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華一盞解君憂
作者︰白色的巢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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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單 緣,初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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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子徹覺得今天糟糕透了。

    走在喧鬧的街道上,商店的落地窗映襯出了章子徹略微狼狽的身影。看著周圍的車輛匆匆,章子徹小心的避讓,手中那張握著的白紙,上面的黑字頗多,雖然如此,但也不值得去仔細地看。就像剛剛拿到這張紙的時候,“辭退”兩個字醒目而又無情的映入了章子徹的眼簾。

    簡而言之,今天早上,年過30的章子徹莫名其妙的被領導炒了魷魚。

    究竟是因為老板口中的金融危機呢,還是同事們義憤填膺地告訴自己是經理的佷子畢業了沒工作想要在這找個工作所以才把他給辭退了呢?

    章子徹不想去追究太多,畢竟他並不是一個怨天怨地怨社會的人。

    然而,當他接到了準岳母電話的那一刻,他才明白什麼叫禍不單行。準岳母簡單明了的下了命令,如果想娶我家女兒遲曉曉,可以,沒問題,首先給我女兒準備一套房,不用太大,120平米就好。再要一套車,不用太好,40萬左右就行。然後再給兩個老人兩個大紅包,算作“孝敬”。

    章子徹有些頭痛,雖然W市只是一個濱海小城,比不上北上廣的繁華,但要想買一套房,一輛車,還是很有困難的。更何況,他還是個孤兒,沒有父母朋友的資助,對于他來說單單一輛40萬的車,都已經遙不可及了。

    就這樣郁郁地想著,章子徹走在街上也沒有了方向,不知不覺得他走進了一間小巷。

    在一個角落,章子徹听到了幾聲微弱的貓叫。

    循著聲音,章子徹看到了一只瘦小的黑貓,或許是因為背光的緣故,貓咪的瞳孔圓圓大大的,一臉向章子徹求助的樣子。章子徹很快便發現,黑貓的前腿在滴著鮮血。看著貓咪的眼神,章子徹實在不忍拒絕,彎下身來,將貓咪抱了起來。

    “看看這附近有沒有什麼地方可以去給你包扎一下吧。”章子徹抱著貓咪自言自語。

    章子徹覺得今天或許應該翻一下黃歷的,沒走幾步,天上就開始 里啪啦的下起了大雨。無奈之下,章子徹抱著小貓躲進了附近一間茶舍。

    或許說是茶社並不正確,那間店鋪並沒什麼不同,從外面一打眼看去便能看出它帶著歲月雕琢的痕跡的——這絕對是一家上了年紀的老店。

    店的門頭上掛著棕褐色的匾,雕琢著年華二字。青色的墨跡將年華的抑揚頓挫用歲月展露了出來。

    我敢保證,這家店的老板至少和我爺爺是一輩的,章子徹暗暗的發誓。

    推開店門,從外而來的氣流引得門內的風鈴叮咚。

    事情卻是再一次超出了章子徹的猜想。

    與那個上了歲月的門匾不同的是,屋內的擺設干淨、典雅。藤蔓一樣的垂條,將一樓和二樓分了開來。每個桌子前都有一束花,幾本書,棕色的小小圓桌上還會根據客人數量鋪墊上白色的桌巾。酒架上有幾瓶紅酒,在暖光燈下閃爍著醉人的紅。一個嵌在書上的書架擺滿了種種的書,淡淡的咖啡香味從吧台正在工作的咖啡機中彌散了開來,用著它獨有的香氣紓解了所有人的神經。

    幾個客人各坐在一個桌旁,或是看書,或者低聲閑聊。從屋內向落地窗外望去,外面那場瓢潑的雨,也帶了一絲惆悵。

    “您好,請問有什麼需要的嗎?”宛如天籟的聲音在吧台那邊響起。

    章子徹有一些尷尬,不僅僅是因為他錯估了這家店的老板不是個老人,還有大概是因為所有客人被自己打擾後有一絲不悅的看向自己的目光。

    “這只貓受了傷,請問這里有什麼東西可以幫它止下血嗎?”事到臨頭章子徹只能坦言相告了,憑著他作為男人的第六感,他已經可以確定這家店的消費水平與他這個被炒魷魚的可憐男人不在一個水平線上了。

    吧台里的人聞言站了起來,向章子徹走去,“當然可以,先生您先坐一下,這麼大的雨您也出不去的。”

    章子徹這才發現聲音的主人是如此的清秀脫俗,該怎麼去形容呢,如果讓章子徹現在回憶起來,這和楊錦瑟初遇的時候,他肯定會笑著回憶說起楊錦瑟那一雙宛如星空的雙眸,深邃、迷人讓人忍不住的沉溺其中。

    “啊,那,那好。”章子徹感覺到了自己有一些緊張。

    “那您先去二樓吧,我一會忙完就去,”女人歉意的笑笑,“一樓剩下的那兩個桌都已經被預約出去了。”

    “還有,我姓楊,楊柳的楊,名錦瑟,叫我錦瑟就好。”

    “啊,好的,那麼,錦瑟小姐我先上去了。”章子徹有一些尷尬,畢竟自己剛剛的出場有些失態。就這麼想著,章子徹帶著貓咪上了年華的二樓,卻沒有發現,身後的楊錦瑟在看著自己,微微失神。

    我們終究還是相遇了。楊錦瑟勾起了一絲苦笑,她的眼中卻閃爍著比星辰還絢爛的光。

    不一會,楊錦瑟端了一杯散發著誘人香氣的咖啡和糕點走了進來,“這麼大的雨,您還會去救一只貓,”楊錦瑟將托盤里的咖啡和糕點端給了章子徹,“把貓給我吧,我帶它去上藥。”

    “啊,好的,”章子徹將懷里的貓抱給了楊錦瑟,“那拜托你了。”

    抱著懷里的貓咪,將它前肢出血的地方用酒精消了消毒,因為太痛,貓咪不安的叫了兩聲,卻依舊緊緊地縮在楊錦瑟的懷里,

    “這小家伙好像知道你是在幫它。”章子徹笑笑,“一點反抗都沒有,就像你們曾經認識一樣。”

    “或許,我們真的認識,”楊錦瑟也笑,眼楮卻看著貓,給它小心的裹好紗布,“這小家伙是您撿來的吧,可以把它放在我這里養著,您想來看的時候也可以過來看看。”

    “真的麼,那太好了!”章子徹正在頭痛他該把貓咪放在哪里,要知道現在的他連自己都養不活。

    漸漸地,章子徹成為了這里的常客,有時他回來看看貓咪,然後幫楊錦瑟搬搬重物,收拾一下衛生。

    直到有一天,在無意中,章子徹看到再給一個二層客人點單的咖啡中,楊錦瑟在里面加入了一些奇怪的粉末。

    毒品?搶劫?販賣人口?還是在干其他的什麼?

    她,不是一個連貓咪都會去幫助的人麼?

    為什麼,她還會給別人去下藥?

    從那一天開始,章子徹的心中塞滿了楊錦瑟的身影。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單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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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鵬,你丫的欠債還錢,有本事別跑!”一群人叫囂著追在一個男人的身後,而被他們叫做霍鵬的那個男人則一頭扎進了一個小巷,沒了命一樣的狂奔。

    “他X的,就逃命跑的快!”看到那個男人消失的巷子,那群追趕著他的人群被領頭的制止住了,“老板說了,這巷子誰都不能進,不能擾了貴人的清淨,算這小子命大,我們走。”

    听到他們罵娘的聲音愈來愈遠,霍鵬才從一個角落里,跌坐在地上。他默默的打量著這里,一個陌生的小巷,有著很久遠的年代感,換言之,這是以前的他絕對不會來的地方。

    然而現在,卻是可以保他一命的地方。

    霍鵬連苦笑都笑不出了,他想哭,但是可能是因為剛剛狂奔把身上所有的水分都變成了汗揮發了出來,所以他哭不出來。

    等到他休息夠了,霍鵬才緩緩站起來,順著狂奔時的模糊記憶向外走去。只是越走,他越覺得陌生。

    隱約的他看到了一家店,門口的大匾上有著用青墨書寫的年華二字,寫出了滄桑與人間百味。

    霍鵬忍不住的推開了門,想要問一問這匾上的字是誰所寫。

    只是推開了門,便如同章子徹一樣暗暗吃了一驚。

    環境、裝飾、還有架子上的紅酒,一點一滴都彰顯著這家店主的品味不凡。

    “您好,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楊錦瑟微笑著走向霍鵬,“您是叫霍鵬吧,之前您的一個朋友告訴我,如果您來了這里,就請您喝一杯茶。”看著眼前宛如和煦的楊錦瑟,霍鵬有些吃驚,在他的世界觀里,依據楊錦瑟的面容和氣質,她應該是屬于光鮮亮麗的熒屏的,至少她應該活在亮麗的城市中,而不是這個偏僻的幾乎無人問津的小巷子的。

    “我的朋友?”霍鵬有些疑問,又苦笑了起來,自己現在多落魄成這個樣子了,哪里還有心思去管別人,“我哪里還有什麼朋友?”

    “您可以去二樓嗎,如您所見,一樓已經客滿了,”楊錦瑟也不做解釋,“畢竟您的朋友,已經付過費了。”

    霍鵬一愣,肚子也在這時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那,好吧,麻煩你了。”

    “不用謝的,我姓楊,名錦瑟,叫我錦瑟就好。”楊錦瑟微笑,指引著霍鵬去了二樓。

    上了二層,一個男人正在那里擦拭著桌子,“子徹,麻煩你了,天天過來幫忙。”楊錦瑟歉意的對那個男人笑了笑。

    “沒事,反正我也沒工作了,過來幫幫忙,順便看看大俠。”章子徹一邊擦著桌子,一邊說道。

    霍鵬這才發現,章子徹的腳下還有一只跟在他身後的黑貓。

    “我們這邊來吧,霍鵬先生。”

    “哦,好的。”

    “霍鵬先生,您先在這里坐下,我去取茶。”楊錦瑟微微笑道,便去二樓的里側取茶和餐點。

    章子徹看到楊錦瑟往那邊走去,便想過去幫忙,奈何大俠一直在他的腳邊蹭來蹭去,手中又端著盤子,步子一下子便蹣跚了起來。

    等到走了過去,章子徹便看到讓他觸目驚心的一幕,楊錦瑟取了一包****,往那杯茶里倒了進去。

    毒品?搶劫?販賣人口?還是在干其他的什麼?

    章子徹的大腦仿佛一下停止了運轉,呆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察覺到了異樣的目光,楊錦瑟抬眼便看到了章子徹盯向自己詫異的目光,便用手指豎在口邊,作出一個噓的動作,然後甜甜一笑,端著茶點與茶走向霍鵬。

    明明一個如此俏皮的動作,卻讓章子徹冒了一身冷汗,他嗓子有一些發干,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久等了,霍鵬先生,”端來了茶與點心,楊錦瑟也坐了下來,順手拉下了珠簾,“您的朋友說,您吃了很多苦,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告訴我麼。”

    或許是因為眼前的這個女人太過溫和,也或許是這家店給予自己莫名的安全感,霍鵬自己都沒想到,他會把自己的經歷,全都告訴這個素未謀面的女人。

    “你別看我現在這個樣子,三個月前我還是一個公司的老總。”霍鵬捧起了茶,似乎手中拿著什麼東西才會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尷尬,“公司不大,但是每個月幾十萬也是有的。”

    “我有一個美麗性感的女朋友,她像只小鳥一樣總是嘰嘰喳喳的環在我身邊。”

    “我還有一群哥們,下了班,我們經常在一起吃吃喝喝,侃侃大山。”

    回憶對于霍鵬是那麼的美好,楊錦瑟能夠看到談起曾經時的霍鵬嘴邊收不住地微笑。

    “但是,有一個朋友,”霍鵬的臉色忽然變得青了起來,“準確的說,那種人,他壓根不配是我的朋友。”

    “他向我借了五百萬,拿我的公司坐了抵押。”似乎是說到了霍鵬的痛處,霍鵬猛地喝了一口茶,“我倆從小光屁股玩到大,真的,他說沒問題的。”

    “我相信了他……”

    “然後,他消失了。”

    “連帶著那五百萬,一起消失了。”

    “你知道我有多絕望麼,”霍鵬嘴角的微笑早已變成了苦笑,“我那個‘愛我的’的女朋友離開了我,所謂的“哥們”們也一走了之。”

    “現在的我更應該感謝他吧,”霍鵬喝了一口茶,“他讓我認清了所有人。”

    茶杯里的水倒映著自己頹廢的模樣,霍鵬苦笑著撓了撓頭,什麼叫黃粱一夢?前幾天的自己還在辦公室的老板椅上談笑風生,然而現在杯中的那個人怎麼如此狼狽?

    “如果是場夢就好了”霍鵬喃喃自語,漸漸地他的眼楮越來越重。

    在霍鵬倒在桌子前的最後一眼,便是坐在對面的楊錦瑟看著自己倒下,嘴角依然勾著一抹難以揣測的微笑。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一單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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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鵬,你醒醒,馬上就開會了”熟悉的聲音在自己的耳邊響起,霍鵬睜開了雙眼,腦袋卻是隱隱的脹痛。

    “你不舒服?”叫醒霍鵬的男人拍了拍霍鵬,“不然這個會我去開?”

    等到霍鵬看清了對面的人,霍鵬忍不住的一拳打了過去,這個人是韓千葉!正是那個把自己所有的財產騙掉的所謂的朋友,“你******還有臉回來!”

    “霍鵬,你……睡懵了?”男人冷不丁的挨了那麼一拳,捂住臉吃痛地說道,“等會再跟你算賬,你現在馬上去把這個報告做了,一會兒董事長要來!”

    霍鵬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接過那份記憶深處隱約記得的報告,再看看袖口的潔白整齊,這與剛剛的自己完全不是一個模樣!剛剛的自己明明在一個偏僻的小巷被一群人追著,然後自己似乎跑到了一個很奇怪的茶館,然後,然後……

    “該死的,到底發生了什麼!”霍鵬有些想不明白的敲了一下桌子,不經意間踫觸到了桌子上的鼠標,電腦的時間清楚地顯示著2010年10月3日。

    不對,現在明明應該是2016年啊!霍鵬搖了搖頭,問著挨了一拳的男人“喂,韓千葉,你告訴我今天是幾幾年?”

    “霍鵬,你真的沒事吧,今年是10年啊”挨了打的男人也不管自己為什麼挨了這一拳“你拳,“兄弟,你別這樣,你要是沒打我這一拳,我還能幫你上這個會,可現在不管無論如何,你必須上了。”

    會議開的怎麼樣,霍鵬並不記得了。霍鵬堅信這是上天給自己的一個機會,一個讓自己回到過去然後改變自己被韓千葉騙掉所有財產的機會。因此霍鵬一直小心翼翼地,就如碎冰上的一只獨狼,謹慎細微。

    一天,兩天,一個月,兩個月,時間飛快的流逝,霍鵬的事業蒸蒸日上,而韓千葉也始終在自己的身邊,無論他被商業對手逼到孤注一擲,還是所有人都不看好以至自己事業風雨飄搖的時候。

    看著身邊的韓千葉,霍鵬有時開始懷疑自己破產,慌不擇路的逃到年華究竟是不是真的,有時候他會覺得這是一場虛無縹緲的夢。但與此同時他也開始變得煩躁,他不希望2016年的到來,他害怕那個他認為的噩夢化作現實。

    “今晚要不要出來喝杯酒?”韓千葉笑著問霍鵬。

    霍鵬看著韓千葉,那一雙幾乎和別人沒什麼不同的棕褐色的眸子,染著一層濃濃的憂傷。

    霍鵬想起了6年前自己所認為的那個奇怪的夢——破產,被女朋友拋棄,被朋友嘲笑……霍鵬想要拒絕,但看著韓千葉,他卻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

    韓千葉是一個很有品味的男人,他選擇了一個清吧,一樓的中央,藍色等光彩懷揣著夢想的少女在那里唱著青春悠長的歌,韓千葉和霍鵬選擇了二樓一個清僻的角落,兩個人點了酒,便再也沒說什麼。

    霍鵬這時即使再也不願意也不得不承認,那不是夢,自己真的回到了這個地方,他記得的就是在這里,韓千葉拿出了那張高額貸款單讓自己幫忙,而抵押物自然是霍鵬的所有資產。

    霍鵬看著眼前的韓千葉,幽暗的燈光模糊了韓千葉的臉龐,卻反襯出他那滿眼的憂傷,霍鵬這才明白,那次破產,即使他貧窮潦倒,即使他被追債逃難,但最然他痛苦的是——韓千葉的背叛。

    深呼吸,苦笑,霍鵬做出了這一輩子自己甚至都不會理解自己的決定,“千葉,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找我?”

    “霍鵬,我不知道怎麼跟你說……”

    “要借錢嗎,借多少?”

    “很多。”

    “你應該拿了什麼協議吧,給我看看。”

    出奇所料的,韓千葉拿出的並不是霍鵬記憶中那張早已擬好的那張協議,韓千葉拿出的只是一張空頭支票。

    霍鵬笑了笑,酒吧深藍色的光在霍鵬的臉上一掃而過,明滅之間的表情讓韓千葉捉摸不透,霍鵬拿過那種空頭支票,便從中撕開。

    “你被解雇了,”霍鵬站了起來,“明天去你的工資卡上取最後一筆錢。”說完便頭也不轉的走了。

    沒有人看到韓千葉那因為用力泛白的指關節,也沒人看到韓千葉那泛紅的眼眶。

    一個短信讓一夜未眠的韓千葉慌了神,短信是銀行發來的,銀行提示有五百萬進了自己的賬戶。

    韓千葉顫抖著拿起電話,撥出了霍鵬的電話,“霍鵬,你……”

    “這次你不會卷錢跑了吧,”電話那邊的霍鵬在昨日還屬于自己的公司門口久久駐足,自己的公司不大不小,也僅僅能養活幾十個人,可真的失去了,霍鵬的內心還是少了些什麼。

    韓千葉的眼眶再也抑制不住他的淚水,先是豆大的一顆,而後便是止不住聲的哭泣。

    霍鵬在外面兜兜轉轉,他想去尋找記憶中的那間叫做年華的茶館,卻發現自己找不到那個僻靜而又上了年代的小巷。

    一天就這麼過去了,霍鵬回到家,手中的袋子裝滿了在超市買的各式各樣的啤酒。“傻子,給了你機會你為什麼不珍惜?”霍鵬舉起手中的酒,向著玻璃中的自己做了一個踫杯的姿勢,仰頭而盡。

    “你到底在想些什麼啊?你被那些人嘲笑,拋棄,你現在依然和之前一樣一無所有。”

    ……

    霍鵬喝了一個晚上,他不記得自己喝了多少,也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醒來後的他頭疼欲裂,但他知道他的這個公寓也馬上就不在屬于他了。

    跌跌撞撞的收拾好行李,霍鵬不知道未來該怎麼辦,“先去千葉家住下吧。”自言自語地說完,霍鵬便將電話打給了韓千葉。

    但令霍鵬沒有想到的是,電話那端傳來的是“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的客服聲音。

    在撥打第三次後都沒有任何人接听的那一刻,霍鵬苦笑著癱坐在地上,苦笑不已。

    第一次,他在錢和朋友之間,他義無反顧的選擇了朋友。然後他什麼都失去了。

    這一次,難道也是如此麼?

    無論他霍鵬再怎樣相信韓千葉,對于韓千葉來說,霍鵬只是一個可以被欺騙的傻子?

    “都TM是假的,假的。”霍鵬忽然笑了起來,眼中透著一層薄薄的悲哀。

    不知道自己何去何從的霍鵬,在角落中抱著自己的行李在絕望中等待著租借公司來趕走自己。

    這一等,便是一下午。

    一向守時的中介公司竟再約好的中午十二點都沒有來收房子不說,到了下午五點也依舊沒來。霍鵬有些納悶,便將電話撥了過去,“那個,您好,請問是中介麼?請問你們什麼時候來?如果今天不來的話,我就在這里住一晚。”霍鵬從未想過,原來有一天他也要如此低三下四的求著別人。

    “霍鵬先生,您的房租出售房錢和違約金已經有人給您交過了,房子還是您的。”

    霍鵬忽的站起來,“你確定麼?是不是一個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男人?”

    “是一個長相很漂亮的女士。”那邊的工作人員回答道,“名字也很好記,叫什麼錦瑟。”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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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鵬匆忙道謝,便掛了電話,他確定那就是楊錦瑟。那個漂亮的女人,溫婉的聲音,一切都是那麼的真實,霍鵬匆匆忙忙跑出了家門,他想起來了,那間僻靜的茶館,那個古老的帶著一些泥土青草氣息的小巷。

    跌跌撞撞,霍鵬跑到了年華,年華里面沒有了白天那麼多的客人,霍鵬推進門的一瞬便看到了楊錦瑟和一個長得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男人。

    “您來了,”楊錦瑟手一伸,“請您先上樓,我給您準備茶點。”

    “好,好的。”霍鵬看到楊錦瑟那淡淡的笑,便知道這里能知道自己所想要的答案。

    大約三分鐘的時間,楊錦瑟便端來了一小盤栗羊羹,然後施施然的坐下,取了茶磚的一塊,放入壺中,倒進沸水,洗了兩三遍茶後,楊錦瑟才出聲︰“久等了,您的茶點。”

    “那個,楊錦瑟小姐,其實我這次來這里不是來吃茶的,而是有問題想要問您。”霍鵬著急的打斷了楊錦瑟的話,這一切太過奇怪,不僅僅是那似夢非夢的經歷超出了自己的認知,還有為何她會給他把房子買了回來。

    “您先喝杯熱茶吧。”楊錦瑟笑著說道,“您的問題我會給您解答的。”

    那熱茶飄出的縷縷茶香,懂茶的人一聞便知道這是上好的茶,要是霍鵬平時也會去細細品味,可眼下,也不管那茶是沸水剛剛沖開的,還有著燙人的熱度。

    一杯飲下,霍鵬便著急的說道“錦瑟小姐,現在可以告訴我原因了嗎?”

    楊錦瑟笑笑,“不急,上好的茶,再喝一杯吧。”

    第二杯下肚,霍鵬的眼楮又愈來愈沉,他猛然想起,上一次也是如此,但又有些什麼不一樣,他的意識較之于身體的昏昏欲睡來說卻是更加清醒了。就仿佛從身體掙脫的魂靈,霍鵬竟然看到了在桌上倒下睡去的自己。

    “我……這是?”

    “不用害怕,跟我走吧。”楊錦瑟抬頭對漂浮在天空中的霍鵬說道,“霍鵬先生,您不用害怕,任何人都看不到您,當然您對任何事物也沒有任何現象,嗯,這就像你們說的幽靈?”

    “那我……”霍鵬有些茫然無措。

    “您只要跟著我一起走就好了,您所看到的一切就像是您去電影院中看到的電影一樣,他們既是現實,又不是現實。”

    楊錦瑟手在空中一劃,便在空氣中出現了一片片雲霧,雲霧散盡之後便是一個像是走廊一樣的通道,“我們走吧,霍鵬先生。”

    那通道似乎有風,楊錦瑟的長發隨風而動,有一種雲中仙人一般的錯覺。轉身,楊錦瑟走入了通道,或許是因為這一切太過神器,霍鵬在震驚之余,便也就是呆愣楞的緊緊跟上。

    一路上,霍鵬看到了很多像是傳說中的神物,有著鹿角鷹眼熊腰的異獸,有著發著金色光芒宛如金子一般的植株。

    “我們到了。”楊錦瑟那宛如天籟的聲音打斷了到處東看西看的霍鵬。

    霍鵬看到的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地方——年華的一樓。

    “所以,姑娘,我們走了一大段路,走後從二樓到了一樓?”霍鵬開著玩笑打趣著楊錦瑟,楊錦瑟也只是笑笑,然後便坐在了吧台,“我覺得今天會有一位特殊的客人來,先給他備好咖啡吧。”

    說罷,便轉身在吧台的一處架子里取出了咖啡豆,一點點磨碎,煮熟,霎時屋內充滿了濃郁的咖啡香味。

    屋外的陽光透過落地窗撒入年華的每個角落,一切寧靜而又祥和。

    叮鈴——風鈴的聲音提示著楊錦瑟和霍鵬有新的客人到來。

    “您好,歡迎光臨。”楊錦瑟的微笑猶如往常,而霍鵬便再也坐不住了,來的客人是霍鵬再熟悉不過的人——韓千葉。

    那個自己相信了兩次,被欺騙了兩次的人,現在就站在自己的眼前。

    霍鵬猛地沖了過去,想揍他一頓,但當他第一拳落下,他竟然發現自己的拳頭,竟然空蕩蕩的穿過了韓千葉的身體。

    “您看起來有什麼心事,”楊錦瑟看著韓千葉,“既然都來到了這里,我請您喝一杯咖啡吧。”

    或許是因為楊錦瑟的聲音,也或許是因為她那驚才的容貌,也或許並沒有什麼原因,就像霍鵬一樣,韓千葉點了點頭,“那麻煩您了。”

    韓千葉選擇了一樓一處僻靜的角落坐下,看著窗外,滿腹心事的模樣。

    “久等了。”楊錦瑟將咖啡放在了韓千葉的身前,“喝一杯咖啡提提神吧,您看起來滿腹心事的模樣。”

    “那個,您是楊錦瑟吧。我听說,您這里可以做一些特殊的交易。”韓千葉握住杯子有些局促的說道,“當然不是那種情色的交易,我的意思是可以改變過去的那種……”

    看著對面笑意盈盈的楊錦瑟,韓千葉也笑了起來,“是啊,這怎麼可能呢,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發生的啊,我怎麼會相信這些?”

    “如果我說這是真的呢。”楊錦瑟笑道,“無論是真是假,請講以下您的故事吧。”

    “我背叛了我的朋友,我最好的朋友。”韓千葉喝了一口咖啡,似乎是在回憶一段痛苦的過去,“我們兩個一起創業,無論成功失敗,我一直在他的身邊,相互鼓勵著。”

    “那是一段很艱苦但是又很美好的時光,”韓千葉笑著說道,“但是在我本以為一切都在向前發展的同時,我發現我弟弟生病了。”

    “為了給他治療,我花了數不盡的錢,我的工資,我的房子,要知道我父母早就離開了我,我從小就是和我弟弟一起長大的,如果說我最重要的財富那便是我的弟弟。”

    “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所以我騙了我的朋友,我知道的,我弟弟的病是治不好的,那是個無底洞,但是——”韓千葉的手緊緊地握住杯子,手的關節蒼白而又瘦弱,“我不能放棄,那是我唯一的弟弟。”

    “然後我騙了他,我帶著他所有的財產一跑了之,可是我發現,我錯了。”韓千葉的眼泛著紅光,“我看到了他失魂落魄的被別人追趕,我們擦肩而過,他卻連我都沒有認出來。”

    “我——很後悔。”韓千葉抱住自己的頭,雙手緊緊抓住了自己的頭發。

    “您,想要和我締約嗎,韓千葉先生?”楊錦瑟伸手握住了韓千葉的手,“我可以給你們兩個人一次重新選過的機會。”

    “你們都會帶有這一次的記憶,然後霍鵬將會重新選擇,是否將錢借給你。”楊錦瑟看到韓千葉那雙抑郁的眼中閃爍著灼灼的光,“但回到過去的代價是你的性命。”

    “你將會因意外而死,靈魂將會歸屬于年華。”

    感受到手心傳來的溫度驟然變低,楊錦瑟看著震驚的韓千葉笑著說道,“當然這次交易的選擇權在于您。”

    松開了韓千葉的手,楊錦瑟轉身準備去吧台,“您的咖啡涼了,我給您再續一杯。”

    “不用了,”韓千葉反手握住了楊錦瑟的手臂,“我願意。”

    “那麼,締約結成。”楊錦瑟施施然的笑,霍鵬看到這一刻時早已撲身過去想要阻止,奈何也是和先前一樣,只是空空的穿過。

    屋內,一聲似鳥一般的啼鳴,讓這些景象都消失殆盡。

    “霍鵬先生,這就是真相。”楊錦瑟說話的同時,遞來了兩樣東西,一份高額保險,和一張今天的報紙。

    霍鵬顫抖著接過這兩樣東西,被保人是韓千葉,受益人寫的是霍鵬,而那張今日報紙上的一個很小的角落寫著一個男人在過馬路時被疲勞駕駛的司機撞死。

    霍鵬忍不住的伏在桌子上痛哭了起來。

    為什麼當時自己在內心如此咒罵他,為什麼第二次他向自己借錢,自己卻猶豫半天,拿不定主意。

    不知道過了多久,霍鵬才站了起來,失魂落魄的走出了年華。

    “你看到了吧,”霍鵬走後,楊錦瑟依然坐在那位子上,把玩著茶海上一個不知名的異獸的紫砂茶寵,“我並不是你想象中的什麼毒品、人口販子。”

    另外一個桌子上的身影才站了起來,走了過去,“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做到的,但是,你這種生意和他們有什麼不一樣?”

    聲音的主人楊錦瑟再熟悉不過,正是無意中看到楊錦瑟給霍鵬的杯中倒入粉末的章子徹。

    “你,要不要加入年華呢?”楊錦瑟也不回答,反而站起身,笑意盈盈的反問章子徹。

    ——————————

    十年,不長不短,十年的時間可以改變太多。

    霍鵬早已從一個城市的商業精英中隱退,他用韓千葉用命換來的錢買下了一片蔥綠的青山,他自己開闢了一個偌大的莊園。春耕秋種,他過上了曾經做夢都沒有想到的另一種生活。

    一年四季,或許只有冬天他才會回到城市,然後跑到一個不知名的小巷,去一間不知百年還是千年的老店,喝上一杯濃郁的香茶。

    “當時太年輕,”頭發中已經染了幾絲白發的霍鵬笑著說道“那杯上好的正山小種我竟然一口進了肚子。”

    “是啊,那可是我找了許久的好茶。”楊錦瑟笑著回到,一頭飄揚的黑發,精致的面孔和十年前一處無異。

    “听說你那莊園里的瓜果很是香甜,”楊錦瑟笑著打趣道,“下次給我帶點吧,以後你的茶錢,我免單。”

    霍鵬笑著答應,第二天便送來了一些瓜果。

    瓜果的箱子上是莊園的名字——千葉莊園。

    韓千葉,你能看到嗎?你曾經告訴了我你的夢想——有一個諾大的農場,自給自足,遠離城市。

    我為你實現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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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不要加入年華?”楊錦瑟也不回答,反而站起身,笑意盈盈的反問章子徹。

    “……”章子徹不知道作何回答。

    空氣中停駐著尷尬的氣息,“你這是不對的。”勉強理清了思路,章子徹呆呆的出口,“你這樣不對。”

    “章子徹,你再考慮一段時間吧,”楊錦瑟轉回身去收拾那些茶具,“這對你,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胡言亂語一般的結束和楊錦瑟的對話,章子徹回到自己租借的小公寓,望著天花板發呆,腦中滿是楊錦瑟。為什麼她要做這樣的交易,又為什麼她又這樣的能力,還有為什麼她會選擇他?

    章子徹是一個按時作息堅持了三十年的男人,然而今晚,他失眠了。

    烏青的眼圈,鳥窩一般的頭發,鏡子中的自己,都在告訴章子徹,昨晚的他是如何輾轉反側。潦草的洗漱,換好衣服以後的章子徹,急急忙忙的奔向了年華。

    匆匆忙忙的推開了門,因為來的太早還不是營業時間,茶館里只有楊錦瑟一人,“怎麼了,想通了?”楊錦瑟放下了原先擦拭著的杯子,對著他笑。

    “我覺得,人的性命是最可貴的,”章子徹頓了頓,走到楊錦瑟的面前,“我們可以買賣一切,但人命不可以。”

    楊錦瑟笑笑,“你如果這麼想,那我也沒辦法,”然後轉身回答吧台,便不再理會章子徹。

    章子徹想要攔住楊錦瑟,在說些什麼,卻沒料到,在快要抓住楊錦瑟的一瞬,周圍竟有一只只齜牙咧嘴的異獸出現在自己的身邊,章子徹本能地收回了手,一聲冷汗出透了全身。

    章子徹悻悻然的坐在了一個桌旁,每當他想開口,周圍便會出現那群青面獠牙而且並沒有充滿一點點善意的怪物。

    于是,整個年華彌漫著尷尬的氣息。

    風鈴聲在章子徹的盼望中終于響起,門上的風鈴一響,便意味著有客人來到年華。

    來的客人年齡似乎並不大,黑色的方框眼鏡和厚重的書包,讓人只要看一眼便知道是個學生。

    “這里就是年華麼?”男孩皺著眉,眼神直直的盯著坐在吧台一旁的楊錦瑟。

    楊錦瑟笑著點頭默認,“您好,請問您是?”

    “我?我听到別人說這里可以實現別人的願望,是真的麼?”少年的眼神有些陰鷙,讓人不太願意接近。

    “沒錯,”楊錦瑟笑著看著眼前的少年,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敲打著桌案,“先找一個地方坐下吧,我去準備一些小吃。”

    “我沒有錢,”少年徑直的走向年華正中的位置,書包一放便毫不客氣的坐下,“所以還是不要準備了吧。”

    “免費的茶點,不必在意。”楊錦瑟讓章子徹從後廚端來今天上午剛剛做好的甜點,雖然先前的不快讓章子徹有些介意,但章子徹仍然老實的將茶點取了出來。看著章子徹這個三十歲的男人一臉不情願的端來了茶點,楊錦瑟的內心有點想要發笑。

    淡綠色的茶酥泛著隱隱的香氣,奶茶底部的鵝黃色布丁和杯外因為冰鎮而產生的水珠,更是引人食欲。縱然這樣一個略顯陰鷙的少年,也忍不住拿起了面前的奶茶,喝了一口。

    看著少年滿足的喝著飲料,楊錦瑟笑著對少年說道,“說一下你的故事吧,如果我感興趣或許我會幫你。”

    “我的生活,或許很多人都見過,”少年放下了杯子不急不慢的說道,眉眼之中是與成年人一般的穩重,“我活的就像電視里那些肥皂劇差不多,爸媽在我小時候就死了,然後哥哥就在不久前也死了。”

    “我不太喜歡說話,也不會和別人交朋友,所以我從小到大沒有一個朋友,無論是班級還是鄰居,他們都覺得我太陰暗了,”少年扶了以下眼鏡,“嗯我想想,他們說我是西方古堡里的男巫?”

    “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少年的眼中閃爍著和先前絲毫不一樣的光芒,“你可以幫我麼!”

    楊錦瑟笑笑,那一雙絕色的眸子緊緊地盯著眼前的少年,“那你想要那什麼來換呢?”

    “我沒有錢,”少年依然那麼回答。“我不需要錢。”楊錦瑟扭頭看向向自己走來的大俠,將它抱在了懷里,輕輕撫摸,大俠卻似乎是收到了驚嚇一般,脊背高高的聳起,齜牙咧嘴的沖著少年。

    “我無意冒犯您,但是看來不止是人,動物也不太喜歡你。”看著大俠從自己懷中逃走,

    楊錦瑟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長發,“當然,我要的從來都不是錢。”

    “那你,要什麼?”

    楊錦瑟攏了攏長發,笑語︰“抱歉,您不能與我締約。”

    “你……”少年沉默著,不滿的情緒顯現在自己的臉上,但馬上就稍轉即逝,少年轉身拿著書包,推開門“那只能謝謝你的招待了。”

    看著少年離去,章子徹有些欣慰,看到楊錦瑟拒絕與少年締約,他忽然覺得楊錦瑟並不像是他認為的那樣可以為了利益無所不為。

    “你是不是覺得很欣慰,因為我沒有和他締約,”楊錦瑟像是回答章子徹一般,“我可不是那樣悲憫的人,締約早已成立。”

    看著楊錦瑟轉身收拾餐具的背影,他忽然覺得他來到這里是不是就是一個錯誤,這樣子的生意他真的做不來,他無法把別人的生命當做商品買來買去。

    對于學生來說,時間就是日復一日的更迭不息,除了不斷學習新的知識,其他的幾乎一成不變。但對于少年來說,今天,在他進入學校的那一刻起,他就覺得十分不對勁。

    以往的他在學校是一個被無視的存在,就仿佛空氣一樣。他只是被隔絕在學生的圈子之外,好似真空一般。然而今天,似乎所有的學生都在看著他,他仿佛是話題的中心,所有人都在他的身後竊竊私語。

    然而這並不讓他感到開心,所有人在看向自己的眼神中都帶著鄙夷與恐懼。少年幾乎都能听到“韓子秋這個人怎麼這麼惡心。”這樣的竊竊私語。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單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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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不遠,少年便看到學院的一個光榮榜前聚滿了人群,一向不喜歡熱鬧的他選擇了避而遠之。直到到了教室,少年走到了自己的桌前,桌前同樣也是圍滿了議論紛紛的人群,

    少年的到來讓圍坐在桌前的學生紛紛散了開來,少年這才看到自己的桌子上鋪滿了照片,等他照看清片上的內容,他才明白為何那麼多人對他在身後議論紛紛了。

    “韓子秋,你是個變態!”同學之中一個聲音冒了出來。

    緊接著各種各樣的聲音都冒了出來,“天哪,他竟然這樣對待這些可愛的貓咪!”

    “他太惡心了!”

    韓子秋看著圍在自己身邊的同學,他們都在指著自己說著種種難听的話語。

    原來,這就是同學啊。韓子秋扶了一下眼鏡,把桌子上的所有照片全部收拾了起來,一言不發的走出了教室。

    身後,仍然是不斷討伐他的聲音,“讓他出去!”,“就是,滾出去!”

    天空陰沉沉的,有著風雨欲來的前兆,整個空氣都是悶悶的,讓人喘不上氣。韓子秋走到了學校外附近的一個小巷,他要把這些照片扔掉。

    當他打開垃圾桶的那一刻,韓子秋不自覺的向後退了兩步。垃圾桶里竟是各種各樣動物的尸體,就像那些照片上的一樣。全是一些被開髒剖腹,甚至被截肢的動物。

    韓子秋有些憤怒,究竟是誰,在做這樣的惡作劇?就在他思索的同時,垃圾桶里的那些早已死去的動物,好似活了一般,紛紛開始抖動起來,緊接著是一聲聲淒厲的貓叫,狗叫。

    韓子秋想要逃跑,雙腿卻好像灌了鉛一般走也走不動了。那些死去的只能被稱作尸體的東西,竟紛紛站了起來,一步一步走向韓子秋。

    韓子秋想要喊救命,張開口,卻是一句話也喊不出來,當一只失去了眼球的貓咪,一瘸一拐的趴在自己的身上時,韓子秋終于暈了過去。

    一陣大風刮過,大雨傾盆而至,韓子秋不見了,只有一副在地上的眼鏡和一個諾大的書包。

    書包上一個血紅色的貓形爪印宣告著剛剛發生的一切皆是事實。

    韓子秋知道他在做夢,他夢到許多他曾經捕殺的動物都回來了,從第一只魚開始,一個一個,都回來了。他看到他們在獰笑,向著自己張牙舞爪,一只斷了羽翼,沒有了腳,脖子斷開的畫眉,正向他飛來,直直的沖向他的眼球。

    “不!!!!”韓子秋猛然醒來,一身的冷汗打濕了自己僅穿的一條薄衫。他想要擦一下自己滿頭的汗水,卻發現自己被捆的嚴嚴實實,掙扎不得。

    眼前明晃晃的無影燈忽然打開,強光之下,韓子秋本能的閉上了眼,卻在下一刻睜開眼楮的瞬間看到周圍圍滿了一群人。

    那群人都穿著雪白的外套,帶著厚大的口罩,讓人看不透表情。

    “救命,我沒事!你們為什麼要綁我!”韓子秋大聲的喊著,他看到了他們手中的一把把明晃晃的手術刀。

    “救命,救命,你們別過來!”韓子秋的喊聲並沒有使這些人停住腳步,他們越來越近,韓子秋看到他們的眼中閃爍著灼灼的光。

    一刀兩刀,一片片肉被割下,白色的瓷磚濺上了血腥的紅。

    ……

    對于學生,生活就是日復一日的不斷重復。每天都是上課,學習,下課。白天熙熙攘攘,晚上又會恢復平靜。在一所學校的一間教室,一個位置上空空蕩蕩,甚至落了一層薄薄的灰。韓子秋消失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起先,在下課的時候,會有幾個女生聚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說道︰“韓子秋長得也挺帥的,性格也是那麼高冷,說真的,是我暗戀了好久的對象呢,沒想到那麼變態,竟然虐殺小動物。”

    “對啊,就是就是,之前我好想和他說話,但他總是冰冷冷的,現在想想,如果當時我和他說話,他會不會把我殺了啊,好可怕哦。”

    到了後來,她們也不再說了,如果有人提起韓子秋,有人會說︰“啊那個變態,夠可怕的。”但更多的人,則是搖搖頭,“有這麼個人麼,我不知道誒。”

    “你又殺了一個人,”章子徹在年華之中看著宛如錄影一般的影像對楊錦瑟說到,“你不怕報應麼?”

    “報應?”楊錦瑟澆著窗邊的花,頭也不抬,“你不是在那天去追他的時候,就看到他殺那些動物麼,難道僅僅因為韓子秋是個學生,是個人,所以這些生靈就都該死麼?”

    “……”

    “還是你覺得,他們既然會被人類吃掉,所以被殺掉也無所謂,對于他們來說,這只是換了一種死法?”

    “……”

    “被吃掉,那是為了維持生存,是弱肉強食,被虐殺,是為了給予自己快感,然後不管不顧的強加之別的生靈的身上?”

    “可是……”章子徹想要解釋,但是卻無話可說。

    “我只是將強加于那些生靈身上的痛苦,原價的還給了韓子秋。”

    楊錦瑟擺弄著花,抬頭對章子徹笑了笑“現在,他們也該回來了。”

    年華的大門並未打開,風鈴卻叮咚作響,一團團藍色的光芒飄進了年華,圍繞在楊錦瑟的身邊縈繞不去,“締約已經結束了,回去罷。”

    和以往那種笑容不同,章子徹是第一次看到楊錦瑟的表情是如此柔和,沒有那種帶著距離卻有著異樣的感覺。

    仿佛听懂了楊錦瑟的言語,藍色的光團漸漸消失,只余下一塊布料飄落在桌上。

    布料上的血跡早已風干,空氣中仍舊彌漫著一股腥味。

    那塊布上,是一個猩紅色的爪印,那是它和楊錦瑟締約的協議,用自己生命盡頭的怨氣締約的協議。

    一個安靜的小巷,一個少年走了進去,他在跟隨著一只黑貓,少年的眼中有著一種嗜血的光,卻沒發現,他的腳下有一個跌碎的黑框眼鏡,破碎的玻璃上還有一點干涸的紅色印記。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三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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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子秋消失了,就像一滴水落入了廣袤的大海——先是泛起了幾圈淡淡的漣漪,到了後來便再也找不到這滴水滴的痕跡了。

    但對于章子徹來說,韓子秋的死給了他一個很大的打擊。章子徹已經好幾天沒有去年華了,每當他看到楊錦瑟帶著一抹笑意說道歡迎光臨時,章子徹就會覺得楊錦瑟在進行一場場他看不到的無形殺戮。

    生命,無論是對誰,那都是最珍貴的,這人世間的無價之寶憑什麼可以被人任意買賣?

    章子徹在家呆了整整三天,那本《自卑與超越》不知道第幾次從自己的手中掉落又撿起,看著那密密麻麻的文字,章子徹的思緒卻還是在那個夾帶著泥土氣息的小巷,那個染著歲月的年華二字的門匾,還有那個總是笑的恬淡的楊錦瑟。

    他不太明白,楊錦瑟為何能笑著買賣人命,人命對于她就仿佛那只是她手中的一盞茶、一盤酥點,得到或者失去,對于她,沒有一絲影響。

    “楊錦瑟,”章子徹還是回到了年華,“你可不可以不要再這樣了?”

    似乎是沒有預料到章子徹的這個問題,楊錦瑟稍稍愣了一下,欣然笑道,“你的答案總是讓我意料不到。”

    “如果,我給你另一個選擇,你可以用你的愛情在我這里換取取之不盡的財富呢?”楊錦瑟一邊笑,一邊擺弄著門邊的風鈴,手中的風鈴叮咚作響,就像楊錦瑟的聲音一般,宛如脆玉落地。

    如果這是在電視劇里,或許人們真的會毫不猶豫的拒絕,但是,對于一個活在社會里的人,尤其是活了三十年卻沒有一點積蓄的男人來說,如此之大的誘惑,真的實在讓人難以拒絕。

    看著章子徹游移不定的表情,楊錦瑟笑了,只是看著楊錦瑟的表情,章子徹就覺這得一個莫大的諷刺。

    章子徹垂下了頭,苦笑著說道︰“算了,我有曉曉就夠了。”

    其實他知道的,他已經輸了,在楊錦瑟開出條件的那一刻,他已經動心了。

    或許是因為剛剛對那巨大的誘惑動了心而感到愧疚,也或許是因為真的好久沒見遲曉曉,章子徹在回家的路上,撥通了遲曉曉的電話。

    看著手機里兩人的合照,笑得一臉幸福的遲曉曉依偎在章子徹的懷里。

    那幸福的笑容讓章子徹不禁想起了從前。該怎麼說呢,遲曉曉是個美人兒,雖然沒有楊錦瑟那般的驚才艷艷,但若走在汪洋的人群之中,她也是個鶴立雞群的存在。

    為什麼遲曉曉會選中自己呢?章子徹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他也不去想。只是在大學的開學典禮,她一不小心撞入了他的懷里,一頭茶色的長卷發帶著薄荷的清涼,她歉意的笑著說對不起,那一刻,他的心就被偷走了。

    追求,戀愛,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麼的順理成章。

    直到章子徹去見遲曉曉的父母時,他才體會到了愛情的心酸不易。章子徹是孤兒,自從上了大學便勤工儉學的他,是真的招架不住遲曉曉父母的“討伐”。

    第一次去遲曉曉的家里,章子徹激動了一夜睡不著覺,地上擺著的是自己這個月刨去必要生活費以外這個月所有的工資買來的酒和營養品。當他大包小包提著去了遲曉曉的家,才剛一坐下,“戰爭”便開始了。

    “小章啊,你父母在哪個單位啊,干什麼工作啊,收入多少啊?”

    “小章啊,你的工作在哪里啊,是正式編制嗎,月收入呢?”

    “你的積蓄有多少啊,我和你叔叔老了,不能還養活著你倆,誒對了,小章啊,你現在住在哪兒啊,是自己買的不,有車麼?我家曉曉從小就是公主養大的,你可不能讓她走著走上班啊,你知道的,這別人看著,可是要被笑話的。”

    看著二老的表情越來越冷淡,臉越來越臭,章子徹明白,在這場“戰爭”里,他丟盔棄甲,輸的一塌糊涂。

    當天晚上,遲曉曉的家里,四口人沉默著吃完了晚飯。

    章子徹自己一個人走出了遲曉曉的家,遲曉曉想去送他的,可是遲曉曉的媽媽不讓,章子徹也只能笑笑,當他關上門的那一瞬間,他听到了,門的那一邊是遲曉曉和父母激烈的爭吵。

    “那個窮小子有什麼好的,你怎麼看上這麼個玩意兒!”

    “爸,媽,你怎麼能這樣,我愛他,所以我才會選擇他,這個理由不夠麼!”

    “愛情?愛情能養活你一輩子麼?我和你爸把你拉扯這麼大,不希望你將來找個公子哥還是啥富豪,但至少,這個男人得養活的起你!”

    ……

    尖銳的爭吵聲,讓門外的感應燈一直灼灼的亮著,章子徹想要叩響那扇緊閉的大門,手抬起,卻始終不敢扣下。

    夜晚,在這座城市的家家燈火下,章子徹一個人孤零零的走回了家。

    望著頭頂的天花板,章子徹呆呆發怔,他恨不起來遲曉曉的父母,那是遲曉曉的親生父母,是他們將曉曉呵護養大的。

    更何況,如果自己有了女兒,等她長大,她帶回來一個連自己都不能養活的男孩回家,他章子徹也會生氣煩悶。那可是自己的心頭至寶,自己都不舍得讓她去遭的罪,為什麼要和這樣一個連未來都給不了的男孩來面對?

    章子徹想了一夜,一夜無解。他想了一晚的答案就是,如果遲曉曉提出了分手,為了她的幸福,那麼,他會選擇放手。

    這是一個悶熱的早晨,烏雲壓著一場漂泊的雨,讓人喘不過氣來,

    門鈴在這時響起,讓章子徹更加煩躁,不耐煩的打開了門,眼前的人讓他吃驚不已。

    提著豆漿和油條的遲曉曉站在門外,靜靜地看著章子徹,“你沒有吃飯吧,諾,早飯。”

    章子徹緊緊地擁住了遲曉曉,他看到了她那因為哭了一夜而紅腫的眼眶,他看到了她努力平靜下的堅定。

    愛情就是這樣荒唐,它會讓你忘記現實,忘記生活。甚至會讓人以為只要有了愛情,便可以堅守一生,攜手到老。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三單(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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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著摸了摸手機屏幕上遲曉曉的笑顏,章子徹撥通了自己最熟悉的號碼,“曉曉,你在哪?今晚有事嗎,沒事我們出來吃個飯吧,你不是說那家……”

    連遲曉曉最喜歡的那家飯店的名字都還沒說的出口,遲曉曉便打斷了章子徹“阿徹,我們分手吧。”

    “曉曉,你是在開玩笑吧。”朝夕相處了這麼久的女友,竟然忽然這樣提出了分手,听到遲曉曉那疏遠又無奈的語氣,章子徹知道這絕對不是她的一個小玩笑,可是,他不想承認,他們風風雨雨都走來了,為什麼忽然告訴他,這里,便是他與她的終點?

    “我們都應該現實些不是麼,”遲曉曉的聲音既熟悉又讓章子徹覺得陌生,“你被辭退了對不對?你沒有了經濟來源,我怎麼和父母說的出口?我不想再加重他們的負擔了。”

    “我們就此結束吧。”一句話,給了章子徹最後的審判。

    “恩,好。”章子徹站在原地,看著周圍的人來來去去,紅燈綠燈交替閃爍,章子徹握住電話,努力保持著自己最平靜的聲音,“對不起曉曉,我耽誤了你。”

    忘記了電話是怎樣掛斷的,在燈紅酒綠之中章子徹失魂落魄的走著,地下酒吧的門面在霓虹燈的閃爍下,顯得墮落而又彷徨。章子徹從未去過酒吧,但這一次他走了進去。

    或許對于所有失意的人的來說,一無所有,就不怕再跌落的更深。

    落寞的表情,讓幾個陪酒女紛紛走過去圍住章子徹,章子徹知道的,這並不是因為他的樣貌,一個三十歲的男人,從來都不注重修理自己,又能有多麼帥氣。圍住他更多的原因是,自己這樣散發著失意的男人來酒吧,那一定是來買醉的。

    她們圍住他,給他灌酒,也只是為了拿酒錢的回扣。只有這樣,她們才可以養活自己。

    生活總是無時無刻不在告訴你什麼叫做現實。

    章子徹懂,他笑著從那些女人手中接過一杯又一杯的酒,章子徹第一次發現自己的酒量如此之大。看著那個在勸自己酒,笑的一臉妖嬈的女人,章子徹的腦袋有些不清醒了。他隱隱約約的想起了下午楊錦瑟對他說的話。

    結局就是這樣,他本以為只要自己就可以守住愛情,但是他忘記了,愛情原來是兩個人的事情。

    “早知道這樣,不如就締約了。”章子徹趴在路邊,再把自己所有的先進都用來付酒錢的時候,他癱坐在地上,望著那老舊的指路燈,晃著酒瓶傻傻的笑。

    不滿足的又喝了一口酒,迷醉之間章子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向自己走來,“你是來嘲笑我的吧,楊錦瑟。”

    仰頭看著燈下的那人,姣好的面龐卻看不透她那表情下的情緒,楊錦瑟走到他的面前,直直的蹲了下去,沒有了常有的微笑,眉宇之間是一絲無奈,“只有你,能讓我如此。”

    一覺醒來,頭痛欲裂的脹痛感讓章子徹找不清方向感,用力的揉著自己的太陽穴,那些模糊的景象才變得清晰了一些,努力看清了四周的擺設,章子徹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在年華一樓的沙發上。

    “昨晚看你無家可歸,我就免為其難的收留你了。”坐在吧台上的楊錦瑟看到章子徹驚詫的樣子,笑著說道,起身便去了後廚。

    “來年華吧,”楊錦瑟端來一份蛋羹,和一份冒著熱氣的牛奶,“你現在不是無業游民麼?不來年華,你打算考什麼養活自己?”

    “當然,你不需要和別人締約,只是打打下手,起碼你這樣可以養活自己。”

    章子徹摸了摸空蕩的錢包,他不知道該如何答應,但是人即使再有骨氣,在生存面前,那高昂的頭也只能低下去。

    今天的客人出奇的少,有人點了一杯奶茶和三明治便匆匆拿著奔向地鐵站的方向,幾個少女則坐在靠近落地窗的那扇窗前,安靜的寫著作業,不時會討論起來關于作業的正確解法。

    章子徹也是清閑許多,倒不是因為他偷懶,而是因為這里的一切他都很得心應手,他來年華幫忙有一段時間了,對于這里的一切,除了那間地下室意外都是了如指掌。

    晌午很快便過去,楊錦瑟撫摸著大俠,看著電視里播放的偶像劇。章子徹看著神情專注的看著電視劇的楊錦瑟,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一般走了過去。

    “錦瑟,我有事要和你談談,”章子徹對上了楊錦瑟的眸子,“我想,你昨天說道的那個締約無論是真假,我都不會簽訂的。”

    “哦?”楊錦瑟有些好笑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她都已經忘了這一茬,她知道的,章子徹是絕對不會簽訂這樣的締約。

    “我的確是猶豫了,而且昨天,我很後悔。”

    “我昨晚失去了我的愛人,”章子徹苦笑,“之前我只是窮,現在,我連愛人都沒了。”

    “但是,誰知道明天是什麼樣子的,或許,明天我會遇到一個明媚的女孩,和我牽手一生。”

    “如果我為了錢,失去了與我執手一生的她,實在是太過可惜了。”章子徹笑了笑,有些嘲諷的說道“有了錢,我的身邊自然美女如雲,可是昨天我用錢買醉,她們最後可是把我丟在了大街上,睡馬路去了。”

    楊錦瑟也笑了起來,“客人來了,去幫忙吧。”章子徹明白是楊錦瑟故意繞過了這個話題,但他卻不知道,楊錦瑟與他締約的條件如此荒謬,是因為楊錦瑟堅信,他絕對不會簽訂這樣的締約。

    一天的時光很快便會過去,陽光總會毫不吝嗇的撒入每一個角落的年華,也染上了如同天邊火燒雲一般的橙紅。

    一個打扮妖艷的女子推開了這扇門,濃重的眼妝擋不住她眼中的疲憊,暴露在外的皮膚隱隱泛著淤青,女子身上那低劣又嗆人的香水讓人不禁想起站街女聚集的紅燈區的味道。

    在她進入年華的一瞬,章子徹便猜到了女人的職業。

    劣質,卻有著香氣。骯髒,卻又低廉。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三單(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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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錦瑟卻並不在意,嘴角仍是那微翹的笑意,“歡迎光臨年華,請您與我上二樓吧。”

    女人似乎有些拘謹,這是一個和她完全不同的世界,她呆滯的點了點頭,有些拘謹的跟在楊錦瑟的身後,乖乖的上了樓。

    二樓的每個隔間相對于隱蔽一些,每一個桌位都有著門簾與磨砂玻璃隔開,兩個女人的聲音又小,跟上樓來的章子徹听不清她們說了些什麼。但他敢肯定,這個女人一定是來和楊錦瑟締約的。

    端上了一杯洛神花和一盤綿軟的龍須糖,章子徹看著眼前的女人想要說些什麼,但當他看到楊錦瑟時,想要說的話便只能吞了回去。

    坐在旁邊隔間的章子徹隱隱約約的听到了楊錦瑟柔和的說道,“締約完成。”

    自從那個女人離開了年華,楊錦瑟察覺的章子徹的坐立不安,“她叫杜安然,如果你想去阻止她,你就去吧,我不會阻攔的。”

    章子徹從未想過楊錦瑟會告訴他那個女人的信息,更未想過她會允許自己去阻攔這場締約。一點都沒有猶豫,章子徹便跑出了年華,追上了那個剛剛來過的女人。

    “您是杜安然吧,”章子徹喘著氣問道,“雖然有些冒昧,但是可以請你不要簽訂那份締約嗎?”

    杜安然有些詫異,眼前匆忙跑來的男人,要是自己沒有記錯的話應該是剛剛那家店的人,她有些遲疑的問道“你找我有事麼?”

    “不管您遇到了什麼,但是請您相信,無論是什麼,他都會過去的。而您在年華締約,您也必定會失去什麼,這不值得!”喘著粗氣的章子徹抓著杜安然的手臂著急地說道,他不想再看到自己眼前的這條生命又一次消失在了眼前。

    “你說這不值得?”杜安然的情緒忽然有些失控,再濃厚的眼影也遮擋不了眼中密布的血絲,“你知道什麼?你連我的痛苦都不知道,你卻跟我說這不值得?”杜安然推開了攔住自己的章子徹。

    夕陽下,杜安然離去的身影顯得孤寂與落寞。

    就在剛剛杜安然奮力推開章子徹的那一瞬,章子徹看到了,杜安然那慘白的手腕,有著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割痕,無論是剛剛結痂還是早已淡去的淡褐色痕跡,都讓人看著觸目驚心。

    走回年華的路並不漫長,但杜安然那聲嘶力竭嘶吼的模樣卻一直回放在章子徹的腦海中,那個女人究竟經歷了什麼?章子徹不敢去想。

    回到年華,章子徹看著在調酒的楊錦瑟欲言又止,楊錦瑟看出了他的疑問,只是將手中調好的了一杯深藍色的雞尾酒遞了過去,“這里,有你想要的答案。”

    一杯酒仰頭而盡,眼前的景象便開始更迭,一陣眩暈之後,章子徹便看到了杜安然。

    那似乎是她大學時期的樣子,一身運動裝在操場上跑步的她青春而又美好,如果不是章子徹知道這是杜安然,他是絕對不會相信,一個人的外表、形態可以變化的如此之大。

    夜晚,是城市向人們展現自己另一個面貌的時刻。

    杜安然和同學一起去了一家交友酒吧,這似乎是她第一次來這里,鐳射光下的杜安然有些興奮,眼中閃爍著興奮又好奇的光芒。

    今天的她特地穿了自己最性感的衣服,緊身的紅裙,深V的衣領,凹凸有致的身材讓附近的男人紛紛側目。

    杜安然的那幾個舍友早已步入了舞池,和自己心愛的男友再舞曲中纏綿。被扔下的杜安然只能坐在吧台旁,故作深沉的點了一杯不知名的酒,搖晃著酒杯,裝出一副十分老練的模樣。

    時不時地會有男人上來搭訕,要微信電話也好,邀請去跳舞也好,都被杜安然紅著臉拒絕了。她還是不習慣這里,盡管這里對于她來說,有著莫名的吸引力。

    一個帥氣的男人從舞池中退了出來,在杜安然附近坐了下來,示意酒保拿來了幾瓶啤酒,便開了一瓶一邊喝一邊看著駐唱的歌手。

    男人帥氣的面龐吸引了杜安然的視線,時不時地,杜安然會往男人的方向望上一眼。不經意間兩人的視線交匯在了一起。

    當兩人的視線交匯在一起的那刻,杜安然的臉龐染上了一層緋紅。那個男人也笑了,拿著手中的酒,走向了杜安然。

    男人在杜安然耳邊低語,引得杜安然時不時地發笑,不一會兒,男人便示意酒保在拿幾瓶酒來。

    急急忙忙地擋住自己杯子的杜安然,有些不好意思的告訴了男人,自己還是個學生,而且家人也不允許她喝酒。

    男人並不在意,笑著說著抱歉,便示意酒保再拿一瓶可樂過來。

    紳士、風趣、帥氣……似乎所有褒獎男性的形容詞都能放在這個男人的身上。

    “杜安然,快過來,大師兄來了。”舞池那邊的一個少女跑了過來,摟住了杜安然,少女發現了杜安然身旁的男人,便一臉懂得了的表情嘿嘿笑道“小哥,你放心,我帶安然去見我們師兄,一會結束了就把她送回來。”

    男人笑著說好,而杜安然臉早已紅的如火燒一般。

    見到大師兄的時候,杜安然除了禮貌性的打了個招呼便不再說話,她的思緒全在剛剛那個男人身上。

    第一次,她和男生對話得如此愉快。

    第一次,有個男生能令她如此動心。

    等她回到桌前,男人依然在那里坐著,看到她回來,男人笑著打趣道“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安然剛剛在那邊魂不守舍的,誰知道她在想誰呢。”舍友的調笑讓杜安然更是羞赧,舍友也看出了她的尷尬,“好了,不打擾你了,我去那邊了,你們在這邊吧。”

    看著舍友離開的身影,杜安然稍稍松下了一口氣,畢竟舍友的調笑讓她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面前的男人。

    男人仿佛看懂了杜安然的情緒,把剛剛的可樂遞了過去,“你看你臉紅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對你做了什麼呢。”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三單(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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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了一口可樂,杜安然有些尷尬地解釋道這只是因為酒吧太熱,畢竟她不會告訴眼前的男人,是因為他,自己才會臉紅。或許是因為忙著解釋,也或許是因為沒有在意,杜安然並沒有發現杯上沾著一點點粉末。

    沒一會兒,杜安然只覺得越來越熱,意識也漸漸地模糊了。

    當她醒來的時候她的身邊躺著昨晚的那個男人。杜安然一下子呆住了,不用想她也知道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麼。可是為什麼,她什麼都想不起來?

    杜安然的啜泣聲吵醒了沉睡的男人,男人很不耐煩,一雙俊朗的眉緊緊地蹙了起來,“別吵了,一大早就哭哭啼啼的,死人了麼!”

    有些怒氣的聲音讓杜安然有些害怕,剛剛的他似乎不再是昨晚那個溫柔詼諧的男人,眼前的男人讓她陌生。

    男人睜開了眼,“媽-的,連覺都不讓睡,你不知道昨晚讓老子很累嗎?”

    杜安然幾乎是蜷縮在床的角落了,眼淚仍是止不住的流下,害怕和恐懼讓她一句話也說不出。

    “今晚10點前,到這家酒店等我,拿你自己的學生證開好房,別讓我來開,”男人從容的穿上了衣服,冷漠的說道,“還有,你的手機,我已經加了你的微信好友,發給你的東西你自己看吧。”

    “我已經把照片視頻發給了我的朋友,如果你報警,”男人笑的邪惡,“小寶貝兒,你可就是你老家和學校的網紅了。”

    打開了自己的手機,杜安然看到的是昨晚和男人在一起XX的視頻,男人找了一個很好的角度,只有自己的臉和身體被毫無保留的拍了下來,而男人卻自始至終沒有暴露出自己的模樣。

    杜安然過了很久才放聲哭了出來,她的生活才剛剛開始,為什麼便經歷這樣的事情?

    她做錯了什麼?

    杜安然的眼圈紅紅的,她穿上了昨晚的那件紅裙,昨晚還讓她覺得自己性感不已的紅裙,現在她只是覺得惡心。回到了宿舍,杜安然用涼水沖了半天,舍友還沒有回來,宿舍里只有自己,她回到了自己的床上,眼神空洞洞的。

    微信的提示音在這時響起,杜安然麻木的打開手機,信息還是那個人發來的,一張自己****的照片旁邊是自己的學生證件和身份證。緊接著又是一條消息提示,如果杜安然今天不來,照片和視頻就發到你們學校的平台。

    杜安然原本以為自己的眼淚已經哭干了,那麼,現在眼角的淚水又是從哪里來的?她真的很怕,可是,這樣的境地,她該去和誰說?

    告訴舍友?不,她並不相信她們。如果她們和自己的朋友說了,流言便會和瘋了一樣的滋長開來。告訴警察?她對那個男人一無所知,而且男人手中還有自己的照片和視頻,萬一就像男人說的那樣,他的朋友也有一份的話,她該怎麼辦?男人如果知道他報警了,他絕對會將自己的照片和視頻發到網上。告訴父母麼?她不敢想象父母對自己的大發雷霆,還有之後的無助哭泣。

    這是杜安然二十多年以來,第一次知道,什麼叫做絕望。

    夜晚,是城市向人們展現出另一面的時刻。

    當然,也是展現人性另一面的時刻。

    杜安然用自己的身份證開了一間房間,將房間號發給了他。她小心翼翼的坐在椅子上,等待著男人的到來。

    當叩門聲響起,杜安然就像一只受到驚嚇的兔子,猛地從椅子上彈起。她走到門邊,卻始終不敢開門。

    直到男人等到不耐煩了,用力的錘了一下門,杜安然才將門小心翼翼的打開,男人看到門開了一點,便不耐煩的把門推了開來,“這位是陳哥,跟陳哥打個招呼,還有你穿的這是什麼衣服?”男人皺了皺眉,表示對杜安然的不滿。

    杜安然這才發現門後還有一個中年男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滿了猥褻。

    中年男人也不管呆愣住的杜安然,手直接摸上了杜安然的腰。

    杜安然本能的躲了過去,想要躲在男人的身後,卻被男人打了一巴掌,“今晚你就陪陳哥,如果陳哥不滿意了,你自己看著辦。”

    當房間的門被關上,杜安然便如一只沒了神的玩偶,任著那個中年男人為所欲為。

    ……

    到了後來,男人看杜安然實在拿不出了房錢,索性讓杜安然住進了自己的家里。杜安然也不敢反抗,男人讓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

    在她剛住進男人家的時候,她曾經送給了鄰居小朋友一顆糖,結果被男人看到了,回到了家,自己被男人打了個半死。臉上的腫好幾天都消不了。

    後來,她在倒垃圾的時候看到一只流浪貓,那只貓看到她也不跑,反而瑟瑟縮縮的走了過來,從那天開始杜安然便把剩飯送給了那只貓,然後像是對貓說話一般說著自己的夢想或者其他。男人知道了,當著她的面,把開水澆在了貓的身上,流浪貓掙扎著逃走了,再也沒有回來過。

    到了最後,杜安然無論是陪別的男人睡也好,還是陪他睡也好,即使杜安然看到男人數著靠自己賣身轉來的錢,她也無動于衷了。

    學校早已經不上了,寒暑假也借口要在這邊實習不回家了,父母著急她也沒法說些什麼。她現在的這幅樣子,早已與當初大相徑庭。她不想讓父母失望。

    是什麼時候,她又覺得生活有了希望了呢?

    那一天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那天她吐得厲害,他看著惡心,就給了她錢去診所,當診所的大夫笑著對她說道她懷孕了的時候,外面的陽光仿佛照進了她的內心。

    這是一個很神奇的事情,自己的生命里孕育著另一條生命。

    即使她並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即使這孩子除了自己的血液以外還有這另一半的骯髒血液。

    但是,肚子里的生命仿佛是一株小小的芽兒,給了她生活的寄托與希望。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三單(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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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當她出了診所,恐懼便再一次降臨在自己的身上,她要怎麼隱藏這件事?如果男人知道了她有了孩子,那孩子絕對是保不住的。

    她回到了家,努力著用最平靜的語言說道,“沒什麼事,就是宮頸發炎,需要吃藥,醫生讓我這個月不要有****。”

    “哦?”男人專注著看著電視,“那這個月,錢從哪兒來?”

    杜安然不敢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雙手不自覺的貼在小腹上,像是要保護腹中的孩子一般。

    “你多久沒來例假了,兩個月了吧。”男人關掉了電視,轉身走向杜安然,高大的身影讓杜安然喘不過氣來。

    “就在你回來不久前,郭大夫給我來了個電話,”男人冷冷的笑,“他讓我給你你買點補品,自己的老婆要知道疼,恩?”

    “我疼你麼,寶貝兒?”

    男人的氣息撲在杜安然的臉上,讓杜安然感到毛骨悚然。

    杜安然緊緊地護住了自己的小腹,“不管怎樣,求你,求求你留下他。”

    男人看著那副自己再熟悉不過的臉,當初那個清純而又美好的女孩現在卻是按照自己的喜好濃妝艷抹,女孩那雙手緊緊地護在自己的腹部,讓他不禁覺得有些可笑,還想要妄圖保護自己的孩子?真是可笑。

    男人就像拎小雞一般,揪起了杜安然的長發,杜安然想要奪門而出,卻因為頭發只能跟著男人走進了那間狹小的臥室。杜安然被毫不留情的扔到了地上,但本能讓她弓起了小腹,減少對腹部的沖擊,男人看著杜安然這副模樣,變得更加惱火。

    男人用力的踹著杜安然,每一腳都是朝著杜安然的肚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間才恢復了平靜。杜安然早已習慣了這種暴打,但這一次她只能抱著小腹,蜷縮在地上,無聲的哭泣,大腿內側一絲絲血紅流下,也帶走了她僅剩的希望。

    流產的第二天,男人帶回來了一個客人,杜安然麻木的躺在床上,自始至終一聲沒吭。客人有些無趣,男人陪著笑送走了客人,轉頭卻是一頓暴打,杜安然依然一句話也沒有出。

    杜安然做飯的時候趁著男人不注意,一刀劃在了手腕的動脈上。血泊泊的外流,男人眼疾手快的將血止住。

    一次,兩次,次數多了男人也害怕了起來。男人索性杜安然鎖了起來,她能活動的範圍里沒有一件尖銳的物品,她每天能看到的都是形形色色的男人,猴急的撲向自己。

    她依然一聲不響,仿佛靈魂出竅。

    直到有一天,在她半夢半醒之間,杜安然忽然發現自己手上的鏈子被解了開來,她逃了出來,在街上渾渾噩噩的走著,不知不覺便走入了一個小巷。

    窗外的一聲啼鳴喚回了章子徹,“這些都是真的?”章子徹有些不敢相信。他明白了為什麼自己阻攔杜安然不要締約的時候,杜安然那般的歇斯底里。

    他看到了杜安然以為找到了心上人時羞赧的笑顏,看到了她被下藥後醒來時的驚恐與絕望。他看到了絕望之中每一次給予她友善和希望都被那個男人一一的破滅,到頭來她連絕望都沒有了,只剩下麻木。

    “我給了她希望,”楊錦瑟直直地盯著章子徹,“你卻告訴她,這不應該。”

    “或許,或許我們該告訴警察。”章子徹看著楊錦瑟直視自己的眼神莫名的搞到心虛,“無論如何,你拿別人的性命去換別人的性命,我都不能接受。”

    “是誰告訴你,年華的締約只能是性命的?”楊錦瑟有些無奈,“我從沒說過。”

    “以命抵命固然不錯,可對于那種男人,讓他死了有些可惜罷,”楊錦瑟笑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如何?”

    章子徹的身上泛了一層冷汗。

    男人回到家便發現杜安然不見了,男人有些惱火,錘了幾下牆。

    那個女人真的傻得可以,竟然被自己乖乖控制了這麼久。想到這里,男人帥氣的臉龐勾起了一個滲人的微笑。

    打扮好了自己,男人在夜幕中走向了交友酒吧,尋找著下一個獵物。

    得益于自己的這幅皮囊,男人到手的“獵物”總是很多。尤其是杜安然,忍氣吞聲的杜安然讓他的欲望得到很大的滿足。

    至少,在遇到杜安然之前,他從未打過女人。

    當他埋入酒吧的中心,他便看到了吧台旁坐著一個驚才艷艷的女人。

    深棕色的長卷發披在女人粉嫩的肩上,細長的手指把玩著手中的高腳杯,一杯又一杯的喝著,女人的美奪人心魄,很多男人都紛紛靠了過去,又垂頭喪氣的回來。

    這樣的女人總會激起男人的好勝欲,男人走了過來,一副信心滿滿的模樣。

    “美女,一個人喝酒不無聊麼,”一手順過了女人手中的酒杯,男人曖昧的笑著,“干脆我陪你喝?”

    不等女人反應,男人一個響指便叫來了酒保,酒保拿來了一杯伏特加。

    幾杯酒下肚,兩人之間對話就慢慢多了起來,女人的手機響了,“抱歉,我要去接個電話。”男人笑著說好,內心已經抑制不住狂喜。

    機會來了,不是麼。

    男人將藥粉倒入了女人的酒杯中,等待著女人回來。

    “沒等煩吧,”女人回到桌後,便打趣道,“來,我們喝一杯,以示我的歉意。”爽朗的舉起酒杯,酒杯上還沾著一點點白色的粉末。

    男人自然欣然的喝下。

    一切都和男人預想的一樣。

    只是這一次,倒下的是男人。

    頭痛欲裂的醒來,男人睜眼看到的便是頹圮一般的泥牆,男人有些恍惚,揉了一下太陽穴,卻發現自己的短發變成了一頭黑長的秀發。

    男人這才發現自己竟然變成了一個女人,更讓他想不到的是自己的一只手竟然被鏈子鎖住了起來。

    “我跟你講,這次這個女人你也看到了,長得不錯,絕對能給你家生好幾個大胖兒子,一萬五千塊真是便宜你了。”嘈雜的聲音透著破舊的窗,使男人听的清清楚楚。

    “救命,救命阿啊啊啊。”的確是自己喊得救命,但聲音確是尖銳的女聲。

    “臭婆娘,你吵什麼吵”听到門內的聲音,一個粗野的漢子掀了門簾走了進來,“俺和俺弟兄倆人買了你,你以後就是俺哥倆的婆娘,以後就老老實實的給俺倆生兒子”

    “你們被騙了,快放了我,我是男的”男人,不對,女人撕心裂肺的喊著,這是她唯一的希望。

    “死婆娘,想跑也不能這麼來啊,”漢子一巴掌打了過去,女人只感覺到一陣暈眩,“俺姓張,以後你就叫張翠,別再想著咋逃跑了,俺這村子就從來沒有女人能跑出去,外面可就是大山,死在了外面,連尸骨都能被野狼崽子叼去了。”

    幾年後

    “張家兄弟又在打張翠了,”外面路過那土房子的男人們听到屋里面傳來女人的慘叫,便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

    “那張翠也是不爭氣,長得倒挺俊的,可就是不能生男娃,生了倆女娃,讓這弟兄倆咋養活,都送出山喂狼崽子了。”

    “哥,你說,要不咱試試這法子?”張家里面倆漢子悶著頭抽著煙,弟弟冷不防來了這麼一句。

    “你是說,讓村子里有男娃娃的男人都來跟這娘們睡覺,讓張翠沾點陽氣?”

    “對啊,上次孫老六不就這麼干的麼,後來把這婆娘這次有的孩子給打了,孫老六的婆娘以後生的可都是男娃娃啊。”

    看著眼前瑟索的跪在地上的張翠,男人一腳踹在她的身上,“看啥看,不干活了?想挨打了?”

    那天夜里,這個落後的山村里所有有了男娃娃的男人都擠在這座小小的土房里。

    這張家兄弟的婆娘可是村里的美人兒,男人們早已垂涎了很久。

    相比于男人們那若無其事的聊天,還有一個喊得已經嘶啞的女聲在這座小村子里久久回蕩。

    ————

    “歡迎回來,安然。”楊錦瑟笑著說道,“最近怎麼樣。”

    “還不錯,剛簽下了一筆生意”女人優雅的笑著,一頭長發盤了起來,自從締約了以後,她便選擇離開了這座城市。

    或許跌入了最低落深處的人,向上爬的時候才會最拼命。

    杜安然已經是一個公司的部門經理了,“錦瑟,真的感謝你,如果不是你拿走了我的怨恨,我真的一輩子走不出來。”

    送走了杜安然,章子徹笑著走了過來,“所以當年你是拿她的怨恨去締約?”

    “不然你以為我會拿她的什麼來締約呢?”

    窗外,夕陽下杜安然的身影,不再像當年一樣,落寞而又憂傷。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四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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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徹,你要不要考慮一下進入年華與別人締約?”這是楊錦瑟第二次詢問章子徹要不要真正的加入年華。

    章子徹沉默的搖了搖頭,“我現在這樣挺好的,只要拿著這份工資就很滿足了。”

    章子徹察覺到了楊錦瑟對自己有著不一般的執著,年華這種與人締約能力多少人求之不得,但他隱約覺得楊錦瑟卻是執著于自己。更何況,自己每天在年華只是打打下手,煮咖啡,做糕點,打掃衛生。這樣簡簡單單的事情,每個月楊錦瑟都會往自己的卡里打八千塊錢。

    八千塊意味著多少呢?自己在公司里兢兢業業了5年,工資也不過4000塊,這還包括了天天加班,無條件的接受領導的謾罵,受年長的職工的欺壓。

    在W市,每月八千的工資的確算得上不小的數目了。

    楊錦瑟看章子徹再一次拒絕,索性也不再問他,只細細的專注研磨著自己手中的咖啡。楊錦瑟有些無奈,想要年華這謀命之司的人類和精怪多不勝數,先不說來求著她讓自己進入年華的,自己這第一次開口,被章子徹拒絕了也就算了。

    這連續兩次拒絕,怕這世間也就章子徹做的出了。

    可以,這很章子徹。

    就在兩人互相腹誹時,門外仿佛一陣風刮了進來,一個少年猛地推開了年華的門,章子徹連歡迎光臨都還未來的及說得出口,那少年已經撲在了楊錦瑟的身上。

    章子徹想要把少年拉開,卻被少年一只手給反手擒拿住,少年的臉上有著青春陽光的氣息,清新而又活潑。

    “錦瑟姐,這大叔是誰啊?”男孩有些好奇,看著自己被擒拿住的男人,除了相貌溫和以外便毫無優點的男人,男孩怎麼想也不會覺得這男人會是楊錦瑟的男朋友。

    “快放開他吧,”楊錦瑟笑著把兩人隔開,“這‘大叔’是章子徹,在這邊打工。小言你最近沒有來,所以和子徹並不認識,要不要向這位“大叔”介紹下自己?”

    “不好意思啦,大叔。我叫唐言,二中高三13班學生一名,性別男愛好女,喜歡打籃球和看漂亮妹子,喜歡的類型是錦瑟姐這樣的美女。”

    唐言是一個話嘮——在唐言喋喋不休的介紹自己時,章子徹對唐言做出了這樣一個總結。

    “你是不是覺得他活潑的有些過分了,”在後廚準備點心時,楊錦瑟笑著對章子徹低語,“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小言可不是這個樣子的。”

    唐言是年華的客人之一,但只是來喝茶聊天的客人,他從未與楊錦瑟締約。

    與唐言的相遇是在一個烏雲密布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的一天,或許是因為天氣太過于沉悶的緣故,年華里也是冷冷清清的,就在楊錦瑟無聊的敲著桌案時,她感覺有人站在年華的外面一動不動,可那人遲遲不進來。

    或許是出于太過于無聊,楊錦瑟也想找一個人和自己聊天喝茶的緣故,楊錦瑟推開了門,想要請門外的人進年華來喝一杯茶。

    門外的少年,便是唐言。

    唐言的表情有著一絲淡淡的憂愁,眼神中卻折射出了羞赧“不好意思,是我打擾到您做生意了麼,我馬上就走。”

    在看到唐言的第一眼時,除了唐言那憂郁卻平淡的表情,更讓她注意的是唐言的雙腿,唐言是坐在輪椅上的。

    看著唐言準備推著輪椅兩旁的輪轂離開,楊錦瑟站在了唐言的正前方,“快要下雨了,不如進來聊聊天,甜品免費。”

    該怎麼說呢,因為年華可以與人締約的緣故,楊錦瑟遇到的人形形色色,他們的願望或大或小,但第一次見面,楊錦瑟看到的都是滿目愁容,眼前的少年卻和他們不一樣,唐言眼中的憂愁是很淡的,像棉絮一樣,仿佛風一吹就可以飄散開了一般,這引起了楊錦瑟的興趣。

    “我叫楊錦瑟,是這家店的主人”,楊錦瑟習慣性的介紹自己,“那麼你呢?”

    “我叫唐言。”男孩笑了笑,他的笑容有些靦腆。

    端來了兩杯溫熱的蜂蜜柚子茶,還有一些甜糯的打糕和蛋撻,楊錦瑟與唐言在年華里閑聊了起來。楊錦瑟這才知道唐言的殘疾是天生的,自從他有記憶以來,他從未能站起過。

    或許是因為他有著一副讓人喜歡的面孔,也或許是因為他那平淡的表情中總有著一絲憂愁,無論是在家里,還是在學校,或者是在路邊,沒有人會去刁難他,奚落他。在家中,父母總會體貼的為他做好一切。在學校,無論是學生還是老師,都會盡心盡力的幫助他。

    其實他很滿足,因為所有人對他都很好很好。

    可是,當他看到別人在操場上像一群鹿一樣的奔跑,他的心里就空落落的,那是一種說不出的失落。

    “錦瑟姐,跑起來的感覺是什麼樣子的呢?”唐言問楊錦瑟,他從來沒有問過別人,他怕父母因為自己的這個問題而感到自責,他怕看到同學因為這個問題而躲躲閃閃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的樣子。

    “相信我,總有一天你可以站起來的,你能和所有人一樣,在操場肆意奔跑。”楊錦瑟看到了唐言的因果,笑著摸了摸唐言的頭發。

    再後來,唐言成了年華的常客,有時候店里沒了客人,楊錦瑟便關了店,推著唐言到處轉轉。

    楊錦瑟會帶著唐言去圖書館推薦一本又一本她喜歡的書,去電影院買爆米花看了一部又一部電影,去著名的夜市吃著一家又一家的小吃。

    後來,又有了一個人加入了他們兩人的行列。準確的說,它不是人,而是一只貓。

    在與往常並沒有什麼不同的一天里,唐言一個人扶著輪椅準備回家,卻在一個小巷子看到了一串血跡,循著血跡“走”去,唐言看到了一只流著血的黑貓,黑貓的腰部高高聳起,張開了嘴喵喵的叫著,警告一般的姿勢讓唐言明白,它並不想讓自己靠近。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四單(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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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言原本是想離開的,可當他看到那一地的鮮血時,唐言便推著輪椅將黑貓逼到了角落,唐言努力的彎下腰,將流血的黑貓抱在了懷里,唐言很慶幸這是冬天。厚重的羽絨服抵御了黑貓所有的攻擊。

    當唐言抱著它回到家里時,黑貓因為流血過多而放棄了掙扎,悉心的給它洗澡,包扎,端來了攪拌在一起的雞肉和米飯,黑貓這才緩緩地醒來。

    黑貓是真的餓了,也不管剛剛是那麼激烈的抵抗著這個男孩,埋著頭徑直的吃了起來。

    黑貓有了自己的名字,叫做諾諾。

    剛剛到來這個家的時候,諾諾不讓別人抱也不讓別人摸,一臉警戒的樣子,讓唐言的父母有些無奈,但看著自己的兒子一心撲在諾諾的模樣,唐言的父母便也不再去說什麼了。

    到了後來,除了上學,無論唐言在哪里,諾諾都要緊緊地跟著,寸步不離。

    當唐言第一次帶諾諾去年華的時候,楊錦瑟抱著諾諾,諾諾一臉的乖巧,這讓唐言想起了他和諾諾的第一次相遇。

    有一次唐言在店里看書,午後的陽光溫暖的讓人懶散,唐言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要和我締約嗎?”楊錦瑟的面前是在桌上趴著的諾諾。

    “你要換取唐言跑步的權利,你確定嗎。”

    諾諾扭頭看了看再熟睡的唐言,綠色的眼眸仿佛是在思考。

    是這個溫柔和煦的大男孩給了他第二次性命。諾諾跳下了桌子,趴在了唐言的懷里。

    “那麼,締約結成。”楊錦瑟柔和的聲音隨風而逝。

    一年有365天,總有一個日子,會讓一個人終生難忘。

    對于唐言來說,那天,注定難忘。

    從年華告別了楊錦瑟,諾諾和唐言一人一貓離開了年華。年華到唐言家的距離並不是很遙遠,只有三個馬路口的距離。

    就在唐言準備過最後一個馬路的時候,一輛汽車沖了出來,直直地沖向唐言。

    他看到了諾諾撲到了自己的前面。

    然後,眼中的世界被一道白光灼燒了一樣,唐言暈了過去。

    當他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躺在醫院里了,讓人討厭的消毒水的味道,窗邊擺滿了鮮花,喜極而泣的父母,他有些恍惚。

    “言言,你終于醒了。”父親安慰著哭的泣不成聲的母親,對唐言說道“我們等了三天,對了,醫生,醫生說,你的神經受到了刺激,你,你,你下地走走試試。”

    父親的話有寫前言不搭後語,等到醫生來了以後,唐言才明白了父親說的話的意思。

    因為車禍給予了唐言神經上的一定刺激,他的腿很有可能可以下地走路了。

    唐言有些不敢相信,愣愣的說道“我可以跑步了麼?”

    “只是可能,現在的你還需要靜養。等過幾天,你可以試驗一下。”醫生帶著微笑說道,這樣的奇跡他從未見過。

    直到了晚上,唐言也在傻傻的笑著。

    “爸媽,你們可不可以偷偷的把諾諾帶進來啊。”靜養的時間實在是太過于漫長,唐言終于向父母提出了第一個要求。

    看著父母忽然沉重了的表情,唐言似乎猜到了什麼。

    “貓不是九條命麼?諾諾又那麼聰明,怎麼會死呢!”

    “孩子,爸爸不想騙你。”唐言的父親看著自己的兒子,“你長大了,我覺得你能承擔的起。”

    夜晚,唐言听著自己的父親講他看到的場面。

    事故後,警察將路口的監控視頻調了出來,“您的兒子很幸運,有著這樣一個伙伴。”

    唐言的父親就那樣看著,在車禍發生的那一瞬,諾諾徑直從唐言的腿上跳了起來,張開了自己的前肢,就像人擁抱一樣的動作,想要去擋住那輛撞向唐言的汽車。

    那樣渺小的動物,在它的眼中汽車怕是一個巨人一般的怪物。

    但是它宛如本能一般的撲了上去,螳臂當車,卻是毅然決然。

    它的心中,只有身後的唐言。

    一個錚錚的漢子,在這一段視頻前是抑制不住的眼淚。

    “兒子,你遇到了一個很好的朋友。”這是那晚,感慨良多的父親對自己的兒子說的最後一句話。

    康復的日子,唐言每天都在進步。雙腳觸地時有著常人難以忍受的痛感,他甘之如飴。

    唐言出院的第一件事,便是自己一個人走到了諾諾的墓前,這次他沒有坐在輪椅上,他努力的邁著自己的雙腿,一步一步的走到青山上的一個剛剛堆起來的小土包前,“諾諾,是不是因為我經常在你面前說我想要站起來,所以你給予我了這個機會。”

    “諾諾,謝謝你。”

    “諾諾,我很想你。”

    山上,林蔭下的一個少年抱著自己的雙腿,放聲大哭。

    ……

    唐言的進步很快,每次來到年華,楊錦瑟都會發現唐言走路的樣子和速度的改變,從開始的一瘸一拐到後來的健步如飛。

    “錦瑟姐,我報了校田徑賽。”唐言嘴里塞滿了麻辣燙,滿臉漲紅的對對面的楊錦瑟說道,“你可以去看我比賽嗎?”

    “當然,”楊錦瑟笑著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當然會去。”

    高校的運動會比賽如期舉行,全校的焦點都是唐言獲得了3000米的冠軍,以及他拿到獎牌後便像一個孩子一樣的跑去觀眾席,開心地抱起了一個一笑傾城的女子。

    那天,無數的少女因為自己的男神被搶而暗自傷心。

    那天,無數的男生因為這一見鐘情的女神原來是唐言的“女友”而受到了一萬點傷害。

    漸漸地,唐言的生活開始豐富了起來,可是楊錦瑟發現,無論再忙,唐言總會來到年華,看著他和楊錦瑟還有諾諾的照片發呆。

    楊錦瑟明白,唐言並沒有忘記諾諾。

    “你要不要听一個故事,”楊錦瑟抽走了唐言拿著的照片,“有一只貓,他被自己的主人拋棄,在它流浪的生活里,它遇到了各種各樣的人——有會給它飯的好人,有向它潑熱水的壞人,也有想要殺它取樂的變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四單(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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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只貓用最後的力氣跑了出來,它很痛,它以為它要死在一個巷子里的時候,它遇到了一個男孩。”

    “它想要逃開,人類讓它遍體鱗傷,它不敢再相信人類了。”

    “男孩卻沒有放棄,每天都在悉心的照料它。”

    “它听到男孩和他聊天,它知道男孩想要站起來。”

    “它和一家店的老板締約,用自己的性命為代價換取男孩能夠跑步,”楊錦瑟頓了頓,她看到唐言的眼角泛著紅,“老板同意了。”

    “接下來的一切,你都知道了,”楊錦瑟將照片還給了唐言,“它讓我對你說,謝謝你。”

    ……

    “那麼,故事結束了麼?”章子徹的聲音打斷了楊錦瑟的回憶。

    “並沒有,”楊錦瑟笑笑,“締約還沒有完成。”

    大俠被食物的香味吸引,從一處隱蔽的地方走了出來。

    “諾諾!”唐言看到大俠的那一刻,便驚叫著喊了出來,“姐,諾諾!它是諾諾!”

    被唐言的驚叫嚇到,大俠轉身弓起了腰,一臉戒備的看著唐言。

    “我是唐言啊,諾諾,我是唐言!”

    “唐言,你嚇到它了,”楊錦瑟將食物端了出來,“你先冷靜一下。”

    桌上的食物唐言一點沒動,唐言的視線自始至終都在大俠的身上,而大俠卻是一直繞著章子徹寸步不離。

    “姐,它真的不是諾諾麼?”唐言看著大俠在章子徹的懷里討好一般的蹭著。

    “怎麼,你傷心了?”楊錦瑟揉了揉唐言的頭發,“我只能說,如果放棄了,它都不再是你的諾諾了。”

    等到店里打烊,唐言才戀戀不舍的離開,看著唐言對諾諾那一臉的不舍,章子徹有些不忍心,“錦瑟,你明明知道大俠並不是唐言的諾諾,你這樣做是不是有些……”

    “有些什麼,”楊錦瑟打斷了章子徹,“有些不通人情?還是別的什麼?”

    “締約並沒有結束,”楊錦瑟拿了一只逗貓桿和大俠在那里玩著,“無論是誰,他們來與我締約時,都是滿目愁容,我抹去了他們的愁容,你卻覺得我很無情?”

    看著一臉專心抓小尾巴的大俠,楊錦瑟笑的欣慰,更何況,締約並沒有結束。

    從那以後,唐言來年華的次數愈加頻繁了,章子徹發現,幾乎每天唐言在學校下課前便會跑過來,點一杯飲料,然後便拿著自己在寵物店的零食、玩具圍著大俠轉。

    期初,大俠對這樣一個熱情的有些過分的大男孩表現出了百分之一百的害怕。

    直到有一次,唐言帶著自己做的雞肉拌米飯,討好似的端在大俠的面前,大俠猶猶豫豫的走了過去,仔細地聞聞,然後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唐言,便肆無忌憚地吃了起來。

    一個月過去了,大俠對唐言的態度發生了變化。從一開始的如臨大敵慢慢的竟然變成了如膠似漆。

    時間對于楊錦瑟來說是一種毫無意義的存在,但對于唐言便不同了。這一個月自己付出的努力和大俠對自己的寵幸,讓他欣喜不已。

    但更加讓他欣喜的是在後面——當唐言準備離開的時候,楊錦瑟抱著大俠走出了年華。

    “唐言,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麼?”楊錦瑟叫住了唐言。

    唐言把書包里里外外翻了個遍,也並沒有發現自己遺漏了什麼。

    “給你,”楊錦瑟把大俠放入了唐言的懷里,“你把大俠忘了。”

    “錦瑟姐……”唐言的眼眶紅了,如獲珍寶的接過了大俠,唐言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我只是幫你照看了幾個月而已,”楊錦瑟拿起了剛剛唐言放在地上的書包,“好了天色已經不早了,再不回家你爸媽就好著急了。”

    “還有,以後要來年華,帶著大俠一起來吧。”楊錦瑟示意唐言看向在落地窗前紅了眼眶的章子徹,“有人在那里難受著呢。”

    無論白天多麼炎熱,W市的夜晚總是有著一絲涼意,在這涼風習習中,楊錦瑟的一句締約完成,消失在風中。

    在與諾諾締約的那天,諾諾對楊錦瑟還說了一句話,“如果可以,拜托您幫我照顧唐言。”

    楊錦瑟笑著搖頭,“抱歉,照顧人的事情,我並不擅長。”

    當諾諾死去的時候,楊錦瑟身後便升起了陣陣白煙。

    “拜托你了,九歌。”楊錦瑟對著那團白煙說道。

    “你讓我去地府也就罷了,”白煙散盡後,那被楊錦瑟叫做九歌的生靈才顯現了出來真身。

    九歌竟然是一條遍體青色的長龍,似蛟一般的長身,似鷹的利爪,周身泛著隱隱的寒氣,令人望而生畏,那青龍吐息之間,厚重的聲音竟發了出來,“但你讓我這貴為龍族之首的青龍去牽一條貓的靈魂,這我就不能理解了。”

    “你若不去,我便把電視電腦全拿去賣了,”楊錦瑟撫摸著青龍的犄角,溫柔的聲音中摻雜著一絲威脅,“以後你再也看不到任何一部電視劇了。”

    “……”九歌仿佛被震懾住了,龍族貴為天界九五之尊,天性高傲是他們龍族與生俱來的性格。

    九歌在權衡了一下自尊與電視兩者誰更重要之後,便說了一句“好吧,我就是可憐這小貓崽子的心意,我去不就是了。”,便一轉身消失在大地之中。

    取回諾諾的靈魂並不困難,九歌是龍,沒有誰敢去為難它。

    只是從那以後,三界傳出了青龍九歌為了一只黑貓的魂靈而屈尊降貴跑來地府的傳聞。

    這讓九歌向楊錦瑟發了好一通脾氣,這樣的傳聞對于身為龍的九歌可是極大的侮辱。

    更何況,這謠言還是事實。

    九歌擺了一個月的臭臉給楊錦瑟看,甚至索性隱了身形,連楊錦瑟也找不到他。

    直到楊錦瑟給他下載了甄執 屠醋孕切塹哪悖 鷗璨攀棧亓俗約旱鈉え 詰縋悅媲氨翹橐話牙嵋話訓目薷霾煌!br />
    楊錦瑟將諾諾的記憶從諾諾的魂靈里取了出來,白色宛如星星的光芒從諾諾的體內升起,飄向了楊錦瑟的手中,“這記憶便是你要換取唐言健康的代價。”

    楊錦瑟將諾諾的魂靈向天中一拋,那魂靈便悠然的飄向一只懷了孕的母貓身上。

    “至于你第二個的願望,還是由你自己來實現吧。”楊錦瑟笑笑,“我真的不太擅長照料別人。”

    你想要守護的人,只能由你自己來守護。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五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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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是因為大俠被唐言抱走了的緣故,章子徹在年華的時間便變得更加漫長了起來。漸漸地他養成了一個習慣——在店里清閑的時候,他會看著楊錦瑟與別人締約。

    有時候,楊錦瑟會拿別人的性命去換取金錢,榮譽,地位,這讓他沒來由的憎惡這些看似公平的締約。而有時,楊錦瑟又會讓他看到世間冷暖,悲歡離合。

    他憎惡著楊錦瑟把性命當做商品來無情買賣,但又被楊錦瑟的所作而感動。

    “你……締約的原則是什麼?”章子徹終于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締約的準則麼?”楊錦瑟看著章子徹,深棕色的眸子倒映出了章子徹的模樣,“若不是你提起來,我倒是忘了是誰交給我的。”

    “是年華的上一任主人,他沒有告訴我該如何去評判,他告訴我的是不該如何去締約。”楊錦瑟笑笑,整個年華彌漫著淡淡的咖啡香氣,“比如,不能拿人們認為的正邪來評判。”

    門外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對話,兩人看向門外,大俠著急的扒著門,想要進來。

    章子徹欣喜地打開了門抱起了大俠,大俠一臉滿足的躺在章子徹的懷里,時不時地哼唧兩聲。楊錦瑟給唐言打了電話,唐言正因為大俠的失蹤尋找在各個大街小巷,听到了楊錦瑟告訴自己的消息,唐言也松了一口氣。

    “是不是大俠想念大叔了?”唐言猜測道,“那大俠就放在錦瑟姐你那玩一會吧,晚上我去接它。”

    听到唐言的答復,章子徹抱著大俠便是更加放心了,揉了揉大俠的肚子,大俠那柔軟的肚子有一些扁扁的。

    看來是餓了,章子徹心想。

    把大俠放在年華的吧台,章子徹轉身進了後廚去給大俠準備一些吃食。

    似乎是嗅到了什麼香氣,大俠費力的扒開了吧台一個抽屜。抽屜里是琳瑯滿目的瓶子,瓶子里裝的都是各色各樣的粉末。

    大俠一邊嗅著那些瓶子,一邊用爪子撓著,想要將那些瓶子打開。一個裝著藍色的晶瑩粉末的瓶子被大俠撥了開來。似乎是發現了新的食物,大俠義無反顧的舔了起來。

    等到章子徹端著食物出來的時候,大俠已經快將半瓶粉末吞食進肚了。章子徹匆忙的抱起大俠想要給他喂一些水。

    他知道這些粉末都是用來締約的,就像第一次他看到楊錦瑟向霍鵬的咖啡杯中撒入了藍色粉末,霍鵬便回到了過去一樣。這些粉末絕對不是什麼尋常的物品。

    章子徹手忙腳亂的抱著大俠往後廚跑去,大俠以為這是一個游戲,便開心的舔了舔章子徹的唇。

    一陣暈眩,章子徹便看到了大俠也就是諾諾它被取走的回憶。

    無論是風雨交加,還是風和日麗,諾諾的世界一直都是驚險的。

    對于流浪貓說,城市是一個再可怕不過的地方了。在它還小的時候,它的媽媽便忽然消失了。隱隱約約的,諾諾嗅到了媽媽的味道。

    順著氣息的源頭,諾諾找到的是一連串血跡。

    血跡已經開始發黑了,諾諾知道它的媽媽再也不會回來了。

    一輛垃圾車正在駛向城郊的垃圾場,一只腸子被車輪碾壓出來的黑色母貓被壓在宛如小山一般的垃圾之下。

    諾諾還很小,但它知道它必須學會生存。

    它曾經躲在一家飯店的垃圾箱,等待著服務員將殘羹倒掉。

    這對自己來說,可是一頓大餐。

    它還為了一場突入而來的大雨,躲在一個大橋下。那里的流浪漢發現了它,把它捉住,想要把它煮了吃掉。

    在開水馬上沸騰的前一刻,諾諾拼了命的逃了出去。

    城市,給了它最惡劣的生存環境,而它卻在死亡的邊緣輾轉活了下來。

    在大俠的世界里,章子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韓子秋。

    韓子秋伸出了手,將諾諾抱在了懷里,諾諾溫和的舔了舔韓子秋的臉龐,那一刻,它以為它找到了一生的寄托。

    韓子秋推開家門的一瞬,氣流夾雜著淡淡的血腥氣味撲面而來。諾諾有些害怕,可韓子秋那溫暖的懷抱讓人實在不願離去。

    這是第一個給予諾諾懷抱的人類。

    韓子秋並沒有走向自己的房間,而是走進了自家的地下室。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作為兩兄弟的哥哥韓千葉發現弟弟有了自己的秘密——一間不允許他進入的地下室。

    韓千葉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自從父母離世以後,本就不愛說話的韓子秋便更加消沉了。而作為哥哥的他為了支撐起二人的生活,更多的是忙于工作,對弟弟的關照相對就少了很多。

    可以說,韓子秋幾乎從未和韓千葉要求過什麼。所以當他要這間地下室時,韓千葉也沒有什麼異議,便點點頭答應了。

    推開地下室的門,一股濃郁的血腥味迎面撲來。

    在這血腥的氣息中,諾諾嗅到了同類的氣息。

    在門關上的前一瞬間,諾諾看到了在一個桌子上,一只幾天前還和自己一起搶奪過食物的流浪狗,被剜去了雙眼,割掉了耳朵,整個肚子都被剖了開來,腸子、肝髒稀稀拉拉的落了滿地。

    諾諾不管不顧的撓著韓子秋,韓子秋一聲慘叫便捂住了雙眼,鮮血從他的眼眶下滴滴流下。

    從韓子秋的家里逃了出來,諾諾又過上了自己的流浪貓生涯。

    他還遇到過一個笑的溫潤卻畫著濃濃的妝卻一臉憔悴的女人。

    一開始,章子徹便認出了那個女人——杜安然。

    女人的心腸很好,會把剩飯都留給自己。這一次,諾諾以為它找到了家。

    可是,當諾諾走向女人,用自己的腦袋蹭著女人的腿以示感謝時,一個高大的男人將它抓了起來。

    諾諾拼了命的掙扎,卻是徒勞。

    眼前的女人看到男人像是失了魂一般,跌坐在地上,隨即有反應過來了一般,抱住男人的小腿,就像剛剛諾諾像女人撒嬌的姿勢一般,只是現在女人的眼里只有哀求。

    男人冷笑著,將自己杯中滾燙的熱水倒在了諾諾的身上。

    諾諾尖叫著跑了開去。

    被燙傷的位置開始流膿,諾諾一瘸一拐的走著,它回到了自己出生時的那個小巷子,天空開始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諾諾在心里暗暗的發誓——它再也不要相信人類了。

    那場陰沉的雨下了整整一天,直到夜幕快要侵佔了整個天空,雨才停了下來。

    諾諾的頭很痛,當它睜開眼時它看到了唐言向自己“走”了過來。

    而後發生的一切,就像楊錦瑟所講的那樣。

    諾諾與年華締約,換取唐言的雙腿。

    啪——一個響指的聲音驚醒了章子徹。

    “諾諾的經歷你都看到了,”楊錦瑟坐在章子徹的面前端著一杯咖啡品了一口悠悠的說道“韓子秋因為諾諾的反抗,被抓到了眼楮,而諾諾是MERS病毒攜帶者。”

    “很不幸,韓子秋被感染了。韓子秋與韓千葉是兄弟,也是因為這個,韓千葉才向霍鵬借錢。”

    “韓千葉的死亡,把韓子秋能活下來的希望給粉碎了,所以韓子秋才更肆無忌憚的去虐殺動物。”

    “死在他刀下的動物,他們用憤恨與我締約換取了韓子秋的性命。”

    “你還看到了杜安然吧,”楊錦瑟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我只能說,這世間就是如此之小。”

    “你問我這與人締約的規矩,你說這世間哪有什麼鐵律能約束萬物?”

    章子徹看著眼前的楊錦瑟,恬淡平和的表情下卻有著一絲落寞。

    猶豫了許久,章子徹才開口說道,“錦瑟,我還想問你,你的名字是不是在一個河畔邊一個男人為你取的?”

    在章子徹醒來的前一刻,他隱約看到,在一泊泊河畔旁,楊錦瑟扶柳而立,長發飄飄擋不住佳人窈窕身姿。佳人面前是一個男子為她披上了長襟。

    “卿有傾世之容,聲如琴瑟之音,”男人指尖輕觸在楊錦瑟那如冰玉一般的臉龐,“卿取錦瑟之名可好?”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六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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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到了什麼?”罕見的,一向恬淡的楊錦瑟有些激動地說道,兩手緊緊地握住章子徹的小臂,“那個男人都說了些什麼?”

    “我看到了你,還有那個男人說你有傾世之容,琴瑟之音。所以他問你叫你錦瑟好不好?”

    “那他呢?你看清他了麼?”楊錦瑟的聲音有些顫抖。

    章子徹搖搖頭,示意他除此之外並不記得什麼。

    看到楊錦瑟那如水的雙眸溢滿了失望,章子徹忍不住開口道歉,“抱歉……”

    “沒什麼好抱歉的,”楊錦瑟松開了手,想勾出一個一如既往的微笑,映在章子徹的眼中卻是滿眼的無奈。

    “我先去一下地下室,”楊錦瑟轉身,“店里先拜托你了。”

    不等章子徹答復,楊錦瑟便走進了地下室。

    章子徹有些不知名的懊惱,是因為自己說錯話了,還是因為楊錦瑟那般反應是因為別的男人。

    搖了搖頭,將這剛剛從腦海中冒出的想法拋了出去。

    章子徹知道自己和楊錦瑟的差距,如果用一個成語來形容自己和楊錦瑟,那就是雲泥之別吧。

    想到這里,章子徹只能無力的搖了搖頭。

    門上的風鈴叮咚響起,一個老婦人顫顫巍巍走了進來,老人滿頭銀發,臉上的褶皺無聲的告訴著年輕人她經歷的歲月,她穿著洗的泛了白的衣裳,破舊卻又不失整潔。

    “那個,您好,”老人不等章子徹開口,有些拘束的說道,“請問這里是不是可以以命抵命?”

    “您……”章子徹沒想到老人會如此直白,“老婆婆,您是從哪里听來的?”

    “沒錯,”楊錦瑟不知何時從地下室走了出來,“請您跟我來吧。”

    老人跟隨著楊錦瑟去了二樓,在靠窗的一處座位坐下,桌子上擺著一壺不知何時泡好的金銀花茶。

    “您怎麼知道我要來的?”老人有些詫異,而後像是想明白了一般笑笑,“您既然可以以命抵命,這點事情您知道也不奇怪了。”

    “婆婆,您叫我錦瑟就好,”楊錦瑟給老人甄了一壺茶,“您這樣讓我們小輩很擔待不起的。”

    “能來到年華的都是與這年華有緣的人,”楊錦瑟笑笑,也端起了自己手中的茶杯,輕啜了一口,“您為何不把您的經歷講出來呢?”

    喝了一盞茶,老人便將自己的故事娓娓道來。

    “俺叫秦如意。”老人憨憨的笑了,“俺現在都已經75啦,唉,老啦。”

    一頭白發的秦如意回憶起了自己的過往。

    六十年前,秦如意在自己那小小的村莊里,認識了知青下鄉的陳永軍。

    “俺是咋看中他的?俺忘了,”秦如意那被歲月雕刻的臉頰仍然是一片緋紅,“俺就記得當時俺們村在村門口迎接他們知青下鄉的時候,他一眼看到了俺,俺也一樣,俺一眼看到了他。”

    “他對著俺笑,俺也對著他笑。”秦如意笑了,仿佛陷入了回憶。

    楊錦瑟知道,那是一個充滿著激情與忠誠的年代,遍地的紅色都散發著革命與進步的氣息。

    就是在那個年代,秦如意與程永軍相愛了。

    當時,陳永軍信誓旦旦,在毛主席像下高舉右手發誓,在他前進與奮斗的道路上,自己認定了秦如意是自己一生的革命伴侶。

    兩人一直沒有孩子,這一直是秦如意的心結,陳永軍倒是看開的許多,經常安慰秦如意。

    直到有一年,秦如意的月事遲遲沒有來,直到第二個月,她才懷揣著一點點希望,去了旁村的大夫那里。

    當大夫告訴她自己有了孩子的時候,秦如意開心的哭了出來。

    秦如意走在回家的路上,眉眼之處都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當她回到家,準備告訴她心愛的丈夫這個好消息時,陳永軍卻先抱住了她。

    還是那人的懷抱,寬闊、溫暖,卻讓秦如意感到不安。

    “永軍,你怎麼了?”抱住男人的腰,秦如意才有了力量將自己的疑惑說了出來。

    “我收到了黨支部的通知,”陳永軍的頭抵在愛人的耳邊,“組織……讓我回去。”

    那一晚,秦如意和陳永軍在床上坐了一夜。

    第二天出發的時候,陳永軍只留下了一句話。

    “你放心,我會回來娶你的。”

    秦如意並沒有將孩子的事告訴陳永軍,她想給他一個驚喜。

    也或許,冥冥之中她覺得陳永軍不會再回來了,她不想用一個孩子捆住一個去意已決的男人。

    從陳永軍離開的那天起,秦如意每天做完農活後,都會去村口的大槐樹下,挺著自己的肚子,在那里看啊看,盼啊盼。

    村里的人們有時候也會打趣道,“如意,你快成了望夫石啦。”

    秦如意也就笑笑,夕陽下她的身影拉的斜斜長長的。

    朝朝夕夕,秦如意習慣了等待,她的肚子也慢慢的大了起來。

    村里的人們也不再像開始那般打趣秦如意,大家看向秦如意的眼神中慢慢的摻雜了可憐和同情。

    人們開始或明或暗的勸解她,讓她放棄那個一去不回的陳永軍。

    每當這時,秦如意就搖搖頭,挺著肚子離開。

    鄉里的郵差來了,給了村里一疊信,這疊信封上的第一封,上面寫著秦如意收。

    這個消息在這小小的村莊里炸開了鍋,等到秦如意焦急的去取信時,那小小的收發室已經擠不下人了。

    “都讓讓,都讓讓,如意來了。”扎堆的人們開始喊著。

    該咋說呢,他們都是老實人,秦如意更是。

    他們由衷的想要看到秦如意好。

    秦如意顫抖著將信從老張那取了過來,她的手抑制不住的抖著,六個月了,整整六個月了,陳永軍才給了她第一封信。

    這封信會寫著什麼呢?

    他的思念,他的焦急,他的感慨,還是他對她的愛?

    秦如意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著轉,微微變胖的臉蛋漲的通紅。

    親手打開了信,秦如意才將這信交給了支書。

    她不識字,那些猶如符咒一樣的文字,她看不懂。

    村支書笑著接了過來,他看了一眼,便將這紙攢在了手里,揉成了紙團。

    “支書,你這是啥意思?”秦如意看到那紙被攥成了球,有些失控的問道。

    “如意,你是個好姑娘,”村支書的臉因為氣憤漲的發紫,“你就忘了那個王八羔子吧。”

    “那王八羔子寄來的是他跟你的離婚證明。”

    離婚兩個字,給了秦如意當頭一棒。

    ……

    當陳如意醒來,她聞到了刺鼻的漂白水味。

    她的床前站滿了人,村長在眾人的推搡下告訴了她另一個噩耗。

    她的孩子,沒了。

    “錦瑟姑娘啊,你知道嗎,那個時候的俺,差點投了河。”

    “俺在河里被人拽了出來,俺看著俺爹娘哭著給俺下跪,讓俺不要想不明白。”

    “俺明白了一個道理,俺是為了他活的沒錯,可俺爹俺娘是為了俺活的,所以俺不能死。”

    秦如意回想著當年的故事,語調平靜,讓人想不到那故事的主人公會是她。

    秦如意喝了一口茶,看著窗外的風景,繼續講著她的故事。

    無論多大的創傷,時間都可以將它治愈。

    三十年的時間,讓秦如意看淡了許多。

    秦如意自從沒了孩子,一夜之間,她仿佛老了。沒了年輕時候的羞澀稚嫩,多了沉穩與平和。每當村子里的人們提起陳永軍時,她也笑笑,仿佛並不相識。

    她快五十了,不想再去因為這些事情所累了。

    那顆陪伴著她等待陳永軍的大槐樹沒了,曾經兩人一磚一瓦蓋起來的房子也被村子征收了,她住進了村子給的公寓房,村子的收發室也煥然一新,不再是記憶里那般破破爛爛。

    就在她以為放下了所有的時候,一封信又一次打破了生活的平靜。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六單(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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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到信的時候,知道她與陳永軍糾葛的村民們老一些的人很多都已經不在了,當她打開陳永軍寄來的信時,她看著那封信,老淚縱橫。

    秦如意以為她放下了的,可是她不知道為什麼學起了認字。

    顫抖著手打開了這封信,信上的內容洋洋灑灑。

    幾頁的內容都書寫著陳永軍的青春,他的記憶,還有他對秦如意的愛。

    秦如意看到了最後,手中的紙飄落在地上。

    如意,你來W市,我們,在一起吧。

    雖然自己一個人孤獨慣了,秦如意想了想,還是揣著自己簡單的行李,去了陳永軍的城市。

    到了W市,秦如意才發現,其實兩人之間的距離並不遠。

    只是兩天的路程而已。

    到了W市,接站的人是白發蒼蒼的陳永軍。

    沒有話語,沒有眼淚。

    過了耳順之年的兩人相視無言。

    陳永軍接過了秦如意的行李,攙扶著她回到了自己的家。

    領證,結婚,簡單的酒席。

    曾經秦如意的夢想,全都實現了。

    只是這夢想,一遲便是三十年。

    兩人的生活和諧平淡,唯一不足的是陳永軍的前妻時常上門來鬧事。

    就在前幾天,陳永軍的前妻又來鬧事,陳永軍一氣,便氣到了醫院。

    這一查不要緊,陳永軍得了肝癌晚期。

    “癌細胞已經擴散,”帶著口罩的醫生,面無表情的看著秦如意說道,“做不做手術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

    听到這個消息的不止是秦如意,還有來醫院探班的前妻。

    秦如意看到陳永軍的前妻跑到陳永軍的床前抑制不住的嚎啕大哭,秦如意默默地走了出來。

    看著那樣激動的妻子,自己倒仿佛是個局外人一般,秦如意搖了搖頭走出了醫院,這里,壓抑地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所以,您來到了這里。”楊錦瑟笑笑,為秦如意續了一盞茶。

    秦如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俺也忘了俺听誰說的了,這里可以拿自己的命去換別人的命,俺就想來看看,這是真是假。”

    “您還有十年的壽命,”楊錦瑟笑了笑,“若是要用您的壽命去交換陳永軍的壽命,您只能用十年壽命換他健康的三年壽命。”

    秦如意一愣,過了好一會才開口道“那若換他長壽呢?”

    楊錦瑟笑笑,“也是您的十年壽命,但換的是他重病五年。”

    年華店外,陽光正盛,風攜著幾縷花瓣漫無目的的飄向遠方。

    ……

    秦如意死了。

    她死在陳永軍的床旁,嘴角邊還帶著一絲淺淺的微笑,仿佛只是睡著一般。

    陳永軍則從死亡的邊緣上拉了回來。

    手術有驚無險,但所有人都明白,這只是在續命而已,他能活多久,那是上天決定的。

    當陳永軍的麻藥漸漸消失,他睜開了眼,看到的卻不是秦如意,而是他的前妻和孩子,他才知道,秦如意離開了他。

    秦如意走了,除了悲痛與思念,她的離世,也給了陳永軍很大的震撼。

    看著病榻前寸步不離的前妻和孩子,陳永軍的內心被什麼觸動了。

    他忽然明白,他活了大半輩子,卻一直是個擔不起家庭的男人。

    出院的日子很快便到了,前妻和三個孩子紛紛爭著讓他去自己的家住。

    陳永軍樂樂呵呵地答應了,看著自己的孩子在自己的身邊,他這才明白什麼叫做天倫之樂。

    他想和前妻復婚,他看著自己的前妻每天忙這忙那,卻沒有個名分,他不忍心。但前妻仿佛像開了一般,笑著告訴他“你記念了秦如意一輩子,那妻子的名分還是歸她罷。”

    日子就這樣順風順水的過著,但有時也有些不順心的地方。

    每次,當孩子們問他要這要那的時候,陳永軍有些不太高興,但他的妻子又會對他說,這些東西,他們要的時候你不給,將來人沒了,他們還記恨你。你現在給他們了,他們還記著你的好。

    這話也有理,陳永軍想了想,便把自己的房子、存錢一點一點都分給了他們。

    轉眼,兩年過去了。

    當陳永軍把自己最後的三萬塊打給了自己的小兒子,陳家父慈子孝的場景便一去不復返了。

    陳永軍被趕出了他們家,身無分文。

    街里鄰居也是知道的,當年陳永軍下鄉找了個農村的老婆,回來以後便耿耿于懷,後來在城市里找了現在的老婆,為他生了三個兒子他也不管,他老婆自己一個人費勁照顧著這個家,拉扯著三個孩子。

    而陳永軍都這把年紀了還跟他老婆離婚,娶了那個農村的女人。

    這就是報應,對于陳永軍被趕出了家這件事,鄰居里說的最多的也就是這樣的話。

    陳永軍開始風餐露宿,有時候他餓的急了眼,連流浪狗流浪貓都抓來吃。

    陳永軍不知道的是,他還有三年的壽命。

    在這三年里,他一直這樣活著,苟延殘喘。

    睜眼閉眼,每一天陳永軍的腦子里除了生存便是秦如意。

    年輕時的她,年邁時的她,風塵僕僕的她。

    三年後,一個老乞丐凍死在了路邊。

    大雪鋪撒在大地上,年華的窗戶沾上了白色的冰晶,溫暖的室內,爐火旁楊錦瑟在躺椅上小憩。

    黑色的長發垂在白色的毛衣上,小巧的臉上因為溫暖的火爐染上了一層紅暈,顯得人有著一絲貓一般的慵懶。

    門內的風鈴叮咚響了起來,楊錦瑟睜開了雙眼,那一雙黑色的眸子映著那跳動的篝火。

    “締約完成。”楊錦瑟輕聲說道。

    “這是五年前的那個締約嗎?”听到楊錦瑟的聲音,章子徹有些好奇的問道。

    章子徹依稀記得五年前的那份締約,那個叫做秦如意的老太太,也是因為他們,他才與年華締約,成為了年華真正的一員。

    “當然,”楊錦瑟笑笑,一只泛著藍色光芒的蝴蝶忽隱忽現,圍繞在楊錦瑟的周圍。

    看到那只纏繞著楊錦瑟緩緩飛行的蝴蝶,章子徹一時百感交集。

    若不是因為他們,自己也不會成為年華的一員。

    想到這里,章子徹忍不住將手伸了過去,想要觸踫那蝴蝶。

    楊錦瑟卻擋住了他的手。

    “那不是愛情幻化出來的蝴蝶麼?”章子徹不解,“為什麼不能踫?”

    “這蝴蝶是用秦如意的壽命幻化而來的,”楊錦瑟看著這飄忽不定的蝴蝶悠悠的說道,“但這一身藍色的光,可不是愛意,是恨意。”

    在締約的時候,楊錦瑟就看到了秦如意眼中隱隱的恨意。

    秦如意其實恨極了陳永軍——是他給了自己一個家庭,一個孩子。

    然後他沒有承擔住這個家庭,也因為他,秦如意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她原本是想要放下的,可那一封信,讓她那顆平靜下了的心又掀起了巨浪。

    當她來到了陳永軍的城市,她的恨意便更加強烈了。

    憑什麼,這樣的男人可以擁有她求之不來的家庭,擁有她失去了的孩子……

    陳永軍擁有了一切,卻還是這般不滿足。

    于是,秦如意用自己的性命買來了最後一場報復。

    “不僅僅是秦如意由愛變恨,”楊錦瑟頓了頓,“陳永軍的前妻不也是如此麼?愛情化作了恨意,繾綣化作了算計。”

    那些回頭想要重拾被自己拋棄愛情的人們啊,你的另一半,是否還會在原地等待呢?

    即使在等待,那人又是用一顆怎樣的心同意呢。

    那,還會是愛麼?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七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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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回憶自己的人生,對于章子徹來說,除去與楊錦瑟初遇的那天,便是今天要值得銘記一輩子了。

    其實今天也與以往也沒有什麼不同。

    W市依舊那麼平靜,年華也是一如既往——來來去去的客人,在這里點上一壺茶閑聊的朋友,因為喜愛甜品慕名而來的學生,以及偶爾有時上門愁眉緊促的“特殊”客人。

    當陳萱萱推開年華的大門時,陳萱萱那滿眼的愁容,便讓章子徹幾乎可以肯定的確認她是來締約的客人。

    意料之外的,楊錦瑟看了一眼愁容滿懷的陳萱萱後,只是起了身,微笑著引導她到了一處桌前,便招呼章子徹來接待這個女人,自己卻回到吧台,支著腦袋,看著不知道是誰給她推薦的《島上書店》。

    章子徹只好微笑著將菜單遞給了陳萱萱,詢問她需要些什麼。

    章子徹打量了一下陳萱萱,陳萱萱看起來有四十多歲了,如果除去現在的愁容和顯而易見的疲憊,她的裝扮衣著給人的感覺有一些說一不二的盛氣凌人。

    點了一杯咖啡和一份蛋糕,陳萱萱便坐在窗旁看著門外的風景。

    “看您眉頭緊縮的樣子,您是有什麼憂慮吧。”章子徹情不自禁地坐到她的對面,給她端來了一份抹茶蛋糕,“為什麼不講一下您的煩惱呢,講出來的話或許會好一些。”

    本能的,章子徹問了同楊錦瑟一樣的問題,或許是因為楊錦瑟並沒有像以往一樣親自接待這些愁容滿面的客人,這引起了章子徹的好奇。

    陳萱萱笑笑,眼中卻透露出無法掩飾的無奈之情,她不相信有誰能幫助她。但或許是因為章子徹的笑容溫和的讓人放心,也或許是因為她真的需要一個人來傾听她的過往。

    陳萱萱的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但又不全是這樣,她在看到那個男人第一眼時,她自己也並不是很願意的。

    男人三十歲了,他剛剛從農村回來,比自己大整整十二歲。

    而且更讓她在意的是,那個男人竟然一臉不願,不願意這三個大字就差寫在男人的腦門上了。

    這讓心氣高傲的陳萱萱很難以接受。

    自己年紀輕輕,長相也不差勁,父母的工作也很好。為什麼自己沒有嫌棄這個男人,這男人卻敢嫌棄她。

    第一次見過面後,陳萱萱就記住了那個劍眉緊皺的男人,而且是沒有一絲好感的記住了他。

    當然,當她爸媽問她這人怎麼樣的時候,她以不著急這樣的借口推遲了過去。畢竟這親事,兩家都看好了。

    男人剛剛從農村回來,也在單位不多言不多語。

    也許是被農村淳樸的風氣感染了的緣故,男人在新單位里是出了名的老實肯干,一開始別人都以為他是為了表現自己,也就不冷不熱的嘲諷幾句。但時間久了,男人依舊如此,這讓單位的人們開始真正的了解他。

    當然,這讓在一個單位工作的陳萱萱也改變了對這個男人的看法。

    漸漸地,陳萱萱會在男人工作的大汗淋灕的時候走過去,丟給他一條自己洗的干淨的毛巾,“諾,給你。”

    男人也是笑著接過,說一聲謝謝你啊。

    爽朗的笑容卻讓陳萱萱紅了臉。

    陳萱萱在單位的收發室兼職,她經常看著男人過來送信,然後跟她說一聲拜托了。

    那信的收件人寫著秦如意——一個十足女性的名字。

    起先,處于報復男人拒絕自己的目的,陳萱萱將他的信無一例外的剔了出來,丟在了一邊,想著壓上一個月再發。

    可是後來,陳萱萱看到男人來寄信,她便將那些信索性抖鎖在了櫃子里。

    看著信封上秦如意這三個字,陳萱萱的內心很不是滋味。

    “爸,上次說的那門親事到底還算不算數?”陳萱萱站在他父親的身邊,撒著嬌道,“你女兒再不嫁人可就成老閨女啦。”

    男人的父親與陳萱萱的父親一直是兄弟相稱。男人的父親年紀大些便是老哥,陳萱萱的父親年級小些,便是老弟。

    奈何這當哥哥的並不爭氣,所以也只能拜托著陳萱萱的父親給自己和兒子找了一份工作。

    這門親事是親上加親,而且男人的父親既礙著兄弟情義又礙著面子,即使男人再不願意,這門親事也不會讓他拒絕的。

    兩家定了個日子,單位的人們都來道喜,到處都彌漫著喜氣洋洋的氣氛。

    男人寫給秦如意的信,她一封不落的全部看完了,她這才知道男人已經結了婚,她很生氣,但又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在兩家喜結連理的前一晚,陳萱萱模仿著男人的字跡,寫了一封離婚聲明。

    男人依舊皺著眉頭,新婚之夜,男人喝的醉倒在床上,不醒人事。

    陳萱萱看著男人醉倒的模樣,又氣又是心疼,她知道他不願意,她也知道他不愛她。

    新婚後的幾個月,男人一直把自己喝的醉醺醺的。

    陳萱萱一直在旁邊陪伴著,倒熱水,煮面,洗腳。

    男人渾渾噩噩的囈語,說出的名字依然是如意。

    “如意,你為什麼一封信都不回我?”

    “為什麼你一直都不來?”

    ……

    “如意,我快堅持不下去了。”

    ……

    幾年後,陳萱萱和男人有了三個孩子,一家五口過得倒是和睦。

    直到自己的大兒子結婚,陳萱萱開心的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別人勸她,她也不听,因為她真的開心。

    那是她第一次喝酒,自己喝的頭有些暈,男人有些不忍心,便攙著她準備回去。

    路上,陳萱萱呵呵的傻笑,等到看清了扶著自己的男人,便用自己那雙不再細嫩的手撫摸著男人已經老去的臉頰。

    “老頭子啊,我這一輩子從沒對不起過別人,可就有一個人是我內心的結啊。”

    男人笑笑,只當她是喝醉酒後的胡言亂語。

    直到陳萱萱說出了秦如意,男人才像怔住了一般,扶著陳萱萱一動不動。

    “你剛剛說的是誰?”男人有些不敢置信的問道。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七單(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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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秦如意啊,”醉酒的陳萱萱有什麼便說什麼,“你的那個相好的。”

    看不到男人愈來愈沉重的臉色,陳萱萱自顧自的說著“我一開始特別討厭你,因為你竟然嫌棄我,從來都沒有人拒絕過我,你是第一個,所以我把你要寄出去的信全部都拿了回來,一封也沒有寄走。”

    “可後來,我愛上你了,老頭子。”陳萱萱醉醺醺的笑著,仿佛又想到了什麼,神情就像做錯了事的孩子一般,“我做了一件事,老頭子你要原諒我。”

    “你……做了什麼?”男人的眼中已經冒著熊熊的火花,扶著陳萱萱的手也因憤怒,力量也不知不覺得加大了很多。

    “你弄疼我了老頭子,”陳萱萱皺了皺眉,叫著自己的丈夫,“我學著你的字跡,給她寫了一封離婚證明。”

    路燈下,男人松開了攙扶著的妻子,一個人在那里怔怔出神。

    等到陳萱萱頭昏欲裂的醒來,便是第二天的黎明了。陳萱萱摸了摸床的一側,冰涼的手感告訴她,自己的丈夫並不在自己身旁。

    起了身想要去倒杯水,陳萱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抽著悶煙的男人。

    看著悶不做聲的男人,陳萱萱忽然覺得他仿佛一夜老了十來歲。

    “老頭子,你怎麼不睡?”陳萱萱開口問道,這樣的氣氛讓她有些害怕。

    男人站起了身,向陳萱萱走來,遞給了她一張紙。

    陳萱萱只看了一眼,便覺得天似乎塌了下來。

    紙上的第一行便是“離婚協議書”這五個大字。

    “老頭子,你……”怎麼了這三個字還沒有說出口,昨晚醉酒後的記憶一幕一幕的想了起來。

    “老頭子!”陳萱萱哭著抱著眼前這個和自己朝夕相處了這麼久的男人,卻被他推倒在一邊。

    “離婚吧,我要娶如意。”這是男人留給陳萱萱的最後一句話。

    ……

    “我今天剛剛簽了那張離婚協議,”陳萱萱看著章子徹,“你說,我做錯了嗎?”

    章子徹也不好說些什麼,陳萱萱看出了章子徹的尷尬,擺了擺手說道,“算了,不用說了。我都知道的。”

    楊錦瑟手中的《島上書店》剛剛翻到了最後一頁,令人唏噓不已的結局在楊錦瑟看來也並無什麼特殊,只是有著一絲感動。

    楊錦瑟合上了書,給自己沏了一杯霍鵬送給自己的月光金枝,。

    “私欲之下,哪來善果。”品了一口茶,听到了陳萱萱的問題,楊錦瑟悠悠說道。

    陳萱萱听到楊錦瑟的回答,苦笑著結了咖啡的費用,離開了年華。

    “為什麼不與她締約呢?”章子徹有些好奇的問楊錦瑟。

    楊錦瑟笑笑,說了一句跟我來,便帶著章子徹去了年華的地下室。

    一直以來,章子徹從未去過年華的地下室。

    一個原因是因為楊錦瑟從未讓章子徹去取過東西;另外一個原因是因為章子徹覺得那間地下室楊錦瑟似乎並不想讓他進來。

    推開了吱呀作響的木門,待雙眼適應了門那邊的強光,章子徹看到的便是一個超出自己認知的世界。

    仿佛中的仙境,遠有高山連綿,瀑布蒸騰,一只尾部似火的巨獸騰空而起,天空仿佛被它撕裂一般,留下了一道火光。近處樹林茂密,有著幾只周身泛著白色光芒的青鳥在樹上棲息。

    一只褐眼白兔向兩人的方向跳躍著過來,章子徹看那兔子長相奇特,身上還有著淡淡的青光,便有些好奇,彎下腰想要抱起這兔子看看。

    那兔子也不害怕,徑直讓章子徹抱了起來。

    令章子徹沒想到的是,在他抱起兔子的那一瞬間,他仿佛听到了兔子內心的聲音︰“我想要金錢,更多的金錢,我要用我十年健康換取二十年財富累累不斷。”

    “這兔子可是人的欲望形成的生靈,”楊錦瑟不等章子徹提問,便開口解釋道“這里的萬物,有與生俱來的神獸,也有與年華締約的所取之物而幻化出來的生靈。”

    一只盤旋在高空的赤色巨鷹看到了楊錦瑟,便俯沖了下來,緩緩落在了楊錦瑟抬起的手臂上,“這赤鷹就是杜安然的仇恨所幻化出來的。”

    楊錦瑟撫摸著停駐在自己手臂上的巨鷹,然後一抖便讓它飛去了。

    “所以,你是把他們囚在了這里?”章子徹看著愈來愈遠的鷹,沉沉說道。

    “來到這里能夠化為生靈的,”楊錦瑟笑笑。“都是因為他們不願離去。”

    “這是他們自己的願望。”

    “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詞。”章子徹有些激動,“就像剛剛那個女人,她做錯了沒錯,可是,她付出了二十年卻最後什麼都沒有。”

    “你什麼都沒有幫她。”章子徹頓了頓,繼續說道,“你的原則只是隨著你的性子,你想要締約就締約,你不想締約的時候,你就可以拒絕。”

    “你只是隨著自己的性子在做事而已。”

    “這就是你對我的意見?”楊錦瑟並不氣惱,她並不喜歡去跟別人解釋什麼,“你也不用氣,再過三天,你便知道我不與她締約的原因。”

    三天後,一個老婦人推開了年華的大門。

    當老婦介紹自己叫做秦如意的時候,章子徹便知道了這個故事的全部。

    秦如意的男人,正是陳萱萱的前夫——陳永軍。

    送走了秦如意,楊錦瑟看著百感交集的章子徹問道“你覺得這三人誰對誰錯?”

    章子徹久久無言,他沒曾想過在陳萱萱的故事里那個不起眼的女人,她的一生竟是如此的淒慘。

    “人,都會將自己的錯誤放到最小以彰顯自己的無辜,可是因為自己的錯誤而被傷害到的人呢?”楊錦瑟頓了頓,那一雙眸子看透了世間百態,“當所有人都听信了一個人的故事後,是不是就會覺得那被錯誤傷害到的人便微不足道了。”

    “人世間的正義,不過是多數人認為的正義,”楊錦瑟笑笑,“這便是年華的規矩,不以世間之評判斷年華之是非。”

    良久,楊錦瑟笑著對章子徹說道,“歡迎正式成為年華的一員。”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八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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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子徹自從成為年華的一員後,便開始像楊錦瑟一樣去傾听客人們的故事。

    “您看起來似乎有什麼困擾。”章子徹總是端來客人點的茶食後,微笑著說道。

    或許一個人的心境真的會影響一個人的外貌,現在的章子徹並不像之前被炒了魷魚時的一事無成。

    不見了失魂落魄的頹唐,章子徹倒是給人一種溫潤和氣的感覺。

    章子徹的長相並不是那種會讓人一眼便銘記在心的,但他卻會給人一種無端的信賴感,就像年不見的老友一般,客人們看到他時,總會不知不覺地將自己的故事講了出來。

    他听到了很多客人的故事,有的令人唏噓,有的令人咬牙切齒。但在听到了那樣多的經歷之後,他卻一直沒有選擇與誰去締約。

    時間久了,章子徹便有些急了。

    楊錦瑟也不催他,但或許是因為這個原因,倒是讓章子徹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那個,我這樣會不會影響店里的生意?”當章子徹看到楊錦瑟拿起了水壺準備煮一壺熱水泡茶,章子徹便接過了壺一邊接水一邊問道。

    “怎麼會,”楊錦瑟的注意力又集中在那一罐罐琳瑯滿目的茶罐那里,“年華與生靈締約的原則就是隨緣。”

    “你覺得他不適合與你締約,並沒有什麼大礙,只是緣分沒到而已。”楊錦瑟終于在那瓶瓶罐罐中選出了一個白底青花的瓷罐,“唔,還是碧螺春比較適合這個季節。”

    碧螺春在沸水下慢慢舒展,漸漸的飽滿開來。

    一切皆是注定,急與不急又有何妨?

    章子徹也索性在那茶海前坐了下來,兩人喝著茶聊著最近的趣事。

    日子又這樣過去了幾天,一個初中生模樣的少年推開了年華的大門。

    從少年邁入店里的第一步起,章子徹便觀察著這個少年——少年的模樣很是出眾,身材高挑,清秀帥氣。一頭精神的短發,璀璨的雙眸,還有著令人羨慕的健康膚色。

    但少年那耷拉著的腦袋,以及眼神中的陰郁讓章子徹有些好奇,這樣無拘無束的年紀有什麼能牽絆住他的麼?

    “您的點單已經上齊了,”章子徹將少年點好的食物端了過來,擺好以後又說道,“你看起來有什麼心事,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跟我傾訴一下。”

    男孩似乎愣了一下,仿佛被人看穿了自己的心事一般,緊接著男孩的眼神中閃爍著一絲將信將疑,“大叔,你相信我這種小孩子的話麼?”

    “你說出來的話,或許我會相信,可如果你不說,我想相信也沒有辦法。”章子徹笑著說道,同時將少年點的可樂與烤吐司片放在桌上。

    少年似乎有些遲疑,看著桌前的可樂,沉默了些許。

    涂上了黃油的吐司片格外引誘人的胃口,少年拿起吐司吃了一口,看著坐在對面的章子徹,章子徹那溫和的笑容,讓他放松了下來。

    放下了手中的吐司,少年按擦了擦嘴角,打定了主意一般,張口說道,“我……”

    少年支支吾吾了半天,章子徹才听明白了他的故事。

    前段時間,男孩遭遇了一場車禍,車禍導致男孩大失血,他的父親卻在給自己的兒子獻血時,被醫生告知,兩人的血型並不相符。

    那時候的他還在手術台上昏迷著,而手術室外,他的父親和他的母親大吵一架,他沒有看到父親就像個瘋子一般的毆打著他的母親,他也沒有看到母親跌倒在地後嚎啕大哭。

    當他睜開眼的那一刻,自己看到的除了刺眼的陽光,還有在一旁哭的眼楮腫起的母親,母親的目光並米有看向他,順著母親的目光望去,他看到的是自己的父親在陽台外用自己的拳頭砸著醫院的牆。

    “媽,爸怎麼了?”少年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有些迷茫的問道,“我沒事了,爸快讓爸別這樣了,媽。”

    不料想,少年的媽媽撲在了男孩的懷里,一個勁的哭著,口中只是念著“小耿,你爸不相信我,小耿。”

    十五歲正是敏感的年紀,隱隱約約地他猜到了一些什麼。

    時間對于少年一家來說,每一分每一秒都變得無比漫長。

    當醫生告訴他可以出院時,少年還抱有著一絲幻想地自我安慰著自己,或許是自己想多了。

    一路上,一家三口都沉默著,這讓人喘不過來氣的氣氛一直蔓延到他們回到了家。

    回到家後,少年便選擇躲在自己的房間里,他不想去面對那樣的父母,明明放在桌前的全家福照片三個人都洋溢著幸福又滿足的笑容。

    少年很委屈,眼楮竟紅了起來。

    房間外父母的聲音吸引了少年的注意力,兩個人的聲音並不大,听起來也很平和,只是這之前兩人已經太久沒有互相說過話了。

    少年推開門,想要看一下父母在做些什麼,當他打開門的那一刻,他便清晰地听到了父親對母親說他要離婚。

    少年站在自己的門前,推開門的聲音讓父母把視線移了過來。

    母親始終是沒有同意,她將父親手中的離婚協議書撕的粉碎,而少年的父親卻轉身離開了這個家。

    在家休養的時間里,少年覺得自己的母親變了,母親每天都哭哭啼啼的,如果家里或者手機的電話響了,便像瘋子一般撲過去,听著聲音並不是自己丈夫的,便像是失了魂一般的呆愣在那里,電話也不回話。

    家里的沉悶已經快讓少年喘不過氣了。當少年可以慢慢行走時,母親便哭著讓他和自己一起去父親那里找他的父親。

    從第一次父親單位里的人都圍著他們母子兩人議論紛紛到後來看到這二人便紛紛繞開走時,少年便再也不願來了。

    他知道,他的父親不會回來的。

    他和母親來的每一次,他的父親都沒有出現過。

    他沒有告訴過他的母親,就在昨天他想去洗手間的時候,在走廊的拐角處他遇到了父親。

    父親看到他先是一愣,似乎在思考著什麼,他本以為父親起碼會對他說一聲“兒子”。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八單(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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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不想,父親只是冷漠著又看了他一眼,便直接離開。

    他跟母親說要回學校,也不管母親那近乎卑微的乞求,頭也不回的回到了學校。

    少年在學校是一個很有名的人物,少年並不是學校稱霸一方的小混混,但是他的頭腦很好,脾氣也隨和,他的長相更是給他增添了加分點。可以說,在學校,少年的生活可以說是如魚得水。

    但是,對于少年來說,學校的生活也變得艱難起來了。

    他去找朋友一起吃午飯,朋友們一臉尷尬的找著蹩腳的借口推脫掉,他去找自己的小女朋友,小女友結結巴巴的婉拒了他。

    理所當然地,小女友提出了分手。

    少年這才知道原來學校里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這件事——自己是父親偷情的產物不說,他和母親還恬不知恥的賴著不走,不願放過這個可憐的男人。

    少年的痛苦無法言喻,想要訴說,卻不知道誰願意傾听。

    “我做錯了什麼嗎,”這是第一次少年找到別人去傾訴,“為什麼要這麼懲罰我?”

    “你埋怨你的母親麼?”鬼使神差的章子徹問了少年這樣一句話。

    “怎麼會,”少年笑笑,“我怎麼會去怨恨我的媽媽呢?”

    “失去了曾經屬于我的一切,才是我最痛苦的。”少年看著章子徹,告訴了他自己的想法。

    “你想要要回一切嗎?”章子徹笑著對少年說道,“如果想要回一切就與我締約吧。”

    他堅信這個孩子會和他締約。

    “大叔,這是執事餐廳麼?”少年有些無奈,多大的人了還會一本正經的說出那樣的話來。

    “當然不是,”章子徹笑了,繼而溫潤的說道“我說的可是真的。”

    “大叔,你在開玩笑吧。”感受到章子徹那話語中的鄭重,隱約的,少年也緊張了起來,“我就是個學生而已,我並沒有什麼錢。”

    “我要的不是錢,”章子徹笑的溫潤,“我要你十年的自我。”

    “十年的什麼?”少年有些不明白。

    “我會給你十年的新生,你會以另一個人的名身份活著,”章子徹頓了頓,“這十年里你的記憶將會暫時歸我所有。”

    “那……”對于這樣超出現實認識的條件,少年卻很是信服“那十年後呢?我就消失了麼?”

    “當然不是,十年後我會給你一次重選的機會,用哪個身份活著,這取決于你。”

    男孩似乎有些猶豫,正當這時,男孩的手機響了。

    手機上赫然躍出了“媽媽”兩個字。

    “我同意。”少年看了一眼手機上的來電顯示,點了點頭說道。

    “那麼,締約結成。”章子徹有些沉郁的聲音消失在風中。

    當少年睜開眼楮時,一個女人正在自己的身旁熟睡。

    他有些頭暈,自己仿佛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中有一個男人對著自己說了什麼。

    “怎麼了,魏然。”女人因為少年的動靜而醒了過來,睡眼惺忪地問道。

    “沒什麼,”少年起了床,去了衛生間想要洗一把臉,那個夢讓他有一些悵然若失,“快睡吧,親愛的,我去下衛生間。”

    衛生間的鏡子折射出少年的模樣,他似乎不能用少年來形容他了。他的眼角有一些微微的褶皺,眼眸中也沒有了學生時代的純真。

    現在的他,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

    他有一個愛他的妻子,妻子貌不驚人但溫文爾雅。

    他還有一個五歲的兒子,兒子的眉眼像極了自己,性格倒是像妻子多了些。

    這樣和美的一家,是很多人羨慕的對象。

    只是有時,當他沉沉睡去,他便會夢到一個沉郁的男聲,但那聲音說的什麼他又听的病不真切。

    時間久了,他倒也習慣了。

    還是在尋常的一天,在單位工作的他接到了一個電話,“魏然,魏然,小耿他……”

    妻子的哭泣聲充斥在自己的耳中,他只能好言安慰她,讓她慢慢說。

    妻子一邊抽噎,一邊斷斷續續地告訴他,他們的兒子出了車禍,現在在醫院急救。

    他匆匆忙忙地趕了過去,手術室外是臉色蒼白的妻子,“魏然,怎麼辦啊魏然。”

    妻子的哭泣提醒著他,自己這一家之主需要承擔起來,他讓妻子坐在那里,自己沖到門診旁去交錢,當他匆匆跑回來的時候,正好听到醫生要求家屬輸血。

    “我來吧。”男人跟著醫生去抽血,並沒有注意到兩間手術室的急救患者都叫做夏耿。

    抽完了血的男人臉色有些蒼白,一個手緊緊地按壓住針口,便匆匆跑去手術台那邊,卻沒有發現,兩袋子剛剛抽好的血液卻送到了另一間手術室里。

    另一個年邁的婦人也抽完了血出來,她的血袋則被送到了男人兒子的手術台上。

    手術室的門終于打開,醫生也從里面走了出來。

    “這病人的親屬是誰?”醫生的聲音是一如既往的冷淡,轉頭又訓斥著剛剛給男人抽血的護士,“怎麼能隨便找一個旁系親屬輸血,常識都不知道麼?”

    手術室外的男人和妻子都愣在了那里。

    整個走廊,只剩下護士解釋的聲音“不是的,崔主任,您听我說,他是這病人的父親,所以我才……”

    “怎麼可能呢,不會的,怎麼會這個樣子。”妻子率先反應了過來,有些失控的喊道。

    “……”男人站在那里,他忽然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傻子,可由隱隱約約的覺得,這件事好像似曾相識。

    ……

    “他會怎麼選擇呢?”年華里攪拌著咖啡的章子徹有些期待地說道。

    “要不要打個賭,”楊錦瑟合上了手中的《紅與黑》,“你賭他會怎麼選擇?”

    “如果是想要這個賭約打贏的話,”章子徹思忖著,如夢初醒一般的笑道,“那我就賭和你一樣的結果就好了。”

    “……”楊錦瑟有些無奈,“你這樣真的會讓人很不想和你說話。”

    當自己含辛茹苦照料了十五年的兒子,忽然有人告訴你,他不是你親生的,甚至連血型都配不上這樣的事實時,男人連憤怒都不知道該怎麼表達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八單(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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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憤怒、失望、欺騙……

    看著哭著挽住自己的妻子,男人只是將她甩了開來。

    一個人回到了家中,曾經歡聲笑語的溫暖,現在卻讓男人感到孤寂的可怕。

    在陽台上點燃了一只煙,男人一口一地抽著,去不知道為何腦海中浮現了很多模糊的畫面,就像那個夢境一般,一個年輕的男孩走進一間茶舍,似乎和茶舍里的人說了什麼。

    他的兒子醒來了,而他在醫院陽台外忽然又有些記憶回來了,那個男孩在那間茶舍里用十年的自我換了另外一個人的身份。

    男人轉身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記憶里少年的長相和兒子一模一樣。

    兒子很快便出院了,他已經想好了,等兒子出院他便要同那個女人離婚,那個女人讓他聲譽掃地,還戴了一個如此之大的綠帽子。

    卻沒想到,在他提起離婚的時候,他的兒子忽然推開了門,而離婚協議書被那個女人嗣的粉碎。

    男人氣的離開了家里,他一個人走在夜色里,跟前忽然青煙大盛,一個長發男子在青煙中走了出來,攔住了男人的去路。

    那長發男子便是九歌。

    “喂,十年之約可是到了,”九歌著青色上衣,黑色長褲,身形勻稱修長,一雙褐色的瞳中隱隱泛著金色的光芒,周身卻冒著陣陣的寒氣,“你的記憶差不多也都回來了。”

    “你,你是誰?”男人被這突然出現的男子嚇到,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

    “你躲什麼躲,”九歌有些不耐,一雙細長的丹鳳眼中是滿眼的不屑,“你到底想起來了沒有啊夏魏然,哦不對,與年華締約的時候,你是叫夏耿。”

    九歌的話仿佛是一根點燃了的導火索,將男人支離破碎的記憶全部串在了一起。

    男人想起來了,締約的人就是他,可為什麼,他的身份卻是他的父親夏魏然。

    “喂,人類,你傻了?”九歌有些不悅,從來沒有人敢對龍這麼無理,“我是來提醒你的,你還有三天時間可以考慮,三天後你就要做出選擇。”

    “你是要重現要回夏耿的身份,還是繼續現在這個夏魏然的身份,你自己決定。”

    語畢,九歌便轉身離開,只沒有幾步便消失在男人的視線當中。

    夏魏然住在了自己的辦公室,三天里,他的妻子帶著夏耿來了單位好幾次,哭也好鬧也罷,夏魏然從不出面解釋,漸漸地單位里也傳來了流言蜚

    說得最多也和他認為的事實沒什麼多大差別——夏魏然這個可憐的老男人給別的男人白養了十五年孩子。

    三天的時間過得很快,夏魏然一直在單位里呆著,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老婆帶著夏耿又來單位鬧事了,夏魏然隱約的听到老婆哭泣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哭聲吵得他有些心煩。

    夏魏然轉身想去茶水間接一杯咖啡,卻在拐角處看到了自己的兒子。

    當然,夏耿也看到了他。

    “爸爸,”夏耿只是輕輕叫了一聲面前的夏魏然。

    這聲爸爸刺激到了夏魏然,他一下子想起了九歌對他說的話,究竟用誰的身份活著,是夏魏然的,還是夏耿的?

    二者終究是要舍棄一個。

    沒來由的一陣恨意涌上了夏魏然的心頭,他記得這個地方,就是在這里父親一臉冷漠地離開。

    既然上一次爸爸拋棄了我,你又憑什麼得到我的原諒?

    你憑什麼活的比我好?

    夏魏然一臉冷漠地從夏耿旁邊走過。

    他做好了自己的選擇,締約已經完成。

    又是一個明媚的晴天,一個初中生模樣的少年推開了年華的木門。

    少年的模樣清秀帥氣。一頭精神的短發,璀璨的雙眸,健康的膚色彰顯著少年獨有的活力。只是臉上的表情卻是郁郁寡歡。

    少年有些詫異,這是自己第一次來這家茶舍,原本自己只是在巷子里走迷路了想要問一下出去的路,卻沒想這間小店竟然裝飾的如此不凡。

    “你又來了,”章子徹看著眼前的少年微微一笑,“歡迎光臨。”

    少年有些詫異,卻並沒有說些什麼,只當章子徹認錯了人。

    “要喝點什麼嗎?”章子徹將少年引入座位後問道。

    “那就可樂和烤吐司片吧。”少年說道。

    “你看起來心事重重的,”章子徹笑著問道,“怎麼,現在的作業這麼多麼?”

    少年一愣,有些苦惱得講著自己的故事。

    “我叫夏耿……”

    ……

    年華的地下室里,在一顆楊柳下,楊錦瑟開了一壇陳年的女兒紅,章子徹也坐在了對面,楊錦瑟倒了兩杯酒,地上還放了幾盤小菜。

    “你說那夏魏然和夏耿是親生父子麼?”章子徹有些好奇。

    “當然。”楊錦瑟剝了幾顆花生丟給了被食物香味吸引來的小獸。

    “夏魏然其實可以去做一次親子鑒定來判定他和夏耿的關系,”章子徹有些想不明白,“那為何他卻非離不可呢?”

    “詩經里有這樣一句話,”楊錦瑟晃著手中的酒杯,月下的美酒折著清冷的光,“投我以桃,報之以瓊瑤。”

    “那又如何?”

    “那投我以悲恨,我該報之以何?”楊錦瑟將手中的美酒一飲而盡,“你給了他選擇,夏耿他做不到以德報怨,他只是以怨抱怨,僅此而已。”

    “只是可憐了那女子,”楊錦瑟又倒了一杯酒,“本就清白,卻遭此不幸。”

    手一斜,杯中的酒倒是悉數灑在了地上,“敬天下可憐的女子。”

    一顆泛著綠色的光球從夏魏然的辦公室飄了出來,悠悠揚揚的穿過了大街小巷,落入了年華的地下室。

    “會成為怎樣的靈呢?”看見那綠色的光球漸漸消失,章子徹有些好奇。

    “怕是會成為垂葉榕吧。”楊錦瑟自酌自飲,也不去看那光球。

    垂葉榕,一種依附在其它樹木生長的植物,依附而生,絞殺其死。

    不論這樹是在幼年、成年甚至是垂暮,都是依附別人而生,不能獨活。

    一顆幼苗在一顆松樹旁成長發芽,漸漸依附其上,一點點吸食著別的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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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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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周末休息日來說,上班時間里來年華的客人倒是明顯少了不少。

    今天店里更是一個人都沒有,章子徹索性去了年華的地下室,躺在一處溪水旁,听著溪水流淌。

    一只金瞳紅身的豹伏在章子徹的身邊,。

    看著湛藍的天空,任憑別人怎麼想也不會想到這是一間茶舍的地下室。

    天高雲淡,章子徹的思緒不知不覺地落在了楊錦瑟的身上。

    他曾經問過楊錦瑟為何她能看人如此之準,仿佛只要她看人一眼便能看透那人的靈魂。

    楊錦瑟也只是笑笑,輕聲細語說了一句,“只要經歷得多了,便什麼也都知道了。”

    楊錦瑟隨手摘了一片長葉,撫在嘴邊,便是一曲長歌,歌聲蕭蕭,百轉回腸。

    只一曲,章子徹方才知道什麼是人間蒼涼,人生百態。

    回想起那天他看向楊錦瑟時,楊錦瑟那雙驚才絕絕的眼眸中竟也透著落寞滄桑。

    章子徹的一只手伸向了天空,天上的雲如此的近,仿佛就在身邊,卻始終那麼遠,即使窮盡自己的一生,也是永遠追不上的。

    這天空,像極了楊錦瑟。

    自從那以後,章子徹便喜歡在這異世里,去傾听這些生靈的故事。

    漸漸地他才明白,善良,不一定能善終。惡,不一定能被懲治。

    但是因果循環,前因終有後果。

    ……

    懷里的那只豹子,前生似乎是活在清末年代。

    觸摸著豹子柔軟的皮毛,豹子零碎的記憶便傳遞給了章子徹。

    那是一個彌漫著戰火硝煙,看不見硝煙的年代,到處都充斥著奴役、暴力、大炮還有火光。

    豹子的前生似乎是個少年書生,寒窗苦讀十余載,他本以為能靠科舉出人頭地,朝廷卻廢八股改試策論。

    苦熬書齋,看四書習五經,他想過他最差也就是名落孫山,卻沒有料想到,這世世代代延綿了千年的科舉,竟在這朝夕之間,就像兒戲一般,說沒就沒了。

    他嚎啕,上天竟這般不公,受捧聖人書,習得賢人訓,卻最終是百無一用。

    他索性將自己畢生的積蓄,做了學堂,教的也不是四書五經,只是識字而已。

    本以為自己的一生會這樣潦草過去,但在這朝夕之間,天下竟然易了主,袁世凱竟做了什麼中華民國的大總統。

    當那鐵剪子真的剪掉了他那大長辮子時,他哭天搶地,身體發膚受之于父母,斷發易服喊了三年,沒人听沒人改,可這忽然改了章統,這無異于要了他這一介書生的命。

    哭也哭了,嚎啕也嚎啕了。迷茫之間,書生走進了一個自己並不熟悉的小巷,小巷深處一間掛著棕底青字大匾的茶舍吸引了書生的注意。

    “好字,好字。”書生看著匾上的華年二字,不禁點頭評論,想問問這匾是哪位高人所寫,書生就這樣推開了茶館的大門。

    門內的主人听到了大門的聲音,便說了一句里面請吧。

    那女性的聲音仿佛輕如蠶羽,柔和好听。

    書生也是因那聲音稍稍一滯,才行禮致問,那女人也不著急,只說請他飲一盞茶。

    只是一盞茶的功夫,書生的心事哀怨便全全講給了這初見面的女子。

    女子笑的嫣然,“你可願用今生締約,換取今生所想所取?”

    “吾本一介書生,苟且于世,還不如將這此生換了來世逍遙,允我游百川,歷千河,神魔也罷,精怪也好,我倒是都想看看,篆一本書,成千秋言。”

    “這書成之時,便是你性命交給我之日。”女子的聲音有些空靈。

    書生倒是沒有猶豫,他悉心鑽研書經十余載,朝廷卻連機會都沒給他。

    他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能讓自己流傳千古的機會。

    這是千千萬萬書生活著的信仰。

    “那麼,締約結成。”只最後,那女子的臉章子徹才看得清楚。

    看清了女人的模樣,章子徹驟然起了身,這一驚倒是嚇壞了那赤豹,赤豹一躍,便逃了開去。

    章子徹確信,剛剛看到的那店主,是楊錦瑟無疑。

    楊錦瑟究竟活了多少年,這個問題讓章子徹有些好奇。

    當然,他也問了楊錦瑟這個問題。

    楊錦瑟的眼眸變得亮亮的,好似璀璨的星光,“你怎麼想起來問這個了?”

    章子徹便如是告訴了她,自己再一只豹子的記憶中看到了楊錦瑟。

    楊錦瑟那明亮的眼眸又回到了從前,平淡如水,“我活了有千年,你信嗎?”

    楊錦瑟本以為他想起了什麼,因而也便有了些希冀。

    只是那希冀轉眼便化為泡影。

    她本想問章子徹一句你想起了什麼,可隨即搖了搖頭,他與她錯過了好幾世,即使有一世他們終于相逢,他和她只是在那燈會上看到了彼此,她禮貌一笑,他也笑著回禮。

    兩人剛剛相逢,他卻轉身挽住了另一個女子。

    “娘子,小心肚子里的孩子。”他扶著那肚子挺挺的女子,滿眼寵溺。

    楊錦瑟就這樣看著他攙扶著女子離開了燈會,那女子相貌不及她,音律不及她,才華也不及她,一切的一切都比不上她。

    可是,她卻輸給了那女子。

    所以這一世,她與他現在這樣,她已經很知足了。

    楊錦瑟活的太久了,她知道的,對于她來說,抱有太多的奢望,反而更是可悲。

    “你是烏龜嗎?”章子徹被楊錦瑟那句活了千年給鎮住了,過了半晌才憋出了這樣一句話。

    但他相信這是真的,年華就像一個扭轉時空的樞紐,時間必須流逝的鐵律在年華卻是毫無用處。

    “怎麼,別告訴我你不知道華年可以扭轉時間,在這里時間是可以倒退的。”楊錦瑟打開了年華的百葉窗,外面陽光正好,暖洋洋的灑在人的身上,但她的心卻是冷的。

    孤寂了千年的人,心早已宛如一潭死水。

    一個女人推開了年華的木門,打斷了二人的對話,“錦瑟你倒是在這里樂得清閑,我可倒好,整天給這些小崽子擦屁股。”

    這女人是天生的妖艷,倒不是說她妝畫的濃烈,穿衣打扮的如何,女人天姿就宛如狐媚一般,眼尾出上翹的眼線,紅的濃烈的雙唇都與她那與生俱來的氣場相得益彰。

    長腿宛如玉琢的一般,腰肢仿佛如柳,女人香肩半露,卷發如瀑披在那精細的鎖骨上,有人形容一些女子步步生蓮,但她,所到之處卻帶著一絲甜膩的誘惑。

    這樣的女人可以引起每一個男人的遐想,但卻很少有男人會跑來搭訕。

    女人雖然妖媚,但卻帶著強大的氣場。

    人們只能站在遠處遐想,等真的靠近了卻是想也不敢想些什麼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九單(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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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女人可以引起每一個男人的遐想,但卻很少有男人會跑來搭訕。

    女人雖然妖媚,但卻帶著強大的氣場。

    人們只能站在遠處遐想,等真的靠近了卻是想也不敢想些什麼了。

    看到女人的那一刻,楊錦瑟笑的到不同往常,那笑容里是一個久別老友又重逢一般的欣喜,“芷縴雲,你終于是想起這里了,”走出了吧台,楊錦瑟將那妖艷的女子擁在了懷里,“我還以為你忘記了。”

    “我縱使忘了青丘,也不會忘記這里。”芷縴雲也笑了起來,人倒是更妖艷了幾分,媚而不俗。

    “這是芷縴雲,”楊錦瑟將芷縴雲介紹給章子徹。

    芷縴雲倒是看見章子徹後,先一愣,便是笑了起來,也不多說其他。

    章子徹倒是不怎麼說話,畢竟芷縴雲笑的有些讓他不知所措。

    “陳釀的竹葉青,你能不能瞧得上眼?”楊錦瑟倒是並不在意,“如果還是不夠,我還有那陳釀的杏花村,你要是喜歡,我便都取來,一起喝上幾壇。”

    “子徹,年華就拜托你看著了,晚上關了店直接回家就可以了。”等章子徹將四五個酒壇都搬到了年華的地下室,楊錦瑟笑著對因為搬酒而惹的滿頭大汗的章子徹說道。

    章子徹也是樂得如此,看著那四五壇酒,再看看這兩個一笑傾城的女子,章子徹倒是有一種解脫了的錯覺。

    他的酒量,別說一壇,怕是幾杯都不行。

    他可不想在兩個傾城的女子面前丟了臉。

    等到章子徹關上了地下室的木門,九歌也悠悠的現了身。

    長發隨手一扎,那俊朗的面容便露了出來,“怎麼,芷縴雲你還記得我們?”

    九歌一出口,便是帶著火藥的氣息。

    “我只記得楊錦瑟,”芷縴雲也不惱,倒是笑著回道,“你這小青蛟,我倒是真忘了。”

    “你這個死狐狸,我是青龍,青龍!”九歌倒是惱火了起來。

    “你們兩個見到就是吵嘴,”楊錦瑟倒是心甘情願地做起了和事老,“怎麼,都幾百年沒見了,你們也能吵起來,再吵,我可把這些酒全倒進河里了。”

    听到那陳年的美酒要倒入水里,芷縴雲也不再吵了,只有九歌嘰嘰喳喳地吵個不停。

    芷縴雲嫌搬酒太過于麻煩,索性手一揮,招來了幾只狐狸,狐狸通體雪白,從遠處奔來,起初看著並沒有什麼異常,直到那幾只狐狸走地近了,才發現那狐狸每只竟有一兩人高,身上還泛著淡淡的白光。

    楊錦瑟沒有跟章子徹說過,與其說這年華的地下室里是一個異世,倒不如說是一個樞紐。

    它連接著什麼,又連接著哪里,說起這個問題,便要講起那先秦,一不知名的游士走百川歷千海,將其所見所得全全寫了下來。

    這游士也是奇怪,無人知其姓氏,也不知他出生于哪兒,生活在哪兒。

    只是,這游士所見所覽,沒有一處與千秋後代所見一致,但那游士所寫所述,既有天文地理,神魔精怪,也有物產良藥,古史民風。

    所寫之詳盡讓人不敢不信服。

    漢朝成一家之言的司馬遷曾這樣說過︰“至《禹本紀》、《山海經》所有怪物,余不敢言也。”

    那書便是《山海經》。

    三人一行,每人騎上了一只白狐,其余的幾只便將酒放在了身上,幾人幾狐順著一條泊泊向西流走的河流悠悠地逆流而上,向著招搖之山徐徐前行。

    招搖之山上月桂成林,這是正值月桂花開的季節,淡白的月桂花散發著淡雅的香為前行的三人指路。地上時不時地有著幾塊凸起的石塊,細細地看去卻是金塊玉石,太陽正盛的時候,倒是折射出了淡淡的光暈。

    大風一過,月桂便是沙沙作響,九歌在狐背上斜躺著,“怎麼這麼慢,我肚子都餓了,你倒是不能讓這些狐狸快點麼?”

    走在前面的芷縴雲轉過了頭,嬌俏地一笑,“快倒是不能快了,但肚子餓,倒是可以給你解決了。”

    那白狐仿佛听懂了芷縴雲的話語,只是猛地一個前沖然後又驟然停下,便將九歌甩了出去。

    九歌沒有防備一頭栽進了野叢中,“芷縴雲,你!”

    “怎麼,太久沒來招搖山,連祝餘(yu)你都忘了?”芷縴雲倒是笑的開心,“你要是餓了,就吃點祝餘,幾天幾夜你都不會餓。”

    走在最前方的楊錦瑟也笑著轉過身來看著九歌灰頭土臉地又重新騎上了白狐,嘴中叼了一根花青色如同韭菜一般的植物。

    再細細一看,這招搖之山上遍地都是一叢一叢這樣的植株,葉扁而平,有的頭頂白花,花如銀串。有的則是青如素衣,搖搖擺擺,像是韭菜,卻又有著蘭花之風韻。

    “你倒別真吃了,”楊錦瑟笑著,“祝餘吃了雖然能讓你不餓,可這酒你就喝不下去了。”

    祝餘,形似韭,人食之而不饑。

    三人一行,楊錦瑟看著兩人打打鬧鬧,到了山頂便也似乎快了許多,而太陽也落了下來。

    擺好了酒盅,開好了酒壇,三人推杯換盞,月光清冷,寒露也附在了桂樹的葉片上,幾只聞到了酒香,想要過來討酒,卻是感受了九歌龍的氣息而遲遲不敢上前。

    形似猿猴,只有耳部的一撮白毛最是特征明顯,那游士能夠在有生之年寫出《山海經》,與這也是有很大關系。

    千川百海,這游士一人走完,腳程之辛苦非常人可想象。

    他來這招搖山時,偶然捉到了這樣一只動物,等這游士吃完了這動物的肉,游士便發現自己能日行百里而毫無累意。

    游士筆一揮,在紙上寫道︰“有獸焉,其狀如禺而白耳,伏行人走,其名曰,食之善走。”

    楊錦瑟倒是先察覺到了這幾只嘴饞的,“你倒不如將你的氣收了,讓他們也來喝一杯酒。”

    九歌看了一眼在遠處徘徊想要靠前的,冷哼了一聲,那些便因為九歌的氣息,悻悻地離開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九單(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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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聊著種種往事,漸漸地幾壇子酒倒是沒了一半。

    “錦瑟,你店里那人倒是像極了他,”芷縴雲喝的有些醉意了,“他叫什麼來著?”

    微醺的九歌倒是不再說話了,只是靜靜地听著兩人言語。

    “章子徹。”楊錦瑟的臉上也染上了一層紅暈,“縴雲,章子徹不僅僅是像他,章子徹就是他。”

    听到楊錦瑟的言語,芷縴雲倒是露出了羨慕又彷徨的表情,“你倒是好,有著這小青蛟陪伴不說,你還能再遇到他。”

    九歌的臉色卻是有些陰翳,只是站起了身,拎了一攤沒開封的酒,只說了句我去散散心。

    看著九歌漸漸走遠,楊錦瑟倒是嘆了一口氣,“縴雲,以後不要拿九歌同他比較了。”

    懂了楊錦瑟話中的含義,芷縴雲也是感慨,“錦瑟,小青蛟叛離龍族,只為與你同生共死,可那人為了自己,卻放棄了你。”

    “我也知道,”楊錦瑟苦笑著,“可我就這麼不爭氣的鐘情于他。”

    “我……”楊錦瑟頓了頓,又飲了一口酒,“騙不了自己。”

    “我不也是如此,”芷縴雲也跟著飲了一杯酒,杯中的自己與幾百年前多了沉穩,少了幼稚,“忘不掉,放不下。”

    芷縴雲本是青丘的一只小狐狸,卻不知怎的誤打誤撞跑進了人間。

    那時的中原戰火紛紛,後人對那個年代的評價最多的便是百家爭鳴。卻淡忘了,春秋戰國時期的諸侯爭霸。

    百姓流離,民不聊生。

    刀光劍影,車馳卒奔。

    歷史的當時是充斥著濃郁的血腥,留下的只是帶著淡淡墨香的一筆。

    芷縴雲不敢下山,索性躲在山林里,抓兔子,吞野果,喝泉水,等著自己的族人出青丘來找她。

    可這一等,便是等來了戰爭。

    一只流矢射中了芷縴雲,劇痛之下芷縴雲暈倒在一片稻田之中。

    會不會就這樣死了,芷縴雲在暈倒之前這樣想著。

    睜開了雙眼,眼前的景色卻毫不熟悉。

    頭頂是一個由干草披成的屋頂,有風從窗戶中透了進來,涼爽的風倒是讓芷縴雲清醒了不少。

    看了看房間的裝飾,老舊的木桌上滿是磕踫的痕跡,上面只有兩個缺了口的破碗和一雙筷子,幾卷竹簡鋪在桌上,旁邊還有一把刻刀。

    只是,房間空蕩蕩的,這房子的主人似乎並不在這里。

    芷縴雲忍痛跳了下來,跑回了叢林,青丘的老狐曾經和她講過,人類對他們狐狸只會趕盡殺絕,他們垂涎著狐狸的皮毛,卻又編造了一個又一個狐狸害人的故事讓他們的殺戮進行的心安理得。

    芷縴雲記住了這家草屋的位置,有時候她會偷偷跑過來,看著草房中的燭光在黑夜中點亮,她還會臥在那透著風的窗下,听著里面竹簡刻字的聲音。

    有一次,她竟然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自己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芷縴雲抬起頭,看到的便是一個笑意盈盈的男子凝視著自己。

    如果當時自己化作了人形,芷縴雲怕是臉早已紅成了如同火燒一般。

    從那以後,小草屋內除了刻字的沙沙聲,偶爾會傳來幾聲狐狸的叫聲。

    時間一過便是三年,當時仍有些稚氣的男子,現在長的卻是更加嫻靜了。

    男子做了楚國的士大夫,他既有才華,又有相貌,楚王很是重視這個年輕的男子。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這亙古不變的道理,男人也沒有逃脫的掉。

    有人將他的新房一把火點著,而當時他睡的沉沉,毫不知情。

    芷縴雲先是嗅到了焦草的氣味,她直接撲進了男人的房屋,一身雪白的皮毛也是燒焦了大半。

    芷縴雲淒厲的叫聲叫醒了男人,然而這時大火已經燒了起來。

    那是芷縴雲第一次化作了人形,比起狐族的同類,她生生地早了五百年化形。

    芷縴雲的身上透著淡藍色的光,也仿佛一層薄紗披在那赤-裸地胴體上,大火遇到那藍光竟漸漸退了回去。

    芷縴雲拽著男人跑了出去。

    逃出了火海,男人才反應過來自己養大的狐狸竟化成了一個少女。

    芷縴雲倒是灑脫一些,“余姓芷,名縴雲。青丘之白狐也。”

    “吾姓宋,名玉。”男人也笑了,一如既往地謙和有禮,“楚之士大夫也。”

    兩人伉儷情深,只是人的一生短暫,對于芷縴雲來說,眨眼之間宋玉便是白發蒼蒼。

    而芷縴雲則依舊是當年的模樣。

    “卿之容顏,吾永世不忘。”老人輕撫著芷縴雲的臉頰,當年初見他便一見傾心,“願來世長相廝守如今生。”

    老人的手無力垂下,芷縴雲遲遲不敢相信臥在床上的宋玉會真的沒了氣息。

    從那天後,芷縴雲便開始游歷人間,尋找著宋玉的轉生。

    直到她走到一處並不喧鬧的小巷,她嗅到了不同選茶的氣息,那是一件有些奇怪的茶舍,她走了進去。

    迎接她的是一個男子,男子的身後便是有些羞赧的楊錦瑟。

    ……

    從那以後她便和年華有了不解之緣。那個年代,茶舍叫做華年。那塊巨大的門匾只有華年二字,年在左,華在右。

    只是因為後來文字不再右往左讀,而楊錦瑟又不願意換下這塊匾,所以才漸漸變成了現在人們口中的年華。

    “錦瑟,你說我尋了他幾千年,”芷縴雲苦笑,“我為何就是尋不到他。”

    “我是不是把他弄丟了?”芷縴雲想要再飲一杯,只是酒壇已經見了底,“你幫我找到他,要什麼都行,法術也好,修為也罷,我統統給你。”

    “此話當真,”楊錦瑟倒是笑的淡然,“那與我締約吧。”

    “好。”或許是醉了酒的緣故,芷縴雲連締約的換取之物都沒問,就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下來。

    等到芷縴雲醒來,她已經身在年華二樓楊錦瑟的房間了,只是楊錦瑟不見了蹤影。

    放下了族里的瑣事,和老友喝酒敘舊,芷縴雲覺得自己輕松了許多。

    “我喝多了你也不攔我,”芷縴雲下樓笑著對楊錦瑟說道,“真好,把你藏了多年的酒喝了個精光。”

    或許是因為聲音有些大了的緣故,吧台前正有一個少女在和楊錦瑟說著什麼,因為被芷縴雲的聲音打,少女便也看向了芷縴雲。

    只一眼,芷縴雲便呆愣在了原地。

    不會錯,芷縴雲確信,這個扎著一個馬尾,有些好奇地看著自己的女孩就是當年的宋玉。

    “她是芷縴雲,”楊錦瑟倒是恬淡,“你不是想要找一個美女幫忙嗎,她怎麼樣?”

    “姐姐,你願意嗎,”少女的眼神中有著一絲祈求,“我們學校要辦校慶,每個班都要有自己的活動,我們想要做一個二次元茶餐廳,可是女生太少了。”

    芷縴雲看看少女,又看看笑的了然的楊錦瑟,便打趣道,“好啊,但是工錢要照付,一般人可請不起我。”

    “姐姐,我叫楚蕭。”女孩笑的可愛,一雙明眸靈動如水。

    ……

    送走了楚蕭,芷縴雲百感交集。

    “錦瑟,你說我還該繼續嗎?”芷縴雲接過了楊錦瑟遞來的溫熱的牛奶,“這世間容得了我這狐仙,但能容得了這少女有個女性伴偶嗎?”

    “那又何妨,”楊錦瑟笑笑,“這人間的循規蹈矩規能規定了你這青丘的老狐仙?”

    芷縴雲百感交集,她不在乎這世人怎麼看,可是楚蕭呢?

    她能接受自己麼?

    “昨晚那締約,”芷縴雲也想起了昨晚締約一事,“我用什麼來換?”

    “我要你的一張賣身契,”楊錦瑟笑意盈盈,“你把自己賣給年華吧。”

    楊錦瑟讓芷縴雲加入年華並沒有什麼太多想法,一是她們多年老友,她卻一直漂泊無依。二是芷縴雲心氣太高,若不是因為昨天醉酒,怕是她還不會求自己去幫忙尋找宋玉。三是楚蕭在W市,這樣芷縴雲接近楚蕭也方便些。

    芷縴雲自然知道楊錦瑟的用意,“錦瑟,我定不負你所望。”

    感慨,酸楚,欣慰……

    千言萬語,只是真到了嘴邊,便一句也說不出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十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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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們的生活已經離不開新聞了,無時無刻,似乎都會有人在低頭擺弄著手機電腦這些電子產品來瀏覽信息。

    微信也好,微博也罷,人們都在網絡上汲取著大量的新聞。

    比如銀川殺人案終于破獲,南海仲裁案,某某明星的花邊新聞,玉林狗肉節引發的大爭吵等等。

    各式各樣的新聞充斥在人們的視野里,令人眼花繚亂。

    而W市的新聞,只能依靠W市日報來報道,才能讓人知道。

    W市是一座濱海小城,相較于這些能夠引起全民關注的新聞來說,W市的新聞倒是平淡無奇了些。

    W日報也漸漸沒落了下去,畢竟越來越多的人失去了報紙的習慣,畢竟網絡的信息又快又方便。

    楊錦瑟倒是個例外,她倒是喜歡看W日報。

    每天清晨,送報員騎著郵政墨綠色的單車,拐進這仿佛帶著一絲睡意的小巷。

    對于送報員來說,年華這家店倒也是特殊的存在,送報員會推開年華的大門,將報紙遞到正在溫熱牛奶的楊錦瑟面前,然後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到,“嘿,你的報紙。”

    楊錦瑟總是笑笑,將送報員送走後,將溫熱的牛奶和三明治端到那最先接觸到第一縷陽光的窗前,在那里靜靜地。

    W市的新聞倒是瑣碎的多,比如果農今年喜獲大豐收,W市的新氣象,還有在報紙的一個角落里,用不大的篇幅寫道——千年古槐,要搬家。

    或許是為了保護古槐的安全讓它更好的生長,也或許是為了讓這古槐更有商業價值供人們欣賞,W市的一棵千年古槐要被移植到植物園。

    一旁的章子徹也看到了這條新聞,開玩笑道“我倒是活的不如一棵槐樹,至少它還能上一次W市新聞。”

    楊錦瑟也笑著打趣︰“你當然不如它,你還不能像它一樣,一活便是千年。”

    風鈴叮咚作響,幾個客人推開了年華的大門,章子徹笑著去迎接,沒人注意到幾片淡黃色的槐樹花在門開的那一剎也飄落了進來。

    楊錦瑟勾起了一個習慣的微笑,那笑容與客人締約時的微笑一模一樣。

    章子徹看到了楊錦瑟那抹熟悉的微笑,一時間他忽然想起來楊錦瑟曾經說過她與諾諾簽訂過締約。

    難道,楊錦瑟簽約的對象不僅僅是人類,或者說她可以與所有的動物締約?

    章子徹正在想著,倒是楊錦瑟說了一句締約結成。

    章子徹正想要開口問楊錦瑟,是不是她可以和萬物通話時,芷縴雲倒是忽然站了起來,“閑著也是無趣,這單我接了。”

    “那就拜托了。”楊錦瑟笑著回道。

    等到芷縴雲離開了年華,章子徹便將自己心中的疑惑說了出來。

    “縴雲為何不能听懂這生靈的語言?”楊錦瑟倒是沒有瞞他,“縴雲是九尾天狐,她當然能听得懂啊。”

    這是章子徹料想不到的,在他的認知里,人類才是這世界的主宰,人類擁有著高端的科技,餐桌上也都是各式各樣動物的肉。而像是九尾狐這樣的動物,似乎只能活在《封神榜》那樣的里,就像美人甦妲己一般,只是人人听過,但卻無一人見過。

    年華給了章子徹太多震驚,先是年華可以實現別人的任何願望,其次是地下室那個廣袤的世界,再然後是從楊錦瑟口中輕描淡寫地說出那些活在神話故事里的神獸原來就在自己的身邊。

    “怎麼,你不會真以為這世間是以人類為翹首吧?”楊錦瑟看出了章子徹的疑慮,笑著打趣道,“這世間生靈千千萬萬,任誰也都不能獨尊。”

    章子徹倒是沒有在說些什麼,他還是不敢相信這世間主宰竟真的不是人類。

    一線檀香燃著,一絲白煙裊裊,除了幾個客人聊天時的低語,年華倒是如同往日一般清閑。

    直到了晌午,芷縴雲才悠悠回來。

    芷縴雲一回來,便發現章子徹看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同,一副欲言又止地模樣,在看著楊錦瑟一臉悠閑地喝著茶,就差在臉上寫著不關我事這四個大字時,芷縴雲便猜到了七七八八。

    芷縴雲將章子徹叫到了年華的二層一個包間里,在章子徹邁入那房間時,芷縴雲隨手下了一個結界。

    這樣一來,不管里面發生了什麼,從外面看去都是兩人在坐著喝茶的模樣。

    “你想問我什麼?”芷縴雲笑意盈盈,倒是看不出來有一絲惱怒。

    “沒,沒什麼。”章子徹倒是有些緊張,有些手足無措,他看過《山海經》里的一句話︰有獸焉,其狀如狐而九尾,其聲如嬰兒,是食人。那動物就是九尾狐。

    “怎麼,怕我吃了你?”芷縴雲的語氣有些嘲諷,“當時就不該讓那書生進我青丘一脈,倒是把我們最喜愛的吃食給寫了下來。”

    听到這話,章子徹倒是有些坐不住了,一方面是因為害怕,一方面也是因為芷縴雲的言語仿佛把人看做牲畜一般而惱火,“你怎麼可以吃人?”

    “你倒是譏諷起我來了,你們人類不也是將那麼多生靈都擺在了餐桌上麼,我們也不過是如此了嗎。”芷縴雲倒是滿不在乎,“像不想看看我的真身?”

    話一畢,一陣白煙大盛,等那白煙散去,一只金瞳白狐便現了身。

    那白狐體態莊嚴,倒是沒有著一絲妖冶之感,皮毛如雪讓人想要去撫摸,卻又莫名的心生畏懼,白狐身後九條尾巴肆意的落在地上,每條都是通體的雪白。

    白狐居高臨下,金瞳中折射出章子徹的身影,白狐滿是不屑,一爪就將站起身的章子徹拍坐回座位上去。

    “不要以為你們真的是這世間萬物的主宰,”白狐的聲音隔空入耳,似真非真,“只是我們不願與你爭罷了。”

    只是一句話便讓章子徹感到了如巨石一般的壓力,只等那聲音結束,章子徹才將將輕松了些。

    芷縴雲移開了自己的前爪,只一聲冷哼便消失在原地。

    第二天,章子徹也沒有看到芷縴雲。

    章子徹以為芷縴雲惱了,便想等著芷縴雲來了再解釋一下,只是沒想到這一天芷縴雲都沒有來。

    章子徹問楊錦瑟芷縴雲去了哪里,楊錦瑟也只是搖了搖頭,以示自己並不知情。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十單(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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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縴雲移開了自己的前爪,只一聲冷哼便消失在原地。

    第二天,章子徹在年華里寸步不離的把守著門,然後他也沒有看到芷縴雲出現。

    昨天晚上,章子徹一晚輾轉反側,他想了很多。

    他想等著芷縴雲來了再解釋或者道歉一下,只是沒想到這一整天芷縴雲都沒有來年華。

    章子徹有些失望,便問道楊錦瑟芷縴雲去了哪里,楊錦瑟也只是搖了搖頭,以示自己並不知情。

    直到第三天芷縴雲才回到了年華,這一回來,便是與章子徹的視線對上,兩人站在年華里相識了半天,章子徹終于憋出了一句,“我,我給你泡壺茶吧。”

    有些討好似的語氣讓芷縴雲很是受用,芷縴雲點了點頭,便坐在吧台上和楊錦瑟聊了起來。

    等那水燒開,兩人的對話也便結束了。

    兩人的視線都落在泡茶的章子徹的身上,他煮茶時的每一個動作都與那時他和她們初遇時無異。

    “錦瑟,你沒認錯,他果然是那人。”

    楊錦瑟也在那里看著章子徹,卻是笑而不語。

    倒是章子徹听到了芷縴雲的那聲言語,轉過頭來笑著說了一句“嗯?在背後說我些什麼?”

    那神態與千年前絲毫不差。

    “前天的事,我很抱歉。”章子徹將茶端了過來,“我沒有貶低其他動物不如人類的意思,我也沒有認為人類就是至高無上的,真的。”

    芷縴雲倒是笑的開心,擺了擺手說著不必在意。

    一片槐樹上的綠葉飄落了下來,那槐樹的葉子幻化成靈,似乎是在嘲笑著人們的無知。

    楊錦瑟看到了那片槐樹葉,便離開了座位,只說了一句我去看看締約進行得如何了,便去了年華的地下室。

    諾大的店里,只剩下章子徹和芷縴雲兩人,兩人沉默了許久,章子徹先打破了沉默,“那錦瑟呢,為什麼她能成長生不老,還能與萬物締約,這也是她與年華締約所獲得的權力麼?”

    “這樣的‘權利’不要也罷,”芷縴雲倒是難得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有得必有失,她拿自己一生孤獨換取了這些,可她的一生,又是人們的千千萬萬倍,這是如此的漫長。”

    “那她為何願意去換?”章子徹想不明白。

    “萬事萬物皆有一個情字,”芷縴雲看著楊錦瑟離去的方向,“她也沒能逃得過。”

    “那她是為了誰?”

    “一個並不值得她愛的人。”芷縴雲笑的有些苦澀,“可有誰能預料的到呢?”

    ……

    “那締約進行的如何?”芷縴雲看到楊錦瑟回來,有一絲自豪的說道,畢竟這可是她芷縴雲親手操辦的,她當然有的是自信。

    “但凡你出手的締約,那當然圓滿,”楊錦瑟頓了頓,便示意兩人看向了電視。

    這個時間正是W市新聞播出的時間,電視上主持人正念著W市的新聞。而新聞下方的滾動條上,一則新聞滑過——千年古槐移植時不幸踫到樹根死亡,工作人員卻意外發現樹旁一枝“野花”竟然是國家一級瀕危植物。

    原來那槐樹的樹靈得知人類想要把他挖走,將自己放入植物園供養的消息後,他怕人類無知,踩了身邊與自己相愛已久的花靈,便與年華締約甘願用自己的百年余壽換那花靈安然。

    那花自然是被人類認作珍寶,被移到溫室之中,悉心培養。

    只是那花卻是淒苦的,她不知自己所愛的樹靈為她延了壽命,她只知道自己離開了那樹,毫無生活的意義,僅此而已。

    是啊,僅此而已。

    愛與被愛,無論是哪一方終究會被牽絆一生。

    一生難逃。

    過往的行人紛紛,偶爾的會有幾個行人在一個樹干紋理同黑紋的樹干下停駐,但沒人記得,在這里曾有一棵活了千年的古槐,還有一朵人們從不記得出現過的花。

    “締約結成。”楊錦瑟輕生低語,一線綠色的光,飛入了年華的地下室,直直奔向低鵲山之首的招搖之山。

    光芒落地,一棵紋理通體黝黑的一顆大樹便從地上拔地而起,從遠處看去,那樹長得如同構樹一般,但若仔細一些,那樹卻又不同于人間的構樹,樹上的花是鵝黃色的,而樹的身上也散發著淡淡的白光,似幻非幻。

    每年春天,這樹都會開著鵝黃色的花,竟是十里淡香引蝶來。

    或許不會有人發現,在招搖之山那滿地桂花林中,竟有不少這樣的怪樹。

    遂《山海經》中記載︰有樹焉,其狀如構而黑理,其華四照,其名曰彀樹,配之不迷。

    ……

    章子徹並不知道,在芷縴雲現出真身的那天夜晚,她和楊錦瑟兩人在青丘喝酒閑談。

    “幾千年了,你的壞心眼倒是一點沒變。”楊錦瑟听到芷縴雲講起白天自己現了真身咄咄逼人時章子徹的反應,楊錦瑟也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千年前,他還仗著自己的修行處處欺負我這個小狐狸,”芷縴雲想起了曾經的往事,仍是有些不忿,“好不容易他轉生了,現在的他連青丘的小毛球都不如,我怎麼能不欺負他幾次,來報仇雪恨呢?”

    芷縴雲又想起了章子徹被自己的真身嚇得戰戰兢兢,芷縴雲笑的便比往常更加恣意了,“你是沒有看到,他兩腿打哆嗦的樣子哈哈。

    而那邊廂,章子徹一個人回到家里,想著白天芷縴雲那火藥味濃重的話語,活了三十歲的他正在像個孩子一樣反省著自己哪里做錯了。

    等到第二天,楊錦瑟看到章子徹一臉做錯了的表情問自己芷縴雲去了那里的時候,楊錦瑟也是不禁想要笑出聲來。

    ——————————————————————-——————————————————————

    往事芷縴雲

    芷縴雲一開始是很喜歡九歌的。

    那時的她還在青丘,連人形都沒有修煉出來。她也不著急,青丘的長老們都說了,整個青丘就數芷縴雲最為機靈聰明。

    芷縴雲也一直這麼覺得,在未來的千年後,她才是這青丘的主人。

    直到有一天,九歌騰空而起載著一個少女來到了青丘。

    看著盤踞在空的九歌不怒自威,芷縴雲才知道了原來青丘之外還有如此之多的神獸。

    芷縴雲那時還小,也不知道害怕,看著那個少女從九歌身上跳了下來直奔青丘後,便揣著自己采集的瓜果,討好似的跑到了九歌的面前。

    “大人,大人,我請您吃瓜果,您能告訴我怎樣才能修煉的地快些嗎?”

    一身白絨絨的芷縴雲在九歌眼中宛如一朵白色的絨花,或許是因為除了楊錦瑟沒人再敢靠近自己的緣故,九歌也是覺得有些好玩。

    慢條斯理的把芷縴雲進貢的瓜果吃個精光,九歌懶洋洋的隨手一指,“諾,那里,你往那邊跑,不管遇到什麼都要繼續向前跑。”

    單純的芷縴雲就這樣向著九歌隨手一指的方向跑了過去,她也懷疑過九歌是騙她的,可是,九歌可是龍啊,龍怎麼會去騙一只狐狸。

    實踐證明,龍的確會騙一只狐狸。

    芷縴雲就這樣誤打誤撞跑進了人間,也就這樣打開了她的修煉生涯。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十一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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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著眼前的客人,章子徹真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一頭粟色的波浪長發,精致魅惑的妝容,姣好的身材包裹在緊身衣下,身上若有似無的香氣更是撩人。

    雖然客人的變化如此之大,但章子徹從她進門的那一刻便一眼就認出她來了。

    倒不是那女人的長相有多驚艷,而是有誰能認不出自己的女友呢?

    準確的來說,那女人是章子徹的前女友——遲曉曉。

    他知道他們已經分手了,可是在他的記憶里遲曉曉嫻靜又美好,可眼前的這個女人算什麼?

    曾經素顏朝天一臉單純的她,為什麼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曉曉?”章子徹試探的叫了一聲,第一次章子徹希望自己的女友騙了自己,其實她並不是獨生子女,她還有著一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胞妹。

    遲曉曉倒是沒有遲疑,只是有些不悅的摘下了棕色的墨鏡,“你怎麼在這樣的店打工?”

    言語之間充滿了鄙夷與諷刺,“當時听爸媽的真的沒錯,你怎麼還這麼沒出息。”

    手中的杯子因為主人的驚詫而落地粉碎。

    “誒,你怎麼回事啊,怎麼這麼毛手毛腳的?”章子徹第一次發現遲曉曉竟然如此刻薄,讓他心寒。

    門外的車倒是按了幾聲喇叭,督促里面的人快一些。

    “給我兩杯黑咖啡,不加糖,打包帶走。”遲曉曉听到了門外的車響,便點了兩杯咖啡,督促章子徹快一些做好,“啊對了,那是我的新男友,也是我的老板——鄒赫。”

    遲曉曉指的方向正是那車的方向。

    年華從來不準備速溶的咖啡,但也因此速度慢了很多,果不其然,在章子徹煮了幾分鐘咖啡後,一個男人便從那豪車上走了下來。

    “怎麼這麼慢,我還有個會議你不知道麼?”說話的人正是鄒赫,一雙俊朗的眉有些不悅的攢了起來,這個女人還真是麻煩,也不知道自己家的那個老頭子怎麼想的,說是遲曉曉的爸媽曾經在自己落難的時候幫過她,所以非要把他家的女兒安排進自己的秘書。

    前幾天,遲曉曉把自己灌大了,醒來以後兩人便是****地都躺在床上。

    從那一晚開始,這女人就跟個狗皮膏藥一般,處處粘著他,儼然把自己看作是正牌女友了。

    鄒赫滿臉的不悅寫在臉上,也並未注意到章子徹那難看的臉色。

    “外面發生什麼了麼?”楊錦瑟從二樓走了出來,“這巷子一般也沒個車過來,今天是怎麼了,還開始按起了喇叭?”

    楊錦瑟的聲音有著莫名的吸引力,鄒赫也不例外,抬起了頭看著施施然下樓的楊錦瑟。

    楊錦瑟也看到了鄒赫,禮貌地對他笑了一笑。

    鄒赫第一次知道了什麼叫做一笑傾城和一見鐘情。

    楊錦瑟的美恬淡如水,但又能激起人內心深處的漣漪,而那些庸脂俗粉……

    鄒赫看了看身旁挽著自己的遲曉曉,沒來由的一陣厭惡,便從遲曉曉那挽住自己的手臂中抽了出去,與她站的更加隔開。

    “遲曉曉,通知今天下午的會議取消。”鄒赫索性也不再看遲曉曉,“咖啡也不用著急,我就在這里喝了。”

    看著有些尷尬的氣氛,楊錦瑟倒是淡然,“所以有什麼問題麼,子徹?”

    “沒有,當然沒有。”章子徹剛準備答話,卻是被鄒赫搶了先。

    楊錦瑟瞥了一眼一旁妒火中燒的遲曉曉再看了看殷勤備至的鄒赫便知道了怎麼回事,“既然沒事,我便上樓了。”

    鄒赫看楊錦瑟不願多呆,也沒阻攔,只是將注意力移到了章子徹的身上。

    “嘿哥們,你和他什麼關系?”鄒赫也不再擺著那副大少爺的架子,倒是平易了許多。

    章子徹只說二人是店長與職工,別的並沒有什麼其他。

    鄒赫明顯放了一口氣,又向他打听楊錦瑟的喜好,比如喜歡吃什麼,去哪里玩,愛做些什麼。

    章子徹這才發現相處了如此之久,他對楊錦瑟竟然還是一無所知。

    與此相對的,比起鄒赫的興奮,遲曉曉則一臉陰鷙地站在那里,不言不語。

    鄒赫去年華的次數越來越多,只要沒事,便是跑去點上一杯咖啡,帶上一本書.

    他看出了楊錦瑟喜歡看書,便一次帶上一本,有時楊錦瑟也會過去問問那書如何,鄒赫自然願意去給她講解。

    鄒赫在大學時也很喜歡看書,只是後來來到了公司便沒了時間,而且他家老頭子也對他看這些閑書很是不滿,因此漸漸地他也不再去翻閱了。

    沒想到,這曾經的愛好卻成了他和楊錦瑟閑談溝通的共同點。

    每一次離開,鄒赫都會有意無意地將書留在年華,楊錦瑟將那些書堆在書架上,時間長了倒是快堆滿了,楊錦瑟每次提醒他,要他帶走書,他也只是點頭說好,書依然扔在那里。

    到了後來,鄒赫每次來時點的咖啡統統都會免單,就當算作了書費。

    鄒赫也對楊錦瑟愈加情深,不僅僅是容貌,談吐舉止,對著作的見解……

    楊錦的一切都讓他著迷不已。

    鄒赫慢慢的收了心,開始一心一意的對待楊錦瑟,這一改變讓遲曉曉嫉妒的發狂。

    遲曉曉把章子徹約了出來,一見面便是毫不避諱,“你不喜歡那個女人麼麼?”

    章子徹自然知道她指的是誰,“你是說錦瑟?”

    “沒錯,”遲曉曉的態度十分蠻橫,“你管好那女人,別看見別人的男人有點錢就想上,再讓我撞到她纏著鄒赫,別怪我沒提醒你。”

    “……”章子徹不明白遲曉曉為什麼變成了這個樣子,明明是同樣的面孔,為何卻讓人如此的陌生。

    “你到底是怎麼了?”章子徹這才開口說道,“你以前不是這樣子的。”

    “我怎樣了?你怎麼不說那個什麼錦瑟怎樣?”遲曉曉有些不屑,“以前是我太單純,什麼都不懂。所以才會和你談戀愛,僅此而已。”

    可能也是察覺到自己的話說的過于刻薄了,遲曉曉也沉默著不再說話,“總之,你看好那個女的,別再讓她來糾纏不清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十一單(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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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子徹回去後便將這事告訴了楊錦瑟,楊錦瑟倒是沒有放在心上,反倒是芷縴雲破口罵了起來,“現在的人類真的是造了反了,才活了不到二十年就這麼個態度,在我們青丘,隨便一只狐狸崽子都能把她收拾了,還想對付錦瑟,吃了豹子膽了麼!”

    年華的日子依舊與往常無異,楊錦瑟每天都是在店里看書締約,章子徹在年華依舊忙忙碌碌,芷縴雲倒是一如既往地在年華坐著打發時間,而鄒赫也是天天來年華報道。

    沒有一個人把遲曉曉的威脅放在心上。

    那天晚上,章子徹接到了遲曉曉的電話,電話里遲曉曉哭個不停,章子徹一下子慌了,問清了遲曉曉在的位置便馬不停蹄地趕了過去

    “你要去找她?”楊錦瑟看到神色匆忙地章子徹忍不住的問了一句。

    “她哭的很難受,我不放心。”章子徹推開了年華的門,“錦瑟,今晚就只能靠你自己一個人了。”

    今夜並沒有客人,年華里空空蕩蕩的,只剩下章子徹推動門時風鈴的聲音。

    “你只擔心她,就不擔心我嗎?”楊錦瑟看著門的位置,喃喃自語。

    章子徹走了沒有一會,幾個彪形大漢便闖了進來,每個人的臉上都是來者不善的表情。

    “請問需要些什麼嗎?”楊錦瑟的嘴角依然是那熟悉的笑容,沒有絲毫的怯意。

    為首的大漢氣勢洶洶,“你就是楊錦瑟?”

    “是的,”楊錦瑟笑意款款,“請問是有什麼事麼?”

    “搶了我妹的男朋友,還這麼理所應當?”看到了楊錦瑟的面容,男人對遲曉曉的話也將信將疑,平心而論,楊錦瑟和遲曉曉完全是天壤之別,說楊錦瑟搶了遲曉曉的男朋友,男人也時無法相信。

    但終究遲曉曉是自己的妹妹,他沒有辦法不相信自己的妹妹。

    “哥幾個給我把店砸了,”男人先發了話,“給你長個教訓,不是誰的男人都能踫的!”

    仿佛眼前的什麼事物讓人感到恐懼,那五六個大漢杵在原地一動不動。

    男人這才發現不知何時楊錦瑟身邊又站了一個妖艷的女人。

    這女子便是芷縴雲。

    芷縴雲坐在吧台的椅子上,一雙攝人心魄的眸子直直的勾著那幾個大漢。

    “你說,是錦瑟勾引的那男人?”如玉的手勾住了帶頭的那個男人的下巴,“來,說實話。”

    男人只覺得腦子渾渾漲漲的,便是將心里的真實所想告訴了芷縴雲。

    “那你說該如何懲罰你妹妹好呢?”芷縴雲的手向男人的鎖骨滑去,“她不單單是讓你來砸店的吧,她是不是還說了別的什麼?”

    這一問,芷縴雲才知道原來遲曉曉竟讓她堂哥來年華鬧事之後,竟讓她堂哥強上了楊錦瑟。

    本是隱了身形和氣息的九歌,听到男人說的話便噌的怒了起來,竟直接現了人形,“你說什麼!”

    索性店里的客人除了楊錦瑟和九歌以外其余的人都受到了芷縴雲媚術的影響,到沒有一個人因此而被嚇到。

    “小青蛟,這事交給我了,”芷縴雲瞥了一眼怒火中燒的九歌,目光中透著一些毒辣,轉身又對著那幾個受了媚術的大漢說道,“你們記錯了,你妹妹希望你們強奸的可不是楊錦瑟,是她自己。”

    那幾個男人先是一陣迷茫,而後恍然大悟一般的點了點頭。

    “那你們還不去找她?”芷縴雲痴痴地笑著,“她在那邊可是等的急不可耐了。”

    看著那幾個男人一個一個走出了年華,芷縴雲又喊了一句,“別忘了把你們現場的照片發給你妹夫看啊。”

    楊錦瑟倒是任著芷縴雲這樣玩著,“你的脾氣倒是好了很多,要是往常,你可就直接把他們吞了。”

    “自從遇到了蕭蕭,我就決定再也不吃人了。”芷縴雲眼中的毒辣一掃而去,“只是我才不信那什麼以德報怨,她若要害你,我便讓她今生站不起身來。”

    “你不吃人,我可沒說我不吃人,”九歌依舊在氣頭上,上一次對楊錦瑟預謀不軌的不肖之徒是在幾百年前了,這次竟讓一個女人鑽了空子“要不是你在,我就把他們幾個撕碎了喂小饕餮。”

    “你可是青龍,別動不動就把人撕碎了吃。”楊錦瑟看著氣頭上的九歌倒是好生寬慰,“你若把他們幾個吃了,我還要把他們人間的信息給抹去,太過于麻煩了。”

    ……

    遲曉曉被人強JIAN的照片果然發到了鄒赫的手機上,鄒赫看到遲曉曉一臉迷醉的模樣,本是有些愧疚的內心也一掃而空,鄒赫把照片給了自家老爺子看,老爺子一語不發悶坐了很久,然後便說了一句把她辭了吧。

    就這樣,遲曉曉被趕出了鄒家的公司。

    一天傍晚,遲曉曉給章子徹打來了電話,“阿徹,你方便出來一下嗎?”

    遲曉曉的臉色憔悴了許多,除了那一頭粟色長發與現在素顏朝天的她有些格格不入以外,其他的一切都仿佛如兩人戀愛時一般無異。

    “我們和好好麼?”遲曉曉的眼眶泛著紅,我見猶憐。

    章子徹並不知道這幾天遲曉曉與楊錦瑟他們發生了什麼,直覺之中他隱隱約約覺得這事和楊錦瑟有著關系。

    “抱歉,曉曉。”章子徹曾經想過無數次兩人會在這樣的一個午後,遲曉曉站在那里,對自己說我們重新再一起。

    可是,當那幻像真的成為了現實,章子徹卻並沒有那麼欣喜,他沒有再看呆愣在原地的遲曉曉,只是轉身回了店里。

    “是你做的吧?”章子徹有些有氣無力,“你又用什麼去和別人締約了,換她對我的回心轉意?”

    “我並沒有。”楊錦瑟從未想到章子徹會說出這樣的話,“你相信我麼?我並沒有與任何人締約。”

    “這怎麼可能?”章子徹並不相信,遲曉曉的變化那麼大,以前她溫柔可愛,現在的她卻仿佛換了一個人般。

    “所以你還是不信我。”楊錦瑟也不再笑了,她笑不出來,他竟把她和遲曉曉看做了一類人。

    “你若不信錦瑟,你還能信誰,你那可愛的女朋友?”芷縴雲手一揮,年華的一片牆上竟像播放電影一般播放出昨天的畫面。

    “她把你支開然後找人對錦瑟下手。”芷縴雲咄咄逼人,“那女人一個電話就能讓你不管不顧,怎麼你以為這年華真真只你一人能行?”

    “上一世就如此沒出息,今生反而不如你上一世。”芷縴雲滿肚子的怒火,索性對著章子徹發了出來楊錦瑟的脾氣一直隨和,但不意味著這樣的她什麼委屈都可以承擔。

    “這……是真的麼?”看著牆上的畫面,章子徹有些不敢相信,但那晚他趕去找遲曉曉時,遲曉曉也的確像是沒事了一樣笑呵呵的,問她什麼她也不說。

    “所以你還是不信我?”楊錦瑟只幽幽說了一句,而後轉過身了去,“算了,這也沒什麼。”

    “什麼沒什麼!”芷縴雲終于惱了,“你用你千年孤獨換了他的解脫,他現在因為那麼個人類冤枉你,你說沒什麼!”

    “縴雲!”楊錦瑟想要攔住芷縴雲,芷縴雲卻是一絲不漏的全說了出來。

    “章子徹,你上一世就拿準了錦瑟,這一生你還要這樣冤枉她麼!”芷縴雲美目圓瞪,“你們兩人的事今後求我我也不管了!”

    語音剛畢,芷縴雲便消失在了年華。

    “都怪你,都怪你,我什麼都沒了,鄒赫你也跟我搶,子徹你也跟我搶。”芷縴雲剛剛消失,遲曉曉便推門沖了進來,手中拿著一把冒著光的水果刀,直沖楊錦瑟奔來。

    章子徹和楊錦瑟都看到了那把刀,章子徹想要去攔住遲曉曉卻是晚了一步,眼看見那刀就要刺入楊錦瑟的腹部,楊錦瑟的周圍一陣青光大盛,竟像是有個人一般硬生生的將刀劈了下來。

    遲曉曉看著那掉落的水果刀,一下子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只是一會便又傻傻的笑著。

    任誰來拉她,她都不走。

    楊錦瑟看著瘋掉的遲曉曉,久久無言。

    九歌則是隱在那青霧中用著譏笑的語氣說道,“自作孽,不可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十二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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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經章子徹對楊錦瑟的種種疑問,隨著締約的數量越來越多,他也慢慢理解了。

    他越來越清楚要拿什麼去換取什麼。

    楊錦瑟也不在像剛開始那般還問他締約進行得如何,只是偶爾過來問問他情況。

    章子徹剛剛完成一份締約,那人用自己5年的壽命換取了10年高枕無憂的生活,那人前腳剛走,鄒赫便走了進來。

    鄒赫來年華報道的次數愈來愈頻繁了,如果有人問會有多頻繁呢?

    現在來年華喝咖啡、喝茶的常客們也都會幫著鄒赫說好話。

    在他們的眼里,鄒赫和楊錦瑟倒是說的上是郎才女貌。

    倒是楊錦瑟,即使鄒赫打發人送來了一車玫瑰,即使鄒赫開著豪車,衣冠楚楚的邀請她出去吃飯,楊錦瑟依舊是不咸不淡,就仿佛置身于事外一樣。

    章子徹倒像是認準了一般,也沒有什麼原因,他就是覺得楊錦瑟不會對鄒赫動情。

    看著快把店里鋪滿的玫瑰花,章子徹一時分了神,竟然沒有注意到有一個少女進入了店里。

    芷縴雲倒是發現了少女,便微微一笑將那少女引上了二樓。

    章子徹有些不好意思,便轉身拿了點單也跟著上了樓。

    “請問您要喝些什麼?”章子徹如同往常詢問客人一般,詢問著這個少女。

    少女溫和的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抱歉,我听不到。”女孩的聲音有些喑啞,但卻意外的讓人感到柔和。

    章子徹低了低頭以示自己沒有注意到,便將點單遞給了少女。

    少女接過了菜單,章子徹卻發現了少女胸前的名牌上寫著女孩的名字——秦情綿。

    只是那校牌,章子徹總是覺得有些眼熟。

    是在哪里見到過呢?

    直到少女點了一杯愛爾蘭茶奶,章子徹在後廚煮茶時,才忽然想起女孩的校牌竟然是和韓子秋的校牌一模一樣。

    憑著自己的直覺,章子徹在少女點的茶奶中倒入了一點那可以看到人記憶的粉末,便端著茶奶回了二樓。

    看著秦情綿喝下了那杯溫熱的茶奶,章子徹和芷縴雲便也看到了她的記憶。

    秦情綿原來是一個健康的孩子,她開心的成長,從一個天真爛漫的孩童一點一點蛻變成了一個陽光的少女。

    如果不是因為章子徹事先已經知道了秦情綿失聰,恐怕不會有人會想到畫面里那個笑的陽光的少女會在不遠的未來再也听不到一絲聲音了。

    那天,秦情綿和往常一樣走在回家的路上,忽然一串鞭炮在她的腳邊 里啪啦的響了起來,索性那是冬天,她的身上裹著厚厚的棉衣,但是她的耳朵仿佛炸裂一樣嗡嗡的叫著,她哭著回到了家里,父母從她斷斷續續的言語中知道了經過,他們帶著她匆匆忙忙地趕去醫院。

    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章子徹有些惋惜,這樣陽光的女孩,就因為孩童的嬉鬧而失去了听力,真的令人感到可惜。

    秦情綿變得愈來愈孤僻了。

    每個晚上,她在自己的床上半夢半醒之間,就會听到一陣鞭炮的炸響,她捂著耳朵哭,她不是失聰了麼,為什麼她還能听到那尖銳的炸響,還有那嗡嗡不止地聲音?

    她索性躲在家里不在上學了,反正自己又听不到,她還需要上什麼學?

    看著同學那些有的譏笑,有的則是同情的面孔,秦情綿就覺得自己在無形之中被他們隔離了開來。

    老是在家里悶著不出來的秦情綿讓父母操碎了心。

    最後是秦情綿在走廊上看到母親躲在自己房間里抹眼淚時,她才知道她的自暴自棄給父母帶來了多大的負擔。

    帶著助听器的她,在學校里依然備受大家關注。

    秦情綿裝作自己看不到那些情緒不一的目光,每天都堅持著上下學。

    只是,她真的並不開心。

    她這樣做只是因為她不想再給父母添上更加沉重的重擔而已。

    她就這樣堅持了一年,直到高二她重新分了班。

    她遇到了一個改變她自己的男孩——韓子秋。

    就像班級里所有的少女一樣,一換班,她一下子便注意到了韓子秋。

    韓子秋坐在後排班主任最喜歡趴著偷看的那個窗口下面,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鏡遮不住他白淨帥氣的面龐。

    只是那眼鏡框下,那一雙深棕色的眸子透著一股子說不清的陰鷙。

    也是因為這陰鷙,即使女生們會有意無意的看向他,卻自始至終沒人敢搭話。

    女生們的關注也自然引起了男生們的嫉妒,“西方古堡的男巫”也就這麼在新班級里叫了開來。

    秦情綿自然也听到了,她戴上了助听器,很幸運不是完全失聰的她靠著助听器還能听到一點微弱的聲音。

    或許是因為同樣被孤立在外的人更容易被吸引,韓子秋很意外的和秦情綿成了朋友。

    兩個人有時會去圖書館看一上午的書,沒有一個人會主動說話,但無論是誰,只要他們之中的一個人去打熱水,那另一個人的杯子也會一起帶上。

    兩個杯子冒著裊裊的熱氣陪著兩人度過這悠閑地時光。

    漸漸地秦情綿開始展露自己的笑顏,她的父母有一天忽然發現自己的女兒竟然笑著對他們說道,爸媽我去上學了。

    在秦情綿離開家的那一天,她的父母看著女兒離開的身影,相視一笑。

    “我們的孩子長大了。”

    “是啊,情綿真的長大了。”

    可是,生活的一切往往不如人所願。

    那天的天空陰沉沉的,有著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勢。

    秦情綿到了學校便看到了黑壓壓的人群圍在學校的公告欄那里,好奇心讓她也跑了過去。

    她看到的是另一個韓子秋。

    公告欄里貼滿了照片,一張照片上,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少年正拿著一顆釘子往狗的嘴里釘;還有一張照片,少年將一只活生生的兔子放在火上烤;還有一張,少年將一只畫眉的眼珠生生挖了出來……

    那樣的照片貼了滿牆,秦情綿看到的除了那鮮血淋灕的畫面,還有那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少年。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十二單(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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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皙的膚色,棕色的眸子,有些陰鷙的眼神……

    她無法否認那人便是韓子秋。

    而另一邊,因為嘈雜的人群,她沒有看到人群外韓子秋正拎著書包向教室走去。

    秦情綿愣了好一會才想起去找韓子秋問這件事,等她匆匆跑回教室,韓子秋早已走出了校園。

    從那天起,韓子秋就像一顆太陽下被蒸發了的水珠,不見了蹤影。

    剛剛開始大家還會把這件事當做談資,甚至有一個高一的新生說韓子秋是被那些冤魂抓去報復。

    這樣的故事只是流傳了一陣便被大家遺忘了。

    老師也好,學生也罷,大家似乎都忘記了韓子秋曾經存在過。

    只有秦情綿記得。

    秦情綿忘不掉那個略有些陰鷙的男孩,她也堅信那些照片絕對是假的,韓子秋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的。

    ……

    “這里真的可以幫人實現願望嗎?”秦情綿的聲音將章子徹拉回了現實。

    “我可不可以再看他一面?”喑啞的聲音帶著一絲請求,讓章子徹不該如何是好。

    如果章子徹能夠做的到的話,章子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但是他只能改逆活人的命數,韓子秋不僅死了,還是別的生靈與年華締約將他壓入閻羅殿。

    怕是他的靈估計早已灰飛煙滅在這世間了。

    章子徹說了一句請您稍等便下了樓。

    “不行。”楊錦瑟听到章子徹的想法後,便沒有一絲余地的拒絕。

    這大大出乎章子徹的意料,“為什麼不可以?”

    “韓子秋已經死了,年華只能與生靈締約,已死的靈,年華無權過問。”

    “那大俠呢?”章子徹想到了大俠,“大俠不就是你從地府牽了回來嗎?”

    “那不一樣。”楊錦瑟倒是沒有著急,“反正這個締約不能結。”

    “楊錦瑟!”章子徹有些激動,“我本以為你是個就事論事的人,你不能因為韓子秋虐殺了那麼多的動物,就否定了他對人好的一面啊!”

    楊錦瑟也是伶牙俐齒,只說那人是你的客戶,要想辦法你想,與我無關。

    章子徹被楊錦瑟氣的說不出話,芷縴雲看到兩人劍拔弩張的氣勢,急忙跑過去安慰兩人。

    氣極的章子徹不想和楊錦瑟在那里僵持下去,便轉身回了二樓去陪秦情綿。

    看著章子徹上了二樓,楊錦瑟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縴雲,你上樓看看吧。”楊錦瑟忽然問道在一旁關切著自己的芷縴雲,“你去看看吧,別再出了亂子。”

    芷縴雲自然明白這是楊錦瑟要支開自己,她雖然不明白這是為何,卻也只好答應下來。

    等到芷縴雲也上了二樓,楊錦瑟轉身進了年華的地下室。

    楊錦瑟如玉的手在那空中一劃,一道幽幽的藍光便是在空中綻放了開來,沒過一會,那淡藍色的光就慢慢的撕裂了開來,細細打量倒是能裝下一人一般。

    楊錦瑟從那走了進去。

    待她走了出來,眼前的風景全全變了樣子。

    “你來這陽之山做什麼?”九歌也悠悠地現了身,表情卻是有些凝重,“你不會是想去找那玄龜吧。”

    “你果然懂我。”楊錦瑟笑著看著有些緊張自己的九歌,“又不是要我的命而已,這樣的表情有些沉重了。”

    “你要去牽那人類的靈?”九歌有些不敢置信,“你不是說不管這事嗎,難不成又是因為那個章子徹?”

    九歌的話中帶著怒氣,還有著自己也未察覺到的醋意。

    “這事怎能不管,畢竟韓子秋的靈是我締約的。”楊錦瑟繞開了章子徹的原因,將這事情攬在了自己身上。

    “那還不如我去,那閻王老頭又能奈我何?”

    “可這人的靈本就是凶靈,再加上那閻羅殿的煞氣,怕是那人間的女子承受不住。”楊錦瑟看得清楚,“而且這靈是年華送去的,要去拿回來也只能是我去取。”

    九歌也索性不再說話,只是听從楊錦瑟的話飛往了翼望山。

    楊錦瑟便一人去尋那瑞獸旋龜。

    陽山上兩樣東西最多。

    一樣是金子,另一樣是白銀。

    陽山陽面多金,背面多銀。一路走來,陽光照射著那些金塊珠礫,整個地上散發著淡淡的金光,就像馬可波羅行跡中那樣說的︰這里遍地都是黃金。

    只是兩人卻對那些黃金瞧都不瞧上一眼。

    對于楊錦瑟和九歌來說,最無用的便是這些黃色或白色的瓦礫。

    有時會有動听的歌謠從山中飄出,楊錦瑟自然听到了這悅耳的歌謠,便吹了一聲口哨,兩匹頭部雪白,尾巴卻如火焰一般的馬便奔了過來。

    這匹“馬”便是鹿蜀。

    鹿蜀自古就是祥瑞,據傳,如果佩戴上鹿蜀的皮毛,便可子嗣多多,香火鼎盛。

    只是這祥瑞自明代崇禎以後便沒人再見到過了。

    順著東流的怪水逆流而上,終于听到了像是木頭劈裂的“空空”聲音。

    “找到了。”楊錦瑟有些欣喜地說道。

    楊錦瑟用一片如刀鋒一般的樹葉割裂了自己的手指,鮮紅的血液變這樣滴落入怪水之中。

    “有人雲︰‘黃龍曳尾于前,玄龜負青泥于後。’錦瑟今日有求于您,以精血獻祭,求您出面。”三滴血落入怪水,楊錦瑟便收了手,正色道。

    楊錦瑟收回手的瞬間那傷口便消失不見。

    本是平靜的河面,一只黑色的龜殼緩緩冒了出來。

    緊接著那旋龜的正身便顯現了出來。

    黑色的龜殼除去巨大,倒是與人間的烏龜並無什麼不同,但那旋龜的頭部卻是像鳥一般,長喙有羽,一雙眼楮機靈的看著四周的事物,那尾巴像極了長蛇在身後揮動著。

    旋龜似乎有些畏懼又有些好奇的打量著楊錦瑟,楊錦瑟在這山海經中可是數一數二的人物,楊錦瑟竟用自身精血來求自己出面,這樣的事,它還從未經歷過。

    直到楊錦瑟說明了來意,旋龜才知道楊錦瑟只不過是以血換物,便空空叫了兩聲,回首琢下了自己的龜片。

    這交換它並不吃虧,楊錦瑟的精血有萬年之效,而自己的壽命也不過是三千年而已。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十二單 扶桑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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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九歌去了翼望山,隨手捉了一只(huan),便匆匆趕回陽山去楊錦瑟踫面。

    說起那倒也是長的奇怪,長得像極了野狸,只有一只眼,但卻並不讓人感到害怕,三條毛絨絨的尾巴更是顯得它彌足可愛。

    或許是因為被龍“綁架”了的緣故,這也不敢出生,只是軟綿綿地任著九歌綁架去了陽山。

    楊錦瑟的臉有些蒼白。

    對于人類來說手上劃破一個口子或許並沒有什麼,可對于楊錦瑟來說,精血可是至關重要。

    九歌看見楊錦瑟的臉色如此之差他的臉色變更臭了。

    “這家伙給你拎過來了。”九歌把那嚇得有些傻掉的丟給了楊錦瑟。

    “麻煩了。”楊錦瑟笑了笑,一向紅潤的唇現在卻如一張白紙。

    那似乎更是喜歡楊錦瑟,蹭了蹭楊錦瑟如玉的手,便“奪百、奪百”的叫了幾聲。

    楊錦瑟將抱在了自己的懷里,一只手則在空中一劃,那一道藍色的光芒又在空間中顯現了出來。

    楊錦瑟回到了年華,而九歌也隱去了身形。

    “這是送給你的禮物,”楊錦瑟將那旋龜的龜片放到了秦情綿的手里,“你摘下助听器試試。”

    秦情綿不知所以然,便听話的摘了那跟了自己很久的助听器。

    “能听的清楚嗎?”楊錦瑟淺淺的笑著,沒人注意到她的額頭上有一層薄薄的汗。

    “這是真的嗎!”楊錦瑟的問題秦情綿听的清清楚楚,她從未想到這竟然是真的。

    估算著九歌差不多也將韓子秋的靈給引了回來,楊錦瑟隨手點燃了一線奇楠香。

    楊錦瑟便說了一句請稍等,便轉身下了樓。

    自始至終,章子徹在那里坐著一句話也沒有和楊錦瑟說過。

    他剛剛還在氣頭上,所以也就沒理會楊錦瑟。

    可是,他沒有想到楊錦瑟會治愈好秦情綿的耳疾。

    一下子他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好。

    楊錦瑟出了二樓正好遇到了芷縴雲,楊錦瑟低聲耳語了幾句,便是再也支撐不住,直接暈了過去。

    芷縴雲給楊錦瑟號了一下脈,這才發現楊錦瑟的精氣很弱。

    她按照楊錦瑟的囑咐,將楊錦瑟扶回側廂,那邊九歌早已現了人形在那里候著了。

    看著楊錦瑟的狀態如此之擦,芷縴雲也不免怒火中燒,“你怎麼也不看著她,章子徹他不知道,你還不知道錦瑟最缺的便是精氣麼!”

    “我要是能勸的住她,她便不會在這里苦等千年了!”九歌也是一肚子悶氣,他沒地方發泄,這該死的狐狸還來訓她。

    “算了算了,我先去樓上,韓子秋的靈你帶來了沒有?”芷縴雲伸出手跟九歌要道。

    “帶來了。”九歌看也沒看便將一條好似枷鎖一般的鐵鏈從空中一拽丟給了芷縴雲,自己則去照顧著楊錦瑟。

    芷縴雲冷冷地看了一眼躲在地上瑟縮著看著兩人吵架的,那便知趣的跟著芷縴雲一起上了二樓。

    芷縴雲一上樓她便看到秦情綿和章子徹聊地開心,便一句話也不吭,只施了法術,秦情綿陷入了術中,芷縴雲便將章子徹拽了過來。

    “你還真是博愛,你為了一個不知所以然的人類,就連楊錦瑟都不管了!”芷縴雲的怒氣終于爆發了出來。

    章子徹卻是一頭霧水,他並不知道楊錦瑟發生了什麼。

    “楊錦瑟雖然能不死,但不意味著她沒有痛楚。”芷縴雲不明不白的留下了這麼一句話,便回了秦情綿所在的房間。

    “你……”在看到韓子秋的第一眼,秦情綿便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

    還是那個少年,她想要問他太多,那些照片,最近生活的怎麼樣,還有問他到底去了哪里。

    好多好多的問題,卻在真的相遇了以後便問不出來了。

    倒是韓子秋先摘下了自己的黑框眼鏡,“好久不見。”

    秦情綿也笑了,“好久不見。”

    兩人聊了許久,一線奇楠香也是很快的燒盡了。

    章子徹有些奇怪,一般芷縴雲並不屑于看這些兒女情長的畫面,可今天芷縴雲一步也都沒有離開不說,還一直注意著兩人都在說些什麼。

    線香就剩下了一點,韓子秋嚅動著唇,低聲說道︰“抱歉。”

    那原本在地上無聊的忽然站了起來,淒厲地對著韓子秋的方向“奪百、奪百”地叫了起來。

    一听到淒厲的叫聲,芷縴雲手一揮,韓子秋便又拴上了鐵鏈,消失再秦情綿的視線中。

    “其實,我記得的。”秦情綿低著頭哭了起來,“那天我看到了,他躲在那巷子里看到我被鞭炮炸傷。”

    “可是,我一直很喜歡他,在我們認識之前,我就喜歡上他了。”

    “那你原諒他了麼,”芷縴雲的手中捏著人類看不到的鎖鏈,一字一頓地說道,“即使他那樣的傷害你?”

    “恩。”秦情綿點了點頭,然後便站起了身,鄭重地向芷縴雲鞠了一個躬。

    現在的學生早已不會有人鞠躬了,可是,除去了鞠躬,秦情綿不知道怎樣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了。

    芷縴雲和章子徹送走了秦情綿,看著章子徹欣慰的表情,芷縴雲終于散發出了自己的威壓。

    “你知道什麼是扶不起的阿斗麼?”芷縴雲冷冷地看著,“你連韓子秋的本性都不知道,你就接這單生意,你若看不清人性,就不要再年華締約了。”

    芷縴雲手一揮,那隱在空中韓子秋的靈便徹底底地暴露了出來。

    韓子秋在空中陰仄地笑著,一副宛如惡魔的嘴臉,“那(女表)子以為我真的想道歉,她是不是還知道是我把他耳朵搞聾的。”

    閻王殿是有著自己獨立的生存法則的。

    以惡懲惡,便是閻王殿的一條鐵律。

    韓子秋在那里自然是天天遭受割肉肢解之痛,時間久了,那本以扭曲的心便更加陰沉如鬼了。

    章子徹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這些是他並不知道的,如果他知道他也不會堅持這樣做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十二單 扶桑木(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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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子徹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

    “你以為那線香真的是普通的奇楠香麼,錦瑟燃的可是扶桑木。”

    古有雲︰“湯谷有扶桑,九日居下木,一日居上木。”

    換做現在的話來說,便是扶桑木上有十個太陽,九下一上。

    扶桑自混沌以來便是極陽之樹,陽氣極旺。

    扶桑木一旦燃著,別說是極陰之物,就是一點點沾著陰氣的生靈也不敢靠近。

    剛剛也多虧了這扶桑木鎮壓,韓子秋才不敢暴露出自己的本性。

    “那也是避凶之物,一旦那韓子秋敢對秦情綿下凶手,它便會大叫。”

    “你是說韓子秋他……”章子徹不敢相信。

    “那叫沒叫你自己清楚。”芷縴雲的語氣冷漠之極,“你若不知道這代價,就不要亂要求什麼。”

    “你不心疼她就算了,但是有別人心疼她。”芷縴雲說完最後一句話,便牽著拴住韓子秋的鎖鏈將他回了閻王殿。

    ……

    楊錦瑟暈倒的兩天,章子徹一直守在她的身邊。章子徹看著楊錦瑟的睡顏怔怔發楞。

    這幾天他想了很多。

    當楊錦瑟醒來,她看到的第一個人是章子徹。

    “你怎麼樣了,好些了沒?”章子徹將她從床上扶座了起來,語氣溫和地如同像是對待自己的女友一般。

    楊錦瑟看著滿心關切的章子徹,心中一動,但嘴上卻說著沒什麼關系。

    楊錦瑟走出房間,桃粉色的唇微微上翹著,外面太陽正好,就像她的心情一樣。

    其實,楊錦瑟在第一次看到韓子秋的時候,便隱隱約約覺得韓子秋忽然變得喜歡虐殺動物一定有原因。當她听說了秦情綿的事情後,她便對韓子秋喜歡凌虐動物的原因猜到了七七八八。

    韓子秋對秦情綿好,並不是因為他愧疚,他只是喜歡看著比自己弱小的人在自己設定的游戲里被耍的團團轉而已。

    所以,她一點也不想幫這個忙。

    雖然說楊錦瑟看淡了這些世間百態,但她還是不忍心這可愛的孩子再受到一次這樣的傷害,在她暈過去之前,她跟芷縴雲低聲耳語的也便是這個。讓芷縴雲暗中留意韓子秋的變化,一旦那扶桑木的氣息壓不住他,便用法術將他重新栓起來。

    楊錦瑟是真的有些不善于言語,她不知道該怎麼去和章子徹說這些事情,即使她被誤會了她也不願去解釋,她做了什麼她也不願去說。

    章子徹看著站在房間外的楊錦瑟,容貌姣好,宛如謫仙。

    章子徹已經三十多歲了,他很了解自己,什麼本事都沒有,長相也不好,能力也不強。

    而她呢,楊錦瑟身影綽綽,美如畫中仙,這世間人們所追求的一切,她似乎全都擁有了。

    無論怎麼看,兩人的距離都是那麼的遠。

    就像現在,縱使他們只有幾步的距離,但那陽光觸及到的只有楊錦瑟。

    ————

    •獨篇

    翼望山有獸,其狀如狸,一目三尾,其名曰。

    夕燒便是一只在翼望山修煉了五十年的。

    對于人類來說,五十歲的人已經可以稱作長者了。但是,對于來說,五十年的修為充其量也只是個孩子罷了。

    夕燒一個人從山上跑去找果子吃。

    它不想和別的一起去找吃的,夕燒歲數小,別的不讓著它不說,還欺負它。

    翼望山上光禿禿的,寸草不生。

    但是翼望山盛產金礦玉石,不止是翼望山,山海經里大多數的山上都盛產金銀玉石,丹青鎏金。

    夕燒嘆了一口氣,“奪百、奪百”的叫著。如果將它轉成人類的語言,那便是“這破山,窮的就剩下金子了。”

    只是不知道這句話會讓人類作何感想?

    順著西水的流向,夕燒剛剛走出了翼望山,便遇上了來抓的九歌。

    九歌並沒有現真身,只是化作了人形。

    夕燒察覺到了眼前這個俊美地堪比女子的男人的強大,剛想轉頭跑走躲開,卻被九歌一把抓了起來。

    懵的一臉理所當然的夕燒被九歌抓到了空中。

    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干什麼?

    這是夕燒在空中“飛翔”時,腦海中一直閃爍著的問題。

    如果把夕燒放在人間,這麼一本正經的考慮這三個問題的人怕是都是哲學家吧。

    直到雙腳接觸到了自己熟悉的陸地,夕燒才松了一口氣。

    可是,這是什麼地方?

    為什麼自己得到腳下遍地都是樹靈被切成一片一片的被鋪在地上?

    難道青龍大神也要把我切成片片,鋪在地上?

    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做什麼?

    夕燒看著年華的地板,又在一臉懵地思索著這三個問題。

    楊錦瑟走了進來。

    這個女子有多美?

    夕燒曾經在遠處看到過西山的神——白帝少昊和他的使臣蓐收。

    夕燒知道西山的兩大神都是男人,但神可是但這女子似乎比他們還飄然若空,比他們還有著神所獨有的儀態。

    還沒等夕燒反應過來,九歌便將夕燒丟到了楊錦瑟的跟前。

    楊錦瑟看著夕燒一臉呆傻住的表情只是覺得可愛,便撫了撫夕燒的頸部。

    這下子夕燒終于開心到再也不去思索那些哲學家思考的問題了,眼前的女子倒是比白底少昊和蓐收更加親和,那些神一向不與夕燒這樣的生靈交談。

    夕燒蹭了蹭楊錦瑟如白玉一般的手臂。

    一道寒光一般的視線射了過來,這視線自然是九歌散發出來的。

    九歌緊盯著夕燒,寒冰的視線外是眼中的妒火——該死的,我都沒蹭過錦瑟的手。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在做什麼?

    夕燒只能耷拉著腦袋,在九歌如箭的目光下躲在了角落里貓著。

    在夕燒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後,九歌看也不看就打開年華的地下室將它丟在了山海經不管不問了。

    開玩笑,讓貴為青龍的他去送一只回家?

    這也太掉價了。

    更何況,這不知天高地厚的竟然敢蹭錦瑟!

    于是,繼芷縴雲被騙之後,夕燒也因為九歌的緣故提前走上了自己的修行之路。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十三單 鄒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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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華似乎遇到了麻煩。

    一批表情肅然的彪形大漢將年華圍了個嚴嚴實實。

    這場景像極了那晚遲曉曉找人來鬧事的樣子,只是今天這一批大漢明顯身形和素質都比那一批要好太多。

    章子徹看了看地下室的方向。

    楊錦瑟進去有一段時間了,如果可以章子徹真的很想跑進去告訴楊錦瑟不要出來。

    但這明顯只能是個願望。

    四五個形似保鏢一樣身形的男人堵在吧台前,他出也出不去。

    一個看似是頭頭的男人正在年華瞧東瞧西,隨手拿起了酒架上一瓶紅酒,看了看年份,“08年的R,哥們,這酒賣麼?”

    “抱歉先生,這酒是店主的私藏,並不對外出售。”章子徹听到了那男人的問話,為難的說道。

    章子徹有些害怕眼前的這個男人一怒之下把酒架給掀了,但他更不敢把這酒賣給那男人。

    至于原因麼?很簡單,一想到嗜酒如命的芷縴雲發現自己的私藏就這麼變成了沒用的紙鈔後發瘋的樣子,章子徹可以發誓那絕對比眼前這個男人還要可怕。

    實話實說,章子徹現在也是如坐針氈。眼前這一群男人一點都不像是和善的主,這一但招惹了,怕是應了那句惹火燒身的成語了。

    但剛讓章子徹鎖緊眉頭的則是楊錦瑟。他們擺明著是來找楊錦瑟,該怎麼樣告訴楊錦瑟讓她不要出來,這才是最關鍵的問題。

    就在章子徹想的頭痛的時候,地下室的木門開了。

    隨著那扇勾著青鸞立樹雕花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從地下室出來的人自然是楊錦瑟。

    楊錦瑟穿了一件米色的長款毛衣,臉頰透著微微的桃紅,佳人窈窕更是比以往讓人心生憐惜。

    除了章子徹,其余的男人們眼中都閃爍著一絲驚艷的目光。

    “您是楊錦瑟吧?”剛剛還在紅酒架前徘徊的男人走到了楊錦瑟的面前,“鄒赫少爺您想必是認識吧?”

    “當然。”再看見這一群來者不善的人後,楊錦瑟與往常倒是沒有一絲異樣。

    “那就要麻煩您走一趟了。”男人嘴上說著麻煩,可語氣態度上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請求之意。

    章子徹剛想去阻止,楊錦瑟卻搶先說道,“看來我並沒有什麼選擇的,那也只好跟過去了。”

    楊錦瑟笑的恬然,倒是讓那些跟班的男人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一絲青煙宛如絲線繞在楊錦瑟的手腕上若隱若現。

    “錦瑟,為什麼要去?”等楊錦瑟坐著車離開,九歌才附在那絲青煙上隔空傳音對楊錦瑟說到。

    “他看見我被帶走了,”楊錦瑟朱唇未張,聲音卻傳遞給了九歌,“你說,他會來救我麼?”

    九歌卻默不作聲了。

    良久之後,九歌才道︰“他不是那人,你又何必如此?”

    可他像極了那人。

    這句話,楊錦瑟最終還是沒有說的出來。

    章子徹眼睜睜地看著楊錦瑟被帶走,卻什麼也做不了。

    他要去救她——這是章子徹唯一的念頭。

    可是,他該怎麼去做?章子徹明白,自己在年華擁有改逆天命的能力,但他有的,楊錦瑟也有。

    他現在需要的是力量,然而他卻手無縛雞之力。

    對于一個男人來說,最讓他感到無力的,便是當他想要保護一個女人的時候,卻發現自己什麼也做不了。

    本能讓他跟著一起出了店,他打了一輛出租車,緊緊地跟隨著那幾台車子的後面。

    不管怎樣,現在必須要緊緊的跟住楊錦瑟——這是章子徹現在唯一能夠確定的事。

    ——————————

    楊錦瑟在一處豪宅前下了車。

    一個陌生的男人迎了過來,可以看出這人是帶她來的那群人的頭頭,“錦瑟小姐,多有得罪,鄒老已經在里面等您了,他想問一下您和鄒赫少爺的事情。”

    男人的語氣倒是不卑不亢,讓楊錦瑟不禁留意了一眼。

    鄒承天最近听到了一些風言風語。

    下面的人都在傳自己的寶貝孫子最近迷上了一家店里的女人,那女人倒是深諳男女情感之事。鄒赫砸了多少錢了,卻始終是吊著自己的孫子當玩具玩。

    鄒承天不心疼錢,畢竟他也為了女人揮金如土,一擲千金。

    可吊著自己的寶貝孫子當貓玩,這讓鄒承天大為光火。

    听到了愈來愈近的走步聲,鄒承天也忍不住在室內的陽台上往那邊看了看,究竟是什麼樣的女人能有這麼大的能奈?

    如墨的長發,璀璨若星辰的眼眸,桃粉色的臉頰,嘴角那勾起的淺淺笑意……

    眼前的這個女子,一切都與鄒承天的回憶重疊了起來。

    “錦,錦瑟姑娘?”鄒承天有些不敢置信,自從他與年華締約以後,他再也不允許踏入年華半步,竟沒想到今日相見竟是在這樣的場合。

    “好久不見。”楊錦瑟倒是不在意這些,既然是故人,那就只當是來敘敘舊的吧。

    “郭止楠,你給我過來。”鄒承天在驚喜之後便是大發雷霆。

    男人急急忙忙跑了過來,恭恭敬敬地說了一句鄒老。

    被叫做郭止楠的人正是在豪宅外等待楊錦瑟的那個男人。

    “我說過了多少次了,那巷子不許咱們的人進!”盛怒的語氣與巴掌聲一同發了出來。

    郭止楠也沒有反駁什麼,即使當時他明明問了鄒老的意思,然而當時愛孫成狂的鄒老也是這般咆哮道,“別管是哪兒的人,都給我抓過來!”

    罷了,這一巴掌就當做是白挨了吧。

    “算了,算了,這也是無心之失。”楊錦瑟在一旁為郭止楠解釋道,畢竟這男人給她留下的印象還不錯。

    鄒承天這才消了火,讓郭止楠退了出去。

    “章子徹跟來了,”九歌不情不願地說道。

    “去幫他解一下圍,拜托了”楊錦瑟暗暗囑咐道。

    九歌明顯是不情願,楊錦瑟手腕上的絲線閃爍了兩下不明顯的光,才在楊錦瑟縴細地手腕上消失了。

    年近70的鄒承天為楊錦瑟親自泡了一壺茶。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十三單 鄒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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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瑟姑娘,你嘗嘗這茶。”鄒承天將茶端給了楊錦瑟,“比不上你那華頂雲霧茶,但我這的毛尖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飲了幾口茶,鄒承天看著容顏未改的楊錦瑟,心生感慨,“錦瑟姑娘,我們怕是三十多年未見了。”

    那時候的鄒承天是一個紈褲子弟,改革開放給敢于人先的父親創造了一個機會,而他的父親也牢牢地將這個機會握在了手里。

    自他出生,除了四五歲時還過著苦日子,到了後來他一直活在別人殷羨的目光里。

    而鄒家也就這樣立足于W市了。

    “是啊,我還記得我們當時第一次相見時的樣子。”楊錦瑟也回憶道。

    鄒承天的父親叫鄒忠武,鄒忠武帶著鄒家像個奇跡一般的創造了家族的神話,可最後鄒家卻是滿盤皆輸。

    輸在了哪里?如果是現在的鄒承天那他一定不會讓這個問題產生的,鄒承天的手段果斷、狠辣,讓人听到名字就會退避三分。而鄒忠武呢?若說起鄒忠武掌家時的狀況,怕是任誰說,都要說上一個好。

    鄒忠武並沒有什麼心機,他只是按照他認為對的路像頭牛一樣的往前闖。

    天下闖出來了,就會有人不甘寂寞了。

    鄒忠武就是輸在了這里,親戚們將他的家產一塊一塊的分割了開來,為了防止別人去說道什麼,索性一把大火將服了安眠藥的鄒忠武和他的妻子還有孩子一並燒死。

    只是,那天晚上鄒承天在夜店里流連忘返,竟是這樣躲過了死劫。

    一片焦土的廢墟,讓鄒承天握緊了手。

    他隱約想起自己的父親跟自己說過,如果將來遇到了什麼問題,便去清河一邊的一處小巷,那里有一間茶舍,叫做年華。

    在看到楊錦瑟的第一眼時,鄒承天便將自己的心交了出去。

    他亦然與楊錦瑟締了約。

    振興鄒家四十年,這是當時鄒承天與楊錦瑟締約的內容。

    鄒承天本以為楊錦瑟會要他的生命、情感這些東西,卻不料想,締約的條件並沒有那麼簡單,“庇護年華,還有永不踏入年華半步。”

    而當時霍鵬誤打誤撞跑進了這小巷,那些高利貸的人沒有追來,也是因為這W市的黑社會都是鄒家一家獨大,他們豈敢違背了鄒老爺子的意思。

    只是永生不得踏入年華——這個條件讓他著實揪了心。

    但他依然選擇了家仇。

    而楊錦瑟的條件如此簡單也是有原因的,她經歷了中華這片國土上的大起大落,刀光劍影,血光沖天,她實在是厭倦了。

    索性用一個締約換來自己短暫幾十年的清淨。

    這締約鄒承天是一天也沒有忘記,除了那天因為自己引來的遲曉曉把禍事帶進了年華,年華這十幾年來倒是一直寧靜祥和。

    只是這僅有的兩次打擾,卻都是和鄒家有關。

    楊錦瑟隨不提,但鄒承天卻是有些尷尬。

    兩人從初遇談到了現在,門卻被忽然踢了開來。

    “爺爺,你別為難她,是我一廂情願追的錦瑟。”鄒赫得知了消息便不顧外面那些保鏢的勸阻,手被架住了,索性用腳把門踢開了。

    “放肆,有這麼對長輩說話的嗎?”鄒承天一瞪眼,“還不快跟人家錦瑟姑娘道歉!”

    鄒赫有些不明所以,明明剛剛自己的跟班說看見楊錦瑟被大哥“請”了進來,老爺子脾氣一像暴躁,怕是听到了什麼風言風語,要針對楊錦瑟。

    可眼前,兩人坐在茶海旁有說有笑的聊著,老爺子還給楊錦瑟續了一杯茶是怎麼回事?

    雖然有些莫名其妙,但鄒赫親自確定了楊錦瑟安全無恙後,整個提起來的心也就放了下來。

    “那就好,那就好,”鄒赫舒了一口氣,“錦瑟,等你和爺爺聊完了,便來花園吧,我在外面花園等你。”

    這邊廂楊錦瑟與鄒承天聊著往事,那邊廂九歌和章子徹這里卻並不是那麼好過了。

    九歌給章子徹施了障眼術,別墅里的人們一個也都看不見他。

    看著既要小心翼翼的東躲西藏,又要火急火燎的到處找人的章子徹,九歌的內心有些不舒服。

    也因此,九歌並沒有現身告訴章子徹自己給他施了術,更是沒有指點他到底該怎麼走。

    九歌隱在空中看著奔忙的章子徹,他打定了主意。

    上一生的糾葛實在太多,今生還是一面都不要見最好。

    當章子徹好不容易找到了別墅的出口,他看到的是楊錦瑟從二樓的扶梯走了下來,以及在樓下花園焦急等著她的鄒赫。

    “你還好嗎,我爺爺沒為難你吧?”鄒赫看見楊錦瑟終于下樓,便急急忙忙的走了過去問道。

    他很不放心自己的爺爺,鄒承天是一個說一不二的角色,即使是在這個家族里,比起血緣的親近之情,他對鄒承天更多的是懼怕。

    楊錦瑟笑著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並沒有事情,“其實你爺爺他挺好的……”

    兩人在那邊閑談了幾句,只是這畫面映在了章子徹的眼中,只讓他自己嘲笑自己愚蠢了。

    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些?

    章子徹按照來時那勉勉強強的記憶走在來時的廊道里,看著那剛剛自己翻進來的牆,不禁心生感慨。

    剛剛,自己是如何翻進來的呢?

    試了幾次才翻了過去的章子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里。

    直到確認了章子徹真的離開了鄒家,九歌才放心的回到了楊錦瑟的身邊。

    “他沒有來過。”隱去了身形的九歌附在楊錦瑟的耳邊說道。

    楊錦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那燦若星辰的眼眸暗了一暗,便又恢復了往常。

    ……

    當楊錦瑟回到了年華,章子徹正在吧台給客人煮著咖啡。

    “你回來了。”章子徹也看到了推門進來的楊錦瑟。

    他想說些什麼,可是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是好。

    剛剛將車停好的鄒赫這時也走了進來,對章子徹說道,“今天有什麼推薦喝的嗎?”

    鄒赫並不討厭章子徹,在他的眼中,章子徹那溫潤的性格有些顯得怯懦了。

    不過這樣也好,這樣的男人放在楊錦瑟的身邊倒也讓鄒赫覺得放心。

    兩人在那里交談著《教父》的感想,氣氛倒是活躍。

    章子徹看著兩人在那里言談甚歡,內心卻是悵然若失。

    他明白了自己對楊錦瑟的心意。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十三單 鄒家(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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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鄒老,您怎麼放過了這個女人?”郭止楠問道。

    以往從不願意過問鄒家私事的郭止楠,這次也打破了自己的習慣。他看見鄒承天和楊錦瑟兩人言談甚歡,而鄒承天對待楊錦瑟的態度甚至可以用尊敬來形容。

    他猜不透鄒承天放過楊錦瑟的原因,據他所知,楊錦瑟只是一個小茶舍的主人,套用一個成語都可以說她是深居簡出了。除了楊錦瑟那驚為天人的面容,這樣身份的女人與鄒家少爺鄒赫並不相配。

    郭止楠也清楚,鄒家老爺子最看不起的便是空有臉蛋的女人。

    “她是我們鄒家的恩人。”鄒承天說了這麼一句,便將郭止楠打發了出去。

    看著自己房間的那張千年海黃木雕刻出的躺椅,這是鄒家落魄前僅剩的一件古董,鄒承天也陷入了回憶。

    在十五歲那年,鄒恆天以為自己把這一輩子的苦都吃完了。

    改革開放給了鄒家太多的家機遇,而鄒忠武自然也抓住了。

    鄒承天就這樣逍逍遙遙的當著鄒家的公子哥,時間一晃他便年過三十了。

    鄒承天是出了名的愛玩,到了三十歲也沒有孩子,這成了鄒忠武最頭疼的問題。

    那晚,鄒忠武又在餐桌上和鄒承天關于結婚的問題絮絮叨叨,鄒承天終于忍不住和他吵了起來。激烈的爭吵過後,餐廳桌盤狼藉。

    鄒忠武一手捂著心髒,一手指著鄒承天罵逆子。而鄒承天則拿著車鑰匙走出了家門,他冷哼了一聲,“這破家我還不稀罕呆了!”

    鄒承天在酒吧和小姐們玩了一夜。

    清晨的黎明還是有些涼氣的,薄薄的一層水霧附著在鄒承天的車上,鄒承天也有些醒酒了,他已經盤算好了等見到了父親低聲下氣地道個歉,等過幾天,鄒忠武也必然消了氣。

    站在自家的別墅前,鄒承天始終不敢相信,從酒吧沿著海邊的這條路鄒承天開過了無數次,他懷疑這一次是自己走錯了路。

    跌跌撞撞地回到了車上,鄒承天開著車回到了酒吧,又從酒吧開了回來。

    這一次,他醒酒了。

    鄒承天奔了出來,哭著喊著爸媽,小言。

    沒有一個人回他。

    終于有人被推了出來,鄒承天狂奔了過去,卻只看到被抬的人的頭上,蓋著一層薄薄的白布。

    醫生的嘆息印證了自己的猜想,鄒承天跪在了地上,嚎啕起來。

    尸體火化安葬需要錢,鄒承天拿出自己的信用卡時,收銀員卻告知他銀行卡已經被凍結。

    換了一張又一張,每一張卡都時如此。

    章子徹將自己僅剩的五千現金拿了出來,收銀員也露出了鄙夷的眼神。

    “先生,五千塊只夠安葬一個人的,您要先安葬哪一位呢?”

    “您,您,您等下,我馬上去要錢,三位都要下葬。”鄒承天有些慌了,這時的他毫無大少爺的脾氣了。

    跟朋友借錢,朋友听到那聲音,便毫不猶豫的將他的電話給掛了。

    笑話,鄒家倒了這樣的新聞,早就風風火火地穿了開來,借他錢?

    朋友們也不傻。

    鄒承天咬了咬牙,把車開到了二手市場。

    車賣了便要走步了,鄒承天走了許久也沒有到那火化場,卻是看見了一家奇怪的茶館。

    這種店他是沒有一點想要進去的想法的,可是鬼使神差地,他推開了年華的大門。

    鄒承天知道了什麼叫做一見鐘情。

    楊錦瑟似乎沒有察覺到有客人的到來,只是伏在一處桌子上淺淺的睡著。

    鄒承天看著楊錦瑟的睡顏,竟是呆了半天。

    知道楊錦瑟悠悠醒來,才發現來了客人。

    “真是抱歉,”楊錦瑟有些不好意思。

    鄒承天搖了搖頭說著沒關系。

    一壺雨前龍井,一碟核桃杏仁酥,兩人的締約就在這里開始了。

    “我幫你查到凶手,並振興鄒家四十年,”楊錦瑟品了一口茶,“條件是,你永生不得步入年華,以及鄒家必須庇護年華四十年。”

    鄒承天有一些遲疑,他可以確定,他喜歡楊錦瑟,可是,家仇面前,這樣的情感值得了什麼?

    “那麼,締約結成。”楊錦瑟的聲音消失在空中。

    鄒家自然而然的得到了振興,短短兩年,鄒承天把持的鄒家成為了W市的黑道翹楚。

    那些陷害自己父母和弟弟的人都被自己丟盡了海里喂魚。

    可為什麼,自己並不滿足?

    每每深夜,鄒承天就會陷入一個縹緲的夢。

    那夢里的女子恬然、嫻靜,牢牢地佔據著自己的心。

    “唉……”鄒承天撫摸著那海黃梨木做的椅子有些感慨地說道,“只是沒想到,我這孫子竟也喜歡上了錦瑟姑娘。”

    “不愧是我的孫子。”鄒承天笑著說道,如果女方是楊錦瑟,他絕對是連管都不會管的。

    ————

    郭止楠跟著楊錦瑟偷偷來到了年華。

    郭止楠明白了是哪里不對勁。

    能讓鄒承天稱之為恩人的怕是只有在三十年前的那次大火了。

    可楊錦瑟怎麼看也不過是二十歲而已。

    這里面有問題。

    郭止楠早就想要離開鄒家了。

    鄒老爺子對自己很好,但是現在的這個小少爺,心思卻沒有撲在這上面,他看出來了,鄒老爺子離世的那天,鄒家又會變得飄搖欲墜。

    郭止楠慢慢地靠近楊錦瑟,想著趁她不注意把她擄走。

    手還沒有伸出去,一陣青煙便冒了出來。

    “爾等人類,竟敢欺壓吾主!”九歌現了真身,青鱗長龍,盤踞在空,竟是將楊錦瑟護在了中間。

    九歌一說完,便張開了口,想將郭止楠一口吞下。

    恐懼到了極致,郭止楠的表現卻是鎮定不已。

    楊錦瑟撫了一撫九歌的鱗,九歌便停了下來,只是那一雙透著金光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郭止楠。

    “你不害怕麼?”楊錦瑟有些好奇,這男人的長相並不出彩,但這穩重卻讓自己注意到他兩次,“你可是第一個看到九歌沒有抖成篩子的人。”

    任何一個男人被女人這樣開玩笑,怕是都會傷了他們的自尊。

    郭止楠穩了穩心神,“當然會怕,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您,我自認。”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十三單 鄒家(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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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害怕麼?”楊錦瑟有些好奇,這男人的長相並不出彩,但這穩重卻讓自己注意到他兩次,“你可是第一個看到九歌沒有抖成篩子的人。”

    任何一個男人被女人這樣開玩笑,怕是都會傷了他們的自尊。

    郭止楠穩了穩心神,“當然會怕,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您,我自然是認了栽。”

    楊錦瑟倒是笑的更加開心了,“你這麼有野心的人,就這麼死了,你會甘心嗎?”

    郭止楠通听懂了楊錦瑟的話外之意,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過了一會才問道,“你怎麼知道的,是鄒老說的麼?”

    “他與我說這個干嗎?”楊錦瑟笑意更濃,“你倒是像我一個朋友,這次,就放過你了。”

    楊錦瑟推開了年華的門,“您請便吧,郭止楠先生。”

    九歌早已消失了蹤跡,仿佛從未出現在這里一般,。

    郭止楠自然听懂懂了楊錦瑟是要讓他走出年華,便只能听話的向門外走去。

    “郭止楠先生對嗎?”兩人擦肩而過的一剎,楊錦瑟開了口,“還是提醒您一句吧,不忠之事,不可為。”

    郭止楠回到了鄒家的宅子,在車上他回想著楊錦瑟對自己說的話。

    他一向不是個听話的人,再遇到鄒老之前,不管是父母,老師,上司還是小頭頭,他們只要說東,郭止楠就偏偏往西。【邸ャ饜 f△.  .】

    是什麼時候自己開始變了呢?

    郭止楠記不起來了,只是在遇到鄒老以後他忽然發現自己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郭止楠將車停在了懸崖邊上,懸崖底下的浪花正在一層又一層地拍打著料峭的岩石。

    楊錦瑟的話,究竟是听還是不听呢。郭止楠最後拿定了主意。

    “鄒老,我有事想跟您談談。”郭止楠站在鄒承天的面前,一如既往的恭敬。

    鄒承天點了點頭,示意他說下去。

    “我想離開鄒家。”郭止楠將自己心里所想說了出來。

    鄒承天一愣,他沒想到郭止楠能說出自己的想法,隨即又笑了起來,“好小子,你是去找過錦瑟姑娘的麻煩,讓她教訓了吧。”

    鄒承天揮了揮手,“唉,罷了罷了,你沒有以下犯上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了。”

    鄒承天走到了自己的桌案前,拿出了一些合同。

    “來,止楠啊,你看看你要些什麼?”鄒承天將那些紙攤了開來,“房子,土地,車子你隨便挑,這十幾年也是辛苦你了。”

    郭止楠從未想過,鄒承天會給予自己這些,他本以為鄒承天會氣得把自己攆出去。

    “郭老,將來我若與鄒家在任意一處起了爭端,我定讓利三分。”

    鄒承天哈哈一笑說好。

    鄒承天也早就看出來了,他自己的寶貝孫子並不是個好斗的人,萬一自己不在了,鄒赫怕是連怎麼死的也不知道。

    還不如,把這自己的天下給一個自己能夠放下心的人。

    倒是自己的寶貝孫子,就隨他去吧。

    自己愛江山甚于美人,可自己的孫子,倒是不愛江山愛美人。

    “小子,你比你爺爺有出息啊。”鄒承天從窗外看著準備出去的鄒赫,感慨道。

    人這一輩子,怎麼過不是過?

    平平淡淡才是真啊。

    時光荏苒,又是兩年的光景一閃即逝。

    郭止楠這幾年發展的很快,一個原因是鄒老老了,越來越多的人看出了他的力不從心。而另一方面,郭止楠這邊待人寬厚,在鄒家是元老的,他依然尊敬。那些不願意來的,他也不逼迫。

    一來二去,鄒家的半壁江山竟全全落在了他的手里。

    盡管如此,鄒承天也不惱怒,倒是時常叫著郭止楠來家里喝茶。

    郭止楠最近得了一份上好的煙,他便想著自己送過去給鄒老試試。

    別墅依舊是自己熟悉的光景,只是郭止楠在鄒承天的門前敲了許久的門也沒有人應聲。

    鄒承天喊來了佣人,將門打了開來。

    鄒承天躺在了地上,渾身涼透了,也早已沒有了呼吸。

    郭止楠手中的那條上好的煙不知何時落在了地上。

    郭止楠將鄒老抱在了他生前最喜愛的那間海黃梨木的躺椅上,佣人早已慌忙的去找鄒赫了。

    而郭止楠呆呆地看著,這個教會自己太多的老人,不出一語。

    良久,他恭恭敬敬的跪了下去,磕了三個響頭。

    郭止楠轉身離開了鄒家。

    以後,再也沒有來這里的理由了——郭止楠紅著眼圈想著。

    這是最後一次,回鄒家了。

    ——————

    鄒赫一向不喜歡打打殺殺的日子,所以他才選擇在一家公司里做正經的生意。

    直到鄒承天死了,他才明白,自己一直用來張揚的資本,是他祖輩用命換來的。

    本就搖搖欲墜的鄒家,這下徹底倒了。

    鄒赫一下子落魄了許多,他不知道該去哪里。

    在年華的門前,鄒赫猶猶豫豫了半晌,不知道究竟該不該推開這扇自己早已熟悉不已的大門。

    “來了怎麼不進去坐坐?”芷縴雲剛剛從外面忙完事情回來,看見杵在年華門口的鄒赫一臉猶豫不決的表情讓她有些好奇。

    芷縴雲為鄒赫推開了門,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坐在吧台前看書的楊錦瑟。

    楊錦瑟听到了風鈴叮咚作響的聲音,便放下了書,一抬眼,看到的便是鄒赫。

    兩個人就這樣無聲地對視著。

    良久,鄒赫才開口說道,“你是不是很看不起我?沒有了家里,我什麼都不是。”

    楊錦瑟卻答非所問,只是表情一如既往地恬淡。她笑著說道,“比起你,我更喜歡你爺爺鄒承天。”

    “他比你更有骨氣。”

    鄒赫听到了這樣的話也沒有惱怒,他知道這話就是事實,他無法去反駁。

    “鄒赫,你要不要與我締約?”楊錦瑟看著鄒赫,幽幽地說道,“我拿你十年壽命來換取你今生風光顯赫。”

    “我不換,”鄒赫笑著搖了搖頭,“如果可以,我拿我三十年的壽命還你對我的繾綣之情。”

    這大大出乎了楊錦瑟的意料,就連芷縴雲也饒有興趣的看向了這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十三單 鄒家(五)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鄒承天喊來了佣人,將門打了開來。

    鄒承天躺在了地上,渾身涼透了,也早已沒有了呼吸。

    郭止楠手中的那條上好的煙不知何時落在了地上。

    郭止楠將鄒老抱在了他生前最喜愛的那間海黃梨木的躺椅上,佣人早已慌忙的去找鄒赫了。

    而郭止楠呆呆地看著,這個教會自己太多的老人,不出一語。

    良久,他恭恭敬敬的跪了下去,磕了三個響頭。

    郭止楠轉身離開了鄒家。

    以後,再也沒有來這里的理由了——郭止楠紅著眼圈想著。

    這是最後一次,回鄒家了。

    ——————

    鄒赫一向不喜歡打打殺殺的日子,所以他才選擇在一家公司里做正經的生意。

    直到鄒承天死了,他才明白,自己一直用來張揚的資本,是他祖輩用命換來的。

    本就搖搖欲墜的鄒家,這下徹底倒了。

    鄒赫一下子落魄了許多,他不知道該去哪里。

    在年華的門前,鄒赫猶猶豫豫了半晌,不知道究竟該不該推開這扇自己早已熟悉不已的大門。

    “來了怎麼不進去坐坐?”芷縴雲剛剛從外面忙完事情回來,看見杵在年華門口的鄒赫一臉猶豫不決的表情讓她有些好奇。

    芷縴雲為鄒赫推開了門,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坐在吧台前看書的楊錦瑟。【邸ャ饜 f△.  .】

    楊錦瑟听到了風鈴叮咚作響的聲音,便放下了書,一抬眼,看到的便是鄒赫。

    兩個人就這樣無聲地對視著。

    良久,鄒赫才開口說道,“你是不是很看不起我?沒有了家里,我什麼都不是。”

    楊錦瑟卻答非所問,只是表情一如既往地恬淡。她笑著說道,“比起你,我更喜歡你爺爺鄒承天。”

    “他比你更有骨氣。”

    鄒赫听到了這樣的話也沒有惱怒,他知道這話就是事實,他無法去反駁。

    “鄒赫,你要不要與我締約?”楊錦瑟看著鄒赫,幽幽地說道,“我拿你十年壽命來換取你今生風光顯赫。”

    “我不換,”鄒赫笑著搖了搖頭,“如果可以,我拿我三十年的壽命還你對我的繾綣之情。”

    這大大出乎了楊錦瑟的意料,就連芷縴雲也饒有興趣的看向了這里。

    兩人都沉默著,只有風的氣息在流動。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鄒赫忽然冒出了這樣一句話。

    “比起你,我更欣賞郭止楠,他比你更有骨氣。”

    楊錦瑟的回答讓鄒赫苦笑出聲,良久,鄒赫才開口說道,“我可以在這里呆一會看看你,看看你就走行麼?”

    楊錦瑟看著鄒赫,那雙暗淡的眼眸中沉澱著絕望。“你若放棄你自己的姓名,倒不如考慮締約這件事。”

    鄒赫笑了笑,只是一副喪氣的模樣,走出了年華。

    “縴雲,你看住了鄒赫,別讓他想不開出了事,我去找郭止楠。”楊錦瑟說完,便出了年華。

    郭止楠听說外面有個氣質端莊的美人兒要找自己,便猜到了這人必定是楊錦瑟。

    他自然開心,他也是個男人,他有時會想,當年,她留下自己一條命,是不是因為她喜歡自己呢?

    準了看門的保鏢將楊錦瑟送了進來,楊錦瑟見到他的第一面便說明了自己的來意——她是因為鄒赫而來的。

    郭止楠沒想到楊錦瑟來找他的原因竟是因為這個,他有些妒意的問道,“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楊錦瑟笑著搖了搖頭,郭止楠看楊錦瑟並沒有矯揉造作的姿態,便問道︰“外面的人都說是我見利忘義殺了鄒老,你不怕我是這樣的人,把鄒赫也趕盡殺絕了麼?”

    “怎麼會呢,”楊錦瑟拉開了他房間的紗簾,“鄒承天的陽壽已盡罷了。”

    “楊錦瑟,你究竟是什麼人?”想問的問題依舊沒能說出口,郭止楠看著離去的楊錦瑟呆呆發愣。

    ————————

    鄒赫去了海邊,W市有一條很出名的沿山路,車道的里側是幽靜地深山,外側則是萬丈深淵的大海。

    浪花拍著懸崖峭壁,鄒赫卻站在料峭的岩石上發愣,他不怕死,可是他似乎希望著什麼。

    他希望的是什麼呢,他不知道。

    明明他想要的一切都失去了。

    鄒赫坐在海崖邊上的防護欄,輕輕一笑,便準備跳下去。

    就在身體差點躍出的那一刻,鄒赫的手被一只軟糯的手拉住。

    鄒赫轉過頭去只看到了青絲烏發,烈日晃的自己睜不開眼,只是看去便是恍如天神。

    看著拉住自己的人,鄒赫嘴角笑意便濃了,他希望的大概就是楊錦瑟吧。

    “再問你一次,你要不要與我締約?”楊錦瑟說到。

    “難道你來,只是為了這件事麼?”

    “不止,”楊錦瑟將他拉回來防護欄以里,“事情還有兩件。第一件事,是為了告訴你,你爺爺只是陽壽已盡,並不是郭止楠殺了他。第二件事是,我為了救你。”

    听到楊錦瑟的那句我為了救你,鄒赫便笑的開心,將她擁入了懷中,“與我締約吧,錦瑟。”

    “只要我能得到你的愛,別說是壽命了,傾盡我的所有我都願意。”

    “即使你願意用你的所有,也換不到我的愛情。”楊錦瑟並沒有掙脫鄒赫的懷抱,只是在他的耳邊如實說道。

    環住楊錦瑟的手無聲的垂下,鄒赫看著眼前的女子,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浪花拍打著礁石,而後又緩緩落下。

    只有浪花想要擁抱,礁石卻是沒有一絲改變。

    鄒赫捏了捏楊錦瑟的臉,“你啊,我還是不要締約了。我什麼都不要,但我相信,總有一天靠著我的努力,你會愛上我的。”

    六十年後,鄒氏公司的董事長病逝了。

    一個傾城的年輕女子也來到了哀悼會上。

    人們紛紛揣測這兩人的關系。

    那女子沒哭也沒鬧,只是將手中的一束白色百合輕輕放在那桌台上。

    鄒赫,你知道麼。

    鄒家四代都依仗著與我締約興起,也因我締約到期而敗落。

    是你,打破了這個規則。

    其實,你比所有人都厲害得多。

    一個二十出頭的男子打破了楊錦瑟的回憶,“您好,我是鄒越,請問您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楊錦瑟抬起頭,與這人對上了視線。

    那幾乎是與鄒赫一模一樣的模樣。

    “並沒有什麼事情,”楊錦瑟微微笑著,“我該走了。”

    “我該怎麼去找你?”沒來由的,鄒越問了這樣一句。

    “若是有緣,”楊錦瑟回眸一笑,“我們便在年華相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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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單 情緣(壹)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章子徹最近很是低落,一邊擦著桌子,章子徹一邊郁郁地想著。

    他給自己陷入低潮期分析了很多原因︰或許是因為身體進入了疲勞周期,也或許是因為外面的天氣實在是太過于酷熱,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盛夏的知了太過聒噪……

    總而言之,章子徹堅決認為讓他如此失落的原因是因為自己身後和楊錦瑟聊著什麼的鄒赫。

    因為郭止楠毫不掩蓋的庇護,也因為鄒赫自己的勤奮努力,鄒赫開了一家公司,業績也是蒸蒸日上。

    但管理著一個公司,竟然每天都來年華這就讓章子徹不太理解了。

    每天來年華也就算了,每次來了,鄒赫都目標直接地定位到楊錦瑟,這讓章子徹更不能理解了。

    但最讓章子徹感到費解的是楊錦瑟。

    以前,他從不覺得楊錦瑟對鄒赫有什麼不同。可是自從上次楊錦瑟和鄒赫從海崖回來以後,章子徹總覺得楊錦瑟看向鄒赫的眼神變了。

    是多了一絲欣賞,還是多了一絲欽佩?

    章子徹看不懂。

    但章子徹就是不喜歡楊錦瑟看向鄒赫時那淡淡的笑顏。

    總而言之,他很失落。

    收拾完了桌子,章子徹回頭看了一眼吧台——楊錦瑟和鄒赫正在聊著什麼,陽光鋪撒咋兩人的身上,溫馨美好。

    章子徹本能地扭回了頭,卻看到落地窗外一個少年討好似地追逐著一個少女。

    唉,這就是青春啊。

    章子徹還沒來得及感慨完青春的張揚美好,這少女和少年便推開了年華的大門。

    “怎麼平時從沒發現丹青巷有這樣地一家店?”少女推開了店門,有些好奇地喃喃道。

    少年則緊緊地跟在少女後面,“青青,你要喝什麼,我去買。”

    男孩的聲音有些大了,店里的所有人都看向了兩人。

    “邵雲你聲音小點可以麼!”女孩有些尷尬,只能回頭紅著臉對男孩說道。

    楊錦瑟的視線也自然被兩人吸引了過去。

    看著那個被叫做青青的女孩,有些英氣的眉,秀氣的模樣,灼灼的目光……

    楊錦瑟好像想起了什麼,跟鄒赫說了一聲要去接待客人,便走向了兩人。

    “你是甦青?”楊錦瑟看著女孩,柔和地問道。

    甦青也看著這個第一次見面便能叫上自己名字的女人。

    甦青想盡了所有在學校學習過的詞匯——沉魚落雁,閉月羞花……

    這些詞匯好像都不能完美地形容眼前的女子。

    女孩訥訥地點了點頭,竟是忘了問楊錦瑟為何知道自己的名字。

    少年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只是呆呆地站在甦青的後面。

    “兩位跟我來吧,我和你們的朋友是老相識,”楊錦瑟笑著將兩人引入了一處座位,“今天點些什麼都是免費的。”

    少女和少年的臉上閃過了一絲驚喜,而後又有一絲猶豫的表情閃過。

    他們不會是遇到天價黑店了吧?

    楊錦瑟笑了笑,只說了一句放心,便轉身去吧台端來了一些糕點與飲品。

    沒過多久又是一個少年走了進來,坐在了甦青的對面。

    楊錦瑟沒有漏掉甦青的臉上染上了一層紅暈。

    章子徹也有意無意的看著那桌位上的三個少年少女。

    他有一些奇怪,按常理說楊錦瑟若是主動過去詢問客人的,必定是要與那客人締約。

    可這次有些不同尋常。

    直到三人離開年華,楊錦瑟也沒有提起締約一事。

    “是不是有些好奇?”楊錦瑟收拾了茶桌,端走了碟盤。

    “甦青是我的舊友。”楊錦瑟坐在了吧台,面對著章子徹,“要不要听一听她的故事。”

    “那是許久以前的事了……”

    說起春秋戰國的諸侯國,怕是人們都只是知道齊,楚,秦,燕,趙,魏,韓這七雄了。

    但歷史卻並不只是這七雄的天下。

    西周末期,便有五百多諸侯國割據天下。到了春秋,卻只只剩下了一百多個。

    楊錦瑟與甦青便是在這其中的一個小國——西虢(G)相識的。

    西虢國君主叫虢仲,周文王之弟。

    而西虢的國都則定于虢鎮城。

    而故事便是在這里開始。

    西虢有一位巾幗英雄——甦青。

    虢仲君橫臥在席上等著甦青來參拜。

    虢仲從未想過甦青是這樣的一個奇才虎將,他起先只是想將他身邊的老臣甦氏一族,才將他唯一的獨女派到了邊疆。

    只是,這女人一去,便是為自己打下了半個天下。

    諸侯國怕她,百姓贊揚她,群臣推薦她,他只能礙著面子,將這素未謀面的女將召進宮來獎賞一番。

    這樣的女人,怕是與粗狂的男子無異吧——摟著懷里的寵姬,虢仲在那里百無聊賴的想著。

    只是,等甦青走進他視線的那一刻起,虢仲便再也移不開他的視線了。

    這是一個怎樣的女子?

    小巧的人兒,墨色長發高高束起,如柳的細眉卻是染著一絲桀驁的英氣,一身戎裝是何等的氣勢。眼前的她,是怎樣的女人,怎樣的英姿颯爽。

    “罷了,罷了”虢仲笑著推開了寵姬,示意甦青抬起她的臉頰,“朕原本想賞你點什麼,可是——”

    他有意無意的看了一眼群臣,他們的面色倒是相同,只是這心思揣測便是種種不一了。

    功高震主,他不用猜也知道他們想的什麼。

    只有她的父親甦氅臉色鐵青。

    除了他那可憐的老父,有的幸災樂禍,有的事不關己。

    唯有她,傲然昂首,不做絲毫怯色。

    “我也沒什麼好賞的,不如——”他看著她那淡漠的眸,當真是賞心悅目,“將這小夫人之位賞了你。”

    不曾想,還未等那朝官說萬萬不可,她卻搶先干脆利落的跪了下去,“請虢仲君收回成命,臣早已有了意中人。”她聲音清脆,卻是擲地有聲。

    意中人?呵,好一個意中人!

    倒也得益于此,本是想讓虢仲再三考慮的朝臣卻是紛紛被激怒了。

    不等他虢仲惱怒,朝廷之上早已斥責上四起,唯有她的老父,戰戰兢兢的跪下,只求他饒自己的女兒一命。

    他冷笑,抬手一指那白發的甦氅,問道︰“你是要你的老父甦氅,還是要那你的意中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十四單 情緣(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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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縱使是在疆場浴血,甦青也從未矛盾地覺得三天的時間如此之快,又是如此之慢。

    三天,足夠一個國家為他的君主鋪滿遍地的大紅。

    三天,亦足夠讓一個心有所屬的女子心如死灰。

    宮殿張燈結彩,樓閣上,宮壁前到處都掛著紅色的綢緞。遠遠望去,是一眼望不盡的喜氣洋洋。

    虢仲的嘴角是遮不住的笑意,而甦青則不怒不喜,讓人猜不出她在想些什麼。

    交杯酒成,虢仲龍顏大悅,手一揮便大赦西虢罪犯,放了適齡的宮女,她的老父甦氅也是連連封賞,土地,綢緞,布匹應有盡有……

    虢仲做的一切,都說明了虢仲對甦青的寵愛。

    可甦青依然不笑,那副眉宇緊皺的面容依舊是寫滿了惹他心動的不馴之情。

    洞房花燭,一夜春宵,虢仲沉沉睡下,只是到了清晨,他半睡半醒之間,無意識地撫到枕邊,才發現那一側的被窩早已涼透,自己竟是孤身一人在這房中。

    莫非昨夜的繾綣只是一夜春夢?

    虢仲有些懷疑是在夢中了,就連甦青這個人的存在究竟是在夢中還是在現實中他都無法確定了。

    可床邊刺金鸞鳳的大紅被褥卻告訴他昨晚的那一夜是不容爭辯的事實。

    虢仲起了身,掀開了那層遮掩的薄紗,整間房內依舊空蕩無人。

    虢仲有些奇怪,這女人難道逃了不成?

    窗外地無意一瞥,虢仲的視線便久久地停留在了那里。

    半亮的天,透著薄薄的霧,虢仲看見那扶楊柳下,甦青揮劍而舞。

    那一席緋色長裙,在她的步伐下,竟是搖弋生姿。

    虢仲先前的惆悵霎時便煙消雲散了,他看著窗外的甦青淺淺的笑,拿起了桌上昨晚溫好現在卻是附上了一層薄霧的清酒,坐在了窗前,一邊看著佳人舞劍,一邊自斟自飲。

    他看著那樹下的一抹緋紅,甦青的青絲烏發只是簡簡地在頸部一束,不著金銀細縷,不戴寶石發簪,那如瀑的長發竟是美的如此不可芳物。

    虢仲忽然沒由來地有了那麼一絲懊悔,在派甦青出征之前,為何不先把她叫來看上一看。

    如果那樣,她早已經是他的了。

    直至旭日初伏,甦青才停了劍,利劍回鞘,一身薄汗的她這才打算回殿描妝。

    她邁入房門的那一刻,第一眼便看見眼角含情看這兒自己的虢仲,甦青竟直直跪下,“末將不知驚擾了虢仲君,請虢仲君恕罪。”

    虢仲看著眼前的甦青,烏絲垂地,額前的幾率發絲早已被汗濕,乖巧的貼附在甦青的額上。

    一席紅衣襯得佳人身子裊裊。只是那跪姿,卻是正兒八經的武將風範。

    說不上滑稽,就是有那麼一點點忍俊不禁。

    後宮的那些女人總是貼他黏他,百般嬌嬈討好。

    這深宮,哪有一個似她一樣的人兒,直白如故,倒似幕僚。

    甦青坐在銅鏡旁,任著女侍細細的勾畫著自己的容妝。

    如錦一般的肌膚,如水的眼瞳,眼角微微上挑的一筆,一點點一筆筆,甦青女子柔弱的風韻便漸漸勾勒了出來。

    虢仲看著甦青描妝,心中忽地閃過了一絲懷疑——她難道不恨他麼,甦青不是說自己早已有了意中人麼?

    虢仲看著淡然地如同本該如此的甦青,他本以為甦青會為此鬧上一鬧的,至少會得由他威逼利誘一番才能同床。

    不料想,她竟如此的安靜,不多言不多語。沒有絲毫不願的意思。

    倒是個識時務的女人——虢仲內心想著,倒是更加喜歡甦青了。

    春宵一夜,一春三月。虢仲仿佛中了一種名為情的毒,每日閑來就是往她居住的殿閣那里跑去。

    樓中小閣,有時路過他有意無意的地仰面看去,竟能看見她伏在案旁卷簾讀書的模樣。

    或許,只是一時興起吧——虢仲笑笑,他可不相信,甦青她一介女流既能武能定邦,文能安天下。

    轉眼,這氣節便入了夏。

    遠方線子來報,前方陣地連連失守,蠻夷之族不到一月已經攻下了八座城池。

    群臣紛紛跪伏在地上,請虢仲恩準,讓他的寵姬甦青將軍掛旗出征。

    虢仲勃然,這國是沒有將才了麼?經需要自己寵愛之人掛帥出征。

    就那麼僵持著退了朝,可殿下的老臣卻無一人離開,一席石榴裙邁入了宮中。

    “臣斗膽,請命出征。”

    宛如初見,虢仲看著甦青走到了自己的面前,直直跪下。

    行的還是軍禮,所謂的夫妻伉儷到了這朝堂終究只剩下了君臣之別,

    虢仲看著甦青,想起去年兩人初識時她身披銀甲,雙眸中透著傲視群雄的不羈。現在的她,身著長裙,頭戴冠飾,眼中是那熊熊地重回沙場的渴望。

    “愛卿既然如此,朕自當成全。”

    他不舍,卻也不得不如此。

    她領命,平平淡淡仿佛一如往常。

    卸了那宮女畫的如桃色一般的妝,摘了那金銀發簪,虢仲忍不住地摟住換上了盔甲的她,輕聲呢喃“青兒,朕當如磐石,此心不渝。”

    戰地上的烽火狼煙,這一燃,便是燒了兩月。

    兩月說短也長,前方戰線捷報連連,竟是將八所城池一一收了回來,甦青將軍的聲名一下婦孺皆知。

    市井里說書的也好,閑聊的也罷,都在傳頌著甦青的事跡。

    奪回八座城池也好,血刃敵將也罷,最最讓人津津樂道的是那一次死里逃生。

    說書的就在那里唱著︰話說那甦青將軍,身披白銀甲,手持巨蟒青蛟劍,率虎狼先鋒十六騎,夜襲敵營。不料那敵營早不知何時早已成了一只雀籠,專專等著甦青將軍往里鑽。不知入了埋伏的虎狼先鋒,剎那便被敵軍圍了堵。

    說書的老人清了清嗓子,直到有人請了他一壺酒便又開始唱到︰黑夜之中本無光,那夜烽火好似白晝。那先鋒十六騎,穩住了心,便跟著甦青大將,殺出重圍。甦青將軍手起劍舞,火光明滅間,一顆顆頭顱就這樣落了下來……

    這樣的傳言起先還是八九不離十,到了最後卻是愈來愈玄乎其玄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十四單 情緣(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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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可惜了(念L)”,老人一個“了”字拖長了余音,他拍了一下木板,周圍的人鴉雀無聲,只一雙雙眼楮全都緊緊地盯著老人,老人咳嗽了一聲這才又唱了起來,“可惜了那甦青將軍的將相之貌,被一小卒手中青銅劍一刀破了。”

    這樣的傳言起先並沒有多少人在意,到了最後卻是人盡皆知了。

    口口相傳,這是非真假也就難辨了。

    虢仲在虢鎮城卻將甦青漸漸忘懷了,那蠻夷部落為了保全自己,前段時間進貢了一個金發美女。比起甦青,這美人兒更帶著一股子野性,竟是快有一個月了,卻始終不讓他近身,這到更是激起了他的興趣。

    更何況,民間的傳言早已流入了宮里——甦青的臉怕是毀了。

    六月盛夏,她身披戰甲,騎著黑色的戰馬,凱旋而歸。

    甦青將軍所到之處百官相迎,民眾高呼。

    只是,當這消息傳到虢仲的耳朵里,這位浴血沙場,沖出重圍的甦青將軍的風頭似乎是有些過了。

    甦青的容貌究竟是毀了還是沒毀,這也是百姓們最願意探討的問題,只是甦青額前斜過的長發,倒是讓站在遠處的百姓看不真切。

    就在甦青上朝的前一天晚上,一只異獸出現在了虢鎮城。

    一只好似鷂鷹,卻是一人多大,起先也沒人注意只當是野獸,可那異獸一叫,便是從未听到過的“朱、朱”之聲。有人趁著月光一看,那本該是爪子的位置,竟是兩只人手。

    那異獸所到之處,“朱、朱”之聲淒厲,竟是讓百姓緊閉門窗,在屋內嚇得磕頭禱告。

    次日,甦青依舊昂著頭,穿著戰甲步入了殿堂。一叩首,她無意間與虢仲的視線交錯,只那一瞬,身經百戰的她,便察覺到了虢仲君眼中的一絲殺意。

    呵,什麼夫妻伉儷,什麼難舍難分。

    甦青在心中苦苦地笑,她忽然有些找不到自己拼了命活著回來的意義。

    終究,自己與他,只是君臣之分。

    甦青握了握自己的手,那本該如綢緞細嫩的手早已布滿了老繭。

    閱書萬卷,又有何用?

    甦青連為君一側的常識她都竟是忘了。

    功高震主,不可留也。

    還是兩人第一次謀面的殿堂,朝臣之上,她卸掉了頭盔叩首,“臣自持逐蠻夷百里之外之功,斗膽求賞。”

    甦青將頭重重的磕在地上,曾惹虢仲心動的青絲烏發因為戰火燻陶無心搭理而變得粗糙發黃。

    王席之上,虢仲斜倚在座,听到甦青的話,一雙平眉緊緊地皺了起來,毫不掩飾地是厭惡之情。

    這女人何時如此貪得無厭,竟學會了邀功求賞?

    “卿本護國有功,自是當賞,卿有所求直講便是,朕自當賞。”

    “臣斗膽請虢仲君殺了那蠻夷進貢來的女人。”甦青的語氣依舊雲淡風輕,卻宛如玉璧落地,擲地有聲。

    “放肆!草菅人命豈是你個粗人左右!”虢仲猛地站了起來,怒斥道。

    那個蠻夷女人可是現在他的心頭至寶,風吹不得,雨打不得。更呵況他的朝臣早已懷疑這女人是個細作,不然前線怎麼如此吃緊,甚至連甦青都中了埋伏?

    甦青此時在這朝堂上這麼一提,他又怎能護住那個女人。

    甦青倒是面不改色,眉宇之間倒是連皺都沒皺一下。

    只是那頭又直直地頭磕了下去,“若虢仲君不允也可,請虢仲君卸了臣的軍權,廢了臣的後宮夫人之位,允臣解甲歸田,做一山野農婦。”

    愛卿可想好了?”虢仲听言心中暗喜,卸了兵權,他無內患,廢了後宮之位,美人可抱。

    “既是將軍所求,朕自當允了。”

    朝臣上除了甦氅一人,其他人竟是齊齊跪了下來,嘴中喊著萬萬不可,卻是留不住這兩人各自的心。

    一個想走,一個想趕,倒也是正好。

    這用紅布鎖住她的深宮囚籠,竟讓她飛了出來。

    甦青邁出皇宮的那一步,她第一次覺得人生竟是如此的灑脫。

    只是當晚,甦氏一族慘遭強盜滅門,熊熊烈火燒了三天三夜,百姓紛紛攜著水桶自發地去撲火,也是沒人能救下甦青將軍一家。

    宮中也是大亂,深得虢仲君寵愛的那女子,竟是在這深宮中毫無察覺地沒了蹤影。

    全國上下皆為白素,仿佛正月那****,竟讓這盛夏透著一絲涼意。

    沒有聖旨的旨意,也沒有百官的強迫,只是天下百姓想讓這救國救民的甦青將軍一路走好。

    宮內也是白素,只是與那百姓表情的哀切相比,宮中的人只是著了白衣,面無表情而已。

    虢仲登上城牆,看著城外的片片白縞一聲冷笑。

    甦青,念在你我三月夫妻的份,我才留了你一條殘命,你可要記得我與你的恩情。

    只是這一國如雪的白素,不知為何竟讓虢仲想起了那****娶甦青時宮殿檐上那通紅的燈籠。

    “倒是沒有最後好好看上她一眼”虢仲心想,“也不知她那破了面向的傳聞是真是假。”

    民間出現了一些恐怖的傳聞,很多百姓苦在夜里看到一個仿佛披著簑笠的人走在大街上,嘴中哼唧著發出了一個模糊的聲音,細細听取倒像是樵夫在砍伐木頭。

    有孩子淘氣跑進了去看,卻是被嚇得哭個不停,那“人”並不是披著簑笠,而是渾身長著尖刺發棕的刺毛。

    這怪物時隱時現,消息也傳到了宮中,只是虢仲因為那女子不見了蹤影而暗自傷神,竟對這事不管不問。

    甦青死了的消息也傳到了別國。

    西虢沒了看門的虎將,便如一塊噴香的肥肉,誰都想來咬上一口。

    前線頻頻失守的消息一個又一個的傳來,他卻再也找不到當時宛如甦青一樣果敢的武將。

    壯丁抓了一批又一批,卻沒有一個人回來。

    無奈之下,虢仲割城池,賠銀兩,羅綢錦緞,鼎鐺玉石一車一車的送往了別國。

    明天,便是與徐國求和的日子。

    虢仲嘆了一口氣,皚皚的白雪覆蓋住了黃色的土地,這遍地的煞白倒是像極了甦青沒了那日全國的素縞。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十四單 情緣(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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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的雪還是染著寒氣的,虢仲坐在轎子上,掀起了遮擋自己的紗簾,看著一路白雪,處處蕭然的景色,讓虢仲也忍不住哀嘆。

    自己的國家何時如此破敗了?

    街上已經見不到年輕的男人了,余下的老人,婦孺都是穿著薄薄的打著補丁的單衣瑟縮在街角,麻木的看著自己眼前的那片白雪。

    有個孩子倒下了,他的母親只是將他從地上抱了起來,或許她的眼淚早已經流干了,她麻木地抱著她的孩子,毫無目的的一步一步走在街上。

    幾個女人看到了這樣的一幕,竟是跑了過去,搶奪著那死去的孩子,那母親的天性將懷中的孩子本能地死死護住,卻被其中一個女人用一塊石頭打中了後腦。

    女人也倒下了,從遠處看去,這綿軟白柔的雪地上流著一條紅色的絲線。

    周圍的幾個老人也圍了上去和那些女人一同圍住了那對母子。

    那些人竟是像極了野狼,把這母子兩人生生撕裂了開來,撕開的胳膊、大腿,他們連聞都沒聞,只是迫不及待的塞進嘴里,麻木的咀嚼著。

    扶著轎簾的手無力地垂下,虢仲的腦海中一直充斥著剛剛自己看到的畫面。【邸ャ饜 f△.  .】

    終于是到了徐國的鴻雁樓,虢仲一步一步地走著,他不知道好好地一個國家怎麼變成了這樣。

    登上了鴻雁樓,虢仲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晉國君主身旁的甦青。

    甦青並未看到虢仲,她坐在一個木制的好似現代輪椅一樣的木椅上和身後的男人說著什麼。

    甦青的眼眉之中是虢仲從未見過的柔情似水。

    除了甦青,虢仲也認出了與甦青對話的那個男人——晉獻公,姬詭。

    晉獻公倒是與虢仲並不相同,虢仲因為常年在宮殿中作息,倒是白嫩。而晉獻公則相貌粗獷,孔武有力。

    而甦青呢,她眉宇之間的英姿依舊,只是在自己面前總愛緊簇地眉此時卻是舒展著的。

    晉獻公察覺到了來人,抬眼便看到了怔著不動的虢仲。

    甦青也因晉獻公的表情變了而轉回了頭——她看到了盯著自己直直發愣地虢仲。

    君臣相見,她卻不再似往常跪下向他請安了。

    準確的說,不是不願,而是不能。

    那夜甦家大火,甦青的腿竟是被人生生的打斷了。

    甦氏一族慘遭滅門,若不是姬詭不放心甦青一人回國提前做了打算,怕是甦青的命早就也沒了。

    說是兩國商討,但這求和二字足以讓虢仲听之任之,任人索取了。

    城邑五,田百畝,家百戶,本就處在潦倒境地的西虢國,便是更加雪上加霜了。

    是這兩人害得自己的百姓民不聊生。

    虢仲恨極了眼前的兩人,卻是什麼也做不得。他看向兩人的眼神中冒著熊熊的火,但當他只看向甦青時,那怒火之中還摻雜著一些別的什麼情緒。

    “卿兒當心,”姬詭命人收好了合約,便親自推著這好似輪椅一般的木椅輕聲說道,“外面雪寒,別傷著身子。”

    姬詭從侍從那里接過了狐皮氅,為甦青披好,這才命人撐開了傘準備回宮。

    “甦青,你堂堂將軍卻成了習作,你只知賣國求榮,卻不知我西虢百姓涂炭,你,可曾有一日安寢?”虢仲看著兩人準備離去的模樣,終于按捺不住,失聲喊道。

    已經推著甦青準備離去的姬詭听到了虢仲那失聲地大喊,竟是停了下來。

    感覺到扶著輪椅的手在隱隱的顫抖,甦青回眸看著姬詭,“若夫君允準,許一炷香的時間,余與虢仲君再次敘敘舊可好?”

    姬詭一點都不想答應,當年就因為甦青的堅持,他才將甦青放回了西虢,可他呢,這個該死的男人做了什麼?

    我不想你去——這五個字,終究是沒有說的出口,姬詭勉強的點了點頭,便附在甦青的耳邊,“卿兒,別再讓他傷了你。”

    甦青一笑,示意佣人將姬詭的黑色大氅遞給了姬詭,“外面雪寒,夫君也當注意著些。”

    看著姬詭帶著佣人離開了這里,鴻雁樓一下子便清淨了下來。

    甦青推著輪椅,緩緩地“走”向前去,“虢仲君可是要與甦青一敘?”

    虢仲看著眼前的女子,竟是不知如何作答。

    甦青看著虢仲,倒是先開了口,“虢仲君可知道,甦青本名,並非青之青,而乃卿卿相憐之卿,當年,虢仲為了遏制甦卿老父,竟將甦卿派去了邊疆,為了帥旗有名,才改了青字。”

    那聲音,不再是虢仲君回憶中兩人初識時那般的硬朗鏗鏘,倒是婉轉如歌,卻無情誼,徒留淒涼。

    甦青看虢仲並不答話,便又說道,“虢仲君執意迎娶甦青,甦卿亦是言明早已有了所屬之人,可虢仲君竟那甦卿老父為要挾,若說這姻緣是一段佳話,倒不如說是虢仲君巧取豪奪,橫刀奪愛。”

    “那蠻夷與姬公子密約,告知姬公子那金發女子是他安插的習作。姬公子怕甦卿中了埋伏,便告知了甦卿一人。甦青忠國,一封封密書快馬送回了虢鎮,別人不知,虢仲君難道亦不知?”

    “甦卿早已心慕姬公子已久,卻在情郎與國之間選擇了國。虢仲君之擇,天下有眼之人,有目共睹。”

    “邊疆艱苦,戰亂紛紛,甦卿為虢仲君博得半壁江山,望您使天下安順,百姓得福,您卻苛****,致使天下民不聊生。”

    “此等皆為公,若論于私……”甦卿想起了那夜甦家的大火,“甦卿早已看出了虢仲君對卿兒了無情義,又怕功高震主,便請命解甲歸田,可您卻屠甦卿一族滿門。”

    “得益于您身邊那習作,甦卿中了埋伏,那市井廣傳的破相之說,自是真言。”甦卿頓了頓,“只是後來遇到了高人,與甦卿奇藥,這傷疤才消了。”

    “虢仲君想讓甦卿感激您,留甦卿一條殘命苟活于世。但這腿,卻是虢仲君命人所廢。”甦青的眼中依舊是一片澄澈,仿佛訴說著的是別人的故事。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十四單 情緣(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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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是兩人敘舊,倒不如說是甦卿一人在這里說著。

    說完了該說的,甦卿便沒有了在這里呆下去的理由,“怕是快有一炷香的時間了罷,姬公子在外等著甦卿,甦卿先行告辭。”

    “青兒,”虢仲失魂落魄地叫住了她,他的喉中哽咽著太多的話語,此時卻不知該如何一吐為快,“大婚之日朕無意間看見了青兒在楊樹下舞劍,那天的青兒是朕一生中見過的最美的女子。朕命人打斷青兒的雙腿,也是怕有人能與朕一樣看見青兒舞劍時的模樣。”

    甦卿曾想過虢仲打折她雙腿的原因——怕她謀反,怕她投敵,怕她逃出生天,留下後患無窮。

    她想到過種種原因,卻沒想到是這樣一個可笑的借口。

    甦卿嘆了一口氣,“虢仲君可知道,甦卿本是善文,而非善武。”

    “卿兒……”虢仲這才發現,他竟如此不了解她。

    “虢仲君,甦卿斗膽直言,暴武可安時,謀略定天下。”

    ……

    “甦卿告辭。”這是甦卿最後說出的一句話。

    鴻雁樓外,大雪紛揚,倒是遮掩了戰場上的血腥氣息。

    早已有人為甦卿撐開了油紙傘,“不是說是一炷香的時間,怎麼,這麼快便完了?”

    姬詭為甦青細心披上了狐氅,看著甦卿的表情並無什麼異樣才放下了心。【邸ャ饜 f△.  .】

    “怕夫君凍著,自然是要說的快些。”甦青淺淺地笑著,她早已與姬詭約定好了,若是有旁人她叫他姬公子,可若是只有兩人的時候,便以夫君為稱。

    “卿兒可想再去哪里,可是那絕色佳人開的那間茶舍?”姬詭笑著問道。

    “當然。”甦卿笑著打趣道,“夫君若是對錦瑟動了心思,便告知卿兒,卿兒自當離去。”

    “你倒是伶牙俐齒,本只是一句玩笑話,你便讓我成了始亂終棄之人了。”姬詭也笑著回道,那楊錦瑟自然是天資絕色,可是他的心卻早已全全給了甦卿。

    ……

    “那個甦卿便是剛剛你叫她甦青的那個女孩吧。”章子徹看楊錦瑟不再講述故事,便有些好奇的打斷道,“那個男孩呢,跟在她後面給她拎書包的男孩是姬詭還是虢仲?”

    “要不要猜猜看?”芷縴雲也黏了過來,畢竟當時她也見到過甦卿,那隱忍卻又淡然地性格方在這樣一個能文擅武的女子身上也是讓她和甦卿交了心。

    三人正閑聊著,那後來才去和甦卿坐在一起的少年竟又折了回來。

    “不好意思啊啊姐姐,剛剛我的手機放在這里,忘記拿了。”男孩有些著急,畢竟一個學生丟了手機,回家挨頓罵是在正常不過了。

    “是這個吧,”楊錦瑟將剛剛收拾桌盤時發現的手機遞給了他,笑著囑咐道“下次不要再忘了。”

    一臉焦急的神色轉眼被歡喜所代替,男孩開心地道謝後,便打算離去。

    “如果,”楊錦瑟叫住了男孩,“我是說,如果你有什麼心事的話,就來這里吧。”

    沒頭沒尾地一句話讓男孩覺得有些奇怪,但這場景卻是似曾相識。

    究竟是在什麼時候相遇過呢?

    男孩撓了撓頭,沒有在想些什麼,只是笑著說了一聲好,便跑出了年華。

    楊錦瑟看著男孩離去的身影笑了笑,便不再說些什麼。

    只是轉身對章子徹說道,“你要不要听另一個故事?”

    依舊是那兵對兵,將對將,戰馬對戰馬的硝煙年代。

    姬詭貴為晉國之主卻是出了名的喜愛疆場。

    姬詭還沒成為君主時,他的父親也笑著說他,到不如做個將軍戍守一方平安。

    只是縱然姬詭做了君主,比起那綢緞羅衣,他更是喜愛兵戈鐵馬。

    勇士,是要浴血才會誕生的。

    賢君,亦是要知道征戰之苦,才會成為賢君的。

    邊疆吃緊,他穿上了盔甲,持握青銅巨蟒劍上了戰場。

    對于手持筆墨的文官,一國之君上了那生死天定的戰場,簡直就是讓他們戰戰兢兢,夜不敢寐。

    但對于戍邊的將士們來說,姬詭這一舉動,就好似一劑能穩住軍心的湯藥,晉國的將士紛紛振臂,願以死效忠姬詭。

    官兵一心,士氣大增的軍隊必然剽悍,這蠻夷只剩下逃命的份上了。

    姬詭帶著將士追了很遠。

    他明白,這夷族不將他們殺怕了,他們的野心是不會消失的。

    可他卻忘了先生交予自己的兵法,這一追便出了事情。

    這蠻夷之族竟是設了一個陷阱,引著他往里鑽。

    跟隨自己的士兵一個又一個倒下了,沒有一個人逃跑,所有的將士都緊緊地將他們的保護在中間,長佑將軍在這包圍之中硬生生地撕開了一個口子,“晉獻君先走!”

    那一聲嘶吼仿佛震醒了晉國的將士,是啊,他們的君主不能死。

    至少,這位願意與他們同生共死的君主不可以死。

    吶喊著“晉獻君先走!”的聲音此起彼伏,他們自尋死路卻為姬詭拼出了一條活路。

    姬詭紅著眼,勒馬跑了出去。

    蠻夷的首領亦是看到姬詭突出了重圍,那首領冷哼了一聲,右手一揮,幾十騎輕兵便如離弦之箭直指姬詭逃去的方向奔了出去。

    姬詭的戰馬不知是在何時中了兩箭,血泊泊的流著。但那馬竟是極通人性,硬是生生挨著劇痛,載著姬詭狂奔,縱然如此,那幾十輕兵卻是離姬詭愈來愈近了。

    如果,自己死在了這里,晉國還有晉國的百姓都該如何是好?

    這是姬詭被那群騎兵追上來時,腦海中想著的唯一個問題。

    劍出鞘,姬詭只想再殺掉幾個蠻夷,求得死而無憾。

    一只白尾的箭從自己身後飛來擦身而過,竟是直直射進一個準備靠近自己的輕騎兵。

    循著射箭的方向看去,姬詭看到了一個將士,將士的身後跟著十幾個騎兵,那帥旗倒是更引人注目,青邊赤字寫著一個蒼勁有力的“青”字。

    莫非是虎狼十六騎?

    姬詭有些絕望地仰視著著那群居高臨下望著自己的十幾余騎兵,若是他們和蠻夷聯手,將他活捉了,怕是晉國便無一日安息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十四單 情緣(陸)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莫非是虎狼十六騎?

    姬詭有些絕望地仰視著著那群居高臨下望著自己的十幾余騎兵,若是他們和蠻夷聯手,將他活捉了,怕是晉國便無一日安息了。

    甦青看著山下的姬詭和那群騎兵,“那公子騎的馬中了兩箭仍強忍劇痛,載主奔逃,可見其馬之忠,有如此忠心之馬,可見那公子亦是宅心仁厚。”

    “倒不如將那公子救了,打听看看是哪方名士,若是個馴馬的好手,倒不如收為己用,甦軍倒是的的確確。”

    虎狼十六騎是甦青一手帶出來的,他們自然不會反駁什麼,便是跟在甦青後面,喝著馬一起奔下了山。

    只有佑螺一人留在了高處,佑螺拉開弓弩,穩了穩心神,便是又射殺了一個想要靠近姬詭的蠻夷。

    折了兩個人,卻連冷箭是何人所放都不知道,這讓那群蠻夷著實也不敢靠近姬詭了。

    僵持了有一會,甦青也是帶著十六騎靠近了過來。

    破軍先是沖了出去,除了甦青,所有人也跟了上去,直直沖向那群蠻夷。

    蠻夷看見了那面寫著青字的帥旗,便已經猜到了這是傳說中的虎狼十六騎,人人自危,倒是都想勒住馬逃開。

    破軍卻是大喝一聲,馬韁一抽,那馬便奔了出去,一斧便砍刀了一人。

    這邊殺的起興,甦青卻是不慌不忙地駕著馬向姬詭走去。

    “甦青見公子有難,特來相助。”甦青一拱手,全無女子扭捏氣息。

    “可是甦青將軍?”青字帥旗,這將帥又是女子的聲音,姬詭不難確定,站在自己眼前的這位,便是天下大名鼎鼎的甦青。

    “正是。”甦青落落大方地笑著,原本在遠處並看不真切,等走近了看清姬詭的容貌,甦青倒是覺得這人絕不僅僅是個名士那麼簡單了。

    甦青打量著姬詭,姬詭亦然在打量著甦青。

    甦青在這山頭呆了快有十天了,自然是灰頭土臉沒有一絲清麗脫俗之感,姬詭搖了搖頭,這樣的女子怕是一輩子都要與戰場相伴了。

    “公子可有歸處,若無歸處,便來我西虢安置幾天,順便讓那戰馬好生療養著。”

    姬詭拱了拱手,只是婉言謝過。

    開什麼玩笑,自己怎麼可能傻呵呵的跑去西虢當做人質,然後任著他們獅子大開口?

    姬詭謝過了甦青便打算離去,甦青倒是看見了姬詭身上的腰牌,便是勒馬笑道,“公子一人回去,甦青本是無言的,可公子是晉獻公,這便不一樣了。”

    姬詭猛地轉過身來,以為甦青要做些什麼。

    甦青則是打了一個口哨,那早已處理完蠻夷的十六騎便向這邊走了過來。

    “破軍,”甦青叫著十六騎中為首的那個男子,“送晉獻公回晉,一路上護公子周全。”

    姬詭竟沒想到甦青如此爽快,“甦將軍為何不擄朕回西虢,此乃大功一件。”

    甦青笑了,“老父曾有教訓︰武者,當保一方平安。若是將公子擄回了西虢,必與晉交惡,受難的還是百姓。”

    姬詭從未想到甦青會如此回答,歸國的路上,他總是時不時地想起甦青那爽快地笑。

    晉國的朝臣都是覺得姬詭變了,本是有些稜角的他,現在倒是不會在國與國之間意氣用事了。

    ……

    “張子可知什麼緣故,近來晉獻公可是時常提起西虢?”

    “若不是打仗,便是想結盟,晉獻公的心實在難測啊。”

    下了朝的老臣議論紛紛,最近姬詭提起西虢的次數實在是有些高了,他們都嗅到了一絲不一樣的氣息,可真正的原因誰都猜不到。

    看書也好,議事也罷。時不時地姬詭總會想到那個一身戎裝的女子。

    自己派出去的線子終于回了晉國,“公子,打探清楚了,甦青將軍守得是西虢北方的那片草地。”

    朝堂之上,姬詭找了一個牽強的不能再牽強地理由北巡去了。

    周圍的民風地理,他都無心去看。

    直到看到了一望無際地草原,他才稍稍覺得安下了心來。

    姬詭打發了周圍身邊的侍從,自己一人騎著馬在草原上閑逛著。

    天高雲淡,就連風都夾雜著草原上青草的氣息。

    姬詭就這麼毫無目的的走著,直到看到了幾個軍人模樣的人聚在一起叫喊著什麼。

    姬詭也有些好奇,便驅馬走向了那里。

    將士們在那里圍的緊緊地,時不時地爆發出一聲好,若不是姬詭騎著馬更高一些,怕是他什麼也看不見。

    圍住的圈子里是兩個人在摔打。

    一個身形龐大,而另外一個則是相對于嬌小一些。

    那個細弱一些的男子將那比自己高大許多的男子翻了過去,便是對著人群喊道,“還有來的嗎!”

    剛剛還圍著叫好的人們此時出奇一致的噤了聲。

    那男子注意到了騎在高頭大馬上一臉好奇地看著自己的姬詭。

    那男人指了指姬詭,勾了勾手指,圍觀的將士們也都順著那男人的視線看去。

    “喲,朋友,來一場如何。”男人率先發了話,也擺好了迎戰的架勢。

    眾目睽睽之下,姬詭只能下馬迎戰。

    “好啊你們,沒事在這里欺負客人。”宛如鈴鐺的女聲清脆的響徹在這片草原上。

    姬詭猛地回頭——還是那個戰場上的女人,一頭烏亮的長發用黑色的布條束著馬尾,洗去了污泥的臉蛋宛如煮水的蛋白,明媚的眸子閃爍著熠熠的光。

    沒錯,是她。

    姬詭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甦青也看到了姬詭,思索了一下,便想起了他是誰。

    “怎麼,晉獻公也喜歡這等游戲?”

    草原上,甦青的笑容比那陽光還明媚幾分。

    ……

    姬詭與甦青兩人騎著馬在草原上行走著。

    他們一起看過荒蕪的戈壁上孤獨的鳩,一起看著溪水向東南方家鄉的方向泊泊流去,一起看這向著天邊愈來愈遠地夕陽……

    兩顆心就這樣愈走愈近。

    一道詔令從虢鎮城快馬加鞭傳了過來。

    “虢仲君念甦青將軍征戰沙場多年,詔甦青將軍回宮領賞。”特使念著詔令,一字一句,莊嚴威儀。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十四單 情緣(柒)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虢仲君念甦青將軍征戰沙場多年,詔甦青將軍回宮領賞。”特使念著詔令,一字一句,莊嚴威儀。

    回虢鎮城的那天晚上,甦青和姬詭坐在草原上看著一輪圓月,久久無言。

    “還會回來麼?”直到株株青草掛上了透明的水珠,姬詭才悶悶地說了一句。

    “那是當然。”甦青明白自己為何會被派到邊疆苦守,虢仲君只是忌憚她甦氏一族,用她這甦氏唯一的獨女做制衡的棋子罷了。

    回京受賞,只是做給天下百姓看看,僅此而已。

    只是,這次回虢鎮後發生的事情,卻是普天之下沒有一人能想得到的。

    鼎鼎大名的甦青將軍成了虢仲君的側夫人,西虢的百姓自然是高興地處處張燈結彩,為他們西虢之喜慶賀。

    大婚已經籌備了三天,在這三天之中,甦青呆呆地看著眼前那間用金線鉤織,用翠玉青金作珠飾的喜服。

    這是任何一個女子一生中最美好的夢想,但為何自己卻笑不起來。

    甦青滿腦子想的都是姬詭。

    笑著的姬詭,蹙眉的姬詭,生氣的姬詭。

    姬詭的每一個模樣,每一個神情,都牢牢的記在了她的心里,刻畫在了她的心上。

    如藕一般白皙的手觸著桌上的紅燭,甦青撫摸著那紅燭滴下的燭淚久久無聲。

    ……

    西虢國君大婚的消息亦是傳遍了各個國家,晉國也不例外。

    姬詭的臉色已經不是鐵青可以來形容了。

    握著竹簡的手顫抖個不停,姬詭終于就拿竹簡扔到了地上,揮手下了朝堂。

    一壺又一壺的酒飲下,姬詭將自己灌得酩酊大醉,隨手摟住了準備為自己添酒的宮女,“卿兒,不是說好會回來的麼。為何,卻嫁給了那虢仲?”

    侍女只是支支吾吾地說著“晉獻公認錯人了。”

    姬詭好似听不見一般,摟著她喃喃自語,“卿兒,當時,若我說我要娶你,是不是你也不會走了。”

    侍女一听,剛剛想要掙開姬詭懷抱的想法,一絲都沒有了。

    國君可是說要娶她了,那以後她不在是個任人使喚的小丫頭,至少得是一個小夫人了。更何況,晉獻君長相俊勇,早已讓不少宮女許了心。

    倒不如將錯就錯?

    那侍女就這麼想著,便將姬詭攙扶了起來,引著他向側走去,“晉獻君喝多了,奴婢扶您回寢殿歇息。”

    那一夜,西虢沉浸在喜慶的夜晚,虢仲君那暗紅色的紗帳中春色旖旎。

    在姬詭的寢殿里,幾盞搖曳的燭燈也滅了下去。

    第二天醒來,姬詭看到枕邊枕著佳人,恍惚間竟以為是甦卿,他將她摟入了懷里。

    那宮女自然早早已經醒來,便想著該如何討好姬詭,正巧這時姬詭將她摟入了懷里,那宮女便裝著剛剛睜開眼的模樣,柔聲說道,“晉獻公。”

    仿佛那掐出蜜的聲音,讓姬詭感到沒由來地惡心,他想起了昨晚上發生的一切,這不是他的甦卿,這只不過是個想要權勢的女子而已。

    姬詭將那女子扔在了床下,“滾!”

    盛怒之下,那宮女竟然連衣服都沒有穿戴整齊,便跪著退了出去。

    姬詭的頭脹痛的厲害,他坐著看著周圍的許久,榻上那刺眼的幾滴鮮紅,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昨晚在這里都發生了些什麼。

    一月的時間說過便也過去了,姬詭只覺得時間漫長的多了。

    那天他在花園漫步,竟是覺得一個在那低頭修建花圃的女子熟悉得很。

    那宮女察覺到了有人來了,只是看了一看,便打緊地低下了頭,施以禮數。

    “抬起頭來,”姬詭走的近了些,要那宮女抬頭。

    看著那女子終于將頭怯怯地抬了起來,姬詭這才想起,這女子是那晚承歡之人。

    “許她個御妻之位罷。”姬詭看著這女子怯生生的模樣,對身後的人說道。

    畢竟,這女子也跟自己有過一夜婉轉。

    這宮女名叫若荷,自從晉了位置,後宮的奴婢都叫她若御妻。

    若是有曾經與若御妻相熟的奴婢說起她讓她知道了,若御妻輕則賞幾巴掌,重則讓手下的侍從調教一般。

    一來二去,這位若御妻雖然等級最低,但在這後宮也是赫赫有名了。

    而姬詭也收到了關于甦卿的消息。

    西虢戰事吃緊,甦卿領命征戰。

    這個消息讓姬詭夜不能寐。

    一日,姬詭在朝堂上隨便找了個理由,便想著以查巡邊疆的名義去尋甦卿。

    就在他穿好了盔甲,配上了寶劍準備離去的那刻,士大夫請見。

    “晉獻公不如稍等片刻,那蠻族派了使者求見。”是姬詭的心腹之一,這時來找他,自然是有些重要的原因。

    姬詭點了點頭,那等候在外的蠻族特使才走了進來。

    “我等蠻族與西虢一向不和,首領安世卜得知晉獻公亦對西虢有些微詞,不如我們聯手,去去其鋒芒如何?”那蠻族的眼中閃爍著矍矍的光。

    “西虢兵力雄厚,又有甦青將軍率兵麾下,那甦青可是出了名的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姬詭頓了頓,“即使聯盟,怕是也只能鎩羽而歸。”

    “晉獻公莫要擔心甦青那娘們,”那特使哈哈大笑,仿佛早已成竹在胸,“那娘們我族自有辦法對付,只要沒了那甦青和她那十六騎,這西虢便是你我的囊中之物了。”

    姬詭仍是面不改色,只是變了變聲調,似乎是有了些興趣一般,“若是信得過我姬詭,倒不如講講如何解決這甦青將軍,若是可行,我便與你結盟,一同吞了這小小西虢。”

    這特使以為姬詭是真的起了結盟的意圖,為了表示自己的誠意,竟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是我族那嫣兒被安世卜送去了西虢,給那虢仲當了寵姬,前段時間,嫣兒看到了線報,竟是甦青的屯兵之地與作戰計劃。”

    那特使仿佛故弄玄虛,停頓了一停,“我們只要在這娘們的屯兵之地做好了防備,再點上一把火,這甦青怕是插著翅膀也難逃出升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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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單 情緣(捌)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那特使仿佛故弄玄虛,停頓了一停,“我們只要在這娘們的屯兵之地做好了防備,再點上一把火,這甦青怕是插著翅膀也難逃出升天了。”

    強壓著自己心中的怒火,姬詭賣了個關子地說道,“那便這麼說好了,只是——”

    “只是什麼,晉獻公但說無妨。”使者倒是有些焦急,此次交易若是成了,可是大功一件,安世卜絕對會給自己錢財地位,美女布匹的。

    “只是,那傳聞中的甦青將軍,必須活著交給朕。”姬詭笑的暴戾,“這女人讓晉國的將士可是吃了不少苦。”

    “我當是什麼條件,一條娘們的命而已,自然無妨。”使者笑的更叫開心,卻沒有注意到姬詭緊緊握住的雙拳。

    ……

    姬詭竟一張紙條折好綁在了肥遺的爪上。

    那肥遺是姬詭偶然得到的,那肥遺並不是怪蛇,而是與它同名的一只鳥。

    這鳥比鵪鶉稍大,通體鵝黃,只那鳥喙的尖處有著一點點地紅。這鳥因長相乖巧,倒是惹人喜歡,只是難得一遇,竟是千金難求。

    姬詭將肥遺放了出去,鵝黃色的鳥兒就這樣飛過了翼城,山壑,丘陵直到甦青的營地。

    營地是認得這肥遺的,姬詭曾經像獻寶一樣地將這肥遺展示給甦青看,當時姬詭想要將肥遺送給甦青,只是甦青嫌棄這鳥兒實在是太過于秀氣耀眼,因而才謝絕了。

    黨肥遺落在了甦家軍的營地前,那小卒一報上來,甦青便趕快掀開了帳篷,去尋這肥遺。

    “卿兒當心那蠻族之女。”九字的紙條讓甦青有些喘不上氣來。

    連夜她在昏暗的燭光下寫了密書一封,叫自己的親信快馬加鞭連夜送去。

    她的心惴惴不安,即使遠在疆場她也听說了虢仲寵愛這女子的傳聞。

    甦青的心中有著一絲奇怪的感覺,只是等她察覺到那絲苦澀時,便笑著自我否定了,莫不是自己將身子給了虢仲君,便是心也歸屬給他了?

    甦青從不覺得自己是這樣矯揉造作的女子。

    只是,親信走了五六天了卻也沒有回來,這讓她罕見的慌了神。

    莫不是遭遇了不測?

    甦青這樣想著,便又是寫了一封迷信,急急發了出去。

    直到一個月過去了,派出去了四五人卻是沒有一人歸來,甦青現在才承認自己遠遠不願承認的事實。

    不是他們在路上遭遇了不測,怕是虢仲君看了書信,將這送信之人一一殺了,裝傻充愣而已。

    心中那一絲異樣剎那間放大了開來,宛如肉絞刀割。

    這一個月來每次搬家換營地,怕是自己軍營所有的秘密都讓那細作全全告訴了蠻夷了吧。

    ……

    晉國的將士已經擂起了戰鼓號角。

    征戰,是為了家國,是為了自己。

    晉國將士在姬詭的帶領下揮師北上,目標直指西虢。一路上,晉軍披荊斬棘,將西虢將士殺的片甲不留。

    晉軍已經拿下了五座城池,姬詭高興之余,卻隱隱擔心著。

    那個特使是無所不說,無所不答。但唯獨關于甦青所在之地卻是緘口不言。

    姬詭誘也誘了,誆也誆了,再問下去怕是那特使好起了疑心。

    姬詭派出了幾個習作去查,卻一直徒勞無功。

    直到一天,習作來報,那特使的房間竟飛進了一只蒼鷹。姬詭將那特使招了過來,不露聲色的觀察著那特使,他看到了特使眼中不同于往日的驚喜與貪婪。

    他默不作聲,放出了肥遺,肥遺本是異獸,自然比那蒼鷹機靈聰明得多,肥遺一路跟著蒼鷹,竟是追尋到了安世卜的營地。

    這一發現不要緊,肥遺帶著姬詭來道安世卜的營地時,他在高山上,竟看到了不遠處掛著青字的兵營。

    終于,是找到你了。

    這幾天,一直繃著臉的姬詭終于展露了笑容。

    只是,他猜不透安世卜打的是什麼主意,因而也不敢妄動。

    在高山的陰面他忍著潮濕夜寒按兵不動,果不其然,第三天夜晚便是出了事情。

    一場大火在甦青的兵營熊熊地燒起,縱使是有了偷襲的的防備,但因太過于突然也是打了青軍個措手不及。

    將士們急急忙忙地趕去滅火,可當他們放下了盾牌刀劍,拿起了水桶沖出去的時候,迎接他們的是兵羅密布。

    那一夜火光滔天,除了一向埋伏在高出的佑螺,所有人都是被困住了。

    甦青率著十六騎與將士躍出了大火包圍的圈,與那些蠻夷廝殺在一起。

    安世卜在外看著,並不著急親自進貢。

    他喜歡看這女人奮力廝殺的模樣,那種不顧一切,殺紅了眼的模樣讓他有些惺惺相惜。

    這也是他為何不告訴姬詭甦青所在的原因。

    這樣的女子,本是絕色,又有奇才,若是為我所用,又會是怎樣的未來?

    這是安世卜一直思索著的問題。

    只是,安世卜沒有算到甦青帶出的將士,究竟有多剽勇。

    眼看著自己的族人被殺的愈來愈多,縱使人數眾多,也讓安世卜拉不下臉來。

    安世卜喝著馬向前奔去,直直甦青。

    一個宛如鐮刀一般的圓環在安世卜的手中舞的呼呼作響,耳邊生風。

    甦青反應倒是快的很,一個側身讓了過去,可沒想到,那些族人一看首領直奔甦青,便亦是舉著武器向甦青砍來,有一刀劈了過來,甦青終于沒有躲過,在臉上生生挨了一刀。

    安世卜也殺紅了眼,只覺得這女人染著血的模樣更是肅殺,倒是更想著與她一決高下。

    一只冷箭從後邊放了出來,安世卜險些沒有躲過,但卻射中了肩膀。

    隨著佑螺的冷箭,同時奔來的還有一支捂著面紗的黑色鐵騎。

    那面紗外一雙怒瞪著的雙眼,盯著安世卜,一刀將他劈下了馬。

    那黑色鐵騎的首領自然是姬詭。

    姬詭想要讓甦青跟著他一起掏出去,卻不料甦青一劍向自己劈了過來。

    姬詭這才注意到甦青留了那麼多血,縱使那邊完好的臉,眼中也是充斥著猩紅——甦青早已失去了理智,只是拼著最後的一口氣硬撐著斬殺著敵人而已。

    姬詭冒死奪下了甦青手中的青銅巨蟒劍,一躍跳上了甦青的戰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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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單 情緣(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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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來接我的麼?

    策馬揚鞭,姬詭帶著甦青逃出了升天,十六騎竟無一人折損,只是所有人的身上都是深淺不一的傷疤泊泊的流著血。

    “是姬公子還是虢仲君?”這是甦卿暈倒前問的最後一個問題。

    甦青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中的她看見了姬詭,也看到了虢仲。姬詭身披鎧甲,身後無數將士高聲喊殺。而虢仲呢,剛剛還在身邊的虢仲,霎時便找不到了。

    甦青有些著急,四處尋找著,才看到虢仲穿著裘皮,摟著懷中的美姬,命人割肉倒酒。

    她的心有些薄涼,這才多久,他便已經有了新寵。

    她也亦然看到了姬詭,姬詭浴著血一步一步向自己走來,姬詭將黑暗中的自己攬入了懷,“卿兒,別怕。”

    甦青自征戰沙場後就沒有流過眼淚,因為眼淚不僅會讓自己變得脆弱,也會讓自己的將士們變得脆弱。

    可當姬詭將自己擁入了溫暖的懷抱,她的眼淚便是再也忍不住簌簌地流了下來。

    ……

    姬詭在一旁看著昏迷不醒的甦青,擔憂不已。

    看著那緊促著的眉,姬詭又是一陣心疼,隨即手撫上了甦青的眉,“卿兒,別怕。”

    這話語好似有著魔力,竟是讓甦青平和了下來,只是合上的雙眼從眼角流下了兩行清淚。

    兩天後甦青終于睜開了雙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在自己席上倚在窗邊而睡的姬詭。

    甦青沒有什麼力氣去推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姬詭的睡顏。

    縱非完璧之身,縱非西虢將士,可若是他,甦青覺得一切罵名她都擔的住。

    但唯獨,她怕他嫌棄她。

    可是,眼前的姬詭縱然在睡夢中也是緊握著自己的手,仿佛自己再次消失一般。

    姬詭半夢半醒中感到了甦青輕微的動靜,他想要睜開眼,可是微微的他看到甦青看著自己,那目光中是情誼繾綣。

    姬詭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睜開眼了,索性他裝著睡著未醒的模樣假寐了許久。

    直到正午的太陽垂在了頭上,姬詭才裝作剛剛睡醒的模樣睜開了眼。

    兩人相視一笑。

    ……

    甦青知道自己的臉毀了。

    她記得最後那一刀自己沒能完全躲得掉,斜斜地劃傷了自己的臉。

    也應該慶幸,甦青心想,若不然,怕是連命都沒了。

    姬詭將房間所有的鏡子全都收了,甦青也不在意,她知道他是為了她好。

    卸下繃帶的那一天,甦青看著自己在水中的倒影,怔怔的呆了許久。

    她索性也不束發了,只是將頭發披散開來,如瀑一般的長發半遮半掩著那丑陋的傷疤。

    比起這邊廂的平靜,晉的後宮倒是亂做了一團。

    若御妻也听聞晉獻公養了個女子在蕙蘭房。

    那可是夫人的品級才能入住的蕙蘭房啊——若荷銀牙緊咬,滿肚子的仇怨。

    更何況,自那一夜旖旎之後,姬詭便再未來過自己這里,可听聞,自打這女子進了蕙蘭房,姬詭天天膩在了蕙蘭房幾近一步不出。

    這讓剛剛在後宮中出盡了風頭的若荷更是不滿了。

    她要去會會這個妖精。

    披上了御妻的華服,插著金簪,若荷氣勢洶洶的去了慧蘭房。

    有侍衛想攔她,若何便擺出了一副低姿態,“听聞有妹妹住進了蕙蘭房,本御妻也自當去看看,省得被說是禮數步不周。”

    那侍衛想了想,倒也是。更何況雖然那女子住進了蕙蘭房,但還沒有名分,這按品級來看,的確眼前這位若御妻去一個無名女子的廂房瞧瞧問問也沒什麼問題。

    更何況,眼前這位若御妻是出了名的難纏跋扈。

    若荷就這樣走進了蕙蘭房。

    甦青正在案前看著原本《西周書》,在戰場上練出的敏感讓她早已察覺到了來人,只是那步子嬌弱的很,讓人不難確定是個女子。

    若渮自然不知道她的行蹤已經暴露了,她走近蕙蘭房的一處偏殿,在紗帳後看到了甦青的背影,烏黑的長發松散的披在肩上,一身素色長衣只在腰間用一米色的束帶束好,一塊冰透的白玉掛在腰間。

    只是看著甦青的背影,若荷便覺得這女子好似仙子一般怡然。

    若荷身後的奴婢卻是趾高氣昂,“大膽,看到若御妻竟不行禮。”

    甦青轉過了身去,那一雙有些英氣的眉目,因為未施粉黛倒是帶著一絲好似男子一般的平和。

    君子如玉,懷瑾握瑜——怕是說的就是甦青了。

    “甦青乃西虢將領,為何要向區區御妻下跪?”甦青有些想發笑,這主僕兩人是真的將她當做招惹國君的狐媚了,這兩人也沒什麼城府,只是有些跋扈而已。

    甦青的身子還沒有好透,聲線有一絲喑啞,倒是平添了她的魅力。

    “既然甦將軍知道這是晉國,在這蕙蘭房住著,竟不覺得寢食難安麼,”若荷近來也是跋扈慣了,竟示意侍女將甦青按下請安,“更何況,既然這是晉國,便得按我晉國的禮儀,我既然是晉國的御妻,你這將軍也要給我跪下請安。”

    侍女自然是按不下習武的甦青,只是這一爭動,本是遮住甦青刀疤的長發被侍女撥亂了。

    剛剛那溫婉的形象也因這刀疤毀了個精光。

    “我當是何方的女子能博得晉獻公的喜歡,”若荷自然也看到了甦青臉上的傷疤嘲笑道。“怕是晉獻公只是可憐你這面容盡毀得的怪物,留你在這幾天,但你卻不自知吧。”

    只是,若渮不知道,此時姬詭就在這蕙蘭房小憩,剛剛她這麼一鬧,他早就醒了。

    他不願意出面,是因為他覺得甦青自己可以解決,因而只是在垂紗後靜靜地听著。

    可剛剛若荷那話語,直指連他都不忍去跟甦青講起的面容,刁鑽狠毒,讓他忍不住站起了身,“朕竟不知道,朕的晉國竟是由你說了算了。”

    撥開了垂在地面的冰錦,姬詭冷著臉走了出來,“來人啊,把這兩個人拖出去斬了。”

    自始至終,姬詭一眼都沒有看那主僕二人,他的眼中只有甦青。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十四單 情緣(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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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詭走向甦青,為她梳理好有些亂的頭發,“那話你不必听,只當是畜生叫喚了。”

    甦青莞爾,“甦青若是在乎這麼多人的口舌,又怎能支撐起我甦青的性命?”

    若荷早已嚇得跪在了地上,她乖張的性格,姬詭或多或少也听說過了,只是當時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甦青的身上,竟然無暇顧及她。這下可好,無視被視作了許可,這女人竟是如此跋扈,實在是留不得了。

    若荷從未想過,那一夜恩寵,竟是因為眼前的這個女子。

    若荷一世,成也因她,敗也因她。

    成敗之間,只圖圖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公子那御妻雖然不明事理,但有一事說對了,”甦青看著眼前的姬詭,她做好了她的打算,“甦青是西虢的大將,甦青沒有不回去的理由。”

    姬詭的心涼了半截,“若是那日,朕說朕娶你,是不是便不會如此了?”

    “公子莫說前事,誰能算到後果呢?”甦青莞爾,神態卻是有些淒婉,甦青拿起案上的一條米色發帶將自己的長發束了起來,干淨利落,只是那傷疤讓人心疼。

    “若是公子不嫌棄,甦青便在晉國呆幾日,與將士們一起養好了傷,便請辭離去了。”

    “你想住幾日,”姬詭有些難受,只得轉過身去讓甦青看不到自己微紅的眼眶,嘆了一口氣,“便住幾日吧。”

    ……

    故事戛然而止,唯一的听眾也就是章子徹有些好奇,問道“後來呢?”

    “後來,甦青回了戰場,她凱旋而歸,卻被虢仲滅了滿門,再後來你都知道了。”楊錦瑟注視著吧台桌上一塊白玉,放在手中把玩。

    那玉極其通透,細細看去竟像是有水在里面流淌一般,只稍一點點燈光,便是折射著圓潤的光。若是懂玉之人看到了,怕是傾家蕩產也要買下這塊玉。

    楊錦瑟的神情有些低落,芷縴雲看了出來卻沒有點破。

    章子徹也察覺到了,可他不知道原因,只是猜想甦青那時便與她相識。

    那天晚上,芷縴雲在年華賴著遲遲不走。

    “我拿了一壇女兒紅,”芷縴雲打了一個響指,一只赤色的狐狸便跑了過來,化作人形,而那狐狸的懷里是一壇用用紅布裹著的偌大的酒壇。

    “你倒是懂我。”楊錦瑟笑了,看著一臉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的芷縴雲,楊錦瑟當然說好。

    三人去了浮山,上了山嗅到的是遍野的蘼蕪之香。

    這花香便是發自這遍山的燻草,這燻草是麻葉方睫,赤華黑實。

    《廣雅》也有記載這燻草︰“燻草,蕙草也。”

    一陣清風,夾雜著燻草的香氣,飄散開來。

    楊錦瑟飲了一杯酒,“縴雲,你可記得我與她初遇時的模樣?”

    “當然,那樣的女子,怎能記不住?”芷縴雲也沒有了往日的沒心沒肺,又斟了一杯酒,飲了進去。

    楊錦瑟將手中的白玉放在了地上,折射著月光,那玉好像是活過來一般,溫潤如水。

    這白玉便是甦青那塊從不離身的玉。

    就在甦青在晉休養的那段日子里,甦青與她們相遇了。

    那日閑來無趣,甦青帶著佑螺出了宮。

    晉國的街市比起西虢規模大了很多,桃花酥,胭脂醉,竹葉青,石涅粉,魯國的冰緞,商品琳瑯滿目,應有盡有。

    縱然是甦青和佑螺久經沙場,也是流連忘返,不忍離去。

    甦青看中了一盒淡如依米的胭脂,“這我要了。”

    “小二,將這給我打包了吧。”楊錦瑟也看中了這淡粉的胭脂。

    “兩位,這不湊巧了,依米花現在不是開的季節,這胭脂是老板從徐國帶回來的,也就剩這麼一盒了,”看著眼前這兩位女子,衣著均是不凡,也都是傾城的人兒,只是其中一位額前的碎發遮了半邊的臉。

    小兒東瞧瞧西瞧瞧,也不知該賣給誰,“不然二位姑娘,商量一下?”

    楊錦瑟和甦卿都是來這里閑逛,只是覺得對了眼緣,便想著買下,小二這樣一說大家都是想著不如成全了眼前這佳人。

    “不如給姑娘了,”甦卿笑的溫潤,“姑娘有這等天資佳貌,自當是配的上這依米之色。”

    “甦青將軍乃西虢大將,守一方家國,護一方百姓平安,錦瑟自然不能與甦青將軍爭執了,”楊錦瑟將細銀給了小二,小二便麻利的接了過去,將胭脂打包好遞了上來。

    “姑娘怎知我是西虢將領?”甦青和佑螺的眼神變了一變,溫潤霎時變成了肅殺。

    “若是不嫌棄,便來錦瑟的店里喝杯茶吧,”楊錦瑟倒不緊張,只是將小二打包好的胭脂放入了甦青的手中,“甦將軍的好意錦瑟收下了,這胭脂只當是錦瑟予將軍的薄禮。”

    佑螺已經按住了手邊的配劍,甦青卻用手勢止住了,“既然如此,那甦青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她想看看這嬌小的人兒究竟在打算著什麼。

    甦青與佑螺跟著楊錦瑟來到了華年。

    楊錦瑟將她們引入了一處座位,便端來了茶具,為她們煮茶。

    佑螺是不喜茶的,甦青看這里著實沒什麼問題,便讓佑螺一人出去逛逛。

    “錦瑟姑娘怎知甦青的身份?”

    “這般肅殺的氣息,怕是沒有幾個女子會擁有的。”楊錦瑟一邊洗茶一邊說道,“而將軍你,卻是擁有的。”

    “那姑娘為何不怕我,”甦青頓了頓,“剛剛在那胭脂店,小二送我們出來時,一陣風將我的碎發吹開,那小二的臉色都變了一變,為何姑娘的臉色還是平淡如常?”

    “錦瑟為何要怕?”楊錦瑟笑道,“甦青將軍守國家一方疆土,錦瑟觀瞻還不及,為何要怕?”

    兩人就這樣相熟了。

    後來的幾日,就連姬詭也找不到甦青去了哪里,直到問到了佑螺,佑螺才說是去了一間茶舍。

    幾日的基礎,楊錦瑟是愈加欣賞眼前的女子。

    那晚,楊錦瑟帶著甦青步入了山海經。

    “錦瑟你倒是許久不來我這青丘了,”芷縴雲笑著從空中落了下來,那小狐狸一看到楊錦瑟帶著個不相識的女子上來,便小跑著告訴了在歇息的芷縴雲。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十四單 情緣 甦卿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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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是?”芷縴雲亦是看到了身旁的甦青,芷縴雲的眼眸中帶著些好奇,這楊錦瑟願意帶進山海經的人,可是少之又少。

    “甦青。”甦青淡淡一笑,倒是沒有正常人看到芷縴雲時的驚慌與羨慕。

    “芷縴雲。”看著甦青淡然地表情,芷縴雲對著女子的好感增加了不少。

    一看到自己就像是看到仙子一般地驚羨,那種表情也就芷縴雲剛剛得道時才會感覺到欣喜,時間久了,那表情再在芷縴雲面前展露出來時,芷縴雲看著便是覺得有些愚鈍了。

    三人倒了酒,就在青丘的一處罄石上飲了起來。

    歸國的日子越來越近了,甦青的表情也是有些沉悶。

    甦青的心結,錦瑟自然也是知道的。

    “敬天下苦情的女子。”甦青苦笑,舉起了酒杯,將這杯酒導悉數倒在了地上。

    芷縴雲也是喝的微醺了,竟是想起了宋玉,“來,敬天下苦情的女子。”

    楊錦瑟也笑了,舉了酒杯,也將酒灑在了地上。

    “錦瑟,縴雲,你可知道我甦青,為了虢仲君,連名字都改了。”甦青站起了身,走到了崖邊,習習的風讓她醒了些許,“他要天下,我給了他天下,他要疆土,我也給了他疆土。”

    “我算是忠臣吧。”甦青轉回了頭,對著二人說道,衣角被風吹起,竟似從月間下凡的仙子。

    楊錦瑟笑笑,仍是席坐著,而芷縴雲呢,早已臥在那罄石上,一只手撐著頭,迷離的看著甦青。

    “可是,他卻要我,”甦青的眼眸暗淡著,“我也將我自己給了他。”

    甦青遠眺著青丘山下,“父親只教了我忠君之道,何曾教過我為妻之道。”

    “我明明已有了牽掛之人啊。”甦青的聲音低落了下去,這句由衷的話,隨風而逝。

    那夜,三人就在這高地上呆了一晚。

    旭日初伏,甦青便醒來了。

    一只巨大的白狐臥在地上,而她就在那白狐的懷里。

    白狐旁邊是一條清透的河水,甦青的頭有一些昏漲,直到她用手按壓著頭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用來遮掩傷疤的碎發,竟悉數被束在了後面。

    “去溪水那里看看吧。”看見甦青醒來,楊錦瑟笑意盈盈。

    甦青有些痛心,難道自己以為的交心之人也只是想要挖苦自己麼。

    到了溪水邊,甦青看清了溪水中倒影的人兒,竟不知道說些什麼好了。

    如玉的臉蛋沒有一點點傷疤的痕跡,好似以往一般

    “這……是如何做到的?”甦青撫摸著嫩滑的臉蛋不敢相信的說道。【邸ャ饜 f△.  .】

    “只當是我送卿兒離開的禮物吧。”楊錦瑟走向甦青,將她的發帶摘了下來,為她重信梳理了長發。

    “雖然是將軍,但卿兒終究是個女子。”楊錦瑟將自己的一只銀簪取了下來,為她挽上,只是發飾變了,甦青整個人倒是似女子溫婉嫻靜了一些。

    那日,當甦青回到了蕙蘭房,姬詭看著眼前的甦青,滿眼的驚詫。

    姬詭問她如何好的,甦青笑言是多虧了錦瑟姑娘。

    姬詭看著眼前的甦卿,燭光搖曳下,女子的風韻在她甦青的身上也是美的別致。

    情不自禁,姬詭附上了她的唇。

    甦青卻用手擋住,只低著眉說了一句,“公子自重。”

    “你終究還是將心給了他!”姬詭的眼中閃爍著妒火,“我只當你將身子給了他,心卻在我這里。可何時,他將你的心也偷走了!”

    “公子……”甦青想要留他,卻是按捺住了。

    甦青沒有告訴姬詭自己的打算,她已經想好了,回西虢之後,她便請辭了將位與夫人之位。

    虢仲君對那蠻族之女正是情濃,怕是巴不得她自請休書一封。

    之後,她便齋沐七日,帶著她的十六騎,十八個人一起來到晉國,閑度余生。

    可變數總是那麼多,甦青不敢也不能將自己的打算告訴姬詭,甦青只能看著姬詭離去的身影沉默不已。

    第二日甦青便班師回國。

    甦青在晉國休養的那幾日,姬詭派出了一支晉軍穿著西虢將士的盔甲,混進了甦青的軍隊,由十六騎帶著一同上場殺敵。

    八座城池全全奪了回來,甦青明白自己沒有不回去的理由。

    即使對那人沒有了情誼,可她的家族還在那里。

    她,必須要回去。

    甦青將先前的碎發放了下來,西虢流傳著她破相的傳聞,她只想看看虢仲君的反應會做如何。

    黝黑的戰馬,冰冷的盔甲,縱然沾染著血腥的氣息,也沒能阻止百姓的靠近。

    “將軍威武!”,“將軍萬福!”這樣的口號不絕于耳,每到一個城門,百姓們都盛滿著食物美酒點著腳尖,盼望著他們國家的英雄。

    只是甦青回到虢鎮城的那一晚,她遇到了一只“朱、朱”怪叫好似鷂鷹的異獸。

    “將軍,這怕是不詳啊。”十六騎的譫星在甦青的耳邊說道,“這東西叫,古典記載,這可是舜帝之子——丹朱。”

    “那又如何?”甦青挑了挑眉,倒是沒有不耐,听譫星繼續說下去。

    “這丹朱不像他父親舜帝那般宅心仁厚,相反,他為人暴虐頑凶,當年丹朱曾想為了王位謀害禹,結果因被鎮壓走投無路投海而死,只是死後心有不甘,轉生化為,只要這出現,必然是君子離朝,小人得勢啊。”

    “這次,怕是虎穴我也要回去了。”甦青微笑著勸撫著譫星和她身後的十六騎,“只這最後一次,我們是以朝臣的身份回到西虢了。”

    朝堂之上,甦青低垂著頭,她的夫君就坐在那里,高高在上。

    甦青本以為自己不覺得心寒了,可真的見了,心又怎能不寒?

    尤其是,她與虢仲相視的那一刻,她嗅到了殺意。

    冷不防的,甦青想起了那晚芷縴雲高舉著酒杯,悵然若失的喊道“敬天下苦情的女子。”

    甦青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罷了,在幫自己的母國最後一次吧。

    “臣自持逐蠻夷百里之外之功,斗膽求賞。”甦青將頭重重的磕在地上,曾惹虢仲心動的青絲烏發因為這幾日的奔波而變得粗糙發黃。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十四單 甦青(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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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青看到了虢仲君眼中毫不掩飾地憎惡。

    他以為自己是如此貪心之人麼?

    什麼朕當如磐石,此心不渝。

    都是些笑話。

    甦青穩了穩心神,她知道她的下一句話會引起他的勃然大怒。

    “臣斗膽請虢仲君殺了那蠻夷進貢來的女人。”

    甦青的語氣依舊雲淡風輕,卻宛如玉璧落地,擲地有聲。

    果不然,虢仲拍案而起勃然大怒。

    甦青又是將頭磕了下去,不是求殿下息怒,而是說道“若虢仲君不允也可,請虢仲君卸了臣的軍權,廢了臣的後宮夫人之位,允臣解甲歸田,做一山野農婦。”

    她看到了虢仲君眼角遮不住的欣喜,她一步一步走出了王宮,百感交集。

    只是,甦青她算到了虢仲君的答案,卻沒算到他的心胸。

    當晚,甦青的家里燃氣了熊熊的大火。

    除了甦青,沒一個人能活著。

    甦青看到了,穿著西虢禁軍服飾的人將她的父母兄弟全都殺了個精光,她想要拼命,那群人卻將刀架在了自己唯一的妹妹的身上。

    “放了她。”甦青的聲音顫抖著。

    “將軍說笑了,”那群人的聲音宛如陰差,“還是先請將軍放下了刀。”

    妹妹的脖子上已經被刀劃出了一條血痕,她卻緊緊咬著牙,不敢哭出一聲,她年紀雖然小,但她知道,姐姐若放下了手中的刀,姐姐便是必死無疑了。

     當——

    甦青將刀擲在了地上。

    那群人圍住了甦青,將她按住,強迫著讓她跪了下去。

    “來人啊,給我斷了她的筋脈。”為首的男人叫來幾個男人,那幾個男人拿著一把利劍竟是向著甦青的腿部砍去。

    即使血流成河,甦青也一聲不吭,只是怒睜著眼,讓人生畏。

    那為首的男人看著甦青這幅模樣,便覺得無趣,竟走向了甦青妹妹的身邊,“听說這甦家小娘子長得比姐姐討人喜歡的多,今日一見,果不其然。”

    男人一臉****的模樣,說完便將手伸向了甦青的妹妹。

    衣服被撕裂的聲音,妹妹哭喊的聲音,男人大笑的聲音……

    按壓甦青的人早都放了她,紛紛圍到她妹妹那邊,“老三,你玩完了可就該是我了。”

    男人們的宛如禽獸的笑聲和甦青妹妹的哭喊聲摻雜在一起,甦青的心在滴血,宛如刀割。

    膝蓋以下早已毫無了知覺,甦青用那曾經白皙的雙手扣著地面的泥土,她的雙手早已經是血肉模糊了,她一步一步爬向自己的妹妹那里去,甦青的眼眸早已不清透了,她那猩紅的眼眶,連眼淚都是滴不出來了。

    不知何時,妹妹的哭喊聲早已听不見了。

    “瞧瞧我們的甦將軍,”其中的一個男人發現了向他們爬來的甦青,“瞧瞧,瞧瞧,將軍這麼掛念自家妹子,那咱就幫人家個忙唄。”

    那男人走了過去,抓著甦青的頭發將她拽了過來,“將軍,好好瞧瞧,這可是最後一眼了嘿嘿。”

    甦青連掙扎都沒有,她只想靠近自己的妹妹再近一些,即使是劇痛,即使沒了尊嚴,即使自己的血淌了一地。

    甦青看到了自己的妹妹,妹妹不知何時沒了氣息,只是眼楮瞪得大大的,無神的眼中寫滿了驚恐與絕望。

    “啊!!!”甦青失了聲的嚎叫,卻引得那群男人哄堂大笑。

    甦青想要摟住自己的妹妹,不想讓眼前的男人在褻瀆自己的妹妹。

    其中的一個男人眼疾手快,將她妹妹的尸首搶了過去,而後向遠處一拋。

    妹妹就像一只殘破的娃娃,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甦青只是直直的爬向自己的妹妹,卻被一個男人伸手攔住,失了平衡,甦青身體一下子栽入了那男人的懷抱里。

    “我竟是瞎了眼了,”男人看著懷里絕望的甦青,“竟是沒發現甦將軍也是個美人兒啊哈哈。”

    男人粗糙的手已經抓住了甦青衣裳的束帶,用力一掙,那束帶便被解了下來,甦青卻沒有什麼反應,仍是想要向妹妹的放下爬去。

    衣裳被男人撕了開來,甦青的身上只剩下一件薄如蠶絲的白色褻衣。

    男人看著眼前的甦青,色心大盛,剛準備分開她的雙腿,一只白色的箭便射進了他的胸膛。

    男人連是誰射出的箭都沒有看清,便倒在了地上。

    “大,大膽,你可知道我們是誰?”其余的那些人倒是將來人看的一清二楚,一群士兵不知是怎麼的潛入了甦府,那打扮雖說是西虢的服裝,可他們的模樣,這些人卻覺得陌生的很。

    但領頭的,他們卻是熟悉的很,“虎狼十六騎?你們是西虢的將士,怎敢將刀劍對向我西虢的禁軍?”

    “喝,什麼狗屁西虢,”破軍看到了甦青,早已是眼角氣的充血,“爾等雜碎這樣對待我十六騎的將軍,還敢提什麼西虢的禁軍,便是西虢那天殺的虢仲,老子也要殺了他!”

    那群人這才發現,除了破軍,其余的十五人看著他們,就像野外餓了十余天的野狼看見了連爪子都沒有的牲畜一樣。

    有一人倒是反應的快,竟是馬上跑去甦青的方向,想以甦青為質,讓十六騎放他們一條生路。

    只是,箭比人快,那人還沒踫到甦青,佑螺射出的白羽箭先射穿了他的眼。

    破軍率著人馬沖進了這群人里,逢人便砍,不留活路。

    譫星在十六騎里是唯一一個不會武功的,以往他只是穿著一長袍,扇著羽扇,騎著白馬在他們的後面笑著為他們指點著江山。

    但今日,長發不在,羽扇不在,笑容亦是不在,只有一個穿著盔甲,睚眥欲裂的譫星,騎著那匹白馬站在這里。

    譫星也沖了過去,直奔甦青所在的方向。

    起先,這群禁軍知道這譫星不會武功,便盤算著阻攔他一人。

    沒人能料到,但凡阻攔譫星的人,都被譫星一槍刺中了頭。

    譫星將甦青撈上了馬,甦青的嘴中還是喃喃︰“曦兒,曦兒。”

    曦兒,是甦青妹妹的乳名。

    譫星用一只手捂住了甦青的雙眼,在她耳邊輕生低語,“將軍,睡一覺吧,今晚的一切都是夢,明日醒來,便都不負存在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十五單 情緣 甦卿(三)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譫星的言語仿佛有一種魔力,甦青的眼只覺得越來越沉重。

    是啊,這只是黃粱一夢。

    黃粱一夢。

    十六騎將這群禁軍殺了個精光,沒留一個活口。

    “佑螺呢?”破軍問道。

    “佑螺說她在西虢還有些事要處理,”譫星說道,“她晚上幾日便自己回晉國。”

    “若是佑螺倒也無妨,”破軍想了想,“畢竟沒幾個將士見過這丫頭。”

    “我們走。”破軍一聲高喝,一隊人馬奔出了西虢。

    “這便是最後一眼了。”青禾騎在戰馬上看著被大火映的仿佛白日一般的虢鎮城,“別了,西虢。”

    “再見時,我青禾必將西虢將士撕個粉碎。”

    ——

    三日前

    “晉獻公,殿外有一女子求見。”殿外一個奴才畢恭畢敬地說道。

    “見什麼見?”姬詭不耐煩地說道,自從甦青離開了晉國,他的心也被甦青帶走了。

    “那,那女子說她叫錦瑟,說晉獻公知曉了她的名字便是絕對會見的。”那奴才心中暗罵了自己無數遍,為什麼當時看著這女子的姿色,便情不自禁答應了這女子的要求,這個時候,怕是除了自己被豬油蒙了心,沒人敢再主動出現在晉獻公身邊了。

    “錦瑟?”這名字姬詭記得清楚,甦青常去的那間茶舍,那家店主不是就叫錦瑟麼?

    莫不是甦青托這女子要對自己說些什麼?

    “快請,快請。”姬詭這才回過了神,甚至有些焦急地說道。

    楊錦瑟步入殿堂時,就連姬詭也是驚了一驚。

    什麼是畫中仙,什麼是婀娜多姿,眼前這女子便是。

    姬詭穩了穩心神,才開口問道,“可是錦瑟姑娘?”

    “當然。”楊錦瑟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不卑不亢地說道,“時間不多,便不與晉獻公敘些客套話了。”

    “錦瑟只想問一句,晉獻公可是傾心于甦卿?”

    姬詭的心一顫,他從未對別人說過****,更別提,跟一個陌生人談及這些了。

    可眼前,楊錦瑟的神情並不像在說笑,楊錦瑟鄭重的模樣,讓姬詭也變得肅然了。

    “朕自當是鐘意于卿兒,可卿兒……”姬詭搖了搖頭,不願再說下去了。

    “甦卿辭去的前一日,我與她喝酒,”楊錦瑟頓了頓,“她說,她這次回西虢是為了辭官,以及一紙休書。”

    “再說一遍,姑娘,再說一遍!”姬詭生怕自己听錯了。

    “她把這里當做了家,”楊錦瑟看著姬詭,“她要回來。【邸ャ饜 f△.  .】”

    幾日的煩躁此時一掃而空,此時的心情,姬詭自己也無法表述。

    “錦瑟此日前來,只是想問問晉獻公,晉獻公可知西虢出現了異獸——?”

    “?”姬詭有些不明所以。

    “正是,乃異獸,民間有雲‘鳥現于世,忠臣死于奸。’”

    姬詭沉默了一會,心中隱隱升起一陣不好的預感,緩緩問道“姑娘的意思是?”

    “正如公子所想。”楊錦瑟頓了頓,“給公子三天時間,派一支輕騎兵前往西虢,不要去尋甦卿,去了便去兵營尋十六騎,第三夜甦將軍的府邸必然出事。”

    “姑娘如何知道的?”姬詭有些警惕的看著楊錦瑟,這個女人怎麼會這道這些?

    “公子無需知道這些,”楊錦瑟笑了,“公子只要知道,錦瑟所言皆是為了甦卿。錦瑟已備好了西虢將士的盔甲二十余,稍後便差人送來。”

    “信與不信,便是看公子了。”楊錦瑟起身,施了一個禮,“錦瑟就此請辭。”

    楊錦瑟的話讓姬詭摸不清思緒,這究竟是真的,還是只是西虢給自己設的一個陷阱?

    可他與甦青的事,知道的人並不太多。

    “命袁將軍率最得力的二十騎兵速來見朕。”

    這是姬詭的答案。

    換好了楊錦瑟送來的西虢的盔甲,由袁立率領的二十人直奔西虢。

    袁立是認識十六騎的,前段日子甦青在蕙蘭房養傷,便是他與十六騎攜手去攻打蠻夷的。

    姬詭將肥遺給了袁立,讓肥遺再前帶路,短短兩天便到了西虢,尋到了十六騎。

    事情的原委袁立一字不漏地說給了十六騎,破軍卻是不相信的。

    “甦青將軍一心為國,臣是忠臣,君是明君,又怎麼會出事?”

    譫星卻是不語,自那出現以後,他的內心也是有些惴惴不安。

    “袁將軍可知這話是誰告訴晉獻公的?”一向不喜言談的佑螺冷不防地說了一句。

    “這,袁某也不清楚,只是听宮人說過是個長相如畫中仙的姑娘,取得名字也是有些意思,好像是叫錦瑟?”

    ……

    “破軍,今晚必須要去。”听到了是錦瑟,佑螺的臉色也凝重了起來,“若是錦瑟姑娘告訴的,這件事便是真的了。”

    當夜,十六騎與袁將軍所帶的二十人,還沒進入甦府,便是看到了火光沖天。

    他們冒著大火,喝馬闖了進去。

    僕人,奴婢,就連甦曦最喜愛的白貓尸首都橫七豎八的躺在那里。

    這哪里是遭了強盜,這是滅門之災啊。

    每個人的眼中都折射著那火光,明滅之間每個人的表情都是狠絕。

    “蒼天無眼,蒼天無眼啊!”譫星搖頭,被甦府的慘像傷透了心。

    十六騎沒有一人敢去查看那些尸首,生怕里面有一人是甦青

    他們堅信,他們的將軍不會死。

    出生入死多少回,走了多少鬼門關,淌了多少血,他們的將軍都沒死,又怎麼會死在自己的宅邸呢?

    佑螺先是听到了一群男人的笑聲,便打了一個手勢,示意他們過去,自己則是攀上了牆,尋找一處合適的高地。

    佑螺卻沒有想到,當她剛剛攀上了一處合適的高地上,她一眼便看到了鮮血拖了一地的甦青。

    甦青的衣衫已經被撕成了破布,渾身只剩下了一件單薄的褻衣。

    “把你的髒手拿開。”佑螺的眼中閃爍著怒火,繃緊了弓弦,一只羽箭便射了出去。

    破軍那邊也趕到了,與在戰場上活命的十六騎相比,宮廷的禁軍就像一群拿著劍卻不會用的孩童,不消片刻,便都死于十六騎的刀下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十四單 憶春秋之西虢—— 佑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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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佑螺,我們走。”譫星懷抱著倒下的甦青,對剛剛從高地趕來的佑螺說道。

    “我還有些事要處理。”佑螺一只手撐住,反身跳了下來,“三天之內,我必然回晉。”

    譫星點了點頭,他是知道佑螺的脾氣的,她就像甦青一樣,一旦認準了一個道理,便是死也要堅持下去。

    等十六騎帶著甦青離去,佑螺一人翻身入了宮殿。

    其實百姓也好,敵軍也罷,都以為虎狼十六騎是十六人,但其實,虎狼十六騎是十七人。

    虎狼十六騎這個名號本不是他們十七人自己命名的,他們本是青字軍中被甦青挑出的一支輕騎,各個都是甦青所信得過的。

    而這名號,是在與秦國的虎狼之師交戰時博得的。

    當年秦王許諾將士,以戰場功績換官職爵位,一時間,秦國將士戰意大增,竟是無一場敗仗。

    直到他們遇到了甦青率領著的這十七支輕騎兵。

    佑螺是這支騎兵隊里除了甦青以外唯一的一個女子,也是唯一一個弓弩手,因為她發的是冷箭,需要佔據高地所以她從不與他們同行。

    這既隱藏了她的身份,也隱藏了她的輕功。

    身如飛燕,說的便是佑螺。

    也得益于此,她在屋檐上來去竟是無一人發現。

    佑螺向著寢宮飛奔而去。

    隱約的她已經看到了那個傳說中的金發美人兒——阿諾。

    那女子當真是極美,柔軟的金發,小巧的臉,如貓一般的瞳,似乎能揉進任何一個男人的心里。

    佑螺側身翻進了阿諾的房中。

    “便是你害得將軍如此境地?”一個人怒極便會回歸平靜,佑螺便是如此。

    常用的弓箭此時還在身後背著,此時,佑螺的手中拿著一把短劍,緊緊地貼著阿諾的咽喉。

    阿諾來這久了,早已能听懂這里的言語,“當然,為了我的神,我的族人,我又有什麼做不得的?”

    看著阿諾嘴角的笑意,佑螺收緊了手中的刀,猛地割了下去。

    鮮血流了一地,阿諾看著自己家鄉的方向緩緩倒下。

    我的神,我的族人,還有我敬愛的安世卜,我能做的便只有這些了。

    佑螺看著倒下的阿諾,她知道阿諾死前想要眺望的是她的家鄉。

    “你讓將軍一家慘遭滅族,”佑螺抱起了她的尸首,“你若死後能見天日,便太過于便宜你了。”

    佑螺將阿諾的尸首背入了曾是甦青的寢宮,曾經熱熱鬧鬧的寢殿,只是短短幾月便已雜草叢生了。

    她將阿諾的尸首扔入了角落最偏僻的枯井,“永生永世,為你的所作所為向將軍懺悔去吧。”

    處理完了阿諾,佑螺非身出了宮殿,她沒有回晉,而是去了一個酒樓。

    那酒樓沒什麼好值得提的,有些破舊,倒是冷清的些。

    可是對比起來這酒樓,對面的花街便是熱鬧非凡了。

    坐在酒樓的二樓,佑螺靠著木欄,向小兒要了一壺酒,一盤牛肉,便看著對面的醉香樓,自斟自飲起來。

    這醉香樓,便是佑螺與甦青相識的地方。

    佑螺飲了一杯酒,看著樓下嬉笑的姑娘想起了從前。

    她是幸運的人——當她的母親將她賣到了這里,並在她的面前數銀子的時候,她便知道了。

    這個地方有著徹夜不滅的蠟燭,有著綢緞羅布,還有著食物美酒的香氣。

    至少,她可以在這里吃上一頓飽飯,可以不用睡在屋檐外的牛棚里。

    她在這里乖乖巧巧,姐姐們說什麼她便做什麼,就連媽媽也不怎麼說教她。

    可是,當她去給醉香樓的巧兒送瓜果時,卻被巧兒的客人給看上了。

    客人給了老媽子銀子,便強要了她。

    她哭的稀里嘩啦,第二日早上她腫著眼楮給各位姐姐端茶送水。

    可所有的姐姐不是刁難,便是責罵她,甚至還有人因一點瑣事摑了她一巴掌。

    從那日開始,她便成了被擠兌的人。

    原因自然簡單——這小丫頭不知好歹,竟連頭牌的客人也敢去勾搭。

    冬天會有人“不小心地”潑她一盆冷水,食物也是姐姐們刻意為她留的“熱飯”。

    媽媽也不管她,她的心自然是向著那些能為她賺錢的姐姐們的。

    直到那天,有個姐姐冤枉她偷了發簪,幾個大漢抓著她就是一頓毒打。

    就在那日,佑螺以為自己會被這樣打死。

    就在那日,佑螺遇到了甦青。

    甦青那日穿著一身男裝進了而醉香樓,後來佑螺才知道,那日甦青是因為與破軍打賭輸了,才去這花樓的。

    所有的客人都仿佛沒看見她一樣,摟著懷中香柔的女子嬉笑作樂。

    甦青那時親近之人只有五人,而這六人到了醉香樓便是引起了煙花女子的小小騷動。

    甦青如玉,破軍粗獷,青禾妖冶,郭汜冷傲,鄭嘉不羈。

    就連頭牌巧兒都抱著琵琶下了樓,如花似玉的面容帶著一絲嬌羞。

    巧兒時不時地向甦青這里瞧瞧,而甦青卻走向了佑螺。

    佑螺永遠記得,甦青對其中的一個大漢說“叫你們媽媽來,這丫頭我買了。”

    甦青的聲音是溫潤的,但卻讓人不敢去質疑。

    那大漢尋來了媽媽,這個讓人看不出的年紀女人一來便細細地打量著甦青和他身後的五人。

    這六人身著錦衣華緞卻沒有什麼朱羅配飾,更讓她驚奇地是這六人腰間的佩玉更是清一色的罕見。

    但這六人……

    怎麼有著肅殺的感覺?

    這些人雖說一看就是金主,可這些人她似乎惹不得啊。

    “這丫頭我要了,”甦青看著打量自己的媽媽,笑著說道,“媽媽直說價格便是。”

    “按理說佑螺這丫頭倒是不值錢的,”媽媽心一橫,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開口說道,“可她吃我的住我的,公子這麼一要,我可就……”

    “這些夠麼?”破軍最見不得人這般造作,便掏出了一錠黃金。

    “夠,夠了。”媽媽沒想到這群客人竟如此大方,“不僅是夠,今個晚上幾位公子隨便找姑娘,我醉香樓上好的六間房都給幾位公子備著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十四單 憶春秋之佑螺(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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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玩去罷,我帶這丫頭回房了。【邸ャ饜 f△.  .】”甦青知道這些男子早就按捺不住了,便扭頭對這幾人說道。

    這麼一說,那五人便各自去找自己相中的姑娘了。

    “還能站的起來麼?”甦青蹲下了身子,看著倒在地上看著自己的佑螺。

    佑螺的眼淚在毒打被甦青制止住時便停了,眼前的這位公子散發著溫潤的氣息,讓她忘記了說些什麼。“能,佑螺可以的,公子。”

    佑螺慌慌張張的想要站起來,卻是始終站不起來。

    本是一席粗布的綠色長裙,竟是被打的浸透了血跡。

    甦青看出了佑螺體力的不支,笑了一笑,便將佑螺抱在了懷里。

    “丫頭可要抱緊了,”甦青也難得開玩笑道,“若是沒抱緊掉了下來,傷了可不賴我。”

    醉香樓的姑娘們此時都是目光灼灼,仿佛能在佑螺的身上燒出個洞來。

    尤其是巧兒,青樓的每一個女子即便是這里的頭牌,她們都幻想著憧憬著一個自己所愛的公子將自己贖走,過上相敬如賓,夫妻伉儷的生活。

    每個人都有過這樣的夢,不論是誰,可是,等時間久了,她們心也便死了。【邸ャ饜 f△.  .】

    本就是賠笑賣-身之人,怎麼能奢望這些呢?

    客人們能來便已經是對自己最大的恩惠了。

    可這佑螺又有什麼本事,輕而易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更何況,這公子生的溫潤,只看這衣著和腰間的佩玉便也能猜到他的家室有多好。

    “公子可知道,這佑螺並非完璧?”當甦青抱著佑螺與巧兒擦肩而過時,巧兒一臉無害的說道,“奴家怕公子被這丫頭佯裝可憐的模樣給騙了,特來提醒公子。”

    “那又如何?”甦青連看都沒有看那巧兒,“甦某願意就好。”

    本已止住的眼淚,又差些奪眶而出。

    佑螺瑟縮在甦青的懷中,在不經意間,她早已觸到了甦青胸前的柔軟。

    回到了房間鎖上了門,甦青將佑螺放在了床上,為她褪去了衣衫,“丫頭別怕,甦某也是個姑娘。”

    “佑螺知道的。”佑螺的頭低低的,看著甦青為自己清洗傷口,“不,不必做這些的,佑螺的身子硬,沒幾天便好了。”

    甦青只當做沒听到,用洗淨的毛巾為佑螺擦拭著。

    甦青踏入這醉香樓的那一刻起,她便注意到了一直挨打的佑螺。

    嬌小的身子即使被這樣棍打,卻一直咬著牙,不吭一聲。

    在佑螺的眼眸里除了絕望,甦青還看到了年幼時的自己。

    甦青還是懵懂的年紀,便喜歡捧著竹簡,纏著父親教她識字。

    她喜歡研墨時那沉郁的墨香,喜歡那冰涼卻又有序編制在一起的竹簡,她喜歡每一只柔軟卻能寫出鏗鏘遒勁氣息的狼毫。

    她的父親也是欣喜的,甦青天資絕慧,他還擔心自己的女兒仗持著天資而成了頑童。

    是什麼時候拿起了刀劍呢?——甦青記得那個日子。

    那日的父親下了朝,回到了甦府,卻是滿臉的沉郁。

    “宥兒,你可願為西虢效力?”甦氅不再是平時像父親那般溫和,對自己的兒子說話的語氣,更像是對自己的下屬的命令。

    “父親,這是怎麼了?”甦宥察覺到了父親的不同尋常,便想著找個話岔開。

    “國君要我甦家一子,鎮守北疆。”甦氅不再彎彎繞繞,“這家里你是長子,你可願去?”

    “父親的意思可是要拋棄了我?”,甦宥跪在地上,抬著眼滿眼的嘲諷與不甘,“父親,宥兒不傻,國君不是要我為國效力,而是以我為質,控制父親啊!若父親有一點惹得****不滿,怕是我便身首異處了。”

    “宥兒,不去。”甦宥站起了身,走出了房外。

    甦氅從未想過自己的兒子竟這樣自私,“你若不去,誰去!是讓你的妹妹們去,還是八歲的翎兒!”

    “不如,甦卿去吧。”甦卿從旁邊的一處紗帳旁走了出來,她今天本是來找父親評賞她的畫的,沒想到竟是讓她听到了這樣的事情。

    “卿兒,瞎說什麼,一介女子怎能擔得治軍的大任?”甦氅不以為然,但甦卿剛剛的話卻讓他感到欣慰,也讓他心生感慨,不止是天資,就連氣度膽量,甦卿也是勝過甦宥太多。

    “不會,學就可以了。”甦卿笑的恬然,仿佛談論的不關自己。

    “卿兒可是當真?”甦氅嚴肅了起來,“這答應了,可就後悔不得了。”

    “自然。”

    從那日起,三個月的日子對甦卿來說無比漫長。

    從起初的射箭揮刀,這些鍛煉氣力型的訓練到了後來殺虎斬狼生吃鼠肉,她的每一步都走得無比辛苦。

    甦青永遠記得曾經她喜愛至極的白兔,被自己活生生的剝了皮,那筋肉還是在冒著熱氣的,她卻一口咬了下來。

    那時她的目光,就像剛剛的佑螺。

    當時為何無一人去救自己?——甦青從未有過這樣的奢望,她知道,她能活下來就好。

    而佑螺也是這樣的人。

    她們都看透了一點——人的一生,本就是自己的,為何非要去怨別人呢?

    ……

    “你叫佑螺?”為佑螺包扎好傷口後,甦青笑著問道。

    “是。”

    “你可知道甦青?”甦青看著眼前的佑螺,孤立無援的樣子,像極了那三個月的自己。

    “可是那甦氅大人之女,甦青?”佑螺不知甦青所問何意。

    “正是,”甦青笑的恬然,“我便是甦青。”

    看著佑螺驚詫的表情,甦青繼續說道,“給丫頭你兩條出路,一,去我府上當個奴婢,倒是能吃飽睡好。二,便是來我青軍風餐露宿。”

    “甦將軍……”佑螺有些不敢置信,怯懦的說道,“佑螺自然是想跟隨將軍,可佑螺……”

    “若是說你什麼都不會,倒是無妨,我看中了你那心思比常人穩重,更何況女子的身形倒是更好隱蔽,暗處的弓弩兵,你可願意?”

    甦青又緊跟了一句,“只是這操練異常辛苦,興許比那些壯丁的操練更加艱難,沒準就是連性命也搭了進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十四單 憶春秋之甦青(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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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條路,你可是要慎重些選擇。”

    “佑螺願意。”佑螺卻是沒等甦青的話說完,便斷然說道。

    每日的操練縱使艱苦不已,可佑螺卻是練得認認真真。

    每一處高壁,她都可以飛身而上,每一支射出的羽箭,都能命中她所盯住的目標。

    因為,甦青曾拍著她的肩膀說道——

    “丫頭,我們這幾人的性命,可是全全交給了你。”

    甦青將她的命交予了自己,自己怎能有一點疏忽。

    將酒錢放在了桌上,佑螺一躍跳下了酒樓。

    一聲嬌喝,佑螺縱著馬,飛馳回了晉。

    甦青知道,自己怕是陷在夢魘中了。

    爹娘都倒在了自己的府邸里,自己最疼愛的曦兒赤-裸著躺在冰涼的地上,那一雙曾經靈動的眸子,現在卻冰涼地看著自己?

    自己怕是死了,所以才看到這樣的場面吧?

    甦青淒涼的笑著,看著身旁一把橫叉在地上的箭,那白色的尾羽有些熟悉,甦青卻始終想不起來終究是在哪里見到過。

    好不容易拿到了那只羽箭,甦青淒然地看著四周,便想要將這箭插入自己的胸膛。

    “你可想好了?”宛如天籟的女音若有若無的在四周響起,“你可是決心赴死?”

    那聲音婉轉動听,甦青覺得熟悉,卻也是什麼都想不起來。

    “好好瞧瞧那支白羽箭,真的是什麼都想不起來?”婉轉悠揚的聲音又在甦青的耳中回蕩,沒來由的,這聲音讓甦青覺得心安。

    甦青看向了自己手中的那只箭,白色的尾羽並無什麼異樣,那箭頭還沾著淋灕的鮮血。

    “你好好想想,它是為了救你,還是為了奪取你性命的?”

    甦青閉上了眼,她看見了無盡的黑夜和熊熊的火,四周的人都橫七豎八的倒在了那里,這箭是向著自己的方向射來的。

    不對,甦青搖了搖頭,她似乎看到這箭射中了一個男子。

    可是,然後呢?

    甦青看到了穿著戰袍雙目怒睜的譫星向自己沖了過來,把自己救上了馬。

    為何,要救我呢?

    甦青的眼角滴下了幾滴眼淚,是自己害得家人如此,為何活下來的還是自己呢?

    “你若再不醒,我便吃了你心愛的姬公子,讓他一起去地下陪你。”一個不同于剛剛那般悠揚的聲音忽的在空中傳了過來,即使沒見其聲音的主人,光是那嬌嗔的聲音,也是溢滿了嫵媚的氣息。

    所有人都看到甦青那緊閉的雙眼,她那長長的黑睫猛地一顫。

    芷縴雲一喜,便又裝作惡狠狠地語氣說道,“你若再不醒,你的十六騎什麼破軍、青禾、譫星,老娘一天吃一個,直到你醒來。”

    楊錦瑟撫著甦青的額頭,輕聲說道,“醒來吧,青兒,這樣的躲避,不像你。”

    又是幾滴眼淚低落了下來,除去了本是圍在塌前的楊錦瑟、芷縴雲與姬詭佑螺,在一旁避嫌的十六騎也圍了過來。

    “醒來啊,將軍,你若不醒,破軍就跟你一起死了。”破軍紅著眼說道,幾天幾夜了,他們十六人不敢離開甦青的房中半步,,但又不能始終圍著,畢竟甦青是個女子,他們也只好在那案前等著,可他們的心系在甦青的身上一刻都沒有離開。

    “是啊,醒來吧將軍,啥都沒了還有我們啊將軍。”

    “是啊,將軍,醒過來吧。”

    “將軍,求求你醒來吧。”

    “卿兒醒醒,你若不醒,便是將我也扔下了。”姬詭看著昏睡的甦青,說出了他本以為他這輩子都不會說出的話。

    甦青醒了過來。

    慘白的臉色,就連那如擦了桃花汁的雙唇現在也是如白玨一樣的慘敗。

    她勉勉強強地勾出了一個笑容,“若在這麼說下去,我便是死了也要回來找你們了。”

    幾日的修養,甦青才勉勉強強有了些血色,只是所有人都明白,她的腿今生再也站不起來了。

    甦青也是自知的。

    別人不提,甦青也不說,這樣的話題于誰都太過于沉重。

    更何況,這幾日,宮里的人都忙里忙外的準備著她和姬詭大婚。

    起先朝臣是不願意的,沒有了家族,還是敵國的將領,尤其是武將們,可是恨透了這個甦青。

    可姬詭卻不在意,揮手宣人進殿。

    除去了佑螺,十六騎踏上了殿堂時,便沒了一人去說些什麼了。

    虎狼十六騎——這是一份多大的禮。

    破軍率著眾人跪了下來,第一句便是表明了態度,“臣等願跟隨甦青將軍誓死追隨于晉。”

    意思很簡單,十六騎追隨的是晉,可他們听的只有甦青一人。

    若想支使這以一當百的十六騎,甦青便是關鍵。

    反對的聲音沒了,一切便簡單了。

    甦青卷了一處簾子,看著房外的侍女忙忙碌碌。

    “將軍在麼?”郭汜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進來吧。”甦青說道。

    “便是坐我旁邊吧,”甦青說道,“那些侍女剛剛都出去忙了,便是沒人能攙著我去桌案,你便坐過來,我們敘敘吧。”

    “郭汜今日並無什麼要緊的事,”郭汜端來了放在桌案上的茶盞,為甦青沏了一壺茶,“只是,想送將軍一份禮物。”

    “禮物?”甦青有些好奇,“若送我金銀,那不是你的作為,送我奇書異志消磨時間,倒不像是你的作風,你要送我何禮?”

    看著猜不透答案的甦青,郭汜也笑道,“自然,我巧匠之人,自然不會送俗物或者那些無用之物,我能送的便是這個了。”

    郭汜拍了拍手,幾個僕人便是將一個半身高的東西抬了進來。

    等僕人將這物件放在了地上,郭汜才將那遮蓋的布給掀了開來。

    一個好似椅子,但兩邊卻是圓轂的“座椅”呈現在甦青的面前。

    這便是我最後一次擁抱你了,甦卿。

    郭汜本是有些笑意的眼眸想到此,便又恢復了以往的冷漠。

    甦青被郭汜抱在懷里時,也覺得不妥,可郭汜的表情倒沒有表現出什麼異樣,所以便也沒有說些什麼。

    郭汜將甦青輕輕地放在了那輪椅上。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十四單 憶春秋之甦青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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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試試用手轉那輪轂,”郭汜在她的身後說道,“若是有人,那人在身後推著將軍便可行走,若是沒人,將軍費些力,用手轉輪轂也是可以走的。”

    郭汜轉向了甦青的身後,“將軍可想出去逛逛?”

    甦青點了點頭,郭汜便推著甦青走出了蕙蘭房。

    甦青坐在那里,靜靜地看著周邊的一草一木,而郭汜的眼中只有甦青。

    十六騎里所有的人都知道郭汜喜歡甦青。

    再遇到姬詭之前,破軍曾無數次攛掇著郭汜去向甦青表明心意,可郭汜總是笑笑,那笑容里有著毫不質疑的疏遠與拒絕。

    每當這時,恨其不爭的破軍都會喝著馬使自己和郭汜並排走在一起,然後冷不丁地踹郭汜的馬一腳。

    這樣的次數有多少?

    到了後來,郭汜的馬一看到破軍過來,便本能地往一邊讓讓好與破軍拉開距離。

    郭汜知道的,甦青喜歡自己,但這喜歡不是男女之間的****。

    兩個人都不說明,但兩個人的內心都很了然。

    一個姬詭插了進來,然後又是一個虢仲。

    看著那夜遍體鱗傷的甦青,郭汜差些忘了呼吸。

    郭汜曾想著帶甦青去一處桃源,隱居一生。可甦青在譫星的懷中呢喃著的名字卻是姬詭。

    該是放手了。

    郭汜的表情一如既往的疏遠,郭汜那一雙如女子一般縴細地雙手漸漸地放開了輪椅。

    甦青轉過了頭,淡淡一笑。

    海棠木折射著日光,光影漸次。

    這樣的甦青,宛如初見。

    “沒什麼,我們走吧。”郭汜難得笑的柔和,看著這樣的甦青,他怕是一輩子也不會松手了。

    自從甦青有了郭汜給自己做的輪椅,她便開朗了些,趁著這幾日宮里都在忙著準備婚禮,她便常常讓佑螺推著自己去華年找錦瑟喝茶。

    “你們倒是會挑時候,錦瑟剛剛做好的酥餅,過來嘗嘗。”芷縴雲抱了一懷桃花,看見兩人走來,便笑著說道,“你們先等會我,我先去將這桃花泡著,過幾個月給你們嘗嘗我做的桃花釀。”

    甦青和佑螺笑著說好,楊錦瑟也將自己做好的酥餅端了上來,“青丘的桃花可是遍地開了,縴雲便折了些桃花過來釀酒,我看那桃花實在太多,便奪了些來做桃花酥,諾,快嘗嘗。”

    兩人看著楊錦瑟端來的酥餅,一盤八只雪白的白皮酥餅每個上面點了一瓣淡粉的桃花。

    “這桃花酥怎麼比宮里做的還要香甜?”佑螺拿了一個,只是一口,白嫩的酥皮咬下之後便是淡香的桃花漿,一般人家作這桃花酥為了增添甜度,都會加些白糖,甜度是夠了,可就有些膩了。

    “我用了些香草,”楊錦瑟笑道,“這香草雖沒白糖那般甜,可這香草倒是讓人覺得爽口而不膩。”

    八個酥餅,芷縴雲一人吃了三個,佑螺和甦青各兩個,楊錦瑟只吃了一個,還將一半的酥餅送給了一只聞香而來的喜鵲。

    “錦瑟,我此次來便是為了明日。”甦青飲了一盞茶,這才說道。

    “是想問我,你的選擇是對是錯?”楊錦瑟為她續了一盞黑茶,“這世間****,本無是非之說,更何況,我也是個苦情之人。”

    “深陷迷局,是誰也看不透的。”楊錦瑟笑笑,“倒不如遵著本心,率性而為。”

    “率性而為嗎?”甦青也笑了,也是,自己總是想的太多。

    為了父親,她才掛帥出征,最後還是落得滅族滿門的境地。

    為了君王,她才隱忍嫁人,最後卻是被夫君命人廢了雙腿。

    她總是考慮太多,最後卻是全全失去了。

    倒不如像錦瑟說的那樣,率性而為。

    等甦青與佑螺離去了,芷縴雲才問道“不準備告訴她姬詭的言行麼?”

    “沒那個必要了,”楊錦瑟笑道,“就像這喜鵲,你給了它桃花酥,你能奢望它回報你什麼?”

    楊錦瑟嘆了一口氣,“這世間大多數的男子,都是聞著桃花香而來的喜鵲罷了。”

    在甦青昏迷的日子里,姬詭早將楊錦瑟和芷縴雲請入了王宮。

    “卿兒的腿……姑娘可有辦法?”姬詭沉默了很久才開口道。

    “辦法自然是有的,”楊錦瑟也不躲閃,直接說道,“只是,錦瑟是一介生意人,這樣的要求,晉獻公可願交付出什麼代價?”

    “姑娘是要金銀,還是要田地?”姬詭匆匆說道,“還是要侯爵之位?這些寡人都可以給,都可以給。”

    “若我說要你君主之位呢?”楊錦瑟笑意盈盈,只是開口便讓姬詭的心冷上一冷。

    “姑娘可是玩笑話?”姬詭並不敢相信楊錦瑟是胃口如此之大。

    “華年的生意一向如此,若要換取什麼,便是拿等價之物來締約。”楊錦瑟淡淡回道,“公子的摯愛之人,與摯愛的河山,難道這不等價?”

    姬詭的沉默道出了他的答案。

    芷縴雲冷哼了一聲,便拽著楊錦瑟回道甦青的塌前。

    “卿兒的容貌,是我用藥草恢復的,自然無需締約。可她的腿,只能與人締約我才能救她。”這是楊錦瑟對姬詭說的最後一句話。

    ……

    自打大婚之後,晉國的朝堂上便又多了一個話題——如何拿下西虢。

    沒了甦青和她的十六騎,這西虢在他們晉的面前就像是一個剛剛學會行走的頑童,更何況,虢仲害得甦青如此,這他姬詭不能不報。

    姬詭是問過甦青的主意的,他想過甦青會因為難以割舍而反對,也想過甦青會因為仇恨而點頭說好,卻沒想到甦青只是為他硯墨,淡淡的說了一句“國事在朝堂上听群臣之意便好。”

    甦青這邊也听譫星說了,西虢出現了異獸猾 ㄍ  常  率俏麟降淖襯甓家 煥 и匠×恕br />
    “蕁息,這攻打之計,朕可便听你的了。”姬詭與蕁息討論了三天三夜,將這滅虢之法研究的透徹。

    “晉獻公放心,我自然向虞借道攻西虢,再趁機不備,將這虞國一並收入囊下。”

    假途滅虢,這一計謀用的自然是巧妙,只是短短幾月,晉的兵馬便拿下了西虢一座又一座城池,西虢無奈之下,只得派特使來求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十四單 憶春秋之西虢 最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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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青要姬詭帶著自己去鴻雁樓見一見虢仲,姬詭是放心的——他知道甦卿對虢仲的心已經死透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楊錦瑟她也去找了虢仲。

    “天這般寒冷,虢仲君一人在這里做些什麼?”不知何時,楊錦瑟一人登上了鴻雁樓,對著失魂落魄的虢仲說道。

    虢仲這才發現楊錦瑟的存在,曾經的他最喜歡美人,可現在,即便是楊錦瑟這等佳人,站在他的面前,也勾不起他一點想法了。

    “卿是何人?”虢仲收去了剛剛那般模樣的喪氣,勉強擺出了一副君主該有的模樣,只是他的眼眸里還是透著失意的模樣。

    “楊錦瑟。”楊錦瑟笑笑,將燭台上那早已被西風吹滅的蠟燭又點燃了起來,“虢仲君不識得錦瑟是自然,可錦瑟知道,虢仲君的心結是甦青,這便是錦瑟來這里的原因了。”

    “錦瑟就直言了,虢仲君可願用西虢一國之氣運換回甦青那雙腿?”

    楊錦瑟笑的溫婉,猶如燭台上那一點點燭光。

    “莫說笑了,”虢仲的表情有些讓人猜測不透,“這兩樣東西又怎麼能換?若是能換,虢仲自然願意。”

    “若錦瑟能做到呢?”楊錦瑟的語氣讓人有些捉摸不透。

    ……

    虢仲沉默了許久,直到西風推開了窗,又一次將將蠟燭刮滅,“若是如此,虢仲自然願意。”

    “那麼,便與錦瑟締約吧。”楊錦瑟的話語宛如清風,消逝在空中。

    虢仲生性就是喜歡美人的,他也從未覺得自己將心會全全交給一個女子。

    所以當隨軍告訴他甦青葬身火海時,他的心境莫名地更加沉重了。

    他有一些煩躁,也因此對于那個蠻夷送來的美人兒阿諾的失蹤,分不出一點點的心來注意著。

    他命人將宮中鋪滿了白素,究竟是為了祭奠誰?——虢仲自己也說不明白。

    他為何要命人砍了她的雙腿?

    真的是因為他不願別人看到她的舞姿麼?

    虢仲曾在無數個夜中悵然醒來,床的另一側是冰涼的,像極了他與甦青新婚時的那晚。

    只是,他無數次走到了窗前,那顆楊柳下,再無甦青窈窕的身影。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來侍衛欺上,甦青並未死于西虢。

    他有些感慨,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晉攻打西虢,究竟甦青出沒出一份力,或者她是否從中阻撓?

    他想知道太多,可甦青那般言語,讓他知道,他傷透了她的心。

    或許,甦青的心從未在自己這里呆過片刻吧。

    虢仲笑自己太傻,竟是將自己的所愛就這麼放了出去。

    宮人為他撐開的的傘被他推了開來,虎皮大氅也被他扔去了一邊。

    虢仲跌跌撞撞地走在路上,嘲笑著自己懂得太晚。

    一只喜鵲從空中飛了下來,站在一處料峭的枝丫上,看了看周圍,仿佛沒有什麼吃食,便啞啞叫了幾聲,飛去了別的地方。

    公元前655年,西虢滅亡。

    ……

    又是明媚的一天,一個少女和兩個少年推開了年華的門,“錦瑟姐,我們還是兩杯檸檬西柚和一杯雪碧。”

    自第一次來這里,甦青便喜歡上了這個看起來比自己只大幾歲的楊錦瑟,于是變天天拖著邵雲和陳馳來這里喝飲料。

    其實她只約了陳馳,因為甦青知道即使她不叫邵雲來,邵雲也會跟來的。

    “要不要嘗嘗我新做好的桃花酥,”楊錦瑟端來了三杯茶飲後,又轉身去端來了一盤桃花酥,“這可是縴雲剛剛摘回來的桃花。”

    “好啊,說起來,現在可是桃花盛開的季節呢。”甦青笑意暖暖,宛如這高升的艷陽。

    是啊,青丘的桃花開的正盛。

    楊錦瑟笑著看著甦青和另外兩個男孩,邵雲和那個男孩究竟誰是虢仲,誰是姬詭又有什麼差別呢?

    ————————————————這里是分割線————————

    嗷嗷大家好啊,這里小年咩哈。

    憶春秋在這里就結束了。

    不知道有木有人因為憶春秋的篇章太長而放棄年華的咩哈哈。

    憶春秋的底稿是小年以前寫的一篇小短文,不言天下。

    當時寫的太短總覺得人物性格不充實。

    所以這次就試著開了一個新寫法,就是把一個故事從不同人的角度去寫,而每個人的視角側重點都不一樣,就像是拼圖一樣慢慢把春秋的西虢故事給充實起來。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讀起來會因為主角視角切換太頻繁而感覺到太累,有的話求評論指出咩哈。

    還有呢,憶春秋是架空虛構的,但人物是真實存在噠,還有假途滅虢也是存在的。

    至于書中出現的所有異獸都是有考據的,大家不要覺得是小年自己故意拽出來這麼晦澀難懂的詞匯的咩哈哈哈。

    ————————————————短篇故事——————————————

    憶春秋短篇郭汜

    郭汜是個冷性子。

    所有的人都這麼說他,就連郭汜自己也從來不否認這一點。

    他喜歡把自己關在自己的小屋里,拿著一塊木頭或是一塊玉石,左敲敲,右打打。

    即使一塊粗糲的石頭,也能讓他雕刻出些小花樣來。

    張大娘給他張羅了一個姑娘,他竟問大娘這姑娘可是喜歡雕刻?

    郭汜依舊冷著臉看著嘴巴張的仿佛可以吞得下一個雞蛋的張大娘。

    “郭汜啊,郭汜,你說你生的這麼好的一張臉蛋,可為啥就喜歡跟這些石頭過日子呢。”

    從此以後,張大娘再也不去給郭汜說媒了。

    當然,李大娘,王大娘,陳大娘也都是去了一次不再去第二次了。

    郭汜倒也不介意,依舊是每天抱著塊石頭琢磨來琢磨去,研究些奇特的玩意兒。

    那一日,他爬上了家鄉最高的一塊山,想著去尋一塊偌大的樟木,好做個可以飛的木鳥。

    一心想著攀上高樹的郭汜,直到砍斷了一塊木頭,才發現自己盤著的樟樹竟然是在高崖之上。

    郭汜第一次知道,自己竟是恐高。

    頭暈,眼花,四肢無力——郭汜想哇的一聲哭出來,卻是連聲音都放不出。

    “這位公子,”甦青正好騎著馬路過這里,看見郭汜瑟瑟縮縮的掛在樹上也是忍不住笑道,“公子是想自掛東南枝麼?”

    甦青將郭汜撈了下來,當自己的雙腿終于踩在了泥土上時,郭汜忍不住的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為何不早些救我啊啊啊,怎麼能這樣啊啊啊啊。”郭汜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控訴著甦青剛剛不直接相救的行徑。

    直到郭汜哭夠了,才抬起一雙腫的好似兔子的眼,來打量自己的救命恩人。

    “你你你你是個女子?”郭汜依舊冷著臉,只是那梨花帶雨的模樣,實在是孤傲不起來。

    “當然。”甦青乘著戰馬,郭汜在她的懷中竟是有些羞赧的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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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單 廟會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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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好幾天見不到芷縴雲的身影了,楊錦瑟也不曾說她,而章子徹也是未曾抱怨過些什麼。

    當楊錦瑟告訴了他,楚蕭是芷縴雲深愛之人的轉世時,章子徹便猜出楊錦瑟讓她留在這里的原因。

    更何況,實話實說的話,除了端個盤子,芷縴雲怕是什麼活都不會去做。

    反而倒是處處添亂,章子徹剛剛擦好的桌子,芷縴雲就像是報復一般,偏偏要跑過去坐著,要麼嗑瓜子要麼就是拿些果子來剝。

    章子徹也只能再去老老實實的擦干淨。

    畢竟,芷縴雲可是狐仙。

    更何況,芷縴雲對宋玉執著千年,這樣的女子,既是她再驕縱些,章子徹也是無法生的起氣來。

    至于鄒赫,章子徹那便是不一樣了。

    就像現在,鄒赫又忙里偷閑跑了過來,點了一杯咖啡,便在吧台桌前的位置上與楊錦瑟閑聊。

    章子徹已經快將店里所有的桌子擦了三遍了。

    可是鄒赫就是沒喝完那杯看起來並不是很多的咖啡。

    就在章子徹在內心腹誹鄒赫的咖啡杯是不是個無底洞時,芷縴雲和楚蕭也推門走進了年華。

    楚蕭先看到了章子徹,便笑著向他打招呼道“大叔好久不見了。”

    楚蕭很喜歡章子徹,倒不是有什麼想法,楚蕭是一個典型的二次元姑娘,也因此她的腦洞比一般人都要豐富些。

    比如現在,楚蕭一看到章子徹就將他自動轉換成了一只像糯米團子一樣的大號倉鼠。

    芷縴雲卻不知道楚蕭的想法,只是看到楚蕭向章子徹展露了一個大大的微笑,那一雙媚人的眼眸,便是含著滿滿的醋意瞪向了章子徹了。

    看了看店里,似乎沒有什麼客人,章子徹決定還是去地下室打發時間。

    章子徹在這異世里走走停停,隨手摘了幾顆黑色的果實,丟在了嘴里,只一剎便是滿嘴的清香。

    章子徹不知道在這里轉了多久,一只火紅的巨鶴忽的騰空而下,落在了章子徹的面前,細細看去這鳥竟然只有一條腿,而令人稱奇的是,這赤鶴仿佛是火焰化作的一般,所到之處,空氣中還冒著一些零星的火花。

    章子徹笑了笑,將口袋中的一包餅干打開,向那赤鶴扔去。

    那赤鶴卻是看都不看那些餅干一眼,揚著頭高高提叫了一聲“畢方。”竟是向著章子徹的方向沖了過來。

    看著赤鶴身上猛地燃了起來的烈火,章子徹的第一反應便是完了。

    只是下一刻,芷縴雲便忽的現身在自己的面前,玉手一揮,仿佛一道看不見的冰牆直直將那赤鶴給擋了回去。

    那赤鶴自知修行不如芷縴雲,便又啼鳴了兩聲,振翅飛去。

    “找了你半天找不著,感情你在這招惹畢方。”芷縴雲有些無奈,“錦瑟沒跟你說過,這里的異獸不是您能隨便招惹的。”

    章子徹自知理虧,楊錦瑟跟他說過這里的異獸不要去招惹,可也就說過一次,時間長了,他早就忘了。

    “章子徹,我今日好不容易勸動錦瑟跟我們一起去廟會的,你也跟我們一起吧。”

    章子徹呆頭呆腦地啊了一聲,便說道,“我留在店里看店,你們去玩吧。”

    芷縴雲恨其不爭一般的說到,“今天你就是不去也得去,听見沒!”

    芷縴雲有些鬧心,最近鄒赫天天來年華找錦瑟,就連客人都明白鄒赫在追求她,可就這個呆子總是一臉小怨婦的表情看著那兩人有說有笑的聊天,自己好不容易給她們二人創造出機會,這呆子竟然說不去?

    看著如此強勢的芷縴雲,不知怎麼惹到她的章子徹只能點頭說好。

    說起廟會,怕是很多人都淡忘了。

    從遠古時期起,廟會便是存在了,古人有雲“國之大事,在戎在祀。”

    這祭祀之禮便是廟會的前身了。

    起先,只是先人們祭祀求雨,求豐收,慢慢的,人們加入了社戲,廟會便是真正的形成了。

    到了秦漢、兩晉越來越多的風俗又糅雜進廟會,廟會漸漸的豐富多彩了起來,成為了與民同樂的一項活動。

    再細數至唐宋元明清五朝,廟會的影響便是愈來愈大了。

    但這樣延綿了五千年的廟會,卻在現代漸漸消失了。

    匠人們巧手剪下的紙花做成的走馬燈被機器做的折疊燈籠所代替,本是為了祭神的行像之風被一些衣著暴露的年輕女郎所代替,本是帶著一些神秘色彩的巫術祈子卻被什麼星座佔卜所代替。

    桎梏了中國千年的封建迷信被消除了,五千點的封建帝制也一去不復返了,可是,國人的心里,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就像這廟會一樣丟失掉了?

    說來也是巧合,在這並不喧鬧的小城里,廟會的習俗依舊在這小城的人們保留了下來。

    W城的地形是典型的丘陵地形,而廟會則是在一處不高的山頂上。

    幾乎所有的市民都會趁著天半黑的時間搖著扇子慢慢悠悠的走上來。

    等到了山頂,天便剛剛黑了下來,柱子上掛著的打燈籠,小商鋪上掛滿的小小燈飾,點著蠟燭的走馬燈,可以手持的小燈籠,這本該是一片漆黑的夜晚,就這樣一點一點的明亮了起來。

    或許是近幾年掀起的漢服熱,愈來愈多的年輕人會穿上一身飄逸的漢服來這廟會了。

    到了後來,這廟會上竟幾乎都是穿著漢服的人們了。

    一打眼望去,就像是陶淵明所寫的《桃花源記》,就像一座仙境,一座保存著先民遺風與世隔絕的小鎮。

    芷縴雲自然是穿戴著一身白裙,上衣緊致,衣襟交領右衽,只腰間束了一條寬帶,細細看去,這衣襟上繡的金邊鸞鳥,竟是栩栩如生,袖口寬大,飄然若仙。

    常人便是不用走近去瞧,也便可知芷縴雲的柔美。

    章子徹還未來得及贊嘆芷縴雲的柔美,就被芷縴雲給哄了開來,“我與楚蕭走這邊,她要去猜燈謎,帶你一個老男人實在是太無聊,你去那邊買些焦圈和油茶吧。”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十五單 廟會一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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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芷縴雲和楚蕭離開,章子徹才無奈的笑了笑,這活了不知幾千年的狐妖,竟然也是喜歡這些零食。

    不過,自己一人也的確沒什麼意思,倒不如去那邊逛逛看看有什麼可以打發時間的。

    做好了這樣的打算,章子徹才走向了廟會另一邊的方向。

    捉了幾輪金魚,擲了幾回鐵圈,章子徹覺得這里竟是不如年華的地下室有趣,便買了芷縴雲點名的那些吃食,準備回去尋芷縴雲和楚蕭。

    走了大半條路,才看到芷縴雲和楚蕭在一處涼茶鋪那里坐了下來,點了一壺涼茶,在那里活著。兩人一直在說些什麼,時不時地便笑了起來。

    章子徹便走了過去,將那些吃食一放,“錦瑟呢?”

    “錦瑟姐跟鄒赫哥哥在一起呢,鄒赫哥哥說他想要表白呢。”楚蕭從一開始就覺得鄒赫簡直就是漫畫里走出來的薩巴斯醬,冷冷酷酷的,而楊錦瑟在她的心目中簡直就是完美女神的集合體,他們兩人在一起簡直不能再合適了。

    只是看著這個像是大號糯米團的章子徹有些郁郁寡歡的樣子,楚蕭忽然有那麼一絲不忍心了。

    章子徹明白的,鄒赫比自己年輕,比自己開朗,比自己帥氣,比自己有能力,比自己……主動

    他終于承認了自己從來不想承認的失落。

    即使幾只螢火蟲繞在他的身邊緩緩地飛舞,也是勾不起章子徹一絲興趣。

    章子徹順著那條小路漫無目的的走著。

    一個痞里痞氣的男生卻在章子徹的身後響了起來,“喲小妞,撞了你哥哥就想走啊。”

    原來是楚蕭看著章子徹一臉受了委屈的模樣,便追了過來,不小心踫到了迎面而來的幾個混混。

    楚蕭是那種很脫俗的女孩,秀麗大方,有著年輕女孩的朝氣。

    小混混一看楚蕭似乎就是一個人,便打了歪歪心思。

    章子徹也因為這混混的聲音轉過了頭去,他與楚蕭的距離不是很遠,便一眼看到了被混混圍住的楚蕭。

    “對不起,對不起。”楚蕭低著頭,有些委屈的說道。

    章子徹撥開了人群向著楚蕭跑去,“你們在干什麼,臭小子們。”

    那群混混被章子徹的怒喊嚇了一跳,看了看這個大叔,一臉好脾氣的受氣包的樣子,讓他們剛剛有些害怕的氛圍瞬間蕩然無存。

    章子徹將楚蕭拉到了身後,“楚蕭,你別怕。”

    章子徹的聲音溫溫和和的,楚蕭站在他的身後竟是覺得章子徹特別爺們漢子。

    只是,還沒等混混說些什麼,芷縴雲也是趕了過來。

    “這里是怎麼了,我就一會沒跟過來,怎麼就這麼多臭蟲圍了過來?”看見了剛剛發生的一切,芷縴雲一臉的怒氣看著這幾個混混。

    本是盛夏的天氣,可不知怎麼的,那幾個混混都覺得似乎周圍冒著一絲絲寒氣。

    混混們也是有些怕了,可又看了看,除了圍觀卻默不作聲的群眾,為這個小女生說話的也就一個章子徹,一個芷縴雲。

    更何況——

    混混們竟是打量起來了芷縴雲——這也是個美人兒啊。

    或許是昏了頭,他們竟然也打起了芷縴雲的主意。

    “剛剛竟然沒發現,這個大姐姐更漂亮呢,”一個混混嬉皮笑臉的走了過去,“就連這里也好大呢。”

    說完還在自己的胸前比劃了一下胸部,那群人更是哄堂大笑。

    在這哄笑聲中,章子徹看到了芷縴雲的眼中冒著濃濃的殺意,便覺得有些心悸。

    芷縴雲怒瞪著那群沒皮沒臉的混混,只是一瞥,看到了躲在章子徹身後的楚蕭。

    楚蕭看著自己的目光,似乎有一些……

    害怕?

    看著楚蕭有些怯意的看著自己,由于芷縴雲的憤怒而引起的寒意也漸漸消散了下去。

    芷縴雲那一雙宛如狐媚的眸怒瞪卻毫無殺傷力的模樣,更是我見猶憐。

    那群混混看到芷縴雲這副模樣,竟以為她是想忍氣吞聲,再一打量芷縴雲這楚楚可憐的模樣,便是膽子更大了。

    “誒呦,美女,不然和我們一起坐坐,哥幾個保證把你們伺候開心了。”

    楚蕭看到那個說完話的混混伸手想去拽芷縴雲,不知道怎麼的猛地撲了過去,推開了那混混。

    “他-娘-的,小丫頭片子,給你臉了,敢退你哥哥我。”那個被推搡的混混覺得丟了面子,拽著楚蕭的領子狠狠的說道。

    可能是覺得這樣還是沒有給自己找回面子,他竟抬起了手想給楚蕭一巴掌。

    章子徹被幾個混混嬉皮笑臉的堵著,就是不讓他去靠近楚蕭和芷縴雲。

    芷縴雲是真的惱了,一手抓住那個混混抬起的手臂,再向他的身後狠狠一按,只听到骨頭的一聲脆響,芷縴雲竟是折斷了那混混的手臂,那混混嗷的一聲叫了出來,芷縴雲借著他向後倒去的力,又是一肘正中他的鼻梁骨。

    芷縴雲的白衣濺上了幾滴鮮紅的血滴,就像臘月里盛開的梅花。

    “再過來一個,還是你們一群一起上?”芷縴雲挑著眉,美目圓瞪。

    那群痞子也看出了芷縴雲並不好惹,但又礙著面子,便是僵在那里,沒一人敢上前。

    “膆L-媽的,還被個娘們嚇唬住了!”看著似乎是這群混混的大哥。

    那“大哥”從口袋中掏出了一把不知道幾十塊的蝴蝶刀,甩來甩去,“娘的,老子剁死你。”

    說完,便向著芷縴雲的方向撲了過去。

    芷縴雲與他撞了個滿懷。

    “啊——”伴隨著楚蕭的尖叫聲,幾滴鮮血落到了地上。

    章子徹也愣住了,他猛地撲了過去,推開了兩人。

    只見芷縴雲的白衣腹前一片血漬,卻沒有刀的痕跡。

    倒下的是剛剛那個持著刀現在卻一臉驚恐的“大哥”,那把蝴蝶刀似乎沒入了他的腹部。

    “縴,縴雲,他死了麼?”楚蕭先是看到芷縴雲安然無恙後松了一口氣,又想到這個男人會不會死掉,若這個男的死了,怕芷縴雲是逃不了干系的。

    “怎麼會,蕭蕭你仔細看看。”芷縴雲笑著說道,白袖一揮,剛剛那大片的血跡便瞬間消失不見。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十五單 廟會一行(三)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只剩下那個癱在地上動也不動的“大哥”和他掉落在地上毫無一絲血跡的蝴蝶刀。【邸ャ饜 f△.  .】

    “他死了麼,怎麼一動不動了?”章子徹也有些茫然,在這里出這些事怕是要惹上麻煩。

    “誰知道呢,或許是酒喝多了吧?”芷縴雲毫不在乎的說道。

    剛剛圍住看熱鬧的人也沸騰了,有人拿出了手機想要拍照錄視頻或者打電話。

    芷縴雲向那里瞥了一眼,楚蕭竟看到了她眼中閃爍著淡紫色的光。

    人群瞬間散開了,就好像這里什麼都沒發生一般。

    那群混混在四周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芷縴雲也不管他們,只是轉身看了看楚蕭。

    “沒事吧,”芷縴雲剛剛那張怒意還未全消的臉,此時卻是滿滿的關切。

    “我我我我沒事,”楚蕭看著倒下的那個男人有些驚恐地說道,“他真的沒死麼?”

    芷縴雲確認了楚蕭沒有磕踫到哪里,又看著楚蕭一臉不敢相信的樣子,噗嗤笑了出聲,又打了一個響指,隨著清脆的聲響,剛剛那個倒在地上的混混竟猛地爬了起來。

    當那混混跌跌撞撞的站起身時,他摁著頭,在不經意間看到了嘴角還帶著笑意,但眼眸卻冷冰冰看著自己的芷縴雲。

    “啊!!!!!”那混混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他想起來了剛剛自己撲向芷縴雲剎那,自己看到的景象——自己被一只大概有五層樓高,全身沒有一點皮毛,全身都是枯骨的怪物,一口一口吞了進去,那撕心裂肺的痛現在還讓他心有余悸,而那怪物,有著和芷縴雲一樣冰冷的眼神。

    那群混混看自己的大哥竟這樣頭也不回的逃跑,也有些摸不清狀況的向著“大哥”的方向奔跑了過去。

    章子徹知道那混混是中了芷縴雲的幻術,便沒有吭聲。

    “下次不要再撲過來了,”芷縴雲回想著剛剛楚蕭撲過來的那一幕,雖然很是開心但更多的卻是心疼,她怎麼能不管不顧地撲過來呢,受傷了怎麼辦?

    “我就是不想看到你受傷。”楚蕭嘿嘿的笑著,倒是有幾分古靈精怪的感覺。

    芷縴雲卻是眼紅了,在她的記憶里,對她說過這話的只有宋玉一人。

    “你果然是他。”芷縴雲將楚蕭摟入了懷中,在她的耳邊喃喃,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章子徹看著在燈火中相擁的兩人,心生百種感慨。

    芷縴雲,你可算是沒有尋覓他千年。

    章子徹欣慰一笑,回首,看到的便是一個風華絕代的女子站在不遠處的一個攤位上,那攤位上鋪滿了各式各樣的面具,有孩童喜歡的齊天大聖孫悟空,天蓬元帥豬八戒,憨厚老實的沙和尚,有男人們喜歡的黑臉張飛,紅臉關公,還有女人們喜歡的半扇面具——有桃花姬,嫦娥各式各樣的美人兒。

    攤位上的每一個面具都是這攤位後那位老人一筆一筆勾畫出來的,這一筆沾點丹青,那里加一點朱砂,一個個本是如紙一樣白皙的模具,就這樣一筆一筆生動了起來。

    那女子隨手拿起了一只面具,細細打量著,和攤位上的老人說笑了幾句,便交了錢,戴上了面具。

    當她轉身,她便看到章子徹盯著自己呆呆發愣。

    只看那背影,章子徹也可以毫不猶豫地確定,這帶著狐狸面具的女子就是楊錦瑟。

    “錦瑟?”章子徹試探著說了出口,她果然摘下了自己的狐狸面具。

    這是章子徹永遠不會忘記的瞬間——楊錦瑟一身素色裙裝,銀簪挽起了及腰長發,雙眸盈盈宛若燦星,仿佛畫中的盛世美人兒,風華絕代,亦不染縴塵。

    “這樣你也能認出來?”楊錦瑟一邊笑著打趣,一邊向章子徹這里走了過來。

    因為是你,我怎能認不出來。——呼之欲出的話又被章子徹生生咽了回去。

    他終于承認,他喜歡的是這個在店里總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楊錦瑟。

    章子徹也終于明白,為何一直以來他不敢正視自己的心。

    她是畫中的仙子,是他章子徹高不可攀,無法觸及到的女人。

    而自己呢?

    自己無非是個沒人養,又一事無成,年過三十的廢物而已。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這句話用來形容自己真的再適合不過了。

    與此同時,楊錦瑟也看到了相擁在一起的芷縴雲和楚蕭。

    那雙總是不起波瀾的眼眸似乎也冒出了點點的星火。

    楚蕭對芷縴雲是有情的吧。

    縱然轉世幾千年,唯獨這愛情,無論是人是鬼,是男是女,怕是都不會變的。

    那他呢?

    楊錦瑟看了看叫住自己的章子徹,他所站的位置有些昏暗,自己竟看不清他的臉。

    即使忘掉了所有,那又是否對自己殘留一點點也好的情誼呢?

    楊錦瑟的嘴角始終掛著淡淡的微笑,只是眼神中帶著一絲祈求。

    能不能想起你給我的誓言,能不能記起我們曾經所做過的一切,能不能回憶起我們的相遇……

    能不能,想起我?

    “你是怎麼認出來我的?”楊錦瑟收回了心神,笑著問道。

    “看你的背影多少次了,我又怎能不記得。”章子徹笑著答道,這時才注意到楊錦瑟的著裝。

    楊錦瑟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外衫,米色長裙,外衫用一束米色長帶系好,倒是溫婉大氣。

    只是,楊錦瑟穿漢服是第一次,可為什麼,這身裝扮竟是好似在哪里見過。

    章子徹的腦海中忽的穿插了這樣一幅畫面,有一個女字穿著一件黑色長衫,在一處高崖上猛地一躍,便如一只黑色的蝴蝶一般栽了下去。

    只是,無論怎樣,章子徹卻始終看不清那女子的臉。

    “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剛剛的畫面讓章子徹沒來由的心痛,那女子對自己來說,似乎是極為重要之人。

    “怎麼忽然說這樣的話?”楊錦瑟只當是章子徹的玩笑話,便笑著問他。

    “不是,是在一處高崖上。”章子徹只覺得心髒快要炸開了,一雙眉緊緊地蹙在一起,章子徹揉著胸口,斷斷續續的說道,“一個……懸崖……黑衣……女人跳了下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十六單 面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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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錦瑟愣在了原地,又急急忙忙的扶住章子徹,“快不要想了,不要想那女人,快,听我的話。”

    她的語氣慌亂而又關切,竟是沒有了以往的從容。

    章子徹已經蹲在了地上,一顆一顆豆大的汗水從他的額前滾落。

    一幅幅熟悉又陌生的畫面在他的腦海中冒了出來——自己難道是死了麼?這種像極了走馬燈一樣的畫面讓章子徹以為自己已經到了另一個世界。

    就好像第一次來到年華那般,他仿佛又變成了那個虛無縹緲的靈魂,只能做一個觀看即將發生一切的觀眾。

    似乎還是在一處廟會上,但章子徹可以確定這里絕對不是剛剛自己和楊錦瑟所在的那一個。

    熱鬧的廟會上沒有一人穿著現代的服裝,更是沒有一只或大或小的燈泡,人來人往,小販的吆喝,人們的討價,細細听去,竟然有些晦澀難懂。

    就像是……甲骨文一般?

    章子徹在空中飄蕩著,有些好奇地看著周遭的一切,一個有些熟悉的小攤,吸引了他的視線。

    這是一個用幾塊木板搭建的小攤,三塊木板本佔下了不少位置,可木板上的面具密密麻麻的面具,竟是顯的木板有些擁擠了。

    面具有青色的威武龍面,有額前三瓣桃花的仙女面,還有憨態可掬的小虎面,各式各樣的面具早已吸引了不少人的視線。

    一個十幾歲的姑娘,穿著尋常人家的粗布衣裳,麻花辮上用一個本該是大紅卻褪了色的紅布條扎了個蝴蝶結,倒是精神利索。

    站在這鋪面後,招呼著來來往往看面具的客人們,“這位小姐,您瞧瞧這半面牡丹仙的面具啊,您帶上試試,別提多美了。”,“張伯伯啊,您家孫子可歡喜這虎頭面具了,瞧瞧,帶著多威風,將來絕對是個將軍呢。”

    這些活靈活現的面具本來就招人喜愛,賣的又不貴,更何況這姑娘的嘴甜,這攤子上一堆堆的面具竟是不一會兒就賣掉了一半多。

    “好你個韓文席,讓你在這里多畫幾幅面具,好補貼大娘的家用,你倒是去哪了啊。”看著來買面具的人越來越多,而面具卻已經沒了大半,這嘴甜的姑娘也是著急了起來,自己低聲嘟囔了幾句,又展露了如同花兒一般的笑容招呼著攤子上的客人。

    在一處花樓的一旁,那個被姑娘叫做韓文席的少年正背著畫筒毫不費力的爬上了一個別院的高牆,他倚著青色的屋檐,攤開了一頁宣紙,叼了兩只狼毫,又將一只狼毫別在耳上,最後才拿出了硯台,朱砂和一些調好的花青,和用一小段竹節封好的清水。【邸ャ饜 f△.  .】

    待他研好了墨韓文席這才講畫筒中最後也是最細的一只狼毫筆取了出來。

    韓文席靜靜的看著對面花樓的一扇門窗。

    章子徹也有些好奇,便穿過了這扇黑檀木做成的窗戶後面去看個究竟。

    當他那縹緲的靈魂穿過這窗子時,章子徹便知曉了,韓文席在這里的原因——這里有著他心慕的女子。

    這扇窗後的女子叫做鮫兒,是這醉香樓的頭牌歌姬。

    韓文席曾向別人打听過為何這花樓的花魁名字竟如此奇特,不像是別家花樓頭牌的名字以花為名這般嬌柔。

    王家公子笑著回憶道“其音如鮫人,貌如鮫人,就連鮫兒姑娘她的淚滴怕也是如鮫人那般滴淚成珠吧。”

    幾乎所有人回憶起這鮫兒,都是這一副沉溺在鮫兒的歌喉之中,“什麼叫余音繞梁,三日而不絕?我王某自打听到了這鮫兒姑娘的一曲,才知道為何孔夫子可因一首音律而不知肉味。”

    韓文席正回憶著當時他打听這鮫兒時所听到的評價,那扇緊閉的黑檀花窗被人從里推了開來,推開窗戶的正是鮫兒。

    只是,她的面容韓文席依然看不清楚,一席卷簾垂落著,遮擋了韓文席的視線。

    那鮫兒並不知道有人看著自己,還未梳洗的她,長發披肩,似乎是一個丫頭端了水上來,鮫兒便走了過去似乎是在熟悉的模樣。

    今夜的她是不接客的。

    這是鮫兒的規矩。

    起先這醉香樓的媽媽是不應允的,這鮫兒就像是一顆搖錢的樹,只要她在,客人們便是絡繹不絕,一擲千金博一笑,這樣的事在她的身上更是屢見不鮮。

    這樣的搖錢樹哪有不讓她上台的緣由?

    直到有一次,鮫兒在桌上笑著給媽媽夾了道遠處的葷菜,一邊放入媽媽的瓷碗中一邊笑著說道,”媽媽,這吃不著的才是最香的。”

    鮫兒這一句似是而非的話點醒了媽媽,媽媽如夢初醒地說道“鮫兒啊,一切依你,一切依你。”

    這天下的男人,可不就是如此,越是看不著,得不到,越是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溫熱的水洗過了臉,那丫頭便端著胭脂,一盒香粉,一碟鉛華,一搓淡粉的口脂,“小姐,我幫您上妝吧。”

    “罷了,還是我來吧,巧兒你去把那珠簾卷起來吧。”鮫兒拿起了早已熟悉的粉筆,沾了一點香粉,臨鏡描妝。

    被叫做巧兒的丫頭乖巧的點了點頭,便向著珠簾那處走去。

    章子徹也注意到了這個叫做巧兒的丫頭,雖然年紀不大,都不用仔細打量,只是粗粗一看也能看出這丫頭是個美人胚子。

    倚在屋檐上的韓文席也注意到了簾子被卷了起來,只是卷簾之人卻不是他心慕的鮫兒。

    不經意的一瞥,巧兒與韓文席對上了視線。

    韓文席粲然一笑,竟是讓巧兒羞紅了臉。

    這人——笑起來真好看。

    巧兒的腦中就這麼一個念頭。

    鮫兒並未注意到自家丫頭的異常,只將所有的注意力全放在了梳妝上。

    粉白黛黑,施芳澤只。——說的便是鮫兒。

    “你先回去吧,”鮫兒吩咐道“一會媽媽若是要來,你便告訴我聲。”

    巧兒低頭說了聲是,便關上了門退了出去。

    鮫兒一人在這屋子中倒也是放開了許多,她從床下拿起了一些絲線,取出了衣櫥中的紡織機。

    隨口哼著一曲小調,鮫兒織著布,來打發這無趣的時光。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十六單 面具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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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鮫兒那宛如織錦般嬌嫩的手輕觸著這自己不能再熟悉的織機,似乎在思念著什麼。

    鮫兒的一切,就像是一個謎。

    沒人知道她來自哪里,為何又帶著一個破舊的織機來到這醉香樓。

    就連媽媽也好奇,每次她問鮫兒這些問題時,鮫兒就是笑笑,也不說話,只是第二天說什麼也不接客。

    于是,媽媽也明白了。這人家不願說的,自己就不要問了。畢竟和氣生財,和氣生財。

    當鮫兒走近窗前的那刻,韓文席便瞧見了她,韓文席的嘴角勾著笑,手中的狼毫便在那帛上揮舞了起來。

    韓文席從不喜歡照著一個物件畫這物件原本的模樣,他喜歡自己筆下的人物有著不一樣的生命。

    她似乎是叫做鮫兒?韓文席笑笑,為畫中剛剛勾勒出的半人像勒筆畫了半身魚尾。

    鮫兒的眼神是勾人的,卻不似芷縴雲那般狐媚,她的眼眸中透著濃濃的孤寂,令人不禁憐惜心疼,想要去疼她,愛她。這畫韓文席已經畫了好幾天了,卻是遲遲沒有完成。狼毫垂在空中遲遲不觸踫那鋪在磚瓦上的縑帛(春秋時期的書寫材料)。

    鮫兒的眼神——韓文席搖著頭認清了一個很傷害自己自尊的問題,他畫不出來。【邸ャ饜 f△.  .】

    正在懊惱該如何點出這鮫兒的傳神之處,一陣風吹了過來,將那縑帛吹了開去。

    “我的畫!”韓文席想撲過去握住那畫,卻是腳下一滑,便跌了下去。

    窗外的嘈雜聲引起了鮫兒的注意,鮫兒像窗外探去,看到的是跌落在地上一瘸一拐卻不在意的韓文席。

    韓文席一瘸一拐的向著那畫的方向走去——那副美人圖早就落在了地上,韓文席急急忙忙的撿了起來,仔細看了看並沒什麼損害,便放心了一般地吁了一口氣,又將畫小心翼翼地拍落縑帛上的灰塵,小心翼翼的放入懷中。

    韓文席習慣性的向那扇窗邊望了望,竟是看到了看著自己的鮫兒。

    韓文席的臉刷的一下子紅了起來,便跌跌撞撞的跑了回去。

    真是怪人——鮫兒只這麼一想,便轉眼將這小畫匠忘的一干二淨。

    ……

    韓文席還未進入家門,便被先前那賣面具扎著紅布條的姑娘給直直攔住了。

    “韓文席,你去哪野了,面具都不畫,我們用什麼賺錢去啊!”姑娘拎了個掃帚,似乎是剛剛打掃好庭院的模樣,她橫在院口,不讓韓文席進門。

    “好了阿六,別鬧了,”韓文席有些煩心,沒了跟這姑娘斗氣的興致,“那些面具我可趕了不少時間,你連個謝字都沒過就算了,連門都不讓我進?”

    “我怎麼鬧了?”阿六有些理虧,可一想到他韓文席把自己扔在攤子上沒了蹤影她就是忍不住的想發脾氣。

    阿六也听出了韓文席的語氣不如往常那般,便仔細瞧了瞧,竟發現韓文席的衣服上沾了好些灰塵,衣服的一些邊上還有膝蓋處,都有著磨破的痕跡。

    “你到底去哪兒了啊!”阿六的心一下子就被揪了起來,連忙扶著韓文席進了門,“你怎麼弄的啊,誰給你傷的啊,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傷人還有沒有王法了?”

    “我為了畫幅美人圖,沒注意自己跌了下來,阿六你說你要怎麼管啊。”韓文席嬉皮笑臉的說著,阿六緊張的模樣讓他有些不忍,便是一副流氓的模樣開著玩笑說道。

    “你能不能別老是這麼不正經?”阿六一看到韓文席那副模樣便知道他又在開玩笑,“算了你不願說我也不強求你,你先去洗洗,衣服換好了把這身給我,我給你補補。”

    等韓文席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便將懷中的那幅鮫人圖小心翼翼的取了出來,平鋪在自己畫面具的桌案上,望著那畫上還未點楮的鮫人怔怔出神。

    “怎麼總覺得你不像是人啊。”韓文席喃喃。想起剛剛鮫兒看向自己的模樣,韓文席的心便砰砰的跳個不停,可他就是說不上為什麼,他總覺得鮫兒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有一些奇怪。

    ……

    個把月的時間過得飛快,這除夕便是將至了。縱使穿上了厚重的皮氅棉衣,顯得人都有些笨重了,人們也都是紛紛忙忙,到處奔波。

    平時留戀花樓胭脂香的男人們也紛紛回到了自己的家族,忙里忙外地張羅著一切。

    這時間多了,鮫兒自然也找了個理由帶著巧兒,到處逛逛。

    若是一般的女子,得了時間去的便是胭脂坊、布坊、珠飾類的鋪子。可唯獨鮫兒不喜歡這些,她只是沿著河邊轉轉,也不去逛那些擺的琳瑯滿目的攤子,目光卻是盯著那條透底的河水。

    “那位美麗的小姐,快看看這些面具吧,總有一個適合你的。”阿六清脆的聲音響了起來。

    阿六清脆的聲音聲音讓鮫兒轉了過身,原因很簡單——她很喜歡這女孩的聲音。

    “這面具怎麼賣的?”鮫兒信手拿起了一只面具,瞧了幾眼,面具勾畫的是一個女子,顏色是淡淡的藍色,倒是合自己的眼緣。

    “小姐這般秀美,當然會便宜賣的。”阿六嘴甜的就像是抹了蜜一般,笑呵呵的模樣令人不忍拒絕。

    鮫兒只帶了碎銀,便給了阿六一粒碎銀。阿六看了看自己的荷包,空空的荷包中沒有幾個銅板,便扭頭向低頭作畫的韓文席說道,“韓文席,你那有銅板嗎?”

    韓文席听到阿六的招呼,便取了幾塊銅板,起了身向阿六送過來,“我就這些,夠嗎?”

    當韓文席習慣性抬起頭,他看到的便是自己思慕已久的女子——鮫兒

    鮫兒正拿著自己的面具細細把玩,看起來倒是喜愛的模樣。

    韓文席強著內心的喜悅之情,笑著對鮫兒說道,“可是鮫兒小姐?”

    鮫兒沒想到這小攤上的男人能認得自己,也是有些驚異,但卻只是一瞬,便笑著點頭說道,“正是。”

    韓文席的面具本就不值什麼錢,難得鮫兒小姐喜歡,便是送給小姐了。”韓文席笑著將阿六手中的那粒碎銀還給了鮫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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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單 面具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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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發什麼瘋啊!”阿六沒料到韓文席會連錢都不要,便瞪了他一眼,又賠笑著對鮫兒說道,“小姐您可別管他,他不正經久了,什麼話都說。”

    “怎麼會在意呢,這銀子你們便收了吧。”鮫兒倒沒有理會韓文席,笑著對阿六說道——比起這韓文席,她更喜歡這個眉眼都帶著笑的阿六。

    待鮫兒拿著面具走遠了,阿六才像韓文席埋怨道,“以前就只是覺得你不正經,怎麼現在連錢都不收了呢?”

    “你懂什麼?”韓文席依舊是一副嬉皮的模樣,“這就是情啊,丫頭。”

    本是嘰嘰喳喳的阿六忽得沉默了,也不說話,嘟著個小嘴,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

    難道這丫頭喜歡韓文席?——章子徹一看到阿六這般模樣,內心猜測道。

    比起作為旁觀者的章子徹,韓文席倒是沒有注意到阿六變了神情,徑直走回了攤位後面那張小桌上,取了一個模子,一筆一筆的描畫著手中的面具。

    這半晚上的小街,少了一只宛如百靈一般的吆喝聲。

    直到了街市上的人漸漸少了,韓文席才和阿六收拾剩余的面具,打包好了便推著車準備回去了。

    這一路有些過于沉靜了,只有那木車吱嘎吱嘎的聲音響了一路,這下韓文席才發現了阿六的不對勁。

    “怎麼了,阿六?”

    阿六搖了搖頭,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眼角稍稍有些紅了。

    “喂,阿六,你可別哭啊,大娘又好說我欺負你了。”韓文席有些著急了,他們兩個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好心的大娘願意騰給他們二人當住處,大娘可是心疼極了這年紀又小,嘴又甜的阿六,總說她就是自己的小孫女,這要是大娘誤會了他欺負阿六,怕是又要听大娘絮叨了。

    阿六這一听,便更是委屈了,眼淚就在眼眶中打著轉,眼看著就要落了下來。

    “阿六,阿六,我錯了,你別哭行麼,”韓文席也有些急了,阿六若是哭了,怕是會有麻煩,“我去給你買酥肉吃好不好,你別哭了,再不行我給你做個鬼臉成麼,你別哭啊,好阿六。”

    說完,韓文席便做了一個慘不忍睹的鬼臉。

    韓文席這幅著急的模樣讓阿六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才好歹收住了本是呼之欲出的眼淚。

    看到阿六破涕為笑,韓文席這才舒了一口氣,便推著車和阿六進了一個用木樁子圍著的小院。

    “大娘,我們回來了。”韓文席聞到了飯香,喊了一聲,便放下車直直奔向飯桌。

    阿六則笑著去給大娘端菜,“大娘我們回來了,今天可是賣了不少錢呢,明天可以再買只母雞,給您養著,多生幾個雞蛋好補貼家用。”

    郭大娘笑呵呵的說了聲好,這兩個孩子像極了自己早已死去的外孫和外孫女,那日若不是在村口看到了這兩個孩子生了憐憫之心,怕是現在也是自己一人孤孤單單的守著這破落的房子。

    “阿六啊,你別再跟你哥哥去賣那些面具了,你倒是學學紡織啊,”郭大娘為阿六夾了一塊噴香的燒肉,“你可是該嫁人了,若不會紡織,怕是會被人說啊。”

    阿六的臉上閃過了一絲陰晴不定的表情,也只是一瞬,便呵呵笑道,“那我就找個畫面具的,陪我一輩子唄。反正他也不會耕地,哪里敢嫌棄我不會織布。”

    韓文席倒是被阿六的話給嗆住了,一口米飯噎在喉嚨里,吞不進去吐不出來,“阿六啊咳咳,你可不是咳咳想嫁給我吧?”

    韓文席一臉嫌棄的表情,讓郭大娘笑了出來,在她的眼里阿六和韓文席左右不過是兩個孩子,兩個孩子的拌嘴吵鬧,是她盼了多年才盼望到的。

    比起這三人其樂融融的吃著晚飯,章子徹的表情卻是另一般凝重。

    難道,自己走了眼?

    莫名其妙的來到這個年代並不是因為這熟悉的鋪子,而是自己錯過了別的什麼?

    但是,沒理由啊。

    章子徹揉了揉太陽穴,他努力的回想著來到這里之前的一點一滴。

    除了楊錦瑟和她手中的那副面具,便是真的想不起一點值得自己注意的地方了。而楊錦瑟看到自己痛苦的模樣,她也那般激動,章子徹便也能確定這次的事情與楊錦瑟沒什麼干系了。

    章子徹“走”去了那放著面具的車旁,桌上一只白底紅眉的狐狸面具靜靜的躺在那里,竟是和章子徹回憶中楊錦瑟手持的那只狐狸面具重疊在了一起。

    “再等一晚,”章子徹自言自語道,“如果今晚再找不到一點線索,明天就重新回到那里,再找找別的線索。”

    吃完了晚飯,阿六在幫著大娘收拾碟碗,而韓文席則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畫著面具,為過幾天做打算。

    章子徹飄落在一個高處的茅草上,這里地勢高,既能看到在那里洗刷碗筷的郭大娘和阿六,也能看到房內的韓文席。

    直至天完完全全黑了下來,郭大娘和阿六也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中,這祥和的小院子也沒有什麼異常。

    真的是自己看走眼了?

    這下,章子徹也拿捏不準了,自己在這里守著這兩兄妹一周多了,竟也沒察覺到什麼異常。

    “阿六,我能進來麼?”韓文席敲了敲阿六的房門,懷抱著畫筆和顏料敲了敲門。

    不一會,阿六便悄悄推開了門,眼中竟是有些機警的神情,左右瞧了瞧並沒什麼人,便讓韓文席進了屋,又迅速關上了門。

    這份機警引起了章子徹的注意,章子徹飄落在了地上,直直穿牆而入——他就像一縷孤魂,用不著從門而入。

    “今天怎麼沒理由的紅了眼?”韓文席將畫具攤了一桌,“眼淚若是流出來,顏料可就掉了,你怎麼進家門,大娘看到了可怎麼辦?”

    阿六一听韓文席是來訓她的,便是將嘴撅的更高了。

    “你坐那里吧,我給你補補。”韓文席知道阿六性子 ,語氣也軟了些,“以後可記住了,絕對不能哭,也不要相信任何人,郭大娘也是。”

    章子徹有些不明原由,直到韓文席就著燭燈的光在阿六的臉上涂畫著什麼,章子徹這才發現了些異常。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十六單 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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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六這丫頭的臉上竟貼合著一副面具!

    或許是因為阿六今天在眼眶的眼淚或多或少流了一些出來,那貼合著的面具才在眼尾處與皮膚稍稍分離了一些,眼角那本該是人皮般的膚色此時卻是有一點點青色冒了出來。

    韓文席調好了顏料的顏色,在阿六的臉上細細的描畫著,不一會那眼角的青色便被遮蓋住了。

    松了一口氣的除了韓文席,還有隱形人一般的章子徹。

    看來,自己是找對了——那不同于人類的青色面龐讓章子徹找準了答案。

    章子徹飄到了阿六的面前,仔細的瞧著阿六的模樣,除了那一雙靈動的眸子這丫頭確實沒有一點點出彩的地方。

    可這平淡無趣的面容也更說明了韓文席的畫工。

    這個一個毛頭小子竟是將一張皮面具畫的讓人分辨不出真假。

    除去驚詫于韓文席的畫工,更讓章子徹好奇的是阿六的身份。

    那青色不像是胎記那般青淤,倒是像極了青金的顏色。

    章子徹明白,在這個世界里自己只是一縷游魂,除了飄來蕩去像個過客一般,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靜靜地看著一切的發生。

    “我想唱首曲子,”阿六看韓文席收拾好畫具準備走了,沒來由的說了這麼一句。

    “你唱你的,我走我的,與我何干?”韓文席又變成了之前那副沒皮沒臉的模樣,嬉笑著說道。

    “我……”阿六的聲音愈來愈小,幾不可聞“我是想唱給你听的。”

    “平時倒沒見著你這麼姑娘家家的,聲音這麼小誰听得見?”韓文席抱起了畫具,刮了一下阿六小巧的鼻梁,“甜這麼晚了,我也該走了,你在這唱吧,我不打攪你了。”

    還不等阿六說些什麼,韓文席便走出了小小的草屋。

    阿六摸了摸自己的鼻梁,鼻尖仿佛還殘留著韓文席的余溫。

    一首婉轉的歌飄入了夜里,透過了寒風,好似迎春的百靈在這料峭的寒冬帶來了一絲暖意。

    屋外下著皚皚的白雪,韓文席縮在棉衣里倚在阿六的門前,听著屋內阿六的歌聲,笑了笑“這丫頭唱歌還挺好听的。”

    ……

    這柔和的聲音,讓章子徹想起了鮫兒。

    他曾飄過去听過鮫兒的曲子,雖然音色與阿六毫無相同之處,可章子徹總覺得這兩個女子有些什麼相似之處。

    章子徹決定再去一趟醉香樓。

    或許是因為這大雪的緣故,大街上的人少了太多,醉香樓里今夜更是蕭條了些——今晚鮫兒不接客,不唱曲,來的人便更是少了。【邸ャ饜 f△.  .】

    章子徹的身體穿過了牆,直接進了鮫兒的寢房。

    屋子里黑漆漆的,鮫兒並不在房里。

    章子徹剛準備離開,便听到了門外推門的聲音,“小姐,您在嗎?”

    那聲音有些嬌軟甜膩,不難回想這聲音的主人是鮫兒的丫鬟——巧兒。

    巧兒見屋內並沒人回答,便悄悄推開了門,貓著身子,側身走了進來。

    巧兒對這房間時再熟悉不過的了,她徑直走到了梳妝台前,取出了一個雕著兩朵牡丹的樟木盒子,悄悄打了開來,只見那盒子里是滿滿的珠寶玉石,琳瑯滿目。

    “小姐,你有這麼多寶貝,給巧兒一個您不會介意的吧。”巧兒拿了兩串白玉鏈子,剛剛準備合上,又看到盒子的邊角上有一粒圓潤晶瑩的白珠。

    這白珠在月光下折著淡淡的光,竟是生生把周遭那些寶貝比了下去。

    巧兒咽了一口口水,眼中冒著貪婪的光,猶豫了一會,便伸手把那白珠取了出來,“不會的,就一顆珠子而已,小姐不會發現的。”

    章子徹也覺得這粒白珠不簡單,可他卻無力制止這巧兒的行徑。

    那麼,鮫兒呢?

    章子徹飄出了醉香樓,四處尋找著鮫兒。

    終于,他在一處小巷尋到了鮫兒的身影。

    鮫兒正推開一扇上了顏色的木門,那粽褐的木匾用青蘸寫著華年二字。

    熟悉的字跡,讓章子徹停駐在年華前踟躕了很久。

    莫非她們果然與楊錦瑟有干系,章子徹搖了搖頭,他還記得字跡頭疼的快要炸開時,楊錦瑟慌亂的模樣,那副緊張的模樣是騙不了人的。

    “你來了。”門內傳來的聲音是一個典型的男音,紈褲不羈的語調實在是讓人親近不來。

    “你說在這里能尋到他(她),我都等了這麼久了,為何還是沒有等到?”鮫兒的語氣透著濃濃的失落,惹人生憐。

    “或許明日那人就會來呢?”那個男音笑的魅惑,“你若不等,說不定明天那人即使來了,你也遇不見了。”

    章子徹也不再猶豫了,飄進了華年的店里。

    果然,和鮫兒交談之人並不是自己認識的楊錦瑟與芷縴雲。

    那個男人衣著華麗,衣服的邊角都是用金線一針一針鉤織的,模樣更是比一般子還要唇紅齒白,只是骨架高大了許多,一看便是個魅惑的男子。

    但這男子的眼神,總讓人覺得不那麼舒服。

    男子仿佛察覺到了章子徹的存在,眼楮總是向章子徹的方向有意無意撇過來看看。

    那看向章子徹的眼神中仿佛帶著嘲笑與譏諷,就好像是大人看到了一個捉迷藏的孩童一般,竟惹得章子徹出了一身冷汗。

    鮫兒見這男子還是堅持讓自己在那醉香樓等著,便只好施了個福禮,告別離開。

    “剛剛是來了客人麼?”楊錦瑟從地下室剛剛走了出來,“最近真是麻煩你了,因為長燭的緣故,竟是招致六合四海統統亂了套,我這邊實在是顧不上來了。”

    楊錦瑟的笑容依舊,卻是蓋不住滿眼的疲憊。

    章子徹只覺得心髒猛地一顫。

    長燭——為什麼這個名字如此熟悉?

    可還沒等他細細思索,那男子便跟上了幾步,扶住了楊錦瑟,關心十足的模樣,“不妨事的,你也別這般疲累,何苦呢?”

    “長燭不在了,我又怎能拋下他所在乎的一切呢?”楊錦瑟的神情竟是有些淒婉,“倒是最近,真的是麻煩你了昭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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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單 鮫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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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是什麼話,你若想要依靠,我昭南一直在這里等你。”昭南的語氣是滿滿的愛戀。

    楊錦瑟也知曉了這話中的意思,委婉地推開了扶著自己的昭南,“我的心中只有他一人。”

    不僅僅是昭南,就連章子徹的心髒也驟然停了下來。

    楊錦瑟不再理會昭南,只一人走向了茶桌,給自己倒了一壺水,昭南走了過去,將那茶盞中的水潑在了一旁的一盆蘭花里,“水涼了,我再去給你燒一壺吧。”

    看著在茶案前望著天空怔怔發楞的楊錦瑟,章子徹覺得心疼。

    那邊,鮫兒一人走出了華年,撐著一把油紙傘走在這僻靜的小巷上。

    僻靜的小路上了無一人,只有飄落的幾瓣雪花陪著鮫兒在這路上走著。

    回到了醉香樓,鮫兒連飯也不去吃了,只一人回了自己的房間,一輪明月映的房間淒冷,鮫兒的身影也顯得人落寞的多。

    “你究竟在哪里?”鮫兒看著窗外的明月喃喃自語。

    兒時的鮫兒不知道從哪里听來了心上人這個詞,從知道這個詞匯的那一天起,鮫兒就把這個詞記在了心上。

    鮫兒曾問過自己的母親,“娘,什麼是心上人啊?”

    鮫兒的娘揉了揉鮫兒的烏發,笑著說道,“便是你愛他刻骨的人啊。【邸ャ饜 f△.  .】”

    鮫兒似懂非懂,便又跑去了她姐姐那里,“姐姐,你有心上人嗎。”

    千荷被問的臉紅了一紅,“怎麼忽然想起問這個了?”

    “娘說心上人是很重要的人,就像是……刻骨一樣?”

    千荷被鮫兒的話逗笑了,那柔美的模樣,足以令世間任何一個男子為之傾倒,“你個小精靈,等你大了,你便會有心上人的。”

    那一晚,鮫兒臥在自己的床上撲打著魚尾,幻想著自己心上人的模樣,“他有一個高高挺挺的鼻梁,大而有神的眼楮,如白貝一樣的肌膚,如我父皇一般的魚鱗,他會迷倒萬千的鮫人,但他的眼中只有我。”

    鮫兒一邊想,一邊咯咯地笑著,小臉染著淡淡淡淡桃紅。

    可為什麼,世間萬物如此不公平呢?

    等鮫兒到了十幾歲快要成年的時候,她才明白了這個並不難懂的道理。

    千荷是秀美的,但鮫兒卻不像她姐姐一分一毫。

    鮫兒的臉上有一個巨大的青色疤痕,足足遮了鮫兒臉部的三分之一。【邸ャ饜 f△.  .】

    鮫兒是鮫人族的公主,自小到大自然是沒人敢當著她的面說她的面容的。鮫兒也曾問過她的母親,為何她的臉上會有那麼大一塊青色的痕跡。

    母親為她編織了一個如夢一般的謊話,“我的鮫兒啊,這是龍喜歡你而留下的痕跡,這樣等你出生了,龍在天上轉一圈,便能一眼看到你了。”

    這個謊話是什麼時候被拆開的呢?鮫兒記得那天海里的水有些刺骨,鮫兒听說有一支東方的鮫人部落他們的王子要來這里提親。

    鮫兒在一處珊瑚上逗弄著一只來來回回橫著穿梭的梭蟹,心中卻想著那個不知道是什麼模樣的王子來提親的這件事。

    她的心有些慌,這整座宮殿里,只有她和姐姐千荷是還未嫁人的。

    遠處有些陌生的口音引起了鮫兒的注意——莫非這就是宮女們口中說的那支來提親的部族?

    鮫兒的心惴惴的,那一抹紅暈染在了臉頰。

    “請問這西海里的鮫人一族可是在這里?”一個宛如琴瑟的男音,在鮫兒的身後響了起來,明顯不是一個地域的口音讓鮫兒的臉頰更紅了。

    “是的,請問問這些做些什麼呢?”鮫兒回過了頭,帶著一絲羞赧悄悄地打量著眼前的男子。

    那問話之人也看到了鮫兒的面容,俊美的臉龐閃過了一絲嫌惡,但又很快消失不見。

    “我是來這南海,求娶一女子伴我終老的。”那人笑的不羈,就好像勢在必得一般。他早就听說這南海的鮫人一族有個奇美的鮫人,更何況他還是這南海一族的長公主——娶了她這樣一個美人兒,不僅香柔在懷,還有這垂手可得的大片海域,可真的是一舉兩得啊。

    只是,听說這長公主千荷眼界太高,多少來求親的族人都鎩羽而歸。據說這千荷還婉拒了一條慕名而來的白龍。

    要是這樣一個美人兒,婉轉在自己的身下,想不長臉都難了。

    那男人來時便是打的這個主意,剛剛看到在珊瑚上逗弄梭蟹的鮫兒,背影窈窕婀娜,便懷疑這丫頭是千荷,可當鮫兒轉過身,帶著羞赧之色看自己時,他便有些被惡心到了。

    臉上帶著那麼大一塊青疤,還跑出來嚇人,男人的臉上閃爍著嫌棄的表情,但那也只是一瞬,不一會便有變回了剛剛那副謙遜有禮的模樣。

    “姑娘可听說過這鮫人宮里的公主?”男人貌似無心的問了一問,他的內心也是有些懷疑的,畢竟這若荷長得如何他又沒見過,若是長得和面前的這丫頭一樣,那還不如自己快些逃跑了合算。

    鮫兒只听到了男人問這宮殿中的公主便以為眼前這個俊眉星目的男子是來娶自己的,她的內心跳的飛快,就想要蹦出來似的。

    他便是我的心上人吧。——鮫兒這麼想著,畢竟姐姐還跟她說過,只有都是彼此的心上人,二人才能像父母親那般生活在一起。

    “我為你們指路吧。”鮫兒笑著對男子說到。

    那男人听話的點了點頭,便示意隨從和他們一起進了宮。

    “這里便是了,”鮫兒的聲音帶著愉快的語調,每一句的最後一個詞的語調都是微微翹著的。

    “那謝謝姑娘了。”男人實在是不想看到鮫兒看著自己一臉花痴的模樣。

    “那我先走啦”鮫兒想起了姐姐給自己做的一只銀釵,便匆匆回到了自己的寢殿,為自己描眉,梳妝。

    她想將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示給自己未來的夫君看。

    鮫兒剛剛梳完了妝,父皇那邊就派了海龜來召自己去正殿了。

    莫不是父親同意了,鮫兒開心的想著,游去正殿的速度也比以往快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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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單 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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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鮫兒的心就像裝了一只小鼓,咚咚的快要跳了出來。【邸ャ饜 f△.  .】

    打她一進正殿,她就看到了剛剛和自己問話的男人——鎏。

    鎏正在和鮫兒的父親說些什麼,只她剛剛進門時看了她一眼,禮貌的笑了笑,便不再給鮫兒一個眼神了。

    鮫兒有些失落,可鎏的笑容好像住進了她的心里一樣,令她無法忘記。

    “父親,千荷來遲了。”鮫兒前腳剛到,千荷也跟著到了。

    千荷柔和的聲音吸引了還在商談的鎏,只一眼,鎏的眼楮就被千荷留住了。

    果然是美人,美人啊。

    鎏由衷的贊嘆,與南海鮫人的王——赤敷,要商談的事情也沒了興致草草結束了。

    千荷與鮫兒各尋了一處座處——正殿里早已備好了晚宴,等著兩位公主的到來。

    “既然朕的兩個明珠都到齊了,那便開始吧。”赤敷看著自己心愛的兩個女兒,落了座,便吩咐道。

    推杯換盞,這晚宴也漸漸到了興濃的時候。

    “赤敷殿下——”鎏直了直身子,那群吹著絲樂的宮女們也知趣的收了聲,“鎏今日前來,還有一事所求。”

    “哦,什麼事?”赤敷捋了捋白須,笑問道。

    “鎏今日前來其實是為了求婚。”鎏低下了頭,也不看向那兩位公主,“更何況,自打今日初見,鎏的心便是留在了陛下的這片海域了。”

    听到鎏說的這般話,鮫兒的心跳的更是咚咚地響了。

    鮫兒的頭抬的高高的,眼楮也亮晶晶的,就連赤敷也發現了鮫兒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滿滿期望。

    “那朕便是要問了,鎏殿下所愛之人是?”赤敷看著鮫兒滿面期待的樣子,再看看千荷與自己毫無想干的模樣,也覺得這鎏要娶之人是鮫兒——赤敷听人說過了,今日鎏進殿之前就與他的小女兒鮫兒交談甚歡了。

    若是有個不嫌棄鮫兒那臉龐上青淤而摯愛于她的男子,便是將自己的全族交給他,自己也是放心了。

    “鎏求娶之人乃殿下長公主——千荷。”鎏抬起了低垂的頭,一雙有神的眸子看向了千荷。

    千荷本是沒什麼反應,可當鮫兒听到鎏的話後失神砸了杯子,千荷才著急的將鮫兒拉向了自己這邊,“沒傷著你吧鮫兒,快給我看看手有沒有割傷。”

    鮫兒的手被碎片割了一個口子,可她卻覺不得疼,比起這小小的傷口,鮫兒覺得自己的心里好像更疼。

    為什麼呢,對自己笑的那樣好看的男子,要娶的是自己的姐姐呢?

    鮫兒想不明白,只是苦著一張臉,任著姐姐千荷查看自己被碎片劃開的傷痕。

    赤敷听到鎏要娶之人是自己的大女兒千荷時,他便有些憂心的看向了自己的兩個女兒——千荷依舊是一副與我不相干的模樣,怕是下了殿就又要找自己來鬧上一鬧,以示自己堅決不嫁的想法。

    而鮫兒呢——赤敷有些心疼,鮫兒的那副模樣一看便是情竇初開又被這毛頭小子給傷著了。

    赤敷也做好了主意,便笑道,“鎏殿下可是不巧了,朕的長公主早已有了意中人,就連朕也拿不了她婚事的主意啊。”

    好在這鮫人一族雖然等級類似于人類社會,可這婚姻,倒不像是人類那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們追求的是人類所不屑卻又渴望得到的愛情。

    赤敷這麼一說,言中之意便是駁了鎏的提親。

    鎏一听說這千荷有了意中人,倒也沒惱只覺得是更有意思了,他可不喜歡太容易摘到的花。

    晚宴就這麼不了了之,鎏也因兩族之間的事務沒有商談完為由留在了南海。

    鎏處處打听這千荷的喜愛之物,又想著法子弄了過來,可凡是他送去的禮物,都是被這千荷一一打了回來。

    他也有事沒事到處亂晃,可這千荷就像是從不出門一般,竟是一次也沒有相遇過。

    ……

    這幾日,千荷住在了鮫兒的宮里。

    自打那日晚宴後,千荷就覺得鮫兒好像變了個人似的,既不像往常那般粘著自己,整個人也沉沉悶悶地,惹的這個做姐姐的自己心疼。

    其實,千荷看不出鮫兒的心思也是正常的,千荷雖比鮫兒年長,可也未經歷過這男女之情——若說這情感,鮫兒倒是比千荷更成熟些。

    “鮫兒最近是怎麼了?”千荷給鮫兒梳著發,“是姐姐讓你不開心了?”

    鮫兒搖了搖頭,又思索了一回,平平的眉頭皺巴在了一塊,“姐,我好像有心上人了。”

    千荷的梳子沒拿穩, 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我的鮫兒長大了,”千荷打趣道,“有心上人是件好事,那為何這般不開心?”

    鮫兒本就皺巴成了紙團的小臉,這下連小嘴都嘟了起來,“可他要娶的人是姐姐。”

    鮫兒這話一說,即便是千荷也猜到了鮫兒的心上人是誰了。

    “你是說昨日的那個東海鮫人一族的鎏?”千荷看著在自己面前委屈的不行的鮫兒,目光都變得柔和了,“好鮫兒,你想要什麼姐姐都會給你,你的心上人姐姐自然不會去搶的。”

    “真的?”鮫兒那張皺巴的小臉終于舒展了開來,幾日不見了的笑意又重新展露在鮫兒的臉上。

    “姐姐何時騙過你,”千荷笑著給鮫兒別了一只白貝的簪子,“只要是鮫兒所愛的,姐姐便什麼都不搶。”

    ……

    在很小的時候,母後就抱著千荷對她說道,“小千荷,這是你的妹妹,等母後和你父皇不在了,你就要替我和父親保護她了。”

    那時的千荷哪知道什麼叫做責任,只是冥冥的她就覺得這個熟睡在襁褓里的小東西將來必須由自己守護。

    “娘親盡管放心,”小千荷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千荷會保護好妹妹的。”

    那時候妹妹的臉上白白淨淨的,一點青淤都沒有。

    千荷只記得,有一年自己大病了一場,父皇和母後夜夜守著她,寸步不離。

    母後的眼楮紅腫腫的,沒了往日一絲的華貴。

    “長公主怕是不行了。”昏迷之中,千荷听到了父皇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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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單 鐘山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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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不行,赤敷你給我住嘴!”興許是自己听錯了,一向溫和的母後怎麼會向父皇發這樣大的脾氣?

    模模糊糊的,千荷似乎還看到了給自己煎藥喂藥的丫頭,來來往往的蟹太醫,還有一些從未見過的就像父皇說的仙人那般美麗的女子和男子。

    只是他們為何都苦著臉,唉聲嘆息呢?

    若荷的頭很痛,也不願去多想。

    “要不要請錦瑟仙子來看看?”蓐收不忍這小丫頭就這樣沒了,還是提出了意見。

    這話一出,沉默的便是鮫皇赤敷了,“上神您不是不知道,我赤敷也是知道這錦瑟仙子有逆天換命之力,可她……”

    赤敷不願再說下去,長燭錦瑟仙子的七寸,而長燭的死與他們怎能拖得了干系。

    蓐收也知道赤敷不願去請的原因,便也不再去提,可剛剛進殿的鮫後是听的真真切切。

    女子本弱,為母則剛。

    鮫後慌忙地奔向了談話的二人,也不管外人在場,直直逼問赤敷,“為何有仙子能救我的千荷,你卻不去請,為何!為何!”

    鮫後的眼中摻雜著希望和絕望的光芒——那希望是喜在有人能救自己的千荷,而那絕望則是因為赤敷瞞著自己都不願去請的人怕是真的難以請來。

    赤敷被鮫後抓著衣領,卻也生氣不得。

    一步錯,步步錯,縱然他是一族之王,他又哪能事事料到。

    “上神,求您告知這仙子的住處在何處,赤敷不去,我去,我就跪在仙子的腳下,他一天不來,我一天不起!”鮫後看到赤敷不願吭聲,索性轉身跪在了蓐收的面前。

    蓐收的臉上泛了難色,這赤敷是自己的兄弟,他的難處自己是知道的,更何況,當時誅殺長燭一事,他也是有參與的。

    可這鮫後這般果決,竟讓蓐收不知道該去如何推辭。

    “蓐收,你就說出來,讓她去吧。”看見自己妻子這般果決,赤敷知道他是攔也攔不住了。

    “弟妹若是執意要去,便去鐘山踫踫運氣吧,這錦瑟仙子自打長燭沒了後,便幾近不來我們這一世中了,可句(g)芒,跟我說遇到過錦瑟仙子幾次,我這有株句芒給我的仙草,倒是可以先吊著千荷的命。”

    蓐收將自己的雙龍青騎給了鮫後,鮫後化作了人形便乘著車急奔向鐘山。

    只是到了鐘山的山腳下,或許是因為這里的龍氣太旺,這雙龍青騎竟是說什麼都不敢上去了。

    就像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當王一樣,也不是所有的龍都是平起平坐的。

    龍的等級更是分層嚴明,要是龍中之王,就連上古之神都要怕他三分——長燭就是這樣的存在,長燭活著的時候掌握著這世間的陰陽冬夏——看似沒什麼作用的他,實則掌握著這整個世間的生靈氣息。

    自打長燭沒了後,這邊的世間便是亂了套數——晝夜顛倒,風雨無常,冬夏顛倒。就連這汪洋也因為這氣息也亂了套數,海樣亂流、漩渦頻頻亂發。

    這樣的亂象是眾神沒有想到的,一時之間竟是全亂了分寸。

    錦瑟就是在此時站了出來,摘了挽著發髻的發簪向空中一拋,那風雨便是齊齊停了下來。

    從那天起,錦瑟不再是這口誅筆伐的妖女,而是被這世間的生靈尊稱的錦瑟仙子了。

    可長燭終究是沒了——所有上神都知道這是錦瑟的心病,也因此不敢主動去招惹錦瑟,生怕她想起過往的舊事,而生了怨氣。

    再說這雙龍青騎說什麼也不肯上山,鮫後只好一人徒步上了山。

    這鐘山不比招搖、青丘這類山脈有著豐富的植株靈獸,這山上的靈氣極其濃重,卻是寸草不生,百里無獸。

    鮫後的心有些後怕,可一想到她命垂一線的千荷,她便咬著牙爬了上來。

    一路上鐘山的四處全是怪石枯木,一副了無生機的模樣,直到快到了山頂,這鐘山的真面目才展露了出來。

    這不大的山頂上,有處不大的房院,金黃的稻草鋪在房頂上讓鮫後有些覺得來到了人世,生靈也是有著許多,除去了那些她見過的畢方,犀兕,就連傳說中的青鸞、鳳凰都在幾株樹上眯著眼歇息。

    只是再美的景色,鮫後也都無心欣賞,看到了那間院落,鮫後也顧不上自己的儀態了,有些著急的向里奔去。

    “這南海鮫人一族的皇後來我們這小地方所為何事啊?”一個有些似女子一般柔膩的聲音響了起來,止住了鮫後的腳步。

    這聲音雖然柔膩,但細細听去,卻是個男子的聲音。

    “您可是錦瑟仙子?”鮫後已經顧不得去分辨了,只是听到了人音便讓她以為是錦瑟了,“求錦瑟仙子救救我家千荷,求您了。”

    鮫後的語氣毫無一個皇後應有的架勢,反之只時一個人母滿滿的低聲請求。

    鮫後這副哀求的模樣,讓昭南沒來由的心生痛快,“小人當然不是錦瑟仙子,小人只是錦瑟仙子的一個同伴而已。”

    這錦瑟的故事鮫後也是知曉一二的——眾天神因天命之說要合謀取了這錦瑟的性命,而在這般事態下仍有一群生靈與神裔願意跟隨著錦瑟。

    昭南的聲音也驚醒了休憩的仙鳥,這時鮫後才發現,這鐘山上的生靈看向自己的目光竟有著毫不遮掩的敵意。

    “錦瑟不在這里,鮫後還是請回吧。”昭南笑的魅惑,一句話就打破了鮫後的希望。

    “請仙人去知會仙子一聲,晚了,怕是千荷的命就沒了。”鮫後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將頭磕在了地上。

    兩只化作了人形的五尾狐也搖著尾巴踱著步子走了過來,一臉鄙夷的看著長跪不起的鮫後,“當時,你夫君以什麼狗-屁天命之說來牟圖錦瑟性命的時候,可不是你這般模樣啊?”

    鮫後有些不明所以,據她所知,她的夫君似乎從未參加過這次的誅殺一事,可現在她也無心去解釋,當務之急是求到錦瑟仙子的接見才是正事。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十六單 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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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南看著鮫後這般緊張焦急的模樣,便生了譏諷的心“皇後您說這是何必,你家可是兩個女兒呢,死一個就死一個,反正還有另一個,算了唄。”

    鮫後的手緊緊地抓在地上,之只一遍又一遍地磕頭,希望錦瑟出面。

    只是,她不知道,昭南所說之話是真的——楊錦瑟並不在這里。

    前段日子,她為了規律這世間的氣息廢了太多的精力,她跟昭南說了一聲,便回了年華關店修養去了。

    “吶,皇後啊,即使你磕破了頭錦瑟也是不會出來的,我都跟你說了她是真的不在。”昭南看著鮫後不搭理自己,便覺得有有些無趣了,“這救人一事,倒是用不著求錦瑟的,我就會啊。”

    鮫後猛地抓住這看著這長得比女子還嬌媚的昭南,“仙人此言可是當真?”

    “我昭南又何時說過謊話?”昭南那一雙桃花眼瞪得滾圓,“你若不信可就算了。”

    “我信,我信,仙人說的話我都信。”鮫後忙不更迭的點著頭,生怕遲了,昭南就反悔了。

    “我昭南可不是什麼老好人,”昭南蹲在了跪在地上的鮫後面前,笑的詭譎,“更何況,這世間萬物是有失必有得啊,您說對嗎鮫後?”

    “是,是,是,只要能救活我千荷的命,便是金山銀山我也是給了。”只要這人能救她的千荷,就是要她的命也是可以的。

    “鮫後這就是您小瞧我了,我可不稀罕這些破銅爛鐵,”昭南的眼神中帶著譏諷,“我要的可是你家小公主鮫兒那如花似玉的臉蛋。”

    鮫後僅僅抓住昭南衣袖的手忽的沒了力量,“仙人說的是什麼?”

    “用你那女兒的臉蛋來換你大女兒的命。”昭南依舊一副戲謔的模樣,“你換還是不換?”

    “仙人,別的什麼不可以麼,要不然用我的肌膚,對,我的肌膚統統給仙人你,不可以麼?”

    “你在跟我開玩笑麼?”昭南轉眼變了一張臉,一副冷峻的樣子,只是眼中帶著的鄙夷不減半分,“你那張老臉給我有何用,你若那出不出誠意,就滾出鐘山,也別來求我,至于錦瑟,你是見不著她的,縱使她知道了,我也不會讓她見你。”

    昭南甩了衣袖,轉身準備離去,只走了兩步,跪在地上的鮫後,又將頭磕了下來,撞在了地上,“我……換……求仙人救我家千荷一命。”

    “這才對了嘛。”昭南也笑了,一招手,一只黑紋白虎從天邊撲打著翅膀緩緩而來,“我們家西祠精貴,坐不得髒人,我就先去了,還得請鮫後一人下山,去找那二龍青騎慢慢回去。”

    鮫後點頭說好,昭南言語上的羞辱此時她已經無心去在乎了,她也是這麼想的,昭南一人乘著坐騎總比兩人乘著坐騎回去的快些,這樣千荷的命就能保住了。

    只是鮫後沒細細回想剛剛昭南所說的話——昭南自始至終呆在山上又怎麼會知道是蓐收的坐騎送她來的呢?

    鮫後下了山,昭南才懶洋洋的從一處樹上摘了些紅色的果子,隔空傳音給這鐘山上的生靈萬物——今日之事不要跟錦瑟提起,當日她夫君設計陷害錦瑟之事,我已經查明了,現在給他們點苦果子吃也是應該的。

    一聲鳳鳴表示了同意後,鐘山頂上的百種鳥獸紛紛嚎叫了一聲以示贊同——錦瑟的性子是有些薄涼的,對誰都是一副彬彬有禮卻又有些疏遠的模樣,可那只是外人看來的。

    這里所有的萬物幾乎都受過長燭和錦瑟的幫助,這樣良善的人,他們才不相信會是天命的惡人。

    所以他們才選擇來到鐘山,與錦瑟和長燭相伴。

    听說鮫後要來的事情,他們第一反應便是想撕碎了這恬不知恥還敢上門的女人,可昭南攔住了他們,“打打殺殺的多沒意思,不如讓他們一家子不得安寧。”

    昭南笑的不懷好意,但這也迎合了眾生靈的想法。

    錦瑟是將司天之命給了昭南的——她相信身為上神的昭南是有這個能力的。

    也因此,昭南騎著白虎不急不慢的飛去了南海時,心急如焚而早早歸來的鮫後和鮫皇赤敷早已在海面上恭恭敬敬的等候著了。

    鮫後不認得昭南,赤敷可是認得的——昭南可是少昊之子,是就連自己也要仰視的存在,傳言這昭南因為錦瑟是妖女一說,早已與少昊鬧得翻天,而不知去向,現在看來,他多半也是去了長燭和錦瑟這一脈下。

    “喲,赤老頭好久不見啊。”昭南連坐騎都沒下,桃花眼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赤敷,懶洋洋的打了個招呼,“別跟我說什麼廢話了,直接去你小心肝那兒吧。”

    赤敷和鮫後忙將昭南送去了千荷的宮中,那株蓐收給的仙草也是快沒了用效,千荷只剩下出的氣而沒有進的氣了。

    “行了,你們也別看了,”昭南瞥了一眼心急如焚的赤敷夫婦兩人,“把你們的小女兒送來,然後你們就出去,我不說可以,你們也別回來。”

    赤敷只能點頭說好,差人趕快將還在襁褓中的鮫兒送了過來。

    等人都走光了,昭南手一揮,剛剛還半開的門窗此時卻緊閉了上來。

    “蓐收這家伙做的還是不錯嘛”昭南笑著說道,“隨手幻化了一跟紅繩,仔細看去竟是與千荷脖子上的那根一模一樣。

    昭南將千荷手中的紅線一拉,那紅線竟消失不見,而千荷的臉色竟是紅潤了些。

    昭南將手中幻化出的那根紅線又重新綁在了千荷白皙的脖頸上,不一會,千荷的呼吸便變得均勻了。

    “既然治好了你,我就該把報酬拿來了。”昭南笑著轉過身去,一步一步走向了襁褓中的鮫兒。

    襁褓中的鮫兒還在睡夢中,白皙又圓潤的小臉上流著一串口水,一看便知道是睡的香甜。

    “小丫頭,要怨就怨你那貴為鮫人之王的爹吧。”昭南那雙勾人的桃花眼沒了笑意,只余下了一抹狠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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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單 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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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南的指尖在鮫兒的熟睡的臉上輕輕劃過,待手指離開時,鮫兒那嬰孩白嫩的小臉上便是顯現出一塊碩大的青斑。

    這一切是千荷與鮫兒不知道的,或許是怕鮫兒記恨姐姐,也或許是怕千荷對妹妹抱有太多的歉意,鮫皇赤敷與鮫後將這難以解釋的事情當做了秘密封存了下來。

    ……

    鎏這幾天一直在宮中閑逛可卻始終沒有遇到千荷。

    鎏終于有些按捺不住了,恰巧身邊一個宮女路過,鎏便伸手將這不打眼的宮女,攔了下來,”可知道長公主去了哪里?”

    那宮女不敢抬頭,只低頭怯怯地說道,“奴婢不知。”

    “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鎏帶著嘲諷的語氣說道,從自己的衣襟出拿了一只白珠,玩味的笑著,“我若說這東海的白珠是你這賤婢從我身上偷的,你說你會落得什麼下場?”

    那宮女自然是知道鎏若真去這麼說,自己的下場會如何。焦急之下,她跪了下來,身子哆嗦的止不住,“鎏殿下贖罪,奴婢真的不知。”

    “你真的不知?”鎏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哆哆嗦嗦的宮女,一臉的邪氣,“那這珠子,我就說是你偷的了。”

    “殿下饒命啊,殿下。【邸ャ饜 f△.  .】”這宮女的眼角已經泛了紅,緊張的哭了出來。

    “說還是不說?”

    那宮女又驚又怕,戰戰兢兢的說出了千荷近來一直住在鮫兒的宮殿中。

    放走了那嚇癱的宮女,鎏滿意的走向了鮫兒寢殿的方向。

    當宮人向鮫兒稟報是鎏殿下在外侯著求見時,鮫兒便忙不更迭地點頭答應了。

    這宮女來稟告鎏殿下求見時,千荷正在鮫兒的身邊。自打她知道了鮫兒的心思,千荷便更是處處躲著鎏,怕鮫兒見到或是听到什麼流言蜚語而對自己這個當姐姐的有了意見。

    “鮫兒,既然這鎏殿下要來,那我便走了。”千荷笑著說道,她可不想傷著自己心肝妹妹的心。

    鮫兒的心里其實也是不想留著千荷的,雖說姐姐疼愛自己,可自己的心上人要娶姐姐,若在這里見了,怕是自己更是沒什麼可說的了,正好千荷說她要走,倒不如順水推舟,這樣也不至于等會自己心里難受。

    千荷看著妹妹的模樣,知道妹妹也是想著自己離開的,便笑著說道,“那我便從你的側門走了,省的你這小精靈見著我和鎏殿下踫面了吃飛醋。”

    一句玩笑話,惹得鮫兒的臉蛋紅的如同熟透了的柿子一般。

    “鮫兒可是最近身體不好,天天窩在這宮里,我都見不著你了。”千荷從側院走了沒一會,鎏便笑著從正門走了進來,有意無意的打量了下這房間,卻始終沒有瞧見千荷的身影。

    鮫兒還因為千荷那句調侃的話而有些羞赧,便囑咐了丫鬟上了些吃食。

    鎏看到了鮫兒臉上的紅暈,但也沒有漏掉鮫兒臉上那塊碩大的青斑,表面上沒有說什麼,內心里卻是更加嫌惡這丑丫頭了,更何況千荷不在這里,便是有一笑沒一笑的隨便聊聊,等著第一壺茶涼了,便隨便找了個借口與鮫兒告辭了。

    鮫兒畢竟是個姑娘,又不好意思留他,便目視著鎏離開了。

    直到看不到鎏的身影,鮫兒才戀戀不舍得回到了自己的寢殿,看著自己熟悉的擺設,鎏的身影仿佛還在這里一般,鮫兒的心砰砰直跳。

    “糟了,殿下的東西落在這了。”鮫兒看到了桌案前的一扇雕著花的香鯨骨扇,便敲著腦袋說道。

    拿了桌上的香鯨骨扇,鮫兒便向著剛剛記憶里鎏離開的方向游去,想著追上了還給鎏殿下。

    真好,這樣又能見上一面了——鮫兒心中這麼想著,嘴角也是掛上了笑意。

    只是沒一會,鮫兒便遇到了一個小小的問題,前方兩條岔路讓她有些頭疼,周圍又沒個人能問下,鮫兒糾結了一會兒,便沖著左邊那條路游去。

    大概有了一炷香的時間,鮫兒才灰頭土臉的游了回來,香鯨骨扇還在鮫兒的手中,這麼一看便知道是她選擇錯了路。

    重新游回了那條路的岔口,鮫兒便又有精神了許多,這次只剩下了一條向東去的路,這樣除了時間耽擱在路上了些,便是絕對不會再尋錯的。

    這條路通著海底花園,海地花園到處都是各色各樣的游魚,還有著一簇一簇的珊瑚礁群。

    鮫兒的身影在這珊瑚礁群之中穿梭,不仔細看去,竟是發現不了她。

    “殿下何時回東海,鮫皇這邊已經再催了。”一個並不熟悉的聲音在鮫兒的前方響起,聲音的口音卻是和鎏一樣的。

    既然如此,那這人所稱呼的殿下便是鎏了。

    鮫兒覺得此時不好去打擾他們的談話,便將香鯨骨扇抱在懷中,靜靜地倚在珊瑚礁旁,等他們說完了,再將這扇子送過去。

    “快了快了,你回去跟父皇說,我是鐵了心娶這長公主千荷,待日子再長些,我與她親近了,這門婚事可就板上釘釘了。”

    鎏的話一字一句錘在了鮫兒的心里,鮫兒只覺得心頭好似墜了一顆石頭,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殿下,听說那小公主赤鮫早已心屬殿下,倒不如娶了這小公主,也是能收下這南海的。”

    “你懂什麼,我看見那個什麼鮫兒我就直犯惡心,都說我們鮫人一族個個都是沉魚落雁是有些過了,可長成那般丑八怪的也就這赤鮫兒一人了吧,若要讓我娶她才能得到這南海,那我寧可不要這南海了。”

    鎏的語氣充斥著譏諷與奚落,一字一字扎進了鮫兒的心。

    “倒是千荷,可真是個美人兒,性子也清高,也不像她妹妹那般瘋瘋癲癲,這樣的公主,我勢在必得。”談到千荷,鎏的語氣便不同于剛剛那般譏諷,字字之間皆是柔情。

    鮫兒就是在這時,才明白了世間的一切都是不公的。

    姐姐有的,她卻沒有。

    她想要的,姐姐卻不稀罕。

    鮫兒握緊了那扇香鯨骨扇,紅著眼眶一人悄悄地游走——沒人發現鮫兒的離去,只是地上滾落了一粒粒如水一般清透的玉珠。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十六單 鮫人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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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鮫人除了面貌如畫,音美曲甜,最引人稱道的便是這鮫人淚。

    鮫人一旦流淚,這眼淚便落地成珠——這不常見的珠子因此得名“鮫人淚”。

    “鮫人淚”美如深洋的夜明珠,水頭有如冰種瑯軒,還能入藥——是垂死之人吊命的藥引子。“鮫人淚”一旦現世,便是引得世人一擲千金,紛紛爭搶。

    鮫人因“鮫人淚”而盛名于世,成名于此,也敗于此。

    為了這千金難求的鮫人淚,成千上萬的人紛紛跟著船來到了深海,下網設套等著鮫人往里鑽,而鮫人性子本就涼薄,除了摯愛之人叵測,這淚是幾乎流不出來,漁民竟也想出了不少下流陰損的法子——若是兩只鮫人,便殺一人給另一人看,即使不是摯愛,同族的悲哀命運也會使一些年紀尚小或是脾氣懦弱些的都因恐懼流出了眼淚。

    于是乎本是湛藍的海洋,卻是處處一片觸目驚心的血紅——不消幾月,鮫人一族竟是快要被人類滅了族。

    赤敷帶領著鮫人紛紛撤離近海,進居深海遠洋,這才將將保住了一族的血脈。

    可深居簡出並不是長久之計,經歷了這幾近滅族的災難,赤敷也知道了這“鮫人淚”與鮫人一族並不是個好東西。

    赤敷便去了昆侖之丘,請見天帝,求得一個保住全族的法子。

    眾神皆知天帝性子孤冷,從不在意這些小族之事,與赤敷交情好的,便去勸他不要再做這些無用功,赤敷搖搖頭——這可是他的族人,他怎能將自己的族人生死于不顧。

    就連赤敷也沒想到,天帝竟破天荒的召見了赤敷。

    二人在桑圃聊了什麼沒人知道,也沒人敢去問。

    天帝統治世間萬物,是這芸芸生靈的主宰,說什麼,做什麼是絕對錯不了的。

    只是從那日起,不知是何緣故,鮫人不會再流下一滴眼淚,“鮫人淚”成了絕品。

    也得益于此,當世人得知鮫人無論如何也流不出眼淚了後,權衡了一下利弊,不再去深洋捕撈——畢竟這也冒著太多的風險,而鮫人不知何時也學會了制造武器,一支支長叉冒著寒光竟是讓人類感覺到害怕。

    至此,鮫人與人不再相互往來,別說是鮫人淚,就連鮫人也成為了神話中的神獸。

    而赤敷對這一切原油心里都是有數的,這“鮫人淚”本是天帝給鮫人一族的恩賜,他這次本意就是請求天帝收回這鮫人落淚的權力,沒想到天帝不僅答應了,還教會了他們制造武器。【邸ャ饜 f△.  .】

    可這一切卻是有代價的,代價有二,一是昧了他赤敷的良心,赤敷不願也不能再提;二是天帝所說的,但凡發現鮫人仍能落淚成珠的,便是要速速除去,不可再留。

    期初的幾年,赤敷對這天帝叮囑的事情記得牢靠,派了不少人去打探自己的海域是否有鮫人淚出現,可這能落淚的鮫人是怎麼也沒尋到。

    時間久了,赤敷心也便放寬了,對這事也不再那麼重視了。

    可卻沒料想,這能落淚成珠的鮫人,竟是自己的女兒——赤鮫兒。

    更何況,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這幾顆滾落在地上的“鮫人淚”竟被鎏撿了起來。

    “沒想到這丫頭,還有這麼個用處。”看著手中的一顆“鮫人淚”,鎏思索了一番,笑的有些扭曲,讓人猜不透他打的什麼主意。

    鎏拿著那顆“鮫人淚”去了正殿,看著以往還有些謙遜的鎏,如今大搖大擺的模樣,赤敷也覺查出來了些異樣,可又不知是哪里出了問題。

    “今日,看來殿下心情不錯,可願與朕講講?”赤敷擺出一副長輩關切小輩的模樣,扭著彎的把心中的問題說了出來。

    “鮫皇您可別說,我還真發現了一件奇事,”鎏故作神秘的站起了身子,那顆“鮫人淚”緊握在手心,“鮫皇可是要看看?”

    “什麼東西能入得了你的眼,給朕看看倒是無妨。”赤敷的好奇心也被吊了起來。

    鎏緊握的手掌舒張了開來,一顆宛如冰種翠玉的白珠緩緩地從鎏的手中升了起來,散發著微弱的光,鎏輕輕一笑,那珠子就像有了靈性一般,飄落到赤敷的跟前。

    看見那珠子的第一眼,赤敷便知道這是“鮫人淚”,驚地猛然站了起來。

    鎏卻制止了欲張口的赤敷,“鮫皇先听我說罷,鮫皇您那拜把子的弟兄也就是我的父王承天,曾與我講過,您要他緊盯西海之中的鮫人,是否還有人能產出鮫人淚,若是發現,便是謹遵天帝之命速速殺了,可是真的?”

    這鮫人淚的出現,讓赤敷的注意力全全吸引了過去,“鎏兒你是承天唯一的子嗣,將來是繼承西海之人,朕自然是不用瞞你的,這事自然是真,只是這落淚之人是誰?”

    “自然是鮫皇您的女兒——赤,鮫,兒。”鎏那陰損的模樣漸漸張露了出來,“沒想到這小公主雖貌不如長公主千荷,能耐卻是不小,竟然能逃了天帝之約,落淚成珠。”

    “你什麼意思!”赤敷拍案,他不願相信自己的小女兒鮫兒會是這顆“鮫人淚”的主人,她是自己的孩子,是自己的掌上明珠。

    “殿下,我承鎏說的對與不對,自然是可以去天帝那里爭論的,只是不知殿下願意?”魚已經看到了餌,怕是快要上了勾。

    “愛佷,這是什麼意思,為叔叔的不太明白,”赤敷被天帝這個詞給鎮的冷靜了下來,是啊,保住女兒很簡單,只要鎏願意閉嘴,便是無人可知,“愛佷可是想要些什麼,只要朕有的,便統統給了你也是無妨的。”

    赤敷的面容有些鐵青,但一想到自己哪可憐的小女兒赤鮫,他便只能隱忍。

    “那鎏便直說了,鎏所求之物有二。”

    鎏的食指一伸,直視著赤敷言道,“一是大公主千荷嫁與我做妾,這二嘛——”

    “你可別太狂妄了,鮫兒是朕的心肝,千荷亦是朕的心頭肉,千荷下嫁與你本就是高看了你,你竟還要她做妾?”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十六單 要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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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妾又如何,難道殿下是想我去天帝面前告上一狀,我鮫人一族竟還有可落淚之人,而這禍害還是鮫皇之女?”承鎏譏笑道,

    其實,天帝要將這些落淚之人一一誅殺的原因只要細細琢磨便能猜的出來。

    原因很簡單,鮫人一族近幾年的安穩都是因為鮫人再也沒了“鮫人淚”,倘若這“鮫人淚”再次現實,怕是世人貪婪的目光又要落在了鮫人的身上,這血雨腥風滅族之痛怕是又要將鮫人族卷了進來。

    承鎏當然也猜到了這緣由,但也篤定了赤敷舍不得殺了鮫兒,因此也便有了底氣。

    兩人對視著沉默了許久,赤敷才開了口,“那其二呢?”

    “這二就是將鮫皇之位,傳給鮫皇的女婿——我。”

    赤敷沉默不語,一時間竟是顯得人頹唐了許多,些許時間,赤敷才揮了揮衣袖,“待朕與長公主商談一下再做決定吧。”

    “殿下有的是時間談,可我的時間不多,”鎏伸出了三根手指,“僅三天的時間,殿下可是要與長公主商談好了。”

    鎏背著手走出大殿,高昂的面孔上是遮掩不住的喜悅與自負。

    比起鎏這意外得來的狂喜,赤敷正一臉沉重地坐在千荷的宮中。【邸ャ饜 f△.  .】

    ……

    “千荷啊,那東海的承鎏你覺得如何?”赤敷努力的掛出了一個笑顏,可更多的是勉強。

    “鎏殿下相貌儀表堂堂,和鮫兒很是相配,”千荷不知道赤敷的用意,為自己的父皇遞來了一盤糕點,“我還沒與父親說呢,父親可知道,鮫兒可是對這鎏殿下上了心啊,一听說鎏殿下來了,便是魂都沒了。”

    “朕沒在說鮫兒,朕說的是你,不知千荷對這鎏殿下有何想法。”听聞這些,赤敷的心更是難了,可現在,情感是小,保住鮫兒的命才是重中之重啊。

    “能有什麼想法,當然是希望鎏殿下可以娶了妹妹,不讓妹妹受委屈啊。”千荷只覺得今日的父親有些奇怪,但又說不明白。

    “可這鎏殿下想娶之人是朕的長公主而不是鮫兒。”赤敷猶豫了很久,這話終于說了出來。

    “父親在開什麼玩笑呢,撇開我對鎏殿下沒有情意不說,若我嫁給了鎏殿下,鮫兒與我還做得成姐妹麼?”听聞父親的話,千荷只覺得更是奇怪了,明明已經在晚宴上婉拒過一次,又哪能再答應呢,更何況,若是自己嫁了,那鮫兒呢?

    她該如何面對鮫兒?

    “朕何時有過玩笑話,”赤敷哀嘆了一口氣,“朕已經答應了鎏殿下,而且,千荷你是要嫁與她做妾的?”

    準備為赤敷添水的茶壺從手中落下,那精致的硨磲玉壺一下子便碎的一片一片,“父親,這……是為何?”

    幾片碎片割破了千荷白皙的手指,鮮血滴落了幾滴,可千荷毫不在意。

    她在意的是為何父親出爾反爾將自己嫁給了不愛之人?

    她不懂情,不意味著她是一個提線木偶,父親想讓她嫁給誰她就能甘心的嫁給誰。

    看著手被割傷卻渾然不覺的千荷,赤敷的神色也是淒然,“千荷可知道這鮫人一族若再有鮫人淚現世,可有什麼下場?”

    “怕是引得人類再來我海域,屠殺我族人,巧取豪奪這鮫人淚。”千荷的心里難受,她不明白這與自己嫁給鎏有什麼干系,卻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了。

    “你可知,剛剛鎏殿下那混小子來找我,給我看了一樣東西——”赤敷張了張口,終于說了出口,“那珠子便是鮫人淚,而且這落淚之人,是你妹妹。”

    “什麼!”千荷也沒想到會有如此之事,她只知道天帝曾與鮫人口諭——但凡遇到落淚之人,必殺之。

    “朕也是迫不得已啊,千荷。”赤敷的眼微微的紅了,卻始終是流不出一滴眼淚,“千荷,那鎏殿下指明點姓的要你,不然——”

    “不然便是將妹妹之事,告知天帝?”千荷的申請呀有些黯然,“所以鮫皇便同意了以長公主來交換小公主之性命?”

    鮫皇張了張口想要反駁,卻還是按捺住了,“正是——”

    “千荷願意嫁去當妾,可這不是因為您,而是為了妹妹鮫兒,”千荷背過了身,不願再去看自己的父親,“但今後,鮫皇鮫後只有一女,名曰赤鮫,赤千荷從此便不再是您的女兒。”

    千荷離去的背影縴細而又孤獨,赤敷知道,千荷的心被自己傷透了。

    赤敷不願告訴千荷,當她還小時,是襁褓中的赤鮫救了千荷一命,還落得了一個丑陋無比的青疤,這樣會讓千荷背上多大的愧疚。

    在赤敷的心中,兩個女兒都是他的掌上明珠,任其中一人沒了,他都無法承受,這樣的法子,是在絕境之中唯一的出路。

    “都是朕作孽啊,是朕作孽啊。”赤敷搖搖晃晃地站直了身,黯然的走了出去。

    除了赤敷,知道這實情的只剩下鮫後了。

    鮫後听完了赤敷的言語,亦是憔悴了不少,“千荷欠鮫兒的,便讓她還了吧。”

    宮里最近很是熱鬧,處處張燈結彩,赤鮫也听說了,承鎏要娶一位公主回東海。

    承鎏最近來鮫兒這里也是頻繁了許多,承鎏來這里的原因很簡單——他能娶到這美若天仙的千荷,得多虧了這心慕自己還為自己落淚的丑妹妹。

    而在鮫兒的心中,既然承鎏是要來娶妻的,還天天來自己的宮中,怕是求娶之人便是自己了。

    承鎏是得意的,鮫兒是開心的。

    而鮫皇鮫後則蒼老了許多,這幾日他們連千荷的影子都看不到,這讓他們更是感到心痛和自責。

    直到大婚前夜,鮫兒才覺得不太對勁,為何紅服喜袍沒有給自己送來?

    鮫兒的心中隱隱升起了不詳的預感,慌亂的出了門,便朝著姐姐千荷的宮中游去。

    距姐姐的宮中越近,鮫兒的心越涼——比起自己宮殿前的那些個紅燈綢緞,姐姐這里才是真正的婚房,一眼望去幾近所有都是披著大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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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單 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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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鮫兒本是準備推開千荷的閨房,想要問清姐姐個究竟緣由,里面的對話聲讓鮫兒收回了本已經放在門上的縴縴玉手。

    鮫兒不明白,究竟為何姐姐明知鎏殿下是自己的心上人還要嫁給他,她也不明白,為何父皇母後將自己瞞的這麼緊,就像這諾大的王宮里,所有人都知道,只有自己一人是外人。

    “千荷可還是在怪父親的決定?”那聲音溫婉端莊,有著母儀天下的姿態,不用仔細听便知道這聲音的主人正是鮫後。

    鮫後正在為千荷梳發,千荷那雙本該柔和如水的眸子里,此時溢滿了驅不散的陰霾。這本該是大喜的前夜,母女之間本該有的貼心體己話一句也沒有,就此像是陌生人般不知說些什麼是好。

    “千荷,你可記得小時候你生了一場怪病。”鮫後拿著一把木梳為千荷梳發,梳發便是為了將那些發結全部打開,而鮫後今日來的目的便是要梳理開千荷的心結。她是千荷的母親,更是赤敷的妻子,女兒與丈夫,她都要顧,這多舌之人,便是讓她去做吧。

    “千荷記得。”千荷只說了四個字便不再言語。

    “太醫都說你沒得救了,可母後不信,母後去了鐘山求了仙人來給你瞧病,仙人說你的病能治,但是需要一樣東西?”

    鮫後看了看沒有吱聲地千荷,嘆了一口氣道,“那仙人要的是鮫兒的臉蛋。”

    “母後這是什麼意思!”千荷猛地轉過了頭,正是這對視,千荷才看到了鮫後眼中的痛苦。

    “仙人抹去了你的記憶,你自然是不記得了。”鮫後不願去說,可她也明白今晚若是不將,這心結結下了,怕是以後在沒得機會去解了。

    一字一句,鮫後將事情的原委娓娓道來,听的千荷那最後一點也不忿也只能伴著無奈煙消雲散了。

    “母親切寬心,千荷……”千荷不知自己該說些什麼,可她知道,這話必須得有她來說,畢竟這是她欠妹妹的。

    “千荷,無怨了。”深吸了一口氣,千荷終究是認了命,自己欠妹妹的命,便是明日來還。

    一支朱釵遞給了鮫後,鮫後看著千荷這般只剩下心疼竟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是好,為她挽上了最後一縷長發,鏡中的女兒額頭上是滿滿的憂慮。

    “你當然無怨,奪我容貌,又奪我夫婿,你還能怨什麼!”門被驀的推了開來,推門之人正是鮫兒。

    鮫兒只听得了鮫後講給千荷兒時以自己的容貌換命,卻不知道千荷被逼嫁與承鎏做妾是因為她的緣故。

    “你有本該是我的美貌,我卻只有青淤。你有我的心上人,我卻只有你這麼個惡毒的姐姐!”鮫兒在窗外將鮫後講的所有听的真真切切,本就是怒火中燒的她,又听到千荷這般委屈的口氣,那怒氣自是壓也壓不住了。

    她大聲質問著千荷,仿佛眼前的不是曾寵愛著自己的姐姐,而是一個奪了自己摯愛的惡人。鮫兒那本就因青淤有些可怖的面容,此時更是顯得猙獰可怖。

    “放肆,有這麼與姐姐說話的麼!”鮫後怒喝,卻沒料到鮫兒轉頭看向自己的目光里,也是滔天的恨意。

    “放肆?母後莫不是赤鮫听錯了,您只知這個赤千荷是您的女兒,那我呢!我赤鮫就不是您的女兒麼!”鮫兒的眼中冒著熊熊的火,又看著姐姐一副震驚卻也是美如仙子的模樣更是嫌惡,“您拿我的容貌去換姐姐的性命,可曾想過我?我這殘缺之容將是陪我一生一世,我又該如何活!您將她許配給承鎏殿下時,可曾想得您小女兒也傾心于他!您的心里,只有這赤千荷,何曾有過我赤鮫!”

    一字一句,仿佛字字誅心。千荷一句話也沒說,只是深色更加黯然了。鮫後沒料到鮫兒听的真真切切,說話又是如此的傷人,盛怒之下揚手給了她一巴掌。

    這一巴掌打疼不止是鮫兒,還有鮫後自己。

    “鮫兒……”手掌火辣辣的,打疼了鮫兒,也打醒了鮫後。

    是啊,鮫兒不知是因為自己,才將姐姐千荷不顧她的意願送去了東海做妾。

    可這話她說不出口,今夜她已經傷了大女兒的心,她不想再傷了小女兒的心。

    “母後,您竟打我,自打出生到現在您從未打過我,今日為了姐姐,您卻打了我。”鮫兒捂著臉,臉上宛如燒著了一般火辣辣的疼,可為何心里更疼呢?

    “鮫兒……”鮫後只重復著念著鮫兒的名字,不知說些什麼是好。

    “原來,我這丑丫頭才是這家的外人。”鮫兒捂著臉戚戚的笑,她堵著最後一點自尊,不願在這里落了眼淚。

    鮫兒說完這句便扭身跑了出去,不再看鮫後與千荷一眼。

    她憎惡這里,這個自己熟悉不已即使閉著眼也知道怎麼走的宮殿;她憎惡自己的姐姐,那個得了承鎏的心與人的姐姐,還做的這般委屈又不甘願的模樣;她憎惡自己的母後,那個為了自己的姐姐便將自己置之于不顧的母後。

    她憎惡自己這幅丑八怪的模樣,沒人疼沒人愛,別人都理所當然的剝奪著她想要的一切。

    她是真的不想看到姐姐身後那件疊好的大紅喜服穿在千荷的身上。

    那本該是屬于她的!

    屬于她的!

    “母親,莫看了,鮫兒已經跑遠了。”千荷看著鮫後站在那里呆呆地站著,看著鮫兒離去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麼。

    “鮫人淚一事,也不用與她去說了,懷著歉意活的人,只我一個就夠了。”鏡中的千荷施了粉黛,美得不可芳物。

    “千荷,委屈你了。”鮫後轉過身來,對著千荷唉聲說道。

    千荷勉強勾出了一個笑容,她是明白的,其實鮫後更疼愛的是赤鮫。不然母後不會將“鮫人淚”與自己嫁給程鎏一事瞞地這麼緊。

    ……

    正在勾槐花的昭南,忽的跳下了樹,歪著腦袋想了想,恍然大悟道,“我說怎麼覺得有些奇怪,這麼一算,今日是有小魚上了勾啊。”

    滿懷的槐花被毫不留情的拋在了地上,本是鵝黃色的花瓣,全撒落在了還有些濕的土地上,一下子便覺得失了意境。(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十六單 魚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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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鮫兒化作了人形,出了南海。

    她是來過這人間的,只是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前來的只有她一人而已。

    鮫兒踢著海邊的石子貝殼,越想越是覺得自己委屈。

    “為何只有我一人什麼都沒有?”鮫兒不知何時停下了步子,坐在沙上看著海水一層又一層地打上來。

    “因為你還沒有遇見我這個貴人啊。”

    說話之人有著女子一般嫵媚的氣息,音色倒是正兒八經的男子。

    再仔細瞧瞧,這說話之人不是還沾著槐花香的昭南還能是誰。

    鮫兒看著眼前的昭南,只覺得這個男子比姐姐千荷還要美得多。

    “丫頭你看傻了,是不是自打出生就沒見過比我還俊美的男子啊?”昭南笑道,眼中倒是沒有閃過一絲一毫的鄙夷。

    昭南的調笑話讓赤鮫紅了臉——她可從未見過如此嬉皮的男子。

    紅著臉的鮫兒繞過跟她說話的昭南,沿著岸邊一路向前走去。

    無事獻殷勤者,非奸即盜。——鮫兒默念著這句話打算無視掉昭南。

    “誒,臭丫頭你別走啊,我可是來幫你的!”昭南看鮫兒不搭理自己還向著遠處走去,昭南也跟了上來,“你不就是嫉妒千荷那副臉嗎,我給你不就是了?”

    這話昭南說得輕巧,語氣就像是約人去喝酒一般的雲淡風輕。【邸ャ饜 f△.  .】

    這雲淡風輕的話落在了鮫兒的耳中。

    鮫兒停下了步子,回過了頭,有些警惕的問道,“你是誰,你又怎麼知道這些?”

    “我是誰重要嗎,重要的是你的心上人要娶的可是你的姐姐,”得益于鮫兒停下的步子,昭南沒幾步便追了上來,“我知道的可不少呢,我還知道你姐姐赤千荷幼時用你的臉換命之事。”

    昭南笑的艷艷,好似三月桃花。

    “還有呢,我還……”昭南故意賣了個關子,卡在這“還”字上忽的閉了口,饒有興趣的看著赤鮫在這里干著急。

    剛剛這丫頭敢不搭理自己,真的是氣煞他了。

    “你還怎麼了,你倒是說啊!”鮫兒果然忍不住開口問道。

    我還知道你是鮫人一族的禍害——鮫人淚的主人。

    昭南在內心腹誹了幾句,卻沒將心里所想的這句說了出來,畢竟這樣的秘密要讓她自己知道才有意思的多。

    “我還是救你姐姐性命,奪你容貌之人。”昭南笑道,毫不在意的說道。【邸ャ饜 f△.  .】

    “你說……你是奪我容貌之人?”鮫兒的心中升著一股怨氣,就連言語也帶著一股子幽怨的味道。

    “是啊,當年你母親跪下來求我,我看你母親太可憐,心又誠,倒不如救了這長公主,也是功德一件啊。”昭南也不掩飾,只是看向鮫兒的視線就像是看著獵物一步一步鑽進來時獵人的目光那般灼灼。

    “那你為何非要用我的容貌去換!為何!”鮫兒忍不住歇斯底里地喊了出來,“你若有本事,就拿她赤千荷的面貌去換她的命啊,為何要害我!”

    “小公主,這話就是你說的不對了,”昭南伸出了食指來回搖了搖,“這換命之事,哪有那麼輕巧,我用她的心愛之物換她的另一件心愛之物這有何不可?”

    昭南頓了頓,又言道“更何況,我做人才不像你父母那般昏頭,我幫了你姐姐一次,公平起見,我也要幫你一次。”

    鮫兒看著眼前這個話不著調的昭南,明知這人的身上透著一種令人無法信任的氣息,可他說的話,卻讓她無法拒絕。

    “你是說你要幫我?”將信將疑,但現在鮫兒只能選擇。

    “當然,我昭南說的話何時反悔過,不過嘛,得一物,還一物,我給了你姐姐的容貌,你姐姐便只能頂著你的臉見人了。”

    昭南看著神情變化莫測的鮫兒——鮫兒沉著張小臉,也不開口講話。

    當昭南看著鮫兒的眼中閃爍著復雜的光芒時他便確定了,這鮫兒是會來找他的。

    “明日可是你姐姐大婚,要換,你就今夜帶著你姐姐赤千荷來這里找我,小丫頭你可要想好了,機會可只有這麼一次。”

    說完了這句話,還未等鮫兒說些其他,一陣白煙忽的在昭南的身邊冒了出來,等那煙霧淡淡散掉,昭南早已不間了蹤影。

    沙灘上又剩下了鮫兒一人。

    鮫兒回到了宮中,昭南說的話仿佛一縷看不見的絲線,不緊不慢的卡進了她的心里。

    遲疑了許久,待鮫兒回過神來,鮫兒已經推開了姐姐房間的門。

    千荷穿著一身大紅的華服,兩頰施了些桃色的脂粉顯得更是落落大方。

    千荷決沒想到鮫兒會再來這里,她本以為自此以後她與鮫兒便是形同陌路。

    可鮫兒就站在自己的眼前。

    “鮫兒,你怎麼來了。”千荷有些欣喜,連忙讓她過來坐下。

    沒想到鮫兒連坐也不坐,千荷那一身大紅的喜服刺激到了她,本是猶豫不決的心,此時也下定了主意。

    “沒,沒什麼,我就來看看姐姐,今夜以後便是再也見不到姐姐了。”是啊,今夜以後她赤鮫便是赤千荷,她要嫁去東海,再也不回這個讓人惡心的地方了。

    “怎麼會呢,若是鮫兒想念姐姐了,姐姐便回來見鮫兒,鮫兒若是願意,去東海尋姐姐便好。”千荷將鮫兒摟在了懷里,她不知道鮫兒是怎麼想明白的,可是,她是真心疼愛自己這唯一的妹妹的。

    可這話听進鮫兒的耳里,卻變成了嘲諷。

    鮫兒屏住了呼吸,在千荷的面前撒了一g米色的粉末,那粉末帶著奇異的香,千荷還未察覺到什麼異常,便身子一軟倒了下去。

    趁著將將黑下去的夜色,鮫兒將姐姐攙扶了起來,化作了人形,向岸邊“走”去。

    岸上黑漆漆的,可一輪明月映的海面波光粼粼,竟是別有一番風景。

    鮫兒攙著昏迷的千荷,到處尋找著昭南,

    這時,鮫兒才想起來,她連昭南的名字都不知道,無奈之下,她只好“公子,公子。”的叫著。

    昭南在一處巨石上臥著,看著崖下的海浪一層一層拍打過來,又氣餒地落了下去,那月色淒清,竟是讓人覺得月下的昭南是孤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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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單 換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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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了遠方鮫兒的呼喊聲,昭南這才起了身,臉上那抹落寞的神色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早已習以為常的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看來,這小魚兒上鉤了。”

    這局他設計了這麼久,除了這赤鮫是個變數讓他有些擔憂外,其余的他都成竹在胸,用不著去擔心。

    “臭丫頭,你這麼嚎啕,就跟個厲鬼一樣,要是尋常的人怕是都被你嚇跑了。”昭南掏了掏耳朵,有些嫌棄的說道。

    鮫兒卻不接昭南的話,示意昭南,“我把姐姐弄來了,接下來要做些什麼。”

    “你著什麼急啊丫頭,起碼得找個舒適點的地方吧,我在這等了你半天,真是凍煞我了。”昭南反而不急不慢地說道,只是嘴角那抹意義不明的笑意,讓人捉摸不透。

    那微笑鮫兒自然是看不到的,鮫兒一听這昭南又不急于給自己換臉,便是有些惱了,“你可是答應過我的,別這時候反悔。”

    昭南不回話,只是仰頭看著明月忍不住的笑了幾聲。

    “我說把你姐姐帶來,可不是讓你把她給弄暈了過來,你瞧瞧,暈的跟頭

    死豬一樣。”昭南伸手捏了捏千荷的臉蛋,有些不滿。

    這下郁結的便是鮫兒了。

    這個男人瞎了麼?即使姐姐暈倒的模樣不如明眸含笑那般美貌動人,可說姐姐這幅模樣是死豬,她也覺得昭南說的過分了些。

    看著赤鮫黑著個小臉,不願再說話,昭南也跟沒看到一般,滿面春風的笑道,“跟我走吧。”

    沙灘上,身材嬌小卻面部可憎的鮫兒背著身影裊娜的千荷,緩緩地跟在昭南的後面,一步一步地走著。

    當鮫兒覺得自己的腰快要被千荷壓的斷掉了的時候,昭南才止住了腳步。

    “就這里吧。”昭南終于開了口,便走了上去。

    剛剛快要被累的半死,因此也沒有注意一路上的光景,昭南的那句話才讓鮫兒抬起了頭,看清了周遭的樣子。

    鮫兒這才發現他們三人早已走出了海岸——四處都是靜謐的,土地雖然有些荒蕪,可地上幾株零零落落的青草倒是給這荒蕪添了些生機。

    而昭南現在所坐的,卻是一個涼亭。

    赤頂紅柱,在這略有些空曠的土地上,招眼的很。

    鮫兒閃過了一絲猶豫——自己出海來人間游玩也不下百次了,可怎麼就沒發現這麼個地方。

    “怎麼還不上來,再不來我可就走了?”昭南看著累的氣喘吁吁,卻有些遲疑地看著亭子的鮫兒,便是覺得好笑,就裝作了一副不耐的樣子誠心逗她。

    這話一出,鮫兒果然收回了那副懷疑的目光,背著千荷吭哧吭哧的爬了上來。

    放下了千荷,鮫兒便坐在一旁呼哧呼哧地喘著氣,昭南則饒有興趣地盯著鮫兒——這丫頭是他喜歡的類型,足夠的可憐也足夠的貪心,他可不太待見這個做姐姐的赤千荷,雖說看起來似乎是和楊錦瑟一樣的淡然,可千荷就是入不了他的眼。

    可能這赤鮫和自己是同一類人的緣故。昭南自己琢磨著為什麼就是待見這個小公主。

    這就是傳說中同類之間的惺惺相惜吧——昭南最後做出了這樣的結論。

    喜歡歸喜歡,但這並不耽擱昭南的計劃。

    看著鮫兒氣不再喘了,呼吸也漸漸平穩了,昭南這才開了口,“先說好了,這件事只有你我兩人知道,若是有第三人知道,這換貌之術便是毀了,你還是這幅丑八怪的模樣,而你的姐姐赤千荷也會變回現在的這般天仙容貌。”

    鮫兒的心猛地一悸,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呆愣了有一會又如夢初醒的問道,“那公子的意思是……”

    “我會取了赤千荷的記憶,給她捏一個人類的外形,從此以後你便是赤千荷,而鮫兒則因傷心欲絕,離了家鄉。”昭南努努嘴,有些慵懶的說道,“還有一旦換貌之術被毀了,你姐姐的記憶就全回來了,你姐姐若是想起了一切,怕是你就……”。

    他要收回自己喜歡這赤鮫的話——這個赤鮫太笨拙了,連話的意思都听不懂。

    以後要自己頂著姐姐的身份活麼?被發現了怎麼辦?父皇母後會怎麼看自己?

    鮫兒猶豫了。

    可那猶豫只是一瞬,想到母後為姐姐梳發,想到姐姐一顰一笑的模樣,想到明日姐姐就要離行,嫁與了東海承鎏殿下……

    用姐姐的身份似乎也挺好。

    一想到承鎏看向千荷時的目光灼灼,鮫兒便覺得自己變成了千荷也無所謂了。

    “既然如此,便閉上眼吧,這有些痛,所以忍著些。”昭南看鮫兒拿定了主意,帶著笑讓鮫兒做好準備。

    鮫兒順從的閉上了眼,她已經開始想象她變成了赤千荷以後的日子。

    昭南的指尖劃過鮫兒的臉頰,描著鮫兒的輪廓手指走了一圈。

    鮫兒只覺得昭南的指尖比刀子還鋒利,觸踫的地方撕心裂肺的疼。

    鮫兒緊閉著眸子,玉牙緊咬,不敢發出一聲。

    昭南的手指輕輕地劃過了臉部一圈,時間也沒有多長,可鮫兒卻覺得仿佛度過了一個春秋這般遙遙無期。

    昭南的手一揮,鮫兒的面皮便脫落了下來,仿佛一張面具般漂浮在空中,而鮫兒此時的臉竟是空空蕩蕩的,好似個鵝蛋一般。

    昭南也不去看,只是和剛剛重復著一樣的動作,在昏迷的赤千荷的臉上用指尖撫摸了一遍。

    再一揮手,兩個好似面具一樣的面皮,便都飄在了空中。

    這時若有人看到這幅詭異的場面,怕是會嚇到尿了褲子。

    昭南不急不忙,手指向了鮫兒漂浮在空中的那具面皮,而後一揮手指向了赤千荷。

    那面具就飄飄的落在了赤千荷的臉上,落下的那一剎,便與赤千荷的臉融合在了一起,看不出一絲端倪。

    昭南又指了指那僅剩的一副飄在空中的面皮,而後淡然一指,那面皮便飄落在鮫兒的臉上。

    “好了千荷長公主,請睜開眼吧。”昭南的聲音悠悠的。

    鮫兒卻不知道這是在叫她起來,竟是以為是姐姐醒來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十六單 瞞天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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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別怪我。我只是,只是想嫁給鎏殿下而已。姐姐,你別,你別,要怪就怪他。”鮫兒猛地睜開了眼,指著笑的邪魅的昭南驚恐的說道。

    看著昭南一臉好笑的看著自己,鮫兒穩了穩心神,才發現赤千荷依舊躺在地上。

    “千荷公主是怎麼了?”昭南依舊一副不正經的模樣,調笑道,“怎麼睡了一覺連自己的身份都忘了,還以為自己是丑妹妹赤鮫,這要是被傳出去,可就是要被笑話了。”

    昭南這通調笑話字字入了赤鮫的耳。

    赤鮫這才踉踉蹌蹌的走向千荷的身邊。

    翻過了千荷的身子,千荷的模樣這才露了出來,就連赤鮫也忍不住捂住了嘴——這明明是姐姐,可模樣卻是自己的!

    “這,這便成功了?”赤鮫不敢置信的撫摸著自己的臉,她雖看不見自己的模樣,可姐姐分明變成了自己!

    “什麼成功不成功,小人可是听不懂長公主在說些什麼,怕是長公主睡的糊涂,不知是夢中人化蝶,還是夢中蝶化人?”昭南擺著一副無辜的模樣,背起了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千荷。

    “長公主,明日可是您大喜之日,您還在這人間游玩怕是有些不妥吧。恕我先帶走這愛鬧脾氣的小公主了。”

    說完這些話,也不等鮫兒反應,昭南便將穿著一身紅服的千荷扛上了肩頭,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鮫兒想去追,可又移不動步子。

    那陣劇痛還有昭南的話,讓她以為自己是做了一場噩夢,她知道,這一切並不是黃粱一夢,姐姐的身上還穿著那身大紅的喜袍。

    今晚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憑著來時的腳印,鮫兒一步一步走回了自己所熟悉的海洋。

    猶豫了許久,她才慢慢走向了海邊,海水形成了一面鏡子,靠著月光,折射著自己的模樣。

    鏡子中的人正蹙著一雙好看的眉,緊緊的盯著“自己”。

    鮫兒,哦不,水中倒映出的人兒正是長公主赤千荷的模樣。

    鮫兒摸著自己的面頰,那水里的人兒也摸了摸自己的面頰。鮫兒又笑了笑,水里的人也笑了笑。

    鮫兒的眼眶泛著紅,眼淚幾乎快要奪眶而出。

    “不能哭,不能哭,我是千荷,不是鮫兒了,不是鮫兒了。”

    對,她才是赤千荷,是這南海鮫人一族的長公主。

    鮫兒拍了拍自己的面頰,硬生生地把淚吞回了肚里。

    發現赤千荷不在宮殿的宮人,匆匆忙忙地向赤敷稟告之後,整個殿里就亂做了一團。

    “鮫皇殿下,奴婢看到了……”一個不起眼的宮女戰戰兢兢地說道,“小公主從千荷公主的殿里出來,還背著長公主。”

    “什麼!”赤敷怒火中燒,“看見了為何不攔著,難道您們都是群睜眼瞎嗎!”

    宮女們一個個跪伏在地上,大氣不敢喘一聲。

    “快兵分兩路,四處搜尋兩位公主的下落!”赤敷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怒氣。

    當鮫兒在海邊喃喃自語時,鮫人的一騎鐵軍也化作了人形從水面浮了上來。

    “千荷長公主在那里!”一人看到了鮫兒,指著鮫兒所在的方向,大喊道。

    這喊聲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就連鮫兒也嚇了一跳,她猛地抬起了頭,遠處正是自己族人的鐵軍。

    “我是千荷,不是鮫兒,我是千荷,不是鮫兒……”鮫兒一遍又一遍地暗示著自己,直到他們走得近了,鮫兒才收了聲。

    “我沒事了,一同回去吧。”

    “千荷”站起了身,笑的恬然。

    那統領見長公主如此說,便不好再問,只是點了點頭,又遲疑了一晌,開口問道,“听聞公主殿里的人說,赤鮫小公主可是與您一同出來的,長公主可是見著了?”

    “千荷”的心猛地一驚,便指了與昭南離去相反的方向,“往那邊追吧,我看鮫兒跑出來實在是放心不下,便也跟了出來,卻是沒追上。”

    那大統領有些狐疑地看著“千荷”,心中還是有些疑問的。

    按理說大晚上的小公主即使跑了出來,長公主也不能知道,更何況還追了出來。

    可他明白,這些問題不是他一介統兵之人該問的。

    統領派了兩個人跟著千荷一同回殿,沒有細究便照著“千荷”指的那個方向追了過去。

    “千荷”還沒走進殿里,一群人便跟著赤敷便匆匆趕了出來,赤敷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將女兒打量了個遍,直到確定“千荷”並未有什麼事情,才開口言道,“今晚怎麼說出去就出去了,也不打聲招呼就跑了出去?”

    “千荷”一路上早已理順了思路,便開口說道“父親莫急,千荷今晚本市在宮中的,沒料想妹妹忽然跑了來。”

    “千荷本以為妹妹是來與我吵幾句嘴發發脾氣的,可不曾想,她趁我在側殿歇息,便換上了我的那身嫁衣,跑了出去。”千荷一臉的委屈,我見猶憐,“當時千荷就想著不能讓妹妹這般胡鬧,便也追了出去,可這麼一追便追遠了,到了陸上,千荷看妹妹跑得太遠實在是追不上了,才停了腳步,這時便遇到了統領將軍。”

    赤敷嘆了口氣,他是了解自己的小女兒的——鮫兒是被自己真的慣壞了,平時驕縱些也就罷了,這次竟是如此無法無天。

    “父親莫急,”鮫兒拿捏著千荷的語氣說道,“統領將軍已經追了上去,怕是不多日便是能找到了。”

    “千荷”的內心卻因自己的瞞天過海而慶幸,她看了一眼舒了一口氣又命令去尋自己的赤敷,那一眼是冷冷的嘲諷——父親,怕是今生,您也會被蒙在鼓里,再找不到您的大女兒千荷了。

    黎明是來的如此之快。

    比起赤敷與鮫後一臉沉重心疼的模樣,“千荷”的嘴角卻是掛著笑意的。一身連夜趕至的嫁衣,陪著那甜甜的笑意,就連承鎏見了也是有些痴了。

    送親之路浩浩蕩蕩,東海南海之間連起了一條長長的喜路,從南向東,千荷的喜轎由各式各樣的魚群護送,幾只千年玳瑁則在前方昂頭引路,萬里長路竟是熱熱鬧鬧,沒一點冷清的地方。(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十六單 一夜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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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轎里的女子掀開了轎簾,坐在里面的正是與赤千荷換了容貌的的鮫兒。【邸ャ饜 f△.  .】

    鮫兒坐在轎子里,擺著一副和姐姐一樣淡然地面孔,內心卻是強壓著巨大的喜悅,她努力的平復著自己的心情,轎簾的一角被她悄悄抬了起來,一雙沒了憂傷的眸子,帶著一絲好奇看著周遭的一切。

    東海沒有自己喜愛的珊瑚,這里的魚兒也不如南海那般光彩斑斕,來迎親的鮫人都高高大大的,和他們南海的鮫人相貌也並不相同。

    新房里紅帳垂紗,鮫兒的手攪在了一起,她已經開始幻想著從今以後發生的一切,他們會像書中說的那般琴瑟和鳴,他們會有無數個孩子,整天纏著他們父皇母後的喊著。

    她會擁有無數的幸福,會擁有羨煞旁人的一切。

    房門被推了開來,來者正是她的夫君——承鎏。

    伴著承鎏襲來的是一身濃烈的酒氣,承鎏解開了鮫兒的衣衫,向她撲了過去……

    一夜纏綿,鮫兒窩在承鎏地懷里,輕輕地觸著承鎏的容顏。

    這一晚的繾綣也讓承鎏的酒有些醒了,看著懷里的“千荷”痴痴地看著自,那副痴痴地模樣,讓他的虛榮心滿足了不少。【邸ャ饜 f△.  .】

    “千荷可知道我為何去這南海?”承鎏低著頭,把玩著“千荷”的一縷烏發,眼前的小女子白皙的臉頰上染著紅暈,好似那三月的桃花。

    “不是與我父王商談要事的麼?”千荷仰著頭,一雙漆黑的眸子閃爍著點點的光芒,一副可憐又無辜的模樣。

    其實,鮫兒是記得的,她與程鎏初見的那日,程鎏對自己說的話——他是來南海求娶一位公主的。

    可現在自己只能裝傻,現在的她不是赤鮫兒,是赤千荷。

    更何況自己的言談舉止與姐姐更不相似,自己只好多利用姐姐這幅容貌的好處,讓程鎏的注意力多放在這容顏上,少些注意力在言談上。

    “我去南海可是為了你,”承鎏笑了笑,刮了一下“千荷”小巧的鼻梁,“千荷可知道,我自打五歲便在父皇那里听說了你,從那日起,我便暗暗發了誓,今生必然要娶到你。”

    “千荷”愣了一愣,干干地笑著,不自然地縮了縮,整個人都埋在了承鎏的懷里。

    可我是鮫兒——這句話“千荷”藏在心里,竟是有些干澀。

    沒有幾日地光景,紅紗花球便都陸陸續續撤了下來,熱熱鬧鬧的宮廷又恢復了以往的莊嚴。

    “千荷”看著最後一張喜字從窗上剝落了下來,不有得感慨這如夢似幻的幾日。

    承鎏最近來這里也漸漸地少了,至于原因,“千荷”也是略略猜得出一二。

    就在新婚第二日的清晨,“千荷”慵懶地從床上爬了起來,一夜的纏綿讓初次經歷人事的身子有些吃不消,整個身體都是綿軟的,腰身更是酸痛的厲害。

    可一想起昨夜與程鎏發生的種種,“千荷”就驀的羞紅了臉,可又忍不住地捂著嘴笑。

    直到宮人端著青銅盆子過來為她梳妝打扮,“千荷”才回過了神。

    “請文良娣飲早茶。”一個婢女端來了一杯濃茶畢恭畢敬地站著。

    “你叫我什麼?”鮫兒以為自己听錯了,笑著問那侍女,“文良娣?”

    “娘娘嫻靜達雅,殿下覺得娘娘與文字極配,才定了這個文字,莫不是良娣覺得不好?”那宮女沒多想,只以為是鮫兒不喜這個“文”字。

    而赤鮫兒在意的則是自己的名分不是夫人,竟是側房的名分良娣?

    這是怎麼回事?父皇怎能同意這樣的婚姻!

    姐姐連當側房都願意嫁過來,還在自己的面前說那些什麼將鎏殿下讓給自己,不與自己搶的那些鬼話。

    真的是太不要臉!

    鮫兒卻忘了——自打千荷與程鎏殿下訂婚一事敲定,南海的鮫人都瞞著鮫兒一人,雖說那夜她偷听母親與姐姐的言語,她也知道了自己臉上那塊丑陋不堪的疤痕是因為姐姐才留下的。

    可她卻不知道,姐姐是因為自己才被逼無奈嫁了過來。

    她更不知道,姐姐是被當做側房被逼地嫁了過來。

    南海是四海之首,赤敷是鮫人的皇,而他的掌上明珠卻是被嫁與人做了側房。

    這是程鎏對赤敷的羞辱,亦是因赤千荷當眾婉拒了自己令自己下不來太台而對她的羞辱。

    昨夜,程鎏本是做好了霸王硬上弓的打算,才多喝了酒,可“赤千荷”滿目含春,對自己又處處逢迎,婉轉承歡這著實讓程鎏也吃了一驚。

    也因此,程鎏將原本是當做天仙來看待的赤千荷,現在也只將她當做了一個尋常女子來看待了。

    自打知道自己僅僅是個妾室後,鮫兒便悶悶不樂地待在房里等著程鎏下朝歸來。

    程鎏一推開門便看到了嘟著張小臉的“千荷”。

    “千荷”亦是如此,自打她瞧見了程鎏,那桃色的唇便更是嘟的更翹了,“你怎麼這時才回來,我都等了這麼久了。”

    “千荷”的唇嬌艷欲滴,那抱怨的話听起來更是撒嬌,程鎏看著這樣的千荷,又想起了昨晚的活春宮,只覺得小腹一熱。

    “怎麼,娘子這麼著急等著為夫,怕是昨夜為夫的沒做到位,沒有喂飽娘子?”程鎏坐在“千荷”的身邊,一手解著千荷的裙衣,一手胡亂地摸著。

    鮫兒自然是沒料到程鎏這般調笑著自己,嬌羞之下想推開,可腦海中又忽的想起了昨夜的種種,推搡著的手便也沒了力道,半推半就著,任程鎏為所欲為了。

    ********的春宮便在床帳的後面上演了起來。

    待床帳後的兩人平穩了呼吸,“千荷”才開口言道,“殿下可是愛我?”

    還未褪去情—欲的眸子含著春光看著程鎏,程鎏將她揉進了懷里,笑道“那是自然。”

    “千荷”掙脫了程鎏的懷抱,索性坐了起來,香肩半露,惹得程鎏又有些動情。

    “那殿下說說,為何千荷只是個良娣?”

    “千荷”一臉的不滿,可在程鎏的眼里,就好似一只想要來求只魚吃的小貓。(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十六單 投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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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你父皇沒有跟你說這個中緣由,”程鎏笑道,掐了一下“千荷”白嫩的小臉,“你嫁給了我,得虧了你妹妹。”

    程鎏不願再多說些什麼,畢竟自己是拿赤鮫是“鮫人淚”的主人這一秘密,來換得鮫皇赤敷這兩樣好處。

    更何況,自己這次去南海的目的說是為了求娶一位佳人相伴終老,實則只是為了鮫皇赤敷的皇位。

    這秘密既然赤敷連“千荷”都沒告訴,自己更是沒必要說了。

    可“千荷”一听到程鎏說姐姐嫁給程鎏殿下竟是與自己有關,她的好奇心便是更勝了——難道還有些什麼是自己不知道的?

    “千荷”也不去看程鎏的臉色,一看到程鎏便是裝作無意地提起,程鎏每次都打個哈哈隨便敷衍了過去。

    可日子長了,程鎏也有些煩了,來“千荷”這里的次數明顯少了許多。

    這一點“千荷”也是自知的,她也有些明白了,縱然自己貴為南海公主,可這里是西海。

    她在這東海唯一能依靠的是自己的丈夫——程鎏。

    程鎏也發現了“千荷”的改變——每當自己來“千荷”這里時,她不僅不再追問這事情的原委不說,就連態度也變了。

    以前,千荷對自己幾乎是避之不及,就連自己精挑細選的禮物也都是一一被退了回來。

    現在的“千荷”一看到自己便是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听自己的隨從說,這南海的長公主竟還像他們打听自己的喜好,估摸著是投他的所好。

    就像現在,桌上擺著一盤軟糯的桂花糕,還有一碟紫芋團子——這些都是他愛極了的吃食。

    程鎏又瞧了瞧坐在桌一旁的“千荷”,“千荷”

    亦是看到了程鎏看向自己的目光,便笑著貼近了程鎏的胳膊,“夫君莫非不喜歡這些點心,這可是千荷特地像宮人學來的。”

    程鎏的肘部正好觸到了“千荷”胸前的柔軟。

    香銷玉軟在懷,又怎能坐懷不亂。程鎏手一攬,便將這嬌滴滴的“千荷”攬入了自己的懷里。

    這舉動也中了“千荷”的下懷——都說男人願為裙下風流鬼,自己這一試果不其然。

    本是在桌上嘗著糕點不一會便是雙雙到了床上。

    一副春宮圖在紗帳的遮掩下悄然上演。

    香汗淋灕後,程鎏便留下“千荷”一人,獨自離開了。

    程鎏最不喜歡的人有兩種:一是自持相貌美麗而無腦子之人;二是在自己面前自作聰明,耍些計謀給自己看的人。【邸ャ饜 f△.  .】

    而剛剛在桌上,“千荷”那投懷送抱一副勾人的模樣,怎麼看不是無腦便是自作聰明了。

    看來傳聞中的千荷公主矜持達雅不過也只是謠言罷了。

    不過縱然如此,這“赤千荷”的模樣倒是令自己十分滿意,就將她當個玩具養了吧。

    打定了這個主意,程鎏便拋下還在床上的“千荷”一人踱步走出了宮殿。

    “千荷”渾身赤—裸,如白玉一般細膩柔嫩的肩頭暴露在被外,她直了身子,用被子遮掩著胸前,目光看向的是程鎏離去的方向。

    “興許夫君是有事要忙。”千荷這樣低聲安慰自己道。

    婚後的日子並不像“千荷”所想的那樣和美,這幾日程鎏竟是連來都不來了。

    她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問題,可她就是知道她與程鎏之間有了嫌隙。

    難道是因為姐姐的臉不夠完美?

    “千荷”坐在鏡前呆呆地想著,鏡中的人兒唇紅齒白,一副傾倒眾生的模樣。

    “千荷”自己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答案。轉而想起來,當日晚宴,姐姐當眾失意父王駁了程鎏的求婚。

    這麼一想,“千荷”越發覺得程鎏殿下不喜愛自己,是因為當日姐姐傷了程鎏的面子的緣故。

    這讓“千荷”更是討厭自己的姐姐了。

    都怪這赤千荷讓夫君沒了面子,所以現在夫君才如此不待見自己。

    鮫兒這麼一想便是越想越憤,到了最後竟是覺得自己的一生都是被自己的姐姐赤千荷給毀了的。

    程鎏這幾日不來是有原因的,他最近去游玩時,瞧見了一個可人兒的女子。

    遇見她時,那女子正在一處珊瑚礁上看著什麼。

    程鎏被這女子的專注模樣給吸引了,便也湊了過去,“姑娘在做些什麼?”

    程鎏這一聲嚇壞了星筠,星筠頭一回豎著個食指示意她不要出聲。

    程鎏看著星筠這幅嚴肅的模樣,也覺得有趣,便順著星筠的目光瞧了過去。

    珊瑚礁的暗處有一只碩大的烏賊撲在地上,不仔細瞧竟然瞧不到。

    程鎏忍不住笑了,“姑娘在這珊瑚礁旁這般肅殺的候著,竟是為了個烏賊?”

    程鎏的說話聲不大不小,剛剛好驚動了在這珊瑚礁中休憩的烏賊。

    這烏賊一睜眼便看到了眼前的兩人正盯著自己。

    烏賊的心中頓時警鈴大作,便是一口漆黑的墨汁噴了出來。

    星筠早有了防備,靈活一閃便逃了開來。

    而程鎏則沒躲地開,自己的眼前漆黑一片,揮弄了半天,才勉強將這墨汁攪散了開來。

    等這墨汁散了,程鎏才發現自己的身上臉上都沾上了這漆黑的墨不說,本是在身邊的星筠也不見了人影。

    程鎏拍了拍衣裳,發現這墨洗也洗不掉便苦笑著回了宮。

    就連程鎏自己也不知道,留在程鎏身上的除了烏賊的墨,星筠那橫著眉挑著食指讓自己噤聲的模樣也留在了他的心里。

    等到過了幾日,東海宮里要行祭天之禮時,程鎏竟在這烏壓壓的人群中一眼看到了星筠。

    星筠的模樣不像一般女子那般嬌嬌弱弱,但也沒有一點男子的神韻,只是星筠不喜好那些胭脂發簪,長發便是隨手一綁精神利落的多,她還不喜歡那些女子的花花衣裳,尋常自己也只是穿些白淨些的衣裳。

    這樣一個女子在一片桃花群中,自然是顯得格格不入了。

    程鎏看著在人群中有說有笑的星筠,一想起了那日自己因她而受到烏賊的“襲擊”,便止不住笑意,對身邊的隨從說道,“將那丫頭帶來見我。”(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