我心中的期盼。

    虽然早先有过对赵海鹏与赵青山之间的联想,可毕竟没有坐实,这一次通过赵水荷的话,我实实在在的明白了二者之间的关系。

    因此,咱也就迫不及待的找到我“爹”霍海龙的特工证,以及那一张写着暗语的照片,往地下厨房,找赵海鹏去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在厨房,我第一眼看见赵海鹏时,他正脱掉了上衣,只穿着军绿色的背心,借着上午闲暇的空隙,往自己右膀子上涂抹红花油。

    赵的动作带着明显的痛苦,也挺让我看着揪心。

    因此我走过去后,没有开口首先问有关赵青山的话题,而是指着他的臂膀道:“你手……不要紧吧?”

    被我这一问,老赵同志方才从思索的回忆中回过神来。

    随后他摇了摇头道:“没事,就是当兵比武的时候受过伤,阴天下雨会难受。”

    看着他略微红肿的肩膀,我忐忑的点了点头,随后终于开口道:“赵哥,赵青山……是你爷爷么?”

    面对我突然的提问,赵海鹏倒是一脸淡定的紧,他点头回应道:“没错,听赵水荷说的么?”

    我点头,又问道:“那他老人家……还活着么?”

    赵海鹏摇了摇头道:“没有,十年浩劫的时候就被整死了。”

    莫名,我心中一阵失落,随后才把霍海龙那个沾染着血迹的特工证拿出怀,把其中夹着的黑白照片抽出来,递给赵海鹏。

    我开口:“这是我爹霍海龙让我爷爷交给赵青山的照片,他还让我爷爷见到赵青山的时候告诉他一声……让他放心,兄弟们的事情已经完成。栗子网  www.lizi.tw

    虽然我的话我自己听着都别扭,可还是让赵海鹏脸色顿时一变!

    看着我手里的照片,赵海鹏颇为意外而激动,他赶紧接过照片,看了半响,随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他把那张黑白的,十几个人于酒楼下的合照,又还递给我。

    他指着正中一位年轻而意气风发的小伙子道:“这就是我爷爷赵青山,这是他当年在五味居拜大厨时的合影。”

    我点头,伸手指着旁边那个被人用黑炭笔划起来,的,穿和服的家伙道:“霍海龙特别用笔把这个人圈了起来,是什么意思?”

    赵海鹏摇头道:“许多年前的人了,我不可能认识,但是我家流传过许多赵青山过去的往事……”

    说话间,赵海鹏告诉我,他的爷爷赵青山是生活在民国至建国初年的五脏庙老人。

    赵青山这个人与那个时代的五脏庙“方丈”一样,身手好,重义气,讲原则,因为曾经救过军阀的命,所以和国民政府走的很近,但后来又对时事政治失望透顶,在人生最辉煌的时候急流勇退。

    他的一生,故事颇多,半真半假说不清楚,赵海鹏对他的映像也多为听父亲,哥哥口耳相传而来,更具体的不得而知。

    不能知道赵青山更具体的生平,我心里有些自然失落,不过在失落之余,我感觉到轻松。

    毕竟我爷爷的心愿以了,虽然是一种最为无奈的方式了解的。

    不过最后,我心底里还有一个问题,需要问赵海鹏。

    我把那张五味居下的合影反过来,漏出背面,将那一句霍海龙所书写的暗语递给赵海鹏看。

    随后我道:“赵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能给咱翻译翻译么?”

    说着,我把手指向那句:“高糜,芙蓉川水溃,狼鬼没找到吃食,胸脏安然,碗里有米虫。毒!”

    赵海鹏凝眉看着这句话,逐字对我解释道:“高糜,就是贵(和谐)州,高通贵,糜就是粥,省份都用暗语书写,并不多见,说明霍海龙提到的这个地方绝对不安全……”

    在之后,赵告诉我“水溃”就是局势失控,“狼鬼”这一句在火工中指代不明,但结合历史资料来说,应该指的是rb人,因为rb人个子小野心大,其行似狼,民国时多称为rb狼或者鬼子。

    此外,胸脏是内脏或者心脏的意思,有时候是说和心脏一样重要的东西和“凤凰蛋”这一句类似,程度还要高些。碗里米虫则是“内鬼”的意思,而最后在加上一个“毒”字……

    老赵凝眉头道:“……全部结合起来,就是说gz芙蓉川的局势已经崩溃了,rb人或者别的什么敌人没有找到他们要的东西,所以我们的‘心’挺安全,但是我们有内鬼,而且这个内鬼已经开始行动,要千万小心!”

    赵海鹏说完这话之前,我就已经知道这句火工语的大概意思了。

    于是,我联想起当年霍海龙被人追杀入蝲蛄地的情况,又联想起我们老家一夜间被rb人的特务队突然灭村的惨剧,恍然感觉,这里边恐怕有更大的事情,是我们不知道的。

    真的只是……冰山一角?可斯人以逝,当年的真相我们无从得知。

    不过根据我的感觉,以这霍家一门忠烈,人人趟事的情况来看,这赵青山和霍海龙干的事情,绝对又是保家卫国,黎民百姓的大事。

    想至此,我又不由的心中感慨道,他们这一群厨子,为啥都这心呢?干着“做肉人”的活,却操着吃肉人的心,不累么?

    我心升感慨的时候,赵海鹏又问我道:“没想到你们霍家和我们赵家还有这样一层关系,能和我说说霍海龙的故事么?”

    话说道这个地步,我自然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于是把我爷爷和霍海龙的交集全盘托出。

    赵海鹏这个人是讲义气的,因此听了张三好和霍海龙的故事之后很受感动。

    可就在他满面感慨,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他上衣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正文 第二章:灵影
    赵海鹏拿起外套,从上衣口袋中找出电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看着那屏幕上的号码,他皱了皱眉毛,随后走出了厨房。

    我鲁味居的厨房,因为是地下室改造的原因,手机信号时有时无,有时候还有杂音,所以谁接电话,都得跑出去接。

    咱这人懂得避嫌,赵海鹏出去之后,我不可能跟着,因此闲来无事,便在厨房里转悠起圈子来。

    走了一会儿之后,我把注意力再次集中于我的菜刀,竹诗的身上。

    说实话,自从把这小东西请回来之后,我并没有真正仔细的欣赏过她,因为每天忙和三孙子一样,真没什么时间去顾及别的。

    也因此,除去初一十五,和刀灵有“特殊要求”的时候,我甚至没碰过他,毕竟饭店天天五点起床,十几点才能休息,这么熬,自然也顾不上别的。

    带着这些遗憾,我走进小竹诗,轻轻用手抚摸着她略带金属光泽的刀身,感受着温润凉气的同时,还看见竹诗刀刃的反光中……怎么有一个模糊的女人影子?

    一瞬间,我诧异了。

    随后我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的往小竹诗的刀体上看去。

    七百多年的菜刀,生长的很不一般,它的刀刃已经因为过度的磨损,而呈现一种略微凹弧样的造型,除去刃口的部分之外,也明显的没有那么光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但不知道为啥,我忽然感觉这竹诗身上似乎比过去亮了那么一点儿,原本暗道的刀体居然能够反光了?

    不光是反光,而且我还在它朦胧的光线中,看见了刀体反射出来的……一个女人影像?

    说是女人,我也不敢过分确定,因为此时我看见的只是一团朦胧的绿色,那绿色凹凸有致,仿佛是年轻女人的躯体,刀刃反射比较清楚的地方,我还能看见类似旗袍一般的下摆。

    这是很惊悚的发现。顺着这个影子,我赶忙回头,可什么都没能看见。

    除了……一个模糊的“痕迹”。

    那是我饭店地下室的承重墙中,埋着的六个人的“醋痕”。

    赵海鹏当初用醋糊刷过我们地下室的墙壁,并以此法看出我饭店的墙里埋着六个人。

    后来我又从隔壁佟掌柜那里听说,这六位很可能是一个叫什么“鹰老爷”的土财主家的姨太太。

    而眼前的鬼影子,又似乎进一步验证了我内心的那个想法。

    这徽家的菜刀是鬼丫头竹诗的“老巢”,它反射出的东西,保不齐就是竹诗眼中看见的东西。又或者和我以前看见的幻想一样,是某种过往的“警示”?

    可为什么现在我能看出这些来呢?难道是在她干掉了蔡秋葵的头僵之后,获得了某些特殊的“能力”或者“长进”?能反光见鬼么?

    诧异中,我又仔细往那刀身上去盯着看,也不知道是心理的作用还是现实的变化,总之那刀身上的模糊影像似乎越来越清晰。小说站  www.xsz.tw

    渐渐的,那绿色的模糊反射似乎有了几分确切的人形,甚至我还在朦胧间似有似无的看见了一双杏核眼,借着刀身的反光同样盯着我……看?

    这可太有意思了,但就在咱想继续研究一下那刀影子里的学问时,赵海鹏突然打开门,走了进来。

    他冲我背后喊道:“老三,别盯着刀灵了,咱中午我有饭局,的撤。”

    赵海鹏的一句话,突然让我有种当头棒喝的感觉,让我猛然把眼神精神都从刀的“世界”中收了回来。

    随后我揉了揉眼睛,发现那刀身上……什么都没了。

    诧异中,我扭过头去,迷茫的看着老赵道:“谁请客吃饭?值得咱中午连生意都不做了?”

    赵海鹏挥舞了一下手机道:“还是五凤楼的宴,请咱的是徽家二丫头,徽嗣杺。”

    “啥?”我愕然,随后又摇头道:“咱不去成不成?”

    自昨天在我医院为徽唯本徽老爷子去了“木耳”之后,这个徽家就成了我心中的一块心病。我手上与“僵尸女护士”搏斗的伤痕现在还没干,他们怎么又找上我们了呢?

    成心要把我们脱下水么?!

    我不想在掺和徽家的事情,因此面色特别难堪,赵海鹏自明白我的意思,所以他也对我道:“我知道你不想去,但是有个理由,你不得不去。”

    “什么?”我不情愿道。

    赵海鹏挥舞了一下电话道:“芝白姐在电话里说,你去了,她好把你和徽嗣杺合同上的账目了解。”

    “十万块钱?”我兴奋道。

    “餐桌上现给!”

    我一听,当即一拍大腿道:“赵哥,咱们马上走,地方还是五凤楼对吧!快去,快去!”

    “你刚才不是不想去么?”老赵笑道。

    “这个……”我支吾了一声随后赶紧变通道:“……我感觉有时候给别人做菜怪憋屈的,偶尔当当别人的座上宾,也是很不错的哈……”

    就这样,我一边盘算着徽家的钱怎么分配,一边开着车,一路上有惊无险的把我们三个人再一次带到了五凤楼。准备赴徽嗣杺感谢的宴请。

    进门,表明来意,前台的服务员很热情的接待了大家。

    服务员一个电话过后,我们富贵可亲的何大姐从电梯里走了下来。

    这一次的何芝白,与昨天晚上凝重的面容不可同日而语,我看着她的脸色便明白,这徽老爷子,肯定是身体好转了不少。

    “芝白姐!”赵水荷大老远便冲何芝白挥手道:“昨天晚上可把我们累坏了,你的搞点好东西,让我补一补。”

    “放心!”何芝白冲赵水荷点头道:“今天有茶馓和软兜长鱼,我叫人刚从扬州文昌阁买的,马上就来。”

    赵水荷闻言惊愕道:“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茶馓和长鱼?大老远运过来太破费了吧!”

    何芝白含蓄的笑着,随后走过来,摸着小妮子的头道:“不知道不会问啊?再说了,谁不知道赵打荷是淮阳‘苏子作’里有名的‘碎嘴子’呢?”

    赵水荷吐了吐舌头,算是默认。

    就这样,大家有说有笑着,随何芝白进入了电梯。

    期间,何大姐大概讲了一下,我们走后,徽家在医院的事情。

    她告诉我们说,因为医院发生了护士袭击我的恶略事件,徽家也感觉不太安全了,因此把刚刚恢复意识的徽老爷子连夜运往了更加安全的德州入院治疗。

    随后,徽嗣杺让何芝白回来为我们特定了这些宴席,她还说中午之前忙完老爷子的安顿,一定过来亲自谢恩,顺便与我结算合同,让我们千万别急着走。

    何大姐说完这些后,电梯的门开了,她依旧把我们带到了三楼那个叫“吉祥”的雅间。

    开门,进去,我发现桌子上凉菜已经上好了,而且席间不光有凉菜,居然还提前坐着一位主儿?

    那人的出现让我们始料不及,赵海鹏看着那人,当时便愕然道:“你也来了?”
正文 第三章:徽丫头
    在“吉祥”雅间中坐着一个人,一个……我不太愿意看见的人。栗子小说    m.lizi.tw

    徽家大少爷徽嗣柱。

    这位满嘴烟熏牙的仁兄实在没样,此刻正坐在一桌子凉菜前胡吃海塞,他吃也就算了,满把的油手却正抓住专门为赵水荷从扬州定制的茶馓上,啃的满嘴是渣子。

    这个徽嗣柱,简直就是颗老鼠屎,想当年我们去德州借菜刀的时候,丫一味刁难刻薄,搞得我们非常恼火。现在我们过来吃宴要钱,他又在主客都没来的时候自己先动筷子,算怎么回事呢?

    看着肥头大耳,满嘴油迹的徽家大少爷,我突然有一种想打人的冲动。

    不过,我忍住了,因为我身边还有赵水荷需要安慰。

    水荷眼看着自己最喜欢的文昌阁茶馓就这么奇奇怪怪的被人糟蹋了,原本满心的欢喜瞬间化为一脸的懵窘。

    小丫头凳圆了大眼睛,鼻子抽搐着自言道:“馓子……馓子,黄澄澄的馓子。”

    眼看……就要哭呀!

    赵水荷没吃到嘴子,心情低落,我作为她的老板,就只能哄孩子一样的哄,这期间询问徽嗣柱的事情,就落在赵海鹏和何芝白身上了。

    眼见着不速之客,何芝白异常克制有礼,她微笑着质问徽大少爷道:“大爷,您来的真早,我以为您和小姐一起在德州照顾老爷呢,怎么小姐没来,您先到了?”

    何芝白的话有嗔怪的语气,在加上徽嗣柱一个胡吃海塞的确没样,瞬间理亏的很。栗子小说    m.lizi.tw

    莫要说他这样一个庖厨大家的后代,就是百姓家寻常的宴请,也知道的等宾客齐聚,才能动餐的道理。

    自知理亏,又在别人的地盘,这位昔日飞扬跋扈的世家大少爷也不得不放下身段,一脸庸笑着解释起他的“无礼”来。

    徽嗣柱呵呵道:“哎呀!我听说老爹身体转好,就赶紧从德州往省会赶,可没曾想扑空了,我到了医院的时候,二丫头带着咱爹又回德州了……”

    老爷子回德州之后,徽嗣柱难免失落,辗转流离,最后又从员工那里打听道徽二丫头要在五凤楼宴请我们。

    于是,他便先人一步到了这里,又因为从德州来的时候太过匆忙,没吃早饭,于是看着这“吉祥”雅间中的吃食一个没忍住,便扒拉了几口。

    当然,他没想到自己吃下去的是扬州文昌阁的茶馓子,而那东西,是徽二丫头专门给赵水荷预备的吃食。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事已至此,我们也不能说什么,毕竟吃都吃了,也不可能让他吐出来。

    因此,我安慰赵水荷说:“都这样了,你别再计较什么,没了茶馓,不还有长鱼呢么?一样的。”

    我的话是好意,可没想到却激起了赵水荷更大的反感与愤怒。

    “不行!”赵丫头红着眼睛指着徽嗣柱道:“好你个姓徽的,连礼数都不懂?我要告诉我哥去,到时候你别后悔。”

    赵水荷的话,让我有点愣,我恍然发现这丫头特别喜欢把自己的哥哥摆出来吓唬人,而且……徽嗣柱似乎挺吃这一套。

    一听赵水荷又把自己亲哥抬出来,这位徽少爷立刻惊迫的满头大汗,他站起身,又是说好话,又是赔罪的,说来道去一个意思,那就是恳求赵水荷别让她哥对付他。给他留一条活路……

    哎,四十多岁一个大男人,这么低三下四的求个丫头片子,我看着也是醉了。

    就在赵水荷与徽嗣柱闹的不可开交之时,徽嗣杺终于带着清爽而迷人的微笑走了进来。

    这个爱穿白色连衣裙的娇俏女人刚一进门,便看见徽大少爷跪在地上,抱着赵水荷运动鞋死缠烂打的滑稽一幕。

    有……够丢人的。

    眼前的一切,丢尽了徽家的脸面,二丫头自然也不高兴,因此她冲着徽嗣柱喊道:“让你看着老爷子的店,你来这搅局?蹬鼻子上脸了么?”

    我本以为二丫头徽嗣杺的训斥会让这位大少爷难堪,可没想到的是这位大少爷自己……已经到了彻底扶不起墙来的地步。

    大少爷听见徽嗣杺训斥,非但不急躁,反而还高兴的冲徽二丫头招手求援道:“二妹子,你可算来了,哥哥我创了大祸。这小妮子要找赵水容报复我!你可要帮帮你哥哥呀!”

    堂堂徽家大少爷,能被水荷的大哥吓的尿裤子,我也真是佩服。不过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我也挺为徽家二丫头揪心的。

    一个在地上跪着哭,另一个气的浑身抖,这样的烂摊子,换成谁也不好收拾。

    可……我太小瞧这徽二丫头的能力了。

    就在这时,徽二丫头先看了看饭桌间的狼藉,明了了情况后,微微一笑,走道赵水荷和自己哥哥之间。

    他先把自己的哥哥从赵水荷脚丫子上踢开,又拍了拍水荷的衣领子。

    略微颔首致歉后,徽二丫头冲何芝白道:“芝白姐,给水荷妹妹定制十份扬州文昌阁吴手匠家的茶馓,在定一套苏子作的黄桥烧饼给妹妹赔礼,要快,一定要让妹妹吃到家的味道。”

    说完这些,徽嗣杺又瞪了徽嗣柱一眼道:“所有的钱,从大少爷的零花钱里扣。”

    三句话,两个人,一件事!既打压了徽嗣柱让水荷出了气,也平抚了赵水荷,让她得了乖。

    这徽嗣杺心之深,脑子快,能力强,当真是我平生仅见。同时也再次坚定了我以前的判断。

    这个富二代,和她哥哥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要是和她走的太近,被她耍的团团转,却还特高兴,恐怕很有可能。

    这女人太有能力……总归不好。

    ……解决了闹剧之后,我们宾主依次落坐,期间大家都有点尴尬,因此急需找到一些共同的话题来开场。

    众待破题间,我便首先开口,问徽二丫头道:“我说二小姐,那个在医院厕所里袭击我的人,您们查到些线索没有?”

    徽二小姐点了点头,回应我道:“我们自己报警了,医院方面也在调查,有了结果就会通知您,而且今天来,我还真有一些能带给你的调查消息……”

    说着话,徽嗣杺从她的裙子兜中拿出了一个方盒子。

    她把盒子打开来,递给我道:“这东西您还记得吧?它来头可不小呢。”
正文 第四章:四四席
    徽嗣杺递给我的,是一个破碎的,沾染着绿色液体的注射器,那注射器别人不认识,但我却认识的紧。栗子网  www.lizi.tw

    它正是我在医院遭受袭击时,僵尸样女护士和大胡子男护士所使用攻击我的“武器”。

    徽把那东西拿给我看,又进一步解释道:“这东西我找医生化验过了,里边是从蛤蟆体内提取出来的神经毒素,不纯,但扩散速度快,能让人休克甚至至幻,袭击你的那个女护士,就是中了这个毒。”

    闻言,我点头,略微明白道:“这么说,那个僵尸一样吐白沫的女护士也是被害者咯?真正的罪魁就是那个被我削掉耳朵的络腮胡子?”

    徽嗣杺点了点头,把注射器收起来的同时,也表示依照她的判断,很可能就是这么回事,不过那护士现在也仍然昏迷,正在抢救,具体的事情,还得等人醒了在说。

    说完这些,徽嗣杺突然对何芝白使用了一个眼色,随后陪侍的何大姐马上递过来一个信封。

    那信封先接到徽嗣杺的手里,二小姐又把它递给我笑道:“霍老板,这是按照合同,我应该给你们的十万块酬谢钱,密码就写在存折背面,你确认无误后,给我写一个收据。”

    徽嗣杺,果然名不虚传。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我承认,这么多天以来,这是我最为开心的时候了,毕竟人这东西,绝不会和钱有仇,而且这是赵海鹏出力,我出血联合挣回来的资金,我拿着问心无愧。

    双手恭正的接过那存折,仔细确认,收好,写收据。

    完成交接后,我无视赵水荷和赵海鹏鄙视的目光,微笑着“提醒”徽嗣杺道:“这其实就是个意思,我们收了这钱,咱们以后就谁都不欠谁的,多好?毕竟我爹说过,这个感情债,最是还不清楚的……”

    我的爹说没说过这话,我不知道,但咱的弦外之音,徽嗣杺这样狐精的女人不可能听不出来。

    因此,她立刻点头回应道:“霍老板这样的人我喜欢,谈钱不伤感情,而且咱们国人,缺少的就是您这样的契约精神。你们躲阴灾,也的确需要钱,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知会我一声。”

    我微笑,不置可否,同时心中早就回应道:这一回差点把命搭进去,有了这一次,在掺和你们徽家的事情,那我就是傻子!

    就这样,我与徽嗣杺互相探了对方的底,表面上和和气气,内里边暗流涌动,互相又推诿猜忌了一番之后,便微笑着,看着服务员收拾东西,准备上菜动筷子了。小说站  www.xsz.tw

    不得不说,徽嗣杺这个小丫头待人接物太有一套了,她不光准备了赵水荷最爱吃的淮阳菜点,还下功夫,整了一出鲁菜宴席中,最顶端的“四四挂角宴”来。

    何为四四挂角宴呢?这说起来可就上讲究年头了,我不是个厨子,但却是老板,又久居鲁地,自然看的出这其中的一些门道。

    所谓四四席,乃是鲁菜中一种经典的宴请方式。

    四四席顾名思义,就是以四为进制的宴席,这种宴席融入了中国古代“天圆地方”“四面洪荒”的哲学观念。以食喻天地,品的是味道,留的是哲理。

    也因此,这其中的门道规矩非常之多,更融入了鲁菜发展千百年来的儒家文化之精髓。

    我们这四四席宴间,主宾皆用圆桌,却又用方形盘子陈列菜品,只为了合着天圆地方之礼。

    除此之外,宾客必坐大漆木圈椅,两两相对,宾主有序,长幼自知。所上菜品也比喻合着四喜四吉的瑞数,不能乱了分寸。

    我放眼望去,这桌子上已然先上了四鲜果、四干果、四凉菜、四点心。除去赵水荷的茶馓不对路子之外,都合着鲁菜传序中“淡者宜后;浓者宜先,薄者宜后”的选择。而后上来的菜,恐怕也无不如此。

    夫子大家,鲁菜豪门,管中窥豹,可见一般。

    这夫子殿泰山徽家的排场和传承,今天我可是真见识了,不光见识,还佩服的紧,嫉妒的紧。

    仅仅是一顿饭,就让人有一种恍如登堂的感觉,更让我自己飘飘然的想……啥时候我也能开一间如此气派规矩的大饭店呢?

    哎!想法很丰满,现实挺骨感呀!

    被吴妖老的赌约拉回现实的我,自嘲的笑了笑,随后跟着大家一起看服务员上菜。

    这个时候,顺菜的服务员已经收拾完徽嗣柱先前留下的烂摊子,准备上鲁菜中最最重要的“头菜”。

    鲁菜宴席中最重要的就是头菜,这“头菜”顾名思义,便是排头之菜,也是既凉菜之后第一个上的热菜。

    这一道菜非比寻常,乃是整个宴席的“主角”,全宴都得围着它打转。

    如果上的是鱼翅,那么我们这一顿宴席就叫鱼翅宴,如果上的是海参,那么这一顿宴就为海参宴,以此类推,而剩下的菜,也就是围绕着这道菜肴所制作的辅助。

    也因头菜如此重要,当徽嗣杺家的服务员把一个白瓷托盘,上扣不锈钢保温罩的菜肴拿上来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一味主菜!

    眼看着主菜即将揭晓,徽嗣杺主动站起了身子。

    她落落大方的对我们介绍到:“在坐的都是咱五脏庙里的高人,我们五凤楼庙小人寡,只能搬门弄斧一回,这道菜是……”

    徽嗣杺的话,我只听见了一半,突然便听不见了!

    因为就在这个时候,我头脑中那刀灵竹诗的“嗡嗡”响动,突然大作了起来。

    竹诗报警!必有蹊跷,经历了上几回的事情,我立刻意识到这房间中,有某些东西会对我们造成致命的威胁!否则竹诗不会发出如此急促的警告!

    什么呢?!我本能的看向刚进来的这位,上主菜的服务员,看着她半散乱的头发,略微遮挡的面庞和微微颤抖的身体。

    随后,我心中一寒!

    那服务员的眼睛,根本就没有瞳孔,只有满满的……眼白?

    完全和袭击我的僵尸护士一模一样!

    立刻,我冲大家喊道:“都趴下!菜里有问题!”

    我说话间,已然不顾一切扑倒了距离自己最近的赵水荷,而就在我眼睛余光即将没入桌子底下的时候,那主菜的保温盖子,还是被只有眼白的服务员揭开了!
正文 第五章:陌生的人
服务员揭开主菜盖子的那一瞬间后,我便拦着赵水荷的腰趴倒在地,那里边的东西,自然也没有看见。

    不过之后,我耳朵中听见了一种类似汽车爆胎般急速的迸溅声音,然后便看见无数的,闪光的痕迹,划过桌子上方的空气!

    几声剧烈的惨叫之后,又传来一声重重的摔门。

    再之后,这屋子里突然传出一个我略微有些熟悉,又带着阴损与愤怒的声音道:“你们倒是真会躲哈!都给我出来!今天老子要新账旧账一起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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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一面纸
老时妖的突然闯入,让我们所有人措不及防,而更加措不及防的是,他手里居然抓住何芝白当人质。

    有了人质,时妖异常猖狂,他手里提着染毒的匕首,一面拿何芝白威胁大家,一面冲我要一百万“了事钱”。

    相对于劫匪的狂妄,作为人质的何芝白倒是镇静的紧,她面对着锋利的刀子,一脸平静道:“先生,你光天化日干这种事,自觉出的去么?就不怕警察抓?”

    面对何的义正言辞,这位老时妖却显得丧心病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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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虐杀
老时妖听了徽嗣杺的话,当即脸色激变,他狂吼道:“小丫头,你什么意思?”

    徽嗣杺继续面无表情道:“我没什么意思,就是提醒你一下,你手流血了!”

    经徽嗣杺一提醒,老时妖立刻往自己手上看去,这才发现他自己握着银行卡的手已经不知何时被银行卡锋利的边缘划破了手指。

    那时妖的手指已经因此流出了不少的血液,不知不觉间整个刷卡机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色。

    眼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老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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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心毒
时妖一招得手,猖狂至极!

    我看着他扭曲而猖狂的嘴脸,再也忍不住了,于徽嗣杺失算之后,我又猛然行动,把早就准备好的椅子用腿勾起来,随后拿在手中,冲那老东西砸去!

    但在我行动的同时,老东西也冷笑着出招,他闪身向后的同时,又冲半跪在地上的徽嗣柱命令道:“挡椅子,起来!”

    奇怪的频率过后,身中蛤蟆毒的徽大少爷猛然起身,随后以异常快的速度侧脸冲向我的方向,结果椅子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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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密会
何大姐交代完给茶馓的事情之后,又特别对我提了一个附加“条件”。

    “霍老板!”何芝白在电话那边淡定道:“您来的时候,能不能单独?有些事,我想和您特别交代一下,顺便,再和你聊聊躲阴灾的事情。”

    何芝白的话,挺让我起疑心的。

    我奇怪的是,明明我与何大姐没什么私交,为啥她这次不叫赵海鹏,也不叫要吃茶馓的赵水荷,反而要单独叫上我谈事呢?

    而她,又能和我谈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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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密约
在我与何芝白单独会谈的时候,又来了一位与我相熟的客人,而那个人是本事法制独眼的记者,蔡秋葵。

    从小车里出来的蔡记者,一如既往的严肃战斗脸,仿佛别人天生便欠她二斤谷子一般“先天有理”。

    眼见这“常有理”的熟悉面孔,虽然我心里一千万个不乐意,可这位蔡记者还是迈着她特有的坚定步伐,冲我们所在的野狗咖啡馆而来。

    窗户这边,我焦灼的问何芝白道:“大姐,她真是你叫来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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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电视专访
蔡秋葵说,今晚想给我和我的厨子团队做饮食节目的专访预案,我自然庆幸不已。

    可就在我咧笑的嘴即将合不拢时,这位蔡记者却突然话锋一转道:“霍老板,我这个人不会拐弯抹角,之所以咱这么帮您,我也有私心,想让您帮我解决一件事情。”

    闻言,我刚刚舒展的笑突然凝固住了,本能的疑心更是让我不自主后仰身子道:“您说,什么忙?”

    蔡记者闻言,突然变得有些腼腆,但这个女人很快又恢复了她往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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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别墅
    赵海鹏看向蔡秋葵的眼神,在急剧变化着,他从一开始的尴尬,再到意外,然后变为恐悚。

    他怎么会惊恐呢?我不解,甚至以为赵海鹏怕女人不成?

    但随后,我理解赵海鹏的反应了。

    因为这时,我突然发现赵海鹏其实根本没看蔡秋葵,他眼神穿过蔡秋葵的脸庞,聚焦的地方并不是蔡,而是蔡记者身后的那栋……别墅?

    诧异中,我同样回过头去,望着那属于电视台策划的二层美式别墅。

    这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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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诡门
在门后的夹缝里,我看见了一具血肉模糊的身体,他侧倒在别墅过道的血泊之中,不住的呼喊呻‖吟着。

    那是一个男人,他身体还算壮实,满身伤口,所穿的外套也被人用利器割破多处,说不出的落魄凄惨。

    男人仰面朝我,虽然满脸的鲜血已经凝固在了他的脖颈与毛发之间,可我还是迅速辨识出。此人就是市电视台的策划……王爽?!

    “王……策划?”我看着那一脸鲜血,头脸模糊的男人,愕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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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一个字
赵海鹏看见警察连夜问刚刚清醒的王策划案情,也便好心的通过医院观察窗观察了一会儿。

    他注意道,刚清醒的王爽情绪低沉,可随着他与警察说话的增加,旁边陪着的王老爷子情绪却越来越激动。

    这位情绪激动的老人明显受不了某种刺激,因此在警察的调查没结束之前便冲了出来,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哭。

    赵海鹏是个热心肠的人,眼看着老人家这样,他也是心痛,便给他递了颗烟,三言两语间安慰了一下,希望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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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道德的烈焰
    咱和赵海鹏商量性命忧关的大事,猛不丁听见背后有人戳脊梁骨,心里自然难受愤慨。

    因此,我立刻回过头去,伸出手来,指着那个偷听的家伙,便想先骂他一句,解了气再说。

    不过在扭头转身后,当我看清拐角处杵着的那个人时,我千万的牢骚抱怨瞬间化成了虚无。

    这倒不是我理屈词穷,而是因为……我不想加深误会。

    什么误会呢?自然是我和蔡秋葵之间那场刚刚画下句号的误会。

    眼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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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青龙砖
蔡秋葵毕竟是常年做法制节目的老牌记者。

    她喝止我开电灯的行为后,指着封条和警戒线以里的开关道:“犯罪现场取证前后,屋子里会断电,防止意外自燃,而且灯上可能有指纹,一般不让碰。”

    恍然间,我冲这位“专业人士”点了点头,随后和大家一起掏出手机,切换为照明模式探路。

    有了蔡秋葵的警示,每个人都不敢再越过那些白红相间的警戒线一步,只跟着“老谋深算”的蔡记者,捏手捏脚来到别墅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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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阴阳水拔术
厕所里的发现,让我诧异不已,而小竹诗于我头脑中的“窃窃私语”,更是加深了我的危机感。

    我知道,这个原本放置浴缸的地方,绝对有问题。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蹲下去,轻轻敲击着厕所地面的云龙地砖,然后又用手机照着亮,仔细对此研究了一下。

    很快,我发展了地板砖中的端倪与蹊跷。

    在那原本属于浴缸的位置上,有三块纹龙的地砖是略微凸起的,我试探着用手轻击那三块微凸瓷砖,又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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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鬼洞妖窟
赵海鹏说,这所谓“阴阳水拔法”的来历,其实是古代风水先生探穴找风水坟,所“设计”的一种技术,它所有的关键点,也都在那四根牛油蜡烛上。

    这种找风的方法,在他们那里叫“找火穴”,比较个性,更只有富人用的起,因为但凡找火穴,至少首先要准备准备一张大桌,几十根根牛油大蜡和一碗沉淀了七天的清水。

    在之后,会得此法的算命先生会在风和日丽的晚上,于主顾下葬的大概位置摆开桌子,在桌四角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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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供桌
我们想从王策划家找到他儿子突然中邪发疯的因由,但没想到却看见了更加邪乎的东西。

    面对着地下密室内的秘密,我完全不理解这些到底意味着什么。又或者说土豪王策划家里,为什么会有如此血腥诡异的存在。

    纹龙瓷砖下的密室,铺满地面的动物骨骼,沾染液体的红纹白瓷片,以及不明动物的头颅一切的一切,都不能让我理解。

    满脑的疑问中,我将脸转向赵海鹏,祈求着他的解释。

    赵看看我,又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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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红纹碎瓷
佟掌柜看着我瓷片上的红色纹路,态度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由喜传怒下,不和我说个中的道理也便算了,还大手一挥,要把我撵出去。

    真好像我手里的物件,是某种禁忌一般。

    眼看着佟掌柜这样的面容,脸皮薄的人早就走了,不过好在咱内心够强大,而且他越是这样的态度,也越发坚定了我刨根问底的决心。

    把心一横,我故作惊颤道:“别家呀!掌柜的,您就算是不收我这物件,也和我说道说道其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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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大窝子
正在佟掌柜想着那个“可能”,神情诧异间,一个刨泥财的农民突然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印证了他的想法。

    那农民赤着脚,于运河泥水中跑到佟掌柜父亲面前,指着运河河道远处一群渐渐聚拢的挖槽纤夫,对他道:“我说佟老板,您去看看吧!咱们这儿挖出‘大窝子’来啦!”

    大窝子,是能让每一个做古董生意的人,都心蹦乱跳的“术语”。

    一般来说,窝子是指出古董很多的地方或者人家,这个窝子的指代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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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养魂器
一天一夜之后,老掌柜提留着一堆亲自挑选出来的碎瓷片,交给儿子。

    他神秘兮兮的冲小掌柜分吩咐说:“这些瓷片不能留,你拿着,埋到颗老柳树底下去,莫让人看见,记住!一片不留。”

    说完这话,小掌柜接过父亲给的瓷片,约摸掂量了一下,发现有十几斤的样子,好奇下,就又打开来看了一眼。

    他发现那些玩意,大部分都是品相不错的晚清白瓷,而且细看,似乎还是官窑的东西,估计找个锯瓷匠一箍,都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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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画本
佟掌柜从柜台下拿出一个木盒子。

    他把那盒子上的浮土吹了吹,随后端到我面前,又伸手掏出钥匙,打开盒头的小锁,从中取出了一叠装订过的,泛黄的草纸。

    佟掌柜伸手抚摸了一下那粗大柔软的纸张,才打开来,把里边的东西递给我看。

    他郑重提示我道:“这就是我爹当年画的黑头教固魂图,拿出你的红纹白瓷来,和这个上边的图案比对一下,看看是不是一样?”

    闻言,我赶忙放下手里的包袱,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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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四章:穿心箭
在店里,我们无法知道王策划家具体发生过什么,因此大家只能直接去医院,问王策划,问他家为什么有供奉“养魂罐”的密室,问他与所谓的黑头邪教,有什么关系。

    为了方便,晚间,我们和蔡记者先行联系后,约定了行程。

    约行程很顺利,可在电话那边,蔡记者的口气却不太对,她叹着气说,我们来便来,也可以问,不过千万委婉一点儿不要再刺激到王策划敏感的神经了。

    听着蔡记者话里有话的语气,我挺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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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古瓷诡谈
我之所以一直在拿孩子的事情刺激王策划,是因为我知道,他非常看中自己的儿子。

    我记得,当初王策划见我约录节目的时候,都是趁着孩子出去上二课堂的空闲,怕的就是打扰孩子的学习,更不提我们“搜查”王策划别墅时,还在他客厅看见了那么多儿子的读物,奖状,和合影。

    一个能把十岁孩子的奖状挂在家里最显眼地方的父亲,自然是最爱孩子的。

    故而,我坚信,我的话一定能触动王策划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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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六章:忠告
英雄坟下的古玩市场,自然是人山人海。

    当年的古玩市场,不像现在,还没有那么多只看品相,不问来路的“愣头青”存在。

    虽然大家挣钱,但是也有原则,像冥器,禁器和鬼器一类的东西都会刻意回避。

    也因此,当王策划抱着这么一个邪教养魂的法器来到市场时,其待遇也就可想而知了。

    他去大店铺问瓷瓶价钱,那些店铺连话都不和他说,便直接送客,他问小摊贩,那些个摊贩却又在同行互相交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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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死人林
老道士的话,吓了王爽一跳。

    这位电视台策划来泰山前,也是做过不少功课的,他听说过的泰山景点儿也不少,可就是没听说过这里还有什么“死人林”,而且听老道士的话茬,这林子他不能来,又或者说活人不能来。

    带着忐忑,王策划问老道士道:“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呀?这林子为啥叫死人林?”

    黑脸老道士见王策划有此一问,当即改变了态度,他一带而过,说这里是泰山禁地,埋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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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八章:云冬子
正午十二点响起的敲门声,却并没有把那个泰山老道“云冬子”带来。

    站在王策划家门外的,是一个穿着红马甲,手推电动车的……快递员。

    满眼看不见老道士,王策划自然失落,无奈间他便口随心问道:“怎么……是你呀?道长呢?”

    “道士?”快递员看了看左右,随后摇头道:“那里有什么道士呀!就我自己。”

    “哦!”王策划眼见期待落空,便再次满脸失望,半死不活的问快递员道:“我是王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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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血祀
王策划家里妻儿老小,用钱很多,他本人也刚买了楼房有贷款要还。大家全指望他的。

    最重要的是,这王策划已经习惯了在聚光灯与顺风顺水的日子里生活,习惯了步步高升和交耳称赞的溢美。

    没了养魂罐的庇护,猛不丁又把他打回原型的状况,他根本习惯不了。

    于是,贪心不足的王策划,又想起了那个能吸血,有怨气,但却能改运的“养魂罐”。

    一番思想斗争之后,这王策划终于没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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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雷击灰
鉴于自己的判断,我特别关心这个云冬子的去向,因此待王策划情绪稍微稳定之后,便又问起了他后续的事情。

    我说道:“既然都这样了,您就没在去泰山,找那个什么云冬子问问清楚么,或许还有一线转机?”

    闻言,王策划脸盘子上抽搐了一下,随后他一脸痛苦的告诉我道:“去过,可是……”

    王策划说,他到了泰山之后,一路打听云冬子的住处,可山上的管理员和道士,不是摇头便是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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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一章:一只猴
听了蔡秋葵和赵海鹏的话,我愕然了半响。

    敢情,我身边这俩人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而且我绕来绕去,就是走不出徽家的阴影了么?这赵海鹏也是,就不能找个旁的饭店吃饭?

    我难过,可赵海鹏却难得与蔡记者有了共同语言。

    老赵还进一步道:“也不瞒各位说,当年这请猴吃饭的计策,据我父亲说,是我爷爷赵青山帮老徽家想出来的,因为徽家当年落破些,在加上东瀛人……”

    赵海鹏没说完话,我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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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一尸猴
这一“尸”猴饭店伙计的卑劣行径,刷新了我对无耻两字的新定义。

    这不是我的店,我来这吃饭,也不指望他们能像上帝一样对待我,但最起码的尊重和诚信应该有吧?

    上来就偷东西,连女孩子卫生巾都不放过……是怎么个回事?

    恼怒中,我偷偷把手伸进自己裤兜中拿住手机,随后猛然出手,抓住那个手拿镊子的混蛋的同时,自己的手机也迅速挥舞而出!

    “啪”的一声脆响,我那牛逼的安装了放撞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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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三章:大红袍
“一尸猴”的伙计不怎么的,但这光头强老板的态度是真不错。

    眼看着人家礼也赔了,歉也道了,所以咱也不好在绷着,于是我和赵海鹏,蔡秋葵一起,端过那老头儿递过来的茶碗,便准备“相逢一茶,泯恩仇”。

    不知怎的,光头强的茶一到蔡秋葵的鼻子根,这位见多识广的记者同志立刻变了脸色。

    她不住点头道:“很不错的茶叶,武夷山的大红袍么?”

    “没错!小姐有见识!”这光头强一见碰到了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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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四章:糯米
    赵海鹏从内衣兜里拿出来的……是一小把黑灰色的糯米。

    在此之前,我从来不知道赵海鹏随身带着这玩意,更不明白他带那么一小撮糯米干什么。

    不过,咱知不知道没有关系,只要这“一尸猴”的老板知道,那就成了。

    而让我奇怪的是,这一尸猴的“光头强”老板眼见赵海鹏手中的糯米,也竟然变得完全和耗子见了猫的表情一样。

    他眼神中……深深的透着绝望。

    不由自主的,他双手更是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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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五章:另类的报复
    为了让徽三少知难而退,我便先问了他一些问题。

    尽量堆笑着,我问徽三少爷道:“少爷,这店您现在签合同,买下来了吗?”

    “正在谈!”徽嗣檀回答道。

    我摇头道:“那就是还没谈下来呗!我们和一只猴老板的恩怨,你一个外人没资格掺和!”

    “可这是我们家的祖产!我的护着!”徽老三强调道。

    “那就是要讲老规矩呗!”我指着光头强道:“既然要讲老规矩,你更没资格在这儿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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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六章:杀手锏
当我把怀里的两样东西摆弄好后,所有人都向我这里看着,随后,所有人的脸色微微变白。

    因为在我手中握着的,是一个便携式液化气罐。

    那种小液化气罐,在卖麻辣烫的小饭店里很多,虽然“一只猴”只是兼营麻辣烫生意,但还是被我眼尖的看见,在角落里,放着两三个这样的罐子。

    我知道,刚才的打火机和我手里的罐子便是我唯一能保命的家伙事。

    也因此,当我把罐子和打火机都拿在手中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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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七章:天灵血
到一只猴吃饭,却碰了一鼻子的灰,心里晦气不说,还让我们大好的兴趣消失全无。

    在后来,大家只随便找了一个坊间野店,胡乱吃了几口炒方便面,便散摊子回家“找妈”了。

    吃方便面,没什么可说的,虽然没啥营养,但应该也不用担心中食咒,不过期间,我倒是问过几次赵海鹏,说他威胁光头强老板时,手里的米到底是什么,是不是当年佟掌柜的爹所说的“阴兵粮”?

    意料之内的,赵海鹏没有正面回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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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八章:畜丧
在古代和现代许多地方的农村,杀牛是最为惊动邻里的大事情,甚至杀牛被排在红白喜事之后,为村子中最大的“食事”,更被五脏庙的火工语称作“畜丧”。

    五脏庙的厨子甚至一度认为,天底下最为残忍的事情有两个,一个是杀人,一个就是杀牛。

    五脏庙为何如此看重六畜之内的牛呢?据赵海鹏说,这和五脏庙内流传的一个小故事有关系。

    话说很久之前,盘古开天辟地,女娲造人之后,人百无依赖,后在十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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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九章:刺乌呼儿
赵海鹏说,蒙式杀牛法,主要分两种,一种叫“塔拉乌呼儿”,一种叫“刺乌呼儿”

    第一种“塔拉乌呼儿”方法简单,快速,一个人就能干,可也会破坏牛的天灵血。

    塔拉乌呼儿具体操作是杀牛人持刀右手,从右后侧开始,用人的左手握着牛的左犄角,右手握住准备好的尖刀藏在身后,千万不要让牛瞅见刀,否则牛会发狂。

    之后,便趁牛不备时,将准备好的宰牛刀从牛脖颈处划上来,快速顶在牛天灵上,准确的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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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章:照妖镜
在赵海鹏的带领下,我们所有人都在头脸五官处抹上了锅底灰,顿时全有一种进入非洲的感觉。

    那种怪异下,我与蔡秋葵忍不住笑,露出大白牙齿的同时,也不禁调侃。

    我说道:“赵哥,我终于明白为啥锅底灰涂抹了之后鬼就看不见了,整的跟非洲人一样,大半夜的出门,谁看都以为是个黑影,何况鬼呢。”

    “嘿嘿嘿”蔡秋葵以笑,同意了我的说法。

    我这样的调侃,只是想活动一下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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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一章:熟悉的脸
在镜子中,王锐峰的脸渐渐扭曲变形,尤其那两只眼睛,更是发生了难以理解的位移。

    最终,镜子里的王瑞峰不在是一颗人头,而是一种长着黑色毛发的“怪物”!

    “只差一点儿!”我紧盯镜子道:“我马上就知道那是什么了!”

    可就在我即将彻底看清那张隐藏在镜子里的脸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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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二章:油狼儿
我一出了病房,第一件事便是对赵海鹏讨论道:“孩子体内的东西我看了个大概,尖嘴,有灰色的毛,不像是人!”

    赵海鹏闻言,先拿出两只烟卷来,递给我一只,另一只点燃,一边吸,一边思索。

    须臾后,他抬头看着我和精神紧张的蔡秋葵道:“这么点线索,我猜不出来是啥!猜不出是啥,就没法儿对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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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三章:预言
那妖僧对顺帝说,这个能保住皇帝宝座的法门叫“油狼儿”,它的第一步,首先要精挑细选,找到七十七只小老鼠,并将那些老鼠收集于一处,每日只以羊油羊肉喂养。

    待过饲养七十七日之后,再喂给这些老鼠别的能吃的东西,但是在那些食物中又要加入能使老鼠感到难受的辛辣呕吐之物。

    这么折磨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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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四章:对症下药
赵海鹏说制服“油狼儿”的靠我,其实并不让我意外。

    毕竟,咱是唯一“手里有刀”的人,而竹诗又是我伙计中唯一能“吃”阴邪的鬼丫头,故而这个结果并不让我惊讶。

    但问题是那“油狼儿”毕竟是个用邪术制造出来的怪物,而且我的竹诗还怕它怕的尖叫。

    这可就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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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五章:夏羊
羊不太对,是许多兵士的一致性想法。

    众军士看去,虽然那些羊很肥美,但兵士们粗略数了数,最多几十不过一百只羊,而且这其中还有许多是没有长成的小羊,这样的羊,莫说这些跃跃欲试的健儿一人分到一只,恐怕一人分到一口都难。

    可秦王说的是一人一只呀!现在连一口都没有,这不摆明了坑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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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六章:平地惊雷
帮王策划这件事情,其实我内心挺纠结的……

    一开始,我只是想录制一期电视节目,让自己的店面有些名气。

    但是后来,我无端卷入这“养魂罐”的纷争之后,便渐渐改主意了。

    这几天走来,我偏离了自己的初衷,我为黑头密教的法门感到愤怒,恶心,也为那个十岁孩子的前途感到惆怅,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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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七章:更上一层楼
赵海鹏一旦跑出去了,我就只能跟着,因为我不想让他因为自己的莽撞和血性而要了他的命。

    总之,我这个奸商,的想办法抻着他点。

    况且,我答应过何芝白,要好好照顾我们这位爱管闲事,爱见义勇为的老兵。

    说过的话,就得做到。

    因此,我毫不犹豫,尾随着赵海鹏,来到了精神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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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八章:啃食
赵海鹏与我正说话时,他和我突然听见这一楼层的一处厕所中,发出了一些细微声音的沉吟。

    那声音不大,但听着特别痛苦,而且明显是女人的,最重要的是,那声音过去后,我头脑里的小竹诗,也呼应般哼了一声。

    这绝对是某种信号,危险的信号。

    条件反射般,我硬着头皮,带着赵海鹏往那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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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九章:绝计
赵海鹏的倒下,就像针扎了我脑子一样,让我“嗡”的一声。

    他让我突然明白,恐惧没有用!退缩没有用!逃避也没有用!

    他更让我明白,事情没有发生之前,我怎么样躲避都可以,但既然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便只能孤注一掷,险中求胜。

    否则,我也好,老赵和蔡秋葵也罢,必定全部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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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章:文胸
赶走油狼儿后,我神经依旧绷紧的如弓弦一般。身体的劫后余生和头脑的担惊受怕交织在一起,形成奇怪的感触,混混沌沌。

    等到我听见背后赵海鹏艰难的咳喘时,我才回过神来。

    扭头,我看着厕所隔间大门处,勉强站起来的老赵,问他道:“怎么样?”

    赵海鹏摇了摇头,说:“我还好,你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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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一章:抢牌位
休息到中午的时候,赵海鹏递给我手机,那里边是一个简短的新闻。

    新闻里说,最近有“神经病”人从市医院中逃了出来,并且已经打伤了一个警察,一个记者和多名医护,让市民注意防范,尤其是市医院附近的居民……

    新闻内容,其实就是我们昨天晚上经历的事情,而且图片也恰巧是我与蔡秋葵赵海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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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二章:勾魂字
赵海鹏在牌位上写的独字是“家”。

    “家?”赵水荷与我同时诧异,随后问赵海鹏道:“这怎么个讲究?”

    闻言,老赵收笔,冲我解释道:“人这一辈子,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但有三样东西,是最放不下的。第一是‘吃’,第二是‘我’,第三就是‘家’。”

    所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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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三章:中套
赵海鹏指点处,我看见一个浑身冒散着灰白色气息的“影子”,从松树间的昏暗角落里浮现了出来。

    那东西从各方面看,就是一个大个的没尾巴老鼠,黑色附着于体表的气息似毛发,白色外漏于手指的指甲为爪牙。

    影子的具体形象,一开始我并看不十分分明。直到他在写着“家”字的招魂牌处停下,我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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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四章:松树林子
“油狼儿”闻着我的屁股和头,突然做了一个非常龌龊的举动!

    他居然伸手,去捏我的屁股,捏我屁股也可以原谅,可还居然掰开用舌头舔!

    这一下,老子彻底不淡定了。

    油狼儿手脚不分,极度恶心,我怎么能让他的脏手碰触我的**部位?更不可能让他那舌头往里塞呀!而且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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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五章:海螺壳
我不知道为什么,油狼儿在解决掉竹诗之后,又奔着赵海鹏去了,或许是他认为赵海鹏的威胁比我大,又或者他如忌惮竹诗一般,忌惮赵海鹏手里的糯米?

    总之,他是奔着他去的。

    这一次,在油狼儿行动的同时,我也没有犹豫,同样急速的迈着步伐奔向赵海鹏。

    赵海鹏或许比我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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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六章:刀吃阴
趁着油狼儿子哇哇乱叫的时候,我急跑过去,随后冒着手被咬掉的危险,一把拽住他的嘴,将松树枝杈塞进丫的口齿间,如撬棍般把他的嘴撑开,随后揪住舌头!

    有了舌头,他就不可能再闭嘴。

    油狼儿的力量很大,我半骑在他身上,就和骑着一匹难以驯服的野马般左摇右晃,手里虽然抓着那舌头,也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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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七章:王解放
彻底剿灭油狼儿后,我们俩也彻底废了,别说开车,就连走出这片松树林子都异常困难。

    到最后,还是市人民公园的巡夜保安发现了我们三个。

    保安大哥够仗义,报警,驱车,这才把已经完全昏迷的王锐峰和我俩,带回了医院。

    在之后,大家又是少不了警察叔叔的一些盘问。

    当然,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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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八章:入船
王解放的爹眼尖,没多久便带着一家子人来到了一处还没被人发掘的海缸前面。

    当他们用石头砸开缸口的封印油泥后,看见那缸里有满满的一缸糯米。

    眼看着糯米出缸,王解放一家人同样非常兴奋,因为那些米虽然陈,但似乎还可以吃,这玩意对当时的任何普通人家来说都是极其珍贵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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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九章:香尸
王解放去刨取女尸间的泥土,没有任何过分的想法,他纯粹就是好奇、诧异和贪财。

    他好奇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为什么能穿金带银,不烂不腐。

    而就在他用手一点儿点儿把那女人从泥土中刨出来的时候,渐渐又有了更加惊人的发现。

    王解放看去,这女人浑身穿着青蓝色的古装,浑身挂银坠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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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催命
我叫霍三思,思是居安思危的思。

    油狼儿养魂罐的事情之后,我没想到,自己居然住了小半个月的医院都没有能出来。

    我的病情,愈演愈烈。

    本来,我身上伤口虽多,但并没有什么致命的伤害,包扎处理之后,我主治医生甚至信誓旦旦的说,最多观察一个星期,便能让我回家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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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演戏
就在赵水荷拿命和我开玩笑的时候,一个从门外传来的声音,同时让我感觉到了希望和绝望。

    我希望的是,那声音告诉我我的病还有救,我绝望的是,那说话的人……应该是徽嗣杺。

    虽然只见过有限的几面,但无奈徽家二丫头的声音糖分太高,是个人就能听出她特有的,粘粘的感觉。

    就在我刚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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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走钢丝
徽嗣杺向我开出条件之后,我没有立刻答应,也根本没法答应。

    因此,我决定以我自己的方式来处理这笔“交易”,我不想变成徽家内部争斗的工具,也不想让我自己死于恼人的尸毒。

    必须……用一点手段。

    首先我微微摇头,冲徽二丫头道:“徽二小姐,您这样是胁迫懂么?这让任何一个人都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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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说教
徽嗣杺说让我脱|衣服上(和谐)床,简直是耸人听闻的要求。

    对此,我赶紧拿被子护住自己的胸口道:“你要干嘛!我告诉你这可是公共场所,不能乱来哈。”

    听了我的话,徽二丫头“咯咯”笑了两声,随口对我言道:“你害臊什么呀!我给你上膏药呗!”

    “膏药?”我愕然看着她手里的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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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鬼迷心窍
我始终认为,相熟的兄弟朋友或亲戚吃饭,最好别讲究排场,互相之间距离越近越好,排场越大,房间越宽,桌子越大……反而会拉开大家的距离。

    因此,但凡我请客,一般都会找街边野店,涮锅小炒一类的地方。

    所以今天开车,我便带大家去了本市“五经路”上一个非常小的店面,叫“乔二小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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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女神
就在我教训张阿四的时候,乔二哥也拿着他制作的“头菜”锅包肉走了出来,与此同行,一个女人从饭店的门外同时进门。

    那女人说话声我非常熟悉,她悦耳的声音略显疲惫,上来便冲乔二哥道:“老板,还是那三道菜,我带走……”

    银铃般的声音听的我心中窒息,随后我急忙抬头,往阿四身后那女人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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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三个菜
小梅子在闲坐等待的时候,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略显颠躁的“奇异”状态。

    那种状态中,她的头总是轻轻的“点”,并且始终以眼睛盯着她面前的食盒。

    为什么她总盯着那个木头盒子呢?我非常诧异。

    因此,我眯瞪着眼睛,仔细观察着那个盒子。

    远远看着,那食盒是很普通的食盒,四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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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尾随
小梅子的表现已经不能用常理来解释了,形象一点形容的话,她整个人就像个被人控制的提线木偶一样,所有的行为,思考,运作,都是那么的机械。

    精确而恐怖的机械。

    而我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顺着那条看不见的“木偶绳”,把那个暗地里操作这一切的混蛋给我挖出来。

    那个家伙,百分之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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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镜花水月
梅子突然开口,对着一个死水的湖说话,本身就够匪夷所思!而且更加匪夷所思的是,她说话的内容。

    她居然对着那个湖面……叫人?

    “亲爱的,你快出来吧,出来!我把你最爱吃的菜带来了的……”

    女梅呼喊的声音中带着不可抑制的疲惫,那疲惫感十足的声音回荡在山谷湖面间,仿佛凄凉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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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青雾
阴女梅眼看就要被那水镜倒影中的“我”拉进深潭,我自然不能等闲。

    不能看着她“自杀”!

    因此,急切间我猛然起身,但却不知被什么东西拽的死死的。

    如果不是身后那个拉着我的东西,我早就冲出去救她了,故而在这样关键的时刻,我对身后绊住我的玩意感觉到恼怒异常。

    暗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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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不是人
赵海鹏的手的确是有旧伤,但那伤不是在左手手腕,而是在右手肩膀。

    这样明显的错误,我想除了不知之人,任何当事者是不会犯的。

    有了这个基本的判断,再加上竹诗的警告声,我已经拿定了主意,要不惜一切的除掉这个冒牌货,绝不能让他们像欺骗梅子一样,再欺骗我。

    那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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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摄魄
当我完成一系列攻击动作,回身去看的时候,发现现实结果完全和我设计的一样。

    那只狗在扑向我脖子的瞬间,被我支向后的树叉……戳穿了喉咙。

    略尖的树枝从恶狗的嘴中进去,从斜面的脖颈气管处穿出来,带出了乌黑的血,还有阴狠的叫。

    “咕噜咕噜……”即使嘴里插着树棍,它依旧叫的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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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七魄
赵海鹏听完我的遭遇,突然陷入了深思,我看他似乎是有话在嘴边,但是又吃不准他判断的对不对。

    片刻后,我见赵海鹏不急着开口,便抢先问道:“又想到什么了?梅子陷在山里,又被鬼魅扣了魂魄,咱们怎么整?”

    听了我的话,老赵终于不再沉吟,而是开口道:“先回去,咱们天时地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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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阴暗
在一个似梦非梦的境界中,我看见了满眼怒容,秃冠子秃尾巴的鸡爷,也看见似乎是竹诗从桌子底下伸出了一只手,将鸡爷抱下了桌子。

    这可就让我有些诧异了。

    见了“小鬼”,我并不害怕,但我非常纳闷。

    过去我一直以为,自从竹诗这个鬼丫头跟了我之后,从来不会在现实中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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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黑谷山
天明之后,阿四驱车,我与赵海鹏拿着手机定位,再次回到了那个藏着小湖的山岭,只让水荷和乔二哥留在市区,死死盯着梅子出没的消息,以防“漏兜”。

    这一次,因为不像昨天那么捉急,所以在进山之前,我们略微做了一些准备,除去每人拿了一支匕首和神仙酿防身外,我也通过手机和互联网,查到了西南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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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野冢
老人的话,足以让我心中一警!

    我很自然的,联想起了油狼儿的事情。

    试想,如果在阴五甲去世之后,女梅出来散心,依照她们舞蹈教师的文艺性格,来到这种看似青山绿水的地方“安静心情,陶冶情操”也不是不可能。

    在这里,我随手都能捡到铜钱,那么梅子如电视台王策划那般,捡到些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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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七星坟
我们距离阿四很远,因此他呼喊的内容过了很久才传到我的耳朵中。

    那声音,是“七星!北斗七星!”

    他的话,让我的内心豁然开朗。

    在上山探坟之前,我就意识到这七个坟头看似林乱,但仿佛是按照某种我熟悉的规律排列的。

    可到底是什么规律,我一时想不出,不过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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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风
第十八章:风

    见我停下脚步,扶着我的阿四也回过头来,问我道:“三哥,你又发现啥了?”

    “风!”我伸手指着自己的耳朵,对阿四说道:“你们听见没有?风的声音?”

    眼下,阿四比我冷静,他听了我的话,也跟着细细听了一下那耳边的响动,随后开口道:“有点微风!这声音是松涛,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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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坟纸鞋
我弟弟阿四呼唤我之后,我也回身看见赵海鹏正盯着一颗松树在看,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眼前,寻找阴女梅的线索一度中断,故而他那低头凝思的态度立刻刺激了我的神经。

    急切中,我不顾一切跑过去,伸头望向老赵看着的那课树。

    随之,我心中一阵狂喜!

    在那矮粗的树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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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第三个缸
如果第三个缸里还有一个人的尸体或者遗骸,我不会感觉诧异,因为有前二个玩意打预防针,这能让我多少有点心里准备。

    但当我把手机的光圈照向那个缸底时,所看见的并不再是一个人,而是昨天晚上,被我用树棍子戳穿了喉咙的黄狗。

    原来在这儿么?

    此时那狗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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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尸狗
这种死狗“诈尸”的事情,我没有遇见过。

    但,凭借在工地时那些盗版僵尸片的熏陶,我还是本能的以为,砍下这些怪物的头会更好一些。

    况且,老子连油狼儿那样变态快速的畜生都对付过,处理这么一只被我干掉过一回的尸狗,有毛的可怕,大不了让它再死一次!

    迅疾间,我用手里的顿匕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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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出坟
就在我弄烂诈尸的头,大口喘息的时间里,一只人手,再次耷拉于我的肩膀。

    那只手的出现,让我内心彻底崩溃,因为从种种迹象判断,这手估计是第三只缸中,久未诈尸的那具骸骨所拥有的。

    毕竟,前两位都“炸”了,这最后一个再不炸,似乎也有些……对不住兄弟。

    接二连三的打击和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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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唯物主义与天机
赵海鹏是一个受过正统唯物主义哲学教育的人,他的核心思想永远停留在夫子庙儒家和马列主义之间。

    可能也因为这个独特的角度,老赵在很小的时候,便一直在问自己一个问题,那就是“鬼”是什么,那些他爷爷和父辈所经历的离奇事件,到底是真实还是幻觉……

    这个问题困扰了赵海鹏多年,而老赵当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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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四章:遗言
赵海鹏说,他五世祖赵卜准可是他赵家的古往第一牛人,不光赢了狐妖,还成功“反杀”,把那妖精娶回家里,当了媳妇生了娃。

    借着这一层关系,白狐精向赵卜准展示了许多只有妖才能涉猎的东西,也让赵卜准明白,这个世界上的妖兽,是如何一步步变成人的。

    那些经历和内容匪夷所思,常人也很难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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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身份证
“灵益县我知道!”拿过那身份证,我指着上边的地名,回忆道:“这个县城在我们老家旁边,乔二哥就是那里人……等等!”

    头脑中,我猛然醒悟!

    乔二哥……是灵益县的人,而这张在“水仙草之龛”里发现的身份证,也是灵益县的……

    我突然间,有了一个连串的想法,更突然发现,我忽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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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六章:异心
乔二哥说,认识水仙草的时候是十年前,那时他也只是工地上的一个小工,刚和同村的曾纹,刘全等人来到大城市。

    打工的生活我是非常了解的,除了一个“累”字没有别的形容。

    前几年压榨最严重的时候,建筑工人一天要干十个钟头的活,一个月只有一天休息,除了中午有肉,其余全是馒头咸菜,更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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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绑抢
为了实现计划,曾纹,乔二哥和刘全三个人尽量和水仙草一家套着近乎,乔老二又暗地里找来了一个没牌子的报废面包车当作案工具。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主谋曾纹选择了一个机巧的雷雨之夜,让刘全先行灌醉水仙草的丈夫,又亲自在雨雾中把晚归的水仙草用迷药弄晕。

    再之后,三个人碰头,乔老二借着夜
正文 第二十八章:人间蒸发
曾纹只和乔二哥说了那一句莫名两可的话,然后就走了。

    在之后,人们传出消息说曾纹疯了,从此经常光着身子满世界跑,两年之后,他又彻底人间蒸发,音信全无。

    这些事,刺激最大的,自然是三个凶手中最后还活着的乔二哥。

    当时的乔二哥,整个人刚从骨髓炎的痛疾中走出来,情绪不稳定还
正文 第二十九章:照片疑云
当我拿着鸟人石鼓的照片,再次来到佟掌柜店里的时候,我这位老财迷邻居正拿着一颗新入手的玛瑙珠子,得意的看。

    看着佟掌柜那得意洋洋,满脸堆笑的样子,我立刻明白,这货准定是又捡到宝了。

    应景间,我急走过去,轻轻敲了敲橱窗,冲佟掌柜伸手恭维道:“哎呦!我说老掌柜,您又收着宝贝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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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 迦楼陀
佟掌柜开口,告诉我说那拍摄的石鼓里的鸟人,叫迦楼陀。

    “迦楼陀”这个词,我真是头一次听说,因此在好奇之余,也不由的感觉诧异。

    我感觉,这个词和石鼓鸟人的外形一样稀奇古怪,叽里拐弯的,肯定不是汉地的玩意。

    因此,它出现在鲁北的古代建筑遗迹中,难免让人觉得惶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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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一章:纯青琉璃心
当佟掌柜说到那迦楼陀死后变化的纯青琉璃心时,我心中便有了一个设想。

    按照传说琉璃心落地为泉,入天为星,能让死人复活,能知过去未来,而我恰好在庙头口看见了死人复生,黄狗幻化的假象以及如星辰排列的坟冢和那一口夜有日无的泉水。

    结合这鸟人迦楼陀的石雕来看,我感觉这不是简单的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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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粮食
赵青山和吴半瞎,雷阿牛一起,在济南南部的山区里跌跌撞撞,一连躲避了三天三夜,直到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才从日军特务队的围追堵截中死里逃生。

    但也因此,他们丧失了所有的保命家伙,手里除了赵青山从不离身的祖传菜刀,以及吴半瞎的文明棍外,再没有任何可以用来安身的武器食品。

    逃脱日军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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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三章:造像
雷阿牛这个人自幼闯荡,干过海员也当过兵痞,所以对逆境中的生存非常在行,更是知道如何在乱世波涛中寻找生存的养料。

    这砸佛像的学问,便是他屡试不爽的保命绝招。

    经他这么一说,吴半瞎子和赵青山有点无语,不过二人思前想后也的确找不到什么别的出路,于是在雷阿牛的怂恿下也就默认了他砸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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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四章:三尊佛
佛塌土倒,破像满地。

    雷阿牛一推而就后,那泥胎的塑像彻底崩落开来,完全和他设想的一样。

    巨大的佛像内里虚空,又多年失修腐朽,因此就像发脆的蛹壳一般触地便碎。

    尘土弥散间,佛像内腐朽的味道夹杂着水气瞬间充斥着大雄宝殿,让整栋建筑里的人都酸呛的睁不开眼。

    赵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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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五章:装藏
吴半瞎子虽然一只眼睛全瞎,另一只高度近视,可嗅觉听力却是一等一的,当他说三丈之内还有一个人的呼吸声,便一定有另外的活人在呼吸。

    三丈大大的地方,能容下人的,除了那尊有着装藏的大佛外,还真就没别的可能了。

    又或者,那尊佛像里的“装藏”是别的什么生命体?

    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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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六章:阴十九姑娘
当阴十九报出自己的名讳后,这赵青山一伙儿人才有时间详细的端详着这位姑娘。

    最后的晚霞下,阴十九长的非常标致,小瓜子脸,弯娥眉,三庭五眼模样周正,除了身板略瘦,不着那个时代的人待见以外,其余的都算的上标致的美人胚子。

    孤自出现在双层佛像里的美人,本身就够传奇诡异,可是与赵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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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七章:庙儿郎
赵青山说这庙里有庙儿郎可以吃,五脏庙出身的雷阿牛和吴半瞎子都明白,但是阴十九这样的软妹子自然是听不懂的,不懂,那女孩自然要问。

    面对着阴十九的无知,赵大方丈微微一笑,随口解释道:“在寻常人看来,这庙如若没人住,便是死的,但在我们这些五脏庙里的看来,这破庙可是热闹的很,有许多被我们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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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八章:遗书
赵青山再进大雄宝殿,要钓“庙儿郎”时,学生妹阴十九非要跟着。

    这个小姑娘,她故意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娇滴滴样子,悄声说自己害怕雷阿牛,感觉他身上有一股子挥之不去的匪气,远不如跟着赵青山这样的人实在些。

    雷阿牛有匪气,是个人用眼睛都看得出来,不过这小丫头非要跟着自己,却也听让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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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九章:大头鞋
赵青山用萤火虫光作为诱饵,很快抓了一大堆蝎子长虫拿回去果腹。

    但就在他心满意足,准备离开的时候,他身边的女学生阴十九却突然出了情况。

    阴十九轻触了赵青山的衣襟几下,面色惊恐,用颤颤巍巍的声音问赵道:“赵哥,你看我脖子上是什么东西?”

    闻言,赵青山迅速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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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章:逃
在兵荒马乱的年代,生存是绝对第一重要的,一听说鬼子来了,即使在美味的吃食也顾不得享用。

    赵青山迅速反应,随手把锅灶附近的土填满无烟灶,掩盖证据,然后把装满蝎子的瓦当交给阴十九。

    他吩咐了一句“尽量吃”后,踹起菜刀,踮起脚尖,跟着雷阿牛就往古寺的围墙处跑。

    到了破庙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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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一章:地宫石门
赵青山面前的古庙地宫,远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一开始,这砖土累切的地宫通道是直的,但大约走出几十步后,便开始向下倾斜,距离地面越来越远的同时,空气也越来越闷,而且那密道开始拐角,崩塌,甚至有的地段还在渗水。

    又不知道走过多少路之后,赵青山脚下的青砖土方路突然没了,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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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二章:机关术
赵青山是鲁菜夫子庙出身,这个殿的出身本身就有很多方面的优势,其中之一,便是对中国古代文化的熟悉。

    鲁菜,是中国唯一的本源菜系,其发展源头,可以直接追溯到周天子的时代,其中菜色,都是从祭祀,礼筵的菜品中发展出来的。

    夫子殿里有句话,叫有酒必有礼,有礼必有祭,有祭必有筵,更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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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三章:湿鞋之痛
赵青山在箭雨枪林中两进两出,救下阴十九的时候,自己也犯下了巨大的错误。

    阴十九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中学生,论身手敏捷都不如雷阿牛,他刚才带着雷阿牛之所以能够快速而全虚的躲避那些古人留下的暗箭,除了赵青山本身的功夫之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雷阿牛的反应和配合。

    但是阴十九这样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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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四章:舔血
赵青山解开魔像之谜后,最后从羊嘴里得到了一只手环。

    看着那手环,赵青山吸取了先前的教训,先让雷阿牛等人提前隐蔽好,随后才独自走过去,伸手拽动了那羊口里的环子。

    拼劲全力的一拽之后,赵青山突然感觉羊脸怪兽所在的地下有液体流动的响声。

    声音很大,像是某种喷泉喷涌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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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五章:冥泉池子
阴十九看着泉水石壁上的彩绘雕刻,首先告诉赵青山道:“按照这篆书上的说法,这一处泉眼叫‘冥泉池子’,是一处由佛家至宝,‘纯青琉璃心’所幻化的神圣所在。”

    对着那石壁上边的图画,阴十九开始对赵青山逐一解释说。

    相传在几千年前,有一只“食蛇大鹏鸟”自须弥山飞出,途中毕生吞噬的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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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六章:刀龙
在赵青山和阴十九研究天坑壁画的时候,财迷雷阿牛却一直在盯着蓝色泉池子里,鹰嘴中的宝石看。

    详细端详,那蔚蓝的晶体核桃大小,浑身有无数个平滑的反射面,每个反射面都影射出雷阿牛那张充满贪欲的脸,直看的人头晕目眩。

    小小的晶体看多了似乎对人有某种魔力一般,它吸引着雷阿牛一步步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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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七章:琉璃心
赵青山何等聪明,面对幻像,当时就认定一切祸因都是那所谓的佛家至宝琉璃心导致的。

    因此,他也就抡圆了膀子,不惜一切的想要做掉那颗据说能沟通黄泉的宝贝。

    心念一定,赵大方丈立刻收心提气,硬忍着肩膀和五指间的伤痕破痛,强运内力,充那宝珠拔刀猛掷,同时口中以碎牙之声爆起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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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八章:阿菊
面对赵青山的质问,阴十九没有回答,她只是笑,带着轻蔑而美丽的笑。

    那令人冷彻的微笑中,赵青山的手在抖。

    一辈子,赵大方丈都没有见过如此可怕的敌人,而且他不明白,这个“阿菊”是从那里钻出来的,为什么算计的这么准,又怎么会盯上他们这么三个厨子的。

    而且自始至终,赵青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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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九章:末路
赵青山不是什么聪明绝顶或者位高权重的人,充其量也就是个在鲁菜地界上有些天地的厨子。

    但是这个厨子,非常讲原则,他的原则又支配着他的行为。

    因为原则,他在五味居时和日本人结下了梁子,也因为原则,他不惜一切救下了阿菊阴十九。

    这一次,面对日本兵的刺刀,赵青山又一回坚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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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章:绝境逢生
阴十九的“反水”,出人意料,但是面对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不利用的就是傻子。

    处于求生的本能,赵青山在阴十九杀掉铃木之后也伺机而动,接连解决掉了两个分神的鬼子兵,雷阿牛又冲出去踢晕了忙于给机枪挂弹的机枪手。

    最终,在阴十九和赵青山的内外夹击下,铃木龟太郎的特务队在三十秒中全军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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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一章:第四十九
赵海鹏知道的得很清楚,当年阴十九说过,建立三眼大鹏庙的“西吐番僧”原本以对着蓝色的幽冥池泉水进行了四十六次“血祭”。

    四十六次人骨血祭祀之后,那些人的尸骨怨气已经帮西吐从蓝色泉水中凝结出了琉璃心的形态,如果不是他出意外,没能按时完成最后一次祭祀,恐怕丫早就拿到真正的琉璃心,立地成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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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二章:屈耻
为了让我“见鬼”,赵海鹏给我设计了一个堪称变态的“食咒”。

    在做出那阴女梅的三个七脏菜之后,赵海鹏又让水荷把梅子未曾换洗的旧衣服拿来让我穿上。

    女人的衣服,甚至包括梅子那双粉红色的舞蹈鞋,我都要穿上?!

    这样的要求,对一个大男人意味着什么,我自不必说,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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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三章:再入黑谷山
……我脚穿舞蹈鞋,头顶薄丝袜,从车里钻出来的时候,赵水荷这个丫头在后坐笑的连腰都直不起来。

    哎!我也由衷悲叹,这五脏庙里治鬼的“食咒”都什么玩意呀!不是让我装毛里求斯人,就是让我来黑鬼,这次可好,连性别都变了,而且还的套个袜子在脑袋上。

    我也由衷庆幸,幸亏是在无人的山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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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四章:蓝泉妖异录
就在我学着梅子,发春般呼喊的同时,那七星古坟标示的石头下突然出现了异样。

    仿佛得到了“芝麻开门”的口令一般,整个石头下的土地随着我的喊叫迅速变湿,变黑,最后竟然从石头和土壤的缝隙间蹿出了一些东西。

    起初,我以为那些细长的东西是蚯蚓或者小虫,但当我定睛一看后,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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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五章:尸坑
十年前,在一个大雨滂沱之夜,曾纹,乔老二和刘全三个人为了得到水仙草手里的“清凉子”,误杀了这个命运悲惨的女人。

    之后,三人中最丧心病狂的曾纹又出狠手,把心慈手软的刘全也打杀在山谷中。

    在之后,曾纹和乔老二这两个刽子手毁尸灭迹,借助雨夜的大雾,彻底掩埋了这一段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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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六章:残尸
在电闪中,那清凉子的样子异常清晰的出现于我的面前。

    我也看的非常明白,那东西,其实就是种椭圆形贝壳的化石。

    而最为巧合的是,这种化石我是见过的,它恰好和蔡记者家传的贝壳吊坠一模一样!

    惊人的巧合下,看着那曾纹手里的东西,我内心恍然间也是一阵沉思。

    早在制伏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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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七章:明示
从土中钻出来的黄狗,和最早先比,格外膘肥体壮,抖落一切浮土后黄毛油光瓦亮。

    最为奇特的是,这土狗的眼睛竟然放着幽蓝的光泽,眼神阴狠愤怒的望着四周。

    那狗眼光芒极不正常,也让我感觉找到了问题的节点,随后我看着这狗仿佛有灵魂般冲先前埋葬水仙草和刘全的松树林子去了。

    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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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八章:阿黄
梅子平白无故出现在水仙草的“坟头”上,还拿来三个七脏菜做“祭奠”,真的很匪夷所思。

    最重要的是,她的精神状态还行,虽然一脸的愁闷困苦,但明显思维是清醒的,与先前一面混沌的曾纹绝不一样。

    那么她来干什么呢?又为什么会主动祭奠这个毫不相干的女人?

    就在我诧异的时候,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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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九章:抽魂
冥泉与枉死的水仙草合为一体,而水仙草又通过泉水控制了小梅子的灵魂……

    所以我明白,当泉水入眼之后,我所看见的一切是泉水主动让我看见的,我所见的血腥,也是水仙草这个女鬼想让我看见的。

    包括……我面前的梅子。

    质问完毕,我和那蓝眼睛的假梅子对视着,渐渐不耐烦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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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章:收割
就在水仙草这个变态女人想“收割”我的**时,她和她那只悲催的黄狗突然停止了所有行动。

    随后,水仙草学着梅子的模样,诧异的望着我的右肩道:“你……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什么什么东西?!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看着她那副样子,我也很自然的回头过去,想看看自己右边到底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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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一章:夺魄
竹诗手撕黄狗的壮举时,咱也没有闲着,而是趁着机会冲了过去,直奔手拿食盒的水仙草。

    我明白,那食盒里藏着梅子的魂魄,只要拿到那个,我就赢了,而只要把魂魄放回梅子的身体里,一切就会恢复正常。

    水仙草看见自己的黄狗被竹诗撕扯的七零八落,脸上的愤怒惊恐溢于言表,而她看见我冲过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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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二章:逆转的逆转
夺盒关门放竹诗,一切的一切,都因为一只小鬼和一颗桂圆改写了。我得到食盒的兴奋,也很快转化成了愤怒。

    拿着食盒站起身子,我冲爬在水仙草身上的小鬼竹诗疯狂命令,要她把这个女人彻底吃掉,不留后患。

    绝不能心慈手软,更不能给她留下东山再起的机会。

    竹诗是好吃的鬼,听了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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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三章:食盒解密
赵海鹏把那诡异的松木食盒用蒸锅蒸了二十几分钟之后,蒸锅里突然响起了拍打的声音。

    那声音夹杂在蒸汽的流动中多少有点含糊,但响动真的很大也很有力量,就和什么着急的人在敲门一般。

    听着声音,老赵脸上也是一阵惊喜,之后急忙站立起来,撤掉炭火,开锅拿出食盒。

    这个时候,我们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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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鬼工
我叫霍三思,思是深思熟虑的思。

    前几天救回小梅子之后,我所能做的只剩下等待,虽然医院一直告诉我梅子的脑电波越发活跃,情况大大的好转,不过总不见人醒,我心中也不是个滋味。

    心里难受,因此我越发焦虑,一连三天常驻医院,寸步不离的守着梅子,店面只能暂时交给阿四,赵海鹏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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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耗子劫
赵海鹏为了防耗子,用一口大锅盖罩住了桌上的年货,才放心大胆的跑院子里玩炮竹去了,可没想到当他从外边玩完回来之后,还是看见了令人费解的一幕。

    他看见在桌台上,正有五六只巨大的老鼠……在推锅盖。

    那年月,人穷的露腚,鼠饿的成精,为了一口吃食,人能把耗子当粮食,也为了一口吃食,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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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规矩
赵海鹏从墙壁里发现的盒子,可谓收获惊人。

    把盒子打开之后,小赵惊奇的发现那里边有一张纸条和一卷羊皮纸,而当他把那一抖搂羊皮纸彻底弄开的时候,直接傻眼了。

    那羊皮纸里边包裹的……是一叠厚厚的钱。

    钱厚三指,捆绑它们的绳子有些黄了,显然也放置了有些年头,不过那些钱全是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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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好消息
赵海鹏说起阴十九和他爷爷赵青山的往世时,突然话锋一转。

    他不解道:“不过,有一件事我特别奇怪,阴十九如果就是在我家寄存东西的十九妹,那有矛盾吧?我记得我爷爷和阴十九是死敌,而且在抗战的时候……”

    “哎呦!我的赵哥呀!这你都不懂?”我嘲笑道。

    赵海鹏愕然,续而问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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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坏消息
一见到我的面,那大夫首先诟病着对我说道:“这家属,以后见病患,别那么激动,很容易受刺激造成二次伤害。”

    “是,是,是!都怪我!”我无奈中连连点头,同时急忙追问医生道:“那梅子怎么样?脑子没问题吧?”

    “这个……你先别激动!”医生上来先给我打了一剂“预防针”,才续而说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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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展交赛
蔡秋葵这次来医院,除了数落我卑鄙的行为之外,还带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

    蔡记者说,几个月前有一个很有钱的台弯商人回国,说为了两岸饮食文化交流,要在我们鲁北搞一个面向全国,扎根鲁菜的“美食展交赛”。

    为了扩大影响,那个商人很早就联系了本市和网络上的大媒体,准备综合报道,预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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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特殊措施
当了这么多年老板下来,我明白在这种节骨眼上要想挺过难关,最重要的就是开源节流,一方面要抓住一切能挣钱的机会挣钱,另一方面则要能省就省,绝不让任何一分钱资金用在不当的地方。

    因此在迅速的头脑运转中,我做出一系列特殊的决定。

    ……从明天起,饭店不许再让赵水荷单做早点吃,一律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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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坐头三虎
坐头,在火工语中是“老大”或者“大佬”的意思,坐头三虎,则是我们市区最牛的三个餐饮界大佬。

    其实,在本市,他们真正的称呼应该是“坐头四虎”,而这四虎中最大的,就是他泰山起家的徽氏集团。

    徽氏集团叶茂根深,自然没得说,可除了徽家之外,另外三家声势也都不错,虽然形不成跨国跨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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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彼之道
提起徽家的应对,就不能不提这次展交赛的评委制度。

    简单的美食比赛,都是找评委试吃打分的,因此不管怎么安排,评委是关键,而评委又必须得有一定资质才能服众。

    当然,这届展交赛的评委大部分都是和胡老二,宽天渡有交情的,只有小部分是徽家的势力,不起决定性作用。

    有了那帮评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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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第一个目标
与徽嗣杺那次愉快又令人胆寒的见面之后,我内心的压力陡然而增。

    之后的两天,我白日里哄梅子,黑夜则挑灯夜战的研究何芝白给我的资料,想赶在展交赛开始前找出一个能让瑞木钧,葛令瑶出山当评委的方法。

    而且我知道,在我行动的同时,我还有两个隐藏的对手徽嗣檀,和胡老二,如果让他们占据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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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一段往事
“笑渔舸”这条食船,宛如启明湖上的一个琥珀珠,散发着金黄而奢靡的光泽。

    看着那水面上的美丽倒影,我感受着这船载间明晃晃的奢靡,心里略微有些犯嘀咕。

    徽家三少爷徽嗣檀的人三次都没有成功,我这次来,同样不好应对。

    可是……为什么这个瑞木钧始终不肯应承这件事呢?明明她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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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猪
“天天吃过期食品的,也就配用垃圾厕所……”

    这句话,大有深意。

    我吧咋着其中的味道,急忙低头,望向自己手中的栗子鸡与矿泉水,随后愕然了。

    董事长提供给我们这些小工的吃食,都是过期的东西……

    当时,我心中就不淡定了。

    因为我恍然明白,这些玩意都是懂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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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入门
金碧辉煌的笑渔舸,就停靠在启明湖的南口码头上。

    我带着徽嗣杺,赵海鹏,径直奔南口码头登船的位置去了,但还没进门,便看见两位熟人,耷拉着脸从里边走了出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徽家三少爷徽嗣檀和他的女助手丝兰。

    这二位,自从一只猴饭店一别后再没见过,不过我听说,因为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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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笑渔舸
女招待走人之后,徽嗣杺伸出手指,捅了捅我的腰眼道:“你刚才说,我给你提鞋?”

    我知道,这个玩笑开的有点大,徽嗣杺毕竟是超大家族企业的大小姐,又当着人家面,面皮上自然挂不住的。

    莞尔一笑,我赶紧小声道:“对不住啊!情况需要,你将就将就,大不了我回去了给你提鞋,赔罪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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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屁股垫
常言道,真作假时真亦假,假作真时假亦真,话说多了,难免真真假假分不清楚。

    而我要的,就是让瑞木钧搞不清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我明白,以我的身份,若果我说是跟着徽嗣杺来帮腔的,那顶天也就是徽嗣杺的水平,依照瑞木钧那玲珑八面的脑袋,绝对不会尿算我。

    但如果我张狂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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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剥洋葱
面对着美如画中人的瑞木钧陈八妙,我却淡然一笑,微微摇头道:“你没有资格和我谈,因为我找的是瑞木钧,而不是个充门面的冒牌货!”

    我的话,仿佛如一把利剑,狠狠扎进了这个冒牌女人的心里,说出口的同时,也让她的身子猛然一颤!嘴唇都跟着发紫!

    “你到底是谁?”那女人脸色间春光不再,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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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瑞木钧
被我戳穿画皮的八妙儿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在充满缭绕香草烟雾的休息室内休息。

    期间,我想了很多事情,尤其是在猜测这个瑞木钧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她又为什么不以真面目示人,最重要的是,何芝白给我的所有资料配图中,代表笑渔舸出场的画面都是这个“八妙儿”,为何不是真正的瑞木钧陈七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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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斗心谱
我要见瑞木钧,而瑞木钧却非要和我玩“明察秋毫”。

    这样一来,她省去了许多见客的礼仪,也让我无从选择。

    如果拒绝,那么让瑞木钧去展交赛的事情定然黄了,可如果应承……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有那样的能力。

    徽嗣檀来的时候我不知道是不是也受到如此的待遇,但我明白,到了这地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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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富春江三鲜
富春江三鲜为宝,但……那是过去。

    面对着富春江的馈赠,人类却显得异常无情。

    因为开鱼馆的原因,我很早就知道,富春江前些年因为建设水库和环境污染等综合原因,导致环境极端变化,富春江三鲜中的鲥鱼已经灭绝,最后一尾从富春江掉出来的鲥鱼,在1992年的时候做成了标本。

    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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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过分的要求
老子来笑渔舸是为了挣钱救人的,可瑞木钧这个女人却死缠着我不放,当真让我伤透了脑筋。

    她开口问我“瑞木钧”三个字是什么意思,我那里知道呢,于是只能摇头道:“这个……不清楚,您赐教吧。”

    见我说不清楚,瑞木钧便很自然的冲我解释道:“瑞木,是一种树,这种树的树皮晒干了可以做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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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入赘(一)
就在我准备鱼死网破,和陈家姐妹弄个底朝天的时候,这瑞木钧突然抛出了解决"办法"!

    瑞木钧这个疯婆娘,居然开口道:“通俗来说,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办法……第一,我杀了你,扔启明湖喂鱼,第二,你入赘笑渔舸,娶我妹妹八妙儿,变成我们的人,这样以来,我们的秘密,就成了咱们的秘密。”

    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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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绝症
哎!古来老话说的好呀,人急上房,狗急跳墙,但被两个女人逼到给自己想绝症的地步,估计古往今来,也就我蝎子拉屎独一份。

    瑞木钧说要找医生给我做检查,这美艳娇娘八妙儿也因此反应过来,知道我这言辞……很可能是推脱晃贬她的。

    于是,这个聪明的女人收敛了神色,璇儿问我道:“对哈!霍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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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四点水的渔
想起那古怪的渔字的特殊含义,让我浑身一抖,更让陈八妙无奈悲叹。

    对此,我回想着脑子里的判断,和那块沧桑的招牌,张口问陈八妙道:“看来……这是真的对么?你们陈家和笑渔舸,是富春江上‘九姓渔户’里的‘江舟舸妓’出身?!”

    陈八妙点头,难以启齿的难堪。

    至此,我证实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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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四章:新姑爷
听了我的话,徽二丫头把求证的目光转向假瑞木钧,陈八妙。

    “没错!”陈八妙巧妙的回答她道:“我会代表笑渔舸参加这次展交会的,而且一定站在徽家这一边,二小姐放心。”

    得到八妙儿的回答,徽二丫头也留露出了不可多得的兴奋,随后这个丫头连说谢谢,高兴的不要不要的。

    再后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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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鸭子
……虽然我始终认为这个葛令瑶真实的身份是只鸭,不过我没有证据,也不想八卦,但找不到人,就让我有点急促了。

    葛令瑶与瑞木钧不同,瑞木钧的堂口只有一条船,我们因此很容易找到她,但葛令瑶的店却在市内星罗棋布,整的和下围棋一样,真就让人不好找了。

    故而这一次,我们决定走预约,先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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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六章:葛令瑶
接触过徽家兄妹,瑞木钧,陈八妙和眼前的葛令瑶之后,我恍然有了一种感觉。

    这“坐头四虎”里的人物,个顶个的神经。

    徽家为了财产鱼死网破,胡疯狗就是个贪心不足的毒蛇,瑞家那两姐妹很可能姓饥渴,眼下这葛岭瑶又和鬼魅一般神出鬼没,还染个杀马特鸡冠子头。

    这几位,一个比一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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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百雀门
葛岭瑶说什么“百雀门”会鸟语,懂得和鸟交流,我当真听都没听过。

    于是,我很自然的问他道:“那这么说,您是百雀门的人喽?!”

    “呵呵,老子才不是呢,这不是重点!老子也没兴趣和你科普,别歪喽!”葛岭瑶不满道。

    “您说,您说!”我悻悻道。

    璇儿,他又接着说,他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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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八章:内幕
葛令瑶这个神经病加王八蛋,阴魂不散么?

    且不问他怎么搞到我电话的,只说他在电话那边阴森怪气,阳虚肾亏的声音,便听的我耳朵发麻,更让我心中不住冒火。

    这他‖妈吓一次人不够,还要来个二回么?真真是个不死不休的人渣。

    在他的一惊一乍中,我也来了火气,于是立刻开嘴,回敬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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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飞鸟见绝
葛令瑶首先对我说,这次展交会是胡老二卯着劲要上的,是他赌上了身家荣誉,和所有关系,才把那个台商宽天渡给援助过来,与徽家叫板。

    而那个台商也不是省油的灯,人家又是富翁又是明星的,阵仗更是不小。

    如果胡老二暗地操作展交赛成功,那么他很可能一战成名,跻身被徽家和瑞木钧控制多年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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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幕后之毒
离开胡老二之后,葛令瑶拿着那只凤尾绿咬鹃,到了偏僻绝密的地方。

    随后,他试着利用自己的本领与这只外国鸟开始了一番“沟通”。

    在这期间,那只凤尾绿咬鹃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焦躁,甚至葛令瑶在用最温柔的口气安抚过之后,那咬鹃依旧战栗不止。

    没办法,葛令瑶依照自己家里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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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一章:规矩与规则
听完我的话,葛令瑶沉默了。

    须臾后,他才开口道:“五脏庙的规矩?我看……霍老板不像是讲规矩的人呐!”

    “或许……”我摇头道:“但如果因为我不讲规矩,得罪一大片人,就不太好了吧!”

    没错这就是我的处境。

    现在我已经把瑞木钧和徽嗣杺都圈进来了,如果半途而废,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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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战术
第二天,我莫名其妙成了大家心里的“人物”。

    大早晨起来,我把葛令瑶答应出山的事情告诉了上门的徽嗣杺,而意料之内的,她眼睛珠子几乎都惊掉在了地上。

    “一天!就一天!”徽嗣杺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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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三章:噩梦
蔡记者说小梅子做噩梦,我自然感觉到关切与奇怪。

    好奇中,我问蔡秋葵道:“怎么个情况?”

    蔡记者看了眼小梅子略显紧张的眼神,冲我说了一句“借下说话。”

    我会意,先安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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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四章:异数
顺着梅子手指的方向,我探头去看,随后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在……一对墓碑前蹲着烧纸。

    那人正是阴五甲,目光呆滞甚至迷离的阴五甲。

    找到阴五甲,我们俩都长出了一口气,不过转而我又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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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五章:看家宝
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由衷的感叹,这小梅子真是好姑娘呀!以后生了孩子,当娘当媳妇肯定都不错。

    在后来,梅子帮我冷敷了脚,还上了红花油,每天她下了班,还背着阴五甲给我重新活络一次,直到半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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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六章:故人
三精大饭店内部的装修,完全让人亮瞎狗眼。

    刚进店门,我便能看见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旋在头顶,那崭新的吊灯玲珑剔透,看久了都让人眼晕。

    而以吊灯为辐射点,各种镀金,镀银,镶嵌,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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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七章:记者会
在餐饮联合会的记者发布会上,猛不丁碰见玩古董的佟掌柜,也是让我有够奇怪。

    不过,佟掌柜很快给我解释了他来的目的,原来是这位办赛事的台商除了带来资金和一位模特明星之外,还带来了一只能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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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八章:宽天渡
“大家好!”来人用极不标准的普通话道:“偶系宽天渡哈!见面客气,见面客气!”

    说着话,男人冲台下的记者们鞠躬挥手,表现的奋抗而热情洋溢!

    “现在!”宽天渡的助手林少松再次快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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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九章:鹧鸪斑
当从宽天渡助理林少松处知道了这只碗的价值时,我惊的下巴都快掉了。

    也难怪佟掌柜那一帮人,挤破了头也想参加这次展交会,这只“鹧鸪斑”,光从名头上来说,就知道来历不凡。

    如此的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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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章:见宿敌
五年前,胡老二的兄弟胡一霸与胡三可先后被我废过,所以他对我的恨我是明白的,不过我并不怕他。

    不怕他,是因为我有恃无恐,不怕他是因为我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是市电视台的公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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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一章:试探
胡老二把我单独叫来后的热情洋溢,显然出乎了我的意料。

    经过一番攀谈之后,我这才明白,他这次,也的确是来拉拢我的。

    因为先前的机缘巧合,我在一天之内把瑞木钧和葛令瑶都拉进了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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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二章:签名
有了新酒之后,我们也重新换了杯子,再次端起酒杯,我终于没有听见竹诗在我头脑里的告警。

    事情到此为止,我和胡老二碰杯把盏,一饮而尽后又说了些不痛不痒的话,便起身准备告辞。

    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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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三章:金巧雅
今天,可真是把人都见齐整了。

    但不管是笑面虎胡老二,还是幕后黑手宽天渡,或者他那个深藏不露的助理林少松,谁也没有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金小姐,对我们的震撼大。

    尤其是赵海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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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头日
我叫霍三思,思是买铁思金的思。

    结交葛令瑶与瑞木钧半个多月之后,被胡老二与宽天渡精心准备策划的“鲁北餐饮文化展交塞”,终于开赛了。

    开赛那一天,在我们市区最大的人民广场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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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过往的巧巧
赵海鹏说,他认识金巧雅的时候,那个女人十四五岁,是一起给白龙殿阴五甲打工的刷盘子的小妹,她大名叫金巧巧,人们习惯叫她“巧巧”。

    金巧雅从小就长的很好看,但当时眼睛并不是两种颜色,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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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盗窃
听说阴五甲的饭店里丢了东西,赵海鹏第一个反应便是……心里痛快!

    当年阴五甲这个家伙,平日里尖酸刻薄,爱耍酒疯,仗着自己是大方丈加老太太,处处为难刁钻手下,而且那会儿他也刚从人大会堂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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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新时代的汉奸
调料,往往是一个菜系的灵魂,川菜的白龙殿,又是五脏庙四大殿中最会利用调料烹饪的“食之香味”,有着非比寻常的积淀。

    而那些调料中,许多都是传承了数百年的秘方配置,其中,数着原产国内的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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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特殊奖赏
当金巧雅说要把自己作为“奖励”送出去的时候,我差点惊的让吐沫呛死。

    赵海鹏嘴张的连烟卷都掉在了地上。

    台下台上顿时安静唏嘘了起来,各位大小委员,老板更是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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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真卑鄙
在我眼里,这个宽天渡是一个有胆无识的家伙。可徽嗣杺显然被宽天渡搞得晕头转向,有点找不到北了。

    面对我的评价,徽嗣杺诧异道:“宽天渡如此不堪?那霍大老板何以见得呢?”

    “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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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天地人和
千层油糕是蒸出来的,赵水荷却把它当暗器扔出去。

    那玩意,刚出笼屉,没一百度也得有八十度,真糊在人家脸上,换谁谁都受不了。

    一瞬间,美厨娘变母老虎了不说,还“咬”了那多嘴驴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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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未婚妻
水荷被阿四强找回来,脸上自然一百个不乐意。而且我知道,她心里的确委屈。

    可没办法,这就是展交赛的、开饭店的现实,群众说你不好吃,同行丧败你,你都得忍着,否则越弄越乱,越乱越不好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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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异位采访
利用时间差,我既安抚了八妙儿,又拖住了赵水荷,便可以安安心心的当嘉宾,与蔡秋葵一起进行采访了。

    这一次参加展交塞,我和赵海鹏兵分两路,他带着人参加赛事,我与蔡记者一起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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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无奈
当饭店老板,凭的是一张嘴,当主厨伙计,凭的是一颗心。

    而我这张嘴,是在五年老板的生涯中磨砺出来的,和稀泥的本事,我有。

    借着嘴,我很快化解了蔡记者和烧饼摊老板之间的尴尬,随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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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点心
自入五脏庙之后,我老早就听水荷和老赵说过,在五脏庙的讲究里,“点心,点心,零点小心,”不管做的再好,也不可能让它喧宾夺主,好吃,能当碎嘴子,能有点小回味,便是最成功的点心了。

    点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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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恭维
听我说完话,陈八妙一扬眉,思索片刻后,又对着我道:“霍老板,我不得不说,每次你都会带给我不一样的感觉,或许我姐姐是对的……你真的是一只没飞起来的凤凰。而你一旦飞起来,鲁北没人按得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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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葛混蛋
葛令瑶这个混蛋,简直不可琢磨,他不去就不去,进厕所“尿遁”,然后又跑到我这里装“先知”算怎么回事呢?

    放掉电话,我走到久待的陈八妙面前道:“胡疯狗有请。”

    “这么巧?”八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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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乱淡
看着胡老二对陈八妙毛手毛脚的,我心里非常不爽。

    于是,我走过去,拉住胡老二的肩膀。

    指着这窑洞一般的大门,我有些“不解其意”的问道:“胡老板弄这么大个窑洞可真是新鲜哈!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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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石窟谈
胡老二这个巨大的石洞雅间有两百多平米大,但消音效果做的很好,我们说话,竟听不见一点儿回音。

    以白色为主体风格的装修非常平淡安静,不过头顶的水晶灯很亮很璀璨,多少有些刺眼。

    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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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珠穆朗玛养鸡场
金巧雅按下那个红色按钮之后,我们房间的光源顿时暗淡了下来。

    随后在餐厅头顶的水晶灯里,突然射出一束激光!直打在我们面前的旋转餐桌上,形成着如云的图案。

    紧接着,众人一阵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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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宴间语
顺着我的话,徽嗣杺和徽嗣柱二位立刻同意了我的意思,不过他们家老三徽嗣檀,可是不高兴的很。

    我为徽,胡两家和稀泥的时候,他便拉着脸子,似乎我的话抢了他的风头,也让他徽家很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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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入名谱
自我入五脏庙来,研究最透的,就是复杂多变的火工语,因为我感觉,那是五脏庙人的交髓。

    而借助赵水荷的帮衬,我可以说在这方面进步神速,别人不敢说,至少比相对外行的假瑞木钧强那么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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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鸡禽肉
在座品鉴新菜的食客,都是五脏庙,特别是夫子殿的大佬,什么菜品没见过,什么东西没吃过呢?

    因此,一只能让他们赞口不绝的新式扒鸡,当真奇特……但也古怪的紧。

    起初,我和大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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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第二天
除了我们之外,这次展交赛还有两百多个大中小展示摊位和三十多位参赛商,甚至还有来自台弯西门町和忠孝路的店铺展商。

    因此,这人民广场,可是人多热闹的很。

    我出了自己展位的格子,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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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仙汤楼
说起仙汤楼,那可是我们市区响当当的老字号招牌,是一处以汤菜而闻名本市的“银杏树”。

    虽然时代在变,但是仙汤楼的老汤却没变过,多少年下来,还是那个味。

    所以,他家的展位前人气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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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第一个对手
跟着蔡记者走到仙汤楼的展位前后,那个帮客人盛放食品的小伙子继续埋头工作着,我一上来并没有打扰他,而是本着观察敌人的眼光,在看他们卖的是什么东西。

    看了一会儿之后,我明白了,他们的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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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油旋
在仙汤楼的店面展位里,我看见了鏊子,炉膛和做汤的铁通,面案。

    这些东西都很普通,普通到与任何街边卖早点的摊位一样。

    此外,申沉用于做油旋的食材也挺简单,只是一级的面粉,调着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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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四章:虎皮疤
有关于申沉在出狱之后受的苦,我肯定没见到,但是我可以猜,通过他的手猜。

    申沉有大师承,或许在火工的掌握上很独到,可油旋这种小吃他一开始绝对来不了,因为用火的手法和拿面的手法都太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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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周师傅
赵海鹏说的话可谓绝情,但我感觉他不是那种人。不过眼下,大赛将至,我管不了这许多的纠结。

    于是,我点了点头,便赶紧把老赵砸出来的汤装进钢制保温桶,贴好封条。又转交给过来收汤的组委会货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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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六章:心术
水荷在笑容中喝了五凤楼半碗排骨汤,然后又笑盈盈的……把那剩下的半碗迅速倒回了他们盛汤的桶里。

    立刻,五凤楼的厨子团队傻眼了,因为水荷这个惊人而阴损的动作,简直和扔给五凤楼一颗手雷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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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两个字
我问水荷给人家排骨汤里下的什么咒,并不是我想害人,而是我想防身……

    毕竟,水荷这丫头鬼主意多,刚见面时她拿莽草子害人的事情我现在还历历在目,回头她要是看我或者看谁不顺眼,再来这么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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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八章:烹饪
老赵做鱼汤,最大的秘密并不是鱼肉和鱼骨的选材,也不是配料和秘方,而是……高压锅!

    老赵说,有了高压锅,在做鱼汤之前先把鱼骨预制一下,那么骨骼便会在高温高压的作用下软化,酥脆,变得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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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棋逢对手
申沉的汤菜技艺与老赵不分伯仲,但人家毕竟是仙汤楼流传下来的手艺,那近百年的独到经验传承,却是赵海鹏和我所没有的。

    而通过手里的这一碗鱼汤,我也不得不佩服,这银杏树,的确拥有与众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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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绝计逢生
在展交赛第一天的五强中,仙汤楼是申沉父子的,鲁味居是老子的,鲁北泰山苑我也知道,那是徽家老三,徽嗣檀的产业,五凤楼则是徽嗣杺在黄河以南唯一的据点。

    最后的那个什么镇江斋水荷则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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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一章:惊变
情况的急转直下让在场之人无不侧目,而接下来的事情,则更让大家震惊。

    被突然剥夺了今日冠军的申沉莫名其妙,他扫了一眼胡老二,又看向宽天渡。

    一脸茫然间,申沉结巴着开口道:“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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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抗争
    申沉下台之后,顺序第一的老赵也“撂挑子”了,自然引起了现场的一片惊愕。栗子网  www.lizi.tw

    对此,所有人都以不解的目光看着赵海鹏,一脸无从相信的样子。

    我知道,老赵的决定很让人意外,因为那价值二十多万的古董,可是白来的呢!就算是赵海鹏为申沉鸣不平,可也不至于和钱对着干。

    这参加展交赛的诸位,归根结底,不就是冲着钱,冲着利益来的么?

    已经到手的利益反而不要……赵海鹏可真是傻的很!

    对此,旧情人金巧雅眼神里划过一丝尴尬和愤怒,不过她还是在随后强颜欢笑着,把话筒递给赵海鹏。

    她最后挽留道:“这位……师傅,你确定放弃奖品么?”

    闻言,赵海鹏嘴角猛然抽搐了几下,双眼的怒火即将迸发,不过幸亏他在最后一刻忍住了那火焰,让事态不至于发展到失控。

    随后,赵海鹏微微摇头道:“我们不要奖品!水荷走!”

    随后,赵海鹏也不管水荷的意思如何,便径直拉着她的手,走下了主席台,向展位的方向前进。

    老赵那傲恼的态度,我虽然惋惜,但并不意外,因为老赵的人品我是知道的,他是一个眼睛里容不下沙子的人,他将五脏庙的金科玉律,奉为准绳。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三律三严四不准”,这些东西,或许已经因为阻碍了胡老二,徽嗣杺那些人发财而被全部或部分抛弃,但老赵,却依旧视为在这个行当立足的根本。

    打不赢,就使绊子,算什么东西。

    因此,他对于胡老二的恶行深恶痛绝,更对申沉的处境由衷同情。

    于是,他选择了弃奖,用这样的方式狠狠击打胡老二脸面的同时,也为我保留了余地。

    至少……他没有当着大家的面说弃赛。

    老赵的做法极端,但作用并不大,不过我上去也不会做的比他更好,又或者……我根本做不到那样的抗争。

    因为,我也是一个顾及利益的人。

    故而,老赵下来之后,我拍着他的肩膀,由衷赞誉道:“赵哥!你做的对!兄弟我也赞成,但明天的比赛……”

    “你放心!”赵海鹏明白我要问什么,于是他也告诉我道:“明天接着比赛!不能让那个混蛋讨到半点便宜!”

    听了赵海鹏的话,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赶忙点了点头,随后又进而道:“就是,咱们必须的进级,还得得第一,要不然,那就真的中了胡老二的计了。小说站  www.xsz.tw他不就是想不惜一切得个第一,把自己饭店的名头打出来么?!”

    老赵听完点头,表示理解。

    安抚过老赵,再看台上的“颁奖”也接近了尾声,结果自然是尴尬到不能再尴尬。

    第一名“作假”,第二名“拒

    奖”,那么第一天的那只古董珐琅彩花瓶很遗憾的没能送出去。不过我也真的很佩服金巧雅和林少松的临场素质,都如此惨淡了,人家还夸夸而谈,在调动气氛。

    林少松举起话筒,问金巧雅道:“巧雅小姐,你第一份豆腐没被人吃,是不是很遗憾呢?”

    金巧雅浪笑着回答道:“没关系!明天我会做更好的豆腐以待大家的哦!我们金家特别会做豆腐菜……”

    “我们很期待哈!”林少松点头,又问道:“对了,听说你第二部电影就要投拍了?能透漏一下吗?”

    “好的!”金巧雅兴奋道“我的第二部电影,我会在里边扮演一具对剧情非常重要的死尸,电影的名字叫《江尸美……”

    金巧雅和林少松的神吹乱砍我没兴趣听,故而利用这段时间。咱只急忙跟老赵一起,收拾着展交赛的摊位,准备提前退场。

    回到展位之后,因为颁奖典礼还没结束,故而人民广场会展一侧十分冷清,我看着空空荡荡,略显没落的街道,无奈摇了摇头。

    不禁间,我又想起了申沉父子。

    这二位,恐怕也正在这份空荡中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吧!但我们离开了,是为了准备明天的赛程。可他们离开,却背负着莫须有的罪名。

    突然,我想去看看他们,因为毕竟,他们没有做错,只是成了别人的“绊脚石”而已。

    我虽然无法改变局面,可说几句安慰的话,还是做的到的。

    最重要的是,申沉父子的手艺的确独到,如果和这样的人家搞好关系,对我同样有好处。

    带着这略微功利的想法,我回头过去,把驾驶本借给阿四暂用,让他和老赵收拾完东西先走,我去看看申沉父子,如果有可能……我会请他们吃顿饭。

    听了我的话,张阿四很会意的点了点头,不过老赵此刻却站了出来,冲我说话道:“我跟你一起去吧!申沉人不错,咱得好好宽慰,也不能让他以为……这五脏庙里,只剩下吃人不吐骨头的混账玩意!”

    老赵的话处于义气,我明白这也是他对于内心压抑的一种发泄。

    略微思考后,我点了下头,便跟着老赵一前一后,往申沉父子的仙汤楼展位走去。

    申沉的仙汤楼在展交赛东区,距离我们很远,故而我俩都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唯恐去的晚了,人家提前走人。

    可令我不曾想的是,即便紧赶慢赶,老赵和我也还是慢了一步,来到仙汤楼的展位之后,方发现人家已经撤旗号走人。

    看着空空的展位,我和老赵颇为无奈,略微唏嘘后,俩人只好往回,顺展交赛贯通南北的主路走着。

    上路前行,但就在我俩刚拐入空旷的街道时,我背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来。

    那手如鬼魅出没般,神不知鬼不觉,他轻轻拍了拍我和赵海鹏的肩膀,让我俩浑身一抖。

    随后,我们两个几乎是跳着回身过去,望向自己的身后。

    在那里,站着一个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

    “鸡精葛令瑶……”我愕然,同时由衷的诧异,为啥什么地方都有个他?!他又为啥每次走路都没声音?

    对于我和老赵的意外,这位“鸡精”倒是平静的紧,甚至他晃悠了一下手,又告诉我一遍道:“要我说多少遍?我不是鸡,我是卖的!”

    “喔!”赵海鹏惊为天人的看着他,随后诧异道:“那你找我们,是来卖哪部分的呢?”
正文 第三十三章:去向之谜
    老赵难得的幽默没有解决我心底的疑问。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葛令瑶就像一个随时会出现在我上下左右前后的神经病一样,永远做一些我无法理解的事情,完全让我不理解他在干什么。

    刚才就在擂台上,我看见葛鸡精最后一面的时候,这个人还在主席台上打盹睡觉呢,而现在,他又奇奇怪怪的跑到我这里来“卖鸡”了。

    说来有意思,全部展交赛的评委,似乎也只有他这个家伙不是五脏庙出身的,而且也只有他,像个不安分的观棋者一般出现,支招……又消失。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故而看着葛鸡精又一次奇怪的站立在我与老赵的身后,我远没有上两次的惊奇。

    面对大鸡精,咱略一拱手,上来恭维道:“葛老板这轻功的本事真是日益精进哈!不知道您这回又有什么见教呢?”

    “说的文绉绉,好像你是文雀一样。”葛令瑶说话间,冲我扬眉道:“哎!你俩是不是在找仙汤楼的申沉父子?”

    葛令瑶的未卜先知,让我纳闷的和赵海鹏对视了一眼。

    随后,我诧异道:“您怎么连这都知道?”

    “废话!”葛令瑶说话间回身,指了指我们拐出来的展区道:“仙汤楼的展位就在那里,你以为我眼睛瞎的呢?”

    说完话,这位葛大鸡精也真不见外,丫上来就揽住我和赵海鹏的肩膀继续道:“喂!既然找申沉,那一起去呗!反正我待在这儿也闲的蛋疼,不如和你凑凑热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不爱管闲事的鸡精要凑我的热闹,这听上去也真是够新鲜的。

    于是,我忍不住问道:“您凑这热闹干嘛?再说了,你知道人家申沉父子去了什么地方么?”

    葛令瑶闻言,当即抬头得意道:“当然了!我不光知道,而且还知道他们现在正和胡老二的人吃‘青子宴’呢!青子宴,二位比我懂吧?”

    葛令瑶的话,让我和赵海鹏同时面色一紧!

    “青子宴”,我们当然知道。

    青子,是刀的暗指,吃青子宴,就是“吃刀”,是找麻烦,要杀人的意思。

    听见如此具有威胁性的话,我们立刻明白,这胡老二定然是嫌申沉父子碍眼,要派人去做掉他们!

    听着葛令瑶的话把,我立刻急促追问他道:“胡老二的人抓了申沉么?现在在什么地方?”

    “这个……”葛令瑶皱眉,随后指了指天道:“我不知道,不过知道的那位,马上就回来了哈!”

    “知道的……哪位?”我和赵海鹏同时愕然,随后随着葛令瑶伸出的手指,又同时抬头看天。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在天上,我看见除了一个大大的太阳之外,还有一个黑色的……阴影!

    那影子浮现在空中,在太阳的掩护下,看的有些朦胧不清,不过从它盘旋的轨迹来看,却像是一种猛禽,而且……越飞越低。

    终于,那道黑色闪电一般的阴影瞅准了角度,尖哮着,一个俯冲飞了下来,正正好好的停在了……葛令瑶的鸡冠子头上。

    这……是一只红嘴红脚的乌鸦。

    停住之后,乌鸦如坐窝一般卧在葛令瑶的鸡冠子头发里,同时还一个劲用红嘴亲昵的对葛鸡精蹭着。

    看着那只红嘴乌鸦不断的在葛大鸡精头上撒娇,我和赵海鹏当真吃惊的紧。

    同时我也下意识的猜测,难道说这只葛令瑶的鸡冠子头……就是这只乌鸦的窝棚么?

    带着这份诧异,我和赵海鹏都不解的望着葛令瑶,完全不知道他这唱的是哪一出!

    场面有点尴尬,再加上那老鸦不合时宜的亲昵,似乎也让葛令瑶感觉不上脸面。

    于是,他无奈,一边伸手,抚慰着头上的乌鸦,一边开口,冲那乌鸦说话道:“葛富贵!别这样!当着外人多不好。”

    听了葛令瑶的话,我和赵海鹏瞬间石化了。

    这怎么个意思?葛令瑶管一只鸟叫葛富贵?!这宠物还有名有姓的,整的跟自己亲儿子一样?

    接连诡异的疑问中,我实在忍不住,就问了一句道:“葛大老板对这乌鸦可真是好哈,还给起了个儿子一样的名字。”

    听了我的话,葛令瑶抬眼,面色严肃的冲我回答道:“这不是乌鸦,是红嘴山鸦,葛富贵这名字也不是我儿子的,是我爹的!”

    “……”对此。我真是彻底无语了。

    同时我也略微觉得,葛令瑶给他的宠物起个亲爹的名字,那似乎不是爱……而是恨。

    简直无法想象,葛令瑶是有多恨他亲爹,才把他爹的名字,又“赏赐”给了一只老鸦呢?

    太变态了一点儿。

    也因为葛大老板的回答太过惊异甚至惊悚,故而我和赵海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再之后,我俩只能像傻子一样干瞪着眼睛,呆看着葛鸡精和他肩膀上的那只红嘴“亲爹”,唧唧喳喳的开始交流。

    而葛令瑶和头顶上那只鸟讲话的过程,也真的很让我大开眼界。

    葛令瑶那只红嘴的山鸦真的是很善于鸣叫的鸟禽,它曲颈,拿喙以极端快速,清脆的频率在葛令瑶耳朵边叽叽喳喳的。

    而与此同时,葛鸡精也听的非常入神,偶尔还从嘴中吹出一些如哨子般的响动,算是回应。

    就这样,这一人一鸟在我们面前表演了一两分钟,最后葛令瑶收起了鸣禽鸟语,转而用人话问那鸟道:“在哪儿?”

    闻言,那鸟儿直楞了脖子,竟然用地道的北京话回了一句道:“北菜馆!北菜馆!”

    “……”听完我真的很震惊!

    张口,我忍不住问道:“这鸟会说人话?你调教的!”

    葛令瑶回答我道:“我们家富贵不光会说人话,还很听话呢,而且天天陪着我!比我爹哪个老不死的,要强百倍。”

    ……,这葛令瑶当着我的面骂亲爹,我听着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不过来不及待多想,那葛鸡精又告诉我道:“走吧!我这富贵刚才说了,申沉父子在南边的北菜馆里和胡老二的人吃青子宴呢,怕是去晚了,咱们就只能给这二位收尸了。”

    葛令瑶说完话,便冲头顶的山鸦打了一个响指。

    再之后,那只回身油黑色的乌鸦仿佛变戏法一般钻进了葛令瑶的炸毛头发里,隐秘的无影无踪。
正文 第三十四章:双簧
    葛令瑶控禽鸣雀的本事,当真让我大开眼界,不过每每想到他给一只宠物起了个“亲爹”的名字,还把他藏在头发里……我就感觉特别别扭。栗子小说    m.lizi.tw

    丫不怕得禽流感么?

    但不管怎么说,通过葛富贵的口,在加上葛令瑶的翻译。我总算是知道,就在刚才这段时间,胡老二的人把申沉父子“请”走了,“请”到一个叫做北菜馆的地方吃青子宴。

    有了这个基本的判断,我和赵海鹏拉住葛令瑶的手,便急匆匆往北菜馆赶去救人,但我在即将出会展中心之前,却又改变了主意。

    我回身,对赵海鹏说道:“赵哥!我和葛大老板去救人便成了,您还是回去准备明天的比赛吧!”

    听了我的话,看重规矩义气的赵海鹏略微有些犹豫。

    见状,我急忙把手搭连在赵海鹏的肩膀上,语重心长的说明道:“赵哥,您是咱店里的栋梁,没了你,店就塌了,我是咱店里的锅,外边的黑,我给背着就成。”

    说完,我又重重一句道:“不管多大的义气和不平,咱都得大局为重!”

    “大局为重”这四个字,最终让老赵点了头,随后他给阿四打了电话,让他开车回来接他。栗子网  www.lizi.tw

    再之后,我独自跟着葛令瑶这只神通广大的“鸡精”。去了胡老二挟持申沉父子的北菜馆。

    去的路上,我看着葛令瑶的背影,一路上都有些想不通。

    毕竟,赵海鹏去帮衬申沉,是因为人家有道义,我去帮申沉,是因为有潜在的利益,但他葛令瑶帮助申沉和我,又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真的和他自己曾经说过的一样……是为了还他祖上,欠下我“爹”霍海龙的债么?

    对于当年发生的事情,我很好奇,也很想知道,可无奈现在是去救人的非常时期,我开不了口。

    于是,咱只能先把这些烂事都咽进肚子里,等以后有了时间,在详细问问他。

    如此这般,我跟着葛令瑶出了展交赛的大门,穿过两条街,来到了葛富贵所指示的那个“北菜馆”。

    从外边看,北菜馆就是一间非常普通的,二层小型饭店,夹杂在高楼林立的市区中,毫不起眼,甚至十分偏僻。

    从门口的菜谱招牌和简易房一样的装修风格中,我也很快判断出,这个饭店是经营最普通家常菜的馆子。

    这种地方,绝对是他胡老二的势力范围。而且根据我的经验,在这种偏僻的小饭店威胁谈判甚至杀人灭口,也要比大饭店包间一类的,来的利索多了。小说站  www.xsz.tw

    眼看着到了地方,这鸡精葛令瑶也不由的严肃了许多,他轻凝眉头冲我最后问道:“走?”

    “走!”我的回答异常坚定。

    随后,葛令瑶与我一起,大踏步走进了这间饭店。

    进到里边,我发现这里果然是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小饭店,**张桌子码放在墙壁两侧,一次性筷子和醋壶在桌子上随意堆砌着。

    老板的前台正对着我们进来的门,旁边是一个小电视和通向二楼的楼梯。

    有意思的是,此刻,电视上恰巧正在播放今天展交赛的内容,那里边意气风发的胡老二正在讲话。不过电视屏幕上落着几只苍蝇,恰好遮住了他的脸。

    走进来之后,我们发现并不见申沉父子的影子,故而我看着那通向二楼的楼梯,很自然的联想到,被胡老二手下劫持的申沉,应该是在二楼的某个地方。

    柜台上,一个原本盯着电视看的男老板见我和葛令瑶进来,当时便扭脸问道我:“二位,吃什么?”

    闻言,我抬头,佯装看了一眼价目表。

    随后,我按照自己心里的筹划,回头问老板道:“哥,我和我这位兄弟要谈一些生意上的事情,有雅间么?给一间。”

    老板听了我的话,略微皱眉,本能的抬头看了一眼楼上,随后又看了看我俩。

    “不行呀!”,老板微微摇头道:“上边有事……不是……今天有点不太方便,您二位用餐,在一楼成么?”

    听完老板的话,我恍然明白,这申沉父子铁定正在楼上的雅间里受胡老二的手下胁迫呢。

    而这位饭店老板,就是条看门狗,怕的就是有人上去,发现胡老二欺压同行的恶行。

    对此,我皱了皱眉头,随后略加思索,又低头,把手机拿了出来。

    操作了几下手机之后,我假装拨打了一个电话,然后按照自己心里编排好的内容,冲葛令瑶说道:“兄弟,咱换个地方谈吧!时间不多了,我怕耽误你生意。”

    说话间,我把手机递过去,冲葛令瑶眨巴了一下眼睛。

    葛令瑶对我的话感到好奇,不过他还是看向我的手机。

    而在我的手机上,并没有时间,只有我在刚才假装打电话时按下的一行字。

    “拒绝!逼我!”

    四个字,表达了我所有的含义,这比鸡还精的葛令瑶也立刻会意。

    随后,他一拍脑门装出了一副愤怒不屑的面孔。

    他冷笑,对我道:“你们这些业务员,就这么对待顾客?连吃饭的地点都不找好,就敢和我谈生意?”

    面对葛的“质问”,我佯装歉意,随后回身指着那一脸莫名的饭店老板道:“这不怪我呀大哥!谁知道这老板不给单间呢?您就看在我老板的面子上,和我去别处找个饭店吧?这生意,咱还得谈不是?”

    面对着我装孙子的表情,葛令瑶继续冷面道:“不行!老子累了!今儿个偏就在这里谈!你有本事搞到单间,咱们就签合同,没本事,这好几万的生意,就此作罢!”

    葛令瑶说到这儿,估计也感觉自己话差不多了,于是气喘吁吁的坐在小饭店椅子里,不再言语。

    看着这一切,我内心哼笑着,转过身,“无奈”冲那饭店老板哀求道:“老板!您通融通融,给我和客户找个单间吧?要不然……我这生意可就黄了呀!”

    说完话,那位饭店老板十分同情的看了看我这位“小业务员”,但还是无奈摇头道:“兄弟,不是我不给你呀!只是今天我大哥有命令,这楼上的单间,不许给外人用……”

    闻言,我眉心一阵黑气起,随后咬了咬牙,把手伸进裤兜里,准备祭出杀手锏!
正文 第三十五章:窃听
    我连哄带骗带装孙子,都到了这个地步,这位老板还是不让我上二楼,可真叫我光火加无奈。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实在没辙,咱只好祭出最后的杀手锏,把手伸进衣服兜里……拿出了一百块钱。

    拿出那皱巴巴的钞票,我恭恭敬敬递进看门狗的手里。随后半哭丧着脸道:“大哥!您行行好,给我个单间吧!这位合伙人我惹不起,和他的生意要是黄了……我就得失业呀!”

    说实话,我要是一上来就往饭店老板手里赛一百快钱,那他毕定不会要,因为太诡异。

    而我有了刚才的那些前戏和铺垫之后,我再给钱,就显得很自然,很受同情了。

    再说,放着挣白钱的机会,谁会不心动呢?

    再之后,那看门的家伙看着我一脸痛苦,又本着对我手中毛爷爷的敬仰,当时便手下了钱,把我和“气哄哄”的葛令瑶领进了二楼。

    就这样,因为我装孙子装的好,总算打发了这只看门狗,来到了胡老二“关押”申沉父子的地方。

    北菜馆饭店的二楼,依旧不怎么的。

    在哪里,我看见了一天长长的过道,正南正北,在过道的两侧,分布着一共六处雅间。栗子网  www.lizi.tw

    这其中,有五处雅间的门都敞开着,只有东侧正中的一间雅间,门被死死的关住。

    毫无疑问,这申沉父子,一定就被

    看着这一切,我便和葛令瑶选择了临近的房间,一头钻进去,又吩咐老板给我们备几个制作时间特别长的菜,让他“快点”给我们上。

    打发走了老板,我与葛令瑶立刻反锁了木门,随后我随手拿起了桌面上用餐的一个玻璃杯,贴在隔壁的墙上,企图偷听。

    葛令瑶看着我的动作,一脸瞧不起的问我道:“你干嘛呢?”

    “偷听呀!”我愕然道:“都跟踪到这一步了,我总得知道胡老二把申沉绑了,目的是什么!”

    “我不是问你偷听的目的!”葛令瑶蹲下,如看傻子一样看着我道:“你拿个杯子就能偷听对面说什么了呢?”

    “不是……”我看看手里的玻璃杯,又看看葛令瑶道:“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呀!所以试试喽。”

    “那你听的见吗?”葛令瑶接着问我道。

    “……”我没有回答葛令瑶,不过似乎……的确什么都听不见。

    葛看着我的窘态,又用手拍了拍墙,随后告诉我道:“这墙,隔音定然不错,要不然刚才那老板不可能让你安心的待在他们对面。栗子小说    m.lizi.tw”

    “啊?”我一愕,随后问葛道:“那怎么办?你有办法?”

    葛令瑶见我问话,一脸自信道:“当然!你以为我会打无准备之仗吗?”

    说话间,葛令瑶把手伸进衣服兜,然后拿出了一个稀罕玩意。

    那东西,长的像手枪,又像雷达,有手电大小,黑不溜秋的,长相却颇为高科技。

    我看着那“枪”,非常不解,便问葛令瑶道:“这……什么?”

    “外行了吧!”葛令瑶得意微笑道:“这叫观鸟器,那是林子里,用来收集珍惜鸟类鸣叫,进而定位的东西。”

    说话间,葛令瑶用手拍了拍自己手里那宝贝玩意道:“这东西,灵敏度老高了,有它在,就是三十米开外掉一根针,你都能听见!”

    葛令瑶夸完海口后,便示意我不要出声,随后他握着观鸟器,把灵敏度调节到最大,轻轻放在墙壁上,又在观鸟器的另一端插了一个耳机。

    葛令瑶把耳机递给我道:“你快点听!我给你看着门,老板要是来送菜,我就拍你肩膀。”

    葛令瑶考虑的如此周全,我真的很吃惊,甚至由衷联想他是不是早知道申沉父子要被绑架,吃青子宴。

    当然,眼下情况复杂,我也不可能直着去问他,于是我拿起了他递给我的耳机子,跑到墙角,把观鸟器,贴紧墙壁仔,细听起了那边的动静。

    而借助这牛逼哄哄的设备,我也果然听见了……不一样的烟火!

    在墙壁的那一边,起初是一片嘈杂,随后一个我非常熟悉的声音传出来道:“哥……你们放了我们父子吧!胡老板那里我不是诚心的!我也没怨过他……在监狱里这么些年,我早想通了,当年的事情……是我自己不检点。”

    说这话的人,声音带着特有的疲惫和明显的恐惧,咱一听便知道是仙汤楼的掌柜师傅申沉。

    听完申沉的话,隔壁房间传来一阵阴森的笑,随后在那笑声中,一个声音回答了申沉。

    那声音道:“申大方丈,您误会了,我们家胡爷请您吃饭,还真不是想教训您,一会儿我们这会来个管事的,等他来了,让他跟您细谈。”

    “……”

    在之后,不管申沉如何请求,那个把申沉关押起来的胡老板手下都不再言语,仿佛哑巴了一般的沉默。

    听完这些,我立刻明白,这把申沉父子关起来的家伙,也只不过是个小喽啰而已真正的大头,如无猜错,应该会是胡老二体系中的重量级人物,至于会不会是胡老二本人来……我感觉可能性不大。

    至于胡绑了申沉父子的原因,这个倒是不难猜,而从种种迹象来看,他们很可能想故技重施,把申沉这个老仙汤楼的残存……彻底剿灭。

    在之后,我们和隔壁的申沉,都进入了一阵沉长的等待。

    我这边,饭店老板接连上了几个菜之后,我给了他一些小费,就说我和客户谈判谈到了关键的地方,让他不要再来。

    而隔壁申沉那里,我只听见申沉一直在哀求,以及申沉的儿子申望爆发了一回。

    不过,申望显然不是胡老二手下的对手,因此他只喊出了一句“欺负仙汤楼,老子和你们拼了!”

    然后我便听见那胡老二的手下惨叫了几下,随后又开口道:“弟兄们!快,把这小子的嘴给我堵住!哎呦……我的耳朵……”

    再之后,便是一阵沉默。

    那沉默持续了多久,我不清楚,不过就在我拿住观鸟器,等的有点不耐烦的时候,我忽然听见隔壁响起了一阵“吱哇”的开门声。

    随后,那屋子里胡老二的手下立刻开口道:“大哥!你总算来了!”
正文 第三十六章:新主子
    我与葛令瑶干瞪了半天眼后,终于听见隔壁那房间的门被打开来。栗子小说    m.lizi.tw

    随后,那房间里响起了一阵起立的响动,一个带头的胡老二手下道:“大哥!你总算来了!这申家小子属疯狗的呀!把我耳朵都咬破了。”

    闻言,那个进来的人吩咐了一句“下去治疗”。

    随后,那人又冲申沉父子开口道:“我叫林少松,是宽老板和胡二爷的助理,各位刚才在台上也见过我吧?不要紧张,我来,就是想和二位谈谈。”

    林少松自我介绍之后,我听见了一阵拉椅子的声音,似乎他在坐下。

    “你管事?为啥不让我们俩回去!”申沉上来质问道。

    闻言,墙壁那边的林少松故作惊愕道:“哦?!怎么会不让二位回去呢?您误会了,我们胡二爷就是想和两位叙叙旧,顺便和你们聊一下仙汤楼加入饭店联合协会的事宜。”

    听着林少松装腔作势的话,我心中恍然,这胡老二果然是要强行吞并仙汤楼的,如果申沉不就范的话,想必也很难脱身,但如果让申沉同意,那就成了给仇人打工,卖命了。

    这样的事情,我想申沉再大度,也极难选择。

    带着这份忧虑,我一边替申沉担忧着,一边仔细的听着墙壁那边的动静。栗子网  www.lizi.tw

    对于林少松的话,申沉沉默了很久才回答道:“这么多年……胡爷就不能饶了我么?现在仙汤楼原来的地皮和产业都是胡爷的了,就不能放过我们父子俩么?”

    对此,墙壁那边的林少松哈哈笑道:“申大方丈!您误会了!我们胡二爷这次请你加入饭店联合会,是有意提拔你呀!只要你点头,再把你家的宝贝儿交出来,这两个仙汤楼大方丈的位置,都还是你的!”

    林少松说完话,申沉倒是没有反应,不过他儿子申望却突然开口大骂道:“你们害死我爷,还来害我爹!王八蛋!没门!”

    在之后……隔壁的房间里又是一阵大呼小叫的凌乱和殴打声……

    听着那边呼哧摔打的动静,我额头的汗水不住的往出流,为申沉父子担忧的同时,也同样愤恨胡老二和他手下的暴行。

    这哪里还像个餐饮协会应该干的事情,分明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啊!

    在我心里正愤怒时,隔壁房间令人揪心的声音很快停止了,随后传出了重重的摔门声,以及脚步。

    显然,有人从那屋子里出来,游走在过道上。

    起初,我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过借助葛令瑶的观鸟器,我还是听清楚了那个人的一举一动。栗子网  www.lizi.tw

    那个人迈着重重的步子在过道中走来走去,突然停止后,又用拳头重重击打了墙壁,声音很响,直震的我耳朵都很痛。

    在之后,那个人语气恶狠的说道:“给洗卡哥!足哥累!!!……土唔鸡!思密达!……洗吧!”

    ……那个人的话,听的我愣了,但就在我诧异于这个人说的是哪国方言时,那个人又突然拨通了电话。

    没一会儿后,我听见林少松的声音,冲电话那边道:“喂!胡二爷!我是林少松,申家父子不肯低头,也还是不交东西,怎么办?留下去是个祸患呢!”

    “……”一个很小的,似乎是电话那边的声音,朦胧的说了一些什么,我听不清。

    在之后,我忽然听见林少松又恶狠狠的回道:“行!胡爷!有您这一句话,我和兄弟们去办……明白!明白!不会在你饭店里弄出人命的,我带到别处去……也有分寸。”

    “……”林少松说完这些之后,又对着电话那边说了些信誓旦旦保证的话,随后沉默了一阵子。

    ……

    在那段时间中,我的脑子也在飞快的运转着,猜测着。

    我在想,林少松究竟要对申沉父子干什么?最重要的是,他胡疯狗,到底要申沉父子的什么东西呢?

    正在我诧异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林少松在过道里,似乎又拨打了一个电话出去,而这一次的对象,并不是胡老二或者宽天渡,而是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人。

    一开口,林少松以一种十分恭顺的语气轻轻喊道:“十九爷!是我,小林子……明白!……十九爷放心!……徽家的事情胡老二会搞定的,鲁北的五脏庙,金小姐和我会搞定……明白!……明白……该杀的人一定杀!明白!”

    在之后,林少松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了。他和那个什么十九爷的谈话,也无从得知。

    但即便如此,这男人那一句话所包含的信息,也是非常惊人的。

    十九爷是谁呢?似乎他是一个比宽天渡还牛的存在。胡老二要对付徽家我理解,但金巧雅和林少松要怎么对付五脏庙呢?

    而且,五脏庙可是比徽家还要庞大古老的松散存在,真说起来,不管是胡老二,徽氏家族,瑞木钧甚至我,大家都是在这一个庙里的。

    而林少松与金巧雅……是要把我们都搞定么?

    他到底要干什么?与他通话的那个十九爷又要干嘛?

    因为林少松的最后一句话,甚至让我忍不住浮想,这个十九爷和我在许多五脏庙的往事中,所听见的阴十九……会有关系么?

    我不知道,不过总感觉似乎这之间……有什么联系?

    ……就在我胡思乱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将要入魔的时候,站在门口给我放风的葛令瑶突然拍了拍我的膀子,旋即指了指门。

    我知道,这是饭店老板来送菜了。

    听着那饭店老板的敲门声,我急忙收起了手中的观鸟器。随后开门。

    我开门之后,那老板递给我一个汤盆道:“糖醋排骨!按照二位说的,少放糖,少放醋,少放排骨,少放……”

    “行!谢谢您!”我接过老板手里的“空”盆子,随后轻轻关住了门。

    不过,就在关门的瞬间,我看见隔壁关押申沉父子的房间门突然开了,随后林少松捂着流血的额头走了出来,在他身后,又是被两个壮硕男人架着的申沉……

    再之后,因为我怕被林少松发现,便赶紧关住了门。

    扭头,放下排骨,我立刻冲葛令瑶道:“鸡精!林少松把申沉父子带走了,咱们跟出去?”

    “跟个屁!”葛令瑶否定我道:“林少松见过你,出去了不穿帮了么?他手下那么多人,你打的过?”

    听着葛令瑶的话,我急切道:“那你说怎么办?再不跟出去,一会儿就跟不上了。”

    指了指自己的红头发道:“有葛富贵在,就算是他带着申沉躲进地下去,我也能想办法给你挖出来。”
正文 第三十七章:葛富贵
葛令瑶说起葛富贵的时候,我这才想起他藏在头发里的乌鸦。

    那只乌鸦,天生似乎就有某种能探路的本领,而且口吐人言,绝非凡品,如果不是他,我根本不可能被葛令瑶带到“北菜馆”来,更遑论找到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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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八章:砖头猛力
盯着那个放哨的家伙,我先冲葛令瑶做了一个静音的手势,随后猫腰独自摸了出去。

    而借助烂尾楼横七竖八的钢筋与水泥块的掩护,我逐渐接近了那条看门狗,丝毫没有被他发现。

    当我大概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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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九章:应变
林少松绑架勒索的事情被我们发现,我就知道他绝不会让我们如此轻易的离开。

    不过……其实我也不想离开。

    听着林的话,我收回腿来,拧过身子,同时微笑着冲林少松开口道:“我说……林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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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章:虐待
我拿着手机和林少松对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葛令瑶冲我发了一条短信,让我的手机震动了一声。

    随后,我并没有看那短信,而是径直挥手,把我手中的手机摔打在地上,破了个稀碎。

    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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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一章:吸血鬼
水蛭这种东西,就是一种小型的吸血鬼,记得还在老家的时候,我每次下地干活,都没少受他它们的折磨。

    那真是非常恶心的生物,贪得无厌的很,直到它们从铅笔头大小,吸食血液,饱满成一粒粒正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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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二章:甜沫
一个人站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着我的出现,我却全然不知,然后他从容的划燃火柴,替我点烟,在我因惊愕而掉下烟卷的瞬间,人家又花式替我接住,随后如变魔术一般塞进我口中,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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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三章:回光返照
回光返照的父亲最后告诉三个儿子,说他最后的“想”,是想再来一碗仙汤楼的甜沫。

    这一口,他的父亲喜好了一辈子,因此把这个作为最后的要求,兄弟仨也非常理解。

    当时,老二便骑着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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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四章:回程备战
胡老二让我去说服徽嗣杺的事情,我一口就应承下来了,因为不应承,我也看不出对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好处。

    至于应承之后,我办不办,能不能办,则不是他说了算的。

    而且,这种空口白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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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五章:山楂和梨
赵海鹏的“拔丝双脆”,是他爷爷赵青山留下的一道菜品。

    而之所以这道菜的主料里有梨和山楂,据老赵讲,这还是有一段家族典故的。

    据老赵说,这道菜其实是他奶奶,也就是赵青山的夫人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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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六章:第三日
金巧雅的话,我并不感到意外,但却让我感觉有那么一点儿被针对的意味。

    不过,她说的倒也没什么错,因为在这次展交赛上代表我鲁味居参赛的,的确只有赵海鹏,赵水荷与张阿四三位。

    故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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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七章:对抗
徽嗣杺告诉我,在昨天展交赛后,她和我一样渡过了难熬的一日。

    具她说,赛会刚一结束,她弟弟徽嗣檀罕见的邀请她和她大哥吃家宴。这个要求真的很让徽嗣杺意外,不过还是去了。

    席间,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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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八章:比试
就在我与徽嗣杺达成空前一致的时候,展交塞另外的两支参赛队伍“泰山苑”“镇江斋”的师傅也到齐了。

    与此同时,各路评委和我们市区餐饮协会的头面人物也陆续入座,等到会场上所有人各就各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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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九章:对手的菜
陈八妙毕竟是假瑞木钧,因此饮食里的各种门道,规矩,懂得还是很多的。

    但在怎么说,她都不是正经的五脏庙厨子出身,这些年又忙着给笑渔舸“公关”,自然也顾不上补课。

    所以,她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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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章:金汁白银
泰山苑的金汁白银,取材于蜜汁豆腐,却又青出于蓝,

    相对于传统的蜜汁豆腐,它的第二项改进是把豆腐挖空,加豆沙,牛奶等内料,然后再以蛋清淀粉封口。

    这样以来,这道菜便能做到“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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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一章:敌仇
此时的周师傅,正用直背桑刀切砍着一个苹果,他旁边的姜小片,则拿出一个电子秤,仔细的称量着绵白糖和油的重量。

    看着他们的备料,我恍然大悟,这周师傅也是要做拔丝菜的,而且很可能是拔丝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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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二章:翻译
在这半个钟头的备料时间里,赵海鹏是最让我们吃惊的,因为我实在无法想象为啥别人又忙又急又备战的,他赵大方丈却闲在的如无事人一般。

    况且,只是拔丝双脆而已,保密什么呢?

    因为赵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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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三章:回信
我给水荷发送的短信,内容非常简单,只是七个字“为什么还不动手?”

    十几秒之后,我的信息准确无误的发到了水荷的手机中,那丫头接到电话后先是一愣,紧接着抬眼眯了我一下,坏笑着冲我发回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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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四章:恭维
就在胡老二和徽嗣檀相互恭维,抬举的时候,第三家制作出成品的赛队也出现了。

    而他们正是五凤楼的周师傅。

    此时的周师傅,带领着徒弟姜小片完成了菜品最后的拔丝过程,随后气冲冲的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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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五章:开花菜
就在有人惊愕的喊出“开花”两个字的同时,我也发现赵海鹏的月白雪梨球……起了堪称诡谲的变化。

    随着挂花糖汁在梨球上的不断凝固和深入,原本月白的梨球变成金黄,与此同时,那梨球突然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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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六章:匠心
当我听陈八妙说,这位镇江斋的钱伯是以七十六岁的高龄来参加这个比赛时,我心中立刻肃然起敬。

    这位阿伯,我虽然未曾深交,可凭借八妙的介绍,我也大概想像的出,他一个人是如何在几十年的时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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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七章:焦山跳
钱老爷子的黑芝麻油酥饼,漂亮的果如美人的脸蛋,更担当的起“巨胜奴”三个字。

    远远看着,我就觉见那黑白分明的皮肉芝麻,冒着特有的香气之余,还翻滚着不一样的气息,格外让人垂涎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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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八章:失之交臂
就在我们翘首以盼中,金巧雅看了一下最后的排名和分数,随后郑重宣布道:“我宣布……本次展交赛第二日,临时冠军为鲁味居的赵海鹏!请赵海鹏团队上台领奖。”

    也在金巧雅说话间,本次展交赛会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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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九章:相逢不如偶遇
在大家的昂首以盼中,金巧雅转述胡老二的决定道:“根据组委会的临时讨论,我们在今天增加一个特别纪念奖,奖品依旧是价值五十万的元代梅瓶以及与我共进晚餐的时间……”

    说话间,金巧雅回身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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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章:甘梦
佟掌柜莫名其妙的话,让我诧异,因而,我立刻反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深说?

    见我追问,佟掌柜却闭口不言了,他迷瞪着眼睛,思索了半天,仿佛内心在挣扎,但……终究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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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一章:攒宴
赵水荷的话,说的我很无趣。

    想我霍三思,再怎么说也是一店之长,说出去人家也得叫我一声霍老板。

    而我霍老板好不容易屈尊给伙计们做一次饭,却只得到赵水荷“自带黑暗属性”的恶劣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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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二章:挖掘鸡
鸡,荷叶,锡箔纸,蜂蜜,葱花,孜然,猪油……其实这一堆东西里,只有锡箔纸和鸡是必要的。

    吩咐完我要的东西,我还特地告诉赵水荷,我要做的这道菜,啥派系也没有,啥名号也不叫,因为它是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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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三章:醋溜白菜
水荷的话未免有小题大做的嫌疑,可是这小丫头难能抓住一个卖弄的机会,故而非要给我弟弟阿四“上一课”,告诉他为什么“醋熘白菜”非常难做。

    据水荷说,在四大菜系的五脏庙厨子中,但凡出徒的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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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四章:十万
当张阿四说他醋熘白菜做的好,与那个什么泡脚屋里的“石榴妹子”有关系时,我头上立刻乌云翻滚。

    随即,我一把抓住说漏嘴的张阿四,狠问道:“老四……你再说一遍,这菜是谁教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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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五章:备战
面对我弟弟的恭维,赵海鹏并没有特别的欣喜,他只是伸出指头,轻轻把盘子端起,看了看锅塌豆腐盘子上残留的羹汤。

    随后,他微微摇头道:“刚才做装点花的时间长了,蛋清壳有点侵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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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六章:大家手笔
说完对两家师傅的分析,赵海鹏又进一步告诉我道:“这种餐饮美食比赛,其实就和打仗是一个道理,知道对方的技术,再知道对方制作的菜品,那么对症下药,便基本能一击必杀,决胜于千里之外。”

    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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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七章:诡来电
假瑞木钧陈八妙早晨七点钟给我打来电话,挺让我诧异的,因为我实在是想不出她给我电话的理由。

    不过按照常识,这么不合时宜的时候给别人电话,一定有什么紧迫的事情……吧?

    带着浓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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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八章:裸
阴灾,是不是火工语其实我并不特别清楚,不过自从遇见猫妖索命的事情以来,赵海鹏总把神鬼中邪之事代指为“阴灾”,把因食得咒之怨称之为“鬼病”。

    先前在笑渔舸上,因为难以启齿的龌蹉原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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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九章:应承
瑞木钧是笑渔舸历代船主的名字,为啥陈家人非要给当家的起这么个鬼名字,神才知道,至于她家什么人,从多会儿开始叫这个名字的,我更是一头雾水。

    不过,我知道,现在叫这个名字的,是我面前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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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章:深入
我从钱伯家马桶里捞出来的圆柱形物体……是一个白瓷瓶的底座。

    这瓷瓶底座雪白通透,且都是新碴,显然是被什么人摔碎丢在里边的,除此之外,这瓶子还泛着温润的光泽,与寻常的白瓷大不相同,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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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一章:马桶
被马桶里的不知什么东西咬住手后,受许三少的提醒,我决定不用蛮力,而用某种方式让那东西主动松开嘴。

    随后,我急忙抬头冲候在身边的许三少努嘴道:“许老板,你这儿肯定有浓硫酸吧?!赶紧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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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二章:风流师傅
据陈七巧说,某一年,一个五脏庙中阔绰了的“风流师傅”搭乘笑渔舸从富春江北上兰溪,途中对渔船上特有的私房菜异常满意。

    因此他建议,这陈家和钱家的父辈人别再继续做风月生意了,不如凭借这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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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三章:早餐
面对着许三少恳求的目光,我是实在丝毫的没有办法,因此无奈和遗憾,便成了我脸上唯一的回复和表情。

    毕竟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也不是常理可以解释的了。

    许三少看着我无能为力,爱莫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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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四章:吴阿姨
八妙儿给我的手机里,是一张黑白照片,那照片中有一个非常美丽的年轻女人,身边簇拥着三个孩子,其中一个眉毛头发皆白,明显就是陈七巧,剩下的一个标志的小妹子我也认识,正是小时候的陈八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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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五章:望月亭
我霍三思是个开饭店的,既然开饭店,那么碰瓷,要挟,吃霸王餐这类事情也自然没少见识过。

    但是,我开了这么多年饭店,像今天望月楼这样性质恶劣的碰瓷事件……我还真没碰见过。

    尤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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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六章:恶有恶报
手起碗落,我打烂了这个混子的脸,可这仅仅是为了给吴姨出气报仇。而接下来的事情……才是真正我要做的。

    看着在地上挣扎的混混,我先是一脚踩住了他那握刀的手臂,随后又起手,拿瓷碗狠狠的打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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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七章:三大队
那个城管样的男人穿着制服,但没带帽子,个子很高,一脸的盛气凌人冲我们走来。

    除了他们之外,在这四个位身后的街道上,我看到还停着三辆城管执法车和十几个拿着警棍张望伺机的便衣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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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八章:如言
突然的电话,仿佛催命符一般击穿了王天虎的嚣张。

    忐忑中,这位王大队长看了面色平静的陈八妙一眼,随后伸出颤抖的手,拿起电话,接通了。

    与此同时,陈八妙继续拉着我,无视身边那些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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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九章:古书
佟掌柜的把柄就是他的胃,至于牵住他胃部的人,就是我的厨娘赵水荷。

    有了赵水荷那美味的千层油糕,我根本不怕得罪或者拿佟掌柜开涮多少次,因为这家伙根本就管不住自己吃白食兼占便宜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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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章:朝奉说
佟掌柜这个人,自昨天我卸车时见过他后,便感觉有些不正常,而当他因为钱伯的失踪惊愕至打翻了茶壶,则彻底坚定了我的想法。

    我忽然明白,这个阅历极深的老掌柜定然知道些有关这次展交赛的特别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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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一章:鬼瓷
曰本人把这些从我国各地搜刮的国宝运出国门,当真是让人气恼,而那些为虎作伥的汉奸,则更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正所谓人在做天在看,就在曰本人以为他们毫不费力的,又得到了一批偷盗来的国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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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二章:善后处理
潜艇上的鬼子兵虽然死绝了,可整艘潜艇却完好无损。

    尤为难得的是,那船上的货物和资料都在,因此才能让我们这些后人有机会一探当年的沉船往事。

    至于这艘古董级军舰的善后处理,美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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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三章:一箭好几雕
我不知道佟掌柜认识的那位徽州朝奉有什么样的神通,竟然能把这五件“鬼瓷”的来龙去脉查证的如此清晰,几如解牛。

    但是我知道,这些消息,都是非常重要的情报,或许我们未来的命运与生死,就受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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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四章:紧急措施
五件“鬼瓷”的来历和古怪,足以让我惊出一身冷汗,而为了我们店面的安全,为了赵海鹏的性命来考虑,我也立刻明白,绝不能让他得第一,更不能让老赵接触到那件瓷器。

    否则,他要是也像姚姓台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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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五章:第一名
见我问那支参赛队伍得的第一,这小水荷又是一脸愤怒的告诉我道:“快别提了!今天得第一的是五凤楼的周师傅,你是没见到他和他徒弟姜小片的那一副嘴脸!太气人!”

    “就是!”阿四跟着附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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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六章:绝望
徽嗣杺的电话那边传来了让人听着便深感震惊与绝望的碰撞声。

    而在那一连串的声响过后,则是一片无论我怎么呼喊,也无人应答的死寂,这种死寂持续了多久,我不知道,但是它给我的感觉便是每一秒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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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七章:祸车
在祸车的后排坐位,我依旧没能找到徽二丫头,不过我却看见了双眼微闭,口吐白沫的姜小片。

    这个时候的姜小片,依旧在安全带的作用下倒挂在车厢里,可能因为缓冲气囊或者别的原因,这家伙看上去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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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八章:嘴中眼
徽嗣杺的状态非常不好。我伸手去摸,却发现她已经没有了呼吸,心跳和脉搏虽然还有,但基本上是在紊乱中越来越弱的趋势。

    看着她极度糟糕的样子,我忽然记起,如果从我挂掉她电话开始算,已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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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九章:砸门
见义勇为是好事,但满网络都是俺露腚的图片,这可就完全让我受不了了。

    老子是有尊严的!怎么能让这些网络暴民说拍就拍,说放就放呢?如果这样我不生气,那还叫个人么?

    气愤里,我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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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章:暗杀
在徽二丫头的病房里,是一副能让我气到炸的景象。

    此时此刻,徽嗣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徽家老三徽嗣檀则坐在二丫头的床边冷笑着,他那形影不离的女保镖丝兰则轻轻拽住徽嗣杺的输液管子查看着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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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一章:唯一的出路
通过这次事件,我忽然明白,徽嗣檀这家伙,绝对是一个比胡老二还危险的存在,因为胡老二在疯狗……也绝不会咬自己的骨肉至亲的。

    甚至我现在由衷的怀疑,徽嗣檀他爹,徽唯本当初中了胸口长红木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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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二章:新发现
葛令瑶这只“鸡精”,每次见他,他都在干一些让完全人摸不到头脑的事情。

    而当我把汽车开到他指定的文成路口时,我更是由衷的怀疑这家伙脑子是不是让驴踢过。

    刚到路口,我并没有看见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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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三章:内瓷器
葛令瑶的头发里始终藏着一只乌鸦,一只以他父亲,葛富贵为名字的红嘴乌鸦。

    这支乌鸦的神通,我是老早就见过的,不过在场的公安干警和许三少先生自然是不知道的,因此,当他们看见那只从葛令瑶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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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四章:跟着感觉走
当葛令瑶的爹……诶!不对……当葛令瑶的宠物葛富贵从嘴中说出金巧雅的名字来时,我和葛令瑶都是一阵诧异。

    随后在我的侧目之下,葛令瑶与葛富贵再次以人类完全听不懂的语言交谈着。许久许久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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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五章:决赛
刚一回到我的饭店,赵水荷便先期带给了我一个意外的消息。

    见面问安,水荷便径直告诉我说,她和赵海鹏刚接到展交赛组委会的通知,比赛进程可能要加快,也许明天就是决赛了。

    赵水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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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六章:未见其人的能力
听完赵水荣的大名,我不由的又对赵水荷这丫头片子说道:“总听你提起这个哥哥,没见过他真人呀!不过你哥也真是有意思,自己妹妹遭了阴灾也不露一面,无论如何,有点说不过去吧?”

    水荷见我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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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七章:输的艺术
有了赵水荷哥哥这个突如其来的外援,让我顿时感觉自己腰杆子硬了不少。

    毕竟,赵水荣或许可以对我见死不救,但是他妹妹不可能不管吧?再不待见这赵丫头,我想赵水荣也不可能坐看赵水荷被外人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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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八章:笑开怀
让张阿四代替老赵做菜,进而应付决赛,可能是目前我能想出来的,最好的办法。

    如此一来,老赵可以以手指受伤为由,拒不出山,那么我们参赛队做的菜再不好吃,也是情有可原的。

    再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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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九章:乌鸦精
葛令瑶这个神经病,仗着自己那控禽取雀的本领到处乱显摆,这次终于是玩脱了。

    不过作为始作俑者,我是有义务去救他的,况且他被绑架保不齐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些宽天渡,金巧雅一伙难以启齿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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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章:随鸦潜入
透过那一道用来隔离饭店施工区和外界的绿色铁丝网,我看见胡老二还未曾来得及命名的洞窟饭店灯火辉煌。

    被半挖开的掩体饭店大概能分出上中下三层来,每一层都有一些不大相同,也不大整齐的门窗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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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钻地
葛富贵这个“东西”,说话的声音实在难听慎人,特别是当它扯着嗓子,两个字,两个字往出蹦呛的高喊爆发时。

    因此,当这只老乌鸦对着我突然从背地里喊出:“进去!进去!进去!”几个的时候,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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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蜘蛛
让一只乌鸦叼着手机去搜集证据,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出过的,最扯淡的办法了。

    虽然这只乌鸦聪明过鸟,能吐人言还会探路,但他毕竟只是只鸟,还是一只和鸡精葛令瑶一样不靠谱,随时会抽风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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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害人的证据
我拿到手机的时候,虽然手机已经快没电了,但是原来调制的摄像模式还在开着。

    带着期翼我倒退出摄像,以最快的方式刷屏浏览了一下,发现在这一段陈长的摄像中,富贵还是不辱使命拍摄了许多有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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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战术拖延
随着山林间此起彼伏的狐鸣回应,我心中一个个寒颤猛然抖起。

    立刻,我意识到这狐子为啥敢于在接连吃亏之后,继续回头和我们叫板了,原来……它是有“后援队”的。

    与此同时,随着林地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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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大乱斗
我说我想上天躲狐群,自然也不是真的能上天,不过既然身在一片树林子里,那么依靠上树来接近接近老天,顺道躲一下那些遭瘟的狐子,咱总还是能办到的。

    而且,狐狸这东西再精明狠毒,那也就是个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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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血脸白狐
突然后撤的狐子们让我诧异难解。

    这刚才还不顾一切的进攻呢,现在怎么突然撤退了呢?而且还如此整齐,难不能是放弃对我的围攻了么?

    诧异中,我不由的攀爬的慢了一些,随后很自然的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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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援军
和狐狸们进行了一番激烈的斗智斗勇之后,终于以我的全面失败,血脸狐狸的全面胜利而告终了。

    其实,我本来还不太确定为什么狐狸会对我穷追猛打,但看着它们翻检我衣服的作为,我立刻意识到,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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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惊天一战
杀戮,鲜血,冲锋,回转!

    在狐跳鹅飞的战争中,我就像一个卧倒在地面的残兵败将,无力而惊愕的看着发生的这一切。

    如梦如幻的一切!

    仔细观察过一会儿之后,我突然大概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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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必杀绝技
血脸白狐与这一群大鹅刚刚缠斗在一起后,狐狸就利用自己敏捷的优势向后撤了一瞬,紧接着调转身形!

    在狐狸那匪夷所思的柔韧身体的帮助下,血脸白狐的动作一气呵成,随后它又将雪白如雕的尾巴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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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不死鹅
葛富贵的话,仿佛有魔力一般,让我忐忑的心安生了不少。

    毕竟它是鸟,这鸟受伤的轻重判断我想它还是比我要专业不少的。

    而与此同时,那只巨大的红喙白鹅仿佛也为了应征葛富贵的判断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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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小门神
因为屁股上伤口的问题,我只能选择趴着,而不是坐在车里。

    对于咱屁股上的伤,我弟弟阿四显然是很费解的,故而他指着我屁股上那些整齐的牙印,一脸惊悚的问我道:“三,三哥,你这屁股上的伤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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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愤怒的方丈
当我用毛巾捂着那命运多舛的屁股,跑出厕所,来到大堂之后,我看见了一副令人惊愕无比的画面。

    此刻,在我的鲁味居中,并看不见一个外人,除了精神亢奋的赵海鹏,则只有水荷阿四,以及在天花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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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独家证据
在安抚了赵海鹏的气愤之后,我又进一步劝他先下去休息一下。

    至于下一步我们的动作,自然还是得等我仔细研究过有那张手机内存卡里的内容了,再做定夺。

    看内存卡前,我为了防止再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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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十九爷
十九爷是谁,我不知道,到现在为止,我也只是听林少松在电话里提起过这人一次,现在又在电脑里看见了一回此人的背影。

    但是即便如此,这个人给我的初印象也实在太深了。

    这样一个坐在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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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惩戒
就在这位总后台,十九爷传唤了金巧雅与宽天渡之后,我们那位以奸诈著称的笑面虎胡老板脸上泛出了一丝极端得意,极端卑鄙,又极端小人的笑意。

    那种感觉非常让人觉得他欠打,详细形容起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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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发现
就在金巧雅被胡老二带出去的时候,林少松那个家伙突然急匆匆走了进来。

    随后,此人冲瘫坐在轮椅中的十九爷急切开口道:“十九爷!有人混进来了!这人不简单,我们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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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秘谋
以金巧雅为突破口,赵海鹏的这个想法和我是不谋而合。

    故而,我点头道:“……所以说,在明天的决赛上,咱们俩要想一个办法,和金巧雅单独接触一回,到时候……我会想办法把这些事情问个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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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一道坎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立刻起床,按照展交赛的要求整理备料,准备参赛。

    在那些时间里,我给何芝白打了电话,询问徽嗣杺的身体情况,但得到的回答却并不很好。

    她告诉我,徽二丫头现在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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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烦人
刚一进三精大饭店的门,我便看见胡老二那个笑面虎迎面而来。

    今天早晨,这个老东西显得格外精神,那真是一脸的容光焕发,要多兴奋有多兴奋的样子,显然他昨天晚上……过的非常好。

    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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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暗度陈仓
金巧雅从展厅正门走进来的时候,表情显得十分疲惫,她化妆很厚,可依旧不能完全盖住那黑色的眼圈,身上漂亮的迷你裙,也有些肮脏散乱的痕迹。

    看着她有点乱糟糟的头发和衣服上污损的点点痕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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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计中计
我的计划有一点冒险,但好在目前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握和算计之中。

    而之所以我用话拖住胡老二,也正是为了给金巧雅看菜谱和处理菜谱的时间,毕竟在胡老二的那一边,似乎也只有他懂得这“食谱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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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金巧雅的真相
从一个窗户荡漾到令一个窗户,行话叫“袁跳”,这本身并不需要什么诀窍,所需要的仅仅是克服高度的勇气而已。

    不过好在于我当年搬砖溜瓦,为大老板们盖高楼的时候,已经“袁跳”过不知多少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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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船难
金巧雅母女选择出海的时间,是在一个大风大浪的漆黑晚上。

    因为蛇头告诉她们说,这样的天气有利于隐藏,可以尽量不让海关人员发现,至于安全性种种的考虑倒是其次的,因为这种九死一生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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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鱼肠剑
金巧雅说,十九爷之所以选中宽天渡当反骨仔,是和其在姚家的尴尬地位有密切关系的。

    虽然宽天渡吃喝不愁,但终究只是无人瞧得起的一个小白脸,长此以往,他的内心也定然会起了微妙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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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突击检查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我与金巧雅的谈话。

    紧接着,我听见门口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试探道:“金小姐,妆补好了么?咱们该做赛前预告了。请快点。”

    这说话的人我熟悉的很,更一听便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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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挺而走险
其实,如果没有十九爷这个变数的话,如果没有葛令瑶被抓住的事实的话,我是很想等赵水荣或者别的什么头面人物出来牵头,来解决这些胡老二这些宵小之辈的。

    不过现在,显然我不可能,也绝不能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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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蒙混过关
进入胡老二的饭店内部之后,我没等,也不可能等翻斗车停下,便冒着极大的风险跳下了车,钻进了那滚滚的黄土浓烟之中。

    直接从车上跳下来,自然是很痛的,而四周的黄土,也剐的我眼睛凌迟一般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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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通路
    刚进入饭店的兴奋,很快就一闪而逝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走到一层楼,我并没有看见许多的装修或者服务人员,偶尔有从我身边经过的,最多也只是抬眼看我几下,再没有人上来盘问我什么。

    这样以来,我得意畅通无阻的在这饭店的内部同行找人。

    混进来之后,我找进了一个相对偏僻的拐角,看了看左右无人后,便立刻放出了怀里的葛富贵。

    看着富贵从我怀中蹦跶到肩膀之后,我小声命令他道:“你会飞,就和我分开去找葛令瑶吧!找到他,回来通知我,我救他出来。”

    富贵听完我的话,立刻飞了出去,它迅疾中在这饭店悠长的隧道中化成了一道黑而又黑的影子,滑翔着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在之后,我便独自一人踏上了寻找葛令瑶和老十九的道路。

    胡老二的这间由军事工程改装的饭店,等我这么一走下来,才发现当真是名不虚传,他说自己的饭店是“亚洲第一”洞窟餐饮,从我的感觉上看,似乎也绝不是空穴来风。

    顺着这地上一层的道路走着,我才感觉到这饭店的宽度和深度远超我的想象,有许多地方走着走着,看似已经到了死路,但随着峰回路转,便又会出现一个拐弯或者暗门。小说站  www.xsz.tw

    当然,这大也有大的坏处。走开了之后我才进一步发现,胡老二山下饭店其实有好多部分都是没有装修过的,有的还露着它当年作为军事工程时的警告和标语,在昏暗的灯光下给人一种寒冷的战争味道。

    在这样一个地方独自前行穿梭,就想好进入了一个巨大的迷宫,不但让人迷失了方向,而且还迷糊了时间。

    不过,我还是比较幸运的,因为在我误打误撞了一番之后,我们擅长寻路找人的葛富贵,终于飞了回来。

    葛富贵飞回来的时候,悄然而没有声息,直到他停在我肩膀时,我才冷不丁反应了过来。

    在之后,我匆忙扭头,看着肩膀上的葛富贵,随后……愕然。

    我之所以愕然,是因为此刻在葛富贵的嘴里,突然多了一样东西。

    定睛之后,我突然看清楚,那是……一只人的耳朵,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耳朵。

    看着那只人耳,我一阵恶心立刻从胃里翻涌上来,扭头干呕了几声之后,才急忙问葛富贵这是什么意思?是葛令瑶让别人给剁了,还是说这十九爷吃人肉?

    而听了我的问话,葛富贵这个小混蛋突然做出了一个非常恶心的动作。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个小家伙,竟然将嘴里的耳朵放在了我的肩膀上,然后尖声告诉我道:“拿着!拿着……!”

    我去!还有天理没了,把这东西放在我肩膀上不算完,还要让我拿起来看么?

    因为这个要求太惊悚太突然,故而我没有接受,非但没去拿,反而还把那耳朵从我肩上给掉到了地面。

    在之后,那耳朵在地上如橡皮泥一般蹦跳了几下,终于停了下来。

    饭店明亮的灯光下,我看见那耳朵白白净净的,非常干净,它背面朝我,隔开了那么一段距离,我才感觉不那么骇人了。

    而且当我定睛,看清楚这耳朵的形状之后,我突然发现这耳朵上……似乎有几个密密麻麻的字!

    耳朵上有字,这可是够新鲜的,因此在好奇心的趋势下,我压制了初始时的惊恐,蹲下去,仔细看了一眼那上边的字体。

    很快,我傻了。

    耳朵上的字体非常细小,都是由一个个针扎的小眼组成的一笔一划,但画的非常细密。

    也因此,那耳朵上的一笔一划,清除的不要不要的,密密麻麻的小点,直看的人心中膈应不已。

    盯着那耳朵,我仔细辨认了一下后,发现那上边写的东西应该是……“装好它,能救命”。

    耳朵上写着这样句话,真是领人匪夷所思,而且还让我装起来……我感觉非常恶作。

    因为事情太过匪夷所思,所以我没有,也不太敢伸手去拿起那只耳朵。

    保险期间,我先扭头问葛富贵道:“这东西谁的?不会是葛令瑶的吧?”

    葛富贵歪着头回答我道:“不是,不是!”

    说完这话,富贵又飞了出去,把那橡皮泥一般的人耳朵叼起,转而又飞了回来。

    乌鸦靠近我,悬停了几秒钟后,便径直……把人耳朵塞进了我的口袋中。

    “……”看着这个家伙的惊人举动,我感觉……我可能带了个假乌鸦来救人。

    就这样,不管我愿意还是不愿意,这一只耳朵都进了我的衣兜,而既然进了我也自然只能笑纳。

    随后,我问葛富贵是否找到了葛令瑶在什么地方?能不能带我去,而葛富贵想了想之后,便转身飞开了。

    葛富贵和昨天在树林子里一样,它每飞一段距离,便降落等我,如此往复循环中,我跟着它一直走,穿过了这些七拐八绕的隧道,最后来到了一处领人有些意外的铁门前。

    这处铁门我是见过的,这正是之前第一次来饭店时所看见的那个。

    当初胡老二告诉我这里因为漏水和塌方而对外关闭,还特地用铁栅栏与警告牌隔离起来。

    葛富贵飞回到那隔离铁栏附近之后,我发现这道铁门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竟然没有锁,不过那门口的“禁止入口”的标识却还是很醒目的。

    而在铁门的后边,依旧是那一拍看上去非常破旧的水泥地面和白色墙壁,以及每隔一段距离,便在壁顶探出吊着的防爆灯具。

    这一段洞穴的昏暗灯光和饭店的金碧辉煌形成了格外刺眼的对比,因此这里让我先前便感觉极端不正常了,不过一只没机会进去,现在看见葛富贵飞到这道门的跟前,我便感觉这地方很有可能是胡老二和十九爷一伙人藏污纳垢,关押犯人的所在。

    乌鸦带我飞到了这里,而门口恰巧又没有落锁,故而这么好的机会,我自然不会浪费。

    瞅了瞅四下无人之后,我便迈开腿,一步跨进了这一道铁制的门栅。

    。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路口
    刚刚进入这一段通道时,我很不适应那里幽暗的光线,不过大概过去了一两分钟之后,我总算是能够视物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条通道,并不不像我想象的那么诡异,可以说它除了略微幽暗的灯光和简单陈旧的水泥地面之外一切都挺正常,并不见任何肮脏破败的痕迹。

    走在其中,尤为令我意外的是,那洞穴墙体内非常整齐干燥,完全看不出渗水或者塌方的痕迹,更完整的保存着它曾经作为国防工程的原始风貌。

    而这也就意味着,之前胡老二说这一段洞穴因为渗水而不适合改造的说法只是搪塞我的套话。

    同时也意味着,这里之所以不对外开放,是因为这里有别的什么特殊原因的……

    想着这些,我跟着半飞半爬的葛富贵一路前行,期间经过了几个黑洞洞的铁门之后,最终来到了一个三岔路口。

    那是这个丁字形的岔道。葛富贵现在岔道中央,向左右分别瞅了几眼后,突然不在前进了。

    乌鸦扑打着翅膀飞回了我的肩膀,随后开始莫名其妙的……浑身颤抖。

    眼看着这只贼精的乌鸦做出如此令人费解的样子,我停止前进之余,也非常诧异。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于是乎,我伸出手,拍了拍葛富贵的脑袋,一边安慰它,一边开口道:“富贵,怎么个意思?到底走那边,你倒是说句话呢?”

    面对我的询问,葛富贵依旧没有开口,而就在我奇怪于这只鸟到底是怎么个意思的时候,从这丁字路口分别不同的两个方向上……突然同时传来了非常阴沉的底鸣声。

    那声音好像狮子的喘息,并不响亮,但在幽暗的隧道中传的很长,更给人一种奇怪的压迫感,而伴随着那一阵阵威慑声音的,则是一声声沉重的脚步声。

    这突如其来的野兽的响动,很快让我明白了富贵的意思,于是我在庆幸于自己拿着防身的“家伙事”之余,也赶紧把我放在工具兜里的小锤子和大钳子全拿了出来。

    左手持锤,右手握拳,微微躬身,而就在我拉开架势,准备好应战那丁字路口渐渐冲我迫近的威胁时,那些黑暗里的“恐怖”,也终于现身了。

    几乎是同时,丁字路口的左右两条隧道中浮现出了两个漆黑的影子,那影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时隐时现,看不分明,但是却在不约而同,渐渐向我接近着,逼迫着。小说站  www.xsz.tw

    这隧洞里的光线本就很不明快,在加上那两个家伙又似乎全是黑皮,因此它们冲我走了半天,我也看不清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唯而对它们那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看的非常清准。

    就这样,我在进不可进的做壁纸中与那些眼睛的主人对视着,直到丁字路口两边的家伙都接近到距离我只有五米左右的时候,我终于看清它们是什么怪兽了!

    而在看清的时候,我也彻底石化了,因为在我面前的那两只巨兽,竟然是比藏獒还要高大的两只……卷毛红眼泰迪狗!

    哎!这胡老二养活的看门狗还真是与众不同,我看着那两只凶神恶煞,满眼红光的泰迪,立刻便明白,这些泰迪不管定是和什么动物串过多少回的品种了,因此空有一个泰迪的样子,却没有泰迪狗的小巧。

    这种东西,如果放在狗市上去卖,我估计五十块钱都不会有人要,但现在却被胡老二训练出来,摆在我面前“拦路看门”……

    我突然间感觉,他胡老二是一个很知道节省和废物利用的人哈。

    当然,心中的调侃并不解决现实的问题,而且就算是泰迪,丫长到藏獒这么大的话……我想应该也是会咬人的。

    而两只泰迪,分别控守着左右边的通路,这本身就是一个很绝的设计,因为不管我冲向那一边的话,另外一侧的狗都会给我来一个前后夹击,让我腹背受敌。

    这样的设计让我始料不及,更知道依靠自己手里的工具也是很难取胜的,不过在下一刻,我很快想起了一样东西,或许那个东西,就是我度过眼前危机的重要法宝

    而那个东西,正是葛富贵给我带回来的……人耳朵。

    一想到人耳朵,我立刻忍着恶心,把那一团白花花,像橡皮泥一般的耳朵从衣兜里拿出来,然后问葛富贵道:“富贵,这东西……是在这儿用的呢?”

    富贵看着我手机的人耳朵,点了下头后突然从我的肩膀上飞了起来。

    这乌鸦在我左手边的洞穴处盘旋了一会儿后,于半空中突然开口,冲我命令道:“扔,扔,扔!”

    葛令瑶的安排和葛富贵的行动,完全让我摸不清头脑,不过鉴于我面对两只巨大的黑毛泰迪狗,也的确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于是我也只能遵循着富贵的要求,把那一只耳朵扔给了左手边的泰迪。

    那支苍白的耳朵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痕迹后落在距离那狗五米的位置上,随后……令人费解的一幕发生了。

    这只比藏獒都不嫌多让的大泰迪,原本还在冲着我龇牙咧嘴,可当它看见我扔出来的那一只耳朵后,立刻停止了低沉的威慑。

    丫就像一只恶急了的老虎一般扑了过去,先有些怀疑的用那红眼睛看了看我,随后张开血盆大口,便要吞噬那一只人耳。

    左边通道的泰迪要吞噬人耳,右侧通道的那只则突然不干了,就在迟快之间,我突然看见右侧守门的泰迪犬突然一箭步冲了出去,就在另一只泰迪即将张口咬掉那只耳朵的顺间,一头将它撞飞了出去。

    左边洞穴里,被突然袭击的大泰迪完全触不及防,因此毫无意外的被它的“伙伴”撞飞出了三四米远,身子在厚重的水泥墙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而当它从惊骇中反应了过来的时候,那只原本在丁字路口右边镇守的大狗,已经将那一只人耳彻底吞噬进了自己的腹中。

    到嘴的美餐就这样没了,那只被突然袭击的泰迪狗那里肯干,只见它在搞清了一切之后立刻狂吼着飞窜了出去,张口便咬在了另一只泰迪的后脖颈上。

    狗咬狗的大战,就此展开。

    。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大泰迪
    防空洞里狗咬狗这种事情,我是丝毫没有兴趣的,不过两只如此巨大的非纯种泰迪狗咬狗,也算是一大奇观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而且看着那两只“异形”互相伤害的样子,我也终于明白了那葛富贵给我只人耳朵是什么用意了。

    这一招,叫做二虎相争,必有一伤,而且右边看门的狗让出了通路之后,我们又可以趁机赶紧跑过去。

    不过,虽然这是个不错的好招,但为啥非要用人耳朵呢?从哪里来的人耳朵呢?我不太懂得,是这些狗只吃人肉,还是他葛令瑶送出诱饵的时候……只能找到耳朵么?

    虽然这是个很深刻的问题,但因为情况紧迫,在加上这个问题实在挺恶心,因此我不敢多想,况且如此好的时机,我自然不想错过。

    因此在葛富贵飞回来之后,我问他道:“现在是不是往右走?”

    见我问,富贵立刻点头回应,而后我一把把它揣在怀里,便急忙冲过了右侧的路口。

    抱着葛富贵,也不知道跑过多远多久之后,我听见葛富贵扯着嗓子冲我大吼道:“停!”

    气喘吁吁的停下来,我抬头,方才发现自己已经跑到了一处隧洞极深的地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这里的灯光,比先前的还要昏暗,而且空气的阴冷,直冻的人浑身颤抖。

    站直了身体后,我立刻环顾四周,很快发现在我的右侧非常不起眼的地方,正有一扇半人高的门铁栅栏门,那门用大锁锁着,隔着门口的铁栏杆,我看见那里边“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似乎是一个浑身肮脏,红毛如鬼的倒霉家伙。

    拿出手机,打开手电,在看清楚那人的长相之后,我当时就傻了,紧接着脱口而出道:“葛令瑶……他们把你关在……厕所里?”

    不夸张的说,此刻的葛令瑶,就像一只被脱光了毛的野鸡,他被人用手铐锁在这铁栅栏门的栏杆里,身子下边就是一个水泥的便坑。

    其实被人锁在便坑边,却并不是他最悲哀的所在,因为我发现,这个人防工程的厕所设计的实在太个性了,它最大限度的节省了空间和工作量,空间小的只有半人高,让那厕所里的人只能蹲着,蹲在厕所坑上。

    看着一脸悲哀,蹲在厕所上,双腿还不住颤抖的葛令瑶,我悲从心头起,开口就问大鸡精道:“兄弟,你这一天来,就被关在这个破地方么?”

    葛鸡精此刻全然没了以前的那种癫狂劲,他见我接连问话,却只是伸脖子摇头,唉声叹气的回答我道:“兄弟!就差一步呀!就差一步我就从爬上树去了,但那些个狐狸咬着我屁股不放,生硬把我拽下来的……”

    这葛令瑶被捕的描述,简直和我的经历惊人一致,更让我明白,如果没有那一群大鹅帮忙的话,我估计现在正和葛大鸡精一样,在冰冷的厕所里蹲着呢。栗子小说    m.lizi.tw

    看着他无以复加的悲催样子,我摇了摇头,又开口道:“兄弟,辛苦你了,我这就把你救出去,然后找十九爷报仇。”

    听着我的话,葛令瑶抬头,带着急切的目光质问我道:“那你还不赶紧动手?我在茅坑上蹲了十几个钟头了,再蹲,我就掉下去了!”

    悲从心头起,恶从胆边生,这葛令瑶毕竟是因为帮助我才陷入如此不易的境地,因此在他的抱怨声也听的我格外愧疚。

    我即刻伸手,拿出我带着的锤子和几根钉子,冲铁皮的锁头上硬砸了下去。

    关押葛令瑶的这个铁门锁是个头很大的老锁,俗称“铁将军”,它看着凶悍,但并不结实,只要看准位置,拿钉子一砸,便能立刻打开。

    沉闷的声音过后,我如愿干净利落的打开了这门头的门锁,随后把葛令瑶从半人高的厕所间中揪了出来。

    这葛令瑶毕竟是因为我的事情才深陷囹圄的,因此救他出来之后,我心中自然是多少有些愧疚的。

    而带着那种愧疚,我上来便很抱歉的冲他说道:“让你帮忙追查钱伯失踪的事情,没想到受了这么多苦,真是太过意不去了。”

    听见我说软化,葛令瑶却显得非常无所谓。

    他挥了挥手随后告诉我道:“这技不如人,我也没啥可抱怨的,本来我以为凭借着控禽驱雀的本事能找差出事件的真相,但没曾想这里竟然有人会妖精的本领,让狐狸来对付我……出人意料呀!”

    当葛令瑶说十九爷那与白狐发号施令的本事是“妖精的本领”时,我并不意外,因为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也的确没法用常人的道理来解释。

    而且眼下也没什么时间能多问的,我知道我心底的所有疑问,恐怕都得等到找到十九爷那个家伙的时候才做答案。

    救出葛令瑶之后,我内心的使命感更急迫了一些,于是我又续而问他道:“那个控制狐狸的人,你见过没有?”

    见我问,葛令瑶忽然表现的一脸愤怒,他急切的冲我点头道:“当然见过那个老混蛋,叫十九爷是吧!自以为是,还用妖法干些恶心的事情!这所有的事儿,铁定都是他干的!”

    听着葛令瑶的愤恨,我一只手耷拉在他的肩膀道:“兄弟,都到了这一步了,咱就不怕再铤而走险一回,你能带我找到十九爷么?我想和他做个了断。”

    我的话,似乎说尽了葛大鸡精的心坎里,这家伙立刻便点了头,说能带我去找十九爷。

    不过临走之前,葛令瑶因为在厕所上蹲久了,血液的原因,整个人几乎是半瘫痪,边说走路,就连坐着都非常别扭。

    无奈中,我只好冒着风险,先让他靠着墙根,休息一会儿才能继续前进。

    而在他休息的空挡,我显得胸闷,就又想起了他给我的那一只人耳朵,因此在好奇之下,我便问他那人耳朵到底叫是怎么来的,为啥门口的大泰迪狗,非得吃人肉才能引开?!

    见我问,葛令瑶咬牙切齿的告诉我说,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门口的那两只看门狗是十九爷用一种非常邪性的“蛊法”制作出来的怪兽,别看他们长的像是泰迪,但真要打起来和饿狼没有任何区别。

    至于那种邪法的名字,我则异常熟悉……

    。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怪物
    葛令瑶说,如果他没有猜错,那么门口的那两只大泰迪,是用一种叫造杀的法门弄出来的怪物,这套法子,乃是古时候邪教的邪术。栗子小说    m.lizi.tw

    听完葛令瑶的叙述,我一个激灵,随后开口问他道:“邪术,造杀?你说的那个邪教是不是叫黑头密教?”

    见问,葛大鸡精非常意外的点头道:“没错,就是这个黑头密教,行家呀,你怎么也知道?”

    听着葛令瑶的话,我心中一阵苦笑,随后扪心而答道:“岂止是知道呢?我最近遇见的几撞麻烦事儿,几乎都和这个邪教有关系,你接着说吧,他们是怎么造杀的?”

    见问,葛令瑶点了点头,又继续告诉我道:“你也看见了,用人肉,不过怎么造的,我也是被关进这厕所里看见他们喂狗的方法,才彻底明晓。”

    随后,葛令瑶告诉我说,这种被叫做造杀采生的法门,在秦汉以前就有,源头是什么已经没人说的清楚了,反正发明这一套东西的人,也同时发明了一套非常奇葩的理论。

    发明这个理论的人认为,既然根据中医的理论,世间万物能够“采形补形”,既吃掉像脑子的东西就会长脑子,吃掉像腿的东西就能长个子,那么以此类推的话,这世界上最“大补”的玩意,便是人的肢体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葛令瑶揉着自己酸痛的肢体,有些嘲讽的告诉我道:“所以他们就认为,这吃补品补脑子,不如直接吃人脑,吃药材强壮身体……他就不如直接吃人肉。”

    听到这里,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声音更是忍不住的变形道:“你是说,这采生造杀的人……靠吃人肉治病强身?”

    葛令瑶点了点头,又对我道:“当然,这直接吃人肉,多少有点不好让人接受哈,所以在造杀之后,他们会对人体的器官进行二次处理,这样再吃,就没什么心里问题了。”

    而且,那帮发明造杀法门的奇葩人还认为,人肉虽然大补,可是人的感情和情绪比一般动物要来的厉害,故而在死的时候不是有病就是有怨念。

    而当那些怨念积攒在人的身体里时,就会变成毒,而有毒的肉,那是不能吃的。

    因此,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那帮子邪门歪道的家伙们就发明了多种“转移”或者“消灭”怨气的方法。像什么清蒸人肉,红烧人肉,水煮人肉之类的“硬处理”数不胜数,最后还把处理人肉的过程和道家,佛教的各种典籍,法事,炼丹哲学联系起来,把这采生造杀之术,弄成了一套非常完善的体系,还发明了许多用来转运造兽的旁支。栗子网  www.lizi.tw

    而我刚才在门口看见的那两只大泰迪,便是这套法门中的一种,叫“造恶畜”。

    造恶畜,其实就是拿人肉当饲料来饲养野兽的法子,除了人肉这种特殊的饲料之外,那些丧尽天良的家伙还会在饲料中加入曼陀罗,罂粟,铃兰一类能使生物癫狂的玩意。

    在之后,那些生物的野性便就会在药材和人肉的双重作用下激发出来,变成异常嗜血的生物。

    因为经常吃人肉,在“恶畜”的脑子里,人便和食物画上了等号,看见人就想咬,如果不用人肉将那些东西引开的话,那么死的就一定是我。

    葛令瑶又告诉我道:“给你的耳朵,是我让富贵从隧道后边的一处房间拿出来的,那个房间里有许多死人的尸体,都是胡老二为了喂狗造杀,而从别处偷弄来的。”

    听至这里,我心中恶心,又不无鄙视的问葛鸡精道:“这么反人类的东西,早就应该灭绝了吧?怎么会现在还有人用呢?”

    听了我的疑问,葛令瑶嘲讽般笑着道:“这个世界上的人呀,做的所有事情都和经济学有关系,再扯淡的玩意,一旦有了市场和受众,那么也就有人干。”

    就此,葛令瑶无不讽刺的告诉我道,这发明邪术的人骨子里其实只是一些商人,他们服务的,是一些妄图靠这些妖法邪术来改变命运和身体的统治者。

    在古代这些统治者,有一个统一的称谓,名叫“帝王将相”。

    既然帝王将相们喜欢这些,那么自然的也就有人去研究,有人去做。而这种事情随着社会的发展和人们的需要,从来没有断过。

    在中国历史上,这种采生之法有三个**,一个是先秦商末的时期,那时候奴隶社会发展到高峰,人奴的生命与畜生无意,因此以人为祭祀,殉葬,算补等法门的事情多不胜数。那些大奴隶主没人,也不用在乎奴隶是怎么想的,只要他们自己愿意就好。

    在后来,随着周朝的建立和奴隶制度的渐渐瓦解,这些事情便为统治者所不齿了,虽然有些迷信的贵族权臣还在偷偷的搞,可是毕竟再也见不得光,不敢拿到明面上来办。

    在后来,斗转星移,采生的事情平静了一千多年,随着东晋末年,五胡乱华那个时代的来临,又急速兴盛了起来。

    那个时候,中国北方被五胡十六国占据,五胡混战之下,除了将中原变成一个巨大的战场之外,还带来了极度落后的民族习惯和思维方式。

    在那个时代,人被他们“亲切”的称作“两脚羊”,是一种集兵员,杂役,炮灰,工具,粮食于一体的“牲口”。

    把人和牲口再次画上等号,这是那个时代为数不多的发明之一,而借助这个发明,采生造杀之术的大行其道也就不难想象了。

    在之后的类似经历,元末明初又有一回,不过那个时候的造杀之法和密宗佛教紧密的结合了起来,让这些法门更加细化,也更加的迷惑人心。

    ……说到这里,葛令瑶叹息了一口气道:“说到底,都是**惹的祸呀,这有钱的,谁不希望富甲天下,有权的,谁又不希望称霸一方呢?等真正什么都有了,又开始追求成仙得道,长生不老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但是这仔细想想,要真的长生不老了,那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天天混吃,连死都没的等……嘿嘿!”

    这葛大鸡精的话,我心中头一次彻底的赞同着。而在赞同之余,我也感觉非常诧异。

    葛令瑶就是一开连锁扒鸡店的老板而已,怎么会对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如此熟悉呢?

    莫非,他养的葛富贵,也是用造杀之法制作出来的……怪物?!

    。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密道
    葛令瑶知道的这些东西太惊人了,也引起了我无法抑制的遐想。栗子网  www.lizi.tw

    不过为了内部团结,我没敢问葛令瑶他是怎么制造出颇通人性的“富贵”来的,更没敢问葛令瑶出身的那个“百雀门”,到底和黑头密教有什么样的渊源。

    不过我心里清楚,这个家伙绝不是看上去的那么……变态。

    把大鸡精的话在我脑子中回味了一会儿后,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问他道:“好了,采生的话题到此为止,你腿脚怎么样了,腿脚好了,咱们便去找那个十九爷吧,再耽误,我怕有变。”

    听了我的话,葛令瑶站起身子跺了跺脚,随后告诉我道:“不碍事了,你放心,自打我被关进来之后,从来没见那轮椅里的老头走出过这段密道,他跑不了。”

    随后,葛令瑶拔腿而起,带我继续往前走去。

    在前进的路上,我问过葛令瑶一些问题,比如十九爷抓住他之后问过他些什么,又比如这个老东西身边有没有什么保镖,他身边的狐狸又怎么对付一类。

    对此,葛令瑶也回答的十分催生,他告诉我十九爷抓住他之后就直接把他关进厕所里蹲着,似乎是想等折磨够了他再进行审问。这个老东西他也只见过一面,不过看上去似乎是个性格孤僻的老头,身边也没见几个保镖一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至于狐狸,他感觉更加不用担心,因为那些东西都是没什么头脑的畜生而已,只要把那风烛残年的老东西抓住,任何邪门歪道,便都不再是问题。

    葛令瑶的回答,虽然有些狂妄自大的成分在其中,不过听上去也还是有那么一些道理的,而且已经到了这么地步,我更是没有走回头路的可能。

    硬着头皮,我和葛令瑶一前一后的前进着,又在这一段渐渐阴冷的隧道中走过大概十几分钟之后,终于来到了这地下密洞的尽头。

    在尽头处,我跟着葛令瑶的目光,看见了一处非常精致的木门,那木门是红木制作的,烤漆不知道上了多少便,甚至能如镜子一般照出我和葛令瑶的影子。

    这一道门,和这密道中破旧,严肃的环境非常不协调,仿佛在门的后边通向着另外的一个时空,一个我完全未知的领域。

    看着那门,我咽下了一口吐沫,随后拿手拽住那门把手,又轻轻的试着拉开。

    再次另我意外的是,这门没有锁,而从门的内侧,迅速冒出了一股子极端寒冷的气息。

    那些气息飘散出来之后,令我浑身禁不住打了一个哆嗦,而与此同时,葛令瑶则过来拉了拉我的肩膀,小声告诉我道:“你进去的时候有个思想准备,这里边算是个太平间,有好多尸体。小说站  www.xsz.tw是他们造杀的地方!”

    听了葛令瑶的话,我微微定了定神,随后点头,义无反顾的走了进去。

    进到里边来,我首先适应了一下里边干冷的空气和幽暗的白光,然后……看见了一副我平生仅见的景象。

    在这一间不大的房子里,首先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只只金属的单人床,那些床被五个一排整齐码放在近百平米的空间中,大概有三十张左右的规模。

    而在那些床上,有近三分之二的床铺停放着尸体,尸体全部被白布单盖着,只是偶尔漏出的惨白肢体,才让我知道那布床单里边都是些什么。

    这些,应该就是十九爷用来“造杀”“养畜”的饲料了。

    十几具尸体就这样齐刷刷的放在我的眼前,这场面除了震撼和阴森之外也是无法形容了,因此我立在原地,真是好半天都不知道下一步该干嘛。

    站了一会儿之后,葛令瑶从我背后拍了拍我的肩膀道:“我让你看一样东西,不过……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说完话,这个堪称放肆的大鸡精也没管我准备好不好,便径直走开,肩头扛着葛富贵,来到了一只钢架床的前面。

    随后他伸出手,拉开了那那床上的白布单子。

    白布单子拉开的瞬间,我已经想到了一个最坏的可能,而当那单子底下的东西彻底展现在我的面前之后……那种可能被无情的现实所应征了。

    在白布单子底下的,是已经死透了的……钱伯。

    这个时候的钱伯,眼睛依旧睁着,他面目狰狞恐惧,嘴角留着血丝,双手双脚以及双脚处有捆绑的痕迹。

    而钱伯这尸体最令我惊恐的是,钱伯此刻正大张着嘴,那嘴上几乎没有一颗牙齿,只有一个黑洞洞的洞,以及……一个个牙床子上血红色的牙窟窿。

    因为钱伯尸体的样子太过惊怖而意外,故而我不忍再多看一会儿。

    我扭头过去之后,葛令瑶不无悲哀的告诉我道:“你给我的任务完成了,不过这样的结果,我连想都不敢想。你们钱伯之所以口腔变成那副样子,我想他们一定是在老人生前对他施展过某种非常残忍的邪术,让老人彻底失去了发生求救的能力。”

    “哎~!”我背对着钱伯的尸体,深深的叹息过一口气之后,又问道:“为啥要把钱伯的尸体弄到这里来。”

    “这还不简单?”葛令瑶一脸愤怒的告诉我道:“在这里,他们能把尸体喂狗造杀,将证据消失的丁点儿不剩。”

    听完葛令瑶的话,我心中只剩下了愤怒,满满的愤怒。

    这些事情,已经超出了人的底线,而这位十九爷手段的阴毒,也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静默中,对着钱伯的尸体站立了一会儿之后,葛令瑶拍着我的肩膀道:“行了兄弟,别站着了,咱打起精神,找十九爷算总账吧?”

    听了葛令瑶的话,我回身又望了望这位衣着单薄的大鸡精,快速点了点头后道:“可接下来怎么走呢?”

    见问,葛鸡精伸手指了指这大冷的一个角落道:“从那里过去!”

    我顺着他的指示,很快发现在冷的一个拐角处,有一扇铁门,铁门很厚但很小,上边有一个圆形的拉手,泛着金属的光泽。

    看着葛令瑶指给我的那道门,我毫不迟疑的走了过去,转动圆形拉手,紧接着打了开来。

    与这停尸房的寒冷不同,就在我打开那扇铁门的瞬间,我感觉到一阵温暖的湿气扑面而来,而与那湿气相夹杂的,则是一阵略显恶臭的味道。

    为什么会有臭味,我没有,也不太敢去想,因为我知道,答案就在这道门之后。

    只要我拉开门,便能明白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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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太平间
    走过停满死人的太平间之后,我又进入了另一扇门,而和前一扇门的寒冷相比,这门里的景色可就要热闹多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推开门后,迎面而来的是一股夹杂着臭味的暖风,而在暖风铺面之后,我又看见了和先前决然不同的景色。

    在这一道门后,是一个狭长的的过道和两边无数个大大小小的铁制笼子。

    在这个房间中,各种笼子很多,密密麻麻垛堞起来,立在过道两边,直有三思米高的距离,而在那笼子里……则是无数种我见过或者没见过的大小生物。

    愣了一秒之后,我与葛令瑶一齐发现,这些笼子里关押着的生物多而杂,有小如拇指的耗子,也有大如臂膀的红色蜥蜴,有长如麻绳的青蛇,也有大如钟鼓的野猪。

    这些生物在这样一个恒温恒压的舱室内被关押着,一见到我们的进入,便全部都如受到什么刺激一般乱叫乱跳,兴奋的很。

    那些动物的兴奋明显不正常,而走在其中,更难买让我有一种被围观的感觉。

    故而,我走出几步之后,便停下来,扭头问先行来过一次的葛令瑶道:“这些玩意,都是用造畜的法门做出来的生物么?”

    葛令瑶点了点头,随后伸出手指,指代向一个方向,而随着他的指示,我也很快看见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葛鸡精所指的东西,是一个巴掌大的老鼠笼子,那老鼠笼子被人结实的固定在墙壁上,显得非常小巧。

    此刻的笼子里,正有一只白老鼠被关在里边,和别的生物的癫狂相比,这只老鼠却只给了我一个屁股,他安静的背对着我,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顺着葛令瑶的指示,我缓缓接近了那只老鼠,随后伸出手,砰了砰那老鼠笼子,企图让那小东西从背对着我的方向转身过来。

    而在受到我的惊动之后,这白色的小东西也扭头过来,瞪着鲜红色的眼睛与我对视着。

    而紧接着我发现这只小鼠的手中……竟然抱着一只人的手指头在啃食。

    看着那只啃食人手的小鼠,我当时便吓了一个踉跄,随后匆忙中后退一步,又凝眉从新审视着这里的所有动物。

    此时,我恍然明白,这里所有的生物,无一列外都有着一双血红色的眼睛,而他们的笼子里,也都有些或多或少的人类肢体残存。

    而这也就意味着,我先前的判断是完全正确的,这里所有的动物,都是用来“采生”“造畜”的试验品,他们和我在门口看见的那两只看门的大泰迪一样,都是被胡老二,十九爷用来制作杀人怪物的工具。栗子网  www.lizi.tw

    看着这些被禁锢在牢笼中,因人肉而发狂的生物,我们愤怒之余也越发不明白了。

    十九爷用恶法制造出一两个怪物来看门护卫和狐狸帮凶,可以理解,但造这么一堆东西出来又是什么用呢?总不会开动物园吧,还是说他的目的,不仅限于造恶畜这么简单?

    带着心中的不解,我硬着头皮继续前进着,怀着忐忑,与葛令瑶一点点移动过这狭窄的过道,来到这个房间的尽头。

    而在这过道的尽头,并没有门,而是一道厚重的门帘。

    我和葛令瑶轻轻撩开门帘之后发现那后边是一个点缀着各种植物的花房,莹绿映绿的非常好看,颇见主人的用心和情趣,而当我们再次穿过花房后,一幕熟悉的景色突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此时此刻,在花房后的空间里布满了半人多高的葡萄酒桶,那些桶错落有致之余,也在我们的前方形成了一个三人多宽的通道。

    而在这通道的尽头,我看见了一张熟悉的桌子,一台电脑,以及一个熟悉的背影。

    在那张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桌子边缘,一个人陷坐在轮椅之中,那背影佝偻,疲惫,和我手机录像中的十九爷不谋而合。

    终于……见到他了么?

    面对着老十九的背影,我和葛令瑶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大家都尽量放松下脚步,一步一步的向那个一切的罪魁走去。

    看着一点点接近自己的目标,我心中澎湃而忐忑,甚至不知道当和他面对面时,该怎么问这个人,又问他些什么。

    不过,当一想到我们一切的厄运即将因为这个人的出现而终结,那么我所有的疑问,便都化解成了一种即将举行的解脱。

    弯腰前进,我与葛令瑶走过了这由一排排酒桶组成的走廊,终于到了距离那人不到两米的地方。

    可就在我想更进一步,出手抓住这个罪魁的祸首之时,他原本背对着我的十九爷,突然双手挪动轮椅,扭头转身了过来。

    头脸对我,那坐在轮椅里的人抬头,冲我微笑道:“好久不见了,霍老板!”

    看着轮椅中的人,我和葛令瑶同时愕然开腔道:“林少松……十九爷呢?”

    见我问,这位满脸得意的保镖阴沉的笑着,而此刻他的手中则正捧着一只白色的,撒娇的碧眼狐狸。

    而狐狸也带着同样的笑。

    面对我们的惊愕质问,他伸出手,指了指这房间的左右两侧道:“十九爷回避了,因为他老人家,不想看见血腥。”

    林少松的话,暗示的意味非常明显,而随着他的指使,我这才发现,出了酒桶走廊之后的这个房间又是一个丁字路口的结构,除了我们两边的路之外,左右侧还各有一扇木门。

    也就是说,这个房间,并不是一个终极,而只是一个四通八达的通道路口。

    看着在轮椅中冲我得意微笑的林少松,我突然有了一种被戏谑的无奈。

    大敌当前中,我把自己随身带着的锤子扔给葛令瑶,又把自己贴身的钳子拿出来。

    摆好架势之后,我对问林少松道:“你个王八蛋!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你成全的吧?”

    林少松懒洋洋的点头,随后指了指他面前的电脑道:“你不傻,不过也不聪明,的确是我把你放进来的,如果不是我的那一个电话,你连正门都进不来。”

    顺着他的指示,我这才看见,原来在那台手提电脑上,此刻正有大大小小十二块监视屏幕。

    而在那些屏幕中,我和葛令瑶刚才走过的正门,厕所,岔道等等,都异常清晰的展示在其中,而这也就意味着我做的一切,都是被人家全程看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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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背影
    照面,他林少松便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栗子网  www.lizi.tw

    看着那些黑白的监控屏幕,我微微后退。自嘲之余,又问林少松道:“一路开绿灯,把我们请到这里干嘛?就为了参观你们的那些恶心东西?”

    林少松点头道:“有些人,不看见一些东西就不会死心,而看了,也基本就可以安心的死了。”

    说到这里,林少松从轮椅中站直了身体,放掉了狐狸。

    走下来后,他依旧冲我笑着,继续挑明道:“把您放进来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十九爷说你不容易,故而满足一下你的心愿,让你知道我们在干嘛!”

    “至于这第二么……”林少松微微颔首道:“这里杀人不会有证人看见,而且处理尸体也非常方便。就像你们的钱伯一样!”

    林少松的第二个理由,足以让我惊的肝颤,但这个阴毒险恶的混蛋根本没给我肝颤的时间,便快速出手了!

    迅疾间,林少松长啸一声,从十九爷轮椅的位置猛然起脚,正踢向我的胸口,那一脚突然而快速,仿佛凌空而至的闪电,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猝不及防中,我被他虎虎生风的凌厉攻势打了个正着,随即的一阵胸口闷痛过后,我仰面倒飞了出去,直撞在酒桶上,才停了下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我被击飞的同时,葛令瑶惊的后退了一步,不过好在于下一秒这大鸡精便反应了过来,随后一手放飞了葛富贵,令一只手轮着我给他的锤子,便砸向林少松的面门。

    葛令瑶打向林少松的时候,这个家伙的脚刚刚落地,但见他只用余光扫视了一眼后,便歪头邪笑着躲开了葛令瑶的飞锤,随后又接出一个侧踢,正正的踢打在大鸡精的……蛋蛋上。

    “嗷!”的一声惨叫过后,大鸡精彻底变草鸡了,他捂着裤裆便蹲了下去,连喊叫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的表情……我看着都替他疼。

    而就在彼时,被葛令瑶放出去的大乌鸦富贵也在这室内盘旋了一圈后飘然飞至,参加战斗了!

    迟快之间,我只见那家伙长开羽翼,通红着眼睛,如一架迷你的轰炸机般直插向林少松的眼睛。

    与此同时,这葛富贵的嘴里还在不停地狂叫着“拼了!拼了!”

    迅疾的乌鸦化成迅疾的闪电,令林少松无法挡退,可就在那乌鸦即将啄瞎林少松的眼睛时,一个白色的影子突然一跃而起,狠狠咬住了葛富贵的后抓。小说站  www.xsz.tw

    而那白色的影子,正是昨晚所见的狐狸!

    被咬住腿脚的葛富贵毫无意外的被那白色的狐狸抓了下来,随后这一禽一兽彻底扭打在了一起,虽然在几个回合之后乌鸦利用一个空隙侥幸又飞了起来,但是它脚掌上不住冒出的鲜血却在提醒着我……葛富贵已经残了。

    在之后,乌鸦惨叫着飞出了右侧的过道,而那只狐狸则紧随着追了出去,随后又是一阵惨叫和打斗。

    在那一阵阵接二连三的打斗声中,林少松自负的背手而立着,他看着捂裆尖叫的葛令瑶,又看看爬在地上好半天爬不起来的我,带着血腥的得意。

    在之后,那家伙暂时没有管葛令瑶,而是走过来,一脚正踢在我的肚子上。

    钻心的疼痛极速袭便我的全身,更让我在地上不停的翻滚着,完全……爬不起来。

    绝望,深深的绝望迅速袭击在我的全身,因为我此时此刻方才发现,自己和林少松的差距实在太大了,我那些三角猫的功夫,在职业的杀手面前,是那么的不值一提。

    疼痛中,林少松冲我蹲下,先点了一根烟,随后又冲开口,非常意外的说话道:“霍老板,有什么不了解的你可以问我,我尽量都告诉你。”

    林少松在暴打了我一顿之后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当时便把我愕在了原地,他更让我想不通,为什么不一招结果了我,却又在这里问我这些扯淡的话。

    见我不言语,林少松蹲在地上,一边抽烟一边摇头,又告诉我道:“霍老板别误会,我回答你的问题,不是因为我喜欢你,我这么做……只是为了完成十九爷的交代而已,毕竟他老人家吩咐过我,让我满足一下你的心愿,让你知道我们在干嘛!”

    说着话,林少松这个伪君子又抬起手,看了自己右手上的表一眼,随后补充道:“如果你什么都不问,那么我就当你没什么可说的了,现在我就送你安心上路。”

    说着话,林少松站起身子,先掐灭了烟头,随后又从怀里拿出了一把手枪。

    我抬头,看着那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心中自嘲之余,也不由的渐进于绝望,而在绝望之中,我更是突然看的开了。

    既然早晚是死,横竖是死,那么为什么我不当个明白鬼呢?

    于是,我尽量让自己强装成一副笑脸,随后开口告诉他道:“我是个体面人,就算是死,也得体面的死,既然十九爷成全我,那我就问了。”

    林少松点头,回答我道:“洗耳恭听!”

    我点头,问林道:“钱伯怎么死的?为什么他的尸体会在这里。”

    林少松微笑随后告诉我道:“看到你们一进门时的那些怪物了么?其中有一种是十九爷用人舌养活的蛊蛇,那种蛇特别喜欢在人睡着的时候勒死人,吃掉舌头和口腔的部分,你们钱伯,就是被它弄死的。”

    说到这里,林少松又自鸣得意的夸夸而谈道:“当然,用那种蛇杀人,尸体不好处理,因此我还不得不亲自出马,把这老东西的尸体回收起来。”

    说完这个,林少松又扭头,看了一眼依旧在地上嗷嗷乱叫的葛令瑶道:“但我没想到,这回收尸体的事情居然成了败笔,让这位会控禽趋雀的兄弟找了过来。真是失败呢……”

    听到这里,我心中恍然之余,又愤恨的质问道:“你们杀徽嗣杺我理解,但杀钱伯干什么?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老人!展交赛完了,他就退休了。”

    面对我的质问,林少松一脸伪善的回答我道:“我也不想呢,但不杀他,怎么能把鬼瓷的事情做真实,怎么能继续我们下边的计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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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最后一句
    听了林少松那极度蔑视人性的言论,我无可抑制的发怒道:“放屁的计划!谋财害命,杀人越货!你们只是一群作恶多端的虾爬子!混蛋!”

    听着我的话,林少松无耻的点了点头道:“不错,是很无耻!我承认,但是跟着十九爷干的这些事,最起码是自愿的,比我以前干的那些事情不知道要好多少倍,如果你知道我以前的经历,那你才真的知道什么叫做无耻呢……”

    说到这里,林少松适可而止了,而与此同时,在这处房间的通道处,那只先前追随着葛富贵跑出去的白色狐狸,又去而折返了回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白狐狸回来之后,又一次震惊了我和葛令瑶,因为此时我们大家看的非常清楚,在那狐狸的嘴里,正叼着已经死透的葛富贵。

    此时的富贵,浑身被摧残的不成样子,它暗淡的眼睛死不瞑目的睁着,鲜红的舌头吐出嘴外,连脖子也被扭曲成匪夷所思的样子,让人不忍直视。

    狐狸叼着那悲惨的尸体,炫耀一般扔在座椅的一边,随后摇摆着尾巴,冲林少松引颈高歌。

    在狐狸的“呕,呕”叫声中,林少松歪头满意的笑着,随后又扭转过来,冲我开口道:“十九爷养活的造杀之兽多如牛毛,但我最喜欢的,还是这些狐狸和泰迪,它们的执行力最强,还有一种……妖娆的美。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嘿嘿嘿,哈哈哈……”

    在林少松的突然狂笑中,我呆呆的看着富贵那只傻鸟的尸体,也呆呆的看着葛令瑶半跪着爬过去,轻轻抱起葛富贵的尸体,蓦然无语。

    在我们的绝望和愤怒中,林少松却得意到了极点,这家伙看着我们,又继续夸夸而言道:“好了,最后的麻烦也终于解决掉了,不得不说呀,霍老板,你今天可是输的一败涂地了。在接下来,我可以安心的送你上路咯。”

    虽然绝望,虽然愤怒,但是我却依旧没有放弃最后的抵抗,虽然那抵抗很可能毫无意义,又或者……仅仅是一种态度而已。

    据此,我抬起头,一字一顿的告诉林少松道:“孙子!你高兴的太早了,我来这里的时候,我饭店的伙计全部知道,今天只要我回不去,他们会报警,你们就都完了!知道吗!”

    说话间,我伸出手,指着我来时过道里的那些“怪兽”和尸体道:“那么多的人尸,你们不可能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全处理掉,只要警察一搜,你们就全进局子!”

    听了我的话,林少松伸出一只指头,冲我摆了摆手道:“你说的这些……十九爷早想到了!”

    说着话,林一边拍打自己的脑袋一边佯装介事的“回忆”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的饭店今天和徽嗣檀的泰山苑争夺第一吧!我以自己的信誉像你保证,你们的饭店不管做的菜有多难吃,一定会得第一的,那只价值一千多万的鹧鸪斑鹌鹑碗,也一定会归你们,不过……”

    林少松停顿了一下,略微清了清嗓子,随后冲我正式解释道:“……明天的报纸上会多一条新闻,应该是鲁味居某伙计突然发狂,用黑市枪支击毙所有伙计然后饮弹自杀,你们的人民警察正在追查枪支来源……不过查来查去,最后也只会查到宽天渡头上,反正十九爷已经不打算用他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说完这沉长而得意的话,林少松直起了他的腰,然后这个狂妄自大的混蛋又点了一根烟,一手举起枪来,冲我最后总结道:“行了霍老板,我对你可以说是言无不尽了,这辈子我杀的人里,恐怕只有和你说的废话多。”

    说至此,林少松近乎于一字一顿的提醒我道:“和你相处很愉快,可是我赶时间,所以现在你还有一句话的机会,是问我最后一个问题还是留下一句遗言,随你便吧!”

    说实话,当真正面临死亡的威胁时,我反而突然感觉不到害怕了,那种感觉是最初之后的木讷,又或者是绝望过后的境界。

    总之,我心里没有一点儿挣扎和涟漪。

    面对着最后一句话,我知道乞活没有意义,后悔也无济于事,而满心的愤怒此刻也变成了一种嘲讽,对自己,也对这个世界。

    扭头,我看了一眼葛令瑶,发现他依旧跪在地上,抱着葛富贵染血的躯体沉默不语。

    抬头,我看着林少松那黑洞洞的枪口,发现它依旧冰冷,依旧陌生。

    说什么呢?我感觉自己真的没的可说,因此在前思后想之后,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见我没的说,林少松点了下头道:“那……可就真的很遗憾了,一路走好。”

    语必,林少松启手扣向了扳机,但就在那预期中的声音即将响起的时候,我突然听见葛令瑶那里,响起了一阵冰冷的回答。

    忽然,葛大鸡精用异常平稳的声音冲林少松说道:“姓林的,他没什么话说了,那么我说一句成么?”

    这葛令瑶突然的话腔中带着令人惊异的沉稳,他的话听的林少松凝眉侧目,更让他的枪口急切的扭转向葛令瑶的方向。

    “说!”林少松只有一个字,但语气中并不平静。

    在枪口的威胁下,葛令瑶依旧低着头,他红色的毛发微微颤抖着,眼神则没有一刻离开过手中那死相悲惨的葛富贵。

    成功的吸引到林少松的注意力之后,葛令瑶这才缓缓把手里富贵的尸体放在地面上,随后头也不抬的继续质问林少松道:“林先生,你这么聪明,就没感觉抓我的时候太容易了一点儿么?难道我傻到被一群狐狸追着,却连反抗也不懂的地步?”

    葛令瑶的话说道这里,那林少松的脸色突然变的十分警觉,随后他原本已经指向葛令瑶的枪立刻发出了一发子弹!

    “砰!”的一声枪响过后,我与林少松都为之浑身一颤,随后在弥散的枪声和雾气中,葛令瑶缓缓的站立了起来。

    异样的笑脸中,他葛令瑶虽然中枪,却如无是人一般站着,他歪着脑袋,轻轻的告诉林少松道:“之所以我不反抗,是因为我不在乎。之所以我不在乎,是因为你们所有人加起来也不是富贵和我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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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变身
    葛令瑶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站了起来。栗子网  www.lizi.tw

    随后,他盯着林少松的惊愕,又继续道:“之所以我敢让你们抓住,是因为我根本就不在乎你们,你们所有的安保在我面前,也和纸糊的没有区别!”

    愕然而不可思议的变化远不止如此,因为就在葛令瑶说出那一句匪夷所思而堪称狂妄的话的同时,我又在他那里看见了些绝对与众不同的东西。

    此刻,在葛令瑶的脚下,依旧放着葛富贵那悲惨的尸体,可是在那血肉模糊的尸体下边,却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用血液写就的“法阵”。那阵法如鬼画符一般,大概成两个同心圆的形状,在房间白色的灯光下泛着阴红的颜色。

    法阵,乌鸦的尸体,红毛的葛令瑶,在惨白灯光的映衬下,这一切无不形成着一副诡异的画面。

    这样的画面中,葛令瑶低头看着富贵的尸体,突然如祭鬼拜佛一般伸出双手,随后捧起葛富贵的身体,嘴中又念念有词的嘀咕了一些什么。

    最后,葛令瑶将富贵的鸟尸托的老高。他精神集中中如巫师施法一般咬牙切齿,紧接着冲富贵的残尸张口突言道:“复活吧!我的勇士,为了联盟前进!”

    葛令瑶这如鸡鸣般的惊人一言,不光让我,就连林少松也跟着始料未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本已经有些害怕惊诧的林少松也因此禁不住一笑道:“你游戏玩多了吧!还是说这死乌鸦已经让你歇斯底……”

    这林少松的话说到一半时候,突然说不下去了,随后他面部的表情就和我一样,忽然变成了一脸的……无法理解。

    因为此刻,在场之人全部愕然看见,葛令瑶手里的葛富贵正在以肉眼看的见的速度复原着。

    也就在葛令瑶话音落地之后,他手中的红喙山鸦葛富贵突然踌躇般挣动了一下身体。

    而后,在一阵阵噼里啪啦的骨骼响动中,葛富贵的翅膀重新张开,脚爪猛然颤动,原本早被扭断的脖子也在那咯吱咯吱的响动中抬高变长,一点点回归正常的位置。

    总之……葛富贵居然正在以最恐怖的方式“硬”活过来!

    看着这一切,林少松与我一样不解和震惊,他脸上的畏惧甚至更甚于我,但是作为一个职业的杀手,他还是做出了本能的反应。

    在葛令瑶手中的富贵彻底睁开眼之前,林少松突然把枪举起来,正瞄准向葛令瑶的额头。栗子网  www.lizi.tw

    绝不能让他开枪!

    眼看着狂妄诡异的葛令瑶要遭殃,我心中一阵痉挛过后,完全是本能的窜了出去。

    满力运用下,我一把推开了即将扣动扳机的林少松,随后以最大的力量死死的抓住了他握着枪支的手臂。

    但即便如此,他林少松还是开了枪,至于具体打没有打到葛令瑶,我便只能自求多福了。

    混战在一起之后,我起初利用先发的优势让林少松那个混蛋猝不及防,但随着混战的持续,这林少松拳脚上的优势,又很快体现了出来。

    被我摁住了拿枪的右手,林少松则立刻伸出左手击打向我的脑袋,穷途猛力之下,一掌便打的我脑壳蹦痛,眼冒金星。

    而与此同时,这家伙又伸出腿来,用膝盖狠狠地敲击我的腰肾,每一下都仿佛针扎一般疼痛。

    面对着双重的打击,我身体的疼痛是巨大而突然的,不夸张的说,林少松的每一次攻击,就像是有一颗炮弹正在从外边把我穿透一样。

    而面对着如此凌厉的攻势,我自然不能坐以待毙,于是乎我使出全身的力量……咬住林少松拿枪的手,死也不放。

    老子深知,论打人的本领,我比这位林助理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而且从种种迹象来看,林少松杀的人不是一个半个,和他硬拼,我也许撑不过一招。

    因此,在这样的硬碰硬中,我只能使用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的办法,与其防御他那我很可能防御不了的进攻,不如狠狠的咬住他拿枪的手。夺下枪来最好,就算是夺不下来,也能咬下他一块肉让他费掉一只手。

    秉承着你死我活的精神,我任凭林少松对我的身体拳打脚踢,但绝对不松开咬着他右手的嘴,因此我也眼睁睁的看着他林少松的持枪右手在我的死咬下一点点渗透出鲜红的血泡,随后又如小喷泉一般往出喷溅着血滴。

    一大块连着骨头和筋脉的皮肉就这样一点点被我撕扯下来,林少松的痛苦我可以想象,。

    虽然此刻我低着头,完全看不见他的脸,但是丫杀猪一般的惨叫已经说明着一切,他暴风雨一般的拳头除了更加快速的击打在我的脸上之外,口中更是一便便歇斯底里的喊道:“放开!放开!放开!”

    巨大的吼叫声中我依旧坚持着,狠狠咬住林少松的同时,也把求助的目光一次次递给葛令瑶。

    而就在这时,大鸡精葛令瑶依旧在原地起着让人费解的变化。

    我看见富贵在噼里啪啦的响过一阵之后突然活蹦乱跳了,随后那乌鸦从葛令瑶的手中飞起来,悬停在半空,又冲葛伸出了脖颈,面对面看着。

    与此同时,葛富贵张开了嘴,鼓了鼓嗉囊之后,将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荧蓝色的“宝石”吐了出来。

    黑乌鸦从口中吐出来的的宝石似乎只有蚕豆大小,但非常明亮耀眼,那泛射出的柔和蓝光让人忍不住想要继续看清晰下去,而当我正想进一步看清楚那是个什么东西时,葛令瑶却一把接过了那一块东西,随后整个囫囵吞进了肚子中。

    因为葛富贵的复活和大鸡精吞噬的宝石太过诡异,故而我也好,林少松也罢,完全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就在我想在看看他葛令瑶又要耍什么幺蛾子时,林少松却没有再给我机会。

    在拳打脚踢都无法摆脱我的撕扯之后,林少松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改变了自己的策略。

    就在我分神的一瞬,林少松猛然出拳,一巴掌打在了我先前那已经被狐狸摧残的不成样子的屁股上!

    。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进击
    林少松的这一拳,打的还真是地方。栗子网  www.lizi.tw

    自昨天晚上狐狸精的摧残之后,我整个屁股便成了我身上的第一禁区,今天过来时放了双倍的止血垫和棉纱我才敢开车,而且就算是如此,我开车时碰见个路面上的小石子什么的也会膈应半天。

    而现下里,我这悲催的屁股被林少松如铁的拳头击打在上边,还全无防备,因此立刻便产生了一股不可抑制的疼痛,从我的股尖上直插我的脊椎,几如刀挑天门!

    那样的痛苦,简直像是沉寂许久的火山突然爆发了开来。

    这一下感觉来的实在太冲然,因此我一个没忍住,大声惨叫了出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林少松瞅准了时机,他猛然从我的嘴下抽出了手臂,又飞起一脚,用膝盖踢打在我的小腹部上。

    钻心的疼痛中,我饱受摧残的身体终于立不住了,因此在这一击后,便彻底的倒了下去。

    至此,我用尽了全力。

    从我出手,到我再次摔倒,整个过程复杂而迅速,十几秒不到的时间中,我已经浑身是血,同时也彻底惹怒了林少松。

    也就在甩脱我之后,这家伙快速举起枪来,紧接着漏洞扳机猛然冲我的头脑打来!

    “砰!”的一声枪击响起,紧接着我听见了一声很大的吼叫声,再之后……我并没有感觉到被枪击中后应有的疼痛与挣扎。栗子小说    m.lizi.tw

    诧异中,我在火药的味道中抬起头,却发现在我和林少松之间,葛令瑶正光着上半身,一手扛着葛富贵,一手拿着那原本在林少松手中的枪支,直愣愣的站着。

    此刻的葛令瑶,一扫先前的颓废和猥琐,他肌肉雄壮,青筋外漏,满头的红发如旌旗般直立。

    随着呼吸的起伏,葛令瑶的口鼻间还散发出若有若无的鲜红色蒸汽,吞吐起来,非常骇人。

    因为事发太过突然,所以我完全不知道葛令瑶是怎么替我挡子弹,又怎么把林少松的枪拿到手里的,甚至我在看见葛的第一眼,都把他误认为了某部漫画中的超级赛亚人。

    当然,在那短暂的误会之后,我很快明白,葛大鸡精能从林少松手机把枪抢夺过来,就足以说明他速度的恐怖,而且这种恐怖,也明显超过了林少松的意料。

    葛令瑶随着他吞进肚子里的那块发光的宝贝……变身了!

    即使在这个时候,林少松依旧表现出了一个杀手的良好素质,即便枪支已经易手,他依旧在看清形式之后愤然弹跳起脚,猛踢向葛令瑶的面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面对着如刀的脚风,葛令瑶并没有躲避,而是在林少松的脚面即将踹在他面门的瞬间,葛令瑶突然飞起一拳,狠狠的击打在了林少松的脚掌上。

    巨大的震动中,林少松被葛令瑶的拳力倒着震飞了出去,他直顶在身后一个酒桶上才停了下来。

    一击之后,葛令瑶把手中的手枪拿了起来,随手拆卸掉弹夹后丢弃在一边,然后伸出指头,冲林少松道:“再来!”

    面容的痛苦中,林少松吐了一口带血的口涎,面对葛大鸡精的挑衅,他张口骂了一句“乎围宴!”随后又猛然弓腿出拳,打向葛令瑶的肋骨。

    随后,两个人再次打在了一起。

    林少松此刻全面出手,我这才发现此人的招式快速而狠毒,而且他的招式和我过去见过的打手保镖都不一样,是那种异常简单但绝对凌厉的进攻。

    一拳一脚间,林少松的进攻没有一丝一毫的花架子。但每一招不是打向葛令瑶的面门就是肋骨和下体,招招都是治人死命的节奏。

    凌厉的攻势中,林少松的拳先打向了葛令瑶的肋骨,随后补上来的脚又用膝盖猛踢向葛令瑶的下体,直打的大鸡精猛然向后退了好几步。

    紧接着,林少松又利用冲击的惯性起脚回身侧踢,用他厚重的皮鞋自上而下猛踢在葛令瑶的肩膀,脚尖刚一落地时又猛然弹跳起脚,使用全力打击在葛令瑶的下巴上!

    接连的进攻中,葛令瑶就像一个沙袋一般照单全收了他的攻势,既没有躲避,也没有腾挪,而当林少松的腿踢打在他的下巴上之后,这家伙又跟着脚风的力量到飞了出去,沉沉的倒在了地上。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得不说我失望了,因为心中期待的林少松对大鸡精的大战变成了一边倒的虐待。

    而且随着虐待的继续,这事态的发展竟然还在冲着更加血腥的方向发展着。

    林少松在用了一套连招击倒大鸡精后,并没有骄傲自满,也没有轻敌大意,更没有废话连篇,他本着优良认真的专业精神扭头而走,在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十九爷的轮椅。

    擦了擦嘴角的血涎,林少松踢了踢一动不动的葛令瑶后,猛然举起手里的轮椅,然后使满力,冲葛令瑶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巨响过后,那轮椅在巨大的冲击力下迅速变形了,随后林少松后退几步,带着用尽全力之后的疲惫瘫坐在地上。

    吐了口口水后,林少松抬头看了看我,又挤出一丝疲惫的笑容道:“我缓口气,紧接着就道你,你放心,我会尽量快,尽量温柔,不会让霍老板太痛苦的。”

    林少松说完这句话时,突然有人接茬道:“痛么?我感觉一点儿都不痛呢!”

    随着这句话,那轮椅下的葛令瑶突然“腾”的一下站了起来,随后他一边笑着,一边伸出自己的手……

    此时葛令瑶的手臂,已经因为林少松的打击而彻底变形了。丫的手几乎骨折成了几段,就像一个“己”字一般插在他的右侧,让人看着都揪心。

    突然又站起身子的葛令瑶,林少松大感惊异之外,也不得不跟着站起了身子。

    喘息了几口气后,林伸手指着葛令瑶的断手道:“你都那个样子了,还起来干嘛?继续装死多好?说不定还能捡回来一条命。”

    听了林少松的话,葛令瑶歪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随后我扭向林少松道:“你仔细看看,我的手真断了么?”

    随着葛令瑶的话,我与林少松同时望向了他那已经残破不堪的手臂。

    。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外挂
    当葛令瑶再次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因为先前的被打而批红挂彩。小说站  www.xsz.tw尤其是一只右手,更因为林少松扔出的轮椅而严重扭曲骨折变形。

    但就是这样一只手,在葛令瑶再次站起身子之后,便一如先前“死去”的葛富贵一样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动声,而与此同时,他的手又以肉眼看的见的速度迅速还原着,扭正着。

    这突然的景象,让林少松彻底看的呆了,手足无措之间他脸上甚至泛出了一丝绝望。

    打成这个样子,葛令瑶都能够复原,那么他和开了挂又有什么样的区别呢?林少松,也似乎根本没有了获胜的可能。

    在渐渐积累的极度惊恐中,林少松就如看怪物一般看着身体极速恢复的葛令瑶,一步步后退着。

    绝望中,林少松脸色变得惨白,他扭头望向那只先前抱着的,白色的狐狸,紧接着开口道:“狐狸!通知十九爷!这里有妖!真正的妖精!快让他来救我!”

    林少松的呼救透着无奈与迫切,然而此刻的白狐狸,早因为对葛令瑶的恐惧而蹲在一角瑟瑟发抖了,而当它接到林少松的命令之后却没有敢跑出去,却只是像人一样用爪子抱住自己的脑袋,抖动的更加厉害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那狐狸的所有动作都在清晰的告诉着我们,它的害怕已经让它的害怕比林少松尤甚,甚至已经失去了冒死一搏的勇气。只感觉自己逃无可逃。

    这,是动物最本能的禁锢,对恐惧的禁锢。

    狐狸无动于衷,林少松在对着它狂吼了几声之后便明白了这其中的意味,而在与此同时,葛令瑶身上的最后一道伤疤也彻底消失全无了。

    在之后,葛令瑶丝毫没有墨迹,他两步并做三步的夸了过去,先拿起了我落在地上的铁锤,又一把抓向了林少松的衣服。

    面对着几乎“不可战胜”的葛令瑶,林少松的惊慌无以言表,但是他作为一个杀手或者非常职业的打手,还是进行了困兽犹斗的进攻!

    面对着葛令瑶的锤子,林少松后退几步随后猛然向前,回身侧踢,声如游龙,脚如猛虎,几化成一阵旋风!

    在踢向葛令瑶面门的同时,他也开口大骂道:“洗吧拉古,强见你思密达!”

    随着这一句话出口,林少松的腿也带着无可阻挡的劲道风力一拥而至,紧接着轰然一声脆响过后……林少松便被葛令瑶的一只手强行摁在了地上。栗子网  www.lizi.tw

    这一次,葛令瑶没有被动挨打,似乎他玩够了,因此面对着林少松凌厉的攻势,也使出了凌厉的进击。

    在林的“旋风腿”即将打中葛令瑶面门的时候,葛异常快速的伸出了厚重的手臂,随后他狠狠的抓在林少松的腿上,不但用巨大的力道抵消了林少松的攻势,而且还把他整个人从半空中强行“揪”下来,扔在了地上。

    被人从空中拍打在地面之后,林少松立刻接出了一个“鲤鱼打挺”,如会蹦的跳蚤一般就要翻身起来。

    但就在这个倒霉鬼身体刚翻滚到一半的时候,葛令瑶又猛然冲了过去,随后拿出他左手里的锤子,冲着林少松刚刚翻起来的胸口,便是猛然的一下!

    “碰!”的一声闷响过后,林少松长吐出一口鲜血,直喷溅在屋顶的灯泡上!

    这次,颇具职业素养的林少松彻底玩完了,在电工锤的伺候下,这个鲤鱼打挺只挺了一半,挺不起来了,而更加倒霉的是,林少松在这一击之下彻底失去了战斗力,他只能捂着胸口不在在地上滚来滚去,嘴里却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少松是厉害,但毕竟只是个普通人,他没有葛大鸡精那样的“外挂”可用,自然也只能认命认栽。

    这一击之后,葛令瑶重新让葛富贵落回在自己的肩膀子上,随后他双脚跨在林少松的身体两侧,又伸出手,抓住了林少松的喉咙。

    看着表情痛苦而绝望的林少松,葛令瑶阴沉的笑着。

    随后他带着胜利者的得意开口道:“你放心,我不是你这种刀头舔血的畜生,故而不会杀了你的,我只问你要一样东西。”

    话说到这里,林少松艰难的从嘴中挤出两个字道:“什么?”

    “呵呵!”葛令瑶先稍微放松了一些对林少松咽喉的控制,随后开口道:“很简单,胡老二用鬼瓷害死钱伯的证据,最好还有你那个十九爷的。”

    听着葛令瑶的话,林少松这位已经深陷绝望的职业杀手瞪大了眼睛思考了一下,随后开口道:“我,我没有十九爷的资料,十九爷没有傻到那个地步,会留下自己的罪证!”

    闻言,葛令瑶恶狠狠道:“那就给我胡老二的,用胡老二的命换你的命,这交易不算过分吧!?”

    被葛令瑶将了军的林少松已经没有了选择,因此当他听说能用胡老二的罪证换区自己的命时,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林少松伸出一只手,指着这房间桌子上的电脑便开口道:“胡老二的罪证,在这电脑里!你们他这电脑里的东西拿给警察,那么就能弄死他!”

    随着林少松的话,葛令瑶回身看了眼电脑,然后他猛然把这个狡猾的家伙单手提留起来,一把推向放着电脑的桌子。

    “把证据给我掉出来!”葛令瑶丝毫不客气道:“别耍花样,否则,你的结果就像它一样!”

    随着葛令瑶的喊话,这家伙又一步跨越了出去,他猛然来到那支躲在椅子后边的白狐狸跟前,随后伸出手,将狐狸整只从椅子下边提留了出来,随后丝毫不管那畜生的吱哇乱叫,便只手抓着那畜生的头颅,猛然发力!

    紧接着,血腥到让人揪心的画面出现了!

    “啪啦”的一声爆裂响动过后,那一只狐狸的脑袋便被葛令瑶的手臂彻底捏碎了,鲜血如喷泉般迸溅出来,直染的他上半身通红映照。

    一鸣惊人之后,那白狐狸连挣扎都没有便瘫软了下去,身体直直的,仿佛一条白色的围脖。

    扔掉这浑身是血的围脖之后,葛令瑶又走到浑身颤抖的林少松面前,伸出血手,特意在他面额上划了一划,然后开口道:“别刷花样,我这么做,只是想告诉你,你狠,有人比你更狠,明白么?”

    。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念想
    葛令瑶一把捏爆了血脸白狐狸的头,明显是在杀鸡儆猴。栗子网  www.lizi.tw

    这个方式虽然血腥,但是在面对林少松这样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时,想来也会起些作用的。

    毕竟,很多时候,以暴易暴才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特别是当你面对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惯犯,却又时刻担心他耍什么阴险手段的时候。

    而葛令瑶的这一手残暴,也的确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

    随着葛手中的狐狸“爆头”,几滴鲜血迸溅到了林少松的脑门上,这个家伙在惊吓之余身体也跟着猛然一抖,随后连连点头。

    他冲葛令瑶保证道:“明白!我不敢刷什么,马上就把胡老二的所有罪证给您找出来!”

    随着他的话,林快速的走到那台电脑前,然后鼓捣了几下。

    先前进来时,这台电脑里显示着十二格监控器的画面,也是通过这些画面,林少松掌握着我的一举一动。

    而当林少松开始操作电脑之后,他先后从监控器内部调出了几幅非常清晰的画面,在那些画面里充斥着胡老二和他手下的扭曲嘴脸,他们在对着一个人夸夸而谈的,可谈话的人具体是谁,却因为只有背影而无从判断。栗子小说    m.lizi.tw

    一副视频中,胡老二冲面前的人笑着,随后张口道:“爷!您放心,这珠穆朗玛峰下的养鸡场就是一个空壳子,等把徽家的四个亿骗到手,咱们就撤……”

    “……我已经通知展交赛上的各位评委了,也在徽二丫头的汽车刹车上动了手脚,只要徽家二丫头得了第一,拿到瓷器,我保证她死在回去的路途上。”

    “十九爷!您放心!警察查不到咱这里来,把姓钱的弄死时,那造杀血蛇就缠着他的脖子,没人听见,我和林助理把他尸体偷出来的时候,全处理过了,尸体后天直接喂狗……”

    ……随着林少松不断将视频片段从监视电脑中抽调出来,诸如此类的信息数不胜数,从胡老二指示人做掉申沉父子,到他在这届展交赛上花钱买裁判的评分,从他贿赂工商执法,到他在饭店联合会中用暴力手段排除异己,胡老二以及他手下兄弟们的种种劣迹一一展示在了我们的眼前。

    捂着胸口的伤痛,我在看我林少松掉出来的这些信息后,震惊之余又不免感觉后怕,自己更是不自主的冲林少松说道:“你们这位十九爷还真是会算计人哈,每次保存这些证据时,不是摄像机拍不到他,就是背对着监控。栗子小说    m.lizi.tw”

    见我说话,林少松微微挑眉道:“我落在二位手里,是我的轻敌和无能,但是我奉劝二位一句,别打十九爷的主意,否则你们会死的很难看。”

    面对着林少松的“劝诫”,老子懒得去听,于是趁着热乎,我把林少松驱赶到一边后,便用自己随身带着的手机把胡老二的那些罪恶进行了备份。

    完成这一切后,我把平板电脑上所有的数据线拔了下来,随后把整个电脑塞进了我的工具袋中。

    装好一切后,林少松蹲在一边,看着满身是鲜血的葛令瑶,畏惧的开口道:“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现在可以放了我吧?”

    听着林少松的话,我有些不甘心的质问道:“可以放你,但是你必须告诉我十九爷到底是个什么人?!他弄这么多造杀之兽,又疯狂敛财的原因是什么?”

    听闻我问,林少松非常坚决的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只是拿钱办事的人,多余的话我不会问,虽然我跟十九爷的时间最长,但是我懂得什么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什么能说,什么就算是打死也不能说!”

    不得不说,林少松的这几口话,实在是一个非常有职业素养的杀手才能说出来的,更堵的我和葛令瑶再没有丝毫的办法。

    这种情况下,我其实已经没什么能问的了,不过处于极度的不甘心,以及对于自己身上伤口的负责,我还是最后问道:“孙子!那十九爷的真名叫什么!你总能告诉我吧!”

    听了我这个问话,林少松点了点头后径直道:“可以,十九爷的全名……叫阴十九!”

    阴十九……果然是这个名字么?

    虽然早已经猜测的**不离十了,但是林少松的回答还是让我异常的惊讶甚至恐惧!

    从我刀灵竹诗的死,到赵青山被曰本人围剿,再到赵海鹏家里拿出的救命钱和鬼工图,这一切的一切背后,都有一个叫做“阴十九”的幽灵在飘来荡去。

    这个阴十九,时而是满清贵族,时而是日本特务,时而是男人,时而是女妖,甚至现在变成了老朽的,坐在轮椅中等待死的幕后黑手。

    一个人,怎么可能从清朝活到现在,从男人变成女人呢?因此最大的可能,是这些叫做阴十九的人,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但即便不是同一个人,为什么他们又会不约而同的使用这个名字呢?“阴十九”这三个字里,又包涵着什么样的独特内涵在其中呢?

    不得而知里,我想知道这些,但是又不敢知道,因为从种种迹象来看,但凡是叫阴十九这个名字的家伙,都绝对的不是善茬,和他交过手,有过接触的人,也从来没人在他或者她那里得到过一毛钱的好处。

    人贵有自知之明,因此虽然好奇,我还是放弃了继续追究答案的打算,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之后,我扭身冲葛令瑶道:“回去吧!展交赛的决赛就快要结束了,在结束之前必须要赶回去,否则胡老二还会用鬼瓷的把戏往死害人的。”

    听了我的话,葛令瑶点了点头,不过在临走前,他却往林少松那里走了几步。

    蹲下去,葛令瑶开口冲林少松说道:“棒子!你很配合,所以你的命保住了,不过……为了让你以后一踏上这鲁北的土地,便会记起今天的一切!我得给你留下点念想!”

    随着葛令瑶的话,林少松脸上极具惊恐着,而当葛令瑶最后说要给他留下一些念想时,林少松更是从嘴中大喊出了一声:“不~”

    林少松的这一个不字只喊出了一半,随后便在一阵如喷泉般的鲜血迸溅中转化成了痛苦到极致的惨叫!

    。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惩戒
    葛令瑶在林少松的惊异中,猛然伸出手,一把抓向了林少松的膝盖骨,随后……硬生生的把那一片膝盖骨头连肉全揪拽了下来。小说站  www.xsz.tw

    这一下攻击,和先前他捏爆狐狸脑袋的方法如出一辙,在稳准狠毒的同时,也毫无余地的废掉了林少松的那一条腿。

    把那一片血肉模糊的膝盖骨拿在手里,葛令瑶面无表情的开口,冲林少松警告道:“姓林的,你不是打人的时候很喜欢用腿么?现在我收了你的一条腿,让你会长点记性!”

    葛令瑶的坎坎而谈中,林少松的腿此刻正向喷泉一般喷射着鲜血,这个职业的杀手在痛苦和绝望中不停地翻滚着,吼叫着,咒骂着,诅咒着但……无济于事。

    被废掉腿的林少松至此成了没毛的土鸡,葛令瑶也丝毫不再理他,他离开了这半残废的身体,随后冲我转头道:“走吧!接下来的事情,不用我教你了吧?”

    刚才的一幕幕血腥还在我头脑中挥之不去,但是随着葛令瑶的话,我还是明白了我眼前发生了什么。

    点了点头后,我拍打了几下手中的笔记本电脑道:“有了这个,胡老二估计会被枪毙的,你废了十九爷的手下,我想他短时间内也不敢造次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但是……我不明白。”

    见我不太明白,葛令瑶微微一笑,立在林少松的血泊中问我道:“霍老板不明白什么呢?”

    我看着这一地的狼藉,回想着葛令瑶与林少松对峙时,近乎碾压一切的实力,非常不解的质问他道:“我实在不明白,你明明能够彻底弄死林少松,甚至直接手刃十九爷,可为什么……”

    我的问题还没说完,他葛令瑶便接口代替我道:“……可为什么我要装孙子,还非得等你来救我是么?”

    葛令瑶说的正是我想问的,因此在十二分的诧异中,我点了点头。

    面对我的疑惑,葛令瑶在林少松痛苦而断续的惨叫中笑了几声,随后开口道:“还是那些话,我对于你们五脏庙里的死活斗争,丝毫不感兴趣,我之所以做这些……是为了还债!”

    “还债?”我在诧异中重复道,同时感觉这话异常熟悉。。

    葛令瑶点了点头,又进一步告诉我道:“富贵说,你爹霍海龙对我们葛家有大恩,故而让我特地帮你一把,成全你一番事业,这样一来,我们葛家先辈欠下你们霍家人的东西就算是还清楚了,以后咱们两不相帮。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听着葛令瑶的话,我整个人又好奇又惊讶,奇的是他葛令瑶家曾经到底欠霍海龙什么样的人情债,值得他如此帮衬我,惊的是葛令瑶被打被虐那么长时间再反杀……这算还的那门子债?

    因为实在猜不透大鸡精脑子里是怎么想的,故而我还是径直问道:“就算是您想帮我,也不用被人家拷在厕所里十几个钟头吧?这样有啥好处?”

    见我全然不懂,这葛大鸡精便无奈吐言道:“这样做,对我没什么好处!但是对你,好处却是大大的!”

    之后,葛令瑶又拍打着我的肩膀说,这样一来,我可以大摇大摆的说是自己单枪匹马救出了他,也可以说是自己发现了胡老二的罪证。

    而有了这样的过往与经历,葛令瑶也相信从今以后,五脏庙里也再不会有人敢刻意找我的麻烦,我更不用在别人的夹缝中苟且求生。

    说道这里,葛令瑶又道:“现在,瑞木钧是你未婚妻,徽嗣杺的命也是你救下来的,胡老二也即将被你一手弄死,而你自己……也即将成为咱们市区的一只老虎。怎么样?哥们这份大礼,足够抵消霍海龙的恩怨了吧?”

    随着葛令瑶的话,他肩头的富贵也随之附和道:“抵消!抵消!谁也不欠谁!”

    在葛令瑶和葛富贵的“二重奏”里,我低头凝眉想了间隙,随后非常自嘲的苦笑道:“葛老板的礼物还真是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从胡老二送你凤尾绿咬鹃开始,你就已经知道了他所有的计划吧?只是……瞒着我不说?”

    见我问,葛令瑶这个死不要脸的当时便点头道:“没错,之所以始终不告诉你,是因为为了让你演的投入!”

    听着葛令瑶的话,我的气突然不打一出来。

    虽然说葛令瑶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成全我,但我扪心自问,他这样做所产生的后果是不是太严重了?

    愤怒中,我质问葛令瑶道:“你是成全了我!但是代价是什么?钱伯死了,周师傅摔断了脖子,整个五脏庙在这次展交赛上出尽了洋相!有必要吗?你早说出这一切,少死多少人呢?”

    面对我一声声的质问,葛令瑶沉默了间隙,似乎对这些无谓的伤亡也有所愧疚。

    但是就在这一刻,他却突然又摆了摆手道:“老子不是五脏庙的人,这些人的死,我管不着,还有……”

    葛令瑶略微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那膝盖还在不停流血的林少松后,又突然提醒我道:“从今天起,最好不要再惹那个阴十九,这个人我面对面接触过一次,我感觉的到,他不是一般的人,甚至有可能……都不是一个人!”

    葛令瑶的话让我无语,而他的警告也让我无言。

    阴十九这个名字,终于在一遍遍的重复中,被彻底打进了我的内心中,从此挥之不去……

    就这样,在局势的极速逆转下,我跟着葛令瑶一步跨过林少松的身体,随后按照原路走了出去。

    在背后,除了林少松歇斯底里的喊叫声之外,我还陆陆续续的听着他嚎叫着:“姓葛的!十九爷不会放过你的……把我的膝盖骨还给我……”

    随着我们的不断走动,那令人烦闷的声音也在迅速消失着,而当我们出了“

    太平间”时,则彻底听不见了。

    我跟着葛令瑶,葛令瑶始终拿着林少松的膝盖骨,慢慢走出了这座如迷宫一般的地下通道。

    而在这一路上我看着这人的背影,心中越发古怪起来。

    从昨晚到今天上午所遇见的一切,仿佛是另一个世界发生的故事,这个世界对我而言是那么的陌生,以至于开始模糊了我过去一如既往的世界观。

    。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深究
    看着葛令瑶的背影,我内心的忐忑疑问无以附加,因此在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我终于没能忍住。栗子网  www.lizi.tw

    伸出手,捅了捅葛令瑶的腰眼之后,我问他道:“葛兄弟,你告诉我句实话,你是不是妖精?”

    见我问,葛令瑶停下了脚步,又扭头看着我。

    须臾后,他摇了摇头道:“不是。”

    “不是?”我将信将疑的质问他道:“那为啥你能听的懂鸟语,又为啥被打成那个样子,还能复原。”

    随着我的话,葛令瑶凝眉沉思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冲我解释道:“我能听懂鸟语,是因为我有百雀门的本领,之所以我能复原,都是因为它……”

    说话间,葛令瑶忽然做出了一个吞吐的动作,随后在那动作里,葛令瑶从胃部吐出了一样东西捧在手中。

    那东西正是他先前咽下去的,由葛富贵保管的“荧光宝玉”。

    那玉石我记忆犹新,当葛富贵从死亡的状态“复活”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把玉石吐给了葛令瑶,再之后葛令瑶又把这带着蓝光和乌鸦吐沫的玩意吞进了嘴里。

    在之后葛令瑶便开启了开挂模式,丫不但废了烂人林少松的膝盖,而且还在人家的攻击中以惊人的速度复原了身体。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根本就不是人的能力吧?

    我内心的疑问满满,因此面对葛令瑶吐出来的发光宝贝,自然也就越发好奇。

    故而,我伸出手问他道:“你之所以伤口能以极端快速的速度复原,都是因为这个宝珠?”

    见我问,葛令瑶点了点头道:“没错,这东西叫做清凉子,是一种贝壳的化石,有他再身上,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再,便能够极速还原过来。今天的事情多亏了这个!”

    清凉……子?!这个名字,我太熟悉了!

    看着葛令瑶手中的清凉子,我恍然记忆起来,在我工友乔二哥的饭店里,在阴女梅迷失的那做古代祭坛,我无数次的听说过这种化石玉的存在。

    在十年前,从川坝子来鲁北打工的水仙草就有这样一种玉石。

    据说,也因为这种玉石的存在,她的身体光滑而没有疤痕,即使被人划上一刀,那么第二天也会痊愈如初,看不出什么明显的刀伤来。

    当然传说仅仅是传说,我并没有再现实中看见过这种东西,虽然乔二哥和佟掌柜都肯定过这种玉石的存在,但……毕竟没有见识过。

    而这一次,从葛令瑶这里真正看见这个东西的时候,我终于彻底见识,也相信了它的功效。栗子小说    m.lizi.tw

    看着那缓缓发出荧蓝色光芒的玉石,我甚至感觉,当年被乔二哥,曾纹与刘全几个绑匪劫持变卖的玉石就是这个东西。

    一边感叹着此物的奇妙,我同时试探着问葛令姚道:“这东西你买的么?是不是十年前,从一个叫曾纹的家伙手里买的?”

    听了我的话,这次换做葛令瑶惊讶了。这小子点了点头后告诉我道:“差不多,这东西是十年前的玩意,买的时候我和我爹并没听中间人提起过此物的主人叫什么,但是也知道这人姓曾,是一个急需用钱的买主。”

    听了葛令瑶的话,我心中的一大块疑云消失全无了,而与此同时,也不由自主的感叹这世界还真是小而又巧。

    当年让水仙草这个女人丢掉性命的宝贝,此刻饶了一大圈之后……又反回来救了我们的命。

    这人的命运,还真是不可捉摸的东西。

    给我看过这宝贝之后,葛令瑶又把清凉子递给了肩膀上的葛富贵,随后那大乌鸦也不嫌沾染着口水的玉石脏,便又径直吞回了肚子里。

    葛富贵把那宝石吞回肚子之后,葛令瑶又冲我摇手道:“我知道,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你肯定不太理解,而为了我父亲和我自己的安危找想,我也不能告诉你太多了,不过我感觉……某一天你自己会明白的。”

    葛令瑶再一次提到了自己的父亲,这让我本能的看了看落在他肩头的富贵……那只以葛令瑶父亲命名的乌鸦。

    一种奇怪的感觉冲进我的心头之后,我好奇的问葛令瑶道:“兄弟,我听你的口……好像葛富贵,真的是你爸爸一样呢?”

    听见我的问话,葛令瑶看了看他肩头的富贵,随后无奈笑道:“是也不是吧,但要想把我父亲从鸟再变回人,只有一个清凉子是不够的,我还得有琉璃心,金翅大鹏的琉璃心。”

    说完这些,葛令瑶低头看了一眼时间,随后冲我一笑道:“行了,说了这么多,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赶紧回去收拾胡老二吧。”

    听着葛令瑶的话,我知道这小子再没有与我详解此事的意思了,故而也没有再问,于是便随着他走出了这间石窟饭店。

    而就在我两人再次路过那两只看门大泰迪的所在地,葛令瑶看都没看,便直接把他从林少松膝盖上挖下来的那一块骨头丢了出去。

    那一块血肉模糊的膝盖骨在地面上翻滚了几下之后,恰巧掉落在了两只大狗的正前,随后那两只看门狗便都如我先前丢出耳朵时一样,又互相争抢了起来,最后也没看清林少松的膝盖骨进了谁的口中。

    在那一番争抢中,我与葛令瑶轻车熟路的经过这片是非之地,先给警察局打了电话,然后又在门口看见保安和一群女服务员的惊声尖叫,要快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走之前,我突然想道,先前看见的几个黑衣保镖此刻已经不翼而飞了,想也不用想,他们一定是接到了十九爷的命令,提前撤退了。

    总之,在这次事件上,我赢了一回。

    顺着土路,回到我汽车附近时,我打电话叫来的特警和民警的汽车,也已经赶了过来。

    见到这一幕,我和葛令瑶交换了一下意见,在我对伤口进行了简单的包扎后,就留下葛令瑶处理这儿的事情,我则亲自带着另一队警察,先给他们看过胡老二害人的证据,后又带着他们去展交赛的现场,抓捕胡老二去了。

    带着警察,我一路风尘仆仆,正赶在展交赛决赛结束的时刻回到了赛场。而说来也巧,当我和警察同志们冲进会场的时候,也正看见赵海鹏带着我弟弟张阿四走了出来。

    彼时,当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看见我之后,突然冲了过来,他抱住我便仰头痛哭。

    在不可抑制的哭泣声中,我这个弟弟抽泣着告诉我道:“哥……你可回来了呀!我……我辜负了你的希望,干了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情!”

    。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展交赛决赛
    在三精大饭店中,我弟弟张阿四抱着我就哭,还在嘴中不停地念叨着他“干了对不起我的事儿”。栗子小说    m.lizi.tw

    对此,我虽然不明就里,但也是非常恼怒的,因为我这个弟弟自从找到那个什么石榴妹之后,可是越来越不靠谱了。

    以前他多听话呢,我说一,他绝对不说二?可现在却为了一个泡脚屋的女人,公开忤逆我!还从我这儿骗钱,给那个女人做什么醋熘白菜吃,还买别的东西等。

    如此种种劣迹,一一回想起来,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因为阿四的那些前科,我现在对他的信任全无,而且在展交赛这么严肃的场合丫哭成这个样子,保不齐又给我捅出了多大的幺蛾子呢!

    气愤中,我抓住阿四的衣领,严厉质问他道:“不是让你好好比赛就成了吗?你又给我弄出什么事情来了?快说!”

    见我问,阿四哭哭啼啼的回答我道:“三哥……你别怨我……我这次没能完成你的任务……我……我很努力了,但是……还是得了个冠军!”

    阿四……得了展交赛的冠军?!

    听着阿四的话,我内心先是一阵紧张,随后又是一阵放松。

    是的,当初因为不了解鬼瓷的真相,所以处于保护自己的本能,我命令阿四无论如何也不允许给我赢,一定要把菜做的难吃难吃再难吃才成,总之就是不能得这展交赛的第一,不能得展交赛的那只八十一点鹧鸪斑食碗。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但事与愿违和阴错阳差之下,我这个不争气的弟弟居然还是得了第一……这可真是意外的喜讯!!!

    听着阿四的话,我心中一阵窃喜,千想万想,自己也没想到居然以这种歪打正着的方式得了那价值连城的八十一点鹧鸪斑宝碗。

    而与此同时,我内心也十分奇怪,我奇怪于这泰山苑的候铁潼候师傅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居然弄出来的东西能比阿四的饭还难吃?!

    要知道,他可是五脏庙里的方丈,而阿四,却是一个连庙门都没正式进的小和尚而已。

    带着这份好奇,我在警察上楼抓捕胡老二的这段时间中,抓紧时间问了阿四,说他怎么就能得第一了,徽嗣檀的泰山苑又做出了什么样惊天动地的料理,能比他的醋熘白菜还难吃?

    见我问,阿四扭捏着不太好说话,不过大大咧咧的水荷却是无可忌讳。

    稍微的一番攀谈之后,水荷抢在阿四之前,便把我不在时,这展交赛决赛上的一切,全冲我抖搂了出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而通过赵水荷的口,我更是知道了一个道理。

    这个世界上,真是强中更有强中手的,很多时候就连做菜做的难吃,也是一门大学问呀!

    随着水荷的叙述,我很快知道,就在比赛刚一开始的时候,阿四按照自己的计划,绝心要做出一盘无以伦比的难吃菜肴来。

    一开始,阿四便拿着白菜备料,本来做醋熘白菜要用白菜中最好的菜心来做,但为了让他做的菜难吃,阿四整整用了四颗白菜备料。

    为了完成他的杰作,阿四从每一颗白菜上精挑细选了最老,最硬的白菜梆子和最干的菜叶做底料,以吃不死人为最大底线,秉承着多加沙子多加泥的精神,连菜都没洗就开始切菜。

    切菜中,阿四一改常规,把原本应该是长条改刀的白菜块切成了极度难看扭曲的白菜丝,让视觉效果凌乱难忍的一塌糊涂。

    经过这一番备料之后,阿四白菜的“形”是彻底毁掉了,而为了进一步毁掉“色”和“香”,他又采取了更加极端残忍的方法。

    本着精益求精的精神,阿四把那一团堪比杂草的破叶子通通扔进了半生不熟的冷麻油里“炒”,最后出锅蒙顿的时间,更是由原本流程的十几秒,创新性的加持到了半个钟头。

    这道菜出来之后,已经由鲁菜完全变成了东北乱炖的效果,放点粉丝放点肉,估计就能变一锅猪肉炖粉条子。

    而为了达到难吃的极致境界,阿四充分发挥了天马行空的创意精神,又在这一锅乱炖里加了双倍的醋和辣椒干,终于让这一锅乱炖又有了酸辣粉的味道。

    当着这样一锅东西被阿四做出来之后,它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醋熘白菜了,具体是个什么玩意鬼才知道。

    平心而论,这道菜很新奇,它奇就奇在它白搭的口味和严谨的制作方法上都有板有眼,堪称一绝!

    对此,赵水荷捂着肚子冲我点评道:“能用醋溜白菜的工序做出混合着酸辣粉味道的东北乱炖,这在五脏庙也是蝎子拉屎独一份了,呵呵呵,哈哈哈……”

    在赵水荷的笑声中,我扭头看了一眼我那个天才的兄弟,同时又忍不住好奇道:“阿四都快把这一盘菜做成坨翔了,就这都能拿冠军?那泰山苑的人是怎么做到的?”

    听见我这一问,赵水荷马上不笑了,转而漏出了一副敬仰的深情。

    随后,这妮子说出了一句让我足以惊掉下巴的话来!

    丫头不无佩服的告诉我道:“这可就有门道了!要知道,你弟弟再厉害,他也只是做的像一大坨排泄物,而那位泰山苑的候师傅,则简直是把一坨翔直接拿给评委的呀!”

    直接……拿了一坨翔?!

    因为赵水荷的话太过震惊了,以至于我听完之后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个意思,最后还是阿四冲我抛出了答案。

    原来,就在阿四用醋熘白菜的工序制作他有酸辣粉特色的东北乱炖时,丫特地剽了一眼决赛擂台对面的泰山苑候师傅。

    而只是那一眼,当时就把他搞蒙了。

    因为他发现,这侯师傅的团队除了每人配备厨子的工作制服和锅碗瓢盆之外,一人还额外配备了一个急救包和防毒面具!

    人家的这一身高科技装备,当时就把我的伙计们彻底搞蒙了。

    想想也是,丫一个厨子比赛,整一身生化步兵的装备,也不知道要干嘛,空给人一种要打仗的感觉,谁看了也难免会心中嘀咕。

    对此,阿四水荷和老赵是全然不解的,因此大家在好奇之余,也就不免得多盯着那对家的菜色,仔细看了几眼。

    而这一看,可就看出大事儿来了!

    。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苦心力血
    起初,泰山苑做菜的步骤挺正规的,赵海鹏他们看的时候,人家正在用淀粉和蔗糖勾芡,似乎是想给什么东西挂汁。小说站  www.xsz.tw

    再之后,大家又看着泰山苑候师傅在完成了调汁的事宜之后,又进一步让手下水台拿出了一个罐头,随后慢慢打开。

    这一下,可了不得了!

    据阿四回忆,当那罐头刚一打开的时候,便立即飘散来了一阵淡淡的,恶臭的味道,那个味道非常之个性,几乎和我们老家厕所里农家肥的味道别无二致,是一种一闻就让人想立刻干呕的臭味。

    虽然那臭味很淡,但扩散很远,以至于让在场之人人人无不侧目,齐刷刷望着泰山苑拿出来的罐头。

    那罐头里具体是啥,我弟弟才疏学浅,自不知道,不过赵海鹏倒是见多识广的很,他闻着那臭味,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随后告诉我的弟弟水荷,说这泰山苑候铁潼候师傅拿出来的玩意叫“纳豆”,是一种挥发性和气味都很强的曰本酱料。

    那玩意,天生自带非常个性的臭味,是岛国出产的,一种可以堪比豆汁或者**水果味道的极品臭料,别说正常人,就连赵海鹏这样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师傅,也是受不了的。

    为此,赵海鹏甚至都变色摇头,直说这泰山苑候师傅做的太绝,恐怕是要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菜品来恶心大家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而就在拿出这东西之后,泰山苑的人,也果然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赵海鹏的判断。

    就在大家被泰山苑的所作所为而惊愕不已时,这候师傅一伙又齐刷刷的戴上了防毒面具,随后把随身携带的一个金属色便携保险箱拿了出来。

    紧接着,他们打开了保险箱,而随着保险箱的开启,一股真正的,不可抑制的,彻头彻尾的,刺鼻的味道,极速在会场中蔓延了开来!

    那一股味道根据阿四的回忆,其已经不再是臭,酸或者恶这些简单的词汇所能形容的了,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就只是两个字“刺激”!

    总之,那味道就像某种炸弹一般在赛场上彻底引爆开了,再加上候师傅他们带防毒面具的样子,其产生的效果完全是轰动性的。

    看着这一切,老赵在第一时间便开口失声道:“南京的铁拐李!”

    ……听见这话,阿四当时便郁闷的很,于是他问赵海鹏道:“铁拐李是啥?臭成这个样子?!”

    对此,赵海鹏也是皱着眉头,回答他和水荷说,铁拐李是一个生产豆腐的世家,而他家特产的一种臭豆腐就是以味道酸臭如毒气弹而著名的。小说站  www.xsz.tw

    据说,在五脏庙里,臭豆腐乃是非常讲究的名嘴吃食,因为制作方法过于独特故而在工业化时代之前,常年只有少数的几个地方生产出来,是典型的产量少,销路广的玩意。

    而在那些专门制售豆腐的门面中,全国又有九种臭豆腐的名气最大,其中如长沙的火宫殿,北方的王致和,绍兴的吴家坊,都是响当当的明嘴吃食。

    不过在这些门店中,你要说臭味最冲,也最为独特的,还就是这家南京的“铁拐李”。

    铁拐李这家店的名字是怎么来的,估计谁也说不清了,不过世人臆测说,这家人的祖宗在过去制豆腐点卤时,错用了八仙之一,那铁拐李的洗脚水,最终导致整锅豆腐都奇臭无比,臭不可闻。

    对此传说,赵海鹏没有证实过,不过因为他以前偶然在阴五甲处见识过南京铁拐李家的臭干子,故而对这种独特的臭味记忆深刻。

    听完赵海鹏的介绍,我饭店的伙计们对于这种大杀器可谓恐惧至极,而对于使用出如此恶臭玩意的候师傅,也更是钦佩不已。

    人家为了输掉比赛,特意跑到南京去买臭的如比正宗邪恶的豆腐,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呢?

    钦佩之余,我的伙计们简直也忘记了时间,大家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忍受着那堪比芥子气的味道,都想看看这徽嗣檀的泰山苑又是纳豆罐头,又是臭豆腐的,到底要做什么食材出来。

    而事实证明,在接下来的比赛中,泰山苑果然不负众望,当着我们一众评委和选手的面,用他们精湛的技艺,制作出了一道惊天动地的黑暗料理来,让我们所有人佩服到五体投地!

    在众人的注视下,这位侯师傅头戴防毒面具,手拿臭烘烘的铁拐李豆腐干,一手拿刀,随后施展精妙的刀工,将臭干子从中间劈开,随后把他手下已然打成碎末的纳豆包装进去,封好口,又浇灌上蛋清。

    在之后,侯师傅把臭豆腐块用淀粉挂湖,油炸,上盘一气呵成,直把那原本又黑又小的臭豆腐,炸成了白中微黄的颜色,更让那些臭豆腐块,变成了中间粗两边细的圆柱形状。

    完成这一切之后,泰山苑侯师傅最后把先前早以准备好的黄色糖汁浇灌在了那一盘子豆腐夹纳豆上,然后分菜,结束。

    听完阿四的叙述,我突然明白了,这位侯师傅制作的菜肴乃是鲁菜中的代表菜之一“豆腐盒子”,只是这原本用来制作盒子的白豆腐换成了臭豆腐,原本用来做馅料的春笋,海米等时鲜,变成了纳豆酱。

    臭到不能再臭的配料,再配合上他侯师傅独到的塑形手艺和金黄色汤汁……我立马便把那道菜和老家的农家肥联系在了一起!

    如此黑暗的料理,简直是耸人听闻,妥妥的双杀无敌呀!

    至此,我汗颜无比。

    本以为我授意阿四制作的醋溜白菜乱炖酸辣粉就已经登峰造极了,但没曾想,这强中更有强中手,人家侯师傅竟然做出了如此始料不及的料理。

    什么叫手艺?这就叫手艺!

    听至此,我甚至对侯师傅开始肃然起敬了,而阿四又告诉我说,也因为侯师傅制作的东西太惊悚,太像农家肥了,故而再做的评委们一个个连吃的勇气都没有,更有几个没见过这阵仗的美食家当时便撂挑子了,一个个跑到外边呕吐去了。

    阿四对于当时场景的表述只进行了一半,便让我强行制止了。因为我今天晚上还想带着大家喝庆功酒的,我不想让阿四的那过分深入详细的描述破坏了我们的兴致。

    而就在我为自己的团队阴错阳差而窃喜不已时,我们这次展交赛的主办胡老二,则在一队武警的押送下,带着镣铐,灰溜溜的走了出来。

    这次,黑虎变成了没毛的老鼠。

    。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恳求
    当看见胡老二带着镣铐,被人民警察从三精大饭店的楼梯里带出来的时候,我立刻和我的伙计们停止了攀谈。栗子小说    m.lizi.tw

    此刻的胡老二,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以至于他在警察叔叔的押送之下,还一脸滑头的笑着,不停的冲人家解释道:“我说,你们可不要抓错了好人,我和你们局长很熟悉的,上个月,大家还一起吃过饭呢……”

    就在胡老二说话到一半的时候,我迈着闲庭的步伐“恰巧”走到了他的面前,随后故装惊讶,指着他带的手铐子便开口道:“哎!胡老板,您怎么多了一副首饰呢?警察送的么?”

    看见我的出现,似乎这胡老二感觉非常意外,他伸出手,指着我便愕然开口道:“霍三思,你……你还活着?!”

    听着他的话,我恼怒中佯装无知,旋即一笑后,没事儿人一般开口道:“活的好好呢!怎么,十九爷和林少松没通知您吗?”

    说道这里,把我先前拷贝他罪证的手机拿了出来。

    拿着那东西,我说话的声音又忽而转小,告诉他道:“去了一趟您的石窟饭店,您在十九爷那儿留下的那些激动人心的小视频,我可都拿到手了哦!”

    我这些话的意思,只有他胡老二明白,但他明白了也就够了,他害怕,便也可以了!

    听见的我叙述,先前还和警察们夸夸而谈的胡大主席一下子软了,他的脸色从天堂直接跌倒了地狱,更不顾一切的想要伸手,从我的手中抢夺那部手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看见他要抢我的手机,我成心后退了一步,随后告诉他道:“您现在发狠,不是太晚了一些么?况且阴十九和林少松都没能阻止住我,你能么?”

    听完我的话,胡老二那困兽犹斗的表情突然转为绝望了。

    看了看两边死死压住他的警察,胡老二长长的叹息了一口气,随后质问我道:“霍老板!我……我待你不薄呀!我先前许给你饭店联合会副主席的位置,还卖你面子,饶了申沉父子,你和陈八妙,我也是尽力撮合,还不去计较你废掉我大哥三弟的罪过!”

    说至此,他胡老二的情绪越来越急躁,最后近乎于歇斯底里的质问我道:“你为什么……要如此对我!”

    胡老二的话让我沉默了间隙。

    是的,平心而论,胡老二并没有对我造成过明显的伤害,所以我这么对他,至少在表面上看,是很过分的。

    但问题是,他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虎,而面对一只老虎,我总不能等到他真正开始咬我了,我在出手阻止吧。栗子小说    m.lizi.tw

    而且,我身上是背负着阴灾的,我身旁也是拥有着朋友的,我也和徽嗣杺有着共同打击他胡老二的协议。

    所以,即使退一万步说,我为了大家未来的生存,为了我自己未来的发展,我也只能往死了弄他,否则我便和等死无异。

    想通了这一切,我摇了摇头,告诉胡老二道:“您没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但是您该死,至于为什么该死……”

    我又晃悠了一下手里的手机后,告诉他道:“这里边的内容,就足以证明你该死了。”

    随着我的话,胡老二被警察带走了,但临走前他还在大声叫喊着,什么十九爷会为我报仇的,你们不要高兴的太早云云……

    送走了胡老二之后,我们自然也没有闲着,先跑到美女金巧雅那里拿了本次展交赛的最终奖品鹧鸪斑宝碗,又和台商宽天渡同志好好进行了一个告别仪式。

    这一次行动,大获全胜之余,有两件事情我特别遗憾,第一就是始终没能看见十九爷的真面目,第二就是最终没能找到宽天渡的罪恶材料,让他认罪伏法。

    不过我做了什么,显然这位宽大老板也是明白的,这一点我从他看着我拿走那只食碗时的绝望眼神中,便能看出一二来。

    在之后,展交赛的记者招待会和其余的各种劳什子东西并没有因为胡老二的被捕而有所减少,但是此刻我的心情,宽天渡的心情,以及金巧雅,徽嗣檀等人的心情,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种变化是不言而喻的,可以说只要看看谁的脸黑,谁的脸白,谁再笑,谁再哭,便能够了解一切了。

    走过场般的仪式中,我们第一次,也是最大的一次带着胜利的微笑迎接一切,将那一只不知道值多少钱的宝碗抱在胸前轮流照相,期间早已经把鬼瓷,阴谋和那些无所谓的野心抛之脑后了。

    终于,我们获得了久违的放松……

    ……在展交赛结束的第七天,我终于知道了胡老二事件的进一步情况。

    除了我所提交的证据之外,处理胡老二的警方还接到了一封神秘的,署名为“赵”的检举信,那信里的内容警方没有对任何体制外的人透漏过,不过根据后来的说法,有了那封检举信之后,胡老二及其他在饭店联合协会里的所有骨干被闪电抓捕,直接进入了快审快判的快车道,估计用不了三个月,就会有结果的。

    相对于倒霉兼替罪羊的胡老二,宽天渡则要幸运的多,这个人虽然在大陆赔了夫人又折兵,但是并没有被警方抓住什么实际性的证据,故而还是能全身而退了。虽然夹着尾巴跑回海峡对面去了。

    不过宽天渡虽然走了,但金巧雅却没跟着走,因为毕竟十九爷还在,她又难得逃离了十九爷的掌控,故而现在她就在我们市区里待着,还特地租住了一间靠近警察局,还有大杂院的房子住着,觉得安全。

    最后,则顺便交代一下被葛令瑶废掉一只腿的林少松和那个神龙首尾都不见的十九爷了,这两位仁兄,在警察进石窟饭店搜查时便如人间蒸发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后来整个饭店又不知道怎么的,着了一把大火,不但把那些个罪证烧的消失全无,还一连烧死了十几个服务员。

    总之,幸亏我听了葛大鸡精的话,没有去深究十九爷的所在,否则我们很可能在那场大火中命丧黄泉。

    至此,我心中对展交赛所有的执念结束了,而展交赛的最终遗产,除了我弟弟张阿四这个莫名其妙得来的冠军之外,还有一地的鸡毛和……一个约会。

    在比赛结束的第八天,我瞒着赵海鹏和所有的伙计,跑到外边的饭店见了两个人。

    。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约会
    在展交赛结束的第八天中午,我在忙完饭店里的事情之后,便独自一个人开着车去了我们市区十经路的野狗咖啡馆。小说站  www.xsz.tw

    这间咖啡馆,我以前跟着鲁壁阁的何芝白来过一回,当初是为了听蔡秋葵的道歉,顺便拿走徽嗣杺给水荷赔罪的茶馓,对于这里的隐蔽和人流稀少,我是记忆深刻的。

    而这次来,我则是因为预约了两个人,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提前来到之后,我看了看四周无人,便先一边看着那咖啡店墙壁上的品种介绍,一边也由衷的纳闷,为啥这咖啡店里的玩意动不动就是几十上百呢??

    就在我考虑这些的时候,我的第一位客人,金巧雅女士已经来了。

    她推开了咖啡馆的门,随后很自然的看见了我。

    虽然金巧雅此时带着墨镜,还刻意穿的十分低调,但是那种火辣而有韵味的气质却是无从掩盖的。

    两目相对后,金巧雅走了过来,随后摘掉了墨镜和杂技杂八的零碎遮挡,又露出了她那一张美丽而不可芳物的整容脸。

    对坐在一起,相视一笑后,我把菜单递给金巧雅道:“点些东西把,必须我请客,还得贵,要不然一来显得我不大方,二来老板会抱怨我干坐不花钱的。栗子小说    m.lizi.tw”

    我的话意在缓解气氛,金小姐在听过之后也毅然微笑了一下,随后随口冲我喊道:“既然这样……那我要一杯猫屎咖啡吧。”

    听完金巧雅的话,我点了点头,不过心里还是嘀咕,这有钱人的品味还真是重口味,连喝咖啡都要往里边放猫屎,简直是闻所未闻。

    虽然不解,但处于礼貌,我还是冲咖啡店的前台叫来了服务员,先按照金巧雅的意思,为她点一杯猫屎咖啡,后来转头一想,就又小声问了服务员一个问题。

    我说:“那个……服务生呀,你们这里叫野狗咖啡店,是不是因为有一种加野狗屎的咖啡做的非常好,才起的这么一个名字?”

    服务员听了我的话,把个眼睛瞪圆的老大,随后他坚定的摇了摇头道:“对不起先生,我们不在咖啡里加屎。”

    “不加?”我诧异,随后指着他们的价目表道:“那猫屎咖啡里为啥加猫屎?”

    听了我的话,那服务员鄙视而轻蔑的笑了一声,随后冲我说出了一句终身难忘的话来。小说站  www.xsz.tw

    人家竟然告诉我道:“猫屎咖啡并不是在咖啡里加猫屎,而是用猫拉出来的咖啡豆煮咖啡,是一种珍惜咖啡,国内全靠进口。”

    听了人家的说辞,我在自惭形秽之余,也恍然明白道:“哦!明白了,就是说这种咖啡本身就是猫拉出来的屎呗?!还的是进口屎?!”

    我的话很恶心,但确实是是实话,故而那服务员表情非常不自然,却也无从辩驳。

    就这样,因为知道那些外国咖啡是猫屎做的,故而我喝咖啡的兴致全无,只要了一杯二十块钱的红茶之后,便和金巧雅女士开始了攀谈。

    开门见山中,我上来便问金巧雅道:“金女士,恕我冒昧,脱离了十九爷,您对于自己的未来,有什么规划么?”

    我这么问金巧雅,其实是心中有数的提醒,因为早在展交赛刚刚结束的时候,我就已经通过赵海鹏知道,这金巧雅现在穷途末路了。

    只要十九爷没被抓住,金就不敢回台弯,在加上过去的事业和经济全掌握在宽天渡的手里,故而她这个小明星,现在没有一分钱的积蓄可用。

    毫不夸张的说,就连她在大陆租房的钱,都是我求陈八妙给垫付的。向她这样在大陆长此以往的滞留下去,肯定不是个办法。

    而且,我也不想让她继续在我们市区滞留下去。

    我的这个问题,是比较涉及**的,但金巧雅被逼到这个地步恐怕也只能回答我。

    故而,在略微思考了间隙之后,金摇了摇头,冲我无奈道:“我现在名气还在,可以通过出场代言挣一点钱,但是这种临时代言是很掉身价的,最多一年,我估计自己就什么活都接不上了。”

    说至此,金巧雅无奈叹息了一口气后,告诉我道:“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去酒吧卖唱,做网销模特之类,总之不回台弯,十九爷应该就拿我没有办法。”

    金巧雅的话,其实和我所思所想**不离十,同时也再次让我确认了她内心的焦虑和末路。

    在这种情况下,我适时的冲她抛出橄榄枝来道:“金小姐,在下有一条路可以让您体面的活下去,或许不如以前的名气大,但是至少不用这么辛苦,您愿意听么?”

    听着我的话,金巧雅猛然抬头,带着略微激动和惊讶的语气问我道:“什么路子?您说。”

    我略微顿了一下,随后告诉她道:“我有个……女朋友,就是帮您租房的陈八妙,她手下有一些娱乐公司的关系,如果您不过分的挑肥拣瘦,那么她还是能为您找到一个合适的经济公司的。”

    听了我的话,金巧雅先是一阵激动,随后又转而摇头道:“但是……我的所有背景资料都在台弯那边,如果没有和宽天渡解除合同,我会吃官司的,甚至……会被引渡回去。”

    金巧雅说的这些,正是她内心实际的顾忌。

    其实,我也老早就判断出来,这个金巧雅现在真正担心的,正是自己的台弯身份证。

    毕竟,现在还不是两岸通行畅通无阻的时代,而且她又有合同,如此一来,只要金巧雅稍微有点出格的举动,那宽天渡和暗地里的十九爷,便很可能利用官方手段把她弄回台弯。

    到时候,这个本就不被信任的叛徒会受到怎么样的处罚,可就无法想象了。

    听了金巧雅的担忧,我略微笑了一下,随后进一步冲她宽慰道:“金小姐,对于这个问题,我倒是有一个非常好的解决办法,您听么?”

    见我有招,金巧雅立刻舒展了愁苦的眉头,同时关心的追问道:“什么办法?”

    。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企
    脱离十九爷后,她金巧雅最担心的就是自己台弯人的身份,因为只要她还有这个身份,就不可能无限的在大陆滞留下去。栗子小说    m.lizi.tw

    来之前,我更是详细和瑞木钧那里的律师打听过,没有常驻证明,按照两岸之间的工作协议,她多则一年,少则三个月,定然会被遣送回去,更何况,十九爷那一伙人肯定还在成心找她的麻烦呢。

    而为了帮她解决这个问题,我更是特意咨询过律师,又通过蔡记者的关系问了公安局,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条化解之道。

    续而,告诉金巧雅道:“金小姐对外宣称是四国混血,但其实祖籍是在四()川吧?您又是偷渡到那边去的,所以并没有办过正式合法的迁台手续,现在用的名字还是艺名?!”

    听了我的话,金巧雅略微明白的点头道:“你是说……”

    我见她已经想到了,便点着头挑明道:“没错!所以按照法律来说……你真正的户籍还在大陆,你在台弯的一切身份都是假的,假的,自然没有法律效益。”

    说到这里,我又进一步告诉她道:“所以说金小姐,只要把你的户籍档案找回来,在用法律的手段加一点儿人际关系,那么你就不在是台弯的金巧雅了,也……彻底没有后顾之忧。栗子小说    m.lizi.tw”

    听了我的话,金巧雅明显激动了瞬间,不过这个聪明的女人旋即又凝眉思索,似乎想到了什么顾忌。

    最后,她叹息了一口气,又问我道:“霍老板如此慷慨的帮助我,不会是想当活雷锋吧?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企图?”

    金巧雅的这个问题,可谓十分的露骨,但……我可以理解。

    毕竟,她是一个被欺负惯了的女人,她的一生中最宝贵的青春都是在别人的掌控中度过的。

    不管是宽天渡和十九爷,所有人都把她当成一件工具,肆意的玩弄和摆布,以至于她没有任何的自由和自决。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自然会认为我对她的善意,是因为对她有所企图。

    不过这一回她错了,至少……错了一部分。

    怀揣着如此的想法,我冲她摇了摇头道:“企图这种东西,谁也有,我帮您自然也不会是白帮忙,不过我对您没有,也不敢有歹意……”

    听了我的话,金巧雅将信将疑的问我道:“真的?”

    我点头道:“真的,实话告诉您,一个陈八妙就已经够我受了,我可不想再惹上什么胡乱的男女关系。栗子小说    m.lizi.tw”

    听完我的话,金巧雅松了一口气,随后告诉我道:“那您这么帮我,到底是为什么?”

    见她问到了重点,我便径直告诉她道:“您身份的问题,我和陈八妙会尽力去办,而且绝对保密,不会让你的事业名声受损。不过有两件事情,你要考虑一下……”

    说话,我伸出两根手指道:“第一,我希望你不要再回我们市区了,最好不在鲁北待着。第二,离赵海鹏越远越好,别再干涉他的生活。”

    听了我的话,金巧雅非常意外,故而她接着问我道:“你为什么要提这些?”

    我苦笑了一声,随后告诉她道:“不为什么,我只是不想让事情继续混乱下去而已……”

    其实,通过这几天的观察我早就发现赵海鹏对这个女人是藕断丝连的,但是他和她之间却又完全没有了可能。

    毕竟,现在的金巧雅已经不可能继续当厨娘了,让老赵娶这样一个玲珑的明星女人当老婆也绝对不现实。

    况且,在她和老赵之间,还隔着一个蔡秋葵呢,人家蔡记者直言口快,敢做敢当,要是知道她和老赵玩“藕断丝连”,保不齐会发生什么怒发冲冠的大幺蛾子,而以老赵的性格,我相信他绝对玩不了这种“三国杀”的游戏。

    所以我在这几天仔细的思考过之后,便感觉只能越俎代庖,帮他踢走一个为上,虽然这样武断,但现在毕竟是躲阴灾的特殊时期,一切以大局稳定为重。

    既然要踢走一个,那么在蔡秋葵和金巧雅之间,毫无疑问的是这位金巧雅小姐出局了。

    而且,诚心搅和金巧雅和赵海鹏的事情,也不仅仅是感情问题那么简单,还因为她金巧雅还是金达的后人,而金达,又是当年出卖整个五脏庙的罪人。

    当年的事情,我是真心不了解,但不管谁对谁错,总之已经搞得金家家破人亡了,因此在我接触到金巧雅时,她也总带着一种对五脏庙天生的愤怒气息。

    这种气息,让我感觉到不安,而她对徽嗣杺一家**裸的威胁和帮杀,则实实在在的成为了一种切实的隐患。

    这样的一颗随时会对五脏庙引爆的定时炸弹,我是绝对不能够放在身边的,故而让她远离鲁北,也自然而然的成了我的不二选择。

    综合下来,我才对金巧雅伸出了橄榄枝后,又特地加入了这两个后缀条件。

    我心中的这些考虑,并不能和金巧雅全说,故而我只是对金小姐重点强调了赵海鹏现在是名花有主的,为了他的下半辈子,金小姐最好不要跟着掺和!

    我的话,聪明的金巧雅很快明白了七八,而且他应该也明白自己并没有过多的选择,毕竟就连她现在的房子,都是我求陈八妙付钱的。

    咬着嘴唇思考了一隙后,金巧雅终于点了下头道:“好吧,看来我也没什么选择,等我和新的经济公司谈妥,我就离开……”

    金巧雅说完话,我点了点头,好说好散的最后劝诫她道:“既然这样,那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您要知道,人情这种东西,能成全一个人,也能害死一个人,有的时候退一步就是海阔天空,放手……对大家都好。”

    对于我的话,金巧雅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随后告诉我道:“明白,那如果霍老板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我点头,叫她放心的去,又顺水告诉帮她办户籍的律师,会在明天早晨帮她办理入籍的材料,具体的事宜,律师会和她详细谈的。

    吩咐完这些之后,金巧雅便和我告辞了,再之后,我看了看表,便等待着下一个朋友的到来。

    。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第二个人
    在接下来我要见的人,是我的鸡精朋友葛令瑶。小说站  www.xsz.tw

    葛令瑶这个人,神神秘秘,神神叨叨,神神经经的,他和葛富贵加在一起,就是一对活宝,也是一组异常犀利的侦查和杀戮机器。

    对于这个人,我有太多的事情要问他了。从金翅鸟的琉璃心,到他家祖上和我“爹”霍海龙的若干恩怨,如果有可能,我还想知道他爹是怎么从人变成乌鸦的,以及他和猫妖吴妖老的种种。

    而且最关键的是……从石窟饭店逃出来之后,我还没谢过人家的救命之恩呢。

    因为这些原因,所以我趁着今天有空,除了叫金巧雅之外,还特地叫了我们和蔼可亲的葛大鸡精,只为了借助野狗咖啡店的和谐气氛,把我心底的那些疑问说清,同时认真的,正式的,感谢人家对我真挚的帮助和回馈。

    当然,因为处理金巧雅事情的不确定性,我约葛令瑶的时间被放置在很晚,确切的说,是在六点左右吃饭的时点。

    这样一来,在处理走金巧雅之后,我在野狗咖啡馆里有大段的时间可供支配。

    我在原地做的久了,难免会心烦意乱恶,而且我在出门时又没有吃过什么像样的东西,故而又感觉非常饥饿。栗子小说    m.lizi.tw

    如此这般,在闲极无聊之下,我决定先点点吃的,安慰一下自己被自己折磨的肚子。

    于是乎,我又一次翻开了这间咖啡官的菜单,顺着价目表一点点看着那些好看但实在不怎么上量的吃食,看着看着……老子突然震惊了!

    放眼望去,这咖啡店里的吃食一个个贵的冒烟,从一碗的意大利面,到一套的西班牙牛排,从一壶的菠萝蜜茶,到一杯的云顶红茶,应有尽有,而且每一样食品……似乎都能刷新我对餐饮价格的认知底线。

    恍然间,我终于明白这间咖啡店为什么人少了,丫这么高的价格,就是大家想来……也没几个人吃的起吧?一顿饭下来如果想饱,恐怕少说也比的上我小梅子住院一个月的护理费了。

    看着这些堪比窜天猴的价目,我在心头胆颤之余,自然也没了继续点餐的勇气,最后思前瞻后,还是把前台的那位服务员叫了过来。

    一见到那笑容和蔼的服务生,我立刻还以微笑,同时开口,问那服务生道:“兄弟,这盘子够高的,有没有矮点的东西?咱挂红灯笼吧唧?”

    服务生听完我的话,眨巴了几下眼睛,随后又转而为笑道:“这位先生,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栗子网  www.lizi.tw

    见服务生不懂火工语,我便知道他不是体制内的人了,于是乎,我立刻改口,冲他直接了当道:“您这儿的东西太贵了,有没有大众菜让我吃点?”

    听了我的话,那位服务生的脸色上闪过了一丝鄙夷,不过随后还是很有素养的回答我道:“这个……我们这里的东西虽然贵,但用料考究,都是上等的食材呀!保证一分价钱一分货!”

    “哦?!”我诧异,随后好奇的指着他们的菜单问道:“你这个意大利面条卖,为啥?”

    见我问,这位西装革履的服务生也很耐心的回答我道:“因为这道意大利面的主料面粉,是从意大利空运过来的,配菜也是进口,保证原汁原味欧陆风情!”

    “是么?”我听了之后将信将疑,随后又伸出手指着他们家的牛排道:“那牛排呢?我也吃过西餐,别处最贵也就一百出头,您这个最便宜的,也是因为材料进口?”

    听了我的话,这服务员急忙点头道:“没错!我们这里的西班牙牛排,是用上好的西班牙斗牛肉制作的,每年国内从西班牙进口的斗牛肉不超过一公吨,这东西少……价钱自然就贵!”

    说到这里,这位服务员还意犹未尽的冲我指点道:“还有这菠萝蜜茶,原料用的蜂蜜也是从波罗海的海岛上进口的,每年这种蜜的产量都不稳定,最少的年份,只有几十公斤呢……”

    听完这服务员的讲解,我毛瑟顿开之余,又终于学会了另外一种睁着眼睛骗钱或者圈钱的本事。

    拓展了营销思路之余,我又无师自通的,指着菜单,问那位服务员道:“这么说来,你们这最贵的,的云顶红茶是从云顶进口的喽?也是每年产几公斤的极品茶叶?”

    听了我的问话,这服务生莞尔一笑,随后告诉了我一个惊人的答案。

    这家伙当时便摇了摇头道:“这个不是,这个云顶红茶之所以贵,是因为它让云(和谐)南少林寺的圆通大师开过光,还让康定的嘎嘛活佛加持过,保证喝了之后头脑聪明,强身健体,去病消灾,精神矍铄,老当益壮……”

    随着这服务生的满嘴跑火车,我内心的愤怒和无趣积攒到了极点,同时我也认定这家咖啡店的经营思路有巨大的问题。

    最终,我伸出手阻止住了服务员的满嘴跑火车,随后指着他家的菜单道:“兄弟,您这儿的东西我没什么喜欢的,这样吧,你给我上一盘炒方便面成吗?我这儿还有点红茶,我就着吃。”

    听了我的话,这个服务员瞪大了眼睛,差点没被我气背过气去。

    在咖啡店里点炒方便面吃,我想放眼全世界,我也是头一遭了。

    虽然对我的要求完全无解,但这个服务员还是比较客气的告诉我道:“那个……我们这儿没有!”

    一听他说没有,我当时心中便得意的乐了,因为……我终于找到了一个他们没有的菜。

    随后,我伸出手,递给那服务员五十块钱后,又指着马路对面的一间烧烤店道:“看见那里没有?那儿有我要的东西,你去买来就成,至于零钱……”

    我拍了拍那服务生的脊背,特地告诉他道:“我不要零钱,就当兄弟你的跑腿费吧!”

    这人呢,有很多时候缺乏的就是个动力,而适当的奖励,便是动力的一种。

    一听说有钱拿,那服务生当时便愣了,随后先前对我的鄙视和轻蔑一扫而光,笑呵呵的便问道:“好的先生!我这就去买,您还需要点别的么?我一定都带回来。”

    。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啤酒烤肉
    人这种生物,有很多时候缺乏的就是个动力,而适当的奖励,便是动力的一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用小费收买了服务员后,我除了炒方便面,还要了五串羊肉串,一串猪腰子,两串鸡珍和一瓶啤酒,饭菜到齐之后,才在这咖啡馆的犄角里慢慢吃了起来。

    从吃像上说,或许我不怎么好看,不过当我尝试了在这咖啡馆里吃烧烤的体验之后……我突然感觉我还是有创新和突破精神的哈。

    甚至进一步我在想,回头我的饭店里是不是也可以搞一个混搭,在卖鲁菜和淮扬甜品的同时……也加点什么开过光的红茶,进口的猪腰子一类卖卖。

    带着那些非常创新的想法,我一边吃一边等着葛令瑶的现身,而就在我啤酒喝了一半,鸡胗子吃掉一口的时候,我在我背后突然听见了一声熟悉的喊叫。

    只听见我背后突然有一个酸溜溜的声音冲我喊话道:“你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看你在咖啡店里自己吃独食么?”

    听着那话,我头也不回便知道此人定然是咱们的大鸡精葛令瑶,而这一次也和他往常的许多次一样,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我的背后。

    回头看人,相视一笑后,我又转身叫来了服务员,先给了他五十元小费后,让人家再给我们去对面买二十个羊肉串,十个鸡胗和两个板筋,最后……外加一打啤酒。栗子小说    m.lizi.tw

    准备好这些东西之后,葛令瑶看着这满桌的肉串和啤酒,微微一笑。

    抬头,他问我道:“你霍老板还真有一套哈,大老远把我叫来,绝不是为了在咖啡厅里吃烧烤吧?”

    见问,我先满满的给他注入了一杯啤酒,才点头回答他道:“没错,把您叫来,肯定不是吃吃烧烤那么简单……”

    说着话,我把头扭转,望向了窗外。

    看着窗外十经路上熙攘的人群和车辆,我一边回忆着在展交赛上的一幕幕的惊险和刺激。

    心思整定之后,我扭头过来,冲葛令瑶道:“在饭店的时候,因为情况紧急,所以我心里有许多话,都没来得及问你,这次请你出来,是为了一解我心中的疑惑。”

    因为我比较了解葛令瑶的个性,所以在说出那一句话后,我又特别的强调了一句道:“我知道有些话你肯定不愿意说,所以”你不愿意说的,你直接回绝我便可以了!成么?”

    我说话的时候,葛大鸡精正拿着一串鸡胗子在喂富贵,他听见我划出的道道,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反过来问自己膀头子上的葛富贵道:“哎呦!霍老板又想找咱帮忙,你说咱们是听呢?还是撤?”

    葛令瑶问话的时候,他们家那只黑乌鸦正在极端认真的吃着我买来的串子。小说站  www.xsz.tw

    这小家伙,一边吃一边吧唧着嘴,显然对我的东西非常满意。

    于是乎,在咽下最后一口胗子后,葛富贵眨巴着他那黑到不能再黑的眼睛,一边恋恋不舍的看着满桌的串子,一边冲葛令瑶回答道:“听听!听听!”

    随着富贵的回话,葛令瑶骂了一句“吃货”,便又扭头过来,冲我说道:“霍老板有什么想问的,先说来听听!”

    见到人家已经答应了我的请求,咱自然也不能浪费时间,于是我立刻伸出手指头,问了三个问题。

    我道:“来之前我想了想,基本上我的问题就三个,你能回答我几个自愿。”

    闻言葛令瑶简洁的回答我道:“说!”

    我道:“第一,大鹏琉璃心是个什么东西?为啥从元朝的西吐法师,阴十九和你都想要?第二,你曾经说过你认识吴妖老,那只猫妖有什么办法直接除掉么?丫压迫的我太狠了。第三,你们葛家到底欠霍海龙什么样的恩情,值得你这么还么?”

    听完我一连串的问题,葛令瑶也伸出三根手指道:“这三个问题,我只能完整的回答你一个,剩下的两个……我只能回答你半个。”

    这葛令瑶的话还真是新鲜,因为我头一次听说回答问题还能回答半个的,而且还是两个半个。

    虽然诧异,但因为我有言在先,因此还是点了点头,让他继续说下去。

    于是,葛令瑶又继续道:“你第一个问题,我只能回答你半个,因为剩下的,或许会威胁到我和富贵的生存。”

    说道这里,葛令瑶比较详细的告诉我说,所谓金翅大鹏鸟陨落之后形成的清纯琉璃心,其实是一种蓝色晶体一样的矿物,这个东西在国内外有许多名称,琉璃心只是某些宗教给它起的外号。

    这种晶体,是矿物,是陨石,是胶体还是某种稀有的原生矿物或者生物没人知道,但他们具有某种特殊的辐射和磁场。因为那些磁场的存在,长期和琉璃心接触的生物,会产生不可预期的变化……

    “变化……”好奇中,我问葛令瑶道:“什么样的变化?”

    葛令瑶模糊的回答我道:“很复杂的变化,总得来说,就是让人,动物甚至植物快速进化……甚至琢刻记忆的能力。”

    说至此,葛令瑶适可而止道:“总之,那是一种能让人拥有动物本领,又能让动物拥有人的形态的玩意,原谅我不能说的太多,因为那东西的力量人是没法掌控的,有许多我也不懂,贸然接触那种东西的结果……我爸就是个例子。”

    听着葛令瑶的感叹,乌鸦精葛富贵立刻昂头,非常不服气的冲葛令瑶喊道:“不许骂爹!不许骂爹!”

    葛富贵领人忍俊不禁的样子非常滑稽,但当我一想到这只滑稽的乌鸦曾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因为琉璃心的辐射或者磁场才“退化”成一只鸟时……我便感觉说不出的别扭。

    如此悲惨的事例,让我深深的意识到了那种被阴十九迷恋,被邪教膜拜的琉璃心有多么的危险。更让我不由自主的联想到了赵海鹏家的狐狸精祖宗和我面对的猫妖吴妖老。

    立刻,我又问葛令瑶道:“照你这么说,吴妖老之所以能从猫变成人……也是拜那琉璃心所赐么?”

    对此,葛令瑶点了点头道:“这正是我要回答你的另外半个问题!”

    。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半个和半个
    当我问道了吴妖老那只妖精的情况时,葛令瑶便直接了当的回答我道:“没错,吴妖老能从猫变成人,是和那种琉璃心分不开的,不过他只是质量很差的妖,所以每过一段时间,就得想办法续命,而且他也并不是真正意义上变成了人……”

    “续命?”我诧异,随后又追问道:“就是他口中的渡劫吧?!他为什么能续出六百多年的命来呢?还是靠那个琉璃心么?”

    面对我的疑问,葛令瑶摇了摇头道:“这就不是我能回答你的了,我家人虽然知道吴妖老,但对于吴妖老自己的过往,也并不十分清楚,反正他半死不活,在我的眼里远算不上成功人妖。栗子小说    m.lizi.tw”

    说道这里,葛令瑶伸出手,捋顺了几下葛富贵的油亮毛发,又长叹一口气道:“前两个问题,我都回答了你半个,是因为第一个问题我只能告诉你半个,第二个问题我只知道半个。不过作为朋友,我还想多奉劝你一句话!”

    看着葛令瑶的严肃,我立刻点头道:“你说,我洗耳恭听!”

    葛令瑶颔首,随后告诉我道:“你见识过大鹏琉璃心的神奇,也见识过在它的作用下,妖精变人,人变动物的种种诡异,所以我猜你现在一定对琉璃心的力量感觉非常好奇,但是我劝你一句,别染指那些东西的秘密,因为……”

    葛令瑶话说一半,突然欠身,把脸贴到距离我很近的地方,然后表情严肃的告诉我道:“人驾驭不住那种力量,但凡染指琉璃心的,没有一个会得好报!这不是迷信,而是事实!”

    葛令瑶的话非常严肃,严肃到我甚至能感受到那种口气中的寒冷,同时我也很纳闷,为何他认定我会对那种东西感兴趣呢?

    说实话,从葛令瑶口中知道了琉璃心的大概运用后,我还真的对那种破玩意没了丝毫兴趣。栗子小说    m.lizi.tw

    原因很简单,我实在想不出能用它来干嘛?像吴妖老一样动不动躲天谴么?还是说像葛富贵一样变成个大乌鸦满世界的飞?又或者像那个什么水仙草一样变个半死不活,还被石头镇压了十几年的活死人?

    这几种所谓的特效,我都感觉都十分扯淡,那一种也不如做正常人活着来的痛快,而且就算是能用那种玩意畸形的延长人的寿命,我也感觉那是一种痛苦而非享受。

    老子这一辈子,一生出来就不跟亲爹的姓,从大学生到小工再到饭店老板,中间还破了一回产,想想也活的足够累了,我又何必再给自己找额外的罪过受呢?

    所以我认为,咱要是把这辈子的事情办个**不离十,在干净利落的一闭眼,就感觉很不错了。栗子网  www.lizi.tw

    那样的死亡,至少比半死不活的苟且个几十几百年要好上千万倍。

    因为我的觉悟,所以听完葛令瑶那多虑的话后,我摇头笑了笑,告诉他道:“你放心吧,我对那种劳什子一毛钱的兴趣都没有,要是回头还有机会捡到,我直接送给你,你给我报销个路费就成!”

    葛令瑶听完我的话,点了点头,提前道了一声“谢谢”后,又不忘了提醒我道:“你今天的想法,希望你以后一定记住,切记!”

    “切!切!切!”我一边回答他,一边收拾掉了我最后的一点儿炒方便面,随后抬起头,又急不可耐的继续问他道:“鸡精!现在你已经回答了我两个半个的问题了,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总能告诉我个整的了吧?”

    葛令瑶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道:“好说!我们家和你爹霍海龙的事情,我全部告诉你!”

    说话间,葛令瑶压下了一口啤酒,随后开口,从头讲道:“哎!要说霍海龙对我们家的恩情……自然得从我爷爷那一辈子人讲……”

    随着葛令瑶的夸夸而谈,他很快把我拉到了解放前,他爷父辈的那个时代。

    ……葛令瑶告诉我,他爷爷生在旧社会那个兵荒马乱的年月,当年的葛家是中原区汜水附近葛家村的铁杆庄户汉出身,从他爷爷往上数个七八代,也没出过一个懂字的秀才人物,对于所谓的控禽趋雀的本事,也一窍不通。

    因为没化,所以葛令瑶的爷爷早年并没有正式的名字,在村子里,大家都叫他二蛋,后来的名字,也是建国之后才找人取的。

    就在葛二蛋小时候的某一年,中原地区发生了严重的旱灾,在西自汜水,东自菏泽的广大地区,大夏日里天赤如血,滴雨不下,于黄河为之断流,灾情甚至一度影响了洛阳的庄稼和济宁的漕运。

    那个时期,受灾重的地区赤地千里,庄家绝收,家家饿殍,户户戴孝,死尸枕积,流民便地,某些地方甚至还发生了人吃人的惨剧。

    干旱的大环境下,汜水的葛家村,同样遭受了灾荒的影响,但比较幸运的是,葛家身在灾区的边缘地带,在加上村子里百十户人家搞起了结寨自保,故而虽然忍饥挨饿,但并没有人因此死亡。

    就这样,在村民最原始的互帮互助下,村里人赶走了一批批的流民,土匪,挨过了旱灾最难的几个月。

    可就在灾情逐渐好转,大家渐渐对生存有了些信心的时候,村子外突然出现了一队兵,打破了村寨里难得的平静。

    这群兵有百十来号人,由一个姓吴的团长带着,一到了葛家村子的外围,便支起了枪炮,扬言要村民打开村门,他们要奉命搜查,拘捕流寇。

    突然出现的士兵可把村子里的人搞晕了,但保护自己的本能,又让这些村民们不敢轻易的相信任何人,就算丫穿着军队的衣服,他们也害怕是流寇或者土匪装扮的。

    于是乎,村子里结寨自保的村民进行了一番商量,最终决定让村长出去先和士兵们打探一下情况,如果只是例行检查,便放进来送点钱财,打发走完事,如果是流寇,则同样放进来,打一个埋伏,来个瓮中捉鳖。

    于是,村长带了村民积备的二十块大洋和十斤豆面饼子出去“劳军”了,直到太阳临落山之前才皱着眉头回来。

    而回来之后,那位忧心忡忡的老村长却摇了摇头,告诉所有村民和团练道:“来者不善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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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天灾人祸
    老村长借着劳军的名义,去村寨外的军队里打探了一番消息,而打探的结果,则很令他和村民们失望。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村长回来便告诉大家,那些在村寨外驻扎叫嚣的军队并不是正规军,而是军阀的……保安团!

    这个消息可一下子愁坏了所有的村民们。

    原来,在当时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国家还没统一,开封汜水地区一直由几个大军阀轮流控制着,那些军阀为了扩大势力,不管谁来,都在盲目的招兵买马,好让自己的羽翼丰满,坐的长久。

    但是,那个时代的国家积贫积弱,纵然是横跨几省的大军阀,也没有能力组织维持十几万,甚至几十万人的正规军,因此他们招收上来充当军队的士兵,往往都面临当兵无响,打仗没枪的尴尬局面。

    如此一来,军阀军队的士气很低,逃散现象十分严重,而这些军阀为了留住自己的军队,又在迫不得已下,想出了一套极端聪明,却又万般无奈的军事体质来笼络自己的军队。

    利用有限的资金装备,军阀往往把军队划分为三六九等,以自己的亲信骨干和精壮士兵为基础,组织正规军和督战队,粮饷资源重点向他们倾斜,把他们作为亲军,作为其统治和维持战斗力的基础。栗子小说    m.lizi.tw

    而剩下的老弱残兵,军阀自然也不会放他们回去,因此那些军阀往往在正规军之外,还组建有大大小小的保安团,不管人数规模的大小,一律给当头的安插一个团长的头衔,然后把他们能找到的所有残兵败将,投诚土匪,降兵病足之类的人通通安插进去,平时用来放哨巡逻,维持地面,战时则遍练成军,充当炮灰。

    而这样的部队,便是旧社会最臭名昭著,无恶不作的保安团了。

    和正规军不同,地方保安团的军饷极度没有保障,常常拖欠几个月甚至几年,军事装备更是五花八门极度落后,甚至还有用红缨枪大刀片的,至于军纪军规什么的更是无从谈起,以至于被下层人民形象的称之为“兵匪”。

    这样的兵匪,其实和强盗无异,再加上军饷什么的都无从谈起,故而为了维持队伍,团长会纵容手下利用一切机会大肆劫掠,狠发国难财,那些军阀头目也只能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今天,来到葛家村的这一百来号军队,实际上就是这样一只被人们蔑称为兵匪的保安团。小说站  www.xsz.tw

    如此有着种种劣迹的部队出现在葛家村外,自然是没有什么好事情的,他们说是奉命搜查流寇和土匪,但明眼人都看的明白,这就是以权谋私,趁火打劫!

    兵匪打劫敲诈,这在当年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如果换在过去,村民们可能也就服软了,但现在却不能够。

    毕竟,现在是灾年,粮食就是命,如果贸然把兵匪放进来,难保粮食不会全让这些兵匪抢去,那么如此一来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于是乎,村子里的人一致决定让村长再给兵匪送一百块大洋去打发走人,实在不行在加点,但村门是万万不敢开的。

    就这样,在太阳落山之前,村长带着村民们筹集的一百块银钱走了出去,希望那些兵匪们能够好说好散,但最后回来的……却只是保安团从村墙外丢回来的一只耳朵。

    与此同时,保安团的人冲葛家村村民喊话说,半个小时之内务必开门迎接老总,否则他们就攻打进去,葛家村村民,一人割掉一只耳朵。

    这种**裸的威胁,让葛家村村民义愤填膺,这大饥之年,如果放在平时,或许村民会服软,但在这样的灾荒年景,放这些兵痞子进来,就和自杀无异!

    村民们,更根本没有选择。

    面对那一只血淋淋的耳朵,全村一百多户,五百多口人一致决定,要老幼一起上阵,宁可战死,也绝不给兵匪开门,否则就是死,毫无尊严的死。

    战可活,不战就只有死路一条。

    就这样,几百号村民带着土枪大刀以及仅有的两只盒子炮,在村口土墙上和百十号保安团士兵大战一处,直从黄昏打到了北斗正中的午夜,依旧僵持不下。

    那一仗,葛家村村民仗着勇猛的拼搏精神,非但没有被保安团攻破村寨,反而还打死了十几个保安团的士兵,数次把重逢的兵匪们打的满地找牙,丢盔卸甲。

    一群没怎么受过训练,还饿的半死的农民把一只军队打的满地找牙,这听上去十分滑稽,但这的确是那个时代的真实写照。

    要知道,这保安团虽然是带编号的部队,但是也很不受地方军阀待见,所以装备很差,并没有什么大炮飞机一类的技术兵器,就连洋枪也是有限。

    而且最致命的是,这些军人军纪极差,在加上干的又都是亡命的买卖,故而普遍吸毒,基本都是些不折不扣的“两枪军”。这真一打起来,往往走上几步就要摸烟枪抽上那么几口,否则连手都抖,更别提冲锋敢死。

    这样的军队,仓促应战,又士气低落,因此打成什么**样子,也并不吃惊,故而三五次冲锋下来,死伤了不少弟兄不说,竟然还有一大片人在阵地上公然举起了烟枪,趴在地上一口口抽着,吞云吐雾。

    仗打成这个样子,要说心里最着急的,就是那个带头的吴团长,丫眼看着自己的士兵一个个烟瘾上头,就要坚持不了多久了,他便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转起了圈圈。

    丫本来想趁着灾荒,夹持上风剿讨流匪的命令发一笔横财,可没想到出师不利,刚一到了汜水便碰了这么大的一个钉子,真是晦气的很。

    而且说起来还挺悲哀,吴团长之所以着急,并不在于死的那些炮灰,甚至他希望能够多死点,因为这样可以少分手下一点赃物,他担心的只是如果保安团连这么个小村子都拿不下来的话,那么传出去,恐怕名声和前途就彻底完了。

    但就在这位吴团长已经黔驴技穷,即将放弃的时候,他身边的一个随军师爷,突然给他出了一条毒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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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鬼师爷
    吴团长的手下都烂到了极点,而且战斗力奇差,至于死上几个这位保安团长还会窃喜可以少发点烟土钱。栗子小说    m.lizi.tw

    当然,总死人却打不下葛家村也不是办法,于是这位起初还有点幸灾乐祸的吴团长渐渐地也着急了起来,到最后甚至感觉这村子成了一块难以啃下的骨头,憋的他胸闷气短。

    也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吴团长身边的一个师爷突然站了出来,拉了拉他上司的衣角。

    那个师爷姓汪,是江浙绍兴人,大约四十岁上下,长着一张猥琐的脸,嘴下留着一捻胡子。

    别看这老师爷长的又奸又滑,可却是名门出身,据他自己说,其祖宗是钱塘的汪景祺,给清朝的大将军年羹尧做过师爷,一时风光无限,后来全家受雍正“朝乾夕惕”案牵连,汪景祺给年羹尧陪了葬,还连累的汪家人永辈都不得入仕。

    于是乎,这空有才学的汪姓一支便祖祖辈辈都做起了师爷的买卖,传到汪师爷这里,可谓对这些出坏主意吐黑水的事情轻车熟路,靠着一张嘴和一支笔的本事,竟也颇得吴团长赏识,挂了个排长的头衔,还被吴团长尊称为“老师爷”。

    这位末路师爷在看清楚自己团长的窘境之后,两只眼睛那么滴溜溜的一转,随后探出头,爬在主子的耳朵边上,便嘀咕了一些东西。栗子小说    m.lizi.tw

    随着汪师爷的娓娓道来,这位吴团长紧缩的眉头渐渐的舒展开了,到最后他更是扬起眉毛,哈哈大笑着冲那汪师爷伸出大拇指道:“师爷高明!我这就去办。”

    按着师爷的指示,在当天晚上,吴团长命令手下停止了进攻,一面架起火把安营扎寨,另一面则派人到葛家村的寨门下喊话。

    喊话的人告诉葛家村民,说老总们不想和村子里的人扩大误会,如果村子里实在没有流寇,那么保安团也就不进去了。

    不过报话人话锋一转,又说刚才的一场冲突,让老总们浪费了不少子弹和体力,葛家村如果想保太平,就得送一百斤粮食,二百斤黑豆和一百块银元出来慰劳,还得让村子里有头有脸的人出面做保不告状才成。

    否则,他保安团决不罢休,不但要长期围困葛家村,还要上请援,让大帅派开封城里的洋炮队来“平叛”。

    这个谈判要求自然是汪师爷一手策划的,而且他提的很巧,既保存了吴团长的颜面,又很好的揣摩了旧社会农民的那种息事宁人的小农思想。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而且他汪师爷要的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这五百多号人的葛家村还是勉强能够拼凑出来的。胡萝卜加大棒之下,也真可谓是打在了村民的七寸上。

    面对这样的要求,村民们连夜合计了一下,一致认为,虽然说村子里打退了几次保安团的进攻,但自己也有伤亡,而且人家毕竟是有军阀撑腰的地方武装,把关系搞的太僵也并不合适。

    既然有台阶下,葛家村的那些安分农民也并不想死磕到底。

    于是乎,这些农民便和保安团进行了一番讨价还价,最后商定以一百斤粮食,一百斤黑豆和八十块银元的价格,买老村长的安全和保安团的撤退。

    说定之后,保安团便暂时撤了围,葛家村则派出了五个年轻人和三个半大小子运送那些吃的,给老总们“慰问”。

    而在那些被派出去的半大小子中,就有他葛令瑶的爷爷,葛二蛋。

    当时的葛二蛋,比条枪还矮上一块,他爹出去抗粮食时,孩子便也跟着提了二十斤“慰劳”的棒子面窝头。

    葛家村一行人来到保安团,交割了粮食,等待着这些兵痞老总们吃喝完毕了,便以为他们会遵守诺言,放掉村长,拍屁股走人。

    但没曾想的是,在那位汪师爷的授意下,那些军阀的士兵非但没有放人,反而还把包括葛二蛋在内的所有村民抓了起来,然后和先前被割掉一只耳朵的老村长一起捆绑在了一起。

    在之后,吴团长一声令下,让士兵们驱赶着农民向前冲,把他们当做挡箭牌。

    这汪师爷的计策,当真阴险歹毒的紧,别看他们手里只有九个肉票,但因为过去农村那错综复杂的宗亲关系,这九个人和葛家村全村五百号人都有着亲戚关系,可以说绑架了九个,就和绑架了全村没有任何区别。

    而当这几个村民被保安团五花大绑,推送到村寨门口时,全村人自然谁也忍不下心来向自己的亲戚兄弟开枪。

    就这样,先前还打不下来的村庄,只因为汪师爷的一条毒计,便兵不血刃被保安团占领了。

    汪师爷利用农民的淳朴和宗族意识耍了一招毒谋,当真令他的上风大家赞赏。而利用这个机会,汪师爷便又趁热打铁,向吴团长提了一个更加很毒的建议。

    据这位师爷猜测,葛家村能在大旱之年坚持这么久,充分说明他们积粮积财甚多,如果能把他们存储的钱粮全部搜刮出来以做军用,不但可以弥补今晚的损失,而且还能招兵买马扩大地盘。

    听了这话,吴团长自然十二分的赞同,于是他马上便准备下令,要把这葛家村翻他一个锅底朝天。

    但就在吴团长的命令即将下达的时候,那阴险歹毒,一肚子坏水的汪师爷却突然叫停了主子的鲁莽。

    随后这位师爷阴险的告诉团长,说士兵们在这吴家村人生地不熟的,恐怕很难把村民的粮食都搜刮出来,而且村民们已经和保安团结下了死怨,难保不会消极抵制,私藏银钱。

    因此,这位头脑异常灵光的狗皮师爷当时便又记上心头,给吴团长出了一个搜刮钱粮的阴招。

    遵循着汪师爷的阴招,吴团长把手无寸铁的村民驱出了易守难攻,街道狭小的葛家村,直把大家赶到村子外的一片开阔地上,架着机枪,冲村民们开“维持会”。

    在那个邪恶的大会上,吴团长先骂了几句娘,然后话锋突然一转,命令士兵把三五个孩子从村民中揪了上来。

    而这些孩子里,也正有他葛富贵的爷爷,葛二蛋。

    。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连坐
    那一晚,葛二蛋算是非常倒霉了,被保安团放了两回又抓了两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一个意思。小说站  www.xsz.tw

    当兵的把葛二蛋从人堆里抓出来之后,那位吴团长随即一声令下,军人中立刻又走上来一个头缠红布,手拿砍刀的刽子手。

    刽子手上场,立即引的全场人鸦雀无声,大家齐刷刷盯着那些刽子手的刀具,完全不知道这吴团长唱的是哪一出。

    寂静里,吴团长“意气风发”,先拔出手枪,冲天放了一枪后才指着刽子手的钢刀对众村民喊话。

    那吴团长声嘶力竭中,指着一个孩子,让孩子的爹妈把一百斤粮食交出来,否则他就当着他亲爹亲妈的面,命令刽子手按照前清的讲究,一刀刀活剐了这孩子。

    这话一出口,当时便引来了葛家村民的一阵哭天喊地,孩子的亲妈甚至直接便哭晕了过去,被兵抬着运出了人群。

    孩子都是父母身上掉下来的心头肉,那个人能不心痛呢?于是为了救赎自己的娃娃,那被威胁的孩童爹妈无奈倾家荡产交了八十斤粮食和仅有的十块银钱,把孩子赎了回来。

    汪师爷和吴团长的阴险一得手,更加肆无忌惮,于是又接二连三用这个法子诈骗了起来,最后到了葛二蛋这里,却碰了钉子。小说站  www.xsz.tw

    葛二蛋家在村子里是数得着的穷人,在这大荒之年,全家剩下的粮食连树皮掺和在一起,也不过七十斤冒头的规模,距吴团长一百斤的赎人要求,差的太远。

    最后在葛二蛋父母的苦苦哀求中,那位汪师爷又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说这葛二蛋可以放回去,但因为少了三十斤粮食,必须要留条胳膊“补缺”,否则保安团不能立威。

    于是乎,那红头钢刀的刽子手在吴团长的一声令下,就要手起刀落。在葛二蛋父母的哭喊哀求声里,猛然向葛的手臂上砍去,眼看着就要把他的一只手齐刷刷削切下来!

    千钧一发之间,葛二蛋万念俱灰,但就在那刀即将划过葛二蛋手臂的瞬间,保安团士兵中突然杀出了一个男人!

    这个人从兵丁中杀出来之后,离着刽子手二十多米,抬手便是一枪,直接把那刽子手的脑袋打出了拳头大小的血窟窿。

    在之后,刽子手便径直倒了下去,飞溅起来的脑浆血汁溅了汪师爷和吴团长一脸,吓的这二位大声呼救,更让场面陷入了极度的混乱。小说站  www.xsz.tw

    一枪撂倒刽子手后,那个救下葛二蛋的家伙又如耍杂技一般一跃而起,如羚羊挂角,似虎扑狡兔一般直奔着罪魁吴团长而去。

    此时的吴团长,似乎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看着那篝火明逛下快速逼近他的“士兵”,立刻冲左右副官喊道:“他不是咱们的人!抓刺客!”

    随着他的话,吴团长的亲信部族们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大家齐刷刷拿出长枪短炮,喊叫着冲那如蛟龙游水一般的男人扑了过去。

    一时间,七八个大头兵便和那男人混战在了一处,一个个红着眼睛,大有把此人生吞活剥的意思。

    而面对着强大的敌人,那男人却也不怕,他迎头直上间,快速和那八个家伙纠缠在了一起。

    在人影的上下翻飞中,葛二蛋看的非常清楚,那男人一上来便从袖口里拔出了一把匕首,以眨眼之速插进了一个距离他最近兵痞的胸膛,然后又以此人的尸体为掩护,挡住了吴团长护卫手里盒子炮的齐射。

    对方枪声暂停后,这男人猛然下蹲,用他手里的手枪猛打出一梭子子弹,枪枪打在吴团长手下的小腿上,瞬间撂倒了四五个人。

    在之后,这男人又如长了后眼一样,猛然把手里的尸体也放倒,垫向自己后背,恰巧阻挡了一支从背后插过来偷袭的红缨枪。

    然后这男人借着偷袭者拔枪的功夫,又从尸体下翻滚出来,随后出手,用匕首戳开了红缨枪主人的肚子,又顺势踢断了另一个企图用砍刀偷袭的家伙的腿……

    在漆黑的夜色和通红的篝火下,几秒钟不到,这男人便放倒了七个人,这吴团长的保安团,也因为这人的突然杀戮而乱做一团。

    这七个吴团长的亲信被撂倒之后,保安团这些本就素质不好的兵匪们再没人敢上前挑衅,就连先前还异常狂虐的吴团长,也全然没了拔枪的勇气。

    在寂静的夜色和一群伤兵的哀嚎中,大难不死的葛二蛋则拼命的抬头看着这个人的样子,看着这个救命之人的样子。

    在篝火下,这男人有着一口络腮胡子,虎背熊腰,精壮结实,他身上除了一件衣衫不整的灰色军装之外,里边还隐隐漏出干净的中山装黑色衣领,显然是经过乔装之后混进这保安团的队伍里来的。

    这男人长的气宇轩昂,令人生畏,也在刚才的血色风暴中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因此在他走到吴团长和汪师爷面前的时候,再没有任何一个兵丁敢擅动分毫。

    当这男人距离吴团长还有三五步远时,最先反应过来的汪师爷这才躲在吴团长身后,战战兢兢的质问那男人道:“你……你是哪里的土匪?敢杀官军,见了朝廷命官也不下跪!”

    汪师爷的屁话,那络腮胡子的男人只报以冷哼作为回应,不过吴团长倒是从汪师爷的话里又找回了一些勇气。

    学着汪师爷的样子,他吴团长也跟着开口说话道:“没……没错!你杀了这么多士兵,还敢和我叫板,就不怕大帅怪罪吗?我们大帅就在不远的开封城,你敢造次,就派洋炮灭了你!”

    在吴团长眼里,或许大帅和大炮就是顶了天的存在了,但是那男人……却似乎很不以为然。

    轻蔑的一笑之后,男人随手拿出一个证件本,丢到吴团长脸上之后,又狠狠地骂道:“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老子是谁!”

    吴团长看不懂字,因此在拿到那证件本后,便随手转交给了身后那贼眉鼠眼的汪师爷。

    而汪师爷只瞪着眼睛看一下,便咋着舌头失声高喊道:“霍……霍海龙!你……你是中统局的人?!”

    。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中筒局
    没错,这个出现在吴团长和汪师爷面前的人,就是当年刚进中统局的霍海龙。栗子网  www.lizi.tw

    吴团长是个莽夫,见识上不比汪师爷,平日里花天酒地惯了,更对自己地盘以外的事情毫不关心。

    因此,他根本不懂什么是中统,甚至可能他一度还认为这个中统局……是种麻将牌局的叫法。

    于是,此人非常诧异而诚恳的问自己那狗皮师爷道:“这个中筒局是个什么牌局?靠筒子胡?有十三幺么?”

    汪师爷听着吴团长的话,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他跺着脚,用颤抖的声音告诉吴团长道:“团长,这中统局不是麻将局,是……南京大总统的局!”

    按理说说到这个地步,吴团长就算是傻子应该也听的懂了,但可惜的是,这位团长的地理知识太差,多年的兵痞亡命生涯,也让他完全没什么时间学习政治。

    因此,他又挠着头问汪师爷道:“南京是个什么鬼?有开封大么?啥是大总统?比皇帝大么?比冯大帅还大么?”

    这吴团长的话,别说汪师爷,就连霍海龙听着都无语,同时他也认识到,这人没化,还真是可怕。

    不过就在霍海龙鸡同鸭讲,正感觉没法沟通的时候,那保安团的军人中又走出了两个脸色严肃的男人,这两个人相对比霍海龙年轻,穿着笔直的中山装,为首的一位,还带着眼睛。栗子小说    m.lizi.tw

    两个质彬彬的人站上台之后,那个为首的,带眼睛的男人便严肃而自信的冲吴团长开口道:“你不知道中统,不知道南京,总知道特派员吧!”

    当特派员这三个字从眼镜男子嘴里蹦哒出来的时候,终于如惊堂醒木一般惊醒了吴团长,更让他便如老鼠见了猫一般拱手作揖,笑莹莹的冲那圆眼镜男人恭维道:“特派员爷爷!”

    这个连南京和大总统都不知道的吴团长,为什么知道特派员呢?

    原因很简单,因为就在两三天前,吴团长和别的保安团团长一样接到了上峰的命令,说有一个叫特派员的人要来巡视灾情,让各地保安团都小心着点,千万不要在他面前漏兜,更不要让他知道灾情和部队的虚实云云。

    吴团长大字不识一个,因此命令下达之后,他也只是让汪师爷照本宣科的讲了一遍,很快就抛之脑后了。

    不过即便如此,那道命令中三令五申强调过的特派员他还是记得住的,而且这位团长还非常清楚,这是一个能决定他仕途生死,随便说一句话便能够直达大帅府的牛逼人物。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因此,在特派员面前,他想不草鸡都不可能。

    眼看着特派员从天而降,吴团长乱了方寸,除了满口的叫“爷爷”什么都顾及不上,到是汪师爷这位世家出身的大坏人足够聪明机敏,丫一看形式不对,便赶紧恭维着手道:“哎呦!这大晚上的,特派员也不在县城里休息,真是辛苦,辛苦!”

    听着汪师爷的话,特派员冷哼一声道:“不辛苦!如果不是晚上出来,我能看见你们趁着饥荒,强抢勒索,草芥人命么?!真是丢人,丢人!”

    听着特派员愤怒的责备,那汪师爷并不恼怒或者告饶,而是继续拱手,问特派员道:“特派员深夜微服私访,有失远迎,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见问,这位特派员立时便义正言辞道:“你记住了!老子姓贤,字义熏!山()东贤义熏是也!”

    说起来也很巧合,这位贤特派员本来是南京中央政府派来视察灾区民情的,但无奈因为地方军阀的阻挠,他在豫中一路走走停停,看的都是些被人精心安排过的救灾点和兵营,对于南京方面最关心的流民和灾饷落实情况,却一直没法查证。

    于是乎,贤特派员实在闲的蛋疼,就在到达军阀监控较弱的汜水地区后,趁着夜色跑出了营房,带着仅有的两个亲信体察民情了。

    而这两个亲信,正是当年五岭殿中的鳌头,刚刚加入中统局体制的霍海龙,霍海腾两兄弟。

    原本这贤特派员出来时,也并没有考察葛家村的打算,可无奈当晚保安团在攻打葛家村时,连打带放枪,搞得动静太大,又太突然,闹的夜里赶路的,人人提心吊胆。

    因此,特派员一行人听着那诈起的枪声,都以为碰见了土匪,负责保卫特派员的霍海龙更是让弟弟和特派员一起先隐蔽一下,自己过去看看是个什么情况再做定夺。

    随后,霍海龙依仗着身手和夜幕的掩护,怀揣着匕首和手枪,一路到了保安团和葛家村的战场上,然后摸倒了一个逃跑的士兵,把他的衣服扒了下来,套在自己身上。

    借着这层皮和夜色的掩护,霍海龙很快也很容易的混进了军阀的队伍中,他随着军阀部队的进攻,逐渐摸清楚了这只部队的来历以及他们在今夜所做的勾当。

    按理说生逢乱市,霍海龙喊打喊杀的场面也见过不少,而且他背负着保卫特派员的任务,故而也不应该随便搅合这趟浑水。

    可无奈的是,这位吴团长和汪师爷所做的事情太绝太损了,换成哪个血性汉子也看不下去,因此在忍无可忍之中,霍海龙这才出手,干掉了吴团长的七八个亲信以示警戒。

    至于贤特派员会出现在这里,则是因为在黑暗中又有点闲的蛋痛,一等的久了,就非要和霍海腾前来看一下霍海龙的安危。

    这位贤特员派讲义气,但他较霍海龙年轻,祖家又是儒商出身,所以看事情往往比较片面简单。

    故而,当他看见这些和霍海龙交战的部队都穿着国民军的衣服时,便感觉自己高人家一头,后来又听见吴团长居然连南京和大总统都不知道,则在气愤中挺身而出了。

    贤特派员挺身之后,自然是向着霍海龙说话的,他看着那被刽子手绑住的半大小子葛二蛋,先是“混蛋”“放肆”“娘希匹”的骂了一通,又说终于见识了豫中军方的“救灾举措”,要跑到大帅和大总统那里好好汇报汇报。

    对此,那位吴团长是彻底被特派员吓趴下了,因为他胆子再大,也是不敢和大帅顶着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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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贤义熏
    这场在葛家村的争执,就这样因为贤特派员的突然出现而告一段落了。栗子网  www.lizi.tw

    而这位贤特派员虽然头脑简单,但做事还算是干净利落,非常得体的。

    平息了纷争之后,特派员看了看天色已晚,而且也怕自己走了之后葛家村村民遭到吴团长一伙的报复,便拒绝了吴团长护送特派员回县城的好意,决定今晚就露宿在葛家村内,哪里也不去。

    至于保安团,特派员怕那些兵痞继续扰民,则就地命令他们驻扎在葛家村外二里的地方,不许进村。

    他到要看看,这位吴团长敢不敢当着国民政府要员的面,违抗命令,继续祸害灾区良民。

    对此,吓破胆的吴团长一万个马首是瞻,而那个一肚子坏水的汪师爷则更是讨巧献媚的紧。此人立刻换了一张面孔,不但赶紧命令随军厨子给贤特派员做荤菜吃,还派了十个步兵全程保卫特派员的安全。

    满嘴流油,接茬坏笑之间,汪师爷代替自己的主子,更是极尽溜须拍马之能事,给吴团长在特派员之间打圆场,竟生硬把他们打家劫舍,绑票索粮的行为,说成是奉命剿匪,只因情报有误,误伤良民云云,总之是一个劲的推脱责任。

    这种屁话,贤特派员再闲也不会相信,但当他刚想反驳时,那一直立在他旁边的霍海龙却拉了拉特派员的衣角,把他叫到了一处。栗子网  www.lizi.tw

    随后,霍海龙小声告诉特派员最好别当面反驳汪师爷什么,有事情,等到了明天回了开封或者汜水县城再说也不迟。

    霍海龙这条五岭殿的老龙与儒商出身的贤义熏不同,是很见过些大风大浪的人物,他的江湖经验远比贤义熏甚至汪师爷多,对于人事的处置,也很是清楚。

    霍海龙明白,现在这并无援兵,黑灯瞎火的,对他们一行人很是不利,而且吴团长的部队毕竟是地方军,和南京政府隔着一层,并不能算什么听话的友军。

    综合考虑下来,霍海龙感觉,如果贤义熏当面总戳穿汪师爷的言辞推脱,那么定然会让保安团下不了台面,再加上那位吴团长又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真心要到了那个地步,一但逼迫的他们狗急跳墙,也绝不是什么好事。

    故而,他综合考虑,让特派员还是忍一下,退一步的好。

    贤特派员虽然气愤,但并不是傻子,因此在听完霍海龙的小声分析之后,还是压制住了自己的火气,点了点头。

    随后贤义熏强颜欢笑摇着头过来,接受了汪师爷的推辞,并收了吴团长命令军队厨子给他们制作的荤菜,便准备进葛家村休息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这特派员去葛家村休息,自然要借用民房,而当贤特派员对村民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葛二蛋的父母立刻含着泪,双手赞成的接受了这个“征派”。

    毕竟,这一次霍海龙路见不平,最直接受益的就是他葛二蛋家,保住了那七十斤救命的粮食不说,还留下了葛二蛋的一双好手。

    种种的恩情叠加在一起,这葛家人自然感觉无以为报,便只能千恩万谢着求霍海龙和特派员住上一晚,让葛家人略尽地主之谊。

    贤特派员虽说是香门第出身,但却不是一个非常讲究吃穿用住的人,因此他听了葛二蛋家人的愿望后,并没有嫌弃葛家的穷酸落魄,反而很高兴的接受了邀请,随后带着霍海龙,霍海腾两兄弟,住进了这家人的房间,先和葛家人一起吃了些保安团提供的饭食,又摸着葛二蛋的头,体察了一番民情,然后便倒在炕上昏沉的睡去了。

    特派员睡觉的地方,也算是个小院,里边有葛家人和霍家兄弟轮流值守着,外边有吴团长派的部队轮番把守。

    按理说保安严至如此,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叉子了,可没曾想这葛家村里更大的腥风血雨,却正在酝酿之中……

    原来在那一晚,除了为特派员值夜的霍家兄弟之外,还有两个人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睡不着觉,他们非但睡不着,更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越发紧张起来。

    这两个人,自然就是当地保安团的吴团长和汪师爷了。

    那天晚上,经过汪师爷的连番“教育”之后,大字不识一个的吴团长终于明白,这中统局不是麻将局,南京城也远比开封大,更知道他的上边除了大帅之外还有一个叫大总统的人压着,虽然此人直接管不着他,但是想要他的命,也就是一支笔,一句话的事儿。

    最最重要的是,吴团长通过汪师爷的分析也深刻明白,这个特派员就是古时候拿尚方宝剑的“钦差大臣”,明天一回了汜水或者开封,那一定会在大帅和大总统面前“告御状”的。

    到时候他趁着灾年强抢民粮,杀人越货的一系列罪证便都会大白于天下,那么他吴团长的仕途甚至性命,也基本上就到头了。

    听完汪师爷的分析,吴团长当时就吓尿了裤子,惊愕了半响后,他的第一个就是逃!连军队都不要了,只想带着师爷和几个亲信收拾细软逃命。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愚蠢的举动,却被汪师爷叫住了。

    相比于自己獐头鼠目,胆气全无的团长,那世家出身的汪师爷可就要镇静许多。

    此人阴沉着脸拉住自己主子的袖子后,非常意味深长的冲吴团长说,他不用逃,汪师爷有办法化解眼前的危机,而且保不齐还能让吴团长官升一级!

    汪师爷就是吴团长这个莽夫的主心骨,既然他有办法,那么吴团长自然也就放弃了逃跑的念头,随后他好奇中赶紧拱手,一心请教师爷应该怎么办。

    见问,这位狗皮师爷一手捏着自己的小胡子,一面用另一只手做了一个砍头的手势。

    随后,他阴沉着嗓子,冲吴团长说出了一句足以让他心惊肉跳的话来!

    “杀了特派员!灭了葛家村,一了百了!”

    汪师爷的话,再次把吴团长吓尿了裤子,因为这汪师爷的狠毒是他完全没有想到了,而且他认为,这特派员是南京派来的红人,和大帅总统都能说上话,几句话的顶撞都能让他丢掉官职,那么要是动了杀心……还不得诛九族么?

    对于汪师爷如此的毒计,吴团长根本没办法理解,于是那汪师爷在夸夸而谈间,又把自己阴毒的想法和吴团长全盘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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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眼中钉
    汪师爷这个人的计毒,心更毒。小说站  www.xsz.tw

    他告诉吴团长说,眼前的这个情况,已经到了极端危机的地步了,如果他吴团长逃了,不但前程尽毁,还做实了自己的罪名。

    而且,吴团长的罪名坐实了其实也并不要紧,但他的行为却会让大帅在大总统面前下不了台,到时候真正掌握地方军政实权的大帅怪罪下来,那吴团长就成了众矢之的。

    从中央到地方,这就等于把这些人都得罪了一遍,这样以来,那怕是有一百条腿,也是跑不掉的。

    听完汪师爷的分析,这吴团长立刻醍醐灌顶般清醒了过来,更打消了先前逃跑的念头。

    随后,吴团长如握着救命稻草一般抓住汪师爷的手,问他接下来怎么办?

    汪师爷在为自己的主子分析完逃跑后的若干因由及后果之后,又直截了当的告诉吴团长,说既然跑掉,放掉特派员都必死无疑,那么不如铤而走险,把这个家伙杀了,一了百了。

    至于为啥杀特派员能活,汪师爷也分析的非常清楚,他告诉吴团长,特派员一死,那么就不会有人告御状,没人告,依照这灾区的混乱,便总有办法编造事实,息事宁人。小说站  www.xsz.tw

    听完汪师爷的话,吴团长点了点头,但又不无担心的问道:“这杀了朝廷大员,上边查下来,实在不好交代呀!”

    对此,汪师爷嘿嘿一笑道:“团长,您这么聪明的一个人还没看明白么?这个特派员是大帅的眼中钉!心头刺!他死了,大帅……其实求之不得呢!”

    杀了朝廷的钦差大臣,大帅却还求之不得,这当真是新鲜的理论,吴团长好奇之下,也就赶紧请教汪师爷这其中到底是怎么个讲究。

    对此,汪师爷捻着胡子告诉吴团长说,通过大帅前几天发布的军令,他已经知道,大帅特别怕这个南京的特派员知道豫中灾区的虚实情况,而且似乎此人除了考察灾区问题之外,还兼备侦查灾区布防和军情民情的任务,颇让大帅烦心。

    这样一个人,如果死了,那么就等于给大帅除去了一个眼中钉,到时候大帅高兴,最多搪塞南京方面一下,但绝对不会往死里整吴团长的,过几年说不定还得提拔重用。

    因为吴团长一死,大帅等于自动承认是他的部队犯下的错误,颜面不好保存,甚至还会影响他在地方的威望。栗子网  www.lizi.tw

    毕竟,连自己人都保护不了的大帅,是没人会欢迎的。

    至于弄死贤特派员的方法和由头,汪师爷则随口一驺,便能说出个七八条来。

    对此轻车熟路的师爷说,他们可以编造特派员是在歼灭盘踞在葛家村的土匪时误伤,也可以说是葛家村村民连夜劫持了特派员勒索撕票,甚至可以说是特派员在视察民情时公然强抢民妇,夜宿野店,被村民义愤填膺,乱棍打死云云,反正借着今晚的这一层夜色,想怎么编都成。

    总之,汪师爷最后强调道:只要干净利落的杀了特派员和他的亲信,再把葛家村的一干村民全部屠杀干净,那么说他们是民是匪,是官是寇,便只是上下嘴皮子一磕打的功夫了。

    听完汪师爷的精准分析与阴毒计谋,吴团长如大梦初醒般瞪圆了眼睛。

    不过兴奋之余,他又有些担心,进而优柔寡断的问汪师爷道:“那特派员倒是好处理,可是他身边的那个霍海龙却着实厉害,有他在……事情难办呀!”

    听着吴团长的顾忌,汪师爷这位狗皮师爷立刻摆了摆手,冲吴团长分析道:“团长!此一时彼一时呀!那霍海龙身手是好,可是刚才杀人造次,仰仗的多半是偷袭的先机,这一次咱们做好完全准备,在多多重赏手下,这事情……不就颠倒过来了么?”

    为了让主子彻底放心,汪师爷还特地告诉团长说,他早就布好了局,之所以让十个保安团“保卫”特派员,就是为了取得内应和先机,而且先前他让军厨给特派员做菜时,还私自在那荤菜伙食中下了能让人昏迷沉睡的迷药,只为了今晚这一刀!

    最后,汪师爷抓着吴团长的手急切道:“团长!机不可失,时不我待呀!今天晚上杀了他,就等于是为您,为大帅都除去了一个祸患!挺一挺,好日子就在后头。您可得赶紧拿主意!”

    吴团长是个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主,他足够傻也足够坏,但只要命运还有一丝专机,便绝对不会做坐以待毙的事情!

    汪师爷话说道如此地步,听的人血脉膨胀,于是这位大团长当时便拍着大腿站立了起来,学着戏上的台词硬喊道:“宁叫老子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老子!今晚,老子也要演一出‘捉放曹’!”

    再之后,吴团长连夜叫醒了自己的士兵,又按照汪师爷的意思,从中挑选出三十几个相对精明能干的兵丁来,一人发了二两烟土和五块洋钱。便让他们作为敢死队,在即将黎明前,最漆黑的夜里,反杀向葛家村去。

    而葛家村这边的情况,也和汪师爷预计的差不多,当天夜里,因为保安团吃了大亏,又有特派员进村坐镇,故而葛家村人全都以为高枕无忧了,所以只派了有限的几个老弱在村寨土墙上放哨。

    而与之相反的是,那些拿到烟土的兵痞子们,一个个都如红了眼睛的饿狼般充满干劲,连夜趁黑跑到葛家村的土墙栅栏边,把巡逻的人用飞虎抓勾了下来。

    在之后,这三十几个兵在吴团长的亲自带队之下,如入无人之境,悄无声息的杀光了看门放哨的所有人,开了大门,把大部队放了进来。随后一边占领有利的射击地形,一面往特派员居住的那间小窄院摸索而去。

    因为时间恰当,在加上汪师爷部署的那十个士兵里应外合,故而整个行动出人意料的顺利。

    直到他们把葛二蛋家的院落合围为止,葛家村人没有做出过任何像样的抵抗。

    。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孩儿草
    在那个血雨腥风,几度回转的晚上,吴团长和汪师爷这一对瘸狼瞎狈,真可谓把“破釜沉舟”四个字演绎到了极致,而汪师爷也能算的上未卜先知了。小说站  www.xsz.tw

    不过可惜的是,这位师爷并不是诸葛亮在世,做不到算无遗策,而就算是诸葛亮,也还有失街亭的时候呢。

    因此,那一晚上的几个细节便决定了他的计划,功败垂成!

    这汪师爷计划中首先的问题,就是他给贤特派员吃的菜中,下的药量太大,太狠了,像霍海龙这样的五脏庙大方丈,只要随口尝一下,便应该能觉察出个与众不同来。

    但是说起来也巧,即便如此,这霍海龙也还是到很晚的时候才发现这汪师爷的诡计和端倪,原因无他,只因为那晚军队给贤特派员做的荤菜,霍海龙霍海腾兄弟,根本就没有吃。

    为什么没吃呢?霍海龙霍海鹏这两个个人,那是五脏庙五岭殿里的老人,对江湖规矩非常讲究,在加上他加入中统局前受过三个月的系统训练,故而都明白许多当时那个年代的官僚规则和官场陋习。

    而在这些陋习中,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要孝敬长官,既所谓的“礼节为治事之本,服从为负责之本”。栗子网  www.lizi.tw

    这两条,乃是当年委员长定下的“行规”,更是充斥在官场中,无处不在的条款,无论人的性格如何,都也会或多或少,不由自主的遵循,否则别说升迁,就连能否生存下去,恐怕也是个问题。

    也因为这个不成规定的存在,虽然在葛二蛋家的晚餐上,霍海龙和贤特派员虽说是坐在一张桌子上称兄道弟,和和气气,共享餐食的,但是吃起饭来依旧有三六九等,吴团长孝敬的那一盘子荤菜,他和弟弟霍海鹏是自始至终都没动任何一筷子。

    也因此,那放了巨量**药的吃食,霍海龙一筷子都没动,没动,自然也尝不出什么端倪来。

    就这样,因为种种阴错阳差的原因,大家错过了于第一时间发现保安团阴谋的可能,一直到下半夜即将天明前,那执勤的霍海龙才察觉了一些端倪。

    其实说起来也挺搞笑,霍海之所以能发现事情不太对,竟然是拜被麻药迷晕了的贤特派员所赐,因为贤特派员在平日里实在闲的蛋疼,竟然养成了天不亮就起来跑步的好习惯。

    这个习惯,霍海龙其实是完全没法理解的,因为他不懂这位爷又不炒菜又不练功的,跑那么一圈是怎么个意思,而且这位特派员跑完了之后,往往还爱回去睡个回笼觉,方才能起来动身继续工作。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虽然对于特派员的古怪作风不解,但作为他的随身护卫,霍海龙兄弟自认贴身保护,责无旁贷,所以自跟着他北上巡视以来,两兄弟也只能天天轮流陪着,搞健身锻炼。

    这种锻炼久了,自然也就成了习惯,因此这今天猛不丁的没见到特派员起床,霍海龙立刻就起了疑问。

    在院子里值班的霍海龙推了推弟弟后,立刻问话道:“三儿?几点了?”

    见问,霍海腾举起手中的表,看过一眼之后,回答哥哥道:“五点半,怎么了?我的哥?”

    闻言,霍海龙皱着眉毛回答他道:“特派员平日里五点就起来跑操了呀?不对,不对……”

    说着话,霍海龙站起身体,冲特派员的住处走了过去,先捅破了窗户纸,往里边看了一眼。

    令霍海龙奇怪的是,在那里边的特派员此刻鼾声如雷,全然没有过去的生龙活虎不说,还简直睡的和头死猪一样。

    眼看着种种的怪异,霍海龙心中起了疑,他直接推开了特派员的门,叫了几声特派员的名字,见无人应答,随后就伸出手,往特派员脑门上摸索去。

    立刻,霍海龙发现在这位特派员的脑袋上,竟然起了一层细密的毛汗。

    摸着那些汗液,霍海龙又凑到鼻子边闻了闻,发现那汗液泛着一股古怪的骚臭味道,随后他迟疑了一下,打开了随身带着的打火机,仔细的端详了起来。

    马上,霍海龙愕然了。

    因为此刻,霍海龙发现,这位特派那头上的汗水……竟然是奶白色的。

    这霍大方丈一生行走江湖,对世面上的各种门道都可谓是轻车熟路。

    因此看着那奶白色的汗液,霍海龙很快就辨识出了这意味着什么。

    八成,这位贤特派员是种了一种被称人作“孩儿草,娘儿泪”的迷幻药。

    这种药是用孩儿草和洋金花配合出的慢性迷药,那是过去时妖黑店的主顾们用来拍花子,拐带人口,骗财骗色的不二选择,这种迷药邪性味道不大,而且药效长久,多半被拌在饭菜中实用,是杀人越货,绑票贱‖淫的不二利器。

    虽说此药神通,但它唯一不好的地方,就在于人吞噬之后会随着汗液析出,从而在皮肤上大量泛出奶白色的毛汗,而汗液又有与众不同的刺激味道。

    也因为这些,霍海龙大梦初醒了,他大声又唤了几句贤义熏的名字无果之后,便赶紧把枪扒出来,冲出门和弟弟汇合去了。

    一见到弟弟,霍海龙简单说明了情况,随后便与霍海腾一起往葛二蛋家的门缝外看去。

    而这一看之下,他们兄弟二人也立刻傻了。

    因为此时在房门之外,月夜之下,正有七八个士兵在吴团长的带领下,架起机关枪,说话便要吐吐他们。

    霍海龙在厉害也不可能是机枪的对手,否则冲出去非得变成马蜂窝不可,而且眼下他的那位特派员又睡的和死猪无异,更不可能背着他左突右冲。

    情急下,霍海龙与霍海腾对视了一个眼色,做了一些手势,随后便兵分两路而去。

    这其中,霍海腾转身进了贤特派员的屋子,把他背出来,又放进了葛二蛋一家的门房内,简单冲葛二蛋一家人说明了情况之后,便拿身体堵住门,仔细的分辨着外界的动静。

    而与此同时,霍海龙则凭借着自己过硬的腿功,翻身而上了贤特派员房间的屋瓦顶部,随后如燕子般栖身下来,举着枪,瞄准向葛二蛋家的正门。

    一场死斗,一触即发!

    。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绝战
    就在霍海龙刚刚跃上房瓦,冲葛二蛋家正门埋伏好的时候,那吴团长的手下也带着兵器,疯狂的冲锋了进来。栗子网  www.lizi.tw

    瞅准机会,霍海龙立刻举起手枪,冲门口一阵点射,随后那些冲进来的兵丁便如割稻草一般见一个倒一个,没多时便有五六个人的胸脑全开了花。

    一阵阵枪声中,保安团的兵丁被霍海龙打的找不到北,但是又因为霍海龙埋伏的巧妙,所以他们也看不见射击之人的位置。故而除了胡乱开枪和不停死人之外,竟什么也办不到。

    就这样,再次被霍海龙放倒了一波韭菜之后,吴团长和他的手下们完全惊破了胆子,处了疯狂叫骂,那里还敢再冲。

    急切中,吴团长只好命令门口的机枪冲大院内疯狂扫射,想用密集的火力压制住霍海龙的反击。

    一声令下之后,那保安团的马克沁机枪便如咆哮的怪兽一般倾泻出了子弹,不但将葛二蛋家的门板打的稀烂倒塌,更把特派员住的房间打成了马蜂窝。

    机枪倾吐的火舌纵然厉害,但却伤不到特派员和霍家兄弟分毫,因为除了霍海龙埋伏在房顶高枕无忧之外,他弟弟霍海腾也早把贤义熏和葛家人转移到了偏小的厨房,还全都爬在地面上,绝不敢抬头。栗子小说    m.lizi.tw

    就这样,马克沁机枪的火舌虽然猛烈,但基本上白喷了,后来保安团的人又往大院和贤特派员的住处扔了几个手榴弹,但除了溅射起一大片烟雾之外,也没能对霍海龙他们造成多大的影响。

    在之后,吴团长的机枪因为供弹完毕而暂时哑火了,面对着迅速安静下来的场面,吴团长一面令一个小兵进葛二蛋家去探探虚实,另一边又抓紧了时间让士兵换弹链。

    枪声停下,又放进来一个探查的士兵,对于霍海龙来说,这可是绝佳的机会。

    眼瞅着稍纵即逝的专机,霍海龙当机立断,他在那举枪的探路兵走到自己隐蔽的屋檐下的时候,猛然越身,施展轻功,正落在那士兵的背后。

    轰然落稳之后,霍海龙反手抽刀,从背后一下子插进了那个探路兵的喉管之内,随后又迅疾伸手,一把把那人拖进了手榴弹造成的浓浓烟雾中。

    霍海龙一击得手之后,吴团长看傻眼了,他急忙命令士兵赶紧继续用机枪射击,但无奈这时候的子弹还没能完全挂机,吴团长只好掏出手枪,和几个手下胡乱射击,疲于应付。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在这个空挡,霍海龙瞅准了机会,扛着他刚刚结果的敌人尸体,顶着敌人的枪火,猛然前进助跑。

    借着浓雾和尸体,冲突出手榴弹制造的烟雾之后,霍海龙猛然发力,把手中的尸体当做流星锤一般硬扔了出去,随后那尸体在半空中划出了半个弧线,砸中吴团长之后,又带着吴团长猛然砸向他身后的马克沁机枪。

    一连串动作下来,吴团长和他的保安团吃了大亏,而保安团的重机枪,也终究没能挂上子弹。

    没有子弹,吴团长又被尸体压着,“挂”在机枪口上,士兵不可能再继续射击,而也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间里,霍海龙借着尸体打开的道路,又迅速跑出了葛二蛋家的住院,先是一飞刀干掉了门边的一个士兵,又举起枪杀了吴团长身边的两个欲扶起他来的亲信。

    扫清最后的障碍,霍海龙急忙扔掉了空仓的手枪,一个“滚地爬”接出“鲤鱼打挺”,便如条游龙戏凤一样来到了吴团长的身边。

    此刻,吴团长身旁以没了一个亲信,就连刚才的机枪兵也已经抱头鼠窜,故而霍很从容的扒开了尸体,把浑身冷颤的吴团长扥了起来,先缴获了他手里的盒子炮,又狠狠地赏赐了两个大嘴巴子,以示惩戒。

    其实,霍海龙对吴团长的气愤以达极点,如果不是怕打死他之后会造成保安团溃散成匪,霍海龙早就把他的脑袋削下来当球踢了。

    故而发泄了一通怒气之后,霍海龙没在打吴团长,而是揪住吴团长的领口,气喘吁吁的质问吴团长道:“偷袭葛家村,陷害朝廷钦差!你活腻歪了吧?!”

    听着霍海龙的话,这早以吓破胆子的吴团长连连摆手,推脱说这些事情都是他随军的汪师爷教导他干的,要说罪,那他汪师爷才是主谋,吴团长只能算是代办胁从。

    这一番话,听的霍海龙又是一阵心恼,随后他把自己的弟弟霍海腾叫了出来,让他压着吴团长去找汪师爷,自己则带着葛二蛋的家属去葛家村统计村民的伤亡情况。

    点查中,霍海龙很快发现,经过这一番折腾之后,葛家村的伤亡是触目惊心的,也因为汪师爷的毒计,葛家村光人就死了一百二三十口,几占整个村民的三分之一,其中不乏老幼,甚至有很多人死在了床地睡梦之间,丝毫没有抵抗的痕迹。

    面对着如此的种种恶劣,霍海龙对于那个狗皮师爷的愤怒是越发强大了起来。因此当霍海腾带着吴团长回来之后,他第一时间便问他要汪师爷的命。

    然而对此,霍海腾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回答霍海龙道:“哥,我们晚了一步,让那个姓汪的畜生跑了!”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霍海龙一脸茫然。

    后来,他从保安团的兵丁那里得知,就在吴团长派人进攻的时候,那汪师爷也同时做了两手准备。

    一方面,汪师爷让吴团长派人杀特派员,另一方面,这位汪师爷又偷偷给自己备下了一匹快马,早早的收拾起了金银细软准备跑路。

    因为早有准备,故而当他远远吴团长被中统特务擒拿之后,便立刻冲出了葛家村,骑着马跑路了,霍海腾奉命去找这个家伙的时候,也只是在村口土地上看见了一排延伸向启明星的马蹄印迹。

    就这样,堪比癞皮狗草莽蛇的汪师爷逃了。

    闻此遗憾,霍海龙自然恼羞成怒之,故而便把一切的怒火,都发泄在了吴团长的身上。

    。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铁甲蛋
    走了汪师爷,还有吴团长,霍海龙照样有出气筒。栗子网  www.lizi.tw

    而且纵,然是汪师爷吐的坏水,但这一切却都是这个保安团长直接下的命令,霍海龙不找他,又能找谁呢!

    气愤中,霍海龙把吴团长丢在葛家的院子里,随手解下裤带,就用他当鞭子没完没了的抽打,直打的他皮开肉绽,直打的他哭爹喊娘。

    在这样的击打中,保安团的士兵们一个个安静的和孙子一样,葛二蛋极其家里人则更是拍手称快,无不欣慰。

    在被霍海龙抽打了不知道多久之后,还是他弟弟霍海腾先看不下去的,他随后阻止了哥哥的发泄,同时提醒霍海龙要留活的,明天把他交给特派员,再做定夺也不迟。

    对此安排,缓过气来的霍海龙没有意见,因为他毕竟不是主管,而且如果贸然杀了吴团长这个家伙,对大帅那里也不好交代。

    因此,气喘吁吁的霍海龙收起了鞭子,一边提裤子,一边吩咐弟弟把这个吴团长五花大绑,明天交给特派员和大帅再说。

    霍海腾得到吩咐之后,就准备去办,但就在这时,他却被打的半死的吴团长叫住了。

    这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里还不停吐着血的吴团长站立起身,先冲霍海腾阴沉一瞪,随后张开没剩下几颗牙的嘴,说出了一句看似全然不可能的话。小说站  www.xsz.tw

    他喊道:“霍爷爷,你打也打了,气也出了,能不能放兄弟一马?让我远走高飞。”

    这个要求,突然而天真,因为就算霍海龙答应,他葛家村死去的百姓和特派员,也不会放过他的。

    因此,霍海龙如看傻子一般看了看这个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家伙,半调侃着就又问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那吴团长擦了擦脸上的血继续道:“落在大帅和你家特派员手里,兄弟就就只有一条死路,你放了我……我把我的钱财和姨太太都孝敬您!”

    现在吴团长的话,是绝命的哀求,而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则更像是一只被逼迫到绝经的老狼。

    对于吴团长的哀求,霍海龙轻蔑的一笑,很快答复了。

    但是他不知道,因为他的轻蔑,随后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而这个错误,则更会让他后悔不已。

    面对着吴团长的哀求,霍海龙想当然的冷哼了一声,随后非常不在乎的挥了挥手道:“你算个球!麻溜的认罪伏法,我还让你死的痛快一点儿。小说站  www.xsz.tw

    听了霍海龙的话,这位昔日称霸一方的团长在绝望之余,脸色越发阴狠。

    最后的希望破灭后,吴团长突然大叫着跳了起来,在冲向霍海龙的同时,左手迅速举起了一个黑色的东西。

    霍海龙手疾眼快,当他看清那吴团长手里的东西之后,立刻一边后退,一边失声高叫到“铁甲蛋!”

    “铁甲蛋”这一句话出口,让那些个在场的保安团士兵们立刻抱头鼠窜,丢盔卸甲,只有那丝毫不懂啥是个“铁甲蛋”的葛二蛋一家人,还站立在原地。

    之所以场面因为吴团长的兵丁会如此的溃散逃命,是因为这个霍海龙嘴里的铁甲蛋……其实就是卵形手雷。

    在这儿要特别说明一下,卵形手雷这种东西,现在在影视和军队里虽然经常能够看见,但因为过去旧社会的军队普遍使用威力更大,投射更远的木柄手榴弹,而手雷又全靠进口,故而普通士兵一般没用过这种玩意。

    就这样,因为这东西使用的次数不多,下层士兵给手雷起和许多外号,像什么铁鸡蛋,开花雷,丢手炮一类的数不胜数。

    而铁甲蛋,便是这无数叫法中的一种。

    不过相对于士兵,这种手雷则是非常受中下层军官们欢迎的,因为这东西相对于木柄手榴弹体积小,又便于携带,故而也和手枪一样,都是防身的利器。

    那时候的军官又天天打仗,结下的梁子很多,故而用爱在身上隐秘的部位藏这么一两颗,着了急可以脱身自卫,脱不了身还可以引爆自杀。

    而吴团长手里的这颗手雷,正是他在万念俱灰之下,决定同归于尽的手段!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跑么?因此那些保安团的士兵一看见自己的长官使出了杀手锏,那自然是抱头鼠窜。葛二蛋一家子则因为实在没见过这种高级货,故而一个个还立在原地,搞不清状况。

    可相对于士兵和葛家人,这离身最近的霍海龙可就要悲催多了,他知道,这手雷不同于手榴弹,拉开保险,三秒钟就炸,三秒钟,这个时间最多只够把手榴弹抢过来,但绝对扔不出去!

    总之,霍海龙黔驴技穷。

    因为既没有时间去阻止手榴弹的爆炸,也没有时间去逃难,故而绝望的霍海龙不甘心的闭住了眼睛,在大脑的一片空白和吴团长的不断叫骂中等待死神的临近尽。

    很快,手雷的爆炸声响起了,虽然声音不像霍海龙想象的那般剧烈,但也震颤的霍海龙耳膜生痛。

    但……也仅仅是痛而已!

    在听见爆炸声响起后,霍海龙的身体一阵被冲击波击中的阵痛,而与此同时,霍海龙愕然睁开了眼睛,因为他知道死人……是感觉不到痛的。

    和吴团长站立这么近,那手雷爆炸之后他绝不可能活着,因此这霍海龙大感意外之余,又迫不及待的睁开眼睛,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当霍海龙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他看见了一副他最不愿意看见的画面。

    此刻,吴团长的下半身自己被炸成了肉酱,而在吴团长的胸口,他弟弟霍海腾则浑身鲜血,一动不动的趴在吴团长身上。

    很明显,霍海腾在最后时刻冲向了已经发狂的吴团长,不顾一切扑倒他的同时,也把那一颗外国手雷压在了他和吴团长之间。

    借着霍海腾和吴团长这两个肉盾,手雷爆炸所产生的冲击和破片没有伤害到院子里的其他人,但霍海腾的胸口和腹腔,却被炸出了一个近乎贯穿的血洞。

    就这样,霍海龙的弟弟……没了。

    。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身后事
    霍海腾救了所有人,但却唯独没能救自己。小说站  www.xsz.tw

    那一战之后,霍海龙抱着自己弟弟的尸体整哭了一天,他断断续续的说他们家兄弟五个,最小最爱的就是这个弟弟,这次本来想带着他出来历练一番,却没想反而害了他,他无颜以对父母宗族,自己也果然是个防刀的天煞孤星……

    这些个自轻自贱的话,霍海龙说的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了,想他一个如龙似虎的大老爷子,能痛哭到如此地步,当真是心酸心寒的场面。

    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便也只能接受,不管他愿不愿意。

    后来发生的事情,则比较顺水乘舟了,因为吴团长是大帅的人,所以犯下的事情只能大帅处理,故而大帅把一切责任都推到了这个死人身上,拆编了汜水的保安团,又给了霍海龙三百大洋当抚恤金。

    相比于大帅,南京方面则比较抠搜了,除了一枚不能当饭吃的勋章,也只追赐了一级科长,补发了全部工资,再带发放了一个印着国旗的骨灰盒以资表彰。

    不过,相对于大帅和南京,霍氏兄弟拼命救下来的葛二蛋家人则要感恩戴德的多了,因为霍海龙救了葛二蛋的命,又几次保护了葛家。故而葛二蛋一直记着霍海龙的好。栗子小说    m.lizi.tw

    在以后的岁月里,他一次次冲葛家人叙述着霍海龙的再造之恩,并告诉自己的儿子葛富贵,说老葛家的命是霍海龙和霍海腾救的,以后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报偿,不要当忘恩负义的混蛋。

    至于在之后,葛家人怎么从河(和谐)南去的皇城根,又怎么入的百雀门这个行当,便是另外的一个故事了。

    ……葛令瑶说至此,喝下了整整一瓶啤酒,长叹了一声后,又拍打着我的肩膀,继续告诉我道:“……所以我帮你这件事,你要谢的话,就谢你那个爹,是他替你积攒下的阴德。”

    对此,我点了点头表示完全理解。

    而与此同时,全听完霍海龙事迹的我,胸口忍不住的起伏难平。

    诚然,霍海龙这个人有许多性格上的缺点甚至匪气,但是霍海龙骨子里那种该出手时就出手的侠义精神是挥之不去的。

    而这不正是霍海龙,赵青山,赵海鹏他们一代代传承下来的,五脏庙的风骨么?

    而且,当年为了那个千疮百孔的国家,像霍海龙,霍海腾这样地位卑微的人所做出的牺牲,又何止于这些呢?

    尤为令人唏嘘的是,现在的霍海龙,已经灰飞烟灭了,除了我名字里的那个霍和我胸口的特务证,世界上恐再也找不出别的东西来证明他的存在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而如果葛令瑶不和我说有关于他的这些东西的话,我恐怕更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这位“爹”,是这样一位敢打敢干的“厨侠”。

    这……恐怕就是小人物的悲哀吧。

    在历史的车轮面前,我们都是被无情碾压的人物,所不同的是,有些人或许会留下名字和事迹,而更多的人,却是连名字也无从查证了。

    除了唏嘘,只有莫名的感动。

    在我俩对视的沉默过后,还是葛令瑶首先开口道:“我帮你摆平展交赛的事情之后,如无猜错,你得的好处会接踵而来,别的不说,光那八十一点鹧鸪斑宝碗,恐怕都值个几千万,不过那些都是后话。你也不用感谢我,咱们从此两不相欠。”

    说道这里,葛令瑶又特别强调道:“从此之后,你我还是朋友,但是我再不会施展禁咒帮你办任何一件事情,吴妖老的灾,你只能自己扛着。不过我可以给你额外提个醒!”

    “什么?”我想当然的问道。

    “你记住!”葛令瑶伸出三根手指道:“你们和妖老的赌博是三年争三百万积财,只要这三年过不完,你就是争五六百万也不算赢,而且那只妖精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挠你们的,他度完劫,也一定会回来继续给你添堵。”

    葛令瑶的话,又勾起了我对于自己命运的无限担心。

    毕竟,猫妖的威胁是我最大的麻烦,这个家伙与我们的赌债只要一天还在,那么我们鲁味居的所有人就不可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而这个妖精,很快就要回来了么?!

    听闻如此噩耗,我承认我吓的有点哆嗦,但就在我想进一步问清事情的真相时候,原本在一边吃肉串的葛富贵却突然打了一个饱嗝。

    随后,这只乌鸦冲葛令瑶点头道:“饱了!走人,走人!”

    乌鸦喊话,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会吓人一个哆嗦的。

    我和葛令瑶谈话的时候,葛富贵这只大乌鸦一直爬在我桌子上挑肥拣瘦的吃我的各种串串。

    不得不说,这个家伙的胃口很好,口味更是刁蛮,我串子上的肉,人家只挑瘦的,鸡胗子也只吃那么一两口。故而一顿风卷残云下来,它并没有吃多少东西,却把我所有的吃食都过了一个编。

    看着这颇为让人无奈的五脏,我真是想看看,它过去还是人的时候,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当然,我的心境葛富贵自然是不懂了,所以他吃饱喝足之后只嚷嚷着要走,全然对比处没了往日的留恋。

    对此,葛令瑶心领神会的把富贵收上了肩膀,对我做了一个言尽于此的手势,随后便站起身体,准备离开。

    临走前,我叫住了他,抬着有点醉熏熏的眼睛最后问道:“葛老板,您怎么回去呢?”

    葛令瑶想都没想,立刻应道:“能怎么回去!开车呗!”

    听了葛大老板的话,我笑着回应他道:“开个屁!你喝的和个酒桶一样,警察能让你上路么?”

    葛令瑶看了看自己,然后非常自信的回答我道:“没事!我让富贵开车!”

    葛富贵能开汽车,这一点儿或许我能有相信,但是我相信并不代表警察相信。

    于是我拦住葛令瑶的袖子,当时便笑着告诉他道:“咱俩都别开车了,你还是和我一起走,我把你送回去,路费我出!”

    “你送我!”葛令瑶挠头道:“咱俩打的回去?”

    “不好!”我摆了摆手道:“做公交呗!省的吐人家车上,还得赔钱……”

    听了我的话,葛大掌柜愣了愣,随后愉快的点头。

    就这样,我俩也不知道自己喝多还是没喝多,竟然相互搀扶着,做十一路车回到了各自的饭店。

    。
正文 第一章:冥思
    (新卷新章,谢谢大家的支持!本以进入《首届世界华语悬疑学大赛》决赛,希望大家多多关注。小说站  www.xsz.tw

    我叫霍三思,思是冥思苦想,却总也想不到的思。

    在展交赛的那些血雨腥风过后,我的鲁味居,就那样莫名其妙成了事实的赢家。

    虽然说张阿四在展交赛决赛上那道用“醋熘白菜方法制作的酸辣粉口味的东北乱炖”实在不怎么样,但恶心的也仅仅是那一群评委,吃在嘴里或许不好,不过电视机和网络前的观众却是看不出来,更吃不到的。

    故而我保留了不少的颜面,这让大家对于我鲁味居的菜品多了那么一丝联想。

    而相比之下,徽嗣檀泰山苑的“豆腐盒子”可就要牛逼许多了,丫居然用豆腐做出了农家肥的金黄色质感,直接让人连动筷子的**都免了,妥妥的暗黑料理,自杀必备。

    徽嗣檀当初这么做,无非是想利用鬼瓷的勾当弄死我,只可惜他人算不如天算,丫这一下狠杀,反而成全了我。

    在我与葛令瑶的釜底抽薪之下,他和胡老二非但没能对我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反而还因为这件事,损坏了他泰山苑的名头。

    现在,就连街边的老太太都知道,他泰山苑在决赛的那天,居然弄了一坨牛粪一般的金黄色东西,给高大上的评委们吃……

    估计用不了多久,泰山苑就得申请破产保护了。栗子网  www.lizi.tw

    当然,徽家家大业大,一个泰山苑倒下去,并不会动摇其根本,但这个世界上的事,却往往是祸不单行的,对徽嗣檀更致命的打击,也很快接踵而来了。

    随着对胡老二的查处深入,徽嗣檀很快绝望的发现,那个所谓“珠穆朗玛养鸡场”的项目,纯粹是一个骗钱的空壳项目,而最致命的是,这位被猪油蒙了心的徽三少爷不顾风险,居然先期向胡老二的空壳垫付了三千万头期款。

    这一次,所有的钱都石沉大海,一去不返了。

    在后来,徽嗣檀配合警察们查来查去,也只发现那笔钱分别被一个法人为阴十九的家伙,存进了瑞士,泰国和台弯的多家银行,基本上不可能在弄回来。

    总之,他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

    这三千万,对于泰山徽家来说或许并不多,但也绝不算少,更足够让徽嗣檀这个家伙在家族的利益争斗中黯然失色了。

    于是乎,据说掌管徽氏集团的徽唯本老爷子,在康复之后的第一道行政命令,就是撤销了徽三少爷的所有实权,又直接把他发配到德州鲁壁阁思过去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徽嗣檀在鲁壁阁过的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我想,他一定很恨我,因为如果我不介入徽家的事物,力保徽嗣杺的话,恐怕现在笑傲江湖的人,已经是他了。

    相对于徽三少爷的郁闷,我的心情自然是不错的,因为自展交赛得到冠军之后,我们的饭店名气大增,每天开门爆满不说,就连赵水荷的早点,竟然也开始有人排队预定了。

    而且尤为难得的是,在这次展交赛上,我的每一个伙计都给我们的门店露了脸面,从赵水荷的油糕,到赵海鹏的开花菜,再到阿四的醋溜白,那一场赛事上都进行了全面的,免费的宣传介绍。在加上三次第二名,一次决赛准冠军的实力上位,我的饭店,已经不需要什么额外的宣传了。

    一瞬间,我的鲁味居,就成了大家公认的,黑虎街店面上第一的餐饮门店。

    也因此,坊间开始出现了一个个的传闻,也不知道是谁挑的头,总之大家都说这赵水荷是黑虎街的第一厨娘兼小母老虎,论面案上的功夫,全市区除了瑞木钧无人能出其右。

    至于赵海鹏,他两次让出比赛名次的事情也很得大家青睐,五脏庙里出身的厨子无人不说他继承了曾经济南五味居的风骨,乃是我们市区里第一号,响当当的大厨子。

    借着这股东风,蔡秋葵这位大记者没少帮着给老赵做专访,不过她做的专访中有多少是处于私心……这我就不知道了。

    对于他俩的关系,我所能做到的就是撮合撮合再撮合,连扇乎带撮合,最后着起火来那才旺呢。

    至于最后帮我们应得决赛的阿四,他的名头则要低调许多了,不过拥有展交赛第一名的光环再加那堪称神来之笔的菜肴,也让行内人尊称为市区第一水台工,谁见了也得尊称他一声“水爷”。

    就这样,因为名气的爆棚和客流的迅速增加,葛令瑶对我说的种种好处以极快的速度一一兑现着,而在我欣喜若狂之余,我又不得不考虑另外的一个问题……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有关这个问题,是在展交赛之后的时间里,我越来越感觉迫切。

    这个问题,就是扩充店面。

    展交赛结束之后的这段时间里,我除了仔细计算自己的增加收益之外,还注意到因为五十五平的店面实在太小,已经不足以让许多慕名而来的朋友吃到可口的饮食了,而且我所在的黑虎街是市区重要的旅游街道,极端注重整齐规划,所以想要在外边摆设不要钱的桌椅板凳,根本不可能。

    故而,我的饭店门口,现在一到了饭店,便会排起长龙,有的时候三四十号人排成一排,壮观的和明星见面会一样。

    这样的场面固然欣喜,但更多的却是不足,因为这说明我们的服务和软硬件都已经跟不上饭店的发展了,而且长时间让顾客等待,也会让顾客失去耐心的。

    而这一切都只能说明,我们并没有给顾客最好的服务,更没有让顾客享受到最好的用餐体验。

    总之,我的店面该扩充了。

    既然要扩充店面,那么我就必须的有一个相对完整,妥当贴切的方案才成。

    这个方案,种种的因素我都要考虑到,而且因为我们饭店的独特经营体制,这个方案还得通过所有的伙计表决才能成功。

    这个方案重要的部分就是:我扩充店面的方法和资金,都必须快速稳妥的解决,因为毕竟现在我的手里……并没有那么多的现钱。

    甚至可以这么说,我现在缺钱的程度,比当初参加展交赛之前的情况还要严峻!

    。
正文 第二章:法盲
    没有钱还想扩充店面,这就是我面临的最大问题。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原本,我和徽家二丫头间有个协议,只要在这次展交赛上干掉胡老二,那么她就会帮我解决资金的问题。

    但现在,徽二丫头还在病床上躺着呢,我冲她伸手要扩充店面的钱,也自然完全不可能了。

    至于瑞木钧和陈八妙,我倒是可以考虑,但无奈因为送走金巧雅的事情已经欠下人家不少人情了,要是在找……我估计就只能提前卖身了。

    因此,在想来想去之后,我便把“来源”的希望击中在了一样东西上;一个古董上。

    毫无疑问,这件古董就是在这次展交赛中,我们得到的那个终极奖品,八十一点鹧鸪斑宝碗。

    这个碗,我听无数的行内行外人说过,此乃国内已知,保存最为完整的孤品瓷器。甚至可以毫不客气的说,在艺术价值上他是无价的,从古董的稀缺性上来讲它是有价的,而且价格……应该在一千万到五千万左右。

    这个消息,起初令我们兴奋到了极点,因为从任何角度来说,只要把这个碗卖了,那别说吴妖老的赌债,就连我们下辈子的吃喝,也就彻底有着落了。栗子网  www.lizi.tw

    但理想是美好的,可是当我拿着碗咨询了一下很懂法律的蔡秋葵和几个拍卖行之后,却得到了一个对我打击很大的事实。

    这个东西不能卖,敢卖,恐怕会出事情。

    对此,蔡秋葵记者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他从律师事务所和公安系统帮我找了专门古董方面的专家来给我解释这个事情,到最后才让我明白,我得到的这件物非但不能换钱,反而还是一个比较烫手的山芋。

    为什么呢?其实原因也很简单,只因为这只碗……它名气太大了。

    进入展交赛之前,宽天渡没少拿这只碗进行宣传,报关时,还特别做过国家方面的鉴定,而后那些老专家一致认为这是国家一级甲等物,是国宝级别的建窑传世孤品。

    根据国家的物法规,一级物分甲乙两等,乙等物在民间收藏的,允许公开买卖,但不允许出国,选择上国家要收敛,就算买卖,也得对买卖双方的身份,背景,甚至拍卖资质等做出严格的限定。

    而这个鹧鸪斑所属的那种甲等物,则限定更为严格,对它们的规定虽然在法律上模糊不详,但实质上是不允许买卖和交易的,而且一旦发现这种物,国家和地区物部门会想尽一切办法收归国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总之,这种聚焦在日光灯下的物绝不能明着卖,你敢动一个卖的念头,那么马上就会有一大堆居委会大妈,带着眼镜的老专家和法警来你家作动员工作。

    他们会想办法让你走“国家收购”或者“无常捐赠”的处置路线,你还不可能不走,因为不会有拍卖公司和收购人敢和国家对着干。

    上交国家自然是不错,不过如此一来,这物值多少钱,便不是市场定价,而是专家定价说了算,我们没有说话的权利。。

    对此,蔡秋葵替我打听到,按照不成的规定,一般国家出价,也就是市场价格的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十五,合计一百万左右,除此之外,我还得交百分之二十五的个人所得税。

    这么七算八算下来,我们能从这食碗中得到的好处就少的可怜了,而把这些好处与黑虎街贵的冒烟的租赁费用和装修用费一比……意义太小。

    因此这一番下来,我们心头那想要卖食碗变现的想法便只能取消了。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我思考的深入,我渐渐发现利用古碗扩充店面的想法或许还可以用……用一种曲线救国的方式来实现。

    但为了实现自己的计划,我必须先说服两个人,而为了说服这两个人,我决定先开一个会。

    于是乎,在展交赛结束整一个月的“纪念日”里,我提前打了烊,把阿四,水荷,赵海鹏都留了下来,说要开会。

    那一天,在安装完饭店的最后一块门板之后,我让大家坐在一起,亲自给每个人上了一杯茉莉花,然后坦诚冲大家说明了我的意思,并询问大家对于店面扩张有什么意见。

    听了我的话,赵水荷果不其然的先开口了,她毫无顾忌而冷哼着冲我摇头道:“扩充店面,说的容易!往什么地儿扩呀!现在的房租,百十平米的地方都在一百万以上,算上装修和锅碗的钱,少说又得二十万,再说,你扩大了之后总不能还只用我们三个吧?那就得雇佣新厨子和新伙计,这么七算八算下来,你没有两百万,连一年都坚持不了!”

    说到这处,赵水荷压了一口茶,又杨眉提醒我道:“我说掌柜的,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账面上这个月的结余是五万块钱吧?抛去给你女朋友治病的钱,您还剩下多少?”

    面对着水荷的调侃,我尴尬的咳喘了几声,随后摆了摆手道:“那个……不要把梅子算进来哈,这件事情和她无关。”

    我的话,换来的是那妮子轻蔑的微笑,而且赵海鹏也跟着她点头道:“水荷说的有点过,但这是事实,咱们这饭店的经营刚转好一个月,用行话说,这正是‘叫卖不上钱’的时候,依我看这扩张店面的事情,明年再谈也来得及……”

    听着赵海鹏的话,我坚决的摇了摇头道:“绝不行!扩张店面这件事,迟则有变,如果我们不能趁着妖老渡劫无暇顾及我们的时光完成扩张,等那个变态妖精一回来,保不定又要给咱们下什么绊子呢!”

    我的话,让所有人沉默了。空气中一种压抑的紧迫感,也迅速随着言语弥散开来。

    恍然间,大家似乎都明白过来了,我们现在并不是在按部就班的开饭店挣钱,而是利用这有限的时间,在为自己争命。

    总之,商场如战场。

    最后,还是赵水荷开口直问道:“就算是现在要扩,那你怎么扩充呢?这资金链,总是你永远也绕不过去的一道坎子。”

    面对着赵水荷的问询,我笑着点了点头,把我早就准备好的应答告诉大家道:“我有一个计划,咱们可以用八十一点鹧鸪斑宝碗,来解决所有问题。”

    。
正文 第三章:投机取巧
    当我再次提起那只八十一点鹧鸪斑宝碗时,所有人都有点不可思议。栗子网  www.lizi.tw

    毕竟,先前蔡记者已经和大家说的很清楚了,这个碗一但卖了,所能获得的钱财最多只够我们一年房租,而拿一只本能卖一两千万的宝碗去换别家区区一年的房租……换谁谁也不甘心。

    因此,这个卖碗的计划,就这样被我们搁置了下来,故而当我再次提及的时候,大家自然是很奇怪的。

    听见我又要打碗的注意,我那个弟弟张阿四首先举手摇头道:“我不同意!这个碗不能贱卖!咱们为了他差点把命搭上,最后却只能落个汤渣子么?”

    听着阿四的话,我们赵大方丈也跟着点头冲我道:“老三,在怎么说这次展交赛得第一的是阿四,你这样总打他奖品的注意……不太好吧!”

    这老赵的话,其实也是我内心的想法,但无奈现在我们手里除了这只碗,实在没什么东西能打主意了。

    而且我心里更加明白,要想拿食碗换店面,第一个要说服的人,就是他张阿四。

    面对着阿四的固执,我先是把菜秋葵给我准备的一叠法律资料和案件事例都摆在了他眼前。

    我告诉他道:“先把你那小农思想收一收,听我详细更跟你说。小说站  www.xsz.tw

    言语间,我一边指着那些东西,一边告诉他道:“看见了没有?就算你拿着这一个宝碗,也变不成钱的,既然变不成钱,你一个外行人拿着这古董干嘛?当尿壶都闲小,万一不小心摔碎了,国家还会把你抓起来,判你一个损坏国宝的罪名!多不值!”

    我的话,真假掺半,有吓唬的成分,其实就是想让阿四明白,他一个普通人抱着那古董并没有一毛钱的好处,简直和一个大个的荣誉证一样,反而还可能给自己招惹来无妄之灾。

    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听完我的话,阿四似乎也明白了一点儿我的意思,不过他还是挠着头,冲我不甘道:“可是……我也不能把个几千万的东西当破烂处理掉吧?”

    眼看着他说到了重点,我立刻微笑,冲阿四摆手道:“哎呦!你是我兄弟,我怎么可能不让你得好处呢……实话告诉你,你哥我已经为你想好了一条运作的方法,不但能让你得到切实的好处,而且还能让你解决后半辈子的生计问题,到时候,你想娶石榴妹还是石榴姐,没人管你!”

    一提起泡脚屋里的“石榴”,我这个弟弟就和打了鸡血一样的兴奋,以至于他当时便搁置了同我的争议,急忙开口顺我道:“哥!我明白了,你赶紧说,我都听你的!”

    “好!”随着他的话,我急忙把自己在这件物上的独到处置方法抛了出来。栗子网  www.lizi.tw

    首先,我告诉大家,虽然卖物这件事基本上已经被堵死了,但是我通过最近几天梳理,终于发现了一个漏洞。

    现实里,还是有一条把物从手里倒腾出手的方法的。

    ……听着我的话,所有人诧异而急切的问我道:“什么方法?”

    对此,我淡然一笑,告诉他们道:“这个方法就是……转赠。”

    根据我和蔡记者的分析,这转赠物比大大张旗鼓的拍卖要好的多,而且转赠的手续是很快的,不像卖买那么繁琐,只要材料齐全,一上午的时间就能办理完毕,也不需要专门的什么证明。

    这样以来,等物局的那帮老专家反应过来的时候,我手里已经什么都没了,想要在上门做我的动员工作,也彻底没了机会。

    当然,转赠别人也不是白转,因为我也必须要从这笔转赠中得到切实的好处,比如……在我转赠给某个人这只古董之后,他也可以用相同的方式转赠给我一套急需的底商店面。

    如此这般,我们就等于用互相赠送的方式钻一下法律的空子,完成一笔不见钱的交易。

    说至此,我特别告诉阿四道:“你拿着这不能吃的物,不如让我给你这么运作一下,咱们在黑虎街换他一座大底商,户主就写你的名字,等哥躲完了阴灾,把整个店都给你,到时候你是想当老板还是房东,不都是很好的事情么?”

    听完我的话,张阿四醍醐灌顶,同时又急忙问我道:“太牛了我的哥!听你说的这么详细,你是不是已经找好要换房子的下家了!我同意了就能换?”

    “当然!”我得意的笑着,同时拍了拍我座位背后的墙道:“这黑虎街中最想要这古董的,就是咱旁边的佟掌柜呀!用古董把他的房子换过来,打通隔间,咱不就有地方了么?!”

    听完我的话,大家也全部一脸恍然,终于完全明白了我的想法,更明白了我这个堪称完美的计划之……聪明。

    试想,如果能用古董,换得佟掌柜的店面,那么我们的饭店规模会瞬间扩大两三倍,又因为佟掌柜的店是和我们紧临着的,故而我们能借着地利之便省去一大笔装修和搬迁费用。

    这样我们饭店的扩张,便完全可以做到天衣无缝和最小成本。

    至于佟掌柜会不会为了一件古董而拿整个店面和我换,这个我其实并不特别担心。

    因为接触久了之后我发现,此人对于古瓷器有一种天生的趋之若鹜的感情,这从他在展交赛上的一切行为就能看的出来。

    而且自从他知道我们得了那稀罕的东西之后,更是一天八趟的往我们这里跑,最疯狂的是前天,竟然还找到我,私下说要花一千块钱,买他看一眼物。

    当时,我特别惊奇,因此就问了一句,说花一千块钱看一眼那只破碗值得么?

    而面对我问,这佟掌柜则更是满脸神往的告诉我道:“值得!你们这些外行人不懂,那样的物,花一千万看一眼也值得。”

    后来,因为我手头有活,又感觉收老邻居的钱不太合适,终究没让他看。

    不过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我这位老邻居,是能为这只碗付出一切的。

    听完我的计划,大家不约而同的点头同意,但就在我们即将定下用古瓷勾搭佟掌柜的具体计划时,我们饭店的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那敲门声异常急切,似乎……来人有很要紧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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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风水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我们继续的讨论。小说站  www.xsz.tw

    虽然说今天我们的饭店打烊较早,但现在的时间,也在夜晚九点多之后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人没什么急事儿,是不会突然间过来敲门的。

    也因此,这敲门声引起了我的无限遐想。

    谁呢?恐怕只有打开看看才能知道。

    按耐住心情后,我示意大家不要动,随后起身走到门口,略微打开一条缝隙,向外望着。

    这时候,我发现门外的灯光不是很亮,在朦胧的光线中有两个影子,一胖一瘦,胖的那位似乎是坐在瘦的那位身边的。

    因为实在看不清来人,所以我只能开口问询道:“哪位敲门?我们已经打烊,不接生意了。”

    听完我的话,那门外一团黑漆漆的影子以高八度的声音猛然回答我道:“我不吃饭,我找你们谈事儿!”

    这个人的话,是很粗很高的女人声音,毫不夸张的说我听着那声调,耳朵都跟着刀刮一般的颤抖,而尤为奇怪的是,这个人的话我感觉特别熟悉,但是一时半会……却又想不起她是个谁来。

    就这样,虽然说话人的声音很奇怪,但应该也是熟人,而且她一个女人,我想也没什么可怕的。小说站  www.xsz.tw

    故而,在得到了一个答复后,我大胆子把门板拆了下来,随后将一扇门大展开着,好让屋子里的灯光照射到此人的身上。

    而当我借着那屋子里的灯光,看清那人的长相时……我诧异的紧。

    因为那位“坐”在我面前的人,正是我鲁味居店面的东家,高太太。

    惊讶中,我一边把高太太从房门外让进来,另一边关切的问答:“房东,您不是做骨髓瘤摘除手术去了么?怎么还不能下地就出来了呢?太不爱惜身体了。”

    此时的高太太,和我先前看见的大不一样,只见她端坐在一张轮椅中,被一个岁数不大的男人从后边推着。

    此刻,轮椅里的高太太穿着宽松的黑色裙装,整个人都消瘦了不少,而且被轮椅推着,也显示她此刻并不能下地走动,做手术的刀伤说不定还没好。

    不过即便如此,我却感觉相对于她过去的那种发福,此时的她却瘦的更加精神了,显然是病后手术中恢复的不错。

    我这位房东的高太太,那是个让我又爱又恨的人物。栗子小说    m.lizi.tw

    爱她是因为她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以十万一年的低量价格租赁给了我这套在黑虎街的店铺,让我解决了眉之急。

    而恨她,则是因为这位高太太租给我的房子里,是埋着六个手拉手排排站的死人的,因为那些死人的存在,这间店铺怨气纵横,真是家不折不扣的鬼店,而为了压住这股子怨气,我们又不得不大费周折,跑到徽嗣柱那里借什么祖传菜刀来压胜。

    这些事情夹杂在一起,形成了我内心对高太太复杂的认识,而带着这种认识,我对他的突然出现自然感觉十分惊讶。

    带着这种惊讶,当高太太的轮椅被彻底推进饭店之后,我又继续拱手道:“太太这么晚来,想必有什么急事儿吧?其实您给我打个电话,让我过去就行,这术后初愈,应该在家歇着。”

    听着我的话,房东高太太鼻孔朝天的“哼”了一声,随后告诉我道:“没钱歇什么歇?实话告诉你,我是来收房租的!明年的房租,你们该交了!”

    听着高太太如此直白的话,不光我,就连我的伙计们也是一脸的诧异。

    因此,我的面案水荷也不由的惊问道:“房租?!这才小半年收什么房租费?当初我和你签合同的时候,你不是说等租期快满一年了,才来收租吗?”

    小水荷的话还没说利索,那坐在轮椅里的高太太突然瞪圆了眼睛,憋着一张泼妇骂街的嗓子,冲我们嚷嚷道:“我说什么不记得了!那些事情,合同上又没写!我想多会儿来收租,就多会儿来收租!”

    听着高太太的叫嚷,我心里无奈苦笑了一声,忽然明白这位高太太与其说是来收钱的,不如说是来坐地起价的。

    高太太这种人,从第一次接触我就感觉,那是典型的小市民思想,先前有钱的时候不在乎这间小房子,可一但房子租不出去,她又急需用钱治病的时候,她又求着别人租赁。

    这些本无可厚非,但现在,她的病治好了,应该是想来突然后悔以那样便宜的价格把黑虎街这么好的底商租赁给我们,特别……是看见我们在她的鬼店里越做越火之后。

    作为一个爱学习的人,我很早就知道,在五脏庙的规矩里,旺店涨价和打劫无异,特别是她当初从我那里拿的十万块钱可是救她命的钱。

    这就是典型的我体谅她,但她不体谅我。

    纵然这房子我们当初的确租赁的足够便宜,但是如果没有我们租房,她高太太现在有没有命坐在这轮椅里……也还是个问题。

    想着这些,我很不客气的冲高太太开口道:“我说太太,您现在就来要房租,的确不合规矩,连半年都不到就来要明年的房租……换做什么地方也没这样的说法吧?”

    听了我的话,那坐在轮椅里的高太太依旧无耻,还非常不屑的摆手道:“我当初租给你们房,那是因为可怜你们几个,一年十万,你放在黑虎街打听,连厕所也比这个贵,你们不感恩戴德,还敢反过来数落我!”

    随着她的话,那后边推轮椅的小子也跟着附和道:“没错!我大姐提前要你们一年的房租,那是天经地义,你们得感恩戴德!没有我大姐租你们风水这么好的房,你们怎么可能赢展交赛!”

    风水好?!丫还真会说话,风水好到地下室里埋着六个人,风水好到连乞丐都不上门乞讨的房间,我这还真是头一回见到。

    高太太的这位弟弟一提起这间房子的风水好,当真是让我火冒三丈的厉害,不过也多亏了他这句话给我提醒,我突然想到该怎么对付这位喜欢沾便宜的高太太了。

    。
正文 第五章:解鬼
    高太太说自己的房子风水好,那纯粹是扯到蛋疼的话。小说站  www.xsz.tw如果没有我那鬼丫头竹诗压着的话,他这里分分钟变成鬼宅。

    而在此之前,我也是在坊间听说过不少有关于这间房子的若干闹鬼传闻的,更见识过那地下室集尸地怨气冲天的影响。

    这些东西,作为房东的高太太比我清楚,所以我本能的想利用这些东西,来压制一下高太太,同时……顺带解决一些我内心中的困惑。

    我非常想知道,在我饭店地下室里埋着的那六位,到底是个什么来历和身世。

    想着那些,我却并不着急,而是上来先欲擒故纵般冲高太太微微一笑道:“太太,您现在来收租,我也能接受,但明年的房租是多少呢?你总的先和我们说一下吧?”

    一听见我松口,那房东的高太太还没见言,我却听道她轮椅后的那个弟弟竟然抢着开口道:“一百万!一分不能少!”

    听着高太太弟弟的话,我们的伙计立刻忍不住了,水荷和阿四更是非常不服气的摇头,几乎同时质问道:“一年一百万?你咋不去抢呢?!”

    高太太弟弟的话,似乎让高太太自己也感觉到意外,因此她看着我伙计的愤怒,又马上补充道:“你们要是实在拿不出来……给你们打个对折,五十万,不能再少了!”

    五十万,这依旧不是我能接受的数字,不过借着这次还价,我看着那高太太慌张的样子,反而知道,她对于这次“坐地起价”心中其实是很虚的。小说站  www.xsz.tw

    瞅准时机,我冲自己的伙计们挥了挥手,先让他们停止对峙,随后又扭头,拉着一个凳子走到高太太近跟,坐下。

    按照自己的想法,我冲高太太和他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道:“姐,如果我不交房租,你会把我怎么样?”

    “怎么样?”高太太异常发恨的冲我道:“不交,明年就不租给你了,麻溜的收拾东西给我走人!我这是旺铺,不愁没人租……”

    “旺铺”我哑然失笑,随后又补充道:“……旺鬼的铺面么?”

    听见我提到了“鬼”字,她高太太突然傻了,慌张之下,却又连连摆手道:“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她作为房东的高太太其实是在明白不过的,她这样做仅仅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而已。

    而借着这个话茬,我马上又提醒她道:“太太,咱这黑虎街的地段是好,但是出了名的闹鬼店铺……会有别人租么?”

    我再一次的言语,听的那高太太又是一怔,一丝犹豫和恐惧划过她的面庞,这位房东立刻佯装无事,还愤怒的质问我道:“你!你小子血口喷人!谁说我店铺闹鬼了?要不是我做手术急需用钱,我才不会把这旺铺交给你呢!”

    听着高太太的话,我淡然一笑,又继续道:“您这儿闹不闹鬼,我不多说,您自己心里最为明白!这房间里有什么东西,您心里也更是清楚不过了。栗子网  www.lizi.tw

    说到这里,我又适时提点她道:“还有!别以为我们没受过这间鬼店的苦头,要不是咱‘蔓子大’,懂得一些压邪的法术,那么恐怕我的下场也比以前的那些租客好不到哪里去。”

    当我说至此时,我的这位房东太太突然不再言语了,她明显在细细思索我言语间的意思,更是在回想这间鬼店中发生的一切。

    见她已经被我的话引上了正题,我就又进一步挑明了道:“高太太,当初我花十万租您一间旺铺,咱们是各取所需,谁也没坑谁,明白么?”

    听了我的话,高太太脸面上非常挂不住的冲我“嗯”了一声。

    见她默认,我又继续提醒他道:“所以……现在您要反悔,我只能看不起您,而且也不会再多交一分房租,您要是不满意,明年合同一到,我们走人就是,不过……”

    说到这里,我站起身子,摸了摸高太太的轮椅说道:“太太,我们走了之后,这间屋子要是再变回个鬼屋……那可就怨不得谁了!”

    我最后的话,与其说是提醒,不如说是威胁,我更是在暗中提醒这位房东太太,依照他这间店面现在的情况,除了把房子租给我们,是别无选择的,因为只有我们几个,能真正“震”住这房间里的怨气。

    我的话,听的高太太嘴唇有些发紫,我并不知道她的发紫是吓的还是气的。

    又过了片刻之后,我的这位房东突然冲自己身后的弟弟做出了一个“去”的手势,随后冲他吩咐道:“老弟,你先出去,我有话和霍老板说。”

    突然冷不丁的让自己人出去,高太太推轮椅的弟弟有点不乐意,不过他没得选择,故而还是在剁了一下脚后,走了出去。

    高太太弟弟出去之后,我的这位房东大姐突然冲我微微一笑,然后像换了一个人似地乐呵着解释道:“我弟弟脾气坏,嘴杂,你别生他的气,让他出去,也是怕说漏了什么事情,影响我店面的形象。”

    听着高太太的话,我心领神会之下,也赶紧回头,冲我那三个义愤填膺嗯伙计道:“听见没有?高太太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说,咱们这儿自认为脾气坏,嘴杂的,都给我去门口蹲着去!”

    我这么说,就是做个姿态,我的伙计更没人会承认自己脾气坏,嘴杂,故而我说完之后,大家依旧一动不动,脸上只是充斥着满脸的不屑。

    毕竟,这所房子里发生的事情,在我们之间是公开的秘密,那些对于高太太来说恐怖的事情,在我们这里也算是司空见惯。

    因此,我在做过姿态之后,又回身对高太太道:“我说太太,您有什么难言之隐就直接和我们说说呗,除了长房租,交房租这两件事,我们尽量帮忙!”

    听完我的话,这位高太太最后咬牙,下了下决心,随后开口,说出了一句我完全意料之中的话来。

    她告诉我道:“霍老板,您既然有办法让这店面重新变成旺铺,那有没有办法……永远解决掉我这店铺里的鬼呢?”

    。
正文 第六章:条件
    高太太终于承认她的店里……是有鬼的了。小说站  www.xsz.tw

    听着她的话,我佯装沉吟了一下,然后非常“勉为其难”的点头道:“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帮您彻底根除这店里的鬼怪,我们也得有成本,有劳务费的呀!”

    说着话,我有意无意的冲高太太做了一个数钱的手势。

    看见我的“明示”,高太太在恍然之余,更是不假思索的冲我点头道:“这个听你的,只要你能把这店里的鬼给我彻底收拾掉,我一定多给你劳务费!”

    高太太这种空头支票,我听过不是一回了,而且鉴于这位太太签了合同都敢不遵循的前科,我自然不会再相信她的屁话。

    因此,我对房东高太太很不客气的摇头道:“别呀太太!咱还是先把劳务费的事情都说清楚了吧?要不然您回头一翻脸,在给我来今天这么一出,我多冤枉呀!”

    听了我的话,旁边本就不高兴的赵水荷更是插一杠子道:“就是,回头我们和您要钱,您要是再犯一回浑,找合同里的毛病,我们找谁说理去呢?”

    听着水荷的刺打,这位高太太脸色上突然青一块紫一块的,非常难堪,显然也再为今天的冒失而后悔着。小说站  www.xsz.tw

    见她那个样子,我冲水荷摆了摆手,又不忘回护一句道:“水荷说话直,但也的确是这么个理儿,回头我们帮您解决了这饭店里的阴邪,您要是不给钱,我们也很亏呀!”

    听道这里,高太太终于咬牙下了下决心,抬头冲我来口道:“行!那你们要什么回报,咱们现谈妥,妥了之后,公证处公证,然后你再帮我驱鬼,成嘛?”

    听着高太太的口气,我知道自己的时机来了,于是急忙抛出自己的想法道:“高太太,我知道您刚做完手术,手头不宽裕,所以我不想要您的钱,故而这驱鬼之后的劳务……用这个店面来抵如何?”

    “店面?”高太太一脸诧异。

    “店面!”我重复,又进一步解释道:“我们帮您驱鬼之后,您的免费给我们两年的店面租期,而第三年的租赁,你也不能多余三十万。”

    我的要求让高太太咋舌,更让她接连摇头着回答我道:“这不行!两年房租,至少等于五十万,你让我免了,和要五十万有什么区别,还有第三年的限定,你这是明抢!”

    听着她的话,我一边弹去自己衣服上的烟灰,一边十分平淡的回答她道:“从本质上来讲……两件事没区别,不过您的门店如果不驱鬼的话,那么它就永远是一间闹鬼的店,到时候恐怕十万一年,您也租不出去!”

    我再一次的提醒,其实已经和耍赖无异了,仗着自己的优势猛攻别人的弱点,这似乎并非君子所为。栗子小说    m.lizi.tw

    不过,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真就谈不上什么君子不君子的了,能趁着机会多要点好处,我想才是正儿八经的事项。

    就这样,面对着一边倒的优势,我强硬的要求在“驱鬼”之后高太太彻底减免两年的租期费用,而且还必须得在现在马上做出决定。

    面对我的逼迫,高太太除了大呼小叫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办法,最后无奈中,她也终于松了口。

    最后她点头道:“好……吧!我认栽,只要你能把这门店里的鬼给赶走,我同意这个方案。明天……我和你们去公证处。”

    听完高太太的话,我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放松了下来,随后带着胜利的心情我又问高太太道:“太太,既然您让我们干这件事儿,那么我就得先问一些最基本的事情,比如……”

    我停顿了一下,随后又非常详细的对高太太说道:“比如您这间店,从什么时候开始闹鬼的?后来请别人看过没有?它闹鬼的时候有什么特殊的表现……”

    随着我的追问,我们房东的高太太很快陷入了痛苦的回忆,而我们所租住的这间店铺,也渐渐向我们展开了它不为人知的一面。

    高太太告诉我说,我们的这间民国洋楼店面,原本的产权全部属于隔壁佟掌柜家,但后来十年浩劫的时候,佟掌柜的父亲被打成了走资派,家产也被国家没收充公。

    再后来,老佟掌柜带着儿子于牛棚中苦熬了十年,终于等到了拨乱反正的那一天,在后来国家把老佟掌柜的地位和名誉恢复了,还把他过去众多财产中交割比较简单的几处,又还给了佟家。

    当然,这些换回去的财产中,就有现在高太太的这栋洋楼。

    那个时候,虽然说不动产和部分古董都还给了老佟掌柜,但是经济上的窘迫却是老掌柜没法解决的,而且这位老掌柜又和现在的佟掌柜一样,是一个视古如痴的“癫子”,故而家里人七劝八劝,也不愿意拿出几件古玩来淘换米粮,补贴家用。

    既然古董不愿意卖,那么老佟掌柜为了给自己的家人做出一个交代,便只能变卖掉这个底商的三分之一,用于补贴家用,以及他续而开古董店的周转资金。

    而他在这黑虎街的店面,也就被房东高太太的老公看上了。

    当年,房东高太太和她老公也正是创业的时候,两个人没什么感情问题,而且眼光都也非常独到,故而两个人几乎立刻同意,以一万块钱的价格买下佟家的这一处底商,做起了倒腾进口服装的买卖。

    在后来,借着改革的东风和敢打敢干的精神,高太太一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再之后便不在满足于这一家小店铺的规模,转而把店铺外租,自己则做起了更大的转口买卖。

    再后来的事情我们就都知道了,黑虎街成了本市区有名的商业街之后,整个地皮和房租就像做火箭一般扶摇直上,原来一万块钱买的店面,现在要卖,少说也得七八百万不止。

    最初,这店面是开什么火什么的,有些商铺如果不是因为高太太把房租抬的太高,商家根本就不想,也不会离开。

    但后来,这间旺铺里突然出了一次事故,也也从那次事故开始,高太太的旺铺,便急转直下,成了黑虎街上人人谈之色变的“鬼宅”!

    。
正文 第七章:鬼宅
    高太太首先告诉我们道:“……如果要说这店面怎么变成鬼宅的,这就得从我过去一个卖服装的长租客说起。小说站  www.xsz.tw

    停顿了一下后,高太太告诉我们,那个长租客,是从东莞北上干服装的一家子人。

    这一家子人,一共三口,带头的是一对中年夫妻,还有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儿,户主姓辛,具体叫什么,高太太忘了。

    那个时候,这对辛姓夫妻虽然人过中年,但是却很有一股子南方人自带的闯劲儿和干劲,他们从小本地摊做起,后来孤注一掷,在我们市区东批西凑了三十万的资金,和高太太签订了一年的租赁合同,发誓要用这一年的时间,在黑虎街上赌它一把前程。

    在之后,他们赌对了,这对夫妇在这间旺铺里做生意以来,异常的顺利,当年便盈利了十几万,两年便又回了本。在之后于这小小的店面,他们服装生意越做越大,眼看着就要重复高太太他们夫妻俩的路线,也借着旺铺的东风,成为成功一族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这对夫妇却在这店铺内做了一件小事儿,而正是这件小事儿,彻底改写了他们的一生。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当时,租住店铺的夫妇一直把我们地下室的部分当做服装仓的,但在那里存放衣物有一个隐患,那就是当年的地下室防火能力太差了。

    那个时候,我饭店地下室里用的全是旧实木地板,电线线路也还是民国时代遗留的旧东西,这些玩意,对于现代的储藏仓来说,都是灾难性的安全隐患,而为了不让自己的财产和家园建立在火山口上,这一对夫妇便主动提出,由他们出钱,帮高太太改造地下室里的输电线路和地板,好让这个仓更加安全一些。

    别人出钱改造她的房子,爱占便宜的高太太正是求之不得的,不过在愉快答应了这个改造计划之后,高太太却又提出了另一个要求。

    这个要求就是,对于房屋的改造,她要全程监督,以防止东莞夫妇在改造房间的过程中“破坏主体结构”。

    其实,高太太什么都不懂,也不怕别人破坏什么结构,她之所以提出这个要求,只因为……她不想让别人捡到她房子里的可能存在的“宝贝”。

    当时的高太太感觉,这间民国时期的旺铺存在到今天,恐怕会有许多保存下来的民国遗迹遗物,而且它的上一位主人佟掌柜又是一个精通古玩的古董师父,难免不会在这个地下室中藏点什么宝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这样小市民的想法在高太太的心中形成之后,就挥之不去了,而高太太非常想参加这次活动,目的就是为了万一发现什么值钱的宝贝时第一时间抢过来,绝不让外人拿走。

    她高太太富得流油,却连这些有的没的的事情也放在心上,也是够奇葩了,但也因为她奇葩的想法,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她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原本,对地下室改造的时间应该是三天左右,但是那对东莞夫妇也是个心急的人,便让改装电路的工人和改装地板的工人一起进行作业,想着用一天的时间完成三天的工作,而把三天的时间压缩在一天里干,那么也只能连续施工,直到通宵了。

    就这样,东菀夫妇施工直到通宵,全程高太太都带着她的弟弟,瞪着灯泡大的眼睛监工,唯恐那些干活的工人中饱私囊,在地板墙壁间扣出一些玉石碎块或者金币瓷片来,却没有交给自己。

    不过,高太太的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很骨感。从早到晚,我们的这位大房东也并没能从小洋楼的地下室中发现任何称得上值钱的东西,除了填充地板缝隙间的石灰和一些旧民国报纸碎片之外,她更只发现了一颗市面上能卖三块多钱的玛瑙珠子。

    费眼睛,又费神的,却只找到一颗小而又小的玛瑙珠子。这样的发现真的很让高太太黯然神伤,可面对着这样的结果,高太太又非常不甘心。

    因此在越发执拗下,高太太就这样陪伴着大家熬夜,从早晨一直盯到晚上十二点左右,她实在熬不住了,才于疲惫中站起身体,想去楼上边活动一下筋骨。

    可就在这个时候,负责铺地板的一个工人突然间停止了手头的工作,神情凝重的冲所有人挥了挥手道:“我……挖到东西了!”

    随着他的话,原本热火朝天的工地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在场的工人,东菀夫妇和高太太姐弟无不将目光注视向那个工人的方向,注视向那名工人刨开的地面。

    大家聚拢过来之后,不约而同的看清,在那位工人的手底下,正有一块老旧的木质地板被翻撬开来,在地板正下,是一个五尺见方的方形孔洞,而在洞的底部,则静静地躺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在昏暗的灯光下,高太太发现,那个盒子似乎是木质的,整个布满了灰尘,密封也很严实,所以并看不出里边有什么东西,不过从盒子的样子来猜测,那玩意应该是古代人经常使用的那种食盒,专门用于盛饭的东西。

    看见盒子出土,大家自然是又好奇又谨慎了,后来处于保险起见,高太太个人给那些干活的工人们一人五十块钱封口费,又让他们把盒子双手捧着,拿出了地洞。

    将盒子捧到外边之后,高太太兴奋的以为如获至宝,她迫不及待的拿棉纱擦拭着这食盒子布满灰尘的表面,想看清这东西到底是个啥?

    当盒子在拭去灰尘之后的样子……也果然没有让高太太失望。

    而随着她的不断清理,这只盒子,也逐渐显现出了它真实的面貌。

    据高太太回忆,那只盒子在擦拭去灰土之后竟然展现着九成新的外观,丝毫不像是一件刚从木板里刨出来的东西。

    而这件东西尤为让高太太惊奇的是,在食盒的表面,除了木材的精美纹理之外,还有些古人雕刻的神秘图案。

    。
正文 第八章:揣测
    高太太从地下室挖出的食盒做工精美,因而上边花纹的图案,她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太太还记得,那食盒上的图案是一左一右的两只小鬼,他们披挂战甲,双目圆睁,都被描绘的活灵活现,其中一只拿着条蛇,另外一只则抓着一朵骷髅一样的四瓣花朵。

    ……听高太太提起那个熟悉的图案之后,我的心里猛的搏动了一下,随后和赵海鹏不约而同开口道:“鬼工图?画小鬼的食盒!”

    见我俩的惊愕,那坐在轮椅里的太太诧异中点了点头道:“对呀!你们见过?”

    听着高太太的话,我心头苦笑一声,自问自答道:何止是见过,我们前几天……还得了那么一只呢!

    ……画着鬼工图的食盒,当初我的小梅子被水仙草附身时,手里提着的就是这样一个画着两个小鬼的食盒。而在梅子的记忆中,我又知道那东西很可能是一个叫阿黄的家伙给她的,是一种古代邪教用于杀人作孽的邪器。

    而现在,我又诧异的知道,高太太当年挖出的这个东西几乎和我已知的,那个让小梅子走火入魔的食盒一模一样,甚至有可能……本来就是同一只盒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这是简单的巧合么?我不明白。

    在下意识里,我本能的想让赵海鹏把那食盒子拿出来,让高太太辨认一下,看是不是同一个东西。

    故而在快速思考之下,我冲老赵使用了一个眼色,随后开口道:“赵哥,把咱们从水仙草那里得到的盒子给高太太看看吧?看看她说的那东西,和咱们得到的邪器是不是一类!”

    听闻我的话,赵海鹏点了点头,随后走进后厨,把那扁宽的盒子从后厨里拿了出来。

    在之后,赵海鹏把那只暗红发白的盒子放在了高太太的面前,指着那上边的小鬼鬼工图,便问房东太太道:“高太太,您说的食盒图案,是不是这上边的东西?”

    说来也怪,当赵海鹏手里的食盒出现在高太太面前时,她身体竟然剧烈的抖动了起来,而当她彻底看清楚那食盒上的小鬼图案时,则猛然拍打着桌子,不顾一切的喊叫着。

    近乎于歇斯底里中,高太太以高到不能在高的声音冲我们喊着:“别!别把鬼放在我面前!鬼!这盒子里装的全是鬼!”

    高太太的喊叫,歇斯底里而以至于疯狂。栗子网  www.lizi.tw更搞的我们在大惊失色之余,完全错手不及。

    她为什么这么怕那个盒子?

    高太太的行为不可理喻,但通过高太太那惊悚的脸色,我突然十分清楚,这个盒子绝对连触着某种让高太太感觉十分可怕的回忆,那回忆恐怕就像是一颗埋藏在高太太心中的炸弹,只要稍微一拉弦,马上就会炸开。

    而触动她心中炸弹的那根引线,就是我们从水仙草那里得到的这个食盒。

    在这突然的情况之下,我们来不及问高太太到底从这食盒中回想到了什么,我更只能先让赵海鹏收起这盒子,然后和水荷阿四他们一个劲的安慰着有点受惊过度的高太太。

    温言慰语说了一箩筐之后,我又把高太太的弟弟也请了进来,而在大家合力的安慰之下,高太太终于从最初的惊恐中缓解了过来。

    随后也不知道为什么,高太太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带着哭腔的央求我道:“霍法师呀!鬼就是从那个盒子里跑出来的呀!您可得帮我灭了它,我……我可不想因为它再做一回手术了哇!”

    高太太的话神经兮兮,让人听的糊里糊涂。而我奇奇怪怪从霍老板变成霍法师之后,也没感觉自己更聪明或者更强大多少。

    不过,我还是听的出来,高太太在接触那只食盒子之后,似乎从里边放出了什么东西,而那个东西,又和她骨头里的瘤子有某种直接的关系。

    为了更深一步了解这些事情,我们所有人继续合力安慰着高太太。一直耐心等待她彻底平静下心情后,我便才又进一步问起来她有关于小鬼食盒的确切事项。

    在临场发挥中,我尽量装出一副“大师”的表情,然后告诉这位房东道:“太太,我们能把这食盒重新找回来,就是为了……抓从这里边跑出来的鬼怪的,所以您不用怕,直把发现这小鬼食盒之后的事情再详细的和我们说说!说了,我才能对付那鬼。”

    “对呀!”张阿四看着我的眼色,也赶紧帮衬道:“您把这食盒的事情说的越详细,那么我们就越能更好的帮助您,到时候这店里的鬼怪都会被我们收拾掉,您这儿就会又变成旺铺的。”

    我们大胆说出的狂话,终于安慰住了高太太那起伏的心境,随后这位太太抹着渐干的泪水,和她的弟弟你一句我一句的,又把她从地板下发现食盒之后的事情,都告诉了我们。

    ……高太太说,在发现这个食盒之后,和弟弟欣喜若狂,因为从那食盒的重量与做工来说,里边都应该放着一些很“有料”的东西的。

    因此,她和自己的弟弟在匆忙打发走工人与东菀一家后,便仔细清理着那盒子的缝隙和盖子的部位,等石头和阻碍都差不多了,才决定打开,看看这里边是个什么东西。

    就这样,在姐弟俩的抬手下,高太太发现的这只食盒被一点点,小心翼翼的启动开来,最终……那盖子被高太太和弟弟彻底拿开了。

    拿起食盒盖子的高太太异常兴奋,她和弟弟齐刷刷探头望去,都争抢着望向这盒子的内部。

    但就在两个人即将看清这食盒里的一切时,这小洋楼里房间的灯……突然灭了。

    那一夜的事情,蹊跷连连,这盒子里的动物园眼看就要大白于天下,灯却灭了,其本身就够诡异。

    而当灯灭之后却还不算,紧接着大家又听见,从这洋楼的地下室中传出了一声极端响亮透彻的惨叫之声,直惊的高太太和他的弟弟环顾四周,茫然无措。

    眼前的黑暗和吼叫,似乎是随着这个食盒的打开,在一瞬之间被放出来的。

    。
正文 第九章:小鬼食盒
    突然熄灭的灯光让高太太有点不知所措,而从地下室里传出的喊叫声也听的高太太姐弟俩异常揪心揣测。栗子小说    m.lizi.tw

    为了搞清情况,高太太的弟弟自告奋勇,拿着手电说要去地下室探查状况,临走时怕高太太害怕,也怕那刚刚挖出来的食盒丢失,弟弟就把另一个手电扔给她,让她好好守着这盒子和那盒子里的东西。

    在高太太的弟弟走了之后,高太太依旧兴奋,她迫不及待的将手里的手电打开,随后借着那照明,往食盒子里边望去。

    不过,她这一望之下,却顿时让自己异常失望。

    原来,高太太发现这沉甸甸的盒子里装着的并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盒满满的沙土。

    据高太太回忆,那盒子里的沙土很干,很细,几乎没有什么水分。因此先前拿在高太太和她弟弟手中时,自然就显得压手。

    好不容易得到一个沉甸甸的食盒,可里边装着的却是实在没什么用的沙土,这样的结果让高太太心情瞬间失落。

    虽然失落但是不甘心,高太太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想翻翻这沙土下到底藏着什么东西没有。

    于是,生性喜欢干净的高太太回身过去,在这间服装店里随便找了个晾衣架,便如探针一般,往里边探查着试试。栗子网  www.lizi.tw

    而在晾衣架的刺探之下,高太太很快发现这一盒沙子里边……还埋藏有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那个东西高太太并不知道是什么,但凭借感觉,戳着像是木头,可是与木头不同,这里边的东西有棱有角有弧面,似乎是某种结构非常复杂的东西。

    这个转折,再次让高太太乐坏了,于是她不惜一切,却又小心翼翼的把那盒子里的沙土一点点儿弄出来,实在想看看那沙土覆盖下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就这样,随着高太太双手的慢慢移动,沙土逐渐被撤去,而首先也是最后呈现在高太太眼前的东西……是一张脸!一张巴掌大小,类似于婴儿的脸。

    沙土剥落后,那食盒中竟然静静呈现着的一张人脸,直惊了高太太一个哆嗦。

    但当时,高太太还谈不上什么恐惧,而且那脸在细看之下似乎还嘴角挂笑,胖嘟嘟的十分可爱,故而在最初的惊慌后,高太太还是镇静了下来。

    忐忑里,太太提着手电,站在三五米外看着那脸,再三确认那东西是毫无生命的死物之后,才敢再次往那里走去,想进一步看看那小孩脸的材质,年代,价值如何。栗子小说    m.lizi.tw

    壮着胆子,一点点再次接近那个食盒中的孩童脸庞后,高太太最终鼓起了勇气,伸出手,想继续清理那一张小脸上的灰尘,彻底看清这到底是个什么物件。

    但也就在她的手再一次碰到那食盒中的小孩脸时……那张脸的眼睛,突然圆睁开来!

    仿佛受到了什么外界的刺激一般,食盒内那张小脸的眼睛猛的睁圆,一双墨黑色的瞳孔骤然出现,瞪着她面前的高太太,又呆呆的咧嘴一笑!

    这食盒里的死人脸……活了!

    突如其来的变化,彻底击溃了高太太本就忐忑的内心,以至于让她不顾一切的大叫了一声“妈呀”!

    紧接着“啪啦”的一声过后,高太太的手电因为她极具的恐惧和颤抖而摔打在了地上,那白色的二极管灯泡在闪烁了几下之后,悄然熄灭。

    房间一下子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沌,除了从窗户缝隙间略微射入的街头灯光之外,在没有任何东西照射在屋子里。

    在这样的环境下,高太太的恐惧之心急剧放大,而与此同时,那个食盒子偏偏也不安静,竟然又想起了一连串“咯吱,咯吱”的机械响动声。

    伴随着那绝不自然的声音,高太太放在桌子上的食盒渐渐凸起了一个朦胧的沙包,那沙包随着不断的抬高,变形而一点点伸出食盒之外,仿佛在沙包的下边有一个生命体不停的蠕动,要破茧而出。

    而随着那食盒中小沙丘的不断隆起,沙丘上的沙子也在迅速剥落着,最终随着那高耸沙丘的猛然一抖!所有的干沙便如水花一般从沙丘下隐藏的东西上剥落了下去。

    终于,沙丘下的玩意,冲高太太漏出了原型,而高太太也借着街外投射进来的霓虹灯光看清了那东西的外貌。

    续脸之后,从那细沙下“窜”出来的,是一只手,一只干瘦而细小的手臂!

    这手臂在突出沙子之后,五根指头齐刷刷的动弹着,每动一下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灯光下那手臂如鲜血般映红,而长长的指甲,却又泛出黑色的光泽。

    突如其来的鬼手再次惊吓着高太太本就脆弱敏感的神经。以至于让她在发出了又一次歇斯底里的喊叫之后,整个人竟然因缺氧而昏迷了过去。

    就这样,对于那食盒中的“鬼”接下来干了什么,高太太彻底的不得而知了,直到有人按压她的人中时,高太太才渐渐的又恢复了意识。

    醒过来之后,高太太看见的第一个人是自己的弟弟。他的弟弟在屋内的灯光下把自己的姐姐扶起来,然后关心的问道:“姐!您没事儿吧!”

    惊魂未定的高太太依旧没有从那只血手和笑脸所造成的恐惧中缓解出来,因此她抱住自己弟弟便痛哭了起来。而且还一个劲儿的说那盒子里有鬼,并问自己的弟弟到底发生了什么,为啥灯突然灭了,又好了。

    见问,高太太的弟弟脸色变的非常难堪,他首先告诉自己的姐姐说,之所以房间的灯灭了,是因为刚才有一个工人在施工中抽取墙壁里的电缆时造成了短路,所以电闸跳了,现在已经把短路的部分弄了出来。

    至于让高太太心有余悸的那个食盒,高太太的弟弟摇了摇头后,又回身指着原本放食盒的桌子道:“没了!我上来救你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随着弟弟的话,高太太急忙扭头,望向那个从地下室里挖出来的食盒。

    而此刻在日光灯下,那食盒也果然不翼而飞,所剩下的只有一地一桌子的沙土。

    。
正文 第十章:鬼店之始
    突然消失的食盒,并没有引起高太太的恐慌,而且恰恰相反的是,她一想到那盒子里看见的“鬼”,便感觉到一种由衷的解脱,而她刚才看见的一切,也早就都恨不得抛弃的远远的。小说站  www.xsz.tw

    不过,就这么无故消失了食盒,高太太感觉也不能放心,因此她又问自己的弟弟那食盒去了什么地方,环顾四周之后,又问东莞的那一对夫妇去了什么地方。

    面对着高太太的问题,高太太的弟弟非常严肃的摇了摇头,又告诉了高太太一个令人异常揪心的事实。

    他告诉高太太,在服装店的灯灭的瞬间,在场施工的所有人愕然听见,原本待在地下室角落里,东莞夫妇的那个女儿,突然以极端尖锐的声音叫了一下,那声音吓了所有人一跳,但在之后便没了下。

    东莞的辛姓夫妇一听见自己的女儿叫,自然是坐不住的,故而他们第一时间冲女儿的方向摸索而去,但……一无所获。

    再后来,高太太的弟弟跑到地下室去了,大家有了手电,又是一通乱找,可在那个墙角里,除了一个沾染着沙子和泥土的凳子之外,也再找不到任何他家女人的蛛丝马迹。

    一个人,就这样在黑暗中彻底消失了。栗子小说    m.lizi.tw而这一对东莞的辛姓夫妇,则在高太太醒过来之前,老早就跑出去寻找自己的女儿了。

    在之后的事情,就和我了解的情况对应上了,自从这一家夫妇走丢了女儿之后,他们再也没有精力去经营什么服装,一家人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寻找自己的女儿上,从此消失在了高太太的视野之外。

    这一对租店的夫妇走人之后,高太太的房子便进入了“鬼店”模式,那一间鬼店再之后的生意中一落千丈,而且晚上还总能在犄角旮旯中听见一些人的走动和小孩子的哭泣声音。

    总之,这间店面的负面名声被一个个落魄而走的租客和它的邻居不断放大着,最后成了黑虎街上人人避之不及的去处,直到……我们的到来。

    听高太太和她的弟弟你一言我一语的把话说到这个地步,我们在做的所有人沉默中陷入了凝思。

    看着高太太那一脸担惊受怕的样子,我在回忆着那一天的恐怖之时,心头也在不住的猜测着。

    我忍不住去想,那东莞夫妇的女儿去了什么地方?这一只被人埋藏在地板下边的盒子,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小梅子的手中呢?

    最重要的是,那盒子里被沙土掩埋的人脸和血手又都是些什么东西?它和我梅子的发疯,那个东莞女人的失踪,以及我地下室埋藏的那六个死人,又有着怎么样的,千丝万缕的联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我想的出神,而在饭店中和我有一样想法的人,远不止我一个。

    就在这个时候,赵水荷心情忐忑的开口了,问一脸后怕的高太太道:“既然店面闹鬼,您就没请个法师,道士啥的看看么?还有,你刚才说你的骨髓瘤也和那只被你放出来的鬼有关系……是怎么个意思呀?!”

    听赵水荷问起自己的病和先前那些鬼怪的关系,高太太脸上又是一阵惊悚抽搐,在她的磕磕巴巴中,还是高太太的弟弟勉为开口,代替她的姐姐说出了接下来的事情。

    这位弟弟上来便告诉我们道:“店面生意越来越差,我们自然也不乐意看见,于是我和我姐合计了一下,就想找个法师来做场法事……”

    当年的高太太是个不缺钱的主,经历了那一晚的鬼怪之后,她之所以想找法师驱邪,与其说是为了让店铺好转,其实不如说是想给自己花钱买个安心。

    因为高太太肯花重金,故而前来应招驱邪的各路法师非常之多,最后高太太和弟弟合计了一下,便看准了一家兄弟三个组成的“驱魔天团”来降妖驱鬼。

    这只驱魔天团,那名号是相当的大,履历也相当的高,据他们自己说,他们师承天受,驱魔本领更是土洋结合,还得到过s国际质量体系认证,每个人驱魔抓鬼的手段,都非常与众不同。

    这三兄弟驱魔的方法,是采用目前国内领先,世界一流的“网络云计算大数据星座驱魔”法,在配合这三位各自身怀的特异功能,简直是牛逼无敌,金光闪闪的存在。

    这还不算,据说凭借着这三兄弟一身的驱魔本领,人家还申请了三个国家专利证。出道十年以来,不光为人民服务,而且还在五台山,菩提岛,云(和谐)南少林寺和毛里求斯等国内外风景名胜,高端宗教聚会上,给高官领导人以及外国元首做过专场的汇报表演,现在还开了微博,粉丝群,据说光粉丝数量就达到了多亿。

    ……哎!听高太太他们把话说到这个地步,我差点就笑抽过去,而且不光我,我们饭店的每个人脸上也都挂着忍俊不禁的笑容。

    这种二百五的驱魔介绍,扯淡扯的实在没边了,摆明了就是坑钱的骗子,居然高太太他们姐弟俩也会相信。

    强忍住欢笑之后,我无奈问高太太和她弟弟道:“我说二位,这么……过分的宣传,恐怕有水分吧?你们就没怀疑他们……真正的实力么?”

    见我问,高太太的弟弟自嘲般笑了下道:“我们一开始也怀疑这三位大仙的实力,不过在人家给我们友情展示了一下之后,立刻便改观了我们先前的判断。”

    原来,也因为怕高太太他们不相信,这三位大师在驱魔之前,还特地搞了一个驱魔表演会,把金主高太太请来,说要表演一番。

    当时,三兄弟中的老三首先出场了。

    据高太太回忆,那是一个道士磨样的家伙,胡子头发老长,用一根簪子把发辫高高隆起。

    据这位三师父自己说,他上辈子可是大人物,是太上老君胯下的坐骑青牛身上的牛虱子转世,只因为孙悟空大闹天宫时,中了一金箍棒,所以才被打落凡间,投胎转世,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这位牛虱子精,除了会满口胡诌之外,还天生一副神力盖世,当时便在高太太面前将随手捡来的一块红砖一点点捏碎成粉末,最后还把玻璃碴子放嘴里嚼,一身铜筋铁骨,真正的恐怖如斯呀!

    三兄弟中本事最小的老三都如此牛逼,那他剩下的两个哥哥,也更是逆天无比的存在!

    。
正文 第十一章:驱魔天团
    在那个为高太太做法的驱魔天团里,最神神叨叨的还得说是老二。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个家伙,穿着一身传教士的黑上衣黑裤子,除了说话的时候,一律半睁半闭着眼睛,语气也阴阳怪气,时不时夹杂几句英语,好像和鬼上身一样。

    根据他自己的介绍,他的来历更加不小,论辈分,那是人类始祖亚当的弟弟的小舅子,算下来,还当过天父的干儿子,想当年沉香劈开红海救三圣母的时候,就是他借给的斧子。

    这位仁兄,号称自己有先知后补的能力,掐指一算,能知道过去未来。

    怕高太太不信,人家当时就掐指一算,把高太太的生辰八字和各种撞邪原因都说了一遍,而且他还特地把高太太早晨吃的早点,中午吃的午饭都叙述了出来,完全和高太太所经历的丝毫不差。

    如果说先前的那位牛虱还仅仅停留在耍江湖卖艺阶段的话,那这位“辈分”奇高的二师兄所展现的能力,可就要神奇许多了。

    故而,高太太姐弟在看过这二师兄的神奇表演之后立刻佩服的很,当即拍板,说就请驱魔天团去民国洋楼驱鬼了。

    不过虽说定了项目,高太太还是很好奇的,因为见过这种种神奇之后,高太太一伙儿人开始对这驱魔天团的老大感兴趣了起来,也迫切的想见识一下这位大哥有什么样的本领,又有什么样的能力。栗子网  www.lizi.tw

    为了满足好奇心,高太太心情忐忑的提出了这个要求,并表示只要看过大师兄的表演之后,会立马把定金交了,待驱魔的事成之后,还会多给上一万块劳务费,孝敬各位。

    高太太说这些条件的时候,那位大师兄一直西装革履,带着墨镜,神秘兮兮的坐在太师椅里吹茶。

    起初,这位稳如泰山的大师兄一直没有回复高太太任何一句话,更没有在他的两个兄弟表演时搭腔。

    不过就在高太太说到她要多给一万块钱的时候,这位原本波澜不惊的大师兄,突然开口了!

    一上来,大师兄便一鸣惊人,冲高太太直言不讳道:“高太太,您今天穿着的内裤,是红色镂空蕾丝边花纹的高档蚕丝内裤吧!”

    这一句话,当时就把高太太拍蒙在了地上,心中涛涛敬仰泛滥之下,顿时手足无措。

    高太太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了。

    到了这个地步,那大师兄见猜中了之后,又猛然站起身体,冲高太太继续显摆道:“你是不是奇怪我怎么知道你这些事情的?其实并不难,因为我天生阴阳眼,左眼能透视,右眼能杀人!”

    说道这里,可能这位大师兄还感觉不够“惊悚”,于是乎立刻摘掉了墨镜,看了高太太身边桌子上的一只茶碗一眼。栗子小说    m.lizi.tw

    而仅仅只是这一眼,高太太身边的那只茶碗便立刻“碰”的一声碎成了八瓣,茶水当时便溅射了高太太一身,更惊了高太太一心。

    表演完成后,大师兄立刻戴上了墨镜,又指着她高太太的背道:“太太,实不相瞒,你一进门我早就看出,你背后背着一个小鬼,那鬼怪正在不断地吸取你的阳气,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生大病,而且一发而不可收拾……”

    大师兄的这最后的一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因为在她高太太的心中,那食盒沙土下所看见和发生的一切都太过惊悚恐怖了,那血淋淋的只手,冲人微笑的孩子脸,无不让高太太以为那就是一只小鬼。

    一只高太太亲手放出来的鬼!

    因为以上的这些原因,高太太对大师兄的本事彻底服气了,她立刻付出了五千块钱的订金,并恭恭敬敬的问询这位大师兄师出何门,为什么会有如此逆天的本事!

    听见高太太问询,这位大师兄意味深长的告诉了高太太一个秘密。

    原来,这个大师兄并不是地球人,是外星人,其祖宗是半人马星座三体星球上的酋长,是血统高贵的超级赛亚人王子,只因为需要下凡,历三生三世的劫难,所以才来到地球降妖除魔的。

    大师兄还说,他们这个外星民族,天生具有与众不同之神力,即使是普通人,在地球那也是上帝和如来佛祖级别的存在,他作为王子下凡,如果不是因为历劫的需要,他灭掉整个地球,也就和水坑里戳破一个水泡一般简单。

    这个牛皮吹到这个地步,换做正常人恐怕也是彻底无语了,但是高太太内心的惶恐和疑惑被这三个骗子拿的死死的,因此也就对这些人的言论照单全收了。

    在付了定金和追加款项之后,高太太便和驱魔天团的三位大师们商定好了驱魔的具体日期,然后兴冲冲的等待着三位大师上门驱魔。

    到了约定的时刻,高太太请来的大师们如约而至了,驱魔的结果则也令高太太大吃一惊。

    那一日,三位驱魔师如约来到这间闹鬼的洋楼店面,他们摆开了香烛面案,电脑蚊香,圣经佛像等一系列驱魔的玩意,随后就跑到地下室里,开始做法。

    一通叽里咕噜的念经画符,唱诗完毕后,那三个法师中的老三自告奋勇的跑了出来,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道士衣服,一边掐诀念咒,一边如狗般在洋楼中东闻闻,西嗅嗅,最后锁定了这间洋楼的地下室墙壁。

    瞅着那墙壁,三师父皱着眉头,自言自语,说什么“好大的血腥味……”最后还说这墙壁中一定藏着一只吸血鬼,否则不会有这么大的血腥味。

    而为了对付他想象之中的吸血鬼,这位道士模样的三师父特地找来了枣木钉,圣水和大蒜。

    丫先把圣水含在嘴中,又把大蒜挂在脖子上,最后用锤子把他的枣木钉钉进了他自认为的,血腥味道最浓的墙壁之中。

    还别说,就在三师父发恨力将那木钉子钉进墙缝大概五寸之后,这墙壁的缝隙间立刻溢出了暗红色发臭的汁液。

    那些汁液顺着枣木钉不断地流动着,直到从一点点的液滴,汇集成很细的流体。

    看着那些流体,三师父高喊了一声“妖孽受死”!随后猛然把最后的一锤子奋力钉进了冒着黑水的墙壁中。

    随着这最后的一锤,墙壁里的黑色液体,仿佛如喷泉一般喷溅了出来。

    。
正文 第十二章:驱邪大师
    驱魔天团三师父用枣木钉从墙壁里钉出了一堆黑血,而那些黑而臭的东西喷射出来之后,却直接溅射了三师父一身一脸。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被黑血“击中”的三师父直接乱了,他捂着眼睛不断地喊着“好痛”,如个苍蝇一样胡乱碰撞,乱窜着,最后还是他们老大一巴掌击中了三师父的肩膀,让他昏厥过去,才算了事。

    刚一驱魔,就出了这么大的丑,这真的很令驱魔天团下不了台面,因此在这个关键的时刻,那位传教士一样的二师兄又接着挺身而出了。

    面对着依旧在流黑水的墙壁,这位脖子上带着十字架的法师立刻发话道:“呔!妖精!竟然敢惹我们兄弟三个,待我用黑驴蹄子和秦王照骨镜来收拾你!”

    随着二师兄一句话出口,他紧接着立即伸手,从内衣兜里拿出了一个大黑驴蹄子和一个大个的铜绿色镜子来。

    宝贝在手,这位二师兄一边比划还一边夸口道:“妖精!让你看看我的厉害,你可知道,我手里的这面镜子,那是秦始皇派郑成功下西洋时,从什刹海琉璃厂得到的宝贝!又让我师父,云(和谐)南少林寺的圆通大师开过光,是牛逼哄哄,金光闪闪的存在!”

    言语间,二师父把镜子一横,摆了个哪吒闹海的姿势,又继续道:“只要拿这镜子一照,任何鬼怪顿现原型,分分钟化为齑粉,是真正逆天无比,恐怖如斯的存在!”

    说着话,这位二师兄先把他手里的黑驴蹄子扔向那了墙壁上冒出黑血的空洞。小说站  www.xsz.tw而说来也奇怪,因为就在那黑驴蹄子接触到孔洞中流出的黑血之后,立刻便奔腾起了一阵白雾,并发出了一阵尖锐的“滋滋”声。

    突然的情况,似乎刺激了二师兄进一步表现的**。

    于是这位二师兄在随后乘胜追击,又猛然举起了自己手里的照妖镜,一边照射着那黑色的诡洞,一边高喊道:“愿圣光进化你,邪恶的幽灵,在宙斯和大雷音寺众神的闪电下魂飞魄散吧!上帝佛万岁!”

    这二师兄如哭丧棒般的“判决”一出口,立刻让在场所有能看见的人,把目光全集中在照妖镜的身上。

    随后,大家只听见“咔嚓,吧啦”的一连串巨响,那二师兄手里的劳什子玩意……立刻破碎成了齑粉。

    正如二师兄所言,的确是分分钟化成齑粉,恐怖如斯的存在了,只不过碎的并不是那墙壁里的妖孽,而是……他手里的镜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顷刻间裂成粉末的镜子,让二师兄吓的魂飞魄散,同时也宣告这位大师也败下了阵势。

    而与此同时,那位作为压轴出场的大师兄,终于开始动作了。

    在老三和老二接连遭受致命打击之后,这位一直带着墨镜装酷的家伙彻底坐不住了。

    因此,在老二败了之后,大师兄随手扔掉了墨镜,然后甩了甩头发,冲他的师弟们大喊道:“二弟,三弟摸慌,我阴阳眼来也!”

    一声吼叫过后,阴阳眼马上半蹲蓄力,紧接着竟然在洋楼地下室那么小的地方接出了前“空翻加七百二十度跳跃”的高超体术,直落在二师兄和那个黑色血洞的跟前,还纹丝不动。

    这位大师兄落稳之后,再次提气蓄力,稳扎着马步,先结了一套手印,最后又把那一双阴阳眼睛猛然睁圆,大吼一声道:“忍术!阴阳破邪眼双杀灭绝超级赛亚人冲击波之咒!”

    随着这一句稀奇古怪的叫喊,大师兄的眼睛立刻如死王八一样和那墙壁上的黑洞对上眼了。

    虽说喊出的名头很喜感,但这个时候的大师兄神情却极度认真,只见他满脸冒汗,青筋一跳一跳的,而且呼吸越来越急促,仿佛用他的透视眼看穿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这三兄弟施法驱魔的过程,要说最虎的,还就是这位大师兄,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师兄也是和那一面闹鬼的墙壁僵持最久,最卖力的一位。

    可是随着时间慢慢的流逝,高太太发现大师兄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自负变成了疲于应付,至后来甚至于……从眼睛中流出了两行赤红的鲜血。

    看着大师兄两只眼睛间流出的鲜血,高太太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处于忐忑和担心,高太太在大师兄眼睛里的血越流越多之机,轻轻开口问了一句:“大师兄!您……没事儿吧?”

    可谁知道,原本高太太不问还好,这一问之下,那位神通广大号称是超级赛亚人转世的大师兄突然大吼一声,紧接着……两个眼睛如灯泡一般迸裂了出来。

    那是真正的溅射,那大师兄眼泡子碎掉之后所产生的汤汤水水,全部溅射回了先前的那只血洞口!

    和上次的那个黑驴蹄子一般,大师兄的眼睛,又和那些黑水进行了某种冒烟的反应。

    事情结束之后,大师兄一头栽向了那墙壁,手脚间都沾染了一些那黑色的液体,同时如疯了一般狂叫着捂住自己空洞的眼框,他歇斯底里的高喊着:“我看见它了,我看见它了,我看见它了……”

    当然,具体大师兄看见了什么,高太太姐弟俩并不知情,因为此时此刻,他们俩已经在刚才的种种异相中吓的魂飞魄散,屁滚尿流。

    故而,在大师兄的眼睛破裂之后,那二位早就争先恐后的逃出了地下室,回家抱头痛哭去了。

    驱魔天团的三位兵败如山倒之后,高太太整整过了三天才敢派人去打探这闹鬼洋楼里的事情,而据回来的那个亲戚说,在洋楼的地下室中,除了一片狼藉早已经空无一人了,驱魔天团不知所踪。

    而在那房间的墙壁上,除去一根已经全钉进去的枣木钉子之外,并没有看见什么黑色的汁水之类的奇怪玩意,而去的人,也没有感觉到明显的异样。

    探子告诉高太太的这些话,她将信将疑的听了,虽然心里后怕,但还是壮着胆子,和弟弟以及几个亲戚,再次回到店里进行打探。

    而此刻的店里,也果然和那位探路的亲戚说的一般,平静如初。

    在之后,高太太的店依旧租不出去,而就在驱魔这件事情发生了三个月之后,高太太也终于陆陆续续的得知了那三位天团法师的下场。

    。
正文 第十三章:惨死
    三个月之后,高太太听人说,这驱魔天团的老大被警察在运河河道里发现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当时,大哥死样凄惨,双眼溃烂,舌头外翻成挣扎状,显然死前受了很多的痛苦。

    不过相比于他受过的那些苦来说,此人最致命的伤害却并不来自于眼睛,而是胸口的一处刺伤。

    经过检验,那一处刺伤深入骨骼,但又巧妙的避开了人的肋骨与脊柱,直达胸腔,并精准的斩断了大师兄心脏处的所有血管,还……顺带着把一片肺叶搅合了一个稀巴烂。

    因为伤口干净而残忍,所以法医判断出,杀人者施用的一定是某种长而尖锐的利器,故而警察一直认为这些伤是非常专业的医生或者护士所造成的,但是查来查去,却一直没有查出个什么东西来。

    大师兄的死,已经是玄而又玄的事情了,但是接下来发现的三师兄的尸体,却又把整个事情推到了另外的一个**。

    据说那三师兄被人发现的时候,整个人被人用一双丝袜吊在自己家的电风扇上,他同自己的大师兄一样,双目同样高度**,并且尸体都臭了,是因为邻居家都闻到了**的味道才报了警的。栗子网  www.lizi.tw

    三师兄的致命死因,同样诡异而蹊跷,因为法医在随后的尸检里并没有发现什么致命的伤口,最后还是在一个老专家的努力下,于死人头发下的颅脑处,发现了一个蝇头大小,没入头脑深处的贯穿伤。

    最神奇的是,这个贯穿伤,当法医完全打开之后,竟然从里边取出了一根手指长短的银簪子。

    ……听到这里,我的心非常膈应的颤抖了一下,一边想象着那干净而令人胆寒的死法,一边又不由自主的问高太太和她的弟弟道:“其实……也就是说那位三师兄……是被一根整没入自己脑袋里的簪子活活钉死的?”

    我的重复确认,让所有人沉默了间隙,虽然并没有人回答什么,但……确实是那么回事。

    两次死亡,凶手都用了稳准至极的方法,再加上这两位师兄弟死时都坏了眼睛,故而不能不让人产生古怪的联想。

    考虑着这些几乎不可能有答案的问题,甚至我觉得,这间房子里的空气都阴冷了下来。

    在那冷阴的气氛中又过了一会儿之后,高太太告诉我们,说虽然驱魔天团一败涂地了,但是他们所说的那些个话,却是更深入她的内心了。小说站  www.xsz.tw

    经过那一晚的种种血腥之后,高太太更加对闹鬼的事情深信不疑。而且他尤为记得大师兄曾经说过,在高太太的背后,是背着一只鬼的,只要那只鬼还在,那么高太太就一定会得重病,并凶多吉少。

    在后来,这一句话就这样成了高太太心里的一块创伤,很长时间也挥之不去。

    而为了治疗背后的鬼,房东高太太没少找那些个走江湖的骗子驱邪,各种有用没用的药和鬼画符也吃了一大堆,最后也不知道治好没治好。

    不过吃了那么多药,高太太心理安慰却获得了不少,虽然鬼店依旧租不出去,不过高太太不去折腾它了,这间鬼店倒也没出过什么特别的幺蛾子事情。

    有时候,时间是能抹去一切伤痕的良药,在平静中,她高太太便也侥幸于自己的苟延残喘,后来她又大了些胆子,派人把地下室那一夜荒唐的所有痕迹祛除干净,而那些帮忙的工人之中,除了感觉那地下室异常的阴森之外,到也没有发生什么过分的事情。

    在后来如果不是高太太骨髓上得了一个瘤子,她根本都不能,也不想在回忆起这件事儿了,而又因为手头缺少做手术的钱,所以才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把这一间店面“骗租”给了我们。

    而刚才我们拿出的那一只食盒,又勾起了房东高太太那极端恶劣的回忆和联系,因此她才会不顾一切的喊叫,并求我帮他“降妖除魔”。

    ……言至此,那轮椅中失魂落魄的高太太又重复着恳求我道:“霍老板,实不相瞒,后来的七个租客中,只有你们现在是住下来的,既然您有办法压制住那地下室里的鬼,那你们也就顺水推舟,把这间店铺中发生的一切古怪都绝了根吧!”

    听见自己的大姐央求,那位给高太太推轮椅的弟弟也急忙点头道:“没错没错,要不然这房子租也租不出,卖也卖不掉,这么多年荒废着还得倒贴物业费,我们实在是拖不起呀……”

    在高太太姐弟俩不断重复重复再重复的当间,我其实也在宁着眉头,仔细思索着这件事情的蹊跷。

    很显然,高太太是并不知道她地下室里是埋着六个死人的。因此她以为所有的事情都是那只鬼干的。

    在那个挖出食盒的夜晚,租住高太太家房子的夫妻失踪了一个女儿,从种种迹象来看,更像是被那盒子里的东西劫掠走的,否则那女孩坐处的一地沙子是怎么回事就无法解释。

    第二点,为高太太驱魔的天团先后遭人以极端残忍的方法杀害,这本身就是很蹊跷,很鬼怪的事情。

    而且尤为令我注意的是,那已经半残废的两位大师所死的地方并不是他们撞邪的这间洋楼,而却是和整件事情没什么关联的运河和家里。

    所以我想,那盒子里的东西,应该是用某种方法,先后害了二位大师的性命。至于为什么只害了他们俩,这就完全不得而知了,我只能猜测,或许这二位大师除了耍江湖骗钱之外,还在那一晚上发现了一些别的东西。

    毕竟,驱魔天团老大在临死前最后对着那地下室的墙壁喊过:“我看见它了,我看见它了……”

    驱魔天团在我们厨房的墙壁里看见了什么鸟东西,我不知道,也更懒得猜,而且我现在的厨房之下有刀灵竹诗镇着,中段期间之内也没啥好担心的,至于翘首以判的高太太这里,我自然是先应付走再说,否则她那一年几十万的租赁金……我是真就交不起的。

    。
正文 第十四章:杀招
    老子是厨子,不是什么狗屁驱魔天团的骗子。栗子网  www.lizi.tw

    因此,我非常清楚自己的斤两,更知道我未必能把我们地下室里的种种古怪全部都彻底清理出去。

    可问题是,如果不应承高太太的话,我们就会背负巨额的房租,到时候非但没有好处,反而还影响了我们继续扩充店面的想法,因而生命也没了保障。

    而如果应承下来之后,事情则是另外一个局面了。

    毕竟,这些个“抓鬼驱魔”的事情,都是虚的,不管办不办,高太太暂时都没有办法验证。

    而她要想知道我给这饭店绝没绝集尸地的根源,也只能等到我在三年之后,把徽家的祖传菜刀换回去才成吧。

    最不济,我还有手里的竹诗作最后的防线!

    总之,在考虑了一瞬后我立即明白,在这件事情上,我不是特别吃亏,也没有近忧可言。

    接着这个想法,又在混乱中思考了一会儿后,我终于拿定主意,要把这件事彻彻底底的“承包”下来。

    然后,我抬起头,冲一脸期待忐忑的高太太姐弟俩开口道:“这个驱魔的业务,我应下了,您放心!咱们只要签了合同,我们马上给您的饭店去根,保证药到病除,永不复发!”

    说到这里,我为了让高太太这种深度疑心病的“病人”放心,便又决定借鉴驱魔天团的经验,先吹乎一番再说。小说站  www.xsz.tw

    开口,我指着赵海鹏,冲高太太夸口道:“太太,您看我这位主厨,他看上去是一个厨子,但实际上还是一个厨子,只不过他这个厨子,可不是给人做饭的厨子呀!”

    听着我绕口令一般的言辞,高太太当即瞠目结舌,一边上下打量着赵海鹏的穿着和气场一边开口问我道:“他不是给人做饭的厨子……难道是给鬼做饭的厨子么?!”

    给鬼做饭的厨子?她这不是在骂人么?

    鉴于高太太不负责任的话,我当时就吐了口涂抹道:“我呸!你们家主厨才是给鬼做饭的厨子呢!我们家老赵那是御厨出身,有六百年的宫廷传承,他家自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那辈子人开始,就给宫里做饭的,都是给真龙天子做饭!真龙天子,那自然不算是人!明白吗?”

    听完我的解释,这位高太太似乎反而更迷糊了。

    她挠了挠头,想了半天,又不好意思的开口问我道:“可是,这做菜在好……和降妖除魔也没什么关系吧?”

    高太太的问题,其实老子早就提他想到了,故而我也非常利索的回答她道:“怎么没关系!我告诉您,关系大了去了!至于这关系么……”

    滴溜溜的想了间隙之后,我昂头,续儿告诉高太太道:“你想过没有?那宫里每年因宫斗而死的倒霉鬼有多少每年因为不得宠而自杀冤杀的宫人太监又有多少,这样几百年下来,这皇宫里可是怨气最为深重的地方呀!”

    听完我的话,高太太无师自通,立即“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这么说,您身边的这位御厨……会宫里的驱邪法门喽!”

    “没错!”我伸出佩服的大拇指,冲高太太夸赞道:“高太太很会联想哈!我这位大厨正是因为会那些东西,才能把这饭店里的阴气暂时压制住的,回头我让我大厨费费神,给您设计一套稳妥,科技含量高的驱魔方案,保证让您了了那心头的担忧!”

    说完这个,我又赶紧拍了拍赵海鹏的肩膀头子道:“……我说的对不对呀!咱的大方丈?!”

    我说话的时候,其实最郁闷的就要数赵海鹏了。栗子小说    m.lizi.tw不过在这个节骨眼,老赵也绝不能够给我掉链子。

    毕竟,他现在的表现可是关系着未来两年,饭店能不能得到一个免费的续租合同的重大决策问题的!

    见我一脸的恳求和期待,赵海鹏无奈叹息了一口气后,终于点头开口,冲高太太道:“没错,我会驱魔,给我一点儿时间,我给您想一套稳妥的驱魔方案来,保证既好吃又好看,色泽浓艳嘎嘣脆,不香不要钱,而且……”

    眼看着赵海鹏说话要漏兜,我赶紧让他打住,又转身冲高太太说了几句夸海口的大话。

    就这样,高太太被我一阵连扇乎带吹乎,顿时高兴的如升云霄,她临走时和我约定好,明天就和我们去找律师签署“驱魔协议”,只要事成,那么这间旺铺两年的免费租赁期就是我们的。

    最后,我高高兴兴的送走了高太太姐弟俩,不过当我回到饭店之后,却不曾想成了大家的众矢之的。

    面对着我的权宜之计,赵水荷和赵海鹏首先对我进行了“批评教育”,告诉我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现在应承下这件事情简单,回头做不出来个成绩,我们就全的上法院。

    面对着赵水荷他们的担忧,我无所谓的摇了摇手道:“就算上法院,也比交房租合适吧?而且吴妖老那个大祸患已经够咱们忙的了,我可不想在招惹上高太太,让她整天来咱们饭店里大呼小叫讨要房钱。”

    “可是……”赵水荷依旧不依不饶道:“那驱魔的事情你怎么应付呀!人家近期可是要让你出方案的,你怎么出!”

    听见赵水荷问起方案的时候,我本能的把头扭向赵海鹏道:“赵哥,您神通广大,有没有什么食咒能把这房间里的鬼给咱除根的?”

    见我问,老赵无奈而坚决的摇头道:“没有,要是有的话,我还会让你去徽家请菜刀来压邪么?还是那句话,唯一的办法,只有把那墙壁里的六具尸体都挖出来,彻底处理掉。”

    随着老赵的话一出口,我在愤然中当即一拍大腿道:“那好!咱就这么办了!反正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趁着这次饭店扩容装修的机会,把那地下室里的六个家伙挖出来!处理掉!一了百了!”

    我这一次的石破天惊,却只换来了大家的石沉大海。在场的每一个人听见我的设想之后,也无不侧着脸,向看怪兽一般看着我。

    。
正文 第十五章:霉运
    既然我的饭店要搞扩容装修,那么我便顺水推舟,想把自己地下室墙里的那六位仁兄也“整治,整治”,省的她们像定时炸弹一样无时无刻的留在我的身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而且,虽然现在地下室中有竹诗镇着,可回头竹诗一但因为某些原因离开,或者丢了怎么办?那我还不凌乱抓瞎么?

    我这个建议虽然不错,但也让我的伙计们吃惊不小,大家一边用不解的眼光看着我,一边将一个个的问题一股脑儿的抛给了我。

    这一边,赵水荷问我道:“你知不知道,要是那些尸体出墙的时候被外人发现咱们就完了?”

    那一边我弟弟张阿四开口道:“哥,咱们能不能别乱折腾了,忘了驱魔天团的下场了么?”

    甚至赵海鹏也无不担忧的问我道:“就算是尸体能弄出来,咱们怎么处理?总不能烧了吧?”

    ……

    如此这般,我听着大家轮番攻击的话,一遍遍点着头,但并不急于反驳。

    最后直待大家说的差不多了,我才开口,问大家说了一句话。

    我问我的兄弟妹妹们道:“在坐的各位,您们就想这么得过且过下去么?不把那六个弄出来,你们就愿意天天在死人堆砌起来的房子里睡觉干活?心里安生么?”

    我这样的一句话,让大家沉默了。栗子网  www.lizi.tw因为如果仔细想想的话,恐怕没人会愿意天天在一群死人的围绕中睡觉,休息的。

    而且保不齐……人家还会不定时喷出点黑水什么的给大家洗个澡。

    看着大家不再言语,我轻轻拍了拍大腿上的灰尘,然后冲大家总结道:“既然没什么人反对,那么咱们就这么定下计划了,今晚我去陪梅子,明天我先和高太太签合同,下午在去隔壁佟掌柜那里用古董换店铺。大家散会!”

    随着我的总结,这一次胜利的大会,团结的大会就此闭幕了。大家各奔东西,各找各窝之后,我自己则开着车,照例进行着我晚间必须的“外事”活动……为小梅子陪床。

    阴女梅自从被水仙草弄失忆之后,我除了展交赛的那几天就一直抽空陪着她。

    现在她的记忆和心里年龄虽说只恢复到了初中水平,但整个人的情况稳定了不少。只是不再乱叫我“未婚夫叔叔”让我心中空落落的。

    其实,看病人并不能太晚去的,但是我白天没时间,而在饭店扩充这么要紧的时刻,我也不能掉链子,所以就只能利用晚上的时间去看陪着我失忆的小梅子,顺便帮徽嗣杺和仙汤楼审沉父子点忙。小说站  www.xsz.tw

    与我们在展交赛和饭店之中的风光八面不同,在医院,我是焦头烂额的忙,因为徽嗣杺,审沉父子和我的梅子,我都的多少帮衬一些,有些是处于义气,代替赵海鹏行驶的关切,有些是处于利益,代我自己行驶的程序,而更多的则是处于责任。

    因此,在人民医院三个病号间来回走动,就成了我晚九点到凌晨零点的主要内容。

    这三个我异常关切的人,原本有两个都在人民医院,最后我在赵海鹏的授意下,又把不在人民医院的仙汤楼审沉父子也转了过来。

    如此这般,我省去了不少的腿脚之力。

    申沉因为有自己的儿子申望看着,所以我不经常去看,因此今晚在散会之后,我便和往常一样安排了自己的行程,想先去徽嗣杺的特护病房,与一直陪护她的何芝白大姐碰碰面,打听一下官面上的消息,在回我小梅子的房间,看看她睡熟之后的样子,然后趟在她旁边的小床上睡到天明,再起来给她买早点。

    这些个想法定下来之后,我便在医院一层的大厅中直上了电梯,进入了顶楼徽嗣杺的特护病房。

    徽嗣杺这位倒霉的二小姐,本来想鼓足了勇气和胡老二干一架,但没曾想胡老二同学背后插刀,用鬼瓷和她弟弟徽嗣檀狠狠地摆设了这丫头一道。

    不但在那场运河边的车祸中摔的自己七荤八素,还差点在睡梦里被自己的亲弟弟用某种毒药弄死。

    当然,这徽家的事情远没有结束,胡老二和林少松的事情警察也还在侦办,我相信一切问题总有水落石出的那么一天。而我所期盼的,就是她徽二小姐……能不能早点醒过来。

    毕竟,这丫头还欠我拉钩上吊的约定钱呢!现在展交赛结束了,我不但干掉了胡老二还超额完成了若干任务,可是却拿不到我应得的钱……这不是坑爹呢么?

    也因此,我每次来,都必须要往徽嗣杺那里跑上一趟,好在徽嗣杺醒来的时候,第一时间跟她要钱!!

    当然我内心的真实想法是不好跟徽家人说的,而且她徽嗣杺总不醒,我看着也没啥意思。

    因此在看过好几回之后,我的主要想法除了要钱之外,还兼顾从何芝白那里打听点有用没用的餐饮界八卦新闻,全当消遣解闷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我走进了徽嗣杺的特护病房。

    此刻,在房间柔和的节能灯光下,徽二丫头正平展展的静趟在床上。

    她乌黑的头发披散在外,两只手伸展出白色的被单,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异常惨白。

    在徽二丫头的手臂上,除了针孔和输液管道之外,还有另外的一只手在帮助她活络血管,而这只手的主人,则正是徽唯本的徒弟,她徽二丫头的死党,何芝白大姐。

    很早我就发现,何芝白对徽二丫头的感情很不错,就像个大姐姐在照顾自己的小妹妹那样无微不至,有她那老道的经验和四平八稳的经营作风,在加上徽二丫头的精明,我想这才是这二丫头在徽家那血雨腥风的财产争夺战中全然不落下风的根源吧。

    当然,现在徽二丫头倒了,何芝白也失去了一个稳定的盟友或者靠山,不过人家并没有因此而改投门庭,而是依旧在尽心尽力的照顾着这位二小姐,尽一个手下,或者是朋友的最大责任。

    这……真的很让人佩服。

    从各种方面来说,何芝白都是一个非常敬业的主管和非常和蔼的朋友,也因此,在这个冷冰冰的社会中,除了跟我的厨子和伙计之外,我也只跟她坐在一起时有一种天然的放松感。

    。
正文 第十六章:插翅虎
    带着放松感,我进入徽二丫头的特护病房,走到二丫头和何芝白大姐身边。栗子网  www.lizi.tw

    上来,我先冲何大姐问候道:“大姐,二小姐怎么样了?”

    听见我问,那一直在给徽嗣杺活动手臂的何芝白停止了手头的动作。

    她略微抬头,用疲惫的眼睛看了下我后,照例摇了摇头道:“还一样!我多给她做一些康复治疗,那么她也许就能早点醒过来。”

    闻言,我点了点头,找了一张椅子坐下之后,便又和这几天以来的那些个夜晚一样,和何大姐闲谈起了徽家,以及业内其他高等餐饮集团的事情。

    而通过何芝白大姐的口,我也渐渐知道,自我们在展交赛上那误打误撞的一役之后,我们市区的餐饮格局,特别是徽家内部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自展交赛以来,“插翅虎”徽家的势力和内部敌对,已经因为徽嗣檀和二丫头的矛盾而公之于众了。不过最终两个人鹬蚌相争的结果,却很让人意外。

    现在徽家上位的人,竟然是那个阻止我借菜刀的,徽家的大少爷徽嗣柱。

    烂到不能再烂的富二代“东山再起”了,这多少让我有些意外,不过仔细想想似乎也算是名正言顺,而且徽大少爷再败家,也不会像徽嗣檀那样阴险。小说站  www.xsz.tw

    总之,这算是一步中庸的退棋。

    除此之外,我还从何大姐那里知道,相对于趟在病床上的徽二丫头,她的弟弟徽嗣檀也好不到哪里去。

    虽然徽嗣檀利用各种阴谋诡计残害二小姐的事情最后也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他在整个展交赛中带领泰山苑一输到底的“无能”表现,也彻底砸了自己的招牌。

    自“珠穆朗玛养鸡场”项目而被阴十九骗掉了几千万流动资金之后,刚刚从中风里恢复了一些身体的徽老爷子就彻底对这位三少爷失望透顶了,不光把他所有的管理公职剥夺,而且还发配到了德州的鲁壁阁当跑堂伙计“挂职锻炼”。

    何芝白还说,即使是这样的处理,也是因为他老舅爷谭千丈帮着求情,否则恐怕丫直接就会被踢出徽家,成为一个真正的“游魂野鬼”。

    因为这些劳什子的阴谋诡计,徽家现在的实力有些疲软,再加上现任“掌门人”徽嗣柱大爷并不是什么帅才,所以徽家在圈子里的声望大打折扣。

    不过,因为族长徽唯本已经从中风的昏迷中彻底清醒过来,故而徽家的大方向还是有保证的,只是如果徽家在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有威望且不那么二百五的继承人……未来堪忧。栗子小说    m.lizi.tw

    何芝白说完这些,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又告诉了我一件非常私人的事情道:“……我今天早晨去看了一眼我师父,他老人家的身体是大不如前了,在这么处理政务下去,早晚会撑不住的。其实他想放权……但不知道该放给谁。”

    何芝白口里的师父,自然指的就是徽家的族长徽唯本,虽然何芝白只有几句私下的担忧与描述,我却也听的出来这位徽老爷子内心的焦急与忧虑。

    那是一种对家族未来,对自己身后事的惆怅。

    人老之后的悲哀,恐怕莫过于后继无人了吧?!可这能怪谁呢?

    徽嗣柱的无能是他培养的,徽二丫头和徽嗣檀的好勇斗狠也是他纵容的。徽家发展到今天的这个悲剧地步,他作为族长,有着绝对不可推卸的责任。

    在何芝白传递给我的那种惆怅中,我们默默地坐了一会儿,随后我为了打破这种沉默,又主动提出了一个问题。

    一个曾经我略微有答案,但并想不透的问题。

    昂首,我问何芝白道:“何大姐,有件事儿我特别想知道,为什么徽二丫头和她弟弟会发展到互相攻击至死的地步呢?他俩就算是同父异母,争夺产业也不至于用那么阴损的手段吧?甚至还要勾结外人,整死整残。”

    我这个问题其实是比较涉及**的了,但是忍不住好奇所以我还是问了,而且我感觉以后与徽家打交道的机会绝对少不了,故而我觉得越早知道这些事情越能在和他们的接触中摆正自己的位置。

    而知己知彼,自然就可以尽量的多拿好处。

    见我问出这么尖锐的问题,从来讲究分寸,守口如瓶的何芝白突然踌躇了一次,随后她让我有点意外的回答我道:“徽家现在这个样子,和我师父有直接关系……”

    何芝白告诉我说,现在的徽家族长徽唯本,那是一百多年来,泰山徽家最聪敏,火工本事最大的人物。

    而且此人非常与众不同的是,他除了拥有五脏庙的厨子本领之外,还拥有一套独特的处事原则和眼光。

    与那些只会经营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或者专注于餐饮手艺的师傅们相比,徽唯本或许不是最好的手艺人,可他强大的经营本领和对政治风向上与生俱来的嗅觉,却成了其无往不利的制胜法门。

    因此,徽唯本在二十郎当岁的时候,就先知先觉,又力排众议的变卖了祖传的店铺“一只猴”,用得到的钱全部用于和食品行业密切相关的冻产加工业。

    后来他又拿着从冻产上攫取的第一桶金,重新杀入了鲁北的餐饮圈子,早早利用在当时中国还不甚流行的合同理念与契约精神,又结合夫子殿传统的“忠义”观念笼络了一大波刚从体质内出来的,茫然无措的名厨。

    利用这些人脉和徽家的百年积淀,徽唯本在齐鲁大地上一跃而起,仅仅五年,就成为了与台弯来的雷家,鲁南的赵家并立的三大餐饮集团,最后又在大浪淘沙中优胜劣汰,成为了目前鲁北最大的餐饮集团,规模和势力覆盖到了朝鲜,东南亚甚至美国。

    而徽唯本,也从一个厨子蜕变成了大名鼎鼎的企业家。

    在徽氏集团这个夸省夸国的商业帝国不断地膨胀过程中,徽唯本的原则和判断无不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从他正式掌权直到现在,也几乎没有在生意场上犯过什么大错误。

    他天生是经商的天才。

    不过,正所谓人无完人,他徽唯本虽说在生意场上建树高超,但是在私生活上,却是色厉中干,失败的不能再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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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双龙徽
    徽唯本在商场上那是披荆斩棘,过关斩将,可这位爷在私生活上……简直是烂的一塌糊涂。小说站  www.xsz.tw

    可能和商战中经常需要在酒场上应酬有关,徽唯本娶的第一个妻子,是自己那漂亮妩媚且酒量极高的女秘。

    这个女人,从徽唯本家业初具规模时,便一直跟着他在商场上打拼,可谓徽氏帝国的肱骨之臣。不管是从门庭还是报答的角度来说,徽唯本娶这样的女人,都没有什么问题,他本人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不过,可能因为妻子以前酒量大的原因,两个人结婚之后,夫妻生活一直不太和谐,最重要的是,徽唯本的这位夫人总也生不出孩子来,这样天长地久,可就成了大问题。

    人这种东西,任何时代都有永恒不变的主题,比如夫妻,普遍来说,如果没孩子维系,那在好的关系,有个几年也就完了。

    因此,为了孩子的事情,这夫妻俩没少穷折腾,从年轻到中年,什么人工天然的手段都弄过,最后连食咒都用上了,才有了老大徽嗣柱。

    徽嗣柱这个名号,就是家中“顶梁柱”的意思,光听这名字,咱就能知道徽唯本对这个孩子所抱有的期望有多么大。小说站  www.xsz.tw

    但是随着孩子渐渐的长大,徽唯本却失望的发现这个孩子不堪帅才,而且……完全就是个败家子。

    一方面,可能是先天母亲的原因,徽嗣柱这个人冲动易怒,在小学时就是捅娄子的高手,另一方面则因为徽唯本忙于生意,疏于教导的原因,徽大少爷又相当的不学无术,勉强念了“四”年高中,愣是没考上一个正经大专。

    徽唯本是一个懂大局的战略家,他虽然溺爱独子,但知道这个人绝对不堪大用,只要他未来撒手一死,恐怕这偌大的家业顷刻间就会被徽嗣柱败光了去,到时候他辛苦一辈子的玩意,甚至徽家百多年的积淀,就彻底的付之东流了。

    因为心中生出了不好的想法,徽唯本渐渐和原配母女离心离德了,而随着年龄的增长,徽唯本又被这件事情深深刺激着,开始了寻花问柳的生涯。

    再后来,徽家第一任夫人得了乳腺癌的疾病去世了,徽唯本则更加的肆无忌惮,并先后让一个唱昆曲的戏子,以及他一位饭店主厨的妹妹怀上了自己的孩子。

    面对着从天而降的两个小生命,徽唯本又展示了商人的那种异常冷酷的神经,他在和族内兄弟们讨论了一番之后,又把两个女人全部聚集在了一起,明着告诉这两家人,如果谁能为他生下传宗接代的儿子,那么就扶为正室,如果两个人都生下儿子,那么就由最早生育的那一方成为夫人。栗子网  www.lizi.tw

    至于在这场生育竞赛中失败的一方,徽唯本同样会养育她们的孩子,不过那个女人作为孩子母亲的权利,则必须永远被剥夺。

    后来,那个唱昆曲的女人首先生下了徽嗣杺,而徽家的粤菜大厨覃千丈的妹妹,却生下了一个男孩徽嗣檀。

    就这样,胜负已定。

    再后来,徽唯本给了徽嗣杺的母亲一笔钱,便让她远离了徽家和自己的女儿。覃千丈及其妹妹覃夜会,则凭借着自己的儿子变成了徽家的新外戚。

    在后来,徽唯本吸取了徽嗣柱身上的教训,亲自选择了最好的老师教导徽嗣檀,又送她去外国念,甚至还陆续将徽家的一些产业和大饭店交给徽嗣檀轮流打理,增加经验。

    相对于这位三少爷,二丫头徽嗣杺的教育水平可就要差很多了,当然这并不是徽唯本偏心眼造成的,而且确切的说,徽唯本正事儿还忙不过来,更没有偏心眼的时间。

    徽嗣杺与徽嗣檀教育的差别,主要在于徽唯本对于二丫头的人生定义和徽嗣檀截然不同所致。

    从一开始,徽唯本便认为自己的这个千金应该是个静静,知达理且做得一手好菜的小厨娘,等她长大了,也和何芝白,覃千丈一样,继承自己的独门手艺,然后体面的继承几家私房菜馆或者高档酒店,当一位有能力帮衬徽三少爷的大姐姐就不错。

    对这个人生安排,当“导演”的徽唯本肯定觉得完美,不过他在执行的过程中又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而正是这个错误,让最后的结果产生了那么一点点的偏差。

    而这个错误的起因是,徽唯本为了教导徽二丫头成材,就派人教了她自己都没曾学会过的夫子殿绝学“妙手花”。

    妙手花是一种左右互搏,把一个人当成两个人使用的绝学,学会的人可以同时用两个甚至四个灶台做菜,火候分毫不差,还有闲暇余地干些别的事情。是一种只要刻苦练习就能大幅度提升人智力和时间分配能力的本事。

    徽二丫头自小得到这个本事之后,其个人的能力也真就如过去武侠里的主角一般获得了急速的提升。

    徽二丫头是孤自出身,虽然没有母亲的依仗,但似乎自小儿继承了自己戏子母亲那优美的身段和良好的记忆力,从小还爱唱昆曲,一只《玉簪记》唱的有板有眼的,颇得徽唯本喜欢。

    而自从学会妙手花之后,徽二丫头真就把自己劈成两个人使唤了,在学做菜之余,还念了管理系的学士,并顺便拿了一个车本,两个职业资格证和一个心理学函授本科,成了徽家菜做的最好,管理学最牛,人缘也最棒的女人。

    而她的这些成绩,都无不和徽唯本的歪打正着有关。

    平心而论,如果他徽嗣檀的个人能力是甲等的话,那么她徽嗣杺的实力就是特等,是天才,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这样一个人,不管是男是女,也会大放异彩的。因此在徽家家产的争夺中,原本和其最没有关系的徽嗣杺,便成了徽嗣檀最有利的竞争对手。

    故而在之后的时间中,徽嗣杺小心翼翼,但一步一个脚印做出了实事,并掌握了徽家黄河以北,大概占产业规模百分之十左右的店面。

    而用这百分之十的店面,徽嗣杺却为徽氏集团贡献了将近百分之二十五的利润。

    这样漂亮的成绩单,自然让那个冷酷的父亲开始认真思考让这个女儿继承家业的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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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夺嫡
    徽嗣杺的个人能力出众,徽唯本也很器重这个姑娘,但她想要继承徽唯本的衣钵,和整个徽氏集团,也还是困难重重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因为自古以来,但凡寻找继承人这种事情,往往不光是能力说了算的,得综合考虑多方面的因素,特别是双方背后的势力和各种人际关系。

    但也恰恰在那些问题上,徽嗣杺比她的弟弟,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相对于徽二丫头,徽三少爷的能力比较弱,但也算是一个帅才,而且他一出生,便被人看做想当然的家族继承人,其老舅爷和亲妈又都是借其上位的徽家实权派人物,自然形成了一种一损共损,一荣俱荣的坚定团体。

    也因此,徽唯本在他的女儿和儿子间举棋不定,他不断地把业务交给两个孩子,比较考察,又不断地咨询徽家人的各种意见,但依旧不能确定。

    而带着这种犹豫,徽老爷子意外中风了,他中风之后,徽嗣杺徽嗣檀兄妹俩,也很自然的,开始把自己多年积攒下来的“火药桶”,一股脑儿的发泄出来。

    就这样,彻底没人管之后,俩家伙也彻底撕破脸了。

    当然,如果说徽嗣檀对自己二姐的恨,完全是他爹或者他自己一手造成的也不对,因为他的想法,许多都是受自己舅舅谭千丈和亲妈谭夜会的影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在他们覃家人眼里,徽嗣杺的亲妈就是一个和自己抢夺地位的“娼优”,小三,这个二丫头也是一个没什么人待见的野种。

    但就是二丫头这样的“野种”,偏偏还就和徽嗣檀杠上了,打还在娘胎里开始,她就不停地威胁着徽嗣檀的地位,现在又来争夺他的家业,简直是天理不容。

    这样穷凶极恶的印象,是谭千丈一伙人从小就灌输给徽嗣檀的,故而徽家两兄妹的斗争为什么上来就发展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也就不难理解了。

    ……说完这些非常**的东西,何芝白冲我轻轻叹息了一口气,随后又拿起她徽二丫头的手,继续做她每晚必做的抚触训练。

    一边刺激徽嗣杺的末梢神经,何芝白又续而告诉我道:“徽嗣杺生的时候,我正好十岁,她娘被师父轰走了之后,这丫头就是和我一起长大的,我站在他这边,是当姐姐的本分。”

    不得不说,听完何芝白这些掏心窝子的话,我内心里多了一些感动,带着这份感动,我又扭头过去,望向何芝白身边那静静躺着的二丫头。

    平心而论,徽二丫头这个女人从一开始给我的印象就不好,到并不是因为她和我算明账,或者处心积虑的想从我这里挖人,而是因为她身上带着一种与年龄和性别极端不相称的市侩味道。栗子小说    m.lizi.tw

    那种味道,她用清纯的微笑以及强势的外表掩盖的很好,不过不知怎么的,却很容易被我这样市侩的小商人闻嗅出来。

    这种情况或许就是所谓的……臭味相投吧?

    当然听过徽二丫头的这些个悲惨经历之后,我肯定会对她的映像有些许改观,至少我明白,她的精明和聪敏以及阴险并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环境使然的无奈。

    看着她,我怜惜的笑了下,站立起身体,冲何芝白拱了拱手道:“徽二丫头不容易,您何大姐更不容易,以后徽二小姐这边我会尽量尽心的,如果有什么能让徽丫头醒过来的方法的话,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做的。”

    说完话,我便转身,准备离开去找小梅子了。但没曾想还没有迈开腿,却又被何芝白叫了回来。

    何大姐在我的背后突然冲我提醒道:“霍老板,能再留下步么?”

    听了何芝白的话,我旋即停了下来,又回身笑问道:“大姐,还有什么事儿么?”

    见我停下,何芝白略微撇了下嘴道:“霍老板,今天我和你说的东西其实本不该出自我的口,但是我知道以霍老板的聪明,以后早晚会知道的,所以不如我早说出来。之所以告诉您这些,除了聊以解闷之外,还是希望你以后不要站错队……”

    听完何芝白的“提醒”,我愣了一下,然后突然明白了。

    或许在何芝白看来,经过展交赛等一联串事件之后,我已经可以算做她徽嗣杺的准盟友了,可又有些吃不准,我会不会脚踏两只船,趁着现在二丫头昏迷的时间,去投向徽嗣檀甚至徽嗣柱的怀抱。

    而似乎为了应证我的想法,她何芝白又进一步告诉我道:“徽家的三个继承人的底细您霍老板现在都知道了,他大少爷先天不足,所以不可能掌权,三少爷虽然现在失势但绝不会一直被压着,早晚有一天,他还会和二小姐斗下去的……”

    说到这里,何芝白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而且您别忘了,三少爷走到今天这一步,可都是您霍老板的功劳。”

    “呸!他还想报复我呀!”我吐了口吐沫,半自言自语道:“我不弄死胡老二,他赔的就不光是三千万,这个家伙太不知好歹了。”

    听见我的抱怨,何芝白无奈的摇头道:“但始终是你打了他,而且还是为了徽嗣杺打了他哦!”

    何芝白的话挺让我无语的,因为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在拐着弯的说我对徽二丫头有意思。

    因此,我略微有点抱怨的告诉何芝白道:“害自己的姐,在那种环境下,是个有血性的人都会打徽嗣檀的,我纯粹处于义愤,没别的意思。”

    见我“狡辩”,这何大姐淡然一笑,随后说出了一句更加让我无语的话来。

    她问我道:“真奇怪了霍老板,我也没说你有别的意思呀?你是想多了呢?还是你本来就有什么想法?”

    “……”听了何芝白的话,我一时语塞。

    见我不在言语,何芝白微微淡然,又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道:“霍老板,二丫头是个可怜孩子,这可怜孩子本事再大,也是需要个人来疼的。”

    何芝白的话……意味深长呀!

    因为感觉在这样讨论下去,我就彻底说不清楚了,所以我坚决的不再回答什么,勉强点了点头之后,我只接了一句“告辞”然后就快速的退出了她徽嗣杺的房间。

    但就在我彻底离开那房子之前,有一个事情还是引起了我的一丝注意。

    就在我的脚即将踏出徽嗣杺病房的那一瞬间,我看见她原本平缓的电波线显示,突然剧烈搏动了一下。

    只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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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续梦
    从徽嗣杺的特护病房中退出来后,我感觉自己内心不是一般的轻松,那种感觉,就似乎是我完成了某种例行的重大任务,又或者逃避了某种本就不属于我的责任。小说站  www.xsz.tw

    在之后,我快速下楼,终于又一次回到了我梦寐以求的,小梅子的病床边。

    阴女梅自从在水仙草和琉璃心的事件中失忆以来,整个人的记忆和判断水平便停留在了小学升初中的那个特殊阶段。可以说是非常的悲哀,仅次于昏迷不醒的徽二丫头。

    这个特殊状态下的梅子,据说已经成了整个医院里的一道风景。因为只有她会自主不自主的管身边的小护士叫阿姨,管十来岁的小屁孩叫姐姐,哥哥,或者管四五十岁的保安大叔叫警察叔叔或者隔壁老王。

    说实话,这样天真无邪的样子非常不好,因为我感觉这和在梅子身上带了一块“弱智”的牌子没有什么区别。

    而像她这样的弱智,我真的很怕她会被什么用心不良的给人拐跑。

    当然,要说梅子这过分年轻的心智和过分热情的表现没有一点点好处也不确切,因为自从梅子变成这个样子之后,我突然间多了许多只有男人才懂的“额外福利”。栗子小说    m.lizi.tw

    自从梅子失忆以来,对于舞蹈基础的形体锻炼可是更多了,而且她始终感觉自己还没考上“艺校”,始终感觉自己即使住院,也要努力努力再努力,不能把自己的舞蹈基本功落下,不能再艺校考试上丢脸。

    故而,平常我早晨中午甚至晚上来时,总能看见小梅子在自己的病房,过道甚至走廊中做一些高难度,但又非常让人喷血和遐想连篇的撇叉,压腿以及滚床单的。

    这些动作如果是一个发育不太好的小升初中的学生来做没什么问题,但是让梅子这个二十郎当岁的,身材发育极度完美的姑娘来做……我感觉多少有点少儿不宜……

    对此受用的画面……也算是我的一个小小福利吧……

    相对于时刻有人陪伴的徽嗣杺,我的梅子可就要“悲惨”许多了,因为她唯一的亲人,那个坑我坑到死,爱她爱到天的阴五甲已经不在,故而每天能抽空陪伴她的人,少之又少。

    在我饭店里,除了我和赵海鹏之外,便没人真正认识梅子。期间我和老赵又因为生意上的事情,对她的照顾颇为不够。小说站  www.xsz.tw

    因为工作和其他种种原因,我只有在白天到上半夜的这段时间里,雇佣了一个中年的护工,再加上梅子过去学校的一两个同事和偶尔过来的蔡秋葵穿插着陪伴梅子,晚上则只能我自己亲自操刀,为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这样的安排,是我自己所能做到的最大努力,而这个努力本身又能从多大程度上帮助恢复梅子的记忆……我不得而知。

    今晚,当我来到梅子的病房时,她正一如既往地在病床上撇开她的双腿进行着一种被她自己称作“高开叉”的动作。

    那种动作在我看来真的十分神奇,因为这一招不但能把她的腿部的韧带拉到最直,而且……还能把她的屁股撅到老高。

    翘臀……这个词就是这么来的吧?

    虽然想法比较无耻,但不得不承认,那真是……很提神的动作。自至于我只看了第一眼,便困意全无,精神矍铄,看了第二眼又感觉浑身放点酥软无力,第三眼更是提神醒脑益寿延年,然后,我又以极快的速度看了第四眼,第五眼,第六眼……

    在我的快速“扫描”中,正在练功的梅子和旁边的人看见我走了进来,都回以微笑。

    随后小梅子更是收起了那撩人的姿势,如兔子一样冲我蹭了过来,然后和过去的许多天一样,亲昵的捧起我的脸,高高兴兴的叫了我一声道:“大哥!你终于来了!”

    梅子的话语声透着由衷而单纯的兴奋,如果不是因为知道她现在神智不正常的话,我一定会兴奋的抱住她感受一下那梦寐以求的温暖。但遗憾的是,我没有也绝不能那么做。

    毕竟,我不能沾一个初中生的便宜,更不能在梅子连男女关系是什么都意识不到的时候搞“一锤定音”。

    要不然,那就不是风流而是下流了。

    带着这些复杂的想法,我在享受了片刻难得的温暖之后,依依不舍的把梅子的那双手挪了开来,随后送走了原本陪着梅子的那位护工,又给小梅子削切了一个苹果,一片片递给她吃着。

    在安静的单间病房中,我一边递给梅子吃着苹果,一边“例行公事”的问了梅子一些问题。

    我问:“梅子,你这个月会考准备的怎么样?”

    梅子回答:“挺好,就是英语不行。”

    我又问:“艺术体操的汇报表演准备的怎么样?你们王校长可是要在你出院之后看你汇报表演的。”

    梅子回答:“放心吧,我基本功一天没落下,我现在连曲目都找好了,就跳我最拿手的‘白毛女’保证校长满意。”

    我点头,随即又道:“这我就放心了,不过梅子,你也别熬的太累了,咱们的爱惜身体,劳逸结合,否则睡眠不好是养不了病的。明白么?”

    听见我说话,此刻的阴女梅突然停止了回答,也停下了手头的一切比划,微笑和憧憬。

    她的眼睛仿佛如黑夜般的两个深瞳孔紧紧的盯着我看,须臾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突然告诉我道:“就在刚才……又梦见他了!”

    梅子这突然的话,仿佛一支带毒的标枪,在深深刺痛我内心的同时,也把一种叫“担忧”的毒药迅速扩散至我的全身。

    那种感觉,我几乎无法承受。

    被迫放下手中削切苹果的刀具之后,我昂头,看着阴女梅那一双深深恐惧和迷茫的眼睛,再次确认道:“梅子,你说的那个他……还是指一个右手臂发光的人影子么?”

    听见我问,小梅子深深的点了一下头,而她的又一次点头,让我不得不郑重的重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
正文 第二十章:鬼手人影
    阴女梅的一个梦,彻底打破了我们难得的温馨气氛,也把我拉入了一个非常不愿意去想的事实。栗子小说    m.lizi.tw

    梅子在住院之后便经常反复做着相同的梦,而这个梦中,又有着相同或者类似的内容。

    其实,早在梅子因为失忆的事情刚住进医院之后,我就听蔡秋葵说过梅子的这个怪梦。

    梦见在漆黑的夜里,梅子会“看”见一个更加漆黑的人影冲他走来,此人的音容相貌,年龄身高等细节小梅子通通看不清楚,但唯有对他右手臂膀上发出的月白色光芒记忆犹新。

    据小梅子的具体形容,那种光给人一种非常隐秘却温和的感觉,发光的核心部位有明显的轮廓,似乎是有一个虫卵或者鸡蛋一样的结核镶嵌在他的手臂。

    在小梅子的记忆中,虽然那光的颜色非常美丽甚至妖娆,但它和那个黑影的整体结合,却是让人能冷到骨髓的刺痛感觉。

    这个手臂发光的梦中人影到底是谁,我和蔡秋葵,小梅子,以及赵海鹏全都分析过,但是……都没有什么结果。

    不过我们感觉,这个家伙与那个画着小鬼的食盒,水仙草的闹鬼以及梅子的失忆,应该有着莫大的关联。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而且,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梦境里的事情很可能与小梅子失忆前的某种经历有关,但具体是什么经历……我们也不得而知。

    对于这个一筹莫展的梦,起初我以为忍一忍就会过去,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中,小梅子的这个怪梦非但没有结束,而且……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原本,这个梦小梅子是记不住的,每次她梦完之后,一半个钟头的光景就会忘掉,然后十几天也不会再做同样的梦境。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不但能清晰的记住了这个梦,而且梦见这个人的频率也渐渐多了起来,从十几天一回,变成七八天一回,后来又从七八天一回,变成了三五天一回。

    除了挥之不去的黑色梦境,梅子梦里的那个会发光的人还在不断地“推陈出新”,那右手发光的家伙原本是静静的立着,随后变成了跑步,跳跃,盘坐,投掷甚至击打……

    总之,那个梦境里的家伙给人一种要参加奥运会的节奏。

    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梅子上一次梦见这个家伙,是在前天的梦里,据梅子说,当时这个人正背着一个口袋样的东西往前走。栗子小说    m.lizi.tw

    梅子特别强调说,那袋子给人一种沉甸甸的感觉,似乎还在流淌出某种液体。

    而到了这个梦的最后,黑色影子的男人,似乎发现了在背后盯着他看的阴女梅,并扔下了袋子,直直的冲梅子冲了过来。

    再往后,便是小梅子惊厥梦醒,烟霞接失了。

    这个梦,本身就非常险恶,因为他是那个梦中的黑影子第一次试图攻击梅子。而在这个梦之后仅仅一天,梅子竟然又梦到了这个家伙!

    时间和频率都明显提前了许多。

    回想着这越发恶劣的噩梦,我强行忍着自己内心的惶恐,轻声问小梅子道:“梅子……你今天晚上梦见的那个人看清楚他的脸了么?他和你说什么了?最重要的是……他叫什么名字?”

    我的问话以最细微的口气来告诉他的,怕的就是过分刺激梅子那本就已经十分敏感脆弱的神经。

    可即便如此,在听见我的话后,她小梅子也表现出了一脸的惊颤。

    他嘴唇微微发抖着告诉我道:“这一次……那个人说话了!我听见他说话了!”

    小梅子的话,听的我内心骤然一紧!

    这是第一次,梅子梦里的那个家伙开口言物,因此迫不及待,我抓住梅子的手,语气尽量平缓的问梅子道:“那人说什么了?他在你梦里又都干了什么?别怕,告诉我!”

    面对我的问题,小梅子艰难的回想了一下之后,告诉我说当她在那个梦里“醒”过来的时候,她首先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困在了一个狭小的坑里。

    在小梅子的记忆中,那是一个很阴冷,很安静的地方。

    梅子抬头只能看见一条细窄,朦胧,昏暗的天,除此之外空无一物,就好像……她躺在一个不盖盖子的棺材或者还没有填土的墓穴中一样。

    在这样极度压抑的地方待着,换做谁也承受不了,因此我的梅子在梦里不顾一切的叫着,挣扎着,可……全然无用。

    最后,就在她即将绝望的时候,在她所处空间之外的地方,突然响起来一连串的脚步声。

    梅子记忆的非常清楚,那声音稀稀落落,但确实是在逐渐接近她的,而到了脚步声的最后,在那狭窄的天空下,那个不断出入于小梅子梦里的男人再次出现了。

    这一回“黑影人”的出现,小梅子依旧没有看见那人的脸,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能感觉到那人犀利的目光,一种看着自己猎物的目光。

    那种感觉,便和案板上的鱼肉没有任何区别。

    ……听到这里,我一身胆寒同时迫不及待的问梅子道:“他和你说话了是么?她到底和你说了什么?你快告诉我!”

    梅子用手掐着头,表情非常痛苦的冲我最后回忆道:“他好像说……我准备好了,等你来……”

    准备好了……等你来?!

    心中回味着这句话,我自己又详细的揣测了许久。

    很明显,这个梦是连续而清晰的,里边的那个人很有可能是与梅子失忆有直接关系的人物。

    但这个梦和那个右手发光的家伙对于我们来说还是太没头绪了,所以我想或许破解这一切的核心,还是在于尽快找回梅子的记忆。

    毕竟,只要她的记忆力恢复了,那么她就能告诉我送她食盒的阿黄是谁,她和那个勾魂的食盒以及水仙草又有怎么样的交集。

    我内心的想法复杂而绝望,但是处于对小梅子的关切,我没有把自己的那些假设全抛出来。

    勉强笑了笑,我轻拍了下梅子的肩膀道:“没事!有你哥我在的,你放心,我会好好保护你的,不光我,你赵哥,秋葵姐和何芝白都会保护你的……”

    。
正文 第二十一章:插入
    其实小梅子失忆之后,我也特地对“失忆症”这种比较奇怪的疾病进行了一番系统的研究。小说站  www.xsz.tw

    后来我渐渐了解道,这种病绝大多数的时候,并不像我们普罗大众想象的那样,会齐刷刷的把人的一整块记忆都切去,而是会在抹去人的某一部分记忆后,还顺带而影响到一个人的思考,平衡,特别是短期记忆和判断能力。

    而这也就是小梅子突然变的脑残,总会时不时想起,或者又莫名其妙忘记一些事情的原因。

    真的是很悲哀的病症……

    听着我连续不断的宽慰的话,小梅子终于舒展了紧拧的眉头,随后她微笑着接近于我,又继续道:“我放心,因为有你在我身边,我一定会放心……”

    说话间,梅子轻轻伸出手,出人意料的摸了摸我的额。

    会心一笑后,她问我道:“霍哥,我没失忆之前,我阿公真的把我交给你了么?”

    “什么?”我愕然,好半天没反应过来,即使反应过来梅子在问我什么,我又好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梅子的这个问题十分突然,自她失忆以来从来没有主动问过。而且她这次的提问在我看来,是明显超过小学升初中的水平的,至少……已经达到了高中时谈恋爱传纸条的阶段……了吧

    梅子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我不好回答,不过这是难得的欣喜却难免让我口干舌燥。栗子小说    m.lizi.tw

    我承认我自己有点脑残,可是脑不残的话,我又怎么可能对着这样一个美人五六年却什么也没做,也做不出来!

    满心的懊恼中,我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难得的,事关我下半生幸福的机会!

    因此在这个节骨眼上,我马上接茬,一口咬定道:“没错,你爷爷在去世的时候,拉着你的手把你交给我的,他老人家还说,让我照顾你一辈子,还……让你嫁我!”

    这一段话的最后的四个字,那是我拼了老命,鼓起熊胆,壮起怂心喊出的一句肺腑之言,除了有点声嘶力竭之外,基本没毛病。

    而在我的雄性威风之下,我的梅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又将信将疑的问我道:“你说的都是真的么?”

    虽然我说的都是假的,但是处于我对梅子的这一片赤诚之心,我还是以十二分认真的态度对她说假话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梅子,你现在还小,等你以后初中毕业了记忆回来了,你就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你有多喜欢我了!”

    我的话,我自己都感觉肉麻,更不指望梅子那只有十三岁的小智商能明白太多,我只希望有机会在她的头脑中加深那么一点儿,我存在过的印象。栗子网  www.lizi.tw

    这样以来,我想她的短期记忆,便多少能够变长那么一点儿的吧。

    ……带着澎湃的心情,当我说完这些发自肺腑的假话之后,小梅子咬着嘴唇沉默了。似乎她头一次听见这种深入的表白一般,竟流漏着少女的踌躇。

    就那样叼着嘴唇思索了许久后,梅子终于再次微笑了起来,随后她的手紧紧的握住了我的手。

    轻轻的,阴女梅把她的脸凑到我的耳朵边,然后用她那略带羞涩喘息的声音对我道:“我一定会记起你来的,一定,到时候我就知道我过去的事情了……一定……”

    在那种令人倍感责任的轻妙言辞中,梅子又续而冲我点了点头,然后缓缓把头部靠在我的肩头,轻轻闭住眼睛,就那么睡了。

    在小梅子那样的一动不动中,我希望等她一觉醒来,还能记忆住刚才发生的一切温馨和美好!

    不过,我心里却冷冰冰的清楚,当她睡醒之后的更大可能……是忘记我们所谈的,将近百分之七十的内容。

    失忆之后的世界……就是这么恐怖。

    回想着小梅子最近步履维艰的记忆恢复过程,我真的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但反过来想,作为一个男人,能为心爱的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能看着心爱的人就这样放心的靠在自己肩膀上睡熟,我便多少也感觉到了一些安慰。

    有失忆的梅子,总好过……什么都没有吧!

    就这样,我一动不动的看着靠在我肩膀上的阴女梅,直到夜色审沉,她鼾声微启。

    梅子睡熟之后,我才敢轻轻把她一点点放下,打开被子为她盖好,又轻松偷吻了一下她淡香的额头。

    带着偷香成功之后的切喜。我关好梅子病房的门,随后回到角落处我的临时床铺边,兴奋的看着小梅子那美好的睡姿和披散的头发。感觉到了一种满足。

    暗自中,我已经决定,等我的梅子短期记忆没有问题了,我就把她弄到我的店里来贴身看护,到时候可以进一步加深感情,还能多一个搭手的服务员,让她帮我数钱算账什么的,先熟悉一下老板娘的业务,真正是一举两得呀。

    带着这没好的想法,我靠在墙根的折叠椅子上,在眼前美好身姿的催眠药中也渐渐萌生了睡意。最后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我也跟着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很实在,如果不是我手机五点的铃声我根本就不会醒来,虽然睡眠的时间很短,但足够效率,所以我第一时间立起身体之后,便准备我日常的工作。

    自从为梅子陪床以来,早晨五点清醒我已经是非常习惯了,这个时间虽然早,早到太阳还没有出来,但是我没有选择。

    因为我还有店,我要在六点之前回到店里帮赵海鹏他们打点原料的事情,我也要在六点梅子醒来晨练之前帮梅子打理好早餐的问题。

    当然,梅子的早餐我完全可以交给护工干的,不过我觉得,如果梅子一睁眼就能看见我为她准备的油条和热混沌则更加完美一些。

    带着那温馨的想法,我快步走出了病房,顾不上洗脸,便从医院那刚刚开门的餐厅里打了一份鸡丝馄饨,又多加了梅子喜欢吃的辣子,才兴冲冲的走回了电梯。

    但就在电梯的门缝即将关闭的一瞬间,一只细小的苍白手臂突然从门口插入了进来!

    。
正文 第二十二章:脸面
    凌晨五点多,我坐着电梯去给小梅子送早点,不曾想就在那电梯的门即将关闭的瞬间,从电梯的缝隙中伸入了一只纤细苍白的手臂。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这只突然出现的手臂,在凌晨的寂静中直惊了我一跳,随后我又眼睁睁的看着这手臂的主人把电梯的门分开,窜进来。

    来人闪进门之后,上来就冲我先鞠了一躬,然后径直开口道:“霍老板,我正要找您呢!”

    听见这来人熟悉而略带稚嫩的声音,我揉了下眼睛,在电梯的暗淡灯光中看清了他的相貌。

    随后,我脱口而出道:“申望呀!你爹怎么样了?”

    没错,这个出现在我面前的人,就是老仙汤楼的“少掌柜”申望。

    自从审沉被林少松折磨致残以来。他在医院里基本上只能在病房和走廊间活动活动。

    因此,审沉吃饭打水,上厕所这些事情,都是由他儿子申望代为完成的。

    申望这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的毛头小子,可以说自此,已经挑起了生活的担子。

    看见这个倔强的“小大人”之后,我的神情缓了一下,随后我又看见了他手中的油条豆浆,便立刻明白他去干什么了。

    看着他,我开口问道:“小子,给你爹买早点去了是么?怎么只有一份豆浆,你吃啥?”

    见我问,审沉这个小伙子面色变得有些难堪,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豆浆后,又昂头告诉我道:“这玩意稀汤寡水的,我不爱喝,回头我买更好的去!”

    听着审沉那倔强,无奈却又漏洞百出的回答,我只能与他一样,无奈的苦笑着报以回应。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明知道这小子说的是假话,但为了顾全他的面子,我又不得不点头回答他道:“没错,不想吃就算了,对了,我这里有鸡丝混沌,回头咱分点呗,这么多我们梅子也吃不了……”

    闻言,申望咽下了一口吐沫,随后又问我道:“你不吃么?”

    我无所谓的摇了摇头道:“我没时间,得先回饭店,等回头到了饭店,吃赵水荷的早点。”

    说完这个,我又特地把混沌冲他晃悠了几下,冲他挑明道:“小子,你别不好意思哈,这东西梅子吃不了也得扔,到时候就是浪费,浪费可耻。”

    听了我的话,那倔的如头牛一般的申望果然不出我的意料,坚定的摇了摇头,随后他突然伸出一只手,在自己的裤兜中摸索了一下,又把手伸出来,将一个厚厚的钱卷交给我。小说站  www.xsz.tw

    拿着这钱款,申望有点激动的冲我说道:“我爹让我取的钱,霍老板,这是你垫付的五千,既然在这里看见你了,我就在这里还你吧。”

    申望的话,让我一愣,随后,我自然而然的明白了他的想法。

    在胡老二进监狱之前,因为我和那个家伙有协议,故而审沉的医药费都是胡老二垫付的。

    但后来,那个无恶不作的家伙被我和一封检举信送进了局子。他自己自身难保,也不可能再为这一对父子垫付什么医药费。

    故而在就近的这一个星期中,我为申沉的治疗偷偷垫付了五千块钱的住院费。

    这钱虽然不多,但对于已经捉襟见肘的申沉父子来说,能起到雪中送炭的作用,而对于我来说,五千块钱也是我这个月所能拿出的最保险的金额,因为毕竟……我还是要为阔店准备装修资金的。

    很明显,我偷偷的垫付,被申沉父子发现了,这个孩子则应该是遵从了父亲的意思,趁着我早晨还在,去医院自动柜员机取了钱,刻意要还给我的。

    看着申望手中的那五千元现金,我并没有立刻去接,而是首先问他道:“申望,你家真不缺这五千么?和我说实话。”

    我的话,让原本执拗的申望微微一愣,但也仅仅在一愣之后,他便赶紧摇头道:“我说实话……不缺!爹让我告诉你,真的不缺!”

    哎!申沉和申望这对父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过要强和要面子,如果这五千块钱真的如申望所说并不缺少的话,那他们又何必打了一份豆浆去吃呢?

    对此,我们都心知肚明。

    对于这种把面子看的比什么都重要的人来说,我不要这钱,就和打了他的脸没有什么区别,而且现在是在电梯间中,我也实在是不方便和申望推来推去的。

    因此看着申望为难的样子,我并没有僵持下去,只是冲他点了点头,又告诉他道:“我手里拿着早点呢,你把钱收好,先和我回趟病房吧?等我把手腾开再说。”

    语罢,我指了指这电梯的显示键,示意电梯的门即将打开了。

    听到我的话,申望点了点头,随后他跟着我下了电梯,便一起往小梅子的病房走去。

    顺着电梯外的走廊,我和申望一路前进到小梅子病房的门前,但就在我两个人即将迈进去这妹子的病房时,我却突然停下了。

    因为,我在地上看见了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

    好像……是一串血滴。

    那一串“血滴”阴红阴红的,似乎还冒着热气。它们在梅子的病房汇集了三五滴左右,随后隔几步又一滴,延伸向走廊的另一边。

    在凌晨五点多的微弱晨光下,这一串血滴是那么的醒目和阴森。以至于让同时看见它的我和申望同时一抖,随后侧目相望。

    “血么?”申望自言自语间拧着眉头,然后半蹲下去,似乎想闻一闻是否属实。

    可为了保险起见,申望并没有直接用手去抹,而是在略微踌躇了瞬间之后,才伸出手,用自己的衣袖上沾染了一丁点儿,然后凑在自己鼻子上闻,随后又把那袖子上的血滴,递送给我。

    那是一股……极其强烈的鲜血的味道。

    突然出现在梅子病房前的鲜血,让我产生了无法抑制的瞎想,而后我急忙推拉开了梅子的门,却……看见梅子依旧平平整整的趟在病床上。

    看见依旧静卧的梅子,我内心的那一份担忧猛然释放了不少,随后我又迈开腿,快速的走近梅子,企图把她唤醒,顺便确认一下情况。

    但就在我迈开腿,带着申望走到女梅身边,伸出手,正要碰触到她覆盖的被褥时,我身边的申望突然出手,阻止了我的动作!

    “别碰她!”申望抓住我的手大喊道:“你也别动!”

    。
正文 第二十三章:危险
    申望突然的动作和喝止,让我有点不知所措。栗子小说    m.lizi.tw

    不过我凭借着这一阵处理危机的本能,还是快速遵从了申望的话,把手停在半空中,又略微扯回了一点儿,和梅子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待手臂完全停稳之后,我扭头过来,看着申望,非常不解的问他道:“怎么个情况?”

    在我问询的时候,申望一直在以一种极端“震撼”的眼光盯着梅子的被子看。

    而听见我问话之后,申望这小子也没有回答什么,只是用他的小手指和眼神不断示意我,让我往梅子身上那洁白的被单上……仔细去看。

    面对着申望不断地提示,我很自然回头过去,大概盯了那被单七八秒的功夫。

    然后,我震惊了!

    因为在此时此刻,就在小梅子的被单上,竟然爬着一只人手臂粗细的……变色龙!

    那只变色龙,在清晨灰暗的晨光下,全身表现着和床单一样的灰白颜色,即使我仔细去看,也只能清晰的看见一个怪异而巨大的兽头,在咧嘴冲着我们漏出巨大的血红色牙齿。

    除此之外,其他的身体部位一概朦胧模糊。

    变色龙这种东西,我在动物世界和动物园里都看见过,虽然记忆不算深刻,但我对天发誓,在我记忆中的所有的变色龙中,没有一只像我现在看见的这一只,它那样凶神恶煞。栗子小说    m.lizi.tw更没有一只会像我现在看到的这只一般,有满嘴的红色獠牙。

    它的口,让人生恶,而它的眼神则带着在石窟饭店时,我看见的那些造杀之兽所带有的阴寒。

    此刻,那爬伏在梅子被褥上的,凶狠的恶兽已经因为我的搅扰而立起了身体,它突然张开的血盆大口就在我刚才伸手的地方,如果不是申望手疾眼快的话,我刚才的手便很可能已经申进了这个家伙的嘴中,成了人家的开胃早点。

    形势紧迫之下,我与申望两个人和那畜生对峙着,头脑飞快的运转着,我在不停思考着对策。

    这畜生的来源不得而知。张开欲咬的样子也非常让人恶心,它歪着脑袋,时不时看看申望又看看我,最终盯向了申望的方向。

    看着那在被单上一动不动的家伙,我忽然感觉如果能用被单把它包裹起来扔掉也是不错的选择,这样既能保护我们,又能让小梅子免于受到伤害。

    因此,那畜生望向申望的时候,我便扭身子告诉申望道:“它对你有兴趣,你先慢点往后退,吸引它的注意力,我从侧边进攻,咱俩配合好拿床单把那东西裹住。栗子网  www.lizi.tw

    听了我的话申望在紧张中点了点头,然后一点点向后退去,而我则从侧边渐渐移动,把手伸向小梅子覆盖的被单。

    这是一场比拼耐心的战斗,快不得,慢不得。

    起初我的行为一切顺利,但就在我的手即将碰到那梅子身上的被单,把它从梅子身上剥离下来,在把整只大变色龙包裹起来的时候,我却听见自己身后申望的方向传来了一声巨大的破碎响动!

    “破!”的一声脆响之后,我的身体和那支变色龙猛然同时一抖,然后我立刻回身看了一眼!

    彼时我突然看清,申望这小子在后退的过程中不小心碰到了我用来削苹果的刀子,那刀子似乎是不偏不倚的正扎在他手头的豆浆袋子上才造成了这不小的动静。

    突然的意外已经发生,不好的预感也迅速奔涌向我的心头,而与此同时,那只变色龙也如飞箭一般从我耳边跳跃而出,先从白色急速变成了灰黑色,然后猛然张开,把一根舌头吐出了一米多长,直打向申望的手臂!

    与此同时,我冲申望大喊道:“跑!”

    申望这小子,骨瘦嶙峋,但就如个猴子一般迅速,在加上我提前让他后撤并做了防范,因此他也能在第一时间抽身过去,急忙跑开。

    申望跑,大色龙追,我本以为依仗这小子的聪明他能跑过那色龙的追捕,但没曾想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那畜生居然……吐舌头了。

    那色龙长如鞭劈的舌头,一下子打在申望的手臂上,直让这小子狠命嚎叫了一声,又倒退出好几步远。

    申望在这一击之下,直退到墙根方才停稳,而与此同时,这只已经变成黑色的大个色龙又紧追不舍,先蹦跳上天花板,又变身成和医院天花板一样的淡绿颜色,然后……消失了。

    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变色龙,让我们诧异了一瞬间,但随即我根本就不敢停留,就又把梅子身上的被单猛然拽起,拿在手里,进而准备在那怪物又一次“进攻”时捉住它。

    而被我用强力的手段猛然撤掉床单之后,小梅子也因为我的强力而猛然惊醒了。

    梅子受到我的刺激,环顾了四周之后盘坐了起来,然后迎着渐渐高升的朝阳,小梅子开口,睡眼朦胧的问我道:“霍哥,我舞蹈鞋呢,该练功备考了……”

    梅子突然从梦中醒来,倒是非常的出乎我的意料,因为毕竟那变色龙是卧在她身上的,这一条破玩意,或者弄出这一条破玩意的人没有对她下手,更是让我非常意外。

    不过,我对梅子的意外没有持续多久,另一件非常意外的事情便再次出现了!

    就在梅子舒展身体的同时,我突然听见那申望哇的嚎叫了一嗓子。

    待我再次回身,望向他的时候,正发现那只变成绿色的变色龙已然将血盆大口,咬在了申望的大腿上。

    这一次袭击,令申望血流不止,不住颤抖,也让刚刚醒来,完全搞不清状况的梅子尖叫着护住自己。

    在极度复杂混乱的场面里,我顾不得安慰谁,而是立刻冲过去,先飞起一脚,把那只巨大的变色龙踢开了申望的身边。

    “砰”的一声过后,我的脚面和那只大色龙发生了急剧的碰撞。那碰撞直震颤的我脚踝生痛,仿佛我踹到的东西不是一只爬行动物,而是一块木头一般。

    有这一脚,那咬着申望的大家伙被我踢出了老远,直碰到梅子病房的珍珠白色的床头柜,才停了下来。

    随后,这畜生又灵活的爬了起来,甩了甩身体,紧接着从天花板的淡绿色变成了珍珠白色。

    又一次,它消失在了我们的视线之外。

    。
正文 第二十四章:大色龙
    突然出现袭击申望,又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这只大色龙简直就是一个无影无形,随心所欲的变态杀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暂时用脚踹飞了那只色龙之后,我不敢乱找,而是先回身过去,走到申望旁边查看他的伤势。

    此刻的申望,脚踝上留着一排齐刷刷如锯齿一般的齿印,齿印有一部分还穿过了他穿着的球鞋,竟然也咬出了一排规整的小洞。

    紧急的情况下,我伸手摸了摸申望的脚骨,发现并没有因为这而伤到骨骼,但是那红齿大色龙的嘴里有没有毒,有毒又会造成什么样的伤害,这我就不得而知了。

    申望再次受到大色龙的攻击之后,我脑子飞快的旋转了一番,随后感觉有那么一丝对劲。

    这动物不管是谁招来的,明显针对的人是我和躺在病床上的梅子,但是为啥它死命追着申望去咬呢?要知道申望并没有得罪过谁,除非是他做了什么动作,或者身上沾染了什么东西,能让那只破玩意一直追着他咬。

    而想就在顺藤摸瓜,想到这一点之后,我也幡然醒悟!知道了问题的结症!

    在刚才一进门时,他申望的衣服沾染到了一些血迹,一些是在我的门口,本为我“准备”的血迹!

    试想,如果这卧室里只有一只等待着伏击人的大蜥蜴时,这蜥蜴又怎么能知道该在什么时候伏击谁呢?

    除非这只畜生有葛富贵的脑子,否则根本就是做不到的吧?!

    所以这样想来,只有那个指使并安排这一切的人帮助这只畜生“指出人来”,他才能这么干。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顺着这个想法,我又忽然明白,如果我没有带着申望一起回来的话,那么门口用手触摸那些血腥的人很可能就是我,即便我因为凌晨的昏暗,没发现那些血点儿,那么在走过门口时也会碰到。

    在之后,我身上带着那种独特的血腥,一旦进入房间,再伸手去撩开小梅子的被子,那么那只潜伏在梅子床头的大个变色龙便会毫不留情的循着血腥的指示攻击向我,接二连三!

    总之,我意外的让申望沾染上了那些鲜血,而且进而受到了变色龙的连续攻击。

    回想着申望被那些诡异的血腥沾染,又续而遭受攻击的过程,在我恍然大悟之余,我也突然明白……这个有时候眼神太好,好奇心太强,也不是什么好事哈!

    想通了这一点,我急忙伸手,指了指申望上衣上沾染着门口血点的袖子道:“申望,把你的衣服脱下来,这血腥会让那畜生继续攻击你的!快!”

    此刻的申望,已经因为脚踝上那长而大的伤口流淌不已,不过痛楚并没有摧垮他的意志,因此在听到我的话后,他依旧能忍着点头,随后伸手把自己身上的那一件染着血腥的外套快速的拖拽下来。小说站  www.xsz.tw

    申望的动作挺快,但是急切之下也不能一下子便把那衣服都脱下来。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我们头顶天花板的部位,再次响起了一阵极端急切的奔跑轰鸣之声。

    随着那声音,我和申望在恐惧中抬起头来,然后很自然而然的看见在这间病房的天花板上,看见了那只正在不断接近向我们的大色龙!

    此时的变色龙,依旧和墙壁的背景快速融为一体,但是因为它的速度和那张异常尖锐的血盆大口,我们还是能勉强看个大概。

    为什么大色龙能在房顶上稳如泰山步履平地的向我们发起冲锋,这个老子不清楚也不知道,不过眼看着那东西血盆大口又一次撕咬向我们,这简直令人异常紧张,胆战心惊!

    这样一个存在,让我紧张的如箭在弓弦,更让我不惜一切的想要反抗!

    于是,我立刻扬手而起,把手中原本属于梅子的床单狠扔向上方,在那畜生即将蹦跳下来的时候,做了一番遮挡!

    接近夏末的时间中,梅子的被单本就不厚,因此在撞击向那畜生的脑袋之后,很轻易的被那玩意撕开了一个口子,但即使如此,这畜生的速度还是被我扔出的被单托慢了不少,而且整个身体都陷入被单中一时爬不出来。

    借着这个当间,我躬身又是一脚,把那东西合着床单,在即将落在申沉面前时一脚踢开,直把那只大色龙又一次踢飞出两三米远。

    这样的攻击,虽然准狠,但并不能让那只大色龙彻底停止下来,因此我看着那一团床单中乱糟糟的,但又在逐渐快速爬起来的东西,难免心头发狠。

    在混乱的场面中,我回身抓住申望那小子的袖口,一把把他那一段沾染着门口血腥的袖子揪拽下来,然后死命的扔了出去。

    在我扔出申望袖子的时候,那只变色龙,已经拖着床单“愤怒”的再次奔袭到了我们的正面,而当我把申望的袖子扔过这畜生的头顶之后,它果然调转了身体,翻滚着冲那只落在它背后的袖子狠命撕咬了起来。

    摆脱掉这只大家伙的纠缠之后,我不顾的别的,而是急忙起身,望那只血袖子的方向仔细看去。

    而随着晨光的一点点照亮,我也终于看清那家伙身上的所有轮廓,以及它死命撤咬血袖子的巨口!

    终于,让我锁定目标了!

    先前之所以拿不下这只巨大的色龙,第一是因为它行动迅速,第二是因为它的身体会随着环境的变化而极具变化,其三则是因为这东西的抗打击能力太强,我使尽全力的两次攻击,也没有对它造成致命的伤害。

    而现在,那只东西在一心一意的咬起了袖子,不正是我锁定目标,进行致命一击的好时候么!

    拿定主意的我立即起身,毫不犹豫从病房的边角处抄起了一只凳子。

    随后,我把凳子用手抡圆,以最大的力量打向那只怪物的头颅和身体!每一下都使出十成的力道,一直打了十几二十几下,直打的连包裹那大色龙的床单都碎了,才气喘吁吁的停止了手头的疯狂。

    终于,我把这突如起来的恼人东西砸死了,而借着窗户中直射进来的晨光,我也终于能在第一时间看清楚,这变色龙真实的样子。

    我倒要看看,这玩意死了之后的颜色是什么样子的!

    。
正文 第二十五章:义体
    拿凳子狂砸了十几二十几下之后,那只包裹着被单的,巨大的变色龙终于不再动弹了。栗子小说    m.lizi.tw

    看着那半包裹在白色被单里的家伙,我内心的澎湃和愤怒却没有半分减少,劫后余生的感觉中,我甚至带着极度的无法抑制的后怕。

    这样能和环境完全融为一体,还特别抗揍的生物,我头一次碰见,以至于虽然它被我打了个稀巴烂,可是我依旧担心它二次暴起伤人,又或者担心还有类似的东西潜伏在我们的病房之中,伺机待发。

    因此,在那只包裹着被单的畜生彻底不动之后,我没有立刻去看,而是仔细的确认了一番,确定它彻底不动了,方才敢进一步的行动。

    在梅子的惊恐与申望的喘气声中,我伸出手,用凳子腿先碰了碰那被我不知道打成几块碎片的玩意之后,才敢进而拿凳子挑起大色龙身上的被单,然后与申望一起朝里边看。

    其实,在看这只色龙的时候,我心里还挺好奇的,因为从来只听说变色龙能根据环境的不同而变成不同的颜色,但是从来也没人提起过,这个东西原来的色是个什么颜色,更没有人提起过,变色龙死了之后……会变成什么颜色儿。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次一看,也算是满足了我的一个好奇心。

    但是,当我带着这份好奇,把这只大色龙身上的床单彻底掀起来,漏出它本来的面目时,我却傻眼了。

    不光我,在场的申望,梅子也都同时傻眼了。

    因为我们分明的看见,在这被单子之下,并不是什么大个的,血肉模糊的尸体,而是……一只变色龙形状的木玩偶!

    玩偶!的确是玩偶!

    在清晨的阳光下,这只手臂长短,张牙舞爪的木质玩偶已经在我先前的攻击中七零八落了,他阴红的牙齿,细长的骨骼全部破裂暴露出来,从断面来看,分明就是用一根根木材拼凑而成。

    但平心而论,虽然呈现在我们眼前的东西是个木质的“模型”可是也绝不是那种简单粗糙的模型,从它残留的零件来看,这东西的雕刻和打磨都很认真,就连两个滴溜溜的眼睛,也是用玻璃球一类的东西,惟妙惟肖的仿制出来的。

    除此之外,我还特别主意,这大色龙能够变色的外皮此时也变成了毫无生气的黑色,那些皮很厚,还有某种纤维填充在其间,从整体上看,就像是劣质的牛皮或者猪皮。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先前还是张牙舞爪的变色龙,现在却成了一只包裹着牛皮的“木玩具”,这样的变化,足够让我们在场之人目瞪口呆,以至咋舌而惑。

    极度的震惊中,申望盯着这诡异的玩偶,接连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刚才明明是一只变色龙,现在怎么会变成一只木偶呢?!”

    听见申望匪夷所思的声音,原本在刚才的剧烈打斗中已经有些歇斯底里的小梅子,也探头过来,看着这一地的木头皮革,布匹碎片,有些蒙了。

    跟着不住的摇头中,梅子诧异道:“对啊!怎么变成木头的了?刚才的一切是幻觉么?”

    对此,我坚决摇头道:“绝对不可能,如果是幻觉的话,三个人都同时出现幻觉了么?而且……”

    我顺着自己的思路,用凳子腿把那一堆傀儡碎片的红色牙齿弄出来,然后指着那牙齿上尚未干涸的血腥道:“刚才这东西咬了申望的腿,那些血……还没有干呢。”

    我话一出口,大家顿时陷入了一种匪夷所思的沉默中。

    这算什么?巫术?还是机关?

    先前,我以为袭击我们的是一只真正的变色龙,可没想到却是一堆木雕。

    其实如果用昏暗的晨光来解释我们看走眼的话,也说的过去,可是那只畜生表皮上不停变换的颜色却是我们每个人都看见的。

    就算是有人能把变色龙的身体都用木头,皮革弄出惟妙惟肖的样子,但这玩意不停变换的颜色却是人所不能简单模仿的吧?

    而且在我刚才的“验尸”过程中,也并没有发现什么现代的,声光电的设备,那么这只木偶,又是如何发出那些威胁的喊动和姿势的呢?

    这一切,简直令人无法想象。

    最后,我只能摇头道:“驳论!这东西能动本身就是一个驳论,除非它有马达什么的,要不然根本就没法儿解释为什么会动。”

    其实在说这话的时候,我自己也知道,就算是有马达,这东西也没办法像先前那样上蹿下跳的动,如果谁能发明出如此灵活的“机器人”来,那真的就可以获得诺贝尔奖了。

    我的话,引来了申望的不甘心,这小子也学着我的样子,拿凳子腿把这只大蜥蜴的身体一点点弄开,翻找着我们想象中的“机关”。

    “我不信!”申望一边翻查这变色龙模型的内脏,一边自言自语道:“这东西一没灯泡,二没马达的,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动呢?!”

    虽然大家都认为这东西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动,但是事实却在无情的打着我们的脸,在申望又续而翻检了一番之后,我们依旧没有找到什么传动装置,撑死了只在这东西的手抓部位发现了许多皮下纤维。

    但是,就在申望即将放弃的时候,在这只大色龙腹部靠近尾巴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张褶皱的纸条,那张纸条就那么折叠完好的放在变色龙的下腹部末尾,明显是被人刻意放置的。

    突然出现的纸条,再次汇集了我们大家的目光,在确认安全后,我伸出手,把那只纸条从大色龙的肚子里拿了出来,缓缓展开。

    在清晨的明媚中,我们三个人同时看见了一行钢笔小字,那字体冷峻有力,显然是臂力很好的人留下的。

    上边写道:“看见纸条说明你没死!这是一个教训,再敢多管闲事,让你死无全尸!”

    黑色的字体,每一个字都让人诧异,而当我把这一句话彻底联系起来的时候,所感觉道的……则是无尽的威胁。

    。
正文 第二十六章:暗凶
    本以为打掉了一只活着的大色龙,可没曾想在那被单之下的,仅仅是惟妙惟肖的“木偶”,而在木偶中发现的那一张纸条,却又把整个突如其来的遇袭事件推向了另一个“**”。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这次事件是人为精心安排的,想要袭击我的那个家伙趁着我给梅子打早点的空挡,流进了梅子的病房,放了这一只假木偶。

    随后,这个人利用某种我们猜不透的办法,让那只像是变色龙的木偶拥有了与变色龙一样的能力,而且……更加凶猛。

    临走时,这个家伙在地上布置了些味道独特的血腥,如果我独自一人打早点回来,不小心沾染上那些血腥的话,那么那只变色龙就会疯狂的袭击我。

    到时候,这只能“半隐形”又极端抗揍的木偶说不定真的会把我活活咬死。

    阴毒的计谋。

    而整个事件中最为诡异的部分就是,在小梅子身上布置这个机关的人似乎也想到了我能,而且很有可能能解决掉这只大色龙,故而还在它的肚子中留下了一个纸条。

    那上边写着:“看见纸条说明你没死!这是一个教训,再敢多管闲事,让你死无全尸!”

    这一句话,是**裸的威胁,但是这样的威胁,却让我有点摸不到头脑,甚至浮想联翩。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因为从语气上看,布置机关的人显然是因为我做的某些事情,惹到了他,让他恼羞成怒才对我做这一切的。

    而且他只针对我,即便在布置机关时,也并没有伤害到我的小梅子分毫,虽然他完全能够做到。

    可问题是,我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招惹上这大色龙幕后的家伙呢?完全摸不透呀!是因为胡老二的事情?徽嗣檀的报复?以前那几个非死即残,偷孩子的时妖?还是我连面都没见过的十九爷呢?

    完全……猜不透。

    因为对这个威胁的源头无法做出确切的判断,所以我看着脚踝不断冒血的申望和情绪极端不稳定的梅子,便决定……先不做判断,应尽快处理伤员要紧。

    这件事情因为极端虚幻,在加上我们没什么头绪,所以终究没有报警,我在万般无奈之下,通知了距离我最近的申沉和何芝白两个人,让他们帮我料理了后事,特别是处理好申望腿上的伤势。

    在之后,我感觉小梅子的病房已经极端不安全了,故而在安慰了她一番之后,又死赖着脸,冲何芝白要了一个徽家的保镖,住院期间全程保护梅子的安全。小说站  www.xsz.tw

    同时,我也暗下决心,等我的店面扩张完毕,我必须把梅子接到我饭店里,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

    要不然,我是不可能彻底放心下来的。

    医院里的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我虽然不舍,但也不得不离开了梅子,因为我今天还有合同要签,而签完合同,我又必须去“动员”佟掌柜协商拿瓷器换房子。

    这一天,我的任务很重,而早一点儿完成扩张店面的事情,那么小梅子那里就多一份安全。

    心中既定之下,我便趁着梅子闭眼休息的时候割爱离开了病房,然后开着车往公证处去了。

    在公证处,按照约定,我和高太太以及她找的公证员碰了头。大家签订了一个非常恶毒的协议,大概意思就是高太太给我底商两年免费的租期和一年续租的机会,还允许我们对内部结构进行改造。

    而相对应的,我们必须完成帮她办妥地下室驱鬼降魔的事情,并尽快给高太太出一个系统的“驱魔策划案”来。

    合同的协议和甲乙责任说的很清楚,而且还特别增加了赔偿条款,说如果我们驱除不了鬼,那么我们得赔偿太太二年的房租钱,每年一百万。

    除此之外,这份合同定的还挺有宗教色彩,连什么“斩鸡头”“上黄纸”“断子绝孙酒”“谁反悔谁孙子”……这一类的东西都写了进去,活生生弄的和港台那边黑社会拜把子一样。

    当然,高太太家大业大,人又迷信,爱提些这个无可厚非,至于我……除了钱之外,一切都可以不在乎。

    因为在我这里,钱就是命!

    签字画押,高太太把那张沉甸甸的合同交给我,然后心中忐忑不安的冲我说道:“霍大师,您可是我唯一的希望了,到时候驱魔可要干净利落,不能再向驱魔天团一般坑我到死了呀!”

    对此,我强忍着笑意,回答高太太道:“你放心!我们是凭实力做事,凭良心说话的人,、一个月之内驱魔策划案拿出来,两个月之内给您除根,到时候您不放心可以亲自观摩,要是不敢,就派您弟弟观摩。”

    听完我拍胸膛打包票的话,这房东高太太一直拧着的眉头上总算有了那么一丁点儿笑容,然后她在弟弟的扶持下,坐着轮椅安心回家养伤去了。

    合同落地,我内心的一块石头也跟着落了地。毕竟高太太多少算是我的一个远忧近愁,要是她因为房租的事情不断的和我搅和,那么我可就要疲于应付了。

    就这样,今日早晨的第二件大事总算是完成了,再之后我又马不停蹄,赶回我的饭店,刚和伙计们会合,我便让张阿四拿着那八十一点儿鹧鸪斑宝碗,往隔壁佟掌柜的店面去……交流感情了。

    这一回,我要做的事情更加有难度,我要试着用一只碗换一座店面!

    完全准备之后,我进入佟掌柜店面的时间,大约是近十点左右,刚进入柜台,就看见老掌柜一如既往的蹲在自己的玻璃柜子后边摆弄着什么。

    不过这一回,佟掌柜摆弄的东西比较特别,是一个半人多高的落地铜钟,我们进去的时候,正看见老掌柜打开钟表的盖子在维修着那钟表内部的原件。

    因为种还在走,故而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古董世界中,丝毫没有注意到我们的到来。

    走在赵海鹏和赵水荷前边,我径直来到老掌柜的玻璃柜子前,发狠力拍了拍老掌柜的玻璃柜子。

    随后,我大声冲他喊道:“掌柜的!你那么用心修表,这店里来个小偷可是要丢东西的呀!”

    。
正文 第二十七章:坐钟
    我喊话的时候,他佟掌柜正专心致志的修理着手头的座钟。小说站  www.xsz.tw

    在那种全身心的投入中,佟掌柜被我狠吓了一跳,只见他浑身一个哆嗦,整个人仿佛中电的一般颤抖了一下。

    而更有意思的是,佟掌柜惊颤的时候,不知道碰触到了什么装置,竟然让他那座落地自鸣钟突然……报起了时。

    在机械发条的动作下,这只深红色木质的大钟顿时发出了厚重的“嗡嗡”声音,直穿透了我们所有人的身体。

    而与此同时,这只古董坐钟顶端类似阁楼房子的部分突然打开了一扇门,然后从里边走出了一只……穿着清朝衣服的僵尸来!

    那是一只活灵活现的僵尸,他从钟表内蹦哒出来,还不停伸手转圈,同时发出不大不小的“咕咕”鸣叫。

    这一出匪夷所思的场面,让我们所有人愕然了,大家不约而同的喊到“僵尸?僵尸钟?”

    面对我们的一惊一乍,佟掌柜恼羞成怒,他摆了摆手,指着那从钟表里走出来的清朝“僵尸”,冲我们非常严肃的纠正道:“这不是僵尸,是太监!”

    听了佟掌柜的话,赵水荷摇头不解道:“那也不对呀!这种座钟里边不应该是布谷鸟报时么?冷不丁蹦出一个僵尸来多渗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就是……”张阿四挠头又问:“再说了,您佟掌柜怎么知道这东西不是僵尸是太监呢?您验过?”

    张阿四质问的话,立刻引来了我们所有人的一阵低笑,甚至我不自主的去想,他佟掌柜刚才在钟表里鼓捣了半天……是不是正在给那死太监正身呢?

    我们的调侃和嘲笑,让佟掌柜的脸色上一阵青一阵白的,非常下不了台面。

    最后,他不得不用身体护住那只钟表,又冲我们挥手喊道:“这是宫里的物件,你们懂个屁……”

    说道这里,佟掌柜又转头向我,一脸愤怒的质问我道:“喂!姓霍的,你不好好开店,带这么多人来我这古董铺子干嘛?买马桶搋子还是砸场子?!”

    听见老邻居叫板,早就有心里准备的我立刻冲赵水荷使了一个眼色。

    随后,我又冲佟掌柜解释道:“哪里的话呢!我就是想邻居了,趁着有闲工夫带大家过来参观参观。”

    听了我的话,佟掌柜圆眼睛一瞪道:“参观?你当我这里是动物园……”

    佟掌柜话说了一半,突然被赵水荷吸引住了,因为他看见,这水荷此刻正在把一个方方正正,制作精细的木质盒子递上他的柜台。栗子小说    m.lizi.tw

    而那盒子里,此时正散发出微微发热的香气。

    看见水荷递过来的食盒,佟掌柜咽了口吐沫,忽变笑脸,伸手改问赵水荷道:“妹子,这个……里边是什么呀?”

    “哦!”见问,我急忙示意老掌柜道:“这个是水荷做的入秋点心,上讲究的扬州八件!我店准备的中秋新品!让您尝鲜的。”

    随着我的话,佟掌柜这个资深吃货的目光完全被水荷拿来的木盒子吸引了。

    当我说出这是新品时,佟掌柜更是忍不住伸舌头问赵水荷道:“妹……妹子?这扬州八件有什么呀?比你做的油糕怎么样?”

    佟掌柜伸出舌头问,赵水荷也便按我安排的话,和颜悦色,妙语连珠的答道:“佟叔叔,你不知道了吧,我们在扬州的时候,每年中秋都要祭嫦娥和拜老母的,我今天给你拿的‘八件’,就是祭酒赏月的时候才能见到的糕点呢!”

    随着水荷的话,这丫头又伸出葱白细手,把那木头点心盒的外盖打开,把里边那些五颜六色,微带热气的点心全部露出来。

    一一指点着,赵水荷冲佟掌柜介绍到:“这八件是苏子作的绝活,有菊花芝麻饼、薄荷茶叶饼、甘露糯米饼、蓑衣白菜饼、阁老祝寿饼、水晶绿豆饼、金钱白银饼和神仙富贵!吃的时候配一碟子芝麻酱,一碟子糖桂花,再配一壶绍兴黄,那才叫情调呢!”

    随着赵水荷的话,我又急忙冲张阿四用了一个眼色,然后这小子又赶紧摸兜,把一个粗瓷细陶的碗口翁,毕恭毕敬的拿了上来。

    老四把瓶子放好摆正在柜台上,我指着那酒,冲已然一嘴哈喇子的佟掌柜道:“老掌柜,刚才不小心惊扰了您,我这儿有一瓶十八年绍兴阳土状元红,全当赔罪了。”

    说实话,我这一趟来,赵水荷的八件点心是精心准备的,张阿四手里的黄酒则是我花五块钱,从地摊买的散装货里加了点糖。

    不过我相信就算是这样,应付他佟掌柜也还是足够的。

    因为我坚定的相信,佟掌柜这个吝啬鬼平时在我这里吃饭,连多花一块钱的啤酒都不舍得点,想必也不会花大价钱买名酒喝。

    反正……有那么点意思就成。

    而就在我把这一堆东西摆放在佟掌柜面前之后,我的这位老邻居看的连眼睛都直了,他摸了摸嘴角即将流涎的口水,显然视觉和味觉神经已经崩溃。

    然后,我这位和蔼可亲的邻居伸出手……毫不客气的把酒和点心都收了起来。

    死不要脸的佟掌柜收拾起了我的见面礼,还一脸嘚瑟的冲我点头道:“霍老板给我的东西,我不收就是不给霍老板和水荷面子呀,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嘿嘿嘿嘿……”

    佟掌柜那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嘚瑟,听的我眼皮子直跟着跳,更有一种想抽打他的冲动。

    不过处于我自己的考量,我还是陪着笑容,冲佟掌柜点头道:“收了就好,不过佟掌柜咱们过来和你聊天,你也不能让大家干瞪眼睛吧?不赏个座位什么的?”

    听见我的话茬,佟掌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急忙从玻璃柜台后边走了出来,亲自给我们拉出了椅子,又跑回柜台后面拿茶叶。

    一边招呼,佟掌柜一边笑着对我们开口惊讶道:“哎呦!大家全过来,可真是让我这小局子蓬荜生辉呀,不知道霍老板有什么东西要买?说出来,我给你打**折!”

    听着佟掌柜的话,我微微颔首,告诉佟掌柜道:“我来呢不是为了买东西,其实除了送您点心,还想送您一件古董,免费的,不要钱哦……”

    。
正文 第二十八章:引诱
    当我对着佟掌柜说出“古董”两个字的时候,这猴精的老掌柜手臂明显颤动了一下,神情也跟着奋抗而慌张,还险些被茶水烫到手。栗子网  www.lizi.tw

    不用说,想来我这位老邻居已经在动心思,猜测我们拿给他的是个什么古董了。

    看着佟掌柜那望眼欲穿的样子,我再次冲我弟弟阿四使了一个眼色,而阿四在看见之后,也立马把他早以准备的包裹捧上了桌子正中。

    而在那特质盒子里的,正是那漂泊回国的真品,八十一点鹧鸪斑宝碗。

    宝贝放上桌子之后,我没有急着让阿四拆开,而是挥手让老四下去,随后冲佟掌柜示意了一下之后道:“我要送您的东西,就在这里边,您还是亲自过目一下呗?”

    听了我的话,佟掌柜脸上又是一抽搐,随后他一阵狐疑,一阵兴奋的“挣扎”了好半天,才拿定主意,小心翼翼的走过来,把包裹着古董碗的盒子打开一条缝隙,仔细的往里边瞅。

    令我意外的是,他佟掌柜只看了那只宝碗一眼,就突然立刻合住了整个匣子,然后扭身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不住的捂着胸口,嘴唇还跟着微颤,没过一会儿……竟然翻白眼了!

    佟掌柜如中风或者心肌梗塞一般的样子,当即吓了我们在场所有人一跳,大家不解其意之下,全都七手八脚,给佟掌柜做起了急救。栗子小说    m.lizi.tw

    在极度的混乱中,赵水荷扯尖了嗓子,冲我喊道:“掐人中,掐人中……”

    另一边,张阿四端来了一碗清水,猛喝了一口,又快速吐在了老爷子的脸上,企图用刺激把他唤醒。

    至于我,则更加的倒霉一些,整个人被夹杂在水荷的尖叫和阿四的喷水吐沫腥子之间退无可退,硬着头皮给佟掌柜掐人中,做心肺复苏。

    按理说我做的一切都是按照章程来的,但奇怪的是,这一番折腾下来,我们佟掌柜非但不醒,反而手脚更加的剧烈抽动了,到最后脸色还从煞白变成了紫黑,整个人活脱脱要抽风的节奏。

    眼瞅着佟掌柜越抢救越犯病,我在慌乱之余急的满头大汗。

    同时,我心中也开始暗自感叹。要说这宽天渡的鬼瓷能杀人全是人为或者胡说也不尽然呀!至少这位佟掌柜,马上就要去见阎王了。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他看了那只鹧鸪斑一眼?!

    早知道这鹧鸪斑对佟掌柜有这么大的杀伤力,那我还把它带过来干嘛呢?

    在混乱和绝望中,我依旧不放弃的徒劳抢救着,但就在这个时候,赵海鹏却突然从背后推了推我的肩膀。栗子网  www.lizi.tw

    此刻的赵海鹏异常镇静,他甚至冲我们所有人笑了笑,才非常平静道:“还是让我来吧,你们再折腾,佟掌柜就真的要去西天了。”

    自进入佟掌柜的古董局以来,赵海鹏就没有说过一句话,就连佟掌柜犯病之后,他也只是站立在我们的身后仔细的盯着看,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动作。

    因此,大家在手忙脚乱中猛不叮的听见老赵说话后,便都有点突然的意外。

    随着赵海鹏的话,我停止了手头的动作,同时捂住他张阿四的嘴,又示意让老赵赶紧接手。

    会意的赵海鹏点了下头,先看了看佟掌柜越来越黑的脸色,然后回身而去,走到佟掌柜的古董玻璃柜台后边,低头在那些破烂中仔细翻找了起来。

    从老赵的认真劲我判断,他显然是在佟掌柜那一堆垃圾里寻找着能救他命的东西,可具体是什么……这我就很纳闷了。

    佟掌柜的玻璃柜台里,各种我叫的上名字,叫不上名字的东西五花八门,有真也有假,但不管是什么,在我看来都和治病救人挨不上边,可是赵海鹏偏偏要在那一堆东西里翻来覆去的找……真的是很奇葩的行为。

    如此这般,在我们的注视和佟掌柜要死的喘息声中,老赵一直在那一堆破铜烂铁中寻觅着,最后在扒拉开一堆古旧铜钱之后,终于锁定了目标,然后把那东西伸手拿了出来。

    那是一只……毛笔。

    这毛笔没什么稀奇的,就是一支中号毛笔,笔杆子上落着一个红色的小款儿,却也看不清是谁的名号,完全猜不透老赵要用它来干嘛。

    而一支笔又和佟掌柜的康复有半毛钱关系么?

    在众目睽睽的疑惑之下,老赵把那笔杆拿在手里,迅速走过来,先把笔毛狠拔去几根,又弄散笔肚,然后在张阿四手中的凉水碗中浸泡。

    当赵海鹏手里的毛笔完全浸透水分之后,他快速提笔,一只手将佟掌柜的嘴完全撑开,另一只手把那毛笔往佟掌柜的喉咙中使劲那么一点!然后一转!

    “噗”的一声过后,赵海鹏手中的毛笔瞬间抽拔了出来,那笔头从佟掌柜的喉咙中带出了许多的分泌物,同时也引的佟掌柜咳喘连连。

    赵海鹏这一下“神来之笔”过后,佟掌柜的脸色顿时好看了许多,而且手脚也不在抽搐,呼吸也在快速的恢复均匀。

    眼看着佟掌柜以无大碍,赵海鹏原本冷峻的脸色也迅速平静了下来。

    他扔掉了手中的那只毛笔,然后一边找毛巾擦手,一边告诉我们其中的原因道:“佟掌柜刚才看见宝贝之后,心情太激动,让口水进了气管,再加上你们一顿乱摁,口水始终吐不出来,现在我用毛笔帮他通了肺,已经没事儿了。”

    说到这里,老赵又扭头冲我道:“老三,给佟掌柜来碗黄酒,暖暖心头火,恢复一下元气。”

    我原本想帮忙,没想到越帮越忙,因此我在后悔之余,也立刻带着赎罪的心里,把我那一壶黄酒拿出来,倒出一碗,毕恭毕敬的递给依旧坐在地上的佟掌柜。

    佟掌柜在喝下那一盅酒后面色终于彻底恢复了,恢复意识的他抬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老赵,然后……突然拿起了老赵因救人而毁掉的那只毛笔。

    佟掌柜刚刚清醒,就把那毛笔双手举在胸口,一脸苦痛的表情,如死了爹一般的吼叫道:

    “我的毛笔呀!这可是清宫里净事房用来写字的毛笔,当年小德张净身当太监的时候,就是用它画的押呀,全毁了哇……”

    。
正文 第二十九章:哭惨
    佟掌柜是一个完全令我无法正常去理解的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被人救过来之后,他不庆幸于自己的活命,却哭天喊地,为一只太监用过的毛笔哀悼,在寻常人看来,简直是神经有病的典型代表。

    对此行为,我感觉非常别扭。

    不过即便如此,他佟掌柜的敬业精神,还是令我非常敬佩乃至汗颜的,而且除了他的敬业精神之外,我还特别发现,此人借题发挥的本事也堪称一流。

    在大家面面相觑的注视下,佟掌柜抱着那支大太监用过的毛笔狠是鬼哭狼嚎了一阵之后,突然冲绷下了脸。

    然后,这位人精一般的老掌柜在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中,冲我一笑道:“不过霍老板,您把那只鹧鸪斑宝碗送给我,也算是还了我的人情了哈,从此咱们两不相欠,功过相抵,谁也不该谁!”

    说完话,这死不要脸的佟掌柜又是把脸一绷,然后在我们的目瞪口呆中,猛然去抱我们的宝碗盒子,说话就要拿走。

    这个时候,我才恍然大悟!敢情这佟掌柜哭他的毛笔是假,其实是在我这儿借题发挥,玩“碰瓷”呢!

    丫这么一折腾,非但能白要了我的碗,就连个人情都不用还,而且还搞的像是他非常宽宏大量一样。栗子小说    m.lizi.tw

    这算什么人?!

    如此低劣而死不要脸的诡计,也就是他佟掌柜想的出来,不过就算是他能想,我也绝不能让他得逞。

    在我更加鄙视他的同时,咱也立刻采取行动,要阻止佟掌柜这种近乎于明抢的行为。

    本着绝不能让佟掌柜阴谋得逞的决心,我使出十二分的腿功,费神腾挪,后发先至,竟然敢在佟掌柜手指头即将接触到那只食碗外包装的瞬间我一把抱在怀里,随后极速后退,与佟掌柜拉开距离。

    眼看着即将碰到的宝贝古董突然转移,这佟掌柜的脸色立刻经历了如过山车一般的变化,他由笑转怒,猛盯向我,随后又一脸惊恐的冲我说道:“霍老板!你千万小心,那是国宝,你别给弄碎了呀!快放下!放下!”

    面对着不断央求的佟掌柜,我就如抱着个炸药包一般誓死如归,一边让佟掌柜这个老滑头后退,又一边冲佟掌柜吼叫道:“姓佟的,不带你这么玩的!拿根破毛笔赚我们鹧鸪斑,你也太孙子了!”

    面对我大义凛然的质问,佟掌柜这个死不要脸的居然道:“刚才是说你要送给我的,我伸手拿,怎么不要脸了?!”

    闻言,我怒从心头起,又骂他道:“你就是不要脸,我一个送字还没落地,你就碰瓷,连人情债都不想还,你算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听着我的话,这佟掌柜同样非常愤怒的回答我道:“你会这么好心把宝贝碗送给我,扯淡!指不定你又寻觅我什么呢,反正现在你毁了我的笔,得赔,拿碗赔!”

    随着我俩争执不休的话,那旁边看热闹的赵水荷突然冷哼一声,冲我俩调侃道:“呵呵,王八对绿豆,我看你俩差不多呀,一个知道不能白送,另一个知道不能白收,可都是天生的吝啬鬼!”

    听着赵水荷的话,我与佟掌柜同时扭头,冲那小妮子愤怒的喊道:“住口!谁和这铁公鸡(白刺猬)是一路人!”

    愤怒中我回敬了水荷一句,随后又扭头,冲佟掌柜抛出自己的杀手锏道:“姓佟的,我现在就把这宝贝放下,你要是再抢,我就报警,实在不行,我就摔碗,到时候你这辈子也别想在看见这东西半眼!”

    正所谓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佟掌柜是个人精,但无奈此人心中羁绊的东西太多,他一听说我要“处置”这鹧鸪斑宝碗,当即彻底认怂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先一惊愕,随后把画皮换成笑脸之后,佟掌柜立刻央求我道:“哎呦!我说霍老板,您和我还有什么不好谈的呀!你先把宝贝放下,放下了,咱们仔细的说呗……”

    随着佟掌柜的话,我这才再一次把鹧鸪斑宝碗放在桌子上,而且不再怕佟掌柜抢。

    因为我从他刚才的行为中已经彻底看出来,在佟掌柜心里,这只碗和他的命无异。

    佟掌柜不会冒着毁掉自己命的风险和我抢碗。故而我在放好那碗之后,便直接告诉他道:“实不相瞒老掌柜的,我这只碗拿过来,是想从你这里换一件东西的。咱们俩各取所需,互通有无,只要你点头,咱们立刻去公证处公证如何?”

    我说话的时候,这佟掌柜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那只盒子,而当我说道各取所需的时候,他则不住点头,冲我挥手道:“霍老板好说,既然您想以物易物,我就成全您。”

    说话间,佟掌柜抬手,指着自己店面里的所有东西道:“我这里的古董,你随便挑,要什么就直接搬!”

    听着佟掌柜看似慷慨,实则吝啬的话,我微微一笑,摆了摆指头道:“佟掌柜,咱们明白人不说暗话,您这里的古董,我看不上,您佟掌柜的家业里,也只有一样东西配和我换这鹧鸪斑宝碗。”

    听见我决绝的话,佟掌柜面色一紧道:“霍老板有备而来呀,您看上我什么东西了?说来听听……”

    面对着佟掌柜的最后摊牌,我指了指他道:“其实我想要的,是佟掌柜你……”

    令我没想到的是,我一个“你”字出口,他佟掌柜立刻捂住自己胸口,冲我不住摆手道:“霍老板,你太损了哈!我怎么能卖呢?就算是卖……你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卖吧?”

    听着佟掌柜的恶心话,我怒火再次从心头起,然后立刻回应道:“我呸!谁稀罕你个白头老刺猬呀!我要的是你的底商,不是你!”

    随着我的话,佟掌柜在我们的注视中异常尴尬着笑,不过他转念一想,又冲我摆手道:“这个……底商也不成呀!把底商卖给你,我去什么地方住着呢?再说了,这好歹也是我爹留给我的祖产,我不能因为一只碗,就不要祖宗了吧?”

    佟掌柜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不过他说话时,眼睛却始终盯着那宝碗的行为却已经出卖了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他内心在剧烈的挣扎,我只要对他再施加一个诱饵,便不愁他不会乖乖就范。

    。
正文 第三十章:诱饵
    看着佟掌柜扭扭捏捏的样子,我不紧不慢的把那盛放着鹧鸪斑的盒子打开,让碗上的八十一点花纹绚烂的彻底呈现出来。栗子网  www.lizi.tw

    顿时那黄色底蕴的碗间在光线的不断折射变化下,熠熠生辉,仿佛一只只复活的五彩眼睛,流露着不可预知的神秘。

    摆放出这碗,我成心问佟掌柜道:“老掌柜,您比我懂行,这八十一点鹧鸪斑宝碗,到底值多少钱呢?”

    在我说话的时候,佟掌柜整个人的注意力完全被宝贝吸引着,而当我问道价钱,他脸色上则一阵红一阵白的,好半天支支吾吾也不肯言语详实。

    最后,他只是很模糊的冲我囫囵道:“……反……反正……价值不菲。”

    听着佟掌柜的话,我伸手,指点着这只碗道:“其实,我早托人咨询过了,这只碗依照现在的价格,国内能卖一千五百到三千万的价格,如果拿到国外索斯比那样的拍卖行去,随便来个五六千万美刀,也是很平常的。”

    然后我又特意强调道:“毕竟,这是孤品,国内的鹧鸪斑……无出其右!”

    随着我的话,佟掌柜有些尴尬的回应道:“是这样的……那你为什么不拿出去卖呢?”

    我无奈苦笑,随后直接回答佟掌柜道:“老掌柜,咱明人不说暗话,这只碗,您比我清楚,它是传世孤品,国家特级物,不允许出国,再加上它是回流物,海峡促进会和省博物馆的老头子们早就盯上了,国内也没有拍卖行敢接。栗子小说    m.lizi.tw”

    说到这里,我特别强调道:“老掌柜,我是真心想把它捐给国家,换个荣誉证和五百块钱奖励什么的,好买煎饼果子吃……但现状不允许呀!”

    听着我的话,那佟掌柜的疑锁眉头的舒展开了**分,似乎对我的意思有点明白了。

    于是,他回答我道:“所以,你才想拿这宝贝碗换取我的店面。”

    我点头,环顾着他的古董局子,冲佟掌柜放言道:“公证处的互相赠与没多少手续费,而且捐赠人可以是匿名的,只要我不说,没人会找你的麻烦,您尽可以拿着这宝贝一代代传承下去。”

    随着我的话,这佟掌柜仔细嘀咕了很久,然后又冲我摇头道:“但我也不能把店面都给你换,毕竟这店我家人自旧社会就经营,舍不得走。”

    听着佟掌柜的话,我挥了挥手道:“您不用走!我向你保证,这店归了我,我只要上一层当饭店的底商,这下一层的门店在一段不短的时间之内。栗子网  www.lizi.tw还是您经营。”

    “这不成!”佟掌柜又极端坚决的冲我否定道:“我自己的店变成别人的,我睡不着觉!再说……这不成了给你看门打工了么!”

    通过刚才的那一番接触,我早料到佟掌柜这个老不死的会这么和我说话,因此在不紧不慢之间,我又抛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轻言细语中,我又对佟掌柜讲道:“老掌柜,除了以上的优惠政策之外,我再给你加一条,你听不听!”

    佟掌柜被我气的鼓鼓的,但还是看在鹧鸪斑的面子上,对我一点头道:“听!”

    “好!”我最后冲他承诺道:“赵水荷做的点心,一天一份,你免费吃,以前的欠账一笔勾销!”

    听了我的话,佟掌柜愣了,他回身看看水荷,又看了看他柜台下的八件点心,紧接着抿了抿舌头。

    须臾他质问我道:“此话当真?”

    我点头道:“真!和您说的话,有过假的吗?到时候您想吃啥,直接过来就成!”

    随着我的话,佟掌柜猛然一拍桌子,极端兴奋的冲我喊道:“成交!你告诉我,我能……免费呆几年!”

    听着佟掌柜的话,我内心非常得意的笑了笑。

    这个吃货,最后果然还是拜倒在了水荷的纤纤玉手之下!

    既然佟掌柜说到了这里,那我也伸出三根指头,冲他回答道:“店归了我们,三年之内,我们不会要您一分租赁,三年之后,您乐意租,我们继续租着,一年的租金也不会超过三十万。”

    随着我的话,佟掌柜这个人精的眉头完全舒展开了,但随后他又不无担心的问我道:“就算是这样……那三年之后我怎么办呢?”

    听着佟掌柜的担忧,我无奈道:“哎呦我的老掌柜呀!您真是想不开呢,三年之后,你都多大岁数了,还开古董铺?你累不累呀!退休享受享受生活多好!”

    我的话,让佟掌柜非常为难,他摇了摇手,令我非常意外的说道:“不行,我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这古董铺,死,我也要死在这里边。”

    对天发誓,这么多年以来,我头一次碰见像佟掌柜这样死硬的家伙,人都没几年活头了,竟然还死抱着个莫须有的租期不放手。

    懒得理他,因此我大手一挥又开了个空头支票道:“成,成,成!我多绕您几年,不过咱话可说在前头,您这店以后归了我们,免费租着也不能白租,以后我有什么问题问您,您的知无不言,不能再像过去那样藏着掖着!”

    面对我的要求,佟掌柜得意的点头道:“成!咱虽然岁数大,但也讲究规矩,这宝贝碗归了我,门店就归你,到时候我寄人篱下,也算是你的人了,对你自然知无不言!我这里的古董,全部给你打八折!”

    佟掌柜的话,听的我心里一阵恶心,因此我急忙摆手道:“什么叫就算是我的人了,这么恶心的话可不像你佟掌柜说的啊!注意语气!老子对你没兴趣!更对你这一屋子太监用过的古董也没兴趣。”

    听着我的强调,在场的所有人哈哈的笑着,而赵水荷更是趁机会又问道:“对了佟伯,您店里怎么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呢?刚才那个僵尸落地钟,你又怎么知道那不是僵尸,而是太监呢?”

    听见妹子问到了古董上,佟掌柜这个古痴立刻来了兴趣,他冲我们所有人做了一个禁声的收拾之后,走到了先前他不停摆弄维修的落地钟前。

    随后,佟掌柜打开了那钟表后上发条的木盖子,冲我们神秘兮兮道:“你们看看,这后边是什么?”

    。
正文 第三十一章:僵尸钟
    随着佟掌柜的指示,我们所有人瞩目的焦点,再次聚集在了一进门时,我们所看见的那只僵尸座钟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这只钟,通体呈红铜色,由某种红色的木头和玻璃粘合制成,上边是一个中国样式的亭台楼阁,下边则是一个巨大的,罩在玻璃罩子之中的金属钟摆。

    从整体来看,玻璃钟与我过去见过的那些老钟没什么特殊区别,唯一的问题就是这台老钟上一到整点报时时,它顶层的木质门楼就会打开,随后从那门中伸出一个发条,而发条上则站立着一个……穿着清朝官服的娃娃。

    那个娃娃,先前在刚一进门时我曾仔细端详过,它木头木脑,脸蛋白的和猪屁股一样,每一个动作也都机械生硬,活脱脱电影中,僵尸的样子。

    而尤为有意思的是,这个小家伙从发条中窜出来后,不光像那种布谷鸟报时钟一般鸣叫,而且还会原地转圈,鞠躬,插手等动作,非常的叹为观止。

    平心而论,这是一个巧妙而令人惊叹的艺术钟表,里边的那个“小僵尸”也是非常的规整可爱,制造之人的匠心独运。

    不过那东西穿着深蓝色的僵尸衣服在我面前跳来跳去……却总还是不能给我一种冰冷而阴森的感觉。栗子小说    m.lizi.tw

    这就是所谓的……时代差异吧!

    也因此,我们大家在看见那钟表里小人偶的第一眼,便一致认为,这个人偶是个僵尸而不是太监。

    不过相对于我们这些外行来说,他佟掌柜对此的研究自然就要细致严肃许多了。

    因此在我们依旧把它的宝贝座钟称之为僵尸之后,这佟掌柜非常不满意的拉了下脸,然后走到僵尸钟上发条的后盖子处,伸手把那盖子打开,又回身冲我们说道:“各位,你们看这盖子里是啥?”

    鉴于佟掌柜一惊一乍切异常严肃的表情,我们所有人全都凑过来好奇的向里望去。

    再之后,大家先后探头于这尊洋钟的盖子上,然后看见了一排密密麻麻的娟秀小字。

    那一排字体,似乎是用微雕的技法篆刻在发条盒子上的,似乎有五六百个之多,足见篆刻之人的功力之深。

    这些字体虽小,但因为上了金粉的原因,每一个蝇头字体我们都能清楚看见,一笔一划,思不乱。

    而更加有意思的是,这一个发条匣子里的字迹,竟然还是中外对照的,在中字迹的下边,紧接着就是一行更加长的拉丁字体,娟娟秀秀,洋洋洒洒,也不知道写的什么。栗子小说    m.lizi.tw

    看着这一盒子密密麻麻的古老字迹我们每个人叹为观止之余又有点傻眼睛了,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又把疑问目光投射向了佟掌柜。

    而此刻的佟掌柜,则摆出一副异常得意的样子,左看看,右看看,最终自问自答道:“诸位都没见过了吧?这东西叫微刻,一个意大利人的手艺,中和拉丁两篇。里边记载的是这个钟表的历史和来历,以及和这位意大利手艺人的来华见闻。”

    说着话,佟掌柜又小心翼翼把发条匣子的后盖盖住,然后得意洋洋的冲我们所有人宣布道:“通过这一篇来华见,我便能知道,这只钟表里的那个小人儿……他是个太监呀!”

    虽然早料到佟掌柜会唱这么一出戏,但是亲耳听见他又说出了太监两个字,我们大家还是忍俊不禁的笑了。

    其中和佟掌柜私人关系最好的水荷则更是质问老掌柜道:“我说掌柜的,你可太能胡说了,外国人的微雕和自鸣钟里,弄个中国太监干嘛?”

    于是,我弟弟老四也点头道:“就是,旧社会的时候,这意大利人怎么可能认识中呢?还来个中外对照,太搞了吧?”

    听着我们几个人的轮番调侃,佟掌柜又不乐意了,他最后在忍无可忍之下,终是反击道:“我呸!一群头发长见识短的小年轻,你们懂什么,清朝的时候,外国人会中的多了,什么汤若旺,郎士宁不都是么?没化!哼!”

    随着佟掌柜的愤怒,他突然抽身而去,冲我们撂下了一句“等着”,然后先冲外边挂出了“暂停营业”的牌子,又一个人上了他古董局子的二层阁楼。

    再之后,那二层楼里穿出了许多翻箱倒柜砸锅闹耗子的声音,直听着我头皮发颤,完全猜不透他佟掌柜要找什么东西,向我们证明些什么。

    最后佟掌柜终于是一脸愤怒,但又极端得意的走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我们看见他的手头又多出了一张不算薄的草纸,上边还密密麻麻的写着字。

    把草纸拿下来之后,佟掌柜径直把这张纸摊在我们的面前,随后郑重冲我们宣布道:“鄙人最新的研究成果,让你们长长眼!”

    看着那一张草纸上密密麻麻,令人头痛的字体,我们非常不解的问道:“这什么呀?”

    见问,佟掌柜得意洋洋的冲我们解释道:“这是发条后边,那篇微雕字的解释说明,中我拿着放大镜一个一个摘录下来的,拉丁部分我拿着大字典一个一个翻译的,我去年用了三个多月,才算是把这篇字的主体部分都弄清楚了。怎么样?我厉害吧?”

    听完佟掌柜的话,我们所有人都有点汗颜了,这样的学术精神的确厉害,可是厉害之余……我又感觉有点闲的蛋疼。

    果然古玩界的这些人物,不是我们这种市侩商人所能理解的类型。

    冲我们介绍完这篇东西的内容之后,佟掌柜摆出了一副贱贱的笑脸,他得意洋洋的表情明摆着写着一句话。

    而这句话就是:“快来问我呀!我能给你们翻译这钟里的字,我还能懂拉丁,我多牛,快问我……”

    这种贱货一般的表情,除了刺猬头的佟掌柜也是没谁了。不过他越是这样,老子还偏偏越是不想听。

    因此我连那张草纸上的东西都没有再看一眼,便立刻摇头道:“这些东西,老子没兴趣,不听也罢。”

    我决绝而无聊的态度,立刻让佟掌柜傻眼了。

    。
正文 第三十二章:大个萝卜
    佟掌柜这个人,性格上怎么和个老顽童一样

    一听见自己研究了好几个月的成果无人问津,他当时就急了。栗子网  www.lizi.tw

    先是略一惊愕,随后老掌柜又冲我转笑道:“霍老板,难得聊的这么嗨,您和我再多说说话呗!”

    我摇头道:“干说没意思,我们饭店还有活呢,明天再见……”

    说话间,我转身要走。

    见我要走,佟掌柜急忙伸手拉住我的袖子道:“霍老板!干说没意思,那咱们就湿着说呗?反正这里有水菏的点心,一边喝茶,一边吃,一边说如何?”

    看着佟掌柜那一脸恳求的表情,我强忍住内心的窃喜,随后继续扭头走人,同时开口道:“没兴趣听!而且拿我们的点心留我们,你觉得有意思呢?”

    佟掌柜这个唠舌鬼,见我三番五次拒绝听他的伟大发现,当时便急眼了,以至于他见我转身欲走之后,竟突然一个健步,竟飞身阻挡在了我们的面前。

    护住门,佟掌柜一脸不饶人的表情道:“姓霍的,你也太损了,带着人损贬了我一顿,却连个解释都不愿意听,这算什么江湖好汉!你……你……到底怎么样你才肯留下听我说!”

    见问到了重点,我赶紧冲身后的老赵用了一个眼色,然后老赵急忙从内衣兜里拿出了两张已经被公正处盖好了公章的协议件。栗子小说    m.lizi.tw

    我把这两张件递给佟掌柜道:“这两张东西,一个是我赠与你鹧鸪斑的件,另一个是你赠与我黑虎街底商的说明,你签字画押,在把身份证复印件给我,咱俩就算两清了,然后……我听你说钟的故事。”

    听完我的话,佟掌柜恍然大悟之余,又冲我伸手道:“小子,原来你早就想算计我了。连件都带来了,至于那么着急么?”

    对问,我点了点头道:“我这个人最怕的就是夜长梦多,咱们早签早了,各取所需,多么美好!”

    其实,即使是不和佟掌柜发生这些争执,我今天也是想把这些件交给他签字的,但我估计依照佟掌柜那贼精贼精的性格,不会轻易和我签,指定了要细细的寻找这些协议里的漏洞,和我拉一场艰苦卓绝的“牛舌战”。

    而经过刚才这么一出戏,已经被我调动起感情来的佟掌柜俨然心情过分澎湃了,我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整个事件办实。

    而在我的临场发挥之下,这老掌柜看着我带来的两份证明,果然只忽略看了一遍,随后就大笔一挥签署了自己的姓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把两份件丢给我后,佟掌柜愤怒的冲我吼道:“你个猴子精!现在能坐下来听我说了吧!”

    拿到件,我内心这一嘎达事情彻底解开了,自然非常认真的点了点头,并让大家赶紧入座,如开研讨会一般,对佟掌柜的研究成果洗耳恭听。

    再之后,佟掌柜先小心翼翼的把我们……不,应该说是他的八十一点鹧鸪斑孤自藏好,随后才拿着那一张写满僵尸钟译的草纸和我们攀讲了起来。

    据佟掌柜说,这篇传记的作者是一个意大利人,音译中名叫“达格罗伯”。

    听着这憋脚的中名,我弟弟阿四吐着茶水笑道:“啥?大个的萝卜?名字也太搞逗了,不会也是个厨子吧?”

    听着我弟弟非常的调侃,佟掌柜当即反驳道:“我呸!人家可不是什么厨子,他是满清时,意大利访华团正儿八经的官,祖上是在法国修钟表的,由精微雕!给路易十四,罗马教主,伊丽莎白修过表,送过钟!”

    “哦!”我弟弟点了点头,又接茬道:“原来是送钟的,那他管报丧吗?欧洲人死了爹哭不哭坟?头七怎么过?”

    哎!我这个弟弟一阵调侃下来,弄的佟掌柜很没意思,以至于他暴跳如雷的站了起来,冲他大吼道:“你丫住口!现在听我说!注意素质!素质!”

    随着佟掌柜愤怒以达极致的话,老四彻底闭嘴了,直在大家又说了许多恭维的言辞之后,佟掌柜又才气哼哼的说起了这只僵尸钟表的往事。

    老掌柜接着告诉我们说,这位萝卜先生来到中国的时候,正值满清太后老佛爷的六十大寿,此时全国上下都在为这位最有权利的老太太忙活着。

    那个时候的社会,已经在这位老太太和她满清权贵的百年蛀蚀中岌岌可危了,但是作为最高统治者的西太后,还在用她那腐朽堕落的寿辰粉刷着太平,装点着天朝上国的百年迷梦,继续着她奢侈的爱好和情调。

    而在当年这位“西太后”的众多喜好中,有一个喜好非常特殊,那就是她喜欢西洋人的一些“奇技淫巧”,像什么照相机,火车头,自鸣钟,电灯泡,小电影一类的,她全都爱,而且一准儿是国内最早受用现代科技的那一批人。

    既然老佛爷喜欢“西洋景”,那么像这样过六十寿诞的大好日子,又怎么能少的了那些洋玩意出来“乐呵乐呵”呢?

    因此,也不知道是谁出了个主意,说由各国住华公使和总理衙门牵头,要在整个寿诞期间,颐和园里组织一个“万国机械博览会”,为期三天,把那些西洋人好玩好看的稀罕货都弄过来,一起为西太后祝寿,临了还要选出一个万国冠军来,赏赐黄金千两,黄马褂一件。

    为了这个万国博览会,清庭的那些大小官员们也是费劲了心机。李鸿章和袁世凯亲自牵着头,提前从北洋水师挪用了军饷,拿买炮弹的钱连夜翻修贯通“中北海和紫光阁”的铁路全长一点五公里,要跑小火车,邮电局日夜赶工发了祝寿的纪念邮票,而且从故宫到颐和园的路上还仿照乾隆的寿辰,进行了“点景”的面子工程。

    然后,总理衙门又通知各国公使,说但凡前来祝寿的外国使团,凡寿礼里有机械设备,像什么电灯电话自鸣钟一类的,全部论人头赏赐一百银币,并务必参加万国机械博览会。

    而如果有参加万国机械师夺得名次的,除了老佛爷那边的赏赐,总理衙门还额外安排了黄金一千两和中国特产若干,并还许诺谁赢了冠军,就加封挂职六品顶带,在中国享受和京城官员一样的礼遇。

    给钱,给吃又给官,这样的好事情自然打着灯笼也难找。于是乎各国公使便也在金钱的刺激下使出浑身解数,一个个争先恐后,如见了血的蚊子一般,陆续派人参加了这次博览会。

    。
正文 第三十三章:博览会
    既然是万国博览会,那么外国参赛的机械设备定然不少,而这些东西,早在展览会开始之前,便由各国公使一一介绍着,化成图样,送到了老佛爷面前“尝鲜”。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当时的老佛爷,对这些个自称为“奇技淫巧”的新鲜玩意特感兴趣,像什么美国的电灯,德国的电报,法国的自鸣钟,曰本的八音盒,一个比一个精巧,她看着更是赞不绝口,喜笑颜开。

    而这次博览会上,除了那些她见过或者听过的玩意,人家还推陈出新,带来了当时刚刚投入使用阶段的共电电话和三**汽车,着实让老佛爷开了眼界。

    不过洋玩意看的多了,这老佛爷却又渐渐不高兴了,平静的脸色上虽不明说,但也多了一丝担忧和不悦。

    这一切,那些最善于察言观色的清宫官僚们,自然不会察觉不到。

    对此,清庭群臣诚惶诚恐,但又都不敢直问老佛祖是怎么个意思,后来还是大太监李莲英聪明,人家趁着给老佛爷梳头的功夫问出了其人的心结,随后才明白了老佛爷不太满意的原因。

    原来,这外国货看多了些,老佛爷便也犯了“审美疲劳”,她回想起大清朝这么些年那个折腾,败仗吃了不算少,洋货买了不算少,人才搞了也不算少,到现在还连个像样的机械都造不出来,以至于在万国祝寿的机械博览会里,连个像样的国产玩意儿都找不到,真真是丢人,丢脸呀!

    老佛爷的心思,很快通过李大总管的嘴传到了总理衙门的耳朵里,那一帮子官僚听了之后,当即领会了领导精神,日夜研究起属于大清朝自己的“玩意儿”来。小说站  www.xsz.tw

    不过这个时候,这老佛爷的意思,却让李鸿章,张之洞等几位肱骨老臣非常为难。

    这几位实权派真要说起来,其实挺有资本,也挺有苦衷的,毕竟“咱大清”经过这么多年的挨打,也不是一点儿长进没有,前几年同治中兴的时候,还特地搞了一发洋务运动,机器设备和土洋人才都引进了不少,还送人出国留了学,按理说这么多人才,做出一个像样的机械“玩意儿”来博老佛爷一笑,本不成问题。

    可问题是,他们这些大臣引进的东西都是些做枪做炮的机械,本土的机械师照葫芦画瓢,又只会制作枪炮子弹,前几年回来的留学生也尽是一些修铁路,造枪炮和搞破鞋的洋奴或者革命党,一出手同样不是枪就是炮的,大部分还有思想问题,显然在这喜庆的日子里实在拿不出手。小说站  www.xsz.tw

    因此,用国人造“玩意儿”,参加万国博览会,博取太后一笑的打算就这样不得不搁置下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步履维艰,这计划也俨然即将落空。

    大臣们拿不出主意,要说最着急的,还的是我们老佛爷的肱骨太监李大总管。

    因为整件事情都是他李大总管牵头代办的,而他又曾经在老佛爷,内务府和各位王爷那里夸下过海口。现在大家突然拿不出东西来,当真等于让这位大总管自己打自己的嘴。

    这种情况下,李大总管渐渐明白,要靠衙门里的那些臣子们解决问题,已经是不可能了,如果非要应付这差事,他就只能从清宫内部寻找解决的办法,用自己的人脉来找良工巧匠,尽快完成个“玩意儿”出来。

    因此,这位大太监便将求助的目光投射向了一个古老的木匠家族……“样式雷”。

    在晚清的“木匠场子”上,最出名的是两大“匠帮”,其一是以“九户木龙”为代表的“香山良人”,而另一家则是以“样式雷”为代表的“江西老匠”。

    在这两派中,香山匠工于江南水乡建筑,喜欢因地制宜,因才施量,故而做出的东西,不管是机械玩具还是宫殿楼阁,都性价比极高,在民间颇受欢迎,甚至有“千金易得阴沉木,万金难觅一良人”的美誉。

    而相对于接地气的香山良人,这***的地位和出身可就要高大上许多了。

    在中国建筑界,江西老匠以用料考究,四平八稳,工于风水,大开大合而著称于世,是工于宫廷,寺庙建筑的一类匠人,其中***最为代表的“样式雷”家族,则更是中国建筑史上金光闪闪,牛逼染染的存在,堪称木匠里的皇亲国戚。

    样式雷,是一个神秘而充满辉煌的家族,自康熙二十四年,样式雷鼻祖雷发达开始,他们便参与了所有清庭皇家园林的修筑营建工作。

    因为样式雷家族卓越的营造技巧和设计追求,故而他们一出手便夺得了权贵们的喜爱,更几乎包揽了当时所有的“国家工程”。

    故宫,避暑山庄,圆明园,颐和园,畅春园,北大学堂,雍和宫等一系列皇家和国家建筑群,都留下了样式雷后人门生的建筑和机械。

    两百年,七代人,可以说满清一代的宫廷营造历史,活脱脱就是一部样式雷家族历史。

    而这些辉煌和技艺,也自然就是李大总管在关键时刻,想到这个家族的关键原因之一。

    连夜将样式雷的最后一位族长招进宫后,李大总管带着哭腔诉说了自己的苦衷,并且一再恳请这样式雷的族长千万帮忙,为他做出一个国人自己的“玩意儿”来参加机械展览会,一来长长脸,二来博老佛爷一笑。

    而李大总管的话,也正应合了样式雷的意思。

    这次博览会也是样式雷等中国工匠密切关注的,而且眼看着外国人在自己的宫廷中耀武扬威,他们却不能一叫长短,这本身就是很憋屈,很丢脸的事情。

    因此,为了家族和国家的荣耀,样式雷欣然接受了这个任命,并发誓要在仅剩的三天中为老佛爷做出一个“玩意儿”来,给中国的匠人们好好长长脸!

    得到样式雷的欣然允诺后,李大总管放了心,而后样式雷的族人子弟们彻夜研究,展开了艰苦卓绝的科技公关工作。

    而一上来,他们便遇见了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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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四章:中表西里
    样式雷一族工于计算,除了木料园林,宫殿风水工艺外,对于擒纵器,齿轮传动和一般机械原理都了解很深,因此对于他们来说,制作出一个合格的钟表,发音盒或者别的什么机械玩意来,应该没有技术上的问题。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可即便如此,要想做出一个能讨得老佛爷赏识的“玩意儿”来,却也丝毫不轻松,甚至困难重重!

    这是为什么呢?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时间紧迫之下,制作各种玩意儿的小零件,一时拼凑不齐,特别是机械必须的制动和传动部分更是麻烦。

    那个时候,国内的制造,特别是精密制造业非常差劲,许多细小的部件全靠进口,即便能找到一些现成的发条,齿轮,螺丝一类,也因为没有调试过而不好整合。

    连拼都拼不出一个完整的传动系统来,自然不能交差,而且这机械又不同于一个雕件摆设,丫要是不能动,不能发声,怎么能算作真正的机械“玩意儿”呢?

    毕竟,这是万机械博览会,不是那正月正的花灯会。

    不过话又说回来,办法都是人想的,眼看着时间越来越少,这样式雷内部,还真就有人提出了一个堪称奇思的方案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有人说,既然来不及制作“玩意儿”的核心动力部分,那么何不走关系,从洋人手里进口一套现成可靠的发条传动装置直接使用呢?

    到时候核心部件在手,在让宫里的能工巧匠在把外部链接的部分和雕刻工艺精心打磨一番,自然就能应付差事了。

    这种工艺,虽然投机,但基本上等同于现代非常流行的外包业务或者联合研发,虽然现在不新鲜了,但放在那时候,可真是惊天动地的创意。

    既解决了制动部分,又能让这货看上去是国产的,这么好的办法当时就被批准了。

    在之后,雷家当家的立刻拍板,要为老佛爷制作一只独具中国特色的钟表献寿。

    为了这支钟,样式雷家族兵分两路,一路挑选上好的檀木制作钟表的外壳部分,另一路则分别向可靠的洋人采办钟表芯,玻璃,漆料等物件以进行组装。

    而当年给样式雷提供表芯的人,则正是随着意大利访华团来华的那位“大个萝卜”先生。

    当时的萝卜手里,恰巧有三套机械钟备用零件,正宗意大利货,其中一套和样式雷所制作的座钟规格基本匹配,只要稍加改动,就能安装在样式雷的钟表外壳中。栗子小说    m.lizi.tw

    因此在经过一番牵线搭桥之后,宫廷以内务府的名义,花一千银币买下了那一套表芯,并责成达格罗伯进行细微的改装,以让该表芯能和样式雷的外部传动装置相互配合得当。

    而借着这个机会,达格罗伯也有幸以“技术顾问”的身份,参加了这次“万国机械博览会”的**部分。

    在那一天,个个国家的机械师和官方代表齐聚皇宫,他们跟着老佛爷先去中北海坐了咱大清的皇家火车,又跟着她老人家去了颐和园,参观了昆明湖的景致。

    中午,大家在颐和园苏州街用完了御膳房和京城扬兴泰进贡的萧美人点心,才兴致勃勃的出了院墙,去看各国进贡的玩意。

    这期间,这只由样式雷设计的檀木座钟,得到了老佛爷的大加赞赏,尤其是那只从木顶阁楼子里伸出来的小太监,更是赚足了她的称赞。

    为啥从木阁子里跑出来的小太监会独独得到老佛爷的赏识呢?其实原因特别简单,是因为样式雷的能工巧匠揣摩透了这个老太太和她身边那李大总管的心思,特地匠心独运的制作出了这一只与众不同的檀木雕刻。

    这一只从阁子里跑出来的木偶,音容相貌都像极了她西太后身边的李莲英,就连那憨态可掬的鞠躬和插手样子,也都是模仿李大总管平时给老佛爷撩门帘,答问候时的模样设计。

    突然间在一堆冰冰冷冷的机械中看见了“故人”的滑稽,而且还学的有模有样,有板有眼,这当真让老太太欣喜的不要不要的。

    而且,把这一个木偶雕刻成李大总管的样子,自然也让这位权势逼人的大太监异常意外欣喜,他自觉的样式雷给他长了脸面,便也在老佛爷面前一个劲夸赞这钟表设计的精巧,堪称匠心独运。

    这次所谓的万国机械博览会,其实就是一个给老佛爷祝寿祝乐的由头,所谓的品名名次,自然也是她老太太一个人说了算的。

    因此,这个最能把她斗乐的大太监落地座钟,也就实至名归的成了所谓的第一。

    事情至此,凤颜大悦,大家皆大欢喜。老佛爷又赏赐给参赛的外国人许多银钱和点心,并亲自给样式雷的人赠送了荣誉证和皇袍马褂。

    再后来,心知肚明的老佛爷把这只钟转手赠送给了一直陪着她的李大总管,以表彰他“为国争光”,“孝敬有道”的种种心意。

    样式雷给李莲英争回了脸面,他李大人自然也很高兴,又对制作这只表的能工巧匠进行了厚重的赏赐。

    这其中除了样式雷的人外,李大总管还对那个提供表芯的意大利萝卜先生进行了大赏,并且在听闻达格罗伯精通微雕之后,又心血来潮,想按照汉人的规矩,特地请他刻赋,把此表的精妙和在博览会上勇夺第一的事迹都微刻在发条盒后边以存纪念。

    说白了,这一篇东西,就是李大总管自己夸赞自己的内容。

    ……佟掌柜说至此,非常极其得意的告诉我们道:“这是中部分的基本讲解,现在你们知道这钟里的小人儿为什么是太监了吧?他就是李莲英的翻版呀!”

    听完佟掌柜的话,我们所有人都跟着点了点头,算是对他不懈的,研究成果的肯定。

    听到这里,我们细心的赵水荷又突然举手,冲老掌柜问道:“掌柜的,你刚才说这是中部分的内容,那拉丁部分讲了什么东西呢?和我说说呗?”

    说来奇怪,这水荷一提起那表壳子后的拉丁,佟掌柜原本自鸣得意的脸色上顿时冷了许多。

    。
正文 第三十五章:拉丁文
    当赵水荷问道达格罗伯先生所写的拉丁是个什么意思时,我们的佟掌柜突然把脸拉了下来。栗子小说    m.lizi.tw

    随后他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告诉我们道:“通常同时有中和外的字记录,都是互为解释的关系,往往是同一件事情的不同字记载,但……这一篇不是。”

    说着话,佟掌柜指着草纸上那一长串他写下来的拉丁字道:“这拉丁开篇第一句话,就是达格萝卜先生以自己的口吻来告诉我们……中部分的内容都是假的,是李大总管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谎话。”

    随着佟掌柜的话,我们所有这些吃吃喝喝,抠鼻子修脚的人同时停止了动作。

    尔后,大家带着一种完全不可理解的样子,不约而同道:“啊?!”

    沉默了半刻,还是水荷首先开口道:“假的?既然是假的,那他写出来干嘛呢?”

    见问,他佟掌柜呵呵一笑道:“外国人也不傻呀,知道这李大总管权势熏天,萝卜就一个钟表匠人,犯不上硬抗,而且人家虽然说歪曲了事实,可也是给了不少赏钱的,谁也没必要和钱过不去不是……”

    但是,相对于自吹自擂的李大总管,这位达格罗伯先生则明显要有良心一些,他虽然不敢明着和总管对抗,但还是在中“纪实”的下边写了一篇拉丁的玩意搞“历史纠正”。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而这篇玩意,才是那一次“万国机械博览会”上的真实故事。

    对此不得不说,达格罗伯先生做的真的很损,他安慰了自己被迫说谎的心,同时又卖了李大总管面子,反过来还顺便耍了李大总管一道。

    毕竟,对于那些如驴尿一样的拉丁字,李大总管一个都不认识,故而他完全以为达格罗伯是把他的那一篇中翻译成了拉丁语而已,丝毫不会查证这字内容的谬误。

    但不管怎么说,借助着达格罗伯先生这有意无意的笔触和机灵,当年那次博览会上的血腥真像,才完完本本的呈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当佟掌柜给我们解释到这里的时候,我们所有人的兴趣,这才都被这老掌柜的发现所吸引了。

    所有人没有想到,在这一只看似简单的“太监钟”背后,竟然还牵扯着如此之多的宫廷故事和猫腻隐情,更牵扯着这么多外国使节,前清旧臣的往事拾遗。栗子网  www.lizi.tw

    六目期盼下,我迫不及待问佟掌柜道:“老掌柜,您快说说,那拉丁里写的真像是什么?为啥达格罗伯骂李莲英自吹自擂?又为啥他非要另外写这么一页东西,拐着弯把那些真相记录下来呢?”

    我问的急切,但这佟掌柜还偏就不说了,到后来竟然还嘿嘿一笑,非要让我给他赔罪不可。

    甚至佟掌柜还发话,学着我刚才的样子,冲我叫板道:“刚才我要说,你不听,现在你想听我偏不说!”

    听着佟掌柜的话,我略微一愣,随后忽然明白了。

    在刚才是我趁着他,现在却改成他趁着我了。

    **裸的报复呀!

    我不傻,深知这佟掌柜拿话牵着我,自然也不光是为了讨回一口气那么简单,搞不好他是想玩以牙还牙,非要在他送房子搬迁这件事情上找回些什么来,才算满意呢。

    对此,我只好陪着笑脸,回答佟掌柜道:“老掌柜的,您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和意见,不妨直说,要是我能答应的尽量答应。把故事讲完就好!”

    随着我的点破,佟掌柜漏出了得意的笑容,然后他伸出一根指头,阴阳怪气的冲我说道:“还是你个猴崽子机灵!我也不为难你,想听接下来的事情,你的答应我件事情。”

    我迫切道:“什么?您说!”

    佟掌柜得意的笑着告诉我们道:“把房送给你们,我楼上就得给腾地方了,我这人说话算数,我收拾收拾贵重东西,一个星期之后就开始搬家,不过我顾不起工人,外人我也不放心,所以这帮我搬东西的事情……”

    佟掌柜冲我们扫了一眼,最终挑明道:“你们仨必须全干!我楼上的东西,都给我般到楼下来!还不许给我弄坏了!”

    听完佟掌柜的话,我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又跌了回去。

    立刻,我点头道:“既然佟掌柜看得起我,那这些收拾捯饬的事情我们包圆了。三天之后,我们准时帮你搬家!任你使唤。”

    话说到此,我身边早就跃跃欲试的赵水荷立刻开口,迫切的问老掌柜道:“掌柜的,我们顺你意了,现在可以讲故事的下半段了吧?”

    虽着水荷的话,这位报了一箭之仇的佟掌柜终于得意的点头,继续和我们诉说起了他的研究成果。

    后来,老掌柜又告诉我们道:“据达格罗伯的记载中说,这一次万国机械博览会上所发生的事情,远没有李莲英记录中的那么和谐,而且最后还搞得西太后凤颜大怒,甚至砍了一个人的脑袋……”

    随着佟掌柜的翻译,我们很快了解了这个中的因由。

    起初,这博览会的发展和李莲英中的纪实部分类似,那老佛爷在看过这李莲英的座钟之后,的确当即笑容满面,和颜悦色,“连骂了几句猴崽子,好顺的心意……”,就把整个万国展览会的气场推向了最高。

    在之后,老佛爷带着这股子兴趣,又亲自下了凤床,于一众宫人太监的陪同下,在各种洋人机械间徘徊研究,对每一个外番人进贡的东西都仔仔细细的审视着,剖析着,而且越看越是满意。

    不知不觉中,正午的日头起来了,老佛爷虽然流连忘返,但是按照宫里那一成不变的规矩,咱们的这位主角老太太还是摆驾乐寿堂,午休去了。

    临走之前,老太太自然还很高兴,同时也是为了给各国公使足够的面子,因此他又特别吩咐所有参赛的使臣留下,恩准在午间和晚间留颐和园进御膳,进膳之后,还准许一同陪着老佛爷,在昆明湖边的大戏楼子里,看一场为她祝寿的名角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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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六章:红木匣子
    老佛爷的意思,自然就是朝廷和宫里的意思。栗子网  www.lizi.tw

    也因此,对这些外国人的招待,真可谓是无微不至,充分体现了我大清宁与友邦的精神,外国人休息的时候,除了有各种时鲜水果之外,还特别赏了王士忠的豆腐,黄晋林的鱿鱼,郭玺的熏肉和全聚德的鸭子,甚至还加了当时市面上绝不常见的冰激凌,热可可等西洋甜品,让这些外国人大饱了口福。

    而在这些人里,善于交易投机的达格罗伯先生也跟着意大利访华团占了光,承蒙了这一项皇恩,还偷了不少的盘子。

    说实话,根据萝卜先生的记录来看,他本人以及别的外国公使们,对于本次展览会上的这些劳什子吃的和最后的压轴大京戏并不感兴趣,但处于国际礼节和老佛爷实在阔绰的赏钱,他们又非常希望留下来继续捞油水。

    而且,这次机械博览会上的第一名可还没有决出来呢,那一千两黄金的赏赐,也成了这些人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之一。

    就这样,一群洋鬼子混吃混喝直待到深夜,又才出殿,陪着老佛爷和光绪皇帝,奔着昆明湖边的大戏楼子,看京剧去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当时的宫人和进宫的京班都知道,西太后爱看戏,而且尤为爱看猴戏。所以这次正式寿宴前的主戏,也都是些喜庆洋洋的猴子戏,如什么大闹天宫,猿猴献寿之类的。而陪榜的戏单子,也净是些四郎探母,穆桂英挂帅,王宝钏翻身大蹬殿一类的团圆戏,女权戏。

    这种安排,倒是让寿宴的主角满意的很,不过相比之下,这次寿宴的配角光绪皇帝,可就要寒碜许多了。

    这位皇帝,自打入正以来,就没有舒坦过几天,处处被他的“皇额娘”压着一头不算,还得像呆瓜一般天天装笑。好不容易等到这位老佛爷六十大寿便卷帘归政的承诺了,最近却又在为朝鲜东人造反和日本人寻衅滋事的问题犯愁。

    这些个因素综合下来,便导致这位名义上的国家统治者根本高兴不起来,即使是过寿辰,也只像是一个行尸走肉一般陪着。

    对此,我们的意大利技师达格罗伯先生有专门的记录,用他的话形容,那就是“……大酋长像得了病一样的气色,每一次笑容和赏赐,都像是带着一张野猪皮面具。”

    就这样,带着面具的皇帝配老佛爷看着那些他爱看或者不爱看的戏曲。小说站  www.xsz.tw

    头二出戏结束之后,老佛爷的兴致正浓,却在这时,从一众看客身后匆忙忙跑出了一个小太监,然后走到冲紧锁眉头,毫无兴致的儿皇帝那里,嘀嘀咕咕的说了一番话。

    在之后,光绪突然间舒展了眉头,紧接着站立起身体,问那小太监“此话当真”?

    面对着皇帝突如其来的关切,那太监连连点头,还说什么“人都带来了……就在外边侯着……”云云。

    再之后,异常兴奋的光绪冲老佛爷禀报,说这次万国机械博览会上,除了样式雷的东西之外,还有一个国人制作的“玩意儿”没有拿出来看。并表示如果拿出来,一定能博得老佛爷的冠军和赏赐。

    这个时候的西太后,整个人正沉浸在戏曲的世界中不能自拔,她一听皇帝说还有一个“玩意儿”没有拿出来,于是很自然的感觉有点扫兴。

    于是乎,她质问皇帝这东西“靠谱么?什么人的东西非得加塞儿看呢?”

    对此,光绪皇帝兴奋的点头,带着十二分的肯定告诉老佛爷说肯定靠谱,还说那东西是张之洞张大人保举的,正儿八经的玩意,国人国货,而且一定能把洋人的那些“奇技淫巧”都比下去。

    光绪皇帝的一番夸口,当真又提起了老佛爷的兴趣。而且再加上介绍这件事情的人又是那总理衙门里位高权重的张之洞,似乎实在不好驳面子,因此她也就应了。

    在之后,皇帝责成翻译向各国公使,公职们说明了情况,又让太监和京班的人腾出了场地,准备看那张之洞保举的“机械表现”。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带头的李大总管一声令下,被张之洞保举的两个“机械师”,便带着一个红木匣子走了上来。

    那一只红木匣子,在夜晚的灯光下反着及其朦胧的血红色光晕,给人一种非常冷峻阴森的感觉,这种感觉和整个堂会上的喜庆气氛格格不入。

    用目睹一切的达格罗伯的话来说,那口红色的箱子就像是一口冰镇过之后的棺材,它的出现迅速让原本热闹的会场陷入了极度寒冷的气氛,更令在场的最高统治者及其不悦。

    连达格罗伯都感觉那玩意像是一个棺材,那么我们的西太后估计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人家毕竟是在场的正主儿,所以面对着那口令人费解的红木“棺材”,她还是异常镇静的让身边的李总管问那两个台上的机械师,说这里边到底是个什么。

    此刻,在台上站着的人为一男一女,男人穿着一身黑衣,腰口系着艳红的腰带,三十多岁不苟言笑,女人则穿着一身汉女的袄裙,十七八岁,唇红齿白。

    见及人问,那男子尚未答话,女孩突然咯咯的笑着回答李总管道:“禀公公,我们这里边不是什么西洋机械,乃是咱们国家自打商周时便有的木质机工,是个木偶人儿,可漂亮了。”

    女孩子唇红齿白,说起话来又干净利落,面对着各国使节丝毫不怯场,很是给大清国长了脸面。

    对此,那高坐在凤椅之上的西太后异常的满意,非但一扫先前的恼怒,还破例亲口夸赞了一句“好刁的丫头”,便让她把玩意儿拿出来瞅瞅。

    听着这一口话,那聪明的李大总管自然会意,于是他赶紧带着几个小太监上台去帮忙开箱,同时还笑着让那女孩子好好表现,要是玩意儿好,老佛爷自然有赏赐。

    对此,那个姑娘只是呵呵一笑之后,便带着太监们打开了这红木的箱子,又亲手把里边的东西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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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七章:木偶
    根据达格罗伯先生的回忆,女孩子的那只红木箱子被带出来之后,立刻吸引了在座各国使团人员的关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大家通过翻译,也很快知道了这个漂亮女孩子所代来的东西是什么,因此在无不感兴趣之余,一个个也都伸长了脖子,翘首期盼着那个红木匣子里的小东西被人拿出来。

    随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女孩子和太监将那只半人多高的红木匣子盒盖打开。紧接着……漏出了里边装满的沙土。

    ……听到这里,我突然冲佟掌柜大吼打断道:“等等!土?一个装满了土的木匣子?”

    我突如其来的喊话吓了佟掌柜一个哆嗦,更险些让他手里的茶水洒烫到他的手臂。

    尔后我们的这位老掌柜一脸懵逼的冲我点头道:“没……没错呀?怎么了?”

    毫无疑问,这佟掌柜的话,很自然的让我想到了我的饭店,想到了当年房东高太太的见闻。

    在那一对东莞夫妇为地下室加装电线的夜晚,她高太太不也是从地下室的地板中挖出了一个盒子么?而且她打开之后,也从那盒子里挖出了满满的沙土。

    在之后,高太太用手撤去了沙土,紧接着便放出了一只“鬼”,随后东莞夫妇的女儿平白无故的消失了,再随后才有了我饭店闹鬼,驱魔天团驱鬼的一系列事情。栗子小说    m.lizi.tw

    而一百多年前的那个太后寿辰上,竟然也发生了这样的见闻?这只钟表里恰巧还记述了这些事情,恐怕……绝不是简单的巧合吧?

    随着历史的惊人重合,往往便成了冥冥之中的某种必然,也因为这种必然感,我和我的伙计们都被这残酷的现实惊的不要不要的。

    在这种惊讶的沉默中,倒是我们的老佟掌柜看着十分不解。

    好奇和诧异下,佟掌柜伸手拉了拉我的袖口问道:“咋个意思呀兄弟?你知道这种盒子里埋土的手艺?”

    闻言我苦笑一声,心中暗自道:何止……知道呢?

    虽然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说,虽然很想问问老掌柜是怎么得到这只太监钟表的,但是我在思考了间隙之后,我还是忍住了那些提问。

    这样的事情,我感觉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因为我饭店闹鬼的事情本来在黑虎街就算是满城风雨了,要是在和佟掌柜添油加醋的讲一讲,我怕再扩大影响面。

    毕竟,佟掌柜的嘴并不算严实。栗子网  www.lizi.tw

    而且,佟掌柜这篇译的记录,可要比我所知道的东西要详细多了,说不定能帮我解开那高太太当年的真相,既然如此,又为什么不听他继续说一说呢?

    综合下来,面对佟掌柜的不解,我没有回答什么,更阻止了我手下伙计的反问。

    最终,我只是囫囵告诉佟掌柜我们的确听说过类似的设计,但并不深入。

    听了我的话,佟掌柜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既然知道点儿,那你可算听着了,这里边的内容,我保证颠覆你的想象。”

    随后,佟掌柜又继续告诉我们道,一看见那盒子盖里边放置着沙土,在座的各国公使都不解其意,因为通过刚才的介绍,他们所有人都清楚,这女孩子带上来的应该是一个木偶一类的小人儿才对,怎么可能是满满的一盒沙土呢?

    各国公使不解,他西太后和小李子也不解,因此一直站在那小姑娘身边的李大总管,便拧着眉毛问这小姑娘道:“你不是说这里边是个偶人儿么?怎么是一方土?”

    见问,小姑娘扬额一笑,又恭恭敬敬,胆大妄为的回答他和老佛爷道:“老佛爷,我们这木偶是用阴沉木做的,正经香山良人的手艺,这木材精贵,得养。土养木,所以必须要放在土里才不会开裂。”

    小姑娘说完这些有的没的的事情,便径直伸出素手,把那些沙土一点点弄出来。

    渐渐地,在血红色的木盒子里,一个小人儿的轮廓被刨了出来。有头有脑有身子,最后还刨出来一身红黄相间的衣服。

    随着这沙土里的“玩意儿”一点点被弄出来。老佛爷那原本褶皱成八字的皱纹,渐渐舒展了开来。

    因为这个时候,那小姑娘彻底将埋藏在红木盒子里的东西弄了出来,大家全都看见,那是一个活灵活现的小猴子。

    猴子有小半个人高,身体长短与个正常的两岁孩童无异,手上脚上贴着猴毛,脸部尖耳挠腮,还画着京剧的猴子脸谱。

    西太后喜欢猴子,在加上临近寿诞,更是喜好热闹和工于热闹,故而这个人偶的猴子设计,可谓是赚足了老佛爷的胃口,与那样式雷的太监座钟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样讨巧的东西,或许没什么技术含量,但是在老佛爷面前,这才是真正好的“玩意儿”。

    正所谓一喜得喜,一笑百顺。西太后看着小姑娘手里的小猴子,当即喜笑颜开,连夸这木猴子乖巧,又夸这拿猴的女娃可爱,还说张之洞有心,更说咱大清的东西长脸。

    当然,老佛爷自吹自擂,怎么撇呼都成,但在那些外国人心中,这可不是什么像样的东西,甚至……难以称之为机械。

    对此,达格罗伯记载说“那只木偶看上去简陋难堪,就像是十七世纪吉普赛人的东西,画着重重的油彩,穿着夸张的衣服,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可言。”

    这个评价虽然不无偏颇,但是却基本符合当时所有使节的评判,而且就连奉旨陪衬的样式雷门人,也不住摇头,嘟囔着“香山的一帮废物,弄个木雕来凑什么热闹?!”

    可能李大总管也意识到了这场面上气氛渐渐地不对了,因此在女孩子把那只木偶彻底拿出来后,他又笑着吩咐说,“这万国机械会不是影子戏,只有自己会动的玩意儿才能算机器呢!小女娃,你手里的这个小人儿自己会动么?”

    对此,那小妹子咧嘴一笑道:“能啊,我不用手牵引,它就会唱戏,跳舞!”

    小妹子说话清亮干脆,故而刚一开口,各国使节便通过翻译的口知道了她言辞间的意思。

    再之后,便是一阵轰然的骚动。

    。
正文 第三十八章:鬼偶
    西太后办寿宴的时代,是公元十九世纪末期。栗子网  www.lizi.tw

    那个时期、那个时代,是一个造梦的时代,世界酝酿着变革,各种现代化的东西都开始陆续出现,世界已经在现代明的曙光前徘徊了。

    但在怎么徘徊,那种不靠手牵引着,就能动的电子机器人还是没有出现的,那些玩意,还全是科幻里的痴人说梦。

    因此,当这个戏台上的小姑娘说出她手里的小猴子自己能跳又能唱时,所有人尽接不信的摇着头,更有外国使者好奇的问她是不是在小猴子肚腩中放了一个八音盒,用的是发条原理还是沙漏原理。

    对此质问,这姑娘并不回答什么,仅仅是仰着眉毛轻轻一笑后,她便向老佛爷请示能不能立刻开始表演。

    对于小姑娘和她手里的猴子,不光各国使臣们好奇,就连老佛爷也看着新鲜,因此西太后也没在乎那么多的宫廷规矩,立刻让鼓乐师傅们配合着演奏,要看这小姑娘手里的猴子“跳机械舞”。

    在小姑娘和宫廷的师父太监们短暂沟通之后,李大总管便带着太监,和那个上来的男人把红木盒子和沙土都弄了下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再之后,小姑娘将一根木棍放在小猴子身边,又把那木偶猴子平平整整的趟在地上,自己便又退步六米,于大戏楼红绒的舞台边静静地立着。

    点头,示意,锣鼓师父开点,三吹三打鼓点起,众人一听,正是那老佛爷耳熟能详的《西游记》中,“灵根孕石悟空出,东海龙宫求神针”的一段过门。

    这一段过门说的是孙悟空刚得大道,于东海取得定海神针时的一段故事,也算是《西游记》中一段不小的**部分。说讲起来,到也是乘风破浪,映衬她西太后寿辰的景色。

    说起来也巧合,原本在今天的戏中是有这一部分内容的,但可惜西太后看曲单子时,嫌弃这一部分不够闹,而且又有“犯上作乱,强取豪夺”的内容,正合着她大清朝的内外窘迫。

    故而对此,西太后没有选取,非但不选,还硬生生在已经发给各国使臣的戏单子上给划了去。

    而这时在那女孩子的示意下,锣鼓师傅又打出了这个鼓点,西太后自然大感意外,可是在意外之余,她的好奇却还是占据了上风,甚至这位老佛爷还告诉身边的使节和皇帝说“我倒要看看,这一个木偶,人不拉手不提的,怎么把这一出戏给演下来。小说站  www.xsz.tw

    老佛爷话音出口时,那漫长而技巧高超的过门部分已经完毕,戏正鼓和京胡联奏开始。

    而与此同时,那台上的木偶以及控制木偶的女人……却依旧没有动。

    但是木偶不动的效果,就是令台下的各国使节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而在这样的议论中,大家就又将疑问的目光,投射向了那个立在舞台中线上的姑娘。

    在此处,我们的达格罗伯先生详细的记录了这女孩子的相貌和她与她的木偶一起呆呆站立的那种场景。

    他记叙说“……当在喜庆的鼓点声连续响起的时候,那木偶却如死人一般一动不动。眼看着这些,整个剧院的气氛极度尴尬,所有人不约而同望向那个面色冷宁的女孩,白色的裙子和红色的上衣下,此刻竟然觉得的阴森,虽然她嘴角的微笑异常美丽而自信,但却更像是蜡像一般僵硬,如雕像般一动不动……”

    总之,随着那京戏中喜庆鼓点的继续,现场的气氛非但没有因为音乐声被带动起来,反而却被那舞台上一动不动的木偶和唯一的活人搞出了一种另类的诡异与……阴森。

    恍然间,达格罗伯甚至产生了一种幻觉,似乎那站立在舞台上的姑娘并不是一个人,而是北欧神话中为地狱统治的死亡女神,又或者希腊神话中,为人类带来无尽苦难的“潘多拉”,她背后的“京剧守旧”也不是幕布和布景,而是另一个未知的恐惧世界。

    这样的感觉或许是一种强烈的心里暗示,而且随着这种暗示的持续,似乎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种奇怪的死寂感笼罩了,每个人不约而同的紧绷着脸色,似乎都在预感着即将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将要发生。

    时间过的很快也很慢,但这样僵持下去显然不是个办法,后来老佛爷实在等的不耐烦了,便又吩咐身边的小李子上台去问问,并且要告诉那丫头“……不行就赶紧下去,别傻站在那儿,怪丢人的。”

    李大总管领了口谕,便起身冲台上去问,但当这位小李子刚走到大戏台下边的时候,他背后各国使节却突然发出了一阵一声声的惊叹!

    这一声声惊叹,着实吓了李大总管一跳!不解中,他回身看了看各同公使,而各国公使却又同时死盯着那个大戏台子。

    那样的眼神,即便是傻子也看的出来,想必是戏台子上,起了什么不得了的惊人变化所至。

    因此,这位李大总管也即刻回过脑袋,冲戏台子上望去。

    谁知这一看之下,我们的李大总管当时便后退了一个踉跄,紧接着伸出大拇指,高喊一声道:“神了!”

    为什么“神了”呢?因为在此时此刻,他李大总管愕然看见,那红衣姑娘依旧没动,但那只原本躺在戏楼之上的傀儡小猴子已经彻底的消失全无,李大总管在台眼顾四方之后,方才在颐和园大戏楼的戏台顶梁上,看见了那只正在倒挂金钟的木偶小猴!

    这个时候的猴子,一只手拿着金箍棒耍来耍去,另一只手则不断地抓耳挠腮,活脱脱一副猴子的样貌,最有意思的是,这木偶的眼睛竟然还会眨动,为它惟妙惟肖的表演平添了许多滑稽。

    这只猴子木雕跃然翻身又倒挂木钩的行动太惟妙惟肖了,因此一瞬间便引爆了全场的气氛。老佛爷喜不自禁不说,那李大总管自然也没了说话的必要,于是乎自知自趣的退到了一边。

    就这样,随着那机械木偶的运作,本次御前寿诞演出的真正压轴大戏,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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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九章:骚动
    白裙红袄的女子所带来的这只机械小猴,当即引爆了全场的气氛。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而与此之后,那猴子又接连不断的,给清庭君臣和各国使臣带来了眼花缭乱的惊喜表演。

    猴子上房之后,先随着欢快的鼓点表演了一番“抖棍花”,然后又飞身下来,接连出了几个后空翻,全部一气呵成。

    空翻抖尽,小猴子于场地正中立稳之后,又突然把手里的棍子一抖动,随后在台下的一片惊叹声中,那棍子迅速从中间裂开,然后竟从其中飞出了一张红底金字的纸张来。

    那纸张的正面正对着老佛爷和皇帝的御座,灯光恢宏下,上边映衬着四个金色的大字分别是:

    “寿比南山”。

    木质机械猴这一连串的动作下来,当真乐坏了那一晚的正主子。特别是看见那四个金漆色的大字之后,西太后凤颜大悦不说,还破天荒的亲自鼓起掌来,连声夸赞着“好,好,好!”

    随着老太太的高兴,整个现场又一回沸腾了。各国使节的脸色上也从极度震惊变成了极度欣赏,最后竟由衷的树立起大拇指!开始了“达,达,古德”的接连称赞。

    条幅吉言,本以为小猴子的表演至此应该告一段落了,可是更令人感到神奇的一幕……却又一次出现。栗子小说    m.lizi.tw

    就在小猴子把那“寿比南山”的条幅舒展之后,那小猴身后的女孩突然开口,竟命令那猴子道:“唱歌,太后听着呢!”

    紧接着,这木偶猴竟然点了一下头,又忽然开口,莹莹凄凄的唱起了京戏!

    一阵京胡伴奏之下,那小猴子木口大开,口吐人言道:“俺老孙,本是东海一块石,……”

    这一段唱喝,虽然听上去非常幼稚稚嫩,而且缺乏感情,但一言一词间有鼻子有眼睛,也仿佛真人学语一般。

    而当这个声音传出来之后,当时在场的所有公使大臣,以及木匠技师们,立刻傻眼了。

    要知道,这一次堂会上的看客,那不是简简单单的票友,像样式雷和大萝卜先生这样的专业木匠和机械技师可是一抓一大把,而且香山匠和***又互相不对付,故而许多样式雷门人都瞪大了眼睛,仔细审视着那会动会唱的小木偶呢。

    原本,这木偶会跳会跑,就已经让这些国内外的优秀人才感到特别的意外了。

    因为在当时,发条类制动设备和电动机都虽然已经成熟,国外也能制造出一些会走会动的机械娃娃来,但远不如戏台上的这位这么能折腾,而且能做出如此复杂的翻滚动作。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再另外,这只木偶不光能乱蹦乱跳,而且会能说会唱这一点,则显得更加奇特了,因为当时唯一能记录声音的设备是留声机,而留声机在任何人的印象里,也是一个又大又笨重的黑家伙,真不知道那红衣服的姑娘有什么办法把如此多的东西都压缩进这么小的一个木偶人儿里。

    而就算这些技术整合的问题都由能工巧匠去解决,可是那女孩子用声音命令小木猴唱歌这件事,就完全出乎当时所有人的想象力了。

    毕竟,那一阵子还没有现在先进的电磁感应技术,非触发式开关,也完全是科幻里的东西。

    也因为这个完全无法理解的现象,对于这姑娘和她木偶的各种议论纷纷的猜测,便同时展开了。

    而针对这一件木偶的猜测,国人和外国人这一回达成了惊人的一致,在翻译的努力下大家全部认为,那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机械而是一个小孩或者侏儒乔装打扮出来的。

    虽然立刻有了推测,但这一句话,国人不想也不敢去说,因为这次比赛的目的就是让老佛爷高兴,他高兴了,那么别的都是次要的。

    样式雷此刻提出这么一句扫兴的话来,那就和突然在宴席间让西太后吃了一颗老鼠屎没有区别。

    不过相对于国人,那些外国人可就没那么多顾及了,而且打骨子里这些个大鼻子蓝眼睛的洋人就不信国人能依靠自己的智慧制作出什么像样的“机械”来,因而对于这姑娘所拿出的物件自然是十二分的怪异。

    对此,几个法国管事的洋人牵头,互相合计了一下,便决定提出自己的质疑。

    当然,即便是面对质疑,也必须的等着这场戏完了之后,否则把正在兴头上的主人一巴掌拍下来,也实在有失体统。

    从萝卜的记载中我们可以看出,这些洋人并不傻,恰恰相反,他们的精明远远超过那些自以为是的中国官僚和统治者。

    心思既定之后,洋人的使团平静的观察着这一切的发生,老佛爷则完全蒙在鼓里,还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出与众不同的猴戏。

    于是,在表面的平静下,这一出大戏渐渐落幕了,当那只木头的机械猴子张口念完最后一句“……顶天立地,谁奈我何!”时,它突然把身子一软,脑袋一耷,便彻底的坐在了地面之上,停止了运作。

    至此,整场戏曲结束,紧接着是西太后,儿皇帝和太监们由衷的叫好声,以及那些各国公使言不由衷的喝彩声。

    落幕以收,那红衣的女孩依旧立在台前,皇帝保举的人用国人自己的机械为自己争回了脸面,老佛爷看了场与众不同的猴戏表现,因此这二位也达成了空前的一致。

    冲着那戏台子上的红衣丫头笑了笑,老佛爷问身边的儿皇帝道:“皇帝,这丫头东西好,孝心好,咱们该赏么?”

    虽然是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但老太太难得征求一回儿皇帝的意思,因此这皇帝当时便也急着点头说“该赏,该赏!”

    随着光绪的点头,本就喜笑颜开的西太后马上宣布这次博览会的第一名就是这丫头的了,回头不光赐给黄马褂,还特许这丫头带着木偶娃娃跪进御前,和西太后,皇帝一起吃夜宵,看大戏。

    那个时候的人,把个虚荣看的比什么都重,能有跟御驾同桌尽乐的机会,这可比黄金万两还来的实惠。

    因为能如此近距离的接近帝王和太后,意味着其人已经得到了恩宠,意味着其人无上的前途和未来。

    能有这样的机会,那女孩子自然是很高兴的,因而她点头谢恩之后,便立刻抱着那小半人大的娃娃走下了台子,一步步向老佛爷的近前而去。

    但就在这个时候,在座人群中有一个家伙突然站立了起来。

    。
正文 第四十章:非议
    突然从观众席里站出来的那一位,是一个穿着黑色军装,披着蓝色绶带,阴沟鼻子老鸭眼,屎黄胡子八字眉的外国男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据大萝卜先生回忆,这个人他认识的很,乃是东郊民巷里,德国的驻华武官。

    这位武官在领事馆区就是出了名的飞扬跋扈,而且看不起华人,在加上他又是个心直口快没脑子的主,所以也经常被各国公使当做枪使。

    细说起来,此人在那女孩子刚刚从戏台子上下来的时候,便在各国公使的面前说道怀疑,已经跃跃欲试。

    而当红袄女孩子于万千瞩目下,走到距离他很近的地方时,此人更是猛然站起身子,一边挡住那女孩子继续前进的进路,另一面则向身边的太监护卫大声疾呼,“呜呜啦啦”的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再后来,有太监嫌他距离老佛爷太近,再闹下去也不成体统,便想要上前拦阻,但却没想到被人家抢先出手,一巴掌推了一个踉跄。

    一般来说,要是寻常国人敢这么当着老佛爷的面子拦截喧哗,估计早被那些蛮横的满清权贵,大小太监们乱棍打出去了,但偏偏……这次闹场子的却是个洋人。栗子网  www.lizi.tw

    洋大人冲出来,那自然是高人一等,就算是打了太监,那也是赏赐大清朝的面子,旁边的太监皇族们非但不拦着,反而还责备那个阻拦德国武官的小太监“胆大妄为”“搅扰了洋大人的兴致”。

    最后,戏剧性的变化出现了,这位出手打人的二愣子洋人武官非但没有因为自己的行为而受到什么惩戒,反而还得了一百洋银的“汤药费”,而且西太后还允许他“跪进御前”,申明冤屈。

    如此这般洋大人走到御前,跪是不可能的了,不过“冤屈”还是要伸一下的,故而那个德国武官在来到皇帝与太后面前之后,立刻通过翻译的嘴,把他的想法说了出来。

    他说的内容是驻华官员们早就商量好了的,大概意思就是说感觉那红衣姑娘拿出来的木偶实在是神奇,简直不是现代科技所能达到的水平,所以他怀疑这东西是假的,是小孩罩着一个小木头盒子弄出来的。

    一个德国武官的话,或许并不足信,但是这只是一个开头。

    因为在这之后,这位德国人打了人还能拿钱占便宜的事迹极端鼓舞了各国使节的搅屎棍精神而且事情也明摆着,如果这个时候不出面做点什么的话,本次机械博览会的第一名非这女孩子的木偶莫属,到时候,别说黄金万两,就是连个毛票儿都别想摸着。栗子网  www.lizi.tw

    为了钱,为了面子,为了出气,由这位德国人带着头,一时间美国,英国,曰本和俄国等八国的使臣全站出来提质疑,一个个轮起袖子,期望从这件事情上多拿点好处,好像都希望打起来,多争汤药费才好。

    这八国联合质问的情形,当真是规模不小,气场不小,甚至有点群情激奋,因此听着听着那位在坐的老佛爷似乎有些认怂了。至于她身边的皇帝,则好像因为张之洞举荐的原因而极度自信。

    于是乎,这次寿诞的主角老太太大手一挥,就问那立在观众席中间的女孩子“能不能让公使们看看猴子的内里,好顺了他们的心意。”还安慰那女孩子“不要怕……猴崽子们好奇而已!”

    听着话,那个提着小木偶的女孩子略微有些皱眉,她咬着嘴唇也没答话,似乎心中嘀嘀咕咕的也没什么主意。

    女孩子越是这样,洋人们便越是放肆,到后来场子有些绷不住了,皇帝还无奈加言,告诉她说“如果有苦衷或者隐藏就直说出来,免去你的欺君之罪……”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皇帝的发话,那女孩子终于是拿定了主意。

    最后,红袄的女孩冲身边的太监点了点头后,应允了这个要求。

    这样一来,姑娘又把那小猴子拿出在使节的宴会桌子上,便告诉身旁帮忙的太监,说允许几个人外国人监督着,把它拆开来看,但是人不要多,毕竟人多手杂。

    这样以来,事情的解决可就要简单许多了,因为只要那小木猴子拆开之后,肚子里是机械设备而不是个大活人,那么就丝毫没有问题。

    本来清庭君臣对于这些洋人们不讲面子,蛮横出手的事情就感觉非常不满意,这一次要是能从这小猴木偶身上找回来,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因此,这个要求便很快得到了老佛爷的批准,再之后公使们选出了三名最为专业的机械师,陪同样式雷家一位木工师傅,负责维持秩序的太监二人和李大总管一起共七人,去看那女孩子把机械打开。

    在这些机械师中,也有我们的那位意大利二道贩子,达格罗伯先生的坑。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女孩子伸出手来,先问李大总管要了一把剪子,随后便用那剪子把小猴木偶身上的衣服一点点剪开,漏出用红白色木料拼凑而成的身体。

    而当小猴子的庐山真面目昭示于人后,立时便让萝卜先生异常的惊讶。

    在达格罗伯的记载中,这只猴子的“每一个关节都制作的异常精细,扭动装置能进行很大的弯曲,关节上用某种透明的润滑油脂良好的保养过,而且上了皮层,显然可以保证系统的可靠运行。”

    除此之外,达格罗伯先生还特地观察了那只小猴用于说话的口腔。

    他愕然发现在口腔部分拥有一块链接到脖颈内部的薄膜,那东西如果能进行谐振的话,完全能解决刚才的发声问题。

    一种佩服的感觉在达格罗伯心中油然而生。

    就这样,随着小猴子被红袄姑娘的手一点点拆开,这只小猴子的秘密也逐渐展现在了各国技师的面前。

    尔后,小姑娘将手里的木偶外壳慢慢从外向里拆解开来,又漏出了内部的,更加的精细部件。

    而随着那些部件的流露,所有观摩的各国技师们,又都无一例外的散发出了连连的赞叹声音。

    那场面,用达格罗伯的话说“……那猴子内部的机械,可能是他一生中见过的,最为精密的工艺设备。”

    。
正文 第四十一章:妖女
    当女孩子把那只猴子的内壤打开之后,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震撼。栗子网  www.lizi.tw

    因为在里边,他们看见了一套状况完好,装配精密的机械传动装置,那一套装置主要由齿轮,伸缩杆和弹簧组成,材质也是丝竹,精钢,木头混搭,虽然复杂,可原理一看就懂,但即便如此,那套传动器细微的程度却已经彻底超出了当时机械制造业的极限。

    因此,根据达格罗伯的推测,这些东西显然并不是工业机械流水线的东西,而最有可能是由某一个非常厉害的手工工匠,用高超的手工工艺一点点严丝合缝的抠出来的。

    这么一个东西,行家出身的达格罗伯越看越心惊肉跳,越看越佩服惊讶,但在惊讶之余……他又感觉到非常的纳闷。

    因为……他没有找到这玩偶的制动设备。

    ……说在这里,佟掌柜特地和我们解释了一下,他说机械和人一样,必须有一个能把能源或者能量转换成源源不断的机械动力的东西才成,这个东西就叫做“制动设备”,形象点说,就好比人的心脏,汽车的发动机,钟表的发条。

    而如果有了这个核心设备,在配合一些适当的传动设施,和控制设施,那么机器人是完全可以做出和人一样的动作的。小说站  www.xsz.tw

    但反过来说,如果没有这样的核心设备,那么这只小猴子内部的转动机关在精巧,在细致,也是不能够完成刚才的那一系列运动的。

    对此,钟表匠兼微雕师父的达格罗伯心知肚明,于是他便顺着那细微的伸缩传动杆仔细寻找木偶人的动力部分。

    而找着找着……他却大失所望了。

    因为他发现,这小木偶人儿身上所有的传动机关都链接进一个木质的小立方体中。

    那个立方体隐藏在那些复杂机关的最下层,而且似乎还被刻意保护着,故而除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并看不出任何原理性的东西。

    就在达格罗伯和其他的机械师完全不解其意之时,另外一件突如其来的事情……则全然打破了整场戏宴上的和谐气氛。

    因为就在这个时候,原本陪在一旁跟着观摩的李大总管在观察着这机械许久后,突然脸色急变!

    然后,他扒拉开在场的所有人,径直将小猴胸心处的一块盖板不顾一切的抽了下来,握在手中。

    没人看清李大总管到底在那机械盒子上看见了什么,不过就在人们狐疑的时候,大家只看见李大总管将手中的木片紧紧握住,不断地冲着旁边的侍从喊叫道:“长灯!长灯!”

    在这一声声嘶哑的长鸣中,原本就已经很亮的灯火,瞬间又加亮了多倍。小说站  www.xsz.tw

    而借助于这些灯火,我们的达格罗伯先生也同时看见,在李大总管的那一片木质上,画着一个奇怪的纹路,那纹路是一朵类似于四叶草的四瓣花朵,而在花朵的核心,还有一个小小的,微笑的骷髅图案。

    拿着那一片东西,李大总管吓的脸都青了,而他再次转身,望向那个进贡小猴的妙龄姑娘时,更没有了先前的爱怜和好意。

    恐慌……写在李大总管脸上的,只有恐慌。

    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李大总管伸出一根指头,指着那立在原地,一脸平静的红衣姑娘便道:“你是……十九爷?你还活着?!……你回来干什么?”

    对此,那个小姑娘异常冷静的苦笑,然后回答道:“……我的事情,连你个太监都知道了,看来那女人对你情义很深呢!”

    ……

    在这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对话中,大格罗伯先生发现,这一次的小姑娘,瞬间没了喜庆和谦卑的样子,她脸色冷静的近乎冷酷,更没有丝毫客气语言,言辞间还充满了对李大总管的不屑,简直就像是……在训斥自己的奴才!

    瞬间转换的场面,另所有人不解,而立在戏台子后边的老佛爷,则更是对这里突然发生的情况一头雾水。

    眼看着李大总管的一惊一乍,西太后便让太监传话质问他“嘀咕什么呢?”……“公使们看够了就赶紧看赏,别站着墨迹……”

    对于西太后的催促,李大总管却先是回应了一声苦笑,随后把他手里的木片拿给了传话的太监,又一边目不转睛的继续盯着那红袄的姑娘,一边冲着那太监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小太监手里的木片和话很快到了西太后的耳边,而当那位六十岁的老寿星知道了戏台子下发生的一切之后,原本雍容懒散的表情……瞬间变的狰狞而恐惧。

    几乎是瞬间,西太后回身,冲光绪皇帝毫不客气的命令道:“皇帝,累了!回宫。”

    然后,这一对龙銮凤驾,便毫不犹豫的在一众太监和大臣的掩护下离开了颐和园的大戏楼,如一阵风般匆匆离去。

    在之后,整个事情便开始急转直下了。

    皇帝和太后刚走,这颐和园的大戏楼中便突然冲进来几十个御前带刀侍卫和拿着火枪的新军,再之后还来了拿着黄符与降魔杵的喇嘛。

    这些土洋结合,阴阳怪气的人一进来并不说话,径直里三层外三层,将那个红袄红裙的小姑娘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这个时候,罗伯先生才忽然明白,这个为老太后献上木偶祝寿的女孩子……有极大的问题。因为在国际惯例中,即便是相互宣战的国家,在对待使臣问题上也是极端的克制的。除了正式的阅兵和参观,基本不可能让公使见到动刀动枪的场面。

    而这一次,它大清国为了控制一个女人,竟然丝毫不顾外交上的礼仪而强上,这只能说明……这个女孩子对太后和皇帝的安全产生了极其可怕的威胁。

    因为场面的极度变化,在场的所有公使都被震慑在了鼓里,后来萝卜先生还听说,有不少使臣以为太后因为他们讹诈和无礼的行为震怒了,要搞“清洗”,先前那个闹的最凶的德国武官,更是吓的直尿裤子,还往桌子底下钻,以为老佛爷要拿他撒气。

    不过,相对于各国公使的混乱,在场的两位“主角”可都是非常镇静面如平常,那红衣的女人和对面的李大总管都在微笑着对视着对方,全然摆出一副毫无畏惧的模样。

    这俩……又好像要决斗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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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二章:红袄女孩
    当李大总管的部队将那个穿红袄的姑娘团团包围之后,这位大总管并没有急于行动什么。栗子网  www.lizi.tw

    在短暂的寂静中,李总管这个在清宫中权倾一时的大人物,简直奇迹般的冲这小姑娘保持着尊敬的微笑,甚至在尊敬中……还带着那么一些谦卑。

    不过这样的局面,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很快被一位匆匆跑来的小太监打断了。

    那个小太监,达格罗伯认识的很,他正是刚才替老佛爷传话的那一个人物。

    小太监急匆匆穿过武装侍卫的包围圈之后,又来到了李大总管的面前,随后附在李大总管的耳朵边上,冲他嘀嘀咕咕,快速的说着一些什么。

    这个小太监和李大总管都说了些什么?大萝卜先生肯定无从得知,不过根据他的记录来看,这李大总管在获知了小太监传达的意思后便将眉头紧紧的拧了起来,而当传令的太监说完最后一句话时,他便是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小太监叙述完一切之后,李大总管便一挥手将小太监撵了下去,随后他抬起头,冲红衣服的姑娘诚惶诚恐的作了一个揖。

    极其谦卑的礼仪之后,李大总管开口,问那姑娘道:“十九爷这次回驾,是为了那几只碗来的吧?东西给您备下了,只请快挪一步,到后宫详谈。栗子小说    m.lizi.tw”

    对此,那红衣的姑娘只简单的回答道:“七只……一个都不能少。”

    对此,李大总管立刻点了头,而且坚决而郑重的回应道:“一定!一定!”

    说话间,这位从来只伺候过老佛爷一人,连光绪皇帝都不怎么敢用的清宫第一大太监,竟做出了一个另各国公使愕然的动作。

    他居然卑躬屈膝,走到那穿着汉人红袄红衣的小女人面前,身体成九十度弯腰下去,伸手,为她……引起了路。

    这曾经是皇太后才有的专属待遇呀!

    听着李大总管的话,又看着李大总管极尽谦卑的动作,所有在场的人都蒙了,可是那女孩子却没有丝毫的意外与不适。

    在微笑中点了点头后,她异常坦然的接受了李大总管的谦卑和指引。

    在之后,女孩子于李大总管的指引和侍奉中,于全副武装的士兵互送下,缓缓离开了整个会场,最后只留给了达格罗伯先生一个深深的,血红色的背影。

    对于那个背影,大萝卜的记忆异常深刻,以至于他特别的记述道:“……高昂的头颅,细长而白嫩的脖颈,如中国特有的那种仙鹤,带着凌驾于宫廷贵妇的优雅和威严,相比于狼狈逃窜的太后,这个令大总管卑躬屈膝的姑娘,却更像是这个皇家园林的主人……”

    在之后,整个堂会不欢而散了,不过在堂会散席前,我们的大个萝卜又观察到了一个诡异而令人费解的想象……

    原来此刻他发现,就在那些侍从护卫着红衣姑娘离开之前,还特别收拾走了那只红袄姑娘带来的小猴子。小说站  www.xsz.tw

    士兵不是机械师,对那件精密的艺术品丝毫没有怜悯之心,因此只由两个军人拖拽着前行。

    在整个过程中,那只原本就已经被拆卸了保护外壳的猴子也根本在经不住士兵们的摧残,因此每碰到些凹凸的地面和台阶,便散落出一些精美的零件与装饰来。

    但碰摔过两三回之后,最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那位罗伯特先生愕然看见,在那小猴子核心的部分里……竟然流出了鲜红的血液。

    那些鲜血随着士兵的拖拽,时快时慢的从木偶人身上往出渗透着,最后竟染红了一条深红的“血绫”出来。

    看见这一切的人,无不跟着那木偶的解体而胆寒惋惜,而罗伯身边那一位样式雷的门人则表情复杂,壮着胆子伸出手去,摸了一些血腥在鼻孔间嗅闻。

    最后,那个样式雷的门人只说了四个字“行尸傀儡”……

    ……说至此,佟掌柜叹息了一口气,又把“行尸傀儡”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

    他看着紧锁眉头的我,长口解释道:“后来我查过,这种行尸傀儡,那是前清时,流传在山()东,浙()江和江()西的邪术,来历不明,只知道能魅惑人心,和湘西赶尸的有点渊源,义和团的时候,还被红灯照用来对付过洋人!”

    听完这句话,我沉默良久,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听佟掌柜聊天,我发现我多会儿都能得到一些有意无意的重要消息,而这一次我通过他的话,我又听到了两个熟悉的词汇。

    十九爷和装满人偶沙土的木盒。

    那个人偶木盒,从种种迹象来判断的话,毫无疑问与我房东高太太挖出来的东西类似。甚至我可以大言不惭的说,高太太放出来的玩意就是类似慈禧寿诞上看见的那种“行尸傀儡”。而且这种傀儡除了机关装置之外,还有着某种现代科学没法儿解释的东西在其中充当“制动装置”。

    对此,我内心的疑问颇多,而且今天早晨我遇见的那个大色龙的袭击,显然也是一个类似于傀儡的东西。

    这是简单的巧合么?应该不是!我感觉,我的某些行动已经阻碍了某个人的利益,而这个人会用“行尸傀儡”的把戏,更进一步说,此人很可能还是那位我耳熟能详的“老朋友”……阴十九!

    而这位阴十九的故事,随着这位大个萝卜先生的记载而达到了一个**。

    先前我知道她在前清时就出现过,那是在一个刀灵呈现的幻觉中,并算不上真正的史实,在之后虽然我又听赵海鹏说起过这人的故事,并在葛富贵给我的监视资料中看见过他的背影,但也全是隔靴搔痒的玩意,都不能算作证据。

    而这一次在听到“十九爷”这个名号的时候,却是一个意大利史官的真正记载,他记载了百多年前,这位十九爷与当时的最高统治者西太后之间的一次碰撞。

    很显然,十九爷想利用西太后的特殊癖好接近这位女皇,但是在最后一刻,因为李大总管的发现而功亏一篑了,至于她想要接近太后的原因……则是因为七只碗。

    那七只碗有什么用,我不知道,估计也没人会知道了,不过从这位十九爷的种种表现来看,她的确和那满清的皇室有着某种剪不断的渊源。

    而且,她作为一个女人,为什么李大总管要坚持称其为十九爷呢?而如果这位十九爷真的仅仅是一个女人,又为什么会以男人的形象数次出现呢?

    对于这个人,我发现我如此迫切的想知道他身上的秘密和答案,但不管答案是什么,我又感觉这个人……已经成了我内心的,一个恐怖的,永恒的谜!

    。
正文 第四十三章:白猫
    阴十九第一次出现在我的幻境中时,自称是清军的大都统,要抓反清复明的乱党。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阴十九第二次出现在我的记忆中时,自称是反满抗日的女学生,最后却利用赵青山,抢走了一种蓝色的稀有泉水。

    阴十九第三次出现时,摇身一变成了坐在干枯轮椅里的老人,策划指挥了展交赛上的一切黑幕。

    阴十九第四次出现时,成了意大利萝卜笔下的一个“红袄姑娘”,她敢和西太后叫板,也能让李大总管卑躬屈膝。

    每一次阴十九的出现,都会变换一个身份,但每一次阴十九的出现都似乎遵循着某种超然的身份,她或者他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东西,每一次都如蜻蜓点水般稍纵即逝,而每一次这个人点完水,又总是习惯性的留下一片腥风血雨后的狼藉。

    忍不住的,我去想想……这位神通广大,变换莫测的“十九爷”下一次出现时……又会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呢?!

    在不可抑制的思考中,我头一次感觉到一个人会如此复杂,甚至于我深深的怀疑……这会不会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又或者阴十九仅仅是一个组织的代号?或者某一个族群头领的固定称呼?

    有关阴十九的这些疑问,我感觉到它的必要性,但是相对于必要性,我更看重眼前的威胁和我下一步的举动。栗子小说    m.lizi.tw

    而且,现在知道阴十九这件事情来龙去脉的人并不多,我不想,也没必要把它的面扩大,让更多的人卷入进来。

    毕竟,这样的事情挺麻烦的,而且绝不是一朝一夕能搞清的东西。

    所以我在随后决定,还是听佟掌柜彻底说完这个意大利访华团大萝卜所记述的所以东西之后,再和老赵交换一下意见。

    因此,在拧着眉思索了片刻之后,我便又问他佟掌柜道:“老掌柜的,那后来这件事怎么处理的?意大利人又是怎么说的?”

    听了我的话,佟掌柜点着头,又继续说道:“这件事情发生完之后,洋人们的场子就散了,但就在他们离去之前,那三个负责观摩红袄女人拆卸木偶的外国技师,被留了下来。”

    这三位技师,先是被带到戏楼的偏殿里请了一盏茶,然后又由漂亮宫女陪伴着休息。

    虽然说待遇不错,可有一样却绝不允许他们仨干,那就是出殿门回去,非但不让他们回去,清庭还派出了新军把守在门口,活脱脱一副软禁的样子。栗子网  www.lizi.tw

    这三个外国人,本来是过来当大爷的,何曾在中国受过这样的气呢,因此他们的愤怒与不安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进一步积攒着,而且互相之间也不由的交头接耳讨论起来。

    事情至此,他们虽然并不能完全想出为什么会被软禁,但却还是高度一致的认为,今天晚上……他们三个人看见了本不该看见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应该就是那只小猴,和操控小猴的那位十九爷。

    说起来巧合,也就在大家刚刚达成一致之后,这间被新军把守的小院房门终于打开了,随后一位满脸阴损的年轻小太监,带着一个不苟言笑的宫女走了进来。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无名小太监,达格罗伯的记忆很深,用他的描述来说那就是“……黑色的眼眶,矮小细弱的身材,拥有与众不同的镇静,身边的宫女美丽高挑而狐媚,却像是一只隐藏着獠牙的美丽毒蛇”。

    这个太监进屋之后,一挥手屏退了左右,随后他笑着用流利的英语,告诉这三个曾经观摩过那机械猴拆卸的外国人,说老佛爷对他们的东西格外赏识,决定一人多赠送一千元的银币,并责成内务府在赏赐他们每个人一套御用镶金瓷器作为纪念。

    说完这一切,这太监又继续强调道:“您们得了这些,也就识趣些不要乱说,这今天所看见的东西,这辈子都得烂在肚里。这里李总管的意思!”

    李大总管的话,通过翻译的嘴传达到了这三位仁兄耳朵里,然后我们的达格罗伯先生也立刻明白,这是在拿钱封他们的嘴呢,这小太监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他们不要把事情扩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被人家拿枪逼着,又有钱拿,因此换做谁也应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意见,但那晚巧合的是,咱们的大萝卜身边还真就有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二愣子。

    这个人是一个英国的钟表匠,他听完李大总管的话之后非但不买账,还连声质问李大总管这是为什么?还要求李总管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

    对此,这个黑眼圈的小太监回应他的先是狰狞的笑。

    随后,太监没说任何话,只是一回头,冲自己背后那狐媚的宫女使用了一个眼色。

    在之后,令在场的三个人感觉到极度错愕的一幕发生了。

    在得到主人的命令之后,那个原本沉默的女人突然开动了,她解开了自己的外套,在一众大老爷们和一个不男不女的注视下,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了一只白猫。

    这宫里的女人脱衣服还往出拿白猫,当真是闻所未闻,想也不敢想的奇迹。因此虽然站立着的是个老外,但也让那三个老外当即便看愣了,更不知道这一只猫是怎么个意思。

    送完盘子还要送宠物么?

    不解,让我们的三位外国机械师彻底沉默了,大家一言不发的看着这个抱着白猫的女人走过他们的身边,走到他们适才喝茶的茶桌前面。

    随后,这女人拿起他们曾经喝下的一杯茶,又掰开了她怀中那只猫的嘴,咕咚咕咚的灌了下去。

    猫在喝水的过程中发出了难听的“嗷嗷”惨叫声,但那女人并没有因此而有所迟疑,直待这猫儿喝完茶水之后,女孩子便把那猫扔在了地上,任由这大肥猫从惊恐中一点点缓解过来。

    随后,那个年轻的小太监告诉那三个机械师中闹的最凶的英国人说“……如果您在这样无理取闹下去,便和这只畜生的下场一样!”

    。
正文 第四十四章:的药
    太监身边的宫女将一盏茶整灌下猫的肚子之后,便将猫儿扔下来,任由它满地的跑。栗子网  www.lizi.tw

    在之后,那个黑眼眶的太监拿出了一只怀表,似乎在开始计时。

    在寂静的等待中,那三位被软禁的外国人不解其意,因此大家也只能随着那太监和宫女的样子,大眼瞪小眼的看着那只被放在地上的小畜生。

    起初这猫被人强行灌入茶水后,惊恐的一阵乱窜,但是过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没什么事情了,便也安静了下来,甚至还围绕着桌子蹭痒痒,伸懒腰。

    时间过的很快,在大概一分多钟之后,那只白猫突然不动了,原本猫脸上慵懒的表情也瞬间变的凄惨狰狞。

    而在这之后,那猫儿彻底的失去了先前的优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端的痛苦。

    那种痛苦,让那畜生浑身的皮毛竖立,双眼渗红。

    在惨叫之余,它无助而用力的拿爪子抓住实木茶几的木腿,到最后竟然把木腿抓出了深深的凹槽,更爪掉了自己的利爪。

    即使是一只猫,这样的结果也太残酷了。

    这些场面,让那三个外国人坐立不安,几如累卵,而与此同时,那个给眼眶的太监却收起了怀表,在猫和众人面前得意的笑着,似乎……很享受这样残酷的过程。栗子网  www.lizi.tw

    痛苦的白猫在嚎叫了许久之后逐渐停止了惨叫,随后它开始剧烈的抖动和咳喘起来。

    白猫的咳喘,发出了很大的动静,而每咳喘一下,它便会吐出一些混合着口水和血迹的口涎来,显得异常恶心。

    随着时间的加剧,猫儿的咳喘变成了呕吐,而且口水所占据的比例越来越少,血液的痕迹则越来越重,而到了最后,那只猫的嘴简直如喷泉一般使劲儿的往出喷血,以及别的五颜六色的体液与内脏残块。

    最后这猫儿一只呕吐了十几分钟,才彻底结束了它痛苦的生命。而在场的那三个“客人”看着这七窍流血的猫,都在同时意识到,这只猫儿之所以有这样的下场……仅仅是因为他喝了一口茶!一口他们刚才喝过不知多少杯的宫廷红茶!

    在恐惧面前,三个人外国人彻底认怂了,丫甚至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竟然也跪在地上,冲那黑眼眶的太监不住的磕头,求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们,他们会不会也像那只猫儿一样,痛苦的惨死。

    面对着三个机械师痛苦的发问,那位黑眼眶,似乎肾虚到不行的小太监得意的笑着。栗子小说    m.lizi.tw

    他告诉三个人说,虽然他们也喝了茶,吃了要命的东西进肚,但是只要他不催化药性,那么他们就不会有任何性命之忧。

    而如果他们敢把今天看见的内容乱说出去,这个太监则保证,他们会死的比今天的白猫惨烈一千倍,一万倍!

    这黑眼眶太监的话,使跪在地上的三个人战战兢兢的,简直如宣判死刑一般。直到那个太监又换去了一副面皮,把三个人从地上一一搀扶起来时……他们已经吓的全尿裤子了。

    看着三个洋人狼狈的样子,那小太监高兴极了,以至于他罕见的冲这些洋大人鄙视道:“都说你们洋人腿有病,不会弯曲下跪,这怎么五脏庙的一副泻药就全治好了呢?新鲜,新鲜呀……”

    在深深的调侃和得意中,那位小太监满意的走了。而在此之后,他旁边的那位拿出白猫的宫女,又代替自己的主人补充了一些言辞。

    那女人笑着,“温婉”的告诉这三个洋人,出去之后只许说那女孩手里的是一只普通的提线木偶,不是什么机械,如果市面上人若提起那猴子嘟囔里东西的具体构造那怕一个字……他们三个全都会如那白猫一般的结果。

    命在人家手里捏着,这三个外国人便只能千恩万谢,唯唯诺诺的磕头认错。到了后半夜,他们才拿着那太监允诺赏钱走人了。

    在之后的事情,也就和那个太监以及抱白猫的宫女所安排的差不多了。

    每当有使臣问起那猴子的具体构造时,他们仨便只说是一种设计巧妙的提线木偶,全程都由那红袄的姑娘操作。至于所谓的鲜血,也仅仅是某种红色的润滑剂。

    在后来,清庭内又传出了消息,说在那祝寿的猴子木偶中发现了要人命的炸药,传红衣服的女子是革命党派出来意图行刺的妖女。

    因是妖女,而且负隅顽抗,故而清庭连审都没审,便已经就地正法,人头埋地九尺,深入黄泉,还拿藏区大活佛的开光宝镜镇压住,保证她万劫不复。

    至于所谓的万国机械博览会,清朝的最高统治者也没有遗忘,这第一名破天荒给了有李莲英撑腰的样式雷,不过又顺带着以第二名和纪念奖的名义赏赐了许多外国人……

    至此,大家皆大欢喜了,李大总管再次见到样式雷和做出特殊贡献的大萝卜先生时,整个人就如健忘了一般,东拉西扯的说了一堆,但就是丝毫没再提起过红袄女孩的事情。

    在后来的故事,则和达格罗伯的中记载彻底联系上了,他李总管为了表彰样式雷,更是为了表彰自己,便让达格罗伯刻了这么一个东西在钟表盒子背面。

    只不过,达格罗伯也不是啥省油的灯,他虽然被五脏庙的“药”吓了个屁滚尿流,但还是认为那小姑娘手里的机械木偶实在是天才之作。虽然没看见制动设备,但是已达到甚至经超过了手工制作的极限水平,堪称鬼斧神工。

    那姑娘应该得到第一名,而不是砍头的待遇。

    因为不平,故而达格罗伯便冒着极大的风险把这一些原本不应该说出来的东西都刻在了这只表后,而且用的还是拉丁。

    ……说到拉丁,佟掌柜又特别告诉我们道:“这个达格罗伯可真诡呀!那时候的中国人,英语认识的都不多,更何况这种过去只有教会才用的灭绝字呢。所以还真就蒙骗了李大总管,把这些东西都保存在了今天。”

    听完佟掌柜的话,我点头,又问他道:“老掌柜的,那这只太监钟说起来……是宫里的东西吧?你又怎么得到的呢?”

    问起这钟的来历,他佟掌柜又不由的肃然起敬,紧接着告诉我们道:“你问我这钟是怎么保存下来的?这就不得不提我的爹了!”

    。
正文 第四十五章:身后事
    佟掌柜不止一次说过,他爹这个人,那曾经也是鲁北古董圈子里有一号的人物。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想当年人家从东北逃难出来之后,用仅有的一点儿珠宝积蓄,盘下了这间在黑虎街上的铺子,靠着一双慧眼,在运河边走泥财起家,发展到后来,光徒弟就有十几号人,甚至还在青州和济南开了当铺。

    不过,即便在佟掌柜的父亲最风光的时候,也没忘了自己对古董的真挚喜爱,特别是一些宫廷里,或者遇到珍惜物件,那位老佟掌柜更是看的紧,对于一些有字和独特特点的东西他更是极端上心,生怕这些古董会被外国人或者那个不长眼的家伙弄走,糟蹋。

    也因此,鼎盛时的佟家,家中的宝物之多,之杂,是我们无法想象的。

    不过后来,那位老佟掌柜也和赵海鹏的爷爷一样,在十年运动的时候整家遭了殃,非但没了钱,还散去了许多他认为很有价值,并曾经拼命保存的物。

    而这些物里,就有这一只太监古钟。

    说起来也挺传奇的,这些个物丢了之后,就成了佟掌柜家人的一大心病,因此即使后来佟掌柜一家被平了反,重新操持起了旧业,但是他们始终想把丢失的东西找回来,继续守护这些个曾经属于他们的古物件。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而这只太监钟,则正是我们的这一代佟掌柜子承父业之后,最近刚刚从旧货摊位上划拉回来的。

    ……说道这里,佟掌柜无不得意的告诉我们说:“……我这只钟,那是前天我花一百块钱从英雄山跳蚤市场弄回来的玩意,钟下边有我爹亲自化的佟家封压,只有我们佟家人认识,上边的这些微雕字要不是当年被我爹用枣泥覆盖,早就被人当做四旧劈柴烧火了!”

    说至此,佟掌柜不无感叹的又连续唏嘘道:“哎!半个甲子,一个轮回,缘分呐!缘分!”

    听完佟掌柜的话,我拱了拱手,对他“贺喜”道:“的确是缘分,这叫‘旧货新得’呀!恭喜佟掌柜找回了旧日的物件。”

    话说到这里,我忽然又想起了自己的地下室,同时我又记忆起来,我的底商也是他佟掌柜家的旧日财产,是否佟掌柜的老父亲知道一些我地下室里的尸体的往事呢?

    对此,我便又有一搭,无一搭的问佟掌柜道:“掌柜的,我算是听出来了,您在这黑虎街上是大头!论资历,谁都应该管您叫一声叔。栗子网  www.lizi.tw论人品,在下这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呀!”

    听着我的话,老掌柜喜笑颜开,又冲我道:“霍老板难得夸一回人,听着舒坦,舒坦!”

    佟掌柜舒坦了,我自然好开口问他,因而在这个关键时刻,我又急忙接茬,问他我饭店底商的事情道:“对了老爷子,哥们自从来到这里之后,总听旁人说我饭店闹鬼,您上次也这么和我说,这时间长了呀,我心里就犯嘀咕。所以……能不能在和我详细说说,我饭店里到底怎么个闹鬼法?”

    随着我的话,我厨娘赵水荷也跟着帮腔道:“对,对,对!您说说,毕竟这以前是你们家的铺子!您肯定知道。”

    听着我们的不断发问,佟掌柜倒是罕见的爽快,他把他知道的有关于饭店闹鬼的更多细节告诉了我,可是当我听完之后才发现,那些东西,都和高太太说的大同小异,并没有什么新鲜内容,而且随着他谈话的深入,我又有一部分发现,他知道的东西,甚至不如高太太多,显然也都是道听途说而已,对于我们怎么驱魔,并没啥特别的参考价值。

    对此,我难免有些失望。

    虽然说最后的这个关键问题,佟掌柜并没有给出我什么特别满意的答案,可是即便如此,我也得到了许多我意料之外的重要信息,尤其是那位十九爷再次的出现,更是让我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恍然。

    有了额外的收获,再加上用宝碗换饭店的事情谈的很嗨,故而我们今日里还是格外的高兴,从佟掌柜那里回去之后,便没在开门,大家谈了理想谈明天,谈了明天谈未来,似乎都感觉那三年的吴妖老赌债,已经胜利就在眼前了。

    到了晚间,作为佟掌柜未来店铺的主人,我和我弟弟阿四想当然的表示了好意,大家特地让赵海鹏做了几个拿手的,寓意好的宫廷菜肴,然后又多打了点黄酒和德州扒鸡请他吃饭。

    佟掌柜这个人,除了好古之外,便只剩下好吃了,因此我们在晚饭的时间只招呼了一声,他佟掌柜便顺着味跑了过来。

    在之后,佟掌柜看着我们饭桌上那带子上朝,神仙鸭子,九转大肠,拔丝芋头和赵海鹏的谢东风,整个人连路都走不动了。

    酒过三巡之后,佟掌柜就有点蒙了,又过十巡之后,丫便彻底的完蛋了。

    而且出乎我意料的是,佟掌柜这个人酒量不好,还爱耍酒疯,一喝多了,就抱着酒瓶子喊爹,又偏说赵海鹏像他死去十年的二大爷,还非要给磕头。

    佟掌柜这样没大没小的闹酒疯,我们自然是不能看下去的,因此在实在受不了他不停的折腾之后,我便和赵海鹏商量了一番,让赵海鹏依照五脏庙的本领,用枣仁,芝麻和松茸为佟掌柜做一种能解酒的“催眠药”让他吃了之后马上去睡,然后收摊子休息。

    老赵手速是何其之快呢,和我说完这话之后,当时便拿出了那些玩意,准备开始配药,但恰巧在这个时候,不胜其烦的赵水荷走进了地下室,阻止了老赵的举动。

    随后,水荷指着门,说佟掌柜已经开始立在桌子上耍酒疯唱歌了,要是再不制止,那他估计就该拆房了,让我们想一个稳准的办法,赶紧把他的无理取闹镇压下去。

    随着水荷的话,我和赵海鹏同时愕然,尔后老赵停止了配药的过程,只随手拿了一根筷子,变要出去给佟掌柜解酒。

    头一次听说能用一根筷子解酒,这到真是新鲜的紧,因此我便也跟着赵海鹏出去,要看看他怎么拿筷子把佟掌柜这个老酒鬼制伏。

    而跟着赵海鹏出去之后,我也的确大开了眼界。

    。
正文 第四十六章:耍酒疯
    当赵海鹏拿着筷子接近佟掌柜的时候,人家正立在桌子上跳舞呢,虽然佟掌柜一大把年纪,又喝了酒,但是我还是能听见他含含糊糊的唱着什么“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

    听佟掌柜那砸锅卖铁一般的破锣嗓子唱流行歌曲,自然是一种可怕的折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别人唱的是情歌,我怎么感觉他唱的是沙尘暴呢?

    在我实在无法忍受之下,我将求助的目光投送向正在步步紧逼的赵海鹏,同时告诉他道:“下手轻点,速战速决!”

    赵海鹏听了我的话,坚定的点了下头,随后他把那手里的筷子紧紧握着,来到佟掌柜耍酒疯的桌子下边。

    拍了拍桌子之后,老赵对佟掌柜说道:“老哥哥,你看我像谁?”

    闻言,那在桌子上一直手舞足蹈的佟掌柜终于平静了一些。

    他睁开睡眼朦胧的褶皱,低头看着赵海鹏,竟然冲老赵开口道:“二大爷您还活着呢?怎么年轻了好几岁?头发也黑了?”

    对此,我和我身边的水荷差点笑喷出来,不过老赵却是一脸平静的冲佟掌柜点头道:“既然我是你二大爷,那就听我的话,乖乖把嘴张开!张开我给你糖吃。小说站  www.xsz.tw

    随着赵海鹏的话,我们的老邻居便真如一个孩子般张开了嘴。

    在之后,赵海鹏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佟掌柜的舌头,拿筷子使劲往里那么一挑!

    “哇!”的一声过后,我们的佟掌柜便在老赵筷子的刺激下把肚子里的那些东西全吐了出来。然后他便如个泄了气的气球一般,快速从桌子上瘫倒了下来。

    佟掌柜这一软,本应该从桌子掉落在地上,但在这关键的时刻,还是赵海鹏出手,在老掌柜自由落体的瞬间狠狠的支撑住佟掌柜的胸口,然后将他“软落地”放到椅子里。

    放稳了佟掌柜,赵海鹏又不顾他满身的酒气,摁稳了他的肩膀,台起他的脑袋,开始问话。

    老赵道:“掌柜的,还知道我是谁吗?”

    佟掌柜艰难的点头道:“知道,赵海鹏……”

    老赵点头,又伸手指着水荷道:“那她呢?”

    见问,佟掌柜扭头看了水荷一眼,然后点头道:“赵水荷!”

    最后,老赵他把手指向我,又问那佟掌柜道:“这位呢?”

    见到问我,佟掌柜想都没想的张口回答道:“这不是人,这是只铁公鸡!”

    佟掌柜的话,让我非常气不打一出来,想丫都这个德行了,竟然还变着法而的骂我,简直是死不要脸。小说站  www.xsz.tw

    因此,我立刻冲他顶回去道:“我是铁公鸡,那你是什么?!”

    见我问,这佟掌柜笑嘻嘻的回答我道:“我是扒鸡!德州扒鸡!”

    随着佟掌柜的话一出口,扶住他的赵海鹏立时摇了摇头,然后他告诉我道:“脑子还不清醒呢,咱后厨不是有泡发的绿豆么?给他熬一碗汤,加枣仁喝了,再睡一觉,准能好。”

    随着老赵的话,我们几个人立刻分头行动去了。我和老四给佟掌柜弄醒酒的汤药,而赵海鹏和水荷,则负责看着老掌柜,防止他再出幺蛾子。

    期间,我弟弟阿四问了我一个有趣的问题,他说这赵海鹏练就的什么“点穴**”,尽然只用了一双筷子,就能让老掌柜把东西都吐出来。

    对于我这个弟弟无聊到无趣的无知,我整个人只能先回应以鄙视的目光。

    然后,我伸出手,指着阿四的嘴道:“用不着筷子,你把手指头伸进舌头根下边去,也能让自己吐!白痴!”

    说完话,我便也不再去理会那用手扣舌头的阿四,自顾自的给佟掌柜熬汤去了。

    ……当半个小时之后,我们捏着佟掌柜的鼻子,把那一晚东西都给他囫囵吞下之后,他终于渐渐减少了折腾的趋势,最终归于平静,睡熟。

    佟掌柜睡了之后,我们却依旧闲不下来,打扫“战场”,拼桌子扫地不说,还得一点点清扫佟掌柜留下的呕吐物,忍受着简直无法接受的酒腥气味。

    原本美好的晚宴开局,就这样因为佟掌柜的酒疯子行为,而以惨淡收场了。

    当我带着弟弟和老赵,收拾完眼前的所有东西之后,我才有时间抬头看了几眼表。

    尔后,我尴尬的发现,现在的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了。

    一顿饭吃了四个多钟头,想想我也是醉了。而且第二天六点就得起来干活,为饭店的开张做准备。这样高强度的安排,换做谁谁心中也不太会好受。

    当然,纵然不满意,但是心中的空抱怨也是没什么用的,因此,我再无奈之下,也只能和大家一起拼凳子睡觉,以期望能在这一段的时间内,尽可能多恢复一些精力。

    遵循着这无奈的事实,我们大家都合着衣服匆匆入眠了,直到第二天早晨,鸡爷隔着笼子狠啄我的手,我才在那一阵疼痛中被惊醒。

    睡眼蓬松中,我抬头四顾,并不见我的伙计。他佟掌柜倒是还在,只不过直挺挺如死人一样,睡的实在不雅观。

    当然,他雅不雅观,我也没时间管他,因为只要我们一睁眼,便是不停地工作和赚钱。

    时间的紧迫中,我以最快的速度驱散了疲劳,忙着摆凳子,卸窗户板。

    等一切准备的差不多了,我才叫起了我的老掌柜让他起来吃点早点,然后滚回去做他的生意。

    而被我叫醒来的掌柜,则拍着脑袋,一副惊然失色的诧异样子,好半天不说话,一张口还问我昨天晚上怎么会睡在我这里?

    眼看着佟掌柜脑子断片,我无所谓的摇了摇手,先给他上了一碗水荷打的鸡丝混沌,又进一步把昨天的那些荒唐事简单和他说了一遍。

    三两句话下来,我的这位老邻居当时便面色难堪的不要不要的,还一个劲的对我说着什么“喝酒误事,没脸见人”之类的马后炮。

    老掌柜的后悔话,我没时间听他多说,只吩咐他多吃点东西,别忘了搬迁的事情,便忙乎我们早晨的工作去了!

    至此,我们饭店忙碌的一天又正式开始!

    。
正文 第四十七章:预则立
    自打我们展交赛结束之后,整个店面的生意都好了不少。栗子网  www.lizi.tw

    生意好事情自然也就多,因此从从六点半开始,大家便忙成了一锅粥,卖了早点卖午饭,忙的不可开交。

    这大早晨的,虽然说我们的早点种类比较单调,可是因为水荷的名气被陈八妙介绍出去的缘故,所以还是有不少客源和人气在不断聚拢,从一开始的稀稀拉拉,发展到现在,竟然能陆陆续续坐满我们的桌子了。

    当然,生意好,事情也就越多,既然这一摊的东西都是由水荷过手,那么我也就顺势而为,让水荷在这个早日的饭点当“主厨”。

    水荷会的东西挺多,不过我们处于效率的考虑,还是只让她制作比较拿手的油糕和三丁包子便成。

    而在这段时间,我们几个,包括赵海鹏在内,则负责给她打打下手,干点力所能及的工作。

    如此实验,十几天下来,这水荷的手艺长进了不少,不过脾气也大了不少,对我火气冲不说,丫头还把我弟弟当成了她的跟班,动不动就呼来喝去的,让我实在是看的不爽。

    所以鉴于这丫头日渐嚣张的火气,早晚我的想办法整治整治这个小丫头,要不然不能团结队伍。小说站  www.xsz.tw

    当然,想法虽然多,我今天却是无力实行的,这个中的原因无它,只因为昨天我们的睡觉太少,大家急需休息,更没有那样的精力。

    就这样,大家在连日的疲惫中一直勉强抖擞精神,干着各自的工作,几乎是煎熬到了中午十点左右,才陆续停下了手头的活计,靠着门板都休息了下来。

    在上午难得的懒散时光中,我与赵海鹏对坐在一起,听着阿四和水荷轻轻的鼾声,心中越发的不是滋味。

    于是,我对老赵开口道:“赵哥,咱们这么下去谁都坚持不住,等回头店面扩充完了,我想在招一个厨子,弄几个伙计,还想把小梅子也接过来,给咱们当帮手。”

    我的话,似乎也说到了老赵的心事上,因此也立刻,他点着头回答我说:“没错!昨天我仔细计算过,店面扩充之后,咱们的接待能力会增加三分之二,如果不招人,那么每个的工作量会增加百分之七十十,到时候如果不加人,咱们都得累死……”

    说完这个,赵海鹏又话锋一转,进而问我道:“……不过相比于那个问题,我感觉咱们扩充店面的装修改造……特别是为高太太驱魔这件事情,更棘手一点儿。栗子小说    m.lizi.tw”

    听了老赵的话,我先是一愣,随后又非常肯定的点了点头。

    其实,接下为高太太平鬼宅这档子买卖之后,我内心里也还是比较忐忑不安的。原因无它,只因为我内心里,其实也没有个确切的方案或者办法。

    因此,我只能问最“在行”的老赵讨问道:“记得你和我说过,咱们地下室之所以是集尸地,那是因为有人用六具尸体做了一个法阵的原因,所以如果咱们把那六具尸体全挖出来,这集尸地不就不攻自破了么?”

    听着我的话,老赵点了点头,冲我肯定道:“其实……这也是我的想法,但是这挖人的过程工程量大,难免会出些什么意外情况,我怕到时候咱们准备不周全,会重蹈那驱魔三人组落的下场。”

    赵海鹏说完这些担心,便又站直了身体,冲我说道:“老三,你和我来趟地下室吧,我让你看一样东西!”

    听着赵海鹏的话,我感觉老赵心中对于饭店驱魔的这件事情,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

    在点了一下头之后,我不顾身体的疲惫,径直立起身来,与赵海鹏一起,往饭店的地下室厨房走去。

    其实说实话,对于我鲁味居的整个饭店来说,我最满意的部分,还就是这个厨房。

    不过,满意的前提是忽略掉那厨房墙壁之内的六位“常住人口”。

    这一进厨房,我就看的出,当初高太太家的租客为了自己的财产着想,那也是下了血本来参与改造的。

    地板用的是高档实木,上的又是高档的阻漆,先前民国的电线被撤掉之后,人家依旧走暗线,埋了的铜缆,还加了护套和西门子的灭弧空开。

    这些东西,外行人听着抽象,但是在我这个当过职业建筑小工的眼里却是看的真真切切,明明白白,那是安全到不能再安全的处理。

    有了这些措施,它几乎可以保证我的饭店不会因为个别的火星子,甚至失火事件而烧起来,更能够保证我在加装大功率电器和排风机器时几乎不需要考虑过载和电线发热的问题。

    总之,这个地下室是我们饭店难得而安全的“心脏”,它的好处,从建筑学和厨子的角度来说都是妙不可言的。

    当然,如果再没了那六个死人,就更加的妙不可言了。

    怀着美好的憧憬,我跟着赵海鹏,走到我的刀灵竹诗那里,停住脚步之后,又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它光滑的刀身。

    须臾后,我感叹道:“刀不是咱的,而且难免有什么时事情被拿走挪用,吴妖老那个混蛋又惦记过咱这把菜刀,所以……夜长梦多呀!”

    听了我的话,赵海鹏也跟着点了点头道:“没错,所以说咱们如果能借着店面扩张的由头,把那里边的死人弄出来,再好不过。”

    说着话,老赵伸出手,指着竹诗后边的一堵墙壁,冲我道:“老三,你看这是什么?”

    随着赵海鹏的提醒,我凝眉,冲他指的方向看去。

    在最初大略的观察中,我并没有看出这一面墙壁和别的墙壁有任何的区别,但是看久了之后,我突然发现,那老赵用手指示的地方,其实是一个被人刻意抹平了的木楔子。

    这个木楔子,打的挺是地方。它几乎正对着我那菜刀的神龛。而且木楔子的表面还用白涂料刷过,显然进行了掩盖。

    我看着那玩意,几乎第一时间,脱口而出道:“驱魔天团的三师兄当初顶鬼的木钉!高太太说从这里……喷出来过要人命的黑水!”

    听着我的话,老赵非常严肃的点了点头。

    。
正文 第四十八章:地下室的假设
    赵海鹏指着那根钉子,首先冲我摆明自己的观点道:

    “自从上次听了高太太所讲的那些鬼事之后,我利用这段时间仔细的审视了咱们的厨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然后发现了这个钉子,而且又发现……这个钉子的学问,还不小呢!”

    赵海鹏是个“高人”,也是我真正打心眼里佩服的高人,故而他说有学问,那我就急忙问他有些什么学问?

    听着我的质问,老赵回头,看着它亲自选龛位,设立的镇压菜刀,慢慢告诉我道:

    “我这个人……没学过什么算命看风水,但是作为夫子殿的厨子,对这些“易经”里的东西,也多少有一丁点儿了解……”

    老赵说,也因为这种了解,赵海鹏在给我选择防止徽家菜刀的刀位时,那也是仔细研究过一番的。

    在他看来,菜刀也是刀,而刀属金,金克木,主兵杀,多煞气,从戈两断,因此主白虎位,最适合供奉在整个房间的西侧,刀头冲北引水,万尾冲南避火。

    这种安排,老赵其实还潜藏了另外的一种含义,那就是他认为在这地下室墙壁没埋藏的六只“凶尸”中,数着西边的这位最凶,需要拿刀身正对镇着,方才能万无一失。小说站  www.xsz.tw

    而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老赵这个有的或者没的的判断是完全正确的。

    听完赵海鹏那有点玄乎,但又有点道理的解释,我点了下头后,就又问道:“原来这样啊?但是……这和这颗枣木钉的位置,有什么关系呢”

    面对我内心里的疑问,赵海鹏不紧不慢的回答我道:

    “这很简单,枣木钉子同样钉在西边,而且就在西边那死人的眉心附近,那就意味着在此处下钉子的人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也就是说那驱魔天团的老三当年的确是光靠鼻子闻……就闻出这墙壁后边有巨大的血腥和怨气的!”

    听了老赵的话,我忽然明白了。

    其实老赵是想告诉我,当年的那三个驱魔的家伙,应该是有那么点本事的人,只不过为了更好的营销和骗钱,他们过度的包装了自己。而且那个三师兄所做的种种,从某种角度来说,应该都是正确的判断和行为,只不过因为他道行不够,才落了一个身死神灭的结果。

    随着我的恍然大悟,赵海鹏又进一步告诉我道:“说这么多,我就是想提醒你,这墙壁后边的东西,有反制的本领,恐怕不光是一个死人那么简单,而且咱们如果不想一个万全的办法的话……很难把他安全的弄出来,处理掉。栗子网  www.lizi.tw

    对此,我申沉的点了点头。

    通过赵海鹏的话,我忽然感觉到了眼前问题的复杂,因此在深入思考之后,我也一时没有回答什么。

    在慎之又慎的气氛中,我不自主的埋头思索着,仔细回想着那高太太所讲的,有关于驱魔天团三人的种种事件。

    最后,我心里逐渐有了一个清晰的轮廓出来。

    抬头,我问赵海鹏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狗屁驱魔天团里死了的,只有超级赛亚人的大师兄,和牛虱子变的三师第?!”

    听着我的话,老赵有点不解其意的冲我点头道:“对呀!怎么了?”

    见老赵点头,我便又问了一句道:“那个和亚当拜把子的二师兄,高太太没有提,佟掌柜那里也没有提,如无意外的话……他没死!”

    见我提起这个片子,他赵海鹏便又点头道:“说的对!你该不会是想找那个骗子问虚实吧?茫茫人海,这可太难了。”

    随着老赵的回答,我恍然大悟的裂了下嘴,又冲他开口道:“不需要找他,我已经明白了!也……大概知道该怎么对付这墙壁里的东西了。”

    说着话,我仔细回忆着高太太所讲述的,驱魔天团的种种过往,便又告诉老赵道:“驱魔天团的老三往墙壁里打了一颗枣木钉,然后那钉子下的墙壁里便渗透出了一些黑色的东西贱入了他的眼睛……”

    说话间,我伸手指了指那墙壁上的木钉。

    再之后,我又伸出手比划道:“紧接着,老二过来拿什么狗屁照妖镜照墙壁,然后镜子碎了,让驱魔天团狠丢人,为了挽回面子,他们有透视眼的老大才不得不亲自出手。”

    说道这里,赵海鹏冲我补充道:“但老大的眼睛莫名其妙的破了,随后他也废了……可这又怎么样呢?!”

    我见赵海鹏还不懂,便径直提醒他道:“那位老大在眼睛破了之后还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伸出手,扶了一下墙壁!”

    说着话,我又伸手,也指着那根已经几乎看不见的枣木钉子道:“而与此同时,他的手和身体,与老三一样,沾染到了那些从钉子眼里冒出来的黑色汤水!”

    我说到这里,赵海鹏恍然对我道:“明白了!老三和老大的死,都是在沾染上那些黑水之后被莫名干掉的,但是老二没有沾染上这些,所以他没事!”

    对于这个判断,我认同的点了点头,随后又告诉赵海鹏道:“那种黑水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想它应该会招引来某种要人命的东西,而最有可能招引来的……就是高太太从一开始便放走的那只埋在沙土盒子里的木偶!”

    我的话,让赵海鹏沉默了,他的脸明显抽搐了一下,并带着不可名状的忐忑。

    我估计,此刻他所想象的东西,和我是没什么不同的。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在高太太驱魔的事情之后,我们又偶然听说了佟掌柜家太监钟表里的往事。

    而通过这些往事,我们很早就判断,那只太监钟里所记载的提线木偶人,保不齐与高太太食盒里挖出来的小人儿脸是同一种东西,也就是一种被样式雷称之为“行尸傀儡”的邪恶玩意。

    这种东西,放在我地下室集尸地的正中央,绝对不是偶然的现象,甚至保不齐……我饭店里的这六个凶尸,就是为那盒子里的小木偶陪葬,进行某种“特殊服务”的。

    。
正文 第四十九章:特殊服务(祝大家劳动节快乐)
    如果把太监钟和驱魔天团的故事联系起来的话,我就能得到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互补的判断。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遵循着这个判断,我告诉赵海鹏道:

    “赵哥,你还记不记得,那为西太后唱戏的十九爷曾经说过,这种行尸傀儡,是要用土壤来养的,因为土属阴,阴养木,对么?”

    随着我的话,本就对阴阳风水有点小研究的赵海鹏立刻点头道:“没错,古代的一些邪术妖法,一般都是和什么极阳的东西联系在一起的,集尸地本身就是一个人为创造出来的阴寒所在!”

    赵海鹏说完话,我们两个人不由自主的将眼睛投射向这地下厨房那干净而白细的墙壁,自觉或者不自觉的遍体泛起了一阵恶寒。

    恍然间,我突然感觉,我这个厨房不像是活人应该待着的地方,而更像是一座为死人准备的墓坑。

    难道不是么?这六个被埋藏在墙壁里的人,不正是陪葬,或者殉葬的死人?而高太太挖出来的那个存放着木偶的机关匣子,不正类似于某种祭祀或者深眠地下的尸体么?

    只不过,这个尸体是一具“行尸傀儡”而已。

    对此,我带着设想,走到那木锥子钉过的地方,伸手轻轻而仔细的抚摸了几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须臾我又告诉赵海鹏道:“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咱们这间地下室在设计的时候,目的并不是人用,而是鬼用,这一间房子,只不过是伪装良好的墓穴?为的就是生产制造行尸傀儡的?”

    我一席话,让赵海鹏猛然争圆了眼睛,点了点头。

    而与此同时,我又进一步假设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用钉子从墙壁里钉出来的那些黑水就应该是某种至人死命的机关,用来防止别人盗墓,或者砸场子的!”

    我进一步的推测,让赵海鹏由衷的赞同,而且他更是在我的推理基础之上,又进一步推测说,如果顺着这个思路去想的话,高太太从食盒子里挖出来的那个东西可是消失到现在还没被人找到,而且丫又会动,那么保不齐杀死驱魔天团大师兄和老三的……就是那个木偶!

    这可真就是一个玄而又玄的解释了。

    对此,赵海鹏摇了摇头,又进一步补充道:“……当然了,这种说法,听上去实在有点荒唐,因为木偶杀人……总感觉太扯淡了一点儿,不过也不失为一种解释,而且那种黑水搞不好是某种标识剂,谁沾染上它,谁就会被木偶追杀呀!”

    赵海鹏的最后一句话,让我脑子嗡的一下炸了!

    因为,被木偶标识,攻击的这个假设……很自然的让我联想到了昨天早晨,我在小梅子病房中所遭遇的一切!

    在病房门口,我遇见了一连串莫名其妙的血腥,而那只潜伏在梅子身上的大色龙,则遵循着血腥的味道,一个劲的死咬无端卷入的申望。小说站  www.xsz.tw

    而最为令我意外的是,当我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那只玩意打死之后,我们也并看不见什么真正的大色龙,那只先前跳来跳去,还能变颜色的畜生,竟无端的变成了一个由木头皮革组成的“傀儡”。

    玄而又玄的事情接连发生在我的身边,这便难免让我产生一些非常不好的感觉,而且这现实中活生生的遭遇又和赵海鹏的判断不谋而合,更让我感觉到了极度的恐慌。

    甚至在恍然间,我都觉得……似乎那只被高太太从食盒子沙土里放出来的“鬼”并没有离开过这里,它很有可能徘徊在我们的暗处,继续寻找着残害的对象。

    而梅子,便是它看上的目标之一?

    ……这三件奇闻莫名其妙的整合于一处之后,我整个人被雷的不要不要的,好半天站立在原地,瞪大着眼睛,无从应答。

    见我干瞪着眼不说话,赵海鹏便碰了碰我的手,问我怎么个意思?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还是想起了什么更加麻烦的问题。

    见老赵问,我微微叹息了口气,然后把昨天在人民医院发生的事情和盘告诉了老赵,最后还把那张从大色龙肚子里弄出来的便条拿给他看。

    “看见纸条说明你没死!这是一个教训,再敢多管闲事,让你死无全尸!”

    看着这句话,赵海鹏也和我第一次看见的表情一样,展露出前所未有的惊愕。

    而从他的表情上,我看出了他与我一样的判断。

    几乎同时,我和老赵脱口而出道:“咱们……被某种东西“盯”上了!”

    话虽如此,但至于盯上我们的东西是什么,大家无从得知,或许是老奸巨猾的十九爷,或许是高太太放出那食盒里的烂东西,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想为胡老二报仇的人。

    但不管是什么人,这个家伙绝对是一个对傀儡术,古代邪教法术等等都非常熟悉的人,又或者其本身……真就是那一个傀儡。

    事情纷繁复杂,发展讨论到现在,已经大大的出乎了我们的意料了,不过再怎么出乎意料下去,我却也明白,大家干站着大眼瞪小眼也不太能解决问题。

    因此,在这个沉长而复杂的讨论后,我还是得出了一个目前比较可行的结论。

    我告诉赵海鹏,说既然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那么再讨论下去也是多余的,当前我们能做的,只能是想办法把这墙壁里的六位都弄出来,同时……回避掉那些可能藏在墙壁里的黑水和各种机关。

    在之后,我会把梅子尽快接过来住,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否则天天距离我那么远,我根本就放不下心来。

    而完成这一切之后,我们便能安安心心的,规避掉吴妖老给我们设下的这一系列难题了,至于那个给我传纸条的家伙,我想以后如果我少惹事情,应该便不会在招惹人家了……吧?

    对此,赵海鹏对我说出他的看法道:“挖尸体虽然缓慢,但是没有技术上的问题,只是这尸体挖出来之后……咱们具体怎么处理?”

    见问,我微笑着,把我早就想好的想法告诉赵海鹏道:“其实说起来也挺简单的,有一个人能帮助咱轻轻松松,还非常隐蔽的解决掉这些麻烦!”

    。
正文 第五十章:意中人
    平心而论,把我地下室里的尸体挖出来其实并算不上困难,真正困难的部分,应该是怎么处理掉这些尸体。栗子网  www.lizi.tw

    毕竟,我开饭店,那是要正常营业见顾客的,所以奇奇怪怪,贸贸然然从门店里拉出六具尸体,肯定会让邻居和顾客旧事重提,让鬼店的阴霾叫嚣尘上。

    这样有损声誉,更有损经营。

    而且,就算是我能把尸体挖出来,运出去,可怎么处理掉他们也是一大问题。

    毕竟这是市区,现在也不是旧社会,即使是古代的尸体,也得走一套繁琐的程序才能处理。

    而具体到我们,是先报警还是先火化,就算是火化,是直接交给火葬场还是经过警察,医院之类的部门,大家也完全不清楚。

    这些事情,都是应该在动手之前就考虑到的,否则总不能抬着个尸体去问谁吧?

    鉴于这些麻烦的考量,我越发明白,自己在处理这些事情时,必须找一个能协调这些问题,且非常懂行而有关系的“法律”顾问才成,要不然……我们真的没办法圆满的解决这些陌生的技术难题。

    而这个“法律顾问”我相信在我认识的人中,只有一个人最为适合……

    看着我胸有成竹的样子,赵海鹏忙开口问道:“有什么人能帮咱们解决掉这些尸体呢?”

    见赵海鹏问这样的问话,我乐了,一边乐还一边“隆重”的告诉他道:“能是谁呀!对您穷追猛打,三天不见就会想的蔡记者呗!”

    听着我提起那位法制独眼的大姐头,我们家赵海鹏又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平心而论蔡秋葵这个人,其实她也挺不招人待见的,不过再不受人待见,有两件事我却不得不佩服人家。

    第一,是她对于赵海鹏锲而不舍的精神那绝对很牛,纵然因为老赵的脾气,对她不冷不淡和块木头一样,可人家依旧热情如火,简直要**的节奏。

    第二,则是她对于自己事业的热爱和专注上,我很佩服。每次我们市区发生些重大恶**件,我都能在电视上看见她如飞机场一般的独特身姿,纵然摆在摄像机前的是腐尸和不知什么制作的劣质垃圾食品,人家也不皱眉头。

    综合以上两点,所以这位呆头呆脑的记者在我眼里呈现着两个极端的表现,别看平日里和谁说话也挺着胸,摆着脸,可是真遇见了我们家老赵,那可比小鸟还温顺可爱。栗子小说    m.lizi.tw

    真不知道她以前受过什么刺激,为啥对老赵如此穷追猛打,不可理解。

    当然,那些八卦的事情不可理解也无所谓,相对于劳什子,我只知道她蔡记者因为录制法律节目的原因,和司法体系内的人都有关系,所以让他帮忙给低调处理这些陈年尸体,应该没什么问题。

    对此,我告诉赵海鹏道:“你想呀!这墙壁里的尸体,又不是啥刑事案件,所以让蔡记者帮忙找个靠谱的法医在夜里给咱们低调拉走,一烧,不就能保全我们的名誉了么?”

    听了我的话,赵海鹏也跟着点头道:“成!让法医晚上来,不耽误生意,这样咱还能顺带知道知道这些墙壁里的人是怎么死的,比较稳妥。”

    听了赵海鹏的肯定,我便又和他商量了一番具体的日程安排,随后大家决定,今天晚上,等忙完了饭店的事情,就预约去蔡记者家“求助”,只要蔡记者能帮我们找到合适的,能晚上出活的法医,那么我们就马上动手,把那些尸体一个个的抠出来,然后运到火葬场,烧掉,顺便改扩建一下我们的厨房,贴贴瓷砖什么的,好长期经营。

    至此,我饭店装修扩张的大计以定,内心里自然也安生了几分。之后我又和赵海鹏商量了一些具体的操作事宜,便安心的准备起了午饭的备料,期待迎接着更大客源的到来。

    新的一天忙碌,才刚刚开始!

    ……而当昏天暗地的工作结束之后,大概在晚霞刚刚斜照的时候,赵海鹏给蔡秋葵打通了电话。

    在灿烂的晚霞中,我隐约听见电话那边的蔡秋葵又是惊讶又是笑的,似乎预见能听道老赵的电话挺高兴,然后又听见她和老赵顺带谈了许多杂七杂八不找边际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

    最后,赵海鹏挂掉了电话,走过来,冲翘首以判的大家伙点了点头道:“我把情况都和她简单说了,她说挺复杂,今晚会找一个她感觉靠谱的法医,大家先碰个头,再考虑接下来怎么处理的问题。”

    蔡秋葵对于我们挖尸体这件事,答应的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坚决,但看的出来,她也是在用心极力撮合和帮衬大家的,故而我听见了这个消息之后,也还算是放心。

    再之后,我们便通过网络,又进一步约定,今晚一起去蔡记者家会一会那位她联系的法医,看看人家有什么高见可言。

    而拿定主意之后,大家毫不迟疑,在我的指挥下快速收拾了店面,又一次提前关闭了店门,便一起开着车,往蔡记者住宿的花园小区疾驰而去。

    蔡记者住的地方我没有去过,但是听我的眼线兼弟弟阿四同志打小报告说,老赵倒是被邀请去过很多回。

    老赵去,虽然每次都有一些如搬水泥,扛麻包,品新酒之类的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过我坚信那些只是蔡秋葵的由头。

    而在由头背后,如此昭然若揭的邀请的真正目的……摆明了动机不纯呢。

    当然,当然作为老赵身边一个同志加兄弟的朋友,我坚信他俩相处,动机越不纯洁越好,毕竟革命友谊都是在不纯洁的动机中升华出来的,而且……人好像也是这么生的。

    当然,老赵同志的私事,我不可能介入太深,因此他俩具体发展到什么程度,老子也没兴趣管,我只知道人和人之间有水到渠成,我所能做的,就是帮蔡秋葵和老赵摆平那些乱七八糟的干扰。

    至于剩下的,只能交给时间了。

    。
正文 第五十一章:再见蔡秋葵
    在赵海鹏的带领下,我开着车来到城东花园小区,而那里,正是蔡秋葵蔡记者的家。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头一次来,我本来有些忐忑,生怕走错了路,不过到了指定的位置,当我看见正立在单元楼门口处的蔡记者后,那些小小的担忧与不适感很快烟消云散了。

    刚一下车,这位一身黑色运动服的女记者便迎接了上来,然后直接忽视掉我们所有人,问赵海鹏道:“你怎么才来呢?是不是路上堵车了?我听说你收了摊就直接过来了?饿不饿,饿了我给你下面条吃,对了,说起来面条,昨天我照着电视学做了潍坊的金丝面,我给你下一碗尝尝……”

    蔡秋葵直接把我们当真空的行为,挺让我冒火的,不过她在对老赵的热情中,难得表现出的女人味也挺让我惊奇的。

    故而综合下来,我没有说话,只干看着,任凭赵海鹏在蔡秋葵的狂轰乱炸中支支吾吾,不知进退。

    老赵这个人在女人面前太缺历练,而且……他怎么能对未来的妻子这样呢!

    当然,我不插嘴,不代表没人插事儿。因为就在这个时候,蔡秋葵衣服兜里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

    原本想借着机会冲自己的目标耍一番示好,只可惜有不懂规矩的家伙搅扰了蔡记者的兴致。栗子小说    m.lizi.tw

    看着这一切……我突然感觉有些替赵大方丈惋惜呀!

    当然,惋惜归惋惜,我们的大记者同志也不可能再继续腻歪下去,因此她无奈松手之后冲老赵说了一句稍等,便又利索的接通了电话,跑一边说话去了。

    借着这个机会,我跑到赵海鹏身边,带着酸溜溜的口气问他道:“……上次我见她的时候,她还没这么主动呢吧?你们俩是不是私下又有啥进展了?”

    面对我的问话,赵海鹏急忙严肃的说道不要瞎想,还说他和蔡记者之间,只不过是同志加朋友的关系。

    听着老赵非常不诚实的回答我呵呵一笑而过。

    其实这两个人有没有事,明摆着都是写在脸上的。

    我与老赵这番点而不透的对话结束之后,蔡记者也已经挂掉了她的电话,去而复返。

    这一回在见到我们时,蔡秋葵明显没有刚才那么兴奋了。

    她先充我们大家点了一下头后,又对老赵和我说话道:“刚才的电话是法医冯主任的,他说堵车,稍微晚一点儿过来。栗子网  www.lizi.tw

    说完这些,恢复“常态”的蔡记者又告诉我们道:“这个冯主任是检察院法医科的老人,本事大的很,和我还是忘年交,让他出马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说着话,蔡记者拉开了自己家的单元楼门,让我们大家进去。

    蔡记者家的楼房,属于前几年刚开发时立的那一批六层样板楼,当年的城郊结合部,价值应该不算是很高,可是随着这几年房价如窜天猴一般的猛进,也已经算是很贵的房子了。

    跟着蔡秋葵不停地上楼,我弟弟阿四羡慕的问蔡记者这房子多少钱?买了之后升值没有。

    针对于这个问题,蔡记者尴尬的笑着回答我们说,她当年买的时候才一千多一平米,就这样也是借钱买的。而依照现在的房价,就是借钱,她也买不起这楼了。

    连大记者都说出这样的话来,我们几个人立刻唏嘘不已,我弟弟听了之后更是黯然失色,自顾自的嘟囔感叹道:“照这么下去,我啥时候才能买套房,娶石榴妹呢……”

    这小子,居然还想着那个泡脚屋里的女人,真没出息,要不是这么多人,我真想伸手暴打他一顿。

    在隐忍不发的无奈中,我跟随着蔡记者一路来到三楼她家的住房。

    打开门,蔡记者转身,冲我们耸了耸肩膀道:“请吧!有点乱你们……别介意哈!”

    随着蔡秋葵的话,我们每个人陆续进入了蔡秋葵的住处,而进去之后,大家的脸上又都展现出了一种不可置信的样子。

    那种表情下,我一边看着蔡记者家里的布置,一边打心眼里感叹道:这房间里边根本就不是有点乱……而是太乱了啊!

    放眼望去,蔡记者的家里摆满了各种二手籍和报纸,至少堆满了她客厅的个个角落,客厅里没有电视,仅有的一台电脑也显示着写着些字的策划案。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我特别介意,那就是蔡记者家的客厅中竟然码放着她穿过的旧衣服和丝袜,而且那种码放的方式……基本上可以认为是乱扔。

    胡乱堆积的各种材料,也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旧衣服,散乱的茶几上的电脑与茶叶杯,如果不了解实情,我还以为是进了某个军队,战败溃逃的司令部呢。

    平心而论,这一点儿都不像个女人……甚至人类应该生存的地方。

    长叹了一口气后,我扭头,只能微笑着问蔡记者道:“那个……大记者够忙的呀!这么多的写作资料,足见您的辛苦。”

    我的话,多少有点挖苦的意思,也让蔡秋葵脸上挺过意不去,她对着我们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开口道:“本来想收拾收拾的,可明天要赶一个策划案出来,我就查了点资料,查着查着……就忘了。”

    说着话,蔡秋葵急忙收拾起了那些散落在沙发上的衣服和报纸,让我们坐下。

    随后,蔡秋葵跑到阳台沏茶去了。而借着这个空挡,我急忙推了推身边的赵海鹏道:“老赵,蔡记者自理能力够差的啊!你每次过来……不说说他么?”

    见问,赵海鹏尴尬的一笑道:“这个……她从来就是这样,我上次过来给她收拾了四个小时,结果她保持了还不到四天呢。”

    听着老赵的话,我再次愕然了。

    敢情老赵在蔡秋葵这儿,并没有怎么交流感情,或者特殊运动,主要是给人家做“后勤工作”来的吗?

    这个……和我设想的内容实在不符呀!

    赵海鹏的回答,很让我失望,而就在我想好好教育一下我的这位大方丈时,她蔡记者家客厅的门,突然响了。

    。
正文 第五十二章:法医
    客厅的门被敲响的时候,蔡记者匆匆忙忙从阳台的厨房里跑了出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整个过程中,这个堪称工作狂的女人表现了极强的执行力,一阵小跑下来,先是给我们端上了茶具,然后又快速来到了门口,伸出一只手,猛然拉开了门。

    紧接着,蔡记者冲门外边的来人非常恭敬的鞠躬,又带着客气的声调喊道:“冯主任,您来了啊!”

    冯主任……我立刻意识到,这不正是在本次“驱魔行动”中,蔡秋葵介绍的,为我们处理尸体的那位法医么?

    遵循着蔡记者的称呼,我们在座的诸位也猛然站起身子,一个个恭恭敬敬的等待着这位冯主任的大驾光临。

    也在众人的翘首期待中,从门里走进了一位白胡子老人。

    这位老“爷爷”看上大约五十岁上下,精神不错,两块年糕一样的白胡子帖在络腮上,框外给人一种放荡的不羁感,走起路来却丝毫不拖泥带水,更风光的紧。

    除此之外,老人家给我最深的印象。便是他的那一双眼睛,这一双眼睛与一般老人,甚至我们的都丝毫不一样,他没有那个年龄段人应有的迟滞感,而且恰恰相反的是,老人的眼睛黑而亮,里外里都投射出一种不可名状的犀利!

    犀利的爷爷用眼光扫过我们一番之后,猛然把眼神停留在了我的身上。栗子网  www.lizi.tw

    然后,他漏出一嘴同样与年龄极端不称的洁白牙齿,冲我笑道:“你是出事饭店的老板吧?我叫冯大刚,是区法院法医办的主任!”

    老爷子眼神犀利,如在我身上插了一把刀子,开口说话则更像是一颗炸弹炸在我耳边。

    人家能一眼看出我是老板来,足以见的功夫之深呢。

    面对如此高人,我怎敢怠慢,于是立刻伸出手去,握住这位老先生鹰爪一样的手臂道:“冯主任好,我的确是饭店的老板!您……您怎么知道我是饭店老板的呀!”

    听着我问,这位冯**医立刻回应一笑,然后冲我说出了一番相当无语的回答。

    人家竟然道:“这还不简单么?眼小聚光,手短来财,您这样的一般都是老板,经过我手解剖过的饭店老板……没五十个也得有四十个了!都你这样!”

    冯主任一句话,瞬间让我有了一种想哭的冲动,但还没等我哭出来呢,人家就又一皱眉,紧接着松开了我,直奔赵海鹏去了。小说站  www.xsz.tw

    冯大医师宁着眉毛,走进赵海鹏身边,随后不闻不问,径直提起了老赵的右手,前后左右上下的看,似乎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就在我们所有人不解其意的时候,这位冯医师突然拧着眉毛,摇了摇头,冲赵海鹏说道:“这位兄弟,你是不是当过兵?当兵的时候右手受过伤?到现在手臂里还有子弹一类的金属物件没有取出来?”

    冯医师三问下来,让我和老赵都彻底傻眼了,如果不是知道他是职业法医的话,我完全会相信这个人会透视眼或者未卜先知一类的独特能力。

    而且就算是法医,能通过看,便知道这么多的东西,也太牛掰了一些,这样的本事……又得是弄死多少人,解剖过多少尸体之后才能掌握的呀!

    对此问,赵海鹏脸上浮现着与我一样的惊愕深色,好半天他才点了点头,回答这位冯大医师道:“没……没错!我当兵的时候右手的确受过伤!您怎么知道!”

    听问,冯医师把赵海鹏的手略微放下之后,告诉他道:“你交感神经受损了,子弹弹片又取不出来,手就开始抖了呗!告诉你年轻人,这种病,七九年自卫反击战的时候我见的多了!胳膊里的东西得早点取出来!要不然一过了四十岁,你的手会连个筷子都提不起来的!”

    听完冯医师的话,我,蔡秋葵和赵海鹏的脸色上都同时尽收,愕然中带着无法名状的意外惊恐。

    赵海鹏手臂上有伤,那是赵水荷一早就告诉过我的事情。后来因为这伤,我还代替赵海鹏比了一回斗,赢了徽家的祖传菜刀。

    在之后,老赵并没有表现出因伤而治病的事情,我们自然也便淡忘了这些问题。

    而当这位冯**医再次提起之后,我甚至老赵自己,才恍然间意识到了他伤口的严重性。

    而且借着冯主任的嘴,我更是第一次愕然知道,这赵海鹏手上的伤竟然是枪炮伤,到现在还在子弹或者弹片一类的东西取不出来。

    因为冯**医有意无意的提醒,我们在一瞬间,便从原本的期盼中,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赵海鹏的旧伤之上。

    迫不及待的,蔡秋葵开口问冯主任道:“主任……老赵的伤这么严重么?您能把子弹给他取出来么?能的话,您就多帮帮忙!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的手一点点废掉呀!”

    看着蔡秋葵的殷切,那位冯主任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子弹我倒是取过,也在行,可那是给死人,这位兄弟的病……还得去正规医院治疗呀!”

    冯医师的话虽然尖刻,但却是中肯,因此蔡秋葵在听了之后也无奈的点了下头。

    不甘心中,蔡记者又回身冲赵海鹏说道:“老赵,你放心,我认识很多医生的,这个伤……我带你去看,你就是手干不了……还有我,我当你的右手!”

    听着蔡秋葵深情的内心表达,我们多少都有些动容,更何况作为当事人的老赵。

    不过对此,老赵还是摇了摇头道:“别……为我操心了!没用的……

    说至此,赵海鹏叹息了一口气,又详细的告诉我们道:“我的伤,早在部队的时候就看过的,,从卫生队到医院,从南边的到北方的医院,所有医生都说……那子弹取不出来,取出来手就废了。”

    说至此,赵海鹏伸出手,略微划过蔡秋葵的脸庞,然后难得而意外的深情道:“谢谢你……但……真的不用!”

    随着赵海鹏的话,我心中一阵悸动,同时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老赵对蔡记者不冷不热了!

    他是怕连累她!

    。
正文 第五十三章:枪伤
    蔡秋葵找来的冯**医语出惊人,一上来便接连点破了我和赵海鹏的身份,而且还将老赵手臂上的旧伤说的一清二楚。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简直是惊为天人呢!

    最关键的是,在他冯医师的阵阵说辞之下,我又突然明白,为什么赵海鹏始终对蔡秋葵的态度不冷不热了。

    试想,如果这卡在赵海鹏手里的子弹取不出来的话,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老赵的手就会变的越发迟钝甚至残疾,而一旦残疾,那对于一个厨子来说,便是最致命的打击。

    毕竟,厨子干活,靠的不就是这一双手臂么?如果没了手,赵海鹏怎么维持未来的生活,又怎么给蔡秋葵幸福呢?

    故此,根据我的推测,对于蔡秋葵,老赵并不是不喜欢人家,而是像许多流行歌词里反复说的那样……不敢爱,也没有勇气爱!

    人世间最悲哀的事情……莫过如此了吧?

    带着这样的唏嘘,我拍了拍赵海鹏的肩膀,又告诉他道:“老赵,万事儿那里有那么绝对的呢?你说治不了,那说不定现在就能治疗了,所以别太悲观哈!等把房拆完了,我带你去京城的大医院看看。”

    面对我的宽慰,这赵海鹏罕见的继续摇头道:“别安慰我了,真的没法子治的,我住院的时候,那些专家都和我说了,子弹卡在神经和骨头缝隙里,取出来,十有**神经就断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赵海鹏的悲哀,是源自于自己的已知,可他的话我不爱听,而且不光是我,就连旁边的冯主任也不爱听。

    我们心直口快不藏事的冯主任看着老赵,当即数落他道:“你年纪轻轻,还当过兵,怎么就这觉悟呀!过去思想政治怎么学的?不知道世界是发展变化的么?过去治不了的病……说不定现在就能治了!”

    冯主任的话,显然提醒的意味很明显,而赵海鹏听了这样的“专家”发话之后,也当即抬起头来,冲他追问道:“您有办法?”

    见问,冯主任点头说看在都当过子弟兵的面子上,会帮赵海鹏取出子弹的,因他恰巧有学生是这方面的专家,回头等他帮我们处理掉埋在墙壁里的尸体,先给老赵做一个详细的体检安排之后在说。

    冯主任热情而信誓旦旦的保证,当真让我们所有人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至少老赵又有了希望。

    而赵海鹏的事情暂时解决之后,大家又将话题拉回了我们饭店地下室里的尸体身上,并期待冯主任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决办法。小说站  www.xsz.tw

    因为刚一见面,这位年糕胡子的冯主任便展现了与众不同的能力。故而这一次处理尸体的问题上,我也对他格外放心,一股脑儿把我们饭店里的情况都和冯医师说了之后,便请他给我们想一个好办,低调,还能避免黑水,毒气之类的处理方案。

    不得不说!这位冯主任,果然是法医界的“大拿”,大风大浪中历练出来的牛人,人家在听我说完那地下室里的诡异死尸之后,非但没有丝毫的意外,还……批评我们少见多怪。

    冯医生说,这种在墙壁里埋着的死人,他少说也处理过五六次了,除了一次是因为夫妻不和,女方把男方杀了之后,剁碎用煤灰切进土炕里,毁尸灭迹之外,其余的都是在拆制古宅时,意外发现的“古尸”。

    对此,冯主任详细说道:“这种把人切进墙里的尸体,多集中在清代中叶到民国初年,而且手段还挺残忍,故而我特地做过研究,你们……想不想听?”

    冯大主任的话,和我们饭店的利益息息相关,而且难得碰见这样一位靠谱的高人,我们自然也不能错过机会。

    故而,我和大家都非常诚恳的冲冯主任点了点头道:“太想听了!您有什么高见,都和我们说一说!大家洗耳恭听!好好学习。”

    面对我们的诚恳,这位冯主任非常干脆,他上来就告诉我们道:“这种被人埋起来的人,生前大部分都是活着埋的,区别仅仅是,有的人被打晕了之后塞进墙中,有的则是捆绑住双腿,硬生生被人拿泥放进里边去的!”

    听完冯主任的话,我们几个愕然间同时开口道:“活埋?!”

    这刚一开口,这冯主任的话便挑破了我们所有人的神经,因为大家怎么想也想不到,这些人被塞进墙壁里的时候……竟然还是活着的。

    随着冯主任的直言不讳,更多的秘密被解开了,而且他还告诉我们说,这些人往往都是些贩夫走卒或者富人家的妻妾,身上没什么像样的陪葬品和记录,死的全都不明不白。

    不过通过种种迹象,冯主任还是推测,这些人的死亡,全部非正常,每一个与其说是死,不如说是惩罚,在加上他发现过富人妻妾和非常贫穷的市民埋在一起的,故而他推论,这些人,很可能都是背着阔家福少偷汉子,搞破鞋的人。

    古时候,人们认为这样的事情是家丑,因此往往用私刑处置这样的犯人,对外说是暴毙,或者是投奔亲戚去了,能保存富人家的脸面。

    当然,私刑有很多种,比如什么入猪笼,活埋,点天灯之类数不胜数,但是在清代中叶之前,把人活生生切进墙体里的事情本市没见过,至于为啥民国之后这种行为就戛然而止了,冯**医也没研究过。

    最后,冯**医冲我们总结道:“你们地下室里的那六个倒霉鬼,肯定就是因为**而被富人用了私刑的家伙,他们之所以能吐黑水,则是因为灌入了水银和朱砂的缘故,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说着话,冯**医又痛快的拿出纸笔,让我们把门店的门牌号抄写下来,回头他会找一辆法院拉尸体的车,在凌晨帮我们偷偷把尸体运走。至于可能的毒气、机关,冯**医也不担心,他说他有的是设备,能解决掉那些问题。

    不得不说,这专业人士就是专业,原本我们想了几天都不知道该怎么想的问题,人家三两下就能解决问题。

    至此,我心中疑问全无,带着憧憬的期望,便把我饭店的门牌都写给了冯**医。

    而当冯**医接过我写下的店铺地址时……他的眉头突然紧缩成团!

    。
正文 第五十四章:好人冯主任
    冯主任是个好心的人,他帮着我们出了处理掉墙壁中尸体的主意,又问我们要店面的具体地址,他好安排下一步具体的行程。栗子小说    m.lizi.tw

    眼看着冯主任的热心帮忙,我自然不敢怠慢,微笑中立刻拿起了纸笔,把自己店面在黑虎街的门牌号写了出来,又双手递给冯主任,以表示尊敬。

    可谁知道,这一张纸条,递进冯主任手里看过之后,他冯主任的脸色立刻就变了,而且在眉头紧锁之余,眼角还跟着抽搐,好一副突然而紧张的样子。

    那是一种非常不好的表情,以至于我们在看见之后,都以为他冯主任得了什么急性重病。

    本着关心,我立刻问这老爷子道:“冯主任,您眼睛抽什么?带着速效救心丸没有?拿出来吃点呗!”

    “对呀!”我弟弟也接茬道:“您脸又抽又跳的,别回头在中了风!”

    听着我们的话,冯主任无奈苦笑,然后告诉我道:“我心脏没事儿,只不过你这间黑虎街的店面地址,我这是第二次见到了……它……让我想起了以前的一件案子。”

    听着冯医师的话,我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问“哦?我这房子里还发生过命案呢?”

    见我担心的问,冯主任摆了摆手,又告诉我道:“你们这些饭店老板的心思我明白,怕店里死了人,不干净对吧……”

    这冯主任的话虽然有点鄙视我们的意思,但的确说道了我心坎里,因此我诚恳的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小说站  www.xsz.tw

    见我点头,冯主任却摇头,然后冲我说道:“你放心,我想到的这条人命案,不是在你店里出的,不过和你的店铺,也有杂七杂八的联系。”

    说道这里,冯主任顿了一顿,又抬头看了下表,方才又对我道:“反正今天没什么事儿,我就把那件事情和你说说吧!要不然你们这些人爱胡思乱想,到时候想歪了,我怕你受不了。”

    冯主任是一个爱直言不讳且自来熟的老头,见他愿意主动和我们谈这套黑虎街上的房铺,我也自然求之不得,于是在诚恳的点了点头之后,便带着十二分的恭敬,听冯主任讲这里边的案件。

    而当冯大刚主任说起自己经历过的那些案件时,整个人也都非常的严肃而认真了起来。

    沉重的思考后,冯主任说我的门牌号他上一次见到,是在公安局送来的一具女尸体上。

    这件事情,发生在前年,那一阵,冯主任曾经被借调到了公安局的法医科做鉴定,其实与其说是借调,不如说是“教导”,因为他当时的主要目的是帮助新分配到法医科的五个学生适应这里的环境,同时“纠正”一下他们在学校时矫揉造作,理论脱离实践的“心里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用冯医生的话说,法医这行当,其实有点像厨子,如果过不了心中那一道坎子,那无论如何也是吃不上刀头的这碗饭的。

    因此,为了让那些新学生能够更好的吃这一碗饭,冯主任向那五个孩子显示出了他一如既往地耐心,无微不至的“教导”。

    每有一具尸体被送来,冯主任就会亲自示范,告诉这些孩子们怎么开腔,怎么破颅,怎么拽肠子,又怎么一点点吧肠子和胃里里的残留物提取出来做化验。

    而经过这一番细心的教导之后,只过了十天,他的学生中便有一位主动辞职,另一位借助关系调到别的科室去了,而大浪淘沙三个月之后,那五个人里,就只剩下了一个女孩子,奇迹般的留了下来。

    这个女孩子,说起来也真挺坚强的,她在冯主任一遍遍的视觉冲击之下,表现了高超的心里素质,而且学的很快,到最后不但留下了,而且成了那一年公安系统,唯一出徒的女法医。

    能从冯医师手里出徒的学生,这心理素质和手艺都很不错,估计像切个脑袋,拽个肠子,抽个脑浆什么的,简直就和砍瓜切菜一样的家常便饭,论心黑手狠也是一绝。

    这样一个女人,冯主任自然是十二个放心,于是在“借调”了三个多月之后,他冯主任便安心的回到了检察院,继续做他的主任去了。

    可让冯主任没曾想到的是,他刚刚走了三天,那位“好”学生便又打回了求助的电话。

    电话那一边,这位学生急切的让老师回来一趟,说她遇见了一个非常令人费解的案子,急需冯主任的帮忙。

    听了这语气中透着极度恐惧的电话,冯主任挺诧异的,因为他实在想不出干法医这行当的人,究竟会对什么样的死尸和案情感觉到恐惧。

    当然,那打电话的姑娘,毕竟只是一个新来的小丫头,在冯主任看来,恐怕是什么特别恶心的事情,让这女孩子受不了才导致他刚才的惊慌,再加上经验不足,难免小题大做,说出一些耸人听闻的话来。

    虽然感觉这女孩的说法有点耸人听闻,但是处于一个老师的考虑,他还是向领导汇报了情况,然后……去公安局找那位实习法医“援助”去了。

    不过这一去,冯大主任还果然从那女孩子碰到的案件中,看出了惊人的不同!

    刚一进公安的解剖准备室,冯主任便看见局长,副局和三五个刑侦科的人员都立在旁边,没个人面色极其凝重,仿佛思考着什么极端严肃的问题。

    不解中,冯主任不知道这是唱的哪一出,因此便开口,首先问局长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为啥这么多人待在准备室里等消息。

    见问,那局长拿出了一叠薄薄的资料,交给冯主任后,把案件的经过简要的告诉了他。

    原来,他们在市区大运河边上的淤泥中,发现了一具无名的女尸。

    这具尸体,出土的时候卷曲着身体,没有衣物,被人用编织袋封装的严严实实,显然是被故意丢弃的。

    而尸体被人发现之后,警察与法医也做了现场鉴定,初步明确这人的年龄是在二十七至二十五上下,女性,死亡时间在发现前十五至二十四小时之内。

    除此之外,这女人的身上有多道伤口聚集在从头至腹部的多个地方,特别是背部,简直被凶手划去了整个皮肤,顺便还剁成了肉酱。

    冯主任看完这些简短的介绍,紧接着凝眉道:“这……就奇怪了呀……”

    。
正文 第五十五章:运河女尸
    在古运河边上发现的一具女尸,搅动了警察局所有领导的神经。栗子小说    m.lizi.tw

    而冯主任看完那些介绍案情的卷宗之后,却摇着头对那些警察局的各路大小领导们道:“这……就奇怪了呀?只是很普通的杀人弃尸案而已,你们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呢?还都待在解剖室外边等着?太紧张了吧?!”

    冯主任的话,听上去挺不近情面的,但是在他想来,却只能是这样的问话。

    毕竟,他冯主任年龄大,见识广,有什么没见过的呢?而且常年和尸体接触多了,他似乎也就把人尸和牛羊肉之类的“物件”彻底的等同了起来,完全没什么特殊性可言。

    因此,冯主任看着那些警察紧张的样子,难免也会骂他们少见多怪。

    而听着冯主任的话,那些有头有脸的领导脸色上明显挂不住。不过冯主任年龄大,又是借来的高人,所以他们面面相觑的看了一会儿之后,便只能是伸手指了指那通向解剖房间的门,说让他自己进去看看再说。

    对此,冯主任照样平静的点了点头,然后按照程序,在解剖准备间中洗手消毒,穿上工作服,便去了陈尸的解剖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刚一进入解剖间时,冯主任亲手带的那个女学生便立刻迎面走了上来。

    带着强烈的不安,女学生一上来便回身让冯主任赶紧看一下这具尸体,还说尸体有许多现象……她根本就解释不了。

    听着女学生的话,冯主任皱了皱眉,便径直来到了那具尸体的旁边,低下头,仔细的观察了起来。

    此时,呈现在冯主任眼前的尸体,并没有过分**的迹象,得益于解剖室的温度和良好保护措施,冯主任甚至还能看清那女尸的脸。

    据冯主任回忆,那个女尸,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女人,头发乌黑,脸色惨白,微张唇齿还死不瞑目,冯主任一看便知,这女人应该是失血过多造成的死亡。

    不过比较令冯主任意外的是,这个女人的尸体没有过多挣扎的迹象和痛苦的痕迹,而且浑身的肌肉不算紧绷,显然在死前没有承受到过多的痛楚。

    而除了女人面部的表情之外,冯主任最为关切的,也就是她身上的致命伤了。

    因此,在粗略看过这女人身上的伤口之后,冯主任便冲他的学生要来了镊子,手术刀,锯条和夹骨钳。栗子网  www.lizi.tw

    而当这一堆东西准备妥当之后,我们的冯主任立刻左右开弓,对这具年轻的女尸进行了由表及里,由外及内的检查。

    而查着查着,冯主任却越发感觉……这具尸体挺正常的。

    虽然从表面上看,女尸的皮肤,特别是背部遭受了大面积伤害,整个背部的皮都被人像是用剪子或者耙子扯了下来一般,非常的耸人听闻,但这些在冯主任眼里……也只是最简单的钝器伤,算不上啥耸人听闻的事情。

    综合判断下列,冯主任认为,对于一个外人来说,这姑娘的伤口和负伤面积虽然大的骇然,但对于一个职业法医来说,这样的伤害,却丝毫不能成为一个去恐惧或者担惊的理由。

    因而,在对尸体初步检查完毕之后,冯主任扔下了手里的镊子,问自己的学生道:“背部大面积撕裂钝伤伤,引起失血过多而死,你看不出来吗?为啥在电话里那么紧张?”

    被冯主任质问的学生,此刻表情依然忐忑,而当她听完自己老师的数落之后,也不反驳什么,就转身而去,从解剖室的柜子间拿出了一个圆形的玻璃盒子。

    女学生把盒子交给冯主任,指了指那里边的一小条带血的东西道:“您看这是什么?”

    此时,冯主任皱着眉头往那玻璃盒子里看了一眼,然后愕然开口道:“一小段树根!是从女尸身体里弄出来的么?”

    随着冯主任的开口,他的学生点了下头,然后又拿起镊子,对冯主任道:“主任,您在看这里!”

    随着女学生的话,她又把镊子深入了那女孩子背部“凹坑”的深层血管和脊椎缝隙中,缓缓将女尸那些崩裂的血管用挑针,一点点儿撑开,然后拿着镊子,又捏出了一段褐色的,掺杂着血块与淋巴液的树枝。

    这个过程缓慢而繁琐,但是却被冯主任看的清清楚楚,而当那段树根从女人的背部血管中彻底拿出来之后,冯主任也终于明白他的这个学生为什么会在电话中表现的异常惊悚了。

    因为通过观察,这两个人都得出了一样的结论,那就是……这种不知名植物的“树根”是生长在女人的血管,乃至骨髓中的!

    换句话说,那就是在这个女尸的背部,曾经长着一颗植物,从种种迹象来判断,这颗植物在女人活着的时候便已然生长在她的身体中,并以根茎深入此人的血管中吸取养分,再后来整根植物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从女人的身体中“拔”了出来。

    这个力量是来自于女人身体的内部还是外部,冯医生是不得而知的,不过从种种迹象来判断,这颗植物是被一种类似“旱地拔葱”的力量从女人的背部整个,瞬间拔出来的,否则无法解释女人背部这巨大甚至可见骨头的创伤。

    一具尸体,身体里会长出植物,这本身就是很让人非议所思了,这样的尸体,冯主任见过,但那些都是陈年旧尸,往往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腐烂的只剩下骨骼了。基本没有可能像这具女尸一般,刚死不久,便在血管中发现所谓的木质树根。

    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冯主任是不好放过的,因此他拿着那些树根的标本,又是一阵快速的忙活,期待能查找出这是什么植物,为什么会“寄生”在人的身体中。

    这种查证,冯主任这个并不善于植物学的法医是做不来的,不过好在于他认识许多“道儿上”的同行,互相帮忙,支会之后,便在一座大学的实验室,得到了有利的帮助。

    而他的朋友在化验室化验来回之后,不负冯主任的期望,终于搞清楚了这种树根的来历。

    。
正文 第五十六章:门牌号
    冯主任是一个负责任的老法医,所以当他看见女尸中那些不可思议的现象之后,也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蹊跷,而且随着这些个发现,另外一个原本不称之为问题的问题,也就摆在了冯主任的面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一开始,冯主任以为这女人的致命原因,只是简单的背部大面积撕裂伤以及失血过多,但是当他看见那女人动静脉之中的“树根”时,却彻彻底底推翻了自己的判断。

    为了搞清楚这女人到底是怎么死的,冯主任把从女尸体内取出的木质样本拿给了他相熟的农业大学的实验室的朋友进行进一步的鉴定。

    而鉴定的结果,却更加让冯主任和他的女学生糊涂了。

    拿到鉴定结果之后,冯主任这才知道,那种植物的根系是属于一种被称作“杉树”的植物,而且根据根系和细小的年轮来判断,那杉树已经在那女人的身体中至少生长了超过五年的时间。

    对此,冯主任的农业大学朋友特地解释说,杉树这种植物的确能在人身体里生长发芽,可往往最多一半年,生长个几厘米已经是人体所能忍受的极限,像这具女尸这样,能在人的身体中如此“疯长”五年以上的的情况,他们也是第一次遇见。栗子网  www.lizi.tw

    那植物“疯”到什么程度呢?冯主任说,从种种迹象来看,这颗杉树是在女尸的背部生根发芽的,它依靠女人身体里的血液维持生长,并且……顺着女人的血管一直延伸,最长的根茎,竟然直达女尸的心脏。

    一系列检测中,最为奇怪的部分是,这个在背部生长杉树的女人,似乎并没有因为那颗植物而感受到痛苦,排斥和炎症,以至于她的血液系统竟然和树木的根系完全联系在了一起,成为了一套奇妙共生的系统。

    ……冯主任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是一想到一颗树木生长在活人的背部,血管甚至脊髓和脏器中长达五年之久,最后又被连根拔起,从背部撕掉了那么大的一块皮……除了恐怖,我估计正常人都感受不到“奇妙”。

    这样残酷的经历,还经历了五年以上的折磨,换谁想一想也感觉这是非常难过,堪比地狱的惨祸,更何况遭受这一切的还是一个花季的少女,便异常的让人感觉同情。

    后来,也因为这些匪夷所思的案情和原因,针对这具女尸的调查工作停滞了下来,毕竟上边没法接受这女人是被“一颗植物”杀死的事实,下边也没法通过一颗植物,来寻找出至命女人的关键。小说站  www.xsz.tw

    到了最后,大家便顺理成章一致认为,这女人是死于某种罕见的植物寄生性疾病,至于为啥她被人装在袋子里,她背上的那个植物又去了什么地方……这恐怕是植物学家和法医应研究的事情。

    至此,这个案子到此为止了,而这个案子也成了冯主任一生中,唯一一个没有找到具体死因的案件。

    ……说到这里,冯主任摇着头,不无遗憾的告诉我们道:“其实……我也不是没研究出这尸体的死因来,只是我实在没法想象,也不敢想象,一个人的背部怎么会长出一棵树,这一棵树被外力连根拔起时……那女尸脸上为什么连一点儿痛苦的表象都没有?!”

    冯主任的话说到这里时,我们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似乎大家是在为那个不幸的女孩默哀,同时又是感觉自己的脊柱发凉。

    这种感觉,就仿佛从背上长出“树”来的不光是那女尸,还有我们一样。

    这样的沉默让我感觉压抑,而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更令我不安。

    因此,在沉默了片刻后,我首先开口,又问冯主任道:“老主任,您说的这些……和我的底商没什么关系呀?!”

    对此,冯主任点了点头道:“你听我接着说呗,马上就和你的店面有关系了。”

    随着冯主任开口,他又告诉我道:“这案子搁置下来之后,便进入了一般的处理阶段,后来警察们查找案底的时候,又找到了一些与这尸体有关的线索……”

    说起来也很巧合,虽然说女尸下半部分特别是背部血肉模糊了,但是她的脸还保存的十分完好,所以警察便把她的面部信息都采集了下来,一边在失踪人口信息栏上发布失踪人口信息,一边自己和失踪人口中的人员信息作比对。

    而在经过了三个多月的比对之后,令人感觉振奋的消息传出来了。

    原来,在失踪人口,这个姑娘在十年前是被登记过的,而当初登记的失踪地点,也就是我们在黑虎街的这间饭店。

    ……说到这里,冯主任如背一般冲我们念道:“这个女孩子,叫辛倩儿,祖籍在东莞,十年前于一个黑夜走失,父母都是从东莞来鲁北打工的服贸个体户,他失踪的地点……就在你们的饭店里呀!”

    冯主任的话,听了我心中一个哆嗦。

    东莞来的夫妻,服装贸易,姓辛,十年前走失的女儿,在黑虎街的黑夜走失……这一切只能让我想到高太太曾经给我讲述的,我饭店开始闹鬼的那个夜晚。

    那个晚上,高太太唤醒了他底商下埋着的一只“鬼”,在之后,那个“鬼”和辛家的女儿一起失踪了,而十年之后,辛倩儿的尸体被人发现在运河边上,她的背上……很可能还长出过一棵杉树。

    这些东西提起来,互相之间似乎确有某种特定的联系,但如果细说具体有什么样的联系……谁也猜不透。

    所谓的灵异事件……往往就是如此吧!

    因为这个事情东拉西扯简直没法儿让人琢磨,所以在听完冯医师的陈述之后,我的身上除了一股股往骨头缝中钻的冷气之外,便再也感觉不到别的事情。

    可能冯主任自己也感觉他说的这些东西太过于古怪阴森,因此在说完之后,他又开了个玩笑,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今天有人的背部能长出树,明天说不定就能长出角来呢,要是有一天他冯主任死了之后脑袋上长出一颗仙人掌或者摇钱树来,大家还省的烧纸钱了。

    冯主任的玩笑话,我们大家全部一笑了之,但笑过之后,我心里却感觉总不是个滋味。

    。
正文 第五十七章:赵海鹏的忧虑
    冯大主任是一个痛快的人,这个老头不像隔壁佟掌柜那样抠门爱财,也不像鸡精葛令瑶那般阴阳怪气。小说站  www.xsz.tw

    不过即便如此,他那心直口快和直来直去,也不太让我觉得好过,而且这个老头的性子之急,说话之白,简直和他的忘年交“蔡秋葵”一模一样,都是说风就是雨的火爆脾气。

    这样的人,说多了话都容易着急上火。

    也因为这种火爆脾气的原因,和我们说到了一起之后,这冯大主任当即拍腿,说择日不如撞日,正好他手里有一辆能够临时调用的“法院取尸车”,最好最近一两天便搞定那地下室里的尸体,也让他好快点做进一步的尸检调查,要不然……他闲的手痒痒。

    而除了他之外,我们的蔡大记者也不愿干等下去,作为一个不甘寂寞且神通广大的大记者,她还向我保证能在最快的时间中找到公安局的批复件和所需证明,让我们在件,法律程序上全部畅通无阻。

    当然,她也是希望能够亲身经历这一个非议所思的刨尸过程的。

    虽然两个人表现的非常猴急,但是被人家如此大力相助,我整个人也感觉受到了很大的鼓舞。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欢心之下,我心里更是拿定主意,要在这一两天之内就解决掉这六具尸体的若干问题,而把这个如芒在背的事情处理掉之后,我的饭店扩张自然就会顺风顺水,在与吴妖老的“斗争”中,我们也不必再去担心什么鬼店害人,鬼店破财的劳什子问题。

    毕竟,正道经营才是根本。

    冯主任的这个设想短平快,心情激动之后我感觉也很满意,故而在千恩万谢,送走了冯大刚主任之后,自己便也带着兄弟们离开了蔡秋葵的家,回去准备那些能从墙壁中刨出死人的东西去了。

    暗夜中,我们离开蔡记者那炮轰了一般的住处后,哼着小曲开着车,大家比较悠然。

    而我回想着今天遭受的一切疲惫和所得的收获,内心的松快也陡然而起。

    可是在不经意间,我望了望车窗的后视镜后,内心却又没有了先前的那些欢乐。

    因为此刻,与我们大部分人截然相反的是,后座位上的赵海鹏脸色上却没有多少欢快,想反他还显得异常凝重。

    此刻的老赵,正一脸愁容的望向窗外,望着那一片片闪闪而过的路灯,他手中的半只烟卷也早已因为车窗缝间的气流而早早熄灭,但他却浑然不知。小说站  www.xsz.tw

    看着老赵的不高兴和那阴沉的脸,我皱了皱眉头,然后问他道:“赵哥,是不是又想着什么事情了?说出来,兄弟们早早替你分一下忧愁。”

    闻言,赵海鹏点了点头道:“……我在想那个辛倩儿是怎么死的,他的死……是不是和五脏庙有关系。”

    突然听赵海鹏提起了五脏庙,我们每一个人都感觉有点诧异,这其中,赵水荷更是先声夺人的问道:“你不是说那些食盒里的门门道道都是什么‘黑头教’的妖术么?怎么扯上五脏庙咧?”

    赵水荷的问话也是我们的不解。

    见问,赵海鹏依旧皱着眉头,冲我们解释道:“因为据我所知,在五脏庙的‘五岭殿’中,的确有一种‘食咒’能让人从身体的某个部分中生长出杉树来,而且这种食咒,咱们是见识过的。”

    说至此,我明白了赵海鹏的意思,因而也就顺口回答他道:“赵哥指的,是不是徽家徽唯本种了红木耳之蛊的事情?”

    说起徽老爷子,那自然又不得不说道我们和徽家第一次发生深入交集的事情了,当时除了对徽老爷子胸肺部长了一个木耳印象深刻之外,我的确听赵海鹏说过这种术那是五脏庙五岭殿中的“食咒”,而且好像那边的咒,就是爱让人的身体里生长出原本不可能长的植物来,别说木耳,就是人体内长蒲公英或者木耳儿都没有不可能。

    想起这句话,我便也点着头,问老赵道:“您的意思是说,这个辛倩儿的失踪,和五岭殿的那些事情有关系?”

    见我问,赵海鹏点了点头,回答我道:“感觉多少有些关系,不管怎么样,咱们还是多一个心眼儿的好。至于这次冯主任帮咱们挖尸体,我想来个双保险。”

    听着赵海鹏的话,我饶有兴趣的问道:“双保险?怎么个保险法子?”

    对问,老赵告诉我道:“这个简单,除了咱们从唯物主义的角度,做好各种防范措施之外,我也想从唯心主义的角度来一些防备,让整个事件看上去更保险一些如何?”

    老赵的话,其实正是我求之不得的,因为人这种东西,不管怎么说还是需要一些安全感的,而为了增加一些安全感,我又何必不听听老赵的金口良方呢?

    面对我们的期待,赵海鹏直言不讳的告诉我说,现在之所以那饭店地下室的“六个鬼”不再造次,全仰仗我的刀灵竹诗压制,而之所以竹诗能够压制,则和我菜刀上那一股子挥之不去的煞气有巨大关系。

    既然这样,那么老赵就想在我们破土挖尸的那一天,用某一种方式临时增加竹诗的煞气,按照常理来说,这样做自然能够彻底的压制住那些东西的怨气,进而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说至此,赵海鹏还特地与我们解释说,这菜刀其实也是和人一样的,疲惫,焦躁,怠工的时候吃一些东西,自然就会提气,而且作为非常嗜吃的“精怪”,他老赵完全可以利用夫子庙的食咒法,让我们的竹诗临时变成一个“凶悍至极”的存在。

    “变凶悍?!”赵水荷听着他的话,有点担惊受怕的询问道:“那会不会很凶狠,会伤人呢?那可是个鬼,搬迁的时候环境又乱,别伤到别人呀!”

    见问,赵海鹏摇了摇头,冲我们小声道:“没什么问题,只要不让那家伙沾染到人血,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说至此,老赵顿了顿,又特别冲我强调道:“尤其……是自己主人的血。”

    。
正文 第五十八章:煞气
    当我们说到那“菜刀”时,赵海鹏又一次提到不要让我的血沾染在那刀上,否则会有很不好的事情发生。栗子小说    m.lizi.tw

    而他每一次说到这一点时……都让我挺紧张的。

    毕竟,为什不让那刀沾染上血,我不明白,而沾染上我的血液又会发生什么,我更不敢去想。

    不过我清楚,老赵既然是这么说了,我最好照着去做,否则很可能会发生让我吃不了兜着走的悲催事故,就和以前招惹下吴妖老的事情类似。

    在吃一堑长一智的忌惮中,我讳莫如深的点了点头,表示会铭记老赵的嘱咐。

    在得到了我的肯定之后,赵海鹏也明显轻松了不少,他重新点了一支香烟,又对我一笑道:“总之,这一次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等咱们几个把店面扩充好了,就能安安心心做点生意了。”

    就是!放心吧!赵水荷也跟着帮腔道:“老三,回头等店面扩充了,你的多给我们找几个手下分工,否则光靠我们几个可干不了这么大的门店,再说了,我自己干了这么长时间,在怎么说也得升升值!加薪!”

    “对!”张阿四也冲我聚了聚手道:“没错!我也要当领导,我要进步!”

    阿四居然能把当领导和“进步”两个字联系起来的,我还真不明白,不过看着大家生龙活虎的样子,我也不好去打压谁。小说站  www.xsz.tw

    就这样,在回家的旅途中,大家说说笑笑,带着对未来美好的憧憬,回到了我的饭店。

    这一趟下来,我们内心中陡然清明了不少,之后大家安安生生的休息了,第二天天还没亮,便一个个坐了起来,为马上就要进行的“扒尸”行动进行一番策划。

    在这个简短到不能再简短的准备会议中,我发挥了一如既往的建设精神,利用自己当年在工地打工的实际经验,给大家搞出了一套比较完整的解决方案出来。

    按照我的设想,从今天开始,我们每天的营业时间只进行到六点,之后的时间,就由我和阿四轮流带头,用气锤,錾子把墙壁里的死尸往出抠。

    当然,这个“抠”也是有学问的,不能用蛮力乱抠,一定要在死人和空气之间留下半块砖的“隔离层”便好,要做到“挖而不漏尸”。

    而直到把那墙壁里的六位尸体都挖掘到这个程度之后,我们才会让冯主任的拉尸车来,最后一鼓作气把六个隔离层全部打穿,取出尸体,再全部运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听完我的话,赵海鹏和赵水荷这样没干过工程的显然不太理解,因此他二人都瞪大了眼睛,问我为啥要安排的如此麻烦?不一具具尸体的往出弄呢?

    对此,我呵呵一笑,回应道:“我这么做,自然是有充分的,专业的考量……”

    因为根据我的设想,这种先“抠缝”在出尸的方式,对我饭店的经营影响最小,至少我们的饭店不会出现大规模损坏,长时间段停业的事情。而且最关键的是。

    而且那些墙壁里的尸体“出而不取”便不会出现**或者变质或者诈尸的问题。

    而到了最后,我这个设计最好的一点儿就是,尸体最后“出土”时,是一次性全弄出来的,那么最多一两趟就可以用冯主任的运尸车拉完抹净。

    这样一来,我们就能把门口停放“拉尸车”的次数降低到最小,从而在时间上“减少”暴露的次数,也省的人多眼杂,让人看见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在之后,则是扩张店面的一般性动作了,比如帮佟掌柜搬家,打通黑虎街的隔断,买砖头填补墙壁强度,添桌子招新人新厨子等等,事情虽然多,但都只是一些一般性的工作而已。

    ……给大家解释完这一切之后,我的伙计们对这个计划没了什么额外的意见。

    对于他们的态度,我也很满意,因为在我的记忆中,这似乎也是第一回所有人完全赞同我的想法,一丁点儿都不带改的。

    大家真心拥戴我这个老板,这……很令我这个小老板意外自豪的很呐!

    在之后,我的会散了,伙计们开始了一天的忙碌,而我则带着兄弟们的信任,开始了各种联系和准备的过程。

    这期间,我利用上午的时间去五金店买了八磅锤,錾子,施工用的线轴子和电搞,又用下午的时间联系了挖尸之后,填补用的砖块、水泥和涂料,顺带还按照冯主任的提示,买了预防黑水和毒气喷射的防毒面具。

    在傍晚时候,我最后一次去医院看过我的小梅子之后,才在饭店大概收工的时点回到了店里,准时准备开工“刨尸”!

    不过令我比较意外和奇怪的是,当我带着东西回到饭店之后,我没有在饭店正堂里看见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活人。

    忙了一天之后,回来连个人都见不到,这可是令我很着急的事情,因而拖着一身的疲惫,我首先冲房间中呼喊我的弟弟道:“老四!出来帮哥提东西,我手快断了!”

    冲饭店的内部喊过两声之后,回答我的依旧是静默。这种静默,让手中拿着沉重装备的我感觉到了一丝的不安。

    在这份诡异的安静里,当我刚想喊出第三声呼唤时,我那个总慢半拍的弟弟终于从地下厨房的方向“磨蹭”了上来。

    一见到他,我便问道:“叫半天才出来,其他人呢?”

    对问,我弟弟回答道:“都在地下室。”

    六点多钟,所有人窝在地下室里,听着也是够新鲜的,因此我又问道:“这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全窝在地下室干嘛?不怕缺氧!”

    我弟弟回到:“好玩呗!赵海鹏说要给你的菜刀加煞气,咱们没见过,所以都去看看。”

    随着我弟弟的话,我这才从一天的忙碌中反应了过来。

    给徽家菜刀加点煞气,让它更好的镇压那些墙壁里死尸的事情是挺新鲜的,而且在我看来还与我密切相关。

    毕竟,那也是我的菜刀。

    因此,在放下手头准备的东西之后,我便也赶紧跟着我的弟弟进了地下室,抱着学习的态度想一窥究竟。

    。
正文 第五十九章:淬灵
    赵海鹏这个人,虽然低调到不能再低调,保守到不能再保守,但是他身上的所知、所会、所能的东西,却无不令人瞠目结舌。小说站  www.xsz.tw

    而这其中,我尤为感兴趣的部分之一,便是他对于徽家祖传菜刀的掌控和运用之法。

    毕竟,如果没有那把刀的话,那么在和吴妖老的“拉锯战”中,我的胜算几乎为零,如果没有那把刀的话,我也不可能再接下来与时妖,油狼儿,水仙草等余孽鬼怪的斗争中有活下来的希望。

    也因此,我对于刀灵的依赖和期盼很高,而竹诗在我心中也一直是很重的,更是我的准“伙计”,虽然这个小鬼丫头样貌不恭,虽然这个小鬼丫头平时只会在我耳朵边子上发出一阵阵稀稀拉拉的嘶鸣,叫吼声。

    但,她毕竟是我的刀灵,我的竹诗!

    也因为这诸多的原因,当赵海鹏说有办法令我的刀灵变得更加凶悍残忍时,我挺兴奋的,因为我总感觉她的凶悍就是我的安全,而有了安全,则让我感觉更加稳妥一些。

    毕竟,安全感,这是我现在最为欠缺的东西……没有之一。

    带着这些由衷的期盼,我跟着我的弟弟来到了地下室,而刚一进那道橡木的隔门,我就看见了……非常让我震惊而无奈的一幕。栗子网  www.lizi.tw

    因为这个时候的赵海鹏……正在煮一锅汤!非常不可理解的汤。

    此时此刻,赵海鹏非常罕见的开了“大柴火灶”,他在用耐火土制造的灶头上一边用一口铁锅熬制某种腥味极大的东西,另一边则让赵水荷不住的往火灶中添加着某种特殊的,味道很重的木柴。

    不得不提,那股烧柴的味道十分特别,因为除了对口鼻的刺激之外,我竟然还在那柴草的味道之间嗅闻道了一股淡淡的果香味,这种香味有些近似于松香,但较之为淡,可如果具体去形容……我却又形容不来。

    虽然这味道很特别,但我不喜欢,而且当他和赵海鹏锅里的腥味东西混交在一起时,则更加令我难爱。

    毕竟,我们的厨房是在地下室里,虽然原本就有可靠的通风系统,我又在此基础之上安装了大功率的抽油烟机,但是这烧柴火灶的烟气也实在是太冲了一点儿,因此总是在我们的地下室中形成一股不浓不淡的,挥之不去的白色烟尘。

    在那一片烟尘下,我看不清任何人的脸,只能凭借朦胧的表征,衣物和身材来判断他们的身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借着对老赵的熟悉,我走到了他的身边,一如既往的没有打断,或者询问什么,而只是盯着老赵的行动来看。

    而此时此刻,赵海鹏也正专心致志的调制着他的汤锅,面色严肃的盯着一盆子暗红色,充满腥味的东西。

    赵海鹏的汤锅调制的方法也十分特别,我只见他除了那一锅红色的东西之外,还不住的往汤锅中放置着某种禽类的羽毛。

    赵海鹏的这个行为,我没法理解,因为自古做吃喝,用什么材料的都有,却唯独没有吃鸟毛的。

    因此这熬制了一锅汤,还不停往里加禽羽的做法我没法理解,故而在看了好一会儿后,我还是忍不住问道:“赵,赵哥……咳咳……您这是做的什么呀?熬汤就算了……咳咳……为啥还要加鸟毛?”

    见问,赵海鹏并没有立刻回答我很详细的东西,他只是一边拿自己的漏勺搅拌这汤锅里的红色液体,一边简单的冲我说道:“这不是汤,是阳食咒,先做出来,再说!”

    赵海鹏是一个绝对的五脏庙方丈,他做饭和咒术的时候,我是不敢插嘴的,更何况我插了嘴还被他驳斥了回去。

    因此在吃了闭嘴羹之后,我只能悻悻然站立在一边,默默的看着水荷添柴,赵海鹏“熬汤”。

    大概又过去五六分钟之后,我看见赵海鹏手里的汤锅渐渐干涸了,那里边红色的汁液逐渐依附在赵海鹏撒入的家禽羽毛上,渐渐凝聚起来。

    而到了这整个过程的最后,红色的液体彻底干涸了,它们和家禽的羽毛,以及一种半胶状的东西汇聚在一起,变成了一个乒乓球大小的圆团子。

    看着那圆团子,赵海鹏猛然出勺,以最为精准的方式将那圆形的东西打捞出来,最后放进了一个他事先准备好的小醋碟内。

    默默的长出了一口气后,赵海鹏才命令赵水荷道:“行了,别烧柴了。”

    随着赵海鹏说完这话,估计早就不想干这份苦差事的水荷立刻扔掉了手里的木柴,然后拿出一个她也早就准备好了的塑料水瓶,用那瓶子里的水快速的将我们火灶里的灰渣彻底浇灭。

    灭掉残火之后,赵水荷站起腰肢,露着自己那已然是黑白灰相间的“三花子脸”,不住的冲赵海鹏抱怨道:“你这人也真是的,烧‘红煞子球’还要用桃木柴,差点呛死我知不知道?!”

    听见赵水荷的抱怨,这“**以成”的赵海鹏无奈一笑道:“这东西我也是第一次做,怕出差错,所以就用最保险,最传统的方法来制作了呗,再说……咱们的火灶有几个月不用了,在不过过火,我怕潮气毁了泥。”

    “扯淡!”赵水荷不停的抱怨道:“我看你是闲的蛋疼!好长时间不动弹了,拿我出气……”

    随着赵水荷对赵海鹏的一句句抱怨,我却听的云山雾绕,更对什么“红煞子球”毫不明白。

    为了解除心中的疑惑,更为了不让赵水荷在无端抱怨下去,我立刻挺身而出,先分开二人,又笑着继续问赵海鹏道:“我说赵哥,您和水荷先别吵了,这红煞子球到底是个啥呀!和兄弟说说呗。”

    见我问话,赵海鹏还没说什么,那水荷却抢先冲我答道:“我知道你就不懂,这东西是阳食咒的一种,给你那破菜刀开光的。”

    听见水荷回答,我得意的一笑,扭头又冲她说道:“其实,我知道你就得答,可既然答了,那就得答到底,把这煞子球里的原料和门道……都和我说说呗?”

    。
正文 第六十章:还魂夜
    赵水荷有一个非常爱冒尖的小性格,有什么事情只要是她知道些的,基本上都藏不住。栗子网  www.lizi.tw

    因此,在这小性子的趋势之下,水荷丫头当即开口,冲我详细解释起了赵海鹏手里的这个“红煞子球”,拦都拦不住。

    水荷冲我说,“红煞子球”这一个听上去不伦不类的词中,其实包含着四个意思。每一个字,都有一个所指。

    而其中,红,说的是鸡血,煞,指的是鸭毛,子则是芝麻,又叫“巨胜子”,球,则指把这些融合起来之后的那个“球”。

    综合概括起来说,赵海鹏弄的这个红“丸子”,其实就是把鸡血,鸭毛,和芝麻糊一类的东西加水一起熬,而这个东西,也就是给我的宝刀加“煞气”的主料。

    赵水荷与我说的这些,可谓已经是很详细了,不过我听了之后,却依旧感觉云山雾绕。

    这些东西,和我菜刀上的煞气好像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吧,说竹诗“吃”了这些东西就能“龙精虎猛”,完全无法理解呢?

    看着我满脸大写的“不解”,赵海鹏摇了摇头,便接过赵水荷的话茬子来,耐心的开始告诉我这其中的“玄机”。小说站  www.xsz.tw

    老赵告诉我说,这个东西,其实都是用大阳大燥的东西制作的,如鸡血,芝麻,用他们供奉了刀灵之后,就和人吃了辣椒的效果一样,会让刀灵更加暴躁。

    这人一暴躁就会生事儿,而刀一暴躁……自然就要嗜血了。

    因此,这一道被赵海鹏称作“红煞子球”的阳食咒,如果形象来说,其实就是针对我菜刀的一支兴奋剂,让丫“吃”了之后,就给我好好的盯着那六具墙里的尸体,谁要是敢在我刨尸的时候闹事,就给我往死里啃!

    ……听赵海鹏完这些,我心中明了了不少,但是转念一想,却又感觉不太对。

    于是,我又问赵海鹏道:“不是呀赵哥,您要是想让刀灵吃鬼,直接拿鸡血浇在她身上不就完了?为啥还要弄鸭毛?还用桃木枝杈熬汤?”

    对于我的问题,赵海鹏也一如既往,耐心的冲我解释道:“是这样的……虽然说咱的刀灵能震鬼辟邪,但说到底,他自己也是一个阴邪的东西,如果一味让他的煞气加强的话,怕它饥不择食,所以就加了桃木,和鸭子毛进行收敛。”

    老赵说的这两种东西中,桃木其实比较好理解,因为但凡看过道士骗钱和僵尸片的人都对桃木的辟邪作用有点了解,因此无需多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而相对于桃木,那鸭子毛则多让人费解了,因为我实在没办法把这种矮小动物的毛发和什么神神道道,稀奇古怪的灵异事件联系在一起……当然,我们的大鸡精葛令瑶同志除外。

    虽然我不懂,但一说起这鸭子毛的妙用,赵水荷则冲我娓娓道来道:“鸭毛这东西呀!在五脏庙,火工语里叫‘渡魂舟’,是一种渡鬼的玩意,说起它渡鬼的本事来,那是有典故的……”

    而说起这渡魂舟的典故,水荷又告诉我们,据传每年七月十五闹鬼节的时候,地府都允许挤压的生魂分三批回家探亲,看往事所生,所留恋之人。

    而传说有鬼魂重生探亲的那一夜,也就被称之为“还魂夜”。

    还魂夜还阳的灵魂被分成三批依次还阳,可不是瞎分的,据说他们是根据罪孽大小,入狱来分配回家的时间之长短的,又因为身份的不同,他们回魂在地府所走的道路,也非常迥异。

    这其中,大善至贤之人的灵魂走的路平摊比直,到达阳间后,能和家人待六个时辰。而民小无过之人的灵魂走的道路则多丘平缓,路无荆棘,到达阳间之后,能和家人团聚三个时辰。

    而至于最后那一批鬼魂,则多为作奸犯科,人心不仁,崇信邪祟的大恶之徒。

    据传说,他们会被牛头马面以铁链穿透琵琶骨,走最为蜿蜒曲折,充满荆棘磨难的最后一条还阳之路,受尽痛苦折磨不说,回到阳间之后与家人时聚无多,一番磨难下来,往往只能在日出鸡叫之前,匆匆撇上一眼,做上简单的几声叹息,便又要被牛头马面拽着,继续受回路地狱里的痛苦。

    这样截然不同的三条路,分别给三种人的灵魂使用,但你若说这三条鬼魂之路没有一点儿共同点也不确切,因为这三条还魂之路的最后,都要经过一个重要而相同的节点。

    而这个节点,那便是奈何桥了。

    ……说至此,赵水荷又饶有兴致的告诉我道:“奈何桥,传说那是生人魂魄入地府变鬼时要走的道路,而当鬼魂顺着这桥出鬼门关还阳时,这里还是一个中转,是这座桥从地府往外走时,便不叫这个名字了。”

    见说,我饶有兴致的追问道:“不叫奈何桥?那叫什么?”

    对此,水荷非常无奈的告诉我道:“叫桥何奈!”

    听了水荷的话,我弟弟阿四不住摇头道:“三个字只不过反过来了而已,有啥区别?”

    面对我弟弟的无知,水荷轻启唇齿,详细告诉他说,据说那奈河桥如果反着走的话,人们看见的便不是一座桥,而是一座夸在奈河之上的“忘川吊水楼”,这个楼的名字,就叫桥何奈。

    而之所以起了这么一个名字,据说是地府在提醒那些即将望乡而去的灵魂,他们和亲人之间自然阴阳相隔,就算是看了一眼,也“无可奈何”之意。

    因此,这个桥何奈,真实想要传达的意思,其实是“瞧又何以奈”。

    听到这里,我们所有人竟都听着有些惆怅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些许对人死后的恐惧和无限遗憾。

    甚至,赵海鹏不住叹息道:“我只知道这鸭子毛能辟邪,确实和地府还魂有点关系,但从来不知道这其中的门道,是这么无奈而辛酸的事情啊!”

    随着赵海鹏的感叹,这水荷陡然间,竟有点小得意了起来。

    因此她便又扬着眉毛,把鸭子毛和回魂夜,渡魂舟的一系列联系,告诉了我们。

    。
正文 第六十一章:奈河水
    水荷说,这鸭子毛辟邪的事情和七月十五,地府放鬼魂还阳的传说有关。小说站  www.xsz.tw

    而每到那个时候,所有需要还魂去阳间享受供奉的鬼灵,都会被集中驱赶到奈河桥附近,分三批还阳与家人团聚。

    而在这三批人中,号称有贤德,有功绩于世人的,直接从奈何桥上过去还阳,走通坦大陆,过“还魂口”,和家人后代享受六个时辰的供奉和祭祀,然后由鬼差接引而回。

    剩下的鬼魂中,又分两批,其中一批无甚大过错,平时安分守己的小民则由鬼差引着从奈河桥下水,顺奈何桥南下出“鬼门”,和家人后代享受三个时辰的香火供奉,最后在鸡鸣前离开,又继续顺奈河水南下,从“魂门”回到地府销号。

    至于最后一批鬼魂,则是些大奸大恶,信奉异端邪教,不忠孝仁义,无礼义廉耻的恶鬼败类之徒,这样的人则一路由牛头马面穿着琵琶骨,铁面罗刹拿着勾魂牌押送往返,从奈河底下的“血池”踉跄潜水而过。

    据说这一段血池里的路程,凄惨无比,期间阴魂头不能出阴寒的奈河之水,脚不许离腥臭的血池之泥,否则勾魂官就会用带着倒刺的竹竿戳打他们的头部,硬生生将他们赶回水下。栗子网  www.lizi.tw

    除此之外,他们踉跄前进,紧赶慢赶,却只能在黎明前的最后最冷一瞬来到人世,看亲人为数不多的那么几眼。

    在之后,这些作恶多端的鬼魂也没有多少时间和亲人团聚,据说他们只能在自己的供奉前看上一看,然后由鬼差引于自己的牌位前绕上一圈,最后流三滴泪,便会被鬼差押着回走,继续他们血与泪的赎罪之路。

    ……说到此处,赵水荷冲我们点明道:“而据说在七月十五的还魂夜,第二批从奈河水上北上的良人之魂,便是坐着鸭子与家人团聚的。”

    说道此处,赵水荷还饶有兴致的告诉我们说,之所以用鸭子接引死灵,据说是因为阎王对这一批死灵最不放心,怕他们跑到阳间作乱,才想出来的主意。

    为啥对第二批无甚大罪恶之人的阴魂要如此防备呢?这要说起来,那门道可就大了去了。

    毕竟,传说中的那三批生魂中,第一批人有功有德,觉悟比较高,所以让他们从路路回去,准点回归,应该也出不了什么差池,第三批人虽然大恶,但全程由鬼差压着,走最难行走逃跑的奈河水道,就是到了阳间,也只是哭一鼻子落几滴泪的时间,基本没什么问题。栗子小说    m.lizi.tw

    如此一来,这还魂夜第二批鬼中,没啥大功也没啥大恶的“绝大多数”便成了最难防范的对象。

    按照地府的厚黑逻辑,这一批人没什么定力,也没啥大觉悟,所以在阳间和亲人团聚久了,难免触景生情,忘记了“瞧何奈”的警告,生了滞留人间的心思。

    而尤为关键的是,在世间六道众生中,这些无恶无功的第二批却是最多的,也因为他们的众多,阴司拿不出多少鬼差来牢牢的监视他们。

    因为这许多的顾虑,世间人便传闻地府想了个办法,让七月十五初秋时,路过奈河迁徙的野鸭子们当“顺风舟”,载着这第二批人魂走水道还阳探亲。

    这个习惯,听上还有点诗意的哈。

    至于为何天下禽类众多,而地府和这个传说中独选鸭子来驱载鬼魂呢?这自然就要从鸭子自身的特点来说了。

    野鸭子这个东西,是种候鸟,每到秋日季节便会大量南下,就和大雁南归是一个道理,符合先人们对游子祖先回归团聚的期盼,而且根据传说,这鸭子水性很好,也是为数不多的几种,能在奈河水中平稳来去的动物之一。

    因此,我们日常最为熟悉的鸭子,便和天上的喜鹊,大雁,玉兔等动物一样,在神话传说中担任起了载人团聚的重任,而且这个重任的分配……也足见阴曹地府那些阎王小鬼的心机之深!

    为什么这么说呢?那是因为野鸭子载着生人的魂魄过奈河见亲人时,魂魄是不允许,也绝不能下鸭子的,一旦下去,便会落在奈河之水里,自动变成淌血池的第三类人。

    而与此同时,阎王除了让鸭子载人泅渡之外,也让那些鸭子担任起了“监督者”的角色,据说在七月十五的那天夜里,只要那个冤魂敢流露出不想回到地府的意思,那么拖载他回来的那只鸭子便会一声大叫,把他啄起来直接扔回奈河水里去!

    总之,这是个能渡鬼,也能困鬼的狠辣角色。

    当然,这些个传说,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现在的人信的不多了,但是过去的人心里却是深信不疑的,因此围绕着奈河水和这些鸭子,还发展出了许多与之对应的传说。

    ……说至此,赵水荷举着手,冲我们掰扯道:“……比如我们老家七月十五放的莲花水灯,有一种说法就是因为那些驮着人魂的野鸭子眼神不好,所以才送出的路标,还有给亲人上供的莴苣团子,据说其实是为了讨好鸭神爷爷,让他开恩,多留先祖的魂魄一段时间的贿赂……”

    这鸭子的门道说着说着,赵水荷异常欢快了起来,她滔滔不绝的冲我讲述起了在家乡时的各种往事和祭祀,脸上洋溢着美好的表情。

    看着那小妮子的兴奋,我没有去打扰她,因为我恍然想起来……她已经来到鲁北大半年了。

    这大半年,她没回去过一次,而她的亲人们,也从来没来看过她一次。

    因此,我禁不住瞎想,这个赵水荷……到底是生长在怎么样的一个环境中的呢?她口中那个并不讨她欢喜的家,又是个什么样子的呢?

    当然,眼下情况复杂,不是我瞪着这小美女出神发愣的时候,所以说在赵水荷发泄的差不多了之后,我又适时的冲她说话道:“行了水荷我明白了,这鸭子能载鬼,也能覆鬼,所以赵海鹏在红煞子球里加鸭毛……实际上就是给刀灵上‘眼药’呢,对吧?”

    对答,赵水荷点了点头道:“没错!就是这个意思,要让你的刀知道谁是主人,谁是敌人!”

    。
正文 第六十二章:红煞子球
    赵水荷说了半天,既满足了她个人显摆的**,我也算是又从她那里学了一些东西。栗子小说    m.lizi.tw

    在之后,我便翘首以盼,期待着把这红煞子球,运用在我菜刀上的时刻。

    正所谓“光说不练假把式”,那么老赵做出来这个东西,想必也不仅仅是看看而已吧?

    就在这时,我只见赵海鹏先拿出火机,点一支“独头香”后,毅然插在了还冒着热乎气的红煞子球上。

    随后,他托起那盛放着红煞子球的小醋碟,来到供放竹诗的砖头小神龛之前,略微鞠躬,随后才拿起那刀,轻轻提起。

    而几乎就在同时,我头脑中突然响起了竹诗那略带欢快的嗡鸣声,那声音的频率不高,但就像青铜编钟的敲击声般脆响,浸透着一种欢快的跃跃欲试。

    还没接触到那一颗血红色的丸药,我的刀灵便已经表现出了无比的兴奋,故而我更加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在我的期盼之下,赵海鹏将我的刀放平,刀身一边朝上,同时把那一颗血红色的丸药拿手轻轻捏住,缓缓的放在了刀体朝上的一侧。

    赵海鹏拿刀的手及其稳准,所以他放下那圆球之后,那颗原本滴溜溜的球体竟然纹丝未动,顶在它顶端的线香也丝毫没有扰乱的痕迹,依旧在我行我素的烧着,冒出细细的笔直青烟。栗子网  www.lizi.tw

    而借助这样的平稳,我们也彻底看清了那乒乓球大小的“红煞子球”之真面目。

    详细凝视间,我发现这东西呈现暗红色,全部布满了一条条深浅不一,但整齐细腻的纹路,如再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些纹路是由一根根鸭绒的冠羽紧密拼合固定而成。

    那些鸭绒的纹路细腻异常,仔细去看,还会有一丝淡淡的神秘感,直让人感觉像是某种神秘宗教的图画,又像是某种让人神迷目眩的图案。

    总之,那是一个非常神奇的球体。

    当红色的球体落稳在我那菜刀之上的时候,我们所有人也跟着赵海鹏的动作,屏住呼吸,除了观察,只有慢慢的等待。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着,故而我们的厨房中也格外安静,静到掉下一根针,也能听见的程度。

    而也在这份宁静中,我的刀和刀上的那个“红煞子球”,悄然间起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大概过了一二分钟后,那菜刀上的红色小圆球竟然渐渐融化了,那刀和圆球接触的地方依次渗透融化成了暗红色的血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但令人奇怪的是,那一摊由鸡血里的血水里却并不见鸭毛和芝麻的成分,而且血液的颜色也越变越深,到最后……竟然成了深深的黑色。

    而就在这红色的“煞子球”一点点彻底消失,变血的时候,另一件奇怪而不可思议的现象,突然发生了!

    在我的耳朵边上……悄然响起了磨牙的声响。

    那磨牙的声响非常清晰,它回荡在我耳边,仿佛贝壳碎裂的动静。

    这样的动静,我起初以为是老四在偷吃什么东西,但是在碰了碰他的肩膀后,却只得到了一个否定的答案。

    如此这般,当我再次得到赵水荷的否定之后,我突然明白过来,这些声响……应该还是我的刀中小鬼,竹诗所发出来的。

    竹诗发出如此的响动,还真的是第一次,我听在耳朵里,还真是不舒服的很。

    但是在莫名中,我却感觉那声音似很愉快,带着一种……浸透血腥的快感。

    渐渐地,声音稀疏直至完全消失了,而当那些声音彻底消失之后,赵海鹏制作的那个“红煞子球”,也已经在我的菜刀上消失全无了。

    红煞子球在我菜刀上彻底化掉的一刻,我看的非常清楚,就在那一瞬间,插在煞子球上的线香也同时熄灭了,那一摊红色的血水也变成了一种暗红近黑的“血痂”。

    就这样,那一个原本松软而带着血气的红丸子,以一种我完全没有想到的方式彻底包裹在了我的刀上,然后又以极端的速度蒸发掉了多余的水分,变成了又硬又黑的外壳。

    而当一切结束之后,赵海鹏把那刀的刀柄拿给了我,轻声平静的吩咐我道:“完成了!你看看吧!”

    赵海鹏的话,让我有点诧异,因为我实在没有想到这个过程如此简短。

    不过也仅仅在诧异了一瞬间之后,我便重新找回了那份兴奋的感觉。

    于是乎,我拿过了已经“打了鸡血”的徽家宝刀,随后双手捧着,仔细端详了起来。

    说来也挺邪乎的,当我的手轻轻抓住我菜刀的刀柄时,她上边的那些干涸的血痂便开始纷纷脱落,而那些血痂一样的东西一接触地面,彻底的化成了齑粉,消失全无!

    仿佛……我的刀褪去了一层“壳蛹”,给人一种蜕变重生的奇怪感觉。

    在之后,我那把刀的內壤终于漏了出来,而也就在这时,我愕然间发现我这菜刀的样子……变了!

    这种变化,几乎是不可同日而语,详细看,这刀似乎和先前没什么不同,但我就是感觉到她锋利了不少,漂亮了不少。

    除此之外,不知道是主观的因素,还是客观的原因,这把刀在褪去那一层黑壳后,整体竟在隐约间又多了一种暗红的光泽色,那种暗红色我形容不来,但总感觉她浸透着不可名状的躁动和厚重感,甚至隐隐间,还透漏着一丝不安。

    看着那刀,我们所有人都聚拢了过来,一个个伸直了脖颈,大眼瞪小眼的瞅着。

    这一边赵水荷摇了摇头道:“感觉……前后没什么区别呀?”

    另一侧,我弟弟老四也跟着她的话点头道:“我感觉也是,这刀除了干净了点外没啥变化!”

    听着他们两个人的话,我皱了皱眉,问他俩道:“这刀身变的发红了,而且刀刃更亮了……你们看不出来吗?”

    听着我的话,两个人又仔细盯着那菜刀看了好半天后,依旧摇了摇头。

    见状,我对他俩的反应诧异不已。而与此同时,赵海鹏却冲我摇了摇头,随后神秘的微笑告诉我道:“有些东西,你能看见不代表别人也能看见,还是把刀收起来吧!咱们……该刨尸了。”

    。
正文 第六十三章:刨尸
    随着赵海鹏的话,我跟着也点了点头,然后便把我的刀重新放回了原本用于供养的专龛,随后又把那专龛整体挪了挪,停到了不妨碍施工进度的一边。小说站  www.xsz.tw

    我挪刀的整个过程,大概有十几秒左右,而在这个挪动竹诗的过程里,有一件插曲非常引起我的注意。

    就在在这个过程中,当我走到距离刀身极近处某一个特定的角度时,我与那暗黑发红的刀体呈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夹角面。

    而在那个特定的角面上,我的菜刀竹诗正体竟然如镜面一般水平反光,而在那一阵稍纵即逝的反光里,我发誓我看见了刀体向我反射回来的迥异景象。

    我地下室里的景象。

    在那略带模糊的反射图像中,尤为令我惊奇的是倒影而出的东西,并不是我的样子,而是那略带愤怒的竹诗,站立于地下室的“霸气”!

    在暗红色的刀影中,竹诗赫然立在厨房中我站立的位置,双手紧紧的攥着拳头,五指缝隙间不断流淌出殷红的血液。

    而与此同时,竹诗那原本就足够阴森的面庞上更加显得鬼气纵横,本来细看去应该还算清秀的脸,则正被一种莫名的愤怒挑逗起异常的抽搐起来!

    果然如赵海鹏所言的那样,“吃”了红煞子球的她……很火!

    猛然间冷不丁的在菜刀上看见鬼丫头的反光,正当真让我这个活人吓了一个哆嗦,豪不夸张的说,如果不是有我弟弟伸手帮着搀扶了一把,我肯定会把这鬼龛扔到地下去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而我突然的惊悚也让大家非常不解,以至于在那一抖之后,我弟弟便也跟着慌张的问了我一句道:“咋了哥?你是不是看见啥东西了?”

    对问,我冷静的想了一想,然后坚定的摇了摇头道:“没……没有的事,准备干活吧!”

    “没有的事……”这是我所能想出来的最好回答,因为正如赵海鹏所提醒我的:“有些东西,你能看见不代表别人也能看见,有那功夫研究为什么,还是把刀收起来,干点有意义的事情,比如说……赶紧刨尸吧!”

    因此,我没有再管为什么刀灵会在那个位置暴露出那样的样子,也没再在意别人异样的眼神。

    将竹诗挪开之后,我略微冲她说了一句“请多关照”,于是便扭头,开始轮起袖子,干我应该干的事情。

    在我地下室中挖刨六具尸体的行动,正式开始了!

    在行动前,我也有充分的准备。栗子小说    m.lizi.tw

    一上来,我便让赵水荷出去盯梢,赵海鹏留下帮我和老四打一些使用工具的下手,至于我弟弟,则主要负责给我打下手。

    分工完毕后,我又给在场人士每人配备了一个足以应付黑水与一氧化碳等毒气的防毒面具,手套也用了隔绝度比较好的橡胶套子,又让大家用绳子将袖口的衣物和裤腿捆绑好之后,又准备了三桶清水,才准备大干。

    我这些实打实的准备,比较繁琐,以至于让我弟弟心里生出了抱怨,他挠着头问我刨个尸体而已,不用这么麻烦吧?就算是有啥有毒的东西,一个防毒面具不够么,又拉袖管又弄清水的,有什么用?

    见问,我狠狠的拍了他脑袋一下,随后告诉他道:“这是工地处理有毒有害,发现残坟野冢时的标准手段,关键时刻能救命的!你不懂就靠边站!我亲自示范!”

    听了我的话,我弟弟退了下去,随后我问老赵要了锤子和钉墙用的錾子,便开始一点点抠缝扒尸体。

    赵海鹏以前曾经用醋,糯米做成的浆糊,搞过一个“探物咒”,来发现我们的墙壁中埋藏着六个人,后来水气退尽之后,那六个人的大概沦落还勉强能辨认。

    也因此,我在拿到工具之后,便顺着墙壁上人形轮廓的边缘,一点点向中心部位开挖而去。

    在这个过程中,我大概确定了人形轮廓胸口的位置,随后便先用扁钢錾慢慢打出了一个十厘米左右的小洞,随后顺着这个洞口,一点点往内里深入的掏去,期间连大气都不敢出。

    以前在工地干活时,我学过掏电线的技巧,而这个挖尸的过程在经过我仔细的分析了之后,应该也和掏电线的方式差不了多少。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根据我的分析,这人一旦死亡,被人埋藏在一个密闭的空间中,经过些许年之后多少也会因为**,渗透等原因猥琐,最后于墙壁中形成一个“腔”。

    而这个腔,便和盖房放电线时安置的预留管位没有什么区别。

    也因此,只要找到了那个腔,我便能顺利的将尸体刨挖出来。

    当然,涉及到具体操作时,我的步骤不能太急,更不能把那个很可能在墙壁中存在的容尸空腔凿破。

    因为毕竟,那腔里的情况我们谁都不清楚,怕有黑水毒气一类的东西害人,也怕尸体一接触空气,加速**的过程。

    故而综合下来,我决定亲自操手,用“探方”的形式,找到那空腔的边界。

    而这个“探方”,则是我们工地上施工的一种方法,它的原理有点近似于盗墓用的洛阳铲。就是先在建筑物要取样的部分打一个十厘米见方的小坑,然后根据小坑里刨出来的东西,决定下一步的施工进度。

    根据我的经验和开挖前周密的计算,每当房子里要埋藏点什么东西或者搞个夹层时,绝不是拿砖头累积出一个空间,把东西塞进去就算完的。

    这其中的原因很简单,但凡搞过工程的人都明白,这种不靠钢筋靠砖头的老式承重墙中,突然出现几个巨大的空洞,是会影响整个工程的承重结构的,如果不进行特别处理,用不了几年房子就会下陷,更何况从民国用到现在。

    也因此,如果我估计的没错的话,在这栋小洋楼地下藏尸的部分,除了我熟悉的砖头与洋灰之外,应该还有别的承重结构和古建筑经常用的白灰防水泥。

    而以此反推,当我一旦挖掘到“高密白灰”等东西的时刻,便是我找到墙壁内尸体藏腔的时候。

    随着錾子的一点点深入,我的期盼也越来越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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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四章:探方
    ……红色的碳钢錾子在八磅锤的作用下,一点点深入着墙体,敲打出我心中所想的,那个十厘米面积的“探方”。小说站  www.xsz.tw

    在粉白还带着黑色颗粒的洋灰下,我的錾子在一点点的深入着,搅动着墙体,发出沉闷的响动。

    起先,我破开墙皮之后,挖出来的是一些填充和塑型用的围席和白灰,随后我又透过了这一层后,又挖到了一些老旧的青砖与洋灰。

    这些东西,一个个又干又硬还贼爱迸溅,凿起来十分费时费力,而且我又带着沉重的防毒面具以防不测,故而开凿的速度非常缓慢。

    可即便如此,我也不敢,更不能加大力量或者换人,因为我怕稍微力量过头,或者拿捏不好分寸,就会像那个驱魔天团里的老三一样,将整个“尸囊”穿透,让里边存在的一些有毒物质一股脑儿的喷射出来,造成大面积的“露毒”。

    如果真的那样,简单的防毒措施恐怕也不能全然保证我们的安全。

    因此,这十厘米见方的小洞,我砸了整整半小时,直到我左手的錾子上,传出了一丝绝不一样的动静时为止!

    “啪”的一声脆弱响过后,我的錾子头终于在深入墙体七公分砖墙之后的地方,接触到了一种与砖头截然不同的夹层。小说站  www.xsz.tw

    从錾子上传来的那种触感,让我完全知道自己挖到了什么!

    顺着那声响,我缓缓把錾子从探方中取了出来。

    随后,我马上后退了几步,确认那探访里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会喷射出来之后,才迫不及待的摘掉了防毒面具,把錾子轻轻举起来,迎着灯光,仔细的观察着那上边的一种黑灰色渣子。

    随着我的举动,赵海鹏和阿四也同时摘掉了面具,往我的方向凑头过来,一起盯着这錾子上的东西。

    “什么呀!”我弟弟张口就问。

    “这是……炉灰?”见识比较广泛的赵海鹏代我回答道。

    面对着赵海鹏的猜测,我点了点头,告诉赵海鹏说:“的确……是炉灰!这东西是旧社会埋死人时,用来吸血防瘟的东西。”

    说道此,我探头下去,又仔细闻了闻那铲子上炉灰的味道。

    一种淡淡的腥臭味道。

    在那味道中,我皱了皱眉,又告诉赵海鹏和老四道:“炉渣……炉渣的下边应该还有石灰,除了石灰,应该还有一个草席或者白布用来裹尸。”

    听着我的话,我弟弟非常不解的问我道:“我说哥!您咋对旧社会藏尸的事情这么熟悉呢?你不会干过吧?”

    我弟弟的话,让我十分生气,因此我狠狠拍了他的头一下后,非常不客气的回答道:“”“干个屁!有你这么说你哥的吗?这种没有棺材的尸体,老子在工地的时候见多了,所以知道大概是个怎么回事而已!”

    说起来,这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因为干工程出死尸坟墓的这些事情,只要当过几年建筑工人的,基本上全都遇见过。栗子小说    m.lizi.tw

    尤其在我们市区,北面西面是黄河,南边是黑谷山区,东边是小华山和小清河,本来建筑用地都少,故而这几年新建的建筑用地,基本上都是早些年的乱坟岗子和滩头洼地,甚至有时候一铲子下去,会出三五具荒冢野尸出来。

    因为看的那些野尸多了,所以我非常清楚,这过去的人埋尸体,就算是无名死尸也不会乱扔,都是要加石灰,草席,炉渣和炉灰的,而且往往还要请先生道士一类的超度。

    至于为啥这么做,听工地的老师傅说这样无非是为了消毒,防止疫病流行,也能让埋在乱葬岗的尸体多少有些安慰,不至于让蛇虫鼠蚁吃掉。

    也因此,在挖尸之前,我就感觉这埋在地下室里的六具无名之尸,很可能也是经过这么一个步骤搞出来的。

    ……听完我的话,老四恍然大悟,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又带着十二分的讨教语气问我道:“大哥,咱探方完了,接下来该干嘛了呀?”

    听着老四的话,我挥手扔掉了自己的平錾子,然后拿起新买的电镐头,准备“开大工”!

    拿錾子打探方,主要目的目的就是测量出夹层里埋死人那一层的厚度和深度,这一次完成之后,便没有必要再拿錾子一点点儿的去扣,只需要用大工具,顺着人体的轮廓范围,把外延的团头去掉就好。

    因此,剩下来的工作,我便放心大胆的使用起了电镐,至于会不会出意外,我感觉应该不至于了。

    毕竟,从人体结构上说,人胸的部位是最厚的,那么相对而言,只要我以那个厚度为基准,向两边逐渐扩展,就没有什么问题,更何况早在刚刚搬过来的时候,赵海鹏已经用“思香探物”的法门帮我大概确定了这六位的轮廓,所以我也算有所准备。

    也因此,大概过去了将近小一个钟头之后,我便已经把第一位东边墙壁里的藏尸轮廓彻底勾勒了出来。

    随后,我又拿起錾子,把那些残存的砖土一点点扣了下去,只露出包裹着死人的第一次炉渣和部分石灰。

    基本上,这个包裹着死尸的尸囊……完好无损。

    大概在三个钟头之后,我终于抬起了腰,看着自己眼前的“杰作”。

    此时此刻,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个半圆形的“蚕蛹”。

    详细去看,这个蛹子由灰黑色的炉渣,茅草和石灰组成,边界细长而不规则,不过整体来看,也勉强能呈现出一个人影的形状。

    就是这样一个如混沌般的影子,它内凹镶嵌在我房间的墙壁之中,也不知道多少年月未曾见到天日了,因而它在我的眼里浸透着说不出的凄凉,仿佛刚刚出土的史前怪兽。

    看着这个“怪兽”完好无损且未被惊醒,我内心里原本绷着的神经骤然松畅了不少。

    带着释然的感觉,我再次摘掉了头上的防毒面具,问赵海鹏要了一支烟,随后一边抽着,一边告诉赵海鹏和老四道:“就到这一步了,回头想整体往出挖的话,拿钢钎五分钟就能搞定。”

    说完这话,我伸出颤抖的手,拿出我的手机看了一眼表,又接着道:“一共用了三个多钟头……按照这个速度,得三天才能把所以东西都搞出来。”

    而就在我说完话的同时,这地下室的门突然开了,紧接着赵水荷一脸惊恐的把脑袋伸了过来,紧接着冲我不住喊道:“你们快出来!我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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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五章:横人
    就在我刚刚刨完墙壁,准备休息的时候,赵水荷这个看门丫头突然闯了进来,一见到我还大声嚷嚷着:“你们快出来!我顶不住了!”

    水荷丫头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当真让我搞不清状况,故而我一听到并没有怎么动弹。栗子小说    m.lizi.tw

    彼时,我只是张口,先对这妮子道:“你先把气给我喘匀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慢慢说。”

    从门里探头进来的赵水荷把气息喘的如打气筒一般的速度,并没有因为我的话而慢下来分毫,我只见她一边比划着,一边冲我说道:“……佟!佟掌柜!非要找你拼命!你快上去……拦不住呀!”

    听着赵水荷的话,我愕然了,佟掌柜……他来干什么?拼什么命?这佟掌柜好好的怎么就翻脸了呢?难不成我给他的鹧鸪斑碗是假的?还是说丫后悔了,不想跟我互赠互利?!

    诧异中,我顾不上多想,吩咐赵海鹏他们稍等,便带着我弟弟跑楼上去了。

    须臾后,我看见了我的老邻居,隔壁的财迷佟掌柜。

    在我饭店的客堂里,我们隔壁的老掌柜,正坐在一张椅子上,气冲冲的等着我,瞪着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今儿晚上,佟掌柜这一身“装备”可是太喜感了,我只见他下身穿了一条大花裤衩,上身穿着两股筋的白背心,大半个背膀都漏在外边,好像刚从被窝里爬起来的一样。

    除了这些,我还发现,这佟掌柜的表情也很有趣,他下翻着嘴唇,圆睁着眼睛,好像很火的样子,但怎么看却怎么像一只死泥鳅,总感觉非常的喜感。

    佟掌柜夜半闯门,还是这样一副不伦不类的装束与表情,可当真是彻底让我弟弟和我傻眼了,更也无怪赵水荷那小丫头会受到惊吓,跑下来找我。

    他摆出这么一副样子,到底是为了那般呢?我摸不透。

    眼看着“阴魂不散”的老掌柜,我照例拱了拱手,冲他微笑道:“哎呦!老掌柜,那阵风把您从被窝里吹来的呢?衣服也不穿,小心中风呀!”

    听完我的话,佟掌柜伸出布满皱纹的大手,猛然一拍桌子道:“我呸!姓霍的,你还要不要脸?大晚上的凿墙扒瓦,你要闹革命呀!还让不让人睡觉!”

    这佟掌柜一句话,当即点醒了我,更让我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小说站  www.xsz.tw

    毕竟,施工很少有大晚上干的,而就算是干,往往也会及早通知各路街坊邻居。

    但这一回我刨尸的行动,却来了个百密一疏,竟然把我的这位邻居给忘了。

    我的房子比较特殊,因为从整体上看,他就是一个独门独院的小二层楼,这楼的右侧有一个戏台子,左边,也只有我们的佟掌柜是真正的邻居。

    夜半施工了三个多钟头,他只有一墙之隔的老掌柜如果还不来抗议……那才叫不正常呢。

    想通了这些,我赶忙换上了一副惊愕遗憾的嘴脸,随后冲佟掌柜一个劲的摆手道:“哎呦!老掌柜的您这边的打点……我们真是忘了,再说,我记得您每次关了店门都是要回家的呀!谁知道您这回就留下来了呢!我给您道歉,给您赔不是哈!”

    听着我卑躬屈膝的详细解释,原本正在气头上的佟掌柜渐渐地没了火气。

    他晃了晃脑袋,相对平静的冲我说道:“你这还像句人话,我那店铺过几天就要盘给你了,所以我这几天都不走,是要拾到一下,赶紧把值钱的东西收好!”

    说到这里,佟掌柜站起身子,又话锋一转冲我问道:“霍老板,大晚上的动锤钉,干嘛呢?”

    见问,我未曾多想,便急忙冲佟掌柜回答道:“我呀!扩建地下室,准备多安装几个灶台!”

    一听说我正在刨地下室,这佟掌柜原本就聚光的眼睛骤然收紧,然后如雷达天线一般的转了几个整圈。

    看着这老小子滴溜溜的样子,我内心里暗叫了一声“不好”,随后意识到自己说错嘴了。

    而果不其然间,他佟掌柜也换了一张面皮,随后一边冲我饭店地下室的入口小步碎移,一边冲我奸笑着说话道:“霍老板,我也是干过工程的,你这样大半夜的蛮干可不成呀!不如我下去给你参谋参谋,省的你野蛮施工,在破坏了在这楼的风水!”

    佟掌柜要进去,是我刚刚料到的,而我自然绝对不能让他进去。

    否则的话,依照佟掌柜那爱搬弄是非的性格,我饭店墙体里有尸体的事情必然会暴露无疑,而这一暴露,那自然会再次让鬼店的流言蜚语叫嚣尘上,到时候就算是把尸体都挖出来,又有什么用呢

    情急之中,我即刻闪身,横堵在他佟掌柜的身前,冲他着急的挥了挥手道:“佟掌柜,安灶台这事儿就不用您操心了呀!我也是干过工程,当过工人的,扩大门面这种小事情,我应付的了。”

    就这样,我明确拒绝了佟掌柜的邀请,可没想到的是,这老小子竟然还不死心,丫并没有因为我的阻滞而停止前进,反而还一个闪身饶过了我的围堵,坚持要往里边去看。

    最可气的是,这老小子窜进去时,竟然还不忘了继续冲我说道:“你这点儿道行那里够呀!还是我去看看吧!我以前是工程兵,安装东西那是一绝,还在沙漠里装过原子弹。”

    ……他装过原子弹?丫也太能吹了,他咋不说帮秦始皇修过万里长城呢?

    这佟掌柜非常扯淡而看不起人的话,极端让我冒火,因此我赶紧抢先一步,依旧横在这老小子的面前冲他喊话道:“姓佟的,施工重地,闲人免进!”

    听见我蛮横的阻止,这佟掌柜也撕下了最后的面皮,他红着脸冲我吼道:“不让进也得进!这房子老早就是我祖宗的产业,我看一眼天经地义!再说了!因为你的非法施工,已经给我造成了不可磨灭的经济损失了!”

    佟掌柜在说话间,猛然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裤衩兜,然后很掏了一会儿之后,把一个什么东西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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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六章:调停
    佟掌柜这个神经病,为了跑我地下室干他那龌龊的勾当,满足自己病态的窥探心理,已经丧心病狂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就在丫把手伸进自己的烂裤衩里许久之后,抽出了一堆黑乎乎的玩意。

    他拿在手里的这些个东西,好像是某种瓶子的碎片,有白有黑有褐色,质地似乎还挺细腻。

    这些个玩意儿,稀稀拉拉的一大堆,我看不清楚,更不知道为啥佟掌柜把这么一堆破烂东西拿出来。

    面对着不解的状况,佟掌柜这家伙倒是先声夺人,他摇晃着手里的东西,冲我开口道:“这是我放在二楼的刷牙缸子,陶瓷的!就因为你非法施工,我这缸子被震碎在了地上,全毁了!你的赔!”

    听着佟掌柜的话,我弟弟阿四在一边替我不平道:“不就是一个刷牙缸子么?多少钱?我们照价赔,反正就是不能让你下地下室!”

    听着我弟弟的话,佟掌柜这位“非专业”亦“非业余”的碰瓷人员狠的把脸一横,冲我弟弟吐了一口涂抹。

    他又继续放狂言道:“我呸!你赔得起么?我这刷牙缸子,那是前清大太监张兰德用过的玩意,景德镇的手艺,一十八道琉璃釉,老佛爷亲自赏赐的,还让圆通大师……”

    “滚!”未等佟掌柜把话说全了,我便不耐烦的大吼一声。栗子网  www.lizi.tw

    带着对骗子的不屑,我续而驳斥道:“佟掌柜,你碰瓷不带变样的么?你们家铺子里动不动就是名古董?宫里的玩意?还都是宫里太监用过的玩意?你死不死?”

    佟掌柜听着我的话,先是瞪口间,后来竟也彻底急了,丫眉发直立着冲我吼叫道:“霍老三!老子不管,老子就想去地下室,你不让我去,你……就赔偿我漱口缸子!否则咱们上法院!”

    脸皮撕到这个地步,我也彻底没什么能婉转的余地了,因而在这时,我也扯着嗓子冲佟掌柜吼道:“姓佟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无非你也想和我房东高太太一样,趁着我施工的时候过来盯着,看地缝墙壁里有没有你爹遗留的宝贝在,对吗?”

    被我戳穿了画皮的佟掌柜脸上一阵红又一阵白,不过很快他便又卷土重来,死不要脸道:“是又怎么样?我爹留的东西,就应该归我,再说了,咱们俩边用的是一堵承重墙,墙里要有东西……应该有我的一半!”

    “有你的一半?”我冷哼,又强调道:“你忘了呀!咱们签署赠与协议了!你的房子归我和我弟第!知不知道?”

    闻言,这碰了一鼻子灰的佟掌柜依旧不依不饶,非说什么:“这不算……要上法院……”一类的屁话来搪塞我。栗子小说    m.lizi.tw

    在后来,我俩依旧僵持的面红脖子粗,大眼瞪小眼间,眼看着就要上手了,却在这个时候,我们俩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调停的声音。

    “……你们二位还真有意思哈!为了这么点儿事都能打起来?这鲁味居的日常,还真的很是精彩呢!”

    随着我饭店门口之人的话,我与佟掌柜同时停止了手里的动作,随后不约而同,转身望去。

    而站立在我饭店门口的那个人……是亭亭玉立,穿着黑色工装和丝袜的陈八妙!

    为什么是她?

    愕然间,这个女人的出现让我脑子短路了一瞬,而佟掌柜更是对眼前的美女感觉莫名其妙。

    随后,姓佟的瞪着眼睛,看了看八妙,又回身问我道:“这位美女挺面熟,是那位!”

    佟掌柜问话时,我短路的脑子没反应过来,不过这时,我那个大脑不怎么好使的弟弟却对着佟掌柜画蛇添足了起来。

    丫未经过我的批准,竟然擅自回答道:“面熟吧?这位就是我三哥的未婚妻,展交赛的评委,启明湖中,笑渔舸上的大姐大,陈八妙小姐!外号鲁北的第一美厨娘!”

    张阿四的话,听着我有一种要崩溃的既视感,也有一种想抽他的冲动。

    兔崽子不能少添油加醋么?!

    说实话,她陈八妙的突然出现,确实意外了,我浑身一个哆嗦,甚至看着眼前的这个美人儿,都让我恍然间感觉自己……似乎出现了幻觉。

    这么晚了,她来干什么?而且是在如此重要的刨尸的夜晚突然出现?

    为了证明自己遇见的一切并不是幻觉,我特意抬起手,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将近十一点!

    如此晚的时间,再次确认着我的判断,于是乎我揉了揉眼睛,带着不可思议的语气开口道:“瑞木钧……陈八妙?”

    听着我疑问的口气,这八妙儿当即撅了下小嘴,用带着糖分的嗔怪声音回答我道:“哎呦,才几天不见连我名字都叫不利索了么?你就这么对未婚妻的?”

    陈八妙两句看似轻柔的质问,当即便把我打趴下了,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这个女人,没一句话都像一把柔软的刀子,能插的我心口冒血,却始终喊不出痛来。

    因此,在尴尬的笑了笑之后,我立刻决定把她拉到一边,先问清楚她来的目的,在解决佟掌柜碰瓷的问题。

    转身,我首先从我弟弟吼道:“老四,你先把老掌柜拦住,没我的话,你敢把他放进去,我就把你和石榴的龌龊事儿捅到我婶子那里去!”

    老四听了我的吩咐,哪里还敢怠慢,当即很点了一下头后,然后便就近找了一条凳子,坐在了地下室的门前。

    在之后,我冲着气哄哄的佟掌柜说了一句“稍等,这里的饮料你随便喝”,便红着脸,硬着头皮拉起她陈八妙的手。

    至于为啥想突然间拉她的手,我自己也不清楚,不过在这一瞬,我只是尽量让自己平静的对她说道:“妙儿,和我出来一下,咱们俩单独谈谈。”

    听着我的话,被我轻轻扯住手心的陈八妙似乎有点惊愕,不过在一瞬间的羞涩之后,这个女人快速恢复了平静,随后点了点头。

    就这样,陈八妙任由我牵着手,跟着我走出了饭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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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七章:陈八妙的局
    今天晚上可真是格外的热闹。栗子小说    m.lizi.tw

    我饭店装修“扒尸”百密一疏,赶上了佟掌柜闹场子,而就在我和姓佟的僵持不下,面红耳赤时,她八面玲珑的陈八妙又突然出现“抄后手”,让人莫名其妙。

    这一夜,想来注定不会太平了。

    面对着辣手的局面,我略微思考了一下,感觉只能一个一个人的对付,否则非得炸锅不可。

    而这闹场子的二位中,我认为自己首先要对付的人,便是比较好说话的陈八妙小姐了。

    在怎么说……她也是我的未婚妻吧?!

    于是乎,我拉起陈八妙的手,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饭店,准备“私聊”。

    走出我鲁味居的这一段路,总共连五秒钟都不到,但不知道为什么,就在这五秒里,我心头却痒痒的,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那种感觉起初有点让我沉迷,但是仅仅过了一瞬之后,便成了我内心由衷的自嘲。

    我……太想入非非了。

    陈八妙这样的女人,那是开在饭桌和风月场上的交际花,她家之所以能在鲁北的餐饮圈子里出名,甚至只凭借一条船有了今天的地位,也和她八面玲珑的性格和人缘不无关系。

    毕竟,她可是和徽唯本分鼎而立的女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这样的女人,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是很清楚怎么俘获一个男人的心,更是深知什么样的男人需要用什么样的手段才能驯服住的。

    所以我认为,在她的眼里,或许只是一个有些价值的目标而已,保不齐是来调戏我的,况且她对我的态度本就是来源于她大姐瑞木钧的一句吩咐,说白了……一个任务而已。

    想到了这些,我那颗原本突然炽热的心,迅速被生意场上的坚冰彻底保鲜了。

    于是乎,我拉着陈八妙的手,不在做任何非分之想,将她带出我的饭店,又脸色非常平静的松开了她的手。

    相互对视过后,我略微环顾四周。

    就在这时,我发现自己和陈八妙停留的地方,敲好停着一辆汽车,一辆宝石红色的,我叫不上名字的汽车。

    看着这车,我皱了皱眉头,然后问八妙道:“你开来的?”

    对问,陈八妙点头道:“是。”

    见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我便又非常细心的端详了一下八妙儿开过来的这辆汽车。

    细眼看去,这一辆宝石红色车非常新,与陈八妙平时开的那辆车不一样,只看这辆头上带着明晃晃的小金人,便感觉这东西……更加贵重,也更加张扬。小说站  www.xsz.tw

    本人对车兴趣不大,但为了缓解刚一见面时的尴尬气氛,我便首先开口,闲谈式的开问道:“妙儿换新车了哈?多会儿买的?”

    见问,八妙儿微微一笑,紧接着冲我表明道:“红色幻影?!这不是我的新车,只不过是自家的商用而已,平常只拉客户,算是……一种营销策略。”

    “商用……”我抚摸着这辆车车头上金光灿灿的小金人,心中不住的嘀咕。

    随后突然间我想起来,好像这辆车我以前在电视新闻的某次车展上见过,属于国外的限定款系,具体多少钱我忘了,但一个汽车轮子,应该就够我一年房租的了。

    看着这车……我压力山大呀!

    看着我沉默不语的样子,陈八妙倒是始终微笑,随后告诉我道:“出去应酬或者接送客人的时候,总得有几辆拿的出手的车!要不然客人会感觉很没面子的。”

    陈八妙的话,说的非常正确,不过在她的言语中我也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她说总得有“几辆”而不是一辆这样的车,那自然就意味着在笑渔舸的豪车目录中,这样的限定版绝对不是“孤品”了。

    真是深藏不露的家族企业。

    看着那辆红宝石模样的汽车以及车头那金光灿灿的小金人,我无奈而望洋兴叹的摇了摇头,然后收回了手。

    我的这些举动,尽数被八妙儿看在眼里,也因而她微弯着脑袋瓜子,又冲我问道:“喜欢么?送给你了!”

    对于陈八妙随手丢出的这份大礼,我可是想都不敢想的,别的不说,那天价的保险和汽油钱,就足够吃掉我大半年的利润。

    因此,我微笑着急忙摇头表示拒绝,随后又撇开话题问陈八妙道:“妙儿,你这么晚,来我饭店有事儿么?”

    见问,陈八妙摇了下头道:“我不是专门过来的,是送客人,偶尔路过你这儿,就想过来看看咯。”

    八妙儿话说到这里,又回头看了看我灯火通明的饭店,然后忍不住的一笑。

    在那艳丽的笑容中,陈八妙问我道:“那白刺猬样的老头来干嘛的呀?你们吵什么呢?”

    这陈八妙的问题,问的我挺纠结的,因为我想告诉她实情,但又怕让她过多的介入到我饭店这些林林耸耸的事情中去。

    一来,我有点担心陈八妙过度介入,二来,我怕在恶心到这位女神的小心脏,让她产生非常不好的反应。

    因此,我没有立刻回答她什么,而是事先对她打“预防针”道:“这其中的缘由我倒是能和你说,不过……真相挺恐怖的,我怕你受不了。”

    听了我的话,原本还有点小犹豫的陈八妙突然瞪大了眼睛,他竟然笑着冲我频频点头道:“恐怖好!恐怖好!你快和我说说,我全当看恐怖了!”

    说着话,陈八妙悄然伸手,还将我的手臂缠绕的死死。

    在这样完全意外的突然袭击中,她又将那两片鲜红的嘴唇轻轻靠近我的耳根,带着撩然的气息告诉我道:“隔墙有耳,咱们进车里说呗!这车的隔音特别好,多大的动静别人也听不见呢!”

    这陈八妙的话,就像一只小猫爪子般不停地抓挠着我的心,而听完之后……我决定无耻了从了。

    美人香车忽然诱惑很大,不过陈八妙也说的的确在理,我们就这样在大街上谈话……也的确不是个事情。

    于是乎,我一头钻进了那宝石红色的小金人汽车里。

    不得不说,这高档限量款的汽车果然与众不同,一进去之后便很夺人的眼球,尤其是那车座位上铺垫满满的白色细腻狐狸毛装饰,更是为八妙儿的座驾增添了浓浓的狐媚气息。

    在这样的气氛中,我坐稳之后愕然笑了笑,感觉浑身都不自在,但……又感觉挺自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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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八章:香车美女
    在汽车里有些闷热的环境中,我和陈八妙女士进行了深入的详细的对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这期间,我本着信任和无奈,把我到店里埋着尸体的若干事项都则样告知了八妙,同时还把今晚的那个主要矛盾体,佟掌柜进行了一番详细的介绍。

    之所以我千防万防,但独敢和她说这些比较隐秘阴邪的东西,是因为我知道陈八妙至少是靠嘴活着的人,她和我又比较相熟,应该理解我的心思,也会为我保守一些秘密。

    在我的叙述之中,陈八妙眼睛一眨不眨的听完了我的状况,然后才开口道:“照你这么说,你隔壁的佟掌柜说是想进去看一看你地下室的改造,可实际上是想下去揩油水的?”

    我一拍大腿,由衷陈八妙道:“那可不是!这老小子每天在我这里白吃白喝,仗着我有求于他,就敢横冲直闯!简直无法无天。”

    随着我愤怒的话,陈八妙安静了间隙,随后她又扬起眉毛,问我道:“可……他已经来了呀!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陈八妙的话,有点把我问住了,因为刚才光顾得和佟掌柜吵架,却把双方怎么在僵持中下台这件事情忘的一干二净。

    现在,我还没有真正得到他的店面,所以不好硬撕,而不硬撕,我想今晚的事情是很难善了的。栗子网  www.lizi.tw

    因为我的为难,所以我支支吾吾的,好半天才回答陈八妙道:“能怎么办呢?反正不能让他进去,进去了,保不齐会出什么乱子!”

    听了我的话,这陈八妙莞尔一笑,随后伸出手,轻轻点了一下我的额头道:“你也真笨,让他知道了会出什么乱子呢?你也不想想,他和你住一栋房子,你家的承重墙,不也是他的么?”

    这八妙儿的话,一下子点醒了我。

    愕然间,我拍了自己的猪脑袋,然后开口道:“没错呀!尸体在共用的墙壁里,挖出尸体这事传出去了对我和他都没好处,所以我根本不需要担心这老小子卖我,地下室,他经管去就是了呗!”

    顺着话,我内心中一阵兴奋闪烁,然后在也在这豪车中坐不住了,便立刻打开了汽车的门,跳下去,准备找佟掌柜“参观”。

    也就在我即将,在车里的陈八妙却叫住我道:“人来疯!干什么去啊?”

    听话间,我住了腿,随后扭身子回应道:“找佟掌柜,让他参观地下室!丫随便看!我不怕了!”

    听了我的话,陈八妙摇头,又对我提醒道:“可让他就这么下去看也不太合适吧?你就不怕他顺手牵羊,或者打尸体的主意,再弄出点什么乱子来?”

    陈八妙的提醒,又让我有些为难了,更感觉这个佟掌柜就像个鱼刺一般,吞不是,吐也不是。栗子小说    m.lizi.tw

    就在这个时候,她陈八妙扭着腰肢,钻出了汽车,她弄了弄头发,则冲我摆了摆手。

    续而,她道:“你听我的,先别找那老掌柜谈什么,一会儿进去,让我带你说吧。要不然你们俩刚才闹的那么僵持,搞不好真会打起来的!”

    听着陈八妙缜密的说辞,我愕然呆立了半响,然后……点了点头。

    非常不好意思中,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她的调停,便只能干楞楞的说了一句道:“谢谢!”

    听见我称谢,陈八妙道:“你不用谢我,我帮了你,你也得满足我一个条件才成。”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陈八妙提条件,我并没有对待佟掌柜或者徽嗣杺时的那种警戒感。

    恰恰相反,我还饶有兴致的问道:“经管提,只要不是入洞房,什么都成!”

    听着我的话,陈八妙咬着嘴唇捶打了我的肩膀一下,随后半嗔怪半玩笑的说道:“你胡乱想什么呢!我的条件,就是也想去地下室看看你们刨尸的过程。”

    陈八妙的这个要求,听了我一个大睁眼,更让我本能的摇头拒绝道:“这……怎么成呢?刨尸体老危险了,你一个女孩子要参与……怕有意外。”

    听着我的话,陈八妙非常认真的问我道:“刨尸体会有意外?”

    听见陈八妙语气中略带退缩的口气,我便赶忙点头道:“当然有!什么毒气呀,诈尸呀,阴灾呀的多的很,太危险了!”

    听见我说道这些危险的陈八妙,脸色上变的有些恐怂了,于是她声音细小的冲我回答道:“既然这么危险……那么才够刺激呀!我喜欢!加上我!”

    听陈八妙大喘气的言辞,我愕然间,几乎想吐出一口老血。

    这算什么?喜欢没事儿找事儿形的性格嘛?

    陈八妙那一颗执着的,想寻求刺激的心,我感觉有点实在受不了了,而就在我想想个理由彻底拒绝她的时候,却没曾想陈八妙竟然对我使出了杀手锏。

    这个漂亮而毫无畏惧的女人竟然趁我不注意时挺身近了过来,随后伸出手,轻轻环绕了我的肩。

    这是一个……任何男人都不好拒绝的姿势。

    在我的面红耳赤中,陈八妙将一张小脸近贴至我的耳根,小声道:“让我加入吧!要不然……我就不松手了哦!”

    第二次……我可耻的从了,而且我从此知道,如有可能,尽量不要和陈八妙这个女人,以及她的大姐瑞木钧发生任何争执,否则的话……基本上我每次都输。

    就这样,我被迫答应了陈八妙的古怪要求,而陈八妙则同意帮我化解我饭店里的那只铁刺猬,佟掌柜的火气。

    随后我和八妙儿一前一后,走回了我们的饭店。

    此刻的鲁味居中,我弟弟张阿四依旧横着凳子,立在地下室的门前,佟掌柜则依旧在初秋夜的风中穿着大裤衩,气冲冲的等待着我的回归。

    见我进来之后,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的佟掌柜拍了下桌子,紧接着毫不客气的冲我吼道:“姓霍的!你到底让不让我进地下室,赶紧给个痛快话,不让进,我就要去法院告你了!”

    佟掌柜这不依不饶的叫板,当真让我恼怒的很,可因为陈八妙的存在,我又不好冲他发作什么。

    就在这时,我身边的可人儿陈八妙冲我使用了一个眼色,随后便代替我走近了佟掌柜的身边。

    在行动中,陈八妙随手于我的桌子间拿起了一套茶具,紧接着冲佟老头开口道:“哎呦!这位不是佟掌柜的么?咱们在你古董店见过的,您还记得我么?”

    。
正文 第六十九章:白开水
    陈八妙作为一个厨娘,她最擅长的却不是做菜,而是在餐桌菜面上的交际。小说站  www.xsz.tw

    也因此,可能在这女人的眼里,世界上没有什么人是不能谈判的!只要方法得当,她都愿意去试一下,看能不能改变当事人的想法。

    而且很多时候……她的确做到了。

    当陈八妙拿着茶具走到他佟掌柜面前之后,首先微笑着将一只茶碗递在了老掌柜的面前。

    然后她轻启唇齿,对老掌柜恭维道:“掌柜的,我这个男人不会说话,您老消消气,妙儿带霍三思给您赔不是了!”

    听了陈八妙的话,佟掌柜受宠若惊的点了点头,不过在之后,却依旧扭身冲我补充了一句“哼!”

    看着老东西不依不饶的样子,陈八妙没有纠结什么。

    她仿佛无视般继续自己的行动,想当然的用茶壶往佟掌柜的茶杯中注入茶水,然后又必然的发现那茶壶里什么都到不出来。

    哪个饭店会在大晚上的往壶里放水呢?

    不知是故意还是无心,陈八妙看着那空壶,又非常“意外”的开口道:“哎呦呀!没水,没关系,我现在就给老掌柜倒水,您是想喝茉莉花呢?还是铁观音?还是白开水?”

    就在陈八妙启齿相问的一系列过程中,我的这个老掌柜自已经被这言语温润的女人彻底搞平静了,甚至于看着陈八妙殷切的温婉态度,他好像还有点不好意思了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最后,佟掌柜支支吾吾的冲陈八妙说道:“我没那么多讲究,这大晚上的……给我来杯白水就成!”

    陈八妙八面玲珑,乖巧伶俐,一听说佟掌柜要白开水,便立刻取了来。

    她把水平稳的给佟掌柜注上,同时嘴中还不停地念叨着:“老掌柜真有眼光,这白开水可真是个好东西,在我们两祖殿的行当里,这玩意叫‘过火泉’,老掌柜,您知道为什么要叫过火泉么?”

    陈八妙音如天籁,直听的佟掌柜表情放松。

    听着八妙的问话,他这个外行只能是摇了摇头便对妙儿说道:“不知道,你说来听听?让老头子我长长见识呗!”

    陈八妙闻言点头,便又告诉佟掌柜道:“这过火泉呀!意思就是说过了火的水更显纯洁干净如山顶新出之泉,也有真金不怕火炼,好水不怕柴烧的意味,正好像您和我们家三思的友谊,平常两个人打打吵吵,也就是过过火而已,这过了火,才显得更加纯粹呢!对吧?!”

    说着话,陈八妙举起了手里的这杯白开水,交给佟掌柜之后,又非常恭敬的对道:“老掌柜,您喝了这杯过火泉,就消了自己的心头火吧?以后大家还要一起做生意的,像拌嘴子,不对等这样的‘芝麻’事,何必总挂在心上呢?”

    陈八妙说完话,算是给他佟掌柜,也给我找了一个完美的台阶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听完这些,老掌柜表情舒缓了下来,而与此同时,我也更加佩服起了她陈八妙的社交能力起来。

    一杯白开水,不但浇灭了佟掌柜的火气,更从她的嘴里说出了意境,而且……还是一个让人无从拒绝的意境。

    陈八妙这样怀柔的本事,让我感叹,让我自愧不如,而那位老掌柜,则更是对此受用的紧。

    佟掌柜是搞古董的,对这些个劳什子的台阶和规矩自然要比我敏感,故而听了陈八妙那环环相扣的话之后,立刻笑呵呵的接下了八妙儿手里的那只白开水杯,一饮而尽。

    喝完水后,佟掌柜抹了抹嘴,看了我一眼,便又对陈八妙笑脸相迎道:“看在姑娘的面子上,我饶了霍三思的无礼!”

    听着佟掌柜的话,陈八妙微笑着点头,带我答了谢。

    随后陈八妙借机发力,又径直开口,把地下室里有尸体的情况都和佟掌柜说了,而且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告诉佟掌柜这件事传出去之后对大家都没好处。

    临了,陈八妙还按照我的设想,对佟掌柜预设了条件,说他如果猎奇,想看看尸体完全可以,但是从安全角度考虑,不允许他从尸体身上和我的店里拿任何东西。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陈八妙还再次提醒丫的!自从我和他签署了那份赠与协议之后,这整栋楼就都是我们的了!

    现在我是“东家”,他要听我们的指挥,让他退他必须退,让他搬家,丫就必须要搬家。

    平心而论,这些话一样会说,想说,但如果是我指着佟掌柜的鼻子说,估计这个老东西早就会拿起凳子打我的脸。

    可这些话的意思一从陈八妙最里说出来,那佟掌柜的反应,可就是大大的不同了。

    待陈八妙说完之后,丫非但没有翻脸,反而还十二分乐意的举起双手赞同,竟然连一丁点儿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哎!看完她八妙儿在场面上的表现,我没心里由衷的感叹:什么叫差距?这就叫差距!

    看看人家笑渔舸上大小主管和人员的素质,再看看我这鲁味居中一众伙计厨子的素质,高下立判呀!为啥人家能用一条渔船便做到了上亿的资产规模,而我却只能步履艰难的继续窝行……几乎已经不言而喻了。

    在由衷钦佩,羡慕陈八妙的同时,我也突感自己的饭店……前途堪忧!

    就这样,因为陈八妙这个润滑剂的存在,我和佟掌柜冰释前嫌了。

    再之后,我看了看表,鉴于时间过于晚点,便放弃了继续刨尸的想法,一边让搅局的佟掌柜先回去休息,一边让老四收拾地下室准备明天的营业。

    至于我,则自己给自己讨了一个美差,我坚持为了陈八妙的安全,要把她送回笑渔舸中去。

    这个要求,并不是我胡思乱想突然提出来的,而是因为我真的感觉不安全,尤其是这样一个招摇的女人,在深更半夜,开着招摇的车的过程中。

    听了我的建议,这陈八妙笑了笑,然后非常愉快的同意了我的要求。

    就这样,我开着我的车,在陈八妙的汽车屁股后边压阵,跟着她回到了她的住处。

    。
正文 第七十章:香巢
    在接近凌晨的时刻,我开着自己的破车,尾随着陈八妙的豪车一路北上,期间道路越走越感觉不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直到最后,我尾随着陈八妙的汽车停了下来,又探身出来看过周遭的地貌,才更加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此时,陈八妙把我引来的地方,并不是她日常工作的笑渔舸,而是一处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深宅大院。

    这一处院落,和院落所在的街道,我从来没有到过,但根据刚才行进的路线我判断的出,此处大概是在我们市区偏西北的近郊附近,美里区龙奥城附近。

    西北近郊的美里区龙奥城,在我们这些小市民的眼里,那可是一个治安良好的富人区。

    而就在这个富人区中,我停车的左手边附近,此刻正有一处三层左右的独院复式楼房,在街头微弱的灯光中安静的耸立着。

    这一处楼房,用白色的涂料为底,瓦红色的精巧窗门为坠,凹显了一种温馨的家的感觉,更让这房屋像是一处布满了巧克力与奶油的大蛋糕,足让我有一种甜的发腻的感觉。

    虽然是在夜里,这房子又有三层楼高,但是并不让我感觉到压抑,无疑便和这种温馨的设计有关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停稳了汽车,我看着这大院的电子门缓缓开启,便明白个**不离十了,想必这里是陈八妙的住所,她平时的公寓。

    我过即便如此,我心中还是挺纳闷的,因为此时此刻,这间大概三层楼的住宅内黯淡无光,连个鬼影子都见不到,明显不像是经常有人住一般。

    而且,这样三层楼的住宅,陈八妙一个人住着,她就不会感觉害怕么?就算是她不感觉害怕,那么如此大的一个房间总是需要打扫和照看的,没有保镖,也得有保姆吧……

    带着这一连串的疑问,我走下了车,眼看着陈八妙将汽车开进三层别墅的小院,停好车在楼底层的车中,随后才凑了过去。

    待御姐陈八妙款款走出驾驶位后,我便问道:“妙儿,你这房间里连个保镖都没有么?不太安全呀!”

    听着我的话,陈八妙得意的笑了,她凑过来,在我耳边轻轻的告诉我道:“原本是有的,不过刚才过来的时候,我给他们打了电话,让他们都撤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陈八妙的话,足以让我心脏猛然悸动的要跳出胸膛。小说站  www.xsz.tw

    这不是暗示……而是赤果果的诱惑呀!

    这样招牌样的大胆的话,从陈八妙的最里说出来,我真是一点儿都不感觉意外,可是即便如此,这也完全不是我这样一个单身穷鬼所能抵御的了的。

    因此,我在咽下了几口吐沫之后,只好含含糊糊的回答道:“你……说啥?我不太懂。”

    说不懂,那是假的,我只是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

    而听了我的话之后,陈八妙在无人的夜色里“咯吱吱”的甜笑了一声。

    然后,她伸出手,从前胸熟练的绕过我的腰间,然后抓住我的肩胛。

    顺势中,陈八妙将头轻柔的贴在我的左锁骨上,几根头发轻柔的挠过我的鼻孔,直让我感觉从里到外都痒痒的。

    在这种如白蚁附体的难耐感觉中,陈八妙张口,冲我吐息道:“看你紧张的,我就在给你个台阶下吧……今天晚上我没安全感了,所以我需要一个有安全感的人来陪着我。”

    说至此,陈八妙轻轻的将头离开了我的锁骨,她昂首用如秋水一般的明眸媚眼看着我,质问我道:“霍三思,你是个男人嘛?你能给我安全感吗?”

    陈八妙这个问题问的……实在没有理由否定呀!

    作为一个饱受岁月与妖精摧残的男人,我不得不承认,在陈八妙的温情攻势下,我整个人都有些迷失了,以至于摸着这怀里的温香软玉,我真的多么希望……她是小梅子呢!

    当然,陈八妙不是阴女梅,我也不能把眼前的这朵交际花与小梅子画上等号,而且每当一想到梅子的痛苦和失忆的经历,我整个人便辛酸而难过,更感觉我现在的温暖和香艳……简直是对她的背叛。

    梅子失去了爷爷,失去了父母,失去了记忆,我总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落井下石……让她失去最后的依靠吧!

    在陈八妙的温润和淡淡体香中,我调整了自己的思绪,随后深深的意识到……我和笑渔舸上的陈家姐妹,该摊牌了!

    在陈八妙的步步紧逼下,我迫切的感觉到,自己不可能在于梅子,妙儿之间搞“战略平衡”,更不忍心这陈八妙对着一个已经心有所属,且前途未卜的半死人,空耗青春。

    而刨去这些高大上的借口,我也总不可能娶两个老婆吧?!

    当然,如果她八妙能不计较这些世俗名分,主动成为我的后宫之一也是不错的哈,不过对于我这个倒霉到喝凉水都会憋死的小鬼来说……这个想法基本上等于自杀或者欠抽的意思。

    当思绪从陈八妙的美人玉间彻底抽离出来之后,我咳喘了一下嗓子,随后笑着对陈八妙确认道:“我……今晚留下,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

    待我说完这句话之后,陈八妙笑了,她的笑容依旧带着妩媚,而更多的,则是胜利与自信。

    那是一种只属于她这样女人的得意,似乎在她面前,任何男人的意志力都是那么的不堪一击……除了我!

    在我眼中,看她的笑容,只如鱼篮观音般的红粉骷髅。

    这并不是因为我有多么的强悍,而是因为我受的诱惑太多了,从吴妖老到徽嗣杺,从胡老二到宽天渡。

    他们每一个人都能开出一个足够另外咋舌的价码来,而在那些价码的背后,都是些万劫不复的深坑。

    我是生生被坑出来的!

    而带着这种后天的,对诱惑的抵抗力,我跟着陈八妙走进了她别墅的正门,准备和她好好谈谈,划清我与她的界限。

    不过即便如此,我内心也十分忐忑,更忍不住去想……她陈八妙,还有什么样的粉红陷阱在等着我钻呢?!

    。
正文 第七十一章:美人背
    陈八妙停好车后,我跟着她走进了这三层住宅的主厅,待其打开门后,并没有按下任何按钮,这主厅里的灯光便自动亮了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很显然,陈八妙家的设计比较智能,可能也得益于这种智能的原因,他家顶灯的光线亮起之后,是逐渐调亮的,光线也远没有在别处的那般刺眼。

    也因此,在第一时间,我便看清楚了她家中的布置。

    这里的环境,挺……让我感觉温暖的。

    放眼而望,陈八妙别墅的客厅是典型的中式客厅结构,在百余平米的客厅中,茶几,沙发,屏风,等一应俱全,且多为竹木材质,框外体现着江南女闺的一种温尔雅与阳春白雪。

    除此之外,她家的门前过道与窗台走廊间有许多点缀的装饰和刺绣,这些玩意多用幔布和苏绣窗纱组成,那些红色,粉色,白色的纱幔被一根根红色的丝带纠缠捆绑在一起,便让原本有些冷肃的木质有了许多暧昧的温存感。

    总的来说,这陈八妙规格的装修风范,完全和她家那条笑渔舸如出一辙,走的是轻柔如水的婉约路线,更让我见识了这一家姐妹的秀外慧中。

    在客厅的入口,陈八妙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毫不避讳的脱下了鞋,又退下了身上的公装。小说站  www.xsz.tw

    八妙儿素手翻弄间,她那黑色的公装如蛹壳一般被退了下去,随后漏出内里高档丝绸的衬衫来,仿佛展翅炫耀的白色蝴蝶。

    陈八妙这个女人,那是笑渔舸上的二当头,更是鲁北出了名的俏厨娘。

    这样的女人,风韵雅调无人能及,更是我平生仅见。

    毫不夸张的说,这女人举手投足间的随便一个动作,都能让旁边看着的人获得相当的满足和精神上的愉悦。

    更何况……她现在的动作,还是在脱衣服呢?!

    作为唯一的观众,我受到的视觉冲击是无以伦比的,眼看着陈八妙那曼妙而热火的身姿于光滑的丝绸中若隐若现,直有一种想冲过去干点什么的愿望在不断的拍打着我的脑袋。

    那种感觉,是个正常人是个正常人都可以理解,不过理解并不等于行动。而为了避免我搞出一些令我后悔终生的行动来,我不得不将注意力急忙移开,尽快分散到别的什么东西上去。

    于是乎,就在陈八妙脱外套的时间里,我却于主人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急忙走到她家客厅的中央,东瞅瞅西看看,然后将目光放在了房间北侧的一块照片墙壁上。小说站  www.xsz.tw

    那一块墙壁,摆放着陈八妙家族的许多照片,有些照片的年代很老,似乎是在南方的某个大江大河边拍摄的,我在那些照片中看见了帆船,凉亭,卖鱼的商人和一艘破到不能再破的小船。

    在后来的照片,则多为近代以来的了,虽然那黑白质地的照相我这个现代人看着依然别扭,可是至少我看见了年轻时候的镇江斋钱伯,锅盖面馆子的吴阿姨,以及从小便是美人胚子的瑞木钧三姐妹。

    那一张张照片,毫无疑问的记录着陈八妙家族北上移民的历史,更有原本笑渔舸的风采和来由。

    它们所组成的这一面墙壁仿佛一副连环画一般冲我呈现着一个个的场景,让我看见了笑渔舸是怎么从一条破旧的小船慢慢发展,从而到了今天的规模的。

    就在我看着这一副画卷渐渐入神的时候,我身侧极近处突然响起陈八妙的声音道:“第一张照片是我太爷爷的船,那是笑渔舸原来的样子……”

    随着陈八妙的话,我侧身扭脸,怀着一颗忐忑的心,望向已经脱掉了衣服的女人。

    和我想象中的并不一样,退完衣物的陈八妙并没有光着,不过……穿的也不多。

    此刻的陈八妙,依旧穿着她那身内里的丝绸白衬衣,那衬衣很大,能一直覆盖到她膝盖的部分,而在膝盖以下……则完全是白花花的长腿。

    眼看着陈八妙把工裙也脱掉了,至于她里边是不是真空……这可就令人无限遐思了。

    不敢多看多想,我急忙把头扭了过去,一边看着陈八妙指给我的那张照片,一边胡乱问道:“哦!创业不易呀,不知道这照片里,哪一位是您太爷爷?!”

    随着我的话,那陈八妙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她我行我素,刻意穿着衬衣走到我的面前之后,停下对我道:“入秋了,天气冷,咱们喝点黄酒吧?我这里有最好的鉴湖女儿红,管够哦!”

    陈八妙说话,我脑子里只能是木然的听着,想拒绝,可心里却像猫爪一般怎么也开不了这个口。

    眼看着我毫无表态的举动,陈八妙嫣然一笑,随后又和往常一样,轻轻的拉起我的手来,一边拉着我走,一边对我说道:“走吧!总盯着照片看多没意思,有那些看照片的时间……不如看我!”

    就这样,我自愿或者不自愿的,被陈八妙拉着离开了客厅,转身不知走过几个走廊与拐弯之后,来到了一间小小的吧台。

    这一个吧台,前边有几把木椅,后边是一排酒藏,它依旧是绍兴水乡所拥有的宁静装饰风格,在吧台之后有百十个红木格子组成的装饰墙,框外显得眼花缭乱。

    除此之外,那些格子上每一个上都有绿萝的点缀与各种酒具酒器,期间当然也有陈八妙要找的女儿红。

    八妙儿牵引着我的手,来到了这并不大的私人吧台之后,立刻停下了脚步。

    之后,她对着那吧台抿了抿嘴,自言自语道:“怪了……我把酒什么地方了呢……我找找。”

    随着陈八妙的话,她不在离我,而是自顾自绕到那吧台后边开始找起那一瓶女儿红来。

    陈八妙扭身去吧台后找酒,留给我的是一个优美的背影,那背影在吧台强烈的灯光下慢慢扭动着,原本与我只隔了一层丝绸的肌肤与蜂腰一览无余,而且尺度由原来的若隐若现,变成了让我面红耳赤的“八现两隐”。

    那一瞬间,我立刻意识到,这陈八妙是成心的!下一步……她就要玩真的了!

    。
正文 第七十二章:酒后乱弹
    陈八妙接连突破尺度的行为,让我实在吃不消了,但我不曾想,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就在八妙儿找到那一瓶手掌大小的“绍兴黄”后,她扭过身来,看着手足无措的我,然后得意的笑了。

    伸出手,悠然晃动了几下那红色的酒壶后,陈八妙红唇轻启道:“这儿冷,去我屋里喝吧……”

    随着陈八妙的话,她再一次挪动如玉的脚踝,冲我走了过来。

    朱唇轻轻贴近我的耳边后,陈八妙吐出湿润的气息,撩拨着我的耳朵与神经道:“我这里酒的喝法很特殊哦,到了我屋子里……我会亲口教你的。”

    听了陈八妙的话,我恍然间有一种……再不做点什么,就什么都会做了的紧迫感。

    为了防止我的失控,也为了让自己不至于于这样的意乱情迷中继续沉迷下去,我知道我必须“行动”了,否则我就彻底“不行”了!

    急促挪步,与陈八妙拉开了一段距离之后,我紧盯着她手中的酒壶道:“那个……妙儿,要喝酒,就在这吧台上喝吧。”

    听见我的话,这陈八妙似乎并没有意料到我会这样回答她。

    因此在意外之间,她张大了口,好半天才问我道:“为什么?”

    见问,我直言道:“很简单,我知道如果进了你的房间……这辈子就出不来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说到这里,我一个人坐在了吧台前的小椅子中,先点了一颗烟,让自己已经被陈八妙撩拨乱了的脑子冷静下来,随后才抬头,对她径直说道:“妙儿……我有女朋友的!”

    我的话,似乎并不令陈八妙意外,因此她听过之后并没有表现出意外或者愕然的表情来。

    很简单的,她只是对我道:“我知道,但……我不比你的女朋友好吗?”

    对问,我非常诚恳的点了点头道:“说实话,你八妙儿的各种条件,比我的梅子好一千倍,一万倍,但是……你毕竟不是她。”

    说到这里,我缓缓的低下了头,看着手中那支烧着几近于熄灭的烟支,以近乎自谈的口气长叹:

    “哎!人这种东西,会遇见事儿,会做错事儿,会改变事儿,有被迫也有无奈,但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的选择,错对都是自己,可事情一但成了既成事实,真就没什么理由去后悔了。所以很多事情只能在它办错之前想办法,而一旦错了……就不可能回头了!”

    说到这里,我猛然吸了一口烟,随后又继续道:“我这个人,从小没什么定力,没什么本事,更不高风亮节,好多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被逼的,不过话又说回来,谁又不是呢?谁没事儿干,会想着去招惹那些本不该招惹的人和物,可再被逼着,也是自己的选择,选了……就得负责!”

    说至此,我又不得不提到梅子道:“梅子是个可怜姑娘,她喜不喜欢我,甚至能不能记起我来,我其实都不知道,但是每次我一想起她先什么都没了,我心里就过不去。栗子网  www.lizi.tw一人失去亲人,失去工作,失去记忆已经够可怕了,我不能……再让她失去最后的信任和依靠。”

    说道这里,我最后望着陈八妙道:“废话说了一堆,也不知道有几句您是能听懂的,我的意思就是想说……我不是在坚持什么,而是因为我已经错过一回……我不能再错一回了,因为没错一次,都是一瞬之间,都是万劫不复呢。”

    就这样,我以沉重的语气将我心中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彻底吐完之后,我手中的烟也彻底熄灭了。

    在之后,便只剩下了我与陈八妙的沉默与对视。

    奇怪的感觉中,我觉察到陈八妙眼神之中的**在迅速消散,而她原本微笑的脸色,则多了一层严肃与含蓄。

    须臾后,八妙儿将身体移过来,拉开一张椅子,与我并排做好,伸手拔出酒壶上的塞子,自顾自的喝了一口。

    在陈八妙罕见的豪爽之后,她把酒壶递给了我,随后又说道:“喝一口,暖和一下。”

    叙述完心事的我也感觉到内心的一种空虚,随后我接过酒壶,也喝下了那一口黄酒。

    见我喝完,陈八妙这才噘嘴道:“既然你都和我说了,那我也就直接与你说了吧……其实,我从我姐姐那里早就知道这些事情的,你的近乎所有。”

    闻言,我诧异道:“那你还带我来你家?”

    听着我的诧异,陈八妙再次笑了,不过这一回的笑,是无奈与得意。

    她告诉我道:“说实话吧霍老板,我本人对你没任何兴趣,之所以我许久来一直对你好……只因为这是我姐的意思。”

    陈八妙的话,可以说是我判断之中的,不过即便如此,这一份打击对我也是相当之大的。

    一想到先前的一切仅仅是逢场作戏,换做任何一个男人也没办法不唏嘘一下自己的经历吧。

    因此,一种深深的自嘲,在我心底里犹然升起。

    无奈摇了摇头后,我尽量保持着体面道:“好吧!既然陈小姐和我说了,那我内心的疑虑也就彻底释然了,咱们以后还是朋友,在生意场上,还得多帮衬。”

    说完这话,我又象征性的抬头昂引了一口黄酒,便站起身子准备告辞。

    可就在这个时候,我原本以为已经没有下了的陈八妙却再次开口。

    八妙儿突然道:“霍老板,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我姐姐要不惜一切的让我嫁给你么?你不会真的天真到只是以为你看透了我们姐妹的秘密吧?”

    陈八妙的这个问题,我以前并没有想过,但是人家既然说了起来,便也确实勾起了我的诧异。

    仔细想想,真正的瑞木钧陈七巧是一个何等聪明且运筹帷幄的女人呢?她作为一个怕见阳光的白化病患者,却能足不出户,只依靠遥控指挥陈八妙便将笑渔舸一条船做成巨大的买卖,更能在弹指间将我这个人的底细查的清清楚楚,一览无余。

    这样一个人,如果想封堵我的嘴,不让我将瑞木钧真正的秘密传播出去,有一千种办法,可为什么她偏偏要用我入赘陈八妙这样的,最极端,最赔本的方式来完成呢?

    难道说,白化病瑞木钧的这个安排,还有什么别的用意在其中吗?

    。
正文 第七十三章:女人的机器
    瑞木钧陈七巧这个人,我到现在为止只见过两面,但即便如此,我也知道她是一个非常可怕,心机很深的存在。栗子网  www.lizi.tw

    虽然她有白化病,虽然她一生的时间几乎都在笑渔舸的船舱底部度过,但是她对于全局的掌控能力,却是无以伦比的。

    也因此,我坚信这个女人安排我与她妹妹陈八妙的一段撮合,是有深意的。

    所以说,当妙儿提及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步,转身问立在吧台边的陈八妙道:“你姐姐到底什么意思?”

    听着我的话,陈八妙小呡了一口酒后对我从头说道:“我们陈家一家子女人,要不是我大姐奋力撑着,早就在这商海之中烟消云散了吧……”

    说到这里,陈八妙又不自觉的夸赞起了她大姐陈七巧的聪明与告诫,她数次对我提道,这么多年以来,如果没有她姐姐的贡献,和出谋划策,陈家早就完了,八妙儿恐怕也并不会比街头街头和酒吧里站台的小姐要好多少,更不可能让笑渔舸的招牌从新挂出来。

    因此,从小儿起,陈八妙就由衷的感谢和信任她这个姐姐,只要是她姐姐说的话,就算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随着陈八妙的话,我却突然有点对这个女人的经历感觉小悲伤了,因为我感觉,她对于姐姐的感情,已经让她到了盲从的地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带着那种悲哀,我轻声质问,又或者提醒她道:“可是……婚姻毕竟是你终身的大事情,连这个上面你都听你姐的一句话……不太合适吧?”

    听了我的话,八妙儿沉默了间隙,随后她告诉了我一个无比惊人的答案。

    这女人竟然说道:“就是因为重要,所以我更的听我姐的!”

    这……还真是新鲜的理由哈。

    陈八妙说到这里,眼神也开始变的惆怅,不过她还是带着微笑,告诉了我她家族内“找男人”的一段悲惨历史。

    八妙儿说,因为她姐姐有先天疾病的原因,所以不能出来明着主持大局,这样做一开始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发展到最后,问题便开始多了起来。

    毕竟,笑渔舸是又三个女人苦苦支撑起来的,而随着这一家姐妹的渐渐成长,他们的婚嫁与继承问题,也自然而然的成了瑞木钧心里的头等大事。

    这一点,倒是和泰山的徽家不无二致。

    起初,瑞木钧也是按照有钱家族强强联合的一贯想法,来帮她的两个妹妹找男人的,而且管的并不算严。小说站  www.xsz.tw

    但随着她三妹小九儿的死,瑞木钧便彻底的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对于陈家三妹小九儿的死亡,八妙儿表示并不想与我细说,因为她和她姐姐始终认为是自己的纵容,才害的那个悲惨的小姑娘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她们心中有愧疚,但更多的……是悔恨。

    女人就是这样,对待情感的问题往往比男人要敏感的多。

    说至此,陈八妙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她继续告诉我道:“从那个时候起,我和我姐姐便知道男人是靠不住的动物了,所以我姐姐不止一次的告诉过我,我们要找的男人,只是一个帮我们生孩子的机器,除了身体好,有点小能力和主心骨之外,再不要有什么大的志向,再不要有什么大的背景……”

    说到这儿,陈八妙突然用她那一双足能望穿秋水的**眼睛盯着我道:“所以说霍老板……你就是我姐姐看上的那台机器!”

    我……是一台机器?!

    听着陈八妙的话,看着她又热又恨的眼神,我整个人的浑身都感觉不自在的很。

    很难想象,在这样一具火辣的躯体与眼神下,竟然有着一颗无比寒冷的心。

    她那一句话,也真是比刀子还狠的东西!

    听完这一切之后,我心里先是一凉,随后又有些释然,因为毕竟……我内心的负担与胡思乱想没有那么多了。

    毕竟,谁也不想被别人看成一台机器不是。

    因此这般,我非常礼貌的冲陈八妙说了一声“谢谢”,然后便准备就此离开她的家。

    可就在我转身,即将离开的时候,陈八妙再次叫住了我。

    她毫不客气的冲我道:“喂!你干什么去?”

    听着她的话,我前行又止,随后转身回头过来道:“把你送到家了,我想我该该回去了。”

    听完我的话,陈八妙含笑回到我的身边,然后又道:“你的去么?你喝了酒,开不了车了,与其走回去……不如今天在我这里讲究一晚上?”

    顺着她的话,我略微思索,然后很坚定的摇了摇头。

    对此,我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冲她言道:“我都被人家看成机器了,在不走,便多少有点无趣,对么?”

    看着我坚定的态度,陈八妙妥协了。

    随后,她把我带到了门边,对我说了一声“谢谢”,便回去自顾自的休息了。

    最终,这场香艳而危险的邂逅便以这种近乎尴尬的方式结束了。

    ……从陈八妙家出来之后,我看了一眼表,发现时间是在凌晨两点的夜里。

    漆黑中,我带着放松的疲惫,伸出手,用哈气温暖了一下关节,然后踱步回到了自己的车中,寻思下半夜怎么过。

    此刻,通向我饭店的公交车已经没了,而我也不能把自己的汽车干放在她陈八妙家的门口不挪,而回去则要穿过大半个市区,很可能会碰见拦路的交警。

    因此在思前想后之间,我便决定折中一下,硬着头皮将汽车开一小段距离,然后找一个相对安稳的路边,熬过这一晚,明早在开车回去。

    虽然有点违法,但……也只能这样了。

    有了想法,我便抖擞了一下精神,随后一头钻进汽车,一边发火,挂一档缓缓溜车,另一边则提心吊胆的东张西望,生怕碰见蹲点或者突击的交警。

    这样东张西望的开车自然不敢太快,因此只绕了十几分钟之后,我才上了一条我熟悉的道路,随后趁着没人,赶忙把车停到路边,熄火,将椅子放好,准备休息睡觉。

    可就在我准备妥当一切,即将闭眼休息的时候,我的手机电话,却突然不合时宜的想了起来。

    大半夜的给我打电话,会是谁呢?

    。
正文 第七十四章:谁娶谁
    在陈八妙那里折腾了大半夜,好不容易有个睡觉的时间与安全的地方,可没想到又不知哪个挨千刀的给我打来了一个电话,继续搅扰着我衰弱的神经。栗子网  www.lizi.tw

    无奈中,我只好暂时忍住了自己的乏困,气冲冲拿起手机,看着那屏幕上边的号码。

    而屏幕上则清晰的显示着,这来电话的人……竟然是陈八妙。

    这个女人,阴魂不散么?

    刚从她那里败兴出来,这位御姐紧跟着便给我拨打来电话,真不知道她那漂亮脑袋在想些什么。

    有什么话,刚才当着面不能说完的么?还是说我把什么东西落在了她那里,忘了拿不成?!

    在诧异与疑问中,我接通了这个熟悉的号码,随后尽量客气问她还有什么“指教”。

    听闻我的问候,陈八妙那里沉默了间隙,随后非常平静的对我说道:“霍老板,刚才你走的急,只听了我姐姐对你的看法,现在我想和你谈谈我对你的认识,你还有兴趣听么?”

    这陈八妙的话,让我有点莫名其妙,因为她先前似乎说过,如果不是她姐姐,她对我是没有兴趣的。

    既然这样,真不知道她又打来这一通电话,旧事重提又是怎么个什么意思?

    在诧异与不解中,我本着最基本的尊重,对她说道:“您说……我听着。小说站  www.xsz.tw

    听着我的话,陈八妙继续平静的对我道:“其实我姐姐选择先你,我也是很意外的,因为我不看好你,我始终认为你只是一个靠虚张声势和狗屎运来博得眼球的骗子,把我给了你……你真的不配。”

    闻言,我自嘲一笑,随后道:“嗯?虚张声势,撞狗屎运的骗子……这个形容我喜欢!贴切。”

    电话那边,陈八妙也笑了,而在那一阵同样带着些许自嘲的笑声过后,她又对我平静道:

    “因为我不看好你,所以我和我姐争执过,我认为纵然我陈八妙在不济,也不能找一个只会游走在各大势力之间的骗子当男人,因为这样的人……往往骨头软的连人都不配当,又怎么可能跟着我渡过后半辈子的大风大浪呢?”

    这一次陈八妙的语气深沉许多,也包含着对我的奚落,以至于我听过之后,都有些黯然神伤。

    可令我不曾想到的是,这八妙儿话锋一转道:“但……霍老板,你知道我姐姐是怎么说你的么?她说我不会看人,她坚持说你有主见,也有能力,如果把你弄到我们船上来当赘婿,她百年之后可以闭眼,我也能有个稳定的依靠和归宿……”

    陈八妙说完这些的时候,我有点傻眼了,因为我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她瑞木钧陈七巧会对我有这么高的评价,甚至可以说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种本事……

    挺……尴尬的一件事情哈!

    被人家这么夸,我实在有点不好意思了,因此在听完了陈八妙的溢美之后,我急忙打哈哈道:“那个……妙儿呀!你别听你姐胡说,那都是她瞎编出来骗你的,目的是让你爱上我!我真要那么好……至于这么大都找不到对象么?假的!全是假的!”

    对着一个人使劲说自己的坏话,真种感觉还真是新鲜,不过为了能给自己台阶下,我也只能这么说。栗子小说    m.lizi.tw

    而听完我的话过后,陈八妙则依旧非常平静的回答我道:“我姐姐说的这些话,我同样不信,所以我和我姐姐打了一个赌,一个有关于你的赌!”

    陈八妙的话说到这儿,我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因为从她的话再联合到我今天晚上的经历,我突然意识到,她说的这个“赌”,搞不好就是……

    就在我心中沉吟的时候,陈八妙也替我给出了答案。

    她告诉我道:“霍老板,这个赌其实很简单,就是今天晚上,我能不能把你留下。如果我成功了,这便证明你只是一个登徒浪子之辈,没有任何价值,但如果反之,你则正中我姐姐的推断……”

    说至此,陈八妙又忍不住提起她那个插上翅膀就能成精的姐姐道:“我姐姐说过,今晚纵然我使出浑身的解数,也只会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并不是因为你的天赋有多好,,而是因为你有一种东西,是别人没有的……那就是根性。”

    “根性?”我愕然间一头雾水。

    “根性!”陈八妙点头确认,又自嘲道:“我姐姐嘴中的根性是什么,我并不清楚,但是我输了,却是实实在在的,而且输的心服口服。霍老板,今天晚上我看清楚你了,你是一个能托付的人,你身上有我陈八妙最想要的东西。”

    她陈八妙的话,弄的我怪不好意思的,不过在不好意思之余,我又感觉她们姐妹俩拿我当赌注和赌具……是不是太儿戏了呀!

    老子好歹是个人!不是个谁都能推来赌去,当木头使的玩具或者机器!!!他们这样把我涮来涮去,是不是应该给点精神损失费呢?!

    随着内心的抱怨与陈八妙的解释,我对于今日发生的一切,都彻底明白了,而明白之余,我心中的愤慨也在这一瞬间爆棚着。

    带着愤怒与被戏耍的不甘心,我冲电话那边的陈八妙吼道:“说了这么一堆!你想把老子怎么办吧?告诉你陈八妙!我不能娶你,别的事情,咱们都好谈!”

    听完我的话,陈八妙得意的笑了,那笑声从扩音器那边传到我的耳朵里之后,听的我浑身不自在。

    笑声中,陈八妙得意道:“果然生气了呀!你和我姐姐说的还真是一样,你放心吧!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更不会让你娶我,因为……我要娶你,让你下半辈子,老老实实的待在我的船上,给我们陈家传宗接代。”

    听着陈八妙的话,我差点被自己惊愕的口水淹死,咳喘了半天后,我嘴里才勉强吐言道:“你……娶我?”

    突然间,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陈八妙的话要分开两段说了,更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给我打电话了。

    。
正文 第七十五章:强娶豪夺
    陈八妙在电话那边说要“娶我”,还说下半辈子,让我老老实实的待在我的船上,给他们陈家传宗接代?!

    或许……这在任何一个别的正常且不吃软饭的男人看来,都是天方夜谭般的言辞。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但是我听在耳朵里……那却是另一番滋味了。

    可以说我长这么大,我没见过像陈八妙这么疯的,更没见过像陈八妙这么魅的。

    她的疯是一种面纱后的疯狂,而她的魅……则是一种**蚀骨的魅力。

    我打心眼里明白,这个女人,或者说这一家子女人,和别人都不一样,我甚至由衷的怀疑她们因为自己三妹妹的死,大脑全部受到了什么特殊的刺激。

    陈八妙的本领与人脉,我不止一次的领教过,所以她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也只能当做真的来对待,要不然我就是个傻子。

    而从今以后,她和我做的每一件互动的事情,我要仔细思索,否则我可能会踏入万劫不复的地步,甚至极有可能……变成帮人家生孩子,帮人家打理店面的职业“奶爸”!

    那画面,我想一想,都感觉异常的酸爽,更感觉这简直就是对新石器时代以来父系社会的颠覆和侮辱!

    也因此,听着电话那边陈八妙与众不同的“宣誓”之后,我整个人都有点木了。栗子网  www.lizi.tw

    怀想了许久之后,我这才张嘴,冲电话那边结巴道:“不是……八妙……对到底要对我干嘛?你可别胡来!咱们不合适……真的不适合!”

    听着我的话,电话那边的八妙儿继续首先对我“呵呵”的笑着。

    陈八妙就是陈八妙,她的声音依旧温尔雅,笑景依旧带着甜蜜,但莫名间,我却感觉那声音还带上了我前所未闻的“侵略性”。

    好像……有某种动物发情的味道夹杂在其中。

    笑过之后,八妙儿又对我道:“霍三思,我话放在这里,你被我看上的,就注定是我的了!我不管你过去喜欢谁,早晚你会喜欢上我!既然你是一台机器,那么终归有一天……我会让你服服帖帖的为我服务的……”

    说完这火药味十足如宣战一般的言辞之后,陈八妙毫不客气的挂掉了电话,只留下一串忙音和对着后视镜发呆的我,在空留余想……

    她这样……这算什么?强娶豪夺么?!我怎么过去就没发现,她陈八妙是这么样性格的一个女人呢?

    也太疯狂,太张扬了一些!鬼上身了吗?!还是说脑子被自己的姐姐刺激坏了?!

    纵然挂掉了电话,可陈八妙的语气和坚定,仿佛如魔咒一般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以至于我一闭上眼睛,便满眼都是她那甜的发腻的笑容和丝绸衬衣之后那若隐若现的肌肤与纹理。栗子网  www.lizi.tw

    这一夜,注定无法入眠……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到鲁味居的牌匾时,我才开着车灰溜溜的走了回来,整个脑仁疼的想跳河,眼睛也火烧火燎的直想亲自抠出来。

    勉强踏步,走进饭店正堂之后,除了眼前熙攘的客流之外,我还看见了我的弟弟,张阿四。

    这个时候的老四,正端着一碗粥递给就近的客人,丫一看见我进门之后,脸色上立刻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坏笑。

    兔崽子接近我之后,突然绷起了脸,故作深沉的冲我说话道:“哎呀!这不是我哥,咱的霍老板么?霍老板,您昨天晚上休息的怎么样?”

    兔崽子竟然敢当着我的面如此说话,我内心的一团火油然而生,但只可惜我一夜煎熬下来,实在没那个精力数落他,而当着客人的面,我又不好过分摆弄什么。

    因而,我摇了了下头,伸出手,指着自己的脸盘子,极不情愿的回答道:“你看见你哥的黑眼圈没有?一夜没睡,熬的呀!你说我昨天晚上休息好没有?!”

    听了我的话,这兔崽子竟然笑出了声,随后丫一拍大腿,又冲我道:“果然让水荷和赵哥说着了呀!不过想想也是,我在石榴妹哪里时……第一次也是一夜没睡的……”

    张阿四的话,突然听的我有些震惊了,因为显然他说的那个“没睡”,与我说的那个“没睡”,完全不是一个意思嘛?!

    而且,丫多会儿又跑到那个骚石榴那里去的,我批准了吗?!

    眼看着阿四这混蛋的胡言乱语,我再也不能忍受下去了,因此即刻间我伸出手,猛然抓向这兔崽子的喉咙,想先削他一顿脑袋,再拖进后厨,进行深刻的批评教育。

    迅疾间,我趁着这小子不注意,猛然伸出了自己曾盖楼挖房的利爪,一把抓住他的喉咙,随后紧接着……眼前一黑!

    虽然还有意识,但是我的身体却无可避免的倒了下去。

    我明白,这发生的一切,自己一夜的煎熬,再加上早晨的低血糖所导致的,可是如果没有阿四的气人表现的话,我又如何会摊到下去呢。

    况且,一个饭店老板,当着这么多客人饿到下去,这可真是很丢人的事情,搞不好客人还以为我饭店里的食物有问题,出现了食物中毒呢。

    面对着自己的失态,我内心焦灼和不安着,但可惜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只能任凭着自己如一块砖头一样倾斜着掉向地面。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我的弟弟口喊了一声不好,紧随着搀扶了我一把。

    而也是这一把,终是替我挽回了一些颜面。

    接住我即将摔倒的身体之后,阿四急忙把我放进了有靠背的椅子里。这兔崽子还算有点良心,紧接着便端来了一碗香喷喷的热粥,递进了我的嘴边。

    将勺子送进我手中后,老四关切的说道:“哥!快吃吧!临了听弟弟一句劝,下次悠着点儿,那种事儿,的细水长流懂吗?正所谓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否则的话,那可真成了‘挥刀不见人头落,只是暗叫骨髓枯呀’,切记,切记……”

    听着老四教先生一般的念叨,我在吃粥前,当着众位食客的面,非常不得体的送了他最后一个字道:“滚~!!!”

    。
正文 第七十六章:粥
    张阿四滚蛋之后,我狼吞虎咽的吃完了桌头的这一碗粥。栗子网  www.lizi.tw

    不知是我饥饿的原因,还是这碗粥做的的确质量过硬。总之,这碗咸粥喝在嘴中,竟然有一种我曾经无所触觉到过的柔滑与细腻。

    品的出来,这一碗粥食制作的恰到火候,里边的米煮的发糯发粘,配合着蛋花与瘦肉,有一种脆烂的嚼劲。

    作为一个北方人,我对于这种咸味的粥食其实有一种天然的抵制,但这一碗粥趁着我的饥饿,打破了我心中的防线。

    美味入口,回味留香,要是平时我不饿时,肯定会细细品尝,仔细看一看这到底是用什么米羹肉食调配出来的美味。

    不过现在,作为一个饿的眼前发黑的人,我并不想研究这些食材里的学问,除了吃……我也什么都不想干。

    粥食是好东西,有营养,够传统,吸收快,所以我吃下去之后,从胸到肚热烘烘的,只感觉有一条火龙在不住的回护着我的丹田,先前的饥饿一扫而光,头脑中只剩下满满的回味。

    待我饥饿的感觉彻底消退之后,我这才站立起身体,重新抬眼看着我的店面。

    此时此刻,大堂里的生意已经进行到了早饭点的末期,入口处早以没了什么来人,在座的也只剩下两桌守残羹的食客。栗子小说    m.lizi.tw

    场面上,张阿四和赵海鹏倒是都在,他们俩一个人在收拾残桌,另一位则忙着给客人找钱,全都忙的不可开交。

    这个场面,看的我老心酸了。

    让赵海鹏这样的大厨帮忙前台,让我弟弟一个兼任水台,卫生,打荷等三个职位,每天忙活的不可开交,而我却给不了大家更多的回报。

    这……不是我这个当老板的失职么?看着这一切,我不该感觉到自惭形愧么?

    在我看来,一个饭店,应该就是给兄弟们挣的,往小了说是为了老婆孩子热炕头,往大了说是为了挣钱养家伸抱负。

    而现在,别说抱负了,我们开饭店,却全部都是包袱。大家为了我的死活,每天无不进行着高强度的作业,这真的很令我……无地自容。

    故而,看着大家殷勤的侧影,我暗下决心,赶紧扩充店面,招人入工,然后三年挣下三百万来,先打发完吴妖老,再用这笔钱帮赵海鹏治好手伤,顺便给他一个家,给老四找个靠谱的媳妇,最后再给水荷一个她想要的归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如果三年之后,这些东西我都实现不了,我想我也没办法面对今日大家的付出了。

    抖擞起精神,我走到赵海鹏面前,接过他手中的账本和零钱,微微一笑,带着恭敬道:“赵哥,您去后厨歇着吧!这些事情,放着我来。”

    赵海鹏抬眼看了我一瞬,随后回以一笑道:“吃完东西了?身上还难受么?”

    见问,我摇了摇头道:“不难受了,这粥真的很管用……对了赵哥,刚才光顾得喝了,没注意那是什么粥,水荷做的么?我怎么记得咱们到店里没有这种东西供应呢?”

    闻了我的话,赵海鹏倒是并没说什么,可我那个原本正在擦桌子扫地的弟弟却急忙凑了过来。

    这个不甘寂寞的家伙紧接着,凑近了我的肩膀,随后轻声告诉我道:“这粥是咱海鹏哥一早给你做的!里边不是肉,是海参!海参蛋花粥!”

    “海参蛋花粥?!”我愕然。

    张阿四点头,又告诉我道:“没错,这东西老牛逼了!就知道你昨天晚上一夜没休息,才特地弄的……”

    阿四说话间,更把脸凑近我的耳朵道:“你以后多吃,这是宝贝!壮阳,补气,提神,固原,最重要的……益精呀!”

    听着老四那意味深长的提醒,我内心里瞬间便不是滋味了。

    丫的让我益精?我益给谁?他吗?!

    头顶一条长长的黑线骤然升起,我伸出手,指着一张桌子道:“老四!给我擦桌子去!”

    老四闻言,回身看了看那一张张干净的实木桌子,有点不解的问我道:“那张我不是刚擦过了么?”

    闻言,我泼口道:“那你就给我接着擦!多会儿擦出人影儿反光来,多会儿算完!”

    说完话,我便不再理他,径直抽身,拿过账本,开始上午的盘点,而赵海鹏则悻悻的吐了一口气,然后坐到一边抽烟去了。

    这一早晨,张阿四都没能把桌子擦出反光和人影来,不过他倒是用坏了我四块抹布,回头我按照两块五一块,从他工资里扣!

    ……上午短暂的休息过后,我们又陆续忙碌了起中午的饭菜来。

    期间,赵海鹏碍于我饭店厨房半施工的状态,因此虽然我与老四尽力帮衬,但也并不能做出许多原本我们招牌性的美食来,像九转大肠,谢东风,酥肉这类费时费工的菜肴更是没法而弄。

    因此,这一日虽然开张,但是客流并不好,而我望着这稀稀拉拉的人群,也意识到必须赶紧处理完墙壁里的沉尸,否则久拖下去,定然会影响我整个饭店的整体业绩。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有点无心工作了,中午饭点过去之后,便一直于地下室中盘算着如何以最快的速度将这六具尸体一次挖出来。

    为了让整个行动更加的万无一失,我在昨天刨尸的经验之上,又让赵水荷帮忙,两个人拿着铅笔,将剩下的五具尸体之大概沦落全部尽可能详细的勾勒在了墙壁之上。

    在之后,我又用锤子敲击和回声定位的方法,仔细判断了这些尸体的大概位置与埋藏深度。

    最后又用探方的原理,把其中三具我认为比较好处理的尸体进行了胸部取样作业。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在这一系列完整细致的准备工作完成之后,我晕头晕脑的擦了擦脸上的汗,然后看了一眼表。

    已经……四点半了。

    摘掉防毒面具,抽过一颗烟之后,我终于下了决定,今天晚上不做生意了,带六点钟便开工,把这三具尸体从砖头里刨好,一两天之内便让冯主任拉走火化。

    总之,这时间是真的耽误不起了。

    。
正文 第七十七章:门外汉
    大概在五点半左右,我便以月中盘点的名义,提前关闭了饭店的营业,晚间饭店不赚钱,只为了更好的挖尸。小说站  www.xsz.tw

    完成收店的一切之后,我依旧于昨天一样,让水荷在上边看摊,我主干,剩下的二位打下手。

    除此之外,我还让跟着下去的人都装上了防毒面具与足够的劳保用品,又因并不放心他们的穿戴,便又在临下去之前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每个人的装备,确认无误后,又最后强调了一遍“劳动纪律”。

    我告诉老四和海鹏道:“这些衣服护具,看着麻烦闷热,可在关键时刻,都是能救命的玩意,一会儿别因为闷热就拿下,否则万一……”

    就在我的话刚强调到“万一”的时候,我饭店的入口处突然穿来了异常清晰干脆的敲门声,彻底打断了我的嘱咐。

    随着那声音,一个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破锣嗓子喊道:“霍老三!给我开门!快开门!我来看你拆房了呀!你可不能背着我拆呀!”

    听着那挂铜剁铁的声响,闭着眼睛我也知道是隔壁那贪财如命的佟掌柜驾到了。

    昨天,我通过陈八妙与佟掌柜约法三章,以不许他胡乱摸碰为前提,允许他今晚“参观”我们的工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想来这老小子是察觉到了我们的闭店,进而推测出我们要提早行动,才来“闯门”的。

    我实在想不通,这个老小子,都老大不小的人了,为啥和高太太一样,这么爱占小便宜呢?

    再说,多看几眼,多弄点东西,又不能带进棺材里去,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又或者他对我的饭店又有什么特殊的打算……

    但不管怎么说,我的话也放了,他的人也来了,因而我便不可能把他拒之门外,只要他不乱摸乱碰,想来我让他在一边待着,也没有什么大碍吧。

    带着自我安慰般的想法,我一边应承着,一边卸下了正门的门闩,打开了饭店的大门,随后低头看着早就在门外昂首以盼的佟掌柜。

    照面,我上来便问道:“我说掌柜的,你眼睛够尖的,我刚一关门你就,就……你等会儿,你这一身装束是怎么个意思?!”

    随着我话锋急转,我也这才看清,他佟掌柜今日的穿戴……可真谓是标新立异的很。

    低头而看,这现在门口的佟掌柜穿着一身白花花,夹蓝格子的运动服。栗子网  www.lizi.tw

    那衣服配合崭新的白球鞋加白袜子,白头发以及老掌柜发福的身材,怎么看怎么像一只肥头大额的白花蛇精,又或者刚刚洗涮完毕的白条猪……突然诈尸的感觉。

    佟掌柜这一身白点蓝,就已经足够惊悚了,可让我不曾想的是,丫更加惊悚且不可理解的,却是胸前的一堆坠饰品。

    佟掌柜这个人别看是搞古董的,但身上并不像别人那般爱戴一些零零碎碎的玩意。可今天不知道他哪根筋不对付了,却凭空于胸前多出了十几二十条零七碎八的玩意,着实让我搞不清状况。

    在近六点过了火劫的太阳下,我只粗略看了一眼,便大概看见佟掌柜胸前至少有矮桩的金刚,阴皮的菩提,瓜棱的南红,秦岭的桃胡以及别的许多我叫不上名字的吊链挂件。

    而除了这些,我还不得不注意到,丫还在胸前挂着一个乌黑发青的青铜护心镜在前,有脸盘子那么大,活脱脱一副《大话西游》中,至尊宝的模样。

    因为佟掌柜这一身不伦不类的装束,我整个人都看呆了,故而在欣赏了好半天之后,才去问老掌柜道:“佟,佟掌柜,您玩角色扮演呢?没听说咱们市最近有啥动漫节开幕呀?再说了,您这身材和年龄也不应该演至尊宝,菩提老祖才适合您呢!”

    听着我的调侃,原本就不伦不类,不好意思的佟掌柜彻底急了,。

    丫吹胡子瞪眼睛间,冲我伸出了一根指头,随后骂骂咧咧的冲我道:“姓霍的!你懂什么,我穿成这样是为了以防万一,要是你墙里的尸体诈尸,我这些东西,能救……”

    没等佟掌柜说完话,我一把薅住了这老小子的脖子,随后不由分说将他拖进了我的门店,又狠狠地摔住了门。

    在大街上又喊又叫的,怕别人不知道我在做刨尸体的勾当么?!

    佟掌柜肥头大耳的看着很壮,但毕竟岁数大了年龄摆在那里,因此他在被我强行拖拽了一气后,彻底没了抵抗,连十几秒不到,就很是吃不消了。

    待我刚一松手,这重获呼吸的老人便喘息的上气不接下气,最后竟然坐在地上,干咳着说不出话来。

    眼看着佟掌柜那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我知道自己手重了些,怕是伤到了这老哥哥的元气。

    正所谓“手重者理轻”,因而咱急忙冲阿四要了一杯水,毕恭毕敬的请进佟掌柜嘴中,为他顺了气,才冲他解释道:“老哥哥,兄弟我可不是诚心的哈!你在马路上‘尸体,诈尸’的喊,我是怕别人听见议论,毁了咱两家的招牌。”

    顺着我的话,他刚恢复体力的佟掌柜咳喘着驳斥道:“那……你也不能这么狠吧……你搬砖遛瓦的手,当我是砖头么……哎咳!咳!”

    把佟掌柜伤成这样,纵然我有我的理,但打心眼中也不太能过得去。

    因此,佟掌柜的话我只能硬着头皮照单全收,微笑着让他消消气,认打认骂。

    不过好在于,我的这位老邻居虽然有点狡猾,可也不是无端死缠的主,丫说了几句顺气之后,便也彻底安静了下来。

    站起身子,佟掌柜喘息着粗气道:“你们这些小子!我信心满满的来!是来帮助你们的,知不知道?”

    顺着佟掌柜的话,我和阿四他们急忙点头道:“那是,那是!不知道您怎么帮助我呀!”

    随着我的问话,佟掌柜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一堆挂饰道:“这些个玩意,都是我辛苦多年搜集来的法器,专治各种僵尸诈尸,通通让圆通法师开过光,个别的,还参加过毛里求斯和斯里兰卡的佛学研究大会!”

    。
正文 第七十八章:真面目
    不知道为什么,每当听别人说起那位圆通法师开光过的东西时……我就下意识的感觉要坏事情。栗子网  www.lizi.tw

    也因此,对于那些个破烂玩意,我打心眼里并不信,而且不但不信,还非常鄙视,非常嘲讽。

    不过再怎么说,佟掌柜身上的那一堆菩提子和照妖镜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而我刚才又非常不礼貌的掐了人家的脖子,打了人家的脸……

    所以,他再怎么忽悠,我也只能装出一副小学生的样子,笑呵呵的听着。

    可其实呢?!这时候的佟掌柜,在我眼里就像是印度卖神油的赤脚医生一般,说话不着边界就算了,却还可着劲的卖弄那些劳什子。

    丫穿着怪异不说,还非要掰扯着自己手中和脖子上的各种玩意,逐一与我们讲解道:“……比如这个!十三瓣金刚菩提子,黑驴蹄子的隔片,专治红煞赤尸。”

    说完这个,这老小子又拿起一串霉了吧唧的星月菩提道:“阴皮高密大星月,还是开了片的,上说这东西专治黑了吧唧的吐鲁番大毛尸,丫只要吃了这个,保证浑身冒泡,化成一摊血水。”

    说完那恶心的大毛尸,佟掌柜可能感觉还不过瘾,于是他又拿起了自己胸口正中的那面铜镜子,冲着我照出一个歪歪扭扭,模糊不清,龇牙咧嘴的影像来。栗子小说    m.lizi.tw

    丫又继续道:“这玩意更是了不得,知道吗?!这是前清嘉庆朝专门御作的一批照妖镜,‘十八年’八卦教闹京师的时候,清庭还用这玩意压制过造反太监刘得财的生魂!真真的宝贝呀!”

    说道这里,佟掌柜又是不依不饶的冲我道:“上还说过,这种镜子,那是制僵尸的利器,想当年一眉道长抓西双版纳铜甲尸时,就是用他照的天灵盖!”

    佟掌柜的撇胡白呼,越来越让我听着纳闷,而且对他不断地提到,并引用过的那本“”,我更是一头雾水。

    在急忙叫停了他老人家的神侃之后,我凝眉问道:“不是……佟掌柜,您老说‘’里怎么怎么样的?到底是什么啊?为啥竟写点僵尸和死人的内容?”

    听了我的话,佟掌柜忽然又变的一脸神秘,随后他左顾右盼了好半天,才把手伸进自己的白运动服兜中,拿出了一本破到不能再破的暗黄色小来。

    手中捧,佟掌柜告诉我道:“实话告诉你,就是这本。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随着佟掌柜神秘嘻嘻的话,我们四个人大感惊奇之下,立刻把头全部凑了过来,大家一齐望向佟掌柜手中的破。

    那一本没有封面,上边都是些繁体的字,恍惚间也看不明白写着什么,不过从蛇虫鼠啃的痕迹来看,应该也是上了年头的玩意。

    虽然从各个方面来说,这本很像是一本承载着古代秘密的古籍,但是我们四个人在同时看见这本没有名字的的首页之后,却毫不客气的笑了个前仰后合。

    原因无它,只因为这本巴掌大的小封面上,不知道被那个人用钢笔写下了几个幼稚的汉字,分别是:“无名,作者……林正英?!”

    那些钢笔字歪歪扭扭的,在的第一页上与正重重的重叠着,但无奈这写字的人下笔太狠太绝,每一化都有铅笔粗,因此我们看的自然是一目了然。

    林正英……这不是香港拍僵尸片的明星么?难道说僵尸片拍摄多了,也可以著立说,写点抓僵尸的心得体会不成?

    这本的“落款”,太让我们忍俊不禁了,赵水荷更是不住的摇头道:“佟掌柜,这就是你说的呀?连个名字都没有?你就敢信?再说……这作者林正英是个什么鬼呢?”

    听见水荷的调侃,佟掌柜的面皮上也很有些挂不住了。

    他咧嘴一笑,挠了挠头道:“这半本是我前年面装修时,从我楼上地板里弄出来的!上边的东西,是我小孙孙趁我不注意的时候胡乱写的!别当真,别当真。”

    听着佟掌柜的话,我没什么反应,但是那冰雪聪明的赵水荷突然明白了什么!

    恍然间,赵水荷一把抓过佟掌柜手中的道:“哦!刚才你说这只有‘半本’,还是从你阁楼地板里找到的,怪不得你想去我们地下室看刨尸呢,你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去我们地下室看看下半本在不在那里边,对吗?”

    这水荷的话一语点醒了我,更直接戳破了佟掌柜的伪装和画皮。

    行踪和目的暴露之下,他佟掌柜立时便萎了呵呵一笑之后,佟掌柜无奈承认道:“没错!我是有这个想法,这是从地缝里抠出来的,所以我一只想找到他的下半本……最不济……让我找着个名就成。”

    佟掌柜这个老小子,终于把狐狸尾巴漏出来了,而且他说完这些之后,竟然又冲我恬不知耻的请求道:“霍老板,咱们以后是一家人了,所以您能不能通融通融,要是万一找到那本了,送给我!毕竟……这房子以前也是我爹的,他老人家遗留的东西,我想都收回来呀!”

    佟掌柜的请求也算合情合理,不过碍于他昨日的表现和无理取闹,我决定涮他一道,让他提心掉胆一番,也知道知道不和我说实话的下场。

    于是乎,我装作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摇了摇头道:“这我可做不了主了,您也知道,国家有规定,但凡出土物都归物局,我倒是想给您呢,回头要是谁告发了我,判处我一个倒卖物罪,在把我给关上个一二十年……那我就得不偿失了呀!这件事……再议吧!”

    说完这话,我也不管那老掌柜一脸的无奈和脸红表情,便径直扔给了他一副防毒面具。

    我最后对他道:“老掌柜,我们没时间了,的赶紧动身刨尸体,您要是想进来,千万带好防毒面具,记着咱那约法三章,跟着一起下来吧!”

    说完最后的嘱咐,我,赵海鹏和老四一道先后走近了地下室。

    今晚,我要把剩下已经探明的三具尸体,全挖出来。

    。
正文 第七十九章:六合封门阵
    我们三个人陆陆续续到达地下室后,他佟掌柜果不其然的也紧跟了下来。小说站  www.xsz.tw

    平心而论,佟掌柜这个家伙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是一双鉴古识宝,博多才的眼睛却是没的说的。

    老人家带着防毒面具,进了我的地下室后,首先看了下我昨天挖掘出的那一具尸体,随后又望了几眼我用铅笔勾勒出的墙壁中尸体的痕迹。

    狠拍了拍防毒面具后的脑袋,佟掌柜有点恍然道:“想起来了!这个阵势我见过呀!这是古时候,用来妖道养尸的‘**封门阵’!”

    听了佟掌柜的话,我们三个人不约而同的问道:“**封门阵?是啥意思?!”

    见问,他佟掌柜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首先问我们道:“北在什么方向?”

    我地下室的方位,赵海鹏是老早就测定过的。

    因此老赵很快便伸出手,指着我饭店的一堵墙道:“这里?”

    随着赵海鹏的话,那老掌柜伸手,猛然从裤裆中拽出一个罗盘来,随后左右摇摆着看了又看,有时候点头,有时候摇头。

    神神叨叨走过一圈下来,佟掌柜最终站立在了我厨房中央的某一个点上。

    伸手,他指着自己所站的地面,冲我们所有人道:“这里!应该还埋着一个‘坐阵’的东西,不是尸体,就是比尸体还邪性的玩意!”

    佟掌柜的一语天机,把我们听傻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因为……他说的一点儿错都没有。

    我店里的人都知道,大概十年前,我的房东高太太,的确从地下室的地板中抛出了一个木制食盒,那食盒先是窜出了一个鬼,随后又凭空与租房家的女孩失踪了,再之后,食盒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我家梅子的手中,让梅子变成了被鬼控制的木偶……

    这一切,都和佟掌柜的话,不谋而合了。

    而且,这佟掌柜所说的东西,远比冯主任和我们所言的详细,因此大家在震惊之余,也急忙凑拢过来,问他佟掌柜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看着我们的恳求,那佟掌柜语气中竟显着得意。

    高兴之下,他还不住的数落我们三个道:“早就说让我下来,你们还拦着,现在怎么样?有求于我了吧?”

    佟掌柜的卖关子是我早就想到的,因而我并不意外,也不想和他计较什么。

    张口,我顺茬恭维道:“是是是!您多聪明呢?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赶紧给我们说说这个养尸的‘封门阵’是个怎么讲究呗?”

    我这一番得饶人的软话,终于让佟掌柜不再计较,随后丫又拿出那本署名林正英,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破,开始一页页的给我们念着。栗子网  www.lizi.tw

    佟掌柜说所谓的**封门阵,是一种把死人身上的怨气转嫁到某一个点上的法式,这种法式顾名思义,便是用死人封堵空间中六座‘门’的法式。

    在中国的传统风水格局中,世界是由八中基本的方位来确定的,这八种方位,分别是东,西,南,北,西北,东北,西南与东南。

    古人相信,天下的风与水,无不从这八方而来,而控制这八个方位的风水源头,则是天地之间的八座“天门”。

    这八座门,分别叫开、休、生、死、惊、伤、杜和景门。

    八座天门无比神圣,因而后又分别被赋予了不同的哲学含义,其中,开、休、生被视为为三吉门,死、惊、伤被称为三凶门,杜门、景门为平门,平门无未生吉。

    而这个原理,也是风水学中最基本的原理之一,寻常那些算命看风水的家伙们骗人无不是以这一套理论来骗钱敛财的。

    这一套东西听上去玄乎,其实用起来特别简单,比如说你家东北方向有座山,算命先生就会告诉你那山挡住了你家的“生门”,你运气不好都是拜他所赐,想转运就先掏钱做法,让先生和山神爷沟通,帮你们打通生门的底气云云,以此类推,大同小异。

    不过,根据佟掌柜那本上的记载以及他过去的认识,这佟掌柜还知道,这一套八门生死的法咒除了能用于骗钱看宅之外,还能用于害人敛气。

    而佟掌柜所说的这个“**封门阵”就是这么一个法门。

    老掌柜详细的和我说,这个阵势特别奇怪,它其实就是用六具尸体,分别封印住一个密闭空间的六个方位,挡住八门中六道门的气,只留下杜门,景门两平门的气息允许流动进这个房间。

    古人认为,这样一来,因为生死三门,吉凶三门的气息都被挡住,那么这个密闭的空间也就成了一个针对灵魂的“地牢”。

    在这个地牢中,被困于其中的魂魄处于一种生不得往,死不得去的状态,只能于杜、景两平门所形成的“涡流”中。

    在这样的“气旋”里被控制的灵魂,不管如何左突右冲,都无法冲出六具尸体所聚合的“阴阳界”。

    而根据传说,这样的阴阳界位于现实与虚幻的交接处,人也好,鬼也罢,一旦陷入其中,如无掌法外力,那就既不能轮回,也不能升天,只能日夜哀嚎,困顿其中。

    而从那两门之间窜入的水脉地气交会之处,应该就是埋藏那被困“魂魄”的综合之点!

    说到这里,佟掌柜踩着脚底下的木板道:“……说起来玄乎,其实原理也特别简单,古人说是捆住魂魄,可现实中哪里有什么魂魄呢?无非是找点木主,偶像之类的玩意代替,先刻上要害之人的生辰八字,再埋藏在两门交会之地,做个表征而已。”

    说完话,佟掌柜还极其得意的冲我使眼色道:“霍老板,我推测,你房里的这六位就是个看门的,我脚下埋着的才是正主呀!明白吗?”

    听完佟掌柜的话,心中早已明白的我,木然的点了点头。

    我这间地下室,竟然是一个关“鬼”的牢笼,六具尸体仅仅是法阵的道具,我们从水仙草处弄到的盒子,也竟然是“鬼”的家?!

    只是我隔壁这位老掌柜并不知道的是,许多年前这地下室中关押的那个“鬼”,已经被我的房东高太太放了出来。

    他的脚下,也早就空无一物了,那我还挖个屁!

    。
正文 第八十章:奶油瓜子
    从佟掌柜热切的眼神中,我看的出他想干什么。栗子网  www.lizi.tw

    丫肯定如高太太一样,想刨一刨地面,看看这个什么**什么阵里关押着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顺带还想找一找,自己手中那本无名的下半部分,是否就在其中陪葬。

    这天下的乌鸦,想来也都是一般黑的吧?!

    老掌柜想法不错,只可惜呀!他晚来了好几十步,地下的东西,已经让比他更倒霉的高太太捷足先登了。

    因此,纵然他佟掌柜强烈的暗示,我根本理都不理,到最后这位老掌柜几乎被我逼迫的急了,竟然大叫大嚷的非让我先挖他脚底下的部分。

    佟掌柜乃是和我相熟的损友,因此看见他这样……我内心里乐开了花。

    看着佟老头气呼呼的样子,我决心再调侃他一回。

    因此,我道:“我说老哥?你这么着急刨地干嘛?哦!我明白了!这房子以前是你爹的,那么这里边埋藏的尸体,该不会是你爹弄来守宝藏的吧?”

    听着我的推论,我弟弟也“恍然大悟”的添油加醋道:“对对对!有这个可能,佟掌柜,没想到你爹够黑的呀!为了给你守财,杀了六个人埋进墙里?用这么狠的方法守宝……什么宝贝?!”

    听着我们的栽赃,他佟掌柜整个人彻底气坏了,丫脸红脖子粗的骂我们胡说八道,还说这房子以前是餐厅,主体及承重墙早在他爹买之前便盖好了,是九一八事变之前的玩意,和他爹没关系,搬进来之后,他们家更是从来没动过土木。栗子小说    m.lizi.tw

    辩解的话,令佟掌柜越说越急切,到最后吹胡子瞪眼睛的彻底疯狂了,竟然一头走出了地下室,说要回家拿当年买房的地契,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就这样,受不了一点儿委屈的佟掌柜不由分说,摔门而去了,只剩下我们三个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后,又开始了继续挖掘墙体里尸体。

    真没想到……这老掌柜这么不禁逗。

    我们正式动工的时间,大概是在晚上七点钟左右,这一次动工,因为先前有足够的准备,再加上又有昨天的施工经验,又有电动镐头的接力帮助,故而干起来比较顺利。

    但即便如此,第一具东北拐角处的尸体,也是经过两个小时的挖掘之后,才基本上完成了外围砖墙的清拆工作。

    看着那砖头缝隙间漏出来的白色糕泥的人形包裹,我照例后退几步到较远的安全地带,先摘下了脑袋上的防毒面具,又问赵海鹏要了一条毛巾擦汗。栗子小说    m.lizi.tw

    看着那被白糕泥包裹的尸体,我无奈冲赵海鹏摇头道:“干了两个钟头,只比昨天快三分之一,我本来想一边经营,一边挖尸体,不过依照现在的进度来说,咱们得放弃那种念头了!”

    听了我的话,赵海鹏点了点头道:“没错,今天干完,明天歇业吧!咱们明天干一整天,晚上便让冯主任把尸体拉走,然后买砖头,招小工,尽快把这些洞都填了。”

    对此安排,体力已经透支到极限的我毫无意见的点了头,然后我便让赵海鹏赶紧给蔡秋葵打电话,联系明天冯主任收尸体的事宜。

    安排完这一切,我便拖着略微恢复的身体,又带上厚重的防毒面具和手套,开始继续工作。

    地下室的环境,本来空气便难于流通,再加上我带着沉重的防毒面具和保护设备,因而整个人在工作的过程中便如蒸桑拿一般的难受。每隔十几分钟,就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在后来,经过我们的不懈努力之后,我饭店中的第三具尸体也被成功撤出了“砖围”,只剩下白灰色混着炉渣的糕泥,暴露在空气之中。

    这个过程结束之后,又用了我们三个钟头。

    当今晚的第二具墙尸被我搞定之后,我整个人都近乎废掉了,摘掉防毒面具时我的手都在不停地抖,想抽一颗烟,竟然拿不稳打火机。

    我狼狈的样子,被老四和赵海鹏看在眼里,最后还是老四给我递来了火,点了我嘴边的那一支烟。

    之后,阿四冲我道:“哥,你看你累的都快趴下了,我看你别干活了?今晚最后一具尸体,我帮你弄?”

    “你?”我审视了一下我的这个弟弟,随后摇了摇头。

    我深知,刨尸体这事可不是玩笑,只要有一锤子,一电镐的闪失,搞不好就出人命了。

    看着我对弟弟的不放心,赵海鹏也冲我蹲了下来,他劝我道:“让我们俩干吧!你上去透口气,看看你的手?你不能再弄了!明白吗?”

    随着赵海鹏的话,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颤抖不已的手指,明白了他的意思。

    的确,今天晚上连刨带凿的高强度施工,已经让我的精神与体力都高度透支了,我待着继续工作并不能带来安全,相反还有可能出事故。

    完全明白了赵海鹏的用意之后,我默许的点了点头,随后告诉我弟弟道:“那……我出去待会儿,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由老赵同志继续工作,你们一定要细心,要戒骄戒躁,时刻牢记,安全第一!”

    我说的这话,是当年乔二哥当包工头时亲口告诉我的,之所以我原封不动的全说出来,只因为除此之外,我再找不到合适的套路来表达我内心的关切了。

    说完这些之后,我便站起了身体,先仔细的又和阿四说了一遍刨尸的重点和拆砖的细节,随后便托着酸痛疲惫的身体,一瘸一拐的走上了通往地面的楼梯。

    在楼上,被我派去看门的赵水荷已经混混沌沌的快要睡着了。

    看着那小妮子在餐桌上只手杵额,不住的向餐桌点头的样子,我摇了摇头。

    之后,我捏脚走了过去,轻轻敲击了几下她身下的桌子,又趴伏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水荷!吃瓜子了哈!湖北的少油大仁儿!奶油味,六块钱的那种!”

    听着我的话,她赵水荷原本已经闭住的眼睛猛的睁开了。

    小丫头腾的一声站立了起来,紧接着,她几乎是处于本能般大声问我道:“奶油的?生炒的还是后沁的?”

    。
正文 第八十一章:铜镜
    赵水荷作为一个混两祖殿的小厨娘,最大的特点就是嘴刁且馋,有的时候,我甚至怀疑她上辈子是硕鼠转世。栗子网  www.lizi.tw

    也因此,我根据她的秉性,略施小计她便会轻易上当。

    被我用莫须有的瓜子唤醒之后,赵水荷很快认清了眼前的状况。

    眼神中迷梦四散之间,赵水荷伸展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随后伸出小爪,冲我懒散的摆了摆道:“我说姓霍的!你也太能糊弄人了啊?拿瓜子忽悠姑奶奶……”

    说话间,赵水荷又补打了一个哈气。

    看着小妮子没大没小,无法无天的样子,我敲击桌子,口中哼道:“骗你怎么了?大家在地下室没日没夜的干,你到好,睡觉?我是让你看门,不是给你放假!”

    听完我的话,她赵水荷非常不屑道:“看什么门呀!大晚上除了佟掌柜那个神经病,没一个人会过来,安心啦!”

    说起佟掌柜,赵水荷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丫头缓缓的站起身子,走到我饭店的柜台后,伸手拿出了一堆零七碎八的玩意。

    把那些东西拿过来,扔在桌面上之后,赵水荷继续懒散的对我说道:“佟掌柜走的时候,留给你防僵尸的,我知道你装备重,又不信这些,所以没给你往下拿。”

    随着赵水荷的话,我也走到了丫头拿出的那一堆东西前面。栗子网  www.lizi.tw

    我愕然发现,佟掌柜留给我的那一堆玩意不是别的,却正是他刚一进店门的时候,脖子上所带的那一堆“籽儿啊,珠儿啊”的玩意。

    佟掌柜给我留的这些个东西,我的确没什么兴趣,不过毕竟这是人家的一番心意,故而我内心里还有那么点小感动。

    而趁着休息的功夫,我则索性与赵水荷做在一处,两个人对着这一桌子小玩意,你一言,我一语,缓缓研究起这些个玩意……哪个最贵的问题。

    我初当饭店老板的时候,因为刚刚有了点闲钱,所以很想过一过一过“荒淫无道”的岁月,虽然最后没“淫”到那里去,不过烂七八糟的东西倒是玩了不少。因此在朋友和同行的耳熏目染之间,也多少知道那么一定点儿玩的条目。

    老子知道的东西,和别人深入交流恐怕是不成的,不过糊弄糊弄更加门外汉的小水荷……我感觉还是绰绰有余哈!

    相比于我,她赵水荷则完全不知道那些个菩提子和蜜蜡玛瑙哪个更贵了,别看她是个女孩,可是在我眼里属于被两祖殿教傻了的那种,对穿衣打扮,各种首饰,基本上属于天然呆。

    因而,水荷面对着一堆见所未见的玩,东看看,西瞅瞅,显得一筹莫展。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发展到最后,丫头还拿起几颗菩提子,砸碎了尝了尝味道。

    莫愁一视中,赵水荷指着一串红玛瑙的珠子道:“我……感觉这个最贵!因为我刚才实验了,它最硬!我姐和我说过,越硬的东西越好越贵!金刚钻就因为硬,所以才值钱呢!”

    听着赵水荷武断的说明,我微笑着摇了摇头道:“你说的有那么几分道理,不过……不尽然呀!难道你看不出来?这红玛瑙是后天染上的颜色,说白了,是假的!”

    听着我的解释,赵水荷“啊”了一声,随后挠了挠头道:“那……我感觉这个砗磲珠子最贵!我哥以前告诉过我,越纯的东西越好!这砗磲上没有一点儿杂质,纯白,肯定最好!”

    面对水荷又一次的判断,我抿嘴摇头道:“不对!这砗磲就是个贝壳,我做水产的时候听说,国内百分之八十的砗磲都是粤菜厨子炒完贝肉菜,用剩下的壳加工的,算废品利用。”

    说道这里,我把砗磲珠子碰了几碰道:“废品再利用弄出来的东西,能贵到哪里去呢?”

    听了我的话,赵水荷似乎有点蒙了,她捂着头连说不玩了,并要求换做我猜,哪个东西最贵。

    这个游戏玩到这里,就真有点意思了。

    面对着水荷的一筹莫展,我凭借自己的主观判断,指着那桌子上的一件玩意儿道:“在我看来,所有东西里……数着这个最值钱了!”

    随着我的话,赵水荷低头下去,有点不解的愕然道:“它?一面镜子?”

    “没错!”我对着自己所指的那一面镜子道:“就是这个最不起眼,谁带上谁像至尊宝的镜子,最值钱!”

    随着我的话,小妮子好奇的将那一面镜子伸手提拿起来,左顾右盼的看了许久,随后摇头不解道:“不可能把?!又黑又丑,还都是锈,怎么看怎么不值钱!”

    面对着赵水荷的无知,我笑了,随后把那面镜子拿回到手中,一面端详,一面告诉她道:“水荷呀!你生活经验太少了,所以不知道。听我详细和你说……”

    说着话,我又非常认真的问水荷道:“妹子,你可知道这玩意是用什么制作的?”

    “铜?!”赵水荷回答。

    对此,我点头,一边端详这不甚光滑的镜子,一面告诉她答案道:“这就对了!告诉你,前两天我去旧货市场,你知道这铜多少钱一斤吗?三十!除了金子就是它了!相比之下,铁才两块,玻璃碴子,也才三毛呀!”

    说着话,我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镜子,随后又道:“这玩意,少说二斤!怎么着也能卖六十!明白了吧?”

    听完我的话,赵水荷似笑非笑的呵呵了两声,随后反驳我道:“就这理由呀?太勉强了吧?这可是古董,古董是不能按照废品的价格算的!”

    面对着赵水荷的不解,我忍着笑告诉水荷其中的最关键玄机!

    我道:“妹子,你还是太嫩呀!别人家的古董是不能按照废品算的,可他佟掌柜家的……基本上可以这么算!”

    我一句话,当时便让赵水荷哑口无言了。

    没错,佟掌柜这个人太精,怎么可能把真东西,好东西拿给我们用呢?

    而且,刚才水荷也看的清清楚楚,丫玛瑙是染色的,砗磲是做菜剩下的,摆明了都是些地摊货上的东西,那么以此类推,这个镜子……又能好到什么地方去呢?

    终于,水荷点了点头道:“明白了!你连这都想得出来,看来咱霍老板……还真了解他佟掌柜哈!”

    听着水荷的话,我自豪的点了点头,一边看着那镜子的镜面,一边当仁不让道:“那是!不了解他,我怎么能凭借一只卖不出去的破碗,收购他的店面呢?而且……”

    “而且”的且只喊了一半,我突然住口了,因为就在这个时候,我看见佟掌柜那面古董铜镜子中,反射出了一只眼睛。

    一只……并不属于我的眼睛!

    。
正文 第八十二章:赤眼
    佟掌柜拿来的这一面铜镜满是铜锈,非常古旧,但在我饭店正堂强烈的灯光光线中,它还是能反射出一些歪歪扭扭的红黄影子。小说站  www.xsz.tw

    也因此,我得以从这镜子中……看见了一些很不一样的东西。

    此时此刻,在那影像中,反射出的是我饭店正门的景色。

    在正门处,我们用于封堵门面和窗户的木板还在,但是门闩却没有上,估计是佟掌柜回去拿房产证之后,赵小丫头忘了后手。

    也因为她赵丫头忘了后手,此刻我看见那正门非但没拴,反而还拉开了一条细长的缝隙。

    而就在那缝隙间黑暗与光明的交汇处,正有一颗眼睛样的东西,在向门内观望着。

    那是一个圆形的,还略微放着暗红色光芒的“点”!

    说它是眼睛,或许也不尽然,因为毕竟佟掌柜的镜子模糊的厉害,我看的都费劲,要不是因为那门外的东西会主动放点暗光,我想我根本就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但看见了……就不会放过!

    看清那“眼睛”后,我猛然放下了镜子,紧接着跳起身冲门奔去,同时随手抄起了过路间的一只凳子。

    临了,我不忘最后吩咐水荷道:“我出去就锁门!”

    而随着我的话,门口的那只眼睛也开始了它的行动。栗子小说    m.lizi.tw

    在“碰”的一声关门之声后,我门后立刻传出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果然……有人偷窥!

    一脚踹开房门之后,我立在黑虎街的大路正中左右扫视。随后很快在往西去的街道上看见了一个踉跄奔跑的人!

    此刻,时间以近凌晨,黑虎街上空无一人,因而毫无意义,刚才在偷窥的家伙,应该就是那个逃跑的混蛋!

    望着那十几米外的人,我不顾一切的追了出去,任凭他左冲又闪,但就是死追不放。

    这一路上,那人的速度极快,因此我追了许久,却始终不能过分接近。

    也因此,我只能看见此人的背影,一个白色的,似乎没穿上衣的背影。

    就这样,我追他跑,却不好接近,直到两个街区之后,我追着此人,进入了一条狭窄的巷子时我和他之间这场持久的追逐才出现了转折!

    在那一条五米多宽,望不见尽头的巷子处,这个偷窥我们的家伙猛然住了脚步,随后低头回身,冲向我来的方向。

    此人猛然的住脚,很令人意外,因怕有诈,故而我在接近到距离那人五六米的地方时,也猛然收紧了脚步。栗子小说    m.lizi.tw

    将凳子护住胸口,我仔细的凝视着这个猛然停行的家伙。

    此时此刻,小巷子里的灯光是半明不暗的,不过可以视物,只是那人停稳脚步之后,又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故而从我的方向看去,我只能大概看出这人似乎是**着上身,身材魁梧的一个男人。

    也因为他光着上身的缘故,我还特别注意到那人的皮肤非常之白,简直就像是一张白纸或者墙皮一般,毫无生气和血色。

    在寒冷的凌晨,看着这白纸一样的怪人,我整个人都有点木了,除了浑身上下说不出的不自在,手中的凳子更是握紧到不能再紧的程度。

    虽然感觉到了此人身上散发出的危险信号,可是为了饭店的安慰,我必须,也只能接近他,看一下他到底是谁?偷窥我们又是什么目的!

    因而在紧张的僵持闪过一瞬后,我便提起凳子,继续以比较慢的速度向此人的方向挪去,接近的同时,心中又观察着附近的环境,考量着如何一招制敌,或者问话谈判的事宜。

    看得出,此人虽然不高,但身材魁梧,真打起来,我不占上风,而且这小小的巷子地方太窄,故而这是标准的狭路相逢!

    综合这些,我立刻决定,等那人一到了我凳子的“射程”,我便至多只问他一句话!说完之后最多只待几秒,不管他答与不答,我都将手中的凳子竖劈在他脑上!先敲他个捂眼青再说!

    毕竟,先下手为强。

    也在我思考定好的时候,我的身体,也已经接近到离那人两米处的距离了。

    提着凳子,我一边将它缓缓举起,一边强行镇静着问那低着头的魁梧男人道:“这位兄弟?为啥偷窥?有事不当面好好说……跑个什么意思?”

    听了我的话,这皮肤极白的男人“哼哼”了两声,脖子抽动了一下,随后……缓慢的抬起了头!

    大约一秒钟之后,对人的那张脸从他散乱的头发下暴露了出来,紧接着……我看见了一张不是人脸的脸!

    在虚晃的灯光下,我愕然看见那人竟然长着一个雪白色大猪头的头颅,他鼻孔朝天,张口流涎,双目暗红,獠牙倒立!毫无生气间,简直就像是一具干瘪的面具!

    而最令我意外的是,就是这张比死猪头还要恶心的脸,竟然在和我对视之后……回应了我一个苍白的笑!

    那笑容……让我浑身一颤!

    心中恶寒间,我猛然挥手,将我刚刚举起的凳子猛的砸向那人身猪脸的怪物!

    我手里的椅子在巨大的力道下,狠狠地砸中了那东西的面门,随后于啪的一声脆响之后,瞬间解体成了零件。

    猪头与椅子的亲密接触之下,竟然没有迸溅出我想象之中的鲜血来,一滴都没有。

    但即便如此,他的头颅间也隐约传出了一阵骨骼碎裂的响动,似乎意味着我的打击是有些效果的。

    带着摔打椅子的自信,我低头盯着这家伙的脸,等待着丫轰鸣到底的瞬间。

    一秒,两秒,三秒……我要等的动静……终是没来!

    非常令我意外的是,这家伙的身体在遭受如此重击之后,竟然依旧纹丝不动,他立在我面前,仿佛一座雕塑!

    毫无血色的猪头,于强大的撞击力却依旧没有任何移动身体,这一切都让我绝望的意识到,我面前的这个东西,根本不是什么人!而是……一只妖怪呀!

    心生绝望间,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退,但无奈晚了半步。

    就在我身体刚刚后倾的时候,那个长着猪头的妖怪,也猛然伸腿,踢向了我的腹部……

    。
正文 第八十三章:猪头妖
    狭窄的巷子中,我没想到在门缝间偷窥我们的东西,既然是一个猪头人身的妖怪,但这妖怪反身踢我的一脚,我却早是提前想到了!

    虽然反应的慢了一些,但因为有所准备,故而我还是能一面吸气沉田,紧绷腹部,另一面闪腿向后,躲避攻势!

    借着我提前的判断和身手,猪头妖这一脚扫腿攻击,我勉强躲了过去,可即便如此,他的腿依旧扫射到了我宽大的衣袖,令我在猝不及防间,衣服被撕扯了一片。栗子小说    m.lizi.tw

    撕扯的衣物,连带着我踉跄的倒退出好几步远,摔倒在地。

    倒地的我心中暗叫了一声苦楚,随后便急忙想要爬起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狭窄暗巷中,还没待我有所行动,我便又听见那猪头妖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随着那动静,我本能抬眼,然后看见那猪头人身的东西正以很快的速度冲我走来,说话就要抬脚踩我!

    暗自叫出一声“不好”后,我凭借本能立刻行动,赶在猪头妖脚步将落未落之时,猛然把身体向后一滚,这才躲过了飞来的一脚!

    猪妖猛脚落地,我耳边也忽然听见了“啪”的一声重响,就仿佛一颗炮弹落在了我的耳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闻声,待我抬头再定眼去看时,我惊愕的发现自己原本待着的地方……已然出现了一个大坑,而那猪头妖的腿,则正陷入坑中,缓慢的往出拔着。

    看着地上的坑,我捉急了!

    丫一腿就能把那坚实的水泥地面踹出一个坑来,足见其力量之大,试想如果刚才那一脚是打在我的身上……简直就是不敢想象的灾难!

    眼看着实力相差太过悬殊,我明智的意识到自己已经不能硬拼,必须明哲保身为上。

    否则,被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猪头妖随便给上那么一两下,我恐怕就只有去地府销号的份子了!

    心生恐惧间,我趁着那猪头妖还在拔腿的时候,急忙扶着墙立起身体,一边回头警戒,一边踉跄着往巷子口跑去。

    只有逃跑,能让我有活命的机会!

    可就在这个时候,那腿陷坑中的猪头妖也显然发现了我要逃跑的意图,因此他一边冲我伸出手,似乎想要抓我,另一边又加速跺脚蹬踹,似乎想将从水泥坑里把腿拔出来。

    眼看着那猪头的妖怪想把腿拔出来,我内心的焦急无以复加,因而更加急忙往来时的巷子口跑去,同时又本能的四下搜寻能用于防身的家伙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但可惜的是……我并没有找到任何能用于防御的东西,连半块砖头都没有!

    很快,我彻底放弃了寻物自保的要求,只一心往巷口奔去。

    因为是亡命的逃跑,所以我速度极快,大概三五秒之后,我便窜出了十几近二十米的距离,可就在我即将跑出那巷子口的时候,我身后却突然穿来了“搜”的一声风响!

    风响声异常犀利,就像是燕子划过我的耳朵,紧接着这响动之后,我后脑上猛然感觉到了一阵闷痛!

    随后,我整个人的身体都仿佛不听使唤了一般,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

    这莫名而来的一击,打的我浑身发软,眼冒金星,更让我在痛苦中诧异不已。

    明明巷子里什么都没有,这猪妖到底是用什么东西击中我的脑袋的呢?

    凭借本能,继续向前爬着,期间带着些许不安与奇怪,又回头过去,想看看击中我脑袋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于是乎,摸着后脑的创痛,我艰难的回身,用余光看了一眼,随后发现我身体侧边赫然停着一只……沾满血腥的人手!

    “我靠!”

    看着这一切,我一个没忍住,大喊了出来,紧接着抬头,望了一眼自己身后猪头妖的方向。

    和我想象的一样,那家伙此刻的右臂位置上……空空如也。

    这种空洞,立刻让我意识到,他为了打我……竟然硬生生扯下了自己的手,当做武器,冲我扔了过来!

    丫不但是个猪头妖,而且还是个能模块化拆卸组合的妖精呀!

    此时此刻,这缺了一只手的猪头妖已经将腿从深陷的水泥地中拔了出来。

    在灯光下,这个猪头人身,浑身惨白的家伙毫无面部表情的冲我走来,起初是一瘸一拐的走动,随后是由快及慢的狂奔。

    看着那家伙由远及近的疯狂样子,我知道自己必须赶紧逃跑,否则一旦落进他手中,便必死无疑了!

    强忍疼痛,我拼命勉强从地上站起身体,随后向近在眼前的小巷出口,猛然冲去!

    这一冲刺,用的是我残破身躯的最后力量,因此在我看来简直快如脱兔,动如闪电,只一步便冲出了这幽深狭窄的小巷子。

    但令我全然没有想到的是,就在我身体以出巷口,脚还没落地的瞬间,我的脖颈衣襟突然袭来了一股巨大的吸力,将我整个人又倒爪了回去!

    巨大的拉扯之间,我重重的摔倒在了地面,头脑中嗡嗡作响,眼前的景物也发红发暗。

    这一次攻击过后,那猪头妖突然跨腿骑蹲在我的腰间,低头,如欣赏自己捕获的猎物一般与我对视着。

    这是极近的凝视。

    巷口照射进的明亮灯光下,他的脸我也看的非常清晰,这家伙的猪头在我刚才的凳子攻击之下同样受伤严重,左半边的面颊已经彻底塌陷了下去,除此之外,丫猪鼻子的空洞间还插着我手中凳子的一只木岔,竟然是从鼻梁一直贯穿到下颚的,那尖尖的木锥子底上甚至还挂着粉红色的碎肉,但就是不见一滴鲜血。

    猪头妖身上这样的伤势,换做任何正常人,恐怕也绝不可能再站起来的,但是我眼前这位猪头人身的“怪物”非但能打能跳,还能把自己的胳膊拧下来当做暗器,打在我的脸上。

    除了他是个妖精之外……我想我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

    黔驴技穷之下,那恐耸的面孔与暗红色的眼睛就那样盯着我,而我则因为接二连三的遭袭彻底失去了还手的能力。

    绝望中,我被猪头妖控制在胯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令人作呕的东西缓缓举起仅剩的那一只手臂,然后带着风声猛然砸了下来!

    我……要死了么?!

    。
正文 第八十四章:撒手锏
    猪头妖的大手狠狠的冲我砸了下来,并在我耳边制造了一声破碎的轰鸣!

    “轰隆……啪啦!”

    听着那声音,起初我心惊肉跳,但随后我便只感觉一阵奇怪与不解。小说站  www.xsz.tw

    因为就那一声轰鸣过后,我身上并没有任何的疼痛、痉挛或者重压的感觉。

    显然,那猪头妖的拳并没有击中我!

    诧异与莫名中,我急忙睁开了眼睛,却没有看见猪头妖的脸,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我熟悉的面孔。

    在我面前的,是赵海鹏!

    此刻的赵海鹏,就在我的头顶,他一只手抓着我的肩膀,不停的向后拽着我,另一只手提着一只小瓶子,也不知道里边装着什么。

    老赵就在我的面前,但他并没有望向我的方向,而是在我头顶昂着头,目视着他的前方。

    看着赵海鹏凝眉冷对的严肃样子,我原本破碎的脑子忽然意识到了些什么,随后便也昂首直腰,往赵海鹏看向的方向望去。

    此时,我看见,在我与老赵七八米之外的地方,那只猪头妖正将自己仅剩的左臂打击在地面,那一拳力道竟让地面深陷出了一条巨大的裂缝,而他的左臂,则也因为这一拳皮开肉绽,骨漏油流!

    看着猪妖的那一只手,再结合赵海鹏出现在我身边的事实,我恍然明白,就在刚才千钧一发的时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来的赵海鹏将我托出了那必杀的一击,更将我拖出了猪头妖的胯下,带到了相对安全的范围。栗子小说    m.lizi.tw

    我暂时逃过了一劫,但即便如此,我也并不轻松,因为就在那一击失手之后,我们几米之外的猪头妖怪从新抬头,锁定了目标,冲我和赵海鹏的方向一步步的走来。

    猪妖刚才打我的时候,拽下了自己的一根右手,此刻左手又被地面的水泥地打的稀巴烂。

    在这两击之下,那畜生简直彻底没有了人形,可即便如此,人家依旧迈着瘸拐的步伐猛然冲向我们,带着不可一世的吼叫!

    “哼!”的一声过后,那怪物猛然冲了过来。

    迅疾的进攻中,赵海鹏并没有躲避,他将左手的瓶子扔给我,吩咐了一句“千万别洒!”随后便一个健步跃身而起,与冲过来的猪头妖怪猛然相接!

    赵海鹏的速度,比我想象中的要快的多,甚至比那妖怪的速度也还要快,我只见他与那妖怪猛然接触的一瞬间,突然从怀中掏出了什么东西,然后将那东西猛的砸向那妖怪的脸,随后飞身闪躲开来!

    不知道为什么,自始至终,这妖怪的目标就是我,因此赵海鹏只要速度够快,便足够躲避那畜生的进攻和路线,可即便如此,赵海鹏的速度也远远超过了我想象的极限,直让我感觉……他今天晚上是不是嗑药了!

    而且,他到是跑开了,我怎么办呢?!那怪物,可还一个劲的冲我死冲了过来!

    猪妖猛攻,我没了赵海鹏的藩篱,只能本能的去躲,但我并没有赵海鹏的速度,也没友后退的空间。小说站  www.xsz.tw

    眼睁睁的,我只能看着那东西沉重的接近着我,随后在距离我不到一公分的地方……停住!

    是的!那猪妖在即将能够击穿我大脑的时候,突然停止了步伐,如冻僵了一般直愣在我的面前。

    一秒钟不到的时间里,它便由一个杀人的机器,变成了一动不动,更毫无生气,与先前的张牙舞爪判若两物的“雕塑”。

    正在猪头妖的僵持间,赵海鹏去而复返了,他伸出略微颤抖的手,轻轻的在那猪头妖的背后推了一把,随后那东西便“轰隆”的一声倒了下去,身体逐渐干瘪,消失。

    突然而来的转折,让我诧异震惊,但片刻过后,我却逐渐看出了些许端倪。

    此时此刻,在猪头妖的脸上,多了许多白色的米粒状东西,那些东西先前并没有,显然是赵海鹏刚才扔向猪头妖身上的玩意。

    乍一看,那些白色的东西非常像细长的糯米,可仔细看过之后,却发现他们竟然会在猪头妖的身上快速移动,许多甚至还陷入了那猪头粗糙的皮肤中,五官中,进进出出。

    那些白米粒一般东西的诡异表现看的我挺恶心,但就在我想问问赵海鹏这些到底是个什么时,我手背处突然传来的一阵钻心的痛,打断了我刚才的想法。

    随着那痛楚感极度扩散,我急忙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臂,随后被眼前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彻底吓翻了!

    就在我的手背上,同样有几只糯米颗粒一般的细长东西,在向我的身体中爬着!

    在街头巷口的灯光下,我看的异常分明,那些白糯米一样的其实是某种白色的小虫子,这些虫子白身微透,身上分节,头顶有一颗黑色的小点。

    从整体上看,这些糯米大小的东西更像是一只只的蛆虫,但是却又有六对细长的脚爪帮助移动,长的有些像刚出生的小水蚊子。

    看着这些令人作呕的玩意,我忽然意识到,这些米粒大小的虫子,显然是从猪头妖身上不小心掉在我手背上的。

    此时此刻最令我胆寒的是,那些虫子正不顾一切的往我的手背皮肤中窜着,用它们那头顶黑色的部分咬开我的皮肉,一点点向我的血脉中钻着。

    而我背处钻心的疼痛,正来源于此。

    看清这一切之后,我一阵恶心上头,我急忙挥手想把它们都甩下去,但没曾想……根本就办不到。

    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虫子一沾染到我的皮肤,之后便一个个如蚂蟥一样怎么甩也甩不脱,而且随着我手臂疼痛的扩散,我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也不听使唤了,被虫子侵袭的手臂更是迅速僵直无用了起来。

    两秒钟不到,我的手便与那僵倒的猪头妖一样,只能干看而已了。

    在钻心疼痛和愈演愈烈的撕咬侵袭中,我简直绝望了,续而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望向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赵海鹏。

    此刻,赵海鹏在解决掉那个恼人的猪妖之后,立刻跑向我,随后低头,拿回了他先前交给我保管的那一只小口瓶子。

    。
正文 第八十五章:恶鬼道
    赵海鹏拿回我手中的小瓶子之后,立刻拧开了封盖。栗子小说    m.lizi.tw

    随后他才转身向我,先行抓起我的手臂,看了眼我手背上那些不住往血脉里爬行的白色肉虫。

    盯着那些肉虫,赵海鹏首先安慰我道:“手不能动了吧?别着急,我先把它们逼出来!”

    赵海鹏说话的时候,我发现岂止是我的手不能动,就连我的舌头也跟着麻木了,而且我发现,随着我手臂上的疼痛感不断扩大,我浑身上下也跟着全部僵硬了起来。

    此时,我恍然明白这手臂上的蛆虫,是有某种极快速扩散的毒液的,它们在不断钻入人身体的时候释放毒剂,让人变得僵硬,待毙。

    如果赵海鹏不救我的话,那么我便和那猪头的妖精一个下场。

    想到这里,我有些急了,虽然口不能言,但还是尽量冲赵海鹏眨巴了几下眼睛,表示让他快点解毒,好让兄弟从这种痛苦的折磨中及早的解脱出来。

    赵海鹏把我的手背举起来的时候,那些蛆虫一样的玩意已经几乎全部陷入我的身体了,许多都变成了我皮肤下的一个个椭圆形凸包,不断地在血管与肌肉间游弋着,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痛。栗子小说    m.lizi.tw

    看着这些,赵海鹏伸出手,猛然拍打了几下我的手背,随后拿起他原先交给我的瓶子,把那里边的东西倒在了我的手臂上。

    随着赵海鹏手中的瓶子慢慢倾斜,我看见一种黑色的玩意从那里头流了出来,那东西的味道发酸似醋,同时还带着一种我从没稳过的刺鼻味道。

    赵海鹏从瓶子中倒出的这些液体并不多,但足够均匀的泼洒在我的手背之上。而随着这些液体的逐渐发散,我手背上已然近乎全部钻入皮肤的米粒小虫,又起了惊人的变化。

    就在那些液体沾染到我手背的瞬间,它们便停止了对我手的摧残,随后随着我手背上液体的逐渐深入扩散,那些以入表皮的虫子极速顺原路腿了出来。

    最后,当那些米粒大的小虫彻底从我手背中窜出来后,一个个紧接着开始痉挛不已,全部从我的手背上掉了下去。

    就这样,这些刚才还对我无情啃噬的可怕小虫,在不到十几秒的时间内全部死绝了。

    真的……完全令人无法理解。

    就在我对着这一切瞠目结舌的时间中,赵海鹏又举起了他手中的瓶子,不由分说往我嘴里灌入了浓浓的一大口黑色液体。栗子小说    m.lizi.tw

    那一股液体,进入我嗓子眼后便迅速化成了一个个的气泡不断地爆炸着。

    那种感觉有点像雪碧,但又比雪碧的味道呛过千百倍。

    一口黑水下肚,我就像被无数的刀片从喉咙一直割裂到胃部一样,直呛的我七窍生烟,不住咳喘。

    在我的生咳中,赵海鹏站立起身体,张口问我道:“试一试能说话了么?”

    随着赵海鹏的提示,我翻江倒海的脑子这才意识到了他此作的目的。

    略微转了转口条之后,我点了下头,张口第一句话便是连问赵海鹏道:“那米粒大的虫子是什么?你给我喝的什么东西?”

    见问,赵海鹏先将我拖拽到墙根休息,随后拿出一根北戴河抽着。

    与猪头妖的这一场接触下来,赵海鹏的消耗也很大,因此在吐出第一个烟圈之后,他才续而回答我道:“我扔出去的那些米……是一种叫三尸虫的毒虫,它能吃一切死肉,活肉和僵肉,故而被称为食三尸之虫,除了双氧水和尿,它们什么都不怕!”

    听着赵海鹏的话,我急忙点头微笑道:“原来如此,那么我刚才喝的……是咱们洗厕所的双氧水加尿!”

    随着我最后声嘶力竭的喊叫,赵海鹏无奈笑道:“哎呦!这不都是为了保命么?知道你受不了,所以我还在里边加了红糖和白醋稀释,回去你多喝热水,保证不会有问题的哈……”

    虽然得到了赵海鹏信誓旦旦的保证,但是我一颗已经收到重度创伤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为什么……倒霉受伤的总是我呢?!下次换个人不成吗?

    心中烦闷,我表情也不好看,故而赵海鹏看在眼里,似乎也不好在向我多提及他这些三尸虫的来历和作用。

    话锋一转,老赵续而又指着那“一滩”猪头妖的尸体,又对我道:“你喝了那些东西,虽然难受但可以保命,而这一位,则已经没救了!”

    随着赵海鹏的话,我扭头望去,看到了那猪头妖怪的惨状,而自己感到了震惊。

    此时此刻,猪头妖怪的身体已经比刚见时萎缩了三分之二,原本鼓胀的皮囊则全部凹陷了下去,手肘断裂处和七窍之间全部流出些令人作呕的尸血,隐隐间已经汇集了一滩之多。

    在夜色的灯光中,我看着这具一点点消失干瘪的尸体,便立刻意识到,他正在被赵海鹏扔出来的三尸虫快速的从内部啃食,消失。

    看着这悲惨的尸体,我内心后怕连连,因为我清楚,如果刚才赵海鹏不给我那一口尿喝的话,我的下场,和他完全一样。

    令人作呕的画面看了一瞬间后,我便彻底坚持不下去了。

    急忙扭头,我问赵道:“那个……你什么时候来的?知道这猪头妖是怎么回事么?”

    闻问,赵海鹏告诉我,他们把挖尸体到一半的时候,水荷去地下室找了他,匆忙中告诉了一切,随后老赵便感觉我一个人出去太过冒险。

    因而,他当机立断,在洗厕所的双氧水里来了一股“回龙汤”,然后带着他无往不利的撒手锏虫子来找我了。

    不过即便赵海鹏的反应速度很快,也依旧没能跟上我和猪头妖的残影,到最后要不是因为听见猪头妖跺脚冲撞的轰鸣,他更不可能找到我。

    至于说我面对的妖精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赵海鹏却非常奇怪的告诉我道:“这猪头妖怪是什么,我不清楚,但他的猪头,我却是认识的!”

    说着话,赵海鹏又盯着那头颅,进一步告诉我道:“这东西是祭品,祭祀饿鬼的祭品!”

    。
正文 第八十六章:鬼祭
    在凌晨最黑最冷的夜晚里,赵海鹏盯着那渐渐化成一滩血水的猪头妖尸,一动不动。小说站  www.xsz.tw

    须臾,又猛吸了一口烟后,赵海鹏从口中拔出香烟,弹灭了烟头。

    他指着那猪头妖的猪头道:“这颗头,叫‘剁耳祭’听说是元末以来,民间盂兰盆节用,于祭祀恶鬼的‘生主’!”

    “生主?”我重复,又不解的问道:“啥是个生主?”

    见问,赵海鹏反问我道:“现实中,你见过鬼没有?”

    对问,我挠了挠头道:“梦里和幻觉中见过算么?”

    听了我的回答,赵海鹏笑道:“鬼只不过是人想象中的一个概念,不说没有,就算是有,也不可能摆出来祭祀呀!”

    续而,赵海鹏又详细对我道:“所以说古人祭祀神鬼,多以配主和偶像,代替那些先贤精怪的实体,这种表征性的东西,叫‘物以配主’。”

    而表征祀主的物,从总体上说,又分三类,分别是“木主,偶像和生主”,其中木主比较好理解,就是在不知道先贤或者鬼怪长什么样子的前提下,用木渎,纸张写下先贤的牌位名号祭祀。因为是以木代主,故而称为木主。

    相对于木主,偶像更好理解,就是把祭的神灵精怪直接画成相似的样子,随后崇拜祭祀的过程,我们在庙宇中所见的佛像,就是如此。栗子小说    m.lizi.tw

    除了以上两点之外,则还有一种被称作“生主”的东西,一般祭祀上比较少用,也……比较血腥。

    “生主”是这三种民间祭祀中最为复杂的一类,因为它没有特定的形式,笼统来说,它其实就是把一个连祭祀者自己并不知道怎么形容,或者什么样子的玩意,用类似的东西表征出来。

    对此,赵海鹏举例子说,就好像中国神话里的九尾狐仙,在东北那边往往写个红大仙的名号加以祭祀,算木主,但是在我们这边,老辈子人却传说因为红大仙并不认识字,你写了也白写,故而过去一盖用纸草包裹的“木断”再披上一张狐狸皮代替。

    那么如此一来,木材加狐狸皮所制成的这个四不像,便就是赵海鹏所说的“生主”了。

    具体又说到我们面前的这个猪头时,赵海鹏则告诉我,这是典型的饿死鬼的生主。

    因为毕竟,饿死鬼这三个字实在是不好听,更不好拿毛笔写出来,故而古人在盂兰节上为他们超度亡魂时,多以猪头代替。小说站  www.xsz.tw

    为什么拿猪头代替呢?其实道理也特别简单,毕竟在古人眼中,猪这种动物好逸恶劳,多吃多睡,最后还要挨上一刀,其品行简直和传说中饿死鬼的样子如出一辙。

    不过,除此之外,猪也是人畜兴旺,多福多宝的象征,故而把个饿鬼与猪头联系起来,自然也是大家希望在超度完这些饿鬼之后,能获得好的回报与轮回。

    ……赵海鹏说至此,我明白了**分了,但是转念一想,又感觉不甚对。

    于是,我就又问赵海鹏道:“我说老赵,你怎么知道这个猪头一定是那饿死鬼的生主呢?在我看来,这仅仅是个普通的猪头呀!大街上一百多一个有的是,还送调料呢!”

    见问,赵海鹏伸出手,指了指那猪头的鼻孔道:“你看看那里边是什么?”

    随着赵海鹏的话,我好奇的低头看下去,忍着恶心的感觉,望向这猪头妖渐渐“融化”的鼻孔。

    此时,猪头妖被我插穿鼻梁的木头还在,但从鼻孔中向内望去,却看不见那一段明白色的木断,而只能看见……两个黑漆漆的大枣。

    “大枣?”我愕然问赵海鹏道:“鼻子里塞着两个大枣?!”

    随问,赵海鹏点头道:“我哥告诉过我,这用于祭祀恶鬼的生主,和寻常卖的猪头是不一样的,它必须是白猪的猪头,而且还要经过特殊处理……”

    据赵海鹏回忆,这种用于做恶鬼的猪头,除去一般的放血,退毛等一般动作之外,还得在鼻孔中塞入大枣,耳朵中放入桂圆或桂皮,最后脖颈入刀的地方,用松木火烧燎一把才算完成。

    之后完成的这个饿鬼“生主”,会在盂兰节前后摆放三天,以各种美食供奉。

    随后,善男信女们待供奉结束后便将这头颅买在坟地里,任其自由**。

    ……说道这里,赵海鹏又不无兴致的告诉我道:“恶鬼的生主不能用火烧,因为根据记载,他们本来就来自于焰口地狱,受地火之苦,你用火烧,只能让他们更加愤怒!”

    听完赵海鹏的话,我点了点头。

    说实话,我面前的这个东西,到底能不能用火烧,烧了之后能不能吃,我还真不知道,不过听完之后……我却莫名其妙的感觉有点饿。

    带着那种奇怪的饥饿感,我问老赵道:“赵哥,你说了这么多……我有点明白了!咱们不会被饿鬼给缠上了吧?要不然……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找上我们呢?”

    听着我的询问,赵海鹏没有直接回答我。

    他只是在摇了摇头后,冲那只猪头妖怪的残尸示意道:“那你……再看看这尸体吧!”

    随着老赵的话,我再次将目光放远,望向这一具基本上已经化成血水的猪尸。

    在路灯之下,我们又仔细看着那已经被三尸虫啃食殆尽的尸体,详细之下我却又发现,这猪头与身体……竟然是用某种细线缝合在一起的。

    简单看去,在猪头妖已经腐烂的尸骨间,除去有许多米粒大小不断进出的小虫子之外,更有许多白色,黑色的小线头,这些线头非常缜密的穿梭于猪头妖怪的皮肉之间,绝大部分都击中于它的臂弯,脖颈与脊椎这些关节之处。

    随着赵海鹏手中三尸虫的不断侵蚀,这些细线也在急速分解,融化着,但是他们缝合的痕迹还在,因此我也能借着了解这个猪头妖的“来历”。

    看着这一切,我头冒冷汗的回答老赵道:“所有的东西都是拼合的?!用生主的猪头,用特殊的缝合线,身体上的每一个部分都是零七碎八的东西组合而成!这不是人,更不是妖……”

    我长长的吸了一口气,随后道:“这是一个用血肉做成的傀儡!”

    。
正文 第八十七章:傀术
    说起“血肉傀儡”这个词,就不得不让我想起在佟掌柜家里看见的太监钟上所记叙的内容,更让我想起早先在小梅子那里所看见的大色龙。小说站  www.xsz.tw

    虽然那些个“傀儡”与我现在所遇见的这一只不很雷同,但这并不影响我把它们联系在一起。

    看着这一具几乎已然融化成“猪皮冻”的恶心玩意,赵海鹏皱着眉头,又对我言道:“你刚才注意到没有?这家伙自始至终只对你发起进攻,好像他只认识你一般!”

    听完赵海鹏的话,我自然而然的,立刻想起了前天在小梅子处碰到的那一只大色龙。

    在小梅子的病房里,那一只身上能不断变幻颜色的木头怪兽,不也是盯着身上沾染血腥的申望当攻击目标的么?!

    回想着申望被大色龙不断追杀的事实,我突然想通了什么,紧接着低头下去,望向自己的鞋底。

    在巷口路头的强烈灯光下,我很快在自己的鞋子底部,看见了一滩……暗红色的血。

    脚底的血,在路头的的灯光下泛着刺眼的油色,从我的鞋跟,鞋面上一滴滴,缓慢的流淌下来。

    一鞋底的血,看多了令人作呕,但是那鞋底上血液独特的腥臭味道却又一遍遍刺激着我的大脑,告诉我沾染的这些玩意,和申望当初沾染的血腥如出一辙。栗子网  www.lizi.tw

    奇怪的感觉过去之后,我明白了事情的原委,随后带着赵海鹏往我刚才进入的砖头小巷中走去。

    ……又回到了与猪头妖第一次短兵相接的地点,我拿出手机,打开手电,往地上看去。

    如我所想,就在我与猪头妖第一次接触的底面,正有一滩暗红色的鲜血,静静的置着。

    这次,我都想明白了!

    转身,我告诉正慢慢赶来的赵海鹏道:“这只猪头妖和我先前追赶的并不是一个人!我之前从咱店门口追击的家伙刻意把我引进这没人的巷子,只为了让我中圈套……”

    而这个圈套,和我在医院时遇见的那个如出一辙,也是在黑暗中让我脚踩浊血,尔后那猪头的妖怪便会一直攻击踩过浊血的我,直到我死。

    ……听我说到这里,赵海鹏愣等了一会儿,随后他不无遗憾道:“只可惜我那些虫子已经把猪头怪物蛀蚀干净了,否则的话,我们还可以看一看他内壤到底是什么做的。小说站  www.xsz.tw

    听着赵海鹏的话,我头脑中一个激灵,随后扭身告诉他道:“没有完全吃掉!至少……那东西还剩下了一只手。”

    说完话,我转身而去,走过先前猪头妖在地上踹出的那口洞后,又捡起了他的那一只残臂。

    就在刚才我即将逃跑的最后一刻,猪头妖为了袭击我,竟然拽下了自己的右手当暗器击中了我的后脑。

    这一击,直接导致我陷入了之后的一些困苦中,但同时这也意外的让那只猪头的妖怪保存下了一只手臂,没有让赵海鹏扔出的“三尸虫”所蛀蚀干净。

    也因而,我想我们可以通过那一只手,来对着这猪头人身的玩意一窥究竟。

    弯腰低头,我拿着手机照明,同时伸出退,踢了踢那猪头妖遗留的残肢,随后与赵海鹏一道,往那手臂和身体缝合的地方看去。

    在手机明亮的灯光下,我与赵海鹏看的异常清晰,那残肢的断口处还保留着大断的残线,线头成黑褐色,显然是用于缝合的东西。

    除此之外,我与赵海鹏还发现,这只断手手肘的部分是齐刷刷用某种刀具一次性切下来的,而且切的干净利落,足见其人的刀法精准。

    所谓“窥一斑而见全身”,通过这一只断手,我立刻便想到这一只所谓的猪妖应该全部都是由这种残肢碎尸一般的东西缝合而成的,他们被某个别有用心的人组成了一个用血肉堆砌的傀儡,随后又以某种方式操作着用来害人。

    这一切,简直就和我碰见的那只大色龙如出一辙。

    一切都明白了,不过即便如此,我还是对这一切感觉不解。

    拧着眉头,我不住自问道:“就算能把这些肢体,猪头,碎尸缝合成一个整体,但又怎么样让它动起来呢?根据太监钟的记述,血肉傀儡是有传动装置的,可这个什么都没有呀?!”

    听着我的话原本就紧锁眉头,不停思考的赵海鹏突然蹲了下去,随后径直拿起了那一只完整的手臂。

    将这令人作呕的玩意拿在手里,赵海鹏提醒我道:“你还记得法医冯主任说过的话么?”

    赵海鹏提示完我之后,又悄悄伸出手,将一颗“米粒”放在了那只手臂的断裂血管处。

    这一次,借助手机的灯光我看的非常清楚,赵海鹏手中的米粒白中透明,起初并没有手足,完全和一颗细长的糯米一模一样。

    而当那一颗一沾染到还有着残血血块的血管时,它便在猛然抖动中破碎了开来,随后从中爬出了一只黑头白身,六足长尾的虫子,左右摇摆着。

    恍然间,我立刻意识到,赵海鹏手中的这种“糯米”应该和他在“一尸猴”饭店中看见的那种米粒一模一样。这是一种虫卵,而这种虫卵一但接触到生物的血液皮肤便马上会破壳而出,放出这种被老赵称为“三尸虫”的可怕生物。

    那虫子出来之后,直顺着残肢的血管一下涌入,随后我与老赵便同时看见,这残肢以血管为中心,所有的组织和肌肉在迅速的变黑,变软,一点点软化掉。

    看着这一只虫子所制造的“威力”,我头皮发麻的厉害,同时带着十二分恐惧的心情,问赵海鹏道:“这虫子……是你防身的手段?!你平时就这么带着它们?”

    赵海鹏非常平淡的点头,并详细告诉我道:“这种虫子,体内有一种酸,能以硫酸十二倍的速度,腐蚀掉生物的组织。”

    说完这个,赵海鹏又宽慰我道:“不过你放心,我的东西,我自己完全能控制。”

    随着赵海鹏的话,他轻轻伸手,把那已经被三尸虫腐蚀的手臂向地面猛然磕打了几下。

    。
正文 第八十八章:被盯上
    看着赵海鹏将一只死人手拿在地上不停的摔碰磕打,我心中总感觉怪怪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带着那种异样的感觉,我继续看着老赵将那一只手臂往地上狠磕了几下之后,又拿了起来。

    此时,随着老赵猛一阵动作之后,他手中的手臂血管处突然微微张开了,原先那只被老赵送进去的白色虫子,竟然又爬了出来。

    这还不算,我同时看见,赵海鹏送出的那些虫子比刚进去时长大了好几圈,头脑眼口更加清晰,而除了顺残臂血管爬出来之外,那黑褐色的小头部还从血管中带出了什么东西,那东西呈显鞭形,黑色,很长,虫子奋力的往出拽着,也只拽出了一个小头。

    当虫子拽着那一根比较长的东西,彻底窜出残臂的血管后,赵海鹏手疾眼快,用另一只手的中指迅速将那只吃的肥嘟嘟的白虫弹离了手臂的断口。

    白色的虫子此刻已经有蚕豆大小,六只爪子和粉白的身体如某种蜱虫或者蛆,这小东西被老赵弹离残肢之后,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哇呀!”简直像某种小鬼或者恶魔发出的尖锐嘶鸣。

    随着这一声长长的嘶鸣过后,这只虫子被赵海鹏弹飞了老远,然后我看着那一个白色的小点儿急速落在地面上,刚刚接触地皮,便如个小炮仗一般“砰”的一声,破裂开化成了一滩血水。栗子小说    m.lizi.tw

    赵海鹏看都没看那虫子,便直接告诉我道:“这东西虽然厉害,但不能见土气,见了,就会立刻分崩,所以一般情况下,伤不了外人。”

    说完这话,赵海鹏伸手,把那只三尸虫于残肢血管中找到的“东西”,猛然从猪头妖的右臂间拔了出来。

    可能因为先前三尸虫的腐蚀性已经让猪头妖手臂组织溃烂松动的原因,赵海鹏这一拔,便将那三尸虫从血管中发现的整个东西弄了出来。

    在手机的灯光下,我与赵海鹏赫然看清,那一段悲惨三尸虫叼出猪头妖血管的玩意……是一段褐红色的树根。

    树根……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法医办冯主任说的那一具无解的尸体。

    大概十年前,我饭店的高太太刨出了一个关着鬼的木盒,而当那木盒打开之后,租住我底商的,一个叫辛倩儿的女孩和那只食盒子一起失踪了,可就在去年,辛倩儿的尸体被人在运河边发现了,她的背部有一个大洞,血管中,还有杉树的树根。

    而现在,我们又在猪头妖的身体中发现了这样的东西,这……不可能是巧合。栗子网  www.lizi.tw

    看着这一段明显不属于人体的东西,赵海鹏对我道:“制动装置是什么,我不懂,不过这树根如果是某种活物的,如果他们遍布尸骸的全身,那么拿它们刺激抽搐尸体和残骸,应该能够起到‘木偶线’的作用吧?当然,我这也是个猜测,而真相……恐怕不是你我现在能知道的。”

    闻言,我回应以一声苦笑,也……只能是一声哭笑。

    血肉制成的傀儡,杉树的树根,我脚底黑浊的血迹,这一切似乎都没什么别的关系,但是在若即若离间,我却能用一条线把这些玩意儿联系起来。

    那一条线,链接着一个我想起来便感觉头大胆寒的名字……阴十九。

    这位十九爷,以阴魂不散,穿越古今的形式存在着,几乎自我中阴灾以来,在每一次事件的背后都能或多或少的知道一些与他有关的故事,展交赛上,人家还让林少松摆了我一道。

    但即便如此,我们却从没真正见过此人的面,甚至于……我们连他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世界上有许多可怕的敌人和事物,但是我认为最可怕的东西……是无知,对敌人的无知。

    现在,我与赵海鹏就是处于这样的一种无知中,我们对于我们已经接触和面对的敌人无知如一张纸,对着这突如其来的猪头妖,大色龙,毫不知情。

    带着无知的恐惧,我摸擦了一下额头的细汗,又想了一会儿后,才冲赵海鹏道:“挺明显……咱们被什么人盯上了,但人家在暗处。而且这个人……”

    我停顿,问赵海鹏要了一颗烟,在寂静如死的凌晨里点抽着,才吐言语告诉赵海鹏道:“我认为盯着咱们的,是那个阴魂不散的阴十九!”

    听了我的话,赵海鹏凝眉点头道:“咱们废了胡老二,把十九爷的计划全盘打乱,他记恨我们,要报复并没有错。而且从此人弄死钱伯的阴邪手段来看,他和古时候的黑头密教的确有联系,保不齐……是黑头密教中的余孽。”

    对于老赵的话,我不知道怎么接茬,因此只好不置可否。

    事情到此,我们陷入了被动至不能再被动的局面,诚然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非常不好,可……我等又能如何呢?!

    抽完这一颗烟,我在无解的寂静中扔掉了烟头,半自嘲,半鼓励的撇了撇嘴,对老赵道:“我老家有句话好呀!‘听蝲蝲蛄叫唤,还就不种地了吗?’所以说不管今晚用这猪头妖害人的是谁,咱们的日子还得过,饭店还得开。”

    听着我的话,赵海鹏点了点头道:“没错!咱们现在能干的,只有按部就班。而且这个用血肉傀儡的家伙如此三番五次的招惹咱们,想必他的马脚也会很快漏出来的。”

    赵海鹏对我说的这些话,有鼓励也有无奈,但不管怎么说,今天晚上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抽完那一颗烟后,我拍了拍赵海鹏的肩膀道:“咱们走吧!今天的事情给了我一个教训,以后不应该在大半夜贸然追出去,否则很容易上当受骗。”

    待我说完这话,赵海鹏也点了点头道:“没错,赶紧回去,你刚才喝了加尿的双氧水,我的给你弄点儿杨梅汤解解毒。”

    赵海鹏说完这话,我才特别感觉自己嘴中有一股特殊的怪味儿,而且他不说还好,说了之后我更是感觉那股味道在我嘴里直戳喉咙眼儿,越发的不可忍耐而难受起来。

    急忙点了点头,我和赵海鹏一前一后的回去了,期间老赵怀中踹走了那猪头妖的残肢,说是要明天交给冯主任一起烧掉,而我则在回去前最后看了猪头妖怪的身体一眼。

    此刻,它已经随着浑身上下,白色三尸虫的只只落地爆裂,而化成一滩黑褐色的“墨汁”。

    而在那墨汁间,一条条的暗色树根状物质,也在缓缓溶解,消失着……

    。
正文 第八十九章:最后的哆嗦
    我与赵海鹏再次回到鲁味居的时候,我的饭店里已经草木皆兵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刚走到门口,我们立刻发现饭店的正门并没有开着,我上去敲打了几下,却只是传来了一阵赵水荷忐忑的回应和质问。

    那小妮子躲在门板后边,非常不客气的冲我和海鹏道:“谁呀!”

    听着赵水荷的语气,我知道这小妮子显然也被刚才那突如其来的事吓的不轻。

    我立刻宽慰赵水荷道:“你老板霍三思!我和你赵哥回来了,开门吧!那个偷窥的家伙,已经让我们做掉了,放心吧。”

    我已经说的够明白了,但没曾想的是,听了我的话,那门后边的水荷非但不给我开门,反而还继续扯着嗓子问我道:“你说你是霍老三,你……怎么证明?!”

    听着赵水荷的又一声质问,我感觉自己牙根有点痒痒,还产生了一种想要骂人的冲动。

    咱说话的口气和气质是独一无二的,人长的又帅,丫跟了我这么长时间听不出来么?!这不明摆着刁难人么?!

    忍着愤怒,我又对赵水荷道:“身份证,户口本,驾驶证,我都放饭店柜台了,不知道该怎么证明。要不你拉开一道缝看看,我们是不是本人!”

    听了我的话,赵水荷这丫头片子依旧在门板后边非常坚决的冲我喊道:“不开!我老板说了,不让开,你拿不出证据来,就在外边过夜吧!到了天明,我们自然开门。栗子小说    m.lizi.tw”

    赵水荷的话,让我有一种想要砸门的冲动,同时更为赵水荷的智商感觉到担忧。

    非常愤怒间,我冲门里边喊道:“水荷,咱不带这么玩的哈,我要不是本尊的话,我会知道身份证,户口本都在店里么?你就不能用脑子想想?别一天到晚除了吃瓜子就是开小差!”

    听了我的话,饭店里边的赵水荷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了一阵卸门闩的缓慢响动。

    大概过去了半分钟之后,我饭店那老旧的木门终于拉开了一条缝隙,赵水荷的小脸蛋从里边瞅了出来。

    冲我做了一个怪脸之后,赵水荷一如既往的先声夺人道:“你们两个,把麻烦解决了?”

    见问,我内心中一阵说不出的感觉,对于该怎么回答赵水荷的这个问题,我自己内心里也是一阵一阵的打鼓。

    说解决了,我好像没解决什么,说没解决……我好像又解决掉了威胁。小说站  www.xsz.tw

    内心纠结中,略微停顿了一会儿,我只好笼统的告诉水荷道:“说不上啥解决不解决,让我们先进去暖和暖和,在和你详细说。”

    听着我的话,赵水荷点了下头,随后大展了门,让我们进来。

    秋日的凌晨是一天中很冷的时候,我与赵海鹏这一路走来,本就单薄的身体感觉寒冷,因此看见那门缝,两个人都不由分说,先后窜了进去。

    带着紧张的心情和门外的寒冷,我急忙把脚底下沾染着臭血的鞋子脱掉,然后又问赵水荷要一碗热水,要去去寒。

    听了我的要求,赵水荷这天生不听话的小妮子,又一撇嘴,一脸不乐意道:“这大晚上的没开水,我去哪儿给你弄?而且……”

    小妮子不听领导,还敢说“而且”,我心里便特别不高兴,因而没等她说完话,我便一挥手,又打发她道:“没开水,那您就不能给我们烧一壶吗?我和老赵这一晚上斩妖除魔的多不容易,好歹你也帮我一把吧?!”

    听了我的话,赵水荷做出了一个鬼脸,随口冲我嘟囔了一句“活该”便转身走人,到地下室烧水去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心头长出了一口气道:“呵!总算听一回话。”

    接下来,因为身体还很冷,我便想起身和赵海鹏要跟烟抽,但没曾想咱刚一起身,我又在自己身上看见了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

    我的裤腿上竟然也沾染着那些猪头妖的黑褐色浊血。

    看着裤腿上的那些玩意,我心中一阵恶心,于是急忙站立起身体,开始……脱裤子。

    闪身起立,我裤子已经到了一半,却没曾想我弟弟阿四冲了过来,一把拽住了我的裤子头。

    手抓着裤子头,阿四一脸急躁的对我说道:“哥你干嘛呢?当着女人的面脱什么裤子?”

    听着老四的话,我咧嘴笑了一下随后道:“知道呀!所以我才趁着水荷离开的时间脱呀!”

    听着我的话,老四一脸急促的指着我饭店角落的一张椅子道:“水荷是走了,这不还坐着一位呢么?你看不见?”

    张阿四奇怪的话与奇怪的言论,完全让我摸不到头脑,不过在顺着他的指示看过一眼之后,我很快明白了他的用意。

    就在老四所指示的角落,我的未婚妻,陈八妙小姐,正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连衣裙,歪着头,微笑中看着我的一举一动。

    陈八妙衣服的颜色很暗,再加上我一进门后,便忙着脱鞋脱裤子,所以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存在。

    这可是很失礼的行为。

    而看着陈八妙漂亮的脸蛋,我又恍然想起来,昨天她帮我摆平佟掌柜的时候,也的确说过要来我这里……也跟着观摩我饭店刨尸体的事情的。

    因此她出现在这里,完全顺理成章。

    但即便如此,看着陈八妙那张美艳而不可芳物的脸,我的内心却也丝毫快乐不起来,而一想到昨晚陈八妙那火药味十足的电话,我更是感觉自己一阵莫名的蛋痛。

    那是只有犯过错的男人才会懂得的感觉呀!

    虽然我很触陈八妙,但人都来了,也不能干看着,故而我急忙陪衬了一个笑脸之后,一边提起裤子,一边又问八妙儿道:“那个……不知道您大驾光临,……怎么今天没开车呀?”

    听见我问,歪头微笑的陈八妙这才开口回答我道:“某些人说我昨天开的车太招摇,所以我就换个工具,打的来了呗!”

    陈八妙言至此处,又紧接着冲我提出了一个异常令人头痛且无法拒绝的要求道:“老公!我今天没开车,你一会儿可要开车送我回家哦!要不然大晚上的我一个人,我会害怕的呢……”

    。
正文 第九十章:回家
    陈八妙是一个很会勾搭男人的女人,在和她交往的过程中,有好几回我都想无耻的从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但是也有好几回,我都在最后一刻忍住了,只因为小梅子。

    总之,和她相处,简直和走钢丝没有区别。

    因为我和这八妙儿乱七八糟,扯不清楚,理不顺的关系,所以即便看见了她,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浮现在脸上一个怎么样的表情。

    而当这些复杂的想法于我头脑间闪过时,陈八妙却主动站立了起来。

    此时,八妙儿迈着莲花一般的步伐,轻轻走到我前面,看了一眼我裤腿上的浊血后开口问我道:“喂!裤子那么脏,为什么不脱下来?”

    听见这个问题,我有点蒙了,支吾了一下后只好回答道:“这个……想脱来着,只不过……”

    话还没说完,陈八妙突然呛我道:“既然想脱,那还不赶紧脱?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的,是不是等我帮你呀?”

    听了陈八妙的这一句话,我起初以为只是一个玩笑,可没曾想她在说完之后还果真伸手,眼看着便要将我那已经拉开的裤口重新退落下来。

    随着陈八妙那一双玉手冲我裤裆的快速接近,我立刻又一次被这个女人逼迫到了不得不从的位置。栗子网  www.lizi.tw

    心思慌张间,我急忙后退,赶在陈八妙的手即将碰触到我的裤子之前,牢牢抓住了自己的裤子头。

    之后,我匆匆补了一句“不用”,便躲在饭店一张桌子之后,快速脱下了裤子。

    我的动作,全部被“老奸巨猾”的陈八妙看在眼里。

    那女人阴谋得逞间,得意的笑了一声,然后又冲我续而道:“你挖尸体被人偷窥的事情,刚才我听水荷都说了,抓住那人了么?他为什么偷窥你们?”

    听着陈八妙的话,我绝微愣了一瞬间,随后将头扭向赵海鹏。

    我知道,此刻在赵海鹏的怀里,正有一只手臂可以佐证一切,但是现在就这样把那死人手扔放在陈八妙的面前,我感觉画面也太残忍了一些。

    因此,在略微思索之后,我只简单的告诉陈八妙道:“我们没追住人,但是碰见了比那人还麻烦的东西。具体的……等我一会儿开车送你的时候,再和你细说吧?”

    陈八妙是很聪明的女人,听了我的话茬之后,立刻抬头看了一眼我饭店里的表。

    随后她冲我点头道:“现在快一点了,我想你们今天晚上也不可能继续刨尸了吧?!”

    闻言,我坚定的点了点头。栗子小说    m.lizi.tw

    看着我的表态,这陈八妙便非常知趣的转身向门口走去,又回头冲我道:“那既然今天晚上没有好戏看了,我现在也要回去休息了,你送我!”

    听了陈八妙的话,我无奈的摇了摇头道:“送你可以,但是……你能不能等会儿?”

    闻言,陈八妙惊讶道:“为什么?”

    对问,我特别尴尬的指了指自己的下半身道:“这个……下边空着呢,怕走光……”

    听了我的话,八妙儿无奈而负气的撅了噘嘴。

    ……大概半个钟头之后,我把陈八妙送出了我的饭店。

    开着车,拉着八妙儿回那三层的蛋糕房子,我内心突然生成了一种去刑场的奇怪感觉,明明身边坐着的是一个香艳的美女,但是在我感觉,却像是了一颗暗红色的炸弹。

    因此,整个开车的路上,我凝着眉头不苟言笑的厉害,而相对于心情沉重的我,陈八妙这个定时炸弹,却明显轻松很多了。

    作为主动进攻的一方,陈八妙自上了车就不断问我刚才出去遇见猪头妖的种种问题,一言一语间听的异常认真,却又绝口不提我们家那凌乱的感情问题。

    陈八妙有一言,没一言的说辞间,我们的时间过的很快,以至于当我在道路边看见她家那三层楼的房子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随着谈话,走到了旅途的终点。

    停稳车,我转身看着陈八妙,略微下了些决心后又说道:“八妙,你听我一句劝,明天不要来了!”

    闻言,陈八妙有些意外的瞪大着眼睛道:“为什么?你反悔了?当初可是你答应我,让我看你刨尸的。”

    听见陈八妙的抱怨,我急忙摇手道:“不是!我只是感觉这刨尸体的事情越来越邪乎,你不参与……这样安全的多。”

    为了说明我的想法,我又把小梅子处变色龙的事情,阴十九的事情和佟掌柜家的太监钟都与陈八妙说了一个遍,并且将我最后的推论也非常坦白的告诉了陈八妙。

    我说:“……从种种迹象来看,我在展交赛之后,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这个东西能用一种傀儡术下套害我,而且三番两次,至于这个东西是什么……”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

    看着我犹豫的态度,那冰雪聪明的陈八妙立刻接茬道:“你怀疑是害死钱伯伯的阴十九,但是……又感觉吃不准?”

    闻言,我点了点头。

    没错,这种事情,我又如何能够吃准呢?

    看着我的沉默,陈八妙点了点头,又续而说道:“真是有意思,从清朝一直活到现代的阴十九……这个名字……好像我也有点耳熟呢……”

    听了陈八妙的话,我内心中一阵悸动,随后不自主的猛然轻拍陈八妙的肩头道:“阴十九,你也听过?”

    看着我的激动和期盼,陈八妙却没有立刻回答我这个问题。

    她伸出手臂,看了一眼表随后才对我道:“有些事情,涉及我们家里的秘密所以我不能说给你听,如果你要非想知道的话,满足我一个条件,我可以告诉你!”

    听着陈八妙的话,我立刻道:“什么条件?”

    看着我的期盼,八妙儿抿嘴含笑道:“嫁给我喽!我娶了你,你再让我生个孩子,自然你就是我的人,到时候我把陈家和瑞木钧的一切都告诉你!阴十九的事情,你自然就知道了呗!”

    听完陈八妙的话,我在抿嘴之余,心中也由衷的感觉……她这是借机要挟呀?!

    被美女接二连三的要挟,如此倒霉的事情……为啥偏偏让我碰上呢?

    。
正文 第九十一章:最后一天
    陈八妙突然而来的话,让我非常不知所措。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把一些问题突然和谈婚论嫁四个字捆绑在一起,这似乎成了陈家姐妹与我之间的一种特有的现象,而每当陈家人一旦祭出这个杀手锏之后,我又往往……毫无还手之力。

    因而,在陈八妙又一次巧妙的表明态度之后,我也只好微笑着回应道:“妙儿……咱能不能别把什么事情都和婚姻捆绑来谈?这样……你不感觉挺轻率的?”

    听了我的话,陈八妙先是点头,然后又怂了怂肩膀道:“既然你不愿意嫁,那我也不能告诉你喽!多会儿你想嫁给我,我在告诉你我知道的事情哈!”

    说完这话,陈八妙便没有再理会我的表情与反应,她扭头直接下了车,随后走到自己的家门口。

    这个时候,陈八妙那三层“蛋糕房子”外围的铁门突然开了,从里边走出了两个保姆样的中年女人,将八妙儿接了进去。

    在八妙儿临踏进她家门的瞬间,陈八妙披散着长发的脸蛋悄然甩向了我,随后嫣然一笑,随意冲我做出了一个飞吻的挥手。

    这个动作,堪称惊艳,仿佛就像那冷夜中盛开的牡丹花一般令人着迷。栗子小说    m.lizi.tw

    芳华一抹丛中艳,恐怕便是那种感觉了吧……

    那天晚上之后,我又多了一个认识,那就是面对陈八妙这样的女人时,不要刻意的去看她的眼睛,甚至研究她的动作,否则的话……很可能会犯致命性的错误。

    就这样,带着胡思乱想,送回陈八妙之后,也标志着我走完了这难熬的一日。

    拖着疲惫身体回到饭店,我告诉大家明天不开店营业,安心刨尸之后,便一头扎入了梦乡。

    那一晚,我反复梦见了一朵牡丹花开了。

    ……

    日射早阳,鸡爷打鸣,因为今天不开张的原因,我和我的伙计们都起的非常晚。

    直到十点左右,我们所有人才陆续睁开了眼睛,准备今日的工作。

    在晨日照常的例会里,我对所有人讲了了这几天的工程进度,随后又鼓励大家加快速度,争取在今天下午完成拆墙的工作,晚上就让冯主任将那些尸体拉走火化,然后扫清一切障碍,开始开店,不要被所谓猪头妖,血肉傀儡之类的事情干扰,更不要多想十九爷是个什么东西。

    因为毕竟,我们的最大威胁是吴妖老那个半疯不傻,现在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躲阴灾的妖精。小说站  www.xsz.tw

    工作确定,大家基本赞成了我的想法。而在这之后,我们吃了一点儿水荷准备的馓子,便开始继续干活。

    早晨干活,吃饱喝足,自然力气很够,因而仅仅两个小时不到,我与阿四便在轮流运作中,将一具尸体用电镐刨了出来。

    这样以来,六具死尸以出其五,只剩下了最西边,最后的那一具尸体,还没有处理掉外围的砖头。

    这一具尸体,也是先前驱魔天团三人组用木钉子钉过喷黑水的那一具,之所以我要放在最后处理它,则完全是因为赵海鹏的主意。

    对此,老赵告诉我说,这西边的尸体,按风水的理论说来,是煞气最重的,而且它已经被别人用木钉子破过壳了,故而更加需要细心和时间去一点点“撤围”。

    遵循着老赵的吩咐,我与阿四轮,将这一具最后的尸体用扁錾子一点点凿击着,异常细心的将外围的墙皮,草席,青砖撤开。

    就这前期的动作,我们便付出了三个钟头的时间。

    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清理工作还是慢慢进入了尾声,不过当进度进入枣木钉那一部分的砖头附近时,我不得不更漫,更小心了起来。

    毕竟,那是最难以处理的地方,谁也不想看着黑水在喷射出来,迸溅到任何人的身上。

    仅仅是掩盖头部的那五六块残砖,我又多用了一个钟头,才挖掘到了最后的部分。

    在挖掘的最后部分,那具尸体只剩下了头部的一半块砖头没有卸下来。

    为了保险,我让阿四站在一边,自己则独自工作,屏气凝神的又是半个钟头过去,才把嵌入枣木钉旁边的最后一块砖头也取了出来。

    至此,所有前期工作彻底完成,剩下的,只是等待冯主任的车来,拉走尸体火化。

    在完成最后一块砖头的拆解工作之后,我伸展了一下酸痛的腰肢,对于这些工作,感觉平静的有些不可思议。

    带着内心的问号,我回身问同样站在一边的赵海鹏道:“居然平静的完成了?就这么简单么?”

    对问,赵海鹏非常安静的点头回答我道:“那你想怎么样呢?”

    是呀?!那我想怎么样呢?再碰见一个猪头妖怪么?

    微微笑了下后,我与老赵他们走了上去,一方面我让赵海鹏赶紧联系今晚冯主任拉尸体的确切时间,另一方面,我又让水荷阿四出去买饭,准备在晚间大吃一顿,好熬夜将六具尸体彻底弄走。

    于是乎,我的伙计们立刻分工行动,为今晚的“总攻”做准备去了。

    期间无话,当阿四带着买回来的烙饼与扒鸡走进我的饭店时,赵海鹏也告诉我他已经和蔡记者,冯主任他们联系好了,根据冯主任那个法医老头的经验,今晚点左右,是挖掘尸体的大好时机,到时候他会带几个助手过来,白膏泥之后的东西由他们全权负责,我们剩下的人,只需要观摩就好了。

    听完赵海鹏的话,我长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这件事情,终于算是彻底有着落了。

    再之后,我与饭店的兄妹们一起,带着轻松的笑容,开始了难得的下午休息。

    短暂的休息过后,我起立了身体,让腿脚不好的老赵独自一人在楼上守门,自己则带着赵水荷,张阿四一道,把饭店下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全收拾妥当,好给冯主任腾地方“干活”。

    完成一切之后,又是过了一个多钟头,直到晚上八点左右,我们解决了一切前期工作,剩下的,便只是等着,等待着他冯主任的大驾光临。

    而在当晚九点整的时候,我饭店的第一个“客人”终于出现了。

    。
正文 第九十二章:第一个客人
    即将刨出尸体的当晚,我饭店进门的第一个“客人”并不是法医冯主任或者牵线搭桥的蔡记者,而是我隔壁心急火燎的佟掌柜。栗子小说    m.lizi.tw

    佟掌柜的突然出现,既在情理之中,又让我有些意外。

    带着这种意外,我迎了上去,但还没等我开口,这老掌柜的却先声夺人,冲我气哄哄的吼了开来。

    他叫道:“姓霍的,我家买房时民国的地契,我今天全给你拿过来了!不光有这个,我还有土改的件,十年浩劫时国家补偿的证明,我们家买房的合约,你这儿地下室改造时的通知,物业费证明等等!我全给你拿过来了!”

    说着话,吹胡子瞪眼睛的老佟掌柜从背上卸下了一个蓝帆布的小包。

    一边拆开那个布包,佟掌柜一边冲我继续道:“你仔细看看!我们家人到底在这房间里藏没藏过尸体,我父亲,干没干过这伤天害理的事情!”

    随着佟掌柜的话,我立刻明白,昨天我开玩笑,说饭店“墙里边埋藏的尸体,该不会是你爹弄来守宝藏的”这句话,真的激怒了佟掌柜。

    为了一口气,为了向我证明他父亲的清白,这位老掌柜才会不顾一切的翻箱倒柜,找到这一堆旧件拿给我看。小说站  www.xsz.tw

    对此,我知道我失言了。

    看着老掌柜那满头大汗的气愤样子,我意识到自己言语间失误颇多,因而也就赶紧好言相劝,让老掌柜喝杯茶,消消气。

    临了,我为了安抚他佟掌柜的脾气,只好松口,说他不是想找一本没命僵尸的下半部分么?只要我刨出来的尸体里有这个东西,那就一定送给他。

    佟掌柜是一个见利便什么都不顾的主,一听我八字连一撇都没有的承诺,立刻瞪大了眼睛看我道:“你说道啊!要是发现了那个,可得给我!”

    对此,我只得连连点头道:“好说,好说!到时候我们请来的法医开始刨尸体时您全程监督,只要听指挥,怎么都好说!”

    听了我的话,那佟掌柜这才停止了不依不饶的吼叫,重新变的老实而精明了起来。

    眼看着摆平了这白毛老刺猬,我内心中陡然轻松了不少。

    再之后,我们便只剩下一件事情了……刨出尸体!

    与冯主任约定的刨尸时间是在晚上一点,而事实证明,冯主任也的确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

    在十二点五十分左右,我饭店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汽车的发动机轰鸣,紧接着,那汽车的发动机熄火了,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清脆的敲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门外,蔡秋葵熟悉的声音喊话道:“海鹏!霍老板,我们来了!”

    随着蔡秋葵的话,我们所有人不自主站立了起来,之后赵海鹏将门外的几个人一一引进了门里。

    在灯光下,我除了看见一脸严肃的冯主任与蔡记者之外,还看见了一男一女,两个年轻的助手。

    这二位,穿着非常醒目而专业的蓝色连体隔离服,脖子上都挂着蓝白相间的防毒面具和护目镜,一看便知是专业处理尸体的人员。

    这二位中,男人的个子比较高大,有点络腮胡子,但也算得上温尔雅,女人比较瘦小,可是眼神与冯主任一样犀利如刀,单看还以为是冯主任的女儿。

    与双手空空的冯主任不一样,这二位进门的时候是提着许多东西的,其中,人高马大的男子手中拿着一只长长的钢制镐头,二十岁左右,瘦小的女人则双手提着一个半米多长,画着红色十字的“急救箱”。

    眼看着这一对哼哈二将,我急忙拱手,问冯主任道:“这二位怎么称呼?”

    冯主任非常直白的冲我介绍说:“我的两个学生,男的叫苏青,女的叫刘海,今天刨尸,今晚刨尸,他们是主力……”

    冯主任说完这话,我便上去和苏青,刘海进行了一番简短的攀谈。

    在谈话中,我了解到这二位都是冯主任的得力门生,苏青在检察院工作,刘海则是警察局的在编法医,其中刘海这个女人引起了我的特别注意,因为通过谈话我恍然知道,她就是当年在运河边发现“辛倩儿”的实习法医。

    对此,刘海还直言不讳的告诉我说,她这次来,其实就是想从我地下室的尸体中,窥探一下辛倩儿的死因的。

    刘海这个女人与冯主任一样的直言不讳,她甚至还告诉我道:“虽然说有点迷信,但是当我听说你饭店的房间下有六具死尸时,我感觉他们和辛倩儿的死有联系,毕竟,这间底商是辛倩儿活着的时候,人们最后一个看见她的地方。”

    听完刘海的推论,我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这些尸体与尸体之间的联系,明显都是法医才应该管理的事情,至于她刘海小姐想知道些什么,等挖出尸体之后,她随便解剖便是了。

    就这样,在大家相互寒暄了一阵子之后,我们很快进入了正轨,我,冯主任,蔡记者,佟掌柜连带苏青,刘海,全部走进了地下室。

    我的地下室,有三十平米左右,站这么几个人完全没有问题,但即便如此,我看着这刨尸的现场,依旧感觉非常不对劲。

    小小的一块地儿,有古董商,有厨子,有记者,还有法医,这那里像个阴森的刨尸现场,分明更像是某个古迹新闻发布会的现场嘛!

    哎!真不知道那些墙壁里的死人如果能发现迎接他们出土的这个排场,是否会感觉到那么一丝的欣慰呢。

    无暇多想,就在我们刚刚站定之后,他冯主任便带着自己手下的学生,迅速开始了挖掘处理尸体的过程。

    在此,不得不说,这些专业的法医人员就是厉害,刚一上手,冯主任并没有让人高马大的苏青立刻动手干活。

    冯主任穿戴好防护装备之后,立刻让蔡记者开摄像机记录,同时自己从隔离服的内衣兜中拿出了一根卷尺,开始和自己的学生们进行精确测量和记录工作。

    当第一句尸体测量完毕之后,冯主任又拿出一根碳素笔,冲着那一具尸体的肋骨方位标记了一个圆点。

    完成一切后,冯主任指着那个圆点儿,这才对拿着钢筋镐头的苏青道:“这里下手,小心尸毒!”

    。
正文 第九十三章:人蛹
    冯主任这个刨尸体的三人组,分工非常明确。栗子小说    m.lizi.tw

    其中,那个叫苏青的男人显然就是挥镐的主力。

    在听完冯主任的吩咐之后,苏青回了一句“明白”,便走上前,用钢镐一点点刨开了包裹着炉渣与白灰的“人蛹”。

    这个过程中,我们的年轻法医苏青展现了极高的专业素养,他下镐的地方,就在冯主任用碳素笔画的那个点上。

    “啪啦”的一声过后,不偏不倚,正中期间。

    说起来也很神奇,当苏青手中的镐尖刚一戳破那陈年的膏泥后,整个镶嵌在墙壁中的尸蛹便发出了一连串哗啦啦的破解声响。

    随着那动静,我看见白膏泥上迅速出现了几路深浅不一的几条裂纹,而随着那些裂纹逐渐变大,一股股黑色的汁液竟然从缝隙间流了出来。

    那些玩意看的我异常恶心,虽然带着防毒面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能闻到那一股股的恶臭味道,虽然很淡,但就是挥之不去。

    刨出这些汁液之后,法医苏青立刻住手,望向了冯主任,而经验丰富的冯主任则及时冲我们挥舞了一下手臂后,果断道:“这些是‘粘菌尸血’,全都上去!这里不安全了!”

    粘菌尸血是个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不过从冯主任的语气来听,想必也是非常危险的存在,而且鉴于先前驱魔天团的悲催经历,我们对于这些黑色的玩意更是讳莫如深。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在冯主任的吩咐下,我们所有人有条不紊的退出了地下室。

    刚一出地下室,主持挖尸大计的冯主任立刻卸下了防毒面具。

    将在场的所有人召集于一处后,冯主任严肃的告知我们道:“墙里的尸体已经巨人观了,有剧毒,无关人员都在上边等。”

    听了冯主任的话,我有些不解的问他道:“巨人观?啥是个巨人观?”

    见问,冯主任非常认真的告诉我,说这个“巨人观”是人尸体**的一种现象,在尸体呈现巨人观的时候,往往是尸毒最盛,危险最大的时刻。

    之所以尸体会出现这种现象,是因为在人死之后,身体内的细菌会以极快的速度滋生繁衍,这些细菌除了污染血液,啃噬组织之外,还会放出大量的有毒气体。

    因为人的身体是一个相对密闭的空间,所以那些气体排出的速度要远远慢于积累产生的速度。栗子网  www.lizi.tw

    而这样的最终结果,便是人体死尸如一个气球一般逐渐胀气变大好几圈,呈现一种如“巨人”的效果,因而才被称作“巨人观”。

    尸体在**到“巨人观”状态时,体内的**有毒菌类最多,而且还有组织充斥着氨气,一氧化碳等巨量有毒气体,所以最为危险。

    此时,如果有人不小心弄破“巨人观”的皮囊的话,就会从里边喷溅出巨量的黑色的汁水来,那里边都是人体分解后的组织液与有毒物质。

    而这种物质,便是所谓的“粘菌尸血”了。

    说道这里,冯主任又不无后怕的冲我们道:“这些尸血一旦接触皮肤和伤口。就会造成白血病的,而且巨人观的尸体里又充满了可气体,还很容易爆炸。”

    经过冯主任的这一通介绍,我大概都听明白了,而且在明白之余,又由衷的感觉自己……头皮发麻。

    恍然间,我察觉到,这么长时间以来,我房间中等于埋着六个随时会爆炸的“毒气罐”,而我们非但毫不知情,还每天烟熏火燎的在这间炸弹房子里做饭!

    每天的工作,我都是在不知不觉中玩命呀!

    带着后怕,我赶紧央求冯主任道:“既然这么危险,那您可得想想办法给我们解决一下呀!”

    闻言,冯主任点头告诉我道:“无妨!只是这一次怕,不再应该有无关人员下地下室了,而且你的门店也要把门窗都打开,保持通风。”

    听了冯主任的话,我们立刻七手八脚把房间的窗户门板都打了个大开。

    而与此同时,冯主任一伙儿人又跑回自己的车中更换了行头,他们退下了蓝色的隔离服,换上了一种更厚切有罩头的橙色隔离服,脖子上的防毒面具也被一一摘了下来,换上了附带钢制蓝色氧气瓶的独立式呼吸器。

    重新弄好这一身密不透风的“衣服”之后,冯主任带着他的两个学生又一回进入了我的地下室。而我们,则只能坐在饭店的椅子里聊闲天。

    彻底失去了观摩刨尸的机会,要说心中最不痛快的,那就是我隔壁的佟掌柜了。

    毕竟,丫把自己家民国时的地契都搬了出来,只是想看一眼我地下室的尸体里有没有他要的什么破,而现在,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佟掌柜一脸的不满意就写在他自己的脸上,看着他的不满意,我只能无奈的进行劝解。

    微笑间我告诉他道:“老掌柜,您不去也好呀!那巨人观可是高度**的尸体,想来……也是很影响胃口的东西。”

    听了我的话,佟掌柜唉声叹息了一口气,似乎还是解不开自己的心结。

    对此,赵水荷又立了起来,冲佟掌柜拍了拍肩膀道:“老掌柜,别失望了!等这件事完了,我给你做点好点心,你压压惊呗!”

    面对赵水荷难得的大方与懂事,佟掌柜有些吃惊的抬起头来,随后急忙换上了一张笑脸道:“好!一言为定……”

    虽然我对吃货佟掌柜的表现非常不耻,不过水荷的话能够平息这个最大的隐患,那我也乐的自在。

    按下葫芦之后,我们又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题,而大概在一点半左右,冯主任一行三人,也终于从我的地下室里走了出来。

    三个人里,首先走出身子的,是个头瘦小的女法医刘海。

    带着全套防毒设备的刘海一出来,便冲我们喊道:“第一具尸体出来了!大家都不要乱动!不要吸烟玩火!”

    随着刘海的话,冯主任与他的学生苏青,一同抬着一具沉甸甸的东西从地下室缓慢走了出来。

    。
正文 第九十四章:裹尸袋
    冯主任和苏青从地下室出来的时候,我看见这二位的手里合力护抱着一个近两米长的大塑料口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那种口袋成白色,带着铝制的拉链与封条,看着很大,被什么东西塞入的鼓鼓囊囊的,看上去死沉死沉。

    虽然没有人说话,但是我心中很清楚,这里边,就是我饭店墙壁里的尸体无疑了。

    这种袋子,我在现实中第一次看见,不过凭借推断,我明白那就是一种专业用于保存尸体的口袋,想来密封性不错,尸体在里边应该不会出现突然爆炸一类的意外。

    但即便如此,因为有刘海姑娘的事先提醒,我们每一个人也都老老实实端坐在各自的位置里,大气都不敢出,似乎都怕那袋子里的尸体来个“自爆”什么的吧。

    这……想来也是人的一种本能反应。

    就这样,在众人的紧张和寂静中,冯主任与苏青,刘海一道,将第一具死人的尸体抬出了饭店,放进了他们开来的车中。

    直到第一具尸体被安全抬出去的时候,我们也没看见那尸体**的真身,因而眼看着最后离开的刘海的背影,我内心里竟然多了一丝莫名的失落感。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不过转念一想,我又感觉那巨人观的尸体挺恶心的,既然不看……也省去了晚间作恶梦的风险。

    看着第一具尸体被顺利抬出,我们所有人的表情也都松快了许多,赵水荷更是在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后,首先开口道:“我的天呀!总算请出去了一位!看来过了今晚,咱们就高枕无忧喽。”

    水荷的话,也是大家的心声,因而引的我等纷纷附和。

    在大家开口之后,这饭店正堂里的气氛,便又一次缓和了下来,每个人的脸上也带上了些许的笑容。

    闲极无聊,大家便又开始了张家长李家短的扯话,而扯着扯着,这话题却又奇奇怪怪逐渐说回到了今天晚上的尸体上来。

    这个时候,本坐在老赵身旁的蔡秋葵,突然发话告诉我们道:“……其实,我感觉这些尸体,挺不正常的。”

    闻言,我立刻反问她道:“怎么个不正常?”

    对问,蔡秋葵告诉我们道:“尸体**到巨人观的这种现象,我在采访刑事案件中也见过,但那些尸体往往都是新尸,自然**到七十二小时左右时候会出现巨人观,再之后,这些尸体的巨人观现象就会慢慢消失……”

    但是,我们墙壁里的尸体都是些陈年老尸,推算起来至少也是民国时期,不知被什么人堆叠进去的倒霉鬼,明显不是新近的尸体。栗子小说    m.lizi.tw

    对此,蔡记者无奈摇头道:“被人塞进墙壁中的尸体,几十年下来,按理说早就变成肉干或者骨头了,怎么可能还保持剧毒的巨人观状态呢?”

    听完蔡记者的话,我弟弟阿四不知道那根筋搭错了。

    丫居然一拍大腿道:“蔡记者是想说,冯主任骗咱们?这尸体本来没有毒,是冯主任想独吞佟掌柜他爹的财宝,想出来的撵人借口?”

    听着我弟弟口无遮拦的话,我们所有人都是头上一根黑线暴起,赵水荷更是抢在我之前猛然出手,打了他后脑一巴掌道:“你胡说什么呢?一天到晚宝藏宝藏的,脑袋钻钱眼里了么?让冯主任听见多不好!”

    我弟弟的推论,同样搞的介绍人蔡记者也很没意思。

    因而蔡记者也急忙点头表示道:“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这墙壁是不是做过什么处理?能让尸体一直保存,且不发生进一步的变化。”

    “有这个可能!”佟掌柜进一步接茬道:“长沙马王堆的女尸不就是**到某一个阶段之后便停止尸变,并保存了三千多年的么?想来咱们的这些尸体,也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吧!”

    佟掌柜的话,算是一句圆场,而后大家又七嘴八舌,将言语转移向了别处,但绝口不再提巨人观的若干事宜。

    毕竟,我们都是些门外汉,这尸体个中秘密的解读,想来还是留给那些专业的法医吧!

    就在我们说话的当间,冯主任和他的两个学生已经把第一具尸体彻底安顿好了,并再次走入地下室,开始处理第二具尸体。

    有了上一回的经验,冯主任三人组的速度显然提高了不少,进入地下室仅仅半个钟头之后,他们便把第二具尸体也用白色的大塑料裹尸袋抬了出来。

    紧接着,冯主任将第三,第四具,第五具尸体以同样的方法弄了出来,每一次都做的准确到位、干净利落。

    看着一具具尸体被抬出去,我心中老爽了,一想到以后即便没有我的竹诗镇守,这饭店也能重新回到旺铺状态之后,我心里更是美滋滋的如吃了蜜。

    也因此,就在冯主任将第五具尸体抬出去的时候,我忍不住伸出大拇指,冲所有人夸赞道:“诸位看看!什么叫专业,这就叫专业!以后家里有个神呀鬼呀的,我看不需要找啥道士和尚天团牧师了,有法医足够!”

    听了我的话,我那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弟弟,也难得的说对了一句话道:“三哥说的是!什么黑水幻觉巨人观,通通比不上隔离服和防毒面具呀!等冯主任刨完尸体,咱们可得请人家吃顿饭!”

    张阿四的这一番恭维,说出了我内心没说的想法,因而我听着舒坦,也跟着喜笑颜开。

    高兴与放松间,我刚想张口,把请客的事情与大家落实一下时,这耳朵边上,却起了一声不一样的响动。

    那声音突然而至,如人受到极刑时的嘶鸣,声音听的我耳膜发痛,更让我神经紧绷。

    突如其来的响动中,我心中异常明白,这个只有我能“听见”的响动不是人的,而是鬼的,是寄宿在徽家菜刀里的小鬼竹诗的。

    竹诗这一次的“吼叫”与众不同,因为她除了嘈杂的杂音之外,期间竟然还夹杂着一个女童略微清晰的喊叫声,而那长长的喊叫声则似乎只有一个字!

    “来!”

    听着那个“来”字,我意识到,地下室出事了!

    。
正文 第九十五章:提示
    在这次刨尸的行动开始之前,赵海鹏特地为我做了“一实一虚”两手准备。栗子网  www.lizi.tw

    一方面,赵海鹏积极联系蔡记者,通过他的关系给我们弄来了独具慧眼的法医专家冯主任团队刨尸。

    另一方面,赵海鹏又帮我给刀灵加了“煞气”,让竹诗这小家伙变的暴躁易怒,从而能更加强横的震慑住那些我饭店中无处不在的死人怨气。

    也因此,竹诗俨然成了我的重要“危险指示器”,更是我饭店运行正常的“最后保障”。

    而且,无数次的事实向我证明过,如果我或者刀灵附近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发生,那么我的菜刀会第一时间冲我报警的!

    而现在,就在最后一具尸体即将被冯主任挖出来的时候,竹诗的警告声来了,来的……还是那么的急切。

    听着头脑中竹诗的强烈吼叫,我猛然拍打了几下额头,然后站立起身体。

    甚至顾不得带上防毒面具,我即刻冲向了地下室的过道。

    我忽然的动作,引的在坐的众人莫名其妙,赵海鹏更是在第一时间问我道:“干什么去!”

    见问,我顾不上详细回答,便只是笼统的说过一声“刀灵告警”便在一众人的诧异眼神中,顺楼梯奔走了下去。栗子小说    m.lizi.tw

    猛然推开地下室的橡木门,我独自一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走进了地下室。

    而在地下室中,则是一副我意料之中,但又从没见过的景象。

    此刻,我地下室中那五具尸体已经被清理完毕,只露着五个白色的大坑,仿佛巨大的伤疤。

    而除了这些,整个地下室里还弥散着一股浓浓的恶臭味道,让人一闻,便忍不住直皱眉头。

    就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冯大刚主任正和他的学生苏青一点点清理着最后的尸体,三人组中唯一的女生刘海则拿着一只笔,挎着一部相机,进行着认真的记录工作。

    我的突然出现,令三位法医全部始料未及,在我打开门之后,他们所有人都浑身一个颤抖,随后齐刷刷将眼光遥望向我。

    一口同声间,他们道:“干嘛?”

    看着三个人都还活着,我内心里的焦急陡然减少了大半,随后我并没有回答他们,更没有走到最后一具尸体那里去看什么状况,而是先行踱步,走到我放置竹诗的位置。

    先前因为人多手杂的顾虑,竹诗被我放在了正东面厨具柜子里,虽然有点偏,但也是一动手便也能够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打开柜门,拿出菜刀之后,我略微吹了吹那上边的土,随后仔细的向刀体上凝视着。

    此刻的竹诗,刀体上依旧泛出暗红色的光芒,在我用手握住那红黑色刀柄的一瞬间,我能明显感觉到这菜刀间穿来的一阵抖动,而在那转瞬即逝的抖动中,我又能明显感觉到刀灵不安的躁动。

    这种躁动,是我从没体会过的,她似乎是兴奋,但又有些恐惧或者忐忑。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她就好像一个孩子抓住了一条她不可理解的虫子,想玩,但又怕带来某种未知的危险一般。

    这种奇怪的幻觉或者直觉一点点引领着我,让我仔细端详着竹诗的刀体,细细品味着她要传达给我的思想,以及答案。

    在我急于从竹诗身上寻找答案的时间中,我身后的冯主任也已经走到了我的旁边。

    看着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冯主任非常不理解的问我道:“我说霍先生,你突然来地下室干嘛?这里危险,有毒气,快上去吧!”

    听了冯主任的话,我一边更加仔细的凝视着我的菜刀,又一边又不慌不忙的回答冯主任道:“给我一分钟,就一分钟,我……要找一个答案!”

    我不肯出去,冯主任又似乎对我的回答感觉莫名其妙,故而那三位法医便彻底停止了继续挖掘的工作,全部凑到我身边,疑惑的看着我持刀发呆的动作。

    估计在他们眼睛……我是精神病突然犯了吧?!

    因为有了上几回观察菜刀的经验,故而这一次我并没有胡乱倒腾,而是直接将竹诗的刀体一侧冲向我,让它反射出一个我饭店厨房的暗红色镜像。

    而在那刀体上如血映画的影像中,除了我和三位面面相觑的法医之外,我还在自己的脖颈上……看见了一双小手!

    一双必定只有我一个人才能看见的手!

    那一双小手,白嫩细小,透过我的脖颈,紧紧环绕着我的身体,她指甲上全部是黑褐色的血痂,右手手背,还有一道贯穿渗血的刀伤长疤。

    看着刀体反光中,自己脖子上那渗人的手臂,我却咧嘴笑了。

    随后,我非常平静的冲那刀道:“小鬼!不好好待着,把我叫下来干嘛?”

    听了我的话,刀体中我脖颈上的那一双小手猛然紧了紧,随后……一颗立着古代发鬓的小脑袋从我背后升了起来。

    那颗脑袋,阴郁惨白的实在不敢恭维,她一半在我的脖后,另一半,则通过菜刀,直勾勾的呈现在我的面前。

    在竹诗的面孔上,我只能看见她的一只右眼,和半片嘴唇。

    她的右眼,是血红色的右眼带着莫名的兴奋,她的嘴唇在笑,笑容中露着一颗尖锐到令人胆寒的獠牙。

    小鬼头就在我的背上,如果不是我有心里准备的话,她几乎能把我吓死。

    不过,她那兴奋到令我意外表情,却反到令我平静了很多。

    看着竹诗那半张正在坏笑的脸蛋,我终于明白,她这一次叫我下来并不是为了警示什么,而应该是看见了一些十分美味新鲜的东西,想要我拿给她吃。

    面对着竹诗溢于言表的“想法”,我非常平静的问她道:“又看见什么东西了?非要吃?”

    听了我的话,竹诗这小鬼红眼中瞳孔猛收,缓缓伸出了一只右臂,然后……往我身后的方向指了指。

    看着刀体间竹诗的指示,我会意,随后轻轻的将头侧开,并举高菜刀,好让刀身一侧能反射出我背后的影像来。

    而当我的刀如镜子一般反射出那背后的“东西”时,我惊呆了!

    。
正文 第九十六章:背后之人
    徽家祖传菜刀中反射出来的图像,与我饭店中真实的样子简直是天壤之别。栗子小说    m.lizi.tw

    在刀身反光的世界中,我看不见饭店柔和的灯光,看不见一尘不染的厨具,取而代之的都是一个个暗红色如老胶片样的扭曲影像。

    在那个影像中,我饭店的方桌是圆的,圆锅却是方的,总之我饭店里的一切都在扭曲变形,而这间厨房……更像是一个充满血腥的屠宰场。

    就在这样的背景反光下,我举起刀,通过它,反射出自己身后的一番景色。

    在我的背后,是正西边那最后一具还没有来得及被运出去的尸体,从尸体的方位与状态我很快看出,这一具尸体,正是当年被驱魔天团老三,用桃木钉钉碎了天灵骨的那一具。

    这一具尸体与众不同,在菜刀的镜像中,它比周围的物体清晰的多,外围的白色膏泥已经被冯主任他们劈开,正漏出内部的尸体来,很像是一个被刀切掉了一半的西瓜或者鸡蛋暴露出的内壤。

    而此时此刻,那具内壤里的尸体,就正对着我的脸面,可以说一览无余。

    他让我最为无法理解的是,那包裹镶嵌在墙体里的“死人”并不是一具巨人观,或者高度**的尸体,而是一个穿着深蓝色旗袍,长发披肩,艳色嘴唇,还露着半个香肩与大长腿的“美女”!

    最为蹊跷的是,这个美女的脸上还带着不可名状的惊恐,双眼更是因为这种惊恐而瞪的老大。栗子小说    m.lizi.tw

    那女人成大字型,就那样直挺挺的镶嵌在墙壁中,她的惊恐无可名状,更让我感觉她想要逃避什么,但无奈此刻她的手臂和四肢还被深深的包裹进墙壁包尸的白膏泥与炉渣中,让她无从逃遁。

    看见那刀体反光中的“美女”,我心头先是一惊,紧接着放下菜刀,回身往后边看去。

    在我的背后,现实世界与刀中镜像所产生的景物类似,都有一面被抛开一半的凹洞,在洞穴中,包裹尸体的白膏泥和炉渣灰被刨去了约三分之二,一具女人的尸体,穿着蓝色的旗袍凹陷在那“尸蛹”中,只有四肢部分的白灰泥,还没有被最后打开。

    而现实与镜像最大的区别,也是在那个女人的尸体上。

    在我厨房的现实中,那具女人的尸体远没有镜像中的那般香艳,恰恰相反的是,她还令我感觉到……非常作呕。

    我背后,女人身上蓝色的旗袍还在,但是它们支离破碎,发霉腐烂,就像是被人用过无数次,蹂躏过无数次的抹布一般凄惨。小说站  www.xsz.tw

    除此之外,那女人的尸体也丝毫没有光泽与秀色,长长的头发干枯如乱麻,四肢暴露的肌肤划痕深深,露着骨骼,一张死人的脸蛋除了双黑洞洞的眼眶,更是模糊干瘪到无法辨认。

    虽然现实和镜像中的样貌反差很大,但是这具尸体上有一样东西,却是同样让我能深刻感知到的。

    这样东西,和竹诗镜像中的那个“美女”脸上所表现出来的一模一样,那便是……绝望,深深的绝望。

    盯着那尸体,特别是尸体脸上那两个黑洞洞,内里什么都不存在的眼睛框子时,我能感觉到这个人当年被埋进去时的无助与抗争,以及她想要拼命逃出这堵墙壁时的绝望。

    即使过去了几十年,那种尸体上撒发的浓浓绝望,依旧令人震惊。

    默然看了那尸体一会儿之后,我忍着厨房中的尸臭味道,问旁边的冯主任道:“主任,为什么这具尸体没有发生巨人观呢?”

    听闻我的话,那冯主任没有说什么,倒是他身边的学生刘海先给了我一个笼统的回答。

    这个身材格外瘦小的女人走到那一具尸体旁边之后,伸手指了指尸体头脑上的那颗木钉子。

    刘海道:“看见这个了么?应该是木钉戳破了巨人观的皮囊,导致毒气和毒血外泄,尸体变干,因此这具尸体才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哦!”恍然明了了,我点了点头,随后握了握手中的刀。

    思绪流转间,我又问冯主任道:“主任……我提一个比较过分的要求行吗?”

    听了我的话,不解的冯主任身体停顿了一下,随后简单的回应我道:“你说!”

    握紧手中的刀,我非常尴尬的冲主任道:“我……想拿我的菜刀……劈那尸体一下!就一刀!”

    听了我这个堪称“奇葩”的要求,纵然是见多识广的冯主任也是身体猛然一抖。

    几乎同时,三位法医接问我道:“为什么?”

    对问,我只能先以苦笑回应。

    我又能怎么说呢?难道告诉他们我这把菜刀里有一个“鬼”,而那墙壁的腐尸上也有一个“鬼”,劈她是为了满足我脖颈上那小鬼的**,让我的刀灵吃掉那个倒霉的鬼么?

    太荒谬了一点儿!

    但即便如此,我也必须给人家冯主任以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的话,我恐怕便不能让这一众人平息疑问,更不能让冯主任体面的答应我的请求。

    因此,在搜肠刮肚间,我只好告诉冯主任,说拿菜刀劈尸体是我们厨子间的一种“仪式”,目的是为了在自己的底商下挖出尸体时去除晦气,祈祷岁岁平安等等……

    几句话之后,我勉强算是将自己的话圆了回来,而冯主任听完我的要求之后,也很果断的……摇了摇头。

    冯主任用倔强的声音回答我道:“霍老板,收起你这些封建迷信吧!这些尸体的发掘地是现场,你用刀劈尸体是破坏现场,而任何一个法医,都不会让你做出破坏现场的行为的!”

    随着冯主任的话,立在尸体一侧的女法医刘海也非常坚定道:“没错!这是职业操守,而且作为一个法医,让死者的尸体免受二次侮辱,也是我们责无旁贷的责任。”

    听见刘海的话,我举刀示意,非常无奈的辩解道:“我不是想侮辱她!我就是想砍她几下,让我的刀满足满足!”

    我的话不说还好,没想到说完之后,这女人更加不乐意了。

    这个时候,刘海直接用身体护住了那一具腐尸的凹坑,指着我的鼻子道:“你变态的虐尸癖我们无法满足!请你离开现场,这里不欢迎你!”

    。
正文 第九十七章:反客为主
    因为女法医刘海的坚持,我始终没能让竹诗砍那最后一具女尸一刀。小说站  www.xsz.tw

    而且我特别纳闷,为啥我饭店的厨房成了她工作的地方,我成了不受欢迎的人?!这位女法医,蔡秋葵附身了么?

    心中虽然愤愤然,但是眼看着刘海就那样横在我与女尸面前,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我最后……也只能认怂。

    毕竟,现在人家是主角,我只是个“外人”。

    就这样,一方面因为冯主任一伙的僵持,另一方面因为这地下室里的尸臭味道已经到了我忍耐的极限,故而我在微笑着勉强赔出个笑脸之后,便只能带着竹诗,一步步退出了厨房。

    而刚一出了这房间,甚至都没来得及喘息上一口空气,我手中的竹诗便非常不依不饶的闹起了性子。

    在头脑中,那小鬼头不住的发出嘶哑的“莎莎”声,磨砺的我鼓膜难耐,更让我清楚的感觉到,她想让我回去,她想吃那只“鬼”。

    而除此之外,我又从菜刀的反光中看见,那小鬼竟然在用一双手猛掐我的脖子,发展到后来,还要用指甲戳?!

    小鬼掐脖子还戳我,在现实中的我自然是丝毫感觉不到的,可即便如此,看着刀身中那鬼丫头不断用手“插,插,插”的动作,我也是感觉自己的脖颈非常冷透,甚至还有些呼吸不上来的意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我由衷的不明白,她为什么一定要吃那个女鬼呢,又没啥深仇大恨,这小鬼丫头……也太暴力了吧?

    带着疑惑与烦恼,我烦闷的从地下室的过道间中走上了正厅。

    在通往地下室的过道外,赵海鹏很早便等待在那里,他一见我,便张口询问道:“你急匆匆跑下去干嘛?”

    见问,我把老赵拉在一边,同时将我菜刀上看见的种种怪异都和赵海鹏说了一遍。

    之后,我带着请教的态度问老赵,我这破刀到底是怎么个意思,为啥非要盯着一具女人的尸体吃!又为什么前五具尸骸都没出问题,只有这最后的一位,我会从刀影反光中看见个不一样的“女鬼”。

    听完我的话,赵海鹏沉重的脸色上也透出了不解的深情。

    须臾后,他摇了摇头,非常遗憾的告诉我道:“这个……我也不甚理解,不过刀灵盯着某一个东西不放,应该是有原因的,而你能从一具尸体上看见她生前的样子……应该也是有原因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说完这似是而非的话,赵海鹏看了蔡记者那里一眼,又进一步告诉我道:“刚才蔡记者说,这些尸体挖出来之后,会直接送到市郊火葬场,先进行一番简单的尸检,然后就连夜烧掉。到时候……咱们还是跟着去火葬场吧!”

    听了赵海鹏的话,我非常不解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随后开口道:“尸体一出了饭店,和咱们就没关系了吧?为啥还要跟着去?”

    赵海鹏拧着眉毛告诉我道:“这些尸体太邪乎,我感觉全程拿竹诗‘押运’着比较好。而且昨天猪头妖的事情……我感觉都和这些尸体的出土有关系。”

    说至此,赵海鹏突然又红了脸,最后支支吾吾了半天,又不无担心的对我道:“而且……蔡记者要去搞影视记录,她自己去……我更不放心。”

    赵海鹏这最后一句话,让我彻底明白了。

    赵海鹏居然在担心蔡秋葵,这简直是天大的新闻呀!意外的很,不过也有趣的很。

    强忍着内心的笑意,我仰头点首道:“哦~!我们赵哥哥还真是体贴哈!你放心,这个忙我肯定帮!一定让你和蔡记者在火葬场里,度过一个美妙而终身难忘的夜晚哈!”

    说完这话,我也不管赵海鹏脸上是怎么样的一副难堪表情,便径直转身,来到了蔡记者的身旁。

    随后我越俎代庖,直截了当的说赵海鹏不放心她蔡记者的安危,要和她一起去火葬场。而到了火葬场之后,两个人还可以借助这个机会“交流一下感情”。

    蔡记者这个女人对赵海鹏的感情,那是具有飞蛾扑火一般的勇气的。因而她一听说老赵要跟着去,便更是十二分高兴的赞同。

    就这样,借着这个机会,我又安排了一下之后的行程,让赵海鹏与我,拿着菜刀与蔡记者同行去火葬场“观摩”,老四和水荷看家,做一些后续的工作。

    至于我们那位乘兴而来,却又即将败兴而归的佟掌柜,我随后也进行了安慰。

    我拍打着佟掌柜的肩膀,非常大方的对老掌柜道:“掌柜的,这种去火葬场的事情晦气,您就不要跟着了,回头等我忙完尸体的事情,我择吉日请您吃饭!”

    说至此,我还特地弯腰强调道:“老掌柜,回头吃饭的时候,海参和点心管够哈!”

    随着我一番好话下来,原本因为什么都没看见,进而失望至极的佟掌柜终于不再那么沮丧了。

    他点了一下头后,对我应承道:“那……我就先回去了!不过霍老板,有一件事情我想拜托您,您……千万答应!”

    听着佟掌柜沉重的口气,看着他老脸上深深的皱纹,我感觉佟掌柜接下来要说的这件事情,肯定是非常重要的。

    因此,我也急忙端正了态度,握着他佟掌柜那微微颤抖的手便道:“老掌柜的,您有什么吩咐!我一定照办!”

    听完我的话,佟掌柜长长的叹息了一声,随后语重心长的冲我道:“哎!霍老板!人之将走其言也善呀!您千万记着,回头地下室那几具死尸火化的时候……你帮我看一眼,我手里那本的下半部分,在不在他们的身上!”

    听完佟掌柜的话,我坚定的点了点头,表示一定完成任务。

    再之后,了却了心事的佟掌柜安心回家了,而我饭店中那最后的一具死尸,也终于在冯主任的主持下,被缓缓的抬了出来。

    看着那一具又小又干的裹尸袋子,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心里也顿时明白,我的饭店……终于“干净”了!

    。
正文 第九十八章:初步善后
    之所以我同意跟着冯主任他们去火葬场火化尸体,蔡记者和赵海鹏是一方面的原因,我房东高太太又是一方面的原因。栗子网  www.lizi.tw

    因为我后来想了想,感觉这一趟“驱魔”下来,我不可能空口白话的与高太太说说了事,我是要拿出证据来,证明我们并没有骗她的,证明我们的“驱魔”是有成效的。

    至少,我们可以解释并解决十年前遗留的部分问题。

    所以,我需要冯主任的验尸报告和挖掘资料作为佐证,有了它们,我就可以让高太太知道她饭店是怎么变成鬼店,又是怎么从鬼店变回旺铺的。

    而我又从蔡记者那里了解道,如果想取得这些玩意,我便不得不跟着冯主任一伙去一趟火葬场,在第一时间把这些原本保密性很强的件拍摄下来,否则等这些玩意归了检察院的档,我要再想走正式程序看,那可就比登天还难了。

    因而,在冯主任将最后一具尸体也抬到车上去之后,我立刻厚着脸皮,同这位老主任提出了“跟车”和参观“解剖”的要求。

    听了我的话,冯主任倒是没有拒绝什么,只是他旁边的女学生刘海,却突如其来的发了飙。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刚一脱掉整体式的呼吸器,这位专业精神很足的法医便对她的老师摇头道:“老师!不能让他去,这个人有虐尸癖,保不齐会毁坏尸体的!”

    听着刘海犀利如刀的话,我的脸迅速涨红了。

    哎!听着这丫头片子倔强的话,我不用想也知道,她已经因为咱先前的举动而彻底误会我了。现在在她的眼里,想来我就是一个极度变态,极度不安分,极度危险的家伙。

    而她,想来是不会让我这样的人,再接近她的尸体一步了。

    刘海这小丫头的话,显然对冯主任产生了巨大的作用,我只见这位老主任心思沉吟的想了间隙,随后还是摇头道:“这个……霍老板想要什么资料,回头我让蔡记者传给你一份附件便是了,你没必要跟过来的。”

    听了冯主任的话,我知道人家这就算是委婉的拒绝我们了。

    对此,我很想争辩一番,可转念一想之后,却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毕竟,我刚才在地下室里只考虑了竹诗的胡闹,所提出的要求也确实挺歉考虑的,这一切说起来,都是我咎由自取的结果。

    虽然我不去,但是赵海鹏和蔡记者还是要去的,有老赵在,无形中又增加了安全的几率。栗子小说    m.lizi.tw

    故而我退一步想,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综合下来,我对冯主人点了点头,便算是同意了他的要求,之后我和赵海鹏说明了这一情况,把菜刀交给他“上路”,便立在一旁,看冯主任他们处理接下来的后事了。

    在将最后一具尸体抬走之后,冯主任一伙去而复返,他们再次回到我饭店里来时,我看见刘海的背上背了一个类似农村喷射杀虫剂的塑料喷雾器。

    执着这喷雾器,女法医刘海一个人走下了刚刚挖完尸体的厨房,续而冯主任进屋,手中拿着两个一升多的大白药瓶子,冲我走了过来。

    将那两个白塑料瓶子放在我面前之后,冯主任特地嘱咐我道:“霍先生,刘海在给你的后厨做杀菌和消毒喷雾,完成之后,你要多通风。我给你的这两瓶药,你和你的伙计吃一瓶,洗一瓶,二十四小时之后,如果你没有发烧和起疹那么你们就是健康的,之后,你再把厨房的锅灶都蒸煮消毒一遍,就可以正常营业了!”

    听完冯主任这细心而关切的讲解,我立刻千恩万谢着,收下了他送给我的这些药品。

    而面对我的殷勤,冯主任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反而是皱着眉头,背手离开了我的饭店。

    看着冯主任的背影,我知道,在地下室的举动,真的很伤这位老爷子的心。

    以后有机会的话……弥补一下吧!

    就这样,老爷子给我送完药之后,背手走人了,而我作为一方地主,虽然不受人待见,但也得尽量尽一些地主之谊。

    因而,在冯主任拔腿离开之后,我也跟着立起了身子,笑呵呵的将他和他的学生送出门,送回到检察院拉送尸体的车里。

    而直待我把冯主任送进检察院的车,又送赵海鹏进入蔡秋葵的汽车后,我这才有机会,细睹一下冯主任这台非常专业的,拉尸车的样子。

    从外观来看,这辆拉尸车与殡仪馆的那种加长车非常不同,相对而言,它更接近医院的那种急救车辆,而且更长,更结实。

    在这样的晚上,如果不是它的车头和车门部位写着“检察院”三个字的话,我也真的很难将这样一辆车与急救车区分开来。

    因为车体很长,所以我在把冯主任送进车座里之后,特别好奇的往后仓看了一眼,这才发现果然与我想象的一样,那些尸体被堆放整齐之后,也并不显得十分拥挤。

    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我便又将眼神放在了那六具出土的尸体上。

    回想着他们在我开饭店之初所带来的种种不便,再想想他们马上就要被付之一炬,我内心便感觉有种骤然解脱的感觉。

    带着这种解脱,我轻轻的抬起了手,一边挥舞,一边对那些尸体道:“别了!司徒雷登!别了!我敬爱的列宁同志!别了!铁达尼号上的漂亮姑娘们!别了,不列颠尼亚!别了,康……”

    还没等我说完这一连串正式而欢快的欢送话语,我内心的情绪就已经陡然发泄了不少。但偏偏在这个时候,我身后却又穿来了一阵阴险而讽刺的声音。

    那声音带着一百八十度的高吊门冲我喊道:“又是铁达尼又不列颠尼亚是的,霍老板这么恨这些尸体呢?您可别忘了,早晚有一天,我们也都得变成他们。”

    咱盯着尸体抒发感情,却猛不丁听见背后有人传来这么一句话,但凡是个正常人,便会吓一个哆嗦,要心理脆弱点的,恐怕就尿失禁了。

    因而,在恐惧之余,我急忙回身,望向这个在我身后发狠话,叨扰我兴致的家伙。

    。
正文 第九十九章:异动
    对着长期困扰我们的死尸抒发压抑许久的感情,这可能是我今晚最高兴的事情了,但偏偏如此美好的时刻有人败兴,当真让我意外的很。小说站  www.xsz.tw

    听见背后有人说风凉话,我急忙回身去看,却发现那个喊话的人……正是与我误会最深的公安局法医“刘海”女士。

    刘女士的突然出现,起初挺让我意外,可是看着她背后的喷雾器,我又恍然明白,她这是给我消毒完了,要回去,没想到正好碰见了我抒发感情的一幕。

    一个尴尬的巧合。

    在无奈的巧合中,我们面面相对了不到一秒,之后刘海盛气凌人的鄙视了我一眼,然后拉开了盛尸车的后屁股门,弯腰走进去,合上车门,对着尸体坐了下来,开始卸掉自己背上的喷雾器桶。

    面对着六具尸体,刘海镇静的仿佛如无物,甚至在有尸体因为她的运动而堆叠的不规整时,还毫不顾忌的用手重新码放了几下。

    这个女人的表现,挺让我汗颜的因为平心而论,就算是我这样一个男人也不可能在面对如此多的裹尸袋子时有如此淡定的表现。

    看着她码放裹尸袋,我起初对她非常敬佩,但是她码着码着,我突然感觉不太正常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因为,我确定看见那些裹尸袋子中……有一个在动!

    那一个尸体袋子被放置在最上方,说它与众不同的动,是因为我看见那裹尸袋子的拉锁在被什么力道一点点拉开着。

    那铝制的拉锁正对着我,随着时间的推移,拉链自下而上的缝隙在扩大着,起初只有指甲盖子大小,但是很快便到了大拇指长短。

    这个过程速度均匀而无息,令坐在车厢中的刘海毫无察觉,但却被正对着裹尸袋子的我看了一个正着。

    当拉链拉至拇指长短时,白色的裹尸袋子缝隙略微打开,紧接着我便在那充满头发与**汁液的裹尸袋中……发现了一张鲜红的,女人的嘴。

    虽然不甚分明,但是我凭直觉觉得,那张嘴……正是那最后一具女尸。

    看着如鬼魅趋势一般被未知力量拉开的裹尸袋,以及袋子中异常鲜红欲滴的女人嘴,我整个人的神经都感觉不好了。

    就在这时,我不顾一切的拍打向拉尸车的后玻璃窗,并同时对着端坐在尸体间,正准备喝水吃零食的刘海大吼道:“开门!那尸体有问题!让我看一看,让我看砍一刀!”

    我的话声形并茂,想来就是刘海坐在车里听不清,也应该不至于忽略,但另外倍感意外的是,这位刘海女士在抬眼看了我一下后,便扭头过去,冲驾驶室里的苏青和冯主任说了两个字。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虽然我听不见她说什么,虽然我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那拉尸车的发动机轰鸣,却给了我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与答案。

    法医拉尸的车子要走了,而在它之前,蔡记者和赵海鹏的汽车……也已经往火葬场去了。

    看着这快速启动的汽车,我心中急促至极,既然刘海不听,我便又急忙冲驾驶室的方向跑去,想和冯主任说明情况。

    于是,我从汽车的屁股后边一路拍打敲击,冲着正在加速的车头方向奔去,又是一边挥手,一边对冯主任喊道:“主任!尸体有问题!停车!快停车!”

    在凌晨的黑暗中,面对着我声嘶力竭的叫喊,那端坐的冯主任倒是看见了我,可是……他却仅仅是在通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后……同样选择了无视。

    没等我走到车头,这辆白色的拉尸车,绝尘远去了。

    我呆呆的望着拉尸车的后排挡风玻璃,愕然看见在那光洁的玻璃后,除了端坐着正在吃牛肉干的刘海之外,还有一个穿着旗袍,咧嘴冷笑的女人……

    那个女人,就坐在刘海的旁边!

    看着这一切,我内心倍感绝望。因为那蓝旗袍女人的表情与先前我在地下室看见的截然不同了。

    在她的脸色,是一种得意,一种阴谋得逞,或者毒计成功的得意之笑。

    她逃出了我的饭店,逃出了竹诗的刀下。

    看着那载着“鬼”的汽车远去,我一边喘息着,一边自言道:“出事了!要出事了!”

    来不及对冯主任,刘海的轻蔑忽视做什么品评,我即刻思考着,如何把这个车队拦截下来,好让他们明白刚才发生的一切,好让赵海鹏他们有所觉察。

    首先,我想到了电话,于是迫不及待的拿出手机,给赵海鹏拨打了过去。

    可是另我十分意外的是,当我拨打出赵海鹏的电话之后,我手机里去传来了一阵令人心凉的声音道:“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稍后,我都快烧死了!

    骂了一声“妈的!”我立刻换号,给蔡记者拨打了过去,然而在拨通之后,蔡记者的电话里,回答我的却是同样的,令人绝望的回答。

    又打不通……可他们才刚刚离开,根本就不可能出信号区呀!除非……有某种力量成心不让我联系上他们。

    听着呼叫中心机器人发出的声音,我心中一冷,手里的电话轻轻的摔在地上,发出了“咔嚓”的响动。

    手机的掉落声,将我从冰冷的假设拉回了现实。

    而现实中,我救人的迫切**又战胜了一切恐惧的胡思乱想。

    来不及矫情什么,我跑回饭店,让正在收拾桌椅的水荷阿四牢牢的守住店门,自己便拿了我的汽车钥匙,准备追逐出去,想把那驶向火葬场的汽车队追逐回来。

    临走时,赵水荷问慌张而急切的我道:“到底又出了什么事儿?!”

    我闻言,只能在即将离开店门的最后一刻告诉她道:“尸体!那些死人的尸体里,寄宿着一只鬼!我不应该放走的鬼!”

    说完这话,我狠狠摔住了门,便跑到旺财路我停车的地方,准备驱车去追。

    拿着电子钥匙,我打开门,一头钻进车中,随后猛然启动了发动机。

    起初一切还算顺利,可是当我把脚踩到油门的位置上去时,我的车却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的汽车居然……无法前进?!难道我真的撞邪了么?!

    。
正文 第一百章:待援
    今天晚上的怪事,接二连三。栗子网  www.lizi.tw

    竹诗闹,女鬼闹,电话打不通,汽车没油门,这所有的事情全赶在了一起,这种种的怪异综合下来,我便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被坑和后悔。

    想着拉尸车中那蓝衣女鬼得意的笑,我整个人的神经都在深悔中极度紧绷。

    很明显,那种得意是在告诉我她自己飞出了我的掌控,而我……没办法追上她的!

    但即便在深深的被戏谑和不甘中,我也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即使自己的车不能用了,我也得想办法,去火葬场救人!我必须找到一辆能够来往那个鬼地方的车!把老赵他们捞回来。

    可这大晚上的,谁愿意开车陪我去一趟那种鬼地方呢?

    对此……我只能想到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我的准未婚妻,那位笑渔舸上的陈八妙小姐。

    几次三番求陈八妙帮忙,昨天还说不让她来,今天却又在大晚上求人家“出山”,这样的要求,我想想也是过分和混账,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真的没有多余的选择。

    毕竟,我可以不在乎咎由自取、自尊自大的法医刘海,但不能不顾及老赵和蔡记者的安慰。

    于是乎,我拿出手机,又接着拨打出了八妙儿的号码。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这一次,电话并没有让我失望,在短暂而难耐的等待音后,它终于传出了我梦寐以求的,天籁般的慵懒女人声音。

    刚一接电话,陈八妙便拉着疲惫的音调对我说道:“喂?!这么晚打电话干嘛?是不是想通了?愿意入赘?也真巧,刚才我还梦见你一边学狗叫,一边跪着求我呢……”

    听着八妙儿那懒散而挑逗的话语,我却只生起了一颗悲催想哭的心。

    相由心生间,我带着急切不能再急切的嗓门,冲陈八妙苦求道:“姐!您能不能开你家最快的车来一趟!要死人了呀……”

    ……

    十五分钟之后,当陈八妙开着她那辆红光闪闪,且头带飞翔小金人的汽车来到我饭馆门口的时候,我也没能查出我那汽车为什么发动不了,电话为什么不能打通。

    鲁味居的门口,陈八妙停稳了车,走了下来,一见面便开口问我道:“情况到底怎么了?你和我说得详细一些。”

    此时的陈八妙,素面朝天,嘴唇淡粉,穿着一身毛茸茸的粉白色睡衣和一双鞋纹着流氓兔的提跟拖鞋。

    她这一身装扮,在月夜的清凉下,看着也别有一番情趣,不过只可惜,我大晚上叫她出来并不是为了**约会,而是为了开车救命。小说站  www.xsz.tw

    面对着陈八妙的疑问,我一边走过去问她要钥匙,一边把我饭店刨尸体的情况和异样,简短的告诉了她。

    到最后,我与陈八妙说道:“……拉尸车里,我看见的那只女鬼在笑,我感觉会出事,所以就给老赵打电话……电话打不通……汽车也发动不了……”

    轻轻的,我抱住头道:“都怪我,我应该不顾一切砍那尸体一刀的,但是……我没能做出来。”

    听完我的话,陈八妙咬着嘴唇,思索了间隙。

    之后,八妙并没有给我车钥匙,而是扭身又坐回了她的名贵汽车。

    陈八妙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钟,才扭头对我说话道:“我带你去,从这里到殡仪馆大概四十分钟,我的车快,二十分钟之内就能到。”

    “你?”我本能的摇头否定道:“太危险了!你还是在我饭店里等消息吧。”

    听了我的话,陈八妙非常认真的冲我笑了笑,然后回答我道:“第一,这是我的车,只有我知道怎么把她开到最快,第二,我这辆红色幻影价值一千两百万,你开着它,那怕划上一条道道……霍老板想怎么赔偿?卖身?还是卖肾?”

    听完陈八妙的理由,特别是第二条理由……我感觉她开车是非常合适的哈!

    就这样,因为陈八妙这两个让我肾疼不已的质问,我再一次急流勇退,选择成为了乘客,跟着陈八妙的车穿越市区,风驰电掣驶向西北方向的火葬场而去。

    我们市区有几个火葬场我并不清楚,不过我听蔡记者说过,真正具备解剖,藏尸和二十四小时值班能力的,只有西北方,靠近西郊山区的“百仁谷”殡仪馆。

    而今晚我们挖掘出的这些尸体,也确实是要送到那里去的。

    这个殡仪馆,听名字似乎是立在一个山谷中的,可实际上它的北边是黄河,南边是平原,周围一堆林林耸耸,十几米高的老槐树,独门独户,除了法院一个枪毙犯人的靶场之外,再没有过别的邻居。

    这样以来,“百仁谷”可就有点名不副实,这名字,更有一些引人遐想了。

    自古以来,殡仪馆,火葬场便是各种鬼怪传闻非常多的地方,基本上稍微打听一下,就都有些死人诈尸,活人见鬼,小妖索命或者女鬼拦车之类的胡乱故事,其中真少假多,不足为奇。

    不过我们今晚要去的这间殡仪馆,确实是有一段在我们这非常有名的黑暗历史的,而这段历史……则和它的名字有直接的联系。

    据说,这个殡仪馆在最早的时候,原本附属于郊区的一座教堂,教堂不大也不小,里边住着一个西洋牧师。

    而教堂为什么会变成殡仪馆,这就要从一九二八年,鲁北的一场血腥大屠杀说起了。

    一九二八年曰本入侵胶东半岛的时候,曾经在我们市区进行过一场惨无人道的大屠杀,当时有一百多个教民为了躲避鬼子兵,便躲进了教堂中,妄图逃过鬼子的劫杀。

    但是后来,曰本人还是包围了这家教堂,架起了大炮让牧师交人。

    在这种情况下,那个西洋人为了保全自己,便以和日军达成协议为由,将一干难民骗出了教堂,并交给了日军。

    而日军更是残忍,他们得到人之后,先把这些难民用铁丝穿透锁骨,带到了今天殡仪馆的位置,之后日军把人当成靶子,用刺刀冲锋的方式全部杀害,紧接着又浇灌上汽油,进行了焚尸。

    后来,这件事作为“战绩”,被通报了日军高级司令部,高级司令部却感觉在教堂附近杀人做的太过火,怕引起西方列强的抗议,所以便命令屠杀的部队不许声张,并要对尸骸进行“特殊处理”。

    。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九二八大屠杀
    在一九二八年那场横扫鲁北的屠杀惨案中,共有近两万人被日军杀害,这些人的尸体大都遗失荒野,任凭野狗蛆虫啃噬。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但因为这一百多人进过“洋大人”的教堂,而日本人又怕得罪西方强国,故而并没有胡乱处置,他们的尸骸反而得到了稳妥的安置。

    惨案发生之后,日军迅速出动了一个中队,连夜在杀人焚尸的地方挖掘了一个巨大的,如山谷般的深坑,把附近他们所能找到的尸骸全部丢进这个坑里深埋,然后又从新恢复植被,甚至移植栽种了许多槐树,很是做了一番伪装工作。

    另一方面,鬼子兵又出重金收买了那个出卖中国人的西洋牧师,说他和大日本皇军合作有功,既交出了袭击皇军车队的“土匪”,又忠实“履行”了一个传教士的责任,帮助皇军伸张了正义。

    于是乎,这个出卖了中国人的刽子手,就这样摇身一变,变成了东西方合作的典范,变成了维护中日欧友好关系的使者。

    如此一来,两个强盗都皆大欢喜了,国联和**的政府善后调查时也只是看见了一堆歪七扭八的松树,却不见日军捣乱教堂的痕迹,而这百余人的死,很快就在随后更大的腥风血雨和历史进程中,成了一段简短到不能再短的“插曲”。栗子网  www.lizi.tw

    到了后来,这百余人的冤魂所换来,所剩下的,只有一个“百人谷”的悲惨地名,以及一大片当年日军移植的粗大槐树。

    建国之后,百人谷地区因为过去的惨案和人民的忌讳,建起了这一座殡仪馆,后来右倾肃反的时候,还扩充了枪毙死刑犯的功能。

    殡仪馆因为旁边直离着一个“生产死人”的单位,所以业务量直线上升,规模也就慢慢扩充,改变,最后成了我市地区最大号的综合火葬场了。

    八十年代改革之后,我们市曾经兴起过一段为传统地名改名的狂潮,因为“百人谷”这个名字太过阴森血腥,令人想入非非,所以不知道哪个领导一挥手,便把这里的百人谷,写成了“百仁谷”。

    当然,名字虽然改变了,但是那段血腥的记忆还在,那些槐树还在,长眠于地的死人……还在。

    而我们今天要赶去的地方,正是这个浸透着血腥记忆的百仁谷殡仪馆!

    ……思绪快速飘过百仁谷的来历之后,我就彻底被陈八妙的疯狂车速惊回了现实。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八妙儿坐下的这辆红色幻影,以八十迈的速度开出市区之后,紧接着来了一个六秒加速,然后时速便在没下过二百,有几回弯道急转,我们艺高人胆大的陈女士还玩起了漂移。

    她每漂一次,都带的我心胆具寒呀!

    我知道陈八妙开车野,我也希望陈八妙开车快点,但她这样玩命……是不是太划不来呢?

    毕竟,我们是去救人,不是去送死。

    因为陈八妙的车速太快太猛,故而在出了市区,她绕过到第二个弯道口时,我终于忍不住了。

    在快要飞起来的时速中,我龇开嘴,冲陈八妙央求道:“妙儿,咱能不能慢点!”

    听了我的话,陈八妙头都不回的问我道:“你害怕?”

    陈八妙的这一句质问,很是让我脸上无光,而为了维护一个男人的颜面,我立刻摇头回答道:“没有的事儿,我是怕你车开的太快了……被摄像头拍到扣分。”

    听了我的话,陈八妙嘴脸淡然一笑道:“没关系,我研究过摄像头,车速达到一百八十迈以上时,摄像头来不及动作。”

    听了陈八妙的话,我惊的眼珠子都快下来了。

    可就在我想只劝她珍惜生命的时候,这个疯女人又是一阵猛踩油门,直接把车速提到了二百四十迈!

    在极端的速度中,我紧贴着座椅,彻底被陈八妙的疯狂吓软了。而我亲爱的八妙儿,口中却在不停的抱怨。

    她竟然一边开,一边道:“早和我姐说要把这车改装一下了,破车速度到了二百四封顶,简直是龟速……”

    听完陈八妙的话,我内心由衷的呐喊道……我的姐!这都是龟速?你们家的龟……是忍者神龟吗?!

    就这样,到西北火葬场,原本三十多分钟的旅途被陈八妙以二百四十迈的“龟速”十二分钟走完了。

    ……当这辆“红色幻影”穿过槐树林,猛然停在殡仪馆门前时,我第一件事情便是猛然打开汽车的门,逃难似的爬下去,然后开始无尽的干呕。

    说实话,好车就是好车,即使是开到二百四十多时,除了陈八妙漂移的时候之外,我并没有感觉到车体有太过过分的抖动和失重,可即便如此,我也依旧想吐,仿佛不吐一下……就无法发泄那种慌张和恐惧。

    我呕吐的过程大概持续了十秒,直到陈八妙从我背后用一只手耷在我的肩头时,我才停止了这个过程。

    八妙儿凑到我的耳边,带着一些戏谑对问我道:“不习惯啊?”

    闻言,我非常诚实而无奈点了点头道:“没事……我吐一吐就习惯了。”

    说完话,我缓缓站立起了身体,环看了一眼殡仪馆的正门,随后带着八妙儿快速走去。

    百仁谷殡仪馆这个地方,我其实来过一回,那是几年前我一个卖猪肉的朋友家死了条狗,非要做遗体火化时的事情。

    虽然不是很理解为什么那些有钱人愿意给条狗做遗体告别,但是借着那机会,我还是对这个全市区最大的殡仪馆有过一些基本的了解。

    我眼前的这个正门,与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纯黑色的防锈漆,冷冰冰的正方形,外加一个传达室的窗户框,一圈长而高的陵园围墙,以及围墙内高大建筑的黑暗轮廓和一个黑乎乎的大烟囱,便是这正门的一切光景了。

    这里和别处比起来,非常奇怪,因为在正门,你看不见明确的指示,更没有什么正式名称牌匾告诉你这里是哪儿。

    但即便如此,那肃穆的气氛却又无时无刻的不再提醒着进出的所有人,此处……就是火葬场!

    。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门房
    带着陈八妙,我快速来到了殡仪馆入口的黑色铁门前。小说站  www.xsz.tw

    此时,正门紧紧的闭着,应该是从里边锁住的,在门的右手边,有一道供一人进出的小门和一扇镶嵌在墙壁上的窗户,那窗户被黑色的钢筋包围着,钢筋外围有一张纸钞大小的牌子。

    在白色的牌子正中,写着“传达室”三个黑体大字。

    我知道,传达室中应该有保安值班,所以我第一时间走近了传达室,抬头从窗户向里看去。

    此时此刻,那五六平米的传达室中没有开灯,但是在地面却有一个用来取暖的电炉子冒出暗红色的光茫。

    借着这昏红的颜色,我发现有一个人侧身躺靠墙角的一张单人床里。

    此人一身黑衣,离我老远,再加上电炉子灯光太暗,因此除了一双白袜子之外,我便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隐隐约约的似乎是个男人。

    现在的时间以近四点,这位传达室的值班同志想来睡的正憨,要换在平时,我是不忍心叫醒他的,但现在火烧屁股门了,我也只能强行打扰他的清梦。

    带着被骂的觉悟,我狠狠的敲击了几下传达室的玻璃窗,同时喊到:“师傅!开下门!我们有急事!”

    随着我的话和动作,那玻璃窗子在震颤中发出难听的“咣当”声,噪音震的我耳膜发痒,但是那背对我,躺在床铺上的保安却没有起来。小说站  www.xsz.tw

    头一轮敲击之后,我没能叫醒看门的师傅,皱了皱眉头,我便又开始了第二次敲击。

    这一回声音更大,如果不是我怕把玻璃震碎伤到自己,恐怕我就拿石头去砸了。

    又是十几下敲击过后,那男人依旧没有醒来。

    这……让我非常意外。

    越是叫不醒人,我心里越是着急,因而口干舌燥,心中冒火间,我毫不犹豫的又抬起了手臂,准备进行第三次的敲打。

    但没想到就在这时,本立在我侧面的陈八妙却突然伸手,阻止了我进一步的动作。

    八妙儿轻轻拽住我那即将砸向玻璃窗的手,一边死盯着那男人侧卧的床铺,一边缓缓冲我摇头道:“别敲打了,这个人……恐怕永远不会醒过来了!”

    闻言,我愕然僵住,旋即扭身问她道:“为什么?”

    见问,陈八妙并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缓缓伸出了一根指头,指向那男人躺着的床铺。栗子小说    m.lizi.tw

    我顺着陈八妙的细指看去,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就在那男人趟卧的床铺上,有一滩颜色很深的液体,那液体几乎沾染了整个床铺的三分之一,从男人的脖子,一直流到接近地面的床单部分。

    那一滩颜色很深的东西,在暗红色的灯光下显得更深。我不知道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但是从种种迹象来看,那更像是从此人脖颈上流出来的血液。

    看着那诡异的场面,尤其是侧卧之人一动不动的样子,我猛咽了口吐沫。

    床上一摊黑糊糊的痕迹,还睡着一个怎么叫也叫不醒的保安,这样的一切综合下来,我便只能得到一个非常令人恐惧的答案。

    这个家伙……被什么东西咬死了么?

    心中泛起不安的恐惧,我收回手,从衣兜中拿出用于照明的手机,异常忐忑的……向传达室内部照去。

    手机电筒的光并不算太亮,但在怎么说也是比电炉丝发出的暗红灯光要强的多,借着它我应该能够看出这门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人床铺上的黑影,又是些什么。

    虽然拿手机从窗户往里照是一种非常不明的窥探行为,可是我顾不了那么许多,而就在我手机的光芒轻轻扫过那保安员所躺在身下的被单时……我也看见了我最不想看见的东西。

    床上的人,背对着我与八妙,穿着黑色的保安服,在他的脖颈处有一滩艳红艳红的痕迹,自他的颈下一直流到整个床单之上!

    未等我开口,陈八妙首先瞠目结舌的尖锐道:“血!”

    随着八妙儿的一个“血”字出口,我急忙回身,轻轻捂住了八妙儿的嘴,好让她不再发出那令人头皮发炸的响动。

    做出一个禁声的手势后,我压低嗓门对陈八妙道:“别喊!传达室保安死了,但杀他的东西可能还在附近!不能惊动,明白么?”

    听了我的话,八妙儿如筛糠般点了点头。

    完事儿,我松开了她的嘴。

    陈八妙在重获呼吸后的第一句话便非常紧张问我道:“咱们现在怎么办?”

    闻言,我略微思索了一下,便又告诉她道:“门房保安被什么东西杀了,这火葬场里极度不安全了,我一个人进去,你留在车里吧。”

    听了我的话,这八妙儿轻轻咬了咬粉嫩的嘴唇,然后告诉我道:“我和你一起进去吧?要不然……我害怕。”

    待她说完话,我瞟了陈八妙的汽车一眼,然后耐心的告诉她道:“我不吹牛,依照我的见解,咱们两个进去反而不安全,因为我甚至都不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个什么,所以你和我进去……我怕没法保护你!”

    说完这个,我又指了指她的汽车道:“你这个车一千两百万,想来安保性能也不错,所以你在里边肯定要比跟着我好,万一发生什么突如其来的情况,你踩油门一走了之就是。”

    听完我的话,陈八妙轻咬着嘴唇,依旧很是拿不定主意,而我看着她扭捏的样子,则打心眼里替她那优柔寡断感到心急。

    到底……她只是一个女人。

    眼看着她不答腔,我便又一步劝道:“妙儿!别犹豫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下辈子怎么活?你总不能让我内疚一生吧?”

    听完我的话,陈八妙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在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是我感觉的道,她胸口起伏的厉害。

    终于,陈八妙点了点头道:“你去吧!小心一点儿,我在车里等你。”

    说话间,陈八妙将手轻轻伸进了睡衣的裤兜,拿出了一个小瓶子道:“你把这个拿好!万一有什么事情,你还可以用来防身。”

    。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示爱
    陈八妙从衣兜中拿出的那个瓶子有小拇指粗细,我接过来,迎着月光一看,是一罐女士自卫用防狼喷雾。小说站  www.xsz.tw

    这个淡粉色画着小辣椒的喷雾剂或许起不上什么大作用,但是我明白这是她八妙儿的一片心意,是她防身用的最后撒手锏。

    现在,她把最后的防卫交给了我。

    紧紧握着陈八妙送来的这一小瓶东西,感受着那瓶子上残存的体温,陈八妙帮助我的种种经历一齐涌上心头。

    虽然我和她之间有种种的隔阂,但是除了隔阂之外,我也感觉到,这个女人身上还有一种我从没遇见过的刚强和赤诚在吸引着我。

    而仅仅是她对我的这一片赤诚,便足够令我的内心感觉到一种异样的我从来没体会过的温暖。

    收起辣椒水,我内心澎湃而忐忑,面对着月牙下的美人,更感觉有些不能自拟。

    在象征着死亡与未知的火葬场门前,我动了动嘴唇,冲她说道:“妙儿!谢谢你对我的帮衬,如果我进去之后……不幸因功殉职了……我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的恩情!”

    随着我的呐喊,原本就被忐忑所包围的八妙儿突然伸出了一根指头,轻轻顶在我的嘴上。栗子网  www.lizi.tw

    她轻摇鹤颈道:“别说丧气话,我等你回来,回来……娶我!”

    陈八妙的这一次要求,我没有拒绝,因为在和她的四目相对间,我发现我没有力量去拒绝她什么,虽然……我的内心依旧于强烈的挣扎中呐喊着。

    深深的对视过后,八妙儿轻轻的把头靠了过来,紧接着缓缓的贴近了我的胸口。

    在起伏而温柔的体香中,我听见自己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道:

    “……嘿!你们这两个神经病!大晚上在火葬场门口求爱,吃拧着了吧?!”

    随着这一声宛如雷暴的质问,我和陈八妙一惊,随后两个人如犯了什么错误的孩子一样,极速分离了开来。

    之后,我们俩立刻扭头,冲喊话之人的方向看去。

    在我的侧后方,一个穿着火葬场保安服的男人拿手电照着我们,那男人又瘦又高,于牙月和逆光下看不清相貌,不过从穿戴经验来判断,应该是火葬场巡夜的员工。

    至少……也是个活人吧?!

    在火葬场门口看见了一个大活人,这可把我和陈八妙乐坏了。

    在先惊后喜之下,我跑过去,不由分说的拉住了这位同志的手,随后指着那传达室的窗户便道:“同志呀!你可算来了!你们这儿死了个人知不知道?脖子上血流了一床单!快报警吧!”

    听了我的话,那个个子又高又细的保安大叔皱了皱眉头,随后走到传达室窗户前,用手电往里边照了照。小说站  www.xsz.tw

    这位黑衣瘦高的保安在看完传达室里的景色之后,又把手电对准我和八妙儿。

    他声调异常平静的问我们道:“那你们是干什么的?大晚上来火葬场?有啥事?”

    听着这瘦高保安的话,我略微思索,然后急忙点头道:“我们是冯主任一伙儿的!检察院冯主任知道吗?今天晚上拉尸体联夜尸检火化的那位!”

    听完我的话,这位巡夜的保安点了点头道:“哦!找冯主任?!那你们跟我进来吧!他正在解剖室呢!我带你们去。”

    说着话,这保安大叔便拿出了一串钥匙,从外边打开了传达室侧门的一道暗锁。

    看着这保安的动作,我心中老奇怪了。

    在这位仁兄开门的空挡,我拧着眉毛问他道:“我说哥!您传达室里死了人……就一点儿都不紧张么?”

    听了我的话,那家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后头也不回的冲我和陈八妙道:“传达室里的那位没死!你跟我进来,就都明白了。”

    听完这位保安大叔的话,我心里老郁闷了,同时又有点不太理解。

    这人没死,为什么床单会有那么多的血腥呢?人没死……为什么怎么叫也不回答呢?

    带着满胸的疑问,我和陈八妙眼看着他在长方形的正门边打开了那道小门,随后领着我们俩走进了殡仪馆的传达室。

    刚一到传达室,引我们进来的保安大哥便打开了屋子里的灯。

    “啪嗒”一声过后,传达室被刺眼的日光灯彻底照亮了,而在那日光灯下,那床体上躺着的一切,也瞬间呈现在了我与陈八妙面前。

    立刻,我便彻底傻眼了。

    单人的床铺上,的确靠墙蜷缩着一个佝偻身体的人,但那人并没有死,他胸口有起伏,鼻子中还有鼾声。

    除此之外,我特地留意了此人的脖子,却发现他除了皮肤老点,且后颈贴着一个创可贴之外,并没有什么伤痕血迹,至于被单上的鲜血……则纯粹是一片染的通红的红油漆。

    这些东西,看的我老尴尬了。

    诧异中,我又抬头,问那个引我们进来的保安大叔道:“不对呀?为啥他没死,但我们叫了半天他都不答应呢?”

    在日光灯下,我看见引我们进来的这位大叔有六十岁左右,皮肤松软满嘴胡茬,又瘦又高间,比我高出了半个头。

    他一听我问,先是无奈的叹息了一口气,然后冲那个在床铺上蜷缩睡眠的男人走了过去,伸手拽向那人的耳朵。

    紧接着,我看见这个人从那睡觉的家伙耳朵边……拿下了一副耳机。

    丫带着耳机睡觉,能醒才是有鬼了呢!

    看着那一副耳机,我忍不住自嘲的“呵呵”笑了一声,然后扭头过去,很打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暗自里,我提醒自己,下次出门,一定要带一个大号的手电。

    在我做动作的时候,那位瘦高的保安则推了推床上的那位,同时开口道:“吴老头,你醒醒!给这位兄弟证明一下,你是活人!”

    随着保安的话,躺在床上的那位,终于缓缓坐起了身体。

    须臾后,这个曾经让我提心吊胆的“死”人转身冲向我们,用懒散的声音问道:“谁呀?大晚上来火葬场干嘛?”

    在老头转身的瞬间,我看见了他的脸,而几乎同时,我的心“咯噔”一声!

    以最大的声因,我冲那人喊道:“怎么会是你?!”

    。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妖人
    就在传达室的保安转身望向我的时候,我也彻底看清了这家伙的脸。栗子网  www.lizi.tw

    这个人的脸……几乎和我的宿敌,猫妖吴妖老一模一样!

    褶皱的皮肤,微微变形的小眼,细长干瘦的手指,略微尖怂的耳朵,这不是吴妖老……又会是谁呢?

    看着这只久不逢面,苦大仇深,且天天想吃掉我们灵魂的老妖精,我本能反射间,如猴子一般倒跳出一步。

    一切冤仇因他而起,一切恐惧由他而生!

    不顾一切,我大吼一声道:“吴妖老!你在这儿干嘛?我饭店里的女鬼是不是你派来的?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咱突然而高分贝的吼叫,让原本坐在床铺上打哈气的老妖精猛然摔倒了床底下。

    随后那家伙抓住他同事的肩膀,一边颤抖,一边胆怯道:“哎呀妈呀!吓死我了!老刘!快给我药!快给我药!”

    令我奇怪的是,随着吴妖老的话,他的身体开始极速而无法抑制的抖动了起来,而且表情上逐渐变的狰狞害怕,似乎……被我刚才的喊叫吓的不轻?!

    这老妖一反常态,突然没了以前的精明和市侩,反而还装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当真让我非常诧异的很。栗子小说    m.lizi.tw

    难道……我认错人了么?

    不过转念一想后,我又觉得这猫妖诡计多端,保不齐他现在以弱示人……是又在实施什么阴谋诡计的。

    因而,看着眼前越来越抽抽的吴妖老,我嘴角一阵冷笑之后,便又平静的说道:“性吴的,你有完没完?是不是又想耍什么阴谋诡计?我告诉你哈!咱俩的事情咱俩解决,你不要搭上无辜的人!更不要放鬼吓唬他们!”

    听完我义正言辞的话,他吴妖老抽动的更厉害了,丫甚至迅速倒在了地上,双眼翻白,然后……吐起了白沫。

    这倒地吐白沫的吴妖老,让我和八妙儿彻底傻眼了。

    原本我以为这老小子又抽又装的,是要现原形,可没曾想这老小子是羊癫疯发作……要见阎王呀!

    看着这令人意外的一幕,我麻爪了,呆愣愣的立在地上完全不解。倒是他那个同事又是掐人中,又是喂药做按摩的,好半天才让吴妖老又转醒了过来。

    当吴妖老不在吐泡沫之后,那瘦高个子的保安大叔非常不满的冲我低声道:“你们胡乱嚷嚷什么?吴老头有羊癫疯!回头他要是死了,你们都得连带!”

    听着保安大叔的话,我愕然了,好半天才磕巴着问道:“他……不叫吴妖老吗?他不是活了六百年的妖精么?”

    听了我的话,瘦高保安非常不客气的骂道:“妖个屁!谁会叫那种扯淡名字!我老哥哥叫吴天一,吴天一!今年六十九,不是六百九!”

    解释完,这保安又扫了我与陈八妙一眼,极度不满意道:“大晚上在火葬场门口搂搂抱抱!你们俩才妖呢!”

    听着人家的数落,我和八妙儿想不脸红都难。小说站  www.xsz.tw同时我意识到自己可能真认错人了,这个吴天一……很可能只是一个有癫痫的普通老人而已。

    心生愧疚间,我急忙搭手,将那吐白沫的吴天一从地上放回到床上之后,又协助着帮人家过血推胸。

    好一阵忙活了之后,吴天一终于缓和了过来,这老头看着我,第一句话便是:“这位兄弟,您说话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老头子我受不了呀!我带耳机睡觉……就是怕犯病!”

    听着吴老先生的话,我急忙点头称是,又连连道歉,好说歹说,才让吴天一和他的同事饶了我们的鲁莽。

    须臾后,吴天一指着我俩,问自己的那个同事道:“刘小光,这俩二货晚上来干嘛的?”

    闻言,那个叫刘小光的保安回答老吴头道:“他们说是冯主任的人!所以我就给放进来了!”

    听了保安刘小光的话,吴天一皱着眉头打量了我们一番,随后又开口道:“他们俩是冯主任的人吗?你别把坏人给放进来了。要负责任的!”

    听着吴老头的话,我苦笑了一声,随后告诉他道:“叔!哪个坏人大晚上来火葬场呢?来了干嘛?总不能偷骨灰吧?”

    听了我的话,那老头自顾自的点了点头,然后冲刘小光道:“既然这样……那你就受受累,赶紧带他俩去见冯主任吧!我歇会儿……”

    说完话,吴天一蜷缩回了窗上,闭住眼睛,重新带回了耳机。

    吴天一安顿好之后,那位带我们进门的刘小光则拉开了传达室的门。

    有了这一回误会,刘保安再没给我们任何好脸色,他用手电指了指门,简单道:“走!”

    作为不受欢迎的人,我们自然不好在吴老头的传达室里待着,于是便如两个犯了错误的小孩一般,灰溜溜的“逃”出了屋子。

    临走前,我又回身看了一眼那再次闭目养神的吴天一,仔细的凝视了一遍他的这一张脸。

    毕竟,他和吴妖老长的太像,太真实了,而且……他们又都姓吴。

    这是简单的巧合么?我宁愿相信这是一个巧合。

    之后,我扭头跟随着刘保安往火葬场深处走去。

    这一路上,吴天一的相貌都在我脑子中不停的打圈圈,搅扰的我心神不宁,而为了不让自己被自己胡乱的思绪吓死,我便一直不停的说话,好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有一搭没一搭间,我不断问着刘保安各种各样的问题,起初他对我爱答不理,但后来问的烦了,便也就回了我几句。

    而通过他的回答,我也很快知道了一些这火葬场内部的基本情况。

    刘小光告诉我们说,这个百仁谷的火葬场,因为过去业务量比较大,且兼备法医鉴定处的原因,远比一般的火葬场要大的多,从整体上说,分成前后两部分。

    前边的部分是普通人来的,由小广场,公共墓地,悼念堂,火化中心和许愿树等部分组成,因为我来过一次的原因,对于这些结构都比较熟悉。

    而火葬场后一部分,则不是什么人都能够进去的人,有些部分的房间甚至建筑,连他这个保安都无权进入。

    。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禁入之地
    百仁谷殡仪馆被分成两个部分,前半部分是普通人常来的地方,主要的丧事都在这里进行。栗子小说    m.lizi.tw

    而后边,则是法院和检查院所占用的“技术单元”,由两栋独立的二层小楼组成,这两栋楼,从解剖,到冷冻的各种设施一应俱全,还有专门用于消毒,取样,隔离和临时化验的单位。

    除此之外,这些个房间也并不全部对外开放,有些楼层隔间被重点进行了保护和禁止,它们的钥匙,甚至连保安和火葬场厂长都没有。

    ……说到这里,我的好奇心彻底被刘保安的话所调动了。

    为了更好的忘却吴妖老那张臭脸,我又进一步问刘保安道:“老哥哥,您知道那些房间里有什么么?为啥那些房间连厂长都进不去?”

    闻言,这位比较憨厚的刘保安愣愣摇了摇头道:“这个……俺不知道呀!据说那几个房子是被公安局和武警征用的,平常贴着封条,也不知道里边放的啥,不但我们没有钥匙,而且窗户全部封堵,还上了老牛逼的防盗锁。不过,我见过一次往里边送的东西……”

    说到这里,刘保安又悄声告诉我们,有几回,部队的军车来过,往那些房间里搬进去一些密封的铁皮盒子,盒子被塑料和焊条封闭的死死的,五六个人才能抬进去。栗子小说    m.lizi.tw

    摇了摇头,刘保安又对我道:“……当然,这些事儿不好打听,所以也就是一说而已。”

    听完刘保安的话,我有点失望的点了点头,便随着他继续往里走去。

    据刘保安说,冯主任所在的地方,是后半部分的二楼“检验科”,我们来之前,他冯主任刚把汽车开进去,如果一切顺利,现在已经在写尸检报告了。

    说至此,刘保安还不忘了夸夸那位火葬场的“长客”道:“冯主任咱打过交道,那是言出必行的好人,只要朋友开口,忙就帮到底,这么晚了还来处理尸体,想必是受人所托吧。”

    听完刘保安的话,我心中有点愧疚,故而我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就在这时,我们已经走到了火葬场的后半部分,穿过一条生长满矮柳树的过道和一堵矮墙后,我看见了刘保安所说的那两栋二层高,东西相对的矮楼。

    在月牙的暗淡照耀下,这两栋小楼同样不甚分明,因而我只能看出它们是由红砖水泥搭建起来的那种楼房,典型的上世纪七十年代风格建筑,曾经恐怕是我们地区很好的楼体。栗子小说    m.lizi.tw

    但是,在岁月的沧桑与腐蚀下,它们已经风光不在,那又厚又矮的外壳,也宛如两只爬在地上沉睡的巨大乌龟。

    至于矮楼上,那些黑洞洞的窗户,则完全与砖头建筑融为一体,只有西侧二楼的那一层全亮着橘红色的灯光。

    毫无疑问,冯主任他们,现在便应该在这二楼的解剖室里的。

    远远看着那灯光,想着那拉尸车中的女鬼,我心中不安,就又问这位保安大叔道:“我说老哥哥,冯主任的拉尸车进来的时候您检查过没有?里边……没什么不正常的吧?”

    我的话,算是一句暗示,我想从这位保安那里了解一些基本的情况,再进行下一步的定夺,之所以不挑明,是因为我不想引起无谓的恐慌。

    听完我的话,这位刘保安略微回忆了一下之后,摇头告诉我道:“没有什么不正常的,他们一共来了两辆车,六具尸体,下车的时候咱仔细清点过,没问题。”

    说到这里,刘保安又将手电往前方晃悠了一下。

    在他手电筒略过的路边,整整齐齐的停放着两辆汽车,一辆是冯主任的宽大拉尸车,另一辆则是蔡记者和赵海鹏的座驾。

    看着那两辆车,我小步快跑了过去,举起手机向里望了望。

    和刘保安说的一样,这些车,特别是那辆拉尸车被收拾的很干净,显然在抬取尸体的前后被人仔细的擦拭整理过痕迹。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尸体没发生什么特殊的变化,大家从容不迫的完成了一系列的步骤,才全都跑二楼解剖尸体去的。

    看至此,我松了一口气。

    我的菜刀在赵海鹏手中,看着有条不紊的车辆,显然也没有发生我担心的事情,因而综合下来,我原本紧张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或许是我想多了,脑子里出现了幻觉,又或者是那只“鬼”碍于竹诗的存在,并不敢掀起什么风浪来。

    总之,到现在一切平静。

    长出了一口气后,我转身望向徐徐走来的刘保安和八妙儿。

    对着他俩微微一笑,我用略带轻松的语气说道:“车子里挺好的,应该……没我想象的那般严重。”

    语必,我又对八妙儿道:“这大晚上的叫你白跑一趟火葬场,实在对不住,明天我请客,晚上一定赏脸过来。”

    听了我的话,陈八妙非常得体的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不过就在我刚刚放松神经的时候,她八妙儿却又话锋一转道:“霍老板,今天在火葬场门口的话你可要记住哦!”

    言语间,陈八妙把她的一张俏脸悄然移动到了我的耳边,续而吐息开口道:“你说……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我的恩。咱们不要下辈子了,你用下半辈子赔偿好不好?”

    八妙儿这次的话,嗲的我耳朵根子发软,除了先前的金巧雅之外,我可是没听别人这么样说过话。

    那是一种挠心的痒痒,恐怕是个男人便受不了的。

    在那种极端的不适应中,我抖了抖身体,快速指了指亮着灯光的二楼,岔开话题道:“哎呀!咱们赶紧去找冯主任和老赵吧,再晚估计他们就该收工吃夜宵了。”

    说完话,我一马当先,头也不敢回的奔上了殡仪馆的西侧小楼,心里头如装了个蛤蟆一样七上八跳,扑腾的厉害。

    这一劫,我算是勉强躲过去了,但是我心里明白,自己欠八妙儿的东西越来越多,迟早有一天,我不可能再透支下去。

    到时候……我是卖身呢?还是卖肾呢?

    。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解剖室
    火葬场西侧的那一栋楼,一共便只有两层,穿过黑漆漆的一楼,我们便紧跟着刘保安上了二楼的过道。栗子小说    m.lizi.tw

    在亮着灯光的二楼,我看的非常分明,这一层楼的布局非常简单而宽大,正中间是一条近三十米长的水泥走廊,大概有五六米宽,侧两边则是一水儿白桦木的简易门,显得非常有年头。

    在走廊的尽头,有着这层解剖楼唯一的双层磨砂玻璃大门,门的两侧用红色的油漆写着四个大字,分别是“重地”“肃静”。

    看着那一扇写着字的门,后跟上来的刘保安用手电晃了晃道:“就是那里。正门是太平间,旁边是解剖室,冯主任应该在那里边,我带你们去。”

    说着话,刘保安打头,带我们走进了二楼的深处。

    走过那一排排门与走廊时,不知是心里的作用还是客观的情况,我突然间感觉到很冷,那种冷是一种直戳人脊梁骨的寒冷,让人无法忽视。

    现在虽然是秋夜里,但是室内这样出奇的冷还是很让我感觉怪异的。

    走着走着,我忍不住对前方带路的刘保安说道:“这地方真是冷哈。一直是这样么?”

    刘保安听了我的话,皱着眉头摇了摇脑袋道:“今天是有点儿冷的过分,莫非……”

    “莫非”之后的话,刘保安没有说完,在皱着眉头摇了摇脑袋之后,他不在言语,而是闷着头,将我们径直带到了解剖室的门前。栗子网  www.lizi.tw

    那一间解剖室,就在磨砂玻璃门太平间的右手边,和我们经过的许多道门一样,那里除了一张写着“解剖室,闲人免进”的牌匾之外,便在没有别的标志加以区分,如果我们自己来的话,很可能会忽略掉那本就不大的门牌的。

    解剖室毕竟不是寻常人都能够来的地方,故而看着那“闲人免进”的门牌,我与刘保安都没有直接进去,刘保安伸手轻轻敲了敲门,我则靠在墙壁边等。

    大约过去了七八秒后,那门内没有传出任何动静。

    这意外的情况,令我的神经再次紧绷,不过我并没有立刻表示出什么,而是在往陈八妙身边略站了站之后,便继续等待着刘保安叫门。

    看着门里没有任何动静,刘保安又敲了第二次门,这一次声音更大,刘保安同时还喊道:“冯主任,开一下门,有人找你!”

    回答刘保安的……依旧是死气沉沉的安静。

    这一次,我不能再淡定了。

    拉远陈八妙后,我走近刘保安的后背,拍了拍他的肩膀,续而道:“让我开门吧?门坏了算我的钱。”

    说着话,我攥了攥拳头,表示要使用武力。小说站  www.xsz.tw

    听完我的话,这位刘保安神思忐忑的思考了间隙,随后点头后撤。

    保安大叔最后强调道:“悠着点,我……还想继续干呢。”

    颔首确认,我随后侧身助跑,一脚踹在了那空心桦木门的门把手旁边。

    这种门,我在过去给工地干活的时候经常见,对它的评价基本上就是两句话“锁比门硬,一踹就烂。”

    因而我并没有费多少力气,两脚便把这个最便宜的玩意踹出了一个大洞。

    之后我快速伸手,从破洞中穿过手指,抓住门里侧的把手,将门从里向外打开。

    终于,我们进入了解剖间,而解剖间里的景象……则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

    凌乱!

    此刻,解剖间仿佛被炮弹轰过的一般狼藉,所有瓶瓶罐罐几乎全部掀翻在地。

    除此之外,解剖室正中还有一个醒目的金属解剖台,台子上平放着一具用白色裹尸袋包裹一半的,血肉模糊到连脑袋都看不见的尸体,更是令人作呕。

    地上散漫着各种不知名的液体,所有药品柜东倒西歪,刺鼻的味道不断弥散,腐尸不忍直视,如果不是因为这里大开着窗户,恐怕我们是进不来的。

    但除了这些,我们并不见冯主任和他的学生,更遑论蔡记者和老赵。

    仿佛……蒸发了一样。

    在这间里,唯一能证明他们来过的证据,就只有在解剖室正中的手术台上直挺挺的放着的一个白色裹尸袋子了。

    面对着着一片狼藉和白色的裹尸袋,心中已经有所准备的我还好说,可是刘保安,特别是陈八妙的脸色就是很难看的了。

    突如其来的惨状,让陈八妙猛然抓紧了我的手臂,紧咬着嘴唇说不出什么话来,刘保安更是颤抖到手电都跌在了地上,不住的摇头胡喊。

    他高声叫道:“这是怎么了?冯主任呢?人呢?”

    背衬着刘保安的歇斯底里,我走进解剖室内,冲四周环绕了一下,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我面前的那一个裹尸袋子上。

    彼时,我盯着那袋子,对刘保安和陈八妙道:“门反锁着,袋子在,所有的东西都被打翻了,而窗户开着……这只能说明问题,他们不是从门出去的。”

    说着话,我一点点走到那开着半扇的窗户跟前向外看去。

    我想,如果有什么东西能进入到解剖室破坏一切的话,恐怕就只有窗户这一条路了,而如果只有这一条路的话,那么“消失”的冯主任很可能……

    头脑中带着那个极端不好的想法,我在那唯一的窗户边停住脚步,探头向窗外望去。

    楼外,我首先看见了黑漆漆的夜色,随后我发现,这里除了能够看见整个火葬场的全貌之外,我还能顺带清晰看见对东面的那栋楼房。

    在看见那楼房的第一眼,我的瞳孔便猛然一收!

    因为,我在那栋房子里……看到了一个我最不想看见的东西!

    在月夜下,那栋的楼房矮黑而清晰,它二楼与我相对的那一扇窗户大大展开着。

    就在我探出头的瞬间,我确信在那开着的窗户里也浮现出了一个人影,一个穿着蓝旗袍的女人对我笑着。

    那女人……正是我饭店中的“鬼”!

    在女鬼的嫣然一笑过后,她伸出一根指头,指了指我们楼房的楼下,随后便又悄无声息的,隐没在了那窗子后的浓浓黑暗中,无声无息。

    全过程,短暂的如闪电一般,但不知为什么,我就是看的异常清晰。

    从那女人带着怪笑的嘴唇,到她蓝色旗袍上的金线刺绣,甚至连她耳朵上的那一对天蓝色孔雀石耳坠,我都看的清清楚楚。

    女鬼的再次一闪而逝,让我于莫名中震惊不已,但是我没时间去搞清这些劳什子的问题。

    几乎是本能的,我冲着这女鬼所指示的方向看了一眼。

    立刻,我发现在楼外,这扇窗户的正下边……横躺着一个人。

    。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鬼
    当我望向窗子时,再一次看见了那只穿着蓝色旗袍的女鬼,而还没等我有所反映和动作,那女鬼却在指示了一下我所在的楼下后,悄然消失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但看的我头皮发炸,心跳加速。

    而顺着那旗袍鬼的指示,低头下望的时候,我在楼下看见了一个白色的人影轮廓!

    之后当我定睛详细看清那个呈大字型,躺在地面的人后,我立即分辨出,那人……应该就是帮我们刨尸的冯主任无疑了!

    看清一切,我立刻收回了头,一边往门口跑去,一边向刘保安和陈八妙大喊着:“冯主任从楼上掉下去了!大家跟我走!快!快!快!”

    随着我一声吼叫,刘保安和陈八妙便也紧跟着我往楼下边窜去。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本来应该很快,但是因为八妙穿着睡衣和流氓兔的齐跟拖鞋,所以我不得不迁就她一点,耽误了一些时间。

    不过纵然有些拖沓,当我们冲到火葬场西楼的楼底部时,也还是很快找到了穿着白色解剖服装的冯主任。

    快速奔跑到冯主任的面前,我发现这位老主任此刻正躺在西楼前边的一片草丛正中。

    借着刘保安的手电,我很快看清,此刻冯主任双手紧紧的蜷曲着,两眼紧闭,浑身上下都有擦伤,不过……胸口却还有均匀呼吸。栗子小说    m.lizi.tw

    显然,老主任并没有死,只是有些神志不清。

    看着胸口均匀起伏的冯主任,我原本惊急的内心略微平静了一些。

    依照现场的情况来看,冯主任是从二楼摔下来的,并不算太高,而且他摔落的地方又有一大片茂密松软的草地作为铺垫,故而我想……他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而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我走到冯主任身边之后,又以最快的速度查验了一下老主任的身体。

    果然,他除去划痕与擦伤之外,便没有特别的外伤了。

    看着老主任有惊无险,我这才略微放松了一下。

    然后,我伸出手,轻轻拍打了冯主任的面颊几下,试着将他唤醒。

    在略微的敲击刺激过后,我对冯主任道:“冯主任!冯主任!我是霍三思,能听见我说话么?听见就表示一下!”

    随着我的声声唤叫,冯主任的小手指与眼皮同时抽动了一下,然后他睁开了疲惫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看着睁眼的冯主任,我彻底安心了。小说站  www.xsz.tw

    冯主任能自然转醒,说明他身上的伤害是很轻微的,只是在掉下来的时候受到了一些惊吓,想来养养就能好。

    略微宽心下,我不用再担心冯主任的身体,于是便看着转醒的主任,又开口问道:“冯主任!谁把您从二楼推下来的呀?您学生呢?赵海鹏和蔡记者呢?”

    听见我的话,这刚刚转醒,眼睛还有点失神的老主任表情怔了一下,然后他涣散的瞳孔才猛然收紧,一脸戒备的眼睛凝望着我。

    老主任恢复了意识,但什么都没有说。

    看着老主任奇怪的态度,我便又陪出了一副笑脸好让他安心,然后又问了一遍道:“冯主任!您没生命危险了!快告诉我,其他人呢?这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随着我的话再次出口,那原本表情还算平静的老主任突然彻底紧张了起来,紧接着,令我完全无法理解的一幕发生了。

    冯主任如中邪般“腾”的一声从地面上坐了起来,伸手一把推向我的胸口,同时冲我歇斯底里的叫喊道:“别碰我!鬼!鬼呀!鬼呀!”

    冯主任突然的发狂,全然让我猝不及防,因而他这一把反推,我正中其间。

    在毫无防备之下,我直接被推倒,跌出去老远,摔的屁股生痛。

    从狗啃屎的状态缓过来之后,我看见刘保安已经跑过去,把歇斯底里的冯主任死死控制住在了地上,而冯主任在刚才那用尽全力的一推之后,就又一次的萎蔫了下来,爬在地上,微微颤抖,一脸的恐惧。

    于惊悚中,老主任依旧望着我,同时不住的冲我摇头道:“你别过来!别过来!鬼……鬼……”

    平白无故的被人说成是鬼,这真的是很让人郁闷,让人查询的事情。

    虽然好奇,但是老主任成了这个样子,我也真没有办法在去接近他了。

    转过身,我避开了冯主任那令人不安的恐惧眼神,便开口问站在我身后,面色凝重的陈八妙道:“妙儿,你怎么看?”

    听着我的问话,陈八妙凝眉摇了摇头道:“这位先生一定看见了什么东西,让他受了很大的刺激,但是……你不感觉奇怪么?”

    陈八妙话说了一半,扭头看了正被刘保安抱起来的冯主任,又对我说道:“解剖室里只有他自己!别人呢?就算是也掉下来了,也应该有尸体吧?可如果都逃了,为什么咱们没碰见,门房和巡夜也不知道?”

    听了陈八妙的话,我会意的点了点头道:“你是说,别人还都在这栋楼里,并没有跑出来?”

    陈八妙点头,又进一步告诉我道:“我不光知道他们还在楼里,而且还知道他们大概在楼里的什么地方。”

    闻言,我眼睛一聚,急切问八妙儿道:“在哪儿?你快告诉我。”

    “我也是猜的……”陈八妙说话间,提示我道:“刚一进西楼的时候,你感没感觉到特别冷?”

    听了陈八妙的话,我立刻回应道:“的确,那种冷不正常,虽说现在是秋日里,但是怎么可能屋子里比外边还冷呢。”

    对此,陈八妙点头道:“所以,这西楼不正常,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西楼的太平间应该也遭受了攻击。”

    听了八妙儿的话,我有些诧异道:“太平间和冷有关系?”

    对问,八妙儿点头道:“太平间里有冷冻尸体的大型冰柜!如果因为某些原因导致许多冰柜的门都没有关闭的话,外溢的冷气自然能让整栋楼的气温急剧降低!”

    说至此,陈八妙又小声提醒我道:“冰柜的门没有关,只有两个可能!第一,有什么东西在翻找找尸体,第二……有尸体从里边爬出来了!”

    (祝!大家端午节健康!团圆!)

    。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苏青
    陈八妙的那两个假设,给人的感觉都很不好,但都有些道理。栗子网  www.lizi.tw

    而最重要的是,经过她这一番鞭劈之后,我至少知道那西楼的太平间内,绝对出大事了,否则楼道里极低的温度便没有办法解释。

    想通了一切,我抬头看着西楼上的灯光,便又对陈八妙言道:“八妙,你和刘大叔,冯主任待着吧,我再上去一趟,看能不能找到剩下的人。”

    说完这话,我转身欲走,但八妙儿却拉住我的手道:“我想和你一起去!”

    听着陈八妙的话,我扭身过来,冲她摇头说:“不行!上边的情况复杂不确定,我不能再让你去冒险。”

    说着这话,我又特地提示她陈八妙道:“你忘了刚才我在火葬场门口说的话了么?你出了事情……我怎么办?”

    听了我的“解释”,陈八妙沉默思索了片刻,随后终于点了头。算是听从了我的安排。

    火葬场出了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我们几个人所能解决的了,因而我在重新回去找人之前,特地和刘保安交代了一下,麻烦让他带着八妙儿和冯主任找就近安排的屋子固守报警,同时又叫他用对讲机通知别的保安人员“增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虽然依旧对陈八妙的安危放不下心,但是在我看来,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处理办法了。

    说完这些之后,我对陈八妙又说了一遍“保护好自己”,随后就头也不回的又一次扎进了火葬场西楼的二层之中。

    重新回到二层,我的心情已经大不一样了。

    在忐忑的前进中,我不敢说每走一步路都提心吊胆,但是在前行中也是小心翼翼,生怕闹出点多余的动静来,在惊扰了什么潜伏的危险。

    在这样的前行中,我的速度有多快,也便可想而知。

    重新回到火葬场二楼之后,我目标明确,直奔正对着的那个太平间而去,来到那一扇磨砂玻璃的红字门前,略做停顿后,我伸手推开了那一扇阴凉如冰的玻璃门。

    厚重的门头被我推出了“咿呀”一声,紧接着勉强打开了一条缝隙。

    随即,我一步跨了进去。

    在门内,我首先看见的是一排颇为壮观的藏尸柜,那一排冷冻的柜子分为五层,看起很高,于惨白的灯光下泛着不锈钢金属色的光泽。

    在那样的光泽中,一个个用于藏尸的矩形小柜便镶嵌期间,他们有脸盆大小,用于推拉的把手上还写着尸体的基本信息卡。栗子小说    m.lizi.tw

    在这里,果然如陈八妙所猜测的那样,几乎每一个金属的柜子都被人打开了,有的半开,有的全开,有的露着尸体,有些……空空荡荡。

    显然,这里刚被某种东西“劫掠”过,而劫掠的目标,似乎就是那些尸体。

    在这样装置着死人的抽屉柜前行走,看着这一地的狼藉,我内心反而稍稍平静了一些,因为从整体上看,我感觉那个劫掠尸体的“东西”已经走了,这里留下的,仅仅是一个犯罪现场而已。

    而犯罪过的现场,往往是比较安全的。

    虽说如此,但是我依旧小心的前行,随着这一排不锈钢的藏尸柜子,一点点往这太平间的深处又去。

    往深处走,我才发现,刚刚我看见的那一排藏尸柜,仅仅是这儿的“九牛一毛”。

    在那第一排藏尸柜的后边,竟然至少还有两排列如架一般的冰藏柜子,除此之外,在联通冰柜的两侧过道间,竟然还有许多不知什么目的设计的,独立的冷冻柜。

    那些巨大的独立冷冻柜给人以压抑的阴森,给我的感觉非常不好,而在快速走过间,我也尽量让自己不去想女鬼和冯主任的疯狂,好让忐忑至极点的心情不至于崩溃,另一方面,我又尽量集中自己的精神,在这一排排的柜子间寻找可能的,我的同伴的下落。

    在一堆太平间的尸体与冰柜间找活人,那简直是个比登天还难的过程,因为作为一个没有专业知识且陷入深度警戒中的人来说,我很难完全把死人和活人区分开来。

    一方面,我要在这些穿衣服或者没穿衣服的死尸间连续穿梭寻觅,另一方面,我还要竖起耳朵,仔细听着这附近的动静,好防止有什么突如其来的东西会要我的命。

    这是一个很难的过程,而尤为艰难的部分,就是我必须的对那些在藏尸柜或者不在藏尸柜子里的尸体逐一看脸辨认。

    而看着这么多或丑或美,或凄惨或安详的面庞,这本来就是一个非常令人难以接受的过程。

    纵然如此,但为了剩下那几位的安危,我还是一具具尸体的看了下来,而在我极度认真的巡视过之后……确也有了一些令我欣慰的发现。

    就在我巡视到第二排第三列柜子口的时候,我发现那口停尸柜的边缘有一些人血的痕迹。

    这样一圈人血,鲜红鲜红的,还呈现着半液体的状态,显然不是陈年旧尸所能留下的血液。

    看着那血和那口半开半闭的停尸柜子,我略微踌躇了一下,随后便将那口柜子用手拉了出来。

    “哗啦”的一声响动之后,整个停尸柜被我拉出了三分之一,然后我看见了一张惨白而熟悉的脸,正在从额头缓缓流出鲜血。

    这张脸,那是冯主任的学生苏青的,这个瘦高恐武的男人在出现于我面前的时候,正紧皱着眉头,浑身微微抽搐着。

    除此之外,我还发现他皮肤白的厉害,显然在低温柜子中被冻的不轻。

    又看见了一个活人,这多少能让我忐忑的心受到一些安慰。

    我立刻伸手,拼老命将这个又高又大的家伙从二排的藏尸柜子中搬了下来,随后又拖出太平间,放在相对暖和的过道中为他驱寒。

    怕这小子撑不住,我又硬着头皮跑回了太平间,从就近的死人身上扯下了几件衣物,覆盖在他身上保暖。

    又是一番忙活之后,法医苏青的脸色逐渐好转了起来,之后他长长的咳喘了几声之后,舒展了眉头,随后冲我喘息道:“谢谢!我……好多了。”

    (祝!大家端午节健康!团圆!)

    。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突袭
    苏青转好且没有像冯主任那样精神失常,这很令我欣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看着刚刚恢复神智的苏法医,我一边扯下自己的一只袖子反过来当包扎带,给他头部的伤口按压止血,又一边对着他详细问道:“苏法医,你们被什么东西袭击了?老赵和刘海他们呢?为啥你被人塞进了藏尸柜里?”

    听了我的话,那神志还算平稳的苏青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呀!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太快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被人关进藏尸柜里了,什么都没看见……”

    说着话,苏青干咳了几声,声音充满疲惫与波折。

    苏法医的话令我失望,因而在无奈间,我组织了下语言,便只能退而求其次。

    我继续问道:“那……你们在遭受袭击之前在干什么?见过什么特殊的人或者东西?你还记得么?”

    听了我的问话,苏青点了点头道:“记得!出事之前,我在码尸体呢……”

    随着苏法医的回忆,我很快知道了,在他们遭受袭击之前,苏青正在按照老师的要求,将我们地下室中的那几具尸体,一步步的归入藏尸柜子中。

    原本按照冯主任和我的设想,这些尸体是要连夜火化的,但是冯主任在把这些尸体弄进殡仪馆西楼之后,便察觉这是一个不太可能完成的任务。栗子小说    m.lizi.tw

    毕竟,现在是凌晨了,六具尸体需要一一进行检验,填写完最基本的表格之后,才能进炉火烧,而且他们身上的首饰衣物是否具有考古价值,冯主任感觉也有必要进行一一评估,上报,因而他便临时改变了主意。

    一方面,为了给我一个交代,冯主任和女法医刘海弄了一具尸体,跑隔壁解剖室做生理分析去了,另一方面,冯主任则让五大三粗的苏青把尸体先放太平间保存一天,等到了明天早晨,在处理掉这些尸体也不算迟。

    一切说定,苏青便按照老师的指示去处理尸体了,但当他按部就班,将剩下的五具尸体放进里边,正准备一一填写登记牌时,却出了意外。

    就在这个空挡,太平间的大门被人猛然踹开了,苏青回头时,却看见他的女同事刘海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刚一照面,苏青对刘海的恐惧无从理解,但他刚想问时,这刘海小姐先声夺人,便冲他大吼了起来。

    “快跑!”刘海立在苏青的身边,直冲他喊道:“快跑!”

    刘海这毫无预见性的话,让苏法医莫名其妙,可就在苏法医想进一步问明这突然的状况时,突然感觉背后有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抓住了他的后背。栗子网  www.lizi.tw

    紧接着,苏青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被那股力量彻底拽飞了出去,他感觉胸口一沉,便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而在最后一刻,他听见的是自己的耳鸣声。

    ……说道这里,已经从低温中彻底缓解过来的苏法医看着我,摇着头说:“之后……我就看见你了!”

    听完苏青的话,我有些失望的点了点头,明了了基本的情况。

    很显然,就在刘海和冯主任解剖尸体的那一段时间中,有东西趁机袭击了他们,冯主任和苏青都没能跑掉,而刘海则下落不明。

    这时,我自然而然的想起了赵海鹏的安危。

    抬头,我又问苏青道:“苏法医……蔡记者和我兄弟呢?事发的时候,他们俩在什么地方?”

    听见我问,苏法医摇了摇头道:“我放尸体的时候,冯主任安排他俩在一楼休息室喝茶呢,现在……”

    苏青继续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听完苏青的话,我心中再次产生了不好的预感,同时感觉这次的事情……实在是太蹊跷了。

    老赵在休息室喝茶,但刚才我两次进入西楼的时候,没看见任何一间玻璃窗的灯亮着呀!赵海鹏和蔡记者再神经,也不可能黑着灯在火葬场里喝茶吧?!

    对此,这只能说明两个情况,第一,同样有东西袭击了他俩,第二,老赵在和蔡记者做一些见不得光的,嘿嘿的事情。

    一想到这两种,特别是第二种可能,我整个人便感觉有点小兴奋,同时还有那么一点儿迫不及待。

    带着点儿难耐的笑容,我对苏青道:“那个……冯主任现在安全了,咱们赶紧找其他人吧?茶室在什么地方,能带我去么?咱们关注一下蔡记者的情况呗?!”

    听我说完,那苏法医点了点头,又尝试着站起身体来,冲我开口道:“在一楼最南边,你和我走,我带你去。”

    随着苏法医的话,我急忙扶住了苏法医,两个人并排着往走廊口而去。

    如此迫不及待的找赵海鹏,除了想看好戏之外,我对他的担心其实也占很大一部分原因的。因为虽然赵海鹏手中有那种“三尸虫”,凭借那种虫子,他应该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危,但如果老赵面对的是“鬼”呢?是其他不惧怕生物武器的东西呢?他又该怎么办。

    而且这一路走来,我感觉越来越奇怪,更有冥冥中的感觉在告诉我,仿佛这几天我遇见的事情,都是什么人刻意安排好的。

    而这一连串事情中,最为让我不理解的是,每当我面对那些匪夷所思的敌人与陷阱时……我的刀灵竹诗,竟然丝毫没有给过我预警?

    以前因为有对付油狼儿,时妖等怪物,坏人的经验,我知道我每当犯险时,我的竹诗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对我进行警告,而就连最早遇见那只旗袍女鬼时,也是如此这般。

    可是,这几天当我遇见变色龙,猪头妖等被人或者被什么东西刻意安排的陷阱时,我却丝毫不能感受到任何竹诗提前的警告,以至于每次我中招都是措手不及,侥幸逃脱。

    对此,我完全不理解,更想不透。

    不过我感觉,造成这个现象的主要原因,并不是竹诗偷懒或者反应迟钝,而是我的对手……足够强大。

    显然在这些东西的背后,有一个我完全不了解的幕后在操纵,这个幕后是人,是鬼,是妖还是别的东西?我全然不知。

    我唯一知道的是,他与阴十九,以及我地下室中埋藏的这六个死人,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茶室
    跟着一瘸一拐的苏青,我们来到了一楼,打开楼道的照明,便往他所说的那一座赵海鹏与蔡记者休息的茶室走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在行进过程中,我又接连试过几次给赵海鹏打电话,但不是没信号,就是中间断,始终无法拨通他的手机。

    看着我的努力,苏青冲我无奈道:“别试了,这火葬场是市县结合部,平常信号就不怎么好,这楼里还有屏蔽区,我们每次来,手机都是没信号的。”

    “屏蔽区?”我诧异,又问道:“是天然的屏蔽区,还是后天设计的呢?”

    听问,苏青告诉我道:“后来设计的,因为这里边放着一些……危险物品。”

    苏青口中的危险物品是什么,他没有细说,但是我感觉,那些东西应该就是刘保安所说的,关在被武警和警察控制的房子里的玩意。

    那些“危险物品”具体是些什么,其实我始终很好奇,但眼下显然不是问这些问题的时候,而且问了也仅仅是满足一下无聊的好奇心而已。

    就这样,我搀扶着刚刚从冷柜中出来的苏法医,缓缓走到了茶室的门前。

    将苏青靠在一边的墙壁上后,我轻轻的推开了茶室的门,随后按照苏法医的指示,轻轻打开了墙壁上的控灯开关。栗子网  www.lizi.tw

    开关摁了下去,可是这房间的灯却没能亮的起来,我又试过两回之后,便只能皱着眉头,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打开手电模式,灯光照射着这房间里。

    手机所照之处,我发现这房子有十几平米大小,中间摆着个放着茶具的茶几,以及几条简单的褐色海面沙发。而在房间的两侧,则摆放着三张桌子,桌子上纸笔俱全,还备着一台老式电脑。

    看着这一切,我又举起手机向头顶望去,却发现之所以这间屋子的灯不亮,是因为天花板的灯泡已经被不知什么东西打烂了。

    打烂的灯泡变成了亮晶晶的碎片,那些碎片被打散在茶几与茶具之间,折射着耀眼的亮光。

    从总体来看,这里东西很多,小而拥挤,但也算是火葬场里难得的“正常”房间,应该是专门用于会客,休息的地方,而除了那个被打烂的灯泡之外,我并看不见任何打斗或者突袭过的痕迹。

    最重要的是,在这里我看不见赵海鹏与蔡记者,当然……即便如此,我也并不有所意外。

    毕竟,冯主任跳楼,苏法医入柜,刘海失踪,这一系列的事情先后发生之后,想来他老赵也是不可能在此坐以待毙的。小说站  www.xsz.tw

    虽然为赵海鹏的安危担心,但是我感觉依照他的身手和能力还是可以保全自己的。

    看着这房间的空荡,我身后的苏法医带着惊讶道:“果然没人,他们……不会也遭受袭击了吧?”

    闻言,我摇了摇头道:“这里没什么打斗的痕迹,如果我猜的没错,这灯泡应该是老赵故意弄坏,好借黑逃遁的。也就是说……他们应该已经跑了。”

    听了我的分析,苏青又急忙提议道:“既然这样,咱们去别处找找吧!大家现在都分散开了,容易被个个击破,汇合起来,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听了他的话,我点了点头,但是并没有急于从这里走出去。

    转身,我又告诉苏青道:“你的想法和我一样,但是你稍微等一下,我得看一些东西。”

    听了我的话,苏青皱眉从门口走近茶室,问我道:“你发现什么了?”

    对此问,我并没有立刻答话,而是在伸手示意他警戒门口后,我径直向这间会客室的茶几处走去。

    在这间茶室中,没有找到老赵的踪迹,却也没有急着离开,是因为就在刚才我环绕四周,观察环境的时候,于茶几上看见了一些非常有趣的东西。

    在手机灯光的照耀下,面前的茶几上有一只茶壶,三只茶碗。

    这茶碗和茶壶都是非常普通的白瓷用具,之所以能够吸引我,是因为它们的排列顺序非常有趣。

    我看见,这些茶碗茶壶全部被连续摆放成“一”字,茶壶的壶嘴又正对着三只碗具所连接的线条,而三只茶碗中头尾两只都有茶水,中间那一只为空。

    这一套茶具摆放的样子十分刻意,而且正中的碗里还有些喝剩下的碗底子,显然是有人喝干用过的。

    看着这一切,我扭身问苏法医道:“法医!今晚,在茶室里有几个人休息?”

    听了我的话,苏青略微回忆了一下道:“只有你的同事和蔡记者。”

    听了苏青的回答,我微笑点头道:“这就对了,既然是只有两个人喝茶,怎么可能用掉三只碗呢……”

    说到这里,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这茶碗的边缘,续而又道:“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是一个茶阵,是赵海鹏刻意摆出来,提示我的。”

    听了我的话,苏青拧了拧眉毛,和当年的我一样,他继续问道:“茶阵?啥是个茶阵。”

    对问我没有时间详细回答什么,而是在一边凝视这阵势的同时,一边冲他简单道:“一个线索,一个有关于赵海鹏去向,以及这里发生了什么的线索。”

    说着活,我弯腰下去,仔细凝视着这三只碗一只壶组成的阵势,凝神思索了起来。

    通过观察我发现,整个阵呈现东西走向,茶壶在左,茶碗在右,中间的一碗水被人喝干,而壶嘴……与茶杯保持惊人的一致。

    这一切,与我头脑中,一个叫做“仙人指路阵”的茶阵模型不谋而合。

    看着这个阵势,我张口判断道:“这是一个箭头!是过去五脏庙指示出路的茶阵!茶壶在西,茶碗在东,表示赵海鹏往西走了,三杯茶,分别表示‘救援’‘周旋’‘逃亡’,赵海鹏把中间的那杯茶喝掉,表示他在和什么东西周旋。”

    说至此,我站起身子来,问苏青道:“这栋楼的西边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听了我的问,苏法医勃然变色道:“这个……我是知道的,但是……咱们能不能不去西边?”

    闻言,我凝着眉毛非常不解道:“为什么?”

    。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西北偏西
    根据茶阵,我大概猜测出了赵海鹏的心思和去向。栗子网  www.lizi.tw

    看来,他们与刘海苏青一样,也遭遇到了什么东西的突然袭击,不过老赵应该打碎了茶室的灯,借着黑暗侥幸躲过了那“东西”的攻击。

    除此之外,老赵似乎料定我或者别的什么五脏庙里的人会来,故而他走之前,还能从容不迫的给我留下一个斗茶的茶阵作为路标。

    这一个“仙人指路”,便毫无疑问是赵海鹏的去向与心思了。

    看着这一切,我明白老赵这是往西去的,但火葬场西楼还往西去是个什么地方,这我就全然不知道了。

    带着疑问,我问苏青知不知道这火葬场西边是个什么地方,听了我的问,苏法医勃然变色道:“这个……我是知道的,但是……咱们能不能不去西边?”

    闻言,我凝着眉毛非常不解道:“为什么?”

    苏青略微有些迟疑的回答我道:“没什么,那里是一大片槐树林子,据说是曰本人留下的乱坟岗子,除了槐树,还有存放重案尸体的几间屋子。”

    听完我问道:“您害怕去乱坟岗,还是那几间屋子有问题?”

    苏青摇了摇头,对我解释道:“我到不是怕去乱坟滩,屋子也没问题,只是……因为那片林地太偏僻了,里边树木又多,我怕有危险。栗子小说    m.lizi.tw”

    听完苏青的话,我虽然遗憾,但是也不能强迫人家跟着我走,因而在思前想后之间,我告诉苏青道:“既然这样,那我自己去找同伴吧,这里您比我熟悉,顺着原路回门房,或者开车去报警,随您。”

    说着话,我指了指门口的走廊道:“我先送您出去,至少等你上了车我再走。”

    听了我的话,那个原本人高马大的苏法医面上露出了愧色,但就在他摇了摇头,刚想说出些什么的时候,我们两个人身后的房门,突然重重的关闭了!

    “砰!”的一声巨响过后,那扇我们进来时的门被封闭了一个死死的。

    与此同时,闭门所搅扰的气流则打的我的鼓膜闷响,也让这茶室里的一应摆设响起了“嗡嗡”的共鸣。

    在这样异常的动静中,苏青把即将吐出来的话咽入了嘴里,而我则一手握着手机,一手紧攥拳头,盯着门关的方向。

    场面一下子陷入了绝对的寂静,而在这样的寂静中,我听见门的方向,缓缓传来了一阵清晰的“吧嗒”声。

    那种声音由远及近,从种种来判断,应该是女人的高跟鞋声,但是这么晚了,什么女人会来到这火葬场的楼里呢?

    在那不紧不慢的高跟鞋踩踏声中,我稍微向苏青移动了一下,小声问话道:“女人的高跟鞋,会不会是刘海。栗子网  www.lizi.tw

    听了我的话,苏青摇了摇头道:“不可能,工作的时候,必须穿运动鞋,套鞋套!她穿的和我一样!”

    说着话,苏青指了指自己的脚。

    闻言,我额头的冷汗不自主的冒了出来。

    今天晚上,火葬场里一共有三个活着的女人,其中陈八妙穿着流氓兔的拖鞋,刘海套着鞋套,蔡秋葵跟着赵海鹏跑了,应该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如此一来,这门外过道中,那穿着高跟鞋的女人又会是谁呢?

    就在我深入思考这个令人不寒而栗的问题时,那门外的声音也越来越近了,直到最后,那个清脆而阴寒的“啪踏”声在我的门后边戛然而止了。

    当女人的高跟鞋声消失的瞬间,我与苏青同时咽下了一口吐沫,随后两个人直勾勾的用眼睛盯着那一扇白桦木门。

    我知道,我们与走廊里的那个“东西”,只剩下这一门之隔了。

    大概看了十几秒之后,门外那高跟鞋声也并没有再次响起,而在这样诡异的平静中,我与苏青的神经却在迅速的紧绷中越来越不能自拟。

    最后,苏青首先坚持不住了,这个专业的法医擦了擦额头的汗液之后,冲我说道:“不能总这么站着吧!想办法看看外边是是个什么东西呗?”

    听了苏青的话,我拧着眉头仔细的看了这扇木门一遍又一遍,最后把目光放在了门槛下的缝隙间。

    不得不说,简易桦木门非常不好,因为材质太差所以用久了之后基本上都有些扭曲变形,门这种东西,一旦变形,就会不自主的向里或者向外凹出一个弧面,那么凹凸弧面的最终结果,便是会让整扇门的某一个缝隙变的很大。

    当年在工地当小工学到的东西从我脑子里过了一便之后,我很快便想到怎么看一看外边的情况了。

    于是乎,我先向苏法医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随后走近那木门,贴着门板轻轻弯腰下去,让脸紧贴着水泥地面,望向那桦木门的门缝。

    脸一挨住冷冰冰的水泥地面,我整个人立时从忐忑中清醒了不少,随后我果然在桦木门与门槛之间的部分看见了一条拇指宽大的缝隙。

    在那缝隙之外,朦胧衰弱的走廊灯光首先照射进了我的眼睛,另外略微不适,而在那短暂的不适彻底结束之后,我从那门下的缝隙中……看见了半张脸!

    在我面前,只隔着一张门板的厚度之外,我看见有一张女人的脸庞侧躺在楼道的水泥地面下。

    那张惨白的脸平静的与我对视着,距离如此之近,虽然碍于门缝的厚度,我只能看见她的半个脑袋,可是那白细如纸的面庞,艳红艳红的嘴唇,耳朵上带着的孔雀石耳坠,却无一不被我收录眼底。

    除此之外,我第一次看清了这女人的眼睛,这个女人的眼睛……没有眼白,两只黑黑的瞳孔便是全部,而在那一对黑眼的正中,则反射出了我那惊恐无比的面容!

    她不是我饭店中刨出的最后一只女鬼,又是谁呢?!

    看着那张没有眼白的脸,我的忍耐力彻底爆表,“哇”的一声叫喊过后,我连蹦带跳着后退了几步,巴不得距离的门越远越好。

    彼时,苏法医急忙扶住了我,他言语间带着难耐而忐忑的恐惧问我道:“你看见什么了?!门外边怎么了?”

    苏法医的话,我根本顾不上回答,因为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钻心的疼痛,在我的手掌间迅速传导了开来。

    那一阵突如其来的痛,打断了我所有的思绪和恐惧。

    。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鬼面
    门缝中猛然看见的那张女人脸,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以及个人心理的承受范围。小说站  www.xsz.tw

    因此,我大叫一声之后,不顾一切的后退着。

    最初的恐惧令我措手不及,更让我想不顾一切的逃离那一扇门,如果不是后来我手心传来的那一阵突然的刺痛,恐怕我也会和冯主任一样,选择从窗户里跳出去。

    那掌心突然的一阵痛迅速传到了我的脑部,神经的刺激更仿佛一瓢冰凉刺骨的水一般,泼醒了我那畏首畏尾的神经。

    皱了皱眉头后,我停止了后退,将自己被刺痛的手收了回来,借着手机的光芒呆呆的看着。

    我看见,就在自己的手心正中处,插着一小片玻璃碴子。

    这一片玻璃碴子,是赵海鹏打碎灯泡上的东西,锐利细小而冰冷,我将它从手上拔出来后,它造成的那一条伤缝迅速流出了滴哒滴哒的血液。

    看着那血液,我被刺醒了。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仅仅是受到惊吓而已,并没有深陷绝境,反而是赵海鹏他们遭受了一波又一波的袭击,到现在还在苦苦支撑周旋。

    他需要我的帮助,而我不能因为一个一惊一乍的女鬼便裹足不前!

    丢掉了手中的玻璃碴子,我找回了平静,紧接着用愤怒代替了恐惧!

    心中发狠间,猛然站起身体,随后向还没有搞清状况的苏青大吼道:“必须冲出去!女鬼算个屁,大不了鱼死网破!”

    说着话,我径直冲向那简易的桦木门,随后飞起一脚,不偏不倚的踹在了那门的门把手上!

    在出脚反击的电光之间,我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与其让一头女鬼吓死,不如冒险一搏!杀出一条活路来!

    在这样绝杀的信念下,门锁被我毫无疑问的踹飞了,紧接着整个门的门板又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大缝,顺着那条缝隙,门的上半部分同样飞的老远,下半部分则奇怪的纹丝不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就这样,我的身体被门的下半部分阻滞了,被卡住的腿还被那半块门板划破了裤腿与皮肤。

    尽管如此,我也顾不得抱怨与包扎,待我收回腿后,我即刻攥紧拳头,探头去找那女鬼的踪迹。

    心中愤恨间,我决心已定!丫不是喜欢和我捉迷藏么?我看也别藏了,面对面打一架完事!就算是我输了,我也不后悔,是奸是杀,都好过被她吓死!

    有了这必死的决心中,我仰头往过道外看去,眼睛都不眨一下。小说站  www.xsz.tw

    而很快我也在一楼走廊的尽头,看见了那个令我头痛不已的“女鬼”!

    此刻,那穿着蓝色旗袍的女人已经不在我的门前,而是莫名奇妙的又出现在了距离我们二三十米开外的过道正中。

    昏黄的灯光下,我看见那女人直挺挺的立着,依旧是脸白如纸,艳唇扬笑,双眼如墨。

    破门出来之后我与她对视了一眼,而就在那一瞬间,这个如白纸画人的女子又突然扭头而去,伸手拉开了她身边的一道门,随后钻了进去。

    再一次,她消失了。

    看着又一次一闪而逝的女鬼,我被这种三番五次的“戏谑”彻底激怒了。

    提手,我指着那瞬间消失的鬼影,不顾一切的喊道:“那个女的!有本事别跑!老老实实打一架!敢吗?约吗?!”

    随着我的话音出口,这空荡荡的走廊中先是泛起了一阵含含糊糊的笑声,紧接着在女鬼消失的那一扇门里……突然又伸出了一只手。

    相对于刚才的阴艳女鬼,这只独自伸出的手了就要渗人许多了。那手干枯而发黑,皮肤爆裂,指甲寸长,却又精细的涂抹着血红色的指甲油,而且每动一下,都发出“咯吱咯吱”的难听响动。

    鬼手的出现,同刚才的女鬼一样,也是一瞬而逝的,不过就在那手消失的瞬间,它还勾出了一个手势,似乎……是让我过去。

    那只手又消失在了刚刚被女鬼打开的门里,过道中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我沉重的呼吸声。

    这算什么?她真的接受了我的挑衅,要约?!

    这个女鬼的所作所为,我完全无发理解,而看着那扇过道间被女鬼打开的门,我更是无从抉择。

    过去?还是不过去?过去了……又会在那门里看见什么呢?

    就这样,因为女鬼的一个动作,我僵窒在了原地,直到身后苏法医推我的时候,我才从自己深深的狐疑与猜测中缓神了过来。

    苏青看着我出神凝视的方向,不住的诧异问我道:“你刚才从门缝里看见什么了?又是踢门又是叫的?”

    听着苏法医的话,我深情紧绷着回答他道:“一个女鬼!穿蓝旗袍,你没看见?”

    听了我的话,苏法医眨巴了几下眼睛道:“女鬼?没看见,不会是你的幻觉吧?”

    “幻觉?”我皱眉又问他道:“那刚才那莫名其妙的笑声你总该听见了吧?”

    见问,苏法医又是摇了摇头道:“没……没有!我唯一听见的是过道里的风声。”

    随着苏法医的话,我有些郁闷了,心中更是止不住的去想,难道说面前这不可解释的一切都只有我能感知的到?

    看见我凝神思索的样子,苏法医摇头开解我道:“霍老板,我知道今天晚上你神经紧张,但也不要吓唬自己呀!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

    “没有鬼?”我反问苏青道:“那今天晚上你遇袭的事情怎么解释。”

    听了我的话,苏法医脸色非常不好的挠了挠头道:“这个……我解释不了,不过这也不说明有鬼呀!很可能是坏人来火葬场偷东西的。”

    听了苏法医的高见,我扬着眉毛点了点头道:“哦!没事干来火葬场偷东西,看来这个坏人不光坏,还很变态哈。”

    说完话,我抓住苏青的手臂,走了出去,同时对他说道:“既然你说没鬼,那么你就跟着我走一趟呗!我让你看看我刚才看见的东西,好吧?”

    随着我的话,我强行拉看着极端不乐意的苏法医,穿过一楼走廊,冲刚才女鬼消失的那扇门快步走去。

    。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狐疑
    我这个人没啥大本事,也不是很爱逞能。小说站  www.xsz.tw

    所以,我可以非常无耻的承认,把苏青拉上一起去女鬼出没的房间,主要是因为我害怕。

    虽然说我感觉苏法医的胆子也并不大,但他毕竟是个男的,两个人在一起,也总比我一个人胡乱冒险好的多。

    当然,其实我们也可以选择比较“安全”的方案,比如绕过那个房间,或者“学”冯主任,从窗户里走人也更加稳妥安全一些。

    不过,我在与苏青那谈话间隙中略微思考过一会儿之后,还是感觉要去这房间里看一看的好。

    之所以我要这么干,首先是因为我在最初的恐惧高峰过去之后,突然对那个不停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女鬼感觉非常好奇,那种好奇甚至超过了我对她的厌恶以及……恐惧。

    细细想来,我发现这个女鬼似乎更像是一个钓鱼的“诱饵”,她总是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出现,进而左右我的行为,给我一点儿“提示”。

    而且她的每一回出现,往往都对我接下来的抉择产生很深的影响,更让我有一种……被她牵扯着鼻子走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我非常不好,不过同时却也让我在隐隐约约间觉得那女鬼有某种目的。栗子网  www.lizi.tw

    她似乎想要告诉我一些什么,又或者……她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一些什么。

    当然,我对此了解有限,更加具体的情况,也猜不透,在这种情况下,我觉得我唯一能做的只有去冒险看一看。

    看一看,也总好过无头苍蝇似的乱窜,而且……我又怎么可能躲开一个女鬼呢?

    因为这些有奈无奈的原因,我选择带着苏青,一步步往那二十米外莫名打开的房间处走去,同时心中下了死决,硬着头皮,那怕被吓死,也要知道这女鬼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这个时候的苏法医,似乎也感觉到那扇门有些不正常了,他一边跟着我走,一边忐忑的冲我摇头道:“不对呀霍老板,这间楼里的门平常不用时都是锁起来的,这扇门怎么自己开了?该不会……”

    听着苏法医的忐忑,我怕他临时变卦跑路,故而急忙冲他解释道:“您刚才不是说了些世界上没鬼吗?既然没有咱们看一眼又何妨?”

    随着我的话,苏法医依旧非常不情愿道:“可是……”

    “可是什么呀?!”我急忙打断他道:“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与其在这里胡乱猜,看一眼就全明白了,又不会死掉,走!”

    说着话时,我已经拉着苏法医,走到了那扇门边。小说站  www.xsz.tw

    之后,我没有磨叽什么,在用手机向里晃悠了一番,粗略确定没什么危险之后,便径直伸出手,打开了门口的控灯开关。

    这一次,房间的灯泡在闪烁了几下之后,被我顺利的打开了。紧接着我看见这间不大的房间里摆满了各种密封柜和药剂架,似乎是个储藏室。

    房间里不见女鬼,这并不令我意外,而看着这平静的一切,苏法医似乎也很松了一口气。

    他靠墙待着,看着大开的门洞道:“虚惊一场,估计是小偷以为里边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把门撬开了。”

    苏青说话的时候,我脑海中浮现的都是那只女鬼的身影。

    平白无故带我来这儿,我感觉不可能,而要想知道她走进这间房间的原因,我还是必须要探查一番的。

    因此,我还是义无反顾的走进了这间莫名开启的房门。

    进这房间深处时我又多留了一个心眼,让苏法医千万帮我牢牢的看好那门,别在一会儿又上演一出“摔门变鬼”的把戏。

    在之后,我才安心而仔细的走进这间由女鬼开启的房间,一排排看着那些靠在墙根的货架和金属密封柜。

    殡仪馆的货架,对我来说简直是另一个世界的产物,那储藏柜上边放着的各种瓶瓶罐罐,有些标识着英,有些标识着我看不懂的中学名和化学式,看多了头晕脑胀,摸不清章法。

    略过几个雷同的密封柜和货架之后,我几乎放弃了查找线索与规律的努力,转身准备离开这个储藏室的时候,我最后问他苏青道:“苏法医,这房间里的东西是干什么用的,你知道吗?”

    听了我的话,苏法医冲储藏室的内部略扫了一眼后,告诉我道:“这里边是福尔马林,医用酒精,骨锯,尸钻,以及给尸体用的化妆品和棉纱之类,都是处理尸体的玩意,不值钱,小偷应该也看不上。”

    “哦!”我答应着,用手机最后扫了一眼这间不大的房。

    没有特别的提示,也没有致命的陷阱和诡异的死人,那么女鬼引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呢?真是让人不解。

    虽然心中不甘,但……只能如此了吧?

    带着诧异与不解,我迈步走出了这间房子,可是就在我的腿刚刚迈出这房间一步的时候,我的身后,却突然传出了一声玻璃的破碎声。

    “啪啦啦”的一声脆响过后,我与苏青急忙回身过去。

    我们两个人同时看见,在储藏室最里侧的一排货架上,掉下了一个玻璃瓶子,那瓶子在落地的一瞬间被摔的稀碎,里边那刺鼻的液体味道迅速充斥着房间里的空气。

    闻着那味道,苏法医皱了皱眉头道:“福尔马林,快走吧!闻多了是要死人的。”

    听着苏法医的话,我却没有立刻,而是在深吸了一口气后,闷着头往货架内部走去。

    在苏法医的声声呼唤中,我快速走到了那打碎玻璃瓶的货架子面前,随后低头凝眉仔细端详了那架子半天。

    我想知道,这个玻璃瓶是为什么从架子上掉下来的,它放置不稳?女鬼推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最重要的是,我不相信那女鬼将我引进一个房间之后,纯粹是为了涮我。

    就这样,我带着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执着与情绪,细细的观察着这刚才我维持细看过的货架子,仔细寻找着玻璃瓶掉下来的原因。

    而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的努力之下,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那玻璃瓶会从货架上掉落下来了。

    。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颤动的源头
    走到那一瓶摔碎的,味道刺鼻的福尔马林面前,我低头仔仔细细的审视着那残骸和货架,很快便找到了这瓶福尔马琳瓶掉落下来的原因。小说站  www.xsz.tw

    此时,原本盛放福尔马琳的货架正在微微颤抖着,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推搡。

    而顺着这一阵一阵的波澜和特殊频率,我很快发现,货架颤抖的“元凶”是其旁边紧挨着的,一个密封柜所致。

    这个密封柜,大概是一个半米左右的不锈钢立方体,除了正对我的一把拉手,以及拉手上的一把绿色将军锁之外,并没有什么凹凸可言。

    除了这些之外,我还发现这密封柜上边的盖子很薄,但做工精细,材质很好,还带着一圈黑色的橡胶密封垫,应该是放什么需要密封的,贵重物品一类的箱子。

    如此厚重且全密封的不锈钢柜子,应该是不会轻易因外界环境原因颤抖的,但令人费解的是,偏偏是这个不锈钢柜子的柜体在发出一种微弱频率的颤抖,并连带着这柜子旁边的货架同样跟着晃悠。

    这种晃悠虽弱,但真真的被我看在眼里,更让我恍然明白,这个柜子中……应该有什么活着活着会动的生物,或者机械在里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看着这奇怪的柜子,我顿时心中升起了想要把它打开的冲动,但是一想到门口引我进来的那只女鬼,我便又有些踌躇了起来。

    打开还是不打,我一时拿不定主意,但是转念一想,之所以我冒险进到这个女鬼“开门”的房间里来,不就是为了一睹其中的秘密么?现在有了机会,又怎么好畏首畏尾。

    于是我低头下去,首先瞅准了这密封柜一侧的外挂锁头,然后扭身,随手在这间不大的储藏室内翻找起来,想找一个顺手的家伙事,一下砸开这道“防君子不防小人”的破锁。

    略微搜寻后,我很快在储藏室的角落中找到了一个更小的金属柜子,那柜子长宽只有先前柜子的一半大小,但不知道里边装这些什么东西,我抱起来之后,感觉非常压手。

    小而压手,这正是砸门撬锁的不二法宝。

    尽力抱起,居高于目标铁柜之后,我立刻找好了准头,往不住颤抖的大柜子上狠狠砸去,让那小柜子的尖锐,正落在那柜子上唯一的门把手以及门头锁上。

    稳准狠间,小金属柜与门锁发出了清脆的“咯噹”声,紧接着那半米大的金属柜铁索横飞,也微微启开了一条缝隙。栗子网  www.lizi.tw

    随着那条缝隙的出现,我小心翼翼的把手伸过去,打开了这原本密封的金属柜子,整个过程就像是在拆卸一颗地雷。

    在担惊与忐忑中,那柜子终于被我全然打开了,而当屋子里的光线彻底照进这柜子的内壤之后,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就在那柜子中……此刻正蜷坐着一个人,一个睁着眼睛,大口喘息,眼帘微翻的女人!

    而她,就是我们那失踪许久的女法医,刘海!

    此时的女法医刘海,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她虽然睁着眼睛,但是瞳孔换撒,虽然还有呼吸可是急促紊乱。

    除此之外,她刘法医的手脚还在急促的痉挛,嘴唇也紫的发黑,显然已经游走在了生死的边缘。

    很明显,她被塞进这柜子中已经多时了,如果在晚被我发现个五六七八分钟,可能真的就要去见阎王了。而刚才这铁柜的颤抖,则正是极度缺氧中已经开始痉挛的刘海那手足的抽搐。

    看见刘海,我都傻了,更感觉脑子不够使。

    她为什么会在柜子里,又为什么会被人反锁住呢?

    看着这一切,我急忙伸手,先将游走于生死边缘的刘法医从金属箱子中拽出来。

    而随着刘海的出柜,原本守门的苏青也急忙跑进来帮忙。

    他看着脸色非常难看的刘法医,眼神同样意外而惊恐,手足无措间,更是不住问我道:“这……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被关进柜子里。”

    对问,我本想告诉他女鬼的事情,但是转念一想,我便又放弃了这样的念头。

    说了又能如何,增加狐疑而已。

    因此,我摇头道:“你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有什么问题,等刘小姐缓和过来在说吧。”

    听了我的话,苏青无奈的点了点头,随后他与我一起凝眉望向刘海,看着她的脸色与神智一点点的恢复过来。

    刘海的窘态是缺氧所造成的,因而我们俩人都感觉,她无需特别的救护,应该只静静地等待着便好。

    而在获得了充足的氧气之后,刘法医也果然快速的恢复着,她胸口起伏越来越大,张口中的舌头微微颤动,脸色也逐渐回好了回来。

    到了最后,刘海突然昂首起身,如诈尸的一般急坐起身,猛然一阵咳喘和干呕。

    经过这一阵干呕过后,刘法医整个人终于恢复了正常的状态,她四肢不再抖动,嘴唇与皮肤也不再发紫。

    看着缓和过来的刘法医,我和苏青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在她恢复了意识之后,我尽量小声的询问她道:“刘海!你安全了,能不能告诉我们刚才发生什么了,什么东西袭击的你们?什么人把冯主任推到楼下去的?”

    听了我的问话,刘海原本痛苦失神的面色猛怔了一下。

    紧接着,她盯着地面的眼睛猛转向我,瞳孔极速收紧,恐惧。

    刘海突然的表情搞得我莫名其妙,而就在我想要进一步询问她的状况时,人家却猛然出手,先给了我一个“状况”!

    迅疾间,她刘法医猛然出手,狠狠爪了我的面颊与耳朵一把。

    别看刘海这个女人个子瘦小,可行动起来也真是迅速,她干瘦的手掌就和手术刀一般,一把便将我的面颊连带耳朵根爪挠出了一道血迹与钻心的痛。

    紧接着,这位刘法医也和先前的冯主任一般,一边屁滚尿流的逃遁,一边冲我连连尖叫到:“鬼!鬼!滚开!滚开!”

    在刘海歇斯底里的吼叫间,她踉跄着站起了身体,随后逃难似的往门口跑去,说话就要奔逃出这间储藏室。

    。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我
    不知道为什么,这刘海被我救起的第一件事情也不是感谢,而是伸手抓破了我的耳根与面颊,让我在疼痛之余震惊不已。栗子小说    m.lizi.tw

    更不知道为什么,精神不正常的刘海与冯主任一见到我的脸,就会不约而同的口中喊“鬼”,东跑西窜。

    难不成……他们受到的刺激已经让他们产生了幻觉?或者他们在我的身上……看见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么?

    虽然对刘海的疯狂和攻击浮想联翩,但是看着夺路而逃的女法医,我显然也没有时间待着出神胡想因由。

    电光间我知道,不能让刘法医在于这间充满危机与未知的火葬场中胡乱窜跑了,否则很可能有生命的危险。

    因此,看着正要夺门而出的刘法医,我立刻飞扑了出去,紧紧抓住她小腿的同时,又冲她的同事苏青请求帮助。

    刘海被我抱住了小腿,猛的一阵子哇乱叫,但身体终于慢了下来,。

    而趁着这个机会,我急忙对着呆立在一旁,还没搞清楚基本状况的苏法医扯着嗓子大吼道:“别干站着!把她拦下来!她受刺激了,不能乱跑!”

    随着我的话音出口,原本正于突变中张口咋舌的苏法医这才反应了过来,随后他急忙跑到我的身边,狠狠抱住了正在拿脚不断踹我脑袋的刘海。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就这样,我们两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控制住了这个发狂的女人。

    随后,我从地上爬了起来,捂着自己不知被踹了多少下,正在迅速起包起青的脑袋,更忍着心中无辜挨打的愤怒,冲刘海大喊道:“刘海!你醒醒!我不是鬼!你安全了!”

    在我说话的同事,那位刘法医依旧于同事苏青的怀抱中不停扭动着身体,不停的叫着“滚开!鬼!鬼!”。

    不知道为什么,呼喊挣扎的时候刘海一边在极力避免着看见我的眼神,另一面却又伸手指着我,歇斯底里地冲苏青道:“青青,快跑!他不是人!他是鬼!是吃人的恶鬼……”

    女法医的话,言辞间尽是满满的恐惧,又仿佛对我有些咬牙切齿,刻骨铭心的愤怒。

    这样的声音听在我的耳朵中非常别扭难解,更让我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的愤怒。

    我还记得,先前的冯主任刚清醒的时候也是这样对我的,可……我并没有招惹他们呀?

    带着诧异,我决定试着沟通一番,找到他们俩把我比做“鬼”的原因。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首先冲苏法医做出了一个等待的手势,随后我尽量远离刘海,又放低声音,才择机对她开始提问。

    当刘海闹的有些精疲力尽的时候,我平静的对她道:“刘法医,我自问除了想拿刀砍尸体之外,没什么对不起您的地方吧?为什么你要说我是吃人的鬼呢?侮辱我的人格可不好。”

    听着我的话,于苏青的控制下,略微瘫软的刘海又昂起了头,她看看自己身后的同事,又看看一脸无奈的我,续而冲我吼叫道:“你少装蒜!”

    吼完,这刘海又冲她身后的苏青道:“青青!你的听我的!这个霍三思是个吃人的鬼!冯主任已经被他害了!你可不要麻痹,再被他害一回!”

    听着刘海的话,我有些更加糊涂了,但是也略微有些明白了她所说所言的意思。

    很明显,刘海认为把冯主任推下二楼的人是我,攻击苏青的人也是我,甚至可能将她锁进那柜子里的人……还是我。

    为什么她会这么想?难道她产生幻觉了么?我感觉不大可能,因为先前冯主任也是对着我不停的“鬼,鬼,鬼”的喊,两个人看见了相同的幻觉……以常识来说,可能性非常低。

    因此,对于她刘法医的言语,我只能得出一个非常扯淡的结论,那便是袭击她们的人,确实是我,又或者是一个跟我长得很像的家伙。

    这个假设,扯淡而自嘲,不过却又令我冷汗直流,而唯一验证我猜测的方式……也只剩下亲口问一问我们“发疯”的女法医了。

    想至此,我带着尽量平静的语气,向依旧对我一脸恐惧的刘海道:“刘法医!你先不要激动!我问你一件事,你仔细的听一听……刚才在解剖室袭击你们的人,是不是我?或者说跟我长的一样的人?”

    对问,她刘海非常急切的点头道:“是!化成灰我也认识你!”

    闻言,我心中恍然了。

    看来的确是有什么人活着什么东西抢我一步混进了火葬场,然后猛不丁对大家实施了袭击的。

    那个“东西”袭击大家的原因我不明确,不过想来……应该和我刚才看见的那只“女鬼”脱不了联系。

    随着设想的被确认,我内心的揣测一下子证实了,而搞清了状况,我反而平静了许多。

    对着神经紧绷如弓弦的刘海,我微微一笑道:“刘法医,其实你仔细想一下,就应该明白袭击你的人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

    说话间,我伸手指着苏青,又进一步对刘法医解释道:“你可以问你的青青,刚才他在冰柜里的时候,是我救的他,刚才你在密封柜里快憋死的时候,也是我救的你,就连冯主任也是我救的呢。”

    说完自己的功劳,我又反问刘海道:“刘女士,如果我是袭击你的‘鬼’,那么我会蛋疼到在把你们一个个逼近死路之后又重新救你们一遍么?我图什么?!你们活着做证人,我就不怕被警察抓?”

    我的一番分析陈述,终于让刘法医明白了那么一些道理。

    而在这之后,苏法医又从侧面冲她证明我的话道:“这个……霍老板说的没错呀!我也都能证明,要不是他执意要调查这个房间,你真的就没救了。”

    听完苏青的肯定,刘海这才彻底平静了下来。不过她依旧皱着眉头,冲我们俩不住摇头道:“可……这就怪了,难道说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能够画皮的厉鬼,来袭击我们么?”

    对问,我笑着回答刘海道:“真亦假是假亦真,您刘法医要是不介意,就把‘我’袭击你的过程说一下,我好分析分析,是哪个瘪犊子冒充的我。”

    听了我的话,刘海非常忌惮的点了下头,然后把她刚才遇见的事情告诉了我……

    。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另一个我
    起初,火葬场的一切都非常平静而顺利。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跟着拉尸体的车子一路来到火葬场后,刘海先把赵海鹏和蔡记者带到了一楼茶室,然后便与老师冯主任和保安一路将尸体进行了登记与消毒处理。

    在之后,又根据冯主任的安排,苏青被发配到太平间扛尸体去了,刘海则陪着自己的老师解剖其中一具呈现巨人观的死尸。

    平心而论,这种动刀动枪,挖尸开膛的活并不适合一个女孩子去干,但刘法医偏偏去了,而且还要去主刀剖尸。

    之所以刘海要这么干,是有自己的原因的,她的直觉始终认为,我饭店的这些尸体和前年她遇见的那一具运河里的女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也因此,刘海虽然疲惫,但却执意选择了留下,不光要留下,还选择主刀,要亲自解一解这一具高度**的尸体。

    就这样冯主任迁就了她,而刘法医则在完成了一系列前期准备之后,便上手,将那一具放在裹尸袋子里的尸体半抬半拽出来,平放在解剖台上“分解”。

    可就在她的刀刚刚下到一半的时候,刘法医身后的门突然开了,紧接着一个“我”走了进来。

    其实,当解剖室门开的时候,刘海就特别奇怪,因为她记得进门时自己是关了门的,而且还进行了反锁。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而“我”……怎么会毫无声息的推开呢?

    带着这突如其来的不解,刘海和冯主任放下了手里的刀具,诧异的看着“我”。

    具刘海回忆,那个进来的“我”穿着一身厚重的黑色西装,白色衬衣黑色面,每一个扣子都认真的扣着,显得特别正式。

    与那工整的西装类似,“我”的表情同样规矩,神色平静一丝不苟,仿佛蜡像一般的样子,就连走路也是迈着沉重稳定如钟表一般的步伐。

    这样一身过分正式的装扮,让冯主任和刘海都诧异不已,因为大家谁都不理解为啥我大变活人一般换上了一身西装,大晚上的又非要夜闯解剖室。

    一来,“我”的出现的确唐突,二来刘海因为菜刀砍尸的事件,对于我的印象也不太好,故而她立刻指着门道:“没看见门上的字么?请你出去!”

    听了刘海的话,“我”平静的脸上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笑,随后挑动着眉毛冲她说道:“法医小姐千万不要误会!我来到这里,只是想拿回应该属于我的一点儿东西。”

    听着“我”的话,这冯主任和刘海全部吃惊不小,因为这里曾经“属于”我的玩意儿只有这些腐烂到不能在腐烂的尸体了。小说站  www.xsz.tw

    我总不能又把尸体要回去吧?!

    带着不解,刘海刚想开口来问,却没曾想到我抢先一步,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话。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假扮我的我突然咧嘴笑了,那笑容异常的夸张,更让人看着诧异。

    ……关于这一段,刘法医非常记忆深刻,她甚至还信誓旦旦的告诉我说“你的嘴咧到了耳朵根部,口腔里鲜红鲜红的,整个脸就像是一个塞着腐肉的白布娃娃!”

    刘海的话,听的我一阵恶心,更让我忍不住摆了摆手道:“我没有你那心理素质,这些过分详细的描述咱就不要讲了,您就直接和我说那冒牌货在张开嘴之后,干了些什么事情吧?”

    听着我的问话,他刘法医猛然抖动了一下身体,然后告诉我们道:“他把嘴张开之后……把解剖台上,死尸的头咬下来了。”

    听完刘法医的话,我后悔了,因为她后边的内容比之前那个冒牌我咧嘴的内容还恶心。

    我房间地下室挖出来的那些个尸体,可都是些含有大量尸血,巨人观以及有毒气体的死尸。

    一想到一个与我一模一样的家伙去下嘴咬……我就感觉我自己的喉咙中莫名的不正常。

    忍着强烈的呕吐感,我冲刘海摆了摆手道:“咱这段也省略一下吧!您就直接告诉我后来怎么了。”

    对此,刘海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我看见你从脖子的部位把那死人的喉咙咬断,然后将脑袋硬扯了下来……”

    ……那整个过程中,因为太过骇人,所以冯主人与刘海一开始都处于“懵逼”状态,而当冯主任率先反应过来之后,那个“我”已经把腐蚀的脑袋撕扯了下来,说话就要提在手里。

    可能是因为我先前想拿刀砍尸体的原因吧,冯主任估计认为我有虐待尸体的癖好,因而他那强烈的职业操守支配着他拿起了桌子上的一把手术刀。

    尔后,冯主任将手术刀护在胸前,冲我大吼道:“把头颅放下来!霍老板,你的行为是侮辱尸体罪,要判刑的!现在出去,我还能把事情压一压!”

    听了冯主任的话,那个刚刚把人脑袋从尸体身上撕咬下来的我乐了,尔后……我把人头挂在了自己的腰上,还用尸体的头发栓了一个结。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之后,“我”一步步走向冯主任道:“如果我不放下呢?如果我要把剩下的尸体头颅都带走呢?”

    听着我越来越放肆的话,冯主任怒了,他喊了一句“刘海叫人!”便拿着手术刀,直插“我”的心脏。

    就这样,冯主任和那个冒牌货打了起来。

    两个人刚一动手,刘海便发现冯主任根本不是对手,在冯主任刚刚拿刀挺身的一瞬间,那个冒牌的我便反手一掌将冯主任手里的刀打掉落在了地上,随后那家伙又如发疯的一般抓起冯主任的衣领袖口,冲二楼的窗户外边猛然那么一扔!

    紧接着冯主任便做起了自由落体。

    解决掉冯主任后,冒牌货也没有闲着,他继续扭头过来,带着不可一世的微笑,一步步逼近刘海。

    刘法医是一个娇小的女人,自知根本不是这冒牌货的对手,因此他决定依靠拖延时间的方法来为自己取得一线生机。

    为了活命,聪明的刘法医先是把屋子中货架上的药液砸向冒牌货以获得时间,而后又把货品架挨个推倒以迟滞对方的行动,最后跑出房门之后,刘法医还出奇计,用她手中恰好带着的钥匙反锁了房门,将冒牌货关进了屋子。

    最后,刘法医便去找隔壁太平间的苏青了,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找到苏青之后,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等着她。

    。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骨锯
    刘海虽然因为突如其来的攻击而恐惧,但并没有因此失去思考和抵抗的意志力。小说站  www.xsz.tw

    将那个冒牌货反锁进房间之后,刘法医立即跑去隔壁的停尸房,找了她的同事,我们人高马大的苏青。

    进入太平间,当刘海看见正扛着尸体放入冰柜中的苏青后,立刻迫不及待的抓住他的胳膊,想把今天晚上的事情全告诉他,好让他赶紧出手制住那个冒牌货。

    可是令刘海全然没曾想到的是,就在她那话刚刚说出半句的时候,苏青的背后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影子。

    在太平间相对较暗的灯光下,正对影子的刘海一开始并没能看清楚那是个什么具体东西,只朦胧的感觉那似乎是一个人,一个身形略微佝偻扭曲的人。

    虽然看不清那人的相貌,不过这显然并不影响对方对苏青的攻击。

    就在下一刻,那黑影子伸出了一只色白如纸的手,猛然将苏法医的胸口勒住,到提着甩飞了出去。

    紧接着,人高马大的苏法医,如一叶鸿毛般倒着飞了出去,重摔在太平间背后的墙柜上,再也爬不起来。

    而刘海与黑影之间没了阻隔,这位女法医也因此彻底看清了对方的真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说至此,女法医刘海倒吸了一口冷气,冲我连比划带说明道:“那东西根本就不是人,从人体解剖学上说不通,应该也不是基因突变的产物,那种东西用进化论和遗传基因漂变也说不通,我只能认为是一个面具或者别的未知的生物……”

    刘海连比划带描述让我更加摸不到头脑,因而我即刻打断她**医的话道:“刘小姐!您冷静一下哈!我墨水少,您说的那些个专业术语我实在不懂,所以……你能不能给我讲点我能听懂的内容?比较形象的内容?”

    听了我的话,苏青也点头冲刘海道:“对!你直接告诉我们,那袭击你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或者像个什么东西就成。”

    听了我们的话,刘法医点头,然后改用异常简洁的话道:“一个猪头人身的怪物!”

    随着刘法医的话,我们沉默了,而且我在沉默之余,额头上还迅速泛出了一层细腻的冷汗。

    猪头妖……一个用饿鬼“生主”,死尸残肢,一种植物的根系和更多我不知道的秘法,缝合线等玩意所拼合出的“血肉傀儡”。

    虽然对它的来历模糊而莫名,但是这东西似乎自清代时便有,而且一直与阴十九,小梅子,以及我饭店的种种怪异纠缠不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这个妖精,我昨天是很领教过的。

    它力大无穷,追逐杀戮被一种黑血所感染的活物,如果不是老赵在关键时刻用三尸虫和双氧水救了我的命,很可能现在我已经成为殡仪馆太平间冰柜中的一位了。

    而现在,这个莫名出现的“假妖精”又如胶皮糖般出现在了火葬场中,开始对各种无辜的人进行攻击。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而且是谁再次派出这些恶心东西的呢?那个冒牌的我么?

    心头强忍着对猪头妖的恐惧,我尽量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向已经有点神经错乱刘女士挥手宽慰道:“别自己吓唬自己,那个猪头妖,可能是犯罪团伙带了个面具吓人的,这页咱们翻过去。

    随着我的话,苏青也点点头道:“对!很可能就是一个唬人的面具,小海,你继续说……后来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又为什么被关进密封柜子里去了?”

    对问,刘海挠了挠头,说自己看着苏青被猪头妖怪击倒之后,实在恐惧,于是乎便没命的跑。

    奔跑间,她从二楼下到一楼,本来想找在茶室里喝茶的赵海鹏帮忙,但没曾想来到茶室一看发现那里黑着灯,根本没人。

    突然间整个西楼只剩下了自己,刘法医孤独急了,因而也不敢独自跑出去找门卫或者别人,想打手机报警,却因为屏蔽区的事情而按不出电话。

    不过就在这样焦急的混乱中,刘法医突然灵光诈现,想到一楼药品储藏室中有一部外线电话可以用,有线电话不受网络干扰,正好可以和外界取得联系。

    于是乎,拿着整串钥匙的刘海便又急匆匆开了一楼药品储藏室的门,准备打电话。

    不过这一晚,刘海也是够倒霉的,她前脚刚一进来,后身便听见过道里响起了一阵女人高跟鞋的走动声,那声音由远及近,很快便到了她藏身的储藏室门前。

    随着门外女人停住的脚步,刘法医开始了胡乱的猜测,忐忑中她为了不至于让自己陷入被动,便压抑着拉开了储藏的房门,向外面看了一眼。

    那一眼过后,刘法医愕然了。

    因为在门外,她并没有看见什么穿着高跟鞋的女人,而是看见一个猪头妖,用手托着一个裹尸的带子,在过道中走着。

    对此,刘法医又特别强调道:“裹尸袋子,就是咱们刚挖出来的那些尸体!真不知道他们拿走要干什么……”

    当然,猪头妖拿那个裹尸袋烧火还是食用,这些都不是刘法医顾得上的事情,她在看见那一幕之后,首先想到的是隐藏自己。

    于是,刘海暂时放弃了打电话的念头,她在储藏室中找了一个空着的货品柜子,一头钻了进去,以期望能够躲过猪头妖精的追杀。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她前脚踏进柜子之后,储藏间后面的窗户已经打开了。

    随后她从缝隙中看见,那个冒牌的霍三思跳了进来,从货柜间拿走了一把用于开胸的骨锯。随后径直走到刘海藏身的货柜,直接上了锁。

    就这样,自作聪明或者无可奈何的刘法医被锁在柜子里了,如果不是我后来跟随者女鬼的步伐将她救出来,她恐怕现在已经见列祖列宗去了。

    听完刘法医经历的所有内容,我在沉默中深思着……

    很显然,那个冒牌的“我”与猪头妖是一伙儿的,他们的目的是在这火葬场里抢走我饭店地下室的六具尸体,而且……很可能已经得手。

    除此之外,我对对手的情况则几乎一无所知了。

    。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边缘地带
    今天晚上所发生的,都是些能要人命的怪事,而这些怪事儿的苗头,从我决定扩充店面的那一天似乎就开始了。栗子网  www.lizi.tw

    当然,面对着步步紧逼的危机情况,我没时间坐下来与两个法医探讨些什么,因为赵海鹏和蔡秋葵还去向不明,我必须去找到他们,去支援他们。

    因此,在听完刘法医的遇险经过后,我当机立断,决定走一步算一步,先按照赵海鹏“仙人指路”茶阵的提示,去殡仪馆的最西方,与他汇合,然后顺藤摸瓜,一步步搞清猪头妖背后的黑手到底是什么东西。

    也因此,我冲苏青和刘海道:“你们冯主任已经安全了,我现在要去西边找我的同事,你们二位现在也有了照应,所以……走吧!去门房找保安,叫警察来,这样更安全一些。”

    听了我的话,刘海说了一句“稍等”,然后走向一个货架,拿起了那个货架上的电话。

    她对着听筒略微听了一下后,她冲我说道:“电话还能用,我建议你别去冒险了,先报警,一会儿等警察来,再去找你同事多好?”

    对于这个建议,我摇了摇头道:“警是一定要报的,但是我的老哥哥有难,我必须现在就去找。小说站  www.xsz.tw

    说着话,我抬头看了一眼房外黑洞洞的过道,又禁不住自言自语道:“老赵对我有送碳之恩,他有难,我没有选择。”

    听完我说的话,刘海与苏青的脸上,都从容了许多。

    随后,那位先前还对我有偏见颇深的女法医刘海更是冲我认真的点头道:“霍老板,我们先前有误会,但现在我看清了,你人很不错,除了砍尸体的癖好之外没有别的毛病,但瑕不掩瑜,所以……我不恨你了,更由衷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带刘海说完这一番长长的抒发,我内心感慨万千,随后带着泪花,冲她申明道:“大姐!我没有砍尸体的爱好!我真的只是想让我的刀满足一下!哎……”

    再之后,不管我如何解释,她刘海回应我的也只有含笑不语了。苏青则在这段宝贵的时间拨通了报警电话。

    后来,我们从警务中心那里得知,早在十一分钟之前,陈八妙他们已经打过一个电话了,值班的特警也发了车,但因为百仁谷的火葬场太偏僻,应该在过小半个钟头,他们才能到。

    知道了这些情况之后,我明白自己不能等了,多过一秒,赵海鹏便多一分危险。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因此,在目送苏青与刘海离开房间之后,我稍微做了些准备,便踏上了去火葬场西边,继续寻找赵海鹏的路。

    临走前,我为了防身,也从货柜中找了一把用于解剖尸体的,两巴掌大的,如手枪一般的骨锯,又从货架的那一堆药液里找了一瓶福尔马林,以及用于缝合尸体的羊肠线,揣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从西楼出来之后,我向东边望了一眼,正好看见苏青背扶着刘海,一点点往里外边去。

    看着他们俩相互依偎的身影,我心底里呐喊着:你们就不能和我一起去么?!连句帮忙的话都没有?算怎么个意思?!太不仗义了!

    发自内心的牢骚过后,我无奈摇了摇头,随后带着“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悲壮,踏上了西去的道路。

    ……一路走来,我发现苏法医说的没有错,火葬场主体楼在往西的地方,完全可以用“阴仇惨淡”来形容。

    月光下,在西楼的西边没有坟墓,没有建筑,甚至看不见墙壁,只有两三百米外那一大片老槐树林,在月牙下显现着死寂的墨色轮廓。

    其实如果细看就会发现,那些树木并不多,稀稀落落间不过二十三十颗的规模,但是那些树木生长的过分粗大,已经快要到了“一树成林”的地步。

    如此大的老槐树,令我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老家的一句俗谚“骨灰养草,尸养树。”

    如果没有那些抗战时期日本鬼子屠杀惨案的冤魂的话,想来这些树木也是不会生长到如此巨大的地步的吧……

    而看着这些树木,我也很自然的明白,这片土地,每一寸都是浸透了鲜血,尸臭,愤怒与冤屈的所在,想来这里积攒的怨气是要远超过我那地下室里的六具腐尸的。

    这里,才是真正的“集尸地”。

    看着那一大片林木黑影,我轻轻咽下了一口吐沫,随后手提着钢锯,借着朦胧的月,往过走去。

    从火葬场的西楼,一直到那片槐木林地,整个路途被一条简易的石子小路链接在一起,那些石子路可能因为长年没人修整的原因,凹凸不平,还有不少的内陷和大坑。

    走在这样的地方,有多艰难倒霉自不必说,而为了防止暴露,我还不敢开我的手机照明。

    也因此,从这一条路走到那一片槐树林地间,我用了很久,到达之后,也已经灰头土脸,非常狼狈了。

    而当我站在林地边上在往里看时,我的心情……又瞬间从狼狈变成了绝望!

    因为这里边,根本就没法子找人呐!

    放眼看去,我发现这片槐木林树大参天,而且树冠的部分又异常茂密。

    那些茂密的树叉交叉重叠,将本就不多的月光遮掩的严严实实,更让树冠下的世界陷入了近乎彻底的黑暗。

    在这样的黑暗中,我整个人陷入了一种非常可怕的矛盾。

    在林地里如果不开手机照明,我恐怕寸步难行,如果打开手机,那么在如此危机四伏的黑暗中,我就是一个活靶子!

    是退是进,是开是关,这成了我眼下最难以抉择的选择。

    面对着全然无解的局面,在一瞬间,我整个人的脑子都大了,不过在下一刻,我居然还是“天才般”的想到了一个解决的办法。

    随后,咱小步来到槐木林边,借着月色在外围找了一根长木棍,又将刚才房中找到的羊肠线拿出来,把手机捆绑在木棍上。

    之后,我把手机调整到最高的亮度,并将木棍伸进林地的方向,沿着林地的边缘,逐渐画圆,走了起来。

    这一招,几乎免去了我内心所有的担忧。

    。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天才创意
    我这绝处逢生的天才创意,简直想让我给自己点个赞。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带着树枝挂手机这样得心应手的装备组合,我搜寻起这片槐木林来,一下子方便了许多。

    因为林地内部光线过暗的原因,细微的光亮就可以照射很远,而我又不用过分深入那黑暗的核心部分。

    这样以来,我可以借着手机的光亮进一步观察林地内部很远的情况,又因为光差和树棍的存在而避免遭受可能的第一波袭击。

    同时,我在外围有月光的地方走路,还可以让我多留神脚下,避免踩到黑血陷阱之类的玩意,简直是一举好几得的绝妙创意!

    在这样绝佳的创意指引中,我开始沿着林地的边缘一点点向里看去,而借助手机的光亮,我也看见了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

    在这林子里的黑暗中,地形远比外边看上去要复杂的多,除了老槐树下干冷的土地之外,还有许多凹坑与突兀的巨石,那些巨石灰黑色在市区附近非常少见,到像是黑谷山或者泰山山区的“舶来品”。

    除此之外,我在巨石凹凸的旁边还发现了两座水泥房子,那两个房子只有水泥,看不见窗户,门是由褐红色防锈漆的巨大铁皮制成,矮小的如碉堡一般,在距离我百十米的地方,也看不出是个什么用途。小说站  www.xsz.tw

    水泥“炮楼”低矮简单,但即便如此,它给我的遐想也是很多的,因为除了这些建筑最基本的东西之外,我还在那褐红色的防锈漆门上看见了几道白的刺眼的封条,远远看着就像是镇压着这两座低保的“符箓”。

    先前我听刘保安和苏青都说过,这些房子是武警和军队占用的,他们连钥匙都没有,更遑论进去看一看里边的东西,对于这里边所藏事物的见识,也多半是猜测和臆断。

    因此,这样的描述,反而更加深了我内心对于这些铁门的猜测,如果不是在危机四伏中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我是很想研究打听一番的。

    地堡令我诧异,而绕了一圈下来却没有看见赵海鹏的身影,也挺令我失望的。

    但就在我想进一步绕完这圈,试着从不同角度探索这老槐树林中的秘密时,我背后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却打断了我的一切。

    就在这个时候,背后一个冷不丁的声音突然冲我喊道:“找了你一大圈,原来你在这儿呀!一个人干嘛呢?”

    这人的话,大大咧咧的实在有点耳熟,他冷不丁的出现在我的背后,更吓了我一个哆嗦。栗子小说    m.lizi.tw

    随后,我顺着话音急忙转身,一边凝神戒备着,一边用手机望向那个说话的家伙。

    而当我看清楚这个人的脸时,我整个人的表情马上窒住了。

    紧接着,我冲那家伙张口喊道:“吴妖老!你来干嘛?今晚的事情,是不是你干的?!”

    对问,那个立在我身后的佝偻老头咧嘴笑回道:“要我说多少次呀!我叫吴天一,在这儿,只有吴天一!”

    月色下,吴天一的那张老脸十分另人腻歪,他一身保安服,除了与我认识的那个吴妖老一模一样的嘲笑表情之外,手中还多了一个手电,只不过手电的光芒比较弱,而且光柱对地,所以他走到我的身边,我也全然没有发现。

    当然,发不发现他,这并不是问题的重点,现在的重点是这个吴天一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了我的背后。而根据我的判断,只要此人一出现在我的背后,那么他和吴妖老,就定然是同一个人无疑!

    想想便知道,这个吴天一刚才在传达室里时,不是还有羊癫疯呢么?怎么可能在这样的夜晚独自出来巡夜?

    而且在这样一个危机四伏的夜里,一个脆弱到不能再脆弱的老头子出来找我却又安然无恙……我怎么感觉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因而,我呲牙冷问道:“吴妖老!你懵谁呢?小爷我早看穿了,你就是那个猫妖!为什么不敢承认?”

    听了我的话,他吴妖老反而笑的更加得意,须臾后,他咧着嘴摇头道:“我没有骗你!我的确叫吴天一,至于你口中的哪个吴妖老……那仅仅是我算命时的艺名。”

    听着这只妖精死不要脸但又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我内心的忐忑反而不那么强烈了。

    毕竟,吴妖老是我熟悉的对头,这个老妖精虽然做事乖张,但好歹还算讲究原则,因而和他打起交道来,我反而踏实许多。

    面对着这只故妖,我凝眉间又问他道:“姓吴的,你不在妖府妖洞中好好待着渡劫,跑火葬场干什么?今天晚上出现的那些神神鬼鬼,是不是你设置的?”

    听了我的问话,那只老妖精一如既往地怪笑而答道:“我为什么会在这儿?你看你这个问题问的多无聊,不过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可以告诉你……”

    说着话,老猫妖面色变的阴狠了起来,他拧着眉,用近乎冰点的口气对我言语道:“我在这阴森恐怖,怨气深重的火葬场……自然是为了打工下夜,挣点钱花呗!”

    妖老头的回答,听了我一个大睁眼,因为我实在没办法把一个六百年的老妖精和一个下夜挣外快的老保安联系在一起。

    而更让我没有找到的是,妖老头说完自己这令人瞠目结舌的工作之后,竟然又开始了抱怨。

    在这个鬼气纵横的夜晚和地段,老妖精竟然手插着腰,冲我一点点数落道:“哎!这年头,当妖精难呀!怕让上边的人盯住,都不敢明着装神弄鬼讹钱了,所以今年渡完劫出来,我本想继续靠算卦看风水过生活,可偏偏赶上严打路边摊,天天让城管追着跑,我都六百岁了实在折腾不动,就跑火葬场当保安来了……”

    吴妖老说的越来越起劲,到这里时,他竟然一把抓住我的袖子,又继续抱怨道:“可没曾想呀!现在啥都得实名制,就连当个保安也得要身份证复印件,这算什么世道?!让我一六百岁的老头子找身份证,我就只能给他弄个假的糊弄了呗,连改名带照相,花了我六百块钱呀,拿证的时候还差点让警察逮住……”

    老妖精的话,直接把我听悍然了,因为我突然发现,这些我们平常人司空见惯的事情,似乎到了吴妖老这样活了大几百年的妖精这里……全部成了障碍。

    这个时候,我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故事中的妖怪都在深山老林中,从来不出来了。

    。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老妖的悲哀
    吴妖老用什么名字我不关心,我关心的是他出现在这火葬场的动机,以及我现在的处境。小说站  www.xsz.tw

    因而,在听完吴妖老的抱怨之后,我便又问他道:“那个……既然是巡夜,对于今天晚上的事情你怎么看?那些猪头人身的妖怪……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听了我的问话,吴妖老收起了那副怨天尤人,愤世嫉俗的表情。

    他的样子再次变得乖张起来,小眼睛滴溜溜的一转,然后把头摇晃的和拨浪鼓一般。

    这个老妖精否认道:“基本没关系!这些猪头妖精和我是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我来这儿的目的……真的是为了帮助你的呀!”

    听完吴妖老的话,我心里冷哼了一声。

    基本没关系?他还要帮助我?我看他能帮我的,就是帮我挖坑埋棺材,或者出黑手送我进火坑。

    因为对于吴妖老的橄榄枝,我始终呈怀疑态度,所以脸上挂着非常不自然的表情,那老东西看见之后也很自然的明白我什么意思。

    于是,他盯着我的脸,又开口冲我笑道:“霍老板,你别不信呐!我真是来帮助你的,你不是想找你的兄弟么?我有办法让你找到!让你摆脱这个被动的局面。小说站  www.xsz.tw

    吴妖老进一步的话,依旧非常令我怀疑至深,但是他又的确……说到了我的心坎里去。

    现在的我,确实是非常窘迫被动的状态。

    按照老赵的提示我到了这片火葬场边缘的槐木林,却见不到他人,而原本与我心意相通的刀灵竹诗,也给不了我一个有用的答案或者回响。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和个瞎子没有区别。

    总之,从目前的状况来看,我失去了所有的线索,除了拿着个手机,围着林地外围乱晃悠之外,我想不出任何解决问题的办法。

    对此,我可以说是一筹莫展。

    纵然吴妖老绝不是一个可以信任的家伙,但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我还是冲他点头试探道:“你有什么办法帮我找到赵海鹏?!先说来听听。”

    听着我的问话,他吴老猫妖面带得意道:“哎!你这样的态度才算正确呢,放心!我做妖最讲究原则了,答应你的就不会变,今晚说要帮助你,那就是帮助你的。”

    说着话,吴妖老缓慢的伸出手。

    他指了指我背后槐树林的一个方向道:“想要找你的朋友,就跟着他走,当他从你面前消失的时候,你自然就会看见你要找的东西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吴妖老的话,引起我内心的一阵狐疑,尔后我扭头过去,看着他所指的那一个方向。

    紧接着,我瞳孔猛然一缩。

    在那个方向上,我首先看到了两颗高大槐木的阴影,仿佛一扇巨大的鬼门。

    而就在这样的两颗阴森槐木之间,站立着一个女人。

    那个穿着蓝色旗袍的……女鬼!

    鬼门一样的两棵树间,数次出现于我视野之中的蓝旗袍女鬼再次出现了,和先前数次相比,这一回的她没有多大变化,依旧是整齐的蓝旗袍,黑色高跟鞋,一手红的不能再红的指甲,艳丽的嘴唇,以及白的过分的皮肤。

    这女人从头到脚都是一副民国时少妇人的装扮,她婷婷玉立的站在那两颗大槐木下,双眼冷冷的看着我,似乎是在等待。

    从看见那女鬼的第一眼开始,我就挺奇怪的,因为不知为什么,在那黑暗如死的夜色与槐木林地间,这个女鬼的形象竟然如此清晰,虽然她距离我有十几米远,但是我就是看的清楚她身上的一切。

    从她的样貌,首饰,甚至于她散落在鬓角与耳垂边的头发,我都看得清清楚楚,丝丝分明。

    似乎……我并不是用眼睛,而是用心看见她的。

    看着这女鬼,我转身,一连串问老猫妖道:“果然又是她!一路都是她把我引来的,现在你又让我跟着她找赵海鹏?为什么?你和她什么关系?还有,我饭店这间闹鬼的底商也是你诱导水荷找的吧?那里边曾经发生过什么?为什么会有人被埋在墙里?又为什么会有闹鬼的食盒出土?”

    听闻我问,那老妖精则首先回应以神秘而得意的笑。

    随后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个槐树下的女鬼道:“我和她,以及你待的那个破地方,当然是有关系的,但具体什么关系,想来你现在没时间听。”

    说道这里,吴妖老又故意伸出了手,漏出了自己腕子上的表。

    他看了看自己手头的表后,冲我微笑道:“你和我闲聊的时间太长了,再不出发,恐怕那个女鬼……也不能帮你找到你的同伴了哦。”

    吴老猫妖的话,一下子把我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是的,我没时间了,面对着未知的危机情况,我没时间搞清楚一切的来龙去脉再做判断,眼下我最好去干的事情,就是跟着女鬼前进,找到赵海鹏和蔡秋葵,把他俩从猪头妖和冒牌货的威胁中救出来。

    看着吴妖老那不怀好意的笑,又看了看远处那立在槐树下,静静等待的蓝衣女鬼,我转身欲走。

    临走前,我最后冲吴妖老说道:“姑且信你一回!你别以为比我厉害我就会怕你,如果你敢骗我,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听了我的警告,老猫妖饶有兴致道:“口气不小,但你有那个本事吗?”

    闻言,我一字一顿的回答道:“为了兄弟,我不惜一切!”

    听了我的话,吴妖老突然安静了,他的眉头也跟着皱了皱,似乎对我的回答颇为意外。

    随后他平静的道:“放心!我做妖精是有原则的,再说,咱们三年的赌约才刚刚一年,我也还没有玩够呢,嘿嘿……”

    说完这些,吴妖老突然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裤裆,紧接着又冲我说话道:“对了,这个东西我刚才从路上捡到了,应该是你掉的吧?”

    说话间,吴妖老将裤裆里的东西拿了出来,随后很随意的递给了我。

    在月色下,我看见那玩意不是别的,而是我的……徽家祖传菜刀竹诗。

    竹诗居然在吴妖老的手中,这样的意外简直令我咋舌,因为要知道,她可是相当于我的第二条命的。

    我的第二条命,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吴老猫妖的手中?!

    。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尾随
    先前,我把我的这“第二条命”交给了赵海鹏保管,但是现在,竹诗却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猫妖手里。小说站  www.xsz.tw

    这意味着,要么是这妖精从老赵那里偷了这把刀,要么是赵海鹏的刀因为某些不可知的原因,被人弄掉了。

    总之,为什么我的竹诗会出现在吴妖老的手中,这的确是很令我惊愕,也很让我值得深思的问题。不过眼下我更加惊愕不解的问题是……这只老猫妖居然会把她主动还给我。

    要知道,我这把刀,先前可也是被他看上的,而且这老小子还想吃掉我的竹诗来帮助他渡过那十几年一次的“妖劫”。

    如此宝贵的东西,他就这么简单的还给我了,简直……让我无法想象。

    心中虽然诧异不解,但是人家既然给了,我便不可能不要,因而几乎是立刻间,我将这把刀快速从老妖精手里拿了回来,捧在手中。

    说来奇怪,也就在我的手指碰触到竹诗的瞬间,我的指尖上迅速穿来了一阵令人愉悦的触感。

    那种触感从末梢神经一直传递到我的大脑,不断地蹦跳着,就仿佛是一阵欢快的鸣叫或者撒娇。

    我知道,那“声音”是竹诗发出来的,她应该是在告诉我,她还在刀里,并没有被吴妖老吃掉或者动什么手脚。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菜刀在手,我内心中顿时踏实了许多,故而在紧紧握住收好我的宝贝之后,我又抬头,带着极端复杂的心情冲吴妖老颔首道:“谢谢!”

    听了我的谢,吴老猫妖极端自负的点了点头,又冲我吩咐道:“快跟着女鬼去找人吧!不过临走之前,我最后再提醒你一句,你这一趟非常凶险,你将要面对的敌人,你的刀感知不到,甚至你会被他杀死,你还要去么?”

    听着吴妖老的提醒,我回头看了看女鬼站立的那颗树木,然后回头,冲老妖精道:“我没选择,必须去!”

    “很好!”吴妖老冲我道:“这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哈!既然你执意要去,老夫我就半卖半送,再告诉你一个保命的法子呗?!”

    说到这里,吴妖老又恢复到了他那一副鬼气森森的样子,他伸出自己的干枯手臂,轻轻指了指我藏刀的胸口道:“如果你碰见什么东西,实在打不过的话……可以让自己的刀,喝你的血!喝了你的血,你就可以暂时保住自己的命。”

    听了吴妖老的话,我的脑仁中“咯噔”的响了一声。栗子小说    m.lizi.tw

    赵海鹏说过不止一次,无论在任何情况下,千万不要让刀灵沾染上自己主人的血,而现在吴妖老却又告诉我如果自己实力不济时,可以用自己的血喂刀以保命。

    他两个人的话,我不知道该听谁的。不过我想他们之中总会有一个人的说法是错的。

    面对着两个极端相反的说法,我感觉有点无所适从,想进一步了解但时间似乎实在不允许。

    因而在木然间,我点了一下头,随后扭身过去,往那个穿着旗袍,在槐树下孤立的女鬼处走去。

    在我背后,那吴妖老转身远去了,他背着手渐渐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我耳边又一回响起了那老妖精苍凉的歌声,那歌声飘忽不定,干桑的嗓音中我勉强分辨出那声音是:“天空飘来五个字呀!这都不是事,是事儿也就忙一会儿呀一会儿就完事!!!”

    哎!听的出来,这老妖精的心情是格外爽快,而他的爽快,莫不是建立在今晚我的恐惧与忐忑之上的。

    那悠扬的歌声中,我向那老槐林中的女鬼处坚定走去。

    之后,当我往前走到距离那女鬼大约四五米的距离时,那女人悄然转身,随后一步步传过槐树制成的古门,往林地的更深处走去,每走一步路,便留下一个淡蓝色泛着微光的脚印,似乎是送给我的“路标”。

    面对着突然行动的女鬼,我会意间,也紧紧跟着她的步伐,每一步都踩在她脚印的附近尽量以最快的速度跟着。

    尾随着一只女鬼前进,这种感觉是非常独特有趣的,最初的心情是忐忑难耐的,因为我并不知道她会把我带向那里,但仅仅一会儿之后,人就会很快适应下来,又过去一会儿之后,我的内心甚至感觉平静安宁了许多,甚至完全没有了先前的狐疑。

    毕竟,女鬼长的挺漂亮,又于黑暗中发出一种幽明色的光,像个大个的萤火虫,本身就很养眼,在加上我一步步跟着,似乎走的都是些平坦的大路,因而感觉非常平稳惬意。

    当然,在这份惬意中,我没有时间闲着,更没有时间欣赏蓝衣女鬼那曼妙的腰肢和屁股。

    因为就在这个时候,我利用这段难得的时间,开始仔细把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串了一下。

    我发现,自从我决定扩充店面以来,便不断地遭受到各种未知生物的攻击,什么变色龙,猪头妖,不一而足,甚至还有一个冒牌的“我”袭击了冯主任与刘法医。

    这些个东西都和“血肉傀儡”四个字密切相关,而血肉傀儡却又和十九爷,以及我地下室出土的这六具尸体密切相关。

    最后,他吴妖老的出现则把整件事情推向了一个**。

    我与吴妖老今晚的偶遇,是他渡劫完毕后的第一次碰面,这个家伙最为令我惊异的是,在这样危机四伏的夜晚,他非但不在构陷于我,反而还主动为我“指”了一条路,并归还了被我视为第二生命的竹诗。

    总之……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帮我,而帮我的原因是什么……我却丝毫看不透。

    但是即便如此,我也依旧清晰的记得,吴妖老明确的告诉了我,我这一路上“凶险万分”,有要命的东西在等着我,甚至我的刀也无法对付和感知。

    而这些话,我是否又可以理解为……我即将面对的“敌人”,不但我和竹诗没法对付,就连他这只拥有六百年道行的老猫妖……也对付不了呢?

    所以,他才不惜一切的帮助我,提示我,好“借刀杀人”,解决掉盘踞在他火葬场里的某种阴邪?

    想至此,我凝神抬头,又看了看前方带路的,女鬼的,浑源的臀部,内心由衷的感叹道:“这……还真是一段波涛汹涌的旅途呀!”

    。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波涛汹涌
    我跟着那“波涛汹涌”的女鬼,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之后,看见她突然停了下来。小说站  www.xsz.tw

    此时,我已不知深入林地多远了,在我们的四周,黑漆漆一片,除了眼前的女鬼,并看不见半点光亮,更听不见半点声音。

    这一切都让我恍然错觉,自己似乎进入了一片无可理解的混沌之中,时间也跟着停止了下来。

    在这样的死寂中,我只能抬头,望向我前方一动不动的旗袍鬼。

    此刻,那女子停立在一些墨黑色的草地间,直挺挺如筷子一般,四周阴风微微吹起她旗袍的下摆,隐约漏出白的吓人的长腿。

    蓝衣女鬼就这样背对着我,一动不动,虽说她的身材尤其是屁股长的十分好看,但这样看多了,我自然也便感觉着有点审美疲劳。

    不前进,也不指示,光给我一个屁股看,这算是怎么个意思呢?

    因为实在不解其意,所以我只好撞着胆子,开口问道:“这位……仙姑!为啥不走了呢?是不是咱到地方了?”

    听闻我问,那女鬼这才缓缓的扭身向我。

    再一次,我与她四目相对,并从从未有过的距离上仔细的看清了她的脸。小说站  www.xsz.tw

    那一刻,我愕然了,因为我分明看见……这女鬼明艳的白脸上,竟然挂着两行泪晶。

    她……在哭!一个女鬼……在哭?!

    诧异中,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这的确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情,我就这么看着这女鬼面颊上的两行清泪一点点流下来,随后落在地上开出了七彩的“花瓣”。

    女鬼自带灯光和伤情效果,看的我那叫一个云中雾里,就在我完全搞不清怎么一个状况的时候,这个突然哭哭啼啼的“女神经”又一次起了莫名其妙的变化。

    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穿着蓝色旗袍的女鬼突然消失了,她瞬间化成了一摊荧光蓝色的烟雾,四散飘去。

    就这样,凭空消散了。

    看着渐渐散远的蓝色霞光,我惊愕的直咋舌头,心中好半天也不解怎么就这样……完事儿了?说好的带我找赵海鹏呢?说好的带我找蔡秋葵呢?现在一个人都不见她便撂挑子了?还有没有点儿契约精神?!

    看着消散的女鬼,我的诧异是一瞬间的,因为紧接着在下一刻,我内心便被更加激烈的情绪所取代了。

    而那种被称作“恐慌”的东西,则是出现于我看清楚周围的环境之后。栗子小说    m.lizi.tw

    说来极怪,就在女鬼烟消云散之后,我身边的环境陡然明亮了起来,适应了环境的我更是发现四周莫名亮起了许多蓝色的火把。

    而借着这些火把,我很快察觉,自己……已经不在火葬场的槐树林子里了!

    甚至……我在不在人间都还两说!

    女鬼消失之后,我看见自己依旧孤立在一大片林地间,但这片林地的树木已经全部腐烂枯萎,四周那些高大的槐木全部没有叶片,一颗颗仿佛奇形怪状的手臂,拼命申向纯黑色的天空,给人以异常压抑的感受。

    这种压抑,令我非常难受,更让我明白,我现在的地方绝对不再是那片正常的槐木林地,但我到底是怎么从槐木林走到这个鬼地方来的,恐怕也只有鬼才知道了。

    除此之外,我还不得不注意到,在这片枯木林地的那巨大的树木间,每一个都插着一两个散发着荧光蓝色的火炬,而正是这样的火炬,让整片枯木林地里到处渲染成令人不可理解的蓝色,浑然一片。

    这样的地方,时间待久了都令人感觉着头晕眼花,同时我打心底里也纳闷了起来。

    这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就在我满心狐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我突然感觉自己的右手穿来了一阵刺骨的冰凉,而随着那种冰凉,一个更加刺骨的,女人的声音从我耳边响起来。

    那声音只有一个字……“走!”

    吐字的声音很小,但听在我耳朵中,却足够让我身躯一震。

    随后,我愕然低头下去,正看见一个小孩,伸出一只冰凉的,满是刀痕的手臂紧紧的拉着我的右手。

    这个小孩,正是我的刀灵竹诗。

    此刻的竹诗,依旧披散着乱糟糟的头发,浑身还是布满了骇人的刀伤,在这些伤口伤疤的映衬下,他的面色平静的堪称冷,而那一双红的发光的眼睛,则更加让人不忍直视,哪怕片刻。

    竹诗的出现,给我提了一个警醒,因为我心中记起,每次竹诗以人的形体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都不在现实世界。

    这个到处都是枯木,蓝火与黑暗的古怪地方,不是我的梦,就是别的什么东西所编织的幻境。

    总之……这里是危机四伏的非现实。

    当我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之后,竹诗又拉了拉我的手,重新说了一句:“走!”随后便不管我的反应,径自迈出了步伐。

    告别了蓝旗袍女鬼,又见到了自己的刀灵,这样的安排让我感觉有点刻意,不过竹诗毕竟是自己人,我跟着她走,感觉还是很有保障的。

    于是乎,在竹诗的引领下,我再次穿梭于这一片鬼气纵横的枯木林地间。

    起初,我们走过了一片墨黑色的草地,随后又跨过了一片由黑色石子铺设的小路,最后竹诗将我带到了一块巨大的凸出地面的怪石之前。

    这一块石头,有五六米高,呈金字塔形,它微微向前倾斜着,在枯林间泛出妖艳的蓝色,因而我看不出它本来的样子与材质。

    而就在这块巨石我看不见的另一侧,正有一个“咔咔咔”的声音不断地重复着,伴随随着那重复的声音的,还有一阵阵密集的脚步声来来往往。

    很明显,这块石头的那一边有人,而且……不止是一个人。

    石头那边的人是谁,自然引的我无限遐想,而就在我还未有所行动的时候,一直拉着我手的竹诗突然松开了我的手臂,随后将手指指向了巨石斜侧的一个角落。

    顺着她的所指,我抬头看去,很快在一片蓝色与黑色的交织中看见了两个于林木间蹦跳而来的身影。

    。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异世界
    看着那两个从枯林远方蹦跳而来的影子,我心中立刻起了警戒。小说站  www.xsz.tw

    随后,我急忙翻身隐藏,与竹诗一起,将整个人的身体都躲藏在一根靠近金字塔状巨石的枯木后边。

    而也就在我刚刚藏好自己的同时,那两个一蹦一跳的家伙彻底进入了我的视野。

    借着树叉上的蓝色火把,我看的非常分明,这是两个猪头人身的“血肉傀儡”,这两个猪头妖,依旧是用祭鬼生主与人尸缝合起来的东西,前头的一只用的是白色的猪头,后边的一只猪头上则少了一只耳朵。

    除此之外,我发现这猪头人身的妖怪之所以老远看着有点蹦哒,是因为他们的腿居然不是一边齐的,开头的那位一高一低,后边的那只竟然还安装了一只羊腿来糊弄。

    看着这些,我内心由衷的感叹道:还真是拼装起来的妖怪啊?!原来牛羊的身体也可以拿来用?发明这个“技术”的人如果用它来当医生造福人类多好?为啥非要害人呢?!

    在我们的目送下,这两个猪头妖怪一前一后蹦蹦哒哒,从我藏身的树前缓缓经过了,而就在他们与我眼前经过的瞬间,我发现在这两个妖怪的手中,竟然还抬着一个白色的沉甸甸裹尸袋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虽然说裹尸袋子长的都差不多,不过根据我的判断,那个袋子里装置的东西,应该是我饭店地下室中刨出来的尸体无疑。但……他们要尸体干什么呢?

    不解中,我又仔细跟看着,发现那两只猪头妖怪抬着裹尸袋子渐渐远去后,最终转弯消失在了我身后那一块金字塔状的大石头边。

    看着蹦跳的猪头妖从我面前走开,拐弯,我即刻窜出了藏身的枯木,壮起胆子往猪头妖转弯的地方前进而去。

    围绕着那一块金字塔状的巨石,我与竹诗行走了大概小半圆的范围,才于石头的一侧找到了一个便于侦查隐藏的凹凸位置。

    随后,我爬在这巨石的凹部,伸出小半个脸去,开始观察这金字塔形巨石另一侧的景色。

    心中虽然有点准备,不过当我的眼睛看清那巨石背后的血腥场面之时,我那不争气的胃部,还是泛起了一阵阵严重的不适应。

    在巨石的另一边,我看见了一幕远比火葬场或者屠宰场,还要残忍的景色。

    在这巨石的背后,是一个十几平米的平整小场地,在这个场地附近,有四只猪头妖在拖拉着各种裹尸袋,人肢碎尸不停地移动着,供给这场地正中的一个“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那个人,身穿着一领黑色的西装,领带与扣子打的一丝不苟,而双手却沾满了血腥与人肉的残渣,形成着强烈鲜明的对比。

    而与这种对比同样强烈的,还有他的动作与表情。

    此时此刻,这个人的面部毫无血色,正嘴角微笑中,拿着一把骨锯,专心致志的锯着……一具女尸的脑袋。

    而先前我在石后远方所听见的那种“咔咔”声,则正是他用锯一点点锯断骨骼所造成的响动。

    在诡异的地方看着如此血腥的画面,这已经足够令人心生胆寒了,但更加令我震惊的是,眼前这个家伙竟然还长着一张我异常熟悉的脸,而那张脸的主人……正是我!

    看着与自己一模一样且如蜡像一般的面庞,我整个人在惊讶中几乎大叫出声,不过就在我喉头的喊叫即将破口儿出前,我还是下意识的捂住了嘴。

    最终,我没有惊动谁。

    之后,脑子已经非常不太够用的我收回了身体,靠在三角岩石的石壁上思索了起来。

    刚才那个人的样子,在我的脑袋里仔细回想飘荡着,久久不能散去。起初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这个家伙会和我长的一样,甚至我怀疑他是不是我爹的某个私生子?!

    不过很快,那些假设我都否定了,因为再回想了下那家伙浑身上下的细节后,我感觉那家伙搞不好……是一个与“猪头”妖一样,借尸还魂的死人皮囊。

    想想便知道,他穿的那种黑西服,更像是殡仪馆之中给死人穿的,而且那张白的吓人的面具脸,也丝毫看不出活人的生气来。

    而且,跟这样猪头妖混在一起的家伙,又怎么可能是个正常人呢?保不齐丫和吴妖老一样,都是什么东西变化了的妖精。

    心思整凝,就在我对这冒牌货的真身一筹莫展时,又突然看见迎着我的枯木林地里又蹦跳来了两个身影。

    虽然因为距离较远的原因,那两个家伙的细节我看不太分明,但是凭借主观,我还是判断出那两个应该又是扛着尸体的猪头妖怪。

    再次出现的蹦跳妖怪令我皱眉,不过好在我栖身的这一片石头凹缝还算隐蔽,故而我依旧和先前一样,半蜷起身子,只漏出半个脑袋,细细的观察着外边世界的一切动向。

    在蹭蹭跳跳中,那两个猪头人身的家伙一点点进入了我的视线,尔后我清清楚楚的看见,在他们两个人的手中,同样扛着一个东西,而且……还是一个活人。

    那个人,因为距离的原因,我看不清他的脸,只知道他似乎穿着了一身很黑的衣物。

    除此之外,我还看出他在拼命的挣扎,虽然他的反抗非常激烈,但是对于力量蛮横的猪头妖怪来说,他的挣扎远不足以让自己有任何摆脱的可能。

    猪头妖抓着了一个活人,这样的情况可令我异常意外而紧张,因为我很怕那人是赵海鹏或者蔡秋葵,而如果他们之中有任何一个让猪头妖抓住的话……对我都是异常不利的局面。

    如此这般,那个被猪头妖抓住的家伙自然让我异常揪心了起来,而就在这个时候,两个扛着活人的猪头妖怪也一瘸一晃的走近了我栖身的石头凹缝。

    见状,我猛然收身规避了一下,待他们两个从我身前的路途走过之后,才探出脑袋去,细细看着那人的样子。

    而在这样极近的距离上,我也终于看清楚了那个人的脸。

    。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冒牌货
    当又一对猪头妖扛着一个活人走过我的身边时,我趁机看清楚了那个被俘虏的,倒霉鬼的脸。小说站  www.xsz.tw

    尔后,我发现那个人不是别人,而正是我所熟悉的女记者,蔡秋葵女士。

    这位女记者,此刻狼狈至极,她浑身的衣服被撕扯的不像样子,显然刚才经历了一番不小的打斗,而且吃亏不小。

    除了这些之外,蔡秋葵还被两只猪头妖牢牢的抓住了,手臂和双腿。

    在那样的禁锢下,任凭她的四肢腰胸如何扭动挣扎,也不能挣脱分毫。

    先前,赵海鹏和蔡秋葵是始终待在一起的,因而看着这位被俘的蔡记者,我便自然而然的又为赵海鹏担忧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经过我栖身裂缝旁边的蔡秋葵又在挣扎中看见了我的脸,在我与她对视的一瞬间,她愕然开口道:“你!在这……”

    没等她说完话,我立刻伸出手,冲她做出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不得不说,蔡记者到底是个记者,要换做别人恐怕早就哭着喊着冲我求救了,但是她蔡大记者在看见我的手势之后,非但停止了继续的呼喊,反而还非常冷静沉着的嘘声告诉我道:“心!弱点!心!”

    蔡秋葵的话只说了四个字,便因为猪头妖的不断行进而彻底听不清了,不过在她言下,我也明白了一些这四个字的个中含义。小说站  www.xsz.tw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蔡记者所说的“心”,指代的应该是猪头妖的心,她说的“弱点”应该就是猪头妖的弱点。

    也就是说,蔡秋葵是在清晰的提醒我,猪头妖的弱点就是他的心脏,如果我与他们动手起来,那么戳心就是最优先的选择了。

    虽然难度有点大,但是面对着六个猪头人身的缝合物,以及一个假我,我觉得这也是唯一获胜的一丝希望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蔡秋葵被两只猪头妖挟持着,走过了巨石,到了那个冒牌“我”的身边。

    眼看着他们远离了我的藏身之地后,我立即一跃而出,爬伏在石头的侧面,继续探出半张脸,观察着那个冒牌“我”的状况。

    在那里,我看见蔡秋葵被两只猪头妖怪径直抬到了冒牌货的面前,随后重重的扔在了地上。

    被人从半空中扔摔下来之后,蔡秋葵的身体发出了“噗通”的巨大声响,随后她便在龇牙咧嘴中,再也立不起声来了,那种痛苦的表情完全溢于言表。栗子小说    m.lizi.tw

    猪头妖用简单的动作,废掉了蔡秋葵继续反抗的能力后,那个用骨锯切割尸体的“我”也同时停止了手头的动作。

    他半蹲着,缓缓扭头,面色平静如冰,眼神中透着鄙夷,冲蔡记者道:“你是我的了。”

    虽然与我长的很像,但是这冒牌货一开口,便全露馅了。

    此刻,我即使距离很远,也能听的出来,这个冒牌货说话的声音非常缓慢拉长,他每一个字都像是闭着嘴用鼻腔发出的共鸣,根本不太像人说话的声音,更跟我清脆的嗓音千差万别。

    面对着冒牌货的得意,还在刚才摔打中痛不欲生的蔡记者在龇牙咧嘴中满地打滚着。

    不过里边如此,这位倔强的女记者也依旧没有屈服,她最终张着嘴,用愤恨的声音冲冒牌货喊叫道:“赵海鹏放不过你!”

    听了蔡秋葵的话,这个一身黑的冒牌货重重的叹了口气。

    须臾后,他点着头告诉蔡秋葵道:“那个厨子很厉害,但是帮不了你!你进了我的阴阳界,是出不去的!他没有孤魂阴秽带路,也进不来!”

    说着话,这个冒牌货昂起了脸,望向被蓝色火把照亮的枯木林道:“所以……他就在门口慢慢转吧!等我把你改造完了,你自然会见到他的……”

    这个冒牌货的话,听的我与蔡记者同时眉头一皱,而后蔡记者破口质问道:“什么改造?你要把我怎么样?”

    见问,冒牌的我指了指立在他身边的那些猪头妖道:“把你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东西!”

    说着话,这个冒牌货似乎动了感情,他扔下了手中的骨锯子,插着腰,指着那些猪头人身的行尸走肉道:“你不要害怕,他们都是我的仆人,变成他们,你就可以永远不生不老,不死不灭了!到时候永葆青春还不用吃饭……多么美好的未来!”

    听了冒牌货那“动情”的描述,略微缓劲过来的蔡秋葵狠狠吐了口吐沫道:“呸!你个变态!没人性的妖怪!”

    面对着蔡秋葵的咒骂,那个西装革履的冒牌货怔了一下。

    尔后,那家伙咧开了嘴角,异常艰难的笑了一下。

    唇齿轻启间,他又低头下去,重新拾起了地上的那一把骨锯。

    随后,这个让人摸不透的家伙一边继续锯着一具穿绿色旗袍的女尸头颅,一边冲蔡秋葵道:“人性这种东西,不值一提,为了我和我媳妇,不要又如何?”

    在冒牌货口中说道“媳妇”这两个字的瞬间,他手头挫锯的这一具尸体突然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

    尔后,半蹲着的冒牌货将手中的骨锯丢弃在一旁,顺手拎起了那死尸的头颅。

    冒牌货正在挫锯的这一具尸体,穿着绿色的旗袍,手脚腐烂变形的不成样子,而他提在手中的那一颗脑袋则更是令人恶心的厉害,可以说如果没有那些黑长的头发的话,我根本就看不出这是一颗人头来。

    虽然第一次看见这具穿着绿色旗袍的腐尸,可是从腐烂的程度来判断,这一具尸体应该也是我地下室出土的那一具尸体无疑了。

    如此对待一具腐烂的尸体,想想也是够没人性的,可是这冒牌货一脸的平静中,又做出了一个令人费解的动作。

    他将那一颗人头捆绑在了腰间,尔后立起了身子。

    此时此刻,在蓝色火光的照耀下,我看的非常清楚,在那冒牌货黑西装的腰间,除了刚才他用骨锯锯下的女人头颅之外,还挂着另外五颗高度**的脑袋,这些头滴溜溜的被他用裤袋穿在一起,走起路来一摇一晃。

    将第五颗脑袋牢牢困在身边后,那冒牌货转身而去,空中喃喃自语道:“还差一个,六个脑袋都凑齐,我便全了!”

    。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凑脑袋
    今天晚上的离奇事情,已经不是我用脑子就能立刻想通的了。小说站  www.xsz.tw

    寻找赵海鹏,却碰见了老猫妖,随着猫妖和女鬼的指示,又碰见了猪头傀儡和一个穿着寿衣的“我自己”。

    最重要的是,正是这个家伙主导了今天晚上的一切,还要把从我饭店房间中扣出来的六具尸体挨个“斩首”,把头颅挂在腰上,还要把刚刚抓住的蔡秋葵变成一具如猪头妖怪般的行尸走肉。

    这……也太疯狂了一些。

    就在这时,我眼看着那穿着黑西服的冒牌货在割下第五个人的头颅之后,便转身而起,跨过了蔡秋葵,往猪头妖先前拿来的那一具裹尸袋子处走去。

    他来到袋子旁边,伸出手,拉开密封的拉链,而后以一种仪式感非常强的双腿跪地,将里边的尸体拽了出来。

    当那最后一具没被冒牌货砍掉脑袋的尸体,从裹尸袋子里被拿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在那裹尸袋子间看到的,是一个……蓝色的,穿着旗袍的女人,而这也就是说,在那个冒牌货手中,所抻拽的尸体,正是那个女人的。

    此时此刻,那女尸的身体全无光泽,干瘪的皮肤与四肢就像杂木疙瘩一般的颜色,凌乱的头发,无牙的双嘴,漆黑的眼眶……一切的一切都和我在刚才看见的女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她穿着着那身蓝色的旗袍,恐怕我没有办法把这具干瘪的尸体,与那个明艳的女鬼联系在一起。

    不过,在看见那一具女尸的时候,我却又忽然明白了一些东西。

    怪不得那蓝衣服的女鬼总在我面前晃晃悠悠,而且能一直引我到这里,只因为她的身体受到了威胁,想来她是不乐意自己的尸体如其他几位一样身首分家,故而才带着我过来“帮忙”的,临走的时候还又是流泪又是变光的,整的那么煽情,无非是想增加同情分,好让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说白了,人家并不是为了帮我找赵海鹏才带我进的这个阴阳界,而是为了自己的遗体着想才和吴妖老那个混蛋唱的这一出双簧的吧?

    恍然间,我明白,自己又被那老妖精摆设了一道!

    哎!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妖算,走到这一步也算是我倒霉。

    不过即便如此,我内心里也绝不会屈服于他吴妖老的摆布!

    看着那冒牌货拖出尸体,准备锯脑袋的一幕,我内心冷笑着。栗子小说    m.lizi.tw

    他不是让我救这个女鬼的尸体么?我偏偏不救!等那冒牌货办完自己手中的事情之后,我再出手救蔡秋葵也不迟。

    我一定要让吴妖老看看,他让我出手,我就偏偏不出,我霍三思,不是一个天天受妖精女鬼摆布的笨蛋!

    因而,说我幸灾乐祸也好,说我麻木不仁也罢,我一门心思抱定了,绝不出去救那一具死尸!

    心思决定间,我也就不想在管那蓝旗袍女尸的闲事儿了,自己的身体往后躲了躲,便决定安逸的待一会儿,顺便等等赵海鹏。

    虽说机会微小,但万一他能找到这个阴阳界的入口,那么我们救人的风险不就小了很多么?

    就这样,我挪动着身体,一点点向后退着,但没曾想自己于那金字塔样的大石后刚走出几步之后,我的背后突然传来了一阵猛然而巨大的推力!

    那力道令我猝不及防,而与此同时,我整个人迅速于重心不稳中踉跄着跌倒了出去,随后正摔倒在那冒牌货与蔡秋葵面前。

    摔出去便算了,但狗啃屎一样的摔跤姿势也实在不雅观,因而在摔倒之后的第一时间,我快速的从地上站立了起来,先冲蔡笑了下,随后猛然回头!

    我倒要看看,是那个不长眼挨千刀的家伙敢偷袭小爷!回头等老子安全了,我非得将他抽筋扒皮不可。

    就这样,我带着愤怒回身去看,随后看见我的刀灵竹诗……就站立在刚才我跌倒出去的石头边上。

    看着那浑身刀疤,满脸血腥的竹诗,我内心窒息了一下,紧接着破口大骂道:“怪不得吴妖老把你还回来!原来你丫的叛变革命了!”

    听着我的话,竹诗抬起那苍白的头,冲我回应了一个还算是天真的笑,尔后伸出指头,指向我的后背。

    在那里,有另一个冒牌的“我”。

    她的这一个提醒,立刻把我拉回了现实,于是我强忍着被人“出卖”的愤怒,扭身回头,看向那个与我一模一样,正准备锯人脑袋的家伙。

    我突然的出现,同样让这个人非常的惊讶,他怔怔的看了我一会儿后,首先开口,冲我吐言道:“你又来了?我以为你会老实的待在饭店里。”

    听着这半人不鬼的家伙的话,看着他与我几乎一模一样的死人脸,我整个人的火气便抑制不住的向上奔腾。

    站起身子,我咬着牙龈冲那个冒牌货低沉道:“老子也不想来呀!但是有人带着我的面皮招摇撞骗,我怎么能不管呢!”

    随着我的话,那个冒牌货停止了手头的举动。

    他立起身体,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道:“这个啊……是为了对付你的那个兄弟,请你不要介意,不过一个快死的人,应该也无暇介意。”

    就在冒牌货说完这句冷冰冰的话后,他身周的那六只猪头妖怪也同时扭身,齐刷刷立在了自己主子的身后。

    面对着这一幕,我知道现在是以一敌七,我几乎没有胜算,所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沉着冷静,找机会突然袭击,在最快的速度中,砍掉这个冒牌货的脑袋!

    于是,我死死握紧手中的骨锯,冲这个冒牌的家伙喊道:“想让我死?那简单,但让我死之前,也得让咱当个明白鬼呗?你作为始作俑者,总得冲我报个名号!”

    随着我的提问那人点着头,开口道:“好说!我叫……”

    冒牌货的话没有说完,我趁机大喊了一声“叫你奶奶个嘴!”便立刻一步向前,同时把手中的锯子,往这家伙的面门上捅去!

    。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偷袭(上)
    突然袭击,又叫偷袭,简称出阴招,是堪称经典的无赖招数之首,虽然我手里拿着的是骨锯而不是板砖,但这并不太影响我的临场发挥。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一下进击,最重要的就是出其不意,恐怕那冒牌货绝对想不到,我其实对他的名字丝毫不感兴趣,我唯一想要的,就是趁着他想说出名字的这个分神,割掉他的脑袋!

    因此,在这混蛋即将说出自己名字的瞬间,我大吼着打断了他的言辞,将手中骨锯狠狠丢出,直插他的头颅!

    这一招来的突然,也确实起到了出其不意的效果,在以七对一的巨大优势间,那冒牌货似乎也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快面对我的绝杀,因而在我骨锯丢出直至插入他脑袋的瞬间,这混蛋连下意识的规避都没做出来。

    也因此,那把锯子毫无悬念的扎向了冒牌货的脑门,随后在钢锯优秀的韧性中又弹跳起来,用锋利的锯齿在他的脸上划出了一条从下颚贯穿至脑部的伤疤!深可见骨,头裂血迸!

    而与此同时,我们那位因重摔而趴伏在地上的蔡秋葵记者竟然也不顾一切的一跃而起!直扑向那冒牌货的脑袋!

    蔡记者这“骐骥”的一跃,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而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看见她已经被那冒牌货用脚踢打出老远了。小说站  www.xsz.tw

    在之后,我又惊愕的看见,在这个冒牌货的右眼睛窝子里,竟然插着一根黑色的钢笔,那钢笔显然是拜蔡记者所赐,已经深入了三分之二,到了只露出一个钢笔盖大小的程度了。

    我的骨锯攻击,在加上蔡秋葵异常阴毒的钢笔插眼,这一切都让那冒牌货痛的咿呀乱叫,同时也让我心中异常的酸爽透顶。

    我知道,在这样强大的攻势下,这个家伙不死也废,而两击中脑之后,我现在所能等的,恐怕就是他倒地的声音了。

    因为攻势异常顺利,所以我没有在冒着被猪头妖截击的危险穷追猛打,而是趁着冒牌货捂脸大叫,那些猪头妖怪还未曾有进一步行动的时候飞身出去,把那刚刚又遭到重击的蔡记者拉了回来。

    我托着蔡记者,走路到距离这冒牌货大约五六米的安全距离,方才停下。

    随后,我急忙冲蔡秋葵道:“蔡记者!老赵呢?你怎么让人抓住的?还有这到底怎么回事?”

    面对着我一连串的提问,还在疼痛间龇牙咧嘴的蔡秋葵住口不答,而是伸出手,指着那捂脸喊叫,正渐渐被猪头妖包围起来的冒牌货道:“心!光这样杀不死他!攻心!”

    蔡秋葵又一次的提醒,让我回想起了刚才她在巨石后边的嘱咐,更迅速令我陷入了极度的恐慌。小说站  www.xsz.tw

    我立刻意识到自己百密一疏,竟然连这么要紧的提示忘在了脑后。

    急忙间,我立即站立起身体,一面向怀中去摸索自己的菜刀,另一面则极速跑向那嚎叫的冒牌货,想敢在这妖怪发生什么异变之前,用刀劈烂他的胸口,将心挖出来当球踢!

    但可惜的是,我慢了一步。

    彼时,当我将藏在怀中的刀高举过透顶,找准了那家伙的胸口,狠狠劈砍下来的时候,一只猪头妖猛然挺身,阻挡在了我与这冒牌货的面前。

    随后那猪头的缝合物猛然昂首,竟然用自己的脸正正的迎接住我手中的刀!

    我这一砍,用的是全身十二分的力量,因而其破坏力也就相当之大。

    在刀与猪头接触的一瞬间,我的虎口感觉到一阵麻痹,尔后便听见那猪头响起了稀稀拉拉的破解动静。

    紧接着,猪头被我一分为二了,左侧的部分从身体上掉落了出去,右侧的部分漏出了半个颅腔,脑子如同豆腐渣一般哗啦啦的掉了出来。

    猪头妖倒下去了,但是我没能劈中它主子的胸口。

    因为场面过分猛烈,再加上我全力一击之后的暂时性虚脱,所以我不得不后退几步,寻找新的攻击机会。

    而与此同时,被猪头妖护卫住的那个冒牌货,也停止了进一步的惨叫。

    在他停止进一步的嚎叫之后,紧接着传出他口腔的,是一阵阴冷的笑声。

    “嘿嘿!哈哈哈!打的漂亮!”那笑声夹杂着狂妄的言辞道:“打的漂亮!不过你忘了!这不是现实,这是……我的领域!”

    随着冒牌货的话,我眼睁睁看着那家伙瞪着仅剩的一只眼睛低头下去,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那一把骨锯,而后将骨锯架起在脖颈上………一锯子割下了自己的头!随后用手提着,扔在了地上。

    冒牌货将自己的头颅锯下之后,他的脖腔子里并没有流出任何血液,可是却粘连着一丝丝木质树根一样的东西,那些玩意虽然比鲜血喷溅的场面“雅”一点儿,可是也足够我与蔡记者看的头皮发麻,心惊肉跳了。

    看着那被猪头妖护住,不停割自己脑袋“玩”的冒牌货,我与蔡秋葵都傻眼了,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个意思,不过很快,这个不知是人是鬼的家伙便用实际行动向我证明了他的目的。

    在随手扔掉自己的旧头颅之后,这家伙又从腰间解下了一颗他刚刚从腐尸上摘下来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脖腔子上。

    紧接着,我看见这家伙的脖腔子里窜伸出无数的树木根茎来。

    那些有些粉白有些黑褐的根茎如有生命一般将那一颗女人的头颅包裹起来,随后没命的往那腐烂头颅的内部钻去,从骨缝,到腐肉无孔不入。

    而与此同时,那腐烂的脑袋迅速的改头换面,黑腐的肌肉开始变白,干枯的头发逐渐变黑,就连裸露的牙床也被鲜红色的嘴唇包裹了起来。

    发展到最后,随着那头颅肌肉的充盈,所有的树根被隐没在了他的头发与血管之内,再看不出一丝一毫**的迹象。

    就这样,一个明艳的女人脑袋再次“生长”在了这样一副恐怖躯体之上。

    她唇红齿白间冲我微微一笑,继续用那种干瘪到不能再瘪的声音得意道:“怎么样?我的新头好看吗?”

    。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换头
    在令人作呕的过程之后,那个穿着西装的冒牌货换了一个脑袋,以一个女人的形象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小说站  www.xsz.tw

    而看完了这个过程,我感觉到的并不是神奇和不可思议,而是恍然大悟间的绝望,以及一阵阵的恶心。

    这家伙连脑袋都能换?岂不是几乎是无敌了么?就算是我知道攻击他的心脏能一击毙命,他和他手下的六个猪头妖怪,又怎么会再给我这样的机会。

    目看着这一切,我心中窘迫至极,不过在这样的逆境中,我却也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

    愤然起身,我一边回想着他刚才用树根融合死尸残肢的过程,一边冲那脑袋刚刚长好的家伙出口喊道:“我明白了!你就是我地下室出土食盒里的小鬼!那六个埋在墙体里的尸体,其实是为了关住你的枷锁!你!是血肉傀儡!”

    随着我“血肉傀儡”四个字的出口,那个已经换上了美女脑袋的“小鬼”坦然的点了点头。

    他冲我言道:“从某种程度上说!我的确是那个被困藏了几十年的倒霉鬼,不过……也不是全部……”

    这个家伙的承认,基本上解开了我心里的结。

    十年前,高太太放出了一个“鬼”,这个鬼出来之后,一直在用别人的尸骸和残肢“维护”或者“维持”自己,不断生长。栗子网  www.lizi.tw

    现在他又利用某种杉树根茎一样的东西弄出了那些猪头人身的妖怪。

    而我地下室里第一个失踪的女孩,那个背部生长着树根的姚倩儿,就应该是第一个受害者。

    十年下来,这个小小的傀儡,依靠着这些个恶心的过程,不但生长,有了成人的大小和模样,而且还组建了一只傀儡“部队”。

    虽然他已经获得了自由,但因为一些我不解的原因,他依旧没有远去,而是在暗中始终盯着我的饭店,盯着能够将地下室墙壁中那六具尸体弄出来的人。

    他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能帮他把那些尸体弄出来的时机。

    但…,他要那六具尸体,又有什么样的目的呢?……我猜不透。

    因此,我又愤而问道:“既然你都逃出牢笼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又为什么要抢墙里的尸体!”

    面对着我的质问,这家伙先是回应了我一个摇头,尔后莫名两可的对我道:“那些不是死尸,而是法器!”

    “法器,”我愕然,紧接着又张开嘴,准备继续问清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法器时,那混蛋却再也没有给我机会。栗子网  www.lizi.tw

    就在这时,这个食盒中的“鬼”伸手指了指我的脚下道:“霍老板!你与其费神关心我的秘密,不如看看自己的处境吧!比如……你怎么样能死的体面一点儿?!”

    顺着他的话,我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别扭。

    而后,我急忙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底,却发现我早已不知在什么时候,站立在了一滩墨黑色的黑血之中。

    在我看见那些血的同时,食盒小鬼身边的那些猪头妖怪迅速的冲我走了过来。

    而与此同时,那个已经换了头的鬼,冲我狂放的喊道:“有了你们的头和身体!我就能更好的装点一番了!哈哈哈……”

    在那异常狂妄的大笑声中,冲我们冲来的五只猪头妖怪速度越来越快。

    攻击开始了!

    猪头妖怪的速度和本领,我都是见识过的,因而在第一时间,我便转身逃遁。

    在逃跑中,我一边握紧手中的菜刀伺机反杀,另一面冲远站在石头一侧的竹诗高喊道:“别傻站着了!还不快点咬他们!”

    竹诗的力量和本领,在我对付水仙草时是看的清清楚楚的,因此我十分明白,在这个地方,她是我获胜的最**门。虽然说她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叛变革命”了,但想来作为一条绳上的蚱蜢,她不会见死不救。

    可令我没曾想到的是,在我迫切的呼唤过后,这小竹诗却依旧立在那一块金字塔状的石头旁边,不往前挪动一步。

    第三次呼唤之后,我急了,因而停下了步伐,与竹诗对视了一眼,并重重的问道:“为什么不出手!你犹豫什么?”

    随着我的问,我看见竹诗那稚气未脱且满是阴森的脸上迅速闪过了一丝恐慌。

    在那转瞬即逝的恐慌中,那鬼丫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身后的“盒子鬼”而后使劲的摇了摇头。

    她……居然怕那个鬼?

    看着竹诗拒不配合的样子,我傻眼了,可是我不顾得深入思考什么,因为就在这个时候,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猪头傀儡已经冲到了我的背后。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过后,我用余光略微看见,那个头巨大,好像还挂着一条羊腿的家伙,猛然冲向我后,冲我横扫了一下,紧接着我的后背上便传来了一阵巨大的推力,将我推出到五六米外的土地上,又翻滚出四五米,这才完全停稳。

    又一回的狗啃屎之后,我浑身痛的发炸,更遗憾的认识到自己并不是这些个蛮横妖怪的对手。

    如果我想活命,必须走险,想巧劲,用奇谋解决掉他们。

    心思整定中,我翘首看着那五个依次冲过来的畜生,先一个轱辘从地上爬起来,顺手松开我的了鞋带,紧接着飞起一脚!直踢向那个挂着羊腿的家伙脸上。

    这一脚飞出的时候,我距离那家伙还有四五米的距离,因而根本踢不到他。

    看着我凭空挥动的一脚,那得意的“食盒小鬼”先是张口骂了我一句“蠢货”,而后便在目瞪口呆中,彻底的傻眼了。

    因为在这猛踢之下,我虽然没能够到那冲撞过来的畜生分毫,可是脚上的鞋却飞了出去,正打在那猪头妖怪的身上,我刚刚松开的鞋带瞬间便缠绕在了他张牙舞爪的手臂间。

    而也就在我的鞋刚刚碰触到那猪头妖的瞬间,后边紧跟着的几只猪头小妖便猛然转向,一头扑向了那个手上缠绕着鞋的倒霉鬼身上,紧接着又抓又咬,瞬间将自己的同伴“还原”成了零件状态。

    面对着如此戏剧化的场面,我得意的笑了一声,而后不慌不忙额的脱下了自己的另外一只鞋,轻轻握在手里。

    。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反杀的艺术
    一般来说,同样的错误人不会犯两次。小说站  www.xsz.tw

    故而在第一次与猪头妖交手之后我便明白,这种用血肉拼合的妖怪虽然力大无穷,不惧打击,但毕竟只是一个闻血而攻的机器。

    这样的机器,每次攻击的时候都要让目标沾染上一种味道很大的浊血才能锁定“目标”,而一但沾上这些血的物件转移,那么他应该就会攻击被转移之后的家伙。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孤注一掷!扔出了自己的破鞋,把那沾染着黑色浊血的物件挂在了那个用羊腿支撑的猪头妖手臂之上。

    这样一来,跑在前边的这个家伙反到变成了猎物,非但没能趁着将我击倒的优势进行绝杀,反而还被他身后的那些“同伴”们直接扑倒在地。

    随后,那些猪头妖七手八脚中,瞬间将那个倒霉的家伙还原成了一堆“零件”,而我则在暗熟了这其中的道理之后,不慌不忙的又脱下了自己的另一只鞋。

    就在剩下的猪头妖刚刚处理完他们的同伴之时,我迅速靠近了这一群无脑的家伙,伸出手,将自己的鞋子又挂在另一只体型最为硕大的猪头妖怪身上,紧接着立刻后退,又默默的将我的菜刀准备好。栗子小说    m.lizi.tw

    当我把那沾染着血腥的鞋子再次挂在那个倒霉的家伙身上时,别的猪头妖怪再次放下了手头的人肉零件,并又一回对自己的同伴展开了轮番的摧残与攻击。

    而就在这个过程中,我瞅准了时机,立刻挺身向前,用菜刀的刀尖,往其中一只猪头妖怪的心窝子中捅去。

    徽家的菜刀果然是祖传的物件,当她锋利的尖锐划过猪头妖怪的皮肤之时,就好像烧红的刀子切割黄油般出入无阻,转瞬间我的刀便在惯性的作用下穿透了那倒霉妖怪的肋骨,没入了他体内将近三分之二的地方。

    在之后,我拔出了刀子,静等了一会儿那猪头妖怪的反应。

    而那只猪头妖也果然如蔡秋葵提示的那般,在心脏部分被我捅破的一瞬间,便彻底的僵直不动了,紧接着它项上的猪头往左一侧,便从口鼻以及缝合处流出了许多似树脂又似泥浆样的绿色液体。

    一击得手,我又怎敢怠慢,于是趁着剩下的两只猪头妖怪还在不停撕扯他们同伴的时刻愤然出手,挨个拿徽家的菜刀捅进了他们的心脏部分。栗子网  www.lizi.tw

    一击二挑之下,那些猪头妖怪都与先前的那一只一样,先是停止了动作,随后脑袋又迅速的瘫拉了下来,他们的五官口鼻以及肢体缝合的部分,也全都流出了绿色的,浓浓的液体。

    一次性解决了六个妖怪,这真的很令我欢欣鼓舞,因而我在那些东西彻底瘫倒之后,立刻挥刀相向,指着十几米外那个一动不动的“食盒”小鬼。

    立刻,我大吼道:“凭借这些你就想赢我!太嫩了!还有什么东西,放马过来吧!”

    随着我的放话,那只十年的小鬼鼻子间冷哼了一声,随后非常不在乎的冲我说道:“你刚才干掉的只是一些傀儡而已,把他们还原成零件,还省去了我的手工呢!”

    听着这小鬼毫不在乎的话,看着他异样冷酷的眼光,我内心迅速泛起了一丝极致的不安。

    本能的,我回头看了看自己身边的这一堆“零件”,尔后又下意识的拉开了一些距离。

    感觉略微安全了一些之后,我这才冷哼道:“你吓唬谁呢?你的这些走卒已经死透的不能再透了!下一个就是你!”

    听了我的话,那个食盒里的鬼面无表情的伸出自己的手,尔后指着那一堆猪头妖的尸体,只简短的说道:“你看!”

    随着他干楞楞的声音,我内心一种非常不好的情绪瞬间袭来,紧接着我一手提刀护住自己的胸口,另一边则回头再次看向那一堆猪头,人身等**物质所组成的零件。

    立刻我就傻眼了!

    先前那些从猪头妖身体间流淌出来的绿色汁水,此刻竟仿佛有生命一般不断地汇聚在一处。在这些猪头妖怪的惨碎肢体之间,凝结成一个小小的“潭水”。

    而除了这些古怪之外,我还看见在猪头妖的口鼻,以及每一个缝合接口处,都伸出了一些或黑或褐的树根怪藤来,他们每一根都相互联系,编织着,将那些惨肢碎块不断融合拼接成一个血肉模糊的整体。

    在这个诡异的场面中,我并没有看见多少鲜血流淌出来,但是其恶心与血腥的程度,却是明显突破了我所能接受的底线的。

    这一幕的原理是什么,我全然不懂,也没法儿看懂,但是眼下这一出,就连傻子也看的明白,这一堆猪头妖怪的尸体正在完“排列组合”的游戏呢,保不齐这些血肉傀儡的尸块又会变化出什么样的巨型怪物来。

    到时候恐怕便不是我用巧力所能解决的了。

    在危机与不解中,我一步步后退着,一边思索着脱身的法子,一面靠近蔡秋葵,另一面又半打马虎眼着质问那个食盒小鬼道:“这是什么东西?你要干嘛?你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了为什么还要和我们以及几具尸体过不去?”

    听了我恐慌中的恭维,那妖怪果然“中计”。

    他看着自己那一堆正在逐渐拼合的血肉傀儡,非常得意的冲我们哈哈大笑着。

    这孙子狂妄道:“强大吧?厉害吧!这就是血肉傀儡和杉鬼的力量!有了它我可以让死人复活!我可以夺回我失去的一切!”

    随着他的话,我又“恐惧”道:“夺回一切?你失去什么了么?咱们没仇没怨的,何必死磕呢?大不了……我给您钱!只要能放了我们,要多少我给多少……”

    随着我的话,那家伙继续狂妄的笑道:“霍老板,有些东西不是钱能解决的!为了得到这六具尸体我等了十年!在今天这个节骨眼上,你感觉我会放掉你们么?!”

    随着他的话,我嘴角上仰中,猛然冲那家伙前进了几步,同时冲他的心胸处挥舞出了自己手中的刀!

    。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偷袭(下)
    说了那么一堆装孙子的废话,其实我就是为了让那家伙多得意洋洋一会儿,好借机多凑近几步,再借机二次偷袭,杀他个措手不及!

    而在接近到这个食盒小鬼有些把握的距离之后,我趁着他神侃的时机,立刻出手,先玩命的向他冲锋几步,随后又猛然出手,用菜刀横劈向了他的胸口!

    几乎与此同时,这个得意的家伙也吃了一惊,虽然反应略慢,但也还是伸出了手,用他那并不宽大的手掌,径直迎向了我的菜刀!

    刀手相加之间,那家伙的整只手掌被我的刀削掉了三分之二,瞬间便喷射出了一种墨绿色的汁液,而我的刀却也因为这一份攻击彻底失去了准头,只贴着他的胸口雷利的划过,割坏了他那一层黑色的衣服。栗子小说    m.lizi.tw

    攻击过后,那小鬼残酷的笑着,而后伸出另外一只手,迅速击打向我的腹部!

    “碰”的一拳之后,我的腹部与他的手掌轻轻接触,而后却立刻感觉到了一种钻心的痛,那种痛苦仿佛一个锥子贯穿了一个充满气的气球一般,迅速的令我瘫软了下去。

    不可抑制的我的刀掉在了地上,我的双腿在疼痛的刺激下再也支持不住我的身体,迅速的跪倒了下去。

    须臾,我的头缓缓低下,紧接着发现自己的腹部……插着一段拇指粗细的树根,这一段树根,呈黑褐色,半插入我的左腹部,虽然我看不出那东西插入了有多深一块,但通过疼痛我感知的到,它至少贯穿了我腹部的所有皮肉,深入了我的腹腔。栗子小说    m.lizi.tw

    切实的攻击,令我一下子“萎”了,但是抗争的**又让我全然而不顾一切的去想着活命的办法。

    我知道如果打不了的话,我只剩下两条路了,第一,让徽家的菜刀喝我的血,第二,逃……

    就在我忍着剧痛深深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那个家伙又出手了。

    这个从食盒里跑出来的鬼又一次出手,抓着我的衣领子,缓缓将我提了起来。

    而后,他冲我冷冷道:“霍老板!我现在不想杀你,是因为你身上的零件非常宝贵!我要用你的脸,做一张完美的人皮面具出来,你知道为什么么?”

    在他问话的时候,我与他已经到了一个非常近的距离上。

    不知为什么,看着他那张非常标志的美人画皮脸,我整个人有一种作呕的感觉,而对于他的问话,我居然想也没想,便得到了一个答案。

    我一只手不动声色的伸入自己的口袋,脸部则带着疲惫回答他道:“你有改换面皮的能力,所以你想杀掉我之后,窃取我们的产业,变成另一个我!”

    听了我的话,那家伙点着头道:“还算聪明,所以,你可以暂时多活一会儿,等到……”

    当这个“小鬼”将“等到”两个字刚吐出口的时候,我先前伸进口袋中的手猛然拔了出来。小说站  www.xsz.tw

    在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自鸣得意中,我伸出手,将手里的东西猛然抛洒向他的眼睛!

    而我手中的玩意,是先前陈八妙交给我的放狼喷雾剂!

    那一罐喷雾剂,由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高纯度辣椒提炼而成,把它喷在敌人的脸上,就和泼了一瓶子硫酸没有区别。

    当然,使用这玩意还有一个前提,那便是对象必须是活人才会有反应吧?!

    也因此,在使出她陈八妙所送的这个绝杀前,我内心也是很忐忑的,不过相对于吴妖老那极度不靠谱,且和赵海鹏所言相互矛盾的“以血喂刀”来说,我感觉还是这一招更有搞头一点儿。

    至少,现在这个喷雾还切实的握在我的手里。

    虽然心中忐忑,但是谢天谢地的是,就在陈八妙的“仙水”碰触到那妖精眼睛的一瞬间,我收到了预期的效果。

    一阵白雾过后,那家伙发出了“嗷”的一声大叫,紧接着不得不放下了我,一边后退,一边拿自己的手臂不停地沫着眼睛。

    难得的机会中,我瞅准时机,拿出壮士断腕的勇气,先从腹部拔出了那一根伸入腹腔的树根。

    一阵钻心搅肠的疼痛过后,我将那拇指粗细中指长短的树段生拽了出来,而后鲜血如喷泉般从我的伤口上喷射出了一股,同时伴随着令人难忍的冷汗与嚎叫,更令我感觉天旋地转,几不知人间地狱。

    这样的疼痛或许是一瞬,但是痛在身上,却仿佛如一年般漫长。

    可是,我没有时间去品位什么,因为时间便是一切!我如果想要活命,就必须要立刻振作起来。

    在最初那猛烈而不可抑制的疼痛过后,我略微恢复了意志力,而后命令自己用手狠狠按压住了自己的腹腔伤口,尔后从地上捡起我的菜刀,扭身便准备过去准砍那畜生几刀!

    弯腰,握刀,起身,就在我找到那个被我迷瞎了双眼的食盒之鬼时,我却遗憾的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进攻的最佳时机。

    此时此刻,那个小鬼依旧龇牙咧嘴的叫着,但是他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后退到了那一堆渐渐拼合聚集起来的猪头妖之中,任由那些猪头人身的怪物快速的用绿色汁液,黑色树根将自己扭缠捆绑在一起,渐渐的和那些残肢整合,拼装着。

    面对着这一幕,傻子也看的出来,他这是要变“超级三亚人”的节奏了!

    我明白,凭借现在的身体,自己已经不能再进行进一步的疯狂攻击了,而那些黑乎乎藤蔓的威力我也是领教过不少了。

    因此,与其去送死一搏,我到不如赶紧自保,先趁着那家伙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跑出这片阴阳界,找到赵海鹏,或者找到警察,再反过头来对付他们不迟。

    而吴妖老说的那个以血喂刀的法子,则只能是我最后,最绝望时的选择!

    因此,我扔掉了空辣椒水瓶子,不顾一切的冲出去,扯着那玩意还没彻底“整合”完毕前,一瘸一拐的跑向蔡记者的方向。

    我抓住目瞪口呆的蔡记者的胳膊,大声道:“跑!往安全的地方跑!”

    我的话,赢得了蔡记者的首肯,尔后我俩相互搀扶着,没命的往远处跑去。

    当我们经过那块金字塔状的巨石时,我看了一眼那自始至终,只站立在石头下的竹诗,心中一声叹息。

    此刻,我看见那小鬼在瑟瑟发抖,显然,她异常害怕这个食盒中的小鬼,害怕到令人绝望的地步。

    这是第一次,竹诗的表现另我失望至极!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边境
    与竹诗的对视只是一瞬之间的,而后我便强忍着腹部的剧痛,在蔡记者的搀扶下,一瘸一拐,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令人胆寒的巨石与土地。栗子小说    m.lizi.tw

    很快,我们重新进入了这一片诡异而充满荧蓝色的枯木林地之间。

    一边走一边抹汗,我在坚持了一会儿之后,首先扭头问蔡秋葵道:“老蔡!你记性好,还记不记得刚才你被掳掠进来时,猪头妖走的路线?”

    对问,这蔡记者艰难的回想了一下之后,冲我摇摇头,又点点头道:“我只记得后来的部分,一开始怎么进来的……我全忘了。”

    听完蔡的话,我“啊”了一声,表情上更是难掩失望,但是转念间,我也只好点头道:“既然这样……那咱们先按照你记忆的路走一下,就算只有后半部分也好,说不定能撞出去的。”

    听了我的话,蔡秋葵点了下头,而后我便跟着她,往她记忆中的方向不断的跑出去。

    夜黑松高中,我纵然腹部剧痛,但是为了活命,也跑的异常迅速,而与此同时,她蔡记者则凭借着她优秀的记忆力,异常坚定的往出绕着,企图将我俩一点点带出这如噩梦一般的困境。

    起初,蔡秋葵先是在林地间左右转向,尔后又不知怎么着找到了一条铺就着黑色石子的破败小路。栗子网  www.lizi.tw

    一踏上这条路,蔡记者紧绷的脸这才稍微舒展了一些。

    而后,他冲我坚定道:“就是这条路,我来的时候,就是顺着这条路走的。往回走应该能出去!”

    循着蔡秋葵的指示,我不敢怠慢,立刻迈开腿,顺着这条不知通往何处的路,往林地外围走去。

    最后,蔡记者果然将我带到了那一片充斥着荧蓝色火把的树林边缘。

    紧接着,蔡秋葵突然停下了脚步。

    喘息着粗气,蔡记者伸出手,指着我们前边的道路道:“我的记忆……只到这里了!别的……我不知道!”

    随着蔡记者的指示,我抬起头,望向前方的道路。

    那……是一片混沌!

    我们脚下的那一条用黑色石子铺设的破碎小路,歪歪曲曲,一直延伸到树林外的一片混沌之后看不见尽头。

    而那片“混沌”其实就是一大团浓烈的雾气,望着那团雾气,我用手机照耀了一下,发现光不透十米,地面除了一些零七碎八的石子、枯草之外,便在没有什么能让我辨认出方向的东西来了。栗子网  www.lizi.tw

    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浓雾,就像是一面巨墙般横亘在我与蔡记者面前,虽然谈不上令人望而却步,但是却也让我们在进去前驻足观察,心生踌躇。

    面对着这一片混沌,我扭头看了看身后那泛着蓝色萤火光芒的树林,心中不住打鼓。

    我问蔡记者道:“您没带错地方吧?我怎么感觉这片雾气比那林子还危险,还邪乎?”

    对问,蔡秋葵一边凝神看着这横亘在我们面前的雾气,一面坚定的点头道:“没错!在我的记忆中,我和海鹏一起走着走着,便突然眼前一黑失去知觉了,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就来到这个地方了,我再次恢复记忆的时候,那些个猪头妖怪正在抬着我穿过这片雾气。”

    听着她的话,我略微点头,刚刚张口又想询问清楚他和赵海鹏在林地里正干些什么的时候,却突然听见在我们的背后,响起了一阵“轰鸣”的脚步声。

    那动静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每走一步,都带动的地面微微颤抖,更让那些斜插在树木头的火把微微挑动一下。

    随着那压迫感极强的声音,我与蔡秋葵全部转身过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在这时,我发现在我们身后的树林中有一个巨大的灰白色影子正在接近着我们,那影子目测至少有三米多高,仿佛一个巨大的仙人掌,虽然距离我们尚有三五十米远,但是足够看的我们心惊肉跳。

    我明白,那个食盒鬼,已经用猪头妖的身体整合好了,现在……他来索命了。

    看着这一切,我与蔡秋葵哪里还敢在待,只能硬着头皮,一头钻进了那石子路尽头浓烈的雾气之中。

    在不走,我们都的死!

    漫无目的的走,在雾气中胡打乱撞了一番之后,我与蔡秋葵意料之中的迷路了,我们脚下的石子路没能持续多久,便也彻底消失在了这一片模糊不清的混沌之中。

    就这样,我们立在大雾中,连方向都无从辨别。

    面对着天昏地暗的情况,虽然身后猪头妖怪的影子与脚步声在也看不见,听不到了,但我们心里的压力却没有因此而有丝毫的减少。

    也因此,迅速的找到一个出路,也就成了我们心中最大的问题。

    怀揣着走出这片雾气的期待,我们也不知道又走出了多远的距离,因为我腹部的伤口实在有些搅翻的厉害,我便叫蔡秋葵暂时停下来,待我喘息一口气后再做定夺也不迟。

    立稳身体之后,我于喘息休息中,一边看着眼前毫无方向的浓雾,一边问蔡秋葵道:“……这样走下去不是个办法呀!蔡记者,您就不能仔细回想一下到底是怎么来到这片混沌或者怎么样让猪头妖怪掳掠进来的么?”

    听着我的问话,她蔡记者艰难的思考了一番,随后拧着太阳穴,非常无奈的摇头说:“真的想不起来了!我只记得自己进来的时候是在跟着赵海鹏找东西!别的什么都想不起来,而且……”

    说到这里时,蔡记者非常窘迫的冲我摇了摇头,表示她已经尽力,无可奈何了。

    听完菜秋葵的话,我皱了皱眉毛,刚又想问蔡记者赵海鹏在找什么样的东西时,却看见她蔡记者的脸色忽然猛变。

    紧接着,蔡记者伸出自己的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我的肩膀后边道:“老霍!你背后……有人!”

    看着蔡记者满脸的惊悚,我意识到自己背后很可能出现了非常不好的状况,因而在回身去望的时候,我也同时亮出了手里的菜刀……

    顺着蔡记者的指示,我扭头之后,很快在距离我七八米远的雾气中……看见了一群人!

    一群衣衫褴褛,托家带口且骨瘦如柴的人们。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群鬼
    蔡秋葵说我“背后有人”,但我实在没想到自己背后竟然有一群人?

    而且更夸张的是,这些人拖家带口,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五花八门,一个个瞪着眼睛,密密麻麻,全部立在距我们七八米远近的地方,围观着我们,就好像我俩是动物园中的大熊猫一般的感觉。栗子小说    m.lizi.tw

    总之,非常的别扭。

    因为雾气的原因,这些人的年龄岁数,穿着打扮我们都看不太分明,可是从他们那骨瘦的体格以及出现的时间地点来综合判断……我感觉这些人,基本上不可能是活人。

    在雾气中凭空出现这样大的一片“人墙”,这真的是很让人震撼乃至畏缩的事情,因而在这突如其来的人群面前,我与蔡记者谁都没有动,只静静地看着,对峙着,猜测着。

    在阴森奇怪的寂静中,我们与人群都一动不动,目不转睛的盯着对方,须臾后,我听见蔡记者首先沉不住气,她小声的问我道:“老霍……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么?”

    对问,我无奈摇了摇头,回答道:“这个……看不太清楚哇,不过这是火葬场,这么晚还出现在阴阳界里的……估计不是活人。”

    “啊?!”蔡记者担忧的声颤道:“那既然这样……他们不会也是猪头妖怪一伙的吧?”

    蔡记者的这个问题,其实正是我所担忧的,而且遗憾的是,我还答不上来。栗子小说    m.lizi.tw

    虽然对此一问,我心中没底,不过我却明白,以目前的态势,最好不要刺激到他们,否则这些家伙一但恼怒,冲我们群起而攻之,那么我们是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因为头脑中这些担忧的想法,我没有再用语言回答蔡记者,于是无奈紧张中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我的肢体语言,也不知蔡秋葵看没看懂我的意思,她在我摇头之后,便又干愣愣的冲我说了一个字道:“走!”

    闻言,我哭笑无奈着回答道:“你说走?去哪儿啊?咱们面前的这一堆人一直延伸到雾气深处,不知道有几个,往回退?你不怕再遇见猪头妖怪么?”

    随着我的质问,她蔡记者略带惊讶的冲我又言道:“老霍,你说什么呢?我刚才没说走呀!”

    闻言,我愕然道:“你没说走?那刚才谁说的话?”

    随着我的所言,那一个干桑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道:“走!”

    这一次,我完全听清楚了,这个孤寂的声音的确不是蔡秋葵发出的,因为说话的家伙,就在我的耳边!

    寻着那话音,我悄然回头,而后在自己的右耳侧,看见了一张红白相间的,孩子的脸!

    这一张脸,眼睛红如夜灯,面皮白如宣纸,从嘴唇,到额头,许多细小的刀伤擦痕布满期间,猛不丁的看见,就像是一个呗利刃戳破了的西红柿一般凄惨狰狞。小说站  www.xsz.tw

    我知道那张脸是我那刀灵竹诗的,但是这么近距离看见这鬼丫头身上的每一条伤口,看清她那双因为煞气而血红的眼睛……也实在是突破了我内心承受的极限!

    “呀”的一声过后,我本能的拍打着自己的肩头,而后向后退了几步,与从我膀子上缓缓落下来的竹诗拉开了一段距离。

    结束了同竹诗的亲密接触之后,我迅速从与那小鬼的对峙中冷静了下来,而竹诗在与我拉开了一段距离之后,也终于“模糊”到了一个我比较可以接受的视觉范围。

    看着雾气中略显乖巧的小鬼,我打心眼里明白了“距离产生美”这句话……还真是一点儿没错哈。

    面对着诈隐诈现的小鬼头,我心神整定之后首先想起了刚才她对抗猪头妖时的“不作为”。

    因而在怒火攻心间我便又问她道:“为什么刚才不出手?我那么信任你,天天给你好吃的,关键时刻掉链子,你对得起组织么?”

    听着我的质问,那个小鬼丫头深深的埋下了头,而后从自己的嘴中轻轻的挤兑出一个字来道:“怕……”

    “怕?”我愕然。

    竹诗果然是怕的,但他怕什么么?那个食盒傀儡到底有什么东西是让竹诗害怕的呢?我猜不透。

    启唇,就在我刚想要进一步详细去问的瞬间,这鬼丫头突然靠近向我,随后轻轻拉起我的手道:“走!”

    随着鬼丫头的“走”字出口,她又伸出另一只手,指了指我们面前那一堆密密麻麻的“围观群众”。

    恍然间,我明白了,她这是在给我们带路呢,或许穿过这一片令人生畏的“人墙”,便是这个阴阳界的出口了。

    对此,我心领神会间点了点头,而后冲蔡秋葵道:“咱们走吧!我知道出去的路了。”

    听着我的话,一头雾水的蔡秋葵立刻冲我道:“老霍!你先等等!你刚才在自言自语什么呢?为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

    听着蔡秋葵的话,看着她一脸的茫然,我低头又审视了一下自己身边的竹诗,而后又抬头问她道:“不是……我身边站了一个小姑娘,你看不见么?”

    “小姑娘?”蔡秋葵一脸诧异的看了看竹诗的方向,随后冲我摇头道:“看不见!你是不是产生幻觉了?”

    随着蔡记者的话,我恍然明白,竹诗是只有我能看的到的,怪不得刚才我们经过竹诗身边时,她蔡记者并没有往那鬼丫头的身上多看一眼,原来……是根本看不见。

    既然事情这样的,那我也就免得在继续解释什么,因而我一边在竹诗的牵引下走向对面那漂浮在浓雾之中的人群一边冲蔡秋葵继续道:“看不见便算了,总之跟着我走就对了,我现在有个向导,一准能把咱们安全的带出去。”

    听了我的话,她蔡秋葵依旧有些忐忑的对我道:“你说的……靠谱吗?我怎么感觉你突然神神道道的呢?”

    面对着蔡记者的疑问,我无奈一笑道:“不靠谱又能如何?你看看周围的环境!老老实实跟我走,别跟丢了!”

    随着我的话,蔡秋葵用眼扫视了一下四周浓烈的雾气,而后摇了摇头,无奈的跟紧了我的步伐……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追杀
    当竹诗带着我们穿过那一片因屠杀而惨死的人群之后,我们面对的依旧是一片混沌黑暗的雾气。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但是,在穿过人群之后,这相同的雾气却给我们带来了不一样的希望。

    因为就在这个时候,我发现面前的雾气陡然稀薄了不少,自己脚下那条原本已经消失的黑色石子路,也竟然又奇迹般的出现在了我们的脚下。

    那一条黑色的路,弯弯曲曲延伸向前,虽然我不知道它通向何处,但它就像是一个生的符号,一个能把我们带出这片阴森古怪的阴阳界的标志。

    因此,我转身,一边指着脚下的路,一边冲蔡秋葵讲道:“路又回来了,咱们顺着路,应该能走出……”

    就在这时,我“出”字之后的话还没能说出口,便突然听见浑浊的空气中有一个狂妄而尖锐的声音回应我的话道:“我来告诉你们吧,其实……你们哪儿也去不了!”

    随着这声音的突然出现,我与蔡秋葵同时一阵皱眉,而后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将头扭过去,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扭身之后,我发现那声音来自于我们刚刚穿过人群的那一侧,就在不到十米外的地方,一个三米多高的浑然巨物,正立在这一片人墙的附近。栗子网  www.lizi.tw

    那个东西,因为过分巨大的原因,即使有雾气遮掩,但我也略微看的清楚,它似乎是一个三米多高,头顶着五六个猪首的妖怪,那些猪头妖的脑袋一个个把眼睛瞪的留圆,还发出灯泡一般的醒目光泽。

    其实,即使看不清这些粗略的细节我也知道,这定然是那个食盒之鬼,已然用重新拼装后的身体追了上来。

    而在我看见对方的同时,猪头妖似乎也看见了我,那家伙先是一阵刺耳的哀嚎,随后又冲死人墙这边的我们大喊道:“霍老板!我的新身体怎么样呀?!”

    听着那催命一般的呼喊,我还那里有时间去观察那混蛋具体的样子呢,除了逃命,我脑子中什么想法也都没有。

    一声“跑”字出口,我急忙抓住蔡秋葵的手,随后于竹诗的带领下迅速沿着那条黑色的石子路,往浓雾的更深处奔去。

    而与此同时,我身后也传来了一阵阵巨大的脚步震荡之音,在那声音中,还有一个狂妄的话音嚎叫道:“……你们这些死鬼,挡在我面前干什么?不给你们点儿颜色看看,不知道谁是主子么?!”

    随着那食盒之鬼的话音落下,我又听见空气中响起了一连串的哀嚎与迸溅声,听的人心中发颤。栗子网  www.lizi.tw

    如无猜错,那些人墙一般的冤死鬼门,用身体为我们挡住了那食盒之鬼的追击,为我们应得了宝贵的时间。

    对此,我在庆幸之余也非常不理解。

    毕竟,那些鬼魂与我无亲无故,但是却为了我们两个基本不相干的外人,去阻止强大的猪头妖么?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过虽然无法猜透鬼魂的想法,有时间逃跑,也是我们求之不得的事情,至于剩下的,我也只能在脱困之后,在细细思索解读了。

    因而,我们一面听着那些骇人的声响,一面加快了步伐,以尽可能快的速度,往路途的更远方奔逃而去。

    随着我们的行动,那些哀嚎的声音,渐渐的被我们甩脱在了身后,可是,当我强忍着肚囊上的痛苦,大概跑出百十米之后,原本已经渐渐听不到的沉重脚步声忽然又在我们身后大作了起来。

    须臾后,当我再次回身时,我看见那个生长着五六个猪头的巨大身影,再次出现于我们的身后。

    这一回,他的速度比刚才快了许多,而且手中似乎还抓着什么东西一悠一晃的,看的人头晕目眩。

    看着身后那飞奔而来的家伙,不光我们,就连带路的竹诗也急了。

    那小鬼头回身望了一眼后,脸上也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惊慌,尔后她微减了速度,看了看四周,便又带着我匆忙转向,离开了黑色的石子路,往一个未知且没有任何提示的地方奔去。

    竹诗这一拽一拉,让我原本就痛如刀搅的伤口上再次如撒了一把细盐,但是为了活命我没有选择,也丝毫不敢减慢下来。

    而与此同时,原本就看不见竹诗的蔡记者更是不解我们要干什么,因而她在一边搀扶着我快速奔跑,一边还上气不接下气的问我道:“怎么不沿着路走了!到底什么意思?”

    蔡记者问我的时候,我已经疼的龇牙咧嘴了,更没有时间去解释竹诗,以及她看不见竹诗的问题。

    因而在一声感叹之后,我脱口而出道:“跟着感觉走!让它带着我!希望就在不远处!”

    听完我的话,蔡记者先是一愣,而后在如此紧迫的状态下居然还挤出了一丝笑容。

    她冲我言道:“够乐观的呀!都这样儿了……还有时间唱歌?!”

    对问,我心中无奈自嘲道:唱歌?!这只是我安慰自己的内心写照而已!

    就这样,眼看着由猪头妖“合体”而成的巨大怪物越来越近,竹诗领着我们的走动也越来越急迫,而当大家又跑出不知道多少米之后,我们面前的雾气渐渐开始变的更加稀薄。

    与此同时,两间低矮的水泥房子出现在了我们前方二三十米的地方,那间房子没有门窗,只有一个贴着封条的褐红色铁皮大门。

    看着这间低矮的“碉堡”我瞬间愣了,因为我见过它,我绝对没有记错,那里应该就是我刚刚进入火葬场西侧的槐树林子时看见的那一处武警和部队存放某种“禁品”的仓库!

    这个仓库,此刻与我刚进入那片槐木林地时所看见的最大不同,便是它所处的环境。

    在这片雾气中,我看不见槐树与我熟悉的地形,这些水泥地堡更像是被什么力量无端移动到了我们的面前一般。

    可问题是,什么样的力量能做到这一切呢?

    心中虽然有接二连三的纳闷不解,但是竹诗把我带到了这里,我便没有选择,因而只能在竹诗的带领下,往那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房子处跑去。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水泥地堡
    在我们上气不接下气的逃遁中,那墨色的水泥地堡距离我们越来越近,而与此同时,我们身后那个巨大的,拼凑而成的身体,也在不紧不慢的迫近着我们。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在这场亡命的追逐中,有几次我略微回头,提心吊胆的看了看那身后的家伙,发现食盒鬼那三米多高的巨大身体虽然恐怖恶心,但似乎也明显迟滞它的行动。

    也因此,他迈动步伐的速度,反而不如我想象之中的那么快,每一步与每一步之间,都隔着一个很长的间歇,而得益于他这种并不快速的步伐,我们始终与他有几十米的距离,不至于被他立刻追上。

    当然,即便如此,我们也并不轻松,因为他那厚重的脚步声每跺地一下,都会带动起巨大的尘土飞扬与声爆巨颤,那种震颤是前所未见的,令我们胆战心惊,几如惊鸿。

    在大地传导的震颤中,我甚至忍不住想,这样有力的脚步,如果直对着挨上一脚……人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对于那有力的脚步,不忌讳的说,我们害怕到了极点,而越是害怕,我们便越是没命的跑,甚至随着那脚步的迫切,逃命之中的我都忽略了自己腹部的伤痛,只一门心思盯着眼前那地堡的门,盘算着还有多少米,便能进去避难。栗子小说    m.lizi.tw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眼看着我们即将冲刺到那贴着封条的大门前,但偏偏这个时候又出了状况。

    就在我庆幸自己即将赶到这避难的门前时,我耳边突然划过了一丝尖锐的破空之音,紧接着一个巨大的灰色影子“碰”的一声坠落在了我们的前方。

    那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距离前方带路的竹诗不足一米,在砸压下来之后,更立即猛然带起了一阵腥风血雨般的尘土,令我们担惊后怕,几有劫后余生之感。

    轰鸣声结束之后,我们瞪着眼睛,往那物体落地的地方看去,而后赫然发现,这个从天上无端掉下来的……竟然是一个人?!

    巧合的是,这个“人”我还见过,他就是刚才在白胡子老头背后的那位,只有半个脑袋的中年男子。

    此刻这位半个脑袋的中年男人,比先前时更惨,他仅剩的一只眼睛,一只耳朵,以及鼻子和口腔都在不住的往出喷射着血液,整个人如一张大饼般陷入刚刚被自己砸出来的一个坑里,也不知道浑身的骨头碎裂了多少块,脸上的痛苦易于言表。

    看着五窍流血的男人,我脑袋都麻了,而后回过身去又看了一眼那个食盒鬼拼装的巨大身体,却发现人家又从那三米多高的身体里抛射出一个什么东西,轰鸣着直砸向蔡秋葵的头顶。栗子网  www.lizi.tw

    眼看着情况不妙,我大吼了一声“不好”而后迅疾出手,将尚在云中雾里的蔡秋葵猛推了一把。

    而与此同时,那食盒鬼抛射出的东西也在空中划过了一条优美的弧线过后,又一次重重的摔落在了蔡秋葵先前站立过的地面。

    又是“碰”的一声巨响,原本蔡秋葵站立的地方再一次被砸出了一个井口大的深坑,气浪与碎石纷飞过后,我发现深坑内又是一具“尸体”被镶进了其中,这一位比先前的那位还惨,只露出两条枯瘦露骨的大腿,如筷子般直插向天空。

    看着这一具被食盒鬼抛扔出来的身体,我立刻明白了,敢情那食盒鬼眼看着追不到我们,便把那些先前作为人墙阻滞他前进的遇难者们当成了“炮弹”,砸向我们。

    看着这一切,我明白了,怪不得先前我看着那具身体时,发现有许多萝卜一样的玩意外挂在它四不像的身上,原来那都是这个猪头小鬼储存的“人弹”,是用来弥补他机动力的不足的。

    虽然做法卑鄙,但是眼看着这混乱而让人无奈的一切,我内心的急迫感前所未有的增加了起来,因而在扶起蔡秋葵之后,我们更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地堡铁门的地方奔跑而去。

    而与此同时,我们身后的家伙也在不停的扔着各种各样的死人,将那些本就受过无尽苦难的可怜人一个个扔向我们,当做他手中的炮弹。

    最后,也不知道是我们狗屎运临头还是这家伙准头实在不佳,顶着这样的“人流弹雨”,我们还是奋力跑到了那地堡铁门的门边。

    这一扇门,上边除去武警封条之外,还有一个巨大的铁将军落在上边,光那个锁头便有拳头大小,看的我略微有些失落。

    不过就在我刚刚开始考虑应该怎么样破除掉这个锁头的时候,为我带路的竹诗却猛然挥手,竟然用徒手在那锁头上轻轻一划。

    “啪啦”的一声金属碰撞音过后,整个锁头便被竹诗的手赫然划碎成了四段,从锁芯到锁体,全部一声而散。

    竹诗的手力,让我惊愕,而她也用实际行动,为我诠释了“刀灵”两个字的含义。

    面对着落地的破锁,原本就看不见竹诗的蔡秋葵则更加震惊不已。她甚至上气不接下气的质问我道:“老霍,你有超能力呀?看一眼锁子就能让它解体?”

    对问,我回应以一声苦笑,而后边用脚踹开门进去,一边冲蔡秋葵无奈道:“雕虫小技,如果你看的见,就不会这么说了。”

    说完话,我也不管她蔡记者明白不明白,便一把将她推进了地堡的正门,紧接着闪身窜了进去。

    待我进门之后,竹诗最后一个跟了进来,而后,我立即转身,准备将那一扇不大的门重新关起。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食盒鬼再一次冲我们扔出了一具躯体,那一具身体在空中划出了一个长长的弧线之后,不偏不倚,正好砸进了我刚刚推开的门中。

    紧接着,我看见一个倒霉的,似乎是穿着灰白色衣服的人影掠地冲进了这地堡的中心,随后在这间屋子里响起了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碰撞动静,然后消失在了我身后的黑暗中。

    这个被食盒鬼扔进来的倒霉鬼真的吓了我一跳,因为他是目前为止距离我最近的一颗“炮弹”。

    就在刚才他冲过来的时候,我甚至感觉到他的身体已经擦到了我的鼻子尖,如果他再往前那么一公分的话,恐怕我的鼻子就会跟着他一起“出去”了。

    当然,即使没有划到我的身体,我也没时间庆幸什么,我的赶紧关门,严防那个巨大的家伙,趁机进来。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遗物
    纵然有许多的意外与“枪林弹雨”,但是我们凭借着那一点点的狗屎运,还是全身退进了这间由武警和部队管辖的地堡之内。栗子小说    m.lizi.tw

    在之后,我经历了最后一颗人弹的袭击,紧接着不顾一切的将身边的大门紧紧关闭,又胡乱摸索到了这铁门侧部的门闩,紧紧插牢。

    当拇指粗的钢筋门闩被我插住的一瞬间,门上再次响起了一声巨大的打击音。

    “啵”的一声过后,这铁皮的大门如一面大鼓般响动震颤了起来,而与此同时,我的身体猛然被这一阵巨大的传导力击中,倒着飞了出去,也不知道退出了几米,摔倒在地上,最后碰到了一个类似铁柜的东西,停了下来。

    在这一片黑暗的地堡中,我的脑袋嗡嗡作响,身体更因为铁门的击打而失去了知觉,直到一束强烈的白色光线射入我眼睛之后,我才缓缓恢复了知觉,整个人才记起呼吸,恐惧和疼痛的感觉。

    在莫名情绪和劫后余生的夹杂之下,我最先于那一束白光前看见了蔡秋葵的脸,而后那女人将我搀扶了起来,我又才看清,那束白光,是她握在手中用于照明的手机。

    随后,我发现门口那扇巨大的铁门依旧在颤抖着,门体上除去我刚刚摸到的那一个门闩之外又多了一段拴住门把手的铁链,而正是那条铁链代替了已经变形的门闩,承担了拦截那外力冲撞的使命。小说站  www.xsz.tw

    谁将铁链缠绕到拉手上去的呢?我起初以为是蔡记者,但当我低头,看见在门边角落里蹲着的竹诗时,我感觉她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当然,这个上铁链的人不管是谁,眼看着门没有被食盒鬼的力道冲破,我整个人的心暂时缓解了一下,不过在这之后,我渐渐恢复的听力却还是听见外边那愤怒而令人心惊胆战的声音道:“霍老板!你躲在里边是逃不掉的,进了这阴阳界,天王老子也找不到你们!”

    那食盒鬼的话或许是为了吓唬我们,但是……却也足够让我感觉到绝望。

    随着那句喊叫,打击的声音暂时停止了下来,而我也有了一些时间,进行额外的思索。

    这一路见识过来,我有点想通了,似乎所谓的阴阳界,是一个分崩离析碎片化的世界,在这里,真实的景物与过往的历史交织在一起,所以我们才能看见死了几十年的人群,枯萎的槐树,耸立在虚无中的地堡与并不存在的女鬼。

    这些东西,因为某种力量被滞留于这个独特的空间,并撕碎,整合,形成了这个被食盒鬼称作“阴阳界”的东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而如果我们找不到出去的路,那么外边的人,也自然不可能进来对我们进行援助。

    总之,这里是死地,我们纵然能躲避一时,但是……如果不和那食盒鬼正面扛干掉他的话,很难有存活的机会。

    脑子里乱糟糟的想法,比这个混沌的阴阳界还要混乱,各种杂七杂八的问题与无奈夹杂在一起的结果,便是令我的大脑无法思考。

    最后,我从地面上直立起身体,于蔡秋葵关切且恐惧的目光中,决定先检查一下自己的伤口,想确定下自己的状态后再做定夺。

    带着忐忑的心情,我拉开了自己的上衣,将小腹部的伤口裸露出来。

    紧接着,我发现自己的伤,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严重许多!

    此时此刻,我小腹部的伤口已经因为剧烈的跑动而撕裂的老长,暗红色的血液不断顺着伤口与肚脐的褶皱缓缓流淌出来,看的我心中绝望而无奈。

    面对着这骇然的伤口,我有些束手无策,想止血,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因此,我显得颇为无助。

    不过相对于我,蔡记者明显在急救上比我要聪明许多,她看着这片伤口,二话没说,立刻转身过去,脱下了自己的外套,脱下了自己的衬衣,脱下了自己的乳罩!

    等等……乳罩……!

    看着蔡记者的动作,以及她退下来的东西,我愕然了,因为我完全没有想到,她一个飞机场……竟然还带着这种东西?!

    随着蔡记者去脱内衣,我再也看不下去了,一边急忙闭住眼睛,一边问她要干什么?!

    面对着我的慌乱,给了我一个美背的蔡记者非常冷静的冲我说道:“腹腔穿孔,已经进空气了,你必须包扎!”

    蔡记者说话间,已经将内衣的松紧袋子从肩膀上退了下来,而后她重新穿上外衣,将手中那个干净,卫生,还自带弹性的粉红色玩意打了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结。

    完成一系列动作之后,蔡记者又叙说道:“在野外,最好的包扎材料就是内衣,干净,卫生,还有弹性……”

    之后,蔡记者径直来到我的身边,先将她手中的宝贝像锅盖一般的部分撕扯下来,垫在我的伤口上,又把那些松紧带紧紧的固定住我的伤口,精确的打了一个不松也不紧的结。

    松开手,蔡秋葵一边审视着自己的作品,一边询问我道:“好点了么?”

    此刻,我的腹部顿时有了种紧绷的感觉,整个人也跟着踏实了不少。

    长出了一口气后,我望着蔡记者,竟然第一次对她有了敬畏的感觉。

    我点头,冲她回答道:“果然好很多了……谢谢!”

    随着我的谢,蔡记者只是轻描淡写的冲我摇了摇头道:“用不着,你有这谢的时间,还是多想想办法,看咱们怎么逃出去吧!”

    随着蔡记者的话,我在一次想起了自己的困境。

    而后在蔡的搀扶下,我站立起了身体,首先扭头问蹲在门口一角瑟瑟发抖的竹诗道:“喂!把我们带到这里,有什么出去的路么?”

    随着我的问话,竹诗一动不动,没有丝毫回答的意思。

    看着竹诗那又一次令人失望的表现,我抿了抿嘴,终究没在质问什么。

    随后,我一边观察着这地堡内的环境,一边转而回应蔡记者道:“小鬼让咱们来这里,就说明这里是有搞头的,咱们先四下找找,看看有什么暗道或者可以使用的工具。”

    随着我的话,蔡秋葵和我同时调亮了各自手机的照明开关,将屋子里的景色照射到最亮。

    很快,这房子中的所有东西,都呈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危险品
    当我们拿出手机,在食盒鬼随时撞门的压力下,环顾四顾时,我首先在地堡中看见的是一排排巨大的铁皮柜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那些柜子被整整齐齐的码放在这间几十平米的水泥屋子里,每一只都带着黑色的铅封和白色的封条,整整齐齐,特别给人一种压抑而阴森的感觉。

    它们就仿佛……封印魔鬼的工具。

    早在刚到火葬场的时候,我就听这里的刘保安和苏法医说过,这些房间和地堡都是归武警部队使用的,里边具体放置了什么,火葬场大小人员领导,都无权知道和支配。

    其中,对此处最为熟悉的刘保安所见过的,也只有一些被军人搬运进来的柜子与货柜。

    而那些刘保安所见过的柜子,恐怕也就是我们眼前这种了吧?!

    起初,我对于这些箱子是没什么兴趣的,因为相对于箱子里的东西,我更急于找到一些能通往外部的暗道,或者可以摆脱这个所谓阴阳界的法器。

    可是,当我拿着手机我仔细照耀了这水泥房子一圈之后,却发现除了这些箱子……我好像也看不见别的什么东西或者暗道。

    对此,我感觉十分窘迫。栗子小说    m.lizi.tw

    没有暗道,也就意味着我们只能待在这里等死么?

    在极度的无奈与气馁中,我心中的不甘渐渐积累着。

    而后在万般无奈之下,我又看了一眼那一动不动的竹诗,我和蔡秋葵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向了那些铁皮的;贴着白色封条的深黑色箱子。

    说实话,这些一人多长,半人多高的箱子,我本来是沾都不想沾的。

    因为根据常识,武警在火葬场储藏起来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平常货物,而且当我真正接近那些箱子,往那些白色封条上细看的时候,又进一步验证了自己这不幸的想法。

    我看见,那些铁质箱体上,两道宣纸封条纵横交叉,其中一道写着的是封存的年月日期,另一道则明确用黑色的毛笔字迹写道:“特等危险品,!”

    “特等危险品!”我诧异,而后转身问同在身侧的蔡秋葵道:“啥是个特等危险品?蔡记者知道么?”

    蔡秋葵此刻也在认真的研究着这封条上的文字,这位搞法制节目的大记者见我问,现实细细想了想,而后非常认真的摇了摇头。

    她说道:“不知道,一来,武警和部队划分危险品的内容和地方不一样,二来,在国家公开的危险品条例里,一等危险品便是顶头了的。栗子网  www.lizi.tw这特等危险品……我听都没听过。”

    对此,蔡记者还对我普及说,所谓的一等危险品,一般是指枪支弹药,易燃易爆和有放射性的物品,属于人见就死的大杀器,更是国家严格管制的物品,平常是不好见到的,更不会随意储藏。

    听完蔡的话,我不由的冲着这两张封条皱起了眉头。

    枪支弹药,易燃易爆,也只不过是一等危险品而已,那这特等危险品……该不会是原子弹吧?!可原子弹怎么会放在火葬场这么轻率的地方呢?简直玩笑!

    在这样的自问自答中,我与蔡秋葵实在猜不出啥是个“特等危险品”,但回想着门口那猪头妖怪的撞击之音,我们又知道自己必须做些什么来改变现状了。

    必须要打开看看,说不定这特等危险品,是什么很牛逼,能改变战局的大杀器呢!

    把心一横之后,我将寄宿竹诗的菜刀拿起来,刀背冲下,一面狠狠地砸向这密封柜的铅封,一面口中吐言道:“既然猜不透啥是个特等,那就不要猜了!打开看看再说!再危险想来也不会比门外扔尸体的那位更危险!”

    看着我绝望的举动,原本表情忐忑的蔡秋葵非常无奈的点了下头,而后看着我一点点将铁箱的铅封和封条劈开。

    待一切准备工作完成之后,我将刀收好,随后与蔡秋葵一起伸手,将这一面铁柜沉重的上盖缓缓打开。

    纵然这个黑色的铁皮柜子有很好的机油润滑着,但是在开启的一瞬间,它的合叶上还是发出了沉闷的“子啦”声,仿佛是一个沉睡多年的老人,极不情愿被我们唤醒时所发出的叹息。

    紧接着,一股非常浓厚的泥土味道瞬间充斥进了我的口鼻。

    闻着那股味道,蔡记者皱着眉自言自语道:“铁皮箱子里有土的味道……难道这特等危险品……是古董么?”

    随着她的话,我的好奇心也被调动了起来,一边用手机照明,一边伸长脖子,往这铁皮柜子的内壤里看去。

    起初,我们所看见的是一个木头的内衬,在内衬里,是一堆由碎纸片,粗麻,组成的巨量填充物。

    这些填充物,一堆堆码放的全然没什么章法,但是又将整个箱子填充的满满,以至于我想单独拿出一条来看看情况几乎不可能。

    包裹的如此严实,却没有锁,放入这么多的填充物,却没有特别明显的标识,这样的情况,可真是让我有些不知所以,更加重了我的好奇心。

    因此,我仔细的审视了一番这盒子里的填充物之后,便一点点的从边缘将这些填充物拽出来,同时不住审视着这盒子内部的情况,生怕一个不注意,弄坏或者错过了里边的什么东西。

    在我尽量细腻的动作中,那些填充物被我拽出了也不知道多少,后来在挖到小半米深的距离时,我的手终于碰触到了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

    在一堆蓬松的纸张间,我先是碰见了一个硬硬的,表面带着粗糙颗粒的玩意。

    那东西表面平整,体感温和,从指尖穿来的触觉告诉我,那东西应该不是什么铁制品,而是某种陶土或者石头的制品。

    这很让我送了一口气。

    因为从常识来判断,只要这东西不是铁器,那么就意味着这玩意并非是威力巨大的雾气,而那封条上的所谓特级危险品,便很可能另有所指。

    而只要没有立即爆炸要命的风险,我便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于是乎,我放心的将最后的一层粗麻也弄了出来,让我摸到的那个东西彻底展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特级危险品
    在忐忑的心思中,我将这密封铁盒里最后的一层填充粗麻奋力抽了出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须臾后,这铁皮箱子里保存的玩意终于呈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作为首先发现人,当我看清楚这箱子里的东西时,我第一反应便感觉老纳闷了,以至于我一边抚摸着里边的玩意,一边脱口而出道:“竟然是口腌菜缸?特级危险品……是一口缸?”

    听了我的话,表情原本极度忐忑紧张,还躲在我身后担惊害怕的蔡记者也傻了。

    于是,她也低头下来,仔细审视着我们面前的东西。

    此时此刻,呈现在蔡记者我面前的那个“特殊危险品”,仅仅是一个上边略细下边略宽的陶土制品无疑。

    从我的角度看,这东西有面盆粗细大小,矮胖矮胖的,前边口很小,略成纺锥形。

    虽然它上边还有许多细小的泥土与板结物没有清理干净,但是它略微粗糙的表面确实和我当年在农村见过的瓷瓮没有任何区别。

    所谓的“特殊危险品”就是普通农村用来盛放粮食和酒的陶瓮,这本身就很匪夷所思,而更加关键的是……我实在想不通,这样的一个破瓮,到底危险在什么地方?

    见到这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古董”,咱实在是不能理解,因而在思前想后之间,我只好将疑问的目光投递向我身边的蔡记者。栗子网  www.lizi.tw

    面带微笑,我冲蔡记者无奈道:“我说……大记者,您见多识广,能看出这是个什么玩意来么?它被贴个一等危险品的标签……那么又危险在什么地方呢?”

    面对我的问题,蔡秋葵对着这个巨大的坛子摇了摇头道:“这个……真看不出来,我是搞法律不是搞古董的,实在帮不上忙。”

    闻言,我失望的点了点头。

    面对着这令人费解的“危险品”,蔡的一筹莫展也是我的一筹莫展,因为我知道这意味着似乎在这间地堡中,真没有什么东西可利用的了,我们除了等死之外,便再也没有任何所谓的办法了。

    虽然气馁但也不甘,而带着不甘就在我想说些什么冲淡这种失败的气氛时,我突然听见在自己的身后,一个如幽冥地狱传出来的声音冲我们俩喊道:“毒气!”

    听着那声音,我一个激灵直立起了身体,而后快速重复道:“毒气?!”

    紧接着,我与蔡秋葵匆忙回身,往那个说话之人的地方望去。栗子网  www.lizi.tw

    起初,我以为那半死不活的声音是竹诗发出来的,但是当我们用手电照耀清声源处的景色之后,我很快发现另有其人。

    我与蔡秋葵同时回身,就在大家都看清楚那人的相貌之时,蔡突然口中大叫了一声“妈呀!”紧接着便躲藏在我的身后,开始瑟瑟发抖。

    虽然蔡秋葵的表现非常懦弱,但是对于她的表现,我还是完全理解的,因为我们面前的这一位……长的也太不像人了,如果不是蔡秋葵死拽着我,让我实在没地方躲的话,其实我也挺想找个地缝一类,回避一下的。

    之所以这位军人令蔡秋葵感觉到恐惧,是因为他的致命伤害……太独特了一些。

    此时此刻,我面前的这位兄弟个子瘦高,穿着一身土黄色的老旧军装,一看就是一只冤死在我这里的旧军人,肯定是这阴阳界中遇难同胞的一员。

    在这个人的身上,我看不出明确的如枪伤,刀砍一类的致命伤,而与之对比强烈的是,我却又感觉这个人的身上致命伤无所不在。

    之所以对他有如此矛盾的感觉,是因为这个人的身体上,特别是皮肤布满了一种类似于口腔溃疡的出血点,密密麻麻,简直就像是……一锅熬的烂熟的小米粥。

    这种景象,任何人看见,也绝对撑不过三秒的!

    就这样,因为这位兄弟的样子过分残酷,所以我在三秒钟之后,也跟着快速收回了眼睛,一边咋舌向后退,心中一边打鼓。

    我在盘算着,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进入这地堡之中的呢又是怎么死……能死的如此凄惨难堪呢?!

    很快,我想通了!在这位兄弟过分重口味的刺激下也不得不想通。

    我还记得,就在我进地堡门的瞬间,那个食盒鬼冲我扔出了最后一个“人弹”,那颗人弹就贴着我的鼻子尖划了过去,然后也跟着我们进入了这间地堡,只是后来我的脑部受到了重创,又在一连串的搜寻中并没有看见这个“人”,故而一时忽略了这位被迫扔进来的仁兄。

    铁定的,那个被食盒鬼扔进地堡的兄弟,就是我面前这位仁兄了。

    虽然他长的实在不敢恭维了一点儿,但是想来这个旧社会的军人,也是死于那场屠杀的,他为国家,为民族尽了忠,但现在却只落得了一个徘徊在这阴阳界中的效果,继续承受身体的苦痛不说,还让那个混蛋的食盒鬼当做球一样扔来扔去,实在是令人唏嘘悲哀。

    毕竟他是保家卫国的先辈,因而想通了这点之后,虽然我的忍耐力已经爆表,但我还是强迫自己抬起头来,认认真真的盯着那张脸。

    带着难以抑制的酸楚,我只冲他说出三个字道:“受苦了!”

    听着我的话,这位屹立如泰山的军人面不改色,他冲我匪夷所思的敬了一个军礼,而后用他那已经失掉部分嘴唇的嘴,继续冲我喊出那四个字道:“长官!毒气!”

    “毒气?!”我扭头,很自然的指着我身后的陶瓷缸道:“您是说它么!?”

    闻言,这位旧军人点了一下头,又一动不动。

    这一回我完全明白了,不光明白,还由衷的后怕了起来!

    “毒气!”我重复,续而冲身后的蔡秋葵解释道:“这不是什么腌菜缸!这是曰本人当年留下的陶瓷毒气弹!这里边有毒气!”

    听了我的话,蔡秋葵眼睛瞪的灯泡般大小,续而她装着胆子来到那陶瓷弹跟前,用手机仔细翻找了一下,似乎在找什么线索之类的玩意。

    而当蔡记者将颤抖的身体从密封柜里收回来的时候,她又用迫切的声音告诉我道:“原来是这样!我想明白了!为什么这些东西会在百仁谷的火葬场!我都想明白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残酷的百仁谷
    随着蔡秋葵的分析,当年曰本人在百仁谷的罪行,渐渐的,彻底的暴露在了我们的面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之所以曰本人要抓住这些教堂中藏身的中国人,恐怕除了用来做刀枪靶子之外,还进行了许多见不得人的试验和残害。

    这其中,肯定有毒气一项,再后来这些毒气弹又被运用到了随后的那场灭绝人性的战争之中。

    毒弹用了多少,恐怕再也数不清了,不过显然这其中,有许多没有爆炸或者刻意存放的被保留了下来。

    后来,这些东西随着时间和战争的结束,被人彻底遗忘了,直到最近几年。

    随着城市开发和各种土木工程的进行,这些散落在市区附近的陶瓷毒气弹被人们陆续发现了,而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恐慌,武警和军队的人便将这些和其他十分不好处理的危险物品,进行了集中封存。

    而封存的地点,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这间殡仪馆。

    至此,我终于了解到,自己面前的这些东西都是毒气弹,一旦打破那些陈旧的陶瓷外壳,后果……很可能便和我们对面的这位老兵一样,浑身布满了可怕的出血点,最终痛苦而亡了。

    除了这些信息之外,蔡秋葵还说,毒气这种东西,其实处理起来挺麻烦的,因为它内部的化学物质有不确定性,所以导致它不可能像一般的废旧炮弹那样拆卸或者引爆完事,必须要经过漫长的化验与监测,直到彻底了解了这弹体里的物质,才能对症下药。栗子小说    m.lizi.tw

    可能也因此,武警才会把这些个玩意儿收集起来,特意放在这个距离市区最远的火葬场里,待找到合适的解决方案之后,在处理掉。

    了解了一切,我在恍然大悟之余,又有些由衷的纳闷……

    毒气的事情,我是了解透了,也明白自己险些犯下了一些致命的错误,把这些特等危险品当做腌菜缸或者酒瓮弄开来看。

    但相对于这弹体的本质,更加让我诧异的是,我们身后的“鬼”为什么肯帮助我们?

    这个问题,其实早在我于混沌中遇见那面“人墙”时便开始在我心中转悠了。

    后来,我眼看着那些徘徊于阴阳之界的冤魂给我们让开了一条路,又看着他们用自己残破的身体当人墙,为我阻挡了猪头妖怪的攻势。

    直至现在,这个老兵原本可以选择沉默的,可老兵又为我指出了这危险品的关键,令我们避免犯下进一步的致命错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些阴阳界中,我从没见过面的人……非要帮我们呢?

    心中的疑问,立刻转化成了实际的行动,面对着这个浑身布满伤痕的悲惨士兵,我略微踌躇了一下,紧接着开口询问道:“那个……大哥!我能问个问题么?你们为什么要帮我们?我们……好像没见过吧?”

    随着我的话,那个旧社会的老兵身体晃动了一下,而后伸出流血溃烂的右手,将还算完好的手心部分呈现在我的面前。

    与此同时,我又听见那个老兵艰难的启嘴,冲我说了两个字道:“长官!”

    长官?我诧异,为什么他又叫我长官呢?我长的像当官的?还是说他认错了人?!

    诧异与不解中,我低头望向这个士兵的右手,而后在那右手的手心……找到了我想要的答案!

    原来,在那个士兵摊开的手掌处,有一张皱巴巴的古老证件,那证件的封皮我异常熟悉,证件还翻开了一角,漏出着霍海龙三个字。

    那是……霍海龙的特务证!我随身携带的“护身符”!

    立即,我恍然大悟了!

    或许是在我被铁门击倒在地的时候,或许是在我拿手机查看四周环境的时刻,我原本贴身收藏的,我爹霍海龙的特务证再一次掉落了出来。

    机缘巧合之下,这个证件,又被这个遇难的老兵拾取到了。

    也因此,这个老兵才会将我误认成中统局的霍海龙,进而一口一个长官的叫着,为我们指明其中的要害!

    想通了这些,我自嘲般苦笑了一下,紧接着将那士兵手中的特务证收了回来。

    千想万算,我也决然没有想到,这张霍海龙的特务证,竟然完全应征了霍海龙对我爷爷张三好的承诺。

    “……张家如果有后生改姓霍,那么就是五岭殿霍家思字辈的后生,以后报出名讳,少不了好处……”

    这一句话,现在已然由承诺变成了现实,它一次次应征在这张特务证上,成了我的保命符,而且……现在竟然连鬼都认他!

    霍海龙……可以堪称是一个能通阴阳的牛人了!!!

    忍着心中的感慨与感恩,我将特务证缓缓收好,而后又进一步对那老兵道:“这东西的确是我的!谢谢!”

    说着话,我虽然不是一个军人,但还是伸出手,冲他还敬礼致意。

    而后,我又问道:“那个,既然您想帮我……那么就麻烦您好鬼做到底,能不能告诉我们……怎么逃出去?”

    听着我的话,这个穿着破损军装的士兵冲我缓缓的摇了摇头。

    “没办法出去?”恍然间,我脑子里闪过了一丝失望。不过转念一想,我就又问这个士兵道:“既然这样……那有没有什么武器,能让我们解决掉门外的那只食盒鬼!杀出一条血路的?”

    听了我的问话,这位悲惨的老兵非常令我意外的点了一下头。

    老兵肯定的答复令我惊喜异常,因而我急忙伸出手,连比划带迫切的追问道:“这里除了毒气弹,果然还有别的武器么?快拿出来!我们一起杀出去!”

    听着我的话,这民国的老兵非常淡定的伸出手,而后……解开了自己的上衣。

    看着这一幕,我感觉今天也真是奇了。

    大家好端端的,突然都玩起了脱上衣的游戏,刚才蔡秋葵脱掉上衣,抽文胸给我包扎伤口,而现在这个民国的老兵脱掉上衣……又是为了给我找什么样的武器呢?!

    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我带着好奇,忍耐着恶心与忐忑,和蔡秋葵将头齐刷刷伸向这个人的腹部,看他往出掏着什么。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武器
    在我们的注视下,这位死状凄惨的老兵脱掉了自己的上衣,而后在自己的裤腰与腹部摸索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片刻后,这个旧时代的老军人完成了腹部的摸索,将一把浸侵着鲜血的手枪拿了出来,毕恭毕敬的递给我。

    应该……这是他生前用于防身的玩意。

    这军人手中的家伙事,看的我双眼放光!

    我接过手枪之后,左右晃动着看了看,发现这还是八成新的设备,只要里边有子弹,那么便应该能响的那种。

    握着这沉甸甸的手枪,我又冲这位劳苦功高的老兵道:“大哥……这玩意有子弹么?是不是一扣扳机就响?”

    听着我的询问,这位老兵艰难的点了点头。

    闻言,我乐坏了。

    眼看着手枪在握,我内心顿时便有了依靠,一边将手枪上的脓血擦拭干净,一边感觉我作为一个“长官”,是不是应该给这位老军人说几句鼓励的话,来个口头嘉奖什么的才更应景一点儿。

    对此,我即刻正色,对着这位抗日的老前辈道:“干的好!干的好!这个……你送枪有功!党国不会忘记你的!历史不会忘记你的!等我逃出去之后,您有什么求就说……我给你向上级反应哈!”

    听了我的话,那位浑身被烧伤的不成样子的老兵突然跪拜在了地面,而后在我们的惊愕中,冲我与蔡秋葵艰难的又吐出两个字来道:“超……升!”

    超升?!

    闻言,我起初有些惊愕,不过很快我就想通了,更明白了这看似简单的两个字中所蕴藏的巨量含义。栗子网  www.lizi.tw

    超升,超升,超度而升的意思,一般是指亡灵在不得脱升的情况下所进行的一种宗教法术仪式。

    这种仪式我不懂,但是其中的含义,我心里却明明白白。

    很明显,这个士兵的意思只有一个,那就是想让我出去之后,帮他打破这阴阳界的束缚,让他们这些吃二茬苦,受二茬罪的无辜冤魂,不再于期间徘徊,不再受别人的摆布。

    这个要求,恐怕也是先前的那些死去的人们对我的期待了吧……

    握着手中救命的枪,看着地上跪拜着的老兵以及那门边继续深陷绝望的竹诗。我坚定的点了点头。

    虽然感觉这是一个不十分太好完成的任务,但我还是坚定的回应道:“这位……兵哥,你就放心吧!只要我霍某人能活着离开,就一定带大部队回来解救大家,我们大家是不会忘了你们的功勋与苦难的!你们一定要相信组织!相信领导!”

    学着电视里新闻联播的话,我胡乱说过几句之后,那重伤的老兵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又掉落了几滴浊泪。栗子网  www.lizi.tw

    老兵的表情让人动容,我也想再说几句话安慰一下,可但就在这时,一个突然而危及的信号打断了一切。

    其时,我身后那一扇隔绝地堡与外界的铁门突然大声响动轰鸣了起来,似乎有什么极重的东西狠狠砸击在上边。

    紧接着,那原本就已经变形的铁门闩瞬间断裂弹飞了开来,直打在一个装着毒气弹的密封箱体上,发出如重锤敲击的震颤声音。

    随着门口的突变,我与蔡秋葵同时把头扭了过去,而后大家惊愕的发现,门口的铁门已经在突如其来的巨大撞击中碎出了一个脸盆大小的凹坑,原本栓在门上的铁链虽然未掉,但也已经摇摇欲坠了。

    立刻,我意识到这门绝不可能撑住第二次如此剧烈的攻击,而一旦门破,我们极有可能被瓮中捉鳖。

    现在,是必须拿主意的时候了!

    权衡利弊,我迅速把各种因素于脑海中盘算了一下,随后觉得只有和那个食盒鬼决一死战才有一线生机,而为了取得这看似自杀般的生机,我还得主动冲出去才成!

    眼看着最后的防守即将被攻破,我回身,本能的先看了一眼那旧时代的老兵,却他早已不知去向了。

    来不及诧异什么,我又转身,冲蔡秋葵说道:“我必须冲出去决战,否则在地堡里打起来,食盒鬼一旦弄破毒气弹,咱们就都完了!”

    听了我的话,蔡秋葵不无担心的冲我摇头道:“你只有一把小手枪,就算是出去了,也未必杀的了那个怪物!”

    闻言,我咧嘴一笑,带着颤腔回应道:“谁说我要杀他了!我只是要争取时间,好让你跑!”

    “我!”蔡秋葵愕然。

    我点点头,又告诉她道:“还看不出来么?两个人都想逃出这阴阳界,已经不可能了,要想活命,就只能一个人拖,一个人伺机跑!”

    待我说完话之后,我转身过去,左手提着我的菜刀,右手握着老兵的手枪,一边弓身蓄力,随时准备反冲出去,一边冲蔡秋葵最后吩咐道:“你出去之后,找赵海鹏和我饭店隔壁的佟掌柜,这两个人懂阴阳界的门道,让他们帮着给我收尸收残局就是了!”

    随着我的话,蔡秋葵在我身后喊出了一句“可是……”

    可是她后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立刻被我不耐烦的大声驳斥了回去。

    我最后吼道:“别废话!照做就可以了!”

    说来也巧,就在我的吼叫声刚刚落地的那一瞬间,这水泥地堡的门再次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冲击声!

    紧接着,随着一阵扑鼻而来的烟尘,那门上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铁锁链彻底断裂崩碎成了数段,门板也跟着敞开,碎裂。

    而就在开裂的同时,一个比面盆还大的巨石也跟着翻滚了进来。

    看着那大石,我恍然明白,这妖怪砸门的频率和力量比先前大了好几倍,原来他在这间歇的时间中找了一块巨大的石头砸门,那力量自然远要比死人,猪头一类的,巨大好几倍的。

    眼看着门被蛮力撞开,我丝毫没有什么停留,立刻反冲了出去,紧接着便在地堡门外看见了一个巨大而灰白的身体横亘在我的面前。

    这一具身体,距离大门太近,以至于具体样子我没能看清楚,便贴着他的脚部环绕到了他的背后。

    而既然已冲而到了此物的背后,我便抱着先下手为强的想法,迅疾出刀,竭尽全力,狠狠将手中的家伙往它身上硬砍了一刀!

    自杀一般的决战,就这样开始了!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决战(一)
    正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因此在这场无可避免的决斗中,我决不当遭殃的那个!

    为了不遭殃,我甚至连自己对手的样貌都没有看清,便在他的背后猛砍了一刀,而后快速借着惯性继续拉开距离。

    这一刀过后,那一具三米多高的**身体上立刻传来了一阵似痛似笑的狂放声音。

    那声音冲我喊道:“嘿呦哈!霍老板数胡疯子的么?学会蜇人了!”

    就在食盒鬼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我已经借着冲刺的力道,翻滚到距离他五六米开外的地面上了,而当我忍着疼痛与擦伤站直了身体时,我这才有机会彻底看清了这鬼怪的样子!

    那东西……就像一只巨大的蜈蚣或者蠕虫。

    放眼而望,我发现这个食盒鬼与猪头傀儡所拼接的“新玩意”至少拥有五对足和数不清的手,它们全部整齐的排列在身体的两侧,并用那些青绿色的树根藤蔓固定在一起。

    除此之外,我还发现这蜈蚣一样的玩意有一个由乱七八糟的人肢体组成的巨大尾部,头顶上还顶着六个猪头和一个人首,如朵花儿一样立在这蠕虫的顶端。

    这个怪异的组合……就仿佛一个巨大的西蓝花菜头插在一根多刺的蒜苗上一样,框外给人一种不伦不类的感觉。小说站  www.xsz.tw

    我看着这具胡乱拼凑的身体,而西蓝花菜头正中的食盒鬼脑袋也在俯视着我。

    四目对视下,那食盒鬼冲我狂妄道:“霍老板!我这个新身体怎么样?想不想也变成我的一份子?”

    闻言,我狠吐了一口吐沫道:“我呸!一点儿创意都没有!根本就是一根巨大的虫草!拿你煮汤在合适不过!”

    听着我的话,这个巨大的“虫草”,扭转过了身体,一边抬起他那由腐尸组成的恶心尾巴,一边微笑着冲我叫道:“那就来试试吧!看看是你变成我的肉,还是我变成你的汤!”

    闻言,我再一次躬身,凝眉,戒备。

    其实,在直面了这个巨大的虫草之后,我内心反而是平静了不少。

    因为我早就知道,自己这一出来,定然是凶多吉少的,搞不好我会死在这里,变成这颗“花菜虫草”的一部分。

    但是……不这样做我又能如何呢?眼下的局面中,我也只能冒死一搏,以求后生。

    与其坐以待毙,或者让地堡中的毒气弹毒死,那还不如爷们一点儿,为蔡秋葵的逃遁多拖延一些时间,说不定她逃出去了,我还有一线生机。栗子网  www.lizi.tw

    况且,我手中还有竹诗,如果我被逼到实在没有办法的时候,大不了按照那个老猫妖的建议,让竹诗喝我的血保命便是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和杀手锏,我起初还是想以拖字为主,冲那蜈蚣一般的家伙开嘲讽来他几句,然后开打。

    但令我没曾想到的是,这位吃过我好几次类似招式的“毛毛虫”压根就不再给我这样的机会!

    在看清我的所在之后,那食盒鬼高坐在身体的顶端,一边俯视着我,一边抬起他厚重的“尾巴”,猛然横扫拍打向我的脑袋!

    在食盒妖狂妄的大笑中,我看见他肥厚的身体猛然一侧,紧接着便将那个由残肢,碎腿,树根,以及各种不知名东西组成的“后缀”,砸向我的头顶。

    眼看着这冬虫夏草的尾巴快速甩来,我内心的紧张骤起,而后本能的向后向后退去,临了看躲不开,便立即倒在地上,翻滚了一下身体。

    也亏得我刻意翻滚了一下身体,那食盒鬼的甩尾这才贴着我的额头,斜斜的急掠过了我的身上,有惊无险的躲过了这一次迅猛的攻击。

    在这之后,这条巨大“尾巴”猛然撞击向了我旁边的地面,并发出了爆炸一般的恐怖炸音。

    “砰!”的一声过后,我面前又是一阵飞沙走石。

    这动静,震颤的我耳膜生痛,更让我恍然明白,原来刚才我听见的这家伙发出的那种震撼跺地声,并不是他脚步发出的,而是这条用死人血肉拼凑的尾巴?!

    虽然咱非常不解为什么这个蠢货要托着如此之长的一条尾巴,但是通过他这一攻击,我却看出了这货除了力量大,甩尾快之外,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厉害。而且其腿短身大,行动不便则更是他弱点中的弱点。

    这真的着实让我收获不小。

    在这只“冬虫夏草”一击未曾得手之下,我虽然吃了一嘴的渣子,但是它腹部的许多条腿也因此而彻底暴露在了我的面前,反而令我计上心头!

    结合着这家伙的弱点,我猛然站立起身体,握紧手中的菜刀,又是一个轱辘,瞬间便进到了这大家伙的身体下方。

    紧接着,我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刀猛然挥舞而出,往支撑这血肉傀儡的十几条腿部砍去!

    这个巨大的血肉傀儡,主体部分由五到六只猪头妖怪的肢体组成,而这样大的身体,支撑他们的腿就多达十几条,走起路来一摇一摆,非常不便。

    而这,便是我认定的最大软肋!

    在怎么说,我也是一个饭店的老板出身,因而用起刀来,自问也不算差劲,故而那手起一刀之下,我非常顺利的砍断了,这“虫草怪”其中一只脚的踝部脚筋,并亲眼看着那脚流出了一些鲜绿色的液体。

    匪夷所思的液体从那条腿里流淌出来之后,原本紧绷的腿瞬间瘫软了下去,紧接着造成了那肥硕家伙的身体猛然颤抖失衡了一下,虽然未曾彻底摔倒,但也是踉跄半天在勉强支撑好了身体。

    眼看着有用,我便又壮起胆子,接连挥舞出刀,将他的两条腿一一砍中,全都击打在他脚踝和膝盖的连筋部位上。

    游刃有余间,那两条被砍的腿先后冒出了绿色的汁液,紧接着都失去了移动的能力,而十条腿瞬间被我破去了三分之一,这怪物也变的更加迟钝,更加愤怒。

    “哇”的狂吼了一声,这个拼凑而成的巨大傀儡一边摸索着用剩下的几条腿脚踩我,一边将他的尾巴收回,又高高举起。

    紧接着,令我终身难忘且无法理解的一幕发生了。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决战(二)
    起初,这个拼凑的大形傀儡举起自己的“尾巴”时,我是无法理解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毕竟,我就在他的腹部偏右的位置,按照那四五米长的粗尾巴来看,他不可能在扫到我身上,而且他那破尾巴举的比脑袋还高,更不可能是用于支撑身体,以弥补自己腿脚的损失。

    这些蹊跷都让我想不通,更让我感觉这货保不齐要放什么大招了,不过此刻我待在他多退的腹部,需要躲避剩下的**只脚不停且盲目的踢踹,因而也分不出多余的神经来管那条劳什子的破尾巴。

    而趁着食盒鬼举起尾巴的时间,我则继续用菜刀扩大着战果,在食盒鬼腹下的那些腿中左突右冲,上下翻飞,胡劈乱砍,不亦乐乎。

    胡乱劈砍了一番之后,我又不忘重点进攻,把一条盲目踹向我的腿抱住,而后从小腿肚子的部分用刀猛劈。

    我接连奋力的两次挥刀进攻之后,食盒鬼那条腿受了巨大的伤害,虽然没有被我彻底砍断,但是也彻底的失去了移动的能力,晃悠悠挂在身上,仿佛是多余的肉赘。

    转瞬间,这食盒妖的腿便被我劈掉了小一半,它的身体虽然并没有因此而轰然倒地,可是也摇摇欲坠,严重倾斜了。小说站  www.xsz.tw

    眼看着即将大功告成,我内心激动难耐,可就在我正准备再冲进它的腹部下,进行更加猛烈的攻击之时,这场面上的情况,再一次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

    偶然抬眼,我发现那食盒鬼原本高高竖起的“尾巴”竟然奇迹般的“开了花”,而且……还开始下蛋?!

    就在这个时候,他高耸的,由血肉拼合的尾部突然从中间裂开了四瓣,紧接着从里边“噗通,噗通”掉下来四五个多半人大小,还拉着青绿色藤蔓的黑褐色圆球,那些圆球掉在我的四周,上来便先冲我的位置进行了一番猛烈的撞击。

    突如其来的“下弹攻击”,有点让我措手不及,但是好在于这些掉下来的玩意并不精确,进而我略施脚步,便全都避开了。

    食盒鬼不但腿多,屁股还会下蛋,这样的状况倒是真的神奇,而且凭借本能我意识到,他努了半天才下出来的这些“蛋”,应该绝不仅仅是为了胡乱砸人那么简单!

    凝眉戒备中,我很快发现,这一个个被树木根条包裹的,黑乎乎东西在落地的一瞬间便开始迅速伸展开来,最后变成了一个个的人形。

    在稀薄的雾气中,那一个个人形的东西浑身湿漉漉的,仿佛侵泡了许久,从形体上看,他们应该都是女人,身体之上,只有一件简单暴露,**的,五颜六色的旗袍包裹在身上。栗子网  www.lizi.tw

    这几具尸体最大的特点便是都没有脑袋,而喉头脖颈原本放置脑袋的地方,现在则完全被一根根巨大的树根代替。

    相对于**的尸体,那些树根则更加恶心一些,他们插在女性腐尸的喉管与脊椎附近,宛如控制木偶的提线一般,将这些女尸与这食盒鬼巨大的尾巴联络在一起!

    看着这些无头旗袍女,我恍然间立刻明白,他们应该都是我饭店地下室中用来做阵,镇压食盒鬼的“遗尸”,在被食盒妖砍掉头颅之后,又悲催的被它做成了“提线木偶”用于进攻。

    真是……丧尽天良的创意!

    四具女性腐尸的出现,令我意外而震惊,但还没等我搞清这些玩意应该怎么应对,那四具身体,便对我开始了先发制人的打击!

    彻底舒展开来后,其中一具红色旗袍的女人尸体极速向我的方向冲来,紧接着伸出手爪,直插向我的眼目!

    红袍女尸这一击,让我愕然发现她的速度远远超过食盒鬼本身,更在灵活性上远胜于我先前遇见的猪头傀儡。

    目测之下,我立刻意识到自己大难临头了。

    突然间,一阵绝望和压迫感闪过心头,而后我便发现那女人已经伸着血红色的大长指甲,挺近到了我的胸前。

    看着那女尸鲜红色的大长指甲,我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了闪避的时机,要么硬抗,要么死。

    万般无奈间,我还算沉着的举起了手中的刀,而后将开刃的一面正正的对准了那只直插向我胸口的手爪!

    刀爪相交,这女鬼的手掌没有丝毫的停留,而我手里的菜刀则发出了裂锦般的“刺啦”声。

    而后,这徽家的祖传菜刀以我能看得见的速度将这只手臂从正中劈裂成了两半,但即使如此,那一只手依旧毫不减速的进击至我的胸口。

    纵然在这一劈二裂之下,那只手已经化成了力量分散的树叉,可是这树叉的威力却也依旧强大,令人胆寒。

    在分叉手仅有的两个完好的指头戳中我胸口的那一刻,我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这两根指头如锥子一般穿破,而后这指头又点在我的胸口皮肉上,虽未彻底穿透,但也痛了我一个寒颤。

    这一击虽然是强弩之末,但也足够骇人,因而我在勉强制止了这异常残酷的第一击之后,立刻陡然撇刀,先将我胸口的这两半蹄子一下斩断,后又将身体与刀猛然抽回来,继续往这条“毛毛虫”的许多条腿下边跑去。

    经过这一番打斗,我已然知道,这条虫子最致命的弱点便是他的这许多条腿,只要在他的腹部找好位置,那么他既看不见我,又不能对我进行有效的反击,而我一旦离开了这个狭小的区域,那么等待我的,便是他无以伦比的蛮力与四个“旗袍傀儡”的轮番进攻!

    到那个时候,我便是九死一生!

    在有了明确想法,我绕开了这穿着红旗袍的无头女尸,以自己所能想象的最快的速度往这多退怪的正下方钻去,而与此同时,另一只穿着白色破烂旗袍的无头女尸毅然补位,又从斜后侧一跃而起,直跳向我的头顶!

    纵然白旗袍女尸的脖颈无头处链接着“树根引线”,但是她能跳的那么高而且迅速,也着实出乎了我的意料。

    而偏偏在这个时候,我旁侧的食盒鬼似乎也猜透了我的意图,他一面派白旗袍女极速追赶我的同时,一面用仅剩的五条腿快速移动着,企图不让我再一次钻入他的腹部。

    现在,比拼的就是速度!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决战(三)
    面对着白色旗袍女尸的迫近与多腿怪的远离,我丝毫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多腿怪的腹部拼命窜去,希望能用他那些不太灵光的腿阻碍这跳跃女鬼的攻势。栗子网  www.lizi.tw

    很快,我成了,只不过……是功败垂成!

    虽然拼命的迫近食盒鬼那腹部与下肢是我目前所能想到的最好的保命方式。不过遗憾的是,我纵然使出了最大的速度,却也不能摆脱那弹跳力极强的白旗袍女鬼分毫!

    就在我即将窜入那预想的地点之前,白色旗袍的无头女鬼悄然而至了,她如个杂技演员一般,凌空跃到我的身侧,随后伸出那腐烂的脚,用膝盖将我的腹部重重的一踢,而后我便倒着飞了出去,在没能接近那食盒鬼的那些腿。

    ……等我在地上刚站稳的时候,自己已经距离那个西蓝花菜头十几米远了,而且我心中更加明白,只要由衷这四个无头女尸横亘在我与大虫草之间,我便不可能冲过去,解决掉它。

    相对于我的步步被动,那个在西蓝花顶端的食盒鬼则得意的很。

    此时此刻,他唯一露在外边的假脑袋蔑视的看着我,并通过关联尾部的树枝,让那四个形象破损,但异常灵活的旗袍女尸,扭着屁股,缓缓的走向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狂妄中,那位于巨大血肉傀儡最顶端的食盒鬼再次放言道:“霍老板!这四个女人生前我都见过!用你们人类的话说,可全部都是闭月羞花的美女,你死在她们手中,也算是艳福不浅了!”

    食盒鬼说这些不要脸的话时,我分神看了一眼地堡的方向,发现蔡秋葵已经趁机逃遁进了这一片淡淡的雾气中,只留下一个朦胧的影子,而竹诗则和先前那位浑身满是出血点的老兵一起站立在门口,满眼担忧畏惧的看着我。

    看着这一幕,我喜忧参半,绝望杂陈……

    小竹诗还和先前一样,异常畏惧这只食盒里的小鬼,不敢跃雷池半步。不过此刻蔡记者以跑远,也基本上完成了我的设想。

    我知道,在这之后,我没有什么可以牵挂的了,除了多拖延一些时间,我也没什么可以做的了!

    了却了一桩心事,我即刻转身,又一次直面那虫草一般的巨大傀儡和四个穿着旗袍的无头女尸。

    一面握紧了手中的刀,一面沉下脸来,我强迫自己冷静,等待着反击的机会和思索着敌人的弱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那四个旗袍女鬼再一次冲锋向我,只不过这一回打头的是一个穿着豆绿色袍子的女尸。

    这一具女尸和先前那几位最大的不同便是略微发胖,她冲到距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后,猛然停下了脚步,而后快速的行动起来,冲我飞起一脚!

    这一脚的速度算不上快,因而我很简单的避开了,之后趁着空挡,我又猛然挥舞出手中的刀,往那女人的肋骨上狠命砍去,正中期间。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件令我全然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我的刀击中绿旗袍女人的瞬间,她的肋骨“咔嚓”的一声脆响,断裂了至少十几根,基本达到了我预期的效果,可就在我心满意足,准备继续扩大战果的时候,我却意外的发现……自己的刀拔不出来!

    刀拔不出这绿胖女人的身体,其意外之大完全超过了我身体所受的一切损伤,因为我不可能放弃这刀,甚至于……不能让这把刀离开我的手臂分毫!

    毕竟,这是我最后的杀手锏,如果我实在周旋不下去的时候,我还必须靠吴妖老的办法试着翻身呢!

    急切中,我顾不上这许多,便使劲用手往出拔着这刀,但很快我便发现……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就在我发力拔刀的瞬间,这个绿旗袍女人突然猛烈的颤抖了起来,而在她抖动之余,我菜刀劈砍出的伤口间,又迅速遗漏出了大量的树根与木质。

    这些个木质,和插在她脖颈里的那些大同小异,它们从绿旗袍女的肚腩中流出来,迅速缠绕包裹住了我的刀和我拿刀的手,更令我不可能移动出她的身体分毫。

    被困住手臂之后,我突然明白了,这个身形微胖的旗袍女人,她实际上就是一个钓鱼的饵呀?!她诚心让我砍,目的就是为了用藤蔓缠绕住我,好抓住我这条大鱼?

    这个食盒小鬼的想法……太阴毒了一些!

    虽然如此,我并不甘心,虽然我的一只手不能动了,但是我还有另外一只手,而我的那只手中,还有手枪!

    在越来越被动的情况中,我急忙用手指打开保险,随时准备开枪,起初准备瞄准这个缠绕我的绿旗袍女的心脏,而后因为那个长指甲的红色旗袍女人又一次蹦跳过来,极速用长指甲插向我的胸口,才令我不得不改变了目标!

    枪口调转急下,我把手枪猛然抵住这已经冲到我面前的红旗袍女身上,瞬间扣动了扳机。

    那个老兵果然没有骗我,在我扣动扳机之后,我手中的枪支迅速发出了“碰”的巨响,紧接着那攻势凌厉的红衣无头尸体被射出的子弹推力震的倒着飞了出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开打之前,我紧记着蔡秋葵的话,对付这种东西打心才有效果,所以刚才那一枪我是直接往心窝子上去的。

    不过我毕竟不是学人体的,一辈子又没有打过几回枪,因此这一击有多大的准头,我心中并没有底气。

    不过从这一枪的效果实在不错,更让我明白,我似乎歪打歪着找到了这些女人的要害,令我有了新的,解决问题的办法。

    兴奋中,我来不及多想,立刻又举起了手中的枪支,再一次瞄准向不断用树藤缠绕我身体的旗袍女尸,好从这被动的逆境中将自己解救出来!

    屏息凝神中,我在那白旗袍女尸还未参战之前,猛然开枪,在近乎于零的距离上直接用子弹穿透了她的前胸!

    紧接着,这个穿着绿色旗袍的女鬼浑身颤抖了一下,胸口被打出了一个碗口大的洞。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决战(四)
    我这个人没当过兵,对武器实在没什么研究,更不知道民国老兵给我的这把手枪是什么型号,有几发子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但我知道,这把枪的威力足够大,以至于一枪可以让红衣女尸倒下,又一枪可以让绿袍女尸的心口开洞。

    眼看着这辉煌的战果,我心里顿时有一种“中国队长喜获革命炮”的感觉,心中对这四具女尸的恐惧也瞬间消散全无了。

    就在这时,我一边抬手,将手枪不慌不忙的冲对我威胁最大,弹跳力最好的白旗袍女尸处瞄准,另一面则等待着困住我手与刀的绿袍女尸也倒下去。

    虽然有句话叫手中有货心里不慌,可是等着等着……我内心便开始慌乱了!

    因为这个时候,我发现场面不太对劲。

    在我两枪过后,能对我构成致命威胁的,只剩下了那个弹跳力极好的白旗袍女尸和一只自始至终没怎么出过手对付过我的黑旗袍女尸,可这二位此刻非但不续而进攻于我,反而还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场面,让我诧异,更让我警觉,但也就在这个时刻,我突然觉得自己那只被树干缠绕着的手,反而被缠绕的越来越紧,活动空间也越来越小。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心生惊愕间,我又回头过去,随后我惊讶的发现,那个被我用手枪击穿了胸口的绿袍女尸非但没有倒下去,反而将越来越多的树根藤蔓吐出自己的身体破口,就连枪伤处,也开始一点点挤兑出更多的根藤之类,用于包裹我的身体。

    这些东西,彻底颠覆了我的想法,然而更加颠覆并令我绝望的却是,先前被我用手枪推打出好几米远的那个红旗袍女尸,竟然踉跄着又站立了起来,一步步挪动向我!

    枪……即使射穿了这些尸体的心脏也没有用么?

    在突如其来的打击中,我的嘴张的老大,惊愕的无以复加,而在这些无头女尸的身后,那个从食盒中跑出来的小鬼却异常得意,不能自拟!

    他镶嵌在那虫体顶端的脑袋,狂放的冲我喊叫道:“霍老板!吃惊吧?刺激吧?你还真聪明哈!每次攻击都打要害,那个厨子身边的女人告诉你的吧?!不过可惜了!他们不是我的傀儡!他们只是提线的木偶而已!”

    随着这食盒鬼的狂妄叫喊,红衣与白袍的女鬼同时冲我窜了过来,一个紧贴地面,一个如跳蚤般高高跃起。小说站  www.xsz.tw

    这一次,我抓瞎了,因为我只有一把枪,面对着两个同时过来的目标我无从抉择。

    实在无奈中,我破罐子破摔,选择冲地面的红袍女尸又开了一枪,而就在那倒霉的女尸因为枪击而又一次重重的倒在地面的时候,从天而降的白旗袍女人,也恰好“降临”到了我的肩膀。

    紧接着,她在我的肩膀上来了一个独特的“金鸡独立”!

    平心而论,这女尸并不重,落在我肩膀头的动作,也颇有体操运动员的灵动美感。

    但问题是,即使在美,那也是一具高度**的尸体,他猛不丁重重踩我那么一脚,我也根本就吃不消。

    也因此,在那女尸踩住我肩膀的同时,我的膝盖也重重的落在了地面上,枪也因为这重击而摔打了出去。

    而后,那个绿色旗袍的无头女尸更加快速的从伤口中分泌出巨量的树根藤蔓来,将我右半侧的身体几乎完全包裹住。

    很快,我在这双重的打击下失去了活动的能力,只能心不甘,情不怨的半跪在地面,一动不动。

    但是……我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因而我那与刀几乎完全连接在一起的右手艰难的摸索向刀锋的边缘,不断地,一点点的用大拇指改变着刀的方位。

    和吴妖老说的一样,我要让刀灵喝我的血!我要用最后的撒手锏绝命一搏!

    此刻,我的努力全部被那层层叠叠的杉树根茎覆盖了起来,因而那个虫草顶端的食盒鬼丝毫看不见。

    可能也因此,他得意的笑着,以为我已经成了他的瓮中之鳖,必死无疑了。

    看着我眉头紧锁的样子,那端坐于“虫草”顶端的食盒鬼“咯咯”笑着,紧接着一颗脑袋急速伸长出了躯体,缓缓移动向我。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这食盒鬼的脑袋与那虫草间竟然也是用粗壮的树根联系起来的,是真真正正的脖子以下全是树木。

    而在那树根的无尽伸长中,食盒鬼的头颅竟然奇迹般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最后落在白色旗袍女尸的身上,得意的俯视着我。

    他问道:“怎么样霍老板?死心了吧?!”

    闻言,我的手一边奋力够向还有两三厘米的刀锋,另一边为了拖延时间,则带着嘲讽般质问他道:“你这个变态,你到底要干嘛?既然抓住了我,为什么不通通快快的让我死!”

    听了我的话,这个食盒鬼变化的家伙用冷冷的眼神注视着我,而后干干的回答我道:“我说过的,你的身体,特别是你的这张脸,我有大用!所以,我要完整的弄下来。”

    就在食盒鬼说话的时候,他身后那个自始至终,没对我进行任何袭击的黑色旗袍女尸缓缓走了过来。

    而与此同时,食盒鬼的那颗吊死鬼脑袋冲我如讲课一般的夸夸而谈道:“霍老板,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很痛的,你的朋友和家人更不会知道我变成了你!”

    说到这里,他还自鸣得意的冲我详解道:“我向你保证,今晚,你消失在了一片大雾中,明天,你会‘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他们面前,不会和现在有任何区别。”

    “扯淡!”我吼道:“蔡秋葵跑了,赵海鹏知道这里的事情,你不可能瞒过谁的!”

    听着我的话,他又一次笑道:“我当然有办法瞒过去,因为我能做出以假乱真的血肉傀儡,我能让你的人,都变成我的皮囊!”

    就在食盒鬼又一次得意而不能自拟的时候,那个黑色旗袍的无头女尸也终于走了过来。

    而后,这个女人立在我的面前,开始缓缓的……脱掉自己的旗袍!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决战(五)
    今天晚上所遇见的事情都够凶险荒唐,而其中我认为最荒唐的……就是有人接二连三的脱‖衣服。栗子网  www.lizi.tw

    因此,当我看着黑旗袍的无头女尸在大庭广众之下又一回褪衣物时,我心中竟然感觉非常郁闷无奈。

    先前蔡秋葵脱,之后老兵脱,现在就连这个无头女尸也在脱,一时间,似乎脱光光成了流行趋势,好像每个人都喜欢在自己的衣物中放点什么厉害的东西么关键时刻拿出来用么?

    而且,这一具无头女尸的动作,是彻底刷新我的忍耐底线的。

    要知道,这黑旗袍的尸体可不是什么身材超棒的模特香尸,而是一具高度**,从墙壁里挖出来不到六个小时,而且还带着巨人观的女尸!

    这样的玩意,还敢公开于我的面前大秀“身材”……也太令人恶心了吧?!

    这种过分重口的画面,我是嗤之以鼻的,但是无奈身体被人家锁住,根本就无法移动分毫,更遑论看与不看。

    总之,我现在的感受,是如堕噩梦之中呐!

    为了尽快结束自己的噩梦,我把自己的手指头,尽力往刀的锋锐处摸索而去。

    此时此刻,我握刀的手其实已经略微摸索到了我菜刀的锋利边缘,只是狭小的空间还不足以使我的手被那刀锋划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我还需要一些时间,令自己的手在层层树根的缠绕下,努力向刀刃更锋利的地方延伸那么一厘米!

    而就在我与时间赛跑,努力争取这一厘米的时候,那个浑身高度腐烂的女人却悄然完成了脱衣服的过程,将一个不能称之为人胸的“胸”,完全暴露在了我的面前。

    看着这女人的胸膛,我必须承认自己震惊了,而且……是那种由衷的屁滚尿流的震惊!毫不夸张的说,如果不是自己实在脱不了身,我很可能会立刻逃跑,毫不顾忌别的逃跑。

    之所以在那一瞬间我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是因为就在这个女尸的胸腹部,并没有我所能想象到的任何**或者香艳的东西展现在我的面前。

    而我在她胸口所能看见的,是一张嘴!一张黑洞洞的,非议所思的嘴!

    此时此刻,这女人旗袍以下覆盖的部分,早已经被什么人或者什么力量掏空,她没有乳,没有肚,所漏出来的,只有一个黑漆漆的,脸盆大小的圆洞。

    这一个洞,里面黑乎乎一片,不知道有什么,但是它的边缘处骨肉外翻,看的非常吓人,而且尤为变态的是,尸体胸口的大洞竟然还露着两排肋骨,着肋骨白森林立,让人浮想联翩。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两排肋骨,镶嵌在女尸胸洞的两边,则么看怎么像被人硬生生截断的,她每一根都漏出尸肉拇指长短,而且这肋骨的尖端被人刻意打磨过,一根根全部尖锐雪白的吓人,整齐排列在一起,更像是恶鬼的獠牙!

    这样的胸洞在加上獠牙,便只能让我想到一张巨口而已了!

    这样的骨骼与胸洞,已经足够骇人而匪夷所思,不过就在这时,这黑袍的女人,却发生了更加令我无法接受的事实。

    在我辨清了女尸的胸前恶口之时,那黑旗袍的女人也突然把她的胸前大洞伸了过来,眼看着便要冲我的脑袋挤压下来。

    看着这一切,我恍然明白,敢情这女人的胸前大洞果然是一张嘴!她要把我的头给咬下来么?

    眼看着这恐怖的胸口距离我的头脑越来越近,情急之下,我破口大喊,先骂了一遍这食盒妖的十八辈老祖宗,又叫了一遍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之类的狠话。

    但是在我绝望的吼叫中,这个食盒鬼却罕见的没有过多的回应。

    他只是一边看着我的脑袋渐渐被女人的胸口包裹起来,一边平静的回复我道:“好好享受下这个过程吧!我们不会立刻杀死你的!必须先憋死你,在把你的头用她的肋骨锯下来才成,否则的话……皮像就坏了!”

    听着这食盒鬼冷酷的话,我的脑仁都快炸了,哪里还有时间在回应什么,只一门心思的把手指快速伸向被树根包裹的刀刃,期待鲜血的力量为我扭转局面。

    说来也很气人,作为一把古董菜刀,这竹诗的宿主平常我还真没怎么保养过,更不敢胡乱开刃,以至于这刀刃的锋利程度实在不敢恭维,平常用猛力砍个僵尸,吓唬个鸡爷什么的还成,但真要是光靠用压力令我的手指头流血……反而是格外的费力。

    也因此,我纵然用指尖摸索到了一点儿刀刃,但就是没办法令我的指头划破而流出分毫的血液,而且随着那些破树根的越包越紧,我所能前进的空间也越来越小。

    眼看着距离我越来越近的黑旗袍女,我内心急促纠结的想要骂娘,更悔恨为啥开了这么久的饭店,会把磨刀这么大的事情忘在脑后。

    果然……细节决定成败呀!

    虽然我后悔,但世间上并没有后悔药可以吃,而因为我的细节处理不当,事情在朝着我想象之外的地方持续恶化着,至于:“娘”我也终究没能骂出来,因为就在我心生后悔的同时,那个黑旗袍女人的胸口,也彻底将我的头颅连带脖颈彻底的包裹了起来。

    这是一个非常惨的过程,在旗袍女尸咬住我头脑的一瞬间,我立刻感觉到自己的脖颈上被她那间如獠牙的肋骨尖深深的刺中了,那种刺痛很绝,肋骨虽然没有深入我的肌肉血管,但也卡窒着我的气管,令我无法呼吸。

    而后,我眼前彻底黑了下来,紧接着头颅感觉如被一床浇透水的棉被样的东西捂的死死的,鼻孔完全呼吸不到一丁一点儿的空气。

    瞬间的蒸空与刺痛,令我的身体剧烈的痉挛着,我努力甩头想摆脱一切,却只能听见自己耳边穿来一些模模糊糊的“呼噜”响声。

    一想到自己就要被这个卑鄙的食盒小鬼变成气人,然后又他披挂上我的皮囊欺世盗名,我内心的气愤与不甘便激烈的涌动着。

    但是与内心不甘强烈比对的是,我身体的力量却因为缺氧而快速衰竭着,消失着。

    须臾,我的手指不能再挪动分毫,而我的皮肤……也终究没有能划破流血……

    我就这样……要死在女人的胸里么?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胸杀
    在黑旗袍女尸的胸口,我正享受着世界上最残酷的绞杀与窒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但就在我那不甘的意识即将消失,却还未彻底消失之前,我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大的爆炸轰鸣!

    “碰!”的一声闷响过后,勒紧我脖颈的女人肋骨陡然松了开来,紧接着我的眼前一亮,感觉自己连脑袋,带身体被一股非常大的力量倒着揪出了黑旗袍女的身体。

    就这样,我莫名其妙的重获自由了。

    转瞬而戏剧性的变化,本应令我意外,可是我刚才极度缺氧的脑袋全然顾不上去思考这意味着什么,只能凭借着生理的本能,开始大口的喘息着新鲜的空气。

    大概在我呼吸顺畅了三五秒钟之后,我听见一个令人心潮澎湃的声音于我身边响起道:“你没事儿了吧?”

    这说话的人……是赵海鹏!

    听着赵海鹏的声音,半跪在地上的我立刻抬头!!!

    咱一边往救星的方向望去,一边带着劫后余生的口气,冲他大喊道:“老赵!你可来了!这帮王八蛋欺负我!你可得给兄弟做主呀!做主呀!”

    在我呼唤大救星的时候,他赵海鹏和先前刚刚跑路,现在又去而复返的蔡记者正立在我的身侧,拿眼睛仔细的看着前方的食盒鬼。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此刻的老赵打扮很是奇葩,他浑身湿透,凝眉聚神,眼眶黑的如大熊猫一般,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而除此之外,他一只手与蔡秋葵十指相扣,另一只手则拾取起了先前我丢下的那把民国老兵的手枪,这手枪冒着青烟,显然是刚刚用过的。

    看看赵海鹏手里的枪,我又顺带看了看四周围的景物。

    这时,我赫然发现,先前用胸口与树根包裹我的两具旗袍女尸已经彻底瘫倒于地上,全然没有了生气,他们脖颈处的树根已经被老赵的手枪各自打出了一个圆圆的大洞,而洞口间,正有鲜绿色的液体不断往外流淌着。

    看着这一切,我立刻伸出大拇指道:“到底是当过兵的人,枪法果然准!霍某佩服!”

    听着我的恭维,老赵拧着眉摇了摇头,不知道是谦虚还是疲惫。

    赵海鹏还没说什么,到是那高大的食盒鬼于惊慌中冲赵海鹏开口道:“又是你o?……你怎么破的我那**阵?!你怎么可能找到这里?”

    此刻,那食盒鬼的头颅,早不知在什么时候飞回了如虫草一般的身体里。小说站  www.xsz.tw而那个穿着白旗袍的无头女尸,则立在我们与虫草身边,孤零零的提拳护卫着。

    飞回头颅去的食盒鬼,此刻表情之恐惧如见了阎王,他看着赵海鹏惊骇之余,还不住的用那些小短腿往后退着,俨然十分忌惮赵海鹏的出现。

    听见食盒鬼的问话,赵海鹏松开了一脸崇拜兴奋的蔡记者,一面看着那横亘在我们面前的白旗袍女尸,一面语气疲惫的回应道:“为什么我能来这儿?这的多亏了我女人!”

    “你女人?”我愕然,同时转头,望向已经脸红的与猴屁股无异的蔡秋葵身上。

    在我诧异而震惊的神情中,赵海鹏一边提枪逼迫向那个巨大的“虫草鬼”,一边侃侃而谈道:“我在雾气里是搞不清方向的,但是我误打误撞碰见了我的女人,并听她说完这里的情况……我便都明白了!”

    赵海鹏环顾了一下四周的薄雾之后,又继续言道:“所谓的阴阳界,其实只是一个镜像般的幻觉而已,只不过它反射的不光是地面的景色,而是底下的物体相互重叠的幻觉!对么?”

    底下?!我听着愕然,而后在脑子中快速的回想了一下我所看见的一切景物,立刻恍然!

    的确,我进入阴阳界后,看见的一切都似曾相识,但是又与现实不太一样,现在细细想来,这里的许多东西……不都是下世界的样子么?

    比如,那些大秋天却没有树叶的树木,我现在想想,就感觉那似乎是槐树根茎的部分,而先前看见的那一块金字塔形石头,则很可能是百仁谷树林乱石的地下部分,而那些徘徊于阴阳界的死人尸骨……不正是埋葬散落在附近,被日军深埋的遇难同胞么?

    当然这个解释或许不全对,但是这至少证明,这里是地下的世界,是一种与现实世界截然相反的投影或者叠加。

    在我明白的同时,赵海鹏已经走出了我与蔡秋葵所在的位置,直奔虫草而去。

    点名了这些,老赵又指着自己浓重黑眼圈的的眼睛道:“鬼不见阳!我又在地下世界的投影里,所以遮挡在我眼前的,是阴怨形成的地雾!对吧?”

    听完赵海鹏的话,那食盒鬼没有回答,而是继续一脸恐惧的向后退去。

    见状,赵海鹏一边前进,一边继而道:“既然是怨气地雾遮眼,所以根据五脏庙老祖宗的门道,我用地浆水,人尿,冬菇和槐树皮涂抹在眼睛上,我就能看穿地雾,找到真像!”

    听完赵海鹏的话,那食盒鬼终于忍不住了,他放生绝望道:“五脏庙?!你是夫子殿的人?!你会开阴眼!”

    对此,我们所有人不置可否。

    就在食盒鬼绝望的时候,赵海鹏突然加快了步伐,如一只穿云的鹞子般,往食盒鬼的方向猛冲过去。

    而与此同时,那个食盒鬼脸上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惊恐,他一边高喊着“你别过来!”一面让那个穿着白色旗袍的女人猛然反冲向赵海鹏,企图进行硬碰硬的阻止。

    旗袍女尸以弹跳力见长,跑步起来,也是忽左忽右,飘忽不定,她杂耍一般的动作,看着既赏心悦目,又令人揪心。

    不过面对着这强悍的敌手,赵海鹏还是于沉着中以实际行动……为我们给出了漂亮的答案!

    就在旗袍女尸挺近到距离赵海鹏不足五米的距离时,老赵猛然抬手举枪,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响动过后,赵海鹏手中的手枪快速冒出了一股浓烟,而后那女尸与虫草链接的树根应声而段!整个尸体也如失去动力的提线木偶一样,快速瘫倒了下去。

    再之后,赵海鹏丝毫没有减慢速度,直接冲那食盒鬼的方向快速冲去!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碾压战局
    突然出现的赵海鹏,彻底颠覆了今晚的战局。小说站  www.xsz.tw

    干净利落的解决掉了白旗袍女尸,赵海鹏如一头无可阻挡的蛮牛般冲向三米多高的大虫草。

    而与此同时,这虫草则一边后退,一边挥舞着自己那威力巨大的尾巴,打击向迎面而来的老赵。

    电光火石间,赵海鹏与大虫草的尾巴即将碰撞于一起,而也在这个时刻,赵海鹏突然住脚,并冲那虫草一般的拼合怪物猛的扔出了一个玻璃瓶子。

    那个巴掌大的小玻璃瓶子在空中翻滚了一下之后,重重的打在食盒怪巨大的尾巴上,而后迅速破解开来,从内部释放出大量的,白色如米粒样的东西!

    看着那个,我与蔡秋葵异口同声道:“三尸虫?!”

    也随着我们的话音,那些白色米粒样的小虫子快速“觉醒”了。

    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那些恐怖的米粒虫迅速渗透进了食盒鬼的巨大身体中,紧接着这食盒鬼拼凑的身体便开始极度的溃烂,**,痉挛。

    最初的痉挛与腐烂从尾部开始,仅仅不到一分钟便扩散至了这个庞然大物的全身。

    看着这恐怖的一切,我知道,这不光是虫子啃食的功劳,那些虫体所分泌的极其强力高效的毒液,也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而与此同时,那些用树根与羊肠线粘结的死人肢体全部如雪片般快速剥离,掉落下来,扑撒了一地。

    看着这一切,我明白,这个东西正在解体,纵然他强大的植物根茎能够有效组合所有死亡的肢体为己所用,纵然只要那位于核心的食盒鬼还在,我们便无法真正的杀死他。

    但赵海鹏不一样,他手上的三尸毒虫拥有可怕的毒性与腐蚀力,能从内部快速分解掉这巨大有机体的每一根枝杈,每一个神经,每一块尸肉,让他彻彻底底的,消失成一滩血水。

    这个过程,残忍而高效,在三尸虫的**面前,我想就算是蓝鲸那么大的生物被彻底吞噬掉也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也发现自己除了揪心的恐惧与观望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看着这一切,再回想着我曾经被三尸虫弄伤的痛苦,我由衷感觉,这种被虫子不停的啃噬……真是一种可怕的煎熬。

    纵然受罪的是我的敌人,但我也希望这个噩梦立刻结束,可事与愿违的是……我错了!

    就在这个巨大的虫草逐渐**化成一滩血水的时候,它顶端的被六个猪头拱卫的大西蓝花突然“开屏”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我只见那六颗猪头长大了口眼,如成熟的瓜一般齐刷刷掉落在了地面,而后正中的那一颗美女脑袋便如大蛆一般往出移动了分毫。

    紧接着,那颗位于核心刚才还连着木质树根,飞来飞去的脑袋突然连着身子也掉落了下来,那身子湿哒哒的,还缠绕着树根,一接触到地面,便快速如爬虫般往那正在逐渐分解的虫草身后拼命爬去。

    看着爬走的食盒鬼本体,我愕然猛惊!紧接着一边大喊“不要让他逃”,另一边猛然追击出去,要永绝这个恼人的后患!

    在我冲出去的同时,赵海鹏也早已追了出去,只是他没走几步,便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好半天爬不起来。

    眼看着赵海鹏莫名摔倒,我只能先改变了方向,跑过去先将老赵扶起身子,又略微查看了一眼赵海鹏摔倒的因由。

    此时,我突然发现,在赵海鹏的脚下,不知何时多了好几跟小指头粗细的树根,这些树根综合交错着宛如一个陷阱,每一端都和刚才掉下大虫草身体的猪头联系在一起。

    看着这些,我恍然明白了,那些掉下来的猪头其实是一个绊子,用来拖延时间的。

    真是……阴险的妖怪,因为这妖怪的阴险与狠毒,我整个人气愤的不要不要的,因而在扶起赵海鹏后,我没有在追向那只妖精,而是猛然挥手,寄出我手中的菜刀,用尽十二分的力量,掷向这食盒鬼的后背。

    因为我过去的“专业”是扔砖头,所以猛然让我扔刀其实我心中是没谱的,但是现在的事情已经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我急于将整个食盒里害人的家伙彻底还原成零件,因而这没谱的事情,我还是义无反顾的干了。

    而事实告诉我……我干对了。

    第一次正式扔刀,那玩意的准头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徽家的祖传菜刀于空中划出了一道极直的弧线过后,虽然没有插在敌人的后心,但也正正的插在了那食盒鬼的右腿上。

    食盒鬼的身体可以拼凑,脑袋可以互换,但遗憾的是,他的身体也是受客观规律影响的,因而那把刀穿透他的右腿后,他立刻在刀的惯性下摊到在了地上,伤口处还不断流出绿红相间的血液。

    看着那些勉强能称之为血液的东西喷涌而出,我心中老爽了,更不由的加快着脚步,与赵海鹏一起追了上去,然后毫无悬念的赶上了这个已然穷途末路的东西。

    起初,面对着丧失逃跑能力的食盒鬼,我很想嘲讽一般再肢解掉他的,但赵海鹏这个人却比较高效,他走近食盒鬼之后,丝毫没有炫耀与废话,径直抬起民国老兵的手枪,一枪贯穿了食盒鬼的后背心窝!

    老赵,还……真是一点儿表现的机会都不留给兄弟呀?!

    就这样,赵海鹏一枪定音了,而在这雷厉风行的一枪过后,才伸出腿,将那死鬼的身体翻滚过来,而后他才与我凝眉戒备着,细细观察着这个不知是人造还是鬼造的玩意。

    将食盒鬼的身体翻滚过来之后,我们意外的发现老赵枪打的似乎有点偏,这让他的头颅与胸口竟然还在起伏显然还没有死透,而除此之外,我们还在他后背至胸的贯穿枪伤处发现了许多金属,半金属,木质以及血管一类的各种零部件,俨然与佟掌柜那太监钟里,大个萝卜先生所记载的血肉傀儡有几分相似。

    看着这东西,赵海鹏吐了一口吐沫道:“呸!邪教的玩意!真不知道造出这些东西的人还有没有良心。”

    说着话,赵海鹏又一次缓缓举起了手枪,将枪口对准了这鬼偶傀儡的前胸口。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枪决
    眼看着一切就要结束了,我的内心也陡然轻松了不少。栗子网  www.lizi.tw

    因而,当赵海鹏对着这食盒鬼的头颅再次扣动扳机时,我甚至是笑着面对的。

    不过,当赵海鹏的手扣动下扳机之后,却发生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意外,他的枪并没有发出本应该发出的响声。

    手枪没有响,令人诧异,而赵海鹏在检查了一下枪支之后,给出了我一个无奈答案。

    老赵扔掉手枪,冲我摇了下头后,非常遗憾道:“破911,空仓挂机,没子弹了。”

    说道这里,赵海鹏将手伸进了自己的内衣兜,于其中摸索了半天之后,又拿出了几颗“米粒”。

    将那些东西捧在手心之后,赵海鹏略微叹息了一口气,而后冲那还在不停颤抖,吐血的食盒鬼扔了过去。

    与先前的无数次一样,那些米粒虫卵一接触到带着血肉的身体,立刻复活,钻了进去,速度之快,几如蒸发。

    而后,彻底失去逃跑与行动能力的盒子鬼浑身如中电般痉挛着浑身颤抖起来,它原本已经闭住的眼睛又猛然睁开,闭住,又睁开,循环往复。

    虽然对手只是个没人性的鬼,但看着这异常惨烈的虫蚀之景,赵海鹏与我也不太舒服。小说站  www.xsz.tw

    对此,老赵微摇着头,告诉那个即将魂消影散的食盒之鬼道:“本来想让你死的痛快一点儿,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听着赵海鹏的话,这个即将化成一滩血水的傀儡突然笑了。

    这傀儡渐渐融化成一滩软肉的身体突然笑了,我感觉异常的邪性,而且我实在想不明白……他一个快见阎王的家伙又有什么理由来笑呢?!

    在莫名的愤怒中,我质问这个穿着黑旗袍的混蛋道:“都快死了!你笑什么?”

    听着我的话,这个只剩下一丝性命的食盒傀儡艰难的开口道:“我……咱们……一起……死吧?!”

    随着他的话,这家伙艰难而快速的伸出了自己的手,而他的手中……竟然拿着一个金属色,圆筒状的墨绿色罐头?

    罐头这种东西随处可见,可是冷不丁出现在这个食盒鬼的手中,我就实在不明白这是怎么个意思了。

    而就在我想仔细研究一下那罐头到底是个什么来历的时候,赵海鹏突然冲过来,拉住我就往后跑。

    到底是当过兵的人,老赵拽着我往后退的同时,又冲我大声呼喊解释道:“那是毒气弹!快跑!”

    毒气?!这个食盒鬼……居然有地堡里储藏的毒气?!看来他盘亘在这阴阳界中,也是搜刮了不少要命玩意的呀!

    随着赵海鹏的话,我如梦中人一般惊醒了过来,赶忙跟着他扭头便跑,但令我全然没有想到的是,即使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往远方奔去,却还是中了那食盒鬼最后的绝杀。栗子小说    m.lizi.tw

    就在我俩转身,跑出五六步远的时候,一股淡绿色的,异常刺激的味道迅速自食盒鬼的方向飘散而来,急速漂进了我的口鼻。

    第一次闻到可怕的毒气,那种感觉是颠覆性的,几乎在一瞬间,这股刺鼻的味道便迅速夺取了我呼吸的能力,并以最快的速度令我浑身恶心,痉挛。

    立刻,我倒在了地上,虽然还有意识,但是却全然失去了挣扎与反抗的能力。

    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过去看的那些抗日神剧里的桥段都是骗人的,在毒气袭来的时候,只要浓浓的来上一口,人便会彻底失去抵抗,逃遁和控制自己器官的任何能力,什么带伤逃跑,闭住呼吸,或者吐着血去战斗之类,纯粹都是脑残们想出来的意淫桥段!

    虽然莫名其妙的想通了这些,但是残酷的现实让我已经没有亡羊补牢的可能了,因而在大感个人英雄主义害死人的同时,我只能眼睁睁的感觉着自己一点点麻木,困顿,抽搐以至意识完全的消失……

    就这样,我的意识消失好了很久,直到我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当我听见自己的名字时,时间究竟过了多久,我已经没有感觉了。我只记得当我循着那呼唤,睁开眼睛的时候,鼻子上带着医院的呼吸管,黏糊糊的弄得我非常痒痒。

    而后,我又感觉到我整个人都躺在一张很窄的床上,头顶还有几个晃晃悠悠的人影子。

    躺在床上的感觉非常不好,特别是随着我意识的恢复,还渐渐感觉有更多各种杂七杂八的管线,布置在我的身体上。

    不过虽然身上难受,可望着这房间中的光亮,我知道自己好歹捡回了一条命,并且应该正在医院中接受治疗。

    略微安心之后,我将眼睛对准自己头顶朦胧的影子,努了努喉头,艰难的开口问道:“老……赵,怎么……样?”

    随着我的问话,其中一个人影的脸猛然伸了过来,而后这个人用温柔关切的声音冲我回答道:“活着!比你好!你安心休息!”

    在这个熟悉的声音说话的瞬间,我的瞳孔也艰难聚焦着,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

    这个人……是阴女梅。

    此时此刻,我的小梅子令人爱怜的低头看着我,她那美丽的脸蛋光看在眼里,便让人感觉浑身舒坦。

    其实,我一直感觉自己并不是一个十分严重的花痴,只是在眼前的这个状态下,我太需要安慰了。

    而梅子的出现与安然无恙,便是对我最大的安慰之一。

    看见我转醒之后,小梅子也迅速回应了我一个比阳光还要明媚的笑容,随后又抬起头,冲她身边的几个人说话道:“快看呀!我叔叔醒了!他正常了?!”

    “叔叔?!”我愕然,难道梅子的智商又反复恶化了么?

    就在我一瞬间的诧异之中,我身边又围上来了几个人,而后我发现那些都是我熟悉的面孔,有蔡记者,苏青,何芝白,葛鸡精甚至陈八妙,大家一一在场,每个人都热情的冲我笑着。

    看着这些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我内心感到宽慰,身心也彻底放松了。

    虽然一度很被动,但是我们最终赢了!至少我看见了早晨的太阳,更回到了我熟悉的现实……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苏醒
    在医院中醒来之后,我获得了难得的修养与平静。栗子小说    m.lizi.tw

    恢复意识的当天,蔡记者告诉我,我们在阴阳界中遭受了氯气的袭击,不过因为赵海鹏当过兵,且受到过专门的防化训练,所以在毒气包围他的那一刻,他能够沉着的应对,并从第一时间减少了许多附带的伤害。

    所以,老赵受伤不重,在我醒来的时候,他早已经恢复神智,准备拔管了,而我则因为呼吸道灼烧以及腹部的肠伤而不得不卧床治疗。

    至于那个所谓的阴阳界,则在我们倒地之后突然刮起了一阵大风。

    根据蔡秋葵的描述,那一阵风刮的十分蹊跷,它迅速吹走了我们身边的雾气,更让蔡秋葵发现,原来我们大家就置身于我先前看见的那片槐树林中的一小片空地间,哪里也没去。

    而后,蔡惊愕的发现,在我们到过的地方,并不见所谓的食盒小鬼,手枪和毒气,在空荡荡的林地间,只有重伤昏迷的我与老赵以及几具无头的女尸。

    看着这些景象,蔡秋葵自然非常费解,而更让她费解的是,在哪一片雾气散去之后,又有五六个全副武装的特警,紧跟着找了过来。

    那些特警是在火葬场刘保安的带领下找到蔡秋葵和陷入昏迷的我与赵海鹏的。他们一见到蔡,便也感觉非常不可思议,连问蔡秋葵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刚才他们围着这槐树林地找了十几分钟也看不见我们?

    对问,蔡记者立刻告诉特警说我们遇见了歹徒,而歹徒……使用了曰本人遗留的毒气。小说站  www.xsz.tw

    之后的事情有些诡异,虽然那些曾经受过专业训练的特警看出我们种了毒气,但是他们就是找不到蔡记者描述的毒气弹和民国老兵的手枪,而我们先前进去过的那些水泥地堡的门,也丝毫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

    更有意思的是,一个曾经来过那些地堡的特警告诉蔡记者说,那些地堡里过去存放的只是在军队因功牺牲的某些战士的遗体,以及在白仁谷附近发现的民国老兵遗体,并没有所谓的毒气弹在里边。

    这时,蔡秋葵才彻底明白自己刚才进入了一个无可名状的,既非现实也非虚幻的世界,因此,即使她把刚才经历的一切全全说出来,那些特警恐怕也不会相信。

    也因此,蔡秋葵没有再多言语什么,之后在特警同志的帮助下,我与赵海鹏得了救,而冯主任他们虽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但是并没有身体上的大碍,故而很快便恢复出院了。

    总之,大家都算平安无事。

    不过即便如此,我还是有些小麻烦的,因为神智不清的法医办冯主任总说在他解剖尸体时,是我袭击他,将他推下楼的,故而蔡提醒我要做好被警察问询的准备,并想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为好。栗子网  www.lizi.tw

    对此,我心领神会。

    就这样,我在医院的病房中又渡过了难耐的两天,期间医生为我看了肚子上的肠伤,警察也果然如蔡记者所说的那般对我进行了例行的盘问。

    把这些应付过去之后,我才被警方正式解除了“看械”,允许在医院中随意走动了。

    而在那一天,我又在医院中见到了我真正想要见到的人,我的主厨赵海鹏。

    那天下午,赵海鹏迈着稳健的步伐从隔壁的房间走过来探视我,我彻底放心了。

    咱心中明白,赵海鹏的命,就是我的命,只要他没事儿,那么我就还有救。只要他没事儿,那么我的队伍,就还有希望。

    因而,在看见他赵哥的第一眼,我立刻开口,带着安慰的语气道:“赵哥,您没事儿,兄弟就安心了。”

    听着我的话,赵海鹏微笑着点了点头,上来便提示我道:“那天晚上中毒气时,你跑的方法不对,而且毒气比空气沉,应该跳跃着往高处跑,而不是摔在地上!”

    听了赵海鹏的话,我无所谓的挥了挥手道:“现在咱们不说这个了!赵哥,您能不能先告诉我,你和蔡记者在火葬场茶室时遇见了什么?为什么你能看出那个食盒鬼不是我?”

    听着我的问话,赵海鹏坐在我身边的椅子中,他一面回想着那晚发生的事情一边告诉我道:“食盒鬼会换脸皮,但谁会大晚上穿着黑西服转悠呢?因而他坐进来和我们套近乎的时候,我用火工语和他对了一阵,这一对……就什么都明白了!”

    闻言,我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而后又问道:“但你们怎么跑到槐树林子去的?”

    对问,赵海鹏摇头告诉我说,他之所以去了槐树林子,是因为最后和那个家伙撕破了脸皮……

    在发现赵海鹏看出自己的马脚之后,那个冒牌的假“我”趁机抓住蔡秋葵就跑,而与此同时,一只早就潜伏在茶室天花板顶端的不知什么东西灯猛然打碎了灯,令室内漆黑一片。

    之后,赵海鹏于匆忙中追击了出去,与那食盒鬼在槐树林木中进行了一番你死我活的拼杀抢夺,有几回她将蔡记者捞了回来,但又有几回在逃出那林地之前功亏一篑。

    之后,赵海鹏最后一次走丢了蔡记者后,又莫名奇妙的进入了阴阳界边缘的雾气,无法脱身。

    说至此,我全听明白了,但是对于一个细节,我又有些不解。

    而带着这份不解,我又问了赵海鹏一个关键问题“赵哥!你临走之前不是在茶室里给我留了一个茶阵么?你算的可真准,就一定知道我要来么?怎么做到的呀?”

    听了我的话,赵海鹏的眉头猛然皱紧了一下,而后他挠着头,非常诧异的回答我道:“我没留茶阵,先前茶室都乱成一锅粥了,我怎么可能留下什么茶阵指路呢?”

    听着赵海鹏的话,我傻眼了。

    老赵没留茶阵,那先前我在火葬场一楼看见的“仙人指路”是谁摆设的?老赵偶然为之?还是有黑手操纵?!而就算是有黑手操纵,这个人又怎么能先知先觉,知道我要去那个大楼,到那栋茶室呢?

    这个问题,令我一下子陷入了非常矛盾的地步,而且这个问题背后的真像则更加令我不寒而栗。

    在这突然的状况中,我与赵海鹏同时陷入了一种沉默,先前两个人都对这个情况感觉到异常的匪夷所思。

    在这样不正常的气氛里,我憋的十分难受,于是便想说些别的,把话题支开。

    但却在我刚要开口之时,从门口传来的一阵冷冷的声音,竟然为我们回答了这个看似无解的问题。

    那门口之人,忽然用得意的口气对我俩道::“二位不用猜了!真正摆设茶阵的人……是我!”

    随着来人的话,我与赵海鹏同时扭头,一面看着门口的家伙,一面尽接愕然道:“你!”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你
    在门口突然出现的这位,是我一生的大敌,要不是因为我内有毒气摧残,外有搅肠之痛的话,我很可能从床铺上跳起来,骂他两句,或者直接逃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说至此,我想大家也明白了,立在门口的那个“他”不是别人,却正是老子的天生死敌,这一切荒唐事的始作俑者,猫妖!吴,妖,老!

    当吴老猫妖出现在我病房的门前时,我脑子中最后的一环,猛然打通了。

    我恍然明白,自己被这家伙当枪使唤了,从我扩充店面,到把尸体推到火葬场我便入了他的套子。

    之后,丫归还我的菜刀,让那蓝旗袍的女鬼为我带路,这一切都是丫早就安排好的,为的是借我之手,除掉那只十年前从我饭店地下室里跑出去的食盒鬼!

    想至此,我是彻底无语了。

    自从我的霍记煮鱼倒闭,到我租住有鬼的店铺,新开鲁味居,傻子也知道这闹鬼的破门面是他吴妖老诱导赵水荷,诚心让我们钻进来的绝地。

    本来,我借着徽家的菜刀与自己的运势赶走了那六具尸体,但没曾想最后还是让这个老东西在火葬场摆设了一道,不但死磕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小鬼,而且还中了毒气。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不让我与老赵炸毛生气呢?

    愤怒中,我抬起一只手,冲着吴妖老那张奸笑的嘴脸,破口便骂道:“老妖精!你也太损了!我们好好经营,你却使绊子下套?还要不要脸?!讲不讲诚信!”

    听着我的问候,那得了便宜的老妖精背着手走了进来,一边拉开病房中的椅子坐下,一边冲我们摆手辩解道:“霍老板!你可是误会好人了呀!那木偶精早就盯上你饭店里的六具尸体了,不管谁挖他都会抢,可不关我的事情!”

    说着话,吴妖老又指了指赵海鹏道:“要不是我摆茶阵提示你追赵海鹏,又让蓝月给你带路进阴阳界,你俩现在早就尸骨无存了,怎么可能还坐在这儿与我谈笑风声呢?”

    面对这妖老的邀功放肆,赵海鹏冷静的质问他道:“就算是这样,我们能有今日也是拜你所赐!而且你借我们的手除掉那个食盒鬼,也是符合你利益的,对么?”

    说至此,赵海鹏义正言辞,又进一步质问他吴妖老道:“妖老爷,拿我们饭店当枪使,借着我们的力量躲避天劫,得了便宜还卖乖,这样好吗?”

    赵海鹏的话,似是而非的我听不太懂,但是吴老猫妖却猛然收起了笑脸,并冲他老赵点了点头。小说站  www.xsz.tw

    续而,这老妖精开口道:“不愧是狐狸精的后生,对妖精的门门道道,的确有些了解!”

    言至此,老猫妖坦然承认道:“没错!我让你们打掉那食盒鬼的真正目的,主要是为了躲避天劫!因为我需要那块阴阳界,没有那块地,我今年就凶多吉少。不过……”

    说至此,吴妖老话锋一转又道:“咱借刀杀人,可不是只为我自己着想,除掉那大祸害之后,你们可以安心开店,我呢……也可以顺带报恩,免去了我心里的一些良心债!”

    “债?”赵海鹏愕然,之后随口问道:“你一个六百年的妖精,会欠谁的债?”

    面对着赵海鹏的不解,我略微深思了一下,而后接茬问吴妖老道:“妖老!你欠下的人情债是那个穿着蓝旗袍的女鬼吧?刚才听你说……她应该是叫蓝月对么?!”

    之所以我能想到这个女鬼,那是因为在我仔细的回想了一番那晚的惊险旅程之后,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一夜,我与赵海鹏是被死坑的,剩下的几具女尸也先后被那只伪装成人形的食盒鬼斩断了头颅。

    因此,在那阴阳界中层层盘剥下来,我发现似乎只有那一具女尸真正留下了全尸。

    而以此推测下来,自己其实除了保护住一具蓝色旗袍女的全尸之外,这一趟阴阳界之旅中一毛钱的收获都没有。

    所以,我才会有那样的想法。

    听了我的话,这个很能折腾,但不太会说假话的老妖精也坦然承认了。

    他点了点头道:“没错,我说的人,就是那穿旗袍的女人蓝月,七十八年之前……她对我有大恩未报!”

    吴妖老话说到此,表情突然变得很激动,他站起身体,来回踱了几下步子,而后猛然将头扭向我们。

    他问我两个人道:“自从换了房子,你们是不是特别奇怪?为什么这间房子里会有如此六具惨绝人寰的女尸?又为什么这些女尸的出土会伴随着如此的腥风血雨?以及……你这间鉴于民国时代的鬼店曾经又发生过什么?”

    对问,我与赵海鹏沉默中点了下头。

    面对着我们两个人的期待,这个脾气难测的老妖精非常难得的冲我俩耐心道:“作为你们帮我夺回阴阳界的奖赏,我可以把我知道的真像,都告诉二位!”

    听着这老妖怪的话,我心中澎湃了一下,而后非常坚决的回答他道:“您愿意说……老子没兴趣听!”

    随着我的话音出口,吴妖老傻了,赵海鹏也傻了,两个人似乎都没想到我如此决绝的拒绝了吴妖老的夸夸而谈,而且……还如此理直气壮。

    要知道,这可是五百年的老东西,分分钟能要了我命的家伙。

    而看着我的坚决拒绝,他老猫妖傻眼了,先是懵逼了一会儿,然后冲我发狠道:“姓霍的!老子好心好意告诉你来龙去脉,让你长长见识,你竟然不听?”

    对此,我非常不屑道:“不听,我们听你废话,这算毛的奖励?不干!”

    吴妖老又道:“你可知这六百多年,和我作对的人都是什么下场?”

    我摇头:“不听!反正横竖是死而已,有什么新鲜的?”

    老妖精又言:“我能把人的魂揪出来,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听!”我大吼道:“你就是能把我的魂当球踢,我也不听!这叫气节!”

    ……

    就这样,吴妖老在我的愤怒与倔强中毫无办法,最后我竟然把他逼迫急了,令他伸出褐色如鬼的五根指头来,指着我鼻子问道:“这也不听,那也不听,那到底怎么样,你才肯听我说话!”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坐地起价
    我不想听吴妖老的破往事,并不是因为我不关心那些事情。栗子小说    m.lizi.tw

    而恰恰相反的是,我对于那些曾经发生在我饭店里的事情还是很有些兴趣的,毕竟那事关我过去一切倒霉的源头,很可能还有关我未来的运势前程。

    但问题是,我实在看不惯这个老猫妖的丑恶嘴脸,好像他给我讲这些东西是恩赐一般,高高在上,盛气凌人也就罢了,居然还号称是对我们干掉食盒鬼的“奖赏”?真是不要脸的可以。

    面对着如此厚颜无耻的妖怪,我就是有心听他的过往经历,现在也绝不能听,否则我们这些倒霉鬼也显得太软弱,太可欺了一些。

    因而,在吴妖老软磨硬泡,说了一大堆废话之后,我非常气愤的坚决回应这老妖精道:“我说猫精!你要不要脸?我们让你当枪使唤,累死累活大半夜,帮你渡劫,还帮你还人情,你讲一个故事把我们打发了么?还居然说这是对我们的奖励?我看你不是猫妖!你是海参妖!”

    我接连的数落,让这妖精脸上非常挂不住,而就在我说他是海参妖之后,这老东西便又好奇的问我道:“为啥说我是海参?”

    见问,我随便一挥手道:“没头没脸,刺还多呗!”

    我讽刺的话,彻底让这个老妖精羞愧难当了。

    他听了我的言语,便非常尴尬的笑了笑,而后冲我开口道:“敢和妖精讲条件,这还是真少遇见呢……好吧!算你说的有理,那么我对你们的奖赏,就再加那么一些?”

    听见吴老妖精开口,我内心一阵狂喜闪过,而后又故作镇定的问老猫妖道:“加什么?”

    老妖精好好想了一下,然后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一边比划,一边说道:“第一,我问过医生了,你霍老板少说的在医院住半个月,所以你住院的这半个月,咱们不算打赌的时间,咱们那三年三百万的赌注,顺延,而且……我再半卖半送,给你一个月整的养伤时间。小说站  www.xsz.tw

    把赌注的世界推迟一个月,这其实是很划得来的生意,因为利用这些时间,我不光可以养伤,还可以找工人好好的扩大装修一下我的饭店,为接下来两年的奋斗打下坚实的基础,更能让我已经有些疲惫的队伍好好休整一番,进而以最饱满的状态迎战未来。

    对此,我还算满意。

    综上所想,我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么第二个奖励是什么?”

    “第二个?”吴妖老呵呵的笑着,须臾后告诉我们道:“这个就有点难度了,不过对你们这些凡人来说,诱惑力绝对大!这第二个奖励就是……”

    说至此,吴妖老故意卖关子一般顿了一顿,续而又说道:“如果两年之后,你们能争到三百万的存款,赢了我,那么我附带给你们一个奖励,回答你与赵海鹏一人一个问题!别管这问题是天上地下,古往今来,只要是将要发生在你们身上的,我都会告诉你们答案!”

    “我靠!”听完吴妖老的话,我拍桌起身道:“这算毛的好处?!两年之后就算我们能赢你,你能告诉我们什么?彩票号码么?真当自己是先知呀!”

    听见我的话,这个恬不知耻的吴妖老居然点头接茬道:“我既然说过,就一定告诉你正确的答案,包括彩票号码,不过我想到时候……你是问不出如此幼稚的问题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听着吴妖老越发狂妄的话,我非常不屑道:“说的自己多牛一样?你能预知彩票的话,你自己为什么不去买呢?犯得着在火葬场当保安挣钱?”

    对问,吴妖老只说了一句话,便将我彻底顶撞了回去。

    这个老东西带着气愤,竟然开口回我道:“你以为我没买过呀!但是人家领大奖是要真身份证的!老子去那里弄?”

    “……”听完吴妖老的回答,我竟然无言以对。

    眼看着我和赵海鹏都不说话了,这老妖精便冲我俩确认道:“既然你们二位都不再说话,那么我就当默认了!”

    眼瞅着吴妖老的得意,我脑子里突然触动了一下,紧接着一晃手道:“不行!我们的奖励还要再加一条!”

    听了我的话,妖老跳声道:“靠!还和我讲条件!……有个性,你又有什么想要的!”

    闻言,我掷地有声的吐出两个字道:“超生!”

    “超生?!”在场的吴妖老和赵海鹏尽接愕然。

    “超生!”我点头,又详细告诉老妖精道:“我在火葬场后边的阴阳界中,看见了许多不该徘徊在那里的灵魂,那些人很惨,他们死不瞑目!”

    “呵呵!”吴妖老开口道:“所以你想救他们?!”

    我点头,坚定道:“是!他们帮过我,我……是他们的‘长官’,所以我也得帮他们!而且我承诺过!”

    说至此,我又无助的冲吴妖老道:“……让死人超生这种事情我们不懂,但我想你懂,而且阴阳界现在归你支配了,所以我希望你能代劳!把那些无辜的人放掉!”

    听完我的话,吴妖老沉默了,须臾后,他龇牙告诉我道:“我可以帮,不过……我有附加条件。”

    “说!”我坚决道。

    眼瞅着我的坚决,吴妖老又继续道:“我的条件就是,未来两年你应该争的钱翻一倍!从三百万,变六百万!”

    听完吴妖老的话,我愤怒不已,便大吼道:“靠!你趁火打劫!”

    “嘿嘿!”吴妖老一脸阴损道:“现在是你有求于我,你可以说我坐地起价,但不能说我趁火打劫。”

    说至此,吴妖老又盯着我的脸非常诡异的说道:“姓霍的,我发现你最近面相变了,财路不少,眉心多痕,隐隐有了凤凰冲天之像,如果我不加价,可真就对不起你的面相了哦!”

    “你!无耻!”我愤怒。

    “生气了?那你可以不加的!”吴妖老得意道:“不过霍老板答应神鬼的事情完不成,人家也会继续缠着你的,别怪我没提醒你,两年之后别我走了……又来一群‘东西’继续和你索命哈!”

    听着老妖精极度有恃无恐的话,正欲反驳,但是赵海鹏却打断了我们的纠缠。

    “五百万!”赵海鹏异常冷静的冲吴妖老开口道:“大家各退一步,未来两年,我们争五百万来买命!你吴妖老则遵守诺言!把那些抗战的老兵们放掉!”

    赵海鹏的出言让我非常惊讶,但是他口中的坚定与正气,却又令我钦佩。

    说实话,我之所以不敢应承,是因为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虽然我同情那些为国捐躯,又饱受折磨的灵魂,但是我毕竟不能越俎代庖。

    而赵海鹏的坚定,便等于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

    于是乎,我立刻改口道:“赵哥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烈士流汗流血又留魂!我们不像你,只知道玩弄人心!我们有立场!我们有良心!五百万,一口价!”

    听完我的褒贬,吴妖老突然变的沉默了,不过须臾后,这只妖精还是恢复了他往日的狡诈神情。

    他点头道:“算我做人情,五万百万换你们的命。”

    对此,我和赵海鹏同时点头,算是确认。

    “好!”妖老头微笑间,把话锋一转道:“那么现在,我就把你饭店中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往事,都告诉你们。有关于那六具尸体的,有关于那个食盒中的小鬼的一切!”

    说到这里,老妖精又特地强调道:“其实,我之所以非要告诉你们这些,并不是因为我话痨,而是因为我那位恩人在临走之前曾经告诉过我,你们俩有资格,也应该知道那个洋楼中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否则……你们想必也会和她一样死的很惨!”

    “那个女鬼?!蓝旗袍的女鬼?!”我愕然。

    老妖精点头道:“没错!就是她,她是民国初年,一个叫王蓝月的悲惨姑娘!”
正文 第一章:吴妖老的六百年
    吴妖老说,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活的时间之长,是我们这些普通人无法理解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六百年,对于我们‘凡人’来说只是一个模糊的数字,而对于他而言,则是一年年的真实过往。

    六百年里,他除了渡劫的时候,大部分时间不关心别的问题,也基本不会有所谓生死的困扰。

    也因此,有的时候他自己都感觉活的麻烦,甚至有点后悔,后悔自己本来好好的一只猫,变什么两条腿的人呢?

    而见证了人世间那么多的不幸与凄惨之后,他甚至感觉自己有那闲工夫忙着躲天劫,不如当年多找点小野猫传宗接代,多么美好。

    ……在吴妖老这令人唏嘘的牢骚之后,他终于回到了主题,说自己与那蓝旗袍女鬼蓝月的第一次邂逅,就在我饭店的那条黑虎街上。

    那个时候,黑虎街还叫黑虎村呢,只是本市区近郊的一个小村落。村子里因有一口驰名天下的水泉,故而能种稻米,还有一条贯通东西的街巷,能走商贩。

    因为村子规模实在不大,故而平常主街上只有初一十五庙会时会有小商摊贩鳞次经营,其余的时间,则只有一间济南城‘大店’派来籴米换盐的门面,长年开张营业。

    那个时候,黑虎村因为并不是什么交通要道,繁华市井,故而民风中透着一股淳朴,人人虽然粗茶淡饭,但都能安居乐业,颇有些与世无争的味道。

    而吴妖老的到来,则打破了一切!

    当年,吴妖老干着算命看风水的勾当,居无定所,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本来也算悠哉悠哉,可是他在路过泰山日观峰脚下的时候,被三个走偏门的癞头道士盯上了,非要抓他去炼什么“长生丹”,连抓带打,就从泰山脚一路追到了鲁北黑虎村附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当妖老头说到这段经历时,他摇头冲我抱怨道:“你说你们这些人类也真是无聊迷信!吃我的肉就能得长生?那吃王八肉的就能活二百五么?想那些帝王将相顿顿都吃山珍海味,我也没见谁活过一只王八的岁数……”

    ……吃吴妖老的肉能得长生,这一段话,我听后感觉莫名的熟悉与喜感。

    这……是《西游记》的套路吧?!

    虽然妖老头说话不中听,但是对此,我却是由衷的点头赞同。

    妖老头这一阵抱怨过后,紧接着对我们说,那三个人的道行其实差的是一塌糊涂,但是所拿法器,却着实厉害阴毒的狠,其中一位为了抓他,更是将他师父的爹的骨灰拿出来,做成一种叫“骨木钉”的法器,与吴妖老硬抗。

    说至此,这个爱抱怨的老东西又冲我们咆哮道:“真是混账!为了抓我一个糟老头子,连三代人的骨灰都敢拿来用,果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哼!”

    “嗯!”我点头赞同道:“是混账,您接着说。”

    长叹了一口气后,这老妖精的表情又转为得意,他说虽然这三人法器厉害,心又阴狠,但终因学艺不精,被老妖头在一个夜晚个个击破,分别用爪子挖心吸髓,然后丢在黑虎村附近的荒野间,任其**去了。栗子网  www.lizi.tw

    这一战,虽然说不上上天入地,飞沙走石,但也令吴老猫妖很受了些苦头,甚至他的胸口上也破出了一个血洞,大晚上没走出几里路之后,便倒在地面,靠着一块石刻,陷入了昏迷。

    令这只老猫妖全然没曾想到的是,当时他昏迷所在的地方,正是黑虎村边;那一间唯一常开的收换米铺子的门口。

    也因此,当第二天一早,米店的伙计打开门,准备做生意时,首先被门口的景象吓了一跳!

    他看见,就在门店口的石头鼓子下,躺着一个血肉模糊,衣衫破烂,浑身还环绕着苍蝇蚊虫的糟老头子。

    突然出现的糟老头子,令处于困顿中的小伙计一下子惊醒了过来,而后他叫着“老爷,老爷”,回到米铺子叫人定夺去了。

    小伙计口中的老爷,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这个人姓王名瑞发,膝下有一儿一女,靠着祖上的一点点产业和人脉,成了济南漕帮在黑虎街这一间大米店的小老板。

    大清早的,王老板正准备盘店开张,一听见自己的伙计大呼小叫的没完没了,当时也颇为意外。

    而当这位老板带着人来到门口,看见这奄奄一息的吴妖老时,更感觉非常震惊与……晦气。

    这位四十多岁的小老板一摆脸色,便从牙根中冲伙计哼出一句话道:“我当什么?!是个不干净的东西,抬出去扔远!”

    王瑞发为什么说吴妖老不干净呢?这倒不是因为他王老板有什么道法,看出了吴老头的真身,只因为这米行中有许多的规矩,而在这些规矩中,尤为忌讳的就是“抬头见血”四个字。

    话说道这里,他吴老猫妖又额外告诉我们说,古来三十六行当中,有雅行,勤行,净行的三大划分,其中雅行所指代的是如当官,念书,幕府这一类靠笔头子,脑瓜子吃饭的行当,因为外表光鲜,且不靠卖体力生存,所以叫雅行。

    而厨子,脚夫,当兵这一类靠体力技术生存的行当,虽然相比较雅行不上台面,但是在社会中同样受人尊敬,被称作“勤行”,既“殷勤劳动,便有所得”的行当。

    而除此之外,那些经商投机,既靠头脑吃饭,也靠体力的行当,则被称为“白行”。

    “白行”这一类行当中,以酒铺,米店,票号以及盐商为代表,吃的饭介于雅行与勤行之间,是最靠机运,交流买卖而生存的行当。

    说起来,因为这白行的人讲究一个“清白”的“白”字,故而行当内部的规矩操守非常之多,所信奉的神灵禁忌也非常之多,在他们眼中,店铺和货仓都是神圣之地,容不得半点污秽血腥的沾染,平日里一天三遍的打扫维护尚且过犹不及,更不会让无端的血腥与宰祸沾染门店。

    也因此,当这位操守米店的王老板看见倒在自己店门前的吴妖老时,第一反应便不是像现代人一般治病施救,或者报告官府,而是立刻感觉这个半死的家伙“不干净”,污染了他米店的门楣,要赶紧弄走才成。

    那个年月的米店,因为有漕帮的后台,所以都蛮横的如地痞恶霸一般,掌柜的说让扔人,那伙计说扔就扔,至于这样造成的后果,根本无需去考虑。

    也因此,在王掌柜一声令下之后,他店铺的伙计们立即七手八脚,将奄奄一息,浑身鲜血的吴妖老抬起来,放在拉货的牛车上,又如死人一般卷盖了一张草席,便准备扔到济南城郊的乱坟岗子间,自生自灭。

    王老板一声吩咐,一切转瞬准备完备,而后这老猫妖便如个大煎饼卷一般被人拉着,马上要送死人堆了。

    可就在这时,黑虎村籴米铺子的内店突然传出了一声清脆的喊叫,阻止了王老板这丧尽天良的行为。

    那声音是个女娃,她好奇而惊慌道:“爹!你干什么呢?”

    对问,场面上所有的人都微微变了脸色,大家不约而同回身过来,看着侧门处,一个突然出现,亭亭玉立的小姑娘。

    这个女孩,十五六上下,穿着一身蓝色的秀禾服,鹅蛋脸,柳叶眉,面颊一掐一汪水,长的像个红樱桃,乃是王掌柜家的千金小姐,黑虎村第一名的大美人,王蓝月。

    王蓝月是籴米铺子的大小姐,平日里爹娘宠的惯了,所以米铺子里谁都让她三分,再加上她好奇胆大的性格,故而米铺的经营她也会多少染指一些,算是个说话定钉的“实权派”。
正文 第二章:神秘来客
    这一日早晨,那位还没出阁的闺女王蓝月小姐刚一洗漱,便看见这米铺子中人来人往,牛车停于门前,真是热闹非凡,故而好奇心起,便跟着拿草席的伙计,来到了自家的门前,正好看见他爹令手下,将吴妖老抬进牛车的血腥一幕。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看着这一幕,大小姐动了恻隐之心,便在牛车即将拉走吴妖老之前,把父亲拦截了下来,并质问他为何“见死不救”?

    对问,王瑞发感觉理亏,就非常难堪的支吾了一下,如实告诉自己的宝贝千金说这是祖宗留下的规矩,不干净的人,就得“打发”掉。

    面对着王老板拿规矩压人,小蓝月非常不以为然,她指着自己亲爹的鼻子便问道:“……去年天旱,你在咱家店前开‘舍粥棚’,往来讨活的乞丐和灾民浮臭十里,当时你怎么不嫌脏?”

    对问,王老板面露囧色,只是支支吾吾的说那是“衣臭”,没见血,不一样的。

    对答,这刁蛮的王蓝月一声冷哼,又指着自己身边的一个矮胖伙计道:“王胖子去年卸米,砸伤了脚,你背着他出去看大夫,血从仓库一直流到药铺,为什么没见你把他也扔了!”

    王蓝月牙尖嘴利,这一句问,当时便让那个王胖子以及自己的亲爹彻底无言以对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就这样,在王蓝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质辩下,籴米行的王瑞发十分不情愿的接受了半死不活的吴妖老,并把他从侧门拉进了店内,进行治疗。

    其实,当王蓝月和自己亲爹起了争执时,他吴妖老是一直听的见的,虽然……他睁不开眼睛。

    王蓝月对吴妖老好,也因此,在吴妖老心中,这个王蓝月是一个真正的好姑娘,她能对于一个要皮像没皮像,要银钱没银钱的糟老头子都如此发善,也足以见得她内心的单纯。

    当然,再之后的故事,就比较俗套了,吴妖老于王家的盐米铺子中养了一个多月的伤,便可以下地走路了。

    而在他能下地走路之后,便决定“当一回人”,略微报答一下王小姐的救命之恩。

    于是,这只活了六百多年的老妖精隐姓埋名,住了下来,因为他油嘴滑舌,且会写几笔文字,便留在王老板的米铺子里当起了笔头伙计,一大把年纪跟着些小伙子们计量米数,摆设称子,整天忙的不亦乐乎。小说站  www.xsz.tw

    当然,作为一只不甘寂寞的猫妖,他留下来,肯定是要给自己的恩人解闷子还人情债的,故而吴妖老从一开始便不断地与王蓝月套近乎,并最终成了这小丫头的忘年交,更用一种特殊的方法,走进了少女的内心世界。

    这个方法,听上去暧昧,其实特别简单,也是现代的许多少年男女竞相使用的把戏,那就是在小姑娘十六岁那年,她的吴爷爷,送给了小蓝月一只黑身白额的小花猫作为贺礼。

    那一只小猫,是吴妖老在自己的后代中精心挑选的,因而格外小巧可爱,不但长的乖巧。而且颇懂人言,自然更得少女的欢心,以至于小姑娘只要在家,便一定会捧着这只小猫出入同行,有些只有少女才言的心事,她更是只会悄悄对着这只小猫一吐为快。

    不过,让王蓝月这个小姑娘全然想不到的是,这只小黑猫其实是吴妖老在她身边埋伏的一只眼线,这只眼线,平日里逗闷子说心事,但在蓝月睡熟之后,小崽子都会偷偷起身,去吴妖老那里进行一番请示汇报,把自己主人的日常工作生活都和老妖精说一番。

    ……听至此,我有些鄙视的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糟老头子道:“我说,你不会看上人家蓝月姑娘了吧?你一个六百多岁的妖精,去祸害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也太丧尽天良了!”

    “我呸!”吴妖老听着我的调侃,肺都气的炸了,他蹦起身子,指了指我的鼻子道:“姓霍的!你说话注意点!我和王小姐是纯洁的革命友谊,你要是再乱说,小心我发飙,告你诽谤!”

    吴老妖精在争辩时那脸红脖子粗的样子,看着我老喜感了,不过我知道这个要命的家伙是不能逗的太过了,否则倒霉的还是我自己。

    故而在略占了点便宜之后,我正色点头,冲他说道:“我知道了!你继续说,只是这个女鬼为什么要让你给我讲她的往事,你最好告诉我们这其中的缘由就成!”

    随着我的话,吴妖老恢复了常态,他点了点头,抛出了一句“那是自然”,便开始继续叙说他与那一只蓝旗袍女鬼的陈年往事。

    ……吴妖老说,他陪伴王蓝月的日子,过的很快也很慢,也就在王蓝月十六岁那年之,他女主人那种无忧无虑的日子,便彻底结束了。

    按照当时的社会习俗,女孩子一到了二八年华,便不可留在家中,是要谈婚论嫁的,否则一过了十七八,便是老姑娘一个,纵然天仙,再想要嫁出去,也难如登天了。

    也因此,这蓝丫头的生日刚刚过去之后,那些说媒拉线的婆姨们便陆续迈进了王家米铺的门槛,最多时,一天两三位也是有的。

    在怎么说,王蓝月也是黑虎村第一号的大美人,于附近村镇以至于济南近郊都是有着名号的,这样的女子,那自然是富家子弟,地方豪绅们趋之若鹜的对象。

    但即便如此,王蓝月也没能顺利的嫁出去,因为女孩子太有名或者脾气太怪,也实在不是一件好事。

    总之,因为王蓝月小张扬的性格以及自己父亲“奇货可居”的想法,王蓝月的婚事半年多也没能说成,前来说媒的对象,不是蓝姑娘看不上,就是她亲爹看不上。

    直到……一个有权有势的家伙来到了黑虎村,这一切方才有了颠覆性的变化。

    在黑虎村王蓝月十六岁生日之后的某一天里,黑虎街突然来了一位大人物,据吴妖老的回忆,这位“爷”,来的时候,前后拥戴的家丁就有五六十人之多,一个个挂着长枪短炮,高头大马,器宇轩昂,好像正规军一般。

    而在护卫的马队之后,那位正主的座驾,则更是让人亮瞎眼睛!
正文 第三章:正主子
    在护卫的马队之后,是一座八人抬的大轿子,红顶鎏金,檀木釉漆,据说俨然和前清时,李鸿章下江南的排场有的一拼,而做工则更胜后者,很有皇亲国戚的气派。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这样一队人马,在小黑村住了脚之后,便开始买地盖房,出手阔绰,令人咋舌,但凡是他们看上的土地,店面,都一律按照三倍的价钱购买下来,尔后拆屋拔苗,翻盖门楼。

    在这之后,这位老爷大肆招揽人工,管钱管粮,仅仅用三个月的时间,便坐落起了一处三里三外,十八间套院的“大四合”,豪华奢侈的简直与北岳的大庙有的一比。

    这位有钱老爷的“从天而降”,简直令没见过什么世面的黑虎村村民们亮瞎了眼睛,更让大家纷纷忍不住打听,这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要在黑虎村这么一个小地方,盖这座落地的“行宫”。

    好奇心让黑虎村那些大小财主们没少费心打听闻讯,而打听出来的结果,却让他们一筹莫展。

    因为他们……基本上什么都打听不出来。

    这一位突然“空降”的老爷,除了外在的有钱能够令人看出来之外,还真没别的什么能让人查出来的,而且他简直就像是一个“闷葫芦”,不但普通人没曾见过这位有钱老爷一面儿,就连登门拜访的保长,村长,团长,也被这位爷婉拒不见。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也因此,这位老爷的真实身份,大家猜来猜去传的是沸沸扬扬,五花八门之间,什么样的版本都有。

    在那些五花八门的传闻中,有人说,这位爷是权势熏天的袁大总统的公子,因为袁大总统即将要称帝,所以被封了个番王,跑到小黑村来就番上任的,又有人说,这位爷其实就是满清的逊帝溥仪,大总统称帝之后,封了他个“陈留王”,被改名换姓,软禁在了小黑村。

    还有夸张的人说,这位前来的大爷并不是一个“活人”,他盖的这栋大屋,并不是一个活人居住的房子,而是一座坟墓,是前两年刚过世的,老佛爷的墓穴。

    编造这些的人还有板有眼的说,其实老佛爷死的时候,就已经有感于满清即将不保了,于是她学着曹操,在皇城根那里弄了个假墓疑冢,真身却偷偷摸摸运到皇气最盛的山{}东,一来保护尸身,二来借着这鲁北黑虎村的好山好水,力图复辟大清……

    如此这般,那些猜测一个比一个邪乎,不过说来说去,所有人一致认为的是,这个从天而降的大人物一定是从京城来的,而且身世显赫,背景雄厚。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带着这样的猜测,人们望眼欲穿,都期盼着一睹这位金牌老爷的真容,但令人没有想到的是,真正有幸得见这位“爷”第一眼的,竟然是黑虎街中籴米铺子里的王家父女。

    某一天,一个保媒拉纤的婆子早早来到王家的铺子。

    这个老媒婆子王老板是见过的,先前她给蓝月说过三个邻村的小伙子,但是那三位都让王家人不是很满意。所以王瑞发感觉这媒婆子又来胡乱说媒,故而这一次对待这个媒婆格外的冷淡,甚至故意拖延了许久才出迎相见。

    但即便如此,媒婆似乎也没有生气离开,她一见了王老爷就莫名其妙的说,王家沾了仙气,马上就要喜从天降,从此王家一脉,以后就要飞黄腾达,真是祖坟冒青烟啦。

    王瑞发听着这媒婆不着调的话,越发纳闷,恼烦,不过作为一个有素质的乡绅,他还是忍着怒火,拱了拱手,口气冷淡的问她“喜从何来?”

    听着王老板的质问,婆子不紧不慢的从怀中拿出了一张拜贴,而后递进了王老板的手中,让他自己亲看。

    而王老板在拿到那张拜帖之后,还没有打开看,便已经跟着傻眼震惊了。

    原来,这王瑞发看见,虽然只是巴掌大的一张小小拜帖,可也是用烫金封边,苏绣描龙的高贵之物,把那东西拿在手中,顿时感觉到轻如鸿毛,质如肌肤,端的是绝非凡品。

    王老板虽然只是一个槽帮带收籴米的小老板,可眼力也还是有些的,看着这非同一般的绢质拜帖,当时便明白这东西来头不小,应该是前朝皇宫里御用的物件。

    手捧着这非同凡响的物件,王老板略微预感到了什么,而后他颤颤巍巍的将这拜帖打了开来,仔细的看见了其中的内容。

    在一阵夹杂着金点的墨香中,王老板看见一行蝇头小楷道“……金某承……明晚一更,拜王先生及小姐门,提亲待礼,望见。”

    短短一句话,既说明了送帖之人的来意,却又让王老板感觉匪夷所思。

    轻轻合住拜帖,王瑞发有点不解其意的问那送帖的婆子道:“这帖子里的‘金某’是谁?既然来提亲,为什么不则良辰吉日,要明天晚上一更来?”

    对问,那个提亲的婆子神秘一笑道:“王老板,这金帖的做工你也看见了,足见送帖之人的实力本钱,至于帖子里所说的金某是谁,为什么要大晚上来……您明儿个亲自问不就好了么?”

    说至此,那媒婆子又蹑手蹑脚的走近王老板的耳朵边,故作神秘的告诉他道:“王老爷,看在相熟的面子上,咱给你透个底子,这位金爷,就是咱黑虎村新来立户的那位大财主呀!”

    听着媒婆子说的话,这王老板心中本能的一阵狂喜。

    黑虎村新来的大财主,那自然只能是最近那位闹得沸沸扬扬的大人物,所有人只知其有钱有势,却不知其人名字相貌,光凭这一点,便足够让王老板好奇不已,跃跃欲试了。

    而且,这帖子说的很明白,神秘的金爷这一次来,是要提亲的,如果蓝月能嫁入阔绰的金家当太太,那么他王家也的确能够凭借这一层关系飞黄腾达,祖坟冒青烟。

    综上的那些考虑,王老板收起了喜帖,又给了婆子些好处,便应承下了这次提亲,等待着明晚一更,与那位神龙一般的金爷相会。

    虽然说心里有点小兴奋,但是在这件事应承下来之后,王老板心中却又有些小小的忐忑与担忧。
正文 第四章:相亲
    王瑞发之所以担忧,是因为这位金爷身上的许多事情,他实在想不明白。栗子网  www.lizi.tw

    比如,为什么像金爷这么有钱的一位主不主动出门结交应酬,却成天窝在家中,足不出户,又为什么这一趟亲自提亲,非要大晚上的跑过来呢?

    虽然说王老板本人势力封建,但他也是个真为了自己的女儿着想而倾注心血的人,故而在思前想后之间,他还是决定将这一桩晚上的约会,与自己那宝贝疙瘩说说。

    后来,王老板拿着请帖,递给蓝月,说明一切之后,又告诉自己的丫头,说他们老王家虽然底小势薄,很想攀附金爷这根高枝,但把亲闺女往火坑里推的这种事情,也是绝不会做的。

    所以根据王瑞发的安排,明天晚上那位金爷进门的时候,让蓝月便在暗处待着看看,父女俩一块把关。

    如果说那位金爷是个登徒浪子,或者凶神恶煞之辈,那么蓝月便回了这门亲事,从此不再染指这位新来的土豪,如果这个人还算说的过去,那么父女二人在从长计议,先探探这位金爷的底细再说。

    虽然王瑞发这样的安排有些草率,但是在当时的社会中,这已经是一个爹所能纵容女儿的最大限度了,对此,这位蓝月小姐心领神会。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因而在第二天晚上,王蓝月在父亲的安排下穿好了正装,早早的于米行会客厅的侧门中坐定,隔着个帘子等待着那位金爷的到来。

    王瑞发让蓝月静观的安排,一早让吴妖老派去的那个小黑猫知道了个清楚,而通过那个小特务,吴妖老也对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金爷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好奇之下,吴妖老决定参加那场会面,看一看这位金爷到底是何方神圣,又有什么样的资本,敢上门亲自提亲。

    于是乎,吴妖老这个损人的妖精,给端茶倒水的仆人下了泻药,以此为缺,主动报名,参与到了这一场夜间的诡异“相亲局”内。

    当天晚上,王家的籴米铺子张灯结彩,客厅中的家具摆设被伙计们擦拭的精光发亮,还准备了许多点心,干果,凉茶只等着那位金爷大驾光临。

    万事齐备,只欠金爷,而就在那一更天的棒子鼓刚过之后,黑虎村王家籴米铺子前准时开来了两辆德国轿车,不偏不倚的停靠在了铺子的正门前。栗子网  www.lizi.tw

    这两辆轿车,虽然不如金爷先前的八台大轿子排场,但也是当时非常稀罕的代步工具,足够令黑虎村这些小地方的民众们瞠目结舌,羡慕不已的。

    两辆车停稳之后,立刻从前一辆中走出了十几个穿着蓝色衣裤的保镖样男人,这些男人个个面色发狠,身强体壮,让人一看便知都是些训练有素的孔武之辈,绝对是当过兵,打过仗的硬汉。

    如此的十几个人出来之后,立刻站立成了一排,而后才有一个岁数略大的中年男人,将后一辆汽车的车门拉开,并从中引出了一个穿着白色燕尾服,带着高顶大礼貌的男人。

    那开车门的男子对燕尾服的家伙十二分敬畏道:“金爷到了!”

    紧接着,这位正主只点了下头,便立即被十几个蓝衣保镖簇拥了起来往米铺子里走去。

    之后,那些保镖中这才有人通知早已看傻眼的米行伙计,说金爷拜见,请赶紧开门迎客。

    说话间,早已侯着的米行伙计立刻将那位穿着白色衣裤的男人迎进了正厅,而后王老板亲自抱拳施礼,又让吴妖老给人家端茶接风。

    一切妥当之后,那个姓金的男人微笑着摘掉遮挡面庞的高大礼帽,随后用沉稳又年轻的声音回复王瑞发道:“王老板,金某初来贵地,夜晚登门,还望海涵呀!”

    微笑中,这位正主刚一露面,便让在场的所有人感觉惊讶与……不可思议。

    在刻意而强烈的灯光下,金爷礼貌的微笑着,所透漏的是一张精致的脸,眉角五官,精致而棱角分明,既有典雅的贵族气质,又有帝王将相般的霸气大度。

    这样一张脸的主人,那是当之无愧的美男子,放在过去,应该就是潘安,刘毅之类的美男无疑了。

    对于这个男人,吴妖老是没什么兴趣的,不过妖老感觉的到,这个人的皮像,他的女主人很满意,满意到窗纱那边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而相对于见识较少的蓝月,她的父亲却要谨慎许多了,因而王老爷除了脸面上的堆笑之外,表情里还多了一层市井商人的心眼与疑惑。

    对此,王瑞发闭口不提提亲的事宜,而是上来先举手笑问道:“哎呀!金爷一表人才!王某蓬荜生辉,不知道金爷是做什么生意的?又为何选择在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小黑虎村落脚安家呢?”

    听着人精王老板的话,那作为真妖精的吴妖老,心里冷冷一笑。

    他明白,这位王老板,是对金爷的身份持有怀疑的,因为这位金爷虽然一表人才,但看上是个富贵主,但似乎也就十七八岁,虽然论相貌人品都是一等,可是与他已经拥有的巨大财富与保镖队来说……实在太不相称。

    一个人如此年轻,怎么会有如此巨大的财富呢?恐怕他钱财的来路,是有问题的。

    也因此,王老板才会有这一番试探。

    听完王老板的问话,这位金爷左右环顾了一下,随后神秘兮兮的冲王老板道:“王老板,既然我上门提亲,那么金某人做的生意,自然是要和您细说的,只是咱们能不能挪步,换个地方商谈。”

    对此,好奇心被勾起来的王瑞发满口答应着将这位尚不知道名字的金爷,便把他亲自领进了漕帮的密室,开始了秘密的约谈。

    在金爷和父亲走了之后,那位蓝月小姐才从厚厚的纱缦后走了出来。

    这个时候,吴妖老发现他的小姐满面绯红,唇齿微含,手足无措,还不住的向着她父亲和金爷远去的那个方向望着,俨然已经动了春心,想必对那位金爷,打心眼里十二分的满意。
正文 第五章:真实身份
    妖老头喜欢蓝月,也由衷的希望这个女孩有一个好的归宿,因此他故弄玄虚的凑过去,问王蓝月道:“小姐,对那男人,可否满意?”

    面对着吴妖老的有意质问,思春的王蓝月痴痴地点了下头,又有些小失望的自言自语道:“就是不知道他身世背景如何,得来的钱干净不干净,要是能听见他和我爹讨论了些什么,可就真的好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听着王蓝月的话,吴妖老笑而不答。

    其实,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就在金爷和王瑞发谈论秘密的时候,他吴妖老已经派出了猫子猫孙,提前布线监视。

    也因此,对于那晚金爷所叙述的内容,吴妖老心中全部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知道,这金爷和王老板密谈事情的地方,一定是在米行内的一间小金库内。

    这一方地方,乃是米行除库房外最为隐蔽安全的所在,四面围墙,无窗一门,除去几个骨干之外并没有别人有这里的钥匙。

    这样的地方,寻常人是根本进不去的,只是面对着吴妖老这样六百年的妖精,这个按理说非常隐蔽的所在,却如同花瓶摆设一般无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而早在王老板带着那位金爷移步之时,他吴妖老便示意自己养活的小猫紧跟着走掉,上窜下跳,抢先一步来到了那个地库的门前,而后趁着王老板开门的瞬间,悄无声息的钻了进去,又一头扎进了银钱柜子下边,默默地看了些一切。

    因此,吴妖老借着他后代的眼睛,早蓝月小姐,知了了她这个未婚夫的一些底细。

    当时,就在王老板将金爷引进那间房子之后,王瑞发拱手承让,一边亲自给金爷沏茶,一边告诉他道:“金爷,这是在下的金库,绝对安全,您有什么话,便在这里说吧!这儿的事情,我王某人绝不透漏半句,否则天打五雷轰!”

    听完王瑞发的信誓旦旦,金爷这才笑着开口,冲王老板道:“王老板,实不相瞒,在下的名字叫金复兴,但我还有一个名字,叫‘爱新觉罗,赤史’。”

    听着金爷的话,这王老板当时就愣了,手中的茶碗几乎摔在地上。许久之后,他才战战巍巍,冲这位赤史大人惊愕道:“你姓爱新觉罗……你是皇族?!”

    对问,金爷非常坦诚的点头道:“没错!我乃大清平亲王之子,因为逆贼袁世凯篡位,才不得不逃出京城,装作富豪隐姓埋名,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光复大清,重夺天下!”

    说到这里,这位金爷话锋又是一转,冲王老板小声道:“不过在那之前,我的韬光养晦,先在这黑虎村好好休养生息才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因而我现在急需在本地找一个人脉安稳的住家,好稳住脚,成家立业呀!”

    听着金爷的话,王老板有点想明白了,敢情这位美男乃是满清皇族的后人,是跑到黑虎村避难来的。

    这个解释虽然听上去荒唐,但是却也合乎情理,而且这刚好解释了为什么这位大人行事低调,却又出手阔绰。

    略微释疑之后,王老板内心的担忧少了一半,至少他明白了这位爷的来历。

    不过即便如此,王老板也还是不太放心,于是他又问这位金复兴道:“贝勒爷既然是来逃难,又是扛大轿,又是高头大马的,也太招摇了一些吧?而且您既然要结交地方豪绅,那为何不见村长,保长……却偏要大晚上……和我一个糟老头子攀附呢?”

    对问,金复兴这个美男胚子微微一笑,便告诉实情道:“实不相瞒!今晚,我是第一次来黑虎村的。这几个月以来我其实都在外地联络张勋,金碧辉等实权遗臣,筹备复辟的事情呢!那骄子里的也不是在下。”

    听着这金复兴的奇闻,王老板非常不解的又问道:“原来您不在?那那八台大轿中安置的是那一位呀?”

    随着王老板的质问,金复兴把话音压的极低道:“这事儿,我只告诉您,以表诚意,那骄子里边有两种东西,一个是我们皇帝溥仪的牌位!咱们做臣子的不能忘本!而另外一个,则是我爹偷偷从宫里带出来的,价值十万黄金的珠玉宝石!一千五百颗呢!”

    说着话,金复兴将手轻轻伸进自己的衣服兜,

    须臾后,这位金大少爷从衣兜中拿出了些什么东西,而后摊开手掌,放在王老爷面前,又得意的说道:“这些小东西,便是宫中物件的极小部分,权当小生对小姐的一番心意定礼,还望岳父大人笑纳。”

    金贝勒一口一个岳父的叫着,听着让人倒牙,不过在王老板看清楚那位金大少手里的东西时,便彻底的哑口无言了。

    因为他发现在金复兴的手中,放着五颗金光灿灿的宝石,虽然王老板不是什么大户,但也认识那五颗宝石分别是两颗祖母绿,两颗猫儿眼,以及一颗蚕豆大小溜圆金黄的东海大珍珠。

    这些东西,货真价实,如卖出去,至少是几百根金条的价格,最重要的是,这东西映衬了先前金贝勒所说的话,他的家底,的确有相当一部分,是从宫中带出来的物件。

    至此,金大少爷的身份,财路,来头,背景都揭示清楚了,而对于这个金龟婿,王老爷子也非常满意。

    最后,他老爷子“谦虚”的笑着,收起了宝石,同时又有点不好意思的问道:“哎呀!金贝勒!你让老朽如何是好呢?我小女何德何能,竟然能入你的法眼,当真让我王家受宠若惊……祖坟冒烟呀!”

    对此,这位堪称美男的金贝勒呵呵一笑,用一句非常受听的话回答道:“王老板,金某不才,在怎么说也算是一条金龙,这金龙……再落难也得配一只凤凰吧!”

    这个回答,让王瑞发感觉到十二分的满意与舒坦……

    至此,金复兴和蓝小姐的婚事,便这样定下来了,王瑞发感觉,人家是皇族,进可以掌握天下,成龙成凤,退则也是掌握着黄金十万的土豪,自家闺女嫁入金家又是正室娘娘,再怎么说也不会吃亏,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龙凤伉俪。
正文 第六章:六年之后
    如果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那么高富帅,或许也是所有美女们梦寐以求的择偶对象了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既然这位金复兴是一个要颜值有颜值,要金钱有金钱,要血统有血统的货色,故而他很容易俘获美女和他爹的芳心。

    就这样,金皇族和蓝月姑娘的婚事就顺利的安排了下来,没过三个月,王家便按照金复兴的意思,急匆匆将蓝月嫁过了金府,而金家……也果然没有亏待蓝月和王瑞发。

    在那场盛大的婚礼上,金复兴虽然准备急促,但一如既往的出手阔绰,给蓝月和王老板做足了面子,钱花的如流水一般,据说连门口要饭的叫花子都能得到鸡屁股,道喜的村民更有一个银元的赏钱。

    而在当时,一个银元……已经可以买一百斤白面了。

    除此之外,金爷也第一次在那场盛大的婚礼间露了真容,他当着众多父老乡亲的面,说要娶王蓝月为正室夫人,和和美美过一辈子,如有违背,剖心剖肝,不得好死!

    对此,亲朋好友和众乡亲一阵掌声雷动。

    在一片和谐的气氛里,吴妖老就那样看着自己的女主人,满脸欢喜的上了花轿嫁入了金家的门庭。栗子网  www.lizi.tw

    而后,他感觉自己在王家使命已经完成,便心满意足的给自己的老板留下了一封辞职信,然后背着手,带着自己的猫子猫孙,于迎亲鞭炮的响动中,消失在了黑虎村的街巷尽头。

    这一走,便是六年。

    六年之中,吴妖老渡了一次劫,又打着算命的幌子,游历着四方,停停走走,东奔西跑,还去了一趟关外,随后才于机缘巧合之间,又回到了鲁北,并很自然的想到了那位救过他命的王蓝月姑娘。

    回想着那一段还算快乐的往事,吴妖老想见一下昔日的老板,顺道打听打听,那位思想单纯的王小姐与他那位整天想着复国的皇亲丈夫过的如何。

    因此,吴妖老去了昔日黑虎街上的王家米铺,不过去见王老板之前,妖老心中也是很忐忑的。

    毕竟这六年以来,世道变化很大,袁世凯没能称帝,宣统也终究没能复辟。除此之外,那些做梦的所谓皇族也都成了些被人嘲笑的笑柄,许多满遗权贵都成了被社会淘汰的败家子,整天躲在空荡荡的老房子中,靠典当祖产,抽大烟过日子。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吴妖老由衷的担心着蓝姑娘的命运,并由衷的希望这一切不要发生在她的身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带着这份忐忑,吴妖老首先来到了他昔日供职的籴米铺子,并且意外的看见了曾经与他供职的伙计王胖子。

    昔日同僚相见,自是免不了触景生情,叙旧一番,而在言谈间,王胖子又告诉了吴妖老一个足以惊掉他下巴的事实。

    原来,现在的籴米铺子,老板已经不姓王了,至于以前那位精明能干的王瑞发,则早在五年前彻底疯掉,并冻死在了一个大雪的夜晚。

    听了此话,吴妖老傻了,纵然他是一个活了六百年的妖精,可也实在没法儿想象,六年前那位踌躇满志,心思活络的王老板,怎么会在短短一年后就家破人亡,死于非命呢?

    带着不解,吴妖老多一句嘴,问王胖子这其中的因由是个什么,为什么好好一个人,竟然疯死了?

    对问,那位王胖子也是长叹了一口气,便又告诉吴妖老道:“还不是因为王蓝月么,自己闺女嫁了金龟子这么一个败类,想不疯都难呀!”

    “金龟子?金龟子是谁?”吴妖老愕然。

    王胖子摇了摇头,又进一步解释道:“还能是谁,就是金复兴那个龟儿子呗!”

    听至此,吴妖老内心那朦胧的灰色预感被彻底应验了,他错愕中急忙抓住王胖子的手,让他详细的说道说道,这个金复兴,到底怎么个龟儿子法?他……又对王家父女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在吴妖老面色阴狠的质问下,这位感到莫名害怕的王胖子,一五一十的将吴妖老不在的这六年中发生的故事都说了出来。

    原来,自王蓝月进了金府的门之后,那个金复兴整个人都变了。

    一开始金复兴怎么个变法,王瑞发和外人并不知道,不过大家所知道的是,王蓝月自进了金家的门,便再没踏出过一步,更没有笑过一声。

    除此之外,偶尔还有给金家打短工的村民们通风说,他们偶然在后府看见金小姐时,发现她浑身上下不是带伤便是带淤,显然承受了不少的虐待。

    这些传闻,不可能不让王掌柜知道,因此这位爱女心切的米铺掌柜便没少登门拜访,想看看自己的女儿过的到底如何。

    不过遗憾的是,几乎每一次王瑞发登门拜访,都吃了闭门羹,那些金家看门的兵丁不是蛮横的告诉金少爷不在,没办法安排,就是金复兴出面推脱说王蓝月得了“女病”需要安心静养。

    到最后,似乎实在推脱不开了,金复兴便安排王蓝月和自己的亲爹在内府中见了一面。

    这一次见面,也是王蓝月在婚后第一次和亲爹见面。也因此,王瑞发在金府内瞪大了眼睛,唯恐自己的女儿如传闻中一样,有什么受损的地方。

    不过当看见自己的亲闺女后,这位亲爹,还是略微放下了一些心。

    第一次聚首中的王蓝月,整个人憔悴了许多,不爱笑了,皮肤也没什么血色,但是并看不见那些传闻中的淤青血迹。总体来说,王蓝月整个人还算平静,虽然……也的确透着愁容。

    看着自己女儿闷闷不乐的样子,王瑞发心里不住起疑,不过因她身上没有传闻中的许多伤害,到也让这位爱女心切的亲爹松了一口长气。

    而后,王瑞发又问自己的女儿过的可否高兴,和新姑爷的生活是否和谐,并把她的饮食起居顺带都关心了一遍。

    对此,蓝月慢条斯理的一一对答着自己的父亲,但当父亲说道最后一个夫妻生活是否和谐的问题时,王蓝月突然忍住不答了。

    她拧着眉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的话,想对爹说,又不敢说。
正文 第七章:雪夜
    当亲爹问到夫妻关系这个敏感问题时,蓝月整个人都变的沉默了许多,她眼神左右飘忽,嘴唇时张时闭,似乎有些话想和爹说,但却又难于启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眼看着自己闺女那扭捏的态度,王瑞发心中越发起疑,便又急忙追问是不是新姑爷冷落了她,或者另寻了新的花柳。

    面对亲爹的质问,王蓝月最终摇了摇头,说没有那回事儿,是自己入门之后体虚血亏,正在调理,不能伺候老爷,故而心中憋闷而已。

    随后,她又宽慰自己的亲爹说自己在金府锦衣玉食,过的很好,让父亲不要听信谣言,胡乱猜忌云云。

    蓝月这一番话虽然来的温吞迟疑,但是却也从根本上消除了王瑞发心头的一丝疑虑,而后这位亲爹给自己的女儿送了一些旧衣,便吩咐她好好养病,回头多给金家添丁家口之类的期待。

    在之后,王老板心满意足的离开了金府。他本以为从此自己的生活会平静安逸许多,却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天的探视,只是他们王家家破人亡的开始。

    就在王瑞发看过自己闺女的后三个月,金家发生了一件令所有黑虎村村民感觉震惊的事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在入冬的一个夜晚,金家的少奶奶王蓝月,竟然孤自一人,翻墙从金府跳了出来,跑回了自己的娘家。

    王蓝月回到自己娘家的时候,是在寒冬腊月里的一个雪天,当时,整个地面都被半尺厚的积雪覆盖着,王蓝月只穿着一件单薄几无的蓝色旗袍,于呼啸的东北风中整走了四里多的路,当他回到自己在黑虎街上的娘家时,整双腿已经冻的失去了知觉。

    勉强敲门,惊醒了王家的上上下下,冻的快死的蓝月终于见到了自己的亲爹娘。

    面带着泪痕,王蓝月只说了一句话,便晕倒了过去。

    而那句话的内容是:“金复兴……根本不算个人!”

    随着这句话,王蓝月的爹急了,他亲自背着自己的姑娘进了后厅,随后好一阵推宫活血,才把人从阎王爷的门坎前给拉了回来。

    在施救的过程中,王瑞发还震惊的发现自己的女儿身上伤痕累累,在那身蓝色的旗袍下,蓝月每一个地方都被人糟蹋的不成样子,大腿,手肘,背后甚至股间,到处都布满了被人鞭挞抽打,针扎刀划的淤痕与血迹,新旧伤痕叠加在一起,令人胆战心惊。栗子小说    m.lizi.tw

    很明显,王蓝月在嫁入金家之后,所过的日子并不幸福,那些条条道道的伤痕无不说明着,在这一段日子里,王蓝月受拳脚虐待全然是家常便饭,她是实在受不过去,才在大雪夜出逃,回到娘家寻求庇护的。

    这一趟折腾之后,王瑞发红了眼睛,他抱着昏迷的女儿便迎头痛哭,随后召集了自己所有的伙计与家人,准备明天一早上金家理论。

    但令王老板没曾想到的是,没等到他上金家理论,那位金复兴先生就带着一家子保镖,提前上门拜访了。

    当天夜半,雪还没下净,金复兴便开着德国轿车直扑王家的米铺而来,与他随行的,还有二十几个骑着高头大马,手拿三八兵铳的保镖,个个凶神恶煞。

    到了米铺,那位先前温文尔雅的金爷如换下了一张面皮般凶神恶煞,竟然用汽车强行撞开了米行的大门,又命令自己的手下对着王老板的伙计一顿暴打。

    金复兴的手下都是些受过专业训练的保镖,手中又拿着长枪短炮,所以王老板的伙计想拦也拦不住。

    故而在金复兴的长驱直入下,他没过多久便径直来到了王瑞发和王蓝月的身边。

    在之后,这个披着人皮的狼亲手打了自己老丈人一嘴帖子,又扛着尚且昏迷不醒的王蓝月转身离去。

    眼看着金复兴如此蛮横无理,没有人性,他王瑞发自然是不会罢休的。

    可当时,他被那些蛮横的保镖死死摁在地面,呼唤天地皆不应之,便只能破口大骂这个金复兴不是人,是丧尽天良的猪狗畜生!更咒他早晚被人挖出心肝,当面吃掉!

    听着老丈人的叫骂,金复兴猛然停下了脚步,而后他腾出一只手,在兜里摸索了一下,便又扔了几块宝石在王瑞发的面前。

    一声冷哼过后,金复兴得意的告诉王瑞发道:“你闺女已经是我们金家的东西了,生死都不能离开金家,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安安心心当你的富家翁吧!”

    说完话,金复兴和他的手下们就像一阵风般匆匆离去了,只留下王家籴米铺子的哀鸿遍野与雪地间的排排脚印……

    就这样,王瑞发和金复兴闹掰了。

    ……听至此,吴妖老有点听傻了,而后他不解的质问告诉他一切的王胖子,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就没人管么?王老板这就疯了?

    听着吴妖老的诧异质问,王胖子连连摇头道:“那怎么会,在怎么说王老板也是地方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可是……可是……”

    随着话锋宛转,这王胖子欲言又止的摇了摇头。

    看着王胖子温吞的样子,吴妖老一着急,手臂上的力道又不自主的加重了一分。

    这个老妖精带着六百年所少有的严峻脸色,冲着痛的龇牙咧嘴的王胖子问道:“可是什么?继续说!”

    闻言,那已经被妖老一脸莫名阴森吓的半死的王胖子这才开口,继续说道:“可是……这胳膊拧不过大腿呀!王老板自己吃了亏,之后还连累了大家和许多黑虎村的村民们……”

    ……王胖子说,五年前王瑞发为了要回自己的女人,东奔西走,将地方上的实权派和他在漕帮的朋友长辈都动员了一番。

    王瑞发这个人,虽说平时有点小心眼,可是在乡绅们的眼里也还算个有头有脸的老人,再加上这个新来的金复兴也的确做的太过,因此大家便都站在了王瑞发一边。

    就这样,王瑞发用三天的时间,纠合了村长,保长,漕帮当头,大小团练,还花大价钱,从黑市上买了十几条二手毛瑟枪武装米铺伙计,准备和金复兴这个牲口死拼抢人。
正文 第八章:对峙
    王瑞发去金家要人的那一天早晨,可能是黑虎村近百年来乡绅间打架斗殴,阵仗最大的一次事件。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在那一早,金府的正门紧紧关闭,王瑞发则带着自己的儿子以及十几个伙计,外加漕帮的七八十位弟兄,保长的地方团练武装一共二百七八十号人,浩浩荡荡来了金家的门前。

    拿着新买的长枪土炮,大刀长矛,又有保安团与乡绅豪杰的支持,这位王老板当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抗气氛与决心。

    而刚一到了金家的门口,他又看见那金复兴大门紧闭,俨然是怯场的意思,他整个人便又感觉自己是正义的,必胜的,似乎只要吓唬一下,金复兴就会按照他的意思,乖乖就范。

    于是乎,王瑞发用扩音喇叭大声告诉金家大宅里的“龟儿子”们,限期三分钟开门放蓝月出来,或者金复兴亲自负荆请罪,否则便要带人冲进去,不但要抢回女儿,还要一把火烧掉他金府所有的产业。

    喊完话,王瑞发收起了扩音器,而后也不管他们金府回不回话,便拿出怀表,正式开始数秒计时。

    在这令人窒息的三分钟中,金家的红漆大门安静的如棺材板子一般,保长的人和王家的伙计则有条不紊的举枪瞄准,点燃火把,排开阵势,准备强攻,王瑞发则如雕像一样立在队伍最前,只有眼珠子时而转动看表,时而台起看门。栗子网  www.lizi.tw

    转瞬之间,三分钟即将过去,金家的正门依旧死气沉沉。

    就在这约定的时间马上到来之前,他王老板更扯着嗓子大吼道:“最后的机会!十!九!八!七!六……”

    随着王瑞发的大喊,场面迅速凝固起来,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举起了手中的步枪和火把,不由自主将手抠向扳机,齐刷刷把眼睛盯向了那金家的红漆包铁门。

    所有人在等待着最后的时刻,是战是和,只看着王瑞发的一声令下,与金家最后的反应。

    于那无比紧张的气氛中,就在王瑞发把口号喊到“三”的时候,那紧闭的金家大门突然打开了一道缝隙,紧接着拉开了一条不大的口子,又探出了一个脑袋。

    虽然说这个脑袋的主人没有说什么,只是借着探头的空隙,不停的观察着外部的环境。但大家眼看着金府开了门,又出现了一个人,也还是都跟着松了一口气的。

    毕竟,大家怎么说也还是邻居,王家和金家在怎么说也是亲家,而按照过去那些传统的乡绅观念,邻居加亲家,自然是不会轻易破脸皮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所以,当看见那个家伙的时候,所有人以为金家要妥协,就连已经箭在弦上的王瑞发也停止了喊最后的进攻口号。

    和保长对视了一眼,交换过意见之后,王瑞发对着那个在金家门口探头探脑的家伙重复道:“让你们少爷出来!否则我一把火烧了你们的门庭!”

    随着王瑞发的叫嚷,那个探头的家伙古怪的笑了一声,而后将头迅速收了回去。

    与此同时,金家正门被人以极快的速度打开了。

    在那扇大门里,展现于王瑞发一伙面前的并不是自己的闺女,也不是那负荆请罪的金复兴,而是一挺十成新,上满了子弹,还挂着水葫芦的……重机枪!

    看着那重机枪,有军事经验的保长首先反应了过来,丫失声大喊了一句“马克沁!”便抱着头趴在了地上。

    而后,金府门内的那挺机枪喷吐出的弹雨火蛇,将门口列阵而待的二百多号人无情的笼罩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巨大火力打击,远不是王瑞发手下的那些乌合之众所能承受的,因而仅仅十几秒后,这些先前还牛气冲天的地方武装人员,便四散逃逸了。

    而这也意味着,王瑞发靠武力解救女儿的计划也彻底破产,变成了一地鸡毛。

    事后,收拾残局的保长统计过,在马克沁机枪那不到半分钟的扫射里,黑虎村竟然有八十多人被子弹击伤,其中重伤不治的四十六位,瘫痪难愈的一十七人,剩下二十多个,不养个一年半载,也别想从新站起来走路干活。

    这一仗,王瑞发输的一败涂地,而且最为讽刺的是,不知是金家故意还是偶然,原本站立在队伍最前的王瑞发竟然未被枪弹伤到分毫,而自己的儿子,却被金复兴的马克沁打中了六枪,射没了人形。

    转瞬间,王家遭受了灭顶之灾,王瑞发非但没能将闺女解救出来,反而还搭上了自己亲儿子与不少伙计的命。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疯癫……便也顺理成章了。

    之后,米行的王老板一战而疯了,没多久便被人发现冻死在了村郊的雪地中,身体早就硬成了冰棍。

    ……说到这里,那位叙述这一切的王胖子一声叹息,伸手指了指自己略微有些残缺的耳橼,冲吴妖老道:“机枪的子弹打的,再靠左那么一点儿,我脑袋就开花了!”

    吴妖老听到这里时,整个人已经气的浑身发抖了,但是这老妖精还是耐着性子,又多问了王胖子一句道:“姓金的这么狠,杀了那么多人,就没人敢管么?那些乡绅和死者的亲朋咽的了气?!”

    对问,王胖子无奈告诉妖老头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换做谁也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因此大家就把金府的暴行,捅到了济南的大帅府。

    近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大帅那边自然也很气愤,于是那位大帅便亲自带着兵兴师问罪去了,但……人是气冲冲进去的,出来的时候却喜笑颜开还……拿着一颗鹌鹑蛋大小的祖母绿宝石。

    紧接着,让黑虎街人惊掉下巴的戏剧一幕发生了,大帅临走前,非但没有生那个金复兴的气,反而说他平息乡间暴动有功,让他顶替了原来保长的位置,当起了地方的头目。

    至此,黑虎街的这场争斗,以王瑞发的彻底失败,金复兴的彻底上位而结束了,他金府在屠杀了四十几个人之后,非但没有得到惩罚,反而还摇身一变,成了黑虎村最大的土豪恶霸,不可一世。

    而在那之后,这个金复兴对黑虎村和蓝月的摧残更加的变本加厉了起来。
正文 第九章:变本加厉
    金复兴在与岳父王瑞发那疯狂的一战,或者说屠杀之后,彻底暴漏了其凶残的本性。栗子网  www.lizi.tw

    也从此,他成功成为了地方的一霸,上通大帅,下压百姓,形同土匪,无人能管。

    在之后,这位欲求不满的金贵族如发了疯的脱缰野马般,五年娶了六房姨太太,就在吴妖老回到村里的这段时间,竟然还在筹划娶第七房姨太太的事宜。

    至于那位亲手被丈夫杀了亲兄弟与亲生父亲的蓝月,则从此湮没在了金复兴的豪门宅院中,从来没有再出来过。

    说倒此处,王胖子摇着头道:“……蓝月小姐虽然说人没死,但谁摊上这种事情也不会好过吧,就算是天天锦衣玉食,那也就是个别人的玩物,活的定然生不如死……”

    吴妖老听王胖子说完这些话之后,轻轻松开了他的手臂,而后一言不发,带着他特有的阴森,转身而去了。

    而就在吴妖老转身的同时,他身边街巷里十几只家猫野猫同时停止了手头的动作,嚎叫着奔向了那层层叠叠的金府大门。

    从此,黑虎街第一土豪金家的门厅,注定不会平静。

    之后,吴妖老凭着愤怒一心想血洗金家,但是在动手之前,他还是住了手,感觉还是先见一面王蓝月,至少先知道她现在的情况与处境后,在动手定夺也不迟。栗子小说    m.lizi.tw

    毕竟,杀人容易,但王蓝月的后事安排,可就难了。

    因而,这老妖精又一次派出了自己的小特务,那个曾经送给王蓝月做生日礼物的小黑猫,来完成这项任务。

    此时的小黑猫,已经长成了一个比较长的大黑猫,它得到自己祖宗的命令之后,立刻蹬墙上瓦,左右翻飞,连夜混入了金府的门庭,寻找蓝月小姐的住处。

    而借着这只黑猫的眼睛,吴妖老也对这个巨大而来路不明的金府,有了一个大概的映像。

    吴妖老发现,金府的布局正南正北,呈现一个大大的“回”字样,核心是一个几乎不怎么开门的殿堂式建筑,外围则是金府几位姨太太的住宿房间。

    除此之外,金府可能也知道自己在本地的名声并不太好,因此他们看家护院的保镖格外的多,几乎人人配枪,完全称得上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这些看上去复杂麻烦的安全措施,看在吴妖老的眼里,都算不得什么,但是即便如此,这金府中有两件事情,却也是让吴妖老非常难于理解的。栗子小说    m.lizi.tw

    两件事情中,第一件事,是通过观察,吴妖老发现,那个金复兴并不居住在金府正中的核心大殿里,那坐大殿,每日也不见有什么人出来。

    不过即便如此,这坐殿堂也被家丁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好好看管着,而且一日三餐的时间点,照样有人送吃送喝。

    对于这坐中央大殿的好奇,让吴妖老数次驱使自己的猫孙前去查看,但遗憾的是,那大殿的防卫实在严密,真正做到了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去的地步,数次黑猫想闯,都被兵丁用枪射了回来。

    对此,吴妖老完全不理解,因为在他看来,防守在严密的地方,也不会蛋疼到连猫狗都无差别射杀的,更不会每天送一日三餐,但却从不见那用餐的主子出来过半步。

    对此,吴妖老只能想当然的认为,这座大殿的正中关着一个东西,一个不能见天日的东西,而这个东西具体是什么,只能待有机会,去问那个金复兴了。

    第二点疑惑,是吴妖老在研究过整个金府的布局后发现,那些姨太太所居住的地方,也都很诡异,很……不正经。

    在吴妖老的猫孙转悠过一圈之后,老猫妖又借眼发现,那些姨太太住的地方,与其是个房间,到不如说是一个个监狱。

    诚然,姨太太们居住的地方都很大,待遇也不错,但是一间一间,连屋带院,到处都布满了铁蒺藜,铁丝网这一类防逃人的东西,每天除了一日三餐,都不见有人出入,更不能相互走动。

    最重要的是,吴妖老观察了几天后,竟然发现,那个金复兴,从来没有宠幸过谁。

    连娶了六房姨太太,却不见金复兴享受男女之欢,这里边的文章,可就引人遐思了。

    这些问题,作为猫妖的吴某实在是想不出答案的。

    不过,旧的问题没有答案,新的事情又接踵而至了,他吴妖老在细致的查探中还发现,在金家被困的五个姨太太中,每个人精神状况都不好,而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勒伤划痕,似乎都是受到大量虐待之后造成的。

    凡此些种种,让吴妖老感觉非常诧异,因为他实在想不出来为什么金复兴会有虐待女人的变态嗜好,更想不出如此嗜好的人……为什么还会有女人往火坑中跳。

    虽然疑问很多,但是那些事情,毕竟都不是吴妖老真正关心的问题。

    此时的吴妖老只想尽快找到王蓝月,然后根据她这么多年所受的苦难,送给金复兴一个全套,变态,恰当,难堪且轰动效应很大的死法。

    心中计定之后,吴妖老又命令自己的孙儿们在金家大宅间找了几个来回,而后终于在金宅正西的一间侧厢内找到了昔日的女主人。

    面对着三门五卫,门头落锁的西厢,为了不让王蓝月受到惊吓,吴妖老罕见的不想用暴力硬闯进去。

    他思前想后之间,还是让那只小姑娘曾经豢养过的黑猫代为接触一番,看看女主人的近况如何。

    就这样,那只黑猫又一次被吴妖老委派了出去,一路翻墙上瓦,落在了囚禁王蓝月的梁顶。

    时隔六年,当那只小黑猫再次看见王蓝月的时候,发现其整个人胖了一些,和六年前一样,她依旧爱穿蓝色的衣服,手中一边拿着针线做布活,一面哼唱着温婉的小曲唱调子。

    不知为什么,在这样幽禁的日子中,王蓝月非但没有疯掉或者颓废,反而心情竟然还感觉不错?!

    看着她,实在很难想象,这是一个被自己丈夫幽禁了六年的女人。
正文 第十章:骨肉
    吴妖老的猫孙看见自己的昔日女主之后,从房梁上轻轻跃下,而后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近埋头绣活的王蓝月身边,乖巧的坐在地上,发出了一声久别重逢的亲昵叫喊。小说站  www.xsz.tw

    “喵”的一声,便足以让蓝月停止绣活。

    听着那异常熟悉与悠远的声音,蓝月的身体猛然颤动了一下,而后缓缓回首,望向了那只昔日的小玩伴。

    带着欢喜,微微一笑过后,蓝月手中的缝衣钢针掉在了地上。

    在喜极而泣中,蓝月走过去,将那只黑身白额的大黑猫抱了起来,紧紧的揽在怀中,又亲又抱,好不喜爱。

    就仿佛,王蓝月手中抱着的并不是一只黑猫,而是一个离家刚回的亲人一般。

    借着这个亲热的机会,这只大黑猫眯缝着眼睛,将蓝月的身体状况细细的观察了一遍,而后才发现,她的身体果然伤痕累累,而且……还带着脚镣。

    眼前的发现,让乖巧聪明的黑猫忍不住叫出了声音,而后它伸出舌头,略微舔吻着女主人的面颊,以示安慰。

    在黑猫完成一系列动作的时候,王蓝月面颊的泪痕就完全没有断过,不过相对应的是,她的微笑也没有退过。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蓝月一面抱着猫儿笑哭,一边对那小畜生说道:“我今儿早晨在窗户外边看见了喜鹊,我就知道要有好事情临头,左等右盼,原来是你这个小调皮回来了!”

    说着话,蓝月难得流露出了她昔日当小姐时的那幅天真表情,带着无限的憧憬道:“我的日子果然越来越好了,有了你,再有了孩子……我至少有了盼头!”

    孩……子?

    那只能懂人言的猫孙闻言,立即从蓝月的怀中立了起来,随后低头望向她的腹部。

    这个时候,黑猫方才注意到,此时的王蓝月小腹部微微隆起,手指与脚踝也微微肿胀,显然是有了几个月身孕的样子。

    看着这一切,大黑猫伸出爪子,轻轻按压了几下腹部的胎儿,随后抬头,冲王蓝月“嗷”的喊叫了一声。

    听着黑猫好奇的嚎叫,王蓝月无奈的按着自己的肚子道:“你真是聪明,怪不得吴伯伯将你送给我……没错!小宝宝就在这里……”

    王蓝月说话间,声音越来越低,她不在带着憧憬的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愤怒与无奈。

    近乎于自言自语,蓝月咬着嘴唇说道:“当我知道自己有了那个畜生的东西之后,我想死,也确实死过,我想逃,也确实逃过,但是……”

    王蓝月欲言又止,她摸着自己那一点点凸起的小肚子,面色变的温柔了一些道:“就在昨天……这个小东西踢了我一脚……我就……舍不得他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听着蓝月的话,那只黑猫似懂非懂的歪了歪脑袋。

    说至此,王蓝月抹了抹眼角的泪痕,又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她重新捧起了那只已经生长的十分威武的大黑猫道:“为了孩子,我的好好活下去!至少有了他,我还算有了念想和盼头。”

    猫儿歪着头,静静听完蓝月的话,随后又伸出舌头,舔染了一下那女主人人的手指。

    猫儿温柔的安慰之后,王蓝月似乎心情舒缓了一些。她抱着那猫又是一阵亲玩闹过后,便又半自我安慰,半希望憧憬着说道:“老爷说……以后他不会虐待我了,等我生了这个孩子,我们会像真正的夫妻一样活着,到时候她会给我自由,让我当个正常人,是走是留,也悉听尊便……”

    说完这些话,似乎王蓝月自己也不太相信自己的话,因而在深深的迷惑与思考过后,姑娘抱着猫儿,看着她房间里,那一扇被铁丝网牢牢控制的窗。

    许久后,她只得道:“但愿……这一次……他们不要再骗我了……”

    ……就这样,王蓝月与昔日的小朋友整玩了一个中午,直到送饭的人叫门时,那只黑猫才依依不舍的跳上了房梁,偷偷出去,回到吴妖老那里汇报情况去了。

    而吴老猫妖在得知了王蓝月目前的状况之后,一下子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地步。

    这吴老猫妖虽然性情乖张,但在怎么说也是成人形六百年的妖精,世道走的太多,思考也因此分明,更不会像个孩子一般,轻易做出些过分疯狂的事情来。

    可以说,王蓝月的怀孕,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虽然妖老打心眼里痛恨那个金复兴,甚至恨不得立刻便将他剥皮抽筋,敲骨吸髓,挫骨扬灰,但是现在,他却不能这么干了。

    毕竟,王蓝月是怀了孕的,在这个高度敏感的时期杀光金家的人,纵然痛快,可是换做任何一个孕妇也是受不住这样的刺激的吧?

    而且,王蓝月怀孕期间,正是要身体,要食补的时候,这个时期,她和孩子都需要有人照顾,要是杀光了金家,又有谁去照顾身怀六甲,勃然一身的蓝月姑娘呢?这个责任,妖老承担不起,别人想来也不会承担。

    至于去救王蓝月出去远走高飞,似乎也不太现实,一则作为一个孕妇,实在经不起逃命的折腾,二来他六年不见的吴妖老冷不丁出现在这女人面前,还以残忍的手段杀出血路,恐怕也只能更加刺激到这女人脆弱敏感的神经。

    总之,吴妖老此时的行动与选择并不算多,他必须慎之又慎,处理好金家与王蓝月的这一段孽缘。

    对此,吴妖老抱着自己的猫孙,整整思索了一夜后才决定,现在的形势下,易静不易动,先忍住心头那份嗜血的愤怒,静静观察等待,直到这王蓝月分娩之后再说!

    带着这样的决定,吴妖老又一次在黑虎村居住了下来。

    这期间,他一面扯大旗,走街串巷,重新干起了看宅算命的营生,一面让自己的猫孙隔三差五去王蓝月的闺宅中探视蓝月,在逗昔日女主子开心的同时,还定时汇报王蓝月的起居饮食。

    就这样,时间让黑虎村在令人窒息的平静中,又渡过了小五个月的光景。

    转瞬之间,王蓝月迎来了她即将分娩临盆,初为人母的时刻!
正文 第十一章:血孩儿
    王蓝月分娩的时候,将金家带入了难得的热闹与紧张。栗子网  www.lizi.tw

    对于这个孩子的出生,金府的重视程度已然超越了一切的事物,金复兴带着手下最信任的骨干就守在蓝月的房门外,巨大的家门庭院也开始全部戒严,王蓝月的房间里更全部是最专业的妈子与产婆,金复兴甚至还花五百大洋从济南请了西洋医生,就坐在隔壁以备不时之需……

    在金家人热火朝天的忙碌中,代表着吴妖老的那只黑色大猫,却如一尊雕像般坐在房顶,凝眉俯视着王蓝月痛苦的分娩。

    在人们的进进出出间,王蓝月的痛苦整整持续了一天,叫喊呻()吟声整整持续了一天,直到第二天即将黎明的时刻,随着蓝月用尽全力的一声大吼,她肚子中的孩子,也终于在一阵喷射的血雾中生了出来。

    第一时间,那个负责给蓝月接生的妈子首先抱住了孩子,随后看清了那孩子的模样。

    紧接着,妈子原本洋溢着热情的脸上快速泛起了一层极端的恐惧,以至于她不顾一切扔掉了手中的孩儿,同时向外跑去。

    一边跑,这老妈子一边大喊道:“妈呀!蓝月生了一个……”

    老妈子的话没有说完,便被突然闯进门的金复兴用刀猛然割断了喉管,重重的摔倒在了地面,抽搐着没了气。栗子小说    m.lizi.tw

    紧接着,那些金复兴的手下冲了进来,用刀陆续捅死了在惊恐的所有产婆。

    在这一阵突如其来的腥风血雨中,因虚脱而陷入短暂昏迷的王蓝月渐渐清醒了,她瞪着空洞的眼睛抬头看天,恢复意识的第一句话便是急切的问道:“我的孩子呢?让我看一眼。”

    听着王蓝月奄奄一息的呼唤,刚刚完成了又一次杀戮的金复兴扭身,将那个被产婆扔掉在地上的孩子抱起来,拿给王蓝月看。

    他冷冷的笑道:“这就是你生出来的东西!好好看清楚吧!”

    随着金复兴的话,王蓝月看见了她生出来的那个东西。

    这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浑身血腥,孩童大小,有鼻子有眼,还微微冷笑的……青绿色木偶!

    从王蓝月腹部生出来的东西……竟然是一个木偶!

    在这样的极端刺激下,体虚血亏的王蓝月当时就昏死了过去,而后残忍的金复兴将那个绿色的木偶交给一个心腹道:“把他交给大人!咱们的事情总算有成果了!”

    金复兴说话间,那个家伙将王蓝月产出的绿木偶包裹好,随后又问金复兴道:“爷!那个西洋医生怎么办?他在隔壁……似乎听见什么动静了!”

    闻言,金复兴脸部抽搐了一下,而后看了一眼隔壁的墙体。小说站  www.xsz.tw

    一声冷哼过后,金复兴继续吩咐道:“五脏庙的谭爷不是给了瓶药么?给他放茶叶里喝了,再送一百大洋的棺材本,好好送他上路!”

    说着话,金复兴又低头,最后看了一眼王蓝月道:“这女人的命暂时留下,大人说,如果小鬼控制不住,还需要她的身体来做禁制的!”

    金复兴吩咐完一切,那个贴身的心腹便把王蓝月生下的小鬼打包起来,径直送到金府正中的大殿去了。

    而与此同时,原本端坐在房梁正中的黑色大猫,也悄然无声的离开了屋子,离开了金家,消失在了黎明前最黑暗的夜中……

    ……这一天傍晚,一个骨瘦如柴,身穿黑衣,手拿糖葫芦,肩夸褡裢的细瘦老头,映衬着如血的夕阳,缓缓走在黑虎街的主路间。

    这个老头,脸上带着令人胆寒的怪异微笑,径直穿过人气凋零的石路,一步一步,最终走近到了金府的大门正前。

    当时,金府正在为少奶奶临盆的事情焦头烂额,而早在一天前,这家土豪的门口便贴出了一张非常凶恶的告示,说金府因为少奶奶分娩,谢客不见,任何人如敢闯进金府正门十五步之内,打死勿论。

    但令人惊奇的是,在如血残阳下的这个老头,就那样笑着一直前进,直走到距离金家大门五步远近的地方,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这个瘦高老头的放肆行为,很快引起了金家门丁的注意,而后,六个受过专业训练的看门打手瞬间包围了这个满脸怪笑的老头。

    他们同时抽出盒子炮,指着这老东西的身体,便问他闯金府干什么,是不怕死还是嫌命长?

    对于这个问题,闯府的老头笑着回答道:“你们的话说的太对了!我就是嫌命长……才来的呀!”

    听着这老头颇为逗乐,又令人惊诧的回答,拿枪的门丁们面面相觑,而就在这个时候,这个老头话锋又是一转道:“……说正经的,我这次来呢,主要有两个目的,第一是道贵府喜舔新口之喜,第二是送礼!”

    说着话,这个有些疯疯癫癫的老头举起了手中的糖葫芦道:“这东西,是你们少奶奶以前最爱吃的,他今天生孩子,我的亲自给他送过去!”

    说着话,这个莫名其妙的老头又一次开动了脚步,硬往里边闯去。

    怪老头子的硬闯,让六个看门的家伙分外恼怒,他们拿枪指着这老东西的脑瓜,不停地威胁着。

    到最后,其中一个最为凶神恶煞的家伙放狠话道:“你这老东西!要是再敢往前走一步!我就把你的眼睛珠子全挖出来,用糖葫芦换上!”

    听着这魁梧大汉的威胁,古怪的老头子猛然住脚,而后带着恍然大悟的得意道:“你说的没错!这是个好注意!我吴妖老活了五百多年,怎么没想到这种虐人的法子呢?”

    怪老头这莫名其妙的回答,搞得先前还凶神恶煞的保镖莫名其妙,不知应答,可就在他还没搞清这个自称吴妖老的老头子到底是个什么来头时,便突然感觉自己眼前一黑。

    眼睛一阵钻心的剧痛过后,那个先前还凶神恶煞的男人耳边听见那古怪的妖老头子大笑着呼喊道:“哎呦!这挂糖的红山楂摁进眼框子里,果然要比原装的喜庆许多哈!”
正文 第十二章:山楂眼
    吴妖老“替换”掉那保镖眼球的动作,令在场的所有门丁始料不及。栗子网  www.lizi.tw以至于那些家伙一个个伸舌头瞪眼睛,傻了一般原地站立着一动不动,完全不相信刚才看见的一幕。

    似乎只是一瞬间,这个自称吴妖老的老头就将手中的糖葫芦串往他们老大眼睛中连续两次一插一挑,便彻底完成了杀人的动作。

    也在这两次精准残酷的刺插之后,他们老大的眼睛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插留在他眼框子里的,两颗艳红艳红的糖葫芦粒。

    血腥过后,这些门丁被惊呆了,但毕竟他们都是些训练极端有速的杀手,仅仅在愕然一秒之后,还是反应了过来,便扣动了扳机。

    经过刚才那一番僵持,所有人的枪都抵押在吴妖老的胸头,按理说他们只要开枪,便能够将老妖精射成马蜂窝。

    砰、砰……枪响了,而在五声几乎同时开动的枪声过后,瞬间竟然有五个人倒了下去。

    一阵青烟过后,场面中唯二剩下的两位,一个是刚才还开枪的打手,另一个则依旧是鬼脸阴笑的吴妖老!

    看着身边的死人和一脸坏笑的吴妖老,仅剩那个看门打手彻底懵了。栗子网  www.lizi.tw

    虽然说在那些同伴开枪的瞬间,他确实看见眼前的这个老头做出了如泥鳅般的下蹲动作,也看见他伸出鬼没的手,同时将每个人手里的枪口略微拨动了一下,让他们互相射击向自己的队友……

    但是他……依旧不信那是人能做出来的动作,因为……实在没法相信呐。

    但不管怎么说,这人身边的五个兄弟已经死了,而继续照这样发展的话,他自己……似乎也不可能继续活下去!

    呼喊了一声“妈呀”!这位仅剩的门丁扔掉了枪,拔腿便向金府门内奔去,可是他没能多走出几步,便感觉自己腹部极速传递来一阵裂锦之音,而后便是剧烈的撕心搅肠之痛!

    ……当这个人低下头,望向自己痛楚的肚腩时,他发现正有一只粘满了自己血水的手,从他的腰封左侧插入,从肚脐正中插出……

    而在这只手的手中……还拿着他刚刚扔掉的手枪。

    当他看清一切时,那拿枪之手的主人,也就是那个吴妖老,轻轻靠近了他的耳边。

    站定后,妖老头在这倒霉鬼的耳边缓缓而满是歉意的吐言道:“兄弟,枪是宝贝,怎么可以乱扔呢要是砸到小朋友就不好了。栗子小说    m.lizi.tw就算没有砸到小朋友,砸到花花草草,那也是不对的呀!所以我还给你!不小心弄破了你的肚皮,别介意哈!”

    在吴妖老这嘲讽的话痨说完之后,那个人也倒在地上,彻底的气绝而亡了。

    紧接着,吴妖老将沾满人血的手从死人肚子中抽拔了出来,随手从地上捡起了一块布子拭了几下,便又一手拿着糖葫芦,一边高声喊叫着,走进了金府的大门。

    前进中,那吴老猫妖用一种如催命叫魂一般的声音吼道:“蓝月!金大少!我吴某人来祝贺了呀!我还带了小姐最爱吃的糖葫芦!金少爷……也尝两个呗!”

    吴妖老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金府上下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因而在吴老头仅仅深入百十步之后,他面前便又有十几号穿着黑衣,拿着长枪短炮的保镖,从各种房前屋后冲赶围堵过来。

    起初,那些人看见冲撞金府的乃是一个瘦高的老头,故而表情上都感觉十分惊愕与不可思议,但是随后吴妖老用血淋淋的实际行动,给他们上了最后的一课!

    因为看见闯府的人是个风吹既倒的糟老头子,所以起初有两个胆大无知的保镖收起了枪,冲过来,想把妖老头摁在地上。

    但就在他们刚刚接近到吴妖老的身边时,这老妖精稳出手,将手里的糖葫芦串再次扎向了他们的眼睛。

    紧接着,两个人的面庞同时喷出一阵血雾之后,便倒在地上,捂着眼睛咿呀乱叫着。

    两人倒地,手段毒辣,剩下的金家保镖吓破了胆子,大家不敢在撑着硬冲,而是先行后退,然后躲在很远的地方陆续举枪,准备向妖老头的方向射击。

    面对着敌人即将到来的弹雨攻势,吴妖老并没有躲,而是继续一步步走向这些心黑手狠的敌人。

    面对这枪口,却依旧大摇大摆的妖老头让这些杀惯了人的保镖诧异,但是有人原意当活靶子,他们也是绝不会错过这个时机的。

    不过,在下一刻,他们便立刻明白,为什么吴妖老……丝毫不惧怕这些人手里的枪了。

    就在这些人即将开枪的一瞬间,从金府的房檐上跳下了无数来历不明的野猫,这些猫儿大部分都呈黑色,一个个奇大无比,豹体虎头,令人生畏。

    这些猫儿快速落到人的身上之后,立即又抓又咬,还转找眼睛,手臂,命根子的要害攻击,没多时便让那些刚才还准备举枪射击的黑衣保镖全部丧失了战斗力,偶然有几个人能开枪打出子弹的,也因为没有准头,而没能对缓缓前进的吴妖老造成任何威胁。

    在猫儿空前致命的突袭中,在场的保镖全部丧失了战斗力,一个个转瞬之间成了瞎子,瘸子,而吴妖老则拿着他剩下的那根糖葫芦竹签慢条斯理的走近了每一个人的身边。

    而后,吴妖老每走过一个躺地挣扎的保镖,便用手中的长竹签子快速扎向他们的心脏或者后颈,而也只要一击,这些五大三粗,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男人便如电击般,颤抖一下,紧接着瞬死过去。

    与此同时,吴妖老的步伐变得欢快了起来,口中不紧不慢的,用他的破锣嗓子,唱着难听的歌声道:“夜上海!夜上海!你呀,是个不夜城……只见她,笑脸迎,谁知她内心苦闷……”

    就这样,吴妖老亦舞亦步的走着,当这老妖背着手,拿着签子,曲终人散时,在他背后的,是二十几具尸体组成的尸山血河,以及一百多只,周身黑色,红着眼睛的巨大恶猫!

    看着一地的尸体,吴妖老心满意足的笑了笑,而后扔掉了手中的糖葫芦签子,直奔那金复兴的住处而去了。
正文 第十三章:杀尽兴
    当吴妖老唱着“夜上海”,尽情杀戮的时候,金复兴也已经得知了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栗子网  www.lizi.tw

    于是乎,在吴妖老转身来到金复兴的住处时,他看见这个家伙已经在房前的大院内待峙,而且已然带着自己最精锐亲信的手下,整装列阵完毕了。

    在对视中,吴妖老觉得和六年前相比,这个男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依旧细皮嫩肉,像跟葱白,不过在他俊美的脸色上,却多了过去从没有过的阴狠与毒辣。

    看着久违逢面的金复兴,吴妖老开口笑道:“当年我感觉你特像根葱,今日一见,果然很像,想来拿你卷煎饼蘸酱吃,再在好不过了。”

    对视中,金复兴似乎也认出了吴妖老,于是他拍着手冲吴老头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王瑞发的手下,怎么?他两百多号人都被我打没了,你一个糟老头子,想替他报仇么?”

    金复兴说这些话的时候,是有足够的底气的,因为在他身边,有自己最心腹强悍的五个保镖,还有他最擅长的马克沁机枪,这枪已经挂了弹,就在妖老十几米之外,只要一声令下,金大少就可以复制当年的“辉煌胜利”。

    因此,金复兴有足够的理由放肆。栗子小说    m.lizi.tw

    而面对着金复兴的放肆,吴妖老这个妖精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他一边向金复兴的方向走着,一边拿下了自己的拉链。

    而后,吴妖老又从褡裢中取出了一只糖葫芦。

    他一边接近着金复兴,一边冲金微笑着说道:“金爷,听说你家夫人生了个小鬼!我是特地来道喜的呀!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糖葫芦,你不来两颗么?”

    吴妖老依旧我行我素的言论,反而令刚才还狂妄无比的金复兴,胆战心惊了起来,他眼角抽搐着,全然不解这老头子是个什么意思。

    为什么?他不怕这马克沁机枪呢?

    因为吴妖老一贯诡异的表现,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似乎谁也没法把这个糟老头与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联系起来。

    也因此,那些保镖们将眼睛全部望向了金复兴,似乎在等待着主人的定夺。

    虽然金复兴也确实被这妖老头乖张的表现弄的莫名所以,但是眼看着他一步步逼近自己,显然也不是心慈手软,或者搞清其中用意的时候。

    因此,金复兴在猛然擦了一把额角的冷汗后,便果断对身边的射手狂喊道:“开枪!打烂他!”

    随着金复兴的一声大吼,手下立刻按下了马克沁机枪的扳机!

    但是令所有人没曾想到的是,那挺沉重的机枪在扣动了扳机之后,非但没有喷出致命的火舌,反而是在一声闷响中冒了青烟,紧接着从枪口里流出了污黑的液体。小说站  www.xsz.tw

    枪没响还流了汤,这样的意外让金复兴和他的手下彻底惊呆了。

    对此,金复兴马上质问道:“怎么回事?”

    随后,他经验丰富的手下立刻摇头回答道:“这水是冷却液……好像……炸膛了!”

    “炸膛?怎么会?!”金复兴愕然。

    对问,那缓缓走路的吴妖老突然回答道:“我知道,早晨的时候,我让自己的孙儿们在你的抢管中塞满了土!对不住哈!忘了通知你了,怪我,怪我。”

    吴妖老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走到了金复兴的面前,他两个人的面皮,近到几乎贴在了一起。

    这样近的距离,让金复兴惊愕,因为他根本没看清这个老头子到底是怎么从十几米外走到自己面前的,就仿佛……瞬间移动到了自己身边一样。

    这样的距离,机枪已经没有意义了,因此金复兴看着手拿糖葫芦的吴妖老,猛然后跃了一步,一边拔出腰间的手枪匕首护身,一面冲身边的兄弟大吼道:“把这个老头剁了!”

    随着一声恐惧的大吼,金复兴的手下扔掉了机枪,齐刷刷拿出手枪,匕首,棍棒,随后劈头盖脸,往吴妖老的身上打去,射去!

    而也在同时,他吴妖老的眼睛,瞬间变成了鲜血般的红色!

    紧接着,金复兴面前的糟老头“消失”了,但是仅仅在一秒钟之后,这个不可思议的老人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扎隐又诈现的吴妖老,令金复兴手足无措,不明所以。

    起初,这家伙似乎以为自己的眼睛出现了幻觉,故而使劲揉了揉眼。

    不过随后,他便因眼前的现实而折服,颤抖,跪倒了。

    原来,此刻在他吴妖老的手中,除去先前的糖葫芦,还多了一串血红色,不断蠕动颤抖的东西。

    那些东西模糊一团,一个个有拳头大小,每个上面连着些血管,让人感觉熟悉而陌生。

    对着那些玩意,金复兴凝眉看了一隙之后,突然失声开口道:“心脏!心脏!”

    看着吴妖老手中不断跳动的心脏,金复兴在破胆后撤之间,又急忙望向他身边的“五大金刚”。

    而此刻,那五个他曾经最为信任,最为心狠的手下,已经不知在何时瘫倒在了地上,每个人的心胸口……都破着巨大的血洞。

    一秒钟!吴妖老掏出了五个人的心脏!

    空前惨烈而冷血的杀戮,让金复兴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与勇气,他惊恐之间,快速扔掉了手中的武器,而后一边磕头,一边用崩溃的声音冲吴妖老告饶着。

    屎尿失禁间,金复兴头如捣蒜的求吴妖老饶命,还说如果他是为了王蓝月而来的,那么把人带走便是,金家的金银珠宝,也随便拿取,只要不伤到他的性命,便都好商量。

    看着金复兴龟孙一般的样子,吴妖老冷哼一声,又随手扔掉了手中的人心。

    紧接着,吴妖老一边擦手,一边对金复兴道:“姓金的,我饶你可以!只要你能满足我一个条件便成!”

    一听还有活命的可能,金复兴立刻点头,连说只要能活命,就是一百个条件,他也答应。

    对此,吴妖老轻蔑一笑,随后冲金复兴开价道:“你只要能让王蓝月被你抽打出的所有伤疤全部消失……我便饶了你!”

    闻言,金复兴眼神中划过一丝绝望,但随后,他又急急忙忙,说出了一句足以让吴妖老目瞪口呆的话来。
正文 第十四章:实话与真身
    吴妖老要姓金的平复掉王蓝月身上所有的伤痛疤痕,重回六年前的自己,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栗子小说    m.lizi.tw

    故而,吴妖老对金复兴所传达的意念也是在清楚不过的,他其实就是告诉这个败类人渣,自己是绝不可能饶恕他的!他除了等死,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但是令吴妖老意外的是,这个金复兴在吴妖老说话之后,并没有绝望惊慌,而是带着辩解的口气,冲吴妖老道:“老先生,我冤枉呀!这王蓝月身上的伤不是我打的,这六年……我连碰都没有碰过那女人呀!”

    听着金复兴的话,大猫妖摇了摇头道:“你懵鬼呢?这么低幼的谎言也说的出口?!还是男人吗?”

    听着吴的质问,这个金复兴连连点头道:“天地良心,我说的可全是实话呀!而且……”

    在此,金复兴突然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就在姓金的权衡思考时,吴妖老不耐烦的举起血手,一边将指甲划向他满是冷汗的额头,一边“好心提醒”这位金大少爷道:“哎呦!你看看你,脑袋都快别我裤腰带上了,还有时间胡思乱想呢?那你先想,我给你擦擦汗哈!这回头要是头没了,就没机会擦了!”

    吴妖老这软软的威胁,比任何恐吓都要管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也因此,这位金复兴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抱着脑袋,一边冷颤,一边回答吴妖老道:“我说!我都说!我根本就不是什么金复兴!我只是个冒牌货色,原名叫牛一毛!我以前是八大胡同里的鸭子,面首,,我在黑虎村欺男霸女,都是有人指使我这么干的呀……”

    随着金复兴的话,此人的真面目暴漏了出来,吴妖老也通过他的嘴,很快知道了这个牛一毛的底细,以及王蓝月悲惨一生的源头……

    原来,眼前的金复兴本名叫牛一毛,是直隶河间府上一个农民出身。

    虽然牛一毛是个农户,但是从小细皮嫩肉,长的很受女人待见,而他的这身天赐的好皮囊,也的确给他带来了许多的福气与……灾难。

    牛一毛于河间府当农民时还算老实,可后来家乡发生了饥荒,走投无路的牛一毛只好离别了自己的家乡,过任丘,跨保定,最后跑到了天子京畿的高碑店,给别人家干起了做豆腐,打渣子的短工营生。栗子小说    m.lizi.tw

    当时他打短工的那户人家,是一个中等的地主,主顾家中有一个半老徐娘的正牌太太,以及一个风华正当的二八小妾。

    后来,那太太因为受不了老爷的闺房冷落,便看上了牛一毛身上的这一身细皮嫩肉。那太太便经常偷偷给些好的酒菜衣服,偶尔给点小钱,就这样三下五除二的钱色诱惑之下,牛一毛禁不住引诱,便和这位太太勾搭成奸了。

    牛一毛仗着和太太的关系,很是过了一阵有吃有喝的风光日子,而这个时候,原本性情老实的牛一毛也终于发现了自己这一身皮肉的奇妙用途。

    再之后,开窍的牛一毛动了吃女人饭的心思,便又主动勾搭了地主家的小妾,混的是左右逢源,如鱼得水,乐不思蜀,胆大妄为。

    不过,正所谓纸不包火,柴不掩烟,这女人饭吃的多了,便难免露出马脚,从而坏了自己的本钱。

    后来,牛一毛勾搭小妾的事情让大太太知道了,那位争风吃醋的大太太气不过,便恶人先告状,将事情捅到了老爷那里,进而自导自演了一出“捉奸在床”的把戏,把小妾和牛一毛抓了一个现行。

    在之后,豆腐店的老板勃然大怒,当场便把小妾扔进了猪笼活活弄死,随后又将牛一毛捆起来,吊打了三天三夜,最后又要拉到山沟中,要把牛一毛捆在原木上,浑身涂满牛油,点天灯烧死。

    原本至此,这位偷人偷钱的点背小贼已经必死无疑,可让人没曾想的是,就在点天灯的那日夜里,进山的这群人碰上饿极了的狼群,人和狼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混战。

    在突如其来的混乱中,原本被捆在马屁股上的牛一毛趁乱挣脱了绳索,跑进了小道乱林之间,奇迹般的逃脱了这一场必死的厄运。

    牛一毛死里逃生之后,自然再不敢回老家或者高碑店了,他无依无靠,漂泊浪荡了几日,便一头钻进了京城的人山人海,苟延残喘,过起了混沌的日子。

    起初,牛一毛还是靠脚力,体力吃饭打工的,但是没过多久,他便又动起了歪心眼。

    要知道,前一阵吃女人饭的容易和刺激,已经让食髓知味的牛一毛有些不能自拔了,而且眼前的工作累死累活的收入却不如吃软饭挣得多,更是让牛一毛感觉非常委屈与厌恶。

    凡此种种原因驱使之下,没过多久之后,这位细皮嫩肉且颇有天赋的牛一毛便决定重出江湖,重操旧业。

    不过,虽然说又要吃软饭过活,但刚刚死里逃生的牛一毛是真的怕了,有了高碑店的那一回痛苦经历,他便再也不敢勾搭良家妇女,去干那些失足便会死无葬身之地的买卖勾当。

    于是乎,牛一毛思前想后,便决定退而求其次,跑到京城中的风月场子,搞“皮肉生意”去。

    在当年的京城,有名的风月场子主要两处,一处是珠市口边的“八大胡同”,另一处则是长安街后的“十二春坊”。

    这两个地方中,十二春坊乃是天子脚下最牛的消费场所,高档有名的很,饮食男女无一不有,就和现在的夜总会一样,而依附其中的“白鸡,鸭子”也都是些琴棋书画,风花雪月,巫山**,无所不知的高级头牌。

    对于这种有钱有权有格调的高级消费场所,牛一毛自知无才无能,是想都不敢想的。

    因此,他便将眼光聚集向了鱼龙混杂,以“价廉物美,花柳病多”而著称的八大胡同。

    从此,牛一毛把自己卖了,裹着铺盖卷,进入了八大胡同一间中档水平的妓馆之内,如愿当起了他的“鸭子”……
正文 第十五章:当鸭子
    牛一毛在八大胡同当鸭子,起初有点后悔。小说站  www.xsz.tw

    初入门道之后,他才发现这个行业也是竞争激烈,狼多肉少的。

    而且寻找他们的人,除了个别的守寡夫人,太太,是女人之外,还有更多的,是京城中一些在政界得意失意,或者拿着银子没处花的官二代,贝勒子,小京官……甚至太监们。

    在这些人畸形的需求面前,牛一毛每天强颜欢笑,干着自己都感觉恶心的变态事情,时间一长牛一毛感觉自己的脑子都有点扭曲了,好几回甚至还有想自杀的冲动。

    总之,他有些自暴自弃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女人,找到了他,并给了他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在牛一毛的回忆中,这个女人穿着清宫贵族的旗装,模样十分清秀,气质也很不错。她见到牛一毛之后,先问了他几句简单的家庭和入行年代问题,而后直接便单点了他,说要“包夜”。

    伺候了那么多贝勒太监之后,牛一毛难得见到了一个漂亮的女人,这自然让他十分兴奋。

    可就在牛一毛兴冲冲领着那女人来到单间,以为终于能换换口味而当一回男人的时候,这个女人却趁其不备,将一根银针插进了牛一毛的后颈穴位。栗子小说    m.lizi.tw

    随后倒霉的牛一毛便晕死了过去,人事不知。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牛一毛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在一艘海上航行的铁皮西洋大轮船里,他周身无恙,身边却多了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面老男人,以及许多穿着黑色衣裤,拱卫着这男人的魁梧保镖。

    这个男人,牛一毛印象很深,他梳着辫子,有着如鹰一般的白色眉毛,穿着只有清朝亲王帝胄才能穿着的描龙罩衫,整个人体中等型微胖,双眼透着精明与冷酷。

    看着那男人,心生错愕的牛一毛猛然站立起来,左顾右盼之后,他连问那男人是什么人?为何要使“美人计”把自己绑架了。

    对问,这个鹰眉男人用低沉的声音告诉牛一毛,说以后管他叫鹰老爷就好,至于他姓什么,叫什么,最好不要打听。

    除此之外,鹰老爷还说,他之所以找他来,是想让牛一毛为他干一件事情,干成了,从此吃穿不愁,富贵无比。

    对问,心生恐惧,且被无端绑架的牛一毛自然不肯轻易答应,于是他便冲鹰老爷连连磕头,说自己能不能不干这些事情,能不能放了自己,让他回八大胡同,安心当他的鸭子。栗子网  www.lizi.tw

    对于这个恳求,鹰老爷非常决绝的否定了,他告诉牛一毛,如果不干,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第一,他自己跳到海里去喂鱼,第二,鹰老爷派人,把他送回高碑店,交回给被他偷了女人的豆腐店主顾处置。

    牛一毛听了鹰老爷的话,当时便傻眼了。

    因为他自从来到京城之后,便没有和任何人透漏过他当年在高碑店的往事。而眼前的鹰老爷竟然能够轻易说出这些来,显然说明,在把他拉上这条贼船之前,此人是有过一番精密的调查和筛选的。

    在之后,被人抓住七寸的牛一毛没有选择了,他被迫答应了鹰老爷的要求,从此在鹰老爷的安排下,改换了身份,自称金复兴,满洲名“爱新觉罗,赤史”,当起了平亲王家的贝勒子。

    而在海上的这段时间,鹰老爷则如训练间谍一般训练金复兴的素质,教他用枪,教他写字,教他变的温文尔雅,教他变的更会勾搭女人。

    在后来,那大船于天津,朝鲜等海间漂泊了三个多月,最终于山东的青岛港登陆了。

    一上了岸,这位金复兴便按照鹰老爷的意思,立刻着手采办武器,车马,轿子,而后还和德国人买了许多枪械,炸药和手榴弹,才敢按照预定的计划,入济南,在小黑村进驻下来。

    在之后的事情,便和吴妖老知道的一样了。

    说至此,撕破了面皮的金复兴接连摇头道:“我来到黑虎村之后,一切都是按照鹰老爷的意思干的!他给我的任务便是以我召妻纳妾的名义,给他搜刮女人!我取的六个姨太太,都是被他糟蹋的呀!我一个都没碰过!我冤枉!我也是受害者呀!!”

    听着这牛一毛的叫苦连天,吴妖老嘴角冷笑着质问金复兴道:“你冤枉?你受害?借着鹰老爷的霸道,你享了六年的福,冤枉什么?”

    听着吴妖老的质问,这位牛一毛突然哭的和泪人一样。

    紧接着,他又做出了一件让吴妖老大感意外的事情!

    他……当着老猫妖的面……脱下了自己的裤子!

    然后,吴妖老愕然发现,这位金复兴……竟然没有男人的命根子!

    这一下,轮到吴妖老诧异骇然了。

    提着脱掉的裤子,他牛一毛哭的如个泪人一般,冲吴妖老一边告饶,一边痛苦道:“老爷!您也看见了,我成太监了呀!这都是那个鹰老爷干的!他说怕我管不住底下的东西,乱碰他的女人,便将我灌醉,‘咔嚓’了啊!这六年,我也是生不如死啊!”

    在之后,牛一毛越说越来劲,随后便哭丧的如丧家之犬,再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了。

    而吴妖老,则静立在原地,思索着这些杂乱的信息。

    他明白,眼前的事实告诉他,牛一毛说的一切都是真的,眼下真正布局,危险的人是那个所谓的鹰老爷,而鹰老爷,很可能就住在金府大宅的正殿之中。

    这个人,六年来都没有出过金府甚至正殿的门,可是却躲在暗中掌控着一切,做着一切。

    最重要的,他到底是谁呢?如果他是满清的平亲王,那么他为什么要找个冒牌货代替自己来行使权利?如果他是不相干的外人,他又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去弄一个假王爷的名头来黑虎村鱼肉百姓。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这个幕后的鹰老爷要让王蓝月怀上一个“鬼胎”!而他又要拿那个绿色的木偶……做些什么阴险的勾当呢!

    凡此种种,吴妖老明白,不去一趟金府正中的大殿,便很难有答案的!
正文 第十六章:鹰老爷
    在略微思考过之后,妖老头又问那个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金复兴道:“你说的那个鹰老爷,现在在什么地方?”

    对问,金复兴停止了哭泣,他指着金府正中那座大殿的方向,抽搐着说道:“最大的那间就是他的住处!……我……我也没见过他几回!一年以来,他和他的人……出来的越来越少……”

    听着金复兴的抽搐实告,吴妖老缓缓抬起头,眯缝着眼睛,望向金府正中的大殿。小说站  www.xsz.tw

    这间金府成“回”字形,正南正北,布局严禁,怎么看怎么像一个微缩的故宫,而在这间故宫正中,则是一处几乎在金府任何地点,也能抬头望见的三层阁楼样建筑。

    在吴妖老抬头望向那栋高大建筑的同时,那个金复兴也动情的抱住了吴妖老的腿。

    他恐惧而带着期望的诉苦道:“这位老爷呀!我知道的都说了呀!你放过我吧!我就是一个苦命的替身,还成了太监,我够惨了呀!饶命!饶命!”

    随着金复兴的喊叫,吴妖老将头缓缓低了下来。

    老猫妖面带着不可琢磨的闪烁表情,开口对金复兴说道:“你算不得十恶不赦,不过……你可还记得一件事儿?”

    一听这老猫妖在言辞间大有把自己放掉的意思,金复兴立刻昂起头,带着期待的目光道:“什,什么事?”

    吴妖老捻了下自己的胡须,一边缓缓举起自己的手,一边“提醒”他道:“六年前,我记着您大婚的时候,对天,对王瑞发发过重誓,说纳王蓝月为正室夫人之后,要和和美美过一辈子,如有负心,就刨心,刨肝不得好死!”

    闻言,金复兴面色瞬间变的煞白,口齿也连连磕巴道:“这,这……”

    之后的话,吴妖老没有让这位金少爷说出来,也没功夫听。栗子网  www.lizi.tw

    他当初举起的手,猛然冲金复兴的胸口劈下的同时,又狂喊着冲金复兴笑道:“这人,可得说到做到呀!”

    ……

    处理掉金复兴或者牛一毛之后,吴妖老背着手,往金府正中的那间大殿去了,在他身后,是夕阳映衬下一条清晰的血脚印,以及一群围绕着金少爷残肢不停的撕咬;啃食的黑色野猫。

    此时的金府,上下死气沉沉,吴妖老穿梭期间,如入无人之境。

    没多时之后,吴妖老便按照事先的路径,准确走到了这“回”字形建筑群的正中,那做三层砖木大殿的正南。

    作为金府建筑的核心,这个大殿可谓重中之重,抬头仰望之下,各种雕梁画栋,飞檐斗拱精妙绝伦,青绿色的砖瓦在夕阳的泼洒下竟然反射着金色的光晕,红色的柱体在暮色的映衬下仿佛浇灌的紫铜。小说站  www.xsz.tw

    这样漂亮的建筑,自带一种颇为神秘的余韵,看久了令人心旷神怡,就连吴妖老这个家伙在踏进正院正门的那一瞬间,也不由的微笑夸赞道:“好家伙!真美!真美呀!”

    说着话,吴妖老张开自己的嘴,吃完了手中签子上的糖葫芦串,随后一步迈进了金府正院,缓缓朝那金碧辉煌的大殿走去。

    这大殿四周是由青砖铺设的,边缘有九步五阶的砖阶,在往外辐射,则是一座百余步的空旷院落,这座院落由细沙铺就,将独立的正殿与金府的所有建筑完全隔开,也成了吴妖老与鹰老爷唯一的通道与阻隔。

    此刻,这大殿的巨大红漆正门紧闭着,没有任何动静可言,而在四周的墙头上则零零散散站立着十几只眼睛暗红的黑猫。

    在那些早就站定的猫儿的监视下,哪怕有一个人曾经逃出去,也不会瞒过吴妖老的法眼。

    不过也因此,是看着墙头上静悄悄的猫儿,吴妖老明白,到现在为止,并没有一个人从这间屋子中走出去,或者走进来过。

    这,可就怪了……

    毕竟,金府今日的灭顶之灾,枪声炮响,或许一二里外都听的分明。

    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位老谋深算的鹰老爷不早早筹划离开或者应付,反而还在这大殿正中安静的待着……这不太可能吧?

    头脑中的想法一闪而过后,吴妖老背着手继续走向那殿门。

    他脸上的怀疑只是一闪而过的,毕竟,强大如此的他,连保镖的盒子炮和重机枪都不会放在眼里,那白眉毛,连天日都不曾见的糟老头子,他又怎么会怕呢?

    就这样,吴妖老带着有恃无恐的自信,于细沙的场地上走出了五六十步。

    而就在他即将穿过那片沙场,来到这大殿四周的石头台阶上时,吴妖老却看见那扇大殿的正门,缓缓开启了。

    大殿那红木朱漆的正门,有两人高大,实木的门板也越发沉重,因此在沉长的“咿呀”声中,那木门也仅仅被里边的人推开来一条小缝隙,便不再移动。

    而与此同时,吴妖老和那些正殿外墙上的黑猫们同时停止了一切的动作,大家不约而同把眼睛盯向这间房子的正门,看向那条半人多宽,阴森漆黑的缝隙。

    鹰老爷……终于要出手反抗了么?

    这条缝隙打开之后,好半天再没有什么动静,而就在吴妖老等待着略微有些不耐烦时,从里边终于走出了一个面条细小的身影。

    正殿的黑暗中走出的这位,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这姑娘穿着一身并线青白袄,细皮嫩肉,粉红脸,杏核眼,柳叶眉,说不出的可爱明媚。

    女孩子从大殿的正门间艰难挤出后,一见到吴妖老便首先毕恭毕敬的冲她行了一个揖礼,而后用天籁般的声音对道:“大叔,在下有礼了!”

    血腥的“武行”突然变成了文戏,这多少让吴妖老有些不适应,不过看着这小娃子温文尔雅的样子,吴妖老倒也乐的与她纠缠一番。

    对此,他老妖精一边晃荡手中的竹签子,一边对那十余步之外的女孩开口道:“娃娃!让你家鹰老爷出来,我妖老头,要找他评评理!”

    听着吴妖老的话,那女孩子很认真的回答道:“大叔!我们家老爷身体不适,正在调养,有什么话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这女娃子看似平静的话,却充斥着挑逗和拒绝的意味令吴妖老非常不爽。

    老妖精一边蔑视的看着这小女娃,一边质问她道:“你能替他做主?你是谁?他的儿孙,还是又一个刚刚跳进火坑的小妾?!”

    对问,那个女孩子甜美的笑了一面,而后轻轻的回答道:“大叔,我姓阴,小名十九,只是鹰老爷身边的一个婢女而已!”
正文 第十七章:小婢女
    本来想找鹰老爷,但是开门迎客的却是一个叫阴十九的小丫头,这本身让吴妖老有些小意外。栗子小说    m.lizi.tw

    但毕竟,他吴妖老活了近六百年,自然没兴趣关心一个无足轻重的婢女叫什么。

    因此,他再次启动了步伐,一边往正殿中走去,一边无视的冲那婢十九挥手道:“女娃娃胡闹,赶紧逃命去吧!一会儿的画面,可不是你能承受住的!”

    随着吴妖老的话,他走上了那个九步五阶的平台,说话就要来到朱漆大门边。

    在吴妖老无可商量的行进中,那个叫阴十九的女孩依旧护在鹰老爷藏身的大殿前,继续微笑。

    但是,随着吴妖老的接近,那女孩子的笑脸,也在迅速而不可忽略的变化着,从一开始的明媚,变的越发阴森,越发可怖,越发狠毒起来。

    女孩子面部的变化,令吴妖老这样的老妖精都有些胆寒,而且她始终不肯离开那正门一步,也令吴妖老不可能再忽视这个胆大妄为的女人。

    因此,在接近至这女娃娃五六步的距离时,妖老头不得不再次停下了脚步。

    他背着手,捏着手中的糖葫芦签子,冲阴十九最后警告道:“娃娃!让路,否则……我只能送给你一个全尸了!”

    在吴妖老阴森的威胁中,阴十九毫不退让,她上青下白的袄裙如大理石雕刻般一动不动,脸上除了那耐人寻味的微笑,在没有任何回答,动作,准备。栗子小说    m.lizi.tw

    四目相对中,吴妖老等的烦了,他看着那女孩越发鬼魅的笑容,猛然抬手!同时开口道:“娃娃,别以为你长的甜,我就不杀你!”

    话音落地之时,吴妖老手中的竹签子也跟着飞了出去,那签子于最后的晚霞中化成一道红光,直飞向那女孩子的眉心。

    在五步大小的极近距离上,吴妖老没有击不中的道理。

    也因此,那一阵空气中的“红光”闪动过后,阴十九的眉心处立刻出现了一颗近乎正圆形的朱砂小洞,脑后则几乎同时喷射出了一股热浪样的血雾,飞溅到了她身后大殿的门柱,门板,甚至飞檐斗拱之间。

    那一瞬间,阴十九的脑后仿佛开出了一朵耀眼的牡丹!

    至于那根贯穿了阴十九大脑的竹签,不但这姑娘的眉心正中整穿了过去,而后还呼啸着钉在了她身后那朱红色的门板上,发出“嗡嗡”的回弹凤鸣。栗子小说    m.lizi.tw

    在一切结束之后,吴妖老毫无同情的看着那女孩,等着她倒地气绝。

    缓缓的,老妖面前的这个女人闭住了眼睛,眉心的朱红色血洞也流出了晶莹剔透的血迹。

    确认着这一切,吴妖老有些心满意足的交叉起了手臂,他所需要等待的,便只剩下这个女孩幽然倒地的那一瞬间了。

    一秒,两秒,三秒……随着时间的过去,吴妖老很快发现了异样!

    因为此刻,他想象中这姑娘必然的倒地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却是那闭目女人的一声嘲笑!

    原本必死的女人,在沉默片刻后嘴角突然上扬,紧接着冲吴妖老悠悠然道:“呵呵!如果这样都能让大叔您杀死我的话……那我早就死过一千,一万次了!”

    说话间,这女人又一次缓缓睁开了眼睛。

    再次睁开眼睛的女人,让吴妖老这样的老妖也不由咋舌愕然,随后处于保护自己的本能,这老妖精猛然后跃,凭着弹跳,倒飞出十几步远,直落在金府正门的沙地上。

    随后,妖老才又冲眼前这看似平凡的女人质问道:“你是人是妖!为什么要助纣为虐!”

    听着吴妖老的质问,这位刚刚睁开眼睛的阴十九缓缓走动起了身体。

    她终于动了,步伐轻巧,衣如莲花,笑如魑魅,形如幽冥。

    在那种优雅平稳的移动中,阴十九带着自嘲的口气,冲他吴妖老回答道:“您的这个问题,恰也是我想知道的呢?!可是没人能告诉我,又或者有人告诉过我……但我忘了答案……”

    就在阴十九边前进,边说话间,又一件另吴妖老感觉愕然不解的事情发生了!

    吴妖老突然发现,随着阴十九那杏核眼的缓缓睁大,吴妖老刚才用竹签子于她眉心造成的那个刺穿伤口在快速愈合着,而阴十九从伤口中流出的,本已经到了鼻梁处的鲜血,则如慢镜头回放般又“流”回了这女人眉心的空洞。

    当最后一滴鲜血彻底倒流回阴十九的伤口时,她眉心的孔洞也彻底消失不见了!

    这一下,吴妖老彻底傻眼了!一种几百年来从未有过的震惊,就写在他的脸上!

    纵然活了六百年的老猫妖,也没有见过这样体质的家伙,伤口愈合也便算了,但连血液都能倒流回去,这又算怎么回事儿呢?

    总之,这个阴十九的能力,完全超过了吴妖老想象的界限,他一生见过人或者妖,都没有有如此的本事。

    震惊,深深的震惊!

    虽然面对诡异,吴妖老有些乱了方寸,可大敌当前,他并不能退却分毫。

    毕竟,他吴妖老对自己的本领还是有绝对的自信的。

    虽然这女人的本事近乎无解,令人胆寒,可是难不倒吴老猫妖。

    在这只略带无良乃至变态的大妖精眼里,即使不杀死这个女人,也能有一万种方法,让她失去战斗力,让她生不如死!

    冷哼一声后,大妖正色昂头,看着踏步如莲的女娃娃,毫不吝啬的再次寄出了自己的杀招!

    提气运力间,吴妖老用穿着的布鞋猛然插入这金府正院的沙土地间,随后迅疾出脚,将沙土踢飞了起来。

    吴妖老用诡绝凌厉的速度将地面的尘土踢的如沙暴一般凌厉,那些沙子攻击范围之大,速度之快,超乎想象,更不太可能轻易躲避。

    得意于这样的攻击,吴妖老于半空中大吼道:“变瞎子!变聋子吧!”

    也就在沙土纷飞的同时,那个立在原地,缓缓前进的阴十九也突然从自己宽大的青衫袖口中抽出了一样东西!

    紧接着,她便被吴妖老制造的强大沙暴吞噬了。
正文 第十八章:妖斗妖
    吴妖老不是人,因此他的能力和行为,全然不能用人的能力进行衡量。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也因此,这吴妖老制造的那一阵“沙暴”所产生的破坏力,是难以想象的。

    院墙内那一颗颗沙石子在妖老急速的踢打之下,颗颗都变成了令人胆寒的“暗器”,他们呼啸着攻击向阴十九的所在,其场面几如“黄虎过吼,尘龙遮日”,是真正的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在将阴十九的身体彻底笼罩之后,那些沙石子立即发出了令人胆寒的“劈啪”轰鸣。

    那些声音,毫无疑问是打在阴十九身体上的动静,就仿佛一颗颗细小的炸弹,在打击目标之后,所发出的爆炸动静。而没有击中阴十九的部分,许多也打进了朱漆木门的表面,让那木门,瞬间变成了“麻子脸”。

    这种巨大的响动和尘土飞扬,起初令吴妖老非常满意,不过就在他落地的瞬间,那位阴十九,就已然让他惊诧不已。

    在烟尘快速散去之后,吴妖老发现阴十九的方向突然出现了一个如月亮般的米黄色正圆,而当空气中的沙气彻底散去之后,吴妖老又愕然辨认出,那个正圆形状的玩意……其实是一只绣着荷花,仙鹤与蟾蜍的油纸秀伞。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看着那油纸伞,吴妖老猛然想起,就在刚才他发动攻势的同时,这个婢女的确从宽大的青衣袖口中拿出了一把东西。

    吴妖老知道,那玩意很可能是个什么兵器,但是具体是什么,他没有细想。

    原因很简单,在他看来,没有任何东西能挡住他这一阵“沙虎”的,因为不可能有什么护住她周身所有的要害。

    不过显然这一次,他错了。

    看着横挡在吴妖老和阴十九面前的那把伞,吴妖老知道这东西绝非凡品,因为他的沙石连朱红色大门的致密漆面都打的穿,却并没有伤害到这把雨伞的分毫。

    在用伞护住了自己的要害后,阴十九缓缓将手中的竹骨伞举了起来。

    手握着竹伞,她淡然一笑,竟主动向吴妖老解释道:“犀牛皮作的宝贝,我在江浙富阳时,一位朋友送的,请你……不要意外!”

    “犀牛皮……”吴妖老佝偻着背,眯缝着眼,一边看一边点头道:“的确是好宝贝,只是这玩意能保得住你一时,却保不了你一世呀!”

    随着吴妖老的话,那些房檐,墙壁间的所有黑猫同时跃下了沙场,紧接着将阴十九围了一个囫囵。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黑衣黑袄的吴老猫妖立在同样黑色的猫群中,冷笑着冲阴十九说道:“你很漂亮,不过这猫儿有个性子,那便是越漂亮的东西,撕扯的越发难堪稀碎呢!”

    听着吴妖老的威胁,这女人将打开的伞双手握住,紧接着猛然一拧那伞的主骨。

    “啪”的一声脆响过后,阴十九从她的主伞骨中抽出了一把“鱼肠剑”来。

    这一把小剑,两巴掌大小,窄窄的像条刀鱼。在入暮微升的月光下,宝剑上纹绘着七星和一只九个头的怪鸟,泛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剑分两面,分别映衬着吴妖老扭曲的脸和阴十九平静的颜。

    看着那把剑,吴妖老不住点头道:“好东西!但有妖气!”

    对问,阴十九点头回答道:“剑是敌人的,差点要了我的命,但是现在……我用它来左右你的命!”

    听着阴十九这莫名两可的带刺回答,吴妖老不敢在多想和迟疑,他一跃而起,带着他最精壮的十几只猫子猫孙,同时从四面八方,进攻向阴十九的身体!

    这一次,他认为这个女人挡无可挡!可是事实却告诉他……他又错了。

    在猫影利爪的纷飞中,阴十九沉着应对,她一手握剑,一手握伞,长袖如舞间,时开时合,以伞为守,以剑为攻,进退有度中,章法身手远超吴妖老的意料。

    在初步的接触里,这个女人婆娑的身姿与招式的武动极端诡异梦幻,以至于猫儿的进攻十之**都被那女人手中的皮伞化解,而妖老的凌厉,也被那女人的细剑截杀。

    就这样,十几招下来,吴妖老和他的猫群非但没能对阴十九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反而还让那女人趁机劈砍死了三四只猫孙,直搞得这沙土地上血迹斑斑。

    在大感意外中,吴妖老知道自己遇见了强敌,如果不耍一些特殊手段的话,他是不可能赢眼前这个看似羸弱的女人的。

    而最重要的,就是要想办法弄掉她手中的那一把伞!

    对此,吴妖老略微抽身,于猫群的包围圈之外,仔细观察过一会儿她阴十九的行动之后,才猛然出手,再次攻击向阴十九的身体。

    但这一次,吴妖老并没有选择阴十九的心胸要害,而是直扑向了这个小丫头的下半路,裙子边!

    在短暂的观察中,吴妖老看的非常清楚,这女子虽然说厉害的紧,但是蓬松的白色裙衫却是她最大的弱点,毕竟裙子不是一个人体的器官,纵然阴十九能够凭借快速的身手令自己的身体移动回避,但是那些受惯性和重力约束的裙摆显然不能!

    这原本不能称之为弱点的弱点,在吴妖老眼中,却是极佳的反击之机,而且为了自己的后代不受更多的伤害,吴妖老也选择铤而走险!

    狡猾的心思驱使下,吴妖老寻机,不顾一切的击打向阴十九的下半路,眼看着就要抓住她的裙摆,然后顺势将其拉倒!

    而几乎与此同时,阴十九似乎也明白了吴老头要“脱裙子”的险恶用心。

    电光火石间,阴十九即刻后撤,一边奇迹般的将她娇小的身体要害蜷缩在她的宝伞之下,一边举起宝剑,先砍死了一只扑向她面颊的黑猫,又顺势直插向吴妖老伸过来,攻她下三路的鬼爪!

    在这样的千钧一发之间,吴妖老做出了一个令人惊愕的举动!

    眼看着自己抓裙子的计划将要落空,在毫不避讳中,这老妖精把心一横,再次使出了他招牌式的,诡计多端,不拘常理的变态招式!
正文 第十九章:犀牛皮伞
    阴十九手中的犀牛皮伞,呈现一个完美的漏斗形状,这个形状让这个女人可以把这把伞当成盾牌,化解掉所有的危险。栗子小说    m.lizi.tw

    但是伞毕竟是伞,它纵然能于阴十九曼妙的身姿中护住所有的要害,但对于自己下三路,特别是裙摆与脚踝的保护,却是苍白无力的。

    也因此,吴妖老才会瞅准时机,不顾一切的攻击她的裙摆,企图利用这个空挡,完成对这女人的绝杀!

    两强相交,电光火石,就在他吴妖老以为自己已然得手,即将抓住这女人的要害时,异变陡升!

    眼看着老猫妖的鬼爪将至,这个女人单脚点地,猛然向后,竟然将娇小柔韧的身体全部缩回进那个锥形的伞中,紧接着又以右手的两个指尖夹着那鱼肠剑的剑柄,快速刺向吴妖老的鬼手。

    也亏着阴十九体型面条,她可以将身体尽量缩进漏斗状的伞中,在短暂的时间中不必担心黑猫们的掣肘,只苦了吴妖老,面对着那冷冰冰的脸尖,眼看攻势又要落空。

    不过就在这时,吴妖老表现出了一贯的变态和不可琢磨,他把心一横,便使出了一招令人绝意想不到的阴毒招式!

    在电光之间,妖老头丝毫没有躲避那泛着寒光的冷剑,径直用自己前探的鬼爪,迎击向宝剑的剑尖!

    “噗”的一声过后,妖老头的右手被宝剑穿破了一个窟窿,但也在同时,吴妖老用那只被宝剑穿透了皮囊的手臂继续逆剑峰而上,一直深入到了剑柄的位置。栗子小说    m.lizi.tw

    强忍着剧痛,那老妖怪被扎透的利爪猛然握起,将剑柄反手握在期间,而后猛然发力,将握在阴十九手中的剑硬拉了出来!

    阴十九在将短剑探攻向老猫妖的时候,只用两根指头夹着那一柄鱼肠,因而在妖老用尽全力的一拉之下,那一柄剑毫无意外的到了吴妖老的手中。

    至此,在阴十九的正前,门户大开,在无遮挡了。

    忍着强烈的痛意,带着得手的快感,吴妖老伸出另一只手,猛然抓住了阴十九那白色的裙角,紧接着使劲一拉!

    “变猫粮吧!”吴妖老红着眼睛大吼!

    与此同时,阴十九因为重心的失衡摔倒在了地面,她左手上的雨伞高飞了起来,而后被一只巨大的黑猫用尾巴抽飞出老远。

    紧接着,十几只大猫将摔倒在地的阴十九牢牢围住,利爪深入她的肌肤,撕开她的衣物,獠牙刺破她的血管,啃食她的脏器。小说站  www.xsz.tw

    没多久,这个似乎怎么杀也杀不死的女人便皮开肉绽,血肉横飞了,她瞪着空洞的眼睛,披散着污黑的头发,静静的躺在地上。

    在猫儿疯狂的攻击中,这女人的身体正在极速的“分解”成零件状态,纵然她可以快速复原,可是在这群恶猫的撕扯中,她已经不太可能保持最基本的人形了,应该也……谈不上恢复不恢复。

    在猫儿无尽的撕扯中,吴妖老满脸汗珠,忍着剧痛,痛快而得意的看着这一切。

    于此同时,他伸出自己的手臂,将那支贯穿了自己身体的鱼肠剑,一点点儿从手心中拔了出来。

    掌心穿剑,那自然是连心无比的痛楚,以至于让妖老这样的家伙,也不由的龇牙咧嘴,叫苦不迭。

    在最后一声喷射音中,吴妖老终于将那柄剑拔出了自己的身体,随之而伴的是他喉咙中传出来的一声如猫似虎的狂吼,以及一股一尺多高的血柱!

    终于将宝剑拔出自己的手心口之后,吴妖老愤怒至极,以至于他猛然将那剑飞掷了出去,剑随即摔成了两断。

    怪力破剑之后,妖老回身,冲被猫孙团团困住的阴十九狂喊道:“咬死!吃掉!连骨头都不要留!我到要看看!这个女人还能不能凭空再站起来!”

    随着吴妖老的呼喊,那些黑猫更加卖力的撕扯攻击着,在猫儿的团团围剿之下,阴十九的身体被黑猫彻底的覆盖,包裹了起来,只留下一颗苍白的脸,带着惨淡的笑!

    面对着那张依旧挂着笑容的脸,吴妖老起初是兴奋而得意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流失,他兴奋很快就消失了。

    因为……他看见自己的猫儿起了奇怪的变化!

    在下一刻,那些原本疯狂啃食阴十九身体的猫儿停止了动作,它们每一只不由自主的颤动起了身体,头歪眼斜,先是摇头晃脑的进行了一番挣扎,而后便如落叶一般从阴十九的残肢上跌落下去,带着难耐的恐惧痛苦,四脚朝天的无力挣扎着。

    眼看着猫子猫孙的痛苦难耐,吴妖老的愕然与不解无以复加。

    当阴十九身上最后一只猫儿也跌落在地面的时候,老猫妖愕然开口道:“你!你!的血有毒?!”

    就在吴妖老质问的瞬间,阴十九也挺着残破的身体,如幽灵般站立了起来。

    此时的阴十九,浑身的衣物被吴妖老的猫孙撕扯成了条片,几乎半条身体都露在外边,她左侧的胸口已经被猫儿啃噬殆尽,鲜血与骨骼之下,暴露着一颗不断跳动的……荧光蓝色的心脏。

    看着这具站立起来的,令人无从理解的残躯,吴妖老恐惧着一步步后退。

    第一次,这个老妖精想起了他还是猫儿时的那种恐惧,一种……对未知的强大事物,所本能的恐惧。

    惊恐中,吴妖老又一遍问道:“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对问,这个自称阴十九的女人无奈而同样的回答道:“我不知道……以前好像有人告诉过我,但是……我忘了!”

    说完这番话的时候,阴十九惨白滴血的面庞上多了一丝残忍。

    她环顾自己的四周后,又告诉那惊骇后退的吴妖老道:“你的猫都是些很听话的孩子,不过现在……他们不会听你的话了!”

    阴十九的话,吴妖老还没有搞清楚,但就在这时,那些倒在地上,四脚朝天的猫儿突然翻身又立了起来。

    只是这一回,他们的目标不再是阴十九,而是在眼冒寒光中,扭头盯向了自己的老祖宗,吴妖老!
正文 第二十章:血毒
    当那些四脚朝天,行将死透的猫重新从地面上立起来的时候,吴妖老就已经感觉不对劲了。栗子网  www.lizi.tw

    而当他的那些猫子猫孙,瞪着浑浊冰冷的眼睛,望向自己的时候,吴妖老便明白,这个阴十九,已经控制住了自己的孩子们!

    阴十九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老妖想不出来,但直觉隐约告诉他,这肯定和猫儿吞噬了那女人的血肉有些关系。

    除了想到那些,妖老还明白,随着这个阴十九的反客为主,吴妖老也陷入了极端被动的地步。

    看着十几只猫,再看着脏器外漏,惨淡渗人的阴十九吴妖老压力山大。

    而且除了这些之外,吴妖老还变得便弱了,对此,他因鱼肠剑而血肉模糊的右手,很好的诠释着这一切。

    面对着此消彼长的形式,吴妖老明智的决定退却。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已经不可能在攻进金府的正殿中去了,至于那个所谓的鹰老爷,他这一回也注定无缘相见的。

    况且,眼前这个自称婢女的阴十九都有如此的本领与能耐,那么鹰老爷身边剩下的人,甚至鹰老爷本人……又会有什么样的恐怖能力呢?!

    妖老这个家伙性情乖张偏执,但是绝对不傻,他决心一下,便立刻拔腿,决定撤退!

    不过在撤退前,老猫妖又一次展示了自己狡猾的一面!

    临走前,猫妖非但没有拔腿就跑,反而是抬腿向前,先将地面上的沙石子再一次踢飞起来,而后才猛然后撤,向金府正院门外跑去!

    在先攻后守的策略下,那些被阴十九控制的猫儿以及阴十九本人被沙暴彻底吞噬了,而后这些迷了心志的畜生在黄昏的沙土中好一阵吼叫难堪,才辨明情况,飞奔着追了出去,爬屋上墙,对吴妖老开始了疯狂的围追堵截。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吴妖老的速度够快,再加上他本人心思缜密,用“扬沙黄虎”拖延了时间,故而那些大小黑猫一时也追不上他。

    但是即便如此,吴妖老也没有趁机立刻逃脱,而是往他自认为最重要的目标去了。

    吴妖老直奔的这个目标,是一处他早就侦测好的房间,而那个房间,便是他昔日的女主人,蓝月分娩时所在的地方。

    在吴妖老的心里,王蓝月的安危与生存是很重要的,他这一次的所有行动,都是为了给王蓝月报仇,更是为了把王蓝月这个命运多舛的女人救出火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现在,金复兴死了,杀鹰爷却无望,这就意味着所谓“报仇”的事情只完成了一半,而且随着情况的恶化,吴妖老也有了自己被陷进去的可能。

    因此在这种越发复杂险恶的情况下,吴妖老只好退而求其次,决定用自己的性命冒险一搏,先将王蓝月救出这个火海血坑,在从长计议不迟。

    于是,在救人的冲动驱使下,吴妖老忍着右手血洞的疼痛,上下翻飞,拆房踢瓦,转瞬之间便来到了王蓝月被困的房院墙围之上。

    而后,他毫不犹豫的降落在了地面,走过去,一把扯断门头的铁锁,又顺势推开了王蓝月房间的门。

    可也在这时,王蓝月的房间中突然闪出了一道白光,紧接着,那道迅疾的白色以最快的速度缠绕住了吴妖老的左手臂!

    而后,妖老便如被蜂蛰了一般头痛刺手,紧跟着倒飞了出去,趴在地上。

    房间内突如其来的攻击,起初让吴妖老惊魂未定,而后他才看清,在自己手臂上的那一只东西,居然是一只白身白毛,红眼银牙的大狐狸。

    冷不丁被一只狐狸咬了一口左手,吴妖老当真是又惊又怒,想他老猫妖纵横天下几百年,何时有过如此的狼狈?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愤怒中,吴妖老想反击,但无奈自己的右手已经被阴十九的鱼肠宝剑穿透了一个窟窿,没法用死力,左手又被那银狐牢牢的缠绕控制住,更没办法抽身。

    自己的攻势被个小畜生封死,我们的妖老头心中发狠,鼻孔生烟。

    之后,他又使出了一招绝无仅有的,惨绝人寰的,阴险恶毒的变态杀招来!

    在找准那畜生的头部之后,吴妖老猛然张口,用他那一口参差不齐,乱糟糟但绝对致命的獠牙,狠狠往那狐狸的脖颈子上咬去!

    “噗!”的一口过后,吴妖老一嘴咬穿了白狐的颈椎,又一口过后,那狐狸的脑袋便彻底从脖颈上掉了下来。

    再之后,发狠以达极致的猛踩一脚,将白狐的头颅压的稀碎,然后才带着难解的怒气,挺立起了身体!

    “还有谁!”杀红了眼睛的吴妖老直着腰杆,乌衣赤颜,立爪微弯,几如恶鬼!

    愤愤中,他狂叫道:“……不怕死的便都来吧!今天我让你们领教领教血流成河的味道!”

    在吴妖老的大叫中,王蓝月的门里传出了一连串“咕噜咕噜”的动静。而后十几只或白,或黑,或红的狐狸从容优雅的走了出来。

    而与此同时,被阴十九控制的那些老猫也杀到了,它们瞪着浑浊的眼睛,齐刷刷立在王蓝月小院墙的黛瓦边上,露出尖锐锋利的獠牙!

    吴妖老,被彻底包围了。

    虽然愤怒,但是吴妖老已深感不妙,他知道这些突如其来的狐狸和身后倒水般的猫孙都不是好对付的主,一旦前后拼杀过来,那么难免陷入苦战。

    这也便算了,但是吴妖老心中还很纠结,因为他毕竟是个比较讲究情面的妖精,如果真的就这样让他对着自己的猫孙们痛下杀手的话,恐怕他也是很难那么去做的。

    因此,在进退维谷间,吴妖老什么都没做,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身边的包围圈越来越小。

    ……随着狐狸与黑猫的步步紧逼,吴妖老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可就在他无从抉择的瞬间,那老猫妖却听见王蓝月的屋子中传出了一声疲惫而熟悉的声音!

    “跑!”那声音如此坚定。又快速重复道:“快跑吧!”

    随着这话音,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迈出了门厅。

    这人,毫无意外的是刚刚产后完毕的王蓝月。
正文 第二十一章:一败涂地
    出现在房门口的王蓝月,身体非常虚弱悲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此时此刻,这个刚生完怪胎的女人额头上满是青筋和毛汗,嘴角上挂着口涎和血水,她虽一只手勉强支撑在门槛上,浑身却依然在不住的颤抖,打晃着。

    除此之外,这女人手中还紧握着一把剪子,那剪子尖锐处,也不知道沾染着什么人,或者什么动物的血液,正顺着锋锐的边缘不停地滴答着。

    突然出现在门口的王蓝月,令守门的狐狸和妖老头都措手不及。

    尤其那些狐狸们,更有近一半立即调转了身体,露出可怕的獠牙。

    它们冲王蓝月威胁着,逼退着,企图将她重新赶进自己的屋子。

    面对着狐群的威胁,王蓝月丝毫不在乎,她只是艰难的昂头,望向她的吴伯伯。

    须臾,这女人摇着头,冲吴妖老又一次叫道:“逃!吴伯!他们的手段我见识过,您是斗不过他的……”

    听着王蓝月绝望的话,吴妖老想都没想,便愤愤然否定道:“不行!你救过老儿的命!我的还!无论如何,我今日也得把你救出这火坑去!”

    听着吴妖老的坚决,王蓝月依旧摇头,冲吴妖老道:“没用的,我走了又能怎么样?什么都没有了……为了我……死了太多人……”

    话说道这里,王蓝月似乎想到了她六年来所经受的所有苦难,那些东西叠加在一起,叠加在她生孩子的这个特殊日子中,让她的精神彻底崩溃。栗子小说    m.lizi.tw

    而后,这女人做出了一个令吴妖老至今痛心不已,悲哀无奈的动作来!

    在满脸的绝望中,王蓝月举起了剪刀,然后深深的扎进了自己的胸口。

    “噗”的一声过后,世界瞬间安静了几分,随后那剪子一点点镶嵌进王蓝月的身体,镶嵌进王蓝月的胸膛,又一点点将她的血液挤出体外。

    这一切,让吴妖老看的眼湿肉跳,他想做些什么,但是……又感觉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解脱,或者这个女人最好的归宿?!

    最后,当顺剪子缓缓流出的血液“砰”的一声,变成美丽而残忍的“血瀑”时,这女人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躺倒在了地面上。

    最后,从蓝月嘴中喊出来的话是:“走!”

    一字出口,吴妖老哭了,一滴滴泪足以说明一切。

    似乎在他漫长的一生中,这是他第一次遭受彻底的,痛苦的,无能的失败。

    至此,他六年多前,妖老曾经悉心守护,喜爱过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小说站  www.xsz.tw

    当然,妖老的悲痛只是一瞬间的,因为就在这时候,那些早就跃跃欲试的猫与狐,同时扑向了妖老的周身!

    它们可不会留给他任何时间!

    面临生死存亡的大猫妖明白,如果不趁着机会赶紧脱身的话,他的下场不会比王蓝月好多少,而且那个阴十九一旦追上来,那么他便再没有逃窜的可能!

    故而,虽然愤怒,但是老妖精还是不得不离开了王蓝月的尸体,他挥舞着如刀的利爪,往妖狐包围的方向冲去。

    起初,吴妖老感觉这些狐狸似乎也就是些受过什么人特殊训练的普通狐狸,可是一冲进狐群之后,他立刻便发现自己错了!

    和自己的那些猫孙想比,这些狐狸的体型更大,毛皮更厚,还会缩骨,很不好打,而且令妖老最为头痛的是,这些狐狸除去能够单打独斗之外,竟然还会团体协作,甚至有的还会牺牲自己,主动插在吴妖老那致命手指上,迟滞妖老头的行动,为同伴的进攻打掩护。

    这些本事,都远不是吴妖老那些只知死咬死杀的猫孙们所能比拟的,也不是妖老所擅长对付的。

    也因此,吴妖老的身体很快便被这些狡猾的小畜生,以及自己倒水的儿孙们咬出了遍体鳞伤。

    眼看着妖老头行将不支,绝望中,苦苦支持的吴妖老已经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却在这一个时刻,又一群猫儿的出现,终于给了勉强支撑的吴妖老,一丝专机!

    在吴妖老行将不支时,那只曾经被王蓝月豢养的黑身白额小花猫,突然冲进了现场,而在它身后,则又是几十只黑杂相见的大小猫儿们!

    这一只生力军的到来,迅速改变了战局,虽然他们不比吴妖老先前的那只精锐部队强大,但是也快速冲垮了狐狸们的包围圈,为他吴妖老开辟出了一条难得的血路出来。

    瞅准时机,吴妖老不再敢耽搁什么,他飞身跃出了院墙,而后在黑身白额猫的带领下,取直道,往金府外跑去。

    在一群畜生的垫后下,吴妖老与那只黑猫一后一前,尽全力跑着,眼看就要出了金府的大门。

    但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如鬼魅一般的阴十九,却再次以拦路虎的姿势,出现在了吴妖老的面前!

    就在吴妖老飞身即将越过金府最后一道院墙时,他看见阴十九正于院墙的地面上,举着她的那把伞,昂头望向半空中的自己。

    此时的阴十九,以不知何时换下了那身被猫儿撕扯如墩布的衣衫,重新恢复了她那一身恬静而柔美的妆容。

    她依旧在笑着,只是这种笑容在吴妖老看来不再美丽,而是一种嘲讽和……威胁。

    静立在地面的阴十九与半空中吴妖老的对视仅仅是一瞬之间的,而后那个女人便即刻抬手,冲妖老头扔出了一样东西!

    此时此刻,黑暗的夜,已经笼罩了大地,但是那件被阴十九抛出的物件,依旧发出了让人胆寒的精光!

    紧接着,这一道光仿佛一道破空的闪电般直插向吴妖老的下腹部!精准的犹如步枪射出的子弹!

    这一次拦路的攻击,令吴妖老彻底绝望了!

    吴妖老毕竟不是鸡精,在半空中的身体,是没有办法挺空转向的,因此在这一刻,他几乎就是一个活靶子,而阴十九投掷暗器的刁钻位置,也让他更没有还手阻挡的可能。

    妖老心中明白,只要那样暗器击中了自己的要害,他就会无可避免的从空中跌下来,然后被这个根本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的女人擒获,处置。

    到时候,莫说这只九条命的大猫妖,恐怕就是有一百条命,也不够他吴妖老活着的了!

    眼看着以入绝境,吴妖老已然万念俱灰,只能闭目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奇迹,发生了!
正文 第二十二章:火
    吴妖老飞身越过最后一道院墙时,遭遇了阴十九精准而致命的截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就在他万念俱灰,以准备不测的瞬间,那只由王蓝月养大的大黑猫,又一回救了自己祖宗的命!

    因为黑猫在前带路的原因,故而他落在墙体对面的时刻远比吴妖老要早,而当阴十九抛出那一阵鬼哭神嚎的暗器寒光时,那只黑猫凭借本能迅速回头,便义无反顾的扑了回去,用身体直挡在吴妖老与阴十九之间。

    紧接着,那阵寒光立刻击中了大黑猫的身体!

    阴十九抛暗器的手法,可谓稳准绝伦,力道之大,也算恐怖。

    那冒着寒光的暗器在击中吴妖老的猫孙之后,竟然直接穿透了大猫的软腹,而后略微失准,又刺中了老猫妖的大腿!

    一阵钻心的疼痛之后,吴妖老大腿猛抽了一下,身体完全倾斜失重。

    但即便如此,妖老心中也依旧多了一丝庆幸与感激。

    原来,虽然阴十九的暗器依旧击中了这老妖精的身体,但是经过那只无畏猫儿的阻挡,这暗器的力道已然差了许多。

    因此,在攻击过后,吴妖老依旧能拖着伤腿,勉强登上墙瓦,越出金府,彻底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就这样,吴妖老乘兴而来,铩羽而归了。栗子网  www.lizi.tw

    这一天的腥风血雨,除了留给金府一地的尸山血海之外,还留下了吴妖老心中无尽的悔恨与懊恼。

    在那一晚结束之后,妖老稳定了一下心智和身体,而后立刻清点了一下追随自己的“残兵败将”。

    随后妖老绝望的发现,原先跟随自己进入金府的子孙后代们,已经十不存一了。原本百十只大猫的雄壮家族,现在只剩下五六只缺胳膊断腿的老弱病残。

    除此之外,吴妖老受伤同样不轻,以至于他躲在深林中调养了三个多月,才能下地走动。

    六百年!吴妖老自问在这六百年中,遇见过数不清的大小危机和奇缘,但是从没有一次,像今日这般距离死亡如此之近,更没有一次,像今天这般输的彻底,输的无奈!

    由衷的,妖老感觉自己对不起跟随他的猫子猫孙们,更感觉对不起那位曾经救过他命的蓝月小姐。

    也因此,吴妖老冒着极大的危险,继续滞留潜伏在小黑村附近,想搞清楚那个阴十九到底是个什么,更想借机会把蓝月的尸体偷出来,入土为安。

    也因此,在这三个月的安静疗养期间,吴妖老利用猫儿作为眼线暗中观察着金府,以及黑虎村的一举一动。

    金府的门,他是不敢在派猫孙们进入的了,不过即便如此,这间府邸所发生的事情,也让吴妖老咋舌与诧异。小说站  www.xsz.tw

    就在吴妖老血洗金府之后的小半个月里,金家陆陆续续爆出了出现“瘟疫”的悲惨传闻,那些被吴妖老弄死的保镖,都以瘟疫的名义运出去,胡乱埋了。

    那些掩埋的尸体,吴妖老找过,唯独没有金复兴和王蓝月的。

    就在吴妖老对此诧异不已时,又一件发生在金府的事情,令吴妖老瞠目结舌。

    原来,“灾情”过去半个多月后,原本传闻因染病不能出门的金复兴,金老爷突然痊愈了,并在黑虎村的公众场合多次露脸。

    那时候,吴妖老远远的看见,这个原本被自己亲自结果的的金复兴精神矍铄,除了面皮上有些“莫名”的爪痕之外,便在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而且还……谈笑风声,往来如飞!

    这样的“奇迹”自然让吴妖老摸不到头脑,不过这个金府中更让人摸不到头脑的事情……却又接二连三的发生了。

    金复兴痊愈之后,又大张旗鼓娶了一方姨太太,随后彻底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中,长达一年。

    在这一年里,金府又一回大兴土木,盖了许多那时候非常流行的半西洋建筑和亭台楼阁,颇有追赶时髦,有钱没处花的意思。

    可就在黑虎村村民对金家的一切羡慕不已时,一把突如其来的大火,让金府的一切消失全无了!

    那场火灾,烧了三天三夜,来的莫名其妙,也让黑虎街人颇多猜疑。

    人们只知道,在那一场火灾中,金老爷和他的太太全部死于非命,都变成了黑漆漆的焦尸,而在这间巨大的金府,也只剩下了一间两层楼的洋楼建筑,奇迹般的保存了下来!

    ……说至此,吴妖老指了指面色凝重的我道:“霍老三!那间金府剩下的最后一间砖石洋楼,便是你现在租住的饭店了哦!”

    听完吴妖老的话,我与在场的赵海鹏全部沉默不语,面如死灰。

    在那一刻,我明白了!我明白为什么吴妖老要借我之手救那个女鬼。也明白我饭店中的那只被食盒笼罩的小鬼,为什会被某种阵法镇压。

    很明显,那个王蓝月生产下来的绿色傀儡,应该就是我们在火葬场阴阳界的怪物。

    而这个怪物,又是鹰老爷以及阴十九搞出的杰作。

    弄出这么一个东西来,肯定不是为了给老佛爷演出傀儡戏那么简单,所以我想,阴十九和鹰老爷他们肯定是要这件东西来完成什么目的的,只是事与愿违,那个能将死尸甚至活人为己所用的恶毒小鬼并不听他们的话,而且……应该威胁到了金府的存在。

    在后来,害怕局势失控的鹰老爷只好断腕求存,在自己的府邸内盖了一座巨大的洋楼,以此为掩护,并以六个姨太太为牺牲,做法镇压了那只不可控制的绿色傀儡。

    随后,鹰老爷将这一切存在过的证据全部付之一炬,令一切秘密,都化成了历史的飞灰。

    从此以后,只有吴妖老还记得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还记得他对那个蓝月的许愿,要把她解救出来……

    “阴十九!”我吐着冷气,重复着这个令人胆寒的名字。

    迄今为止,我没能见过他的真身,但是通过别人的描述,我已经对这个时男时女的人妖有了一些了解。

    她年轻时长的美艳,有着绝世的身手和一颗蓝色的心脏,她对自己的身体拥有超凡的控制力,那种控制力大到能够令自己身体里的血液,回流进自己的血管。

    除此之外,她的血还有某种毒性,而且似乎还有控制低等动物意识的能力,能轻易让猫儿尤其是狐狸听取她的调遣。

    最重要的是……她的寿命很长,虽然他现在可能只剩下了一个形同枯木的身躯,但是他依旧活跃于世界的某处,一面搜刮钱财,一面进行着某种令人作呕的实验。

    他……应该不是一个人,或许……也不是一个妖!
正文 第二十三章:难觅踪迹
    听完吴妖老的故事,我拧着眉毛,用很长的时间,梳理了一下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栗子网  www.lizi.tw

    而后,我沉思着质问老妖精道:“你为了还人情债,从一开始就想让我们把那个叫蓝月的女鬼放出来,所以才诱导我们租住黑虎街的旺铺?可是……你怎么知道我们就一定能成功?你怎么知道我们能对付那食盒鬼!”

    听见我的质问,吴妖老非常贱的摊手道:“我不知道!不过你失败了的话……我就继续让别人上,反正这几十年,住过房子,试图‘帮’我忙的多着呢,不在乎再失败一回!也不在乎再死几个人!”

    闻言我狂怒,并愤恨道:“你!无耻!卑鄙!”。

    听着我的咒骂,吴妖老捏着鼻子,竟然恬不知耻的回答我道:“我纠正你一下啊!这不叫无耻,因为我的动机是纯粹的……充其量,方法下流了那么一点儿!所以,你可以骂我‘下流’‘卑鄙’,不能说我无耻!”

    听着吴妖老这气死人不偿命的诡辩,我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不过,与我的无奈相比,相对沉默的赵海鹏心思便要详细多了。

    在妖老头诡辩完毕后,老赵抬起头,丝毫不理会吴妖老的取闹,又径直问吴妖老道:“老妖精!你那么厉害,为什么不亲自搞定那个食盒鬼呢?非要借我们的手?”

    对问,吴妖老面色明显慌张了一下。栗子网  www.lizi.tw

    看着妖老的表情,赵海鹏得意一笑,又质问吴道:“你怕他!对吗?!他有某种能力,或者法器,让你恐惧!”

    闻言,这老妖精死命点着头道:“没错!若换在早些年,我弄死它肯定绰绰有余,但是这家伙手里得了一个好厉害的宝贝……我没有办法了。”

    “宝贝?”我诧异,回想了一下与食盒鬼交手的经历,实在想不出他曾用过什么特殊的宝贝对付我们。

    因此我就又追问道:“什么宝贝?会让你怕?”

    对问,这油嘴滑舌的老妖精立刻摇着头道:“这……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呵呵!”海鹏得意道:“你是怕我们拿那宝贝,反过来对付你吧?够油滑!”

    听完赵海鹏的话,吴妖老打了个哈哈,随后告诉我说他所知道的事情基本上言尽于此了,剩下的什么也帮不了我,不过他还是有一样东西要交给我的。

    说着话,吴妖老隆了一下袖口,从袖子中倒出了一把匕首。栗子小说    m.lizi.tw

    那一把匕首,只有一巴掌大小,大概在三分之二的地方齐刷刷的断裂了,看不出年代,但是却能看见它上边纹绣着一只九头的怪鸟。

    看着这匕首,我略微感觉熟悉,而后一边回忆,一边开口道:“阴十九的鱼肠剑!”

    “对!”妖老头将匕首扔在我床铺上之后,又冲我道:“这东西,就是阴十九当年对我最后一击时使用的玩意。我给你们,是给你们提个醒!”

    听完他的话,赵海鹏又问道:“您是不是想告诉我们,阴十九又回来了,而且……我们已经和他接触过。”

    赵海鹏所指的接触,自然是展交赛上的种种,而这自然也是我非常担心的问题。

    对此,妖老头承认道:“没错,不过这不是我的意思,这是蓝月的意思!她走前让我告诉你,你在黑虎街洋楼开饭店的种种不幸,她都看见了!所以……”

    “所以什么?”我急问。

    吴妖老抿了下嘴,才又言道:“……蓝月说,毕竟是你让她解脱的,所以她让我告诉你们,阴十九再次出来,很可能还是奔着那一套血腥的把戏来的!还会有人死,还会有人被她利用,甚至你们还会……和她交手。”

    听着妖老头的话,回想着我在展交赛上所遇的惊险,双手猛然抓紧!

    和阴十九交手?这现在已经成了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先前那个十九爷的副手林少松就已经够我受一壶的了,而现在呢?让我直面那个怪物?那个连吴妖老都输的一败涂地的怪物?

    突然,我感觉应该去订做一套寿衣吧?毛里求斯的那种?!!

    心境起伏间,我从病床上坐直了身体,又一次问吴妖老道:“这个阴十九到底是个什么?她搜集那些古怪诡异的材料,干那些丧尽天良的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

    听着我的质问,吴妖老面无表情的回答我道:“不,知,道!”

    说完话,吴妖老转身欲走。

    看着吴妖老那佝偻的背,我内心的疑问却堵在胸口中闷的发慌。

    不顾腹部的伤痛,我立起了身体,冲老猫妖的方向大喊道:“你先别走!我还有好多话要问!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为什么我的刀会怕那个食盒鬼!这个王蓝月生出的怪胎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我的刀灵会反水,帮你和那个她曾经想吃掉的旗袍女鬼!”

    听着我的质问,吴妖老在门口猛然停住了步伐。

    他回头过来,以一种非常鄙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随后开口。

    丫竟然告诉我道:“看来你是一点儿都不了解自己的刀呀!实话告诉你!你的刀从来没有想吃掉过蓝月,她只是不停地对你说……她想帮蓝月,因为……蓝月长的像刀灵生前的母亲!”

    闻言,我愕然汗颜了……

    再之后,吴妖老头也不回的走了,而我……也没什么脸在追出去。

    头脑中回想着吴妖老最后的话,我感觉挺无奈的。

    做为除了赵海鹏之外我最重要的队友……我却连她的言辞和心思都揣摩不透么?我……是一个如此差劲的主人么?

    心中划过一阵失望之后,我如个卸了气的气球一般倒回床铺上,开始闭目休息。

    ……那一整天,在我的头脑中,不停的飘过一个年老而佝偻的身影,那个影子塌坐在一张轮椅中,正是我记忆里那位十九爷的背影。

    看着那背影,我真的感觉自己进退维谷,而且……颇为无奈。

    我知道,自己已经招惹了又一种可怕的力量,而这次的东西,比吴妖老还要难缠,还要危险。

    最重要的是……我连他真正的样子,都没能见过呢!
正文 第一章:伤痛
    我叫霍三思,思是不假思索的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因为我的点背,遇人不查和经营不善,我又一次因为遭遇阴灾的种种事由,住进了医院。

    起初,我以为自己能很快离开,投入扩建店面的事宜,但是随着治疗的深入,我发现自己错了。

    和我死斗的那只食盒鬼对我腹部造成的伤害,远比我想象的要大,再加上我于阴阳界挣扎时不停地跑动,便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后果。

    医生说,我的肠子被自己打个一个结节,形成了肠梗阻,不但要缝针而且……还要拿下去一部分才能活命。

    也因此,医生告诉我,从手术到恢复,没有半个月是不成的,就算能下地回家,我也得过三个月,才能干体力活。

    这……真是要人命的事情,如果不是吴妖老这个王八蛋给我放了半个月的“假期”,我估计自己会立刻出去,买毛里求斯寿衣的。

    事已至此,我也真没什么可以选择和抱怨的。

    后来我奇迹般的想通了,与其担忧那些有的没的的问题,不如安心养伤,为接下来的奋斗养精蓄锐,同时适当放放手,让老四和赵水菏这样的年轻人,施展一下本领,代替我做一些扩充店面的事宜……

    不过即便如此,这手术之后,接下来的头几天,我休息的非常不好,因为一直有一个影子在我脑中挥之不去,搞的我心情非常郁闷。栗子网  www.lizi.tw

    而那个影子,便是阴十九。

    虽然食盒鬼的事情告一段落了,我饭店的店面扩充计划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但是只要还有“阴十九”和“吴妖老”这双重的阴霾,使我惶惶不可终日,令我久久不能安宁。

    这二位,都是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春秋的大妖精。一个犹抱琵琶,另一个刁钻古怪,全都不是好惹的善茬,而我……却偏偏阴错阳差的都招惹了一遍。

    尤其是那位不惧刀枪、不怕时光,却怎么杀也杀不死,仿佛如水蛭一般生存的阴十九,则更是让我如芒在背,最为头痛。

    对于阴十九的恐惧,令我夜不能寐,以至于无数次我都从混沌的梦中惊醒,而在那些梦中,阴十九总是以各种不可思议的骇人形象,时男时女的出现着,令我胆战心惊。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我便会崩溃而被吓死。

    也因此,我在医院的这段时间,更多的希望保持一种清醒的状态,好让自己的头脑尽量不去思索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小说站  www.xsz.tw

    清醒,吃饭,看电影和梅子聊天,便成了我内心中最重要,最能排解压力的事情。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了三天,直到第四天我实在受不过,申请了心里康复治疗,才逐渐有些好转。

    在康复中心,医生说,我这样的焦虑是需要排解的,因此劝我放下一切,在医院里找点乐子,好让自己转移一下对未知恐惧的注意力。

    这些话说的容易,但是在医院中,能找到什么乐趣呢?

    但是医生既然说了,我便也只好照办,于是开始在枯燥的疗养中,硬着头皮找乐子去了。

    而找来找去,我发现自己能找到的最大爱好,就是和我的准女朋友,小梅子整天粘在一起,看她吃、看她笑、看她跳,看她睡觉觉。

    说实话,梅子永远是我心中为数不多的依靠之一,这几天我也发现,跟她处在一起时那种感觉是与众不同的,似乎自己只有跟她在一起时,才能忘却那些生意场和五脏庙里的恩恩怨怨,更能够全身心,毫无顾忌的说话和大笑。

    这种惬意的,毫无压力的快乐,远不是陈八妙或者徽嗣杺所能给予我的。

    甚至,在梅子带给我的那种亲切感和释然里,有些不能自拔,更让我明白,我有多么在乎她,虽然我现在的一切,都是因她而起的。

    在我眼里,梅子真的什么都好,当然她如果不失忆的话,那便是更加完美的事情了。

    也因为我对她的担忧与执着,阴女梅那反反复复的健忘症病情,也在住院期间,逐渐成了我中唯一关心的事情。

    通过一阵观察,我发现梅子的头脑似乎比前几天又恢复了一些,甚至能记起他和我去坟地找她爷爷的那一段过往,更能记着自己曾经出过车祸,手臂上现在还留着一段接骨的伤疤。

    但是,每当我提示她,希望她能进一步记忆起别的事情,特别是我们俩在一起,又或者她失意之前的那一部分内容时,又总是徒劳无功。

    如此反复过几回之后,我脑子里甚至产生了某种奇怪的想法,我总感觉,有某种力量或者东西,似乎在阻止女梅回想起某些重要的内容。

    至于阻止的内容是什么,我想不出来,不过凭借直觉,我觉得那应该是梅子失意前的记忆,又或者有关于梅子反复做梦中,那个黑色的,右手放光的男人的某些事情。

    凡此种种的事情,替代了阴十九,成了我在夜晚思索最多的内容,它虽然算不上一种煎熬,但也是我心里隐隐戳戳的疑惑,我想搞清楚,但是又觉得无从下手。

    然而就在我为梅子的事情担忧不已之时,一个真正对我威胁至大的问题,突然像车祸般摆在了我的面前!

    就在我即将出院的前一天早晨,一个我熟悉的对头,主动找到了我

    那一日,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空气清新,我收拾完出院前即将带走的东西,便待在小梅子的病房中,听她给我讲小飞象,铁壁阿童木,以及孙悟空去西天取经的童话故事。

    当故事进行到真假美猴王的部分时,我突然听见病房的门被什么人猛的推开了。

    来人推门的动静很大,以至于门楣大敞之后,一股劲风扑面而来,打乱了我面前梅子那漂亮柔顺的头发,也打乱了我原本欢喜的心思。

    凝眉扭头,我的眼睛紧紧盯着门的方向,而后看着一个西装革履,黑色墨镜,瘦高冷峻,秃头无毛的保镖走了进来。

    看着这个马仔样,毫无礼貌的秃脑袋男人,坐在梅子身边的我老不爽了,更立刻有了一种想抓起凳子打人的冲动。
正文 第二章:愣头青
    突如其来的秃头男人,让我心情不爽。栗子网  www.lizi.tw

    如果不是因为肚子上的伤口,我想我早就抓起椅子打他的脸了。

    不过我终究没有那么做,一来身体不允许,二来我也怕吓到梅子。

    略微调整了一下情绪,我不紧不慢的质问那位不速之客道:“你是谁?不会敲门么?知不知道这里是单人病房?”

    听了我的话,那男人摘掉墨镜,看了我一眼,随后用憨厚的声音道:“事情着急,忘了规矩,还望霍老板见谅!”

    小子说话带鼻音,虽然道了歉,但我也感觉心里扎扎的纳闷。

    他知道我姓霍,但是在我的记忆中,却想不起自己认识这么一个五大三粗的光头汉子呀?!

    带着隐忍,我尽量客气的回敬道:“好说,您哪位?有什么事儿?”

    听见我问,那男的猛一抱拳,仰头冲天开口道:“我大哥有急事想和霍老板商量一下,能不能请霍老板移步,去一楼会客间单谈!”

    “你大哥?”我愕然,旋即又问道:“你大哥谁?”

    见问,那家伙又是冲天一抱拳道:“我大哥就是我大哥!他老人家吩咐过了,不让我告诉你他的名讳,说只要你见到他了,自然就会知道!”

    听完这家伙的话,我沉默了一下,并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这黑衣的秃驴。栗子小说    m.lizi.tw

    很明显,这个家伙江湖气息浓厚,动不动抱拳敬天的,好像他“大哥”是老天爷一样。

    这样的人,愣头愣脑的仿佛某个帮会的打手,但又截然不同于那种街头斗殴的一般混混,这种人,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自然也就不知道该怎么和他打交道。

    不过通过他的这几句话,我感觉这个人的执行力很强,如果我说不去的话,恐怕他也是会用强力手法把我弄去的。

    综上分析,挺好奇,我也挺想知道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大哥”,能派出这么一个愣头青约我谈话呢?

    带着强烈的好奇心,我决定试一试这个人的底线。

    略微正色后,我指了指自己的腹部道:“我今天不舒服,不想出去!”

    听了我的话,那光头脸色一沉,又是猛一抱拳道:“我大哥说了!请霍老板务必去一趟!有要紧的事情面谈!”

    闻言,我挥了挥手道:“我说了!我不想去!退一万步说,这腿在我身上,我自己要去什么地方,您管不着吧?”

    听了我的话,这男人猛然摘下了自己的眼镜,露出了方头方脸的脑袋,随后一边撸起袖子,一边冲我坚决道:“大哥的话就是命令!霍老板不去!那我崔大虎就是扛着,也得把你扛去!”

    闻言,我愕然了。栗子网  www.lizi.tw

    这光头的话,突然让我感觉……他小时候脑袋不会被驴踢过吧?

    一位我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大哥”,非要和我面谈鸟事情,而且还找了这个叫崔大虎的愣头青,硬要扛着我去谈。

    虽然对这突然的情况莫名所以,不过凭借眼前的形式,我还是立刻明白了一些东西。

    我明白,这个崔大虎的脑子是缺根弦的,基本属于不会拐弯的那种,他说扛我去见他大哥,保不齐就真的会扛。

    对此,我心里郁闷的可以,不是因为崔大虎,而是因为他的老大。

    想不出什么样的失败老板会派这种脑子连弯都不会拐的家伙出山请人,就算请到了又能如何呢?

    太伤和气呀!

    心中不解中,我一方面不想把事情闹大,另一方面,感觉自己越发对这愣头愣脑的崔大虎以及他身后的那位老板感兴趣了,更由衷的想看一看大虎口中的“大哥”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过即便如此,我还是耐着性子,继续冲崔大虎试探道:“姓催的!老子不想去!你能把我怎么样!”

    闻言,这崔大虎还是冲天抱拳,摆出一副关云长护嫂的架势,如复读机般说道:“大哥的话就是命令!你不去,我就扛着你去!”

    闻言,我冷笑质问道:“你当真要让我去?”

    “当真要去!”

    “果然要让我去?”

    “果然要去!”

    “我不去呢?”

    “扛着去!”

    “好!”见他说到这里,我一拍大腿,捂着肚子,艰难起身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现在你就扛着我去见你大哥吧!”

    听完我的话,头脑似乎慢半拍的崔大虎咋舌愕然道:“啊?真让我……扛你?”

    我点了点头,又纠正道:“你要明白,不是我让你扛的哈!是你自己亲口说要扛着我见你们老大的!”

    听着我的话,崔大虎哑口无言了,有好半天,他挠着光光的脑袋,不知道该不该应承。

    对此,我决定不给他胡思乱想的时间。

    于是乎,我拍打着梅子床铺的边缘,冲这家伙催促道:“我说!你到底扛不扛我,不扛就算了!我还要出去打饭吃呢!快点!”

    听着我的话,这崔大虎狠狠地咬了咬牙,而后抬起他愣愣的脑袋道:“扛!大丈夫,一言九鼎!”

    说话间,这位崔大虎弯腰弓背,将一只右手横担出来,而后猛然一绷!

    顿时间,他的手臂上条条青筋,凸如纹龙。

    崔大虎摆开这十分健壮的姿势之后,硬着头皮冲我喊道:“霍爷!你坐我胳膊上,我扛着你,去见我大哥!”

    说实话,如果换做别人,就算是白让我往胳膊上坐,我也不敢,因为我虽然不胖,也有三袋子白面的重量,一般人单手撑着,恐怕是坚持不过十秒的。

    但是这位崔大虎,我却敢坐,原因无它,只因为这小子有近一米八的个头,以及铁打一般的身体。

    看着他的架势,我心里明白,这绝对是一个练家子出身,而他有多大的本事和臂力,我心中也是十分好奇的。

    总之,看着不坐白不坐的人肉轿子,我内心的戏谑感占据了上风,而后我义无反顾的走了过去,一屁股将全身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这哥们的手上。

    屁股略微感觉了一下,这货的手就像一根树棍子般坚硬,也确实能撑起我的身体。

    果然练家子的质感,非同凡响哈!
正文 第三章:崔大虎
    在崔大虎的胳膊上坐稳之后,我首先冲着忧心忡忡的梅子开口道:“梅子,别担心我,这医院里有监控器,咱丢不了,你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给你带饭!”

    听完我的话,小梅子依旧担忧的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你快点回来……我怕!”

    闻言,我点头颔首,而后拍了拍自己身下那位如铁塔一般的崔大虎道:“皮皮虾……哎,不对!崔大虎,我们走!带我去见你们老板!”

    听见我的话,崔大虎立刻转身,就这样扛着我,一步一步的远去了。小说站  www.xsz.tw

    平白无故被个人扛着,走过道,进电梯,下一楼,再过急诊和挂号区,穿过特护病房,去医院的独立会客室,这个漫长的过程中,我可是赚足了风头的。

    现在这年头,好车好马都见过不少,但像是崔大虎这般的“秃头坐骑”,则真的是绝无仅有,甚至堪称绝版的。

    也因此,我的回头率几乎百分之百,但这是医院,也就没有什么奇怪的。而我身子下边的崔大虎,则很吃了一些苦头。

    在怎么说,咱也是三袋面的重量,他这样一直扛着,头一两分钟还好,在最后,便难免脸红气喘,而终于把我扛到目的地后,脸更是红的和猴屁股一样,怎么看怎么让人忍俊不禁。栗子小说    m.lizi.tw

    虽然难受的厉害,但是这位崔大虎还是将我平稳的放在了地上,随后轻轻推开那会客室的门。

    须臾,崔大虎冲门中毕恭毕敬的喊到:“大哥!霍老板来了!”

    听见崔大虎的话,那门里面立刻传出了一声懒散且让我有些熟悉的声音道:“让他进来!”

    因为声音熟悉,所以我拧着眉毛,仔细想了想那到底是谁,但无奈的是,似乎这个人是一个我很久没见的家伙,虽然熟识,却竟然怎么也想不起来。

    带着回忆无奈的感叹,我看着崔大虎将门彻底拉开,而后立在一边,冲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见状,我忐忑的点了点头,而后走了进去。

    在房间里,我看见了五个男人,其中四个,都和先前的崔大虎一样穿着西服戴着墨镜,只是身体上比大虎要瘦弱许多,显然也应该是保镖杀手一类。

    除了这四位,我还看见在他们的身后窗台上靠着一个男人,那男人矮胖矮胖,穿着笔挺的白色西服,带着一手的金镏子,口中还吊着一只雪茄,正露出一口**的烟熏黑牙,冲我笑着。

    那男人看着我,张口得意道:“霍老板!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哈!”

    当看见那位穿着张扬的死胖子时,我有点小意外。小说站  www.xsz.tw

    因此,我诧异而不解的问那胖子道:“徽嗣柱?哪儿阵风把您吹来的呀?你见我干什么?要见也得见你妹子吧?”

    听了我的问话,那徽嗣柱将嘴中的雪茄拿掉,而后非常得意的冲我说道:“最近心情好!去各处公司巡视一下,听说霍老板在人民医院疗养,所以就过来瞅瞅!果然……遍体鳞伤呀!”

    “哼!”我无奈冷哼,又问道:“你来就来,为啥还不告诉我你的名字?装什么神秘?!”

    闻言,徽嗣柱弹了弹烟灰道:“怕你听见我的大名吓个半死,所以我学着我爹的做派,含蓄了那么一丢丢!”

    闻言,我愕然了。

    派个愣头青来抢人?这叫含蓄?恐怕也只有酒精中毒的徽大少这么认为了吧?

    虽然这位徽家大少爷的话实在有点不着调,但是我听的出来,他心情不错,而且……还一如既往的喜欢高调。

    据我所知,这一段时间,徽嗣柱也是有足够的理由去高调得意的。

    自展交赛的那一场乱斗之后,泰山徽家原本被给予巨大希望的三少爷徽嗣檀,充分暴露了他的年少无知,疯狂危险。

    因而,他被自己的亲爹发配到德州啃扒鸡去了。而为人聪明的二小姐徽嗣杺又因车祸成了植物人,不可能对家族企业有任何实质性的管理。

    这样以来,鲁北徽氏集团的执行经理一职,就又回到了大少爷徽嗣柱的名下。

    虽然说徽大少这经理的来路实在有点扯淡,但也是名正言顺,责无旁贷的。因此他现在的意气风发,也算是可以理解。

    只是我不懂,他一个人得了势,在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中显摆还不够么?为什么又要大老远从德州跑来找我?还要用抢的?!

    难不成,他还在惦记着要回徽家的祖传菜刀?

    对于这个问题,我想不通,自然要问,而在我的问话之后,那徽大少爷的反应则比较耐人寻味了。

    徽嗣柱抽着雪茄,吞云吐雾,很是不把我放在眼里,而听见我开门见山的质问后,他更是立刻挥手,冲他身边那四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命令道:“你们四个,连同大虎子全给我守住门,我和霍老板谈话期间,谁都不许进来!”

    听完徽嗣柱的吩咐,那四位齐刷刷的立身鞠躬,而后倒退着走出了房间。

    再之后,徽嗣柱目送他的人,一个个离开。

    等他的人刚刚出去,徽大少爷便急躁而突然的一步跨向门,随后把医院会客室的房门紧紧锁牢固。

    徽嗣柱突然而神经兮兮的动作,吓了我一跳,可就在我被他搞得莫名所以之时,徽嗣柱又扭身,干了一件让我非常不太能理解的事情。

    关好门,抽身回来之后,徽嗣柱又快速的打开了这房间内的另一扇门,而后冲我使了一个眼色,压低了声音道:“霍老板!你进来呗!有点事儿,咱俩单独谈谈!”

    徽嗣柱说话的时候,我这才注意到这间会客室内竟然还有一个隔间,此刻那隔间白色的门被徽嗣柱拉开了一条小缝隙,里边露出暗红色的灯光。

    看着那灯光,我心里挺嘀咕的,而且这位徽大少爷的前后态度差异也太大了一些,也令我起疑心。

    前一秒,徽大少还不可一世的像只刚吃了黑豆的公牛,这后一刻,他怎么就变成贼眉鼠眼如破胆的鸡贼了呢?

    实在没法理解徽大少的行为,因此我也就越发狐疑,可就在这个时候,徽嗣柱显然也不想给我解释或者诧异的时间。

    眼看着我立在原地不动弹,徽嗣柱急了,他伸手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而后强行把我拉进了那个房间。

    说实话,对于养尊处优的徽嗣柱而言,他拙略的身手在我面前本不值一提,可是无奈我肚子上有个伤口呢,走路都拽着痛,更别提用力反驳什么的。

    所以,我很无奈的被徽嗣柱一把拉进了那昏暗的隔离空间。
正文 第四章:变态会客室
    眼前猛然一黑,我就被徽大少爷拉进了那会客室后的隐秘隔间。栗子网  www.lizi.tw

    刚一进隔间,我的身体便被摔到了软绵绵的一团东西上,触碰到腹部隐隐作痛,我内心里升起一阵诧异。

    坐的地方那么软,明显不是椅子呀?!

    诧异中,当我的眼睛迅速适应了这里昏暗的光线之后,我又惊愕的发现自己竟然躺坐在……一张巨大的床上。

    看着床,看着床边冲我徐徐走来的徽嗣柱,我内心立刻警觉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医院里会有这种有床的会客室,也不知道是哪个领导特批,把这个会客室租给徽嗣柱这个变态的人,但是我知道,我自己正在遭受着前所未有的威胁。

    这徽嗣柱……难道要乘人之危么?他不会趁着我受伤的状态,对我做出一些非人的举动来吧?!

    在愤怒而尴尬中,我一边护着自己的身体特别是伤口,另一边不住的冲徽嗣柱摆手道:“我说姓徽的!你要干嘛?我告诉你这是医院!是公共场所!你别乱来!别以为我有伤,你……打不过我!”

    随着我的话,先前还有说有笑的徽大少爷,突然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走到我的床头,掐灭了手里的烟蒂,而后低头冲我,阴阳怪气道:“霍老板!今天将要发生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靠!你都做到这一步了还不让我介意?”我狠骂,随后冲他直言道:“你到底想干嘛!”

    听着我的话,徽嗣柱嘴角无意的向上挑了一下,而后猛然一蹲……径直冲我跪了下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双腿跪地之后,这位不可一世的大少爷突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冲我哭诉道:“霍老板!你救救我吧!我快不行了呀!你要是再不给兄弟想个办法……我就活不下去了呀!”

    徽嗣柱突如其来的下跪,让我始料未及,起初我以为这货又要玩什么猫腻,但接下来他徽嗣柱却用实际行动向我证明,他脑子应该很清醒。

    就在这时,徽大少爷跪着走过来,一把抱住了我的腿,把鼻涕眼泪一边蹭向我的裤腿,一边用他特有的口气和方式说话道:“我现在身处困境,连买早饭的钱都是和何芝白借的呀!整天稀汤寡水的煎饼果子,难吃死了……我惨呀!救命呀!”

    听着徽嗣柱的话,我明白这位仁兄没有疯,而是真正遇见了难处,因为似乎只有他在最艰难,或者需最要脸面的时候……首先想到的会是吃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第一次见面如此,在五凤楼请客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这可能是奇葩的徽大少爷,福特的思考和行为方式吧!

    虽然心中确定了几分,但是我还是挺好奇的。

    想他一个徽氏集团的执行经理,应该吃穿不愁才对,为什么会窘迫到借钱买煎饼果子的地步了呢?太奇幻了一点儿。

    而且,就算他在生意上遇见了难处,求我一个肚子开洞的病人,又有鸟的用处可言?

    因此,面对着徽嗣柱的崩溃表现,我只好试探着问道:“徽大少爷,您有什么事儿?至于费这么大的周折么?先起来,起来慢慢说呗?”

    听着我问,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徽嗣柱这才抽搐着离开我的腿。

    在稳定了一下情绪之后,这位徽大少爷方才告诉我,他是怎么一步步,从大少爷到执行经理,又从执行经理混到连饭都没得吃的地步的。

    与先前我了解的差不多,徽嗣柱本人在展交赛之后,成了徽家内部争斗中事实上的最大赢家,他兵不血刃的干掉了自己的弟弟,按下了自己的妹妹,成为徽家家产的实际管理者。

    难得这土豹子翻了身,比恶霸地主高三分。徽嗣柱那是得意洋洋,信心满满,不可一世。并幸福的感觉;这真是老天爷赏赐的绝佳机遇。

    徽嗣柱明白,这是亲爹给的最后机会,只要在这期间,他能证明自己的能力,那么在以后,他便可以稳坐钓鱼台,安心的等着接他爹的班。

    徽嗣柱在傻,他自然也明白其中的道理、要害,因此在一开始,这位徽大少爷也还是十分卖力的。

    头几个月里,他坐着车,亲自去巡视徽家的每一条生产线,每一个酒楼饭店,还深入考察了亲爹徽唯本一直想要收回来的老店一只猴,力图扭转自己在亲爹和其他高管眼里那二世祖的形象,让自己更像一个接班人那样。

    按理说,如果徽嗣柱能坚持下去,他应该也能有点长进,做出一些成绩来,改观一下别人对自己的看法。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则彻底扭转了徽大少爷这欣欣向荣的时光。更让他那新官上任的头三把火烧完之后……只剩下了一地飞灰。

    这一切,都要从半个多月前开始说起。

    半个月前,正是徽大少爷意气风发,埋头苦干的时候。

    为了表现的更像大老板一点儿,徽嗣柱一连六天没怎么好好休息,开着车沿着黄河南下,查看了三个饭店,最后才在我们市区的泰山苑落脚休息。

    因为努力的太过了点儿,我们平时不怎么运动的徽嗣杺难免腰酸背痛头晕脑胀,最后好不容易躺在床上,第二天却痛的怎么都站不起来。

    眼看着大老板成了这样,手下的员工们也挺过意不去的,因此给徽嗣柱开车的心腹司机便劝他,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为了革命,没必要连身体都不要了,要学会劳逸结合,给自己减减压力。这样才能更好的做好工作。

    听完老司机的话,生性懒散的徽嗣柱当时便十二分的赞同,随后便决定给自己放六天假期,好好调整一下身心,在以无限的热情,投入到争夺家产的事业中去。

    也因此,在那一天,徽大少爷给自己彻底放了羊,一整天都在高尔夫球场,西山景点和运河龙舟上度过,山珍海味吃了一堆,才带着一身的惬意与舒心,早早回到了他在泰山苑的“总统套房”休息。

    在服务员和副手走人后,徽嗣柱难得轻松,就高高兴兴的睡了,但没想到就在他即将睡着的时刻,却突然听见自己所住的总统套房中,传出了一声声幽怨的哭泣!

    那是女人的哭泣声!
正文 第五章:鬼哭
    徽嗣柱的精神状况比前一天好了很多,因此在混沌中听见那个与众不同的声音之后,便立即从床铺上坐了起来。栗子网  www.lizi.tw

    竖起耳朵,详细辨认之下,徽嗣柱发现在自己宽大的总统套房里,的确有一个非常细小的抽搐哽咽声,那声音时断时续,但应该确实是一个女人的抽搐。

    听着那动静,徽嗣柱头皮有点发麻,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这自家的总统套房,隔音性能非常好,基本上不可能有外边的声音透射进来。

    而这也就意味着,这女人哽咽的声音,确实是发自于自己的总统套房。

    在徽嗣柱睡觉之前,他曾经亲自确认过,这套房中,是根本没有别人的,又怎么可能会传出幽怨的女人哭泣声?

    面对着难解的局面,徽嗣柱有点害怕了。

    这么大的一间顶级套房,别看平时金碧辉煌,高端大气,但只要把主灯一关,便显得昏黄不适,略带阴森,再加上那女鬼一声声时有时无的呻‖吟,哭泣,更把这种诡异的气氛推崇到了极致!

    强烈的心里暗示下,徽嗣柱害怕的可以,他随手拿起床头的烟灰缸护身,而后坐起身来,去寻找那发出声音的源头。栗子网  www.lizi.tw

    毕竟这总统套房的隔音效果还不错,因此徽嗣柱在略微听过之后,便很快愕然发现,那房间中哭泣的声音竟然是传来自……自己的床铺下边?!

    这一个发现,当时便让徽大少爷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惊恐莫名了。

    已经睡了两晚的床底下可能有个鬼,这是任何人想想都会担惊受怕的事情,更何况他徽大少爷所住的房间还是一间无数人住过,且大的令人嘀咕的总统套房呢?

    于是乎,那强烈的心里暗示与现实的刺激双重击打着徽嗣柱的神经,因此,徽嗣柱胆怯了,害怕了,屁滚尿流了。

    依照他的德行,没有勇气去床底下一探究竟。

    可在一个床底下很可能藏着鬼的地方就那么待着,徽嗣柱也实在不好承受,僵持久了,徽便有了抽身的想法。

    因而,徽嗣柱在权衡了一下之后,还是带着忐忑的心情,迈步下床,准备拿电话叫保安,或者亲自冲出去,对着值班员叙述这里的怪异。

    徽嗣柱的想法都不错,只是他刚一迈腿,便碰到了一点小小的“状况”!

    就在徽嗣柱的裸脚踏在地面上的瞬间,他感受到床前的高档地板上有一种黏糊糊的液体,那液体还带着温度,显得与众不同。栗子网  www.lizi.tw

    这与众不同的感觉,让徽嗣柱愣了一下,而后他低下头去,呆呆的望着自己的脚下。

    虽然此刻总统套房的主灯没有开,但是徽大少爷依旧看清并确定,他此时自己的脚,正浸泡在一滩鲜血中,而那些血,则是从自己的床铺下源源不断的漏出来的。

    他的床……在流血!

    看着流出鲜血的床铺,徽嗣柱的恐惧无以复加,而后这家伙不顾一切的转身,拼命想往门的方向逃去。

    可就在徽嗣柱转身,跌撞到门口,即将拉开大门逃出去的时候,徽嗣柱的那张流血的床,也突然出了更糟状况!

    彼时,总统套房的床铺下突然跳出了一个模糊巨大的影子,直扑向屁滚尿流的徽大少爷!

    在之后,那东西猛然直突,一跃扑向了徽嗣柱肥胖的身体,附在他的后背上,便开始拼命撕扯徽嗣柱的身体。

    事随已至此,在那未知事物的惊吓下,徽嗣柱彻底懵了,他只好一边睁大眼睛,一边扭头过去,想看那身后的玩意是个什么!

    ……听到这里,我有点糊涂了。

    打断了徽大少爷的叙述,我问少爷道:“……您先等会儿!让我把思路捋一下!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呢?”

    随后我一边回忆着徽嗣柱的话,一边问他道:“大少爷!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已经到门口了,推一把门便能出去!可是那床底下的东西在纠缠住您之后,你一不选择快逃,二不选择抗争,就那么扭头去看?您不会吓傻了吧?”

    虽然我的话比较直接,但是平心而论,这徽嗣柱给我的感觉,的确就是那么回事。

    而听了我的质问我之后,他徽大少非常不好意思的冲我摇头道:“这个……只怪我太纳闷,太好奇了!”

    原来,就在那床铺下的东西抱住徽大少爷之后,这个家伙立刻感觉不对!

    彼时,在这样的零距离上,徽嗣柱听的那哽咽声更加清晰了,而且那声音还带着清脆无奈的言辞,冲徽嗣柱不停地恳求道:“我求您!别出去!别告发我……”

    徽嗣柱虽然慌乱,但听着那声音也明白这是一个女人发出的,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从身后抱住他的家伙,不是一个女鬼,就是一个女人。

    对此判断,徽嗣柱内心的惶恐不安变的减少了那么几分,突然间,他甚至有些好奇,心想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或者女鬼,会躲避在他的床底下,又不住的恳求于他呢?

    带着好奇,徽嗣柱将身子转了过去。

    ……徽嗣柱说完他放弃逃跑,扭头转身的原因之后,又冲我信誓旦旦的补充了一句道:“我发誓!我真的只是好奇而已!虽然那个家伙的胸很软,贴在我后背很舒服,但是我也就是好奇,想看看这传说中的女鬼到底长个什么样子而已!真的!”

    听完徽大少爷的此地无银,我可是相当的无语。

    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生孩子的女人不能喝酒了,更明白为什么徽唯本会对这个长子非常失望。

    这位徽嗣柱,根本就是一个不知轻重缓急,缺乏基本判断的奇葩。这样的人,也无怪徽唯本一度对他失望至极。

    忍着对大少爷的唏嘘和笑意,我又继续问道:“大少爷的心思真是……独特哈!您接着说吧!回头之后您看见了什么?胸大的女鬼?还是不穿衣服的女人!?”

    见我又问,徽嗣柱突然一脸的懊悔,而后他拍着大腿告诉我道:“其实我转身时,心里已经有最坏的打算了,但没曾想,我碰见的却是她!”
正文 第六章:打主意
    徽嗣柱说自己转身之后,就看见了一个穿着短裙工装的散发女人。栗子网  www.lizi.tw

    这个女人从穿着来看,应该是他饭店里的服务员,此女身材较好,不过在黑暗的门厅里,看不清脸面。

    自始至终,这女人在不停哭泣着,一看见徽大少爷,还跪在地上不住磕头告饶,说什么“放过我,别叫人”之类的话。

    虽然徽嗣柱对身后女人的出现,以及她“袭击”自己的动机非常不解,但是眼看着她不住的磕头的样子,便也知道这人至少并不想加害于自己。

    于是乎,徽嗣柱壮了壮胆子,将门厅里的大灯打了开来,随后看清了那人的容貌!

    紧接着,徽嗣柱傻眼了!

    此刻展现在灯光下的,是一张三十多岁,风韵犹存的女人面庞。她皮肤姣好,媚眼如丝,带着一种特殊的,成熟女人的风韵,以及令男人心痛无比的哀愁眼泪。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在徽嗣柱看来,最最重要的是,这个女人他是认识的,她不是别人,却正是徽嗣柱的小学同学,刘珊珊!

    ……听到这儿,我有些愕然了,随后忍不住打断徽大少爷的话,有点不敢相信道:“您等会儿!小学同学?小学同学您都记得住?还想的起名字来?这么多年……模样不变么?”

    听着我的问话,徽嗣柱非常不好意思的点头道:“要是别人,我早就忘了,不过这个刘珊珊……记不住不可能呀!因为小学的时候,我暗恋过人家,后来五年级的时候……我还跟她求过婚!”

    听到这里,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五年级求婚,这位徽大少爷……也太早熟了一点儿,难怪是酒精泡大的。

    先是愣了好半天,我随后又浮现了一脸感慨,才带着五雷轰顶一般的口气,一字一顿的问徽大少爷道:“您……五年级暗恋……还求婚?”

    面对着我的又一次惊愕质问,徽嗣柱这个脑子缺根弦的竟然点头,而且主动还告诉了我一些细节。

    他说,自己为了追求刘珊珊,在五年级的那次求婚仪式上,用泡泡糖和变形金刚买通了全班所有男生为他助阵,还亲手摘了一百颗狗尾巴草,编成心形,又插上他从亲娘那里偷来的金戒指当礼物,拦路求婚。

    听完徽嗣柱的那一次“壮举”,我的惊愕无以附加,虽然知道这一段孽缘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但我还是伸长了脖子,问徽大少爷道:“后来呢?你成功了没有?”

    对问,徽大少爷非常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这个……没有,因为阵仗太大,我把刘珊珊吓哭了,后来她告了老师,说我拦路抢劫……我就被勒令退学了……”

    “哦!”我无奈点头,又宽慰道:“徽大少爷节哀!”

    叙说道这里,徽大少爷也跟着一阵哀叹,随后又告诉我道:“后来,我和刘珊珊就分开了,可我心里一直放不下她,之所以我到现在也没结婚,和她也有点关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说至此,徽嗣柱又猛然昂头,冲我以一种非常激动的口气说,虽然求婚失败,但是他不放弃,后来他还专门打听过刘珊珊的近况。

    功夫不负有心人,直到去年,他听一位老同学说,刘珊珊嫁给了一个有钱的副局长,生了个一对双包胎,日子过的非常红火,虽然不比他富二代出身的徽嗣柱,但是也衣食无忧,更不用像他这般活的窝囊。

    ……听到这里,我奇怪的问道:“那照你这么说,这女人不可能平白无故跑到你饭店当服务员吧?”

    “对呀!”徽嗣柱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更是这么问的,可是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刘珊珊就晕倒了!”

    说到这里,徽嗣柱又进一步告诉我说,那晚刘珊珊昏迷之后,他这才看见,原来这女人的后脑上有一条伤口,而应该正是这条伤口,形成了刚才地面上的那一滩侵脚的血迹。

    在之后,眼看着美女晕倒的徽嗣柱有些慌了,他想出去叫人帮忙,不过就在他要开门叫人的时候,那位刘女士又突然伸手,抓住了徽的脚踝。

    刘珊珊又一次重复道:“别叫人!可怜可怜我……”

    面对着童年时爱慕对象的痛苦哀求,徽嗣柱自然而然的又一次心软了。

    之后,他笨手笨脚的将老相好刘珊珊抱回了床铺,紧接着又把总统套房里的急救箱拿出来,给这女人上药,包扎,忙乎到下半夜,才将这个突如其来的刘珊珊安顿好。

    一切就绪之后,直到凌晨五六点钟,刘珊珊才从半昏迷状态清醒过来,随后她望着一脸纳闷期待的徽嗣柱,先说了一声谢谢,便开始了忍不住的靠在他身上哭泣。

    这种肉贴肉的哭泣,让徽大少爷骨酥肉麻,于是他又接连问这个从天而降的刘珊珊从什么地方来的,为啥受伤,为啥会跑到他饭店里当服务员?

    对问,刘珊珊带着疲惫与无奈,将自己嫁人之后的经历都告诉了他面前的小学同学。

    原来,刘珊珊大学毕业之后,凭借姣好的容貌,嫁给了一个比她大二十多岁,但有钱有权的副局长,并生了一对双胞胎。过了一段幸福美好的时光。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位副局长因为贪污公款的事情进去了,顺带还被法院没收了所有的家产,根据刑期计算,基本上没有活着走出来的可能。

    这一下,刘珊珊没有了活路。

    交完罚款之后,刘小姐的家财所剩无几,带着两个孩子,她只想拼命的挣钱养家。

    所以,她才饥不择食,阴错阳差的跑到徽嗣柱的饭店中当起了服务员。

    有两个孩子需要照顾,这成了刘珊珊挥之不去的负担,因而作为一个单亲母亲,刘珊珊既要照顾好家庭,又要完成饭店的工作,同时还要省吃俭用,将自己为数不多的积蓄拿出来,给孩子增加营养。

    刘珊珊本是养尊处优惯了的阔太太,这猛然间压力一大,肯定便吃不消,但令她不曾想的是,她都已经落魄成了这个样子,居然还有人落井下石,打她的主意!
正文 第七章:举报
    在刘珊珊这个女人来到泰山苑打工之后,很快便因为姣好的容貌和悲惨的身世引起了某些存心不良者的垂涎。栗子网  www.lizi.tw

    后来,饭店一个主管看上了她,数次威逼利诱,想占便宜,但是没能成功。

    于是乎,那位泰山苑的高级主管便恼羞成怒,发配刘珊珊去泰山苑干最肮最累,刷马桶的工作去了。

    这个活,在泰山苑这样的大酒店是非常辛苦的工作,因为他们的卫生标准非常严格,一天百十个厕所,要清洗三次,全部洗刷干净之后,还得得到监督者的认可才成。

    也因为复杂的工作,刘珊珊每天高负荷的运转着,在加上她为了两个孩子过分省钱,更逐渐得了营养不良的病症,每天昏昏碌碌,处于亚健康的状态。

    她和徽嗣柱相遇的那一天晚上,恰巧赶上主管刁难她,让她加班,收拾徽嗣柱总统套房里的六个厕所,并且威胁她说,如果总统套房的主人回来前,还不能把那六个马桶弄的一尘不染,就直接开除她!

    后来,因为加班工作过分透支体力,让她低血糖突发,这位堪称命运多舛的刘女士一头栽了下去,头撞到了厕所门槛的棱角上,挂伤了脑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就这样,受伤之后的刘珊珊加上体力不支,便处在半清醒半昏迷,她难受的躺了好半天,才从地上坐起来。

    这个时候,她发现那间厕所中因为自己的摔倒而一片狼藉,显然先前的努力前功尽弃,而且自己的血还将地板弄的十分污浊,俨然无法交差。

    对此,刘珊珊急促了,为了不丢掉这份工作,她便硬着头皮,用毛巾捂着伤口,开始收拾地面。

    不过即便如此,刘珊珊也还是没能赶在徽嗣柱回来之前完成所有的工作,因此当徽嗣柱迈着轻松的步子回到那间总统套房时,她便被堵截在了房间里。

    作为最底层的员工,刘珊珊并不知道住在这总统套里的大人物是谁,但是她清楚的记着,自己的总管曾经威胁过她,如果不能在“大人物”回来之前搞定厕所,就会立刻开除这个女人,让她卷铺盖混蛋。

    想着那些话,刘珊珊感觉自己走投无路,随后她想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便一头扎进了徽嗣柱的大床下,隐藏起了身体。

    这样一来,刘珊珊感觉自己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骗过徽嗣柱和主管了,只要第二天徽嗣柱没有提出什么异议,那么她便能糊弄过关。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起初,这女人一直忍着痛,希望等徽嗣柱睡熟,在溜之大吉,不过事与愿违的是,她头上的伤痛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激烈了起来,到后来,非但让她忍不住发出了难耐的呻‖吟,而且血还流了一地,沾染了徽嗣柱的脚。

    最后,实在不堪疼痛的刘珊珊就那样被自己的小学同学发现了,而后她为了不失去这份工作,便跑出去央求徽嗣柱不要告发她。

    说到这里时,那位比窦娥还惨的刘珊珊已经快要哭成泪人了,她一遍又一遍恳求徽嗣柱放过她,还说她现在快四十了,找份工作实在不容易,看在老同学的份上,看在两个孩子的份子上,放过她吧。

    徽嗣柱听完这些话之后,基本反应我完全可以预测。

    看着刘珊珊的悲惨处境,这位头脑曾经被酒精泡过的大少爷立即雄性激素大分泌,连夜开会炒了那位刁难刘珊珊的主管,然后又把刘提到了非常不错的位置,之后又找了专门的医生给刘治疗了头伤。

    除此之外,徽嗣柱还借着给自己放假的六天,带着她游山玩水,放松心情,好吃好喝,增加营养,更私下给了很多钱,加以安慰。

    说完这些,徽嗣柱还一脸意犹未尽的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看她可怜,带她玩一玩,放松一下心情,交流一下感情。”

    听完徽嗣柱的话,我冷哼一声,又开口追问道:“徽少爷,没那么简单吧?您带她玩一玩,那她就没带您玩点什么么?!”

    “这……”徽嗣柱愕然,脸瞬间憋的和猴屁股一样通红。

    我看着他的样子,冷哼着摇头,便又补充道:“徽大爷!咱不是小孩了,有些事儿你懂我懂大家懂,您为那女人做了那么多,她不付出点儿什么……不可能吧!”

    听着我的话,这位徽大少爷后悔的一拍大腿道:“哎!我也就是一时冲动!没有抵挡住诱惑,再说了……我其实也很难的呀!那女人如狼似虎的年龄,太出乎我意料……”

    说到此,徽大少爷又压低声音诉苦道:“整整六个晚上呀,我根本就没闭过眼睛,这休假……比上班还累呢。”

    听着徽嗣柱的话,我有些尴尬的说道:“那个……大少爷呀!虽然事情肯定很刺激,但具体细节您就不用……和我这种没吃过肉的说了,要不然眼馋,您就说后来你们怎么样了吧?那女人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么?!”

    听着我的话,徽大少爷非常痛苦的摇头道:“姗姗倒是没把我怎么样!是那个被我开除的主管!他害了我呀!”

    随着徽大少爷的话,我很快知道了后来的事情。

    原来,刘珊珊被徽大少吃定之后,让一个人非常愤怒,这个人,就是徽大少一气之下开除的那位泰山苑的主管。

    想想也是,心仪的女人被大少爷抢走了,而他也因为这件事儿被大少爷开除,这个人可以说一瞬间失去了全部。

    他,怎么会善罢甘休呢。

    于是,在收拾铺盖卷走人之前,这位主管便抱着鱼死网破的想法,利用手中的门房钥匙,给徽大少爷的总统套房下了摄像头,把他和刘珊珊的那点儿破事全拍摄了下来。

    在之后,丫报了警,说徽大少爷在自己酒店里招嫖,还嗑药。

    听到这里,我真的有些义愤填膺了,因为这样的栽赃的确太下流,太恶心了一些。

    因此,我也跟着愤愤不平道:“真他|妈不是东西,那后来呢?你告他诽谤呀!让你老相好出证明!”

    见我说到这里,徽大少爷又变了一层脸色,随后非常无奈汗颜的告诉我道:“这个……问题就出在这里呀!等我想让刘珊珊给我作证的时候……却找不到人了。”
正文 第八章:初恋
    徽嗣柱无端被人举报,算不上大事,但绝对令人恶心。小说站  www.xsz.tw

    而更为令人恶心的是,就在徽嗣柱想要让刘姗姗作证洗刷自己清白的时候,这女人却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了。

    后来,徽嗣柱给那个女人打过几次电话,那女人却总是推脱说她有孩子,她怕丢人云云,就是不肯出面……

    刘珊珊不出面,这虽然对徽嗣柱的举证造成了困难,但也仅仅是困难而已,毕竟徽嗣柱有律师,也有人脉。

    可没曾想,这屋漏偏逢连夜雨,更大的麻烦,很快又找上了他。

    在恶意举报之后,那位被徽大少开除的高管又出阴招,把徽嗣柱的小电影放到了网上,还配了个牛逼的标题说“富二代自家酒店应召女,总统套上演界碑关……”

    有料的视频在加上劲爆的内容,徽嗣柱想不火都难呀!

    于是,徽嗣柱成功的成了众人眼睛里的笑柄,并且又一次惹火了自己的亲爹。

    虽然老爹徽唯本曾经有三个老婆,也希望老大赶紧成家,但是他真心不能忍受徽嗣柱招嫖,而且大儿子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徽氏集团的声誉,还很可能继续影响徽氏集团的经营。

    于是乎,徽唯本便开了个董事会,虽然没有把徽嗣柱直接拿下去,但是也把他管理的主要部分分配给了几个高管,基本把他架空了。栗子网  www.lizi.tw

    就这样,徽嗣柱又一回成了光杆司令,连工资都没了,只能成天和唯一还给他一些面子的何芝白蹭饭吃。

    眼看着徽嗣柱地位不保,他们集团内部的流言蜚语满天飞,其中流传最广的一条便是,徽嗣柱的地位可能很快就要被他弟弟,那位正在德州背书的徽嗣檀取代,徽大少再次成为没人待见的替补队员。

    说到这里,徽嗣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冲我说道:“我打听好了,老三现在正在和东北的大客户谈一个海参的项目,等过两天谈妥了,他就有由头回来顶替我。老三一旦回来,肯定会落井下石,彻底除掉我的……”

    说至此,徽嗣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冲我诉苦道:“我太背了!刚过了几天好日子,老三就又要抢我的位子,好不容易找到我心仪的女人,又被人家污蔑,我……我冤枉呀!”

    再之后的话,徽大少爷说的就比较含糊其辞了,一会儿“珊珊,珊珊”的叫,一会儿又骂那个下套的主管不是东西,没本事吃肉,打什么鸳鸯……

    看着徽大少爷痛心疾首的难过样子,我心眼里挺为他感觉不平的,一方面是因为他的遭遇,主要则是因为他的智商。小说站  www.xsz.tw

    因此,我无奈一叹,又宽慰他道:“徽少爷,你别哭了,这事儿……基本不怪你,你只不过被人算计了!就当……马失前蹄,野猪撞树吧!不哭!不哭哈!”

    听了我的话,这位脑子不灵光的徽大少又一边冲我摆手,一边对自己的行为辩解道:“我不是哭我自己!我是哭姗姗,她一个人带孩子,那么不容易,现在因为我而身败名裂,太惨了……”

    “我靠!”闻言,我愕然,旋即敬佩道:“徽大少爷还真是个痴情的种子哈,霍某佩服,不过……刘姗姗不值得你同情!”

    听了我决绝的话,徽嗣柱突然抬头,带着不平的口气质问我道:“为啥?”

    见问,我非常直白的告诉徽嗣柱道:“大少爷,恕我直言,你别不爱听,那个刘姗姗和主管是一伙的,他们摆明了用美人计框你!那女人是拆白党,现在她绝对比你过的好!!”

    我的话,让徽嗣柱很皱了眉头,随后他不满道:“你……可别血口喷人!”

    看着徽嗣柱的执迷不悟,我真为这个执着的二世祖感觉捉急。

    于是,为了让徽嗣柱当个明白鬼,我便将刘珊珊的种种拙略和马脚,都说了出来。

    上来,我便首先告诉徽嗣柱道:“刘姗姗这个女人身上,最大的问题便是巧合太多了,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巧合串在一起,让您碰上呢?”

    而往往一发生这种情况,便一定是某种刻意安排的结果!

    也顺着这个思路,我就能很容易找到刘珊珊身上的疑点。

    首先,刘这个女人本身的演技就很拙略,一个人怎么可能在头部大量出血,身体营养不良的情况下又蹭又跳,还连续六天翻云覆雨呢?

    所以,她的伤并不重,徽嗣柱在地上踩到的那些血应该是她事先藏在床铺底下之后,刻意搞出来的。

    而且,给饭店刷马桶的工作又不是什么难找的高薪好事儿,如果真有高管欺负她,她大可以一走了之,就算找不到更好的工作,也完全能继续去别的饭店当保洁。

    在怎么说,一个曾经的阔太太也绝不太可能受这窝囊气。

    听完我的话,徽嗣柱一脸的懵逼样子,他表情的震惊分明在告诉着我,他不敢相信这一切,更不敢相信自己心爱的女人竟然会使美人计对付自己。

    而后,这位大少爷意料之中的叹息道:“不可能的!我对她那么好!我还见过她两个孩子,我还……”

    “徽大少爷!”我不耐烦打断徽嗣柱,又好心提醒她道:“换成别的女人,或许不会干这种事情,但是这位有两个孩子的刘珊珊,却完全做的出!”

    “为什么?”徽又一次问。

    这一次,我一字一顿的提醒徽嗣柱道:“你说过,大学毕业之后,刘女士找了一个大她二十多岁的副局长,那么有钱的人会四五十还不结婚么?”

    闻言,这脑子愚笨的徽大少爷愕然道:“你……你的意思是……”

    我点头,代替徽嗣柱说道:“摆明了,刘姗姗是小三上的位!为了钱,出卖色相,她轻车熟路!你遇见的一切,是刘姗姗给你做下的局!”

    这一次,徽嗣柱像个撒气的皮球一般瘫软了下去。

    连连摇头中,徽嗣柱依旧难以置信的自言自语道:“为什么?她要这么对我……我对她那么好……”

    看着徽大少爷失魂落魄的样子,我心一软开口,就又说道:“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人,你对他好他就对你好。你怨她没有用,因为她不是主谋,至于主谋是谁……我也大概猜到了一些。”
正文 第九章:被驴踢过
    过去,我对徽嗣柱同学的印象很不好,不过现在通过接触,我发现自己对他的印象有了相当的改观,从“很不好”,变成了“很天真”。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原因无它,只因为我发现徽大少爷除了为人世故狂妄之外,脑子里还缺根弦,对于刘珊珊这么大一只肉鸡都看不出来,而且中套之后,竟然还去悲天悯人的担心人家怎么样?!

    至此,徽大少爷的一无是处令我深深的震惊和痛惜,在我心中,这位大少爷唯一的闪光点,也就剩下五年级时的那次堪称慷慨悲歌的求婚了。

    综上所述,我真的开始由衷同情大少爷的经历了,毕竟被人家当猴耍的都不容易,怎么想,都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在其中。

    因此,我不觉的又深入插手了一些徽家内部的事物,对他分析道:“要想知道谁指使刘珊珊和那个高管害你,其实也不难,只要你回想一下,你的那位高管是你们家族中谁提拔的,过去又和什么人有交集,便可以了!”

    听我说道这里,徽嗣柱凝眉挠着头,背书一般回忆道:“我开除的高管叫陈灌东,他和娇娇以及柏芝走的很近,至于谁提拔的……”

    突然!徽嗣柱一脸懊悔的摆手道:“我想起来了!陈灌东是我爹的老舅爷,谭千尺提拔的!谭千韧又和我弟弟穿一条裤子!我弟弟又和阿娇,柏芝,丝兰……”

    “打住!”我一挥手,冲徽嗣柱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然后了然于胸道:“这些事儿,您自己心里明白就成了!千万不要和别人说,更不要说是我告诉您的,明白么?”

    听了我的话,徽嗣柱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又忍不住道:“原来真的都是徽嗣檀和谭千尺这两个混蛋!为了争夺家产,他们竟然想出如此卑鄙的手段!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听着徽嗣柱的话,我很后怕的冷哼了一声,而后又很自然的想到了现在还在医院中昏迷不醒的二丫头徽嗣杺。栗子网  www.lizi.tw

    为了挣权上位,徽嗣檀敢和胡疯狗合作,在自己姐姐的车上动手脚,又敢冒着杀人的风险,给急救中的徽嗣杺打毒药,这样的人想想都感觉恐惧。

    而且依照他参与必诛的性格,要是让他得了势力,我同样会死的很惨。

    略微嘀咕之后,我有点明白徽嗣柱这一次来医院的心思了,但我还是带着不解问他道:“徽大爷,您说了半天自己的事情,可让我听着越来越迷糊了。栗子小说    m.lizi.tw到底找我干嘛?我又能救您什么呢?”

    见问,徽嗣柱这才拍着脑袋,冲我进言道:“哎呦!看我这记性!把正事儿忘了,我找您来,是为了和你合作,联合阻止我弟弟上位的!”

    说着话,徽嗣柱又告诉了我他被“罢免”之后的想法和一些盘算。

    原来,自“小视频”的事情曝光之后,徽嗣柱就开始为自己的前途担忧了起来。

    徽嗣柱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远算不上傻,故而在权衡利弊之后,他很快得出了一个可怕的结论。

    这个结论就是依照他现在的羽翼和本事,基本不可能阻止徽老三上位,而徽老三上位之后,第一个要收拾的,也肯定是他这个名不副实,势力最差的大哥。

    凡此种种,徽嗣柱便明白自己是斗不过徽嗣檀的。

    因此,他自然而然的想到了一个人,他确信只有这个人的能力,地位,声誉才能阻止他进一步的悲剧。

    听到这里,我很自然的想到了自己,于是乎我有些受宠若惊的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徽大少爷真会抬举人哈,虽然说我们在展交赛出了风头,证明了实力,但是要说到插手徽家的事情……还是差那么一丢丢的!您太抬举人了!”

    听完我的话,徽嗣柱以一种复杂的眼睛看着我。

    待我谦虚完,这个混蛋尽然一口否定道:“霍老板误会了!我说的不是您……”

    闻言,刚刚被捧到六天的我瞬间跌落回了现实,而后我瞪着眼睛咋舌道:“啊?不是我!那你叫我来干嘛?还告诉我那么一堆废话?”

    听着我的质问,这徽嗣柱不太好意思的说道:“您别生气呀!这个……我说的人虽然不是您,但是和你也还是有特殊关系的呀!”

    随着徽嗣柱的恳求,我原本已经有些愤怒的心这才按定了下来。

    我道:“那你说,是谁?”

    见问,徽嗣柱腼腆道:“这还用问么?自然是我妹妹,徽嗣杺!”

    ……说道这里,徽嗣柱又冲我分析说,徽嗣杺的能力在家族里是公认的,而且她本身在展交赛上的表现就很好,通过我拉拢了坐头三虎中的瑞木钧与葛令瑶之后,更是获得了良好的口碑和认可。

    而且最重要的是,虽然徽嗣杺过去在实质上打压,甚至控制着这位大少爷,可是至少给足了他的面子,而且这老二不像徽老三那样心黑手狠,放肆狂妄,也让徽嗣柱放心。

    总体上来说,如果徽老大能把二丫头弄出来当大旗的话,那应该是可以和徽嗣檀拼一把的,至少有个人掣肘他,也不至于让他无法无天。

    听完徽嗣柱这似乎很有头脑的想法,我很认真的点了点头,随后带着看熊猫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只国宝。

    随后我才对他说道:“大少爷!我忍不住说一句话……您别介意成么?”

    闻言,徽大少立刻抬头正色道:“您说,我洗耳恭听!”

    “好!”我点头,然后开口直言道:“您……脑子被驴踢过么?徽嗣杺现在是植物人!除了呼吸什么都干不了!把她搬出来?你不如直接弄张照片贴头上!”

    听着我有点歇斯底里的叫骂,他徽嗣柱却突然带上了更多的笑意和恳求。

    一反常态的表情里,徽大少难得耐心的听完我的发泄,随后言辞恳切的冲我说话道:“我当然知道二丫头醒不来,不过……这正是我找你的原因呀!你知不知道,现在只有你能让二丫头清醒呀!”

    “什么?”我呆滞在了原地。
正文 第十章:一个人
    徽嗣柱说只有我能让徽嗣杺醒过来,这可就非常令人惊讶了。栗子网  www.lizi.tw

    因为这句话太过令人无解,所以我干张着嘴,好半天都不知道是说的恭维话,还是说的客气话。

    最后,我只得勉强从喉咙里挤出一句道:“您……太抬举我了!真的!”

    听着我的推辞,徽大少爷非常不客气的和我并排坐在床边,拍打着我的背道:“不抬举!不抬举!只要您能治好二丫头的病,从此咱们就是一家人,到时候徽家高级理事的位置,肯定有你一席!”

    徽嗣柱的空口许诺我不感冒,而且他摸我背的那只手令我发毛。

    实在受不了,我一把推开他恶心的手,然后站起身子,冲徽嗣柱道:“我就不明白了,您怎么就认准我能治好徽嗣杺的伤呢?您是从哪儿道听途说的啊?”

    听着我的疑问,这位大少爷压低了声音冲我道:“这还用听谁说嘛?您和您那位赵大方丈不是会老一辈的食咒么?我爹昏迷的时候……不就是你们救醒的么?”

    听到这里,我算是彻底明白了。

    敢情,徽大少爷这是彻底走投无路,所以跑到我这里,把二丫头死马当活马医呢!

    现在,彻底黔驴技穷的徽嗣柱,想自保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他为了让自己妹妹醒来给他撑腰,无奈才想到了科学和物理之外的法子,希望我们通过“食咒术”,来救起徽嗣杺。小说站  www.xsz.tw

    当然,毕竟狗急了还能跳墙,所以徽大少爷有这样的想法无可厚非,但是食咒并不是万能的呀!如果真的能行,他同为五脏庙方丈的亲爹不也应该会许多的么?为什么不给自己闺女试试呢?而且要是真有法子救醒徽嗣杺,赵海鹏会到现在还无动于衷么?

    在怎么说,徽家和赵家也还是有一层姻亲的吧?

    对此,我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告诉徽大少爷道:“大少爷,您别抬举我了,要是能治,我早就想办法了,不可能让二丫头躺到现在!”

    说完这话,我转身欲走。但没想到就在这时,徽嗣柱又使出了“杀手锏”!

    眼看着我要离开,徽大少爷猛然扑过来,一把拽住我的裤腿和腰,一边流眼泪一边嚎啕道:“霍老弟!你可要拉兄弟一把呀!你不能抛弃我和二丫头!而且……你有责任和义务,必须帮着二丫头呀!”

    徽嗣柱的动作,不得不让我停了下来,其实我对他的哭腔是无动于衷的,但是他每一次拉扯我,都拽的腹部的伤口无比生痛,实在是让我不堪忍受。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也因此,我只得无奈转身,也冲他恳求道:“大哥!我真的不行!再说了,我又没卖给你们家二丫头,为什么必须帮忙?”

    听见我的反问,这位刚才还一脸鼻涕泪的徽大少突然不哭了。

    紧接着,他一边拿出一个小本子,一边冲我说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我们家徽嗣杺搞对象,私定终身,还有了关系,你以为我眼是瞎的么?”

    徽嗣柱的话,又一次把我搞的非常郁闷……

    见过诽谤人的,但没见过拿自己妹妹诽谤人的,因而我好奇的问道:“徽少爷,没证据的话不能乱说啊!”

    “没证据?!”徽嗣柱将怀里的本子丢给我道:“这就是证据!”

    他扔过来的本子,我拿在手里,发现那是一堆单据和几张照片。

    随后我发现,这些都是我给梅子治病时,徽嗣杺帮我垫付的医药费和转账证明,而照片则是我与徽嗣杺定下契约时,两个人拉手拉钩时的样子,最后还有一些对我中尸毒时,徽嗣杺为我做背部按摩的裸|露照片,显然都是某个人偷拍的杰作。

    这些东西放在一起,如果不加说明的话,很容易让人产生歧义和联想,也无怪乎徽嗣柱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但是……我的确没干过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呀!

    对此,我把东西往床头一扔,便很不在乎道:“太恶搞了吧?!这是栽赃!徽大少爷,你可不要信,再说了,你刚吃了偷拍诬告的亏,怎么现在还反过来相信这些呢?”

    听了我的话,徽嗣柱得意的冷哼一声,紧接着将一部手机交给我道:“早知道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会这么说!这里有个电话,你打这个号码过去,让我线人亲自问问你!”

    线人?徽大少玩的够高级的呀!

    冤枉完了人,又给了我一个电话,这样奇怪的安排,我从来没见过,一来二去之下,我自然也不知道他这是唱的那一出。

    故而好奇之下,我还是把电话拿过来,按照他的提示,把上边的一个号码打了出去!

    在短暂的等待音过后,电话很快接通了。

    立刻,一个平和的女人声音,开门见山的冲我说道:“喂!霍老板是么?知道我是谁吧?”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我很自然的点头道:“知道!鲁壁阁的何芝白大姐!徽大少的线人就是您?”

    “嗯!”电话那边又继续对我道:“霍老板拿这部手机给我打电话,应该说明你已经看见徽嗣柱手里的东西了!所以现在什么都不要说!静静听我告诉你一切的真相,成么?”

    听言,我“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之后,何芝白开门见山的告诉我,我手里的那些照片都是徽嗣檀这个三孙子找人偷拍的,为的是构陷我,弄僵我与瑞木钧的关系,如果不是早先她及时发现,保不齐又会如对付大少爷那般,捅出什么幺蛾子的。

    说至此,何芝白又对我分析说,徽老三自从与胡老二合作失败之后,现在已经快成疯狗了,为了挽回他失去的地位,他对威胁到自己的目标的人一顿乱咬,而且还开始用非正常的手段上位。

    对此,何大姐又进一步告诉我道:“……前几天,徽家有几个向着二小姐的主管,接连出了离奇的车祸,五凤楼的执行经理又跟着跳楼自杀了……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我感觉都和老三脱不了干系的!”

    说完这些,何芝白这才对我挑明道:“霍老板!现在你明白了吧?徽嗣檀想把我们都弄死,我知道你不想深度介入徽家的事物,但是现在你不介入,自己恐怕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听至此,我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正文 第十一章:一个敌人
    又一次,徽二丫头与我被共同的敌人捆绑在了一起,不管我愿不愿意,我和徽嗣杺,徽嗣柱二兄妹,成了事实上的同草蚱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想到这里,再看着身边的猪队友徽嗣柱,我感觉……压力山大呀。

    而后,我忍不住问电话那边的何芝白道:“何大姐!这些事情您为什么不和我亲自说呢?派徽大少爷和我说……我容易误会!”

    听完我的话,何芝白无奈叹气道:“事情变成这样,二小姐这里离不开人的!现在我身边的人又都不能相信……所以,只能这么安排!”

    说到这里,何芝白又冲我郑重其事道:“霍老板,找到能让二小姐快速醒来的办法,是我们的愿望,只好拜托您了!现在徽家只有二小姐能力挽狂澜,扶大厦之将倾,否则再过些时日,老三搞定海参的项目,他就会借机向董事会发难,到时候……咱们就全完了。”

    在唇亡齿寒的觉悟中,我即刻点头道:“好吧!我尽快和老赵想想办法。”

    听完我的话,电话那边的何芝白冲我道:“和霍老板合作,我很放心,另外我有两件事情要告诉您!”

    说至此,何大姐停顿了一下,然后告诉我道:“二小姐的医疗档案我准备好了,您出院前我会发到你的手机,还有……”

    又是一阵停顿,随后何芝白意味深长的告诉我道:“昨天晚上,二小姐又说梦话了,话语基本听不清,有时好像喊着你的名字,好多次好多次。栗子网  www.lizi.tw偶尔她流出了眼泪!”

    听着何芝白的话,我脑子短路了一下,而后因为她的话信息量太大,我静心的听着,慢慢的思索着。

    徽二丫头说梦话了?为什么要喊我名字?我欠她钱了?还是她梦里在核算该还我多少利息?

    思绪绵绵,宛如一团乱麻,而当我重新回到现实的时候,电话那边的何芝白已经挂断了电话。

    在之后,徽嗣柱走过来,又用带满戒指的手扶住我的肩膀头子。

    徽大少爷看着我挂掉电话之后的复杂表情,眼神中洋洋自得的冲我道:“傻眼了吧?奸情暴露了吧?你无话可说了吧?”

    对此,我懒得、也不好和他解释这其中的复杂因由,因而只好无奈的回应他道:“算我认栽!让徽二小姐醒过来的事情,我尽力去办,但是你别声张,要不然很麻烦!”

    对此,徽嗣柱带着十二分感激的冲我点头道:“明白!这次可全靠你了!妹夫!”

    “妹夫?!”我愕然瞪眼。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当然是妹夫了呀!”徽嗣柱得意的蹭了蹭我的胳膊道:“你为了我妹妹,先是跳运河救人,又是打徽老三的脸,现在又主动挑大梁为她治病,用情之深……我都是看在眼里的!”

    听着徽嗣柱的话,我由衷后悔,当时徽嗣杺出车祸时,为什么不怂恿阿四或者老赵跳下去呢?现在可好,有嘴也说不清了,一个陈八妙还没摆平,奇奇怪怪又扔给我一个二丫头,还让不让人活了!

    带着无奈与莫名,我与徽嗣柱走出了会客室的隔间。

    看我答应了唤醒徽二丫头的任务,我的猪队友徽嗣柱心情大好,他一边拍打着我的背,一边冲我献媚道:“妹夫!从现在开始,咱们就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捆着尾巴的老鼠,一个坑里的大蛆,有用的上哥的地方,随便开口,我的保镖,随便差遣!”

    听着徽大少爷一个劲“妹夫,妹夫”的喊,我整个人都不好了,因此在跑出会客室之前,我冲徽嗣柱摆手道:“那个……大哥!您别妹夫妹夫的叫!我受不了,再说了……您的人我哪儿敢用呀!尤其刚才那个崔大虎,愣的和电线杆子一样,我怕中电!”

    说起刚刚把我从病房硬扛到一楼的崔大虎,他徽嗣柱又冲我辩解道:“哎呀!这个崔大虎呀?他可是我从外地请来的高手,还救过我一命的,虽然头脑不太好使,但是保护人却是一流的。”

    “救过你命?”我好奇道:“那可就有意思了!能不能说来听听,崔大虎这么唬的人,您从哪儿挖来的啊?怎么还会救了您的命?”

    对问,徽嗣柱先是一笑,随后带着得意道:“大虎兄弟可有来头了!是我为了对抗老三,老二,专门找来的世外高人呀!”

    说道这里,徽嗣柱又详细告诉我,他一开始找崔大虎的直接动机特别单纯,就是因为上次在我去他家要菜刀的时候吃了亏,感觉手下都是一帮窝囊废。

    而且最关键的是,徽嗣柱环顾四周之后,发现在家族中,除了他,似乎每个人身边都有能力出众的高人和骨干帮衬,爹有老舅爷和何芝白,二丫头有保安队和我,就连徽嗣檀那个最不入他眼的家伙还有一个文武双全的漂亮女保镖“丝兰”跟着。

    突然看出差距的徽大少爷心里不平衡了,他要进步,要赶超!于是乎便让自己的手下忙着张罗、寻找“高手”,充门面的事宜。

    一时间,徽嗣柱的手下四处出动,往来忙碌于各大劳务中心,人才市场,名牌学府,蓝翔技校……到处发传单,印广告,张贴所谓徽大少爷要找高手高人的事宜,并郑重承诺条件优越,包吃包住,有五险,有配车,还解决家属和墓地的问题……

    听到这儿,我无奈插嘴道:“大哥,您找高手……在那种地方找?!后来就找了崔大虎这么个东西?”

    徽嗣柱一拍大腿,兴冲冲的点头道:“可不是咋的!见到崔大虎,我才知道什么叫缘分,什么叫相见恨晚呀……”

    徽嗣柱又进一步告诉我说,其实看见崔大虎之前,他主要的招聘目标,是一些特警或者退役老兵的,但无奈碰见的不是年龄偏大,便是打着幌子的骗子,都没能通过二次面试。

    后来,因为屡次碰壁,徽大少爷便有些气馁了,可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突然的峰回路转,便让他识得了崔大虎这样的人才。

    据说,崔大虎参加二次面试的时候,气场就很不一般,别人来都是西装革履,或者带着家伙事即兴表演,但崔大虎来,却只穿着裤衩背心,露着蛮横如牛的肌肉,还带着几页薄薄的文件。

    这五大三粗的男人,如此打扮,当真让人诧异,因此,徽嗣柱就问他应聘武行,又不是选美,为啥连衣服都不穿?

    对问,这个似乎不太会说话的崔大虎脸红脖子粗,好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后只好把那些文件放在桌子上,让徽嗣柱自己看。
正文 第十三章:担忧
    虽然说徽嗣柱用新闻联播和三国演义“教育”崔大虎的事情很让我无语,但是我真的管不了什么。栗子小说    m.lizi.tw

    毕竟,那不是我的人。

    随后我又好奇的问徽大少爷道:“对了,你刚才不是说崔大虎还救过你的命么?您多会儿又遇见生命危险了?”

    听着我的询问,徽嗣柱变的非常提心吊胆道:“没错,这是上个月的事情了,差点吓死我呀……”

    徽大少爷告诉我,那一阵他正在威海的一间肉酱场巡视,因为工厂在距离市区很远的科技园区,所以他便带着一位贴身的老司机,一个小秘书以及大保镖崔大虎驱车前往。

    但就在这辆车以近六十迈的速度走到一处沿着河的急转弯处时,徽嗣柱的司机竟然没有任何减速和躲避的意思。

    也因此,徽嗣柱乘坐的那辆车便毫无意外的飞了出去,自然而然的撞击在了公路拐弯处的隔离带上。

    这一声撞击过后,徽嗣柱可吃了不少苦头,虽然他因为挂着安全带而没能当场从中座飞出去,造成二次伤害,但是也已经晕头晕脑,无法行动了。

    而比起外伤,更为致命的事情又接着发生了。

    整个汽车掉进公路边的河水中之后,开始一点点向下沉,在泥沙的作用下,门窗也基本上打不开了。栗子小说    m.lizi.tw

    眼看着大家即将无救,那位坐后排的崔大虎爆发出了极大的力量!

    情急下,崔大虎用学过的功夫,起身抡肘,猛然打碎了汽车的天窗玻璃,而后先把身边的小秘书扔了出去,又把老板举起,送了出去。

    最后,沉着冷静的崔大虎才跟着逃出了半沉于水的汽车,接着又用腰带打碎玻璃,将老司机也拽出了车,奇迹般的拯救了大家。

    至此,崔大虎立功了,不过那次车祸,却也成了徽嗣柱心头的一个大疑问。

    ……说至此,徽嗣柱至今扔挠着头,冲我不解道:“事后我问过开车的老司机,他说开车的时候觉得脖子有点痒痒,而后头脑中就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紧接着便失去了对自己身体控制的能力,对于怎么出的车祸……更完全不记得!真是奇怪!”

    听到这里,我面色严肃,沉默不语了。

    因为徽嗣柱的这次车祸,很容易让我想到刚才何芝白说的话。

    最近,徽氏集团内部出车祸的频率也太高了一点儿,徽嗣柱,徽嗣杺先后中招,还有五凤楼的一位高管也莫名其妙的跳楼自杀,简直让人浮想联翩。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可最为奇怪的是,纵然大家都出了这样或那样的问题,但唯独徽家三少爷徽嗣檀安然无恙,非但在德州待的不错,而且还在生意上有了不小的进步。

    这……也太巧合了一点儿?

    徽家的司机和高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虽然何芝白不说,但我想警察也应该介入了的,但是如无所料的话,他们应该到现在也没查出这些世故的原因,更查不出幕后黑手是谁。

    否则……徽嗣檀才不会这么顺顺利利的准备上位呢。

    因此,我忍不住去想,是否徽嗣檀找到了某种短时间控制人心智的邪术或者食咒,能让汽车司机瞬间之内失去意识,才造成了一切呢?!

    令人恶寒的联想过后,我心情变的很坏,准备走出会客室,转移一下注意力,顺便去办自己的事情了。

    临走之前,我含沙射影的冲徽嗣柱说道:“大少爷,您最近流年不利,千万注意人身安全,那位崔大虎先生是个可靠的保镖,以后出门见客,尽量都带着他!平时吃饭什么的你也得注意!别吃到……”

    说至此,我略微顿了一下,而后附在他耳边以“火工语”小声告诉他道:“别吃到鲢背刺,省的见老苦瓜!”

    鲢背刺,老苦瓜,都是阴谋毒药,见血封喉的意思,这位夫子殿出身的徽嗣柱应该一听就懂。

    随后,他严肃的冲我点了点头,便将我送出了门口。

    之后,我跟着他又去了一趟特护病房,看了一次徽嗣杺和何芝白,当着徽家那些可能有问题的保镖,说了一些不痛不痒的废话,便才分别。

    再之后,按照事先与梅子的约定,我打了饭菜,才一瘸一拐的回到梅子的房间,看着她吃下去。

    这个过程中,我喜欢看着梅子张嘴,把我为她准备的那些东西一点点细细的品尝下肚,并甜甜的微笑。

    梅子开心,这是我求之不得的,但是当我想陪着她笑一笑时,却又不自主的想起了徽家的那些破事儿。

    这个时候,我忽然明白,自己已经不太可能从徽氏集团的尔虞我诈中脱身了,而随着我有意无意的一点点介入,我自己成了事实上的,对徽家局面影响最大的人之一。

    这样的地位,其实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我可以如鱼得水,左右逢源,用不好,我就会被撕成碎片,死无葬身之地。

    现在的情况,比当初展交赛时还要凶险,棘手,紧迫。

    而能不能扭转一切,便都要看我和赵海鹏能否找到另徽二丫头醒来的办法了!

    ……第二天一早,当老赵和阿四驱车接我出院时,我立刻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把徽家的复杂情况与赵海鹏说了。

    虽然希望不大,但是我还是问赵海鹏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半睡半醒的徽嗣杺立马醒过来?

    对问,赵海鹏沉默了间隙,随后摇着头告诉我道:“要是有办法的话,我会不想么?徽二丫头的情况和当初的徽唯本不一样,二丫头能不能醒,的看医生和她的毅力!”

    赵海鹏的回答,基本算在我意料之内的“官方回答”。

    因而,我又开口问老赵道:“赵哥!您和我说句封建迷信的!咱五脏庙里,有没有什么食咒或者阴邪的法子,能让二丫头快点醒过来?”

    听着我的问话,赵海鹏也点着头对我说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我告诉你……有!但是……”

    赵海鹏突然变得特别嘀嘀咕咕,也不再接“但是”之后的话。

    看着他扭捏的样子,我特别着急,因此便问老赵道:“但是什么?您快说呀!说说又不会有什么风险。”
正文 第十四章:风险
    面对着我急切的问询,赵海鹏推脱不过,便只好开口道:“食咒这种东西很杂,有科学的部分,有神秘的部分,更有许多……已经算是种等价交换的巫术了。栗子网  www.lizi.tw

    略加停顿,赵海鹏又总结道“……但总的来说,越是着急灵验的法门,风险和后果越是大,要不然你我也不至于因为集阴怨法的事情,弄到今天这地步。”

    听到这里,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道:“您的意思是说……把徽二丫头弄起来,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对问,赵海鹏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标志性的先行拿出一只烟卷,点燃,捏在手中深深的吸了一口,才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对我徐徐道来。

    赵海鹏首先道:“想让徽嗣杺醒过来,只有一个法子可行,而这个法子,叫做‘唤伯奇’!”

    “唤伯奇?!”我诧异重复。

    “对!”赵海鹏点头,又吐了口烟雾之后,冲我慢慢解释道:“‘唤伯奇’是夫子殿阳食咒之一,这个咒术,来源于古时候‘十二分甲术’中的吃鬼术,是驱赶十二种分甲神兽,吃掉表征人间十二种苦难的咒术傩戏之统称。”

    这十二种咒术,来历悠久,神通广大,据说原本是除了奇门遁甲之外,汉族“奇门方术”中最为悠远,古老的一种咒术,学会之人,斩妖除魔,杀鬼渡恶,化病散蛊,无一不能,基本上可以等同于神仙。栗子小说    m.lizi.tw那么让人从昏迷中醒过来,自然也不在话下。

    但是,和儒家的术数奇门不同,因为这个十二分甲术年代久远,又过分强调玄之又玄的玩意,所以基本上没能流传下来。

    以至于到了现在,分甲术驱使的那十二只神兽,更只是留下了名字;性格和表征,就连他们的来历,具体长相,也全部被人遗忘在了历史长河中。

    说至此,赵海鹏又摆着指头,冲我数落道:“如我没记错的话,这十二只神兽,分别叫甲作,巯胃、雄伯,腾简,揽诸,伯奇,强梁,祖明,委随,错断,穷奇和腾根。”

    听至此,我忍不住打岔道:“赵哥,这驱使的法门都失传了,那您和我光说这些名字,还有什么意思呀?完全不顶用呢!”

    听着我的话,老赵又进一步冲我解释道:“这个……是这样的,古来驱使十二分甲兽的方法的确失传了,但是……召唤的法子没失传。后来不知怎么的,还就给人弄成食咒了,所以理论上说……我能用吃食把他们给召唤来,当然了,我并没有实验过,也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小说站  www.xsz.tw

    赵海鹏的话,再次重新燃烧起了我内心的希望,于是乎,我急忙冲老赵问道:“你会召唤?哎呀!那太好了!咱们赶紧唤呗,回头多孝敬它们点好吃的,让它们好好给徽二丫头治治病。”

    听完我的话,赵海鹏面色变的更加严肃。

    他拿着烟卷的手微微颤抖,而后抬头望天,又冲我说道:“老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十二分甲术中的‘唤伯奇’,徽嗣杺她爹徽唯本也应该会,你想想,为什么他不用这招救自己的丫头呢?”

    老赵的一句话,直接把我问傻了,也应征了我先前的一些判断。

    是的,如果真有如此简单的办法让女儿醒过来的话,徽唯本为什么不用?!他在顾及什么?

    对此,我凭借想象推导道:“徽唯本不用有两种可能,第一‘唤伯奇’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他承受不起!第二,‘唤伯奇’所需要的承担的风险太大,他承担不起!”

    听着我的话,赵海鹏点头道:“你说的没错!唤伯奇的风险太大,搞不好……是要死人的!”

    听着赵海鹏的话,我无言以对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此刻,老赵显得很多愁善感,他又一次重复道:“食咒这种东西,是种等价交换的巫术,越是着急和灵验的咒术,风险和麻烦越是大,要不然你我也不至于因为集阴怨法的事情,弄到今天这地步!”

    听着老赵的又一次警告,我思考中抿了下嘴,而后试探的问道:“唤伯奇……至少比集阴怨法的危害要小吧?”

    对问,赵海鹏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我又问赵海鹏道:“那……我想咱没什么可怕的了,因为咱们已经被食咒坑成这样了,再坑……又能怎么样呢?”

    听着我的话,赵海鹏恍然的触动了一下,而后他收回眼睛,干愣愣的看着我。

    老赵的眼神让我不太自在,因此我只能回应以无奈的笑。

    看着我的笑,赵海鹏的担忧似乎少了一些,随后他不再抱怨什么,而是把这个唤伯奇的来历具体,都告诉了我。

    据老赵讲,伯奇是一种怪鸟的名称,而且它也是十二分甲兽中,为数不多的,还能查出点来历的异兽之一。

    这种生物,上辈子是被陷害的冤死鬼转世,因为胸中不平,所以叫声非常难听,长的又难看,基本上没什么特色可言,属于放出去谁都嫌恶心的鸟,原本更进不了神兽这么高大上的职业。

    不过,伯奇有一件事情对人是非常好的,那就是他每到饥饿时,会在夜晚出动,随后偷偷飞到人的枕头边,以生人的噩梦为食物。

    说白了,这便是一种其貌不扬的食梦鸟。

    也因为这种特性,所以伯奇被先人们尊为神兽,人们认为被它食梦之后的人能从恶梦中摆脱出来,恢复清醒,变的聪明智慧,博闻强记。

    也因此,古代一旦有人昏迷不醒时,民间往往就会请来傩师,在日夜交替的时辰先将伯奇唤来,再加以驱使利用,让人清醒过来。

    之所以有这样的仪式,是因为先人相信,但凡头脑无伤,但昏迷不醒的人,无一不是被恶魔魑魅用妖术幻化的梦呓困住了魂魄所致。

    因此,只有吃掉那些困住生人的噩梦,才能让人为之清醒过来。

    ……老赵说完这些,我内心的困惑恍然大悟了,更是对五脏庙中这个唤“伯奇”的事情充满了好奇和向往。

    只是我不懂,这个仪式的风险性到底在怎么地方?为什么赵海鹏说……弄不好会死人呢?

    对此,我自然忍不住又问。
正文 第十五章:唤伯奇
    当赵海鹏手里的烟蒂即将燃尽的时候,他用阴森的声音告诉我道:“伯奇者,冤魂化鸟,善食阴梦,飞而遮月,叫而伤人!”

    “叫而伤人?!”我重复最后一句话道。小说站  www.xsz.tw

    赵海鹏点头说:“没错!传说伯奇除了食梦之外,还有一个特殊的本领,那就是叫声难听招阴,据说它有一种将梦化吼的能力用于自卫,一旦冲谁吼叫,那谁就必死无疑!”

    说到这里,赵海鹏小声嘀咕道:“这正是‘唤伯奇’的危险之处,对于那种鸟儿,因为早就失去了控制的法门,所以就算是能招来,也没法子控制它不叫与不叫,到时候它的行为,便只能看人家的心情了,它高兴还好,可咱们一旦控制不住它,后果不堪设想……”

    当赵海鹏说完这些因由之后,我突然感觉自己有些恶寒上头。

    冲人叫一声人就会死?这样的本领,可比什么油狼儿,食盒鬼厉害多了,如果说自古以来老鸦叫声是报丧的话,那么这位伯奇大人一叫,可直接就把人整“入土”了呀!

    一种没人见过的致命怪物,一种没有实践过的残缺法门,这两样东西加起来,充满了可怕的不确定性。也无怪乎赵海鹏会慎之又慎,徽唯本也不敢拿这个东西来救它的女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在令人恐悚而意外的答案面前,我惶恐不安,心中也打起了退堂鼓。

    犹豫思索片刻之后,我抬头,就又问赵海鹏道:“赵哥,您认识的人多,阅历也深,咱们五脏庙里还有没有人用过这个法子救过人的,至少……有人知道那个伯奇长什么样么?”

    对问,赵海鹏突然愣了一下,随后他带着恍然道:“你一提醒……我想来了,的确有这样一位能帮忙,只是……”

    说到“只是”两个字,赵海鹏又担忧的底下了头。

    眼看着老赵从没有过的无奈样子,我推了推他的肩膀道:“又怎么了?这个人就算不能出山,或者不好请,给咱们指点一二也是可以的吧?!”

    听着我的话,赵海鹏才又告诉我道:“这个人,就是我哥赵海鹍。我爸在世的时候,曾经为他召过一次伯奇,具体的情况,我不知道,但是他最清楚。”

    “赵海鹍!”我恍然,同时也完全明白老赵为什么担忧不言了。

    以前因集阴怨法中阴灾的时候,我按照阴五甲的提示,请老赵出山,是见过一回他的哥哥与嫂子的,因此我知道,他哥哥腿部受过很严重的伤害,基本上整天都坐在轮椅中,不可能移动。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样以来,就算是他懂得“唤伯奇”的若干要点,恐怕也很难帮我们什么。

    毕竟,我总不能让一个残疾人冒死的危险吧?!

    对于老赵的担忧,我十分理解,不过为了解决徽家的问题,我还是委婉的说道:“您哥哥腿脚不便,自然不用来,但是能不能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把知道的,该注意的细节都告诉咱们,比如怎么才能让那种鸟不叫?风险我担着就是了。”

    听了我的建议,老赵点了点头道:“我打电话这是一定的,具体怎么处理,我哥哥说了算!”

    赵海鹏的话中,依旧透着某种深深的担忧,因此我听的出,他似乎很忧虑自己哥哥的情况,而且那种担忧中,应该还掺杂着别的情绪。

    虽然对老赵的情绪与担忧不甚了解,但是他肯帮忙,我倍感欣慰,自然是求之不得。

    对此,我一边说谢谢,一边又不忘了告诉赵海鹏道:“赵哥!我知道这件事您不应承,肯定有难处,但是咱们现在的处境更难……”

    说道这里,我又忍不住一连串分析道:“现在是赶鸭子上架,饭店扩张的休息半个月,资金压力大,徽家那边老三一旦当了董事长,肯定收拾咱们,到时候恐怕连累的人更多……”

    说到此处,我又长叹一口气,随后期翼道:“所以我早看透了,咱们摊上阴灾之后,基本上只有钱和时间最重要,为了保住这两样东西,什么路子也得试试。”

    听着我的牢骚,赵海鹏默默的点了下头,随后站起身,一边拿出手机,一边冲我说道:“你等一下,我给我哥哥打一个电话,看看他是什么意思。”

    闻言,我满心欢喜的点了头,然后目送着老赵离开,去打那个未知而又充满希望的电话。

    看着赵海鹏默默离开的背影,我的良心又一次发现,自己实在亏欠老赵太多了,以后我必须想办法弥补,而只要老赵吩咐的事情,我就是赴汤蹈火,也要做到!

    否则,我这辈子对不起我的这位大哥!

    带着感叹与等待,赵海鹏终于打完了电话,随后去而复还。

    一见我,老赵便带着一点兴奋告诉我道:“咱们挺幸运,有关伯奇的东西,我哥他全都知道!而且那鸟儿他见过,知道招来之后怎么防着它叫,只是他腿脚不便……我们的去接一趟!而且他不能做咒,只能在一边看着,指导我们。”

    听着老赵的话,我满心欢喜的点头道:“海鹍方丈愿意出山,那自然是最好!趁着我出院,咱们今天就去吧?省的我们惶惶不可终日。”

    听了我的话,赵海鹏点头,不过话锋一转,又冲我说道:“还有件事儿,我的和你商量一下,在我们老家,有些忌讳你千万不要提。”

    赵海鹏话说到这里的时候,脸色突然传暗,因此我立即明白,他说的绝对是什么极端重要的事情。

    因此,我立刻点头道:“您说,我都记得,肯定遵循!”

    听了我的话,赵海鹏才告诉我道:“第一,见了我哥哥,千万不要问他腿是怎么坏的,千万不要问!千万不要问!”

    赵海鹏说了三遍“千万不要问”我自然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因此我立即点头道:“明白!剩下的两件呢?”

    见我明白了第一件,那老赵的表情便缓和了一些,随后又道:“第二,我嫂子人不容易,她如果嘴碎得罪了你,别生她的气。第三,你和我回赵家楼,如果看见猫或者狐狸,不要对视,更不要驱赶和扑打!”

    听完老赵的话,我点头,同时又好奇道:“头两条我都懂,最后一条是为了什么?这赵家楼的猫和狐狸……有什么问题么?”
正文 第十六章:狐狸和猫
    在跟着赵海鹏回去接救兵之前,老赵与我约法三章。小说站  www.xsz.tw

    他说的头两条我都懂,但唯独对于那最后的一条,我十分不理解。

    因此,我问他道:“头两条咱都明白,但那最后一条是为了什么?这赵家楼的猫和狐狸……有什么问题么?”

    见问,赵海鹏摇了摇头道:“在赵家楼,狐叫娘家兽,猫叫明灯王,不能招惹,都是古来的规矩,我本不信,不过自打见过猫妖和阴十九之后……我感觉还是忌讳一点儿的好。”

    听了老赵的话,我恍然的点了点头,心中虽然明白赵海鹏的意思,但是又产生了别的奇怪联想。

    赵海鹏的老家忌讳这两样东西,而我们偏偏遇见了这两样东西成精伤人,这其中……仅仅是简单的巧合么?

    对此,我现在没有办法得到解答,不过有关于狐狸与猫的疑问,一直在我脑子中挥之不去,成了那一整天我心中影影绰绰的心病。

    有心病,在加上我肚子上的伤口不便,因此我也就没有开车,而是让老四代劳,载着我与赵海鹏去了那个地方。

    赵海鹏的老家在沂蒙地区的赵家楼村。开车从早出发,借高速大概三个点的时间便能赶到,但是因为我肚子上的伤,阿四便在高速的服务区多休息了一会儿,好让我恢复体力。小说站  www.xsz.tw

    这个期间,我,赵海鹏,老四闲的无聊,饿的发慌,便去高速的服务区食堂里,吃了一些东西。

    在这一段旅途中,我心情渐渐变好,因为这毕竟是我在医院憋屈了半个多月之后的第一次出游。在沂蒙的青山绿水间放松放松心情,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也很让我感受到不一样的舒适。

    也因为好心情,我虽然对于高速服务区这种垄断单位所提供的吃食非常不抱希望,但是我还是大胆的点了一个醋溜肥肠,一个鱼香肉丝,一份油包虾仁,再加一份煲仔饭。

    在菜色上全之后,我发现那些菜肴虽然略欠火候,但是也香气扑面,比我想象中的那些垄断单位的“硬壳子饭”要好不少。

    菜肴有香有色,诱人食欲,最关键的是,咱已经在医院的稀汤寡水中坚持了半个多月,所以我老早就想彻底告别苦行僧的日子了,便想趁机解放一下自己的味觉神经。

    因此,我拍着老四的背部,冲他们说到:“难得出来一回,大家敞开吃,别给我省银子,我饿了,就不客气了哈!”

    说话间,我舔了舔自己满口流涎的舌头,立刻拿起一双筷子,夹了一只滑溜溜的大虾,随后便要放在嘴中,仔细品尝下这出院第一餐的鲜美味道。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但偏偏在这个时候,我旁边的老四突然迅疾出手,一把把我那即将送至嘴中的鲜虾连筷子一起夺了下来,并放进了自己的嘴中。

    老四这突然而放肆的举动,令我愤怒不已,于是我指着他的鼻子骂道:“阿四!你找死是吗?想吃你自己夹!抢我干嘛!”

    听着我的抱怨,我弟弟张阿四恬不知耻的嘿嘿笑道:“我的哥,这些东西你不能吃啊!”

    愤愤不平里,我问道:“为什么我不能吃!”

    听着我的话,阿四伸手,指着我的肚子道:“您忘了呀!你肚子上有伤,光肠子就缝了十四针呢!医生让你吃素,吃流食,这一只大虾进肚……你不怕肠穿孔呀!”

    老四的话,彻底让我无言以对了。

    刚从医院里跑出来,我太得意忘形了,为什么我会忘了这些医嘱呢?

    诧异与不解中,我突然有了一种吃亏上当的感觉,便又问老四道:“阿四!那你为什么不早提醒我!害我花这么多钱买吃食,现在只能干看着,你损不损?”

    听着我的质问,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老四嘿嘿一笑,埋头吃饭,我大哥赵海鹏则无奈的出来打圆场道:“这个……菜都已经点了,不吃扔了浪费,而且老四最近忙着扩充店面的事情,不容易,也该补一补身体,你就当奖励他吧!”

    赵海鹏发了话,我自然也就不好在嗔怪什么。

    于是无奈间,我又问远处的一位女服务员道:“服务员!给我来碗热汤面!再加两头蒜!”

    听着我的喊叫,那个挨千刀的阿四又举手至言道:“三哥!你不能吃蒜!刺激性太强,会烧小肠的!”

    “滚!”我忍不住大吼一声道。

    虽然心中非常愤怒委屈,但是我真的没有什么争辩的余地,故而在发泄了一下后,我便只能接受客观现实,面条就着矿泉水,坐在桌角处果腹去了,偶尔嘴馋了,也只能抬头闻一闻虾仁的味道。

    这顿饭不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难吃的东西,但绝对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受煎熬的一餐。

    如此这般,在极度的难耐中,享用完那些东西之后,我整个人美好的心情也被跌落至了谷底,而且最为令我不甘心的是,这顿我一口都没吃上的饭……我还得掏腰包。

    哭丧着脸,待我看着别人将筷子放下之后,就立刻冲服务员举起手来道:“服务员!结账!”

    随着我的话,一个女服务员很快点头,从食堂柜台的方向急匆匆跑了过来。

    眼看着我要结账,赵海鹏似乎有点过意不去,于是他冲我客气道:“我来吧!你一口没吃,多不合适。”

    听着老赵的话,我坚定的摇头道:“别和我争,说过我要付银子的,就得做到,要不然还怎么当老板,怎么带领大家与吴妖老搞斗争。”

    听了我的话,老赵笑了笑,终究没有在说什么。

    而后我把包拿了出来,冲立在我面前的服务员姑娘道:“多少钱?”

    在高速服务站这种地方,东西都贵的冒烟,再加上我点的这几个菜也着实“硬”的很,所以对于他的报价,我内心是有一定预期与承受的极限的。

    不过即便如此,当服务员告诉我价格时,大家还是全部惊了一跳!

    因为就在这时,那位立在我身边的漂亮姑娘忽然微笑道:“三位先生,你们的饭菜不收钱!白送!”
正文 第十七章:白吃
    突如其来白送的吃食,令我们所有人尽感意外愕然。栗子小说    m.lizi.tw

    因为大家谁也想不出来,天下居然还有这种好事,而且这种好事儿竟然还会被我们摊上。

    诧异不解中,我弟弟开口,又厚着脸皮问那姑娘道:“我说这位妹妹,你们这里是不是办什么酬宾活动呀?我们除了白吃……还有没有白拿,白喝或者白睡的好处!”

    张阿四的话,让我火冒三丈,因而我立刻冲他吼道:“你才白吃呢!连话都不会说!一边凉快去!”

    发配完阿四,我这才扭头过来,冲着那微微含笑的女孩又道:“妹子,为什么给我们免单呀?总得有个由头吧?”

    听了我问,那女孩非常口紧的摇头道:“这个……是我们老爷子的意思,如果您想知道的话,不如去问我们老板和老爷子。”

    说话间,女孩又回头,指着服务区食堂的一扇后门道:“我们这里的老爷子就在那里等,他说如果三位赏脸,就过去小叙一下!”

    随着女孩的手势和言辞,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向了那一扇毫不起眼的暗红木门。

    对着那木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我微微一笑道:“今儿个可真是奇了哈,平白无故遇见了贵人!”

    说着话,我又对赵海鹏道:“吃完饭的休息休息,咱闲着也是闲着,有这休息的功夫,不如去拜访拜访,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方?”

    在我说话的时候,赵海鹏始终凝眉,盯着服务员指示的那扇门若有所思。小说站  www.xsz.tw

    须臾后,他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拜访”,随后又冲我意味深长,若有所指的说道:“万事小心,有的时候吃白食不一定是好事情,遇贵人,不一定是真机遇!”

    说完这些,赵海鹏带头站了起来,随后他与阿四一起搀扶起我,便往那扇后门处缓缓移动而去。

    到达后门,陪同的服务员伸手帮忙推开,我们顺势走了进去。

    刚一进入,我便听见这房间中有一个异常得意且高调的声音,冲赵海鹏喊话道:“阿鹏仔!别来无恙!幸会、幸会哈!”

    说话之人的口音,夹杂着浓浓的港台味道,是那种南方人的“普通发”,听在我耳朵中非常的不舒服。

    在山(和谐)东地界,冷不丁听见这么一腔,这真的很令大家意外,因而我们立即抬头,想看看那人是谁。

    随后我发现,在场的是一位颇有年纪的白胡子老头,这个老人穿着比较传统,一身现代人并不常见的大黑中样式罩衫,外加一双布鞋和一条拐棍便是一切。栗子网  www.lizi.tw

    除此之外,这老人的精神还很矍铄,尤其是那一双笑成细缝的眼睛,则更是给我一种与他年龄不相称的精明与市侩味道。

    这样一个老头,在见到我与赵海鹏之后,立即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说话间就热情的和赵海鹏握着手,仿佛见到了什么久别的亲人一般。

    老头儿来的突然,且显得特别热情,但是赵海鹏的态度却显得冷淡……乃至面带着少许愤怒。

    看着热切的老头子,赵海鹏先是惊呆,而后愤怒的冲他跺脚咬牙,紧接着从嘴中蹦出几个字来道:“雷仁!你不在台弯坐牢,还有脸见我!”

    “雷仁”这个名字挺滑稽,我听着也有点耳熟,但就在我刚想回想一下,在什么地方听赵海鹏说过这个名字时,愤怒的老赵突然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们的赵大方丈在看过那老东西一眼之后,立刻扭身走人,他搀扶着我,行动迅速,更没有给出任何解释。

    赵海鹏的愤怒我不理解,但是我心里明白,他这么做定然是有自己的原因的,既然有原因,那他就是不说我也一定支持理解!只是他走的时候,有一点我实在受不了。

    而这一点就是……他走的是不是也太快了一些?!他行动迅速了,我那没长好的伤口,会无情的抗议的。

    老赵的猛然转身,让我那不争气的伤口也猛然拧痛了一下。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人措手不及,以至于我不由自主的喊出了“啊”的一声,整个人的脸部也迅速出了一层毛汗。

    在不可抑制的喊叫之后,老赵似乎这才想起我是个病号,因此他也不由自主的放慢了步伐。

    也就在这个时候,已经得到时机的那个老头快速跑了过来,他一边急匆匆用广州话喊着“莫狗!莫狗!”一边拦住了我们将出的门口。

    随后,气喘吁吁的老头又捧拳,问赵海鹏道:“阿鹏仔!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让我这个半截入土的人,说完几句话么?”

    听着这老者的恳求,赵海鹏又非常没有好气的说道:“有什么可说的?我爹留下过遗训!不允许你踏入赵家一步!”

    不知道为什么,自打赵海鹏看见这个叫雷仁的老头之后,突然变的特别不留情面,这和往日赵海鹏待人处事的作风完全不搭调。

    而且更为令人惊愕的是,这个雷仁在老赵如此决绝的话音间,非但不生气,反而还更加的满脸堆笑了起来。

    再次抱拳,雷仁老头不慌不忙的冲老赵说道:“阿鹏仔!相逢不如偶遇!我又没有去赵家楼,没有坏了你的规矩!所以你能不能听我说几句话,说完我就安心了啊!”

    雷仁的诡辩,似乎令老赵相当无语,而他看了我一眼之后,又似乎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

    须臾,虽然老赵的表情上很不乐意,但还是答应道:“可以!”

    随后,赵海鹏又对我说道:“老三,你们先去车里等我一会儿吧!我和这老头子有点恩怨要说,用不了多久我就出来。”

    听了赵海鹏的话,我点头,便又不放心的用火工语吩咐道:“赵哥,要是火大需要柴,和连襟子要,别最后见了老苦瓜,还当瓢摁呢!”

    我的话,是告诉老赵,如果需要帮忙,就赶紧跑出来叫我们,不要最后动刀见了红,吃眼前亏。

    听了我的吩咐,赵海鹏还没回答什么,我却听见身边那老头子冲我笑回道:“这位小朋友!你安啦!真要打起来,你赵哥哥的三尸虫,一百个我也不够看!”

    听着这老头的话,我内心“咯噔”一声!

    这个雷仁会火工语,还知道赵海鹏的杀手锏?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正文 第十八章:雷什么人
    当那个白胡子的雷仁老头戳破我的“火工语、”之后,令我感觉非常吃惊。小说站  www.xsz.tw

    我明白,火工语是五脏庙内部的“公共”暗语,因此只要是在庙里的人,便肯定都知道一些,这本身没什么稀奇。

    可奇怪的是,他怎么知道赵海鹏有一种谁碰谁死的“三尸”毒虫呢?这种东西,可不是谁都能知道的了。

    立刻,我觉得这个雷仁想必是一位与鲁南赵家有颇多渊源,而且不是一般相关联的人,他很可能熟悉赵家的一切,但是……还和赵海鹏有某种过结。

    当然,具体的内容,我无暇猜测,而老赵又让我出去,所以我显然也不好在这里等或者直问。

    尴尬一笑之后,我在老四的搀扶下尽快走出了这间高速上的服务站,而后钻进汽车里,开始了耐心的等待。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赵海鹏终于从那间食堂里走了出来。

    此时的赵海鹏面色非常犹豫,他走走停停,心思恍惚,显然应该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眼看着老赵毫发无损的走出来,我欣喜之余也终于出了一口气,随后我即忙让老四启车去迎。

    车停稳,打开门,将老赵接进车内后,我立刻就问道:“老赵!怎么样?他个老家伙和你说什么了?没威胁你吧?!”

    对问,赵海鹏非常犹豫的抿了抿嘴,随后还是告诉我们道:“他和我说了一堆没用的……客套话,然后告诉我说……他在台弯有关系,能治疗我的手臂,和我哥哥的腿伤。栗子网  www.lizi.tw

    闻言,我内心一阵狂喜!

    赵海鹏当兵时,被子弹打伤的手,那是我们所有人内心的一个隐忧,而且通过前几天冯主任的话,我心里也很明白,这个病是不能拖的,越拖,那么治疗与恢复起来,都越发困难。

    因此,这个雷仁的橄榄枝可是相当诱人的,更不用提他还能附带着治疗好老赵哥哥的腿疾,简直是双喜临门。

    不过转念一想,我又感觉不对,于是我看着老赵深深忧虑的脸色,就又问道:“赵哥!我看你闷闷不乐,他是不是加什么附加条件了?”

    对问,赵海鹏突然愤怒道:“这个雷老狗!无利不起早的东西!他当然有条件!说来说去,就是想要我们赵家的一把祖传黑铁菜刀!”

    听了老赵的话,我先是一愣,然后问道:“那刀很值钱么?”

    老赵摇头说:“和徽家的差不多,我问过懂行的,年代久,但材质一般,不很值钱。”

    “哦!这样啊!”我点头,想了间隙,而后又冲老赵缓缓分析道:“我感觉……就算刀在值钱……也不如人命重要吧?所以我多一句嘴哈……如果能用一把刀换两个人的健康的话……我感觉挺值的!”

    听着我的结论,开车的老四也赞同道:“对呀!对呀!一把刀换两个人的健康,这买卖合适!人命比什么都重要!”

    听着我们的话,赵海鹏摇着头告诉我道:“我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呢,但是……赵家的祖传刀不能给任何人!因为他里边也有一个刀灵!”

    “又有刀灵?”闻言,我好奇道:“和我手里的那只一样?”

    对此,老赵坚决摇头,冲我道:“不一样!赵家的那一只,比你手里的那只可怕千万倍!它一醒来,就是要喝血的!人血!”

    随着赵海鹏的话,我沉默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因为此刻,我突然想起,这件事情,好像以前头一次去徽家请刀时,他也是说过一遍的。

    当时老赵一带而过的时候,我没有特别在意,但是现在听着,是那么的令人遐想,那么的令人生畏。

    这赵家的菜刀,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为什么那个雷老头想要呢?

    在之后的旅途中,赵海鹏因为与雷仁偶遇的插曲,心情变得十分沉重,也因此,我没敢继续问他与那个姓雷的白胡子老头有什么样的恩怨过结。

    但是我感觉的到,这个老头绝对不是一个善茬!我更感觉到,这徽家的事情完成之后,必须得赶紧与冯主任联系,给老赵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尽快为他解决手的问题。

    要不然的话,这会成为老赵一辈子的心病,也是我的遗憾!

    就这样,我们大家各有所思,但又顺顺利利的来到了鲁南赵家楼村,赵海鲲的住处。

    大概有小半年光景,赵海鹏没有回过老家了,因此他看见自己家的门楼之后,非常高兴的下了车,随后迫不及待的走过去,一边敲打着门楼,一边用沂蒙土话大吼道:“哥!俺回来喽!开门啊!嫂子!开门哈!”

    赵海鹏粗狂的叫喊声音持续了有一气,随后才有一个肥头大耳,头发少有零乱的女人打开了门。

    这个女人,我在第一次来赵家楼请赵海鹏时,是见过的,所以我很明白,这正是赵海鹏的嫂子,赵海鲲的媳妇,我记得应该叫……桂玉秀。

    虽然桂玉秀长的一点儿都不秀气,但结实,我还是立刻举手拱卫道:“嫂子!咱们又见面了!您今天气色真好!我和海鹏回来看看您和我大哥哈!”

    老赵的嫂子听了我的话,并没有回答我什么,而是将头扭向赵海鹏,以一种比男人还粗狂的声音问道:“老二!这么长时间才回来?挣着钱了没有?”

    随着她的问话,我与阿四直接愕然了。

    大家都知道,赵海鹏的哥哥瘸腿,基本丧失劳动能力,所以家里就一个女人撑着,肯定缺钱。

    既然没钱,那她和老赵要,本也无可厚非,可关键问题是……这也太直接,太不给面子了吧?

    在大门口,当着我们两个外人的面直接问弟弟要钱,我听着都十分尴尬与不好意思,更何况赵海鹏呢?

    也因此,老赵的脸色上瞬间就挂不住了,虽然不说,但也好半天下不了台。

    这样的情况很让我无奈,因此为了老赵,我便赶紧打幌子道:“那个……大嫂!我们这次回来,就是给大哥和您送些钱的呀!我和赵海鹏在外边开了老大的饭店,争了挺多钱的!混的……也算有声有色。”

    听了我的话,赵海鹏的这位嫂子这才打开了老赵家的古老正门,而后冲我们说道:“有钱就行!都进来吧!我给你们做饭去!”

    虽然桂玉秀的口气依旧有些生硬,但是总算让我们进了门。

    之后,大家赶紧跟着老赵走进去,灰溜溜的直奔赵海鲲的住处去了。
正文 第十九章:赵海鹍
    虽然接连遇见了白胡子雷仁和桂玉秀的麻烦,但是我们也总算是顺顺利利的回到了赵海鹏的老家。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过了桂玉秀那一关,刚一进门,我就发现赵海鹏的家比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新了不少,原本有些破败的老房屋瓦全部翻新,院子里的石榴树也被用新砖料好好垒砌了一番。

    看来,上次赵海鹏寄回家的三万块钱还是很有些用处的,至少部分改善了他大哥的生活状况。

    带着些许的自豪与欣慰,我与心情大好赵海鹏一路在赵家偌大的祖宅内绕圈,最后于一间后院的房檐下,看见了正在晒太阳的赵海鹍。

    刚一见面时的赵海鹍,正坐在轮椅中,眯缝着眼睛,抱着一个簸箕晒太阳,那簸箕里放着燕麦或者高粱一类的东西,四周的平地上也放着类似的农产品。

    日光下,赵海鹍显得非常平静,那张脸上的棱角皱纹被照射的一览无余,因此我也格外看清,他真的和弟弟赵海鹏长的非常像。

    面对那张脸,甚至我忍不住去想,如果赵海鹍将自己灰白的头发染黑的话,那么说他们兄弟俩是双胞胎出世,想必也会有不少人信的。

    这样一对有着共同血脉的兄弟,也无怪于拥有异于常人的感情。小说站  www.xsz.tw

    老赵看见自己的哥哥之后,心情非常高兴,忐忑的表情一扫而光,喜不自禁的他快步走了过去,扶住哥哥的轮椅便半蹲下来,紧接着动情的喊道:“大哥!我回家看你来了!房子都翻新了吧?!屋子里还漏水吗?”

    听着赵海鹏的话,原本晒着太阳出神的赵海鹍微抖了一下,随后低下头,对着自己的弟弟微笑着。

    在笑容中,赵海鹍道:“不漏了!入秋前,你嫂子找咱村的李兜牛修过了,别担心!”

    听到这里,赵海鹏欣慰道:“那就好!以后多看着,要是家里还漏水,或者出别的事情,一定和我说,我会处理。”

    闻言,年老的赵海鹍先是皱了下眉,然后将脸扭向了我。

    看着我与阿四,老赵的大哥平和的对我道:“霍老板!你们的事情,老二已经在电话里和我说了,有关于唤伯奇的方法,我能帮忙,具体的,咱们进屋谈!”

    这位赵海鹍的开门见山,令我心情大好,于是我急忙应承道:“好的,赵大哥!”随后又走过去,推住赵海鹍的轮椅,将他送进了身后的屋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赵海鹍带我们来的屋子,分里外两套,外屋堆放着一些家具、粮食等,内屋则是一架土炕。

    进屋之后,遵循着赵大哥的指示,我将他推到内屋的那一座土炕边,随后大家围着赵海鹍坐定,静静的来听赵海鹍讲有关于“伯奇”鸟的事情。

    相对于言语笼统的赵海鹏,这位赵大哥对于那种神鸟的所知可就比较详细了,他上来便首先告诉我们道,伯奇这种鸟,是有一个典故的。

    据说,这种伯奇鸟本来是人,是周代宣王时的肱骨重臣“尹吉甫”之子,博学多才,因为被后妈嫉妒陷害,最后被亲爹放逐流浪,因为愤愤不平,便化而为鸟,天天大叫于野泽之间,后来听见叫声的亲爹尹吉甫闻声顿悟,便射杀后妻,为儿子报了仇。

    因为伯奇的叫声能使人清醒,又使人死亡,所以日后便成了吞梦鸣亡的怪鸟,更成了亦怪亦正的神兽。

    说至此,赵海鹍又言:“在五脏庙里,有一种能把伯奇鸟召唤来的法门,主要需要荷叶,苹果树枝,蜂蜜,晨霜和……月泪!”

    “月泪?!”我愕然,璇儿问道:“别的我都理解,这月泪是个什么玩意?月亮的眼泪么?”

    听了我的问话,赵海鹍摇了摇头道:“这事儿有点复杂,等见到你们要救的昏迷者之后,我亲自指挥吧!现在,我先和你们说说重点,怎么防止伯奇无端的冲人叫,以及它叫之前,有什么样的先兆再说……”

    随着赵大哥的话,我还很快知道,伯奇这种鸟,从外形上来说跟乌鸦长的差不多,不过比乌鸦还丑还黑,至于丑到什么地步,丑的细节又是什么,那基本上是没法用语言来进一步形容的。

    除此之外,赵海鹍还特地强调,这玩意的脑袋上如公鸡一般有个肉铺子,平常隐藏在羽毛间,微微隆起或者根本就看不出来,如果要叫的话,那肉冠子则会首先充血变大,等涨到个小饼干那么大的正圆之时,便也是它叫的时候。

    再有,伯奇鸟作为传说中有神力的夜行动物,胆子不算小,因而叫的可能性比较小,一般只有受到人类刺激的时候,才会乱吼乱叫。

    而这种“刺激”,赵海鹍特别告诉我们说一般只有两种,第一,是清醒之人的人言人气,第二,则是伯奇的附近,有人剥夺他享受美食的权利。

    而它的美食,自然便是梦呓!

    听完之后,我微微点头,又不无担心道:“这两样都能通过事先安排而杜绝隐患,但是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那只鸟在受惊之余快速平静下来的呢?”

    对问,赵海鹍非常坚定的点头道:“有!月光!”

    “月光?!”我诧异重复。

    赵大哥点头,又详细冲我们解释说,伯奇这种鸟,遮月而来,食梦而去,所以对月亮有某种趋光性,和向往性,如果在它受惊,脑袋顶上的肉冠子将要撑开之前,重新让他看见月光的话,那么它便会重归平静。

    说至此,赵海鹍又禁不住冲我们缓和道:“当然了,不管怎么说,这伯奇鸟算是一种比较老实的生物,也不怎么怕人,没人招惹它不会乱叫,吃完人梦,就会自己走了,所以大家不要过分担心。”

    赵海鹍的这些话,打消了我心中许多的疑问,不过我很奇怪,为什么这位赵大哥会如此的了解这一种怪鸟,更知道赵海鹏都拿不不准的法门?

    好奇中,我开口又问道:“赵大哥!这些东西您都是怎么知道的啊?难不成您真的见过那种鸟儿么?”

    听了我的问话,赵海鹍确定的点头道:“我见过,小时候我中过一次邪,我爹用唤伯奇的法子,给我治过鬼病!”
正文 第二十章:悲惨童年
    赵海鹏和赵海鲲差了近十岁,所以童年的经历也有许多的不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在赵海鲲的记忆中,十年浩劫刚刚过完时是他童年的开始。

    那个时候,两兄弟的亲爹赵德广虽然已经从牛棚里放了回来,但是还带着本能的谨慎与胆小。

    因为壮年和父辈的不幸经历,赵德广的“职业病”非常严重,平时走路睡觉都战战兢兢,生怕被什么人揪住小辫子批斗,就连走窄路田埂上遇见个村子里的熟人,那也是立刻正立在路旁,把大道让出来,等人家走过去之后,才敢走开。

    有这么一个亲爹,赵海鲲的童年可谓是十分压抑的,再加上赵家经济拮据,便没少受同村娃的白眼与奚落。

    不过,在赵海鲲十岁时,家里发生的一件意外事情,一定程度上改变了他和他爹在村民邻里眼中的地位,而也正是那件事,另赵海鲲见到了一次伯奇。

    这次事件的起因,要从赵家楼北的一座煤矿开始说起。

    当年在赵家楼北,有一座县政府开设的小煤窑,那煤窑不大,但每天上工的也有百十来号人。

    过去的时候,农村里穷,信息也不便,所以这个小煤矿,便成了村民眼中远近闻名,十里八乡,人人羡慕的“特大形国有企业”。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毫不夸张的说,在村民们眼中,这样的国有企业,那是打着灯笼也进不去的地方!

    不过偶尔,矿上也会来村里招人,而每到那个时候,谁要是能托关系进去,那在大家眼里可真是打着灯笼还烧高香的运气,会被街里邻居羡慕出红眼病来的。

    往往到那个时候,即将去上工的村民会在三天前出门,往街坊四邻家道喜约餐,然后跑祖坟中烧上一只高香,最后还得在出发前的第二天杀猪杀鸡,好好的请支书,村长等大小领导,以及相好的村民好好吃上一桌,这祝规模,简直就和古代读书人考上秀才有一拼。

    当然了,这些个事情,本来和赵家关系不大,因为赵德广出身不好,在村里又是小姓,实在没啥亲朋帮衬,更不可能跑到矿上去,干什么工人的工作。

    不过……命运这种东西往往是不可捉摸的,这一切本来与赵家八竿子打不到的事情,却因为赵海鲲的亲娘而扯到了一起。

    那一年,赵海鲲的弟弟赵海鹏出生了,家里上下都很高兴,但是一下子多了一张吃饭的嘴,便自然多了一些负担。栗子小说    m.lizi.tw

    虽然孩子还小,可生活的压力也还是增加了不少,因此赵海鲲的娘便找到孩子他爹,讨论了一下未来的生计问题。

    媳妇告诉赵德广,说赵家楼村的地差土贫,老赵家光靠种自留地和工分肯定是不够两个孩子的,而且以后要是在有老三,老四,生活只会越来越难。

    故而,他们得赶紧想办法,要多挣些钱来补贴家用才成。

    这件事,赵德广是赞成的,可问题是赵德广人太实在,又不会啥特殊技能,故而实在想不出啥赚钱的方法,因而也就只能对着媳妇干瞪眼,问她有何良策。

    虽然赵德广表现的很无能,但毕竟早知道自己老头子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庄家人,所这老赵家的女主人到也不意。

    因而,她便按照自己的想法,径直告诉赵德广,说过两天北矿上要来村里招人,她托她爹打听了,人家正好需要一个蒸馒头做菜的厨子。

    所以媳妇说,既然赵德广会祖上传下来的做菜本事,便不如去试一下,想来仰仗老赵家六百年的能耐,他应该能够录取上。

    而要是真能当上矿里的厨子,一个月四十块钱的工资不说,据说每天还能吃到“二米面饼子”和“豆面棋”,待遇之高,亮瞎狗眼。

    这件事儿,听上去顺风顺水,也另赵德广颇为动心,因此他便按照媳妇的意思,准备去矿上试一试。

    可没蹭想的是,赵德广的这一次“仕途”之路,还没迈腿,便在赵家楼村村长那里碰了壁。

    为什么去矿上上班却会在本地村长家碰壁呢?这和那个特殊年代的人事背景有关系。

    在文化革命和改革开放初期,单位都是国营企业,不对外招工,所有用工指标,只对行政单位委派,谁要是想去工厂上班或者面试,就必须得有村推荐,也得有村、社区或者街道的介绍信。

    而赵德广这封去北矿煤窑的介绍信,当时赵家楼村的老村长,死活都不给开。

    之所以村长不给开,并不是因为他和赵德广有啥过结,只因为赵德广来的有点晚,这个去矿上当厨子的名额,早已被他私下里给了自己的小儿子了。

    鲁南赵家的做菜本事,全村的人心知肚明,所以那位老村长非常明白,一旦再给赵德广开了介绍信去应聘,那么他的小儿子便是彻底没有机会的。

    为了自己孩子的前途,这位村长便也死不要脸的对赵德广的要求一拖再拖。

    因此,赵德广三天去了五回,吃了三次闭门更,一次被劝说了回去,另一次则因为老村长的钢笔没墨水,没有开成。这些当然都是借口。

    这样非人的待遇,让赵德广一家迅速成了村子里的笑柄。那些村头巷尾的长舌妇们,便也七嘴八舌,把老村长的用心揣摩了出来。

    事情扩大之后,赵德广心知肚明但无可奈何,可是他的那个媳妇,坚决不干了!

    一听说自己家的男人受了这样的气,这个强大的女人当时便怒目圆睁、火冒三丈,随后她拉着赵海鲲,抱着赵海鹏,直奔村大队部,把个村长室的门牢牢堵住,又哭又闹不说,还让孩子们往村长的门上撒尿,直闹的那个村长哭爷爷告奶奶,跳墙头逃跑了。

    有这一回,村长再不敢难为老赵家,乖乖开过介绍信之后,便让赵德广赶紧去北矿上应聘。

    之后的结果毫无意外,赵德广以精湛的厨艺赢得了那分工作,矿上先发了一身工作服,又让他下个月做班车来上班。

    这一回折腾之后,老赵家高兴不已,不过另外的一个问题,很快就接踵而来了。
正文 第二十一章:无米炊
    虽然说赵德广在媳妇的努力下,于矿上找了一份很不错的工作,但是接下来的问题依旧很令人头大。栗子小说    m.lizi.tw

    因为按照赵家楼的规矩,但凡上了班的人是要请客吃饭的,虽然说不是什么大宴席,可七八桌的酒肉佳肴是少不得的。

    赵德广的媳妇厉害,但也是一个极爱面子的人,因此她在这方面不想让人看不起,酒席自然得办,而且,鸡鸭鱼肉一样都不想少。

    但是作为一个女人,再厉害也不可能凭空做出这七八桌子的吃食来,所以她便拧着赵德广赶紧想办法,解决一下粮食和酒席的问题,好让她脸上有光,能开开心心的送赵德广上班。

    虽说理想很丰满,但现实也很骨感,因为这个时候的赵家实在不富裕,能上宴的玩意,只有一只没出栏的小猪,两只蛋鸡,以及一小袋白面能拿的出手。

    这些玩意要是请几十号人吃喝,做出来的东西还不够塞牙缝。

    赵德广的媳妇一股脑把问题都推给了自己的男人,而作为当年鲁南赵家的唯一大方丈,赵德广也的确没有令人失望。

    赵德广用自己出色的厨艺诠释了,什么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那是因为你还不够巧”的人生哲理。栗子小说    m.lizi.tw

    开始准备宴席之后,赵德广先是带着自己的儿子上山砍榆树柴。

    赵德广砍柴的方法,特别特殊,他先把孩子领到村外最陡峭的山顶,而后又和自己的孩子找手腕粗壮的杂木下手。

    砍下柴之后,赵德广便让赵海鲲将那些木材尽量轧好,随后直接全部从山顶扔到山脚下去,省去了搬柴下山的人功。

    在之后,赵德广便又带着孩子从山脚,把那些树枝树叉全都收集起来,拿回家,将榆树枝干分类,把榆树皮,榆树叶,甚至榆树根弄出来,和一口大锅中熬制。

    这些玩意,在经过榆树柴火的高温蒸煮之后,便成了一种很粘稠的物质,随后赵德广便又把精炒过的草木灰,杂粮面,玉米面和部分白面按照比例掺合进去,自然沉淀,分层,做成一种“膏油”一般的物质。

    初步完成之后,赵德广便又一次发挥了自己精湛的技艺与灵敏的嗅觉,他找来盐,醋,苦陈皮,糖,辣子,进行配置。

    赵德广知道,世间万物的味道,但凡进的了人嘴中,都离不开“酸、甜、苦、辣、咸”这五种原味,因此只要这五种味道的调料比例精确,那么所获得的味道,便能模仿世间万物!

    因此,赵德广奇迹般的以五味调料烹饪出了五香猪肉的味道,并以榆树纤维冒充动物纤维,杂面和白面作为仿食剂,进而整合,沉淀出了一种“人造肉”出来。栗子小说    m.lizi.tw

    有了这种人造肉,在把它们与家里不多的小猪肉按照三比二的比例炖煮在一起,又加适量豆腐,便可以以假乱真,看着肥瘦相间,晶莹剔透,香味扑鼻。直让人以为那是真正的炖煮好的猪后膘呢。

    这一招绝学,可以让赵家的猪肉一变二,二变三,随后赵德广更是如法炮制,分别搞出了“素鸡肉”和“素鸡蛋”出来。

    赵家肉蛋禽的问题迎刃而解,自然充起了门面,不过只可惜赵德广的儿子,赵海鹍却因此跑断了腿。

    毕竟,要做七八桌人的素吃食,那是需要大量的榆树皮叶的,而为了取得这些原料,赵海鹍不得不跟着老爹一趟趟往沂蒙山的悬崖峭壁上跑。

    起初,老爹是带着赵海鹍一起上山的,但到了开宴前的最后一天,因为赵德广要忙着配料的事宜,便只能让自己的儿子拿着斧子,箩筐,自己跑山上挖树皮去了。

    那年月,因为榆树是一种“木粮食”,所以算的上稀缺资源,大面上的榆树老早就被村民们砍掉消化了,要想找也绝不容易。

    所以,赵海鹍便越找越深,最后按照老爹的吩咐,也放弃了砍柴的意思,只一心一意,拿着一把斧子,扒拉榆树皮和榆树钱叶。

    因为时间紧任务重,所以赵海鹍越走越深入,最后竟然进了他自己也不熟悉的山沟沟里,迷了路。

    突然迷路的赵海鹍,心中是非常急促的,他一边担心自己会碰见野猪之类的猛兽,另一边又担心回去晚了,会挨爹的嗔怪。

    因此,赵海鹍在树林与怪石间急切的走着,走着,随后也不知多久,直到月上中天的时辰,才找到了一条熟悉的路。

    看见路的赵海鹍,心中吐了一口长气,而后他跟着月光的照耀,提着装满榆树皮和榆钱的箩筐小跑着回家。

    心情激动之下,赵海鹍起初速度很快,可是走着走着,他便感觉情况不对了。

    因为此时,他发现自己在月光映衬的影子中……竟然有两个影子!其中一个是自己的,另一个……则“生长”在自己的肩膀侧!而且那个影子就仿佛甩不掉一样,无声无息,但又紧跟着自己。

    这突如其来的发现,让赵海鹍恐惧不已,毕竟那时候环境好,想什么野猪,野狼,狐狸,野狗也是不少的,保不齐会有什么夜晚出来的猛兽,袭人于暗处。

    想着这些,为了自保的赵海鹍迅疾从腰间拿出斧头,往身子后边看去。

    忽然,赵海鹍异常惊讶的发现,立在自己身后的,是一个他从没见过的,有点失魂落魄的老头!

    这一个老头,穿着一身蓝色的土衣,月光下满脸褶皱,不是本村子里的人,这让赵海鹍心神不安起来。

    因而赵海鹍便异常警觉的问那老头是谁?为啥要一直跟着他?

    听了赵海鹍的话,那老头非常为难的说自己是一个外地人,住在兰陵,因为家里糟了水灾,实在没活路了,便要来投奔在赵家楼的亲戚。

    可没曾想,这老头因为赶的太着急,在附近的石人崮迷失了方向,小半天也没能从这山崖间走出去,绝望中正看见了赵海鹍,便以为是救星,快跑着跟了上来。

    老头说完,又冲赵海鹍笑道:“小兄弟!您住附近吧?我迷路了,希望你能带我一程好么?权当可怜可怜我!”
正文 第二十二章:怪老头
    那个时候的社会虽然贫穷,但也比较安稳,没有那么多大晚上出来的变态狂,也没有什么平白无故杀人的神经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因此,那个时候的赵海鲲并没有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怪老头起什么疑心,虽然他不解为啥这老头跟着自己的时候,步伐轻盈的几乎不出声音,静的仿佛不存在一样。

    知道老头来意之后,赵海鲲挥了挥手,告诉那老头:“正巧,我也住赵家楼,咱们同路!”随后便招呼他一起往回走。

    整个过程中,赵海鲲先问了那老头几句可有可无的问题,然后两个人便一前一后,开始了沉默的旅途。

    起初,他们走的很平静,但是走着走着,赵海鲲又感觉那老头子不太对劲了。

    因为在月色的照耀之下,他发现那老头子的眼睛总放射出似有似无的蓝光,而且身体越来越佝偻,似乎……体积越来越小?!

    眼看着这些怪异,赵海鲲实在不理解,此时甚至有点害怕了,不过那时候的赵大哥比较单纯,便没有把这些往复杂的地方去想。

    之后,赵海鲲实在看不下去了,便以一种非常简单的方法,来解决这些疑问。

    他停下了脚步,随后径直转身问那老头子,说为啥他眼睛冒蓝光,个头还越来越小?

    听着赵海鲲的话,那老头先是一愣,随后尴尬的笑着,告诉他,说自己并没有变小,而是因为肚子没吃食,饿的难受腰挺不直,至于眼睛放蓝光,也是因为饿的太慌,故而导致“饿的发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说着话,这老头还故意站直了身体,冲赵海鲲示意了一下,表示无恙。

    在看过这些之后,赵海鲲心中的疑问抵消大半,而后他看着这老头可怜,便将手中的榆树皮、榆钱拿给他,让他果腹,好快点赶路。

    老赵递给老头子的榆树叶皮,令那人眼上划过了一丝意外与感激。

    不过当那老头拿过榆树皮叶。闻过之后,却又把东西递回给了赵海鲲。

    那人摇着头,冲赵海鲲解释道:“小兄弟!你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些东西,我不能吃,你能不能给我点软和,热乎的东西来吃?”

    老头子的话,听的赵海鲲很不高兴。

    毕竟,且不说当年有多困难,物质有多匮乏,就说这大荒山野岭的,哪儿有热乎的东西可吃,自己同样也吃不到。

    因此,这老头的要求实在有些过了。

    虽说如此,但心眼不错的赵海鲲还是好奇的对那老头道:“你这人事情也真多,这树叶子是木粮食,春慌的时候,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呢!竟然不吃?”

    听着赵海鲲的话,老头子摆了摆手,非常谦逊的说道:“那是你们的粮食,老头我……牙齿不好了,吃不下!在家时,我只能吃些软嫩,多汁,还热乎的玩意呀!”

    听完那老头的话,本以为无计可施的赵海鲲又想起了什么,随后将手伸进了自己怀里,而后拿出了一些东西!

    将手中的玩意示意给怪老头儿之后,赵海鲲还进一步说道:“这东西软,多汁还暖和,你总能吃了吧?”

    赵海鲲突如其来的话,让那眼放蓝光的老头子也感觉好奇,于是他立刻往赵海鲲的手心中望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随后,他发现,在那孩子手中的,竟然是五六个并不大,也不算太小的野李子果。

    这种野生李子,黑乎乎的,里边熟的透透,因为和赵海鲲的胸口贴的很紧,故而拿出时带着人的体温,可不正如老头子说的那般,又软,又多汁,又有温度么?

    赵海鲲将李子交给老头儿后,又有些不放心的补充道:“白天时砍榆树,从旁边摘的,既然你需要,就归你了!可别再挑了,再挑,我也没有旁的东西孝敬你!”

    听着赵海鲲的话,老头儿先是一阵尴尬,而后笑着接纳了这些吃食,紧接着把那些李子囫囵着吞进了嘴中。

    这一顿嚼食下来,老头子不那么饿了,赵海鲲又继续带着他上路,随然当时的赵大哥不太理解为啥这老东西吃果子不吐核,嘴里的牙那么白还说牙口不好,但一心急着回家的他,也没有细想这些端倪。

    如此这般,二人背着月光,又走出几百米之后,那老头子又出了状况!

    须臾,赵海鲲突然发现,这老头跟着自己的速度越来越慢,仿佛……刻意往赵海鲲的阴影里缩。

    发觉这老东西的古怪行为之后,赵海鲲又是十分不解。

    先前老头子的动作是因为饿,但这一回又是为了啥呢

    此时此刻,他心里诧异升至了警觉,但是赵海鲲还是用他一如既往的单纯与直率。

    他回身问那老头,为什么走的慢了下来,还要一个劲的往自己影子里钻。

    听着赵海鲲的质问,老头又无奈而尴尬的笑了笑。

    紧接着指了指自己的脚道:“我鞋不好,实在跟不上你的速度呀!!”

    随着老头子的话,赵海鲲又走过去,勘察老头的鞋。

    这时,赵海鲲发现,这老头的鞋果然又脏又破,而且鞋底子摩擦的发透,发白,眼看要穿。

    看着这样的鞋,赵海鲲非常窘迫,而后他挠着头,表示想不出什么好方法来。

    对此,这个老头突然开口道:“小兄弟,您能不能把鞋给我穿!我人老了,脚又有伤,实在走不动,能不能可怜,可怜我!”

    听了老头恳求的话,年轻单纯的赵海鲲动了恻隐之心,于是便在“尊老爱幼”的宗旨下,把鞋让给了小老头,打赤脚继续赶路。

    随后他们俩又相跟着走了几十步,再之后,老头儿又叫停了赵海鲲。

    再一次停下的赵海鲲,有些不胜其烦了,他大声质问这老头又出了什么状况,为什么又不往前了。

    对此,老头非常尴尬的回答道:“走了几步,你的鞋太小了!我穿着不舒服!”

    眼看着又出现了这样的窘境,赵海鲲皱了下眉头。

    不知是出于帮人的热忱,还是处于想快些到家的无奈,心地善良的他最后主动提要求道:“既然这样,我背您一程吧?咱多少能走的快些!”

    赵海鲲的话,让那老头子又一次显得意外而动容,随后便千恩万谢的答应着,立刻上了赵海鲲的肩膀。

    就这样,幼小的赵海鲲咬牙扛着这个莫名其妙出现,要求奇多的枯瘦老头,顺路往赵家楼村的方向走去。
正文 第二十三章:矮冢
    十岁的赵海鲲,虽然说背着的只是一个只剩下皮包骨头的糟老头子,但时间一长,便发现那也是一个巨大的负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这样的负担,让赵海鲲数次累的前胸贴后背,而更让他受不了的是,不知道为什么,这背后的老头子在走过一段路之后,竟感觉越来越沉重了起来。

    到最后,那老头压的他竟有些喘不过气了。

    眼看着这样,背后的老头用阴沉的声音问赵海鲲道:“小伙子?是不是累了!累了我就下来,你先回去吧!”

    听着老头的话,生性倔强的赵海鲲非常坚定的摇了摇头道:“不!我答应背到你村里,我就一定做到!老人家,你坐好!咱们继续走!”

    随着赵海鲲的话,他又艰难的挪动起了脚步,几乎是一步一喘息,一步一颤抖的“挪”向赵家楼的方向。

    又走过不知道多远之后,赵海鲲背着老头子,终于看见了赵家楼那零零星星的灯火与黑乎乎的房檐。

    眼看着胜利有了希望,赵海鲲心情好了一些,而也就在这个时刻,赵海鲲背负的那个老头又突然开口了。

    老头子拍了拍赵海鲲的肩膀之后,竟然告诉他道:“小伙子!谢谢你!我已经到亲戚家了!你放下我罢!”

    “家!”赵海鲲左右环顾,旋而诧异。栗子网  www.lizi.tw

    因为他们现在还在赵家楼外围的野地土路之间,四周并没有看见什么屋舍房瓦之类。

    这荒郊野岭的,这老头子为什么口口声声的说到了亲戚家呢?这个“家”又在什么地方呢

    对此,累到汗出如浆的赵海鲲一边放老头下来,一边不解的问道:“老人家,您真会开玩笑,这里连个茅坑都没有,怎么会到了你亲戚家”

    随着赵海鲲的质问,那老头先活动了一下身子骨,而后便指着野地里的一个方向,冲赵海鲲笑道:“我骗你做什么?你看……那位不就是我的亲戚么?”

    随着古怪老头的指引,赵海鲲扭身望了过去,看向路边的野地……

    随后,他到吸着冷气,不住的往后退了几步,又一屁股坐在地上,彻底蒙了。

    原来,赵海鲲看见,在老头所指示的方向,并没有人屋,但是有一个低矮的无碑坟茔!

    而在那坟茔之上,还立着一只蓝色眼睛,同体月白,插散着三条尾巴的……白狐狸!

    这一只晶莹剔透的白狐狸,便让赵海鲲颇感意外、震惊至极!

    虽然赵海鲲自小听过赵家楼附近狐仙儿和明灯王的传说,但是这种直面见到三尾狐仙的事情,他是破天荒的第一次。栗子网  www.lizi.tw

    而且,那个管“娘家兽”叫亲戚的古怪老头,则更是加重了赵海鲲的心理危机!

    诧异与恐惧中,赵海鲲看看狐狸,又看看老头,随后结巴着道:“娘……娘家兽!你们……是狐仙?”

    听言,那个从兰陵跑过来的老头子微微点了的点头道:“没错!我正是只狐!今晚迷路又遭了伤,承蒙小兄弟照应,感激不尽哈!”

    虽然老妖精冲赵海鲲的话非常客气,但是打心眼中来说,赵海鲲很害怕,毕竟古来妖精吃人的传说他也是听的多了,难免会产生一些奇怪的联想。

    一心想逃的赵海鲲在老头亮明了身份之后,便起身撒丫子想跑,但没曾想刚从地上猛然爬起来之后,他眼前一黑,却不得不坐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的赵海鲲发现,自己刚刚背负那老头子时,已经耗费了过多的体力,他现在连支撑身体的力量都没有了,更遑论亡命逃遁。

    由此以来,赵海鲲终究逃不成了,便只能一脸无奈与渴求的望着那老头儿,恳求命运的垂怜。

    而相于赵海鲲心中惊恐万分,那老头子的态度可要和善许多了。

    冲赵海鲲道谢过后,老头先是背着手往那白狐狸的方向去了。

    可是狐狸精没走出几步,又突然停止了前进,随后他回身过来,一边笑一边说道:“这位小兄弟,老头我看你是个一诺千金的人,又送了我一程,所以我帮你一把,救你爹一条命吧!”

    老头突如其来的话,直接把赵海鲲搞蒙了。

    想赵海鲲他爹五病三灾全都没有,马上又要去矿上挣大钱养家,正是有喜事的时候,怎么还会有丢命的事情呢?

    不解中,赵海鲲因关心而忘了恐惧,就又好奇的问那妖老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听着赵海鲲的质问,那老头异常神秘的笑着。

    须臾,他走回身,告诉赵海鲲道:“具体的……我不能说,你只要记得,后天你爹请完宴席,做班车上工的时候,你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爹坐上那辆班车,最迟也得拖到正午十二点之后才成!否则,他就有灭顶之灾!”

    说完这个,妖精老头又进一步强调道:“记住两件事,十二点之前,千万不要让他上汽车,二来你也切记!万万不能把今天遇见我的事情和别人说,更不能说是我告诉你这一切的!”

    闻言赵海鲲不解道:“为什么不能说!”

    对问,那老头声音更加阴沉的回答道:“这些事儿,本来不是我该管的,管了再让人知道……我就必死无疑了!而我死了,自然也就不会放过你去!”

    老头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口气阴森之重,让赵海鲲感觉不寒而栗,故而他也只能点头称是,说自己绝对不会把他的事情告诉别人。

    吩咐完这些,狐仙老头便扭头走人,老头碰见那只坐在坟茔上等他的三尾狐狸之后,便也如个狐子一般,顿下身体,四肢着地,一瘸一拐的,走进了坟茔杂草的深处。

    在之后,赵海鲲坐在野地大路间,恢复了一下体力的,一能站起身体,就撒丫子跑回了家,将东西交给父母之后,连脸都没洗,便一头钻进被窝里,吓的大气都不敢出了。

    第二天,是赵家请客吃饭的喜庆日子。

    那一天,因为赵德广即将成为矿上的工人,所以显得格外高兴。但他的大儿子却愁眉不展,心中总是回想着狐狸精的那张脸和那些话。

    明天……真的要当着村民和矿工们的面,把赵德广拉下汽车么?
正文 第二十四章:班车
    每个月,赵家楼村北边的煤矿都会发一班路过这个村子的班车,一是接入矿替工的工人上班,二是接下班休假的工人回家。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一辆车,别看一个月才一个来回,但那也是当年赵家楼唯一可以看见的汽车,虽然这车在这个小村口停留的时间从来没超过过一分钟,但是那也是无数赵家楼人的梦想,坐上它走出赵家楼。去了解外边世界,走向外面的世界。

    坐着这辆车,去矿口上班,这可是多少人渴求的事情呀,而赵德广,眼下就要凭借自己的手艺,实现梦想,成为这车上光荣工人中的一员了!

    也因此,赵德广头一次上班报到时的场面有多轰动隆重,便也都可以理解了。

    在那一天早晨,赵德广于大儿子,老婆的护送下,拿着行李和暖水瓶,从家里出发往村口等车的地方走去。

    他家人照村里不成文的规矩,一边走,一边挨家挨户给敲门,随后给村里的男人烟,给村里的女人送茶水。最后还会跑到村大队,和前来送行的大队书记,会计,党员等“高干领导”一起,往村口走去。

    这一趟旅途,赵德广他们就像在滚雪球一样,身边的人越来越多,直到最后,参与送行的队伍竟然有三十多人,除了干部,连光腿的孩子和有些威望的老人,也都掺和进了这一次送行的队伍之中,唯独不见的……是赵家楼的现任村长大人。栗子网  www.lizi.tw

    当然,他在不在,也并不影响这老赵家的“扬眉吐气”。

    虽然说赵德广家在赵家楼过去被人瞧不起,但眼瞅着人家要飞上枝头变凤凰,所以每个村民脸上也都洋溢着喜庆,希望日后这位老实人飞黄腾达之后,别忘了村子里的穷邻里们。

    也因此,在所有人面露喜色之间,赵海鲲那一张忧虑的脸,就显的与气氛那样的格格不入和刺眼。

    没错,自前天回家之后赵海鲲一直在担忧,他不知道怎么和爹说那晚遇见老狐狸精的事情,更不知道如果接工的汽车在十二点之前来了,该怎么把亲爹留下来。

    而且在农村,爹娘的话和面子往往具有绝对的权威性,尤其是在比较重大的场合,孩子则更是不能当着爹娘的面子去忤逆什么。

    因此,感觉如果赵海鲲硬要留亲爹,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他认为自己是不是要耍个什么手段才能实现自己的目的……

    而就在赵海鲲心中迟疑的时候,那辆接工的班车终于带着滚滚的黑烟,颠簸着,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栗子小说    m.lizi.tw

    村支书望着那越来越近的车,又看了看表,随后告诉一边拿着行李,翘首企盼的赵德广,说今儿个车来的早,还不到十一点半便赶了过来,依照他的经验,回头到了矿上,正好能在澡堂子里洗个热水澡。

    老支书的建议,让赵德广非常感谢,但立在一边的沉默不语的赵海鲲……却彻底方寸大乱了!

    距离十二点还有半个钟头!这破车就来了,摆明了是和赵海鲲作对的架势呀!他自认就算是有十张嘴,也不可能把亲爹留半个钟头这么久。

    眼看着无计可施,赵海鲲望着那滚滚浓烟的汽车越发着急,而后他把心一横!便准备用盘算许久的,最极端的手段把爹留下!

    就在那破旧的矿上班车即将来到赵家楼村民面前时,赵海鲲突然双腿一软,大吼了一句“俺头痛!”便倒在地上,白眼一翻,就开始了不停的抽搐。

    这突如其来的事件,另全村人始料不及,大家都以为赵海鲲突发了羊癫疯,便一个劲的抢救起来。

    赵海鲲的装疯卖傻,起初取得了不错的效果,更让他以为自己能将亲爹留下个一时半刻。

    但是令他十分意外的是,他所做的这一切,却因为村支书的过分热情而付诸东流了。

    在赵德广急切的为儿子掐人中的时候,村支书推开了赵德广,先看了看赵海鹍,又告诉他上班要紧,他儿子这病没“吐白沫”,明显病情不重,再加上孩子也已经不抖了,便应该没什么大碍。

    最后,村支书一边把赵德广推上汽车,一边告诉他不用担心,但回头要是第一天上班误了班车,矿上厂长怪罪,就未必能取得这份难能可贵的工作了。

    在村支书的言谈间,赵德广虽然不舍,但也只能选择了离开。

    可就在他的脚即将踏上车门的时候,原本爬在地上的大儿子赵海鲲突然窜了起身,紧接着抱住了亲爹的大腿。

    装疯卖傻这一套拖延了竟然连五分钟都不到,让赵海鲲急促了,他回想着那狐狸精的话,不顾一切的爬了起来,无计可施之中,又只能不停地恳求赵德广留下,无论如何不能再十二点之前上车。

    听着赵海鲲的劝阻,所有人实在是莫名其妙,所以,赵德广则更是因为自己儿子的乱来而下不了台面。

    最重要的是,当他问这孩子不能上车的具体原因时,这孩子却怎么也不肯说,这更是让赵德广加深了对儿子的误会。

    如果换成平常,在孩子哭哭啼啼的阻拦下,赵德广还是有可能下车的,但是那一天是赵德广上班报到的大日子,误了这辆车,徒步的走一天一夜不说,人家矿上还会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也是不好说的了。

    故而两难之下,赵德广无奈,便骂了大儿子一句“胡闹”又强行把他拉开,便准备上车离开。

    事情发生到这里的时候,赵海鲲已经黔驴技穷了,但是处于本能他还是想阻止父亲的离开,阻止可能的灾祸发生!

    最后时刻,赵海鲲不顾禁忌,冲亲爹喊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呀!上了这趟车会死人的!这是……咱们村口的狐狸精说的!”

    赵海鲲这一句话,令沸腾混乱的场面迅速安静了下来。

    在那个年月,虽然十年浩劫已经过去了,但是恐怖的影子还在人们心中,人们对于“牛鬼蛇神”之类的话,还是有着深深的忌讳。

    特别是住过牛棚的赵德广,则更是因为这些曾经要了他亲爹命的话而提心吊胆。

    也因此,赵德广在惊愕了瞬间之后,狠狠地教训了自己的儿子。

    “啪”的一声过后,赵德广重重的将手打在儿子的面颊,而后带着愤怒吼道:“小子!你活腻歪了么?胡说什么!”
正文 第二十五章:灾难
    赵德广一巴掌打在儿子赵海鹍脸上,但是却并没有能让这孩子停止那些“胡言乱语”。栗子小说    m.lizi.tw

    耳听着赵海鹍一会儿“狐狸精”,一会儿“老头子”的叫,原本还心惊肉跳的赵德广脸色渐渐平静了下来。

    须臾后,这位亲爹完全明白了自己儿子的言语,整个人紧跟着更是阴沉着脸,不断重复着一个词汇道:“娘家兽……娘家兽……”

    这个词,是村里人没有听过的,又或者除了赵海鹍他们本姓土著之外,即使有人听过,也没有人真正了解其中的内涵。

    这样一个意味深长的词汇,在赵德广口中转悠了两圈之后,他突然问自己的小儿子道:“那告诉你一切的老头儿,确实是说十二点之前不能坐班车?!”

    闻言,挨了亲爹一巴掌的赵海鹍捂着脸,拨浪鼓似的点头。

    见状,赵德广不再激动恐惧,更不在冲孩子说什么。

    迅速平静下来的赵德广扭身,冲那位开着班车,早已等的很不耐烦的司机走了过去,随后提出了一个看似非常荒诞的建议。

    他冲那司机说道:“老哥,您能不能等等我,过了十二点再开车,兴许……这样能救大家一命呢!”

    赵德广的话虽然中肯谦卑,透着商量,但当时当班的那个司机却根本不吃这一套。栗子小说    m.lizi.tw

    在那个特殊的年月,司机不但比工人要“牛逼”许多,而且高人一等。大部分时候,他们中的大部分都会觉得自己天生比下窑口的黑工人“高一头”,稍有不顺,便满口“妈(和谐)的,妈的”的叫,基本属于鼻子朝上,无法无天的那种。

    也因此,这位牛惯了的老司机丝毫不想理会赵海鹍的“封建迷信”,赵德广谦卑的建议,反而可能还让他认为,是这个新工无端对他的指手画脚,或者无理取闹。

    因此种种,听完赵德广的话后,那司机吐了口吐沫,大骂了一句“卵蛋”,随后一边说“耽误了上班的时间,谁负责!”另一边又捎带着脚,把赵德广的十八辈祖宗都问候了一遍。

    平白无故遭人骂,赵德广却拿出了惊人的好脾气,他待老司机数落完自己之后,说了一句“那您多主意安全”,便将原本已经扔到车上的行李卷拿了下来,随后退回去,冲媳妇和儿子喊道“回家”!

    “回家!”这句话仿佛十分平静坚定的话,却仿佛平地惊雷一般,让在场所有人的耳朵中炸响了开来,以至于大家瞪着灯泡眼,全然不相信眼前的赵德广会做出如此疯狂轻率的举动!

    只因为孩子的一句妄语,赵德广竟然要放弃大好的工作机会,更辜负了媳妇的一切安排,这在正常人看来,完全是神经错乱般的行为。小说站  www.xsz.tw

    因为赵德广的行为实在让人无法理解,故而大家在沉默之后,又是一阵交头接耳,甚至嘲笑非议。

    而就在这样异常尴尬,无解的气氛之中,赵德广死拉着自己那又哭又闹的女人,在老司机的咒骂声音中,一言不发的回到了家。

    在之后,赵德广花了大本钱,却也没能去矿上上班的事情,瞬间成了村子里的笑柄,而后他那个脾气火爆的媳妇整整在家中闹了一天一夜,甚至拿菜刀逼着赵德广快去矿上和领导解释,否则她就抹脖子自杀。

    在种种打击与为难面前,这老赵家的当家人却如一座申沉的雕像般端坐,他任凭妻子胡闹,却只是坐在炕头上,不停的抽着土烟。

    这样的僵持,整整过了一天,第二天天还不亮,北边的煤窑上,便传来了惊人的消息!

    原来,那口本就不大的矿井因为设施陈旧和违章操作,发生了严重的瓦斯爆炸,据说爆炸的气浪当时便吞没了矿井中所有的工人,转瞬间夺取了井下所有二十一条人命。

    而更为诡异的是,当天发生爆炸之后,一根用于升降梯的高压线杆也因为差劲的搭设,整塔掉落了下来,不偏不倚,正砸在了赵德广本应乘坐的那辆班车之上,将驾驶员砸的血肉模糊,一命呜呼。

    之后,又因为小煤窑的偷工减料,粗枝乱造,那一架垮掉的高压线竟然没有可靠的接地保护,故而在高压线接地之后,还发生了严重的放电和跨步电压,非但电死了整车十二名替工的工人,而且还附带电死了后续救援的三名工友。

    那一天的矿难,一个悲剧连着另一个悲剧,在一瞬之间,三十七条人命报销了,如果赵德广坐上了那辆班车的话,那么他的一生,也基本上就意味着彻底画上了句号。

    北矿矿难的消息传到赵家楼村之后,老赵家先前还嚎啕的妻子瞬间愕然了,赵德广则终于掐灭了一天来没曾断过的烟卷,而原本还嘲笑赵德广神经质或者脑袋进虫的村民们,却无不如入冬的老鸦一般,噤若寒暄了。

    当然,虽然赵德广捡回了一条命,但是他心中并不舒服,为此,他还给那些本应该一同上班的工友们烧了纸钱,并让全家人给他们磕头送福。

    那一晚上,待赵德广烧过纸钱之后,突然摸着赵海鹍的脑袋,长叹一口气道:“儿子!是爹害了你,也害了那好心的娘家兽呀!”

    赵德广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令赵海鹍非常不解,不过过了几天,他终于明白老爹的意思。

    就在北矿矿难头七那一天,赵家楼村及其附近地区迎来了一场突然的雷阵雨。

    那阵雨时间不长,但很急,而且雷打的非常有意思,那一道道白花花的天雷,似乎都击打在赵家楼村村外的一个山头附近。

    在之后,雨过天晴,整个赵家楼村又陷入了一种闷热无风的躁动气氛之中,让人打心眼中感觉不安。

    这一切的异常,让赵海鹍不得不心生警戒了起来,因为他联想到了自己在前几日的夜晚所遇见的那只老狐狸精,更想到了他们之间,已经被破坏的约定。

    而就在赵海鹍因为那件事情而心中游弋不定的时候,进山采柴的村民又给他带来了极端不好的信号!
正文 第二十六章:危险信号
    就在那一场莫名其妙的大雨之后,一位上山的樵夫,为赵家楼村的村民们,带回了一样非常今人震惊的东西。栗子小说    m.lizi.tw

    一只……白狐狸的尸体。

    这一只狐狸,是村里人见所未见的,据发现它的村里人说,这只狐尸被发现的时候,正爬在一处被雷劈打的地方,有面缸大小的凹坑之内,绝对是被雷劈中,才死无葬身之地的。

    这只狐子的死像非常古怪,因为砍柴人发现它时,这畜生毛皮具好,但头部却被劈了个焦黑,但又双眼微睁死不瞑目。

    那一道能将地面劈出大坑的雷,竟然只将它的脑袋劈烂,其精准诡谲,令人咋舌。

    除此之外,这只狐尸还有更加古怪的地方,因为它除了浑身雪白之外,竟然还有三条尾巴,一条右腿还有新进被猎人或者什么陷阱打伤的痕迹,端的非常引人遐想。

    看着这只来历古怪的狐狸尸体,村子中交头接耳,怎么传说的都有,其中一种比较邪乎的则说,这狐狸搞不好泄露了什么天机,上天嗔怪愤怒,才会降下雷劫,把它胡乱说话的一颗脑袋,彻底劈碎的。

    这些个流言蜚语,传来传去也没个准信,但是听在赵海鲲的耳朵里,却是另外的一种滋味了。栗子网  www.lizi.tw

    一只脚受了伤的狐狸……三个尾巴……被烧焦劈烂的头颅……这一切不都和他那晚碰见的怪老头有神似之处么?

    这样的想法,在赵海鲲的脑子中挥之不去,他甚至感觉是不是自己将自己“撞仙”的事情说出来之后,才招惹的那只多嘴的狐遭了“天灾”,进而导致了那畜生的劫难。

    凡此种种怪异,令多心的赵海鲲心神不宁,以至于积恐成病,没多久便趟在床上,得了“恐”症。

    这种怪病,说白了就是吓出来的,那些恐惧在赵海鹏身体里变成了忧郁难解的实体,让他整天咳嗽不说,还不敢睡觉,因为一闭住眼睛,他就会不由自主的“看见”那狐狸老头,蹦跳着找自己索命。

    这样古怪的病况,在赵海鲲身上断断续续持续了好几天,而就在那次北矿世故的第二七的夜晚,他的病况终于迎来了转折。

    只是这一次的转……是急转直下的转!

    就在那天夜晚,极度疲惫困顿的赵海鲲终于忍不住睡着了,可是他刚一闭眼,就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漆黑的夜晚,走在通往赵家楼的土路上。栗子小说    m.lizi.tw

    蹦蹦跳跳之间,赵海鲲起初走的非常轻快,但是走着走着,却发现自己的速度越来越慢,直到最后,他更是感觉自己背部有千斤之坠,膝下更是寸步难行。

    在突如其来的重量下,赵海鲲越来越慢,最后终于走不动了,可就在他刚刚停下脚步的时候,却听见自己背后有一个沙哑的声音呼唤道:“走啊!你不是答应老儿,要把我送到亲戚家么?做人说话……可得算数呀!”

    随着背后这突如其来的话音,赵海鲲猛然回身望向自己的后背,而后……他的腿便因为惊愕而直接跪在了地上。

    毫无意外,赵海鲲背后的那个“人”正是他曾经帮助过的妖狐老头,只是这个老头现在的样子……也太令人惊怖了一些。

    此时刻,那老头子的脑袋碳黑一处,双眼的眼白红的如血,一看就如那只被天雷劈死的狐尸样子,让人吓的炸毛。

    这样一个东西,无端背负在赵海鲲的肩膀上,又和他直勾勾的四目相对,自然让他看着恐惧而窒息,他惊悚中不惜一切想要把这老东西从自己肩膀子上甩下去,却没曾想,无论如何发力,身体却再不能移动摆脱分毫。

    这样的禁锢下,赵海鲲仿佛如堕入阿鼻地狱,他只能在寒冷的道路中忍受着那如山沉重的老头,任凭他对着自己又是质问,又是奚落。

    ……整整一晚,赵海鲲都是在各种煎熬中度过的,而当第二天鸡叫,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并没能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在之后的一段回忆,赵海鲲的言语形容就比较模糊了,他只是模糊的告诉我们,说自己从梦呓中醒来之后,便浑身都不能动弹了。

    可是在那种僵直又不同于普通的昏迷,因为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双耳能听,双目能看,浑身的触觉似乎都还完好。

    但……他就是不能动,连眨眼都不行!

    赵海鲲突如其来的怪病,令一家人急的团团转,亲娘带着他去县医院看了病,可县里的医生却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再后来,还是整天在炕头上抽闷烟的赵德广发了话。

    赵德广从种种迹象判断,便告诉自己的媳妇说,眼下“明路子”走的差不多了,很明显儿子得的不是人间能治的“阳症”,如他没猜错,这赵海鲲睁眼而不说话的怪病,更有可能是阴虚的“鬼病”所致,恐怕是什么东西,把孩子的魂魄镇压在了某处所致。

    为此,赵德广让媳妇按照老辈子人的规矩,准备“苹果树枝,蜂蜜,晨霜和月泪”。说是要唤伯奇,让伯奇将困住赵德广的那个噩梦吃掉,使孩子复原。

    随后,在赵海鲲陷入僵窒的第四天晚上,赵德广赞齐整了那些玩意,并依法唤出了伯奇鸟,也让那小东西顺利的吃掉了困扰赵海鲲的阴邪梦境。

    至此,赵海鲲借着亲爹的法门侥幸痊愈了,这一趟醒来,让赵海鲲明白了受人以诺的重要,也更让赵海鲲谨言慎行了起来。

    当然,打心眼里,他还是感觉自己对不起那个狐狸精的,想因他一句话,便让那好心的狐子丧了命,从这个角度讲……当初那狐鬼诚心找赵海鲲的麻烦,他也没的说。

    ……说至此,赵海鲲又哈哈着补充道:“……可能也因心中有愧吧!我在痊愈之后的第三天,又做了一个狐仙老头的梦,在梦里,那老东西愤愤不平的说,我现在有爹和伯奇护着,但总有护不稳的那一天,到时候,它要让我受千虫蛀骨的痛苦,还要让我化成一堆血水,悲惨的死掉。”

    赵海鲲说到这里,赵海鹏宽慰自己的哥哥道:“哥,胡说什么呢?!您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受那样的死法!梦里的事情,千万不要当真。”
正文 第二十七章:海鹍出山
    在听赵海鲲说完他遇狐仙,招伯奇的那一段奇异经历之后,我内心中的期盼和自信感陡然而升。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我知道,这次跟着老赵来找赵海鲲,可算是找对人了,他经历过唤伯奇的种种事情,对于这些必定轻车熟路,而一旦用伯奇将昏迷中的徽嗣杺唤醒,那个徽家三少爷的好日子,也自然就到头……了吧?!

    此时心中的忐忑与兴奋一起传来,故而看着赵海鹏,赵海鲲说了几句热络话后,我便又适时问询赵海鲲道:“既然赵大方丈能唤伯奇,那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去处理北边的事物呀?”

    我问的急切,赵海鲲回答的也同样干脆,他想都没想,便告诉我道:“既然事情着急,那就今天去,准备好东西……明晚干吧,省的夜长梦多,我也借机会,出去转转,风凉风凉。”

    赵海鲲的安排是我求之不得的,因而大家并没有在赵家楼耽搁什么,便立刻准备启程,回鲁北准备为徽二丫头“唤伯奇”的若干事宜了。

    这一次出门,从总体上说顺顺利利,请赵海鲲出山,也基本上水到渠成,可就在我以为能够顺利解决掉徽家那一摊子烂事的时候,没曾想在这赵家楼里,却又碰了壁。栗子小说    m.lizi.tw

    就在我们帮助赵海鲲收拾好行装之后,赵海鲲的那个胖老婆,却死活不让大家走。

    不知道为什么,赵海鲲的老婆桂玉秀女士对钱非常敏感,她一听说我们要带着赵大哥离开时,便马上质问弟弟赵海鹏,说当初他不是说送钱来的么?为什么现在非但不给钱,反而还要把人也接走?是不是他们背着自己去城里享福,却不带上她这个嫂子云云。

    听着堵住门的桂玉秀连连质问,我实在听不下去了,便赶紧和我弟弟阿四拼凑了一千元钱,一边交给桂玉秀,又一边说了一筐好话忽悠。

    在之后,桂玉秀这个见钱眼开的女人果然放我们走人了,临走以前,还不忘吩咐我们“多赚钱!多弄票子!”

    听着桂嫂子的背景音,我发誓,这可能是我一生中,见过的最爱钱的女人了。

    如抱头鼠窜般,我等逃一般的坐上了汽车,就在大家坐稳的那一刻,我弟弟阿四便忍不住开口,问询赵家的两位大哥道:“我说二位哥哥,您们家的这位大嫂也太厉害了呀!见钱眼开么?”

    听了我弟弟这没心没肺的质问,赵海鲲脸瞬间红了。小说站  www.xsz.tw

    无奈中他只好回答说了些,家里困难,媳妇性子急一类的圆场话。

    到了最后,赵海鲲还意味深长,逐渐小声的对我们补充道:“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以前……哎!怪我!谁让我变成瘸子了呢……”

    随着赵海鲲的话音越来越小,我们整个车子里也迅速安静了下去。

    在这样的寂静中,我望着从车窗里倒影出的,赵海鲲的落寞表情,感觉好奇而悲伤。

    虽然因为赵海鹏先前的提醒,我不敢去问他这位哥哥腿到底是怎么伤的,但是我知道,那一定是一个非常悲惨的故事,以至于这个故事说出来,绝对如撕开伤疤一般的痛苦,血腥。

    而赵海鲲这样一双几乎永不能立起来的双腿,想必也是他一生最大的痛苦与煎熬了吧。

    ……大概在夜幕降临的时候,阿四带着大家,回到了我阔别以久的饭店,鲁味居。

    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我都没有回到过自己这一手打拼的饭店了,故而进家之后,一种格外的亲切感扑面而来。

    而且尤为难得的是,就在我不在的这小半个月中,我发现赵海鹏和弟弟已经找人,将饭店扩张的事情打理的有些雏形了。

    我进来的时候,看见饭店的入口处已经多出了一个旋转楼梯,直通向原本归佟掌柜的二楼,而地下室原本的厨房,也利用挖尸体多出的那部分空间,搞出了两个灶台的位置来。

    除此之外,这房间的门窗还扩大了一圈,同时更换了现代化的卷帘门,想来白天会更加的窗明几净,坐在里边用餐的客人也能更加全身心的投入其中。

    这一切的一切,无不为我们日后的经营打下坚实的基础,更让我对老赵以及我弟弟的能力刮目相看。

    兴奋中,我们坐在新买的椅子中,一边点头一边对赵海鹏道:“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颜呀!好!太好了!有了新的店面,咱们鲁味居一定能完成与老妖精斗争的光荣使命,从胜利走向胜利!从辉煌走向辉煌!谢谢你!赵哥!”

    随着我的话,赵海鹏谦虚的摇了摇头,紧接着告诉我道:“在装修上,我并没有投入多少精力,都是阿四帮着张喽的,你要感谢,就谢谢他吧!”

    “哦?!阿四!”我高兴中,将头转移向阿四,随后笑着冲老四道:“老四!哥果然没有看错人,把你从村里带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能独当一面,是一个能当大任,挑大梁的!现在做出了这么多贡献,以后哥会好好回报你的!有什么想要的,就和哥说!哥全满足!”

    听了我的话,阿四那小子脸突然一红,紧接着冲我挠头吞吐道:“哥!俺啥也不想要!俺就想,您能不能让……”

    还没待张阿四这个混蛋把话说完,我便感觉他的话锋和口气都不对劲。

    急切中,我急忙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随后强行改口道:“老四!刚才哥说话有语病哈!我又不是老天爷,肯定不能全满足你,所以咱们画一条红线!”

    说到这里,我立刻,坚决,特别强调道:“你小子不能提有关于泡脚屋石榴妹子的任何要求!把她弄到我饭店上班,送她弟弟上学这一类,通通不可以!”

    听完我的话,想必“石榴妹这”三个字已经到了嘴边的张阿四一脸的失望。

    随后,他长叹了一口气,最后冲我央求道:“三哥!我们是真心的!”

    “别和我说这种话!”我无情,也更加无奈道:“让你们俩在一起,我婶子就得打死我,到时候你挨爹妈的打,还要拉上我陪葬么!”

    听了我的话,张阿四长叹一口气,随后一摔门,跑了出去。
正文 第二十八章:叛逆少年
    对于阿四的气愤和叛逆,在场的赵海鹏颇为意外,他在老四推门走掉之后,便着急的问我道:“这孩子气性大,不会出事情吧!”

    “出个毛!”我看了一眼表随后开口道:“给你嫂子交了一千块买路钱之后,他兜里就剩两块五!”

    听了我的话,赵海鹏不解道:“那又怎么样呢?”

    对此,我详细道:“还能怎么样?两块五,买包泡面吃一顿,在外边水泥管子过一夜,没了钱,明天十二点准时回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就他的斤两,我再知道不过了!”

    听了我的话,赵海鹏又担忧道:“你就不怕他找那个石榴妹求安慰?”

    “不会!”我坚决摇头道:“我这个弟弟好面子,没有钱,他才不敢耍大样呢!”

    听完我的话,在场所有人竟接无语,而后我毫不在乎的一挥手道:“行了!老四的事情到此为止,我现在出去买点吃的,一会儿收拾床铺睡觉!”

    ……再之后的事情,无需多言。

    夜晚,我们在饭店临时拼凑的桌椅间睡下了,听着大家的鼾声,我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几乎整一晚上,我一闭眼睛,便是满脑子阿四的事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虽然说我又一次用强力把阿四和石榴的事情镇压了下去,可是我知道总这样做是不行的。

    他和那个女人的恋爱根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孽缘,因为我答应,我婶子肯定也不会答应,到时候我那德高望重,嘴快如刀的婶子只要在村里振臂一呼,全村四千多号人,那就会有一大半戳他张阿四的脊梁骨。

    总的来说,在爱情与亲情面前,他张阿四只是一个被踢来踢去的皮球。

    就算是只皮球,要不是多年来我帮他给亲娘瞒着,他也早就被家人放掉气,做成皮带了。

    当然,这件事虽然大家都很委屈无奈,但是眼下我真心顾不上过多的关注,更何况张阿四受了委屈还有一个石榴妹兜着,而我受了委屈,却……只有一个十三岁智商的小梅子要哄。

    ……在老四负气出走之后,我则按部就班,遵照赵海鲲的吩咐,为徽嗣杺准备“唤伯奇”的事宜。

    按照赵大哥的说法,第二天一早,我便忍着肚子上的伤痛带着赵水荷四处出击,先后弄到了苹果树枝,蜂蜜,并且遵照赵海鲲的指点,大早晨跑到市区北郊的小华山,弄了一风油精瓶子的“秋晨霜露”,随时备用。小说站  www.xsz.tw

    有了这些东西,我们距离唤伯奇的步骤自然又近了些,不过即使如此,我等也还缺一样东西来用。

    而这个东西,便是赵海鲲所说的“月泪”了。

    在唤醒徽嗣杺的仪式备料中,我什么东西都懂得,却唯独对这种月泪实在不明白的很。

    对此,我问了赵海鲲,而他则在中午十分,非常淡然的告诉我,他已经初步联系了能够帮忙的人,会在吃完午饭之后带着我亲自去操办搜寻“月泪”的事宜,让我不用过分担心。

    听了赵大方丈的话,我内心的疑问自然消解了大半,整个人在高兴之余,也便一门心思的想在中午的点,做些好吃的,来孝敬一下赵海鹏,赵海鲲二位救命恩人。

    而且我感觉再怎么说,这一顿饭也是我出院之后,于自己饭店中进行的第一餐,所以不搞的隆重一些,也对不住自己呢。

    也因此,这一场接风酒宴,我肯定要搞的特殊一些。

    说到做饭,那厨子肯定就是问题,而在我这个原本并不缺好厨师的饭店里,思前想后,我却为让谁做饭这件事情上范了非常大的难处。

    首先,赵海鲲腿上有伤,又是我们饭店的救命贵客,所以他不能上厨,虽然我很对这位赵大方丈的本事感到期待,但无奈也必须打消掉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其次,赵海鹏作为小半年内见面的弟弟,也不好让他下厨,他们兄弟重逢,我也不能干这种拆台的事情。

    故而,在思前想后之间,我便决定只由我与赵水荷两个人,制作一顿简易而不失档次的“四四宴席出来”,让二位高厨品尝。

    在二位大方丈面前一展身手,其实……我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咱的脸皮够厚,心量也宽。只是赵水荷对此却不屑于的很,更……不敢贸然出手。

    毕竟赵水荷是五脏庙正统教导出来的厨娘,对于“术业有专攻”以及“名誉”看的都很重。

    故而她在听过我的意思之后,非但很不以为然,反而还反过来数落我“班门弄斧”,并说给二赵做饭,纯粹是自不量力的“作死行为”!

    听完赵水荷对我的评价,我非常不屑一顾,因而我又告诉她道:“……这饭菜好不好,重点是个心意,而且就算是我不行……最不济不是还有你呢么?咱俩一起研究,做不好,也不至于挨骂。”

    “我?”赵水荷一翻白眼道:“我就知道你盯上我了!告诉你,我可是白案厨子,这火头上的事情,老娘不会!再说了,凭什么要多干呢!我挣的可连赵海鹏一半都没有!”

    听着水荷的话,我自然知道她有撂挑子,或者借机加工资的意思。

    不过作为一个老板,我也自信有办法化解掉水荷的这份不屑、和不满,令她主动完成这份做饭的任务,还……不用加工钱。

    在水荷的“得意”中,我一反常态,没有央求这小妮子什么,而是顺着她的话茬,点头应承道:“知道了!您是两祖殿的厨娘,自然不善于做这火头上的工作……”

    说至此,我又长叹一声格外重音道:“哎!看来这两祖殿的厨娘,永远也不可能像赵海鹏,徽嗣杺那样,有妙手花,谢东风的本事和创意呀!”

    听完我刻意的数落,赵水荷的面色上,瞬间挂不住了!

    愤怒中,小妮子火山爆发般冲我大吼道:“姓霍的!你可以骂我,可以看不起我!但不能看不起两祖殿!我们苏匠的本事是独一无二的!你别瞧不起人!”

    闻言,我不忘了火上浇油道:“哎呀!水荷!你会错我意了!我没有瞧不起谁,我只是……陈述客观事实而已!”

    我最后的这一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颗狗尾巴草。
正文 第二十九章:水荷的手艺
    我挑衅的话,让那小妮子暴跳如雷。栗子网  www.lizi.tw

    随后,赵水荷一边挽起袖子,一边冲我大呼小叫道:“霍三思你个王八蛋!竟然敢欺负我两祖殿无人!今天姑奶奶就让你长长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食之本味’‘天下一鲜’!我要让你知道知道!相对于灰耗子的‘妙手花’,我们苏子作的水案云天!才是真本事!”

    赵水荷说“灰耗子”,起初我还没反应过来,后来我才想起,她说的这肯定是徽家的二丫头,否则我们认识的人中,也没人会什么“妙手花”了。

    将二丫头比喻成灰耗子,这多少有些过分,不过看着小水荷非常愤怒的样子,我也知道自己的激将法终于有一些效果了。

    因此,那句鄙视,我可以忽略不计。

    在之后,赵水荷挽起了袖子,白了我一眼之后,又开言道:“一个肚子上还挂着线的半残废,还敢叫板,现在给姑奶奶我一边候着去!等一会儿做得了,我通知你!”

    承蒙赵水荷的得意,我正巴不得一边候着白吃呢,因此,我急忙陪着笑脸和好话,装成三孙子一般,退到了地下室外边,憧憬着即将到手的美食去了。栗子网  www.lizi.tw

    说实话,这四个菜,可是我第一次见赵水荷制作正席上吃的玩意,故而也便带着十二分的期待,看赵水荷会做出什么样的东西来,去款待鲁北赵家的两位“方丈”!

    隔着木门,我大概候了四分之三个点儿之后,赵水荷终于拉开了门缝。

    在一阵扑面而来的烟熏火燎味道中,妮子冲我非常不满意的命了道:“做好了!让大家等我上菜!待爵!”

    “好了!”我一声长啸,屁颠屁颠的叫赵海鹏他们上桌吃饭。

    就这样,我遵照赵水荷的指示,让二位“方丈”于正北坐定,待爵而立。

    而后,我心满意足的冲赵海鹍,赵海鹏搭话道:“两位大哥,你们兄弟重逢,我又刚刚出院,这叫双喜临门,按照咱五脏庙的规矩,自然的吃点好的庆祝一下!”

    说着话,我又回身指了指后厨,用高八度的声音大吼道:“承蒙水荷妹子关照,给咱做了一桌‘四简四方宴’,她马上就上菜,咱可要细细的品尝一下她两祖殿绝佳的手艺,不要辜负了人家的一番心意呀!!!”

    我说这许多的好话,自然是专门给赵水荷脸上贴金的,而水荷待我呼喊完毕之后,也果然笑盈盈的,露着她活力四射的微笑,将一盏方圆盘子,正端了上来。栗子小说    m.lizi.tw

    第一道菜于桌面上放正之后,赵水荷冲我们在坐的三人笑了笑道:“按照你们鲁北的规矩,头菜用正!这第一道,是东坡肉!”

    随着赵水荷的话,我们仨同时看见,面前那盆子正中的肉猪被切成规矩的“井字九宫丁”,刀法之规整细腻,干净利落,不亚高端的红案大厨,而且每一块东坡肉上都捆绑了香草稻禾,四棱四角的金黄禾杆,如礼物盒的丝带般,缠绕在肉块之上,让人顿生稻香之念。

    鲜红色的肉块,映衬着金黄色的禾杆,又铺垫在嫩绿的生菜大叶上,这一道菜从色香味形上来说,都令我大为惊异,甚至我忍不住去想,如果苏东坡在世的话,恐怕看见水荷的这道东坡肉,也会自叹弗如的吧……

    这一道头菜,当真令我服气,而赵海鹍看过之后,更是抿着嘴,冲我笑道:“霍老板!你这小小的饭店里藏龙卧虎呀!一个小厨娘,竟然会用苏子作‘水案云天’以及萧美人‘红酥手’的本领,当真是不简单!”

    赵海鹍的一句点评,我没有反应过来,但是赵水荷却听傻了。

    小妮子拍案而起,指着赵大哥的鼻子就惊问道:“你!你怎么知道我用了红酥手!”

    见问,这位赵海鹍大哥笑着回应小妮子道:“我也是个白案厨子,你捆绑稻草时用了什么手段,我会看不出来么?”

    说至此,赵海鹍又对着那肉进一步点评道:“很俊的手法,就是还缺乏历练,容易把稻草搞断!”

    这赵海鹍说的话本是善意的提醒,可偏偏在这个时候,一件意外情况的发生,让赵的无心之语变成了现实,更令赵水荷尴尬至极。

    也就在这时,原本四棱四方的香稻东坡肉快,突然有一块上的稻草崩开了些,而后那一叶稻草很不给水荷面子的,从晶莹的肉块上滑落了下去,当场整了一个“脱衣舞”。

    赵海鹍一语成箴,令赵水荷彻底下不了台了。

    小妮子本身想替两祖殿找回一个公道,但没曾想出师不利,上来便被夫子殿的赵大厨,打回了“原型”。

    眼看着赵水荷露馅,赵海鹍也是尴尬至极,他急忙摆了摆手道:“我,我是瞎说的!”

    不过,赵海鹍的话,并没有让水荷的气焰下去分毫,随后这妮子拍桌而起,心中火烧,一脸愤愤道:“刚才是意外!你们等我!我拿第二道菜,保证让你们心服口服!”

    说着话,赵水荷一溜烟的跑下了地下室,随后从那里边又拿出了一椭圆鱼盘子的东西。

    水荷将那一个盘子摆在桌上之后,故意卖了一个关子,她指着自己的菜品,得意的问赵海鹍道:“赵大方丈!我这道菜你可认得!”

    闻言,我跟着赵海鹍转头过去,随后对赵水荷的问题非常不解。

    因为在赵水荷拿上来的那个盘子里,只整整齐齐的放着六个被炸的金黄色的卷子,虽然卷子上裹着厚厚的面,但我也看得出,那里边有豆腐皮,以及一些鲜香馅料。

    我左看右看,也明明只是个炸豆腐皮,难道还能有什么玄机在其中么?

    不解里,我正欲开口,代替赵海鹍回答,但没曾想赵海鹍却抢先一步,冲赵水荷直言道:“这是金山寺的‘什锦素鸭’,你竟然连佛墙斋菜都会做,很了不起。”

    赵海鹍的话,应该是说到了要害上,否则赵水荷不会在听过之后,如撒了气的皮球一般,沉坐在了椅子之中。
正文 第三十章:金山寺素鸭
    赵海鲲所说的那种“佛墙斋菜”,我是听过一些的。栗子网  www.lizi.tw

    斋菜,其实就是古来人们吃的素菜,这种素菜因为其多和佛道宗教有关,故而来历独特,忌口很多,自成一体,与五脏庙也没什么关系,本也不是五脏庙内所擅长的。

    在斋菜的名字前边加上“佛墙”两个字,自然是特指佛教的素菜,如果是道家的,则因为道家讲究一个“五戒三厌”,故而统称“八忌斋”。

    说起来我也感觉挺讽刺的,别看那些沙弥主持们平常“四大皆空”“六根清净”的喊叫,但实际上,骨子里也是很不愿意放弃自己那些口腹之欲的。

    为了吃,那些过往的高僧大德门也是想尽了花样,食材更是五花八门琳琅满目,从最高端的“山中素八珍”,到最平常的萝卜,白菜,竹笋,青头,无一不包,吃法更是推陈出新,令我等这些凡夫俗子,闻所未闻,更令我们这些悟性低的人,自叹弗如。

    而且,为了配合这些美味的享受,人家还特地编了一堆“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之类的理论,为自己的行为打掩护之于,也能吃的更加坦然一些。

    当然了,“末法时代”的事情,说多了会糟白眼。栗子小说    m.lizi.tw而眼下的我们又只是一堆只知道吃喝拉撒的凡夫俗子,自然没有什么悟性和计较。

    也因此,大家就只能对着眼前的“什锦素鸭”进行一番品头论足了。

    ……看着这鸭子,赵海鲲微笑开口道:“这道素鸭子是用豆腐皮为衣,加竹笋,松茸,葫芦,丝瓜等素菜,扮料调教精制而成的馅料合制。吃起来和鸭子的味道别无二致……而且说起这道菜,还有一个典故,说的是金山寺的和尚偷嘴子的故事。”

    说至此,赵海鲲又半调侃着告诉我们说,以前在金山寺有个小和尚买了盐熏鸭肉,因为犯忌讳怕肉被师父发现,所以他便将真正的鸭子肉用豆腐皮包裹起来,在偷偷放在佛像坐下,准备留在晚间食用。

    结果到了晚上,小和尚将鸭肉卷子从佛像下偷拿出来,一吃在嘴里,立刻就傻眼了。

    原来不知何时,这鸭肉卷子里的肉早已被不知谁换成了竹笋,斗筋,丝瓜肉等吃食,从全荤变成了全素。

    虽然变素了,但不知为何,小沙弥咀嚼起来,却现除了质感略有不同之外,与盐焗鸭肉一个味道。

    在之后,受此启发的小沙弥便反复实验,用南方特有的许多时令食材,制作了这道金山寺独有的“什锦素鸭”,吃起来层次分明,独具一格,更留下了这么个有意思的小故事。小说站  www.xsz.tw

    听了赵海鲲的话,我拍着手,忍不住道:“哎呦!这赵大哥学识渊博,连佛典里的故事都知道呀!霍某佩服……想来,那和尚手里的鸭肉是佛爷变没的喽。看来这佛祖还真是慈悲为怀!慈悲为怀!”

    我的话,本只是对赵海鲲的一种恭维,但没想到却在不经意间,刺痛了水荷的自尊心。

    那小妮子非常不满意的冲我喊叫道:“姓霍的!这菜是姑奶奶做的!你一个劲夸他干什么?还佛爷把鸭肉变没的?!佛爷要鸭肉干嘛?蘸酱吃?还是再变回鸭子去?”

    赵水荷一件五问,直接把我搞汗颜了,而后我无奈笑了笑,只得囫囵的回答她道:“这个……佛拿鸭子干嘛,佛陀们自然会开会讨论的,我就是那么一说,现在仔细想想,这寺院里那么多人……个别嘴馋的偷梁换柱……也是有可能的哈。”

    闻言,赵水荷继续不满意的白了我一眼,送了我一句“封建迷信”,便扭身过去,准备上第三份菜肴了。

    他走之后,赵海鲲指着水荷的背影道:“这小妮子那里的人?看上去来头不小哇!”

    对问,我没有回答什么,到是赵海鹏适时告诉自己的哥哥道:“水荷是淮南赵家的嫡系,她哥哥,是赵水荣。”

    “赵水荣?”赵海鲲口中喃喃的念叨着这个名字,随后开口冲赵海鹏道:“那论辈分,咱们可是的叫奶奶的!”

    赵海鲲一句话,差点把我给整趴下,就连赵海鹏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只是尴尬的点了点头。

    也就在这时候,赵海鲲话锋一转,又在自己弟弟的耳朵边小声吩咐了一些东西,但具体什么,却因为声音太小,我没法听清。

    赵家两兄弟的接耳中,我只看见随着赵海鲲的话,他弟弟的脸色越发不安了起来。

    直到最后,赵海鹏更是轻打着桌子,冲赵海鲲不解道:“赵水荣是这种人么?不至于吧?”

    对问,赵大哥默默摇头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多少提防一些这个赵水荷,还有咱们家的那把刀,也盯紧一些。”

    说话间,赵海鲲将眼睛有意无意的瞅向了我,而我为了避嫌,则自然装作什么也没有听见。

    虽然在极力避嫌,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去想,刚才赵海鲲言辞间的意味。

    我不知道赵水荣,赵水荷在他们眼中是什么样的人,但我知道,我们的赵大哥非常不待见他们,而且,很可能还担心他们兄妹俩,有心思抢夺鲁北赵家的祖传菜刀。

    对此,我一个外人虽然看出了一些端倪,但是并不想多说什么,因为毕竟那是人家家里自己的事务,不好插嘴的。

    如此这般,大家等了间隙,直待赵水荷将第三道菜也拿了出来,场面上的气氛才再一次活跃。

    这一道菜,刚一出后厨的门,我便感到一股雅香扑鼻,那种软糯微甜的味道迅速弥散在空气中,令人顿升一种对江南鱼米乡,心旷神怡的向往之感。

    而后,在众人的翘首企盼下,赵水荷将那一只盛放在海碗中的热腾菜肴端上了桌。

    之后丫头非常自信的开口道:“东坡四珍,正五关鸡!这次我看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随着赵水荷的话,我发现那盘子里的是一道“爆炒鸡块”似的菜,鲜嫩的鸡肉在金红色汤汁的映衬下另有一番风味,点缀在鸡块之间的姜片,红椒,葱丝视觉美妙,红绿相称间,简直如春水里随波逐流的三月桃花。

    这一道菜,视觉感之突出,堪比前者的东坡肉,而且味道之扑鼻醇香,又有过之而无不及。
正文 第三十一章:五关鸡
    赵水荷的第三道菜拿出来之后,她肯定是铆足了要和赵海鲲“硬磕”的劲。栗子网  www.lizi.tw

    一上来,水荷便伦起袖子,指着那道色泽绝佳,香气扑鼻的五关鸡,自报家门道:“这道菜,是淮阳三鸣菜之首,论名声,可以和你们山(和谐)东的黄焖鸡相媲美!选用上等连骨鸡肉,先炒后炖,武文火精煸,入味三分!食之软糯,闻之清香,总之……,总之……”

    说到“总之”两个字时,赵水荷似乎实在编不下去了,因此在红着脸,结疤了好半天之后,她最终只吐出一句话来道:“这道菜很好吃就是了啦!很好吃!”

    “很好吃”这三个字也算非常精辟了。

    眼看着水荷脸红脖子粗的样子,我都替她着急,因此她说好吃,大家那里还敢再说半个“不”字。

    因此,在一片叫好声中,一众人赶紧举起了筷子,随手夹了下去,放在嘴中,准备细品。

    可没想到,非常戏剧性的一幕,转瞬发生了。

    就在大家品尝了赵水荷特质的五关鸡之后,所有人的脸色都起了微妙的变化。

    这其中,我最夸张,一个没忍住,不小心吐了出来,而赵海鲲最隐忍,虽然没有吐,可是也很皱了几下眉头。栗子网  www.lizi.tw

    除此之外,大家却又不约而同的将头转移向水荷,而后伸出大拇指,口齐心不正的夸赞道:“好,好吃!”

    几个人吃的都吐了,还口是心非的说好吃,这很快令我们意识到了自己的虚伪和错误,而赵水荷看着我们的表情,也自然不会认为大家是真心喜欢他的菜。

    起初,这小妮子先是诧异愤怒,而后不服气的夹起一筷子鸡后腿,轻轻塞进了嘴里,紧接着……和我一样吐了出来。

    喝过一杯水后,赵水荷对自己有些失望了,她瞬间变脸,眼泪几乎夺眶而出,用不可相信的悲催语气自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辣!我是严格按照‘厨师标普’的比例制作的!为什么这么失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看着小妮子行将崩溃的样子,赵海鲲无奈指点道:“那个……你做的不错!只是经验少而已。”

    赵海鹏紧接着给话安慰道:“我哥说的对呀!同样是辣椒,五十克和五十克的辣度差别是很大的,你们淮南的辣椒水分大,辣度自然低,这鲁北发干,而且又是秋天,所以辣椒更辣,菜做成这样……也是正常的!”

    两位赵哥发话之后,我更是开口,冲赵水荷劝解道:“没错没错!咱就当……辣子鸡吃了!你别哭,我们这就吃哈!”

    就这样,在我们三个人连扇乎带安慰之下,赵水荷的脾气终于从崩溃的边缘平静缓和了那么一些。栗子小说    m.lizi.tw渐渐趋于平静。

    随后,这倔强的姑娘抹去了自己眼眶子里的泪水,紧接着冲我强调道:“我没哭!这泪是辣椒辣出来的!谁哭谁小狗!谁胡说谁该死!”

    听着水荷的强辩,我立刻点头道:“没错!我看错了,我该死,但死之前,咱把第四个菜也上来呗?再怎么说,我临死也得把您最后的佳肴品尝过,才能明目吧?!”

    听完我的话,赵水荷破涕为笑了,而后她再次立起了身体,一边往地下室走,一边冲我们说道:“你们等等!我去去就来!”

    说着话,赵水荷跑下了厨房,去拿第四道菜去了。

    在之后,我们大家趁着水荷去端菜的简短时间开了一个小会,一致认为,这位“姑奶奶”属“顺毛驴”的,基本上是一个只能听好话的主,也是我们饭店最不稳定的“炸弹”。

    鉴于此,为了维护这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我们以后少招惹她为妙。

    就在大家刚刚讨论出一致结果的时候,赵水荷也端着她最后的一道菜走了出来。

    这一次,水荷经受了三回打击之后,明显没有了先前的那种心气。从地下室端碗上来之后,她一只手拿着最后的菜品,脸上丝毫不见先前的喜悦与兴奋。

    最后,水荷将那只碗往我们的面前一扔,紧接着如扒鸡一般爬在桌子上,一边玩筷子,一边指着那菜道:“水淹鱼鳞藤!最后一个是凉菜,大家慢用不谢。”

    听着赵水荷这要死半活的声音,我本来想再夸口讲她几句好话,让他缓和缓和,但没曾想就在这个时候,我们的席间突然响起了一阵如雷的掌声!

    伴随那样掌声,赵海鲲用非常佩服的语气冲赵水荷说道:“好!水荷!你这最后一道菜真是神来点睛之笔,有了它,这四四宴席便有了不一样的格调,在下真是佩服,佩服呀!”

    赵海鲲突如其来的“抽风”另我们所有人诧异不已,而作为当事人的赵水荷,则更是一脸不屑的回应道:“您别抬举我了,这就是一不入流的凉菜,我昨天上街买瓜子的时候,看蕺(ji)菜根便宜又没人要,就顺手抄回来腌的。”

    听了赵水荷的话,赵海鲲没有急于品评什么,而是首先冲她讲到:“话不能这么说……水荷,咱们今天吃的是宴席,宴席就是一个整体,所以单菜的色,香,味,形就都显的不那么重要,最重要的是整体的效果。”

    言辞间,赵海鲲又指着那四个菜道:“你这四个菜,分别是东坡肉,什锦素鸭,五关鸡以及凉拌鱼鳞藤,虽然说是两荤两素,但是名头里却鸡鸭鱼肉全部都有,只说你这份用心,便很难得了。”

    说至此,赵海鲲又进一步感叹道:“淮阳两祖殿的菜色,最讲究一个‘风花雪月,阳春白雪’,格外看中名称和寓意,就算是一碗普普通通的面条,也会冠以‘阳春面’的雅号,更何况……你这还一桌四菜席呢!所以……”

    说至此,赵海鲲刻意升起手臂,昂头恭敬道:“能把两祖殿视为精髓的‘雅’字融入的这么巧妙,遇见你的天赋和悟性,只这一点,赵某就佩服的很,你们淮南赵家青出于蓝,让咱们本家的脸上有光呀!”
正文 第三十二章:鱼鳞藤
    赵海鲲说水荷有天赋,不管是真是假,肯定都让那小妮子感觉十分受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那些话,让赵水荷高兴之余,更不由的翘起了小辫子。

    这个时候的水荷强忍着笑意,冲赵海鲲自夸道:“那是!这种鱼鳞藤腥味大,样子怪,你们北方人不会吃,也亏的我慧眼识珠,要不然,早就被菜商当做废物倒掉了。”

    虽然赵水荷的自夸很让人无语,但是为了安定团结,我还是点头,并“由衷”赞成赵水荷道:“没错,没错!这一桌子菜,又是鸡又是肉的太油腻,偶尔上这么一盘子‘小清新’,还真是别具一格,好吃又好看哈!”

    听着我们轮番的夸赞,赵水荷再次乐呵的和朵花儿一样,兴奋中她“扬眉吐气”了,又是拍桌子又是跳脚的,最后还笑着主动去后厨添饭,忙的不亦乐乎。

    在赵水荷辛勤的招待下,我们每个人吃的都不错,而且平心而论,这一餐的菜品,赵水荷只是做的略微有些不成熟,如果不吹毛求疵的话,她制作的菜品几乎都没什么大问题。

    这对于一个不经常下厨的厨娘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吃饱喝足之后,大家脸上洋溢着回味的笑容,就在高兴之余,我们的水荷更是主动提出由她开车,去带着我们找什么“月泪”。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赵水荷开车,我是绝对不敢用的,因为以前的教训太惨重,但是我刚出院,肚子上的伤口又没能愈合,带着赵海鲲去找什么“月泪”,当真也是有点力不从心。

    而就在我有些进退两难,考虑该不该打个出租之类的问题时,我饭店的门突然敲响了。

    门声响了一瞬间,紧接着吃了“兴奋剂”的水荷蹦跳着打开了门,随后我弟弟阿四的脑袋,灰溜溜的申了进来。

    看着我,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非常小声的对我呼喊道:“哥……我回来了!”

    听了张阿四的声音,我抬头看了一眼指针指向十二点的表针,随后得意的冲有些惊愕的赵海鹏点了下头。

    随后,我并没有继续数落阿四,而是回身,指了指我旁边的餐桌道:“饭给你留着呢,赶紧吃,吃完咯,你开车带着我们去找月泪。”

    听完我的吩咐,我弟弟阿四灰溜溜的走了进来,而后如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一样坐在椅子里,吃着我给他预留的饭菜。栗子网  www.lizi.tw

    说实话,阿四回来的时间只比我预计的晚半个钟头,虽然对于他为什么晚回来我不知情,但此时此刻也懒得问他。

    毕竟,眼下正是我们用人之机,对他宽松一点儿,全当让他戴罪立功了。

    就这样我和赵海鹏,赵海鲲他们坐在阿四的背后,一边看着他吃东西,一边有说有笑,聊谈着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但就在我们的话说到一半时,赵海鲲的脸色突然变的僵硬了起来。

    随后他划着轮椅,慢慢走向正在埋头吃饭的阿四,紧接着冲他的脖颈伸手过去。

    赵大哥突然伸手够张阿四脖颈的手,非常让我意外,也非常好奇,我也就质问赵大哥道:“大哥!老四脖子怎么了?”

    听了我的话,包括阿四在内所有人将头扭了过来,而就在这时,原本还一脸惊愕的赵海鲲则迅速将手收了回来。

    表情急剧转换的赵海鲲平静的摇了摇头,紧接着对我说道:“没什么,他脖子上有个包,我以为这孩子昨天晚上睡水泥管子,让毒虫蛰伤了呢!”

    说完这个,赵海鲲又转身,冲一边侯着的弟弟道:“老二,今晚换伯奇的东西,在加一瓶香醋,一只镊子。另外……”

    说到另外两个字,赵海鲲看了看我,张了张嘴,随后明确道:“你弟弟昨晚没睡好!让他守着家吧!咱们去找月泪……还是让水荷开车更稳妥。”

    赵海鲲的话婉转而坚决,从他的语气中我知道他定然在我弟弟的脖颈上看见了什么见不得的东西。

    因此会意的我同意了赵海鲲的安排,又改口让老四留下,将钥匙交给了赵水荷,随后带着大家,提心吊胆的上了路。

    按照赵海鹍的指示,水荷用时快时慢的速度开着车,在那过山车一般的体验中,在颠簸的行驶中,我问赵海鲲道:“大哥,你刚才在我弟弟身上看见什么了?为啥非要让他在饭店歇着呢?”

    听了我的话,赵海鲲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面色非常严肃的问我道:“你要救的那个徽嗣杺……是不是在一次车祸中昏迷的?”

    闻言,我咋舌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赵海鲲又进一步问我道:“除此之外,他们徽家是不是最近还有许多人出了意外的车祸,但车祸的具体原因却又查不出来?”

    对问,我彻底震惊了……

    刚才……赵海鲲只是看了我弟弟的脖子一眼,他怎么会知道这些呢?这个赵海鲲,到底从我弟弟的脖颈上看见了什么?

    我满腹的狐疑,最终变成一句话道:“赵……赵哥!这到底是为什么,您看出端倪了么?”

    听了我的问话,赵海鲲点头道:“当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些死了的人,中了蛊,而且是过去苗蛮惯用的沉虫蛊!”

    “蛊毒?”我与旁边的赵海鹏同时愕然,随后沉默。

    徽家的事情,在我眼前历历在目,但对于“蛊”这种东西,我却丝毫不理解。

    简单来说,我只知道被称做蛊的玩意,是从食咒中特化出的一类生物毒药,至今仍流传在东南亚以及云贵苗疆地区,在现代都市,只不过是传说般的存在。

    而就是这样一种东西,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我的身边的。

    带着忐忑不安,我又问赵海鲲道:“您刚才看了一眼阿四,就知道了这些……那该不会是说……我弟弟也中了这种蛊吧?”

    对着我惶恐不安的假设,赵海鲲点头道:“没错!他种了沉虫蛊,已经被别人控制了,如果刚才让他开车的话,咱们这一车人有极大风险,恐怕就会车毁人亡的!”
正文 第三十三章:沉虫蛊
    赵海鲲的话,仿佛一条冰锥入体,让我从眉心直凉到了脊椎。栗子网  www.lizi.tw

    “虫蛊?!”我嘀咕,随后问赵海鹍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中了的人会出车祸,您刚才怎么不和我弟弟挑明呢?”

    听了我的问询,赵海鲲告诉我说,那种蛊,他没见过,也不知道具体制作的方法,但是知道是一种用虫子制作出来的毒蛊,对于蛊毒的原理也有一些了解。

    制作这种虫蛊的“本虫”定然是某一种会释放毒素的毒虫,具体形态,或为蝎子,或为蜈蚣,但不管是什么类型,却一定是那种最恶心,最难看的毒虫。

    那玩意制造好了之后,尤为神奇的是,纵然虫蛊是由低等且不会思考的毒虫制作的,但是他们在蛊师的趋势下,却显得有头脑,有灵性一般,会对着制蛊人言听计从。

    平时,那些毒虫会蛰伏在蛊师的袖口,鞋底,甚至口腔中,全然僵直不动,而一遇见该使用的时候,蛊师则会通过某种驱使法门,让毒虫立刻苏醒,用毒伤人。

    这个时候的毒虫,已经不同于一般的有毒虫物,因此他们伤人之后的效果也大不一样。

    起初,中蛊的人,多半只会在人的皮肤上留下一个仿佛蚊子叮咬的疤痕,并不马上发作。栗子网  www.lizi.tw

    再之后,存留于人体的蛊毒就会像遥控炸弹一般潜伏在身体里,而一旦发作,便会造成人暂时性的瘫痪或者休克。

    这个过程,往往并不长,但是人如果在开车或者干一些危险的事情时休克那么几秒钟,可就必死无疑了。

    说至此,赵海鲲又进一步后怕道:“蛊这种东西,因为是很低等的生物毒素,所以真正直接致死的很少,但是间接致人亡的概率却很大,也因此,社会上才会有关于蛊毒的种种奇怪传说。”

    听了赵海鲲的话,我恍然之间,终于明白为什么徽嗣柱的伺机会在脖颈子痒痒了一下之后,立刻昏迷出事了,感情这都是拜虫蛊所赐。

    “好阴狠的招式!”我不由自主道。

    在我感叹之后,赵海鹍又冲我进一步解释道:“我之所以知道你弟弟被人下了蛊,是因为在他的脖子上看见了独特的黑色虫蛀咬伤,之所以不当着你弟弟的面捅破,是因为你弟弟现在还没什么危险,毕竟,我想这下蛊的人明显是为了趁着他开车的时候来解决掉咱们的,所以只要你弟弟不开车,他暂时就没什么生命危险。小说站  www.xsz.tw

    说至此,赵海鹍显得十分冷静,甚至冷酷。

    他将头望向了窗外,续而又对我道:“既然你弟弟没有生命危险,那他的事情咱先放一放,等我联系好人,找到月泪,再反过来帮他解蛊也不迟。”

    听完赵海鹍的话,我无奈点了一下头,在感叹赵海鹍见多识广,分析透彻之余,又总感觉这个人性格中似乎有那么一丝冷酷,一丝……让人不安的冷酷。

    待赵海鹍说完这些,久不言语的赵海鹏突然问自己的哥哥道:“大哥!您怎么对蛊的事情突然这么了解了?莫非……你最近在看咱家的那本书?”

    赵海鹍听了弟弟的问询,脸色有些变白,但还是点头回应道:“嗯!待着无聊,就看几眼,这坐在轮椅时间久了……也总得给自己找些消遣的事情啊。”

    赵家兄弟突然的问答,听的我有些莫名所以,因此我好奇间,也就又插嘴问道:“二位!你们说的什么书呀!竟然还有这么邪乎的内容。”

    听着我问,赵海鹍只是含糊其辞的告诉我道:“祖上流传下来的老黄历了,破四旧的时候上边收走了不少书,有几箩筐,后来墙壁闹老鼠,又吃了不少,就剩下几本有关于食咒,古菜的谱子,也没啥正经名字。”

    听完赵海鹍的话,我有点失望的点了点头,随后脑子里很自然的想起了佟掌柜手中那本由“林正英”所篡写的有关于僵尸与阵法的破书。

    看来古代人也真是闲的没事儿干,很多东西有用没用的东西都会分门别类的记叙下来,要是有机会把这些濒临失传的玩意都集中起来,恐怕能学到许多有意思的东西的。

    带着脑子里胡乱的想法,我坐在赵水荷驾驶的颠簸车座中迷迷糊糊,赵海鹍则在之后的时间中不停的打着电话,为我们联系“月泪”的事宜。

    这一趟寻找“月泪”的工作,从中午出发,走走停停,开了一个多小时的汽车,期间时快时慢,从我们市区,沿着各种快速路,土路,一直走到黄河边上,期间赵海鹍一直在冲着一个人打电话联系。

    偶尔间歇,我问他在和什么人联系,赵海鹍可能因为时间有限,也只是笼统告诉我,说他在和一个能帮助咱们找月泪的家伙沟通,等一会儿大家到了黄河边上见了面,再进行进一步的细说不迟。

    在那个笼统的回答过去了十五分钟之后,我们终于如赵海鹍的安排,来到了黄河岸边。

    这个时节,正赶上黄河水量减少的时候,虽然河道里依旧有水,但是远远望去到也显得磅礴恢宏。

    顺着黄河,我们在大赵哥的指示下,沿着河流旁边的快速路缓缓行驶,最后于一处丁字路口停了下来。

    此时在那丁字路口,除了我们之外,还停着一辆八成新的suv。

    看着那辆车,赵海鹍这才放下了不断联系的电话,而后冲我们说道:“到了!就是他!”

    随后,遵照赵海鹍的指示,我们陆续从车上下来,准备和这个如约与赵海鹍“接头”的人会和。

    从车上下来,很费了我们一番功夫,别的不说,只说将双腿残疾的大赵哥弄下他的轮椅,便费了我和赵海鹏好一阵的力气。

    也因此,我没顾上去看那辆suv中坐着的人是谁。

    而当我安顿好赵海鹍,抬头去看从车中走下来的那个人时,我意外的发现这个人……我竟然认识。

    他正是我经营饭店时,每天为我送货的“料人张”!

    须臾,同样发现我的料人张惊讶的冲我开口道:“原来是霍老板!我还说谁能请动赵大方丈重出江湖呢!原来是您!好大的面子呀!”
正文 第三十四章:旧朋友
    “料人张”是为黑虎街附近,为饭店送食材的走货商之一,以前赵海鹏治“油狼儿”用的招阴牛头血,就是从他那里弄来的。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位仁兄,行事非常低调,除了每天早晨固定点沿着他熟悉的饭店,跑一圈业务之外,和我们没什么特别的联系,也因此我对他的了解是少之又少。

    不过虽说如此,料人张的背景与来头我还是多少知道一些的,行里人都说从他至少从祖上三代人开始便一直做着给饭店供货的生意,是一位资历很深的“供货商”。

    如此一位供货商,其资历之老,自然无话可说,再加他上有为我们提供“眉心血”的特殊经历,故而我也始终认为他是一个很有门道,很有关系的人物。

    如此的牛人,也无怪乎赵海鲲会找他寻什么“月泪”。

    在与料人张互致问候之后,我看了看赵海鲲,才又问料人张道:“原来二位认识呀!”

    见问,料人张点头回应道:“当然,鲁北的赵大方丈可是顶尖子高亮的人物,以前赵方丈腿脚还好的时候,更是我的常客,我们的交情是从商道上淌出来的。”

    一提起赵海鲲的腿伤,我这位赵大哥的脸上就变的有些难堪了起来。栗子网  www.lizi.tw

    而后眼看见这一变化的赵海鹏迅速替哥哥接茬,冲料人张转移话题道:“那个……咱们现在去什么地方找月泪?您张老板给带个路吧,钱好说。”

    听着赵海鹏的话,这位料人张点了点头,然后扭声,冲自己的那辆suv走去。

    开门上车,料人张回头冲我说话道:“霍老板!开车跟着我,我带众位‘穿个鼻’,到了地方,你们就能找着东西了。”

    料人张所说的“穿个鼻”,我懂得,在火工语里,是指牵线搭桥,当中间人的意思,这个“鼻”在火工语中当针鼻的“鼻”讲。

    因此,听完料人张的火工语,我们便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之后,我们大家跟着料人张的那一辆车,转向丁字路口的右手边方向,先前进了一小段,又上了靠近黄河边的土路。

    在土路间又奔波了一阵之后,料人张的suv将我们引到了一处坐落在滩涂岸边的厂区。

    这一处厂区面积很大,远远的便能看见它蓝色的预制板屋顶以及彩色的信号旗帜,走进之后,则又能看见一排黑色的水泥石墙,绵延断续望不见尽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虽然被墙壁围着,但是凭借我过去开“霍记煮鱼”的经验,我还是立刻辨认出了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工厂。

    回头望向赵海鲲,我对赵海鲲道:“这是大型的水产养殖场!您要找的月泪,就在这里边么?”

    对问,赵海鲲点了点头,随后又对我道:“月泪这种东西是长在鱼身上的一种虫,过去不多,但也不算少见,我父亲当年给我唤伯奇的时候,就是连夜在村边的小河沟中找到的……”

    说至此,赵海鲲长叹一声道:“哎!现在环境不行了!别说小溪,就连黄河里也没几条鱼,月泪虫更不要想,也不知道这个养殖场……能不能找到带月泪的鱼种。”

    赵海鲲的话,我以前在开鱼馆时是深有体会的,因此……我也不由的为接下来的行动开始担忧了起来。

    因为凭借经验我知道,眼前的这座鱼场,是一种北方很少见的特大形养殖场,如果他们都没有某种淡水水产的话……基本上也就可以宣告无望了。

    因此看着养殖场渐渐驶近的大门,我内心由衷的感叹着,期望着。我期待老天爷在垂怜我们一回,让我们找到那种叫做月泪的玩意,治好徽嗣杺的昏迷。

    但愿……能有一些好运气。

    跟随料人张的suv开进养殖场的大铁门后,迎面冲我们走来了一位佝偻着腰,带着明黄色遮阳帽的老头。

    远远看着,这老头和蔼可亲,天生一副笑脸,又可能在黄河边工作的原因吧。这老人的皮肤很黑,很光亮,有点像传说中的黑鱼精。

    我们下车之后,老头上来便和料人张握了手,随后料人张扭头对我们招呼道:“这位是李续商,咱们黄河南岸的渔民,祖上五代吃水活,现在是黄河边最大养殖场的场长!”

    听完料人张的介绍,李场长又客气道:“什么大不大的,虚名而已!我呢……就是一个糟老头,一辈子在黄河边上,实在不想离开,才开的这个破厂子聊以度日的。”

    李续商的谦虚,给我们留下了很好的印象,而后我带着恭敬的笑容和李厂长握了手,又把我们的人一一介绍给李厂长认识。

    一番互问过后,李厂长大方的告诉我们说“东西”已经准备好了,但是能不能找到赵海鲲所需要的月泪,则还要看我们的运气。

    听着话,坐在轮椅中的赵海鲲点了一下头,便跟着李续商的指引,一起往养殖厂的深处走去了。

    经过一段步行,李厂长将我们带到了他家最大的一处养殖厂房外边。

    这一间厂房,正是我先前在厂区外看见的蓝色屋顶建筑,而此时一看,更是显得恢宏。

    这三层楼高的巨大钢筋砖石厂房,高大如古代的城墙一样,仰头而视,更有一种城堡的样子,使人仿佛置身宫殿的错觉。

    除此之外,厂房的门也很大,两扇蓝色铁皮推拉门更是大到能进卡车,我站在下边,竟觉得这仿佛古代的城门一般。

    “好大的门!”我忍不住道。

    “自然大!”李厂长冲我解释道:“高峰的时候,每天要出百十吨鱼,我怕麻烦,就让供货商自己进去装了!”

    闻言,我点了点头,同时对李续商这看似平凡的老头的实力,又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待大家在厂门外站定之后,李厂长又一次冲赵海鲲与料人张强调道:“东西就在里边!找不到就不要怪我哈!”

    听着他的话,我们每一个人都不由的点了一下头,而后看着他一点点将厂房的巨大铁门拉开条缝隙,带领我们进入主厂区内。

    紧接着,一个非常壮观的“世界”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正文 第三十五章:月泪
    李续商的这一间养殖场,大的出乎所有人意料。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大家从正门陆续走进去之后,立刻发现这里边是一处由十几个大型水泥池塘组成的鱼池群。

    这些鱼池,大的有百十平方米,小的也有六七十平米,一个个整理的非常规整,镶嵌如碧玉,水晶般拼合着,分布在我一条七八米宽,能容一辆大货车轻易进出的道路两侧,旁边的温度计,防跳网,监控仪,水温灯,警告牌,一应俱全。

    除此之外我还发现,这些池塘的水质颜色也不尽相同,它们似乎是根据养的鱼的种类分别,所进行区分配置的。

    这些个巨大的池区,在养殖池顶部透光玻璃的映衬照射下,反射着梦幻的光泽,让我们仿佛置身于不一样的水中世界一般,又因为那些仪器,仿佛一处巨大的梦幻的科幻的世界。

    迎面吹来淡淡的水气与鱼腥,能让人感受到它的与众不同与匠心独运,虽然……它仅仅是一处厂房。

    看着如此恢宏的养殖场,赵水荷禁不住感叹道:“这么大的地方,都快赶上一个水族馆了。一定不好管理吧?”

    听着赵水荷的夸赞,那位引我们进来的李厂长非常得意的笑了一声,随后开口道:“这不是养鱼池,是恭客人们挑鱼的分拣池,每年收获的季节,只有成熟的食用鱼会被放在这里供货商拉走而已。小说站  www.xsz.tw

    听完老爷子得意的介绍,水荷忍不住又叹道:“喔!这是个分鱼池喽,那您肯定还有更多的育苗池和散养池呗!”

    赵水荷的话,让李厂长很开心,他点头回应道:“小妮子很懂行哈!没错,我的厂区,大小六百亩,分散有一百多个育苗池,能同时养殖一百二十多种鱼,甚至我在黄河还包了河段,全都是用来养鱼的!每年出货量……七十万尾呢!”

    七十万……我听后心中也忍不住一叹。

    这老爷子,简直可以称之为鱼王了,如果说葛岭瑶是养鸡的鸡精,那他就是养鱼的鱼精!

    炫耀完自己的成绩之后,李厂长又回身,望向有些皱眉的料人张和赵海鲲道:“二位,现在在这分拣池里,总共有十万尾各色淡水鱼,您们随便找,要是你们要的东西这里也找不着……那我估计黄河边上就彻底绝迹了。”

    听了料人张的话,赵海鲲严肃的点了点头道:“也……只能这样了!按照规矩来吧!”

    赵海鲲吩咐完,那位李厂长便扭身过去,紧接着抬起头,冲着自己头顶上吼道:“弟兄们!关窗户喽!”

    随着李厂长的呼喊,我们所在的巨大分拣池的顶部突然出现了几个人头。栗子网  www.lizi.tw

    那些人在三层楼高的楼顶,探头在分拣池的天窗外,冲李续商点了一下头后,便将一种棉门帘一般的东西快速放了下来,挨个覆盖在天窗上。

    随着天窗的覆盖,这宽敞分拣池内投射的阳光顿时少了许多,原本还算温暖的空气,也变的有些阴凉了。

    看着李厂长他们如此奇怪的行动,我有些不解的问赵海鲲道:“赵大哥,您不是说找月泪么?把阳光都遮住了还怎么找哇?”

    对问,赵海鲲一边抬头,望着头顶天窗上栩栩而下,遮挡阳光的人们,一边告诉我道:“月泪并不是月亮的眼泪,而是一种寄生虫,这种虫子,在夜里,是会自己发光的!”

    “自己发光的虫子?”我愕然道:“天底下还有这种虫子么?”

    面对我的问题,赵海鲲微微一嘲道:“当然有了,萤火虫不就是自己会发光的虫子么?这个世界上,自己会发光的东西很多的。”

    就在这时,趁着李厂长的工人将覆盖天窗的门帘一个个放下来的时候,赵海鲲趁着空闲,便把月泪到底是个什么玩意,略微告诉了我。

    上来,赵海鲲首先告诉我说,这个世界上,其实百分之八十的动物都生活在水体中,而在这些生活于水体的生物里,又有百分之八十我们根本就不了解。

    在赵海鲲想来,这种能够换伯奇的月泪,恐怕就是其中之一了。

    月泪是一种水生虫子,形状有些像蚊子的幼虫,这种虫子最大的特点是发光,其次的特点则是长在鱼类的额头,并且会在鱼类的额头“作茧”。

    这种虫子生出来之后,起初以水草蜉蝣等杂粮为食,生长到一定岁数,又会退皮,并尾升倒钩,随着水流漂浮一段时间,而后碰见有鳞甲,寄宿于河岸附近的水产时就会趁机用倒钩勾住宿主的鳞甲,之后跑到脑袋的部分去。

    找到理想的居住宿主后,这种虫子的尾部又会分泌一种特殊的粘液,利用这种粘液那小虫儿就可以牢牢的稳固在鱼虫的头部,同时尾骨的钩子又会插入鱼儿的血肉,吸收营养。

    这种月泪虫,便是靠着这种体外寄生的方式越长越大,而鱼类被虫体刺穿的皮肤与鳞片则会渐渐增生形成一个暗红色微白的“肉冠”。

    这个肉冠,就像一个小饺子一般,最大的也不过拇指大小,应该是由两片鱼鳞或者薄肉夹着,而那只卑鄙的月泪虫,则就夹在鳞甲的正中间。

    鱼体寄生大概一年,月泪虫便宣告成熟,而成熟之后,可能是为了繁殖,也可能是为了排泄,它们的下腹部会长出一个淡蓝色的空腔,那腔体约有黄豆大小,里边充满了蓝色的液体,那东西,能发出很强的荧蓝色光芒,便是赵海鹍口中的月泪了。

    ……说至此,赵海鹍解释道:“这种液体,据说能通梦幻,是伯奇最喜欢的饵料,找到它,那咱们就算是真正找到召唤伯奇食梦救人的法门了。”

    “哦!”我点头,又不太理解的问道:“可月泪既然是晚上发光的东西,那咱们为啥不晚上来呢?这大白天的,让李厂长和他的人好一通忙乎,有点过意不去呀!”

    赵海鹍告诉我道:“你不了解这种月泪虫的习性,其实他们的腔体不发光,只是吸收光线在反射,所以每次看见的荧光,其实都是他们白日里或者月夜里吸收的光线,只有遇见突然的云遮月或者日食时,才会看见。”

    赵海鹍说至这里时,渔场分类池上方最后的一扇天窗也被盖住了,紧接着,室内彻底暗淡了下来。
正文 第三十六章:肉冠月泪鱼
    在头顶上光线消失的那一瞬间,整个鱼类分拣池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黑暗。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突如其来的黑暗令我非常不适,因此我揉了揉眼睛,又原地站立了几分钟,才勉强看清了这房间里变黑后的一切。

    就在我能够看清楚所有东西的时候,我发现赵海鹍已经在赵海鹏的推动之下,乘轮椅,缓缓沿着大路走向了鱼池的深处。

    赵海鹍他们去找月泪了,按理说这种工作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好奇心还是驱使我追赶了上去,想看一下赵海鹍寻找那种传说中虫子的过程。

    毕竟,通过赵海鹍刚才的话,我明白,随着环境污染越来越严重,如果这一次找不到的话,恐怕这辈子也都没机会找到了。

    我快速的跑到赵海鹍身边之后,发现我们的赵大哥正用一双眼睛缓缓的扫视着每一个蓄水放鱼的池塘。

    此时,他不说话,但是每看过一个池塘之后,便会摇摇头,随后由他弟弟赵海鹏推着他,继续去看下一个池塘。

    赵海鲲看水池的时间很长,因此我们也只能静静地陪着他看。

    起初,我还能盯着那黑乎乎的池塘多看一会儿,但是时间久了,便难免出现一些“审美疲劳”。栗子网  www.lizi.tw

    最后,闲来无事的我便将注意力放在了道路两侧的那些标志牌子上,饶有兴趣的研究起了李续商家鱼的种类和养殖情况来。

    一看之后,我才发现李续商果然是个靠水吃水的主,这里所养殖存坑的鱼大部分都是黄河里的品种,小部分有入海口的海鱼,鱼种之多,真的是琳琅满目,有些令人目不暇接。

    粗略算来,这其中光是我见过的,便有黄颡,泥鳅,乌鳢,回鳇等,就连黄河上游才有的兰州鲶,银飘鱼,以及现在很少见的银鲴,李续商竟然也有存货。

    看着那些鱼池边告示牌上的一切,我真的越来越佩服李厂长,似乎他的这一方地界就是黄河上的鱼类博物馆,叙说着这河里的,虾兵蟹将们的故事。

    就在我全神贯注的看着那些指示牌的时候,赵海鲲那里终于有了指示。

    “看!”赵海鲲大声喊过之后,又用兴奋的声音冲我们说道:“找到了!快来看!”

    一听赵海鲲寻找月泪的事情有了进展,我和大家立即停止了手头的工作,一起往赵海鲲的方向聚拢而去!

    在赵海鲲身边聚拢起来之后,大家仔细观看着赵海鲲所指示的一个方位,随后惊愕或喜悦的表情立即浮现在每个人的脸上。栗子小说    m.lizi.tw

    此时此刻,我们看见赵海鲲面前漆黑的鱼池中,有一个角落泛着冷骏的蓝光,那光线很淡,如果不是因为厂房人为遮挡,也根本看不出来。

    那一颗蓝色的东西,被冠以月泪的称呼是名副其实的,因为它太像一颗泪,幽光泛泛,又太像一个小小的冷月。

    清水中,月泪被它的宿主顶在脑袋上,静静地待在水体中,看的令我心馋。

    在期待与兴奋中,我转身小声问赵海鲲道:“赵哥,咱们怎么把它弄出来?”

    对问,赵海鲲非常镇静但又轻松的吐言道:“东西找到了就简单了!开灯,把头上有肉冠的鱼捞出来,就成!”

    听了老赵的吩咐,我松了一口气,而后转身,带着感激,冲李续商说道:“李厂长,麻烦您了!”

    李厂长点头,随后冲厂房天花板的方向吼到:“把帘子拉开!大概七到十号窗!”

    随着李续商的呼喊,等侯在房顶的工人立刻着手,将指示的天窗重新拉了起来。

    在工人们“一二三”的口号声中,第一个窗户重新透过了明亮的阳光,随后那一滴“月泪”,陡然消失,原本黑漆漆的分拣池也因射入的阳光而变的明亮无比。

    伴随着阳光的射入,那池水里养殖的鱼类也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而后我们所有人俯身看向那水池之后,原本轻松惬意的笑容,全部僵硬在了脸上。

    在极大的难堪下,我汗然发现,这个池塘中,承载着月泪虫的那条鱼也太特殊了一些,因为它竟然是一条三米多长,鳞爪俱全的……鳄鱼!

    鳄鱼!为什么顶着月泪的是鳄鱼呢!难道鳄鱼也算鱼吗?!

    鳄鱼的出现,起初让我以为自己的眼睛出现了幻觉,但是在揉过之后,我又不得不确定,这是一个残酷的事实。

    眼前头顶月泪的生物,的确是一只三米多长的大鳄鱼,它双眼微闭,半潜于水,它头顶上有一个拇指大小的鳞甲凸起,而在那凸起的正中间,则正镶嵌着一个卵泡样的东西。

    那……不正是我们要找寻的血泪虫么?

    血泪虫竟然在鳄鱼头上,这一下把我给整急促了,而后我立刻回身,问同样一脸懵逼的李续商老爷子道:“我说老爷子,不对吧?您这儿不说都是黄河鱼么?咋还整出鳄鱼来了?黄河里还有这玩意?!”

    听着我的质问,李续商也同样面露难堪。

    须臾后,他告诉我们,这一池塘的鳄鱼并不是他的,是他北方的一位齐姓老朋友寄存在自己这里的东西,原本是要送到云(和谐)南少林寺的放生池放生,但因为齐老板有事儿耽搁了,便把这些东西寄存在了这里。

    说至此李续商非常难为的对我说道:“这批放生的鳄鱼一共有三条!都是吃肉的泰国鳄,是齐老板拖专业人士弄来的,我们的员工……不会抓呀!”

    听到这里,那位引荐我们过来的料人张对李续商说道:“李厂长,您和齐老板说一下呗,这鱼我们买了。”

    “不可能!”李续商非常为难的摇头道:“四合义的齐老板不缺钱,而且人家这是放生鱼,是行善积德的,恐怕也不会卖给你的!”

    “我去!”赵水荷闻言咋舌头道:“拿这东西放生?这位齐老板有病吧?”

    “你不懂……”料人张摇头道:“古来放生,越是剧毒邪恶,变态强大的生物,那积攒的功德也就大,放生鳄鱼,这说明这位齐老板煞气重……”

    ……

    在水荷和料人张你一言,我一语的对答中,我则默默地将头探向这放着鳄鱼的水坑……
正文 第三十七章:鱼坑
    在分拣池的水坑中,那条三米长的大鳄鱼自然是很令人恐惧的,可最要命的是,丫身边还有俩小一号的“马仔”,拱卫左右。小说站  www.xsz.tw

    这一池共三条鳄鱼,与我们有水泥墙壁和一道三棱刺网的阻隔,此时它们全部微闭着双眼,龇牙静置,露出拇指粗大的犬状獠牙,非常安逸的在浅水中“午睡”。

    当太阳光透过重新开启的天窗,直射进这水泥水池后,这三只墨鳞绿甲的家伙很享受的摆动了几下身子,其中更有一位还睁眼看了下我们,同时甩了甩尾巴,仿佛在卖萌。

    虽然说鳄鱼卖萌,很让我意外喜感,但那也是鳄鱼,是水域中最冷血的杀手,而且……还都是三米左右的巨无霸种类,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危险物种。

    我知道,既然月泪生长在鳄鱼的脑袋上,那么想要拿到它,恐怕是必须的和这些大家伙们来一次亲密接触的。

    而且下鳄鱼池弄月泪还不能挑日子,得越快越好,因为这不是李厂长的东西,要是它们的主人知道我打这大鳄鱼的注意,恐怕会把我喂鱼的!

    综上所述,在权衡了一下利弊后,我下定了决心。

    首先,我转身问坐在轮椅里的赵海鲲道:“赵哥,那只最大鳄鱼头上的鼓包,确实是月泪虫么?”

    对问,赵海鲲略微有点尴尬的点了点头道:“是的……但是它竟然会长在鳄鱼头上……这个我也没想到呀!”

    再次确认之后,我咬了下牙,然后开口道:“是就行!一会儿我想办法把这畜生给钓住,咱们取了月泪虫就成!不伤鳄鱼的性命,也能让李厂长对它的主人有交代。小说站  www.xsz.tw

    我的话,让所有人咋舌,随后大家不约而同道:“钓鳄鱼?你疯了么?”

    看着大家看怪物一般的表情,我一声苦笑道:“不钓咱又能怎么样呢?这水里的玩意又不会亲自把东西送上来,咱又不能弄死,就只能想办法钓了。”

    听完我的话,料人张非常担忧的劝阻我道:“你怎么处置这些生物,都太危险了,要不……还是找专业人士处理吧?”

    听了料人张的话,我非常无奈的摇头道:“我时间不多了,必须在徽家开董事会之前把这玩意弄到手,没时间等!”

    说至此,我略微思索了一瞬间,想了一个大概的办法出来,随后问李续商道:“李厂长,我大概有招儿了,麻烦您给我弄些渔网绳,渔网,几只鸡,外加一些捞鱼的长杆网兜,再借您几个工人,钱不用担心,但质量一定的好!”

    听着我的话,李厂长点了一下头,便回身去厂房外准备东西去了。小说站  www.xsz.tw

    待它走后,我转身,看着一众兄弟们道:“这件事比较危险,所以我一个人操作就好,不管成不成,大家只在后边帮衬。别和我争,更别胡乱插手。”

    吩咐完,我扭身过去,在大家好奇的目光中,一边用手机上网查些有用的讯息,一边静等着装备的到来。

    时间大约又过去一个小时左右,李续商将我要的玩意,以及五个养殖场里的工人全部派了过来。

    而后,我提着李厂长给我的活鸡看了看,便把它们都塞进了渔网的底部,随后又让大家帮忙,用鱼线将渔网和捞鱼的长杆子网兜,缝制一起,做成一种喇叭形状的“陷阱”,让活鸡就落在喇叭形网兜的狭窄底部。

    除此之外,我还将网兜的许多地方加装了拉绳与拉杆,为的就是一会儿“钓”大鳄鱼时,让大家能出手,帮忙发力。

    一切准备妥当,我拿起捆绑着鸡的喇叭网兜低端,让五个工人死死拽住低端的拉杆与绳索不要动。

    而后,在“万众瞩目”之下,我的“表演”开始了。

    表演开始之初,我并没有把带着活鸡的陷阱直接扔下去,而是先把两只没有任何牵连的活禽,先后快速扔下了坑。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老早就用“动物世界”里看见过,这种冷血动物有争食的习惯,如果不能处理好它们之间的争食矛盾,那我就算是下了网子,抓住了那只“巨无霸”,恐怕也会被互相争食的鳄鱼撕扯的粉碎。

    因此,我这才决定先用两只活鸡作为诱饵,让这三个争食的家伙各自分开,一一击破,最后我在回头对付那只个子最大的畜生。

    按着我的想法,两只白羽鸡先后落下了池塘。

    不得不说,那只三米多长的巨大鳄鱼,果然是其中最凶猛的,在我将鸡刚一提在手中,刚靠近池塘边缘的时候,那家伙便率先猛然睁开了眼睛。

    之后,那灯泡大小,黄中泛绿的鳄鱼眼,便死死的盯住了我手里的白鸡,我走到什么地方,它那种贪婪的目光便到什么地方。

    如此凶猛的野兽,现场看见和动物园或者电视中看,感觉是全然不一样的,以至于虽然我有水泥墙和三层刺网的保护,可是内心中对于那只猛兽的恐惧与不安,却丝毫没有减少。

    而当我扔下的鸡落入池塘的那一瞬间,这种恐惧,则被血淋漓的现实放到了最大!

    在那只鸡落入池塘的一瞬间,最大的鳄鱼猛然跃起,随后当仁不让的一口咬住了那一只落入水塘正中的白鸡,仅仅不到两秒,我便连鸡毛都看不见了。

    在之后,那两只小的才反应过来,虽然慢了一些,但也都急匆匆划着四肢奔走过来,其中一只较为强壮的,还跑到那最大鳄鱼的嘴边,准备夺取一些残羹。

    但很遗憾的是,那只巨鳄堪称霸道,非但没有留给那只夺嘴的鳄鱼任何吃食,反而还猛然甩尾,打在那敢于“犯上”的家伙身上。

    “啪!”的一声脆响过后,那只急于抢食的鳄鱼被巨鳄重重的击中了额头,随后整个身体横着飞了出去,摔倒在池塘的边缘,发出沉闷的响声。

    挨了一击的鳄鱼从水泥墙掉落在池塘水面后,发出不甘心的“呼噜”声,但再也不敢越过雷池半步。而另外那只体型最为弱小的鳄鱼,则丝毫不敢与那只“巨无霸”发出任何忤逆,抢夺的意图。

    和我料想的一样,最强大的,得到了第一只鸡。

    而后,我的手不敢怠慢,在巨无霸吞到第一只白羽鸡的同时,我急忙伸手,把工人递给我的第二只鸡也扔进了池塘!
正文 第三十八章:鱼斗鸡
    趁着巨无霸鳄鱼在将我扔进池塘的第一只鸡,囫囵吞下的时候,我又挥手,将第二只白羽鸡也扔进了这盘踞着鳄鱼的池塘。栗子网  www.lizi.tw

    那只倒霉的白鸡在空中划过一条直线之后,又一次落进了水泥池的正中,而与此同时,剩下那两条饥肠辘辘的鳄鱼,则再次冲目标发动了进攻。

    起初,这只活鸡因为距离三只鳄鱼中最弱小的那一只比较近,因此它第一时间便飞起半身,咬住了鸡的翅膀,而后落入没小腿的水塘中,兴奋的一边撕扯,一边昂头,准备将美味的活鸡肉囫囵撕扯咽下。

    可就在这个时候,先前那只被“巨无霸”用尾巴扫远的鳄鱼也飞奔着赶了过来,瞪着贪婪的目光,直奔向小个子口中的猎物。

    紧接着,这两只恶兽,迅速扭打在了一起。

    鳄鱼这种东西,到底是冷血的畜生,一旦见了血腥,那种残忍自私的本性暴露无遗,因此它们的撕扯,也是恐怖至极,触目惊心的。

    刚才那只在“巨无霸”处吃了大亏的中个鳄鱼,一转眼成了攻势犀利的暴君,无情地冲那最弱小鳄鱼疯狂的进攻中,又撕又咬!

    在蛮力驱使下,小个子鳄鱼身上开始变的伤痕累累,完全无法招架的它只能一边护着猎物,一边往池塘的角落退去。栗子网  www.lizi.tw

    弱者想要保存自己的东西,似乎是不太可能的,而也就在这个时候,中个鳄鱼最后甩嘴,冲小个子鳄鱼的脖颈上咬去,只一口便让那最为弱小的家伙皮开肉绽,鲜血横流,更让它彻底服软。

    虽然那样的伤势对皮躁肉厚的鳄鱼来说不至于死,但也痛的那只畜生龇牙咧嘴,苦不堪言。

    最后,明白大势的小鳄鱼无奈张开了嘴,将已经虚肉模糊,不成样子的白羽鸡吐了出来。

    看着弱者进贡的猎物,那只残忍贪婪的中个鳄鱼这才松口,将白羽鸡囫囵含在嘴中,然后远远游去,跑到距离那只巨无霸足够远的地方,才开始慢慢的享受过程。

    看着这三只鳄鱼吞噬抢夺食物的样子,我后怕之余咽下了一口唾沫。

    很明显,这种动物是有相当智商的,也亏得我提前用两只鸡将鳄鱼分开,要不然的话我胡乱撒网子,恐怕也没什么大用,还可能引发更大的腥风血雨。

    带着一丝侥幸,我这才将套着鸡肉的喇叭网拿了出来,让工人们紧紧抓住网兜两边的绳索与套杆,然后将网子,连鸡肉一起撒向了鳄鱼池。栗子网  www.lizi.tw

    此刻的场面上,除了那只最弱小的鳄鱼之外,其余的口中都有嚼咕,因此这一只屡受欺负,想来也心生委屈的小不点,便立刻跑了过来,对着那隔着网子的白羽鸡就是撒气般的一通乱咬。

    不得不说,鳄鱼真的是一种蛮力纵横的生物,虽然我布置的网兜末端有五名工人拉着,虽然那是三只鳄鱼中最小的一只,但是在它亡命的绞咬撤拽中,还是让所有人猛然向前进了五六步,才勉强控制住拖网。

    在之后,那只鸡固然血肉模糊了,可是那喇叭网兜末端的绳索却也随着它的撕咬而全部陷入了它的牙齿之间,而后牢牢困住它的口腔。

    和我预想的一样,在绳索的作用下,那一只血肉模糊的白羽鸡不可能被它完整吞下,时间一长,这进不能进,退不能退的家伙便被绳索与鸡肉的组合困的死死,干愣愣的瞪着眼睛,似乎有欲哭无泪的意思。

    这只曾经很萌的鳄鱼在挣扎了间隙之后,彻底平静了下来,紧接着我让工人们一起发力,将它拖拽到水泥池的旁边,随后用钩子,铁索固定好绳索与网套。

    第一只鳄鱼,便这样被我控制住了,之后自然如法炮制,准备第二具网兜陷阱。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我心里比先前时镇静了不少,随后还是我亲自“主刀”,将一只活鸡扔进了鳄鱼池,待据巨无霸口中有了吃食之后,才把第二具喇叭网兜连诱饵撒下了池塘。

    之后,那只体型适中且欺软怕硬的畜生猛然张开,一下子咬住了被我们五六个人牢牢拽死的喇叭网兜,随后又和那只鳄鱼一般,口齿全部被网兜裹了个结实。

    虽说身体受制,但这一只畜生的本事要比第一只大的多了,它头部被网兜控制之后,身体便开始了不甘心的摇摆,而到了最后,竟然如陀螺一般在水面上打起了“旋转”!

    眼看着鳄鱼突然开始旋转,我不敢让工人们再死死拉住绳索。

    我立刻开口,冲所有拉直大网的工人大喊道:“全松手!让它转悠!”

    随着我的话,本就已经有些坚持不住的工人们齐刷刷松开了手臂。

    而后大家干看着那只畜生在水中含着鸡肉不停的翻滚,最后被喇叭形的绳索包裹成了一个“粽子”,浑身上下被绳索套牢,丝毫不得动弹。

    面对着贪心鳄鱼的窘境,我开心的笑了,因为这正是我想要的,也是我将网子设计成喇叭形状的依据。

    刚才在网上我查到,鳄鱼这种东西,只会咬合,但并不会咀嚼,所以它们在遇见撕扯不下的猎物时,往往便会在水中“陀螺样”的打转子,最后依靠身体的扭动,将猎物撕扯成块,然后吞噬。

    所以,这种于水中快速螺旋转的方式,可以说是鳄鱼的大杀气,而我搞的喇叭形网子,便是对付它们这种“大杀器”,所量身定制的。

    随着鳄鱼的旋转,原本已经布设在他们下方的锥形网会快速的披挂在他们的身体棱角上,而后越缠越紧,最终便会如这第二只鳄鱼一样,变成一动不能动的“粽子”。

    如此一来,它一条细长的样子,反倒是更加不能动弹,我甚至省去了人工,只任凭它喘息着粗气,在地上无奈的甩着长尾。

    兵不血刃,一连解决掉两只贪心的“小鬼头”之后,我内心的自信空前膨胀着,于是乎,我立刻让大家准备好捕网,只等一鼓作气,把最后一个“巨无霸”也控制住,然后取走月泪虫,就完美收官了!
正文 第三十九章:最后一只
    对付最后一只鳄鱼,是最必须,也是最危险的动作。栗子网  www.lizi.tw

    通过先前的两次捕捉,我看出那条三米多的“巨无霸”拥有无以伦比的速度与力量,而且那家伙还懂得用尾巴甩击敢于窥探的敌人,显然智商也不算差,因此我对付它,心中是很没底气的。

    当然,再没有底气咱也得硬着头皮上,否则徽嗣杺一辈子躺在床上,徽嗣柱一辈子叫我妹夫。

    格外小心中,我将身子轻轻探下,紧接着把装着白鸡的网兜尽量靠近那支闭目歇闲的鳄鱼,轻轻撒向了水中。

    白鸡下水之后,这一只被套在牢笼中的鸡似乎预感到了自己的悲催命运,因而它格外的焦躁不安,刚一碰触到水面便开始用翅膀不停的拍打着积水,并用喙捉着网绳,试图飞出困住自己的陷阱。

    看着白羽鸡那绝命的挣扎,我也感觉挺对不住它,可现在不是悲伤怜悯的时候,因此我更只能漠视这一切,等待着鳄鱼上钩的那血腥一瞬。

    那活蹦乱跳的鸡,让我起初信心满满,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的内心却渐渐从得意,期待,变成了忐忑和不安。

    最后我放弃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之所以有这样的变化,是因为我面前的这条破鳄鱼……根本他(和谐)妈的就不咬钩呀!

    不知怎么的,面对着在墨绿色绳网中挣扎的白羽鸡,那只三米的巨无霸竟然连看都不看一眼,只是偶尔把一只眼睛睁开,望向我的方位,然后又很“不在乎”的闭住!

    看着这只鳄鱼的即兴表现,我汗颜了。

    没想到马失前蹄。自己一而再的把戏已经被这大鳄鱼看透,从而让人家“拒绝配合”。

    被只鳄鱼拒绝且“鄙视”,这真的是很令人无奈的事情,更何况我还因此拿不到月泪虫,也没法进行进一步的行动。

    这真的……很丢脸。

    看着无动于衷的鳄鱼,我不甘心中,又将网兜里的活鸡来回晃悠,拖拽了几下之后,最终无功而返。

    眼看着我的失败,李厂长上前安慰我道:“这个……大鳄鱼精明些,我看你别白费功夫了,咱还是找专业人士,你们过几天在来吧!”

    听了李厂长的话,我很不甘心,也非常自然的摇头道:“我不能等!徽家那边随时会有情况变动,多等一天,就得多一份危险。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叙述完我的想法之后,原本立在一边的赵水荷开口道:“但你不等又能怎么样呢?那只大个鳄鱼精明,不要你的肉,你总不能硬来,把网子套在它脑袋上吧!”

    听着赵水荷的话,我突然身体一个激灵!

    随后,我拍打着脑袋,冲水荷大笑道:“妹子!你说的太对了!我何必要什么诱饵!完全可以硬来的呀!”

    听着我的话,不解其意的赵水荷先是眨巴了几下眼睛,随后突然变了脸色,冲我恐慌道:“喂!你……不会疯了吧?硬来?你就不怕鳄鱼把你拽下去,撕碎?”

    面对赵水荷的担忧,我回复了一句“我没那么傻”,便开始着手准备接下来的事宜。

    把那只已经吓成呆瓜的白羽鸡从鳄鱼池中捞取上来之后,我将它拿出了喇叭口网兜的底部,随后把一只连接着柳木长柄的捞网缠绕在那喇叭状大网的底部,然后走到那只最大的鳄鱼身边。

    咽下一口唾沫,我弯腰下身,然后扭头,冲那些有些看呆了的工人们和兄弟喊道:“那个……大家都帮帮忙!把网子拉住,一会儿我用长杆挑逗鳄鱼时,就不会被它一下子拽下去!”

    随后,我又详细告诉大家,既然诱饵不成,我索性便主动拿起棒子招惹它,反正我的目的是让它咬网,只要这个目的达到,那么谁还在乎它是生气的咬还是快乐的咬呢!

    这一回,大家理解我的用意了,虽然每个人的脸上还是留着难色,但是大家还是伸出手,按照我的指示,每人拿起一段喇叭网,死死摁住。

    有了大家的抻拽之后,我的内心稍微放松了一些,随后便举起手里的木柄,用连着拖网的那一段使劲往那巨兽的脑袋上够去。

    这一刻,我的心中特别发怵,如果不是身临其境,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在干挑逗鳄鱼的荒唐事情。

    木柄轻轻戳到这巨无霸的额头上之后,那只先前又是鄙视又是歇闲的大鳄鱼猛然睁开了眼见,而后警觉诧异的望向我手中的木杆。

    紧接着,它吼了一声。

    看的出来,我的杆子令那只畜生非常恼火,而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

    抱着卑鄙的目的,当这只巨无霸冲着我和我手中的木杆龇牙咧嘴,咆哮威胁时,我心里却乐开了花。

    随后,我将棍子接连两回杵打在那大块头的眼眶附近,还不忘冲他鄙视的叫道:“你丫不是凶么?你丫不是高智商呢?有本事你别咬!有本事你继续装深沉呀!”

    我念叨着,高声大喊着,杵打着。那只巨无霸很不淡定了,它迅速睁开了眼见和巨嘴,紧接着瞄准了我手中的棍棒。

    在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逗下,这只头脑聪明,心思沉稳的生物,很遗憾没能继续的淡定下去,也就在我手中的挑网杆再一次掠过它头顶的一瞬!那畜生的血盆大口,也终于一下子张开,合拢了起来!

    “咔嚓!”的一声脆响过后,我手里的水曲柳木棍被瞬间截断成了两截,而后鳄鱼牙齿中镶嵌着覆盖在柳木棍上的网络瞬间缠绕在它的牙齿缝隙上,想在弄下来,难比登天。

    计谋虽然得逞了,但是我同样不好受,因为就在鳄鱼的牙齿缠绕上结网的同时,决然不甘于就这样受制于人,于是它一边拼命死咬住拖网,另一边又猛然摇头甩尾,向水池的身后退去!

    巨无霸鳄鱼猛然的一进一退,速度之快,力量之猛,令人防不胜防!

    在这巨大的力量作用下,我拽着网绳的手臂和身体顿时感觉被那道恐怖的力量猛然提起,随后又以无可阻挡的方式,即将向鳄鱼池中滑去!
正文 第四十章:大鳄鱼
    对于大鳄鱼的力量我其实有一个预估,因此在动手之前,我让我身边的八个男人同时拽住网子,为的就是怕它咬网后撤的时候,把我带到水池中去。栗子小说    m.lizi.tw

    但我没曾想,自己的估计也还是太乐观了,这八个男人加在一起的组合也没能阻止这巨大的怪物,连着我和网子,往水池中拖去。

    看着水池中的血盆大口,我急促的很,因为现在的渔网并没有将鳄鱼的四肢以及獠牙缠绕紧密,我一旦掉下去,缺胳膊缺腿几乎就是必然结果!

    故而,在这千钧一发的危难之际,我当机立断,只得松开了抓着柳木杆和渔网的手。

    我这一下松手,是非常无奈的选择,因为这样虽然我获救了,可是后边的人却全然无防。

    而且,原本八人奋力拖拽的渔网一下子变成了七个人,则更让这场本就实力悬殊的“拔河比赛”变得毫无悬念。

    松手之后,我身后的网子加速向鳄鱼池塘中飞去,不过因为别人离的较远,因此他们的有一阵才会接近到池塘的边缘。

    利用这个时机,我即刻在四周搜寻着能够阻止情况进一步恶化的道具。

    环绕四顾后,我首先看见了赵海鹍轮椅边放着的几根木杆!

    看着木杆,我立即发话,冲赵大哥大吼道:“大哥!把杆子给我!”

    随着我的话,赵海鹍会意,紧接着伸手勾住那些用来备用钩挂渔网的倒钩杆子,猛然扔给了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接住柳木杆之后,我立刻回身,将杆子死死插进正在快速陷入鱼池之中的网子上,随后又把杆子插过鳄鱼池边的隔离栏和指示牌。

    柳木杆缠绕着渔网,在告示牌上卡滞后,发出了沉闷的声音,紧接着还有柳木杆子拉伸变形的动静。

    柳木杆拉伸混合着纤维的断裂声,听着令人肝颤。但那毕竟是手腕粗的水曲柳加钢筋的组合,比人抻拽的力量可是要大许多倍的。

    木棍阻绊之下,拖网终于不在向着水池的方向下沉了,之后我们八个人从新摆正了位置和架势,又用绳索把网子在鱼池附近牢牢固定。

    这一回,巨大的鳄鱼在怎么折腾我们也不害怕了,因而大家全部松开手之后,便跟着围拢在水池的附近,看着那家伙无谓的挣扎。

    巨大的鳄鱼在拖网后退中遇到了意料之外的阻力,这非常令它恼火,因此它不停的摇头摆尾,企图摆脱牙齿上缠绕绳网的纠缠。栗子网  www.lizi.tw

    但是可惜的是,那层尼龙绳网异常结实坚固,恐怕鲸鱼也没法挣脱,更何况这只是一直三米的巨大鳄鱼而已。

    徒劳的抻拽之后,这巨鳄变得异常焦躁愤怒,随后它不顾一切的使出了自己的拿手好戏,在水中转起了“陀螺旋”。

    巨无霸转出的陀螺旋,和前边的那只不可同日而语,那拍击水面的巨大水浪仿佛喷射般飞溅出困住它的池塘,令我们每个人身上湿漉漉的,也让我心中乐开了花!

    翻滚吧!折腾吧!越是折腾,那些绳网便越会牢靠的缠绕在它们的鳞甲之上,将它牢牢困住,封死!

    在这样的预期中,我于瓢泼般的水花里稳稳站定,微笑着等待那水花一点点变小,变没,最终消失。

    而后,这只巨无霸也同它先前的两位兄弟一样彻底变成了一颗“粽子”,浑身在渔网的缠绕之下,除了干瞪眼睛喘息粗气,再也没有任何动作。

    三只鳄鱼,先后被我控制。

    放心之下,我回头过去,高兴的冲李厂长与料人张道:“这次好了!麻烦给找个梯子。我下去把月泪虫取上来,又不伤这些大虫的性命,一举两得呀!”

    有了两全其美的结果,李厂长自然放心了不少,于是他笑着找来了一双橡胶雨鞋,一个玻璃瓶,一把匕首和一只软绳梯。

    架设好绳梯之后,李厂长将一把匕首与雨鞋一起交给我,随后笑着提醒道:“霍老板好计谋呀!现在东西准备好了,您下去的时候也千万小心!一帆风顺呀!”

    “我记住了,借您吉言!”说话间,我将匕首,雨鞋穿戴好,随后顺着这软梯徐徐降下身体,降落在水坑之内。

    现在,只剩下收割月泪这一个过程了。

    三次撒网成功之后,我心情是非常放松的,因此走到那只巨无霸鳄鱼的头部时,我心中再无畏惧,相反的是,看着刚才还张牙舞爪的畜生现在被我的绳网控制的死死的,心中还有那么一丝得意!

    上来,我并没有立刻出手,去碰那巨兽额头上的虫子,而是首先伸手,半试探,半戏虐的摸了摸它眼睛下的软肉。

    被我摸索到软处的鳄鱼不甘心的甩了甩额头,而后喉咙中发出滋啦声音。

    看着丝毫不能奈我何的巨兽,我乐坏了,心中最后的一丝担忧也消失全无。

    而后,我忽视掉它那复仇的目光,只一门心思的用李厂长提供的匕首,往它头上的月泪虫处割取而去。

    这个时候,我才看清,月泪虫被鳄鱼的两片巴掌大小的鳞片合围着,仿佛荷包蛋的形状,在那两片凸起之间,有一个不大,也不小的缝隙。

    而就在那缝隙之间,一只拇指大小,不太能看清具体形状的“生物”,正在其中缓缓蠕动着。

    看着那虫儿,我全神贯注,伸出手去,首先用匕首一点点把鳄鱼的两半鳞甲中间联系的筋肉慢慢分开,随后又用手一点点发力,把那两片鳞甲彻底摆开。

    鳄鱼额头两片肉鳞打开之后,呈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一拳大小的空腔,而在那空腔之内,一只肉白色,呈现纺锥形,头大身小,尾部青蓝色的肉虫,正惊恐的四处蠕动。

    这只虫是标准的寄生虫,虽然它还有六只腿,可是已经丧失了基本的行动能力,因此看着它不断乱窜的样子,我丝毫不介意它在多挣扎一会儿。

    也就在这个时候,在池塘上观战的赵海鹍再次发话,告诉我道:“看见月泪虫,用手捏它的尾巴,它就会把刀勾从鱼肉里退出来,然后你再捉,千万不要把虫子的尾巴弄断!”
正文 第四十一章:回程
    听了赵海鹍的吩咐,我点头,随后按照指示,伸手轻轻捏了一下那小怪物的尾部。小说站  www.xsz.tw

    紧接着,那只靠寄生生活的大月泪虫突然惊恐的发出了“滋滋啦啦”的响动,身体也迅速扭动抽搐起来。

    再之后,小虫将尾巴迅速从鳄鱼的组织肉中退出,最终露出了它那暗红色又尖锐又长的倒钩尾巴。

    待那小怪物完全把尾巴从鳄鱼皮肉中抽出来之后,我立即用两根指头将那肥头大耳的虫子从鱼头空腔中捞出,随后扔进玻璃瓶中,又加了一点儿水。

    看着自己的战利品,我心情畅快无比,口里便也不由自主的得意道:“不愧是蛀虫,这些年靠喝髓吃肉胖成这样,也该你放放血,救救人了!”

    我说完话,那只无能的寄生虫到没什么表示,可是我身边的那只鳄鱼却漏出獠牙,开始了不甘的“呼噜,呼噜”吼叫。

    随着巨无霸的吼叫声,我冷眼看了丫一下,便又冲它“批评教育”道:“龇牙咧嘴,竟然敢对我不满?知不知道,我这是为你治病呢!没有它,你会生活的更幸福,你指不定多活多少年!烧高香吧就!”

    听了我的言辞,这鼻孔朝天的畜生气的直摇尾巴,鼻子还发出了些“砰砰”的吹水声,似乎是对我的回应。小说站  www.xsz.tw

    听着那声音,我笑着后退,又摆了摆手,回应道:“你知道感恩就好!虫子我拿走,一会儿让李厂长放你!安心养伤哈!回头到了少林寺,带我和圆通大师问好!”

    冲这大虫喊完话,我便带着胜利的喜悦,回头踏水,捂着肚子上的伤口,抽身而去。

    就这样胜利了么?我有点不敢相信,虽然这个过程不太轻松,但到了现在也不算很艰难,但不管怎么说,月泪虫已经入手,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带着如释重负的感觉,我淌水穿过鳄鱼池,来到软绳梯子边,首先伸手把装着月泪虫的小瓶子递交给在绳索上边接应我的李厂长。

    可就在李厂长伸手,指尖刚刚碰触到那玻璃瓶的瓶口时,我背后的巨大鳄鱼处,突然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嚎叫声!

    “哇!”的一声恐叫过后,我与李厂长同时惊颤,然后大家猛然回头,望向巨无霸的所在!

    但遗憾的是,纵然回身迅速,我们也并没有看见那只本该老实待在原地的鳄鱼,而在那个方向,我所能看见的却是一片倒海而来的巨大浪花!

    面对翻腾而来的水浪,我与李厂长被迅速的吞没了。栗子网  www.lizi.tw

    紧接着,一股鳄鱼池水的冰凉与腥臭迅速覆盖了我的口鼻,更让我在漫天的水汽翻腾中立不稳身体。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令我惊恐不已。

    与此同时,我的心境在不安中也夹杂着一丝好奇,因为这只鳄鱼明明已经被我的网子控制的死死了,它为什么还能兴风作浪?!

    在我的诧异与晕头转向里,这种可怕的水雾迅疾而快速的消失了,紧接着我立起身体,急忙望向那巨大鳄鱼的方向。

    紧接着,我明白了一切!

    骇然中,我看的清楚,原来那只巨无霸的畜生刚才进行了一次与先前截然相反的“陀螺转”,而后利用“转绳松紧”的原理,成功的摆脱了大部分绳网的束缚。

    眼看着大鳄鱼给自己松了绑,我的恐惧无以复加,整个人连连后退之间,还听见自己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声更加恐惧的嚎叫!

    “妈呀!救命呀!”

    随着这一声大喊,我快速扭头,这才发现那位原本应该在绳梯上接应我的李厂长……此刻竟然也因巨浪掉进了水池中。

    穷则生乱,易则生变!这真是流传千古的至理名言,没想到因为我的疏忽与低估,让我们这两个猎手,迅速变成了鳄鱼眼里的猎物!

    在极速的形式变化中,我强迫自己冷静,快速观察了一下环境。

    与先前相反的旋转,固然会让原本困住的绳网松绑,不过这鳄鱼浑身上下棱角太多,所以它身上也还是有许多鳞片,肌肉,指头勾挂在尼龙绳索上,并不能马上冲过来!

    眼看着这一切,我急忙把玻璃瓶塞进李厂长手中道:“你快走!我掩护你!”

    听着我的话,那位李厂长却立在水中,一动不动。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李续商已经被鳄鱼吓傻了,他的退部不停地打摆子,口齿也不停地“磕磕巴巴”的,完全不是正常人应有的反应。

    眼看着李续商的不争气表现,心中急切的我咬了咬牙,随后猛然挥手,一巴掌打在他的面颊上。

    我这一耳贴子,用的是十成的力道,打在李厂长脸盘子上之后,迅速升起了“五指山”。而与此同时,这位丢了魂的厂长也终于找回了一丝理智。

    见他捂着脸,眼神中又重新有了光泽,我这才坚定的又对他重复道:“拿着虫!赶紧上去!我掩护你!明白吗?!”

    随着我的一声命令大吼,李厂长这才找回自己的“魂儿”来。

    迅速间,他拿起我手中的月泪虫,说了一句“珍重”,便急匆匆爬上了通向外界的绳梯。

    与此同时,我扭头过去,一边衡量局势,一边寻思着拖延鳄鱼的方法。

    在李续商离开的同时,我看见那只鳄鱼身上披挂的网兜也已经被巨无霸用蛮力撕扯掉了大半。

    此刻,那只让我屡次戏耍,还被我用刀“开了脑壳”的巨鳄自然急红了眼睛,它在摆脱丝网缠绕的同时,也在不惜一切的用又长又大的口冲我伸够着,威胁着。

    抬头看看龟速爬行,腿肚子打转的李续商,又低头看看这即将脱离控制的大鳄鱼,我绝望的意识到自己不太可能等到我爬上软梯脱困了。

    眼前唯一能保命的办法,便只剩下了自救一途可言!

    但是在鳄鱼池子里徒手自救,我怎么感觉……这么扯淡呢?

    带着卑微的无奈,我心中困窘至极,可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听见了头顶赵海鹏的声音。

    老赵沉稳的冲我道:“老三别慌张!我们拉你上来!”

    随着这话,我内心重新燃起了求生的火焰,而后立刻抬头,往赵海鹏的方向望去!
正文 第四十二章:逃生
    就在我深陷绝望,进退无门时,我们的赵哥,又一次伸出了援手。小说站  www.xsz.tw

    赵海鹏在呼唤过我的名字之后,立即将一根带着圆木柄的捞网送下了水,紧接着冲我不住喊叫到:“顺杆爬!我们再拉你上来!”

    眼瞅着赵海鹏的急中生智,我在热泪盈眶之余,腿脚也麻溜着往他顺杆的地方奔逃了过去,紧接着不顾一切的抓住了那只绞着渔网的木杆,在也不肯松开。

    说来也巧合,就在我手中握紧渔网的瞬间,那只挣扎的鳄鱼最后也甩脱了纠缠着它口鼻的渔网,紧接着四脚飞蹬着,如火箭般向我窜了过来!

    眼看着巨型鳄鱼的逆袭,水泥池上下同时骚动了起来,赵海鹏带着工人们没命的往上提杆救我,而我则不惜一切的顺杆往上攀爬自救!

    在内心无助与绝望交织的纵横之间,我只听见背后响起了一声巨大的跃水之音,而紧接着,我整个身体又在赵海鹏捞鱼杆的强力带动下迅速脱离了池底,来到半空,又被老赵,料人张和工人们七手八脚的弄上了分拣池的通道。

    就这样,我稀里糊涂的被赵海鹏救回了地面。

    这一次混乱结束之后,我胆战心惊着坐起身体。栗子网  www.lizi.tw

    从地狱回到人间之后,我肚子上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了,不惜一切爬上爬下的恶果也开始逐渐显现。

    但即便如此,劫后余生的兴奋,却也还是令我露出了一丝侥幸的笑容,灿烂的挂在了脸上。

    紧接着,我扭动着身体环顾着周身,同时对大家求援道:“快!都帮我看看!我身上有没有丢啥零件!那些畜生有没有咬掉我什么关键的东西?”

    随着我的话,先前还一脸紧张的人们陆续的出现笑容,之后赵水荷红着脸,指着我的屁股道:“别扭了!没丢啥零件,但是……走光了知不知道?”

    听了水荷的话,我这才从惊魂未定中感觉到自己屁股上凉飕飕,轻飘飘的,非常不爽。

    这种怪异的感觉让我心里产生了一丝诧异与恐惧。

    而后,当我将手伸向我的屁股时,我的心猛然沉了下去!

    就在咱屁股肉最厚的部位,有一个大洞,这个洞有多大,我碍于自己的视觉盲区是看不见的,但是用手摸着,却也发现那破洞大到了两只手遮不住裤裆的底部。

    摸索着这样的洞,我回身过去,带着后怕和经纬,望向了水池中的鳄鱼。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就在这个时候,那只挣脱了绳索的“巨无霸”就立在水池的边缘,口中含着十几秒前尚在我身上的遮挡布,一脸郁闷不甘的与我对视。

    那家伙幽怨的眼神,看的我一阵蛋痛,它口头的布条,更让我无奈。

    在蛋疼与无奈中,我转过身体,冲一脸坏笑的人群扫视,随后自言道:“这辈子不要让我在看见鳄鱼!千万不要让我看见鳄鱼……”

    随着我的话,在场的人陆续轰笑了起来,就连刚刚那位见了鳄鱼连路都走不动的李厂长,也捂着脸,嘲讽的对我说道:“哎呦喂!咱们霍老板怎么穿起开裆裤来了!”

    李厂长的嘲笑或许是为了转移大家对他先前窘迫的注意力,而不得不说,他转移的也很成功。

    就在这之后,我看见每一个人都在强忍着笑意,一边收拾手头的工具善后,一边时不时拿眼“扫描”一下我的屁股。

    在这样“冷暴力”的对待中,我懒得理他们,最后还是养殖场中不知哪位大哥借给我的一具棉门帘子,帮我解了这个大围。

    把棉门帘子裹在自己腰间遮羞之后,我这才又想起自己已经大胜,因此看着那一堆油头水脸,衣衫不整的辛苦工人,我更很知道自己要干些什么。

    赔偿掉抓鳄鱼时弄坏的渔网钱和鸡肉钱之后,我又给每位工人大哥送了一张百元的辛苦钱,之后又转了五千块钱的账,让料人张与李厂长自由分配。

    这一趟下来,虽然辛苦受累还露腚,但是眼瞅着得到了我梦寐以求的月泪虫,便足够抵消掉我所有的难过与不安了。

    至此,一切稳妥。

    坐回车上,我将玻璃瓶里的月泪虫交给赵海鲲之后,迫切的问道:“赵大哥!东西全了!咱们接下来怎么办?什么时候唤伯奇?”

    对问,赵海鲲当机立断道:“事不宜迟,今晚就干!”

    对于赵海鲲的利索,连我自己都感觉吃惊,于是乎我不解道:“这么快?不多歇歇么?”

    赵海鲲坚决摇头道:“不能等,这月泪虫从鱼体内出来之后,最多活半天,不抓紧,就没辙了!”

    说完这些,赵海鲲又对前边开车的赵水荷径直道:“我说打荷妹子!你能不能先回趟霍老板的饭店,咱们取材料,顺道帮那位阿四,把沉虫蛊的毒治疗一下?”

    赵海鲲的这句话,本来只是相当普通的安排,但没曾想赵水荷听了之后却突然异常气愤!

    愤怒中,开车的赵水荷竟然不顾前边的红灯,回身冲我与赵大哥怒吼道:“我不叫打荷!我叫水荷!你为什么和我哥一样给我起外号!你为什么管我本事这么大的厨娘叫打荷小工!我不干了!啊!啊!啊!”

    ……我不知道为什么赵水荷会对她的名字被误叫成“打荷”如此敏感,但是我知道,那一天因为她的胡闹,我闯了三次红灯,还差点撞到一个过马路的老太太,更损的是水荷没有驾照,也不可能替我交罚款。

    所以我发誓,从今以后,如果我再让她动一次方向盘……我屁股被鳄鱼咬!

    带着满头的黑线,我们拿着月泪虫又回到了自己的饭店。

    而在饭店中,我的弟弟则正不知所谓的一边吃泡面,一边打电话。

    见面认人,我一把抢过张阿四的电话,强行关掉,然后告诉他道:“老四!别和石榴聊了!和我聊聊吧!告诉我昨天晚上你去了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

    我突如其来的质问,另阿四不知所措。

    他磕磕巴巴之后,才不解的我道:“这……这个……怎么了?你不会要开除我吧?”

    对问,我面色非常严肃的告诉他道:“开个毛!你中虫蛊了知道吗?如果我不救你,你马上就会肠穿肚烂而亡!”
正文 第四十三章:相拥
    赵海鲲所说的那种虫蛊会不会让人肠穿肚烂……我其实并不知道。小说站  www.xsz.tw

    咱之所以这么告诉老四,纯粹是为了吓唬他,好让他知道好歹,好让他知道谁才是关心他的人。

    因此,在说明他中蛊毒的情况之后,我又让赵海鲲帮忙,把那种蛊的来历和可怕性都“重复”了一遍,好增加我的可信度。

    在说完那些之后,一如我意料的一样,我弟弟阿四表情恐惧的无以复加,基本上已经到了快要吓尿裤子的程度。

    随后他哭喊着告诉我说,自己昨天晚上跑出来后,因为只带了两块五,实在没地方去,起初是想钻水泥管子,睡上一晚的。

    但奇怪的是,就在阿四沿着运河边行走,刚刚找到一处适合藏身休息的水泥管道时,却突然听见脖子后边有人叫他。

    而后,他扭身过去,望向了那个叫他的人,紧接着……惊呆了!

    因为老四发现,昨天晚上叫他的那位是一个美女,而且这个美女她还认识,那不是别人,却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眷恋许久的石榴妹子呀!

    在被我抛弃的冷风之夜,老四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碰见了自己的梦中情人,这样的巧遇,自然也让阿四喜出望外。栗子小说    m.lizi.tw

    于是乎,在寒冷,委屈,蹉跎,暧昧等等情绪的综合驱使之下,阿四当时就崩溃了,他抓住石榴的肩膀就哭,一哭还不撒手,一不撒手还要抱,一抱住还要进水泥管子,然后……以此类推。

    ……说到这里,阿四这个不要脸的混蛋居然还冲我进一步形容道:“三哥!您是不知道呀!这次抱着石榴的感觉老不一样了!比以前软,比以前香,而且他胸前那两坨特别高!激动的我都……”

    眼看着阿四的话要突破尺度,我急忙冲他伸手指了指尚在一旁的赵海鲲以及时不时往我这里瞅的赵水荷。

    紧接着,我提醒他道:“老四!说话适可而止!你就告诉我接下来你们发生什么了?我要重点!不是露点!”

    听了我的话,老四面色难堪的挠了挠头,紧接着道:“没……没了。”

    “没了?”我愕然,又有些失望道:“怎么会没了呢?你下边呢?!”

    对问,阿四面色很不自然道:“真的没了!我抱住石榴哭了一会儿后,我就感觉自己像喝醉酒的一样晕困,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醒的时候还在水泥管子里!”

    “不记得了?”我和一边旁听的赵海鲲同时愕然。栗子小说    m.lizi.tw

    诧异与沉默后,我又问老四道:“那后来呢?你就没和石榴确认一下?”

    对问,我弟弟挠了挠头道:“我打过电话,结果石榴说她也做了一个梦,说在大路上走着走着就碰见我了,然后后边的事情便记不清了,等她睡醒觉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床铺里,哪儿都没去,睡在她身边的也不是我。”

    “嗯?!”听着这信息量很大的事情,我瞪大眼睛,强行让自己不去考虑那石榴旁边睡的到底是谁。

    而与我相对应的烦乱不同,赵海鲲却在先前那一堆乱七八糟的言辞中,很快抓住了“话尾巴”。

    赵海鲲道:“霍老板,你们有大麻烦了,这个用蛊的人藏的很深,而且……有一定控制人行为的能力。”

    说至此,赵海鹍又小声道:“老四刚才也说了,那女人比平常软,比平常香,那就说明她身上有某种迷惑心智的药水,老四闻了,才会陷入昏迷,进而被下蛊的。”

    “这怎么办?”我近乎无解的问道。

    对问,赵海鲲微微闭着眼睛,对我言道:“哎!蛊好解,心难防!我先帮你搞定你弟弟身上的蛊,在教你一些防毒的办法吧,不过……”

    赵海鲲停滞了一下,又道:“你还得尽快把加害于你们的人找出来才成,要不然整天让人盯着,迟早是要出事情的!”

    遵循着赵海鲲的教诲,我和老四很认真的点了点头,随后我立在一边,看着他给老四解蛊的过程。

    赵海鲲首先看了几眼它脖颈上的伤口,随后认定阿四的毒蛊就是从他脖子上的一处黑色叮咬中进去的。

    紧接着,赵海鲲对症下药,又让我拿来了白醋,黄酒,鲜姜,薄荷,以及白灰。

    弄出这些玩意之后,赵海鲲首先将鲜姜切片,覆盖在我弟弟的伤患处,随后又用一个碗,将白醋,黄酒,白灰等一股脑的倒了进去。

    最后,赵海鲲又把它调和的膏药取出,放在桌面的薄荷叶上凉干。

    在这个过程中,我特别留意了老四脖子上的姜片,却发现那一张覆盖在脖颈处的明黄色姜片正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迅速变黑,萎蔫着,令人触目惊心。

    看着这奇特的现象,我不由问赵海鲲道:“姜片变黑……这是为什么?”

    对问,正在等药膏干涸的赵海鲲详细解释道:“姜能拔毒,醋能却阴,变黑了,就说明你弟弟身上的蛊毒正在被逼出来。”

    说至此,赵海鲲伸手拿起了薄荷叶上的药膏,驱轮椅到我弟弟的身边,拿下姜片,换上了那灰白的膏体。

    轻轻拿手摁住病灶之后,赵海鲲提醒我弟弟道:“肯定痛!你忍一忍!过五分钟便好了!”

    听完大赵哥的话,我弟弟咬着牙点了点头,随后用手接替赵海鲲,死死捂住了他脖颈上的薄荷叶。

    之后,我与赵海鲲对坐着,开始了短暂而无奈的等待。

    在这段极短的时间中,我和赵海鲲进行了一些简短的闲聊,所说的问题很多也很杂,食咒,毒蛊乃至做菜,都有一些。

    通过这些谈话,我很快知道这位赵海鲲与他弟弟一样,也是一个博学多闻的五脏庙“方丈”,如果他的腿没病的话,恐怕也早就出山,去大饭店挣钱了。

    也因此,对于赵海鲲腿部伤痛的来历,我真的有些感兴趣了起来,当然,再感兴趣,我也不好直接去问。

    五分钟飞快而逝了,赵海鲲掐算着时间,准时来到了阿四的身边,随后伸手,替老四揭开了整覆了五分钟的薄荷叶。

    随后,赵海鲲将薄荷叶交给我们道:“诸位看看!这就是潜伏在阿四身上的蛊!”
正文 第四十四章:蛊毒
    赵海鲲将老四脖颈上的薄荷叶膏药拿下来之后,便径直摊展在了我们的面前。栗子小说    m.lizi.tw

    手捧着薄荷,赵海鲲将带着膏药的那一面非常平整完全的展现给我们。

    随后,赵海鲲告诉我们道:“诸位看看!这就是潜伏在阿四身上的蛊!”

    起初,我在灰白色的膏药块上看见了一只黑色的线头,可随后我又感觉那东西并不是什么线头,因为线头并不会自己动,也不会有对称的触手和腿。

    紧盯着这些疑点,在下一刻,我立刻明白了这是什么!于是紧接着,我脱口而出道:“蜈蚣!我弟弟中的蛊……是一只蜈蚣?!”

    再揉了下眼睛,随后确认并没有看错,在赵海鹍那膏药中,确实游动着一只蜈蚣!

    这一只蜈蚣,非常“迷你”,可以说就是那种线头大小,刚从卵里爬出来的那种。

    它浑身除了头部,全部都是透明,半透明的样子,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那是个线头,或者蛔虫之类的玩意。

    说实话,这么小的蜈蚣,看上去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可怕,甚至它半透明的身体,在艺术家眼里,可能还有那么一丝艺术的灵动。

    当然,再灵动,那也是只蜈蚣,而且还是一只刚被生姜片子,醋以及别的什么玩意,从我弟弟体内引出来的蜈蚣!

    因此,在我们看来,它现在虽然不可怕或者恐怖,但……绝对够恶心!

    看着那小蜈蚣,我和我弟弟同时变了脸色,不过相比于我,我弟弟则更加没出息一些。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毕竟是从自己身体里弄出来的玩意,他看着看着,脸色由红到白,再由白到绿,最后一个没忍住,便即刻呕吐了起来。

    看着阿四那难受至极的样子,我禁不住抚背劝说道:“没事儿了!都弄出来了你还怕啥!下次注意点,别看见谁都抱!胡乱发生关系是会要命的!”

    听了我的话,阿四难得地点了点头,随后跑到一角继续反胃去了。

    映着阿四的难堪,我皱着眉头冲赵海鹍道:“赵哥,你刚才说的对,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蛊虽然能逼出来,但是接下来我们怎么防备‘暗箭’呢?”

    对此,赵海鲲摇了摇手道:“这个好说,毒蛊之类的东西都是恶毒阴损之类的玩意,而要想克制他们,就必须要用正阳的东西。”

    言至此,赵海鲲又进一步解释道:“所谓正阳的物质,就是硫磺,朱砂之类的物件,回头弄一些,做成小缀饰或者香包挂在身上,就可以保平安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听了赵海鲲的话,我立刻点了点头,随后冲刚刚恢复了一些体力的老四道:“兄弟!缓和过来了么?”

    闻言,阿四点了点头。

    见他无恙,我又继续吩咐老四道:“就算缓过来了,你也在歇会儿,今天晚上唤伯奇,你别去了,身体要是能缓和过来,就按照赵大哥的吩咐,去药店给大家买点硫磺和朱砂,咱们回头做防蛊的护身符用。”

    老四听了我的话,抿了抿苍白的嘴唇道:“知道了哥!你们一路走好!”

    看着老四的脸,我点了点头,便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就这样,我安排完了阿四中蛊的事项,换下露腚的裤子,又和弟兄们吃了一点儿晚饭,然后就开始准备给徽二丫头“唤伯奇”的东西和事宜。

    临去医院前,我给徽丫头的助理何芝白打了电话,告诉她我已经找到了能让二丫头快速清醒的方法,想连夜赶过去施救。

    听完我的话后,电话那边原本沉默的何芝白发出了如释重负的一声喘息。

    随后,何芝白语气激动的告诉我道:“太谢谢霍老板了!你知道么?徽三少爷在今天已经把海参的生意谈成了,后天董事会要提前开,开会之前如果二小姐在不醒,咱们会彻底一败涂地。”

    “一败涂地”这个词显然不是乱用的,而且在何芝白的字里行间,我都能听出一种浓浓的危机感,显然徽家的事情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危机地步,就等着我出手去解救。

    对此,我会意的点头保证,而后放下电话,拿着那些用于唤伯奇的东西,如约去处理接下来的事情了。

    打了个车来到徽嗣杺所在的人民医院时,何芝白早早的带着她的人立在门口接待,而当我们七手八脚,把赵海鲲从汽车里弄出来的时候,何芝白的表情突然变的特别意外。

    无须介绍,何芝白看着赵海鲲的脸,张口就来道:“赵海鲲,原来是你……也对,我早该想到的!最近……你过的怎么样?腿还好么?”

    见问,赵海鲲无奈微笑着回答何大姐道:“还能怎么样……凑合活着吧!”

    在简短的问候过后,何芝白便引着我们上了大楼来到徽嗣杺的特护病房。

    在整个行走的过程中,我特别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就是赵海鲲和何芝白在前进的过程中,都极力避免着接触到对方的目光。

    这么看来,我心中忍不住八卦了下,感觉他两个应该是有某种……不好说明的往事的哈!

    带着八卦的神思,我跟着何芝白一路来到徽嗣杺的病房。

    在那里,徽嗣杺一如既往地躺着,浑身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因为许多日没有见到阳光的原因,她面色苍白了许多,凹显着她的脆弱和无助。

    不过……至少她还活着!

    看见徽嗣杺之后,坐在轮椅中的赵海鲲首先看了一眼表,然后又看了一下房间的布局,最后才对我们一一吩咐开来。

    他首先对我道:“霍老板,把月泪虫和苹果树枝拿出来,备用……”

    “海鹏!开窗户通通风!”

    “……水荷,你手里不是有白醋呢?一会儿拿几个小碗,分成一份,一份的!”

    最后,赵海鲲将脸转向何芝白道:“小白!把你家二小姐身上的管子全拔出来,通知护士今晚不要再打扰我们!”

    闻言,何芝白想都没想的回答道:“明白!阿鲲哥!”

    “小白?”“阿鲲哥!”我听见这两声娇滴滴的呼唤时,心都跟着颤了下。

    ……这二位,绝对有“奸情”呀!
正文 第四十五章:要点
    虽然十分希望把“小白”和“阿鲲哥”的“奸情”或者往事八卦一下,但是我知道现在真不是那个时机。栗子网  www.lizi.tw

    带着十分难耐的心情,我按照赵海鲲的吩咐,将荷叶,苹果树枝,蜂蜜,晨霜和月泪等一样样东西都拿出来。

    在之后,我遵循着赵海鲲的吩咐,将干荷叶弄碎,然后与蜂蜜,晨霜露混合在一碗,然后把苹果树枝插在正中。

    这个时候,因为蜂蜜很粘稠的原因,在将苹果树的枝杈插于正中之后,那树枝便正端端的立在了本位,随后赵海鲲拿起身边的月泪虫,一边看看窗外的月亮,一边看表,似乎在等待着接下来的时机。

    就那样看过一会儿之后,赵海鲲告诉我们道:“现在还有点早!趁着这段时间,我吩咐一些唤伯奇的注意事项,等我说完,无关的人都出去,一旦开始,便不要再有任何人进病房了!”

    听了赵海鲲的话,我们每一个人都非常认真的点了点头,随后一个个直愣着耳朵,开始听赵海鲲讲述详细的步骤与注意事项。

    上来,赵海鲲便告诉我们说,唤伯奇的仪式一旦开始,那么就不能停下,将那吃梦禽引过来之后,最重要的就是防止它胡乱吼叫。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因为伯奇是食梦鸟,所以最怕的就是清醒之人的人言人气,故而在它食梦的过程中,不管是谁只要口中出言,它就会警觉飞走,同时大吼一声!让在场且清醒于梦外的人全部归西!

    除此之外,伯奇便没有什么害怕的事情可言了,只要这怪鸟头顶上的肉冠不张,旁观的人屏住口鼻,那么你就是把现场翻腾一个底朝天,那皮实的畜生也绝对不会胡乱喊叫一二。

    而为了进一步防止它胡乱叫,赵海鲲会在仪式中设置了三中保险,并且说大家只要牢牢守住这三件事,伯奇鸟便是绝迹不会叫的。

    这三件事,说起来简单,但也不容易,第一,是掩人鼻息,第二是不要惊扰大叫,第三则是始终不要让伯奇离开月光的照耀和指引。

    对此,赵海鲲指着水荷事先分好的白醋告诉我们说,这三道保险中最关键的道具就是这些醋,只要“唤伯奇”开始的时候,把醋含住在嘴里,始终不吐不咽,就基本上不用担心这些。

    听赵海鲲说完这些,水荷有些动容了,她皱着眉头问赵大哥道:“啊?人嘴里含一口醋,不能吞不能吐的?太难受了吧?为什么一定要用醋呢?水不行?”

    对问,赵海鲲无奈中摇了下头道:“这个……醋具有挥发性,人含在嘴里,口鼻中呼吸的空气便都具有醋味,飘散在空气里,那怪鸟便会混沌,闻不出人的鼻息来,口里含着一口醋,也自然没法说话出来。小说站  www.xsz.tw

    听完赵海鲲的解释,水荷吐了吐舌头,还是说道:“太难受了!”

    听见赵水荷的重复,赵海鲲跟着点头道:“的确是这样,所以说‘唤伯奇’这里事情人不易多,除了我在场,外加一个人帮我处理紧急情况,预防万一就好,剩下的几位全退出去守门,一来增加安全系数,二来防止有人误闯。”

    听了赵海鲲的安排,一直立在哥哥身后,帮他推动轮椅的赵海鹏首先请缨道:“我看我留下吧!我懂唤伯奇,出了什么意外,也能多少帮你一些忙!”

    听言,我急忙开口阻止道:“不行!你们都出去,我配合赵大哥!”

    说至此,我又对赵海鹏解释确认道:“伯奇这种鸟,只要一开口,在场的人全都死对么?!”

    闻言,赵海鹏点头。

    “那我就更不能让你待着了!”我坚决摇头道:“据我所知,你们鲁北老赵家六百多年下来,就剩下您兄弟俩了,如果伯奇一叫,那六百年的香火,可就彻底没了!”

    说至此,我又冲赵海鹏进一步道:“赵哥,事到了今天这份上,都是您帮我一步步扛下来的,所以今天的担子在重,我也的帮您再扛一回,要不然的话,我就不配姓霍,也对不起霍海龙一家子满门忠烈的‘烈’字!”

    话说至此,我承认自己有吹牛的成分,但是这牛吹的爽快,吹的清新脱俗,以至于我自己都有些动容了,因而更有些因为得意,而忘了自己的原则。

    最重要的是,牛都吹到这个地步了,那我不在继续标榜点什么么?!

    于是乎,我提高了八倍的声音,总结性冲所有人喊道:“赵海鹏是我大哥!所以他的安危,就是我的安危!他活着就是我活着,我活着就是他活着,而为了他活着,我绝不能袖手旁观!唤伯奇的事情,我跟着干!”

    听完我绕口令一般的话,所有人沉默了一瞬,不过我看的出来,它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很动容,而且也……有那么一点儿没听明白我说啥。

    须臾后,还是赵海鲲首先发话,冲旁边的赵海鹏道:“老二……这霍老板说的对!咱老赵家传到这一代不容易,所以……你出去吧!有什么事情,我和霍老板俩人就成!”

    听着哥哥的话,表情复杂的赵海鹏这才点头,应承了我的安排。

    在之后,赵海鹏冲我道:“霍老板,你肚子上有伤,让你干跑腿的事情,实在过意不去!”

    听着赵海鹏的客气,我摇头道:“不碍事!人人为我,我为人人嘛!当兄弟的,计较那么多干嘛!”

    吩咐完这几句安慰感谢的言辞,赵海鹏便扭过头,带着水荷,何芝白等人离开了特护病房,与徽家的保镖们一道守门去了。

    临走前,似乎是处于担忧,坐在轮椅里的赵海鲲又一次告诉他们出去的所有人道:“千万记住!病房的门不要开!不管听见任何动静,有任何情况都不要开!”

    听着赵海鲲的千叮咛万嘱咐,在场的所有人同时点了头,随后徽嗣杺病房的门被彻底关闭了,我则顺手将房门反锁。

    现场,一下子安宁了下来,静到只能听见呼吸和心跳声。

    唤伯奇,马上要开始了!
正文 第四十六章:仪式
    在初行仪式之时,赵海鲲将水荷先前分配好的白醋递给我,随后又进一步告诉我道:“霍老板!你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在伯奇出现之后的时间里含住醋,并不要让它离开月光,只要那只傻鸟不离开月光,那么它乱叫的可能性就几乎没有!”

    “好!”我明白之后,把那一小杯白醋全部含进了口中。栗子小说    m.lizi.tw

    醋一入嘴,我顿时感觉到一种割嗓子眼的酸呛味道,每呼吸一口,喉头每蠕动一下,我的鼻孔和口腔都在承受着难以形容的挣扎!

    那种酸爽的感觉是无以复加的,以至于我的眼睛在白醋入口的那一瞬间竟然流出了眼泪,且失明了几秒,脑袋也跟着不太好使了。

    其实这些东西,我都可以忍,但是让我全然没想到的是,赵海鲲看着我的一切举动后……竟然说了一句话!

    而这句话,直接导致了我的崩溃!

    我们的大赵哥在看到我的“壮举”之后,先是惊讶的干张了张嘴,随后指着病房床头上的一具热水器道:“霍老板,我……没说完呢!醋不用这么早喝,而且那么浓的玩意烧口腔,是要往里兑水的!”

    我靠!为啥他不先说呢?玩大喘气真的好难受?!

    在前后落差巨大的打击下,瞬间我的眼泪便再次流了出来,一个没忍住,更是将口中的醋“噗”的一声喷了出来,而这一喷,还恰好喷在了徽二丫头的脸上!

    原本非常严肃的“召唤仪式”被我这口醋,搞的一下子莫名喜感了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而后,不知道徽嗣杺是被醋味刺激到了,还是被液体喷溅到皮肤上的触觉刺激到了,这位趟在床上,原本昏迷不醒的二丫头突然开口,说了一句梦话!

    她竟然大言不惭道:“霍三思!你给我提鞋!你答应我的……你个傻瓜……嘴好酸……”

    徽嗣杺的这一句话,把我的窘迫和场面的喜感……瞬间推向了一个尴尬的境地。

    听着徽二丫头那含含糊糊的话,就连原本不苟言笑的赵海鲲,也忍不住八卦了我一下!

    他哼笑着冲我伸大拇指道:“霍老板!我说你怎么这么热衷于帮这不太想干的徽家呢!原来是二小姐钟意于你呀!哎呦!厉害,厉害!先前我还听我弟弟说……你已经有俩女朋友了吧?这是第三个么?凑麻将呢?”

    这个赵海鹍,怎么突然说话变得这么喜剧呢?!

    虽然对于赵海鹍的喜剧非常反感,可听着他的话,我脸上也是害臊的如猴屁股一般,好半天才开口,冲赵海鲲挥手道:“这个……没有的事情,她没有思维,一个植物人,你不要当真!”

    赵海鲲强忍着笑意,对我点头道:“那是自然!咱们适可而止哈!办正事!办正事!”

    说话间,赵海鲲终于停止了无聊而令我急促的八卦,随后埋头拿起我先前准备好的苹果树枝,准备唤伯奇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至于我,则在这一段时间中陷入了深深的郁闷。

    听着刚才徽二丫头梦里那一嗓子,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何芝白先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徽嗣杺总在梦里提到我的名字了。

    但问题是……在她梦里,我到底对这丫头做了什么呢?为什么她要说我的嘴好酸?!

    对于这个看似很应该令人深思的问题,我根本就不敢细想,因为我怕我想歪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误会。

    而且……我现在的处境已经够麻烦了!

    将神思快速收回来之后,我再不敢有任何出格和胡乱的行动,只一心听着赵海鲲的吩咐办事。

    而此刻的赵海鲲,则也拖拽着轮椅,开始了他招唤伯奇的,正式行动!

    首先赵海鲲将那一碗放着蜂蜜的苹果树枝顶放在徽二丫头苍白的额头,随后等到月光从床头深入房间一部分后,便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月泪虫。

    紧接着,赵海鲲徒手将玻璃瓶中的月泪虫抓出来,以两指捏住头,也不管那虫子如何挣扎,直接便将虫体尾部那一根细长的倒钩拔断开来。

    随着尾部倒钩的断裂,虫儿更加快速的扭动起了身体,口器中还发出“滋滋”的声音,就像是一个人绝望将死时的求饶。

    月泪虫尾部倒刺的拔出,同时也让它不住从尾针处流出一些透明淡蓝色的液体,而后赵海鲲让我推着他的轮椅,将这些液体快速淋洒在徽嗣杺额头的苹果枝,以及她的病床和地板上。

    在月泪虫的淋淋洒洒中,那些蓝色的液体迅速形成了一根“液线”,线的一端连接着徽嗣杺额头的苹果枝杈,另一端则联系着窗户那边的月光。

    当这一根“线条”彻底成型之后,赵海鲲便将早以死透的月泪虫扔进了垃圾桶。

    之后,赵海鲲吩咐我把他带到距离那苹果树枝杈根近的地方立定。

    在之后,赵海鲲拿出表,告诉我道:“我开始念祝尤词了,念完词,你便把醋喝下嘴去!别再走动和说话!现在坐着休息一会儿吧!”

    听了赵海鲲的吩咐,我很认真的点了下头,随后退到一旁,静待赵海鲲的表演了。

    待一切安静下来,大概过去三两分钟之后,赵海鲲收起了表,酝酿了一下情绪,便突然扭身,冲窗户外边月光的方向,仰脖高歌道:

    左参神,右参神!早晚参神拜香烟!

    香烟接引飞来去!神神黑甲披挂鲜!

    黑甲前!无架马!近前有蜜涮清茶!

    一除父君误言苦,二去庶母诬告苦,三扫落野无食苦,四退飞逐掠日苦,五清哀鸣不纳苦,六却食梦哽咽苦!

    凡六苦,人最苦!苦生人,人心苦!

    汝苦尚有苹果枝,人苦无魂游太虚!

    蜜裹梦,饱食餐!多饮甘,唤呓酣!

    归来醒兴目有光!重见天日坐明堂!待得一春早日报!伯奇大贤何必藏!

    ……就在赵海鲲将那些沉长,沉闷而慷慨的祝词念完之后,我立即将那一碗掺杂着水的醋也快速喝下,含住口腔。

    而与此同时,徽嗣杺的身体以及她头顶静置的那一颗苹果枝杈,也逐渐起了我全然没曾想到过的变化!
正文 第四十七章:如约而至
    就在我把那些掺了水的醋含在自己口中之后,我也同时发现,徽嗣杺的身体,特别是她顶在额头上的那一段苹果树枝杈,正在起着非常不一样的变化!

    也不知是赵海鲲念“祝”的作用,还是月泪虫分泌物的神奇,这徽嗣杺的身体竟然开始散发出一种淡蓝色的光晕。小说站  www.xsz.tw

    这一道光晕,起初很淡,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变强,到了最后,尽然达到了小小灯泡的亮度,直把整个病房的气氛,渲染的诡异绚丽。

    而赵海鲲在念完祝词,把眼光从窗户处收回来之后,很自然的也看见了这一切。

    而后,他伸手命令我道:“快!把电灯调整到最暗!”

    随着赵海鲲的吩咐,会意的我立刻动手,将屋子里的节能灯关小很多,基本调整到只够勉强视物的地步。

    随后,坐在一边,刚刚喝下醋水的赵海鲲也赶来与我一起,静悄悄的看着徽嗣杺身上发生的一切。

    在屋子里的灯光暗淡下来之后,我这才彻底看清,原来这些在徽二丫头身上发光的东西,正是赵海鲲先前抛洒的月泪虫汁液。

    这个时候的月泪虫汁液,在昏暗的灯光下尽接显示着它的本色,那些星星点点,原本只有芝麻米粒大的“水点子”发出大量的荧蓝色光芒,真仿佛一颗颗从月亮上掉下来的泪滴般,飘瓢洒洒,连成一条虚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这一条时有时无的虚线,遵循着月光虫分泌物的痕迹,一直延伸到窗台处,与天空中飘洒进来的月光以及霓虹灯光连成一体,果然像是一条由月光铺设的指引道路般,泛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

    看着这一切,我不用想也知道,如果那食梦的伯奇鸟真能被赵海鲲唤来的话,那么作为一种迷恋月光的生物,肯定会踏着这一道接引的道路一直前进,最终来到徽嗣杺的身体,又顺着这条光路一直走到她的额头,以及她额头那待着苹果树枝杈的碗口边。

    但问题是,那鸟儿到了那碗口边又能怎么样呢?这伯奇鸟又会以什么样的方法把梦吃掉呢?这些我自然是最为好奇的事情。

    在诧异与不解中,我又将头扭动向了徽二丫头的身体,随后……我看见了更加令我不解的事情!

    原来,不知道为什么,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徽家二丫头脑袋上的苹果树枝杈……竟然发芽了?!

    在惊愕而不可置信中,我看的非常清楚,那支先前还光秃秃的树木枝杈,此刻已然如菩萨玉净瓶里的长生柳一般,生长出了无比鲜嫩的嫩叶。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更令人惊奇的是,那些翠绿的嫩叶以人肉眼察觉的到的速度迅速开花,生长着,没多久竟然又从肉芽间生长出了许多的白色苹果花。

    发芽还开花,这样的“奇迹”已经足够震撼了,因而我全然不能理解这到底意味着什么,赵海鹍又是怎么办到的。

    最终,我还是将头扭向了赵海鲲的方向,用期待的目光,等着他下一步的行动。

    此刻的赵海鲲,远比我平静许多。

    在看见苹果花开之后,他大胆的身手,将那些花瓣一一采摘下来,随后精心放在那一连串的“月泪”道路上,从徽嗣杺的额头,一直连接到病房的窗前。

    在这期间,赵海鲲布置花瓣的过程非常慢,而且也明确摆手拒绝了我的配合,因而我便也只能像个无事人一般立着,安静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我明白,赵海鲲每布置一朵花瓣,则意味着我们距离唤伯奇的目标便又近了一些,而当他把那些花瓣彻底布置完的时候,又会出现什么样的离奇变化呢?

    对此,我很期待。

    带着这份对未知的期贷,我看着赵海鲲在轮椅中一点点把这些花瓣仔细码放好,而就在赵海鲲将最后的一个苹果花瓣刚刚放在病房床头时,我感觉那中天之上的月光,突然暗淡了那么一瞬间!

    在月光暗淡的同时,赵海鲲立刻抬起了头,随后用手快速划动着他的轮椅,回到了我的旁边。

    紧接着,口含白醋的赵海鲲冲我伸手,做出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同时又用另一只手指了指那大展着的窗外。

    我明白,伯奇鸟……如约而至了!

    随着窗户外亮光的渐渐缺失,我感觉病房里的空气越发压抑起来,而后随着这一份压抑,窗户外的灯光月光又渐渐稀少了几分。

    最后,不知怎么的,这窗子外边的亮光近乎于彻底消失了,在那扇原本被霓虹灯与月光占据的窗户外边,此刻只有一片混沌的黑暗以及从黑暗中刮出的阴风,仿佛另外的一个空间,来到了我们的面前。

    看着那种位置的墨黑色,我突然想起了以前第一次见到蔡记者,斩“头僵”时所遇见的那个吸人的黑洞,以及……那个黑洞所给我带来的不安感。

    真的很想问,很想叫,如果不是赵海鹍实现让我含住的那一口醋的话,我恐怕真的会犯忌讳的。

    在那种深深的敬畏与压迫感中,从窗户里刮来的阴风突然消失了,随后我看见不知何时,一只半人大的不知名的,纯黑色的“生物”出现在了待着月泪的窗台前。

    紧接着,窗户外边的黑色迅速消失了,月光以及大城市繁华的霓虹灯光再次照射了进来。

    风停光起,而那只“生物”,则随着地上的月泪与苹果花,缓慢走进了屋子。

    起初这只生物因为窗户外过分黑暗而实在看不清样子,我盯着费了半天劲,也只朦胧感觉那东西有点像是一团沥青样的玩意制造的椭圆形塑像或者哑铃。

    不过,当窗外恢复正常,它又摆着蹒跚的步伐走近这屋子里的时候,我还是彻底看清了它的样子。

    紧接着,我心中发自内心的“呐喊”!

    这玩意……真他(和谐)妈丑呀!这个“伯奇鸟”想来是除了秃冠子的鸡爷之外,天底下最丑的鸟儿了!

    毫不客气的说,这只生物的出现,刷新了我认知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