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爾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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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崇派域,四十八萬平方公里的土地,相當于四川全省,而人口僅是二百萬,還不及成都一市半數人口。
此地域以青崇派為尊,是為極武大陸三十六派域之一。
域中百姓自小通習武藝,三歲揮拳,五歲蹬腿,八歲即要拜入師門,得傳承武學。
然是師門也分三六九等,雖說最後都為青崇派弟子,卻在地位階級上,有著絕對懸殊的差距。
......
......
晚霞紅艷,將綠松青山點綴斑斕,山間淌過清澈溪流,游動著自在的小魚。
孩童赤著小腳丫子,踏在溪水之上。
自有記憶以來,這條溪流便是孩童的衣食父母。
抓捕的小魚,或是賣到市集上換些錢兩,或是烤上火架飽食裹腹。
孩童的名字叫陳閑,今年十歲。
依照極武大陸的規定,八歲孩子便要拜師門,屆時會有門派中負責師門考核的初學堂發出金邊皮卷,即為入門邀請函。
但陳閑至今也未曾收到過金邊皮卷,仿佛青崇派乃至整片武極大陸都已將他遺忘。
“哥哥,抓到小魚了嗎?筱妹餓了。”
嬌嫩的聲音出自溪水邊上扎著馬尾辮子的小女孩。
陳閑轉過身,對著小女孩露出溫暖的笑容,言說道︰“筱妹再忍一忍,今天魚兒都機靈了,不好抓,不過哥哥一定會給筱妹抓到一條大魚。”
若是這個世界還有誰記得陳閑,或許也就剩下了乳名叫筱妹的女孩。
女孩本名叫肖筱,今年八歲。
八歲的孩子不該再被叫乳名,但陳閑似乎改不了口,一直管她叫筱妹,顯得親切。
肖筱對此也從未介意,她希望一輩子都能听見陳閑管她叫筱妹,也希望陳閑能一輩子都給她抓魚吃。
只可惜,那樣的“一輩子”只能是天真孩子眼中最為簡單的幸福。
今日之後,肖筱或許就再也吃不著陳閑抓得魚了。
“筱妹,明天開始你可不能任性了,要听話懂事,才能讓初學堂的師兄師姐們喜歡,知道嗎。”
夜空星辰下,陳閑燃上火堆,在他安居的小山洞中架起簡易的烤架。
他是費了不少勁才為肖筱抓來了一條三斤重的魚。
這可是溪水里少有的巨無霸了,陳閑多年練就的抓魚功夫,全使在了它身上。
“筱妹不......不想去初學堂。”
肖筱抿動小嘴,稚嫩小臉上淺露一絲委屈,就好像是被陳閑拋棄了一樣。
陳閑伸手撫了撫肖筱的小腦袋,鼓勵道︰“筱妹是武學天才,當然要去青崇派練功,成為了不起的女俠,所以筱妹一定要去初學堂,還要考得最好的成績,成為青崇派里最厲害的崇宗殿弟子。”
“可是......可是他們都不給哥哥金邊皮卷,他們都不要哥哥。”
肖筱攥著手中的金邊皮卷,心頭泛起陣陣酸楚。
陳閑知道肖筱為他感到難過,可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筱妹忘了嗎?哥哥已經死了,他們當然不會給一個死人送金邊皮卷。”
陳閑說得平靜,似乎不為此事感到苦惱,他翻動著烤在火堆上的魚,繼續言道︰“而且啊,哥哥沒有練武的天賦,就算有金邊皮卷,想來也考核不過,到時候被分配去打雜,可就苦了哥哥了。”
“不是啊,哥哥很有天賦,筱妹都看見了,哥哥一掌就能打斷怎麼粗的大樹。”
肖筱展開雙臂,比劃著大樹的粗度。
“哥哥這都是三腳貓的功夫,跟青崇派的功夫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以後筱妹練成了絕世武學,一定能打斷那麼那麼粗的大樹。”
陳閑也學著肖筱一樣展開手臂,他想逗樂肖筱,還特意加上了夸張的表情。
可惜事與願違,肖筱的情緒反倒是更激動了。
“不,明明是哥哥更厲害,筱妹都是跟著哥哥學,是哥哥教會了筱妹心法。”
肖筱說話時候,已從懷中掏出了一張紙條。
“看,這是哥哥撿來的心法秘籍,要是沒有它的話,肖筱肯定什麼都學不會,所以都是哥哥的功勞。”
“筱妹乖,不能再任性了。”
陳閑看見肖筱遞來那張紙條,眼珠子不由地避開了肖筱的目光,言道︰“心法秘籍筱妹都練會了,可哥哥還練不會,這不就是說明筱妹有武學天賦嗎!”
“不是......不是的,筱妹是跟著哥哥學,是哥哥教會了筱妹。”
肖筱說著話,眼眶中漸漸填上了淚水,她是多麼想說服陳閑,想讓陳閑和她一塊去初學堂參加入門考核。
陳閑搖搖頭,伸手再是撫摸肖筱的腦袋,安慰著︰“筱妹不能任性,也不能哭鼻子,以後......以後等筱妹成了青崇派崇宗殿的弟子,再告訴他們哥哥沒有死,再讓他們給哥哥送金邊皮卷,這樣哥哥就可以和筱妹一起上青崇派了。”
無奈心酸,陳閑只能用善意的謊言來安撫肖筱。
在極武大陸上,陳閑是一個死人,兩年前便已不在人世,而此時還在肖筱面前的陳閑是來自地球的靈魂穿越者。
前世一場凶狠的大地震突然來襲,市級第一小學多名師生被困,陳閑作為特警隊員,拼盡最後一絲力量,解救了七十七名師生。
他被奉為英雄,市級第一小學重建之後,在校門旁的花壇上立起了他的雕像。
或許是上蒼眷顧,讓陳閑的靈魂穿越時空,來到了這片以武道為尊,類似于中國古代的武極大陸。
陳閑在武極大陸睜開眼楮見得第一人,便是肖筱。
听得的第一道聲音,也是肖筱。
陳閑記得那是撕心裂肺,徹底絕望的哭聲。
重合了前世今生的記憶,陳閑知道肖筱是他指腹為婚的未婚妻,雙方父母是同生共死的好朋友,他們都是青崇派赤銅級弟子,以地域護衛為天職。
但在兩年前魔教入侵的戰斗中,數十萬人被奪取了性命,其中也包括了陳閑與肖筱的父母。
年幼的陳閑無法接受失去雙親之痛,持起長劍向前,想要為父母親報仇。
沖動情緒換來的,也只能是遭遇魔教徒黑手,身受重傷,最終造成了已成孤兒的肖筱失去世上唯一親人。
肖筱哭得厲害,徹底的絕望,甚至阻止了青崇派弟子埋葬陳閑的舉動。
她一口咬定陳閑沒有死,她趴在陳閑的身上,死死抱著陳閑的身體不肯放開,青崇派弟子無奈,只好暫時擱置葬禮,好再給肖筱一些時間,讓她能接受現實。
也正是這一點點時間里,陳閑听見了肖筱的哭聲。
同時也听見腦海里傳來電子合成的聲音。
“藏經閣系統開啟成功,宿主綁定——陳閑。”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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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妹,腳步要邁得大一些,走路要有力氣。”
陳閑牽著肖筱的手,邁步在青崇派域最大的城市——鳩陽城。
只是肖筱腳步消極,故意要走得小步,似乎這樣走,可以拉長腳下踏足道路的長度。
“哥哥,筱妹肚子疼了,我們回家吧,明天再來好不好。”
肖筱想找些借口,她滿心不願意去初學堂。
“筱妹昨晚不是都答應哥哥了嘛,說好不任性,怎麼才一個晚上就忘了。”
陳閑溫柔地責備,但臉上卻是流露出微笑,說道︰“今天是筱妹上學的第一天,哥哥要給筱妹買些好看的衣服,筱妹本來就是漂亮的小姑娘,再配上好看的衣服,可就成小天仙了。”
“不要,筱妹不要衣服,筱妹就想哥哥能陪筱妹一起......”
言語未盡,肖筱抬起頭已是能看見遠處巍峨的城牆。
她知道,那是青崇派首座崇宗殿,也是初學堂所在之處。
下意識停住腳步,肖筱僵在了原地。
陳閑知其心,轉身微笑地說道︰“筱妹乖,哥哥希望你以後能成大器,若是在青崇派中得到‘白銀武者’之上的級別,那筱妹就再也不用跟著哥哥過苦日子了。”
“不苦,一點都不苦,筱妹只想跟哥哥在一起,筱妹求哥哥了,不要讓筱妹去初學堂,好不好!”
肖筱畢竟是幼年,她的內心感受只能限于眼前的快樂。而陳閑兩世為人,自然懂得高等“學歷”對人生的意義。
只不過是高學歷也怕遇見高起點的富二代。
就在陳閑勸說肖筱的時候,一輛停于路邊的馬車上,眉目清秀的男孩發出了譏諷的笑聲。
“我沒有听錯吧,你剛才說......說要讓她得到‘白銀武者’的級別?......哈哈......”
笑聲引來了陳閑的注意,視線中,馬車紫甲精裝,類有戰車之形,看得出是來自武將家族。
肖筱或是太久沒有與陌生人有過交集,此下被男孩嘲笑得不免慌神,腳步下意識間已經退到了陳閑的身後。
陳閑環手將肖筱保護,才是平靜開口,對馬車上男孩言道︰“這位少爺,您沒有听錯,我的妹妹以後會成為‘白銀’,不,可能是‘黃金’,甚至是‘玄鑽’級別的武者。”
男孩一愣,想來是沒見過乞丐這麼有骨氣,但隨後他的反應是更加極端的嘲笑。
要知道極武大陸的所有人築煉修為之人劃分成了“黑鐵”、“赤銅”、“白銀”、“黃金”、“玄鑽”五個身份級別。
每一級又分成五個階段。
每一階段別所獲得的待遇不同,接受的職責也不一樣。
陳閑說得白銀武者,已然是萬里挑一,更不提黃金和玄鑽,那幾乎是貴族階級世襲的身份級別。
故此男孩嘲諷面前兩個小乞丐異想天開,而簇擁在他馬車前的僕人也不失時機,陪同著他們的小主人一塊笑得放肆。
“喂,小乞丐,你知不知道什麼叫武學天賦?”男孩的僕人之中站出一位,質問陳閑一句。
不等陳閑回應,那僕人已是用夸張的表情說明道︰“想我家老爺,萬世級修為,黃金武者,青崇派域洋河地區大總督,才是有我家少爺八歲突破體術級第三階段,未來也定是憑這武學天賦,達成黃金武者級別之上。”
“再看看你們倆小乞丐,你們的父母想必只是低級的黑鐵或是赤銅武者,否則也不至于讓你們過如此落魄的日子......”
“你混蛋!”躲在陳閑身後突然發出聲音,打斷了那僕人洋洋得意的言辭。
或許是不能忍受那僕人侮辱父母親,膽小的肖筱才會用填滿淚水的模糊視線,狠狠瞪向那僕人。
僕人也非真惡人,見肖筱如此瞪他,也適當的收起了那囂張的表情。
“小妹妹,你可別听了不高興,但現實就是如此,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女兒都會打洞。”
“你......”
肖筱遭僕人輕視,腳步情不自禁地想邁上前,然而陳閑舉臂攔阻,對著肖筱搖了搖頭。
“多謝勸言了,若無他事,請恕我們兄妹倆不再奉陪。”
陳閑眉宇之間稍顯不悅,但神情依是平靜。
他知道,極武大陸是強者才有發言權的世界,而且僕人也沒有說錯話,他和肖筱的父母親確實是低級的赤銅武者,故此,陳閑才更加希望肖筱成才,登得白銀武者級之上。
在向那僕人言罷之後,陳閑便要轉身離開,可他拉過肖筱的小手,卻感受到一股修氣正在醞釀。
肖筱雖是年幼,但她的倔強卻真是有一股子勁。
就像兩年前死活不肯不讓青崇派弟子將陳閑埋葬一樣,她一旦認定的事情,便不會被改變。
這算是好事,也絕不是好事。
男孩見陳閑要走,開口喝道︰“喂,本少爺可沒允許你們走!”
一言之下,僕人紛紛上前。
男孩是要面子之人,身為貴族,容不得倆個小乞丐給他甩了臉色。
陳閑側目冷冷一句︰“少爺不是也要去初學堂嗎?到時候和我家妹妹比一比誰的成績更為優秀即可,何須在此多言。”
“......”男孩被陳閑一句話啞了聲,心道兩個小乞丐未免也太囂張了,都說這里是鳩陽城,要是在洋河,早是把你們抓起好好教訓一頓。
不對,是在鳩陽城又如何,本少爺又不是要欺負他們。
男孩思緒動起了主意,稚嫩的臉頰上閃過與他年紀不符的陰險。
“何必要等到初學堂的成績出來。”
男孩一面言語,一面已跨下了馬車。“現在不是正好,我們過上兩招,就知道誰更厲害。”
“少年的父親可曾教育過少爺,做人不可爭強好勝呢?”陳閑漠視搖頭,對著男孩訓責道。
“哼......”男孩一步上前,揚起手掌豪言道︰“小小乞丐,你若不敢便直言,給本少爺磕響幾個頭,本少爺自然不欺你們。”
男孩傲慢,似有必勝的把握。
這也自然,畢竟他已擁有體術級第三階段的修為。
而極武大陸一般家庭的孩子,都是在八歲時候收到金邊皮卷,進入初學堂之後,才開始築煉修為。
修為從最初的“體術級”開始,向上有“心經級”、“百獸級”、“千崇級”、“萬世級”,然後在集武大成,進入到“武級”、“仙級”、“天級”、“道級”。
每一級別之中,又分有九個階段。
八歲孩子的身體發育不算完整,能突破體術級第一階段修為已是了不起。
而男孩能有第三階段,便是說明了他的天資卓越。
可縱然如此,陳閑依舊淺笑于心,不為稱贊。
“今日入學首日,少爺就這般盛氣凌人,是自以為天下無敵了嗎?”
陳閑言中盡透嘲諷之意,繼續道︰“少爺能有體術三階,確實了不起,可世間不乏強者,少爺這般鋒芒畢露,實在......幼稚!”
陳閑故在“幼稚”二字上加上重音。
聲調與眼神無不鄙夷。
“好你個小乞丐,居然敢辱本少爺,找死!”
男孩惱羞成怒,赫然發威,揚起的手掌猛抱一拳,向著陳閑臉頰,毫不留情地揮得一道重擊。
陳閑不做猶豫,手指間一顫,已然是要回擊。
可此時身後的肖筱卻先一步竄出。
攥緊的小拳頭早已恨到了骨髓之中。
要說在這個世界上,肖筱最不能容忍的事情為何?
莫過于“欺陳閑,辱父母”。
而這兩點男孩都佔了。
男孩自信陳閑與肖筱是低階武者後裔,根本不將其放在眼里。
這一拳力道剛猛,卻未使修為之氣。
男孩也是要想明白。
若在初學堂入學第一日就鬧出了人命,即便是低賤的人命,也是要受到貴族階級小小的懲罰。
雖說眼前這兩個小乞丐不知天高地厚,不將貴族放在眼中,但罪還不至死。
“給你們一點教訓,讓你們知道貴族的厲害就夠了!”
男孩嘴角一抹得意笑容,揮出的拳頭已近至陳閑眼鼻之前。
“不好!”
道路另一側不起眼的小茶館中,一身著青紗修袍的年輕人目睹全部過程,此時見男孩舉動,不由驚心一聲。
可就在他驚聲未落之時,已是見得肖筱揮拳反擊一道,正與男孩對拳打得剛好!
兩只小拳頭相撞瞬間,周旁的氣流竟是發生了向外沖擊的力量。
年輕人見此,臉色更為吃驚。
萬是沒有想過兩個八歲的孩童竟能發揮出如此強勁的力量。
而且,更為不可思議的是,堂堂洋河貴族,被譽為十年天才徐雲梟竟趨于劣勢!
“看來今年的新生很是有趣。”
年輕人身旁一位老者見得肖筱與名為徐雲梟的男孩對拳,流露出淡淡笑容。
說是老者,倒也不盡然,只是老者的年紀確實不小,但他的相貌卻似二十出頭的小伙子般清新俊逸。
若不是發如雪白,老者身上是真看不出年輪歲月。
“這小姑娘的修為真是了不起,小小年紀竟已築煉了體術級第五階段的修為。”
老者贊言肖筱,年輕人听此瞳孔不禁放大了數倍,驚道︰“師宗,你是說那乞丐小女孩的修為比洋河徐雲梟還要高?”
“狗眼看人低!”老者听年輕人也稱呼肖筱為小乞丐,大有不悅。
年輕人一頓,露得尷尬神情。
再將視線落在街道對面,年輕人才注意到肖筱雖有嬌弱之氣,卻在發拳之後,形體剛硬無比。
“八歲孩子的身體這麼可能承受得住這麼強勁的力量。”
年輕人難以置信,可眼前的事實已是證明。
只見肖筱與徐雲梟對拳一陣之後,氣脈驟然一變,丹田之中如同火山爆發,一股沖力將濃厚的修氣擊出拳面,如爆裂了空氣一般,將徐雲梟震出數丈有余。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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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雲梟傻了,他的僕人們也是不敢相信自己家的少爺居然敗給了一個小乞丐。
鳩陽城武道盛行,街市時常會有過往來客切磋,當地人本該是見怪不怪,但在肖筱將徐雲梟震開之時,行人無不轉過視線關注,倍感吃驚。
“那個孩子是徐雲梟吧?”
“不錯,你看他的馬車,正是洋河十年天才徐雲梟。”
“那剛才......那個小女孩是把徐雲梟震飛了嗎?”
听見周旁之人議論紛紛,徐雲梟的思緒從驚訝的一片空白到倍感羞辱。
“這不可能!”
徐雲梟微微抬起頭,看著眼前還保持著沖拳姿勢的肖筱。
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孩子......徐雲梟心內崩塌了半邊,僅是一招對拳,徐雲梟就已經知道自己敵不過肖筱。
因為在對拳當即時候,徐雲梟滿以為能輕易打斷肖筱的手骨。
可當他真正發力,卻感受到了肖筱更為強勁的力量正在向他襲來。
一時錯亂之下,徐雲梟將體內修氣全然爆發,甚至到了最後,已將修氣提升到了幾乎要突破體術級第四階段。
可就是這麼堪稱十年天才的修為實力,愣是無法對抗得了肖筱最終的爆發。
徐雲梟不由的發抖。
手、腳和身體都在不受控制的發抖。
而此時街道上圍觀的行人越來越多,他們口中滿滿都是“平凡擊敗貴族”。
徐雲梟從洋河到鳩陽城,一路都在期待著自己以天才的身份進入初學堂,享受青崇派師首們贊許的目光,享受初學堂學子們嫉妒的眼色。
可現在居然敗在了一個小乞丐的手里!
這是侮辱,天大的侮辱!
徐雲梟仰天怒吼,聲嘶力竭。
僕人們見狀無不心驚膽寒,正想要上前勸說幾句,卻被徐雲梟體內滲出的修氣震得不由向後退開數步。
徐雲梟不甘心。
一腳重踏,身體騰空而起,直直撲向了肖筱。
是為惱羞成怒,氣急敗壞。
眾人心中無不暗道徐雲梟是在飛蛾撲火。
然是徐雲梟卻以天才之名,調轉了周身氣脈。
在半空之中踏過一腳,仿佛是踩在了空氣上。
空氣無形,卻在徐雲梟重踏的沖擊下震出火花。
下一秒徐雲梟已是沖到了肖筱面前,可這不過是一道殘影。
陳閑見此,眉宇不由皺緊,視線隨即瞥向了肖筱的身後。
他知道徐雲梟是在半空之中,以非常速度轉過了攻擊方向。
但肖筱未能洞察,她揮拳回擊,拳勁卻無阻力,直直穿透了徐雲梟的身體。
驚訝!肖筱不覺瞪大了眼楮,疑惑不知天下奇術。
只是身背後忽來“嗖嗖”聲響,肖筱才淺有意識危機,卻已來不及回頭去看那鬼魅一般出現在身後的徐雲梟。
徐雲梟密布血絲的雙眼盯著肖筱的脊背,已然蓄勢,直擊肖筱脊梁!
勁狠一顆殺心,徐雲梟心道︰“縱然修為不及你,但這一拳下去,看你脊梁不斷?身不殘疾?”
比起殺人之後被貴族階層小小懲罰,眼前敗于小乞丐的恥辱更為可怕。
徐雲梟沖拳一擊,正中肖筱脊梁。
嘴角上揚得意,但下意識僵硬,注意到身邊已然出現了陳閑的身影。
陳閑輕巧一步錯位,比得過徐雲梟更似鬼魅的出現在其側身。
伸手,抓在徐雲梟的手臂上。
憑著無人可以察覺的可怕修為之氣,硬生生掐住了徐雲梟全部力量。
徐雲梟的拳頭觸踫在肖筱的脊梁上,卻已失去了那剛猛勁頭。
徐雲梟詫異,瞳孔不禁顫抖地看向陳閑,只在思緒徹底的空白之中,听見陳閑淡淡言語。
“切磋武藝,點到為止。”
陳閑說話,眼神似比死神更讓徐雲梟發慎。
不出洋河,不知道天大地大。
見識陳閑僅僅一招動作,徐雲梟內心深處的貴族驕傲頃刻崩塌。
肖筱此時也為驚恐的轉過身,看見徐雲梟直拳手臂被陳閑抓得緊,不由詫異。
可不待她開口,陳閑已是笑言道︰“筱妹,還不快謝謝這位少爺,要不是他手下留情,這一拳下去,你可就廢了。”
“他......?”
肖筱難信徐雲梟會留手,但看陳閑,肖筱的心頭又是五味陳雜。
陳閑沒有將自己築煉《宗道冥訣》之事告訴肖筱。
只因肖筱的性格之中,既有不服輸的倔強,也有懦弱膽小。
陳閑不希望自己變成肖筱的依賴,他想讓肖筱自強不息,用倔強來鑄就她的人生。
陳閑伸手撫了撫肖筱的腦袋,問道︰“怎麼發愣了,還不謝謝這位少爺嗎?”
“哦!”肖筱心內嘆息,視線望向了徐雲梟,眉頭不由一緊。
“哥哥,我不想謝謝他,他剛才出拳要打你,還羞辱爹地娘親,就算他現在手下留情,但他還是一個壞人!”
肖筱最終是說不出感謝,只有一臉厭惡。
徐雲梟對此只得苦笑。
他看了一眼陳閑,淺淺意識到陳閑是有意要隱藏他極高的修為。
雖然不知道為何,但此時耳邊已能听見眾人驚嘆,他們都被徐雲梟的殘影所蒙蔽,不再認為“平凡擊敗貴族”。
這是陳閑為徐雲梟拾起的貴族面子,徐雲梟也只能苦澀的接受下來。
但在街對面的茶館之中,白發老者卻是看得明明白白。
老者名號清揚仁,乃當今青崇派掌門人之師,青崇派域中修為最高之人。
他在陳閑伸手掐住徐雲梟手臂之時,已然看清了陳閑手指間浮現的那一縷淡紅色氣流。
沒有百獸級以上的修為,是無法將修為凝聚到肉眼得見的地步。
清揚仁不禁暗是贊嘆︰“這個孩子身懷利器卻是依舊平心靜氣,時刻之間都在隱藏自己的修為,亦為低調行事者。”
作為青崇派掌門人之師,老者已有多少年沒有遇見令他注視的武學奇才。
縱然是他那已經登上青崇派掌門人之位的大弟子東易,也未曾讓他有過今日這般心境。
“不愧是洋河貴族,小小年紀竟已將上乘武學《御步術》和《爆金拳》練得如火純情。”
清揚仁身邊的年輕人名號顧天堯,他的視角與清揚仁截然不同。
與街道上圍觀眾人一樣,顧天堯所見的,僅僅只是徐雲梟以《御步術》瞬移方向之後留得殘影迷惑眾人,和《爆金拳》發威,險些廢了肖筱。
清揚仁冷冷哼出一聲諷笑,言道︰“你跟你師父一樣,不懂內在,只知外表。”
比起徐雲梟的《御步術》,陳閑純憑修為之氣亦能一步錯位移位,發揮到與《御步術》同級別的詭異程度更為驚艷。
然是顧天堯看不明白其中,他听清揚仁嘲笑,疑問道︰“師宗這話何意?那徐雲梟小小年紀,卻能駕馭得了氣脈周轉的天賦,將兩道上乘武技發揮嫻熟,難道不值得喝彩?”
“隨便你喝不喝彩,對于你和你師父這些凡夫俗子而言,看個熱鬧也就夠了。”
清揚仁鄙夷一眼顧天堯,言語之中也將他那掌門大弟子東易一塊鄙視下去。
顧天堯搖搖頭,無奈道︰“師宗還在生師父的氣?至于這麼記仇!”
“記仇?我呸!”
清揚仁道得心中不悅︰“依我看,你掌門師父不孝,你師叔又天天把自己藏起來,我還是趕緊再收一內門弟子,免得百年之後,連個拜祭我的人都沒有。”
“師宗,您別開玩笑了,您收弟子的要求可是高得嚇死人,活了七十多年您也只收到我師父和師叔兩名內門弟子,現在上哪給你找一個符合您要求的人給您做弟子?”
顧天堯不以為然地說道,可在話音落下之時,卻又突然頓悟。
面色一變,顧天堯問道︰“師宗,您該不會是想收徐雲梟吧?”
“關你什麼事!”
清揚仁懶得理會顧天堯,一道冷眼白過顧天堯之後,視線再一次望向了街道對面。
此時陳閑已有禮地向徐雲梟道別,隨後牽過肖筱的手,繼續向著初學堂而進。
徐雲梟僵僵在原地,呼吸顯有急促,似乎還沉浸在陳閑那一招截手的惶恐之中。
此刻另一側方向邁步而來一行人。
置身于前者,是與徐雲梟年紀相仿的男童,而他身後跟隨著青崇派弟子,步履顯有傲慢。
男童見得徐雲梟,揚過嘴角哈哈一笑,邊行邊言︰“表弟啊,你這臉可丟大了,要不要表哥我幫你教訓教訓那倆小乞丐?”
听見聲音,徐雲梟回過視線。
“趙勝?”
徐雲梟一驚,若說此世間徐雲梟最不願意見到何人,莫過于此時邁步而來青崇派天絕殿師首之子——趙勝!
雖然徐雲梟與趙勝是表兄弟,修為之氣也在趙勝之上。
可一為黃金武者之子,一個為玄鑽武者之後,身份等級的差別,已然是叫徐雲梟無法在趙勝面前抬得起頭。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
徐雲梟不理會趙勝,轉身已是想邁步上得馬車。
可趙勝前來是為羞辱徐雲梟,又怎可能讓他走得干脆。
“都說你十年天才,今日一見,哈哈......來,跟表哥說說,你是花了多少銀兩才買得那虛名?”
“哼,別以為姨夫是天絕殿師首,你就能囂張。”
徐雲梟承認自己敗,但他也不認為趙勝能贏。“剛才那小乞丐不是一般人,都說我有體術三階的修為,尚能一抗,換了是你,恐怕命都沒了!”
“哈哈,表弟就是愛說笑,一會兒入學,你看表哥如何為你報仇。”
趙勝一臉自負,言語低沉道︰“但我也不能白白為你報仇!若是我將那倆小乞丐打出初學堂,你......也給我滾出初學堂。”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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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武大陸以武為尊,武至極者,可稱王稱帝,執令天下。
青崇派掌門人名號東易,仙級修為,玄鑽武者,即王爵,執掌青崇派域四十八萬平方公里領域,居青崇王宮,領崇宗殿。
可以說是,能擔王者,必出崇宗。
自然,崇宗殿也就成了歷年來初學堂弟子最高理想目標。
但崇宗殿每年只招收十名弟子,而每年參加初學堂的孩子卻有兩萬之多。
孩子們在初學堂將被分進兩百余個學堂,學堂並不分級。
但在最後的考核之中,優勝劣汰的殘酷性質卻是從學堂時候就已基本形成。
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
共十班,每班二十或二十五組。
其中“甲乙丙丁戊”,被默認為貴族班,皆是如徐雲梟、趙勝等擁有高階修為家族的子弟所學之處。
“己庚辛壬癸”則是普通家族子弟所在。
陳閑接過初學堂管事者手中的學子令牌,道了一聲感謝,便領著肖筱向著“癸班二十五組”的院子前進。
依行不成文規定,癸班即為最低等的學班,而二十五組,更是為往年不曾有過的班組。
只當是學子多時,學班開設至二十五組。
而學子少時,便只開設二十組。
往年多為其他學班開始二十五組以足夠收納學子數量。
今年或是吸引了不少其他派域的學子入籍青崇派域,竟讓初學堂的學子數量創下了歷年之最。以至于癸班二十五組的組院都未能置辦在初學堂正院範圍,而是要行過竹林小道,隱于小山丘腳下。
雖是不成文,但陳閑也沒有太抱怨。
畢竟極武大陸是以武為尊,貴族即為黃金武者級別之上,故此貴族子弟多被寄以厚望,初學堂優待于他們,也無可厚非。
只是陳閑希望這些貴族子弟們能正確區別何為“優待”,何為“放縱”。
在邁步前往癸班二十五組院的路上,陳閑時時能覺察都身後尾隨而來的腳步。
經過修過築煉之後的五感六覺皆是遠超于常人。
陳閑不動神色,一面牽著肖筱的手穿過竹林小道,一面洞察身後腳步,分辨來者幾人,何等修為。
腳步有沉有輕,但可以肯定,領頭者腳步最為輕巧,仿佛是輕身如燕,只用腳尖觸地,而後飛躍而行。
在即將穿過這片竹林之時。
身後的腳步已然是靠得十分近。
近到肖筱亦有感覺,不禁是停頓了步伐,轉身看了一眼。
“哥哥,感覺像是有人在跟著我們。”
肖筱稍是皺眉,只在她話音落下之時,已見小道另一端,七八名孩童小跑而來。
正如陳閑察,領頭的趙勝一路都以輕身功法,如是飛燕一般,瀟灑于半空之中。
他在看見肖筱與陳閑停住腳步之時,道得一聲︰“別停,繼續走,很快就到癸班二十五組院了。”
“這位少爺為何要跟著我們兄妹二人?”
陳閑看得出趙勝的身份不凡,單是他外身上一件修袍,即是奢望之物。
“小爺讓你們繼續向前走,不要停!”
趙勝不顧陳閑所問,幾步輕盈,已是來到了陳閑與肖筱面前。“再往前走幾步,讓你們見識一下癸班院的模樣,也不枉費你們來初學堂走一遭。”
“少爺這話是何意思?”陳閑勉強保持親和態度。
他看趙勝一副自負模樣,也是知道他不安好心,再加之他那一句“不枉費來初學堂走一遭”,更是點出了他的用心。
“今日你們欺負了小爺那無用的表弟徐雲梟,難道還想繼續在初學堂待下去不成?”
趙勝言說之下,臉上已不禁掛出了嘲諷。
陳閑看的出來,這嘲諷是對向徐雲梟,而非他倆兄妹。
“是徐少爺讓您來尋仇?”陳閑故問一聲。
兩世為人的陳閑多少懂得分辨人心。
徐雲梟雖有傲慢,卻未必是壞人,而眼前趙勝的傲慢,卻是實實在在的說明著他目中無人。
“他?他現在可不知是躲在何處哭鼻子。”趙勝笑說著︰“而小爺就是看不得徐雲梟那懦弱的樣子,想來身為表哥,應當是要為他出一口惡氣才是。”
“更何況!”趙勝言至此,神態一變,顯露陰恨。“小爺最討厭低賤的螻蟻,還敢自以為是!”
“你說誰是低賤螻蟻?”
陳閑未及發聲,倒是不遠處行來一紅衣女童,問得一句冰冷。
趙勝聞聲側目,眼神之中頗有鄙視。
畢竟是在竹林小道,能經此路而行者,必為癸班二十五組學子,也即為平凡子弟。
“又來不自量力的一只螻蟻。”
趙勝見紅衣女童步履剛勁,顯有自信,毫無畏懼于他,心存不悅。
“喂,你也趕緊去看一眼癸班模樣,然後給小爺滾出初學堂。”
“哼!笑話,本小姐今日來得就是初學堂,入得就是崇宗殿,你算什麼東西,居然敢讓本小姐滾?”
紅衣女童言說之時,已是近身到了趙勝面前。
趙勝一愣,下意識向後退開了一步。
不得不說,此紅衣女童的氣魄難擋,縱使趙勝大貴族子弟,也不免稍是心慌。
但此處畢竟是初學堂,是青崇派領域,趙勝定了定心,厲聲道︰“低賤的螻蟻,你們可知青崇派天絕殿師首乃是家父,小爺正名趙勝是也,若是敢于小爺為敵,看你們......”
“你再說一遍螻蟻試試!”
紅衣女孩剛硬地打斷了趙勝的囂張,瞳孔之中大放銳氣。
陳閑見此不自覺皺緊了眉頭,衣袖間的拳頭也隨之攥得極緊。
他感受到了紅衣女孩不尋常的修為之氣。
正道三十六派域所築煉的基本心法,皆是摘取自《宗道冥訣》,而紅衣女童的修氣,卻似乎與《宗道冥訣》毫無關系。
陳閑意識到如此,腦海中下意識閃過一個猜想。
若說極武大陸有何門派是不以《宗道冥訣》築煉修氣,那便是魔教!
一覺魔教,陳閑往時記憶不禁被勾起。
尤其是回想到父母雙親死于魔教之手時候,陳閑的手指間已然滲出一抹淡淡修氣紅光。
然是此時,肖筱卻搭過一只小手,挽住陳閑臂彎問道︰“哥哥,我們要不要幫幫她?”
“額......”
陳閑僵愣,回過神才是注意到趙勝已氣急敗壞,向那紅衣女童揚手出掌。
女童不慌不忙,站定于原地,只單手對招,狠狠羞辱著自以為是的趙勝。
隨行于趙勝同來的學子們見狀,包圍而上,似乎要幫上趙勝一把。
可趙勝卻是一聲怒吼,喝退學子。
身為大貴族子弟,若是叫紅衣女童單手對招都不能贏,那還有何顏面。
“好你個賤民,看來小爺不拿出實力,你正當低賤的螻蟻能與貴族相爭!”
趙勝咬牙切齒道的一聲,隨即擺開架勢。
腳邊的沙石微微顫動,竹林之間傳來“沙沙”聲響。
安靜的微風仿佛生出了一雙眼楮,有方向,有規則地圍繞在趙勝身邊。
趙勝凝神破開,在相隔于紅衣女童一丈距離之外,對空一記直拳。
紅衣女童一愣,雖是身體未有動作,但眉宇間稍有不安的緊皺,已然是表面她內心已有防御之舉。
可是......趙勝對空擊拳之後,一切都歸于平靜。
哪怕是拳風沖擊,也未有出現。
“你這算什麼拳?連一根蠟燭火都熄不滅,也好意思顯擺......哈哈......”
紅衣女童譏笑言語,周身的防御修氣隨之也減少了許多。
然而就是此刻,耳畔卻猛地傳來轟鳴之音,猶如數萬只蚊蟲同時作響。
紅衣女童定楮一看,心頭大驚。
只見趙勝身後,黑蒙蒙一團“烏雲”沿著竹林小道急速席卷而來。
周旁學子見此無不懼怕,閃過身便是隱進了竹林之中。
陳閑也不遲疑,拉過肖筱的手,腳下一步也是退到了安全區域。
他從趙勝打出那一記空拳開始,心中即已看出趙勝這一擊的真正用意。
這一拳的要害不是用肉拳或是拳風來觸發攻擊。
而是以修為之氣,帶動周遭沙石碎竹等堅固物體來發動一個群攻。
沙石碎竹裹雜一路塵埃,凝聚成一團濃厚的黑雲,當它砸向紅衣女童之時,便是比傾盆暴雨更為強烈。
陳閑翻過腦中藏經閣系統,知道這是青崇派天絕殿的絕學,當今世上威力強勢的群體攻擊武學之技——《墜星拳》
只可惜趙勝年幼,修為有限,無法將此上乘武技發揮至極。
而且,他的形上招式疏于勤練,眼下僅是以修為之氣和那一記對空直拳來發揮《墜星拳》,只能算作《墜星拳》第一重的入門。
但,就算這僅為入門的《墜星拳》,亦是讓陳閑不由凝視全部注意力。
藏經閣系統中的武學秘籍僅為“心法”,卻無“招式”。
陳閑一直都希望能遇見武學的招式,再配合藏經閣中的心法秘籍來習練一門武學。
現在終于是見識到武學招式,而且還是當今極武大陸上數一數二的群攻拳法。
陳閑內心不免期盼,希望趙勝能多比劃幾招幾式。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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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武學之技皆分為“心法”與“招式”。
心法是招式的靈魂,再將招式達成極致,驅動丹田修為之氣,即可發揮出武技至高的威力。
然是招式一眼得見,心法卻是各門各派的絕密。
尤其是像《墜星拳》這等上乘武技的心法,更是師承親傳。
唯有天絕殿內門弟子,且出類拔萃者,才能知曉。
而陳閑倒是不缺心法秘籍,他苦難的是招式。
平時不聞倒也不覺,現在見得趙勝這一擊《墜星拳》,陳閑心中癢癢不已。
而此時候,女童已是從驚慌之中回過神。
想來她也是認得《墜星拳》,也深知《墜星拳》的威力。
只是現在她看明白了趙勝所發揮的《墜星拳》不過第一重入門,遠不足以威脅到她。
故此,女童平靜站定,閉目之下雙手合十,以佛姿態,口中念頌幾言。
再睜眼時,趙勝的“黑雲”勢如排山倒海,沖擊向女童的額頭。
可女童已然無所畏懼。
只見她眉宇之間閃過一道銳氣。
如分割一切的利刃,頃刻之間將“黑雲”一分為二,左右排開。
隨即,女童抬起手掌。
掌心對向趙勝。
口中依是念頌,竟是將那劃撥成兩塊的“黑雲”佔為己有。
趙勝見此,臉色頓時煞白一片。
他保持著出擊直拳的姿態,可身體的力量已在恐慌之中淡然無存。
听得女童道出一個“歸”字。
“黑雲”即是調轉方向,沖向了趙勝。
不出眨眼片刻,兩塊“黑雲”猛烈相撞在趙勝身上。
碎石碎竹,席卷在趙勝周身,刮得趙勝連聲慘叫。
紅衣女童至此,越發來了興致,已然是對趙勝起了殺心。
陳閑深感不妙。
這女童真可謂魔教異徒,人之性命在她眼中,比那草芥更為卑微。
手指間泛起紅光。
雖說陳閑不願將修為之氣暴露,但此時若不出身,趙勝必死無疑。
然就此刻,一道灼熱之氣撲面而來。
顧天堯當空飛躍,一記排掌將那兩塊“黑雲”擊得粉碎。
數以萬計的碎石碎竹頃刻間飛濺,散落在竹林小道兩側。
“今年的新生還真是一個比一個厲害!”顧天堯落地,轉身面向紅衣女童。“但再厲害,也不能一出手就要人命吧。”
“哼,是他先出手,而且上來就是《墜星拳》,我若不反擊,豈不是要被他打死。”
紅衣女童面對顧天堯,毫無畏懼之意。
且看顧天堯一身青紗紅底的修袍,便是知道他來自崇宗殿。
對于初學堂的學子而已,崇宗殿是武學至高所在,這種感覺不亞于“小學生”見到“清華北大的高材生”。
但紅衣女童似乎有著更為高貴的身姿。
她仰頭不屑,輕言一句︰“別以為是天絕殿師首的兒子,就可以仗勢欺人,本小姐專殺敗類,多殺她一個又有何妨。”
“小丫頭片子,口氣倒是硬得很。”
顧天堯聞得女童豪言,微微一笑,道出︰“看你剛才使得是佛禪寺的《萬佛訣》,想你應該是從佛禪寺域而來。”
“是有如何?”女童冷聲一句。
“不如何,只是想說,佛禪寺的心法已為上乘,你這小丫頭怎麼還千山萬水,來到我青崇派拜師門?”
“本小姐看不上那些臭和尚。”紅衣女童答得干脆。
而後反問一句︰“怎麼,你們青崇派不是說廣收天下學子,難道本小姐會一點佛禪寺的武功,你們就不肯收了?”
“倒不是不肯收,只是你今日險些殺了趙勝,繼續待在這里,會有危險。”
顧天堯也不避諱,回過視線看了一眼癱倒在地,遍體鱗傷的趙勝。
繼續言道︰“我趙師叔可是一個臭脾氣,你把他兒子打出這樣,可得小心。”
說罷,顧天堯指了指竹林間躲藏的其余學子。
“你們還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把趙勝帶去藥堂,是想看著他死嗎?”
竹林間的學子听聞,趕忙是顯出身子,一面對顧天堯行禮,一面攙扶過暈厥的趙勝。
陳閑大致是看過一眼趙勝的情況。
雖然看似身受重傷,但也不過是皮外傷。
碎石碎竹在趙勝的皮膚上劃出血痕,但未沖破皮囊,傷其內在。
“在下好言相勸,听與不听,隨你這小丫頭如何。”
顧天堯冷言,腳步一跺,輕身已是躍上了竹林之巔。
他的任務完成,可不想繼續與紅衣女童多說。
畢竟是魔教,說多了,無益處!
幾步輕盈之後,顧天堯已是來到了竹林之外的綠池邊上。
清揚仁久等,忙是問道︰“如何了?陳閑沒有出手吧!”
“沒!”顧天堯回答得有些不耐煩。
“師宗,您不是說他實力不凡,是曠古級的武學天才,怎麼還擔心他打不過趙勝或那魔教異徒?”
“你懂什麼!”清揚仁搖搖頭。
“我不懂,那師宗您倒是解釋一句,明知那女童是魔教,為何不直接殺了她。”
“呵......你跟你師父一個德行,就知道殺人,就以為全魔教都是惡人,殊不知,魔教之中,多少可憐人。”
清揚仁甩過臉色,坐上池畔一處石椅。
他心中尚有憐憫,知道紅衣女童實為魔教“血嬰祭”的犧牲品。
不覺之間,也是惋惜一嘆。
“那小姑娘看似八歲稚嫩,但以她筋骨之狀,與你的歲數倒是差不多。”
“二十歲?”顧天堯听罷,頓驚。
清揚仁點點頭。
顧天堯有些不信,笑道︰“那她保養得可真好,二十歲看起來跟八歲孩童一樣。”
“因為她是血嬰。”
清揚仁雖是嬉鬧人間多時,可眼下他卻無心玩笑,說得嚴肅。
血嬰是魔教十堂之中的焚堂所練的邪術。
將八歲孩童灌以血祭,使他們的丹田化血,從而假死,以使其更易吸收天地間的修為之氣。
而當修為之氣填滿了血嬰的丹田,血嬰便會被放入煉爐之中制成血祭丹。
這是焚堂統治者極為殘忍的築煉手段。
服用血祭丹,不僅能大幅提升修為之氣,還可延年益壽。
甚至有過焚堂堂主依靠血祭丹,存活了整整六百年。
清揚仁嘆息,同時心中也有疑惑。
“一旦成了血嬰,樣貌不會再生長,壽命也僅有五年,可這孩子在成為血嬰之後,居然活了十二年?”
清揚仁對血嬰祭了解的便不多,實在不易看破其中。
“我懷疑,是因為那丫頭練了《萬佛訣》。”
顧天堯回想,心中稍有猜想。
“無論她是如何活了下十二年,皆是可悲的苟活。”清揚仁道︰“所以,你不能跟你那冷血的掌門師父提及血嬰之事。”
“師宗,魔教拜入我青崇派,這事情怎麼能不給師父知道?”
顧天堯沒那麼多愁善感。
無論血嬰是否可憐,魔教即為魔教。
然,清揚仁卻是一白眼,狠狠道︰“你去給她當師教,看你如何出賣自己的學子。”
“癸班二十五組又不是沒有師教,我干嘛要去湊著熱鬧。”
顧天堯滿心不情願。
清揚仁堅定道出︰“必須你去,才能守得住血嬰之事,順便,也照顧一下你小師叔。”
“小師叔?”顧天堯冷冷一句︰“師宗,您可還沒弄清楚陳閑那小子是否已有師承,萬一他已有師父,您這樣強搶徒弟,未免遭人笑話。”
顧天堯嘴上之言也毫無禮數。
但他的心底,是將清揚仁視為最值得尊敬之人。
陳閑在顧天堯離開之後,才是來到了紅衣女童面前。
即便心中對魔教有恨,但在肖筱面前,陳閑不能失態。
拱手敬上一禮,感謝道︰“多謝姑娘相助,不然,還真是不知該如何擺脫那位趙少爺。”
“免了!”女童不做正眼去看陳閑,冷冷道︰“本小姐最厭惡兩種人,一為趙勝的飛揚跋扈,二為你的無用懦夫。”
言罷,女童邁步向前。
“喂,我不允許你這樣說我哥哥。”
肖筱見識過女童的《萬佛訣》深有敬佩其修為上乘,但此下听見女童辱陳閑,當即呵斥。
女童轉過頭,狠狠瞪了肖筱一眼。
“不好意思,本小姐剛才說錯了,不是厭惡兩種人,而是厭惡三種人,其三便是敢喚本小姐‘喂’者。”
肖筱一驚,下意識閃到了陳閑身後。
“听清楚,本小姐名為薔薇!薔薇花的薔薇!你敢再管本小姐喚‘喂’,本小姐便殺了你。”
薔薇說得硬氣,言語之時,瞳孔不禁閃過泛泛赤紅。
陳閑得見,內心頓然憤怒。
但眼下還不是與女童正面交手的時候。
陳閑清楚自己的修為雖有百獸級第三階段,但武技卻全無。
女童的《萬佛訣》十分厲害。
僅憑修氣與之對抗,縱使能贏,也是兩敗俱傷。
但若是能知曉《墜星拳》的招式,結果便截然不同。
《墜星拳》的拳路剛硬無比,氣脈更是堅若磐石。
真正發揮極致,所凝聚出的絕不是一團脆弱的“黑雲”。
而是一塊堅固無比的“隕石”。
無奈是不知招式,但既然是在青崇派,陳閑也不算擔心學不了招式。
牽過肖筱的小手,陳閑藏起心中對魔教幾乎“天然”的仇恨。
腳步穿越過竹林小道,視線望向前方,一座簡易的院落立于山丘腳下,顯得荒涼無比。
陳閑心中暗有嘆息。
想來初學堂一個班組既能容納兩百余名學子,而眼前這院落,怕是三五十人,就該人滿為患了。
然是陳閑多慮。
三五十人也為熱鬧,當陳閑邁步進到院中之時才發現,這癸班二十五組的學子,僅是區區七人而已。
實實在在是遭了初學堂拋棄,自生自滅在癸班二十五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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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花名冊,一位老人家。
陳閑翻過花名冊,眉宇間不由流露困惑,詢問老人道︰“為何癸班二十五組只有七名學子?”
“分配如此,老夫也管不著它。”老人家依坐在木藤椅上,喝上一口清茶,說得事不關己。
陳閑見此,口吻已然僵硬︰“那在下能問一問,二十五組院的師教為何人?修為如何?”
“大有天資不凡學子在外,哪個倒霉蛋來這里任教老夫不知,但他的修為一定比你高,讓你妹妹突破個體術級第一階,應當是沒有問題.....哈哈.....”
老人言語充滿了鄙夷,陳閑的臉色越發鐵青,好不容易等到肖筱八歲,希望她是能在初學堂勤加築煉,將來可登上高等武者級別,擺脫低賤命運。
而現在看這二十五組的情況,陳閑的心情猶如一位望女成鳳的父親,絕望于“女兒”的教育問題。
老人放下茶杯,指了指院落大門之外,道︰“小孩,你若五百兩銀子,就趁著天黑之前,趕緊給總管事交一份禮,他自然能把你妹妹安排到更好一些的班組。”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堂堂青崇派還玩行賄不成?”陳閑听得火冒三丈,可老人一個白眼,卻是說明了潛規則即為如此。
老人隨手丟出一把鑰匙,言道︰“房間在西側樓二層第一間,如果不打算換班組就別廢話。”
陳閑看著鑰匙,丹田之中不禁竄出一股修氣,凝聚在手指之間。
然是肖筱上前一步,伸手取過鑰匙,對著老人微笑道謝。
她知道陳閑此刻的情緒已陷入憤恨,她不希望陳閑如此,更何況初學堂築煉的本就是低階段的修為,肖筱此刻已有體術級第五階的修為之氣,根本不需要師教再為她指點多少。
這一點陳閑也清楚,只是心中對這不公平的待遇一忍再忍,有些忍不得了。
尤其是此刻看見西側樓中,其他學子的家屬已是重拾了行禮,帶著學子紛紛離開,到夜幕降臨之時,二十五組的花名冊上僅剩下來肖筱和薔薇倆人的名字還未被劃除。
老人對此依是事不關己,甚至有些幸災樂禍。“這就對了嗎?平凡子弟在家里練點拳腳功夫就行了,根本沒必要在初學堂里浪費時間。”
說著話,老人看了一眼陳閑,問道︰“你是如何?都想了一個時辰了,是想清楚沒有?天可就要黑了。”
“想清楚了,不換班組。”陳閑答道。
老人微微一笑,從木藤椅上站起身。“那就好,老夫事已畢,以後這癸班二十五組的事情就與老夫無關咯。”
言罷,老人離開,留下陳閑與肖筱倆人立在院落之中。
“我說,你們倆可真墨跡。”
此時身後傳來薔薇的聲音,陳閑回過頭,面無表情回應道︰“你不也一樣,拿了鑰匙卻還在這里陪著我們等了一個時辰。”
“本小姐是想看看,最後這院子里是不是只剩下本小姐。”薔薇言說著,目光流露幾分敵意,繼續言道︰“可惜了,你們倆廢物居然不肯走,本小姐差一點就獨佔了這間院子。”
“我與你相同打算,可惜了,憑你的修為,居然甘心留下。”陳閑冰冷回應。
在過去一個時辰里,陳閑的內心從難忍憤恨到逐漸平靜。他開始明白凡是皆有兩面,回想今日所發生的事情,想來階級社會之黑暗遠超他所想象,而現在在二十五組院之中無人清靜,或許還是一件好事。
“如果沒有這魔教異徒,那將會是更好之事。”陳閑這樣思索著,領著肖筱登上西側樓二層。
星辰月光,院落寂靜空靈,唯有山丘之間無數飛蟲輕輕作響,倒也愜意非常。
陳閑為肖筱收拾好房間之後便是準備離開。
肖筱心有不舍,上前拉住陳閑道︰“哥哥,你都兩年沒在床上睡過覺了,反正院里房間多,你今晚就別走了吧。”
“筱妹乖,哥哥不能壞了規矩。”陳閑撫了撫肖筱的腦袋,言道︰“其實按初學堂的規定,哥哥應該在天黑時候和那位老人一塊離開,現在留到天黑,已經不合適了。”
“可是......這里沒有別人,不會有人知道哥哥壞規矩的事情。”肖筱說話時候,手指不自覺地使上了幾分力量。陳閑可以感覺到手臂被肖筱握得緊,但既然已決定送肖筱到初學堂,就該是讓他學會獨立成長。
“筱妹答應過哥哥不任性,今天才第一天,難道就要食言了嗎?”陳閑溫柔譴責。
不等肖筱回應,門外薔薇擺出一臉嫌棄,道出︰“我說,你們倆到底是兄妹?還是夫妻?”
陳閑听音,回眸依舊冰冷。“與你何干?”
“哼!”薔薇不屑,言道︰“今日本小姐說你是懦夫,你就硬起了骨氣跟本小姐頂嘴,是活膩了嗎?”
“殺人是你的專長,在下是否活膩,你若要殺,有何不同?”陳閑言語之下敵意盛濃,換做平時,薔薇早該是起手滅了陳閑的靈魂。
只是此時此刻,薔薇心間另有一番感受。
她看著陳閑與肖筱,或說是羨慕,但確實渴望能有一人如陳閑對肖筱一般對待她。
“算了,看在這院子里只有你們倆個活人的份上,我就饒你一命。”薔薇揚上嘴角,顯有一副主宰者的神情,但強硬的外表不過是為了掩蓋內心的脆弱。
“多謝不殺之恩!”
陳閑幾乎咬牙切齒回應,在待薔薇離開之後,才恢復溫柔表情,對肖筱告別道︰“哥哥該走了,筱妹記得要好好築煉修為,若是有機會,哥哥會來看你有沒有偷懶。”
“哥哥......”肖筱不知該如何言說,即便心中早已知道今夜的分別,也鼓足勇氣做了許多心理準備,可真看著陳閑離開,肖筱還是忍不住眼淚。
陳閑沒有回頭,他期盼著肖筱自強,只是二十五組院中還存在著魔教異徒,陳閑自然不能真的離開,在腳步踏出院落大門之後,陳閑便是趁著夜色朦朧,輕身躍上了西側樓的屋檐。
然而屋檐之上早有人等候多時。
顧天堯盤腿而坐,見到陳閑時不覺打著哈欠,一臉困乏道︰“你可算是舍得出來了,還以為你要和你妹妹共寢了。”
“是你!”陳閑見得顧天堯,稍有吃驚。
“別誤會,我在這里可不是為了偷窺女學子睡覺,我是在等你。”顧天堯憨笑著,周身已是浮現淡淡綠光,將他輕撫起身,站立在陳閑面前。
陳閑見此,判斷出顧天堯的修為不在百獸之下,是位年輕且修為上乘的青崇派弟子。
“你為何要等我?”陳閑問道。
“很簡單,因為我懷疑你的身份,但又沒有證據,只能是等你出來跟你聊聊,看你是不是會說漏嘴。”顧天堯說得誠懇。
陳閑听著怪異,回應道︰“你這樣說話,讓我如何說漏嘴呢?”
“不說漏嘴也無妨,比劃兩下,自然也就清楚了。”顧天堯臉上實在帶笑,看他話語落下時候,已是豎起手指,以極快速度點向了陳閑的穴道。
陳閑下意識退開一步,留下一道殘影被顧天堯點穴得逞。
顧天堯眼中泛光,喜悅道︰“有意思,這是洋河徐家的《御步術》,想不到你只看一眼就知其奧義,厲害!”
“听你這話,你白天時候已經見過我和徐少爺?”陳閑退至屋檐邊角,回手收力凝神。
“沒錯,我看見了,但......當時我只關注了徐雲梟,卻沒想到你真能比那‘十年天才’還要厲害。”
“而且......”顧天堯言說著,臉色頓然一沉。“而且你比他厲害的太多太多!”
陳閑見顧天堯如此,心中不免一沉。
隱藏修為之氣,是為讓肖筱不做依賴,自強不息。但除此原因之外,陳閑還有另一個顧慮縈繞心頭,而此刻見顧天堯面色中的邪氣,似乎已得了驗證。
“就算我比徐雲梟厲害,又能如何,我並沒有打算傷害任何人。”陳閑回答道。
“誰能保證呢?”顧天堯收起微笑,嚴肅道︰“世人總是期待英雄,同時又怕英雄太過強大而不受控制,正如當今極武大陸最高統治者——極武大帝。”
顧天堯提及極武大帝,陳閑便是無言以對了。
極武大帝十一歲突破百獸級,被稱之為怪物,遭到了正道三十六派弟子恐慌情緒下的無情追殺。
在不予理解的世俗眼光之中,極武大帝狼狽生存,直到他突破天級修為,以一人之力攻克魔教,立下不世之功才是被世人奉為英雄。
然而,此英雄正如顧天堯所說一樣,依舊受著世人畏懼,即便他已成就天下第一,也始終改變不了“怪物”的命運。
“世間萬物,常道即可,切莫過度,物極必反。”顧天堯搖搖頭,對于極武大帝的遭遇他或是同情幾分。
陳閑抱拳言道︰“多謝提醒,在下已是小心翼翼隱藏了修為。”
“你覺得紙能包住火嗎?”顧天堯譏笑︰“自欺欺人尚是不能,何況是欺他人,一旦有人知道你擁有折煞世人的修為,你便將成為世人追殺的怪物!”
“那依您的意思,該如何?”陳閑知道顧天堯有助他之意,故問道。
“你只有兩條路可選。”顧天堯答︰“要嘛廢罷丹田,棄之修為,做一個平凡人,要嘛......”
顧天堯頓聲,目光不自覺的橫豎打量陳閑一番之後,幽幽道出︰“要嘛......你與極武大帝一樣,成為天下第一,讓世人只敢畏你,不敢傷你。”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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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陳閑對這四個字既熟悉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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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陳閑來到極武大陸卻從未想過要成為天下第一,在他眼中,肖筱平安長大,登上白影武者級別之上,即為最大心願。
只是顧天堯此下說得每一句話,都是陳閑心中深藏的顧慮。
正所謂“平靜一生難得”,難就難在與世無爭,無人紛擾。可就極武大帝的前車之鑒,陳閑知道自己終有一天,也將會是“怪物”的命運。
“多謝勸言。”陳閑的聲音明顯低沉了許多。
“無須謝我,我只是不喜歡悲情,希望每一個人的結局,都能歡樂。”顧天堯淺淺一笑,目光再一次忍不住打量陳閑。
實在的,顧天堯其實不能看出陳閑經脈的特異,只是清揚仁已明確說過陳閑或是為正道降魔,或是為魔教滅正,最終如何,還看今時如何。
顧天堯原本還將信將疑,但就剛才那一指點穴,顧天堯心中已明曉了幾分。
陳閑沒有運氣修為,憑五官六覺的靈敏便能在顧天堯身形稍有變動時候快速做出反應,並以《御步術》完美躲開,足夠說明他的築煉程度。
“不過,話說回來,二十五組院還真是淒涼,我堂堂崇宗殿弟子居然要在這里任教,實在有失顏面。”
顧天堯回過視線,喃喃自嘲一聲。
陳閑听著顯有吃驚,忙問道︰“您是二十五組院的師教?”
“師門長老確實如此安排了,但我還沒有答應。”顧天堯雙手抱于胸前,故作一臉嫌棄。
“為何不答應?家妹雖是平凡,但修為不比任何貴族低,都說名師出高徒,相信家妹日後定是能為您爭得顏面。”陳閑敬道。
然是顧天堯絲毫不屑,言道︰“我顧天堯才不為那些虛名,若真要虛名,莫說是‘己庚辛壬癸’,縱是甲班又如何,只要我願意,初學堂任何一班組我皆可任教。”
“這......”陳閑听得顧天堯所言,臉露難堪。
“但是呢,二十五組只有兩名學子,安靜也好管制,這倒是讓我喜歡。”顧天堯補充一句,隨即壞笑著望向陳閑道︰“只是這人少也有不好之處,你說其他班組兩百多學子,我若是渴了累了,找個人給我端茶送水,揉腰捶背還不是容易?”
顧天堯暗示著陳閑,意指只要陳閑願意給他端茶送水,他便願意任教二十五組院。
陳閑兩世為人,這話中之意自然能听得明白。
雖然顧天堯本身就是貴族,有著階級驕傲,是為陳閑所棄之,但陳閑也看得出顧天堯為人親和,少有貴族架勢,故此拱手敬意道︰“顧大哥若是肯任教二十五組,教育家妹築煉,端茶送水之事,在下自然是會做得周全。”
“那就一言為定!”顧天堯在陳閑話語剛落之時就迫不及待地答應下來,笑出一臉陰險。
畢竟是清揚仁有言在先,而且陳閑已然是顧天堯的師叔,若不趁現在陳閑還不知自己身份輩分,好好佔他便宜,以後可就沒了機會。
顧天堯從懷中掏出四本秘籍,《雛鷹心法》和《削竹劍法》各兩本遞在陳閑面前,繼續壞笑著言道︰“你的修為不比我低,這心法和劍法你自然是看得懂,也教得了,所以......你懂得!”
陳閑一愣,當然明白顧天堯的意思。“我是看得懂,但要我教她們,未免不合適。”
“你我都別裝傻,你妹妹體術五階,那個薔薇修為也低于百獸級,他們哪里還需要教,一看就全懂了。”顧天堯理所當然地回應道。“而且我幫了你,你不得幫我嗎?”
“你幫我?”陳閑不解。
只看顧天堯白了陳閑一眼,道︰“趙勝被你們打成那樣子,要不是我及時送去‘金創丹’,讓他的皮外傷全部恢復,恐怕早已驚得了我那一臉苦大仇深的天絕殿趙師叔。”
顧天堯做事算得周全,他知道趙勝好強好面子,輕易不會將狼狽失敗的事情說出去,所以,只要他身上的傷痕消失,就可以避免被天絕殿師首趙水奇得知。
只是,趙勝不會就此善罷甘休。顧天堯猜想,不出三日,趙勝定會對二十五組院發難。
要知道,趙勝作為大貴族,他在初學堂的號召力可是難以想象,任憑肖筱和薔薇都是修為上乘者,也不至于對整座初學堂出手......額......肖筱是不會,薔薇就指不定了!
顧天堯想到此處,提醒陳閑道︰“若是趙勝再來,你可得控制好薔薇,免得真弄出事情。”
“听您這意思,您是不打算作為二十五組的師教,出面解決此事?”陳閑皺上眉頭,沒見過這麼不負責的師教。
顧天堯哈哈一笑,腳下輕步而起,綠光圍繞周身。“我也是貴族,實在不好出手幫你們,你們好自為之吧。”
顧天堯言罷,轉身便消失于黑夜之間,陳閑對此無奈嘆聲,但心中卻是十分感謝顧天堯。
手中握著的心法和劍法,雖然都是青崇派入門級的秘籍,至少《削竹劍法》也算做一門武學。
陳閑忍不住翻閱幾張,上面滿滿都是劍法招式,再配合《雛鷹心法》,陳閑意識到,這就是青崇派創派劍法——《青崇劍法》的縮影。
若是將《削竹劍法》的招式配合《青崇劍法》的心法來修煉,便是有七八分《青崇劍法》的影子。
明白此處,陳閑興奮不已,立即是下了屋檐,飛躍進入竹林,隨意地采過一株翠竹枝,對著《削竹劍法》的招式,開始比劃起來。
一記橫切回力,由韌性撥出氣脈,再是回旋一道,如刀刃鋒芒的氣流所到之處,皆能听見竹竿破裂的“ ”聲響。
這《削竹劍法》的招式看似簡單易懂,但它的奧義隱藏在“熟能生巧”四個字上。陳閑不知疲倦地練上了一整夜,將招式從腦海記憶逐漸轉化成身體記憶。
隨著身體越來越習慣劍法招式,威力也越發的強大,在黎明之前,陳閑隨手揮過竹枝,已是能將氣流凝聚如繡花針一般微小,叫人難以察覺地沖擊數百丈之外。
呼得一口氣,陳閑疲倦之中仍是興奮。即便此刻他只能算是練到了《青崇劍法》的一重,可這是在一夜之間做到,想來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之舉。
盤腿落坐,黎明的光輝映射在陳閑浸透汗水的身體上,陳閑平復丹田,鼻尖微微動彈,嗅著光輝之中的天然修氣。
“雖然不是在溪水上,但這竹林未嘗不是一個極好的築煉之地。”陳閑揚手做下佛姿,雙目緩緩閉合,開始他日復一日的築煉。
直到晨光徹底照亮大地,陳閑的築煉才算是結束。或許是因為一夜修煉劍法招式,陳閑明顯感覺到今日所築煉的修為比往日更為濃烈。
丹田似乎有些抑制不住,修為之氣總是不經意間流竄在身體的血髓之中,以至于陳閑隨意的揮手動作都能滲出一道紅光,隨意的拍打竹木竟也讓竹身裂出痕跡。
“是丹田不及了嗎?”陳閑感到一絲不妙。
他曾在藏經閣系統了解過關于丹田的信息,其中記載過武者的天賦是否卓越,除取決于身體剛硬、靈魂堅韌之外,還有丹田的容量。
丹田容量越大,既能凝聚越多的修為之氣,現在陳閑感覺到自己的丹田已不夠用,這或許是因為陳閑天資本身平凡的原因導致。
要是沒有《道宗冥訣》的築煉,陳閑自身的修為恐怕終其一生都難以突破百獸級,而現在已然是超越了太多,陳閑必須要想辦法讓自己的丹田變得更強,以達到“天下第一”所需的丹田容量。
只是......當今極武大陸唯一能讓丹田變強的方法只有藥煉這一個手段。
要知道,上等藥品不比黃金低廉,陳閑此下兩手清風,根本不可能拿得出錢來采購藥品,而且,藥煉丹田所需的藥品即為罕見,縱然有錢,也不見得買得到。
好在當下陳閑散發出部分天然修氣,丹田尚能夠用,只是在丹田變強之前,陳閑不能再繼續築煉。
無奈,卻也無法,陳閑邁步進入到二十五組院,心中還在思索著要以何種方式獲得藥品,眼前卻見薔薇浮懸在距離地面數寸之間。
“難道她也知道天然修氣?”陳閑一愣,想來《宗道冥訣》已無完本,世人根本不知道陽光之中蘊藏天然修氣,可薔薇確是做出了與陳閑進入意念“引修”時一模一樣的姿勢。
只不過,薔薇沒有進入意念,她能感覺到陳閑站在她的面前。
緩緩落地,薔薇睜眼怒視道︰“我說,你和你妹妹能不能稍微收斂一點,這才分開一個晚上,你就這麼忍耐不住,一大清早就要跑來找她?”
“還是那句話,與你何干?”陳閑白過一眼薔薇,腳步不做停步地向著西側樓而進。
薔薇喝得一聲︰“本小姐可警告你,殺你跟捏死螞蟻沒有區別,你別太不知好歹。”
“隨便!”陳閑背對薔薇道,心頭一念之間不覺又是回想到父母雙親死于魔教手中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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薔薇白皙的臉上閃過一絲殺意,瞳孔微微顫抖,凝視著陳閑的背影。
殺還是不殺?薔薇不知已有多少年沒有陷入如此矛盾之中。
從魔教到正道,從血嬰到救贖者,薔薇已經習慣用殺戮來保護自己,對于她而言,任何可能威脅到她生命的敵人都該死,任何對她表現出決絕態度之人都不得活。
可現在面對陳閑徹底仇視的冷漠,薔薇卻僵硬著身體,在憤怒與悲傷的情緒之間掙扎不休。
念中一幅淒涼畫卷,那是一只低賤的螻蟻,卻還想要保護另一只低賤的螻蟻。
薔薇回想起自己的過去,冰冷的臉頰上淺入一絲自嘲,想來,曾經的自己何嘗不也是一只螻蟻,縱使是現在改了一個“薔薇”的名字,不再被人喚名“螻蟻”,卻始終填不了內心的隱痛的記憶。
“算了,不與你這懦夫一般見識!”薔薇對著陳閑的背影,口吻淺有一絲感傷。
她腳步輕輕觸地,身如青絲,飄向西側樓二層。
在飄過陳閑腦袋頂上時候,薔薇故意言上一句︰“你要是認為發脾氣甩臉色就是有骨氣的話,本小姐也懶得糾正你......哼......”
薔薇的腳步落在了肖筱的房間門前,她用這樣的方式來鄙夷陳閑。
平凡之輩只能靠雙腳踩過樓梯,一步一步蹬上二層,而真正強者是只需要一步飛躍,就可以輕松登頂。
陳閑視線瞥過半空中的薔薇,險些是藏不住丹田里的修氣。
現在的丹田就如同盛滿了水的杯子,稍有一晃,修氣便是要滲透出來。
陳閑一面小心翼翼地控制著修氣,一面又感受著身體里天然的憤怒感覺,相互間沖突踫撞,讓陳閑只能回避開眼神,不去理會薔薇。
此時候在房間內的肖筱剛有甦醒之意,她能听見院中隱隱傳來陳閑的聲音,以為錯覺,怕是期待過度,直到听見薔薇的鄙夷聲,肖筱才是確定,趕忙是起身幾步之間打開了房門。
她本是要興奮得呼喚陳閑,卻在開門的瞬間驚愣了神情,她看見薔薇側身站在門外,一臉黯然地望著樓梯方向,似乎在等待著陳閑的身影。
然而薔薇迅速恢復了冷冰表情,側目望向肖筱,言道︰“小丫頭片子就知道睡懶覺,其他班組的學子早已起床晨練了。”
“我......”肖筱無言以對,她是真不習慣早起,在山林時候,都是陳閑一早從溪水中抓魚回來,才會叫醒她。
“你什麼你,二十五組院里可就只有你和我兩名學子,你要是敢拖我後退,我就殺了你!”
薔薇故作威脅,言罷轉身進到了隔壁一間房中。
其實二十五組院里皆是空房,薔薇若是真有厭惡之意,也不會選在肖筱隔壁。
肖筱一開始還不理解,但就剛才見得薔薇黯然的神情,肖筱的心中隱隱有幾分感觸,只是此刻陳閑的身影已是進入到肖筱的眼眸之中,肖筱興奮,顧及不得內心對薔薇的......憐憫。
“哥哥,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不是說初學堂不讓家屬陪伴嗎?”
“家屬確實是不能來,但哥哥現在有另一個身份,所以就能進來了。”陳閑上前撫了撫肖筱的腦袋,嘴角欣慰地笑著。
“什麼身份?”肖筱顯得迫不及待想知道陳閑如何進來,這關乎著她以後是不是依能像今晨這樣,睜開眼楮就能見到陳閑。
陳閑從懷中取出《雛鷹心法》和《削竹劍法》,心悅道︰“昨夜哥哥離開時,正巧與上了筱妹的師教,哥哥與他聊得投緣,他便同意了哥哥以後就住在這院子里,幫你們打掃收拾,為你們煮飯做菜。”
陳閑說得很自然,雖然是謊言,但沒有惡意。初學堂其他班組皆配有負責內勤的管事,唯獨二十五組院無人問津,陳閑思索下來,覺得自己以此身份進入二十五組院最合適不過。
肖筱听得陳閑所說,興奮地直跺腳。
這意味著不僅以後每天清晨醒來都能看見陳閑,還能繼續如在山林時候一樣,過著二人的小小生活。
然是此刻听見“ ”的一聲破門之音。
陳閑視線來不及看清,眼前已是閃過一道紫光,瞬間感受到喉嚨一緊。
薔薇是在隔壁房中听見陳閑所言,莫名感到恐慌。
她的腦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現著陳閑和肖筱親密的模樣,這讓她感到孤獨,感到害怕,致使觸及憤怒,讓她僅在一個瞬間破開房門,移至陳閑面前。
薔薇怒視著陳閑,手指僵硬地掐在陳閑脖子,從牙縫之中厲聲一句︰“滾出二十五組,反則我真會殺了你。”
陳閑先為一愣,隨即便是皺眉仇視,用冰冷的聲音問道︰“與你何干?”
“我只問你滾還是不滾!”薔薇言下,掐在陳閑脖子上的手指逐漸發力。
只是這種發力很有限度,以薔薇的修為,掐死一個平凡之輩確實如掐死螞蟻一樣輕松,可她似乎有意收力,只讓陳閑感到脖子勒緊的難受,卻沒有窒息的感覺。
一個魔教異徒,視人們如草芥,怎麼會有慈心?陳閑感受到薔薇手下留情,心有疑惑。
兩世為人自有是非觀念,陳閑來自前世的靈魂不覺薔薇如何令人厭恨,但身體中天然的仇恨讓他認定薔薇現在不動手,定是有所目的,她是魔教,總是會殺人。
這或許是因為身體中遺存的信念,對魔教殺害父母雙親的事實始終懷恨,以至于陳閑的情緒總是被這股仇恨不自覺地帶動著。
肖筱先一刻沒有反應過來,現在看清薔薇瞬移現身,還掐住了陳閑,當即暴怒。
小拳頭如同一桿榔頭,頃刻間激起丹田中全部修氣。
薔薇眼楮一瞥,內心也是有所詫異,倒真沒想到肖筱這小小年紀居然能有體術五階的修為。
只不過,在薔薇突破百獸的修為面前,體術級的修為依舊是“螻蟻”。
縱然肖筱的出拳速度已是極快,力度也足以擊裂一面厚牆,但在薔薇眼中,只算是慢動作揮出的豆腐拳。
薔薇輕抬另一只手掌護在身側,掌心對向肖筱,稍有微秒間的等待之後才是接到了肖筱的拳頭。
“轟”得一聲踫撞,氣流震徹使得空氣瞬間扭動,形成肉眼得見的小旋風,肖筱在盛怒下竟有突破修為上界的跡象。
薔薇平靜自若,一手掐住陳閑,一手擋下肖筱的拳頭,只有眼眸之中的瞳孔顫顫,薔薇自以為僵硬的心髒滲出淡淡酸楚。
或許是不願意承認這種酸楚實為脆弱,薔薇掌心泛出淺淺紫光,一道修氣從她丹田竄動至掌心,攻入肖筱的拳頭,將得震退數步距離。
肖筱毫無反抗余地,踉蹌退步,失了平衡而摔倒在了地上。
陳閑見此,丹田頓然爆發!
只是眼角余光猛地感受到迫力壓近,一塊巨大的飛石如同隕星墜落,狠狠砸向了陳閑和薔薇。
薔薇也為吃驚,萬沒想過會有人偷襲。
她在感受到巨石撲來之時,下意識將陳閑甩手丟進了房間,丟在了跌坐于地的肖筱身邊。
揚起手,薔薇周身已被紫光全部覆蓋。
陳閑知道薔薇正試圖用自己的身體來抵擋巨石,可那快巨石就像還未完成,如磁石一般瘋狂吸收著院落四處一切堅固物質,不斷加劇著它的體型。
陳閑見此不免愣神,心中已是知道這巨石是《墜星拳》所凝聚的產物。
緊跟著,耳邊听見放肆狂笑,陳閑分辨,這是趙勝的聲音。“怎麼樣,小爺這一拳,你們這群螻蟻可還吃得消!”
“螻蟻?”薔薇听得這二字,丹田修氣更為猛烈的爆發,原本被巨石壓得有些勉強支持的身體猛然一抖,薔薇與昨日一樣,眉宇間爆發銳氣,再度將巨石劈裂成兩段。
只在巨石縫隙出成時候,薔薇腳步一躍,身體如光影,也如利劍,直直穿碎巨石,赫然沖擊至趙勝身前。
出掌,掌擊停留在趙勝眉宇前數寸之外,薔薇口中念頌,掌心中的紫光猛然變色,轉化為黑,氣脈形如毒蛇,鑽出掌心,正中在趙勝的額頭之上。
趙勝全然未覺,任憑他如何思索,也想不到“螻蟻”之中,會有百獸級的高手存在。
然是,黑毒蛇氣脈正擊凶狠,可趙勝僅是擰巴了表情,閉目不敢直視,卻也未有傷及半分。
薔薇詫異,定楮之下才是注意到趙勝的修袍之內泛出了一抹紫光。
“是......紫穗甲!”薔薇驚呼,一時之間竟是忘了趙勝實為陰險。
只見趙勝猛然揮拳反擊,正中在薔薇的臉頰上,頓時將薔薇擊飛而出數十丈,直至薔薇的身體砸碎了院落的另一處牆面,才算停止。
趙勝洋洋得意,仰天一笑道︰“沒錯,小爺不僅有紫穗甲,還有黑月戒指和白玉腰帶,看你今日如何慘死!”
趙勝說著話,伸出手指展示著他的黑月戒指,以及腰間上的白玉腰帶。
陳閑在大腦中迅速翻閱藏經閣系統,不禁倒抽一口涼氣,深感到貴族與貧民之間最大的區別莫過于此。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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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小小螻蟻自以為是,看見沒有,這才是貴族的實力。”趙勝狂傲笑聲不止。
視線望向另一側坍塌的牆體,確定牆磚碎裂重重壓住了薔薇之後,趙勝上揚得意嘴角,擺露出勝利者姿態,邁步向著薔薇而行。
薔薇抽動了幾下身體,但似乎已無力量在爬起身。
這也難怪,畢竟趙勝是以黑月戒指所加成的修為來發動攻擊,拳勁之烈,縱使薔薇做好防御也未必能抵擋得了,何況是毫無預料,連基本的擋拆都沒有。
趙勝一面向著薔薇靠近,一面轉過視線望向西側樓二層的陳閑和肖筱。
語言神色即為傲慢自負,言說道︰“看清楚了,就算這死丫頭修為在你們螻蟻群里算是厲害,但在小爺面前,一樣是垃圾!”
“小爺身上的這三件寶器可都是上古聖物,凝聚天地靈氣而成,尤其是這枚黑月戒指,那可是蘊含著月神之力,崩裂山岩都不在話下,哈哈.......”
趙勝言說著,腳步已經落在了薔薇身前。
他抬起一只腳,踩在癱倒在地的薔薇頭上,嘲諷道︰“小爺听說你這只螻蟻來自佛禪寺域,還深通《萬佛訣》,不錯不錯,就你這年紀而言,有這樣的實力小爺勉為其難夸獎你一句,只可惜啊,你惹誰不行,非得跟小爺作對,哈哈.......”
“趙勝,論修為你遠不及薔薇,還有何顏面在此撒野!”陳閑上前一步,指手質問趙勝。
陳閑本來是不願意插手此事,雖然知道趙勝今日的目標不僅僅是薔薇,但從怨恨心靈出發,他樂意看著趙勝殺死薔薇,可是......薔薇在巨石襲來之時,是用自己的身體來抵擋!
陳閑相信,以薔薇的修為和身手,完全可以在巨石襲她之時躲開。可她沒有這樣做,她是怕巨石摧毀西側樓,傷到陳閑和肖筱。
“她在保護我和肖筱?”陳閑有些難以置信自己總結出的觀點,可事實如此,自欺欺人的反駁有何意義。
現在看到薔薇被趙勝踩在腳底下,縱使陳閑再想按捺住自己的性子,也無法置之不理。
手指間泛著紅光,陳閑將這股難以抑制的修氣隱藏在衣袖之中,不願被肖筱察覺。但陳閑心中也是知道,今日趙勝攜帶三件寶器而來是為大開殺戒,他想繼續隱藏修為,也不得不出手阻止。
畢竟三件寶器皆非凡品,雖不想趙勝吹噓的那樣,黑月戒指中也沒有所謂月神之力,但黑月戒指的鑄造的的確確是凝聚了天地靈氣,還以活人血祭,弒氣之盛,世間罕見。
趙勝得意萬分,在听見陳閑指責之時,瞥過視線瞪了陳閑一眼。
鼻息之中“哼”出一道冷氣,趙勝反以不屑神情,道出︰“死也要論個資格,你算什麼東西?小爺本是不願意殺你這等毫無修氣的廢物,但看你這麼想死,小爺就成全了你。”
“只不過......”趙勝頓聲,露出陰狠笑容,繼續言道︰“像你這樣的廢物得耐了性子,等小爺把這佛禪寺的丫頭弄死,再殺死你妹妹之後,才輪得到你。”
“你敢傷我哥哥,我就與你拼命。”肖筱本是怯弱地躲藏在房門之內,一听趙勝要殺陳閑,立即是站出了身子。
陳閑抬手攔下前來的肖筱,將她護在身後,對著趙勝不屑道︰“你笑得再猖狂也掩飾不了你視為廢物的本質。”
“你說什麼?”趙勝一愣,居然被陳閑罵為廢物,實在讓他不能接受。
揚起手來,黑月戒指刺眼的黑光蔓延趙勝整只手臂。
陳閑見此不為驚慌,繼續冷言道︰“今日你只身前來,是沒有把握能打敗得了薔薇,你怕再在學子面前失了顏面,所以你不敢讓他們來見證,因為你知道就算今日你把我們都殺了,也是依靠了寶器,而非你真正的實力,所以,你本質上就是一個廢物!”
“低賤的螻蟻,不知死活的東西......”趙勝怒火攻心,剛是說過最後才殺陳閑,現在便是忍受不了侮辱,揚手一道黑光直沖陳閑而去。
陳閑凝神,思緒中回想起昨日與顧天堯的對話。
怪物的命運無解,唯有“天下第一”才能讓人畏懼不敢靠近。
陳閑眼看著黑光極速之間已是擊到了他的眼前,一股剛烈的修氣撲上他的臉頰,而身後的肖筱......此刻奮不顧身,似乎想要為陳閑擋下這一擊。
只可惜,這一擊的威力實在太過巨大,陳閑尚且沒有把握能應對的了,何況是肖筱僅有體術五階的實力。
聞听著耳畔傳來巨大的轟鳴聲。
西側樓二層,肖筱的房間頃刻間火光沖天,木質結構的樓層在爆裂的火花之中轟然塌陷。
趙勝再度揚起嘴角,對于他而已,殺死幾個平凡之輩根本不足掛齒。
他相信,只要有他父親趙水奇坐鎮,即便事情鬧大,讓青崇派的掌門人東易得知,也不會怪罪于他。
畢竟在階級社會背景下,大貴族不僅僅是身份權利的象征,也是實力的保證。沒有任何一個門派的當權者會為了幾只螻蟻而得罪大貴族,更不會有貴族階層同情低賤的貧民。
趙勝對他所制造的血案很滿意,甚至不認為這是依賴了寶器所完成的壯舉,他將這一切都歸功于自己大貴族天賦的卓越,他認定,這樣可怕的修為之氣,是來自自己的丹田。
然而,腳底下的薔薇卻是從牙縫之中吐出“你,該,死”三個鄙夷至極的字眼。
隨即一刻,紫色光芒下又是凝聚出一抹鮮血般紅艷的光芒。
趙勝猛然驚恐,雖然他的修為便不上乘,可也能覺察到薔薇身上的修氣與正道修氣有所不同。
結巴的口齒顫顫道得一聲︰“你......你是魔教?”
趙勝在覺察到薔薇修氣來自魔教時候,身體已是僵硬,踩在薔薇頭上的腳似乎被電擊了一般,酸麻混成一片,讓趙勝錯覺得以為自己的腳被鋸斷了一樣,不禁發出慘叫。
薔薇推開牆體塌陷在她身上的磚石,從灰塵之中站起身子,一雙血色的眼楮盯著面前已嚇得鐵青臉色的趙勝。
“你該死!”薔薇重復。
趙勝僵硬的身體艱難的向後退開一步,可再想繼續退,身體已無法做到。
他看著薔薇的眼楮,紅如鮮血的瞳孔如同鬼魅一般。
趙勝認得這樣的眼楮,兩年前魔教入侵時候,他見過類似于薔薇此刻的血紅的眼楮。
“血融眼......你......你居然有血融眼!”趙勝無法退步,雙腳失覺般癱弱,一屁股跌到了地上。
趙勝記得,血融眼是魔教死侍才有的眼楮,是被血化之後,以死為代價而發功的魔教秘術。
但凡開啟血融眼者,必將血戰之死,不死不休。
這也就意味著,薔薇是要與趙勝同歸于盡。
縱使趙勝自以為有三件寶器加成修為,可他本身的修為確實低微,在貴族之中根本不起眼,也僅是在平凡子弟面前能仗一點優勢罷了。
低微的修為無論如何加成,始終不如真正的強大。
趙勝看著西側樓盡毀,自欺欺人的認為自己是真正的強大,可在薔薇開啟血融眼的強烈修氣之下,已然是一敗涂地。
薔薇繼續重復著“你該死”三個字,身形如失魂一般行尸走肉。
揚手之間,紫色與血紅色的氣流相互纏繞,凝聚成一顆核桃大小的氣脈球。
趙勝見此,心已近死,大呼道︰“不要......不要殺我......”
話音未落,薔薇血色瞳孔猛然一動,二十五組院內電光火石,炸亮了半邊天空。
初學堂內晨練的眾學子皆是听見了竹林之外傳來的聲音,各班組的師教無不回眸凝望,感受著來自二十五組院中傳來的修為力量。
但他們似乎心照不宣,知道趙勝已在二十五組院中大開殺戒。正如趙勝思索的一樣,沒有貴族會去在意貧民的死活,也不會有人為了貧民而得罪貴族。
他們不知道此時此刻,面臨死亡威脅的人是趙勝,他們都是以為,趙勝已用三件寶器加成的修為,滅殺了二十五組院中低賤的螻蟻。
趙勝暈厥在地,周身經脈已無一處完整,連同骨架也多為粉碎,已然是陷入了死亡邊緣。
而這樣的結果已為最佳,陳閑在最後一刻出現在趙勝身後,起手搭在趙勝的肩膀上,為他輸送進了最後一絲保命的修氣。
此舉連陳閑自己都頗有意外,畢竟趙勝確實對他動了殺心。
趙勝那一記黑光摧毀了西側樓,若不是陳閑已掌握了《御步術》的心法奧義,也是不能躲得開那一記的凶猛。
而現在即便是躲開了,也不代表陳閑毫無損傷。
要知道《御步術》絕不是看一眼就能全然領悟的武學,陳閑所能發揮的程度十分有限,他可以只身一人躲開,可要帶著肖筱,那躲避的速度免不了要差上一截。
肖筱在黑光的攻擊的余波之下昏迷不醒,這對陳閑而言或許也算是好事,至少可以將隱藏的修為繼續保密下去,不會構成肖筱的依賴,肖筱依能自強不息。
但,這些都是後話了。
陳閑此刻面對著血融眼狀態下的薔薇,確信了她已經失去了理智,如同是換了一個人,一個真正嗜血的魔教異徒。
而且......薔薇的修為之氣爆發的十分凶狠,雖不肯定,但陳閑覺察到薔薇的修氣或是要突破百獸級,進入千崇級的境界。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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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絕殿,青崇派十大武殿之一,在極武大陸的武權統治下,門派即為一個獨立帝王國家,而十大武殿的師首,則相當于諸侯級別。
只不過,此諸侯不像傳統概念里的諸侯。
他們沒有封地,但有直屬管轄的區域。他們不居住在自己的管轄區內,卻能遙控著屬于他們的一方勢力。
趙水奇所執令的天絕殿直屬領域在青崇派域位居第四,而趙勝是其唯一的兒子,身份之高貴,放眼整個青崇派域,都不見然能有幾人與他並肩。
然而此刻的趙勝卻似一具尚未完成的人形皮偶,奇經八脈盡斷,骨架已是散了大半個身體,雖說陳閑為他灌進了一絲保命的修氣,卻也只能是吊住他的性命,讓他不至于踏進黃泉路罷了。
但結果其實並沒有差別,至少從事態嚴重的角度來說,薔薇如此重傷趙勝,必將遭受青崇派全領域的追殺,而陳閑與肖筱,也是摘不清關系,受得牽連。
陳閑輕做嘆息,看著渾身血淋的趙勝,眼眸之中卻難以產生一絲惋惜,反倒是怨恨,責怪他帶來的無端風波,只是事已至此,再責怪也無用處。
抬起頭,薔薇血色的眼珠子如視獵物一般鎖定在陳閑冷峻的臉頰。
“看來你真的沒有意識了?”陳閑心神凝重,知道眼前這一劫才是最為難渡。
只看薔薇的身體絲毫未有動彈,卻是爆發出了一股濃烈的煞殺氣息。陳閑可以感覺到她近乎突破千崇級的氣脈力量,隨即竟是將二十五組院落陷入在天崩地裂,末日風暴的疾風之中。
陳閑起手做勢,將丹田修氣傾盡,在周身上下凝聚氣流,與薔薇的氣脈正好相沖。
但這也只能是保持一個勉強的平衡,陳閑知道這樣的相沖不會持續太久,再隨著薔薇的修氣不斷加強的過程中,她的氣脈也會越發強大,而陳閑則會漸漸趨于劣勢,最終是要被薔薇的氣脈徹底吞沒。
畢竟,修為相差一個階段,都可被稱之為天壤之距,何況是相差了一個級別境界,無疑是以卵擊石,自尋死路。
陳閑知道這樣做實為愚蠢,他完全可以趁著薔薇還未完全達到千崇級之前,以《御步術》的功法逃離二十五組院。
但眼下陳閑顯然是放棄了逃離的機會,因為他已在藏經閣系統中明白到血融眼的殘酷,知道開啟血融眼,意味著不死不休。
換而言之,就是薔薇以性命為代價,換取了短暫而可怕的力量。
陳閑凝重了情緒,內心泛起一絲酸楚,他不認為驕傲的薔薇會為了趙勝這等敗類而選擇同歸于盡,她之所以會願意用生命為代價開啟血融眼,是以為趙勝毀滅了西側樓,連同西側樓內的陳閑和肖筱。
陳閑嘆息,內心的傷感越發沉重,同時身體的怨恨也在愈演愈烈,似乎在提現著陳閑,魔教即為罪惡!
然而陳閑已不再理會身體中的怨恨,他不斷釋放修氣,紅色的光芒包裹周身,在相沖的氣脈之間尋得一絲平衡。
陳閑原本是想通過藏經閣系統中的訊息來找出破解血融眼的方法,然是藏經閣系統為正道系統,對于魔教的訊息只能通過系統判定來搜索結果。
無可奈何之下,陳閑必須選擇冒險。
任由相沖不下的氣脈刮過他的臉頰,留下一條條線血紅,也要站在薔薇的面前,與她相斗,才能獲取更多訊息來完成結果搜索。
然而隨著薔薇已逐漸完成了千崇級境界的突破,瞪起的血紅的眼珠子更為觸目驚心,口中重復念著“你該死”三個字,腳步開始緩緩移動,向著陳閑而來。
陳閑見此,驟然收回護在周身的修氣,全數凝聚于下身,一步向後,以《御步術》留下殘影,試圖避開薔薇的視線。
可僅是眨眼瞬間,不知是薔薇識破殘影,還是她不顧殘影或為真實,爆烈的拳頭直直穿透、擊碎殘影,拳勁直沖陳閑的眉心。
陳閑僵愣,沒能做出任何閃躲,深深感受到額頭如同爆裂一般痛疼。
薔薇的速度太快,陳閑本以為《御步術》可以為他多爭取一些獲悉血融眼訊息的時間,卻沒想過眼下與薔薇已完全無法相抗,甚至是看不清薔薇的揮拳。
無論如何躲閃,薔薇皆是能快他一步,瞪著那雙血紅的眼楮,嘴角顯露著滲人的笑容。
一拳......兩拳......三拳......
耳邊听見來自地獄的聲音,重復“你該死”三個字。
陳閑吐出幾口鮮血,落地的雙腳止不住發抖,但他的嘴角已是上揚,藏經閣系統總算是尋出了一絲破解的方法。
只是......眼下陳閑沒有時間去看那搜索出的結果。
陳閑試圖通過薔薇揮拳的空隙時間來重塑修氣護體,卻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敗。
直至薔薇最後一拳勁狠砸在陳閑的胸膛上,伴隨這類似玻璃碎裂的聲音,陳閑的身體就像一枚子彈飛射而出,狠狠砸向末端院牆,爆裂了院牆石磚,摔出在院落之外。
“不是一個級別,真的不是一個級別......”陳閑慘白的臉孔淺露無奈、嘆息,幾乎殘破的身體扭曲地躺在院牆外的雜草地上。
不得不承認,裝死確實是高強度戰斗中行之有效的緩沖手段。
陳閑停頓呼吸,壓低了心脈頻率,很快,身體上的痛疼感漸漸淡去,最後消失,連同被重擊了不知多少次的心肺也緩緩平靜,猶如從未受過任何傷害一樣。
只不過,對于這種神奇的康復能力,陳閑無法感到愉悅,反倒是深深絕望,以至于恢復了紅潤氣色的臉頰上不禁流露出苦澀的笑容。
因為陳閑知道,自己死了,被薔薇用拳頭活活打死了。
《宗道冥訣》除了是一本心法秘籍之外,還同為護體神功。
陳閑的身體之外至始至終都包裹著一層肉眼看不見的保護罩,而保護罩的堅固程度,是取決于陳閑生命的硬度。
也就是說,當保護罩的破裂之時,便是陳閑第一層生命結束之時。
薔薇最後一記重力在陳閑的胸膛上,那一聲清脆的玻璃裂響,就是保護罩破裂的聲音。
陳閑看著薔薇每一拳都擊打在自己的皮肉之上,卻毫無抵擋之力,實在是驚恐了自己若是沒有築煉過《宗道冥訣》,該是如何慘死的結果。
“想成為天下第一,呵呵......實在是差的太遠太遠。”陳閑自嘲著,感受著保護罩的徹底消失,也連同他身上原本受到的所有傷害一塊消失。
陳閑像未曾傷過一樣緩緩坐起身子,透過牆壁爆裂的巨大洞眼,看著院落之中,渾身上下被紫與血紅氣流包裹的薔薇。
在被薔薇不間斷的攻擊下,腦中的藏經閣系統不僅解讀出了血融眼,還分辨出薔薇的移動步伐源自佛禪寺的《佛影》,而拳法則是魔教焚堂的《噬魂拳》。
“佛、魔雙修,再啟動血化之下的血融眼,突破千崇級境界,你才是真正的怪物。”陳閑感嘆,心中倒也越發明白了薔薇的內心。
比起陳閑選擇隱藏“怪物”身份,隱藏修為之氣,薔薇則是完全踏上了成為“怪物”,她的傲慢、冷血,對生命的抹殺,皆緣起于她是“怪物”的事實。
正如顧天堯所言,怪物命運無解,唯有“天下第一”才能讓世人畏懼,也才能真正保護住自己“怪物”的身份。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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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人心總歸是不懂得滿足。
陳閑隱于暗處一路跟隨在初學堂學子身後來這黑骨岩,原本的目的只是為在肖筱遇有困難時候及時相助,但現在......藏經閣系統已將“麒麟丹”的訊息傳遞給了陳閑,陳閑的目的自然也是無可避免的發生了動搖。
要知道,麒麟丹是藥煉丹田再好不過的上乘藥品。它不僅能增益丹田容量,還能讓周身筋脈堅勁,是平凡子弟逆天改命最上等的藥品,也是上乘修為者突破境界的最好輔助藥品。
陳閑已是有三個月沒有築煉修為,雖是這三個月里陳閑一刻不敢偷閑的把《青崇劍法》練到了第五重的境界,又將《削竹劍法》練滿了九重,但陳閑估摸著眼下自己的實力頂多是和薔薇打個平手,距離顧天堯說指出的“天下第一”目標,還差著天與地的距離。
所以......麒麟丹,陳閑勢在必得。
然是同對麒麟丹勢在必得的還有薔薇。
“就沖著麒麟丹,本小姐就好好陪你們這群小屁孩玩玩。”薔薇心中念道,拉過肖筱的手跟隨在癸班學子身後,前往癸班的入口。
“喂,二十五組的,一會兒進到黑骨岩,你們可別跟著我們。”說話的是一名皮膚泛黑,身體極為結實的男孩。
男孩名為霍大牛,是癸班三組的學子,他在入學時候還未形成丹田,而現在已經突破了體術三階,已然是癸班的明星學子。
“怎麼,怕我們吃了你?”薔薇白了霍大牛一眼,冷冷道。
霍大牛是直率之人,說話不會打轉,直言道︰“大家都說趙勝要在這黑骨岩中殺死你們,雖然我很同情你們,但為了癸班的安全,你們還是別跟著我們為好。”
“哈哈,廢物玩意兒,你們一個個怕趙勝怕成樣,還練什麼武?一點膽氣都沒有。”薔薇多為鄙視。
“這不是害怕的問題,是責任,我們沒有必要為了你們而受到牽連。”霍大牛理直氣壯,說話的同時,已立身站在了黑骨岩癸班的入口的河道邊上,伸手攔下薔薇和肖筱。
薔薇怒道︰“霍大牛,要不是本小姐听說你為人忠義,你現在已經是死人了,知道嗎?”
霍大牛對薔薇的威脅之言不怵,自信滿滿地回應道︰“我听說你很厲害,入學首日就打敗了趙勝,但我已經有體術三階的修為,而且《削竹劍法》我也練到了第三重,是咱們癸班第一名,你殺不死我。”
“霍大牛,你是不是傻?”薔薇被霍大牛一句話逗得忍不住發笑。
“有什麼可笑,趙勝是體術二階,你能打敗他,說明你有體術三階,所以我們倆最多打個平手,所以你殺不死我。”
霍大牛用最為耿直的言語說明他與薔薇之間的實力距離,而此時他身邊的癸班學子們也開始起哄。
“大牛,別跟他們廢話了,打她們一頓,讓趙勝知道我們跟她們不是一伙的。”
“就說啊,雖然我們都是癸班的學子,可她們只有兩個人,根本不算是一個組,她們是寄生蟲,還是掃把星。”
“打她們,大牛,你有體術三階,一定能打敗他們,這樣趙勝就不會責怪我們的癸班了。”
......
一時之間,學子們將心中對二十五組的怨恨一股腦的全說了出來。
這也不怪他們,畢竟恨屋及烏,趙勝很自然地把對癸班二十五組的恨蔓延到了整個癸班,以至于癸班的學子莫名其妙的變成了初學堂里的低等學子,處處受其他班組學子的冷眼。
“你們知不知道,就因為你們得罪了趙勝,害得我們每個月能拿到了資源都變少了,你看我的劍。”一名學子說著話,亮出了自己平日里練習劍法所用的佩劍。
劍身已是斷了三分之一,劍刃也是毛糙不平。
“還有我的劍也是一樣。”
“我的也是。”
一石激起千層浪,癸班的學子們紛紛亮劍,薔薇才是知道,原來這三個月趙勝沒有對二十五組發難,反倒是把矛頭指向了整座癸班。
“趙勝這樣對你們,你們不恨他,反而來責怪我們?”薔薇冷笑,眉宇間已是滲出了濃烈的殺氣。
霍大牛見此,揮手平復眾怒,然而對薔薇言道︰“反正你們離我們遠一下,免得在黑骨岩中又連累我們。”
“連累?”薔薇听不得這樣的詞句,喝道︰“你們一群懦夫還怕什麼連累,就你們的膽氣,還是回家種地比較安心。”
“你說什麼!”癸班學子中大有憤怒之人,他們齊聲喚道︰“取消二十五組,取消二十五組......”
在群情激奮的聲討中,肖筱的腳步逐漸靠到了薔薇的身後。薔薇已然是憤怒不已,要不是為了“麒麟丹”,此刻她豈能如此忍耐。
“大牛,你還客氣什麼,你是我們之中唯一有體術三階修為的人,快打她們啊,把她們打倒了,趙勝就不會再責怪我們了。”
又有人慫恿著霍大牛,且說霍大牛也是懂得善惡區分,雖然心境上同樣不高興癸班被薔薇和肖筱連累,可要說出手打她們,霍大牛還是有些不忍。畢竟體術三階修為在霍大牛眼中已是非常厲害,他怕出手重了,傷到薔薇和肖筱。
然是霍大牛不出手,薔薇先是忍不得學子們不知天高地厚的討伐聲。
伸手抓在了霍大牛的修袍上,薔薇臉色漸露一絲陰險,隨意地向後一甩,已是將霍大牛結結實實甩出了三五丈距離。
震耳的討伐聲驟然停止,癸班學子無不震驚,倒抽一口涼氣。
體術三階段的修為,那可是有三百斤的重力,對于平凡子弟而言,八歲能承受起三百斤是非常可怕的實力,然而這樣的實力,卻僅是一招被撂倒。
“大......大牛,你是故意讓她們嗎?”
“一定是故意的,二十五組連個師教都沒有,她們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
霍大牛被摔得一個狗爬式,也在心中驚訝這是怎麼可能發生的事情,好一會兒之後,他才回過視線去看薔薇。
明明就是一個瘦小的女孩,怎麼力氣這麼大。
“再......再來!”霍大牛僵硬地起身。“剛才我沒有防備,再來一次。”
“再來你就得死!”薔薇幾乎是從牙縫中發出聲音,隨後邁開腳步,直直向著黑骨岩前進。
“可惡!”有學子憤恨,彎下腰拾起一塊石頭,向著薔薇丟了過去。
石頭在空中劃過弧線,眼看著就快擊中薔薇的後腦勺,卻被肖筱一抬手,接得剛剛好。
“你們不要這樣,薔薇姐真的會生氣的。”肖筱怯聲言說,但內心免不了氣憤。
她將石頭捏在手中,只在下意識間,石頭已是被捏成了粉末。
那丟出石頭的學子見此,臉色頓時慘白,心境深深感到後怕。然而更後怕的還是肖筱,她太了解薔薇的脾氣,更是知道滿滿癸班學子全部加在一塊,也不是薔薇的對手,要是真把薔薇惹禍了,肖筱不敢想象癸班的學子們會是如何下場。
薔薇邁步而行,不做回頭地厲聲道︰“肖筱,別理他們,我們去找趙勝算賬。”
“啊?”肖筱一愣。
想來所有事情都只因入學首日,薔薇打敗了趙勝而引起,現在又去找趙勝,肖筱不免擔心事情會越來越糟糕。
“薔薇姐,算了吧,不要再去得罪那個趙勝了。”肖筱顧慮了許久,最終還是決定開口勸一勸。
薔薇冷笑︰“你放心,在本小姐拿到玄鑽令牌,獲得‘麒麟丹’之前,趙勝死不了......”
話說一半,薔薇猛然覺察到一個弒氣迫近,當即喝的一聲︰“什麼人?”
隨之,薔薇揚手,丹田之中涌上一股修氣,在身旁四周凝聚出一道紫色光圈,形成保護罩。
相比起對突然而來的弒氣威脅,薔薇更擔心肖筱,她做下的這一層保護罩主要是為保護肖筱,因為她感覺到,弒氣的目標是肖筱。
“肖筱,跟在我身後!”薔薇以命令的口吻言道。
其實不用她說,肖筱已經是緊緊貼著薔薇。
“懦夫,不敢現身嗎?”薔薇諷刺著,眼珠子在黑森林之中環顧。
不一會兒之後,弒氣消失,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黑骨岩的黑森林地帶天然形成陰森,彌漫著揮之不去的沼氣,算是隱蔽埋伏的絕佳場所。尤其是在天色昏暗之後,黑森林彷如與世隔絕,連天空都被封閉,看不見星光。
薔薇提上了絕對的謹慎,始終拉住肖筱的手,她每走一步都要洞察四方,這樣的狀態極速消耗著她的體能。
“薔薇姐,天都黑了,我們先找個地方休息吧。”肖筱看得出薔薇已趨于疲憊,心中有些不忍。
薔薇點點頭,視線透過昏暗的叢林,尋得一顆粗壯的樹干。“到哪去,背靠樹,免得被偷襲。”
薔薇像是很有經驗,她告誡肖筱一定不能讓暴露身影。
肖筱也听話,身背死死貼著大樹干。
然而即便如此,也不得安心。薔薇剛要盤腿落坐,黑森林間猛然刮起了一陣颶風,耳畔听見“嗖”得一聲,一支利箭不偏不倚,直指肖筱的眉心而來。
薔薇擊出一記掌風,將利箭斷毀,厲聲道︰“出來,有本身就別躲著!”
聲音落下,颶風也停了下來。
薔薇疑慮,若說當初把趙勝打得半死之人是她,何故此下暗中之人處處要對肖筱懂下殺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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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班入口,趙勝手中玩弄著玄鑽令牌,一副輕松愜意,顯然是將黑骨岩試煉當做為一次度假旅行。
“真是一群傻子,還天真的以為能找得到玄鑽令牌......哈哈......”趙勝不吝嗇他的嘲諷,身邊簇擁著他而行的學子們也是紛紛配合著他的嘲笑。
“就是說啊,玄鑽令牌自然是我們趙勝哥的。”一個人接上,拍響馬屁。
“其實啊,掌門尊者的麒麟丹本來就是為小爺準備的,只不過公然把麒麟丹給小爺,怕引來不服氣,才是安排在這一次試煉考核中。”
趙勝洋洋得意,說著話的同時,伸手指了指周旁卑微的跟班們。“你們放心,黃金令牌少不了你們,尤其是你......于晨。”
趙勝指向于晨,于晨輕抹淡笑,點了點頭,言道︰“謝謝趙勝哥。”
“哈哈......只要今天那癸班二十五組的那兩個人去死,別說是黃金令牌,黃金武者的身份小爺都能給你。”
“放心吧趙勝哥,今天她們必死無疑。”于晨說得十分肯定,但內心深處卻是微微顫抖。
于晨很聰明,完美的利用了黑骨岩試膽試煉的規則。
他知道青崇派會在黑骨岩中安排數千名弟子做埋伏,每個一個時辰,就會對各班學子發動一次攻擊,以滋生學子們的恐懼心態。
當然,這僅是嚇唬,不會真傷了學子。
只是于晨打賞銀兩,買通了所有埋伏弟子,讓他們遇見肖筱和薔薇時,下殺手!
埋伏的弟子也多少是听聞了關于趙勝和二十五組院的關系,對趙勝這位天絕殿的“太子爺”自然也有奉承之意,而且他們多為心經級修為,于晨料想,縱然薔薇修為上乘,可面對前僕後繼的心經級弟子,她又能招架多少。
“只是,小爺不理解,你干嘛要讓埋伏弟子先殺肖筱,難道薔薇不該先死嗎?”論是恨意,趙勝對薔薇最恨,此下詢問于晨,當是以為于晨搞錯了攻擊對象。
于晨答道︰“因為薔薇在意肖筱。”
于晨看破薔薇的內心,他知道若是直接與薔薇出手,薔薇定是全力反擊,甚至會追殺埋伏弟子。可一旦是把矛頭對著肖筱,薔薇便要顧慮肖筱安全,不敢離身,而且還能加重了薔薇的心理壓力,消耗她的體能。
“好,不愧是于才子,果然聰明。”趙勝贊許。
于晨微微一笑,謝過趙勝賞識。
......
......
黑森林深處,陳閑帶著京劇面具立于叢林之間,他的手指抹過一絲血跡,腳邊暈厥著身穿黑衣的埋伏弟子。
“看來我下手太重了!”陳閑稍有悔意。
這已是他第二次出手,先前薔薇感受到的那股煞氣原本是打算對肖筱發動攻擊,卻是半途被陳閑截斷。陳閑見對方詫異,也顧慮到對方是青崇派弟子,故此沒有下狠手,僅是打過一記掌風,將對方擊退。
而這一次,陳閑是見埋伏弟子射出利箭,直指肖筱性命,才是一時心急,下了狠手。
“身手不錯。何門何派?”樹干枝頭上,另一位帶著面具之人俯視著樹下的陳閑。
陳閑抬頭,見對方披掛著一身血紅大袍,格外耀眼。
很顯然,對方不是埋伏弟子,更沒有打算做埋伏,他那紅艷的衣服即便是相隔極遠距離,也能被輕易發現。
“你是何人?為何會在黑骨岩?”陳閑頓然提上警惕性。
要知道黑骨岩是青崇派控制領域,今日又是初學堂試煉,理當不該有外人,除非......來者不善。
“你還沒回答我,怎麼倒先反問我了。”那人輕身緩緩落下,站定在陳閑身前。
言語之間,一股煞氣難以掩蓋,陳閑意識到,面前之人修為極其上乘,他隨意揮動手指,都伴隨著一股死亡氣息,腳邊觸及的花草,更是迅速枯死掉落。
“你是魔教?”陳閑面露敵意,厲聲問道。
“魔教?那種小地方怎麼配得上我呢?”那人譏笑出聲,回眼又看了陳閑一眼。“小兄弟,把面具摘取,讓我看看你長什麼模樣。”
“你也帶著面具,怎麼不先摘了去?”
陳閑自然是不能依從對方,只是對方的修為遠超陳閑,他听陳閑態度決絕,倒是又出一聲譏笑。
“小家伙嘴真硬!”那人說罷,一揚手,已是擊碎了陳閑的面具。
陳閑一愣,竟是無從反應,更是吃驚對方控制修為之氣的能力,僅是剛好擊碎面具,不傷陳閑半分。
陳閑吃驚表情隨著面積碎裂而顯露在那人面前,那人也是認真大量陳閑一番,點點頭道︰“不錯,你這年紀就有百獸級的修為,日後可不得了。”
“你究竟是何人?”陳閑回過神,眉宇頓時皺緊。
“你無須知道我是何人,只要知道,我有上乘武學無弟子相傳,你若是願意跪下拜我為師,我便將其傳授于你。”
說話聲調十分平靜,但內心卻已是萬分迫切,那人繼續問道︰“小家伙,你可听說過《八靈神計》?”。
“失傳武學,听過,未曾見過。”陳閑硬聲回答,心中暗有吃驚對方提及《八靈神計》,要知道此武技曾讓魔教聞風喪膽,可惜是失傳,陳閑也只是在藏經閣系統中了解過一二。
難道,此人會《八靈神計》?
陳閑想到如此,神情隱隱一顫。只听那人哈哈一笑,言說道︰“你小小年紀知道的不少,我還以為世人早已忘記了三十年前那一場正魔大戰。”
“尤其是......”那人說到此處,神色猛然一變,換做惡狠道︰“尤其是五年前我來到黑骨岩之後,世人就該忘了,到底是誰在魔教手中拯救了正道三十六派域!”
“你......”听此一句,陳閑詫異驚悚,他已淺淺意識到面前之人是何許人也。
易無生,修為突破天級,與當今極武大陸的統治者,極武大帝本是同根兄弟,但因其亦正亦邪,與大帝所望背離,故而分道揚鑣。
“你是極武至尊易無生?”陳閑顫顫問道。
易無生點點頭,揚手之間泛出刺眼白光,問道陳閑︰“既然你知道《八靈神計》,那你可願意學?”
陳閑看著易無生手中的光芒,迅速結合藏經閣系統中的記錄。
沒錯,這就是《八靈神計》,易無生在三十年前便是施展了此神技,讓光芒照射之處毫無死角,任憑魔教頑固,也在光芒之中靈魂盡散。
陳閑見識《八靈神計》,無法不去動心,這是他通往“天下第一”最可靠的神級,只是陳閑也是知道易無生已經與正道分割,投靠了魔教,現在他出現在黑骨岩中,實在蹊蹺。
但其實,世人皆不知易無生置身在黑骨岩,算是無可奈何。
易無生在五年前來到黑骨岩,為的是此處天地間獨有的幽冥之氣。
他要練就上古秘術《返生訣》,需五百童男童女心髒作為藥引,再融合幽冥之氣,灌入周身經脈。
傳說《返生訣》練成之時,並是練者命喪之際。
只有以死為代價,才可重生。
易無生是知道自己的天資不及大帝,唯有重生重塑,才可與大帝相抗,但他沒有想到《返生訣》之奧義遠比他所能理解的更為精深,他的練就最終以失敗告終……
失敗,徹底的失敗!
五年前的易無生經歷過失敗,心肺受到了《返生訣》巨大的反噬,從此不能離開幽冥之氣。只要易無生敢踏出黑骨岩半步,他便是要遭受烈火灼身,寒冰刺骨之痛。
無需繩索,也無需鐵籠,黑骨岩成了易無生唯一的生路,也成了他終生的牢籠。
這五年來,易無生也是想得明白,他可以死,但他可惜了自己一身絕學,故此他每年都會在初學堂的學子中尋找天資非凡者,希望能將自己的絕學繼承下去。
然是五年過去,易無生已是臨近絕望,直到今天他看見了陳閑,內心才是重燃。
陳閑顧慮幾分,腳步之下已是向後退開。
正魔不兩立,尤其是腦海中浮現出父母雙親死于魔教之手的畫面,更是讓陳閑不能與易無生為伍。
“對不起,雖然您是前輩,也貴為極武至尊僅次于極武大帝,但您的軌跡錯了,我不能認你為師。”陳閑不做婉轉拒絕,說得干脆。
易無生听此,“哼”出一聲冷氣,道︰“小子,你這個年紀就有百獸級的修為,以後可是能比易非凡(極武大帝本名)更強,但你的丹田已經不夠用了,難道就不想換一個丹田嗎?”
“換丹田?”陳閑一愣,他只知藥煉丹田,卻不知道還能換一個丹田。
“只要你肯拜我為師,我便告訴你如何換上一個更強大的丹田。”易無生就像在做交易一樣。
對于他而言,陳閑若是能習得他的《八靈神計》,他便是圓滿了這一世。至于陳閑以後是正是魔,他毫無所謂,甚至是期待陳閑擁有無上修為之後,能為他報仇,誅殺極武大帝易非凡。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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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丹田......陳閑聞所未聞,即便閱盡藏經閣系統也未能尋得絲毫相關訊息,但易無生身居極武至尊位,對築煉修為之事當是精通,他既然能提出這樣的交易條件,自然是有其說法。
而且,藏經閣系統雖是包羅萬象,但關于魔教的訊息卻是少之又少,唯有親歷之後,藏經閣系統才能搜索出結果,再加之易無生早已墜入魔道,故此陳閑猜測這“換丹田”是與魔教之術有關。
陳閑一想到魔教,心頭就不自覺隱痛,搖搖頭,抱拳再次直言道︰“前輩已屬魔教,恕晚輩不能拜師。”
然,易無生已是等待了五年,他此刻不做強迫,是希望陳閑能識時務,可既然陳閑非是不肯,那他自然也不會客氣。
“小孩,你可知當年有多少人跪在我腳底下要我收做徒弟,現在反過來算我求你,你還不領情!”
易無生硬聲言罷,揮手一道,黑森林中猛然間掀起陣陣風浪,林間棲息的幽冥蝙蝠皆是被驚動,發出刺耳鳴聲,成群結隊,施虐在半空之上。
陳閑一驚,來不及反應已是被易無生隔空點指,鎖住了穴道。
“今日你必須拜我為師,否則這群幽冥蝙蝠將殺盡你們所有人,連同你想保護的人也一樣不能活著離開黑骨岩!”
易無生發出威脅,陳閑想反抗,身體卻已不能動彈。
“你......你敢傷我妹妹,我定將你碎尸萬段。”陳閑厲聲言語,眼眸怒視易無生。
易無生笑笑,言道︰“幽冥蝙蝠不僅嗜血,還喜歡修為之氣,不出一個時辰,整座黑骨岩中的學子都將被它們吸收干淨,暴斃而亡。”
“當然......”易無生繼續講道︰“只要你肯拜我為師,我便收了這群蝙蝠。”
“魔教異徒,果真是心狠手辣,即便今日我拜了你,也絕不會真心視你為師承。”
“無所謂,只要你喚我一聲師父,就由不得你是否真心實意。”易無生的聲音夾雜在幽冥蝙蝠刺耳的鳴聲中,顯得格外陰森。
他上前伸手搭在陳閑的肩膀上,在感受到陳閑體內涌動的修為之氣時候,易無生繼續言道︰“很不錯,你的百獸級修為非常扎實,假以時日,你定能突破極武之神的境界。”
“好,我叫你一聲師父,你收回幽冥蝙蝠。”陳閑無奈,他無法判斷易無生的目的,但看眼下,似乎只有拜他為師這一條生路可選。
易無生點點頭,抬手解開陳閑穴道,轉身向後退開了數步。
取下面具,易無生將真容顯露在陳閑面前。只是此真容實在不堪入目,一張幾乎潰爛的臉血肉模糊,如被啃食過一樣。
陳閑見此不禁作惡,易無生倒不為奇怪,他也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樣已是世人不能接受,他依舊做好架勢,顯露出師者氣派,笑道︰“你現在給我跪下磕滿三個響頭,我就算你正式成為我極武至尊的徒弟。”
陳閑听此,心中作恨之極,雙膝無可奈何,落在了地上。
易無生深深呼出一口氣,看著陳閑向他磕下頭,多年心頭的壓抑,總算是放松了下來。
“徒兒,告訴為師,你叫什麼名字。”易無生問道。
陳閑冰冷回應“陳閑”二字。
“好,陳閑徒兒,你可得記住了,在這極武大陸上只要你說你是我易無生的徒弟,縱使極武大帝,也不敢輕易將你如何。”
易無生言罷,嘴角淺露一絲欣慰。
陳閑依怒目相對,沒有說話。
然是驟然之間,一陣難以忍受的劇痛涌入陳閑奇經八脈之中,如是數萬只毒蟲啃咬神經血管,吞噬靈魂。
陳閑瞪大眼楮,數步之外的易無生已如光影一般極速貼近在陳閑身前,將彌漫一股黑紅氣脈的手掌化如利刃,硬生生扎進了陳閑腹部。
“你......”陳閑痛到難以發出聲音。
易無生微微一笑,是猜想得到陳閑想說什麼,回應著︰“徒兒放心,為師不會害你,為師這是在將自己的丹田,送入你的體內。”
易無生的聲音已沒有了先前那般剛硬,表情逐漸趨于痛苦。
陳閑不曾預料,易無生是在傾盡所有,要把自己的丹田整個凝聚至手掌心中,然後將其融合在陳閑體內。
這樣的過程之痛苦,比陳閑此刻感受到的痛苦更甚百倍不止。
陳閑看著易無生額頭上滲出的汗水,心頭陣陣驚悚,才似有知覺易無生的內心感受。
丹田融合之際,正是心靈相容之時。關于易無生一身坎坷,被視為怪物,卻要遭受另一只怪物終生壓制。
易無生是極武大帝易非凡的同族兄弟,從小因超凡修為境界而被視為怪物,受盡人心畏懼下的冷漠。
直到家族中同被稱之為怪物的易非凡擊潰魔教,易無生的力量才被世人珍視,可隨後易非凡成就極武大帝之位,又恐易無生修為超他而上,故此不斷壓制著易無生,甚至是迫害著易無生。
易無生一生狼狽,苦中無樂,陳閑此刻融合著他的丹田,漸漸品味了他內心的幽恨與無奈,還有那一抹絕望。
半空之中幽冥蝙蝠依舊在發出刺耳鳴聲,易無生傾盡所有,轟然倒下。
在易無生的手掌從陳閑腹中伸出之時,陳閑腹部破開的血動也隨之愈合如初。渾身上下,不再有一絲痛楚,但陳閑的身體卻在感受過易無生的內心之後僵硬不動。
直至許久,陳閑才輕動薄唇,顫抖道︰“師......師父!”
正如易無生此前所說,只要陳閑肯拜他為師,就由不得陳閑是否真心實意。此下陳閑已然是真心喚出一聲“師父”,易無生听著,面上流露出欣慰之情。
“在黑骨岩中心的‘碎骨潭’底,有我《八靈神計》的秘籍,但你現在的修為還觸及不得,記住,千崇級之後你再來黑骨岩,若我還活著,我便取來給你,若我不在,你就自行取出。”
易無生在失去丹田之後,身體虛裊,說話已是非常吃力。
陳閑跪下身子想攙扶易無生,可易無生卻是阻止,言道︰“你現在馬上離開黑骨岩,避開幽冥蝙蝠,找一靜處,將你體內兩個丹田融合起來。”
“可是您......”陳閑擔心著易無生,雖然知道此刻存在于體內兩個丹田在相互踫撞,若不及時融合,必有一個丹田會被另一個丹田吞噬毀滅,但他不能不顧易無生,他感覺到易無生的氣息正在不斷的削弱。
“不用管我,你記住,我的天級修為雖然比你百獸級要強大無數,可畢竟是我的丹田,你現在控制不了它。”
易無生看著陳閑,既有欣慰,又有擔憂,他知道陳閑是重情義之人,怕陳閑為了救治自己而耽誤了大事。
喘過一口大氣,易無生繼續言道︰“你一定記住,只有把我的丹田融合進你的丹田,你才能控制得了它,然後再加以築煉,很快便能將你百獸級修為突破至千崇級,到時你一定要來黑骨岩找到《八靈神計》。”
“可......”陳閑明白易無生的意思,但要他見死不救,實在難為。
“你快走,離開黑骨岩,我死不了,我極武至尊死不了!”
易無生喚出最後一聲吶喊......或是天意弄人,他喚著“死不了”,卻是最後一口氣絕,消亡了靈魂。
但至少,他臨死前,已覺人生圓滿,欣慰之情猶在臉頰。
......
......
在易無生將丹田融入陳閑體內之時,另一端的初學堂學子們面對突然出現幽冥蝙蝠,無不驚恐。
尤其是趙勝,他本是以為黑骨岩的試煉設局無論如何也不該將恐怖氣息蔓延到他身上,可現在看著腦袋頂上呼嘯而過的蝙蝠,大呼道︰“這是怎麼回事?”
“是黑翼蝙蝠!”于晨平靜回答,他的視線鎖定空中,不一會兒,他改口道︰“不,是黑翼蝙蝠中最為嗜血的幽冥蝙蝠!”
“什麼?”听此一言,趙勝險些是要嚇得癱倒在地。
很顯然,半空中出現嗜血的幽冥蝠絕不是初學堂所設計,趙勝忙是喚道︰“快......把你安排的那個叫......叫什麼名字的百獸級殺手招來保護我。”
“來不及了,他已經去殺薔薇了。”于晨回應。
為了確保此次能在黑骨岩中完成趙勝所交代的任務,于晨不惜重金,從臨近派域請來了一名賞金殺手,而此時殺手也正如于晨所說,已是靠近到了薔薇和肖筱身邊。
在幽冥蝠刺耳的鳴聲中,一輪彎刀已是泛起了寒光,似乎早已饑渴難耐。
薔薇抬頭凝視著盤旋在頭頂上的幽冥蝙蝠,眉宇不自覺緊皺,心中隱隱不安。
薔薇知道,幽冥蝠不同于一般的嗜血蝙蝠,它們不僅嗜血,還喜歡修氣,此刻它們盤旋在黑骨岩上空,正在以令人無法察覺的方式,削弱著黑骨岩中所有學子們的修氣。
“肖筱,如果你能跑,一定要拼命跑,不要回頭!”薔薇響起低沉的聲音,猶如做下最後忠告。
肖筱抬起頭,才是看見薔薇的面色已漸入鐵青,相識三個月,這還是肖筱第一次看見薔薇流露出如此卑微的神情。
“薔薇姐,你怎麼了?”肖筱關切。
薔薇搖搖頭,默不作聲。
比起其他學子,薔薇的修氣結構更讓幽冥蝙蝠喜歡,因為她是血嬰,她的丹田早已被血化,是幽冥蝠絕佳的營養品。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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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來越多的幽冥蝙蝠被薔薇血化的丹田所吸引,它們盤旋在薔薇的頭頂,如同一卷黑色的旋風,發出刺耳鳴聲,擾人魂魄。
薔薇在刺鳴聲中感受到自己的修氣正在慢慢削弱,四肢已如灌進了鉛水,越發沉重。
“看來是熬不過去了。”薔薇不禁暗是自嘲道︰“想不到我薔薇逆天改命,沒有被化為血祭丹,卻是要死在這幽冥蝙蝠的刺鳴聲中。”
真是不甘!
薔薇低下頭,模糊的意識讓她雙眼疲憊不堪,漸漸閉合。
“薔薇姐,你困了嗎?”肖筱依偎在薔薇身邊問道。
其實她一直都在害怕,只是知道薔薇為她消耗太多體能,才是不敢再表現出怯弱讓薔薇擔心。
薔薇搖搖頭,勉強抬手,學著陳閑一樣撫了撫肖筱的腦袋,安慰道︰“沒事,別怕。”
虛弱的聲音夾著苦澀,此時涼風忽起,在數十丈外彎刀大泛寒光,已在眨眼之間,赫然出現在了薔薇面前。
“這一千兩銀子可真是好賺。”殺手如鬼魅一般出現,他的聲色沙啞,令人毛骨悚然。
“你是什麼人?”肖筱一驚,只看眼前黑衣殺人露出陰狠的表情。
“肖筱......跑!”薔薇抽盡體內氣力,猛然站立起身。
說話之時,薔薇伸手抓在肖筱的手臂上,將她狠狠向後甩出數步距離。“跑,不要回頭......跑!”
“你們誰也跑不了!”殺手言下,身體一顫之間,彎刀鋒芒已是向著肖筱脖頸而去。
薔薇也不遲疑,腳下一道紫光,在刀鋒即將劃破肖筱肌膚之時,已用雙手抓在了刀鋒之上,任由血濺。
“不錯,都快成廢人了,居然還能用這樣的修氣。”殺手也是吃驚,他听于晨提及薔薇,猜想薔薇頂多是心經級修為,而看現在,百獸級無疑。
“肖筱,快跑!”薔薇蒼白的臉孔微微顫抖,她吶喊著,命令著。
肖筱此時已是僵愣,她看著鮮血從薔薇抓在刀鋒上的手間順著她的手臂劃出一條紅線,而後滴露。
“呵呵,死到臨頭,還有空管別人。”殺人猛然抽刀,刀鋒幾乎是要將薔薇的手掌切成兩段。
薔薇口中念誦經文,修氣在千鈞一發之際凝聚在薔薇的手心上,紫光環繞,形成保護罩,抵擋了刀鋒銳氣。
然是這樣也只夠擋其一式,殺手嘴角上揚,橫切而向,又是一記斃命招法。
“去死吧!”殺手咆哮道
“你才去死!”薔薇定神,雙手在胸前快速做出十道佛訣手印。
直至刀鋒近至她身前片寸距離,第十道手印在薔薇手指尖泛出刺眼金光,只听薔薇喝道︰“佛光普照......”
《萬佛訣》第七式觸發,金光在薔薇的手指尖蔓延,迅速包圍其全身,然後蔓延至周遭,在黑森林中泛耀出金色太陽,將昏暗轉而明亮,將嗜血的幽冥蝙蝠驅散,將殺手的刀鋒擊碎......
殺手心頭大驚,萬是沒有想到薔薇居然能施展佛禪寺域的絕學,在金光刺痛他經脈的瞬間,傾盡全部氣力,縱身向後躍開樹十丈距離。
“好險,要是被那金光襲到,筋脈定會折損,再加上這該死的幽冥蝙蝠......要是筋脈斷了,幽冥蝙蝠必要吞噬我不可。”殺手後怕,退至遠距之後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斷損的彎刀。
然是薔薇觸發《萬佛訣》,已然是做下了必死的決心。
眼看殺手退身,薔薇也毫不遲疑,舉手將掌心對向遠處的殺手,吶喊道︰“佛掌無邊......”
殺手詫異,還不及再躲,身背猛然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壓力。
回眸之間,只听“轟”得一聲巨響,殺手驚呼道︰“這是......五行山......”
萬佛最深禁地——五行山下壓潑猴!
殺手避之不及,身後的土地已是變得扭曲,殺手就像站在一本巨大無不的書籍上,而此刻書籍已在薔薇的修氣之下,迅猛的合閉。
轟......
塵土飛揚,薔薇身上的金光在“埋葬”了殺手之後隨之黯淡。這是薔薇最大的極限,她的丹田內已是填滿了血漿,這麼多年用《萬佛訣》來抑制血嬰祭,如今卻是一招耗盡,身軀重重崩在了地上。
“薔......薔薇姐......”肖筱心慌,撲身在薔薇身前。
薔薇的眼楮已不能睜開,但她听得見肖筱在身旁悲傷哭泣的聲音,使盡最後一絲力量,薔薇艱難喚出一個“跑”字。
薔薇知道,自己雖是用“佛掌無邊”壓住了殺手,可殺手的修為不低,想來無須多時便能破土而出。到那時,肖筱該怎麼辦......
心頭正是在擔憂,耳畔卻已經听見了幾乎能震碎人心的獅吼之聲響徹大地。
薔薇沒能預料到殺手竟能這麼快就擺脫了她的“五行山”,更沒有預料到對方竟是《獅伏功法》的傳人。
只見一只只發著綠色光芒的獅子從地底竄越而出,在接觸到地上空氣之時,獅子隨風消失。就這樣前僕後繼,在第八只獅子竄出地底之時,埋葬了殺手的土壤變得松懈不堪。
殺手帶著一聲譏諷的笑聲,從地底深處一只泛著綠光的手臂。
緊跟著便是听見他傲慢之言︰“不錯不錯,真是沒有想到你小小年紀,不僅是有百獸級的修為,還精通了《萬佛訣》。”
“只可惜啊,你只能到此為止了。”殺手說著話,腳步已重新回到了地面。“若是在給你兩年時間,我或許就殺不了你了,但現在,你百獸級的修為頂多也只能練得《萬佛訣》的第七式,再往後的第八式你施展不出,就不可能殺得死我!”
“你......”肖筱瞪著憤怒的雙眼,她從來沒有如此憎恨過一個人,尤其在她意識到薔薇氣息微弱,而殺人卻還流露著洋洋得意的表情之時,肖筱的內心里是恨不能把殺手碎尸萬段。
“我要殺了你......我要為薔薇姐報仇!”
肖筱厲聲之下,伸手拾起佩劍,一記寒光銳不可當,听得一聲“揮劍回力”,劍氣凝聚,在肖筱的身邊形成了七柄透明的飛劍,而後以最為憤怒之態,襲向了殺手。
“削竹劍法!有意思!”殺手不慌不忙,揚起一道綠光,光中雄獅撲身而出,直沖飛劍。
兩股力量在空中相撞,結果毫無意外。
雖然肖筱已是把《削竹劍法》練到了第七重,而且每一招一式都極為扎實,可體術級與百獸級的差距實在差得太遠,兩股力量相撞的結果猶如以卵擊石,飛劍瞬間被雄獅所吞進。
雄獅吞下飛劍之後,腳步不停,直直撲向的肖筱。
肖筱驚恐,揮劍再聚劍氣,卻是被撲至身前的雄獅硬生生截斷。
雄獅發出獅吼之音,氣脈沖擊,結結實實地擊打在了肖筱胸膛,一口悶血從肖筱心肺直涌喉腔,破口而出。
“小丫頭,如何啊?”殺手見肖筱心肺已被震裂,興奮之情難掩。這一筆賞金交易來得劃算,殺死兩個小屁孩就能賺到一千兩銀子。
然是黑森林之中,一柄泛著紅光的利劍凶狠穿越,途徑之處,寸草不生,千年巨木頃刻之間化為灰燼。
陳閑戴上易無生的面具,披上了那件艷紅大袍,赫然出現在了殺手的面前。
殺手還在得意,卻是被突然出現的陳閑驚嚇了一愣。
還沒來得及開口說出半個字,那一記穿越過黑森林的紅光之劍已是襲到了殺手的身前。
殺手猛然提手擋拆,紅光之劍的氣脈之力卻是輕易沖斷了殺手手臂的骨頭,重擊在殺手的胸膛之上。
陳閑這是在還招。
為肖筱被擊碎的心肺報仇,而後......就該是薔薇的仇!
陳閑腳步一躍,體內兩個丹田相互間踫撞。陳閑感受到丹田之中的痛,卻更能感受到來自易無生的丹田里,充滿了他所無法想象的修為力量。
雖然易無生說得沒錯,天級修為的丹田不屬于陳閑,陳閑無法控制,但眼下在這天級丹田的作用下,陳閑已然是能發揮出超越百獸級數倍的修為之氣。
殺手生生吐出一口鮮血,再看胸腔上,一個黑紅色的血洞正在洶涌著血液。
紅光之劍是陳閑以滿級的《削竹劍法》所揮擊出的劍氣,在天級丹田的作用下,劍氣所向披靡,縱使殺手拼盡全力要做抵擋,卻依無法改變身體被紅光之劍穿透的結局。
就在殺手難以置信地看著胸膛前的血洞之時,陳閑的御步術已是貼近到了他的身邊。
陳閑面具下暴怒著表情,聲色冰冷言出一句︰“你該死!”
言罷,拳勁爆裂了殺手的頭顱,拳風沖擊出數百丈之距。
伴隨著轟鳴震耳的爆裂之聲,殺手背後無邊無際地黑森林巨木,依是在拳風沖擊之下,夷為平地。
天級的修為......陳閑難以想象自己此刻的力量竟已達到如此可怕的地步。
先前是一心想著要殺死殺手,保護肖筱,而現在殺手死了,他才是真正注意到,在天級丹田的作用下,自己所能發揮的力量竟是到了令自己都恐懼的地步。
“碎山破海,並不是傳說......”陳閑面向著自己拳風所致“平地”,心中暗是驚恐,而他拳頭之下的殺手,此刻早已化為了灰燼。
“哥哥……”
身後傳來肖筱空靈般聲音,陳閑木然,面具下的俊俏的臉頰微微顫動。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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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閑驚訝著,下意識間唯恐肖筱認出了他。
只是臉上的面具足夠遮蓋陳閑整個臉頰,身上鮮紅大袍更是寬大,即便像易無生這樣高大身材之人穿著,也顯一絲寬松,何況陳閑現在只有十歲孩子的身材。
“哥哥......”肖筱再一次發出虛弱的聲音。
陳閑帶著幾分怯意回頭,才是看見肖筱雙手握著胸膛,雙目緊閉,神情痛苦地依偎在已是失覺的薔薇身旁。
肖筱是在生命最脆弱的時候想念哥哥,她並沒有認出眼前紅衣之人正是她的哥哥。
陳閑嘆息,也是松了一口氣,邁步靠近到肖筱的同時,強大的五感六覺洞察著肖筱的傷勢。
殺手出招未有留情余地,肖筱的心肺滲滿了鮮血,若不處理,很快便要會血凝,從而產生心肺腐爛。
陳閑見此,眉宇間的恨意猶在,他立即揚手,將癱軟的肖筱扶立,使她盤腿而坐。
此刻陳閑體內兩個丹田踫撞十分厲害,一陣陣刺痛傳遞進筋脈之中,陳閑稍微凝聚一絲修氣,便要體會著萬只毒蟲啃咬的痛疼。
但即便如此,陳閑也不能不管肖筱,盤腿坐在肖筱身後,將修氣凝聚于掌心,再是灌入肖筱的體內。
溫暖而又平和的感覺讓肖筱早已模糊的意識陷入更深一層的空白,漸漸沉睡。
陳閑知道,此時為肖筱療傷,他將極有可能錯過融合兩個丹田的最佳時間,藏經閣系統在搜集了關于“換丹田”的信息之後搜索出相關的內容。
其中最為標注的內容便是兩個丹田無法融合將帶來相互反噬的結果。
反噬會引起其中一個丹田碎裂,傷及周身經脈,最是嚴重的情況甚至會導致死亡,而即便是輕者,也是修為盡失。
陳閑皺緊了眉頭,忍受著萬蟲啃咬的痛苦。
他顧及不了藏經閣系統所給出的結果,在他看來,肖筱的生命比一切都重要。
過了半個時辰之後,肖筱從迷糊中甦醒。
微微睜眼之際,她感受到心肺恢復所帶來的放松,僅剩胸前被綠光雄獅沖擊之後留下的一絲絲疼痛。
回過頭,肖筱看著身後帶著面具的紅衣人。
此刻陳閑還在不斷為肖筱輸送修氣,看見肖筱回眸的眼神,陳閑稍有安慰,點點頭,沒有說話。
然是肖筱卻發出了哽咽的聲音,忙是說道︰“多謝大俠救我,求求大俠救救薔薇姐姐......”
陳閑沒有想過肖筱開口的第一句話竟是先提及的薔薇。
這無疑是在向陳閑表明著,肖筱此刻內心最是關心的不是自己心肺受傷能不能活下去,而是身邊已幾乎沒有氣息的薔薇能不能活。
陳閑搖搖頭,他不想救薔薇。除了因薔薇是魔教異徒之外,同時也是陳閑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為肖筱療傷耗損了不少修氣,使得體內的兩個丹田踫撞的越來越厲害,若是再救薔薇,那必然是徹底錯過融合丹田的時機,到時面臨死亡之人可就是陳閑自己了。
“大俠,求求你救救薔薇姐姐......求求你。”肖筱不知其中緣故,只見陳閑搖頭,立即起身,中斷了陳閑為她傳輸修氣。
肖筱跪在陳閑面前,不斷磕頭,絕望的哭求聲听著令人心碎︰“薔薇姐姐是為了保護我,是她拼上了性命來救我,求求大俠救救薔薇姐,哪怕用我的性命去換也可以,求求大俠......”
“筱......”陳閑險些發出了聲音,但最終他還是忍住了不言語。
因為陳閑知道自己一旦說話,肖筱定是能听出他的聲音。而且陳閑也清楚肖筱的性子,她會膽小,但一旦倔強起來也是十分堅定。
若是讓肖筱知道面具之下就是陳閑,也知道陳閑要是出手救薔薇,那他自己的性命將面臨絕境的話,必然會加深肖筱內心的矛盾。
這就相當于是要肖筱在陳閑和薔薇之間做出一個選擇。
是救薔薇,還是讓陳閑及時進行兩個丹田的融合。
無論選擇哪一個,陳閑都能意識到肖筱內心的絕望。明白此處,陳閑更是不能讓肖筱得知面具之下,到底是誰。
陳閑嘆息一聲,點點頭。
肖筱見此,磕頭的聲音更加響亮。“謝謝大俠......謝謝大俠......”
為薔薇治療所需要消耗的修氣和時間都遠遠超過了肖筱,陳閑起手之時,已然是做好了錯失融合丹田的準備,故此陳閑必須提早在藏經閣系統中搜索錯失之後的彌補辦法。
或許是極武大陸“換丹田”的事例太少,錯過融合之人就更加少之又少,藏經閣系統搜索許久,還是沒能給出一個答復。
但此時的陳閑已不去關注藏經閣系統,他將修氣打入薔薇體內之後,感到幾分詫異。
修氣順著薔薇的經脈而行,經過每一處穴道之時都會遇到一股力量阻擋。
陳閑不得不閉上雙眼,以意念的方式進入到薔薇體內。
薔薇的身體就如同一個巨大的血洞,無論是經脈還是穴道,更別提丹田,皆是滲滿了發黑的血液。
陳閑感到驚恐,在給肖筱療傷時候,可以明顯感受到肖筱體內的純淨,猶如世外桃源一般令人心曠神怡。然而薔薇體內卻比地獄更令人恐懼。
陳閑意識到這絕不是一個正常人的身體。藏經閣系統停止搜索錯失融合的彌補方法,轉為搜索陳閑意念中所看見的血洞景象。
這是成熟,甚至可以說是糜爛的血嬰身體。
黑色血液帶有極強的腐蝕性,它存在的目的是要將血化之後的丹田化為血水,而後溶解分泌,以便于血嬰在煉爐之中更好的被煉制成血祭丹。
只是薔薇精煉《萬佛訣》,如洪水泛濫之下築成的堤壩,阻隔著黑色血液對丹田的腐蝕,才讓薔薇以血嬰身份,整整存活了十二年之久。
陳閑在意念中不免起了好奇之心,侵入到薔薇的神經記憶,陳閑不慎觸踫到最深痛的哪一根神經。這里幾乎包含了薔薇成為血嬰之後所經歷了所有坎坷,即便作為外人的陳閑都不免感受到電擊一般的痛疼。
薔薇原本不叫薔薇,她沒有名字,而是被魔教焚堂的弟子以“螻蟻”作為代號。
直到一次偶然,薔薇遇見了一位被關押在焚堂的佛禪寺僧子。
或是佛門慈心,僧子將《萬佛訣》傳授給了薔薇,並教會了薔薇如何用《萬佛訣》來抑制血嬰祭。從此之後,螻蟻有了生的希望,也有了要反抗的欲望。
陳閑感受到薔薇對生的信念,內心不禁酸楚。
“明明是那麼想要活下去,卻不惜破了體內的《萬佛訣》,傾盡一切來保護肖筱。”陳閑暗是喃喃,面具之下的神情猛然堅定。
錯失融合丹田已成事實,接下來的路全當是走一步算一步,而眼下這一步,陳閑定是要救活薔薇。
《萬佛訣》奧義精深,是世人難以領悟,但陳閑顧不得太多,從藏經閣系統中翻出了《萬佛訣》心法,在意念之中開始習練起來。
好在先前看過薔薇修煉《萬佛訣》,對其中的招式不能全部知曉,但也記住了不少。
而且《萬佛訣》本來就是以定心、鑄魂為根本,雖是攻防兼備之武技,但防重攻輕,招式更多的是為攻,而現在陳閑所需要的鑄魂,並不用太多招式。
一個時辰過去......兩個時辰過去......三個時辰......
黑骨岩的夜晚是徹底的黑,而它的黎明與別處並無差異。
頭頂上的肆虐的幽冥蝙蝠在初學堂各班組的師教聯手出擊下已是退去,試膽試煉在一夜惶恐之後依舊繼續。
初學堂乃至整個青崇派都在心照不宣的默認了易無生禁錮在黑骨岩的事實。
他們對于幽冥蝙蝠的突然出現不是意外,但也有幾分意外,只是他們不願意追究太多,他們甚至都知道癸班二十五組的學子正在接受一名面具紅衣人的治療,卻也不做聲張。
因為他們不知道易無生已死,他們以為面具紅衣之人就是易無生,他們怕得罪易無生,更怕五年前的“竊心案”事件再起漣漪。
面具下的陳閑嘴角已是滲出的鮮血,意念中的陳閑也為疲憊至極。
《萬佛訣》的修煉不易,再加之陳閑是一面為薔薇療傷,一面在意念中修煉,兩者都在極度消耗修氣。
但皇天不負苦心人,破曉的晨光帶來的充足的天然修氣,陳閑相隔三個月沒有感受到天然修氣的純淨,此刻他在意念中停下了修煉《萬佛訣》,重新揮舞起“引修”拳法,幾乎是貪婪的將天然修氣引入丹田。
說來也是奇怪,兩個丹田在陳閑揮起“引修”拳時,竟停止了相撞。
就像月亮圍繞著地球,陳閑的體內如是一個小宇宙,兩個丹田在“引修”拳法下相互吸引,彼此共享著丹田內的修氣。
“這或許是錯失融合之後,最有效的彌補方式。”
陳閑意識到天無絕人之路,同時也感受到薔薇丹田內的黑血也在“引修”拳法的作用下,變得溫和,失了幾分腐蝕的效果。
這說明“引修”拳法不僅僅能引入天然修氣,還具有解毒修復的神情力量。
再加上陳閑在意念中一夜修煉《萬佛訣》,此刻已是精煉到了《萬佛訣》第三重,相當于薔薇十年修煉的結果。
“引修”拳法再配合《萬佛訣》,陳閑便有了把握讓薔薇起死回生。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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薔薇逐漸甦醒了意識,她在陳閑的意念世界中睜開眼楮,看著面前有一少年揮舞著手臂練拳,時而如蛇型彎曲,時而如猛虎剛硬。
“你是誰?”薔薇問道,聲音顯有怯弱,與她平日里剛硬的表現繼而不同。或許是因意念世界的緣故,薔薇很難提上自己的戒心,也無法再用強硬的態度來掩飾內心真實的脆弱。
她問話面前打拳的少年,但少年就像沒有听見一樣,繼續自顧自的打拳。
其實薔薇也不能確定面前的少年究竟是否真實存在,因為她看不見少年的臉,也听不見少爺揮拳、轉身、跨腿以及其他所有聲音。
就好像是遠方投射來影子,只是看見了他,卻觸及不了。
薔薇環顧四周,眼眸之中唯有一片白色,沒有天空,沒有大地,白色將天與地相連,仿如無邊無際的白色空洞。
站起身,身體的虛弱感已經消失,薔薇感覺到體內的黑血正被一股神奇的力量壓制,丹田中的血漿也在漸漸消失。
她向著打拳少年邁進,試圖靠近一些好能看清楚少年是否真實存在,看清少年的模樣。然是無論薔薇如何靠近,少年的身影永遠是遙不可及,她邁進一步,少年身影則退去一步。
“你到底是誰?听得見我說話嗎?”薔薇再一次問道,少年仍未做出回答。
在這意念世界里,近在咫尺的距離也如遠隔天涯,陳閑不知道薔薇已進入到了他的意念之中,繼續一遍接著一遍的修煉著“引修”拳法。
直到晨陽光輝結束,陳閑才沉重得放下了雙臂。
不得不說,這是痛並快樂著。
雖然一夜修煉《萬佛訣》,又為薔薇療傷,現在練上“引修”拳是十分疲憊之事,但陳閑可以明顯感受到兩個丹田吸納了天然修氣之後,回饋著滿足而平靜得感覺。
易無生的丹田不僅是容量更大,吸收力也更強。陳閑不禁是想著,如果能控制好體內的丹田,再引入天然修氣,想必是不出一年時間,他就能突破千崇級,而後到萬世級,也頂多三年即可達成。
要知道,多少人窮極一生都突破不了百獸級,唯有肉身與靈魂可以相融之人,才能達到百獸。而百獸之後到千崇,正常人需要二十年時間,天賦卓越者,也多半需要五到十年的時間才能完成突破。
只是,陳閑也知道眼下自己的實力還無法控制得了易無生的丹田。它就如同凶狠的野獸,即便被困在陳閑體內,也不會停止咆哮。而“引修”拳所帶來的天然修氣不過野獸的食物,它在進食時候可以安靜,但很快,它會再一次發怒。
想到如此,陳閑也不做遲疑,他要趁著兩個丹田再一次踫撞,薔薇體內的黑血腐又起腐蝕之前,趕緊完成對薔薇的治療。
盤腿佛坐,雙手合十。
薔薇下意識呆愣,她太熟悉《萬佛決》,此刻看少年影子的手指快速做下十道手印,薔薇心中驚奇萬分。而更讓薔薇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在少年做手印的同時,她的丹田趨于溫暖,進入到非常舒服的狀態之中。
“難道這里是意念世界?”薔薇忽有明白,同時也大為震驚。
要知道,形成意念世界所需要的定力絕非平常,甚至需要升華至靈魂層次的境界,世間可以說是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不具備如此定力來形成意念世界。而即便能達到如此定力形成意念,也僅是私人領域,不能攝入外人。
薔薇意識自己正在被少年治療,從而進入到少年的意念世界里。
她震驚少年可怕的意念控制能力,即便在外人攝入的狀態下,依舊能控制意念世界平靜。
這已不是單純的升華靈魂這麼簡單,少年的實力無法估量,否則不可能控制得了這意念世界。
究竟會是什麼人?
他是朋友還是敵人?
薔薇的思緒更偏向與後者,在經歷過魔教焚堂,經歷血嬰祭之後,薔薇實在很難相信世上會有人真心實意付出如此修氣來治療自己,他一定是有目的,就像當年焚堂將淪為乞丐的她收進魔教,給她溫飽,但目的是為了她的性命一樣。
薔薇的內心油然一絲酸楚,但下一秒,她的念想中出現了肖筱的身影。
在薔薇的眼里,肖筱如同是自己的影子。如果沒有變成血嬰,沒有接受過非人的折磨,薔薇希望自己能如肖筱一樣,天真而膽小,可以依偎在被依賴的人身邊,享受被保護的感覺。
“肖筱......”薔薇喃喃一聲。
坐在薔薇身旁的肖筱听見,眼淚濕潤的臉頰上頓露喜悅,忙是問道︰“薔薇姐......薔薇姐你醒了嗎?”
“肖筱......”
薔薇重復喃喃,她在陳閑的意念世界里听見了肖筱的問話,可她無法回答。
只有心念中呼喚著肖筱的名字,才能發出真實的聲音。
感受體內的黑血已得到了控制,丹田中的修氣也能再度凝聚,薔薇再望向少年,無論他是敵是友,待在他的意念世界里總歸不是好事。
薔薇定神,從丹田之中提取一絲修氣,就像彼此打招呼一樣,薔薇的修氣踫撞著陳閑灌入她體內的修氣之中,以示“領土權益”。
陳閑自然能明白薔薇的意圖,隨即收力,結束了治療。
薔薇睜開眼楮,內在的恢復已基本完成,就是氣力還處于虛弱,視線見得肖筱流淚微笑,薔薇輕聲道︰“沒事了......”
肖筱點頭,環過手臂抱住薔薇,喜極而涕。
陳閑見此心間不自覺泛起一絲欣慰。
先前認定薔薇來自魔教,出手凶狠,視人命如草芥。而現在明白了,薔薇的強悍不過是一種保護手段,就像顧天堯當時說過的那樣,“怪物”保護自己不被獵殺的唯一手段,就是抹殺一切危險。
“謝謝大俠,謝謝大俠救了薔薇姐。”肖筱抱著薔薇,面向著薔薇身後的陳閑不斷言謝。
陳閑點點頭,看著薔薇也緩緩回過頭。
薔薇已是恢復了往日的神態,她的回眸充滿敵意,就像初次見到薔薇時候一樣,敵意似乎已成了她對待陌生人的唯一情緒。
“你是何人?”薔薇生硬問道。
陳閑一愣,剛是對她的身世產生了同情,現在頓時間就不覺好感。搖搖頭,站起身,陳閑一言不發。
“薔薇姐,這位大俠昨夜打敗了那個殺手,還救了我們,你不要這樣凶......好嗎?”肖筱見薔薇態度剛硬,不由感到幾分尷尬。
“好,多謝,若是有機會,定是報答!”薔薇簡潔明了地說完話,站起身子又對肖筱言道︰“肖筱,試煉還在繼續吧,不要再浪費時間了。”
“薔薇姐......”肖筱不知該說什麼好,只看薔薇態度冰冷,邁步便是要離開。
然,薔薇只邁出了第一步!
她的視線落在了面前一片空曠的焦土平地。心頭猛然驚悚。
她記得昨日,眼前這片空地應當是巨木密集的黑森林,怎麼......現在變成了這樣?
“薔薇姐?你怎麼了?”肖筱見薔薇發愣,問道。
薔薇顫顫地豎起手指,指向前方,驚訝的瞳孔流露出難以置信的眼神,嘴上竟是說不出話來。
她意識到面具紅衣人實力極高,他能控制意念,還精通《萬佛訣》,還將她險些化血的丹田恢復,這一切都需要極高的修為之氣來做保證。
但,到底要多高的修為,才能將萬頃黑森林撕裂,硬生生破出如此巨大的一片空地。
“這是大俠昨日打敗殺手時留下的。”肖筱答得輕快,似乎不以為然。
薔薇依是發愣,內心滋生恐懼與佩服雙重的情緒,因為她在意念世界已是肯定了面具紅衣人只是一個少年,年紀不過是和陳閑一般大小,可他居然能有這樣的修為之氣......
陳閑......薔薇的腦海里不由浮現出陳閑的模樣。
“他的身形確實和陳閑十分接近。”薔薇若有所思,不禁軸上眉頭。
在鮮紅大袍下,薔薇是不能看清楚面具人的身形,但在意念世界里,薔薇看的清楚。但轉念一想,薔薇又是不自覺自嘲。心道,與其說面具人是陳閑,倒不如說他也是血嬰。
此世間不可能有人在少年年紀就可築煉出如此可怕的修為之氣,除非他是血嬰,只有年齡增長,樣貌卻不生長,才是看起來少年模樣。
薔薇這樣猜想著。
而此時陳閑已是不做言語,縱身一躍,竄進了另一端的黑森林之中。他已錯過的融合丹田的時機,眼下即便是要彌補,也是宜早不宜遲,要盡快離開黑骨岩,離開沼氣之地,尋一靜處。
但在這之前,陳閑還需知會徐雲梟一聲。畢竟肖筱和薔薇倆人的身體都處在虛弱狀態,若是沒有人保護者,難免要遭受趙勝伏下的毒手。
徐雲梟此刻已是找到了兩枚黃金令牌,心中甚為喜悅。
“這下大哥不用擔心了,只要把黃金令牌交給肖筱,肖筱定是能擠前一百名。”徐雲梟心念著,卻是沒有注意掩藏于暗處的威脅,如餓狼撲食,蓄勢待發。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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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骨岩試煉的第一規則,其實就是相互掠奪彼此的令牌。當然,沒有人會在意你用什麼手段去掠奪,甚至在初學堂師教的眼里,你用的手段越是陰狠,越是能達到試煉的目的。
所有學子在找到令牌之前,內心惶恐不已,而尋到了令牌,又唯恐被人奪走。到最後確實別奪走了,就不得不化悲憤為力量,或是化悲憤為絕望。
徐雲梟顯然是自信,他的五感六覺遠超于其他學子,自然也能更易發現令牌所在,再加上他洋河徐家的《御步術》,速度優勢體現的淋灕盡致。
徐雲梟算了算,前前後後他已經找到過五十多快白銀令牌,更不用說赤銅和黑鐵,只是徐雲梟的目標明確在黃金令牌上,其他令牌在他眼里都是垃圾。
現在尋得第二塊黃金令牌,徐雲梟猶如任務完成,松懈了一口氣。
“徐雲梟,你一個人拿兩塊黃金令牌,是想送給哪一只螻蟻啊?”趙勝的聲音從黑森林的巨木中傳來。
徐雲梟一愣,猛然回頭之際已是覺察到一支利箭呼嘯而來。徐雲梟正要閃躲,卻又感受到身體另一側,亂石飛濺,每一顆石頭都是拳頭大小,猶如天空崩下“石頭雨”,傾盆而下。
“該死!”徐雲梟咬牙切齒道,腳下以《御步術》閃躲,留下殘影被利箭穿透,亂石埋沒。
“趙勝的修為怎會突然......”徐雲梟躲開之後,心間疑惑滋生。
且不說趙勝靠近到徐雲梟,徐雲梟竟是毫無察覺,就這《墜星拳》所致的亂石飛濺都夠徐雲梟險些栽了跟頭。
要知道,徐雲梟在陳閑的指點下,修為之氣僅在三個月時間里提升到了體術六階,是初學堂學子之中的佼佼者,而趙勝雖是有著貴族血統,但築煉懶散,至今也只到了體術三階而已。
徐雲梟不解,忙是退開,以速度的優勢竄入黑森林中掩藏。
這是陳閑對徐雲梟的告誡,若是遭遇趙勝的挑釁,以退為主。畢竟黑骨岩的試煉是以取得令牌為主,與趙勝正面交手弊大于利。徐雲梟原本也是贊同陳閑的觀點,但現在察覺到趙勝的修為變得異常,徐雲梟深感狼狽,心有不甘。
“想逃嗎?”趙勝的聲音如幽靈一般,再一次刺激著徐雲梟的耳膜。
徐雲梟回眸,驚悚的發現趙勝竟是全身泛著黑色的光芒,緊緊跟隨在身後。
“徐雲梟,你可听說過‘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這句話?”趙勝言說著,流露出死神一般陰狠而孤傲的笑容。
徐雲梟見此,猛然停止了腳步,轉過眼珠子,死死鎖定在趙勝的手指上。
黑月神戒!
徐雲梟一看趙勝手指上配戴著“黑月神戒”,心中便是明白了幾分。
“趙勝,虧你還是大貴族,修為不得上乘也不知勤勉築煉,反倒是要依靠上古寶器來耀武揚威。”徐雲梟說罷,哈哈一笑,盡顯嘲諷之意。
“哼,看來你知道的不少,居然這麼快就注意到我的黑月神戒!”趙勝停步在徐雲梟面前,完全沒有去在意徐雲梟的嘲諷,只因此下真正可以傲慢之人,只有他趙勝。
趙勝伸出手指,將如同黑玉般美輪美奐地黑月神戒亮在徐雲梟面前,顯有炫耀之意。
徐雲梟沒無表情,但趙勝就好像看穿了徐雲梟的內心一樣,得意洋洋道︰“既然你知道黑月神戒,那定然也是知道黑月神戒對我們青崇派而言是何其重要,也當是要知道,小爺的大貴族身份,該是享受如何待遇!”
言此,趙勝發出笑聲,繼續言道︰“昨夜幽冥蝙蝠肆虐,掌門至尊立即就派人送來了黑月神戒,以護小爺周全,這樣的待遇是你這種洋河來的小螻蟻,永生永世都不配享有。”
趙勝故意頂在徐雲梟心房最是脆弱之處,挑釁他的耐心。
雖然從實力上來說,趙勝也知道自己夠不到徐雲梟,但戴上了黑月神戒,他的修為已被加成了數倍有余,此時在面對徐雲梟,趙勝便是要將大貴族的驕傲表現到淋灕盡致。
然,徐雲梟在忍耐了片刻之後,淡淡流露一絲不屑,言道︰“趙勝,你還真是一個廢物!”
言罷,徐雲梟拿出了黃金令牌,隨手丟給了趙勝。“看在你如此廢物的份上,這塊黃金令牌我就送你了,免得你堂堂大貴族,最後卻是連前一百名都的資格都沒有。”
“你......”趙勝內心頓怒,想來自己已是有黑月神戒,怎還能受徐雲梟的屈辱。
“你真是不知死活!”趙勝言罷,揮拳便是在眨眼之間正擊徐雲梟的臉頰上。
徐雲梟完全沒能反應,黑月神戒為趙勝所加成的修為已然是超越了徐雲梟的預計,縱然徐雲梟早已將修為之氣凝聚與腳下,隨時準備施展《御步術》來躲避。可眼下......他確實是毫無反抗的余地。
趙勝此拳出的平常,但勁力之強已是破了千斤之力,遠遠超過了徐雲梟體術六階所能承受的六百斤重力。
徐雲梟頓感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如是射出弓弦的飛箭,直直向著身後的巨木,“轟”得一聲砸碎寬大的樹干,癱倒在地。
趙勝邁步上前,毫不客氣地將抬起的腳踩在了徐雲梟的腦袋上。
“洋河螻蟻,黃金令牌算個屁!”趙勝言說著,從懷中取出玄鑽令牌,言道︰“看清楚了,掌門至尊不僅僅是把黑月神戒給小爺護身,還早已準備好了‘麒麟丹’等著小爺享用!”
趙勝藏不住內心的喜悅。
人心總是如此,趙勝知道自己在修為上不及“十年難道天才”徐雲梟,但大貴族身份給他帶來的優勢,也是徐雲梟所不能及。
趙勝將他的優勢展現給徐雲梟,試圖讓徐雲梟承認失敗。
然是被踩在腳底下的徐雲梟卻是流露出詭異表情,幽幽一聲︰“果然在你這!”
“怎麼,你以為你能搶得走?”趙勝哈哈一笑,他自信自己已有了黑月神戒的修為加成,以徐雲梟體術六階的實力,根本不是他的敵手。
徐雲梟“哼”得一聲,沒有回應半個字。
趙勝不悅,重踩一腳徐雲梟的腦袋,呵斥道︰“還不知死活嗎?”
“是你不知死活!”徐雲梟硬聲回應,隨即大放譏笑之音。
趙勝看著奇怪,同時心氣也為動怒,剛想再踩趙勝腦袋,身後已是出現了一道身影,緊接著,趙勝的肩膀上已是無聲無息地搭過一只手掌。
趙勝驚了一心,下意識回頭一望,卻是什麼也沒有。
難道是錯覺?趙勝疑心,再回過視線,面前已是赫然站立著陳閑。
陳閑帶著面具,一身鮮紅大袍。
趙勝見他如見惡鬼一般,嚇得猛然向後退開腳步。可無論他是怎麼退,退開多少步,陳閑始終與他保持著三步距離。
“你是什麼人?”趙勝驚問。
陳閑不作回答,只伸出手掌,攤在趙勝面前,索要道︰“玄鑽令牌,交出來!”
“你......你也是初學堂的學子。”趙勝停下腳步。
現在他是看清楚了面前之人除了戴了一張嚇人的面具之外,並沒有特殊之處。而且,要玄鑽令牌無非是為了“麒麟丹”,但依初學堂規定,只有學子才能用玄鑽令牌換取“麒麟丹”,故此,趙勝猜想面具之人也是初學堂學子。
既然是學子,也就沒什麼可怕。
趙勝定了定神,呵斥道︰“速速摘下面具,否則小爺絕不輕饒你。”
“你交還是不交?”陳閑無懼趙勝威脅,重問道。
“放肆,難道你不知道我父親乃是天絕殿師首,居然敢這麼跟我說話。”趙勝恢復傲慢。
只是此刻他的傲慢在徐雲梟看來,就是一個笑話。
徐雲梟站立起身,輕輕拍去身上塵土,譏言道︰“趙勝,說白了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膽小如鼠,只能依仗你父親的權勢。”
“徐雲梟,你閉嘴,否則我......”
趙勝一句話未是能說盡,陳閑已一步瞬移,勒住了趙勝的脖子。“我問你,你交還是不交!”
“你到底是什麼人?”趙勝感受到陳閑爆發瞬間時候的修氣,這絕不是初學堂學子所能擁有的可怕力量。
陳閑依是不回答,只將手指間的力量再下一成。
趙勝感到氣絕,傾盡全力揮拳,試圖反抗。可他的拳頭無論如何擊打陳閑,陳閑都是無動于衷。
見識如此,莫說是趙勝,就連徐雲梟都感到詫異。
趙勝在黑月神戒的修為加成下,修氣不該如此微弱,而且徐雲梟是真實地挨過趙勝一拳,拳勁之巨是徐雲梟所無法抵擋,堪稱是可怕。
但就是這樣可怕的拳勁,打在陳閑身上卻毫無反應。
徐雲梟感到一絲毛骨悚然,他雖然通過五感六覺,肯定面具之下定是陳閑,可修氣強大到如此程度,徐雲梟亦是不敢相信。
趙勝掙扎著揮擊了七拳,一拳勝過一拳,最終他還是放棄了,丟出玄鑽令牌,哭求道︰“大俠,饒命......饒命......”
陳閑搖搖頭,言道︰“你不配擁有黑月神戒,也交出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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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崇派,天絕殿。
一名弟子腳步急促,顯有幾分慌張,他向著天絕正殿方向而行,看得出是發生了大事,要向師首趙水奇匯報。
而此時天絕正殿之中,紅紗黑底修袍著身的趙水奇正飲于一口香茶,面色之中藏匿不得內心喜悅。
他听著坐在面前的一位長者言說道︰“東易煉了‘麒麟丹’給小勝,想來是已有心意要把小勝納入他崇宗殿,收為內門弟子。”
長者名號薛木峰,是青崇派六古師宗之一,也是趙水奇的師父,仙級修為,與清揚仁算為同輩師兄弟。
趙水奇听罷薛木峰所言,點了點頭,恭敬道︰“師父說得沒錯,弟子先前也是有听掌門師兄提起過勝兒,雖只是平常交流,但看掌門師兄的意思,確實是有將勝兒收為內門弟子的打算。”
“那就好,自我青崇派開派一來,掌門之位皆是由崇宗殿內門弟子繼任,若是小勝能拜東易為師,成他內門弟子,再加上我們天絕殿的勢力,將來要扶立小勝做青崇派掌門,便是不費吹灰之力。”
薛木峰深有遠見,若不是他出在天絕殿,想必早該是要爭一爭掌門人之位。
然是就在薛木峰與趙水奇都在為趙勝“光明”的未來憧憬萬分之時,那急促而來的弟子已邁進了天絕正殿。
“師父、師宗,大事不好......”那弟子來不及多做禮節,便直言道︰“弟子剛經過天靈閣時听聞,前些天趙師弟去往黑骨岩試煉,從天靈閣取走了黑月神戒護身,弟子一想黑月神戒乃我青崇派至寶,萬一是......”
“什麼?”趙水奇不等弟子匯報完,已是拍響了面前的茶台。
天絕殿的天靈閣是專用于放置青崇派寶器之地,而黑月神戒更是天靈閣眾多寶器之中最為重要,乃上古遺世之寶,沒有掌門人的命令,任何人是踫不得黑月神戒。
“逆子,平時頑劣也就罷了,居然敢動黑月神戒!”
趙水奇的怒火說燃便燃,他本就是沖動之人,這在薛木峰眼里已是看得太習慣。
薛木峰輕咳一聲,對趙水奇言道︰“你急什麼,小勝不過是取了黑月神戒出去玩玩,待他從黑骨岩回來,自然會將黑月神戒放回原處,到時候你不提起,又有誰能知道。”
“可是,初學堂的學子們都在黑骨岩試煉,勝兒帶著黑月神戒,總是有人看見。”趙水奇心慌,畢竟黑月神戒的分量實在太重,若是叫人背後誣陷他監守自盜,那他可擔待不起。
“初學堂?”薛木峰搖頭大笑道︰“水奇,你說初學堂里是有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去告狀?別忘了,你是大貴族,他們算什麼東西......”
薛木峰言語輕藐之極,繼續道︰“誰要是敢向東易告狀,阻止小勝拜入崇宗殿內門,老夫便是將他碎尸萬段!”
......
......
黑骨岩中,趙勝嚇軟的身子癱坐在地上,直至天黑,他都未能動彈。
他是真的害怕,倒不是怕陳閑會殺了他,而是怕青崇派掌門人東易會殺了他。畢竟他是說了謊話,黑月神戒不是青崇派掌門至尊東易授意給他,而是他從天靈閣偷取而來。
趙勝原本是想用黑月神戒加成的修氣來教訓徐雲梟一番,然後再將神戒放回天靈閣。卻沒預料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連同玄鑽令牌和黑月神戒一塊奪了去。
對了,玄鑽令牌!
趙勝就像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過視線望向另一端盤腿而坐的徐雲梟。
徐雲梟此刻正以修氣自我療傷,他的胸膛被陳閑揮擊了一掌,留有一道深深的五指手印。此舉也是無奈,陳閑是擔心徐雲梟會被他所連累,才故意是傷了徐雲梟,好迷惑趙勝。
“徐雲梟,那歹人奪走玄鑽令牌定是要換取‘麒麟丹’,你和我一塊去告訴各位師首,讓他們知道取走玄鑽令牌之人就是奪走黑月神戒之人。”趙勝就好像是想到了絕頂聰明的方法一樣,心中的恐懼感消失了許多。
徐雲梟瞥過一眼,冷冷道︰“為什麼要我陪你去?”
“廢話,黑月神戒是你和我一塊弄丟的,你當然要陪我去。”趙勝一想,眼下只有他和徐雲梟,他要賴賬給徐雲梟有何不可。
徐雲梟頓然發怒,大喝道︰“你想讓我給你陪葬!”
“哼,你沒資格給小爺陪葬。”趙勝恢復語態,言道︰“小爺是大貴族,師首們論罰,也是要給我父親幾分面子,而你......你若不乖乖听小爺的話,小爺便說是你弄丟了黑月神戒。”
“你可真無恥。”徐雲梟咬牙切齒,怒瞪起眼。
趙勝見此,心頭猛然一驚,才是意識到自己已經沒有了黑月神戒,根本不是徐雲梟的對手。
眼下形式不是趙勝可以理所當然的污蔑徐雲梟,反倒是徐雲梟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殺了趙勝。
趙勝想到此處,身背後不禁冒出了冷汗,立即改變態度,言道︰“別這樣,我們畢竟是表兄弟,你總不能見死不救。”
“表兄弟?”徐雲梟一愣,而後哈哈大笑道︰“趙勝你是不是傻了?我洋河小螻蟻,怎配做你堂堂大貴族的表兄弟。”
徐雲梟言說著,站立起身,胸前還在隱隱作痛,卻已無大礙。
想不到陳大哥的修為居然隱藏的這麼深,先前還以為他是百獸級,現在看來,千崇......不,應該是萬世級的修為。
徐雲梟感受到胸前的痛,猜想著陳閑的實力,但比起這些,徐雲梟更為好奇的是陳閑為何要取黑月神戒。
要知道黑月神戒對青崇派的意義重大,陳閑取走它,雖是能讓趙勝陷入絕境,但也必然要引來青崇派域全面抓捕,甚至還會引來整片極武大陸的追殺與爭奪。
對此,陳閑心中也是明了,但陳閑別無選擇,因為他需要黑月神戒的力量來幫助他融合兩個丹田。
陳閑從藏經閣系統中得知到黑月神戒真正的威力,它是上古遺世的三十六件寶器之一,傳說為創世之神以靈所化之器,留于世間護佑極武大陸。
黑月神戒有著無窮無盡的力量,越是強者佩戴,越是能將它的力量發揮至極。
像趙勝平凡修為,神戒只能加成他三倍修為而已,但陳閑此刻僅是將它握在手心,並是感覺到自己的丹田不斷得向外溢出修氣。
依藏經閣系統所提供的訊息,陳閑猜想黑月神戒之中的力量是需要相互對沖才能產生,只有強者的修為才能吸引出它所蘊含的力量。故此,陳閑想到了一個彌補丹田融合的方法。
現在丹田錯過融合,根本原因是陳閑自己的丹田太弱,而易無生的丹田又太強。弱要吃強,唯有在強還未穩之時才有勝算。
而現在強已是站穩了腳跟,陳閑只能是利用黑月神戒遇強則更強的特性,用易無生的力量來引出神戒所蘊含的力量,然後灌入自己的丹田之中。
若是依照神戒能為趙勝加成三倍的修為來算,易無生的修為加成三倍進入陳閑的丹田,弱即能轉為更強,而後便能吃掉強。
只是此法是否有效,陳閑還不得而知,但目前來說,死馬當作活馬醫,要在兩個丹田再度開始相互踫撞之前,嘗試此法。
盤腿落在,陳閑將黑月神戒戴上手指,隨後閉上雙眼,進入到意念之中。
意念讓陳閑彷如置身于浩瀚宇宙,星辰閃爍之間,一顆巨大的紅色星球圍繞著一顆渺小的藍色星球公轉。
陳閑知道,這是易無生的丹田在圍繞自己的丹田,看起來就像太陽圍繞了地球一樣。
隨即,從宇宙盡頭劃過一顆黑色流星,墜入在太陽之上,爆發出刺眼的光芒。
陳閑的身體在這一刻猛然顫抖,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涌動在經脈之中。
黑色流星仿佛是要吐下整個太陽,黑色光芒不斷蔓延過紅色星球表面,直至將其完全化為黑色,而後......藍色的星球就像氣球一樣開始膨脹,從渺小,到與紅色星球一樣巨大,再到超越,最後整整是膨脹到比紅色星球大出了數十倍才是停止。
陳閑呼出一口氣,也是意想不到黑月神戒在易無生修氣刺激下竟能釋放出如此巨大的力量。
藍色星球膨脹到如此,紅色星球已然變成了弱卵,陳閑凝神之際,藍色星球加大了引力,讓懸浮在外的紅色的星球緩緩靠近,直至踫撞在一起。
然是此刻才最為關鍵。
黑月神戒是在易無生的修氣刺激下才為陳閑提供了巨大的力量,而現在即將要融合,易無生的丹田將失去全部修氣,那神戒為陳閑所提供的力量自然也會消失。
藍色星球無法繼續保持巨大的體積,它依是像個氣球,只是不再膨脹,而是隨著融合的過程,逐漸泄氣。
陳閑擔心之處便是在此了,他沒有把握,畢竟易無生的丹田強過他太多太多。
若是融合到最後,黑月神戒所能提供給陳閑的力量削減到無法讓陳閑的丹田繼續完成融合,那融合的結果將被顛覆......變成易無生的丹田吞噬下陳閑的丹田。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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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陳閑亦無他選。
融合是危險之事,但不融合,是致命!
易無生的丹田太過強大,昨夜陳閑為薔薇療傷時候已是感受到兩個丹田踫撞的頻率不斷加快,踫撞力度也是一次比一次強。要不是在晨光下以“引修”拳平息,此時陳閑的丹田恐怕已被撞成碎片。
“真是驗證了那句老話,風險與利潤同在......”陳閑暗是嘆息,他知道一旦融合成功,他便有了成就“天下第一”的最大資本,可融合失敗,也將萬劫不復。
重新定下心神,陳閑再度進入意念,置身于浩瀚宇宙。
面前的紅色星球已在藍色星球的表面陷出一個洞窩,隨著融合加深,洞窩裂開越發增大,同時藍星也不出意外的開始坍縮。
陳閑皺上眉頭,感受著經脈中的力量正在緩緩消退。
半個時辰之後,藍星坍縮至與紅星一樣大小,兩個星球相融,如似葫蘆一樣懸在宇宙之中。
此時已為成敗關鍵,陳閑必須讓自己的丹田始終保持與易無生的大小一致,這就需要將黑月神戒的力量分化,不能再以易無生的修氣為引,而是加上自己的修氣,共同刺激吸引著神戒所釋放的力量。
但要做到這一點,陳閑所需要耗費的力量將是超越他自身力量的極限,陳閑繃緊神經,成功與否,在此一舉。
運作修氣,黑色光芒從紅色星球蔓延至藍星,藍星開始顫動,激烈的顫動,陳閑感覺胸口一絲壓抑,腹部如同烈火燃燒,熾烤著皮膚。
周身之外,一道紅光蓋住陳閑的身體,而後又覆蓋了一層黑色光芒,兩道光芒不規則相融,如同紅、黑兩滴墨汁糾纏不清,直至徹底化為黑色。
沒錯,黑色!
陳閑的丹田成功刺激了黑月神戒,力量在兩個丹田之間游走,相互平衡。
陳閑松了一口氣,雖然身體的每一處穴道到已崩開,經脈隱隱傳來刺痛,但至少是平衡了兩個丹田的力量。之後只需要完成相融,他便能擁有易無生天級修為的超級丹田。
然是沉睡猛虎終有甦醒,易無生的丹田在“引修”拳作用下安靜了許久,但此刻卻是突然大泛出紅色光芒,死灰復燃。
一陣劇烈的痛疼襲來,陳閑清楚感覺到自己的經脈出現了斷裂,與此同時,意念中所見的宇宙也開始崩塌。
鮮血涌上陳閑的喉嚨,從眼、鼻、口、耳中滲出。
陳閑眼看著宇宙中的紅色星球伴隨著無數碎裂的小隕石向外脫離,成功離開了藍星的引力控制。
隨後,紅星仿佛是要報復藍星,它在脫離出一段距離之後,停止,轉過方向狠狠砸向了藍星。
兩個丹田再度踫撞,威力比起之前更甚數十倍。
第一次撞擊,藍星失去了三分之一的地表土地,如同被啃咬了一大口的隻果,懸掛在坍縮的宇宙之中。
第兩次撞擊,地心岩漿洶涌噴發,大地斷裂,火焰蔓延整顆蔚藍星球,將它化為火球。
第三次撞擊,陳閑全身經脈盡數爆裂,意念中的宇宙已是不復存在。而陳閑那雙清澈的眼楮睜開,看著山水之間的綠蔭陷入一片漆黑,知覺隨著丹田碎裂而消失,黑月神戒從他指尖緩緩脫落,宣告了他的融合失敗......
失敗,只因自己本身不夠強大,陳閑以為自己會以失敗的命運為結局,就此死去,但身體卻是不斷傳來刺心之痛,讓陳閑感到奇怪。
都說死人不會再有痛覺,可此刻明明是如萬箭穿心。
陳閑不禁皺上眉頭,心中念著︰“上一世我舍命救人,這一世也未有行過半分惡念,怎麼就死了還要下得地獄,受這樣的苦痛?”
陳閑理所當然的認為自己是在地獄中被施以酷刑,他想反抗,卻是動彈不了身子,仿佛根本就沒有身子,沒有手,沒有腳,連想發出聲音呼喚,都找不到嘴巴。
難道這就是靈魂?
陳閑思索著,不免是嘆息了。想不到死亡之後,自己的靈魂還要受此劫難,這可比啞巴吃黃連,更是有苦說不出,也掙扎不了。
而這還不是最為根本,陳閑承認自己內心滋生有恐懼,他不知要被如此折磨還需多久才能結束。
無盡的苦痛將使人喪失生的意志,用死亡的方式來逃避,可此下已經死了,又該如何逃避?
陳閑思索著這些問題,卻找不到答案,如果非說有,那也是無稽之談。
陳閑想到,活人受難,以死為解脫,那死人受難,是不是可以以活為解脫?
然是想活,便是逆天改命,世人皆知人死不會復生,千百年來多少活人尋求長生不死,而又有多少死人在地獄之中尋求復生法門。
事實證明,沒有人能做到長生,也沒有靈魂能做到復生。
陳閑放棄了,就這樣沉浸在無盡苦痛之中,繼續品味著萬箭穿心,直至靈魂的意識徹底消失......
“還不醒?難道真沒救了?”
意識已為模糊,卻是突然听見了甜美的女聲彷如天外之音,陳閑疑惑,不知聲音從何而來,想要四下看看,卻沒有眼楮,可偏偏還有耳朵,能听得見這世界最美的聲音。
“算了吧,這小子的經脈全斷,丹田也碎成了渣,救不活了。”隨後又響起了一個男孩的聲音。
陳閑詫異了,才是隱隱感覺到胸口上有一絲暖流正在涌動。
地獄之中唯有冰冷,陳閑心中稍有驚喜,他意識到暖流是來自于人世間,而他此刻還能感受得到,或許是說明了還未死得徹底。
“炎湘,放棄吧,就算你厲害,十歲就能煉得出‘歸魂丹’,可世間哪里有真正的歸魂一說。”男孩似有勸說,言道︰“師父都說過了,‘歸魂丹’只能對沒有死透的人才管用,這小子一看就是死得透徹,肯定救不活,你又何必浪費丹藥呢?”
“師兄,我煉的‘超級歸魂丹’,才不會像師父那‘歸魂丹’一樣沒用。”名叫炎湘的女孩反駁一聲。
“還不都一樣,這世間還從來沒有死而復生的事情,別說你的是‘超級歸魂丹’,哪怕是‘超級超級歸魂丹’也一樣救不活死人,趕緊放棄,我們還要趕路呢。”男孩顯有不耐煩了。
然是炎湘很堅定,言道︰“不,我答應過師父要做極武大陸最厲害的煉藥師,如果連個死人都救不活,還煉什麼藥,煉一堆風寒退燒之類的藥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真是服了你!”男孩被女孩的話逗得可樂,言道︰“行,你繼續浪費時間浪費丹藥,不過你可想好,要是明日還趕不到鳩陽城,師父可得責罰你,到時候你可別指望我會幫你求情。”
“不求情就不求情,師父要是知道我救人一命,定是不會罰我,反倒會罰你見死不救。”
陳閑听著炎湘言語,心中備有欣慰,雖是能感覺到炎湘只是將自己作為一個試驗品,試圖救活,以證明她的“超級歸魂丹”有效,但陳閑還是要表示感謝。
只是無奈沒有嘴巴,想說什麼卻也說不出來,就這樣繼續沉默的接受著炎湘不斷喂進各種丹藥,感受著丹藥所帶來的不同的感受,時暖是寒,還有酸甜苦辣。
“夠了,你都給他吃了十幾種藥了,別說救活他,就這十幾種藥的相克相沖的藥理,都夠他死一百回了。”男孩很是嫌棄,言道︰“都兩個時辰了,再過一會他都該腐爛。”
“哎,真的救不活嗎?”炎湘顯有失望。
在倆人沉默了一會兒之後,炎湘無力地言道︰“算了,再給他吃一顆防腐爛的藥,我們就走吧。”
“還吃?”男孩真是受不了炎湘了。“你以為藥都不用錢的是嘛?死人終歸要腐爛,還吃什麼藥!”
男孩說完話,應當是強行將炎湘拽起,陳閑听著炎湘掙扎道︰“師兄我錯了......我錯了,你別拉我,我就給他吃完最後一顆,真的,你別拉我......”
“炎湘,你得知道這些藥都是好幾百兩銀子才能煉出一顆,你這一下子浪費我兩個月的零花錢!”男孩生氣了。听得他意思,陳閑大致能想到男孩家世富貴無比。
“又是一個貴族!”陳閑冷冷笑道,真是連死了都要遭受貴族冷眼。
“我知道了,就最後一顆,真的!”炎湘嬉笑一聲,迅速從懷中取出一粒紫色藥丸,趁著男孩沒來得及反應,已是塞進了陳閑的口中。
“炎湘你做什麼!”男孩見紫色藥丸,驚喊一聲︰“那是......那是師父給我爹煉的‘活經丹”,三萬兩銀子一顆,你居然......”
“哎呦,不就是三萬兩銀子嗎,你家有錢,回頭讓師父再給你煉一顆就是了。”炎湘說得輕巧,但她心里可是沉重的很。
她賭上“未來極武大陸第一煉藥師”的身份,確信這一顆“活經丹”能救活陳閑。
她喂陳閑吃進了十幾種藥都不是白費,而是一道又一道藥理相扣,最後只差這“活經丹”來將所有丹藥的藥理激活,以達到起死回生的神奇力量。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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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當空,銀光卻是照不進山谷,陳閑的眼楮微微睜開,昏暗的視線里空無所有,只有耳邊听見那還未走遠的腳步聲,還有男孩責罵炎湘的聲音。
陳閑甦醒的剛好,他想開口喚住炎湘,至少是能當面言一聲謝,可眼下是一點勁都使不上來,莫說開口說話,就連呼吸都需要動盡全身的力量。
“或許這就是死而復生的代價。”
陳閑暗道,同時也感受著身體內五髒六腑,奇經八脈都在重生重塑,就連被撞成碎片的丹田,此下也是在微妙之間,悄悄愈合。
正確的說,這不是愈合,而是融合。
碎裂的丹田猶如無家可歸的浪人,紛紛涌入到易無生的丹田之中,相互之間沒有了排斥,安靜的相融在了一起。
陳閑感到奇怪,心念想來,是因為炎湘給他吃進了上乘丹藥,只是他不知道那丹藥究竟為何,但可以肯定,最後一粒入喉的丹藥十分厲害。
陳閑在紫色丹藥進入身體之後,很快便感受到了整個身體猶如撕裂一般被拉扯著,神奇的是這種拉扯毫無痛感,反倒像在做推拿按摩,令人神清氣爽。
隨後,陳閑能感覺到了心髒開始跳動,鼻尖吐納氣息,四肢神經也越來越清晰。只是四肢的力量尚未恢復,陳閑只能保持原來的盤腿而坐的姿勢,直至星夜盡頭。
黎明的晨光照進山谷,在陳閑的身上鋪出一道金光,陳閑閉上雙眼,漸漸進入意念。
熟悉的意念世界里已是充滿的天然修氣,陳閑毫不遲疑的開始習練“引修”拳法,雖然人肉還未能恢復,但在意念之中陳閑仍可輕靈身姿,將“引修”拳法打上一遍接著一遍,足足打了一百七十六遍之後才停歇了下來。
真是神奇!
陳閑停下揮舞的手臂,心間難掩興奮之情,他發現自己的體能好到難以置信的地步,過去在山林的溪水上最多也只能是打上三十遍,而今天居然一口氣能打一百七十六遍。
要不是今日多雲天氣,晨光結束得比平要早一些的話,陳閑覺得自己完全夠打完二百遍。
要知道“引修”拳的威力不在拳勁如何威猛,相反,“引修”拳打起來軟綿綿,有點類似于太極拳,卻又不同于太極拳緩慢靜氣,而是以拳練速度,速度越快,陳閑的心肺“假死”的越為真實,自然也能吸收更多的天然修氣。
雖然天然修氣在進入丹田之後,還需沉澱,築煉,相融之後才能成為真正意義上的修為之氣,但易無生的丹田有著極強的相融性,陳閑剛是從意念之中甦醒,就已感覺到修氣游走于全身經脈,勁道十足。
“這算不算是因禍得福了?”陳閑慶幸幾分,伸手撫了撫自己的腹部。
體內的丹田雖是易無生所有,但此時陳閑已能感受到它傳遞來的溫和,這說明丹田已接受了陳閑這具身體,並且能如同陳閑自己的丹田一樣為身體提供源源不斷的修氣。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易無生的丹田之內修氣已所剩無幾。
陳閑猜想,是因為自己剛剛死了一回。
畢竟死人的經脈是無法運作丹田,自然也沒辦法讓丹田繼續存在著修為之氣,就像破開的裂縫的水杯,即便是用黃金打造,也一樣盛不住杯中的水。
陳閑凝神,感受著丹田之中還剩余多少修氣。結果算好也算還,還夠得著心經級七階段。雖是不能比之前百獸三階,但要知道,此時這顆丹田可是極武大陸數一數二的上乘丹田。
陳閑估計,以這顆丹田再配合“引修”拳,頂多是一個月時間,便能再度突破百獸級。
“咦......黑月神戒呢?”
陳閑突然發現自己的手指上已沒有了神戒,頓時陷有一絲緊張。
思緒回顧此前,隱約之中陳閑似乎听見過男孩抱怨的聲音。
男孩說︰“浪費了我好幾萬兩銀子,世間哪里還能找到比你更會花錢的死人,算了,看這戒指不錯,就當是你付得醫藥費了。”
“榮奎,你怎麼亂拿別人的東西。”炎湘責備道。
“沒大沒小,我是七師兄,再說了,我可沒亂拿東西,這死人浪費了我好幾萬兩銀子,難道就不該給點補償嗎?”名叫榮奎的男孩回應道。
炎湘不悅︰“你亂拿別人的東西就是小偷,我才沒有一個做小偷的師兄。”
“好!他要是活人,我就還給他。”榮奎顯然是鄙視了炎湘的歸魂丹。
炎湘賭氣,道︰“他一定會活過來,到時候肯定把你暴打你一頓!”
“無所謂,他要是醒得過來,只管來榮府找我便是了,我給他十天時間,十天之後要是沒來,我就把這戒指放在我家的榮昌當鋪處理掉。”
榮奎哈哈一笑,說得十分自信。
陳閑此時記憶並不清晰,但他深深記住了“榮昌當鋪”。
畢竟這可是全極武大陸連鎖經營的頂級大牌子,旗下不僅有當鋪,還是有商號、鏢局、藥館、武行具等等,甚至還承包了將近極武大陸三分之一的漕運,當之無愧為大貴族世家。
而且,此大貴族非趙勝那大貴族,趙勝只算是青崇派域的大貴族,榮家實力則影響了整片極武大陸。故此,陳閑不得不掂量,雖說榮家不為修武家族,但其財力雄厚,府中也不乏白銀、黃金甚至是玄鑽武者存在。
但黑月神戒遺失,必將是要影響青崇派在正道三十六派中的地位。
正所謂無寶器,不門派。
千年以來,各門各派各自保管一件上古遺世的寶器,才達成了正道疆域內的相互制約,相互平衡。
陳閑本來是想借用黑月神戒融合丹田,成功之後便將其歸還青崇派,無奈遺失,陳閑苦惱而矛盾,但內心深處,陳閑仍是決定冒一次險,前往榮昌當鋪,找一找榮奎。
只是在這之前,陳閑還得等黑骨岩試煉結束。
算到此刻,試煉已進行了兩天,他始終是放心不下肖筱,而且他的懷中還揣著此次試煉最為關鍵玄鑽令牌。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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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黑骨岩,陳閑需要盡快找到了徐雲梟,此時試煉已進入尾聲,對令牌的爭搶也自然是到了最白熱化的境地。
徐雲梟也是聰明人,他身上有兩塊黃金令牌,原本是想早些交給肖筱,但考慮到令牌在肖筱身上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故此作罷,打算是在最後時刻再將令牌給肖筱,讓她完成試煉。
一萬三千塊令牌,黃金令牌數量僅為一百,而趙勝一伙人霸佔了將近七十塊,剩余寥寥無幾,徐雲梟身上的兩塊令牌自然也就引來了最大的仇恨。
“徐雲梟,我听趙勝說,你身上有兩塊黃金令牌?”數十成群的學子包圍著徐雲梟,領頭的是個頭矮小,卻氣焰十足的乙班老大——何偉。
何偉上前一步,手中長劍是實實在在開了鋒,看勢是已做好了傷至徐雲梟,也要搶得令牌。
徐雲梟對此也算習慣,這一天下來,他已打退了十幾波圍搶令牌的學子。而這些學子的口徑皆是一樣,都為趙勝告之,他們來搶。
“何偉,趙勝身上可是有七十塊黃金令牌,你不去他處搶,反倒來我這,不覺可笑嗎?”
“趙勝的令牌可都是給了我們貴族階層,他不像你,居然為貧民出頭。”何偉言之“貧民”時候,語氣凶狠,已然擺明了態度。
徐雲梟听得明白,心中也是知道與陳閑結伴等同與貴族階層為敵,但徐雲梟更為明白,整個貴族階層全加一塊,也不及陳閑能給他帶來的幫助。
“試煉的規則本就是搶,談什麼階層不階層。”徐雲梟冷笑道︰“說白了,你就是怕了趙勝。”
“說得好,就是搶!”何偉提高聲調,揮劍一道,已是擺出了《削竹劍法》的攻姿。
何偉此舉算有掩蓋之意,他確實不敢搶趙勝,雖然心里發恨,無數遍痛斥趙勝依仗權勢霸佔了七十塊黃金令牌,但無奈身份等級如此,何偉也只能領著他乙班學子,來搶徐雲梟。
徐雲梟呼出一口氣,身體的疲勞在所難免。
揮劍作勢,蓄勢待發,徐雲梟氣運丹田,將體術六階的實力展現無遺。
何偉當然知道自己不是徐雲梟的對手,可他人多,同時圍上,縱然徐雲梟有“十年天才”之稱,也招架不得。
彼此同時揮劍,劍氣在空中相撞,電光火石,刺眼奪目。
徐雲梟揮劍回力,將劍氣凝聚成細,如繡花針一般散向包圍。何偉見此毫不遲疑,舞劍成盾,擋下劍氣之後便飛身而出,直至徐雲梟。
雙方戰成一團,乙班人數優勢隨著時間拉鋸漸漸體現。
“徐雲梟,你放棄吧,萬夫莫敵的本領,你可還差得遠。”何偉指劍迫向徐雲梟的喉嚨。
徐雲梟反身躲開,可身後乙班學子的亂劍卻是躲避不及,一道血印掛上了徐雲梟的手臂。
“嘶!”徐雲梟一陣刺痛,腳下一步,施展《御步術》閃出包圍。
但此時徐雲梟體能已近極限,《御步術》的速度也差得許多。何偉緊步而上,對著徐雲梟的身後又是刺出一劍。
血滴飛濺,徐雲梟忍得一聲,栽倒在地。
“如何?令牌你是交還是不交?”何偉迅速將劍鋒對向徐雲梟,傲視道。
“仗人勢,乙班可真是一群烏合之眾。”徐雲梟感受著身背後熾熱的鮮血流淌,咬牙道。
“還敢囂張!”何偉听此,眉宇間的氣焰更甚,舉劍當是要再傷徐雲梟。
而此時聞听得一聲“住手”,薔薇的身影便是進入到了何偉的眼眸之中。
何偉一愣,側目相望之下多有猜想,不能肯定道︰“你是何人?難不成是二十五組院的......”
“正是,本小姐就是你口中說的貧民!”薔薇冰冷著表情回應。
薔薇與肖筱在何偉包圍徐雲梟時便已出現在附近的林中,她听見何偉責備徐雲梟,更記住了何偉說得“貧民”二字。
“哼,來得正好,讓你們見識一下,貴族階層比起你們,是如何天地之距。”何偉自傲。
薔薇嘴角一揚,不屑道︰“這話本小姐听了太多次,上一次是趙勝,險些就被本小姐打死了。”
“那是趙勝!”何偉吐口而出,竟是將心中對趙勝的不屑之情透了出來,但隨之他又輕咳一聲,改口道︰“趙勝定是不與你認真交手,而你又使了詭計,才能傷到趙勝。”
“隨你怎麼講。”薔薇已是對貴族的傲慢感到麻木,她伸手攙扶起徐雲梟。
“慢著!”何偉指劍,道︰“先交出兩塊黃金令牌,反正,你們誰也別想走。”
“你們不想死就趕緊滾蛋,別挑戰本小姐的耐心。”
薔薇自然不會在意何偉的威脅,冰冷的瞳孔閃過銳氣,表明薔薇的殺心。
何偉一驚,心中不由滋生恐懼。他回想初學堂入學首日薔薇大敗趙勝,可見薔薇的實力不容小覷。
但又轉念一想,徐雲梟被稱之為天才,以體術六階的實力排在初學堂第一位,不也是躺在我的劍下!
何偉掂量著薔薇的實力,想來是不會比徐雲梟更強,故此一笑,言道︰“哼,死丫頭口氣不小。”
“你是讓還是不讓?”薔薇眼見何偉沒有退步的意思,狠勁一道。
何偉不屑,指劍已是撇在了薔薇的脖子前。“我不讓,你又能耐我何......”
話音未落,薔薇已是豎上兩指,夾鎖了劍鋒。
何偉見此不免心驚,想回劍,發現劍如凝固于薔薇的指尖,根本無法動彈。
猛發一力,何偉勢要將劍身抽回,卻听“ ”得一聲......何偉腳步一蹉,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薔薇是以兩指力道斷碎了劍鋒,何偉不及反應,抽回劍身,劍身卻斷,使他失了平衡。
“就你這點能耐,本小姐真懶得搭理你。”薔薇甩手將斷在她手指上的劍尖刺向何偉身前。
何偉冷汗不止,嚇得向後挪開了幾步。
“你不就是想要黃金令牌嗎?給你就是了。”薔薇說著話,從懷中取出三塊黃金令牌,也丟到了何偉身前。
何偉見三塊令牌,渾身一顫,不等反應卻又听見薔薇譏笑道︰“夠不?本小姐還有十一塊。”
“你......”何偉驚得說不出話,一旁的徐雲梟也是呆愣,更不用提包圍再側的乙班學子們。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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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塊黃金令牌!”徐雲梟驚恐一問︰“你拿這麼多令牌做什麼?”
“不做什麼,令牌在本小姐這總好過于在你們貴族階層手里,免得你們N瑟。”薔薇泛起得意的笑容,眼看著面前已經驚呆的何偉等人。
何偉吃驚許久,他尋遍黑森林,找到最好的令牌不過白銀,黃金令牌他是連想都不敢去想。
要不是被趙勝慫恿,何偉原本也不打算來搶徐雲梟,畢竟黃金令牌幾乎是甲班一組學子的專屬令牌,哪怕是一組學子不要,也大有甲班二組、三組、四組的學子去奪。
可現在是三塊黃金令牌擺在何偉的眼前,而且薔薇呼喚了一聲林中的肖筱,肖筱又帶來了十一塊黃金令牌。
何偉驚嚇得連靈魂都在顫抖,詭異地思索著薔薇到底有多強大的五感六覺,居然能找得到這麼多令牌,而且......還不會被其他學子奪走!
“黃金令牌本小姐也只找到了十六塊。”薔薇說話,口吻似乎對找到十六塊黃金令牌還有所不滿足,言道︰“倒是白銀令牌,本小姐找到了差不多有兩百塊,不過,都已經被本小姐一掌拍碎了。”
“薔薇,你這三天在黑森林,難道就是在銷毀令牌嗎?”徐雲梟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
雖然他一直都知道薔薇非常厲害,可厲害到這種程度,確實是超越徐雲梟的想象。不禁是要暗嘆,這二十五組院到底還算是初學堂最差的班組嗎?陳大哥和薔薇,他們的實力即便放在整個青崇派來說,也可算是中流水平了。
“本小姐和肖筱各一塊黃金令牌,剩下十四塊給你們也不是不可以。”
薔薇言下,伸手已是將一塊令牌置于手中。何偉可以清晰的听見令牌發出“ 呲”聲響,這說明薔薇正在發力,她準備當著何偉的面,再銷毀一塊令牌。
何偉一慌,抬起手掌竟是直接搭在了薔薇捏令牌的手上。然是手指剛一觸踫,何偉就感覺到一股滾燙,燙得他下意識又收了回去手指。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怎麼會有這麼強的修為。”何偉被這一燙給燙明白了。站在他面前的薔薇上乘修為,隨便動一動手指,皆能取下他的性命。
薔薇“哼”得一聲驕傲,冷冷道︰“本小姐不過是貧民罷了。”
說罷,薔薇又換強硬的口吻,繼續言道︰“本小姐對黃金令牌不感興趣,只想尋一尋玄鑽令牌,不過,現在本小姐是肯定了黑骨岩中根本就沒有玄鑽令牌。”
薔薇說到此處,手指間再下一成力量,黃金令牌雖為黃金鑄造,卻是完全承受不了薔薇數千斤的重力,微微彎曲。
何偉听此,見此,也已是明白薔薇話中的意思,忙是回應︰“玄鑽令牌在趙勝手里,只不過......我听聞,趙勝把令牌弄丟了。”
“丟了?”薔薇皺眉。
何偉繼續道︰“應該是被奪了,我也只是听說,說是一個非常厲害,戴面具的人把趙勝打了一頓,然後奪走了玄鑽令牌。”
薔薇一听是戴面具之人,立即想起前天夜里為她療傷的面具人。
肖筱也有回想,接過話問道︰“你說的是一個戴面具,穿紅色大袍的人嗎?”
“對,是紅色大袍。”何偉轉過身望了乙班的學子一眼,似乎是在求證。學子們紛紛點頭,皆是肯定了紅色大袍。
“難道那家伙也是初學堂的學子?”薔薇疑惑,同時心中也起了一絲微妙的情緒。
在初學堂待了三個月,薔薇看似只在二十五組院中生活,但實際上,她常是夜訪各班組院,洞察著初學堂眾學子的情況。想來是除了徐雲梟,便沒有遇上任何一人能稱得上是天賦異稟,更沒有遇見過修為在她之上的學子。
薔薇搖搖頭,心感不悅,她知道面具人的厲害,是她根本無法匹敵,自然也不可能搶得回玄鑽令牌。
無奈之下,薔薇只得冷聲一句︰“算了,你們沒有利用價值。”
言罷,薔薇轉身離開,留下那十四塊黃金令牌,毫無不舍之情。
徐雲梟緩一口氣,看著薔薇和肖筱離開,心中不是滋味。
他從懷中掏出令牌,也隨手丟在何偉面前,暗是自嘲︰“我還真是自以為是,原來她們根本不需要我來相助。”
徐雲梟畢竟是貴族子弟,他仍有驕傲,雖是甘願做了陳閑的門徒,可他也希望自己能是一個值得被依靠的人。然是此下,徐雲梟明白了自己還是太弱,根本不配被人依靠。
“雲梟......”
徐雲梟獨自一人沉澱著思緒,在獨行許久之後,耳畔彷如幻覺,听見有人在喚他。
停下腳步,徐雲梟以五感六覺去察,卻什麼也覺察不出。
“雲梟,上來!”
聲音再起,徐雲梟下意識向上一望,才是見得陳閑依舊帶著面具,立在樹枝頂上。
徐雲梟見得陳閑,不敢遲疑,腳步一躍之下上到樹頂,不等陳閑開口,徐雲梟先說話道︰“陳大哥,這一天時間你去哪里了?”
“一言難盡,但好在我還活著......”
陳閑將自己融合丹田失敗一時告之徐雲梟,徐雲梟听得不免是驚心動魄。
“太危險,真的太危險了。”徐雲梟連說幾次危險,他伸手搭住陳閑,上下打量,關切之心盡顯。“陳大哥,那你現在可還有所異樣?這回可真是老天爺不亡你,讓你能遇上朱雀藥王的徒弟。”
“朱雀藥王?”陳閑只知自己被炎湘所救,卻不知炎湘的師父竟是鼎鼎大名的朱雀藥王。
“當然,你說救你的女孩叫炎湘,她的師兄是榮奎,那可不就是朱雀藥王的閉門弟子和七弟子嗎。”徐雲梟以貴族世家的交際角度來說明朱雀藥王和榮家之事。
徐雲梟繼續言道︰“依大哥所言,黑月神戒要是在榮家的話,雲梟覺得大哥還是放棄為好。”
“神戒是我弄丟,豈有不去尋回之理。”陳閑搖頭,他已是決定了要去往找榮奎。
徐雲梟听罷,眉宇已因事態棘手而微微皺起。“在貴族階層的眼里,弄丟神戒之人是趙勝,大哥冒天大之險尋回神戒,也不過為趙勝填補過錯,太不值得了。”
“我亦有過失,我來找你是希望你把玄鑽令牌交給肖筱,但不是現在,是待我取回神戒之後。”陳閑取出玄鑽令牌遞在徐雲梟面前。
陳閑是知道趙勝回到初學堂,定會被問責,而他自然也會說奪走神戒之人也奪走了玄鑽令牌。陳閑是希望自己能趕得及時,把黑月神戒歸為原位,到時候再以玄鑽令牌,換取“麒麟丹”。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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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雲梟接過玄鑽令牌,憂心道︰“再過兩個時辰,試煉就結束了,依照往年,學子們會在黑骨岩入口歇息一夜,明日啟程返回初學堂,滿打滿算,大哥您也只有不到四天的時間,真的有必要嗎?”
徐雲梟考慮再三,他是建議陳閑不要冒險,直接將黑月神戒在榮昌當鋪的消息透露給貴族階級,然後再由貴族階級自行去贖回便是。
畢竟,黑月神戒是上古寶器,榮奎不識,說得輕巧,讓陳閑十日內去取回即可。但榮昌當鋪的管事各個都是精英,黑月神戒一旦讓他們看見了,定是不會讓陳閑輕易取回。
陳閑也是顧慮如此,嘆息言道︰“所以我不能再拖延,要趕在榮奎向外人面前展現神戒之前,找到他。”
“而且......”陳閑言此停頓,抿了抿嘴之後才繼續說道︰“炎湘救我一命,而我卻不知她模樣,我想當面與她說聲謝謝。”
“大哥,炎湘只是在試藥,並非真有救您之心。”徐雲梟皺緊眉頭,沉沉言道︰“我早些時候有听聞過,朱雀藥王的幾名弟子都是以活人試藥,而這炎湘是出名的煉藥天才,死于她手的活人早不知是有多少了。”
“活人試藥?”陳閑一頓,心中不禁寒顫了幾分。
“對,不過我也听說炎湘多是在獄中死囚身上試藥,比起她那些師兄們直接取無辜之人試藥而言,還算是有些德心,可也僅此而已了。”徐雲梟顯然是對朱雀藥王沒有好感,或是顧慮到陳閑確實由炎湘所救,才是沒有把話說得難听。
陳閑也明白,在他還未復活甦醒之前,炎湘將十幾種丹藥喂進他的喉中。她確實在試藥,但結果是她試得成功,讓陳閑活過來了。
“無論如何,她畢竟救我一命。肖筱你幫我照顧著,我速去速回,趕在你們回到初學堂之前將神戒取回。”
陳閑言罷,徐雲梟也不再勸,抱拳送別,看著陳閑離去。
黑骨岩到鳩陽城,步行距離需三天時間,但陳閑以《御步術》的輕身功法,直躍鳩烏山脈,僅用六個時辰,便是回到了鳩陽城。
鳩陽城分南北兩座城,南城為民居,北城依偎巨山,便是初學堂和青崇宮殿所在。
以此,南城民居樸實之中也透著一股鐵血氣息,它被作為抵御外敵攻打青崇宮殿的最後防線,以巨大的重石壘成城牆,將南城民居分作外城、中城和內城。
外城為貧民居住、中城為尋常百姓或是青崇派弟子的家屬所在,而內城,便是富貴之人才有權享受。
階級社會在鳩陽城的格局中完美體現,陳閑穿過外城城牆,踏過青石大磚所砌街道,行走在這座類似于軍工防御要塞的一般的中城,向著內城而行。
然是內城不是所有人都能進得去,數百鐵騎巡視在內城城牆之外,審視著每一個靠近內城的行人。
“可有令牌?”鐵騎護衛見陳閑行來,問道。
陳閑從懷中掏出癸班二十五組的令牌,言道︰“初學堂管事。”
“不可,只有青玉令才能進入內城。”鐵騎護衛瞥過一眼陳閑的令牌之後,冷冷應道。
“為何不可?規定上說過,管事令可以作為青玉令進入內城。”陳閑反問。
護衛“哼”得一聲,依是面無表情道︰“那是指‘甲乙丙丁戊’班組的管事令,你小小癸班,要進內城做什麼?”
“初學堂班組不分級,而且你也沒有權限了解我進城的緣由。”陳閑聲色干硬,心中莫名生火,雖然他知道這是階級社會的世俗眼光,但不代表陳閑能甘心接受。
護衛“ 當”一聲敲響佩劍,不屑道︰“你小小癸班,難不成在內城還有親戚不成?”
“沒親戚就不能進嗎?我的管事令依規定可以進內城,你無權攔我。”
陳閑放冷態度,護衛見狀,也不禁是怒上了眉頭。而此時身邊另一位護衛靠近,勸說道︰“都別生氣,都是青崇派一家人。”
那護衛笑眯著眼楮,一副親和模樣,但陳閑知道此人是來唱紅臉。
“小兄弟,內城貴人多傲氣,你進了內城也是被當乞丐看待,何必自找沒趣呢。”唱紅臉的護衛下得駿馬,彎腰在陳閑面前,似有哄小孩的意思。
而那唱白臉的護衛也是配合得剛好,冷冷道︰“小乞丐都是高估了,我看他進城,十有八九是要被那些貴人們當是瘟疫害蟲。”
“那豈不是正好!”陳閑笑道︰“貴人們自傲,我這瘟疫嚇一嚇他們,也算是看了貴人的笑話。”
陳閑言下,邁步即要進城,白臉護衛抽劍直指陳閑,呵斥道︰“你敢再往前走一步,休怪我不客氣。”
劍鋒指向,一種怪風忽起。
陳閑停止腳步回眸看了一眼,隨後便是自顧自地進了內城。
護衛們詫異,他們都能感覺到突然而來的怪風是有人在運作修氣,可看陳閑動作,似乎並沒有揚風而來。
正疑惑,此時在他們身後的顧天堯輕咳一聲,問道︰“誰敢對我院的管事不客氣?”
護衛們一驚,趕忙轉過身,抱拳在顧天堯面前,禮敬道︰“見過顧師教。”
“別虛偽,剛才你們不是很鄙視我院的管事嗎?”顧天堯沒有好臉色,護衛見狀不敢應答,只當將頭埋下,不敢正視顧天堯。
顧天堯上前一步道︰“別說我沒提醒過你們,剛才進去的,可不僅僅是二十五組院的管事,將來某一天,他說不定會把你們丟到邊疆之地,讓你們在苦寒中守衛我們青崇派域。”
顧天堯說罷,邁步也進了內城,留下護衛們呆在原地。
要知道顧天堯可是青崇派內最驕傲之人,他即為崇宗殿內門弟子,又是清揚仁的親信,更是下一任掌門尊位的候選人之一。
護衛們不禁要猜想,如顧天堯這般角色,任誰都得卑躬屈膝,可剛才那管事卻只是回眸冷看了顧天堯一眼,便自顧自進城,全然不在意顧天堯。
“難道......是大人物微服私訪?”護衛們想到如此,渾身不由打一個激靈,深深感到後怕。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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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天堯慢步進入內城,他本以為陳閑走出不會太遠,卻是沒想到,進得內城,放眼整條金碧大道,已完全看不見陳閑的身影。
“好快!”顧天堯驚聲一句。
想來是陳閑知道中城到內城有鐵騎重兵把守才不施展《御步術》,而現在進了內城,竟是如此迫不及待。
“他來內城究竟想做什麼?”顧天堯心中疑惑,閉目之間以強大的五官六覺感知著陳閑的去向。
陳閑此時已是站在了榮府的門口。
要說榮府確實華麗非常,即便眼前這座只是榮家在鳩陽城的一間別院,但其規格之巨,卻是一磚一瓦都透著富貴之氣。
陳閑邁步向前,走過榮府大門前左右各九尊神獸雕像守護的“通天道”,向著橫長不下二十米的大紅門。
紅門之上懸掛金邊大牌匾,正書楷寫“榮府”二字,而牌匾右下角出著有印記,陳閑定楮望去,識得“左堂子”三個字。
“左堂子?難道是青崇派第九十一代掌門人?”陳閑不免有所吃驚,想不到榮家勢力竟是能大到青崇派曾任掌門親手提字。
既然在鳩陽城內的榮府是左堂子題字,那在其他派域內的榮府,是不是也有當派的掌門人題字?
陳閑猜想,也更為謹慎,如此強大的家族,真要是與他們有所摩擦的話,勢必要遭受整個極武大陸的攻擊。
“在下陳閑,應榮奎公子之邀,還望通傳一聲。”陳閑站在大紅門前,向著看守侍者抱拳道。
侍者無動于衷,只以眼珠子瞥過陳閑,而後猶如沒有听見。
陳閑見此,搖搖頭,心念著是不是該換一件衣服再來。畢竟內城是富貴之地,他此時一身素衣,背後一袋包裹,看起來倒有些窮苦親戚進城投靠的感覺。
“小鬼,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一位身披白色輕甲,腰間配有長劍的中年男子斜坐在神獸雕像的背後,目無正視的對陳閑言道。
陳閑聞聲,轉過面望向男子,只見男子的輕甲和佩劍上皆刻有一個“榮”字,想來也是榮府的侍者,只不過比起看守大門的侍者而言,級別稍高一些。
在極武大陸,人之級別可看衣著或是配飾的顏色。黑為賤,之後為紅、白、黃,最高級別為混色,通常以黃為主調,其他顏色相襯。
陳閑見男子是白色輕甲,抱拳恭敬道︰“在下是受榮奎公子相邀,為何不能來?”
“榮府規矩,老虎豈能與老鼠為友。”
男子言說著,白過陳閑一眼,而後又轉回了眼珠子,繼續不正視陳閑,繼續道︰“你不會是榮奎公子的朋友,無論你用何手段得知了榮奎公子昨日來到鳩陽城,也無論你有何目的要接近榮奎公子,我都勸你,到此為止。”
“哼,好一句‘老虎豈能與老鼠為友’,說得可真是目中無人。”陳閑袖中拳頭不自覺握緊,冷道︰“你說得沒錯,我與你家公子確實不是朋友,但......他拿了我的東西,說好十日之內我來取,你便還我,現在不過兩日,我履赴約定。”
“笑話,榮家的公子們從未有缺,怎還會拿你的東西。”
“事實如此,不信你大可去問一問。”陳閑答得肯定,這讓男子不由再多看了陳閑一眼。
男子問道︰“何物?”
“你無須知曉,去告訴你家公子,十日之內我來了,讓他歸還便是。”
陳閑答得剛硬,也不知是為何,陳閑面對貴族階層,天然有股難掩的憤恨感。他心中幾萬聲勸說自己不要失禮,可此下言語卻是越發的冰冷。
男子听此,不言不語,起身來到陳閑面前,一雙半眯著,似乎永遠也不能完全睜開的眼楮反復打量著陳閑。
“再看我也是如此。”陳閑被看煩了,再出冷聲。
男子嘴角一抹淡笑,問道︰“你說榮奎公子拿了你的東西,可是真的?”
“確實如此,我已說過,你若不信,大可以去問......他!”
陳閑話音未落,男子已是閃電一般揮拳,直擊在陳閑的額頭之上。
“嗡”得一聲鳴響,陳閑大腦一片空白,身體隨重擊之力,無可抗拒地飛出了十來米距離,重重砸在了地上。
“哼!無論真假,都為假!”男子惡狠道︰“榮家乃天下第一家族,你敢污蔑榮奎公子取了你這小乞丐的東西,豈不是辱了榮家。”
男子言說著,腳步一躍,已是跨過距離,來到陳閑面前。
陳閑先前毫無防備,被男子擊得正著,而現在片刻反應,頃刻間動起全身氣脈,在男子一步而來,還未站穩之際,反擊一道。
男子眼見陳閑躺在地上的身體一顫,隨後竟是不知陳閑如何起身,更不知陳閑的拳頭何時沖擊到了他的眼鼻之前。
只覺一陣劇痛,鼻梁被陳閑一拳擊得碎裂,血流不止。
男子驚訝,腳步向後一蹉,卻及不過《御步術》的速度,陳閑再揮拳,正擊其太陽穴,而後又是左拳、右拳相連,凶狠極速地揮出了數十拳還不肯停歇。
陳閑似乎要將心中對貴族階層的全部恨意都發泄在男子身上。
畢竟是深深感受到了不公,陳閑心念,明明是那榮奎取了他的東西,現在反倒成了他在誣陷。
貴族階層的法度只屬于貴族,黑白沒有黑白,貴族只有白,天下一切黑都讓貧民來背鍋,該死......
守衛大紅門的侍者原本以為陳閑會被男子打死,卻沒想陳閑反擊之勢如此凶狠,無不驚愣,反應過來之時也是毫不遲疑,蜂擁而上。
陳閑伸手奪過男子腰間佩劍,出竅當即,劍氣化作一陣颶風,襲向守衛侍者。
劍氣凶狠,充滿了殺意,侍者們擋拆不及,一招之下,全部被擊倒在地。
“住手!”顧天堯幾步飛躍而來,忙是擋身在陳閑面前。“陳閑,你在做什麼?”
“你滾開,否則我連你一塊解決!”
陳閑口吻滲恨,听得顧天堯一驚,竟是覺得眼前的陳閑與之前判若兩人。
而然事實上,陳閑確實變得異常,來自易無生的丹田雖已融入陳閑體內,為陳閑所有,但在不知不覺間,它也在微妙之間影響著陳閑的情緒。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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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想之間,顧天堯感受到陳閑周身都在散發著不同尋常的氣焰。說是殺氣,卻又不盡然,反倒更像是天敵相見,毫無緣由,與生俱來的敵意。
“陳閑,這里榮府,不是你來撒野的地方。”顧天堯抬過手掌做出阻止,言語中不免有幾分緊張。
榮府勢大,即便是顧天堯也忌憚幾分,然是陳閑並未在意,不是他不怕,而是被那男子擊打一拳之後,忘記了害怕。
“擋我者,死!”
陳閑陰沉發聲,持劍一道,揮劍回力已將劍氣凝聚如針。
顧天堯一驚,心念好一記青崇劍法。沒想到陳閑僅用三個月時間,竟已將《青崇劍法》練到了第五重,這已經相當于顧天堯五年的修煉。
但,顧天堯也隱隱感覺到陳閑的氣脈不及之前強盛,猜想是陳閑有意不全力施展?但以陳閑此刻的氣焰,顯然是真動了殺心,又怎會手下留情?
顧天堯搖搖頭,疑惑不解,也不急于一時,眼下當務之急是先制服陳閑,以免事態做大。
揮劍,擋拆。
顧天堯以精深的劍法功底向陳閑出招,憑百獸級七階的實力要控制住陳閑理當不難,可事實卻是彼此膠著,劍鋒踫撞銳氣沖天。
陳閑刺劍,每一劍都為致命之招,顧天堯招架幾回合,持劍手掌竟有幾分酸麻。
“這小子到底吃錯什麼藥,難道真要殺了我不成?”顧天堯越發感到奇怪。只見陳閑又起殺招,刺劍瞬間已殘影迷糊,真身赫然出現在顧天堯身後。
顧天堯回眼,不及看清之下已運起丹田修氣,一道白光凝聚而出,瞬間形成保護罩抵擋陳閑一劍。
陳閑不退,伸出另一只手,口中念誦經文,隨即向顧天堯打出一掌。
顧天堯沒預料如此,閃躲不時,身背結結實實一震,頓然眩暈。
“渡難佛掌?”
顧天堯認得出這是萬佛訣第三式中的掌法,可使被擊者周身經脈麻痹,丹田短暫失覺。但此招是以修氣做攻,修氣越高,麻痹敵手經脈時間越長。
顧天堯原本以為自己的修為在陳閑之上,當是不會受有太深影響,但此刻卻是明顯感受到身體的麻痹程度不淺,心中不禁詭異猜想陳閑的修為時築煉到比他還高。
然是陳閑沒有給顧天堯多猜疑的時間,舉手再刺一劍,直指顧天堯咽喉。
顧天堯見此,已是定了陳閑要殺他之心。
渾身一顫,白光凝為氣脈。顧天堯不惜自損幾分經脈,強行破開“渡難佛掌”的麻痹,揮劍反擊一招橫掃式,將陳閑連同“通天道”一側的九尊神獸雕像,一塊擊飛出去。
榮府侍者見此,無不驚嘆。即便是男子也是突破了百獸級修為,也不禁是稱道《青崇劍法》的威力之甚。
但比起顧天堯這位天才施技,男子更為吃驚陳閑的實力。
這只“老鼠”到底是什麼人?居然能跟崇宗殿內門弟子打得平分秋色?男子此時已顧不上鼻梁碎裂所帶來的痛疼,他揮手示意,是要讓侍者們立即通報榮府大紅門內的守衛。
顧天堯見此,揮以劍氣,打在侍者身前,厲聲阻止道︰“神獸雕像由我打爛,我自會賠償,還望各位大事化小,莫要驚動了榮奎公子和朱雀藥王前輩。”
“這......”男子作為榮府門前護衛長,如實稟報是理所當然之事。只是顧及顧天堯在青崇派域的地位,男子有所猶豫,而此時陳閑從碎裂的神獸碎石中站起身。
男子見陳閑重新立于碎石之上,周身上下圍繞著黑與紅兩道光芒,心頭猛地一驚。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這麼小的年紀居然有百獸級的修為!
男子驚詫,眼見陳閑竟能將修氣凝聚成肉眼看見的光芒,才是意識到自己所面對的根本不是什麼“老鼠”。
顧天堯皺上眉頭,這三個月來,他奉清揚仁命令,密切關注著陳閑,對于陳閑丹田飽和一事是心知肚明,可眼下所見,顧天堯全然不解了,尤其是對陳閑身前所凝聚的黑光,顧天堯不由地心生出幾分恐懼。
“擋我者,死!”陳閑稚嫩的臉孔下,聲音卻是極其昏沉,根本听不出是一個十歲孩子所發出的聲音。
顧天堯一頓,眨眼之間,陳閑的拳頭揮擊在了他的眼鼻之前。
速度之快已超越了顧天堯的認知範圍,更談不上閃躲。
或許這是顧天堯有生以來最為狼狽的一次對決,他從未在與任何人交手的過程中嚇得閉上眼楮,而這一次,面前陳閑致命襲來的拳勁,顧天堯下意識閉眼,全然放棄了防御、反擊的念頭。
只是在閉眼之後,顧天堯並未感受到陳閑拳勁重擊,但來自陳閑身上的弒氣依舊濃烈在他鼻尖,同時,還有另一股強大無比的修氣也突然出現,圍繞在他身前。
顧天堯緩緩睜眼,才見清揚仁飄逸著白發,以文雅的姿態輕抬一只手掌在他面前。
手掌看似輕,卻比沉重更為沉重,任憑陳閑拳勁剛猛,也在清揚仁的掌心之中彷如被鎖死力量,攻不得,退不得。
“想不到,居然真有人能練成《返生訣》!”清揚仁聲音顯有驚訝,但也夾雜著稍許擔憂之情。
言語之下,只見他擋住陳閑拳勁的手掌心中泛起一道刺眼白光,瞬間蔓延陳閑全身,隨即陳閑渾身猛地一震,當即暈厥了過去。
顧天堯看著陳閑如斷了線的木偶一般癱倒在地,心中的驚恐才有所減輕,轉過視線望向清揚仁,問道︰“師宗,什麼情況?這小子是瘋了嗎?”
清揚仁搖搖頭,沒有回答顧天堯,而是轉向榮府,面對男子和侍者們,道︰“此事老夫會向榮老爺解釋,還望各位莫要聲張,遲些時候,老夫再派人來慰問。”
清揚仁言罷,不等侍者們回應,伸手提起陳閑便已飛身離開。這讓顧天堯感到一絲不安,他進青崇派十二年,跟隨清揚仁也是時日已久,卻從沒見過這番表情下的清揚仁。
而且,清揚仁提及的《返生訣》顧天堯有過耳聞,但也只說《返生訣》是重生重塑經脈丹田的功法,世間還沒有人能真正練成,只因沒有人真的能死而復生。
可眼下,清揚仁卻是說,陳閑練成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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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真活了?”榮奎一口香茶還沒過喉,已是吃驚的噴了出來,忙問道︰“你確定是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子?”
“這......千真萬確,而且還是青崇派的弟子,清揚仁前輩將他帶走了。”男子包裹上了鼻梁的傷,抱拳恭敬在榮奎面前。
雖然清揚仁有言在先,希望此事不被聲張,但作為榮府的侍者,男子還是得向榮奎稟報此事。只不過,男子並沒有將大紅門外的惡斗說得具體,也淡化了陳閑出手招招致命的陰狠。
“居然真能歸魂?這要是讓師父知道了,還不得樂瘋了。”榮奎想到可以讓朱雀藥王開心,趕忙是要起身將這消息告之給朱雀。
要知道朱雀藥王是有嚴重的完美主義精神,也正因此,她患有嚴重抑郁,對不完美之事深深感到恐慌。榮奎是知道朱雀藥王一直在“歸魂”之事上有心結,想來陳閑的死而復生,必將能使她的悅心不少。
然,榮奎剛起身,又想到了炎湘,以及和炎湘的賭約。
榮奎可不是不識寶器,他從第一眼看見黑月神戒,心中就已猜想,而後又細細觀察了神戒一番,更為肯定了黑月神戒。
如果把陳閑復活的消息告之朱雀,那炎湘也會得知消息。這樣一來,神戒就不得不歸還了。
榮奎苦惱,雖然他不會武功,神戒對他起不了任何作用,但寶器是天下人皆想得之,榮奎也不例外。
“于遲,此事就依清揚仁前輩的意思,暫不聲張吧。”榮奎最終定下心意,告誡名叫于遲的男子。
于遲點了點頭,自當听命于榮奎。
......
......
清揚仁將陳閑帶到他所居住的青楓林,待陳閑甦醒之時,已是夜幕星辰。
陳閑微微睜眼,發現自己平躺在一塊冰涼刺骨的黑色玄石上,環眼四周,楓林圍繞,雖是入夜,但楓林之中螢火蟲依舊將林間點綴唯美,令人心靜。
“舍得醒了?”顧天堯依靠在楓林樹枝上,俯視著陳閑。
“你......”陳閑見顧天堯,稍有一愣,而後問道︰“我怎麼在這里?”
“不然你還想在哪里?榮府嗎?”顧天堯反問。
“榮府?”
陳閑的記憶已是斷截,他想不起自己在榮府“通天道”上的行徑,唯一還能記起的,是自己與于遲間發生了摩擦。
“看來你是真想不起來了。”顧天堯不意外陳閑的記憶模糊。用清揚仁的話來解釋,陳閑的神經就像被酒水灌醉,當為軀體使然,根本不被記憶。
只是清揚仁在給陳閑運氣之時發覺了異樣所在,他詫異陳閑的經脈強勁非常,即便是顧天堯天賦秉異,也及不過陳閑。
要知道少年修為難上乘,多半是因經脈強勁程度不夠。
人在年歲中成長,不僅僅是骨骼發育,經脈也隨年齡而增強,但陳閑眼下十歲,經脈強勁程度卻比得過不惑中年人的經脈,再加之詭異的丹田作祟,竟使得削弱為心經級的陳閑也能與百獸七階的顧天堯打得平手。
“陳閑的丹田到底有多強?”
顧天堯心中疑惑,清揚仁也未給出解釋,不是清揚仁不識,相反是清揚仁清晰感受到陳閑體內充滿了來自易無生的弒氣。
黑骨岩,易無生。
清揚仁很容易思索明白了其中的緣由,他知道此事不尋常,也就不對顧天堯多說,只讓顧天堯暫為照顧陳閑,而他要去尋一味藥,已助陳閑。
“話說回來,你不是偷偷跟著初學堂的學子去了黑骨岩,怎麼又突然回城,還去榮府找麻煩?”顧天堯問道。
陳閑從黑色玄石上坐起身,答道︰“我說我是為了取回黑月神戒,你會不會很吃驚?”
“黑月神戒?”顧天堯怎能不吃驚,他在陳閑話音未落之時已出驚聲,隨即身體一動,從楓樹枝上躍下,站在了陳閑面前。“黑月神戒怎麼會在榮府?”
“此事......”陳閑將事情發生經過告之顧天堯,只有關于易無生的事情,陳閑刻意避開。
顧天堯听著皺上眉頭,許久之後才言一聲︰“你怎麼不早說。”
“早知道你去榮府是為了黑月神戒,我就跟你一塊殺進去。”顧天堯言下,嘴角故作輕松,但心里的沉重卻是不言而喻。
“呵呵,本以為只要赴了十日之約,取回神戒不是難事,現在看來,想見到榮奎都比登天還難。”陳閑嘆息。
顧天堯搖搖頭,說道︰“不難,以你我倆人的修為,要進榮府沒什麼難。”
“怎麼說?”陳閑問道。
“換一身夜行衣,潛進去。”顧天堯答得干脆。
陳閑一愣,才想到顧天堯的提議或許是最直接,最便捷的方式,只是要想榮府規格巨大,進了府中,又怎能知道榮奎的房間在何處?
“還愣著做什麼,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不影響你行動,只要你別輕易動怒就行。”顧天堯說著話,轉身已是向著楓林不遠處的一座四合小宅院走去。
宅院門口立有一座大碑,與宅院精小的規格形成鮮明對比。陳閑不解,只看碑上所刻的“憶雀院”三個大字筆勢雄奇,即便放在崇宗殿門前也不失氣派,卻偏偏是按在了這似以農家小宅之前。
顧天堯推門進入,猶如進到自家院中。他幾步邁進院中小屋,隨手從櫃櫥中取出兩件夜行衣,將其中一件丟在了陳閑面前。
陳閑看著夜行衣,一臉茫然,且不說櫃櫥中數十件夜行衣,就以每一件夜行衣上都繡有“朱雀”圖案已叫人疑惑不解。
然是顧天堯並不打算給陳閑提問的機會,直接言道︰“這里是私人領域,與青崇派無關,所以,你疑惑的事情都是他人的隱私,最好別問。”
陳閑听此,也只能點了點頭。
換好衣服,倆人憑輕身功法越過內城城牆,踏過一座座金碧輝煌的樓宇屋檐,立身在了大紅門之上,俯瞰著整座榮府大院。
即便夜深,榮府內的燈火依舊明亮,仿如夜夜笙歌,卻祥和寧靜。
只是寧靜之中透出一股殺氣。
正當是陳閑對巨大無比的榮府大院感到幾分震驚時,身側傳來一女聲質問道︰“什麼人?”
陳閑與顧天堯聞聲,皆為驚心,尤其是顧天堯回過頭見得發聲之人,臉色頓露驚恐,忙是拉過陳閑手臂,飛躍逃離。
“倒血霉了,居然上來就踫見了朱雀藥王!”顧天堯心中抱怨,一面慌忙飛奔,一面回過視線望向身後追逐而來,穿著一身金絲大袍的女人。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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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力懸殊,追逐也是枉然。
金絲大袍所象征的實力與地位,皆非陳閑和顧天堯所能及。
在連續越過數座樓宇之後,顧天堯已因過分緊張而致使體急速下降。而此時女人的腳步越來越近,但那原本強烈的殺氣卻是越來越淡,直至最後,陳閑竟已經感覺不到女人的殺氣。
“顧天堯,你以為本座認不出你嗎?”女人追上,伸出雙手,從背後掐在了陳閑和顧天堯倆人的脖子上。
陳閑還想反抗,卻連掙扎的余地都沒有。
女人的手掌不僅僅是掐住了他們的脖子,從她掌心中滲透而出的修氣直接侵入到他們的經脈,沖入穴道之中。
陳閑先是感到身體一陣酸麻,緊跟著便不能再動彈。
這使陳閑不禁詫異,見識過隔空點穴,卻沒想過世間還有如此方式能點住他人穴道。
女人將顧天堯和陳閑點穴之後,才松開了掐住他們脖子上的手掌,邁步走到他們面前,質問︰“三更半夜,你們倆小鬼頭不在青崇派里待著,擅闖榮府,是想做什麼?”
顧天堯欲哭無淚,怎麼想都覺得自己的運氣不能這麼背,居然剛到榮府大門口就踫上了極武大陸第一流的煉藥師——朱雀藥王。
“你師宗清揚仁剛從本座這離開,你這小崽子就來了,是不是想跟本座玩聲東擊西,好偷取本座的‘活經丹’?”朱雀藥王再言質問,然是顧天堯被點著穴道,根本無法說話。
但顧天堯心中卻對朱雀所言感到震驚,他絕沒想過清揚仁竟會為了幫陳閑尋藥,主動來找朱雀藥王。
要知道,清揚仁與朱雀年輕時候曾是折煞旁人的神仙眷侶,但後來因立場分歧,倆人竟決裂至老死不相往來。雖然清揚仁在朱雀居于榮府時候,常是身披夜行衣,遠遠遙望著朱雀,但也僅僅只是遙望,從未靠近過,更未曾現身。
陳閑此時也有所震驚。
他依稀記得“活經丹”,記得炎湘最後給他喂入喉中的藥丸正是“活經丹”。
當時榮奎就抱怨著活經丹價值昂貴,而現在听朱雀之意,這活經丹不僅僅是貴,還有其他珍奇之處。
“你說你師宗是不是老糊涂了,難道他不知道‘活經丹’來之不易,且不論藥材就需三萬兩銀子,就說本座一年時間也僅能煉出十顆,那老東西居然一開口就跟本座要十四顆,口氣還傲慢,簡直不把本座放眼里。”
朱雀滿口嫌棄抱怨,但陳閑可以隱隱听出她對清揚仁的責備之言並非真恨,反倒是在訴苦,訴說著清揚仁不懂得理解她煉藥的辛苦。
“你們倆說說,他這樣還算是男人嘛?當年跟本座唱絕,現在有求于本座,還擺著一副了不起的樣子,真是受夠了,他還真以為本座欠他一生一世不成。”
朱雀說得越發起勁,直到最後才發現陳閑和顧天堯全然靜止,未曾吭響過一聲。
“本座不會是點了你們的啞穴了吧?”朱雀疑惑,看陳閑和顧天堯還是沒有反應,神色間一頓,才是不甘地揚起手指,解了穴道。
“真是老了,居然點錯穴道,把你們都點啞了。”朱雀搖搖頭,對自己的失手感到心酸。
只是陳閑看了朱雀許久,怎麼看她都不過是二十出頭的美貌女子,以至于抱拳拱手,陳閑都不知該不該稱呼朱雀為前輩。
“晚......晚......晚輩陳閑......見過朱雀藥王。”陳閑尷尬發聲。
朱雀聞聲,才是注意了陳閑幾分。
“你結巴嗎?”朱雀問道,隨即攤出手掌,也不知她從何處掏出了一粒藥丸置于掌心,說道︰“吃了它,明日破曉之前可保你不會結巴。”
“不,晚輩沒有結巴,只是......只是看藥王您年輕,實在喚不出‘前輩’二字。”陳閑低下頭,尷尬的臉色難以掩飾。
朱雀听得,盡喜︰“你這孩子真會講話,比這顧天堯嘴甜。”
“師宗母,我嘴哪里不甜了?”顧天堯一副受了委屈的表情。
“誰是你師宗母,再亂稱呼,小心本座毒死你。”朱雀說得凶狠,但嘴角卻似有笑意。“先說說,你們倆夜闖榮府,是不是清揚仁那老頭派你們來偷藥?”
“當然不是。”顧天堯想也不想便回答出聲。“其實我們都不知道師宗來過。”
“那你們來榮府做什麼?”
“我們找榮奎。”陳閑接過話答道︰“前輩......藥王大人,實不相瞞,晚輩練功錯亂經脈,本已經暴斃生亡,只因恰好遇上您的弟子榮奎與炎湘,他們以歸魂丹施救,才讓晚輩活了下去。”
“歸魂丹?”朱雀听此,眉宇微有一緊,言道︰“歸魂丹不過是提神凝氣之藥,根本救不了人,頂多是讓暈厥之人提上一口氣息,盡早甦醒罷了。”
“這具體藥性,晚輩不知,只是如今晚輩活了下去,故此想來道一聲感謝。”陳閑抱拳禮敬。
“道謝需要三更半夜,著夜行衣擅闖......嗎?”朱雀指向陳閑和顧天堯身上的夜行衣時,言語不禁一頓。
她是注意到了夜行衣的領口處繡著小小一只朱雀,心間猛然波動,感到一絲酸楚。
“這夜行衣是誰的?”朱雀問道。
顧天堯和陳閑不解朱雀此問用意,相互一望。
“是師宗的,師宗他......”顧天堯回答,但也沒有把話說得明白,只是此番景象,莫說是朱雀,就連對清揚仁和朱雀都不曾了解的陳閑也明白其中的意思。
“哼,他那倔脾氣看來是真不會改變了。”朱雀輕聲喃喃,聲音唯有她自己能听見。
“你們回去告訴清揚仁,只要他向本座承認錯誤,本座自然會原諒他,十四顆‘活經丹’本座也不吝嗇,免得他那老身子骨上房下梁閃著腰。”
朱雀語氣說得溫和,面色淺有一絲幸福之情。
她此下已是不關心陳閑和顧天堯夜闖榮府的用意,沉浸曾經美好的回憶之中。
陳閑見此,也不再多言,想來今夜是過不了朱雀這一關,進不了榮府也找不到榮奎,更為重要的是,黑月神戒事關重大,也不便在朱雀面前提起。眼下最好不過是先返回青楓林,陳閑也想見一見青崇派大師宗,清揚仁前輩。
陳閑向朱雀道別,正當轉身離開時,朱雀卻喚得一聲︰“慢著!”
陳閑與顧天堯回頭,只見朱雀攤開手掌,掌心中一顆紫色藥丸。
朱雀言道︰“看你小子的經脈,本座就明白了倔老頭為何急著要‘活經丹’了,本座身上只帶了這一顆,你先吃下,明日待倔老頭向本座認了錯,本座再將剩余十三顆給你。”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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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遞上“活經丹”,陳閑卻是幾分傻眼。
若是不識也就罷了,可剛剛才听朱雀言說她一年時間也只能煉出十顆“活經丹”,如此珍貴藥品,陳閑哪里敢收下。
“藥王大人,這......晚輩不能收。”陳閑抱拳禮敬道。
朱雀一頓,驚聲問道︰“難道你不想活命了?”
“活命?”這下是換做陳閑一頓。
陳閑感覺自己融合丹田之後,整個人比起之前都精神了數倍,疑問朱雀所言的“不想活命”所指何意。
“藥王大人,晚輩身體當是沒有異樣,為何您會這樣問?”
“說什麼傻話,難道清揚仁那倔老頭沒有告訴你,你的經脈和丹田正在相互蠶食嗎?”朱雀微微皺眉,感到一絲蹊蹺。
而此時顧天堯不做遲疑,伸手接過“活經丹”,對陳閑言說道︰“你傻了嗎?藥王親手賜藥,你還磨磨唧唧,天底下多少人磕破額頭想得藥王一顆藥都求不得,你倒好,身在福中不知福。”
顧天堯故作嫌棄之態,手指趁著朱雀不注意,悄悄戳了一下陳閑的身背。
陳閑轉過視線看了顧天堯一眼,還不及開口,已見顧天堯抱拳行禮,對朱雀言謝道︰“多謝師宗母慷慨,天堯代師宗謝過師宗母了。”
“顧天堯,你這小崽子是活膩了嗎?還敢亂稱呼。”朱雀的思緒被顧天堯一聲俏皮轉移,羞紅臉頰訓斥著。
顧天堯吐了吐舌頭,忙是拉過陳閑的手臂一步跨越過榮府的城牆。“師宗母放心,明日天堯一定帶師宗來與師宗母道歉......哈哈......”
留下嬉笑聲音,顧天堯帶著陳閑已是翻出了榮府。
朱雀搖搖頭,倒不生氣,只看顧天堯跟隨在清揚仁身邊多時,性子越發與清揚仁相像,心中生有幾分欣慰。
但在回過神之後,朱雀的表情不免增添幾分凝重。“這孩子的身體里住著一只怪物,也不知給他‘活經丹’是好事還是壞事。”
朱雀嘆得一聲,亦有糾結......
同為糾結的還有顧天堯,雖然他不知道朱雀為何要把“活經丹”給陳閑,但憑著清揚仁肯為陳閑主動尋朱雀問藥,就能意識到此事非比尋常。
要知道兩年前魔教入侵青崇派域,清揚仁的首徒,青崇派的掌門至尊遭遇魔教暗算身受重傷,清揚仁都為不管不問,而眼下對待陳閑,清揚仁可謂是關懷到了極致,這讓顧天堯不得不多猜想了幾分。
再加之顧天堯白天時候與陳閑對決,明明心經級對百獸級是毫無勝算可言,可最後顧天堯卻是感覺到陳閑所爆發出的力量,是他根本無法阻擋,要不是揚仁及時出手阻止了陳閑的攻勢,顧天堯都不能肯定自己還能否存活。
一想回想起陳閑最後揮擊而來的那一記烈拳,顧天堯就不禁渾身打一激靈,感到一絲後怕。
回到青楓林,顧天堯立即取出“活經丹”遞在陳閑面前,命令道︰“趕緊把藥了。”
“這藥對我有什麼作用?”陳閑凝重著表情,問道︰“如果我不吃,是不是真的就不能活了?”
“這我不清楚,既然朱雀藥王這樣說,或許你不吃,真不能活。”顧天堯回答干脆,抬手將藥送到陳閑嘴邊。
陳閑向後退開一步,神色間不禁閃過一絲弒氣。“對不起,雖然‘活經丹’珍貴,但不說明白,我是絕不會吃。”
“你......我是真不知道。”顧天堯見陳閑這番態度,不禁皺上眉頭,感到一絲煩躁。“我要是知道肯定告訴你,而且,我也很想知道你到底什麼情況,為什麼你之前有百獸級修為,現在卻只有心經級?”
“降級不說,可你的實力不僅沒有退,反倒比之前百獸級還要厲害!”顧天堯說得慌張,他心中隱隱有所猜想,只是不能肯定,也害怕肯定。
五年前黑骨岩發生“竊心案”,雖然青崇派對外宣稱是魔人所為,已將魔人擊殺,可作為崇宗殿內門弟子,顧天堯是知道青崇派上下無一人有能力與那魔人一搏,更談不上擊殺。
而魔人取下五百學子心髒,是為修煉上古秘術《返生訣》,至于最後成功與否,顧天堯不知,只看著五年來太平無事,顧天堯也理所當然地認為世上無人能起死回生,自然也沒有人能練得成《返生訣》。
但現在顧天堯的思緒變了,他意識到陳閑或許已在渾然不知的情況下,成功修煉了《返生訣》,才使得他僅是心經級修為,亦能爆發出超越百獸級的能力。
也就是說,陳閑原本就是怪物,而現在已經變得比怪物更加怪物。
他的心經級力量已相當于普通人的千崇級修為,若是他築煉到了千崇級,怕已經越級超越,算作為武級的修為。
顧天堯思索至此,身體已不自覺顫抖。
怪物總歸是會令人害怕,即便顧天堯心知肚明陳閑的為人,也一樣避不開這人性的根本。“時候......時候不早了,要不然你先回去二十五組院休息,待明日我與師宗說說黑月神戒之時,看他老人家能否幫忙,上榮府取回神戒。”
“至于‘活經丹’,我......我是相信朱雀藥王,她不會害你,而且今日你在榮府門前走火入魔,師宗為了使你平息修氣,也向朱雀藥王問了‘活經丹’,所以你......”
顧天堯強忍著身體的顫抖,言語盡可能說得平靜,可說到最後,他的聲音還是顫抖了起來。
陳閑听著,臉頰微有一絲抽動。
兩世為人的經歷讓陳閑還是能看懂一些人心,他知道顧天堯此時在害怕,不說是老鼠見到貓一樣恐懼,卻是差不離多少。
“看樣子,我若不吃藥,怕是真不能活命。”陳閑勉強一笑,目光之中透出幾分敵意。
顧天堯見此,心頭一驚,不等再有反應,陳閑已一把從他手中取過了“活經丹”,毫不遲疑地吞入喉中,而後轉身,離開了青楓林。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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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緒,在一顆丹藥之間轉換。
在吞下“活經丹”之後,陳閑的情緒平穩下來,腦海中回顧這兩天所發生的事情,隱隱之間也感覺到自己正受到一個莫名的力量控制。
“難道丹田融合並沒有完全成功?”陳閑疑問。
在回到二十五組院之後,陳閑置于自己的房間之中,盤腿落在床頭,攤開手掌試著凝聚自己的修氣。
若是以往,凝聚之下當是能覺察到修氣在丹田中涌動,氣脈也將在手心之中聚成氣旋,泛發著紅光。然而現在陳閑看不見光,氣脈也是混亂的圍繞在手掌,無法穩定下來。
只是這氣脈雖不穩,但勁力十足,比百獸級的氣脈還要強上許多,而且丹田內的修氣毫無波動,就好像陳閑並沒有凝聚修氣一樣。
這讓陳閑感到詭異,難道自己此時所凝聚的氣脈不是來自丹田?
試想如此,陳閑再發力凝聚。
氣脈波動,隨著陳閑施力增加而變得越發不穩定,仿佛是要在房間之內形成一股小颶風,吹得床頭、桌椅,窗戶“噠噠”作響。
隱約之中,陳閑能看到手心里泛出微弱的光芒。
陳閑一愣,想來自己現在只有心經級,怎麼能將修氣凝聚到肉眼可見的光?
而且,即使將修氣凝聚到如此程度,丹田仍是毫無波動。
“這顆丹田里到底有多少修氣?簡直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陳閑不知該不該興奮,他似乎能理解顧天堯在青楓林時候的表情。
別是顧天堯怕怪物,就連陳閑自己都開始害怕自己。
丹田里的修氣已如汪洋大海,而此時凝聚于手心的不過只是一瓢清水。陳閑不知道自己為何突然會有這麼足的修氣,但可以肯定,這與易無生的丹田有著直接的關系。
只是易無生修為雖高,但也有限,而現在丹田里所蘊含的修氣卻已是無限。
“難道......我的起死回生,正好完成了易無生的《返生訣》?”
陳閑在黑森林初遇易無生,听得他提及《返生訣》時候就已經在藏經閣中搜索了關于相關內容。
了解到《返生訣》與《宗道冥訣》一樣,都為上古之術,只是後者為生修,前者亦死修。
習練《返生訣》到最後,練者必將斃命,以死破解生命之鎖,釋放丹田,達到天地間無盡修氣時時刻刻都能引入到丹田之中,成為活著的“引修體”......
陳閑意識到自己或已成為了“引修體”,心間興奮也是自然之事,只是又想起朱雀所說,自己的經脈和丹田正在相互蠶食,就不得不憂心幾分。
心想,此事還是得找朱雀藥王問個明白。
收回掌心的氣脈,陳閑不等天亮,再一次躍進了內城城牆,來到榮府的門前。
此下真可謂夜深人靜,燈火通明的榮府也黯淡了許多。陳閑憑著五感六覺,腳步踏過屋檐,很快便是能找到朱雀藥王所居住的樓宇。
說起來榮家對朱雀藥王是禮待至極,陳閑在榮府上空一望,能見的數十座大大小小的樓閣,其中最大有三座,朱雀藥王便是居于其中的“紫氣閣”中。
紫氣閣三面環繞人工清湖,營造了一絲青山別苑的風味,站在紫氣閣頂端,若是只向東面一處相望,竟是錯覺以為背後的西面就是一座綠林山脈。
“不是能工巧匠,打造不出這樣的奇景感受,不是榮府,也絕無如此財力在府院之中做得一個別有洞天。”陳閑感嘆,腳步輕躍而下,落在了紫氣閣門前。
只是陳閑剛是站定,紫氣閣中已是飛刺來一根針灸針,不偏不倚,指向陳閑眉宇而來。
夜色昏暗,針亦細小,若是只憑肉眼,陳閑根本躲避不開,但丹田顫抖,幾乎不用陳閑主動作勢,丹田內的修氣已頃刻間滲出體外,凝聚出盾。
“吃了本座的‘活經丹’,氣色果然是好了許多。”朱雀言說之下,已是驟然出現在了陳閑面前。
陳閑心內一驚,道︰“好快!”
確實快,簡直就像一直站在陳閑面前,只是陳閑看不見她一樣。
“已經很慢了,你只是沒見過更加快的而已。”朱雀笑笑,身體一顫之間已如靈魂出竅,在陳閑身周上下連點八處穴道,而後回到陳閑面前。
陳閑于此竟未有半分反應,再想有動作時,身體已固作雕像,動彈不得,甚至連同體內的丹田和經脈都停止了作用,化作為石。
“本座猜你今晚一定按耐不住,說實話,你要是等到明天天明再來,本座便能設法救你,可你如此迫不及待,是以為自己成了‘引修體’,將要成為天下第一了嗎?”
朱雀言說口吻平和,但神態卻是盡顯敵意。
“藥王大人,晚輩別沒有此想,只是疑惑丹田與經脈何以相殘,才夜不能寐,想來問個明白。”陳閑解釋道,但話音剛落,陳閑便已後悔。
他意識到朱雀藥王與之前大不一樣,心頭猛然回想起徐雲梟曾言過朱雀藥王的弟子都為活人試藥。
正所謂上行下效,藥王弟子如此,那她本人又何嘗不是如此。
陳閑想得,又看著眼前朱雀此時的表情,心中已然明白了徐雲梟為何在提及朱雀藥王時神色顯恨。
“天底下什麼樣的人本座都見識過。”朱雀環步在陳閑身旁,細細打量,繼續言道︰“但引修體,倒是只有耳聞,沒有真見過,本座很想看看你的丹田究竟變了什麼模樣,是否真如傳說中一樣,可時時引入修氣,化為己用。”
“藥王也是虛偽。在心上人的弟子面前裝得一副痴情,假意將‘活經丹’給晚輩,就是想讓晚輩覺察到丹田異樣,好來找你,為你試藥?”陳閑听罷朱雀所言,心中更是肯定了活人試藥之說。
朱雀搖搖頭,淡笑一聲︰“本座的性子總在飄,說實話,一開始本座是想拿你試藥,但清揚仁要護你,本座也就隨了他的意,可你卻迫不及待,缺了幾分定力。”
朱雀說到此處,眼眸滲過銳氣,凝視于陳閑,繼續道︰“既然你沒有定力,也就控制不了易無生的丹田,那本座就不能讓你繼續活著,以免重蹈五年前在太虛殿上的廝殺一幕。”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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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重言提及“太虛殿”,陳閑渾身不禁一顫,丹田之中隱隱傳來一絲酸痛。
世人皆知太虛殿乃極武大帝易非凡的寢居宮殿,莫說陳閑是貧民子弟,即便是像榮家這等財團大貴族也未必能有幸親至。
然是陳閑此下感覺熟悉,腦海之中浮現一段段畫面,可以看見那富麗堂皇的大殿中央聳立著一尊玉石雕刻而成的巨龍,如同守護神獸,雄壯傲視于天下。
低下頭,沾滿了鮮血的手指緊緊握著一根黑色長棍,對峙于面前所站立的九位敵手。
置于中央者,相貌年輕,氣宇非凡,身披金色大袍,手中長劍相持,目光盡透殺意。
這人便是極武大帝——易非凡。
陳閑听見易非凡言說道︰“無生,天地正氣浩然,你亦不明不惜,貪以魔道立身,將我易族千秋盛名敗之,今日本尊容不得你。”
“哈哈......易非凡,究竟是誰以魔道立身?你對我所做的一切,比魔教更是可恥。”
易無生的聲音響徹陳閑的耳膜,感覺如同陳閑在言說一樣。
陳閑明白,此時自己在腦海中所看見的畫面,正是五年前易無生在太虛殿上所經歷的往事。他看著易非凡天級修為凝聚,一劍之下,天雲色變。
易無生持長棍相斗,幾段回合膠著不分上下,直至殿中另外八位長老起出手,才叫易無生敗退了幾步。
易非凡趁勢,凝聚金光,刺眼奪目。
陳閑看不清楚易非凡如何靠近自己,只覺胸前傳來刺痛,易非凡手中的長劍已破開了易無生胸膛。
易非凡帶著陰險的神情湊近到易無生的耳邊,輕言一聲道︰“沒有解藥,你的身體很快就會腐爛,看你如何再與本尊相斗。”
“易非凡,若不是你毒害于我,我的修為豈能不及于你?這極武大帝之位,又怎能輪得著你這卑鄙小人來做!”
易無生咆哮出聲,易非凡卻已無所懼亦,淡淡言道︰“勝者王,敗者寇,你喊破了天,也改不了你被本尊捏在手中的命運。”
“哼,是嘛?”易無生不甘于此,渾身修氣頃刻間爆裂而出,將易非凡震徹退開數步。
揚手之間,易無生的手心之中氣脈凝聚,刺眼白光驟然間將太虛殿照得大亮,如同置于手中的耀眼太陽一般。
易非凡見此,已是知道易無生將是施展絕學《八靈神計》。
神色雖不為所動,但易非凡的心內不免忌憚,當即護出修氣,欲將其抵擋。而殿中另外八位大長老自知修為不及易無生,在見得易無生施展《八靈神計》之時,無不驚恐,面色盡露鐵青。
陳閑看著他們試圖逃離時候的狼狽,也看著大殿中央的巨龍雕像猛烈地顫動,整座太虛殿在白光照耀下都陷于塌陷邊緣,即便是天地間最為雄偉的宮殿,亦是不能承受《八靈神計》的威力。
“到底要死多少人,你們倆兄弟才能停手!”此時喚來一女聲,陳閑轉過視線,看見朱雀藥王那一身金絲大袍。
朱雀不顧《八靈神計》之害,腳步向著易無生靠近。她每走一步,身上便是多填一道傷口,再行至易無生身前之時,來自《八靈神計》的弒氣已震破了她的心肺,使她嘴角滲過鮮血,滴落在地上。
易無生見此,心中滋生悲痛,手掌抱拳之下,將那白色的“太陽”熄滅在掌心。
“朱雀,你不該在此。”易無生凝重神情,虛弱言道。
“無生師兄,都五十年了,你們還要打嗎?”朱雀問聲,雖然易無生已收回了《八靈神計》的威力,但此時朱雀面色已為蒼白。
易無生看著心疼,他沒有回答朱雀,只將視線鎖定在易非凡身上,滿眼之中皆是世間最深的仇恨......
陳閑從腦海的畫面中回過神,猶如結束了一場夢境之旅,呼吸不免變得沉重。
而此時他已置身在了朱雀藥王的居所,紫氣閣的地下密室之中,見不得天日,也不知此下已是幾時。
陳閑意識到自己的神志或被朱雀左右,竟在不知不覺間,被她禁錮于此。
陳閑想開口喚聲,想痛斥朱雀一番,但張開嘴,聲音卻是發布出來。只有耳邊听見腳步聲,一前一後,正有兩個人在向著密室而來。
隔著一道虛掩的木門,陳閑听見朱雀問話旁人。
“小炎湘,听說你在鳩烏山脈外救了一位少年,還給他吃了歸魂丹?”
“是啊,弟子看那少年面色發黑,當是中毒身亡,就給他吃了歸魂丹,看是能不能救得活。”炎湘的聲音猶如黑夜燈火,陳閑不由一震身體,下意識向前挪動,試圖想離得近一些,能听得更清楚一些。
“歸魂丹歸不了魂,這你應該知道才是。”朱雀笑言著,顯有一副慈母之態。
炎湘搖搖頭,不肯認同朱雀所言,反倒堅定說道︰“弟子煉了超級歸魂丹,而且還配合其他藥理,肯定能歸魂,那少年肯定也能活過來。”
“其他藥理......你這丫頭說話可真會糊弄,你以為本尊不知道你配合了活經丹的藥理來融合歸魂丹嗎?”
“這......”炎湘避開朱雀的視線,小拳頭不禁一緊,喃喃道︰“榮奎你這王八蛋居然出賣我。”
“你說什麼呢?”朱雀見炎湘自言著,問道。
炎湘擺擺手,道︰“沒,弟子沒說什麼,就是覺得師父真厲害,什麼都能知道。”
“哼,小丫頭一肚子邪心思。”朱雀輕是責備一聲,而後說道︰“本座讓你進密室,是有一件禮物要送給你。”
“禮物?”炎湘一听禮物,小臉頓然喜色。
“前些日子,本尊找到了一個極佳的試藥之軀,在他身上,你或許能研煉出世間從未有過的丹藥,屆時本尊相信極武大帝也能封你一個爵位,好能光復你炎家的聲譽。”
朱雀說著話,退開了虛掩的木門。
陳閑身體依是被點著穴道不能動彈,當但他看見炎湘真容顯在眼前之時,周身竟有破開穴道之兆,顫了一陣。
炎湘的相貌與薔薇一模一樣,除了薔薇短發至肩,炎湘長發及腰以外,其余毫無區別。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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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悚、惶恐......陳閑渾身一顫。若是此下陳閑的身體未被點穴,他的腳步定是要向後退開,難以置信于眼前朱雀身旁的炎湘竟是與薔薇一模一樣。
炎湘見得陳閑,臉上的笑容仿佛定格,她上下打量著,隨後流露著嫌棄之態。
“師父,這人怎麼這麼丑?”
“苦口良藥,丑人是寶啊!”朱雀輕巧解釋,嘴角淡露一抹譏笑。
陳閑听此,眼珠子炎湘身上轉移,瞥向了朱雀。
這是憤恨之極的眼神,陳閑知道朱雀對他的臉做了手腳,好讓炎湘認不得他就是鳩烏山脈上的少年。
“易容丹”可輕易腐化肌膚,再融上新一張面孔。朱雀要讓炎湘在陳閑身上試藥,自然不會讓炎湘起念半點憐憫之心。
丑,亦有丑的程度,丑到令人毛骨悚然,人心自生棄意,試藥之毒,也自然更深。
“這人能有什麼不同,在他身上真能試出上乘丹藥?”炎湘此時已是不願再多看陳閑一眼,已然覺得如此丑陋,不配為她試藥。
“你去把一下他的脈,不就知道了。”朱雀言道。
炎湘思索了片刻,小臉微微抽動,一嘟嘴,似乎是忍得一絲惡心,邁步走向了陳閑。
伸手搭上陳閑的脈動,炎湘依在回避正眼相望,然是片刻之後,炎湘瞪大了眼珠子,盯住在陳閑的丑陋的臉頰上。
“這人......好強啊!”
“恩,現在知道他是多好的試藥之軀了吧?”朱雀笑笑。
“不,真的好強,怎麼會這麼強?從丹田到經脈,再到五髒六腑的每一處,簡直......簡直......”炎湘聲音開始發抖,回過眼神望向了朱雀。
炎湘是想說,陳閑的修氣正在憤恨之中凝聚于每一處穴道,他在試圖沖破穴道,而這所產生的力量,炎湘感到不可思議,因為在她眼里,朱雀武級修為已為最強,而此時陳閑體內的力量,竟與武級境界不相上下。
“怎麼了?”朱雀見炎湘欲言又止,問道。
“沒......沒什麼,就是覺得他這麼小的年紀,怎麼能有這麼厲害的修氣。”炎湘沒有把自己所感受到真實情況說出來。“師父,我想在他身上試藥我剛剛煉成的‘龍草’,可以嗎?”
“當然,本座就是要讓你隨意試藥,世間可能只有他能抗得住你煉的那些奇怪丹藥了。”朱雀言中也是取笑了炎湘不按常理出牌的煉藥方式。
炎湘一嘟嘴,應道︰“不是奇怪的藥,是弟子很用心煉成的。”
“好好好,本座不說,你試藥吧。”朱雀言笑之下轉身離開。
炎湘見朱雀離開,呼出一口氣,她似有緊張,有意隱瞞了朱雀。
回過頭望向陳閑,炎湘說道︰“你別費勁了,穴道你沖不開,師父用藥,向來是能把試藥之軀化作死身,你覺得死身的穴道還能沖開嗎?”
“算了,你也不能說話。”炎湘言下,從懷中取出一顆丹藥,送入陳閑的口中。“你放心,我不會拿你試藥,這顆丹藥你讓的心肺舒服一下。”
炎湘也是惋惜,她當然不能背棄朱雀的好意,但她也不願意拿陳閑試藥。
正確的說,炎湘不願意拿任何人試藥,即便過往無可奈何需用獄中死囚試藥,那也是盡可能不使其感受痛苦,實在不行,就以麻痹丹藥,讓其感受不到痛苦。
陳閑服下炎湘的丹藥之後,灼熱的心肺仿佛淋過一場細雨,舒緩了下來。
他抬頭看著炎湘,猜想著炎湘與薔薇之間的關系。她們長得一模一樣,陳閑原本猜想以為是孿生姐妹,但又一想,知道薔薇是血嬰,雖是八歲稚嫩模樣,但實際年齡已是不止了。
而眼前炎湘,的的確確只是十歲的女孩,與薔薇孿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陳閑很想開口詢問,但聲音發不出,只能抿動著嘴。
炎湘見此,搖搖頭道︰“你最好是不要反抗,越反抗只會越難受,世間的藥都分兩類,一為永存,二是暫時,師父給你吃的藥是暫時之藥,等過些天,藥性退了,你自己能說話了。”
過些天......陳閑一听這三個字,渾身又不自覺繃緊了。
他的思緒猛然回顧,想著這已是第幾天了?他只有三天半的時間,他必須要在肖筱回到初學堂之前離開這里,取回神戒。
抬起頭,看著炎湘無奈的神情,陳閑知道她是心善之人,眼下也只能祈求與她。
然是炎湘回避了陳閑的眼神,言道︰“你別這樣看我,我雖然不喜歡師父和師兄們總拿活人試藥,但我也不能反抗他們,我的性命,還有我炎家能否恢復聲譽,都是要依仗師父。”
“其實,我也很想幫你解開穴道,我看你的年紀和我差不多,但你的修為......真的太強了,這麼強大的修為我只在師父身上感受過,對了,還有師父的一些朋友,他們都是大人物,隨便跺一跺腳,都能讓整個極武大陸抖三抖。”
炎湘緩緩坐下身子,靠在密室一處的牆壁上,繼續道︰“所以我很奇怪,你這麼厲害,為什麼之前沒有听人提起過,我覺得像你長相這麼丑,一定是讓人過目不忘,再加上你幼年上乘修為,早該讓世人驚訝了。”
“當時呢......”炎湘說到這里,臉上流露幾分驕傲。“雖然極武大陸是以武為尊,但你也見識到了,一顆丹藥就能讓你修氣無計可施,乖乖地站在這里,不用繩索,也能讓你逃不出去。所以,煉藥師才是極武大陸最厲害的。”
炎湘就這樣與陳閑說了許許多多,但過程中,她很少去看陳閑的臉,只在言語中透露著她對陳閑的惋惜。
因為炎湘知道,試藥之軀不可能久活,即便她不對陳閑試藥,陳閑的生命也是到達了盡頭。朱雀的規矩如此,無論試藥是否成功,試藥結束,就要讓試藥者永遠離開人世。
炎湘嘆息,她不試藥,不讓陳閑感到痛苦,但最後,她還是要毒死陳閑,猶如安樂死一樣。
就這樣過去不知多久,陳閑周身不可動彈,只在思緒做判斷,應是過去了差不離一個月時間。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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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個月的時間里,朱雀每隔兩天會來一次密室,每一次來都會帶著一顆活經丹給陳閑吃下。
陳閑一開始感到奇怪,心頭疑慮,畢竟活經丹珍貴,若是朱雀真有殺他之心,也不該如此浪費。而且朱雀每一次都是趁著炎湘不在時候,似乎也是故意要避開炎湘。
她的目的何在,她到底想我死?還是要我活?
陳閑得不出答案,只在時間流逝中,憂心于肖筱,他保佑著徐雲梟沒有把玄鑽令牌交給肖筱,他希望徐雲梟的聰明腦袋能思考到自己或有不測,代為照顧肖筱。
就這樣保佑祈禱,繼續忍受煎熬,一個月下來,陳閑焦慮情緒漸漸淡然,疲憊的思緒也陷入麻木,消失了反抗的念頭。直至朱雀“失約”,沒有再送活經丹來,陳閑才感到一絲異樣。
陳閑不知道,這一個月的時間里,朱雀都在與清揚仁共議著陳閑。
朱雀對陳閑沒有殺機,她讓炎湘對陳閑試藥,本就是知道炎湘心善,不會真得對活人試殘酷之藥。故此由炎湘來看管陳閑,也好讓陳閑能了解到炎湘的心善,以免滋生怒氣,激化他體內易無生的弒氣。
事實證明,朱雀的用心是正確所為。
炎湘盡可能在陳閑身上試藥一些有益處的丹藥,這不僅僅讓陳閑毫無痛感,反倒是增強了陳閑的體魄。
陳閑感到自己正在向著銅皮鐵骨進化,他的痛覺越來越淡,五感六覺越來越強。
即便是遠隔之外的細小聲音,陳閑也能听見,不見天日的昏暗密室,現在也能看清所有,稚嫩皮膚的強化已是到了一般的針灸針都扎不進去。
炎湘流露欣慰之情,言說道︰“你真是越來越強了。”
“我都沒有給你吃過什麼增加修為的藥,而你的修為居然又上了一個階段,現在估計連師父都打不過你了。”
炎湘把握著陳閑的經脈,贊嘆不已。
然是陳閑知道,這都歸功于“活經丹”的作用。
每一次服用下活經丹,陳閑都能感受到經脈變得平穩和強勁。
而且,之前是每隔兩天,情緒就會變得躁動,即便面對炎湘的善意,陳閑都有發怒的沖動,現在已然不會如此,甚至對密室的禁錮,他都有種欣然接受的感覺。
“好了,今天我給你帶來的是我融合了萬星草、蛇膽、百味根......煉制而成的丹藥,雖然還沒有取名字,但我相信你服用之後,一定能感到身輕如燕。”
炎湘說著話,將丹藥送到了陳閑的嘴巴。
只是陳閑來不及入口,耳邊已是傳來朱雀一道厲聲。“慢著!”
炎湘一驚,手指抖動,丹藥丟落在地。
“師父?”炎湘轉身,稍顯心虛,她擔心朱雀責備她不對陳閑試狠藥。
然而朱雀並沒有相望炎湘,直直邁步進入密室,面無表情地站在了陳閑的面前。
隨後,只見朱雀手指一彈,陳閑的嘴就像受制一樣張開,朱雀干脆利落地將一顆紅色的丹藥塞進了陳閑的嘴里,再凝聚一道修氣,打入陳閑的嘴里。
丹藥在修氣的推動下,無可反抗地滑入陳閑的喉嚨,化入他的身體。
炎湘見狀,驚恐地瞪大了眼楮。
“師父,這是絕命丹嗎?我還沒有試完藥,他還不能死啊。”炎湘趕忙伸手想阻止,但為時已晚。
朱雀淡淡言道︰“差不多了,一個月都研煉不出上乘丹藥,留他也沒用了。”
“可是......”炎湘還想說話,朱雀卻是自顧自轉身,腳步急促的離開了密室。
來時匆匆,去時匆匆。
炎湘的情緒頓時跌入谷底,全然不知朱雀為何突然就對陳閑下了殺手。
陳閑更是不懂,這一個月來朱雀給他的都是紫色丹藥,今日見到紅色,並是覺察異樣,可還來不及反抗,丹藥入喉化進心肺,一陣陣刺痛猛然而至,使得陳閑痛苦的表情擰皺在了一起。
一聲慘叫......陳閑發出了聲音。
隨後手腳抽搐抖動,一口悶血破喉而出。
炎湘見此,慌忙從自己身上摸出一把丹藥,她的思緒亂了,即便“絕命丹”威力甚烈,唯一的解藥只有朱雀藥王才有,但炎湘還是想盡一切可能,哪怕是找出一種可以讓陳閑減少一些痛苦的藥也行。
急忙之下,炎湘的眼楮不禁滲出了淚水。
陳閑痛苦地看著炎湘,顫抖言道︰“帶......帶......我出去......”
“出去?”炎湘一愣,一個月來第一次听見陳閑的聲音。“好,我......我帶你出去。”
炎湘知道,這可能是陳閑此生最後的請求。
沒有人會希望死在一個不見天日的密室之中,炎湘一刻不緩,較小的身體背起陳閑,腳步匆忙,跌跌撞撞。
陳閑一口接著一口的吐出鮮血,染紅了炎湘的衣衫,直至最後一口氣絕之前,久違的陽光才是照在了陳閑的臉頰上。
“出來了,我們出來了,你......你快睜開眼楮啊!”
炎湘呼喚著,她見陳閑雙眼緊閉,氣息微弱近無,心疼如絞。
念中歉意,想來相處一個月,卻是連名字都不知道,炎湘使勁搖晃著陳閑的身體,喊道︰“你告訴之後怎麼辦?我們出來了,難道你出來就是為了死嗎?至少......至少你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不然我要怎麼給你立碑,怎麼告訴別人我認識過你......”
“陳......閑......”
陳閑微弱的發出聲音,此時他的臉悄然變化著,在絕命丹的作用下,那張丑陋的臉融化開,將他的真容緩緩現象。
炎湘見此,瞳孔猛然一顫,眼眶中的淚水已是不可遏止,決堤而出。
“你真的活了,可你現在又要死了......死一次就夠了,為什麼要死兩次,是我害你死了兩次......”
炎湘認出了陳閑,心中莫名感到自責,環手緊緊抱住了陳閑已不會動彈的身體,痛哭失聲。
而此時候,在紫氣閣前的清湖亭中,朱雀和清揚仁神情黯淡,不言不語。尤其是清揚仁,他曾言過,此生無念,唯有朱雀,但如今他多了一個心結,那便是陳閑。
只可惜陳閑無意間練成了《返生訣》,破解了生命之鎖,成了世間最不可控制的怪物。
世人皆懼怪物,即便他們倆位已是站在極武大陸巔峰也不例外。
听著遠處傳來炎湘悲痛的哭死,清揚仁回避開了朱雀的視線,他心亦有傷,喃喃道︰“他是無辜的孩子。”
“天下無辜之人太多,你憐憫不了。”朱雀低聲,將絕命丹的解藥緊緊捏在了手中,直到它化為粉末。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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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湘的哭聲引來了榮奎的腳步。
在于遲等護衛的陪同下,榮奎來到炎湘身邊,忙是問道︰“怎麼了?怎麼哭了?”
榮奎問話之時,于遲的目光盯向了炎湘環抱在懷的陳閑,不禁一頓。
“公子,您快看。”
于遲手指陳閑,榮奎順著視線,在看清楚陳閑臉孔之時,驚嚇之色猛然間向後退開了半步。
而此時炎湘哽咽含糊的響起聲音。“他活了,他真的活過來了,可他......可他又死了,是我害他多死了一回......”
“他,他怎麼會在紫氣閣?”榮奎疑惑,目光立即瞪向了于遲。
于遲慚愧,單膝跪下言道︰“屬下失職,竟是不知道有歹人闖入。”
“什麼歹人,他不是壞人。”炎湘哭聲不停,吼向于遲。
于遲低頭不敢言語,只听得榮奎憤言道︰“算了,都怪我把你調進府內,我看你還是適合到府外守護。”
榮奎言罷,心中的慌感已是消散,他想來這都一個月過去了,早超過了十日之約,理當不用歸還神戒,而且......看此時陳閑模樣,似已斷了氣息,不足為懼。
“師兄,他中了絕命丹的毒,師父平時最喜歡你,你去求求師父,不要殺陳閑好不好?”
炎湘哭成花臉,榮奎見此心中不免詫異,要知道炎湘素來獨斷堅韌,少有依靠他人,以十歲年紀來說,算是十分成熟的女孩,可此時在榮奎眼前的炎湘卻是無助之極,陷于狼狽。
而且,炎湘提及到“絕命丹”,這便是說明此事牽扯到了朱雀藥王。
“師父既然給他吃了絕命丹,就不可能再讓他活,即便我去求藥,師父也不能給。”榮奎很冷靜地拒絕了炎湘的請求。
其實以榮奎的身份地位,當真要保一人性命,縱使朱雀再有殺心,也要給榮奎一個面子。但顯然,榮奎本意就不願陳閑活著。
然是陳閑在炎湘和榮奎都不覺之下,已是輕輕動了動手指,隨之,一道濃厚的黑氣從陳閑的口中緩緩冒出。
榮奎還在慶幸陳閑死去不能再奪走他的神戒,可看到黑氣裊裊,不禁頓神。
這黑氣就是絕命丹的毒氣,理當彌漫在陳閑體內,將他五髒六腑全部毒毀,但現在它卻滲出了陳閑的身體,榮奎當即感到不安,上前拉過炎湘的手臂。
“師妹小心毒氣!”
榮奎一把將炎湘從陳閑身邊拉走,于遲也不敢遲疑,揚手打出一道修氣,正中在陳閑的身軀,將陳閑擊飛出數米距離。
炎湘見此,對著于遲大喝一聲道︰“你干嘛?他都死了你還打他......”
“不,他在放毒!”于遲回答。
只在話語落下之時,陳閑的雙眼已是睜開。
視線緊緊對著當空的太陽,瞳孔如同被烈火燃燒過一樣,全然不懼陽光刺眼。
陳閑慶幸,感激這一個月以來炎湘讓他吞下了各種丹藥。
這些丹藥讓陳閑的體魄已強化到了超凡的境地,才使他能勉強壓制住絕命丹的毒,直至炎湘將他從地下密室中背上地面。
陽光中稀薄的天然修氣不足以引修,但讓陳閑開啟意念世界卻是足以。
意念格局外世,即便是劇毒,也不能在意念中發作。陳閑趁是如此,在意念中運功,硬生生將已是化入心肺的絕命丹毒泛出了體外。
此時陳閑睜眼,眼中唯有怒恨,原本就敵意于貴族,而這一個月更是被貴族階層當成了試藥之軀,遭極世羞辱。若不是炎湘善心,否則陳閑不敢想象自己將感受怎樣的煉獄。
貴族,可惡的貴族,可惡的朱雀!
陳閑心念著,黑與紅兩道光芒環繞于他周身,將他扶立而起,站在炎湘與榮奎面前。
“活了,他又活了......”炎湘感到不可思議。
絕命丹是世間最毒之毒,融合了近一千種烈毒,即便是修為上乘,習練過百毒不侵之人也抵擋不了絕命丹的毒。
可眼前陳閑確實又活了過來,炎湘一把抹去臉上的淚水,言道︰“太好了,你又活了。”
說著話的同時,炎湘已邁出了腳步,向著陳閑而來。
于遲見此,忙是上前拉住了炎湘,嚴肅道︰“別靠近他,危險。”
于遲百獸級的修為可以激發超凡的五感六覺,他能覺察到炎湘和榮奎都意識不到的濃烈弒氣。
“這個人渾身都是弒,尤其是他周身外的那兩道光,修為低者接觸,怕是會當即喪命。”于遲言道。
“胡說,他不是壞人。”炎湘反駁。
于遲此下無心辯論,他抬起手臂擋身在炎湘和榮奎之前,言道︰“公子速速離開,否則......”
“否則怎樣?”于遲話音未落,陳閑的聲音卻已從他耳後傳來,打斷了他的言語。
于遲一愣,眼看著還站在他面前的陳閑身影模糊,最後消失不見,才是驚恐道︰“殘影......”
忙是回過頭,只見陳閑一手掐在榮奎的脖子上,而另一只手,攙扶著暈厥過去的炎湘。
陳閑不想讓炎湘覺得他是壞人,但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卻是只有壞人才會做,故此,他選擇擊暈炎湘,讓她沉沉睡去。
“你......好快!”于遲怯言。
“快嘛?比起朱雀而言,我還太慢了。”
陳閑冰冷道,隨即轉過視線盯在了榮奎的身上。“公子,該還的,你可以還了。”
“還......還什麼?”榮奎被陳閑仿佛瞬移一般的速度驚恐,但他還存僥幸,亦有裝傻之意。
陳閑半眯起眼,言道︰“我本無心殺你,可你若想死,我定成全。”
“陳閑,我家公子不曾習武,你如此恐嚇于他,算什麼英雄。”于遲護主,持長劍呵斥。
陳閑笑笑,言道︰“英雄?我本來就不是,按照你們的話說,我應該是怪物。”
“無論你是不是怪物,有本事與我過招,放開我家公子。”于遲怒目,傾動丹田之中修氣,一道綠光環繞于周身,要與陳閑一抗。
陳閑洞察著于遲的修為,稍有吃驚,沒想到于遲竟能將修為之氣從百獸第一階段提升到百獸第五階段。
“看來你身上也有加成修為的寶器。”陳閑說著話,嘴角流露一抹陰狠的笑容。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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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經閣系統記載,寶器乃上古創世之神以靈所化,共遺世三十六件,分別落在正道三十六派域。
若是能將三十六件寶器融合,便可釋放創世神之靈,以《宗道冥訣》之引,使靈氣進駐丹田,即可脫去凡胎,化身為神。
陳閑深知,世間之事本就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即便極武大帝易非凡修為突破至高無上的道級境界,仍是有易無生與之為敵。
在經歷朱雀藥王這番“試藥之軀”的禁錮之時,陳閑已有意識,縱然自己能掌控蘊含無窮修氣的丹田,成就天下第一也改變不了“怪物”的命運,唯有成為脫凡之神,才可真正逆天改命。
成神!
想要成神,就必須收集上古遺世寶器,陳閑感受到于遲修為的增加,心中泛得貪欲。
只不過于遲僅為榮府白甲護衛,豈能有資格配有寶器?
陳閑心有疑問,而此時于遲也開口應道︰“我煉得功法亦能提升修為,這與寶器無關。”
“功法?難道是《益氣訣》?”陳閑稍有失望,不過也在情理之中。
“你怎會知道?”于遲頓神,他師門卑微,在極武大陸排不上名次,不像正道三十六派那般赫赫有名。
于遲看陳閑年紀少年,沒想到他竟能听說過《益氣訣》,實在有些吃驚。
“《益氣訣》乃小峰山的絕學,看來你是小峰山的弟子。”陳閑輕笑一聲,目光稍是多注意了于遲兩眼。“小峰山弟子多為貧寒子弟,溫飽尚不得解,朝不保夕,可憐之人。”
“我們窮,但不需要同情。”于遲見陳閑眼眸中顯露一絲哀意,心有不悅。
“我同情可憐人,但不會同情你。”陳閑聲色硬道︰“因你甘做貴族階層犬牙,簡直愚蠢至極。”
“廢話少說!”于遲不甘被辱,執劍頂上陳閑脖子前,喝道︰“速速放開我家公子,否則莫怪我不客氣。”
“你要如何不客氣?”
陳閑感受著脖子上冰冷刀鋒的銳利,但他語態依舊平靜,說道︰“難道你真以為貴族們會因你拼死保護他們而懂得感激?”
“護衛榮府是我的職責所在,無需言說感激。”于遲答得剛烈。
陳閑半眯起眼,譏笑出聲。
“好一個忠義,良禽擇木而棲,我勸你收回長劍,好好想清楚是要與我一同,還是繼續為貴族......賣命。”
陳閑故意在“賣命”二字上說得沉重,于遲持劍之手不禁顫抖,還沒來得及回應,榮奎已是厲聲呵斥道︰“你到底要做什麼?當著我的面要說服我的屬下背叛,未免也太不講道義了。”
榮奎心虛,按耐不得。
畢竟貴族與貧民,總歸存在隔閡,說得好听了,是主僕,說得難听,何嘗不是人與家犬。
再則言,于遲尚有百獸級修為,是當下榮府之中修為最高之人。
榮奎原本是認為,即便陳閑修為上乘,但他年紀如此,又能上乘到何種地步,而眼下于遲又是持劍在陳閑的脖子上,已然形成了三角威脅之態。
可若是于遲被陳閑說服,區分了貴族與貧民,那將威脅于榮奎生命,可就不僅僅只有陳閑了。
陳閑听罷榮奎呵斥,轉過視線,看破此刻榮奎內心的慌張,淡淡言問︰“你急什麼?這麼快就懷疑身邊拼死護你護衛了?”
言說之時,掐在榮奎脖子上的手指使得一成力量,頓時叫榮奎呼吸難受,臉頰脹紅了起來。
然而與此同時,于遲的劍鋒已更深地頂刺著陳閑的脖子。
于遲承認陳閑所言不錯,他是身份低微,就算今日為護主而亡,榮奎也不會念他一聲好。
但,骨子里的卑微不可逆改,于遲低沉言道︰“我們貧民子弟天生如此,貴族給我們一口飯吃,我們就該為他們賣命,至于你,不管你修為多高,總歸不能以一人之力抵擋極武大陸上所有貴族。”
“既然如此,就算了。”
陳閑嘆息,奴性入骨,同情也是多余。揚掌之下,黑紅色修氣形如毒蛇。
于遲見此,手指發力,直將長劍刺進陳閑的咽喉之中。
然......只听得“叮 ”一聲,于遲手中的長劍斷為兩截,劍尖一處,碎裂在地。
于遲驚悚,眼盯著手中斷劍,萬沒想到劍尖鋒芒,竟是刺不穿陳閑的皮膚。
“如何?”陳閑冷冷問道。
于遲抬頭,只見陳閑嘴角如死神一般陰笑,再下一秒,已是看不清陳閑動作,只覺胸前震疼,心肺彷如在體內爆裂,使得于遲目光呆滯,最終跪癱在地。
“你有百獸級的修為,在貧民子弟中算是上乘,若是跟隨我,我定能讓你突破千崇,甚至是萬世級,只可惜......”
陳閑惋惜,話音未落之時,不遠處的清湖亭中,朱雀與清揚仁已是聞得弒氣,匆忙而至。
朱雀腳步定在陳閑面前,威嚇一聲道︰“陳閑,放開榮奎!”
陳閑瞥過視線,眼眸銳如鋒刃,無情言道︰“朱雀,我本無殺害榮奎之意,只讓他把不屬于他的,該歸于我,我自當離開,絕不打擾。”
“歸還?笑話,難道堂堂榮家公子能還欠了你不成。”朱雀擺出氣焰,但她心里顫顫隱慌。
原本以為絕命丹足以滅去陳閑的靈魂,想不到反而助了陳閑沖破穴道,重獲自由自身。而且陳閑還差一顆活經丹尚未服用,若是今日降不住陳閑,那往後極武大陸免不了一場浩劫。
“是黑月神戒嗎?”清揚仁的聲音從天空而來,腳步也落在了陳閑面前。“天堯已向我提及了神戒之事,還請榮奎公子不要私藏,將神戒交還于我青崇派。”
“黑月神戒?”朱雀一愣,目光望向榮奎。“你拿了青崇派的黑月神戒?”
“不,我......當日在鳩烏山脈,我並不知道那是青崇派至寶,後來我看陳閑氣焰凶狠,想來他也不是青崇派弟子,把神戒給他,豈不是使他如虎添翼,更為囂張。”
榮奎趕忙解釋,把自己的責任推得干淨。
他是見朱雀和清揚仁都在場,心頭的僥幸更甚,諒陳閑再厲害,也不能與朱雀和清揚仁相提並論。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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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奎不曾習武,也不懂修為之氣如何分辨,他只听頭餃,知道朱雀是極武大帝的師妹,敕封“藥王”。而清揚仁乃青崇派掌門之師,青崇六古師宗之首。
有這倆位極武大陸頂級角色護佑,榮奎即便是感受著脖子上傳遞的痛楚,但心中卻已安然。
他面對陳閑,流露出不屑的神態,實有挑釁之意。
“這個人怎麼看都不像是正道之人,想必黑月神戒是他從青崇派偷取而來,我榮家雖不是武學世家,可也秉持正道,怎能受迫于此等賊人。”
榮奎憤恨言說,竟也顯露幾分豪氣。
陳閑听此,心中怒火蔓延,恨不能當即是掐斷榮奎的脖子。
只是陳閑此時並未失了理智,榮家在鳩陽城內雖無戒備部署,可在極武大陸,影響甚廣,若是此下殺死榮奎,那陳閑必成天下公敵。
雛鷹羽翼未豐,陳閑轉怒為笑,淡言一聲︰“這戲碼演得好,卻改變不了什麼。”
說完話,陳閑手指從榮奎脖子向下一顫,搭在他肩膀上,緊接著便能听見清脆的“ ”兩聲,同時也響起來榮奎慘痛的哀聲。
陳閑不傷榮奎致命之處,但斷其胛骨,使其痛苦不堪,又有何妨。
朱雀于此,怒斥,當即揚手揮出三枚針灸針。
針上賦予修氣,泛烈紅光。
陳閑凝神,正欲破針之時,清揚仁卻是提前下手,五指並攏,在半途劫下針芒。
朱雀緊上眉頭,怒道︰“倔老頭,你做什麼?”
“做該做之事。”清揚仁冷冷回應。
隨後,清揚仁邁步上前,直直面向著陳閑。
陳閑見此,提上一道修氣。
他能感覺到清揚仁修為非凡,深不可測。
但下意識間,陳閑發現清揚仁面上浮現欣慰笑意,面對于自己時候的目光,卻是充滿了慈愛。
這讓陳閑很難爆以弒氣,竟是連凝聚在手心的修氣,也有所分散。
難道清揚仁有侵擾他人情緒的功法?
陳閑正是疑惑,耳邊已是听見清揚仁對榮奎說道︰“陳閑確是我青崇派弟子,黑月神戒並非他偷取,只是暫由他保管。”
此言一出,陳閑僵愣,他明顯感覺到清揚仁是在袒護自己。
可這有所為什麼?
陳閑回想起一個月前,清揚仁曾為了自己打破“老死不相往來”的死約定,親自找了朱雀問藥。而現在,又是一副慈愛模樣,為自己辯解。
非親非故,無事殷勤。
陳閑努力讓自己保持對貴族的敵意,目光依舊銳利,如獵鷹之眼,凝視于清揚仁。
“倔老頭,你胡說什麼!”朱雀呵斥一聲。其實朱雀早是猜到清揚仁對陳閑的用心,只是清揚仁不提及,朱雀也不問。
然是此刻,無疑是最不該提及的時候,朱雀上前拽了清揚仁一把,怒道︰“你不能為了袒護這臭小子,就胡亂給他青崇派弟子的身份,這是在辱你青崇派,你知道嗎!”
“辱?”清揚仁听此字眼,哈哈一笑。
只是在他笑聲未落之時,榮奎已是咬牙切齒道︰“難道是你青崇派要與我榮家為敵?”
“榮奎公子,我與你父親自十五年前便是好友,怎會與你榮家為敵,只不過是誤會終須化解。”
清揚仁不顧慮榮家勢力,轉過視線對向緊縮了眉頭的陳閑。“陳閑,初學堂入學首日,你在街頭與徐雲梟小試身手,我便看中了你,也擅自將你的名字篆刻進了我崇宗殿師承譜上,你可介意?”
“介......”陳閑開了音,可是沒有把話說下去。
想到初學堂,想到顧天堯,以及在初學堂的三個月里,陳閑確實能感覺到有人在暗中相助于他和二十五組。
現在听罷清揚仁所言,陳閑內心的恨意頓然消散大半,只是真要說陳閑是否介意,答案也非明朗。
陳閑應道︰“若是一個月前,我將跪拜在您面前,磕滿三百個響頭,也表不明感激之情,但現在,我介意如此。”
“是因為你恨上了貴族?”清揚仁問道。
“是!”陳閑答得干脆。“這一個月的禁錮,不能言語,不可動彈,但我的思緒未曾停止。”
陳閑言下,目光從清揚仁的身上轉移至朱雀。“活人試藥,今日我還活著,可已經有多少貧民子弟死在了她的手里。”
問責,陳閑直指朱雀。
清揚仁轉過視線,眼眸中也不免滲出幾分責備之意。
依陳閑此時所言,他之所以恨上了貴族階層,朱雀以“活人試藥”便是點燃陳閑內心怒火的罪魁禍首。
“我......”
朱雀一頓,生來貴族者,能有幾分思緒念及貧民子弟,何況朱雀本就是極武大陸的大貴族世家,思想早是固化,根本不能接受將貧民與貴族同語。
“放肆!”朱雀惡聲,指責道︰“天道優擇,你這臭小子可知一顆上乘丹藥,能對我正道門派的安定帶來多堅固的保障。”
“知道,感謝你的活經丹。”陳閑冷冷回應。
雖說確實如此,活人試藥,以死去少數人,換來多數人能享受上乘丹藥,提升修為,固正道太平。
但,太平久了,人心腐朽,階級分化。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對于朱門者,這是太平盛世,可對于凍骨,這就是人間地獄。”
陳閑明確心中對當下極武大陸的定義,朱雀反倒譏笑,言︰“你若能為正道付出,你自然也是朱門者,反之,世間多你一個無用之輩,又有何意義?”
“何為正當?何為魔道?世間只分善惡,只是你們規定了正與魔。”陳閑硬聲駁斥,言至此,陳閑的臉色已化陰沉,問道朱雀︰“你可還記得五年前太虛殿上,易無生對易非凡所說的那句話?”
“易無生......”朱雀听此名字,下意識向後退開了半步。
陳閑模仿下易無生的口吻,對著朱雀惟妙惟肖,將太虛殿上一幕,重現于朱雀眼前。
“究竟是誰以魔道立身?你對我所做的一切,比魔教更是可恥!”
這是易無生對易非凡下毒害他之舉的憤怒,陳閑回想黑骨岩中見得易無生,他的臉頰已是腐爛,這便是正道領袖易非凡的杰作。
清揚仁听到此處,已是明白了陳閑內心所思所想。
他不願繼續看著陳閑與朱雀爭論不休,揚手擊出一掌,毫無預兆地打向一旁的榮奎。
榮奎胛骨已是被陳閑碎裂,滿是以為朱雀能為他報仇,可此時他斷了希望,胸膛被清揚仁一掌擊中,猛吐一口鮮血,跪倒在地。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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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著陳閑模仿易無生的咆哮,朱雀深陷舊憶,驚恐的雙眼望著陳閑,錯覺一般,猶如是看見了易無生此刻就站在她面前。
下意識間,朱雀竟是脫口而出“對不起”三個字。
雖然聲音很輕,輕到只有朱雀自己能听得見,但陳閑的五感六覺已被炎湘的丹藥強化,也能听得清楚。
他盯著于朱雀此刻隱隱愧疚的神情,也是解開心中猜想,肯定了當年易無生所中的腐爛之毒,實為朱雀所煉。
思緒斷層片刻,清揚仁揮掌已是擊在了榮奎的身上。
陳閑未及反應,朱雀也是下意識一愣,沒想過清揚仁竟會由此舉動。
回過神後,朱雀大怒道︰“清揚仁,你做什麼!”
言罷,朱雀瞬移而動,一道紅光躍至陳閑面前。
朱雀抬起雙手,一掌打在陳閑胸膛,另一只手攙扶起跪倒的榮奎。
陳閑驟然凝氣,朱雀這一掌的威力已是傷不到陳閑,但陳閑仍感刺痛,彷如一根針刺進了他的皮膚。
朱雀詭笑,拉過榮奎的肩膀,撤身退開數步。
陳閑想伸手抓回榮奎,卻是發現周身經脈一緊,肢體的動作遲緩如年邁老人一樣。
“這是......”陳閑心內驚呼不妙,朱雀將毒針藏于手心,已是刺入了陳閑是身體。
“臭小子,就算你百毒不侵,可經脈運氣卻是避不可避,只要你運氣,這毒就將麻痹你全身。”朱雀言下,揮掌再擊陳閑。
朱雀是要迫使陳閑不得不運氣防御,這樣一來,毒素將隨著陳閑運氣,游走于其經脈,直至丹田,不說能毀其修為,至少能壓制幾分。
陳閑感知到經脈異樣,便是知道了朱雀的意圖,但眼下別無他法,若是不凝聚修氣抵擋掌勁,即便保得丹田,心肺也必將被震碎。
皺眉之際,陳閑口中念誦起經文。
頓時一道金光泛耀,形如透明的蛋殼,將陳閑包裹其中。
朱雀的掌勁觸及蛋殼之時,在蛋殼面上打出一波水花漣漪,如石子丟入水中,只留一聲清脆。
“萬佛訣?”朱雀一愣。
萬佛訣是以定心、鑄魂為根本,雖也運作了修氣,卻也能淨化體內毒素,鑄造堅韌之魂。
朱雀沒想到陳閑竟能使得出《萬佛訣》,神情僵愣,心頭下意識間產生了“無法殺死陳閑”的悲觀念頭。
雖說朱雀毒針之毒甚烈,萬佛訣的淨化亦不能解盡其毒,但只要陳閑繼續以《萬佛訣》的攻法來施展,便可達成一面運氣做攻,一面抑制住毒素游走經脈,不受毒針影響。
朱雀搖頭,她在世間見識過太多修為上乘者,不提易非凡和易無生,就眼前的清揚仁,也是響當當的“極武榜”上前十強的絕世高手。
但此下眼前的陳閑,讓朱雀感覺到極武大陸最強之人雲聚的“極武榜”也可作蒼白。
他才十歲,《返生訣》帶來無窮修為,絕命丹亦是毒不死他,《萬佛訣》又讓他鑄魂淨化......這樣的怪物,即便是易非凡,也不能敵。
“夠了!”
清揚仁此時怒聲,目光凝望于朱雀,命令道︰“把解藥給陳閑,把黑月神戒歸還青崇派。”
“本座憑何要應你放肆?”朱雀回過神,眉宇一緊,絕美的容顏上,流露出猙獰。
朱雀越是覺得陳閑強大,越是容不得陳閑。
她不能允許世間任何力量威脅到極武大帝,尤其陳閑體內還是易無生的丹田。
太虛殿上的一幕是朱雀心中的傷疤,這一點清揚仁也是深知,但眼下可不是憐香惜玉的時候。
易非凡、易無生、朱雀,以及當今極武大陸最具影響力的角色,他們皆是天下第一門派——正合派的弟子。
雖說正合與青崇都為正道門派,但彼此之間說一點隔閡都沒有,那也是假的!
清揚仁此前默許朱雀對陳閑施于絕命丹,是自知陳閑若是真沿襲了易無生的弒氣,自己也是控制不了,而現在清揚仁已經明白了陳閑內心對善惡的定義,他相信陳閑不會成為危及極武大陸的怪物。
故此,清揚仁必須護著陳閑,無論是出于對陳閑天賦異稟的喜愛,還是出于青崇派六古師宗的責任,清揚仁都不能允許朱雀再傷陳閑半分。
“朱雀,陳閑是我青崇弟子,神戒亦為我青崇至寶,今日你可以不听我言,但今日,我也不許你辱我青崇派。”清揚仁言下,作勢已為敵對。
朱雀見此,心頭彷如溢血,即便過去了這麼多年,彼此觀念的不相融,終歸還是“老死不相往來”才為最好的結果。
而此時,榮奎傾吐幾口鮮血,之前的貴族氣焰已是淡然。
他眩暈模糊的視線望向清揚仁,眼中之恨已是到了極點,也是恐懼到了極點。
“神戒......我歸還于你......”榮奎吃力地發出聲音。
顫抖的手指取下腰間的玉佩,玉佩羅纓上系有一顆金鈴,榮奎道︰“神戒在金鈴中,我還你們就是了。”
“不還了!”朱雀一把奪過了玉佩。“既然神戒已在本座正合派的手中,便是屬于正合派,豈又再歸還于你的道理。”
“朱雀,你不還,我便要殺了你。”陳閑上前一步道。
陳閑在用《萬佛訣》抵擋下朱雀掌勁之時,已是洞察出了朱雀的修為實力。
雖是武級境界,但陳閑可以感覺到自己並不費力,即可擋下她的攻擊,這使得陳閑信心大增,知道眼前除清揚仁之外,已不再有值得他謹慎對待的敵手。
“臭小子,口氣真不小!”朱雀說著話,將握在手中的玉佩,連同玉佩羅纓上的金鈴一塊捏碎。
黑月神戒置于朱雀手心,一股凶猛而來的修氣灌入朱雀的丹田,使她周身不禁一顫,每一個毛孔都在滲透著氣息,一道黑光包裹上朱雀原本的紅光,令她的力量倍增至難以想象的境地。
“臭小子,就算你練成《返生訣》,有無窮修氣,可你現在只能以《萬佛訣》的攻法相斗,你當真以為你能殺得了本座?”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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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在黑月神戒的加成下,近乎得以神跡,修氣增長之迅猛,即便人毛骨悚然。
而且,此時朱雀還僅僅只將神戒握在手中,還未真正戴上,陳閑知道神戒有著遇強則強的加成效果,以朱雀的修為,倘若真戴上了神戒,即便是他與清揚仁倆人聯手,也已失去了相持抵抗的資本。
原本只是一個不足為懼的敵手,卻在一件寶器的加成下,變得足以威脅生命。陳閑至此更是明白了正道三十六派為何要各持一件寶器,同時內心貪念也為更甚。
一件寶器即能令人得如此之力,那三十六件寶器全部融合,創世之神的力量又該是何等可怕?
陳閑很想知道,眼珠子凝視在朱雀的緊握神戒的手,耳邊听得朱雀自傲的挑釁,說著︰“陳閑,你可敢動一動丹田修氣,與本座一決高下?”
陳閑不予回答,甚至覺得朱雀此言實在幼稚。他的心中早已是有所打算,堅定于奪回黑月神戒的信念。
而奪,就必須以迅雷不及之勢。
陳閑死死盯著朱雀的手,繼續听著朱雀譏笑聲中,言說道︰“你不敢,便向本座磕頭求饒,而後自絕經脈,本座大可看在你......青崇派弟子身份的份上,饒你不死。”
朱雀言至“青崇派弟子”之時,目光掃過清揚仁一眼,似有鄙夷其與青崇派,而後緩緩攤開手掌,將黑月神戒之光泛耀,誘惑著陳閑。
她是準備將神戒戴上手指,獲得神戒真正的力量,殊不知陳閑久等于此,根本不顧還在耳邊作響的譏笑聲音,反倒是嘴角陰笑,屏息瞬間,周身傾動。
留在朱雀眼前的陳閑虛空縹緲,朱雀半眯起眼,感受到身背後濃烈的弒氣彷如足以吞噬天地,迫戾而來。
然,朱雀如似早有防備,只見她的嘴角也藏不下陰險。
金絲大袍下的嬌柔身軀驟然爆裂出一道修氣,血紅色的光芒漫天刺眼。
光中如同藏進了無數利刃,狂風暴雨,刺穿陳閑心肺。
陳閑眉宇一緊,口中來不及念誦經文,只憑丹田修氣涌動,一道又一道保護罩凝聚,卻也抵擋不了朱雀全力施展的攻法。
朱雀迅猛轉過身,一雙鬼魅瞳孔凝視于陳閑。
揚手激起氣脈,幾乎是將手掌心正對在陳閑眼鼻之前。
陳閑此下已是明確了這是一個陷阱,但身體在《御步術》的加馳下,騰于半空,想躲開,卻是及不過朱雀在神戒加成的超凡實力。
何況,不惜讓毒素侵入丹田,也要觸發《御步術》奪下神戒的決心已是磐石至堅,此刻背水而戰,何來退縮。
陳閑眼看著朱雀將手掌正對著自己的臉。
縴細的手指,細嫩的肌膚,還有那一身金絲大袍。
陳閑眼神銳如刀鋒,盯死了朱雀絕美姿色下那丑惡的靈魂,心間賭上一命......
數十枚毒針起發,針非針,毒攝魂。
陳閑的眼楮、嘴巴、鼻子......臉龐的每一處都能感覺到刺痛,而那些毒針在刺穿陳閑皮膚的同時化為無形,只有劇毒攝入,侵進毛孔,化在血液之中。
頓時間頭暈目眩,陳閑每凝聚一絲修氣,丹田都有刀刃切割。
但神戒近在咫尺,呼得一口氣,陳閑在腳尖觸地的瞬間,再施一道《御步術》。
心肺千瘡百孔,丹田撕裂,一灘黑血從陳閑口中吐出,而陳閑的手指亦是觸踫在了朱雀手心中的黑月神戒。
此刻,毒素滲透了全身經脈。
陳閑御步飛奪,將神戒搶奪,捏在手心。
但雙目已為一片漆黑,落地的腳步找不到平衡,轟地摔了數米距離。
朱雀得意,哈哈一笑,側目望向陳閑重摔狼狽,逐漸虛弱的身體,譏道︰“諒你無窮修為,可丹田一廢,就算蘊藏再多修氣又能如何?”
計是得逞,朱雀此計真正的用意就是要將毒素攝入陳閑的經脈和丹田。
丹田存儲修氣,經脈施展修氣,這兩道侵毒,即便那無窮修氣依舊存在,卻也為空。
“陳閑......”清揚仁一頓,來不及出手阻止陳閑這一冒險舉動,一切過程即已完畢。
“清揚仁,神戒已回到你青崇派弟子手中,你我不欠,再有侵犯,那正合與青崇,可就真要兵戎相峙。”
朱雀顯露勝利之態,言罷,伸手攙扶過氣色蒼白的榮奎,腳步邁向了暈厥未醒的炎湘。
只看朱雀已是來到了炎湘面前,正欲伸手扶起炎湘,卻見炎湘的身軀化為無形,留得一抹殘影。
朱雀一愣,視線瞥向陳閑,心頭大驚。
陳閑的身影也已化虛,漸漸消失。
“居然還能使用《御步術》?”朱雀心念,而側身一處,那可怕的弒氣再起。
朱雀來不及回目,臉頰熾熱。
只听得陳閑低沉怒道︰“我不能活,你必須死!”
榮奎半眯疲極的眼楮盯在陳閑的身上,看著他一手抓在炎湘的手臂上,一手做下佛印,口中念誦,周身上下一道金光,一道紅光,一道黑光。
三道光束匯集成展翅大鵬,帶著黑暗火焰,直撲于朱雀。
榮奎顫抖得雙腳頓然堅立,一蹭向前,展開手臂擋在火焰大鵬與朱雀之間。
在榮奎心中,朱雀地位不比親生父母卑微,縱然不曾習武,縱然明知是死,他也想盡微卵之力,為朱雀擋上一擋。
陳閑見此,眉宇銳氣更甚。
無論是朱雀還是榮奎,在陳閑的眼里都該死之人。
丹田沖破毒素,經脈爆裂,陳閑顧及不得體內身體中不斷傳來撕裂聲響,以死神為名,傾動出最強弒氣,只在一瞬間,轟鳴刺耳。
即便是遠在外城、中城的百姓,也能听得見內城榮府之中發出巨大爆破之聲。鬼斧神工的紫氣閣在火焰大鵬的羽翼之下,已然被夷為平地......
天外,雷鳴大作,一團一團的黑雲彷如被弒氣所引,聚集在榮府上空,遮蓋日月。
陳閑猛吐一口黑血,緩緩放下了佛印手掌。
“這毒,就算是《萬佛訣》第十式,‘金鵬佛嘯’也抑制不得了。”陳閑搖搖頭,知道單憑《萬佛訣》已救不了自己,好在他已將炎湘抓在手里。
炎湘的煉藥實力不低,在過去的一個月里,陳閑認識到炎湘煉藥多以治愈頑疾所需的丹藥為主。而這朱雀嗜毒,炎湘是其閉門弟子,當是能解得了朱雀之毒。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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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閑顫顫身體,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手邊暈厥著的炎湘失去陳閑手臂力量的支撐,也順勢癱在了陳閑的腿上。
一招“金鵬佛嘯”之後,心肺皆已坍縮,陳閑勉強以《萬佛訣》定心鑄魂,才能使心肺保持住微弱的呼吸功能。
“黑月神戒確實厲害。”
陳閑喃喃一聲,看著眼前火焰大鵬所造成的強大沖擊依在燃燒,雄偉紫氣閣已成廢墟,清湖水斷流,滿園怡景只留下濃厚的燒焦氣味。
而此時天空黑雲似乎已集結完畢,一滴滴細雨落下,轉瞬之間已成傾盆大雨。
雨中,紫氣閣的火焰漸漸微弱,濃煙散去之後,陳閑見得原本朱雀所站立的位置上,隱約間依是站立著人影。
“還不死?”陳閑一皺眉頭,心覺這未免荒唐了。
且不說自己冒著丹田罷廢的危險傾動修氣,就憑黑月神戒所加成的力量,還有“金鵬佛嘯”的可怕沖擊力,朱雀不可能抵擋得了。
陳閑心念著,瞳孔不禁顫抖幾分。
他知道,如果朱雀確實抵擋了沖擊,那便是說明她之強大,已超出了自己所能對抗的極限。
然而,隨煙塵越發稀薄,陳閑所見得,是凌亂了發髻的清揚仁。
白如雪發在雨水浸濕下,緊緊貼著清揚仁不受歲月摧殘,依舊俊美的臉頰,深邃的眼眸之中彷如還映射著火焰大鵬沖擊的瞬間。
陳閑震驚,目光死死盯在清揚仁身上,以及他展開的手臂背後,一道白色修氣環抱而成的保護殼,將朱雀與榮奎包裹其中。
清揚仁的嘴角鮮血劃過,順著下巴,滴落在燒焦的土地。
喉結抖動,隨後陳閑听見清揚仁用微弱的聲音喚得一聲︰“走......”
陳閑愣神之間,思緒已然混亂。
清揚仁再言道︰“快走,離開......”
話音剛落,朱雀怒目而起,在清揚仁的身後,凝聚一股濃烈弒氣。
清揚仁感知,周身氣脈再有提升,將那白色的保護殼化作禁錮之地,困鎖著朱雀。
“快走!”清揚仁再發一音。
陳閑只覺腦海“咚”得一聲響,明白到清揚仁此舉用意之處。
不再遲疑,陳閑伸手將炎湘扛上肩膀,抑制下體內的毒素作勢,起步飛躍,直向青崇派而去。
“清揚仁,你要殺了你!”朱雀發怒,她不能接受陳閑將炎湘帶走,試圖沖破禁錮。
然而,當禁錮消失之時,清揚仁也已是耗盡了修氣,身軀重重而下,倒在了地上。
朱雀于此,心頭刺痛。
此時陳閑已是不敢再用修氣,他在飛身離開內城,踏上通往初學堂方向的道路時,靜止了丹田,以常人之態,背著炎湘通過初學堂各班組院的門前。
所有學子見此無不疑惑,紛紛探出頭,而這其中,包括趙勝與于晨。
趙勝見陳閑身背上的炎湘,下意識顫抖,只因炎湘與薔薇相貌無異,使得趙勝誤認為,薔薇回來了。
沒錯,薔薇一直都沒有回到初學堂。
黑骨岩試煉之後,薔薇與肖筱便如同人間蒸發,已是一個月時間沒有再回到初學堂。
陳閑此刻還不知此事,他的腳步迫切,希望能盡快回到癸班二十五組,想與肖筱重逢。
然是在經過癸班一組院時,霍大牛看見了炎湘。
“薔薇你終于回來啦!”霍大牛顯有興奮之情。
自黑骨岩入口前被薔薇一招擊敗之後,霍大牛便更為努力築煉,一心想著再找薔薇切磋高下。
只可惜,薔薇不再出現于二十五組院,霍大牛不免失望,日夜之間,等待薔薇回來竟成了霍大牛生活中的一個重要部分。
陳閑聞聲,下意識停下腳步。
他轉身面向霍大牛,問道︰“為什麼說,‘終于’?”
“你是?”霍大牛沒有馬上回答陳閑,思索了片刻之後,想起一些,言道︰“你是肖筱的哥哥,你也一個月沒有回來了,你們都去哪里了?”
“我?你們?”陳閑一愣,心頭頓感一絲不安。“你什麼意思?什麼叫你們都去哪里了?”
“你們就是你,還有薔薇和肖筱啊,你們都一個月沒有回來了,起初我還擔心你們出了意外,但後來听師教們說,二十五組是取消了,所以你們沒有回來。”
霍大牛耿直回答,陳閑听著,眉宇淺露一絲恨意。
“二十五組不會取消。”陳閑言罷,起步之間已是不自覺的泛出修氣,以極快的速度消失在霍大牛的視線之中。
霍大牛一愣,心念道︰“好快,不是......不是說肖筱的哥哥沒有築煉嗎?怎麼速度好像比師教還要快?”
回到二十五組,陳閑伸手已不算是推門,而是直接穿破了大門,腳步邁進到校場之中。
“筱妹,哥哥回來了,筱妹......”陳閑吶喊著。
心髒不禁跳動的厲害,體內的毒素刺痛不停,但陳閑此刻的思緒已然不去在意。
吶喊數聲之後,二十五組院空蕩寂靜,沒有任何人回應。
陳閑惶恐,心念中猜想,立即是想玄鑽令牌。
玄鑽令牌與黑月神戒都是陳閑從趙勝手中所取,若是肖筱以玄鑽令牌完成黑骨岩試煉,並是間接成為了取走黑月神戒之人,那青崇派自然不能輕饒了她。
陳閑想到如此,當即是放下了身背上的炎湘,轉身欲向甲班一組,問責趙勝。
然是腳步剛邁出兩步,傾動修為又加急火攻心,陳閑身體內的毒素已然刺痛每一根神經。
縱為鋼鐵之軀,亦有袑魌饁嚏C
眼前眩暈一片,天地仿佛陷至混沌。
陳閑知道自己將要失覺,口中念誦經文,奢望能在抑制毒素幾分,卻也事宜願為......
“我都跟你說了,我叫炎湘,不叫薔薇,你煩不煩。”不知過了多久,陳閑听見耳邊傳來炎湘的聲音。
“可你......真的太像了,你真的不是薔薇?”霍大牛眼珠子盯在炎湘身上,上下打量,難以置信。
“真不是!”炎湘算是耗盡了耐心,搖頭,嫌棄至極地看了一眼霍大牛。“你出去好不好,你在這里我怎麼煎藥,你還想不想陳閑活過來了?”
“哦,好吧,但你真的太像了。”霍大牛也怕影響炎湘煎藥,可他還是忍不住感慨。
就在霍大牛將要邁步離開之時,陳閑微弱的聲音喚得一聲︰“霍大牛,誰得了玄鑽令牌?”
此時陳閑腦海一團迷亂,但關于肖筱,關于玄鑽令牌,陳閑確似銘刻。
意識初醒,他只問這一句。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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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大牛顯然不知道陳閑問及“玄鑽令牌”的用意,畢竟那已經過去了一個月的時間。他只見陳閑甦醒,松下一口氣。
離開的腳步返回到陳閑面前,霍大牛道︰“陳大哥你可算醒了,一進門就暈倒,幸虧我來找薔薇,不,額對,我本來是要找薔薇,但她說她叫炎湘。”
霍大牛有些理不清思緒了,他指手炎湘,問道︰“她真的不是薔薇嗎?”
“你先回答我,誰得了玄鑽令牌?”陳閑眼皮微微睜開,耳邊听著霍大牛叨叨著無用問題,心急,重問。
“玄鑽令牌?”霍大牛還是沒有反應過來。
炎湘站起身,插嘴得意一笑,道︰“你說你,打不過我師父你不會跑嗎?看你全身經脈都被‘梭蟲毒’給毒壞了。”
炎湘不知道陳閑險些將朱雀殺死,只看陳閑經脈深中朱雀獨門毒素“梭蟲毒”,便是理所當然的認為陳閑敗在了朱雀手里。
“還好我知道怎麼解毒,只不過呢,藥品稀少,你們青崇派域買不到,所以我就先用偏方,壓一壓毒素,免得你現在就被毒死。”炎湘說罷,嘴角流露出一抹輕松的笑容。
陳閑眼眸之下動容,原本是想告訴炎湘,他抓她來,就是為他解毒而使。但現在,炎湘的心善讓陳閑感到幾分慚愧。
“謝謝。”陳閑道謝一聲,雙手支撐床榻,緩緩坐起身子。
“你別動啊,身上毒至是暫時壓制了,再動動,又復發了。”炎湘伸手搭過陳閑的肩膀,試圖讓他再重新躺下。
無奈餓死的駱駝比馬大,即便炎湘使勁全力,陳閑仍是坐起了身子。
“我沒時間躺著。”陳閑沉重言道︰“我得去找我妹妹。”
“小孩子總是喜歡玩,說不準天黑了就回來了,你著什麼急。”炎湘不以為然道。
“不。”陳閑蒼白的嘴唇輕輕觸踫,視線望向霍大牛,再次重問道︰“黑骨岩試煉的結果,玄鑽令牌到底是誰得了?”
“哦,您說得是黑骨岩的玄鑽令牌。”霍大牛恍然大悟,搖搖頭道︰“這事情我都還奇怪呢,最後居然沒有人找到玄鑽令牌,黃金令牌也只找到了九十八塊,還差兩塊沒有被人找到。”
霍大牛說罷,嘆息一聲。“我也是不爭氣啊,只找到了赤銅令牌。
“你確定沒有人找到玄鑽令牌?”陳閑心中稍有一絲寬慰,可看霍大牛老實巴交,頭腦也不盡然好使,陳閑又怕霍大牛會有遺漏。
“確定得很,回到初學堂之後,總管事宣布成績,大家都等著看是趙勝還是徐雲梟得了玄鑽令牌,可最後誰也沒得到。”霍大牛肯定答道。
“徐雲梟?他人呢?”陳閑竟是把徐雲梟的存在給忘記了。
當日陳閑拜托徐雲梟照顧肖筱,徐雲梟自然也該是最了解情況之人。
“別提了,徐雲梟厲害,听說都體術七階了,已經獲得了參加黑鐵武者考核的資格,登上天絕殿參加考核去了。”霍大牛說到這里,止不住搖頭,還是責怪自己不爭氣。
隨後霍大牛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興奮道︰“對了,今天正好是考核前的比武試煉,好多學子們都去看熱鬧了,我們要不要也去?”
“去你個頭啊!”炎湘推了一把霍大牛,言道︰“不就是一群最低級的武者比武嗎?別說黑鐵、赤銅,多少白銀、黃金武者的比武,我都看得沒勁。”
炎湘對比武本就沒有興趣,何況眼下陳閑這身子是動彈不得,更不能讓陳閑去湊熱鬧。
炎湘沒有把實情說明白,“梭蟲毒”是絕無可能被她的偏方壓制。炎湘不過是以麻醉的手段讓毒素陷于冬眠狀態,才讓陳閑感覺不到刺痛,可一旦陳閑有激烈運動,毒素便會甦醒,到時候,該刺痛的依舊,該侵入心肺也依舊。
眼下好不容易是用丹藥和煎煮的藥湯配合,算是將陳閑壞死的心肺復甦幾分,若是再被毒素侵入,炎湘也自覺無力回天。
然是陳閑堅持起身,道︰“不,我得去,我必須要找徐雲梟問一問。”
“有什麼事情不能遲一點問,不就是一個初學堂的學子,他總得回初學堂睡覺吧。”炎湘阻止道。
“他不回來。”霍大牛插嘴。“黑鐵考核又不是白銀、黃金考核,參加的人好多好多,比武試煉之後,正式測驗考核,怎麼著也得一周時間才會回來。”
“你不說話能死嗎?信不信我毒啞你。”炎湘瞪了一眼霍大牛,只是霍大牛完全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一臉茫然。
陳閑自己是能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也明白炎湘阻止他是善心所致。
“謝謝你炎湘,但我妹妹可能出事了,我不能不問。”陳閑言罷,已是站起身。
“你這人這麼不要命?”炎湘皺上眉頭。
無奈阻止不了,便也只能跟隨著陳閑而去,只是青崇派宮殿甚巨,而且又是依山而建,雖然一路都是青石大道,可以以常人步行速度,從初學堂到天絕殿少說也要半天時間。
就算是健康之人,半天步行也該氣喘吁吁,何況陳閑這身子。
炎湘憂心,眼下只能是先拖延一些時間,故此故意言說道︰“再遲片刻可以不?至少給我煮頓飯,讓我吃飽了再去看熱鬧,可以不?”
“吃飯?”陳閑和霍大牛听著詞,倒有些陌生了。
習武之人練得闢谷,代謝緩慢,幾天不吃也不覺餓,對伙食自然也少了追求。
陳閑想想,炎湘畢竟沒有練過武功,肚子餓也是正常。
霍大牛此時自告奮勇,道︰“那我去煮些吃得,以前在家的時候,父母親種地去,都是我做飯給他們送去。”
“無所謂,只要有吃的就行。”炎湘言說,揮手催促著霍大牛趕緊去廚房。
霍大牛抱拳禮敬,離開了房間。
“總算走了。”炎湘自言,而後視線回到陳閑身上。“你就這樣去天絕殿,別說看熱鬧,估計半路上就得毒發身亡。”
“我知道。”陳閑答得干脆。
“那你還去?不要命了?”
“所以我帶你去,你不是青崇派弟子,但我要把你帶進去,否則真可能要死在半路了。”陳閑回答,神情凝重的臉頰上,淺露一絲笑容。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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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湘白過一眼陳閑,嫌棄!心中也不知是何情緒作祟,彷如上輩子就欠了陳閑一樣。
她回到煎藥爐前,細細看著爐中煎煮發黑的藥草,淺淺笑道︰“看樣子是差不多了。”
“你煎得是什麼藥?”陳閑聞得酸臭氣味,感到一絲惡心。
“上乘大補藥,可不是誰都有資格嘗得著。”炎湘說著,嘴角得意。“要不是看在你給我試了一個月的藥,我才不會把這麼珍貴的藥方用在你身上。”
“我是問這里面什麼藥材,氣味怎麼這怪?”陳閑忍不得伸手堵住自己的鼻子。
雖說苦口良藥,可臭不代表苦,臭更不代表良藥,何況陳閑的五感六覺都已強化,聞得氣味之重,竟是要額頭都滲出汗水。
“藥材可是獨門秘方,如果你願意拜我為師,我倒可以告訴你。”
炎湘笑言著,已是伸手取過小碗碟,動作利索,足見是經常熬藥煎藥之人。
一碗發黑的藥湯呈現在陳閑面前,炎湘道︰“你現在的身體虛弱,這碗藥湯可以讓你暫時提上心神,至少也能讓你堅持到天絕殿。”
“能不喝嗎?”陳閑實在無法下口。
炎湘搖搖頭,一副鄙夷之態,道︰“你修為這麼強大,還怕一點苦藥不成?”
“再則說,你身體里的毒我一時半會也解不了,需找到適當的藥品再煉制,這期間來來回回不得有個十天半月,你以為你的身體能支撐得了那麼久嗎?”
炎湘曉之以理,說得陳閑也不好反駁,無可奈何,接過藥水一飲而盡。
其中滋味,酸到了極點,比那沒有成熟的酸橘還要酸,比直接灌入一口陳醋更嗆喉。
“別吐!”炎湘一看陳閑的表情,當即命令。
陳閑擰巴著表情,硬生生吞下了藥湯,已然是顧不得它燙不燙嘴。
酸感刺激全身,鼻子、眼楮、耳朵,都在向外冒著清氣,嘴唇頓時發黑,臉色由白轉紅,再由紅轉黑。
“這......”陳閑有些發不出聲音,若不是他相信炎湘心善,此刻當真要懷疑那湯水里有毒。
“你呀,命是真硬,上一回在鳩烏山脈,你遇到了我救活你,後來試藥,又遇上我用好藥試你,這一回你暈倒在初學堂,偏偏你院外就有竹林,讓我找到了‘竹硒蟲’,好熬了這麼一碗陽氣大補藥給你。”
炎湘嬉笑著,似乎要以此來寬慰陳閑,好讓陳閑能放松一些。
然是陳閑不覺輕松,再听見炎湘說著藥湯是用“竹硒蟲”所煎而成時,陳閑的面色僵青,瞪大了眼珠子盯著炎湘。
炎湘見此,笑得得意︰“別怕,雖然‘竹硒蟲’那什麼......,但相信我,你死不了,頂多就是......哈哈,不說了。”
炎湘的小臉蛋害羞的泛紅,轉身就要離開房間,腳步邁出了門檻,還不忘回頭補上一句︰“你好好消化,消化完了我再來。”
陳閑听此也不免羞澀了幾分。
這“竹硒蟲”為名蟲,但實際為翠竹枝中的一種分泌素,其功效最明顯的表現為補陽,說白了,也就是壯陽藥。
只不過,此壯陽藥不僅僅能令男性的身體進入亢奮狀態,同時也能緩解虛寒,補充陽氣。
陳閑也知道朱雀的毒素為寒性毒素,但要說以壯陽藥來緩解,他實在有些接受不了,尤其是此刻的身軀才十歲,這麼早就用壯陽藥調節,叫人難為情了。
過了一會兒之後,霍大牛在廚房中已是備好了幾道小菜,他來到陳閑的房間,只見炎湘依靠在走廊的護欄前,傻笑著表情。
“那個......炎,炎湘,飯菜好了,可以吃了。”霍大牛招呼道。
炎湘聞聲,轉過面來點了點頭。“好,一會兒就去,等陳閑......恩,等他藥性退下來就去。”
炎湘說著,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了,霍大牛不解,問道︰“你怎麼了?有什麼事情好笑嗎?”
“沒,沒什麼!”炎湘擺擺手,可臉上的笑意卻是完全藏不住。
而此時候,陳閑挺拔著身姿,從房間走邁步而出。
“笑什麼笑,趕緊去吃飯。”陳閑冷著臉,此時也是不得不用這樣僵硬的表情來掩蓋內心的尷尬。
炎湘“哦”了一聲,湊到了陳閑身邊。
“喂,怎麼樣?”炎湘小聲問道。
“恩,挺好,你的藥很管用,我現在精神好多了。”陳閑故作,回答得牛頭不對馬嘴。
炎湘哈哈一笑,也不再多說什麼。
三個人吃過飯後,前往天絕殿。其實以霍大牛的身手,幾步即可登上青崇派,不出半個時辰,便可在天絕殿外看熱鬧。
只是陳閑不能再動用修氣,而且在青崇派中,陳閑也不能隨意展露出修為。
這一點,陳閑暗暗與炎湘打了招呼,炎湘一撇嘴,開口便問︰“封口費你怎麼給?”
“封口費?”陳閑一愣。
“自然,你要我幫你守秘密,總得有好處才行。”
“要多少銀兩?”陳閑黑了半邊臉問道。
“銀兩?拜托,我炎家雖然倒了,但黃金白銀還堆成山呢,才不稀罕你那三瓜兩棗。”
炎湘答的豪氣,順勢挽過陳閑的手臂,又殷勤道︰“這樣,你答應我,讓我在外面先玩上一段時間,然後再回師父哪里好不好?”
“啊?”陳閑听糊涂了。
炎湘以為陳閑不同意,訴苦道︰“我自從拜入師門,什麼事情都是听著師父安排,她說去哪就去哪,再加上榮奎這奸細陰魂不散地監視我,我都快憋死了。”
“所以,你以為我會把你送回朱雀哪里?”陳閑似乎有點弄明白了。
“不然呢?”炎湘反問,小臉湊近,小聲道︰“你老實跟我說,師父給我幾天時間治你的毒?是不是一旦治好你的毒,我就得回去了?”
“你師父......”陳閑微是皺眉,一想到朱雀,內心少不了厭惡感。
思了片刻,陳閑還是絕對隱瞞事實,就讓炎湘以為陳閑中毒是朱雀對她的一次考驗。
說起來炎湘的眼中確實少了幾分邪念,她天然認為陳閑打不過朱雀,自然也就認為陳閑能成功離開紫氣閣,當是朱雀主動放行,殊不知,朱雀險些命喪于陳閑之手。
“你想玩多久都可以,等玩夠了再回去,你師父那邊若是問起,我幫你應付就是了。”陳閑微微一笑,將謊話說得逼真。
炎湘听著興奮地跺起腳,正想慶祝歡呼,眼前卻是突然出現了一個白發老頭,不偏不倚,擋在了陳閑的面前。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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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彷如憑空出現,陳閑不以修氣,單是憑五感六覺,僅是能感受一陣清風而過,亦不能得知竟是一位青崇派六古宗師,更不用提炎湘和霍大牛此刻驚悚的表情。
尤其是霍大牛,說起來他此生經歷的最大世面,也就是黑骨岩中的幽冥蝙蝠。
此時他驚得一聲大喊︰“鬼啊!”隨即便是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無禮小輩。”老人開口,聲色猶如天外之言,縈繞于耳,听不出聲源方向。
陳閑心念道︰“好強的聲脈功法。”
此老人練得是聲攻,即便是遠隔,也能攻于無形,叫人防不勝防,與易無生的《八靈神計》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你這麼膽小,定不會是老夫清揚仁師兄的三弟子陳閑。”老人對霍大牛言說,隨即視線鎖定于陳閑。“你,跟老夫過來。”
老人手指陳閑,口吻命令。
陳閑一愣,眉宇間不免滲出幾分銳氣。當說是驚弓之鳥,並不為過,陳閑對青崇派上下,可謂是時刻戒心。
“什麼?陳......陳大哥是大師宗的三弟子?”霍大牛听老人所言,震驚神情比見鬼更為夸張。
“是又如何?你若多嘴說出去,小心老夫撕裂你的嘴。”老人威脅一聲。
陳閑于此,腳步向前。再隨著老人行出十余步之後,老人才是開口道︰“陳閑,老夫不知師兄何以收你為徒,但既然師兄吩咐了,老夫也當是要護你幾分。”
“護我?為何?難道有人要對我動手不成?”陳閑問道。
“哼,你小小年紀就敢欺辱榮家,難道還奢望日後仍可相安無事?”
老人反問,隨後嘴角稍是譏笑,道出︰“說起來也是榮家無能,這都第七代了,子孫之中還是出不了一個修武之人,真是造孽。”
“榮家財力雄厚,子孫若要修武,想必天下門派都該對他們敞開大門。”陳閑其實也有所奇怪,極武大陸以武為尊,榮家為何不培養出一名武者。
“這都是命,榮家子孫天生就形成不了丹田,又怎能築煉修為習武呢?”老人笑說,可見其在心態上是看不起榮家。
“好了,不說這些雜事。”老人收回話題,目光望向陳閑,伸手從懷中取出了一根發簪子。“師兄囑咐,讓老夫將玄石發簪交于你。”
“這是?”陳閑有些不解,長輩賜予發簪,即代表幼子成年,而此時陳閑十歲,還未到束發之年。
“當今天下,僅有兩人擁有此發簪,一為掌門師佷東易,二為古香殿的師首鶴威師佷。”老人道出發簪含義。
玄石發簪是作為清揚仁內門弟子的標志,如今陳閑的名字已是篆刻在了崇宗殿的師承譜中,理當就該擁有這枚發簪。
然是陳閑此刻卻是不知該不該接下此發簪。
內心中對青崇派的偏見已然形成,對貴族階層更是厭惡到了極點。雖然對清揚仁,陳閑還能報以尊敬,但要成為真正的青崇派弟子,陳閑不免猶豫。
“怎麼?你還看不上了?”老人問道。
“哼,確實有些看不上。”陳閑回答得也不含糊。
老人听此,哈哈一笑,指手頂在陳閑的額頭上,言道︰“好,你看不上可以,但這發簪你先收著,待師兄閉關結束,你再還他,老夫也好有個交代。”
“清揚仁前輩閉關了?”陳閑脫口而出問道。
說不上原因,但陳閑隱隱擔心,他知道清揚仁是承受了自己“金鵬佛嘯”的襲擊,傷至內在,才會有閉關之舉。
“是啊,差點把老命丟了,能不閉關嗎?”老人言說著,目光含有深意地看了陳閑一眼。
陳閑心虛之下,卻是避開了視線。
“不過,這一次閉關,想必師兄也是心悅,畢竟有朱雀藥王陪他,也算是圓了他的夙願。”老人沒有責怪陳閑將清揚仁打傷,擺過修袍,起步便是要離開了。
陳閑望著老人的背影,心中茫然。他還以為老人會有不當舉動,卻沒想,老人平靜,沒有任何批斥言語。
“前輩,不知該如何稱呼您?”陳閑抱拳,在老人身背後行禮。
老人不做回頭,應道︰“你若是認了師兄的弟子,便管老夫叫一聲常齊師叔,若是不認,管老夫叫糟老頭也可以。”
說罷,青煙一陣,常齊的身影便是在陳閑眼前消失。
陳閑握著發簪,內心矛盾,清揚仁險些被他打死,卻還執意要維護他,這份情誼,陳閑血肉之心,不免酸楚。
“陳閑......那老頭走了嗎?”炎湘在身後探著小腦袋,她左望右望,確定老人已不在陳閑身邊,才起步來到陳閑面前。
“是常齊前輩,雖然也是老頭。”陳閑笑笑,收起了玄石發簪。
“陳大哥,想不到你居然是大師宗的弟子,太了不起了。”霍大牛此時也跟了上來,先前他只當陳閑是年長的哥哥來尊敬,而現在,他是崇拜不已。
陳閑搖搖頭道︰“我還沒有想好,還不是清揚仁前輩的弟子。”
“什麼......還沒想好?”霍大牛簡直要瘋了。“陳大哥,這普天之下誰不知道大師宗收徒的要求高上天了,你看掌門至尊,再看古香殿的鶴威師首,他們都是千年不遇的天才,才夠資格成為大師宗的內門弟子啊。”
“我不是天才。”陳閑答得平靜,神色淡然,輕聲道︰“我是怪物。”
“啊?”霍大牛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陳閑呼得一口氣,化作平常的表情對霍大牛說道︰“大牛,這事情你就當沒有發生過,關于我的修為和身份,你都不知道,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這,可這是無上的光榮,陳大哥為何還要隱瞞?”霍大牛撓著頭,心想這事情要是發生在他身上,他早就跑回家告訴爹娘,好光宗耀祖了。
炎湘雖然也是一知半解,听得糊涂,但她還是能比霍大牛理解多幾分。
推了一把霍大牛,炎湘道︰“讓你保守秘密,你就老實的閉嘴,這可是你未來的師叔下達的命令。”
“恩,對,未來無論我進了哪一座武殿,陳大哥都是我師叔。”霍大牛傻笑著表情說道。
“好了!”陳閑知道霍大牛大腦簡單,也就不再解釋了。“再不趕緊,比武試煉可就結束了,還想不想看熱鬧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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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絕殿位于青崇派腹地,護衛戒備遠沒有初學堂及青崇派大門處森嚴,陳閑帶著炎湘,也算是輕易地就混進了天絕殿前的大天台上。
只是青崇派學子們的休息室設在天絕殿內,可陳閑並非青崇派弟子,炎湘更是與青崇派毫無關系,自然進不了天絕殿。
“陳大哥,你們現先天台等候,由我進殿內請徐雲梟吧。”霍大牛抱拳禮道。
陳閑點頭,也只能如此。
待霍大牛進入天絕殿內之後,炎湘看著天台上熱鬧,便是拉著陳閑去擠一擠身。
不可不為驚嘆,滿目之下,人山人海,巨大無比的大天台早已擠得水泄不通,即便不做細數,也該是有數萬余人。
而這其中,看熱鬧的人頂多是佔三成,剩有七成人皆是來參加考核,足見黑鐵考核的分量。
然是這種分量僅限于非師承的貧民子弟,他們多半自學成才,憑著激發天賦而形成丹田,築煉幾成修為。
故此,他們需要獲得武者認證,哪怕是最初級的黑鐵武者,也是一種身份象征。
陳閑穿過人群,說起來每一個人都肌肉健壯,看得出是以氣力修煉為主,而陳閑不以修氣,只用平凡人之軀,竟有些寸步難行了。
“小屁孩擠什麼擠,小心大爺揍你。”說話的正是一個大塊頭,看年歲,該是有二十出頭的模樣。
陳閑見對方氣焰不俗,顯有一副自信模樣,而他身邊還圍著六名與他相同強壯的男子,各個眉目凶狠。
“有什麼了不起的,這麼大年紀了還來參加黑鐵考核,丟人。”炎湘不懼,鄙夷地白了一眼男子。
男子听著火氣,喝道︰“死丫頭,你說什麼?”
男子言罷,揮手竟是做出來要擊打炎湘的動作。
陳閑皺眉,想來這人山人海,大眾廣庭之下,這幾個人竟敢如此肆無忌憚。
“喂,你們做什麼?”此刻行來身扮獵人模樣的少年,眼神如鷹,凝視于那幾名男子。
男子听得,停手側目,見得少年之時冷冷一言︰“切,我當是誰,這不是神弓手賈壬嗎?”
“秋山鎮七霸頭,你們也好意思來參加黑鐵考核,簡直是笑話。”名叫賈壬的少年回敬冷言。
看得出他們是冤家路窄,陳閑立于其中感受著兩方仇人見面的怒氣與修為,頓了頓神之後,陳閑才是用驚訝的目光,望向賈壬。
這少年不過十三四歲,修為竟有心經級,比多數同年齡的青崇派弟子還要上乘。而另一邊的秋山鎮七霸頭也不遜色,尤其是領頭的一位,也已突破了心經級。
真是驗證了那句老話,高手在民間。陳閑沒有想過這些不出師承之人竟也能築煉到如此。
“賈壬,別說大爺沒提醒過你,比武試煉可不許使用遠程武器,你的神弓,可是派不了用。”男子咧嘴笑道,拳頭一緊,展現著自己的力量。
“哼,不用神弓,我亦能收拾你。”少年翹過嘴角,顯得比男子更加自信。
“好,咱們走著瞧。”男子一道,轉身便要離開,走前還不忘瞪上炎湘一眼。
炎湘氣不過,直指其身後呵斥道︰“地痞無賴,小心瞪瞎你的眼。”
話音未落,男子已是停頓,隨即極快的轉過身,沖拳直向炎湘而來。
聞听一聲“轟”響,眼前氣流波動,賈壬腳步一閃,已是擋在炎湘面前,以拳對拳,與男子相持。
眾人此時察覺到氣氛異常,紛紛轉過視線。
見得賈壬與男子對拳,周遭氣脈如兩股龍卷颶風一樣相撞,無比吃驚。
畢竟是黑鐵級別的考核,參加者的修為九成都是體術級,只有偏遠地區,來一趟鳩陽城不易的習武之人,才會築煉到較高水平,才來參加考核。
賈壬與男子都是來自秋山鎮,這幾乎算是青崇派域的邊疆地區,他們都是築煉到心經級,才夠底氣來考核。
“下盤。”陳閑看著眼前兩人對拳的形式,不難看出賈壬趨于劣勢,故此言了一聲。
賈壬听著,眼珠子下意識向下一望,得見男子此刻的扎馬姿態是向前俯沖狀。
看來是不留余地,以攻為守了。
賈壬心念,嘴角閃過一抹淡笑。只見他換拳為掌,一收一沖之間,已是斷了男子的力道,揮掌便是擊打在了男子的胸膛。
男子蹉步而退,胸口鎮痛,開口嗆地說不出話來。
其余幾位男子見狀,怒氣更甚,正欲要發動全面攻擊,卻是被一股莫名力量全部震倒在地。
“哇......”眾人驚聲,都感覺到了一股濃烈的修氣,卻是不知道修氣從何而來。
七霸頭惶恐,此下也是無心想其他,爬起身子,慌忙而逃。
賈壬也是發愣了,他左看右看,周旁實在圍繞了太多的人,他想知道究竟是誰出手相助,也想知道此人是否成為他的威脅。
畢竟依規矩而行,比武試煉分為兩組,一組為師承組,一組為自學組。各組前十名者可直接通過黑鐵武者考核。而落敗者,就必須經歷一環又一環考核才能獲得黑鐵武者的資格。
無奈,人都為己,每年參加考核之人數萬眾,但能通過考核的區區幾千,通過率最高的一年也僅有八千人。故此,門派內部自然是偏袒初學堂學子為主。
賈壬是知道,即便自己修為達到了心經級,可若是不能獲得比武試煉前十強,那之後的考核十有八九是要落敗了。
他心急,他能感受到擊敗七霸頭的修氣極其上乘,若是在比武試煉中遇上這樣的對手,必敗無疑。
然是賈壬不知,觸發如此修氣之人就站在他的眼前。
陳閑對著炎湘微微一笑,而炎湘則是皺眉嘟嘴,顯得生氣。
“我們走吧,徐雲梟該是出來了。”陳閑說道。
“走,到一個沒有人的角落去,我要打你一頓。”炎湘伸出手指掐了一把陳閑,怒怒道。
陳閑對此懷抱感激,他知道炎湘這是在擔心自己動用了修氣會促使毒素復發,只是《萬佛訣》有著定心鑄魂的力量,傾動一絲修氣,當也不會如何。
“要你多事,你沒看見我手里捏著“散功丸”嗎?只要我捏碎它,它就能產生無色無語的氣體,讓人周身癱軟,使不上勁。”炎湘還有些氣不過,除了氣陳閑擅自出手之外,也氣自己來不及教訓那七霸頭。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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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湘捏著“散功丸”想了一想,抬頭又對陳閑言道︰“對了,你現在不能動用修氣,不如我多給你幾顆‘散功丸’,這樣你也好有個防御。”
“恩,也好。”陳閑笑笑,此下他可不敢拒絕炎湘,怕炎湘又擔心他的身體。
炎湘從懷中取下一個小錦囊,遞到陳閑面前。“拿好,別看這小丸子不起眼,一顆也要五十兩銀子。”
“好,我知道了。”陳閑收下,倆人邁步,當是要離開。
而此時賈壬回過神來,上前一步道︰“等一下。”
“有事?”陳閑問。
“沒事,只是要感謝一下您,要不是你注意到霸頭的下盤傾向,我也不能一招制敵。”賈壬說著話,抱拳禮敬。
陳閑輕笑一聲,道︰“真要說謝,還是我們該謝你才是,是你及時擋下那一拳,不然,炎湘估計是要毀了容了。”
“怎麼會呢?”賈壬流露疑惑。“以你的洞察實力,想必修為也不淺,不用我來擋拳,你會擋。”
“他不會武功,也沒有築煉修為,擋也是白擋。”炎湘適時插嘴一句。
賈壬一愣,心想自己苦心築煉,五感六覺在築煉下也提升到非常境界,但也注意不到霸頭下盤的弱點,而眼前的陳閑竟是不會築煉,那他的洞察力也未免太強了。
“是,我沒有修為,只是旁觀者清罷了。”陳閑順著炎湘的話,謙虛講道。
賈壬嘆息一聲︰“那可惜了,不然以你的洞察力,今日取得黑鐵武者,應該不成問題。”
“不可惜,人各有追求,修武,若不是情非得已的話,我倒覺得平靜一生才是福。”
陳閑下意識間說出了內心的想法,或是覺得賈壬為人純良,才是不避口,有什麼想法就說出來了。
“是啊,若不是七霸頭在秋山鎮為非作歹,我也不會習武,只在山林中打打獵,生活也自知。”賈壬同意陳閑的觀點,抱拳道︰“我叫賈壬,從秋山鎮來,還不知兄弟如何稱呼?”
“陳閑。”陳閑也抱拳回應。
“陳閑......哈哈,一听名字就知陳兄弟喜歡清閑生活。”賈壬笑言道。
“你們倆這才多大點年紀,怎麼跟倆老頭似得。”炎湘在旁听著雞皮疙瘩都快掉一地了。
賈壬不做正眼相望炎湘,回應道︰“這與年齡無關,是心境使然,還不知......不知妹妹芳名?”
“誰是你妹妹,還有,你說話能看著人說嗎?”炎湘見賈壬視線回避自己,有些不悅了。
她是不知道,賈壬之所以出現,除了因為七霸頭蠻狠之外,還有因為炎湘的容貌。
或許是賈壬在偏遠小鎮中沒有見識過貴門出身的女子,他見炎湘第一眼,便覺天人下凡,叫他心間不由跳動。
故此,他想認識炎湘,只是內斂,不敢坦明。
“記清楚了,本姑娘呢,芳名叫炎湘,堂堂正合派......”
“炎湘,N瑟什麼?”陳閑打斷炎湘的介紹,眼眸微是瞪了一眼炎湘。
要知道站在他們眼前的賈壬是貧民子弟,陳閑自知貧民子弟還是樂意與貧民子弟相處,若是此時非提及正合派朱雀藥王,豈不是煞風景了。
“沒有N瑟啊,你們江湖人不都是這樣介紹自己的嗎?”炎湘被陳閑瞪得發毛,不知自己********。
“正合派是......是什麼?”賈壬也是初出世道,不明其中。
“沒什麼,就是一家藥店。”陳閑答得干脆,而後再抱拳道︰“賈兄今日是要爭奪黑鐵武者,兄弟在此預祝賈兄旗開得勝,只是兄弟還有事情,不能在旁為賈兄助威了。”
“無妨,陳兄弟有事自然是先忙,就是......就是不知結束比武之後,我該上哪里找兄弟呢?哎......我就是覺得和兄弟投緣,不想就此一別就江湖再見了。”
賈壬偷偷瞥了一眼炎湘,他確實是怕江湖再見,只不過,怕的是與炎湘,而非陳閑。
陳閑笑笑,道︰“妹妹在初學堂癸班二十五組院築煉,晚些時候賈兄可以上哪找到我。”
“好,一言為定。”賈壬知道了地址,算是松了一口氣。
陳閑別過賈壬,重回到天絕殿大門之前,而此時徐雲梟和霍大牛正好是匆忙趕來。
徐雲梟滿臉焦急,一見陳閑便是跪在陳閑面前,自責道︰“陳大哥,我沒有照顧肖筱,我對不起你。”
“雲梟,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玄鑽令牌你有沒有交給肖筱?”陳閑見徐雲梟如此,平復的心境又起了激蕩。
在炎湘的陪同下,陳閑不知不覺已是感到了放松,而此時,一切憂心之時全部回到了思緒中。
“玄鑽令牌還在我這里,我見陳大哥沒有回來,便不敢將玄鑽令牌交出。”徐雲梟回答︰“但此事已經與令牌無關,肖筱和薔薇是在我們從黑骨岩回來的半路上消失。”
“半路?學子失蹤,難道初學堂的師教都不管了嗎?”陳閑听得惱火,雖然極武大陸對貧民生死不為看重,可堂堂初學堂的學子半路消失,初學堂毫無動靜,就未免過分了。
“師教們不敢管。”徐雲梟答道︰“顧師教與我說,這是魔教所為,說是因為薔薇是血嬰,魔教要把薔薇抓回去,連同肖筱也一塊抓走了。”
血嬰......陳閑听得此字眼,心頭一驚。那時在黑骨岩為薔薇療傷,陳閑知道薔薇確實是血嬰。
“顧天堯他人呢?”陳閑忙是追問,顧天堯作為二十五組的師教,理當為此負責任。
“顧師教帶了門中熟悉魔教的弟子已經去了魔教領域,他讓我在初學堂等陳大哥回來,他說他一定能帶回肖筱和薔薇。”徐雲梟回答。
“放屁!”陳閑一駁,怒言道︰“他膽小如鼠,豈能有真心敢冒險前往魔教領域救人。”
陳閑回想起一個月前在青楓林的畫面,那時的顧天堯見陳閑如見惡鬼一般,他已是避之不及,又怎能真心為陳閑所想。
陳閑不信顧天堯,當即轉身便要向魔教而去。
“陳閑,你干嘛去。”炎湘見此,伸手死死抓緊了陳閑。
顧天堯聞聲,才是注意到了炎湘,頓時驚悚,顫顫道︰“薔......薔薇?”
“她不是,她叫炎湘。”霍大牛答道,顯得一副自己知道的比徐雲梟多一樣驕傲。
而此時候,一個更為驕傲的聲音在陳閑身後響起,問道︰“你就是陳閑?”
來者,天絕殿師首,趙水奇!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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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水奇慢步而來,眉宇間透著溫和,慈目相對于陳閑,隱隱之中,竟是有族中長輩之態。
他站定與陳閑面前,輕聲言說道︰“英雄出少年,確實眉清目秀,器宇軒昂。”
徐雲梟與霍大牛此下不敢遲疑,抱拳拱手,禮敬道︰“學子拜見師首!”
“好,今年初學堂真是人才濟濟。”趙水奇贊許的目光看過徐雲梟與霍大牛,而後言說道︰“你們退下吧,本座有事要與陳閑聊聊。”
“又一個要和陳閑私聊的,你們之間到底有多少秘密?”炎湘不悅,先前是常齊老頭,現在又是趙水奇,每一個都像似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是......炎湘?”趙水奇望過眼,顯露吃驚道︰“早是听聞過朱雀藥王有一奇女弟子,想不到如此年輕。”
“咦,你听說過我?”炎湘頓然換做心喜的表情。
“當然听說過你,朱雀藥王最具天賦的弟子,將來你一定能成為最頂級的煉藥師。”趙水奇贊道。
炎湘畢竟是孩子,被趙水奇這一哄,高興了。然是陳閑兩世為人,他可看得出趙水奇面上的慈眉善目不過是掩蓋他內心的丑惡。
陳閑對趙水奇抱拳,態度不冷不熱,算是平靜。“閑眼下還有重要之事要處理,恕無暇作陪,改日再向師首請罪。”
言罷,陳閑轉身即走,絲毫不給趙水奇留下半分面子。
“陳閑師弟且慢。”趙水奇一步瞬移,已從陳閑身後來到陳閑面前,伸展手臂,攔了陳閑的腳步。“天絕殿素來是以偵查魔教動向為己任,論對魔教的了解程度,其余九殿,哪怕是崇宗殿也絕是及不過我天絕殿。”
“那又如何?”陳閑問道。
“陳閑師弟,本座明白于你心中顧慮,犬子趙勝也確有得罪之處,但你要相信本座不是不分是非之人。”趙水奇感受到陳閑的敵意,解釋道︰“肖筱與薔薇皆是我初學堂的學子,他們之事,本座豈能不管不問。”
趙水奇言罷,竟是向陳閑拱手一禮,再言道︰“還望你能不計前嫌,接受本座一番好意。”
一番言辭下來,趙水奇可謂是盡顯卑躬屈膝之意,這讓霍大牛和徐雲梟都感到驚訝,尤其是徐雲梟,他此刻已是理不清思緒,且不說高傲的趙水奇向陳閑行禮,就他稱呼陳閑為“師弟”,已讓徐雲梟整個身軀都為之一顫。
陳閑皺上眉頭,凝視著趙水奇,思索了片刻之後,點了點頭。
畢竟天絕殿確實是作為青崇派偵查魔教的第一前線,趙水奇對魔教更是了解,他若是能提供給陳閑一些線索,也好過于陳閑無頭蒼蠅一般。
抱拳道︰“多謝趙......師首,還請賜教,閑當下該如何營救?”
“賜教不敢,只是希望師弟莫要心急,魔教既然抓了薔薇,定是為了她的血嬰之軀,而血嬰乃極陰,此時節正直陰季,焚堂堂主佘栗當是不會在這個時候煉制血祭丹,本座猜測,他會等待三個月之後,時節轉陽,才敢將薔薇煉制成血祭丹。”
趙水奇見陳閑態度緩和幾分,立即透露出有用的訊息。
陳閑翻過藏經閣系統,對于血嬰極陰的特性和煉制血祭丹的時節都與趙水奇所說一致,可見趙水奇沒有故意說謊拖延陳閑救人的時間。
只是陳閑依在排斥,他無法認同趙水奇是真心實意,趙水奇也看得出陳閑在懷疑他的用心,于是伸手入懷,取出了“麒麟丹”,遞在陳閑面前。
“師弟體內還有梭蟲毒素,雖是有《萬佛訣》護身,但要與魔教相抗,定是不及。此‘麒麟丹’原本是掌門師兄為犬子所煉,但犬子遺失了玄鑽令牌,也就不夠資格再服用它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陳閑思緒亂了,要說趙水奇虛情假意也該是有一個尺度,竟是拿出了“麒麟丹”這等珍貴丹藥來演戲,未免就過了。
“師弟,都說你的天賦絕頂,這‘麒麟丹’于你,總比得過讓我那不爭氣的兒子糟蹋了好。”趙水奇將麒麟丹交于陳閑,神色慚愧言道。
陳閑稍有發愣,目光閃過幾分猶豫,思索片刻之後才將“麒麟丹”收下,言了一聲感謝。
趙水奇于此,也是松了一口氣,微笑道︰“依本座來看,師弟當務之急是解了身體里的毒素,只是朱雀藥王與清揚仁師兄都已閉關,這解藥也......”
趙水奇說到此處,流露幾分擔憂。
炎湘開口,得意道出︰“解藥我可以煉制,這一點不用擔心。”
“哦?想不到炎湘姑娘如此年紀,竟已能煉制出天下奇毒之一的梭蟲毒解藥?”趙水奇吃驚。
炎湘笑笑。“那是自然,別說梭蟲毒,就你的‘麒麟丹’,只要有藥品,我也能煉得出來。”
“那就太好了。”趙水奇欣慰說道,隨後揚手,做出恭請姿勢。“師弟既然已經來了,那就上殿內休息吧,一會兒比武試煉開始,師弟也好為今年的學子們助威。”
“是啊,爬了一路山,不就是為了來看熱鬧的嗎?”炎湘趁勢,上前挽過陳閑的手臂,就要將陳閑拉進天絕殿內。
陳閑還有猶豫,但也知道炎湘是怕他會沖動前往魔教,為了不讓炎湘擔心,也只好邁步進到了天絕殿內。
趙水奇此下也是盛情,他立即在比武擂台前安排出位置,就連隨行而來的霍大牛,也能感受貴賓級別的待遇。
這讓天絕殿的弟子感到奇怪,在安排妥當之後,弟子悄悄疑問︰“師父,明知黑月神戒在陳閑身上,為何不直接殺了他?”
“殺他?你有這個能力嗎?”趙水奇反問。
弟子一愣,怯怯回答︰“他不過是天資優越,得大師宗賞識,可年紀畢竟幼小,修為也當是......”
“他的修為,僅需動動手指,即能將你粉身碎骨。”趙水奇收回他慈眉善目的模樣,冷冷道出︰“眼下即便是我,也不盡然能敵得過他,還不如好好款待,來日在尋時機。”
“他能比師父還要厲害?”弟子震驚。
“厲害?哈哈......”趙水奇譏笑道︰“他不過就是一只怪物,再厲害又如何?天下人容不得怪物,早晚會有人替我們殺了他。”
“可是,趙師弟遺失黑月神戒,此事怕是藏不了太久。”弟子憂慮。
趙水奇搖搖頭,淡言︰“神戒置于天靈閣已有千年,期間不過是啟用了六次而已,眼下我們不說,清揚仁為護陳閑,自然也不會說,而陳閑......本座如此款待于他,便是為了讓他也閉嘴。”
“再則說,就算讓東易知道了又如何,現在神戒可是在陳閑手里,到時候說是他盜竊了神戒,我們也不過是被問責一個守護不周罷了。”趙水奇陰笑著表情。
“師父高見。”弟子听罷趙水奇所言,抱拳敬道。
“對了,勝兒怎麼還沒有到?他不是吵著要來看看雲梟如何出糗嗎?”
趙水奇言問,殊不知趙勝已是來到了天絕殿內,在學子比武的擂台前,震驚于陳閑所落座的貴賓之位。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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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賓席位上,陳閑閉目養神,等待著比武開始,也等待著它盡早結束。
畢竟是毫無期待感,學子比武只是一場做秀,黑鐵考核每年都會輪換不同的武殿,今年是在天絕殿,潛在含義就是讓天絕殿還未成為黑鐵武者的弟子能通過這一次考核晉升黑鐵級別。
故此,陳閑不用看也能猜得今年學子比武的前十名中,天絕殿將佔半數,而之後的考核中,天絕殿弟子當是全數通過。
“實在無聊,要不是為了配合趙水奇演戲的話,真是不願在此浪費時間。”
陳閑心中有所抱怨,他其實看得出趙水奇的目的所在,只不過是眼下趙水奇確實有所用處,陳閑算是考慮到雙方利益互惠,才是忍下敵意,不做拆穿。
而此時候,炎湘接連打了幾個哈氣,有些不耐煩了。“外面天台上的比武都開始了,這里學子比武還要磨磨唧唧的,真是的。”
“外面是好幾萬人的比武,分成二十個擂台同時進行,而這里不過就只有兩三百名學子,自然不會像外面那麼著急。”陳閑回答,眼楮沒有睜開,如是說著夢話。
炎湘一嘟嘴,喃喃道︰“早知道天台上有二十個擂台,就在外面看熱鬧了,也不知道剛才那什麼七霸頭的有沒有被打死。”
陳閑搖搖頭,說著︰“難,他們的修為在天台上不算低,尤其是那個霸頭,他估計是能擠進前十強。”
“要不然,你在里面看,我去外面看。”炎湘有心要逃跑了。
陳閑睜開眼楮,質問一聲︰“是你拉我進來,你又想出去?”
“是你那位師首師兄請你進來,他又沒有請我,我干嘛要在這里發霉。”說著話,炎湘站起身。
陳閑只當看著炎湘,也不說話。心想到炎湘此前說過的話,便也理解炎湘離了朱雀,只想輕松的玩一把。
炎湘對陳閑咧開嘴笑,道得一聲︰“你放心,等我看完外面的比武,一定把最精彩的部分分享給你。”
說罷,炎湘腳上抹油,直接開溜。
在離開天絕殿內的擂台區,炎湘繞過世外桃源一般美絕的花園,不一會兒就快要到達天絕殿大門,登上天台。
然,此時在炎湘的身後,趙勝悄無聲息跟隨,在見得四下無旁人,趙勝握緊一拳。
“在天絕殿內,我看你還如何敢傷我!”趙勝言下,揮拳一道,氣脈直沖。
炎湘不曾習武,自然是察覺不到,她只覺耳畔突起颶風,隨即感到身背後如巨石侵襲,來不及發出哀聲,已是當即暈厥過去。
“額?”趙勝一愣,想來薔薇修為上乘,怎會被他一擊而潰。
邁步上前查看,見得炎湘嘴角絲絲鮮血滲出,才是松一口氣。“消失一個月,原來是修為盡廢了,難怪吃不住我一拳。”
趙勝自言自語道︰“早知道你沒了修為,我就下手輕一些,這體術四階的力量,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
“趙勝哥......你在做什麼?”于晨巧是路過,見趙勝握拳在薔薇面前,不禁一愣。
“原來是于晨,你也來看比武。”趙勝就像未曾發生過任何事情一樣,平靜回應于晨。
于晨上前,他還以為自己看花了眼,在走近之後,確定躺在地上的女孩是薔薇時,神色更為詫異。
“這......薔薇?趙勝哥你居然能打得過薔薇?”于晨難以置信。
趙勝一白眼,不悅道︰“這是什麼話?小爺大貴族血脈,難道還打不過一個低賤的死丫頭嗎?”
“不,于晨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于晨想想,還是不言語了。
在黑骨岩時候,薔薇能與于晨請來的百獸級殺手一搏,可見薔薇修為何等上乘,絕不是趙勝之力能相提並論。
“哼!”趙勝吐得一口傲氣,言道︰“于晨,別說小爺沒警告過你,小看了小爺,代價可不是你能承受得起。”
“于晨不敢。”于晨立即低下頭,抱拳言道。
“你來得也正好,把這賤民丟到天絕殿外,免得髒了我天絕殿的地。”趙勝說罷,轉身返回擂台區。
于晨皺眉,心中有恨,但也知道自己無力對抗趙勝。
他彎下腰,伸手攙扶起炎湘,盡可能不以粗魯,用最體面的方式將炎湘帶出來天絕殿。
回到擂台區的趙勝心氣高漲,他直直走向了陳閑,心中想著,二十五組院中最厲害的薔薇都敗了,你個沒有修為的廢物也敢坐在貴賓席位上,簡直笑話。
“喂,你們低賤之人都這麼不懂規矩的嗎?”趙勝坐上陳閑身邊,冷冷質問。
陳閑嘴角一絲淡笑,目光不去理會趙勝,輕道︰“何為規矩?還請趙少爺指教。”
“規矩就是,這張椅子,純金鑄造,這個位置,非師首一級不得落座。”趙勝說出此話時,完全沒有在意自己也坐在了師首的位置上。
說起來黑鐵考核也是不入各武殿師首的法眼,趙水奇也是深知今日各師首不會親臨,故此才讓陳閑等人落座于此。
在趙勝言說之時,霍大牛感到心慌,他早有听聞趙勝跋扈,但癸班學子還不夠資格讓趙勝當面欺負,霍大牛自然也就沒有真正見識過趙勝。
現在,趙勝指明了此位置是師首才夠資格,霍大牛就算吃進了一百顆熊膽,也不敢再坐,忙是站起了身子。
然是陳閑冷冷一笑,轉過視線對霍大牛言道︰“大牛,我允許你坐,不用起身。”
“陳閑,你算什麼東西,別以為顧天堯照顧你幾分,讓你做了二十五組的管事,你就可以在我天絕殿囂張。”趙勝當即拍響了桌子。
擂台區圍觀弟子不少,他們听見聲響,紛紛轉過視線。
“那人是誰?怎麼坐在師首的位置上?”有弟子發出疑惑。
另一弟子答道︰“啊?不知道,我還以為是其他門派的貴族親臨,難道不是嘛?”
“不像吧,你看他的衣服不像是貴族身份。”
“說得對啊,不然趙勝也不能拍桌子。”
弟子們交頭接耳,他們不識陳閑,只看陳閑落在貴賓席位,便是以為陳閑是來自其他門派的貴族,而現在,情況似乎已不對勁。
趙勝揚起嘴角,指手頂上陳閑的鼻梁,言道︰“今日你坐上師首位置,實為以下犯上,你自己說說該當何罪?”
“死罪!”陳閑答得干脆,隨之瞥過了視線,側目于趙勝,問道︰“遺失黑月神戒,不知道是否也為死罪,還是,誅九族之罪?”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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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勝張狂的表情頓時凝固,他驚愣了半響,目光死死盯在陳閑平靜的臉頰上。
“你......你......你怎麼會知道?”
趙勝從黑骨岩回來當日就被趙水奇狠狠抽打了一頓,現在的皮肉還能隱隱感到一絲痛疼,但好在此事已被趙水奇徹底的隱瞞了下來,趙勝那未成熟的思緒也天然的認為,有趙水奇這樣的父親,該是能擺平一切。
而現在,陳閑側目的眼神充滿了威脅之意,趙勝從椅子上緩緩起身,腳步怯弱向後退開了半步。
“我自然會知道,掌門尊者也自然會知道,到時候是我的死罪先該死,還是你的死罪先該死?”陳閑問道。
趙勝無力回答,脊梁一股寒氣。
“我覺得,應該是你會先死。”陳閑說著話,完全的轉過臉來面對趙勝,嘴角間的陰狠,讓趙勝的心髒顫抖到無法遏制的地步。
“別,求你千萬別說出去。”趙勝惶恐而言。
“那不行,你看看這擂台區有多少人在盯著我們倆,他們可都在議論我算什麼東西,敢坐在這個位置上。”陳閑憑著超凡的听覺,自然能听見貴賓席外的學子們交頭接耳。
趙勝順著陳閑的言語,向著圍坐擂台一圈的學子們望了一眼,心中已是明白陳閑話中之意。
無可奈何,趙勝彎下腰板,深深地向著陳閑鞠上一躬,卑微道︰“趙勝知錯,有眼無珠,還望陳大哥大人不記小人過......”
“太小聲了,听不見。”陳閑面向于眾,冷冷一言。
趙勝呼得一口氣,心中恨極,可當他真的認真審視陳閑時候,內心卻是隱隱滋生出恐懼。
他開始意識到眼前的陳閑不一般,非常得不一般,尤其是此刻陳閑渾身上下所散發的氣焰,讓趙勝深感到似曾相識一幕。
那一幕出現在黑骨岩,趙勝的腦海中猛然回想起那一日突然出現的紅衣面具人,不由之間,面龐微微抽搐幾分,趙勝明白到陳閑就正是那擁有著可怕修為的面具之人。
他......黑月神戒在他手里!
趙勝擠上眉頭,將頭埋得更低了一些,眼下他別無選擇,只能提上嗓子,呼道︰“趙勝知錯,還望陳大哥原諒。”
此聲落下,擂台區眾學子皆是驚愣。
趙勝,天絕殿大貴族,他居然低頭認錯了!
學子們無法理解,唯有凝神于陳閑的目光之中,不自覺間產生了一絲敬畏之情。
而此時陳閑站立起身,神情依舊平靜,只見他從貴賓席上離開,不對趙勝理會半分。
“大牛,我們該走了。”陳閑言道。
霍大牛與眾學子一樣吃驚著表情,在听見陳閑說話時候,他一時竟未有反應,只待陳閑的腳步將要離開擂台區,他才慌忙地從貴賓席上起身。
“陳大哥,等等我。”霍大牛緊跟陳閑離開,留下一臉挫敗的趙勝,和眾學子敬畏陳閑的議論之聲。
離了擂台區,霍大牛追上陳閑,疑問道︰“陳大哥,怎麼說走就走了,徐雲梟還沒有比武呢。”
“沒懸念,不用看,雲梟雖有天賦,但比起十大武殿的弟子來說,修為還差了許多。”陳閑答道。
“這樣說來,徐雲梟進不了前十強?”
“不僅僅是十強,恐怕是這一次考核,雲梟都無法通過,拿不到黑鐵武者的身份。”陳閑言罷,搖搖頭。
一想趙勝與徐雲梟素來不對付,若是今日讓徐雲梟得了黑鐵武者,豈不是讓趙勝這大貴族顏面喪盡。
行出天絕殿,重回到天台上,外面的比武果然是比學子比武要熱鬧許多。
穿過人群,每一個角落都能听見有人喝彩,霍大牛跟著人群,目光也是左看一個擂台,右看一個擂台,隨著一塊喝彩。
只有陳閑神情凝重,人群吵鬧,影響了他的听覺,使得他分辨不出炎湘的位置,但嗅覺靈敏,陳閑亦能洞察。
“大牛,炎湘不在天台上。”陳閑僵硬發聲。
霍大牛此時才回過神。“不會吧,炎湘不是說要來天台看熱鬧嗎?”
“炎湘身上有藥味,現在天台上沒有一點草藥氣息,她不在這里。”陳閑答道。
“啊?”霍大牛疑問︰“這您都能聞得出來,鼻子太厲害了。”
“右邊。”
陳閑隱隱感知,心中閃過一絲不祥之兆,情急之下也顧不得體內毒素,一步之下,縱身向著天絕殿大門之外的一處羊腸小道飛躍而去。
霍大牛愣神,還沒來得及多說什麼,卻是見陳閑的身影趨于模糊,隨之消失在了眼前。
“這難道就是《御步術》?”霍大牛只有听聞過此武技,傳言神乎其神,眼下真實看見,更是吃驚了。
難怪陳大哥能被大師宗選為內門弟子,真是深藏不露,以後我可得跟著陳大哥好好學學。
霍大牛心中崇拜,起步向著陳閑消失的方向追逐而上。
陳閑穿進小道之後才是意識到這里為天絕殿的養殖區,濃烈的牲畜臭味混淆了炎湘的氣味。但好在,炎湘剛是為陳閑煎煮過“竹硒蟲”的藥水,身上沾染了那令人終身難忘的惡臭味,叫陳閑記憶猶新。
行過一段距離之後,一座籬笆牆圍繞的茅草屋出現在陳閑眼前。
陳閑嗅聞,確定炎湘的氣味就是從屋內散發而出,便是不再遲疑,一躍而進。
“炎湘?”陳閑腳步邁進屋中,只見炎湘盤腿而坐,面色蒼白,頓時感到心間一陣刺痛。
忙是上前,卻在手指剛是觸及炎湘的肩膀之時,陳閑感受到炎湘體內正涌動著一股修氣,而這股修氣的源頭,還在這屋內蔓延。
眉宇之間發怒,陳閑瞥過視線,呵斥一聲︰“出來!”
于晨躲藏遮掩角落,渾身不禁一顫。
“再不出來,我就是殺了你。”陳閑冰冷言下,目光已是望向了于晨的方向。
于晨呼得一口氣,知道是避不開了。
“是誰傷了炎湘?”陳閑問道。
于晨一頓,問道︰“炎湘?不是薔薇嗎?”
“回答!”陳閑無暇解釋炎湘和薔薇的區別,一雙怒眼瞪向于晨,彷如死神之眼,叫于晨額頭不禁滲出冷汗。
“是......是趙勝,他以為是薔薇,所以......”
“趙勝!”
陳閑低沉一聲,丹田已是不可遏止滲透出的修氣,一道紅光顯現在陳閑的周身,越發刺眼。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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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閑可以從炎湘體內的修氣中覺察到一絲溫和,可見于晨在此,是正為炎湘療著內傷。只不過是于晨的修為太淺,即便傾盡全力要護在炎湘的心肺,卻還是遠遠不及。
陳閑憤怒情緒使然,已是恨不能立即回到天絕殿,將趙勝擊得粉身碎骨,但眼下炎湘的傷勢更為重要,陳閑平衡情緒,也知道入門級別的《墜星拳》雖然不足為懼,可對于一個毫無修為,甚至都沒有揮過拳頭的炎湘而言,一記拳打已是足夠斷其性命。
凝聚一股修氣,或許是“竹硒蟲”的陽性緩和下來“梭蟲毒”的陰性,陳閑運功之時,經脈的刺痛感幾乎全無,僅是有幾分僵硬罷了。
陳閑以《萬佛訣》定心,將一道修氣灌入炎湘的體內,閉目之間,將炎湘帶入到他的意念世界之中。
在白色的空間里,一切外在傷害皆不能侵擾,炎湘雙眼緩緩睜開,見得陳閑盤腿而坐于前,兩手指頭相互做著佛印,口中念誦著經文。
“你怎麼又用修氣了?”炎湘有些不悅,她想伸手打破陳閑做著佛印的手指,卻是只能觸踫到一抹清氣。
炎湘的手掌穿過了陳閑的手,在她面前的陳閑不過是一道幻影,只能看見,卻是摸不著,踫不到。
“怎麼回事?”炎湘有些不理解了。
而此時陳閑做佛印的手指越發的加快了速度,圍繞在他周身旁的紅光漸漸泛出黑色,最後化為一紅一黑兩道光芒,如龍卷颶風一般,不斷旋轉著。
炎湘心急了,放聲喊道︰“陳閑,你命不要了嗎?這樣傾動修氣,會讓梭蟲毒復甦,你的經脈會被毒爛的。”
“陳閑,你住手!”
“陳閑......”炎湘吶喊著,可無論她說什麼,陳閑依為無動于衷。
炎湘莫名感到難過,心中隱隱作痛,但她也感受到身體里有一股暖流在竄動,使她緩緩靜心。
兩種情緒相互矛盾,也相互融合在了一起。
緩緩睜眼,炎湘彷如從夢中甦醒,此時候霍大牛已經趕來,他和于晨被陳閑命令要求留在此處保護著炎湘,而陳閑自己,已是向著天絕殿,疾步而行。
回到天絕殿的陳閑完全換做另一幅面孔,渾身上下,充滿了弒氣。
天絕殿大門內的八名護衛弟子見狀,感到一絲不妙,上前一步,故作抱拳問道︰“陳閑師叔,您這是要去哪里?”
“滾開。”陳閑不做理會,腳步不停,直直走過護衛弟子,面向著擂台區。
“陳閑師叔,擂台區的比武已經開始,要不弟子陪你去貴賓席落座,好看得清楚。”護衛弟子察覺到陳閑身上的弒氣,已是有所心慌。
他們放棄護衛職責,緊跟著陳閑的腳步。
陳閑突然停步,道出一聲︰“不想死,就滾遠一點。”
“師叔為何要這樣說?”
最靠近陳閑的護衛弟子依舊抱拳,問道。而其他幾名弟子,此時已是悄然地將手指觸踫在腰間的長劍手把上,隨時做好鋒芒出竅的準備。
然是陳閑“哼”得一聲,五感六覺的超凡,讓這些弟子任何細微動作都逃不過陳閑的雙眼。
“看來你們是想死。”陳閑最後言聲。
弟子們听此,便不再遲疑,紛紛亮起冰冷的刀鋒。
只是在他們將長劍出竅的同時,陳閑手指間早已凝聚出一股高度壓縮的氣流,一道紅光之後,耳畔听得“叮 ”聲響,一片片碎裂的長劍斷片丟落在了地上。
“武者惜劍,劍亡則人亡,再敢擋路,碎裂的就不再是劍,而你們的魂。”
陳閑言罷,邁步繼續向著擂台區而進。
八名護衛弟子傾倒在地,已是神志不覺。
此時趙勝還渾然不知陳閑已在靠近,他看著擂台上兩名青崇派弟子展示著各自武殿的劍法招式,時不時還能喝彩幾聲。
陳閑搭手在趙勝的肩膀上,問的一聲︰“精彩嗎?”
趙勝如同觸電一般,猛地從座位上跳起身子,來不及說話,陳閑的手指已掐鎖在了喉嚨上。
“來,我們也來一場精彩比武,讓大家看看熱鬧。”陳閑將趙勝一提,狠狠甩向了擂台中央。
擂台上比武的弟子顯然是沒有預料,被突然摔在擂台上的趙勝驚了一心。
這可是天絕殿的大貴族,就這樣摔上擂台,誰能不急。只是不等他們獻出殷勤,陳閑卻似鬼魅一般,出現在了趙勝的身前。
莫說是擂台上的弟子察覺不到陳閑如何出現,就連看台上的弟子們也完全不知陳閑是以什麼用的方式站上擂台。
他們只听得陳閑淡淡言說一句︰“你們退下,接下來由我和趙勝切磋幾招,讓你們見識一番,天絕殿嬌子的實力。”
話語落下,眾弟子無不驚訝。
尤其是天絕殿的弟子,更是皺上眉頭,紛紛涌至擂台前,指手陳閑道︰“放肆,居然敢出手傷我趙師弟。”
“傷?”陳閑冷笑,陰狠道︰“我是要他死。”
“你......”听見陳閑如此言說,天絕殿的弟子們傾動修氣,做出了要登上擂台護衛趙勝的舉動。
陳閑嘴角淡笑,念出半斷經文,只以金光照亮,將眾弟子震徹開來。
“誰再敢靠近,就別管我手下無情了。”陳閑言道。
此時陳閑以《萬佛訣》發功,確實是收回了修氣,若是全力施展,整個擂台區無論是否天絕殿弟子,都將被金光中的修氣整碎心肺。
“住手!”趙水奇一道幻影之間已是出現在了擂台之上。
看著陳閑眉宇間的銳氣,趙水奇心間不由一震,抱拳問道︰“師弟,為何突然發怒。”
“趙水奇,你來得也正好,正所謂子不教父之過,今日是由我來教,還是由你將功補過?”陳閑說話聲色已為高高在上。
雖說趙水奇的修為突破武級,但在陳閑眼里,卻已不過如此。
朱雀藥王也是突破了武級境界,但她的攻擊已傷不到陳閑,故此陳閑也不將趙水奇視為威脅,該是以何種復仇的態度,就以何種復仇的態度。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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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水奇心里也是知道趙勝是什麼料子,眼楮微微半眯,眼角的皺紋可見得他是為趙勝操碎了心。
然是眼下無論趙勝如何冒犯陳閑,趙水奇都不可能再向之前那樣遷讓著陳閑,他站立在趙勝身前,有意用寬大的修袍將陳閑與趙勝隔離開來。
“師弟,你現在算起來也是犬子的長輩,還望你能平息怒意,好好言說。”趙水奇的聲色剛中帶柔,不為屈服,也不為強勢。
陳閑腳步上前,抬起的手掌之上凝聚著一顆泛出紅光的氣脈球,陰冷道出︰“我從來沒有答應過要做清揚仁的弟子,更不想與你們青崇派有任何瓜葛,休要以‘長輩’論資,我擔不起。”
趙水奇見陳閑是動了真格,也是擺出了氣勢。“就算如此,你也該考慮一下你的身體狀況,難道你就不怕毒素刺激丹田,致使經脈斷裂嗎?”
“無須關心,閑,好得很。”陳閑說著話,停住了腳步。
不是陳閑有所顧慮,事實上,陳閑恨不能揮擊紅色氣脈球,將趙水奇擊翻。
然是此刻趙水奇已是用他上乘的修為,在陳閑腳步之前做下一道透明防護,陳閑再往前邁步,便是進入到了趙水奇防護之內。
陳閑雖是不懼于趙水奇,可少傷總好過于多傷,更何況他手中的氣脈球已是凝聚出了足夠強大的威力,即便不靠近趙勝,亦能將趙勝擊死。
“既然你執意不肯化敵為友,那本座也當是不再客氣了。”趙水奇言罷,渾身之外一道綠光泛耀,照射在擂台區。
弟子們驚恐,論是實力,趙水奇武級修為,極武榜排名第二十一位,又是青崇派對抗魔教的第一人物。
距離趙水奇上一次全力發揮,已是過去了兩年時間。那是在魔教入侵青崇派域時候,趙水奇面對魔教“十常上使”的強勢,以世間最絕之攻擊武技《墜星拳》為攻,爆發出了堪稱毀滅一切的力量。
自那時之後,趙水奇少有出手,新入門的弟子甚至都未曾見過趙水奇傾動修氣。
而今日面對陳閑,趙水奇從一開始就爆發出了武級修為,環繞于他周身外的氣流如刀刃一般,修為稍是低一些的弟子已然招架不得,忙是退出了擂台區。
“哼,不愧是天絕殿的師首。”陳閑稍有震驚,但神情並不改變那平靜的模樣。
比起朱雀藥王,趙水奇的修為更具有殺傷力,這讓陳閑意識到朱雀和趙水奇雖是同為武級修為,可他們的氣脈勁度完全不一樣。
以《宗道冥訣》的記載,修為分是天修與地修,很顯然,趙水奇屬于天修,若是發揮極致,即便十個地修的朱雀也絕不能與趙水奇相提並論。
陳閑微是皺眉,難掩心中對趙水奇刮目相看的情緒。
但此時可不是怯敗的時候,陳閑凝神,只在一個瞬間,將經脈擴展,將丹田中無盡修為爆裂滲出,如火山噴發一般凶猛。
修氣凝聚成氣脈,氣脈利如刀鋒,讓擂台區所有人都難以招架,慌忙逃離。與此同時天絕殿上乘級別的弟子也在盡數趕來擂台區。
數以萬計弟子之中,萬世級弟子十余人,千崇級弟子百余人,百獸級弟子不下千人,剩余也皆是在心經級之上。
但心經級已是無法進入擂台區。
陳閑所爆裂的氣脈達到了震魂懾魄的境界,百獸級者算是融合了身與魂,勉強可以一擋,但也僅僅是勉強而言。剩下為數不多的千崇和萬世,即便能靠近陳閑,也傷不了陳閑。
趙水奇心中明白這是一場兩敗俱傷的戰斗,與其讓修為不及的弟子們參與,倒不如自己單打獨斗,或許還能憑借攻擊力極強的《墜星拳》,險勝于陳閑。
“陳閑,無論犬子如何得罪于你,我的天絕殿的弟子可未曾對你有半分不敬,你若真要打,不如我們到外面打,免得傷了無辜之人。”
趙水奇說這話確實用心,陳閑瞥過視線望向擂台下蜂擁而來的天絕殿弟子,思索半分,言道︰“好,那就到天台上,在數萬貧民子弟面前,我們一戰,看看到底是你貴族血脈無可超越,還是貧民子弟,能逆天改命。”
倆人認同,隨即起步離開了擂台區。
此時在天台上,所有比武都已經停止,他們還不知道天絕殿內所發生的事情,但都感覺到兩股可怕的修氣正在凝聚。
賈壬攥緊雙拳,心經級的修為雖不算上乘,但賈壬獵人出身,優秀的感知能力讓他比任何人都更早意識到修氣正在靠近。
他的視線凝望著天絕殿巍峨的宮殿建築群,只見一道紅光和一道綠光如天外墜星極速而來,轟然一聲爆裂之下,震徹出難以抵擋的氣脈波動,將數萬人輕易撥開。
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所有人都如同被颶風襲卷,瞬間飛身向後退開。
在看清楚眼前之時,陳閑與趙水奇已是立在擂台之上,相互間對以烈拳。
不得不承認《墜星拳》的勁度,陳閑感到丹田波動,手臂不免有幾分顫抖。
“不愧是被稱之為‘怪物’之人,這一拳足夠碎裂山岩,你竟是能單憑修氣,抵擋下來。”趙水奇贊道,隨即腳步向後一撤,又猛然向前一撲。
《墜星拳》不僅僅有著絕對強勁的力道,同時也變化多樣,陳閑眼見著趙水奇拳風迫近于左,卻在右方襲來拳勁的剛猛。
或是此前真的低估了趙水奇的實力,此一決,陳閑很快陷入到劣勢,唯有防御,不能強攻而上。
畢竟趙水奇是實實在在的習武之人,除了《墜星拳》,他還有其他拳法技能,每一招都練到九重境界,可稱是每一招都能取下陳閑性命。
陳閑無奈只能憑修為之力抵擋,《萬佛訣》是以定心鑄魂為主,而《青崇劍法》又不可空手施展。
但于此陳閑也不見然要接受失敗的戰局,他的眼珠子緊跟著趙水奇的每一招動作,如同錄影一般,將其記錄在腦海之中。
同時,藏經閣系統也將《墜星拳》的心法展示陳閑的腦海。
招式與心法結合,陳閑一邊招架著趙水奇絲毫不停頓,每秒都能揮下數十拳的強勢,一邊熟悉著世間最強攻法——《墜星拳》。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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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水奇見陳閑只在防御,神色間不免流露出不屑之情。
畢竟修為之氣僅是一種力量表現,若是不能將它配合在武技上,縱然擁有無盡修氣,也只是空有力量,如力大犀牛,架不住獵豹多變而敏捷的攻擊。
最後一拳揮出,趙水奇將拳勁直至于陳閑的心髒,聞听“轟”得一聲悶響,一口鮮血從陳閑的心肺涌上喉嚨,滲出嘴角。
“如何?”趙勝見此,嘴角得意道︰“以你的修為來說,天下無敵,只可惜,你太過狂妄,以為擁有了無盡修氣,就能與整個天下為敵。”
陳閑退步至擂台邊上,他的呼吸已是混亂,耳邊听著趙水奇的嘲諷,心中也有所自嘲。
確實如趙水奇所說,陳閑被無盡的修氣蒙蔽了雙眼。在修為懸殊之下,陳閑能以輕松姿態擊敗對手,可遇上趙水奇這等擁有上乘修為之人,沒有武技的劣勢便是體現的淋灕盡致。
只不過,沒有武技,學了便是。
陳閑此時已是在腦海里重復了幾遍趙水奇揮擊《墜星拳》的招式,結合心法,《墜星拳》強勁力道的秘密也就被輕易的解開。
陳閑流露出淡淡笑容,對著趙水奇言道︰“給我一炷香的時間。”
“好,人之將死,是該留下一份遺言,我給你時間。”趙水奇感覺對付陳閑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困難,他擺過修袍,盤腿落坐,言道︰“當然,你若是在這一炷香的時間內逃跑,我也不會追殺于你。”
“哼,你放心,我不會逃,一炷香之後,我還要親手殺了你和趙勝。”陳閑口吻肯定,仿佛已是把握了勝利。
但他此時所言在圍觀在旁的眾人听來,卻如同垂死掙扎的自負。
他們先前看清楚陳閑的幼小年紀,卻是能與天絕殿師首一戰,內心皆是為陳閑感到吃驚,對陳閑所爆發出的修氣感到驚悚。
即便陳閑在遭到趙水奇最後一拳,吐血而出時候,眾人也是敬畏著陳閑的實力。
但現在他們只能把陳閑列入到“不敢直面失敗”的行列之中,就連賈壬,都覺得陳閑是在逞強。
賈壬在最初看清陳閑站上擂台之時,身體顫抖到雙腿竟是無法支撐,險些跌落在地。而後看著陳閑近乎能抵擋下趙勝的每一招攻擊,內心油然而生崇拜之情。
但現在,賈壬不得不擠過人群,來到擂台邊上。
“陳......陳閑。”賈壬看著陳閑緊閉著雙眼,不知該不該打擾。
陳閑沒有回應,他盤腿而坐之後,快速進入到意念之中,不斷重復著《墜星拳》的招式,不斷加以熟悉揮擊《墜星拳》的感覺。
直到一炷香時間即將結束,他才睜開了雙眼。
“陳閑,實在不行就跑吧,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賈壬流露著擔憂之情,對陳閑言說道。
陳閑轉過視線,搖搖頭道︰“這是以武為尊的世界,我們貧民子弟亦能戰勝貴族,我不會跑,也死不了。”
“貧民怎麼可能戰勝得了貴族!”
賈壬當即反對了陳閑言論,他伸手抓在陳閑的手臂上,試圖將陳閑從擂台上脫下來。雖然趙水奇明顯有殺陳閑之意,但他作為天絕殿的師首,已是放下話,說允許陳閑逃跑。
“陳閑,你可知道,凶猛的獅子在面對弓箭鋒芒時候,也以為能戰無不勝,但結果它們都是自取滅亡,陳閑,你有這麼好的修為天賦,眼下不及,日後加勉,也能做貴族,何必現在逞強呢?”
賈壬明白陳閑的意思,但在他的眼里,修為上乘者,就會變成貴族,自然而然,貴族也就成了修為上乘者的代名詞。
這話或許是說得沒錯,可如今的極武大陸,貴族已成了血脈相傳,即便趙勝修為平凡至極,卻也能以高傲的姿態欺壓貧民。
這不是陳閑眼中的公平世界,這樣不公的世界里,陳閑也不願做這不公的貴族。
然是此時圍在周旁的人群皆為賈壬同樣的思緒。他們開始勸說,眼看著一炷香時間將要結束,嘆息之聲越發沉重。
“說再多又有何意義。”趙水奇站起身,象征著時間已到。
“師首大人,這孩子未曾涉世,想必也是一時之間沖昏了頭腦,還望您網開一面啊。”
人群中發出求饒的聲音,同為貧民子弟,大多是人還是不願意看見天賦如此卓越的陳閑死在擂台上。
趙水奇冷眼望向陳閑,心中已是決定了要取下陳閑性命。
畢竟眼下趙水奇能佔盡優勢,歸根結底便是贏在了武技上,若是假以時日陳閑也修得上乘武技,到那時再想戰勝陳閑,可就不能像此刻這般輕松了。
“無須多言,時候已到,既然他不逃走,便是做好了戰死的覺悟。”趙水奇硬聲道出︰“本座敬佩不懼死亡之人,也願意送他一個體面的死法。”
“那就多謝了。”陳閑站起身,目光銳利,凝視于趙水奇。
趙水奇一頓,他可以明顯感受到陳閑此刻的氣焰與之前有所不同。
明明是只能招架,無力反擊,何以還敢如此?
趙水奇凝聚著修氣,綠光重現與眾人眼前,而且是比起之前更為刺眼。
陳閑轉過臉,對賈壬說道︰“你是獵人,可有野味?”
“野味......有,當然有,我烘制了一些兔肉,帶著身上做盤纏,你現在下得擂台,我請你吃兔肉。”賈壬忙是回答。
“好,稍等片刻。”陳閑笑道,隨後將目光重回到趙水奇身上。
賈壬心間頓然沉重,還來不及再說什麼,已見眼前的陳閑越發模糊。
一道殘影之下,陳閑真身出現在了趙水奇身後,揮拳凶猛直迫于趙水奇的脊梁。
“好快!”
眉宇一緊,趙水奇也是驚訝于陳閑將《御步術》發揮到如此境界。“但僅憑如此,就想彌補缺乏攻擊武技的致命弱點還太異想天開了。”
趙水奇譏笑,猛然轉過身,彷如是早就看破了陳閑的攻擊路數,當即揚起手掌,正正接下陳閑的拳頭。
紅光沖擊,綠光如堅牆。
趙水奇得意發笑,言道︰“有進步,至少是發動了一次還算成功的反擊......”
話未言盡,趙水奇便是難以再發出聲音,他猛然感到掌心刺痛難忍,感到經脈之中若隱若現的異樣修氣正在侵入。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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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脈相沖,勁力全部進入到趙水奇的經脈之中,即便他擁有上乘體魄,也是吃不住著凶猛而來的勁力。【邸 ャ饜 f△ . .】
猛地將手掌收回,趙水奇已是念著要避開,可陳閑此時哪里還能給趙水奇機會撤身。
《墜星拳》的拳路變化是以全身關節為根本,趙水奇剛是撤在左邊,陳閑已是做出了逆反身體結構的姿態,握緊另一只拳頭,猛烈沖擊。
“轟”得一聲悶響。
陳閑將此前胸膛前的那一拳,原原本本的回敬給了趙水奇。
一抹鮮血濺落在地,趙水奇腳步向後一蹉,雖是用了修為,想給自己一個體面的退後,卻也是狼狽。
趙水奇呼得一口大氣,雙眼珠子顫抖地凝視著陳閑。
這小子......這小子怎麼會《墜星拳》?
趙水奇難以置信,他的深深感受著胸膛前刺骨之痛,要不是及時做下防御,肋骨連同心肺都將被震得粉碎不可。
“如何?”陳閑將趙水奇對他的嘲諷還得徹底,腳步邁進,拳頭依是握緊。
趙水奇屏住了呼吸,他的武級修為可不僅僅只是武級修為,只要將修氣凝聚一處,足以爆發出突破仙級修為的力量。但此時的趙水奇已是慌了神,無計可施。
比起陳閑,趙水奇的內心包袱沉重許多,正如此刻圍觀者驚訝的神情,無疑也是在向趙水奇的內心施加壓力。
他們看見陳閑落敗,感覺是理所當然,但看著趙水奇落敗,簡直難以想象。
賈壬、七霸頭,還有剛剛趕來的徐雲梟,他們的無不呆滯了表情,難以置信陳閑居然僅憑一拳之力,斷了趙水奇的氣焰。
而此時候趙勝也從天絕殿內來到天台,他原本是認為自己的父親要擊敗陳閑當是輕松,可現在他所見的畫面,卻叫他靈魂都不禁顫抖。
“陳閑,你從何處學得我天絕殿武技《墜星拳》?”趙水奇低沉發聲,比起被擊敗,趙水奇更在意陳閑如何將自己本門的武技修煉到如此境界。
剛才那一拳,無論是從出拳路數,還是勁力,都可稱絕。即便是天絕殿內門大弟子,能發揮的《墜星拳》境界的也僅是如此了。
趙水奇呼吸越發沉重,他感受著陳閑此刻的氣焰。不是錯覺,確實與之前截然不同了。就好像突然擁有了必勝的自信,可以無懼,可以放肆。
“我從你身上學得,再還治你身。”陳閑說得輕聲,但陰冷之氣卻讓在場數萬人都可感知。
趙水奇听此,心中噗通了一聲。
陳閑繼續道︰“剛才你的拳路我已是看得清楚,真該感謝你給我一炷香時間沉澱,現在,該是我向你展示《墜星拳》真正的力量。【邸 ャ饜 f△ . .】”
“什麼?”趙水奇一愣,他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知道當年趙水奇精煉《墜星拳》,可是花費了整整十年,才將其氣勁之處修煉到天下之最的境界,想不到今日,陳閑僅是一炷香的時間就破解了《墜星拳》,這讓趙水奇感到深深的絕望。
他不能相信,內心不由之間產生了怯意,可此時站在擂台上,趙水奇代表著貴族,陳閑代表著貧民,誰都不能在這樣的氛圍下退讓。
“本座承認你的修為天賦堪稱天下第一,縱使極武大帝,或也及不上你,但要說你僅是一炷香的功夫,就能掌握我《墜星拳》的奧義,我絕不能信。”
趙水奇嘴上如此言說,但心里可是真沒有底氣。
“趙師首,你信與不信又有何妨,反正,閑,無須向一個死人做出解釋。”陳閑冷言一道,隨即發起了第二輪的攻勢。
趙水奇慌忙之下也是顧不得招式相克之道,他揮手泛起綠光,瞬間將周圍的空氣全部凝固,如同透明牆壁,欲圖抵擋。
然是陳閑弒殺濃烈,眉宇之間的銳氣彷如能吞噬天地。
一時間,天地變色,整座天台上的圍觀者都不禁感到胸膛一陣刺痛。
颶風忽起,天雷鳴耳。
陳閑揮拳砸向透明牆壁,拳勁紅光驟然之間化做黑色,而趙水奇的抵擋綠光也在此刻越演越烈。
只不過,所有人都听見了“ ”的碎裂之聲。
趙勝雙目驚恐,死死盯著擂台上,他感到不安,強烈的不安,可他來不及將不安之情吶喊出聲,趙水奇所凝聚的透明牆壁已在震耳的轟鳴聲中,完全碎裂。
趙水奇周身一顫,緩緩低下頭,看著陳閑將拳頭頂在他的胸膛上。
耳邊風聲不停,趙水奇嘴角苦澀,高大的身軀如脫線木偶,轟然倒下。
“留你一命,好好育子。”陳閑輕聲說道,收回了弒氣正烈的拳頭。
擂台之下所有人都驚呆了,對于他們而言,眼前一幕已不在是一場對決,而是逆天改命,推翻貴族無可戰勝的神話。
陳閑呼得一口氣,視線望向賈壬,道︰“賈兄,別忘了野味。”
言罷,陳閑的身影便是漸漸模糊。
無心理會天台余事,陳閑迅速回到茅草屋。
此時炎湘已是抓狂,她不斷責備著霍大牛,同時也劈頭蓋臉地將于晨一頓痛罵。
陳閑的腳步還未走近,已是听見了炎湘抱怨的聲音。
“你們都瘋了,都瘋了,陳閑再動用修氣,毒素的侵蝕就會再填一分,你們真的就這麼想讓陳閑被毒死嗎?”
“我不知道啊,我一進屋,還沒來得及說話,陳大哥就溜得一下沒影了。”霍大牛委屈,他哪里能阻止得了陳閑。
“這是說到底,還是趙勝的錯,我覺得,給他一些教訓,也未嘗不可。”于晨凝視著天空,他看著天台方向的天頂烏雲相聚,嘴角流露出幾分竊笑。
“笑什麼?”陳閑見此,突然現身在于晨面前。
于晨一驚,身體下意識向後,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陳......陳大哥?”于遲結巴道。
“你為趙勝也是做盡了惡事,該如何懲罰,你自己說吧。”陳閑鷹眼如刀,盯在于晨身上,仿佛就是在用刀鋒捅刺著于晨。
“我......我也是不得已,趙勝跋扈,我若不听他,他肯定會把我趕出初學堂。”于晨惶恐道出。
“哼,就算如此,你也為罪人。”陳閑言罷,揚起手掌,已是做出了要教訓于晨的準備。
炎湘見此,立即上前抓住陳閑的手臂。“你干嘛,不管怎麼說,這個人還救了我一命......”
炎湘話未言盡,已是啞住了聲音,她看到陳閑此刻的瞳孔微微泛紅,如錯覺,卻是真實,不免心間頓然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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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融眼?”炎湘顫顫言道,隨即腳步向後退開了數步,惶恐不安。
“怎麼了?”陳閑于此,感到奇怪。
他還不能知道自己的眼珠子正在發生變異,說話之間,一雙血紅色的眼楮望著炎湘。
炎湘指手,不安地問道︰“陳閑,你......你不覺得痛嗎?”
“剛才被趙水奇打了一拳,卻是痛。”陳閑言道。
炎湘搖搖頭。“我不是指這個,我是說,你的眼楮不痛嗎?”
“不會啊。”陳閑顯露輕松答道。
看得出炎湘此刻的臉色是在擔憂,陳閑其實能感覺到身體的疲憊,但他還是要逞強一會,將姿態放得輕松。
“陳大哥,你的眼楮怎麼變成了紅色?”霍大牛耿直一問。
陳閑皺眉,似乎明白了炎湘為何會如此擔憂。
“走,我們趕緊回去竹林,不然......”炎湘停下語言,她再看著陳閑的眼楮,紅到如此程度,已不再是是“竹硒蟲”能夠抑制。
要徹底治愈,還是要將梭蟲毒徹底解了才行。
“我們是該回去了,今年的黑鐵考核或許會因為趙水奇重傷而取消,我或許也因重傷趙水奇而被驅逐青崇派域。”陳閑笑著言說。
“什麼?陳大哥你打敗了趙師首?”霍大牛听得有些發蒙︰“趙師首可是‘極武榜’上排名第二十一位的頂級高手,您居然把他打敗了。”
“哼,這個‘極武榜’可真是沒有含金量。”
陳閑也知道極武榜的存在,也知道極武榜只記錄天底下修為百強之人,曾經一度,陳閑也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上得極武榜,然是現在,陳閑嗤之以鼻,究其原因,只因極武榜上從未有過貧民子弟的名字出現。
不再多言,陳閑只當瞪眼于晨,而後將炎湘背上肩膀,一步飛躍,離開了茅草屋。
先前來的時候,是擔心動用修氣會使得毒素復甦,而現在毒素已經復甦,自然也就不用再壓制了。
傾盡修為,很快便是回到了二十五組院。
炎湘一路上沒有說話,她在沉思該如何幫陳閑解毒。
血融眼的出現已是說明了陳閑的視覺神經正在被梭蟲毒的毒素侵蝕,要不是之前炎湘給陳閑服下過各種有益藥品,將陳閑的五感六覺都提升到了超凡境界,此時陳閑便是不能再看見任何東西。
回到二十五組院之後,直接進入到竹林中,雖說竹硒蟲已是緩解不了,但總好過什麼藥都不吃。
“別弄了,這東西太苦了。”陳閑有意向阻止炎湘。
炎湘白了一眼陳閑,抱怨道︰“你知道竹硒蟲有多難收集嗎?要不是你亂用修氣,我至于這樣辛苦。”
炎湘一面說著,一面細細查看著竹林中每一根竹子。直至天黑,才能收集一些,勉強熬藥。
陳閑在旁,原本不覺得有何,但看炎湘費勁心神才弄了那區區一小手掌的竹硒蟲枝,心頭不免感到一絲歉意。
此藥雖是臭、苦不堪,但它的來源已讓陳閑不覺再有何苦可言。
“咚咚咚......”陳閑剛將藥水飲盡,二十五組院外便傳來了敲門聲。
“應該是大牛回來了。”陳閑言道。
陳閑以上乘修為,幾步之間帶著炎湘回到初學堂,而霍大牛只能憑著雙腳,一步步從天絕殿行回。
炎湘打開院門,只見霍大牛一臉疲憊,這一天登上天絕殿,又返回,確實夠累。
而站在霍大牛身邊的賈壬,意氣風發,顯得十分精神。
“炎湘姑娘晚上好啊,我下山之時正好遇見了這個人,看他有些走不動路,就扶他一塊下來,想不到,他也是來找你們的。”
“你是天台上的那個獵人。”炎湘記得賈壬。
“是,以前我在秋山鎮外的山林中打獵,說是獵人也對。”賈壬稍有羞澀,撓了撓頭,言道︰“我答應陳兄弟要請他吃野味,所以就來了。”
“野味,他是不想要命了,深重劇毒就該吃點清淡的,還野味。”炎湘不悅。
視線望向霍大牛,炎湘命令道︰“大牛,你趕緊上廚房弄點米粥,別說你們習武之人可以不吃飯,要知道吃飯才能讓身體強壯,才能抑制毒素。”
霍大牛听此,忙是點頭,顧不得疲憊,應道︰“好,我馬上就去煮粥,可不能餓著了陳大哥。”
霍大牛經歷這一天,仿佛井底之蛙蹦出了井口,總算是知道了什麼叫天大地大。在他眼里,陳閑如同是神一般存在,他崇拜著,願意緊緊跟隨。
炎湘見此,不免偷笑,而後領著賈壬,進到了二十五組院中。
陳閑此時置于房間中,手指間擺弄著黑月神戒,心思沉重之下已理不清自己未來的路徑。以他現在的修為,算是實現了不久前顧天堯所言的“天下第一”,可事實上,他深知自己即將成為“天下公敵”。
但這都無所謂,陳閑原本就打算在營救下肖筱和薔薇之後,竊取剩余三十五件寶器,融合出創世之神的力量。
听見屋外行來的腳步聲,陳閑收起黑月神戒,站立起身。
“賈兄真是守約。”陳閑見得賈壬前來,抱拳道。
賈壬也是忙抱拳,道出︰“陳兄弟之約,我赴湯蹈火也得來。”
“真是沒有想到陳兄弟修為如此了得,實在叫我慚愧,今日還有眼不識泰山,竟叫陳兄弟逃跑,實在是......”
“賈兄不要客氣了,我既然約你來到二十五組,就是把你當做了自家兄弟,何況今日你確實是為我擔憂,我該感激。”
陳閑說著話,揮手示意賈壬落座。
賈壬僵了片刻,搖頭道︰“還是陳兄弟先坐下吧。”
“怎麼了?”陳閑對賈壬這一說感到奇怪了。
賈壬道︰“其實,今日看見陳兄弟修為如此了不起,心中實在有些......有些......”
“哎,我也就不掖著藏著了。”賈壬言說,突然雙膝跪在了陳閑的面前。“我出身于山林,沒有正經築煉,我想能有一個師門傳授,可又知道天下門派都有初學堂設立,故此......”
“你想拜我為師?”陳閑明白賈壬的意思,問道。
賈壬點了點頭,誠懇道︰“我山野之人,不懂禮俗,說話也不會拐彎抹角,陳兄弟,還請你能收我為徒。”
言罷,賈壬當即磕頭在地。
炎湘在旁一驚,而後嘲笑道︰“還真沒見過誰拜師,還管師父叫‘兄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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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壬誠意跪拜,但他確實不太會說話,陳閑算起來比他的年紀要小了三歲,稱呼為“師父”,不知道陳閑允不允,直呼姓名又覺不禮貌,想來想去,賈壬也只能是稱呼陳閑為陳兄弟。【邸 ャ饜 f△ . .】
炎湘笑道︰“我要是陳閑,肯定不能收你為徒,哪有徒弟稱呼師父為兄弟的。”
“這......”賈壬尷尬,保持著跪姿,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陳閑笑笑,言道︰“我倒是沒有想過要不要收徒弟,但我知道賈兄仁義,所以啊,不談師徒關系,以後我只管告訴你該如何築煉就是了。”
就像應對徐雲梟一樣,陳閑不以師父為名,但也傳授築煉方式。
只不過,比起徐雲梟,陳閑對待賈壬的態度更為誠懇一下,畢竟同為貧民子弟,陳閑在賈壬跪下雙膝的時候,心中泛起一絲念頭。
成“神”是一個方向,但問世人敬拜之神,哪一個是沒有信眾教徒?
陳閑看著賈壬此刻的神情,不正是信服的表情,不正是信仰者對神的敬畏之情?
“其實......”
霍大牛不知何時已站在了陳閑房門外,他見賈壬要拜師陳閑,心中也有所想法。
“晚飯做好了嗎?”炎湘問道。【邸 ャ饜 f△ . .】
“還沒,正在熬粥。”霍大牛回答,視線始終盯在賈壬的身上。“從天絕殿回來的路上,賈大哥與我說了今日天台上發生的事情,其實,我也想拜陳大哥為師。”
“呦,今晚這是神奇啦,每一個人都想拜陳閑為師。”炎湘臉上流露微笑,也不知是為何,只當是欣喜。
“大牛,你在癸班的成績不錯,師門考核定是能取得好成績,將來亦可能成為青崇派了不起的弟子。”陳閑婉轉拒絕,倒不是看不上霍大牛,而是不想誤人子弟。
畢竟賈壬原本就是野路子出身,憑著自身的努力突破心經級,但即便如此他仍是野路子,以後也不會有任何師門會收下賈壬。
霍大牛就不同了,他已是初學堂學子,將來混個赤銅或白銀級別的武者,這輩子也就不愁吃穿了。
“可是,連天絕殿師首都打不過陳大哥。”
霍大牛原本對青崇派是充滿了向往,但和陳閑一樣,真正了解到青崇派貴族與貧民之間的差別待遇,霍大牛也心涼,而且今日陳閑之舉,意在為貧民樹立“逆天改命”的榜樣,讓霍大牛明白到,貧民的修為不見然追趕不上貴族。
“勝得了趙水奇,不代表我能教得比趙水奇好。【邸 ャ饜 f△ . .】”陳閑嘆息一聲,道出︰“其實我都不知道該如何築煉,只是隨波逐流,自然而然,故此不算有資格收徒。”
“而且,眼下我也沒有時間來教任何人,最多就是說上幾句經驗之談罷了。”陳閑繼續道︰“明日之後,我將要前往魔教,說真的,能否活著回來,我都沒有底氣。”
“誰說你可以去魔教了?”炎湘頂上一句,不悅之情顯露,說道︰“你不解毒,是想去送死嗎?”
說著話,將眉頭皺緊。
陳閑見此,倒是一副輕松態度,言道︰“你不是勵志要做天下間最厲害的煉藥師,這點毒對你來說應該不難。”
“是不難,可沒有藥材,拿什麼解毒?”
“你說青崇派域的藥鋪沒有藥材,那去魔教的路上,我們應該要經過三個派域,總會有藥材。”
陳閑說得理所當然,但炎湘的神情卻是更加氣憤。
“陳閑,我是上輩子欠你了嗎?真不想管你死活。”炎湘說罷,轉身就離開了房間。
說不清道不明,別說在場的賈壬和霍大牛不明白炎湘為何突然生氣,就連陳閑都有些亂了。
殊不知,炎湘是不希望陳閑去魔教冒險,因為她是知道,即便陳閑解了毒,即便他擁有無限修為之氣,但魔教之險,可是常人無可想象。
想來正、魔相持上千年,素來都是魔教入侵正道,從來沒有正道主動討伐魔教,究其原因,只因實力不及,僅能防御。
炎氏貴族在千余年前也是隸屬魔教,而後不願煉制邪藥,才脫離魔族,進入正道,獲正合派護佑。
然而,正合派傾盡全力,也無能為力,魔教對炎家采取了千年追殺令,致使千年之後的今天,炎家人丁凋零,僅剩下了炎湘這一遺女。
炎湘不會對陳閑說出關于炎家與魔教之間的關系,但她心里知道,涉及魔教,不會有善終的結果。
一夜無眠,炎湘望著星辰淡去,看著日出東方,她輕輕嘆息,心中亦有悲傷,但也知道陳閑前往魔教的腳步不會停止,因為他是要去救他生命中最為重要之人——肖筱。
清晨,賈壬習慣性早起,已是在校場中修煉他的武藝,霍大牛一夜未歸癸班一組,一早便是急匆匆的返回,倒是陳閑,難得睡了一個懶覺,直至日上三竿,才有睜眼跡象。
“你這麼懶,到底是怎麼築煉出這麼強的修為?”炎湘坐在陳閑的床頭,輕聲問道。
陳閑睜眼,懵了片刻,才反問︰“你一個姑娘家坐在我的床上,是不怕惹人閑話嗎?”
“有什麼好避嫌?”炎湘白過一眼。
陳閑笑笑,還想說話,卻見炎湘的神情有所異常。
炎湘說道︰“你要去魔教,我管不著你,但你的毒必須先解開。”
“當然,不解毒,我去魔教能生還的概率就減小了。”陳閑自然地回答。
“所以,你得先跟我回去正合派,我得回家取錢。”
“取錢?”陳閑一听,皺上了眉頭。
“對,要解梭蟲毒,必須以千年靈參為引,但那東西的稀罕程度已經不是一般的藥鋪能買得到,估計只有正合派域的榮家藥鋪才會有。”
“榮家嗎?那他們一定不會賣給我。”陳閑自嘲。
“為何?我七師兄是個摳門的人,只要給他錢,他豈有不做生意之理?”炎湘看出陳閑話中似有潛意,感到奇怪。
陳閑抬頭看著炎湘,思索片刻之後,還是決定隱瞞紫氣閣前所發生的事情。
“不就是千年靈參嗎,我們去采就是了,不用花錢買。”陳閑道。
炎湘又白了陳閑一眼,嫌棄道︰“你想什麼美事呢,千年靈參在榮家藥鋪的價格是一株七十八萬兩銀子,這寶貝能是你說采就采的?”
陳閑笑著,回答道︰“再貴,不也是煉藥師采集來的嗎?”
“這倒也沒有錯,只是......”炎湘不禁流露慚愧神情,她向來是需要什麼藥材,就直接買,還沒有學會煉藥師最基本的技能——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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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錢就是了,采集多累啊。”炎湘想想,還是不學采集了,滿山遍野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植物,看著就眼花,跟大海撈針沒有區別,實在太累人。
而且靈參還是在極寒地帶,厚厚白雪深埋,沒有極其上乘的采集技藝,也是尋不到這珍貴之物。
陳閑坐起身子,心中盤算幾分,言道︰“我對靈參倒有些了解,在前往魔教的路上,我們會經過正合派,也會經過靈參生長的白峰山,到時候我會設法采集。”
“你?我都找不到,你憑什麼找到?”炎湘不服氣。
陳閑一翹嘴角,說道︰“到時候找給你就是了。”
賈壬在校場上練得氣喘吁吁,但也不肯停息,可能是受了陳閑的影響,他有心要追趕陳閑的腳步。
而且,賈壬昨夜也是做好了決定,他要陪同陳閑,前往魔教,為父母雙親報仇。
陳閑漫步來到校場,看著賈壬一招一式,習練著奇怪的拳法,倒有些好奇了。
“這是你自創的?”陳閑問道。
听見陳閑的聲音,賈壬回過頭,立即恭敬抱拳,道︰“這是我和野熊搏斗時想到了招式,是不是有些蠢?”
“哈哈,難怪看起來不像正經派系的武藝。”陳閑笑說。【邸 ャ饜 f△ . .】其實真正想說的是,難怪藏經閣系統中沒有記載。
賈壬撓撓頭,顯有羞澀。“都是亂練得東西,以前是只想著能打敗七霸頭就可以了,現在看來,七霸頭是越來越厲害,這些拳再想打贏他們已經不可能了。”
“七霸頭應該是師出有門,至少是有人在點撥他們。”陳閑回想起昨日在天台上見七霸頭的招式,猜想著。
賈壬一愣,驚訝道︰“不會吧,他們惡名昭彰,怎麼會有人願意教他們武藝。”
“不奇怪,總有更惡名昭彰之人。”陳閑回答。
“說的也是。”賈壬想想,畢竟秋山鎮地處邊疆,多少逃亡的惡人都願意在秋山鎮落腳。
“對了!”賈壬就像突然想起了什麼,說道︰“陳兄弟昨夜說要前往魔教,賈壬不才,但也想跟隨一塊去。”
“我覺得你不合適。”陳閑潑了一盆冷水,繼續道︰“前往魔教途中,要經過你秋山鎮,我們可以一起同行,但你不能去魔教。”
“可是......”賈壬想再為自己爭取,陳閑卻不給他機會。
陳閑繼續道︰“比起跟隨我去魔教,你還不如在秋山鎮立足,這樣我也好有一個落腳之處。”
“額?陳兄弟這話是什麼意思?”賈壬听陳閑說著“落腳”,有些似懂非懂。
陳閑解釋︰“你覺得我還能回到青崇派域嗎?”
“所以,陳兄弟的意思是,以後要住在秋山鎮?”
“暫時是這樣打算,我會在這前往秋山鎮的路上傳授一些經驗之談,希望賈兄能領悟,築煉更高修為,好在秋山鎮立足,為我庇護。”
陳閑輕巧言說,顯得自信。
賈壬卻是顧慮,畢竟秋山鎮有四股強大實力坐鎮,七霸頭在他們面前,也不過就是小馬仔而已。
但陳閑神情篤定,這讓賈壬不禁有種逆流而上的勇氣。
抱拳,賈壬堅定道︰“好,陳兄弟昨日說過,平靜是福,我一定拿下秋山鎮,為陳兄弟打造好一個安定平靜。”
“這倒不需要,我只是不想被人打擾而已。”陳閑言罷,高姿態地轉過了身。
在邁步離開之前,陳閑背對賈壬,言了一句︰“不要每一拳都用修氣,這樣會很累。”
此言似有提醒,賈壬頓神,一時間領悟不了,但他知道這句話對他定是有幫助。
簡單的收拾了一番,二十五組院中的三人正式踏上了前往魔教之路。
霍大牛和徐雲梟來送別,霍大牛其實很想跟隨,但陳閑似有命令之意,要求他留下,而徐雲梟雖是不舍,但也知道陳閑離開,是必然。
昨日趙水奇重傷,引起青崇派上層的惶恐,但掌門至尊東易是知道陳閑的身份,他最終還是決定讓陳閑離開。只是正如陳閑所預想的一樣,東易不會再讓陳閑回到青崇派域。
接連行了三天路,炎湘算是累得夠嗆,這三天都是在荒無人煙的鳩烏山脈上,即便有心想找家客棧,也是投門無路。
“我們就不能停下來歇一會嗎?”炎湘抱怨。
陳閑和賈壬都是習武之人,體能的優勢太過明顯。
陳閑笑道︰“荒山野嶺,歇息得也不痛快,還不如再趕一天路,到了洋河之後,再做休息。”
“再走一天?”炎湘簡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的雙腳何時走過這麼長的路,向來都是一出門就有馬車接送,而現在,要不是靠著提升體能的丹藥勉強支撐,炎湘早就垮了。
“你們倆個大男人難道就不會憐香惜玉嗎?本姑娘是走不動了,要走你們走,我歇著。”說著話,炎湘一屁股就坐在了路旁的一顆小樹底下。
其實賈壬早就心疼了炎湘,他總是時不時回過頭看看跟隨在身後,步履艱難的炎湘,但陳閑不發話,賈壬也不好提出歇息。
“陳兄弟,我們一連走了三天,炎湘沒有練武,就算她的丹藥能提神,但總歸還是會累的。”賈壬趁此,算是為炎湘求情。
炎湘也緊跟著接過話,說道︰“就是說啊,三天不吃不喝不睡,你們習武之人都是鐵打的,我可是肉做的。”
“才三天而已。”陳閑回答的沒心沒肺。
炎湘瞪起眼,怒道︰“陳閑,你妹妹的命是重要,可我的命也不賤,你這是要累死我?”
“我可以背你,一兩個時辰就能到洋河。”陳閑稍有陰險一言。
說白了,陳閑就是想用修氣一口氣直奔正合派,然後上白峰山找到千年靈參。但想想也知道,炎湘是不可能允許陳閑使用修氣。
“我上輩子到底哪欠你了。”炎湘搖搖頭,她明白陳閑的意圖,但此刻內心卻是寧可累死,也不願意陳閑用修氣。
陳閑見此,真不知是該感激,還是該如何。
“算了,歇息吧,明天再趕路。”陳閑知道炎湘不會答應他用修氣,只好作罷了念頭。“賈壬,你的野味我還沒吃到呢,拿出來分享吧。”
“好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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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火,火光照亮著三個人的臉龐。
炎湘飽餐一頓,總算是滿足了,平躺在地上哼起了小曲調。
賈壬看了看炎湘,又看了看自己的包袱,心中也感嘆炎湘的胃口,吃一頓,頂了賈壬半個月的伙食。
“喂,你這樣吃不怕胖嗎?”陳閑問答。
“有什麼關系,我有丹藥,隨時能排出體內不需要的雜質。”炎湘答得輕巧。
陳閑笑笑,不再說話。
賈壬站起身,活動著筋骨,言說道︰“吃飽了該活動一下,不如我給你們打一套拳?”
“不要。”炎湘立即反對。
陳閑若有所思了片刻,言道︰“這樣吧,我教你一套拳,你試試能不能打。”
試試......
這個詞說得含糊了,但在陳閑眼里,確實只能讓賈壬試試,畢竟《宗道冥訣》中所記載的“引修”拳不是所有人都能打得起來,但如果賈壬可以打,修為的提升定是能遠超于之前。
“好,陳兄弟肯授拳,我定是好好練,好好打。”賈壬激動了,抱拳禮敬道。
陳閑擺擺手,說道︰“別這麼說,也不是什麼正經門派的拳法。”
“那你還教?”炎湘白了陳閑一眼,隨後側過身,一副要入睡的姿態。【邸 ャ饜 f△ . .】
陳閑站起身,將“引修”拳的第一套打法展示了一遍。
“引修”拳算起來有十三套拳法,陳閑教了其中最簡單的一套,算是給賈壬小試一下。
然是賈壬看完陳閑打得拳,有些發愣了。
“這拳怎麼軟綿綿的?”
“是啊,它不是攻擊拳法,只是修身養性,擴張筋骨。”陳閑回答。
“原來如此,那我試試。”賈壬言罷,學著陳閑的動作,一招一式,練了起來。
只不過賈壬練著“引修”拳,總覺得哪里別扭,陳閑看著,心中猜想是因為賈壬之前所練得拳法都是剛猛,而“引修”拳卻是輕柔,必須釋放全部力量,讓身體放空,才能練出模樣。
“好難看的拳法。”炎湘不知何時又回過了視線,嫌棄道︰“用這種拳法和別人比武,肯定能把對方笑死。”
“不......”賈壬一本正經道。“這拳很神奇,我才揮了幾下,就能感覺到心境平和許多,感覺,感覺好像有很愉快的事情一樣。”
“少來了,打兩下拳就能讓很愉快,那世間就沒有可憐人了。”炎湘依不屑。
陳閑看了一眼炎湘,突然有了一個想法,說道︰“炎湘,不如你試試。”
“我不要,我才不練武。”炎湘當即反對。
“都說了這套拳是修身養性用的,比你的丹藥更管用。”陳閑用上激將法,故意刺激炎湘。
炎湘一听,果然是不服了,起身道︰“沒有我的丹藥,你早死了,還敢嫌棄!”
說罷,炎湘看著賈壬,道出︰“你別打了,難看死了。”
“你打一個好看的試試。”陳閑再刺激炎湘。
炎湘“哼”得一聲,道︰“打就打,我倒是看看這拳是不是真能讓人感到愉快。”
說罷,炎湘將偷偷窺視陳閑打拳的畫面在腦海中重新,而後有模有樣,開始揮舞起手臂。
陳閑見此,嘴角一抹淡笑。
炎湘不曾習武,故此身姿輕柔,正好將“引修”拳發揮到了最佳狀態。而且,即便是夜晚,陳閑也能感覺到天然修氣正在向著炎湘匯集。
炎湘一面打著拳,一面感受著心境的變化,她不想承認,可事實上確實有一種愉快的感覺。
這未免太神奇了!炎湘難以置信,想立即停下拳法,以示反對賈壬的“愉快之說”。可即便炎湘想停,手臂卻是繼續不自覺的揮舞著,一遍又一遍,足足打了十二遍,才緩緩停下。
這過程,陳閑目不轉楮的凝視著,神情平靜,不流露欣喜,也沒有吃驚。
但賈壬卻是看呆了,他感覺炎湘把“引修”拳打到了絕美的境界,彷如舞蹈,令人陶醉。
“怎麼樣?”陳閑在炎湘停下手臂之時,問道。
炎湘片刻之間沒有發聲,似乎在沉澱。
一會兒之後,炎湘說道︰“不怎麼樣,睡覺了。”
說罷,炎湘回到她剛才平躺的地方,自顧自的又側過了身。
其實炎湘是感覺到體內有所異樣,就像是一朵蓮花在身體中盛開,令人感到喜悅。
炎湘不知道,那朵盛開的蓮花,正是她的丹田。
陳閑笑笑,言道︰“如果明天清晨在陽光下打這一套拳,相信會更讓人感到愉快。”
“真的嗎?”賈壬問道。
“恩,早些休息,明早看誰起得更早。”陳閑點頭道。
天明破曉,第一道晨光照亮鳩烏山脈,陳閑微微睜眼,就看見炎湘已是在陽光中揮舞著手臂。
“是不是感到身心愉悅?”陳閑閉上眼楮,漫不經心地問道。
炎湘停下“引修”拳,逞強道︰“沒有,不過是很普通的晨練而言。”
“好吧,那你繼續晨練。”陳閑笑道。
炎湘一嘟嘴,甩過手臂,也是倔強地不練了。只不過,心中還是疑惑了,意想不到世間居然還有這樣的拳法,竟能讓人真的感到心情愉悅。
“炎湘,你的丹田開了嗎?”陳閑如說夢話,問道。
炎湘一愣,反問︰“不習武怎麼開丹田?總不能打幾遍你那種軟綿綿的拳法就算是習武了吧。”
“算,而且非常算。”陳閑說道︰“你的丹田應該已經形成,只是還沒有完全展開。”
“怎麼可能。”炎湘不信,道︰“我在正合派又不是沒見識過開丹田的人,他們都是費了多少勁才能形成丹田。”
“也是,對于你這種連扎馬步都不會的人而言,開了丹田你也覺察不到。”陳閑依舊如說夢話。
炎湘听此,起手想拍打一下陳閑,以作懲罰。但她忘記了,陳閑的五感六覺超凡,細微動作都能被感知。
眼看著炎湘的小手掌即將拍在陳閑的身上,陳閑傾動一絲修氣,留下殘影,真身閃到了炎湘的身後。
炎湘認不得那殘影,手掌垂直而下,完全穿過了陳閑的身體。
只听“ ”得一聲,一道修氣震碎了地面。
炎湘吃驚,雖是很小的一絲裂痕,卻是證明了她身懷著絕頂的習武天賦。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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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這樣?”炎湘瞪大了眼楮,看著地面上裂開一個整合她巴掌大小的裂縫。
在她身後的陳閑笑道︰“看來,你練武比煉藥更有天賦。”
“可我從來沒有練過武,怎麼可能才練了兩回,就能碎石了?”炎湘一臉茫然,始終不能相信自己居然也有了修氣。
而此時賈壬從遠處山林中走來,他的手里提著一只野山雞,還在蹦騰著試圖掙脫。
“你們在聊什麼?”賈壬抓得野山雞,心有喜悅,微笑問道。
炎湘愣著,伸出手指指向了被她擊裂的地面,只是沒來得及說話,陳閑先開口道︰“我又用了點修氣,炎湘生氣了。”
陳閑此言有意要向賈壬隱瞞炎湘一夜之間形成丹田的事實。
畢竟賈壬習練“引修”拳,效果很是一般,而炎湘就仿佛“引修”拳是為她量身定做一樣,隨意比劃幾招,便是能聚攏了天然修氣。
雖然不知道這與炎湘貴族的血統是否有關,卻容易叫人聯想。陳閑這是不想打擊賈壬,才做隱瞞。
炎湘一愣,沒有說話。
賈壬搖搖頭道︰“陳兄弟的修為天之無雙,卻要被這梭蟲毒害得不能動用,真是可惜。”
說著話,賈壬已是將野山雞放置一旁,隨後手中干脆,當即就讓野山雞斷了氣。
“你出手可真狠。”炎湘看著野山雞氣絕,有些不忍。
陳閑哈哈一笑,道︰“要是心疼的話,你一會兒別吃。”
“不吃豈不是浪費了它的生命。”炎湘俏皮說道。
生火烘烤,嘗過了美味,三個人繼續上路。
炎湘形成了丹田,氣力上自然更加充裕,她再也不用慢慢吞吞地跟隨在陳閑和賈壬身後,而是輕盈地走在了他們的前面。
“休息了一個晚上,炎湘的精神頭就好了這麼多,真是厲害。”賈壬贊許道。
陳閑微笑,不做回應。
一天一夜,腳步不停,總算是來到了洋河城外。
陳閑邁步上前,看著洋河城門頂上篆刻著巨大的“洋河”二字,心中稍有嘲笑。“徐雲梟可真是繼承了他父親,喜歡夸大其詞。”
“怎麼說呢?”炎湘確實也覺得“洋河”二字的巨大程度已經與城門的比例有所不搭配。
“他們是小貴族,在大貴族面前有些卑微,故此就從其他方面來抬高自己的身份地位,好自欺欺人。”
陳閑言說著,腳步邁進洋河城。“說起來,洋河是青崇派域內地防御線的最後一道屏障,算是軍事自治城,該有些資格抬高自己。”
“難怪這城中到處都是穿甲冑的士兵。”賈壬左右看著洋河主干街道兩旁,隨處可見士兵戒備,就連不算起眼的小客棧門前,都有三五位持刀士兵把守著大門。
“三位客官是打尖還是住店?”一位小二模樣之人迎上前,恭敬地問道。
“住店,三個房間。”陳閑邁步進入客棧,答道。
而此時把守著大門的士兵上前一步,問道︰“你要住店?住多久?”
“住久一些有優惠嗎?”陳閑白過一眼,冷聲問道。
“問你問題,直面回答。”士兵硬聲,顯示出一股魄力。這倒是讓陳閑感到幾分稀奇,沒想過小小洋河的護衛士兵,居然能有這般認真的態度,要知道在鳩陽城,多半的士兵都是懶散,一副沒睡飽覺得模樣。
“一晚,明日上午就離開。”陳閑回答之聲柔和了幾分,算是敬重士兵的恪盡職守。
“好,你們進去吧。”士兵始終保持的嚴肅的態度,再得到陳閑明日即回離開的答復之後,他揚手,做出恭請陳閑住店的禮節。
陳閑微笑點了點頭,隨著小二進到了客棧之中。
“洋河是有什麼大事情要發生嗎,士兵都這麼謹慎?”陳閑跟在小二身後,問道。
小二回過頭,微有彎腰,顯得卑微道︰“三位客官少年英雄,想必也是習武之人,士兵是對習武之人多一分提防罷了。”
“僅此而已?”陳閑覺得洋河城的戒備如此,不會僅僅提防于外來習武之人。
畢竟整片極武大陸上,八成人口都或多或少習練武藝,故此習武便不稀奇,又有何提防謹慎意義呢。
“若說非有什麼大事,倒是有一件,只不過那也是總督大人的事情,與我們小老百姓的日子沒有什麼關系。”小二言說著,腳步落定在一間房間前。
推開門,標配的圓桌,梳妝台,架子床。
“客官,這是一間,還有隔壁的兩間。”小二手指比劃了一下,算是跟陳閑交代了他所要的三間房間,隨後便匆匆離開。
陳閑看得出來小二欲言又止,顯然是有什麼事情不是他這樣的小人物能自由言說。
“這小二看起來挺客氣的,怎麼性子這麼急,說走就走了。”炎湘稍有幾分抱怨,想她生于貴族,上哪都有人恭敬,對小二的態度,炎湘不是滿意。
“他是害怕了。”陳閑答道。
“有什麼好怕,我們又不會吃了他。”炎湘一嘟嘴,嫌棄著。
“你沒看出來嗎,士兵盤查,問我們住幾天,我想,如果我說住半個月,估計士兵就要馬上把我們趕出城了。”陳閑分析著。
賈壬皺上眉頭,不悅道︰“洋河也不算什麼大城市,至于這麼霸道嗎?”
“估計是有什麼大事情發生。”陳閑言罷,進到了房間之中。
其實小二要是把事情挑明了,陳閑倒也沒興趣再問什麼,畢竟眼下當務之急是要先到正合派域,解了身上的梭蟲毒。但小二顯然是在士兵的淫威下,不敢多說話,這就不免勾起了陳閑的好奇心。
“能有多大的事情,小小洋河,頂多是抓到了些魔教的細作潛伏。”炎湘進屋,很是自然的端起茶壺,道上一杯清茶,一飲而盡。
“你的心可真大,就算不怕別人在茶里下毒,也該想想這茶放了多久。”陳閑譏笑一聲。
炎湘翹起嘴角,自信道︰“別忘了,我是煉藥師,這茶能不能喝,我鼻子一聞就知道。”
“好,那我告訴你這位煉藥師,我的耳朵一听就知道洋河城中發生了什麼事情。”陳閑也表露出得意。
炎湘“哼”得一聲,表示不信。
陳閑言道︰“明天,你的師伯,天下第一煉器師青龍器王要來洋河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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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閑憑著發達的五感六覺,迅速捕獲著周旁那一絲絲議論之聲。
雖然不能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听得清楚,但青龍器王要來洋河城之事,已是听得肯定。
“青龍師伯?”炎湘一愣,隨即流露出惶恐的表情。
“看樣子,你很怕你的師伯。”陳閑言問。
炎湘搖搖頭,答道︰“不是怕他,是不喜歡他。”
“怎麼說?”陳閑好奇了。
炎湘不回答,這是屬于正合派內部的派系斗爭,炎湘不認為自己夠資格把關于青龍和朱雀之間的恩怨說給陳閑听。
陳閑聳聳肩,也就作罷了。
但隨後的時間里,陳閑密切的關注著一切有關青龍器王的議論。
青龍器王與青崇派掌門至尊東易算是忘年好友,他知道東易喜歡煉制丹藥,並且以非煉藥師的身份煉出了“麒麟丹”,故此精心打造了一尊“玉煉爐”相送于東易。
只是,在派人將“玉煉爐”送去鳩陽城的路上,遭遇武藝高強之人劫道,失了這世間罕見的“玉煉爐”。
“所以,青龍此處前來青崇派,是要向東易賠個不是,畢竟是答應了人家要送給玉煉爐,結果沒送成。”陳閑將听得的消息分享給炎湘和賈壬。
炎湘听罷,欣喜至極,言道︰“活該,讓他摳門小氣,當初我師父請他幫忙打造一個煉爐,他死活不肯,還非說什麼上乘器料價格昂貴,開口就要百萬兩。”
炎湘說得起勁,繼續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初我師父也是讓他打造玉煉爐,據說那東西只要一絲微火,即可煉藥,而且大小僅是一個茶壺大小,可隨身攜帶。”
“這麼神奇,你們煉藥不是都要往煉爐里面加很多藥材嗎,怎麼這麼小一個煉爐,也能煉得出藥來?”陳閑听著新鮮,想想神話中的太上老君的煉丹爐,都是能塞進一只潑猴。
“我是沒見過,所以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我師父很想要。”炎湘為朱雀感到委屈。
其實,炎湘也有想過,如果能有玉煉爐,她給陳閑煉制梭蟲毒的解藥成功率也能有所提高。
“這樣說起來,想必青龍是有求于東易,不然也不能這麼大方,送上一尊玉煉爐來。”陳閑言道。
不過又想了想,陳閑繼續道︰“算了,這與我們都無關系,早些休息,明日繼續趕路,想來再走個兩天,就該到秋山鎮了。”
一夜之後,天明。
陳閑躺在房間中也能感受到隔壁炎湘的房間里傳來陣陣天然修氣。
“看來這丫頭一早起床就練引修拳了。”陳閑想著,起身。只是雙腳才剛剛落到地板,房間門便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陳閑開門,只見昨日那位士兵站在門外,帶著嚴肅表情,言道︰“時候差不多了,你們該出城了。”
“你們這麼急迫,會不會顯得太刻意了?”陳閑稍有不悅。
士兵抱拳,禮敬道︰“失禮了,下次你們若再來洋河,定是歡迎,但現在,還望你們配合。”
“好,我們當然會配合。”陳閑說著話,跨出了房間。
此時炎湘和賈壬也在听見敲門聲之後,也來到了士兵面前。
三個人都有些無奈,但為了避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煩,也就配合了。
離開了洋河,炎湘嘴上多有抱怨,但陳閑擺手說道︰“這也不奇怪,洋河總督畢竟是小角色,你師伯是大人物,他親臨,能不讓人緊張嗎?”
“我就是看不慣世人都拍青龍的馬屁,那老頭子有什麼了不起的。”炎湘鄙夷著。
陳閑想了想,問道︰“听說,易無生手中的黑魂棍就是青龍鑄造?”
“易無生師伯?”
炎湘一愣,想來這世間已是沒有人會再提起易無生,竟沒想過陳閑會突然提起。“恩,他的黑魂棍現在還在正合派的太虛殿前,據說是極武大帝為了告誡自己魔教凶險,才把黑魂棍放在時時可以看見的地方。”
“這麼說來,易無生在易非凡的眼里是魔教異徒?”陳閑抑制下心中的不悅,平靜問道。
炎湘想了想,答︰“應該是吧,他們都這樣說,只是我也沒有見過易無生師伯。”
“既然是魔教,為什麼你還稱呼他為師伯?”
“師伯就是師伯,師父說無論師伯是不是魔教,他的身份都不會被改變。”炎湘答道。
陳閑回想,記得那一日在腦海中看見五年前太虛殿的畫面,確實是朱雀的出現,讓易無生停止了《八靈神計》。
其實那時候易無生讓是不顧朱雀存在,繼續施展《八靈神計》的話,說不定他真能打敗易非凡,成為新的極武大帝。于此,也是能看得出朱雀在易無生眼中,算是極為重要的人物了。
“我听師父說過,師伯的黑魂棍和大帝的白玉劍,原本是上古遺世的一件寶器,而後是青龍將寶器煉化,分成了黑魂和白玉兩件神兵之器。”炎湘不知不覺說起了正合派的寶器之事,這倒是陳閑當真沒有預想過。
雖然藏經閣系統包羅萬象,可對著寶器煉化之事,卻沒有記載,要不是炎湘提及,陳閑絕是不能知道正合派的寶器居然已經分成了兩件。
看來,世間已不是三十六件寶器了,該是三十七件。
行步了兩天,賈壬顯有幾分疲憊,反倒是炎湘,紅光滿面,絲毫不倦。
站在山崖邊上,視線望向前方,一座埋藏在密林之中的小鎮顯在了陳閑的眼眸之中。
賈壬言道︰“我們到了,這里就是我的故鄉秋山鎮,風景是不是很美?”
“確實空氣宜人,美如仙境。”陳閑贊許,這不為奉承,秋山鎮確實富有詩意。
只可惜,景美,人心卻不美。由于越來越多了逃亡罪人掩藏于秋山鎮,讓此處幾乎快成為惡人的天堂。
陳閑來到秋山鎮上,滿眼望去,所有人竟全部都是攜帶刀刃出行,時時都可能刀鋒出竅,當街廝殺。
“民風彪悍啊!”陳閑呵呵笑道。
賈壬無奈,這也都怪四大幫會鼎立之後,才出行得如此格局。
關于四大幫會的由來,賈壬本想與陳閑說上一說,只是此時耳邊已是听見有人高傲地喊得一聲︰“三十萬兩,少一個字都別想得到這絕世的玉煉爐。”
听見“玉煉爐”三個字,陳閑和炎湘頓時轉過了視線,只見一門面毫無裝飾的當鋪之內,一個白衣公子正與當鋪掌櫃討價還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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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煉爐怎麼會在這里?”炎湘疑惑了。
陳閑倒是不以為然,誰叫秋山鎮是惡人的天堂,想必那劫了玉煉爐之人把這寶貝送到了秋山鎮,賣給這間當鋪的掌櫃。
不做遲疑,陳閑邁步進入到當鋪之中,高聲喊道︰“三十萬兩賤賣,掌櫃可真不會做生意。”
掌櫃聞聲,傲慢的眼珠子微微瞥過陳閑,又看向了賈壬,鄙夷道︰“這不是神弓手賈壬嗎,什麼風把你這窮小子吹到我店里來了。”
“苗掌櫃,你的當鋪是不想開了嗎?”賈壬听著惱火,握拳身前。
“哼,過去你還能囂張幾分,現在我可是受了玖狼幫的護佑,你若敢在我這里鬧事,看我不收拾你。”苗掌櫃如同小人得志,心氣高得很。
陳閑笑道︰“不鬧事,買東西而已。”
“我這當鋪里,沒有你們買得起的東西。”
“是嘛?那你看看我這東西值多少錢?”陳閑說著話,從懷中掏出了黑玄發簪。
苗掌櫃本是不帶有任何期待,但在看清陳閑手中的發簪之時,苗掌櫃的神情如同川劇變臉戲法一般,猛然驚愣。
“這......這難道黑玄發簪?”
“正是!”陳閑硬聲回答,抬頭,顯有絕對的氣魄。
畢竟黑玄發簪可是作為清揚仁內門弟子獨有之物,論是價值,一文不值,但其所代表的含義,卻足夠價值連城。
“得罪得罪,小人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居然沒認出您是青崇派貴族。”苗掌櫃立即恭請起來。
秋山鎮隸屬于青崇派域,無論它如何無法無天,但不能忽視它的命運受制于青崇派。
“貴族不敢當,我只問這發簪能值多少銀兩。”陳閑冷笑,繼續問道。
苗掌櫃一愣,反問一聲︰“難不成您是打算賣了這發簪?”
“您說呢?”陳閑顯然陰險之態。
苗掌櫃也算聰明人,知道陳閑話中含義,是不可能買發簪,而是以發簪作為一種象征,顯示他的來意。
苗掌櫃抱拳恭敬,怯聲道︰“小人愚鈍,還請您明示,那您這是......”
陳閑放下態度,顯有責問之意,問道︰“玉煉爐乃是青龍器王贈于掌門至尊的禮物,怎麼會在你這里?”
苗掌櫃慌忙擺手,道出︰“這小人可不知情,小人開門做生意,只管是有人送來典當,見識寶物,便收下來,全然不知此寶物出自青龍器王,更不知是掌門至尊的禮物。”
“是何人送來典當?”陳閑繼續追問。
苗掌櫃沒有馬上回答,顯然是有心虛。
陳閑瞪起眼,惡狠狠道︰“看來你是想包庇歹人。”
“不敢,只是小人不知那人何模樣,他來時帶著一頂面具,也不說話,只用筆墨,寫著他要賣掉這玉煉爐。”
苗掌櫃解釋著,而他面前的白衣公子此刻哈哈一笑,冷言道︰“想不到青崇派如今也是沒人了,居然派出一個少年來追查玉煉爐丟失之事。”
“玉煉爐丟失,算是正合派與青崇派之間的密事,你好像知道得很清楚。”陳閑轉過視線,凝視在白衣公子的身上。
白衣公子也不含糊,回答︰“因我知道何人劫了玉煉爐,自然知道玉煉爐被賣到了這間當鋪。”
“你知道?”
“是,我知道,但我不會告訴你。”白衣公子再起笑聲,邁步行出了當鋪。
“這個人是萬水門的棄徒。”賈壬皺著眉頭,言道︰“陳兄弟可得小心此人,笑里藏刀,滿身都是暗器。”
“難怪這般囂張,原來是白敬亭。”陳閑一听萬水門棄徒,立即知道了對方的身份。
賈壬一愣,問道︰“陳兄弟也知道此人?”
“欺師滅祖,殺了自己的師父,此人的惡名,誰能不知。”陳閑看著白敬亭離開,而後轉回視線,對掌櫃說道︰“既然你不知情,也當你不知者無罪,把玉煉爐歸還就是了。”
“歸還......這......”苗掌櫃顯然是不舍得,他可是花了十萬兩銀子才收了這玉煉爐,就這麼歸還了,豈不是賠大了。
陳閑冷冷一言︰“不還,可沒好果子吃。”
“是,還,小人一定還,只是小人也是......”苗老板欲言又止。
陳閑想想,輕笑一聲︰“你放心,你花了多少銀兩收得,我青崇派一分不差補償于你。”
“這樣甚好!”苗掌櫃一听陳閑這話,高興了,立即轉身從櫃台下取出了玉煉爐。
只見玉煉爐果真只有茶壺大小,玉雕精細,美輪美奐。
“不愧是出自青龍器王。”陳閑贊了一聲,而後對苗掌櫃說道︰“過些日子,自然會有我派弟子將三十萬兩銀兩送來。”
陳閑先一刻說的是一分不差補償,現在又是三十萬兩,這讓苗掌櫃眼中發亮,更為高興道︰“感激不盡,感激不盡。”
“無須感激,最重要的是玉煉爐能完好返回我青崇派。”陳閑言罷,邁步就離開了當鋪。
炎湘和賈壬全程無聲,完全是不知陳閑竟做好了詐騙的打算。
“你好卑鄙!”炎湘嘲笑著說道。
陳閑“哼”得一聲,說道︰“我只是入鄉隨俗罷了,更何況那掌櫃也不是什麼好人。”
“陳兄弟,雖然不費一銀就獲得了玉煉爐,可過些日子要是苗掌櫃拿不到銀子,定會知道自己受騙,到時候他與玖狼幫一說,這......”
賈壬擔心自己以後在秋山鎮待不下去了,畢竟他只是秋山鎮里的小角色,與四大幫會的實力相比,實在不值一提。
陳閑笑道︰“放心,我早就想好該怎麼折騰這些歹人了。”
“你真的好卑鄙。”炎湘嘲笑之意更甚,伸手接過玉煉爐,好奇欣喜,言道︰“這要是送給師父,師父一定很高興。”
“你敢嗎?你師父敢用嗎?你可別害了你師父。”陳閑輕巧言說。
炎湘反應過來,想想也是不能讓青龍知道玉煉爐會在朱雀手里。
“陳兄弟可否告之,如何折騰這些歹人?”賈壬此時可不能像陳閑和炎湘這般輕松態度。
陳閑答道︰“這不是有白敬亭嗎,此等惡人,多背幾個黑鍋也不會覺得累。”
“這,這是何意?”賈壬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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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壬祖輩皆以狩獵為生,安家在秋山鎮外的一片山林之中。
陳閑本是打算在秋山鎮的客棧中居住,但賈壬盛情,還是來到了他用青木搭建而成的林中小屋。
小屋共有五座,兩座在地上,三座在樹上,賈壬說,地上的兩座是用來儲藏獵物和烹煮食物所用,門前圍有籬笆牆,牆內圈養著一些兔子和山雞,還有三只白毛獵犬。
樹上的小屋用做睡眠,算是臥房,只是自從兩年前魔教入侵戰爭之後,賈壬的父母雙親和妹妹都死了,樹上的三座小屋也就剩下了賈壬的小屋還算能居,其余兩間,早是密布上了蜘蛛網,顯得暗淡。
“父母和妹妹離開之後,我就不敢再上他們的小屋,所以這兩年也就沒有收拾過。”賈壬打掃著小屋,言語稍有苦澀。
陳閑置于枝頭,倒顯一絲愜意。
他言道︰“看你不像是會逃避的人,不該如此啊。”
“人家正傷心呢,你還在那說風涼話。”炎湘坐在小屋前的地板上,雙腳懸空在外。
“你不是也一樣,是不是覺得住在樹上也蠻有意境?”陳閑嬉笑著說道。
炎湘也笑道︰“確實不賴,而且這里風景這麼好,還真是一個養老的好地方。”
他們倆人試圖以輕松的交談方式來化解賈壬的觸景傷情,只是效果不太顯著。
賈壬收拾好房間,也做到了樹枝上,淡淡言道︰“知道我是怎麼逃過魔教異徒的毒手嗎?”
陳閑和炎湘沒有回答,只用眼楮看著賈壬,等待著講述他的故事。而此時,地上籬笆牆內的白毛獵犬齊發犬吠,似乎是有生人正在靠近。
陳閑側目,超凡的視覺可以讓他看見叢林深處行來一列身披紅色斗篷之人。
十余人無不例外,皆在臉上帶著猙獰的惡鬼面具,腰間挎著彎刀,腳步急匆匆地向著秋山鎮而去。
陳閑本是不想多管閑事,畢竟秋山鎮惡人聚居地,看那些人的裝扮也絕不是好人,隨他們惡斗,事不關己。但當陳閑看清楚那些人紅色斗篷背後所繡刺著“焚”字之時,陳閑的眼神已然變得陰狠。
“焚堂!”言罷,陳閑腳步一躍,若颶風一把躍進了叢林之中。
“陳閑,你要上哪去?”炎湘吼道,只是聲音落下之時,陳閑已赫然出現在了那一行人的面前。
焚堂弟子一愣,急速向前的腳步來不及停止,領頭之人的脖子已是掐進了陳閑的手指之間。
“哪來的小孩?”另一名焚堂弟子在驚恐中回過神,厲聲問道。
陳閑冷笑,言出“焚堂”二字。
“放肆,居然知道我們是魔教焚堂弟子還敢出手傷人,難道你不要命了?”
“找得就是你們焚堂。”陳閑說話,手指間的力量不自覺將強,領頭人頓是漲紅了臉,眼珠子翻白。
其余焚堂弟子見此,紛紛刀鋒出鞘,只是陳閑一揮手,十余人盡數被擊翻在地。
“我問你們,你們在一月之前可曾有上黑骨岩抓走青崇初學堂學子?”陳閑質問。
焚堂弟子見識陳閑非凡修為,面面相覷,沒有人回答。
陳閑手指再下一絲力量,言道︰“不說,誰都別想活。”
“有,但那是我們焚堂副堂主,怎麼能說是抓?”其中一名焚堂弟子回答道。
陳閑皺眉,疑問︰“副堂主?誰是你們的副堂主?”
“浴血凰......薔薇。”焚堂弟子怯答。
陳閑僵愣,雙目不禁顫了一顫,萬是沒有想過薔薇竟然就是焚堂的副堂主——浴血凰。
陳閑松開手指,神情沉澱了幾分,若有所思之後,問道︰“你們來秋山鎮做什麼?”
“得知玉煉爐在秋山鎮,堂主命我們來取。”
“取玉煉爐又是做什麼?”
“煉......煉丹。”焚堂弟子答至此,不禁低下了頭。
他們比誰都清楚這玉煉爐是用來煉制血祭丹,此舉天人公憤,他們心中也是知道,故此不敢說的直,怕陳閑一怒之下,殺盡了他們。
“一個月前,與薔薇一塊去了焚堂的,是不是有一位名為肖筱的女孩?”
“肖?是有一個女孩,但她是副堂主的妹妹,我們只是地位卑微的弟子,不知其名。”
弟子誠懇回答,陳閑思緒有些亂了,一擺手,呵斥道︰“你們回去告訴薔薇,速速將肖筱送回,否則待我陳閑到了焚堂,定是不會放過她。”
“是......是!”焚堂弟子忙是應下,雖然他們的身份根本見不到副堂主級別的薔薇,但眼下只有應下,陳閑才會放他們走。
陳閑想不明白,本以為薔薇是作為血嬰被抓回了焚堂,現在看來,事情似乎比想象的更為復雜。
而此時候炎湘和賈壬已是剛來,炎湘腳步快捷,上前便是握緊了小拳頭,狠狠照著陳閑的臉頰轟打了過去。
陳閑沒有回避,他的思緒胡亂,顧不上炎湘的擊打。
“你是不是覺得有我在,你就不會被毒死?”炎湘氣憤,質問著。
陳閑沒有回答,盤腿而坐在地,顯有沉思之狀。
“陳兄弟,你可真不能再用修氣了,你是不知道剛才炎湘姑娘都急哭了......”
“要你多嘴!”炎湘瞪了賈壬一眼,打斷賈壬言語。
陳閑只回答了一聲“哦”,就沒有再多說其他。
取出玉煉爐,炎湘將攜帶來了一些竹硒蟲置于爐中,溫火煎熬。
說起來也為神奇之極,溫火在玉煉爐底燒著,可手指觸踫爐身,卻沒有一絲滾燙,反而是冰涼涼的感覺,就連煎熬出的藥湯,濃稠程度也是剛剛恰好。
炎湘將藥湯遞到陳閑面前,冷冷說道︰“最後一次,你再用修氣,我真的不管你了。”
“謝謝!”接過藥湯,陳閑就像是習慣了竹硒蟲的惡臭,一飲而盡,而不再有任何抵觸。
喝完之後,陳閑輕聲道出︰“明天去當鋪將苗掌櫃唬住,之後我們就前往正合派,解了毒,炎湘你就留在正合派,我一人前往魔教。”
“從剛才開始你就一直發呆,現在開口說話就要拋棄我們,你到底怎麼回事?”炎湘坐到陳閑面前,氣憤的表情已是化作了關懷。
陳閑搖搖頭,沒有言語,但他心里知道,此去焚堂,已然不是大開殺戒就能解決事端。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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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陳閑獨自一人來到當鋪。
此時當鋪伙計還正準備開門迎客,見得陳閑瞪著一雙憤怒之眼,感到一絲不妙。
“這位客官,您是要......”
“讓你們掌櫃出來。”伙計還沒說完話,陳閑已厲聲呵斥道。
不一會兒,苗掌櫃急匆匆地從後院來到店鋪前,見得陳閑,立即拱手,有禮。
只是陳閑開門見山,神色怒焰,質問道︰“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勾結萬水門棄徒白敬亭來盜取我玉煉爐。”
“白敬亭?”掌櫃一愣,他是知道白敬亭名聲破敗,在秋山鎮也是飛揚跋扈,除了四大幫會能讓白敬亭忌憚幾分,幾乎沒有人敢挑釁白敬亭。
而昨天白敬亭見得玉煉爐,心中生有貪念,這是苗掌櫃心知肚明之事,此刻陳閑以此質問,真叫苗掌櫃嚇出一身冷汗。
“不敢,小人吃了熊心豹子膽,也萬萬不敢勾結白敬亭盜取青崇派的玉煉爐。”苗掌櫃彎下腰,卑微道。
“哼,昨日白敬亭來盜,與我交手之時已是說得清清楚楚,你還想抵賴不成?”陳閑拍響櫃台,言語怒不可遏。
苗掌櫃抬起頭,怯聲問得︰“他,他說了什麼?”
“看來苗掌櫃是要裝傻了,難道不是你告訴他玉煉爐在我手中,有能耐就搶回,沒能耐就作罷。”陳閑道出。
苗掌櫃听此,渾身一顫,忙是再低下頭,咬牙切齒道︰“這無恥白敬亭是想誣陷我,還望貴派明察。”
“哼,你若是真與此事無關,那你便讓白敬亭交還玉煉爐,否則,我定想師門稟報此事,到時候即便要將秋山鎮夷為平地,也休叫你與白敬亭活命。”說罷,陳閑轉身,傲氣離開。
留下苗掌櫃軟了身子,頓時坐到了地上。
長呼一口氣之後,苗掌櫃惡狠狠道︰“該死的白敬亭,該死的青崇派。”
“掌櫃的,我們怎麼辦?”伙計們被陳閑的憤怒氣焰驚得顫顫發抖。
“還能怎麼辦,自然是匯報玖狼幫主,讓他知道白敬亭欲圖挑撥我們與青崇派的關系。”苗掌櫃理所當然的認為白敬亭是誣陷了他。
說起來也不奇怪,畢竟秋山鎮惡人聚集,誰的肚子里都沒有安好心,相互之間猜忌早成一種風氣,陳閑不過是利用一下這種風氣,好讓他們相互斗得更狠罷了。
賈壬搖搖頭,稍有嘆息。“白敬亭在秋山鎮雖不算什麼大人物,但他行事陰狠,善于刺殺,四大幫會對他也多有忌憚,這一次若是玖狼幫真與白敬亭起了矛盾,秋山鎮的老百姓也要雞犬不寧了。”
“本來就是雞犬不寧。”陳閑對賈壬的多愁善感不以為然,講道︰“惡人之所以敢集聚于秋山鎮,擾此處凝聚,不就是因為鎮中沒有上乘修為者存在,他們才敢肆無忌憚。”
陳閑見識過秋山鎮百姓的模樣,一看便知他們毫無武學之道,即便有,也是拳腳功夫。
“所以,他們之間最好一次斗個痛快,兩敗俱傷,你在作響漁翁之利,想辦法奪權,控制秋山鎮。”陳閑言道。
“我?”賈壬一愣,他可不認為自己有這等能耐。
陳閑笑笑,輕巧道︰“我把引修拳全部教給你,你每日勤練,三五年之後,想必能突破到千崇級境界。”
賈壬听此更加愣了。
千崇級是何等境界,即便是出師名門,也需十余年,甚至更長時間才能築煉如此,而陳閑卻說只需三五年,听著就像個笑話。
但賈壬也看出陳閑的態度十分篤定,毫無夸張之意。
隨後陳閑將十三套引修拳盡數展示給賈壬,同時,也是讓在旁偷偷關注著的炎湘看得清楚。
引修拳招式簡單,也容易記憶,賈壬看過幾遍之後,也能打出模樣。
只是模樣不為美觀,但凡事都講究一個熟能生巧,陳閑告別賈壬之時,再三囑咐,定要每日勤練。
賈壬不出師門,自己便能突破心經級,天賦算是不錯,再多加努力的話,陳閑覺得不需要三年時間,賈壬就能突破千崇級。
離開秋山鎮,行出了那一片山林,陳閑忍不得回頭望了一眼。
其實陳閑心中一直有所盤算,想著救回肖筱之後,他便要藏匿于秋山鎮,伺機竊取上古所有寶器。
“不舍得走嗎?”炎湘看陳閑神色留戀,問道。
陳閑搖搖頭,言︰“如果有一天你們都找不到我的話,可以來這里試試。”
“哼,說得好像誰會找你似得。”炎湘笑道,邁開腳步,一蹦一跳,繼續向著正合派前進。
五日行程,正合派主城正東城巍峨的城牆已是漸入到陳閑的眼眸。
一聲驚嘆,感慨正東城之巨,勝過鳩陽城十倍不止,不愧為極武大帝所在之城。
“厲害吧,我們正合派無論是戰斗力還是財力,都為極武大陸之最,霸主地位,固若磐石。”炎湘驕傲道。
陳閑不反駁,事實確實如此。
只不過,在陳閑眼里,這座華麗到恨不能用黃金來鋪整大街的東正城,遲早歸他所有。
“走吧,帶你去我家看看,雖然家里已經沒有人了,但易非凡師伯還是有安排侍者在家中服侍。”炎湘挽過陳閑的手臂,行步在她熟悉的正東城內。
陳閑左右相望,處處感受著與自己擦肩而過之人身上的修為。
這座城里幾乎沒有不習武的居民,他們的修為雖不是見得都上乘,但基本都能突破心經級境界,比起青崇派勝出不少。
來到一座紅磚圍牆的府宅前,炎湘停步,一臉驕傲,也有著滿心分享之意。
“看見沒有,這就是我炎家,天下第一煉藥世家。”炎湘介紹著,說道︰“看你一定沒有感受過貴族的生活,這幾天你就住在我家里,我讓所有人都來伺候你,讓你好好體驗一把。”
“貴族嗎?”陳閑知道炎湘是想讓他感受“好”的體驗,但貴族這兩個字,實在叫陳閑不能平靜對待。
“炎湘!”此時榮奎騎于駿馬,馬蹄停在炎府門前。
榮奎見炎湘挽著陳閑的手,頓生怒意,呵斥道︰“簡直欺師滅祖,炎湘,你過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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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師兄?”炎湘愣了片刻,想來這未免太過巧合。
這當然不是天定之巧,而是自炎湘進入正東城開始,便有榮家侍者注意到了炎湘,迅速回稟了榮奎。
“七師兄你來得正好,趕緊把你家的千年靈參拿出來,我要......”
炎湘話音未落,只見榮奎身後七名身披金色輕甲侍者已寶劍出鞘,瞬移在了陳閑與榮奎之間。
“陳閑,你敢來正東城,真是太不知死活了。”榮奎傲氣道。
正東城內第一統治者自然是正合派,而要說第二統治者,便是榮家。
炎湘見此,疑惑,隨後發怒道︰“榮奎,你做什麼,難道我還不能帶個朋友回家了不成?”
“你說什麼?”榮奎听得炎湘將陳閑稱呼為“朋友”,憤怒神情更烈,呵斥道︰“欺師滅祖,陳閑險些殺了師父,你居然還敢與他交做朋友!”
懵......
炎湘當即無聲,竟是被榮奎所說之言驚的靈魂都不禁顫抖起來。
“胡說!”好一會兒之後,炎湘才怒吼道︰“師父武級修為的境界,陳閑怎麼可能傷得了師父......”
話未言盡,炎湘意識到,陳閑確實擁有著能擊敗朱雀的修為實力。
陳閑手指微微一動,修氣已是凝聚。【邸 ャ饜 f△ . .】
他看著面前七名金甲侍者,嘴角上翹,冷笑道︰“榮奎,那一日沒有殺了你,真叫我後悔。”
陳閑不顧及炎湘,直言道出他不僅差一點殺了朱雀,同時也欲望殺死榮奎。
炎湘轉過身,顫抖得瞳孔盯著陳閑,低沉問道︰“你真的想要殺死我師父?”
說話聲音輕,面色已僵,陳閑看著這樣的炎湘,心中不免絞痛,但即便心疼了,也恐懼了說出實情會失去炎湘這位朋友,陳閑也無力再做隱瞞。
“那一日若不是清揚仁護在了他們,榮奎哪里還有性命至此。”陳閑冰冷道。
炎湘皺眉,上前一拳打在陳閑的臉頰上。“你怎麼可以這麼可怕,你居然連我師父都想殺。”
“不殺她,她就該殺我。”陳閑回答。“難道你忘了,我是你師父抓給你的試藥之軀?”
“可我沒有真的那你試藥,我給你吃的都是......”
“我知道,所以你還活著。”陳閑打斷炎湘,依舊冰冷道。
炎湘啞了聲,眼淚不禁已是劃過了臉頰。
榮奎見此,揚鞭,對著七名金甲侍者喝令一聲︰“殺了他。”
侍者領命,揮劍一道,劍氣破魂,直迫陳閑。【邸 ャ饜 f△ . .】
陳閑念誦一段經文,眉宇間銳氣沖天,瞬時斷了侍者手中的長劍,同時已瞬移在了榮奎駿馬之前。
榮奎一驚,那金甲侍者可都是萬世級修為,即便一個打不過陳閑,七人聯手,也不該如此脆弱不堪。
“給你一天的時間,你能找來多少高手,明日在此,我等著。”陳閑不帶情緒的言說著,隨即揚起一掌,將榮奎從馬背上打落在地。
而後陳閑轉身,面對著炎湘,淡言道︰“我不喜歡貴族,僅此而已。”
“你......”炎湘還想說話,可陳閑卻已是消失在了炎湘的面前。
炎湘看著倒地的榮奎,看著金甲侍者面面相覷,便是知道陳閑將會在明日,大開殺戒。
陳閑確實做好了大開殺戒的準備,但比起這,他更在意黑魂棍。
沒錯,來到正東城,陳閑心中最大的目的不是解毒,而是黑魂棍,此刻他以極快的速度穿越過一座座琉璃瓦砌的屋檐,熟門熟路,向著正合派進發。
腦海中對正合派的印象十分深刻,這都是來自易無生的潛意識。
陳閑爆發出丹田中的修為,似有刻意要讓正合派之人感受到他的到來。
很快,一身著修袍的弟子現身,在半空之中攔截下陳閑。
“什麼人,竟敢擅闖正合派!”弟子手持長劍,器宇軒昂,看似三十不到的年紀,修為卻是一點也不平凡。
“就你一個來送死?”陳閑問道。
“放肆,擅闖我正合派者,一律誅殺。”弟子,言罷,揮劍向前。
只在劍尖即將刺穿陳閑之時,那弟子卻驟然停止。
陳閑陰笑一聲,腳步踏過屋檐,繼續向著正合派太虛殿前進,留下那弟子倒在血泊之中,渾身抽動。
可惜了,年紀輕輕就有千崇級五階的修為,若是再築煉兩三年,或許就能有突破萬世級。
陳閑心中嘆息,但他可不會為自己出手凶狠而感到後悔。
“大膽狂徒,竟敢傷我正合派弟子。”聲音從陳閑身後傳來,陳閑回頭,見得數十名弟子緊跟在後。
這回還不錯,也都是千崇級的弟子,可見正合派的整體實力卻是很強......但......
陳閑猛然停止腳步,回過頭的同時,一記《墜星拳》已是震徹蒼穹。
這樣的小角色,還不至于讓陳閑願意浪費時間與他們搏斗,一招制敵,干脆利索。
然而接下來,一道令符不知何時貼在了陳閑的肩背上。陳閑下意識間感到不妙,想抬起手臂,卻已無法動彈。
“符文咒!”陳閑皺眉,知道這不是一般的符文,而是出自天下第一煉符師——白虎符王的定身符。
“好小子,勢如破竹,我派弟子竟是擋你不住。”聲音落下,陳閑的面前站立著一位年輕的男子。
男子面色蒼白,毫無血色,瞳孔發紅,與白色肌膚相襯,顯得極其滲人。
“你是白虎?”陳閑問道。
白虎微微一笑,道︰“本座可真是吃了虧,讓你這小屁孩子認了出來,卻還認不出你這小屁孩是何人。”
“你無須知道我為何人,我只給你三個數的時間,解了我的定身符,否則。”陳閑怒目,威脅道。
“否則如何?看得出你修為了得,但我的定身符豈能是你得解。”白虎驕傲一聲,繼續道︰“普天之下,除了我那非凡師兄和......哼,算了。”
白虎本想說出易無生的名字,但笑了一笑,還是作罷了。
只是陳閑已听明白,言道︰“易非凡能解,易無生也能解,那我自然也能解。”
白虎听得陳閑竟是提及了易無生,稍有發愣,但神情不做改變,依如笑里藏刀一般。
“年紀輕輕,知道的不少,不僅認得我白虎,還知易無生,還狂妄自負,你究竟是何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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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說過,復仇之神嗎?”陳閑低下聲調問得。【邸 ャ饜 f△ . .】
白虎思索了片刻,還真是沒有听說過,只是看著陳閑十歲孩童,彷如知天知地,說是自己不知,豈不是引人取笑了。
“復仇之神,你想找誰復仇,復什麼仇?”白虎只將理解的復仇二字用來發問。
陳閑閉目,口中念誦下幾段經文,而後渾身一顫,將那定身符化為紙屑碎片。
白虎驚愣,張嘴沒來得及說話,耳邊已是听見陳閑言說道︰“復易無生之仇。”
“易無生!”一驚接一驚,白虎瞪大了眼楮打量著陳閑,搖頭道︰“怪哉,我怎麼不知道無生師兄還有一個兒子。”
“誰是他兒子。”陳閑冷聲。
“不是他兒子?那你瞎復什麼仇?”白虎問道。
陳閑揚起手,手心中的修氣已是凝聚成氣旋。“我自有復仇之理,你若想活命,還是退遠一些為好。”
“看你年紀幼小,修為之上乘,曠古罕見,但你若是以為這樣就能擅闖正合派,未免就天真了。”白虎絲毫不懼于陳閑的氣旋,說話同時,腳步向後一躍,騰于半空之中。
陳閑以為他是要主動退開,可當白虎的腳步再一次落下屋檐,陳閑手中的氣旋竟是毫無預兆的消失了。
“小弟弟,你忘了我是煉符師嗎?”白虎笑道。“不得不說,你破了我的定身符是很厲害,但定身符不過是最為初級的符文,而你現在,已是被我的定魂符所中,看你如何再破。”
“大意了。”陳閑自嘲,再想凝聚修氣,發現丹田和經脈都不再有任何反應。
白虎搖搖頭,說道︰“當年無生師兄中了我的定魂符,可是用了整整三天才破解得了,要說起來還是朱雀師姐心軟,不然,無生師兄早該被非凡師兄給殺了。”
“那現在易非凡定是恨死了朱雀。”陳閑言說,體內一再發力,試圖破了這定魂符。
“那倒沒有,畢竟朱雀師姐可是非凡師兄的救命恩人,再生氣,也不能恨她。”
白虎神態輕松,說話語氣如同對上一位老朋友閑聊,絲毫沒有顯露出敵意。
陳閑見此,也只能先拖延時間。
只是拖延的越久,陳閑發現自己身體的僵硬程度就越深。
從一開始只是動用不了修氣,到最後竟已寸步難行,白虎見此,笑得開心︰“看來你一直在想辦法破解我的定魂符,實話告訴你吧,你越想反抗,符咒入體越深。【邸 ャ饜 f△ . .】”
“哼,都說正合派高手如雲,既有你們青龍、朱雀、白虎、玄武四王,又有御殿八大長老護衛,門中弟子又各個身經百戰,常年與魔教相抗,但......”
陳閑說到此處,嘲笑一聲道︰“但在我看來,你們都是廢物。”
“說得可真是自負之極,也不知你該如何擺脫得了我這廢物的符咒。”白虎不理會陳閑的嘲諷,繼續保持他高貴而又平易的身姿。
“要破你符咒,又有何難!”陳閑笑道,隨即閉目沉澱了思緒。
開啟意念世界,陳閑進入白色空間,他知道定魂符是制魂手段,但《萬佛訣》卻是鑄魂,正算是定魂符的克星。只是現實世界里,陳閑已無法運氣,失了修為,自然施展不了《萬佛訣》,可在意念世界里,一切外部傷害都將被隔離。
很快,鑄魂所帶來的清涼感受讓陳閑如同脫變重生。
他睜開眼楮,對著白虎冷冷一笑。
白虎見此,也回敬了一聲冷笑︰“怎麼用?說大話咬舌頭嗎?”
“說實話,我喜歡你的性格,只可惜,你站在了易非凡身邊,否則我絕對不忍心殺了你。”陳閑言說著,扭動了一下脖子。
白虎見此不禁皺上眉頭。
陳閑扭動脖子的動作太過順暢,已沒有了定魂符的束縛。
“好家伙,無生師兄用了三天,非凡師兄用了七個時辰,想不到你居然只在談話的片刻之間就能破解了我的定魂符。”白虎吃驚,但言語中听不出太多吃驚的感覺,反倒有一種敬佩情緒在其中。
“哼,我說過了,要破你的符咒,有何難呢!”陳閑再度凝聚出氣旋,對白虎言道。
白虎苦笑,側過身,道︰“你該干嘛就去干嘛吧,我打不過你,還請你高抬貴手。”
“你這求人的方式,真叫人不痛快。”
“不痛快,難不成你要把我也殺了?”白虎微笑,繼續說道︰“我不知道你于無生師兄是何關系,但你應該知道,五年前在太虛殿上,我與青龍、朱雀、玄武可都未曾對無生師兄出手。”
“我知道,但朱雀出現了,還阻止了易無生的《八靈神計》。”
“朱雀師姐是不願看見同門手足相殘,以為阻止了無生師兄,既能阻止廝殺,真是小女人心思。”白虎說著話,忍不得嘲笑了朱雀一聲。
“好,看在你沒有幫易非凡的份上,我不殺你,讓開吧。”陳閑看出白虎心中有逍遙,是個不喜歡摻和是非之人,故此也棄了殺念。
白虎轉過視線,對著陳閑輕言道︰“你很厲害,就以你的年紀而言,但若說要和非凡師兄相比,你架不住他三招。”
听此,陳閑皺眉。
眼下無論是誰,哪怕是清揚仁,陳閑都可輕松應對,而白虎說出陳閑架不住易非凡三招之時,臉色沒有笑容,顯得嚴肅,認真。
“不比,你如何知道。”陳閑心中不由產生忌憚,只是事已至此,他不會回頭,他要取得黑魂棍,以易無生弟子的身份,繼承易無生的遺念。
“隨你。”白虎言罷,轉身躍下了屋檐。
而此時屋檐之下,早已是圍滿了正合派的弟子。
白虎腳尖落地,看著眾弟子殺氣甚濃,怒目于陳閑,不由嘆息一聲。
“該干嘛就干嘛,別沒事情自尋死路。”白虎言說著,緩緩離開了眾人的視線。
他的這句話即是說給眾弟子們听,也說給陳閑听。只是誰也沒有听從,反倒更加重了逆流而上的欲望。
眾弟子出劍,蜂擁至屋檐,而此時屋檐上的陳閑只留下一抹殘影,真身已繼續向著太虛殿而進。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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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閑故意爆出修氣,好是能引起正合派弟子的注意,同時也是讓正合派的上乘師首意識到,危機已在眼前。
正如陳閑所預想的一樣,來到太虛殿,當年護衛易非凡決戰易無生的八大御殿護衛已是嚴陣以待。
說起來真為命運孽緣,此時陳閑所面對的的場景與五年前易無生所面對的如出一轍。
陳閑邁步行入太虛殿,殿中護衛原本是怒目神情,而此刻看清楚陳閑幼小年紀,不禁皆有一愣,驚訝于陳閑不可估量的修為之氣。
“好一個少年,修為如此了得,卻為魔道所用。”其中一位御殿護衛嘆道。
陳閑翹起嘴角,目光凝視在最重要的易非凡。
易非凡此刻緊閉雙目,似乎在做冥想,他的眉宇間透露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氣焰,天地皆在其心,即便不用眼楮,也是能看見世間萬物。
“論說魔教,你們所保護的易非凡不正是天地間最大的魔教異徒?”陳閑硬聲道。
幾位御殿護衛听此不由皺上眉頭,呵斥一聲︰“大膽,竟敢辱我正道大帝。”
“懶得與你們辯論。”陳閑平靜言語,腳步邁向了太虛殿玉石巨龍雕像前所擺放的黑魂棍。
正當陳閑伸手要去過黑魂棍時,一位御殿護衛已瞬移上前,攔在了陳閑面前。“你究竟是何人,竟敢如此藐視大帝威嚴。”
“在我眼里,天地之間根本就不需要什麼大帝。”
陳閑言說著,揚起手,氣旋凝聚,怒目于護衛道出︰“天地間只需要我一個神,便足以。”
“你......狂妄至極!”護衛言罷,也揚手,一道紫光凝聚,重重向著陳閑擊打而來。
陳閑不怵,對掌而上,只在倆人修氣對撞的瞬間,護衛身軀一震,一口濃血吐出,腳步向後一蹉,重重砸在了玉石巨龍上。
“好強的修為。”易非凡依舊閉嘴雙眼,言道︰“不愧是易無生的繼承者,當屬天下難得。”
“什麼?易無生?”御殿護衛听見易非凡所言,大驚,目光紛紛再次鎖定在陳閑身上。
“難道易無生的《返生訣》成功了,難道他已經返老還童?”
“這不可能,世間沒有人能死而復生,這是逆天之舉,不會有人能成功。”
剩下七名御殿護衛分說,但他們的神情都變得格外沉重。
倒在玉石巨龍下的御殿護衛已是暈厥,他可是武級境界的高手,卻也僅是一招被擊潰,可見陳閑修為,不低于天級境界。
陳閑伸手,取下黑魂棍,置于手中比劃了兩下,問道︰“听說黑魂棍可‘分靈’,是否為真?”
“少年,你的修為上乘,但你的心境可控制不了黑魂棍,小心被反噬。【邸 ャ饜 f△ . .】”易非凡上前,緩緩睜開了眼楮。
陳閑此時才看清易非凡的瞳孔居然是金色。
“何種心境,才能控制得了黑魂棍?”陳閑盯著易非凡的金色瞳孔,稍有吃驚,但嘴上問話,依舊平靜。
“易無生的心境,不是修為高低,而是一種信念。”
易非凡的腳步落定在陳閑面前,他們之間的距離僅是一臂,倆人無量修為相互吸引,相互傾動,使得太虛殿內頓時席卷颶風。
剩余七名御殿護衛難以招架,玉石巨龍此刻已出現了裂痕。
陳閑喃喃一聲︰“不愧是天下第一者,比起那些廢物而言,確實有些實力。”
“自負,真是自負。”易非凡言罷,雙眼再度緊閉。
陳閑也緩緩閉上了雙眼。
兩人現身在意念世界之中,陳閑不難意識到,天下修為上乘者,皆有開啟意念世界的能力。而他與易非凡兩人的意念世界相融,已是破了意念世界外部不可侵的神話。
“我這里殺了你,你就回不到現實之中。”易非凡言說,手指間修氣已在竄動。
陳閑見此,算是明白了白虎所言不虛。
易非凡的修為已突破了最高境界的道級,距離成神僅僅只差一步之遙,而陳閑一路以來勢如破竹,除了丹田中擁有無盡修氣之外,也是依靠了一直攜帶在身的黑月神戒。
換句話說,無盡丹田不過是讓陳閑擁有取之不盡的修氣,但真正要將這些修氣都爆發出來,那還需要無比強勁的靈魂。
陳閑的靈魂力量非常有限,若是離開了黑月神戒,修為至高,也就是武級境界。
雖然武級境界在極武大陸已是十分罕見,但陳閑的目標為神,他渴望更加強大力量。
此刻他見識到易非凡突破最高道級境界的修為,內心滋生復雜情緒,一有嫉妒,二有沖動。
搖搖頭,陳閑對易非凡說道︰“我打不過你,但你也殺不了我。”
“是嗎?你深重朱雀的梭蟲毒,雖然用《萬佛訣》壓制著,可你還能撐的了多久?”易非凡陰笑一聲。
陳閑發愣,疑惑地盯著易非凡。
易非凡傲氣,言道︰“世間之事,盡在我心,你是誰,從何處來,到何處去,我皆知。”
“看來你快突破成神了。”陳閑知道易非凡的意念世界非常強大,他可在意念中游走世間而不被任何人發現。
如此實力,已然脫去了凡胎。
“既然你知道我深重梭蟲毒,那你還要乘人之危?”陳閑譏笑。
“不然呢,你繼承了易無生,就該知道我絕不容許如何人動搖我的地位。”易非凡面目化為猙獰。
陳閑搖頭。“世間真正的惡,全部集中在你一人身上。”
“受死吧。”易非凡不再多說其他,豎起一指頭,指向意念世界的天空。
陳閑面頰微微一顫,內心不免驚恐了幾分。
他知道這是易非凡的絕學,《引天雷指》。
頓時間,天雷炸響,一道雷電不偏不倚,正向著陳閑襲來。
陳閑回避,留下一道殘影被雷電瞬間撕裂。
腳步落地未穩,又一道雷電襲來。
陳閑左右閃躲,陷入無處落定腳跟的被動境地。
“知道我為什麼讓你來意念世界嗎?”易非凡言說著︰“因為我知道你想拿黑魂棍做什麼,在意念之中,黑魂棍無法幫你‘分靈’,你就擺脫不了你身上的毒素,即便你有黑月神戒,也就無法施展出你真正的修為之力。”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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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非凡算得清楚,他得意道︰“眼下,我只要不停止《引天雷指》,即便你都能開,也總有疲憊至極的時候。”
“意念世界需要足夠的定力來支撐才能維持,一旦你支撐不了,你的意念世界將崩塌。”易非凡言說著話,修氣更為濃烈。
雷電從一道一道落下,變成了兩道同擊,三道同擊。
陳閑算是領教了,白虎說得沒有錯,實力的差距即便依靠黑月神戒,也敵不過他三招。
“只可惜,你沒能繼承到易無生的《八靈神計》,僅憑《萬佛訣》和《墜星拳》這等不流露的武學,你根本無法打敗我。”
易非凡佔盡上峰,陳閑心中發恨,也是無奈只能繼續听著易非凡繼續言說著︰“待你意念世界崩塌,你便要融進我的意念之中,到時候,你再想躲,可就躲不了了。”
“易非凡......”陳閑怒目九分,腳下一道黑光閃過,激發出最強修為以推動《御步術》
易非凡幾乎是看著陳閑在距離自己數十丈外的距離突然來到自己面前。
眉宇一緊,不由嘆驚陳閑的速度。
但與此同時,易非凡也有得意,他知道陳閑這是傾動了他所能傾動的全部力量,此刻瞬移現身,再想變動方向,可就提不上修氣了。
“哼,找死!”易非凡陰狠一聲。
一道雷電不偏不倚,正中陳閑。
易非凡翹起嘴角,竊笑此決戰的勝利。
然是眼看著陳閑被雷電擊中灰飛煙滅,卻又猛然感到身背後一股強烈的刺痛。
眼珠子來不及瞥向身後,脊梁骨已是頓然扭曲。
易非凡做夢也未曾想過陳閑竟還能再度施展《御步術》,而且同樣是以極快的速度,閃到了他的身後。
不僅如此,陳閑修氣的調動非常順暢,在瞬移到易非凡身後的同時,拳勁爆裂,《墜星拳》之力全面擊中易非凡的脊梁,讓易非凡措手不及,頃刻間喪失了繼續施展《引天雷指》的力量。
“該死!”易非凡怒道,猛然轉身揮拳。
陳閑擋拆之下,還是被擊打的飛身而出。
易非凡的拳勁即便不用修氣,依然堪稱世間無敵,崩山碎石。
陳閑感到擋拆的手臂就如同不是自己的一樣,酸麻的刺激掩蓋過痛疼,叫他無法再抬起。
“小看你了。”
易非凡在將陳閑擊飛之後,冷冷言道。
陳閑雖是挫敗,但也得意一笑。“彼此彼此,早知道你這麼厲害,我就該先解了梭蟲毒,再來殺你。”
陳閑此言算是侮辱,意指易非凡即便能殺得死他,也是因為他深重梭蟲毒。就像五年前的易無生,也是深重了朱雀的毒,才會敗于易非凡之手。
“少年,如果你為我的弟子,將來定是能繼承我極武大帝之位,只可惜,你選擇繼承易無生那叛徒的遺志。”
易非凡一面言語,一面邁步向著陳閑。
陳閑實在抬不起手臂,眼下就算以最快速度逃離,也是絕離不開這意念世界。
無可奈何,但等死絕不是陳閑的性格。
口中念誦起經文,一道金光形成銅牆鐵壁,擋在了易非凡的面前。
易非凡一笑,揮拳擊向了金光,兩股修氣踫撞,但很快金光牆壁就出現了裂痕。
陳閑一口悶血突出,算是盡到了最大的力量。
而此時候,易非凡突然停住了腳步。
他不是自願停步,很顯然是有某種力量在牽制著他,使得他即便想往前邁步,也挪不開身。
與此同時,白色的意念世界如同泛起火光,熾熱使人心間焦躁,很快意念世界便出現了崩塌。
陳閑與易非凡同時睜開眼楮,相比較之下,陳閑的嘴角已是掛著血跡,而易非凡的神情仍舊保持平靜。只有那一雙金色的瞳孔之中,閃過一絲憤怒的氣焰。
“白虎,你出來!”易非凡呵斥一聲。
只見白虎從太虛殿頂層一躍而下,落在了陳閑與易非凡的面前。
白虎微笑,問道︰“師兄尋我何事?”
“白虎,你難道忘了易無生當年如何屠殺我派弟子?”
“師弟不敢忘。”
“那你為何還要助紂為虐。”易非凡憤怒。
陳閑明白到,白虎在太虛殿的屋檐上也開啟了意念世界,便融進了陳閑與易非凡的意念世界之中。
他向易非凡施展了符文咒,那道燃在意念世界之中的烈火,就是白虎的天火符所致。
“師兄,易無生已經死了,他不過是未出世事的孩子,你如此趕盡殺絕,也未免太與易無生的行為如出一轍了吧。”白虎譏笑一聲,他雖抱拳在易非凡面前,但看得出他一點都不願意尊敬易非凡。
易非凡動怒,言道︰“魔教異徒人人得而誅之,難道就因為他年紀小,就可以不顧他從正東城一路殺到我太虛殿的罪行?”
“師兄要論罪,師弟絕不攔著,但至少說,我們該用正道方式,將罪人審判。”白虎低頭,有禮道。
易非凡恨不能將白虎也一塊殺了,但此刻他是無可奈何。
白虎的定魂符已是侵入到易非凡的靈魂之中,縱使易非凡修為了得,一時半會也是擺脫不了白虎的符文咒。
“符王,你怎敢對大帝施以符文咒。”御殿護衛指責道。
白虎笑笑,只輕聲回答︰“不好意思,年紀大了,眼楮不好,打偏了。”
說著話,白虎的視線望向了陳閑,他揮手之時,符文已不知從何處而來,貼在了陳閑的身上。
“你們看,距離這麼近我才能打得中,剛才在意念世界里我是想打這少年,沒想到打偏了,真是該死啊。”
御殿護衛見陳閑中了符文,與易非凡一樣不能動彈,心中便不免滋生了忌憚。
很明顯,一個易非凡,一個陳閑,這兩人的修為在極武大陸已然為最強存在,而此二人皆不可破除白虎的符文咒,御殿護衛又怎敢挑釁。
白虎對著陳閑言道︰“現在我們來一場公平的比賽,你們倆都中了我的符文咒,看誰先解開,後解開者,就听天由命,如何。”
“白虎,你別在胡鬧。”易非凡動彈了手指,已是出現了破解符文的征兆,但他早是知道陳閑能以《萬佛訣》破符,若是真讓陳閑搶了先,易非凡萬萬不敢保證自己今日還能有性命存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