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流浪的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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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我坐在钢琴旁和着雨声投入地弹奏着,我像在跟雨斗气,唯恐琴声会被它淹没。
“这雨有点大啊……”没有人回应我,我自嘲地笑着越弹越起劲。
小时候,我妈硬逼着我学钢琴,每次坐到钢琴旁都有想哭的冲动,还好钢琴老师长得很漂亮,一头乌黑的长发又软又好闻,她讲话的声音温柔又好听,我眼泪汪汪地问她:“老师,我以后也会变得跟你一样吗?”
老师摸摸顶着蘑菇头的我的圆脑袋,微笑着点点头。
“当然了。“
后来我才知道,老师根本就是在骗小孩。
“婉小姐,晚餐准备好了。”沈妈走过来对我说。
我停下来,轻叹一声。
“好,我就来。”
诺大的白色欧式餐桌上摆着我一个人的晚餐,我举起筷子,转头对沈妈说:“沈妈,要留下来一起吃晚餐吗?”明知道她从来不在我家吃晚餐,我却仍抱着零希望问她,也许某一天她突然说好啊……
“不用了,朱朱说晚上想吃小鱼干,我早上出门前已经准备好了。”她的回答总是这样,只不过每天朱朱想吃的东西不同而已。
“哦……”我落下筷子,夹了些芥菜吃。
“婉小姐,菜不好吃吗?”沈妈紧张地问我。
“不,很好吃。”我装作吃得很开怀。
“那就好。”沈妈欣慰地一笑。
门铃响了,她去开门。
是林迈,尽管下雨,他的脸上仍然有阳光的味道,古铜色的肤色衬得原本就深邃的五官似混血人般,一米八的健硕身材完美得像个行走的衣架子。
“小婉,我来陪你吃晚餐。”他的普通话有点点生硬,因为曾在英国留学十年的经历。
看到他,我内心很雀跃。
“你怎么知道我一个人在家吃晚餐?”我故作冷静。
他绅士地双手接过沈妈递来的碗筷。
“谢谢沈妈。”
“沈妈,你可以回去了。”我说。
沈妈开心地点头。
“迈少爷,谢谢你陪婉小姐,我先走了。”
林迈用筷子的动作并不是那么的顺眼,已经被我笑过很多次,现在我也见惯不怪了。
“你怎么知道我一个人在家吃晚餐?”我追问道。
“我爸妈和你爸妈今天晚上一起去的那个应酬。你最讨厌下雨,下雨天,除了呆在家里,你哪里也不会去。”
“准许你这么了解。看在你陪你吃晚餐的份上,我颁你一个最佳义气奖。”
“嗯,你开心就好。”
我吃完,去客厅,躺在沙发上望着水晶灯发呆,为什么人们那么喜欢水晶灯?大概是因为奢华中还带点浪漫。
林迈像个绅士,连吃相都那么的帅气,他洗完碗筷才过来。
“你吃完就躺着,像某个物种……”他调侃我。
我不介意。
“我想喝咖啡。”
他却倒了杯白开水给我。
“少喝点咖啡,不许熬夜。”
有时候,他比我妈还啰嗦。
“我要看书。”我喝水后对他说。
他跑去二楼我房间,找来一本我的专业参考书,我不开心地望着他。
“好,我再去找。”他放下书本,又上楼去找来一本言情给我,我开心地开始看书,他拿起我的专业参考书来看,他这个MBA对我的中文专业也有兴趣?
我们安静地看着书,互不打扰,期间,他为我添过两次水,我上过一次洗手间,尽管房子里安静得令人讨厌,但能一眼望见身旁的他,我安心多了。
直到十二点多我爸妈回来,他才离开。
林迈家离我家大概走十来分钟的路程,他竟然夸张地开了跑车来。
他真的很爱跑车。
我们俩第一次见面是在四年前,我刚从学校回来,他开着一辆银色跑车从旁边经过,声音巨大,气得我直跳脚,忍不住骂几句没有公德心之类的话,他竟然将车倒回来。
“不好意思,请问你刚才是在骂我吗?”他笑着问我。
他的发型一点不乱,很好奇头发上抹了几斤发蜡竟然经得住一路风吹?
我清清嗓子,我承认他长得很帅,但也不能抹煞他开跑车惊扰到本小姐的罪状。
“对,我骂你了,开跑车了不起?”
他饶有兴趣的望着我笑。
“你不喜欢跑车吗?”
“不喜欢。浑身上下都不喜欢。”
“那没办法了。我只有跑车。”
我鄙视地给他一个白眼后走掉。
没想到几天后,我们各自跟着父母在一个饭局上碰面了,原来他爸妈和我爸妈竟是生意场上熟识的朋友。
“又见面了。”他主动坐到我旁边,我有点不太适应。
“你可不可以不坐我旁边?我和你不熟。”
“大人们聊的都是工作,你不会觉得无聊吗?”他表示不理解。
我讶然,他说得很有道理,但这样的饭局我参加过太多次,已经麻木到不能用无聊来解释我的感受了。
“可我们能聊什么呢?跑车?”我表情不屑。
他笑。
“你不喜欢的东西当然不能聊了。讲你喜欢的。”
我为什么要答应妈一起来这个饭局?我在后悔中……
“你喜欢钢琴?”他问我。
我愕然,难道他调查过我?
“理由?”
“因为你之前进来的时候看到大厅里的那架钢琴时,脚步明显有放慢。”
我讨厌细心观察我的人。
“我不喜欢钢琴。”
“你骗我。”他不甘示弱。
“是,我会弹钢琴,但不代表就喜欢。”
“你妈妈强迫你?”
“嗯。”
“我也被强迫送到英国留学,那时我才初中毕业。”他语带伤感。
我动了侧隐之心,这是我最懊恼自己的地方,看不得别人难过,很容易同情心泛滥。
“父母也是为了小孩好。”我的语气柔和了许多。
“我知道,我并没有怪过他们,相反,还很感谢他们给了我一个很好的历练机会,我变得很独立,也很坚强,比较会自己管理自己的情绪。”
我惭愧,相比之下,我像温室里的花朵?
“祝贺你。”
他扬起眉毛。
“祝贺我什么?”
我想了一下,举起红酒杯。
“祝贺你没有变成纨绔子弟。”
他恍然大悟的样子,举起红酒杯。
“谢谢你,很高兴认识你。”
刚回国的林迈,身上还带着浓浓的英伦风,他告诉我,除了喜欢跑车,他还喜欢花,他在家里弄了个花房,隔几日请我去参观,花房就在他家别墅的后面略高的位置,坐在花房里可以望见别墅前面的人工湖,难怪他说他在家呆的时间最长的不是卧室,是这间花房,我对花花草草没有研究,他讲得头头是道,我听得一头雾水。
“小婉,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他酒量不好,一杯红酒已经让他看起来兴奋过头。
“讲。”我不喝酒,举个红酒杯完全是做做样子,我只喝果汁和白开水。
“你为什么长那么矮?只到我肩膀呢!”
秦婉第二大忌,讨厌别人议论我的身高。
“林迈,你再讲我矮,我把你从这里扔出去。”
他吐舌头,可爱的样子。
“这可是三十三楼,我岂不是死定了?”
“嗯。”
“哦,我怎么瞬间觉得小婉变高大了,没有二米也有二米三。”
他真的醉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现在的林迈,身上早已被铬上七家集团接班人的印记,我也已经是大三的学生,我把他当成无话不讲的哥哥,因为我不管讲什么,他总是听着,从不乱发表意见和看法,在我身边做个安静的美男子,是他获得我信任的法宝。
早上六点被手机铃声吵醒,我打开免提,传来朱朱焦急的声音:“秦婉!记得九点钟,学校大礼堂!”
我嗯了一声,将手机扔一旁,任凭她在那边咆哮……
八点二十分,我突然惊醒过来,一阵手忙脚乱,连早餐都没吃就急着出门,沈妈正在花园里给植物灌水。
“沈妈,你真的不去吗?”
她微笑着对我摇摇头。
“没关系,我拍照片给你看。”
刚要迈出大门,被她叫住。
“婉小姐,你的裤子……”
我低头一看,竟然还穿着睡裤,又跑回去换了条裙子出来,又被沈妈叫住,我确认自己的穿着没有问题。
“沈妈,你有事吗?”
“婉小姐,你不开车去吗?”
我拍拍脑门,我这个人是不能够慌的,一慌就会乱套。
我跑去车库,却没看到自己的车,难道昨天忘记开回来?急得直跺脚,沈妈提醒我:“你的车子不是一直停在另外一边的车库吗?”
原来如此,到底是哪位设计师要把车库分开建的?我总算找到车子启动赶去学校,希望不会遇到堵车。
万幸一路畅通,到达学校停车场时,已经九点四十,我不怕朱朱骂我,只怕她会伤心到哭,她哭声的威力足以惊动整所学校的人,我刚从车上下来,就被朱朱一把扯了过去。
“秦婉,你竟然给我迟到?你存心不让我愉快的毕业是不是?”她身高一米六五体重一百四十斤,我身高一米六体重仅九十斤,被她拉着跑的我脸都变形了。
“对不起,我等下一定把你拍漂亮点作为补偿。”
“就算,你没有迟到,你也要把我拍漂亮点。”
“好。”
我喘得差点讲不出话来,尽力挣脱开她的手。
“我不要进去啦!”
“为什么?”穿上学士服的朱朱多了几分清秀,之前我答应沈妈会拍很多朱朱穿学士服的照片,沈妈从来没有来过我们学校,她说怕给朱朱丢脸,我劝过她很多次,但她很固执。
朱朱在学校从来没有受过任何委屈,有我在,谁敢欺负她,除非是她错,否则我会维护她到底。
“我不喜欢那些程式化的流程,好无趣,我在外面等你出来拍照就可以了。”
“那好吧!我要一出来就看到你。”
“绝对会。”我答应说。
她开心地溜进礼堂去,我不敢走远,在附近晃悠,直到典礼结束。
朱朱知道沈妈不会来,她摆了好多姿势让我拍,我拿着手机不停地拍,手都酸了。
“有没有美到?”朱朱笑着问我。
“有啊。”我翻出照片给她看。
“我妈能来就好了。”她有些激动,我好怕她会哭。
“沈妈交待我把你拍美一点,拿回去给她看,你看你多漂亮。”
“可我还是想她来……”她放声大哭,大家纷纷被她的哭声震憾到,我低下头去,拉起她走掉。
晚上朱朱要参加毕业聚餐,我要看着她,不让她喝醉,其实到那里才知道,我根本没办法控制,刚开始的时候,大家吃得挺开心,慢慢变安静,气氛有点怪异,不知道谁哭出第一声,大家都跟着哭了起来,朱朱哭得撕心裂肺,我也为之动容,鼻子发酸,餐厅里其他客人都被吓跑了。
吃完饭,他们又去K歌,我不喜欢去K歌房,但答应沈妈会一直守护朱朱,他们玩得很疯,啤酒瓶堆成小山,滴酒不沾的我全程当看客,朱朱的护花使者,就算有男生想靠近她也会被我客气的警告,若不听,我会出手,拉开他。
因为我是秦婉,没人会为难我。
折腾到半夜二点多才散场,分开的时候,他们很伤感,至此,他们的青春便在这里散场……
送朱朱回去的路上,我心有感触,明年今日,我会否和他们一样,哭着嚷着我们的青春不要飞走。
沈妈细心地照顾着喝醉的朱朱,母女俩相依为命二十多年,感情深厚,记得十年前,沈妈刚来我家,有一次带朱朱来,我觉得她胖乎乎的很可爱,我们很快玩在一起,她的性格很单纯,对我没有戒心也没有讨好,我决定和她做朋友,十年了,我们亲如姐妹。
回到家里,头几乎一挨枕头便睡着了。
第二天,妈很惊讶我还能爬得起来吃早餐,每天早上她都会亲自为我和爸准备营养早餐,沈妈上班时间是早上九点钟。
“小婉,快放暑假了,有什么打算?”爸问我。
“还没有。”以往我都会和朱朱一起出去旅行,我们俩去过很多地方,但现在朱朱已经毕业马上要去工作,我不可能一个人出去旅行。
“要不要到公司来帮我做事?”爸试探地问我。
“不要。”我干脆地拒绝。
“你再考虑看看。”爸这个老滑头,只要他讲给我时间,那这件事的最终结果多半会如他所愿。
“小婉,你爸的提议很好啊!你迟早要接爸的班,这可是你人生中最后一个暑假,你想清楚要不要留点有意义的回忆。”妈的话提醒了我。
人生中最后一个暑假,听上去好伤感……
来到学校,我感觉一切都和以前不同了,无论是身边的同学,还是苦口婆心教我们做人道理的教授,都倍感亲切,连食堂里面的煮饭阿姨都变美了。
我决定好好珍惜在校园里的分分秒秒,不想等到离开以后再来后悔。
林迈打电话问我要不要一起吃晚餐。
“晚上他们又一起有应酬吗?”我问。
“对。”
“你要不要来给我当驻家保姆?我可以向我爸妈申请优渥的待遇给你。”
他笑声清脆。
“驻家保姆?是不是可以和你同吃同睡?还要帮你洗澡?”
我冷笑。
“不好意思,林先生你可能误会了,本小姐已经成年,不需要如此过分的服务。”
“哦,那算了,反正七家给我的待遇已经蛮优渥。”
“那晚上见吧!”
我挂了电话,打算去食堂解决我的中餐,其实我很少进学校食堂就餐,去的话肯定和朱朱一起,都是她帮我刷卡。
“可以给现金吧?”我拿着餐盘问戴着口罩的食堂阿姨。
“呃……”她望着我。
“她是谁?给现金?”后面有女生问。
“她就是秦婉,富二代啊!拿钱来显摆了呗!”另外一个女生回答,我能感觉她在我背后如针的目光。
“不好意思,只能刷卡。”食堂阿姨笑着对我说。
“没事。”我将空餐盘放回原处。
“哟,有钱竟然买不到平价的食堂饭菜,富二代!光吃钱不就好了。”之前那个女生继续对我冷嘲热讽,引得其他同学一阵哄笑,依我以前的脾气,她今天算是撞到枪口上,我会狠狠的给她一个教训。
我装作没听见,若无其事的走开了。
“秦婉,怎么走了?”是我们班上的刘小倩,我笑着走过去和她打招呼。
“我没卡,吃不到。”
她愕然。
“我可以帮你刷。”
我摇头。
“不用了。”
走出学校食堂,我突然觉得秦婉的世界不过如此。
“所以你就饿肚子?”吃晚餐的时候,林迈问我。
“一顿不吃又不会饿死。”我盯着他的盘子,他正在熟练的切牛排。
他将切好的牛排放进我盘子里,我用叉子叉来吃。
“你不知道你们学校有一个小食堂,里面是可以用现金的吗?”
我愕然。
“没人告诉我这种事情。你怎么会知道?”
“我去过你们学校好多次。”
“你女朋友是我们学校的吗?”
“女朋友?”
“对。”
他继续切着牛排。
“不是。”
“你也吃。”他的牛排已被我吃掉一大半,我将自己的牛排端到他面前。
“先喂饱你。你饿了一下午。”
“算你有爱心。”我吃得心安理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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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记得,但是用得着这么早就叫醒我吗?
我应了一声后,将手机扔一旁,任凭她在里面咆哮……
八点二十分,突然惊醒过来,一阵手忙脚乱,急着冲出门,沈妈一个人坐在花园里望着大门口发呆。
“沈妈,您真的不去吗?”我不太明白沈妈为何不去参加朱朱的毕业典礼,她不会觉得遗憾吗?毕竟那是朱朱人生中很重要的时刻。
“太太今天中午在家里招待客人,我脱不开身。“
“我去跟我妈讲,你和我一起去学校。”
“不用了,朱朱说你会给她拍很多照片,一样的。”怎么会一样呢?我不懂她的想法。
“我妈会理解的,可以叫其他人帮她嘛!”
“真的不用,婉小姐。我在熬汤,要去厨房了。”沈妈态度很坚决。
“您放心,我一定会把朱朱拍得美美的。“
“婉小姐,可不可以再拜托你帮忙看着朱朱,不要让她喝太多酒。”
“没问题。”嘴上答应着,刚要迈出大门,被沈妈叫住。
“婉小姐,你的裤子……”
我低头一看,竟然还穿着睡裤,又急急地跑回去换条裙子出来,走到大门口再次被沈妈叫住,我确认自己的穿着没有问题。
“沈妈,还有事吗?”
“婉小姐,你不开车去吗?”
我恍然拍拍脑门,我这个人是不能够慌的,一慌就会乱套。
赶紧跑去车库,却没看到自己的车,难道昨天忘记开回来?急得直跺脚,沈妈提醒我:“你的车子不是一直停在另外一边的车库里?”
原来如此,到底是哪位标新立异的设计师非要把车库分开建?总算找到车子启动赶去学校。
万幸一路畅通,到达学校停车场时,已经九点一刻,我不怕朱朱骂我,她生气的样子最可爱。刚从车上下来,就被朱朱一把拽过去朝着礼堂方向狂奔。
“秦婉,你竟然给我迟到?你存心不让我愉快的毕业是不是?”她身高一米六五体重一百四十斤,我身高一米五六体重九十斤,被她拉着跑得我脸都变形了。
“对不起,朱朱大人,今天一定把您拍得非常漂亮。”
“就算,你没有迟到,也要把我拍得非常漂亮。”
“好。”
喘得我一阵干咳,挣开她的手,停在学校礼堂前坪。
“我不要进去啦!”
“为什么?”穿上学士服的朱朱很神气。
“反正我不喜欢那些程式化的东西,我还是呆在外面等你出来。”
“那好吧!等下典礼结束我一出来就要看到你。”
“一定,绝对会。”我答应说。
她开心地回礼堂,我不敢走远,在附近晃悠,直到典礼结束。
拍照,不但是技术活也是体力活,一直拿着手机对着朱朱不停地拍,我手酸,她倒不嫌累。
“有没有美到?”朱朱终于肯罢休。
“有啊有啊。”我翻出手机里的照片给她看。
“我妈能来就好了。”她忍不住眼泪。
“到时候帮你打印出来挂起来,沈妈天天都可以看到,你看这张,你的眼睛笑得好弯哦。”我试图用照片淡去她想哭的冲动。
“可我还是想她来……”她拉住我手臂放声大哭,大家纷纷侧目,我低下头,赶紧拉着她逃离现场。
“我妈一个人很辛苦地把我养大。至少要让她看到我现在的样子感到安慰吧!我想告诉她,我没有辜负她的期望,我很努力很努力了。”朱朱哭得很伤心,我忽然觉得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讲不出一句安慰的话。牵着她的手慢慢走在外语楼旁边长长的行人道上,风吹干了朱朱脸上的泪水也吹开了我心中的惆怅。
晚上的聚餐,我放任朱朱喝酒,这样的日子,醉一场又何妨?
送朱朱回去的路上,林迈打电话来,但我觉得喉咙很干,不想讲话,这样的情绪维持了一整天,明年今日,我会否和他们一样,哭着嚷着我们的青春不要散场……
沈妈细心地照顾着喝醉的朱朱,母女俩相依为命二十多年,感情深厚,记得十年前,第一次在我家里见到朱朱,就觉得她很亲切,上辈子我们可能就是姐妹,她的性格很单纯,对我没有戒心也没有讨好,我决定和她做朋友,十年了,我们一直亲如姐妹。
回到家里,连澡都懒得洗就往床上一倒,第二天才知道一共错过了林迈十通电话。
妈很惊讶我还能爬起来吃早餐。
“小婉,快放暑假了,有什么打算?”爸问我。
“还没有。”以往我都会和朱朱一起出去旅行,有时候林迈也会与我们同行,很怀念那些没心没肺肆意大笑的开心日子。
朱朱那家伙急着去上班,连免费的毕业旅行都不要。
林迈也越来越忙了。
“要不要到公司来实习?”爸试探我。
“不要。”我想也不想地干脆拒绝。
“你再考虑看看。”爸给妈使了个眼色,以为我没看见。
“小婉,你爸的提议很好啊!反正你迟早进风雷接爸的班。实习可是很有趣的事,我以前实习的时候……就……”
我打断妈的话。
“秦太太,你骗人!你哪有实习过?听说您可是大学一毕业就嫁给这位秦先生了,很快就生了我。一直到现在,您的职业都是秦太太!”
妈讪讪的笑。
“算了,毕竟是她人生中最后一个暑假,就由她自己安排吧!我们就不掺和了。“爸出来打圆场。
人生中最后一个暑假,听上去特别的……伤感!
再回到到学校,心理有些小变化,无论是身边的同学,还是苦口婆心教我们做人道理的教授,都倍感亲切,连食堂里面的煮饭阿姨都变得好美。
“你要不要谈场恋爱啊?”班上和我最要好的同学晓风问我。
“不要不要。”我态度一如从前的明朗。
“那你以后一定会后悔。”
“为何?”
“别人都这样讲。”
我可不是随波逐流的人。
林迈打电话来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吃晚餐。
“晚上他们又一起有应酬吗?”我拿着手机躲在足球场边的一棵大榕树下。
“对。”
“迈哥,你要不要来给我当驻家保姆?我可以向我爸妈申请优渥的待遇给你。”
他笑声清脆。
“驻家保姆?是不是可以和你同吃同睡?还要帮你洗澡?”
我冷笑。
“不好意思,林先生你可能误会了,本小姐已经成年,不需要如此过分的服务。”
“哦,那算了,反正七家给我的待遇已经蛮优渥。”
“算了就算了,以后都不要见面了。”我假装生气。
“好,我错了,下了班去学校接你。你等我。”
中午,我打算去食堂解决,以前都是和朱朱一起,她负责帮我刷卡,并不是我偷懒,是我妈的要求,她觉得食堂里的饭菜我应该吃不惯,根本用不着办餐卡。
“可以给现金吧?”我端着餐盘问戴着口罩的食堂阿姨。
“呃……”她睁大眼望着我。
“给现金?”后面有女生语气惊讶。
“她就是秦婉,富二代啊!拿钱来显摆了呗!”另外一个女生回答。
“只能刷卡。”食堂阿姨回答我。
我将空餐盘放回原处,有几分不舍。
“哟,富二代!光吃钱不就好了。”她们继续对我冷嘲热讽,引得大家一阵哄笑,依我以前的脾气,我会狠狠的教训她。
装作没听见,若无其事的离开食堂。
“小婉,就吃完了?”在门口遇到晓风。
“我没卡,吃不到。”心中很是沮丧。
她愕然。
“我帮你刷。”
我摇头。
“不用了。”
外面阳光袭人,秦婉的世界不过如此。
“所以你就任性地饿肚子?”吃晚餐的时候,林迈质问我。
“一顿不吃又不会饿死。”我盯着他面前的盘子,他正在熟练的切牛排。
他将切好的牛排递给我。
“你不知道你们学校有小食堂是可以付现金的吗?”
我讶然。
“没人告诉我。可你怎么会知道?”
“我去过你们学校好多次。”
“你女朋友是我们学校的吗?”
“女朋友?”他重复着这三个字,却没有给我答案。
他继续切着牛排。
“昨晚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他找我算旧帐。
我用手撑着脑袋漫不经心地嚼牛排,脑子里快速回放着昨晚的片段。
“朱朱喝醉了,她很重,我很累,而且也……”
“什么?”他用期待的眼神等我继续讲下去。
“没什么。很累就睡了嘛!”我咽下牛排,顺便叹口气。
“在苦恼什么?是不是在想暑假怎么过?”
知我者迈哥也!
“你有好建议?”他的牛排已被我吃掉一大半,我将自己完整地那份端到他面前,让他切。
“先喂饱你。你饿了一下午。”
“算你有爱心。”我吃得心安理得。
高考结束时,我问林迈对于填报志愿有什么建议。
“有父母在的地方是世界上最有安全感的地方。”他像个老究的学者。
“什么意思?”
“你突然不逃课的原因是什么?”
我微微一笑。
是啊,林迈是如此的懂我,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离家最近的一所大学,并且选择了冷门的中文专业,林迈说这个专业适合我,同时他叫我选修经济学还有工商管理。
“迟早有一天,我会从你爸手中接管耗费他一生心力的风雷集团。”我心有戚戚然。
“虽然我们的人生并没有大家想像中那么的自我,但也自作主张了关于自己的许多事情,应该知足。“不知道林迈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安慰他。
林迈送我到家门口.
“我有没有耽误你时间?”我仰起头问他。
路灯从他身后照射过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没有。我也要吃饭的。”
“我说的是美女。”
“美女?”
“会不会耽误你陪那些美女……”
他愣一下。
“不耽误。”他笑。
“哦,那我进去了。”我转身。
“嗯,晚安。”他站在原地看着我进去。
对于林迈,有时候觉得对他太过随意,毕竟他不是我亲哥,但似乎已经成为习惯,不知道还能不能改过来。
我竟然想改掉依赖他的习惯,被这一闪而过的念头吓了一大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你会不会看不起我?”朱朱把长发盘起,穿上浅灰色职业套装,耳目一新的感觉。除了稍稍有点胖,她应该算个美女。
我很不以然地喝着咖啡。
“你指去风雷集团上班的事?”沈妈为我家服务十年,这是她向我爸唯一提过的要求,一点也不过分。我甚至和我妈商量过,等朱朱将来出嫁的时候,我应该送一份巨大的礼物给她,并不是显摆,只是想让我们之间的姐妹情分尤为深刻。
“不然呢?”看得出,她很在意别人的想法。
“你是我姐,看不起你就是看不起我自己咯!”
“有道理。”朱朱感到很欣慰,放在桌上的右手不由自主地握了一下我的左手。
我们一起走过的十年时间,有太多有趣的回忆,不过,有时我心情坏的时候也会数落她几句,甚至借机找她撒气,谢天谢地她从来不放在心上,我很感激她对我的包容。
“接下来,你对暑假有什么打算?”朱朱拿起小勺挖了蛋糕来吃,她太爱吃甜品,沈妈的甜品手艺高超,难怪她的体重只增无减。
望着她嘴边的奶油,我觉得好腻。
“还没想好。”
“要不要来我们公司做暑期工?”
“我们公司?这么快就被收买了?”这么说,朱朱是喜欢到风雷集团上班的,我心里有几分高兴。
“生是风雷的人,死是风雷的魂,你快点来嘛!难道不想和我一起上班?”
“我,考虑考虑。”
她很雀跃。
“好棒。我很期待,你不要让我失望。”她将那份抹茶奶油蛋糕吃个干净,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本来想拉你搞个毕业旅行什么的,哪知道你这么快就上班。”我觉得可惜。
“想快点赚钱让我妈享福。旅行的话,你可以叫迈哥陪你嘛!”
“大小事第一个想到的总是他,我要慢慢戒掉这个坏习惯。“我咬着牙说。
朱朱听闻脸色大变。
“你发什么疯?他对你那么好,连我都认为你非他不嫁。”
故意让嘴里的咖啡顺着我嘴角流出来。
“你吓到我中风,嘴都不听使唤了。”夸张的言行引得朱朱嗤之以鼻。
“你会后悔的。”
我蛮不在乎地接过她递来的纸巾。
“你不是第一个这样讲的人。”
“听听,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我笑着起身。
“群众!你走不走?”,顺道来接我回去的林迈已经在我视线里,他的出现自然在蛋糕店引起一阵小骚动。
我默默走在林迈身后。
“她怎么了?“林迈悄声问朱朱。
“中文系的,还没习惯么?”朱朱拉拉我的裙子,我没有任何反应。“即兴赋诗一首吧?小婉。”
“我不认识你,群众!”
林迈忍不住发笑,他开了一台黑色的商务车。
我跟着朱朱塞进后座里。
“迈哥,小婉想去风雷做暑期工,你觉得怎样?”朱朱上车后抢着说。
“听说风雷今年不招暑期工,但七家有计划,我昨天才签发的正式文件,不如你来帮我?”林迈回头看我一眼后发动车子。
“怎么会?”朱朱有点失望。
“小婉,你来给我当助理,保证不为难你。薪水双倍。”林迈很清楚,我的事情向来只能由自己决定,也许朱朱在场,他才会这么说。
“可我想和小婉一起上班。不想和她分开太久。”朱朱抗议道。
他面露尴尬之色。
“你们?”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瞪他一眼。
“工作又不是旅行,不需要邀个伴。”林迈说。
“习惯了。”朱朱握住我的手冲后视镜晃晃。
“小婉决定了吗?”林迈看着后视镜里的我问。
“还没。”我突然脑子里一团乱,不过是过个暑假,却弄得像在做什么人生的重大决定。“不要再问我。”语气生硬,大家都开始沉默。
等朱朱下车回家,林迈迫不及待安慰我。
“不要给自己压力。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支持你,我们的小婉已经长大了。”
我却很想哭,我爸妈的期望,朱朱的期盼,林迈的温暖,而我能回报给他们些什么呢?一种从未有过的压抑和茫然充斥着整个心房。
“我像一无是处……”我声音哽咽着,终于忍不住泪如雨下。
林迈将车开去海边,拉我下车。
咸湿的海风一吹,人清醒许多。
“你怎么一无是处?你有很多值得骄傲的事情。”
“值得骄傲的事?你可是亲眼见过我不良少女的样子啊!”
“谁没有任性的时候,看到你那个样子,我倒蛮心疼的,你刻意扮成不像自己的样子,只不过是一种自我逃避的方式。我刚到英国的时候,常常一个人在夜里哭,想家,想回来。那种令人抓狂的孤独感,像个恶魔,时不时就跳出来折磨一下。那段日子过得很迷茫,现在回过头去看,却是特别珍贵的回忆,一个人撕心裂肺成长起来的重要过程。成长总会有代价。“
也许,他只是觉得我可怜。
“迈哥,你对那么好,是不是因为觉得我很可怜?”
“不是,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去云南旅行,下大雨,你出去帮朱朱买牙刷,因为她牙不太好,一定要用那种细炭丝牙刷,她忘带了。你那么讨厌下雨的人,回来的时候,裙子都湿了一大半。我当时觉得你好伟大。“
他靠着车子回忆我们一起经历过的事情,不时逗我笑出声,虽然他讲得或许有点夸张,但我的确感受到了来自他心底的诚意和温暖。
夕阳西下,海天相接处出现炫目的彩霞。
我们沿着海岸线慢慢走了一段距离,港口那些船只发出的呜呜声听起来有些悲怆。
“你想出去旅行的话,我可以请假陪你去。”林迈搂住我肩膀转身往回走。
“我决定去我爸的公司实习。”有谁比我清楚,我的人生轨道早已被铺设好,我只要沿着那条轨道往前走,不用担心前面没有路。
林迈很吃惊。
“这么突然?”
“不是,朱朱说他们公司的伙食特别好。”我开玩笑说。
林迈笑了,那笑容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同情。
“我好怕。”
“怕什么?”
“怕你变成女强人。”
“不好吗?”
“怕你没时间和我一起吃饭。”
“这个好说,和我的秘书预约不就行了。”
他垂下脑袋。
我笑,却有种悲壮的意味,耳边的呜呜声一直响着,回到家躺在床上,那声音仍在回荡。
吃早餐的时候,我向爸确认风雷集团暑假工的事,其实已经决定,就算没有,我也会去。
他果真犹豫了一下才给出答案。
“还有最后一个名额。”
妈在一旁相当积极。
“婉宝贝,爸说还有一个名额,你去啦!”
“朱朱昨天有向我提议把那个名额留给你。”爸的苦心让我的心情变得有点复杂,他太希望我尽早接触风雷集团,而我只想拖延时间,到底什么时间才肯心甘情愿地走进风雷集团的大门?我也不知道。
“朱朱这孩子真的很懂事。”妈补充一句。
“好。我接受。”我干脆答应。
爸妈当然很满意这样的答案。
朱朱兴奋得在电话里大叫。
“秦婉万岁!”
“你在财务部,我可能会被分配到企划部。”
“无所谓,我向你保证,这两个部门的办公室在同一层楼。”
“你现在是风雷的发言人么?”
“差不多啦!我可是你前辈,你以后对我客气点。”
“前辈,记得请我吃好吃的啊!”
她咯咯地笑。
妈敲门进来。
“你爸好开心,打电话叫来小刘叔下象棋。”
“小刘叔惨了。”谁不知道我爸每回有开心的事情就会拉小刘叔下一整晚的棋。
妈坐到我床边。
“那你要不要收留我?”
我朝旁边扭了扭身子,给她挪出地方。
“欢迎被老公忽略的贵妇大人。”
妈将我抱在怀中,抚摸着我的短发。
“你真的愿意去爸的公司上班?”
“嗯。“
“没想到你爸的愿望可以提早实现,我觉得好开心。”
“妈,只是暑期工,我还有一年才毕业。最后一年,我哪儿也不去,就呆在学校里。可以吗?”
妈笑着点点头。
“你的要求,我和你爸什么时候有过异议?”
她说的对,我有什么不满足的?不过是一份工作,我何必纠结……
我在妈的怀里沉沉睡去,做了一个很开心的梦,在梦里,我和朱朱一起在办公室里大闹天空,弄得大家人仰马翻,好不过瘾。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暑假终至,我稍稍紧张。
朱朱倒很快投入她的职场生活,每次打电话给她,寥寥数语就把我给打发,气得我一次次把她的号码拖进黑名单又一次次取消。
我去七家公司找林迈,被新来的秘书小姐挡在外面,只好打电话求救。
“我都换了新秘书,你才来。”林迈像领回走失的妹妹,带我去他的办公室,指着被文件纸铺满的办公桌说:“我还有很多工作没做完,你到旁边的休息室乖乖等我。可以吗?”
“哦。“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那位新来的秘书杜小姐腿长人美,一看就是林迈喜欢的类型,难道是他新交的女朋友?心里涌起一阵失落。
我的耐心非常有限,被冷落在休息室里的我,喝了一杯饮水机里反复被烧开的白开水后不辞而别,本来想托杜小姐帮我转告林迈,但她看我的眼神一直不太友好,还是算了。
一个人漫无目的走在大街上,第一次觉得全世界除了我,好像都很忙。
妈打电话给我。
“小婉,晚上有个很好玩的聚会,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我还会上当么?
林迈终于忙完,在么么甜品店找到我。
“对不起,最近真的事情好多。”他的西装拿在手上,穿着的白衬衫很合身,下半截扎在裤子里,露出皮带来的样子很性感。
我用哀怨的眼神望着一脸风尘的他。
“我还没吃饭呢!”语气何其可怜。
“走,带你去吃饭。”
“吃你一顿根本不解恨。”我嘀咕着跟他走出咖啡店。
“那怎样才能让你解气?”他拉开车门让我上去。
我坐上车,连安全带都懒得扣,一副消极气馁模样。
他自责地帮我扣好安全带。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让你等,干脆让我带你去新加坡……”
“做什么?”
“带你去那边玩。那边的分公司没这边忙。”他发动车子,像个老太太在我耳边不停地叨叨。“也许你可以考虑考研,校园生活你不是很喜欢吗?……”
我木然望向窗外,很久以前,曾经想像过长大以后像我爸一样带领一群热血青年每天豪情满志,然而……
“迈哥,我想吃辣子鸡丁,还想吃脆骨肉。”
我打断他。
“那就去凯旋酒店的中餐厅。”他舒口气,微笑看我一眼。“吃完饭我带你去江边看烟花。”
江边的周末烟花秀,向来是南城最能聚集人气的地方,我不喜欢凑热闹。
“不去。”
“不去你会后悔。”他恐吓我。
站在落地窗前,绚烂的烟花似就开在我眼前,触手可及……
“你会把我庞坏的……”我死死地盯着那些绚烂的烟花,从它惊艳绽放到最后在空气中留下的那一抹轻烟,丝毫都不放过。
我的声音很轻,林迈没有听见,也好。
烟花秀持续了近半个钟头,太过专注,眼前仍是烟花绽放的景象,我打个哈欠,往沙发上一靠,双腿舒展到前面的南瓜凳上。
“睡一会儿,等下送你回去。”他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天空,似也在回味刚才那绚烂又短暂的美好。
我摇头。
“你不会为了看烟花秀买了这套房子吧?”不等他回答,我继续说道:“也对,杜小姐长得那么正,你是该好好珍惜。”
林迈望着我有几秒钟的失神。
“什么杜小姐?”
“你新来的秘书啊!”我的语气微酸。
林迈恍然一笑。
“她是我爸朋友的女儿,从学校毕业没多久,我可没指望她能帮我什么忙。”
“原来是林伯父指定的儿媳妇人选,眼光不错啊!”
“小婉!别开我玩笑,你明知道我……”他停顿一下,欲言又止。“不说这个了,反正我不会喜欢杜小姐。”
“噢。”我竟然有点开心,这是什么心态?到底希望他有女朋友还是不希望他交女朋友?我也说不清楚。
他递给我一杯现榨的橙汁,不得不承认,他的生活自理能力已经超过我不止三个朝代。
“你最近常来这里,因为工作?”我指着堆在果盘里新鲜的橙子说。
他端着橙汁不好意思地笑。
“在公司里要应付工作,回到家里偶尔还要应付我爸……你知道的。”
“你已经到了适婚的年纪,你要体谅林伯父的良苦用心。”听林伯母讲,林伯父已经将林迈的婚事提上了日程,身为林家独子,有责任帮林家早点开枝散叶。
我想到了自己,大家的命运何其相似,我不再说话,安静地靠在沙发上喝着橙汁。
车停在我家门前。
“谢谢你的晚餐还有精彩的烟花秀。”我解开安全带下车。
他关掉引擎,陪我走到门口。
“明天你第一天上班,我来接你?”
我差点忘记这件事,心里有一丝惶恐不安。
“你讲真,我会不会是个称职的员工?”
“一定会,你可是我的偶像。”
我认真点头。
“那我可要给你颁个最佳安慰奖。”
“没事的。我相信你做得好。”他伸手轻轻拍拍我的背。
穿上职业套装的我,坐姿端正,神情严肃,拿着勺子胡乱地往嘴里塞些吃的东西。
妈忍不住笑场。
“看把我们婉宝贝吓得,秦先生,你这算不算是虐待员工啊?”
爸憋住笑。
“慢慢就习惯了。今天第一天嘛。”
“爸,你确定没有公布我的身份?”
“全程保密,连朱朱我也有特意交代。”爸向我打包票。
“嗯,谢谢,我会好好表现的。”我放下勺子,准备出发。
“加油哦!”妈在身后大声说道。
刚走出大门口,看见林迈微笑着朝我走过来。
“你……”他停在离我一米处,将我上下打量一番,表情变得怪异。
我紧张。
“很差?”
他摇摇头。
“像个小孩子大人。”
“啊?”我差点站不稳。
他上前扶住我。
“小心点,穿什么高跟鞋,还不是那么矮?”
我抓住身上小挎包的链子,毫不手软地用包包攻击他。
他啊伊啊地叫了几声,向我求饶。
“你本来就只喜欢穿平底鞋,怕你不习惯嘛!”
对于他的担心,我表示赞赏。
“你不用紧张,做好份内事就可以了。”一路上,林迈不管我耳朵里塞着耳机在听歌,叮嘱的话说了一大堆。
在离风雷大厦最近的一个路口将我放下,林迈仍不放心。
“要不要我陪你走过去?”
“不用了。”
“那你走慢点,明天不要穿高跟鞋了,你穿不惯的。”
我转过身扬起手。
他怕我穿不惯高跟鞋?还是看不惯我穿高跟鞋?一直爱平底鞋的我,是真的穿不惯高跟鞋,明天开始就不穿了,我决定接受他的建议。
离上班时间还有半个钟头,公司里还空无一人,难道大家都是踩点来的?
望见走廊尽头的门半开着,里面有灯光,便好奇地走过去看。
刚推开门。
“你是谁?”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冲进我耳朵。
吓我一跳,站在门口不敢再动。
“呃……”
他走到我面前,打量着我。
“我是新来的实习生。”害我心跳都加速了。
“哦,实习生,这里可是网络部的机房,不能随便进来,外面的提示牌上,你识字的话应该看得很清楚。”我抬头望他一眼,此人一身深色西装,白衬衫,五官清秀,胸前挂着蓝色的工作牌,身材很好,据我目测跟林迈有得一拼。
“对不起。”我自知理亏,往后退。
门外果真贴着提示牌,怪自己太鲁莽。
那个人跟着走出来。
“机房里面不光有很多重要的数据,万一不小心碰到一根线都可能会影响到整个风雷集团工作系统的正常运作,所以,请你记住,以后这里不可以进去。”
他竟然跑出来再次警告我,这让我觉得有点不太舒服,我又不是文盲,提示牌上的字看清楚了。
网络运营部主管——陈牧野。
我顺便记住了这个名字。
“那你是准备打算给他一个致命打击吗?”中午在公司食堂和朱朱一起吃饭的时候,她这样问我。
公司食堂里的伙食真的不错,我吃得很开心。
“什么致命打击?”
“你可是董事长秦天的女儿,对他来讲,不就是致命一击?”
站在陈牧野的立场,他并没做错什么。
“你到底吃不吃?不吃都给我。”吃完自己的中餐,我盯着朱朱那份。
她警觉地护住餐盘。
“你主管给你很多事做虐待你吗?”
我摇头否认。
“那为何连我这份都不放过?”朱朱夸张地用手臂挡在餐盘前面,好像我会抢似的。
“我早餐没怎么吃。”
“……讨厌你这种吃不胖的体质。”朱朱眼神幽怨地说。
中午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朱朱拖我到休息室聊天。
“不如睡觉?”我用手朝脖子上一抹,头一歪,靠在沙发上闭眼休息。
“陈牧野可是公司里很多女生的理想对象呢?”
“他?”吓得我睁开眼睛。“没看出来。”头一歪,继续闭眼休息。
“他那个人超级有礼貌有内涵,为人低调亲切,对女同事们的要求也是有求必应,分寸把握却相当到位。适合当老公啊!“
我冷笑一声。
“快讲重点。”
“听说他的身材比例是黄金比例,连件篮球背心套在他身上都能穿出大牌风的感觉……”
一群色女……
“睡觉,不许再讲话,否则我灭了你。”我怕朱朱再讲下去,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好,你睡吧。”朱朱顺手拿本杂志来看,昨晚她在电话里说,她终于总结出发胖的主因是睡午觉,所以她决定今后再也不午睡。
她很快会瘦下来的,她坚信不疑。
我猜到林迈会来接我下班,果然下班前十分钟收到他的短信,他会在早上我下车的那个路口等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你带头早退?”上车后,我逗问林迈。
他俯下身子查看下我的脚,发现脚后跟磨破了点皮,二话不说脱下我的高跟鞋就扔到外面垃圾桶。
是的,我巴不得有人了结它,我那可怜的高跟鞋没有遇到个好主人。
“你买双新的给我。”前些日子在大广家百货商场看中一款平底鞋,差点忘记买回来,正好有他买单。
“新鞋肯定要买给你,先治好你的伤。”他从后备厢翻出药箱,只是破个皮,难得他这么煞有其事,我故意假装很痛叫得很大声。
“小声点,别人还以为……”他竟然脸红。
“怎样?”我不会放过捉弄他的机会。
“没事。”他拿着棉签给伤口涂消毒药水。
“先去买鞋还是先去吃饭?”处理完伤口,他问我。
望着他忙活了半天最后就弄张创可贴给贴上去,很想笑。
“先吃饭。”
到了餐厅门口,我赖着不肯下来,他只好抱我去餐厅。
我明明是故意,却也装作不好意思地笑。
“别人会不会以为……”
他轻松地抱着我放到椅子上。
“别人会以为你是残疾人。”
他竟然呛回我,我岂肯罢休,一定要报复。
他拿起菜单来选菜,热情的年轻女服务员悄声对我说:“你男朋友不但长得帅,对你也好好哦。刚才抱你进来的样子简直帅到没朋友。”
“他是我哥啦。”
“真的?那他有女朋友吗?”女服务员顿时两眼放光。
“没有。想要他的微信号吗?我给你!”我坏笑着。
“好啊!”她开心地悄悄塞给我一张优惠券。
我快速在点单纸上写下林迈的微信号。
“小妹妹,你人太好了。谢谢。”热情的女服务员拿着林迈的微信号欢天喜地离开,不过我忘记告诉她,林迈的微信号只能他加别人。
“你笑什么那么开心?”林迈放下菜单问我。
我收敛一点。
“就,把你的微信号告诉她了。”
“什么?”他一脸黑线。
爸打电话来问我怎么还没回家,说和妈在家等我回去吃饭,一定有好几百个关于第一天上班的问题等着我。
“鞋子买完就送你回家。”林迈怕我急着回家。
“好。”心里却打算等下要逛久点。
“今天工作顺利吗?”他不停地夹菜给我。
“嗯。凭我聪明才智,一切皆在掌控之中。”他最好认为我在自信地吹嘘,免得又对我啰嗦。
“那等下买鞋的时候,再选一份别的礼物。”
“嗯。那可要好好逛逛。”心中暗喜。
吃完饭,我坐在车里听歌,按照我的吩咐,林迈到商场指定的专柜替我买来一双舒适的鞋子。
“回家吗?“林迈问我。
“一双鞋就把我给打发?“我跳下车子。“突然很想买东西,是的,我要买很多漂亮的东西。你买单!”
“没问题,你开心就好。”
他一个箭步抱起我原地转个圈,吓得我连声尖叫,像泥鳅一样从他手中溜走。
他追到电梯口。
“吓到你了?”
我咧嘴笑。
“没有。我很经吓的。”
“反正今晚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我负责帮你刷卡买单,拎包。”
“哇,我觉得这安排听起来好合理。”
“是,我这么觉得。”林迈笑着搂住我肩膀走进电梯。
看到一个不错的手袋,很适合朱朱,她入职以后还没送过礼物,顺便买了。
朱朱收到我送的手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谢谢小婉,等发了工资,我请你吃饭。”
“不用了。你留着存嫁妆。”
“我结婚的时候,你准备送什么大礼啊?”朱朱这个耿直孩子。
“给你当伴娘,算不算大礼?”
“算!”朱朱心满意足地亲下我的脸颊。
我在企划部的工作虽算不上得心应手,但也一切顺利。
爸打电话来问我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我义正严辞地拒绝并提醒他在公司一定要低调处理我们的关系。
刚放下电话。
“谁?到底是谁?”一位女同事大着嗓门一脸怒气地冲进办公室。“刚才谁用过复印机?”
大事不妙!我记起接电话前好像复印过一份文件。
“我……”我站起来说。
她冲到我面前,好怕她会使用暴力,本能地后退一步保持安全距离。
“你刚才是不是用的回收纸?“她的表情很难看,同事间也可以发这么大的火?我算是头一回见识。
我机械地点头,为了响应公司的节约号召,大家会用一些只用了一面的文件纸来应付日常需要。
她气得脖子青筋浮现。
“你到底有没有脑子?说了几百遍,使用回收纸复印前一定要检查上面有没有钉子,你没有检查吧?恭喜,复印机被你当掉了!”
脑袋嗡地一声,我要准备赔偿公司一台复印机吗?后悔刚才和我爸讲那通电话时没有态度好点。
“对不起,是我的错。”
“你你你,到底谁让你这种人来公司的?”她气得脸都变形了,想吃掉我么?真的很好奇她在家里的时候会不会这个样子?她老公受得了吗?“我的文件怎么办?总监说下班前一定要交到他手上签字过堂。耽误了这个重要企划案的进程,你负责哦?你到底长没长脑子?不会是想年纪轻轻的就来混饭吃吧?”
办公室里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我说句公道话。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世态炎凉?
“全公司难道就一台复印机吗?”我的话更加激怒了对方。
“哇,你做错事还理直气壮的啊?有没有家教?素质太差了,这样的人怎么可以留在公司?人事部的人都疯了吗?”她才疯了一样,乱咬人。
“复印机我已经修好了。”陈牧野突然出现,简直像个天使一样,这样危险的氛围中,太令人……意外了。“丽姐,你不要这么咄咄逼人嘛!谁没有当菜鸟犯错的时候,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她吧!”
警报解除,我又活了过来。
“你给我小心点。”那位咄咄逼人的女同事冲我哼了一声外加一个白眼后,踩着高跟鞋昂头离去。
心中暗自松口气,我平静地看了一眼陈牧野,坐下来继续我的工作。
他站在那里还不走难道想等我跟他道谢?修理复印机本来就是他的工作范围。
“你错了,修理复印机怎么会是他的工作范围?”朱朱纠正我的观点。
“那上次办公室里的电脑坏了,也是他修的啊!”我坚持自己的观点。
“大小姐,网络问题当然是,但复印机会有厂家的售后跟进啦!”朱朱明显站在陈牧野那边。
“你敢叛变?”我死不认错。
“好了,二位,我刚回来就召你们过来,可不是为了看你们争论一个男人的工作范围。”考拉在一旁看不下去。她今天打扮得好休闲,简单宽松的白T恤,牛仔短裤,微卷的长发束个马尾,既年轻又有活力,每次她从外面回来都像变个人,不过,不出三天,她就会原形毕露。
“考拉,说句公道话,我有错吗?”我仍不肯罢休。
“那个男人是你们的谁啊?”考拉问。
“同事。”我和朱朱同声回答。
“无聊。”考拉一向如此,很少废话,也听不得别人在她面前废话。
我和朱朱都不作声了。
考拉起身走开,过了一会儿手里拿出两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分别丢在我和朱朱面前。“你们的礼物。”
我们并不急着拆礼物。
“这次有没有艳遇啊?”朱朱问她。
“没有。都是些老外,叽里咕噜的讲些鸟语,我听得烦。”原来这次她是去了欧洲。“小婉,你太不够朋友了,原以为你会跟我一起去,结果你给我跑去当什么公司白领。无聊!”
“哼,你根本是在嫉妒我和她可以每天在一起上班。”朱朱很快又和我变一国。
“好,我承认。”考拉点燃一支香烟,有淡淡的薄荷香。“晚上我请你们吃饭,到我家里。”
地道的南城菜,考拉十分的拿手。
上次到她家里吃饭是去年她刚过完生日,第一次去她家里,她一个人住一套单身公寓,收拾得干净整洁,认识她两年了,没有见过她的家人,也很少听她提起。
印象中的考拉,偏爱黑色系装扮,长发常常披着,耳朵上挂着夸张的大耳饰,南城的天气四季不分明,没有冬天,时常可以见到一身黑色紧身长裙裹着她那姣好的身材,性感迷人中又透出一股子温婉的女人气质。
考拉和林迈一样,喜欢跑车。
她有两台不同颜色的跑车,一台黑色,一台红色,摆在公寓楼的地下停车场里,是一道很独特的风景。
吃完饭,考拉开车送朱朱回去,我自己开车回家。
爸坐在客厅里等妈下楼,他们今晚要参加一个生日宴。
我跑上楼,妈在她的衣帽间里挑选礼服。
“亲爱的秦夫人,您在做什么呢?”我调皮地牵起妈的一只衣角。
“来帮我看看穿哪件礼服好呢?”妈的衣帽间快有我那间房那么大,被各种衣物塞满。
我自认我的品味不足以应付妈的需求。
“妈,我突然肚子饿,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我趁机退出房间。
像妈这样被各种应酬占去大部分时间的贵妇,真的幸福吗?
刚下楼,林伯母刚好进来。
“小婉,几天不见,真是越长越漂亮。”她很热情地朝我伸出双臂。
“芬姨。”我跑过去抱她,手臂只能抱半圈。
她伸手轻轻捏我的脸颊。
“好可爱哟!像个娃娃呀!”
我已经习惯她的热情。
“我妈在楼上挑礼服,林伯母要不要去帮忙?”
“好啊!”她眼睛发亮,那应该是她们这帮贵妇们最喜欢做的事情。
睡觉前,林迈发短信问我睡了没有,我没有回。
我真的困了。
也怕他问起公司的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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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腹加上开车时没关车窗,吹了点凉风,走路时感觉整个人像在飘,办公室里静悄悄的,我靠在办公桌前休息。
陈牧野拎着早餐找到我。
“听保安讲有人比我还早,我来瞧瞧是哪位大侠。“
我不想讲话,看着他勉强挤出点笑意。
“我有白米粥,你要喝吗?”他将白米粥放到桌上,打开盖子。“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不舒服吗?要不要喝红糖水,茶水间有红糖,我给你倒一杯?”
“不用,我喝这个粥。”他以为我生理期么?我不好意思地端起白粥喝了一口,进到胃里暖暖的,蛮舒服。“谢谢你。”
他只有叉烧包可以吃。
“你男朋友很帅。”
我一愣。他以为林迈……
“他是我哥。”
“你哥?我可没听说董事长有儿子。难道是干儿子?”
我讶然,他竟然知道我是董事长的女儿!我马上想到朱朱……
朱朱避开我的视线,低头认错。
“根本瞒不过他嘛!我们公司今年真的没有暑期工计划。所以......”
“所以你就出卖我?”我低声愤愤然。
要是在地下党时期,我就这样死翘翘啦!
“对不起嘛!小婉,你不会跟我绝交吧?“朱朱扯住我工作牌上的绳子,不让我走。
我掰开她手指,扬起手中的杯子。
”我要倒咖啡啦!“
倒完咖啡,准备回办公室,在门口迎面撞上陈牧野,朱朱一见到他,马上从门口挤出去,飞般逃离现场。
“你有没有注意到保洁部的提示牌,全部换成了塑料的。应该是你男朋友告的状。“
我无奈。
“我从来没交过男朋友。“
“你该不会以为全世界的适婚男青年都在等你挑选吧!“他阴阳怪气地边讲边拿杯子倒水。
“你想说什么?“他在讽刺我。
他看向墙上的挂钟。
“你再不回办公室工作,想挨骂?“
我还能怎样?倒显得我很局促似的。
下班后,我去七家公司找林迈,没有见到杜小姐,一位年纪稍长的中年女人接待了我,她比杜小姐亲切许多。
“你好像很关心那位杜小姐,需要给你她的联络方式么?”林迈打趣我。
“我不可以关心你的秘书小姐吗?“
他笑。
“是秘书大姐,她可是我通过猎头找来的公司日常事务处理高手,我很满意,你呢?“
我鼓掌两下。“的确很好,不过又不是我请秘书,何必假装问我意见?“
他定定地看着我。
“怎么了?”我问他。
“我的中文很可怜,像被挤掉的牙膏,越来越少。”他看来很沮丧。
我有些自责,应该体谅他。
“对不起,我开玩笑的,你不要介意。晚上我约了考拉,先走了。”
他站起身,挽留我。
“我想和你一起吃晚饭。”
想到万人仰视的校花,我不能占用他太多私人时间。
“下次吧!考拉在等我。”
一个人怏怏地走出七家公司大楼,总觉得林迈离我很近,是只要伸出手就能牵到他衣角的距离。
坐在广场喷泉前的台阶上打电话给考拉,她正好有空,开车来接我。
找了一家很清静的餐厅,里面装修简简单单,总共七八张桌子,客人不多,桌上摆放着一束散发着淡淡香气的紫色鲜花。
“是桔梗……”考拉抽出一枝拿在手里,话未完。
“我家花园里只有红玫瑰。”看惯了浓艳的红玫瑰,如此淡雅的颜色倒也新奇,我也抽出一枝拿在手里仔细看一看,又放回去。虽淡雅却与一身黑裙装扮的考拉相得益彰。
“点菜吧!”考拉将手里的桔梗放回花瓶,翻开菜单。
点的菜有点辣,我不停地喝水。
考拉却吃得从容。
“他喜欢吃辣,我跟着他吃,也像你一样,他总摇头,现在倒习惯了,他却不在了……”一滴清泪顺着她高挺的鼻梁滑落下来,不知去处。
第一次看见如此伤感的考拉,我忍住不喝水,双唇传来火辣辣的痛楚。
我不敢问那个他是谁。
“他就是送我那台红色跑车的人,他教我如何创业,也教我如何世故,我把他当作我的天,他却当我是一朵偶尔流浪到他面前的白云……”
我静静地听着,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餐厅里只剩下我们这一桌。
“他带着妻儿移民去欧洲。他不愿意再见我。”考拉的眼泪像被春天涨满的溪水,似源源不断,等春天过去,溪水干涸,只剩记忆。
“你上次去欧洲就是为了去见他?”我愕然。
“嗯。”她不否认。“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我该如何回答?当然不会看不起,但心里肯定会有一块不可原谅的疤痕。
她开车送我回家,一路上大家都各怀心事,无法言语。
一个月过去,我在风雷集团的日子变得越来越畅快,我甚至以为已经愉快地融入大家,偶尔沾沾自喜。
我站在二十一楼的平台上偷闲喝杯咖啡,湛蓝的天空,飘浮的白云,心情难免愉悦。
“你现在站的这个位置,视野最佳,风向最佳,阳光照射度最佳,离门口的距离也是最佳,嗯,你和我一样有眼光。”
我回头望去,陈牧野手里端着个热气腾腾的纸杯正走过来。
倒是一番有趣的说辞。
“那还给你!”我一口喝光咖啡,将纸杯捏在手里准备下楼去。
“喂,你还欠我东西哦!”他在我身后大声说道。
我转过身,挑起眉毛一脸狐疑地望着他。
“上次你擅闯网络部,我好心提醒你,你没说谢谢,之前你当掉复印机,我帮你解围,你也没说谢谢,这次占了我的地盘说走就走,秦大小姐,不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还给我?”
他记着那些事就为了要我的感谢?我当他用了个比较有创意的搭讪方式。“那……”
“算了。”他截过话,“开个玩笑,怎么样?在公司里呆的习不习惯?”
我轻松一笑。
“谢谢,还好。”
“通常来这里的人有两种,一种是情低落需要找回自我的人,比如做错事被骂了,另一种是伤心难过需要寻找安慰的人,比如和男朋友或者女朋友吵架了,你属于哪一种?”
我愕然,喝杯咖啡还弄得这么复杂?
“都不是,不知你属哪一种?”
“嗯……”他重叹一声,“我属于后者。不过不是吵架,是分手。”
“哦。”分手是私事,不方便发表意见,自认我和他也不是可以侃侃安慰一番的关系。
“你该下楼工作了,实习生!”
“对。”用不着他提醒,我转身下楼,心里有种被噎到的难受。
中午在食堂遇到陈牧野,他端着餐盘从我身旁经过,连招呼都不打,明明上午在天台还聊过天,现在又像是陌生人,他还真古怪。
周末和朱朱一起逛街,总想起考拉,已经两个星期没和她联系,心里很牵挂,却又迈不过去那个坎,如果我告诉朱朱,我们共同的好朋友考拉曾经做过卑鄙的第三者,她作何感想?我宁愿她永远不知道。
早上在电梯里碰见陈牧野,他手上拎着早餐。
“吃早餐了吗?“他向我打招呼。
“吃了。”
“秦小姐家住得离公司很近吗?这么早来公司还吃了早餐。”
他这是明知故问,未免太做作。
“嗯。”我不想和他废话。
“听说你在师大念中文。”这个朱朱到底跟他讲了多少关于我的事情?
我干咳一声略过。
“我也是那所学校毕业的,计算机系。”他接着说。
他自言自语够了没?我一点也不想了解他的事情。
又干咳一声略过。
“秦小姐……”
“什么?”我转头看他一眼,这次总算看清楚,他这种眉清目秀的长相可能更适合女生脸。
“秦大小姐打着暑期工的名号来微服私访,访得如何?有没有被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的普通生活震憾到?”
“我……”
电梯门开,我很快走出去,将他抛诸脑后。
我断定陈牧野是一个很难捉摸的人。
“你有没有试过碰见一个很难捉摸的人,却很想要了解他?”我趴在沙发上问坐在另一边涂指甲油的朱朱。
“很难捉摸才要更了解嘛!这是一个人正常的好奇心理,快讲,到底是谁勾起了我们小婉的强烈好奇心?”
我顺手朝她扔个抱枕,她躲闪成功,很得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朱朱领到第一份正式员工的薪水,欢天喜地的嚷着要请客,我当然成全她,试图劝服沈妈一起去,她宁愿在家里看粤剧。
“婉小姐不要客气,等下吃饱点。董事长真的很照顾朱朱,才一个月的试用期。”
“全凭朱朱的工作表现很好,我爸也是公事公办。”我太了解我爸的做事风格,如果朱朱的工作能力不够,他绝对不会打人情牌惹一身非议。
“对,董事长那个人一向公正,我时常叮嘱朱朱要努力工作,不可以让别人瞧不起。”我认同沈妈的观点,虽然她在生活方面对朱朱有点庞溺,但在学习工作做人方面要求绝对严格。
选定的餐厅离公司很近,新张不久,湘菜为主。
朱朱邀请了陈牧野,第一次见到他不穿正装的样子,更显年轻。
“我约过考拉,她说没空。”朱朱对我说。
我看着菜里的辣椒有些恍神,考拉在避开我么?
陈牧野的家乡也好辣椒,我只能吃青菜、甜品、喝汤。怀疑他才是朱朱的主客,我只是陪客。
“我刚来南城也吃不惯南城菜,现在蛮喜欢。”陈牧野吃那些辣菜时的从容,让我想起了考拉。
她什么时候能戒辣?
“那陈主管的女朋友是不是南城人?”朱朱脱口而出,我留意陈牧野的反应,他不是才和女朋友分手吗?
“不知道。”陈牧野反应十分平淡,难道分手的情伤这么快就已恢复?
“哇,难道你还没有女朋友?”朱朱毫不掩饰内心的欢喜。“吃完饭,我们去酒吧玩?”
“我想回去休息。”我说,“你们去吧!记得发朋友圈。”
“我忘记小婉不喜欢去酒吧,那我们去!”
“好啊!”陈牧野看了我一眼后爽快答应。
我们在餐厅附近的十字路口分开,我千叮万嘱要陈牧野一定好好照顾朱朱,尤其是别让她喝多,他满口答应我。
我放心回到家中,打电话给林迈,他说还在公司,无法确定什么时候能结束,我决定去公司找他。
“你心情不好。”林迈倒了杯果汁给我,我接在手里半天没动。
“迈哥,人为什么要长大?”
“因为不长大的话,人类就没办法往前发展。”
心里有些事仍无法消化掉,他弯下身体蹲到我面前,我吊住他脖子,将头轻靠在他肩膀上。
他轻轻抚摸着我的后背。
“迈哥,我想你背我。”
“嗯。”他转过身,我趴上去,他的背很宽厚,很舒服。
他背着我在房间里来回慢慢走动,像在哄一个孩子。
多希望时间就此停住。
永远停在这一刻。
多好。
林迈竟然在办公室吃盒饭解决晚餐,我心疼他。
“你快点娶个老婆吧!她会照顾好你。”
他放我到沙发上,没有回应我。
“我再也不缠着你了。你快点结婚。”我发誓,我希望林迈过得快乐。
“再等等,也许不是好时机。”他双手插在裤袋子里走到落地窗前,灯光将他的侧影拉得好长。
“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你爸妈头发白掉吗?”
他回头对我无奈一笑。
“你今天怎么了?”
我泄气,可不就是莫名其妙。
“我回去了,希望你早点下班。”
“好,我送你。”他送我到楼下,看我驾车离开。
半路上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不好意思,我是大地酒吧的工作人员,这位男客人叫我打给你,他和他女朋友都喝醉了,麻烦您来接他们回去。”
我有些生气,为什么答应别人的事无法做到?
赶去酒吧,陈牧野和朱朱两个人果真喝得烂醉如泥地瘫倒在沙发上。
我几次凭一己之力想要拉他们起来,却无济于事,醉酒的人会变重?还是我根本力太弱?望着在沙发上东倒西歪的两个人,我觉得很无助,打电话给林迈,电话却不通。
情绪瞬间荡到谷底……
“为什么有的人会把我的话听进去?为什么有的人就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我流着眼泪用力踢陈牧野一脚。
他没有任何反应,我坐在沙发上嚎啕大哭……
接到我的电话,考拉很快赶到,和我合力把两只醉鬼塞进我车里,考拉的跑车无法容纳四个人。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我接过考拉递来的纸巾擦掉脸上的泪水。
她握下我的手,发动车子。
“我在忙第三家店开业的事,真的很忙。”
我接受这样的理由,听起来很合理。
“什么时候开业?”
“半个月之后,时间特别紧。忘记告诉你,店址在你们学校附近。”
“你故意?那么好!”
两人都笑,也许因为彼此默契的释怀。
送朱朱回家后,车停在路边不知去向何处。
我不知道陈牧野的住处。
“你带他回家?”我问考拉。
她摇头。
“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没办法。”
“我也不可能带他回去。”
僵局中……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我打给林迈。
“男人?”被吵醒的林迈睡意浓浓,瞬间惊醒。
车子开到林迈家门口,考拉见到穿着家居服的林迈,有些发愣。
他们是第一次见面,我忙着互相介绍,忙着解释为何要把喝得烂醉的陈牧野托付给林迈。
“我明白,我来搞定,你们快回家。”林迈扶住陈牧野进去。
考拉站在大门外呆望着林迈的背影。
“回了。”我倦意满满地催促她快走。
回到家,时间已是凌晨三点多,幸亏明天是周日啊!
早上醒来时发现自己浑身发烫,乏力,挣扎着坐起来,打电话给我妈有气无力地告知我目前状况,爸妈一齐到我床前,紧张万分,赶紧叫来梁博士,他确诊只是风寒引起的病毒感染,用冰袋给我进行物理退烧,又吃了些药片。
在床上躺了一天,手机不断响起……
沈妈熬了感冒茶给我喝,我打了几个喷嚏,感觉好多了。
裹着小薄毯坐在花园里晒太阳,林迈火急火燎地赶来。
“打电话给你没人听,打给阿姨才知道你病了,听说还高烧,你想吓死我?”他摸我额头。
“可能吹了风……我没事……”眼泪却在眼眶中打转。
他拥我入怀。
“你不许生病,快点好起来!”
“哪有人不生病?”
“就你,我不许你生病。就算我老死,你也是活蹦乱跳地继续活着。”
“那我去炼个仙丹变成老妖怪还差不多。”
正说着,朱朱和陈牧野一前一后地朝我们走过来。
看见他们俩,我的心情有点复杂。
“昨晚是我不对,连累你生病。”陈牧野送给我一束鲜花,绿叶间缀着淡淡的粉色小花朵,我看他一眼,接了。
朱朱像做错事的孩子,低头不敢看我。
陈牧野和林迈只是互打了个招呼,没有过多的交谈。
“昨晚是我不对,害你生病,等你病好,一定补偿你。”陈牧野说。
“这么说的话,也有朱朱的份。”我故意逗朱朱,她望着我一脸尬笑。
“好了,小婉需要休息,我晚上再来。”林迈接了个电话后,匆匆离去。
陈牧野也接了个电话,向我道别,祝我早日康复。
“你打算和陈牧野交往吗?”等陈牧野走后,我问朱朱。
朱朱却苦笑。
“他那个人平常喜欢开玩笑,其实走近才知道他内心并不是这样,隐藏得好,昨晚他为了和前女友分手的事才会喝醉,他说那是个好女生,可惜缘分已尽。”
“所以你感动,你陪他喝?”我气朱朱的单纯不成熟。
“不是。我是替自己难过。好,我承认,我配不上他,就是一闪而过的念头,算不得失恋。你不用安慰我。”朱朱的坦然令我开心。
我羡慕她,原来她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或者她也清楚什么才是她应该得到的。
原来不明白的人,是我。
林迈晚上来陪我吃晚餐,我只想喝点粥。
“林迈都不敢多吃,小婉,你快点好。”我妈开玩笑说。
“对,阿姨说得对。”林迈跟着附和。
“大家不用担心我,我正常的时候胃口有多好,你们是知道的。“我的话引得大家发笑。
第二天,考拉来看我,带了些零食,朱朱吃得好不过瘾。
“那个林迈喜欢你吗?”考拉直接问我。
“是的是的。”朱朱说。
“那么多零食也堵不住你的嘴吗?”我说,“他只是我哥啦!”
考拉没有作声,若有所思的样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爸妈商量后决定提前中止暑期实习生计划,他们担心我的身体,小时候我得过一次肺炎,差点丢掉性命,这次小病一场,他们仍心有余悸。
没有反对。
暑假本来也没剩几天了。
我像有些手足无措,一个人兴奋地在房子里上上下下,弹了几支钢琴曲,到厨房听沈妈回忆往事,然后到花园里采摘新鲜的红玫瑰放遍所有的花瓶......
吃完中餐,呆在楼上书房翻看旧照片,有时看着照片上的自己,像看个陌生人……
林迈踩着轻快的脚步来找我,身穿黑白长袖条纹衫的他,心情似乎很好,带我到他的恒温花房享受下午茶,精致的英式小蓝莓饼干,配上巴西咖啡豆手工磨出来的香浓咖啡,惬意无比。
他沉浸在摆弄那些花花草草的劳作中,我拿着一本他从英国带回的英文慢慢看。
“想好暑假剩下的日子怎么度过吗?”他握着剪刀站在一株凤梨前细心察看许久。
“随便啦!”我头也不抬地回答,根本无心计划。
“你生日快到了……”
“哦。”
里面,被男主角背叛的女主角正一个人在黑夜里迎着狂风暴雨努力向前奔跑……
换成我,不见得有那样的勇气,宁愿一个人躲起来暗伤。
林迈又说了几句话,被女主角感动的我没有留意。
留在林家吃完晚餐才回,他习惯吃西餐,家里请的厨师自然也擅长制作西餐。
回去时看见陈牧野站在我家大门口。
我以为他等了很久。
“我刚到而已。”他脚边放着一箱葡萄,上面写着某某农庄的字样,“今天和朋友一起去农庄的葡萄园里摘的,蛮新鲜,味道也不错,赶着给你送过来。”
“吃晚饭了么?”我带他进门。
“没什么胃口,南城的天气湿热,我可能还是有点不习惯。”他跟在我身后说。
沈妈不在,爸妈还没回来,我对烹饪一窍不通。
“厨房里倒是什么食材都有......”我倒了杯薏米茶给他。
“不用麻烦,如果你不介意,我洗些葡萄来一起吃。”
“也好。”我指挥他将葡萄搬到厨房旁边的储物间,用保鲜袋装起来收进冰箱冷藏,他另外洗了一些放到水果盘里带去客厅。
两人吃了几颗葡萄,我没刻意找些话题来讲。
看得出,他对葡萄兴趣不大。
“我可是第一次进豪宅,你不打算带我参观一下吗?”
多少有些惊讶,参观私人场所?自认不够观赏价值。
“这所房子购于十年前,一共三层,从外面看属典型的现代派建筑风格,没有过多繁琐的装饰,推断设计师是名实用主义者......”却又幻想自己是著名秦宅的讲解员,滔滔不绝。
“那十年前的房子呢?”他问。
“有个亲戚在住,离这里不远。”
“也是别墅吗?”
“不是。”
“公寓楼?”
“不是。”他的追问败了我的兴致,令我心生不悦,原只是尽地主之谊,他未免得寸进尺。”你开车来的吗?“
他一愣。
“赶我走?”
“不是。”我不耐烦地跌坐到沙发上。
“觉得葡萄好吃的话,我可以带你去那个农庄。我走了,晚安。”他倒识趣,反而显得我有失大体?
我只送他到我家大门口,他的车子不能开进别墅区。
看着他走远,觉得他的背影有点孤单,怪自己不近人情,我对他为何不能像对其他人多点耐心呢?
周小豆突然打电话给我约见面,于我,是个惊喜,分开三年,她会变成什么模样?
这些年,她过得好吗?
赴约前,我有无数对她的想像……
约定见面的餐厅位于南城的新区,我将车停在餐厅对面马路边的停车位上,新俢的马路很宽敞,也很僻静。
是一家很高档的餐厅,漂亮的接待小姐带我去周小豆预订的包间,里面的环境十分舒适奢华。
周小豆一见我就冲过来给我一个大拥抱。
“小婉,我很想你……”她声音哽咽,眼眶泛红,落座后仍紧拉住我的手不肯放开。
望着她,我有些恍神,头发剪短了染成了黄色,化上彩妆的脸上不见了青涩,时尚的穿着,差点以为她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周小豆。
“你还在念书?”她问。
“是的,明年就毕业了。”
“真羡慕你,还是当学生好的啊!你看起来比我年轻多了,我老了吧?”
“哪有。”我唏嘘,涂满脂粉的脸是看不出岁月的。
我怀念,不,我很想念那个扎着马尾成天叫我秦小婉的周小豆,她是高中生,她的理想是将来有一天能嫁给一个有钱的男人,生两个小孩,陪着他们一起慢慢长大。
吃完饭,我们在餐厅外道别,周小豆的男朋友开车来接她。
“他家里很有钱,他爱玩,我愿意陪他。”
“你会嫁给他?”
“不知道。”她轻叹一声,“我妈输光了我爸从国外寄回来的钱,幸亏买的房是我爸还的贷款,不然我们一家人可能就要露宿街头了。”
我怨上天不公,周小豆生得乖巧,为何安排如此不负责任的母亲给她?
“你的那个理想一定会实现的!”我安慰她。
“谢谢你。”
她男朋友没有下车,也没有和我打招呼,我看着周小豆上车,车子驶远,她还在依依不舍地朝我挥手,我忍不住落泪。
我应该多多和她联系,我提醒自己。
没有任何征兆,林迈买好了去新加坡的机票。
“想不到还有我的份。”我看着机票,开心不已。
“这是送你的生日礼物,虽然我只争取到五天假,希望你满意。”
“谢谢。”我准备去收拾行李。
“只需要带一套换洗的裙子。”林迈交代我。
朱朱听沈妈说我要去新加坡,打电话给我一顿抱怨。
“我也想去。”
“好啊!”
她笑。
“开玩笑啦!明明是迈哥送给你的生日礼物,我还是等你从新加坡回来,为你补过生日。”
“随便你。”
我挂了电话,心里掩不住的兴奋,我很幸福的,我这样告诉自己。
尽管我知道到了新加坡,林迈铁定要顺便到分公司处理公务,但仍很感激他安排了这个行程。
我一个人在他的小公寓里睡到下午才起,他已经做好了丰盛的晚餐。
“不敢叫醒你,没睡够的话,吃完接着睡。”
我觉得已经睡够,精神好得很。
“吃完我要出去玩,你陪我还是不陪我,我都要去。”我喝了一口香浓的海鲜巧达汤。
“当然要陪你去。”
我并不喜欢热闹的街市,一心向往简单的田园自然生活,偏偏我生在都市,从小眼中尽是城市的繁华,若有可能,我想寻一处远离城市的清静之地,那里有野生的树木,路边长着不知名的野草,四季都有不知名的野花绽放。
“我们再拍一张吧?“林迈拉住我要求说。
我停住脚步,对着他的手机镜头翻个白眼。
这张在新加坡河畔的合照后来被林迈一直用作他的手机背景。
我倒觉得站在皇后坊前面似迎风起舞的那张不错,迎风起舞本来就是一个很好的意境。但林迈更喜欢可爱调皮的我。
到商店为大家挑选适合的礼物是我和林迈颇费苦心的事,他很贴心的向我了解大家平时的喜好,我便跟他讲,朱朱比较孩子气,他挑了一条卡通项链给我,细长的链子上挂着一只长翅膀的猪,我很喜欢,差点想据为己有,我又说周小豆生性自卑,但天生不服输,他选中一支亮红色唇膏,我觉得周小豆一定会喜欢......
满载而归的我们,趴在小公寓里的地毯上写卡片,这也是林迈的创意,将写好的小卡片贴在每份礼物的包装盒上,相信收到礼物的人会很开心吧!
写到一半,我沉沉睡去,林迈抱我到床上去睡,他一个人坚持写完剩下的卡片才休息。
第二天早上,我很早醒过来,察看那些礼物盒上的卡片,原来他也为陈牧野准备了一份礼物,看到卡片上的字,有几分感动:祝陈牧野先生在实现梦想的路上一切顺利!
难道陈牧野告诉过林迈,他有一个很想实现的梦想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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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到处都是你亲力亲为的作品。我很羡慕你。”我是真的很羡慕她。
“那你要不要自己创业?我创业的时候,还没到你这个年龄,不过有托尼陈指点我。我先是写出一份计划书给他看。”
“他表扬你了?”
“没有。被批得体无完肤,说我是极端的理想主义者。”她笑了,是那种带着一丝甜蜜的笑。“他告诉我做生意一定要与理想主义划清界限。否则只会以失败收场。”
“那你怎么办?计划书泡汤了?”
“托尼陈说做生意就是为了赚钱,所以我的计划书只能告诉他如何赚得到钱,能赚多少钱。”
“重新计划书了?”
“是的。我重新写了计划书,结果顺利通过。我的么么甜品店开张啦!”她很得意地告诉我这些,动摇我。“你比我的条件好一万倍,你真的不考虑自己创业吗?”
她的提议听起来的确不错,我头脑一热,跑去七家公司找林迈。
“我不要再念书了,我要自己创业!”热情高涨的我,简直像个热血青年,仿佛已经开始我的创业大计。
“把你的创业大计说来听听?”林迈装作饶有兴趣地盯着毫无头绪的我,他当然清楚我正在冲动劲上。
“总之我决定了。”我一溜烟地从他办公室跑掉。
妈妈听我眉飞色舞地讲完创业大计,愕然望向一直认真听我讲话的爸爸。
“想法是好的,不过,一定要放弃学业吗?”爸爸的担忧赢得妈妈频频点头的支持。
“一纸文凭而已,我不稀罕。”我开始理解周小豆了,她当时也是这般豪爽地对高考说放弃就放弃。
“你别急,创业与学业并不冲动,你现在需要冷静,好好想清楚。”爸爸说完上楼去。
他不会在对我感到失望吧?我求助妈妈。
“我有个主意,也许你可以开家服装店,我有那么多朋友,平常都喜欢逛街买衣服,可以成为强有力的支持者哦!”
“服装店吗?”我茫然不知方向,至少应该得到爸爸的支持,我开始泄气了。
一个人闷闷不乐地回到学校,只有三天就要开学了,校园里已经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考拉一定还在新店里张罗,不想去打扰她,看到她的成功,只会让我更难过。
“秦婉!”我回头,是陈牧野,穿着球衣,手里捧个篮球。”提前到学校来找感觉吗?“
”你怎么会在我们学校......“我盯着他手里的篮球。”打篮球?“
“我就住在你们学校附近。没想到吧?”他走近我身边。“会打篮球吗?”
“会。”
他将篮球扔给我,我稳稳接住。
我喜欢看篮球,却很少打篮球,抢球的时候抓住他衣服再抢球,他气急败坏。“你总是犯规……”
“那你打不打?”我原地跳起,手中的篮球飞入框中落下。
他惊叹不已。“打打打!你刚得两分啊!”
最后我以十五分的成绩战胜他,我又蹦又跳地在篮球场上欢呼,他冷眼旁观。
“去我那里喝水吗?”他说他的住所离我们学校大约十五分钟左右的车程。
“那也叫附近?”我跟在他身后去停车场,他的车子是红色的,有点旧,幸好空调运转正常。
十分钟后,我们到达他的住所,是一套单身公寓,我们只有矿泉水喝。
“第一次遇到穿着裙子打篮球也能打赢我的女生。”他对我竖起大拇指。
“那是因为你无视我的犯规。”我有自知之明。
他点头不否认。
“为什么发疯?”原来他早就察觉出我有心事。
“可能到了要发疯的时候。”这样的对话让我们俩笑出声来。
他有个不错的阳台,我们站在上面可以看得很远。
“要是远到可以看到我们的未来......”我感叹道。
“人不可以太贪心......”他话讲一半。
我哼了一声。
“不过不贪心的话,人怎么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接着说完。
“我想要创业!”我对着夜空突然大吼一声。
他漠然。
“你创嘛!需要我精神上支持你吗?”
我瞪他一眼。
“不能更多了!”他无辜摊开双手,“我没什么存款,这房子的贷款都没还清呢!”
我该走了,他送我到学校门口,我想去考拉的新店看看,这次是走路,因为他车子的座位很硬,坐着很不舒服。尽管他缩小步伐,但我仍然总落后他一步。
我们始终无法同步,除非他肯停下来等等我。
“下次我们见面会在什么时候?”快到校门口时,陈牧野问我。
“你觉得呢?”我心不在焉地望向商业街那边,隐约可见么么甜品店里明亮的灯光洒出来。
“也许明天吧!”
“说不定是后天呢?”
他抓住我手臂避开飞驰而过的出租车。“真的不用我送你回家吗?”
“不用。谢谢你。我该走了。”我挣开他的手,小跑着朝么么甜品店的方向。
店里的准备工作已近尾声。
“明天开业,你现在来是什么意思?”考拉给我一个拥抱,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以后就没完没了。
我喜欢这样的拥抱,她的单薄令我心疼。
当你心疼一个人的时候,仿佛自己是强大的。
新店的基调是色彩明快的柠檬黄,其它细节保留着么么甜品店一贯的创意风格。请的工作人员都是学生气很重的年轻人,有个性有担当有责任感,这是考拉给出的唯一招聘条件,因为薪水高,工作时间自由,应聘的人很多,考拉不在乎别人把这里当跳板。
“决定一个人的前途是什么感觉?”我问考拉。
她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我只闻到淡淡的薄荷香味。
“没什么感觉,但你这样问了,下次我在面试的时候可能会更谨慎一点。”
我自责,是不是意味着因为我的好奇心而熄灭更多人的幻想火花?
“也许你可以开家店?像我这样?”考拉说。
我支支吾吾地极力想避开这个话题。“我还是个学生,学业为主。”
“并不冲突的,我可以帮你介绍项目,至少我比你有经验。你想通了告诉我。”
“哦。”我端起桌上的青柠汁来喝了一口,口感有点苦涩。
第二天的开业礼,我送完花篮就走,没有见到考拉,店员说她剪完彩后去了机场,也许有重要的人需要迎接。
刚刚下了一场太阳雨,空气湿热又沉闷,办理完入学手续,和晓风坐在电教楼顶上吹风,其实一丝风都没有。
我们被热腥腥的空气蒸得满头大汗。
“我们学校的校花你见过吗?”我问晓风。
“见过几次,听说她去英国了。”
我无语,林迈曾经在那里度过他最青春的岁月。
“你怎么不出国?”
我看晓风一眼,她长得不漂亮,肤色很白,脸颊上长着小雀斑,眼睛很小,鼻子很塌。她是班上第一位主动和我讲话的同学,我永远记得!
我们永远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她喜欢跳舞,身材很棒。
“也出过国,旅行。”我回答。
“我要努力挣钱,然后带家人一起去欧洲住古堡。”她的梦想却是我唾手可得的东西。
我惶恐,点点头。
她已经在莞城找好实习公司,我们很快要分离。
送她到汽车站,隔着玻璃门,看着她上车,彼此笑着挥手道别。她穿着一条黑底小碎花连衣裙,背着一个硕大的黑色双肩背包,这个样子在我脑海中停留了好久。
爸爸问我创业的事为何没了下文,我不知如何回答他,人一旦长大,就会遇到一些现实问题,例如选择,分离……所带来的痛苦,无处安放,沉默是最好的抵抗方式。
“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让你试试。”爸爸以为我会开心。
“不用了。”我一脸轻松地拒绝道。
我到底想要什么?我想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想清楚。
至少还有一年的时间。
朱朱工作表现突出,被公司派去上海参加财务专项培训,她的事业发展似乎顺风顺水。
有种朋友们都渐渐远离我的落寞。
偶尔经过学校篮球场,闹腾的人丛中,有点期望看到陈牧野的身影。
那场犯规才胜利的篮球赛,记忆犹新。
打电话给周小豆,她忙着和身边的人讲话,我只好挂掉。
林迈约我一起吃晚饭,我心不在焉地望向窗外。
正好看到陈牧野和一个女生在大街上纠缠,他一次次地甩开那个女生的手,女生又一次次地拉住他的手。
“他是个有野心的人。”林迈说。
“他的梦想是什么?”我问林迈。
“不知道。”
“那你凭什么说他是个有野心的人?”
“他跟我讲的。那次他宿醉,你把他寄放到家。”
“寄放么?”我笑出声来,转头再看,陈牧野和那个女生已不见踪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我有一条棉质长裙,上面印着满天星的图案,已经开始发旧,褪色,太喜欢,舍不得丢掉。翻出来摊在床上,它曾带给我的回忆已经无从收拾,还能记起一些零碎的片段。
裙子上面散发出淡淡的熏衣草香包的味道,我决定穿这条裙子去学校,也许是最后一次穿它,因为费了很大力气才从衣柜里找到一件可以和它搭配的上衣,搭配出来的效果还是差强人意。
短发在暑假前修剪过一次,马上要入秋了,它们稍微长长了一点,但我不打算很快去修剪,等到明年春天也行。
整理完毕,我下楼去吃早餐,妈妈还没有起床,她经常这样,晚上都是很晚才回来。
爸爸吃完早餐准备上班去,问我怎么一点也不急,平常都是我比他先走。
“现在课程很少,我可以晚一点。”
“哦,既然时间那么充裕,也许你可以好好考虑下自己开店的事。”
“我不要开店啦!别听妈乱讲。什么服装店,我才不要。”
“她不懂做生意。”
“是是是,她只会逛街打牌,还不是你惯的!”我嘀咕着,爸爸笑一下,拿了公文包上班去。
没有晓风坐在我旁边,上课的时候根本不能集中精神好好听课,一下课,我打电话给晓风,求她赶快回南城来,她很酷,劝我别再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几个月后,我也要出去工作,承受社会压力等等。
“如果出去工作会变成像你这样的不近人情,那我永远幼稚好了。”我气她一点也不体谅我的思念之苦。
“你知道为什么我是班上第一个和你讲话的人?”
“因为你善良。”
“这个当然是了。还有其它原因。”
“你不讲我也知道。我从小就喜欢一个人玩。没交过什么朋友,是不是对你很依赖?”
晓风默认,我苦涩地挂掉电话。
害怕孤单却又享受孤单的我,看起来是不是很可怜?
晓风陪我走过大学的三年时光,她的离去,对我来说是个打击也是警醒。感觉以前自己的坚持也变得没有意义了,每天来学校都觉得是个负担,自己的坚持竟然如此之快的被自己否定,我更加的讨厌自己了。
朱朱从上海回来后,意气风发的样子,仿佛浑身都在发光。无所事事的我显得是那么的颓败。
下班后,朱朱到我家来吃晚饭,沈妈喜滋滋地准备了几样朱朱爱吃的菜,沈妈听朱朱讲起上海之行,两人笑声不断,而我在一旁沉默寡言,对比鲜明。
“你病还没好?”朱朱终于注意到我。
“我看起来像病人?”我可能病得不轻。
沈妈用手肘碰下朱朱,朱朱并未会意。“无精打彩啊!”
“你们吃吧!我饱了。”我起身去客厅,母女俩小声嘀咕着,沈妈责怪朱朱不会讲话,朱朱一头雾水,等两个人嘀咕完,我已经到楼上去了。
晓风说外语系的校花去了英国留学,我倒有点羡慕了。
林迈以为我真的要出国留学,表示会全力支持我。
“想去哪个国家?”他问我。
“英国怎么样?”
“很好,我可以介绍以前的同学朋友跟你认识,还会拜托教授照顾你的学习。”
看他一脸认真的表情,我差点笑出声来。“只是想想而已,还没到那一步啦!”
“没关系,我可以提前为你准备。”
“算了吧!之前是叶灿,现在又是我,你们那些同学教授会不会好忙啊?”
“叶灿?”
“别一惊一乍的,叶灿是我们学校公认的校花。外语系的学霸,你眼光不错。”
“你们学校的校花和我有什么关系?”
男生在这个时候一定会说不是因为她是校花也不是因为她是学霸,我喜欢的是她美好的内心。“你一到周末就开着跑车到学校去接她,你说你们是什么关系?”
林迈一愣。“你弄错人了,那个叶灿,我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
轮到我发愣。“叶灿不是你女朋友?”
“什么女朋友?”他四周看看。“我身边除了你和杜大姐,还有其她女生吗?”
我心里很高兴,但仍装作吃惊的样子。“你不要挑了,挑花了眼就很难心动。”
“我不需要再挑。因为让我心动的人已经出现。”
“那是怎么回事?”心动么?这和有女朋友没区别吧!
“我在等恰当的时机向她表白啊。”
“哦。”我不知喜还是悲,很好奇那个让他心动的女生是什么样子。
“哥哥结婚,妹妹难过也是正常的吧?”我问考拉,但她看起来状态也不佳,连妆都没化,嘴唇发白,脸上泛油光,黑眼圈也有点吓人,真不习惯看她素颜的样子。
“正常啊!”我怀疑她根本没有仔细听我讲话。
林迈生日,林家破例准备了一个隆重的生日派对来庆祝。
“也许只是个相亲大会。”林迈坐在花房的落地窗前,脑袋靠在大红藤椅上,是略带伤感的语气。
“芬姨他们认为你该成家了!”我望着他那张俊朗的脸。
他忽然抓住我的脸。“我计划三十岁的时候结婚。”
“原来是这样啊!”我被他认真的表情吓到。
我不知道应该送什么礼物给他,我问我妈的意见。
“他现在什么也不缺,只缺一个老婆?”妈迟疑一下。“你能帮他?”
“那我像古时候朝贡皇上一样,送一个美女给他?”
妈笑得前俯后仰。
我找了很多家精品店,终于找到一只穿着婚纱的兔子,我问老板为什么兔子会穿着婚纱,身边却没有新郎,是不是有人选走了新郎。
“你没听过狮子的戒指那个故事吗?兔子始终没有穿上婚纱,也没有得到狮子的戒指。”老板可能觉得我问得很可笑,说完摇摇头笑了。
我小心翼翼地在生日卡片上写道:兔子决定勇敢地向心爱的狮子求婚,它穿上洁白的婚纱跪在狮子面前递上漂亮的戒指,狮子很感动,它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从此以后,狮子和兔子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林迈的生日派对很热闹,可以说是美女如云,林迈带着迷人的绅士笑容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她们中间,这样的场合,我打心底里抗拒,将礼物盒交给他后,匆匆离去。
他不曾挽留我,当然他很清楚,也无法挽留。
我独自走出林家的大门,身后的欢声笑语离我越来越远。
春节快到了,家里到处是喜庆的装饰,放在客厅的金桔树足有一米多高,上面缀满黄色小果实,我却喜欢衬着它们的绿叶,和沈妈一起拿着棉布将它们一片片的擦得干净发亮。
南城的冬天,没有雪。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我收到陈牧野发来的短信,没有祝福的话语:我这里雪花漫天飞舞,白雪成堆,很漂亮。
我站在三楼的露台上看着花园里的彩灯,想像着雪花漫天飞舞。
“很羡慕你。”在手机屏幕上写下这几个字。
他很快回复我。
“我也很羡慕你。”
我失笑,彼此心照不宣的会意好像将我们之间的距离拉近。
过完春节,班上的同学又少了几个,大家已经开始为自己的前程劳心劳力。
无动于衷的人,只有我一个?
陈牧野打电话给我,说从老家带了些东西给我,叫我有空去拿,明明很有空,我却一拖再拖,他终于忍无可忍。“你再不来,那些吃的就都毁了。”
我这才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穿戴整齐下楼去,走到楼梯间时无意间听到妈和芬姨在客厅的聊天。
“家世也好,各方面和林迈都很相配啊!”我妈惊叹道。
芬姨笑声爽朗。“总算没白费我为生日派对花的心思。”
“改天带来给我看看?”
“不用急,最近他们俩来往很频繁呢!”
她们讲的应该就是林迈的心动女生,我在心里祝愿他。
带着无限惆怅的心情绕过客厅避开她们俩,走去车库。
陈牧野开门见到我,不知道有多开心,领着我到厨房看他的冰箱,里面被他带来的家乡特产塞满了。我拿出准备好的大袋子,他却说不急,指着厨柜台面上洗好的菜说:“留下来吃完饭再走吧!”
我点头答应,房子实在太小,我干脆将大袋子收回包里。
陈牧野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得很充分,很快我们就可以吃饭了,菜很香,完全没有闻到呛人的辣椒味。
“会不会浪费了你从家里带来的食材?”我吃了几口菜,味道很不错。
“虽然因为迁就你,不能按照我们家乡的做法,但绝对没有浪费,它们照样能够喂饱我们俩的肚子。”
“好吃。”我真心称赞道。
吃完饭,他问我要不要帮他洗碗,我说没洗过。
“试试?”他帮我系上围裙,推我到洗碗池前。
我戴上洗碗专用手套,一手拿碗一手拿洗碗布,陈牧野站在我旁边指挥我,可惜我笨手笨脚地好不容易洗完一只碗,结果手一滑,碗掉到地上摔碎了。
“怎么办?我做不来呢!”我脱下手套往洗手池里一扔,解下围裙还给他。“从来没做过的事,你也放心让我做。摔破的碗我赔给你。”
“不用了。”他系上围裙,洗碗动作相当娴熟,转眼前,厨房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
我甘拜下风。“这次是你赢我。”
他却轻叹一声。“这都是被逼出来的。小时候我父母每天都像有干不完的农活,我自己不动手做饭的话,会饿死。”
那是与我截然不同的人生。
“我妈大学一毕业就嫁给我爸,从来没有出去工作过,我小时候有她和保姆照顾。”
“嗯。你很幸运。”
“你这么认为吗?”
“我实话实说。”
“冰箱里的东西可以给我了吗?”天色已晚,我该回家了。
他问我要大袋子,我说不是给你了吗?他说没有,我说给了,两人为了大袋子的去向争执不下。“我找找有没有合适的袋子。”他开始满屋为我搜寻合适的大袋子。
我在阳台的角落里发现一个大袋子。“这个应该可以装得下那些东西。”我指着角落里的黄色袋子说。
陈牧野走过来看着那个袋子,有些迟疑。“不行,它肯定装不下,我再找别的。”他到别处去翻找,我固执地拎起那个黄袋子,袋子很轻,我将里面的东西全倒在地上,是一些照片,全是同一个女生的照片。
“她是谁?”我拿着其中一张照片问,照片中的女生长相清秀,披着乌黑的长发在一片油菜花地里迎风而立,意境很美。
陈牧野跑过来看看我手里的照片,再看看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照片,神色黯淡。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朱朱从上海回来浑身发光的原因,原来是因为浩南。他们在南城飞上海的航班上认识,互有好感,浩南是个很文静的男生,典型的理工男,比朱朱大一岁,从事金融服务工作,南城人,家境不错。在我们面前话少表情也少,对朱朱却是格外的体贴细心。
“陈牧野怎么办?”我故意逗朱朱。
“一点点欣赏他而已,你不要多想。”朱朱推得一干二净。
林迈打来的电话,我时常不接,呆在么么甜品店的时间越来越多。
“你在躲避什么?”考拉问我。
我眼中闪过一丝惊愕,总是不小心就被别人看穿,这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我每次都有买单,你还嫌我?”
“可我这里不是避难所。”她冷酷得一针见血。
痛得我心里一怵。
“朱朱交了男朋友,你呢?”我故意岔开话题。
新店开业那日,托尼陈从国外回来,她去机场迎接,托尼陈揽着他的妻儿有说有笑地从她面前走过,不曾看她一眼。
像旧伤口上又被狠扎一刀。
那晚,她来找我哭诉,在我面前哭得五官扭成一团,心都快碎掉。
“什么时候戒辣呢?“我问她。
“为何要戒辣?世上又不只他吃辣。”她是真的爱上了吃辣。
“你明白就好。”我不想给她留余地。
阳光透过玻璃给她的脸映上一层柔和的薄粉。
“第一次见到林迈,我惊呆,和他太像,也难过,原来我们相遇时,他欠我一个青春。”听完我觉得心里有丝安慰,她似已在慢慢开始释怀。
提起林迈,我的心猛地抽搐一下。像失散的亲人,听到名字也会莫名的感伤半天。
恋爱中的女生,特别爱照镜子。
只是喝杯咖啡,朱朱手不离镜子。
“你很美。”爱情像神奇的药丸,有旧貌换新颜的功效。
“哪有你美。“
”我美吗?“天天素着一张脸,连自己都已看腻。
“你的气场足够盖过很多人。”
我自嘲。
“因为我爸是秦天,除此之外,我有什么地方盖过很多人?”
“你头上有个大光环,所以别人看不见你身上的小光环。但是我看得见,因为我们总是很近嘛!”朱朱对着镜子撅嘴补点唇膏。“你要不要来点?”
“不用。”
浩南朝我们走过来。
“二位美女,我可以坐下来吗?”他笑着坐到朱朱旁边。
朱朱收起化妆镜。
“我美吗?“她甜笑着问浩南。
“美。“浩南笑眯眯的样子很像一只乖巧的猫,他也是第一次谈恋爱,我觉得他们俩契合度很高。
不愿意继续看他们在我面前腻歪,起身告别。
经过学校的篮球场,忍不住驻足观望。
”今天又是长裙啊!你头发长长了哦!准备留长发了吗?“一身球衣装扮的陈牧野拍着篮球跳到我面前,一个漂亮的收球动作。
我望着人满为患的球场,觉得可惜。
“没办法和你比赛了。”
“当然有办法。跟我来。”他带我到停车场,开车载我到他住的小区。
原来里面也有一个篮球场,还很新。没什么人玩。
“那你舍近求远的目的何在?”
“先打球吧!”他将手里的篮球扔给我。
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犯规赛。我不在乎输赢,却不可自拔地频频严重犯规。他依然会气急败坏地指责无动于衷的我。
打完球,两人到他家阳台上休息。
我们仍然只有矿泉水喝。
“你的球技一点长进都没有。“他抱怨说。
”就算是我投机取巧吧!”
他举瓶碰瓶。
“我们是同类人。干杯!”
我疑惑。
“说说看。”
“你不是问我舍近求远地去你们学校打篮球有什么目的吗?”
我点头。
“因为我看上一个女生,为了遇到她,制造更多接近她的机会。你说,算不算投机取巧?”
”一点点吧!“
“如果我说那个女生就是你,我们董事长的女儿。感觉会不会更强烈?“
我很意外,意外的不是他看上我这件事,是他的坦诚。
“怎么形容我呢?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他笑着自我调侃。
“上次看到你和一个女生在大街上拉扯……”表白于我已无杀伤力。
“是吗?那个是我的前女友,就是照片上那位,她很漂亮,有才华,但不是我的理想型。她和我一样,有着最普通的出身,她比我还惨,家里还有一位失明的母亲,她从小到大,要强,很努力,考上了南城最好的大学,可惜遇到我,我和她走在一起同命相怜的感觉大于爱情的感觉。她爱我更多,但爱不是全部,对任何人都是。“他将他的初恋对我简单总结一番,在爱情面前也能如此清醒的人,不多见?
“她不愿意分手?”
“她很固执,甚至偏执。我们分手已经快一年,她仍不肯放弃,我搬到这里就是为了躲开她,凭我的经济实力在南城买一套这样的小户型很不容易,我父母已经为我倾尽所有。“
”你们全家举债就为了避开她?太牵强了吧!“我自然地偏袒那个女生。
”算个促因吧!“他苦笑。“不说这些了,有点累,送你回家。”
回到家里,我刚洗完澡,林迈打电话给我。
“在家里?”他问我。
“是的。”
“我还在公司,没吃饭。”
“邱秘书呢?”
“她家中有事,没空管我。”
“说得这么可怜?要我去送点吃的给你?”我心软。
“好啊,我等你。”他语气开心地挂了电话。
我有点恍惚,为何只要听到他的声音便能迅速找回亲切感,不顾一切地去沉迷?
我去醉仙楼买林迈最爱吃的叉烧饭。
“上辈子欠你的。”我对他抱怨道,其实是无奈的满足感。
他只是笑。
吃完我买的叉烧饭,他心满意足地摸摸我的短发。
“该怎样谢你拯救了七家集团?”
“这么轻而易举的事,可以签个长期合作协议。”
“好主意。”
他拿了外套准备下班。
外面下起细雨,他搂住我肩膀,几乎将我整个人拥进怀中。
我舒服靠在他胸前,已经习惯了他身上的味道,我讨厌自己对他的依赖。
一边享受一边痛骂。
他换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我又开始怀念他开跑车的样子。
“原来人的喜好真的会随着年纪的增长而变化。我现在的气质是不是比较适合开这样的车?”他问我。
我在想,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你开拖拉机也是帅的。”
他开心地笑。
因为下雨,我在家里看了一上午的书。等这个雨季结束,我也该毕业了,班上其他同学已经拿着精心制作的简历开始穿梭于各种招聘会。
结束还是继续我的校园生活?心里仍没底。
林迈打电话来要和我一起吃午饭,我通知沈妈多炒两样菜。
“婉小姐,迈少爷好久没来家吃饭了。”林迈的绅士风度给沈妈留下好印象,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他。
“他太忙了。”我心里却是另一个答案。
中餐做好摆上餐桌,林迈还没到,我也懒得催他,他是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半小时过去,他终于出现,吃饭的时候,我假装抗议。
“你忙的话就打电话给我取消嘛!害我等!”
他向我道歉,眼前的他越来越有成熟精明商人的味道。
我想,他现在的样子,也许就是不久以后秦婉的样子。
“我快变成工作狂人,我爸逼婚的方式独一无二。”
“你没想过罢工?”
“我尊重他们的选择。”
他终究还是屈服,我这样认为。
“下午有课吗?”
“没有。”即使有课,因为雨,我也不会去。
“班上的同学都在忙什么?”
我苦笑一声。
“忙着投简历。”
“你也投了?”
我放下筷子。
“没有,好像只有我无所事事,反正工作不用找,还是个普通人可望不可及的高薪厚职。”
他看我一眼,是怜惜的眼神。我是如此可笑至极,他和我本就同命相怜。
“为什么你不认为那是多么幸运的事?”
是的,人们常常用幸运来形容,为什么我轻易就拥有别人可能要花掉一辈子也不一定能得到的东西?我该欢呼。而不是矫情!
我站在沙发旁隔着玻璃目送林迈离去,临走前,他轻吻下我额头,叮嘱我一定要接他的电话。
玻璃上的雨水模糊了他的背影。
下午三点钟,陈牧野打电话请我帮忙去机场接他的父母。
“因为是上班时间,我实在找不到肯帮忙的朋友。”
望着外面的雨,我很犹豫。
“不方面的话,我再找找别人。”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
我答应他会去,挂了电话又后悔。
想起我的车上次开去给林迈送晚餐,一直停放在七家总部的地下停车场。
出门前,我装扮一番。防水衣裤和雨靴派上用场。
坐出租车先去七家总部取车,没有打扰林迈,后来,被他知道怪我不去找他。
因为雨雾天气,航班大面积晚点,机场到处是焦急的脸庞,只能等待,陈牧野下班后赶来与我会合,一直到天黑,我们也没能等到陈家父母。
身心俱疲的感觉。
“我去买点吃的给你。”陈牧野一幅灰心丧气模样。
“算了,我不饿。”我已经喝掉两瓶矿泉水,感觉肚满装不下其它东西。
“我父母想看看我买的新房子。”陈牧野给我看他手机里的照片,一对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纯朴父母。
“他们一定以你为傲。”
“我做得还很不够。”
“你谦虚了。”
“买房子也要向家里拿钱,我根本还很失败。”
我笑一下,失败?我们有不同理解。
机场工作人员忙着两头安抚情绪低落的人,想飞走却没办法飞的人比较难说服,飞机不能在雨中正常起飞的话,为何还要出票?情绪激动的中年男人将机场送的盒饭愤然砸向地板,脸色苍白的客服小姐低头小心收拾干净,中年男人赶着去另外一个城市参加最后的谈判,工厂三四百人的饭碗危在旦夕,他很愤怒可以理解,大家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来发泄心中的不满和愤怒,唯有冷静克制。我们这些等待飞机降落的人,小心翼翼地向机场方询问最新进展,还要试图与我们等待的人联系上,外面喋喋不休的雨像在幸灾乐祸,越下越起劲。
天色暗黑,大家渐渐疲惫,开始去往机场方安排的酒店休息,机场大厅里慢慢变得安静。
“要不然我们也……”我劝还在苦苦守候着的陈牧野。
他摇头。
“……他们看到我至少能安心一点。”他很执拗,求个心安。
我陪他吃泡面,他很快吃光。
“吃饱了才有精神继续等下去。”他强打起精神,仿佛很快就要迎接到他的父母。
我很想回家,客服小姐好像看穿我的心思,不时对我微笑。我妈打电话来问我在哪里,我告诉她在机场,她不问原由,直接以为我要离家出走,吓得挂掉电话,我再打过去,她没接。我猜她一定惊慌失措地叫司机载她来机场找我。
陈牧野站在玻璃前,里面映出一张专注的脸。
我走近他身旁。
他尽可能地贴近玻璃往外看,昏黄的灯光在雨中显得很微弱。
“南城的雨水太多,我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这里。”
“那你为何还一呆四五年?”
“它有它的优势,我无法拒绝的优势。”
“得到的比失去的多,你肯定有权衡。”
他转头看着我,微笑。
“你好像很懂我,这种感觉比我想像中要好。”
我该回家了。
“我妈那边……”
他点头。
“你走吧!小心开车!”
走之前,我拜托客服小姐多留意陈牧野,总担心会不会在我走后,他也会变成一位狂躁人士。
“你放心,我会劝他先去酒店休息。”客服小姐柔声向我一再保证。
我走出机场大门,雨还在下着,心里默默祈祷雨快点停。司机载着我妈刚好到达,果然是秦太,急着出来找女儿的人也是打扮得一丝不苟。
车刚停稳,她急切打开车门冲下来,上前一把紧抱住我。
“婉宝贝,我不会告诉你爸的,快跟我回家。”
我想笑,却又笑不出来,跟着她上车,她难免唠叨一番,我没有解释的机会,干脆靠在她怀里安静地听着她的唠叨,很快睡着,她的唠叨和林迈的唠叨一样都有催眠的功效。
半夜时分,陈牧野打电话吵醒我。
“雨停了,我爸妈安全到南城了。”他在电话里欢呼,我嗯了一声,将手机丢一旁,翻个身,好像睡得更踏实了。
雨季提前结束,但我的毕业典礼还没到,天空放晴,久违的蓝天白云让南城焕然一新,做什么都感觉自己很有活力。毕竟是城市,不出三天,各种污染便趁机肆虐,南城像被蒙上一层灰色,渐渐让人感到莫名的浑身乏味,疲惫。
陈牧野特意到学校找我,原本晓风说好要从莞城过来和我一起吃晚餐,她临时有事取消了,我在电话里嘱咐她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犹豫一下挂了电话。
很想建议她在南城找份工作,我可以帮她,幸亏没有说出口。
“我父母只会做家乡菜,是他们的一番心意,你将就吃点。”陈牧野载我去他家,一路上说个不停。“他们喜欢大方得体的女生,我没有告诉他们关于你的家世,以后再慢慢讲。他们带了一些家里的土特产,如果送你,你还是收下,不收的话,按照我们那边的讲法,是不礼貌的行为。”
讲得我也紧张起来。
“好像是带女朋友见家长的时候才会讲的话,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不用遵守吧?”
“希望你遵守。”他不是一样执拗?还说他前女友固执偏激。
一点也不考虑我的感受吗?
陈家父母人很热情好客,见到他们我反而变得冷静自然,也没有刻意的去讨好他们。他们做了一桌子家乡菜,看着菜碗里那些“触目惊心”的辣椒,我没办法将就,连青菜里面也加了咸咸的自制腌椒,只能多吃白米饭了,他们不停夹菜给我。
“现在的女孩子整天说要减肥,你这么瘦,光吃青菜,身体怎么会好?要吃肉,多吃肉,多长肉,身体才会好。”陈妈妈比我妈才大几岁,外表看起来却老许多,原来有些差距,不是你说不在乎就可以忽略的。
我勉强吃点他们夹的菜,辣得眼泪跑出来,仍带着笑脸夸他们能干。
陈牧野体谅我的忍耐,吃完饭马上送我回家。
“你多喝温水,很快就不辣。”
“我想哭!“我大声表达内心以及身体上的不适。
他却笑着伸手揽住我肚子,整个人扎进他怀里,我挣扎一会儿后放弃。
“对不起!就当是一次考验啦!我发誓下不为例。”
他身上的陌生味道让我想起林迈......
车子载着我们俩在城市的流光溢彩中穿行。
“你爸妈送我那些土特产还蛮喜欢,沈妈以前住乡下,常常听她讲乡下的事情,我没住过乡下,有一点向往,这些东西拿给沈妈,她肯定比我还喜欢。”
“我会拜托沈妈按照我们家乡的做法给你炖好吃的粳米粥。”到我家之后,他提着那些东西直接去厨房找沈妈,我在旁边一直笑。
“沈妈晚上回家住。”
“你也不提醒我。”他将那些东西放到储物室,交代我等沈妈明天来了,一定要打电话给他让他们有所交流。我满口答应,嫌他啰嗦,催他快点离开。
“董事长他们是不是常常不在家陪你?”他边朝大门口走去边问我。
“也还好。”我看见花园里的红玫瑰开得还很盛。“你等下,我回赠点东西给你爸妈。”我去工具房拿了园艺剪刀来,打算剪些红玫瑰给他们。
“他们哪懂得欣赏。”陈牧野觉得我这份礼物不值得送出。
“你还没拿给他们。”我用旧报纸细心包好剪下的红玫瑰交给陈牧野。“你不要以为你的以为就是他们的以为。”
“好吧!”他勉为其难地收下花束。“那我应该送你什么花?干嘛自己种那么多漂亮的红玫瑰?”
我觉得好笑。
“我种什么花还要先向你报备不成?快回去吧!”
他走到门口,停住,转身扬起手中的花束。
“小心点啦!那些花!”我提醒他。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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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交往吗?”
“没有。”
“有这个打算吗?”
“没有。”
她摇头,一副搞不懂的表情。
难道见过他父母就一定是要和他交往吗?我笑她的想法还活在三十年前。
“我敢打赌陈牧野一定是那样认为的。”
“我和他已经约定好,是朋友之间的正常互动。”
“普通朋友还是男朋友?”
“当然是普通朋友啊!”
“他这样说的?你确定?”
我语塞,他倒真的没有说得这般详细。考拉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
“一定要讲得这样精确吗?”我觉得根本是她在小题大作。
“你去问他啊!”
“我不想因此失去一个朋友,你知道我的朋友本来就少。”
“为什么你问他就会失去一个朋友?所以你其实明白,他和你之间的关系不可能是纯洁的友谊。”
我认输,害怕继续争论下去,会不欢而散。晓风已经不在我身边,朱朱整天浩南长浩南短的,就只剩考拉了。
最心痛的是现在连林迈也渐离我而去。
晓风接到我的控诉电话,以为会安慰我一番,却反过来数落我。
“不要误导陈牧野!你一边和他搞暧昧又一边倒的撇清和他的关系,是不道德的行为。”
“哪有搞暧昧?”
“有没有你最清楚,难不成我还叫你讲细节啊?”
“那怎么办?”
“问他啊!如果他有和你交往的想法,你必须亮出你的态度。”
“你们一个个的吓唬我!”
“为你好啦!听不听随便你。”
大学时期也收到过男生的表白,那时候也许有林迈在身边,我完全没有恋爱的想法,所以统统拒绝。导致我现在对恋爱这件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好可怕!
考拉半夜打电话来,要我去大地酒吧接她,声音听起来很清醒,过去才知道,她已经喝醉了。我开车载她回家,在路上,我问她我叫什么名字。
“一只碗。”她不但晓得开玩笑还告诉我行车的路线,估计把我当成出租车司机,名字叫一只碗。“在前面左转。往前开,然后在十字路口右转,一直往前开到南国小区。”
“南佳小区?那是哪里?为什么开去那里?”
“你笨哦!那里是我家啦!”
我疑惑不解,她家不是住在天河区的单身公寓楼吗?难道她是乱讲的?
“喂?你家住哪儿?”
她不耐烦地摆摆手。
“南国小区!三单元三楼哦!”
她讲得如此精确,我恍然大悟,南国小区的家应该是她家人住的地方,我很兴奋,从喝醉人的嘴里总能听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我应该找个机会把林迈灌醉。
四十分钟后,我把车子开进南国小区,大门口的保安似乎认识考拉,还叫她考拉小姐。
车子驶进地下车库,考拉拉着我坐电梯到三楼,停在305室的门外。
“我家!到了!”她眼神迷离地看着我说。
我担心她站不稳,扶住她,她甩开我,抽开门锁面板伸进食指按一下。
门开了,我惊讶地跟着她走进去,玄关灯自动亮起来。我们的动静惊动了屋里的人,客厅灯亮了,一位和考拉长相相似的中年女人眯着眼睛从卧室里出来,她身上穿着睡衣。
考拉张开双臂朝她扑过去,她赶紧抱住考拉,我们一起把她送到卧室里去休息。
原来这里真的是考拉妈妈居住的家,考拉妈妈眉目间像布满愁云,心事重重。看起来像过得很压抑似的。
“这房子是考拉买给我的。”考拉妈妈一脸骄傲地对我说。眼神却马上变得黯淡。“我和考拉的爸爸在考拉三岁的时候分开,我独自带着她生活,她一直不能原谅这件事,很少和我讲话,辍学的事我也是后知后觉,不过她很孝顺,每个月都会给笔生活费给我,但她还是不肯原谅我,到现在也不肯叫我一声妈也好少回来,今晚要不是喝醉的话……”她眼泛泪光。
我递纸巾给考拉妈妈,不知如何安慰她。
“阿姨,考拉是个很优秀的女生,是我的榜样,那些事,她会想通的。”
考拉心中的苦与痛,我总算明白,也渐渐明白她为何对托尼陈爱恨纠缠了这么多年。
但愿今晚考拉能睡个好觉,做个好梦。
我的朋友们,多希望他们能够一生幸福快乐。
陈牧野也是。
陈家父母离开南城以后,他的心情有些低落。
“你努力存钱,再接他们来南城嘛!”
他苦笑。
“好舍不得他们。每天下班回到家能够看到他们,吃他们做的饭菜,比什么都快乐。现在一回家,房子里冷冷清清。显得我凄凉。”
忽然一辆银色跑车在我们身旁停下,是林迈,他从车上下来和我们打招呼。
我本来很惊喜。
“迈哥......”
林迈穿着一件白色镶黑边的针织衫,十分的帅气。
蓦然看见跑车的副驾驶位置上坐着一位女生,褐色长发,红色露肩装,正低头拿着手机玩。瞬间,我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再也讲不出一句话。
那个女生蓦地转头,冲我笑。
“秦婉!不认得我了吗?”
我望着她的脸努力从记忆中搜寻,终于记起起她就是傅颜,时间到底是什么东西?她已经变成肤白貌美的长腿美女,而我,从初二开始,就没再长高过。
不公平!我接受她夸张的拥抱时心里叹道。
“你现在还在上学吗?”傅颜打量我一番后问我。
“已经毕业了。”
“我们是不是找个地方再聊?”林迈在一旁提议道。
“好,那去你家?”傅颜望着林迈的眼神让我浑身不自在。
“不了。陈牧野要去我家里取点东西,我们改天再聊。”我赶紧拿陈牧野当借口,趁机溜走。
“那好吧!小婉再见!”傅颜娇滴滴的声音在空气中划下一串优美的符号。
“她长得好漂亮啊!”等林迈和傅颜开车走后,我心里恨恨地对陈牧野说。
他笑一下。
“是林迈的女朋友吗?”
想不到傅颜就是林迈的心动女生,我无限失落地唔了一声。
回家后,一个人失落地坐在钢琴旁,不停弹奏......
晚上恶梦连连,干脆坐起来将满屋的灯全部打开。
我想,我是真的失恋了......
“忧郁,失眠,失魂落魄,这些都是失恋才会有的症状。”我双手握着温暖的茶杯,闭上眼闻着里面飘出来的茉莉花香味。
朱朱报了健身课程,常常穿着一身运动服出现在我们面前。
“关键是你恋过吗?”
“你见过我恋过吗?”
她摇头,肯定地下了最后结论。
“那你是毕业狂躁症。”
我带着她的结论平静离开。
一个人沿着人行道走了很久,抬起头,发现对面就是七家公司大楼。戒掉习惯受的煎熬是如此的撕心裂肺,可以中途放弃吗?
我毫不犹豫地穿过马路。下班人群开始从大楼里面鱼贯而出,我呆望着门口那边,心中仍有所期待。
当傅颜跳入我的视线中时,我觉得自己很好笑。就像离弦的箭,怎么可能回头?
看着她走进七家大楼,我转身离开。
头疼欲裂,我躺在床上昏睡不起,醒来时,林迈就坐在床边,我抱住他失声痛哭。
“我不想离开你。”
他轻拍我背。
“好了,我在这里呢!我不会离开你。”
我慢慢放开他,终于看清他不是林迈,是陈牧野。
我掩面哭泣。
“别哭了。他又看不到。”陈牧野沉着声音说。
是的,我所有的伤心和难过,他都不知道。
也许有一天,我也会觉得这些伤心和难过只不过是演给自己看的独角戏,独角戏的意义就在于观众也是自己。
“为什么要被你看到?”我低着头不敢看陈牧野。
陈牧野安慰我:“多个观众,你的独角戏也许就可以收场了。”
“如果下一场还是独角戏呢?”我心里戚戚然。
他双手轻放在我肩膀上,我慢慢抬起头。
“独角戏收场以后,我就上场了,陪你一起演。”
我含着眼泪笑了。
“我要不要付你演出费啊?”
他也笑了。
“可以多付一点吗?我想在南城换套大房子接我爸妈一起住呢!”
兔子依偎在兔妈妈身旁,一起看着挂在夜空中的月亮。兔妈妈说:狮子不是这世上唯一的狮子,森林里还有很多狮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陈牧野煮了一碗奇怪的汤给我喝,有点辣有点涩。
“喝完睡一觉你就好了。”他接过我手中的汤碗,让我躺下来,给我盖好毯子。
“会不会再也醒不来了?”我瞪大眼睛望着他。
“这碗汤叫乖乖汤,小时候我生病的时候,我妈就会煮来喝,喝完之后就会变得乖乖的。”
“乖乖的?”我顿一下。“那是什么意思?”
“等你睡醒之后就明白了。”他盯着我,直到我闭上眼睛。
再醒来,天色已近黄昏,我坐起来,感觉身子已十分清爽,心中像已卸下大石头,无比的轻松平静。
陈牧野手里拿着本书走过来,伸手摸下我额头。
我挡开他的手。
“我想我已经好了。谢谢你的乖乖汤。”
“嗯,看来你真的变乖乖了呢!”他吃吃地笑。
“不光变乖,肚子还很饿,我想吃沈妈做的南瓜包。”
他下楼去,我起床,披上外套,望见放在书桌上那本打开的书正是狮子的戒指,走去阳台,天色阴沉沉的,厚重的云层笼罩在南城上空,这是风雨欲来的征兆。
陈牧野端来沈妈做的南瓜包和安神茶,我吃两个,喝掉安神茶,感觉精神又好了许多,便换了衣服跟陈牧野出去散步,小区中央的小公园,面积不大,各种鲜花开得正艳,喷泉水冒得正欢,我们走到喷泉旁边,拣张长椅坐下。
他望着喷泉讲起那本书。
“狮子的戒指是个有意思的故事。”
“你觉得你是狮子还是兔子?”
他陷入沉默,我也在问自己。
“有时候是狮子,有时候可能又是兔子。”良久,他回应道。
“所以我很喜欢那本书。而且。。。。。。”而且我曾经改写过结局,不过那都过去了。
“什么?”他追问道。
我起身。
“天黑了,该回家了。”
他跟着起身。“我就不送你回去了,阳台上还有很多衣服没收。”
南城潮湿的天气常常让衣服晾好久也不干,抽湿机,干衣机在南城的销路一直在全国遥遥领先。
“那你开车小心点。”我叮嘱他一句。
他笑着点头。
“嗯。”
他的笑容令我感到尴尬,赶紧转身走掉,连再见也忘记说。
沈妈已经做好晚餐,见到我回来马上迎上来说:“董事长和太太会回来吃晚餐,婉小姐稍微等等他们。”
“好,我知道了,谢谢沈妈,您下班吧!”
沈妈到房间拿了手包出来。
“朱朱去了浩南家吃晚饭,我回去随便吃点东西。”
“那还不如留下来随便吃点呢!”我回应道。
“不了。”她已走出客厅门口,啪地一声撑开雨伞,下雨了么?我问,她没有听到,脚步落在花园的青石板上发出嗒嗒嗒的响声。
陈牧野淋到雨了吗?我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脑子里掠过这样的疑问。
爸妈很快到家,一身雨气,我提议他们洗完澡再下楼吃饭,反正菜是放在恒温罩里的。
“那个陈牧野呢?”吃饭时,爸问我。
“回家了。”
妈看了一眼爸,两人用眼神交换信息。
“你们在交往吗?”妈问我。
他们俩同时望着我等答案。
我想了一下,淡淡回答道:“有这个打算。”
“呵,第一次听说哎!”妈将视线转到爸身上。“陈牧野不是你们公司的吗?人品怎么样?”不等我爸回应,马上又朝我补上一句:“难怪最近好少看到林迈。”
伸出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又收了回来,心里像被人敲了一下,我定定地盯着碗里的白米饭,有一丝难受。
“工作表现好像还可以,他人品怎样你应该问小婉。”爸的回应,我没听进去。
“吃饱了。”我放下筷子起身。
“不多吃点吗?”妈担心地问我。
“下午吃了南瓜包,不饿的。”我直接上楼去。
坐在床上看书,看到口渴,拿着杯子到楼下去倒水,芬姨来了,和爸妈在客厅里聊天。
“芬姨。”我叫了她一声。
她向我招手。“小婉快来,我有东西给你啦!”
我走过去,她递给我一个纸袋子。“这是我和林伯父送给你的毕业礼物。”
“干嘛那么客气啦!”我妈在一旁说道。
“谢谢芬姨,那你们先聊着,我去倒点水喝。”我提着纸袋去餐厅倒水。
听见芬姨对我妈说:“本来我叫了林迈一起过来,但小颜突然身体不舒服,他陪她去看医生了。”
我迈着脚步上台阶,感觉像在爬山涉水。
刚到楼上,听见房间里的手机在响。是考拉,说已经到了我家门外。
“这是刚做的甜品,你随便吃点吧!”考拉将装着甜品的盒子放到露台的桌子上面。
我望着甜品盒发愣。
她坐到我对面。“我已经放了一盒在下面。”
“哦。”我对她笑一下,伸手打开盒子,是我爱吃的松饼。“正好肚子饿了。谢谢。”
“陈牧野呢?”
“他当然是回家了。”
“他不让我看你。”
“怎么会?”
考拉把头发往后拢一下。“我算是看穿了,没有他不敢做的事。”
我讶然。“这么高的评价?”
“呃!你不开心?”
我切了一声。
“关我什么事?”
“最好是。”
我们下楼时,芬姨刚走,我妈夸赞考拉带的甜品味道好,考拉谦虚地说若觉得好吃,他们店里提供外卖。我送她到大门口,笑她做生意都做到自家人面前了。
“生意人的劣根性,见钱眼开。”她自我调侃道。
“朱朱约我们明天去浩南家吃饭,你去不去?”
“去,是朱朱的意思还是浩南家的意思?”考拉问我。
我很不以为然。
“有差别么?”
“差别大了,如果是朱朱的意思,那我们就是以朋友的身份,如果是浩南家的意思,我们就是娘家人。”她分析得很有道理。
我服了。“有你真好。”
有她这样一位朋友,我觉得很幸运。即使没有林迈在我身边,至少还有她可以信赖。
浩南家住在北城区,房子算宽敞,浩南父母看上去很亲切,寒暄几句后就对我们直言,他们只有浩南一个儿子,只要朱朱为人善良,他们也不会亏待她。
“朱朱运气真好。”我悄声对考拉说。
“对啊!”她若有所思的表情,让我心里疼一下。
“你看朱朱,笑得脸不酸吗?”我将考拉的思绪拉回现实。
“她和你一样,傻人有傻福。”
和她讲话一点便宜都占不到,我哼了一声,赶紧接过浩南妈妈递过来的双皮奶。
吃过晚饭,我和考拉先下楼,等了一刻钟左右,朱朱才下来。
“娘家人,感觉怎么样?”她迫不及待地问我们的看法。
“还不错。”我抢着回答。“等到沈妈正式出马时,一切都可以水到渠成了。”
“没那么简单。”考拉冷静地在一旁泼瓢冷水。
朱朱急了,缠着考拉讲出个一二三。
“浩南家属于幸福美满型,他们接受朱朱并不代表会接受朱朱全家。”考拉说道。
朱朱叹息一声,担心写在脸上。
我安慰她不要听考拉危言耸听。
“我觉得浩南爸妈挺好相处的。”
“才见一次面就下此定论,未免,太草率!”考拉接着又泼瓢冷水,我和朱朱简直从头凉到脚,她的意思是我们空欢喜一场?
两人把她架在中间,非要她说个明白不可。
“秦婉,你天天当游民,现在还趁机制造内乱,打你八十大板!”考拉将锋头对准我,朱朱立马问我:“是啊!小婉,你什么时候到我们公司上班啊?”
考拉得意地冲我笑宣告她又成功扳回一局,气得我差点吐血,头也不回地火速驾车离开。
车灯射出的光线里突然跳出一个人,我一惊,猛踩刹车,吓得车子用力点头。
我拉开车门,正想找那个人理论,发现是陈牧野。
“你回来了?”他头发凌乱,白衬衣上的领带扯开一半,西装外套捏在手里,半只衣袖在扫地。难怪我没认出他来。“你找我有事?”我问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想找你聊聊。”
“聊吧!”我往车身上一靠。
“她又来找我了。”他垂着脑袋,沮丧地说道。
“哪个?”
“前女友。”
“哦。”好像并不关我的事。
“我不想当那只狮子,但我也不想当那只兔子。”他沉着声音说。
“那你想当什么?”
“我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
“很难吗?”
他嗯了一声。“她以死相逼,还去找我父母!”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无奈。
可他告诉我,我又能做什么呢?
“我送你回去吧!”送他回去的路上,我劝他:“她爱你爱到可以牺牲生命,你若接受她,就是拯救了她。”
谁来拯救我?他问。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晚餐后,外面的雨仍下得很大,我打电话问陈牧野回家没有。
“没有。还在机场,那边也是暴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起飞。我还在等消息。”他的声音充满焦虑。
我独自驾车到机场,因为雨雾天气,航班大面积晚点延飞,机场里面随处可见焦急等待的面孔。
好不容易在人群中找到陈牧野,他见到我,勉强笑一下。
“想不到我爸妈第一次坐飞机就遇到雷暴雨。”
“加深印象吧!”我看他手里捏着一个空矿泉水瓶。“我去买点吃的给你。”
“我不饿。”
“你不用担心,机场方肯定会妥善安排。”
他点头。
“他们一直说想到南城来看看倾尽全家所有积蓄买的房子是什么样子,但总是丢不开家里,最近我自作主张给他们订了两张机票,他们不得不来了。”
“他们一定以你为傲。”我安慰他。
“我做得很差。”
“你谦虚了。”
“买房还要拿父母的钱,失败者。”
陈牧野很自卑,因为钱,其实有钱不一定就不会自卑了,譬如我。
“钱不是最重要的。”
他冷笑一声,眼神冷酷地望着玻璃外面被大雨覆盖的世界。
“你很需要一样东西,因为掏不出钱,假装不需要,那种挫败感,你体会过吗?”
“也有许多东西,你花再多钱也买不到。”
“至少可以花钱买到的,就能拿出钱来满足大家,不因为没钱而烦恼,不因为没钱而难过。”
“不是所有的烦恼、难过都是因为没钱。”
“那我宁愿有钱。”
他的想法很偏激,争论也无济于事。
随着时间的流逝,雨势却丝毫没减弱,机场里面的不满情绪也在不断升级,有人情绪激动地将机场方送来的盒饭愤然砸向地板,脸色苍白的客服小姐低头小心收拾干净,那个中年男人赶着去另外一个城市参加一场关乎其工厂三四百工人饭碗的重要商务谈判,他的愤怒可以理解,似乎大家都有各样理由来发泄心中的不满和愤怒,但发泄不能解决雷暴雨带来的麻烦。
我劝陈牧野先回去。
他不肯。
“雨很快就会停的。”
我弄了个泡面给他吃。
“吃饱了才有精神继续等下去。”
他准备打持久战,我很为难。
我妈打电话来问我在哪里,我告诉她在机场,她也不问清原由,以为我要离家出走,吓得挂掉电话,我再打过去,一直占线。
陈牧野站在玻璃前,映出一张专注的脸。
我走近他身旁。
“南城的雨水太多,我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这里。”他说。
“那你为何还一呆四五年?”
“它有我无法拒绝的优势。”
“得到比失去的多,你肯定有权衡。”
他转头看着我,露出一丝笑容。
“没想到我们俩能成为朋友。”
我笑了。
“算是你在南城的收获之一吗?”
“嗯,你比我想像中好多了,除了不会做家务……”
“你可千万不要宣扬出去,影响我形象。”我调侃道。
他轻叹一声。
“总不能让你太完美吧?”
我手机响了,是我妈,她已经和司机在来机场的路上。
“我妈来接我了。”我对陈牧野说。
“嗯,谢谢你来看我。”
走之前,我拜托客服小姐多留意陈牧野,总担心在我走后,他也会变成一位狂躁人士。
走出机场大门,雨还在下着,我在心里默默祈祷雨快点停。没过多久,司机开车载着我妈到达,果然是秦太,急着出来找女儿的人也是打扮得一丝不苟。
车刚停稳,她打开车门冲下来,上前一把紧抱住我。
“婉宝贝哟,我不会告诉你爸的,快跟我回家。”
我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跟着她上车,她难免唠叨一番,我没有解释的机会。
“毕业典礼刚结束你就想跑?我会去跟你爸谈谈,你实在想考研的话,我们肯定支持的。你想做什么一定要说出来,不能一场不吭地就跑掉啊!。。。。。。
我靠着她很快睡着,她的唠叨和林迈的唠叨一样都有催眠的功效。
过了三天,陈牧野来找我,可能因为父母在身边,他的气色非常好。
“我爸妈明天回老家,在他们走之前,我想让你去见见他们。”
“为什么?”我想弄清楚这样的见面,是如何定义的。
“你是个好女生,就是想让他们见见你。”他模棱两可。
“你认识的好女生不止我一个吧?”不讲清楚,我不会轻易答应。
“但我只想让他们知道我在南城有你这样好的一位朋友。”
其实我这个朋友也没为他做过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我有点受庞若惊了。
我答应会去。
陈家父母热情好客,做了一桌子家乡菜,看着菜碗里那些“触目惊心”的辣椒,我头皮发麻,连青菜里面也加了咸咸的自制腌椒,本来想以减肥为由混过去算了,结果他们不断往我碗里夹菜,说现在的女生动不动就嚷着减肥,是很伤身体的行为。
我只能靠多吃白米饭蒙混过关。
送我回去的时候,陈牧野一脸歉意。
“对不起,我爸妈很爱吃辣椒,如果我告诉他们你不能吃辣,他们肯定会迁就你,只好委屈你成全他们了。”
我讶然一笑。
“其实我还好,吃了很多饭,很饱。”
“明天他们就回去了,他们对南城印象很好,我会加倍努力赚钱,争取换套大一点的房子接他们过来一起住。”
“加油!”
陈牧野的孝顺,增加了我对他的好感分。
汽车载着我们俩在流光溢彩的城市中穿行。
“我该回赠什么给你爸妈呢?”我总不能白吃人家一顿家乡饭。
“不用回赠什么,看得出来,他们很喜欢你。”他望着窗外回应我。“他们刚到南城那天,问我为何南城被称作花城。”
我想我知道该回赠什么给他们了。
下车后,我让他在门外稍等。自己进去到工具房拿了园艺剪刀剪了好些红玫瑰用旧报纸包起来,叫陈牧野带给他父母。
“董事长他们是不是常常不在家?不能陪你。”他接过玫瑰花问我。
“也还好。”
“干嘛自己种那么多漂亮的红玫瑰?那我应该送你什么花?”
我觉得好笑。
“我种什么花还要先向你报备不成?快回去吧!”
他走到门口,停住,转身扬起手中的花束。
“小心点啦!那些花!”我提醒他。
考拉听说我见陈牧野父母的事,很惊讶。
“你们在交往吗?”
“没有。”
“有这个打算吗?”
“没有。”
她摇头,一副搞不懂的表情。
难道见他的父母非得有个交往的前提?我笑她的想法还活在三十年前。
“我敢打赌陈牧野一定是那样认为的。”
“只是朋友之间的正常互动。”
“普通朋友还是男女朋友?”
“当然是普通朋友啊!”
“他这样说的?你确定?”
我语塞,他倒没有说得这般详细。
考拉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
“一定要讲得这样精确吗?”我觉得根本是她在小题大作。
“你去问他啊!”
“我不想因此失去一个朋友,你知道我的朋友本来就少。”
“为什么你问他就会失去一个朋友?所以你其实很明白,他和你之间的关系不可能只是纯洁的友谊。”
我认输,害怕继续争论下去,会不欢而散。晓风已经不在我身边,朱朱整天浩南长浩南短的,就只剩考拉了。
最心痛的是和林迈见面机会也在减少,少到我几乎认为我和他已经走散许多。
晓风接到我的控诉电话,以为会安慰我一番,却反过来数落我。
“你一边和他搞暧昧又一边倒的撇清和他的关系,是严重的不道德行为。”
我翻个白眼。
“哪有搞暧昧?”
“有没有你最清楚,难不成还要我竖起耳朵费心费力地听你讲细节啊?”
“我问你现在怎么办?”
“别问我,问陈牧野!如果他有和你交往的想法,你必须亮出你的态度。”
“我的态度?”
“交往还是不交往?”
一定在做得这么彻底吗?我已经六神无主了。
“为你好啦!听不听随便你。”晓风说手头一大堆事要做,不陪我这个闲人瞎闹腾。
我有点糊涂,我和陈牧野什么时候走到了必须彻底说清楚这一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睡到半夜,被手机铃音吵醒。
考拉要我去大地酒吧接她,声音听起来蛮清醒,等我到了酒吧才知道,她已经喝醉,我开车载她回家,在路上,问她我叫什么名字。
“一只碗。”她伸出双手对着我比划出一只碗的形状,我在自取其辱?
“在前面左转。往前开,然后在十字路口右转,一直往前开到南国小区。”她的右手在空气中划出无数道线。估计她已经把我当成出租车司机,名字叫一只碗。
“南国小区?为什么开去那里?”我不解,她明明住在天语区的金领单身公寓楼,看来是醉糊涂了。
“你笨哦!那里是我家啦!”
“喂?你家到底住哪儿?”
她不耐烦地摆摆手。
“南国小区!三单元三楼哦!”
她为什么总说自己住在南国小区?我很忐忑,那里会不会是托尼陈以前的住处?
虽然我已经按照她指的路线在行驶,但车速很慢。
“你什么时候住到南国小区了?”我问她。
“笨蛋!是我妈住在南国小区啊!”
原来如此,虚惊一场,我放下心来。从喝醉人的嘴里总能听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没想到我有机会见到考拉的家人了,有点激动。
或许,我应该找个机会把林迈灌醉。
四十分钟后,我把车子开进南国小区,门口保安看到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考拉,叫了一声考拉小姐。
车子驶进地下车库,考拉拖着我坐电梯到三楼,指着305室的门说:“我家!到了!”
看她摇晃不定的样子,我上前扶住她,她甩开我,抽开门锁面板把食指伸进去按一下。
门开了,我跟着她进去,玄关灯自动亮起来。“换鞋!”考拉扯着嗓门提醒我,动静太大惊动了屋里人,客厅灯亮,一位和考拉长相相似的中年女人眯着眼睛从卧室里走了出来,身上穿着睡衣。
考拉张开双臂朝她扑过去,她一把抱住考拉,我上前帮忙,一起送考拉到卧室去休息。
考拉妈妈眉目间像布满愁云,心事重重的样子,看起来像过得很压抑似的。
“这房子是考拉买给我的。”考拉妈妈一脸骄傲地对我说。轻叹一声后,眼神变得黯淡。“我和考拉爸爸在考拉三岁的时候分开,我一直独自带着她生活,她从小性格就很倔强,特别是我离婚之后,她话变得很少,她爸爸来看她,她躲进房间不肯出来,等她爸走后,她变得更加沉默,后来她爸爸来过几次,都没见到她。之后,她爸爸便很少来了。她辍学的事我也是后知后觉,我们为此吵过很多次,我真的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还好她没有走歪路,也很争气,对我特别孝顺,每个月都会给我生活费,唉,就是不怎么跟我讲话,我知道她一直不能原谅我和她爸爸离婚这件事,前年她爸爸出车祸去世了,临死前想见考拉,考拉也没去。她平常很少回来的,打电话给她,总说忙,今天晚上要不是喝醉的话……她不会回来的。每次回来放些钱和吃的就走了。”考拉妈妈跟我讲起这些伤心事,不禁眼泛泪光。
我递纸巾给考拉妈妈,不知如何安慰她。
“那些事,她会想通的。”
考拉心中的苦与痛,我总算明白,也终于明白她为何对托尼陈爱恨纠缠了这么多年。
等考拉清醒后会不会后悔带我来这里?
陈家父母离开南城回老家以后,陈牧野的心情有些低落,经常下班后来找我喝酒聊天,偶尔也会打一场我能尽情犯规的篮球友谊赛。
打完球,我们就坐在小公寓的阳台上喝矿泉水。
“每天下班回来能够看到我爸妈,吃到他们做的饭菜,真的好满足好幸福。现在他们回去了,这里变得冷冷清清,显得我一个人特别凄凉。我要努力赚钱买大房子,我要和他们一起住在南城。”
我没有作声,我爸妈经常也不在家,很多时候我回到家也是一个人,房子里面也是冷冷清清。
“你工作表现好一点,我可以在我爸面前帮你讲好话。”我是讲真的,朋友之间不就应该互相帮忙吗?
“不要,我和你成为好朋友,不是因为你可以在董事长面前帮我讲好话。”
“没关系啦!被朋友们需要也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情。”
他举起矿泉水瓶。
“你真好。如果我能早点遇到你,一定会追你当我女朋友。”
“现在不会吗?”我逗他。
“就算我想,也有很多麻烦。”他叹口气。“喝水,喝完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坐出租车回家,你那辆破车座位好硬,坐得不舒服。”
“嫌弃我的车子?”
“对啊!不如先换辆车?”
他笑。
“再说啦!现在我一个月能够存下的钱很少。”
我真的很怕跟他讨论钱。
“你送我回去,我付油钱给你。”
他点头。
“那以后打完球,你付钱买矿泉水。”
我表示同意。
林迈开车从我旁边经过时,我完全没有注意到会是他,他摇下车窗和我打招呼。
我本来很惊喜。
“迈哥......”
他穿着一件白色镶黑边的针织衫,十分的帅气。
蓦然望见副驾驶位置上还坐着一位女生,褐色长发,红色露肩装,正低头玩手机。瞬间,我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再也讲不出一句话。
那个女生蓦地转头,表情错愕,旋即冲我笑。
“秦婉!不认得我了吗?”
我望着她的脸发愣。
“我是傅颜啊!”她下车绕到我面前。
时间到底是什么东西?傅颜竟然已经蜕变成肤白貌美的长腿美女,而我,从初二开始,就没再长高过。
不公平!我接受她夸张的拥抱时心里叹道。
“你现在还在上学吗?”傅颜打量我一番后问我。
“已经毕业了。”
“我们是不是找个地方好好聊聊?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讲呢!”她娇声对我说道。
是不是像她这种美女讲话声音都要这么嗲?
“去我家吧!”林迈在一旁提议道。
“好啊。”傅颜深情望向林迈。
“不了。我今天有点累,改天再聊。”我对她可没话讲。
“那好吧!小婉再见!”傅颜上车,朝我挥手道别。
“她长得好漂亮啊!”我在心里恨恨地说道。
想不到傅颜就是林迈的心动女生,我难掩心中的失落。
回家后,一个人在钢琴旁坐了许久,却弹奏不出一首完整的曲子......
晚上恶梦连连,干脆坐起来将满屋的灯全部打开。
我想,我是真的失恋了......
“忧郁,失眠,失魂落魄,这些都是失恋才会有的症状。”我双手握着温暖的茶杯,闭上眼闻着里面飘出来的茉莉花香味。
朱朱最近报了健身课程,常常穿着一身运动服出现在我们面前。
“关键是你恋过吗?”她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自从与浩南相恋,她对爱情的看法已成熟许多。
“你见我恋过吗?”
她摇头,肯定地下了最后结论。
“你这是毕业狂躁症。”
我带着她的最后结论平静离开。
一个人沿着人行道走了很久,抬起头,发现对面就是七家公司大楼。戒掉习惯受的煎熬是如此的撕心裂肺,可以中途放弃吗?
我毫不犹豫地穿过马路。下班人群开始从大楼里面鱼贯而出,我呆望着门口那边,心中仍有所期待。
当傅颜跳入我的视线中时,我觉得自己很好笑。就像离弦的箭,怎么可能回头?
看着她走进七家大楼,我转身离开。
头疼欲裂,我躺在床上昏睡不起,醒来时,林迈就坐在床边,我抱住他失声痛哭。
“我不想离开你。”
他轻拍我背。
“好了,我在这里呢!我不会离开你。”
我慢慢放开他,终于看清他不是林迈,是陈牧野。
我掩面哭泣。
“别哭了。他又看不到。”陈牧野沉着声音说。
“为什么要被你看到?”我低下头不敢下视他的脸。
“你不想让你的独角戏很快收场吗?”
“万一下一场还是独角戏呢?”我心里戚戚然。
他双手轻放在我肩膀上,我慢慢抬起头。
“我准备好上场了,陪你一起演。”
我含着眼泪笑。
“那我要不要付你演出费啊?”
他也笑.。
“可以多付一点吗?我想在南城换套大房子接我爸妈一起住呢!”
兔子依偎在兔妈妈身旁,一起看着挂在夜空中的月亮。兔妈妈说:狮子不是这世上唯一的狮子,森林里还有很多狮子。可是,它是这世上我最喜欢的狮子,兔子笑着在心里说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陈牧野端来一碗黑色的汤水给我喝,味道有点甜又有点发涩。
“喝完睡一觉,醒来你就好了。”他接过空汤碗,让我躺下来,盖好毯子。
“会不会再也醒不过来了?”我瞪大眼望着他。
他笑一下。
“它叫乖乖汤,小时候我生病,我妈就会煮来给我喝,喝完之后就会变得乖乖的。”
“乖乖的?”我顿一下。“那是什么意思?”
他沉吟一下。
“睡吧!醒了之后就明白了。”
我闭上眼。眼前闪现出林迈的影子,傅颜的影子……
我猛地睁开眼。
“怎么了?”陈牧野站在门口问。
“你别走,我睡不着。”
他把手中的汤碗放到桌子上,守在我床头,直到我睡着。
醒来时,天色已近黄昏,我坐起来,感觉身子十分清爽。
陈牧野手里拿着本书走过来,伸手摸下我额头。
我挡开他的手。
“我很好。”
“嗯,明白乖乖汤的神奇效果了吧?”他吃吃地笑。
“呃,不光变乖,肚子还很饿,我想吃沈妈做的南瓜包。”
他下楼去,我起床,披上外套,望见他刚才放在书桌上打开来的书,封面上写着狮子的戒指,走去阳台,天色阴沉,厚重的云层就在头顶上盘旋,这是风雨欲来的征兆。
陈牧野端来沈妈做的南瓜包和安神茶,我吃了两个南瓜包,喝光安神茶,精神又好了许多,便换了衣服跟陈牧野出去散步,小区中央的小公园,面积不大,各种鲜花开得正艳,喷泉水冒得正欢,我们走到喷泉旁边,拣张长椅坐下。
他望着喷泉讲起那本书。
“狮子的戒指是个有意思的故事。”
“你觉得你是狮子还是兔子?”
他陷入沉默,我也在问自己。
“有时候是狮子,有时候可能又是兔子。”良久,他回应道。
“所以我很喜欢那本书。而且。。。。。。”而且我曾经为了林迈改写过结局,低头轻咬双唇,仿佛那已是不值一提的过去。
“什么?”他追问道。
我起身。
“天快黑了,该回家了。”
他跟着起身。
“我就不送你回去了,阳台上还有很多衣服要收。”
南城潮湿的天气,令人头疼,衣服常常晾好久也不干,抽湿机,干衣机在南城的销路一直在全国遥遥领先。
“那你开车小心点。”我叮嘱他一句。
他望着我笑。
“嗯。”
那温暖的笑容却害我心跳加快,赶紧转身走掉,连再见也忘记说。
沈妈已经做好晚餐,见到我回来迎上来说:“董事长和太太会回来吃晚餐,婉小姐稍微等等他们。”
“好,我知道了,谢谢沈妈,您下班吧!”
沈妈到房间拿了手包出来。
“朱朱去了浩南家吃晚饭,我回去随便吃点东西。”
“那还不如留下来随便吃点呢!”多个人多份热闹。
“不了。”她已走出客厅门口,啪地一声撑开雨伞,下雨了么?我问,她没有听到,她的脚步落在花园的青石板上发出嗒嗒嗒的响声。
陈牧野淋到雨了吗?我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脑子里飞过地掠过这样一条疑问。
爸妈很快到家,一身雨气,我建议他们洗完澡再吃饭,反正菜放在恒温罩里不会那么快冷掉。
“那个陈牧野呢?”吃饭时,爸问我。
“回家了。”
妈看了一眼爸,两人用眼神交换信息。
“你们是在交往吗?”妈问我。
他们俩同时望着我。
我想一下,淡淡回答道:“有这个打算。”
“呵,第一次听说哎!”妈将视线转到爸身上。“陈牧野不是你们公司的吗?人品怎么样?”不等我爸回应,马上又朝我补上一句:“难怪最近好少看到林迈。”
伸出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又收了回来,心里像被人重击一下,难受着。
“他人品怎样你应该问小婉。”爸的回应,我没听进去。
“吃饱了。”我放下筷子起身。
“不多吃点吗?”妈担心地问我。
“下午吃了南瓜包,不饿的。”我直接上楼去。
坐在床上看书,看到口渴,拿着杯子到楼下去倒水,芬姨来了,和爸妈在客厅里聊天。
“芬姨。”我叫了她一声。
她向我招手。“小婉快来,我有东西给你啦!”
我走过去,她递给我一个纸袋子。“这是我和林伯父送给你的毕业礼物。上次那份准备得太仓促了,所以一定要补份大的。”
“阿芬,你就是太庞她了。”我妈在一旁笑着说道。
“小婉这么可爱,我就是想庞她嘛!”芬姨趁机轻抚我的婴儿肥脸。
“谢谢芬姨,那你们先聊着,我去倒点水喝。”我提着纸袋去餐厅倒水。
听见芬姨对我妈说:“本来我叫了林迈一起过来,但小颜突然身体不舒服,他陪她去看医生了。”
我端着水杯上台阶,感觉像在爬山涉水。
刚回到楼上,听见房间里的手机在响。考拉说她已经到了我家门外。
“这是刚做的甜品,你随便吃点吧!”考拉将装着甜品的盒子放到露台的桌子上面。
我望着甜品盒发愣。
她坐到我对面。
“我已经放了一盒在下面。”
“哦。”我对她笑一下,伸手打开盒子,是我爱吃的松饼。“正好肚子饿了。谢谢。”
“陈牧野呢?”
“他当然是回家了。”
“他不让我看你。”
“怎么会?”
考拉把头发往后拢一下。“我算是看穿了,没有他不敢做的事。”
我讶然。
“这么高的评价?”
“怎么!你不开心了?”
我切了一声。
“关我什么事?”
“最好是。”
我们下楼时,芬姨已经走了,我妈夸赞考拉带的甜品味道好,考拉谦虚地说若觉得好吃,他们店里提供外卖并留下外卖宣传单一张。我送她到大门口,笑她做生意都做到自家人面前了。
“生意人的劣根性,见钱眼开。”她自我调侃道。
“朱朱约我们明天去浩南家吃饭,你去不去?”
“去,是朱朱的意思还是浩南家的意思?”考拉问我。
我很不以为然。
“有差别么?”
“差别大了,如果是朱朱的意思,那我们就以朋友的身份出现,我们的表现相对可以随意点,如果是浩南家的意思,那我们就是娘家人,表现要谨慎。”她分析得很有道理。
我服了。
浩南家住在北城区,三居室的房子算宽敞,浩南爸爸和浩南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中年版和年轻版,当了复印机的浩南妈妈是香港人,经常往返于南城与香港之间,特地给我们准备了从香港买来的见面礼。
我和考拉不动声色地留心观察,还好浩南一家人的性格相近,没留下什么让大家失望的担心的印象,关于朱朱和浩南的关系,浩南父母对我们直言,他们只有浩南一个儿子,只要朱朱不让他们失望,他们不会亏待她。
“朱朱运气真好。”我悄声对考拉说。
考拉没有回应,也许联想到自己的处境,有点伤感。
“朱朱笑得脸不酸吗?”我将考拉的思绪拉回现实。
考拉这才叹口气回应道:“她和你一样,傻人有傻福。”
我哼了一声,接过浩南妈妈递过来的双皮奶。
吃过晚饭,我和考拉先下楼,等了一刻钟左右,朱朱才下来。
“娘家人,感觉怎么样?”朱朱问我们。
“还不错。”我抢着回答。“等到沈妈正式出马时,一切便水到渠成了。”
“没那么简单。”考拉冷静地在一旁泼瓢冷水。
朱朱急了,缠着考拉讲出个一二三。
“他们说只要朱朱不让他们失望,标准是什么?”考拉冷静地说道。
朱朱叹息一声,担心写在脸上。
我安慰她不要管考拉的危言耸听。
“我觉得浩南爸妈挺好相处的。”
“才见一面就下此定论,未免,太草率!”考拉接着又泼瓢冷水,我和朱朱简直从头凉到脚,非得让我们空欢喜一场才罢休,和一个太冷静理智的人在一起,会少很多生活的乐趣。
两人把她架在中间,非要逼她马上和我们义气同盟不可。
“秦婉,你天天当游民,现在还趁机制造内乱!”考拉急中生智将矛头对准我,这招见效快,朱朱立马问我:“小婉,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到我们公司上班啊?”
考拉用得意的笑容宣告她成功扳回一局,气得我头也不回地火速驾车离开。
快到家门口时,车灯射出的光线里突然跳出一个人,我一惊,猛踩刹车,吓得车子用力点头。
我拉开车门,正想找那个人理论,发现是陈牧野。
他头发凌乱,白衬衣上的领带扯开一半,西装外套捏在手里,半只衣袖在扫地。他见到我也不说话,往地上一坐。像个无赖。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问他。
“没意思,站久了,坐一坐。”
“别坐地上,进去吧!我爸妈去外地了,我先去把车子停好。”
“你送我回去吧?”
我有些错愕地啊了一声。
“你帮我叫出租车也行。”他坐在地上垂着脑袋,沉着声音说。
他喝酒了?我凑近去闻闻,没有酒味。
“算了,你上车,我送你回去。”
他起身,拉开车门往里一钻,我心疼座位上的蕾丝垫。
车子掉个头,驶出别墅区大门,在宽敞的城市快线道上狂奔。
“你怎么了?”忍不住问坐在我旁边一言不发的陈牧野。
他动一下,哽着声音说:“我不想当那只狮子,但我也不想当那只兔子。”
“那只是个童话故事,提醒人们不要贪心,不要妄想,要脚踏实地。”
“我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
“狮子和兔子都做了自己想做的事啊!”
他突然失笑。
“一个愚蠢的作者写了一个愚蠢的故事。”
“可还是有很多人喜欢那个故事。你觉不觉得我们每个人都可以从故事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停车!”他大声说道。
我踩住刹车,原来车子已经到达他住的公寓楼外面。
“谢谢你送我回来。”他拖着外套下车。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我站在楼下看到陈牧野住的那层楼道灯亮了又灭,“流浪汉”已经平安到家。
感到些许的夜凉,我往前缩了缩身子,转身回去,穿过空荡荡的篮球场,差点与一位同样脚步匆匆的女生迎面撞上。
她向我投来冷漠的目光,很快越过我消失在夜幕中。她身上的清冷感觉,让我想起在陈牧野家中不小心翻出来的那些照片,照片里的那个女生给人感觉也是这般清冷。
第二天睡到下午近两点钟才起床,沈妈问我要不要吃饭。
我眼神呆滞地说:“来点白米粥吧!谢谢。”
沈妈去厨房给我准备白米粥,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最近喜欢日夜颠倒。
昨晚回来后一直睡不着,迷迷糊糊的,脑子里像在放电影,没有消停过,内容却想不起来了。
手机响起,朱朱在电话里问陈牧野今天有没有联系我,我说没有。
“好奇怪,他今天没来上班,也没请假。”
“你们担心他被女妖怪给吃了?”我笑着调侃。
“是啊!想看看吃掉他的女妖怪长什么样子。”
“女妖怪会感激你们的。”
“什么意思?”朱朱问我。
我笑。
“感激你们这群色女对陈牧野手下留情啊!”
朱朱骂我一句神经病后挂了电话。
沈妈的粥做好了,我起身去餐厅,不小心碰到桌上的茶杯。砰一声响吓我一大跳。沈妈跑过来问我有没受伤,我说没有,望着地上的茶杯碎片,心情莫名的阴郁,可能因为惊吓,心跳好快。
我一个人坐在餐桌旁吃粥,脑子里想着陈牧野的事,流浪汉明明回家了,怎么会旷工?
站在陈牧野公寓外面按了很久门铃,没人理我。
打他的手机号码语音提示处于关机状态,这种时候人的想像力出奇的消极,尽往坏处想。
三天过去,陈牧野像在南城消失了般。
闻着考拉手里的薄荷烟味道,我皱起眉头望向窗外。雨后湿漉漉的街道,让路过的行人小心翼翼的生怕会被泥水溅到。
“不如担心你自己,打算就这样无所事事地一直游荡吗?”勤奋的么么甜品店老板,开始嫌弃我这个无业游民了。
“我在想啊!”想到我头疼,还失眠。
“陈牧野肯定回老家了。”
我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
考拉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喂,我在帮你分析,你认真点啦!”
我捂住嘴打个哈欠。
“听到了,你说陈牧野回老家了。”
“只能等了。也许这是个让你们的关系冷却下来的契机。”考拉分析结束。
难道我和他之间的关系过热?我倒不觉得。
“沈妈今天和浩南的父母碰面,我们要不要过去关心一下?”
“嗯,那是得去关心一下,我们可是娘家人!”考拉一脸骄傲地说,起身到柜台那边打包一份甜点带过去。
“那我就不另外买东西了。”上车后我将甜品捧在胸前说。
考拉笑着摇头。
“无业游民真可怕。”
我心安理得地捧着甜品故意走在考拉前面,一进门就交给沈妈说:“孝敬您的!”
“婉小姐太客气了。”沈妈接过甜品盒打开来放到茶几上大家共享。
是榴莲酥!我抓紧时间连吃两块,得意地凑近考拉和她讲话,她的高冷范很快让我知难而退。
“沈妈,浩南父母是不是很好讲话啊?”落座后,我拉着沈妈问,支使朱朱去给我们倒茶切水果。
沈妈笑容满面地不停夸赞对方。
“浩南的父母真的是一对大好人,没有嫌弃我们家是个破裂家庭,也不在意我的职业。一直夸朱朱懂事啊善良啊,不做作啊,纯朴啊,说我教得好,还说等以后朱朱和浩南结了婚,我就不要出去做事了,呆在家里养好身体好帮忙带小孩。”沈妈从未在我面前如此滔滔不绝过。
我有点嫉妒。
也有点欣慰,是沈妈努力认真的生活态度为朱朱赢得了一桩好姻缘。
“又怎么了?”从朱朱家出来,考拉问怏怏不乐的我。
“舍不得沈妈啊!她在我家里工作了十年,照顾我的时间,多过我妈照顾我。”
“聚散离合,人世间再平常不过的事,你别钻牛角尖。”
“就你潇洒。”我讽刺她。
她也不恼,笑一下。
“等你到我这个年纪的时候,一切都会看淡。”
我冷笑,大我七八岁了不起啊!
“回家吗?”上车后,考拉问我。
我摸着吃得滚圆的肚皮。“不然呢?”
她转头对我说:“去我店里,顺便给刚才的榴莲酥买个单。”
“你好意思叫无业游民买单?没爱心!没公德心!”我冲她翻个白眼。
她发动车子往前开。
“有本事你把甜品当饭吃。”
我笑出声来。
“免费的话,我可以尝试。”
外面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响,考拉惊慌失措地猛踩住刹车大叫一声。
一位骑电动车的中年女人从车子旁边爬了起来,面无表情地往绿化带的台阶上一坐,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来打电话,讲的外地方言,我们听不懂。
考拉脸色惨白地下车上前询问那女人情况,我下车看到考拉右侧车身上被撞出很大一块凹陷,那女人抬起头看我和考拉一眼,默不作声地将手机收回外衣口袋,不吭声。
几分钟后,来了一位自称是那女人老公的中年男人,将受损的电动车往人行道上一停,问那女人:“谁撞的?”
那女人用手指向我们,我指着车身上的凹陷和干净的地面说:“是你老婆撞的我们。她车速可能比较快,直接撞上来的。”
中年男人冷笑一声。
“车重要还是人重要,我老婆伤得都站不起来了,你们还不快送她去医院!”
考拉赶紧上前扶住那女人,不知道她是不是装出来的,起身动作很慢,表情也有点痛苦,本来我想先打电话报警!
“小婉,快把车门打开。”考拉催促我,我只好拉开车门,让那女人和老公上车,走近考拉才发现她在浑身发抖,我想起考拉妈妈讲过考拉爸爸是因车祸而死,看来那件事给考拉留下了心理阴影。
“我来开车吧!”我接过考拉手上的车钥匙,扶她坐到副驾驶位,往最近的医院驶去。
办完住院手续,考拉脸色苍白地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不发一语,我安慰她:“医生说了对一个成年人来讲,断三根肋骨不算严重。你不想通过交警处理的话,不知道要赔多少钱。就怕那两个人狮子大开口,存心讹你。”
她将头伏在膝盖上,表情呆滞。
我握下她的手,冰凉的,究竟考拉心里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脆弱?
她在假坚强,活得不累吗?我心疼她。
“你不用担心,赔偿的事交给我处理吧!”
她轻轻嗯了一声。
我开车送她回公寓,她蜷缩在座位上,从未显得如此弱小过。
回家后,我打电话给林迈,问他怎么处理这样的交通事故,他建议我找位律师帮忙比较好。
“明天我还是叫我的律师陪你跑一趟吧!”
“谢谢你。”
“如果没有这件事,你打算什么时候联络我?”
我无言以对。
遇到麻烦才会联络,原来我和林迈的关系已经变得这样疏远。
他叹气。
“我去洗澡,晚安。”说完,我挂掉电话。
第二天林迈的律师联系我,我带他去见考拉,签了委托书。考拉说对方提出的任何要求她都答应,只求尽快了结这件事,律师表示会照她的意思处理。
律师很快和伤者达成一致的赔偿协议了结此事,我代表考拉到医院最后一次探望伤者,从住院部出来,我一边打电话给考拉,告诉她可以放心了,一边往停车场走,蓦然发现陈牧野的车子就停在离我车子不远的停车位上。
红色的车身上,有刮擦过的痕迹。
车里没人,我决定等。
运气不错,几分钟后看到陈牧野从住院部大楼里走出来,但不是一个人。
很快认出他身边的女生就是那晚我送他回家时遇到过的,本来想走。
“小婉。”陈牧野叫了我一声,我硬着头皮站住,。
他身旁的女生依旧用冷漠的眼神投向我。
陈牧野让那个女生先上车,她一直盯着我看,眼神不是那么的友好。
陈牧野走到我面前,面色略显憔悴。
“公司那边怎么没请假?”我问他。
“你怎么会在医院?”他反过来问我。
“帮朋友处理一起交通事故。”我注意到女生左手腕上缠着白色纱布。
他叹一声。
“再见。”
“再见。”
我站在原地目送两人开车先行离去。
事情处理完结,考拉的状态虽有好转,不再把自己关在屋里不愿见人,但仍不肯去么么甜品店,整天和我窝在一起。
“你在想什么?”她敲下桌面问我。
我从纷乱的思绪中醒来,端起咖啡来喝了一口。“想问问你,对我这无业游民的生活感觉怎么样?”
“你自我感觉良好就行了。”说完,她不再理会我,回房间睡觉。
最近南城的天气特别折磨人,每天睁开眼就看见南城上空阴云密布,像要下雨似的,却在中午时分亮出几缕阳光,很快又收回,也没有风来吹散乌云,连我都在期待来一场痛快的雨,结束这反反复复的阴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呀,是林迈哎!”朱朱望着餐厅门口惊呼道,我愣一下,几乎连回头看的勇气都没有。
和傅颜一起吗?
朱朱兴奋地挥手,林迈走过来打招呼,他一个人,我松口气。“迈哥,好久不见......”感觉有很多话挤在喉咙里堵塞出不来。
“好久不见。你们慢慢吃,我过去等客户。“
“你和林迈竟然说好久不见?”林迈走后,朱朱开始八卦。“我看出你们两个之间肯定有问题。”
“没有。”我否认,心里却难免叹息。
我们之间的问题,只要不提就没有问题。
忽然记起我爸提过傅颜的礼服店好像就在附近,难怪林迈会出现在这家餐厅。
我心里蓦地又平添了几分惆怅。
朱朱等浩南来接,我还不想回家。
“打网球么?”我问朱朱。
她对着化妆镜刷唇彩,啊了一声。
“下次吧!”
浩南接朱朱走的时候,问我是否同行,我说还有个约会要赶,两人随即离我而去,天知道我一个人有多寂寞。
一个人走出餐厅,为接下来该何去何从而伤神。考拉昨天和一帮商界朋友去了外地的一所希望小学做公益,早知道我应该跟她一起去的。
“小婉!”是林迈的声音,我心里一惊,转头望着他。“客户临时有事,我的约会被取消。你要去哪里?开车了吗?”
“哦,没有。”我的确是坐出租车来的,最近变得很懒,出门常常坐出租车。
“回家吗?”他从包里拿出车钥匙。“我可以送你。”
客套的对话就像一对街边偶遇的普通邻居,再也没有从前那样的亲密感。
“傅颜的店是不是在这附近?”我轻声问他。
答案是肯定的。
傅颜的店开在一幢英式浪漫风格的小洋楼里,黄沙区是上个世纪的洋租界,留下了很多这种欧式风格的建筑。
傅颜不在店里,我和林迈从店里出来,站在街头茫然。
“傅颜好厉害。”我试着找些话来讲。
“她很聪明。”林迈闷着声音回应道,不知是对傅颜不在店里感到失望,还是在耿耿于怀被客户取消约会的事?
“比我强多了,我现在还是无业游民。”我自嘲道,以为他会笑一下。
从他嘴里发出一声叹息。
“我送你回家吧!”
“哦。”失望的是我。
我在家门口下车,彼此客气地说再见,我站在大门口看着他开车径直往别墅区大门的方向,红色的汽车尾灯慢慢消失在夜幕中,似乎过了许久,我才回过神来,按响门铃。
刚进屋,手机响,是陈牧野打来的,喂了一声后沉默。
“怎么不讲话了?”我举着手机一边上楼一边问他。
“你在哪里?”
“我刚从外面回来。”
“公司人事部今天通知我尽快去办理自动离职手续。”
我一愣。
“要我帮忙吗?”
他叹气。
“不用了,明天我们可不可以见个面?”
“可以。”
他讲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是一家别致的奶茶店,面积不大,布置文艺范,不过它有一个十来平方的小院子,正对着复兴路的主干道,坐在掉漆的欧式桌旁,享受繁华之上的宁静,桌椅周围挤满了盆栽植物,有些正在开花。
陈牧野点了两听黑啤,我要了一杯中式咖啡。
“你怎么不问我?”陈牧野默默地喝了几口啤酒,好像要壮胆似的。
“问什么?”来之前,我已经做好当个倾听者的准备。
他又喝了几口啤酒,开始讲述他和前女友的故事。
“大二时,我跟着一帮师兄去宾大搞课题调研,罗列正好负责接待我们,她不爱讲话也不爱笑,做起事来一丝不苟,认真负责,给我留下了比较好的印象,可能我和她都来自外省,家又都在农村,比较有话讲,她对我很体贴,细心周到,很快我们就走到一起。相爱容易相处难,渐渐的我发现她是个控制欲特别强的人,疑心重,动不动就生气,开始我也会哄她,迁就她,她却恃庞而娇,越来越不像话,连我和别的女生多讲几句话也要被她数落半天,并冠以花心萝卜的称号,我们开始吵架,冷战,分手。复合,吵架,冷战,再分手。。。。。。不断重复,我真的好累,不想再面对她,疲惫,可能是厌倦了,厌倦了她无休止的吵闹,厌倦了只剩表面的爱情。我下定决心要跟她分开。她不肯,跑到我学校哭闹,我也觉得她那个样子有点可怜,勉强又在一起,结果还是一样,我开始愤怒,慢慢变成冷漠,无动于衷,她那个人太偏激了,甚至让我觉得可怕,只要她认定的事,别人讲再多也没用,她的想法别人不可逆。那些日子。。。。。。”他的声音竟有些发抖。“有一阵子,我常常被恶梦惊醒,真的害怕她哪天发起脾气来会把我杀掉,不夸张,这些都是我的真实感受。”
罗列真的像他描述的那么可怕吗?会不会只是陈牧野的一面之词。
“你不喜欢她了,她怎么做都是错。她的弱点在被你无限放大。”
“我承认,现在她在我眼中,已经看不到优点。”
恋人之所以是恋人,是因为在彼此眼中找得到值得留恋的东西。变质以后,随之相反,彼此眼中尽是厌恶。
“你告诉她你不喜欢她了?”
他苦笑一下。
“讲过,她不信。”
兔子听到狮子和狐狸的对话,也选择不信。
“罗列手腕上的纱布是怎么回事?”终于问起我最想知道的事。
他吸下鼻子。
“她已经完全失控,不知道怎么打听到我的住处,天天跑去找我,还威胁要闹到公司去。我不是怕她,我是怕我自己也会失控。那晚你送我回去,刚到家,她就来了,我心情很差,可能讲得有点过分,她冲进厨房拿起刀就往手上割,我都吓懵了。”
我大吃一惊,和罗列在楼下擦肩而过的那个晚上。
“你打算怎么办?”
他痛苦地双手插进头发里。
“我不可能和一个疯子在一起,这几天我想清楚了,我打算离开南城,到别的地方去,只要能摆脱她。”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是爱莫能助的。
“房子怎么办?”
他轻叹一声。
“这就是我找你出来的原因,我想托你帮我房子卖掉,不能找中介,罗列这些年手上应该有些积蓄,我怕她会找中介买下那套房子。”
“卖给她不好吗?”
他摇头。
“我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牵扯。所以房子就拜托你了。”
“好,我答应你。”很难想像,昔日的恋人竟可以反目成仇。“你走之前我请你吃顿饭,算是朋友一场的告别礼。”
“不必了。你赶快帮我的房子找个好买主。”
“好吧!”
为什么我所看到的爱情都不能善终,难道美好的结局只能在童话故事中才能出现?贪心的兔子悲伤地死在狮子怀中,考拉因为旧情伤至今单身,陈牧野因为罗列的疯狂不得不舍弃所有离开南城。
纵然南城给陈牧野的记忆中添了一笔不太愉快的过往,但在离开时,他还是掩藏不住内心的感伤。
“我在南城生活了八年。”他的眼中尽是无奈。
我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望向远方,之前打完篮球两人在这里喝矿泉水聊天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分别总在措手不及时出现。
他的行李只装满一个行李箱。
“反正想带走的又带不走,其它东西都是无关紧要的。”
我随他走到门外,希望再见面时,时间已经治愈他心里的伤痛。
关好门,他将钥匙串交给我。
“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找个好买家。”
不知道这样讲,会不会减少他在南城的遗憾。
送走陈牧野,我在想得知这样的结局以后,罗列又会躲在哪个角落里伤心难过?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晓风总算有假期到学校办理毕业手续,我陪她一起去学校,这次她变化很大,头发染成了金棕色,发尾微卷,化了淡妆。剪裁精致的蓝色细格子露肩修身连衣裙,完全是小女人风格。
我笑她有丑小鸭变白天鹅的即视感。
她倒很高兴。
“看到我魔法一样的蜕变,是不是很羡慕我?”
天地良心,我只有一点点羡慕。她说现在老板很器重她,经常带她参加重要的商业谈判,很长见识。
“我本来觉得你会留校当老师。”在晓风眼里,我像个幼稚的孩子。“我不认为你会成为像你爸爸那样的人。”
听到她这么讲,我心里不知该喜还是悲。
“原来当无业游民也有福利的,要别人买单的时候比较理直气壮。”我嘻皮笑脸地自嘲道。
她下意识地将手伸进随身的包里摸出一张卡。
“走,我请你吃饭。”
我凑近看,原来她还一直保留着我们学校的餐卡。
我们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边吃边聊。
“我一直以为我们会一起工作,起码在同一个城市。”我还是不太习惯晓风没在身边的日子。
她望着我若有所思。
“我现在可能没办法按部就班。我的这份工作,经常加班,所以有可观的加班费。一个月下来,收入喜人,虽然辛苦,但照这样下去,我的理想应该很快就能实现。”
“公司里有没有男生追你?”
“没有。”
我不信,女为悦己者容。“你打扮这么漂亮不是给我看的吧?”
“自我包装也是一种投资。”
“你变了。”
“没变,对赚钱的执着一直是这样死心蹋地。”
“你要多少?”
“什么?”
“我一次性买断,只要你回南城。”
“我又不是男生。”
“你比男生还好。你就不怕我想你想得抑郁而亡?”
“放心,到时候我送你一朵小白菊。”
“小气,不能送一束吗?”
“那是清明扫墓的时候。”
“好,我记住了!要是清明节的时候你没有带一束白菊花去看我,我半夜找你去!”
“哇,你那么有钱,还跟我计较这些,不如你先把那一束白菊花的钱给我。“
“可以!我在那边收多少就给你多少!”
两人笑作一团。
我们在暮色中穿过熟悉的校园,每个地方涌出来的回忆片段都让我们沉默,伤感。
路过篮球场时,想起陈牧野,也不知他现在身在何处......
晓风要回郊外的家,我本来想留她在南城住一晚,但她更想多点时间与家人在一起,我开车送她回去。她问我是否有兴趣与她一起度过一个枕着海浪声入睡的夜晚,我巴不得留在她身边久一点,但他们家住的地方很小,一家人挤在一起本就局促,于是坐着喝了杯热茶,我便起身告辞。
晓风一家人站在门口目送我,我很感动,看着后视镜里的他们不停冲我挥手,眼泪都快出来,晓风明天吃过早饭就直接回莞城,下次见面不知会在什么时候,我有些怅然。
回途中遇到堵车,把收音机调来调去,只有一个频道的主持人在讲笑话,也不见得有多好笑。足足等了一个钟头,车子才开始缓慢向前游动,回到南城时已是十分疲惫。
吃早餐时,爸向我提起陈牧野。
“听说工作表现挺好的,怎么突然就自离了?”好像在惋惜失去了一个好人才。
“天意如此。”我淡淡一句。
“看来你是知情者。”陈牧野不过是个小小的主管,爸这样的关心,还不是之前我生病,陈牧野来家里照顾过我。
“意思是风雷集团和他有缘无份啦!”人都走了,就不要再去破坏留下的好印象。
爸没有过多追问。
“你打算考研吗?”更令我头疼的问题来了。
“爸,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我拿了一块玉米饼赶紧消失。
坐到车里,一边吃饼一边想要去的地方,最近都是这种状态。
我决定到陈牧野的房子里去瞧瞧,他走了一个多星期,无声无息,但答应他的事情还是要尽力完成的,我已经放消息出去,希望好买家尽快出现。
房子里一股子灰尘味。
南城的冬天少雨,灰尘便多了起来,才一个多星期没住人,房子里积满灰尘。我打算请个钟点工来打扫,刚给家政公司打完电话,门铃便响起。
钟点工来得可真快,我嘀咕着打开门。
不是钟点工,是罗列。
她冷漠的眼神让我觉得自己好像不该出现在此处。
“请问你找谁?”我装作不认识她。
“我们见过。何必装呢?”她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我心底闪过一丝惊慌。
“陈牧野不住这里了。”
“我知道。”她绕过我,走进屋内。“你打算住进来吗?”
我一愣。
“不,我只是帮他看房子,找买主。”
她转过身来,从随身的包里翻出一张银行卡朝我一亮。“这房子我买了。”
“你?”我真的不想看她疯狂的表演。
“你刚才不是说要给这房子找买主?我说这房子我买了。”
“不巧哎!我有个朋友看中了,刚答应她。”
她半信半疑。
“你那个朋友什么时候来看房啊?”
“明天。”
“明天我可以过来凑个热闹吗?”
说谎真的特别麻烦,就像编故事。
见我支支吾吾,她笑出声来。
“你别骗我了,你根本舍不得卖掉这房子吧?”
“房子又不是我的。”
“又装!这房子不是你买给陈牧野的吗?现在他跑掉了,你连房子都不敢要了吗?这里面究竟有多少你们的甜蜜回忆?想尘封起来随时来回味吗?”她的讥笑声在屋子里回荡,有点碜人。
我只祈求钟点工快点来。
谢天谢地,终于传来一阵敲门声,钟点工来了。
我忙着给钟点工分配工作,将罗列冷落一旁,指望她会自动离开。
但指望很快落空。
钟点工拿着一堆照片问我是否要丢掉,罗列一把夺过那些照片,双眼放出惊喜的光芒。
“要扔吗?这些照片是我从床底下扫出来的。”钟点工问我。
“扔什么扔?你懂不懂尊重别人的隐私啊?床底下的东西能用扫帚扫的吗?肯定是主人觉得珍贵的东西才会藏在床底下嘛!”我无奈地看着罗列喜出望外的样子,对钟点工摇头,让她不用管继续做事。
陈牧野为何还要留着这些照片?难道他想不到这些照片会沦为罗列再次疯狂的工具?
“我就知道他还是爱我的。他只是不想伤害我。我就知道……”罗列将照片捧在胸前,感动得热泪盈眶。
真想把陈牧野揪出来问个清楚。
罗列收起照片匆匆离去,像是带着莫大的安慰,我拿出手机打给陈牧野,手机号码不通,我发信息给他:罗列在你房子里看到你收藏的照片,欣喜若狂。
“你怎么能用欣喜若狂这个词呢?”晚上,陈牧野用新手机号码回电给我。
“那你解释一下为何还留着那些照片?到底是不是口是心非?”
“当然不是!你不觉得那些照片拍得很美吗?不管照片里的那个人是谁,整张照片呈现出来的意境是美的。我舍不得丢掉。因为照片是我拍的,我的作品。我没别的意思,再说我不是没带到雪城来吗?如果真的有留恋,我何必闹到她要自杀?我的心又不是铁打的。”问题是罗列会信吗?
恐怕是不会的。
我信了。
“她知道你现在在哪里吗?”
他叹息。
“应该找不到我。”
我松口气。
“但我爸妈就不一定了。”陈牧野充满忧虑地说道。
我心里又咯噔一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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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嘻皮笑脸地将一杯热牛奶送到她手中。
“您见多识广,人脉也广,陈牧野房子的事,务必请你尽快帮我搞定啊!”
“卖房请找中介。”她冷眼看下牛奶杯,头往沙发上一靠。
“就是不能找中介嘛。”
考拉讶然抬起头。
“为了省中介费?”
我心虚地嗯了一声。
“那我有什么好处?”考拉问我。
和商人谈条件,我才疯了。
“那你最近有什么烦恼?”我反问她。
她甩甩头发。
“么么甜品店虽然已经开了三家店,但总觉得有种心力不足的感觉,可能这就是所谓的瓶颈期,我急啊!十家店的目标呢!怕等不到十家,我的头发就会掉光的。”
我大笑一声。
“创意嘛!我有。”
“你连工作都没有。”她冷淡回我一句。
“我是学中文的。你怕我应付不了你的么么甜品事业?企划案三天后交给你。如果你满意,陈牧野房子的事你负责帮我搞定。”
她这才接过牛奶来喝了。
“好,说定了。”
回到家,我把自己关进房间,对着一堆从么么甜品店拿来的宣传资料冥思苦想,绞尽脑汁,要单纯的我将文字与商业需要巧妙地结合在一起,有点赶啊!
当我顶着熊猫眼出现在我家餐厅时,我妈的声音近乎尖叫。“宝贝你这是要强行拉升你的保护级别吗?”
我哼了一声。
“熊猫才用不着这么自虐,人家天生就是国宝!”
妈给我一杯酸奶,上面缀着几颗蓝莓。
“不怕,我给你双重保护。”
“什么双重保护?”我好奇问道。
“牛奶可以让你皮肤好,蓝莓也一样啊!”
妈的解释听起来还蛮舒服。女生们对这样的食物肯定是趋之若鹜。仔细想,类似好看又营养的搭配在么么甜品店太多了,但花了心思每位顾客却未必知晓,我的创意方案终于找到切入点了,创意的目的是吸引客人的注意,相信我只要利用现有资源再稍稍加工利用,一定可以事半功倍。
三天后,我将创意方案呈给考拉,簿簿的三页纸惹来她的嫌弃。
“果然是菜鸟。”
我胜券在握。
“看完再总结。”
她叹口气,仔细看完,愕然问我:“你的小聪明算是用到点子上了,看完这份方案的人肯定和我一样,都会说一句:我怎么没想到这些?”
说到底,我要感谢我妈。
“陈牧野房子的事尽快解决啦!”
“好。”她犹豫一下。“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开一家专门做创意推广的公司,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不过交了一份满意的答卷,还不足以支撑我成为梦想家。
“先把陈牧野房子卖掉。”说完,我回家去补个觉。
被考拉的电话吵醒时,我正在做梦,梦到我和晓风在海边踩着软绵绵的沙滩,吹着新鲜的海风不知道多惬意。醒来才发现我整个人已经掉头,脚放在枕头上,难怪踩得又软又舒服。
“房子买家我找到了。你快点到我店里来。朱朱也在。”
我哦了一声,火急火燎地赶过去,朱朱刚从彼镇度假回来,神采飞扬,这回不是因为艳遇,是因为假期是浩南特意安排的,泡温泉,赏熏衣草,吃原生菜,够在我们面前炫耀一个月了,炫耀的是浩南对她的那份浪漫心意。
“买家的地址,明天上午直接去找她,我陪你一起去。够意思吧?”考拉递给我一张写着地址的便笺纸,很别致的淡绿色。上面写着一句清新范的英文。“这便笺纸制作得挺精致,创意很好嘛!哪里买的?我也想要。”
考拉和朱朱同时盯着我,不说话,表情似乎是在说我大惊小怪。
“考拉说你给她做了个推广方案,她很喜欢。”朱朱对我说道。
“她这个人还是有点才的。”考拉用欣赏的眼光看着我,我有点心花怒放了。
“所以你现在开始膨胀,因为你刚才只留意这张便笺纸而不是上面写的买家地址。”朱朱分析说。
考拉马上在一旁附和:“这说明秦婉已经对创意发生了深厚的兴趣。创意推广公司她志在必得?”
“没错,让我们来拭目以待吧!”朱朱和考拉在我面前一唱一和,无外乎想激起我的斗志。
“中午我们去哪里吃饭?谁买单?”我偏不接招,以静制动。
朱朱失望地大叹一声。
考拉则表现沉稳,盯着我说:“春天马上要到来,冬眠的你也该醒过来开始新生活了吧?”
“对,也该结束我和考拉轮流买单的单调格局了。”朱朱跟着帮腔。
“三足鼎立的格局下场也很惨啊!”我不服气地丢一句,惹得她们同时朝我扑上来,架着我逼我从业。
“中餐到底谁请啊?”我笑着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她们放开我,宣告逼宫失败。
陈牧野的房子终于顺利售出,我拉着考拉到酒吧里庆祝,但最后还是她买单。
“我买单是因为你的创意方案帮么么甜品店赢得了一致好评,而且,店里的客源在不断增加。这是你的功劳,至少可以请你一年的客。”
我不停点头。“一个创意方案这么好赚啊!”
“我想问你。。。。。。”
“不要问,开公司的事我没兴趣。”
“我是想问你为什么帮陈牧野?你们俩的关系,真看得我们扑朔迷离。”
我为什么要帮陈牧野?还要讲原因吗?在我看来,不过是举手之劳,倒是那个罗列,最近风平浪静的,她若知道陈牧野的房子已经售出,会有怎样的反应?应该不会再疯了吧!
陈牧野收到房款那天,特意打电话来感谢我。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再到南城。。。。。。当面谢谢你。”他的声音听上去充满疲惫,独自一人转到另一个陌生的城市,从头开始全新的生活,真的很不容易。
“你那里下雪了吗?”我问他。
“没有。这边迟迟不下雪,等到我脖子都长了。”
南城的冬天都快结束了,他那里却还没下雪,我有点失望,如果下雪了,说不定我可以去他所在的城市看雪,顺便看看他。
每天守在电视机前关注央视新闻联播结束后的天气预报,尤其是他所在的那个城市,一直阴天,老天爷是不是忘记那个城市的冬天是要下雪的。
记不得过了几天,优雅的女气象播报员指着地图上那个城市所处位置说,这个地方未来三天可能会有一场姗姗来迟的冬雪。我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吓得我妈像盯着橱窗里突然会动的模特一样。
我上楼去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衣柜里的棉衣还是三年前买的旧款,勉强可以穿出去。但我还是决定去商场里挑选一件新款棉衣。
“颜色要鲜艳的。”我对跟着我转的售货员说道。
她从衣架上取下一件亮眼的桔黄色棉衣。“这是店里卖得最差的一款,客人们都嫌它的颜色太艳了,南城日照强,大多数人肤色偏黑,这种颜色适合肤白的人。”
我穿上试了试,挺满意地付了款。
我穿着新买的棉衣开车回家,刚驶进别墅区的大门,迎面遇到林迈开车出去,我们将车停下来,互相打个招呼,傅颜也在他旁边,两人望着我身上的棉衣,一脸诧异。
“打算去哪里滑雪吗?”林迈问我。
“差不多。”我很得意的样子。对即将有生以来的一个人的旅程充满了期待。
“棉衣的颜色很适合你。很好看。”对于林迈的夸奖,坐在他身旁的傅颜表情明显开始变得不自然。
“再见。”我识趣地向他们道别。
“再见!祝你玩得愉快。”林迈说的这句话随风慢慢飘散,已经轰下油门加速往前开的我听得不是特别清楚。
飞机落地时,我开始紧张了,赶在下雪前到达陈牧野所在的城市,一个人的旅程开始得有点仓促,连我爸妈也以为我是和晓风一起出来玩的。
刚打开手机,就接到考拉的电话。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的游戏很好玩?”难道她也知道了?
“什么游戏?”
“就是陈牧野房子的买家啊!说有个女孩子天天跑到好家敲门,快烦死啦!”考拉的话让我的心情降得比飞机还要快。
肯定是罗列。
“千万不要报警。我会解决的。”
“你会解决?那个女生和你有什么关系?”
“和我没关系。她是陈牧野的前女友。”
“这么复杂?我懒得管了。你解决好,那个买家说你的电话打不通就来骚扰我。那个女生真够折腾的,天天敲门问你在哪里。”
我自认倒霉,罗列找我还不是为了陈牧野。
陈牧野听说我刚下飞机,惊到逻辑休克。
“我,下班去找你?我来接你?你真的在机场?”
“我真的在机场,你说个地方,我等你下班后来接我。”我帮他理清楚顺序。这样的一惊一乍,我还不如呆在天上算了。
天气阴冷,还好新棉衣足够温暖我。我坐上出租车前往陈牧野公司附近最大的一间酒店。对住的要求我一向很高,就算只有馒头啃也要住得舒适。
从酒店房间的大落地窗放眼望去,陈牧野上班的写字楼就在对面往后数第二栋,楼层大概在二十层左右,因为我可以平视它楼顶上的各种尖形发射器之类的东西。
先喝杯热茶压压惊,盼陈牧野快点过来与我商量解决罗列骚扰新住户一对策,这比上班累多了,我坐在舒适的大床上,倒头睡着。
陈牧野说他站在房间外面按门铃按到手软,差点以为我不在。
“没打我手机啊?”刚睡醒的我,赶紧关上门将寒气挡在外面。
“你不是关机了吗?”房间里暖气太够,陈牧野脱下身上的棉衣挂到精致的圆形挂衣架上。
我捡起地上的手机看是否被摔坏,还能开机。
“哦,可能睡觉的时候惨遭我抛弃了。”
“当你的手机可真命好。”陈牧野拿杯子去倒水,顺便调侃一句。
“有紧急事件需要你处理。”我接过他刚倒完水的杯子喝了口水。
“那是倒我自己喝的。”
我愕然。
“你的意思是我大老远的从南城跑到这里,你连杯水都不肯倒给我喝?”
他笑了。
“你喝你喝。喝完快讲紧急事件!”
这里比南城空气要干燥,加上房间里开到最大的暖气,我只觉得喉咙很干。又喝了一口水。
“罗列每天跑去敲门问新房主,我在哪里!你说该怎么办?”
陈牧野听完倒一脸轻松,当然了,他已经离开南城,那里发生什么事都与他无关了。
“你惹出来的麻烦,不要连累到无辜的人。”除了新房东,我也是无辜的人。
“我也很头疼。但我不能再联系她,那将会带来无尽的麻烦。报警吧!”
我无语了,突然觉得陈牧野好狠心。
同样是女生,我对罗列当然会有几分同情,天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清醒,还有考拉什么时候会清醒?
兔子始终没能清醒。
外面真的很冷,迎面吹来的冷风差点让我窒息。光有棉衣还不够,围巾帽子一样都不能少,陈牧野将他戴的围巾临时借给我,我用围巾把头也包起来,只露出两只眼睛。
“你这样好像恐怖分子。”陈牧野说。
“放心,我再恐怖也不会恐怖你。”我心里有气,因为他说要新房主报警。
他住的地方离酒店比较远,所以我建议在中间位置选家餐厅解决晚餐,顺便稍微欣赏一下这个城市的风景。
“很快就要下雪了。”陈牧野抬头望着天空说,我抬起头,天空好黑,什么也没有。这个城市的灯光远没有南城那么耀眼。
“我要吃饭。吃很饱。”我期待这场雪会下得轰轰烈烈,不枉我千时迢迢来看雪。反正陈牧野我已经见到,而且他将我之前的期望值严重拉低。
“这里最好吃的就是百味面条。非常好吃。”陈牧野做出一副快要流口水的样子。
一百种味道的意思吗?我不动声色地咽了咽口水。
号称百年面店的餐厅里面宾客如云,我强忍住不时被飘进鼻子里香味的肆虐,终于等到我的百味面条,覆盖在面条上面的食材,简直色香味俱全,配着筋道的手工面条,吃得我大呼不过瘾,至少吃够三天才肯罢休。
“董事长他们知道你来我这里吗?”陈牧野问的问题简直大煞风景。
也许是因为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承受力特别差,真的好想家。
“明天你上班吗?”我岔开稍嫌沉重的话题。
陈牧野摇头。
“上班,请不到假。”
“那我一个人玩了。”我心一酸,吃面的动作慢了许多。
大街上冷冷清清,这让我很不习惯。
“我送你回酒店。”陈牧野替我弄好头上的围巾。
“不用了,送来送去的有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不住得离公司近点?”
“远有远的好处。”他说完,招手叫来一辆出租车,和我一起钻进温暖的车里。
回到酒店,考拉又打来电话问我如何处理罗列的事。
“我哪里知道。”陈牧野的决定我实在说不出口。
“那只好报警了。”
“别,等我回南城再说吧!答应我。”
“最多三天。”
“嗯,谢谢。”我举着手机发愣,三天以后,我要和罗列来个面对面的恳谈会。
陈牧野发的短信我第二天早上醒来才看到。我推开窗,外面正飘着鹅毛大雪,整个城市很快就要银装素裹,我兴奋地打电话给他,很久他才接。
“下了下了,好大的雪。”
“嗯,那你想不想一边吃百味面一边欣赏雪景呢?”
“想啊!不过,我才起床呢!等下再出门。”我硬着头皮说,外面白雪纷飞的样子看起来是很美,但也很冷吧!
“那你真是没口福了。”说完,他挂掉电话。
门铃响起,我去开门。
“没有惊喜,哪有惊喜!你想太多了。”陈牧野提着两碗热腾腾的百味面问我对这个惊喜满意否,我极力否认。
坐在窗边吃着面,欣赏着外面纷飞的白雪,我心里暗喜连连。
雪中的公园也很冷清,陈牧野说这是因为不在周末,一到周末,这里挤得人都可以腾空。我不信,能多得过南城的人?
“我们堆个雪人吧。”陈牧野将一团雪塞到我手里,冰得我大叫一声。手套也没有,这次来得还是太仓促了。以前去滑雪场滑雪,林迈总会事无巨细,全部帮我安排妥帖,想起那些日子真是恍若隔世。
我去找小颜,礼服很漂亮,我穿在身上,忍不住泪流满面。
”婉小姐,是不是有什么不满意?”小颜被我的眼泪吓到,忙着递纸巾给我擦眼泪。
林迈说过,他的新娘子将会穿上纯白纱的礼服,裙摆一定要像云朵般飘逸。他说我看到我的订婚礼服会很满意,我却哭得像个傻瓜。
“礼服,我很满意。”拭去泪水的我,坐在窗边对小颜说,脸上有一丝淡淡的笑意。
林迈终于在我的订婚仪式举行前一晚飞去新加坡,我穿着林迈设计的礼服在少数亲朋好友面前和陈牧野举行了简单的订婚仪式,那天,芬姨和林伯父一起来的,芬姨拍了好些照片,不知道林迈看到照片会不会说一句,秦婉终于长大了。
我倚在秋千旁打电话给他,却是忙音。
幸好,第二天晚上他还是打来电话给我。
“还没睡?”他问。
“我打算开一家品牌推广公司,正在写企划书。“
”要我帮忙吗?“
”那你回南城吧!“
他却沉默。
尽管这样,我仍有些激动,也许我还想能像从前那样在他面前尽情撒娇。
“新加坡今天下雨,我睡到现在。”他的声音听上去有几分慵懒。
“那你是不是长胖了?”
“没有。还瘦了点。”
“吃不好吗?”
“吃得一般。你呢?”
“我也一般。”我的意思是我也瘦了点。
他沉默。
“为了穿漂亮的礼服?把自己变瘦了吗?”
“才没有。我的礼服一点也不漂亮。款式特别老土。”
“设计的人来自远古。”
“我发照片给你看。”我挂了电话,故意自拍一张丑的照片传给林迈。
过了一会儿,他回复一个哭的表情给我。
我才想哭呢……
订婚结束,陈家父母便离开南城回老家去了,临走前对我说,希望我们结婚的典礼能够按照他们家乡的习俗回他们村里举行。
如果有可能,结婚的事再拖个几年好了,穿着礼服的我一个人坐在酒店休息室的落地窗前,这样想着。
陈牧野很快被升为网络部经理,他卖掉那套小房子换了一套大点的房子,我想帮他。
“你的公司刚刚成立,很花钱。”他婉拒我的好意,我心里有点安慰,他终究不是别人眼中以为的那种人。
考拉无可厚非成为我的第一位客户。
”你要是不专业,我立马取消跟你的合作。“她公事公办的样子,惹得朱朱在一旁替我抱屈。”小婉可不是愿意吃人情饭的角儿。你唬不到她。“
”我也是开开玩笑嘛!“考拉说。
”我不是玩票的,这家公司我会用心去做。争取十年内超过秦天!“她们笑,我立马改口。”我也是开开玩笑嘛!“
寻找办公点,购置办公用品,招聘员工,我很享受这样的过程,每完成一个步骤都像完成一件了不起的大事,特别有成就感。我打算在员工办公室里放置一些自家种的红玫瑰,一个人拿着铲子在花园里亲自挑选几株植入花盆。阳光明明很好,却突然下起雨来,我抱着花盆跑进屋,可能样子有点滑稽,爸刚好从外面回来,望着我笑得十分开心。
“你那么宝贝的花盆要送去哪里?”他进屋,掸掉身上的雨水。
“我公司的办公室。”我是用带点骄傲的语气。
“哦。”他反应很平淡,步上楼去,我抱着花盆望着他的背影有些发愣,他终究还是不能释怀我的一意孤行。
我是他唯一的孩子,却总想着远离他的生活圈,不免心生内疚,他很快下楼,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爸。你又出去?”
“嗯,晚上可能晚点回来。我会叫司机接你妈一起去吃晚餐,林伯父请客。”他想了一下说:”听说林迈把七家新加坡分公司的业务扩展了好几倍,后生可畏啊!“他望一眼还被我抱在怀中的花盆,鼻子里哼了一声。
林迈很能干,而我,仍似碌碌无为。
我没想过自己会扮演一个女强人,公司里面的员工和我一样年轻有朝气,我更像是和他们一样愿意为自己的活力而生存的人,我们没有很严格的工作时间,也没有诸多条条框框的限制。
”他们当我的员工应该会觉得很幸福。“我得意地对正在厨房里炒菜的陈牧野说。不菲的薪水,亲和的老板,他们难道不觉得遇上我是件很幸运的事么?
陈牧野握住锅铲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番茄和鸡蛋,只有这样菜,我和他都爱吃,他很会搅鸡蛋,从锅里翻炒出来时,金黄得像蛋糕。”我也想要这样的老板。“
我偷吃一块鸡丁。调皮地望着他的下巴。”我现在不是吗?“他微笑着点点头。”你是,那老板,可不可以请你不要偷吃?“
”不可以!“如果我和陈牧野就这样相处下去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有个好一点的结局?
罗列绝对不是那种三两句话就可以打发走的执拗女生,她穿着一件黑色的中长款系腰带风衣,里面是白色棉质的打底衫,这样颜色对比强烈的打扮,给人一种不太容易接近她的压迫感。她长得不算太漂亮,但有一双令人印象深刻的大眼睛,眼神是空洞的,带着某种随时撕裂自己的绝望。
”我是罗列,陈牧野的前女友。“她挡在我前面,比我高出半个头,顺滑的直长发在风中乱舞,偶尔遮住她的空洞双眼。”你是秦婉吧?我们谈谈。“
是我无可拒绝的口气,像在恳求,又像是命令。”我轻点下头,两人平行向前移动,中间像隔着一片海。“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她没有回应我,我侧脸望她一眼,她的鼻梁很高,脸庞线条有点硬。我们来到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厅,靠窗而坐,她点了一杯黑咖啡,而且不加糖,而我要了一杯冰橙汁。
她端起杯子轻啜一口后,握在手中并未入放下,我下意识地将身体尽量后倾,紧贴住沙发椅的靠背。”你离开牧野吧!你不适合他。“
我只觉得好笑,陈牧野何曾是我适合的人呢?
公司小莫打电话来提醒我刚做好的企划案已经发到我邮箱里,我提醒他早点下班,今天是他女朋友的生日,我提前订了一个么么甜品家的定制生日蛋糕交代他记得去取,他在电话里感谢我,我只说这叫资源共享。
罗列微微皱起眉头,一副很反感我的样子。“你自认为的优越感,用不着我面前炫耀,真是可笑!”
炫耀?我不承认。
“我有事,先走!”显然我和她不是可以聊得很投机的朋友,便起身告别,她脸色很难看,但也没拦我,也许她也明白,这么唐突的来找我,不是件光彩事。
外面飘着雨,我走回公司所在写字楼的停车场取车回家,碰巧陈牧野打电话来,看着他的名字,心里像堵着一口气,看什么都不顺眼,连路边疾驰而过的汽车都不顺眼。
回到家里,爸和小刘叔在客厅里下象棋,旁边还有司机大叔观战,妈一个人则对着手机不时狂笑,不时低头不语,想必又在和她的姐妹群讲八卦。
我到餐厅吃了些沈妈做的红豆双皮奶,味道当然和么么甜品店的出品不同,欣赏食物也要看心情,像现在的我,就觉得沈妈做的更胜一筹。吃完便上楼呆在房里看书,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忍不住打电话给林迈,他好像很忙,只寒暄几句便匆匆结束通话,思绪有些纷乱,干脆起来整理公司的文件,报表上的各个数字像长了腿,在我眼前飞速跑动,我气恼极了。隐隐听见有脚步声,然后是敲门声。
是陈牧野,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花边饭盒,“肯定没吃晚饭吧?”他拉起我的手走去旁边的小厅,将饭盒放到白色小桌上打开来。“你肯定喜欢吃。”
我却坐在桌旁,一脸沮丧。
“累吗?”他递勺子给我。
我叹口气。接过勺子。”也不是,可能因为下雨。“
他信以为真。”你前世是被水淹死的吗?这么讨厌雨!洗澡也不喜欢吗?偏偏长在南城,洗澡的次数比哪里都多。“
我吃着他做的百合蒸南瓜,口感甜而不腻,他必定请教过沈妈。”我三天洗一次,你嫌不嫌弃?“其实语气平淡,不是在开玩笑。
”我见你的时候,拿夹子夹住鼻子。“
我被逗笑了,笑得差点快忘记罗列。
罗列和陈牧野,我和陈牧野,差别在哪里?
我开始想这个答案。
罗列像那天晚上的雨,来了一阵就再也不来了,再往北一点的地方应该是秋天了,但南城却仍热得厉害,晚上不开冷空调简直无法入睡,妈亲自熬了好些清肠胃的汤水来喝,奇怪的是,我也不怎么爱喝汤,在南城,汤汤水水是很重要的生活必需品,而我竟然不爱,沈妈便拿那些汤水的材料为我特制成喜欢的糕点,我吃得很欢,嘴甜称沈妈对我胜过我亲妈,沈妈欢喜更积极地发挥她的创作力。
吃了几块她新做出来的清心糕,吃的时候觉得很可口,吃完后却开始拉肚子,拉到我腿软进医院诊治。沈妈吓坏了,守在我床边内疚不已,说不该做清心糕给我吃,我安慰她肯定不是她的问题,也许到了要生病的时候。
我妈劝沈妈先回去,顾好家里的事情,不用再来医院,自然会有人来照看。沈妈走后,我妈才向我抱怨,“沈妈毕竟没上过什么学,文化程度不高,这次真是害了你,绝不能有下次。”
我担心,沈妈真是好心办坏事。“沈妈也是疼我。”
“她疼你还不是害了你。”我妈最怕来医院,我理解她现在的心情。
不等我出院,沈妈坚持要辞工走人,我觉得可惜,我妈虽然没有当面责怪她,但有些情绪是写在脸上的,沈妈再继续做下去,怕是有了心结,修补起来谈何容易,我就没有过多的挽留,沈妈说朱朱现在工作稳定,提过好多次让她提早退休。朱朱的孝心当然没错,但若不是因为我住院,她也不会这么快的下定决心离开,我心里倒内疚了。她在我心中永远都是像亲人一样的。
陈牧野跑医院跑得很勤,我话很少,他还不知道罗列和我见面的事,但我有预感,这件事瞒不了多久了。他又做了乖乖汤给我喝,我很好奇乖乖汤的材料,喝完后整个人都感觉好清爽。
“等你嫁过来,我就告诉你。”自从他升任经理,经常出去应酬,但自从我住院,他倒没有。
他这样说,我自然没有回应,结婚是两家人一辈子的事,我怎能不胆怯。
出院后,考拉和朱朱约我一起吃中饭,我感叹病了一场后回到公司有种心力不足的痛苦。
”你以为离开你爸的庇护,你还能不呛几口水?”朱朱说得很直接,从一开始她并不赞成我开这家公司。我不是堵气,也不想证明什么,像考拉一样做自己想做的事,过程是很值得去享受的。
“我们等下去游泳吧?”考拉提议道。
”不行!“我和考拉同声说。
考拉才记起我不会游泳,无奈一笑。
吃完中饭,我赶着回公司处理事情,朱朱被浩南接走,考拉回家睡觉。
刚到公司楼下电梯口,罗列悄无声息地站到我旁边。“我们聊会儿?”我看了她一眼,表示不同意。“我还要上班。”她不罢休,跟着我上电梯。
电梯门开,我和她一起走出电梯朝外面走去,总不能让她跟去我公司。“你不要总来找我,我跟你没什么好讲的。”
“你什么时候对陈牧野放手?”她问我。
真是冤家!我快步走下写字楼前面的台阶。“你不要跟来!否则我客气。”我停住脚步,回头对她说。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我走一步,她走一步。
“哎呀!”我气极了,跑起来,一直跑到马路旁边叫了辆出租车,上车离去,她追到马路边已来不及,但还不死心地招手叫出租车,幸好没有出租车经过,我才得以脱身。
我忍不住敲开考拉家的门,她蓬着头发给我开门,往沙发上一躺,闭着眼睛问我:“不是要上班吗?”
“罗列又来找我了。”我的心突突直跳。
“罗列是谁?”
“陈牧野的前女友。”
”呀!“考拉猛地睁开眼睛。”她来找你?陈牧野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吧!我反正没说。”
“我真的没法同情你,你这个自作自受的小可怜!”她从沙发上跳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去厨房,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杨梅水给我。
我一口气喝掉半瓶。“我是不是应该告诉陈牧野?”
“对。”考拉坐到我旁边,往我肩膀上一靠。“睡觉吧!”
“嗯。”我觉得是个好主意,也许睡醒后,什么事都没有了。
陈牧野下班后接我去他家,“为了庆祝你康复,我决定这个周末带你去个很特别的地方。”
“罗列找过我。”我不想再绕圈子。睡醒后,忽然有了勇敢面对的勇气。
他大概很愕然,车速慢了许多。
“你们之间难道还有什么没讲清楚的事情吗?我不想再见到她。”我冲动极了。
他没有说话,沉默让我抓狂。他没有否认,我觉得很受伤。
“我们的订婚到此为止!我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我愤然起身。
他拉住我手臂。“我和她早已结束,是她不肯释怀。”
“你倒推得干净!”我甩开他,走得很凄然。
除了生气,我好像也说不出有什么别的感受。
“我和陈牧野分手了。”我对考拉和朱朱说。她们被我叫出来,第一时间分享这个消息。
“哦。”她们竟一点也不惊讶。那我叫她们出来有什么意义?
我回到家,陈牧野站起来迎接我,他可能以为因为我爸妈在,我会留几分面子。
“你早该找个地方搬出去,我们这样见面容易让别人误会。”我尽量语气柔和。
他懊恼低头,也不说话。
“怎么回事?”我妈问我。
“我们分手了!”我回答。
我爸讶异地望我一眼,拂袖而去。他踩在楼梯台阶的每一步都很扎实稳当。
我是不稳当的,把订婚当游戏。
秋意凉凉,陈牧野一个人坐在小区门口,脚边洒满烟蒂和烟灰,一夜之间,胡茬憔悴了他的脸。我有点不忍心,打开车门走去他身旁,他站起来望着我发愣。
“你这样是没用的。”我对他说。“我不会因为你做这些无聊的举动就会回心转意。”
“无聊的举动吗?”他往前踉跄几步,可能坐得太久,腿脚麻木,我终究还是心软,追上去对他说:”我先送你回家换件衣服。”
他洗完澡,靠在沙发上身体发抖,我摸下他额头,很烫,他感冒了,我到药房买来感冒药给他吃,他不肯吃。躺在沙发上盖着毛毯紧闭上双眼。
“你告诉我,乖乖汤怎么煮?”
他摇下头。“你嫁过来,我就告诉你。”
“那我只好叫罗列来了。”我拿他毫无办法。
“好,我叫她来。”他挣扎着起来拿了手机真的打给罗列,我觉得这样也好,尽管内心觉得有点可惜,可惜什么呢?我也说不清楚。
没过多久,屋外传来急促的门铃声,罗列来了,脸色铁青着瞅我一眼,她看到生病的陈牧野,十分紧张,她喂他药吃,他仍拒绝。
“除非你现在答应我,以后不再找秦婉。”陈牧野的话激怒了罗列,她冲我面前,眼睛是咬牙切齿的恨与痛。
我的左脸颊火辣辣地疼,她扬起的右手停在半空中像张牙舞爪的树枝,嘲笑我。
“你疯了?”陈牧野骇得像失控的野马,拖着罗列往外走。”你给我滚,从此滚出我的世界。“
新来的住家保姆钟阿姨闻声而至,不清楚发生过什么事,小心探问我:”婉小姐,要不要报警?“
我轻叹一声。”算了。由他们去吧!以后这两个人再也不会出现在我面前了。“
”我知道了,以后他们两个再来,我是不会给开门的。“钟阿姨看我一眼。”我去拿冰袋来。“
”不用了。你去忙吧!“我并不觉得有多痛,只觉得这个罗列活该被陈牧野嫌弃,看他们两人消失在门外,心里说不出的厌恶。
我从来不想伤害人,而那些伤害我的人,我通常只在心里厌恶,直到时间久远,慢慢淡去,猛然记起时,那种厌恶却更甚从前。
镜子里的脸有点红肿,罗列这一巴掌用尽全身力气,我厌恶她,也厌恶陈牧野,他为什么不当着我的面,狠狠地将这记耳光回抽到罗列的脸上?可他没有,他也怕罗列。
特意约朱朱出来喝下午茶,南城没有冬天,朱朱却也在米色长裙上搭了条白色毛坎肩应景。
“工作可好?”我问朱朱。
她讶异望我一眼,很快端起咖啡杯喝一口。开始说个不停。“整体来讲还是好的,但最近公司有些关于陈牧野的传言,当然了,和你有关,我当然站你这边,不过,他最近工作状态并不好,经常迟到请假,所以就有人说他是跳进龙门的大尾巴狼。”
“狼跳进羊圈才是正常的。”
“你家的门可不就是龙门?”朱朱打趣道。
朱朱硬拖着我去附近商场请她做头发护理,那家美发沙龙里面的消费很贵,我很心疼,公司上下二十几个人等着我发薪水。
“下次还来吧?”朱朱很满意店里的服务。
”下次换你请我。“我说完,她马上闭嘴。
回去时,陈牧野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家,我说很快,他挂了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颓废。我对他很重要吗?我问自己。
”你对我当然很重要。“陈牧野拖着行李箱从我家中搬离。
”我对你重要吗?“我问他。
他打开车后备箱,边把行李箱丢进边对回答我。”你是可以改变我命运轨迹的人。“
我心里一惊,原来我对他大有用处。嘱咐他好生照顾自己,目送他离去,罗列或许也是可以改变他命运轨迹的人,我这样想道。
”她能给的不是我想的,我想要的,她给不了,而你有我想要的,你却不肯给我。“第二天,陈牧野带我在他租住地附近的小餐馆吃饭时说。
餐馆的条件很简陋,但光顾的客人很多。”这里便宜嘛!“他拿卫生纸擦拭下一次性筷子递给我。
菜的味道我不喜欢,油多调料多,吃在嘴里尽是调料的味道。”既然你肯因为我来光顾这种廉价小店,为什么不肯重新给我一个机会?“
他误会我在迁就他,我没有。我是被保护起来的公主,我想脱离保护,没有负担的活着。
”这是两码事。“我回答。
”不是,你又不是傻瓜,怎么会无缘无故去迁就别人?“他仍坚信我对他有感情。就算有,那也与爱情无关。
我不想再解释。”我吃好了。“放下筷子看他吃得津津有味。
”明天上午的高铁,我爸妈问我你会不会一起回。“他满嘴泛油光。餐桌上的纸巾很粗糙,我从自己包里拿纸巾给他。
”你转告他们,以后有机会再去。“
”我没告诉他们,我们暂时分开的事。“他用暂时来形容我们现在的关系。
”暂时没告诉他们,过段时间告诉他们也一样。“
他像没听见,放下筷子。”我们走吧!“
外面起风了,阵阵凉意袭人,我们在小餐馆前面的十字路口分开,他朝东走,我往西走,走到马路对面,回头,他站在信号灯柱旁边朝我挥下手。
林迈回南城过春节,刚到南城的他打电话给我,我在晓风家。等我回来时,他们一家人已飞去瑞士滑雪。晓风在莞城的工作很辛苦,经常加班,但工资挺高。
“看着我爸妈收到我红包高兴的样子,我觉得很值。“她不愿意过多地渲染自己对这个家的付出。近几年天气环境的影响,渔民们的收入已大不如从前。“小时候,爸妈经常出海打渔,只剩我们三个小孩子在家里,我这个当老大的自然就要照顾弟弟妹妹。有一次,弟弟太饿了跑到别人家里去要东西吃,被我抓回来打一顿,很心酸的。我能够上完大学,我真的很感谢爸妈。”提起家人,她眼里满是爱意。
我买了新衣服和零食送给晓风的弟弟妹妹。晓风的爸妈因为长期在海上捕渔,身体落下不少毛病,我带去治寒湿的药油送给他们。他们一家人不知道要怎样表达对我的感激,客气得不得了。
“你要是能来帮我的话,我该有多幸运。”我挽着晓风的手臂说。
“等我弟弟妹妹上初中以后,我可以考虑。”晓风说。
“还有三年啊!但愿那时候我的公司还存活。”
“我相信你的能力。”
我唉一声。”一言难尽。我尽量吧!“却不想,到现在仍后悔没有坚持说服她。
在晓风家住了一晚后,第二天上午启程回到南城,家里已是喜气洋洋,钟阿姨和另外几名工人忙着整理新买回来的盆栽,我回房睡了一觉,醒来时已到晚饭时间,吃饭的时候,听爸妈在谈论林迈一家人去瑞士滑雪的事。
“林迈这小子真是长进,听说过完春节,他将正式进入七家董事会担任总经理,林宗涵高兴得不得了,林迈回来第二天就带领全家人去瑞士度假。“爸讲起这些事总是特别起劲,我在一旁只听不语。
“阿芬是担心的,林迈的事业这么成功,但仍是单身,怎么不着急?”妈望着我说,奇怪了,林迈的终身大事未必我很有兴趣听?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对南城有种厌倦感,这种念头一出现,便不可控地遍布全身,仿佛每天醒来看到南城的天空都觉得是负担。
“我要离开南城。”我靠在沙发上对考拉说。
“去哪里?”她猛地拉开落地窗的窗帘。
“哪里都可以,只要离开南城。”
考拉跌坐到沙发上。
“发生什么事了?”
我一脸轻松地望着窗外。
“没事发生,我真的要离开南城。”
“什么时候走?走多久?还回来吗?要我陪你吗?”
“三家店离不开你,大概就这几天吧!”我不能确定时间,但我很确定我真的要离开南城了。“不回来的话,我会不会饿死?”
“你小看你自己。”
“总之,谢谢你的彭励。”
“我说的是真心话!”
天气预报中,雪城一直阴天。
我准备下雪穿的棉衣。
“买棉衣?要去哪里?”朱朱和我在商场里转了很久,终于找到一家运动品牌在出售棉衣。
“去一个下雪的地方。”我说。
“和谁去?”
“一个人。”
“你爸妈会同意?”
“这就是我今天拉你出来的原因,你不能告诉他们我是一个人。是你和我,我离开南城期间,你绝对不要在我家里出现,明白吗?”
朱朱瞪我一眼。
“朋友就是这么利用的呗!”
“明白就好。”
“颜色鲜艳的棉衣,有没有?”我问迎上来的售货员。
售货员从货架上取下一件桔黄色棉衣。
“今年的新款,人气很高,不过有点挑肤色。”
“就它吧!”我去收银台付款。
“不试穿吗?”朱朱和售货员同时问我。
“不。”付完款,我直接穿上新棉衣走出商场,朱朱骂我神经病,叫了辆出租车跑掉。
我穿着新买的棉衣兴高采烈地开车回家,在别墅区的大门口遇到准备出去的林迈,我们将车子停下来打招呼,傅颜也在,两人望着我身上的棉衣,一脸诧异。
“打算去哪里滑雪吗?”林迈问我。
“嗯。”我很得意的样子,对即将开始的一个人旅程充满了期待。
“棉衣的颜色很适合你,很好看。”林迈的夸奖,让傅颜的表情明显变得不自然。
“再见。”我笑着向他们道别。
“再见!祝你玩得愉快。”林迈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轰下油门加速往前。
刚进家门,收到陈牧野发来的短信,雪城三天后将迎来首场大雪。
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
我告诉爸妈,我要去雪城看雪。
爸皱下眉头。
“雪城今年不是一直还没下雪吗?”
我抑制不住想要疯狂一回的激动心情。
“三天后就会下,我会在雪城呆一个星期左右。”
“去吧!散散心。”妈用慈爱的眼神关注着我,给我支持。
“你和谁去?”爸问我。
“和朱朱。”我不担心朱朱出卖我,尽管她有前科。
下定决心去疯狂的时候,无所顾忌。
“工作的事。。。。。。”爸终于忍不住问起。
“等我回来再说。”无论什么都不能影响我现在的美好心情。
雪城被挂上大雪预警时,我乘坐的飞机已经在雪城落地,有点紧张,也很刺激,周围完全是陌生人,连要住的酒店也没预订,没有规划好的旅程,生平第一次。
打开手机,考拉第一个打来。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的游戏很好玩?”难道怪我不辞而别?
“什么游戏啊?”
“陈牧野房子的买家啊!说有个女孩子天天跑到她家敲门,问你的电话号码,快烦死啦!”
我的心犹如飞机从高空掉落。
罗列!
“新房主说打算报警。”
“你快劝她,千万不要报警。我会帮她解决的。”
“那个女生,你认识?”
“陈牧野的前女友。”
考拉沉默三秒。
“这么复杂?我懒得管了。”砰一声挂了电话。
罗列找我有什么用?我绝对不会出卖陈牧野。
陈牧野听说我到了雪城,惊到逻辑休克。
“机场和你在一起?”
“对,我们在一起,我要到哪里找你?”有一点担心他不会欢迎我,他是我在雪城唯一认识的人,现在才意识到疯狂多么可怕。
雪城的天气阴冷,还好新棉衣可以足够温暖我,背着背包坐出租车前往陈牧野公司附近最大的酒店。
站在酒店房间的大落地窗前放眼望去,可以看得见陈牧野上班的写字楼顶上的尖形发射器。
喝了杯热茶,等陈牧野过来商量解决罗列骚扰新房主的对策,等待是煎熬,我坐在舒适的大床上,往后一倒,呼呼大睡。
陈牧野说他站在房间外面按门铃按到手软,差点以为我在搞恶作剧。
“我问了楼层服务员三次,她说你进房间后就没出来。”
“不怕我有意外?没打我手机啊?”
“当然怕!你手机关机了。我正准备找服务员拿钥匙,你就开门了。”
刚睡醒的我裹着棉被给他开门。
陈牧野脱下身上的棉衣露出黑色正装,胸前的工作牌没有取掉,原来他现在一家网络科技公司上班。
“网络公司当黑客吗?”我调侃他。
他表情凶狠。
“第一个黑你。”
我发现我的手机安静地躺在地毯上,捡起来,还能开机。
“可能睡觉的时候惨遭我抛弃了。”
“当你的手机可真命好。”陈牧野拿杯子去倒水。
“有紧急事件需要你处理。”我接过他刚倒完水的杯子喝了口水。
“那是倒给我自己喝的。”
我把杯子还给他。
“你的意思是我大老远的从南城飞来这里,你连杯水都不肯倒给我喝?”
他把杯子又塞回到我手里。
“给你倒的!喝完快讲紧急事件!”
雪城的空气十分干燥,加上房间的暖气,我不停地喝水。
“罗列隔三岔五就跑去骚扰新房主,问我的联系方式,你说该怎么办?”
陈牧野听完沉默。
“新房主打算报警。罗列怎么会找上我?我有点怕她。”我是真的很怕见到罗列,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自我气质令人畏退三步。
“我肯定不能再联系罗列,会带来无尽的麻烦。报警吧!”
我惊呆。
“你宁愿当那只狮子?”
他苦笑一下。
“她才是狮子,想把我当兔子吃掉。”
“毕竟是你喜欢过你的人,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不近人情?”
“一听就知道你没谈过恋爱。”
我气哼哼地闭嘴。
陈牧野带我去雪城有名的老面馆吃面。
雪城的夜晚冷得我想大叫。
迎面吹来的冷风差点让我窒息,陈牧野将他戴的围巾借我,我用围巾把头包起来,只露出两只眼睛。
“你这样好像个恐怖分子。”陈牧野笑着说。
“你才是恐怖分子,罗列她。。。。。。”
他无奈打断我。
“以后能不能别再提她。”
“提都不能提,你心够狠的。”
他并不辩解。
“吃完面,我带你去看我住的地方”
“不去。”
“你一定要去。”
“说了不去。”
“我现在租住的地方,只有一张床,行李箱就摆在床头,随时准备离开雪城。你以为我很好过?”
“怕,她会找到你?”
“嗯。”
“为什么不能好说好散?”
“没用的。讲不过三句,就会吵起来。”
“我帮你劝她?”
“千万不要。连我说的话都是废话,你如何劝得动?”
面馆里生意火爆。
陈牧野推荐的招牌百味面非常好吃,食材足,面条筋道,我豪言以后天天都要来吃。
“你打算留在雪城?”
我摇头。
“我是说呆在雪城的这几天,每天都要来吃百味面。”
“董事长知道你来我这里吗?”陈牧野吃得很慢,似乎胃口不佳,我怀疑他嘴硬心软,对罗列心里还是有些牵绊的。
我点下头。
“明天你上班吗?”
“对,请不到假。”
我失望,雪城若没有他,我也没有乐趣。
大街上很冷清,阴冷的感觉更甚。
“我送你回酒店。”陈牧野替我包好围巾,招手叫来一辆出租车,和我一起钻进温暖的车里。
我得了便宜又卖乖。
“送来送去的有什么意思?”
回到酒店,考拉又打来电话问我如何处理罗列的事。
“她又去了?”陈牧野的决定我实在说不出口。“雪城大雪刚下,我没那么快回南城。”
“那只好报警了。”
“不行,给我三天,三天后,我回南城找那个女生谈。”
“你替陈牧野管太多了。小心最后变成他的管家婆。”
我举着手机发愣。
早上在睡梦中被门铃声吵醒,我艰难地爬起来去开门。
陈牧野提着两碗热腾腾的百味面问我对这个惊喜满意否,我打着哈欠极力否认,又躺回床上去。
“没有惊喜,哪有惊喜!你想太多了。”
他拉开窗帘,我缩进被子里。
“别睡啦!我说的惊喜是这个。”
我闭着眼,不想动。
他扯开被子,拉我起来。
“你看窗外。”
我睁开眼,坐起来。
窗外白雪纷飞,整个世界已经白茫茫,我惊讶得不知如何表达内心的兴奋与激动,雪白的世界太漂亮了。
和陈牧野坐在窗边一边吃百味面一边欣赏雪景。
“你不是说请不到假吗?”
“我当时明明摇头了,你没看见?”
“口不对心。”
“不是。”
“是。”
“不是。”
“是啦!你又不是冷血。罗列和你在一起六年多,感情全部当饭吃掉了?”
“我不冷血,感情不能当饭吃,所以我和罗列只能结束,再说,我的心只容得下一个女生。”
“谁啊?”
“你。”
我咬着面条一脸愕然地看着他。
他笑一下,若无其事地继续低头吃面。
“你一个人从南城来到这里,我不用心招待你的话,良心难安。”
吓我一跳,心跳都加快了。
雪中的公园很冷清,陈牧野说堆个雪人在这里会比较合适。
“因为人少,别人看不到是谁堆的雪人。你看它多丑。”我站在陈牧野堆的雪人面前,非常不满意,身体小又瘪,头大而凸,眼睛和嘴巴用树枝代替,连鼻子都没有,丑得很心酸。
“那你帮忙变美嘛!”陈牧野将一团雪塞到我手里,冰得我大叫一声,忘记带手套。
“冷死我了。”我丢掉雪团,抱怨道。
陈牧野伸出冻得通红的双手。
“我已经尽力了,你不满意也没办法。”
我不停地搓手,快冻哭。
“为什么这么冷?雪人!对不起!我也没办法帮你变美。”
沁骨的寒冷像毒药钻进我的骨头里,痛得我哇哇大哭。
陈牧野解开棉衣,抓住我双手塞进去。
“别哭了。”
我靠着陈牧野,看着像个小丑的雪人,声泪俱下。
“它太可怜了,我帮不了他,我怕冷。”
陈牧野拥着我安慰道:“雪人不会介意的,别哭了,小心眼泪结成冰。”
我紧靠着陈牧野,在雪花漫天飞舞的雪地里,没有让眼泪结成冰。
回到酒店,我裹着被子坐在床上,不好意思地笑。
“你真的喜欢雪?”陈牧野笑着问我。
“现在好像没那么喜欢了。”
他笑出声来。
“就知道会这样。”
“刚才谢谢你。”
“谢我什么?”
我垂下脑袋,难道要我说谢谢他解开棉衣让我取暖?
他似乎也觉得不太对劲,一片沉默。
“明天我不能送你去机场了。”他说。
“没关系,我来的时候也没有人送我。”
他望着我,目光如漆。
外面继续大雪纷飞。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睡着了,我醒来时,看见陈牧野睡在沙发上。
我下床,赤脚走去窗边,雪还在下,雪城的机场会停飞吗?我很担心。
陈牧野睡得很熟,我好奇地凑近他的脸看,第一次看见男生睡着的样子,心突突直跳。
他的五官长得很清秀,很好看。
他突然睁开眼,坐起来。
“你醒了,饿不饿?”他问我。
我红着脸跳去沙发另一边。
“饿啊!”
他起身喝口水。
“我出去买百味面来吃。”
“我也要去。”
他已走到门口换上鞋子。
“不行!外面太冷。从现在开始,禁止你出门,直到明天你去机场。”
“机场停飞了。”我对他撒谎。
“那就呆到机场恢复正常。”他开门出去。
我像那只焦躁不安的兔子,在房间里焦急地望眼欲穿,期待狮子快点回来。
“完了完了。”我站在窗户旁边自言自语道:“我是不是看上陈牧野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门铃响起,我冲过去开门,陈牧野进来问我:“跑什么?”
“跑快点给你开门,外面冷不冷?”门外的冷气扑面而来,鼻尖变得好凉。
“走廊上也有暖气。”他把买来的面放到茶几上。
我指着窗边的小桌子说:“我还是一边看雪一边吃面。”
“你已经没那么喜欢雪了,此举矫情。”他坐到沙发上说:“吃面吧!”
我走过去拿走一份一个人坐到窗边开始吃面,他无动于衷地对我视而不见。
“知道雪城为什么现在才下雪吗?”陈牧野问我。
“地球变暖?”我想不出更好的说法。
他走到挂衣架前取下外套,他要走了。
“冰晶突破无法想像的阻力和浮力才能变成雪花降落,雪花很美,但我自认不是运气好的冰晶。”
“你承认你是冰晶,就算运气不好,也会是雨。一样有机会被人赞美。”我站在客厅中央,目送他离去。
“我宁愿被羡慕,不被赞美。”他开门,嘱咐我锁好门。
“晚安!”我说。
“再见。”他还是不肯和我说晚安。
第二天,陈牧野没来看我。
我一个人到酒店二楼餐厅吃早餐,回房间看电视,中午一个人到楼下餐厅吃中餐。
忍无可忍。
陈牧野见到我,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马上又面无表情地问我:“怎么跑到我公司来了?”
“是不是要像第一次见到我一样,警告我不得擅闯?”我只想确认他有没有欺骗我。
原来他真的忙工作。
他低头,明明在笑,声音却冰冷。
“回酒店吧!我还有很多工作,会忙到很晚。”
一来就被赶走,我的心情简直比冰天雪地的雪城还冷。
陈牧野“押”我下楼,电梯里就只有我和他两个人,气氛别扭。
“机票订好没有?”他问我。
我有点生气。
“我会走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非常抱歉,没时间多陪你。”他说。
我委屈得想哭,一个人的旅程如此的扎心。
“干脆以后也不要理我。”我忍不住对他发脾气。
我气冲冲走出电梯,他追出来。
外面的冷风呛得我干咳几声,他伸手轻拍我后背,我躲开并疯似的往前跑去。
雪地很滑,我跑不出一米便摔倒在地。
很疼,像是某种不太善意的警告。
他扶我起来。
“很疼吧?”我疼得腿发抖。“我不会像林迈那样抱你走。”
我眼泪流出来,林迈在哪里?他会心疼我的,可惜他不在身边。某个瞬间去想念某个人的感觉似心上插满尖针。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他拿掉沾到我身上的雪。
“你先回酒店,如果我可以早一点下班,就买面给你吃。”
“不用了。何必勉强自己。”我抽泣不已。
“你不用上班不用赚钱,也可以过很好的生活。想来雪城,买张机票就来了。我却要每天不停地工作,不停地赚钱,否则可能被饿死,被父母嫌弃死,甚至被其他人嘲笑死!”
他讲得很对,我根本是在无理取闹。
“我走了。”我伤心地独自朝酒店方向走去。
我要回南城。
大雪持续了两天,雪城机场真的关闭了。
气象局已经将这场迟来的大雪升级为暴雪。
“秦小姐,有位陈先生想见你。”前台服务员在电话里告之我。
“我不想见他。”我坚定地挂掉电话,。
我困在酒店,关掉手机,不吃不喝地在床上躺着,偶尔有眼泪跑出来,偶尔听到敲门声,又急切地跳下床盯着门口。
我再也没再见过陈牧野。
离开雪城那天,天气放晴,地上的雪开始融化,我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独自在雪城的酒店里呆了一个星期。
天知道这一个星期,我是怎么度过的。。。。。。
飞机飞离雪城上空时,我对着白云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与陈牧野联络。
回到南城,我告诉爸妈,我要开始筹备我的新公司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决定?”爸妈倍感意外。
“从雪城回来的时候决心要去做这件事。不过是毕业以后深思熟虑的决定。我要开一家创意推广公司,公司名字我已经想好,叫糖,像小时候幼儿园老师给小朋友分糖果吃一样,想尝到甜味的小朋友会好积极好开心的挤到老师面前。”
我妈夸奖我连公司名都取得这么有创意,一定会成功。
“别指望我会给你提供资金支持,你自己想办法。”说完,颇有深意地看我妈一眼,似乎暗示她千万不要私下借钱给我。
妈摩娑着我的后背安慰我:“多少钱我都给你,乖宝贝加油哦!”
爸竟没有反对,已是难得。我从随身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这张卡里面有五十万,是我攒的从小到大的各种利是钱。糖的启动资金应该够了。我不需要很大一间办公室。”
妈望着爸笑。
“哇哦,秦天的女儿跟秦天一样厉害呢!”
爸神情严肃,转身上楼时却似有笑意。
“我再给你五十万。”考拉毫不犹豫地要入股我的糖。
“丑话说在前头,你这五十万只有分红的权利。糖的经营,你不能插手也不会赋予你干涉的权利,我可以随时取消你的股东资格。”我对考拉说。
“借钱也要入股,这块糖我一定要吃。”考拉语气坚定。
“可惜我存款不多。有什么可以帮到你?”朱朱问我。
“帮我推荐一名像你一样能干的财务小能手,可以吗?”朱朱若不是为风雷工作,我肯定挖她过来。
“巧了,真有一名合适的人选,我有一位熟识的师兄,刚辞了外企的工作。我经常向他请教账务问题,不过他个性强。”
“联系方式给我,谢了。”我说。
“计划书写好没有?”考拉犯商人毛病。
“抱歉,我没有准备那样的东西。”我讨厌写计划书,像被老师逼交保证书。
考拉愕然,很快平静。
“哦,我坐等分钱。”她很够义气,我不认为她是真的看好我的糖。
才开始,糖就被考拉分去一半,喜忧掺半。
考拉递给我一张便签纸,上面有一串数字。
“罗列的电话号码。”是罗列留给新房主的,考拉问我会不会打给罗列。
我没有正面回答。
提醒自己最后一次,插手陈牧野的事。
接到我的电话,罗列直接问我:“什么地点什么时间?”
“银杏广场一楼云见咖啡厅,明天上午十点。”
她听完挂掉电话,连结束语也省了。
罗列比我先到,着一身素色衣裙,显得越发的清瘦。
“我等你半天了。”她端着白色的咖啡杯抬眼看我。
我走到她对面坐下来。
“我又没迟到。”
服务员过来问我喝什么,我要了一杯冰柠檬水,它会让我保持头脑清醒。
“陈牧野在哪里?”罗列直截了当。
“不知道。”
她冷笑。
“你肯定知道,卖掉他的房子,隐瞒他的去向。你和我上辈子有仇吗?”
“不知道。”
我的态度令她很不安,双手用力攒住咖啡杯。
“你不觉得他很薄情吗?”
我喝了口冰柠檬水,一股凉意直冲脑门。
“我对他的看法重要吗?”
“不重要,反正你和他是一路人。即便他现在一时钱迷心窃,我也爱他。他爱的是你的钱,又不是你。”
“你错了,我没钱,我卡里还剩十几块钱,幸好在家里吃饭不用付钱,不然我连搭车来见你的钱都没有。等下可不可以由你买单?”
“你当我是傻瓜?”她觉得我是在故意调戏她。
“你就是个傻瓜,陈牧野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死皮赖脸?天下男人死光了只剩他一个吗?你把他当宝贝,别人可不会,劝你一句,变了心的男人,千万别去求他,他会觉得你很讨厌。明白吗?”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她一定很想甩我一记耳光。
丢下她扬长而去时,我心里感到无比的畅快。
我每天在外面奔波,干劲十足,为糖的顺利新张做准备,我对晓风说,这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你竟然想成为你爸那样的人,难以置信。”
“我不是想成为他那样的人,我只是想做让自己快乐的事情。我现在真的很快乐,做每件事都觉得有意义。晓风,回来帮我好不好?”
她大概没有心理准备犹豫,半天没反应,电话里静默一片。
我理解她,舍弃平稳的工作选择我这个未知数,换做我,也会思想斗争剧烈。
“我想想。”她没有很快拒绝我,但结果我心知肚明。
“不要有压力,我并不是强迫你一定要来帮我,毕竟前途和友情不能相提并论。”
挂掉电话,我一身轻松地荡起秋千。
“秦老板,很悠闲嘛!”林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停下来,扭头对他笑。
“你怎么来了?”
“你不找我,我只好来找你。”
我不好意思地笑。
他盯着我看足三秒钟。
“你看上去非常好。恭喜你。听说糖很快就要新张了?”林迈站在我身后轻推一下,我往前荡去,很快又回到他面前。
“是的。进行得很顺利。明天我要去见我的管家婆,朱朱介绍的财务高手。”
“你像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再像从前那样会跟在我身边,叫我迈哥。”
“人总要长大的嘛!对了,你今天不用加班吗?”
“不加。过几天,我要去新加坡。”他拉住秋千上的绳子,和我并肩坐着。
“出差?”
“嗯,休个假。”
“和傅颜一起吗?”
“不,我一个人。”
难道两个人吵架了?我不好过问他的私人感情。
也许是巧合,糖的办公地点正好在七家总部对面。
林迈在糖开业前一天飞去新加坡,开业那天,我以为会收到他的祝贺信息或者电话,却没有,我很失望,他的鼓励依然对我很重要。
第二天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七家的办公大楼,很久。
久到财务部的阿黑站在外面差点把我的玻璃门给敲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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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黑本名王一,挺简单的名字,人却不简单,从小对数字有好感,大一起到现在的财务工作经验可以写本七八厘米厚的书。
“写你如何被数字折磨成仙么?”我忍不住调侃他。
“仙有仙的好处,譬如说你秦婉,公司不幸倒闭了,我便说一切皆是天意。”阿黑的直率令我惊叹。
阿黑喜欢穿鲜艳的衣服,脸上擦隔离霜,晚上会去酒吧,抱着班卓琴坐在小舞台上唱那种很深情的英文歌,唱得台下的人泪潸潸。
他拒绝台下疯狂的粉丝向他献任何太物质的殷勤。
“糖的意义在哪里?”他不喝啤酒,只喝过滤的菊花水。
“不知道,就觉得创意的过程很有意思。你信我吗?”我问阿黑。
他吃下一箸原味木瓜丝,脆生生的嚼得津津有味。
“我愿意去帮你就是信你咯。”他的随意,我也很欣赏。
“老板,公司的资金统计表做出来了。”阿黑将表格放到我桌上。
“谢谢!”我拿起表格来看。
“老板,你好穷啊!”阿黑叹着调侃一句。
“后悔跟着我了吗?”
“如果我的银行卡上工资没有准时到帐,可能会有一点。”
“换成我也是。”我笑一下,新张一个月,公司业务部仍吃零蛋。
“开玩笑的,我跟了你就是信你,信你就不应该顾前顾后。”
“嗯,做得好。”
他捂着嘴笑。
“我是说表格。”我扯开嘴角告诉他。
他哼了一声扭身走出我办公室。
“通知大家五分钟后会议室集合。”我对着他大声说道。
“知道了。”他在门外大声回应我。
“我再次提醒大家,糖不接受异想天开的客户,糖不会浪费时间陪客户玩梦想游戏,请两位项目负责人一定要记住!如果被我发现有滥竽充数,我不会念旧情。保证糖的口碑,不是入口即化的软糖,要回甘久一点的硬糖。好吧!感谢大家,散会。”我们每次的会议时间一般不会超过半个小时,我不喜欢讲废话也不喜欢听废话。
从公司出来,天色已暗,约好考拉一起吃晚饭。
“感觉怎么样?”考拉已经点好菜。
“我们这个团队全部是年轻人,不知道多有活力。每个人做事都好卖力。”
“我只关心业绩和分红。”
“别给我压力。我说过,你没有经营权也不得干涉。”
“好,不谈工作。”
“那谈感情?”
“也不谈感情。吃饭。”
回家先躺了一会儿才去洗澡。
晓风还是决定暂时留在莞城,我能理解她,很遗憾她不能和我并肩作战。
我打电话给阿黑,我们像是无话不讲的知己。他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
“业务部比你更有压力。”
“我不担心这个,我是想问你大家对我有没有什么意见?”
“据我所知,好像没有,毕竟不要求员工上下班打卡也不要求员工穿工作服上班的公司,不多见。”
“我只希望大家工作得轻松一点。你会不会认为我不懂管理?”
“谁天生会管理?当然我们也在期待你的工作能力。”
又是安慰又是敲警钟,阿黑实在是个好知己。
“不说了,晚安。”我得养足精神迎接明天的战斗。
“晚安!”
我想起陈牧野,他从不对我说晚安。
“一个男生从不对一个女生说晚安,意味着什么?”
阿黑想了几秒钟。
“那个男生肯定喜欢那个女生。”
“喜欢?为什么不说晚安?”
“怕上瘾。”
“谢谢。”我挂掉电话。
阿黑是男生,应该很懂男生的心理,陈牧野怕我上瘾还是怕他上瘾?我明明对白云发过誓,我这样怀念他是不对的。
每天循环开会,讨论各种问题,我跟我爸一样过上了这样的生活,有时候特别有激情,有时候恨不能回家睡觉算了。在大家期盼和质疑的目光中成就自我,是荣耀也是痛苦。
某个晨光明媚的早上,接到林家送来的请柬,我好紧张,生怕打开请柬会看到林迈与傅颜的名字。
“林家要在家里办中秋宴?”妈看着请柬说。
我松了口气,这样的家宴,我们家一年也会办几次,平时不常见面的亲朋好友借机相聚,意义非凡。
“好久不见!”我站在爸妈中间落落大方地和林迈打招呼,林家宾客满门,听说是和傅颜家共同举办,果然意义非凡。
“是订婚宴吗?”我端着林迈递来的香槟酒故意试探他。
“不是,我妈说要办中秋宴的时候,傅颜刚好也在,说她家里也很久没热闹过了,不如两家一起办会更热闹,我妈不好意思拒绝。”
这样的解释,我听了很舒服,但不知内情的人仍将这场盛宴视为林家和傅家大喜之前奏。
“公司怎么样?”
“好。很顺利,刚接了一个大单子。”
“恭喜你!”他举杯。
“一家快要倒闭的毛笔厂。难度很大。”碰完杯,我苦笑说完。
他尴尬地笑。
“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告诉我。还像从前一样,好吗?”
我望着他,眼眶潮湿。
“迈哥,你记得吗?我说过,如果你结婚,我肯定哭得比你妈还惨。”
他给我一个英式拥抱。
“我也说过,结婚是开心的事,我不许你哭。”
傅颜穿着一身紧身银色礼服走过来,腰间的蝴蝶结少女感十足,她在我面前毫不避讳地挽住林迈手臂。
“迈哥,我小姨说想和你聊几句,我们过去见她好不好?”
林迈点头,在我耳边悄声说:“我去下就来,等我。”
他们俩的确很登对,我喝掉香槟,告诉爸妈我要回家了。
策划部呈上来的毛笔厂创意方案令我头疼。
“我们不是教消费者如何去选择,而是要引导消费者选择我们推广的产品。这才是我们做创意推广方案的目的,再好好想想吧!”我觉得很疲劳,一个方案往往像难产,一改再改。
他们主动留在公司加班,我出去帮他们买宵夜。
“暑期工!”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我回头看去,拨开在脸上乱舞的头发,人影都没有。继续往前走,才走几步,便被陈牧野挡住。“暑期工,还生我气吗?”
我平静地看着他。
“我什么时候生过你的气?”
他清瘦了许多,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风衣,开叉的衣尾不时被风掀起。
“两个小时前,我刚到南城,暑期工,你过得好吗?”他似乎有点激动,眼睛里在闪光。
“我很好。”我们已有大半年未见,好不好,有什么要紧。
“你要去哪里?”他问我。
“给同事买宵夜。”
“一起吧?”
我没有反对,和他并肩穿过马路,到对面粥店。
“朱朱告诉我你的新公司开业了,恭喜你。”陈牧野说。
我就知道他来南城找的第一个人肯定是朱朱,不会是我。
“她老毛病又犯了。”出卖我已然成了她人生一大爱好。
陈牧野笑。
“她跟你一样,很善良。”拐个弯地夸我,我经不住地暗喜。
“来南城做什么?”
“公司在南城刚设立了分公司,我当然愿意回来。
可是他的房子已经卖掉了。
“罗列知道吗?”
他轻叹一声。
“都快忘记那个人了。”
我不相信,我一直没忘记他。
陈牧野帮我把打包的宵夜送去公司,大家仍在埋头工作。
“看到他们,好怀念刚毕业时候的我。年轻真好。”陈牧野帮我分发食物。
“你现在也不老。”
“已深感激情不再。真的很怀念那些不知天高地厚勇往直前的年轻岁月。现在的我,整天患得患失,活得太辛酸。”
我同情他,一段失败的爱情竟然已经改变他的人生轨道。
我开车送他回公司为他安排的宿舍,当我离开时,后视镜里的他还站在原地,如果那时在雪城,他如这般亲切待我,现在会是怎样呢?
“我们老板听说糖有起死回生的神奇本领,很兴奋,但找到你们也是颇费周章,你们帮别人,自己为何却默默无闻,从不做宣传?”毛笔厂的负责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改良中山装,笑容慈祥。
“您能听说在南城有家神奇的糖,我们还用宣传么?”
“我们老板并不在乎毛笔厂会倒闭,因为本来也不赚钱,是他舍不得对毛笔的那份旧情怀。他自小丨无父无母,跟着爷爷长大,爷爷爱书法,老板深受影响,可惜爷爷没有福气看到我们老板出人头地。他创立的五梅品牌,家喻户晓,机缘巧合买下这家毛笔厂,投入和回报一直成反比,我来找你,就是想告诉你,如果你能让毛笔厂获得新生,五梅也会交给你来做推广。”
五梅的老板?我心里一惊。那可是我从小吃到大的零食。
我很感动,有几人会为旧情怀做赔本生意?
“不,不是这样的。”我对创意方案仍不满意。公司里已经因为这个毛笔项目忙得昏天黑地,压力重重。
“有人抱怨你这次对方案格外苛刻。”阿黑提醒我。
“我问心无愧。”我有我的坚持。
满意的方案迟迟出不来,我比谁都心烦。
“你看起来不怎么好。”林迈给我再倒些果汁。
“对,所以我来找你。”我已经喝掉了一整杯果汁。
“我能帮你做什么?”
“放心,我不是来抱怨的。”
“你总是很坚强。”
“坚强的代价是隐忍和痛苦。”
“不是没得选择,你可以放弃。”
“你知道我不会。”
“我陪你出去走走。”他拉我起来。
刚走到门口,傅颜打电话给他。
“傅颜让我帮忙到五梅广场取个东西送去她店里。”
“那你去吧!我可以留下来吗?”
“不行,你和我一起去。”他拉住我手臂走出门。
望着气派的五梅大厦,我大叹一声。
“怎么了?”林迈问我。
“没事,我们快去傅颜店里,别让她等急了。”他不知,就是五梅的老板给我出了道大难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傅颜的店里灯光通明,她正在指导手下员工赶制一批演出服。
“谢谢你们!喝杯茶先,我很快可以下班。”最后一句傅颜是说给林迈听的。
“没关系,你忙你的。”林迈倒杯茶给我。
“她还是比我厉害。”我望着忙碌却依然优雅动人的傅颜说。
“你指哪方面?”林迈问我。
“你觉得呢?”
“一个美丽可人,一个风情万种。”
“我风情万种?你眼光真好!”我故意逗他。
林迈笑出声来。
傅颜听到笑声,急忙走过来问我。
“小婉,公司忙不忙?”
我愕然。
“不忙。”
“是吗?你真有福气,我这家店刚开业时,忙到我头疼。”傅颜真会说话。
我只能尴尬地笑一下。
幸而她手下一名员工拿着件礼服问她腰带部分颜色该如何处理。
“底色还是采用白色,加以蓝色相衬,再镶些蓝白相间的花边。”傅颜交代说。
那件礼服白底蓝花,款式像是华丽的古装。
“是什么活动用的礼服?”员工拿走礼服后,我向傅颜多嘴一句。
“一所小学要举办国学经典诵读节,我将礼服设计风格定为华丽的古风古韵。”傅颜毫不吝啬地卖弄她的才华。
我眼前一亮,解决大难题的机会来了。
“你知道他们手上会拿什么道具?”
“不太清楚。”傅颜和林迈同时面带疑惑看着我。
“方便告诉我这批礼服采购人的联系方式吗?”我很兴奋。
“不太方便吧!”傅颜拒绝道。
“没关系。”我失望,但不绝望。这么好的机会,我不会让它轻易流失。
“傅颜不是故意拒绝你。”傅颜走后,林迈安慰我。
“我很感谢她。迈哥,我该走了。”我起身准备离开。
“我们一起。”林迈跟着站起来。
“你还是留下来陪傅颜。”我已快步走向大门口。
傅颜已经看到我走,却只挽留林迈。
“再等我十分钟,我去交代她们一下。”
我向林迈告别,一个人先离开,一边打车回公司一边打电话给业务部的负责人,告诉他,我们的毛笔推广方案很快会迎来转机。
第二天下午,我还在焦急等待业务部去学校打听国学诵读节的消息,傅颜突然打电话叫我马上赶去她店里,原来国学诵读节的礼服采购人正好来她店里看进度。
对方很年轻,眼光挑剔,但和我一见如故,原来我们是校友,毛笔作道具的事,基本上一拍即合。我赶回公司布置任务,不忘记电话感谢林迈。
“你昨晚如何说服傅颜帮我?”
林迈装作不知。
“帮你什么?可能她早已决定帮你,只是要找个合适的场合。”
“哦,总之今晚请你和傅颜吃晚餐。”林迈还是老样子,不喜欢承认暗地里曾对我默默付出过。
“没空,等方案成功执行,我们再让你破费。”他很机警,生怕我会当着傅颜的面戳穿他。
我很感动,林迈对我明明还是一如既往的好,难道是我变了吗?
晓风听说我遇到了大难题,抽空从莞城过来见我,我让阿黑先去帮我打头阵。
“见到我的晓风没有?”我赶着去签五梅的单子,不放心地打电话给阿黑。
“你的晓风?臭不要脸!她这么美,别跟我抢。”阿黑说完挂电话。
以为他讲玩笑话。
我又打给晓风。
“阿黑被你迷住了,我不该把你送入狼口。”
晓风甜笑。
“阿黑告诉我,你很漂亮地解决了大难题,听说毛笔在国学诵读节上惊艳亮相后,在校园里掀起一阵书法热潮。”
“那你是不是后悔来看我?”我故意逗她。
“不会啊!阿黑等下要带我去酒吧。”
“算他识相,准备惊喜给你。”
“惊喜?”
“好了,我不能讲了,赶着去签大单,两小时后见。”
五梅公司老板亲自和我签下除了毛笔厂的长期合作协议,并赠送五梅三年合约表达谢意,他夸我年轻有头脑。
我解决一个大难题又如何,毕竟只是工作的一部分,谁知道以后还会遇到什么更大的难题,不敢居功自傲。
忙完合约的事,我赶去酒吧与晓风他们会和,阿黑抱着班卓琴坐在小舞台上深情吟唱,晓风在台下听得如痴如醉。见到我来,轻点下头,全神贯注在台上的阿黑。
台上深情台下痴迷,我便知先前阿黑并不是讲玩笑话。
“想来遗憾,你和我都没有发生过校园爱情。”晓风用崇拜的眼神望着阿黑。
我心里一阵失落,陪我度过大学青春校园生活的那个人,已经牵手别人。
歌声随着琴音的落拍戛然而止,阿黑抱着心爱的班卓琴过来和我们坐。
阿黑很酷,晓风躺在我床上微笑着说,她的眼神里闪烁着迷人的光亮。
“他脸上擦了隔离霜。”我心里微酸,晓风竟然会被阿黑吸引,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我怎能料到他们两人之间竟能电光火石。
“他的生活很有品质。”晓风像个春心初动的少女,害羞地笑。
恋爱中的女生智商短板。
第二天我开车送晓风去汽车站坐车回莞城,她在站外下车,不让我送,我想,大概是有人送她,只是没想到,那个人会是阿黑。
总会遇到一个人,觉得他很酷,却又是那么的亲切。
晓风下车时说,脸上掩藏不住浓情蜜意,我坐在车里看她穿过马路,阿黑站在对面汽车站外的白色栅栏旁,等她。
连赚钱上瘾的晓风也决心和阿黑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我觉得这世界变化实在太快。
陈牧野打电话约我吃饭。
“你现在走路带风。”一见面,他便调侃我。
我脱下外套挂衣架上。
“工作狂才会这样。”晓风与阿黑陷入热恋,无时间关心我死活。
寄情于工作绝对是名利双收的最佳选择。
“分公司刚刚进入磨合期,我也是苦中作乐。”陈牧野说。
“打算长住南城?还是要回雪城?”
“万一我不能为分公司添砖加瓦,想长住也没办法。”
“见过旧同事?”
“想见你比较多,但他们比你有空见我。”
“我有什么好见的,黑眼圈吓人。”
“当是看国宝。”
我们正笑着,罗列不知从哪里冒出来。
“你们这样卑鄙!”她眼神恨恨地看我。
陈牧野拉我起来离开。
她仍追出来,跟着上电梯。
“心虚了?”她咄咄逼人。
“你何必自取烦恼。”我好心劝她一句。
陈牧野拉下我的手,示意我别理会罗列。
“卑鄙无耻!”罗列气得脸变形。
“我们并没做对不起你的事,你庸人自扰。”我觉得她可怜,始终不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电梯降至地下停车场,陈牧野牵着我快步走。
罗列想强行拉开陈牧野的手。
“你们会有报应!”罗列已无理智,陈牧野忍无可忍。
“我现在喜欢她,不是你,我和你早就没有关系,你别来烦我。”
罗列一愣,扬起手朝我脸上狠力一甩。
我觉得脸疼,脑子一片空白。
“疯子!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你!”陈牧野气得涨红脸,搂住我钻进他车子,绝尘而去。
“她从来只管自己。对不起!”陈牧野愤然将车子一口气开到郊外。
他铁青着脸下车,悲愤的人应该是我。
罗列的一记耳光令我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
我若做得好,她怎会甩我耳光?
隔会儿,陈牧野上车,心情已平复。
“对不起!”他拥我入怀。“早该告诉你,我喜欢你。”
我的眼泪流出来。
原来我和他中间隔着一个罗列。
所以那次在雪城,他任由我一个人在酒店,无人问津。
“陈牧野!你这个自私鬼!”我靠在他胸前,将委屈哭诉彻底。
“我该怎么做?你告诉我?”他和我一样。
茫茫然。
附近的小池塘,几朵盛开的睡莲点缀在混沌的水面上。
“我不会再让罗列伤害你。”他紧握住我的右手,食指在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那又怎样,难道我和他之间就只有这一个坎?
“告诉她,我们要结婚了。”
他吓一跳。
“不可能。”
“假设。”我补充道。
“罗列的事,我会处理好,你别管了。”他态度坚决地拒绝了我荒谬的提议。
考拉问我,喜欢陈牧野哪一点。
“可以和他一起闯关,第一关是罗列,接下来是他们家,然后是我们家,还有这个社会。”我从薄荷色的搪瓷罐里拿出一朵玉兰花别到她的发间。
她对着镜子照照,满意地笑。
“出发吧!”
我开车载她前往相亲的餐厅,男方是阿黑的一位朋友介绍的,和考拉同年,一直忙着打拼事业,将感情事放一边,最近才急着想要成家给家中年迈的父母一个满意交代。
“要我等你吗?”我将车停在餐厅门口,问考拉。
她看上去有点紧张,若是商业谈判,她定能处之泰然。
“一定要等我。”她反复叮嘱我。
“好。”我看着她走进餐厅大门,舒口气。
我打电话告诉朱朱,考拉相亲去了,朱朱不相信,说我大白天少做白日梦,免得被人嫌弃送去精神病院。
“是真的,我只是忘记拍照。”
“照片也可以骗人。是不是因为糖的业务太忙,忙到你神经错乱了?考拉是不婚主义者!你比我还清楚。”朱朱向我强调。
我觉得没意思,挂掉电话,朱朱不相信是可以原谅的,考拉一直说不婚,相亲这件事对她来说就像剧情反转。
因为托尼陈而放弃自己的感情生活,不但可笑而且愚蠢。我问考拉,托尼陈会因为她一直单身而感动吗?她苦笑。
若会,考拉应该早就幸福开花了。
考拉脚步匆匆地出来。
“走吧!”她关上车门对我说。
我一脸愕然。
“你进去不过五六分钟。”
考拉忍不住笑起来。
“他问我今年几岁,生日什么时候,我说在秋天,他便说秋天出生的人很幸福。托尼陈第一次和我见面时也这么说,对不起!我没办法跟他继续聊下去。”考拉满脸歉意。
“没关系。”我遗憾地发动车子。
后来阿黑告诉我,男方对考拉印象不错,问我有没有发展的可能,我摇头。
别人的帮忙显得很多余,考拉连自己那关都过不了。
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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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相信自己还会喜欢别人。”我向考拉坦诚那段藏起来的单恋。“林迈和傅颜迟早会结婚,我应该释怀了。”
“你应该找林迈问清楚,真相才会让你释怀。”考拉早料到我会喜欢林迈。“他是你身边出现的第一位年轻异性,他对你好,你对他产生依赖,甚至爱恋,有什么奇怪?”
无比单纯的爱恋,弥足珍贵。
我依依不舍。
“奇怪的是他不喜欢我,也对,我没有盛世美颜也没有值得炫耀的好身材,讲才华,南城不知道有多少比我有才之人。之前我误会他和我们学校的校花叶灿,以为我判断错误,结果跳出来一个才貌双全的傅颜,我总不能和她拼家世背景吧?我和林迈应该是回不到从前了。”我饮下一杯青梅酒。
醉了之后,我数落林迈高高在上,嘲笑傅颜做作得令人作呕。
“你还有陈牧野。”考拉残忍补一句。
“对,秦婉已经喜欢陈牧野了。”我笑比哭难看。
我根本没准备好和难以释怀的过去告别。
如此的仓促。
我实在不是个好恋人,我嫌陈牧野来公司等我下班,让我觉得别扭,便不让他来了。
“你不喜欢我?”他很伤心,不过是件小事。
我觉得他陌生。
“这与喜不喜欢你没关系。我只是不习惯有人坐在办公室里等我。”我满嘴胡说八道,我发现我并不是那么的喜欢他。
“那我可以在外面等。”
“有差别吗?都是等!”
“好,我答应你,不再等你下班,那我们去看电影吧?我买了票。”陈牧野说。
我有点绝望,这并不是我想要的恋情,为什么他要刻意去安排这些约会?捧着爆米花看一场矫揉造作的商业电影,硬着头皮陪对方逛街,讲些言不由衷的腻歪情话……
我宁愿坐在办公室里想方案想到疲倦。
宁愿我们像从前那样,一见面就毫无负担地互相调侃,甚至诋毁,不怕对方生气也不怕对方翻脸,或者一起打一场气得他翻白眼的犯规篮球赛,也比这些刻意的安排来得舒服。
我讨厌现在彼此牵挂患得患失的状态,一切都变了,他在我面前小心翼翼,费心费力地不断制造各种所谓的浪漫惊喜,讨好痕迹太过明显。牵挂变成牵制,他越这样,我越想躲着他。
“老板,听说你要代替蝙蝠侠出差?他快急疯了!”阿黑跑进我办公室,问个究竟。
“出了什么问题?”我不解,最近我对什么事都无解。
“你若对他的工作表现有不满,直接讲出来,大家好聚好散,禁止精神冷战!”
我愕然,不过想借机去上海透个气,却演变成大事件。
“没有的事。”我极力否认。
阿黑不信。
“老板抢着执行员工的工作任务,被抢的员工很没安全感,担心会不会抢掉他的饭碗。”
蝙蝠侠其名来自他喜欢夜晚工作的习惯,他效力企划部,工作能力和工作表现一直尚佳。
“他想太多了。我不可能做那么荒谬的事。”
“老板,你最近做过的荒谬事可不止这一件。昨天你一个人在办公室把企划部所有的方案都重新整理归档,怎么解释?”阿黑冲我直摇头。
我妥协。
“告诉蝙蝠侠,我不过想跟他一起去上海出差,问他愿不愿意带上我?”
阿黑表情惊骇。
“蝙蝠侠和他女朋友很恩爱的,两个人从中学好到现在不容易。”
我气不打一处来。
“滚!叫他也带上那个不容易的女朋友,所有费用按糖正式员工标准公款支付。”
“老板大气!不过,顺便问一句,今晚你不会盯上我们财务部吧?”
我举双手投降。
“不会!”
阿黑竟然在背后向晓风告状。
“说你被陈牧野庞坏了,他想纠集一帮同事一起去声讨陈牧野。”晓风在电话里说。
“这帮家伙简直不把我放眼里,老板的男人也敢动?”我自己先笑出声来。
“我还是不相信你会喜欢陈牧野。”
“因为他来自地球,我来自月球?”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阿黑不明白,我是明白的,你喜欢的人明明是林迈。”
晓风太知晓我,但我仍嘴硬。
“人会变的。感情的变化速度向来排第一位。”
“还记不记得狮子的戒指那本书?我觉得陈牧野就是那只狮子,你是那只兔子。”
我惊得大叫一声。
“聂晓风,你的智商已下线。明天我就去找阿黑替你背锅。”
“我不许你欺负他,他是糖最好的员工。”
“那是因为在你眼中,糖只有一名员工,他叫阿黑,会弹班卓琴唱英文歌哄你开心嘛!”
“我不光开心,我是真的很崇拜他。”晓风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认真。
她真的爱上了阿黑。
我祝福她。
可没人祝福我和陈牧野。
周围的质疑声一片,此起彼伏。约我吃饭的人好多。
我从忐忑不安变成懒惰的回避。
林迈竟然也跟风。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我。
“不知道。”我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谁在乎?”
“你喜欢陈牧野哪一点?”
每个人都问我这个问题,我一一回答的话,岂不是好忙。
“不知道。”
“你爸妈有没有找你谈这件事?他们什么意见?”
提到我爸妈,我多少心里有点发怵。
“还没有。”
“我当然希望你对待感情慎重一点。”
我笑一下。
“二十出头的女生谈个恋爱而已。你和傅颜在一起也有很慎重的考虑过吗?”
“我和她没有在一起。”他低吼。
我冷笑一声。
“没有?上次你们两家合办中秋家宴,谁不认为那是你们大婚前奏?”
“幼稚!你哪只耳朵听我讲过我和她在一起了?”
我无语。他为何否认?我已经接受陈牧野,还要我如何?
难道他们俩经常出双入对的情景都是在演戏?
“你骗我不是一次两次。”我不知这话的份量。
他脸色很不好看,那次我撞伤脚趾头,他也曾有过这种表情。
“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好好谈谈。我会去找陈牧野问清楚。”
“不可以,你凭什么找他问清楚?你是我什么人?”
“不用管我是你什么人,我是关心你的。”
“关心只是表面。”
“陈牧野对你难道不是表面?”他嘴角挂着轻蔑的笑意。
“你根本看不起陈牧野。但他至少对我真诚。”
“鬼才相信!”
这不像林迈讲的话。
我愣住了。
大家质疑的根据不外乎我和陈牧野之间那悬殊太大的家世背景,我不是马上要和他结婚,心累。
陈牧野呆若木鸡地望着我。
“你怎么了?我们在一起还不到三个月,为什么要分手?我哪里做得不好?”
几分钟前,我向他提出分手,因为我觉得这场恋爱谈得太没意思,与我想像差太多。
“你没有哪里做得不好。是我觉得目前阶段,我的心思应该放在工作上多一点。”
“不不不,你肯定在开玩笑。工作的人难道不谈恋爱?并不冲突。”
“我不知道别人怎么做,但糖这个团队我很珍惜。我们现在分手不代表我们之间就没有在一起的可能了。”
但是陈牧野仍不接受我分手的提议。
“你再好好想想。”我劝他。
我取了外套,步出餐厅大门,外面起风了,吹一吹,清醒许多,也觉得轻松许多。
由此,我发现,我可能不适合谈恋爱。
“我适合工作。”我对考拉和朱朱说。
“你突然说要和陈牧野在一起,又突然说和他分手了,我是老了吗?面对你的光速恋爱有点反应迟钝呢!”朱朱感叹说。
考拉在一旁笑。
“够喜欢一个人,不会这样草率。”
也许考拉说的对,若不是罗列那一巴掌,我不会听到陈牧野的表白,更不会接受他的表白。
草率自然要付出代价,我可能会失去陈牧野这个朋友。
可我好怀念我们做普通朋友的时候。
“罗列对陈牧野是不是真爱?”我问考拉。
“死不放手,孽恋才对。”考拉说。
“虽然陈牧野不同意和我分手,但我相信他会想通。以前做普通朋友反而对他有好感,可能我们不适合做情侣。”
“他真的肯放弃你吗?”朱朱担心地问。
“会的,男生没有女生那么感性,说不定很快有下一个目标。”我哪像失恋的人。
考拉和朱朱已做好为我递纸巾的准备,结果气氛轻松,始料未及。
“本来以为会看到一个伤心落泪的秦婉。”朱朱抱怨我不给她机会表现。“本来这个时候,闺蜜应该在旁边递纸巾,陪着掉几滴眼泪水。”
我哼一声。
“听着觉得你想看我笑话。”
朱朱瞪我。
“你冤枉我!”
“你和浩南才是标准的真爱示范版本。”
“上次浩南还向我提起,他爸妈可是着急得很。你还不嫁?”考拉说。
朱朱急了。
“怎么讲我?今晚的聚会主题不是安慰失恋的人吗?”
考拉吃吃地笑。
“失恋的人?在哪里?比我们还冷静。”
“我错了。来,我们干一杯,祝浩南和朱朱早日结婚大喜!”我举杯。
考拉和朱朱面面相觑。
“她下次再失恋,别拉我出来,浪费我的爱心。”朱朱嫌弃地白我一个眼。
回到家,爸妈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有话快问吧!我喝多了点酒,头有点晕。”我扶着楼梯说。
“婉宝贝,你很痛苦吗?”妈走过来关心地问我。
“痛苦什么?”我一头雾水。
“你爸告诉我,你和陈牧野分手了。我们都没正式见过面。”妈好像少演了一场戏,斤斤计较。
“是分了。但我不痛苦。”
“我们不一定看不上那个陈牧野,如果你觉得委屈,可以带他来见我们,我们会好好听他的想法。”爸难得煞有其事,感情生活这么受瞩目,我很不习惯。
“放心,你们放心!不是结婚对象,我不会带到你们面前。谈恋爱好累的,我现在不知道多轻松,我上去休息。晚安!”我不想再和他们讨论陈牧野,赶紧上楼去。
“晚安!”刚洗完澡躺下,我收到陈牧野发来的短信。
我看着那两个字,叹口气,的确来得有些晚。
如果……
我们已回不到从前,只能接受现实,继续往前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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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起来吃早饭上班去!中午给你做了辣牛肉包饭。”妈的手在我脸上轻轻摸索。“小脸又瘦了呀!”
“没有啦!”我鼓起腮帮子,握住妈温暖的手去触摸。“胖了呀!你再摸摸看。”
妈伸手再摸,笑了。
“起来吧,早饭是面条,我煎了荷包蛋!”
“好!谢谢妈!”我松开她那温暖的手,脆声应道。
妈满意地微笑着离开我房间,我这才急急的跳下床。
吃完面条,我推单车出门上班,踩着单车飞快地骑行在新修的村级水泥路上,受到惊吓的鸭子跳进水塘里扑腾。路两旁盛开的格桑花随风轻舞,我从未觉得世界是如此的美好。
“阿欢,阿欢!”我减速冲进阿欢家的院子,停在院子中央对着屋内喊道。
屋内有人应了一声,随后阿欢推着单车出来。
“罗列,过早了吗?”
“嗯,吃的花卷。你呢?”我将单车骑回屋旁的水泥路,她跟上来,两人并排往北骑行。
“我吃了两碗饭,怕饿啊!”她最不能亏嘴,当然体重也会可观。
“中午我有辣牛肉。”
她眼睛一亮。
“哇!你妈对你真好!”
“是啊!”
“连我也跟着享福。”阿欢用力狠踩几步,超过我。
“等等我啊!”我喜欢与她并肩骑车。
我们同在镇上一家台湾人开办的皮鞋厂上班,每天早上我们一起骑车去厂里,下班后也一起同行,唯独下雨的时候,我不与她同行。
“为什么不喜欢下雨?”阿欢问我。
我讲故事给她听。
“外面突然下起大雨,急着回家的兔妈妈不小心滑倒摔了一跤,兔子不得不独自去森林深处找猴子医生,中途掉进猎人布设的陷阱坑,受伤的兔子很饿,很害怕,有只狮子经过,决定救兔子。兔子因此爱上狮子,最后为了救被猎人围困的狮子,兔子被猎枪打死。若没有那场雨,兔子可能还在幸福的活着。”
“可你又不是兔子。”阿欢趴在办公桌上,盯着电脑旁边的荷包草。
“你喜欢过一个像狮子的男生吗?”有一天,阿欢突然问我。
我一愣……
那是一条狭长阴暗潮湿的小巷子,楼房与楼房之间只要打开窗就能低声交谈,抬起头,密密麻麻的电线,几乎遮住了仅存的一线天。
我想哭,巷子的尽头,陈牧野提着一个白色塑料袋站在一扇不锈钢大门前的台阶上。
“你不该来的。”他瘦得脸颊凹下去,空洞的眼神越过我的头顶。
来之前,我去监狱见过罗列,她看起来不太好,瘦得厉害,脸色苍白,眼神冷漠,神情掩不住的忧伤。面对我和朱朱不发一语,被狱警带走的时候,她没有丝毫留恋和犹豫。
我跟着陈牧野走进那间只有二十平米的小屋子,他将白色塑料袋往门旁边随手一丢,从里面滚出来一只小南瓜,“这是我的晚餐。”
眼泪从我眼中扑簌而下。
“罗列一个人在这间屋子里住了两年,直到遇见我。我帮她搬家那天,她说永远不想再回来。我向她保证,会让她住上大房子,有阳光直射的落地窗。”陈牧野和我一直站着,因为房间里只有一把小凳子。
我不知道如何开口,我恨自己,不是他一个人的错。
他送我走出那条巷子,他说他要留在这里直到罗列回来。
“对不起!”他声音哽咽。“别再来找我。”
我眼窝一热,向他道别,转身,泪如雨下。
我终究还是只能失去他。
“罗列!”阿欢敲敲我的桌面。
我回过神来。
“怎么了?”
“你不是不喜欢吃辣椒吗?”阿欢问我。
“我妈喜欢嘛!”我回应道。
“她很可怜。”从监狱回家去的路上,我靠着车窗,不停抹眼泪。
“你才是受害者,她是绺由自取。”朱朱愤愤然。
但我对罗列却恨不起来。
陈牧野的选择让我更加自责。
考拉恨不得把陈牧野拖出来打一顿。“他应该代替罗列去坐牢!”
我裹着薄毯靠在沙发上,疲乏地闭上眼……
“小婉,我们好久没打球了,是不是?”陈牧野穿着球衣出来问我。
“是啊!”快乐的日子总叫人怀念。
“打一场吧?”他丢球给我。
我稳稳接住篮球。
他笑。
“看来,你并没有生疏。喜欢就是喜欢,隔再久也能很快找到熟悉感,我说的对不对?”
我已带球入球场。
“我还是会犯规哦!”我跳起,球自手中扔出,正中球筐落下。
“哇,实力还在!”他跑过去抢球。
那场球我们打足四十分钟无间断。
“还是你赢。”陈牧野喘着气接住最后一个球投筐,未中。
“承让。”我出汗太多,脸在发烧。
“要喝矿泉水吗?”
我点头,用手拭汗。
“喝。”
他递毛巾给我。
“不要嫌弃。”
“谢谢。”我接过他的毛巾擦下脸上的汗水,毛巾上有他的味道,我不敢擦第二遍。
他到小卖部买矿泉水。
我坐在图书馆前的台阶上等他。
“可惜我已不住附近。”他帮我拧开矿泉水瓶盖。
“这里有青春。”我慢慢喝水。
“你还有青春,我的快用完。时间真残忍。”
“听说你升职了?”朱朱告诉我的。
他冷笑一声。
“就算升职了也比不上在风雷集团的发展。”
“你可以再回去。”
“算了,大概连清洁大婶也知道我被你甩了。”
我心头一震。
“你不是会被流言蜚语影响的人。”
他苦笑。
“你为何甩我?”
“我没有!我是欣赏你的,只不过还是喜欢我们做回普通朋友。”
“我也欣赏你敢做敢当,其实我明白你为何突然间要分手,我给不了你安全感,对不对?”
“不是。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像从前一样,轻轻愉快。”
他叹气,不再言语。
阿黑告诉我,晓风愿意回南城帮我,我喜出望外。
到底还是爱情的力量大。无论如何,于我,是好消息。
一切好像都在越来越好,我的糖事业,我的生活,我的朋友们。
当然,老天是很公平的,一帆风顺不可能一直持续。
林迈说过,他会去找陈牧野谈谈。
“我的确配不上你。”陈牧野说。
“我不是来听你说气话。”林迈让我跟陈牧野说清楚。“林迈觉得我应该告诉你,我们在一起的话,会有许多困难要克服。他不希望你误会我,其实我不是没有勇气克服困难,我不想拖累你。”
“我不想放弃,你应该很清楚,你做暑假工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不稀奇,你的性格比你的家世更让我心动。”他很坦诚,我是喜欢他这点的。
“可你不应该去威胁我爸。”我终于忍无可忍。
“我没有,我求他成全我和你的爱情。”
“我不想再见到你。”我转身离去。
他追过来拉住我。
“我错了,原谅我!我去向你爸认错。”
我抬眼望住他,有种厌恶感。
“不用,你顾好你自己,从今以后,我们便是陌生人。”我绕过他,走得得坚定,我不是没给过他机会,可惜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他没有再跟来。
“你相信罗列的话?”林迈提出质疑。
“无所谓,反正一切都结束了。”
那天罗列到公司找到我。
“陈牧野昨天下午去风雷集团找你爸了。”
我愕然。
“我不知道。”
她很得意。
“你当然不知道,他有多卑鄙,他抛弃我,不过为了你们家的钱和地位。”
“正常,你不爱钱?他喜欢我当然也喜欢我的钱。爱乌及乌不懂吗?”
她气急败坏。
“你会后悔的。我是在帮你,我从来没想过害你。”
罗列走后,我打电话问我爸。
“陈牧野昨天下午是不是去找过你。”
“是的,他说他很爱你,你是值得他去冒险的人。”
我怒火中烧地挂掉电话。
林迈轻轻地摸下我的短发。
“迈哥,我没人爱了。”我声音哽咽。
“不,你还有我。”
“谢谢你!”我哭,不为陈牧野,只为过去一个愚蠢的我。
我伤害自己也伤害了陈牧野,不该去雪城找他,更不应该接受他的表白。
他错看我,我根本不是值得他去冒险的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我没想到陈牧野会去找罗列。
罗列冲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和同事们开会。
她二话不说扯上我就往外走。
“怎么了?”我把罗列拉到我的办公室。
罗列却先哭起来,很伤心的样子。
“求求你!救救陈牧野!”
我不知所措,她又在唱哪出戏?
“陈牧野怎么了?”我的语气很平淡。在我看来,眼前的罗列和她口中的陈牧野是一路人。耍心机,不诚恳,失去信任很容易,重新找回来却很难。
她泣不成声,我好心递纸巾给她。
再倒杯热茶给她,喝了几口水,她慢慢平静下来。
“陈牧野昨天找我了,这次,他很不一样,他向我道歉,希望我能原谅他,他说他很坏,辜负了两个喜欢的女生。他走的时候让我照顾好自己,再也不要那么傻了。秦婉,我很害怕,我觉得他肯定是要做傻事,不然他怎么会这样?”
我满脑子都是这两个人算计的样子。
“我想他不会的。”
罗列很吃惊。
“他讲那些话,你不觉得很不对劲吗?还是你冷血?”
“嗯,我冷血,那你还来找我?”
“如果一定要有个人有所牺牲才能挽回陈牧野,我愿意。只要他好好,我怎样都行,要我离开南城也可以。求你不要放弃他。我打电话给他,他不接。你能不能先打个电话给他,问一声也好。”
我冷酷拒绝。
“抱歉,我做不到,也觉得没有必要。请你离开吧!别再来找我。我和陈牧野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罗列的眼睛里像在冒火。
“你会后悔的!如果陈牧野有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
“随便!我开会去了。看来,我要考虑加强公司的安保,什么人都敢闯进来,没事找事。”
我回会议室继续开会。
会议结束时,我的办公室里已经空无一人。
“真要做得那么绝?”我只告诉考拉罗列来找过我。
“要我帮她找陈牧野,又不是第一次了。”我有我的考量,分开的恋人就该断得彻底。
“冷静想想,你也没做错,不给对方任何虚假的希望,是对双方负责任的态度,亦是保护。我挺你。”考拉分析说。
我心里坦荡荡,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
陈牧野失踪了,罗列发疯似的全城找他,不时打电话向我抱怨,用各种难听的话骂我,无非是些过于狠毒的气话,我还能承受。
晓风结束在莞城的工作,投奔我,不对,是投奔阿黑,两人浓情蜜意正好给公司枯燥的职场生活加点调味品。为了迎接晓风的到来,阿黑紧张不已,下班时间一到,比任何人都要准时地离开办公室。
“我恐怕来不及去接晓风了。”阿黑走进我办公室,向我求助。
“原因呢?”我表情认真地看着他问,财务部最近没有安排什么过分到没时间去车站接女友的工作。
阿黑不好意思地摸头发。
“你知道晓风最大的梦想就是和家人一起搬到南城来住。她放弃莞城那么好的工作来投奔我,我当然也要有所表现,所以这次我干脆趁机换了套大点的房子,他父母和弟弟们要来住的话,完全没问题。你懂的,我想给她这个惊喜,房子是装修好的,但有些家具电器今天才送货来,麻烦你代替我接她到新房子里去,好不好?”
我有什么理由拒绝他?真的替晓风感到开心。
“我只送她到门口,也许你还准备了别的惊喜,不方便我在场。”
他用手捂住脸,像个娇羞的大男孩,缘分是多么奇妙的事情,喜欢擦隔离霜的阿黑竟然也能打动晓风的芳心,太意外了。
“谢谢你。到时候我会安排时间在新房子里请同事们聚餐,你一定要去哦!”
“当然。我还要送份大礼给你和晓风。”
“那我们结婚的时候,会不会再送大礼?”
我愕然,然后笑。
“你这么贪心?”
“开玩笑的。我知道你和晓风关系很要好。”
“知道就好。不过,你们结婚的话,我肯定要送大大的礼!真舍不得她嫁。”我看下时间,晓风三个小时后到南城。
“那我出去把工作做完,然后在新房子里等你们。”
“等晓风啦!不用等我。”
“是。”阿黑精神抖擞地步出我的办公室。
好羡慕她们,晓风,朱朱,接下来会轮到考拉吗?
出发去汽车站接晓风前,罗列打电话给我,我一万个不愿意接听她的电话,但我还是接了,我太心软。
“我去过陈牧野老家,他没有回去,我不敢告诉他的父母。秦婉,求求你,帮我打电话给陈牧野,告诉他,只要他出现,我立马从南城消失。”
我的决心从未动摇。
“他的手机号码仍然可以打通,只是无人接听,这说明他还活着。你不要过于担心。”
她开始在电话那头哭泣。
“不只是活着,我要看到健康平安的他。他根本看错你,更爱错你。以前别人说我逼他,可现在明明是你在逼他。”
“我没有逼他,是他自己逼自己。你不要再打电话来。我不想再听。”
她开始咆哮,开始辱骂我。
我毫不客气地挂掉电话,其实我早应该把她的号码甩入黑名单。
陈牧野会平安的。
有人疼有人爱,果真不一样,我已被罗列和陈牧野折磨得连眼神都失去了光彩,晓风看起来却是满面春风,越来越漂亮。
“尊敬的聂晓风小姐,受痴情又帅气的阿黑先生所托,小女子特地开着小宝马来接您回家,请上车!”我拉开车门,请晓风上车。
“不要这么浮夸啦!”晓风明明就是一副很受用的样子,站在车门前笑个不停。
“帅气又痴情的阿黑先生正在南城某处安静的角落等您,我们赶快出发吧!”
“天,受不了你。”晓风笑着弯腰上车。
送晓风到阿黑的新住处后,我回公司继续工作,单身的人只能寄情于工作。
罗列又打电话来,我掐断,希望她能放我一马,她继续打来,我再掐掉,她再打,还是接了。
“秦婉,陈牧野饮酒过量进了医院,我就知道他会出事,你为什么不相信?”说完,她愤怒地挂掉电话。
我举着电话,一脸愕然。
陈牧野还活着啊!
阿黑带晓风来公司熟悉环境,两人默契又甜蜜的样子,令同事们疯狂。
“晃眼睛!”我调皮地眯起眼睛。
晓风穿着一件素色及膝连衣裙,外面罩着白色镂空针织衫,亮桔色的口红衬得她越发的气质动人。
“那你戴墨镜啊!”她不改利嘴本色。
“新房子满意吗?”
“除了你送的豪华按摩椅。”她笑。
“那是孝敬你爸妈的。没你的份儿。”
她突然眼泛泪光。
“怎么了?”我担心地摸她肩膀。
“没什么,就觉得我好幸运,有你这么好的朋友,还有阿黑,他帮我提前实现我的理想,一切来得太快,太幸福,我好怕。”
“缘分天注定。有什么好怕的?”
“患得患失,谈恋爱的人是不是都这样?”
“不知道,我没经验。”
她睁大眼。
“你不是才和陈牧野分手?”
“对,不过,我们是有点特别,我没经验分享。”
“早知你还是喜欢林迈。”
“怎么样?糖的工作环境还可以吧?”我的感情不想再谈论。
“很好,你很能干,我现在收回当初对你的武断看法。你有可能会成为你爸爸那样的人。”她破例对我竖起大拇指。
午餐时间到。
“我们去吃烤肉好不好?为你接风。”
晓风起身。
“我去叫阿黑。”
我也起身去拿包。
“我在外面等你。”
晓风一个人从公司出来。
“阿黑让我们先去,他稍后就来。”
“想让我加薪哟!”我吐槽道。
晓风挽住我手臂。
“谢谢老板啦!我们一家老小开销很大的。”
“那你要请我吃烤肉贿赂我。”
“阿黑请。”晓风娇羞的样子真是美极了。
烤肉店就在附近,我和晓风步行过去。
“秦婉!”
我和晓风同时回头,罗列一脸平静地看着我。
“别过去!”晓风拉住我。“她眼睛里有杀气。”
我不在乎,挣开晓风走去罗列面前。
“陈牧野不该认识你!”罗列露出冷笑。“你该死!”
“小婉!”我被晓风用力推开,差点站不稳。
“晓风!”刺耳的刹车声后,我听到阿黑撕心裂肺的叫声。
晓风躺在马路边上,她的头在冒血……
罗列丢掉手中的水果刀,一下子瘫倒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
阿黑冲过去跪在晓风身旁,不停叫着晓风的名字,声音渐渐嘶哑。
我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晕了过去……
“你还好吧?”醒来时,我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只有林迈在。
“晓风呢?”眼泪从我眼中无声流出。
林迈沉默,扶我起来。
“可以吗?”
我只是浑身发软,心突突跳。
“我可以的。”
“嗯,我带你去看她。”
晓风,被医生宣布脑死亡。
“对不起,阿黑。”我的道歉苍白无力。
阿黑什么也没说,眼神极其空洞。
晓风的葬礼过后,阿黑便消失不见了。自此以后,他的新房子一直空着。
我尊重他的选择,虽然离开糖了,但他的工资我没有停发,每个月一分不少的转到他的银行卡。
“我不知道怎么补偿他。”我对林迈说。
林迈轻叹一声。
“他需要时间来忘记这一切。”
我何尝不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罗列,南城好玩吗?”阿欢吃着我的辣牛肉,好奇问我。
“有机会带你玩遍南城。”总有一天,我还是会回到南城,毕竟那里才是我的家。
我在法院外面碰到陈牧野,他觉得愧对罗列。
“她只是想吓吓你,晓风误会她了。”
我冷笑,嘲讽他。
“你这么向着罗列,当初真不应该分手。晓风因她枉死,你不应该是非不分。”
他叹气。
“你为什么不认为这样的结果也是你不相信我而付出的代价?”
我要疯了,他的意思是我害死晓风,怎么可能?
我慌乱地逃离他的视线。
这晚恶梦连连,晓风满身是血躺在地上,痛苦挣扎着,质问我为什么不相信陈牧野。惊醒后的我,泪流满面,我需要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重新梳理一遍。
早上起床后,我一个人坐在二楼的露台上发呆,沈妈几次上来想找我讲话,见我状态游离,又退回去。
“沈妈说你在这里坐了一上午,她很担心你。”是林迈的声音。
“像我这种人,不值得她担心。”我陷入悲观情绪无法自拔。
林迈走到我旁边坐下来。
“我们觉得值得。”
眼泪从我眼中流出来。
“我对不起所有人,晓风,阿黑,罗列,陈牧野,我为什么不相信陈牧野?我该拿什么换回晓风的命?你告诉我!”
林迈递纸巾给我。
“换不回了。”
我哭得几乎晕厥过去,这一次,我竟然可以错得那样离谱!
“沈妈炖了汤,我陪你去喝点!”
我轻轻摇头。
他靠近我。
“看着我。”
我抬眼望住他。
“善待还活在你身边的人,好不好?”
“嗯。”我已经泪眼模糊。
陈牧野呆望着窗外,没有回应我。
“你不需要这样折磨你自己。”我哽着声音劝他。
“这是我和罗列之间的约定,从前没有兑现过,现在决定重新开始,三年后她回来也要重新开始。”罗列以前租住的地方不但小,环境也很恶劣。
“你以为只有你会这样,我也会。”我悲愤交加地离去。
如果一定要为自己犯的错付出代价,我可以接受惩罚,请将晓风的命换回来。
我去么么甜品店找考拉,她见到我,倍感意外。
“为何瘦得这么厉害?”她心疼地招呼我坐到沙发上。“想喝点红豆水吗?”
“随便!”
她出去取红豆水给我。
“朱朱每天发很多信息给我,她很担心你的状况。”一定是沈妈告诉朱朱,我目前状况不太好。
我喝着红豆水,没有作声。
“我也很担心你。不如我们出去旅行吧!叫朱朱申请年假,去远一点。去南极看企鹅好不好?”
“不要。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以后有机会再去。”
“有阿黑的消息吗?”
我摇头。
“没有,估计他不会再理我。”
“算了,别人的想法强求不来。他会想通的。听说朱朱又帮糖介绍了新的财务总监。不比阿黑差吧?”
“是的。你放心,糖不会让你失望。”
考拉忽然抱住我。
“婉,你也不会让我失望,对吗?”
眼泪不争气地从我眼中跑出来。
“嗯。”
我约林迈见面。
“你在哪里?”林迈问我。
“七家附近的西餐厅。”
不到十分钟,林迈找到我。
“我有事请你帮忙。”他刚落座,我便道出约他见面的目的。
“好。你说。”
“我要暂时离开南城一段时间,糖现在已经步入正轨,但有些重要决定希望你能帮我处理。”
林迈稍稍紧张。
“你要去哪里?”
“我要先去晓风的家里,看看她的父母和双胞胎弟弟,虽然每个月寄了生活费给他们,但我知道,远远不够。接着我会去一个比较远的地方,不过你相信我,我会很快回来的。所以,糖的事,请你一定要帮我。”
“好,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不许做傻事,一定要尽快平安的回来见我。”
我点头。
“代我向傅颜问好,万一你们订婚或者结婚啊!我没来得及赶回来的话,不要在背后骂我。”
林迈握住我的手。
“希望你清楚你现在所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你要是敢辜负这么多人对你的关心和爱护,我不但会骂你,而且永远都不再理你。”
我心里的苦,无法让他知晓。
“我赶着去坐车,不能陪你吃中餐了。”我起身穿上外套。“迈哥,可不可以抱一下?”
林迈起身抱住我。
“小婉,我会想你的。”
“嗯。”熟悉的味道令我苦苦忍泪。
我买了很多应季的衣物和零食,玩具,到达晓风家里时,她父母今天刚好出海,一对双胞胎弟弟见到我,十分开心。我嘱咐他们要听父母的话,要注意安全,我不打算等晓风父母回来,怕见到他们,只会让他们又想起晓风,更加伤心。
原来我根本没有勇气再面对他们。
亲爱的爸爸妈妈:
我必须为自己的不成熟和不理智付出相应的代价,请给我三年时间,去做一些我认为值得的事情。三年后,我一定会回来继续做你们的乖女儿,我不在南城的三年,请你们保重自己的身体,不要太牵挂我,我也会好好照顾自己。爱你们!
罗列的家离南城很远,我一个人坐火车,转汽车,步行,历经两天两夜,终于来到了罗列的家里。
“罗列呢?”罗妈妈问我。
“她出国了,所以拜托我来照顾您一阵子,这是她给您的生活费,还有,她为您挑选了漂亮的裙子,非常舒服的棉麻面料,您摸摸看。”我握着罗妈妈的手触摸裙子,她开心地笑了。
她相信我是罗列最好的朋友,因为我是这么跟她说的。
阿欢养了三四盆荷包草放在办公桌上。
“你想发财想疯了!”我开玩笑说。
“不是!因为我觉得它们长得圆圆的,像我一样可爱。”
阿欢中学毕业以后就进来这家鞋厂上班,她会电脑,所以被安排在办公室做文员,每天坐在电脑前制作打印各种表格,枯燥又单调,但她很喜欢这份工作,因为每个月能够领到一千多块的工资,是她父母的骄傲。
“下班后要不要跟我回家吃饭?”我问阿欢。
“罗江今天回来吧?”阿欢见过罗江的照片,说是她喜欢的类型。
“是的。所以第一时间带你去见他,我是不是很爱你呀?”
她害羞地笑。
“那我是不是先回家换身衣服?”
“好。我给你十分钟回家打扮自己。”
“十分钟哪里够?半个小时行不行?”
“那我有什么好处?”
“大不了明天早上我给你带早餐,你喜欢的拌粉啊!”
“成交。”
我打电话给罗妈妈,原来罗江上午就已到家,我告诉她会带同事回家吃饭。
阿欢不时拿出随身带的小镜子照照自己。
“你专心骑车啦!冲进池塘我可不能救你。”
“为什么?”她认真问我。
“我不会游泳。”
她讶然。
“我会游泳啊!”
我认输。
“那你继续照吧!”
“对了,罗江会怎样称呼你?他比你还大一岁。”
“我是他姐的朋友,当然也要叫我姐。”
“姐,记得帮我在罗江面前讲好话。”
“当然,他第一天回,我就带你去见他,我对你好不好?”
“好!”阿欢放开双手欢呼,单车扭几下,惊我一身冷汗。
罗江身材高大,长得与罗列一点也不像。
“他的皮肤怎么比我还白净?”阿欢悄声对我说。
“一白遮百丑,皮肤白,丑也丑得顺眼一点。”我故意让罗江听到。
他像没听见似的,毫无反应,搬桌子出来准备吃饭,菜当然很丰盛。
“我炒的菜,如果觉得不好吃就少吃点,别在我面前说,让我听到。”他像是在警告我,原来他不但听到我先前讽刺他的话,还怀恨在心。
“他炒的非常好吃,部队还是挺锻炼人,参军前,他只会蛋炒饭。”罗妈妈笑得年轻了四五岁。
我们开始吃饭,菜的确好吃,但我也不说。
阿欢简直是个话贩子,揪着罗江问长问短,我有点后悔带她回来吃饭。
要不是担心见到罗江会被直接赶走,也不会带阿欢来扰乱他视线,对于我在这个家呆了两年的事实,他会如何评价?
心思重,自然话就少。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罗江炒的菜太好吃了?”阿欢问我。
我真想拿胶带封住她的嘴。
“哦,我饿嘛!”望一眼罗江,就是不说菜好吃。
吃完饭,我悄声怂恿罗妈妈让罗江送阿欢回家,罗妈妈的话,罗江不敢不听。
“你不要洗碗,等我回来收拾。你陪我妈去散散步。”罗江交代我,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看着桂花树。
我连一棵树都不如吗?
自从我来以后,除非天气不好,吃完晚饭,我都会带罗妈妈出去散步。
“列儿,你会不会很快就走?”罗妈妈担心地问我。
“罗江刚回来,等他安定下来再说。”就怕罗江有意见。
“这几年多亏你在我身边。我舍不得你。你妈妈好福气,有这样好的女儿。”罗妈妈紧握住我的手。
我不愿去想离别的事,太伤人。
天黑以后,罗江才回来。
“阿欢请你去她家里了?”
他点头。发现晚餐残局已收拾好。
“以后我在家里,你什么也不要做。”
我心里一紧。
“什么意思?”
他冲我笑一下。
“你该走了。”
“走去哪里?”
“回你自己的家。”
“哦。”
“罗列呢?”
“她出国了。”
“地址给我。”
“你知道她的脾气。”
他冷笑一声。
“是啊!她那样的脾气竟然会有你这样的朋友。”
说完,他进屋。
院子里的桂花树,村子里传来的狗吠声,猪圈里猪的呼噜声……
算了,留恋是分离的衍生品,该面对的始终逃不掉,我明天就去辞职,离开这里,越快越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罗江一大早就不见人影,罗妈妈说他出去见老同学了。
上班的时候,阿欢三句话不离罗江。
“他那么帅,应该有很多女孩子喜欢。我这么胖没得机会了。”
“你问过他?”我在打辞职信。
“没有。”
过了一会儿。
“罗江说他会找人帮他在县城安排一份事做,类似公务员的。那我是不是要考虑换一份更好的工作啊?”阿欢扯掉一片荷包草的黄叶。
“谁那么大本事可以把他变成公务员?”
“不知道。”
他在找工作,我是不是应该帮帮他?我很纠结。
午饭时间,阿欢欲言又止。
“有话请讲。”我鼓励她。
“晚上你到我家吃饭,吃完饭我送你回家。”
我懂她的小心思以及用心良苦。
“干脆去我家吃,人多吃饭热闹,胃口也好一点。让罗江送你就是。”
阿欢掩不住得意地笑。
“他会不会觉得麻烦啊?”
“他刚从部队回来,要多锻炼,否则会胖成猪。”
阿欢笑得停不下来,她不会以为胖成猪的罗江才和她配得上吧!
可惜罗江很晚才回来。
“阿欢等到天快黑才走,想你送她呢!”我闻见他身上的酒味。“你喝酒了?”
他走路不稳。
“你别自作主张,我不会喜欢那样的女生。胸大无脑!”他坏笑,盯着我看。
“你别借酒发疯!”我赶紧转身回屋。
他上前拦住我。
“你根本不是我姐的朋友,我比你了解她,你骗不了我。你来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
我推开他,他像座山一样,一动不动。
“我不是你姐的朋友,那我就是傻瓜咯,照顾你妈两年。每天还要去厂打工赚生活费。”
“你杀了罗列?然后潜逃到我家赎罪,我可以报警抓你。”
我十分佩服他的想像力。
“为何这么说?”
“你不用怕,其实我以前也想杀了她。”
“她是你姐。”
他冷漠一句,“有些事,你不了解。”
他语出惊人,可能只是不能信的酒话。
“辞职没有?”
“辞职信打好了,还没交。”
“明天就交。”说完,他踉跄着回房。
第二天我去上班时,他还在睡。
“列儿,中午的饭盒,罗江为你准备的。”罗妈妈将温热的饭盒塞进我袋子里。
“谢谢。我上班去了。”他什么时候为我准备的饭盒?果然是训练有素的人,神出鬼没。
“一点辣椒也没有。你自己做的?”吃中饭的时候,阿欢发现我的饭盒里菜品很清淡。
“嗯。”我应了一声,罗江怎么会知道我喜欢吃清淡?莫非罗妈妈告诉她的?
“那天罗江送我回来,问我你的真名叫什么,我说不知道。他又问你来这里以后,有没有什么人找过你。我说没有。他还问我你喜欢吃什么菜,我说其实你不喜欢吃辣椒,但罗妈妈每天都准备辣椒给你。”
原来是阿欢告诉他。
我身边的朋友真的太好收买,以前朱朱不就是经常向陈牧野出卖我?
他们还好吗?我想他们,尤其是晓风。
我打电话给林迈。
“清明节记得代我去看晓风。”
“记得,一束最好的白菊。对了,有人看到阿黑。”
我激动。
“他在哪里?他过得怎么样?他到底去了哪里?”
林迈叹气一声。
“不知道。他很快不见,公司同事没能叫住他。他若想回来,自然会回。”
我心里凄然。
“他一定很恨我。”
“未必,说不定是自责,他那天与晓风一起走,结局又会不一样。”
“不,我没有照顾好晓风。希望阿黑能原谅我,原谅一个人会让想通许多事情。”
“既然他终于在南城出现了,相信他很快就能回归。”林迈说。
“谢谢你,迈哥。”
“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有人巴不得我走。”
“你已经一再推迟回来的时间,若你没有经常打电话给我,我真的会不顾一切找你回来。”
“我只是觉得自己需要些时间来沉淀一下自己。糖的成功来得太快,你觉得吗?我以前不是那么自我的人。”
“迷失自己是很正常的,也许因为成功,也许因为失败。”
“告诉我爸妈,一个星期之内,我一定回南城。”
“为何你不自己告诉他们?”
“算了,每次打电话给我妈,她哭得我心都快碎掉。”
“明白,我一定转达。”
挂掉电话,我转身回到办公室,将打好的辞职信送去厂长办公室。
阿欢哭丧着脸推着单车和我一起走出工厂大门。
“对不起,我应该提前告诉你。”我向阿欢道歉,她很生气。
“我一直把你当好朋友,这么大的事,我竟然从同事那里听到。我不管,我不想让你走。”
“分分合合很正常,你不要钻牛角尖。”考拉曾经这样劝我。
阿欢哼了一声,骑上单车丢下我独自前行。
我没有追上去,我也需要冷静,毕竟在这个地方生活了两年,离开时难免依依不舍。
罗江坐在院子里和罗妈妈在捡刚从地里收回来的黄豆。
我叫了罗妈妈一声。
“列儿,回来这么早?”罗妈妈笑着说。“晚饭还没开始准备呢!”
我低头推车进屋,放好包,洗洗手后出去帮忙。
“你别弄。”罗江说。
罗妈妈起身。
“我进去准备晚餐。”
“我帮你。”我对罗妈妈说。
“不用。我来做晚饭。黄豆明天再弄。”罗江手脚利落地将捡好的黄豆带进屋。
我牵罗妈妈去浴室洗澡。
“这浴室也是你帮忙修好的。”罗妈妈说。
“洗澡方便嘛!我说要把房子翻新一下,您偏不让。”
“房子翻新要花很多钱的。”
“没关系。我在鞋厂的那些工资全部存起来了,我再让罗列寄点钱回来,到时候,您就可以住得更舒服。”
罗妈妈叹气。
“她一个人在国外挣钱也不容易,还是算了。罗江以后结婚的时候再翻新吧!”
我将淋浴的水温调好后退出浴室。
罗江一个人在厨房里忙得满头大汗。
“要帮忙吗?”明知道他不会愿意让我帮忙。
“这天气很反常,估计要变天了。你到外面去等着,这里太热。”
我只好走出厨房,搬桌子到院子里准备开饭。
罗妈妈洗完澡出来,也说天气很反常。
“十月的天还这么热,这天气怕是有大变化。”
“我会留心天气预报的。”
吃完饭,罗妈妈说有点累,不想出去散步了,我扶她回房看电视,她只能通过耳朵听到的来了解这个世界。虽然她是盲人,但她的生活自理能力超强,很难想像她付出过多少艰辛的努力。
罗江坐在桂花树下打电话,好像是在聊工作的事情,等他讲过完电话,我走去告诉他。
“我已经交了辞职信。”
他抬眼看我。
“你放心,我很快就有工作,我会好好照顾我妈。你为我们花掉的那些钱,以后一定还你。”
“不用。你找到什么工作了?”
“很快你就会知道。哦,你就要走了,那现在告诉你,是一家行政单位,我可是花了大价钱。几乎用掉我所有的积蓄。”
我皱起眉头。
“可靠吗?”
“朋友的朋友,家里有过硬的背景。你不懂这些。这是男人之间的义气。”
“义气还收走你积蓄?”
“你会帮别人找份工作,不花对方一分钱?”
“但我听来觉得这件事很难让人相信。”
“我信!”他很孩子气。
工作的事情处理得太草率。估计一帮久未见面的朋友凑在一起喝闲酒时讲的大话。
他没有工作经验,甚至社会经验也不太多。
“还是慎重点。能不能让我见见那位神通广大的朋友。”
“你?凭什么?”
“凭我是你姐,的朋友。”
他哼一声。
“不用你瞎操心。快去收拾行李。”
他的倔强倒与罗列如出一辙。
我没有什么行李可带走,想留下的却很多。
第二天,天气忽然转凉,刮起大风,门窗被风吹得吱呀作响,我很担心,罗家的房子年久失修,我早该出钱翻新的。罗江坚持要出门,罗妈妈也拦不住他。
天空堆满一团团的乌云。
“可能会下大雨,明天再去不行吗?”我劝罗江。
“你帮我照顾好我妈。我很快回来。”他脸色不佳,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他不会讲给我听。
“我当然会照顾好她,但你不要让她为你担心。”
“我有分寸。”他骑上我的单车出门。
风越刮越大,天昏地暗,但远处却似洗过一样的明镜,天空忽然飘起蒙蒙细雨。
我和罗妈妈本来在房里看电视,信号突然中断。
“肚子饿不饿?”我问罗妈妈。
“有一点。”
“我去煮面条。”我到厨房去,我学会了煮面条,仍然学不会做菜。
忽然传来砰砰声,然后一声巨响,我眼前一亮,打雷么?我吓得扔掉手中的筷子。
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跑出厨房,眼前的景象令我难以置信。
“妈!”我大声叫着,站在一堆废墟旁手足无措,几分钟的时间,龙卷风便将这个家摧毁得只剩下一间厨房。
天灾人祸,使我失去了两位至亲的人。
晓风,还有罗妈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我在木头和瓦砾中寻找罗妈妈的踪影,我不相信老天爷会如此残忍。
“妈!回答我!”我的手不停抖着。
“谁来帮帮我!迈哥!罗江!”绝望和恐惧、无助,紧紧包围着我。
救援队伍把罗妈妈从砖瓦下拖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停止了呼吸,头上的血还在顺着脸颊往下流,整个人已经面目全非,我惊吓得晕了过去。
我想起了晓风最后的样子,为何老天如此残忍?
这场龙卷风带走了罗妈妈,也带走了我留在这里的所有意义和理由。
村长安排人帮罗家修复了被损坏的房屋,但罗妈妈不在了,这个家便失去存在的意义。
这是罗江说的。
“我被骗了。不但工作没有着落,连那些钱也一分讨不回。现在连妈妈也没有了。”他跪在罗妈妈坟前,埋着头哭泣。
我不想讲什么安慰的话,也讲不出。
我心里的悲痛不比他少。
罗列若是知道了,会不会后悔?爱情怎会比亲情重要?
罗妈妈的后事处理,多亏了村长。
村长是个稳重的男人,言行举止,不急不躁,有大家风范。我发现他望着罗妈妈遗照的时候,表情总是很悲伤,不自觉地红了眼眶。
我递杯热茶给他,他朝我点点头表示谢意,接过茶杯。
“我本来打算带罗妈妈去南城治眼睛的。”我说。
“我以前也向她提过治眼睛的事,但她总说不要花那个多余的钱。”村长哽着声音说。“是我对不起她,罗江他爸去世后,娘仨生活非常困难,她来找我帮忙,我答应帮她,但我很自私……”他停在这里,再也说不下去。
伊人已逝,过去的恩怨是非最好别提。
“罗妈妈跟我讲过您的事,她说您帮过他们不少。她不恨您。”
村长越发的难过。
“她太善良了。罗列就是不理解她,伤她的心。”
难怪罗江说他想杀掉罗列的气话。
“村长,您能不能帮罗妈妈关照下罗江,我是说他找工作的事。”我觉得村长是个可靠的人。
“哦,放心,我会的。罗江这小子像他妈,善良,不过也很倔强。”
唯一遗憾,罗列竟不能回来送罗妈妈最后一程。
“她也算解脱了。苦了这么多年。”村长望着罗妈妈的遗像感叹道。
阿欢请了两天假来陪我。
“罗江以后怎么办?他姐姐什么时候回来?你有没有将罗妈妈去世的消息告诉她?”
“没有。她回来不是容易的事,但肯定会回来。”
我尚且遗憾还有很多想为罗妈妈做的事情未能完成,罗列知道后会伤心成什么样子?
“不用告诉她,她不会伤心的。”罗江将从路边采摘来的一束野花放到罗妈妈的坟前。
“罗妈妈一定不愿意听到这样的话。”我觉得姐弟间不至于此。
“她骂我妈,还把她推倒,要她去死!”罗江伤心地掉眼泪。
我大吃一惊。
“因为什么事?”
“村里人背地里说我妈和村长的闲话。她就怪我妈。我知道我妈不是那样的人,我爸死了,她哭瞎眼睛,还能辛苦把我们抚养长大,我了解她有多难多坚强!罗列简直不是人!我恨她!永远都不想再见到她!”
我无语。
罗列的偏激性格情有可原?
我在罗妈妈的墓地周围种了些白菊花,也不知道下次来看她会是何时。但愿这些白菊花盛开时,罗妈妈能感受到我对她的一片心意。
罗江受了双重打击,我离开的事,他也不提了。
整天闷在家里不出去,两人坐在桌旁吃饭,默默无言。谁也没勇气打破这压抑的沉默。
幸而有阿欢常来家里看我们,她不改话多本色。
“罗江,你这个公务员什么时候开始去上班啊?”
我阻止她已经来不及。
罗江并没有生气。
“公务员有什么好,工资又不高。”
他起身出去。
“你去哪里?”我问他。
“出去透气。”他语气生硬地回应我。
“我说错话了?”阿欢紧张问我。
“他的工作泡汤了。”我告诉她。
阿欢很后悔。
“哦!看来我真的说错话了。你不早点告诉我?”
“不知者无畏。”我安慰阿欢。
“我们怎么帮他?”看来阿欢是真的喜欢罗江。
“怎么帮?我马上要回南城了。”
“帮完再走!”阿欢拽住我胳膊。
“如果在南城或许有办法,这边的话,你比我了解!”我盯住阿欢看。
她一脸懊恼。
“我无钱无势,怎么帮?”
我颠笑着扶住她肩膀。
“我和你一样。他自求多福吧!”
阿欢叹口气,似乎很想要帮到罗江。
阿欢回家后,我坐在屋檐下等罗江回来。
院子里的那棵粗壮桂花树被龙卷风连根拔起,不知卷去何处,真是可惜。
连树都有这般脆弱无力的际遇,何况一个小小的我。
罗江从外面回来,见到我还一个人在路灯下坐着的我,惊讶地问:“你也不怕?”
“怕什么?”
“我明天俢院墙。”他答非所问。
“再种棵桂花树吧!罗妈妈最喜欢桂花香味了。”
他也不应我,直接进屋,手放在门栓上说:“进不进来?我关门了。”
我赶紧搬起椅子进去。
等他关好门。
“你报警没有?”我问他。
“让村里人都笑我傻子一个?”他怎么又在乎别人的看法了?
“我是男人,要面子的,不是小时候那个单纯的小男生了。”他补充道。
“单纯才会被骗。”我没有讥笑他的意思。
“没你单纯!”他讽刺我。
“要么你太贪心了。要成为一名公务员并不简单。”
“对!我就贪心了!关你什么事?”
他生气了,回他房间,将房门摔得砰砰响。
我躺在床上睡不着。一个星期早已过去,我的手机被龙卷风砸开了花,我暂时无法和林迈联系。
他仍然是我最信任的人。
第二天,我趁午休时间到镇上银行把卡上所有的钱取出来。
罗江不肯收下我的钱。
“是你姐的积蓄,不是我的。”我哄他收下。
他牵强的笑。
“我姐不会这么好心。”
“你对她误会太深。人是会变的。”
“是,但唯独她不会变。她是我见过的心肠最狠毒的女人。”
罗列是我见过的,最悲剧的一个人。
“好吧!我承认,是我的钱。在鞋厂上班存的钱,并不多,你比我需要它。”我坦白说。
“我很需要钱,但不至于要用你的钱。贪心一次,够了。”
“对不起!我收回昨晚说的话。钱你拿着,我走以后,你一个人好好照顾自己,有事可以去找村长商量。他会帮你的。”
“走就赶快走!废话一大堆。”罗江还是不肯收我的钱。
阿欢提早下班来看我,明天,我就要走了。
“你都要走了,我还不知道你名字。”
“秦婉。”我淡笑着对她说。
“秦婉?好听的名字。我可以去南城找你玩吗?”
“当然。”
“那我要努力工作存多点钱。”她很开心。“到时候叫上罗江一起,你要带我们玩遍南城,吃遍南城。”
“没问题。”罗江会来吗?他不会来的,我想。
罗江已经做好了晚餐。吃饭的时候,阿欢讲了很多笑话,他都不笑,我笑得肚子疼。
晚上,阿欢留下来过夜,和我挤在一张单人床上,我们聊到凌晨一点多才睡觉。
晓风走了,罗妈妈也走了,我的人生开始有了些灰色。但又认识了单纯可爱的阿欢,冷冰冰却善良的罗江。
得与失,乐与悲,我体会到做人的酸甜苦辣,晓风说,即使我是秦婉,也不可能有一个完美的人生。
我应该问她,什么样的人才能拥有一个完美的人生呢?
罗江像平常一样,起早做好早餐。
不过,今天的早餐有点特别,是丰盛的饭菜。
“吃饱一点。”罗江对我说。“吃完饭我要去村部开会,村长让我训练民兵。”他其实在向我告别。
“你不去送秦婉了?”阿欢问罗江。
罗江听见我的名字,意味深长地一笑,却什么也没说。
阿欢送我到镇上的车站,第一次有人来送别,终于理解我送别的那些人,离开时的心情。远不比我好受。
幸好罗江没来,阿欢搂着我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叮嘱我千万不要忘了她。我答应回南城后,会经常联系她。
“有两件重要的事拜托你。”我对阿欢说。
“你说。”阿欢伤心地用纸巾不停擦眼泪。
“第一件,你要替我经常去看看罗江,他毕竟一个人无依无靠……”我喉咙哽住,不得不深呼吸一下。“第二件,把这些钱转交给他,告诉他,是罗妈妈留给他的钱。”
“好好好,我答应你一定办好这两件重要的事。”
我拥抱她,说谢谢。
昨晚,阿欢睡着以后,我悄悄起去敲罗江的房门。
“我睡了。”他回答。
“我有话对你讲。”
“我要睡了!”他似蒙住被子,闷声回应我。
我伤感地转身离去,就这样与他告别。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林迈是跑着进来的,停在楼梯口,我正下楼,刚洗完澡,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脑袋上,水滴到居家服上面再渗到皮肤,凉得透心。
这样的重逢场面,应该想哭,想笑,想叫,想跳......我们却平静盯着彼此,两年不见,林迈多了几分成熟的男人味。
“迈哥,好久不见。”我一脸浅笑,伸手拨开挡住我视线的湿发,走下台阶到他面前。
他笑着拥我入怀。“坏小孩,你终于回来了。”
“是啊!我终于回来了。”我轻声重复着他的话,无法形容我此时的心情。
“你吓到我了,说好一星期内回来,突然又失联。”他又惊又喜。“杜姐说你已经回来,我恨不得立马能飞回来,司机师傅说他从来没见我要求开快点。”
“我不知道你出差了。”
“幸亏我只是去深圳。告诉我,你的心情是怎样的?”
“你们两个还吃饭吗?吃完再讲好不好?”我妈忍不住说。
“对不起,我太高兴了。”林迈牵住我的手一起去餐厅。
我举起酒杯。
“爸妈,谢谢这两年来你们对我的包容,敬你们!”仰头一饮而尽。
“小婉,少喝点。”林迈劝我。
“林迈说得对,他一定有许多话跟你讲,我和你爸也是。”我妈说。
“你要好好谢谢林迈,若不是他劝我,我早就派人把你找回来。”爸对我的态度比从前柔和许多。
“好的,我今晚睡个好觉,明天再找你们聊天。”我放下酒杯,改喝汤水。
“沈妈呢?辞职了吗?”我没见到沈妈。
“她才舍不得辞职,她比我还盼你回来,为了你,她吃了两年的素。”妈告诉我。
我忍不住红了眼眶,沈妈一直待我如亲生女儿,可我两年前离开南城的时候都没有向她道别。
我舍弃自己的亲朋好友,跑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只为求个心安。
我是最自私的人。
晚上,我真的睡了个好觉,被这么多爱包围的我,很幸运,很幸福。
一夜无梦。
第二天自然被电话铃声吵醒,考拉和朱朱轮着轰炸我。
“火星一圈等于地球两年啊?”朱朱揶揄我。
“生了火星娃吧?带来我看看?”考拉更逗。
我约她们晚点聚。
因为林迈已预约我一整天时间。
“回来有什么打算?”林迈问我。
“噢,你不会让我马上回公司上班吧?”
“他们已经知道你回来,期待你的回归。”
“先让我喘口气?”我好像还没准备好。
“我随时可以交接,你决定。”
“嗯,谢谢你,你们,对我太好了。”我该知足。
“小颜想和你吃晚饭。”
“不巧,我约了朱朱和考拉。”
“没关系,我帮她另约时间,你方便的时候告诉我。”
“她还好吗?”
“她挺好的,上个月刚订婚。”
“是吗?那真是恭喜了。”
上个月刚订婚,幸亏我是才回来,不然看见他们订婚,我会如何?
“订婚那天,她还问我有没有你的消息,她是希望你能参加她的订婚礼,她很喜欢你。”
“我有什么值得她喜欢?”
“你又不是她,当然不会明白。”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没有我们,她并不是和我订婚。”
我愕然,林迈没有骗我,他和傅颜没有走到一起。
“怎么办?我有一点难过。”我忽然一阵轻松。
“让你失望了。”林迈笑。
“我替你难过,三十岁了呢!”我提醒他。
“我知道,所以我会尽快完成。”
我高兴得太早。
“比傅颜还好的女生?”
“当然。”
“恭喜你!”我到底想怎么样?我问自己。
林迈看下时间,站起身。
“陪我去见位很重要的客户,好不好?”
我摇头。
“不敢。”
他取外套给我。
“他很难约的,上次去荷兰也没有约到他。”
“荷兰?”我心里涌起一阵侥幸,若是托尼陈就好了。
我已被林迈拉起来往外走。沈妈过来问我是否需要准备午餐。
我情不自禁抱她一下。
“谢谢!不用。”
“你对你妈也没这么肉麻。”林迈笑着帮我拉开车门。
“比这更肉麻,你没眼福见到。”我钻进车子,打电话给考拉,告诉她我已开始想念她。
“受不了。”林迈说。
“你心脏不好?”我调侃他。
“你应该对我也肉麻一次。”
“嗬!”
四十分钟后,林迈将车子驶进一家高档餐厅的停车场。
我好像有点紧张。
“你不舒服?”林迈问我。
“不,我有预感,会有艳遇。”
林迈笑出声。
“怕会让你失望了,这个客户已经四十岁,传说中的三好男人。”
我脑袋一歪。
“哪三好呢?”
“事业好,人品好,长相好,有一个非常幸福的家庭。他对他太太是出了名的二十四孝。”
“那怎么会让我失望,我能见他荣幸之至。”
我们乘电梯到三楼贵宾间,二十四孝好男人还未到。
“我充满期待。”我笑着对林迈说。
林迈心酸。
“你从未如此期待过我。”
我盯着他看。
“你又清楚?”
“有过?”他眼睛发亮。
我故意笑而未答。
传来门锁扭动声,一个身材高挺风度翩翩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身上的白色简恤和蓝色修身休闲九公裤为他减龄不少。
“嗨,托尼陈,好久不见!”林迈连忙起身,两人满口英文,来个英式招呼。
世界真的太小,我竟然在南城见到托尼陈。
考拉会羡慕嫉妒恨的,我极力压抑内心的激动。
他们始终用英文交谈,面对两位儒雅欧洲绅士,我当然只能当个优雅倾听的淑女。
“陈先生此次回南城可有遇见一些有趣的故人?”他们终于举杯小酌,我趁机试探托尼陈。
“有趣的故人?”托尼陈望着我问。
“您如此风度翩翩,喜欢您仰慕您甚至追求您的人,肯定不少。”我说。
他到底经验老到,应付我还不是绰绰有余的。
“不风流枉少年。你应该问林迈,很多人都说他与我年轻时有几分相像。我们虽然这是第二次见面,但我对他的好感度又有增加。你可要看紧他了。”托尼陈真狡猾,竟然拿林迈当挡箭牌。
“他是单身,尽可能挑选,结婚以后自动自觉,自然要收敛的,对吧?听说陈先生对陈太太疼爱有加,陈太太好福气啊!”我希望托尼陈能听得出话里隐晦的言外之意。我不怕他会嫌我管太多。
“有机会,秦小姐可以亲自问问她。”托尼陈说。
“希望有机会。我想请教陈太太,如何让陈先生做得到对她一心一意,一成不变。”我毫无顾忌。
托尼陈依然从容。
“谁都想要一心一意的爱情,但过于完美,烦恼自生。”托尼陈说。
“陈先生似乎很有感触,难道你也做过令陈太失望的事?”我问个究竟,林迈在一旁怔怔看我。
托尼陈笑。
“我又不是圣人。”
“这可不能当成犯错的理由。”我说。
托尼陈微笑轻点下头。
“我还有约,只能下次再聚。”
林迈送托尼陈出去,我遗憾不能当着林迈的面说穿考拉与托尼陈的感情纠葛。
“你在和托尼陈打哑谜吗?我听得似懂非懂。”林迈回来说。
“托尼陈也不是那么完美的。”
“你很了解他?”
“不,你也不完美。”
“我哪里做得不好?”他认真问我。
我调皮的笑。
“就是做得太好。”
林迈对我是好,却不能唯一对我好,他不该对我好。
考拉在厨房忙得开怀,朱朱讲笑话逗笑她。
“心情好做出来的菜格外美味,你们不要不信。”
考拉笑到无力拿菜刀切断一棵香葱。
“我不想喝汤的时候,看见一整棵葱漂浮在汤碗里。”我正帮着洗菜。
考拉笑得更厉害,干脆放下菜刀,笑够要切菜。
“一整棵葱有什么关系,上面还沾着泥土就糟糕了。”朱朱嘴巴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利索。
“放心,我可不打算讨好你。”我洗我的菜。
考拉若知道我见过托尼陈,她会不让我回家吧!一定要问个彻底,我得好好回忆下托尼陈的每个表情,每句话。
“你竟然会留长发。”考拉给我们倒红酒。
“稍安勿躁!明天就去剪短。”我淡淡回应道。
“为什么?才回来又想忽悠我们,上演失恋老剧?”朱朱尖声说。
“我本来就喜欢短发,在南城只适合短发,洗头方便点。”我说。
考拉先举杯。
“欢迎秦婉小朋友从火星凯旋归来!干杯!”
三人碰完杯,朱朱撩拨下我的长发。
“两年来,你到底去了哪里?”
“火星!”我笑。
“不可以对我们讲真话吗?”
“心情好做出来的菜不想尝尝吗?”考拉替我解围。
“当我没讲过。”朱朱苦笑一下。
有些事,我当然可以假装着忽略。
浩南接朱朱走后,考拉自己收拾干净,不让我插手。
“我今天见过托尼陈。”我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说。
“砰砰砰!”几声响。我转头看见从几只橙子在地上跳。
考拉痴痴站着,似乎没有捡回橙子的打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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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么聪明的人。”考拉将崇拜二字安在眼中。
“不过。”我顿一下。“你眼光真的不错。连林迈也说托尼陈是三好男人。”
考拉苦笑。
“眼光好有什么用?”
“曾经拥有也是种幸福,你为什么不这样想?”
她不置可否。
“你回家吧!叫林迈来接你。”
我讶然,以为她会留我过夜。
“好吧!我打电话给他。”
林迈说他半小时后到,如果一路畅通的话,我劝他别对南城的交通太乐观。
考拉在卧室里整理衣物之类的,并未向我打听关于托尼陈的过多细节,是我想多了?还是她想通了?
房间里太安静,我数着时间不好过。
“你还在给晓风家里寄钱吗?”考拉可能觉察到真的太静了。
“自动转帐。不打算取消。”晓风!一直留在我心中暖暖的一个人,没想到最后却变成一抹擦不掉的悲伤。
“你回来,最开心的人应该是浩南,他会感激你不是二十年之后才回来。”
“为什么?”
“朱朱放话,他们的婚礼一定要由你做伴娘。”
“我?”我惊喜。“真是罪过,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有区别?”考拉不相信我,我既可舍弃一切消失两年,可信度的确不高。
“浩南会等朱朱二十年吗?”
“谁知道呢?”
“是啊!谁会不变?看以前的照片要吓死,抵抗不了的慢慢长大,一天天老去。”
半小时过去,林迈还在来的路上等待下一个半小时。
我忍不住抱怨。
“等待好辛苦。”
“他等了你两年。”考拉替林迈抱不平。
”他等糖的主人回来而已。“
”我和朱朱都觉得林迈对你才是真心,你和陈牧野的事,他一定很伤心,但他还是没有放弃你。“
”他是我哥嘛!“
”若有男生这样对我,我早嫁了。“
”你现在才讲这样的话?托尼陈耽误你多少时间?“
她不再作声。
房间里又变得安静。
足足一个半小时,林迈才到。
“我不光对南城的交通乐观,我对你也很乐观。”林迈说。
“对我乐观是对的。”我能撑到林迈过来,没有睡着,真是奇迹。
他笑。
“你可别让我失望。”
我一愣,我大概已经让他失望过很多次。
“大家都变了。”
“我哪里变了?”
“越来越有男人味。”我捂嘴笑。“考拉以前说你长得像年轻时候的托尼陈,我现在才信。你也是三好男人。”
“还差一个才能凑齐三好。”
我调皮地做出可惜的表情。“去整整容还有机会啦!”
他大笑不已。
“傅颜问我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见她。”
“后天。”
“明天要做什么?”
“林总,我工资是不是该涨一涨?不然明天你的行程安排我不讲的。”
“秦总,您先给我涨一涨才对,否则我吃掉糖。”
我作个请的手势。
“说话算数。”
“我只是开玩笑的。”
“不行。君子一言九鼎。”
他踩下刹车。
车子已停到我家大门外。
“我真的是开玩笑。”
我表情认真。
“我不是讲酒话,我想我还是没勇气回到晓风出事的地方。如果你对糖有兴趣,就拿去。我不想要了。”
“我理解你,但放弃糖并不是明智的决定。你再想想看。”
“好吧!也许我会在梦中找到好办法。谢谢你接送我,晚安。”
“对了,托尼陈临走前找我留了你的联系方式。”
我愕然,托尼陈果然是那么聪明的人,不,精明!
托尼陈很快联系我,约我单独见面。
我们在托尼陈的私人会所见面,庭院青竹围绕,鲜花点缀,好一处江南园林美景。
“意外吗?”托尼陈问我。
我刚落座,如此漂亮的私人会所,我提醒自己一定别煞风景。
“还好。”
“你是考拉的?”
“朋友。”
“哦。”他似乎松了口气。“你那天句句针对我,我猜到你和考拉关系不一般。”
既然他这么坦诚,我也不必再隐瞒。
“不敢!我只是想听听你对考拉的看法。”
托尼陈看我一眼,多有无奈。
“她认识我的时候只有十几岁,不到十七吧!”强行拉开别人的记忆大门是件很残忍的事,尤其单单挑出不愿再想起的过往。
我已经残忍做了,怜悯也于事无补。
“十多年了,有些事真的差不多已经忘记。请见谅!”托尼陈从容的表情背后,痛苦在发作。
“你喜欢考拉?”我直接问她。
“刚开始是喜欢,她嘴甜,很会讨人欢心。她也很聪明,知道我很有钱,生意人,便硬要我教她经商。我很为难的,毕竟我有家室,但她不断用诚意感动我,我就答应了。”
“她很感激你对她的帮忙,后来呢?你们相爱了?”
他表情惊恐。
“当然没有。我是有家室的男人,怎么会!”
“你否认也没办法。”
“你不相信我?”
“考拉这么多年一直爱着你,一直单身!你大可以说她自作多情。”
“我问心无愧,你为什么不问问她,对我太太做过什么事?”他有些激动。
任由他狡辩,我还是选择站在考拉那一边。
“我们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陈先生也这么觉得吧?您的私人会所很漂亮,谢谢您邀请我来。再见!”
我像完成了一项神圣的使命的胜利者,大摇大摆地走出托尼陈的视线。
“托尼陈就是个渣男!”我对林迈说。
他皱眉头。
“你不能这么诋毁他!他有今天的成就不是靠渣的!”
“事业成功就不渣吗?你逻辑有问题。”
“说说看,到底发生什么事让你口不择言,诋毁我的偶像?”
我并喜欢随便评论别人,这次真的情不得已。
“我无意诋毁你的偶像。我还有事,下次再聊。”
杜姐见我出来,冲我露出笑脸。
“秦小姐就走了?”
我笑着点头。
“是的杜姐,再见。”
她好像比从前胖了一点。
我去房产中介公司找新的办公室,真正放弃糖,还是舍不得,只能搬到别的地方去,两年未现身,一现身就给糖的同事们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中介问我有什么要求,我说无所谓,只要离现在的办公室远一些就行。
离开中介公司,我准备直接回家,托尼陈又打电话给我,不过打电话的人是陈太太。
“请问你是秦小姐吗?”陈太太的声音柔而无力,本人一定是贤惠淑女形象。
“是的,陈太太好。”连我也放低音量,温和语气。
“想邀请你来我家坐坐,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我愕然,去还是不去?脑子在飞速运转。
“方便吗?”
“我知道是有点唐突的,但我已经和我先生商量过,还是决定这样做,就当给大家一个认识新朋友的机会,可以吗?”
“没问题。”托尼陈连太太都请出来,考拉也只有我了。
托尼陈不在家,陈太太说他陪公公婆婆去粤剧社了。
陈太太长得并不出众,但好在气质脱俗,穿着一身紫粉色改良旗袍,手臂雪白,双手纤细,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女人,她手上戴的翠碧玉镯,我断定是价值不菲的老货。
她一双细眼似笑非笑,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我心里没底。
“秦小姐笑容甜美,举止落落大方,一定有很好的家庭环境。”陈太请我到客厅喝茶。
“陈太太过奖,您家里好多书呢!”
“我公公婆婆都是爱读书的人。”
“你们经常回来看他们么?”
“倒没有,我身体不好,基本上每年回来一次,老人家年纪大了嘛!”
“那为何要移民到国外?”
陈太太眯起一双细眼,表情不可捉摸。
“这正是我今天请你来,想跟你聊的事。”
“是陈先生告诉您,我是考拉的朋友?”
陈太太放下手中的茶杯。
“对,昨天他回来不太开心的样子,我问起他,他才说,我和他之间没有秘密。”
这个暗示很明显,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考拉以前很喜欢我先生,相当痴迷。她不止一次来找我闹,她跪在这里求我。”她指着铺在地板上的阿拉伯地毯说道,那表情有轻蔑也有同情。
考拉怎么可以那么傻?我手心里冒汗,因为我想起了罗列,她也曾低姿态求我。
“秦小姐!你没事吧?”
我回过神来。
“没事,陈先生有什么反应?”
陈太叹气。
“他气疯了,断了与考拉的一切联系。他怪自己看错了人!”
“什么意思?”
“我先生从来没有爱上她,她一厢情愿而已,小女生还有挺有心机的,她想把我先生当成为她遮风挡雨的大树。”
“考拉很爱陈先生,这些年一直放不下,一直单身。”
“她是内疚吧?我被她气到生病住院,到现在还在吃药。我先生和她讲得好清楚,是她执倔。你应该劝劝她。我并没有为难她,因为我觉得她也不容易啊!”
事实真相果真如此?那我是被考拉骗了?
我陷入痛苦深渊,如果这就是真相,我宁愿陈太打电话给我时,我已一口回绝。
“迈哥,出来喝酒!”离开陈家后,我心情沮丧地打电话给林迈。
“你不开心还是开心?”他问我。
“不开心!”我挂掉电话。
是的,我非常不开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林迈几次夺过我握在手里的酒杯。
”告诉我,什么事让你这样不开心?“
我有口难言,难道我告诉他,我可能被最信任的朋友考拉欺骗了吗?
“迈哥,做人好痛苦,我不要做人了。”这一刻,我想法消极,甚至羡慕晓风,一了百了,没有烦恼。
“没那么严重。你走的那两年,我也绝望过。你现在不也平安回来了。”他的笑容云淡风轻。
那两年。
我对他有多少牵挂?
“托尼陈约你见面谈什么?”林迈问我。
“就,问我你的事,有没有认真工作。”我胡乱说。
“那真是奇怪,他为何不问杜姐?”
“杜姐敢说实话吗?你是她上司。”我胡说得还有理了。
林迈一副信以为真的样子,我差点笑出来。
“那你到底烦什么?”他追问我。
我深呼吸一下。“我问你,如果你结婚了,遇见一个特别可爱的女生,对你很痴迷,你怎么办?”
林迈没什么表情。
“女生喜欢问假设性的问题,如果你不爱我了怎么办?之类的。”他大概以为我在为某个男生斤斤计较。
对,我是在为某个男人斤斤计较,不过却是考拉爱过的男人。
“道理谁都懂的。”我说。
“理智不是常胜将军,不然就不会有身不由己这个词了。”
我仿佛抓住最后一线希望。托尼陈也许是对考拉动过心的。
“你没那么烦了?”林迈观察细微,难为他配合我,没有戳穿我。
“你不会对托尼陈痴迷了吧?”见我不作声,林迈突然问我。
我又气又好笑,往沙发上一倒。
“有年轻版在此,我何必痴迷中年版?”
“我开玩笑的,其实痴迷的人是考拉。”
惊得我跳起来。
“要你是我,会怎么做?”
“可能会装作不知道。”
“为什么?”
“戳穿她?让她难堪吗?”
“不想。”
“行了。我去榨杯果汁给你解酒。”
他到厨房去,过了一会儿,端给我一杯蜂蜜水果汁。
“喝完回家。”
我赖着不想走。
“你回去,我在这里过夜。”
“不行。这是我的地盘,你不可以占领我的地盘。”
我发愣,脑子里跳出陈牧野三个字,他现在好吗?
我不该想起他。
林迈硬送我回家,叮嘱我不要忘记明天要与傅颜见面。
“你还惦念她。”我忍不住吃醋。
他若有所思地望着我。
“惦念一个人很正常,你不要忘记你还惦念杜小姐呢!”
在中文不好的人面前,我竟然一点上风也占不到,还是赶快回家去睡觉。
傅颜吗?
我不敢相信,她像换了个人,穿着简单的白恤衫,破洞牛仔裤,系带小白鞋,发色也回复到黑色,扎着马尾,好有活力。
“这是我未婚夫,东尼。”傅颜向我介绍她身边的男士,很年轻,也是一身休闲打扮,个子中等,很结实。
东尼看上去普普通通,吸引傅颜的是哪一点?
“你好。你是秦婉,我一看就知道。林迈常常在我面前提起你。”东尼很随和。
我假意凶狠。
“说我什么了?林迈先生。”
林迈无辜又无奈。
“最多说你可爱嘛!”
傅颜搂住我肩膀笑出声来。
“小婉,你回来真好,林迈好久没这么有趣过。”
“是啊!真好!”东尼投给林迈一个颇有深意的目光。
“你和东尼很熟吗?”我悄声问林迈。
“对。傅颜是我介绍给他的。”林迈悄声回应我。
天!林迈竟然做出这种事!
我警觉地问他。
“你休想把我介绍给你的朋友。”
“你们在讲什么?小婉好像很紧张的样子。”傅颜走过来问。
“没什么。东尼呢?”林迈说。
“他到厨房安排一下。”傅颜回答。
东尼经营三家南城菜系的高级餐厅,名气很大,店里的消费价格一般人很难承受。
傅颜只化了淡妆,我看了她好久才适应。
“东尼有什么魔力让傅颜脱胎换骨?”回去路上,我问林迈。
林迈专注开着车。
“爱情的魔力。”
“你喜欢现在的傅颜还是以前的傅颜?”
林迈哼一声。
“你好奇怪。应该问东尼吧?”
“你不是也和傅颜交往过?”
“没有。你别冤枉我。”
“那时候你们两个经常出双入对的……”
“是,刚开始我对她有点好感,但很快就确认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露出鄙视的目光。
“哼,还是喜欢过。”
“我发誓,只是有一点点好感,绝对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喜欢。你刚看见东尼,会不会有好感?”
我狡黠。
“一点点都没有。”
林迈气得拍下方向盘。
“那你觉得我若喜欢傅颜的话,为什么又把她介绍给东尼?”
“因为你不喜欢了。”
“抱歉,我中文没你好。反正,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傅颜,就是你以为的那种喜欢。”
我觉得这很有趣。
“好吧!男生都是喜新厌旧的。我倒要看看,你的新欢比傅颜哪点强?花心大少!”
他作委屈的表情。
“我不是”
欺负林迈乃人生乐趣也。
我让林迈代我向糖的同事们宣布公司整体搬迁的事,他们应该能理解我的,我相信。
“你赢了,他们没有一个人反对或者提出质疑。而且,他们知道你已经回南城以后,充满了期待,不过……”他将我上下打量一番后继续说道:“他们应该会失望的,他们的老板现在穿着一条红色的睡裤,花得不能再花的睡衣,像赶集的大婶一样。”
我愕然。
“你竟敢损你老板?”
他笑出声来。
“我好不好玩?”
“不好玩。”说完,我将房门一关。
竟然还能听见他的笑声。
我打开门,站在门口叫住准备下楼的他。
“迈哥,朱朱和浩南要结婚了,我是伴娘哦!礼服我打算找傅颜订做。浩南说他会挑选一位很帅的伴郎搭配我。哇哦,我今天已经见过照片了,真的非常帅!比你帅一百倍!我好期待呢!”我得意地看他的反应。
“是吗?希望大家不要对伴娘失望啊!”他摇摇头,唉声叹气地走下楼。我当即立断,脱下一只拖鞋朝他扔了过去。
被拖鞋击中的他发出一声怪异叫声。
不等他转身,我已退回房间关好门,扑到床上笑得满床打滚。
第二天早上开门看到被扔出的拖鞋放在门口,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美丽”的矮冬瓜伴娘小姐,臭拖鞋还给你!下面画个鬼脸。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调皮?我哭笑不得。
“怎么了?”我妈刚好从房间出来。
“妈,早,没事啦。”我赶紧将便利贴揉成一团攒在手心里。
“下去吃早餐啦!你今天不是要去公司上班吗?”妈搂住我下楼去。
我只想着如何再狠狠地报复林迈一回。
新的办公地点离风雷集团很近,这好像是天意,不是七家就是风雷集团,我的命运左右摇摆也不过在这两家之间。同事们见到我回来,个个兴高采烈,让我很有成就感。
“老板,你去国外学习两年,一回来就给公司搬家。是不是有什么大计划?”新来的财务总监问我,他让我想起还杳无音讯的阿黑,不禁眼泛泪光。
“无可奉告。这两年辛苦大家了,我决定给你们每个人加薪百分之二十。”
会议室里一片赞叹声。
本来我对赚多少钱根本不在乎,糖让我找到了存在感和成就感,这些回报是他们应得的。
“你疯了,听说你给全体员工加薪百分之二十?”考拉听闻消息后打电话向我确认。
“你的分红一分都不会少。你急什么?我说过,你没有干涉糖经营的权利,我可以随时取消你的股东权利。”我一副公事公办的强硬态度。
“你是老板,当然你说了算。”她语气弱弱,她当然舍不得退股,她是个很现实的女人。
我挂掉电话,连再见也没说。
怎么办?我心里还是有点难过,她是考拉,我们曾经彼此信任到无话不说。
说翻脸就翻脸么?
朱朱让我陪她去挑选首饰,我心不在焉,惹她抱怨。
“你要是不愿意来,我就叫浩南来嘛!”
“对不起!我今天才上班,可能有点不太适应。你挑嘛!我帮你参考。”多想还像从前一样,考拉,朱朱,我三个人开心一起,玩闹一起,烦恼也一起。自适应小说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