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荼纪
悟空登陆那美克星之后,首先该做什么呢?
依常理,理应先和克林等人汇合。
多一个人多一分力,而且就算克林他们都是辣鸡,他也该去保护他们。
呵呵,孙悟空要是这么做他也就不是孙悟空了。
他是武道家不假,他懂得武道的精神,修行之道更是深得武道精髓。
但这些仍然不改他赛亚人的血统。
他是武痴。
他修炼很久了,战斗力已大大提升,这时候,他更想酣畅淋漓地打上一炮。
克林他们对于悟空是很重要的伙伴。
可他又能如何呢?
感知不到他们的气,要么是隐藏起来了,要么是被人干掉了。
有心隐藏,自己肯定是找不到的,不凭气找,难道靠心有灵犀一点通?
要是被人干掉了,那就悲剧了,因为自己不知道其被谁干掉了,连仇都没法报,只能干生气,干着急。
那该怎么办?
很好,接下来的就是套路了。
先找个气最强的人干上一架再说,说不准能获得有用的情报。
谁的战斗力最强?
首当其冲的是达列斯。
这货跟不然一战之后功力大涨,战斗力已直逼弗利沙。
达列斯当然不懂用气,但他行走江湖多年,却学会了隐藏气息的方法,是以他能潜匿在贝吉塔身后而让后者疑神疑鬼。
——悟空当然没有感受他的气息。
再差一点的是基纽队长,杀气腾腾,凶光毕现,闻闻味就知道不是好人。
此外,悟空还感受到了贝吉塔的气——强弱与自己相当。
这对日后好基友现在已成宿敌。悟空打算有机会和这家伙月下对酌,一笑泯恩仇,然后巫山**……
不过首先还是要解决生理问题。
悟空冲着基纽去了。
基纽特战队五个人,个个都是能轻易毁灭星球的人。
力量强大,就难免横行霸道。
等悟空赶到他们面前的时候,就见这几人正在那欺凌弱小,鱼肉乡里,那表情,要多拽有多拽。
这一下悟空就看不下去了,太特么欠抽了!
要说一开始,悟空还没有杀心,顶多就看这几人气息邪恶,教训教训也就是了,但现在亲眼见了人家作恶,心里就不是滋味了。
路见不平一声吼啊!
悟空一跃上前,噼里啪啦一通打。
把什么利库姆之流的古惑仔打得屁滚尿流。
这下基纽也看不过去了。
打狗也看主人啊,这是扇我脸啊!
基纽队长也是个很硬气的人,当即挡在一众小弟面前。
他战斗力十二万,已经是相当蛮横的了。
但在如今的那美克星,已经不够看的了,不说然不然这货一骑绝尘,就连悟空,现在也有十万的战斗力,更别提赛亚人可怕的爆发力了。
于是基纽本是自信满满地跟人打着,越大却越觉得不对味,这怎么还带开buff的!
他就见悟空战斗力越来越强,更特么让人惊悚的是丫眼神炙热得让人心慌,如饥似渴的,跟特么要开荤似的!
战斗几乎一面倒,赛亚人遇强则强,轻易反杀基纽。
但基纽也不是个简单人物,想想人家跟弗利沙混了这么多年,连萨波那样的侍卫都会变身,更别提自己这个大将军了。
换身!
基纽现在这副身体是不是他本来的身体已不好说了,但这不重要,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有好的马甲不换上,多对不起隔壁大蛇丸先生啊!
一阵白光闪过,基纽一脸懵逼。
好吧,现在这个基纽已经不是基纽了。
你看对面那个悟空一脸的邪(yin)恶(dang)就知道这俩人已经换了身。
基纽不可一世地大笑起来。
达列斯首先做了一件疯狂的事,他要做的事犹如火中取栗,十分危险。但他已不在乎。不冒险,焉有收获?他这个人最喜欢冒险,越危险,收益就越可观。
然后要做的事,才是绝不能让大祭司得到全部的龙珠。
大祭司这个人本就神鬼莫测,如果再让他用神龙许下什么奇怪的愿望,那就更难对付了。
他毫不迟疑地转身,回到贝吉塔投入龙珠的那个水潭。
他不会感知气息,也没有龙珠雷达,不过好在方向感还不错,能找到路。
他取走了那颗龙珠。
带着那颗龙珠,飞出老远,然后安静地盘腿坐在地上,好似冥想。
他确实没什么可做的,现在唯一的事,就是等待。
还有,看着龙珠,万一情况有变,立刻毁掉龙珠。
他发现除了他以外的大家似乎有着一种古怪地能力可以发现龙珠。
比如说贝吉塔不用探测器就能发现那美克星人。
他毫不怀疑那帮家伙能找到他。找到龙珠。
所以他隐匿了气息,好像黑夜里的影子。
他却不知,在暗处有两双眼睛,正冷冷地望着他。
正是六耳和克林。
他们这次却不是靠气来感知的,而是以雷达探测到这颗龙珠的。
雷达显示,龙珠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有六颗,另一部分有一颗。
六颗龙珠缓慢地移动,看似有主了,而且能夺走六颗龙珠的人绝对是个硬茬。
一颗龙珠之前也在动,后来却停下了,初步估计是被人藏起来了。
所以这俩人是冲着这一颗龙珠来的。
然后他们就看见守在龙珠跟前的假悟空“然不然”了。
地球人都知道,然不然大魔王那是个狠角色,想在他手里抢东西,那可不是个容易事。
说起来,克林对不然是又慌又怕,而对六耳来说,对然不然的感情则更加微妙。
自家师傅的基友,想想都该跟自己很亲的。
所以克林的观点是,要不咱先撤吧……
而六耳的想法是,去套套近乎。
因为根据六耳的猜测,假悟空那时虽然揍晕了他们,但很可能是因为被拆穿了身份恼羞成怒才动手的,而且不是也没下杀手?习武之人受点伤很正常,没必要记恨,如果有机会应该试试口炮。
六耳打算去跟假悟空“然不然”谈谈人生。
于是他毫不遮拦地走了出来。
留下克林藏在一颗巨石后紧皱着眉头,暗自担忧。
达列斯眉梢一挑,异常机警地瞅着六耳朝他走过来。
六耳站定,心中微怯面色却不显分毫。
这张脸,和孙悟空一模一样,和达列斯也相差无几,以至于达列斯望着这脸,片刻失神。
然后却是无名的怒火在心底燃烧。
达列斯知道卡卡罗特其人,甚至了解其生活的地球,那是一个平静安详的星球。
他却是有些嫉妒卡卡罗特的,凭什么自己终日厮杀,而那家伙活得这样安逸?
而且……丫儿子都这么大了!
不得不说,达列斯不是第一个把六耳当成悟空的儿子的人了。
达列斯眯了眯眼,刻意压沉语气。
“找死么?”
六耳心里一突,暗自一叹。
好嘛,一开口就恶意逼人,已毫不掩饰自己的身份了么?
不易相处啊!
六耳也是一腔胆气,丝毫不退。
“然不然?”
达列斯眼角一抽,心里有些蒙圈。
六耳见他一时沉默,面上浮起无害的笑容。
“你应该见过我的,在我很小的时候。”
达列斯面无表情,心里飞快的思索着。
——贵圈真乱!
六耳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我叫六耳,我师傅是阿格斯。”
达列斯先是皱眉,心中莫名其妙。
然后,又忽然怔住了,
阿格斯……阿格斯……
突然,他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紧缩,额头上瞬间布满细汗和青筋。
大祭司——阿格斯!
这个名字瞬间就让他失去了理智,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再看向六耳时,便觉得对方的那副笑容,分明就是**裸的嘲讽!
大祭司的弟子?
呵呵呵呵呵呵!
一瞬间,杀气暴涨。
六耳早就心存警戒,再他出手一瞬间便向后撤退,躲过那一击。
达列斯狞笑着看着六耳,森然地道:“嘿嘿嘿!这可是你自投罗网啊!”
嗖!
猛地进攻。
然而六耳被开发了潜力,功力也是大涨,即便不敌,却也不至于毫无招架之力。
克林看得心急,马上就要跳出来合攻。
却在这时,六耳又猛地提气,硬抗了达列斯一记重脚。
克林顿时明白,六耳这是不打算让自己暴露。
想了想,咬了咬牙,继续潜伏。
(实习半个多月,浪了半个多月,挺爽也挺累,回来休息了两天,怎么睡也睡不够,理理思路,恢复更新,抱歉诸位看官,久等了!)
再说说不然。
看看那边六耳和达列斯,悟空和基纽特战队打得天翻地覆,这边不然和贝吉塔却悠哉悠哉怡然自得。
不然一点也不慌,手里提着六颗龙珠,他还急啥,逛呗!
边上王子殿下表情酷酷的,特傲娇。一副“我跟你在一块只是单纯的为了合作”“跟你合作是你的荣幸”之类的表情,眼神却时不时地瞥向那几颗龙珠,那心怀不轨的样子看起来其实特猥琐。
远处的气流的震荡两人都能感觉的到。
但贝吉塔其实也感觉不出什么玩意儿。他感知气的本事还是在从地球回来以后自己瞎琢磨的,也是天赋高,就这几天就已用得很娴熟了。
但毕竟跟人家浸淫此道多年的地球人还差的远,他能感觉出气的强弱,却不能以之分辨角色。
六耳等人来了那美克星以后功力都是大涨,早就跟在地球时的实力不一样了,贝吉塔当然不会相信那些气是他们的。
所以在贝吉塔眼里的情况是这样的——哦,东边有两股强大的气起了冲突,嗯,西边几股气打得难舍难分。
特么的是谁我哪知道!
贝吉塔特糟心,这种感觉任谁心情都不会好。
至于不然,人家恨不得抱着一桶爆米花慢慢看。
人家可是高级魔法师,屁大点的星球他想看什么看不见。
那边一起了冲突,念力瞬间就跑了过去,哎呦那叫一清晰,什么蓝光1080p都不过瘾。
不然就这么坏心眼子地看着这些人打来打去,那叫一欢实!
这一个星球的人或多或少其实都有点蒙圈的。
今天把这个认成那个,明天把那个认成这个。
不然看着这一群逗比,心里透亮,人家误认了,他也不去解释,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就图一开心,越乱越好,越乱越有趣。
那边打着,这边不然走在前头,阖着眼,从贝吉塔的眼睛看过去,这背影冷峻孤高,不可一世。
要从正面看,那表情叫一个痞,叫一个坏,叫一个邪魅。
但这事,既然你已经插入了,就不可能置身事外。
不然看着,心里特烦。
无他,六耳出了麻烦。
达列斯招招毙命,六耳怕是坚持不久。
六耳死了,还真是个麻烦。
他此来那美克星,有两个目的。
其一是应阿格斯所求,护六耳周全,其二是闲得蛋疼,过来溜溜。
至于说用龙珠复活阿格斯,他还真懒得上心。
一码是一码,复活的事儿有别人去管,自己就做好自己的事儿就好。
那边情势愈发危急。
不然却紧锁眉头。
他在想穿哪个马甲去救六耳。
屹今为止他已经装过大祭司,装过悟空,装过阿格斯了,想想其实哪个都挺有趣,还真不好取舍。
不然身子一顿,回头瞅了瞅贝吉塔。
贝吉塔一愣,心里一紧,他正想着怎么骗龙珠呢!
不然面无表情。
“你在这里看着龙珠,我去去就回。”
然后唰地一闪,消失了踪迹。
贝吉塔一愣,随即都要感动哭了。
这特么真叫一个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天上掉了馅饼啊!
贝吉塔激动得身子都抽抽,本就冲天的头发这时跟特么被电过了一样,一根一根的立了起来,特兴奋。
他几乎想都没想,一跃而起,扑到龙珠身上。
一片喧嚣声中,那美克星再次迎来了新的客人。
或者说,新的主人。
萧索的冷风灌进他的黑袍,猎猎作响。
尼鲁神色一凛,猛地站直了身躯,全身的肌肉紧紧地绷住,似一头豹子一般蓄势待发。
黑袍的人现在他的面前,高大魁梧的身影挡住了阳光,看不清他的脸。
这座山丘上,弥漫着凛冽的肃杀之气。
黑袍人不说话,他站定了,便仿佛行将就木的老树,了无生气。
尼鲁却如一颗标枪,自信锋利。
半晌,黑袍人抬起了一只脚。
与此同时,冰冷漠然的声音也传入他的耳朵。
“止步!”
黑袍人一顿,那抬起的脚就那么僵硬地止在半空。
“呵呵呵呵呵呵!”
他忽然笑了。
笑声悲凉苍老,又夹杂着无尽的幽怨和愤懑。
尼鲁的表情也有了变化。
他紧紧地握着拳头,面色复杂纠结以至于狰狞,一双冷厉的眸子隐在眼帘之下,颤抖游移。
那一刹那,黑袍人微微扬起了头,露出了一张枯黄的面庞。
这张脸已经太老了,皱纹就好像树皮一样粗糙皲裂。
如果不是与生俱来的感应,谁会想到这样没有光泽的脸,会是属于一个那美克星人的呢!
“史拉古!”
黑袍人,也就是史拉古笑毕,复又恢复那暮气沉沉的模样。
“那美克星……还是记忆中那样无聊!”
尼鲁阖着眼,半晌,才涩声道:“大长老等你许久了,快进去吧。”
这个年轻精壮的汉子满面的无奈,叫史拉古看得心里发笑。
史拉古轻哼一声,却没有动作。
尼鲁等了一会儿,睁开眼看他。
却见他也是闭着眼,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尼鲁没有说话,静静地望着他。
又片刻,只看到他胸腔中一阵涌动,不知道是何等复杂的情感的作祟。史拉古睁开眼,神情漠然,缓缓地拉开帷幕。
不然是个敬业的演员,所以他觉得在那美克星的这些拍摄中,他还是应该扮演好悟空。
尽管现在真悟空已经来到了这里。
金光一闪,不然“啪”地一声,接住了达列斯的拳头。
在场的人的神色皆应声而变。
达列斯心里最是惊乱。
他本就因大祭司之事变得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安,最是敏感。
现在又跳出个卡卡罗特,而且轻易地接下了自己这一拳。
你们还能不能让我愉快的玩耍了!
这简直就是羞辱!
达列斯目中火焰更加熊熊。
六耳和克林也是惊讶。
他们几乎没有感觉到悟空的气息,下一刻他就出现了。
内敛如斯,返璞归真,难道悟空的境界已达到如此境界?
六耳的神色更加复杂。
“卡卡罗特!”
达列斯顿时狂暴,那神情就如同几年后那个暴走的传说中的超级赛亚人一样。
砰!
达列斯猛地踢出一脚,那破空声仿佛要震断天空。
不然双手交叉护在胸前。
激荡的气流将不然身后的六耳猛地冲飞。
一脚,将不然踢出数十米远。
然而并没有伤其分毫。
不然暗自咋舌。
他本就不是战士,你让他硬抗达列斯含怒一脚,他能护住心脉不受损伤已经不错了,至于说什么屈指一弹把敌人打飞那纯属yy。
要是拿出然不然的本事当然轻易吊打达列斯,但他现在毕竟是孙悟空,总要真诚一些嘛。
不然神情一凛,站直了身子,腰带随风飘荡,这是个浑身都是戏的男人。
达列斯咬着牙,气息又升。
“啊啊啊!”
不然一侧身,咬着牙接住达列斯一拳。
达列斯一脚袭胸,不然闷哼一声,手上用力,猛地将其掀飞。
达列斯不依不饶,在半空中刚顿住身子,再一暴气,瞬间袭来。
而在边缘处,六耳和克林远远地观望着。
不同的是,克林一脸激动,而六耳则神情凝重。
再一次拳**错之后,克林几乎想要跳出去帮忙。
六耳却精光一闪。
他拉住了克林。
“等一等。”
克林一愣。
六耳抿了抿唇角,低声道:“我们先去把龙珠转移。”
克林皱了皱眉。
“不用吧!有悟空在,那颗龙珠一定是我们的。”
六耳听了这话本能的心里就不爽,却也按耐住不忿,凝重地道:“我只是怕他们的战斗会毁掉龙珠,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克林一怔,想了想,点点头。
接着,克林探出头,几乎大摇大摆地走向那颗龙珠。
结果被六耳一把扯住。
克林不知其所以然,反奇怪地道:“怎么了?”
有悟空在,我就是这样取走了龙珠他又能那我怎么样?
不得不说,悟空在地球战士的心里那就是个核武器,有了他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六耳心里却在苦笑。
他总不能说自己还在怀疑这个悟空也是假的吧!
六耳耐着性子,很谨慎地道:“万一被他看见了,狗急跳墙跑过来毁了龙珠,我们可拦不住。”
克林一寻思,也觉得刚才自己有些鲁莽,顿时讪讪一笑。
六耳好脾气地笑笑,俩人猫着腰,贼手贼脚地潜过去,偷走龙珠。
克林抱着龙珠,回头望着“悟空”,这俩人打得难舍难分,根本无暇在意龙珠。
六耳扯着他的衣服,低声道:“走,我们先把龙珠藏起来,再回来帮悟空。”
克林迟疑片刻,一咬牙。
“好!走!”
房间中,安静无声。
史拉古望着大长老,黑色的斗篷遮住了他半张面颊,幽暗中看不清他的眼色。
这里仿佛种着两颗行将就木的古树。
一棵灰暗,一棵枯黄。
枯黄的那人克制,隐忍,幽幽邪气尽露在外。
灰暗的那人平静,安宁,世间俗事都在心里。
几百年了吧!
听不见的叹息声不约而同地响起在他们心里。
大长老艰难地睁开了浑浊不堪的眼睛,那双眼已不复记忆中那般意气风发。
“史拉古……”
史拉古冷哼一声,心底却泛起酸意。
大长老不说话,他已是极为疲倦了。
但目中那欣慰之色,却让史拉古看得清楚。
——你能回来,我很开心。
史拉古冷冷地道:“难得大长老还记得我这个不成器的那美克星人!”
当年,他几乎刚一诞生就被送往了史拉古星球,对于这颗母星,他只是天生的存了几分孺慕之情。
至于大长老,却是不同的。
大长老勉强的勾勾嘴角,似惭愧,似抱歉,又似宠溺容忍一个孩子。
史拉古按耐住心里莫名的感觉,凝声道:“叫我回来,有何贵干?”
大长老深深地望着他,他本已是垂死之躯,却将史拉古看得心里一颤。
“我要……你……带领那美克星……”
一句话,瞬间让史拉古睁大了眼睛。
史拉古怔了一会儿,方才不可置信地问:“你不是在开玩笑?”
大长老无言。
史拉古嘿嘿低笑。
“我可是史拉古大王,要让我带领那美克星,可就再没有什么大长老一说了!”
大长老静静地看着他。
半晌,史拉古忽地放声大笑。
笑声桀骜,刺耳,毫无恭敬之意。
“大长老啊!大长老!您不是嫌我身怀魔气,邪恶之心太盛么?怎么?您终于也能看破了?”
大长老稳稳地坐在那里,他的沉静已近乎死寂,让史拉古心里发寒。
他将史拉古看得笑容僵硬,方才缓缓地道:“不怪你……都是我的错。”
史拉古的眼里浮起一丝悲色。
那美克星的所有人,都是大长老的血肉。他们都是大长老的孩子。
大长老,就是那美克星之母,所有人都由他生育。
所以每个人,都继承了大长老的天赋。
有的是力量,有的是智慧。
而史拉古,则是最接近原始的大长老的人。
他是超级那美克星人。
他继承了大长老绝大多数基因,俨然是一个年轻的大长老。
他的天赋十分可怕,刚一出生,实力就堪比成年那美克星人。
这样的人,本该成为那美克星的骄傲,本该由大长老亲自调教成人的。
——若非那一丝魔气。
把他送往史拉古星,是迫于生存,却也大家的主意。
史拉古星人是善良温和的种族,如果能借安宁的环境抚平其性格中的暴戾,那当然是最好的。
只可惜,结果却不尽人意。
少年时期便以其极高的战斗力横行史拉古星,更自封为王,野心勃勃,无恶不作……
“这样的我,你也放心?”
史拉古邪笑一声,玩味地望着大长老。
大长老从嗓子眼里挤出干涩的笑声。
“你为什么还肯回来?”
史拉古的表情顿时一变,僵硬,难堪,还有几分恼羞成怒。
大长老又笑,笑声断断续续。
“够了!”
史拉古的脸色冷了起来。
“我为什么要被这样弱小的一族拖累?”
大长老叹息。
“他们,都是你的兄弟姐妹啊。”
“呵!”
史拉古眯了眯眼。
“兄弟姐妹,会因为邪恶而嫌弃么?”
大长老阖着眼,半晌才道。
“我……见过一个人。”
史拉古冷冷地望着他。
“神性,魔性集于一身,却不是相互对立,也不融合……”
大长老怔怔地道:“我看不透那个人。只能从他的朋友的记忆里了解些,却也得到些启发。”
史拉古眼神冰冷,却是在认真地听着。
然而大长老却不肯再说了。
那一潭深邃,最终只化作简单的一句话。
“我相信你。”
史拉古闭上了眼睛,紧紧地抿着嘴。
许久许久,久到大长老已经疲惫到要沉睡。
史拉古低低地,苦涩地道:“我能怎么做……”
他也已经老了。
这颗星球上,有着许多强大的力量。
早在他踏上这里时,就已经知道。
弗利沙……
那是他即便年轻时都未必能敌过的强大敌人啊!
大长老看出他的心思,勉强一笑。
“但愿我这幅身子,还能做出些贡献。”
史拉古猛地一颤。
“你!”
大长老幽幽地望着他。
“呵!”
史拉古眯了眯眼,黑色的斗篷将他的面庞遮蔽,看起来十分阴郁。
“好吧!”
史拉古慢吞吞地,一步一步地走向大长老。
大长老合上了眼,呼吸愈发微弱。
史拉古停在了他的面前。
两人的身躯相近,十分庞大,在克林眼中的大长老犹如一座小山,在史拉古眼中,却不过是一个弱不禁风的老人。
他迟疑了。
他怔怔地望着自己的父亲,或者说母亲。
黑色的斗篷,幽暗不定的眼神,还有枯黄暗淡的皮肤。
这本该是邪异恐怖的场面,却因那长久的犹豫,罕见的布了一层温情。
不然的感知力非凡,六耳以为自己悄无声息地偷走了龙珠不会被发现,其实却是不然故意为之。
论战斗力,不然不够强。
尤其是要以悟空的手段战斗,更是大大的限制了自己。
达列斯是个不弱的对手,时间长了,弄不好坑了自己。
六耳他们哪怕离开一会,不然都有办法玩死达列斯。
比如说现在。
不然嘴角勾起一丝绝不同于悟空的微笑。
达列斯一怔。
不然一闪身,绕道他身侧,化拳为掌,轻飘飘地按在他的肋骨处。
一股软绵绵的劲道传入达列斯的身体,让他不由的失了几分力气。
达列斯一惊,反应迅速,横扫一记重脚,却被不然抓住膝盖。
不然一记肘击,打在他的胸口。
达列斯被击飞,身体不受控制的后退,正要板住身体,忽然后背仿佛撞到了一面墙壁,反弹而来的力量又让他不由自主的飞向不然。
砰!
达列斯一脚懵逼,却已控制不住身体,像一只皮球一样被人打来打去。
身体硬生生的挨了不然几拳,达列斯脸色终于变了。
他已经弄清楚了。
上下前后左右,都有一面可以反弹力量的无形的气壁,像个棺材一样把他困住。
这种气壁他见过,那时他败给了气壁的主人。
现在——
不然已跳出那个棺材,静静地望着他。
达列斯的脸色愈发狰狞。
那种恨意仿佛能把这气壁穿透,直直地刺穿心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挣扎着,猛地暴气。
然而却不能排开六面气壁。
反弹而来的气流似乎更加凌厉,将他坚硬的身躯都划出了伤口。
他咆哮着。
气壁越来越紧。
这个无形的棺材几乎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发泄一番之后,达列斯冷静下来。
这样的气壁以大范围的攻击一定是轰不破的。
要选择攻击更加密集的招式,一击致胜。
他沉下脸,运气,提神。
不然把手拢在袖子里,悠然地望着他,仿佛置身事外,任其施为。
气势越来越强,直贯云霄。
许久。
“喝!”
达列斯猛然大喝,耀眼的蓝色气劲自掌中发射,打在他面前的那面气壁上。
“卡卡罗特!”
他大吼,肌肉上的血管仿佛将要爆裂。
轰!
气壁碎裂。
蓝色气功攻势不减,直冲不然。
金光一闪。
“哈!”
达列斯喘着粗气,眼中却尽是兴奋和得意之色。
他回头,不然赫然现在他身后。
达列斯表情轻蔑,他从不遗憾那一击没能打中不然,只骄傲自己能破掉对手的招式。
他能破一次,就能破第二次。
他能破掉“卡卡罗特”的气壁,就能破掉大祭司的气壁。
达列斯是这么想的。
他本想看到“卡卡罗特”惊恐的表情,却发现对方正以一种异常怜悯的眼神望着自己。
不然叹了口气,又要开始解(zhuang)说(bi)。
“先天绝气阵!”
不然淡淡地,吐出了这个霸气的名字。
他这张脸,是孙悟空的,也和达列斯一模一样。
但达列斯却从不知道自己会有这样讨人厌的表情。
不然笑笑,看着达列斯的眼神就好像在看手掌里的猴子,玩味戏谑,还有一丝高高在上的悲悯。
“感受到了么?你身体里的变化。”
达列斯一怔,眯着眼。
半晌,脸色却悚然一变。
力气,在流失!
并非因飞行的消耗,而是无端的流失。
仿佛哪怕喘一口气,都是在消耗。
“它会一直跟随你,直到死亡。”
不然幽幽地道,心里幸灾乐祸。
达列斯的心情却不好。
这是生命的倒计时!
等死是什么感受?
明明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却无能为力,又是什么样的感受?
是绝望,是恐惧,是焦躁……
这样的感受,唯有多年前的比克大魔王有过体会。
现在的达列斯,则以疯狂相对。
只片刻,他就换了一副歇斯底里的神色,猛地攻向不然。
然而不然的速度却可谓冠绝天下,他有心闪避,有谁能抓的住他呢?
疯狂的进攻却只换来了更加迅速的消耗。
不然静静地望着他,却没有出完挑衅。
达列斯的动作迟缓了下来。
他的实力远远强于比克大魔王,寿命也理应更加长久。
除非他能理智下来。
达列斯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他清醒了,想到了办法。
然后他深深地盯着不然。
“卡卡罗特……我还真是小瞧了你!”
不然面无表情。
达列斯猛地掉头,化成一抹白光,瞬间消失在眼前。
不然皱了皱眉,却望向天空。
基纽的探测器爆过一次。
远方强大力量的碰撞他当然感受的到。
他下意识往那边一扫,探测器瞬间爆炸。
这说明,战斗中的那两人至少有一人战斗力超过了十八万。
十八万,比基纽高,比悟空也高,他万万不是对手的。
然而这货自打跟悟空打了一架居然有了心得。
比我强不要紧,哥们儿有绝活啊!
心里打的好算盘,过去探探路,要真是那种一瞅就很牛叉的敌人就悄悄地,偷袭,换身。
看,损人又利己!
他没再用探测器,凭着记忆,飞去刚刚战斗的方向。
他的后面跟着悟空。
穿着基纽马甲的悟空忧心忡忡地望着基纽的背影。
那厮忒阴,不能再让他坑了大家。
悟空已是重伤之躯,摇摇晃晃地跟在基纽身后。
距离越拉越远,直到再也追不上。
他却遇见了另外一个人。
不然到最后还是放走了达列斯。
当然不因仁慈,他只是想看看上天是如何处罚恶人的。
他不相信那颗精神树种子种在人的身体里会毫无反应,那样深沉的魔性,就算长期携带亦会沾染,何况被人喂下。
不然在达列斯的身上留下了念力,他可以时刻观察达列斯,如果情况特殊,就可以瞬间移动到其跟前。
这样的念力记号不然在贝吉塔身上也有留下。
不然走着,他心里已有了底,便不会急躁。
一颗龙珠在六耳处,另外六颗在贝吉塔那里,很好,目标明确。
六耳是个警惕的孩子,他们带走了一颗龙珠,掩住了气息。
不然颇感意外,心里却放下了心。
他对“悟空”都这样警惕,当然不会被别人再骗了去。
只是自己有些不好找啊。
不然走的悠然,他感觉到一股气迅速的向这里赶来,他当然不怕,却也嫌麻烦。
他最近掺和了不少事,心很累。
于是他也掩了气息,依赖地势藏起身形。
然后他就看见“悟空”一闪而过。
不然相当敏感,从气息上已判断此“悟空”有异。
心里有着一瞬间的诧异,不然想了想,慢吞吞地朝着相反的方向走着。
走了一段,他又看见一个人。
一个长着角,容貌丑陋的人,捂着胸口的伤,艰难地走着。
外星人不然见的多了,如果仅是如此当然不会好奇。
只是这人的呼吸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人面色苍白,神色却十分坚毅,目光炯炯地望着远方。
不然一阵深思,直勾勾地瞅着那人。
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然慢慢的现出身形,走到那人面前。
那人,当然就是和基纽换了身的悟空。
他的表情更加古怪。
任谁见了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都会这样。
而且还是在自己刚刚被人换了身躯的时候。
悟空心里苦笑。
他虽然单纯,却并不鲁莽,反而相当理智聪明。
他能分辨眼前这个“悟空”和基纽“悟空”的不同,虽然大家都是螃蟹头橘色道服,但气质迥然,显然不是自己的那副身躯。
最重要的是,丫真正孙悟空就是自己好么!
不然站定,淡淡地望着他。
在不然开口之前,悟空抢先道。
“不然?”
顿时,不然怔住了。
悟空苦笑,他猜测的没错,也正如猫仙人他们所说,冒充自己同布尔玛等人一起来这里的正是然不然。
那个曾经被自己“消灭”的然不然。
不然脸色变了,他对于气息的感知更加敏感,稍一寻思,得出了结论。
“悟空?”
叫破了身份,两人心思都十分微妙,虽然什么史密斯夫妇之类的变脸很带感,但这很不一样好么!
不然一点也不觉得尴尬,他想了想,略微玩味地道:“你这是,玩得什么套路?”
他多聪明啊,看得清楚,心里早已有了底。
悟空扯了扯嘴角,他还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对待眼前这个人,对方却已能从容以对了。
“我被人换了身体,这副身体不是我的。”
悟空如实说道,语气自然还有些生涩。他本是个乐观豁达的人,只是如今情势严峻,他做不到淡然处之。
不然努力地回想悟空的容貌,殊不知悟空看着自己的脸在和自己说话,心里更觉得古怪。
“我觉得吧,你现在这副身体还是挺精致的。”
不然特真诚的建议。
悟空抽了抽嘴角,一别多年,这家伙还是这么不靠谱。
“你能帮我们么?”
悟空直截了当。
不然笑了笑。
“不!”
悟空急了。
“阿格斯也死了,我们需要龙珠复活大家。”
悟空也挺佩服自己的急智,他知道不然和阿格斯之间一定有着别样的羁绊,不仅是因为阿格斯对不然的态度,也因为多年前,不然对自己的隐瞒。
不然眨了眨眼,忽然微妙地笑了笑。
——悟空果然和从前不一样了,或者说,和他记忆中的那个悟空不同了。
他看着悟空,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冲动。
他抬起手,掌心朝向悟空。
——现在杀了你,估计没人会知道我杀的人是孙悟空吧!
不然心里默默地想着。
悟空一怔,眼睛猛地睁大,不可置信地望着不然。
“你……”
“请等一等!”
史拉古猛地一惊,他太沉溺在自己的情绪中,以至于居然放下了防备。
他放下手,转身,没人看得见的眼中隐隐的有几分羞恼。
不知何时,尼鲁已站在他身后。
“尼鲁……”
大长老颤抖着呼唤着。
“尼鲁!”
史拉古冷眼望着他。
那美克星上最强的战士,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站在这屋子里。他的身体消瘦挺拔,却隐藏着强大的力量。
黑袍涌动,史拉古眯了眯眼,心里却平静了。
那是一双空洞茫然的眸子,却安在了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
尼鲁低低地,轻声道:“即便只有一分钟寿命,大长老也应该安享晚年。那美克星的事,交给我们就好了。”
史拉古嗤笑一声,却未开口嘲讽。
大长老似微弱的火光,生命仿佛眨眼间就会消亡。
他喃喃地,涩声道。
“尼鲁……”
大长老已经睁不开眼,可是他要说的话,大家心里都明白。
他已经是将死之人,如果能献出一份力量,那已是他最后的荣耀了。
更何况他的生命,本就该是为那美克星而生,为那美克星而亡的,怎么能让自己的孩子来守卫自己呢?
尼鲁垂着头,谁也看不清他的脸,可是谁都知道他的坚决。
生命的意义岂能用价值来衡量?
世事冷漠,情义确是温暖的。
你为那美克星付出一生,再最后的时光里,当由那美克星人,做最后的挽留。
这是回报,亦是人心。
史拉古木然地站在那里,仿佛站在遥遥的彼岸,茫然地看着两个人。
一老一少,柔软的心。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灵魂中拨弄了一下,一股莫名的东西突兀地涌入。
然后他的脑子变得混沌,也好像是更加清明。
“呵呵呵呵呵呵呵!”
他就这么不合时宜地笑了出来。
——没人指责他。
大长老终于不说话了,他不再挣扎,安静地享受孩子的奉献。
他的呼吸平稳了下来,好像进入了睡眠,安逸,踏实。
史拉古再抬眼时,神情又恢复成那个冷酷无情的枭雄模样,他懒得再看那个老不死的大长老,径直走向尼鲁。
“你甘愿奉献你的力量?”
尼鲁默然,他抬起头,怔怔地望着。
史拉古凝声道:“我只要你的力量,那些思想休想注入我的灵魂!”
尼鲁抿着嘴。
如果同化也是争斗,那么这场角逐他一开始就已经输了。
他扬起脸,坚定地望着史拉古。
“来吧!”
一双巨大的枯黄的手,按在他的头上。
在没人看见的斗篷下,那一双眼中的情感,竟是相同的坚决和悲伤。
耀眼的金光赫然与日月同辉,心的相融之际,那个老人仍然静静地沉睡。
山河破碎,风雨袭城。
每一个人仿佛都感受到了那美克星的悲鸣。
那是愤怒,哀伤,不屈的嘶吼。
力量的倾泻瞬间抚平了大地。
远远的,不然只觉得胸腔中一阵翻滚。
那股不详的预兆更让他心神不宁。
雷霆霹雳过后,天地一片死寂。
这正是山雨欲来的征兆!
基纽的神色愈发兴奋。
因为他听到了一声怒嚎,他感受到了大地的震撼。
狂风凛冽,基纽掏出一个探测器,带在脸上。
目光锁定,探测器却没有如他意料中的那样爆炸。
十七万六千……十七万四千……十七万……
数值在下降。
可是基纽却更加兴奋。
这意味着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刚才惊天动地的战斗就是此人引起的,其战斗力远远高于现在这副身体。
而其战斗力的下降,据基纽推测,是此人故意压制,就像自己现在这副身体的主人一样,他们这些人都懂得控制战斗力的法门,这不足为奇。
基纽的眼中贪婪之色流露,他邪异地望着前方。
那是一个黑色的人影。
人影的背微微弯曲,双臂下垂,浮在半空中,显得十分疲惫和颓败。
“嘿嘿嘿!”
没有人不渴望强大,基纽更是野心勃勃。
十六万!
心里惊叹,基纽笑的更加夸张,此人的全部战斗力会是多少呢?
不,应该说,我将会有多少战斗力呢?
许是感应到了这股猥琐之气,那黑衣人猛地扭过头。
这一对视,两人都是一惊。
基纽先是惊慌,然后又因对方的相貌诧异。
不过他马上就冷静了下来。
因为他知道,对方固然强大,却不至于轻易秒杀自己,自己尚有机会抢夺身体。
至于外表,基纽自认是一个注重内在的人,战斗力决定一切,什么螃蟹头都是浮云。
于是,基纽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嘶——”
哪知对手居然倒吸一口冷气,那神情居然比自己还要惶然。
达列斯神经质地抽搐,目眦欲裂,嘶声道:“卡卡罗特!”
基纽有点蒙圈,莫名其妙。
哥哥你明明比我厉害啊,怎么这副怂样?
达列斯猛地暴气,狂暴的气冲洗着基纽的面颊,让他心里如临大敌。
砰!
探测器爆炸,基纽又喜又忧。
达列斯癫狂大笑。
基纽心里恨恨,他做出一个防御的姿势。他当然不在乎自己这副身体,只打算伺机而动。
对方一波进攻之后必然有着瞬间的滞涩,在起换气的功夫里,正是基纽换身的绝佳时机。
就看自己能不能撑住这一波了!
基纽冷冷地望着对手。
达列斯也凄厉地回视。
空气瞬间凝滞。
然后,唰的一声,达列斯飞走了。
不带走一片云彩,走的干净利索。
不,不是走,是跑!
我艹!
基纽瞪大了眼。
老子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来个空响?
怎么……怎么就跑了?
基纽木木的,只觉得不可思议。
但他反应也快,敌进我退,敌退我进,当机立断地往前追。
越难得到的我越想得到,小娘皮,你已经勾起了大爷的兴致,别特么想跑!
唰!
达列斯速度极快,本应该远远地把基纽甩在身后的。
只是他心里有着不甘,有不甘就想打架,这是赛亚人之血在作祟。
正是这种纠结,耽误了他的速度。
眼见对手渐渐逼近,他想再甩开,忽然惊喜地发现,女马的气不够了!
他咬咬牙,却恢复了理智。
以现在这衰弱的身体是绝对再赢不了卡卡罗特的。
于是绕着圈子跑。
他落地,借着重重的地势,掩盖自己的身形。
很精明。
但到底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居然让他邂逅了一个人。
卡卡罗特的“儿子”!
六耳!
六耳和克林把龙珠藏好之后,就打算回去帮帮悟空,摇旗呐喊。
可是六耳是理智谨慎的,他还是怀疑那个悟空是假的,却没有证据。
龙珠是大事,最主要的就是龙珠。
所以他劝说克林留在原地看守龙珠。
而他,则去观察局势,伺机而动。
——当然,他跟克林说的是去把悟空带回来,免得人家迷路。
然后他就和达列斯不期而遇。
到底是命好,达列斯望着六耳,嘿嘿笑了起来。
许是这笑太猥琐,六耳慌了。
他还活着,是不是说明“悟空”败了?
六耳猛地调转身头,一个鬼魅般的身形忽然闪到他的跟前,一只冰冷的手,锁在他的喉咙上。
对方这一刻爆发出的实力让六耳惊骇,他终于知道,原来那时对方是在戏耍自己,原来“悟空”是在和这样的对手战斗……
六耳沉默了。
就在这时,基纽终于追上了。
然后他就是一懵。
怎么——这年头流行螃蟹头?
大的小的黑的白的,通通一张脸,好有趣啊!
基纽色眯眯地向前一步。
“站住!”
达列斯厉声喝道。
基纽一愣。
“这是你的儿子吧!卡卡罗特!”
基纽心里恍然,这小子估计是自己这副身体的骨肉。
不妨将计就计!
基纽装出一副惊乱的样子:“是我儿子,你不要伤害他!”
六耳猛地睁大了眼——这,这算是真情流露?
达列斯嘴角浮起得意的笑容,上天还是舍不得让自己死。
达列斯邪笑,眼中尽是仇恨。
“站那别动!”
基纽定在原地,表情担忧,一身都是戏。
达列斯手一扬,一股气功轰在基纽身上。
他气息不足,这一下非但没能要了基纽的命,连像样的伤害都没能造成。
但大家都很满意。
基纽当然是为了麻痹对方。
达列斯亦存了折磨对手的想法。
而六耳,则是以一种怀疑审视的目光看着这两人。
达列斯又轰了几下,喘了喘粗气,脸色却是得意的。
基纽表情痛苦,心里却在冷笑,他忽然大喝一声,身上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时候,达列斯本应是猝不胜防的。
不光基纽以为,连六耳都是这么觉得的。
人在得意的时候难免忘形,基纽故意受伤,六耳并未反抗,都是为了麻痹对手。
然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真正得意的却是这两人。
达列斯一直很冷静,他的得意和张狂都是伪装,他以一种异常冰冷的眼神看着这两人,论演技,没人比得过他。
当对手纷纷亮出底牌的时候,他出招了。
他惯于逆境逢生,怎会失了分寸!
在基纽的灵魂即将侵入时,也在六耳即将逃离他的手掌时,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冷酷。
手指紧紧地扣在六耳的肩膀,仿佛铁刺一般,不可挣扎。
六耳就这样被达列斯拖在自己面前。
刺眼的光芒打在了六耳的身上。
迷蒙中,唯见得一双血腥的眼。
六耳睁开眼,顿时失神。
然而从身体传来的痛感却在警示着他。
他看见了黑衣的螃蟹头正狠狠地抓着自己的身体,冲自己冷笑。
而自己的身体,也在此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怨毒,邪恶的眼睛。
六耳从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也会有那样怖人的神情。
也正是这样煞气满面的神情,猛地冲散了自己的迷茫。
噢!
六耳突然明白了。
都特么是一群演技派!
那么说——现在这副身体,是悟空的?
这种磅礴的力量感!
六耳有着刹那的恍惚。
达列斯望着六耳,却看不见他手里提着的这个“六耳”的神情。
他奇怪这样声势浩大的一招,为何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下意识的,他一记膝撞打在“六耳”身上,然后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板在自己面前,冷冷地望着他。
“六耳”,此时是基纽,五官因疼痛挤在了一起。
这是一张普通的脸,貌似没有什么异常。
然后达列斯又不由地,狐疑地望着与他对峙的六耳。
他终于松懈了。
基纽忽然睁开眼,邪魅地,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换身!”
光芒又起。
达列斯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跳动。
战斗一旦开始,就没有胜负。
这一局,赢得是基纽。
当万籁俱寂之时,这里已没有人能掌控自己的身体。
六耳的灵魂,悟空的身体。
基纽的灵魂,达列斯的身体。
达列斯的灵魂,六耳的身体。
错乱的身体和灵魂,正好像这纷繁的局势。
那美克星,已是风云密布。
不然猛地回头。
一个三米高的黑袍人,幽幽地望着他。
黑暗处,那人淡淡地吐出冰冷的话语。
“交出龙珠。”
决绝,冷厉,不容置疑。
不然微微一笑。
“好吧。”
“你想要啊!你真的很想要啊?你想要就礼貌一点啊!不能你说想要我就给你然后你还不感谢吧?虽然你很有诚意的忘着我,可是你还是要讲点礼貌吧?好吧开玩笑的,你不要用这么凶狠的眼神看着我,你看着我也没用。我再认真地问问你,你真的想要么?想要我就给你。不可能你说你想要我不给你,你说你不想要我偏要给你,大家要讲道理嘛!你真的想要吗?你不是真的想要吧?难道你真的想要吗?”
吧啦吧啦吧啦……
黑漆漆的斗篷下,看不清这人的表情,不过按常理,一定很难看。
不然很谄媚。
这个黑袍人一看就不是善茬,往那一站便霸气侧漏,不然很识时务的怂了。
反正龙珠什么的都是浮云,你想要就给你。
黑袍人颇有耐性,静静地听他说完一段台词之后才缓缓地上镜。
“龙珠在哪?”
语气依旧不愠不火,看起来这家伙很是淡定。
不然义不容辞地出卖了队友。
“在一个留着很嚣张的冲天发的人手里,有六颗。”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下不然,没好意思说其实你的头发最嚣张。
“你没有龙珠?”
不然猛地摇头。
“当然没有。”
那你特么答应地那么爽快!
黑袍人幽幽地望着他。
不然缓缓地露出一个矜持而不失猥琐的笑容。
黑袍人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马上离开那美克星,不然,杀无赦!”
不然特惊奇。
“咦?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
黑袍人沉默了,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
半晌,他幽幽道:“你叫‘马上’?”
不然噗嗤一笑:“当然不是。”
“那你叫‘杀无赦’?”
“不,我叫不然。”
黑袍人黑色斗篷下的脸更加黑暗。
特么的我这么霸气的一句话就被你这么搅和了?
不然饶有兴致地道:“哎,你叫啥?”
黑袍人很有涵养地问:“你说的那个冲天发,在哪?”
不然不依不饶:“你是那美克星人?”
黑袍人沉声:“在哪?”
不然想了想,又道:“你是弗利沙的手下?”
黑袍人忍了忍,又问:“你到底知不知道?”
不然一拍大腿,笑道:“你比弗利沙厉害,你一定是他爸爸!”
黑袍人终于忍不住了,破口大骂:“我是你爸爸!”
不然忽然面容严肃,一本正经地道:
“抱歉,我跟那人不熟。”
“……”
这贱人!
“哼!”
黑袍人转身,懒得理这货,但还是没忍住掉头,阴森森地放下狠话。
“你最好离开这里,不然死无葬身之地!”
不然一跺脚,娇嗔道:“你又叫人家!”
“……”
许久之后,不然的神色变得郑重,语气却十分平静。
“这个人是谁?”
他的身边明明没有人,他问得却异常坚定。
“你想知道?”
不然淡淡地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想知道?”
不然面无表情:“这个人不简单。”
“哦?何以见得?”
“感觉。”
“感觉?”
不然合上眼,半晌才道。
“你并不惊慌,看来这个人没有弗利沙厉害。”
耳畔传来界王低低的声音。
“不。”
这声音终于凝重。
“我想说,弗利沙之所以被你封印是因为他大意了,其实力远比你想象的要强许多。”
“我知道。”
“还有——这个人也许比弗利沙全力爆发还要强得多。”
不然眼角一抽。
“他到底是谁?”
“应该说,是超级那美克星人吧。由两个天才战斗型的那美克星人合体而新生的那美克星人,其实力不可估量。”
不然叹了口气,道:“但你似乎不怕他。”
界王低低一笑:“你发现了么?这个人虽然战意盎然,却并无戾气。”
“呵!”
不然抿了抿唇,嘴角勾出一个不明意味的弧度。
半晌,他才幽幽地道:“你又发现没有,这个人一身魔性。”
“……”
六耳心情最是复杂。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他已经见了几个悟空?
黑色战斗服的悟空,橘色道服的悟空。
这两个显然都是假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他已成为第三个假悟空。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这副身体。
结实有力,磅礴的能量源源不断地上涌。
这是悟空的身体无疑,那经脉运转的方式他太熟悉不过了。
而且他错愕地发现,自己可以自如地运用这副躯体,仿佛这原本就是自己的一样。
既熟悉又陌生。
他感受着这比自己强大得多的身体,一时无言。
对面,黑衣悟空正送开了自己的身体。
六耳看着这个假悟空仰天狂笑,自负猖獗。他是成功者,他终于得到了最完美最强大的身体,他理应得意。
而“假六耳”,就是原本的黑衣悟空,其表情则更加丰富。
羞耻,愤怒,惊惶,不可置信。
隐隐地,其中竟似乎还存着几分庆幸和解脱。
六耳从没见过自己的脸会有如此的表情,这让他竟有些恶心。
片刻之后,“黑衣悟空”的笑声渐息,眼中却仍是挥之不尽的得色。
他瞅着六耳和“假六耳”,眼中略过一抹杀意。
新剑需要鲜血浇铸,新的身体也要用人命献祭。
他狞笑着,看着两人。
六耳一凛,下意识地做出防御的姿势,眼神却不由望着自己的身体。
奇怪的是,“假六耳”神色竟也平息了下来。
“假六耳”居然在冷笑。
他以一种异常蔑视和怜悯的眼神看着“黑衣悟空”——那原是他自己的身体。
那诡异的神情居然隐隐和其身体相合,既矛盾,又似浑然天成。
六耳不由打了个寒战。
这两人都是疯子!
六耳握了握拳,假如克林站在他面前,一定不会怀疑他就是悟空。
只因两人的神态气质几乎相同。
“假六耳”嘿嘿冷笑一声,猛地掉头逃跑。
六耳只感觉一阵强风从自己身边飞过,他下意识地想要拦截,可一想到那是自己的身体,动作居然慢了几分。
于是,“黑衣悟空”便看着“假六耳”逃跑了。
现在,对峙的两人变成了六耳和“黑衣悟空”。
“黑衣悟空”胜券在握,所以他甚至任由“假六耳”逃跑。
六耳却不知为何,没有选择逃跑。
甚至于,隐隐地有些跃跃欲试。
这是悟空的身体,也是他的心魔。
他想看看,悟空到底有多强,自己能达到各种程度。
于是,他摆出了那个“龟仙流”的起手式,是他自己,也是悟空常用的姿势。
“黑衣悟空”抱着肩,笑道:“你不是我的对手,你那副身体是我淘汰过的。”
六耳默然。
“黑衣悟空”继续冷笑。
“我现在至少有十八万的战斗力。”
六耳听着他的炫耀,觉得这人十分幼稚,可笑。
他没有战斗力数值的观念,可是他却能感受到对方的气在下降,以某种速度,不断地下降。
而且,六耳隐隐有一种感觉,就是自己一定能打败他,而且也许不是很困难。
“你到底是谁?”
这是六耳最想知道的。
“基纽特战队队长!基纽!”
基纽言简意赅,他本想做个poss,只可惜没有队友配合,做来无趣。
六耳眼珠子转了转。
基纽,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人。
结合对方那换身的招式,他已无需多问。
悟空也来了那美克星,而且与这基纽交过手,然后被换了身。
接下来这基纽穿着悟空的身体,阴差阳错地居然救了自己和克林。
——这是六耳脑补出的真相,八九不离十。
除了一点,那就是救了六耳和克林的“假悟空”和基纽假扮的“假悟空”并非一个人。
六耳心里恍然,然后提起了战意。
他发现对面这人越来越弱。
基纽面色有异,可仍然自信满满。
六耳笑道:“看来你除了那换身的招数,没什么可怕的。”
基纽眼神一冷。
砰!
贝吉塔心情很糟糕。
人生总是在大喜大悲之间,真特么刺激。
他发现自己藏起来的那颗龙珠丢了。
虽说自己早有预料,但就差这么一颗心里也是挺窝囊的。
他没敢把不然的那六颗龙珠带在身边,太危险,他给埋在地下,然后便去寻最后那颗龙珠。
这帮孙子一个个都贼精贼精的,把气都压制到了极点,丫根本摸不着影。
要说有,也大概就是远处一闪而逝的碰撞吧。
他想了想,冲着那里飞了过去。
然后他就看见了路痴一般的达列斯——披着六耳的皮的达列斯。
到底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小小的那美克星,那里都能看见熟人,那里都有误会。
不用说,贝吉塔当即拦下了达列斯,皱着眉,脸上臭臭的。
“喂!小鬼!”
达列斯本也是桀骜的脾气,只是如今势不如人,所以乖乖装孙子。
他停住了,现在他是“六耳”。
贝吉塔问道:“阿格斯在哪?”
贝吉塔知道这小鬼是阿格斯的徒弟,跟卡卡罗特也有渊源,也是巧了,自己跟卡卡罗特有仇,又刚偷了阿格斯的龙珠,现在偶遇,正是冤家路窄。
一提起“大祭司”,达列斯准炸毛,但他入戏快,很快就调整了情绪。
“不知道。”
贝吉塔不了解六耳,故不以为意。
“卡卡罗特呢?”
一提起悟空,达列斯也该炸毛,不过现在也忍了。
“不知道。”
贝吉塔当即就怒了。
你特么什么也不知道还出来瞎溜达,这不是找死么!
“龙珠呢!”
贝吉塔没报希望,达列斯反应却快。
“这个我知道。”
贝吉塔一愣,怒容渐消,眼中略过一抹玩味。
“带我去取。”
“哦。”
;
不科学。
以贝吉塔对这帮地球人的理解,他们是绝不会轻易把龙珠交出来的。
他们奸诈,却也硬气。
他们或者含糊其辞,或者宁死不屈,但绝不会这么干脆地投降。
尤其这小鬼还是个赛亚人,他会这么识时务?
贝吉塔心里冷笑。
他和这些人战斗过,虽然他们弱小,现在非常时期他也不会放松警惕。
他不说破,不是打算将计就计,而是另有阴谋。
他心里有着八成的把握,剩下的一颗龙珠就在“卡卡罗特”手里。
他要算计的,也正是“卡卡罗特”。
怎么设计?
他不会主动去找“卡卡罗特”,因为他怕有阴谋,也因为自己未必是其对手。
所以他要亲手设计一个陷阱,等其自投罗网。
所以他要让“卡卡罗特”来找自己。
所以他需要一个诱饵。
这个诱饵,就是眼前这个小鬼。
地球人都是感情用事的,有人质在手,不怕其不上钩。
但这个诱饵偏偏不是一个人的。
他不光会引来“卡卡罗特”,还有可能引来“阿格斯”。
这特么就很尴尬了。
对于“阿格斯”,贝吉塔很光棍地表示,我打不过。
人家是艹翻弗利沙的狠人,虽说不服气,但也不得不面对现实。
——你得躲着人家。
——何况你还偷了人家的龙珠。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贝吉塔才决定要速战速决。
因为地球人对气息的感知异常敏感,你一运气,那边就能判断你的位置。
尤其是“阿格斯”,那一抹金光的速度堪比闪电,谁知道他会不会瞬间出现自己面前?
贝吉塔现在不想玩惊喜,他马上就要得偿所愿,自然越稳妥越好。
所以他甘愿委屈自己的自尊,对付区区一个小鬼都要诈骗,都要偷袭。
贝吉塔咬咬牙,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锋芒。
他的手,高高地举起。
而“六耳”,他的后心正毫无防备地面对着贝吉塔。
那一副躯体中,装着同样奸诈狡猾的灵魂。
他是达列斯,不是六耳。
达列斯是赛亚人,六耳也是赛亚人。
赛亚人好战,暴躁,一身的血液仿佛时刻都在燃烧。
不同的是,六耳的血是热的,达列斯的血却是冷的,冰冷冰冷的,像冬日里冒着臭气的下水道里脏水一样。
他可比六耳狠得多。
他生性卑贱,是赛亚人最阴暗的影子。
贝吉塔能记住卡卡罗特这个下级战士之子,却记不住他达列斯,这就是证明。
他就是一个任人遗弃的垃圾,无父无母,一直以“大祭司大人的实验品”而活着。
赛亚人灭亡,大祭司身死,他别提有多高兴了。
这么多年他苟延残喘,像一只下水道的老鼠一样卑微,渺小,却不屈地挣扎着。
什么样的丑陋和肮脏他没见过?
他活了下来。
他从一只老鼠,变成一条野狼,残忍阴冷。
多年的生存法则告诉他,想活着,就要狠,就要不择手段。
在贝吉塔看不见的阴影中,达列斯的脸上竟是野兽般的狞笑。
仿佛一张口,就会撕下你的一块肉。
不然觉得特烦恼。
他刚跟阿格斯通过话。
基友很好,基友很开心,基友死了比活着更快活。
然后基友不耐烦了,人家死够了,现在想活。
于是不然就听那边理直气壮地要自己复活他,那语气之严厉,犹如持家的大妇驯夫一样,不容置喙。
而不然,正是那位“气管炎”。
所以不然委屈啊。
我正在完成你对我的第一个请求,现在特么来一个更难的?
但是不然也心虚,因为人家让你保护六耳,你非但把人家弄丢了,然后特么还把人家忽悠得不要不要的。
坏人!
于是不然忍气吞声地应了,心里琢磨着集齐七颗龙珠,随便许个愿望,就是不复活你!
谁让你对人家这么凶!
呦!傲娇了?
结果不出所料的,龙珠找不到了。
贝吉塔果然是个不靠谱的,人家监守自盗,把龙珠不知道藏到哪了。
不然顿时暴跳如雷。
他这是很没道理的发怒。
因为他早就料到贝吉塔肯定不老实,不会乖乖原地守着龙珠。
他明明这么想着,却偏偏就让人家看着龙珠,甚至在贝吉塔身上留了记号,却不在龙珠上留,你说这货打得什么心思?
他分明就是故意然后龙珠辗转,让一帮土鳖特傻地找来找去,然后他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
因为他对龙珠没有需求,他闲的蛋疼才会干出这种缺德事儿。
所以说是报应。
嘴里念叨着,心里诅咒着,要把贝吉塔碎尸万段。
结果真是天人感应,突然那边就爆出一股气。
赫然是贝吉塔王子的。
不然噗嗤一下转怒为喜。
以念力记号寻找还费点力气,现在倒好,你自己冒了出来。
唰!
金光一闪。
拳与拳相撞,空气中荡起淡淡的波纹。
贝吉塔和达列斯都被震飞,贝吉塔力气大些,很快稳住身体,达列斯控制不好身体,却也堪堪站定。
两人的脸色都是一样的不可置信。
“卑鄙!居然偷袭!”
“混蛋你敢偷袭!”
眼中尽是被人欺骗的怨恨。
“还敢说我!”
“还敢说我!”
然后两人都倒吸一口冷气,为对方的下限感到惊骇。
贝吉塔咬咬牙,瞳孔中已是血腥狰狞。
特么的不要脸!
他也不管什么暴露不暴露了,瞬间暴气。
达列斯几乎没有犹豫,扭头就跑。
一个追一个赶。
大人欺负小孩,真无耻啊!
不然看到的正是这个画面。
顿时人家就正义凛然,路见不平一声吼啊!
金光一闪,正跳到贝吉塔面前。
贝吉塔一惊,猛地顿住身体。
然后他又倒吸一口冷气,额头上瞬间布满细汗。
不然笑吟吟地看着他。
他也不想装阿格斯了,现在就特么想揍贝吉塔。
然而贝吉塔此时已经没有了分辨力。
他看着不然这张脸,咬了咬牙,身躯微弓,一副要拼命的样子。
不然一怔,心里生起一股敬意。
你看人家偷了自己的东西一点心虚都没有,理直气壮地还要跟自己拼命。
就这种不要脸的劲儿,实在让人佩服!
下一秒,贝吉塔大喝一声,声如雷霆,响彻云霄。
“啊啊啊啊啊啊啊!”
饶是不然,也被这股气势镇住了。
然后再下一秒,他跑了,
跑了?
你特么的跑了?!
不然狠狠地眨了眨眼,不敢置信地瞅着那个远去的黑点。
狠人啊!
不然“呸”了一声,真特么不要脸!
他幽幽地望着那个黑点,越来越小,越来越远,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嗯?
卧槽!
不然心里猛地一跳,反应极其迅速地闪身,一抬手。
砰!
王子殿下翻着白眼,嘴里血水涓涓地流。
不然身子一颤,提着贝吉塔的衣领,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黑云压城城欲摧,阴云密布,狂风怒号。
一个黑衣的boss气势汹汹地出场,背景音乐是那种庄严悲壮,无法直视地赶脚。
不然抽抽嘴角。
“……嗨……”
黑袍大boss怒气熊熊。
“你敢骗我!”
不然瞅了瞅手里的贝吉塔,特悲愤。
特么的说不清了!
;
史拉古觉得自己好像被尼鲁坑了。
怪自己太自负,也怪自己感情用事。
你说大长老不是比尼鲁更合适?又老又有能耐,同化起来不是更舒心?
尼鲁年轻,强大,又没病没伤的,凭什么同化之后就以你为尊?
史拉古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被人玷(qiang)污(jian)了一样,特窝囊,偏偏又有那么几分舒爽。
没办法,史拉古是自己,尼鲁现在也是自己,你总不能自己怪罪自己吧!
他能保持自己的意志已经很不容易了,其他的情怀什么的,有就有吧,显得年轻。
所以他很好脾气的容忍了不然跟他扯淡,很好脾气的没有大开杀戒。
但叔叔可忍,婶婶不能忍!
这次他就忍不了了!
新生的史拉古还是一只卤蛋,脸上全都是褶,但力量却是空前绝后。
想想两个独立的完整的天才战斗型那美克星人同化,那该是何等的力量增幅!
所以当他站在不然面前的时候,不然马上就怂了。
“这是误会。”
不然臊眉耷眼,语气讷讷。
“误会?”
史拉古气极反笑。
不然也觉得自己很无辜,他就是跟基友开了一会儿语音,然后就碰巧抓到一只贝吉塔,绝对不全是故意骗史拉古的。
史拉古却十分愤懑。
自己信了这货,苦苦寻觅冲天发的嚣张男,结果呢?自己看到了什么?
这王八蛋特暖特苏地笑看着着贝吉塔。
而贝吉塔则一脸羞愤,表情正如狗血剧中的“我不听我不听”吧啦吧啦……
你欺骗了我——
顿时,杀意盎然。
史拉古毕竟一方枭雄,虽然被人玷污了灵魂,脾气依旧火爆。
他本不想战斗,因为战火会毁掉这颗星球,所以他很耐心地打算驱逐他们。
但现在看来,这些外星人实在冥顽不灵。
那就不能怪自己大开杀戒了。
他这一爆气,整个星球仿佛都震了一震。
不然也是脸色一变。
这股气,比弗利沙强大太多了。
稍有大意,恐怕瞬间就会被其秒杀。
不然苦笑。
他觉得那美克星的气氛真是不和谐,见了面一定要打上一仗,非死即伤。
今天他要是硬刚史拉古,死的肯定就是自己。
他朝着史拉古矜持地笑了笑。
然后,金光一闪。
唰!
遥遥地,在星球的另一面,不然便能感受到那股愤怒的震荡。
这人真是强大到了极致,不然根本没有把握与其正面对抗。
所以只能遁逃。
当然,他顺手把“六耳”和贝吉塔也给牵了过来。
他随手把两人扔到地上。
贝吉塔仰面朝天,半死不活。
“六耳”则神色诡异,眼神幽幽。
很可惜,不然却没有注意到他。
或者说,不然对六耳几乎没有防备,因为他是六耳,因为他很弱小,因为自己很强大。
不然慌了。
他当然慌了,他从没有经历过如此巨大的力量差距,这是前所未有的敌人。
他怕死,但他还有事情想做。
不做,他肯定能活,做了,则九死一生。
这是冒险,是他一向不喜欢的。
可那种刺激感,那种血液的沸腾感却提醒着他,你喜欢这么做,你应该这么做。
可恶的赛亚人血脉!
不然颤抖着,眼神飘忽不定。
他的后背看不见防备,他的身影看起来十分孱弱。
达列斯屏住呼吸地,小心翼翼地靠近他。
近了,近了……
达列斯注意到不然的眉头忽地紧锁。
但他没有胆怯,没有退缩,仍然缓缓地接近。
然而——
砰!
不然错愕地回头,恰看见“六耳”倒在地上。
不然想了想,哭笑不得。
他的周边时时都有气壁护身,这已是本能,想偷袭他,绝对是无稽之谈。
而“六耳”……
不然丝毫不以为意。
他笑笑,看着“六耳”,道:“你知道我是谁吧?”
达列斯垂着头,额前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我就是然不然,阿格斯应该跟你说过我吧。”
达列斯身子猛地一颤。
然不然?这是谁?为什么我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阿格斯”难道不是大祭司的名字?
到底谁才是大祭司?他到底死没死?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
不然微微一笑,特包容地看着他。
他和六耳没什么交集,仅仅几面之缘,却也知道这个孩子异常冷静理智,而且十分聪明,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自己都不会奇怪。
不然没有怀疑。
因为目前为止,达列斯还没有暴露出破绽,不然没有理由无端猜测这个人到底是谁。
不是六耳,还会是谁呢?
即便有悟空的前车之鉴,不然还是没有那么大的脑洞,也懒得对所有人都持有警戒之心。
达列斯没有说话,他的心已经乱了。
不然却已静下心来。
他看了看昏迷的贝吉塔,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在那个可怕的黑袍boss面前集齐龙珠许愿,是虎口夺食,火中取栗,十分危险。
但谁让自己作死呢?他本来有无数次机会能弄到龙珠。
要是不浪的话,现在早特么回家歇息了。
不然的表情特不爽。
他走到贝吉塔面前,蹲下身子,扯着他的领子。
“喂——!”
基纽不是六耳的对手。
或者说,披着达列斯的皮的基纽,不是披着悟空的皮的六耳的对手。
好乱啊……
达列斯的身体被不然种下了法阵,时间越久,身体越孱弱。
他会越来越弱。
而六耳,他本身的身体就与悟空的相近,时间越久,他的操纵就越来越娴熟。
他们交战不过几分钟,一开始两人几乎平分秋色,而到现在,六耳已在吊打基纽了。
不用想就知道,基纽的脸色有多难看。
机关算尽,孰料此生!
基纽终于忍不住了,掉头就跑。
六耳冷笑着,他可没有悟空那般优柔寡断。
他追逐着,再下一秒,他就能取其性命!
然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有人在叫唤。
“悟空——”
瞬间仿佛又一盆冷水扣在了他的头上,浇灭了他心中热火。
他是六耳,不是悟空!
得意什么?这又不是你的力量!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叫基纽抓住了机会。
基纽狞笑着,手里聚起两团极为庞大的气功。
一团轰向六耳,一团轰向地面正在招手的克林。
猝不胜防,六耳硬生生地挨了这一下。
虽然对方气竭,这一下并未造成伤害,可也够对方趁机逃跑了。
六耳叹了口气,再抬眼便看不见基纽的身形了。
他缓缓下降,落到克林身边。
克林堪堪躲过那一下,也知道自己碍事了,此时正不好意思的摸着光头,傻笑着。
“抱歉啊悟空……”
六耳又是一叹,正要开口讲明自己不是悟空。
“不过有悟空在,那家伙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六耳一顿,眼中复杂之色一闪而过。
“克林,我不是……”
克林摆摆手,笑道:“不要谦虚啦悟空……”
然后就听着克林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这次还好有悟空在……不过既然悟空来了,以后我们也不必东躲xc了!”
霎时间,六耳的表情僵硬了。
他仿佛能感受到自己皮肤的冰冷,这是身体在排斥自己。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恶心。
是那个叫六耳的人很恶心。
为什么要“东躲xc因为弱小!
因为六耳太弱!
而悟空却不必,因为悟空不是六耳。
呵呵呵呵呵呵呵!
六耳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他已经麻木了,身体,血液,灵魂,都已经如同一潭死水。
克林见六耳脸色不对,有些担忧地问道:“你怎么了?悟空?”
六耳木然地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克林呆呆地回答:“六耳说来看看,我担心他,过来看看。”
他担心六耳,却不担心悟空。
六耳突然觉得克林十分恶毒。
他的每一句话都好像在嘲讽自己,赤裸裸地,血淋淋地摧残着自己。
他说自己东躲xc他讽刺自己弱小,他每一句话都要提一句“悟空”。
六耳闭上了眼,无声地悲哀着。
克林疑惑道:“对了,六耳呢?你没有看见六耳么?”
六耳扯了扯嘴角。
“没有。”
克林睁大了眼,满脸担忧。
“他不会出事吧!我们还是去找找他吧!”
六耳心底深深地叹了口气,仿佛有一股莫名的抗拒力让他无法说出真相。
半晌,他疲惫地回应。
“走吧。”
;
贝吉塔受伤极重,他的胸前已经深深的塌陷,血水涓涓地流,在他的身下聚成一个深红的血泊,触目惊心。
不然看着心惊,史拉古仅一击便能将贝吉塔重伤如斯,实力委实可怕,不然自问比不上他。
贝吉塔的脸色惨白,身体不时不自觉地抽搐。
他已濒临死亡,他的身上已带了几分尸体的恶臭。
如果放任不管,贝吉塔绝对会死。
不然皱了皱眉,心中一叹。
他将手置在贝吉塔胸前,一抹莹莹的光芒从他的手掌中聚合。
不然不懂治疗之术,却懂得怎么养生。
他自打学会运气那时起,就时时用气疏导经脉,温养血肉,是以他的身体比一般战士都要柔韧。
今天,他正是以这种柔和的方式尝试治疗贝吉塔,效果虽微弱,却也聊胜于无。
过了很久,不然的额头上已布了一层细细的汗液。
这是他初次尝试治疗,自然疲惫艰难。
在他身后,达列斯面色阴晴不定。
不然再一次毫不设防地面对他,看起来他只要一拳就能贯穿其心脏。
达列斯努力地克制自己的杀意。
他离不然仅有半步之遥,却迟迟没有下手。
因为畏惧。
他心底已是怕极了这个男人。
多少次被这个男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他的自负早已被摧残,连性格中的狡猾奸诈都无处可使。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放下手,盘腿做了下来。
他是个喜欢冒险的人,可这次却不想再冒险,因为他怕,怕以后没有机会冒险。
不然太强大,而他现在又太弱小,贸然偷袭是极为不智的举动,就像刚才那样。
达列斯看得出来,不然对“六耳”没有防备。所以自己根本不必担心,甚至还可以待在他身边,伺机而动。
——就像盘踞在幽林深处的毒蛇一样。
不然敏感地感受到了“六耳”的波动,那若隐若现的杀机对他而言,其实实在如同太阳一般耀眼。
然而不然却无暇理他,也不以为意。
六耳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他对自己警惕防备甚至起了杀意,都不足为奇。
而现在当务之急,却是要救活贝吉塔,取回六颗龙珠。
光芒微弱,却仿佛黑暗中的烛火,带来无限生机。
贝吉塔的脸色渐渐有了血色,表情不复痛苦,呼吸也趋于平稳。
达列斯在旁边冷冷地看着。
很久很久,久到达列斯有些后悔没有偷袭。
不然十分疲惫,而贝吉塔仍然昏迷。
达列斯眯了眯眼,他忽然觉得现在是个好时机,因为不然看起来消耗了许多力气。
而且,似乎依然对自己不设防备。
克林并不睿智,却总有些小聪明。
有小聪明,所以善于察言观色。
他发现“悟空”好像总是心不在焉,魂不守舍。
尤其在自己提到“六耳”的时候。
这么一想,克林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讷讷地望着六耳,道:“那个……悟空?”
六耳低头,脸色很差。
“嗯?”
“六耳他……到底怎么样了?”
六耳抿了抿嘴,没吱声。
“……是不是牺牲了?”
六耳一怔,心下有些哭笑不得。
克林眼神黯淡,低声道:“要是真是如此……你也不必瞒着大家……瞒不住的。”
六耳扯了扯嘴角,见他这副神情,心里莫名一暖。
“没有的事。”
“啊?”
克林木然地抬头。
六耳微笑,道:“我没有看见六耳。”
他的心里平复了许多,然后,他郑重地道:“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牺牲。”
克林望着这张熟悉的脸,熟悉的神情,渐渐展颜,讪然一笑。
“也是,是我太多心了!”
六耳笑笑。
“先去找龙珠吧。”
克林一愣,道:“还是先等等六耳吧,否则怕他找不到我们。”
“不用。”
六耳淡淡地道:“他能找到我们。”
克林迟疑:“可是……”
六耳望着他,深深地道:“相信我,相信六耳。”
“唔……好吧。”
现在,不然的脸色十分苍白。
而贝吉塔,却异常红润。
不然早该注意到,贝吉塔的伤势明明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却为何迟迟不醒?
只是可惜,十多个小时单调的治疗,让不然的精神已经麻木。
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运气,一轮又一轮。
所以当贝吉塔猛然睁开双眼时,他首先没有感到欣喜,也没来得及警惕。
短暂的失神带来的后果就是,他几乎毫无防备地硬接了贝吉塔一击。
强大的冲击力顿时将他击飞。
不然倒在地上,勉强撑起身体,疲惫和疼痛让他感到十分吃力。
贝吉塔站起身,嘴角是桀骜不驯的笑容。
他的下巴微微扬起,身体并不魁梧却异常挺拔,仿佛一条孤傲的苍狼。
不然凝了凝神,望着他。
贝吉塔冲他笑了笑,道:“想不到你还懂治疗术啊,阿格斯。难怪你还没有死。”
不然也笑:“我也想不到,你居然会这么对自己的恩人。”
贝吉塔嘿嘿一笑:“是恩人,所以我这次不杀你。”
不然冷笑:“杀我?”
贝吉塔挑了挑眉,棱角分明的脸上分明是高傲:“你忘了么,赛亚人濒死复活战斗力会大增。”
说着,他紧了紧肌肉,笑意中隐含着残虐。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贝吉塔了!”
砰!
瞬间,不然被他猛地踢飞。
贝吉塔不依不饶,追着不然的身体,似狂风骤雨般猛烈进攻。
砰!
不然被砸在地上,深陷在泥土之中。
贝吉塔抱着肩,落在他面前。
“你救我,是因为龙珠吧。”
贝吉塔面容冷酷,淡淡地道。
不然嘴里吐着血,半睁着眼,望着他。
贝吉塔哼笑一声,嘴角又挂起了高傲。
不光不然没有想到,连贝吉塔自己也没想到,这一次的浴火重生,居然让他的战斗力提升了这么多。
仿佛是冲破了桎梏,这次的战斗力几近呈爆炸式增长,力量膨胀到连自己都难以控制——即便是弗利沙,自己也有一战之力。
现在的自己,该是超级赛亚人了吧!
如果,再拥有不死之身,那么岂不是整个宇宙都在自己股掌之间?
这么想着,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再低头看着虚弱的不然,他漠然地眨了眨眼。
然后,又侧头,环视一周,目光却寻不到“六耳”的身影。
那小崽子跟条老鼠一样,不知道钻到那个洞里了。
贝吉塔轻蔑一笑。
他有了力量,便捡回了荣耀,捡回了尊严。
他持回骄傲,便再不屑赶尽杀绝,因为那般吃相太过难看。
想着,他扭头就走。
一步,两步。
可是他突然一顿。
因为他想到一个问题。
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他不杀“阿格斯”,因为他有骄傲,也因为对方是赛亚人。
可正因对方是赛亚人,自己又怎能大意?
赛亚人濒死重生战斗力大增,自己正是凭此压制对方,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为什么还要犯错!
贝吉塔猛地回头,目光森然。
不然无言地望着他。
你要杀我?
贝吉塔紧了紧拳头,他的目光冰冷,如同千年不化的寒冰,坚硬顽固。
然而他的心却已动摇。
动摇的是他的尊严,他的信仰!
可是他又忽然想起,在地球上放他生路的卡卡罗特。
到底什么才是尊严?什么才是骄傲?
许久许久,豆大的汗珠低落。
贝吉塔毅然决然地转身,飞向天际。
不然怔怔地望着,穿过片片云层,依然能看清那紧锁的眉头。
然后,莞尔一笑。
他支起身子,盘腿坐下,然后阖上了眼。
在他的身后,毒蛇吐着信子,森然地竖起瞳孔。
达列斯高举双手,臂膀上尚且稚嫩的肌肉紧紧地绷着,隐隐地,可看见青色的经络。
幽幽的紫色凝聚在他的手里,紫中泛黑,那是压缩了无数能量的颜色。
紫光下,达列斯的面庞忽明忽暗。
他冷笑着,把这枚庞大的能量投向不然。
轰!
天崩地坼!
巨大的蘑菇云翻涌而起。
声音刺破了空间,此一时,天地俱寂。
达列斯看不清烟尘中是否还有人影,在他抛出那颗气功的时候,他的脑中就已经一片空白了。
他没有探入烟尘中,而是扭头狂奔。
一眨眼,便已绝尘而去。
而方才不然静坐的那里,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
贝吉塔内心是忧伤又哀怨的。
他满心欢喜地来取龙珠,结果发现藏得好好的龙珠被人挖走了!
丢了!
地上的土坑仿佛在嘲讽他一样,赤裸裸地,毫不掩饰。
六颗龙珠啊!
心在滴血,贝吉塔额头上顿时暴起了青筋。
“混蛋!”
忍不住咒骂一句,贝吉塔面色阴沉,仍不甘心地飞上天空,四处张望。
会是谁呢?
他这么想着,一定要把虎口夺食的人碎尸万段!
贝吉塔十分自信。
一周又一周,他就在这片区域飞来飞去。
结果居然真让他碰见了两个人。
正是六耳和克林。
而且他幸运值爆棚地发现,丫七颗龙珠齐了!
六耳和克林手里有龙珠雷达,找个龙珠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但事与愿违,龙珠是找到了,却没有使用说明。
丫嗓子都喊哑了,那七颗龙珠仍然冷冰冰地,轻蔑地看着他俩,不动声色。
然后就在这时,贝吉塔降落在他们面前。
贝吉塔先是瞅了瞅龙珠,眼中一片炙热。
随即切换愤怒表情包,正要轰炸窃贼,结果一抬头,哎哟我去!熟人!仇人!
卡卡罗特!
贝吉塔面色诡异,欣喜与愤怒交加,更填充了无尽的战意。
他瞅着六耳,冷笑一声。
“原来是你偷了我的东西!卡卡罗特!”
六耳扯了扯嘴角,淡淡地望着他。
克林有恃无恐,表情有些愤怒。
“怎么是你的!你说是就是?”
贝吉塔抱着肩,表情狂拽吊炸天。
“是我的。你们最好滚远点,兴许还能留条性命。”
这狠话撂得狠。
六耳皱了皱眉,他和贝吉塔有弑师之仇,地球人让他跑了,自己之前没能力复仇,现在却有了底气。
“你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吧!”
六耳冷笑。
贝吉塔也冷笑,他握了握拳头,舒展筋骨。
“看来你是找死啊!卡卡罗特!”
砰!
出乎克林意料的,六耳瞬间被贝吉塔击飞。
然后,他才感受到贝吉塔逐渐展露出的强大的气。
不可思议!
六耳亦是睁大了眼,难以置信地望着贝吉塔。
贝吉塔一击得手,却没有乘胜追击。
他抱着肩,表情冷酷而难掩得色。
他要慢慢折磨卡卡罗特,以报其对自己的羞辱之恨。
“怎么了?卡卡罗特?你就这点能耐么?”
六耳擦了擦嘴角,刚直起腰,后背突然一阵剧痛传来。
贝吉塔瞬间移到他身后,只一拳,便打得他吐血。
六耳紧紧地咬着牙,他知道对方不急着杀自己,这是羞辱。
而自己的自尊,也确实收到了挫折。
眼中一闪狠色,六耳猛地踢出一脚,果不其然,贝吉塔轻易躲过,然后冷笑着递出一拳,打在六耳的腹部。
六耳捂着肚子,蜷缩着,半跪在地上。
贝吉塔漠然,轻轻地,用脚尖抵着他的额头。
“起来。”
六耳忽然屈身一滚,转到贝吉塔身后,然后猛地用手脚锁住贝吉塔。
贝吉塔愣住了,稍稍用力,竟挣脱不开。
“克林!气元斩!”
六耳大喊。
克林也愣住了。
六耳继续喊道:“不用管我,龙珠能复活!”
贝吉塔眼神冰冷,表情更是深恶痛绝。
“你这么快,就放弃了?”
六耳的脸色涨红,青筋暴起,他紧紧地咬着牙,目呲欲裂,但那眼神,却是异常的冷静,冷静以至于有些冷酷。
克林打了个哆嗦。
他想不通,悟空怎么会如此的理智,理智到了极点,到了漠然——一个人如果对自己的性命都不在乎,那么哪怕他再怎么关心别人,也会叫人觉得毛骨悚然!
克林颤抖着,举起手,一个旋转的光盘浮在他的掌心,那划破空间的声音足以显示其锋锐。
六耳的脸上奇怪地浮起了笑容,这诡异的笑容让克林鸡皮疙瘩瞬间立起。
可是,那明明是一种无私的,欣慰的笑容啊!
克林正要抛出气元斩,却见贝吉塔也是一声冷笑。
笑得更加森然,隐隐更有癫狂之色。
贝吉塔暴喝一声,双臂肌肉一胀,轻易地挣脱六耳的封锁。
然后,他瞬间转身,一记绷腿将六耳踢飞。
他怒睁着眼,血丝在那眼球中如同冰裂的瓷纹,显得格外狰狞。
他仿佛刻意地压抑着怒火,以至声音都有些低哑。
“你怎么能,这样就认输了?”
六耳擦了擦嘴角的血渍,惨笑一声。
“你比我强。”
贝吉塔“呵”地一笑。
“在地球上的时候,我也比你强,你怎么不说束手投降?”
六耳漠然。
贝吉塔突然大喝:“你不是卡卡罗特!”
轰!
仿佛有千钧的巨石猛地砸在他的天灵盖上,六耳的鼻子中竟隐隐问道痛楚的气味,那一瞬间的窒息感让他腹中猛地收缩,一颗泛臭的心正要从喉咙吐出。
贝吉塔“嘿嘿”地怪笑着,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强大的实力,还是因为打败了心头的梦魇,或者是因为看透了这个皮囊。
六耳失魂落魄,面色惨白犹如饿鬼。
克林打了个寒战,只觉得心里莫名泛了凉意。
半晌,贝吉塔仰起头,癫狂之色隐去,神色是一贯的孤高骄傲,不可一世。
“你甚至不能算是一个战士。”
六耳的脸,又白了几分,他的血液是不是已停止了流动?
贝吉塔抱着肩,神色又平缓了几分。
只是那眼中漠然,犹如看待一只蝼蚁。
战士是最愚蠢的人,因为聪明人懂得回避战斗,而战士却常常知其不可而为之。
所以战士是勇敢的,是热血的,也是鲁莽的。
贝吉塔正是以鲁莽冲动为荣,以阴谋奸诈为耻——他最大的梦想就是不必苟延残喘着在弗利沙一类人手下挣扎,而是以一腔的热血不顾一切的与之力搏,血战而死!
所以他讨厌过去的自己,弱小,怯懦,理智。
——就像他面前的这个“卡卡罗特”。
他理智的令人害怕。
哪有初一交手,就看当机立断,很识时务地放弃了战斗的战士?
卑微,奸诈得让人作呕!
贝吉塔抬起手,立掌,面无表情。
六耳抬头,悚然,苍白如纸。
贝吉塔一定要杀了“卡卡罗特”,因为这个赛亚人活着,就是赛亚人之耻!
六耳却不想挣扎了,因为他没有了斗志,没有了意义,他想死。
可是有些人,明明是小人物,却屡屡敢与日月争辉。
克林一脚踢向贝吉塔,贝吉塔毫无意外,另一只手轻易地抓住,眼睛仍然淡漠。
克林怒吼一声。
也许是因为愤怒,也许是因为恐惧,极限之中爆发的力量,或者说胆气,让他的身体扭转了一个十分别扭古怪的角度,他一拳轰向贝吉塔。
克林能有多少战斗力呢?一万?两万?
贝吉塔呢?一百万?两百万?
差距仿佛一只蜜蜂在挑衅大象一样。
可是如果,蜜蜂攻击的是大象的眼睛呢?
克林是个十分聪明的人。
贝吉塔一惊,下意识地回防。
克林趁机大喊。
“悟空!”
他的声音并不尖锐,却力图唤醒六耳。
六耳确实回神了,他怔怔地看着。
看着克林挡不住贝吉塔一拳,轻易地被击飞。
六耳想死,他破罐破摔地想着无论是作为悟空还是作为六耳而死都无所谓了!
可他又想了,连死都不在乎了,何必又要在乎活着呢?
他想作为悟空还是作为六耳,他都该活着。
无论是作为战士或者其他什么,都该活着,最起码,自己不能让朋友死在自己面前。
眼睁睁地看着朋友死去却不回护,连人都不是!
接着,六耳大喝一声,一扫颓然之色。
轰!
激战正在持续。
贝吉塔不知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居然压制了一部分战力。
他冷笑着和六耳交战,嘴里却不干不净地讥讽着。
“你就这点力气么?”
“太慢了!卡卡罗特!”
“你太弱了!”
可是即便有意放水,他仍然死死地压抑着六耳,任六耳如何潜力爆发,贝吉塔始终轻蔑。
似戏耍,又似调教。
他们打得火热,却忘了一件事。
拳脚相撞会引起空气的震荡,越是强大的人,震荡越发猛烈。
许多人正是凭借这种波动来感知方向。
比如说某个五感异常敏锐的外星人,他叫史拉古。
现在,他就在冷冷地望着他们两人。
(对章节名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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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拉古眯着眼,半是庆幸,半是愤怒的望着脚下的龙珠。
七颗龙珠已经收集,很幸运地,神龙还未被召唤。
然后他微微抬头,哼笑一声,玩味地望着呆滞的贝吉塔和六耳。
他表情似笑非笑,语气莫名地有些讥诮:“这是你们收集的?”
贝吉塔眯着眼,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表情十分愤怒。
就是这个黑衣人,险些杀了自己。这么一想,胸前更隐隐作痛。
“你这是自寻死路啊!”
贝吉塔狂妄地笑。
他能感受到这个人的强大,可是他不畏惧,反而跃跃欲试。
史拉古狞笑一声。
“我给你们指了一条生路,可惜你们偏要找死。”
他轻轻地踩了踩一颗龙珠,淡淡地道:“只有那美克星人才能召唤神龙,可见,这些东西不属于你们。”
然后,他深深地望着两人,幽幽道:“贪婪——只会招致灭亡!”
贝吉塔面色阴沉,仿佛受了极大的羞辱一样,杀意凛然。
六耳冷冷地望着,脚步悄悄地移向克林。
他发现自己胸前藏了一颗仙豆,这想必是悟空剩下的,现在,他打算用它来治疗克林。
然后呢,就要审时度势了!
贝吉塔暴喝一声,猛地冲刺。
他此刻全力爆发,含怒一拳真是气势浩荡,激起千层气浪。
啪!
史拉古一手接住,仅仅退后半步,然而却紧紧地抓着贝吉塔的拳头。
贝吉塔眼睛猛地睁大,随即又一腿踢出。
啪!
又一只手,接住了贝吉塔的腿。
那黑影下的脸,仍旧面无表情,深不可测。
贝吉塔心已经慌了,下意识地,他暴喝一声,另一条腿踢向史拉古的胸膛。
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得一声冷哼。
史拉古竟用胸口,硬生生地挨了这一记脚。
毫发无损!
贝吉塔骇然,瞬间面色苍白。
因为史拉古的手加重了力气。
史拉古的身躯犹如一座小山一样,他的手仿佛一个巨大的铁钳,稍一用力,便能捏断一个人的头骨。
贝吉塔惨叫一声,手脚的骨头顿时粉碎,骨头的碎渣刺穿了皮肤,血滴在土壤上,森然可怖。
史拉古狞笑,神情异常残忍暴虐。
他再一用力,贝吉塔的惨叫更加凄厉。
他竟是要把贝吉塔的手脚硬生生撕下来。
没人怀疑他做不到。
贝吉塔的眼中尽是痛苦和绝望。
砰!
史拉古的头偏了一偏。
一只铁拳顶在他的面颊上,拳风吹开了头顶的斗篷,露出一张苍老狰狞的脸。
那张枯黄的脸,上面的皱纹一道道的犹如刀痕一样,凌厉残酷。
他的眼神也是一样。
斜眸冷眼,史拉古手上停止了用力,他松开了贝吉塔的手脚。
下一刻,六耳瞬间撤出十多米。
他太聪明,所以反应很快,恰好躲过了史拉古的一击。
史拉古眼中闪过一丝怨憎,他脚下一用力,瞬间期身上前。
砰地一声,他的拳贯穿了六耳的胸。
六耳睁大了眼,眼睁睁地看着他将手从自己的胸口抽出,指甲的间隙中,还沾有自己的血液。
任谁受了这一击都要非死即伤。
六耳无力地跪倒在地。
然而史拉古还不消气,他抬起掌,势要击碎六耳的天灵盖。
然而下一刻,六耳的腰突然挺了起来,他仰着头,望着史拉古,诡异地一笑。
史拉古一怔。
“太阳拳!”
刺眼的光让史拉古也是一瞬的恍惚,然而更大的困惑却是,六耳为何无事?
合上眼睛的一刹那,他分明感受到脚底的震动。
一个强壮有力的人,从自己脚下溜走了。
是的,强壮有力的脚步和心跳。
六耳躲在贝吉塔面前,半颗仙豆躺在他的手心。
他的胸前是坚硬如铁石的肌肉,若非衣服的破损和淡淡的血迹,没人会相信刹那之前那里已空空如也。
他在进攻之前,嘴里含着半颗仙豆。
将死之际,他嚼碎了它。
还剩下半颗仙豆,他本可以喂给克林,那是他的朋友,他的伙伴。
现在他却要喂给贝吉塔,这是他的仇人,他的敌人。
但他太理智。
救了克林,他还会死。救了贝吉塔,却有了生机。
因为浴火的凤凰之羽翼更加强壮。
他将战斗递在贝吉塔嘴边。
贝吉塔毫不迟疑,一口吞下。
他的身体虽然虚弱伤重,眼睛却异常明亮。
瞬间,他的伤势也恢复了。
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滂湃的力量和自信。
他看着六耳,眼神异常古怪。
这个人,真的是那个他认识的卡卡罗特?
哼!
贝吉塔一声轻哼,战意盎然地望着史拉古。
六耳站在他身后,隐隐将半身藏在贝吉塔的身影中。
半颗仙豆,治好了他的伤,让他的战力也是大增,可是他的战斗力仍然不及贝吉塔,不及史拉古。
所以他不会逞强,这场战斗只能由贝吉塔承担大部分火力。
甚至于必要的时候,要由贝吉塔充当他的护盾。
六耳面无表情。
贝吉塔似无所察觉,他的眼神之中只有敌人,只有战斗!
史拉古扭过身,冷冰冰地望着贝吉塔。
轰!
三人交杂在一起,拳**错,天边尽是轰隆隆的声响,仿佛雷霆一般。
两个濒死重生的赛亚人,对战一个超级那美克星人,这场战斗一定十分激烈。
最起码,史拉古不能再轻松以对了。
他缓缓地,解放着自己的力量。
他渐渐在压制着着两个赛亚人,让他们的表情不负骄傲。
看上去,不出五分钟,他就能消灭外星人,守卫那美克星,然后取回龙珠。
可是这颗星球上却不止这两个人。
每一个人,都在发挥着他们的意义。
金光一闪,七颗龙珠消失了。
可是好像还没有人发现。
激战仍在持续。
基纽趴在地上,面色惨白。
他的力气已经耗尽,身体不自觉地抽搐着。
汗水打湿了土壤,这是绝望的冷汗,也许这之中,还会有泪水和尿液。
是的,他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现在别说那一个个毁天灭地的战士,连普通的野兽他都没有抵抗之力。
任谁见了他这副样子都会惊骇。
因为没有人会相信,这张和悟空一样的脸上会浮现这么多情感。
恐惧,绝望,怨毒。
人之将死,其心甚毒。
啪。
毒蛇缠上了他。
他看到一双不大的脚。
基纽不知道是谁,因为他没有力气扭过头去看。
但他的神色却变了。
有些希冀,也有些恐慌。
这个人会救他,还是会杀了他?
无声的等待让他心里发狂。
是生也好,是死也好,让我解脱吧!
达列斯满足了他的愿望。
他的手,插进了基纽的心脏。
达列斯的脸还是那张稚嫩的六耳的脸,表情却异常冷峻严肃。
仿佛他刺穿的,不是他的身体一样。
他仿佛忘了,这地上躺着的,正是他用了二十多年的身体啊!
看来他真的忘了,或者说他已经接受了自己这副新的躯体。
他的手已经摸到了心脏,基纽的心脏。
冰冷的手,滚烫的心。
下一刻,他扯断了血管,将这血淋淋的心脏摆在自己面前。
他再也不肯看看基纽,不再看看“达列斯”。
他望着这颗心脏,已经停止了跳跃的心脏,表情似哭似笑。
然后,他咧开嘴,一手握着心脏,一手插进。
纤细小巧的手指插入热乎乎的心脏里。他的表情仿佛一个一丝不苟的科学家,痴迷而认真。
再下一刻,他随手扔掉了心脏。
冰冷的地面,冰冷的人心。
他的两根手指夹着一颗豆子。
却不是仙豆,而是恶魔的种子。
他终于按捺不住,放声狂笑。
;
不然悠悠然地走着,他的脸上兴奋之色还没消去。
他实在胆大包天,也实在该感到刺激。
他的身后漂浮着七颗龙珠,这正是他情绪的来源。
他偷走了它们,在三个远远强于他的人的手中。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不然该得意的,他冷冰冰地窥视了很久。
他看着贝吉塔垂危,看着“孙悟空”命垂一线,他都没有出手。
六耳理智,他也冷静。
他终于等到了机会。
没有人能杀得了不然,只要他不作死,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容身。
可是他现在证明了一点,他就算作死也没人杀得了他。因为他足够聪明。
他面色苍白,神情却十分精神。
他的伤还没好,心里却已跃跃欲试。
龙珠到手了,就差一条神龙。
但神龙却不是他能召唤的,他需要一个人帮忙。
他相信那个人一定会帮他。
没人会想到不然要找的是谁。
因为他们都会轻视她。
所有人都只会在意实力的强弱,但他们往往忘记,智商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不然就不会忽视她,即便她弱小到自己轻易就能杀了她。
而且不然还要求她。
山洞面前。
这里杂草丛生,隐在两山之后。
这是个很隐蔽的地方,一般人找不到这里。
由此可见,藏在这里的人肯定是个精明的人。
不然换了个谄媚的表情。
他慢慢地,走进那个山洞。
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更没人能想到,山洞里居然还有个房子。
不然却知道,这个精致的小房子里,浴室,餐厅,厨房,游戏厅,一应俱全!
她是来度假的!
不然微笑着推开了门。
顺着声音,他走到一间屋前。
流水声,哼歌声。
不然知道,这娘们儿一定在洗澡。
若在多年以前,以不然的性子一定装作不经意一样推开门,一窥春意。
倒不是因为好色,好吧就是有点好奇,也因为玩闹,他也会进去调戏调戏她。
然而现在的不然却不会这么做。
不是因为成熟了,而是因为不然,寡情却非无情。
他知道多年以前他对她的伤害有多深。
他终于有了恻隐之心,不想再伤她了。
好吧,说得浪一点就是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不然特矫情地叹息一声,退出了屋子。
然后他大叫一声。
“有人没?”
一声呼喊,叫穿了九年光阴。
布尔玛裹着浴巾,神色惶惶地从屋里跑出来。
暗淡的光线中,他穿着一身素白的道袍,微笑。
“哟!布尔玛!”
一时间,她也怔住了。
不然的手拢在袖子里,表情是一贯的随和轻挑。
然而她看到不然的第一眼,下意识地,却想到了多年以前,在她身体被撕裂的瞬间她看到的那张脸,淡漠之极。
这么多年,他的容颜几乎未改,神色也没有那时那般冷酷。
可她还是打了个寒战。
她曾经设想过无数次再会的场景,她会愤怒,会恐惧,也许会流泪,会尖叫。
但是现在她却无比的冷静。
她的心里只有警惕,或许还有着空洞和麻木。
她终于明白,自己永远不可能原谅他。
“你要干什么?”
布尔玛退后一步,红着眼圈,冷冷地问道。
不然笑笑。
“不用这么紧张,我是来找你帮忙的。”
说着,他侧开身,一晃大袖。
七颗龙珠赫然躺在他身后。
“啊!”
布尔玛下意识一呼。
不然浅笑,指着七颗龙珠,道:“七颗龙珠已经收齐,我知道你们都想要。”
布尔玛立刻警戒地问道:“你想怎样?”
不然微笑着,心里却有微妙的奇异。
当年那个女孩真的长大了啊!
不然心中一叹,他也曾预测过布尔玛的反应,或者大呼小叫,或者异常冰冷,可是她此时表现出的冷静和克制为什么让自己感到失落呢?
“我要你帮我?”
布尔玛皱皱眉,她的眉宇中含着幽幽的愁怨,语气却十分平静。
“我能帮你什么?”
这又和不然的预想不同,他本以为对方会问“我为什么要帮你”,然后自己就可以答“你不帮我我就杀了你”,可她却出乎寻常的识时务。
不然只好笑笑,道:“这里的龙珠只有那美克星人能用,不过我不信。你学过那美克星的语言,我想让你来试试召唤神龙。”
布尔玛眼神一闪,点了点头。
“好。”
山洞外,不然把手插在袖子里,静静地看着布尔玛。
“你是打算在神龙出来的时候突然许愿吧?就像当初的皮拉夫一样?”
他不死心,不相信,所以他故意提到皮拉夫,这是曾经的回忆。
布尔玛背对着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那样的话你会杀了我吧。”
她的语气很轻,不然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不然却伤心了,他突然很后悔当初毫无人情地杀掉这个女孩。
不然本以为自己会是无情的那个,因为无情,所以能占据主动。
但他发现,她比自己还要无情,或者说忘情,所以他输了。
因为他心中还有留恋,还有不甘。
她背对着不然,所以看不到他眼中的黯淡。
“我的愿望是复活被贝吉塔他们杀掉的人,所以我想大家的愿望是一致的,所以我不会杀你。”
不然说谎了,因为他的愿望中只需要复活一个人。
布尔玛背影没有变化,只沉默了一会,然后蹦出一个平淡之极的字。
“哦。”
不然沉默了,他闭上眼,半晌,才缓缓地道:“开始吧,用那美克星语,试试召唤神龙。”
布尔玛也深吸一口气。
“出来吧!神龙!”
布尔玛的智商极高,智商低的人不会去搞科研,可是她语言天赋居然也点满了,这就是妖孽了。
地球上的时候,她跟波波学了那美克星语,本就只是用来驾驶宇宙飞船的,然而一来她智商高,嫌挑战度太低,二来也是想着以防万一,所以居然把整套那美克星语都学会了。
不然知道这点,所以来找她帮忙,碰碰运气。
因为如果找其他那美克星人,并不可靠,因为首先人家如果宁死不屈便拿他没招,而且要是人家跟神龙面前使坏,许个什么乱七八糟的愿望自己还是要被坑。
所以不然只能来找布尔玛,因为不然觉得只有布尔玛是值得相信的。
看起来无论地球还是那美克星的龙珠都是一样的智障,咒语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换了个语言。
“出来吧!神龙!”怎么听怎么想吐槽……
天空瞬间阴沉,黑蒙蒙的,仿佛罩上了一层黑布。
瞬息之间光芒万射,一只绿油油的巨龙直顶苍穹。
和地球的神龙不同,这只神龙下身为蛇,上身已隐约有了人形,但那张脸却是龙族无疑。
而且体量也更加庞大,强壮,肥美,饱满多汁,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咦?我在想什么?
不然擦了擦嘴角,觉得自己亵渎了神龙,心中忏悔。
布尔玛朱唇微张,显然也有些吃惊。
不然捅捅她,她才回过神。
“说出你的愿望吧,七颗龙珠的拥有者。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可以帮你实现三个愿望。”
神龙冰冷而威严的声音响彻云霄。
不然表情一苦。
布尔玛心里怎么想不得而知,而不然却瞅着布尔玛,心里想着要不要干掉她。
三个愿望,第一个愿望一定是复活地球上的小伙伴们。第二个呢?第三个呢?
这娘们儿会不会许愿干掉自己啊?
想想都觉得危险。
或者要是她第一个愿望就是干掉自己,然后再复活小伙伴呢?
不然想着,刚刚心中的柔软和酸楚顿时消去,心又硬了起来。
他怕死,他宁愿不复活阿格斯也不愿赌布尔玛对自己的恨意有多深。
所以他抬起手,掌心朝着布尔玛的背。
他深吸一口气。
“请让所有被赛亚人杀害的地球人复活吧!”
神龙面无表情,置若罔闻。
布尔玛一怔。
不然暂时放下手,唇角勾起莫名的笑。
“你试试用那美克星语许愿。”
布尔玛回头望他一眼,又扭回头。
“吧啦吧啦吧啦吧啦吧啦。”
这回神龙回话了,语气中毫无波动,仿佛一个机器人。
“不可能,一次只能复活一个人。”
顿时,两人都是一愣。
;
“怎么……怎么会这样……”
布尔玛慌了。
她毕竟是个弱女子,事情已经出乎她的预想,所以一时毫无头绪。
只能复活一个人,三个愿望,也就是说只能复活三个人?
不然笼着手,静静地看着她。
半晌,才悠悠道:“你可以先复活天神。那样地球的龙珠就可用了。”
布尔玛微微颤抖的娇躯一顿,回过头复杂地看着他。
不然微笑。
“不用谢,我一直这么聪明。”
布尔玛没理他,抬头,望着神龙。
“请复活地球的天神!”
“没问题。”
神龙眼中红光一闪,两人都知道,这个愿望实现了。
现在,还有两个愿望。
布尔玛却突然沉默了。
不然现在可以杀了她了,地球的神龙复活了,地球上的人一定会复活阿格斯,他的愿望也就会实现。
“你是在想,有一些人还是复活不了吧。”
布尔玛娇躯一震。
“比如说,tj饭雅木茶?”
因为他们死了两次,因为他们被不然杀过一次。
布尔玛猛地回头,杏眼圆睁,怒视着他。
而不然,则没心没肺地笑着。
“你信不信,我现在许愿让神龙杀了你?”
布尔玛冷冷地道。
不然心里居然松了一口气,以至于笑容变得有些邪魅。
她终于不像一潭冰水一样,毫无波动了。
不然悠悠道:“那你信不信,我现在杀了你?”
布尔玛咬着唇,眼眶又红了,却倔强地瞪着他。
这句话不然早就想说了,现在说出来,居然有一种异样的快感。
那表情十分欠揍,脸上分明写着“生气啊,继续生气,我看看你能气到什么程度”。
布尔玛终于忍不住,哭了。
眼泪流在面颊上,我见犹怜。
她终究没像不然想得那样,大喊大叫。
“嘁!”
不然顿觉无趣。
然后他抬起头,叫了声“界王”。
“干嘛?”界王的声音听起来很不爽。
“帮我联络地球的天神。”不然语气淡淡,颐指气使。
“艹!”界王一定想这么骂。
“喂?”
“喂!你好,我是然不然。”
“……”
天神也沉默了。
布尔玛红着眼睛,看着这货抽风。
“有什么事么?”天神想了想,只得这么问。
界王抽了抽嘴角,真特么拿我当电话了!
“麻烦你现在把地球的神龙召唤出来。”
“?”天神道。
——界王:“艹,特么问号都能发送了?”
“我要做个实验。”不然语气淡淡。
天神想了想,对这货莫名地宽容。
“好吧。”
同一时刻,两颗星球,两大神龙遥相呼应。
几乎在地球上的神龙刚一出世,那美克星的神龙不耐烦了。
他的语气仍然冷冰冰的,却多了分情趣。
“快点。你们还有两个愿望。”
不然冲神龙笑笑。
与此同时,地球的神龙冷冰冰地道:“说出你们的一个愿望,我可以帮你们实现。”
波波看着天神,天神闭上了眼。
“现在许愿么?”
“不,等一等。”
不然也闭着眼,布尔玛望着他,神色莫名。
“神龙,是依靠什么来实现愿望的?”
“神龙能做到的,我做不到。所以我也不知道。”
“那么,你是怎样制造龙珠的?”
“全以本能为之。”
“不,我是问,你是以念力,还是神性,或者其他什么能力制造它的?”
天神沉默了,半晌,才似呢喃一样低声道:“几乎就是在一恍惚之间,它就被我制造了出来。我……记不清了。”
“你没有那美克星时的记忆?”
“隐约有些。”
“那么,你是因为想到了龙珠才制造的它,还是因为制造了它之后,才想起它的名字?”
这回,那边沉默的更久了。
久到两条神龙纷纷不耐烦。
“说出你的愿望!”
不然微妙地笑了,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东西。
他望着布尔玛,道:“请将你实现我的愿望的伟大神力,赠与此刻地球上的那条神龙!”
地球上的神龙能复活无数人,却对死过一次的人无能为力。
那美克星上的神龙能复活死过无数次的人,却只能复活一个。
这也许是跟其自身实现愿望的“神力”有关。
这只是不然的猜想——神龙是因为某种强大的“能力”来实现愿望的,能力强,能实现的愿望也就更困难。
如果这份能力足够强大,那么违背所谓的自然法则当然不在话下。
而神龙所不能实现的,当然是因为这种能力不够,是受它自身的限制,也许也跟制造它的人有关。
假如这一切的猜想都是正确的,那么神龙没理由实现不了不然此刻提出的愿望。
布尔玛一怔,呆呆地看着不然。
不然微笑,语气郑重地道:“请将你实现我的愿望的伟大神力,赠与此刻地球上的那条神龙!”
布尔玛深深地望了一眼不然,点了点头。
然后,她对着神龙说出了这个愿望。
神龙沉默了。
此时此刻,不然,布尔玛,界王,天神,都在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着。
神龙仿佛僵住了,一动不动。
它本来是没有情感的,像个机器人一样。
它为何迟疑?
不然紧紧地盯着它。
“不可以。”
神龙冷冰冰地道。
不然吐出一口气,苦笑。
神龙不再催促,他仿佛生气了。
布尔玛静静地看着不然。
不然瞅了她一眼,耸耸肩。
“无能为力。”
布尔玛想了想,道:“如果让它帮助地球神龙实现愿望呢?”
她是个聪明通透的女孩,一点即通,她明白了不然的意思,所以也肯出谋划策。
不然扬了扬下巴,不抱希望地道:“你问问它试试吧。”
布尔玛立即抬头。
“请你帮助地球上的神龙实现它即将要实现的愿望!”
神龙又沉默了。
布尔玛摸不清头脑,只得回头望着不然。
不然笑笑,道:“没办法了,让天神先许愿吧。”
于是,波波望着神龙,眼中充满希冀。
“请让被贝吉塔和那巴杀害的所有人复活吧!所有人!”
神龙眨了眨眼,一时竟也沉默了。
不然的脸色白了一白,因为他发现史拉古正在迅速接近。
天地变色,他一定会发现,而且一定会赶过来。
不然早就料到,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快。
他想了想,一挥衣袖。
布尔玛下意识一退,却并未发现异状,于是狐疑地望着他。
而不然却始终盯着神龙看。
“可以。”
阿格斯抬头,发现自己头上的光环已经消失了。
他抿着嘴,望着界王。
界王还在锁着眉,阿格斯却知道,他在和阎王沟通。
然后,界王的眉宇渐渐舒展,面色惊异。
于是阿格斯知道了,成功了,所有人都复活了。
“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那么,再见。”
“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请说出你的第三个愿望。”
然而不然却锁着眉。
因为他已经知道了,所有人都复活了,他得偿所愿了。
可是他不懂。
因为两条神龙的合作并非“互补”,即你没能复活的人我来复活,因为这样对于那美克星神龙来说就不能算是一个愿望。
它们的合作,应该被看作是能力的叠加。
否则不能达成这种两条神龙都不能达成的愿望。
“神力的叠加”,这岂不正是不然的愿望?可它为什么拒绝了?只是换个说法,换个方式,就可以了?
或者说,原来的说法有什么异样么?
不然深思着。
可是时间已经不允许他多想了。
因为那个boss已经逼近了。
不然突然望着布尔玛,笑道:“我不会那美克星语,最后一个愿望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知道。”
布尔玛抿着嘴,美眸一眨不眨。
“如果你的愿望对我不利,我甚至都不知道。看起来为了以防万一,我一定要杀了你。”
不然笑着,他此刻的笑容一定是发乎真心的,因为非如此,不会这样好看。
布尔玛看得呆住了。
“可是我不想再杀你了。”
不然的眼睛,看着远处的山峦,那里竖起的五重然气壁像一层薄薄的纸,被轻易撕裂。
“这个愿望送给你了,算是赔罪。不过我劝你不要用它来坑我。”
他踮起脚,深深地望着逼近的那张狰狞的脸,语气却异常的温和。
“因为坑了我,可就没人能保护你了。”
砰!
布尔玛怔怔地望着,突然哭了。
;
天空依旧昏暗着。
远远地,就能看到那条巨大的神龙。
神龙虽然面貌恐怖,却仿佛美女一样深深地吸引着每一个战士。
神龙还没有消失,说明它还有价值。
许愿的人还有未尽之言。
这就更诱人了。
史拉古的神色疯狂,一身的气浪裹身,犹如疾驰的流星,势不可挡。
而不然,柔柔弱弱,浑然不似一个战士。
看他轻飘飘地飞翔,仿佛柔弱的鸟,绵软的风,却要和那个庞然大物相拼,岂不是螳臂当车?
布尔玛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相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忍不住发出了尖叫。
然而并没有撞上。
连史拉古都觉得,这个人如果撞上了自己必死无疑。
所以不然绕开了他。
他们几乎擦肩而过。
不然继续滑行了一段距离,然后停下了。
史拉古的气势不改,然而却偏离了他原本的轨迹。
史拉古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控制不住自己扭转方向,他速度极快,所以便越偏越远。
无奈,他定下身,神色惊疑不定。
这是什么古怪的招数?
他没多想,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神龙!
神龙还在,说明布尔玛还没有决定她的愿望。
所以其他人,还有机会。
不然凌空而立,双手翻飞乱舞,湛蓝的气芒自掌中射出。
只能看见他手中残影,可见他的速度有多快。——这动作,若放在贝吉塔身上,一定是狂轰乱炸,气功万射。
是的,假如不然手中发射的是气功,那么无论轰在谁身上都会很疼。
可惜,那湛蓝色的光芒没有任何攻击性,因为它不是攻击,而是防御。
顷刻之间,史拉古的面前居然竖起五十多面然气壁。
可是史拉古的头顶在气壁上,以气浪强攻,虽然举步维艰,可是居然仍然在缓缓地前进。
不然面色苍白,手上不停。
一张纸虽然薄,可是一百张纸却不薄,而且很难穿透。
可是如果刀子足够坚硬锋利,它迟早会穿透的。
史拉古怒睁圆目,暴喝一声,气浪更盛。
几十面气壁应声而碎。
不然面色一苦,这家伙简直是个怪物。
能冲破自己的然气壁人不少,可大多是以点破面,而这个家伙却直接全面粉碎!
更可怕的是,他居然一口气冲破了几十面气壁!
如果用战斗力算的话,史拉古的战斗力至少是自己的一百倍!
不然的手更快了,他只希望布尔玛快些许愿,然后他就可以带着她闪路了。
可是他却忘了,女人往往是很磨蹭的,比如说化妆啊,逛街啊,她会慢得让你抓狂。
“他能打得过他么?”
阿格斯问道,他这话问得没有头绪,可谁都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界王面色不大好看。
“本来有希望,现在没了。”
阿格斯皱皱眉。
“还能再有么?”
界王低声道:“假如他不顾那女人的性命,就还有希望。”
阿格斯突然哼笑一声。
“如果他不顾她的性命,就不会和他打了。”
界王一怔,也是忍俊不禁。
“是啊,他一定会跑的,他那么怕死。”
界王又摸了摸头,语气奇异:“我本来以为他不是这样的人。他怎么会这样做?是我看错了他?还是说他变了?”
阿格斯抱着肩,淡淡道:“你不喜欢他这样?”
界王笑笑,道:“不,我太喜欢他这样了。”
阿格斯沉默片刻,又道:“可是你以前也很喜欢他。”
界王哈哈大笑,道:“看来他没变,而是我以前没看出他这一面。”
阿格斯的脸上浮现笑意。
“我却早就看出来了。”
界王笑道:“你也很聪明,我也很喜欢你。”
阿格斯面色阴沉,一点也不感到荣幸。
界王望着他,道:“他现在很危险,你不担心他?”
阿格斯摇摇头,道:“他不危险。”
“哦?”
“等到布尔玛许完了愿,他就可以抽身。而且在此之前,史拉古不会和他交锋,因为史拉古的眼里只有龙珠——即便他挡不住了,死的人也是布尔玛,他还是可以逃跑。”
界王望着他,笑道:“你却是变了。”
阿格斯面色一变。
界王接着道:“可是假如那女人拖得太久,久到史拉古心烦,他便很有可能先杀了不然再去抢神龙。”
阿格斯面色又一变,但他很快就面色如常。
“现在我还是不担心。”
“哦?”
阿格斯冷笑:“他比你聪明。你能想到的,他也能想到。”
界王一怔,然后叹了口气。
“你说的对,他一定还有后招。”
果不其然,史拉古很快就厌倦了。
他不想再像头倔牛一样冲击这软绵绵的墙。
他更不甘心被一只蝼蚁玩弄。
于是他停下身,望着下面那女人,然后赤红着眼,狠狠地望着不然。
他只需要一瞬间就可以杀掉这只蝼蚁,然后再去杀了那个女人。
史拉古暴喝一声,皮肤涌出暴烈的气。
不然眼中平静,他也俯下身子,冲向史拉古。
迅疾的气流中,史拉古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看透了对方,无非是还像刚才那样,在双方交际之时以诡力偏转自己的方向。
他上过一次当,怎会还中计?所谓一力降十会,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你多般狡诈都是雕虫小技!
他的身子猛地又爆发更强的气。
在双方相撞之时,他一定会把对方碾成灰尘!
可是他却忘了一点,不然能阻挡他杀布尔玛,又怎么会阻不住他杀自己?
如果不然能阻挡他,又为何要和他硬拼?
除非另有算计。
唰!
史拉古扑了个空,他打穿了一团金光。
他愣神了,身体仍然止不住地斜冲天际。
不然闪到了他的身后,半跪在他的背上。
金光又是一闪,两个人都消失了。
界王呼出一口气,笑了一声。
“纵地金光……”
阿格斯抱着肩,默默地望着他。
界王自言自语:“还可以这么用……”
“他安全了?”
界王表情平静了,想了想,道:“未必。”
阿格斯皱着眉。
界王叹息一声:“差距还是太大啊!”
砰!
史拉古下意识地反手,从背后扯住不然,然后狠狠地砸在地上。
咦?
史拉古睁大眼睛,忽然发现不对劲。
他刚才明明离地几十米,怎么一眨眼,就到了地上?
他连忙踩住不然,脚上一用力,不然又吐出一口血。
不然面色惨白,的确,差距太大,这个战士横行天下的宇宙,法师确实不吃香。
尤其是被近了身的法师。
“怎么回事?”
不然嘿嘿一笑。
“你不会自己看么?”
不然的牙齿上沾满了血,十分狰狞。
史拉古看得怔住了,然后猛地抬头一望,这一看,顿时身体就是一抽。
他愤怒了,从未有过的愤怒。
他竟然被人如此愚弄!
天仍然是黑的,神龙却遥不可及。
显然,这里离刚才的地方相隔何止万里!
他一眨眼刹那,居然被这个王八蛋带到这么远的地方!
他咬着牙,红着眼睛,抬脚,势要把这只蝼蚁踩得粉碎。
可是他又忘了,忘了不然的速度有多快。
轰!
一脚踩出一个方圆几十米的巨坑,坑里却没有不然。
不然弓着腰,捂着胸口,站在天上,笑容异常灿烂。
史拉古青筋暴起,正要再冲,天上金光一闪,人又没了。
跑得真快!
史拉古怒极,可是逮不到人,无处发泄。
他仅剩的那丝理智告诉他,龙珠,神龙!
他咆哮着,十分不甘地冲向远方那条神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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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还是算漏了什么。
比如说贝吉塔和六耳。
当这里召唤出神龙的时候,史拉古豁然变色。
六耳也是一愣。
贝吉塔不识得这种场面,可见两人脸色,也知非同小可。
果然,史拉古两记重脚踢飞了贝吉塔和六耳,化作流光弛走。
贝吉塔受了重创,可他心有不甘,所以毫不犹豫地跟上了。
六耳则更淡定,他首先要去查看克林的伤势。他虽然理智,却非无情。
克林命大,受了重伤却还没死。
被六耳一摇,居然醒了。
他一醒,就见到天地异状,顿时大惊失色。
“这是……神龙?”
六耳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恐怕是了。”
克林挣扎着站起来。
“我们快走!”
六耳却拦住了他。
“去哪?”
“去神龙那里。”
六耳摇了摇头,道:“没有必要了,等我们到那里时,神龙恐怕已经消失了。”
克林睁大眼:“那也要去!”
六耳皱了皱眉:“不行,危险。”
克林一愣。
六耳自顾自地道:“那个那美克星人和贝吉塔都不是我们能对付的,看起来他们都要去试试争夺。所以我们不能去,去了就是和他们硬拼,没有胜算。倒不如看着他们鹬蚌相争……”
他突然顿住了,因为他发现克林看他的眼神有了变化。
克林深深地看着他,低沉着声音,道:“不管怎样,我们都要去看看,哪怕没有机会……因为,这可是我们复活大家的唯一可能……”
六耳很想告诉他,已经没有机会,没有可能了。
可是这个事实太残酷,残酷到他自己都无法接受,残酷到他说不出口。
半晌,他叹了口气。
“走吧。”
布尔玛没有愿望。
龙珠的故事因她而起,她本该有无数的愿望要实现的,因为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孩。
可是确实没有愿望,她如果有愿望,早就在地球上用龙珠实现了,何必拖到现在?
而且现在身处他乡,人人都想着家国大事,她当然会想着能帮大家做些事。
可惜她不知道大家的状况怎么样,现在大家来那美克星的目的已经达成,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需要她做的了。
她想着,想着,一会儿害怕克林等人已经死于非命,一会儿又担心不然会被人杀掉,一会儿又想着自己有没有什么愿望。
神龙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可它除了催促也没别的办法,它没有自由意志,不可能任性地不理许愿者。
直到贝吉塔赶来。
不然引走了最强大的敌人,却忘了他们的敌人不止一个。
贝吉塔不得不感慨人生真是刺激,得失总在意料之外。
对于龙珠,他其实已经灰心了,可是现在居然又让他捡了个便宜。
他落到布尔玛面前,迫切的心情让他直接忽略了她。
“让我拥有不死之身吧!”
贝吉塔高举双手,虔诚热切,仿佛最最忠诚的信徒。
神龙眨了眨眼睛,懒得理这傻缺。
贝吉塔的表情顿时僵住了,还维持着那种期待和欣喜之情,可是眼神却很尴尬。
他现在不能忽略旁边这女人了,因为他感到了羞耻。
布尔玛弱弱地道:“那个……许愿要用那美克星语的。”
贝吉塔抽了抽嘴角,若无其事地放下手,扭过头来冷冰冰地瞅着她。
“你会?”
布尔玛干笑,她觉得这个汉子好像不太懂怜香惜玉。
果然,贝吉塔立即挑起眉头,恶狠狠地道:“快!让它给我不死之身!”
布尔玛一顿,小脾气马上就上来了。
她插着腰,不甘示弱地道:“你信不信我让它杀了你!”
很好,这句话说得很熟练。
贝吉塔一怒,咆哮道:“你信不信我先杀了你!”
布尔玛身子一颤,却强鼓起勇气:“杀了我就没人给你许愿了!”
瞬间贝吉塔的气势就是一衰。
布尔玛察言观色,马上就明白他的心思,哼哼两声,表情更加傲娇。
“你,你要怎样?”
贝吉塔冷着脸,耐着性子跟她谈条件。
布尔玛想了想,道:“悟空怎么样了?”
贝吉塔眯了眯眼,语气变得阴郁:“卡卡罗特?”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布尔玛,她穿着宇宙服,所以他没把她放在眼里。可现在看来,这个女人居然是地球人。
他的语气变得嘲讽:“卡卡罗特随身还要带一个女人么?”
他的眼神也变得蔑视,厌恶,鄙夷。
她被他看得心里鼓起一阵无名的怒火,这个眼神,是侮辱她的尊严!
于是她居然上前,啪地扇了贝吉塔一个耳光。
声音清脆响亮,振聋发聩。
贝吉塔懵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敢打他,更没想到自己居然毫无防备地挨了这一下。
他的身体早已锻炼得像铁石一样,这一巴掌扇下来他根本毫无痛感。
但是他的脸仍然火辣辣的,现在他的尊严也收到了侵犯。
按套路,他该邪魅狂狷地一笑,然后霸道地把她揽入怀中。
可惜,他是个不解风情的人。
这一巴掌顿时把他的愿望都打消了。
他怒呲欲裂,猛地举起手。
“去死吧!”
他自然是在辣手摧花,这一个气功打出去,一万个布尔玛都要香消玉殒。
“啊!”
布尔玛惊慌地尖叫。
砰!
千钧一发之际,气功被挡住了。
劫后余生的布尔玛眨了眨眼,望着前面这个强壮的背影。
“悟……悟空?”
来人正是六耳,还有克林。
见了两人,贝吉塔更怒了。
“卡卡罗特!你也去死!”
顿时,狂轰乱炸席卷而来。
六耳表情苦涩,咬紧牙关,双手护在胸前,硬生生地用身体抗住这些轰击。
只片刻,六耳就已经遍体鳞伤。
布尔玛怔怔地望着,居然忘了神龙还在天空中冷冷地看着。
她心里只在疑惑,为何她还能毫发无损?
渐渐地,六耳和贝吉塔也察觉到了。
即便有六耳防御,可是他毕竟只是血肉之躯,能挡住多少呢?那些余波之前也能把她轰成灰烬吧?
可是别说是她,就连她身边的土地都没有卷起半粒灰尘。
这就很奇怪了。
六耳眯了眯眼,想了想,突然闪到了一边,将毫无招架之力的布尔玛让在贝吉塔眼前。
贝吉塔怒目圆睁,毫无顾忌,一连串的气功打击轰然射出。
布尔玛不可置信地望着六耳,然后就在气功即将到达她面前的时候,她再次忍不住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砰!
砰!砰!砰!
不出意外的,这些攻击均被挡在布尔玛面前,寸步难进。
六耳脸上挂起了然的微笑。
布尔玛的身前,另有玄机!
布尔玛睁大了眼,怔怔地看着。
绚丽的色彩撞击在她面前的气壁上,四射的光线在她眼中形成了十分美丽的光景。
这气壁——
贝吉塔拧了拧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现在,他已经是必须要杀她了。
他已经恶了她,现在又只有她能许愿,万一她回过神来,向神龙许愿杀了自己……
必须要做取舍,不杀她,她会帮自己么?她会不会用神龙害了自己?
他眯着眼,看着她,或者说看着她面前的气壁。
这气壁并不厚,他若全力施手,集中火力,一定能打穿!
他又开始聚气,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一招下来,谁都会死——六耳也拦不住。
六耳当然知道自己拦不住,所以他冷眼旁观,心中算计。
“克林!”
六耳喊道。
克林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眼六耳,意思很明显——你先防备贝吉塔,我去守护布尔玛。
六耳点了点头。
克林降落在布尔玛身边,表情凝重。
“布尔玛……”
“呃……克林……”
布尔玛惊魂未定,心有余悸地望着克林。
“神龙……?”
克林迟疑着问道。
布尔玛瞅瞅神龙,道:“大家都已经复活了,还有一个愿望可以许……要不,我们许愿回到地球?”
克林先是一怔,心里五味杂陈。
他辛辛苦苦寻找龙珠,最后居然被一个弱女子达成了大家的心愿,这可真是羞耻啊!
克林想着,好在他也是心胸宽广的人,所以也没多想,只是疑惑布尔玛是怎么搞到龙珠,怎么许愿的。
“龙珠只能用那美克星语许愿……快点,我们回地球?”
布尔玛偷偷瞅瞅贝吉塔,他正冷冷地望着几人,那气功声势十分浩大,触目惊心。
六耳站在空中,看似在与贝吉塔对峙。
可是大家都清楚,贝吉塔没有轰出手里的气功,只是因为他心里迟疑,而非被六耳牵制。
而六耳,也未必是想着防备贝吉塔。
克林朝着布尔玛,摇了摇头。
“先等等。”
布尔玛一怔,又一急。
“还等什么?反正我们的愿望已经达成了!就在这里多危险啊!”
克林的脸色异常的沉重,他异样地看着布尔玛,道:“是谁给你的龙珠?”
布尔玛顿时一滞,迟疑刹那,缓缓地道:“是然不然……”
克林的表情居然毫不意外,他点了点头,道:“我和六耳曾经被一个假悟空打昏了,幸亏有丹迪救了我们……后来大家猜测,那个假悟空是然不然,你记不记得?”
布尔玛一怔,那时候她终于意识到和他们一起上宇宙飞船的那个人是然不然,接着六耳和克林带着丹迪回来,言其被“假悟空”打伤,那时她毫不迟疑地将那个“假悟空”认作是然不然。
可是如果那个人是然不然,他又为什么要打伤克林六耳呢?他又为什么救了大家,又为什么保护自己呢?
克林瞅瞅天空上的六耳和贝吉塔,他们还在僵持着,不同的是六耳一边防备着,一边深思着,而贝吉塔则一边警戒地望着布尔玛,一边迟疑焦急着。
克林凝神,继续道:“然不然是帮助大家的,对么?虽然我跟他不熟,可是打伤我们的那个‘假悟空’的眼神十分凶悍,不像是然不然。所以我猜测,那个‘假悟空’不是然不然,这颗星球上还有一个‘假悟空’。”
布尔玛睁大了眼睛,半晌,她倒吸一口冷气。
“你是说……”
克林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异常地冰冷:“我怀疑,他就是那个‘假悟空’!”
布尔玛抬头,看着天空中的六耳,忽然想到刚才,“悟空”把她暴露在贝吉塔的气功波之下……
她顿时便觉得遍体冰凉,如堕冰窖。
(有感而发:说实话写这本书早就没了激情,原因在于我正写到那美克星时外出实习,耽误了大半个月,以至于再写的时候思路和灵感全都断掉了……本书成绩十分惨淡,不过我很满意,因为始终有读者不离不弃。我写书不在乎成绩,但也希望有人会看,有人评论,这是对我最大的鼓舞……看到这里大家别慌,不是要太监,因为在下最近看火影搞得想写火影了,写作冲动一上来压不住啊……所以这本书我一定写完,这样才能拉些人看我的下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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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格斯的脸色一如既往的冷淡,不熟悉他的人从他的脸色中绝对看不出任何情感。
可是熟悉他的人甚至不需要看他,便能猜出他在想什么。
他站在界王身后,一只手搭在界王的肩膀上——他只有用界王才能看到那美克星的情况。(界王:“艹!”)
就在克林说出他的怀疑那时,阿格斯的脸色瞬间一变。
而界王则是轻轻一笑。
“现在,他装不了了。”
“嗯。”
阿格斯点点头,漠然以对。
然后界王突然把视角拉到不然那里。
不然是个很狡猾的东西,他藏得很深很稳,史拉古却很暴躁。
所以每当史拉古全神贯注地赶路时,不然就会跳出来,故技重施,把他拉得远远的,然后再藏起来。
就这样,史拉古距离神龙始终有几十万里远。
可即便不然再狡猾,也不能保证史拉古总是这样愚蠢。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不然稍微一大意,就会被史拉古抓住然后残忍地虐杀。
而且依史拉古的表情变化,这一后果恐怕不远了。
界王眼中有担忧之色,脸色却很平静。
“你想去帮他么?”
阿格斯默然。
界王一笑,淡淡道:“你现在已经复活了,而且实力也不弱。你去帮他,他一定会轻松许多。”
阿格斯面无表情,冷淡至极。
界王不以为意,继续道:“他的纵地金光很快,来到这里再把你带到那美克星也不过一分钟,却能得到一个很强大的帮手,他一定很乐意。”
阿格斯垂眸,淡淡开口:“我说过,他比你聪明。”
“哦?”
“他一定想过拉我过去帮忙,却没叫我,你知道为什么么?”
界王想了想,恍然大悟:“因为他知道你不会去帮他。”
阿格斯摇了摇头,道:“我会去帮他,但还不是时候。”
界王突然来了兴致:“什么时候你会去帮他?”
阿格斯冷冷地斜了他一眼,道:“等到我想去的时候。”
界王道:“可是他现在很危险。”
阿格斯的目光一移,冷冷地道:“那是他自找的!”
界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那里,盘膝坐着一个紫色皮肤,头上长着双角的大汉。他闭着眼,正襟危坐,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他们两人都知道,这个人就是披着基纽的皮的真悟空。
良久,界王噗嗤一笑,道:“确实是他自找的。”
然后他一肃容,道:“如果我想让你去帮他,就一定要先让你满意,对么?”
阿格斯收回目光,眼角略过一丝笑意。
“对。”
“你现在最担心的,当然是六耳……唉,你怎么会关心不然呢。”
说着,他的眼神一改,阿格斯的视线又回到了六耳身上。
布尔玛面色涩然,讷讷地道:“要不……用神龙把他俩都弄死?”
克林身子一震。
“不……”
克林拧了拧眉头,道:“我觉得,我们首先应该知道,悟空到底怎么样了……他到底,有没有来过那美克星。”
布尔玛一急:“可是……”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六耳突然扭头喊了一句。
“布尔玛!”
布尔玛一愣。
六耳大声问道:“龙珠能实现几个愿望?”
布尔玛一怔,迟疑地道:“三……三个……”
然后六耳就不问了,扭回头,继续盯着贝吉塔。
六耳很聪明,神龙就在那,大家明明都有愿望,可你却迟迟不肯许愿,这说明什么?
——说明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所以你已经没有愿望了。
于是六耳抬头,望着贝吉塔喊道:“你听见了吧!龙珠能实现三个愿望!”
顿时在场的人脸色都是一变。
贝吉塔眯着眼,道:“你想说什么?”
六耳冷静地道:“我们的愿望是复活大家,现在这个愿望已经实现了。可你的愿望还没有实现——”
贝吉塔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六耳继续道:“龙珠可以实现三个愿望,现在还有两个。我觉得我们没必要为敌,所以愿意分给你一个愿望。”
贝吉塔一愣,克林和布尔玛也是一愣。
六耳盯着贝吉塔的眼睛,道:“剩下两个愿望,一个是让你成为不死之身,另一个用来把我们送回地球,先达成你的愿望,如何?”
贝吉塔眯着眼,神色居然惊疑不定。
“你不怕我杀了你们?”
六耳十分平静:“怕,所以你要先散了你的气。如果你在实现愿望以后反悔了,那么我们的愿望就是取消你的不死之身。”
然后,他冷冷地道:“你不可能在一瞬间突破我们的防御,所以我们一定会在你杀了我们之前取消你的愿望。你如果不想功亏一篑,最好遵守诺言。”
贝吉塔深深地看着他,忽然嘿嘿一笑。
“那个女人说了,许愿是用那美克星语,我怎么知道我给你们机会许愿,你们不是用来杀了我?”
六耳面不改色,淡淡地道:“杀了你对我们没有好处。不杀你似乎也没有坏处。而且先给你许愿,这就是我们的诚意。你敢赌一赌么?”
贝吉塔的眼角抽搐了一番,阴沉着脸望着六耳。
六耳面无表情,毫不畏惧地回视。
半晌,贝吉塔沙哑着嗓子,缓缓开口。
“你不是卡卡罗特。”
六耳表情瞬间一变。
布尔玛和克林的神情也有了微妙的变化。
六耳平静心绪,轻笑一声。
“哦。”
可是贝吉塔却仍然深深地望着他,眼神中甚至还多了几分玩味。
他一字一顿地又道了遍:“你,不,是,卡,卡,罗,特。”
他的语气异常笃定,语意表达的却不是“你不是以前的卡卡罗特了”而是“你不是卡卡罗特”。
六耳悚然变色。
贝吉塔并不能算是一个敏感的人,也不能算是一个细心的人,他冲动莽撞,自以为是,即便有时候十分滑手,可也多因其实力,而非头脑。
可是连他都能看出六耳并非悟空?
六耳不敢回头,强笑道:“不是卡卡罗特,还能是谁?”
贝吉塔嘿嘿一笑,表情邪异。
“强大的战士即便没有交集,凭借拳脚的交锋也能感受到对方的心理。我和卡卡罗特交过手,所以我敢肯定,你不是他。你的精神,信念都和他大相迥异。”
六耳心里一紧,觉得荒谬,可又觉得十分惶恐,不受控制,最后就只剩下毫无威慑力的冷笑。
贝吉塔不以为意,或者说,他的表情更加自负。
“我不仅能看穿你不是卡卡罗特,还能猜出你是谁。”
这一下,六耳的呼吸顿时急促了,瞳孔收缩成一个针孔,冷汗涔涔。
连克林和布尔玛都不仅侧目,紧紧地望着贝吉塔。
“你不是卡卡罗特,却要保护他们,做的事都是为了他们着想,可见你一定跟他们有关系,而且很密切。”
克林脸色一变,他只顾着怀疑,居然忘了对方对他的善意。若没有这个“假悟空”,他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他心里惭愧,惭愧自己忘恩负义,也惭愧自己居然还要别人提醒才能想起对方的好意。
可是即便如此。他还是想知道这个“假悟空”是谁。
他一眼不眨地观望着。
“可是你又很冷静。冷静得完全不像卡卡罗特那笨蛋。你的战斗方式和卡卡罗特很像,如果从战斗上看,你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了——真是奇怪,两个人怎么会有一样的风格呢?除非——你们出自同一流派!”
六耳苦笑,这话说的又像赞扬,又像嘲讽,让他无法接受。
克林却面色大变,他已经猜出“假悟空”是谁了,只是不敢相信。
而布尔玛,这女人仍然一脸迷茫。
贝吉塔忽然冷笑:“地球上有一个十分冷静的赛亚人,不但长得和卡卡罗特一模一样,而且穿着,战斗方式都几乎相似。如果他再年长几岁,一定没人能分清楚他们。”
“如果我没记错,他应该叫做‘六耳’吧!”
轰!
六耳彻底木然了,心脏停止了跳跃,血液停止了流动,肌肤也变得冰冷僵硬。
贝吉塔的话十分残酷,就像一把刀子一样,把他的肉一块一块割下来,到最后,只剩一副骨架****裸地暴露在人前,让你麻木到连羞耻感仿佛都已丧失。
布尔玛朱唇微张,楞楞地看着。
克林虽然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可仍然大吃一惊。
六耳和他一起来到这里,先前两人还在一起,可是后来的短暂分别,六耳居然猛长了这么多年龄,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贝吉塔仍然恶意地笑着,他冷冷地看着这个麻木的人,眼中却没有得意,相反,那是一种怜悯,愤怒,哀怨的眼神。
六耳没有注意他的眼神,或者说即便注意到,也不会感到羞耻。
他的脑子已经一片空白,再无法冷静地思考。
就在这时,他的心底突然出现一个声音。
“你现在还有机会。”
六耳一震,不可置信地嘶叫:“师傅?”
“杀了他们,杀了所有人,就不会有人知道你是谁。”
六耳又是一震,渐渐地,他的全身都陷入了颤抖,甚至抽搐。
也就在这时,界王星上一直静坐着的悟空睁开了眼,神色复杂地望着阿格斯。
(神龙:“你们特么有完没完!老子干等着呢!”)
;
六耳痛苦地抽搐着,他能感受到他们看他的眼神。
那种羞耻感,让他从心底里感到恶心。
阿格斯说的不是方法,而是想法。
那么一瞬间,他确实想过杀掉所有人。
怨恨和毁灭充斥着他的大脑,这样负面的情绪绝对不会出现在孙悟空身上。
也不知是六耳在排斥孙悟空,还是孙悟空在排斥六耳,这副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贝吉塔冷眼旁观,此刻的他居然也不急于许愿,仿佛他更关心的是这个孩子的命运一般,他的眼中居然闪烁着异常的怜悯和宽容。
过了许久,六耳平静了下来,他似乎已经压制了自己的心魔。
“师傅,你一直在看着我么?”
阿格斯闭着眼,手搭在界王的肩膀上,不答反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六耳沉默了半晌,苦涩地道:“怎么做……我也不知道啊!”
阿格斯语气平淡:“神龙就在你跟前,你可以许愿让自己和悟空换回身体。”
——那样你就不必背负孙悟空之名。
六耳身子又是一颤,眼中挣扎不定。
阿格斯继续道:“如果你还想当孙悟空,那么我让然不然去杀了神龙,以绝后患。”
(不然:“艹!”神龙:“艹!”)
阿格斯还有话没说出口,如果六耳这样选择,他还会毫不留情地杀掉界王星上的孙悟空。
六耳沉默了。
半晌,他反问道:“杀了神龙,我就是孙悟空了?”
未待回答,他又道:“杀了所有人,我就是孙悟空了?”
不需要答案。因为大家都知道,如果世间只有一个人,那么你既可以是悟空,也可以是六耳,因为你是谁已经没有了意义。
六耳苦涩一笑,仰天一叹。
他黯然地回复阿格斯:“师傅,‘孙悟空’一点也不快乐,‘六耳’也是。”
阿格斯默然。
谁都知道这个孩子的心结所在,可是谁都不能帮他消除。
当年的阿格斯,不是也曾纠结于他和然不然到底哪一个才是克隆体的么?
这么想着,六耳已经降落在布尔玛和克林面前,相隔不远,却仿佛站在彼岸。
“我是六耳。”
他的眼神飘忽不定,声音却十分坚决。
克林迟疑了片刻,道:“六耳,你为什么……”
六耳合上了眼,接受审判。
布尔玛问道:“六耳,悟空呢?”
六耳身子一震,却紧紧地闭着眼,抿着嘴,倔强地拒绝回答任何问题。
布尔玛一急,她和悟空是十分要好的朋友,悟空又是地球人的精神支柱,她自然最担忧悟空。
“六耳!”
“布尔玛。”
布尔玛一怔,这个声音不是传自耳朵,而是在她的心灵中响起的。
这不是六耳的声音,而是悟空的。
“悟空?”
“是我。”
界王抽了抽嘴角,他感觉自己正向某种通讯工具发展。
“你在哪里?”
“我在界王这里,是不然把我送到这里的。”
布尔玛睫毛颤了颤,又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六耳怎么会……”
“我们中了一个坏人的招数,被交换了身体。”
“噢!”
布尔玛了然地点了点头。
“那该怎么办?我用龙珠帮你们换回来?”
这回换作悟空迟疑了。
他沉默了。
因为六耳现在的身体是他的,而他现在的身体却不是六耳的。
阿格斯抱着肩,面无表情,冷眼旁观,仿佛即将被决定命运的那个人,不是他的徒弟一样。
就在这时,六耳说话了。
“布尔玛。”
布尔玛诧异地望着他。
“下一个愿望……麻烦让我和悟空交换身体。”
界王星的悟空身子顿时一颤,面色复杂。
而克林和布尔玛也是一愣。
“拜托了……”
“好……好吧……”
布尔玛迟疑着,然后她又不由地瞥了一眼贝吉塔。
可她这一眼却惊醒了贝吉塔,让他不能再那么感性。
贝吉塔顿时俯冲过来。
“你们要干什么!”
他的突袭顿时让布尔玛和克林惊慌失措。
可是也唤醒了六耳愤怒的灵魂。
“滚!”
六耳突然爆发出比以往强大了无数倍的力量,他怒喝一声,回身一拳,正打在贝吉塔的面颊上,把贝吉塔打出几百米远。
然后他回头大喝:“快一点!”
——他一点也不想再待着这个躯壳里,这一切一切,就赶快让孙悟空来承担吧!
“呃……好……”
“吧啦吧啦吧啦……”布尔玛郑重许愿。
神龙不愧是机器人,虽然等得不耐烦,可是仍然很敬业。
“你愿意和六耳(孙悟空)交换身体么?”
——这句话同时响起在悟空和六耳的心里。
这是神龙的声音。
六耳顿时愣住了,随即苦笑。
神龙不会强迫一个人的自由意志,更何况是灵魂的归处。
原来他从来都是有选择的,原来一切都是由自己决定的……
“我愿意。”
神龙眼中红光一闪,再睁眼,两个人眼前的景物已经大不相同。
“愿望已经达成,那么,再见了。”
一眨眼,拨云见日。
身处那美克星的人脸色都是一变。
贝吉塔刚刚站起身,六耳刚才含怒一拳打得可不轻,饶是他脑子也是一空。可当他回过神来,却发现天空已然云开雾散,他还能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神龙已经消失了,他的念想彻底被打消。
“你们这群王八蛋!”
贝吉塔怒骂。
他被人愚弄了,这一段时间的忍辱,算计,通通成了笑话,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强烈的愤怒感让他难以控制,势要杀掉这些可恨的地球人!
“悟……悟空?”
克林迟疑地唤道。
悟空眨着眼,握了握拳,正在感受自己的身体,闻言笑了笑。
“啊……”
布尔玛和克林的眼中都闪过喜色。
这下好了,一切都圆满了,这样大家就可以快快乐乐地回地球了。
就在这时,贝吉塔愤怒的攻击袭来。
砰!
悟空一只手接住了贝吉塔一拳。
砰!
悟空另一只手接住了贝吉塔另一拳。
两人呈掎角之势,相互角力。
悟空的脸上是自信,充满战意的笑容。
贝吉塔的脸上是自负,充满愤怒的狞笑。
胜负难料。
远方,史拉古也看到了天空的变化。
他呆住了,脸上的表情渐渐木然。
然后缓缓地,他的神色变得异常古怪。
最后,从他的嗓子眼里发出难听的,古怪的笑声。
“嘿嘿嘿嘿嘿嘿——”
不然打了个寒战,他知道,这是怒极反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人要疯了。
不然从他的体态上,便能看出其癫狂之意,愤怒,憎恨,毁灭。
不然眯了眯眼,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不能再和他周旋了。
于是金光一闪,果断遁走。
界王星上。
六耳一睁眼,他马上就愣住了。
因为他发现,他不仅当不了悟空,连六耳都当不了了。
这具身体丑陋肮脏,绝不是他自己的身体。
于是他慌了。
紫色的面庞上尽是无措,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脚。
离他几米远,阿格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半晌,收回眼神。
唰!
金光一闪,不然降落在那美克星。
他刚一踏入,马上一屁股坐到地上,喘着粗气。
界王好笑地看着他。
“你可是把那家伙惹急了。”
不然摆摆手,苦笑道:“太恐怖了,那家伙……”
阿格斯抱着肩,眼中也是戏谑。
不然问道:“她最后许了什么愿望?”
界王装糊涂:“什么?我不知道啊,光顾着看你了。”
不然一脸嫌弃:“我还不知道你个老王八蛋,有女人你会看男人?快说!”
界王干笑两声,道:“好吧,她许愿让悟空和六耳交换身体。”
“哦?”
不然侧目,瞅瞅一旁的六耳,笑道:“也就是说,他就是小六子了?”
“小六子……”
界王点点头。
不然扶额,想了想,道:“原来如此,我就说小六子为何偷袭我呢。”
当初不然一时兴起,把悟空送到界王星,一是想看看没了悟空的那美克星会有多乱,二也是念及往日情分,才没杀他。
可没想到,即便如此,悟空还是能发挥作用。
不然幽幽地望着界王。
“是你帮悟空通讯的吧!”
界王摆摆手:“我不过是顺水推舟,他们已经都猜出来了。”
六耳的身子顿时一颤,他抬起头,望着这里。
然后他又是一颤,因为他看见了阿格斯。
“师傅……”
他语气凄凄,面色复杂。
阿格斯却不理他,只直直地盯着不然。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回去?回哪?”
“那美克星。”
不然哂笑:“为何要回去?”
界王一怔:“你不回去,谁能抵挡那家伙……”
不然笑眯眯地道:“那家伙那么厉害,我也顶不住。”
界王道:“你……”
“况且——”不然眼中并无笑意,语气却十分温和。
“我给了她一个愿望。聪明的女人理应用它保全性命。她用来帮助悟空,看来是觉得悟空能保护得了她——如果她死了,那也该怨悟空,怨她自己。”
寂静无语。
不然面色温润:“我总不能,永远护着她吧。”
界王叹了口气,道:“你说得合理……”
——唯独不合情。
“所以你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去帮他们?”
“不错。”
不然伸了个懒腰,悠悠道:“任他天崩地坼,都与我无关!”
;
悟空不是战士,而是一位进步的武道家。
战士崇尚战力,而武道家却要讲究武道。
虽然以悟空的脑子,他未必说得清楚什么是武道。
可赛亚人的悟性全在身体上,所以他虽然不懂武道,却已经遵守武道了。
界王跟他说,战斗须心神合一,所以不仅要练身,还要练心。
若是贝吉塔,一定嗤之以鼻。
可悟空却深信不疑,他心如止水地修行,按照界王教给他的方法,锤炼自己的精神。
他相信,当他再度和肉身契合之时,精神的力量一定会带动肉体的力量。
——这一点,连阿格斯都觉得幼稚。
悟空的可敬之处就在于他的大智若愚,他坚持,自信,所以从容。
苦心人,天不负。
当悟空再次掌控自己的身体时,他爆发出的力量居然远胜从前!
所以,他和本应远强于他的贝吉塔势均力敌。
甚至,隐隐压制。
贝吉塔再一次被超越。
他死死地盯着悟空,嘴角居然还带着笑意。
“卡卡罗特!你才是卡卡罗特!”
这种亢奋的战意让他再度超越了自己。
他暴喝一声,将悟空逼退。
悟空连忙定住身形,惊而不乱。
然后他笑道:“好久不见!贝吉塔!你的力量又强了!”
“哼!”
贝吉塔冷哼一声,狂笑道:“来吧!如果你输了,我把你们都杀了!”
悟空自信地道:“我不会输!”
“哈哈哈哈哈哈!”
“有关。”
阿格斯面无表情,清清冷冷。
“哦?”
不然饶有兴致地瞅着他。
“你要送我过去。”
不然眨了眨眼,想了想,摇头。
“不送。”
阿格斯冷着脸,语气古井无波,道:“我一定要过去。”
“我知道。”
“你知道?”界王一愣,他却不知道。
不然斜了他一眼,望着怅然无措的六耳,笑道:“一定是为了他。”
界王怔怔,半晌才恍然大悟。
“噢!你是为了他的身体!”
六耳猛地抬头,望着阿格斯。
可是阿格斯还是不理他,死死地盯着不然。
不然淡淡地道:“你去了那里,很容易就会被那家伙找到。而且你和我相貌相似,他绝不会留情。”
阿格斯面不改色:“我知道。”
“你不知道。”
不然冷笑:“你不知道他的力量有多强。我却知道你的极限在哪里。你万万不是他的对手。”
阿格斯冷哼一声,道:“你不会知道我的实力。”
不然眯着眼睛,深深地望着他,半晌,轻笑一声。
“原来如此——你一定学会了界王拳,所以你才会这么自信。”
界王怡然自得。
阿格斯也盯着他的脸:“你不是也改良了元气弹?”
界王的表情更加嘚瑟。
不然却摇了摇头,道:“用元气弹,我能打败他,但用界王拳,你却会死。”
阿格斯沉默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六耳看得心慌。
“师傅……”
阿格斯摆摆手,不理六耳。
“所以我还需要你帮忙。”
不然道:“你知不知道要聚齐足以杀掉那家伙的元气需要多久?”
“不用元气弹,用纵地金光。”
不然哂笑一声。
“真不要脸。”
阿格斯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这时,界王突然道:“我劝你们最好快一点。”
几人一愣。
界王扫了一眼不然,道:“那家伙又在搞鬼了。”
不然一皱眉,站起身把手放到界王的肩上。
这么看了一会儿,他的脸色就变得不太好看了。
不然嘟囔着骂了一句:“真是麻烦,早知道杀了他了。”
阿格斯闻言怔住了。
“那家伙”现在说的却不是史拉古,而是达列斯。
达列斯十分作死地又把精神树种子种下了。
瞬息之间,它便长成参天大树。
这种子十分霸道,瞬间就夺取了那美克星大半的元气。
那么可想而知,当愤怒的史拉古看到母星的大地逐渐龟裂,树木霎时间枯萎,他会作何感想?
他原本是朝着神龙消失的地方飞驰,可他马上改变了方向。
因为有人给他定了一个方位。
那颗直插云霄的巨树就那么笔挺地树在他的眼前,让他如鲠在喉,恨不能马上将其连根拔起!
不消半刻,他就会赶到精神树那里。
而在树前的达列斯,仍处于亢奋之中,浑然不知死亡和绝望的逼近。
花开,结果。
他贪婪地汲取着那美克星的精华,每吞下一颗,他的肌肉就会抽搐一下,庞大的能量让他的眼珠里布满了血丝,可他一刻也不停,像饿死鬼一样,眼中充满了欲望和歇斯底里。
这是六耳的肉身,是一个孩子的肉身。
现在它已经不像个孩子,因为它的比例已经失调,不和谐的肌肉让这具身体浑无美感。
可是这具身体却充满了力量,爆炸般的力量,没有人会怀疑,他的一拳不仅会打爆别人的头,还会炸裂自己的血管。
这时候,不然和阿格斯降落了。
他们悬在他们的身后,眼中充满了怜悯。
“够了吧,不怕撑死?”
不然轻挑地道。
听着这个声音,达列斯身子一顿,缓缓地回头。
他回头的姿态让不然想起了一个成语——鹰视狼顾!
达列斯呆呆的,他的嘴还半长着,嘴角沾着果实的汁液,看上去十分滑稽好笑。
两个人,一个黑衣,一个白衣,可是他们的眼神都很冷漠。
更让达列斯心冷的是,他们的面庞都是一模一样的大祭司的脸!
“呵……呵呵……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
古怪诡异的笑声,任谁都会觉得这个人疯了。
可是不然不这么觉得,因为他知道,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是个疯子。
可是疯子如果也变得歇斯底里,会不会很可怕?
“你有没有办法,摧毁他的灵魂而保全身体?”
“除非你先把他打得半死。”
不然和阿格斯对视一眼,然后转而冷冷地望着达列斯。
“快点,我感觉到那家伙正往这里赶。”
“嗯。”
达列斯长啸一声,猛地向两人扑来。
若论体术,不然这只大脆皮只怕现在已经敌不过他了。
可是他身边有一个号称能艹翻天的阿格斯,这就让人有恃无恐了。
不然向后一撤,阿格斯上前一步,硬生生抗下了达列斯一击,抬腿反制。
达列斯被踢飞,他还没来得及定住身形,后背便撞到了一面墙上。
砰!
阿格斯一拳顶在他的腹部,眼神冰冷,仿佛毫不在意这具身体的死活。
“嗷!”
达列斯痛嚎一声,可是他反应极快,一口咬上阿格斯的肩膀。
阿格斯脸上一抽,手抓住达列斯的头,然后一用力,把他按在地上。
达列斯挣扎着,可是那一只手好像一座山,死死地压制着他。
“啧啧啧……”
不然轻飘飘地落在他们跟前,饶有兴致地看着。
阿格斯眼神一狠,一只手按着达列斯的脑袋,另一只手抓着他的手。
咔!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然眼皮一跳,眼睁睁地看着阿格斯折断了达列斯的两只手,然后砸断他的两条腿。
“真狠啊……”
阿格斯面色如常,淡淡道:“这样可以了么?”
不然笑道:“先把他带回去再说。”
“等……等一等!”
达列斯颤抖着道。
两人望着他,看不见他的脸。
“你们……到底哪个是大祭司……”
不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都不是。”
达列斯一震。
“那……”
不然笑笑,道:“不过我想,你说的那个大祭司应该是我们的父亲吧!”
“……”
达列斯突然笑了,无声的笑,无言的痛楚。
两人怜悯地看着他。
达列斯突然咆哮一声,竟从口中放射出一股巨大的能量。
任谁都没想到他到了这种程度还要挣扎。
阿格斯一惊之下被他撞飞。
达列斯手足俱断,可他的气却没断。
所以他不光可以发射气功,还可以飞行。
他一边飞着,一边用嘴朝不然发射气功。
轰隆隆的爆炸声不绝于耳。
不然展开气壁,自然毫发无损。
阿格斯冷眼一凛,猛地迎着气功,逆势冲刺。
可就在这时,一束更强更耀眼的光芒射了过来。
这束能量和达列斯发射的那些能量绝不可同日而语。
阿格斯被正面击中,瞬间被打飞。
不然一惊,抬眼一看,赫然正是史拉古。
他浑身燃烧着紫色的气焰,双眼赤红,杀气凛冽,仿佛一尊魔神。
“麻烦大了啊……”
不然呢喃着,瞥了一眼阿格斯。
阿格斯并未伤重,只是衣衫褴褛,看上去很狼狈,他没有看不然,而是睁大了眼,看着正在坠落的达列斯。
刚刚那一束光,不仅打飞了阿格斯,还彻底地结束了达列斯的生命!
砰!
尸体落地。
阿格斯怔怔地望着地上那浑然以是一个血块的六耳的身躯。
然后,他愤怒了。
;
阿格斯愤怒的表情十分恐怖。
他那张凄厉的脸本就不怒自威,如今怒火燃烧之下,更加森然。
他生气的时候,不像贝吉塔那样一定要怒吼,而是充满着理性的克制。
可是任谁都看得出,这愤怒犹如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他身上有魔性,魔主毁灭,他一瞬间涌起的凶暴的念头瞬间就被这些魔性攻陷,以至于他的眼底隐隐泛起紫黑色的血芒。
他冷冷地望着史拉古。
史拉古也愤怒,甚至应该更加愤怒。
他自认自己已经十分宽容了,那美克星是他的星球,龙珠是那美克星人的。
但是这些人,非但不肯听从自己的忠告,强行偷去了龙珠不说,现在居然使出这种卑鄙的手段来祸害那美克星——简直罪无可恕!
任哪一个那美克星人都无法容忍!
阿格斯想杀人。
史拉古也想杀人。
不然只想跑。
可是他不能不理会阿格斯的死活。
但他又太脆皮,所以一定不能逞强。
勇于敢则杀,勇于不敢则活。
他向后退了一步,怂地理直气壮。
“我劝你理智一点,现在跑还来得及。”
阿格斯没说话,史拉古却长笑一声。
“跑?跑不了了!”
不然微笑,语气轻和:“乖,别添乱。”
史拉古眯着眼瞅他:“你那逃跑的招数我已经看穿了。在施放那一刹那你的精神会有轻微的波动,嘿嘿,我会在那一瞬间就杀了你。”
不然面不改色,心里却猛地一震。
不错,纵地金光是以念力为媒介的招数。这么多年来之所以无往不利,不仅在于不然对这一招掌控地有多么娴熟,更在于他的对手们大多不熟悉念力。
他们太习惯依赖于战斗力或者气,来感知对手,而不然偏偏另辟蹊径,不走寻常路。
可是他现在遇到了敌手。
那美克星人天生有一种奇异的能力,他们的感知异常敏感,什么六感七感小宇宙阿赖耶识之类的动作玩得忒溜。
史拉古嘿嘿一笑,眼中是无边的杀意。
然后他的身上燃起了更加熊烈的斗气。
赤红的气愈发浓郁,远望去仿佛一团火球,炙热的能量将他脚下的土壤燃成灰烬。
他仿佛正在与烈日争辉!
不然已经打退堂鼓,他想不通阿格斯为何这般愤怒——不过是一具身体,大不了用地球的神龙恢复好了,何必呢?
可是阿格斯此刻的表情已经是明显的油盐不进,势要跟这个怪物拼上一拼。
他直直地盯着史拉古,嘴里低声念道:“界王拳……十倍!”
一瞬间,他的身上亦燃起火焰。
却是紫黑色的熊熊魔焰!
不然一愣,眼中有了微妙的变化。
啪!
阿格斯拔地而起,笔挺的身子如同一杆标枪,闪电般地冲向史拉古。
史拉古眼皮一跳,脸上却是狞笑着。
轰!
阿格斯轰出一拳。
史拉古一只手接住。
两人都冷冷地盯着对方,分毫不让。
“……十五倍!”
史拉古眼角一抽,手上加大了力气。
不然看得清楚,阿格斯被死死地压制着。
阿格斯的实际已经不弱了,若论战斗力,应该不下于当初他遇到的弗利沙。
可是他十五倍的力量,居然仍然受制于人,可见这个大家伙的实力有多可怕。
阿格斯瞬间又踢出一脚,史拉古冷哼一声,另一只手接住。
“……二十倍!”
紫色的火焰更盛。
出乎意料地,阿格斯凭借二十倍界王拳的能量撤了回来,没有趁机进攻。
——也许,他也明白差距。
不然瞅瞅他,他也瞅瞅不然。
“打不过了?”
阿格斯眼睛都没眨一下。
“打不过。”
不然笑道:“那怎么办?”
阿格斯瞅了史拉古一眼,道:“我去拖延一下,你先跑吧。”
不然叹了口气,他知道,阿格斯已经冷静下来了。
轰!
史拉古砸了下来。
阿格斯转身,与他角力。
不然向后一跃,拉开了距离,却没有趁机逃跑。
于是,在阿格斯的心里便响起了一个声音。
“你最多能用到多少倍界王拳?”
阿格斯额头上冒出细汗,他被史拉古压制地身体已经变了型。
“三十倍……”
不然叹了口气。
“给我争取一分钟。”
“一分钟?”
“足够。”
阿格斯低喝一声。
“三十倍界王拳!”
然后他瞬间站直了身体,肌肉坚如铁石,目光也是。
史拉古一怔。
三十倍的战力,最起码有一千万以上的战斗力。
可是即便如此,阿格斯也只是取得了短暂的优势。
史拉古怒目圆睁,脸上的肌肉也纷纷鼓起,就像一只蛤蟆胀起了肚皮,看起来十分渗人。
他又把阿格斯压倒了。
“三十……五倍!”
阿格斯紧紧地咬着牙,肌肉已隐隐有了血光。
他没有说谎,三十倍是他的极限,再往上多一倍,都是极大的负担。
他只扳回了一点点优势。
史拉古眼中凶色一闪。
轰!
他们角力的这块地方已经深深地陷了一个巨坑。
阿格斯的脚插在地里,他的后背离地面仅有一指的距离,可他还在咬牙死撑着。
砰!
庞大的力量透过了他的胳膊,后背,把他脚下,后背的那块地又打陷了一层。
阿格斯咬着牙,斗气仍然是紫黑色的,皮肤却已是火红色的。
他深知,他只要稍微一松懈,就会被打入地底,沉入地狱,无法自拔!
阿格斯掐着时间,已经半分钟了,可是他已经支撑不住了。
“五十倍!”
这一刹那,他突然卸去了脚上的力,后背毫无意外地瞬间被压入大地。
耳边呼啸,岩石擦着脸皮碎裂。
他仿佛已经被大地的岩石泥土掩埋,可他还能感觉到那一双手,死死地按着他,誓要把用他击穿一颗星球。
就是顺着这双手,他感觉到了手的主人,感觉到了手的主人的胸口。
他咬着牙,黑暗和疼痛让他的神智恍惚,可他还是奋尽全力,踢出了五十倍界王拳下的一腿。
正中史拉古的胸口!
砰!
史拉古把阿格斯打入地底,作为回报,阿格斯把史拉古打出天穹。
半空中,史拉古还在因那一脚疼痛着,脸上是无尽的愤怒和挣扎。
阿格斯自然不会丢此良机,趁着对方旧力耗尽,新力未生之际,狂风骤雨般的拳脚倾泻而出。
砰!砰!砰!砰!砰!
从天南打到天北,从日东打到日西。
五十六秒,五十七秒,五十八秒……
史拉古的身体仿佛一瞬间恢复了力量,全身的肌肉猛然绷紧,他用肉身硬抗了阿格斯最后一套进攻——可是阿格斯却仿佛打在了铁石之上!
史拉古腰背一弓,上身前倾,仿佛一头狮子一般睁开了眼。
阿格斯一怔。
战斗中本不该出神的,可是他却已没了力气。
轰!
他再一次被人打入了大地,可是这次他却没有力气打回天空。
六十秒……
阿格斯勉强睁开眼,那人背着阳光,挡住了他的视线。
“滚开!”
他毫不客气,那人却十分好脾气。
“你这幅姿态,很妖娆啊!”
他哪里妖娆,他明明是呈着大字状躺在离地表十几米的深坑中。
阿格斯冷冷地望他一眼,疲惫地阖上了眼睛。
不然挠挠头,瞅瞅天上那位苏醒的雄狮。
“我真是自找麻烦……为什么非要跟他打呢……”
之前的史拉古像是被一只苍蝇扰了睡眠,半睡半醒之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掌,可即便如此,那毁灭性的力量已让两人无可奈何。
而现在,雄狮睡醒了,他要和另一头凶猛的野兽搏斗,骄傲和愤怒让他势必发挥出十二成的力量!
不然叹了口气,那种强烈的愤怒感居然产生了肉眼可见的威力,比如说他的身体不自觉的颤抖。
这是他有史以来见过的最强大的对手。
可即便如此,他居然也不想再逃跑。
你问为什么?那就要先问问阿格斯为何如此拼命的战斗了。
为什么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道之所存,虽千万,吾往矣!
“任性一回吧!”
这么想着,不然一甩大袖,那棵参天巨树轰然而塌,未待落地,其大半便已化成残灰,随着冷风飘扬着。
史拉古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没有了那棵巨树,本就枯萎的星球显得更加荒凉。
他凄凄长笑,笑声如厉鬼一般尖锐嘹亮。
“你!去!死!”
霎时间,火焰燃烧了天穹,赤红色成了这颗星球上唯一的色彩。
幽暗的大地上,白色的衣摆柔弱地飘摇着,不然的表情更加平静,
他仿佛已经融入了天地,变成了末日中无根的叶子,狂风摆布着它,却不能将它撕裂。
一声轻笑,不然踮起脚尖。
嗖地一声,他划破了时空,再也看不见身影。
;
不然很想问,你个死胖子凭什么能当神?
界王慈眉善目地微笑。
可他确实是神,而且神位还不低,总领一方宇宙,谁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的。
但这位神却很弱。
不然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就可以吊打界王。
可见这位界王大人实在名不副实,别说弗利沙大王,就算人家手下的将领估计都能欺负欺负他。
瞅瞅弗利沙大王那气势,再看看界王大人圆滚滚的啤酒肚,胖墩墩的脸蛋,瞅着特萌特喜感。
不然以前从不对他心存尊敬之情。
直到他教给不然元气弹。
不然惊骇地发现,掌握了这一招,他几乎可以无敌于天下——只要他是正义的。
可是界王呢?他创造了这个招数,而且掌握神格说明他无论何时都代表着正义的一方,他算不算无敌呢?
不然又在想,为何这样一位伟大的神明却一定要偏安一隅,不理世事呢?
因为“圣人不仁”么?
是的。
元气弹可以让一个人的力量无限强大。只要他的心够宽,眼界够广,他的力量几乎可以无穷无尽。
界王掌管北银河,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用元气弹借取四分之一宇宙的力量呢?
不然学会了这个招数。
界王很放心地让他学了去。
奇怪,像不然这样善恶不分的人,界王怎么会放心呢?
那是因为元气弹的限制啊!
星球没有思想,却有意志。
就像神性趋于创造,魔性趋于毁灭一样。一颗星球如果有意志,那也是生的意志,它绝不希望自己被人毁灭。所以它一定是趋于神性的,唯有神性,才能借取它的元气。
界王身为神明,那一身的神性自然不必多说,他几乎不必请求就可以取得无穷无尽的力量。
而一般人,则大多神性魔性皆有,只是十分微弱。
只有不然是个例外。
他神性魔性皆有,而且都十分强烈。而不然本人的意志,看似无为,实际上若有所需一定不择手段而为,实在可谓亦正亦邪亦神亦魔。
以界王的猜测,神性与魔性抵消,不然若想借取元气则一定要符合星球的心意方能如愿,绝不会像自己一样轻易抽取元气。
可是他忘了一点。
神性泯灭人欲,魔性则加强欲望。
神性几乎无所作为便可享受奉献,而魔性则常常被抵触。可是魔性霸道,你不给,我自己抢!
可以想象,如果魔性强烈,则势必强行掠夺元气——就像精神树的种子一样。
不然发现了这个道理,所以他改良了这一招。神性与魔性相辅相成,互为表里
他不仅打破了元气弹只能作为气功发射这一定势,还改进了汲取元气方式。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史拉古愤怒地咆哮,枯槁的脸上血迹斑斑。
砰!
无形的一掌再度将他的头打偏。
他下意识地想顺着掌力攻击主人,可是他的手只抓住了空气。
他的五感只感觉到虚无,茫茫的四外仿佛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若非身体传来的痛楚,他一定不会感到愤怒。
那个人好像融入了空气一样,无处不在,却有难以把握。
看不见,摸不着,敌暗我明。
史拉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向来以暴虐的攻击手段为主,习惯以力压人。可是现在他一身的力气无处发泄,连个棉花都打不着,这着实让人窝火。
对方身影鬼魅,作战方式诡异,如果想干掉对手就绝不能只凭蛮力。
砰!
史拉古下意识地一侧身,可还是被轰掉了一条胳膊。
他冷哼一声,瞬间又长出一条胳膊。
对手实在狡猾,一定要趁着他愤怒或者失身的时候攻击,迅速极快,而且一击即退,绝不留恋。
他突然展开双臂,仿佛拥抱天空。
轰!
仿佛太阳一般,耀眼的光从他的身体四射,射到千里之外,扫尽一切黑暗。
可是这光却不神圣,而代表着毁灭和残忍。
一瞬间方圆几千里的区域都被他轰成灰烬,残烟漫天。
任谁在这样恐怖的攻击下都不会毫发无损。
任谁都逃不出这样广阔的范围。
史拉古仍然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双手展开,面色冷然。
这样的攻击对他而言消耗也不小。
他很疲惫,而且这时他一定后力难继,这是他最为空虚的时候。
不然看得清楚,史拉古现在毫无防备,他一定以为自己在刚才那一击里受了重创。
可是他忘了自己的纵地金光范围更广。
现在他的防备最为松懈。
不然面无表情,鬼魅一般地贴到他的身后,掌心已经按在了史拉古的背心。
轰!
那一瞬间,史拉古一定感受到了不然,以他的能耐,如果想躲,还是能闪开致命攻击的。
可是他没躲,甚至没有防备。
因为他是故意让不然靠近他的。
你在快要得手的时候一定不会做逃离的准备,这时候是我最松懈的时候,也是你最松懈的时候。
没人料到刚才那大范围高消耗的攻击居然是史拉古的虚招,因为他的虚招用了实力,他故意那样消耗自己的。
所以不然上当了。
史拉古虽然疲惫,可他的余力足以支撑他毁灭一个弱不禁风的肉身。
不然在贴近他的时候,没有感知到他的异动。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那一颗稳定的粒子居然会瞬间爆炸。
那一瞬间,不然想,不怨自己上钩,是对方太奸诈。!
为了引自己上钩,他不但先消耗了自己大半的能量,又硬生生地扛了自己这致命的一击——任谁也不敢相信,这人居然对自己也这么狠。
史拉古爆发的速度太快,快到不然来不及遁逃。
不然身边的几道气壁气盾瞬间如摧枯拉朽般被击碎。
不然已经够谨慎了,可是那庞大的力量仍然攻破了他的防御,一瞬间,不然就变成了一个血人。
这时候不然的纵地金光已经准备好了,他如果遁逃,也可以保住一条命。
可是他想,如果他跑了,岂不是让对方如愿?
跑了,拖着一副重伤的躯体跑了,便再没有优势,再没有胜利的可能。
不然想起了史拉古那条重生的胳膊。
虽然现在对方硬抗了自己这一致命伤,可是以对方那恐怖的自愈能力,这样的伤势到底有多严重呢?
不然咬咬牙,平生第一次被逼出了狠劲。
他没有退,所以又一瞬间,他的皮肤也被扫成灰烬。
源源不断的能量轰击着他,他的手却稳如磐石。
这一幕仿佛火中取栗,飞蛾扑火一样壮烈。
史拉古在这一瞬间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两败俱伤的拉锯战,拼的不再是战斗力,而是心狠。
史拉古眼底闪过一丝惊惧,可是他的表情却更加歇斯底里。
他咆哮着,最大限度地输出着能量。
不然的肌肉全都被撕裂,变成了血雾,可是即便血雾,也瞬间便被湮灭。
刺啦!一只纤细惨白的手,插穿了史拉古的心脏。
瞬间,风平浪静,耀眼的太阳仿佛沉到了海底。
史拉古的身体僵住了。
他麻木地低头,看见了一只手。
纤细,脆弱的手——
不,这不是手,这只是一个骨架。
森然的白骨上居然流淌着玉色,那样的晶莹温润,仿佛稍微一用力就能将它捏碎。
可是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吱嘎。
白骨手抽出了他的身体。
史拉古从空中垂到地上,风在他的耳边呼呼作响,他的眼睛却紧紧地盯着那个人——那副白骨。
天空中,站着一具骨架。
如玉一样的白骨。
这样的一副白骨,怎么还有生命?
史拉古不懂,这样一个柔柔弱弱的人,怎么能这样血腥悲壮?
砰!
史拉古的身体落在了地上,他的眼前更加朦胧。
可是他却看清了一个东西。
惨白的骨架中,那一颗鲜活红润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跃动着……
不然已经没有了意识。
是的,他连脑子都没有了怎么会还有意识。
从科学的角度来讲,他已经死得透透的。
可是他的心脏还在跳跃,他的灵魂仍然依依不舍。
任谁到了这种地步都会死,孙悟空也好,贝吉塔也好,都必死无疑。
可是不然不会死,因为他不是个战士。
战士没了肉体就没了生命。
不然没了肉体,还有精神,还有念力,还有气。
维系他的生命的从来就不是他的身体,而是意志。
砰!
这副骨架也落在了地上。
阿格斯挣扎着,一点一点的爬到他的身边。
他本来被打入了地底几百里深,那里黑暗幽寂犹如地狱。
可也正是因此,他得以在史拉古的大范围攻击下得以苟活。
那样的攻击几乎硬生生地给大地褪去了几层皮。
他挣扎着,从地狱中爬了出来,然后一点一点地,爬向那副白骨。
他也是一个血人,他匍匐着,身后被带出长长一条血带。
“哎呀呀,真是感人啊!”
一个妖娆邪异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阿格斯缓缓地抬头,他的眼睛已经被血红染上了色彩,视野中尽是朦胧。
可是他还是看见了这个人。
一个娇小的人。
惨白的肌肤仿佛地上这具白骨一样森然,更为妖异的却是点染在他身上的那些浓艳的梦幻紫。
狭长的眼,尽是阴柔和邪恶。
阿格斯沙哑着嗓子:“啊……啊啊……”
“呵!说不出话了么?”
人型怪物温和体贴地蹲下身,拍拍他的头。
“你可是害得我很苦啊,忘了么?”
他的语气仿佛调侃一样,嘻嘻地道:“你想要这个?”
他长长的尾巴勾起那个骨架。仿佛不经意一般扔在他的面前。
阿格斯眼皮一跳,身子突然抽搐起来。
怪物的脚只有三个脚趾,纤细修长,却十分恐怖。
他的脚摆在骨架上。
“咦?这样都没有散架啊?”
他踩踩手骨,踩踩脚骨,脚掌又按在头骨上。
他的表情新奇地仿佛见到一个玩具一样。
阿格斯在抽搐,他脸上的肌肉仿佛一样紊乱,已经看不出表情。
最后,这怪物用脚指甲,勾了勾那颗鲜红的心脏。
“噢!它还是热的啊!”
高山上,小屋里。
大长老的身旁簇拥着几十个那美克星人,仅存的那美克星人都在这里,现在他们都噤若寒蝉,生怕打扰了大长老的睡眠。
虽然有些不恭,可一定有人会想,这老东西怎么还能活!
大长老安详的睡着,气息细若游丝,仿佛一不小心他就会醒不过来了。
可他仍然顽强地活着,像一股细细的流水,流到天荒地老也不会干涸。
轰!
远远的,他们感受到空气的不安。
能量的轰击每震荡一次,他们的心跳就要停止一次。
真是让人胆战心惊。
他们太弱了,弱到只能看着,听着,担心着,无可奈何着。
最强大的那美克星人正在摧残着自己的星球,他们愤懑,哀伤,却也只能祈祷他不要惊扰了大长老。
因为家园毁了,他们可以重新寻找,可大长老——那是他们的父亲,他们的灵魂啊!
轰!
这一次的碰撞更加强烈,仿佛地震一样,每个人都不由一阵窒息,
然后,他们不约而同地紧张地望向大长老。
大长老的眼皮动了动。
他们屏住了呼吸。
大长老醒了。
他吃力地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无神地望着大家。
“大长老……”
大家涩声低鸣。
大长老缓缓地张开嘴。
“丹迪……”
同一时间,悟空和贝吉塔仍在角力。两人不愧是宿敌,势均力敌,分毫不让。
两人都已经伤痕累累,可他们的眼睛都已经雪亮。
贝吉塔已经忘了愤怒,久违的战斗让他迷恋,兴奋。他只想好好的和卡卡罗特来一炮。
悟空也兴奋。他刚一登录那美克星他就掉线,好容易刷满了经验才能上号,现在这场战斗再适合他不过,以至于他已经忘了他的本来目的是保护克林和布尔玛。
这两人早就被悟空和贝吉塔交战的气浪冲飞,不过他们已经习惯悟空一战斗就忘我的特征了。
克林护着布尔玛,远离这个争斗之地。
可是他们没走多远,又被一场战斗吸引了。
克林止住了脚,脸色凝重地望着远方。
那是不然和史拉古的战斗。
这两个人的气都已经强大到直冲云霄。
只不过一个充满了愤怒,另一个则飘忽不定。
轰!
大地又是一阵颤抖。
两人脸色都是一变,布尔玛拉了拉克林。
“怎……怎么了?”
克林面色郑重:“布尔玛,你先藏起来,我去看看。”
他虽然弱小,却从不缺少勇气。
布尔玛急了,她再也不想一个人胆战心惊地躲在角落里,寂寞地等待着同伴们。
“还看什么!我们已经复活了大家,现在这里都和我们无关了,我们快回地球吧!”
克林摇了摇头,道:“悟空一定也会赶去,我要去帮他——放心。”
布尔玛都快哭了,她怕了,也累了。
克林紧紧地皱着眉,语气莫名地道:“那边的人,很可能是然不然。”
布尔玛身子一震,沉默了。
克林猜的没错,他很聪明。他不光猜出战斗的那个人是不然,还猜出悟空一定会去看看。
当不然和史拉古的角力最为激烈的时候,悟空再也不能无动于衷。
那两人的战斗已经影响了他和贝吉塔的心绪,再也不能全身心的投入战斗。
天在轰鸣,地在震颤。
悟空收了手,脸却被贝吉塔打了一拳。
贝吉塔狂笑道:“怎么了?卡卡罗特!你要认输了吗?”
悟空擦擦嘴角,嘿嘿笑了笑,深深地盯着贝吉塔,不说话。
贝吉塔的笑容渐渐不自然,却强撑着傲娇道:“你看什么!”
悟空脸色一肃,认真地道:“你感觉到了吧!贝吉塔。”
贝吉塔冷哼一声:“那不关你事!也不关我事。我现在只想杀了你,而你该想的是如何保住自己的命!”
悟空语气加重:“如果他们继续这样打下去,这颗星球就有可能被他们毁灭。大家都会死。”
贝吉塔面色一变。
悟空凝了凝神,道:“我要去看看。”
然后,他就转身向远处飞去。
贝吉塔咬了咬牙,一跺脚,恨恨地跟了上去。
山再也封印不住弗利沙。
那美克星被一颗种子夺走了大半,又饱经战斗的摧残,它早已千疮百孔。
黑暗中的弗利沙抓住了这个机会,解放了全部力量,一举破封而出。
重见天日的弗利沙可谓实力全开,再不怨受此屈辱,誓要将这颗封印他的星球轰成灰烬。
可是他感受到了战斗的气息。
暴虐一瞬间便涌上了心头。
他不想让那个人那样轻松的死去,他要折磨他,用最残酷最恶心的手段摧残他,方能一解心头之恨!
于是他赶了过来,恰巧看见了这两个人。
一个长发刺猬头,一架白骨。
他笑了。
弗利沙的脚趾甲十分尖锐,可是不然的心脏也十分柔韧。
弗利沙用脚趾甲看似漫不经心地扣弄不然的心脏,让它像个水球一样变得畸形。
可心脏仍然没有破解。
阿格斯却愤怒了,出奇地愤怒。
他的眼底泛起了浓浓的紫黑色,这样的色彩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上一次,大概是在比克把魔气灌入他的体内时,第一次魔性爆发时才有这样恐怖的颜色。
而这一次,却比那次更加强烈一些。
魔焰仿佛是从他全身的气孔中蒸腾而来,源源不断。
他的上一次魔性爆发,让他的攻击力大涨。
而这一次,却是在他全身几近崩溃的情况下爆发。
魔性最神秘,也最为摄人心魂。
所以当他抬起头,冷冰冰地盯着弗利沙的时候,饶是这位宇宙帝王久经战阵,一时也不由愣了神。
“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寒冷地冻彻心扉的魔焰一时间熊熊燃烧,仿佛被天狗蚕食的太阳一样,幽暗邪魅。
紫黑色不似金黄色一样刺眼,可是弗利沙仍然不由自主地眯着眼,因为他的心有些慌了。
魔焰有温度,冰冷的温度仿佛贴着他的皮肤,让弗利沙的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砰!
很难想象这个几乎残废的人居然还会有这样强大的力量。
一击之下,弗利沙被远远的击飞。
阿格斯的拳仿佛也带有魔性,让他明明可以挡住,却忘记了抵挡。
轰!
弗利沙被打入了深山之中。
这让他想起了之前被不然封印的时候——那种暗无天日的厚重感。恐惧,羞耻,愤怒一时间全都涌上了心头。
他瞬间爆发出了全部的力量,从山的中心轰鸣,把这山粉成碎渣。
他恶狠狠地盯着阿格斯。
阿格斯现在已经彻底没了力气。
他的肌肉已经爆裂,血水涓涓地流,看起来他和不然相比,除了还有些肉黏在骨头上,似乎并无不同。
——任谁到这种地步都必死无疑。
弗利沙甩了下尾巴,强压下心里的怒火。慢吞吞地走到阿格斯面前,他说过一定要一点一点的折磨这个人。
他笑着,嘴角勾起的弧度十分渗人。
阿格斯冷冷地望着弗利沙。
也许他还活着的东西只剩下这一双凄厉决绝的眼睛了吧,就像不然仅剩的那颗心脏一样。
“嘿嘿嘿嘿嘿嘿。”
弗利沙只笑,不说话。
阿格斯不动。身体动不了,眼睛却不想动。
弗利沙抬起脚,然后落下,碾碎了阿格斯的脚。
阿格斯没叫,他的声带断了,所以叫不出来,可是他的眼神也没动。
弗利沙又抬脚,再落下。
阿格斯冷然。
弗利沙明白了,这个人已经是不会屈服的。
可是他不甘心。
他要让他痛苦。
于是他伸出一只纤细修长的手指,指向阿格斯的脚趾。
唰!
一道光射了出去,只消去了阿格斯的一块肉。
又一道光射了出去。
他用了二十道光,才将阿格斯的脚掌消灭。
这是凌迟之痛!
阿格斯已经闭上了眼睛。
没人能知道他那双眼睛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神采,可是从他颤抖的血管可以看得出,他很痛。
弗利沙得意地笑,他的手指不停地射,他做着最残忍的事,他的表情却仿佛在做最高雅的艺术一样愉悦。
第一个赶到救场的人是孙悟空。
他是个老好人,最看不得这种残忍的事,尤其是受虐的人还是阿格斯。
他几乎毫不犹豫,一脚踢了过去。
弗利沙微微诧异,但以他如今实力全开,自然不会放在眼里。
他一脚踩着不然的心脏,手指指着阿格斯,微微侧身,躲过了悟空的攻击,悠然闲适。
他眯了眯眼,瞅着悟空。
“哟!居然还有人敢跟我作对?”
弗利沙心里诧异。凭刚刚一脚,他就已经判断出悟空的实力,几乎不逊于自己第二次变身时的战斗力。
可是什么时候这颗星球上居然多了这样的高手?
而且为什么高手总要和自己作对?
他伸出一只手,邪魅地笑道:“我饶恕你刚才的不敬。你来为我做事吧,我们一起征服宇宙。”
悟空默然,他的眼睛冷冷地望着地上的两个人。
或者说,一个血团,一个骨架。
血团是阿格斯,骨架是然不然。
若非残余那微弱的气息,他几乎不敢相信,曾经那风华绝代的两人,居然被摧残到这种地步!
悟空出奇地愤怒。
——这是对战士,对武道家尊严的践踏!
他不答弗利沙,反而脚底暴气,猛地冲向他。
弗利沙游刃有余,脚底一步未动,一条尾巴耍得他团团转。
悟空咬着牙,硬生生地再一次爆发。
他把全部的气都聚集在胳膊上,猛地挥出一拳。
弗利沙冷冷一笑,啪地一下攥住了悟空的拳。
笑容愈发狰狞,他的手一用力,悟空便是一声惨嚎。
砰!
可是他却被人踢飞了。
第二个救场的人是贝吉塔。
他也是近乎本能地攻击了弗利沙。
和悟空的战斗让他战斗的血液彻底燃烧了起来,可是他还没有尽兴。
他来的时候就看见对方猥亵他的基友,这就不能忍了。
他落在悟空旁边,罕见地没有嘲讽,而是死死地盯着弗利沙。
弗利沙被踢飞,可只是片刻他就定下身子,神色阴郁地望着贝吉塔。
“贝吉塔?你也要背叛我了么?”
贝吉塔身子一顿,不可置信地道:“弗利沙?”
弗利沙实力全开,容貌大变,他当然认不出来。
只是最让他难以接受地是,他本以为弗利沙已经被封印了,心头大患早已被解决了,可是没想到人家现在好端端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以一种无敌的姿态傲然俯视着他。
——他本来以为,就算弗利沙没被封印,以他现在的实力也足以打败弗利沙的。
弗利沙心里也是惊疑不定,贝吉塔什么实力他在清楚不过,不过几万的战斗力,他动动手指就能碾压,可他不过被封印一阵功夫,人家居然进步到了这种地步——看来赛亚人果然是个可怕的种族。
然而他仍然皮笑肉不笑地道:“贝吉塔,杀了他。我原谅你刚才对我的不敬。”
弗利沙现在认了出来,旁边那个螃蟹头也是赛亚人。
悟空一愣,瞅瞅贝吉塔。
罕见地发现,狂傲地不可一世地贝吉塔,现在居然微微颤抖。
——那是屈辱,恐惧的颤抖?
贝吉塔抬眼,他的表情异常奇怪,仿佛他随时会爆炸一样,弗利沙猜不出他怎么想的。
可是悟空看得懂。
嗖!
轰——
贝吉塔一手甩出一个气功,正轰向弗利沙的脸,接着,他双手翻飞,气功从他的手里倾巢而出,狂轰乱炸……
如果是以前的贝吉塔,也许会忍辱负重,委曲求全。
可是力量的膨胀让他逐渐找回了自信和尊严,他再也不想屈辱地活着,无论以什么样的借口安慰自己,他都不愿再委曲求全。
尤其是在宿敌面前。
他愤怒地咆哮,能量几乎耀眼得咄咄逼人。
悟空退后一步,脸上却勾起了笑容。
“真是可怕啊!贝吉塔!”
他也开始聚气。
“龟!”
“派!”
“气……”
就在这时,第三个救场的人来了。
丹迪小心翼翼地降落在这片战场。
他实在太弱小,弱小到轻微的余波就能将他震成粉碎。
可是这样弱小的人却足以让人忽视——也许,这就是大长老选择他的原因吧!
他悄悄地接近史拉古。
史拉古的心脏已经被贯穿,看似已经死了。可丹迪知道,他可以不用死。
他的任务,就是在这片战场中带走这个死人。
丹迪缩着身子,胆战心惊地走着。
没人注意他。
耀眼的光芒中,没人会注意黑暗的角落。
“啪!”
很轻微的声音,战斗中的人仍然没有注意。
丹迪松了一口气,一低头,却险些叫了出来。
他踩上了一块白骨。
白骨坚硬宛如钢铁一样,色泽却十分温润,可这仍然让人心惊。
更让人惊心的是白骨旁边的血人。
他正睁着一双黝黑森然的眼,凄厉地盯着他。
丹迪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战战兢兢地望着他。
血人很快就合上了眼睛。
丹迪却不敢忽视他。
他鼓起勇气,打量着这个人。
地上的血已经干涸,可是他的身上仍然在流露新鲜的血,涓涓地流,仿佛披了一层血衣一样,异常妖冶。
丹迪倒吸一口冷气,毫不犹豫地蹲下,双手覆在他的心脏。
莹莹的光芒闪烁着,是生命的呼唤。
血人的胸腔慢慢恢复活力,强壮的力量在那里跳动着……
而另一边,贝吉塔的手臂已经变得迟缓,可是他的表情仍然疯狂,气弹仍然歇斯底里地喷射。
而悟空的表情则较为沉静,正如他手里凝聚的湛蓝色的气功。
轰!
龟派气功的威力终于爆发。
仿佛共振一样,贝吉塔和孙悟空两人的能量居然相辅相成,释放出不可思议的威力。
大地为之一振。
滚滚的烟尘掩盖了天空的色彩。
黑蒙蒙的,昏沉沉的。
贝吉塔大口大口地喘息,他连脸上的汗水都顾不上擦,只是死死地盯着蘑菇云深处。
悟空的气息平稳,可是他仍然戒备着,他也深深地盯着。
烟雾终于散去。
两人的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或者说,三个人……
弗利沙静静地站着,他的尾巴犹如一条蟒蛇一样,焦躁地扭动着。
烟尘围绕在他的身侧,他的身躯却一尘不染,光洁白皙。
可是他的脸色却阴沉如黑暗的天空一样。
狭长的双眼锐利如刀,冷冰冰地望着两人。
半晌,他才用那尖细的嗓音慢吞吞地道:“你们……太放肆了!”
“唰!”
他的身子瞬间变成了残影。
悟空一惊,正要防备,可是他眼前却突然一花,再一睁眼眼前的景色赫然一变。
他的脖子被人紧紧地掐着,窒息感让他脑袋浑浑的,只勉强看清了一张邪恶妖异的脸。
这个脸的主人一只手掐着自己的脖子,另一只手上的人赫然正是贝吉塔。
“嘿嘿嘿嘿嘿嘿……”
尖细的,刺耳的笑声仿佛贴着他们的耳朵,一时间他们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就这么点能耐?你们未免太不自量力了。”
弗利沙的两只手轻微一动,贝吉塔和悟空的脑袋便被撞在了一起。
弗利沙又笑,他的眼底尽是残虐,可是他的笑容却充满了玩味。
他看着两人,就像他的手里捏着两个鸡蛋,而他则好奇地想看看,哪个鸡蛋更加坚硬。
毫无抵抗之力。
贝吉塔不甘,愤怒,恐惧。
孙悟空不屈,顽强,惊骇。
两人齐齐怒吼一声,一起用力挣扎。
下一秒,他们的头都被弗利沙按进泥土里。
弗利沙邪邪地笑着,送开了手。
可是两人刚一抬头,他就用脚再度将他们的头按进土里。
这是戏谑,是玩弄。
这两人一定很悲愤,可是他们的实力不够,无可奈何。
另一边,阿格斯已经被治愈。
他没有睁眼,只是侧着脸,淡淡地道:“为何救我?”
丹迪楞楞地道:“大长老说,如果你还活着,就让我救你一命,他还说……”
阿格斯突然打断了他:“大长老?”
“呃……是……”
阿格斯断然道:“你救错人了。”
丹迪一怔。
阿格斯低声道:“你该救的人是他。”
丹迪又是一愣,茫然地望着阿格斯。
阿格斯默然,丹迪下意识地一低头。
那副白骨仿佛注视着他。
丹迪一惊,惊慌地退了一步。
阿格斯却一把抓着他的衣领。
“治好他。”
然后瞬间他的身子就冲了出去,冲向弗利沙。
丹迪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脸苦色。
“这……这怎么治啊……”
砰!
正在玩弄着对手的弗利沙猝不及防之下被阿格斯一拳击飞。
悟空和贝吉塔趁机起身,狼狈地望着阿格斯。
阿格斯再度重生之后,战斗力又是大涨,可是他的常态战斗力还不及这两人。他死的时候战斗力不过一万左右,即便在界王那里有过修行,可这样短暂的时间仍不足以让他暴增到几百万。
对赛亚人来说,修炼远没有战斗提升地迅速——像贝吉塔,他在地球时战斗力不过两万左右,可在那美克星多次死而复活,其战斗力早已达到两三百万之高。
可是阿格斯修行的主要收获却不是战斗力,而是界王拳。
悟空擦擦嘴角,嘴角露出淡淡笑意。
“你恢复了啊,阿格斯。”
贝吉塔脸色十分难看,他死死地盯着弗利沙的身影,仿佛看不见阿格斯一样。
弗利沙稳住身体,冷冷的眼神,内中隐隐带着狰狞。
“你们这是要惹火我啊!”
阿格斯心里盘算着,三十倍界王拳可以控制,五十倍是极限……
五十倍界王拳,能不能干掉弗利沙呢?
贝吉塔暴喝一声,猛地冲了过去。
悟空一愣,心里一急,也跟了上去。
弗利沙这边不再留手,三两下就把两人打得吐血。
阿格斯合着眼,神情仿佛要仿佛置身事外。
可是他的身体已经燃起炙热的焰火。
正在被弗利沙掐着脖子暴打的两人感受到这股强大的气,心里惊骇,再看弗利沙,他不懂得如何感知气息。
这两人顿时明白了。
虽然心中不甘,可是他们仍然强撑着,吸引弗利沙的火力,麻痹敌人。
如果可能,阿格斯将会瞬间击杀弗利沙。
弗利沙掐着贝吉塔的脖子,冷笑道:“贝吉塔啊贝吉塔,你真让我失望。”
贝吉塔脸色青紫,却很硬气地冷笑回应。
弗利沙瞅瞅另一只手上的悟空,又是冷笑。
“这也是一个赛亚人吧。我依稀记得那时候有个和你很像的赛亚人,有点能耐……”
然后他又邪魅一笑,恶意地道:“在我灭掉贝吉塔行星的时候。”
贝吉塔一时间怒目圆睁,他的身体在颤抖,这是怒极的表现。
可是他没有怒骂,他的语气反而低沉了下来。
“嘿嘿……你灭了贝吉塔行星,是因为你怕……你怕超级赛亚人……嘿嘿嘿嘿……”
弗利沙的表情顿时阴沉了下来,他冷哼一声,道:“怕?呵呵呵呵!我只是觉得赛亚人很恶心……”
然后他用力把贝吉塔的脑袋摔在地上,用脚掌踩在上面。
“就像这样。没什么能耐,性子倒是狂妄。粗鲁,卑贱,野蛮,这样的种族,留着碍事,更碍眼。”
贝吉塔两只手强撑着想要抬起头,可是他的头被死死地踩着,仿佛永远都无法抬起来——他的尊严会不会也是这样呢?
悟空也是紫青着脸,努力地望着贝吉塔。
“贝吉塔……”
弗利沙淡淡地望着他,笑道:“我还真没想到,赛亚人还有这么多野种苟延残喘,呵!”
弗利沙松开了手,却用尾巴缠住了悟空的脖子,像条大蟒蛇一样,慢慢地将他绞杀。
弗利沙又望着阿格斯。
阿格斯的身上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可弗利沙完全不以为意。
他仿佛已经恢复了宇宙大王的从容和淡然。他的容貌虽然阴柔诡异,但气度却十分优雅雍容。
“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什么大祭司的儿子吧。你们的容貌一模一样啊。”
阿格斯静静地站着,合着眼,他就仿佛一块燃烧的冰块一样,又冷,又炙热。
弗利沙嗤笑一声,道:“那只猴子自诩什么最聪明的赛亚人,可是猴子再聪明,又有什么用呢?你看猴子的聪明,果然是小聪明。”
他瞅了瞅阿格斯,又瞥了眼近乎窒息的悟空,笑道:“你们这些野杂种能活下来,恐怕就是那只聪明的猴子的聪明所致吧。可活下来又能怎样呢?现在不是还是要死么?”
贝吉塔沙哑着嗓子,努力地一字一顿地道:“……超,级,赛,亚,人……”
“哦?”
弗利沙稍稍松了松力气,慢吞吞地道:“呵!超级赛亚人啊!”
他望着阿格斯,轻蔑地笑道:“我倒是忘了,大祭司最信仰什么超级赛亚人之类的无稽之谈了……看来他是希望你们能变成超级赛亚人。”
他踩踩贝吉塔的头,笑道:“可惜你不争气啊。”
弗利沙又望着悟空——他已经翻了白眼。
“他也不像。”
弗利沙瞅瞅阿格斯,失笑道:“你是?”
阿格斯默然。
“你们都不是!”
弗利沙狂笑。
“都不是!”
轰!
磅礴的气四散开来,将周遭夷为平地。
悟空和贝吉塔的皮肤都被气轰得焦黑,可是他们仍然努力地喘息着。
阿格斯一步不退,他就仿佛扎根在岩石中的老树一样,坚韧不拔。
弗利沙慢条斯理地抖弄着尾巴,幽幽道:“我玩腻了。”
贝吉塔咳嗽着,他的眼神已近乎绝望。
悟空死死地盯着弗利沙。
阿格斯说话了。
他的声音冷冽如同冰泉,让人不由寒颤。
“啰嗦。”
弗利沙的脸色瞬间变了,可他还没来得及发怒,便感觉腹部一阵剧痛。
他低头,阿格斯的拳顶在他的肚子上。
“五十倍界王拳。”
这还没完。
轰!
弗利沙的身子瞬间被人击飞。
剧痛让他控制不好平衡,只勉强睁开眼。
这时候,阿格斯的脸贴在他的面前。
阿格斯也睁开了眼。
凄厉,怨恨,冰冷。
这是充满魔性的眼睛。
可又是理性而克制的眼神。
这样绝对的愤怒和压抑,伴随着无尽的力量,瞬间就让弗利沙失神。
“一百倍!”
轰!
一百倍界王拳。
这是界王拳的极限。
即便是发明这一招的界王也从来不敢想象,有人能把界王拳发挥到如此地步。
阿格斯确实是最适合这一招的人。
他爆发百倍界王拳之时,瞬间他的全身肌肉爆裂,血雾围绕着他形成一个庞大的球体。
选望去,他就像一轮红日。
在这鲜红的色彩中,他咬着牙,挥出了一记谁也无法抵抗的拳头。
轰!
仿佛太阳爆炸一样,天地一时间黯然失色。
蒙蒙的波纹中,仅能看到那一对幽幽的紫黑。
恐怖的一拳。
这是无敌的一拳。
下一刻,阿格斯直直地从天空中坠落。
——一条血红色的线划破的天空。
他的伤势一定比刚才还要严重。
悟空和贝吉塔争取来的时间,都被他用来适应界王拳的负荷。
一百倍界王拳……
他还没来得及适应五十倍界王拳,居然就敢去尝试一百倍?
因为他太理智。
还未交手,他就知道五十倍奈何不了对方。
因为他太愤怒。
他压抑不住心中的杀意,所以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杀了对方。
宁杀身证道,虽死不悔!
啪!
他的身子被人接住了。
一袭白袍,飘逸如仙。
那是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唯独那脸上的神采,是他永远也模仿不了的——让他妒忌。
阿格斯勉强睁开眼,声音仿佛被千刀万剐了一样难听。
“你……衣服哪来的?”
不然微微一笑。
“变的。”
阿格斯累了,昏睡了。
不然轻轻地把他放在地上,招招手,道:“哎!你先别走,把他们几个治好再说……”
远处的丹迪欲哭无泪。
——治好一个血人,又治好一个白骨……现在还要治?当我特么是老家啊?
悟空和贝吉塔怔怔地望着他。
“不然?”
不然微微一笑,道:“哟!悟空!”
贝吉塔一脸懵逼。
“你……你是……”
怎么两个阿格斯?
不然不耐烦地摆摆手:“双胞胎,双胞胎!”
我艹!
贝吉塔一寻思就明白,他特么被人坑了,而且被人骗了好久。
不然哂笑一声,意味深长地望着正在蹲着治疗阿格斯的丹迪。
“为什么救我?”
“大长老让的。”
“哦?”
“大长老说他需要你的帮忙。”
“帮什么?”
“驱除外敌。”
“谁是外敌?”
“……我们需要时间来寻找一个新的星球,在此之前需要有人能庇佑我们。”
“你们凭什么认为我会保护你们。如果说,我就是那个外敌呢?”
“大长老相信你。”
“呵!”
“大长老说,如果你能帮我们,他将会告诉你一些你想知道的东西。”
“他知道我想知道什么?”
“……”
“治好了我,你就回去?”
“是,我还要带着史拉古回去。”
“他还没死?”
“死了。但还有价值。”
不然眯了眯眼,感知到一股微弱的气。
悟空和贝吉塔脸色都是一变。
“可恶!他还没死?”
悟空苦笑:“真是个怪物!”
贝吉塔咬着牙,道:“阿格斯这个笨蛋!刚才为什么不用气功消灭他!”
悟空低喝:“贝吉塔!”
“哼!”
不然斜眼瞅了他一眼,淡淡道:“他不会用气功。”
两人一怔。
“若非如此,也不能将界王拳发挥到如此地步。”
贝吉塔不自然地扭过头。
悟空伸伸筋骨,道:“看那家伙的气,还是那么强大。”
贝吉塔则若有所思地望着丹迪,道:“这小子能治疗?”
悟空一怔。
贝吉塔眯着眼,克制着兴奋:“如果有他的话……我们也许能赢!”
悟空一喜,道:“对啊!等阿格斯恢复,我们几个人联手,一定能打败他!”
贝吉塔斜眼瞅着他,冷哼一声,道:“笨蛋!赛亚人重伤复活实力会大增!我们互相攻击,让他治疗,如此几次,一定能变成超级赛亚人!”
悟空一愣。
丹迪打了个寒颤,都快哭了。
贝吉塔急道:“快!那家伙快要赶过来了!”
悟空有些迟疑,他一时接受不了这么猥琐的方法。
不然一摆衣袖,悠悠道:“不必这么麻烦。”
两人一愣。
不然淡淡地道:“我自会杀了他。”
“你说什么!”
贝吉塔的眉毛一横,面色不善。
“你的意思是你有能杀掉他的实力?”
不然却看都不看他。
悟空拦住贝吉塔,老好人一样地道:“别这么说嘛。不然如果能打败那家伙那当然更好!”
然后他郑重地道:“不过我觉得,那家伙可不是一个人就能对付的。”
不然想了想,一挥衣袖。
一面气壁立在两人面前。
不然淡淡道:“留着看着阿格斯,其他事你们就别管了。”
贝吉塔一怒。
“开什么玩笑!你以为……”
砰!
他被气壁弹了回去。
“不然,你……”
不然轻轻一点脚尖,身体像大雁一样飘在天上。
远处,徐徐飞来的弗利沙一脸惊怒。
刚才那一拳,险些将他打死。
他几乎花费了大半的能量才能护自己周全。
他心里憋屈。
他和不然交手的时候,就是因为轻敌,没变身就被人封印了。
这次他直接变成最终状态,虽说没解放百分之百的力量,可他本以为这样的战斗力已经足够了,可没想到居然险些被人打死。
现在他的能量消耗太多,一时之间负荷不了全力解放,这让他更加窝火。
他飞得很慢,他虽然怒,可是他更担心。
他担心对方还能不能再挥出那样一拳,他更担心那人是不是已经变成超级赛亚人了。
就在这时,他的眼神略过一抹金光。
弗利沙猛地顿住身子,眯着眼,定睛一看,正是那个刺猬头的赛亚人——只是衣服有些变化。
“你……”
弗利沙眼神阴郁,语气冰冷。
“这么急着死么!”
其实他远没有他说的那么硬气,至少,他现在已经开始戒备了。
不然深深地望着他,突然一笑。
“还好有你在。”
弗利沙一愣。
“被人打得只剩骨头,我也很是窝火。攒了一身的戾气,就要靠你来发泄了。”
弗利沙冷着脸,搞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不过无妨碍他理解对方的轻蔑。
“你以为我还会大意么?马上,我就会杀死你!”
不然轻笑一声,道:“很好。我也正想杀人呢。”
唰地一声,他的身体穿越了空间。
弗利沙只感觉眼前一花,便看不见人影了。
弗利沙心中惊骇,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快的速度?
他慌忙扭头寻觅,却摸不到影。
啪!
他的胸口被拍了一掌。
弗利沙一惊,后知后觉地防御。
可他忽然又发现,自己的胸口似乎并不疼痛。
啪!
后背又是一掌。
他当然还是没能防住。
啪!啪!啪!
头顶,肩膀,手臂,都被攻击。
弗利沙每每想顺着攻击抓住那人,却总是抓不到。
因为不然是用气,而非直接肉体接触攻击的。
可是弗利沙却笑了。
因为他发现对方的力道微弱,打在身上不痛不痒的。
他笑,狂笑。
“你也没有力气了吧!哈哈哈哈!”
啪!啪!啪!
身上又被打了三掌,可是他根本懒得防御,因为不痛。
弗利沙冷笑,看起来对方的消耗比自己还要大。
啪!
他的脸被推了一掌。
这一掌力度稍强。
可是弗利沙仍然冷笑——这样的攻击再来一百次他都毫发无损。
而对方,却会因为超高速的移动耗费大量能量,何其愚蠢!
啪!
啪!啪!
身上的力道越来越强。
攻击速度越来越密集,迅速。
可是弗利沙仍然不觉得。
因为他已经麻木了。
他似乎仍然觉得这样的攻击不痛不痒,无伤大雅。他仍然很有耐心地等着,等着对方力竭。
啪啪啪啪啪!
一连数百掌打在他身上。
弗利沙的表情不对劲了,他的冷笑有些僵硬了。
他终于发现了一点问题。
这力道,是不是变了些许?
对方的控制拿捏地恰到好处,让他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受了重伤?
弗利沙睁大了眼睛,他诧异地发现,他想抬起手,居然如此费力。
啪啪啪啪啪啪啪!
耳边只传来击打的声音,那声音好似蚊子一样嗡嗡的,让他的脑子有些木然。
不,不是蚊子。
如果说一开始的攻击像蚊子叮咬一样,那么现在,就像蜜蜂一样。
他这么呆呆地想着,一瞬间,他被攻击了几千次。
他终于感觉到了疼痛。
这种疼痛让他难以忍受,撕心裂肺一样的痛苦。
厚积薄发,他的身体也许早在那微不足道的攻击中受了重创!而现在,他才能感受得到。
浑身仿佛要炸裂了一样,每一颗细胞都在呻吟着。
这种痛苦比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拳还有恐怖。
每一处的疼痛,那种力道仿佛一致和谐,由全身的震颤形成的共振,让每一颗细胞都在不受控制地跳跃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身体突然诡异地痉挛,抽搐。
轰!
磅礴的气从他的身体里排泄而出,形成大海一般的骇浪。
顷刻之间,又是一次毁灭。
可是这次毁灭,却是不由自主的毁灭。
弗利沙的气,是被强制着散去的。
他从空中笔直地落了下来。
然后他趴在地上,努力地撑起身体。
他的脸上写满了惊惧和骇然。
怎么会这样?
那一瞬间,他仿佛被人夺取了身体一样,那种难以把握的感觉,他何曾有过?
“笨蛋!温水煮青蛙没听说过么?”
一个白影轻飘飘地落在他面前。
弗利沙抬起头,表情狰狞。
他最讨厌这种仰视的感觉,可是他现在要记住这张脸。
不然轻笑一声,缓缓地,将脚踩在他的头上。
优雅从容,一如他之前羞辱悟空等人时的神态一样轻蔑。
轰!
他的头被不然踩在土里。
他的思维也被踩成了空白。
耳边只隐约听见了声:“你很喜欢这种感觉吧?”
然后,他便没了力气。
昔日的宇宙帝王,现在仿佛一条死狗一样瘫软在地上,血迹斑斑。强壮有力仿佛蟒蛇一样的尾巴竟被人硬生生地扯断,扔在一旁,看上去十分凄惨。
若是有人看见他的表情,恐怕更觉得心寒。
他的脸上没有一分帝王的光彩,反倒像一个乞丐一样肮脏可怜。
黑紫色粘稠的血液盖住了他的半边脸,如獠牙一般的钢齿被人打得满地都是。
他的一只眼已经睁不开了。
散落在地上的血水中,是否帮着他的血肉或是器官呢?
这样虐杀一个人,是否太过残忍了呢?
不然表情漠然,眼神坚决。
他的双目,冷冷地对视着地上的弗利沙。
是的,即便瞎了一只眼,浑身骨肉残缺不全,动弹不得,这位宇宙帝王仍然不屈地盯着不然。
他的力气全被耗尽,可是他仍然用他最后的意志,将脖子扬起来,傲然地望着不然。
那是野兽一样残虐凶狠的眼神,即便虚弱无力,眸中暴戾丝毫不减,仿佛下一刻他就能扑上来,把你撕成碎片!
对峙野兽,唯有比野兽更加凶残。
“嗬……”
弗利沙的嗓子被崩坏了,可是他仍然坚持着发出声音,仿佛野兽的嘶吼一样。
不然冷哼一声。
他抬起手,将要给他最后一击。
不管怎样,这场战斗是他赢了,他干掉了宇宙之王,从此天下再无敌手。
他便可以为所欲为了。
弗利沙怒睁圆目,无可奈何地望着那只纤细白皙的手掌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手掌停下了。
离他的天灵盖只有分毫之差。
他离鬼门关只有半步之遥。
弗利沙愣住了,他努力睁大眼,想看清不然的表情。
有些不耐,有些烦躁,更多的是凝重。
死亡的恐惧让他一时难以思考,可即便如此,他也很快就明白了原因。
因为他看见了两个人。
一高一矮,穿着一样的衣服。
他们正面带高傲又含蓄的微笑,默默地望着不然。
不然想了想,抬高了手掌。
“啪!”
干脆利落。
他到底还是拍死了弗利沙。
然后他拍拍手掌,转身,抖袖,微笑。
这两人微微怔了一下。
虽然他们没表态,可是他们理所当然的觉着,不然应该对他们稍稍忌惮,最起码不应该当着他们的面这样肆无忌惮的杀人。
嗯,想的挺牛叉。可惜没人惯着他们。
矮的那人很有风度的笑了笑,拍拍手掌,一副很欣赏的表情。
“居然能这么轻易的打败弗利沙。然不然果然非同小可。”
不然一看他那德行就知道这哥们儿绝逼惯大的,实在懒得理。
于是他一脸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过奖过奖。不知两位何许人也?”
矮个子矜持地笑了笑,看起来神秘又高傲,深不可测的样子。
高个子那人仿佛是他的随从,一脸面瘫表情,态度居然比这个矮个子还要倨傲。
“哼!罪恶之人!也敢问我们界王神大人的名号!”
矮个子的人眼角微微一抽。
不然也抽了抽,他面上不动,心里却着实惊了一惊。
界王神!
宇宙的创造者,神位在大界王之上的最高神!
难怪他的气息缥缈难测,相比是次元的差距吧!
当即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噢!原来是界王神大人!久仰久仰!”
界王神呵呵一笑,他身后的仆人杰比特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冷冷一哼。
不然温和地笑了笑,道:“您是来解决弗利沙,替天行道的么?真可惜啊!他已经被在下干掉了呢。”
界王神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看上去特假,特欠揍。
“凡人的事情神明不会插手,只要不超出界限,自任其发展……区区弗利沙,还不值得我亲自处决。”
不然心下一凛,面不改色。
“那您是为了我来的?”
杰比特冷冷地盯着他,眼中充满了嫌恶。
“人类!你可知道你自己犯了不赦之罪!”
不然笑意渐敛,眯了眯眼,语气莫名。
“我……不知道呢。”
界王神微笑着,竖起一根手指。
“首先,你身怀魔性,是自甘堕落。”
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身怀神性,是亵渎神明。”
第三根手指。
“第三,你夺取多颗星球的元气,导致寸草不生,破坏宇宙平衡。”
第四根手指。
“第四,你心术不正,滥杀无辜,现在若不解决你,以后怕更加难以控制。”
然后,他突然把两只手都抬起来,展开所有的手指。
“最后,你该杀!”
不然心里一惊,他突然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念力封印!”
他太知道这种感觉了,因为这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单看对方这一手念力操纵,就知道他的实力实在比弗利沙强大太多!
也比自己强大太多。
如此想着,他呼出一口气,仿佛放弃了抵抗。
他闭上了眼睛,就像一个等待死亡的罪犯。
“我该杀么?”
久久地没有听到回复。
界王神微笑着,他的笑容仿佛一个固定的套路,嘴角要上挑几公分,露出几颗牙齿,眉毛要弯成怎样的弧度……
仿佛经过了严格的训练一样,他的言行举止都优雅高傲到了极点,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别人他至高无上的身份。
与他相比,不然那所谓的仙风道骨,简直就像野鸡一样简陋。
也幸好,没有对方那么令人讨厌。
“看来你很识时务。这样也好,省了我很多力气。杰比特……”
杰比特点了点头,缓缓地走向不然。
不然仍然阖着眼帘。
他的心里,缓缓地荡起一阵声音。
“该杀。”
“为什么?”
那边叹了一口气,语气疲惫。
“因为我,我不该教你元气弹。”
不然沉默了。
“你有魔性,可以强行夺取生命的元气,又有神性,可以泯灭元气中不受控制的意志,免遭反噬……”
不然突然笑了。
“就是说,如果给我充足的时间,我甚至可以抽取全宇宙的元气,慢慢炼化……”
“是,如果这样……你将神明的尊严践踏于何处……”
不然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原来这就是神明的尊严。”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更加微弱。
“倘若你只有神性或者魔性,倒也无妨……倘若你只会元气弹而没有神性魔性,也不足以致命……只是……”
不然哂笑一声,沉默了。
想了想,又道:“那么当时,你为何不杀我?我刚到你那里的时候,你要想杀我明明轻而易举。”
沉默了,不然的质问仿佛石沉大海,久久听不到回响。
不然仍然紧紧地闭着眼睛。
杰比特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淡淡地俯视着他,缓缓地举起手掌。
“界王,你也算神明?”
不然的嘴角勾起一丝奇异的弧度。
“不,你不是神,地球上那个老家伙也不是神。”
然后他睁开眼,眸中的色彩透过了杰比特高大魁梧的身躯,直直地戳在界王神的心里。
“这个家伙,更不能叫神!”
莫名的,界王神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
那个人明明就站在那,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可是却又好像平地拔起的一座青山,任你狂风骤雨,我都傲然孤绝。
“你在想什么?”界王神突兀地发问,他知道自己不该问,因为降低自己的层次。可他还是忍不住。
他的表情,是慈悲的微笑。
不然反倒一怔,神色变得微妙。
“你看不见我想的是什么?”
界王神的笑容一僵。
不然盯着他,突然轻笑一声,再度闭上了眼睛。
界王神的心里在怒吼。
他感觉自己被嘲笑了。
身为神的自己,被一个人类嘲笑了!
神的尊严让他不能失态,所以,他只能暗自狠狠地加重了念力。
可是他的心已经乱了。
莫名其妙地就乱了。
高举的手掌迟迟不肯落下,他第一次在心里埋怨自己这个忠心的仆人动作太慢。
他又恍然,不是他动作太慢,而是时间过得太慢。
快啊!快啊!快啊!
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什么时候开始,他居然有了畏惧。
畏惧什么?畏惧然不然么?
可笑!
他的笑容不复。
因为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你们在干什么?”
嗖!嗖!嗖!
破空声接憧而来。
孙悟空,贝吉塔,阿格斯。
界王神看着这几只大老鼠,心里突然烦躁不止。
杰比特冷冷地盯着他们几人。
那一掌,差一点就打在不然的头顶。
却被阿格斯从他手底下救走了不然。
他次元太低,感受不到界王神的愤懑。他实力不错,看不上这几只辣鸡。
所以即便不然被阿格斯救走,他的表情仍然很平静。因为他觉得自己势在必得,无妨耽误一些时间。
杰比特不急,界王神却不耐烦了。
他撑起那无懈可击的笑容,高傲地发号施令。
“杰比特,不要浪费时间,快点解决他们。”
杰比特一愣,随即恭敬地颔首,再抬眼,是毫不掩饰的嫌恶和冷漠。
“是!”
杰比特冷冰冰地盯着不然。
现在,不然已经脱离了界王神的封印。可是他仍然呆呆地站着,不反抗。
神有神的尊严,要杀的人只有然不然,只有他难赦,其他人,虽然愚蠢,却也可以免除一死。
他缓缓地走向不然,只看着他,仿佛其他人都不存在一样。
高傲暴躁的贝吉塔顿时愤怒了,他的尊严不比神的卑贱。
“喂!你这家伙到底是谁!”
他语气冲冲的,一如既往的不可一世。
杰比特没搭理他,脚步缓慢又坚定。
贝吉塔更怒了。
他一旦生气,冲天的黑发都会竖起来,像钢针一样狰狞。
他的眼神仿佛孤狼一样凶狠,仿佛下一刻就会冲上去撕碎对方。
可是他没有动。
因为有人比他更快。
阿格斯如离弦之箭一般,划破时空,瞬间冲到杰比特面前。
没人能想象他的速度,仅凭爆发出的肉体,居然能快到仿佛穿越空间一般。
太快了,快到孙悟空和贝吉塔都没有反应过来。
杰比特也是。
可杰比特毕竟是神的仆从,实力非凡,身体几乎本能的做出反应。
啪!
他的手接住了阿格斯的拳。
阿格斯面色冷如冰霜,口中低声吐出几个字。
“三十倍!”
“轰!”
骤然爆发出的力量让杰比特猝不胜防,瞬间就被阿格斯打飞。
赤红色的焰火紧紧相逼,瞬间又跟到杰比特头的好像你有实力能和我一战的样子。”
悟空一脸认真:“不仅如此,我还能战胜你。”
他的神情语气,竟是如此的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一样。
杰比特看着他那双澄澈坚定的眼睛,顿时怒形于色。
“自寻死路!”
与此同时,站在悟空身后的阿格斯面无表情地盯着界王神,淡淡地道:“要跑么?”
“……”
不然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我就那么不堪?”
阿格斯一副三无的样子,淡淡地陈述着一个事实:“那家伙没有吹牛,他的确能轻易干掉弗利沙……你为什么还不跑?”
不然嘴角抽了抽,道:“跑不掉……那个大个子也会空间移动。”
阿格斯点了点头,面无表情,不然却从中读出了“原来如此”的意味。
“所以只要把那个大个子干掉,你就可以跑了?”
“你怎么保证那个界王神就不会空间移动……而且我也不打算跑好么……”
阿格斯点了点头,不予评论。
不然脸上浮出一副莫名的笑意。
“虽然他们看起来很强,可其实不是那么难以战胜,不是么?”
阿格斯斜眼瞥了一下悟空,又瞅了瞅杰比特,点了点头。
“那么,你自己解决?”
“当然。”
不然微笑着,迈出一步。
“都是垃圾,不足为惧。”
是什么给了悟空如此的自信?
又是什么,让不然如此有恃无恐?
杰比特很强大。
他的肉体想必已经训练到了极致,速度,力量,强度,都是无懈可击。
他移动的时候,没人能看清他的动作。
可是他现在却被悟空压制着打。
因为他也看不清悟空的动作。
悟空的速度也很快,虽然没有他快,可仍然快如闪电。
当悟空迅速向他袭来的时候,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对方会攻击哪里呢?左边?右边?
后边!
他完全没想到对方会绕道他的身后攻击他。直接攻击面门不好么?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绕过来呢?
他一边被击打着,一边想着。
下意识地,他提出一脚。
以他的速度,对方应该躲不开的。
以他的力道,只要踢中一定重伤。
可他这一脚偏偏踢空了。非但提空了,对方甚至趁着他踢脚之后另一条腿空虚,重心不稳的契机,横扫一腿将他绊倒了!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明明比他强大那么多,怎么会被他如此愚弄?
他震惊了。
界王神也震惊了。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杰比特被人吊打,无所适从。
“无法理解对吧?”
耳边传来的声音将他从震惊中拉了回来,面前,不然缓缓地向他走来。
“你们很强,这毋庸置疑。”
“可是,你们也幼稚的可笑。”
界王神再也保持不了从容的笑容,他的表情有些难堪。
“你说什么?”
不然淡淡地道:“身为神明,你们有战斗过几次?”
“力量大,速度快,战斗力强,你以为这就是实力?”
“发现了么?那个大个子一身的力气连十分之一都发挥不出来。你以为是他故意的?不,是他做不到!”
“而悟空,他却能发挥出百分之二百的战斗力。”
界王神咬牙切齿地望着他。
不然轻轻一笑,道:“还不明白么?”
“你们的战斗经验太少了!”
“速度,力量可以锻炼,可是有些东西却是单纯的训练得不到的!”
“比如说眼力,比如说反应能力,比如说本能。”
“他看不清悟空的动作,来不及应对。而悟空,却能轻易的预测他的动作。”
界王神看起来很狼狈。
他的心里素质远不如他表面那样强悍。
他那高高在上的气势被破掉了,尽管他仍然不相信这伙人能打败他,但不可否认,他被打击到了。
他冷哼一声,眉头一皱。
不然顿时感觉那股念力再度施加在他身上。
不然笑了笑,道:“你喜欢用念力是么?真巧,我也有些造诣呢。”
界王神一愣。
下一刻,他亦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念力束缚着他,让他难以动弹。
“我其实更擅长这种精细的战斗呢,只可惜我遇到的敌人大多数喜欢粗鲁的肉搏,他们跟我打得憋屈,其实我又何尝不是。”
不然深深地望着他,道:“你可是我遇到的第一个能和我这样较量的人,可不要让我失望了!”
“可笑!你以为请你这种程度的念力,能束缚得了我么!”
界王神怒喝,磅礴的能量纷飞,他竟在不然的念力束缚之下,迈出了一步。
可以看的出来,念力对他的束缚十分有限。
界王神目光冰冷,他似乎想努力营造一种压迫感,所以走得很慢。
轰!
两人侧头。
悟空被杰比特击飞。
是啊,毕竟次元相差太多,所谓一力压十会,哪怕经验丰富,打得也很艰辛。
杰比特似乎是想乘胜追击,可是悟空竟在半空中硬生生止住了身形,身体以一种异常扭曲的方式躲过了杰比特的攻击,手上居然还有余力凝聚一团气功。
砰!
打在了杰比特的脸上。
界王神愣住了。
一股异常庞大的斥力向他袭来。
他自然想定住身形,可是他要承受的不只是斥力,还有那股念力束缚。
他猛地抬头望着不然,脸上已渗出汗水。
“你……这是什么!”
“然气场。”
不然道:“看来你不仅不会战斗,连对气的作用都是一塌糊涂。真不知道你哪来的骄傲。”
界王神恶狠狠地望着他。
“你天生就是神明吧?一出生就有一副强壮的躯体和庞大的念力。可是你却从来不懂得开发——你活了多少年?居然连我们这区区几十年的凡人都不如。”
界王神吃力地向他走,他的每一步都迈得很慢。
不然静静地看着他。
“我……不懂,你,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没有战斗经验的?”
界王神微微垂下了头颅,看不清他的眼神,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然指了指后面的阿格斯,道:“那个家伙,他的常态实力是三十倍界王拳。五十倍便是极限,一百倍就是找死了——可是如果你们足够强大,他绝不会仅限于三十倍。刚才他攻击杰比特时,用了三十倍,没有加重强度,可见他心里判定,你们不过尔尔。”
“……就凭他……?”
“那一瞬间,足够大家判断那个大个子的能耐了。至于你……”
不然的神色有些古怪。
“如果不是作死,谁会在作战一开始就使用念力作为战斗手段的,如果控制不好,非但会留下破绽,还有可能遭到反噬……你连这都不知道?”
“……是……吗?”
界王神猛地抬头,眼中爆**光。
下一刻,他居然挣脱了念力和气场,瞬间逼至不然面前。
一拳,穿过了金光。
“……”
界王神一惊。
猛地回头,远远地,就看见那人一身白衣,悠悠地站在那里。
“呵!故意示敌以弱,暗中积蓄力量,一击必杀。以你的自大,居然也能想出这样的战术……真是卑鄙又聪明啊!”
界王神咬着牙,恨恨地望着不然。他的确是这样打算的,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样势在必得的一击,居然被躲过了!
“你是怎么知道……”
不然哂笑一声,道:“如此毫不掩饰的杀气,几乎赤裸裸地告诉我,你要偷袭,我怎能不做防备?”
不然慢慢挪步,道:“你连如何控制气机都不懂,还谈什么战斗?可笑!”
挫败!
自从和不然的交锋开始,界王神就一直遭受压制,无论从气势还是能力上,他都妥妥地输给了对方。
他不甘心。
砰!
他猛地冲刺,却扑了个空。
回头,那人戳在那,不遗余力地嘲讽着。
“你看清楚了么?我不是在你进攻的时候躲避的,而是在你刚刚产生了要冲过来打我一顿的这个想法之时,我就已经知道你要如何进攻了。你的每一步,我都能看到。”
“混……混账!”
他的腿刚抬起来,后面一只手掌已经拍到了他的头顶。他一惊,刚一抬手,那人又站在了他的面前。
不然抬起手,翻了翻手掌,笑道:“股掌之间哦!”
另一边,杰比特再一次被打入地底,然后他颇为狼狈地爬起来。
蚊子多了也能叮死人,他现在已是伤痕累累。
反观悟空,虽然伤势不轻,可是精神饱满,颇有战无不胜的气势。
“怎么……会这样……”
界王神喃喃自语。
不然绕着他,慢悠悠地走着。
“你还没有发现么?”
“什么?”
不然叹了口气,道:“你没有发现,你的力气正在流失么?”
“!”
界王神猛地睁大眼睛。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力气为何消耗得这么快——你想这么问对么?”
界王神呆呆地看着他。
不然讥诮地笑:“你已经输了。”
“你的力气会消耗的越来越快,最后,你会无力地瘫倒在我面前。”
界王神的脚步不自觉地后退一步,额头已经布满了冷汗。
“……你……你……”
不然却紧紧相逼。
“怎么,你怎么这么轻易地就丧失了斗志?”
界王神继续后退,不然不依不饶地靠近他。
很危险。
以界王神的战斗力,他只需要暴起进攻一拳,就会把不然打死。
可是他们谁都没有考虑这点。
因为界王神恐惧,不然无畏。
“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呵!”
不然不明意味地轻笑一声,眼神奇异地盯着他。
“弑神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