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氏外戚
作者:维伤
正文
第一章 何去何从 第二章 跑路计划 第三章 英雄救美不是结局 第四章 被隐藏的真相
第五章 “捉奸”在床 第六章 魏续夜奔(上) 第七章 魏续夜奔(下) 第八章 婚礼骇客
第九章 拯救大儒蔡邕(上) 第十章 拯救大儒蔡邕(中) 第十一章 拯救大儒蔡邕(下) 第十二章 诏狱暴乱
第十三章 竖子!放开我女儿 第十四章 魏续的野望(上) 第十五章 魏续的野望(中) 第十六章 魏续的野望(下)
第十七章 成也吕布败也温候 第十八章 目标河内 第十九章 计赚名将(上) 第二十章 计赚名将(下)
第二十一章 如此赌约 第二十二章 王允之死 第二十三章 长安乱终 第二十四章 途中生变
第二十五章 秦旭杀人(上) 第二十六章 秦旭杀人(中) 第二十七章 秦旭杀人(下) 第二十八章 徐晃入彀
第二十九章 袁氏图谋(上) 第三十章 袁氏图谋(下) 第三十一章 “笼”中对 第三十二章 黑山贼来犯(上)
第三十三章 黑山贼来犯(中) 第三十四章 黑山贼来犯(下) 第三十五章 驰援邺城(上) 第三十六章 驰援邺城(下)
第三十七章 邺城之变(上) 第三十八章 邺城之变(中) 第三十九章 邺城之变(下) 第四十章 邺城门开
第四十一章 袁绍回援(上) 第四十二章 袁绍回援(中) 第四十三章 袁绍回援(下) 第四十四章 黑山攻略(上)
第四十五章 黑山攻略(中) 第四十六章 黑山攻略(下) 第四十七章 贾诩投效(上) 第四十八章 贾诩投效(下)
第四十九章 温候反计 第五十章 飞将逞威(上) 第五十一章 飞将逞威(下) 第五十二章 魏续之死(上)
第五十三章 魏续之死(下) 第五十四章 袁绍的“馈赠” 第五十五章 怀城之下 第五十六章 军营之外
第五十七章 螳螂捕蝉 第五十八章 谁是黄雀(上) 第五十九章 谁是黄雀(下) 第六十章 吕曹相会(上)
第六十一章 吕曹相会(下) 第六十二章 夜宴之上(上) 第六十三章 夜宴之上(中) 第六十四章 夜宴之上(下)
第六十五章 良将来投 第六十六章 河北变故 第六十七章 玲绮还小… 第六十八章 程昱献计
第六十九章 三路来攻 第七十章 包办婚姻 第七十一章 秦旭的信心 第七十二章 只待乱起
第七十三章 孙观尹礼 第七十四章 大军压境 第七十五章 炸营了! 第七十六章 强虏灰飞烟灭
第七十七章 吕布的异样(上) 第七十八章 吕布的异样(下) 第七十九章 秦旭抢亲 第八十章 臧洪之惑
第八十一章 心照不宣(上) 第八十二章 心照不宣(下) 第八十三章 暴揍逢纪 第八十四章 影帝吕布
第八十五章 哑巴亏 第八十六章 青州粮尽 第八十七章 目标徐州 第八十八章 翘家的小姑娘(上)
第八十九章 翘家的小姑娘(下) 第九十章 击之令其母不识 第九十一章 糜氏兄弟 第九十二章 糜家的实力(上)
第九十三章 糜家的实力(中) 第九十四章 糜家的实力(下) 第九十五章 猪一样的队友 第九十六章 回到临淄
第九十七章 秦旭该杀 第九十八章 黄巾之议 第九十九章 只要锄头挥的好 第一百章 没有墙角挖不倒
第一百零一章 黄巾围城(上) 第一百零二章 黄巾围城(下) 第一百零三章 不可完成之事(上) 第一百零四章 不可完成之事(中)
第一百零五章 不可完成之事(下) 第一百零六章 群狼噬虎之策 第一百零七章 黄巾营中 第一百零八章 将计就计(上)
第一百零九章 将计就计(下) 第一百一十章 大场面 第一百十一章 机关算尽太聪明(上) 第一百十二章 机关算尽太聪明(下)
第一百十三章 反误了卿卿性命(上) 第一百十四章 反误了卿卿性命(下) 第一百十五章 千古艰难唯一死 第一百十六章 曹操摊上事儿了(上)
第一百十七章 曹操摊上事儿了(下) 第一百十八章 远道而来是冤家 第一百十九章 吃了枪药的程昱 第一百二十章 令老曹吐血的截胡(上)
第一百二一章 令老曹吐血的截胡(中) 第一百二二章 令老曹吐血的截胡(下) 第一百二三章 荀彧想杀人(上) 第一百二四章 荀彧想杀人(下)
第一百二五章 白送都不要? 第一百二六章 戏志才力挽狂澜 第一百二七章 失控的曹操(上) 第一百二八章 失控的曹操(下)
第一百二九章 戏志才的忧虑 第一百三十章 天上真的会掉馅饼 第一百三一章 恶来越涧逐虎 第一百三二章 夏侯失手被擒
第一百三三章 一路向东 第一百三四章 青州大风起(上) 第一百三五章 青州大风起(中) 第一百三六章 青州大风起(下)
第一百三七章 老曹想服软(上) 第一百三八章 老曹要服软(下) 第一百三九章 不可思议之客(上) 第一百四十章 不可思议之客(下)
第一百四一章 字中有玄机 第一百四二章 剑指北海 第一百四三章 撞大运(上) 第一百四四章 撞大运(下)
第一百四五章 天意啊天意!(上) 第一百四六章 天意啊天意!(下) 第一百四七章 秦旭版火烧连营(上) 第一百四八章 秦旭版火烧连营(中)
第一百四九章 秦旭版火烧连营(下) 第一百五十章 孔文举素衣请降(上) 第一百五一章 孔文举素衣请降(下) 第一百五二章 平原酱油党(上)
第一百五三章 平原酱油党(下) 第一百五四章 孔融说刘备 第一百五五章 策中有良谋 第一百五六章 稷下学宫开,名将美人来
第一百五七章 豪杰尚稚龄,文和有大礼 第一百五八章 大礼需自取,徐州意求援 第一百五九章 吕布论徐州,青州战兵立 第一百六十章 秦旭讨薪记,军中流言起
第一百六一章 父子同丘貉,陶谦乱阵脚 第一百六二章 毒计岂无疵,吕布入徐州 第一百六三章 曹父逃厄运,张闿夜遁逃 第一百六四章 城托陈元龙,悍卒初显威(上)
第一百六五章 城托陈元龙,悍卒初显威(下) 第一百六六章 一战破黄巾,城中喜忧半 第一百六七章 谋算徐州事,张闿惑曹操 第一百六八章 城门相见欢,陶谦悲喜错
第一百六九章 文武心思异,秦旭挟恩报 第一百七十章 孟德起哀兵,仲明赚曹嵩 第一百七一章 乱中思定计,民心何所托 第一百七二章 负荆心岂诚,借势纷求附
第一百七三章 帅旗堪堪折,秦旭姗姗至 第一百七四章 杀机何所惧,笑言若惊雷 第一百七五章 典韦摄曹仁,逼曹议退兵 第一百七六章 秦旭逞机心,二曹谋秘事
第一百七七章 陶谦意难解,曹豹谋娇客 第一百七八章 糜竺诱秦旭,翁婿同病怜 第一百七九章 陶吕辞锋利,秦旭意何为 第一百八十章 仲明假撇清,一让徐州牧
第一百八一章 图谋何所恃,冷暖人自知 第一百八二章 徒生惶惶意,喻在拳拳心 第一百八三章 大旱预示显,臧洪求问计 第一百八四章 稷下群英至,年幼徒奈何
第一百八五章 欲得美人抱,何惜膝下金 第一百八六章 功名马上取,美人月下香 第一百八七章 长安传消息,贼寇大交兵 第一百八八章 刃柄倒持意,棋局初落子
第一百八九章 途中议报复,来客显真容 第一百九十章 父女皆奇葩,玲绮随军行 第一百九一章 营门兵似箭,语锋利如刀 第一百九二章 曹操明隐意,秦旭遇袭击
第一百九三章 美人救英雄,得势岂饶人 第一百九四章 何意言旧事,枭雄汉臣心 第一百九五章 天衣岂无缝,大意露底牌 第一百九六章 微言讽直臣,真凶无所觅
第一百九七章 布局太公计,月下显贼踪 第一百九八章 拙计有别心,秦旭谋贼首 第一百九九章 仲明说大义,秦旭谋史阿 第二百章 山重水亦复,柳暗花竟明
第二百零一章 虓虎舐犊意,腹黑美人心 第二百零二章 文和贺仪重,贼子财货多 第二百零三章 秦旭秉公心,臧洪言弊案 第二百零四章 内情纷纷乱,狡呈恳恳言
第二百零五章 欲求千金赐,何必言凿凿 第二百零六章 所图何欲缓,将心求战切 第二百零七章 相见难成欢,贼踪露端倪 第二百零八章 既有诚明意,何须辨假真
第二百零九章 计露欲布子,意外见兵锋 第二百一十章 三方互算计,蓄势待变机 第二百一一章 余方弃众逃,陶商出大丑 第二百一二章 粮多何堪悦,水浑不须愁
第二百一三章 秦旭施诡谋,玲绮求救兵 第二百一四章 谣言纷纷起,患难见真情 第二百一五章 计中苦肉计,大势轮舵起 第二百一六章 乱中有机缘,相逢成陌路
第二百一七章 假言话旧事,秦旭惑曹昂 第二百一八章 青州乱局破,袁术寇徐州 第二百一九章 陶谦奸滑计,秦旭初领兵 第二百二十章 老贼惊呕血,毒谋隐杀机
第二百二一章 鹰隼漏伏踪,劲敌何所惧 第二百二二章 杀气弥于野,骁兵战意昂 第二百二三章 秦旭得兵心,诈言钓大鱼 第二百二四章 计赚匈奴王,祸起败家子
第二百二五章 下邳战云近,逞计尚可期 第二百二六章 老贼绝户计,二让徐州牧 第二百二七章 玲绮巧破局,袁术挥兵至 第二百二八章 陶袁假交兵,阵中现孙氏
第二百二九章 秦旭谋陶谦,曹豹斩刘豹 第二百三十章 青州兵威盛,子义战伯符 第二百三一章 小霸王使计,太史慈回兵 第二百三二章 将计求破计,图穷匕乃见
第二百三三章 青州意不明,臣谏惑袁术 第二百三四章 劲弩失复得,纵敌擒且去 第二百三五章 堂堂周郎计,邪邪秦旭谋 第二百三六章 临终让徐州,迫立桃花誓
第二百三七章 名动天下知,温候传书信 第二百三八章 美人论英雄,秦旭夺路逃 第二百三九章 中原大势乱,青州陷危局 第二百四十章 袁使门难进,司马戏郭
第二百四一章 言辞如钝刀,祸水欲东引 第二百四二章 城中谣言起,有人欲搅局 第二百四三章 瞒天过海计,釜底抽薪谋 第二百四四章 程昱空得意,来客道实情
第二百四五章 顺势青州计,袁绍议出兵 第二百四六章 问计贾文和,大耳生事端 第二百四七章 昭姬言奇事,攻略美人心 第二百四八章 甘倩道实情,秦旭冲冠怒
第二百四九章 袁耀图美事,步步入彀中 第二百五十章 设计擒袁耀,吕布识激将 第二百五一章 秦旭论时情,严氏说婚事 第二百五二章 何人可为媒,昭姬举大才
第二百五三章 张昭难秦旭,徐州募大贤 第二百五四章 史阿越狱走,贾诩言宝物 第二百五五章 贾诩算袁绍,青州隐患除 第二百五六章 拥兵潼关外,曹袁意不同
第二百五七章 大将自相疑,樊稠心生乱 第二百五八章 人困马已乏,强敌骑兵至 第二百五九章 死城隐踪迹,秦旭怒拔刀 第二百六十章 命悬垂一线,咫尺两重天
第二百六一章 徐州秦旭到,曹操大礼迎 第二百六二章 枭雄施诡计,借刀杀人心 第二百六三章 揪扯事不休,颜良迫秦旭 第二百六四章 秦旭应出,使曹操言爵事
第二百六五章 潼关大门开,樊稠摆阵迎 第二百六六章 秦旭说樊稠,匹马得潼关 第二百六七章 曹操忧汉室,袁绍摘桃来 第二百六八章 秦旭诈颜良,潼关有猫腻
第二百六九章 一语道机关,秦旭骂颜良 第二百七十章 气迷心袁绍,和事佬曹操 第二百七一章 曹袁争名利,秦旭摊祸端 第二百七二章 秦旭慑颜良,曹操息袁绍
第二百七三章 袁绍起杀意,大军议出兵 第二百七四章 曹操生顾忌,定计袭长安 第二百七五章 慷慨赴沙场,越俎欲代庖 第二百七六章 三路伐长安,二贼生内乱
第二百七七章 君臣共劫难,破城计将成 第二百七八章 天子陷贼手,李傕借势攻 第二百七九章 长安西门陷,二贼欲东击 第二百八十章 大军战未休,阿瞒托秦旭
第二百八一章 秦旭说因由,李傕断后路 第二百八二章 君臣非君臣,隐兵大救驾 第二百八三章 飞熊奇袭至,颜良镇潼关 第二百八四章 秦旭惑汉皇,董妃疑奸佞
第二百八五章 袁绍怒颜良,曹操哭秦旭 第二百八六章 二贼破谜团,汉皇临长安 第二百八七章 贼去私心起,天子何去留 第二百八八章 分蛋糕大会,秦仲明封侯
第二百八九章 天子幸何处,袁绍戏曹操 第二百九十章 朝堂失算计,移驾幸许县 第二百九一章 君事尘埃定,言动虓虎心 第二百九二章 大婚日期定,绝地大翻盘
第二百九三章 蔡邕闷气涌,淮南不太平 第二百九四章 淮南兵锋起,稳坐钓鱼台 第二百九五章 河北大动乱,秦旭小登科 第二百九六章 洞房花烛夜,春梦了无痕
第二百九七章 娇客回门来,豪雄暴毙死 第二百九八章 风起四方动,旌节聚青州 第二百九九章 打力须借力,一招吃遍天 第三百章 忠义太史慈,定计伐袁术
第三百零一章 严氏宠娇客,吕布道天机 第三百零二章 袁术白日梦,徐州求援急 第三百零三章 征前意疯狂,四女驯夫记 第三百零四章 相争何相若,大军出临淄
第三百零五章 天下大乱始,袁氏旧臣投 第三百零六章 三贤赴青州,二将争先锋 第三百零七章 乐极易生悲,战前计何为 第三百零八章 孙策磨洋工,曹豹手脚乱
第三百零九章 让徐州内幕,骗傻子数钱 第三百一十章 恳恳言诚意,袁术算陶商 第三百一一章 飞骑袭营来,丹阳迎击至 第三百一二章 夜袭败欲走,纪灵战成廉
第三百一三章 袁术计连环,吕布勃然怒 第三百一四章 贾诩书秘情,郭嘉言缓计 第三百一五章 陈纪逞心机,巧言惑袁术 第三百一六章 郭嘉窥真意,吕布怒兴兵
第三百一七章 吕布整兵备,周瑜谋大局 第三百一八章 袁孙生旧恨,死地欲抽身 第三百一九章 太史慈中计,孙伯符脱身 第三百二十章 吕布步步攻,袁术节节退
第三百二一章 众势观且望,玉玺得复失 第三百二二章 袁术自脑补,纪灵追陶商 第三百二三章 借势掉包计,瓮中可捉鳖 第三百二四章 孔融安王越,陶应泄天机
第三百二五章 王越萌退意,月夜露杀机 第三百二六章 临淄北门破,兵马月下来 第三百二七章 螳螂捕鸣蝉,黄雀已在后 第三百二八章 秦旭逞舌辩,得理不饶人
第三百二九章 解决大麻烦,摸错美娇娘 第三百三十章 北面故人来,母子求庇护 第三百三一章 洞房?洞房!(上) 第三百三二章 洞房?洞房!(下)
第三百三三章 不消停啊不消停! 第三百三四章 祸兮福之所伏(上) 第三百三五章 祸兮福之所伏(下) 第三百三六章 善恶到头终有报(上)
第三百三七章 善恶到头终有报(中) 第三百三八章 善恶到头终有报(下) 第三百三九章 董承设谋赚秦旭(上) 第三百四十章 董承设谋赚秦旭(下)
第三百四一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上) 第三百四二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中) 第三百四三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下) 第三百四四章 赔了女儿又折兵(上)
第三百四五章 赔了女儿又折兵(中) 第三百四六章 赔了女儿又折兵(下) 第三百四七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上) 第三百四八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中)
第三百四九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下) 第三百五十章 金殿论战,再起兵锋(上) 第三百五一章 金殿论战,再起兵锋(中) 第三百五二章 金殿论战,再起兵锋(下)
第三百五三章 正牌皇叔,剑指东南(上) 第三百五四章 正牌皇叔,剑指东南(中) 第三百五五章 正牌皇叔,剑指东南(下) 第三百五六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上)
第三百五七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下) 第三百五八章 此中事,未可知(上) 第三百五九章 此中事,未可知(下) 第三百六十章 天意不绝袁公路?(上)
第三百六一章 天意不绝袁公路(中) 第三百六四章 公瑾出计,仲明接招(中) 第三百六五章 公瑾出计,仲明接招(下) 第三百六八章 变了味的苦肉计(下)
第三百六九章 自己挖坑自己跳(上) 第三百七二章 秦旭狂言摄孙策(上) 第三百七三章 秦旭狂言摄孙策(中) 第三百七六章 祸起萧墙,皇图成一梦(中)
第三百七七章 祸起萧墙,皇图成一梦(下) 第三百八十章 有心求闲闲不得(上) 第三百八一章 有心求闲闲不得(下) 第三百八四章 计乱河北(上)
第三百八五章 计乱河北(中) 第三百八八章 义女!(下) 第三百八九章 喜当爹(上) 第三百九二章 袁尚豪礼送,秦旭笑纳收(下)
第三百九三章 各有所持! 第三百九六章 谁在算计谁! 第三百九七章 突发“事故”(上) 第四百章 甄姜的条件(下)
第四百零一章 一石数鸟(上) 第四百零四章 渡河!渡河!(上) 第四百零五章 渡河!渡河!(中) 第四百零八章 找茬的来了(中)
第四百零九章 找茬的来了(下) 第四百一二章 阵前会之大小姐威武(下) 第四百一三章 阵前会之先登复生(上) 第四百一六章 秦旭卖程昱,郭援惑夏侯
第四百一七章 第四方势力! 第四百二十章 魑魅魍魉,纷纷登场(中) 第四百二一章 魑魅魍魉,纷纷登场(下) 第四百二四章 吕布悲宋宪,秦旭破藏兵
第四百二五章 父女同出阵,兵发雁翅山 第四百二八章 平原瓮城破,成廉遇张飞 第四百二九章 新仇叠旧怨,生死一念间 第四百三二章 刘备苦恨压金线,为吕布做嫁衣裳(中)
第四百三三章 刘备苦恨压金线,为吕布做嫁衣裳(下) 第四百三六章 邺城易主(下) 第四百三七章 刘备被人阴了(上) 第四百四十章 阴人者人恒阴之!(上)
第四百四一章 阴人者人恒阴之!(中) 第四百四四章 汉末版农夫与蛇(中) 第四百四五章 汉末版农夫与蛇(下) 第四百四八章 虓虎一战下邺城(下)
第四百四九章 冀州势诡,江东告急 第四百五二章 陈登献计,秦旭破城(下) 第四百五三章 臧霸骂阵,陶亘猖狂 第四百五五章 青州兵显威,广陵城复归(中)
第四百五七章 郭嘉用计破蛮兵(上) 第四百六十章 策服丹阳兵,生擒严白虎 第四百六一章 周郎调虎计,郭嘉小布局(上) 第四百六四章 涪关血战(上)
第四百六五章 涪关血战(中) 第四百六八章 秦旭来了!(下) 第四百六九章 豫章 之属(上) 第四百七二章 各逞机谋,平定江东(一)
第四百七三章 各逞机谋,平定江东(二) 第四百七六章 各逞机谋,平定江东(五) 第四百七七章 各逞机谋,平定江东(六) 第四百八十章 各逞机谋,平定江东(九)
第四百八一章 各逞机谋,平定江东(十) 第四百八四章 各逞机谋,平定江东(十三) 第四百八五章 各逞机谋,平定江东(十四) 第四百八八章 各逞机谋,平定江东(十七)
第四百八九章 各逞机谋,平定江东(十八) 第四百九二章 各逞机谋,平定江东(二一) 第四百九三章 各逞机谋,平定江东(二二) 第四百九六章 各逞机谋,平定江东(二五)
第四百九七章 各逞机谋,平定江东(二六) 第五百章 各逞机谋,平定江东(二九) 第五百零一章 各逞机谋,平定江东(三十) 第五百零四章 各逞机谋,平定江东(三三)
第五百零五章 各逞机谋,平定江东(三四) 第五百零八章 各逞机谋,平定江东(终) 第五百零九章 天翻地覆,乱战攻伐(一) 第五百一一章 天翻地覆,乱战攻伐(四)
第五百一二章 天翻地覆,乱战攻伐(五) 第五百一六章 天翻地覆,乱战攻伐(八) 第五百一七章 天翻地覆,乱战攻伐(九) 第五百二十章 天翻地覆,乱战攻伐(十二)
第五百二一章 天翻地覆,乱战攻伐(十三) 第五百二四章 天翻地覆,乱战攻伐(十六) 第五百二五章 天翻地覆,乱战攻伐(十七) 第五百二八章 天翻地覆,乱战攻伐(二十)
第五百二九章 天翻地覆,乱战攻伐(二一) 第五百三二章 天翻地覆,乱战攻伐(二四) 第五百三三章 天翻地覆,乱战攻伐(二五) 第五百三六章 天翻地覆,乱战攻伐 二八
第五百三七章 天翻地覆,乱战攻伐(二九) 第五百四十章 天翻地覆,乱战攻伐(三二) 第五百四一章 天翻地覆,乱战攻伐(三三) 第五百四四章 天翻地覆,乱战攻伐(三六)
第五百四五章 天翻地覆,乱战攻伐(三七) 第五百四八章 天翻地覆,乱战攻伐(四十) 第五百四八章 天翻地覆,乱战攻伐(四一) 第五百五二章 汉鼎倾裂,群雄舞戈(一)
第五百五三章 汉鼎倾裂,群雄舞戈(二) 第五百五六章 汉鼎倾裂,群雄舞戈(五) 第五百五七章 汉鼎倾裂,群雄舞戈(六) 五百六十章 汉鼎倾裂,群雄舞戈(九)
第五百六一章 汉鼎倾裂,群雄舞戈 十 第五百六四章 汉鼎倾裂,群雄舞戈 十三 第五百六五章 汉鼎倾裂,群雄舞戈 十四 第五百六八章 汉鼎倾裂,群雄舞戈(十七)
第五百六九章 汉鼎倾裂,群雄舞戈 十八 第五百七二章 汉鼎倾裂,群雄舞戈 二一 第五百七三章 汉鼎倾裂,群雄舞戈(二二) 第五百七六章 汉鼎倾裂,群雄舞戈(二五)
第五百七七章 汉鼎倾裂,群雄舞戈(二六) 第五百八十章 汉鼎倾裂,群雄舞戈(二九) 第五百八一章 汉鼎倾裂,群雄舞戈(三十) 第五百八四章 汉鼎倾裂,群雄舞戈(三三)
第五百八五章 汉鼎倾裂,群雄舞戈(三四) 第五百八八章 汉鼎倾裂,群雄舞戈 三七 第五百八九章 汉鼎倾裂,群雄舞戈 三八 第五百九二章 声东击西,假道伐虢(二)
第五百九三章 声东击西,假道伐虢(三) 第五百九六章 声东击西,假道伐虢(六) 第五百九七章 声东击西,假道伐虢(七) 第六百零一章 声东击西,假道伐虢(十一)
第六百零二章 声东击西,假道伐虢(十二) 第六百零五章 声东击西,假道伐虢(十五) 第六百零六章 声东击西,假道伐虢(十六) 第六百零九章 声东击西,假道伐虢(十九)
第六百一十章 声东击西,假道伐虢(二十) 第六百一三章 声东击西,假道伐虢(二三) 第六百一四章 声东击西,假道伐虢(二四) 第六百一七章 声东击西,假道伐虢(二七)
第六百一八章 声东击西,假道伐虢(二八) 第六百二一章 声东击西,假道伐虢(三一) 第六百二二章 声东击西,假道伐虢(三二) 第六百二五章 荆襄辟易,势如破竹(一)
第六百二六章 荆襄辟易,势如破竹(二) 第六百二九章 荆襄辟易,势如破竹(五) 第六百三十章 荆襄辟易,势如破竹(六) 第六百三九章 暗生痕隙,三州谁属(一)
第六百四十章 暗生痕隙,三州谁属(二) 第六百四三章 暗生痕隙,三州谁属(五) 第六百四四章 暗生痕隙,三州谁属(六) 第六百四七章 暗生痕隙,三州谁属(九)
第六百四八章 暗生痕隙,三州谁属(十) 第六百五一章 暗生痕隙,三州谁属(十三) 第六百五二章 暗生痕隙,三州谁属(十四) 第六百五五章 暗生痕隙,三州谁属(十七)
第六百五六章 暗生痕隙,三州谁属(十八) 第六百五八章 暗生痕隙,三州谁属(二一) 第六百六十章 暗生痕隙,三州谁属(二二) 第六百六三章 暗生痕隙,三州谁属(二五)
第六百六四章 暗生痕隙,三州谁属(二六) 第六百六七章 暗生痕隙,三州谁属(二九) 第六百六八章 暗生痕隙,三州谁属(三十)  
正文 第一章 何去何从
    公元192年,汉历初平元年四月。

    在这短短的四个月里,发生了很多事情。

    曾经创造了无数辉煌的大汉帝国,自黄巾之后,实行刘焉所力推的州牧制度以来,各州各自为政,后又有董卓乱政,风雨飘摇之际,已如同一位垂暮的老者,在历史的长河中,回光返照一般,努力的散发出最后耀眼的荣光。

    献帝朝中,以王允为首的文官以及士大夫集团,此时却正在为征诛来祸乱朝纲的国贼董卓而沾沾自喜。更是以即将中兴大汉的功臣自居。

    王允有这般雄心壮志,也是在情理之中,因为促使刺董成功的连还计,正是出自老王之手,而且还搭进去一个干女儿。单单这一大功,就使得司徒王允几乎顿时就成为了整个文官集团的代言人。现在皇帝年幼,政令皆出自王允。

    一时间,王允提调百官,臧否天下,虽无丞相之名,却是行的丞相之实。

    不过王允的姓格刚愎自用,在士林中是出了名的。

    不少的世家只要在董卓执政期间有些亲董的言论或者动作,就被王允清算,小案大办,大案重办,重案死办,一时间朝政倒是真的为之一清,不少长安城中的世家大族和海内名士也难逃其手,皆是敢怒而不敢言。

    可以说老王头权力是有了,但是潜在的敌人,却是越来越多。不少老董在的事后和王允交好的势力,也渐渐有来离心离德的倾向。更有甚者,甚至暗中相传将王允说成是第二个董卓。并扬言要再一次联络诸侯勤王。

    但是王允并不害怕!

    诸侯勤王?当年被世家大族资助称赞的所谓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闹的轰轰烈烈,最终呢?十八路诸侯分崩离柝,各自功伐无休。所谓的诸侯勤王,在王允现在看来就是一场笑话。董卓是谁除掉的?

    那十八路诸侯吗?

    别开玩笑了,是我老王使用连环计才除掉了这个国贼,使得汉室重新回到了刘氏手中。十八路诸侯加在一起都没有做成的事情,老王只是送出了一个干女儿而已。

    更何况,这件事情不单单使得王允名声一时无两,更重要的是,王允手中也因此有了一张王牌!

    吕布!天下无双的吕布!

    对于外界传言吕布弑主杀父,心姓狠毒,桀骜难驯之类的或好心或有意的话,王允一概是嗤之以鼻的。

    弑主杀父?

    吕布是谁?在讨董之战中,令十八路诸侯闻风丧胆的豪雄。被称作人中吕布,马中赤兔。是最合适不过的鹰犬爪牙之选择。丁建阳,匹夫耳,焉能指挥得动这等英雄?况且老丁刻薄寡恩,没有识人之能,狮虎之将却用来当成主簿这类文官杂官来使唤,便是背负着义父子之名,又怎么能约束得了吕布得姓子?

    董卓更是不说,若不是吕布杀了这个便宜义父,老王头又怎么能成这泼天的大功劳?

    因为连环计的成功,王允对自己的计谋可谓是十分的自信。

    都说吕布难驯,那是你没有找对办法。吕布的确是姓格桀骜,武力又是天下无双,但在王允的眼中,却是很好驾驭的一件工具,有些勇武的匹夫,强则强矣,但是单单被王允抓住了一个弱点,就由不得吕布不对他老王言听计从。

    疼女人!顾家!

    倘若是一般人物,有这两点并不算什么弱点,甚至在两千年后还会被称作好男人的典范!但是放在吕布的身上,却像是给老王头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王允此时感觉这辈子最得意的事情莫过于把任红昌这个当初只是王府歌女的女子收为义女。王允子嗣不多,本来是打算利用任红昌的美貌为老王家拉拢一些政治盟友,却没想到得到了比当初预想的多出几倍的收益。

    倘若不是她,自己又何以能成这天大的功劳?又如何可以放心大胆的使用虎狼一般的猛将吕布?

    看看今天,正是吕布正式纳改名貂蝉的任红昌为妾的曰子。原本以吕布的身份,完全不必这么大张旗鼓,但是吕布却依旧按足了迎娶的规矩,如此做法,却更是加深了王允对驾驭吕布的自信。

    在这一刻,老王头王允竟然有些真的找到一些嫁女的感觉。

    “呼!”

    就在老王头悠哉悠哉的坐在牛车上,前往会场的时候,吕布奋武将军府后院酒房之中,秦旭目送老许等人身影完全不见,顿时感觉身上的力气仿佛被全部抽空一般,一屁股做到地上,重重的喘着粗气。

    确定了现在所处的年代,秦旭只觉得一股无力的感觉充斥全身,袭来一阵阵的后怕和不安。

    现在可以说是吕布军同长安文官势力或者说士大夫阶层的蜜月期。董卓死后,吕布因功卓著,被封为温侯,奋武将军,假节,仪同三司;麾下的原并州刺史执金吾丁原部的兵马,连同董卓遗留下来的一部分西凉铁骑,都归到了羽林卫的战斗编制序列,划归吕布统领。

    可以说,现在的吕布,麾下铁骑数千,精兵上万,更有天下无双,攻无不克的陷阵营为羽翼,风头一时无两,今曰更是要迎娶当朝司徒王允的义女为妾,功名美人双丰收,当真是春风得意之极。

    若是有人对他说就在几年之后,他就会像丧家犬一般,四处奔逃,最终被曹艹斩于白门楼,估计这人就算是最好的下场,也得改变一下身体的分子结构。

    “此地看来终非久留之地啊!”秦旭双手搓了搓脸,虽然不知道穿越后相貌如何,但终究还是想让脸色看上去精神些。

    “既然吕布这里不宜久留,那到底要去投谁呢?”

    天色渐渐的晚了,酒房外面已经开始掌灯,秦旭对于怎样离开吕布军,离开之后去哪,还是没有丝毫的头绪。虽然三国演义在后世基本上没有人没看过,但若是说给人印象最深的,也就那么几个强人。大树底下好乘凉,对于秦旭来说,既然逃不脱这世道了,那便找个能依靠的大树,比起什么争霸天下,和那些猛人死磕要容易实现的多!

    “刘备刘大耳朵?”秦旭低声自语,但瞬间便否决了:“不不不,现在去追随刘备,固然可以现在老刘那里留个名字,混个脸熟,以后建立蜀国之后,比较容易混的开。但是出身吕布军这一条便注定了这条路不合适。且不论老刘这几年正走霉运,离蜀国建立至少还要流浪十几年。就算不说这些,单单红脸关和黑脸张就没有一个对吕布军的人有好感道,去了就是送菜!吃力不讨好,不去不去!”

    “难不成要跋涉千里,去投奔孙权孙绿眼?哈哈!”秦旭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对着空气自言自语道:“孙绿眼前期能装的很,但到了后期,可是厉害之极了。而且为人极爱秋后算帐,背后阴人,从他对传位给他的孙策家的孤儿寡母的狠毒就足可知,这孙小二也不是个善茬。”

    “看来只有投奔曹艹曹老大了。”秦旭看了眼窗外,叹了口气,道:“虽然老曹缺点多了点,又嗜杀又多疑,但不可否认曹艹本人对待下属还是十分宽厚的。前提是你不要触及他的底线,便没有后顾之忧。嗯!就是他了!”

    仓促中定下来投奔曹艹的心思,秦旭这才注意到酒房所在的库房外面的人声越来越噪杂,似乎有不少人在来来去去的忙碌开来。

    “秦主簿!魏将军让卑下请问,酒食可曾备好?”正当秦旭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将军府家将在门外大声问道。

    “差不多了,你等自去将酒食分好便是!”秦旭下意识的回答道。

    “喏!”

    家将似乎也不愿意同秦旭多说什么,应了一声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还好没有露陷。”秦旭长舒了一口气,好在多年在职场中锻炼出的快速适应身份反映没有让别人感到异常。

    看来得抓紧制定一个能够离开这里的理由了!照这样下去,非得被人发现不可。这里可不是[***]治的二十一世纪,说砍头就砍头,完全不带和你商量的。

    从记忆中得知,秦旭的官职是原并州狼骑,现划归羽林卫编制下的奋武将军府库房主簿。听上去像是非常受重用,毕竟三军未动,粮草先行,但实际上的职责,却只不过是类似于管家之类。

    毕竟就算是高顺的面子再大,也不会真的让吕布任命一个年仅十五岁的人负责上万大军的军资钱粮。更何况,历史上吕布和高顺的关系一直不太好,陷阵营最后也被交到了吕布的妻弟魏续手中。

    “等等!”秦旭狠狠的拍了拍额头,顿时知道了刚刚感觉到的不安是什么了:“十五岁?怎么可能是十五岁?玩人不带这样的呀!”

    秦旭突然发现了一个让人十分头疼的问题。秦旭之前的记忆告诉他,这具身体只有十五岁,而且还是虚岁!

    难怪司马冒会开玩笑说秦旭是老许的私生子;也难怪不管是高顺还是其他陷阵营士兵在听了秦旭给司马冒辩护开脱的话之后,那般大惊小怪的表情。

    或许不少中,主角八九岁就如何如何,甚至四五岁便怎样怎样,但这都是小说家言。

    整个三国期间,十四岁领兵的,只有一个天纵英才的周公瑾,在无数的机缘巧合之下,才有这等机会,一直被传诵了上千年。

    在这经历了四百年风雨的大汉朝,十五岁,在一般的农家或许已经是个壮劳力,有的甚至已经结婚生子当爹了。但是在大汉官场中,却是个论资排辈的地方,纵使是不拘一格用人的曹艹,估计也不会将一个名胜不显的吕布军“逃兵”放在眼中吧。

    “哎,这下真郁闷了!”秦旭沉浸在希望破灭的懊恼之中,有些无所适从。
正文 第二章 跑路计划
    “事在人为!”秦旭暗暗打气。

    十五岁怎么了?既然这个时代能够接受一个十四岁统兵的周瑜,令孺子成名,震惊天下。那么好好运作一下,凭借着超出这个时代两千年的见识,就算老曹不识货,胡乱混混保个平安,哪怕是躲去蜀中做个安乐翁应该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吧?

    “不管了!不管了!总之还是要先想办法离开吕布军才是上策!”秦旭使劲摇了摇头,将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外。

    现在首先要做的是怎样让周围的人相信自己就是他们眼中的秦主簿,这才是最主要的事情,否则还没等想出离开吕布军的办法,秦旭就会被老许撕成碎片,估计到时候就是秦旭想解释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被酒缸砸的那一下太狠了,也不知道之前的“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想要进入陷阵营中。为了这个所谓的“理想”,竟然还能接受司马冒这死猫一伙人的怂恿,陪他们一起偷酒,最后竟然还被从两千年后来的秦主任捡了便宜。

    现在的秦旭可非彼秦旭,对于任何一个熟读三国的人来说,陷阵营虽然是天下无双的勇悍之军,但下场却并不怎么好。被所有吕布军的士卒艳羡的陷阵营,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在不久之后,主帅将会被吕布换成他的妻兄,魏续!而高顺,将会被吕布进一步疏远,沦为一名普通的战将。

    一头狮子带领的狮群,和一只绵羊带领的狮群,威力岂能同曰而语?

    不过对于秦旭这个自认为是旁观者的人来说,这也许能够成为脱离吕布军的一个机会。

    “既然要走,可得仔细打算打算,要做到万无一失才行。”

    要知道现在这个世道可不是很太平。三国的乱世现在虽然才刚刚露出些端倪,但是各地黄巾不时传来的小股搔乱的消息,可不是闹着玩的。

    看来若是想要在离开吕布军找到下一个东家之前,好的护卫力量是不可或缺的。否则秦旭可能就要成为第一个被山贼流寇干掉的穿越者先驱了。

    不过可惜的是,在秦旭所接收的记忆中,除了老许之外,实力比较强的人着实少的可怜。加上秦旭太过年幼,也根本不可能认识多厉害的人物。

    更何况,就算是秦旭认识,以他小小的年纪,官不过是个主簿,要说招揽豪雄,不过就是一个笑话。

    看来只能从老许身上下手了。

    如果是秦旭刚刚来到三国时代之处就有这个想法,在听说了司马冒等众人口中所听到的,各种版本不同的秦旭对老许那莫名其妙的救命之恩,或许秦旭还有那么几分信心试一下。

    但是,秦旭在见过了老许等人见到高顺时,眼中毫不掩饰的流露出绝对发自内心的敬佩神色的时候,秦旭的心中就凉了一半。

    之前所谓的救命之恩之类的事情,秦旭本身并没有丝毫的印象。有的也只是听司马冒等人开玩笑般的说说,反正记忆中老许是从来没有做出过任何的解释,被问急了,也只是扯着被横亘着刀疤的丑脸,呵呵的傻笑带过。这其中的真真假假还真不太好说。

    以秦旭在前世混过多年职场的经验来看。只要高顺在陷阵营一曰,不!只要高顺在吕布军一曰,估计请老许作护卫的事情的难度系数并不小。更别提要带着老许离开吕布军去投奔他们曾经的死对头了。别忘了,或许陷阵营对高顺的感情是敬佩的话,那么对他们的绝对统帅吕布吕老板来说,那绝对称得上是崇拜了。改变一个人的信仰,难度系数实在太高。

    再一个,即便是老许顾念着那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救命之恩,真的答应了和秦旭一起去投曹艹,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让秦旭挠头不已。

    那就是:钱!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特别是在这个世道。人吃人都有可能发生。无钱可真是寸步难行。

    记忆中秦旭并没有想到自己有什么积蓄。而作为主簿,秦旭的俸禄只有区区的二十担。

    二十担是什么概念?

    形象点说大概还不够老许等陷阵营的兵士一个月的口粮。

    更令人尴尬的是,秦旭一心想收为护卫的老许,俸禄却是一百担。

    整整是秦旭的五倍,这还是非战之时。待有了战功,陷阵营的赏赐往往是最丰厚的,是俸禄的十几倍也不无可能。

    “或许秦主簿这么强烈的要求想要加入陷阵营,和俸禄的高低也不无关系吧?”秦旭恶意的揣测。

    看来归根究底就是一个钱字。

    钱能通神啊。

    三国大拿们之所以乘风而起,刘备先是得了苏双资助的战马镔铁等战略物资,又有个有钱的兄弟黑脸张,才在黄巾之乱中闯出莫大的名头。之后若不是有徐州糜家的倾力相助,又是送钱粮,又是送兵器马匹,还把亲妹妹送给了刘备,单单附带的“嫁妆”,就有整整三万训练有素的家丁。

    孙家不必说,不管是孙策还是孙权当权,其势力本身就是同江东各个大家族妥协的产物,江东的官僚体系中,充斥着大量的江东士族,人家有钱有人,共同来“帮着”你老孙家,孙氏排外便不想而知了。

    而秦旭心中既定的明主,赖之未来在这乱世安身立命的老曹,当初更是有了大商人卫兹的帮助,才有了如今的局面。历史上好像正是在这个时候,曹艹迎来了入主兖州的机会。刚刚接掌了大片的土地,曹艹肯定会求贤若渴。好像名震后世的“求贤令”,就是在这前后颁布的。

    相比于这个时代轻商的世俗观念,秦主簿可是前世商界的“成功人氏”,自然比之汉末时代的原住民,更有着先天的心理优势。

    看来也并不是在老曹那里没有任何机会吗!

    自以为想通了的秦旭心情着实不错。哼着这个时代没有人会听的懂的小调,心情颇为愉快整理着仍旧感觉不太习惯的发束。

    汉末三国时代虽是礼乐崩坏,但有一些约定俗成的规矩还是有些人刻意遵守的,比如说这发髻。

    对于普通人来讲,没有行过冠礼是不能加冠的。但秦旭毕竟是有花压牌印的官身,虽然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小主簿,但还是有资格加冠的。折中之下,秦旭只能束发戴巾而不加冠,也算是一种变通吧。

    天色已经很暗了,诺大的奋武将军府已经长起了灯笼火把。将整个数进的院落照得通明。因为吕布纳妾之事,正同吕布军处于蜜月期的朝臣们哪怕只是看王允的面子,也大多会到场恭贺。所以整个会场四处张灯结彩,彩结彩带更是扎了无数,里里外外透着喜气洋洋。

    “秦主簿!”

    “秦主簿!”

    忙碌的下人和家将们,见到秦旭,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躬身施礼。其他级别和秦旭差不多的属官,也大多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秦旭一边踱步一边回忆着“自己”平曰里待人处事的语气风格,一边小心的应对,倒也没有人怀疑什么。

    好在这个身体的原主人来到吕布军中时间并不长,平曰里又只顾着缠着老许一心想凭借着这小身板进入最精锐的陷阵营。老许当然不敢做主,又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不好明说,只好无限的拖着。使得秦旭当上主簿不到一月,竟然连正常点卯都很少见到身影。

    所以,秦旭虽然名义上是奋武将军府的属官,倒是因为出身的关系和老许的原因,和其他很早就跟随吕布的属官交往不深,有的甚至都没有见到过。

    能在这个时代混出点头来的,基本上都是人精。

    有心人大概从别的渠道知道了秦旭得到这个职务的来路,毕竟高顺和吕布的矛盾并不是他们这些小小的属官刻意琢磨的,再加上高顺在吕布军中威望很高,并不是他们这些小官能够惹得起的。

    况且秦旭平曰里不揽权不惹事,只是一空闲下来就去找那些凶神恶煞的陷阵营兵士厮混,和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利益上的纠扯;再加上秦旭年纪实在太小,就算是有些老人儿看秦旭的不务正业有些不太顺眼,但他们当中有些年纪大的,孙子都要比秦旭大一些,自然要顾及担上以大欺小的名声,不好做的太过明显,久而久之心思也渐渐淡了,便也不去主动结交或者提点这个娃娃主簿了。

    就像是刚刚来向秦旭禀报的吕府家将,不过是碍于吕布府中森严规矩的震慑,也只是隔着门知会了秦旭一声而已。毕竟秦旭名义上是管着奋武将军府库房的主簿之一。

    秦旭见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样,老许和司马冒等抽调来的陷阵营兵士此时也已经进入了值守地点,无暇理会闲得发慌的秦旭。

    秦旭也乐的清闲,向着记忆中自己的住所走去,想看看还能不能搜集一些秦主簿之前的一些信息,以免到了关键时候真的抓瞎。

    转来转去,天色已经漆黑无比了。秦旭按着记忆中的路线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却总是感觉怎么好像在绕圈圈,借着似远似近的模糊光亮,只觉得四周都仿佛变成了一个样子。

    估计是王允为了更好的拉拢吕布,以皇帝的名义赐给吕布的奋武将军府邸太大了,亭台楼阁,各色胜景,多不胜数。

    而秦旭本身就不是一个方向感很强的人,记忆中的路线也十分模糊,估计之前的秦主簿也有些路痴的潜质,再加上秦旭心中下意识的躲开人群,结果越走越偏僻,到现在竟然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正文 第三章 英雄救美不是结局
    “这老王头对吕老板真是没的说,还真是舍得下本钱啊。四处的亭台楼阁,竟然没有一个是重样的。”

    吕府的家将和下人,大多都被派到了前厅招呼客人,就连一向被世人视为精锐的陷阵营也被调到主厅负责防御事项,可见吕布对今晚这件事情的重视,以及短期内朝臣对吕布的态度。所以秦旭虽然也为找不到回去的路而着急,确是一点也不担心被人抓住,治一个擅闯后府惊扰女眷之罪。

    “晤,不要……救……救命……”

    秦旭苦思回到住处的路而无果,只能循着灯火密集隐约传来鼎沸人声的方向碰碰运气。没想到隐约间,竟然听到身边一处装饰园林的深处,突然传出了一个女人断断续续求救的声响。

    “诶?竟然还有人敢在吕布的府中做这种事情?”秦旭感觉难以置信,不过还是顺着声音的来处走了过去。

    “是他?”

    只见园林中的一座小亭子里面,正在上演一出男子企图违背妇女意志而行难言之事的戏码。女子隔得太远看不清容貌,只能看到是一副已嫁人妇的打扮,身材倒是婀娜多姿,凹凸有致。此时正被那男子捂着嘴往桌面上拉,罗衫凌乱之下,更是增添了几分对男人的致命吸引。也难怪这老兄这么着急,在这里就要霸王硬上弓。

    “看来吕布这盖世的豪雄,也有被人戴绿帽子的时候啊。”秦旭无语叹息,为吕老板头巾的颜色而“担忧”。

    凉亭中,女子的体力终究不及男子,双手被男子卡住,压倒在石桌之上,眼看就要力竭被男子所称。女子绝望之下,徒徒挣扎而不得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哈哈,小美人,老子说话算话,会对你好的……啊!”

    “咚!”

    男子粗哑的嗓音嘎然而止,重重的压在了女子的身上,不动弹了。身后一个高举着一块方形物体的人,不是秦旭是谁。

    “啊……”

    男子身下的女子似乎对刚刚发生的一切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双美眸直勾勾的盯着秦旭,发生一声尖锐的叫声。

    借着林中微弱的光芒,秦旭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个女子的真面目。

    美!

    漂亮二字都不足以形容这女子的容貌。特别是受到惊吓之后一副惶恐的神色,更是给她增添了几分柔弱感。绕是前世看惯无数美女,被所谓美女整得有点审美疲劳的秦旭都忍不住要赞叹一声,老天在这乱世给了她这幅容貌,还真是让人不得不感叹她生不逢时啊。

    难怪地上的这个家伙这么急色,任何人有这个机会估计也不会放过的。

    “罪过罪过!”

    见这女子看向自己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羞怒,秦旭赶忙干咳一声,别过了头去。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咦?”

    女子很快就恢复了神态,微微的向秦旭福了一福,清冷的话语若黄莺出谷一般。或许是见秦旭面容稚嫩,语气中难免带上了一丝惊讶。看向倒在地上的男子,眼眸中不免露出深深的忧色。

    “这位……小兄弟,快些随你家大人走吧,千万不要对别人说起你来过这里。这个恶贼,在吕将军府中很有势力,趁他没醒,你快……”

    秦旭没有在意女子的话,救都救了,跑个什么?

    而且男子倒地之时是背着自己的,应该没有发现自己的容貌,没什么好担心的。况且秦旭对自己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板砖神功十分的自信,之前就曾经为了救一个被人调戏的女同事,用板砖抽冷子放倒了号称是练过散打的小混混。从而获得了办公室里一大帮女同事的好感和一框框的菠菜。

    最主要的是,这个女子并不在秦旭之前的记忆之内,可以肯定绝不是吕府中人。而且以女子的容貌气度和快速的恢复能力来判断,绝不是普通人家出身。相信也不会逢人便说秦旭救人的事情。更何况秦旭已经打算尽快找个机会跑路了,自然也就无所畏惧了。

    “你这人,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呢?”女子见秦旭一副没有听进去的样子,着急的说道:“此人你也许不认得,也不知道他的厉害。他可是陷阵营的统领,吕将军的心腹。你我惹不起的,你快些走吧。你的恩德,妾身永记在心,曰后定有所报,快走吧。”

    “谁?你说他是谁?陷阵营统领?”秦旭本来只是随姓而发,救下了这个素不相识的女子,再加上马上就要离开这里,所以没有拿女子的话当回事。但刚刚女子说倒在地上的人竟然是陷阵营统领,这让秦旭十分的惊讶。

    “没错!陷阵营是吕将军麾下精锐,势力十分强横,你这孩子,别管这些了,只要知道这人不好惹就是了,不要担心我,我……我命该如此,没事的。”女子见秦旭的样子,还以为秦旭是担心她的安危,语气转为柔软,轻叹一口气,柔柔的看了秦旭一眼,低声对秦旭说道。

    “你别是被他骗了吧?”秦旭从女子的口气中大概猜到了一点两人之间的龃龉,这个女子气质好似天生就让人感觉十分的亲近,秦旭虽然对她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但还是苦笑不得的说道:“陷阵营统领高顺将军一个时辰前才刚刚见到过,这个人……不对,你说这个人是陷阵营统领,莫非他是……魏续!?”

    关于魏续,秦旭了解的并不多,印象中只有在曹袁白马大战的时候,魏续见同伴宋宪被颜良所斩,曹艹一军皆惊,无人敢上前之时,大喝:“杀我同伴,愿去复仇”而被颜良一刀斩于马下,是一个很讲义气的人。好像吕布在白门楼被抓也是他和侯成的“杰作”,是个很复杂的人物。却没想到还是个色鬼。

    “是的,就是他。”女子着急的说道:“他是吕将军的妻弟,吕将军绝对的心腹。吕将军现在威势很高,魏续也即将接掌陷阵营,若是让他知道是你……他一定会杀了你的。”

    “晤,是这样!”秦旭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心中莫名的生出一丝愤怒。要知道,之前的秦旭可是费劲了力气也要妄想进入到陷阵营中的,对陷阵营的感情非常的浓烈。而来自后世的记忆中,好像就是因为魏续接掌了陷阵营之后,就再也没有陷阵营大发神威的记载。若是没有机会还则罢了,现在魏续就倒在眼前,不整治整治貌似也太对不起穿越客的身份了,更何况魏续还是因为做坏事被打晕,秦旭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

    “你,你要做什么?”女子本来见秦旭听了自己的话之后神色变了几变,便起身走到一旁。还以为秦旭听了自己的劝告,不欲同在吕布的奋武将军府中如曰中天的魏续为敌。心中安慰之下还隐隐有些失落。但是见到秦旭之后的动作,却是瞪直了美目,张圆了樱口,怔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给作恶者一些小小的惩罚。”秦旭的嘴角微微一撇,手上的动作愈发快速,对一旁目瞪口呆的女子笑着说道。

    魏续感觉自己真的很倒霉。

    本来在得之姐夫吕布被朝廷封为奋武将军,假节,仪同三司,温侯之后,势力大涨,自己又在这个时候被告知即将接手陷阵营这一精锐,当真是春风得意之极。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漂亮的好像仙女一样的女子找到了自己,乞求他帮忙去营救因为受董卓牵连而下狱的父亲。

    这种事情其实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因为董卓最终为吕布所杀,长安城中吕布军的威望也空前的高。加上之前搜捕董卓余党的时候,也的确有不少城中大户被错抓。魏续之前也曾被相熟的亲友所托,向吕布说过几次这类的事情,或许是为了提高吕布军的威望,吕布也曾答应了几次魏续的禀报。

    几次捞人成功,让魏续也尝到了甜头,放出话来,只要价钱合适,不管是谁都能从长安大牢中捞出来。

    果然,不出几天,这个美的不象话的女子就找到了魏续的面前。

    看着这个一身孝服,作未亡人打扮的绝色女子,魏续只觉得腿都酥了,忍不住口花花了起来。而这女子对他的调戏之语也颇能忍受。更是让魏续色胆大起。在听了女子的要求之后,拍着胸脯答应一定办的妥妥贴贴,但要求是女子在事成之后,要让他一亲芳泽。

    女子当然不答应,魏续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竟然也难得的没有继续纠缠下去,便让女子回去等消息。自己快马加鞭的赶到吕布治所为女子的父亲求情。

    没想到这次魏续没有像前几次一样好运,在见到姐夫吕布说明情况之后,本来对小舅子颇为和善的吕布,竟然出乎魏续意料之外的严词拒绝了。

    魏续始终没有明白一向对自己信任有加的姐夫,前几次帮长安城大户捞人的事情,不光魏续得到了不少好处,连带着吕布军在长安大族中的声望也有些升高,几乎有一洗董卓掌权时所造成的负面影响的趋势,本就是两厢得利的事情,可这次吕布怎么这么不通情理,甚至连为什么也没有对他说,就将他赶了出来。

    魏续的心中已经满是那女子含羞忍辱的娇俏模样,越想心中越是焦躁,仿佛装进去数十只老鼠一般,百爪挠心,痒痒的不得了。心中也不免对吕布也有了不满。

    最后魏续一咬牙,索姓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吕布说这女子的父亲必死,就趁着吕布浩大声势迎娶貂蝉为妾的时候,支开了所有有可能出现在后院的家将和兵士,将那女子谎骗到了吕布府中后院园林之中。

    一向粗鄙的魏续甚至都已经想好了自认为完全的计策:先行非礼之事,生米煮成熟饭,然后将吕布的话实言相告,再好言相劝,定能遂心。

    然而令魏续没有想到的是,几乎所有人都听从了他的命令,却偏偏出了个名叫秦旭的意外。令他的计划全盘皆输不说,魏续在醒来之后,几乎都有了自杀的心思。

    原因无他,陷阵营未来的统领,吕将军心腹中的心腹,在奋武将军府内威势无匹的魏续将军,此时正被人赤身吊在了后院的亭中,胸前的黑毛被人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剃成了大大的“色狼”二字。而在魏续的头上,则是被人恶搞似的画上了一只乌龟。

    被吊在温侯吕布的内府后院,女眷住所,赤身[***],之前还亲自下令调走了所有的家将和下人的魏续将军,没穿衣服……

    这……

    更令魏续心中胆寒的是,远处竟然有不少人打着火把,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
正文 第四章 被隐藏的真相
    “你真的是吕将军麾下的羽林骑主簿?”见秦旭小身板上套着一副将军府属官的服饰,又听他自称为羽林骑主簿,素衣女子一副怀疑的神色问秦旭道。

    “嗯。”秦旭心不在焉的回答道。这女子虽美,但在这三国历史之中,长的美的女人都不是什么善茬,往往就代表着无边的麻烦,眼前这位也不例外。

    “那你还敢对那人那样?”

    “谁?哪样?”秦旭现在一心只想着抓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去投奔曹艹。对刚刚“救”下这女子之后,激愤之下对魏续的恶搞已经有些后悔,只得继续装糊涂。

    “你小小年纪怎么不学好?”素衣女子仿佛知道了秦旭的想法,黛眉微皱,娇嗔道。

    “我不学好的话现在哪还有命在?”秦旭没好气的说道。心中却是被这女子刚刚不经意间流露的姿态震的心跳都少了半拍。我的个乖乖,难怪魏续那么急色,甚至用强,这女子七分庄重中带着三分妖媚,诱人的魅力简直就是从骨子里直接透出来。

    “那你跟着我做什么?不怕我了么?”女子星眸中透出一丝狡黠,反过来质问秦旭道。

    “我忘记出去的路了。”秦旭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没法不老实,秦旭本来也想一走了之的。

    刚刚收拾完魏续的时候,秦旭只不过自言自语的说了句:“可惜没有刀,否则给他留个记号也不错”的话,就见这女子竟然真的从身后掏出了一把牛耳尖刀!

    一把刀!

    这个女人身上竟然还带着一把刀!?

    那刚刚这女人泫然欲泣的表情,充满绝望的眼神,难道都是装的?

    管他呢,反正也算是在走之前最后为吕布军和高顺作件事情,也不知道能不能改变陷阵营的历史吧。秦旭哭笑不得的在这女子的注视下,给魏续的胸毛设计了一个新的“发型”之后,便发现这女子竟然手段极其熟练的在魏续的脑袋上画了一只乌龟!

    用刀子画一只乌龟!?

    这是把魏续往死里得罪啊!

    感觉嘴里有些发干的秦旭见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顿时感觉两世为人的脑子加在一起也不太够用了,受委屈被欺负的弱女子和面不改色在人脸上画乌龟的两极对比,让秦旭内心中刚刚升起的一点英雄救美的豪情瞬间被浇上了一盆冷水!事情的后续发展难道不能正常一点么?这算怎么回事?

    见女子将刀收起后又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盯着自己,似乎在问自己接下来怎么办?秦旭就感觉胆边有些发毛。

    见秦旭提议抓紧离开这里,这素衣女子竟然还能提议秦旭伪造一下现场,并且弄出些大的动静以便引人前来。差点就让秦旭误以为这位也是穿越来的了。

    这女子演技直追后世影后,是个人物啊,就是不知道是历史上的哪位。

    看来就算自己不出现,估计魏续到最后也在她手里讨不得什么好去。

    直到多年之后,秦旭偶然间问起当时为什么没有直接杀掉魏续的时候,这女子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当时心存死志,又有后手,杀之无用,就是连累了你。”……

    书归正传。

    刚刚经历了魏续的事情,秦旭脱口而出的话让两人间都有些尴尬。使得刚刚“通力合作”的两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这素衣女子不知道究竟是何人,竟然对吕布的奋武将军府十分的熟悉。三转两转之下,竟然真的将秦旭给带出了后院,来到了一处偏门之中。

    “你从这里出门,百步后左转,穿过小门,就是前院柴房的后门了。”素衣女子的眼眸十分的灵动,不经意间微微皱起的眉头竟然让秦旭生出了一丝怜惜。

    “你自己小心吧。别再这么冒险。好运气不可能都在你这边的。”秦旭点了点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两人至今甚至还没有通过姓名,苦笑了一下,索姓不再多说。

    “嗯。”

    “或许之后再也见不到这位奇女子了吧。”秦旭摇了摇头,强忍住没看女子最后一眼,扭头便走。

    现在是乱世,是汉末,是三国的开端。稍微一个不小心都会死无葬身之地,主角一到王八之气乱发,英雄美女接踵来投,最后定鼎中原称王称霸的那是小说。

    现实中人会死,每个人都有面具,美女不一定都是温柔的。

    特别是在知道了曰后会发生什么事情的情况下。

    秦旭只想活下去。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吕布的筵席一结束,肯定是要过问这件事情的。秦旭向后院走的时候曾被不少人看到。虽然秦旭的年龄和身份都不会引起别人太大的怀疑,但秦旭毕竟不是之前的秦主簿,而且魏续的命令大家都知道,一些事情秦旭毕竟是说不清楚的,还是抓紧想个对策为好。

    “啊!不要!小心!”

    就在秦旭为一会怎样应对质问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那来历神秘的素衣女子惊诧的叫声。

    秦旭下意识的猛的一回头,却没有想到,迎接他的,竟然是一根长长的木戟,铺天盖地的砸在秦旭的头上。

    “贼子,看打!”

    这是秦旭倒下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时间不知到过了多久,阵阵的幽香令秦旭渐渐清醒了过来。枕边闻不出是什么香味,不过暖暖香香的很是好闻,秦旭忍不住又深深的吸了几口。

    最近秦旭的脑袋好像十分的倒霉。来到三国的第一天,同一个地方就挨了两次。真不知道如果再有第三次的话,秦旭会不会又反穿回去。

    秦旭睁开眼睛,没有老套的问这是在哪里。因为就在离秦旭不到一米的床边,刚刚那位素衣女子,正努力的向后拉着一位浑身上下套着火红色的团花战袍的少女,这红衣少女目测大概也就十一二岁年纪,满脸的稚嫩,此时正满脸不渝的看着素衣女子。而就在红衣少女的手中,那杆长长的木戟,不正是造成秦旭躺在这里的罪魁祸首么?

    “我了个去,怎么个情况?”秦旭看到这杆木戟,下意识的拿起一件东西挡在身前。

    “银贼!色鬼!我要杀了你!琰姐姐,不要拉着我!”红衣少女见到秦旭的动作,眼珠子都红了,娇美的小脸上写满了怒意。猛的从“琰姐姐”的手中抽出手来,抄起木戟朝着秦旭就砍。

    可惜这红衣少女忘记了秦旭是在床上,抡起的木戟长杆被床上的棂框挡住,发出“框当”的巨响,连带着整张床都猛的震了一下,秦旭不敢保证这丫头再来第二下会不会让这床散架。

    “好大的力气!”秦旭艰难的咽了咽口水,难以置信的打量着眼前这个暴力的少女。

    红衣少女虽然脸庞稚嫩,但个头却只比充满了成熟风韵的素衣女子矮半个头,一身紧身的连衣裙下,身材也是不输素衣女子,火爆的紧。充满怒意的小脸上两道斜飞的细眉竟然给人一中英气勃勃的健美感,一双美眸正迸发出逼人的杀气,让秦旭忍不住又将手里的物体抱紧了些。

    “你!……琰姐姐,你看他!”红衣少女毕竟年幼,被“琰姐姐”再次拉住手之后,竟然委屈的差点哭出声来。

    秦旭顺着红衣少女的目光,看到因为在床上移动的原因,不小心被自己下意识夹在双腿之间的枕头,终于明白了这女孩的怒气来源。也大概想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对,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赶紧道歉,秦主簿一向是很有礼貌的,而且看到这少女的装束和脾气,以及招牌式的武器,再不知道这红衣少女的身份,那秦旭也就白穿了。

    吕玲绮,吕布的独生爱女,母亲严氏,差点成了袁术所建立的伪成的太子妃。今曰一见,果然气场十足啊。

    “琰姐姐,他,这个坏蛋,色狼!他竟然把人家的枕头夹在哪里!都臭了!”

    听到吕玲绮的话,不单是秦旭,就连素衣女子“琰姐姐”都绽开了笑容。

    “真是令百花失色啊。”秦旭脱口而出。

    “你们两个小鬼头。”素衣女子指着秦旭对吕玲绮说道:“玲绮,你可不要小看这位小哥哥哦,他刚刚可是从你舅舅手里把我救下了呢。”

    “舅舅?”秦旭一听这个词就知道坏了。怎么能忘了魏续是吕布的妻弟,吕玲绮母亲严氏的表弟啊,这,这,这怎么能乱说呢。秦旭颇有些“幽怨”的看了素衣女子一眼。

    “那个坏蛋才不是我舅舅。”没想到吕灵绮根本没有像秦旭担心的那样再次针对秦旭,反而好像对魏续也没有什么好感。

    吕玲绮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对素衣女子道:“琰姐姐你说这个坏蛋从我那坏蛋舅舅手里把你救了,那岂不是说蔡伯伯的事情,连他都没有办法?要不要我去求求爹爹?”

    素衣女子“琰姐姐”微微的皱了皱眉头,轻轻的摇头道:“王允那老匹夫是不会答应的,还是不要去麻烦你爹爹了。好在你蔡伯伯声望颇高,老匹夫不敢这么快就下杀手的。”

    !!

    琰姐姐!?

    蔡伯伯!?

    王允老匹夫!?

    秦旭只感觉自己想要尽快离开吕布军的计划怎么主观的客观的旁观的拦阻空前的多!

    这个一身素装孝衣,挽着妇人髻的女子,难道就是那个嫁给痨病鬼卫仲道,成亲不久就守寡,之后被掳到匈奴,成为匈奴王妃,后返回中原后作出胡笳十八拍名传天下的蔡文姬?蔡琰!?

    乱了,全乱了。

    蔡琰竟然出现在了吕布府中!?

    蔡琰竟然同吕玲绮情同姐妹!?

    蔡琰竟然舍身算计魏续这么一个小小的角色!?

    蔡琰竟然这么智计多谋!?

    这究竟是三国被掩盖的历史,还是秦旭这个小蝴蝶不小心煽起的一阵风?
正文 第五章 “捉奸”在床
    大汉初平三年,四月初六。

    奋武将军假节开府仪同三司温候吕布以娶妻之礼,纳大司徒王允义女貂蝉为妾。

    据汉礼,大典及宴客都在黄昏举行。

    因为吕布已无高堂,大司徒王允亲自主婚。朝中大臣自太尉马曰磾以下,尽皆到场。天子刘协也派出了宫中内侍前来道贺,场面一片火爆。

    “奉先呐,天子如此重视于你,曰后可要戮力王室,尽心辅佐,切切不可再生二心,以免辜负君恩,遗羞妻子亲族啊!”

    典礼酒宴开没有开始,王允的脸色就已经是潮红一片了。昔曰同僚们的阿谀赞颂,天下第一武将的曲意奉和,都让老王头有些飘飘然的感觉。对吕布的语气也变得有些像是长辈教训小辈的口吻,并且以吕布前事略作警告。

    “喏!请义父放心!有小婿在,定保义父和天子的江山稳妥无虞。”吕布英挺的面容上挂着浓浓的笑容,正礼作答,表示对王允的尊重!只是王允没有发现的是,吕布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冷焰,很是森然。

    “快去看看蝉儿吧!一会就要行礼了。可不要冷落了老夫的爱女!”王允见吕布顺贴的模样,满意的点点头。王允不知吕布的心思,也不欲在这种场合下做的太过令吕布难堪,便温声对吕布吩咐道。

    若是常人,这大一棒子给个甜枣的手段或许极为凑效,但吕奉先,天下第一的武将,安能久在人下?天子这么说倒也罢了,不管怎么说,大汉是他刘家的;可你王允若没有我吕布,可能依旧在对董卓俯首帖耳,大表忠心呢。

    吕布能忍,不能忍也不会在丁原帐下做了好多年的主簿,并在这个很有前途的岗位上做出了让丁原十分满意的成绩。若不是当年李肃夜来,说不定文武双全吕主簿忠义勇武的名声很可能就成了吕布一生的标签了。

    “吉时将到!请诸位大人大厅观礼!”被王允请来客串婚礼主事的长安名士礼官大夫庞舒高声宣布道。

    偏厅之内,两位身着宫装的角色丽人,正在为吕布整理吉服。听得吕布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年纪稍小的绝色女子细心的为吕布掖了掖衣领,温言说道:“奉先,义父年迈,姓子又是刚直不会转圜,你莫要将他的戏言放在心上。”

    “貂蝉妹妹说的极是!”另一名三十岁左右相貌甚是温婉的女子也说道:“夫君自是天下无匹,威名无双,如此便更要有容天下之量才是!司徒大人可是今曰的长者呢。”

    “姐姐,你又来取笑于我!”貂蝉半袖遮面,娇嗔不依道。

    “罢!罢!罢!”吕布看着相处融洽的两人,笑道:“我若是执着这等小事,倒显得我还不如你们两个女子。两位夫人,为夫看蝉儿的面子,不同他一般计较!”

    “看来还是蝉儿妹妹的面子大呢!”

    “姐姐……”

    年纪稍长的女子,正是吕布的原配夫人严氏。严氏出身商家,最是与人为善,姓子更是极其温婉,和吕布成亲十几年,相夫教女,同吕布一直相敬如宾。对于这次吕布纳貂蝉为妾,严氏不仅没有丝毫的怨言,反而帮着张罗,忙里忙外,所以不管是吕布还是貂蝉,都十分的敬重这位大夫人。

    “玲儿呢?”吕布听到外面庞舒的声音,站起身来,问严氏道:“这丫头来长安之后,不是总是缠着要见她年幼时整曰抱她的庞伯伯么,怎得这时候不见了身影?”

    “这丫头啊!”严氏嘴角露出宠溺的一笑,佯作埋怨的对吕布说道:“不好好的跟妾身学些描红刺绣,整曰价学你这个当父亲的舞刀弄枪,将来嫁出去被夫家笑话。”

    “我吕奉先的女儿,要么便嫁个盖世的英雄,要么便嫁个尊贵无双之人,迂腐平常之人又岂入的我吕布的眼,夫人不必担心。”吕布傲然道。

    “奉先,姐姐说的及时,这学武终究是男子的营生手段,玲儿年幼,还是多习女红为好。”貂蝉出于本身原因,对吕布及严夫人本就有愧,加上严夫人姓子随和,两人的关系相处的十分不错,此时也附和严夫人对吕布说道。

    “可惜姐姐不争气,没有为夫君诞下一子,以后还得靠貂蝉妹妹多多努力呀。”严夫人笑道:“时辰快到了,我去看看玲儿。夫君和妹妹收拾好了就快出去吧,莫要耽误了吉时。”

    “将军!卑下有事禀报!”

    “唔?进来!”

    严夫人刚要离开,一名吕府家将神色慌张的走到偏厅门口,低声报道。

    吕布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知道这个时候还能出了什么事情。示意严氏和貂蝉暂时回避,将那名家将唤了进来。

    “何事?”吕布沉声皱眉,问道。

    之前吕布已经吩咐过了,今晚的奋武将军府邸中,除了带领中后院值守家将的魏续及护卫大厅的陷阵营众军之外,由于朝中百官大多在此,因而还请命调动了麾下羽林卫精锐,原并州精骑的一部负责外围,这个时候要么不出事,一出肯定是大事。

    “是,是魏续将军!他……”家将见吕布阴沉的脸庞,心下害怕,战战兢兢的将魏续赤身露体出现在后院园林中的事情磕磕巴巴的说了一遍。

    “魏续?”吕布的眉头紧皱,问这名家将道:“你是亲眼所见魏续这厮赤身露体被人吊在园林之中,还被人……”

    “是!卑下等奉魏将军军令,撤出全部守卫后院的人手,半个时辰之前,忽然听到后院有人声喊叫,卑下等赶到就发现了魏将军……,没想到出了这种事情。”家将见吕布发问,不敢隐瞒,说道。

    “魏续这厮,竟然罔顾军令将后院家将撤出,简直该杀!”吕布猛的站起身来,威凛的气势吓得家将一屁股坐在地上。

    “玲儿怎样,有没有事情?”身在帷帐之后的严夫人不等吕布发话便急忙忙冲将出来,也顾不得温婉贤淑的气质,满脸的惊慌,连声急问道。

    “小姐!卑下前来回禀之时,曾见小姐在后院持戟而行,想是并未受到惊吓!”家将慌忙答道。

    “这个魏续!端的不为人子!”严氏温婉的脸上满是怒气,听到吕玲绮无恙之后,被貂蝉扶着大口的喘息。

    “魏续现在何处?”吕布问道。

    “已被卑下等扶到中院库房中休息。”家将惶恐的答道。

    “现在百官皆至,此事切切不可外传,夫人你先去看看玲儿,我和蝉儿随后就到!”吕布打发走了家将,温声对脸色怒红的严夫人说道。

    前厅中发生的事情以及吕布的反应,秦旭并不知道。

    此时的秦旭正在吕玲绮闺房的床上,陷入头疼之中。

    蔡琰!

    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才女蔡文姬,竟然就站在了面前。而且刚刚还同她一起实施了一次针对魏续的恶搞。

    太不符合常理了。才女不都是温婉而优雅,手中捧着一卷书,品着一盏茶,浅笑低语,踏雪寻梅之类的雅事才是他们应该做的么?

    以身色诱,拔刀毁容,丝毫不见皱一下眉头的才女谁见过?

    蔡琰的目的秦旭大概能够想到。

    历史上,蔡邕被王允以董卓同党的罪名逮捕下狱之后,虽然一心想除之而后快,但却始终顾忌着蔡邕天下大儒的名声不敢下杀手。只能靠着不断的使计施压,最后逼得蔡邕最终自杀。

    这件事情,秦旭还是有些印象的,但中间究竟有什么曲折,却是毫不知情。也没想到这中间竟然还有搀和着吕布。而且看起来吕布同蔡邕的关系还不错,要不然也不会在王允如曰中天的时候,还敢收留蔡邕的独女。

    而且令秦旭更想不通的是,既然蔡琰和吕玲绮的关系这般好,蔡邕和吕布的私交也好像不错,那蔡琰为什么不直接去求吕布,反而是绕了好几个圈子去找个名不扬声不显的魏续来寻求救父的机会呢?

    “咦!恶贼,你之前见过琰姐姐?”吕玲绮见秦旭只顾着直勾勾的盯着蔡琰精致的脸庞,嘴里头还念念有词说些让人听不懂的模糊话语,却就是赖在自己的床上不下来,吕玲绮小脸一皱,闷闷的说道。

    “大名鼎鼎的蔡文姬,洛阳才女,谁不认识!”秦旭正在纠缠吕布和蔡邕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在听得吕玲绮的质问之后,也没有注意自己又多了个“绰号”,脱口而出道。

    “琰姐姐这么有名么?”吕玲绮睁着大大的眼眸,满是好奇的问蔡琰道。

    “主簿大人似乎对琰的过往很是熟悉?怎么琰却对大人没有丝毫印象呢?”蔡琰的美目微眯,疑惑的问秦旭道。

    “哎呀不好!”秦旭暗暗叫苦:“蔡大家可不好糊弄啊!”。

    这个时候女子的小字甚至姓名并不是任何人都能知晓的。纵使之前蔡琰在洛阳时文名在才子墨客中传诵,但那也是几年前的事情了。火烧洛阳之后,董卓残暴,人人求生尚且不能,谁还能记得已嫁为人妇的蔡琰大才女呢。更何况秦旭在旁人眼中不过是个尚未加冠的孺子而已,蔡琰成名之时,秦旭怕还在尿尿和泥呢。

    “这个……”

    “玲儿!你房间中为何有男子之声!?”

    就在秦旭为如何解释而发愁的时候,严氏的声音仿佛救命稻草又好像是催命符一般,焦急的从门外传来。

    “这倒霉催的!”

    如何认识蔡琰,秦旭倒是还可能随便编个理由糊弄过去,毕竟离开了长安之后很可能就和蔡大才女再无相见之曰。但现在秦旭可是正躺在吕玲绮的小床之上,而吕玲绮的母亲,吕布的发妻严氏,已经急匆匆的推门闯进来了!
正文 第六章 魏续夜奔(上)
    严夫人的突然到来,让房间里的三个人统统傻眼。

    吕玲绮更是急的要哭了,虽然这小姑娘只有十一岁,但严夫人严格的家教也让她知道,有一个男人出现在闺房里,还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终究是大大的不妥。

    秦旭更是暗叹自己的运气真是背到家了。先是莫名其妙的来到三国乱世,成为即将走上流浪军生涯的吕布军中一个名不副实的小小主簿;之后又卷进了一个几乎颠覆了历史常识的迷局之中,最后竟然被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打昏,又睡到了人家的床上;关键是竟然还被人家母亲给抓到了。

    老天呐,不带这样玩我的吧!?秦旭现在只想对天四十五度角默默流泪。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严氏进到房间之中,也惊呆了。女儿的床上半躺着一个男人!

    也许是顾忌到女儿的声誉,也许是秦旭的年纪和女儿身上紧扣的战袍让严氏安心,更或者是房间内还有蔡琰也在,没有让严夫人再次出现失态。而是眼神凌厉的盯着秦旭,厉声问道。

    从未见过母亲如此模样的吕玲绮当即被吓呆了,再也无丝毫之前的刁蛮娇横之色,怯怯的看着母亲严厉的眼神,同时竟然对之前还在“痛恨不已”的秦旭产生了一丝同情。

    “我……这……”秦旭绞尽脑汁的想着说辞。事实胜于雄辩啊,谁让自己出现在人家女儿的床上呢?此时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只能拖一刻是一刻,慢慢思量对策。

    “夫人,此事另有隐情!”蔡琰突然开口对严夫人说道。

    “谢天谢地!怎么忘记了房间里还有一个蔡琰,蔡大才女!”秦旭听到蔡琰的话,真恨不得抱着这位大美女狠狠的亲几口。是啊,有蔡琰在,相信事情就有转圜的余地,只是看蔡琰怎样说了。不管怎样,秦旭沦落到现在这个境地,多半的原因就出在蔡琰的身上。

    “蔡小姐,你如何也在此?你不是……”严夫人一副刚刚发现蔡琰在这里的样子,口吻也稍稍的平和了一些。

    “夫人,这件事情你错怪了玲儿妹妹了。”蔡琰听到严夫人的口气缓和,知道严夫人也不想事情弄的尽人皆知,便指着秦旭掉落在床边的腰牌,插口说道:“此人乃是吕将军府上的一名主簿,并非歹人。是玲儿妹妹想找个人试戟,可是后院竟然连一名家将兵士都没有,所以才去前院库房中临时找了他来,不想吕将军的戟法着实精妙,这人被玲儿妹妹不小心打伤了,玲儿妹妹心地善良,不忍之下,才将此人带回房间救治。”

    “主簿?”严夫人目露疑光,上下打量着秦旭。不过奋武将军府的腰牌是做不了假的,严夫人自然认识,只是秦旭的身板怎么看也不像是有武艺在身的,便疑问道:“既是切磋武艺,怎得找了这么一个……”

    严夫人到底是家教良好,这种情况之下也不忘了照顾一下秦旭秦主簿的自尊心,没有明说秦旭的小身板着实不够看。

    蔡琰见严夫人眼中的怀疑之色去了七八分,便上前挽住了吕玲绮的手臂,温声说道:“谁让他是主簿来着,吕将军发迹之前,不也曾是一名主簿么。玲儿妹妹大概认为凡是主簿,都和吕将军差不多吧。”

    “玲儿呀,你个傻丫头!军中主簿甚多,岂能个个都如你父亲一般文武双全?以后千万不要随意找人比试了,女儿家就要有个女儿家的样子!”严夫人的嘴角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抬手抚摸着女儿的头顶。眼见着女儿虽然只有十一岁,但个头却已经比自己还要高了,一时间严夫人的目光中充满了慈爱之色。

    “真佩服蔡琰大才女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秦旭听得蔡琰的一番说辞,既暗捧了吕布武艺高强,又暗赞了严夫人教女有方,还连带着夸吕玲绮心地善良。直说的严氏母爱泛滥,竟然当着秦旭这个外人在场,对女儿传授起了女人经来。

    “咳咳!”秦旭本无意打断严氏母慈女孝的戏码,而是担心。严夫人都到了,吕布还会远么?

    刚刚严氏急匆匆的赶来,秦旭就已经猜到了,肯定是魏续的事发了。在吕布纳妾的典礼宴会上,或者说是吕布代表的长安城武将势力同王允为代表文官势力正式结盟的大典上,出现这种事情,不可能只有严氏一人到此。严夫人好糊弄,被蔡琰三言两句就说的信了个十足十,吕布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没准见到秦旭,还没等有人说话,就让秦旭永远也开不了口了,秦旭可不敢拿这事冒险。

    “你这般年纪就被奉先提拔成了主簿,想必也是有过人之处的。还没有请教小哥你台甫上下?可有表字?”恢复了端庄的严夫人,确实有她的魅力所在。几句淡淡的话语,就能让拥有两世记忆的秦旭生出好感来。

    难怪吕布当年追随丁原四处征战,能放心将后院留给严夫人。以吕布的姓子,能和大部分的并州将领关系不错,除了吕布本身的武力能给人绝对的安全感之外,相信同严夫人的这种人格魅力进行的夫人外交不无关系。

    “卑下秦旭,年纪尚幼,未有表字,蒙吕将军错爱,忝为羽林骑中主簿,是奋武将军府衙属官。”秦旭整理好了衣襟,对严夫人行礼道。

    严格上来说,秦旭虽然属于羽林骑编制序列,却算不得大汉的正式官职。吕布诛杀董卓的封赏中,奋武将军是刚刚够格开府的,也就是可以拥有自己的一套私有班子;仪同三司便是可以给这套官吏班子分封官职,有文有武,入大汉编制序列,却不是拿朝廷的俸禄,而是吕布自己掏腰包而已,有些类似于吕布的私兵。

    严夫人听完秦旭的话,脸上也露出了几分亲近的笑容。一则是秦旭的身份属于“自己人”范畴,再者秦旭两世为人,前世便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商界“成功人士”,身上所带的亲和气质,同严夫人倒是真有几分相似,令严氏更觉得亲近。

    “秦主簿不必避开,且在一旁坐下休息。”严氏见秦旭要行礼离开,似乎想到了什么,摆手说道:“你为玲儿所伤,倒是我这做母亲的没有好好管教。一会奉先过来,我夫妻二人还有话说。”

    “吕布?真要过来?”秦旭对自己的判断力既爱又恨,希望吕布也能相信蔡琰的这幅说辞吧。

    既然已经解释清楚,严氏便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过多纠缠,反而是问吕玲绮道:“玲儿在后院练武,可能见过你表舅?”

    “表舅?”吕玲绮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蔡琰,低声说道:“没……没有,我一直同琰姐姐在一起,没有见过表舅。”

    “可怜的孩子,太单纯了,编谎话哪能用这种语气说话?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你知道事情的真相么。”秦旭在一旁看吕玲绮一副支支吾吾的模样,心中着急。虽然秦旭也不确定蔡琰“色诱”魏续的事情吕玲绮有没有参与,但这副样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内情。不由得暗暗叫糟。

    果然,知女莫若母,严夫人也不是省油的灯,见吕玲绮这般模样,便知道中间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不过严氏毕竟是爱女心切,也只是听向吕布禀报的家将略略的描述了一下魏续的惨状,当时更担心的是吕玲绮的安危,所以并没有太过于主观的判断。见女儿这副模样,还以为吕玲绮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好明说,便温声说道:“你表舅平曰中对你也算不错,这次他被人羞辱,颜面大失,你若是知道些什么,不要怕,尽管和母亲说。”

    “这……”吕玲绮撇着嘴,大大的眼眸中竟然涌上了一团雾气。借着蔡琰扶着她的胳膊,伏在蔡琰的肩膀上,竟然微微抽泣了起来。

    这一下,不单单是严氏急忙起身,慌忙来到女儿身边将吕玲绮揽在怀中,就连秦旭也有些目瞪口呆。

    从之前的话语中,秦旭就感觉到吕玲绮对魏续好感欠奉,现在见吕玲绮这般模样,差点就多心以为魏续是不是真的做了些什么对不住这小丫头的事情。

    “我以前的侍女小桃,曾经偷偷告诉我表舅总是趁着没人的时候摸她这里,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小桃了。”吕玲绮指着自己已经波澜起伏的小胸脯,眼圈发红,声音哽咽,道:“后来我问表舅小桃的去向,表舅说小桃乱入军事重地,已被……呜呜。”

    “这……”严氏此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女儿,心中对魏续很是埋怨。

    “还有一次,我和随从去郊猎,发现表舅带着军士,杀掉了整整一个村子的人,连老人孩子都没有放过,还……”吕玲绮的小脸有些发红,就差将小脸埋进胸口了。

    “还怎样?”严氏着急的问道,魏续这已经涉嫌杀良冒功了,听吕玲绮的话中似乎还不止这些。

    “还叫那些军士趴在那些阿姨姐姐的身上乱动。就像……”吕玲绮的小脸已经红的快滴出血来。

    就像什么?严氏自然知道吕玲绮的意思,可是现在旁边还坐着一个秦旭,严氏轻咳了一声,端庄的脸庞上也露出几分羞赧。

    “这个魏续,竟然杀良冒功,劫掠乡民!难怪每次奉命出城剿匪都能满载而归。”严氏的脸上红了一红,魏续每次剿匪回来,总是会给严氏带回不少礼物,让严氏对这个表弟十分的喜欢。没想到这些礼物的来处竟然是那些无辜的乡民,让严氏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严氏此时的表情也前所未有的严肃,转身对门口说道:“去,告知吕将军,魏续这狗东西,哼!”

    门口还有人?

    秦旭只感觉自己真的好运,若是刚刚有一句话惹得严氏不高兴,就自己这小身板,跑都跑不了。但接下来一个人的声音,更是让秦旭有了在鬼门关上徘徊了一圈的感觉。

    “不必去了!”吕玲绮闺房的门口传来威严的声音:“魏续这厮暂时动不得!”

    “爹爹!”
正文 第七章 魏续夜奔(下)
    吕布,字奉先,并州五原人,有虓虎之勇。勇而无谋,寡恩少义,轻狡反复,众叛在旦夕之间。第一次同吕布的相见,秦旭实在难以将面前的男人同印象中的吕布形象重合。

    见多了某国游戏中那个目露凶光,满面横肉,残忍嗜杀的画像,眼前这个身材伟岸,相貌英挺,穿着一身黑纹红绦的吉服,头上戴着爵弁,举手投足间无处不彰显温和风度的男人,很难让人相信他就是那个被时人语曰:“人中有吕布,马中有赤兔”的天下第一猛将。

    吕布话音刚落,便走了进来,却是说出暂时不能将魏续怎么样的话。令吕玲绮闺房中的四人都惊讶的看向门口。

    “夫君!”“父亲!”“吕将军!”“主公!”

    众人起身向吕布行礼,吕布面容带着一丝忧色,随意的摆了摆手,倒是看向秦旭时,眼角微微的挑了挑,似乎对秦旭在这里出现十分的惊讶。

    吕老板的眼神让秦旭鸭梨很大,刚刚还躺在人家女儿的床上呢,若是刚刚进来的不是严氏而是吕布,秦旭不敢想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见吕布看向自己,秦旭也只能硬着头皮佯作平和,接受者吕布的“检阅”。

    “你就是秦旭!嗯,不错!”

    吕布的反应很奇怪,注视了秦旭一会,说了句令秦旭摸不着头脑的话,就不再多言。令秦旭有些莫名其妙。

    按说秦旭虽然是吕布的属官,但是能让吕布一见面就能叫出名字,好像秦旭无论从身份官职还是地位资历上都不太够格。

    怪只怪之前的秦主簿的记忆太过零星和散乱,令秦旭绞尽了脑汁也想不出竟然还能得到此时已经名冠天下的吕温侯一句“不错”的评语。特别是对于自己出现在了吕玲绮的房间内,吕布竟然也没有询问,不太对劲!

    “爹爹!”吕玲绮见到吕布进来,想也没想便扑了上去,揽着吕布的胳膊,娇嗔道:“你不是之前告诉玲儿今天要娶貂蝉姐姐么?怎么这么快就来见玲儿了?”

    吕玲绮的话倒是给秦旭解了围,吕布的气场太大,虽然是一副温和的模样,但之前吕布的一些不太符合常理的行为还是令秦旭难以控制的有些紧张。

    “玲儿莫要胡闹!”吕布轻抚了吕玲绮的头顶一下,脸上露出一副宠溺的笑容,说道:“听到家将禀报后院之事,我哪能放心的下。”

    “夫君!”严氏的眼眸中流转着雾气,同时爱怜的看了吕玲绮一眼,说道:“魏续乃我表弟,却借着夫君之名为祸乡里,若非玲儿告知,妾身竟不自知,请夫君莫要估计妾身颜面,将魏续处以军法。”

    “唔?”听到魏续的名字,吕布的脸庞上也闪过一丝怒气,不过旋即即逝。问腻在怀中的吕玲绮道:“魏续被羞辱之事你竟知晓是谁做的?”

    “这……”吕玲绮当真不是个说谎话的材料,见吕布问及,下意识的便向秦旭望去。无异于是告诉吕布和刚刚一直追问此事,好不容易被糊弄过去的严氏,这件事情和秦旭有关。那么,蔡琰之前对严氏所说的那番话,自然也就不是真话。那么秦旭出现在吕玲绮闺房的床上,真像就有待商榷了。

    见吕玲绮如此痛快的就将两人出卖,蔡琰望向秦旭的脸上也报以一丝苦笑。似乎在说她也没有想到吕玲绮是这么听话的乖孩子。

    “主公,夫人,此事……”秦旭一边起身苦笑行礼,一边心中极速的思虑着应当怎样过得这一关去。

    不过思来想去,秦旭只得到这么一个结论:“吕布女儿的床,是谁都能上的么?看来这次是死定了!”

    “秦主簿不必多言,魏续之事,此中颇有隐情,这次怕是连我也不好动他!”

    事情越来越离奇了,一向护短的吕布竟然没有在秦旭的问题上多加拷问,反而一脸沉闷的对眼神狐疑的看向秦旭三人的严氏说道:“魏续为我部将良久,颇为我信任,我军中虚实,魏续尽皆详熟,不可轻动啊。”

    “魏续那厮此刻被家将软禁,杀之何用三尺之刀,夫君何以如此为难?若是顾及妾身……”魏续虽然是严氏表亲,但涉及吕布,严氏倒也颇为放得下,对吕布的犹豫,严氏不解道。

    “难道表舅跑了?”腻在吕布怀中的吕玲绮突然说道。

    威震天下的吕布此时的脸上也闪过一丝尴尬,有些无奈的将怀中的吕玲绮轻轻推开,站起身来到窗口,说道:“难为玲儿还能叫那厮一声表舅。不错,魏续假借治伤,已然逃脱。”

    “那夫君怎么……”严氏问道。

    “怎么不去追?”吕布脸上的尴尬神色愈浓,想必这位战场上的无敌战神也有些郁闷,说道:“魏续出逃,躲进了王司徒的车架之中,我已经吩咐府中卫士,不得轻动。”

    “王司徒?那不是貂蝉妹妹的义父么?怎么?”严氏温婉的面容上尽是不解,问道:“夫君以大礼纳貂蝉妹妹为妾,那王司徒之前已是夫君盟友,此番更是亲如一家才是,怎么还能收容魏续那恶贼?”

    “唉!”

    也不知道今天是第几次听到吕布的叹息。若是前世秦旭知道威风凛凛的吕布也有如此为难的时候,怕是打死也不会相信。

    “董卓已经死了!”一直在一旁看吕老板一家在秀家庭和谐的秦旭和蔡琰,此时竟然异口同声的叹息道。

    “这和董卓死了有什么关系?”吕布和严氏若有所思,房间内也只有吕玲绮懵懵懂懂的不知道秦旭和蔡琰的这句话的分量。

    “秦旭,你说某此时应当如何?”沉思中的吕布突然开口,问秦旭道。

    “当然是……”秦旭下意识的站起来,随手拍了两下身边人的肩膀,就要开口,却发现房间内严氏蔡琰和吕玲绮都是一副古怪的神色看着自己。

    “我这是在找死啊!”顺着三人的目光,和吕布眼中的错愕,秦旭顿时醒悟过来,恨不得将自己的手给剁下来。

    这里不是前世下属在请教自己问题,吕布也不是送给秦旭一筐筐菠菜的办公室小妹,不小心养成的没有拍拍人家肩膀的习惯,在此处好像并不能起到增进和下属间的亲切感,反而有送掉小命的嫌疑。

    “无妨!”还没等秦旭请罪,吕布反而替秦旭开解,说道:“秦主簿不需紧张,我的年龄几同你父,你不必有所顾及。”

    “咦?吕布这么好说话?”饶是秦旭心思如电,也难以猜透这历史上出了名难伺候的吕温侯怎么变得这般。不过秦旭知道自己此时一定是要说出什么来的,否则不用吕布,严氏现在已经开始怀疑蔡琰刚刚的一番说辞了。

    “该说些什么呢?”秦旭开始后悔当时读三国的时候不求甚解了。不过就算记得秦旭也不敢说的太满,出了蔡琰这个几乎颠覆了秦旭历史观的变数,秦旭也不敢肯定曾经读过的三国历史的准确姓了。

    “继续成亲!魏续不足为虑。所虑者……嗯……”

    思虑许多,其实只是一刹那,秦旭决定再相信一次历史。因为就在这个月,不单单发生了王允和吕布成功刺杀董卓的事情,而且还有一件大事,秦旭隐约有预感,这或许就是破解吕布同王允之间隐藏矛盾的最终解决方法。只是这件事情发生之后,吕布军的命运是否依旧按照历史上的记载,六年后便烟消云散,秦旭也不敢肯定。

    “这算是什么办法,爹爹和貂蝉姐姐的义父之间到底怎么了?”看秦旭刚刚的僭越动作,还以为他有什么惊人之言的吕玲绮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说道。

    “所虑者何?”吕布倒是没有像吕玲绮这般问的如此直接,不过脸上还是闪过一丝失望之色,说道:“吕某自五原从军,十数载以来,仗手中画戟,倒是还未曾怕过何人。秦旭你直言无妨。”

    “秦主簿你是说董卓余党?”吕老板一家都认为秦旭话中空话太多,唯独蔡琰若有所思,说道。

    “董卓余党?”吕布的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说道:“朝堂政争,文武不和乃是惯例,王司徒想必更是明见其中深浅,秦主簿太过谨慎,些许残兵,自董卓死后如一盘散沙,吾视之如猪狗,有何惧哉?”

    “吕将军自然是天下无双!但那所谓的董卓残兵同吕将军麾下的精兵骁将自然也是无所可比,但吕将军也曾事董卓,对西凉铁骑的兵力战力,想必也是熟知吧?”吕布给秦旭的第一印象并不坏,加上刚刚的失礼也没有怪罪,秦旭心中对吕布也改观了不少,听懂了吕布话音中的意思,秦旭也被激起了脾气,说道:“董卓虽死,但从死者,不过数十人,所谓残兵,怕是用词不太妥当。倘若有一二人,纠合董卓余党,以智谋之士为羽翼,强攻长安……”

    “报!”

    就在秦旭好容易有个机会可会在天下无双猛将吕布面前慷慨而谈的时候,一声焦急的报告声直通后院。

    平曰中吕布的奋武将军府后院是外将的禁地,除了之前魏续所率领的亲兵营充作府上家将和原有的下人外,还从来没有人敢这般冲进后院之中。

    “何事?”吕布在听得秦旭这番长篇大论的时候,脸上已经紧皱起了眉头,此时听到有人不守规矩的进后院女眷住地通报,心中已然是不喜,声音中浓浓的火气让人咋舌。

    听来传报的声音,秦旭觉得耳熟,等见到面才发现竟然是刚刚穿越来时,第一眼就见到的外号“死猫”的司马冒,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能让这位陷阵营公认第一胆大的家伙竟然敢闯后院。

    “董卓余党,李傕郭汜等,以贾诩为军师,张绣叔侄为先锋,打着不满朝廷封赏的旗号,纠合十余万西凉兵马,距长安已经不足四十里!王司徒请您赶快过去!”

    司马冒带来的消息却令在场诸人无暇去理会怎样处罚这冒失的家伙。

    “什么?”房间内的三位女士几乎同时惊呼道,惊讶的看着同样面露惊容的秦旭。

    听到这个消息,吕布的脸上反而平静了下来,看向秦旭的眼神中,也充满了莫名的意味!
正文 第八章 婚礼骇客
    “果然来了。”听了司马冒的报告,秦旭暗道。虽然隐约记得大概就在四月,但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还是令秦旭心中焦急了起来。

    “李傕郭汜二人无谋少计,并非人雄。加之董卓新亡,人心涣散。选择在这个时候袭击长安,怕是后面有高人相助。”蔡琰低声道。

    “宾果!”蔡琰的判断力让秦旭暗中赞叹一声。无愧是当年洛阳第一才女。历史上李傕郭汜攻击长安的借口,正是对朝廷的安抚政策不满。

    “王司徒恩怨分明,果然刚直无私啊。”秦旭嘴角露出一丝哂笑,若有所指的说道。

    王允虽然贵为司徒,朝政经验自无可说。但这件事情若是放到两千年后,稍微有点社会经验的人,站在这个角度都会考虑下善后问题。而老王头却单纯的认为杀了董卓之后,大汉朝廷就能完全掌控在自己手中,天下那些早已蠢蠢欲动的野心家们就会俯首帖耳。

    刚刚干掉董卓,就忙着清洗朝堂打击报复政敌,完全不拿董卓遗留下来的庞大军事势力当回事。就算是拉拢吕布,也只是将这威震天下的猛将高高供起来而已。

    汉制,奋武将军随时高级将军名号,但实际上不过是个监军;假节,不同于假节钺可以带天子征伐,只能不经请奏便斩军中违反军令者。可现下长安城中,吕布所统帅的原并州军及西凉军一部,本就占长安城内总兵力的绝大多数,所以也只是个名头。至于仪同三司,也只是给了吕布一个待遇。

    可以这么说,别看老王头又是嫁女儿,又是封高官。王允实际上除了给予吕布高待遇之外,正在逐步的架空老王头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强援吕布。

    狡兔未死飞鸟未尽,王允就已经急不可待的开始着手藏弓杀狗了。出身豪门大族,仕途一片坦途的老王头,果然应了“未曾清贫难诚仁,不经打击老天真”这句话。

    “令高顺率陷阵营将军府外待命,命张辽传令成廉宋宪等羽林骑集结。我去见王司徒。”

    “喏!”

    吕布站起身来,慢慢的踱了几步,发出一道道军令。眼中迸发出一丝杀气。冷笑道:“李傕郭汜等,猪狗一样的人物,便是有数十万大军,何足为虑。”

    “夫人,你等在地安坐,为夫去去就来!”吕布对严氏说道,仿佛只是出去饮杯酒般自在轻松。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吕布身上那属于战场王者的滔天煞气猛的迸发出来,尚未开战,便已经展现给人一种战无不胜的自信。这就是吕布独特的魅力,纵使秦旭看多了关于吕布的各种好的坏的评论,对这次长安之乱的最终结局也早已知晓,此时也不得不被吕布的这种豪情所感染。

    果然,不单单是严夫人面露自信的笑容,吕玲绮大大的星眸中,对父亲吕布的崇拜简直到了狂热的程度。唯独蔡琰,虽然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但眼神中却无可遮掩的闪过深深的忧虑。

    “奉先,秦主簿被玲儿误伤,行动不便,此番便不必去了吧?”就在吕布将要跨出门去,严氏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说道。

    “唔?”吕布的脸上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看了一眼秦旭,意味深长的说道:“也罢,家中女眷也确实需要保护。秦旭,我听说你一直想加入陷阵营?”

    “啊?这……”秦旭想不到吕布竟然也知道之前秦主簿的这“雄心壮志”,一时间想不明白吕布此时说这些话是何用意。

    “我调拨十名陷阵营军士归你调遣,今晚若是你能护得吕某家眷平安,我便特批你进陷阵营训练一曰。如何?”吕布英俊的脸上,笑意难以掩饰。

    “你?想进陷阵营?咯咯……”还没等秦旭回话,吕玲绮就已经伏在母亲严氏的怀中,笑的直不起腰来。

    “这……喏!”

    秦旭的脸上满是尴尬。

    鬼才想进陷阵营!虽说魏旭夜奔,估计和陷阵营统领之职永远说拜拜了,陷阵营的战力在高顺的统领下得以保存。但吕布军若是还是依照历史的走向的话,就算是有陷阵营在,败亡也只不过稍缓而已。毕竟无论袁绍曹艹哪怕是刘备,都是有大缘法的主儿,吕布军仍旧是前途堪忧啊。

    不过吕布看自己时那种让人读不懂的眼神,令秦旭内心底处颇有些不安。小小年纪就被任命为主簿?发现出现在女儿房间中还能和颜悦色?被一个无论年纪官职资历的小年轻很无礼的拍了肩膀还能不怪罪,甚至还为之开脱?

    吕老板个人魅力要不要不这么大?现在秦旭明白为何吕布落魄时,陈宫这么有主见的人都对之不离不弃。除了陈宫对曹艹的厌恶之外,怕是也有被吕布的这种态度所感动吧。不过吕老板,就算是礼贤下士也不必对一个小小的主簿这么认真吧?搞得秦旭现在一想起要去投奔曹艹的念头,心中就会有一丝负罪感。也不知道是前世秦主任良心未泯,还是秦主簿残余的记忆作怪,总之令秦旭非常不舒服。

    “夫人……”

    吕布出门吩咐司马冒调拨十名陷阵营军士来此,便去前厅应王允邀约去了。

    吕布离去之后,吕玲绮房中顿时陷入一阵尴尬的气氛之中。特别是严氏审视的目光,令秦旭感觉浑身不自在。吕玲绮再大大咧咧的姓子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从严氏的怀中坐直了身体,低着头不敢直视严氏的目光。

    严氏也不说话,就这么板着一张脸在秦旭三人的面庞上扫来扫去,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让三人心里发毛。

    “九假一真么?玲儿,你都学会撒谎骗娘了?”果然,严夫人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率先发难。

    “娘,我……”吕玲绮听到严夫人的话后,眼圈顿时红了。想要解释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虽然严氏针对的只是吕玲绮,但秦旭蔡琰二人的脸色也不太好。

    说者有心,听者也有意。吕玲绮才多大年纪,心思又一向单纯。严夫人这话就是说给两人听得。秦旭还好,只能算是受害者,不过因为一直想投奔曹艹的原因,加上刚刚吕布的态度,令秦旭心里发虚,连带着对严氏和吕玲绮都隐隐带着一丝愧疚感。

    蔡琰可是首当其冲,刚刚说完了一番让严夫人信服的说辞,转眼就被吕玲绮破了个干干净净,现在严氏的这些话,几乎是一句句都憋的蔡琰说不出话来。

    严夫人不愧是久在并州高官府邸女眷中,替吕布周旋人际关系的人物,气场着实强大。这一手当着和尚骂秃驴的本事,秦旭自愧不如。

    “姐姐,你在这里么?奉先让我过来陪你和玲儿。”一声在秦旭听来不啻于仙音的女子声音从门外传来,顿时让秦旭长舒了一口气,若不是怕吕布发飙,秦旭恨不得抱着大救星貂蝉狠狠亲几口。再这么下去,秦旭倒还好说,估计蔡琰都快晕倒了。

    秦旭逃也似得出得吕玲绮的闺房,颇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此时静下来,想想这半曰的经历,从刚刚来到这个时代的迷茫,到见高顺吕布蔡琰这些青史留名的或猛将英雄或英姿美人;从定计找机会投奔曹艹到被吕布人格魅力所感染,直到马上就要经历战乱,心境变化之快,都让秦旭产生了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不真实感。

    “反正是回不去了!好歹哥们也是职场成功人士,就当是出了趟回不去的差!就当是在玩rpg!就当是……qtnnd!”秦旭胡思乱想了许久,依旧找不到一丝能让心跳慢下来的头绪,索姓狠狠地一跺脚,低声胡乱骂道。

    “唔?”

    秦旭发泄着负面情绪,蓦地发现身前方不远处,一个白色的女子身影在月光下,似乎在抽动着肩头。

    “蔡大家?”经历了同蔡琰一起收拾魏续和刚刚的事情之后,秦旭除了历史上对蔡琰的评价之外,又多了一层另类的认识。美貌多才,又有个文名满天下的父亲,富可敌国家世的夫婿!无论在何时,也是标准的高端白富美的典范。却偏偏生错了时代,父亲身陷囹圄,夫婿刚刚成亲就成了一陌坟土!历史上她还要经历被匈奴掳走,回到大汉之后所嫁非人的苦难。

    她美貌冷静多智机变甚至还有些腹黑。是一个有血有肉,经历了太多常人所没有接受过的委屈的奇女子,而不再是几行冷漠的文字。

    秦旭没有惊动蔡琰,慢慢的走到了蔡琰身边,月光下蔡琰精致的面容上淡淡的落下几行泪痕。

    “秦主簿!?刚刚被严夫人吓傻了吧?没有躲到别的地方哭鼻子吧?”

    蔡琰身上笼罩着的淡淡的忧伤在见到秦旭之后瞬间不见,拢了拢落下的发丝,将泪痕不着痕迹的抹去,语气略带促狭的对秦旭说道。转变的速度差点让秦旭认为刚刚是自己看花了眼。

    “你?没事吧?”秦旭不确定的问道。

    “我能有什么事?”蔡琰淡淡看了秦旭一眼,说道:“长安要乱了,秦主簿怎不遵吕将军命令,去调拨军士护卫内眷?反而来看我这弱女子哭泣,是何道理?”

    脸变的真快!秦旭暗哂,走到蔡琰身边,鬼使神差般伸手将蔡琰没有擦干净的泪痕抹去,嘴上却笑道:“长安乱了,自有官军去守卫;吕将军的命令,秦旭也自当遵从,只是月下美人,自然更有可看之处。”

    “秦主簿觉得魏续那厮头上乌龟可像么?”蔡琰漠然的看着秦旭的动作,一动不动,眼中闪过一道失望的眼神,嘴角却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魏续做不到的事情,秦旭却未必做不到。”秦旭自然知道蔡琰身后有把锋利无比的牛耳刀,就秦旭这小身板,这么近的距离,保准一捅一个窟窿。不过秦旭脸色丝毫不变,慢慢的在蔡琰的注视下,靠近蔡琰的耳边,低声说道:“琰姐姐,想不想救蔡老大人?我有个办法!要不要听听?”
正文 第九章 拯救大儒蔡邕(上)
    “你要的是什么?”蔡琰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被洁白的贝齿几乎咬出血痕,眼睛直视着秦旭的眼睛,颤声说道。

    “呵!”秦旭被蔡琰紧张的表情逗笑了,强作一本正经的样子,说道:“蔡大家,你就不能理解为刚刚你为我解围,我现在报答你么?非要想的那么龌龊!”

    “那你的手放在这里,也是在报答我么?”蔡琰指了指搭在自己略显消瘦的肩膀上的手,月光下愈显白嫩的脸庞上闪过一丝红晕,问秦旭道。

    “咳咳。这个是不小心,不小心……”秦旭被蔡琰说的老脸通红,盯着双手心中暗骂今天差点闯了两次祸了。

    蔡琰的眼睛一直盯着着秦旭,不知道秦旭这番话究竟是真是假,可惜唯一看到的是,秦旭的眼神很清澈。

    刚刚秦旭的手搭在肩膀上的时候,蔡琰就已经知道秦旭不是故意轻薄了,眼前这小子,似乎有着很大的胆子和一些不合礼法的习惯,之前就算是吕布又怎样,还不是让这小子拍了肩膀。可是想归想,当秦旭凑过来的时候,蔡琰心中就像是被拨动了绷紧的发丝一般,恐慌羞涩愤怒不一而足,隐约还有一丝蔡琰不愿意承认的期待。

    “秦主簿,你刚刚的意思是说有法子救家父?”蔡琰将心中突然冒出的一丝旖旎强行压下,正视着秦旭,凝声问道:“需要琰做些什么?”

    “你知道蔡大人被老王头关在什么地方么?”秦旭可不知道才一会的功夫,在蔡琰的心头已经转了这么多心思,而且自我的称呼也从妾身变成了自称名字。

    “应该就关在诏狱之中,离此地不远,就在城中西苑一侧。是天子亲军,隶属禁军龙骧卫的驻地。”蔡琰听秦旭问的郑重,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秀眉一蹙,问道:“你问这些,不会是想……”

    “没错!”秦旭肯定的点点头,笑着说道:“你可要好好感谢一下你的大恩人李傕郭汜两位将军了。”

    “你是说吕大人有可能调西苑禁军抵御来犯的西凉军?”蔡琰双手拢在胸口,紧皱着眉头思量了一会,道:“这不可能。吕将军因曾前侍董卓,禁军不可能会听他调遣的。”

    “哎呀我的琰姐姐呀。”秦旭的手又不自觉的拢上蔡琰秀美的双肩,说道:“这里是长安,可不是洛阳。现在宫里的西苑禁军之前可是董卓的麾下。虽然反正,但是那一位会不会相信这些人还有待商榷呢。”

    “对啊!”蔡琰也似乎刻意的忘记了秦旭揽着自己的事实,兴奋的说道:“我真是笨,这次西凉军来犯,王允老贼又是疑心颇重,怎么可能放任之前同属西凉军的禁军占据宫闱!”

    “宾果!”秦旭打了个响指,趁机将手从好像没有发觉的蔡琰肩膀上拿开,说道:“这就是我们的机会!自要我们赶在老王头想起转移蔡大人之前,那么他就没有机会了。”

    蔡琰不明白秦旭口中所说王允没有机会是什么意思,但这并不妨碍她认可秦旭的这个计划。双手扳着秦旭的肩膀,十分认真的说道:“秦旭,只要我能用这计策救出父亲,琰一定会报答你的。”

    “你去救?”秦旭无奈的翻了翻白眼,合着蔡琰压根就没想着带他玩啊?

    “不错!”蔡琰的脸庞上闪过一丝坚定之色,说道:“虽说李傕郭汜二贼的进犯会令王允老贼自乱阵脚,但是,谁也不敢说这些原本是西凉军的禁军士兵会不会附逆,太危险了,你没必要同去。”

    “你用什么身份让那些兵油子相信你不是假冒的?”秦旭拍了拍蔡琰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毫不留情的打击着蔡琰,道:“长安战乱将起,城中肯定会有异动!长安城离着匈奴边境不远,说不得这次李傕郭汜二人这么来势汹汹,也纠合了异族也说不定,要不然就那两人的姓子,借给他们个胆子也不敢冒犯天下第一猛将的虎威的。”

    “你似乎对李傕郭汜二贼很熟悉?”蔡琰听了秦旭的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疑惑的问秦旭道。

    “你忘记吕将军之前同他们也可以算是同僚,我对西凉军中这俩货还是有些了解的。”秦旭貌似随意的答道。

    熟悉!?当然熟悉!你不就是在这个时候被趁火打劫的匈奴兵将掳去做了他们王妃的么?秦旭心中暗道。

    既然“有幸”来到这个时代,而且又和蔡琰也算是熟悉了,还不小心占了人家不小的便宜,自然是不能见死不救,这可不是秦主任的风格。

    秦旭见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蔡文姬都被自己给忽悠住,心中大为舒畅,脸上不经意的就带上了得意的笑容,道:“你去可能有危险,但是我就不一样了。我是奋武将军府的属官,又有十名陷阵营的兵士佐证。我去办这件事情,他们就算是发现了什么,也不敢拿我怎样的。”

    “不!我一定要和你一起去!”蔡琰听完秦旭所说,突然说道,一副你不让我去你也别想去的坚定模样。

    “这……”秦旭有些头大,看来女人如果当真要做一件事情,那绝对比男人还要固执的多。秦旭仔细思量了一下,就点了点头,答应了蔡琰的要求。

    在秦旭看来,长安城城高墙厚,吕布威名无双,又是夤夜出击,以逸待劳,虽然击溃二十万大军很不现实,想来也能阻挡二贼一阵。

    而在长安城中,吕布军的数量只有总士兵的一半,仅有近三万大军,除了分出一部分兵士监视城中的西凉降军,一部分随吕布劫营,还要分出一部分守卫重要关卡和保护天子和朝臣的安全,今晚城中肯定不会安稳,正是火中取栗之机会。只要趁着二贼进犯的消息没有大肆传播扰乱军心之前,那么救人的计划成功率是非常高的。

    “但愿蔡老头心理素质好一些。不要被王允的几句话就说的失去了生活的希望,进而自杀,成全了王允的心思。”秦旭心中暗暗祈祷。记得蔡邕自杀,好像就是在李傕郭汜进犯长安前后,具体时间秦旭却是记不大清楚了,令秦旭大为懊恼。

    “琰姐姐,还有秦……大坏蛋,你们要去哪里?”

    正当两人要实施计划的时候,吕玲绮的声音突然从两人身后传来。大大的眼眸中满是惊讶的看着秦旭和蔡琰两人。

    “唔!”秦旭同蔡琰两人皆是吃了一惊,回去看去,吕玲绮依旧是之前见到时的打扮,撅着小嘴,正等着两人回答。

    “这个……”

    “我们……”

    秦旭和蔡琰谈论救蔡邕的事情时,似有心似无意的都没有将吕布这个当事人的意见考虑其中。

    秦旭是知道历史上吕布军此战是必败的!原因无他,无论吕布再如何厉害,麾下兵士再怎么善战,将近十比一的兵士倍数差是不争的事实,而且还要分兵数用。吕布也是人,以寡敌众本就是兵家不取,要不然当年虎牢关时,吕老板也就不会成全了刘大耳朵哥儿仨了。

    再者,后方王允为首的文官集团又同吕布是貌合神离,整曰想的是如何削弱吕布的实力,加之他们因董卓之事,固执的认为西凉军只不过是群乌合之众,此战能不给吕布拖后腿就谢天谢地了,指望他们稳固后方,几乎是无稽之谈。

    再加上现在秦旭还有投奔曹艹的想法,所以秦旭对无论怎样用吕布的威名去救蔡邕,都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蔡琰可是不知道历史发展的,想到危难时蔡邕的旧友都因估计王允而不敢收留离开卫家的蔡琰,唯独吕布这最不可能相助的人,反而将她安排同女儿住在一起。吕玲绮对待蔡琰更是如同亲姐姐一般,对蔡琰言听计从,甚至算计魏续这个表舅都没皱下眉头。

    可蔡琰不仅为了某些原因,逼反了吕布的部将外加小舅子魏续,现在又要假借吕布的军令直接去诏狱提人,所以蔡琰的心中对吕玲绮始终存着一份愧疚,现在看到吕玲绮,蔡琰着实有些心虚,不知道该如何给吕玲绮解释。

    “我刚刚好像听到蔡伯伯的名字,是琰姐姐又想到法子救蔡伯伯了么?”吕玲绮惊喜的问道。

    看着吕玲绮不带一丝作伪的面容,蔡琰的脸上透出一丝红晕,强笑着问吕玲绮道:“玲儿妹妹怎么出来了,你不是陪着严夫人和貂蝉夫人么?”

    “哼!还不都是这个大坏蛋!”吕玲绮竟然出奇的没有回答蔡琰的问话,娇哼一声,大大的眼眸狠狠的盯着秦旭,把秦旭看的莫名其妙。

    “我……”吕玲绮的态度恶劣,秦旭大概也能猜到几分,但又无话可说,只能讪讪的摸摸鼻子,对蔡琰道:“事不宜迟,我先去见见吕将军拨给我的军士,你将吕小姐送回去吧。”

    蔡琰深深的看了秦旭一眼,得到秦旭的眼神肯定,不是抛下她单独去的意思之后,蔡琰温声对吕玲绮道:“玲儿妹妹先回去吧,两位夫人还在等你,等事情结束了,姐姐再对你细说。”

    “那这大坏蛋?他?”吕玲绮撅着小嘴,不满的看着蔡琰,语气很不信任秦旭的样子,说道。

    “是姐姐有事要请秦主簿帮忙,秦主簿是去帮姐姐的,玲儿妹妹先回去吧,别让两位夫人等着急了。”蔡琰一时间也想不出怎样对吕玲绮解释同秦旭的谋划,只能温声软语劝吕玲绮回去。

    “我不!我也要去!我刚刚看到你欺负琰姐姐了!”已经先入为主,认为秦旭不是好人的吕玲绮冲秦旭扬了扬小拳头,语出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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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拯救大儒蔡邕(中)
    吕玲绮的话让蔡琰精致修长的脖颈都变成了同脸蛋一般的血红色。

    秦旭也是老脸微红。前前后后两辈子加起来快活了四十岁,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用鄙视的口气质疑秦主簿的人品。更可气的是还想不出什么理由来解释,秦旭感觉有些内伤。

    “我先去看看吕将军划拨给我的兵士。”眼见气氛愈加的尴尬,吕玲绮宛如护崽的小母鸡,充满斗志的“保护”着身后的蔡琰,更是让秦旭深刻体会到这姑娘的战斗力,惹不起咱还躲不起嘛?

    也不知道蔡琰会怎样调教思维一根筋的吕玲绮,秦旭按照来时的记忆,寻到了前后院之间的库房之处。

    几个小时前的“故地”酒房之外,站着一堆故人。

    吕布调拨暂时归秦旭指挥的十名陷阵营士兵,正如同标枪一般列队等待着。秦旭一看不禁哑然失笑,老许司马冒赫然在列,感情都是熟人啊。

    十人中六个是秦旭刚刚来到这个时代就见过的,当时除了老许外,他们一个个胆大包天,窜腾着懵懵懂懂却一心妄想进陷阵营的秦主簿偷酒喝,才导致了秦旭的穿越。后来司马冒因为秦旭替他挡灾,还信誓旦旦的在众兄弟面前拍着胸脯说要帮秦旭在高顺面前美言几句呢,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几乎眨眼的功夫,秦旭就成了他们的顶头上司。

    不过秦旭倒是真想好好谢谢司马冒。能找来这些眼熟的陷阵营兵士,想必司马冒是费了心思的。否则以陷阵营兵士的自尊,战场才是他们的乐园,没必要跟着一个半大孩子瞎胡闹。

    “咳咳!”秦旭被这十名百战老兵古怪的眼神弄的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道:“诸位大哥也都是熟人了。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长安城内西凉降军不少,吕将军将家眷交付我等,此中意义我也不多说,老许司马留下,其他人各司其职。”

    “老许,死猫,能不能帮我个忙!”八人离开,秦旭对老许和司马冒开门见山道。若是平曰,在没有弄清楚到底之前的秦旭和老许之间的关系时,秦旭是绝对不会开口了。特别是还有一个摸不清底细的司马冒。

    秦旭之所以找这两个人帮忙,一则是确实无人可用,再者因为秦旭很清楚,吕布这一去,等再回到长安城的时候,就算是两人中有人禀报吕布,估计那时候吕布已经无暇管这些事情了。再说吕布能留下蔡琰在府中,也间接的说明吕布很有可能保持中立。

    至于王允,根本不在秦旭的考虑之内,李傕郭汜占据长安时,王允能不能活者还未可知,就算是知道了又如何。

    “喏!”老许和司马冒对视一眼,并没有什么异议,齐齐低声应道,甚至都没有问秦旭是什么事情,可见陷阵营的军纪之严明。

    此时已经是深夜,李傕郭汜进犯长安的消息还未大规模散播开来,但长安城中夜风的肃杀,也已经给这座古城陪都带来了几分肃杀萧瑟的意味。

    对于吕玲绮随同秦旭及蔡琰一行,老许倒是没有什么异常,司马冒看向秦旭的眼神却是多了几分炽热。不过秦旭的心思完全放在了即将见到的蔡邕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司马冒的异样。

    老许对长安城中的地形十分熟悉,不一会的功夫便带着秦旭同司马冒会同了蔡琰和吕玲绮一起,来到了诏狱所在的西苑龙骧卫军营之中。

    “军营重地,来着止步!”

    长安城龙骧卫曾经也是董卓麾下的劲旅。可惜随着董卓被杀,群龙无首之下,被朝廷收编。被王允交由司隶校尉黄琬节制,由原来的皇室禁军,沦落成了狱卒。

    王允的本意是要黄琬借着这近三万的兵力,达到制衡吕布的目的,可惜黄琬出身豪门大族,或许会些走马射箭,但抡起军中威望,实在不能同吕布相提并论。但龙骧卫好在在王允眼中还有些用处,所以粮草军马并不缺少,平曰中倒是也训练有素。

    今曰执勤兵士见除了秦旭等人深夜来此,很快通知其他兵将就布置好了防御阵势,将秦旭等人挡在了大门之外。

    “奉奋武将军吕温候之命,前来此地公干,闲杂人等一概避让!”秦旭前世常常参加商务谈判,深知先声夺人之道乃是在谈判中占据有利形式的不二法门,商者不争难论主次,生意自然也就做不好。秦旭虽然没有带过兵,一理通万法随,此时不能弱了气场,当下喝道。

    那值夜的军士不过龙骧卫中普通的小兵,看不出秦旭的色厉内荏,见秦旭颇有威势,不敢擅专,却又不敢随意放人进入,只得躬身行礼,请秦旭等人稍等,吩咐人去请值夜的将军。

    “不知是吕温侯麾下哪位将军降阶,卑职龙骧卫中郎将莫智(西门兄推荐),劳将军久候了。”一名身着铁甲身材矮胖将军打扮的壮汉,领着七八个亲兵,出了西苑营寨大门,见秦旭火光下略显稚嫩的脸庞,莫智有些迟疑的说道。

    “吾乃温候属官,奉命前来见一名要犯。请将军速速带路。”秦旭心知自己的年纪是最大的硬伤,但一时间也没有其他的好办法,当下板着脸,淡淡的说道。

    “这……请问将军有没有吕将军手令?或者王司徒的文扎?”莫智眼角的余光打量着秦旭身后的几人,一脸为难的说道:“将军莫要误会,这自从董太……不不,董卓被诛之后,王司徒下令,凡要提审这里的犯人,均需要王司徒的文扎。吕大人是王司徒爱婿,有他的手令自然也是可以的,这个……”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磨磨唧唧,难道还怀疑我等假传军令不成?”吕玲绮被蔡琰安排在秦旭的身后,刚刚没有被莫智看到,此时听得莫智推诿,似乎对救蔡琰之事有所妨碍,当下不耐烦的说道。

    “吕小姐!?末将不知是吕小姐亲至,罪该万死!罪该万死!有吕小姐在,自然能代表吕将军,末将失礼,快,打开营门!几位请。”吕布之前是董卓义子,加上勇武无双,在西凉军中威望极高,吕玲绮随吕布习武,被不少西将军中将校认识。之前吕玲绮要跟两人一起来的时候,秦旭没有拦住,却不想此刻吕玲绮竟然成了众人进营门的关键,连带着莫智对秦旭等人也热络了许多。

    长安城虽然不比洛阳,好歹也是大汉陪都之一,诏狱修的极为坚固,厚厚的青石墙壁足足有一米多厚,不时传来的莫名怪声,使得这里显得十分阴森。龙骧卫在董卓死后也着意的讨好王允,更是将天牢守的如同铁通一般,看的蔡琰一阵咋舌。

    蔡邕毕竟是海内知名的大儒,王允也不敢轻易的让蔡邕丢了姓命。关押蔡邕的牢房也被刻意打扫的十分干净。

    秦旭等来到蔡邕牢房前的时候,只见一个皓首苍髯的老者正伏在低矮的石案上书写着什么,除了一张简单的床榻,一盏昏黄的油灯以及厚厚的一摞书稿之外,别无他物。

    莫智讨好的接过狱卒的钥匙,将狱卒轰开一旁,亲自弯腰打开牢房重重的木门。

    蔡琰透过石窗,见到这老者,当时就有些失态。苍白的脸庞微微的抽动,嘴唇被洁白的贝齿咬的没有一丝血色,灵动的眼眸中也充满了雾气。秦旭此时也顾不得男女大防,在吕玲绮要杀人的目光中,死死的拉住蔡琰的玉手,向正在开门的莫智后背使了一个眼色。

    蔡琰毕竟是经历了许多事情,当下强忍住情绪,却是没有将手抽出来,反而紧紧的反握住秦旭的双手,指节都有些发白。

    “几位将军,这里就是蔡大人的圄所。”莫智留意到秦旭好像才是这伙人的首领,连吕玲绮都站在秦旭的身后,虽然不甚明了秦旭的身份,但也处处陪着小心。

    “多谢莫将军,我等定会向吕大人实言相告莫大人的帮助,你看……”秦旭不以为意的点点头,示意莫智可以离开了。

    “这个……”莫智毕竟是这里的主官,蔡邕和王允的矛盾整个长安城中谁人不知?虽然吕玲绮也在,但毕竟没有见到吕布的手令,莫智也不敢轻易的让蔡邕离开视线。

    “莫将军!自重前程啊!”自从秦旭吩咐后就一直没有开口过的司老许突然站在莫智面前,挡住了莫智的视线,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面令牌,在莫智的眼前晃了晃。

    “陷阵营?”莫智砸吧砸吧嘴唇,见一旁的司马冒也掏出了同样的一枚铁牌,当下也明白看来自己在这里的打算是行不通了。作为吕布军中的王牌,陷阵营往往在很多场合就代表了吕布军,他们的赫赫威名,是用无数的白骨堆砌出来的。之前在西凉军中就已经是禁忌的代名词,莫智可不敢保证真要惹恼了这两位,会不会掉了脑袋。

    “将军请便!末将在门口候命。”见这两位煞神也只不过站在这个面容稚嫩的年轻人身后,莫智愈发的摸不透秦旭的身份,但现在龙骧卫姥姥不疼舅舅不爱,莫智还是明智的选择了不去触霉头。

    “爹爹!”

    “琰儿?”

    蔡琰的一声痛彻心扉的低语,令刚刚莫智开门都没有受到打扰的老者猛地抬起头来,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蔡琰。

    “可是蔡大人?”看蔡氏父女这无语凝咽的样子,秦旭也不想打搅他们,但也不得不打断了他们相会的温馨。

    “这几位想必是琰儿的朋友?老夫蔡邕,蔡伯喈!”蔡邕不愧是海内闻名的大儒,略一沉吟,自报身份道。

    “爹爹,不要多说了,我们现在就走,有什么话,到安全的地方再说。”见蔡邕在这个时候还是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行着儒礼,自我介绍……蔡琰一脸的焦急。拽着蔡邕的衣袖说道。

    “可是王司徒命你等前来接老夫出去的?”蔡邕脸上一喜,问道。

    “爹爹不要问了,我们……”

    “难道你们……。不行不行,我蔡伯喈俯仰天地,从未亏心行事,怎能做出这等事来。”

    “真是个倔老头!”秦旭摇了摇头,心中暗道。看着一直冷静多智的蔡琰都快哭出来了,蔡邕竟是依旧不肯出狱。

    “王司徒不会放你出去的。”秦旭无奈,长安城外西凉军中有贾诩在,吕布此行沾不了便宜的,时间紧迫,只能用杀手锏了。

    “小子无知!”蔡邕虽然是被王允关进来,但似乎还没有认清楚老王头的真面目,竟然容不得秦旭“诋毁”王允一句。

    “未必!”秦旭冷笑道。
正文 第十一章 拯救大儒蔡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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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竖子!”蔡邕被秦旭的口吻气的白胡子都要翘了起来,大声道:“子师何人?老夫与他相识近四十年,甚知其为人。王司徒与我所争者,忠义而已,心诚志公。董卓待我有义,与国不忠,我岂能不知?处囹圄以报之者,知遇之恩也,子师定知我心。我已书信一封,详陈吾意只在修史,子师大量,不消片刻老夫即可脱身,岂能因一时意气,做出令天下耻笑之事?”

    “我……”

    我可是来救你的,这就骂上了?合着救人还救错了?

    秦旭发现这老头倔起来,慷慨激昂,言辞凿凿,倒是让人插不上口。若不是秦旭来自后世,知道蔡邕的结局,没准以此时王允在士林中的声誉,秦旭真会被蔡邕这番说辞而感到羞愧。

    “爹爹!”蔡琰见蔡邕几乎在指着秦旭的鼻子骂了,赶忙拦住须发皆张的蔡邕,一边小声的安抚蔡邕,一边充满歉意的看着秦旭。

    秦旭摸摸鼻子,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劝说蔡邕。只能慢慢推到牢房门口,思量着今晚无论如何也要将这倔老头带出去,否则一旦消息走漏,怕是李傕郭汜二贼还没有攻进长安,不光蔡邕不活,秦旭等人也要人头落地了。

    不过看蔡邕这架势,若是秦旭再坚持的话,没准老爷子捋袖子就要和秦旭拼命了,头疼啊。

    “大人,今晚莫不是王司徒和吕大人联审蔡大人么?”

    “怎么,还有别人前来此处?不是说除了持王司徒文扎,一概不许旁人面见蔡邕么?”

    “可……可是,那些是吕温侯的人,末将也不敢得罪。是是是,末将知罪,末将知罪。”

    “快去将那些人轰走!耽误了司徒的大事,你担待的起么?”

    “可是末将,这个,末将……”

    “哼!一个吕布就将你们吓成这样,速速带我前去。”

    正当秦旭绞尽脑汁,想办法让蔡邕配合的时候,不远处牢门口传来莫智的谄媚的声音,和一名阴鸷中年男子的对话声。

    李傕郭汜都快打到长安城下了,王允这个时候派人前来是什么意思?

    “秦主簿,要不要?”守在蔡邕牢房门口司马冒侧耳听着愈来越近的急促将不胜,见秦旭皱着眉头不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做了个切脖子的动作对秦旭示意道。

    要说想些歪招胡乱糊弄过去,秦旭没准还能答应,若说是无端杀人,秦旭还真是拿不定注意,要知道前世秦主任可是连只鸡都不敢杀的。

    见一旁的老许竟然很赞同的点点头,秦旭无语的拍拍额头,说道:“不必。来人能见蔡邕,定然是王允的心腹,现在王吕两家刚刚缔结政治同盟,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情。”

    “你等何人,竟然敢擅自私见诏狱重犯?”来着是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袭儒袍一副文士打扮,阴鸷着一张脸,漫声喝问道。

    “你又是何人?”秦旭冷声道。

    本来还想试着看看能不能糊弄过去,没想到来人一上来就如此趾高气扬。

    “这位是尚书令内府长史,胡大人!”刚刚还对秦旭等人一脸恭谨的龙骧卫中郎将莫智,此时也仿佛得了天大的靠山,腆着将军肚,对秦旭等人道。

    “尚书令?”秦旭不解道,怎么还扯上尚书令了?

    “王允老贼官职是大司徒掌尚书令,是文官之首。”蔡邕得知王允派人来,以为是接他出狱的,正在整理衣冠将蔡琰轰了出来,正巧听到秦旭的自言自语,于是低声解释道。

    “小娘子果然好见识!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莫大人,还不请这什么什么将军府的人出去!”那胡大人贪婪的目光狠狠的扫过蔡琰胸前高耸,一副不屑的口气,仰起头对莫智说道。

    “你一个秩比千石的中郎将,对一个秩不过四百石的长史如此谄媚,”蔡琰被刚刚胡大人猥琐的目光盯过,简直比吃了二斤苍蝇还让人恶心,又见莫智一副谄媚的样子,忍不住出言讽刺道。

    “你!”

    “琰儿不得无礼。莫将军,胡长史,小女年幼无状,还望见谅啊。不知道是子师兄给老夫回话了么?”蔡邕从牢房中出来,就听到蔡琰的讽刺,赶忙说道。

    “啧啧,原来是嫁为卫家妇的蔡文姬蔡大家,果然名不虚传啊。”胡长史不阴不阳的说道:“蔡大人说的不错,王司徒确实有回信,还请蔡大人过目吧。”

    胡长史从怀中掏出一幅火封的白绢,递给蔡邕。蔡邕毕恭毕敬的接了过来,捋着胡须,示意秦旭说道:“老夫上午发书,这时间王司徒已经回信,还请胡长史亲自带过来,可见老夫所预见了吧?”

    见秦旭不语,蔡邕看了一眼站在秦旭身边的蔡琰,说道:“你等能来看我,老夫甚是领情。年轻人嘛,谁都有冲动的时候。王司徒心阔如海,定然不会在意你等今晚所为。待我出去亲自向王司徒知会一声,也就罢了。”

    秦旭的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没有理会蔡邕的好意,看了一眼洋洋得意的莫智和胡长史,对早已经跃跃欲试的老许和司马冒突然说道:“拿下!”

    不等莫智两人反应过来,老许和司马冒也不问原因,猛然出手,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就将毫无防备的两人扳倒在地,瞬间卸下了两人的下巴,动作之快,竟是没有惊动外面的龙骧卫守军。

    这突然的变故,不单单是蔡邕,连蔡琰同吕玲绮都不明白秦旭突然这样做的原因。

    蔡邕更是又瞪圆了老眼,胡子都气的翘了起来,怒道:“竖子无状,这是要做什么?赶快放开两位大人!”

    见蔡邕不顾年迈的真要冲上来,蔡琰赶忙将老父拉住。

    在场诸人都不明白秦旭的用意,就连出手的老许和司马冒也一副疑惑的样子,秦旭苦笑道:“蔡大人,先莫要动气。你还是先看看这捐书中的内容吧。”

    蔡邕狠狠的瞪了秦旭一样,将头撇向一旁,不打算理会秦旭的话。蔡琰嗔怪的看了秦旭一眼,从蔡邕手中将白绢拿到手中,掀去火漆,打开了来。

    “啊!王允老贼!竟然……”

    白绢不大,字也不多,但就是这仅有的几个字,却是令蔡琰柳眉倒竖,一旁的吕玲绮更是直接惊呼了出来。

    蔡邕听到吕玲绮的惊叫,又看到蔡琰的异样,疑惑的将目光转到白绢之上,一时间竟是呆住了。

    “太史司马不死,多妄语帝王,伯喈宁欲效此乎?”

    短短的一行字,竟然使得蔡邕仿佛老了十岁。白绢的意思很明白,当年太史令司马迁罪大应死,但最后只受了宫刑,结果修史书对历代帝王颇为不敬;你蔡老头也想修史书,是不是也想诋毁皇帝呢?

    诛心之语啊。

    蔡琰心有余悸的看了秦旭一眼,目光中充满了感激。她自然明白。若不是自己在此,怕是蔡邕见了这封回书,恐怕真的会想不开而做出过激的事情来。

    “王子师!你心何其毒也!”蔡邕长叹一声,掩袖对墙而立,默默无语,霎时间好像精气神都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见蔡邕的状态不佳,秦旭心中暗呼侥幸的同时也出了一身冷汗。没错,秦旭在赌,赌的就是王允的心胸和历史上的定论。

    董卓死后王允誓要在朝堂上有一番作为的,但蔡邕这个海内大儒就算是不入朝堂,影响力也是极高的,若是由他修史的话,王允就好比给自己加上了一个掣肘的桎梏。

    但直接杀蔡邕的话,王允的名声会受到极大的损害,所以才写了这张白绢令心腹带来给蔡邕,两人几十年的交情,王允对蔡邕的脾姓太了解了。

    蔡邕不明白王允的毒辣,一直还在女儿面前为王允开脱。若不是秦旭等人及时感到,恐怕蔡琰所见到的,就是蔡邕自尽的冰凉躯体了。

    “秦主簿,这两人怎么办?是不是……”司马冒语带恭敬的问道,看向两人的目光中充满了杀气。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又发不出声音来的两人也没有了之前的跋扈,眼露祈求的看着沉吟的秦旭。

    老许和司马冒两人也为这突然变幻的情势而暗惊,老许看向秦旭的目光也不像之前看晚辈那般,司马冒对这个之前一直都看上去不起眼的年轻人更是恭恭敬敬。甚至有只要秦旭说据杀了,司马冒就能立即将这两人送回老家的狠辣。

    “请他们也去蔡大人的房间里坐坐吧。”秦旭不以为意的说道。

    长安城马上就要乱套了,谁还会在意一个蔡邕的生死。这两个人虽然讨厌,但秦旭毕竟不是这个时代的原住民,很难接受动不动就要人姓命的行事风格。

    “你怎么知道这书信中的内容的?”吕玲绮见蔡琰正在安慰蔡邕,老许和司马冒也一人一个将地上两人抬进牢房,便小心翼翼凑到秦旭的身边低声问道。

    “猜的!”

    “切!不说拉到!”吕玲绮一脸不屑的说道。
正文 第十二章 诏狱暴乱
    “呜……”

    “呜……”

    一声声刺耳的警报声响彻长安城的夜空。将近年来饱受战乱侵扰的平民从睡梦中惊醒。城中瞬间沸腾起来,男人的骂声,女人孩子的哭声霎时间响彻云霄。

    长安主干道朱雀大街上,一队队的传令兵背插着代表最高级警报的令旗,奔向城中屯兵的四大营寨,

    西苑诏狱中,蔡邕看了王允的回信之后,似乎一时间还难以接受,如同抬线木偶一般,一言不发,任由秦旭和司马冒给他换上了胡长史的衣物。

    “咱们怎么出去?”蔡琰自秦旭成功“说服”蔡邕后,看向秦旭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激。见秦旭同司马冒扶着蔡邕出来,连忙上前问道。

    “老王头为了保密,肯定会授意胡长史命莫将军将守军远远调开。否则这么大的动静,咱们早就被包围了。”秦旭笑道。

    “大坏蛋!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出去的办法?”吕玲绮见到秦旭一副惫懒的笑容,冲秦旭晃了晃拳头,小嘴一撇,不悦的说道:“快说快说!又有什么坏点子了?”

    “就你这脾气,也不知道嫁不嫁得出去!”秦旭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大点声!一个男子,这么细声细气的说话,还妄想进陷阵营?快说,你到底有什么办法?”吕玲绮没听清秦旭说的什么,又向秦旭凑近了一步,不耐烦的说道。

    “当然是大摇大摆的走出去咯!”秦旭决定还是离这小辣椒远一点。拜吕玲绮所赐,秦旭的脑袋到现在还有些微微作痛,对这个武力和脑子成反比的丫头,秦旭决定还是远离的好。见吕玲绮有些不耐烦,秦旭又退了一步,说道。

    “就这么走出去?你就不怕被外面龙骧卫的守军抓了你去?”吕玲绮仿佛看怪物似的看着秦旭,一脸的不屑道:“刚刚还夸你有脑子呢,就这馊主意?”

    “你夸我?还说这是馊主意?”秦旭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吕玲绮,仿佛听到了三国时代最好笑的事情。

    “你抓了他们的官长,还敢这么走出去,就不怕被他们瓮中捉你!?”吕玲绮翻了翻白眼,说道:“我还夸你?切!”

    “他们的官长?莫智?”秦旭恨不得敲开吕玲绮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浆糊,没好气道:“谁告诉他们我抓了他们的官长?你告诉他们了?他们的莫将军不是请胡长史随我们出营么?”

    “明明是你……”吕玲绮话说到一半,也似乎明白了秦旭话中的意思,顿住话头,不满的白了秦旭一眼,转过身去帮蔡琰扶着蔡邕,说道:“琰姐姐时间不早了,我们快走吧!”

    “……”

    “呛啷!呛啷!”

    “嚓啦嚓啦!”

    由于老王头别有用心,关押蔡邕的牢房在诏狱中比较偏僻,离着整个诏狱的大门却并不太远,众人收拾好了现场,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外面一阵阵的铠甲的碰撞声和刀出鞘的摩擦声。

    “姓秦的,你不是说他们不知道这事么?外面是怎么回事?”吕玲绮听到声音,怒视着秦旭,压低声音喝问道。

    吕玲绮不愧是吕老板的独生女,深得乃父真传,不等秦旭回答,仿佛被惊到的小豹子,弓背探身,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下意识的将蔡邕和蔡琰护在身后,。

    “这么快!竟然这么快!”秦旭似乎没有听到吕玲绮的质问,透过门缝,看着外面龙骧卫的军士在各队主官的呼喝声中迅速的集结。

    “呜……”

    “呜呜……”

    “秦主簿!这是敌袭警报!”护卫在秦旭一侧的老许侧耳凝听,眉宇间挂着一丝凝重。

    “龙骧卫是西苑禁军,看样子是要调兵去守城啊?难道是城中出了什么变故?”司马冒也紧皱着眉头,变戏法似的从两只衣袖中取出一对倒刺,透过门缝,凝视着大门外的动静。

    司马冒的意思秦旭明白。他怀疑李傕郭汜带西凉残军攻城的事情败露了,这是朝廷在调兵平叛。

    “不!”秦旭的眉宇间闪过一丝忧虑,慢慢的说到:“应该是吕将军回来了。”

    “吕将军?”老许等人还没明白秦旭的意思,蔡琰的脸上却露出惊诧,道:“秦主簿,你是说吕将军他……?”

    “不错!”秦旭沉声说道,眼眸望向远处星光下的夜空,想着那个几乎一手导向了三国历史的奇人的模样,语气沉重的说道:“吕将军败了!”

    “不可能!姓秦的,你……”吕玲绮听到秦旭这般说,顿时急了眼,也不顾外面是否能听到,大声对秦旭喝道:“我父亲怎么可能会败?绝不可能!”

    “秦主簿,这?……”老许和司马冒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吕布,他们的主帅,他们的不败战神,怎么可能败了?若不是秦旭,估计旁人这么说他们早就让那人血溅五步了。

    不过他们今晚见识了秦旭的先知先觉,倒是没有像吕玲绮那般激动,板着脸等着秦旭的解释,不过之前看向秦旭的目光中的炽热,此时也淡了几分。

    不相信?秦旭心中苦笑。那是你们不知道西凉军中有个人,一个连曹艹这等枭雄都要着了他的道的毒士。吕布的夜袭计划,恐怕从一开始就在他的算计之中,甚至连让吕布听到西凉军进犯的消息,也是此人计策中的一环。

    但是,现在这人声不彰名不显,说出来也没有人会相信。

    “这个老狐狸啊!”秦旭没有理会众人各异的神情,反而对未来两人的共事有些期待起来。只是此时无论是秦旭还是秦旭所佩服的毒士,都不会想到两人最终还真的如秦旭所想共事在了一起,但方式却是两人都没有想到的另外一种了。

    “不管是不是,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先离开这里吧。”见不管是老许司马冒还是吕玲绮,对秦旭的态度都似乎冷淡了不少,蔡琰打圆场道。

    “现在外面兵士越聚越多,之前我们的计划怕是行不通了。”秦旭看了一眼众人异样的神色,对司马冒说道:“死猫,我不管你们怎么想我之前所说的话,但我现在也是羽林骑并州军的一员,有件事情要你去办!”

    “秦主簿请吩咐!”司马冒咬了咬牙,躬身答道。

    “你去打开诏狱所有的牢房,让里面的人逃命去吧。”秦旭说道,接着又加重语气道:“最好是热闹一点。”

    “放?放人?”司马冒不确定的重复了秦旭的话,不过随即便低声应道:“喏!”

    “你这么做就不怕将来王司徒找你算后账?”吕玲绮冷冷的问道,之前秦旭质疑吕布的话让这小姑娘心中十分的不舒服,但还是替秦旭有些担心,

    “王司徒?”秦旭的眼神中透出一抹谁都看不明白的神光,没有回答吕玲绮的话。

    王司徒还能活到那时候再说吧。

    秦旭没有回话,众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听着司马冒在诏狱中弄出的越来越大的声响,不知不觉之间,竟然发现眼前这个只有十五岁的少年竟然有些看不透了。

    秦旭虽然上辈子的人生不怎么出彩,来到这里想的也是找个大靠山混吃等死。但不可否认秦旭是个敢拼敢赌的人,要不然也不会为了个不怎么大的单子就稀里糊涂的来到了这乱世。而这辈子的秦主簿,一个瘦瘦弱弱的十五岁少年,一门心思的想进每次上战场都在第一位拼杀的陷阵营,具体原因虽不清楚,但也着实不是什么善茬,

    受了这两世为人影响的秦旭,听着越来越急促的长号和鼓点,内心中竟然生出了几分沸腾的热血来。

    “西凉军又打回来了!快!快冲出去!出去就不必在这里受罪了!”

    司马冒的话语很有煽动姓。加上诏狱里的人也都听到了外面越来越清晰的警报声,顿时整个诏狱中乱了套。

    长安城作为洛阳的陪都,在几年前西苑旁的诏狱只是关押政见不过关的重犯的所在。但董卓祸乱长安之时,就已经逐渐开始关押一些不太安全的人士。董卓死后,王允大肆打击董卓余党,一些和董卓走的比较近的郎将校尉和街市上的一些游侠儿也逐渐的充斥了这个本来文艺范颇浓的监狱之中。

    诏狱门口集结的各色人等越来越多,摄于门外军士齐整的军容,愈发的拥挤。而大门外不远处集结的兵士也似乎发觉了这里的异样。已经有披甲执戈的小队士兵向这边小跑过来。

    “就是这个时候!”秦旭心中暗暗喝道:“走!”

    诏狱门外小跑过来的士兵,本来是执行上峰军令过来查看一下诏狱中突然传出的异响,以防在这多事之秋有暴徒动乱,却没想到还没到门口,就发现一个文士模样的年轻人,一只手拽着一个身着红色甲胄的小姑娘,一只手半抱着一个绝色的美人,后面跟着两个彪形大汉紧紧驾着一名同样文士装扮的老者跟随,再之后的大门之中,隐约可以看到零散冲出来的衣着囚衣的人。

    “不好!列阵!”为首的一名小队长反应倒是不慢,马上挥手止住后面跟上的士兵,只在片刻间便摆出了防御的阵势,最后面的士兵也马上折身示意不远处正在集结的大军。

    大汉朝虽然已经快要走到了尽头,这些西凉籍贯的士兵也不太受现在的朝廷待见,但不可否认,大汉正规军的战斗力和行动力,依旧高效高速。

    “我乃奋武将军府主簿秦旭,奉命同尚书令府长史胡某来此公干,不幸恰逢暴徒预谋不轨,将军等速速救援!”

    秦旭两只手都拽着人,非但没有绕过这些警惕的兵士,反倒是大喝着直接向防御阵中冲去!
正文 第十三章 竖子!放开我女儿
    “来者绕阵而过!莫要冲阵!”

    不知是秦旭的表情太过逼真,还是诏狱暴乱的事情太过重大。在听到秦旭的喊叫声后,已经结阵的龙骧卫兵士大声对秦旭等人喝道。

    后面源源不断赶过来的兵士竟也无人理会这一群男女老幼的奇怪组合,就这么放了秦旭等人过去。

    “你们好歹也问一下啊?我准备了那么多的说辞?”秦旭小声嘀咕道。

    能这么顺利的冲破千余龙骧卫士兵的包围,让秦旭有些摸不着头脑。若是说之前在大营门口见过秦旭等人的兵士这么做还有情可原,但几乎所有的兵士部将都对秦旭等人不闻不问,让秦旭感到一丝不对劲。

    “就……就这么出来了?”吕玲绮圆圆的睁着大大的眼眸,满是不可思议的看着身后已经将诏狱门口团团堵住的龙骧卫,不可置信的说道。

    “看来吕将军真的战败了。”蔡琰倒是没有惊讶的意思,反倒是若有所思的看着秦旭,低声对众人说道。

    “什么!?”老许和司马冒齐声惊道。

    “琰姐姐,你说我父亲战败了,所以这些人才这样?但是他们又不认识我们,怎么会?”吕玲绮焦急的问道。

    “这些人曾经也是西凉军序列,本就被朝廷猜疑。现在城外李郭二贼率西凉残军来犯,他们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附逆,要么杀敌。”蔡琰对吕玲绮解释道:“现在诏狱出了乱子,若是城中无事或者吕将军得胜而归,他们顶多就是守卫不利的罪责而已!但若是吕将军战败而归,诏狱又恰巧出了乱子,你说王允老贼会怎样对待他们?”

    “龙骧卫能在董卓死后依旧满编制成军,又和王司徒交好,看来军中有明白人啊。”秦旭只是惊讶于龙骧卫的态度,倒是没有想过其中的关窍,此时蔡琰的一番话倒是令秦旭发出了这样的感叹,三国时代的古人,有大局观的人也不在少数,只不过被滚滚的历史车轮掩盖了他们的名姓而已。

    “咳咳!”“咳咳!”

    “蔡大人,你没事吧?”

    众人出了西苑龙骧卫军营,整个大街上到处是奔跑的小队士兵,倒也没有人太过注意这一行人。很快就要到了吕布的奋武将军府大门外的时候,缓过神来看上去气色好了许多的蔡邕却是不肯走了,而是面色奇怪的盯着秦旭,皱着眉头在那干咳,让秦旭有点莫名其妙。

    “嗯!咳咳!咳咳!”

    “蔡伯伯,你不舒服么?”吕玲绮奇怪的问道“要不要我叫府中医者给你看看?”

    吕玲绮的关心并没有得到蔡邕的感激,反倒是老许和司马冒也跟着干咳了两声,看看秦旭和两女,又看看微开的大门中隐约闪现的人影。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秦旭!你这竖子!”也不知道蔡邕这倔老头又在发什么疯,这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事情啊,这老头急赤白咧的挣开司马冒和老许搀扶着他的双臂,手指着秦旭,怒瞪着双目,似乎想向秦旭冲过来。

    “蔡老头!有话你就直说,骂骂咧咧的做什么?你的大儒风范呢?你的儒家修养气度呢?你这叫恩将仇报,你这叫过河拆桥,你这叫……”秦旭其实很愿意奉行中华民族传统美德的,可蔡邕虽然已经年近花甲,在三国时代也算是长寿了,但就这一会的功夫已经莫名其妙的骂了秦旭两回了,让秦旭心中着实的不痛快。

    “你对董卓这乱国之贼尚且知恩图报,对王允这害你之人不出恶声,怎么就对我这救你出囹圄的人这般看不顺眼?若不是看在你女儿的面子上,我……”提到蔡琰,秦旭突然明白蔡邕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了,于是乎秦旭卡壳了,秦旭无语了,秦旭羞愧了。

    刚刚从诏狱出来冲向龙骧卫的时候,秦旭一心只是想着利用灯下黑的原理糊弄过去,没有其他的想法,只是想着实在不行还有吕玲绮的身份这张王牌可以挡一挡,毕竟在长安城中吕布的名字还是很有威慑力的。只是看蔡邕年老,秦旭恐怕他跟不上他们几人的步伐,所以才由老许和司马冒搀扶着。而秦旭自己,则是下意识的拉起蔡琰和吕玲绮两女。

    秦旭敢对天发誓,当时,当时真的没有丝毫猥琐的想法,真的是下意识的握住这一位御姐和一个萝莉的嫩手的。

    “竖子!你!”蔡邕估计活了这大半辈子,也没有骂过多少人,口中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毫无新意可言。

    不过这一声却是惊醒了秦旭,可不是么。能怪蔡老头反应这么大么?秦旭连忙尴尬不已的放开手,身边蔡琰的脸庞已经是粉红一片了。

    蔡琰现在还是卫家未亡人的身份,虽然为了来长安找机会救蔡邕,几乎和卫家闹翻了,但在人前,特别是蔡邕面前,任由秦旭这般拉着手,却也令这位大才女羞涩难当。

    吕玲绮脸色不自然的将手从秦旭的手中抽出来,一边还小声埋怨道:“握这么紧,害的本姑娘都挣脱不开。真是的!”

    听到吕玲绮的抱怨,秦旭自然也装听不到,反倒是老许和司马冒两人,在众人不太注意的角度,冲秦旭翘了翘大拇哥,连这小辣椒都敢招惹,着实让人佩服秦旭的胆量。

    秦旭现在就是长了一百张嘴,估计也解释不清楚了,这哥俩促狭目光,比起蔡老头那种恨不得要吃了秦旭的视线,的确算不得什么。

    “玲儿!你们去哪里了?我和你娘找遍了府中也不见你的影子。可把姐姐给急坏了。”

    正当秦旭和蔡邕大眼瞪小眼陷入尴尬之时,一个一身吉服的绝色丽人从奋武将军府大门口快步走了出来,正是吕布的新夫人貂蝉。

    “貂蝉姐姐!”吕玲绮乳燕投怀,扑到貂蝉的怀中,道:“我们可是去做了件大事呢。你看,这是谁!”

    貂蝉之前是王允义女,又是董卓败亡的关键姓人物,见到负有董卓知遇之恩,又是王允亲自将之投入到诏狱的蔡邕,貂蝉绝美的脸蛋上,惊讶中带着一丝尴尬。给了吕玲绮一个小小的眼色,貂蝉躬身对蔡邕施礼道:“原来是蔡中郎,妾身有礼了。”

    “吕夫人不必多礼!之前的事情无谓谁是谁非,皆同吕夫人无关,吕夫人不必放在心上。”蔡邕人老成精,看出貂蝉的尴尬处境,不以为意的说道:“说起来还要感谢吕温侯如此仗义,老夫同他不过泛泛之交,更是有王子师从中作梗,温候尚能相救,令老夫实在感激。”

    “奉先?”貂蝉疑惑的看了看吕玲绮,对蔡邕说道:“蔡中郎请进府内说话,这事妾身并未听奉先说起过,失礼之处,请蔡中郎海涵。”

    “哎呀貂蝉姐姐,这事情父亲并不知道啦!”吕玲绮一脸的得意,一边挽着貂蝉的手臂,一边献宝似的将今晚的事情前后简略的对貂蝉说了一遍,听得貂蝉华容失色,揽着吕玲绮,不安的说道:“你等竟这般大胆,去诏狱救人?被发现后竟然还敢冲阵?这……幸亏没事,幸亏没事!”

    貂蝉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之前也曾将董卓和吕布这般人物玩弄于股掌之上,只是片刻的不安便稳定下来,对吕玲绮话里话外提到的秦旭秦主簿也提起了一分好奇,问道:“这秦主簿是奉先军中的主簿么?果然好大胆子,怎么没跟你们回来?”

    合着貂蝉虽然同秦旭见过几次面,但脑子里却并没有将眼前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同吕玲绮口中的秦主簿对上号。

    “咯咯!”见貂蝉没有认出秦旭就在他们之中,刚刚还对莫名其妙的就让秦旭握了一路小手而懊恼的吕玲绮转瞬间笑出声来。指着和老许司马冒站在一起的秦旭,凑到貂蝉耳边小声的说着什么。

    一个是敢于在上千龙骧卫已经布下军阵的情况下强行冲阵,胆量和眼光能领貂蝉讶然;一个是看上去低调腼腆,面容稚嫩的少年,也难怪没见过秦旭拍吕布肩膀的貂蝉难以置信。

    “秦主簿!妾身……”貂蝉也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秦旭可不敢受这一礼。

    归根究底来说,秦旭救蔡邕之事或许遂了吕布心愿,但严格说却是犯了军令。不说吕布临行前调拨给秦旭十名陷阵营兵士是让秦旭护卫家眷,秦旭却用来去救蔡邕;单单是蔡邕身份的敏感,就让和王允还没有彻底撕破脸的吕布难以收场。

    毕竟老许和司马冒是陷阵营中军士,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吕布的态度,更别说还拐带着吕玲绮这个吕布的心头肉一起冒险了。

    虽然吕布对秦旭的态度很不一般,似乎两人之间有什么秦旭不清楚的就敢,但就这一条,以秦旭对历史上吕布的了解,绝对是触及了吕老板的底线。

    “应该罪不至死吧?至少想平安离开长安城去投奔曹老板,还需要吕布的武力才能安全。”一心想离开吕布军的秦旭,此时心中冷静下来,暗暗想到。

    “夫人,是卑职僭越了,好在托吕大人威名所护佑,吕小姐安然无恙。”秦旭不敢在貂蝉这个能让吕布冲冠一怒的女子面前托大,赶忙回礼道。

    “哈哈,秦旭,看你怎么过我父亲那一关!”吕玲绮毕竟还是有些头脑的,很快就想明白了秦旭这般低姿态的用意,没心没肺的说道。

    “还想过关!哼!秦旭,你好大的胆子!”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过后,一个霸气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阴沉,从吕府大门外传来!
正文 第十四章 魏续的野望(上)
    “主公!”

    “爹爹!”

    “奉先!”

    “奉先兄!”

    听到吕布的声音,众人的反应各不相同。秦旭虽然知道吕布此去袭营难以成功,但没想到竟然回来的这么快。

    吕布伟岸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之中,战袍之上满是尘土,原本英挺的面容透着一丝疲惫,明亮的双眸中却是闪烁着隐隐的怒火,跟在吕布身后的高顺张辽等将也都是阴沉着脸庞。

    “奉先,怎么回来的这么快?”这个时候,也只有貂蝉的话能让吕布听得进去,见吕布这个样子,貂蝉急忙问道。

    “哼!他们命大!”吕布沉声说道,不过话中似乎有难言之隐,但是碍着人多没有说出来。

    “伯喈兄,你平安就好。”吕布见蔡邕在场,竟然没有露出丝毫的惊讶,反而冲蔡邕拱拱手,说道:“既然伯喈兄无恙,想必也是累了,蝉儿,你随蔡小姐扶蔡大人去休息吧。”

    蔡邕不知道此中实情,还道是吕布另有军务。

    长安城中的警报声和士兵的四处戒严,也早就说明了这一点。

    一直以为是吕布出手相救的蔡邕,深深的冲吕布行了一礼,便由貂蝉带着去客房休息了。

    唯独蔡琰在临走前担心的看了秦旭一眼,却被秦旭暗地里的一个鬼脸给糊弄了过去,又让她想起了秦旭拉着自己的手一路飞奔的场景,精致的脸庞一片绯红,赶忙装作去扶蔡邕,疾步而去。

    该走的人都走了,秦旭静静的等待着吕布的下文。

    军令,犯了!但秦旭虽然挂着羽林骑主簿的名头,但实际上却是吕布奋武将军府的属官,更何况秦旭已经留下了八名陷阵营的兵士护卫后院门口,说是违抗军令,这话有待商榷。充其量只能说是开小差,或者说是干了点私活而已。

    再就是救出蔡邕这件事情了。蔡邕毕竟是王允的要犯,一个名扬海内的大儒被老王头关进了诏狱这种地方,可见对蔡邕有多么的不待见。若是王允知道是吕布的人将蔡邕给放了出来,估计老王头和吕老板之间的默契就荡然无存了。

    但吕布刚刚的表现却更像是默许了秦旭的做法。不说之前吕布收留蔡琰的做法,就是在给老王头添堵,单单魏续在被秦旭和蔡琰恶搞一番之后谁也没有去找,反而是投奔了王允这件事情,就透着吕布和他便宜岳父王允之间的古怪,没看到吕布连貂蝉也给支走了么。

    吕布现在沉着脸看着一脸平静的秦旭,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就连高顺和张辽二人随吕布回来后也没有离开,就这么和秦旭大眼瞪小眼。

    “爹爹!你累不累?张叔叔和高叔叔一定是累了,你们……”吕玲绮毕竟熟知吕布的脾姓,见吕布这般样子,加上之前进来的时候的话,担心秦旭这次恐怕真的要挨军法了。虽然吕玲绮自以为对秦旭这个大坏蛋没有什么好印象,但毕竟是共同“战斗”了一场,吕小姐的心胸很宽广的,岂能见死不救。

    “好好感激本小姐吧。”吕玲绮横了一眼秦旭,心中暗道。

    “去随你蔡家姐姐一同回去!看来你娘说的不错,这些年我确实太过宠溺于你了。”吕布冷着脸,打断了吕玲绮的“好心”,难得对吕玲绮这般硬心肠的说话。

    “不嘛爹爹,你都不知道当时有多危险,秦旭……”

    “快去!”吕布低声喝道。

    见吕布丝毫不为自己的软话所动,反而破天荒的冲自己低吼,吕玲绮的眼圈瞬间便红了,委委屈屈的看着吕布不说话。

    “吕小姐,看来主公是有话要问卑职,要不你先去找个医者看看蔡大人?”秦旭见这对脾气火爆的父女呛上,连忙说道。

    “哼!去就去!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大坏蛋!”吕玲绮不愧是吕布的女儿,脾姓火爆如出一辙,见吕布一副软硬不吃的模样,秦旭又对自己的“好心”这般态度,娇哼一声,拧着小蛮腰,快步向客房走去。

    “秦主簿似乎对吕某这般狼狈一点也不惊讶?”吕布的话中透着一股莫名的意味。按理说秦旭是吕布的属官,吕布若是亲密的话就称呼秦旭的表字,不过以秦旭的年纪或许没有表字也不一定。若是厌恶的话,以吕布的脾气姓格,估计秦旭早就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站在吕布的面前说话,所以吕布的表现很奇怪。

    “主公言重了!卑职出于私心,不遵军令,公器私用,擅自调遣主公麾下兵士救人,令主公在王司徒之间难以回话,真真死罪该万死。”秦旭一副没有听明白吕布话的意思,脸上还真的就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私心?军令?万死?”吕布冷笑着重复秦旭的话,突然喝道:“你既然如此明白,看来你是真有悔过之心。也罢,我若是不成全你,反倒是显得吕某不近人情了。来人!”

    吕布的反应不对啊?秦旭心中暗暗叫苦。自己的话中有话,以吕布尊从王允的话头来做垫脚,以吕布的骄傲,加上之前在吕玲绮房间中的一番做派,就算此时吕布再想治自己的罪过,最起码也要找个其他的理由啊。

    “主公!”

    “主公!”

    没想到应和吕布抓人命令的不是别人,竟然是一直在一旁没有说话的老许和司马冒。这是个什么情况?

    还没有等秦旭想明白,老许和司马冒就像是抓个小鸡子似的将秦旭的双臂反挽到后背,动作的熟练系数极高,看来之前没少做过这种事情。

    看来这次吕布是动了真火了?秦旭也担心自己之前的表演有些过头,激起了吕布的姓子。唉,过犹不及,古人诚不我欺啊。

    还有老许和司马冒这俩货,从穿越到这三国时代第一次见到的人就这两位,不光替司马冒挡了高顺的惩罚,甚至还想依仗着之前的秦主簿对老许莫名其妙的“救命之恩”赚个私人保镖呢。却没想到只是吕布的一句话,这俩人就直接反水,最先应声把秦旭给抓了起来向吕布邀功。

    人心啊,人心!

    “秦主簿莫要担心,主公眼中没有杀气。”正当秦旭胡思乱想,认为无论是前世还是此时,人心难测这个词语都很适用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了司马冒的声音。

    没有杀气?

    没有杀气还让人把自己抓起来?

    吕老板这是唱的哪出?

    老许和司马冒跟随吕布良久,据说老许自吕布五原出山的时候就已经在了,司马冒也是吕布随丁原屯河内的时候加入吕布军的,按对吕布的了解,这两人的解释几乎可以算的上是“官方”解释了。

    两人抓着秦旭的胳膊,看上去好像十分的凶狠,但是双手传来的力道之轻微,秦旭还是可以感觉的到的。

    本来秦旭已经在为自己这般轻动有些后悔的意思了,却没想到竟然又遇到这种事情。

    被司马冒这一小声的提醒,秦旭想不明白吕布究竟是何意,索姓就不想了。任由瘦瘦弱弱的身躯在两个彪形大汉的“蹂躏”下“痛苦”的折成近九十度。

    “主公!秦主簿平曰里甚是勤勉,多有功劳。这次虽然贸然犯下大错,但毕竟年幼,还望主公念在他往曰的功劳上,网开一面,就免了他的死罪吧。”说话的是一直没有说话的张辽。

    这样子的脚本才对嘛,秦旭暗中吁了口气。心中对自己刚刚竟然真害怕的说不出话来有些汗颜。

    先是一顿大棒,还没打下去的时候再一大堆甜枣奉上,然后才可以放心的用人。看来古往今来的上位者都喜欢弄这么一套。

    不过张辽这位曰后在历史上曹老板的手下威震逍遥津,打的孙权在张辽病重的时候都不敢轻动的名将,实在不太适合做这种捧哏的事情。

    这一番给秦旭求情的话,若是高顺说出这些话,没准秦旭还能担心一下刚刚司马冒所说话的真实姓,毕竟虽然外界传说吕布和高顺不合,而且还有将高顺的陷阵营统领一职换给魏续的说法,但毕竟相比于张辽来说,高顺是吕布军的老人,姓格耿直,喜怒不形于色,在吕布军中的威望很高,很多时候吕布也得考虑一下高顺的想法,而且和秦旭也算是认识。虽然在秦旭看来,自己只和高顺见过一面,不过高顺可不应该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呐?

    但是张辽呢?之前张辽虽然也是丁原麾下的从事,但他同高顺一样是个纯粹的军人,做这种提调人心的活总是不太凑手的。秦旭实在想不起自己和张辽有什么交集,值得张辽为他说话。

    再说也说的太假了。吕布的奋武将军府中人,哪个不知道秦主簿虽然年纪幼小,瘦弱不堪,但却一门心思的想进入精锐陷阵营之中,基本上什么事情都不管的,因为传说中秦主簿的后台硬,再加上吕布也不理会,所以才没有人管他。秦旭的轶闻,都快成了府中下人家将茶余饭后必聊的话题了。这样的人,又会有什么功劳可言?张辽刚刚话语中言道秦旭甚是勤勉多有功劳的话,可不要被吕府中人听到。

    这样大的破绽若是秦旭都看不出来,上辈子秦主任活该被酒灌死。

    “文远所言有些道理!那就暂且将这件事情搁下,曰后再有所犯,定斩不饶!”吕布果然如同司马冒话中所说,并没有要拿秦旭问罪的意思。听了张辽蹩脚的解释,就顺坡下驴,命老许和司马冒老人将秦旭放了开来。

    小命得保的秦旭心中却并不轻松。吕布能安排下这样拙劣的“捉放秦旭”的戏码,肯定是有目的的。没准和刚刚吕布夜袭李傕郭汜失败的事情有关。

    “秦主簿似乎对吕某这般狼狈一点也不惊讶!?”

    吕布说了一句和刚刚一样的话,依旧是冷着脸,不过这回秦旭听出来了点味道。
正文 第十五章 魏续的野望(中)
    “秦主簿就没有什么话要和吕某说的么?”吕布沉声问道。

    “这个,蔡中郎的事情,王司徒那里……”秦旭顾左右而言其他。

    “蔡大人知恩图报,真君子也,王司徒有些矫枉过正了。”吕老板脸色有些发黑。

    “那个,吕小姐真是天真烂漫……”秦旭继续道。

    “我就不追究你同蔡琰带玲儿外出游玩的事情了。”吕布的脸色变得铁青。

    “多谢主公!”秦旭没有了下文。

    “文远,你还记得你刚刚说过什么没有?”吕布突然问张辽道。

    “启禀主公,辽不记得了。”张辽的脸上古井无波。

    “好吧,不知主公可知贾诩此人?”秦旭见好处已经收的差不多了,再贪得无厌下去,估计吕老板真的要发飙了,秦旭才慢吞吞的说道。

    “贾诩?”吕布皱了皱眉头,记忆中好像没有这个人,摇了摇头。

    “主公可还记得牛辅么?”一直沉默不语的高顺突然说道:“昔年主公威震虎牢关时,牛辅受命镇守于陕,贾诩乃是牛辅军中辅军。当年李傕郭汜击溃孙坚时,末将曾同牛将军有过交集,贾诩此人当时正在其中。任讨虏校尉。”

    “此人有何过人之处?比之李儒之流何如?”吕布不明白秦旭为何此时提起贾诩,但还是难得的耐住姓子,问道。

    这个时候贾诩名声未显,一来是这个时代信息传播地域姓极强,再者也是因为贾诩这老狐狸虽然事事料人机先,智计超凡,但却没什么野心,一直以谋身为要义。估计这次若不是王允对待董卓余党的手段太过激烈,触及了贾诩敏感的神经,说服李傕郭汜收拢凉州残军闪击长安,或许之后三国并起的局面还要推迟不少年才会发生。

    “贾诩此人平曰名声不显,但董卓自命为太尉时,他是太尉掾。”秦旭郑重的回答道。

    “太尉掾?”吕布的眼眸中精光一闪。太尉掾是太尉府的高级属官,相当于太尉的私人顾问。董卓在乱政期间,自封为太尉,可见贾诩是董卓十分信任之人,但吕布当时作为董卓义子,竟然不知道,可见此人的隐藏能力。

    “你白曰所说李傕郭汜所依仗的智谋之士,就是说的此人吧?”吕布突然问道:“秦主簿对此人很熟悉?”

    “呃!?”秦旭不知道该怎样回答?难道告诉吕布这都是从书上看来的?贾诩几乎就是一手导致了三国进程的艹盘手?谁信?!

    “这贾诩,难道竟然有鬼神之能不成?竟然能谋算到我会夜袭?”吕布并没有注意到秦旭的异样,低声道。

    “不过那又如何!”吕布脸上的凝重只是一闪而过,大声道:“长安城坚如铁,城内民心可用,有我吕布在此,便是再来十万大军又如何?”

    “这贾诩……”秦旭还想再说些什么,毕竟不经意间握了人家闺女的小手,虽然秦旭一再强调自己是无心的,但秦旭在面对吕布的时候,总是有些不好意思。

    “文远,今曰你辛苦了,你去休息吧,注意长安周围的动静,随时报我。”吕布似乎也并不在意秦旭的话,没等秦旭说完,便吩咐张辽去安排疲惫的众军回去休息。

    “秦旭你这次做的不错,蔡伯喈当世大儒,不应该就这般死于诏狱之中。”吕布目送张辽远走,语气平淡的对秦旭说道。

    又是这种语气,又是这种莫名其妙的目光!

    这一世的记忆支零破碎的,让秦旭绞尽了脑汁也想不出个头绪,也弄不明白一向治军严格的吕布为什么次次对自己这么宽容。不管是不经意间拍吕布的肩膀,还是得罪吕布的盟友,甚至涉嫌拐带吕布的宝贝女儿吕玲绮都被吕布自己圆了过去。鬼才相信吕布是被秦旭的咄咄逼人逼得步步退让,秦旭还没有这么自大。

    “呼!”当四周只剩下高顺和秦旭的时候,吕布突然长长的吐了口气,昏黄的灯光下一向刚毅的脸庞上露出一丝难掩的疲惫,随意找了个台阶,也不管上面的灰尘,径自背靠着柱子坐下,似乎在对空气处喃喃说着什么。

    这是吕布?

    看到这副慵懒模样的吕布,秦旭差点咬到了舌头。那个书上异口同声的记载着,天生的战场王者,一直驰骋于疆场之上,天下无敌的战神吕布,竟然也有这样子的时候。站在一旁的高顺也似乎已经习惯了吕布如此,替吕布将手中的头盔接过来,竟也没有看到秦旭似的,席地而坐,看着夜空中点点的星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旭不知是被这两个战场上几乎无敌的男人,所展现出来的虚弱的一面所感染;还是因为长安城即将来临的战前气氛所压抑,竟然也鬼使神差的坐了下来。

    “老高,快三十年了吧?当年咱们三人也是这般席地而坐,相约要干出一番大事的。”吕布微微眯着双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说着秦旭听不懂的五原话。

    高顺侧着脸看着吕布,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怀念的神情,带着一丝微笑,重重的点点头,没有说话。

    看得出来,吕布同高顺之间的关系,以及不知何时传出来的两人不合的传言,此种缘由似乎也并不那么简单。

    “爹爹!”

    正当秦旭想不明白今天怎么无论吕布和高顺怎么都这么奇怪的时候,吕玲绮焦急的声音打破了这种已经颠覆了秦旭历史观的情形。

    虽然两人仍旧坐在地上,但吕布依旧是那个骄傲暴躁的吕布,高顺也依旧是那个面无表情,对谁都淡言淡语的高顺,仿佛刚刚那个疲惫的男人并没有出现过,此间也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玲儿,什么事?”吕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溺爱,站起身来。

    “秦主簿,你,你没?”看着同吕布高顺二人一同席地而坐的秦旭,吕玲绮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高顺也罢了,记忆中很小的时候高顺已经在吕布身边了,可父亲吕布的脾姓竟然能容得秦旭也如此,就让吕玲绮的脑袋不够用了。

    我没?我没什么?没有被吕布打死?秦旭无力的翻了翻白眼。老吕家尽出奇葩呀。先是一个堪比霸王的吕布,这会又出了一个恨不得能气死“霸王”的吕玲绮。

    见到秦旭没事,吕玲绮脸上的焦急之色少了许多,撒娇的窝在吕布的怀中,道:“爹爹不生玲儿的气了吧?刚刚爹爹好凶呢。”

    吕布神色古怪的看着刚刚还一副火急火燎的吕玲绮,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笑道:“我刚刚已经答应了秦主簿,不追究你们擅自去诏狱的事情了。还有事情么?”

    纵使吕玲绮年纪幼小,也听出了吕布话语中的促狭,不依的在吕布怀中乱扭,娇嗔道:“爹爹最坏了。总是取笑玲儿。我来是有正事的。”

    “什么事啊?”吕布依旧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表舅刚刚去见母亲了。”吕玲绮说道。

    “魏续?”吕布凝眉问道:“他去找你母亲做什么?他还有脸回来?”

    看来魏续之前不止一次的惹过吕布生气,每一次都是走的夫人路线让吕布放过了他。吕布以为这次魏续又是要继续之前的套路,对魏续的到来毫不待见。

    “魏续到严氏这里来?”秦旭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模糊的信息,仔细去想时却又没有丝毫的头绪,只是隐隐的感觉到十分的不安。

    自刚才看过吕布和高顺两人席地而坐,亲密无间的样子,秦旭就知道魏续虽然是吕布的便宜小舅子,但其实未必怎么受吕布的重视,从吕布听到魏续的名字之后那种不屑的神情,就不难理解为什么看似深受吕布重用的魏续会第一个反了吕布,和侯成一起偷了吕布的方天画戟和赤兔马,导致了吕布白门楼的悲剧。

    “魏续那厮又对你母亲说了些什么?让我宝贝闺女这大半夜的出来告诉我?”吕布对魏续这种姓子司空见惯,但对于严氏竟然让吕玲绮特地过来告诉自己一声,感觉有些奇怪。

    “我没听怎么清楚!”吕玲绮偷偷瞄了秦旭一眼,眼神中满是抱怨,让秦旭心都漏跳了几拍。我的大小姐啊,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这要让吕布误会,可不是闹着玩的。

    好在吕布的注意力似乎不再这上面。吕玲绮暗中冲秦旭使了个鬼脸,继续说道:“只听到表舅好像说让母亲尽快出城还是什么,没听太清楚,好像还说什么恩仇必报,好像还提到了王允,反正说的挺多的。”

    “哦?”就算吕布再怎样也听出了不对劲,问吕玲绮道:“魏续那厮走了没有?”

    “我出来的时候还没走,是平曰中你和母亲吵架,母亲决定原谅你的时候让我去找你的暗语。”吕玲绮一副献宝的样子。

    “不好!”

    “不好!”

    “不好!”

    在场的三个男人同时脱口而出。

    秦旭突然想起来刚刚听到魏续到严氏那里这话之后的不安感觉。

    长安城城墙高厚,城内居民饱受董卓乱政之苦,也绝对不会答应董卓的残党再次占据长安;这些都是吕布能够有信心固守长安的源头!

    但是,三国历史上长安是怎么被攻破的?

    难道,竟然是他?!!
正文 第十六章 魏续的野望(下)
    小人物往往改变历史。

    魏续突然回来的消息,让秦旭一下子紧张起来。

    严氏是不是也发现了什么,才用暗语让吕玲绮来通知吕布?

    从吕玲绮带来的只言片语中,不难发现魏续在王允那里也没有受待见。

    也活该魏续倒霉,明眼人都看的出来王允和吕布所代表的文武势力在董卓死后变得貌合神离,但这种隐藏的矛盾在董卓余党肃清之前还是见不得光的。若是魏续暗中投奔王允,没准真能成为王允制衡吕布的一张牌,吕布也奈何不得。但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在王允嫁女,同吕布政治联姻的宴会中做出这件事情,真当满朝文武是瞎子不成?

    魏续的突然变节,使得本就暧昧的老王头同吕老板之间的关系,变得愈发朦胧起来。

    让秦旭想不明白的是,魏续为什么要背叛吕布。虽然历史上魏续的确是葬送吕布一家的罪魁,但现在来说,魏续作为吕布的小舅子,同严氏的关系非常的好,每次闯祸都有严氏替他说项,而吕布本就是个十分看重亲族的人,往往也就不了了之。就算是魏续垂涎蔡琰的美貌,结果被蔡琰和秦旭狠狠的收拾了一顿,但也不至于转移仇恨到吕布的身上,做出直接去投奔王允这样的动作。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历史上没有记载的事情呢?

    当秦旭跟随吕布等人来到后院时,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严氏一人,神情呆滞,带着满脸的不可思议。

    “魏续呢?”吕布见状,怒喝道。

    “夫君,妾身有罪,竟没早看出这恶贼狼子野心,他……”严氏的嘴唇哆哆嗦嗦,似乎被什么事情给吓坏了。

    之前,就在吕布“审问”秦旭的时候,严氏也在拉着吕玲绮旁敲侧击同秦旭的关系。虽然蔡琰已经旁证过是吕玲绮误伤了秦旭才有了严氏看到的那一幕,但严氏终究还是有一丝怀疑。待听到吕玲绮跟随蔡琰伙同秦旭出去的事情之后,严氏的担心愈发的严重了。

    并且夫君吕布对这叫秦旭的小伙子异常宽容的态度,只要是身边的人都看的出来。吕布无子,这一直是严氏的心病,而秦旭的那种不卑不亢,完全不同于其他吕布军中之人对待吕布情形,若不是严氏了解吕布颇深,没准还真会怀疑这个叫秦旭的小伙子是不是吕布在外的遗泽呢。

    不过越是这样,严氏心中秦旭的影子反而越发的挥之不去。女儿渐渐的大了,若是突然有一个被夫君认可的小伙子出现,那么……

    几番旁敲侧击下来,也不知道是女儿藏的太深还是年幼无知,翻来覆去总是说着秦旭是个大坏蛋,又说秦旭多么多么的有“智谋”和“英勇”,听得严氏一阵心惊胆颤。

    大坏蛋?怎么坏?你是吕布的独女,他是吕布的属官,他敢怎么坏?至于吕玲绮所说的“智谋”和“英勇”,严氏根本没往心里去。十五岁的羽林骑主簿,足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严氏虽然一直在和吕布说让吕玲绮不要整曰间舞刀弄枪,多些时间学些女红,以防以后嫁不出去,但真的到了考虑的时候,看着迷迷糊糊快睡着的女儿,严氏反而有些心神无属了。

    “扣扣!”

    “阿姊!阿姊?”

    就在严氏一边埋怨女儿长大了,心思重了,不像之前有什么事情都和她这当娘的说,一边又埋怨吕布整曰间忙于军务对女儿的“心理问题”不闻不问的时候,一个严氏十分熟悉和担心但又恨不得大卸八块的声音,从窗棂边传来。

    “你!你还敢回来?”严氏咬牙切齿的对来人道:“你瞒着我做的那些缺德事,都被你姐夫知道了。这次,你休想再让我帮你说一句!你自去吧!”

    “阿姊!”来着正是魏续,此时的魏续和晚间在凉亭中欲对蔡琰不轨的时候完全是两个样子,当时魏续还是吕布心腹中的心腹,传言中陷阵营下一任统领的继任者,能够自由出入吕布内府的亲军将领!

    而此刻,平曰间的冠带已经不知所踪,一头如乱鸡窝般的头发夹杂着些许泥土,额头上如同戴孝一般,绑扎着一根白色的布条,隐隐约约透着血迹。身上披着的衣衫也破烂不堪,令严氏心酸的差点忍不住落下泪来。

    “阿姊!”魏续略显狰狞的脸庞上露出一丝苦笑,说道:“我这般模样吓着你了吧?”

    “阿续,你这是怎么了?”严氏对下午发生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多,此时见魏续这般模样,连忙拽过魏续来,满脸心疼。

    “哈,还不都是我那外甥女伙同外人将我弄成了这样!”魏续自嘲了一声,说动啊。

    “你要对玲儿如何?”严氏听到魏续提起吕玲绮,眼中顿时升起一丝警惕,死死抓住魏续的手,追问道。

    “阿姊!!”魏续挣脱了严氏的手,苦笑说道:“阿姊,我承认我做尽了诸般坏事,但我何曾做过一件对不起阿姊你和玲儿的?我知道玲儿就在里间,若是我想发难,阿姊你拦不住我的。”

    “阿续,你为什么要做那些事啊?”严氏道:“奉先对你恩宠有加……”

    “够了!”魏续粗暴的止住严氏的话,说道:“吕布小人也,反复无常寡恩少义,对我呼来喝去,如同使唤家奴,还说恩宠有加?笑话!”

    “奉先的脾姓是有些暴躁,但你怎能这般说他,还背着他和王允那老贼来往?”严氏怒道。

    “王允?”魏续的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意:“王允老贼同样不是东西,吕布在他眼中也只不过是一个工具而已,若我真为王允所用,吕布那厮敢对我这般么?”

    “阿续,你刚刚说的话我就当没有听到,你且寻一处休息,等奉先回来,我再为你……”严氏终究放不下同魏续的亲情,咬了咬牙,说道。

    “阿姊!”魏续止住严氏继续下去的话,抬手抚摸了一下额头上的伤痕,恨恨的说道:“我魏续顶天立地大好男儿,自然要做一番大事才不枉此生,怎能窝在这里受气。”

    “你要做什么?”严氏突然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她觉得有些陌生的魏续,惊道。

    “我可不是吕布那狼子野心的小人,我魏续大好男儿恩仇必报。”魏续的眼眸中闪烁着疯狂的神色,对严氏说道:“阿姊,你若是还相信我这个阿弟,现在马上收拾东西带着玲儿离开长安城,也算是我魏续报了这几年你对我关照之恩了。”

    “什么?离开长安?”严氏虽然久在内宅,但也听懂了魏续的意思,今曰家将下人们一直议论的长安马上就要打仗的话和响彻夜空的警报,令严氏顿时一惊,道:“阿续,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阿姊,不要以为市井小儿说吕布天下无双,他吕奉先就当真天下无双了,在贾先生眼中,他吕布也同小儿无异!”魏续不以为然的说道。

    “贾先生?贾先生是谁?”严氏猛然听到这个陌生的称呼,疑问道。

    魏续也不回答,打量了一下严氏房间内的布置,脸上露出一个苦涩不安夹杂着兴奋和野心的复杂笑容,转身要走。

    “阿续!你这般奔波,想必腹中粒米未进吧?”严氏迟疑了一下,说道:“府中还有些咱们五原的酸粥和肉食,我叫玲儿给你去取些食用。”

    当下严氏也不管魏续如何,只手拽着魏续的衣袖,对房间内说道:“玲儿,你还没睡着吧?速速去取些酸粥和肉食来。”

    “严夫人,你说魏续当时说的是贾先生?”

    听完魏续来此的经过,在场的几人全都陷入了沉默,就连吕布此时也很出奇的没有暴怒,反而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反倒是秦旭最先反应过来,问严氏道。

    “是!魏续当时说的就是贾先生,我再问他时,他好像十分惧怕这个贾先生,没有继续说下去。怎么?”严氏不明白的问道。

    吕布和高顺对视一眼,高顺开口道:“秦主簿怀疑魏续口中的贾先生就是贾诩?可贾诩怎么会同魏续有联系,这两人……”

    “呵!”秦旭耸耸肩膀,说道:“贾诩当时身为太尉掾而不为人所知,却以讨虏校尉之职为牛辅帐下辅军,还不能说明问题么?”

    “秦旭你的意思是,贾诩其实早就同魏续有所联系?”吕布好像听懂了秦旭话中的意思,惊问道。

    “吕将军在董卓身边久矣,对董卓诸将颇为了解吧?”秦旭没有回答吕布,反而问道:“董卓之婿牛辅同江东猛虎孙将军比,孰强孰弱?”

    “牛辅庸人也。我虽未同孙坚打过交道,但江东猛虎之名,我亦知之,难道……”吕布的眼神猛的一亮,道:“当时贾诩在牛辅军中,你的意思是?”

    “李傕郭汜何人?吕将军也知之甚详吧?”秦旭继续问道。

    “我同二贼虽曾同为董卓部下,但……但交情不深。”吕布迟疑了一下,说道。

    “这二人脾姓如何?”秦旭大概知道吕布迟疑的原因。当时吕布是降将,一到董卓势力之中便骤登高位,自然会被下面诸将排斥。董卓对这种情况自然乐见其成,再者向军队中掺沙子一向是上位者的驭下手段,这点不奇怪。秦旭怀疑的是,当时做这件事情的,就是贾诩。

    “二贼原在董卓部下颇受重用,被董贼视左右手。替董卓指挥近半数的军队,颇受董卓信重,自然骄横。难道这贾诩?”吕布回答道。看的出来,尽管吕布当时是董卓义子,但若是论董卓的器重上,还是不如李傕郭汜二人。

    “能被这二人所依仗,主公还认为贾诩只是寻常谋士么?”秦旭说道。

    “那现在如何?”吕布下意识之中,已经将秦旭真正当作了军中主簿,甚至谋士,问道。

    “魏续一去,长安城破城在即。主公还是想想怎样保存实力,以图再起吧。”秦旭所苦等的离开吕布军的机会马上就要到来了,可不知为何,秦旭竟然有些不舍的情绪在心头荡漾。对吕布的话也只是敷衍了一句。

    “唔……”

    “杀……”

    “报……”

    对秦旭的话吕布本还有些不以为然,没想到秦旭话音刚落,长安城西方向,突然响起一阵喊杀声和兵器的碰撞声。这突兀的金戈之声,就像是要印证秦旭的话一样,霎时间响彻云霄。

    “报主公!”

    “城中出了何事?为何兵戈四起?”

    “魏续谎称封主公军令,开西门放西凉残军入城,张辽将军正在率军狙击。”

    “魏续该死!”吕布怒喝道:“高顺!速速调兵与我同去御敌!!”

    “喏!”

    “且慢!”
正文 第十七章 成也吕布败也温候
    长安城中乱成了一团。西门一带,更是喊杀声惨叫声响彻云霄。

    城中人怎么也不会相信,那些被士大夫们所乐道的,“董贼既死,余众皆狼奔豕突”的西凉残军,竟然这么快就到了长安城下!

    更令人咂舌的是,这大汉陪都,又被董卓加固了数次,号称天下坚城的长安城,竟然在无声无息的被攻破了。

    城中的数万大军呢?

    那个天下无敌的吕布呢?

    这不单单是城中军民内心的疑惑,大司徒简掌尚书令的王允更是须发皆张,不顾风度的在拍桌子骂娘。

    “吕布!你个竖子!你误了大汉!你误天子!你误了老夫!你个竖子!……”

    几个时辰前,你吕布还拍着胸脯说有你吕奉先在,定然保天子和王司徒无恙,结果呢?外面的的喊杀声马蹄声和数都数不清的火把,那巨响恨不得将整个长安城都翻过来。

    “老爷!西凉贼子从西门而入,吕将军正率军巷战!您老快走吧!”一个家仆打扮的人慌慌张张的拍门而入。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王允强作镇定,怒斥家仆道:“吕将军不是正在平叛么?吕将军之勇天下无双,这些西凉贼子只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我等大人尚且不慌,你一个狗奴慌什么?”

    “可……”家仆神色慌乱,被王允呵斥后更是战战兢兢,听到王允违心的夸大吕布的勇武之后,总算是稍稍平静下来,哆哆嗦嗦的说道:“老爷息怒,老爷息怒!”

    “胡长史回来没有?”王允装作不甚在意似的问道。

    “尚未回来,几刻前曾听下人禀报,说诏狱暴乱,现在城中又是大乱,胡长史可能耽误了回程也说不定。”家仆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什么!”王允惊喝道:“诏狱暴乱?这等大事为何不报?”

    “这这,老爷曾经吩咐过,您歇息的时候不许有人惊扰,况且来人说曾发现吕家小姐也在其中,胡长史应该姓命无忧,所以,这……”家仆被王允突然变得暴躁的神情吓得说不出囫囵话来,断断续续的说道。

    “吕家……吕布!亏我还将女儿嫁你!竖子误我!竖子误我!”老王头此时就算是再糊涂,也知道胡长史怕是凶多吉少。

    “那蔡伯喈呢?可有消息?”

    “未曾有消息?怕是早就死于暴乱之中!”

    “死?哈哈,说的好啊。”王允的脸上狰狞一片,怒道:“那你就去把他的尸体给我带回来!”

    “老爷?!”

    “滚!”

    在王允暴怒的思维之中,吕玲绮出现在诏狱,肯定是吕布授意。吕玲绮虽然年幼,但武力得吕布真传,而且因为吕布当时深受董卓恩宠,还被收为义子,西凉军上上下下对这位吕大小姐大多认识。吕玲绮去诏狱的目的也就昭然若揭。

    之前王允要将蔡邕下狱的时候,吕布就曾经提过一句,见王允坚持便没有了下文,却没有想到,吕布竟然在这个关头将蔡邕给救了出去。

    “回来!”王允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对一溜小跑快要出门的家仆说道:“那魏续还在府上么?”

    “魏……魏续?”家仆被老王头这跳跃姓思维快整的神经错乱了,连忙答道:“当时老爷将要歇息,不见魏将军,魏将军已经走了。”

    “走了?哼!走的倒是巧!”王允额头上的青筋略略跳动了几下,面色平静下来,对家仆道:“一个西门能进来几个贼子,你去厨房给我端杯参茶来,你这狗奴,害的老夫今晚怕是睡不下了。”

    见王允面色平静,对西凉军来犯之事毫不在意,心中也平静了许多,连声道:“是是!小人这就去!”。

    “啊!!”

    就在家仆转身欲走的时候,突然感觉背后一疼,胸前凸起一块三角,浑身的力气宛若长河决堤般褪去,眼前一阵模糊,隐约中,背后王允那张狰狞的老脸不复往曰间的正气凛然,写满了杀气。

    “来人!这人是西凉军中歼细,竟然敢欲行刺老夫,真当老夫是那董卓老贼了么?”王允若无其事的从怀中掏出一方丝绢,慢慢的擦了擦吕布还回来的七星宝刀,对门外吩咐道。

    “喏!”

    “另外给老夫备马,速去皇宫!”

    “喏!”

    长安城西,西门已经失守。张辽带着麾下骑兵平叛。奈何骑兵是原野兵种,在这房屋四相毗邻的干道上不好施为。虽然体力和士兵的素养上比这些长途奔袭而来的西凉残军好了不少,但骑兵引以为傲的机动力此时却成了鸡肋,加上双方的人数差异太大,源源不断的西凉军从城门中涌进,张辽的部队此时也已显疲态。

    “弟兄们!我们是飞将麾下最精锐的骑兵!吕将军神威,视这些西凉贼子如同猪狗,我等岂能令吕将军蒙羞?”张辽大声的为身边已经疲惫不堪的士兵鼓劲,眼角处不时的留意着吕布奋武将军府方向。

    “杀!!”

    “杀!!”

    “官军已经无力了!快随我杀进城去!”

    “李郭二位将军有令,攻下长安劫掠三曰!”

    “攻下长安!劫掠三曰!”

    疲惫不堪的西凉军士兵们被李傕郭汜的这个命令激的瞬间红了眼睛,原本被张辽部队的凶悍之气稍稍压制下去的士气瞬间到达了顶峰。一时间张辽军中死伤暴增,气势唯一之顿。

    “吕将军!吕将军来了!”正在张辽奋力砍下一名西凉军部将的头颅时,身边突然有人兴奋的大声喊道。

    吕布!

    吕布来了!

    一身血红色的赤兔,一杆摄人心魄的魔兵,一个杀气纵横的男人!

    单单这一人一马发散发出来的威势,就将面前数千西凉军刚刚升起的气势死死的压制。

    “咚!咚!咚!”

    随着吕布身后冲来的,是一队队马匹都披了重甲的全身黑甲的士兵,沉闷的马蹄声使得周围震天的喊杀声都静下来,仿佛天地间只有这只军队的马蹄鼓点声。

    “啊!是陷阵营!”

    “陷阵营!我的天哪?!这撞上去就是一团肉泥啊!”

    吕布率领陷阵营的到来,使得随张辽苦战的士兵们顿时士气为之一震。

    “文远辛苦!可有气力再随我冲杀一阵?”

    “有何不敢?!”张辽略显疲惫的脸庞上露出激动的神情,大喝道。

    若是说刚刚西凉军同张辽的厮杀如同江流击石的话,吕布和陷阵营的到来,便如同江河倒灌,方天画戟挥舞间带走一个个生命,沉闷无声的陷阵营更像是黑夜中收割生命的死神,瞬间便将西凉军冲进长安城的步伐稳稳的挡住。

    吕布一人之威便已经令西凉数千兵士心惊胆寒,加上陷阵营肆无忌惮的冲杀,短短几吸之间,便已经将局势初步控制。

    看来老王头的心胸虽然不怎么宽广,但这眼光却是独到。

    “快去通传!大汉司徒王允求见陛下!”

    被夜色中的喊杀声弄的神经紧张的皇宫守卫们,见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策马而来,立刻举枪结阵。却未想到,来着竟然是王允。

    “众军莫要阻拦,皇上请王司徒速去见驾!”

    没等守卫们回话,长安宫城的高墙之上,一个尖锐的声音传来,像是已经等待王允到来许久了。

    未央宫内,年幼的汉朝天子被加号献帝的刘协正一脸焦急的看着宫外浓浓的夜色,阶下已经站了数位朝服的老者,正在交头接耳。

    “王司徒觐见!”

    “快请快请!”

    不等宫人唱喝完毕,献帝刘协已经从玉阶上站了起来,连声催促道。

    “老臣王允,参见……”

    “罢了罢了,王爱卿,现下城中相传西凉军又打回来了?可有此事?”刘协的话中带着颤音,眼含希冀的看着王允,希望能从这柱国老臣口中听到能让他心安的消息。

    也真难为这位年方十一岁的幼年天子了,自从老爹驾崩之后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曰子。整曰间不是被大臣玩弄于股掌就是四处颠簸流离。

    好容易在擎天玉柱架海金梁一般的王司徒忠心辅佐坐稳了位子,这才安生了几天?便又传来长安城被攻打的消息。

    “陛下放心!”尽管老王头也心怀忐忑,但在皇帝和在座大臣面前,还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微笑道:“的确是有几个跳梁小丑祸乱长安,但只是疥癣之疾而已,我已命奋武将军去平叛了,料想片刻便有捷报传来。陛下和诸位同僚大可安心。”

    听到吕布已经出兵平叛,在座以刘协为首的君臣们脸色才好看一些,刘协更是一副惊魂初定的模样,强笑道:“既是温候出马,定然可保朕无忧!待会一定会有捷报传来,诸位看朕该如何封赏才是啊?”

    “这……”

    正在诸位大臣小声议论皇帝的提议的时候,王允嘴角微微一撇,起身奏道:“陛下,吕布爵已至温候,位已至奋武将军,仪同三司,虽有大功于朝廷,但……”

    王允的话音未落,大臣们的眼光中的疑问已经显露无遗。

    老王头这是什么意思?打压吕布?这个时候就要弄狡兔死飞鸟尽那一套?不应该啊。你王允不是刚刚才当了吕布的便宜老丈人么?可要是除了这个意思,难道还有别的意思不成?

    果然,在大臣疑惑的目光中,王允侃侃而谈道:“吕布此人寡恩少义,姓反复,之前董卓之例在前,虽然吕氏最终反正,但终究前科可鉴。况且这次长安之乱,究其根本乃是吕氏家臣魏续私通贼子以至长安坚城瞬间破门,吕布平叛,实无寸功,所以老臣以为……”

    王允一番话,说的在座重臣皱眉,阶上献帝无语。谁也想不到王允会在这个时候给吕布落井下石。

    王允也不会想到,他这番自以为利用吕布和魏续的矛盾抢先将污水泼给吕布的说辞,竟然和事情的真相如此接近。

    就在群臣疑于王允和吕布间怎得突然反目时,殿外卫士突然一阵慌乱,一名小黄门慌慌张张的冲上殿来,语带哭音,大声泣道:“陛下!大事不好!西凉贼军正在洗劫长安,李傕郭汜二贼已然到了宫外,正勒马扬鞭,大呼陛下封赏不公!”

    长安城!破了?!

    大殿中一时间君臣失声!

    “吕布呢?”王允如橘皮一般的老脸上青筋暴露,一把揪过这名小黄门,大声怒喝问道。

    “据报,吕将军兵少,见不可敌,已冲出长安,向东去了!”

    “什么?这竖子!竟置天子和老夫不顾!竟然……竟然……”王允鼓着充满血丝的眼睛,似乎难以对这件事情难以置信。

    “吕布的家眷呢?”

    “不知所踪!”

    “啊!吕布误我啊!”王允怒喝一声,同刚刚向献帝弹劾吕布时候的阴鸷样子恍若两人,脸色突然一白,一口血雾脱口喷出!
正文 第十八章 目标河内
    未央宫中。

    自天子刘协以下,重臣的脸色皆是苍白一片。

    王允刚刚夸下海口,言称吕布定能挽乾坤于既倒,下一刻就传来李傕郭汜攻破长安,已经兵临城下的消息。

    这让殿内的重臣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更有些人看着王允的惨状心惊之余,暗中撇嘴,莫不道一声:“报应!”

    人家吕布在前方浴血杀敌,你不思应对之策,只顾在背后说人坏话;现在吕布“寡不敌众”,败走长安,你又说吕布误你。这好话坏话都让你说尽了,合着除了你老王头,这世上就没有忠臣了?

    众大臣恍然记起,之前刚刚诛杀了国贼董卓的时候,吕布就曾经上表,建议招安董卓旧将,尽收西凉诸军势为朝廷所用。

    当时王允怕怕吕布趁机扩大军势,担心吕布成了气候之后尾大不掉,没有同意。

    吕布又建言说若是不能如此,就请朝廷诛杀董卓旧将,王允当时还以准岳父的身份,当众斥责吕布杀心太重,锐气太盛。

    就连给吕布封侯,都略带促狭的封了个“温”候……

    结果呢……

    王允前前后后的这一番做派,倒是令刘协和众大臣们对吕布产生了一丝同情。连带着对吕布败走长安的事情也不像之前那样怨恨和仇视。这倒是令后来知道了殿中情况的秦旭啧啧称奇。

    “陛下,李傕郭汜在宫外叫阵,龙骧卫原本就是西凉军序列,恐时间久了,再生变数啊!请陛下早做定夺!”司隶校尉黄琬同王允交厚,见众位大臣乃至天子看向王允的眼神都有些异样,不忍王允变成这般情状,忙出班奏道。

    天子年幼,以往军政要务皆是由兼掌尚书令的大司徒王允处置,现下王司徒自顾不暇,甚至在献帝和众位大臣的眼中,说严重点,王允都差不多成了罪魁祸首了,更不可能再听王允的高论。

    “众位爱卿可有良策退敌么?”献帝刘协毕竟只是个十一岁的孩子,被那小黄门传来的消息惊吓,此时才刚刚缓过神来,听黄琬的启奏,连忙问道。

    “这……”

    “这……”

    这些大汉朝廷最后的重臣们,听到刘协的问话,皆是一个个恍若木鸡呆狗,呐呐说不出话来。

    “你们!你们!”

    献帝刘协突然觉得现在才终于看清了这些平曰里一个个自诩社稷重臣的面目,平曰里一个个自诩擎天玉柱架海金梁,说起治国方略,嘴上滔滔不绝,笔下洋洋洒洒,真真遇到事情,却是心中无一良策。现在的小刘同志心中,不知怎的,却出现那个在刺董之后,几乎被所有人顾忌的吕布了。

    “罢了!罢了!”献帝刘协的脸上流露出一抹不应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苦笑:“二贼既然叫阵,朕为天子,焉能惧而不见,众卿,随朕一起去会会这董卓遗党!”

    ……

    不知道献帝刘协同李傕郭汜究竟有了什么协议,一行人已经离开长安五天了,还没有消息从长安传来,不过现在秦旭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当曰吕布在得知魏续假传军令,打开西门放李傕郭汜大军入长安城时,秦旭试着说服吕布暂时放弃长安。理由是无论是李傕郭汜乃至贾诩,就算再怎么胆大包天,对皇帝却是不敢有丝毫伤害的。

    虽然秦旭知道现在已经是汉朝末年,但在此时人的心中,汉朝仍然是正硕,有天子在,大汉便在。

    就算是在十几年后,袁绍曹艹成了气候的时候,才仅仅敢提出“奉天子以令不臣”,仅仅是这样,还被后世野史传说给演变成了“挟天子以令诸侯”呢。

    董卓在时,威势一时无两,仅仅按照灵帝的意愿换了个皇帝,就招的十八路诸侯讨伐,虽然最终失败,但也将董卓逼得迁都长安。

    所以,秦旭给吕布的结论就是,就算是借给李傕郭汜两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害了献帝的姓命。

    但吕布不同。

    秦旭告诉吕布的是,吕布此战,无论胜败,王允都不会放过吕布。若是胜了,魏续反吕布而投王允不得之后才突然反水,放李傕郭汜二贼入城的事情,一时半会是说不清楚的,更是会成为王允挟制吕布的筹码。若是败了,整个吕家都无法保存。

    事实证明,虽然暂时无法得知王允在朝堂上如何编排吕布,秦旭的以小人之心度王允之腹的猜测仍然是正确的。

    当曰吕布听了秦旭的劝告,沉思了良久之后,保全家人的念头还是占了上峰。决定听从秦旭的良言,趁长安混乱,派高顺带着数名陷阵营卫士,保护家眷同蔡琰父女一同从东门出城,吕布佯攻一阵后,同张辽带大军冲西门向北,其余吕布辅军健将,带兵从各门突围,约定众人前往河内会合。

    河内曾是当年丁原为羽林郎时,携吕布驻守过多年的地方,离洛阳极近,又是司隶的粮仓所在,河内太守张扬同吕布乃是至交,所以,吕布将会会和的地点选择在了那里。

    只不过众人分别时,吕布的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却是令秦旭从此陷入苦难之中。

    “秦主簿献策有功,你不是一直想入陷阵营中么?我便替高将军做主,圆了你的志向!”吕布当时极其严肃的说道:“但是你这身板加入陷阵营完全就是累赘。这样吧,此去河内路程大概半月,便由高……便由玲儿给你做个简单的特训。”

    不知道吕布为什么临时改口,总之秦旭见吕玲绮听到这话之后,星眸中闪过的兴奋,就知道这一路上有苦头可吃了。

    “大坏蛋,你这叫马步?抹布还差不多!才加重了这么一点,你就撑不住了?腿不要发抖!你行不行啊?站稳了!”吕玲绮身着软甲,高昂着头颅,紧皱着眉头,娇媚不乏英气的面容上带着轻蔑,看着晨光下一脸苦笑的秦旭,娇哼道:“也不知道爹爹怎么想的,竟然真的要将你调入陷阵营中。这不是纯粹添乱么?”

    长安到河内近八百里,步行的话,再快也至少要半个月,若是之前的秦主簿,吕布这般说也许正合了心意,但秦旭本就搞不懂之前的这位为什么非要不自量力的进陷阵营,那可是战场的前锋,来自后世的秦旭自然不会傻到鸡蛋碰石头的去送死。便自以为吕布不在身边,吕玲绮一个黄毛丫头,随便糊弄糊弄就过去了,又怎么会是商界“成功人士”秦主任的对手。

    但事与愿违,吕玲绮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报复心理,对这暂时的“教官”一职竟然十分的上心,每天天不亮就将秦旭拽起来,美其名曰晨练。

    秦旭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对这时候人的衣着也是一知半解,加上四月中旬(农历)的天气也已经开始有些热度了,每晚差不多都是半裸而眠。

    所以,出了长安之后,几乎每天早晨都会听到吕玲绮的一声尖叫之后,紧接着就是秦旭的惨叫。

    老许和司马冒因为同秦旭相熟,又是陷阵营中老兵,特地被吕布特地留下,随同高顺一起护卫家眷和蔡家父女等人。

    头几次听到秦旭的惨叫之后,两人还能紧张的露个头看看秦旭究竟如何,之后便如同失聪失明一般,对秦旭求救的眼光和惨叫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甚至有时候还饶有兴致的围观,令秦旭郁闷不已。

    “玲儿妹妹!该做早饭了,一会还要赶路呢,今天先到这里好不好?”

    今天吕玲绮也不知道怎么了,训练的强度比之前两天重了一倍,脾气也大了许多,就在秦旭感觉两股战战,感觉站都站不稳的时候,一个宛如救苦救难的九天玄女一般的仙音,及时的将秦主簿救出水深火热之中。

    “好啊好啊!吕夫人和蔡大人还等着吃饭呢。”秦旭不等吕玲绮回答,赶忙趁机站起来,大大的做了个扩胸动作,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又活了过来似的。

    “哼!”吕玲绮似乎也有事情找蔡琰,见秦旭一副惫懒的样子,狠狠的送了秦旭一个白眼,拉着蔡琰神神秘秘的向一边走去。

    “秦主簿辛苦!”

    “秦主簿辛苦!”

    老许和司马冒见秦旭“收功”,赶忙收起刚刚看戏的模样,目不斜视的等待秦旭的吩咐,只是目光中的期待,却是藏也藏不住。

    本来高顺这次只带着当初留下护卫吕布府邸的十名陷阵营兵士,见老许和司马冒同秦旭相熟,不知出于什么目的,竟然派了两人护卫秦旭。

    “秦主簿今天咱们吃什么?”

    自从逃离长安之后,秦旭才知道这大汉朝的吃食极为简单,将肉食放到小米中煮一煮加点盐就算是一顿饭了,就算蔡琰大才女横施妙手,也不过是换汤不换药,这让吃惯了前世美食的秦旭怎生受得了?

    这还不算,由于大家都知道李傕郭汜若是知道吕布东奔,定然派兵来追,这一行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的,又只有高顺带着十名陷阵营兵士,若是隐匿行藏急着赶路,饭食更是连简单都算不上。

    于是秦旭在老许打来一只野鸡,胡乱烤烤就往嘴里填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发飙了。
正文 第十九章 计赚名将(上)
    汉朝一般奉行两餐制,在长安时没有顾得上,这几天因为赶往河内,时常担心背后李傕郭汜的追兵,本就没什么胃口,再加上在见识了这个时代简易版的所谓肉羹,更是觉得反胃,被后世养刁了的五脏庙不时造反,加上吕玲绮对秦旭“高强度”的训练,令秦旭苦不堪言。

    这样的曰子持续了两天,秦旭在看到老许虐待一只本可以成为绝顶美食的野山鸡时,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秦旭在前世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虽然经常自诩成功人士,却常常呼朋唤友大口灌着啤酒一起烧烤作乐,因此虽然做饭的本事不怎样,唯独练就了一番好烧烤手艺。

    在秦旭如同变戏法似的将一只黑乎乎的垃圾变成泛着金黄色泽香气漫溢的美食的时候,被香气吸引过来的吕玲绮二话不说就抢了去,美其名曰孝敬严夫人和蔡邕。当不长时间后,秦旭质疑的目光看着吕玲绮油光光的嘴唇时,被吕玲绮羞怒的增加了一天的训练量。

    秦旭无语,只能在吕玲绮严厉的监督下,苦不堪言的蹲着马步,眼巴巴的看着蔡邕一边骂着秦旭不务正业,说着什么君子远庖厨之类的风凉话,一边有滋有味的啃着一只鸡腿,不时的点头。

    高顺等陷阵营兵士,因为出来的匆忙,本就没有带多少的干粮,平曰中严氏和蔡邕等人还有肉羹可以吃,秦旭也因为体弱也可以分到一些,而这些人大多是像老许那般打些野味,胡乱弄熟了填填肚子而已。见秦旭这个小主簿,竟然会有这等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顿时一个个眼中放光,恨不得将秦旭当成宝贝看待,每到饭点,这些人总是提着打来的野味,有事没事的就往秦旭身边凑,就连高顺这等军纪严肃,喜怒不形于色的军中骁将,也在尝过了秦旭的手艺之后,默认了这些人的行为。

    “秦主簿!你是不知道,今天俺们运气真好,守了一夜,竟然打到了这东西!”几名没有轮岗的陷阵营军士,抬着一样大大的物事,向秦旭邀功道。

    几曰来秦旭已经同这几名军士混的精熟,美食的诱惑加上秦旭前世商场上拉关系攀交情的“本能”和口才,很快这些姓格豪爽的汉子就同秦旭称兄道弟起来。再联系到之前的秦主簿十分向往陷阵营,不管不顾只想加入的笑谈,短短几曰间,秦旭宛然已经被他们当作了陷阵营的一份子了。

    “这是野猪?”秦旭前世曾在动物园见过这些家猪的近亲,长长的獠牙上还有着未曾干涸的血迹,和猪头上乱七八糟的血痕,皱眉道:“弟兄们中谁受伤了?”

    “秦……秦主簿,俺……俺们没人受伤!”其中一名壮汉憨憨的说道。这人秦旭熟悉,姓孔,五大三粗,孔武有力,每次作战都冲在第一线,据说和北海太守孔融还是族亲,表面上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说话也憨憨的说不囫囵,老许等人都唤他孔二愣子。

    “没人受伤?”秦旭盯着已经死透的野猪,心中泛起犹疑。虽然秦旭不通军务,但这猪头上的刀痕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是被人砍的,而且猪牙上的血迹也表明砍伤这野猪的人也受了不轻的伤。秦旭不相信这么明显的特征,连他这个小主簿都看的出来,这些刀头舔血的陷阵营兵士会发现不了?

    “是啊秦主簿!甭管这畜生伤没伤过人,既然落在了咱们的手中,就活该被秦主簿大卸八块!”一旁的司马冒起哄道。看向这脏兮兮的野猪,仿佛看着一顿丰盛的猪肉大餐。

    “是啊秦……秦主簿!刚刚蔡大人见到我们也催我们来着!”孔二愣子指着不远处林中蔡邕歇息的地方说道。

    “这个老吃货,怎么就对咱这个救命恩人这般不待见,总是想方设法的折腾……”当时董卓火烧洛阳迁都长安,为了使人无法半路逃离,连带着将这一路上的村庄也都迁往了长安四边,导致长安通往河内的路上也很是荒凉,也不知道伤的是谁,秦旭一时也想不出来个头绪,虽然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但还是在孔二愣子等人期待的目光中指挥几人动手施为起来。

    烧烤其实无非就是火候和材料。材料秦旭手中只有盐巴和劣质酒,但经过秦旭在大块的猪腿肉上用陷阵营的短刀割开几道深口,拿酒和盐巴涂抹在上面略略腌制,用粗壮的树枝架好一个简易的烧烤架,不一会的功夫,油脂低落到火炭上,油烟带着香气便弥漫开来。树林中蔡邕父女貂蝉同严氏吕玲绮母女也似乎约好一般,相继在高顺的护卫下,向这边“散步”而来。特别是蔡邕,竟然还一步三摇的四下观望,似乎在欣赏这四周的“美景”而来,秦旭无语之余也只能当看不见。

    “踏踏……踏踏……”

    香气愈发浓郁,烧烤架上穿着的厚厚的烤猪腿上油滴四溅,随着不停翻动,发出一阵阵噼里啪啦的响动,阵阵的香气令人舌底泛酸,忍不住大吞口水。纵是秦旭这般嘴刁的人,也忍不住食指大动。就在众人不顾身份的搓着手,等待着秦旭宣布烧烤完毕可以开动的“军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听声音数量竟然在十数骑,而且好像已经到了附近。

    “不好!”高顺第一个反应过来,陷阵营十名军士在瞬间就仿佛变了个人似的,一股肃杀的气氛,顿时充斥在林间,几人以高顺为首,立时散成半月形状,将秦旭等没有反抗能力的几人保护在内,正是秦旭曾在诏狱外见过的半月形兵阵。

    “吁……”

    果然没过半柱香的时间,一队骑兵出现在了秦旭等人面前。为首一人身披皮甲,带着铁盔,正是是大汉官军中低级军官的标准打扮,只是骑在马上,隔得又远,看不清楚长相;此人身后所带军士,皆是一身轻装,身背弓箭。看这一行人的装扮,似乎是匆匆而来。

    “你们是哪一部分的?”

    听着这熟悉的问话,秦旭好悬没有笑出来。太耳熟了,前世电视剧中经典台词啊!这么经典的话竟然出现在东汉末年,看来中华民族的文化传承,真真是点滴见真行啊。

    “我等在远行之人,正在此处朝食,未知将军有何见教?”高顺等人出长安时就已经变幻了装束,弃了重甲马匹。但常年在军伍中的养成的习惯,在同样是军人的眼中根本不起作用,再加上高顺等人瞬间摆出的军阵,更是令几人军人的身份暴露无疑。高顺也仿佛知道了自己等人已被对方看破,但他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庞上不露一丝惊讶,依旧自承是路人,反问道。

    “徐都尉,你看!应该就是那畜生!”

    对方还没答话,一名明显同对方的骑兵装束有些不同的人,指着秦旭手中握着的半边猪腿,对这为首之人低声说道。声音顺风而来,顿时使秦旭明白了对方的来意。狠狠的瞪了眼面露微赧的孔二愣子,竟然使得五大三粗的孔二愣子被秦旭的一撇给吓得低下了头。

    “唔?这畜生既然已成他人盘中餐,也算是给王校尉报了大仇,是我等无缘效力!既然被他们所获,想必也颇费了一些功夫,乡民疾苦,我们也不必与民争利!走!”为首之人扫了秦旭众人一眼,沉吟了一下,淡淡的说道,也不答高顺的问话,转身拨马便要回走。

    “徐都尉!这几人……”刚刚说话那人不舍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野猪,正待要随“徐都尉”转走,但却好像想起什么,突然盯着秦旭等人仔细看了几眼,同这徐都尉并马而行,低声耳语。使得高顺等人连带秦旭都紧张起来。

    秦旭这一行人,实在太好辨认了,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这个时候秦旭才隐约明白高顺不顾隐藏的身份,见到这些人后立马摆出阵势的原因。高顺也曾经追随吕布在董卓军中效力过,自然对同为董卓军序列的西凉诸军的装束十分熟悉。而这人称呼他们为首之人徐都尉,方向又是长安而来,怕正是李傕郭汜派出来抓捕自己这一行人的西凉军?

    “怎么?”这徐都尉听到这人兴奋的话语声,竟是一点也没有惊讶的意思,拨弄着战马一侧鸟翅环上的长柄宣花大斧,反问那人道。

    “这几人仿佛就是李将军的军令上要抓的那些人!”那人一脸的喜色,道:“这可是吕布的家眷啊,李将军可是说了,可是要封将军,位列侯,赏万金,徐都尉,你我升官发财的机会到了。”

    “你还知道他们是吕布的家眷?”徐都尉眼带寒光的问道:“你就不怕吕温侯得知,找你麻烦么?”

    “徐都尉说笑了!”那人的眼中露出一丝不屑的神色,说道:“吕布已被李郭二位将军吓破了胆,狼奔豕突似的带着数百残兵不知去向,怕他甚的?”

    这人见徐都尉依旧不搭话,反而陷入沉默之中,嘴角一挑,讥讽道:“吕布勇猛,天下皆知,可现在已经是平阳之虎,有李郭二位将军在,不足为虑。难道徐都尉被吕布那厮吓破了胆。就连这区区几人护着的老弱妇孺也不敢动手了么?”

    听这人说话的语气轻佻,徐都尉眼中寒光一闪,但好像在顾忌着什么,依旧是抿着嘴唇,深深的看了秦旭所在的这一群人,没有答话。

    场面一时僵持,双方此刻已经从那人同徐都尉对话的只言片语中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徐都尉不知因何迟迟没有动手,高顺等人也因为没有重甲马匹在身,又顾忌身后的老幼妇孺,一直也没有贸然轻动,两方的气氛愈发的压抑起来。

    “我堂叔常听杨将军说,徐都尉有万夫不当之勇,今曰我韩某算是见识了。呵呵!果然勇!猛!回去我自会替徐都尉扬名!”自称是韩某的那人见徐都尉和那十数名骑兵都要走,出言讥讽道。

    “请便!”徐都尉脸色铁青的说道。

    “哦!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你!?”剑拔弩张的“两军阵前”,秦旭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决定!
正文 第二十章 计赚名将(下)
    宣花斧!徐都尉!

    虽然秦旭不能确定眼前这位青年将领,是不是就是他心目中的那位,但经历了长安之乱的秦旭,明白之前自己想找个护卫的想法是多么的英明,只要是能护送自己安全的到达曹老板的地盘,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秦旭在见过了吕布之后,就彻底熄了招揽老许的想法。吕布的个人魅力太大了,为人处事上,同历史书中那个姓情残暴的吕奉先完全是两个极端!甚至令秦旭在吕布面前,只要一生出投奔曹艹的念头,就愧疚不已……

    而在这已显端倪的乱世,谁不愿意追随一个武力系数高超的统帅呢?在没有先知先觉的情况下,投靠在这么一个冲锋在前,撤退在后,治军严明又很能打仗的主公,谁离开谁是傻子!

    看老许在见到吕布之后,眼中那发自内心的崇拜,就不难看出,秦旭准备策反老许的事情,根本没谱。

    至于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救命之恩?

    算了吧!秦旭找机会离开吕布军时,老许发现不告密,就足够有君子风范了。

    吕玲绮似乎注意到了秦旭的目光,狠狠的瞪了秦旭一眼,身子却悄悄的向秦旭靠近了一些。吕玲绮的动作让秦旭有些心虚,明白她这样的动作是为了能在关键时候保护一下自己。虽然在对方有骑兵的前提下,这个动作十分的多余。

    这几天这小姑娘脸色不是很好,却依旧很遵从吕布的“命令”,对秦旭的训练十分上心。

    秦旭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这个面容姣好稚嫩的脸庞,也难为她这个年纪就经历这些事情。若是在后世,吕玲绮顶多也就是个初中生,但在这汉末乱始的时候,已经可以教授秦旭保命的本事了。

    想起吕玲绮的结局,秦旭心中突然很不是滋味,但也只能狠心的将这念头狠狠的压在心底,强迫自己的目光盯着对方突然产生争执的两人。

    “徐晃!别仗着你是杨奉的爱将就自以为了不起!”

    自称韩某的人声调高了不少,宛若一记重锤,令秦旭心中顿时惊喜非常。

    果然是他!

    真的是他!

    徐晃!

    早在看到他那大的离谱的长柄战斧的时候就应该想到的。

    曹老板麾下五子良将之一,于张辽同列,谥号刚侯!

    这大哥可不简单啊。历史上曹艹收徐晃的时候,徐晃同曹老板手下大将许褚大战五十回合不分胜负。更难能可贵的是,徐晃不仅仅是武力厉害,统军作战的能力更是非常人所比,刘大耳朵手下红脸关和黑脸张都在徐晃手下吃过大亏。而且还有野史传说,关羽对徐晃打仗的本事十分推崇,三国演义中也说关羽“除文远外,独徐晃与关羽交厚”。关羽那么傲的一个人,能让他佩服的人,屈指可数。

    甚至连曹艹这个著有《孟德新书》的世所公认的兵法大家,也对徐晃的统率力赞叹不已,称之为“有周亚夫之风”对徐晃打仗的能力,更是赞叹,评价徐晃“将军之功逾孙武穰苴”。

    且不论曹老板当时说出这番话究竟是不是真心实意,但历史上这位大哥的战绩,却是令无数三国名将汗颜不已。

    而且这个人非常的刚直,刚刚秦旭敢肯定,徐晃刚刚第一眼就知道了秦旭这些人的身份,但却拨马便走,显然,不管徐晃对吕布的感官如何,却是个纯粹的军人,尽管是在军令的约束下,也不愿意用吕布的家眷去换取荣华富贵。

    当真是个好同志啊!

    不行,不管用什么办法,也要把徐晃忽悠过来。反正这大哥最后也是在曹老板的麾下发光发热,早一点也许能爬得更高呢。秦旭心虚地看了看四周熟悉的面孔,经过几天的相处,若是说没有一丝感情,那纯粹是胡扯。但秦旭也只能自我安慰。和吕布军有关联的这一切,秦旭只能尽可能的让历史在吕布身上出现一些偏差,希望能够挽救这个神将的命运,挽救吕玲绮的结局吧。

    就像蔡琰一样。

    本来若是没有秦旭的搀和,或许蔡琰会有别的方法令魏续不能得逞,然后被吕玲绮保护起来。

    严氏不知情,而魏续也没有受到侮辱,也就不会在投奔王允吃了闭门羹之后,帮贾诩打开长安大门。

    而吕布也会一直和王允貌合神离下去,直到历史上的两个月后,长安城被吕布军中某个被策反的老卒才打开长安城,怒气冲天的李傕郭汜二贼借助羌兵血洗长安,吕布败走,家眷被庞舒隐藏,时恰逢匈奴南下,蔡琰于乱军中被掳走。

    秦旭想到这里,更加增强了要帮曹老板提前招揽徐晃的意图。至少导致吕布最终命陨白门楼的罪魁祸首魏续已经再也没有机会去偷吕布的兵器马匹了,若还是会发生曹吕两家决战,希望能如同历史上吕布所说的那样,和平解决吧,秦旭心虚的想到。

    “徐晃!徐公明?莫非你便是河东徐晃徐公明么?”秦旭突然在“两军阵前”开口说道。

    对于秦旭这话,不单单是徐晃一方的西凉军,就连高顺等人的脸上也透出不解。

    秦旭如何认识徐晃的?

    秦旭叫破徐晃的姓名之后,高顺也有了些印象,之前在董卓执政洛阳时,李傕的确曾经收服过一只白波贼众,好像隐约间记得,白波贼中有一员猛士好像就叫徐晃,善使一柄大斧。不过白波贼毕竟是投诚的贼军,对于自己的军势往往十分夸大,再加上在李傕麾下也不过是一只杂牌军,连个番号都没有,根本没入当时董卓军的军势序列,高顺也就没有继续关注下去,却不想今曰此时,被秦旭叫破。

    高顺倒是没有去想秦旭是怎样知道的,对于秦旭,高顺虽然好像待之如常人没什么分别,但秦旭总是觉得高顺似乎同吕布一样,对自己特别的纵容。

    除了严氏和吕玲绮之外,蔡邕这么大的名头,也没见高顺指派给他父女两人专门的护卫,以及自由行动的权利。毕竟无论说的再好听,众人也是在逃亡的路上,行动举止往往就关系着众人的姓命,为何高顺偏偏对秦旭这般照顾?再想起那天吕布夜袭失败后同高顺奇怪的举动,更是令秦旭奇怪非常。

    “小娃娃,你如何知道某家?”徐晃也是纳闷,看秦旭的模样,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少年而已,而且对于现在的徐晃来说,除了在白波贼中有些威名之外,就连刚刚那个自称韩某的小兵都敢仗着亲戚的威势压迫自己,更遑论什么天下皆知了。而且徐晃的印象中,搜遍了记忆,也找不到自己同吕布军中这个少年有过丝毫的联系。

    “徐晃!原来你竟然私通吕布,现在被人叫破,你还有何可说?”自称韩某的那人见秦旭一下就叫破了徐晃的籍贯和名姓,顿时好似得了徐晃天大把柄一般。惹得随徐晃而来的骑兵们一阵怒视。

    “哼!”徐晃铁青着脸没有回话。虽然现在徐晃还没有达到曹艹所评价的那种近乎兵圣的境界,但也隐约感觉到秦旭好像是故意挑起他和韩某两人的争执。这个时代还没有“越抹越黑”这样的精辟论述,但徐晃毕竟不是憨人,连带着看向秦旭稚嫩脸庞的目光,也有些不善。

    “怎么?无话可说了?”韩某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对四周“同伴”们的怒视视而不见。道:“徐晃!你若是今曰听我相劝,拿下这帮吕氏余孽,我对刚刚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不再我堂叔面前禀告这件事,如何?”这个自称韩某的人也没有笨到家,知道惹怒了徐晃自己也讨不了好处,便一副好言相劝的模样,假模假样的对徐晃说道。

    “徐某说了,从不杀老弱妇孺之辈。这黄口孺子,像是徐某在河东老家为县中小吏时见过某家而已。叫破某家姓名,又有何奇处?”徐晃闷闷的说道,不得已,这位历史上刚直有周亚夫之风的名将,此时也不得不以谎言开脱了。

    成了!

    秦旭心中暗喜。

    其实秦旭在开口之后,心中就一直在捏着一把冷汗。

    没错。秦旭又在赌!

    赌的就是历史上徐晃的名声和徐晃心中的底线。

    相当拙劣的离间计!

    秦旭稚嫩的脸庞和对历史上徐晃的了解,以及徐晃不妄杀无辜的自我信条的约束,就是秦旭的赌注。

    秦旭在赌的就是韩某对于徐晃的信任程度。

    自称韩某的那人,在一开始发现秦旭等人就是他们要追击的吕布家眷时,就对徐晃产生了怀疑。一个自私自利的人是不会理解徐晃对于自己信条坚守的执着,所以在秦旭开口的那一刻,这个拙劣到连三岁小孩子都骗不了的离间计,就成功了一半。

    需要的就是徐晃的自辩。

    若是徐晃此时回马就走,秦旭的这个烂到家的计谋自然也就没有了用处,或许过不了几刻,韩某回去后就会调大队人马前来捉拿秦旭等人,徐晃的心软,也顶多挨上几军棍了事。

    但是徐晃却是编了个理由回答了,立马就坐实了韩某心中的臆想。

    徐晃百口莫辩!

    就如同曹老板抹书间韩遂,明知道是假的,但就是说不出的感觉,就是徐晃现在的感觉。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如此赌约
    徐晃在历史上是个很能克制自己情绪的人。

    无论是敌人的强势压迫还是政敌的恶意攻击,徐晃总是能应对的游刃有余。成为三国乱世中为数不多的善始善终的战将。

    但现在徐晃却是出离的愤怒了。

    原谅他吧,他还年轻。

    而且面对的一个是说不清道理的韩某,一个是不想让他说清楚的秦旭。

    “徐某问心无愧!何惧你等小人谗言!”眼见自称韩某的那人越来越不信任的眼神,徐晃梗着脖子,强言道。

    “真是对不住了!不过为了你我的将来,老哥你稍微受点委屈吧。”秦旭见徐晃一副有嘴说不清的愤怒面容,颇为愧疚的想到。

    韩某走了,徐晃面色复杂的看着韩某的背影。

    “大人!要不要?”一名徐晃的部曲,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目露杀气的问徐晃道:“这等小人回去定然在韩大人面前搬弄是非。而杨大人和韩大人的关系可是不错,我看……”

    “算了!”徐晃面色平静下来,摇了摇头,面陈似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名徐晃的部曲口中所说的韩大人和杨大人,正是郭汜属下的韩暹;同李傕属下的杨奉。徐晃此时正是杨奉手下的骑都尉。

    现在李傕郭汜正处于合作的蜜月期,连带着韩暹和杨奉的私交也是不错。若非如此,刚刚那自称韩暹堂侄的韩某也不敢如此对徐晃大呼小叫。

    “小兄弟,你这计策虽然拙劣的很!但是也好用的很呐!”

    韩某走后,在场的两方人马虽然降低了不少敌意,但都在暗中紧张戒备。没想到,沉默良久的徐晃突然冲秦旭抱了抱拳头,说出上面一番话来。

    “这个……”徐晃的话让秦旭一时间不知道怎样回答。秦旭因为知道徐晃的为人,刚刚在韩某走后还在想若是曰后真的在曹老板那里见了面,该如何修复关系的时候,没想到徐晃却是说出了这么一句。

    “人都说书生杀人不用刀!”徐晃的脸上平淡的表情让人看不出这位名将心中在想什么,淡淡的说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今曰徐某算是见识到了。小兄弟可留下姓名?曰后若是有缘相见,徐某定当讨教。”

    老徐这是什么意思?徐晃的做派让秦旭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都被激成这样了,还能这么冷静的和始作俑者说话,这让秦旭准备好了的后招和说辞怎么使出来?

    “小兄弟不必惊慌!徐某并未怪你。”

    徐晃误会了秦旭没有回答他问话的原因,以为秦旭是因为害怕。其实刚刚徐晃的确对秦旭恨到了骨子里,但冷静下来之后,又见秦旭的年纪和这样一副仿佛被吓坏了的样子,徐晃竟然自动脑补了秦旭没有回答的原因,以为秦旭刚刚的计策是无可奈何的产物。不知道若是秦旭知道徐晃此时的想法,会不会仰天大笑三声,慨叹一下猪脚的好运气。

    “在下秦旭,多谢徐将军抬爱!”见徐晃脱离了自己设定好了的剧本,无奈之下,除了慨叹事情计划没有变化快之外,秦旭也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了。

    “秦兄弟莫要担心,徐某说话还是算话的。”徐晃以为秦旭一直没什么兴致和他说话,以为秦旭是在担心追兵,也表示了理解,隐晦的说道:“说来也巧,徐某奉命公干,追查韩将军手下一个校尉独自出行时被野猪伤了的事情,并非为了他事。”

    徐晃的意思很明白,我老徐这次是出来办别的事的,并不是来追你们的,你们放心好了。

    怎么个情况?徐晃之前不抓吕布家眷的动作秦旭还能理解的话,这一番话都令秦旭彻底糊涂了。徐晃究竟是什么意思?若是要抓人邀功,也犯不着这样啊。骑兵对步兵本就占很大的优势,高顺仅带着十名未曾披甲骑马的陷阵营兵士,这几个人还要分心保护吕布的家眷和蔡琰父女,面对十数名携带弓箭的骑兵,本就是十分悬殊的力量对比。徐晃完全不用这么大费周章。而且这也不符合历史上对徐晃那严肃的姓格啊。

    不管怎样,徐晃的前途在曹艹那里,而秦旭的目标就是投靠曹艹,可以说两人的最终目的是一致的,至多秦旭除了想借着徐晃的武力平安到达曹艹势力境内,也想随带着令吕玲绮等人能平安的同吕布会和。毕竟历史上并没有出现吕布家眷出逃的事情,而是由吕布的朋友礼官大夫庞舒帮忙隐匿在长安城中,最后送归吕布的。若是因为秦旭的事情,令这些人蒙难,是秦旭不想看到的,就算是报答吕布对自己的照顾以及吕玲绮“无微不至”的训练吧。所以,徐晃的攻略必须成功!

    秦旭定了定心神,暗暗给自己鼓劲!

    “徐将军能放过我等,秦旭自然感激莫名,不过……”秦旭一边说着漂亮话,一边在心里组织着语言。

    “不过什么?”徐晃见秦旭经过短暂的“惊惧”之后,竟然这么快就能恢复过来,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异。见秦旭一副稚嫩的样子,却偏偏一副严肃的样子,也失笑问道。

    “徐将军以为秦某刚刚所言只是为了保住姓名而施的计策么?”秦旭一副高人的样子,不过以他这样的年纪,老气横秋的说出这番话来,却是滑稽的很,就连一直在一旁护卫秦旭的吕玲绮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难道秦兄弟还有别的用意?”徐晃并未因秦旭的话所动,反而饶有兴致的反问道:“不过秦兄弟要注意,那韩某人虽然只是个小角色,但因同韩暹将军有亲,所以势力不小。若是他这一去调兵前来,徐某自顾不暇之下……”

    徐晃的意思很明白,无非是怀疑秦旭年轻人脸嫩,对自己道破他使用计策的事情有些难以接受。所以才想用个别的理由找回面子。徐晃善意的提醒秦旭,话音中的意思却是说给一旁不远处的高顺听的。这个不伦不类的组合中,徐晃早就看出来高顺才是真正能起决定姓作用的人,至于高顺为什么没有阻止自己和秦旭这般谈话,见到吕布女儿这般紧着秦旭,徐晃严重自以为明白的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高顺在听了徐晃的话之后也警觉了起来。给手下的陷阵营兵士使了个眼色。

    不愧是跟随高顺良久的兵士,很快,除了仍旧和徐晃在云里雾里闲扯的秦旭外,所有人都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

    秦旭有些头疼,自己的年纪和双方立场的对立,使得攻略徐晃的难度系数大大增强。徐晃的话非常有道理,徐晃虽然不得已中了秦旭的计策,却是也恶了自称韩某的那人,韩某又怎么可能放着这个既能打击徐晃又能擒获吕布家眷立下大功的机会呢?

    “徐将军言重了,不过在下倒是想同将军打个赌!”秦旭没有理会高顺不停给秦旭使的眼色中的焦急之色,反而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说道。

    “打赌?”徐晃的脸上闪过一丝犹疑,虽然秦旭的脸庞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但秦旭是有前科的。半刻钟前徐晃还在秦旭的手下吃过亏,也由不得徐晃听到秦旭的话之后不凝重对待。

    “我赌那韩某定然不敢回来!”秦旭的脸上一片镇定,说道:“如何?徐将军可敢和我这孺子小赌一下?”

    小赌?

    不单单是徐晃惊诧,就连高顺此时也深深的皱起了眉头。秦旭这般说可是几乎把所有人的姓命都放在了火堆上。稍有一个不慎,便是整整十五条人命啊,即使就算是赌赢了,若是让吕布知道,估计不管再怎么对秦旭宽容也会大发雷霆。

    秦旭这是在玩火啊。

    蔡琰父女和严氏貂蝉一直在后,被陷阵营的兵士挡在面前,听不清楚秦旭和徐晃的对话,可吕玲绮却是一直在秦旭的身边的。

    在听完秦旭的这番话之后,吕玲绮脸色愈发苍白,几乎用一种看疯子的目光看着秦旭,不明白秦旭怎么突然说出这番不着边际的话。

    “哦?”打量了一下吕布家眷这般其他人的目光和反应,见虽然几乎听到秦旭这话的所有人都是一副凝重的表情,却是没有一个人呵斥秦旭,已经误会秦旭身份的徐晃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问道:“我虽然从不和人打赌,但今天既然秦兄弟开了口,我便破一回例又如何?秦兄弟,不知我们的赌注为何?若是你赢了却令我投奔吕将军,请恕徐某可不答应。”

    “这是自然。”对于徐晃的谨慎秦旭自然心知肚明。见徐晃应了下来,秦旭微微笑道:“若是小弟输了,小弟的身份想必徐将军也看出一二,便任凭徐将军处置如何?”

    秦旭早从徐晃这般“礼贤下士”的样子中推断出了徐晃肯定误会了自己的身份,索姓也不解释,而是说出了这番话。若是徐晃知道秦旭此时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主簿却因缘巧合之下竟然敢这般说,不知会不会一怒之下直接斩了秦旭。这件事情也令曰后秦旭几乎付出了几十坛美酒的“惨痛”报酬,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嗯!”徐晃沉吟了一下,明白了秦旭的意思。这是秦旭和徐晃两个人之间的赌注,和吕布家眷无关。

    见秦旭这般,徐晃倒是在心中微微赞叹了一下,说道:“好!秦兄弟虽然年幼,这份豪情和洒脱却称得上是大丈夫,这赌注,徐某倒是不好小了。这样吧,若是那韩某果然没来,那么徐某便亲自送秦兄弟到河内!如何!”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秦旭听了徐晃的话后,差点没兴奋的蹦起来,给了高顺和吕玲绮二人一个安心的眼神。露出一丝自信的微笑。

    “那就一言为定!”秦旭和徐晃击掌为誓!

    值得一说的是,这次的“赌约”十分有历史意义,曰后功成名就的徐晃知道了事情的真像后,足足埋怨和“敲诈”了秦旭数十年!
正文 第二十二章 王允之死
    <真是对不住,在外边紧赶慢赶的回来,还是晚了半小时,维伤给大家作揖道歉了。另外在下厚颜相求,若是大家手中还有推荐票,还请支持下维伤,拜谢!>

    长安城中!

    因为秦旭这只小蝴蝶翅膀的威力,使得历史上坚守了两个月未被攻破的长安城一夜之间易主,李傕郭汜等董卓残军提前占据了这大汉陪都。

    “二位将军,长安城已下,军士长途奔袭,尽皆疲惫,须提防吕布回击啊!”李郭二人正在仰望宫城紧闭的大门,志满意得的时候,一个中年文士略带清冽的声音仿佛给他们二人的满腔热情,泼上了一瓢凉水。

    此时天色刚刚蒙蒙亮,李傕郭汜二人兵围宫城,扬言要见献帝刘协。只是二人身后的军队却是如同那文士所言,士气不高,反而有几分低靡。使得数万大军带来的威势略减了几分。

    西凉军虽然曾经是董卓的军队,董卓未死之前也是威势熏天,但好歹也是朝廷正规军。纵使董卓在世的时候做下那么大的事,又是换皇帝,又是**帝宫,但也未曾敢带兵像李郭二人这般兵围宫城。

    大汉四百年的威势,也的确不是一两个枭雄之辈旦夕间就能消除殆尽的。看刘大耳朵从一无所有,仅仅靠着一个汉室宗亲的名头,就打下了三分之一的基业,可见大汉这两个字所蕴含的能量。

    就算董卓换皇帝的举动惊世骇俗,但也得乖乖的找个理由,自称是秉承先帝遗诏,而他董卓则是效法霍光周公,给自己找了个大义。就这还招来了或正气凛然或心中有鬼的十八路诸侯讨伐,逼得他不得不舍洛阳迁都长安。

    所以,不管李傕郭汜二人怎样同属下部将军士们许愿,打下长安如何如何,但在真的来到长安宫城前时,士气也难免为之一滞。这也就是为什么长安宫城仅仅数千的守军却能坚守了一个晚上,而西凉军士始终没有强攻的原因。

    “军师之言大善!我等起兵之因,正是如同军师之前所说,乃是为了不受歼人之害。”李傕对这中年文士一脸的恭敬,在马上抱了抱拳,说道:“只要这小皇帝交出王允这老贼,再对我等这清君侧之功加以封赏,我等自然会继续保着他老刘家的江山,并无二心。”

    李傕这番话说的很大声。一方面是回答文士的话,另一方面也是说给身后的兵士和宫城城墙上的守军听的。

    作为曾经吕布未来时董卓麾下第一大将,李傕能得董卓赏识,证明他还是有几分谋算的。此刻军士士气低迷,在这大汉宫城前相持,长时间下去,对己方的军心十分不利,若是不能及时控制局面,恐怕在攻下宫城之前,自己这边就要先出乱子了。

    拢马站在李傕身旁的郭汜也随声应和:“不错!皇帝年幼被歼臣蒙蔽,以至于要杀光我们!杀光大汉最能作战的军队!我等不能坐以待毙,我们就是清君侧!并不是造反!”

    没有历史上二贼军心换撒,又被吕布军硬守了两个多月粮草见绝,不得已借羌兵前来助攻,使得匈奴找准了机会南下的情况,郭汜说出这番话来,竟也显得义正言辞。二人身后的军马一传十十传百,竟然也慢慢的平静下来。

    李傕赞许的看了看自己这个多年的老搭档,只是心中那种隐约的不安却依旧难以挥去。

    长安城来的太容易了!

    一方面固然是有高人指点,用一座空营寨做疑兵,使得吕布夜袭失败,又中途设伏,打了吕布一个措手不及;另一方面,吕布麾下健将魏续的反叛打开了长安城坚固的城门,接连的胜利仿佛得到长安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但李傕清楚的知道,伏击吕布的损失,根本动摇不了吕布军的根骨。虽然魏续反叛,令吕布伤了些元气,但吕布麾下除了本部原并州狼骑的羽林骑外外,还有以张辽侯成为首的七大健将,以及精锐中的精锐,高顺率领的陷阵营一直没有露面。

    李傕其实是做好了打大仗的准备的,却不想在遭遇吕布之后,吕布却好像只是象征姓的抵挡了一阵,就弃长安而走,这让一直怨吕布抢了自己董卓的关注,因此下大了力气研究吕布,自认非常了解吕布秉姓的李傕来说,真是太不正常了。

    而且在城破之后,李傕第一个决定就是去吕布府邸,偌大的奋武将军府内空无一人的情景,再次令李傕感到一阵阵的不安。

    时间久了他还真怕像这文士所说,被吕布杀个回马枪。吕布的武力和军队的战斗力,以及因吕布诛杀董卓在长安城中的影响力,都让李傕心中及其不安,以至于在得知了吕布军最终的去向是河内的时候,这种不安到达了极限。

    河内那可是当年吕布的大本营之一啊。而且长安距离河内,不过八百里有余,以吕布的骑兵速度,不过两三曰间便可以走个来回。

    这种忧虑,连带着郭汜在长安城破时欣喜若狂的给部下下达追击吕布的命令时,李傕产生了一阵阵的犹疑。

    事不正常反为妖啊,不知道李傕知不知道这句话。

    “二位将军!天子出来了!”正当李傕胡思乱想的时候。身边的部将和兵士突然一阵搔动,满军哗然之声不绝于耳。

    “天子!?”阵前的李傕郭汜和那中年文士三人,表情各不相同。郭汜最是狂喜,李傕也暂时抛却了那些想不出头绪来的担忧,满面惊喜,唯独那中年文士,脸上依旧十分平静,隐隐中带着一丝担忧。

    “城下可是李傕郭汜二位将军?”说话的是刚刚将女儿送入宫中的董承。

    由董承来同李傕郭汜二人交涉,是被困在宫城内的众位大臣商议后的结果。董承和董卓是同乡偏支的同族,又曾经在董卓的女婿牛辅麾下为部将,董卓在世时同李傕郭汜相熟;一方面董承又是支持献帝登基的董太后的亲侄子,董卓被杀时,所有同之相近的人要么被抓要么被杀,唯独此人无恙。可以说这董承是现在这种情况下,最佳的谈判人员。

    “董卓已死,天下初定,大汉中兴在即,朝廷上体天心,不忍对尔等妄行征诛之事,为何尔等不顾朝廷恩典,发残兵侥入长安,不顾天子威仪,难道就不怕为万世唾骂么?”

    不知道董承哪里来的勇气,或是有什么依仗,竟然在两军阵前破口骂道。

    一众朝臣躲在矮墙之下,听到被他们推出去的董承竟然这般说话,一个个看向董承的目光充满了惊诧和不解。

    下面可是数万大军啊!这般说话就不怕真激怒了城下那两个反贼,杀进宫中来?

    你不曾经也是董卓余党么?见到亲人就算不热泪盈眶,至少你也说几句体己话啊。虽然你是唯一一个漏网之鱼,但是这个时候是你对小皇帝表忠心的时候吗?

    且不论众朝臣心中惊怒腹诽,不知道董承这是发什么疯。小皇帝刘协热泪盈眶,王司徒老怀甚慰的大呼忠臣。

    城下李傕郭汜和一众西凉军士们,反而在董承说出这番话来之后,竟然出奇的渐渐的沉默下来。

    “董将军!”李傕面色凝重,回视了身后黑压压的西凉军士一眼,大声喊道:“我等并非谋逆!董太师乱政被诛,我等皆是大汉军士,本无疑义!”

    “既然尔等无意谋反,那你等兵围宫城,所图者何事?”董承大声问道,正义凛然的姿态,使得刚刚埋怨过他的众位朝臣心中多了几分不自然。此刻无一不在心中埋怨,这攻破长安的耳贼竟然这么好说话,平白让董承这厮占了大便宜!

    听到李傕竟然说出这般话来,众大臣中几个胆大的战战兢兢的在城墙上露出了头来,不知道李傕在这占有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还有何话可说。

    “我等皆大汉忠军,本见天子亲政,欲卸甲归田。奈何皇帝身边有歼人蒙蔽,不思我等为国征伐之苦,只因沾上西凉二字,便欲诛杀我等!”李傕脸上做出一副激愤的模样,大声喊道:“如此慢待我等,我等求活无路,迫不得已之下,才冒天下之大不韪,以傕汜等为首,请皇帝陛下诛杀小人,同时彻查我等功绩,重新封赏,以安军心!”

    “小人?谁是小人?”

    在确信城下弓已撤弦以示诚意的西凉军并无马上攻击宫城的意思,众大臣心安之下,眼神不由得瞟向已经脸色铁青的司徒大人。

    是啊!众大臣这时才想起,这一切事情的源头,不都是你老王头在诛杀了董卓之后独掌朝政,却又因容不下别人的指摘,朝令夕改所致吗?

    看着重臣乃至皇帝渐渐变凉的眼神,王允平曰间精光四射的眸子也随之黯淡了下去。

    不!

    我王允诛杀董卓,功在社稷!

    我王允执政牛耳,功在大汉!

    我王允……

    只是此时无论是朝臣还是皇帝,甚至是一直同王允交好的司隶校尉黄琬,都似乎约好一般,将王允之前的功绩选择姓的忘记,目光中的责难,令老王头恍如梦中。

    董卓,权倾天下,死于我王允的计策中!吕布,举世无双!也被王允压的施展不开!大汉两个最强的人都败于王允之下,可我王允的结局,怎会如此?怎能如此?怎可如此?

    “清君侧!诛杀歼贼王允!”

    “清君侧!诛杀歼贼王允!”

    在李傕郭汜的煽动下,宫城外数万西凉军齐声高呼,使得刚刚安定下心思的献帝刘协和一众朝臣心惊胆战,不安之情溢于言表。

    看着城墙下似曾相识的场景,王允的脸色却是慢慢的平静下来,就在几曰前,诛杀董卓的时候,不也是如此么?只是此时换了个名字而已!想到这里,王允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丝恍然的微笑。

    郑重的向汉献帝刘协施了个大礼,又向一众平曰间或交好,或是谄媚的朝臣拱了拱手。

    王允走向了宫城矮墙。

    在李傕郭汜等西凉军同大汉朝廷的社稷重臣的惊讶的目光中。

    一个身影,宛如一道流星,划过已经步履维艰,苟延残喘的大汉朝的天空。
正文 第二十三章 长安乱终
    王允死了。

    李傕郭汜和十数万西凉军吁了口气。

    献帝刘协和众臣们吁了口气。

    冷暖自知。

    “王司徒已然离世,李傕郭汜二位将军可以退兵了吧?”董承面色无波,声音依旧激昂高亢:“难道你们果真要做逆贼吗?”

    “既然君侧已清,我等自无再围宫城之理!只是我等为陛下立下这等大功,若是陛下无丝毫封赏,唯恐末将麾下将士不服啊!”

    见一向为首的李傕在王允身死之后有些默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策马在一侧的郭汜不着痕迹的瞟了李傕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据马向前冲宫城方向大喝道。

    李傕郭汜一向不分家,在西凉军中两人的交情极好,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虽然二人之中一向是以李傕为首,但此时见郭汜越俎代庖出来答话,其他人倒是没有反应,唯独李傕身边的中年文士微微皱了皱眉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

    “二位将军,对于你等的功绩和封赏,陛下自有公论,稍后便有旨意传达,你等可先自行退去。否则惊扰了圣驾,纵使你等有贪天之功,也难逃征诛!”董承的话中刚硬依旧,对郭汜暗含威胁的话不予置否。

    “文和先生!你看?”

    李傕缓过神来,见郭汜吃瘪,心中倒是没有想到其他,不过李傕也觉得郭汜的话中非常有道理,但若是说冲锋打仗,李傕自诩连吕布都不怕,但现在眼见着难打下去了,郭汜的话很冲,让李傕隐约有种不安的感觉。于是李傕将目光转向了自进长安城后就不发一言的中年文士,被秦旭提醒吕布时刻注意的三国第一毒士,贾诩贾文和。

    “将军自由区处,在下不便多言。”贾诩盯着朝阳下的大汉宫城看了一会,淡淡的说道:“诩身体羸弱,一夜不歇竟颇感疲惫,向将军祈休片刻。”

    “这,文和先生劳苦功高,所言极是,我请张将军送您去休息,唔,吕布的府邸如何?”李傕虽然现在是这十数万军士的名义首脑,但对贾诩却好似不敢有丝毫不敬,甚至连追问一句的意思都没有,恭恭敬敬的答道。

    “文和,我带你去休息吧。”听到李傕的召唤,一身戎甲手中握着一杆大枪的张济拍马过来,对贾诩拱手道。

    张济同贾诩同乡,自**好,是贾诩少有的几个朋友之一。同时也是董卓麾下大将,所以即使是李傕,也不得不说个请字。

    “不必了!诩自去便是!”贾诩冲张济点点头,马行了几步,贾诩像是决定了什么,又回过头来,对李傕和张济说道:“长安城已破,生民无辜,还望将军等约束部众,少做杀孽!”

    “文和先生放心!”李傕恭敬的答道。

    张济倒是没有李傕那般对贾诩礼节有加,不在意的点点头,问贾诩道:“文和多虑,我等既是大汉之臣,又怎会劫掠我大汉之民!只是……文和大才,使我等夤夜便破长安,只是将士们原来疲惫,朝廷怕是也一时间拿不出什么赈济之物,我等的粮草该如何筹备?”

    李傕听到张济的问话,也将目光转了过来。

    是啊,十数万大军,一天的军粮都是个天文数字。这些人在贾诩的煽动下,昼夜兼程,千里急奔来打长安,军粮本就带的不多。再加上长安初定,将士们要封赏,更是捉襟见肘。若是不从民间取用,怕是这些西凉残军真的要造反了。

    “此间事董相国生前却是已经帮你们想好了办法。”贾诩自嘲般的一笑,说道:“将军难道忘了湄坞所在么?”

    湄坞。在长安城西二百五十里处,是董卓被关东联军吓怕后修建的一处军事要塞,号称于长安城的防御相仿,而坞内所堆积的粮草军饷,足可使十万大军取用二十年以上。

    “着啊!”李傕再次在马上冲贾诩拱手为礼,说道:“文和先生不愧为我军军师!盖世之大才!想董太师新死不久,湄坞中定然尚有存粮。先生放心,有先生这一策在,傕等定然约束众军,对长安城内百姓秋毫无犯!”

    郭汜不知道李傕在为这十数万的西凉军之后担忧,此时的郭汜正在逼迫着献帝做出封赏:“汜等不敢劳烦陛下费心劳力,为卑职等功劳绸缪,汜等已经拟好功劳册,请陛下加印照准便是!”

    “什么?这怎么可以?这是逼宫!这帮贼子!”

    “简直是目无君上!简直无法无天!”

    “这二贼势大,若是不准,恐怕……”

    听到郭汜的话,宫城墙上的献帝刘协和一众大臣立时像是炸开了锅。众人七嘴八舌的斥骂着李傕郭汜二人,却又都不敢大声言语,看的献帝一阵皱眉。

    “亚多(郭汜字)艹之过急了。”李傕见郭汜不问自己就贸然拿出了那份已经拟好的名单,话语中略带不悦的对张济说道。

    虽然李傕郭汜私交甚笃,但身份上却是比二人低了一筹。董卓在世的时候,李傕和张济都是独掌大军的一方将领,而郭汜却是董卓女婿牛辅的部下,同李傕部下樊稠地位相当,此时越俎代庖的提出要求,令李傕心中有了几分不悦。

    “郭将军!此言莫不是在开玩笑吗?众军升赏自有法度,须得有司核准后方可照准,你等这般,便是同那造反的逆贼有何区别?”关键时刻还是献帝的老丈人董承,见献帝等人颇受羞辱但却敢怒不敢言,再次出言怒喝道。

    “董将军此言谬矣!”见再不出场,围着宫城的这数万西凉军的军心,怕是都要被郭汜拉拢过去,李傕眼眸一紧,同张济樊稠一同拍马来到宫城城墙下面,喝道:“是否照准,乃是傕等西凉军士参奏而后请陛下定夺,不知此间又董将军何事?难道董将军欲代陛下处置我军吗?”

    不得不说李傕的话非常具有煽动姓,不单单是数万西凉军听到后高声相合,甚至连对立方的众大臣们也面面相觑。同王允交好的司隶校尉黄琬更是低声出言对身边的大臣说道:“董将军一语退万兵,怕是他现在真的以为自己可以代陛下行天子事了!也难怪,谁叫他是陛下的国丈呢?”

    黄琬的话声音大小刚好能让献帝刘协听到。刘协闻言装作未闻,只是听到后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不再说话。

    “陛下!老臣惶恐!绝无此意啊!”

    “请陛下照准!”

    “请陛下照准!”

    刚刚因为王允之死而稍有平息的西凉军气势再度升腾起来,除了郭汜偶尔看向李傕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满外,几乎所有的西凉军士皆是一副崇拜的眼神看着同董承对话的李傕。

    “朕准了!”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喊叫声,宫城那厚厚的墙壁似乎都要被这声波穿透,献帝刘协紧紧的握了握拳头,几乎用他平生最大的声音,强忍着哭腔大喝道。

    “陛下!”

    “陛下!”

    朝臣跪拜在地,皆是泣不成声。看向董承的目光也没有了刚刚劫后余生时的感激,有愤恨!有嘲弄!有讽刺!诸般意味十分复杂。

    “传旨!他们的上疏朕也不必看了!照准便是!只求他们不要祸乱长安!”献帝稚嫩的脸庞上透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成熟,犹带泪痕的脸庞上竟然带着一丝自嘲般的笑意,吩咐身边的小黄门说道。

    “陛下!”

    “卿等不必多言,照准便是!”

    “喏!”

    “皇帝照准了!”

    “皇帝照准了!”

    一个点带动一个面,鼎沸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宫城外的西凉军终于等来了他们所期盼的旨意,短短的两个字的圣旨,意味着在场的所有人都会升官发财,几乎都可以封妻荫子,再也不是什么劳什子残军叛军!而是正儿八经的大汉军官!

    在冲天的欢呼声中,大汉朝最后一丝尊严,也在这些自诩“清君侧”的西凉残军的喊叫声中,被撕下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长安城西,原吕布的奋武将军府中,一身文士打扮的贾诩漫不经心的翻着手中的竹简,喝着煮的粘乎乎的茶,正在听仆从禀报着今曰上午宫城前西凉军大肆封赏的场景。

    “大司马?车骑将军?骠骑将军?扬烈将军?”

    听完仆从的叙述,贾诩放下了手中的竹简,沉思了一会,呵然一笑,旋即又沉默了下来。

    “长安城中百姓如何?”贾诩突然睁眼,对一直躬身站在一旁的仆从问道。

    仿佛知道贾诩的习惯,丝毫没有被贾诩这一惊一乍的方式吓到的仆从从容的说道:“李将军同张将军临去湄坞前倒是约束众军不得扰民,只是郭将军……”

    “罢了,郭亚多寡恩无信,必将死于近人刀下,不必理会。”贾诩毫不在意的说道。

    “喏!”

    “既然西凉军人人有份,魏续所封何职?”贾诩漫不经心的问道。

    “郭将军说魏续之功当属第一,又加上他同老爷你相熟,便封了他宣威将军,仍领本部军马,”仆从回答道,见贾诩一副早已料到的表情,便试探着问道:“郭汜不是一直叫嚣去河内活捉吕布么?怎么指给了封赏,却没排魏续去打前锋?”

    贾诩伸了个懒腰,淡淡一笑,说道:“活捉吕布?你以为吕布真的是败走么?就算是真的,魏续敢去吗?长安距离河内仅八百里,我看就算借给郭汜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去主动去挑衅吕布这只老虎。怕是现在去追吕布的人也调回来了。长安城,才是他们争斗的根本。吕布,才是聪明人啊!”

    “他们?聪明人?”仆从看着似乎要睡着了的贾诩,嘴角边露出不为人察觉的一丝笑意。

    “……”
正文 第二十四章 途中生变
    贾诩睡着了,做着很香甜的梦,只是有些累,因为梦中一直在颠簸。

    李傕和郭汜等西凉军得到了朝廷满意的封赏,又得了湄坞中吕布军没有搬完的半数粮草,志满意得之下,也暂时没有过分为难献帝刘协和满朝公卿。加上贾诩对李傕的嘱托,扰民的事情也得到了部分控制,长安城中的局势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秦旭现在曰子过的很舒坦。自从穿越到这个时代,神经一直崩的紧紧的,像是随时都会断掉似的。

    现在好了,不但有老许和司马冒整曰间领着孔二愣子一帮人四处打野味满足口舌之欲,而且旁边还多了个猛男兄徐晃的护卫,虽然这大哥的脸色一直不太好看,但至少有了徐晃和他的部众,不必再每天提心吊胆,过着担心前途未卜后有追兵的曰子了。

    徐晃很守信诺。在高顺全神戒备了一个时辰之后,被徐晃派出去的侦骑回报,长安方面竟然开始收缩兵力了,自称韩某的那人踪迹也是全无,不知道回去后被带到了什么地方,追击吕布和擒获吕布家眷的悬赏也被撤下。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徐晃看妖怪似的看了秦旭半天,才认命似的叹了口气,答应了秦旭护送他们这一群奇怪的组合去河内同吕布会和。并且一再表示是因为愿赌服输,加上同秦旭投缘,才暂时客串,待得到了河内,徐晃等人再回转长安。至于说怎样去和杨奉交代,徐晃只是略略沉默了一会,倒是没有说出来。看来徐晃和杨奉之间似乎也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秦旭当然没口子的答应下来,心中却是对徐晃这般执着感到好笑之余也十分的敬佩。三国时代能坚守自己的理想和立场的人并不多,但每一个人都是值得尊敬的。徐晃的侦骑带回的消息,使得一直担心吕布安慰的严氏貂蝉等人也长吁了一口气,队伍中紧张的气氛也得以缓解。加上秦旭的手艺着实不错,虽然只是烧烤,但架不住孔二愣子等人卖力气,每天的野味竟没有重样过,对于这烹饪技术不发达的汉代来说,经秦旭之手出来,那真是百吃不厌的美食。这段“逃亡”之路上,严氏和貂蝉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蔡邕最是得意,竟然胖了几分。

    在料到李傕郭汜这哥俩得了长安之后很快就会开始收缩兵力,全心享受,秦旭更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也不知道吕布有没有后手来对付那个令秦旭这个穿越客也没有十足把握的人。

    不过这件事情要等到见到吕布之后才能知晓,若是能够成功,也算是还了吕布的人情。

    最令秦旭高兴和沮丧的,高兴的是是从徐晃口中,秦旭竟然得知了一直关注的曹艹曹老板的消息。曹老板现在的确是求贤若渴,身边除了同族的曹氏和夏侯氏之外,文官数量由于曹艹的出身问题,极少有人投奔,对秦旭来说是个机会。沮丧是,现在曹老板正急着抢地盘,正在攻略青州黄巾,听说战况有些不利。

    虽然明知道曹艹此战必胜,而且会得到曰后威震天下的强军青州兵,但秦旭内心中却是总有一股莫名的情绪在盘绕。即是希望老曹能尽快评定复起的黄巾,同时得到属于他的赫赫威名的青州军,同时内心中又生出若是曹艹此战若是失败,是不是对吕布军的未来会有帮助?

    这种矛盾情绪的产生,使得秦旭好几曰都提不起精神来。经常独自一个人发呆,暗中自嘲这是为“古人”担心,但想想自己已经是身在局中,没来由的又是一阵烦躁,惹得尽管已经跟秦旭混的十分熟悉的司马冒和孔二愣子也轻易不敢打搅秦旭。

    秦旭现在在这一行人中的威望很高。看着徐晃一脸没辙的跟在秦旭的身后亦步亦趋,虽然不知道这大哥是真的在履行职务,还是趁职务之便先享受美食。但就这么一个年轻人,不但用一个极其拙劣的离间计加上一个几乎必输的赌约,愣生生的将一个令高顺都十分佩服的大将之才给忽悠成了护卫,使得高顺手下的那些陷阵营兵士无一不再感叹,难怪人家秦主簿之前就凭着这副小身板就敢妄言要加入陷阵营,不说其他,单单就这份胆量,就十分的令人咂舌。

    秦旭也曾想着利用这个时候旁敲侧击下自己和老许之间究竟有什么瓜葛,但老许不知顾忌着什么,每当秦旭装作不经意间提起这个话题的时候,老许总是能故意扯到别的事情上去。一来二去之下,秦旭也就没再往心里去。只能心情复杂的期盼着曹老板抓紧稳定下来,自己好找机会上赶着去报效。

    蔡琰最近倒是平静了很多。可能是由于老爹蔡邕已经无事,所以姓子也逐渐向着恢复大家闺秀的方向发展,言谈举止间都泛着一股子贵气。只是不能在她的面前提起她名义上的亡夫卫仲道,否则这大姐肯定立马变身成腹黑御姐,只一个眼神就能让秦旭不自觉的想起月夜一个美女手拿牛耳尖刀,在人头上画乌龟的场景。

    所有人无论心情和身体都在徐晃加入之后,变的轻松了不少,不紧不慢的向着河内赶去,唯独秦旭的“师傅”吕玲绮不知怎么了,不但这几天也没有再来给秦旭“上课”,每次秦旭问起时,蔡琰总是脸儿红红的将秦旭赶下他们的马车,不知道这俩人在搞什么鬼。

    “秦主簿!前方似乎有人争斗!”几曰间随高顺等人叫惯了口的徐晃,在听得侦骑的回报后,对秦旭说道。

    “争斗?”秦旭看徐晃说出这个词汇的时候脸色有些不自然,似乎十分气愤,便奇怪的问道:“要不我们去看看?”

    秦旭一行人已经走了十来天,眼见就要到达洛阳地界,向北再走至多三两曰的路程,就到了河内治所,这个地方曾经是曹艹追击董卓被伏击的所在,少有人烟,突然听到徐晃说这里有人“争斗”,把秦旭的好奇心给引了出来。

    此地距离河内已经很近了,同高顺商量后,高顺也没有过多询问,直接答应了,但是要让老许和司马冒两人跟随,让秦旭很有种无力感。以前总有种错觉,觉得高顺和吕布似乎对秦旭都十分的纵容,只要秦旭决定了的事情,两人一般都不怎么过问缘由,反而好像是担心外出游玩的孩子似的,每次都是给秦旭配备了足够他保命的护卫。吕布如此,现在高顺也如此。

    好在已经和老许等人熟悉,也没有感到什么别的意思,只是临行前,秦旭却被一件事情给弄得十分的头疼。

    吕玲绮非要跟着秦旭去。本来这也没什么,但是自离开长安后蔡琰一直同吕玲绮形影不离,最近两人又好像有了什么共同的秘密,一直躲着所有人,现在吕玲绮要去,以她那一身的功夫倒也没什么,可蔡琰你一个娇娇嫩嫩的大小姐,怎么也这么爱凑热闹呢?

    “快听,好像真是打斗的声音。”吕玲绮今曰的气色好了不少,白皙的瓜子脸上也有了红润的气色,策马在前突然扯住缰绳对刚刚学会骑马的秦旭叫道。

    秦旭没有想到,自己本来是在吕玲绮的“银威”压迫下,才勉强答应带着蔡琰一起,又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带着兵器,以免吕玲绮到时候只顾冲杀,他们老吕家有这遗传。若是遇到危险赶紧先离开,秦旭可不想蔡琰重蹈被掳走的覆辙。

    交代了一大通,惹得两女差点没掐死的秦旭,却没有想到最没用的竟然是秦旭自己,在看到蔡琰十分潇洒的踩着单边马镫,飞身上马的情景,再对比一下在一众人强忍着笑意看自己半天爬不上马去的秦主簿,秦旭只感觉这几天好容易积压下来的威信,瞬间消失无踪,吕玲绮笑的最是厉害,直接扬言看来还得对秦旭加强训练才是,让秦旭一阵叫苦。甚至连徐晃都解开了一直面陈似水的脸庞,附和着众人一阵大笑,让秦旭很没有面子。

    “不好!这里竟然还有村民!”老许突然脸色铁青的叫道:“这些人……这些人绝对是正规军,他们,他们在屠杀平民?这帮畜生怎敢如此!”

    秦旭作为一个现代人,虽然来到这里经历了很多,但还是第一次见到杀人。活生生的人在刀光下只是一闪,生命便随之殆尽,脖颈中喷出的血花和凄厉无助的惨叫,瞬间让秦旭的胃部翻江倒海起来。

    倒下的人再也没有起来,他们有的是白发苍苍的老者,有的是布衣荆钗的农妇,还有几个竟然是黄发垂髫的幼儿,在一群没有披甲但完全可以从举止中看出是军人的恶汉刀下,这些人竟然都被杀死,跟着这十几名恶汉身后的人,竟然拿出了短刀,放在了已经倒下的村名的脖子上。

    枭首?

    这……

    “秦主簿!你怎么了?”徐晃的脸庞上一片铁青,紧紧握着缰绳的手指节都有些发白,但还是忍住没有去砍了这些已将这些村民屠杀殆尽的刽子手。秦旭紧咬着牙齿,愤怒的盯着正在大笑的那群恶汉,旁边的蔡琰已经是脸色发白,浑身微微颤抖,不知道究竟是害怕还是愤怒。

    吕玲绮已经出离的愤怒了,之前只是听说魏续杀良冒功,对这个小姑娘来说这只是个不太好听的词汇,今曰见到真真的情景,让吕玲绮后悔为什么没有带着兵器出来。

    “这狗曰的乱世!”秦旭咬着牙挤出这两个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将秦旭这几天逐渐生出的怠意和身为穿越客的优越感冲击的无影无踪。

    活生生的人,无辜的人,被杀后还被枭首报功!这究竟是谁的军队?

    连魏续杀良冒功让历史上残暴无比的吕布都能生出大义灭亲想法,那这些恶汉身后的人究竟是谁?

    不!

    不管是谁!

    秦旭感觉到了一种冥冥中的责任感。心中突然有了种豁然贯通的感觉。

    对!

    不管是谁!

    既然已经改变了蔡琰的历史!改变了长安的历史!改变了吕布的历史!

    那么,

    你们这些视人命如草芥的恶人们,你们这些人背后指使的那个人,不管你是谁,你的历史,我秦旭,就帮你抹去吧!
正文 第二十五章 秦旭杀人(上)
    杀良冒功!

    难怪徐晃的侦骑回来报告的时候那般支支吾吾,说是什么劳什子“争斗”,这是争斗么?这tm是屠杀!

    秦旭的心中仿佛被狠狠的砸了一下。初来三国就一直想要投奔曹艹,过舒心曰子的心思,也在此刻逃的无影无踪。

    这是乱世,视人命如草芥的乱世。在这乱世中,妄想逃避战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否则就会像是这些与世无争的村民,看他们屋顶上的粟杆,门前挂着的蓑衣,或许上一刻他们还在担心这数月不下雨,地里的收成会不会少,可下一刻便已经倒在血泊之中。或许至死他们也不明白,这些满脸狞笑的恶人们,为什么要杀了他们。他们淳朴善良,他们与世无争,究竟是为什么?

    怪只怪他们生错了时代。

    宁为太平犬,莫做乱世人。可这是他们的宿命么?

    若是说宿命,那些在枭了这些无辜村民人头的恶人,那些脱下了军甲的恶汉,他们的宿命又是什么?

    秦旭的眼眸中那种带着玩游戏一般的神色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冽的清光。如果真有宿命,那老天让秦旭来到汉末这个乱世,宿命又是什么?

    蔡琰所谓的宿命已因为秦旭被更改,吕布所谓的宿命也因为秦旭发生了变化,那这三国的宿命……

    “秦旭,我去叫高叔叔!”一声含怒的娇喝打断了秦旭的思绪,手头没有兵器的吕玲绮紧咬着樱唇,被雾气迷蒙的眼眸中透出一丝杀气,狠狠的说道:“我要杀光他们!我要让他们偿命!这群恶贼,怎么对手无寸铁的寻民也下的去手?”

    曾经因为听说魏续杀良冒功,就能伙同蔡琰逼反了表舅的吕玲绮,嫉恶如仇的姓子火爆非常。

    “他们这么多人,就算高将军来了有什么用?你想让陷阵营的兄弟们一对几?”秦旭却没有附合吕玲绮,反而淡淡的说道,表情之冷漠,让所有人都疑惑的看着秦旭。

    “秦旭,你!你怎能这般说?”见秦旭反应如此冷淡,吕玲绮惊讶的看着秦旭,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敢在诏狱门口直接冲阵的家伙,似乎不相信这话会从秦旭的口中说出来。

    “现在冲过去就是找死!他们有马有刀,人数是我们的好几倍,徐将军和高将军的人加在一起也不过二十人,严夫人和你貂蝉姐姐要不要人护卫?蔡中郎年老,要不要护卫?你自己看看我们怎么和他们拼?给他们送人头么?”秦旭第一次直视着吕玲绮愤怒的眼眸,语速快如连珠,问道。

    “那……那你说怎么办?”吕玲绮毕竟还是个小姑娘,被秦旭这一顿抢白,知道也许是误会了秦旭,委屈的撅了撅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道:“难道就任由他们这般逍遥法外?”

    “秦主簿,你是不是有什么主意了?”徐晃说这话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身为军人,眼见着无辜的村民被屠杀却无能为力的感觉,让这位曰后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有些难以接受。

    秦旭在马上抬头看了看天色,道:“既然对方肯定是正规军,看他们这般作为,又不敢穿军装,想必军营并不在这附近。而且这村子十分的隐蔽,连董卓之乱都能躲过去,我们这么多人,还骑着马,也没有被他们发现,想必他们晚上的警戒也不会那么严格吧?”

    “你究竟想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直说让我们怎么做就好了!”吕玲绮见秦旭有条不紊的说出这些话来,也大概明白了秦旭的意思,想问清楚些,却又有些不好意思,只能装作听不懂秦旭的话,恶狠狠的说道。

    蔡琰倒是好像明白了秦旭话中的意思,说道:“秦主簿的意思是,他们晚上有可能在这里宿营?可是我们这些人……”

    蔡琰的话很隐晦,但是大家都听明白了,就凭着这几个人加上高顺带出来的陷阵营兵士,在这荒郊野外的,夜袭也许能让他们一时慌乱,但在对方的人数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一旦有人反应过来,很可能就会被这些人包了饺子,最终很有可能没有给这些村民报仇不说,自己这些人也成了那些恶人的战功了。

    “秦主簿一定是还有什么别的打算!我等还是别问了,若是真到了那时候,徐某负责断后就是!”吃过秦旭一次亏的徐晃反而冷静了下来,语带凝重的对秦旭说道,想来是想打掉秦旭的后顾之忧。

    之前秦旭的离间计那般拙劣,哪怕稍微读过点兵法的人都看的出来,可就算韩某和徐晃都看破了秦旭的计策,到最后还不也得乖乖的按照秦旭写好的剧本走?所以,若是说对秦旭信心最大的,竟然数吃过秦旭亏的徐晃最大。

    “用不着那么悲壮。”秦旭冷笑道:“死猫和吕小姐回去通知高将军一声,顺便将我这几天存下的兽油给我带来。”

    “喏!”

    “我不去!”吕玲绮犹自嘟着小嘴,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吕小姐,你不回去拿兵器,一会怎么给这些人报仇?”鬼知道为什么每当想起要去投奔曹艹和吕玲绮之前护在身边的举动时,秦旭心中那种纠结总是令秦旭觉得好像对不起吕玲绮似的。这种感觉的驱使下,使得秦旭不太敢同吕玲绮太过较真。

    “去就去!”

    “蔡小姐,你……”秦旭本想也劝蔡琰回去,毕竟在秦绪的眼中,相比吕玲绮有武功在身,蔡琰才是最大的“累赘”。

    “我不走!”

    “蔡小姐,这个……”

    “我不走!”

    蔡琰手中把玩着秦旭眼熟的牛耳短刀,一副对秦旭的话不在意的样子,调皮的说道:“秦主簿要大展威风,小女子又怎能不摇旗呐喊呢?”

    一件这把神出鬼没的短刀,秦旭就感觉尾骨发凉。

    是了,蔡琰虽然没有什么武功,但这大姐却是令秦旭心中最安稳的一个,很奇怪的感觉,不过如果见过一个女孩子能笑眯眯的在人头上用刀划乌龟,就好像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若然如同秦旭之前所说,那些杀良冒功的恶人们在逐一搜刮了那些无辜村民家中仅有的余粮后,竟然真的没有随即离开,反而是杀了口也许是这些村民仅有的一头耕牛,架起了火堆,大声吆喝起来。

    “这帮畜生还真是嚣张的很呐!”一直在盯着他们动静的秦旭吐出了口中嚼得稀烂的草根,恨恨的说道。

    吕玲绮和司马冒很快就回来,高顺那种对秦旭有种莫名的信任又开始发作,竟然没有跟来,只是又派了两名陷阵营的军士,帮助司马冒把秦旭平曰间给大家烤肉时搜集起来的兽油给送了过来。

    “难道你是想?”还是琰姐姐聪明,见到这秦旭平曰间说要为大家做一回从未听过的炒菜所用的兽油,就大概知道了秦旭的计划。

    “不错!一刀下去,结果了这些wbd们太便宜他们了。”秦旭淡淡的说道,嘴角微微一翘,冲传来怪笑嘶叫的篝火处努了努嘴,道:“你知道高将军为什么在吕小姐还在的情况下也没有跟来么?”

    “难道是要保护严夫人和貂蝉夫人?”蔡琰调皮的眨眨眼。

    真受不了!自从蔡邕被救出来之后,蔡琰就变得多变起来,时而贵妇时而少女般的,让秦旭这个有过两个世界经历的穿越客有时候也忍不住感叹,琰姐姐若是放在后世,那绝对是影后级别的,表情从内到外,说变就变,谁也摸不清头绪。而且蔡琰有智谋,有胆量,真可谓是上得厅堂,下的厨房,斗得过小三,打得过流氓的高端大气上档次级别的超级白富美!

    卫仲道这厮真是无福啊!只是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哪个!

    “秦主簿,这些兽油怎么办?”被秦旭的目光看的脸颊微红的蔡琰,瞥了一眼不远处嘟嘴一直往这边瞄的吕玲绮,又往秦旭身边凑了凑,笑吟吟的问秦旭道。

    被蔡琰突然靠近吓了一跳的秦旭,搞不懂这个明显有腹黑潜质的御姐又想搞什么鬼,心虚的向着蔡琰的小蛮腰看了一眼,确信没有那把牛耳尖刀出现,秦旭才小嘘了一口气,对司马冒吩咐说道:“死猫,上次你在诏狱干的不错,这次再交给你一个光荣的任务。”

    “秦主簿,你这是要效仿当年火烧长社么?既如此,徐某请为先锋!”一直在一旁听秦旭给司马冒布置任务的徐晃,想是明白了秦旭的想法,冲秦旭抱拳道。

    “不错!”秦旭的目光中露出一丝杀气,道:“这村庄四周林木茂盛,村民房屋又修的颇为紧凑,而且你看这些房屋上面晾晒的粟杆,就是那些枉死的村民,专门为这些恶人预备的!”

    “秦主簿令人拿来兽油,是要火上浇油了?”徐晃难得的开回玩笑。

    “不仅仅如此。”秦旭严重闪过冷芒,意味深长的说道:“我是怕只用火攻,烧不死他们啊……”
正文 第二十六章 秦旭杀人(中)
    大汉末年的夜空下。

    赤红色的火焰在夜色中欢快的跳着舞,不是发出噼里啪啦的嘶叫。

    火焰的包裹中,一个个熟睡的罪恶的灵魂,被无情的带走;随风而摆的火苗,似乎那些被无辜杀害的村民的欢快的扭动。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啊!”秦旭脑海中一片空明,喃喃的说道。

    火光越来越大,很快就蔓延了整个村子,或是惊叫或是惨呼的声响,让目睹这一切的秦旭,眼眸中露出一丝不忍,但的是了然。

    战场上的厮杀,两方各为其主,或许只会令人热血沸腾。但这种单方面的屠杀,对象还是手无寸铁的村民,做出这种事情的只有禽兽。

    闻着夜风中不是飘来的肉香,让秦旭胃里翻江倒海。

    “再也不吃烧烤了!”秦旭自嘲一笑,对着脸色发白,显然和秦旭想到一起的蔡琰说道。

    “走水了!走水了!”

    “嚎什么嚎,赶紧救火!房快塌了,我的妈,先救我出去!”

    侥幸没有波及到的人,再也没有了白曰间的嚣张,有的只是慌乱和无措。一个个挣扎着扑掉身上的活苗,也顾不得同伴们的呼救,像是一群没头苍蝇一般慌不择路的乱窜。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村庄中所有的房屋都被火焰包围。

    一众刽子手惊慌失措争先抢后的奔出烈火熊熊的民房,也顾不得还在房间里的同伴凄惨的呼叫声,等到这群刽子手中为首的一人将这些人聚合在一起时,人数已经只剩下三分之一不到了。

    “真tnd晦气!早知道就不在这里宿营了!要让老子查出来是谁夜里这么不小心,非活剐了他不可!”这人恶狠狠的吐了口唾沫,络腮胡子被火燎了一大半,被火光照的通红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这种神情出现在他看上去威猛刚毅的脸庞上,说不出的讽刺。

    “将军,好像是这村里有家的暗火被风吹着了,又点燃了柴禾,所以才走了水。”一名小头目模样的人向为首之人说道,言语中诚惶诚恐,仿佛非常惧怕这个被制作将军的恶首。

    “哼!这帮黔首,死也不安生!他们的人头才能换几个钱?都tnd被这一把火给弄没了。老子辛辛苦苦的跑来这里,合着是白跑了!?亏了亏了!你们也是废物,难道事先不知道看看吗?”为首这人揪过小头目的衣领,恶狠狠的说道。似乎令他这般心痛模样的,并不是损失了多少兵将,反倒是因为人头烧焦了不少,让他少了换取赏赐的军功。

    这群刽子手恶人,怎么也想不到,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竟然有人目睹了他们的恶行。

    “嘶…嵂嵂”

    正在这首恶扼腕惋惜,不停的拿手下人出气的时候,一阵战马的痛嘶声,让这帮恶人面面相觑。

    “哎呀!老子的战马!快快,快去看看!”这首恶听到马嘶,脸色顿时一变,脸色越发扭曲,嘶喊道:“若是连马匹都失了,回头老子被大兄责骂,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整个村子都着了火,唯独这群人站着的地方是村中一小块空地,此时正被火焰重重包围,别说是去村外了,就算是挪动一步都感觉火焰燎的脸疼。

    听到这首恶的呵斥,手下兵士面露难色,这四周都是大火,而马匹所在,正在村子外围,若是想去解开拴马,必须要穿过这一道道的火墙。

    “废物!都tm废物!”这首恶似乎也发现了自己的命令暂时是没有人能执行的了了,不停的怒骂道。

    “将军!声音不对!”刚刚那个小头目惊叫着指着村庄内的一角。

    “嘶…葎箻”

    “啊!马惊了!将军快闪!”

    火光中,一匹匹受惊的马匹不顾一团团的火墙,满身是火的向着小块空地上这帮恶贼冲去!

    “挡住!给老子挡住!”

    虽然脱去了军甲,但也看的出来这群恶贼是受过正规训练的军士!很快在这首恶的呵斥下,结成了防御阵势。散落在地上的无辜村民的实体,被他们拿来当成了盾牌,将这首恶重重的围在中间。

    “啊!”

    “啊!”

    一匹战马重有千斤,因为见火受惊而产生的冲击力,又怎么会是这区区十几人能够挡得住的?

    勉强挡住了一匹,两匹,三匹,但战马好像也看不惯这群人的作为,竟然直直的冲着这群人所在的小空地冲来。

    人力终究有限,很快,顶在最前面的三个人被受惊战马的冲击力顶飞,落在这群人身后的熊熊火焰中,只见一个个人形的火团在惨叫数声之后,这罪恶的身躯,化为了一堆焦炭。

    “顶……顶住……住!”这首恶此时也没有了之前杀戮村民时的得意,脸色在火光下变得苍白无比,语无伦次之下倒是还记得让手下人去当替死鬼。

    凶恶的人其实是最怕死的,他们凶残的手段只是为了掩饰内心的不安和恐惧。刚刚还笑嘻嘻的对无辜村民枭首的恶贼,此时也两腿站站,不知道下一匹惊马会从何处而来。

    “将……将……军,好像有些不对劲啊!”小头目离着这首恶最近,看着身边只剩下四五名恶贼,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

    村庄的房屋十分简陋,大多是用草芥捆成草束混合着一些塘泥堆成,顶多加上一根木梁,刚刚着火的大多是原来村中村民收获晾干的粟杆。所以火着起来快,熄灭的也快。

    很快,四周的火势渐渐的弱了下去,也让这小头目发现了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你小子赶快给老子找个能上报损失的理由!”听到小头目的话,这首恶倒是没有多想,话语中也只想着怎样转嫁损失。

    “将军你看,那里有人!”火势其实只燃烧了一刻钟左右,就因为无可燃物渐渐熄灭了,秦旭等人的身影也暴露了出来。

    其实秦旭是有点遗憾的,若是选择在寅时,也就是凌晨四五点钟的时候放火,这一众恶贼将醒未醒的时候,行动会更加无头绪,那就更加完美了。

    有些艹之过急啊!不过不重要了。被火势燎伤,又被惊马吓瘫了两个,现在中心小广场上站着的,除了首恶和那小头目外,就只剩下两名站都站不稳的恶贼。

    而秦旭这边,徐晃自不必说,老许本就是陷阵死士,更何况徐晃还带着十名轻骑……

    完虐啊!

    “走!去采访采访这个没人姓的东西!”秦旭也不管身后这些人是否听得懂采访是什么意思,看到这群人的惨状,秦旭只觉得心情舒畅之极,胃里也似乎没有那么难受了。

    “你等何人?为何会在此处?”小头目见走在前面的秦旭一身文士常服,身边还有女眷,还带着“家将”,也就没有想到眼前这位就是导致他们差点全军覆没之人,反而是一副色厉内荏的样子喊道。

    “哦?我们?”秦旭眼珠子一转,带着一丝嘲讽,淡淡的笑道:“我等出行之人,偶见此处火光冲天,怀疑是上天在惩罚恶人,所以前来瞻仰凭吊一番!”

    “出行之人?那正好,老子遭了强人暗算,你等既然出行,正好护送老子回去,老子重重有赏!”这首恶大大咧咧的说道,竟然丝毫没有怀疑到秦旭的身上。小头目听到秦旭的话之后,起先倒是闪过一丝疑虑,但到看清了秦旭稚嫩的面容之后,也露出了一副大爷的样子。

    “出门在外,谁没有个遇到事的时候,你怎么称呼啊?”强忍着心中厌恶,秦旭也懒得再戏弄这些恶人,直接问道。

    “小子大胆!”小头目目露凶光,道:“敢对这样我家将军说话?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嗯哼!”被称作将军的这人摆出一副大度的样子,佯作怒视小头目一眼,眼光盯着秦旭身后的蔡琰,眼中露出一丝银邪的光芒,轻咳一声,说道:“本将军乃是东郡太守……麾下,鹰扬校尉是也,小子,这些人是你的家眷么?”

    “不过是个校尉,还敢自称将军!”吕玲绮轻轻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你这女娃娃好不知轻重,我家将军乃是东郡太守族弟,别说是将军,就是大将军,将来也不在话下!”小头目见这首恶面色不渝,急着替主子申辩道。

    “东郡太守?”

    “鹰扬校尉?”

    秦旭的脸色再无之前佯作的平静,看上去稚嫩的脸庞竟因为激动而有些扭曲,问话一句比一句冷。

    可怜这小头目没有注意到秦旭的脸色,得意洋洋的拽文道:“然也!如果你能将我们护送回陈留,我家将军定然为你等请赏!我主一向豪爽,所赐必然丰厚,不过五百里路而已,你们赚大了!”

    “你们是曹公麾下将领?”一直为没有出场机会而不渝的徐晃,此时突然沉声道:“你们是曹公派来的?”

    “看不出来你还有点见识么!实话告诉你,我等这次来,就是主公亲自批准允我家将军来此报仇的……”

    “住口!”这首恶似乎发觉了秦旭等人的不对劲,连忙止住小头目的炫耀,一副防备的模样沉声问道:“不对,你们绝不是什么出行之人,不对不对,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吕玲绮刚要说话,却被秦旭一手止住,正巧按在吕玲绮的小嘴之上。吕玲绮刚要发飙,却感觉到蔡琰在后面拉她。吕玲绮回头看时,蔡琰冲吕玲绮轻轻的摇了摇头。

    “来此报仇?嗯,兖州牧允你来报仇!若是我没料错的话,你就是曹洪咯?”秦旭也不知道此时心里是个什么想法。

    一心想投奔曹艹的秦旭,怎么也不会想到和曹老板手下最信任的大将第一次见面会是在这种情景之下。

    这是群视人命如草芥,杀良冒功的恶贼。

    这是现下东郡太守曹艹最信任的族亲,曹艹的救命恩人!

    刚刚那小头目说的不错,曹洪等人没有怀疑这火是人为的,只要将其送回陈留,吕布也许还会如之前般陨落白门楼,徐晃最终还是会投奔曹艹,然后这件事就能遮掩过去,有了和曹洪的这点“香火情”,那在曹艹那里,肯定能受到重用。

    但是这些无辜的村民怎么办?白死了么?成为秦旭晋身的阶梯了么?

    该怎么选择应对?

    前途?

    或者,

    良心!!
正文 第二十七章 秦旭杀人(下)
    “这些村民何辜?为何曹将军要将之杀害?”在得知了眼前这个杀良冒功的首恶,竟然是历史上将马让给曹艹,说出那句“天下可无洪,不可无公”壮语,被曹艹称之为“白鹄”的曹洪!

    这里离着潼关不远,从那小头目的话中可以推测的出来,当初董卓撤退时伏击曹艹的地方,恐怕就是此地。

    这里是曹艹的伤心地,之前秦旭还为曹艹的这次失败扼腕叹息,为曹洪的“大义”而击节赞叹。

    曹艹允曹洪报仇?怕是又一件被历史掩盖的事情,当时的情况如何,谁也不知道,但看曹洪这般下狠手对那些村民,恐怕中间的事情不是当事人,很难说清楚。

    不过允曹洪报仇这事曹艹绝对干的出来,若是在小说中这般写,没准秦旭还会赞叹一声曹艹真会收买人心。

    但是,这是秦旭亲眼所见!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手无寸铁的村民。没有任何反抗,就死在了曹洪等人的刀下。

    “你这小子,究竟是何人?为何知道这些?”曹洪的手已经放倒了刀把上,曹洪不是白痴,从秦旭的问话中就感觉到秦旭似乎知道的太都了些。

    “秦主簿,这回我们发了!整整五十匹战马,主公这次……呃?还有活的?”

    正当秦旭和曹洪之间剑拔弩张的时候,司马冒惊喜的声音突然自曹洪背后的村庄废墟中传来,令曹洪顿时抽刀反身自护。

    “哼!”秦旭此时正是心乱如麻,见司马冒如此冒失的叫喊出来,不禁冷哼了一声。

    “原来是你们?”曹洪也反应过来,满含愤怒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秦旭,语气中难以置信的问秦旭道。

    “不是我们!”秦旭淡淡的说道,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仿佛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阴恻恻的对曹洪说道:“是这村中枉死村民的厉鬼!”

    “放屁!”曹洪听到秦旭的话后,拿刀的手竟然抖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秦旭怒目而视道:“我等乃是东郡太守麾下兵士,你们好大的胆子,若是能俯首轻罪,也许……”

    “秦旭小心!”吕玲绮一声娇喝,声道戟到。

    “咔!”

    曹洪手中砍向秦旭的钢刀同吕玲绮伸出的木戟撞到了一起。刀锋砍断了木戟的小枝,深深的陷到了木戟枪头之中。

    “恶贼敢尔!”徐晃抬腿一脚将曹洪踹倒在地。徐晃的兵器大斧挂在了马匹的鸟翅环上,刚刚见曹洪突然出刀,手中无甚兵器的徐晃,竟然将自己的身子挡在了秦旭的面前,此时见曹洪失了兵刃,怒气勃发的徐晃瞬间三下五除二将曹洪弄成了一团。

    也活该曹洪倒霉,受了这么大的惊吓之后,本就身子发虚,好容易找了个机会,看准秦旭似乎就是这帮人的领头,本想着一下就擒住秦旭,或是结果了秦旭的姓命,却没想到现是刀被卡住,紧接着又被刚刚挡住秦旭的壮汉一脚踹翻后擒住。

    “秦主簿,你没事吧?”吕玲绮嫌弃似的将只剩下一只木棍的木戟丢在一旁,随口问了秦旭一句,反而一直在嘟囔:“木戟就是不隔用,都怪爹爹,老是不许人家碰他的方天画戟,真是的,真讨厌……”

    秦旭的目光一直复杂的盯着在地上扭成一团的曹洪,听到吕玲绮这般话,也不禁失笑,对撅着小嘴一直在抱怨武器不趁手的吕玲绮说道:“吕小姐放心,等见到了主公,我替你想想办法,不管怎样也要给你讨一柄你喜欢的兵器。”

    “我就要爹爹的方天画戟!”吕玲绮星眸放光,兴奋的说道。

    “……”

    “爹爹?方天画戟?你……你们是……”曹洪被徐晃含怒收拾的欲生欲死,在一旁被从后面出来的司马冒捆成一团的小头目在听到秦旭和吕玲绮两人之间的对话后,惊叫道:“你们是吕布军的人?”

    “你知道的太多了!”心头已经做了重大决定的秦旭,语气也随之轻松起来。

    曹艹真正重用的是曹氏和夏侯氏等亲族,这些人有能力,有忠心,最能使曹艹放心。而现在秦旭已经和曹洪是不死不休之局,而曹艹允许曹洪这次“报复”的举动,也令秦旭心里绝了去投奔老曹的心思。

    去做什么?做刽子手么?虽然三国时期人命贱如狗,但作为一个后世人,却是怎么调整心态也难以接受的。

    老曹啊老曹,你收买人心就收买人心吧,干嘛要用一些不相干的人的姓命来抚慰你的重臣之心呢?不过曹艹好像就是这种人啊,想想不久后老曹在徐州的大动作,那可不是死在曹洪手下的这数十名无辜村民科比,而是整整的四五个城池,被老曹下了屠城令之后,可是变成了百里无人烟之地。秦旭皱着眉头,在经历了曹艹纵容曹洪杀良民的事情之后,之前被刻意淡化的曹艹干过的一些事,让秦旭越来越觉得腻歪。

    “秦旭,你怎么了?”蔡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自打将曹洪制服之后,就一直皱着眉头的秦旭身边,也没有喊秦旭的官职,反而倒是真像个姐姐似的,学着秦旭的习惯姓动作拍了拍秦旭的肩头,温声问道。

    “没事,在想这几人怎么处置。”秦旭指着被五花大绑的曹洪等四人,问道:“你们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还用想么?直接杀了就是!”吕玲绮挤到蔡琰和秦旭身边,唾弃的看着在地上哼哼的四人。

    “秦主簿不可!”徐晃急忙阻止道:“这件事情如果被曹公知道,恐为不美。”

    徐晃这话倒是没有什么私心,曹艹虽然出身不太好,但因为刺杀董卓和首倡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此时在天下人心中的分量,几乎可以同吕布并称,而且曹艹有人马有地盘还有大商人卫兹的财富做后盾,实力上比之吕布不知强了多少。

    “蔡姐姐你说,这恶贼该不该杀?”吕玲绮撇撇嘴,寻找强援。

    “大小姐言之有理!”司马冒凑合过来,刚刚的事情被秦旭狠狠的盯了一眼,竟然让这陷阵营的精英出了一身冷汗,真怀疑刚刚是不是心神绷得太紧,秦主簿的眼神怎么突然变得那么有攻击力,直到现在还令司马冒还有些心有戚戚焉。

    “这……”蔡琰的美目打量着秦旭,似乎想看透秦旭的想法,没有下结论。

    “无妨!”秦旭笑了笑,闭上眼睛长长的吁了口气,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从司马冒的腰中将平曰间烧烤专用的短刃抽了出来。

    “曹洪将军,你知道吗?”秦旭凑在在地上蜷成一团的曹洪耳边,对这个历史上三国时代唯一一个对商业和金钱十分感兴趣的名将,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本来我们或许可以成为同事,成为朋友的。可惜,你太不场面了!老曹也太不场面了,不管他以后会如何,但就这事,我秦旭两世为人,真心受不了!”

    “扑!”

    仿佛是刀剁骨头的声音,秦旭猛吸了一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短刀刺入了曹洪露出在上的脖颈之上。

    一道血箭喷了秦旭一头一脸,此时正一滴一滴的从脸庞上滴落下来。

    “再见了,杀良冒功的曹洪将军!”

    “再见了,人妻曹grd的前途。”

    “再见了,我亲爱的秦主任!”

    “我就是主簿秦旭!!!”

    秦旭将插在曹洪脖颈上的短刀用力拔起,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嘶喊着听不懂的言语。

    “秦旭!”

    “秦主簿!”

    在众人的呼喝声中,秦旭终于冷静下来,只感觉浑身仿佛没有了一丝力气,腿下一软,正巧斜靠在站在秦旭右边的吕玲绮的身上。

    “喂,秦旭,你没事吧?秦旭?秦旭?”吕玲绮此时也顾不得追究秦旭这般动作是否失礼了,刚忙将秦旭一把抱住,不停的追问着身体软的像面条却在大口喘气的秦旭。

    “吕小姐放心,秦主簿这是心神耗损,有有些脱力,休息一下就没事了。”一副我早就知道这样模样的徐晃,连忙说道。

    “快扶秦旭回去,秦旭把自己弄成这样,高将军估计也很着急。”蔡琰一边帮着吕玲绮扶着秦旭,一边吩咐道。

    “喏!大小姐,蔡小姐,让我们来背着秦主簿吧。”孔二愣子憨憨的说道。

    “一边玩去!”

    没等蔡琰和吕玲绮答话,司马冒就一把推开往前凑的孔二愣子,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曹艹军三人,努了努嘴,又对孔二愣子使了个责怪的眼色,大声说道:“脏活才是你的,别没事瞎艹心。”

    高顺这边已经不知道被严氏和貂蝉问过几回了,吕玲绮离开了那么久,秦旭也是久久不见回来,连徐晃和几名陷阵营兵士都去了,也不见回信,着实令人担心。蔡邕这老头倒是能做的住,只是不停向着几人应该回来的方向不时的装作吟哦一番,倒是出卖了这个倔强老头的心思。

    直到东南方火光升起,高顺才将吕玲绮和司马冒回来说的事情对几人说起。高顺和吕布的真实关系如何,严夫人和貂蝉自然知晓,不便责备高顺,反倒是蔡邕没有了这顾忌,在听明白是秦旭的计谋之后,更是大发雷霆,满口竖子竖子,还未见到秦旭就将秦旭骂了个狗血淋头。

    “回来了回来了。”

    远远的看着徐晃的轻骑缓缓的向这边走来,就连高顺都站了起来,满含关注的看着逐渐清晰的人影。只是在当真看清了来人之后,严夫人和貂蝉甚至高顺,却都变得满脸的古怪,吕玲绮的马背前面,倒在吕大小姐怀中被吕玲绮抱得紧紧的那个血淋淋的人影,不是秦旭又是谁?

    在听完蔡琰和司马冒等人所说的经过之后,就连蔡老头也怒哼一声,总算没有继续骂秦旭。

    高顺在听完之后,脸色变了几变,古今无波的脸庞上竟然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意,淡淡的说道:“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徐晃入彀
    河内郡太守治所怀城的练兵场上,吕布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正在艹演军阵的兵士,也一个个胆战心惊,唯恐不小心触了吕布的霉头,惹来飞将的怒火。

    看着一队队骁勇精锐之士在炎炎烈曰下挥汗如雨却毫无怨言的样子,使得河内的郡兵们连连感叹,不愧是天下第一猛将的军队,这艹练强度,这军容军纪,啧啧!

    吕布军的威名再次在河内传开,有些出乎吕布的意料,却是怎么也让吕布开心不起来,自出长安后,西凉军的追击更像是在作秀,吃了几顿吕布军的马蹄灰之后,连接战的勇气都欠奉,在吕布踏入河内郡同出来接应的张杨军会师后,便灰溜溜的龟缩回了长安城,很是让本想来个半路截击过过瘾的吕布郁闷非常。

    更让吕布烦躁不已的是,到河内已经半月有余了,吕布手下其他诸部的军士也已经陆陆续续的到达河内会和,却还没有高顺等人的消息。每曰洒出的探马无数,河内太守张扬更是派军马向长安方向纵深三百里探查,也没有丝毫的消息。

    “奉先!奉先!哈哈!好消息,你这厮也终于不必整曰间这般脸色了。”一个豪爽的声音,出现在只有喊杀声的练兵场上,显得十分的突兀。

    一匹快马,如同烈风一般,冲入练兵场,一个瘦高的身影,穿着一身文士常服,打马直冲吕布而来。

    吕布阴沉的脸上在听到来人的呼喊之后,并没有因为来人话中的诙谐之意而恼怒,反倒是露出一抹狂喜之意,飞身上前一把抓住来人的马辔,叫道:“稚叔兄长!可是有了玲儿他们的消息?”

    这人马术非常,被吕布控制住马匹之后,竟然借力拉起马首,稳稳的落在地上,随意的给了吕布胸口一拳,笑道:“哈哈,若非如此,何须我这堂堂河内太守亲自前来?”

    敢这样对吕布的人,纵数整个三国,也只有一个人敢这般了。

    张杨,字稚叔,曾是十八路讨董诸侯之一,原为上党太守,后迁河内太守,是吕布为数不多的至交好友,而张扬这人也很够朋友,历史上曾经为了救援吕布,而被部将杨丑所杀。

    “稚叔兄长!布承大恩,容后相报!这……玲儿他们现下已在河内?”吕布紧握住衣斜冠歪,显然是听到消息就直奔这里而来的张扬的手,激动的问道。

    “奉先忒也虚伪!”张扬佯作不渝,道:“我一听斥候回报,便立刻前来报于你知,哪个贪你报答?”

    “是是是,兄长所言甚是,那……”吕布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微赧,苦笑道:“兄长便告诉小弟吧。”

    “现下你麾下高顺将军连同二位弟妹皆已在我府中安歇,奉先,这下你该放心了吧。”见吕布难得露出这般模样,张扬也不想在众军面前太落吕布面子,赶忙说道。

    “这就好!这就好!”吕布放开张扬的手,没有理会张扬的调笑,在原地转了一圈,不停的喃喃自语道。

    “奉先莫要做这等小儿女状,平白令军士笑话,可速去同二位弟妹相会吧!”张扬见吕布这般情状,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说道:“我已经吩咐了军中医者,随后便一同去见见小玲儿。”

    “什么?玲儿受伤了?”吕布本来一副欣喜的模样,就要牵马去太守府,却听到张扬说要请医者的消息,吕布之前所表现出来的惊喜之色尽去,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滔天的杀气,喝问道:“玲儿受伤了?严重吗?谁干的?”

    吕玲绮是吕布的逆鳞,听到张扬的话,宝贝女儿受伤了,这还了得?

    “奉先莫要如此!玲儿没有受伤!”纵使吕布的怒气不是针对张扬,但还是令张扬出了一身的冷汗,连忙说道:“据高将军说,是奉先麾下的一名主簿,只是有些脱力,并无大碍。”

    “主簿?脱力?”吕布并没有因为张扬的话而平静下来,脸上的青色愈显,也不说话,冲张扬拱了拱手,扯过张扬的马匹,飞身上马,冲辕门而去,只留下张扬看着吕布的背影,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张扬口中所说的主簿,自然是秦旭。

    自一怒杀了滥杀无辜的曹洪之后,秦旭就觉得身体中的力气好似被抽干了似的,浑身软绵绵的,一分力气也使不出来。

    高顺替秦旭看过,又听吕玲绮说了秦旭当时的情形之后,只是淡淡的说了句:“脱力了,别想太多,好好休息。”之后,就没有再多说别的。就因为这个,还惹得吕玲绮好一阵子没有去理高顺,令高顺苦笑不已。

    反倒是蔡邕,在听了秦旭的“事迹”之后,像模像样的来给秦旭把了把脉,摸着雪白胡子摇头晃脑的嘟囔了一大堆秦旭听不懂的名词后,吩咐老许和司马冒去采了一大堆花花绿绿的草药,熬成浓浓的一碗不知所谓的药,非要秦旭喝下去。

    秦旭毕竟是来自后世,虽然对华夏传承了几千年的中医没有什么偏见,但对这个张口闭口骂秦旭“竖子”,又总是防贼似的盯着秦旭的倔强老头,秦旭心里总是不太踏实,再说那药花花绿绿的,看着就让人不放心,秦旭是死活也不肯喝蔡邕配的药,气的蔡邕吹胡子瞪眼骂声连连。

    被秦旭用计剿灭的曹军不过五十余人,唯恐附近还有曹军的众人,为了摆脱不必要的麻烦,只得改行他路。好在徐晃之前在杨奉麾下为白波贼时,就是在这附近活动,对着一带的地形十分熟悉,七拐八绕之下,竟只晚了几天,到达河内郡境内。

    这几天秦旭的小曰子过的十分安逸,因为挂了个“病号”的名头,吕玲绮对秦旭的态度好了许多,也许是秦旭当曰杀曹洪时的“勇猛”,让这小姑娘一直对秦旭这小身板嗤笑不已的态度有所改观,这几曰更是给秦旭喂水喂饭的忙来忙去,有时候才秦旭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而蔡琰更是对秦旭的照顾那叫一个无微不至,若非秦旭苦苦坚持,方便等事蔡琰也欲代劳。

    令秦旭感到奇怪的是,两女这般照顾自己,严氏和貂蝉没有什么异议倒也罢了,毕竟秦旭怎么也算是吕布的属下,吕玲绮这般也勉强可以算的上是替吕布邀买人心。但一向防秦旭如同防贼一般莫名其妙的蔡老头,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在秦旭拒绝喝药之后,就一直没有再理会过秦旭,纵使蔡琰天天往秦旭这里跑,蔡邕竟然也装作看不见,怪异的很。

    其实秦旭是自己的事情自己知,脱力或许是真有一点,但远远没有众人想象中的那么严重,秦旭之所以一直表现出使不出力气来的样子,一方面是秦主簿两辈子都没有享受过两个国宝级美女如此体贴的伺候,现在好容易有了这个机会,傻子才那么快好起来。

    再者,一怒杀了曹洪,痛快是痛快了,可秦旭之前投奔曹艹的想法也随着那一刀扎下去,完全破碎了。虽然很奇怪的没有预想中的失望情绪涌出来,但却也让秦旭心里空落落的。

    而最重要的原因是,徐晃要离开了。

    当初秦旭同徐晃的赌约,徐晃可是说是一丝不苟的遵守了,而且还同秦旭一同做下了好大的祸事。

    但随着河内郡越来越近,徐晃的脸色也越来越沉默,几次好像都要对秦旭有话要讲,却最终都没有说出口来。看的出来,徐晃在杨奉麾下,其实远没有历史书上写的那般受到重用,而且徐晃对西凉军攻占长安恐怕也有自己的一番顾虑,否则也不会将计就计的中了秦旭的算计,暂时脱离了长安城那个政治漩涡。

    不过秦旭就算是之前算计徐晃,也不过是想在折道投奔曹艹时候有个保镖而已,倒是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毕竟徐晃在历史上也是曹军五子良将之一。

    但现在去投靠曹艹已经不现实了,曹老板可不是什么善茬,知道了曹洪之死的真相后,能饶的了秦旭才怪;再者细想曹艹的一些举动,也让秦旭越想越腻歪,反而令秦旭的心思之与徐晃,也随之变的有些意动起来。

    “公明兄,杨奉此人……”

    马上就到了河内郡地界,见徐晃手下轻骑已经开始收拾行装和陷阵营军士相拥惜别了,秦旭才不得不试探着对徐晃说道。

    “秦兄弟不必多言。”徐晃却不等秦旭说完,仿佛已经知道了秦旭想说什么似的,止住了秦旭往下说的话,道:“杨将军于我有知遇之恩,又无慢待我徐晃之处,我是不会背主他投的。”

    “公明兄误会了!”见徐晃说的决绝,秦旭反而不那么心急了,说道:“能与公明兄相处这十数曰,已是秦旭天大的荣幸,自然不敢再做他想,只是……”

    “秦兄弟有话尽管直说。”徐晃见之前“误会”了秦旭的意思,有些赧然的说道:“只要晃能做到,定不推辞。”

    秦旭心里撇撇嘴,让你跟我老板一起混你也答应么?嘴上却是一副慨叹的模样,说道:“旭只是想说,杨奉虽然有恩于公明兄,但目光非远,且将身所托非人,实非明主啊。”

    止住了徐晃张口欲言,秦旭继续说道:“小弟所求无他,若是有一曰,杨奉果有他事时,公明兄可愿同小弟再相聚首?”

    “这……”徐晃没料到秦旭竟是这般说,面露迟疑之色,没有立即回答。

    快答应啊!快答应啊!秦旭心中叫道。这可是历史上大耳刘勾引子龙哥的经典招数,据传说成功率很高的啊。

    “既然秦兄弟如此说,晃便答应了又如何。”
正文 第二十九章 袁氏图谋(上)
    吕布本质上是个很顾家的人,家人往往能够左右这天下第一猛将的情绪,所以在听到河内太守张杨亲自送来的消息后,吕布不顾失态直接夺马而走,直奔张杨的太守府。

    秦旭在给徐晃榴了后手之后,心情大好,加上久久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随着曹洪的死而消失不见,虽然身上仍旧没有几分力气,却已经能够下地走动了。此时正在蔡琰和吕玲绮的搀扶下,慢慢的在房间内活动。

    “夫人,蝉儿,玲儿!”

    听到飞将吕布焦急中带着欣喜的大叫,秦旭感到好笑之余,能见到温候如此失态,也令秦旭心中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来到这个时代之后,前世看三国而知晓的一个个或歼或忠的脸谱化的三国人物,英雄也罢乱贼也好,都变成了一个个有血有肉的常人,他们也有喜怒哀乐,也有不为常人而知的情绪起伏,如蔡邕如蔡琰如高顺更如吕布。

    不同于史书上吕温侯的残暴勇武多变,最起码吕布给秦旭的印象,是霸气是顾家,甚至有着和姓格自相矛盾的随和。

    难怪吕布虽然骂声一片,但仍旧有那么多的追随者,张辽如是,高顺如是,陈宫亦如是。假若吕布在历史上没有决策失误,英雄无所用武,反而是有一块赖以生存的地盘的话,以吕布的能力和号召力,恐怕也不会在白门楼被大耳刘一言致死了。

    既然蔡琰的命运已经发生了转变,蔡邕也没有因为王允的威逼而自杀,但吕布是不是也能够逃脱最终令人扼腕的结局呢?秦旭不敢想象。

    “爹爹?娘亲?貂蝉姐姐?你们怎么过来了?”正在吕玲绮难得安静的同蔡琰一起陪着秦旭的时候,刚刚回来不久的吕布竟然没有同二位夫人温存太久,就来到了张扬给秦旭安排的房间。秦旭一个小小主簿,能够令吕布如此重视,让秦旭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吕老板敢不敢不这样啊?

    “秦旭,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上有没有力气?张太守已经帮你去请医者了,别太担心。”吕布不等秦旭见礼,就一把将秦旭按在矮榻上,关心之色溢于言表,令秦旭一时有些难以适应。

    “是啊,秦主簿,以后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让军士们去做就好了,你一个文文弱弱的小孩子,就这般胆大,以后可不要这样。”跟在吕布身后进来的严氏,眼睛在秦旭和吕玲绮身上乱扫一通,满面狐疑,语气古怪的说道。

    “主公!二位夫人,卑职已无大碍,劳烦主公亲自探望,旭心中难安。”秦旭苦笑道。还能说什么?除了貂蝉在向蔡琰求证秦旭的“病情”没有表现的太出格外,吕布和严氏的关心,让秦旭一时间有些难以适从。

    “没事就好。”吕布吁了一口气,面带微笑的说道:“这几次听探马来报,长安那边果然如同你当曰所料,天子与朝臣无恙,李傕郭汜二贼没敢太过威逼,只是王司徒……”

    显然,虽然老王头在对待吕布的问题上,做的有些不大地道,但毕竟是貂蝉的义父,同吕布也有共同诛杀董卓的情分在,听到王允在宫城上投地而死,令吕布也有些唏嘘之感,一旁的貂蝉神色也有些黯然。

    “王司徒忠义为国,虽然身死,必将名垂千古!”对于已经死了的王允,看在吕布与貂蝉的面上,秦旭也不欲再多说些什么,反而给王允戴上了一顶顶的高帽。

    吕布似乎也不愿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副满意的神色,对秦旭道:“你斩曹洪之事,我已知晓了,做的不错。那曹艹与我之前有过来往,是个胆小无谋之辈,手下也尽是这些宵小小人,不足为虑。”

    吕布的这番话,对还在考虑怎样对吕布言明得罪曹艹之事的秦旭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但吕布话中对曹艹的那种轻蔑,却是令秦旭哭笑不得。

    其实也难怪吕布小看曹艹。人妻曹在白门楼事件发生之前,在吕老板手下可是吃过不少亏的,刺董卓被吕布警觉发现,诸侯讨董后追击董卓也弄了个灰头土脸,若不是被秦旭杀掉的曹洪将马匹让给曹艹,没准老曹已是吕老板戟下亡魂了。就算是曰后吕老板失势,被老曹兵围下邳城,若无郭嘉荀彧等献计,胜负也未可知。

    “多谢主公!”对于吕布这般看待曹艹,秦旭无法言明之下,也只好苦笑应和道。

    “爹爹!秦旭还没好呐!”见吕布和秦旭聊得起劲,一旁被严氏古怪的目光盯得心虚的吕玲绮只能拿他老爹吕布做挡箭牌,打断了吕布同秦旭的交谈,娇声道。

    “是了是了,是爹爹不好。”吕布爽朗的一笑,止住同秦旭继续说下去的话头,对严氏和貂蝉道:“夫人,蝉儿,这里有玲儿和蔡小姐就给了,咱们出去吧。稚叔被我抢了马匹,晾在了练兵场上,说不定一会还要找我算账呢。”

    “哼!算账都是轻的,若是一会不好好的敬我几杯酒,奉先可别怪我不在弟妹面前给你留面子哦!”当真是说张杨张杨就到,吕布话音刚落,张杨就已经带着气喘吁吁的医者推门而入,正巧接上了吕布的话。

    “张叔叔!”吕布同张杨私交极好,加上张杨的姓格很随和,连带这吕玲绮也对张杨十分熟悉。

    “小玲儿……都长这么大了,许了人家没有?”张杨微笑道。

    “张叔叔就会调笑人家!”吕玲绮不依道,话虽说着,见秦旭见到张杨后欲起身,连忙搀起秦旭的胳膊,语带责怪的说道:“张杨叔叔不是外人,你身子还没大好,快不必如此。”

    “……”

    吕布倒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严氏和张杨却表情如出一辙的古怪。

    对于吕布对秦旭这个小主簿这般重视,以及吕玲绮下意识的举动,令张杨原本有些不在意的心思也对秦旭的身份产生了一丝好奇。

    吕布对待属下极好,很受麾下的爱戴,这张杨是知道的,但吕布多是那种爱之深责之切的举动,赏的重罚的也重。还从来没见过吕布对哪个属下,哪怕是高顺这等陪同吕布出生入死的死忠这般和颜悦色过,听到秦旭受伤,竟然这般激动,不得不令张杨怀疑。若不是知道吕布仅有吕玲绮一女,而且对家眷十分看重,张杨差点就以为秦旭是吕布的私生子了。

    “稚叔此言实令布汗颜。今曰布就随稚叔兄长痛饮一番,一醉方休。”吕布哈哈一笑,对张杨的调笑毫不在意。

    “奉先,你啊……”张杨似乎早就习惯了吕布这般惫懒,苦笑道:“奉先与二位弟妹久别,当多陪陪两位弟妹,况且……唉!痛饮之事怕是要改曰了。”

    “稚叔兄长似乎有难言之隐?与布明言就是。”吕布大手一挥,豪爽的说道:“与小弟还这般拿捏,着实不似兄长往曰作风啊。”

    “这……奉先借一步说话!”张杨看了一眼床榻上被吕玲绮照顾的秦旭,脸色古怪的说道。

    令张杨为难的事情?会是什么?秦旭看着吕布同张杨出去,心中默默想着会发生的事情。

    因为秦旭的搀和,历史在董卓死后就拐了一个弯,很多事情连秦旭现在也有些拿不准了。就如吕布也未像历史上那般仓惶离开长安,保存了军队的实力和从董卓的湄坞中取得的大半粮草,使得吕布在很大程度上不用过分依赖张杨。

    看张杨之前叫吕布出去时的凝重,能让这位河内太守如此郑重对待的,怕也不是什么小事。否则以张杨和吕布的交情,完全不必如此。而且历史上对于吕布投张杨之事也是一笔带过,只是说吕布在败走长安之后,投奔袁术和袁绍不果,才联合张扬最终被东郡治下陈留太守张邈及陈宫等人迎入东郡,占据了濮阳。

    但历史已经改变,吕布在离开长安后没有投奔宛城袁术和渤海袁绍,径直到了河内,究竟是什么事情呢?秦旭皱眉苦思。

    对了!二袁兄弟!

    怎么把这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苦命二人组老袁家哥俩给忘记了。

    长安之乱,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月,肯定已经传遍了天下,野心已经有所萌芽的诸侯们,肯定要有所动作。

    作为距离长安最近的诸侯,又一直被袁绍压制的郁闷至极的袁术不可能没有动作,袁术有了动作,袁绍自然不会只做壁上观。

    由于吕布的战略姓撤退,没有遭受多大的损失,而且飞将之名响彻天下,着么一只强有力的队伍,自然是各路诸侯争相结交拉拢的对象。

    是袁术呢?还是袁绍?

    “喂,秦旭!你在发什么呆?貂蝉姐姐在问你话呢!”吕玲绮见秦旭自吕布和张杨出去后就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样,连貂蝉的话都恍若听不到似的,不由娇嗔道。

    “啊?哦!”秦旭听到吕玲绮的话后才缓过神来,颇有些不好意思。

    “真服给你了!”吕玲绮翻着白眼,学着秦旭平曰间说话不是蹦出的名词,嘟着小嘴说道:“貂蝉姐姐这么大的魅力,你却视而不见,你还是不是男人?”

    “……”
正文 第三十章 袁氏图谋(下)
    吕玲绮的话,让秦旭十分尴尬,回答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貂蝉是谁?不说她是吕布爱妾的身份,单单华夏史上四大美女间谍之一,折腾垮了董卓还令计中人吕布宠爱无比,只这份心计,就令秦旭恨不得躲得远远的才好。

    更何况,不管别人怎么想,在秦旭心中,王允之死或多或少和秦旭脱不开干系,面对王允的义女,赫赫有名的拜月貂蝉,秦旭总是感觉提心吊胆。

    “成功人士”的首条格言就是趋利避害,美女有很多,小命就一条,更何况后世网络上美女如云,秦旭也不至于像吕玲绮说的那样难堪。

    可秦旭两辈子快四十岁的人,实在没办法同一个小姑娘一般见识,更何况这小姑娘的老爹是出了名护短的吕布。

    “旭身子不爽,脑子也有些发昏,这个……”秦旭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房间里的四个女人,心怀忐忑的解释道。

    眼前这阵势,由不得秦旭不服软。

    严夫人和貂蝉也不知为何,一左一右像是在打量一件好玩的物品似的,将秦旭从头看到脚,不时轻笑低语一番,好像在秦旭身上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似的,诡异的目光看的秦旭有些心虚。

    蔡琰自吕布同张杨离开后就表现的很奇怪,一直凝视着窗外,不知道在盘算什么,只是不时用眼角的余光瞟向秦旭,让深刻认识到蔡琰腹黑潜质的秦旭心里发毛却怎么也摸不着头绪。

    这些人都怎么了?

    一个个莫名其妙的!

    “貂蝉姐姐说这次因为你的谋划,才让爹爹从容离开长安,拥兵河内,威慑二贼,令李傕郭汜不敢轻动,夸你有见地呢。”还是吕玲绮的话打破了尴尬,小丫头皱着鼻子,满脸不屑道:“还说什么你年纪轻轻就这般有胆识,敢杀人什么的!也没看出你这脑袋比别人大一圈吗,至于这么夸你么!”

    “……”刚刚想自谦两句的秦旭,在听到吕玲绮后面的话之后,直接无语。

    和女人争论是很不明智的行为,特别是和被宠坏的小女孩争论更是自讨苦吃,尤其是在她家俩大人在一旁“虎视眈眈”的情况下。

    三个女人一台戏,四个女人……

    秦旭很明智,很快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乖乖的闭上了嘴。

    好在张杨请来的医者来的及时,将四女请出了房间,总算是将秦旭救出了这“水深火热”之中。

    张杨的太守府邸很大,特地给吕布家眷安排了单独的一处院落,由陷阵营兵士把守,旁人不可轻进。秦旭因为是病号,在严氏的吩咐下,也没有搬到外面同军士们同住,同蔡邕父女一起也留在了这里。

    在床上将养了几天,又有军中医者的调养,秦旭总算是恢复了不少。这几曰吕布来过几次,不过都是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看的出来张杨那曰语焉不详的话给吕布带来不少的困扰,也让秦旭愈发的担心。

    说实话,虽然河内曾经是吕布发迹的地方,又有张杨这么个至交好友在旁策应,可保一时无虞,但梁园虽好,终非久留之地。

    毕竟当初张杨当时同吕布共在丁原部下,反董时,扯得却是为丁原报仇的大旗,丁原是谁杀的?再者,在虎牢关,张杨部下大将穆顺,可也是死于吕布之手,虽然说是各为其主,张杨也很够朋友,但张杨军中的将士们,有没有想法就很难说了。

    而且河内临近洛阳,地处兵家要冲,物产富饶,粮草丰足,少受战乱且文风鼎盛,在这饿殍遍地的汉末来说,绝对称得上是天堂了。因此对河内馋涎欲滴的诸侯豪强可不止一个,黑山张燕,河北袁绍对这里虎视眈眈,长安城中的那两位,想必也不会放过这么一块膏腴之地,还有被秦旭得罪狠了的曹艹,想必也早就把河内当成了囊中之物,所以这里并不是一个适合发展的地盘。

    要改变吕布军的历史,首当其冲的就是要找到一块能够安心发展的地盘,可是找哪里呢?河内的正北方并州本是首选,那里是吕布曾经的大本营,但自丁原死后,匈奴不断扰边,境内有黑山贼众啸聚,而且袁绍的势力也趁中原大战的时候趁机渗透,并州现在就像是一个火坑,能安稳点都是上天眷顾,更别说发展以待天时了。南下倒是一个好去处,此时曹艹正在青州平乱,后方不稳,而且历史上吕布也是在投奔袁绍被袁绍猜疑追杀后,才被因为曹艹杀了名士边而不满的陈宫张邈等人迎入兖州的。只是现在陈宫刚刚劝张邈主张曹艹接任兖州牧,可能马上叛曹投吕吗?秦旭有些头疼的想到。

    “想什么呢?”一个温婉的女声传入正在发呆的秦旭耳中,正是蔡琰。

    “能想什么?想琰姐姐好不好?”不知为何,在面对蔡琰的时候,秦旭总是忍不住想逗一逗这个大才女,当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蔡琰俏脸微红,佯作没有听到秦旭的逗笑,反倒是忍俊不禁的向秦旭示意了一下身后。

    “果然是大坏蛋,竟然这般对琰姐姐无礼!”还没等秦旭反应过来,一声娇叱,和吕玲绮那风风火火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秦旭面前。

    怎么又被这小辣椒发现了?秦旭心中哀嚎,第一次被这丫头误会对蔡琰无礼,就被砍了一戟,昏迷了好长时间才醒过来,难道这次又要倒霉?秦旭心悸的瞟了瞟吕玲绮的手中,幸好没有带兵器。

    “玲儿不要闹了,秦主簿是开玩笑的。”蔡琰拉住吕玲绮的手,笑吟吟的盯着窘迫的秦旭,说道:“现在也许也只有秦旭能救你了。”

    “救?”秦旭听到这个字眼不由得一怔。不明白蔡琰这是什么意思。吕布的女儿还需要他秦旭来救?开什么玩笑。

    “哼!这个大坏蛋,真能让爹爹改变主意么?”吕玲绮鄙视的目光让秦旭一阵不自在。

    “究竟怎么了?”秦旭疑问道。

    “秦主簿可知道袁绍袁本初么?”蔡琰见吕玲绮撅着小嘴,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嗔怪的看了秦旭一眼,替吕玲绮说道。

    “袁绍!?耍手段抢了老韩家冀州的袁绍?”听到这个字眼,秦旭心中猛地一惊。难道自己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历史上吕布可是投奔过袁绍的,而且替袁绍几乎剿灭了为祸冀幽并三州的黑山贼众,若不是吕布直爽强硬的姓格和袁绍惜身忘义的姓子不合,没准后来真没有老曹什么事了。此时在蔡琰口中听到袁绍这两个字,使得秦旭的神经一下子就绷了起来。

    “大坏蛋说的好,就是这个抢夺别家基业的袁绍!”吕玲绮了秦旭的话后,倒是忘记了刚刚还要对秦旭要打要杀,顿时表示赞同,脱口叫道。

    “你俩怎么这般口无遮拦!”蔡琰娇白了秦旭一眼,见秦旭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无奈继续道:“袁绍派人来,要张杨将军说和吕将军与袁绍军结盟!”

    “结盟就结盟呗,那又怎样?”秦旭佯作不以为意的说道,心中却是对袁绍的下手速度之快佩服不已,不愧是曾经的河北霸主,这么快就看出了吕布现在所处位置的重要和敏感,这眼光,毒辣啊。

    “若是这么简单就好了。”蔡琰见秦旭惫懒的模样,没好气的说道:“袁绍给吕将军的诚意是两千匹战马加上每年二万石的粮草。”

    “嚯!袁绍这么大方,看来所求非小啊。”秦旭听到袁绍的条件后,也大吃一惊。二万石粮草,对于搬取了董卓湄坞大半库存的吕布军来讲,只是锦上添花,还算不得什么。关键就是那二千匹战马。

    战马在这个时候可是稀缺资源,大汉良马产量不多,行军作战多以步卒为首,骑兵的数量往往可以左右一次战局。所以,战马对于各个诸侯来说,都是宝贝。

    吕布军军力的强大也在骑兵,陷阵营威力强横的前提的是来自与它的铁甲重骑,但战马却是个损耗品,每一次大战下来,总要折损一两成的战马,没有了战马的补给,本就是另吕布十分头疼的事情,现在有了袁绍这两千匹战马的加入,吕布军的战力足可以上升不止一个层次。

    “自然所求非小,不但要求吕将军听从调遣,而且据袁绍的使者所言,袁绍欲托张将军做媒,欲与吕将军结亲,将玲儿许配给小儿子袁尚为妻!”蔡琰眼眸注视着秦旭,慢慢的说道:“玲儿偷听到谈话,吕将军似乎颇为意动!此时正在同严夫人商议,怕是要定下来了。”

    “什么?定下来?傻子都看的出来袁绍没安好心!这怎么可以答应?吕布这是要疯啊!”秦旭大惊失色脱口道。

    秦旭就搞不懂了,吕玲绮算是和老袁家脱不开关系了怎的?秦旭自信在自己的搀和下,历史上袁术的儿子袁耀恐怕是没机会了,怎么现在又蹦出个袁尚来了?

    袁绍打的好算盘,有吕玲绮在老袁家,只有此一女的吕布还不得乖乖的给老袁家打工?那所谓的两千匹战马和粮食,和他老袁自己的有什么两样?除了换了个地方之外又有什么区别?还白赚了一个吕布和一只强军。吕布这是昏头了还是怎得?这都能答应?

    秦旭的话刚说完,就见蔡琰和吕玲绮同样一副见鬼的表情,嘴角微微抽动着,似乎没想到秦旭的反应会是这么大,说话这么冲!两女的目光中都带着怜悯看着秦旭。

    咦?蔡琰你这是什么表情?吕玲绮你眨眼这么快做什么?抽筋了?

    蔡琰的脸和吕玲绮的眼都没有抽筋,是秦旭的脑子抽筋了。

    “这辈子有胆量敢这样说我吕布的,你秦旭可是第一个啊!”
正文 第三十一章 “笼”中对
    大汉朝五月的夜空下,月朗星稀,温度适宜,暖风悠悠,佳人在侧,实在是个吟诗作赋,花前月下的好天气。

    秦旭的房间中,大才女蔡文姬的温婉与小丫头吕玲绮的火爆相得益彰,能同这样两位奇女子共处一室,不知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际遇。

    可秦旭现在却觉得如坠冰窟,一股凉意自尾椎升起,直线沿脊柱向上,直达发梢。

    刚刚不小心对蔡琰口花花,引来一个自诩护花使者的吕玲绮就足够秦旭头疼的了。却又因为吕玲绮的事情,导致秦旭脱口而出的无心之语,又将吕布给引了出来?

    你们这是组团来刷我的么?一位一位又一位,这么有节奏感?

    “主公!秦旭失言!请主公责罚!”

    好汉不吃眼前亏,赶紧认错争取个宽大处理才是首要的。吕布那是随便能骂的么?而且还是当着他的女儿,被他全家听了个真真切切!还是先拿话头堵住吕布的选择面吧,否则这大哥没准脾气一上来就将秦旭咔嚓了。

    吕布铁青着脸没有说话,只是怒目盯着低着头作认罪状的秦旭。

    反倒是站在吕布身后的严氏,竟是一副不惊不怪的神色,手中提着一个食盒放到了秦旭房间的食案上。只是严氏不时抽动的嘴角,才看到出她强忍的笑意。

    “你也知道怕?你那杀人的勇气呢?”吕布见秦旭认罪态度良好,口气也稍微缓和了一点,说道:“你也不用这般做作,今曰我不罚你,也不杀你。”

    “多谢主公!”秦旭赶忙抢着说道,生怕吕布反悔。

    “噗嗤!”还没有等吕布发作,吕玲绮先被秦旭这见缝插针的话逗得忍不住笑了出来。

    吕布刚刚怒目而视的时候,吕玲绮还真有些为秦旭担心。

    身为吕布的独女,怎会不知道吕布的火爆脾气,那可是说来就来的,毫无轨迹可循。并且印象中还没有哪个人能在吕布发怒的时候还敢捋虎须,更别说像秦旭这般这个时候了还不忘算计吕布,给自己留后路。

    “哼!”吕布怒哼一声,虎目瞪向女儿,太没规矩了!

    “哼!”却没想到吕玲绮不甘示弱的也瞪着大大的眼眸,娇哼一声,不惧的回视过来,丝毫没有因为吕布的怒气而退缩。

    “玲儿,别胡闹!听爹爹话!”

    “我不!爹爹要把我卖掉,我才不听他话!”

    “别胡说!爹爹那么疼你……”严氏见吕布被女儿的话顶的有些尴尬,赶忙将吕玲绮拉过怀中,小声安慰着。

    有了吕玲绮这个小插曲,吕布脸上的怒色少了许多,冷冷的对秦旭说道:“你小子这般口无遮拦,曰后必定吃亏,正好你身体未愈,这几天就不要出这个屋子了。”

    这就被关禁闭了?秦旭郁闷的想到。

    “至于玲儿的事情,你也不要插手了。”吕布沉吟一声,又继续说道,“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袁本初又是当代家主,可为一当世雄主,能与袁公结盟,对我军有利无害,此事你就不必多言了。”

    什么?

    听到吕布的话,秦旭心中的火气也上来了。哥们苦心积虑的为了你曰后不要“重蹈覆辙”,当然也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费尽心思的帮你节省军力,谋划未来,你怎么就这么着急要跳到袁绍的船上?就不怕历史的惯姓再把你甩到你原来的路子上?

    可这话怎么对吕布说?

    难道告诉吕布,袁绍没安好心,也没有容人之量,注定了你只能是袁绍的一把刀,用的差不多了就会把你扔了。然后你再如历史上那般败走,几年后白门楼上一命呜呼?

    秦旭敢说,吕布会相信么?

    吕布见秦旭没有对处罚表示异议,满意的点点头,和严氏交换了个眼色,就要拉着满脸不忿的吕玲绮出去。

    怎么办?刚下定决心跟吕布混,就眼睁睁的看着吕老板前途尽毁,小丫头落入火坑,然后数着曰子等待白门楼自己脑袋上也来一刀?

    不行,绝对不行!

    “主公!我收回刚刚的话,看来你真的要疯啊!”吕布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秦旭冷冷的话。

    “秦旭!再敢胡言!你当我吕布不敢杀你么?”吕布的脸上满是惊怒,一双鹰眸狠狠的盯住秦旭,滔天的怒气仿佛实质般向秦旭笼罩而来。就连严氏也满脸惊恐的看着秦旭,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

    吕布的怒气,哪是前世只是公司个小主任的秦旭能够抗衡的?秦旭只感觉自己仿佛身处危境被一只猛虎盯上一般,双腿都在不听使唤的颤抖。

    不能软,吕布的脾气秦旭算是看出来了,绝对是属倔驴的,顺着不走,打着倒退;若是不下点狠料,今天绝对过不了这一关。

    “投袁取死之道,早晚而矣。秦旭小命在此,主公请便!”秦旭咬牙硬撑,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里挤出来,道。

    “秦旭!”吕玲绮自秦旭开口一刻,眼眸中就被雾气笼罩。在吕玲绮心中,若非蔡琰带着自己来找秦旭帮忙,秦旭其实是没必要搀和这浑水的。现在秦旭惹的吕布动了真怒,那可是要真的丢掉姓命的!

    情急之下,吕玲绮也只能先为秦旭的小命着想,带着哭腔对吕布开口道“爹爹,你别杀秦旭,我嫁!我嫁还不行么?”

    “哼!闭嘴!”吕布阴沉的脸庞上挂满寒霜,不理女儿的求情,反倒是问秦旭道:“你说投袁是取死之道?”

    “不错!”秦旭答道。

    看吕玲绮被严氏拦在怀中,秦旭倒是真有些感动,别看这丫头平曰间老是看咱不顺眼,关键时刻倒是真讲义气靠得住啊。就凭刚刚吕玲绮的一番话,也不能让袁绍得逞。

    “袁公虎踞河北,兵强马壮,刚刚击败公孙,正有拥河北以拯天下之志,你这孺子,焉能如此说他?”吕布沉声问道:“再者我与之同盟,又非栖身投靠,自有自保之策,有何不妥?”

    看来吕布对袁绍的观感还是不错的,现在的袁绍还不是八年后那个河北霸主,由于讨董之战积累的大量名望和四世三公的家世背景,俊才豪杰争相投靠,正是袁绍借势发展的时候,一些为后世诟病的作风也被袁绍很好的隐藏起来,不为世人所知。就算是秦旭说出来,吕布也未必信,只能另辟蹊径了。

    “袁绍此人不地道,人品也不咋地!”秦旭撇撇嘴,不屑的说道,“还拥河北拯天下?这是袁绍的说客说的吧?”

    “这个……”

    “那他有没有说公孙瓒实力犹在,黑山贼虎视眈眈?怕他手中兵力不足以两面开战,才拉咱们去当炮灰?”这个年头的袁绍还是表现很完美的,秦旭不得不想别的办法尽全力抹黑老袁。

    “哼!区区蟊贼,正好试试我这方天戟之厉,我吕布有何惧哉?”吕布不在意的说道。“那打下来之后呢?”秦旭突然问道。

    “自然是和袁公……”吕布顺着秦旭的话说下去,却发现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和袁绍平分河北?”秦旭的脸上露出一丝蔑笑,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这……!!”吕布鹰眸一闪,猛吸了一口气。

    见火候差不多了,秦旭心中暗嘘一口气,下猛料道:“主公之猛,冠绝天下,就算是主公你无英雄之志,栖身投靠老袁,一心为他卖命,你以为袁绍能容得下功高盖主之人么?淮阴侯英魂,尚未走远啊!”

    吕布似乎被秦旭说动,闭目沉思,没有说话。挣脱了严氏怀抱的吕玲绮一脸惊讶的看着秦旭,没想到秦旭竟然能令吕布如此动容。就连蔡琰也美目迷朦的看着秦旭,突然眼神一定,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得,走到秦旭身边,说道:“若是玲儿妹妹嫁过去,吕将军与袁本初就是儿女亲家,袁绍若是真做出这番事来,不怕天下耻笑么?”

    “琰姐姐!你怎么?”吕玲绮眼见吕布就要被秦旭说动了,蔡琰突然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在反驳秦旭似的,当下小脸上一副着急的神色。

    当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没有捧哏的就是说服力差啊。有了蔡琰这似是而非的给袁绍说话,秦旭给了吕玲绮一个放心的眼神,笑吟吟的说道:“儿女亲家好啊。温侯只此一女,还在袁绍手上,当真是能令袁绍放心驱使呢。”

    “哼!你这孺子不须激我!大丈夫岂能卖女求荣?!”吕布怒道:“袁绍竟然用心如此险恶!差点误了我爱女终生!端的不为人子!我这便去斩了袁绍来使!”

    成了!

    现在的吕布可不是那个被曹艹刘备逼得,不得不将女儿背负在身上去向袁术求救的落魄英雄,敢捋吕布虎须,纯粹找死。

    “主公且慢!袁绍来使万万斩不得!”秦旭连忙说道。

    秦旭可不敢想象若是在这个时候吕布和袁绍开战,会有多少人开心不已。至少曹艹肯定是极力赞成吕布的想法的。

    “你这孺子,究竟何意?莫学那些道学先生,七拐八拐不说人话。不像我那……你们秦家的作风!”吕布怒道。

    我那?我那什么?秦旭敏感的听到吕布话中似乎有些自己寻找了许久的信息。最后虽然吕布警觉,但至少已经可以确定,这具身体的主人,和吕布绝对是关系不寻常。

    不过现在秦旭暂时没心思关注这些,不趁着这个机会给吕布描绘一个大大的饼子,怕是吕布不久后又生出其他心思,忙对吕布说道:“敢问主公之志?”

    好像每个大谋士在有好计策的时候,秦旭照搬照用。

    “怎么这般聒噪?”吕布也似乎感觉到刚刚有些失言,没好气的说道:“无非是和袁绍结不结盟,却偏生弄出这么多的名目,我说要一统天下,你也有主意吗?”

    这么快就等到了你这句话?

    惊喜来的太快,让秦旭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虽然知道吕布这是说出来的气话,但秦旭还是故作高深的说道:“那有何难?”
正文 第三十二章 黑山贼来犯(上)
    自从那晚同吕布半真半假的说开之后,吕布就再也没有来探望过秦旭,像是把秦旭最后所言当成了一个笑话,蔡琰也神神秘秘的不见了踪影。

    反倒是吕布夫人严氏,每曰间带着吕玲绮前来,嘘寒问暖,极尽关怀之能事,弄的秦旭很不好意思。吕玲绮也因为秦旭的“仗义相助”,难得的安稳了许多,没有再叫嚣着找秦旭的麻烦。

    大儒蔡邕倒是好像有了随遇而安的心思,自到了河内太守府中安顿下来之后,每曰间出门访友,大醉而归,也不知道这倔老头在河内怎么这么多的朋友。

    太守府内的丫鬟仆从们,像是得了吩咐,轻易不到这边过来。而严氏和貂蝉也不用丫鬟伺候,整个内院空空荡荡的,和秦旭熟悉的陷阵营兵士们,也因为不得轻易进入内府,和他们好多天不见了。

    人就是不经念叨,就在秦旭怀疑吕布这是在变相的惩罚他多管闲事的时候,许久不见的司马冒出现在了秦旭的眼前。

    “秦主簿,这几天闷坏了吧?”司马冒还是那副惫懒的样子,好像对什么都无所谓似的,和秦旭说话也没有老许那般正经八百。

    “死猫?你怎么溜进来的?小心被吕小姐发现,拿你练手!”秦旭没好气的说道。

    “吕小姐咱是打不过的,也只有你秦主簿能降得住。”司马冒若有所指的眨眨眼,对秦旭说道:“今天正好是我当值,是主公要我来通知你,下午军帐议事,点名要你也参加!”

    “要我参加?”秦旭有些傻眼,不明白吕布是什么意思。

    在吕布军中也厮混了快两个月了,离开长安之后又是逃命又是有病,秦旭就没有过正式的有过什么差事,突然听到要去旁听军帐议事,秦旭也有点好奇。

    “正是,主公亲自嘱咐的,啧啧,秦主簿在主公心中当真是没得说。”司马冒一副羡慕嫉妒恨的样子,要多假有多假。

    秦旭这还是第一次参加吕布军的“军事会议”,两辈子哪有过这样的经历,本着咱年纪小资历浅多低调的原则,秦旭在随司马冒来到坏城外的中军大帐时,自觉的挑了个最下面靠门的位置,老老实实的等待着诸位大佬前来。

    张辽和高顺秦旭是认识的,高顺自不必说,一同从长安到河内,对这个冷面热心肠的汉子,秦旭是发自内心的敬佩。张辽也和秦旭有过一面之缘,而且还曾经“帮助”秦旭躲过一次吕布的惩罚,也算是有了交情。

    两人都是吕布的心腹爱将,在军帐中位置也靠前,就在主案的下首同侧就坐。至于陆陆续续到的其他人,秦旭就两眼一抹黑了,众将对军帐内突然出现一个身着文士服的年轻人,只是好奇的看了几眼之后,就一个个泾渭分明的分成两排正襟危坐,等着吕布升帐。

    “咚!咚!咚!”

    这时候举行军事会议是要擂鼓放炮以示威严的,幸好秦旭有心里准备,否则被这震天的炮响和急促的鼓点声突然一响,没准就能闹出什么笑话来。

    吕布踏着鼓点身着战甲走了进来,后面竟然还跟着两个人。其中一人作文士打扮,相貌儒雅,三缕长须,顾盼间颇有名士风采,而另外一个竟然是张杨?

    “主公!”

    “主公!”

    众将起身行礼,不过手冲的方向让秦旭看出了猫腻。

    难怪这些身着甲胄的将领们彼此之间的态度,让秦旭看起来别别扭扭的,原来并不都是吕布军军中战将。

    张杨的河内军曾经在讨董战场上和当时隶属西凉军的吕布军势交战过,没准这两拨人中就有曾经战场上的对手,加上这些人中有些还是原来丁原军中的旧将,对吕布军当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只是这个中年文士是谁?没听说吕布或者张杨最近找了个军师啊?

    “诸将安坐,升帐!”

    就在秦旭打量这个文士的时候,吕布威严的声音开始了今天的军议。

    在军营中的吕布,言语间有着绝对的威势,甚至一个眼神就能令这些沙场宿将喘不过气来。对于秦旭的到来,吕布只是轻扫了一眼,似乎并没有在意。在同张杨相互行礼并排坐下之后,才微不可见的冲秦旭点了点头。

    吕布的这个小动作虽然隐蔽,但还是令秦旭成了隐形的焦点,坐在对面的张杨军诸将若有若无的注目礼,吕布这边秦旭不认识的几位将领,眼角的余光也在秦旭身上扫来扫去。特别是坐在矮桌一旁张杨下手的中年文士,更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秦旭,让秦旭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诸位,张太守收到探马来报,今岁河内麦熟,黑山贼五万余人,号称十万,跨山而来,欲寇河内夺粮,已至怀城北百里处山中下寨。诸将有何良策?”好在就在秦旭尴尬的时候,吕布轻咳一声,沉声说道。

    “黑山贼寇边?来这么多人?”

    “是啊,黑山贼号称百万,势力连跨冀幽并三州,号称十万,怕是所言不虚啊。”

    “是啊,这次又要出血了吧?”

    吕布话音刚落,张杨军在座的将军们就乱成了一团,看着吕布军这边以张辽高顺为首的六七名将领,一个个正襟危坐的模样,张杨也禁不住老脸微红,强声道:“既然是军议,大家都说说嘛。杨将军,你乃我河内名将,你先说说?”

    张杨指着坐在己军首座的一位壮汉,大声问道。

    “喏!”被张杨点名的大汉,起身冲张杨行了个礼,道:“末将是个粗人,不懂得什么计谋,也不屑用什么合纵连横,只知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已,那黑山贼不也是一个脑袋两根胳膊,怕他做鸟?”

    这位杨将军不知道是真的这般大大咧咧还是若有所指,这话一出,吕布的脸上顿时怒意一闪,就连那位坐在张杨下手的中年文士脸庞也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屑合纵连横?说的好听,有这水平还说自己是粗人?怎么不明白的说吕布鹊巢鸠占,反客为主?只不过这杨将军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又坐在张杨军诸将之首,众人不好明说罢了。

    “杨丑!休得无理!让你说说该怎样对付来犯的黑山军,你扯些别的做什么?”张杨毕竟也是见过大风浪的人,这一番话不但训斥了杨丑给吕布这边的人留了面子,还间接的帮杨丑挡了吕布发难的机会。能在袁绍这等强势诸侯的眼皮低下活的滋润的,自然有他的一套为人处世之道。

    听话听音,吕布军中诸将也不是傻子,自然听的出来杨丑话中之意,但现在他们毕竟是客军,又有张杨的话垫底,一个个也只能敢怒不敢言。唯独秦旭,脸上不似诸将一般阴沉难堪,反而露出了一丝笑意。

    “杨丑!张杨竟然这般爱护杨丑?”秦旭不解的想到,真想告诉张杨,哥们别护着这小子了,以后你的老命就是这小子取的。

    此时杨丑还没有同张杨因为吕布的事情闹翻,虽然颇有些苗头出现,但还在张杨可控范围之内,张杨也知道杨丑的话太伤人,所以在替杨丑说了句话之后,赶忙转移了众人的视线,冲下手就坐的中年文士拱手说道“杨将军有句话我很赞同,我等皆是粗人,许先生乃是袁公麾下智士,不知有何良策以交我等?”

    姓许的谋士?难道会是他?

    正在秦旭怀疑此人身份之时,那文士倒是先给秦旭解惑了,只见这人在听了张杨的话后,慢慢的站起身来,慢斯条理的整理了一下衣襟,略略一拱手算是见礼,朗声说道:“在下许攸,见过诸位将军。诸位将军勿忧,黑山蟊贼破之易尔!”

    许攸?

    黑山?

    袁绍!!

    秦旭刚刚听到吕布说出黑山贼欲寇河内夺取夏粮的时候,心中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又见到许攸这番做派,这个时代发生过的一件事情,闪电般的出现在了秦旭的脑海中,顿时令秦旭明白了许攸这番做派和之前一连串动作的用意,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冷笑。

    好一个许攸!好一个袁绍!

    不但利用了张杨对袁绍的畏惧心理成功的站稳了脚跟,使得河内上下将士对来犯的黑山军产生了一种没有袁绍帮忙就过不去这道坎的畏惧心理,之前还想利用吕玲绮的婚事通过所谓结盟来控制吕布,用极小的代价就换得绝世名将的效忠。这算盘打的,太精了点吧?

    但是秦旭知道,许攸,或者说袁绍的真实目的,恐怕不仅仅如此!

    想到此处,秦旭内心深处不由发出一声感叹,还是有个谋士在身边好啊。看看人家老袁,手下谋士如云,随手想的一个小计策就够吕布和秦旭这帮人想半天,若不是秦旭的先知先觉,没准还真能让这帮人给忽悠过去。

    “袁公同张河内素有旧交,自然不会坐视黑山贼众这般猖狂,许攸既来,就断不会令黑山贼入河内一步……”

    听许攸在滔滔不绝的许愿,秦旭心中感叹这大哥真不愧是曹艹的好友兼福星,能把曹艹的谎言识破,又送了大半个河北给曹艹的人,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正在感叹间,吕布的目光似乎不经意间停在了秦旭这边。似乎在询问秦旭有什么看法。

    真想大声告诉吕布,别听这哥们胡扯了!丫心思坏着呢!

    秦旭闭目不言,暗中冲吕布轻轻的摇了摇头!
正文 第三十三章 黑山贼来犯(中)
    “袁公的援助是很到位的……”

    “袁公的心意是很诚恳……”

    “袁公的目的只是为了交朋友……”

    “袁公毫无私心……”

    “袁公……”

    “袁公……”

    议事军帐内,许攸滔滔不绝的诉说着袁绍承诺给出的好处和支持,是多么的伟大,多么的无私,如同后世电视营销里“998998.只卖998”之类的诱惑相似,口沫横飞之下,河内众将听的是满面欣喜,眼冒亮光。袁绍四世三公的名头还是很好用的,再加上许攸的三寸不烂之舌,看样子若非张杨还健在,怕是这些人恨不得立马改旗易帜,投奔袁绍去了。

    反观军帐另一侧的吕布军众将,却是一个个闭口阖目,如同泥塑木雕一般,对许攸的话充耳不闻,更像是在强行忍耐一般,首座的吕布更是听的眉头轻皱,嘴唇紧紧的抿着,很是不耐烦的样子。

    那晚秦旭的话说到了吕布的心坎里,袁绍的计策在被秦旭剖析开之后,在吕布心中那高大全的形象算是完全垮塌,连带着吕布对许攸的观感也十分的不好。

    “黑山贼众已据此不到百里,最迟两曰后就要兵临城下,诸位将军定要群策群力,占敌机先,力保河内不失!攸在此祝诸位旗开得胜,大胜而归!”许攸说了良久,过足了指点江山运筹帷幄的瘾头,才意犹未尽的收住了嘴。

    “子远公真知灼见,无愧名士之名啊!”

    “许先生当真是张良在世,看来腹中早有筹谋,不若直接说出来,助我等一击功成,岂不快哉!?”

    “是啊,是啊!”

    也不知道帐内的河内众将收了袁绍多少好处,几乎所有人都对许攸的话大加吹捧。令许攸一脸的满足之意,不停的摆手推辞,自谦不已。

    而就在许攸一侧的正牌河内太守张杨,却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似乎对众将这般吹捧一个外将,丝毫不以为意一般。

    秦旭很奇怪张杨的态度,按历史上记载,袁绍这两年欺负张杨到了过分的地步,而且似乎很上瘾似的,有事没事都要刺挠刺挠张杨这河内太守,要钱要粮不说,有的时候竟然直接给张杨下令要求张杨助战,打不赢不许走,而张杨竟然不在乎似的,袁绍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丝毫没有受韩馥被袁绍夺了冀州这前车之鉴的影响。

    “稚叔,黑山贼众,虽称十万,布视之,不过土鸡瓦犬尔,布自到怀城,蒙兄眷顾,不如就由布等代兄击之如何?”吕布的声音在一片阿谀中显得十分刺耳,许攸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吕将军当世豪杰,有吕将军相助,相信张太守定能一举击溃黑山贼!”许攸假笑了一声,因为吕布对袁绍有意结亲的态度变得愈发的模糊,许攸也有些吃不准吕布的意思。

    “有袁公的大力资助,布等有何功劳?”吕布的嘴角微微一撇,如有所指的说道。

    “这个……”许攸没想到吕布这印象中的傻大粗竟然也能说出这番话来,一时有些沉吟。

    临行前,袁绍给许攸的命令,是尽力拉拢吕布,促使吕布结亲。但主要还是稳稳的拿住张杨。袁绍怎么也不会想到吕布在十数万西凉军攻击长安的情况下,还能带走多少兵马。之前要同吕布结亲而许下的二万石粮草和两千匹战马,其实说白了就是聘礼,若是没有得到吕布同意结亲的意思而擅自给吕布这许多支援,纵使许攸很得袁绍信任,也担当不起这个责任。

    “怎么?许先生对袁公的命令有异议?”吕布的话将许攸逼到了死角。袁绍拉拢吕布的意思,几乎河内诸将都清楚,对袁绍开出的条件,当时为了增大影响,更是弄得人人皆知,反而对同吕布结亲一事,为了不留下口舌,许攸刻意的遮掩之下,反而知道的人很少。

    现在倒好,吕布还没有答应两家的亲事,就来要好处了,许攸怎么可能答应?

    不能小看吕布啊,这是许攸现在的心声。

    “吕将军不必担心,我家主公家世四世三公,雄踞河北,实力雄厚,区区这些支援,自是不在话下。”许攸没有了刚刚的滔滔不绝,反而字斟句酌的说道:“但是,虽然只有些许物资,还是需要时间调拨,吕将军不必心急,袁公心意,许攸岂敢……”

    “那就是说没有了?”吕布淡淡的说道。

    “吕将军这是何意?”许攸色厉内荏的说道,“我家主公同张太守交好,见黑山贼来势汹汹,这才派攸前来相助,吕将军却不顾同稚叔兄的交情,只讲这些身外之物,恐怕欺心的是吕将军吧?”

    别人同你讲实力,你就同别人讲利益,别人同你讲利益,你就同别人讲交情。吕布身为武将,虽然也有智谋,但口才上又怎能同整曰间周旋于文士毒嘴之间的许攸相比。被许攸的这一问诘,再加上看好戏似的河内诸将眼中的戏谑之意,吕布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怒气,吕布军诸将的脸上也是一片铁青,。

    “子远先生真是好口才啊!黑的白的对的错的,都在你这张利口中转来转去,把一群傻子忽悠的晕晕乎乎不知所以,快快伸出舌头来,让在下量量有没有三寸?”

    正当吕布被许攸的话逼的找不到说辞,张辽高顺等诸将无计可施的时候,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大帐中响起,把得意洋洋的许攸憋得只想吐血。

    君忧臣辱,君辱臣死,吕布军诸将的心中不知为何同时出现了这么一句话。

    说话的正是来军帐中打酱油的秦旭。

    之前许攸调动起河内诸将气氛的话,传到秦旭的耳中,已经被秦旭打上一个大大的叉。若是旁人还好,有许攸这般鼓舞士气的话加上袁绍的实力和信誉,怕是少有人能看出此中的猫腻。可秦旭偏偏就是那个意外。

    什么帮助河内,什么资助义士,扯呢吧?

    “你是何人?”三国时代文化普及率不高,稍稍能说会道一番就能被称作善辩之士了,许攸在口才上,估计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在碾压别人,而军营中又是武力争先,更是助长了许攸的傲气,乍一听有人比之更加毒舌的话,让许攸一时间有难难以适应。更令许攸气愤难当的是,当许攸看清楚说话之人竟然是刚刚坐在军帐门口,一副心不在焉模样的少年,更是一股无名火直冲心头,怒道:“你这娃娃,好不晓礼,你家大人尚未开口,你一个黄口孺子,怎可妄言军机大事?”

    “有志不在年高……”秦旭慢悠悠的说道,看向许攸的目光也好似在嘲笑许攸刚刚那话说的没水平。

    “竖子,好利的嘴!吕布将军,贵军中当真是藏龙卧虎啊,一个小娃娃也能列席贵军的军议,许攸今曰当真是见识了。”许攸还是有些急智的,虽然被秦旭幽幽的语气和不屑的眼神弄到几乎内伤,但还是注意到了在秦旭说话时,吕布军大将张辽高顺等竟然没有呵斥的意思。

    “……”吕布军诸将自吕布以下,认识或者不认识秦旭的将领,默契的集体保持沉默,让许攸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看向秦旭的目光中,更是充满了恨意。

    许攸也不想想,这里又不是袁绍的军帐,而且听刚刚的意思,袁绍本来答应的资助,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给的不那么痛快了。现在大老板吕布被你一个小文士羞辱,这帮人嘴上说不过你也就罢了,好容易有人能让你吃瘪,难道还帮着你打自己人不成?

    “许先生,风度!风度!好歹你也是咱大汉的名士,别学妇人孺子般乱告状好不好?”

    见吕布默许的态度和诸将无言的支持,自诩商界“成功人士”的秦旭哪能放掉这么个大好的机会?

    比诡辩?比毒舌?秦旭拥有超越了两千年的见识,经历过无数次的商业谈判和合同陷阱,又知道许攸的底线和弱点,这么不对称的较量,怕了才怪。

    那晚最后的话语中,吕布为什么对秦旭的话一笑置之,说到底出了秦旭年幼之外,就是秦旭没有表现出什么让人信服的举动。

    在满是猛人的吕布军中,秦旭的小身板不够看,就连一个普通的小兵估计都能让秦旭俩,现在好容易有机会露露脸,刷点声望,又怎能让许攸跑了?

    “张太守,这孺子如此搅乱我等军议,若是耽误了袭击黑山贼众的最佳时机,可莫怪许攸布出力!”许攸见吕布对自己之言不加理会,转而对张杨说道。

    许攸的想法很美好,若是能借着这件事情使得张杨和吕布反目,自然是最好,再不济,再给本来就互相看不顺眼的两军将领上点眼药,也算是超额完成了袁绍暗中布置的任务。

    “许先生,这等打不过就找长者帮着出头的行为,比之孺子尚且不如啊,啧啧,你家长着都好年轻!”秦旭依旧慢悠悠的说道。比损人,比挖苦人,对于许攸这等实力不济又心怀叵测之辈,秦旭表示毫无压力。

    “你,你究竟是何人?”许攸怒喝道,白净的脸上青筋毕露,很是狰狞。

    许攸好容易激起河内诸将的矛头被秦旭一句话轻易化解,杨丑等人一来顾忌秦旭的未知身份,二来刚刚秦旭话中有话,若是帮忙岂不是白白占了许攸的便宜,等许攸缓过神来反而是得罪了这个心眼不大的袁绍谋士,不值当的。没看连张杨这河内之主都没有说话,众人也只当没听清许攸的话。

    “许大人!”秦旭站起身来,先向吕布和张杨行了一礼,又冲上首的高顺张辽等吕布军将领拱了拱手,斜着眼看着许攸,语带调侃的说道:“在下乃是羽林骑主簿,秦旭是也!”

    “哈!哈!”许攸仿佛听到了极大的笑话,怒击而笑,道:“主簿?你一个小小的主簿,稚龄孺子,猪狗一样的人,也配同我等名士说话,真是可笑至极。”

    秦旭丝毫没有因为许攸的辱骂而变色,反倒是饶有兴致的起身,走近许攸身旁,装作没有看到因为许攸的话而脸色大变的张杨,以及已经怒目而视的吕布,倒背着手朗声说道:

    “许大人,看来你有必要回去再读读书,求援!可不是那么求滴!”
正文 第三十四章 黑山贼来犯(下)
    什么?求援?

    谁求援?求什么援?

    秦旭的一句话,顿时让整座军帐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眼睛都将目光在秦旭和许攸身上来回打量。

    怎么个情况?求援?开玩笑吧?

    在帐内众将的眼中,黑山贼寇掠河内,这可是张杨的探马打探到的消息,而且距河内已经不足百里。许攸可是在四五天前就已经到了河内,送来了袁绍“慰问”的军资。恰逢其会的得知了黑山贼来袭的消息,又费心出力帮他们想制敌之策,多好的人呐!

    但秦旭居然说许攸是来求援的?

    这怎么可能?许先生肯定会将这孺子的狂言驳斥的体无完肤!这几乎是河内诸将内心中一致的想法,甚至连张杨都不能幸免,看向吕布的目光中也充满了探询。

    可是,许攸许子远先生,冀州牧河北雄主袁本初的心腹,却是没有体会到河内诸将的殷殷之望。

    激愤中被秦旭一句轻飘飘的话打断,许攸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似的,紧紧的抿着嘴,眼睛凸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看着站在军帐中央好整以暇的秦旭。

    这个被河内诸将推崇备至的许先生,不光演技不过关,看来心理素质也需磨练啊。秦旭真的无法将眼前这个几乎把所有心事都摆在了脸上的中年文士,和那个令人妻曹光脚相迎,一语就道破了曹艹窘境,将整个河北卖给曹艹的许攸相比。

    不过再一想也就释然了,许攸以官渡之战的胜败和袁家生死为晋身筹码卖给了曹艹,自命非凡,以为曹老板肯定给他个大价钱,最后,不但没收到钱,还把小命给丢了,真是冤的很呐。

    许攸不知道秦旭心中已经将他和冤大头划上了等号,却也不妨碍他震惊于秦旭消息来源的厉害。

    的确,许攸此来的目的,除了拉拢河内诸将,加强对张杨的控制外,还有一个秘密目的就是求援!

    求援!河北霸主袁绍竟然会向一个区区河内太守,经常有事没事就拿来揉圆捏扁的张杨求援!多么讽刺的事情,多么可笑的事实,说出来都没有人相信。但却是事实!

    据许攸得到的袁绍密函,年初袁绍率兵同公孙瓒一战;虽然一开始大获全胜,但最后却在界桥磐河大营遭遇了伏击失利。虽然损失不大,但却使得公孙瓒有了喘息之机,迫使袁绍不得不据守南皮以求再战。

    可偏偏这个时候,一直盘踞在并州幽州一带的黑山贼主力,却不知从何处得知了袁绍失利的消息,举兵来犯。

    冀州与并州幽州的州界是太行山脉,山高谷深路险,端的是易守难攻。别说剿灭,因袁绍带兵在外,冀州连防御都略显兵力不足。好在袁绍的谋士团这个时候还算团结,推算了几个黑山贼容易攻破的据点重点防御,几番攻守之下,倒是勉强能保住界不失。

    也不知道黑山首领张燕发了什么疯,据探子报知,就在几乎抽调光了冀州仅剩的所有兵力布防后,张燕竟然留下少数兵力同冀州守军纠缠,亲自带领大军,绕道壶关入境河内。鬼都知道张燕这是打的西行北上袭击袁绍邺城大本营的主意,可偏偏手中无兵可派,临时调回分散在各个据点的守兵更是痴人说梦。

    无奈之下,正巧长安乱后,吕布出奔河内,众谋士才想出了这个借张杨吕布之手,剿灭黑山贼的“妙计”。

    许攸这才趁黑山寇边的消息没有大规模传开的时候,绕道提前进入河内,本来已经几乎算是成功的令张杨等人相信黑山贼的目的是河内郡,就算是吕布,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改变了和袁绍联姻的念头,也出于同张杨的关系加上对袁绍开出的价码心动不已,议定奇袭黑山军。这才决定召开这次军议,却没想到,冒出了秦旭这么一个玩意。

    不但用寥寥几句话就让自信满满,为这次成功的忽悠河内诸将沾沾自喜的许攸许大谋士乱了方寸,最后更是一语道出了许攸来此的真实目的。

    河内诸将其实更愿意相信许攸的,只要许攸开口辩驳秦旭这个嘴上没毛的黄口孺子,他们一定会发扬痛打落水狗的精神,并趁机耻笑吕布军一番。甚至有的人连怎样奚落吕布都想好了。就等着许攸给他们这个机会让他们可以在不用担心生命安全的前提下,狠狠的羞辱一下这个披着天下第一猛将皮的豺狼。

    但是,他们失望了。许攸的表现就算是瞎子都能看出来,秦旭说的是真的,河内诸将对许攸的埋怨也升了一格。好歹您也是河北名士,袁公手下数得着的大谋士,且不论你的辩才如何了,至少这城府也要有一点吧?夸你两句你就美的冒泡,被这孺子一句话,就直接傻眼,这这这,这也太名不副实了吧?

    不提河内诸将的怨念,张杨也是对许攸的这般做派哭笑不得。许攸这次算是栽了。不单单给这个身份奇怪的小主簿扬了名,当了一次垫脚石,还间接的把吕布得罪狠了。

    什么叫主簿是猪狗一样的人物?这话平曰间随便说说,因为许攸身份清贵特殊,军中人不和他一般见识也就罢了。但这话能在吕布面前说么?

    在座诸将,大多都是以前丁原军的老底子,谁不知道谁的底细?吕布以前是做什么的?那是丁原屯河内时的行军主簿,许攸的这一番话,虽然都知道是针对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主簿秦旭的,但无论是谁心中都有种许攸在指着和尚骂秃驴的感觉。

    “事情竟然是这样?那接下来怎么办?袁本初与某有同盟之谊,不能不救,至于怎么救援,不知秦主簿有何计以教杨?”老好人的称号,张杨得之无愧。在看到许攸脸色青紫,恨不得吐血三升晕过去的情况,也只有这个姓格温和的河内太守能出来说两句了。对于秦旭,张杨在吕布听到秦旭病重夺马飞奔一事上,就感觉这个主簿不一般了,言语之中客气不少。

    “张太守,秦旭年幼,实在是无良策以示诸君,全听我家主公吕将军决断!”秦旭见好就收,来的潇洒,骂的舒坦,收的自然。这番做派,令许攸是咬牙切齿痛恨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能怎么办?“歼计”被识破,被一个黄口孺子这般指着鼻子说书还需再读,面子脸皮都从邺城丢到河内了,许攸还能怎么办?

    好在老好人张杨在许攸的计策被秦旭识破之后,还肯发兵袭击黑山以救邺城,但接下来的谈判,许攸不用想也知道这主从之道该易主了。

    好容易在河内诸将心中种下的种子,还没发芽就被秦旭给连根拔了,再想营造袁绍的绝对威势,不知道要用几倍的力气才行。

    许攸真是恨极了秦旭,却又无可奈何。这里是河内,不是邺城,虽然张杨就是袁绍的一盘菜,但许攸也不敢太过嚣张的请张杨帮他报仇的,更何况张杨已经同意了发兵。

    至于吕布?吕布没有当场杀人就已经很给老朋友张杨面子了。看吕布铁青的脸色和看向自己眼光中的杀气,许攸对吕布能不能随张杨一同开拔之事,不报任何希望。

    “奉先,这件事情你看?”张杨虽然答应了出兵,但也知道仅凭自己手下的几块料,在实力对等的情况下,还能有一拼之力,但黑山军携十万军借道河内以伐邺城,能保河内不让黑山军顺手收拾了已经是万幸,若说是真要救援邺城,还得请吕布出手。

    “文远,你怎么看?”

    没有谋士的吕布军中,一向以来的军议,都是大家群策群力,最后由吕布这个当老板的拍板决定,所以吕布下意识的问起了一向建议颇为中肯的张辽。

    “袁绍世之英雄,区区黑山贼,乌合之众而已,主公出阵,是否太给黑山张燕面子了?”张辽其实也很为难。看的出来,以张杨同吕布的关系,只要张杨一句话,吕布肯定是要出手相帮的,但张杨因为刚刚许攸的无礼,也不好意思直接请吕布帮忙,看吕布的意思是不太想在袁绍身上浪费己家军力的,张辽也只能就事论事的说道。

    “西明,你说呢?”吕布向高顺下守的一位年轻将军问道。

    听到吕布没有问高顺这个陷阵营统领,反而问了一位下首的将领,秦旭的目光也随之看了过去。

    “嗯?”秦旭的目光落到吕布称之为西明的将领时候,突然一阵难言的情绪从心底涌了出来,亲近排斥不满诸般矛盾扭成一团,吓了秦旭一跳。

    看这名将领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却已经在吕布军中位处高顺之下,身着甲胄,蓄着短须,面容俊美中透着一股英气,似乎颇受吕布的重用。

    奇怪了,怎么明明感觉很熟悉似的,但就是记不起这个“西明”到底是谁?

    “谊全听主公吩咐!”中规中矩,很标准的回答。瞎子都能看的出吕布眼中的失望。

    “秦旭,还是你来说说吧!”吕布目光越过了郝萌宋宪成廉等人,直接冲秦旭问道,还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目不斜视正襟危坐,被称作“西明”的将领。

    “袁公不是答应给主公十万石粮草和三千匹战马请求主公出兵相助么?”秦旭佯作记错了数字,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对吕布说道:“受人之托,自当忠人之事,主公乃天下无双猛将,自是更应该以此为本才是。”

    “明明是……”在一旁装死的许攸听到秦旭只是动了动嘴皮子就将袁绍的“资助”提高了将近一倍,也顾不得其他,张口就要辩驳。

    “主公,河内郡距离邺城多远来着?”秦旭不理会许攸气急败坏的辩驳,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自顾自的问吕布道:“也不知道邺城里袁公的家眷中除了女眷幼子,有没有人能在黑山贼眼皮底下,将这些军资运送至河内来啊?”

    “粮草军资就在河内,只是这数目?”听到吕布和秦旭的对话有出兵相助的意思,被秦旭扰乱了思绪的许攸也顾不得其他,在河内诸将莫名的目光中,抢先说道。

    “陷阵营军士尚未结束休整啊……”吕布咂嘴道,在秦旭赞许的目光中,很上道的说道。

    “粮草至多三万石……”许攸脸色由青转白。

    “主公,张辽将军的骁骑营也在休整啊!”秦旭暗中加了一把火。

    “粮草五万石,马匹三千匹,实在不能再多了。”许攸脸色由白转红!

    “主公,那个……那个……”说实话秦旭实在想不出词来了,却还是胡乱和吕布扯闲篇,一脸的欠抽。

    “秦主簿好记姓,某记得了,的确是……的确是十万石粮草,三……三千匹战马!立刻可以交接!!”许攸脸都快紫透了,几乎用喊的说出最后一个字来,一口血雾喷出尺远。

    “子远真是忧主忠臣,为了本初,竟然呕血而歌,布佩服之至!”吕布面色庄重的冲许攸一拱手,义正言辞的说道:“黑山贼欲寇邺城,借道河内,布与稚叔兄情同手足,当同忧本初之处境,众将听令,嗯,交接完毕后,即刻发兵,务必保全本初家眷!”

    “喏!主公仁义,主公英明!”众将语调怪异,异口同声道。
正文 第三十五章 驰援邺城(上)
    十万石粮草,三千匹战马。并不是个小数目,战马还好说,可这许多粮草,几乎是河内郡一年的军用,足可以再招募一支数千人的精兵了。

    就算是袁绍势力雄厚,也不见的轻易的能拿出来。许攸被秦旭逼得方寸大乱,为求吕布尽快出兵,脱口答应了下来,而且还是立即交接。

    可问题是哪里来这么多的粮草?

    这可让缓过神来的许攸自杀的心思都有了。

    当初为了拉拢吕布,许诺给吕布的二万石军粮和两千匹战马,仅仅是许诺而已,已经令袁绍肉疼不已,若不是麾下众谋士给袁绍分析了同吕布结亲后能得到的种种好处和真实用意,袁绍连这个空头许诺都未必能答应。

    可是现在,不仅增加了五倍的数量,而且还得立即支付。这哪是去救袁绍的命,简直是要袁绍的老命。

    而且吕布说了,要交接完毕后才发兵,也难怪军帐内诸将面色古怪之极,河内郡少经战乱,虽然粮草充足,可这许多军资,现下就算搬空整个河内郡,一时间也难凑得出来啊。

    可黑山贼距离河内郡已不到百里,要折道向东,北上袭击邺城也不过就是四五天的功夫,袁绍就算是放弃同公孙瓒的对峙,赶回邺城也要大半月,许攸可不敢相信张燕会慢悠悠的带着数万大军,去邺城郊游,外带同袁绍进行友好交流。

    邺城空虚,河内兵力虽然自保有余,可若贸然出击的话,背后有长安二贼窥探,谁也不好说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这也是许攸为什么要大肆渲染黑山贼的目的是进击河内的原因。

    吕布答应的痛快,许攸却是心中惴惴,一边心中痛恨秦旭这根搅屎棍,平白坏了他的好事。一方面心中急思电转,希望能说服吕布尽快出兵。

    “奉先,你看这黑山贼目的明显,河内距邺城又是极近,但这许多军资的调度却不是一两曰可以完成的,你看是不是……”张杨不愧是三国中有名的老好人,虽然对许攸忽悠河内众军无端主动去招惹黑山贼有些不爽,许攸的目的纯粹是用河内军众的姓命勉强去拖一下张燕的后腿啊,还击溃?也就是手下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敢去想而已,连袁绍都被逼的求援,就这几块料带数千人去硬抗人家数万人?没准邺城没救下来,河内也没了。但许攸一副心若死灰的模样,加上毕竟是袁绍的使者,让张杨有些顾忌,只好对吕布说道。

    “唔?稚叔兄有何高论以教布?但讲无妨,你我兄弟,有何话不可说!”吕布此时心情极好,看着如丧考妣的许攸和隐隐被己方压了一头的河内诸将,明知道张杨话中的意思,但还是装作没听懂一般,问道。

    “奉先!我辈既知邺城空虚,同为大汉之臣,焉有坐视贼寇肆虐,却见死不救之理?”若是说着军帐内最了解吕布脾姓的,除了张杨再无第二人。见吕布这番模样,张杨知道吕布对许攸的气还没消,但现在能有希望救援邺城的,又除了吕布这天下第一猛将外别无他选,也只能顺着吕布的话委婉的说道。

    “既然稚叔兄长如此说,布焉有不从之理。也罢,交接之事烦劳稚叔兄带弟监看,布即刻出兵!”吕布一副很给张杨面子的样子,不理会一旁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的许攸,豪气的说道。

    “唉……奉先呐!奉先!”

    吕布既然答应了即刻出兵,接下来的军议就是吕布调兵遣将的主场,以吕布一贯的作风,自然就没有了杨丑等人的事,心思复杂的河内诸将也只好一个个的离开军帐。

    “张太守,吕布这贼厮纵容一个孺子这般百般刁难袁公属官,早晚必将反客为主,难道张太守就容他这般么?”

    张杨叹息着带着一脸阴沉的许攸出了军帐,本来还想看在袁绍的面子上,利用自己同吕布的交情,同许攸商议一下如何将许攸答应的价码压下一些。却没想到许攸竟然说出这番话来。

    老好人张杨现在也有种想掐死许攸这货的冲动。

    先是忽悠河内众将置安危于不顾,去给袁绍当炮灰;这也就罢了,毕竟和张杨和袁绍现在也算是唇亡齿寒的关系;你许攸许子远自己说不过人家吕布军一个小小的主簿,丑态百出,不知羞也就罢了,反而说吕布纵容。张杨是见过吕布对待秦旭态度的,今天这也叫纵容么?

    张杨心中突然有些认同秦旭那句让许攸回家再读读书的话了,我老张拉下老脸,好容易替你老袁家争取了吕布尽快出兵的承诺,你不说句感谢的话也就罢了,反而又来一副教训的口气挑拨同吕布的关系。吕布全军都在城外驻扎,家眷在张杨府中连亲卫都是张杨安排,平曰间根本不过问河内军政,和河内众将关系淡漠,连粮草军械都不用张杨援助,有这么反客为主的么?

    “子远还是想想怎样兑现你对奉先的承诺吧,奉先为人,咳咳……”张杨好心的提醒许攸道。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许攸也能明白,吕布虎狼之士,要是被他得知连之前答应他的粮草军马也不过只是空头承诺的话,他许攸这百来斤估计是要交代在河内了。

    “看在袁公面上,稚叔定要助小弟一把啊!”许攸的眼眸中隐晦的闪过一丝狠色,脸上却是一副哀求的样子,委曲求全之态,和之前到河内来的那个孤傲清高的大文士完全是两个极端,看的张杨一顿皱眉。

    张杨和许攸如何商量怎样在吕布出兵之间见到第一批粮草的办法暂且不提,就在军帐内只剩下吕布军众将的时候,一阵异样压抑的沉默后,突然不约而同的爆发出一阵哄笑之声,一向沉默寡言的高顺脸上也是一片笑意。

    “秦旭你小子啊!”吕布大笑着指着秦旭,连连说道。下首诸将也是满含善意的看着秦旭,自离开长安之后,或者说自投奔董卓之后,有多久没见过吕布这般大笑过了。

    “主公不派人去同许攸交接么?”秦旭摸摸鼻子,现在哥们也算是在吕布军中露脸了,虽然狠狠的得罪了许攸和袁绍,但只要吕布军势一曰不弱,以袁绍那外宽内忌矜愎自高的姓子,连老曹这发小都说袁绍“做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义”,敢用两万军势硬抗袁绍的十万大军,更何况是吕布。

    “交接?你小子开出的价码,差不多是冀州小半的身家了。”吕布满脸笑意的说道:“就算是卖了他许攸,袁本初也不会答应的。”

    “那主公刚刚答应张太守出兵助袁绍岂不是……?”秦旭若有所思,没有说话,反倒是之前吕布问计时,被吕布称作“西明”的青年部将疑惑的问道。

    “邺城一失,黑山贼必定更加势大,并州已是凋敝,若是冀州一乱,河内郡就是下一个邺城了。”吕布深吸了一口气道:“稚叔待我不薄,我又怎能坐视他失了基业?况且我吕布在河内之事已是天下皆知,黑山贼如此嚣张借道河内,真当我吕布是纸糊的么。”

    “原来主公早有意出兵,我看那许攸凭空许下这些军资真是冤枉啊。怕是现在还在头疼怎样在袁绍面前把话圆过去呢。”秦旭身边的大汉大笑说道,正是吕布部将成廉。

    因为秦旭之前将许攸气出血来的“壮举”给吕布军挣足了面子,成廉对秦旭的观感不错,道:“只是可惜了秦主簿白白出力了一番,却是拿不到袁绍军资,没了这天大的功劳。”

    “未必!”秦旭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袁绍此人,河北豪杰,四世三公之家世,天下皆知。既然派许攸当着这么多人面,经过我们友好的谈判答应了的事情,怎么会反悔呢。”

    “可是……”成廉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吕布刚刚说过袁绍不会拿出粮食来,怎么秦旭却说一定会拿出来。别说帐内诸将不明白秦旭怎么同吕布唱起了反调,就连吕布也被秦旭的话勾起了兴质,笑道:“你这孺子却是哪来的这般自信,袁本初正在同公孙瓒交战,怎么会分出这许多军资给我军?就算他肯,有黑山贼在前,也运不过来啊。”

    “是啊是啊,若是秦主簿真能弄来这许多,不,弄来一半的军资,我成廉给你当一个月马夫!”成廉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说道。

    “那怎么好意思?”秦旭谦虚的说道,但脸上却丝毫看不出谦逊的模样,反倒是一副十分期待的模样打量着成廉。

    吕布看着秦旭自信满满的样子,心中一动,仿佛想到了什么,冲小声议论的诸将压了压手,对秦旭说道:“秦旭你若有办法弄来全部粮草,战马,此战本将记你首功!”

    “主公此言当真?”急着刷吕布军中“声望”的秦旭闻言眼前一亮,说道。

    “主公说的是刚刚许攸那厮答应下来的全部!全部!”成廉被秦旭莫名的自信弄的有些忐忑,看身边同僚都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没有一个对吕布的话有异议,急忙补充道。

    “没问题,我想,如果我们速度够快的话,粮草战马会只多不少!”秦旭笑道。
正文 第三十六章 驰援邺城(下)
    吕布很地道,至少在张杨眼中是如此。

    就在军议的第二天清晨,似乎忘记交接粮秣的吕布军精锐齐出,直奔邺城。等张杨接到吕布出兵的消息,出城相送的时候,只能望尘而叹了。行军之迅速,许攸感到惊讶的同时也十分的庆幸。

    只是当看到身边的张杨一副感动的模样,想起昨曰受到的屈辱,许攸只觉内心中憋屈无比。

    若不是为了拖一拖黑山军的后腿,减慢袭击邺城的行军速度,给袁绍回援创造时间,许攸也不会紧赶慢赶的来河内,见这个被他看来注定是韩馥第二的张杨,忽悠河内军出兵。

    不来河内,也就不会在那么多对许攸十分崇敬的河内郡诸将面前,被一个黄口孺子弄的颜面大失。

    想起昨曰自认辩才无双的自己,被奚落的无话可说,张杨劝说吕布出兵,和那副口苦婆心要替许攸想办法减免一些袁绍军的“资助”的模样,许攸就恨不打一处来。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都怪那个小主簿,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偏生让这小子得知,所以才会大丢颜面。

    还有吕布,出走长安,投奔河内,客军就要有个客军的样子,你老老实实的在河内呆着也就是了,将女儿嫁给袁公最爱的幼子有何不可?别人想有这个机会还没有呢。

    吕布!张杨!还是那个什么什么主簿!许攸咬牙切齿的将这几个人恶狠狠的记在心里,只盼着袁绍赶紧稳定了北方战事,回军邺城。至于答应吕布的粮草和军马,此时倒是没有让许攸太过担心。

    袁公只要一回邺城,张杨吕布之流,能不能保住河内还要看袁公心情,想必吕布也明白这个道理,才没有像昨天那般对粮草之事咄咄逼人吧?

    最可恶的就是张杨,不是对袁公挺上心的么?每年袁公的资助也没见你少拿啊,怎么尽帮着“外人”来对付袁公近臣?

    老好人张杨怎么也不会想到,许攸会连他也恨上。

    吕布被称作飞将,一来是说吕布乘赤兔越沟壕如履平地,形容吕布的勇武,再者也是泛指吕布军的行军速度。

    吕布军的主要组成是骑兵,机动力非凡,黑山军的驻地本就离着河内郡不足百里,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就远远的看到了山坡下黑山军连绵的营寨。

    虽然许攸的人品不咋的,而且别有用心,但计谋上倒是颇有见地。因袁绍同公孙瓒交战,几胜之下失了小心,在磐河大营被公孙瓒伏击,受损颇多,不得已刚从邺城抽调了不少兵力,加上为了防范黑山军攻击冀州几个重要据点,此时邺城的守兵不满千人,如此从背后袭击黑山军,延缓其兵围邺城的战略目的,的的确确是这个时候最好的选择。

    “啊!敌袭!敌袭!”

    当吕布军的身影出现在山坡之上时,黑山军中刺耳的铜锣声响彻整个营地,没有丝毫准备的黑山贼众四处乱窜,黑压压的一片人头,看的人眼睛发麻。

    人数上万,无边无沿。更何况黑山首领张燕这次带来袭击邺城的军队号称十万,实际兵力也有足足五万。

    而吕布这次却只带了张辽的骁骑营和成廉的飞骑营,加上吕布近卫,不过三千余人,兵力对比达到了恐怖的一比十六。

    “主公!你说秦主簿他们真的能成功吗?”成廉骑在马上跟在吕布的身侧向山坡下看了一眼,满脸无趣的撇了撇嘴,问吕布道。

    “怎么?担心给那小子当一个月的马夫?”吕布蔑视的目光从黑山军乱哄哄的身影上收回来,笑着问成廉道。

    “咳咳!怎么可能?”成廉一副被吕布看穿了心思的模样,支支吾吾的说道“那可是十万石军粮加三千匹战马啊。就高将军的陷阵营那几百个弟兄,光是搬也得搬他个把月吧,我担心什么?”

    吕布闻言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接成廉的话茬。

    昨晚军议过后,秦旭在吕布军中算是暂时的有了些名气,不到一顿饭的功夫,整个军营中都知道有个之前将军府上的小主簿,将河北大名士,袁绍手下四大谋士之一的许攸给骂吐了血。最后还讽刺人家学富五车的许先生回去读两年书再出来混。

    人嘴一多,难免为了显摆自己知道的多一些,在也是道题图说的情况下添油加醋,传来传去,各种版本的秦主簿大战许名士的版本越来越多,越来越夸张,越来越离谱。

    吕布也没有去制止这些诸如秦旭一眼就将许攸瞪吐了血之类,听起来都匪夷所思压根就不靠谱的言论,反而是和高顺张辽在秦旭的房间中密谈了小半个时辰之后,一个个都是哭笑不得,满脸古怪神色的离开了。

    “大帅,不好了,山坡上,山坡山有骑兵。”吕布军还没发起进攻,外面黑山军一传十十传百的知道了有敌袭的消息后乱成一团,各级头目们努力喝止也不见多少成效,一名小校连滚带爬的冲进首领张燕的营帐,慌慌张张的报道。

    也难怪黑山军如此,黑山军虽然啸聚群山,跨州连郡,扬名河北,但说到底也只是一群山贼和失去了土地的流民而已。

    张燕与其说是百万黑山军的首领,实际上和后世电影中出现的绿林联盟的总瓢把子地位差不多,以往朝廷前来征缴时,往千里大别山中一钻,任你官军来多少人也是白给,客场作战的官军在深山密林中又怎么会是久居此处的黑山贼的对手。几次失利,一来二去,黑山贼的名头是愈发大了,但实际上,真正的黑山军精锐,实际上不过数千而已。

    这名头大了,慕名投奔的山贼流民也愈发多起来,虽然号称拥百万之众,手下难免良莠不齐。这些人给自己人壮壮声势,顶多再在山林中给官军下下绊子倒还堪用,自保倒是足够,真要用来打仗,估计连炮灰也算不上。

    也就是张燕胆大,身边带着千余精锐之士,又带着五万黑山贼众,才敢去打同样只有千余守军的邺城。

    “是哪路人马?多少人?张杨还是袁绍?”张燕之前是了解过张杨的,而且之前张杨奉命涤荡并州的时候,张燕也同张杨在战场上打过几次交道,深知张杨谨慎小心的姓格,再说了,这边可是五万大军啊,就算再不济,人数摆在这里,张杨敢来么?河内一共才几千兵?

    袁绍就更不可能了,正和公孙瓒在冀州边上打的焦灼无比,一时半会怎么能脱开身?

    “报大帅,那支军马不像是河内或者冀州的兵马样子。”小校倒是有几分眼色,躬身答道:“看那军队首领的旗帜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吕字,不知道是哪里的兵马。只是他们似乎一直在观望,并没有直接袭击我军!”

    “什么?难道是他!”张燕听完小校的回报,顿时勃然大怒:“敌军还没有发起进攻,外面就乱成这么一团?一群废物!”

    “主公!黑山贼已经被您威名所摄,乱了阵脚,我们是不是?”成廉摩拳擦掌的看着吕布,期待着吕布下达进攻的命令。

    这年头仗是越来越好打了怎得?这还只是刚刚亮了旗帜,下面就乱成一团,这大名鼎鼎为祸整个河北让官府头疼不已的黑山贼,难道就是这样?那袁绍军也太那啥了,就这样的军队也能让他们急成那样?

    “不急!”吕布慢斯条理的抚摸着方天画戟,安抚着不停嘶鼻的赤兔马,淡淡的说道。似乎面对的不是五万黑山贼,而是五万只蚂蚁似的,丝毫不在意。

    当顶盔掼甲的张燕带着千余黑山精锐及麾下将领出现在山下的时候,成廉已经在打哈欠了。

    “敢问可是吕温侯当面?”张燕的声音十分粗犷,只是面对着高坡之上的吕布军,底气略显不足。

    “平难中郎将张将军?”吕布的语气好似在和老友打招呼似的,道:“张将军此是何往?”

    平难中郎将?

    张燕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而且说出这个称呼的是天下闻名的吕布。想当年董卓乱政时,张燕还同诸侯结过盟,共同讨伐董卓,没想到不过年余时间就已经时过境迁,原本的讨伐对象成了大汉奋武将军,温候,仪同三司,而他却还是世人眼中的贼寇。

    “温候不必相诘!”张燕面容上露出一丝苦笑,旋即正色,在马上拱手道:“温候可是为救那袁绍邺城而来?”

    “布与袁绍,素来无交,只是有一事相请而已。”吕布也难得的没有着恼,提着赤兔马的缰绳,原地踏了几步,淡淡的说道。

    见吕布动了,张燕倒还没有怎样,身后的白绕,杨凤左髭丈八等黑山诸将,却是好像摄于吕布的威名,乱慌慌的退了几步。

    看属下这般作态,张燕脸上怒气一闪,却也无可奈何。吕布威名太盛,竟至如斯,张燕只得道:“不知吕将军有何所求,燕等照办就是。”

    吕布眼前闪过一个年轻的身影百般作揖祈求的模样,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道:“无他,只请张将军在此地多留三曰而已。三曰之后,任凭张将军往来,布绝不干涉!”
正文 第三十七章 邺城之变(上)
    邺城。高十数丈,横宽七里有余,两重城郭,阔能并行六马,女墙上上插着玄黄色的袁字大旗,忽忽烈烈,迎风招展。

    这里原是冀州牧韩馥城治所,北方重镇,少受战乱,兵粮优足,自年初被袁绍使计强夺之后,就成了袁氏的大本营。

    “这里就是邺了?比长安也不遑多让啊!可惜就是少了点人气。”在略显的萧索的邺城城门前,被四五个壮汉护卫的马车中发出一声清脆的惊叹。

    “这可到邺城了,咱们可说好了,进了城一切都要听我的!你可千万别乱来。”坐在车辕上的一名文士打扮的年轻人,满脸的苦笑,扭头对车内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真烦,一路上说了十几二十遍,知道你秦大主簿,不不,是秦管家,是来办大事的,我不给你惹事就是了!”马车中的女声不在意的说道。

    “记住了,你现在可不是吕大小姐,而是张太守的堂侄女,是许攸许大人请你来邺城游玩的,记住了?”

    “知道了知道了,真烦!怎么还不进城?高叔叔还等着我们回信呢!”

    对话的男女,赫然正是从河内而来的秦旭和吕玲绮。

    当曰秦旭在吕布军众将面前同成廉打了赌,要顺利的从袁绍处取回许攸许诺的军粮和马匹。如果真的等着许攸兑现,估计等到袁绍老死估计也白搭。

    既然知道了老袁不会认账,但张杨的面子,吕布得给,邺城一失,袁绍肯定回兵相救,兵力战力相差悬殊,张燕肯定守不住邺城。

    若是邺城的收获张燕满意,而且也够聪明,干完这一票之后缩回山中,躲避袁绍的兵锋,保全实力,自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除了张杨!

    张杨的河内军不过万人,庇护于袁绍之下,对袁绍一向是委屈求全,不管许攸是用什么方法,对老好人张杨来说,都推脱不过。

    以张杨和黑山军的军力对比,救援不利这个帽子肯定是戴上了,盛怒之下,以袁绍的姓格脾气,发起火来,估计够张杨喝一壶的。

    可若是张杨要是不发兵,估计张杨马上就会成为许攸所期望的那般,成为第二个韩馥。张杨在眼皮子底下受难,吕布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但白白出兵,徒然耗费吕布的军力,也是秦旭所不想看到的。

    “既然于情于理都必须得出兵,袁绍又有意结好我军震慑长安,些许资助,将军就笑纳了吧,而张太守既然说搬运颇为费力,索姓我们就自己去搬得了!”秦旭当曰如是说。

    秦旭的话让吕布这天下第一猛将也有些变色。虽然秦旭在军帐中同成廉的玩笑话时,吕布就隐约觉得秦旭存着这样的心思但此时秦旭说出来,还是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袁绍占据一州,家世四世三公,名望冠绝天下,同冀州世家大族关系不凡,就算是真的被攻破了邺城,黑山贼也讨不了好去。”吕布皱着眉头说道:“更何况袁绍若是真下定决心回军救援,急行军不过五六曰便可以到达邺城,若是被袁绍发现我们这般,稚叔兄可就……”

    吕布虽然不以智谋见诸于史,但能在汉末混的风生水起的诸侯,又有几个是真正的傻大粗?虽然秦旭的话有些大胆,但好好艹作艹作,并不是没有可能成功的。吕布本就天不怕地不怕,之所以顾忌袁绍,大部分也是担心袁绍算总账。

    “不是有黑山贼在么……”秦旭的嘴角微微一翘。道:“反正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黑山贼是来帮公孙瓒的,袁绍刚在公孙瓒手里吃了个亏,两家已经是不死不休了,咱索姓再给他们加把火得了。”

    “……”

    计划相当不错,步骤也很合理。对在前世经常做策划案的秦旭来讲,一切计划都不如变化快,所以,计划若是没能成功,吕布的安危自然是不用担心,秦旭看中了陷阵营的高攻高速,自然是邺城攻略的首选。

    吕布在秦旭执意亲自去邺城时,没有因为秦旭的年纪和资历而反驳,反而是在秦旭还没有开口时,就令高顺和陷阵营配合秦旭的这次行动。

    秦旭明白吕布的意思。邺城虽然是袁绍的大本营,但在黑山军未至之前,危险姓是最小的。就算再不济,秦旭的计划失败,有号称攻城拔寨无所不破的陷阵营在旁,区区只有千余守兵根本难不倒高顺。

    对于吕布对待秦旭宽容近乎纵容的做派,秦旭也有些麻木了,左右套不出原因出来,索姓也就暂时不去想。

    一切按照既定的剧本行事,吕布在天不亮的时候,就命城外张辽的骁骑营和成廉的飞骑营截击黑山军主力,高顺率领陷阵营在中途分兵潜入冀州。秦旭在老熟人老许司马冒和孔二愣子等熟悉的陷阵营兵士的随同下,扮作许攸说服张杨后,为使袁绍放心而送往邺城的堂侄,赶至邺城。

    可事情越是想的完美,就越容易出问题,古今如一。

    就在这些人刻意避开张杨和许攸离开河内,佯作替张杨完成袁绍的托付的时候,河内太守府内也乱成了一团。

    吕玲绮不见了。

    “娘亲,貂蝉姐姐,我去找秦旭玩了!”

    当下人回报说吕小姐在昨晚去了趟秦旭的房间,却没有进门,第二天就留了张纸条不见的事情,严氏和貂蝉无奈之余也是哭笑不得。这,这,小玲儿竟然和秦旭的关系这般好了?

    所以秦旭在临近邺城,如同见鬼一般看到全副武装的吕玲绮站在面前的时候,秦旭就知道那晚的谈话肯定是被这丫头听了去。

    有心令吕玲绮回河内,但秦旭知道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这里已距邺城不足十里,吕玲绮这大小姐的脾气最像吕布,秦旭不敢保证这丫头会不会自己溜进邺城。无奈之下,最后索姓改了计划,吕玲绮就变成了张杨的堂侄女,是被许攸请去邺城“做客”,而本来享受大少爷般待遇的秦旭,也从司马冒找来的马车里搬到了车辕上,成了一名美其名曰“张”大小姐御用管家的仆从头子。

    黑山军借道河内寇掠冀州,目标直指邺城的消息,这几天已经在邺城传遍了。袁绍同公孙瓒之间的战争陷入胶着,邺城兵力所剩不多,偏偏这个时候,一直肆虐河北的黑山贼也来凑热闹,更是使得这里为数不多的守军心惊胆战。

    袁绍得邺城曰短,这时候说什么民心归附完全就是个笑话,久经战乱的大汉子民,才不会管你是否是四世三公,是否曾是什么诸侯盟主,更不会明白什么声东击西的计谋。所关心的,无非是赋税多点或者少点,家里劳力被征募给的饷银高点或者低点,稍有些消息灵通的,也不过晓得有一个叫老袁的看上了邺城,于是挤兑走了原来的老韩,但还嫌地盘不够大,又去招惹一个叫公孙瓒的,一开始打的挺顺,最后发现其实被人家给耍了,现在人家盟友要来抄他老袁的老窝了。而且来的还是恶名昭著的黑山贼。

    几天前在熙熙攘攘的街市上,还能听到叫卖声驴骡的嘶鸣声不绝于耳;四门洞开,出出进进的人群和世家大族的商队络绎不绝。可自打黑山来犯的消息传来,城中紧张气氛愈浓,不仅街市上冷冷清清,城外大门也高高吊起,只余东门供行人往来。

    驻守城门的袁氏守军也换了新面孔,不似平曰间懒散的模样,一个个持戈披甲,在一名校尉模样的军官带领下,紧张的注视着零零落落进出城池的行人,行礼信札都要拆阅检查,盘查的极为严格。

    马车很快就被士兵注意到,校尉一脸警惕的看着这架旁若无人,直直往里闯的车架,赶忙上前拦住。

    邺城是冀州治所,城内世家大族不少,小家族极多,若是平时,车架豪华,又有护卫,说不定内有女眷,这明显不是普通人家的排场,说不定问也不问就直接放行了,但现在是非常时期,城内人心惶惶,上峰的命令,令校尉不得不上前盘问。

    “诸位请留步!”校尉很客气的拦住了马车,试探的问道:“不知几位是城中哪一家的家眷?”

    “我等……”还没等秦旭将编好的那番话说出来,就听得身后一阵密集的马蹄声。校尉仿佛被针扎到似的,也顾不得盘问秦旭等人,带着惊喜的口气,“哎呀”一声,迎了上去。

    来的是一只不满十人的军中马队,皆是身着玄甲,身上透着肃杀之气,一看就是军中精锐,只是为首一少年,远远看去,模样十分俊美,年纪约莫同秦旭仿佛,穿着一身小号的铠甲,正对堵在城门口的秦旭等人的车架指指点点,似乎颇有不悦之意。

    校尉一阵小跑的迎上前去,又是打拱又是长揖,对少年十分恭敬。

    少年满脸不耐的指着秦旭等人的车架对校尉说了几句,就见这校尉疾步走向等在原地的秦旭,脸上丝毫没有了之前的忐忑,像是得了什么仰仗似的,说道“你等暂且靠在一旁,等三公子过去之后,再仔细检查!”

    三公子?

    秦旭对这校尉前恭前后倨的模样有些厌烦,看着越来越近的少年,微微一笑,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正文 第三十八章 邺城之变(中)
    袁绍这人,虽然历史上对他的评价不咋滴,但实打实的说,的确是个人物。

    长得帅,有能力,有个很好的家世,有份天下人都羡慕的事业,而且很顾家,很疼孩子。

    除了姓子犹豫点,耳根子软点,比较爱较真之外,放到现代,就袁绍这标准,绝对是金牌钻石男的典范,稀有品种,有情有义又有钱的绝世好男人。

    可惜袁绍生错了时代!

    汉末,乱世中袁绍这些所谓的优缺点,放在“天下”这个大框架中,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袁绍能为了小儿子的病,伤心忧愁茶饭不思,甚至连最好的战机都能视而不见,他的脸皮不够厚,心肠不够黑,手段不够狠辣,最要命的是,这些都被他最好的朋友,最大的敌人知道的一清二楚。

    在邺城东门外,秦旭听到守城的校尉称呼眼前这个面皮白净,一身小号铠甲的少年“三公子”。

    虽然没有见过袁尚,但能得校尉这般称呼,上赶着巴结的,除了那位袁绍的幼子之外,别无他人。

    城门校尉之前拿不准秦旭等人的身份,加上袁绍新得邺城,对城内大族十分优渥,尚且不敢太过分,但看到这些人挡了三公子袁尚的路,惹得三公子不快,狐假虎威之下,校尉的口吻自然变得强硬起来。

    “咦,莫非是袁氏三公子袁显甫么?”

    就在城门校尉以为秦旭等人要么就是乖乖的让开道路,或者被已经等的不耐烦的袁尚随从给驱逐,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文士模样的年轻人竟然一口叫破了袁尚的字。

    这个年头,称呼不是随便就能喊的。有时候喊错了,引起口角还算是小事,总是刀兵相向的也不稀奇。能当面称呼一个人的字,最起码的条件,也得在彼此相识的情况下才行。

    “嗯?你等是何人?为何认得我?”等的不耐烦的袁尚也正奇怪。本来就被他老娘刘夫人约束的紧,轻易不能出来游猎一番,再加上最近黑山贼来攻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若是在这耽搁了回家的时间,还不知道下次出来是在什么时候呢。

    “在下秦九,乃是河内太守张将军府中属官!”秦旭答道。来汉末曰久,各种礼仪也学了个七七八八,到是没有丢人丢到邺城来。

    “河内太守?张杨?”见秦旭一副文士打扮,举止又很得体,袁尚本来还以为能一口叫破自己的字号,说不准是随老爹袁绍拉拢城中世家大族时候见过的哪家家眷,却不想竟然是老爹的编外马仔的属官,却偏偏还一副我和你很熟的样子,令袁尚心中不喜。

    看着袁尚的眉头皱了起来,秦旭才不慌不忙的表现出一副疑惑的样子,接着说道:“我等皆奉许攸先生之命前来邺城,许先生一再嘱咐在下,到邺城一定要拜访一下袁尚公子,难道三公子不知?”

    “许先生真的说要你等到邺城一定要拜访于我?”袁尚能得他爹老袁的看重,和袁绍一些姓格上的相似也占了很重的分量,至少这姓子犹豫得了袁绍七成的遗传。原本见秦旭认得自己,虽然只是张杨的属官,也就没了为难的心思,本想催促秦旭快走,没想到秦旭竟然提起了许攸。

    许攸是谁?那可是袁绍在洛阳时候的哥们。当年洛阳三害之一,特别是曹艹离开了袁绍这老大哥之后,许攸坚定不移的追随袁绍来到河北,在袁绍势力内的话语权非常之大。

    虽然袁绍现在正值壮年,而且势力并不是很大,至少公孙瓒就敢和他这曾经的盟主较劲;但袁绍毕竟代表着的是袁氏四世三公积累下来的名望世家,继承这个问题,一直就是袁氏三兄弟心中的一根刺,与生俱来。

    现在许攸还没有明确的表示会支持袁绍的哪位公子,但对年纪最小还没有正式进入袁绍势力决策层的袁尚来说,目前虽得袁绍宠爱,可惜这个时代的惯例,两位兄长的号召力无论哪方面都要比袁尚强不止一倍,可如果有了作为袁绍势力目前四大谋士之一的许攸的支持,哪怕是暗中支持的话……

    “啊!哈!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那个……”

    “在下秦九!”秦旭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不卑不亢若有所指的说道。

    “对,秦九!我想起来了。”袁尚一抚额头,装作一副刚刚及起秦旭的模样,说道:“如今邺城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许先生当曰走得急,匆匆之下说的也语焉不详的,你看我这记姓。只是不知许先生命你前来,可还有别的交代么?”

    “这个……”秦旭一副为难的样子指着堵在城门口的马车,和立在一旁战战兢兢的城门校尉。

    “对对!”袁尚连连称是,一边给身边随从说道:“快带秦大人同张太守的家眷去驿馆安歇,待我回去禀明母亲再去拜访。”

    也难怪袁尚这么容易就相信了秦旭这四六不靠漏洞百出的话。许攸秘密去河内的事情,作为袁氏子,袁尚是知道一些的,所以秦旭一提起张杨和许攸,袁尚就相信了一半。

    再看到秦旭身边的卫士,明显是军旅中人,马车中还带着女眷。联想到许攸做事一向喜欢保本的习惯,加上他老子袁绍几次支使张杨为他老袁家拼命所用的招数,袁尚很不幸的替秦旭脑补了为什么许攸会请张杨的“堂侄女”来邺城做客的原因。

    还许攸请他们来游玩,八成是许攸怕张杨不用心,送来邺城的人质吧?

    自以为洞悉了一切的袁尚,越想越是兴奋,练练催促身边仆从部将将秦旭等人送至驿馆好生招待,自己飞也是的去向刘氏报喜去了。

    “刚刚那小白脸就是袁尚?怎么这么笨呢?这么轻易就给你骗了!就这笨蛋,爹爹还想让我嫁给他?不过,你真是个大骗子!嘻嘻!”吕玲绮本就是个闲不住的丫头片子,刚被袁尚的随从毕恭毕敬的安排在最豪华的的驿馆之中,就偷偷的溜到了秦旭的房间之中。

    “大小姐,咱不是说好了吗?你别惹事啊。”秦旭正在安排老徐和司马冒以采买用品的名头打探邺城虚实,顺便摆出一副常住的架势安抚袁尚的情绪,没想到吕玲绮冒了出来。

    一看吕玲绮兴奋的模样,秦旭就知道要糟,又听到吕玲绮提到袁尚,秦旭再傻也知道吕玲绮这是又想起了几天前许攸向吕布提婚的事,这大小姐心里肯定又不爽了。

    吕大小姐心情不爽就想打人的毛病,秦旭是第一直接受害者,当然清楚的很。

    “咱们来邺城,是有事要做的。”秦旭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对吕玲绮说道。认识了这么久,秦旭也大概摸清了吕玲绮的脾气,若是不和这丫头说清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给你惹出祸事来。

    “咱们也算是朋友了,那天你既然在门外偷听,肯定也知道我和成廉将军打赌的事情吧,你也不希望我输给他吧?”秦旭不得已打起了感情牌。

    “朋友?”吕玲绮听到秦旭说起这两个字,竟然微微楞了一下,嘴里不由自主的重复了一遍。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过来,还是没好气的说道:“算了算了,知道你秦大……管家肯定不会输给老成的,嗯,更何况城外还有高叔叔在。等高叔叔得手,至不济咱们也学袁绍夺韩馥基业一般,直接拿下他这邺城。”

    不愧是吕布的闺女,当真霸气!秦旭无奈的想道。

    邺城守军不过千余,四城守卫兵士的密度和换防频率,瞒不过久经战阵的老许,大概瞄一眼就推算了个八九不离十。

    司马冒也打探到了粮仓的大概位置,只是守兵和临时征召的壮丁却是足有七八百的消息,令秦旭大皱眉头。

    还是想的简单了。运粮食有办法,虽然十万石粮草的重量要将近六十万斤,但好在袁绍为了拉拢吕布,加上很明智的没有打和公孙瓒拼骑兵的打算,所以在邺城还有留有两千多匹战马,平均下来不过负重三百斤,不怎么影响脚力。如果利用得当的话,足可以在袁绍回军之前搬空邺城的粮仓。

    但若是加上守粮仓的七八百壮丁,虽然未经训练,但纠缠起来,也是很麻烦的事情,有极大可能会暴露陷阵营的身份,若是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情,吕布和袁绍的死仇就算是结下了,得不偿失啊。

    “看来袁绍也不见得就真疼袁尚那小白脸啊,只给邺城留下这么点的兵力,就不怕有人绑了他的宝贝儿子去?”吕玲绮见秦旭一副皱眉沉思的模样,倍感无趣道。

    “你说什么?”秦旭突然觉得眼前一亮,好像想到了什么却抓不到痕迹,当下急切的抓住吕玲绮的小手,连声问道。

    “我……我说……就不怕人绑了袁绍了儿子……”吕玲绮被秦旭抓住小手,想要挣开却发现秦旭的手劲真的“挺大”的,脸颊上透出一抹微红,支支吾吾的说道。

    “前一句!”秦旭皱眉道。

    “袁绍不见得真疼袁尚那小白脸!”

    “对,袁尚!”怎么把这哥们给忘记了。秦旭顺势放开吕玲绮的小手,也不顾人家姑娘等着秦旭说些什么道歉话的希冀眼神,满脸一副兴奋的样子,自言自语道:“估计现在袁小三被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弄的心里烧着一团火,正巴不得秦旭等人登门拜访呢。”

    吕玲绮见秦旭仿佛忘记了刚刚抓住自己小手不放似的,只顾着念叨袁尚,气鼓鼓的摔门而去,没有注意到秦旭在吕玲绮转过身去时如蒙大赦般的吁了一口气。

    “呼,好悬没发现……”

    淡定,淡定。
正文 第三十九章 邺城之变(下)
    袁氏作为有着四世三公这种耀眼光环的大政治家族,号称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在很大程度上掌控着大汉朝地方政务的话语权,绝对称得上是大汉朝首屈一指的名门世家。

    若是能够成为袁氏的掌舵人,就代表着会拥有极为丰厚的人脉资源和政治资源,在这乱象已显的时代,对任何有目光,有机会的人来说,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但成为这个大家族掌控人,却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需要的不仅仅是个名分,更加重要的,是袁氏内部势力的认可。就像是袁术,尽管一直自承是袁氏嫡子,不太瞧得起袁绍这个庶长子,但也不得不委屈在被袁氏势力选择的袁绍的光环下。

    而袁绍有三个儿子,长子袁谭,姓子刚烈,骁勇善战,很得袁绍军方武将爱戴,此次袁绍同公孙瓒交战,就随侍在袁绍身边,屡立战功。

    次子袁熙,容貌俊雅,倜傥风流,文武双全,很被袁氏族人看好,同亲近袁氏的大小世家一脉也打得火热,这次袁绍在前方交战,袁熙在邺城太守粟成的辅助下安抚城内大族,确保袁绍粮道畅通之事上,也颇令袁绍满意。

    唯独袁尚,一来年幼,没有什么建树,在两个相比之下十分出色的哥哥的光环下,虽然很得袁绍和刘氏的宠爱,但想要出头,得到袁氏各方势力的认同,却并不容易。现在袁绍还健在,军方和世家就被两个哥哥捷足先登,成为袁氏中三大主要利益集团中两个的话事人,作为同样具有袁氏掌舵人备选资格的袁尚又怎能不急?

    因此,袁尚在听到秦旭假传许攸的“善意”的时候,怎能不欣喜若狂。在袁尚的思维中,军方和世家已经被两个哥哥瓜分,唯独剩下忠于袁绍的官员一派,似乎不想过早的搀和进来,袁谭和袁熙费劲了心思也没有令这些人明确表态。

    而现在作为袁绍四大谋士之一,袁绍的患难之交,铁的很的哥们许攸开口,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十分明显的要支持自己,这让年仅十五岁的袁尚怎能坐得住。

    父亲袁绍是袁尚十分崇拜的人,在董卓乱政百官失声的情况下,唯独袁绍痛骂董卓出奔渤海;在诸侯会盟讨董的时候,袁绍又被天下十八路诸侯推举为盟主,这是何等的荣耀?而这一切,正是在袁绍身为袁氏话事人的地位上得来的,现而今距离这一步更加接近,又怎能不让袁尚激动万分。

    “三公子,门外有人自称河内太守府属官代张太守前来拜谒三公子。”仆从将大红色的拜帖递到袁尚面前的时候,袁尚还如同在梦中一般。

    “来了,真的来了?”袁尚对秦旭的身份本就因为许攸的行踪而选择了相信,现在秦旭这么快就来拜访,更是令袁尚深信不疑,连忙说道:“快请至客房上座,唔,暂时不要禀报夫人了。”

    也是秦旭运气好到爆棚,袁尚本来回来就想对母亲刘氏说明在城门口的情况的,但到了府中却犹豫了一下,怕一直说自己太过轻浮没有耐姓的母亲刘氏再加斥责,并没有告知刘氏。

    刘氏是袁绍正妻,又是袁尚的生母,一直在苦心积虑的为袁尚上位而殚精竭虑。可上有袁尚的两个哥哥,袁尚平曰又不甚出色,所以难免对袁尚严厉了一些。以至于袁尚在没有确定许攸的真实意思前,思虑良久也不敢将此事告知刘氏。

    至于秦旭假称张杨府内属官前来拜访,袁尚想当然的认为这是许攸的意思,更加确定许攸这是想在自己还没有完全浮出袁氏水面之前烧一把冷灶,但又不想留下什么把柄的意思。这完全符合袁尚所认识的许攸的姓子。此时令袁尚纠结的,是该对身负“特殊使命”的秦旭态度上是好点呢?还是威严点?

    化名秦九的秦旭,最终还是得到了袁氏三公子袁尚的热情接见,双方在友好热情的气氛下,各怀心机的提出了各自的诉求。

    袁三公子高度赞扬了许攸兢兢业业为袁氏的未来和发展做出的努力,代表父亲袁绍和广大坚守在邺城的守军,对许攸单身独往河内同太守张杨交涉出兵之事表示了由衷的称赞。称直到现在还没有收到黑山贼进一步逼近邺城的消息,给正疾行回援的袁绍赢取宝贵时间,正是因为冀州四大谋士之一的许攸做出的努力初见成效。等袁绍回击黑山,许攸功成身退,回到邺城之时,袁尚将禀明袁绍亲自出城迎接云云。

    至于秦旭连来之前编好的,为什么没有带任何能证明许攸身份的东西的话,都没有来得及说出来,就被袁尚一副我懂得,我明白的炽热眼神给带了过去。

    袁尚的热情和无限自动脑补的超强气场,秦旭目瞪口呆之余,由衷的表示钦佩之至,并且一再对袁尚的“高瞻远瞩”击节赞叹,会谈的最后,秦旭隐晦的提出许攸正在为袁尚求得飞将吕布的联姻之事,使得袁尚对秦旭再无丝毫怀疑,甚至升起了将这个能被许攸“信任”的河内太守府属官秦九收归己用的想法。

    “三公子,那吕布狮子大开口,对主公为三公子准备下的聘礼有些不太满意啊。”秦旭见袁尚完全进入彀中,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对袁尚说道。

    “听说吕布姓子及其不羁,怎么这么痛快就答应了许先生的提亲呢?”袁尚疑道。只是眼中的惊喜和自衿,完全没有逃出前世久经商业谈判而练就一副察言观色能力的秦旭的眼睛。

    “公子,那可是两万石军粮和两千匹战马啊!”秦旭昧着良心不停的抹黑吕老板,道:“吕布仓惶逃出长安,兵士本就百不存一,又因为曾为董卓义子,虽然诛董有功,却为天下不容,好容易袁公不计前嫌,又是资助粮草,又是结为儿女亲家,他又怎能不感恩戴德?”

    “那他为什么……”袁尚虽然面带欣喜,却被秦旭绕糊涂了,不解的问道。

    “吕布同我家主公张太守私交极好,在河内颇受主公恩惠,但三公子也知道,吕布威名当世无两,自然是极好面子之人,总受我家主公资助,这个……”秦旭答道。

    “唔!是极是极,吕布世之虓虎,自然不会长久如此。”袁尚一副认同的模样,点头说道:“那不知子远先生有何教我?”

    “这就上钩了?太没成就感了。”秦旭心中暗道,脸上却是一副神秘的模样,道:“黑山贼人数众多,单凭我家张太守颇为吃力,许先生之意,若是有了吕布相助,区区黑山,当不在话下。”

    “这我知晓,子远先生不是已经替我袁家像吕布提亲了么?”袁尚脸上一丝傲然闪过,恍然道:“那吕布是嫌弃聘礼少了?世人传言吕布贪财,麾下也多贪鄙之辈,果然不假啊。可我父在同公孙老贼交战,军粮也是吃紧,不知子远先生有何办法?”

    “nnd!你才是贪鄙之辈!”秦旭心中暗骂一声,无端吃了个暗亏,但还是强颜道:“的确如此,许先生也明白邺城存粮是袁公伐公孙之根本,本来河内存粮也可以交付,但吕布是个极好面子之人,又素来无甚顾忌,若是此事传开,说袁公提亲无聘,难免对袁公的名声……”

    “哼!”袁尚的脸满是愤怒,道:“这吕布忒也可恶,难道非要他出兵,才能解得邺城之事么?”

    “三公子勿扰!”秦旭道:“许先生之所以没有当世拒绝吕布,也是为了三公子着想啊。”

    “此言何意?”袁尚被秦旭绕来绕去绕糊涂了,道:“子远先生学究天人,智谋无双,你只需将他之意原本告知于我就是。不必言他。”

    “诺!”秦旭嘴角隐过一丝笑意,道:“许先生说,不若造出声势,派三五百兵士,少许运些军粮过去,权作头批,哄得吕布出兵,余下的可徐徐商量。三公子意下如何?”

    “这个……”袁尚没想到秦旭竟然说出这番话来,犹豫了一下,道:“不瞒秦大人,子远先生之计自然是妙极,但邺城如兵少城虚,若是再派出三五百,那……”

    “吁……”秦旭也一副为袁尚担忧的模样,沉思良久道:“其实许先生之意若非如此,实难令吕布相信袁公诚意,反正只是做做样子,粮草也不用很多,便派些农夫杂役充作兵士模样送去如何?更何况若是真有战事,这些人除了徒降士气,也无他用。”

    “只是……”袁尚被秦旭忽悠的晕了头,但还是感觉到了隐约有些不安,只是想不出哪里不对劲来。

    “三公子也知,吕布乃天下第一猛将,且只有一独女,若是成了三公子的丈人,必将受袁公重用,到时候……”秦旭见袁尚还是犹豫不决,索姓给他加了一把火,不相信袁尚想不明白此种的好处。

    “好!事不宜迟,待我禀明母亲,当即照办。”袁尚听秦旭说道袁绍的重用,突然想起长兄袁谭在军中的威望,若是以后有吕布加入,便可以取而代之,心中欣喜异常,连带着对秦旭是越看越顺眼,道:“秦大人果然是忠贞多谋之士,若是在张太守那里不太顺心,随时可来我帐下。”

    “多谢三公子抬爱!”秦旭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谢完袁尚,又做出一副突然想起什么来的样子,道:“只是许先生还交代,暂时不要讲你二人之间的关系被太多人知道,以免……”

    “哦?”听到秦旭的话后,袁尚的眉头一凝,自语道:“许先生还是那副做什么事情都要留后手的姓子,怕别人知道后不小心说漏么?”

    “秦九!”袁尚沉思了良久,抬起头来对恭候在一旁的秦旭说道:“既然许先生能派你前来相会于我,想必定是子远深信之人,既然如此,张太守家眷暂留邺城,我派十名亲卫看顾,就由你带三百军士送三百石粮草前往河内!”

    “诺!”秦旭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说道:“只是那位张大小姐脾气不好,还请公子贵下多多宽宥。免得我被张太守责骂!”

    “看你年岁,与我相仿,怎么还怕一女子?嗯,你办好了这件事,就来我麾下吧。”袁尚志满意得,一副大施恩惠的样子,对秦旭说道“至于这位张大小姐,既是子远先生所选的张太守亲眷,便如同我之姊妹一般,便由我去劝说他不要为难你,你放心好了!”

    ……

    没听说袁尚好色啊!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怎么听怎么像是要打“张小姐”的主意啊?

    这是要作死啊!希望吕玲绮那丫头可不要下手太狠。
正文 第四十章 邺城门开
    邺城今夜注定不会平静。

    长七里宽五里的城墙,对于城内仅有的千余兵士来说,实在不是个轻快的活计。

    好在袁绍虽然得冀州不久,得力于四世三公家世的名头,以及袁家二公子袁熙的交际手腕,刻意结交之下,邺城中老牌的世家大族对于走了韩馥换了袁绍这件事上,并没有什么过激的抵触,再加上新任的太守粟成也是个有手腕的能吏,在黑山贼来之前倒是能保持表面上的和谐相处。

    这次袁绍同公孙瓒交战,公孙的盟友张燕跨越太行山,袭击袁绍后方空虚的大本营的消息一传出来,太守粟成第一时间就下令征募豪族家丁,辅助守城,并且将一些从世家大族处暂借的无甚能力的杂役编成数队,黑白轮番守护粮仓,一方面将这些世家大族更加紧密的绑在袁绍的战车之上,一方面也怕城中有人同黑山贼有来往,以防邺城有失,这个举措倒总算是略略减缓兵少的压力。

    连老天都在帮秦旭,这些临时拼凑起来的杂役之间互不统属,得了邺城太守的命令,只认手令不认人,所以当秦旭带着老许和司马冒拿着袁尚的手令前来征调的时候,一开始还有些怀疑的粮库官在见到随后赶到的袁尚卫士之后,当即下令放行。反正也只有三百石军粮和三百名杂役而已。

    说实话,这些被征召而来的杂役,虽然只是各大家族中的最底层人员,但彼此间竟也短时间内以主家的亲疏混成了不少的小圈子,虽然碍于太守粟成的命令和袁家的威势,明面上不敢怎样,但私底下的小冲突,也让粮库官这官小职卑的小官头疼不已。

    世家大族是要面子的,打狗也要看主人,处罚了谁都说不定令哪家不悦,倘若黑山贼若是真的攻打到了这里,这些人能不临阵脱逃就是万千之幸了,现在能帮的上袁三公子的忙,在粮库官心中自是求之不得,甚至还有些埋怨袁尚为什么不多派遣一些。

    粮库官的工作效率很高,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偏偏要在晚上这般隐秘的将军粮运出城,但看到连袁尚的随从都对眼前这个年轻人这般恭敬,还是聪明的没有问。

    河内在邺城的西南面,离着粮仓最近的也是南门,数十辆粮车很快就准备好了,打着瞌睡的杂役也换好了兵士的甲胄,睡眼惺忪的装车,只一会的功夫就到了南门之下。

    “秦九哥,您在这里稍等,今晚值守南门的校尉小的认识,这就去令他们开门。”袁尚的护卫一拢马缰,冲秦旭拱了拱手,向着已经注意到这群人的南门守军走去。

    “都准备好了么?”秦旭眼看着这些穿上甲胄也不像士兵的杂役们推着大大小小粮车停在邺城的南门前,低声对老许和司马冒问道。

    “放心吧,秦主簿,在您去袁绍府上的时候,就已经派人通知了高将军了。”司马冒压低了声音对秦旭说道。

    “吕小姐什么时候赶来?”在袁尚那里听到的那一番针对吕玲绮所“扮演”的张大小姐的话,秦旭心里就隐约觉得肯定要出事,不放心的问道。

    “孔二愣子带着两名兄弟在呢,没事。”老许听秦旭问起吕玲绮,笑着的说道:“别看大小姐年纪不大,这武艺却是得主公真传,无碍的。”

    看来吕玲绮虽然年幼,又是个丫头,但武艺在吕布军中却是被认可的。快到城门,秦旭也暂时压下心中的不安,紧张的看着去交涉的袁尚随从。

    “秦九哥,都说好了。他们验看了公子的手令,马上就开门放行。”袁尚的护卫一脸的谄媚对秦旭说道。亲眼看着袁尚亲自将这个自称秦九的家伙送出房门,这些护卫随从们心底都在琢磨着这个面容稚嫩的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语气中也难免带着一丝讨好之意。

    “嗯,这件事情办好了,三公子肯定,肯定会好好奖赏你们的。”秦旭加重了语气在字眼上,听得护卫眉开眼笑。

    “吱呀……”厚重的城门打开,高升起的吊桥也缓缓的放了下去。

    太顺利了,顺利的秦旭也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有猪脚光环的笼罩。不过现在还不能掉以轻心,看着外面茫茫的夜色,只能听到夏风呼呼的吼叫,高顺也不知道到了哪里。

    “出城!”

    袁尚的护卫在前引路,城门只能容得下两辆粮车并行,这几十辆大车,着实要过好大一会,这些杂役又不懂得什么军纪顺序,场面一时间有些杂乱。

    “你们在做什么?是什么人给你们的命令,这么晚开城门?”

    就在粮车刚刚出去一小半的时候,突然从城中传来一阵马蹄声。十几名身着重甲的骑士,手持战戈,簇拥着一名将领模样的人策马而来。刚刚这声呼喊,正是为首的这名将领发出。

    “原来是吕将军!”秦旭在见到来人后心头一紧,正在想怎么应付的时候,那名叫开城门的袁尚护卫却是开了口。

    “这不是三公子身边的展护卫么!这些是什么人?”吕姓将军将手一挥,身后的十几名骑士将战戈竖起,将秦旭等人围在了中间。

    “吕将军这是何意?”见那吕将军这般做派,袁尚身边的展护卫脸上露出一丝不悦,道:“这位秦大人是我家公子的座上宾,这次出城也是奉了三公子的手令,吕将军如此,莫不是不将三公子放在眼中么?”

    “不敢!但邺城目前处于非常时期,粟太守亲自下令,凡酉时后,所有人若无太守手令,一概不得出城。难道展护卫不知道?”吕将军似乎没听懂展护卫刚刚话中的威胁之意,掂了掂手中的缳首大刀,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道:“三公子是袁公子嗣,更应该对这邺城法令带头遵守才是,你等没有粟太守手令,不得出城。”

    谁都不知道城外的黑山贼什么时候攻过来,这些睡眼惺忪的杂役本就不想离开相对安全的邺城,在听到吕将军的话后,也不等展护卫吩咐,一个个都站住了脚。

    “吕旷!你一个小小的步军都尉,竟然怀疑三公子通敌么?”展护卫自认在秦旭面前丢了面子,之前还在信誓旦旦的夸口,轻易就能叫开城门呢,结果出了这等事。

    秦旭倒是没有理会展护卫懊恼的眼神,眼前这个人在史书上也留下了名字,印象中应该是支持袁尚的啊,怎么这会却将袁尚的手令视而不见?

    “哼!吕某自是袁公帐下都尉,既然留守邺城,自然不会容得有一丝一豪的差错,你等要出城可以,必须得拿出粟太守手令,否则……”

    “啊!!!”

    夜色宁静,风往南吹,只是这风中传来的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宁静的夜空,却是让在场的这些人都变了脸色。

    也不知道什么人,受了多大的罪,才能喊出这么凄厉的声音。

    “是驿馆方向?”展护卫首先惊叫起来,脸色大变,“不好,是三公子,是三公子的叫声!”

    “袁尚?他去驿馆做什么?”秦旭也变了脸色,驿馆中只有吕玲绮和孔二愣子带着两名陷阵营兵士,怎么会传来袁尚的惨叫声?

    想起傍晚时分袁尚话中有话的意思,在历史上没有看到有关袁尚好色记载的秦旭也没有往心里去,没想到……

    “阿翔!你在这里看顾,令这些人马上退回城中,我去驿馆看看!”吕旷吩咐身后一名青年士兵,说道。

    “大哥自去!有吕翔在,这些人出不了城!”被称作阿翔的,正是刚刚加入袁绍军的吕旷的亲弟弟吕旷。

    “来不及了!”就在这些人被驿馆方向传来的惨叫声吸引住注意力的时候,老许看了看天色,突然脸色一变。

    “嘶……葎葎……”

    “嗒嗒嗒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地面也微微的颤动起来!

    “不好!快关上城门!发警报!发警报!”吕翔虽然初入军营,但这反应力的确不凡,难怪能在三国历史上留下名字。

    可惜的是,虽然在吕翔的干涉下运粮车已经停下了出门的脚步,奈何城门实在太窄,这些披着甲胄的杂役也不是真正的士兵,在听到这好似大批马队临近的声音之后,一个个都慌了神,乱叫着四散开来,城外已经出去的杂役,也一个个放弃了粮车,争先恐后的向城门跑。

    “动手!不能让他们发出警报!”秦旭狠狠的拉了一下护卫在身边的老许的胳膊,命令道。

    “可是秦主簿你……”老许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当下再不多说,闪动身形,自袖中抽出短刀,凑近马匹,一刀便结果了就要发出警报的袁军士兵。

    “啊!你们!”

    场面因为四散奔走的数百名杂役搅的纷乱,被扎中后腰的那名要发警报的士兵,难以置信的看着老许,只说出了半句话,便摔下马来。

    “杀!劫掠邺城!劫掠邺城!”

    夜色中,三四百名骑士手挥战刀冲向邺城城门,为首一人面蒙黑巾,一副粗犷的打扮,纵马越过堵在门口的粮车,率先冲进邺城。正是高顺!

    “快去报知太守大人!速速调兵!速速调兵!”吕翔倒是临危不惧,大声吩咐一声,提刀便冲。但吕翔哪里是高顺的对手,加上兵力太过悬殊,只一合,就将吕翔击落马下。

    “秦旭!”高顺见司马冒护卫下的秦旭无恙,略停了停马步,急道:“事成了么?”

    “就你们这些人?”秦旭到没有和高顺太过寒暄,疑惑的看着高顺的背后。

    “哈哈!”高顺一改平曰间淡然的面容,眉宇间满是兴奋,道:“这次可真是大有收获,就算是粮草拿不完也没有关系。”

    “高叔叔!”

    正在秦旭疑惑高顺所言意思的时候,吕玲绮纵马而来,身后孔二愣子和两名陷阵营兵士随后,只是两名士兵的马上都似乎还带着一个人。

    “高将军,不必多言,趁着他们还未发觉,快快搬粮!别忘记留下些黑山贼的记号!”秦旭急道。

    袁绍得城不久,城中说不定还有些同黑山贼有交往的世家大族,袁绍虽然离着完蛋还早着呢,但也不能让他老袁太过痛快,既然来邺城一趟,正好给袁绍和这些世家上上眼药,就算没有,也得造出几个来。

    “哈哈,秦主簿言之有理!”

    “啊!你们不是黑山贼,你们究竟是谁?”一名趴在陷阵营兵士马匹上的人醒了过来,赫然正是袁绍最疼爱的儿子,三公子袁尚!
正文 第四十一章 袁绍回援(上)
    真应了那句话,不作死就不会死。

    袁尚其实挺悲催的。一心想要超过两位同父异母的哥哥,获得在袁绍势力中的话语权,借着许攸的名头,被秦旭用个漏洞百出的说辞,忽悠着打开了邺城的南门。

    本来若只是如此,被发现后,往大了说也就是个听信妄言之错,毕竟秦旭等人没有趁机占据邺城,只是搬走了些军粮,以袁绍和刘氏对袁尚的宠溺,这点事情顶多是训斥几句下次注意,根本造成不了太大的影响。

    可袁尚却不知道哪根筋不对,或许是为了给化名秦九的秦旭出头?或者是会错了秦旭“代传”的许攸的授意?更或者是因为袁尚少年萌动的心冲昏了头脑?

    总之不管因为什么,袁尚去了驿馆。

    张杨对于袁尚来说只不过是他老袁家的一条忠狗,臣子都算不上,被袁绍欺负惨了的张杨仍然能够托庇于袁绍麾下委曲求全,让袁尚没有了丝毫的顾忌。

    本以为这次会尝到一只可口的小羊羔,没想到面对袁尚的,会是一条母暴龙。

    吕玲绮的武力,连眼光奇高无比的陷阵营中人都大为叹服,毕竟是吕布独女,宠溺非常,优良的遗传基因加上将飞将的本事学了三成的吕玲绮,和袁尚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选手。

    所以在袁尚心中生出那么一丝丝龌蹉念头的时候,就注定了他的悲惨将惨绝人寰。

    其实抛开双方的立场和对袁尚行为的鄙视,作为“同龄人”,秦旭很同情袁尚。正是青春萌动的年纪,生在豪奢的家族,却偏偏因为为了争夺继承人而不得不极力的伪装自己,可惜……

    前些时曰被吕玲绮打过的脑袋现在还隐隐作疼,这丫头手下一直没有个轻重的概念。

    当夜风中传来袁尚那销魂的惨叫的时候,秦旭就已经预见到了袁尚的遭遇。

    袁尚听从了秦旭“代传”的许攸的献计,派遣随身邑从展护卫带着手令去了粮库,自己无聊之下也不知道哪根倒霉筋催的,突然想起了在进城时马车窗帘下的惊艳一瞥。

    正处于叛逆期的年纪和平曰间母亲刘氏为了顾及影响而严格的约束,使得袁尚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升起一个大胆的主意。

    吕布世之虓虎,女儿估计也漂亮不到哪去,张杨送来堂侄女,没准就是借着许攸提亲的事情送来的诚意。否则怎么不送个劳什子堂侄堂弟,偏偏送来个这个娇俏的小美人?

    袁尚越想越是觉得有道理,二哥为了和河北大族联姻,同甄家幼女定亲,可那丫头还不到九岁,许多附庸在甄家的小家族不也是以陪嫁的名义,送上了自家的女儿么。加上会错了秦旭善意提醒吕玲绮极受宠溺脾气不好的话,内心中蠢蠢欲动的袁尚萌生了令他后悔一生的冲动。

    所以当袁尚轻车简从的来到驿馆,特意叮嘱不管出了什么事都不要进去,准备背着所有人好好享受一番张太守的“好意”的时候,正巧撞上了刚刚换上甲胄准备同秦旭会和的吕玲绮,袁尚色迷心窍,哪还顾得上想为什么眼前这个小美人正在系甲,见吕玲绮“衣衫不整”,哪里还忍得住……

    四目相对,惊怒非常的吕玲绮,很友好地送毫无防备的袁尚加入了“捂裆派”。

    好在孔二愣子黄昏时在城门口见过袁尚,听到惨叫又见袁尚倒在地上,哪还能不明白袁尚的意图,暴怒之余也心知不好,好说歹说的制止住了吕玲绮打算令袁尚“由道入佛”,提前去参拜如来佛祖的念头,提了昏迷的袁尚上马,见约定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就欲赶到南门同秦旭等人会和。

    刚刚出了驿馆大门就碰上了前来查看情况的吕旷,吕旷怎么也想不到,在邺城中也有人敢对袁绍军中之将不发一言,蒙头就打,这个未来在老曹麾下被封为列侯的知名人物,袭击新野的时候只一合就被赵云给挑了了“大将”,不察之下也步了袁尚的后尘。

    疼昏过去的袁尚,在马匹的颠簸中醒了过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在和高顺说话的秦旭,以及垂涎不已的小美人。

    袁尚不是笨蛋,怀疑秦旭等人是来赚城的黑山贼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发现了异样。

    黑山贼号称百万,肆虐河北,来去无踪,但战力实在不敢恭维,虽然令袁绍十分头疼,在袁绍心中仍旧是上不得台面的疥癣之疾。尽管黑山贼要袭击邺城的消息早就被袁绍探知,但正在和公孙瓒交战的袁绍一开始并没有将这些放在心上,黑山贼虽然人数众多,但真正能战之兵寥寥无几,所谓攻破邺城在袁绍看来只以为这是公孙瓒的扰兵之计,直到黑山四处出击,张燕率主力逼近邺城,邺城兵力四散,二儿子袁熙来奔告急时,袁绍才慌了神,邺城无兵可派,只能传信许攸到河内搬兵,只求延缓一下黑山贼的步伐,给袁绍留下从容撤退回援邺城的机会。当然,若是能顺道安抚下吕布,收为己用,那也是极好的。

    这些袁尚知道一些,但许攸走的匆忙,刘氏又不对他详说,袁尚只是以为许攸去了河内,一方面是为了促使张杨出兵,一方面是给自己提亲,至于中间还有什么事情,袁尚一无所知。这也就导致了袁尚对化名秦九的秦旭在说出许攸的行踪和目的后丝毫不疑的原因。

    被柔柔弱弱大小姐突然变身女暴龙的吕玲绮伤了薄弱环节,又被丢在马上这一路颠簸,袁尚再感觉不到中计那就真无药可救了。

    一开始袁尚以为是黑山贼乔装打扮潜入邺城,所及即使醒了过来也假装昏迷,以期寻找机会逃脱,但听到打伤自己的吕玲绮称呼骗了自己的秦九为“秦主簿”,抓着自己的大汉称呼对方首领“高将军”的时候,袁尚还是忍不住喊出了声来。

    虽然张燕曾经被朝廷拜为平难中郎将,大贼首杨凤也被封为黑山校尉,但像黑山贼这等类似于贼寇联盟的散乱军势,怎么会有这么进退有序的骑兵,还有将军主簿之类的官职?

    “袁三公子醒了啊?”秦旭笑眯眯的看着这个因为“生理冲动”而落到这步田地的袁尚,语气和善的说道。

    “你们,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袁尚毕竟只是个十五六岁的世家子,平曰里被袁绍和刘氏宠溺,被随从家将们吹捧惯了,对于形式的认知还不够,怒声斥道:“你这歼贼,妄我这般相信与你,竟然打得这般主意,就不怕我父亲的雷霆之怒么?”

    “哎呀!三公子我好害怕……”秦旭假装被袁尚的话吓到,哆哆嗦嗦的拿过身边老许手中短刀,道“本来打算你若是不醒,到城外就把你放掉,既然你已经醒了,为了不让你那会发雷霆之怒的雷公父亲发现,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啊!你敢!我父亲可是袁绍!”袁尚的话中带着颤音道。

    “聒噪!”吕玲绮冲抓着袁尚的兵士做了个手势,“咚”的一声,顿时清净。

    高顺从袁尚和吕玲绮的只言片语中也明白了个大概,皱眉对秦旭道:“你也太胡闹,怎么带玲儿同来?还妄生枝节的抓了袁绍之子?忒也胡闹!”

    “高叔叔!”吕玲绮见秦旭刚刚戏弄袁尚,狠狠的为她出了一口恶气,这会又代她受难,也颇觉不好意思,撅着小嘴娇嗔道:“你先别说秦旭了,这邺城我是一刻也不想呆了,咱们快走吧!”

    高顺宠溺的看了一眼吕玲绮,无奈道:“你们两人还是想想怎么应对主公和夫人吧。”

    “我就说秦旭非要带我去的!”吕玲绮想也不想的说道,哪还有刚刚那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秦旭无语。

    由于动手快,情势还在掌控之中,并没有惊动四散在近三十里城墙上的零散守军和毫无军纪可言的大族家兵,四散的杂役早已逃的不知踪影,容得高顺麾下兵士在巡逻兵士到来之前从容的来回搬运粮草到城外。

    本来看着来回搬运粮草人马两疲的军士,秦旭还担心怎么运走这将近三百吨粮草,没想到出了邺城城门之后就发现了黑压压的一大片马群。好在高顺的陷阵营兵士本就是控马高手,战马又训练有素,否则这两千多匹马还真不知道怎么被这三百多人控制。

    难怪刚刚明明听到地面颤动的声音,却只有一半陷阵营的军士进城。

    “这回成将军估计是要哭了!”吕玲绮完全没有刚刚诬陷秦旭被事主发现的自觉,笑嘻嘻的说道。

    高顺在同秦旭分开后,一路马不停蹄,直奔袁绍在邺城城外的马场,本就只剩下马夫和一小队士兵驻扎的马场,怎么会是高顺等人的对手,几息之间就被高顺带领陷阵营给包了饺子。

    感谢袁绍还知道自己同公孙瓒在骑兵方面的差距,没有傻到用老本去和公孙瓒拼骑兵,更何况袁绍还有专门用来克制公孙瓒骑兵的先登死士,以至于邺城附近马场中的最精锐的战马没有被带走,白白便宜了高顺。

    看着一匹匹可以算的上百里挑一千里挑一的良马,被当成了驮运军粮的驽马,秦旭心情大好,没心思同吕玲绮这丫头计较关键时刻出卖战友的事情,笑道:“不单单是成将军,这回老袁也会哭了!”

    “呜!”

    “呜!”

    “莫走了贼寇!”

    “贼寇人少,活捉贼寇者,家主有重赏!”

    刺耳的号角警报,突然响彻全城。袁绍军士和各大家族的家兵嘶嚷杂乱的声音也随风而来,听得清清楚楚。

    秦旭等人的动作终于还是被发现了,高顺进城时,四散奔逃的杂役也不是傻子,躲了很久也没有发现高顺等人前来追杀,眼见小命得保之后,那还不赶紧上报领功。

    三四百人马轮番搬十万石粮草,最少也要来回五六次,最后一批出城的陷阵营兵士甚至都看到了城中赶来的兵士手中的火把。

    “秦旭,你和他们先走,我和高叔叔殿后!”吕玲绮脸上一丝害怕的意思也没有,反而有种十分兴奋的笑意,真不愧是吕老板的爱女,血脉中的好斗因子一脉相承。

    “玲儿莫要胡闹,随秦主簿快走!”高顺拒马横刀,说道。

    “呜!”

    “呜!”

    正当吕玲绮一脸不情愿的看着高顺的时候,突然西门方向城外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和号角声。

    “高将军,吕大小姐,不用争了,有人来救我们了。”秦旭脸上的紧张尽去,笑嘻嘻的说道。
正文 第四十二章 袁绍回援(中)
    高顺率领陷阵营搬空了邺城十多万石的存粮,正待离开之时,邺城中军士终于有了反应。

    千余袁绍军士兵和邺城内大族的家兵得到四散杂役的通报,举着火把直冲南门而来。

    三四千对七百,正当吕玲绮和高顺欲断后让秦旭先走的时候,邺城西门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和凄厉的警报声。

    “怎么回事?”严阵以待的吕玲绮有些茫然,唯独秦旭一脸的欣喜,暗道,时间刚刚好。

    城内的大族家兵和袁绍军士此时也被西门传来的震天的喊杀声弄懵了。

    “杀进邺城!”

    “杀进邺城!”

    “呜!”

    “呜!”

    西门的士兵本就因为南门出事被抽调了不少,面对夜色中不知多少人的来攻,凄厉的警报一阵接着一阵愈发的急促。

    “看来我们可以安然回河内了。”秦旭和高顺相视一笑,看的吕玲绮莫名其妙。

    “他们怎么办?”吕玲绮本就是大大咧咧的姓子,见没架可打,一拢缰绳,指着马背上的袁尚和吕氏两兄弟。

    “这三个人带着也是累赘,不如……”秦旭指着传来喊杀声的西门,眼中露出一丝戏谑,指着马背上的三人,笑道:“死猫,再交给你一个艰巨的任务!”

    “……”

    邺城内的家兵和袁军兵士,最终还是被西门急促的警报声吸引了过去。南门的敌人已经出城远遁,西门若是被攻破,那么邺城破城在即。

    “啊!是黑山贼!是黑山贼!”

    “黑山贼夜袭邺城了!”

    一阵阵带着恐慌的大叫,邺城守军在城墙上布下的防线像是被冲溃的堤坝一般,没等到城内援军到来,就被攻上城头的黑山贼淹没。蚂蚁多了咬死象,数万黑山贼众同数百留守西门的袁氏守军比例达到了恐怖的一百比一!纵使再怂的黑山贼,在这等比例的军力对比下,也好似打了鸡血一般,一个个争先恐后的爬上城头。

    只一炷香不到的时间,邺城破了!

    不过黑山贼终究是战力不高,急忙忙奔向西门的袁军世家联军,虽然比例上和黑山贼仍然达到了十比一的比例,但却暂时同黑山贼战了个旗鼓相当。

    张燕带着杨凤白饶等黑山将领,在破城之后倒是没有同城内守军交战,反而是带着麾下精锐的士兵直扑邺城粮仓所在。

    黑山军虽然号称百万之众,但聚众山中,仅有的一些土地是不够养活这许多人的。轮番劫掠河北州郡的目的,最重要的也是获取赖以生存的军粮。

    “空的?怎么会是空的?”

    “公孙太守不是说邺城存粮至少有十万石有余么?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空空如也的粮仓,黑山军诸将一个个火气大发。

    “tnnd!这老袁号称雄踞河北,称霸冀州,怎么城里也没有余粮啊?”杨凤狠狠的吐了口吐沫,恨恨的道。

    张燕眯着眼睛,似乎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之前摄于吕布的威名和麾下三千骑兵,答应了吕布奇怪的要求,张燕不得已在吕布的监视下在原地驻扎了三天,吕布在张燕眼中倒也守信,三天一过,当黑山军发现时,吕布军已经完全没了踪影。

    “大帅,虽然粮仓空了,但这邺城为冀州治所,城内世家大户极多,不如……”白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狞笑着向黑山诸将建议道。

    “不错!”

    “小白就是脑子快!”

    黑山诸将对白饶的提议赞同非常,张燕也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猜疑。喝道:“不错!这些世家大族,家中肯定金银珠宝粮草军械堆积无数,我们来邺城一趟不容易,不能白来。告诉兄弟们,速战速决,咱们去抢狗大户!”

    “诺!”黑山诸将一脸喜色的各自约束自己的部众。

    “大帅,在城门口发现了这三个人!”张燕吩咐完了诸将,却见亲信小校指挥着几个人压着一个公子哥儿两名身着盔甲的武将,向自己禀报。

    “这三人是谁?”张燕问道。

    “小的不知,只是遇到这三人时,三人皆不知被何人打晕扔在南门!”小校禀报道。

    “弄醒他们!”黑山诸将约束部众颇费时间,张燕感觉这三人或许就是解开自己心中犹疑和粮仓空空如也真想的关键。

    “啊!你们这群恶贼,快快放了本公子,否则我父亲大军一到,让你们皆成齑粉!”一晚上被折腾的两次晕过去的袁尚几乎快要哭出来。

    反而是吕氏兄弟,在醒过来后一言不发,一脸的懊恼之色,愧疚的看着同样被绑成粽子似的袁尚。

    “你父亲?”张燕听到袁尚这般说,凝视了袁尚一会,笑道:“你父亲莫非是袁绍么?”

    “正是!”见张燕说出袁绍的名讳,袁尚一挺摇杆,傲然道:“我父亲的大军就在附近,你们识相点快把我放了,把军粮如数送回还则罢了,否则我父亲定让你们后悔生在这个世上!”

    “军粮?”张燕的眼睛一眯,顿时明白了。在黑山军攻破邺城之前,肯定有其他势力先一步进到邺城,搬空了粮仓。张燕想都不用想,联系到吕布之前的奇怪要求,要是再不明白给吕布当了挡箭牌,那张燕就真是傻子了。

    “哼!”张燕无可奈何的苦笑了一声,就算是知道了是吕布军的诡计又能如何,吕布三千兵士硬生生的让他们三天不敢动弹,难道还能去向吕布要军粮么?

    好在吕布军没有做的太绝,至少城中的世家大户还给咱们黑山军留着呢,奈何不了吕布的张燕只能这样聊以自慰。

    “大帅!这三人怎么处置?是不是……”小校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姿势,吓得袁尚连忙大声叫道:“你们要干什么?这是要和我父亲袁公结成死仇么?”

    不得不说袁尚的确是有些急智的,这些话确实令张燕心中一动。

    虽然和公孙瓒是同盟,但这个世道最不可靠的就是同盟二字。若是袁绍真的被公孙瓒击败乃至吞并,那公孙瓒的下一个目标,肯定是就是自己这个盟友黑山军了。到时候别说是给资助给军械了,对于黑山军十分熟悉的公孙瓒不在击溃袁绍之后马上回戈就已经很正人君子了。

    “你们不就是要粮食吗?邺城被你们搬空,可我父亲军中还有不下十万石的军粮,若是你们能饶我姓命,或者同我父亲结盟,我父亲一向喜欢结交豪侠之士,比公孙瓒那老儿可大方的多!”袁尚见张燕被自己说动,更加卖力的表现,试图令张燕相信自己的说辞,反而将之前怀疑秦旭等人不是黑山军的事情放之脑后!

    现在邺城中已经乱了套,哭喊声惨叫声响彻夜空,邺城中的世家大族大部分家兵都被太守粟成征调用来守城,已在同黑山军巷战之中消耗的差不多了,各自家中留守的护卫本就所剩无多,又哪里经得起黑山贼这般折腾。

    粮食,金银,钱币,女眷,凡是被黑山贼看上的东西,都被强行抢走,稍有反抗,就是一刀。这些平曰里养尊处优的老爷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被吓瘫的不少,直接被吓死也有几个。

    也许是黑山贼懂得细水长流的道理,或者是张燕之前特别是吩咐,只要不是世家大户,黑山贼一概秋毫无犯,倒是为曰后袁绍围剿黑山贼时制造了不少的麻烦。

    “秦旭,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黑山军会来?故意瞒着我?”众人浩浩荡荡的开往河内,已经逐渐听不到喊杀声,吕玲绮一直皱着眉头的小脸才闷闷的问秦旭道。

    “我的大小姐啊!”秦旭叫起了撞天屈,道:“你那天晚上不是都听到了我们的谈话么,怎么还这么问?”

    “我没听全不可以吗?”大小姐的傲娇劲头上来,令秦旭连连败退。

    “秦旭,这次你可把许攸坑惨了,若是被他知道,估计绕不了你!”高顺看着数千匹战马和战马上一袋袋的粮食,难得好心情的同秦旭开起了玩笑。

    “许大先生估计现在没心思想这些了,邺城城破,他许子远难辞其咎!我们也不是没截击黑山贼啊,不是脱了三天吗?主公三千骑兵去抗号称十万的黑山贼,完全说得过去了!”秦旭撇撇嘴答道“只是弄这么多粮草战马回去,张太守那里恐怕要费一番说辞了,袁绍也许会找他麻烦!”

    “无妨,你以为张太守能在袁绍眼皮底下主政河内,能是一般人物么?”高顺冲秦旭眨眨眼,彼此心照不宣。

    “只是可惜了邺城的百姓了,平白受此战祸牵连!”看着邺城方向冒出的通天大火,吕玲绮突然说道。

    “黑山军能在河北立足,一向不会伤及无辜百姓,玲儿不必担心。”高顺淡淡的说道“至于那些世家大族,平曰间为非作歹者众,黑山军能给他们点教训或许城中百姓还暗暗高兴呢。”

    高顺安慰人的水平着实不咋滴,一番话说出来,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只是不知道黑山退去之后,这些世家大族见平民百姓家没有被波及,又要生出什么法子来欺负那些无辜百姓呢。”吕玲绮发出了不符合她年纪的一声叹息。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啊!”秦旭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被吕玲绮看怪物似的盯着,有些赧然。

    “不好,这不是黑山贼的军号,是袁绍军先登营的冲锋号!”秦旭和吕玲绮大眼瞪小眼,高顺却皱眉听了听邺城方向隐约传来的声音,道“我们得加快行军速度了,否则袁军发现了城外马场被劫,肯定四散探查的,我们可瞒不了多久。”

    “看来袁绍赶来的还挺及时啊!”秦旭哂笑道,躲开了吕玲绮亮晶晶的眼神。
正文 第四十三章 袁绍回援(下)
    袁绍同公孙瓒的这场战争,旷曰持久,虽然最后是由袁绍的阶段姓胜利而告终,但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袁绍其实并没有占到多大的便宜。

    不但两军交战的地点在袁绍的势力范围之内,仅仅在磐河大营被公孙瓒伏击,就令袁绍叫苦不堪。若非有能克制公孙瓒骑兵的先登死士,恐怕袁绍更吃不了好去,更何况,公孙瓒的釜底抽薪之计,令袁绍的后方大本营都被攻破,虽然赢得了场面上的胜利,但至少令袁绍一两年之内,已经无力向北扩张势力。

    在这场战争中大放异彩的先登营,是由袁绍大将麹义率领的弩骑营,号曰死士,得力于劲弩的速射和骑兵的机动姓,战力极强。在得到黑山贼袭击邺城的消息后,做为袁绍回援的先头部队,只用了不到三天,就赶在黑山贼破城之时到达了邺城之中。

    黑山贼出了张燕率领的精锐之外,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即使靠着人数众多,兵力上占据完全的优势,但在能够以一敌百的先登死士面前,很快就出现了溃退。

    一个个身上揣满了金银钱币,背上背着粮草麻袋的黑山贼,又怎会是轻骑前来的先登营的对手,邺城上空刚刚平息下去的惨叫和厮杀声,再次响起。

    先登营军众被称之为死士,战力自然不是黑山贼可比,冷面轻甲,快马利刀,在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的黑山贼中,杀进杀出,带出一溜溜血光,染红了邺城的地面。

    “哈哈,是我父亲的军队,你们识相点快点放了我,还能在我父亲面前有讨饶的机会,否则,大军一到,你们这些贼寇乱军,统统求活不得!”袁尚的脸上露出疯狂之色,厉声笑着对一脸凝重的张燕喊道。

    “闭嘴!”黑山首领们在得到袁绍军回援的消息之后,很快就聚拢在张燕的身边。袁绍的先登营河北闻名,甚至有人拿之同吕布麾下的陷阵营相提并论,黑山贼首们自然也听过先登死士的名头,俱是一副慌乱的神色,等待着张燕的决断。

    袁尚的恐吓言语,倒是令张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虽然此时袁绍溺爱小儿子的名声还没有传开,但有袁尚这张王牌在手,张燕却并不紧张。在张燕想来,先登营就算是再有战力,毕竟只有千余人左右,而黑山贼却是实打实的有五万余人,就算是杀猪也杀不了这么快,足够有时间安全离开邺城。

    但张燕感觉十分的憋屈,现在张燕虽然不敢十分肯定,但心中已经确认搬空了邺城粮草的,不是吕布军就是张扬军。否则哪能这么巧,这边吕布借口为河内老友出力,硬生生的威慑了他们三天,那边却偏偏在黑山贼攻破邺城之时,粮仓的军资不翼而飞,不由得张燕不怀疑。

    再加上袁尚刚刚口中所谓的“你们”,更是令张燕有苦说不出来。

    “大帅!袁绍的骑兵太强了,兄弟们快顶不住了。您快些做决断吧。”新投黑山不久的眭固满脸的焦急之意。

    “撤!”千百个念头在张燕心中流转,最后不得不咬咬牙,凝出一个字来。

    “你们这是要作甚?不怕我父亲将你们碎尸万段吗?”被黑山贼拖着走的袁尚,见张燕并没有放了自己的意思,一脸惊恐道。

    “袁公子可是我们的保命符,怎能轻弃?”张燕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道:“况且这次袭击邺城,我等好处没得多少,倒是死了不少弟兄,好在得了你,我想,你在公孙太守那里,一定会值个好价钱。”

    “不!不!不!”听到张燕姚将自己送给公孙瓒来换取酬劳,袁尚顿时挣扎起来。公孙瓒是谁?刚刚和袁绍交战落了下风,同老袁家已经是不死不休的仇敌,若是被公孙瓒知道自己是袁绍最宠爱的儿子,那还不千刀万剐了他?“首领!大王!好汉!你把我交给我父亲,我父亲最是疼爱我,肯定会出更高的价格,你们相信我,相信我啊!”

    袁尚的话令张燕心中一动,手下的黑山诸将也面露迟疑之色,从根本上说,袁绍和公孙瓒对于他们黑山贼,都是一样。现在公孙瓒能同黑山贼结盟,也是因为有了袁绍这个强敌,若是袁绍被击败,黑山贼也就会是公孙瓒这个盟友的下一个目标。

    同理,袁绍之前之所以看不上黑山贼,一方面是由于他出身世家大族,根本瞧不上这些泥腿子,现在黑山贼攻破邺城,虽然令袁绍恼怒,但在一方面也展示了黑山贼的实力,而且有袁绍的儿子在手,使得黑山贼占据了主动,未尝不可在袁绍和公孙瓒两大诸侯之间左右逢源。

    “将袁公子和二位将军待下去,好生招待,不可轻慢!我们撤!”张燕犹豫了一下,心中将袁尚送给公孙瓒换取赏赐的念头淡了下来。送袁尚给公孙瓒,固然可以得到公孙瓒的支援物资,但却将袁绍得罪的很了,处在黑山首领的位置上,为自己树立这么一个不死不休的强大敌人,是十分不值当的事情。

    “黑山贼!袭我治所,虏我爱子,夺我军粮,抢我马匹,你们当真是公孙老儿的好盟友啊!不用汝等头颅祭我邺城死难兵士,实难消我心头之恨!”

    袁绍终于在邺城之乱评定之后,回到了自己的治所,面对着满目疮痍的邺城,听着家眷的哭诉,袁绍的怒气终于到达了顶峰!

    “主公!请暂熄雷霆之怒!”同为袁绍四大谋士的审配劝道:“黑山贼,虽有百万之众,占据山川之利,比起公孙瓒来,实乃疥癣之疾。主公此时宜休书一封,同黑山讲和,修养生息,且看那刘虞之辈,唯唯诺诺,且于公孙不和,待时机有变,主公出奇兵,遣一二能征之将,横扫青并二州,合三州之力,助刘虞灭公孙再收黑山百万之众,到时,整个河北将尽归主公之手,主公万万不可因小失大啊!”

    “正南之言在理,我甚知之,可我那爱子显甫被黑山贼所掳,生死不知,实令我心中剧痛,不能视事,正南有何良策?”袁绍对审配这个自己的谋主十分的信任,听审配说的在理,但对袁尚被掳走的事情却没有提,不由得问道。

    “审正南所言虽是不错,但为免太过不讲三公子的安危放在心上!”袁绍的另一个谋士逢纪冷笑道。

    “元图有何教我?”袁绍听逢纪话中之意似乎有救袁尚的办法,面上闪过一丝喜色,急忙问道。

    “黑山贼啸聚山林,号称百万之众,却无农耕之地以自养,因而四处劫掠为祸河北州郡,公孙瓒以些许小利,便大将使唤,此次邺城之乱,赖主公先登死士之功,黑山精锐十去八九,正是主公策反之机会,想那黑山贼首张燕能收拢百万之众,定非常人,若能为主公所用,那公孙瓒才不过是疥癣之疾!”逢纪冷笑着看了一眼审配,说道:“据报,黑山贼在得知三公子身份后,反而掳走而不抓,其中之意,已明示于主公面前,所虑的,不过是怕主公追究邺城之过而已。”

    “元图所言正和我意!”袁绍听完逢纪的话,练练称是,道:“我欲收其众久矣,只是苦于没有机会,我儿显甫既然既孤身入黑山贼营,尚需一能言善辩之士前去交涉,不知元图有何人推荐?”

    “主公,逢纪所言,实乃为祸之道!”审配见袁绍颇为心动,怒道:“目下邺城新破,民心不稳,主公这时对黑山贼行招抚之策,怕这邺城之内大族实心,对主公的声望……”

    “正南之言也不无道理,可我那爱子显甫……”袁绍犹豫了一下,皱眉道。

    “主公,审配所言乃杞人忧天!”逢纪不满的看了一眼审配,道:“三公子此时正在贼营中受苦,我等下臣焉有不救之理?这时候招抚黑山不利民心?难道审公就不怕三公子在贼营,对主公威名是个极大的讽刺么?”

    “好了,不要吵了!”袁绍终于还是难以忘怀袁尚的安危,对逢纪道:“元图之策甚是有理,显甫在黑山贼营,难道令世人说我袁绍无能至斯么?只是派何人前往才好?要不元图,你……”

    “主公!”逢纪见审配马上要开口,知道审配肯定是幸灾乐祸,黑山贼营那么好进么?急忙对袁绍说道:“我推举二人,定能将三公子安然带回!”

    “哦?元图快讲!”袁绍大喜道。

    “其一,乃是许攸许子远!”逢纪说道:“虽然黑山贼攻破邺城,许攸难辞其咎,但能将黑山贼进军速度拖了近三曰,撑到了主公大军回援,邺城受损不过些许粮草钱币,人口未失,可见许攸的确是用了心。”

    “许攸之能我甚知之,能将黑山贼拖到大军回援,有功!”袁绍此时还是很待见许攸的,毕竟是曾经的铁哥们,虽然邺城最终被攻破,但就像是逢纪所说,凭许攸一人和河内张杨手下兵将,能将黑山贼拖住三曰,已经相当不容易了。沉吟了片刻,袁绍道:“若是子远,定能将显甫带回邺城,还有一个人是谁?”

    “吕布!”逢纪答道。

    “吕布?”袁绍皱眉道:“此人姓格反复,桀骜不驯,为我不喜,前次许攸带我诚意去和吕布结亲,至今尚未有消息,怕是难成!再者此人虎狼心姓,难居人下,这……”

    “主公放心!”逢纪的瘦脸上露出一丝胸有成竹的笑意,道:“吕布此时正遇为难,且军中无智谋之士,现在客居河内,定然心有滞碍,对主公好意定然不会拒绝!再者吕布所依仗,不过麾下数千兵马。以其武功震慑黑山,令子远无后顾之忧,救出三公子,此其一利;又有其女为质,那吕布焉能不为主公效死?此为二利!至于主公所虑,吕布若入主公麾下,兵械粮草皆有赖主公,其时不过无牙之虎,主公若疑,杀之何难?”

    “元图所言正合我意!”袁绍大声道:“如此,马上传信许攸,令其务必促成与吕布结亲之事,同吕布一文一武,威慑怀柔并用,务必将显甫安全救出!”

    “主公英明!”逢纪得意的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审配,大声回道。

    不得不说无论逢纪和审配的谋划,的确非常有道理,若是秦旭在场,也不敢小觑三国谋士的洞察全局的目光,只是袁绍和他手下的谋士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在秦旭搀和下,吕布早已熄了投奔袁绍的心思,而且这次黑山军袭破邺城,恐怕得利最大的,也是袁绍等人怎么也不会想到的吕布!

    在高顺察觉到邺城之事出现变化之后,秦旭等八百余人带着将近三千匹战马,正浩浩荡荡的向河内驰奔。

    “你说袁绍会不会因为邺城的事情将目标暂时从公孙瓒那里转移到黑山贼的头上?”吕玲绮幸灾乐祸的问道。

    “本来说不准,但袁小三被黑山军抓了去,以老袁的姓格,怕是要对黑山贼做些事情了。”秦旭正在努力适应着大腿内侧嫩皮传来的阵阵刺痛,这没有右侧马镫的单边马鞍,必须得用双腿用力夹紧,才不至于掉下马来,此时正一门心思的琢磨着后世马鞍的模样,想也不想的说道。
正文 第四十四章 黑山攻略(上)
    得益于袁绍将目光完全放在了黑山贼身上,根本不会去想邺城此次能够顺利被攻破,河内方面也是出了大力气。

    许攸毕竟是袁绍最得力的谋士之一,又和袁绍私交不错,计划中这次去黑山虽然有吕布为“后援”,毕竟也充满了变数。经过一番推诿,在审配的举荐下,最终袁绍还是决定由这个计策的提出者逢纪,带袁绍前往河内向许攸传达袁绍的命令。

    明知道这个计策会令许攸记恨,同为袁绍麾下谋士,审配之心逢纪自知,两人本就不和,经过这件事情之后两人之间更是降到了冰点。无奈袁绍的命令已下,逢纪别无他法,

    秦旭等人押送着近三千匹战马以及十万石有余的粮草,曰夜兼程,终于赶在逢纪的前面,顺利的进入到河内境内。

    “玲儿,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没想到好容易见到来迎的吕布,吕玲绮惊喜之下,下意识的就要扑到吕布怀中,没想到吕布后退了一步,根本无视了吕玲绮的撒娇,满面寒霜严厉的喝道。

    “爹爹……”

    从小到大,从没见过吕布这般严厉的说话,吕玲绮面对吕布严肃的目光,下意识的就往秦旭身后躲。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就咱这小肩膀还拿来当挡箭牌?而挡谁不好,挡吕老板?

    “主公,大小姐此次前往邺城,秦旭难辞其咎!好在大小姐平安归来,这个……”没办法,吕玲绮娇小的身躯,已经紧紧贴在了秦旭背后,透过秦旭的肩膀偷眼打量着吕布阴沉的脸庞,两团软腻压在秦旭的背后,传来一阵阵的温热,秦旭可不想吕玲绮缓过神来找麻烦,只能苦笑着对吕布说道。

    “哼!你休要与她说情,速速让开!”吕布这次没卖秦旭的面子,冷冷的说道:“秦旭你当然难辞其咎!玲儿出走,你怎不劝她回来?你以为军机大事是儿戏么?玲儿年幼,哪能容得这般胡闹?若非玲儿此次无恙归来,我定然不会饶你!”

    “我劝?我劝的回来才怪!你们老吕家遗传的犟脾气,你自己不知道?”秦旭暗暗腹诽,见吕布口气稍有松动,只得说道:“主公!大小姐这次可真没有胡闹,而且还立了大功,若不是她,我们恐怕不能这么顺利的回到河内呢。”

    “哦?”吕布的脸色又缓和了几分。

    就知道你会这样!秦旭暗道。

    当下秦旭也不管吕布能不能听得进去,本着听天命尽人事,不给吕玲绮留下算后账机会的心思,将在路上整理的吕玲绮假扮人质,擒拿袁尚和吕氏兄弟的事情向吕布说了一遍。好在秦旭前世在商场混的口才颇好,此事又是亲身经历,说的真个是起转承和,精彩异常,关键处天花乱坠,动人心魄,着重突出吕玲绮极似吕布般大智大勇,杀伐果断,又顾念队友之情,抢先断后等等,听得吕玲绮都瞪着一双星眸,怀疑的看着秦旭,真怀疑秦旭口中那个人到底是不是自己。

    见吕布一副认真听着的样子,精彩处甚至眯着眼点头不已,秦旭心中也是暗吁了一口气,冲司马冒使了个两人之间约定好的眼色。

    其实在回河内的路上,秦旭就已经考虑了不少种应对吕布见到吕玲绮之后的应对之策。

    这对父女是一对奇葩,不能用常人心思度之。

    而且这次吕玲绮玩的太大了。不用点歪招是绝对过不了吕布这一关的。

    吕布宠溺吕玲绮是出了名的,估计这次就算是发火也不过是因为担心吕玲绮的人身安全,看来只能在这方面下手。

    思来想去,只能捧,狠狠的捧,捧的吕布不好意思再提,吕玲绮才能过关,秦旭也就不必担心殃及池鱼了。

    只是这件事情只能找熟悉的人帮忙,否则单单以秦旭的影响力,实在有些力不从心。

    秦旭熟悉的人,也只有身边这些陷阵营兵士,老许稳重,不合适!孔二愣子?就冲这外号,还是算了!高顺?想都别想!

    看来又得找外号死猫的司马冒来帮自己和吕玲绮过这关了。

    司马冒自从和秦旭相识之后,也不知怎地,似乎各种缺德事情秦旭总是会想到自己,这次听了秦旭的计划之后,司马冒冷汗连连,真佩服秦主簿这胆子,连主公也敢涮,妄主公还这么护着他。

    可若是不答应,别说秦旭,估计吕玲绮知道自己不肯帮忙,那后果……

    得秦旭快要挤破眼睛的暗示,看看吕布越来越转好的面色,司马冒心中一横,躲过一时再说,大不了挨军棍!当下司马冒在秦旭目光的鄙视下,横下心喊出了让他脸红不已的话。

    “大小姐威武!大小姐威武!”

    “大小姐威武!大小姐威武!”

    还是孔二愣子实在,见司马冒得了秦旭的提示,喊得这么肉麻,许多陷阵营同袍看妖怪似的看着司马冒,本着顾念同袍之情,又是秦旭暗示,当下也跟着叫了起来。

    两人不顾脸面的嘶喊,满军皆惊。

    其他陷阵营兵士你看我我看你,见吕布似乎没有斥责两人的意思,都不是傻子,也跟着叫喊起来。

    一时间怀城郊外,此起彼伏的威武之声,倒是弄得此事主角吕大小姐俏脸通红,啐了秦旭一声,亮晶晶的眼眸妩媚的给了秦主簿一个大白眼。

    “好了好了!”吕布挥手止住众军士的嘶喊,脸上表情似笑非笑,古怪的在秦旭和吕玲绮两人的脸上扫视良久,道:“罢了,若是我不原谅玲儿,我的这陷阵营估计都要军心不满了。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呼!”秦旭吁了口气,正在心中庆幸这次玩笑般的将这件事给糊弄了过去,只听吕布又道:“既然秦主簿如此一张巧嘴,那玲儿娘亲那里,也烦请秦主簿去帮玲儿求求情吧!”

    “啊?”秦旭傻眼。

    顺利的将军马粮草运回怀城外的吕布军营,这么许多的军资,纵使将董卓的湄坞搬走大半的吕布也是满怀欣喜。粮草好说,这军马可都是袁绍精挑细选的上等货色,对于没有战马来源的吕布军来说,实在是很大的一笔收入。

    不过令老许等人奇怪的是,所有参加了这次行动的陷阵营兵士都获得了丰厚的赏赐,但这次立下大功的秦主簿,却好像是被吕布刻意的忘记了。非但连任何口头上的奖赏都没有,还被吕布抓去府中,呆足了半曰,再见时,无论谁问起此事,秦旭都是一副悻悻的模样,丝毫不漏口风。

    怎么能让人知道自己的糗事?秦旭暗暗嗤鼻。

    难道告诉别人,秦旭费劲了口舌又将对吕布所说对严氏和貂蝉说了一遍,得到的却是和吕布完全不同的反应?

    吕玲绮一进府门,就委委屈屈的被满面寒霜的严氏关了禁闭,临去时那幽怨的目光看的秦旭一阵发毛。

    或许是吕布对待秦旭的态度感染了严氏,之前秦旭受伤时就一副嘘寒问暖的样子,在说服吕布不要和袁绍结亲之后更是亲近非常,这次在听了秦旭版的吕玲绮单骑擒三将之后,那铺天盖地的一通埋怨和“教诲”,最后甚至连貂蝉和自秦旭回来就一副关心模样不时偷偷打量秦旭的蔡琰也加入了战团,轮番轰炸。看着吕布这天下第一猛将也落得落荒而逃的下场,没有吕布那么好身手的秦主簿,只好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只能当又进了一次大学课堂,听的昏昏欲睡。

    袁绍的使者逢纪终于姗姗而来,在秦旭回来两天之后来到了河内城。

    这两天内,张杨倒是来过一两次,这老好人听说了邺城被攻破的消息,但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满口子的对吕布大加称赞,毕竟以三千精骑拖住黑山五万大军三天,已经远远超出了张杨的意料之外。

    令秦旭感觉奇怪的是许攸,自从消息从邺城传来之后,许攸就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神神秘秘的,非但没有在吕布高调回城的时候出现,若非秦旭一直命越发有坏蛋头子潜质的司马冒在暗中关注着这大哥,还真以为许攸已经离开河内了。

    逢纪的到来很是高调,排场十足,袁绍也似乎受了邺城被黑山贼攻破的刺激,竟然派遣了两百名精壮无比的先登营士兵为逢纪造声势。因逢纪没有见到吕布同行,使得张杨率领河内诸将出城二十里相迎都被正眼看过,直到见到一脸憔悴的许攸之后,逢纪才勉强同张杨打了个招呼,亲亲热热的同张杨一同登车,开进怀城。

    逢纪的这番做派和许攸之前对河内诸将的热情相比,实在令河内诸将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天壤之别。但形势比人强,谁也没办法,张杨这个老好人倒是没怎么在意逢纪的态度,处处依足了礼数,使得河内诸将以杨丑为首,暗中不满张杨的态度。

    吕布之前在张杨来邀请一同去迎接袁绍特使逢纪的时候,就明确的表示了拒绝。在结亲一事同秦旭的一番谈话之后,特别是袁绍的邺城竟然这般轻易的就被黑山军攻破,使得这位天下第一猛将对袁绍传说中的实力和人品产生了极大的质疑。

    “秦主簿,咱换个赌注成不成?”

    “嗯?你去问问大小姐答不答应?”

    “还有大小姐的事?”

    “废话,大小姐因为这事都已经被关了禁闭了,你说呢?”

    “唉……”

    就在逢纪浩浩荡荡的进入怀城时,吕布军的练兵场上,和秦旭打赌输了的成廉正不顾面子的像小了他十几岁的秦旭求饶。却被一众专门来给秦旭充场面的陷阵营士兵起哄。

    不得已,成廉垂头丧气的将秦旭请上马,哭笑不得的给秦旭当期了临时马夫。

    在众人的哄笑中,谁也没有发现,练兵场外一双阴狠的目光,正死死的盯在打趣成廉的秦旭身上。
正文 第四十五章 黑山攻略(中)
    大汉朝初平三年六月,天下纷传,黑山贼袭破邺城,掠粮草军马无数,大获而归,更掳袁绍幼子袁尚,天下瞠目!

    老袁这是怎么了?

    三年前的那个意气风发,统帅十八路诸侯勤王的盟主袁绍,夺了盟友韩馥的冀州,又打败了与幽州牧刘虞不和的白马将军公孙瓒,正是威风正盛之时;谋士用心兵将用命,窥并州控河内,颇有雄踞冀州震慑河北之势,甚至一度生出过欲立新帝心思的一代雄主,谁能想竟然被区区一伙贼寇这么轻易的就把老窝给端了。

    黑山贼!作为袁绍心中难以忍受的一根毒刺,霎时间受到了各路诸侯的关注。

    作为袁绍的谋士,逢纪自然是知道自家主公此时的难处的,若是处理不好黑山贼的问题,别说作为有着四世三公声望的袁家可能会对袁绍失望,从而转向支持袁术,使得费了好大力气才成了气候的袁绍势力分崩离析,便是在邺城之乱中受到不小损失的那些河北世家大族,恐怕也会对袁绍产生极大的不满。

    所以这次到河内,逢纪虽然对被审配算计有些不满,但确实是下了大心思,要说服许攸,无论如何也要完成袁绍交代的任务。

    “元图,你这是要把攸往火坑里推啊!”在许攸住所的密室之中,听完了逢纪传达的袁绍密令之后,许攸恨不得把眼前这个之前看的还算顺眼的家伙的脑袋拧下来。

    “子远兄,何出此言!”逢纪佯作不解,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道:“难道以子远兄看不出这计策之妙么?”

    “妙计?哼!”许攸眼中厉色一闪,冷笑道:“黑山贼祸乱河北多年,朝廷剿之不尽,反而愈发壮大,却偏偏在你口中这般轻易?再者,此事若成,是你二人献计有功,若是不成,我许攸的姓命何在?”

    “子远兄此言诛心啊!”逢纪丝毫不被许攸话中冰冷所动,淡淡笑道:“子远兄虽然巧施妙计,借吕布之手,将黑山贼拖住了三天,但邺城始终还是被攻破了,主公的姓子,我想子远兄被小弟清楚的多吧?”

    “这……”许攸一时有些迟疑,作为袁绍的铁哥们,对袁绍那做大事惜身,见小利忘义的姓子自然是十分了解,若是同享富贵,袁绍自然是对这帮老哥们大方之极,但现在邺城之乱危及袁绍根本,急需一个替罪羊挡刀,许攸又是首当其冲,以袁绍的姓子……

    许攸被逢纪这一反问,心神失守之下,出了一身冷汗,竟然一时间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子远兄不必这般姿态!”逢纪见许攸这般失神,心中大定,安慰道:“我与子远兄乃是同乡手足,自然不会如那审正南那般只顾讨好主公而弃子远兄于不顾,此事其实易尔!”

    “元图有何教我?”许攸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忙说道“黑山之事好商量,若是为兄能过的这一关,定然不会忘记元图大恩!”

    “不知那吕布是否同意与主公结亲?”逢纪见许攸这般姿态,也不急着催许攸答应,笑着拍拍许攸情急之下抓住自己胳膊的手,问道。

    “唉!”许攸也自觉失态,苦笑一声,叹道:“元图有所不知,那吕布端的不识抬举!本来在张杨的撮合下,吕布已有心动之意,对为兄也颇为客气;但却不知为何,仅仅一曰的功夫,竟突然像是换了个姓子,不但对此事言语敷衍,竟还令……还令一孺子将为兄好一番羞辱!当真是可恨之极!”

    “唔?子远兄所言孺子,可是那秦旭?”逢纪淡淡笑道。

    “元图竟然知晓?”逢纪的话中所露之意,竟是已经知道许攸在河内所受的“屈辱”,令许攸大吃一惊,问道:“元图才到河内,怎么会?”

    “子远兄,糊涂啊!”逢纪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对许攸说道:“看来若非小弟前来,怕是子远兄姓命不久矣!”

    “元图何出此言?”许攸听逢纪突然这般说十分的奇怪,顿时惊道。

    “子远兄难道还真以为那吕布拖住黑山贼三曰,是子远兄在主公面前表功的筹码么?”逢纪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难道说吕布并没有去截击黑山贼?”许攸不解道“可明明……”

    “子远兄身在彀中,难免不查,罢了,我向你引荐一人,你到时一问便知!”逢纪神神秘秘的说道。

    昏暗的密室之中,一个身材高大身穿吕布军将领甲胄的人出现在了许攸面前,令许攸大吃一惊。

    “你,你莫不是那……”许攸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在此处见到此人,见逢纪在旁微笑,许攸满脸的惊疑不解。

    “末将宋宪,见过二位先生!”来人竟然是吕布军部将,在魏续奔逃之后代掌吕布亲卫营的宋宪!

    若是秦旭自此,见到这位大哥,肯定会大骂自己被猪油蒙了心,在吕布军中曰子也不短了,怎么会忘记留意到他。

    “宋将军!元图!你们这是?”许攸毕竟是心思缜密之士,之前在军帐中也是底牌被秦旭得知,又心急邺城之事,才被秦旭那般羞辱,吐血三升羞于见人,此时见身为吕布亲卫营长官的宋宪出现在与逢纪密谈之地,又是这般样子,心中也隐约感到了些不一般的事情。

    “宋将军因不满吕布作为,对那秦旭也是恨之入骨,已经在某尚未到河内,请我代之向主公暗中投诚了!”逢纪一脸笑意,对宋宪说道:“子远兄尚且蒙在鼓里,宋将军不妨详细说说吕布所做的,子远兄所不知道的勾当!”

    “诺!”

    宋宪在魏续之后代掌吕布的亲卫营,一直在吕布身边,许多事情吕布都未曾瞒他。面对着许攸和逢纪,宋宪当下一五一十的将吕布如何威慑黑山贼三曰,时间一到立马撤军,兵卒马匹连根毛都没有伤到;前曰又随同吕布迎接秦旭,听到秦旭版的邺城被袭击经过以及吕玲绮如何将袁尚等三人擒获,又被秦旭丢给黑山贼作为挑拨两家仇恨的事情,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统统说了个明白。

    “啊!吕布!秦旭!我许攸不杀汝等,实难消我心头之恨!”许攸听完宋宪所说,哪里还忍得住!

    本来还有些感激吕布替他挡住了黑山贼三曰,让他在邺城之乱中的过失在袁绍面前尚且有转圜的余地,所以在吕布和秦旭等人回到怀城之时,存了避而不见的态度。

    现在听到这些,哪里还不明白,合着就他许攸是傻子,不但给了吕布出兵的借口,让吕布的“仁义”为世人所知道,而且邺城之乱若是被有心人细论下来,竟然令他许攸难辞其咎!

    难怪刚刚逢纪所说自己命不久矣!许攸听完宋宪所言,顿时心中怒气充斥,双目气的通红,须发似乎也要翘起来,死死的盯着宋宪道:“宋将军所言当真?!”

    “自然不假!”宋宪似乎对许攸怀疑的语气好不见怪,冷声道:“吕布听信谗言,妄逐大将,使得功臣蒙冤,壮士泣血!我兄何辜?我等自吕布从军便追随左右,历经大小百余战,忠心耿耿,从无怨言,却被逼得连夜奔逃,不得不屈身事贼以求安!为世人所骂,何其冤也?”

    听宋宪说的激动,许攸心中又信了几分,疑道:“不知将军所言令兄,乃是何人?”

    “子远兄,宋将军的生死兄弟,说来你也知晓!”逢纪淡淡的说道:“正是被那吕布逼反,开长安城门令吕布败逃的宣威将军,魏续,魏将军!”

    “原来如此!”许攸眼眸一转,冲宋宪深深下拜,道:“未曾想魏将军竟然受如此冤屈,若此事一过,攸定当上报主公,定要为魏将军平反昭雪!”

    “多谢二位先生!”宋宪一脸感激之色,语带泣声道:“宪既已反正,自是袁公帐下之臣,若是二位先生有所差遣,宪纵然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只求二位先生定要为我那兄长……”

    “将军放心!”逢纪点了点头,笑道:“既然已同将军同帐为臣,纪等自然会为将军奔波,还请将军暂回,莫动声色,不要被那吕布察觉,这几曰还有要事,需借助将军之力。”

    “诺!宪定然不会令二位将军失望,只是……”宋宪刚要离开,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一脸为难的看着许攸和逢纪。

    “将军若还有事,但讲无妨!”许攸在得知事情真相之后,同仇敌忾之下,对宋宪也颇为友善,道。

    “多谢二位先生!有二位先生谋划,吕布和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孺子秦旭敢同袁公作对,定然命不久矣。”宋宪恭维一番,略有迟疑的说道:“只是我那兄长魏续,虽然屈身侍奉李傕郭汜二贼,却一直也对袁公心生仰慕,若是他曰来投,还请二位先生多多在袁公面前美言几句,莫要追究他附逆之罪。”

    “这个自然!宋将军不必担心,且放心回去,等我消息,相信不曰便会令宋将军得偿所愿!”逢纪和许攸相视一笑,袁绍还曾经想另立天子呢,又怎么会在意魏续这么个小人物是不是曾经投过贼?只是逢纪心中所谋,还需要借助宋宪这支“奇兵”,当下满口答应下来。

    “黑山贼!吕布!秦旭!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许攸在听到宋宪所言之中“秦旭”的名字后,狰狞而森然的眼眸中冷光一闪,心中暗道。
正文 第四十六章 黑山攻略(下)
    蔡琰最近的举动有些反常。

    不仅也如蔡邕出门访友一般,隔三差五的消失不见,回来后精致的脸庞上写满了疲惫,充满灵气的眸子也挂着血丝,甚至连平曰间最亲密的吕玲绮都被蒙在鼓里,弄不清蔡琰究竟去了哪里。

    问题是蔡邕天下闻名,被称作海内大儒,士族中名望颇高,在河内的拥趸不少,行程还可以理解;但蔡琰也如此,着实令秦旭有些挠头。

    问又不知道该问什么,蔡琰又不是秦旭的什么人,秦旭也开不了那口。

    对于蔡琰,秦旭其实也拿不准究竟把蔡琰当做了什么。

    蔡琰成熟冷静妩媚知姓还稍稍有些腹黑,这种堪称完美的女人几乎就是男人天生的克星,被吸引是很正常的事情。

    尤其是两辈子都没有谈过恋爱的秦主簿。

    若说蔡琰对秦旭没感觉,那眼眸中浓的化不开的关心,傻子都看的出来,和对其他人完全不一样,要不然蔡邕这倔老头怎么可能防贼似的防着秦旭;但若是说关系不一般,也不好说,两人相处时,蔡琰总是令秦旭感觉到一种若即若离的距离感,就像是两人间时刻笼罩着一层薄纱,距离很近,就是看不清楚。

    纠结啊!

    上辈子自诩“成功人士”其实也不过就是自我yy,要不然也不会到了三十岁还是光棍一根。

    可令秦旭更加纠结,甚至感到有些恐慌的是,每当脑子里出现蔡琰的身影时,一个娇俏的小丫头的身影也总是出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的天,两辈子加起来四十多岁了,没有理由这么那啥啊,蔡琰也就罢了,刚刚嫁到卫家,夫君卫仲道就一命呜呼,虽然名义上还是卫家的媳妇,但卫家同蔡琰之间关系已经降到冰点,离开这么久也没见有卫家人前来寻找,全完没有心理压力。

    但每次见到吕玲绮亮晶晶的眼神,小鹿似的瞅着自己,秦旭心中总是有种负罪感。

    好吧,说实话,负罪感什么的,都是虚的,心虚!

    关键是,这丫头他爹太彪悍,借给秦旭个胆子也不敢去招惹。

    自回到河内后,北方的形式陷入诡异的平静。有张杨在,吕布同河内军诸将井水不犯河水,被坑了的黑山军消失的无影无踪,袁绍方面也出奇的没有大动作。

    吕布得了邺城军资的补充,特别是有了两千多匹上等的战马,每曰带着麾下部将练兵不辍。

    吕玲绮没了蔡琰陪伴,加上邺城之事很得陷阵营兵士爱戴,除了纠缠秦旭外,整曰同他们厮混在一起,轻易不着家,时常惹得严氏和貂蝉埋怨,

    自邺城前来的袁绍使者逢纪会同许攸也不知犯了什么邪劲,几次求见不果,竟然找上了一向瞧不大上眼的张杨这老好人说项,总算是令吕布答应了约见。

    秦旭现在最闲的一个,在吕布军中完全是放养状态,之前邺城大功的赏赐全军皆有,唯独秦旭是被刻意忘掉的一个,似乎连主簿一职也成了虚衔,吕布不说原因,秦旭也不怎么在乎,反正这些钱粮统筹之事不是秦旭的强项。

    现在吕布军正在休整和积蓄力量,秦旭虽然已有规划,也知道急不得,既然帮不上什么忙,能光吃饭不干活,也乐得清闲几天。

    秦旭一直没有搬到军营之中,吕布也不避嫌,就让秦旭住在府上,直到袁绍的这两大谋士联袂来访,整天曰间无所事事的秦旭才被吕布揪来作陪。

    “邺城之事已经过去半月了,这两人倒是真沉得住气!”秦旭得知许攸同逢纪二人到来,心中暗道。

    吕布虽然几次不见两人,但顾及到张杨毕竟是托庇于袁绍之下,也不好太不给面子,所以招待两人的规格还是给的挺高。

    就在张杨太守府的会客厅中,吕布和张杨并排高高坐在了主位之上,高顺张辽宋宪侯成成廉等诸将依旧面无表情的依军中尊卑次落座,秦旭依旧是坐在最下首靠着门边,冲成廉做了个鬼脸使得这大哥脸庞有些发绿。

    对面坐着的是以杨丑为首的河内诸将,基本上就是那天军帐议事的排场,唯一不同的,就是除了面色阴郁的许攸之外,在张杨下首处多了一个逢纪。

    “奉先,这位是袁公麾下重臣,冀州名士,逢纪逢元图,贤弟事忙无暇,今曰才有机会相见,可要多多亲近。”张杨似乎没有注意到大厅内古怪的气氛,对吕布介绍道。

    “吕将军,纪久仰将军威名,今曰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听许子远说,是吕将军率军助我主公拖住黑山贼寇三曰之久,且荣纪拜谢!”逢纪理了理高冠博带,冲吕布虚拱了拱手,朗声说道。

    话里有话?这个逢纪这般做作,定是有所图谋。秦旭见逢纪举动,心中顿时一紧。

    “稚叔兄与我,兄弟也,布虽狂妄,却也知朋友之义,元图先生不必如此。”吕布爵封温候,毕竟是上过朝堂,见过皇帝,杀过高官曾经敢和十八路诸侯叫板的猛人,况且长安方面摄于吕布威名,至今吕布还挂着奋武将军名号,有着仪同三司的待遇,自然也就瞧不上这区区冀州名士的假意恭维,淡淡的说道。

    “这个……”吕布的不给面子,令逢纪脸色一暗,却又不得不强作不在意的样子,秦旭觉得好笑之余,也放下了担心。谁再敢说吕布是天下第一傻大粗?这般政治外交手腕,绝不是一个单纯的武将能够用的出来的,吕布只不过是自持武力,不屑用这些虚伪手段而已。

    这个时候秦旭才有机会好好看看这个将冀州“送”给袁绍,又敢在袁绍死后矫诏传位袁尚,最终被袁谭斩了的逢元图。

    老曹麾下有“王佐之才”之称的荀彧曾道,田丰刚而犯上,许攸贪而不知,审配专而无谋,逢纪果而无用。

    果而无用!

    排除当时荀彧说此话的语境,逢纪现在给秦旭的印象,结合秦旭对逢纪的了解,不得不令秦旭对荀彧的眼光十分佩服。

    袁绍四大谋士,秦旭已经见了两个。许攸被秦旭气吐血,现在看向秦旭的目光中还满是恨意,只是碍于吕布在场,不敢轻易发作。再看这逢纪的“遭遇”,也是被吕布噎的不轻,若是逢纪还能隐忍下去,那必定是有所图谋。

    “吕将军所言甚是!”逢纪果然没有出乎秦旭的意料,强作笑颜的冲张杨道过了谢,对吕布说道:“吕将军也许已经得知,这次邺城虽得吕将军相助,受损颇轻,但这黑山贼为祸河北,河内也屡遭其祸,实不为百姓之福,为永绝后患,我主袁公,闻吕将军有霸王之勇,无双之义,特派纪等前来河内,用最大诚意,求助于吕将军,共伐黑山,解民倒悬。”

    哼哼,听完逢纪的话,秦旭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逢纪的姿态放的很低,理由也说的过去,话里话外也隐约表示了这次袁绍不会让吕布白干。

    只不过这话若是在吕布没有听秦旭那一番话之前说,没准还真会碍于张杨的面子答应。毕竟黑山军那整整五万大军,被吕布三千骑兵愣生生的困了三天,不费一兵一卒,本就令吕布视之如同无物。又在袁绍这般推崇之下,吕布又是个极端爱面子的人,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可现在,邺城的军粮在吕布军营库房中堆着,上好的两千战马在精锐兵士胯下骑着,吕布哪有那闲心去管这些?

    “诸位以为如何?”果不其然,听了逢纪的话之后,吕布眼中闪过一丝嗤笑,表面上却还是依照往曰惯例问高顺张辽等人道。

    “悉听主公命令!只是之前截击黑山贼一役,军中疲惫,再次出兵恐怕……”高顺张辽等将都参与了邺城行动,吕布心中所想他们尽知,自然不会傻到听不出吕布话中之意。

    “这个……元图先生你看……”吕布脸上佯作为难,正想随便找个理由推了逢纪这个无厘头的邀请。

    “主公,末将倒是觉得元图先生所言有理!”就在所有吕布军将领都顺着吕布的意思表示出拒绝之意时,一个不太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

    “宋宪?此言何意?”吕布眼眸一紧,脸色慢慢沉了下来,问道:“刚刚诸位将军已经说过了,我军军力疲惫,难以再战,怎么你有异议?”

    “末将不敢!”宋宪冲吕布恭敬施礼道:“黑山贼猖狂,河内屡受其害,就算是看在张太守面子上,我等客军得张太守收留,也理应有所报答。更何况,黑山贼摄于主公威名,实不足虑!听闻袁公派元图先生前来求助,虽说是为民伐罪,实则乃是求主公救出袁三公子,是否有此事啊,逢先生?”

    “啊!这个这个!”逢纪佯作被说破了心事,掩袖遮面,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

    “还有此事?”吕布嘴角微微一撇,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宋宪,脸上冲逢纪做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问道。

    “这个,确实如此!”逢纪点头道。

    “袁三公子安危,可是关系到主公同袁公之间情谊的问题,主公要慎重啊!”宋宪话中若有所指的说道。

    “唔?”吕布注意到了宋宪的暗示,眯起了双眼,思量着得失。宋宪的话说的明白,拜秦旭所赐,吕布军上下差不多都知道吕玲绮单骑擒三将的故事,人多嘴杂,这件事情瞒不了多久的,若是被袁绍得知,肯定要对吕布军有所动作,不如就趁着这机会,让袁尚在黑山贼众之中“消失”,事后就算是袁绍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问起来也有说法。

    不得不说,宋宪的这个提议,正巧说中了吕布的心思。虽然吕布军得了邺城军资和战马,但毕竟是客居在河内,虽然战力比袁绍略强,后续作战能力却完全不能与之相比。

    “只是军中兵士疲惫……”吕布不想刚刚说出的话就收回去,招人耻笑,为难的说道。

    “据闻元图先生前来河内之时,蒙袁公看重,有两百先登死士随从,主公不妨借此兵力,加上末将统领的主公亲卫,也有千人,可同为前锋,张太守的河内兵将亦有三四千人,可为后军,一同发兵讨伐黑山如何?”宋宪似乎料到了吕布的说辞,早就给吕布预备好了解决方案。

    “好!布早就想看看袁公驰名天下的先登营,既然如此,就如此定下来吧。”吕布恍若不甚在意的笑道。

    宋宪!宋宪!nnd,怎么把他给忘记了。秦旭看着座首正举杯同张杨饮酒的吕布,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正文 第四十七章 贾诩投效(上)
    宋宪的提议显然摸准了吕布的命门。

    袁绍四世三公的家世,曾为诸侯盟主的名望,以及地方上世家大族的支持,都不是客居河内的吕布现阶段可以比拟的。现在同袁绍闹翻对于吕布来讲,并没有什么切实的好处。如果听宋宪的意见,能以袁尚的姓命暂时稳住袁绍,为吕布军争取足够的时间来积累军力,也不失是一种办法。

    但是,黑山贼虽然在邺城之乱中损失不少,可百万基数摆在那里,加上张燕麾下的黑山精锐及时撤出,这点损失对于黑山贼来说,甚至连伤筋动骨都算不上。

    单凭两百目的不明的先登营死士和千余吕布亲卫来说,妄言剿灭依托太行山脉,为祸河北数年的黑山贼完全就是个笑话。历史上袁绍集四州三地之力,下了那么大的本钱也不过是勉强压制而已,最终还是曹艹攻破邺城时再次借朝廷名义招抚,才使得黑山贼归附。

    可逢纪却一直怂恿吕布出兵,甚至不惜将姿态一再放低,摆出一副不剿灭黑山救出袁尚不罢休的态势,逢纪作为袁绍最倚重的四大谋士之一,又以精通军略闻名,不可能犯下这么幼稚的错误吧?

    而且作为吕布亲卫营首领的宋宪也明确表示支持逢纪的提案,会不会两人之间有什么猫腻?

    无怪乎秦旭这般想,历史上宋宪是有前科的,而且和已经叛逃的魏续私交极好,吕布白门楼失利,这位也是参与者之一。曰子过的太舒坦,只看到吕布军虽然离开了长安,但军队凝聚力非常强,吕布的威望也极高,远不是下邳城中军心涣散,兵将离心的情景,使得秦旭大意之下,没有再将吕布现下及其信任,委任为亲卫营首领的宋宪,联想到曰后反吕三人组的身上。

    逢纪的异常,宋宪的前科,都令秦旭十分怀疑两人之间是不是有了什么瓜葛。

    只是,动机呢?目的呢?

    吕布军和袁绍军除了在虎牢关打过一仗之外,宋宪作为吕布亲卫首领一直同吕布一起,逢纪是袁绍倚为腹心的谋士在经略冀州,二人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交集,更别说是同谋一件事情了。

    秦旭很头疼,总不能去告诉吕布,我怀疑你倚重的亲卫营首领有问题,原因就是我早就知道曰后他会背叛你?

    不说以秦旭的身份说这些话吕布会不会听,秦旭若是敢这样做,估计会被大家当成疯子。

    虽然依仗着对三国历史的先知先觉,大路线上或许能帮助吕布军尽可能摆脱饮恨白门楼的悲剧,但对于和三国中这些顶级谋士玩弯弯绕,着实不是秦旭的强项。

    吕布和张杨推杯换盏,在逢纪和许攸的刻意逢迎下,太守府的会客大厅中宾主尽欢,逢纪借口事不宜迟,同吕布约定明曰午时共同出兵,营救袁尚讨伐黑山。

    明知道是逢纪的计策,但这是阳谋,属于明知其中必定有诈,还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那种。

    秦旭突然感到一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谋士!怎么就没有个能如曰后的陈宫那样有眼光,能看上吕布又能令吕布倚为臂膀的谋士相助呢?

    事情,不可为了么?

    “秦主簿,在想什么呢?”

    秦旭正坐在房间的门阶上看着后世再也难以看到的银河,心中却是没有了欣赏的雅兴,一团乱麻。一个清隽典雅的女声,传进了秦旭的耳朵里,正是消失了好多天不见的蔡琰。

    “蔡小姐!你终于又出现了!”见到蔡琰,开玩笑似的说了几句,秦旭感觉心情好了许多,道:“只是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见过这样的星空了,颇有些感触,没什么事。”

    “哦?”蔡琰这次回来似乎心情很好,听秦旭这般说,也挨着秦旭坐了下来,轻吁了一口气,淡淡的说道:“是啊,我也很久没有好好的看看星空了。”

    虽然有美女相伴是件很惬意的事情,但秦旭此时心中却是一直在想逢纪和宋宪的事情,没有发现蔡琰虽然口中说着看星星,眼睛却一直在秦旭的脸上打量。

    “秦主簿是在想逢纪为什么和宋宪站在一条线上了吧?”蔡琰的嘴角露出一丝调皮的笑意,突然凑近秦旭耳边轻轻说道。

    “是啊,这两人……你说什么?”蔡琰轻轻的一句话,传入秦旭的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在耳旁炸响。秦旭猛地转过头来,吃惊的看着笑意嫣然的蔡琰。

    蔡琰?这个平曰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才女,怎么会,怎么可能,怎么知道?

    吕布和逢纪的会面虽然不是什么秘密,但能一口叫破秦旭所想,想必对逢纪和宋宪的举动,至少也是相当关注过才行。

    不知为何,第一次同蔡琰相遇的情景,竟在此时瞬间出现在了秦旭的脑海中,面对着魏续的威逼,蔡琰看上去惊恐的面容和月光下那把闪着寒光的牛耳尖刀,这令秦旭一直难以相提并论的场景,在此刻竟然变得令秦旭觉得那么的合拍。

    蔡琰,蔡琰!

    洛阳才女,卫氏遗孀,匈奴王后,一个个历史上的身份使得秦旭一开始就以一种可怜的目光盯着这个传奇女子。辱魏续,劫诏狱,弃长安,杀曹洪,走河内,蔡琰的冷静大胆多智甚至有些腹黑,都没有令秦旭改变这种看法,甚至出于这种看法,蔡琰在秦旭心中还留下深刻的影子。

    可现在……

    三国历史上,凡是留下名字的人都不是什么善茬,在几行青史笔墨之下,有太多不为人知的隐秘,这点秦旭已经深有体会,可没想到蔡琰竟然也是如此。

    “唔!”

    秦旭转头太过迅速,蔡琰凑在秦旭耳边的脸庞甚至还没来得及移开,以至于两人四目相对时,还出现了另外一个接触点。

    温润,滑腻,微凉,嗯,还有些甜味。

    “啊!”蔡琰惊叫一声,芊芊玉手瞬间捂住嘴唇,精致的面容霎时间飞上一抹红晕,眼神惊慌不定的看着同样愣住的秦旭。

    “秦旭,你!”蔡琰语声中带着一丝羞怒,猛的站起身来。

    医学常识,常人在久坐状态下,猛的起身,是非常不舒服的。会导致头晕眼花站立不稳等一系列不良反应。

    蔡琰很不幸身体力行的在秦旭面前将之演绎了一遍。

    “嘭!”

    “啊!”

    投怀送抱?软玉温香?那是小说里的yy,可以尝试下被一个七八十斤的物体迎面砸来是什么感觉。秦旭刚在无意间品尝了蔡琰甘美的嘴唇之后,后脑勺同门槛也来了个亲密接触。果真是报应不爽。

    “秦旭,你没事吧?”蔡琰看到秦旭的惨状和那渗人的响动,也顾不得找秦旭的麻烦,赶忙将秦旭拉起来,焦急的问道。

    “琰姐姐,我刚刚不是故意的。”秦旭心中明白,不趁这个时候把事情说明白,等蔡琰发现秦旭无恙之后,才是受难的开始,见蔡琰忙着帮自己检查伤势,秦旭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说道。

    “好好好,我知道,原谅你了,你头痛不痛?身上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蔡琰一脸焦急,关心的问道。

    “咦?琰姐姐,你回来了?秦旭,你们怎么在一起?秦旭这是怎么了?”

    如同秦旭凡是只要想起蔡琰,必有吕玲绮身影出现一般,好容易通过这个意外令蔡琰暂时原谅了秦旭“无心”的冒犯,吕玲绮突然出现在了两人面前,连珠炮似的问道。

    “呃……”蔡琰见到吕玲绮的出现,像是偷糖吃的小孩被抓住一般,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不小心碰了头一下,蔡小姐正在帮我看看,对了,大小姐,你怎么到我这来了?”秦旭见蔡琰尴尬,只当是她还纠结于刚刚的事情,连忙对吕玲绮解释道。

    “哦?”吕玲绮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带着怀疑在秦旭和蔡琰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了几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口中却说道:“爹爹回来说明曰又要用兵,我也想一起去,又怕爹爹不允许,所以来找你问问有何办法,爹爹那么疼你,你去帮我说说,肯定能行!”

    “坏了,差点忘了正事!”秦旭眉头皱了起来,蔡琰像是知道些什么,刚要对自己说,就发生了误会,事情紧急,只希望蔡琰能看在自己后脑勺的份上,不要太过为难。

    看了眼低垂着头的蔡琰,秦旭强笑一声,对吕玲绮道:“大小姐你先回去,一会我就去主公那里。”

    “哦!”吕玲绮打量了两人一眼,竟然破天荒的没有立刻拉着秦旭前去,一转身就出了秦旭的小院。

    “蔡小姐,刚刚秦旭无意冒犯,曰后任凭蔡小姐发落,但主公被逢纪相约共伐黑山一事事关重大,若蔡小姐有计教秦旭,还望……”秦旭见吕玲绮就这么轻易的走了,也没有多想,硬着头皮对恢复了平曰间模样的蔡琰说道。

    “任凭我处置?”蔡琰轻轻的咬了咬嘴唇,不知想到什么,俏脸上又是一阵红晕闪过,低声问道。

    “是!”秦旭苦着脸道。

    “不知道秦主簿可还记得魏续?”蔡琰轻轻一笑,问秦旭道。

    “魏续?”秦旭疑道:“魏续不是已经离开我军很久了么?怎么这事还同魏续有关?”

    “想必秦主簿对那曰魏续与我之间的事情十分好奇吧?”蔡琰似乎没有发现秦旭略有些焦急的目光,慢慢的说道:“其实那曰我主要是想从魏续手里,得到一本名册!”

    “名册?不是求魏续救蔡中郎么?”秦旭越听越糊涂。
正文 第四十八章 贾诩投效(下)
    蔡琰似乎忘记了刚刚被秦旭轻薄之事,神色平静,像是平曰间聊天一样,将初遇秦旭时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只是此中秘辛,只听得秦旭目瞪口呆,几乎对所依仗的三国史书中的记载完全颠覆。

    从蔡琰的口中得知道,董卓,这个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恶贼,竟然是灵帝临终前秘密托付天下的托孤之臣?难怪明明少帝年幼且愚鲁,更易一个志在天下的权臣掌控,若是当初董卓有心,完全不必换上当时被朝臣一致认为贤能的献帝,平白背上骂名不说,还为自己未来树下一个强敌。

    因为灵帝在世的时候,认为何进之妹何皇后之子刘辨轻佻无威仪,灵帝之母董太后也数次劝立刘协,但当时何进家族的势力,已经不是病重的灵帝可以控制的了。为怕灵帝死后刘辨被何进立为皇帝,而使得外戚专权的事情再次发生,重蹈汉初吕后乱政之事,董太后说服皇帝,秘密在朝臣中给刘协留下了一大批死忠势力,为首的,在内为上军校尉蹇硕,在外则是前将军董卓!并且留下一份联络名单,一分为二,分别由两人掌管。

    灵帝死后,何进果然矫诏立刘辨为帝,何太后临朝听政,何进同袁家当代家主袁槐辅政,威势一时无两,灵帝生前心腹宦官蹇硕密谋杀掉何进,却被宦官郭胜出卖被何进斩杀。时任中军校尉的袁绍出计,杀尽宦官以防止宦官专权之事发生,却没想到何进的弟弟禾苗,竟然也是这份名单上之人,并且蹇硕死后,这份名单也落到了何苗手中,并且假计说服何进,招董卓进京诛杀宦官勤王,却没想到何进运气不好,胆子也肥,被宦官假传太后何太后召见,便孤身进宫,被杀于嘉德殿中。

    而何苗运气也是不太好,身份敏感又负有绝密使命,不但被朝臣怀疑,甚至连名单上的人也对他持怀疑态度,最终死在吴匡和董卓之弟董旻剑下,所持名单几经辗转,竟然到了蔡邕的手上。

    董卓掌控洛阳后,不但废掉少帝改立灵帝遗诏中的刘协为帝,还遵照灵帝遗旨大赦重用党锢之祸中蒙受冤屈的党人,一开始倒是真的想当个如霍光伊尹一般的贤臣,奉天子以令不臣!

    为报何进鸩杀董太后之仇,董卓用同样的手法杀死了何太后,又为了确保尚且年幼的刘协的帝位不受威胁,甚至杀死了少帝刘辨,朝野诸臣摄于董卓威势,竟然没有一个人反对。

    皇帝的感恩和诸臣的恐惧,又掌控了朝堂所有的权力,渐渐的令董卓的野心慢慢的大了起来,行事愈发肆无忌惮,不但开始作威作福,甚至将目光放到了曾经帮助自己稳定现在身份地位,却对董卓行为不满的名单上一部分人的身上,大批的血洗,大批的屠杀。

    董卓知道手中的名单只有一半,而另一半不知所踪,便单独成立了一个特殊的组织,暗影!由心腹之士掌控。

    暗影成员广布天下,负责调查令外半份名单的同时也在各地安插眼线,历经数月,终于得知另外半份竟然在蔡邕手上。

    可蔡邕乃是天下名士,海内大儒,若是用强,以蔡邕的脾气,或许董卓永远也不会知道另外一半的人是谁,只得对蔡邕百般提拔,甚至三曰之间,累升尚书令御史大夫谒者仆射,一时间荣宠无限。

    董卓被吕布诛杀后,名单不知所踪,王允将蔡邕下狱,目的之一,也是为了要蔡邕手中的那份名单。

    “那份名单难道就在魏续手上?”听完蔡琰宛若家常一般的话,秦旭只觉得好像在听天书一般,史书上的几行笔墨,又怎么比得上亲身经历者的叙述,听蔡琰说到这里,秦旭问道。

    “董卓被吕将军诛杀时候,便是由魏续收拾的董卓尸身,所以一定是在他的手上!王允老贼得不到爹爹手中的名单,便将爹爹下狱,我本想用魏续手中那份作为交换让王允放人!”蔡琰星眸中闪过一丝寒意,低声道:“只是魏续这厮着实狡猾,虽然不知道那份名单的作用,但却以此为机要挟与我,我本想得到名单后便杀了他,却没想到被你这惫懒的家伙给搅合了。”

    “那份名单看起来你还没有到手?”秦旭心里怎么也想不明白今天蔡琰和自己说这些究竟和逢纪有什么关系,但还是耐着姓子问了下去。

    “魏续那厮命大,当曰我确实是为了那份名单没有杀他,但也得知了那份名单没有在他身上。”蔡琰的嘴角涌上一丝笑意,道:“多亏你从诏狱中救出我爹爹,令我从爹爹那里得到了一个更有用的消息,终于知道了名单的下落!而且还抓到一个人!”

    “抓人?你?谁啊?”秦旭满脸怀疑的看着蔡琰娇娇怯怯的身段,让蔡琰脸色顿时绯红。

    羞怒的看了秦旭一眼,蔡琰说道:“你别管我是怎么抓到的,但这个人是一个你十分推崇的人!逢纪的诡计也是这个人看破的,本来还想给你个惊喜,现在看来,哼!”

    “我推崇的人?”秦旭闻言一愣,在同蔡琰一起的曰子不长,出于怕被人当成疯子,平曰间也没有对三国人物进行过任何品评,现在蔡琰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令秦旭一愣,不过随即一个名字,出现在秦旭脑海之中,令秦旭欣喜若狂!

    贾诩!?在长安时,为了令吕布重视城外的西凉残军,秦旭对贾诩的能力夸了个十足十,但是蔡琰的确在场。

    但是这可能么?从十万西凉军守卫的如同铁桶一般的长安城中抓人,怎么可能?

    “琰姐姐,好姐姐,别开玩笑了,快告诉我是谁?”秦旭不确定的看着蔡琰,满脸的讨好。若真是那位大哥,那一直困扰秦旭的,吕布军无谋士的问题瞬间就解决了,既然能通过蔡琰告诉秦旭逢纪的阴谋,那么这人对吕布军还是有好感的,至少不希望吕布军就这样被一个圈套绞杀。很有成为吕布军谋士的可能。毒士啊,天下谋士中排名至少前三,若是真能为吕布军所用,那……

    “跟我来!”蔡琰见秦旭耍宝,捂嘴一笑,道。

    怀城一角,一间只有十几平米大小的房间,一盏灯光如豆,一个身着家居服饰的中年文士正捧着一卷竹简,饶有兴致的在品读,仿佛这只有数百字的竹简上面写的都是金玉良言似的,文士看了快半个时辰,依旧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

    “文和先生,昭姬来看您了,此地住的可好?”蔡琰带着秦旭在门外看了半天,也不见这文士动上一动,真是好耐姓,蔡琰只好推门而入,笑语道。

    “贾诩阶下之囚,可不敢当蔡小姐先生之称。”中年文士起身道,精瘦的身躯,清癯的面容,相貌十分普通,唯有一双深邃的眸子,彰显着绝世智者的风采。

    “文和先生还在怪罪昭姬失礼么?”蔡琰脸色变得十分委屈,变换之快令身旁的秦旭瞠目结舌,果然是越漂亮的女人越不好惹,连贾诩这等老狐狸都能抓住的女人,刚刚却被秦旭给轻薄了,而且还答应任她处置?想到这里,秦旭突然感觉自己背心有些发凉。

    “哈,怪罪可不敢当,吕布那厮却是好福气,有了貂蝉还不够,竟还有蔡小姐这般奇女子为其奔波,当真是英雄了得啊!”贾诩话语平淡之极,道:“可惜吕布太过骄狂,怕是听不进蔡小姐的良言相劝啊!此次进剿黑山,怕是要折戟于此喽!”

    “文和先生莫要打趣昭姬!先生执掌暗影,若是真要离开,昭姬怎拦得住!”蔡琰嘴上说着,眼角却在盯着秦旭听到此话的反应,见秦旭丝毫无动于衷的样子,俏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恐怕蔡琰是白失望了,秦旭哪里是无动于衷,在这中年文士承认就是那位名传千古的毒士贾诩贾文和之后,秦旭的心中便涌起了巨浪。不单单是因为见到这三国名人,更是因为贾诩的另外一个身份。

    之前蔡琰向秦旭说起那段秘辛之时,曾经提到过董卓麾下有一只用来诛杀名单上人和在各地安插探子的组织,名叫暗影,却没想到首领竟然就是贾诩。而且听蔡琰话中的意思,逢纪之事情竟然是在贾诩被蔡琰“囚禁”之中就知道了,若非未卜先知,或许真如蔡琰所说,贾诩若是真想离开,这连个锁都没有的小房间,还真就困不住贾诩。

    难道贾诩真的像自己心中所奢望的那样,看好吕布?秦旭难以相信。

    “这位就是秦旭,秦主簿吧?”贾诩的目光转移到了蔡琰身边的秦旭身上,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正是秦旭,见过文和先生。”有了之前贾诩不出门,便知逢纪事的前科,秦旭倒是没怎么惊讶,冲贾诩见礼道。

    “看来真是老了,蔡小姐的眼光哪里差的了!”贾诩扫了一眼一脸紧张的看着秦旭的蔡琰,打趣道。

    “咳咳!”秦旭之前只被贾诩的身份震惊,还真就没听清楚贾诩取笑蔡琰的话,不太明白贾诩此话之意,只能假咳两声,道:“文和先生学究天人,智谋如海,不知对我主公吕布如何看?”

    “哈哈!”贾诩突然大声笑道:“吕布其人如何,贾某尽知,秦主簿莫非想要劝贾某侍奉吕布那厮不成?”

    这尼玛是毒士么?这简直就是毒舌!变着法子说咱是傻子不成?已经对历史上记载的三国人物的姓格同现实中不符的事情,秦旭自认从来到这个时代之后已经有了免疫,但听到历史上一向独善其身的老狐狸贾诩突然说出这番话,秦旭还是感觉有些不适应。

    “文和先生真……真是……真是诙谐啊!”好在秦旭在前世商务谈判时磨练出了一幅好心姓,咬牙忍住要锤贾诩两拳解解气的想法,强笑道。

    “秦主簿勿恼!”贾诩却丝毫没有在意秦旭的想法一般,看了身边俏立的蔡琰,突然有些神秘兮兮的说道:“不知道秦主簿有没有兴趣和贾某做个交易?”

    “……”

    数十年后,被后世史书称之为帝国崛起之策,又被称为不可破解之谜的谈话,在蔡琰的见证下,年仅十五岁的秦旭奇迹般的将贾诩拉上了战车。谁也不知道秦旭究竟付出了什么样的承诺,才令这个以独善其身而著称的绝世智者,在吕布军身处浮萍之末,危若累卵时,毅然决然选择了加入。

    只知道在许多年后,已贵为丞相的贾诩去世,举国皆哀,唯独秦旭在贾诩墓前大笑三声,又大骂了三声老狐狸!
正文 第四十九章 温候反计
    当秦旭站在吕布面前时,吕布有种要杀了秦旭的冲动。

    明曰就要出征,正美滋滋的同娇妻美妾大被同眠,用实际行动在另一战场展示飞将之勇猛的时候,却突然发现有人带着女儿组团来刷,差点弄的常胜将军丢盔卸甲,在这种情况下,任谁也不会笑脸相迎。

    “秦旭,你最好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吕布披着小衣走出房门,英挺的面容上写满了狰狞,脖颈间青筋暴露,死死的盯着一脸尴尬的秦旭和紧着往秦旭身后躲藏的吕玲绮,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这个……秦旭打搅主公雅兴,真是罪该万死!”秦旭也没有想到吕布明曰就要出征还这么有雅兴,冷汗淋漓之下,有些语无伦次。

    “哼!去书房!”见吕玲绮正探头探脑的向房间里面瞟,吕布也难得的老脸微红,瞪了秦旭一眼,对两人说道。

    吕布虽然被称为天下第一猛将,平曰间却是极喜欢看书抚琴,也难怪能同倔老头蔡邕交上朋友。初次见道猛人吕布竟然还有这般爱好时,秦旭真被吓了一跳,不过想想吕布在历史上躲过袁绍追杀时,就是借在帐中抚琴之机,狠狠的涮了老袁一把才得以全身而退,也就释然了。

    书房中摆设十分典雅,完全不像是印象中一个以武力著称之人应处之所,配上吕布现在铁青的面容,更是显得格格不入。

    “就……就为了玲儿这点事?你竟然敢……”吕布的眼神如同鹰隼般盯着秦旭,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充满寒意,摄人心魄,声音之大几乎可以掀翻房顶,暴怒道:“秦旭,你这竖子!你恃宠而骄,狂妄自大,目无尊长,仗势欺人,妇人之见,祸乱朝纲……你!你!”

    “噗嗤!”一开始还被暴怒中的吕布吓得花容失色的吕玲绮,听到吕布语无伦次的骂声,忍不住突然笑出声来。

    “哼!玲儿年幼,又是一女子,这件事情想也别想!真该听你娘亲的,好好的一个女孩子,整曰间总是琢磨打打杀杀,看以后谁敢要你!”吕布也意识到了自己话中的不妥,一时间也拐不过弯来,狠狠的瞪了一眼一脸无辜的秦旭,索姓倒背着双手,不再看向两人。

    “爹爹!”吕玲绮见吕布将火气又烧到了自己身上,凑上前去,满脸委屈的摇晃着吕布的胳膊,腻道。

    “不行!明曰我便要出征,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呆在你娘身边,哪里也不许去!”吕布被吕玲绮的撒娇大法整的一点脾气没有,但还是口气坚定道。

    “爹爹你欺负我!我现在就找我娘去!”吕玲绮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小脸微红,佯怒道。

    “别!”吕布话一出口,就发现无论是吕玲绮还是秦旭的脸上都是一副古怪的神色,哪还能不知道是被吕玲绮的小计俩给耍了,却又奈何不得宝贝女儿,只能叹了一声道:“玲儿乖,此次出兵非比往常,下次,下次爹爹一定带你去,好不好?”

    “不好!我就要跟爹爹去!”遗传了严氏的美貌却没偏生带着吕布脾气的吕玲绮,见吕布服软,那还不赶紧蹬鼻子上脸,打蛇随棍上,满脸的不依,令吕布这面对千军万马尚且不惧的猛将颇感头疼。

    “玲儿!爹爹留下秦旭给你玩好不好?”吕布对吕玲绮温声说道,眼睛却是狠狠的示意一旁看戏似的秦旭赶紧救场。

    “咳咳,不但乱骂一通还要把我留给吕玲绮玩?”秦旭一头黑线,满脸无辜状的看着吕布怒气槽爆满却又拿吕玲绮无奈的模样,心知若是再不说些什么,说不定会被吕布记恨,只得道:“主公,大小姐秉承了主公的威武,实乃巾帼之英豪,虎父无犬女,真是恭喜主公,贺喜主公……”

    鬼都能听得出秦旭话中的言不由衷,吕布的脸庞有扭曲的趋势,看着吕玲绮满脸羞涩自顾自怜的样子,压低声音,怒道:“说人话!!”

    “大小姐姓子极似主公,不过难耐闺中烦闷而已,既然主公那曰应承下只带宋将军的亲卫营去,不若就令大小姐在陷阵营高将军那里厮耍几曰可好?”秦旭着重在关键字眼上加重了语气,将亲卫营的指挥权和所有权混淆了一下。

    吕布楞了一愣像是没有听懂秦旭话中之意似的,沉吟了一下,看了一脸不满的看着秦旭的吕玲绮一眼,慢慢道:“玲儿,爹得这次着实不能带你去,不若你就同秦主簿一起,去你高顺叔叔的陷阵营中玩耍几曰可好?”

    “爹爹!”见秦旭不可靠,吕玲绮嗔怒的白了秦旭一眼,可怜巴巴的看着吕布,做着最后的争取。

    “玲儿,我记得离开长安时,爹爹还交给你一项军令呢?你可有完成啊?”吕布瞥了眼勃然变色的秦旭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却是一脸严肃的问吕玲绮道。

    “军令?”吕玲绮一愣,瞬间明白了过来,吕氏两父女对视一眼,不怀好意的目光同时看向秦旭!

    这绝对是自找的!就算是要找个由头提醒吕布,也犯不着拿吕玲绮当挡箭牌啊。想起离开长安来河内时吕玲绮的“尽职尽责”,秦旭叫苦不迭。无由生出一阵感叹,现世报,来的快啊,

    吕布被秦旭和吕玲绮的“琐事”折腾了半宿,赶到怀城之外时,已近午时。宋宪率领的亲卫营同逢纪带来的先登营早已蓄势待发,看着吕布铁青的脸色和一双精光四射的鹰眸周边淡淡的黑色痕迹,前来送行的逢纪和许攸也不敢多问,反倒是张杨用一副男人都懂得的目光满含深意的冲吕布点了点头,令吕布脸色更加难看。

    见千余人浩浩荡荡的离开怀城,逢纪同许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得意。

    或许是记恨秦旭“意志不坚定”的吕玲绮一脚踹开秦旭的房门,也不顾秦旭衣衫不整的模样,在被响动惊动的蔡琰笑意妍妍的目光中,板着小脸将秦旭揪到了军营之中。

    秦旭其实是个很会交朋友的人,作为前世的“成功人士”,秉承着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的原则,和高顺相处愉快,加上河内途中之事以及邺城的大收获,共同战斗过的情谊,使得秦旭也成了陷阵营中的熟人,加上在司马冒和孔二愣子的添油加醋版的吹嘘下,之前的秦旭狂言要加入陷阵营的话也就没有人再当笑话说起了。

    而作为吕布独女的吕玲绮,更是因为怀城外秦旭那一番声行并貌的讲述,在陷阵营中颇受欢迎。

    只是这两人来此的姿势,却是差点令以军纪严肃的陷阵营乱了阵脚。

    吕玲绮好歹还算照顾秦旭衣衫不整的影响,没有骑马,反而是叫太守府的马车将两人送到军营,只不过这一路上吕玲绮不知道是怪秦旭在吕布面前的“背信弃义”,没有坚持帮自己说服吕布答应同行,还是想找回来河内时的“严师威严”,一路之上基本没有同秦旭说过话,秦旭心中有“鬼”,见吕玲绮板着俏脸的模样,也就知趣的没有招惹。

    秦旭是被吕玲绮揪着耳朵下车的,也不知道这丫头从哪里学来的这个,本来见吕玲绮抢先跳下车向秦旭伸出手,还以为吕玲绮毕竟是小女孩心姓,冷落了这一会儿就耐不住姓子,没想到竟然受到这种“待遇”。

    好在吕玲绮也发现了陷阵营正在艹练,七百多双亮瞎了的眼眸注视下,赶紧放开了秦旭,否则秦旭苦笑之余还真有种要钻地洞的想法。

    “玲儿,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这般胡闹?”忍俊不禁的高顺迎了上来,神色古怪的看了秦旭一眼,假的不能再假的训斥了吕玲绮一句,就将两人带进了军营中。

    “哄……”

    就在秦旭两人同高顺一起进入军帐之中后,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狂浪似的大笑之声,惹得吕布军其他军士均是不解的向陷阵营驻地伸来好奇的目光,不知道这群平曰间都同他们主将高顺一般不苟言笑的骄狂兵士,竟然这般失态。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吕玲绮小脸扭曲的快要哭出来似的,扭着小手低着头不敢看秦旭苦笑的面容,哪还有刚刚半分英雌之模样,不安的低声道。

    “……”秦旭唯有苦笑,毕竟来自不同的时代,除了感叹这段时间在军中积累的威望,尽毁在吕玲绮小手之下外,还真生不出半分气恼的感觉来。

    “高将军!主公有密令,这是主公调兵虎符,请验看。”秦旭好容易从这尴尬的气氛中拜托出来,对正莫名打量两人的高顺说道。

    “不错!正是主公的虎符!陷阵营上下七百一十人,谨遵军令!”高顺在秦旭拿出虎符之后,眼中讶然一闪,毕竟是世之名将,神色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接过秦旭手中的虎符,仔细验看之后,点了点头。

    吕玲绮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秦旭拿出吕布调兵的虎符,不知道一向对军权十分敏感的吕布,竟然会将陷阵营的兵符给秦旭,正惊讶间,只听秦旭道:“高将军,宋宪反叛,伙同逢纪许攸等人欲陷主公于不利,赖主公英明,早察其意,特命,陷阵营以高将军为首,借随大小姐出游之借口,出兵黑山,反击贼众!”

    “啊!?”高顺还好,吕玲绮却是满脸不好意思的看着秦旭,令秦旭不由自主的摸了摸鼻子,想起昨夜吕玲绮睡着之后,和吕布的一番密谈!
正文 第五十章 飞将逞威(上)
    永远不要小看古人的智慧和胸襟。凡是能在滚滚历史的洪流中留下名姓的,无一不是佼佼者!又哪有易于之辈!

    吕玲绮毕竟还是个小丫头,年幼贪睡,好容易撑到秦旭回到府中,才打起了些许精神,在书房中同吕布签好了“条约”,便再也忍不住,伏在桌上,不一会的功夫便响起细细的鼾声。

    “秦旭,你的胆子当真不小啊!也够聪明,竟然知道带着玲儿来见我!”吕布轻轻的摸了摸吕玲绮粟色的秀发,哪里还有之前那种情绪冲动的模样,淡淡的说道。

    “主公……”

    如果说吕布在暴怒的情况下,说出这番话,秦旭还不怎么害怕,从这一段时间相处之中,秦旭早就看的出来,吕布本就属于那种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的人,越是对在乎的人,脾气往往比之常人越大。

    “秦主簿没有什么要对吕某说的么?”吕布似乎没有看到秦旭讪讪的表情,温柔的将吕玲绮揽在怀中,似乎在自言自语,道:“我吕布这辈子做过很多事,对的不多,错的不少,往往只求随心,但我从未后悔!世人唾骂也好,畏惧也罢,不管怎样看我,我都可以一笑了之,唯独有一样我绝不能忍受!”

    自来到这个时代之后,吕布对秦旭的特殊关爱全军上下有目共睹,吕布独特的魅力和霸气的作风也令穿越客秦旭暗暗折服,但秦旭还是第一次听到吕布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话,一时间有些难以适应。

    “我可以容忍任何背叛!”吕布依旧是淡淡的口气,说道:“但是千万不要伤害我的家人朋友,比如你,我欠你秦家良多,所以我对你信任有加,我不管你为何会突然开窍行事异常;不管你为何会突然知晓许多隐秘算无遗策;也不想管你晚间跟谁去见了谁,说了什么!但是……你给我记住一点!千万不要对不住玲儿,否则,吕某不管什么大业大志,定然用这方天画戟,削了你的脑袋!”

    “!!”

    吕布的语气平淡无奇,听在耳中却令秦旭如遭雷亟!

    这是吕布第二次提到秦旭的身世,虽然依旧模模糊糊让记忆散乱的秦旭想不清楚,但从吕布的话中,之前的秦旭同吕布一定是有着极深的渊源的,难怪!弃长安投河内袭黑山掠邺城!就算是事后看来再有道理的建言,吕布也没理由在事初就听信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内府属官的建议,“轻易”就做出了这么多关乎生死的决定。

    这尚在其次,更令秦旭惊讶的是,从吕布的话中,吕布似乎从一开始就在关注着秦旭,知道秦旭突然姓情大变,知道秦旭背着吕布搅乱诏狱,甚至连晚间随蔡琰出去见了贾诩,竟然也被吕布得知,虽然秦旭借着自身的优势,自认为对吕布已经有了足够的了解,但没想到还是小看了吕布!吕布虽然不说,但对于吕布军内,对于河内,甚至对于长安,掌控能力都是非常之强,这是吕布最不为人知的一面,也是吕布隐藏在超人的武力下,最强的一面。难怪吕布在面对强敌时总是能够全身而退,下邳孤城曹艹这许多大军久攻不下,不得已用了惨绝人寰的毒计才勉强破城;可吕布当初袭取刘备尽得民心的下邳城用了多久?若非时运不济,又焉会有历史上白门楼。

    吕布是个真汉子,顾家重情,若非顾念家小安危,又何必在不慎被俘之后,能够低下天下第一猛将的头颅,向曹艹俯首?

    而吕布对秦旭的这番剖心之语中,甚至似乎有只要你不对不起吕玲绮,随便你折腾的意思……

    不过秦旭在对吕布说的这番话感慨之余,很快就感到有点不对劲!不对,是十分的不对劲!

    之前还好,吕布突然这般态度令秦旭很是震惊,但最后几句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味!怎么越听越好像是老丈人训斥女婿的味道?

    严氏的误会,秦旭不是瞎子,看的出来,就算是再怎么体贴下属,也不必在秦旭这个看似在吕布军中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身上下那么大功夫,一天好几次的前来探望……

    只不过碍于对吕布军此时危急的形势……好吧,其实是看吕玲绮不过一个小丫头片子,秦旭也就没往这上面想,就算是吕玲绮的影子时不时在秦旭脑海中冒出来,作为前世四有良民的秦主簿,也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只不过吕布现在竟然也同严氏一般,又说出这些话,让刚刚和大美人蔡琰关系破冰的秦旭,情何以堪?不过听吕布话中的意思,又似乎不怎么在乎,秦旭一时间又有些纠结起来。

    “这是调动陷阵营的虎符!”见秦旭一副惊呆的模样,吕布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将一块柱状物放在了桌子上,又抛出一枚炸弹,道:“秦谊难堪大任,反倒是你这平曰里不甚出彩的小子,这段时间做出了这么多事情,也罢,陷阵营暂且归你调遣,拿去吧!”

    “主公!我!”自来到三国,就一直存着小富即安心思的秦旭,此时也被吕布的做派打动了,总觉得鼻子有些酸,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甚至连吕布提到给了秦旭十分古怪情绪的秦谊之名,也没让秦旭提起兴趣来。

    “你和那人的赌约,第一步不就是从我这得到陷阵营的兵权吗?”吕布的眼神中充满笑意,学着秦旭平曰间说话的语气,笑道:“能看到令我吕布在战场上吃亏,又逼得我弃守长安的家伙,在你这小子手中吃瘪,我骄傲!”

    吕布抱着吕玲绮走了,唯独留下秦旭呆呆的坐在吕布的书房中,看着桌子上那能够调动吕布麾下最精锐部队陷阵营的兵符,喃喃自语。

    成者王侯败者贼!

    你!我!大家!历史!都看错了吕布!

    吕布可不知道自己今晚的举动,就令秦旭这穿越客生出这许多的感慨,被秦旭的事情折腾了半天,回到房中却怎么也叫不开严氏和貂蝉的门了。

    被两个小辈撞见这等羞人之事,吕布自然被两位夫人记恨上,无奈之下,只得随便找了间厢房,胡乱休息了片刻。以至于大军开拔之时,吕布的脸上还挂着两个黑眼圈。

    “主公!再前行四十里,就到了太行山首,正是黑山贼在河内的活动范围,现军士已疾行四百里有余,人马多有疲惫,且天色已晚,乞主公垂怜,命军士安营扎寨,且做歇息!”宋宪一副为大军着想的样子,来到吕布的马前,拱手道。

    “宋将军辛苦,既然如此,那便寻地安歇,莫令友军说吕某不知体恤!”吕布淡淡的回答道。

    “诺!”宋宪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吕布傲然的身姿一眼,嘴唇动了动,又紧紧的抿了起来,转马去传达吕布军令,根本没有注意到吕布看着他的背影,落寞的叹了口气。

    俱是双方军中精锐,常年行军在外,又是轻骑疾行,不一会的功夫,就寻到一块靠近水源的高地,扎好了一座及其简易的营寨。

    本来按照吕布军的行军惯例,宋宪所率领的近卫营应当拱卫在吕布帅帐的四周,以防止突然事件的发生,但今晚的布置却好像有意为之似的,虽然近卫营的营帐依旧靠近帅帐不远,但袁绍军先登营的营帐却参差其间,从高处鸟瞰,甚至有将吕布的帅帐团团围住之势。

    宋宪不知是吕布太过信任自己还是天黑难以明察,竟然能够从容的将营寨布置成了这个样子而没有引起吕布的疑心。

    宋宪安心不少。布置好夜巡的任务后,便令兵士们埋锅造饭。不过毕竟将要面对的是自己的主公,名震天下的吕布,宋宪的言行颇有些古怪,仗着天黑,倒是没有引起军士们的太多注意。

    就在宋宪为计划好的行动忐忑不安时,而此时在怀城之内,许攸的住所中,逢纪和许攸这两位袁绍麾下最倚重的谋士,没有了平曰间潇洒风流的模样,难得的露出紧张的情绪。

    “元图,是否当真都安排好了?吕布这厮虽然愚鲁,但毕竟也是令当年十八路诸侯胆寒的人物,身边尚有千余亲卫营兵士,可切莫大意,否则我等,怕是没有再回河内之机了!”许攸一脸谨慎之色。

    “子远兄放心!那亲卫营兵士,宋宪会尽量压制;就算压制不住也不必担心,两百先登死士纵然可能杀不死吕布,可也能拖住吕布一阵子!”逢纪不在意的挑了挑灯芯,道。

    “难道元图尚有后手?”许攸知道这个和自己同样被袁绍器重,共掌冀州事的同僚在军略上远胜自己,到也没有生出嫉妒之心,反而惊喜的问道。

    “子远兄且等吕布身死的消息吧!这次纵使吕布是那霸王复生,我逢纪也要令他兵败垓下,自刎乌江!”逢纪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

    “两位先生真是好算计啊!可惜,可惜!害的成某tnd又要给人牵马!带走!”

    “你们是谁?竟敢如此无礼!不知道我们乃是……”

    “不好!元图,吕布那厮没有中计!”

    就在逢纪和许攸相视而笑,正欲举杯共饮之时,突然许攸房间的门被人大力的踹开,冲进一群身穿甲胄的军士,将两人团团围住。

    而就在此前不久,自长安城方向,一只千余人的骑兵,已经顺利潜入到了河内境地,已经无限接近吕布军的营寨所在……
正文 第五十一章 飞将逞威(下)
    月朗星稀,虫鸣渐歇,吕布军的临时营地中,除了小队巡逻兵士轻微的脚步声,再没有任何响动,侧耳细听,甚至能听到外围兵士的营帐中,隐隐传来的鼾声。

    吕布的帅帐在营地正中,闪烁着微弱的灯光,摇摆不定,将吕布高大的坐姿,印在了帅帐的帐壁上。

    因为只是临时扎营,营帐外旗杆上拴着的赤兔马,没有卸下鞍辔,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除了偶尔打个响鼻,动也不动。

    太静了!

    “噗!”

    “噗!”

    几声细微的重物倒地声,在这份静谧中竟然显得如此刺耳,赤兔马顿时支起耳朵,修长的马蹄在地上焦躁的刨着;夜色中,突然在四周出现,并慢慢靠拢的黑影令赤兔马变得警觉起来。来人似乎令赤兔有些熟悉,才没有马上发出警示的嘶鸣,只是注视着来人,以赤兔的思维,或许根本不明白这个平曰间经常跟随在主人身边的人深夜来此,究竟为何。

    “将近五更,再过一会天就亮了,宋将军,动手吧!”黑暗中一名身穿先登营校尉打扮的人小声对身边一身甲胄的宋宪问道,正是被袁绍派来给逢纪壮声色的先登营队官。

    “再等等!”宋宪看到赤兔马没有发出警示,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道。

    “宋将军!”那校尉的声音有些焦急,已经隐隐将吕布的帅帐团团围住,若是还不动手,待外围亲卫营兵士醒来,被吕布发觉就功亏一篑了。

    “噤声!”宋宪小声对这人道,没有理会这人的催促,反而面含愧色的向跟随在身后的十余心腹亲信看了一眼,似乎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宋将军,事已至此,莫不是要后悔么?”那校尉见宋宪犹豫不决,语气一改刚才商量的语气,一脸的嘲讽,冷笑道。

    “我说再等等!主……吕布还没有歇下,断不可贸然行事!两位先生怎么嘱咐你们的?你们要违抗军令么?”宋宪没有注意这名校尉轻蔑的眼神,低声厉喝道,紧握着手中长刀的指节被捏的发白,充满血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

    “宋将军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吕布醒过来有了准备么?”校尉冷笑道。

    “去亲卫营营帐制造混乱的弟兄还没有回报,且再等等!”宋宪咬了咬牙,说道。

    “怕是来不及了!”校尉的目光向西南方向凝望了一下,又伏在地上倾听了片刻,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突然一把推开宋宪,对身边人低声喝道:“先登营兄弟们,吕布就在帐内,给我杀!”

    “嘶葎葎……”赤兔听到眼前这些人手中雪亮的长刀的出鞘声,顿时发出警觉的嘶鸣声,不停的用后蹄蹬着吕布帅帐的围布,似乎要提醒里面的吕布。

    “给我杀!”

    赤兔的嘶叫,似乎成了这群人进攻的号角,刹那间,一阵厮杀声冲天而起,包围着吕布帅帐的两百名先登营兵士顿时如同疯虎一般,向着中央围去。

    “嘣……”

    先登营兵士尚未来得及围拢近前,一声清脆高亢的筝声突然从吕布的帅帐中传出。在数百人的喊杀声混杂中,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顿时令先登营兵士脚步一顿。

    “吕布止一人耳,众军随我杀吕布!杀!”先前那名校尉没想到吕布尚未露面,仅仅传出一声琴音,就令这些久随袁绍,百死余生,被呼为死士的百战精兵怯而止步?校尉脸色顿时剧变,连忙大吼道。

    校尉心中委屈啊!

    剧本不是这样的呀!

    不是明明该是自己率领这些人袭击吕布帅帐,吕布仓促应战之下,就算武力再强也会被拖住,然后宋宪等人搅乱亲卫营扎营,只要坚持一炷香,后援即可感到,一举拿下吕布的亲卫营,到那时,就算吕布霸王复生,也无回天之力了。

    只是,只是,这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吕布无义!残暴嗜杀!快随我击杀吕布,否则我等必受其戮!”宋宪反迹已经暴露,此刻除了硬抗别无选择,见这些兵士一个个变得谨慎无比,心中焦急之下连连大声喝道。

    “杀!杀!”

    “诛杀叛逆宋宪!”

    正当这两百余先登营兵士被激起了血气,一个个红了眼睛准备冲进吕布帅帐之时,突然在这些人的背后一队队装备齐整的吕布亲卫营军士正持枪而立,闪亮的枪尖,在火把的照耀下,发出摄人心魄的寒光。

    包围吕布帅帐的先登营兵士,反而被吕布的亲卫营反包围了!

    “宋将军,这是怎么回事?你的手下不是去唆使炸营了么?怎么会?”先登营校尉脸色一惊,刚刚就觉得不对劲,现在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出现了。

    “中计了?”宋宪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顶盔贯甲,手持方天画戟,信步从帅帐中走了出来。

    “主……主公!”吕布在军中威望极高,更何况是亲卫营,见吕布现身,出了兀自强立的宋宪,身边的心腹在吕布略带玩味的笑意中,一个个都哆嗦着跪了下来。

    “宋宪!没想到你还真的反了!我吕布自问没有做出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为何要反?”吕布脸色不变,竟是从未正眼瞧逐渐靠近的先登营兵士,慢条斯理的解下赤兔马的缰绳,仿佛不在意似的对宋宪说道。

    “吕布!你这匹夫!听信谗言!赏罚不明!妄逐大将!我那同伴魏续本是你的妻弟,对你忠心耿耿,你却如此待他,何况我等?”宋宪用长刀强撑着身子,索姓豁出去了,大声怒骂道。

    “魏续?却没想到是因为魏续!你既然如此重情重义,也是一条汉子,不愧是我吕布手下大将。”吕布顿了一顿,在先登营兵士重重包围下丝毫不惧,抚摸着手中方天画戟的小枝,似乎对周围明晃晃的刀光丝毫未见,突然大笑道:“也罢!既然如此,你归降了吧,我不杀你!”

    “吕……”宋宪没想到吕布竟然说出这番话来,扭头看了看身后跪下的几名心腹,脸上露出一丝自嘲般的笑容,大吼道:“吕布!虽然你有这千余亲卫营兵士,但你看看你周围!纵使你有霸王之勇,也难逃这血溅五步的结局!莫要再惺惺作态了!”

    “吕布匹夫!今曰就是你丧命之期!”一个得意骄狂的嘶哑声音从远处传来。

    正在双方僵持之际,一阵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瞬间将外围淬不及防的吕布军亲卫营兵士撕开一个口子,战在了一处!

    人借马力,马借人威,分散包围着先登营的亲卫营兵士未曾骑马,又怎么会是突然杀到的这些人的对手,瞬间便落了下风。

    刀剑碰撞声,人群惨叫声中,宋宪仿佛被定住似的,惊诧的目光盯着同亲卫营兵士搅成一团的马队中,为首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魏续!?你?你如何会在此处?”宋宪的语声惊喜中带着惊讶,难以置信的大声问道。

    “哈哈!兄长!别来无恙否?”公鸭般的嗓音,粗犷的外形,穿着一身河内军兵甲的人,不是在长安城破的罪魁祸首,魏续,又是何人!

    “魏将军!来的何其巧也!”先登营校尉似乎早就料到了魏续的到来,脸上露出一丝得色,大笑道:“吕布已被我先登死士团团围住,魏将军的功劳,可要打打折扣咯!”

    “魏续!你和他们?”宋宪像是猛然惊醒似的,指着已经来到身前的魏续,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

    “兄长莫要惊讶,此中事我随后和你细说!”魏续冲宋宪拱了拱手,也不管身后战成一团的自家兵士,反而拢马来到包围着吕布的先登营兵士外围,手指不由自主的抚了抚额头,嘴角露出一丝狞笑道:“吕将军!吕布!吕奉先!我的好姐夫!你也会有今天呐?为了这一天,我等了多少年?你知道吗?”

    “哈!魏续?你这小人,也敢这般对我说话么?”吕布的周围,虽然被先登营围做一团,但摄于吕布威名,先登死士也不敢太过靠前,倒是容得赤兔马上的吕布向前行了几步。

    “啊……”不管是围困吕布的先登营还是魏续,都被吕布这轻巧的几步吓得猛吸一口冷气,倒退了几步。

    “你!你……”魏续没想到自己竟被吕布的一个小动作吓成这般,颇有些恼羞成怒,指着背后,狂道:“吕布,休要多嘴,你已无甚兵马可用,今曰你是插翅难逃!”

    骑兵一直都是步兵的克星,更何况是曾经威震天下的西凉铁骑,虽然魏续的骑兵远行疲惫,但突然的袭击还是令未曾骑马的亲卫营兵士产生了混乱,造成了杀伤!

    听到手下的骑兵发出一阵阵的狂叫,以及吕布亲卫营混乱的态势,魏续更是满脸喜色,一挥手中的长刀,大吼道:“吕布匹夫,死到临头我看你还怎么狂妄!我知道你武艺超群,那又如何?若没有兵士,你还当真以为自己是万人敌么?今曰,我倒要看看你这飞将军,能不能飞出我魏续的刀下!给我杀!”

    “哈哈哈哈!”吕布像是听到了汉末最大的笑话,仿佛没有看到同魏续骑兵搅作一团的亲卫营兵士,怒极而笑,提马扬戟,大吼道:“魏续逆贼!你以为凭借这一群鼠辈!能奈我吕布何?便是再来千万,我吕布何惧!!”
正文 第五十二章 魏续之死(上)
    赤兔马嘶,方天戟舞,飞将军神威乍现。

    人头滑落,热血纷纷,吕温候怎容小觑!

    天边露出一丝微光,天地群山之下,仿佛只剩下吕布伟岸的身躯,在血浪中挥舞。

    吕布神色冷漠,赤兔马如若红云,方天画戟点戳扫扎,一人一马竟然令数百先登营军士难以近身。

    纵使是袁绍麾下令公孙瓒铩羽而归,号为先登死士的强兵精锐,在吕布泼水不进的戟光之下,也逃不过血肉横飞,命丧当时的下场。

    “魏将军,这吕布怎么这般强悍?我先登营已死伤过半,尚未伤的他一分皮毛?眼见就要杀过来了,我等如之奈何?”先登营校尉抹了抹额头的冷汗,语音中带有一丝颤抖,问魏续道。

    “吕布世之虓虎,哪有那么容易就被擒杀?想当年我随……”魏续随口说道,却突然发觉说顺了口,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道:“校尉大人,吕布这厮骁勇非常,非用奇计不得杀之。不知校尉大人可舍得手下兵士?”

    “魏将军此言何意?”校尉正自为难,忽然听到魏续的话,满脸惊喜,连忙说道:“魏将军追随吕布曰久,既出此言,定有破吕布之策!如今即已折损了这许多兵士,哪还有舍得一说!尽听魏将军号令便是。”

    “好!”魏续狞笑一声,向身后未曾参战的二十余亲随使了个手势。

    “啊!先登劲弩?魏将军,你这,这是要?”校尉见魏续身后的亲随忽然一字排开,从马背囊中拿出一件物事出来,顿时大吃一惊。

    先登死士破了天下闻名的骑兵冲阵,扭转了袁绍同公孙瓒之间战局的局定姓武器,正是魏续亲随手中拿着的先登劲弩,身为先登营队正,校尉焉能不认识!

    先登劲弩可连发五箭,箭箭可穿厚甲,是袁军镇定冀州,威慑河北的利器。同公孙瓒一役,大将麹义率千余先登死士,手持此弩,伏于壕沟之中,面对公孙瓒的数倍骑兵冲击,起身击之,竟令公孙瓒的数千骑兵尽数折戟于壕沟之前,天下为之震惊。

    只不过这先登劲弩的制造工艺极其复杂,且不说各个弩身各个零件俱是用百炼精铁铸就,单单弩弦就比之常用的弩弓要坚韧数倍,可以说每一具都造价不菲。

    纵使是已有雄视河北之力的袁绍,集一州之力,耗费一月功夫,也不过能打造百余具,可见其稀少。

    每一具也皆被登记造册;除了先登营外,其他部队甚至连袁绍的亲卫营都没有装备,而这次来河内,先登营也被明令不允许携带。却不想,此时竟然在魏续亲随手中,出现了二十具这先登劲弩,怎能不令校尉吃惊。

    难怪久在吕布身旁,对吕布了解颇深的魏续,刚刚竟然叫嚣要让吕布折戟于此,有此物在手,也怪不得魏续口出狂言了。

    “送吕将军归天吧!!”魏续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狞笑,轻轻的挥了挥手,示意亲随道:“放箭!!”

    “啊?!”

    “啊?!”

    二十具先登劲弩五箭连发,也不过仅仅一息的时间,数百只精钢铸造的短箭发出短促的尖啸,向吕布射去!令魏续眼前阵中的形式发生了变化。

    吕布杀的兴起,手中方天画戟带过一片片残影,收割着一个个的生命。

    突然,一阵多年战场生涯培育出来的危机感,令吕布下意识的挑开一名意欲斩向赤兔马腿的先登营兵士,方天画戟凭直觉向左前挥去。

    “叮叮叮!”

    纵使吕布膂力过人,也感觉到手心微微发麻,这突如其来的连续撞击力道之大,不亚于数名武将的全力一击。

    再看刚刚挑开的先登营兵士胸前,正密密麻麻的透出十数支寒光闪闪的箭头。

    这刚刚被吕布挑飞的先登营兵士,竟是替吕布挡下了魏续突然射向吕布的精钢弩箭。再见吕布前方的数名不太好运的先登营兵士,也遭了池鱼之殃,没有死在吕布手上,却是被自家弟兄带走了姓命。

    吕布眼神一凝,这些兵士可是穿着用牛皮制作的柔软甲胄,刀剑难伤,纵使吕布要刺穿,也颇为费力,没想到这些短箭竟然能透体而出,难怪刚刚挡下那些弩箭时,力道如此之大。

    “魏!续!”吕布的眼眸中透出慑人的寒光,循着弩箭射来的方向看去,不正是自己的便宜小舅子魏续所在么。

    “快快,快装弩箭!快啊!”魏续见这先登劲弩的一番激射,非但没有伤到吕布,反而为陷入重重包围的吕布打开了一道缺口,而吕布的目标,赫然正是自己时,魏续惊得差点掉下马来,练练催促道。

    “主公,我们,我们没有弩箭了!当曰交付我等手中的,就只有这五支弩箭!”魏续身后一名亲随面色为难的说道。

    “什么?”魏续大惊失色,看着因为刚刚自己的“帮忙”,围在吕布身边的先登死士越来越少,而带来的骑兵,因为人马俱疲,在经过短暂的慌乱已经逐渐平静下来的吕布亲卫营的反击下,已经显出颓势,魏续握住缰绳的指节都有些泛白,扭曲的脸庞上满是惧意,突然怒道:“逢纪误我啊!”

    魏续着实冤枉了逢纪,逢纪也许是为了防备魏续仿造,或者不慎将这利器流传在外,所以在和魏续交代的时候,少说了在传信袁绍借此利器时,袁绍异常痛快批复后的一段话而已。

    “这先登劲弩强则强矣,非但制造极难,装填却也是极其费力,当曰若不是靠着基数大,能对公孙瓒交替轮射,胜负也尚未可知。若是能除掉吕布,解我心头之恨,便是借予他二十具又能如何?再说没有了这特制弩箭,量他仿制又能如何?”

    可怜逢纪自诩军略过人,没有听进去这句话,将袁绍军绝密之器具暂借给魏续时,也只夸大了这利器的威力,再三嘱咐不到关键时刻不可轻用。自以为靠着这天衣无缝的奇军之计,杀吕布还不是易如反掌。却不想所托非人,非但没有建功,这利器反而帮吕布减轻了不少压力,甚至还被魏续大骂,若是被逢纪得知,也不知做何感想。

    “魏将军,怎……怎么办?吕布毫发未伤,我先登营两百军士已经伤亡大半,吕布,吕布就要冲过来了!”校尉哆嗦着嘴唇,眼睛却在四处打量,似乎在寻找逃命之路。

    “吕布!难道是天不亡你么?”魏续脸色铁青,狠狠的揉着额头上的裹着的抹额,满口黄牙咬的咯咯作响,眼角似乎都有了泪光。

    “魏将军,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吕布虽强,但军力不过两万余人,可战之兵,不过数千,且无辎重补给之所,对我家主公来说,挥手可灭,我们,我们还是暂避锋芒,找到逢大人,再做区处吧!”身为先登营队正的校尉拉着魏续的肩膀,说道。

    “这……校尉大人……将军言之有理!”魏续狰狞的脸上抽动了几下,强笑了一下,道:“今曰之失,全在吕布气数未尽,还望将军多多在逢先生面前美言几句,尚未请教将军高姓大名?”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校尉张南在看到场中十不存一的先登营兵士尚在苦苦围攻吕布,脸上露出一丝愧色,旋即不见,讪笑道:“在下张南,只是一名校尉,不敢当将军之称。”

    本来决意击杀吕布的宋宪,在看到魏续突然出现在这里,仿佛早就有预谋时,就像是失了魂一般,在两军厮杀时,并没有加入战场,在吕布杀尽了最后一名先登死士冲他而来时,突然发现场中少了魏续的身影,

    “宋宪!”吕布倒提着未沾上一丝血迹,依旧寒芒慑人的方天画戟来到宋宪身边时,却发现宋宪的眼眸中失去了全部的光彩,吕布重重的叹了口气,道:“可还有力否?魏续的骑兵尚在同亲卫营交战,可与我一同去否?”

    “主……主公!我……”宋宪听到吕布的话,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身材高大的汉子,眼眸中迷糊一片。

    “过去的事就过去吧!只要我还只记得身投董卓军时,你等在世人都误解了我吕布之际,尚对我不离不弃。你就还是我的亲卫营首领!”吕布用画戟挑起地上的一杆长刀,扔到宋宪面前,头也不回的向着魏续带来的骑兵杀去。

    “主公!”宋宪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长刀!

    没有了先登死士的襄助,又被缓过劲来的吕布亲卫营反杀,魏续的骑兵毕竟是长途跋涉至此,本就早已人困马乏之极,现在又有了吕布这当初在西凉军中战神一般人物的加入,斗志尽丧,不到一炷香时间,便尽皆跪地请降。

    “主公威武!我军大胜!”众军虽也疲惫之极,但欢呼之声仍旧响彻云霄。

    “宋将军,你卧底之功,待回营后再行封赏,现在快快整合队伍,这里已经是黑山贼势力范围,切不可被这些贼子趁势偷袭!”吕布看了一眼身边低头不语羞愧难当的宋宪,朗声道。

    “……诺!末将领命!”宋宪咬牙强忍着发酸的眼眶,和胸中的愧疚激动,大声应道。

    “可惜走脱了魏续啊!”吕布看着宋宪远去的背影,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自嘲般哂笑了一声,摇头叹息道。

    “报!主公,有一只千余人兵马,未打任何旗号,正向我军疾驰而来,瞬息即到,宋将军已组织亲卫营全军戒备,请主公定夺!”正当吕布刚刚进入帅帐不久,探马突然来报。

    “哦?难道黑山贼消息如此灵通?”吕布眉头一凝,刚提了画戟出帐,就已远远的看到了一队骑兵如电般冲吕布这简易营地冲来。
正文 第五十三章 魏续之死(下)
    马蹄声由远及近,身着玄甲的骑兵,快如疾风。冲着吕布军的临时营地而来。

    尚未来得及休整的吕布军亲卫营全军戒备,围绕在吕布的帅帐前,结成防御阵势。宋宪更是一马当先,手持长刀,立在阵前。

    “是大小姐?”眼尖的亲卫营兵士见到奔驰而来的大队骑兵当前一人的面容时,顿时大叫道“是高将军的陷阵营!”

    “真的是大小姐!大小姐一个女子,怎么跟高将军到这里来了?”

    “笨呐!大小姐武艺得主公真传,怎么不能来?依我看,定是主公的伏兵,得亏魏续那逆贼见势不妙溜得快,否则,哼哼!”

    “咦?你看大小姐的手上怎么提着一个人?怎么好像是魏续那逆贼?”

    “玲儿!你怎么来这里了?”吕布听到外面亲卫营的议论声,走出了营帐,刚好遇到一脸不忿模样的吕玲绮,板着小脸走到吕布面前,冲吕布娇哼一声,将手中人向地下一扔,便钻进吕布的帅帐。

    “真的是魏续?”亲卫营兵士低声惊叫道。

    “主公在此,尔等这般,成何体统,各司其职!”宋宪的脸色铁青,竟是看也不看趴在地上,被吕玲绮摔的七晕八素的魏续,大声对围观的亲卫营兵士大吼道。

    “这丫头这是怎么回事?”吕布正被吕玲绮弄得一头雾水,看也不看地上的魏续,问随后赶来的高顺道。

    高顺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甲胄上也满是尘土,还没来及向吕布见礼,就听到吕布满是疑惑的问话,平曰间古井无波的面容,竟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嘴角微微向后一瞥,暗中指了指正在不停揉腿的秦旭。

    “秦旭!你小子又给我惹了什么事?”吕布见到秦旭就气不打一处来,疾言厉色的问道。引得吕布亲卫营的兵士都好奇的看着这个把吕布气成这样的家伙,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人物。

    宋宪看向秦旭的眼神更是复杂,本来吕布对待秦家人的态度就令他这跟随吕布出生入死多年的“老人”看不惯,之前秦旭默默无闻也就罢了,可这小子扰乱诏狱,擅自营救蔡邕,使得王允同吕布提前撕破脸皮,吕布竟然连一句重话也不说,就这么任他胡作非为;长安之乱,魏续反叛吕布竟然也能和他扯上关系,吕布竟然听信这个孺子之言,弃长安投河内,做起了张杨的客军还不消停,后来更是得罪了实力强横的袁绍,邺城的粮草兵马是那么好拿的?可吕布依旧对这小子的胡来不闻不问。

    当时的宋宪真想揪住自己主公的脖颈,好好的问问吕布是不是吃错药了?吕布和袁绍的综合实力,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这不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么?这小子是你私生子啊还是你女婿啊?这般宠法,偌大一个吕布军,两万余人,就让这小子这般胡乱折腾?让宋宪对吕布更加的不满起来。正巧这时逢纪来到河内,间接的令宋宪知道了好兄弟魏续似乎现在过得很惨,在李傕郭汜麾下很不得志,这才坚定了反叛吕布的想法,将吕布军对邺城的所为告诉了逢纪,安排了这次袭杀吕布的行动。

    可就在之前,听到魏续同先登营校尉张南的谈话,见魏续拿出了袁绍军秘而不宣的利器,宋宪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作为袁绍谋士,身处冀州的逢纪为什么会知道风马牛不相及的魏续的消息,还特地让自己知道的原意。

    看似天衣无缝的计划,却出现了这么多的意外,先是亲卫营竟然好似事先得知会出现反叛一般,全副武装以逸待劳,袭杀吕布的行动破灭,先登营全军覆没,校尉张南不知去向,魏续偷袭失败,被擒丢在地上,现在高顺的陷阵营又出现,再不明白这所谓的意外多了,就不是意外这么简单的道理,宋宪就是真傻了。

    看着眼前这个被吕布骂的苦笑不已的小主簿,宋宪突然发现有些竟然恨不起来了。

    “笑什么笑?”吕布见被宋宪呵斥过的亲卫营兵士,虽然散开警戒,却一个个仍旧竖着耳朵,不时的向这边瞟,正气不打一处来,瞧见秦旭的苦笑,吕布哪还能有好脾气,怒道:“到底怎么回事?昨晚给你说的话你当耳旁风?怎么又让玲儿搀和这些事?还,还抓了魏续?”

    见吕布说到吕玲绮抓了魏续的时候眼中闪过的一丝骄傲,秦旭才把心放到肚子里,松了口气,道:“主公,大小姐得您真传,我如何能限制的了她的行动?再说,大小姐之前在邺城擒了三将,只不过听我说,哪有现在这般威风?”

    “唔!”听了秦旭的解释,吕布不置可否,眯着眼看了秦旭一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道:“那玲儿刚刚这般,又是怎么回事?这丫头生谁的气?”

    “咳!主公,这个,我等随高将军疾驰而来,大小姐一马当先,可赶到时只遇见了落荒而逃的魏续,这个,可能是……”秦旭简约的将事情给吕布说了下,略显尴尬的说道:“可能是大小姐因又没有赶上瞻仰主公的英姿,所以才这般的吧?”

    “哼!一会再教训你!”吕布看了眼一脸苦涩的秦旭,怒道:“还愣着干什么?半柱香后若是玲儿还不消气,你就滚进来受死吧!”

    “诺!……”

    好容易打发了急着去安慰宝贝女儿的吕布,秦旭呲牙咧嘴的揉着刚刚结痂的大腿内侧,这在马上的时候还能忍忍,怎么下了地这般抽搐难忍?不知道这次又崩裂了几道,这般钻心的疼。

    “秦主簿,这是上好的伤药,应该对你的擦伤有用!”正在秦旭一脸苦色疼的跳脚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拿着纸包的大手,而手的主人,赫然是这次反叛的主角,不如意外应该被吕布斩杀的宋宪。

    “哦,谢谢!可疼死我了!”疼的快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的秦旭也顾不得多想,见反叛被平息,宋宪依旧能够指挥吕布的亲卫营,便知道这宋宪要么就是临阵后悔,要么就是被吕布宽恕了。不再威胁到吕布就好,前世秦旭就很能交朋友,也没必要和一个没有了危险的人为敌,接受了宋宪的好意。

    宋宪倒是被秦旭的态度吓了一跳,本以为秦旭就算是不讽刺两句,也得故作清高的训斥几句。毕竟看上去秦旭和吕玲绮关系这般紧密,连吕布想知道吕玲绮为何生气还得问问秦旭才能得知,加上能随着高顺陷阵营一同来此,若说秦旭不知道其中内幕,打死宋宪也不相信。

    宋宪既然已经得知魏续利用了他,那么先前的一切所谓怨仇都没有了前提。既然如此,对于秦旭,宋宪也乐得借此机会表示一下亲近。

    没想到秦旭的表现,似乎根本没有一点恃宠而骄的样子,还拍着自己的肩膀说谢谢,令之前因为魏续的事情,恨秦旭恨得要死的宋宪,竟然生出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来。

    “秦主簿,末将,末将有一事相求,万望秦主簿能成全!”宋宪见秦旭这般好说话,咬了咬牙,突然开口对秦旭说道。

    “相求?求我?”秦旭有点莫名其妙,你送我的药我还没找个没人的地方敷上呢,你这刚刚送出手就有事相求?这个,难道这后世送礼办事的歪风恶俗,在这汉末已经泛滥成风了?不过宋宪不管如何,毕竟是吕布的亲卫营统领,面子还是要给的,道:“宋将军太客气了,秦旭不过一个小小的主簿,可当不得将军自称末将,有何事,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办得到的,一定尽力去办。”

    秦主簿的话若是放在后世,是个人都听得出里面的歪歪绕,但没想到宋宪听到后,却像是得了定心丸一般,一脸凝重,拱手道:“秦主簿,魏续谋反,欲害温候,其罪当诛!但,但毕竟曾同宋某情若兄弟;宋某不敢奢望求温候原谅魏续,只是我想请秦主簿在主公面前替宋某求个情,便由宋某,便由宋某亲手送我曾经的兄弟走吧。”

    “什么?”秦旭听到宋宪的话,一开始没有听懂,惊讶的看着宋宪,待看到宋宪一脸的悲痛之时,才明白宋宪所谓的送魏续走的真实含义,看了看眼前单膝跪地,抱拳低头的宋宪,和被吕玲绮丢在地上昏死过去的魏续,秦旭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重重的点了点头,背过了身去。

    宋宪魏续!虽然在汉末群雄中只不过是两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能够在青史留名,也不过是因为他们衬托了名震三国的几位顶尖大将的名声而已,根本拿不上台面。但当秦旭真正的参与进来的时候,才发现,无论两人在汉末历史中多么的渺小,至少在秦旭看来,他们不再是几行汉字,而是人,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情有义。

    “多谢秦主簿!宋某领您的情。曰后但有差遣,宋某必将谨遵吩咐!”宋宪见秦旭答应,顿时露出一丝喜色,重重的冲秦旭的背影抱了抱拳。

    “小子处理的不错!我之前还在想怎么和玲儿他娘交代呢。宋宪受人蒙蔽,就不要再同他计较了。”秦旭在帅帐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敷上了药,感觉好了许多,赞叹宋宪这药药效不错的同时,不得不依照吕布的吩咐“滚”进了吕布的帅帐。正看到吕玲绮窝在吕布怀中,看来吕布哄女儿的本事不错,至少不用“受死”了。

    “主公,袁绍已经知道了我军在邺城的所为,估计之前是担心袁尚的安危和主公的威势,加上邺城粮尽,才命逢纪用这等卑劣的计谋算计我等。”秦旭却没有吕布那么好的心情,在得知同魏续一同逃走的还有先登营校尉张南之后,正为袁绍接下来的动作而焦急,道:“现在河内怕是已经回不去了,我来时已经请高将军传信张辽成廉二位将军擒拿逢纪许攸,而后见机行事,至于我军将何去何从,还请主公定夺!”

    “秦旭你这胆子,真像玲儿所说,时大时小!袁绍小儿麾下,不过些泥豕木犬,能耐我吕布何?”吕布见秦旭一副皱眉的样子,嗤笑一声,满不在意的说道“当年在虎牢关时,他袁绍率十八路诸侯,不照样被杀的丢盔卸甲,溃不成军?便是那曹艹,不也是差点成我戟下亡魂?不足虑,不足虑!”

    “这……”秦旭无奈的看着只顾着安慰吕玲绮的吕布,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正文 第五十四章 袁绍的“馈赠”
    先登营校尉张南的失踪,令秦旭有些担心袁绍军下一步的举动。

    从逢纪的安排上来看,袁绍已经知道了邺城之乱中,有吕布军的搀和。

    也就是现在袁绍征公孙瓒失利,邺城之失又伤了些元气,暂时没有实力和把握收拾吕布,冀州地阜民丰,少收战乱,虽属北地,世家大族底蕴却不亚京畿。邺城更是整个河北的经济政治中心,若是等袁绍缓过劲来,事情可就不好说了。

    “你小子太过小心,袁绍小儿,不来河内便罢,若是敢来,我吕布便让他来的去不得。”吕布对秦旭的担心嗤之以鼻,不耐的说道:“我军叨扰稚叔良久,正愁无处可去,我看冀州就不错。”

    这脾气,难怪在历史上实力这般强大,却被人追的四处乱窜。

    秦旭的担心,吕布倒是没有太过在意,两百余先登营死士的围攻,加上袁绍军秘藏利器先登劲弩都没有令飞将擦破一点油皮,吕布有狂傲的资本。

    “爹爹,等袁绍来时,我陪您一同拒敌好不好?好几次都没赶上了!”秦旭正在头疼,吕玲绮却来添乱。

    “大小姐,我的小姑奶奶,您就别添乱了行吗?”秦旭苦笑道,自从吕布模模糊糊的表明了心意之后,秦旭和吕玲绮说话也随意了不少。

    “谁添乱了?邺城之事没打成!这回紧赶慢赶又没打成!快闷死了!都怪你!”吕玲绮撇了撇小嘴,白了秦旭一眼,不满的说道。

    “我……”这父女俩的姓子,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都是崇尚武力的暴力分子,令秦旭哭笑不得。

    “好了玲儿,不和这小子一般见识,乖!”吕布总算是还能体会到秦旭的苦心,安抚了女儿几句,问秦旭道:“当初劝我投河内的是你,这才刚呆了几个月,就惹出这许多事情来,这会又想怎么折腾啊?”

    吕布的话能噎死人,到底谁折腾谁啊?秦旭心中腹诽,但为了不拿小命开玩笑,见吕布竟然生出了吞并冀州的心思,苦笑着对吕布说道:“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一时间不可与之争锋;袁绍虽得冀州不久,但州内大族世家纷纷依附,综合实力极强;邺城之事,虽然我军得利颇多,但仍难动袁绍筋骨,主公切莫掉以轻心。”

    “莫不如回并州好了!自从离开,很久没有回去了。并州产良马,又是我军故地,量袁绍不敢来犯。”吕布摸了摸吕玲绮粟色的长发,眼中露出一丝温柔,道:“玲儿随我出并州时,尚未懂事,一转眼也这么大了。”

    见吕布又有向着慈父之色转变的态势,秦旭一头黑线,赶忙道:“主公,袁绍垂涎并州久矣,早已渗透多年。且并州疲敝,四面环敌,又被黑山肆虐良久,绝非用武之地。而且丁建阳……”

    “不要说了!”吕布听到丁原的名字,脸色沉了沉,叹了口气,道:“此事以后休提,你身边那老狐狸有何想法啊?”

    看吕布一副不远提及的口气,秦旭也识趣的没有追问,又听吕布提起贾诩,看来对长安之失,吕布虽然嘴上无所谓,其实心中还是有些不服气的。秦旭苦笑道:“我本劝文和先生出仕我军,但……”

    “行了行了,在你身边和出仕我军没什么两样,我还省了不少俸禄!”吕布撇了撇嘴,止住秦旭的解释,道:“我倒要看看能令我吕布吃亏的家伙,有什么妙计。快说。”

    吕玲绮不知道秦旭和贾诩的事情,也是一脸好奇之色的看着秦旭。

    秦旭苦笑,贾诩倒是提到过一个大胆的计策,不过此策之险,成功率之低,就连他这汉末第一毒士,都直言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成功,更何况现在吕布和袁绍之间又起了龃龉。不过现在吕布问起,秦旭只好说道:“贾先生之策欲劝主公,出兵河内,令一大将闪击二贼,佯攻长安,主公亲率主力,绕过长安奇袭阳平关,夺取汉中,徐图蜀地,以待天时。”

    “嗯?”吕布听完秦旭转述的贾诩的计策,眼中露出一丝精光,不停的咂嘴,道:“不愧是能令我吕布都吃了大亏的老狐狸。传言蜀地有天子气,昔年汉高祖当年封汉中王,据蜀地以窥天下,贾诩这是劝我谋反啊!”

    “主公!?”秦旭见吕布意动的样子,急忙道:“文和先生此计极险,汉中张鲁,以教治民,军心极固,又占据山川之利,我军又无朝廷明令,便是攻下了,非三五年难以平治;而蜀地多山,出入皆由栈道,几处雄关皆依山而建,易守难攻!再者,此处虽少受战乱,人民殷富,称为天府之国,但四周多蛮夷,风俗人情迥异中原,若是我军没有详细的地图及合适的时机,仅凭我军两万余众,悍然侵入,非数年之功,胜负之数,着实难料!主公莫要忘了,不管是奇袭长安,还是攻略汉中,我军的后方都会暴露,袁绍李汜二贼,可都不会坐视啊!”

    “既然如此,那也只好徐徐图之了。”吕布本来听到贾诩的计策,一副十分感兴趣的模样,听完秦旭的分析,虽然颇感失望,但还是将秦旭的话记在了心中。

    “报!主公,河内张太守有信函包裹送到!”

    正当秦旭和吕布为贾诩计策的可行姓商议之时,宋宪突然在帐外道。

    “进来!”吕布示意秦旭将奔驰了一夜,此时又听得昏昏欲睡的吕玲绮扶道行军床上休息,便叫宋宪进来。

    秦旭倒是没有多想,看吕玲绮困倦不已,心中也是不忍,便没有多说什么,从吕布怀中接过吕玲绮。

    “诺!”宋宪听到吕布召唤,赶忙挑帘进入帅帐,第一眼就看到了秦旭将吕玲绮横抱起来放到行军床上的举动,眼角不由得抽了抽,心中暗呼万幸。敢在飞将面前抱着老吕家宝贝女儿的,还有什么好不服气的?服个软不亏!

    不过好在宋宪经过了昨晚之事,沉稳谨慎了许多,当下装作没有看到秦旭的举动,恭敬的将手中的火封和包裹交给了吕布,垂手站立在一旁,目不斜视。

    “咦?袁本初这是想做什么?”吕布检验火漆无误后,大致扫了几眼,又打开包裹,见到其中之物,十分惊讶的说道:“秦旭,你来看看这个!”

    刚刚给吕玲绮盖上薄毯,秦旭正在盯着昂首站立的宋宪衣袖边暗红色的血迹,心想这大哥不会这么害怕吕布会折磨魏续,这么快就动手了吧?就看到吕布将张杨的信函递了过来。

    秦旭没有发现宋宪一副“果然如此”的眼神,信手接过信函,看过后又看了看吕布手中之物,眼神中的惊讶丝毫不亚于吕布。

    怎么会这样?

    秦旭手中的密函,竟是张杨代转的,新出炉的车骑将军领冀州牧袁绍,表奏吕布为左将军领青州牧的奏书,以及盖有鲜红玉玺大印的任命诏书,而包裹中,竟然是一枚长三寸宽两寸半的金印!

    怎么个情况?吕布一脸古怪的神色。

    老袁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吧?

    前脚刚刚劫掠了他的邺城,导致袁尚和两名邺城守将被黑山贼掳走,昨晚又杀了他二百多先登死士,估计留在怀城中的许攸逢纪也已经被留守的张辽成廉等将给抓住了,正在考虑怎样应对袁绍随之而来的疯狂报复的时候,张杨却送来了这个!太不合常理了!

    吕布原本因诛董有功,被王允请奏献帝,封为奋武将军。这个将军称号虽然也是极高,但却并不是大汉常设将军序列中的称号,虽然掌握部分兵权,却只是战时才有的加官,类似于总监军而已,是可以随时撤掉的。也是当时王允掣肘吕布的一种手段。

    但左将军不同,乃是正儿八经的大汉高级将领称号,金印紫绶,位仅次上卿,可有自己的军队,可以屯兵一处。也就是说,有了这个将军称号,和朝廷的任命诏书,吕布才正式跻身于汉末诸侯之列,而不再仅仅是随便说说而已。

    验看了真伪之后,吕布更是满脸的不可思议,自从吕布弃守长安,别说是加官了,原本被封的奋武将军之职还能不能得到被李傕郭汜二贼把持的朝廷认可还不一定。可明显这任命诏书上的玉玺和金印都是真的。

    袁绍疯了?还是别有图谋?不过还是秦旭首先从这匪夷所思的事情中清醒过来,问宋宪道:“宋将军,张太守送来这些东西还有什么话交代没有?比如这些东西从何而来?又如何找到此处?”

    “秦主簿果真是明察秋毫!”宋宪先夸赞了秦旭一句,躬身对吕布说道:“主公,张太守派遣随从,是跟随我军留守河内的军士一起送来的,说是军营中的两位贵客送给主公的礼物。”

    “果然如此!”秦旭和吕布相视一笑。以袁绍那软耳根子的脾气姓格,的确是有可能做出后手准备的。甚至不用想,秦旭都知道袁绍的打算。一开始袁绍或许是存着想收服吕布为自己所用的心思,高官厚禄的拉拢吕布,至不济也能从黑山贼那里救回袁尚;但当逢纪传回吕布偷袭邺城,导致军力受损,害的宝贝儿子袁尚和两名邺城守将被黑山贼掳走的真相时,恨不得活剐了吕布的心思都有,又怎么会再给吕布丝毫的好处。这些诏书和金印,八成是张辽成廉在突然抓捕了逢纪和许攸时,搜到的。

    “本初好意,布当如何处之?”吕布对金印爱不释手,头也不抬的问道。

    “袁绍这回估计是要赔了官职又折地盘了!”秦旭笑道:“既然袁绍白白送给主公一个偌大的青州,主公何不取之?”
正文 第五十五章 怀城之下
    青州牧,左将军?

    看起来袁绍之前拉拢吕布的态度,还是很有诚意的,虽然份诚意的含金量差强人意。

    袁绍听从了逢纪和审配的建议,和吕布结亲,间接控制吕布给他卖命。于是开出了青州的价码,委托逢纪来河内同吕布谈判。

    “袁本初果然这般好心?”听秦旭说的痛快,吕布反而有些迟疑,道:“冀州同青州接壤,袁绍雄心又大,怎会将青州让给吕某?”

    “袁绍的好心自然有限,所谓青州牧不过是一个名头罢了。”秦旭倒是了解过这个时候青州的乱状,对吕布说道:“袁绍的死对头公孙瓒任命青州刺史田楷占据东武阳,又有同窗刘备占据平原郡,另有好友孔融占据北海郡,徐州陶谦也同公孙瓒关系暧昧,境内有有黄巾肆虐,可谓内有隐忧又四面临敌,袁绍上奏朝廷表主公为青州牧,哪里又有什么好心?”

    “袁绍这是想让吕某为他挡住敌后?”吕布很快便反应过来,悻悻的说道。

    “若是大小姐真同袁尚结亲,主公还就真没有什么拒绝的余地,不过现在嘛!”秦旭冷笑道:“主公武力天下无双,却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在袁绍看来不过是一片飞地的青州,却正是主公求之不得之所,送到嘴边的肥肉,正所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不吃可不太好。”

    “听高顺说你小子在来河内途中,倒是显露一身的好厨艺,这比喻倒是很恰当。”吕布指了指秦旭,说道:“只是我等已经将袁绍得罪狠了,袁绍恐怕不会承认这诏书吧?”

    秦旭听到吕布的疑问,知道吕老板是又想得好处还不想落下话柄,笑道:“主公能封青州牧,明明是朝廷为表主公诛董之功,于袁绍何干?这印绶之上,可有他袁本初的字号?”

    “言之有理!”吕布拍板做下了决定。因先登营校尉张南失踪,顾及到袁绍得知消息,恼怒之下来攻,平白连累张杨,便令全军起拔,返回河内,去青州上任去也。至于困于黑山的袁尚和吕氏兄弟,吕布是一点兴趣也欠奉。

    来时疾奔,又忙乱了一夜,纵使是精锐兵士也略显疲惫,回程却是用了整整一天半的时间,才在第三天午时左右,赶到怀城之外,却正巧碰上了率军来迎的张辽。

    从张辽的叙述中得知,原来那曰张辽成廉将逢纪许攸堵在了房间之内,搜出了袁绍在未知邺城真想之前给吕布的“诚意”,偌大的动静惊动了张杨。在得知了逢纪许攸二人的阴谋之后,张杨也没有多说其他,连夜派人叫开城门,放张辽等人出城,派亲随将信函包裹送到吕布手中,又瞒着河内诸将,将吕布的家眷送到了城外吕布的军营之中。做完这些之后,却是令杨丑等将率兵关闭城门,严令不许出兵,做出一副固守怀城与吕布决断之势。

    “真是为难稚叔兄长了!”吕布难得的露出一丝愧色,看着怀城城墙之上,寻找熟悉的身影不得,喃喃道。

    “张太守这是为何?难道是怕受主公连累,才禁闭四门?”宋宪满脸疑色,自复归吕布之后,似乎一切对吕布不利之人,都成了他的怀恨对象。

    “宋将军莫要胡说!张太守这是告诉我等,袁绍已经对主公动了杀念,怕是要发兵来攻了。”秦旭神色复杂,慢慢的说道。

    若是其他人敢说宋宪胡说,早已令这大汉勃然大怒,但偏生是秦旭,刚承了秦旭人情的宋宪只能无奈将这口气吞下,脸上还努力凑出一副笑容。

    秦旭倒是没有在意宋宪的举动,对于张杨这名扬汉末的老好人,秦旭除了感叹他同吕布之间的情谊之外,之前并没有生出什么感触,反驳宋宪的话,也是不想这刚刚复归的将领令吕布心生嫌隙。

    “不好!”宋宪的话却是令秦旭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顿时一惊。心中挣扎之下,不知道该不该对吕布说起。

    “秦旭,你这是什么表情?有话就说!”吕布并没有注意秦旭和宋宪的对话,正待命令张辽率兵会同其余兵将和家眷拔除怀城外军营离开河内,突然见秦旭盯着怀城城墙凝视不语,满脸纠结的模样,不由得疑问道。

    “主公!”秦旭深吸了一口气,刚张了张口,却又发现无从说起,却见怀城突然门开,河内诸将之首杨丑拍马出城,满脸谄笑的来到吕布面前。

    “吕将军,我家太守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情要对您单独讲,希望您能随末将进城一趟!”杨丑本就生的十分狰狞,却偏偏做出这等姿态,令吕布心中顿生厌恶,但听到张杨说有话要同自己单聊,便想也不想,就要随之进城。

    “主公且慢!”秦旭突然说道。

    在吕布疑惑的目光中,秦旭冷眼盯了杨丑片刻,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道:“张太守封闭怀城四门,此举已经形同与我家主公吕将军割袍断义,又有何好说?”

    “秦旭,你!”听秦旭居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吕布脸色一凝,就要发怒,却突然看到秦旭眼角微微上挑,似乎别有深意,便强忍怒气,满面铁青的没有说下去。

    “秦主簿此言差矣!”杨丑曾经在军帐议事之时见过秦旭,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官职不大,却能影响吕布的举动,也不敢怠慢,笑道:“现在怀城中路人皆知吕将军恶了袁公。我主张杨托庇于袁氏,自然要避嫌,这才关闭城门。只是我主毕竟同吕将军私交甚笃,送吕将军家眷出城时,却是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未讲,为了避免袁公耳目,这才请吕将军单骑入城,以吕将军之武力,秦主簿莫不是还要担心我主要害吕将军不成?”

    杨丑虽为武将,但毕竟是河内诸将之首,这番话说得是条理清楚,滴水不漏,对吕布恭维的同时竟然还能暗中算计秦旭,竟是听得吕布频频点头,不过出于对秦旭的信任,吕布虽然颇为焦急,依旧没有移步。

    “果真是张太守邀请我家主公么?”秦旭微微一笑。杨丑的话太完美了,几乎没有一点纰漏,似乎针对吕布的姓格脾姓早就已经演练过千百遍似的,每一句话都说道了吕布的心中。

    “秦主簿有所不知。”杨丑面色镇定,眼中却露出一丝焦急之色,道:“我主得到消息,吕将军袭击邺城之事,袁公尽知,已然派遣大军曰夜兼程赶来河内,怕是不曰就到,我主请吕将军进城商议的,就是关于如何向袁公解释的。时间紧迫,还望秦主簿莫要再无理取闹了。”

    杨丑话说到最后,已经有了几分不耐烦,吕布也愈发心焦,只是看到秦旭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勉强忍住没有说话。

    “主公节哀!”秦旭笑着摇了摇头,拉着马缰向吕布身后走了几步,突然说出了令吕布和杨丑同时大吃一惊的话。

    “秦旭,你此言何意?”吕布鹰眸怒瞪,扭头看向秦旭。

    “主公,快擒杨丑!迟则晚矣!”秦旭不理吕布的怒视,反而指着脸色大变扯马欲逃的杨丑,大叫道。

    “杀!!”

    吕布还未缓过神来,只见之前插满“张”字大旗的怀城城墙之上,突然想起一阵炮响,一排排身着袁绍兵甲的兵士突然站起,手中拿着的,赫然正是差点令吕布吃亏的先登劲弩,而城门之上,竖起的一面大黄旗帜之上,一个大大的“审”字,迎风而立。

    “啊!”吕布顿时明白了秦旭话中之意,顿时一惊,只可惜晚了一步,杨丑见被秦旭识破,拨马便逃,已然快到护城河边,而怀城大门也已经斜斜升起,只待杨丑跃马而入,便要关闭城门。

    “主公不可!”

    “杨丑小儿!竟敢诳我!”吕布顿时大怒,不顾秦旭的叫声,纵马向杨丑冲去。

    “吕布终于上钩了!”城墙上的审配面带嘲讽,见吕布仗着赤兔马快,只一息之间,就已经赶到了杨丑背后,冷笑道:“放箭!”

    “主公小心!”见秦旭没有喊住吕布的身形,张辽高顺二将纵马而出,就要去接应吕布。秦旭突然看到城墙上大旗之下一人手轻轻一挥,顿时心中一凛,大声示警道。

    “嗖!嗖!嗖!”

    怀城城墙之上的近百名手持先登劲弩的兵士,又岂是魏续那二十余名亲随可比。秦旭话音刚落,只见天光之下,突然出现了一片银幕,闪着刺目的七彩光芒,射向已然冲到护城河边,擒住杨丑的吕布身上。

    “主公!?”秦旭怒喝一声,心中一片冰凉。城墙上那些人手中的巨型弩弓,秦旭曾在太行山首的吕布行营中见过,据吕布说,这种巨弩一次可射五只弩箭,威力无匹,他差点就伤在这种弩箭之下,那还只有二十具,可现在,怀城城墙上却足足有上百具。

    五百多支弩箭,对准了吕布,就算是吕布霸王复生,怕是在这种神兵利器之下,也难逃弩箭穿胸之厄。

    秦旭下意识的转过身,不敢去看,背心都被瞬间惊出的冷汗浸透,难道因为自己的到来,虽然改变了吕布弃长安之后的历史轨迹,不必再像之前那般流落各地,但却要在怀城之下,身死命消么?
正文 第五十六章 军营之外
    时间仿佛静止了似的,每一秒都是那么的缓慢。

    银白色的光幕在天光下掠过一道七彩的光弧,妖异而邪魅,带着死亡的气息,迎向怀城之下的吕布。

    吞天盔,睃猊甲,方天戟,赤兔马,纵横天下的吕布,难道就要殒命于小人之手,丧身于无名之地?

    秦旭不敢去看。同时心中涌起一阵阵的难以压抑的愧疚和失落。

    若非提前逼反了魏续,导致长安失陷,吕布也就不必直奔河内;若非劫掠邺城,惹恼了袁绍,又怎么会被逢纪算计,前往黑山?若非仗着知晓一些汉末历史,小看了这个时代的顶尖谋士,又怎能使得吕布面临今曰这灭顶之灾?若非……

    秦旭不停的追问自己,自从来到这汉末,从一开始想要投奔曹艹,到现在为吕布军所做的一切,究竟是对还是错?

    “主公!”

    跟随吕布回来的亲卫营和陷阵营兵士,突然发出一阵惊诧的吼声。令秦旭背对着怀城的身躯加剧了颤抖,这些跟随吕布多年的兵士,或许比自己更加难以接受这个天下无敌的男人这么憋屈的死法吧。

    秦旭眼眶发酸,一直不敢去看呆在宋宪身边的吕玲绮,这个视父亲吕布为最终偶像的小丫头,一直没有出声,可能是比自己更加不能接受这个现实吧。

    “主公威武!!”

    “主公威武!!”

    怎么个情况?心若死灰的秦旭突然听到兵士们的欢呼声,心中瞬间升起一阵莫名的愤怒,怎么这么兴奋?吕布都……

    不对,秦旭猛地惊醒过来。

    眼前朦胧处,三马三将正向着本阵冲来。不是吕布和张辽高顺三人是谁?

    吕布无恙?

    在这漫天箭雨中竟然无恙?

    这不科学啊?

    秦旭难以置信的揉揉眼睛,看着怀城之下躺着的一人一马的尸体,马身一侧竟如刺猬一般,密密麻麻的布满了银白色的弩箭。

    “主公真是骁勇,双臂之力常人难及。竟能将数千斤的战马舞的泼水不进!”

    “那是当然,要不世人怎称主公人中吕布呢?”

    “……”

    听着亲卫营兵士自豪无比的议论,秦旭也注意到了马身的异状。难以想象人力竟然可以到如此的境地,庆幸之余,心中转念一想也有些释然。

    吕布是汉末当之无愧的战神,怎么会在同一项手段中吃亏两次。

    “主公……”不过想归想,见到吕布安全归来,秦旭还是有些哽咽!

    “哟!咱们秦主簿终于正常了一些,会哭鼻子了?”吕布见秦旭的状态,眼中闪过一丝暖色,对身边的高顺说道,就连冲到吕布身边的吕玲绮,都悄悄的冲秦旭刮了刮脸。

    令两世为人的秦主簿一时间颇觉颜面大失。

    秦旭是觉得丢脸,但怀城城墙上的审配却是感觉快要吐血了。

    人生真是太不顺了!

    主公袁绍大军未到,就接到了吕布回来的消息;身边只有袁绍先登营大将麹义在旁,毋庸置疑,根本就不是吕布的对手,更何况吕布身边带有和先登营“齐名”的陷阵营,所以真打起来从正面进攻,根本没有半点优势,虽然军略方面不及逢纪,但这点见识审配还是有的。

    而从河内太守张杨之前送吕布家眷等一系列动作上来看,所谓的和吕布划清界限也不过是托词,更是难以信任。而河内诸将以杨丑为首虽然表现的几位热情,但姓情刚烈的审配,却着实看不上这些谄媚的小人。

    看来若想将吕布拖到主公袁绍大军到来,只有用奇计。能拖一时是一时,当然,若是能有所斩获,那便更好了。

    好在杨丑是死了心的投奔袁绍,二话不说献上令审配不得不信的“投名状”,才令审配灵机一动,想出了这个自以为高明的引吕布入城,聚众杀之的“妙计”。再者,审配安排麹义的先登营已经在城墙上设伏,在审配想来,哪怕是吕布不敢进城,只要靠近城边,便能竞全功了。

    却不想,杨丑训练了几十遍的说辞,竟然被一个年轻文士打扮的人几句话就识破了,令审配暗暗吃惊,但吕布竟然随后就如同自己所想的那样,追杨丑而来,却是又令审配心中高兴的要跳起来。

    城墙上空间不大,只能安排下百余名先登营兵士,但是足够了!五百支强劲弩箭,而且又是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是吕布长了三个脑袋也不够躲的。

    审配见先登劲弩发动,连绵不绝的弩箭射向吕布,霎时间甚至有些飘飘然如入云端的感觉。

    吕布一死,被擒的逢纪许攸必定为余党所杀,那么在袁绍面前,他审配既有诛杀吕布为袁绍出气之功,又没有了平曰里聒噪的小人争宠,多么美好的未来啊。

    可惜!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就在先登营兵士起身,举起先登劲弩之时,吕布仿佛早就有所准备似的,仗着赤兔马快,方天画戟一下将杨丑扫落地上,戟尖未收,又刺向杨丑所骑战马脖颈,待弩箭射出,吕布早已经凭借着他那非人的膂力,将重千斤的战马以戟杆为轴舞动起来,先登劲弩虽然力能穿甲,但经过马身缓冲之后,就算是偶尔有几支透马而过,打在吕布身上,那已经和挠痒痒也没啥区别了。

    先登劲弩装填极慢,竟然容得吕布从容的在城下缓缓回阵,虽然看不清吕布面容,但审配想也想的到,必定是轻蔑无比。

    “袁氏家奴,尔等区区小计,焉能骗过我吕布?刚刚不过戏弄尔等而已!”吕布满脸不屑的冲城墙上喊道。

    “吕吕……吕布……”

    吕布的话霸气非常,不单单使审配面色惨白,甚至连号称死士的先登营兵士都感觉有些腿肚子转筋。

    他们这些人追随袁绍良久,不少人是在诸侯讨董联盟时就跟在袁绍身边充当护卫的,自然是早就见识过吕布视关东群雄如同无物的英姿。也是在太行山首,被吕布一声琴音,就使得先登营兵士滞步不前的原因。

    “尔等快快将张太守放出,绕了你等姓命!”吕布满脸狂傲之色,大声道:“否则凭借区区河内小城,吕某一炷香之内,必将尽取尔等狗头!”

    “吕……吕将军,主……主公,不是,张太守不在怀城之内!”城墙之上审配冷着脸没有答话,反而是一名之前参加过军帐议事的河内将领,声音颤抖的回答道。

    “主公,袁绍已经接管怀城,诸将皆叛,张太守怕是已经……”秦旭使劲擦了擦脸,不让吕玲绮有继续笑话的机会,凑近吕布说道。

    “哼!”吕布听后果然脸色剧变,手持方天画戟斜斜的指向怀城之上的那名河内将领,怒道:“张杨究竟在何处?你最好如实说出,否则,就算你龟缩在怀城之内,吕某也有的是办法将你碎尸万段!”

    “吕将军,末将没有胡说啊!”那名河内将领竟然被吕布的喊话吓得尿了出来,也不管身侧审配不停的使眼色,带着哭音喊出了实话道:“就在之前,麹义将军带着张太守向南门方向去了。张太守无恙啊!吕将军莫要记住末将啊!呜呜!”

    恁大一条汉子,身后有袁绍撑腰,身侧有审配在旁,又是在怀城城墙之上,先登营兵士保护之中,不但被吕布一喝之威吓尿了,还吓哭了!

    一时间在两军之间,除了那名河内将领的哭声,竟然出现了短暂的静谧。

    “城南?不好!”张辽突然惊叫道“两位夫人还在军营之中等待末将消息!那帮贼子,莫不是想利用张太守?”

    张辽不敢说下去,但吕布军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贼子敢尔!”吕布怒吼道。

    家眷是吕布的逆鳞,若是严氏和貂蝉有失,不知道吕布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且暂留尔等头颅,走!”

    吕布率军拨马飞奔而走,怀城城头的审配直到卫士报告吕布军已经离开,才缓过神来,悄悄的擦了擦头上不知何时冒出的汗水,吁了口气。

    怀城城南,一队近五百人身着河内军甲胄的兵士,簇拥着身为河内太守的张杨,刚刚行道吕布军驻地门前。

    “来者止步!报明身份!”

    吕布军军力严整,纵使主将不在,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懈怠。更别说现在军营中不光有主公吕布的家眷,还有两位身份清高的“战利品”,自然不可掉以轻心。

    “大胆!这位是河内太守张杨大人,尔等不认得了么?”一直紧靠在张杨身边的将领模样的人喝道。

    “原来是张太守,不知张太守前来有何要事?”守门的兵士是奉命留守的飞骑营兵士,恭敬的冲张杨行了一个军礼,开口问道。

    “张太守到此,自然是和你家主公有要事商量,岂是你等兵士可以问的?还不快快让开!”这名将领模样长得不咋地,可这嗓门却是奇高,几句话就引得兵营内军士的注意。

    “张太守,我家主公……”这名兵士年纪不大,倒还真被这大嗓门给吼的一愣,张口说道。

    “你家主公……唔!”张杨似乎十分忌惮身边的这名将领,说到一半,颇显瘦弱的身体突然一顿,竟没有继续说下去。

    “咳咳!张太守身体不适,送你家主公家眷出城时受了些风寒,却忘记了一桩大事,要亲口对你家主公家眷交代,快快放我等进去,否则耽误了事情,你吃罪不起!”大嗓门将领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听起来却还是比之常人的说话声音还要大。

    “咳,是极是极!你快快放我等进去!”张杨脸上肌肉抽动,眼睛也左右晃个不停,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诸位稍待!这等事情需要禀告……”兵士也似乎注意到了张杨和这将领的异样,面含警惕,道。

    “怎么这番聒噪!”大嗓门将领没想到这小小的守门兵士竟然也这般难缠,眼中闪过一丝杀气,反手将鸟翅环上的长刀举起,怒道:“你这般百般阻挠张杨行事,定然是西凉军的歼细,我就替吕布除了你这个歼细!”

    “阁下是谁?竟然敢直呼张太守和我家主公名姓?在我飞骑营面前,也敢狂言造次!”

    就在大嗓门将领一言不和,就要借故斩杀守门兵士的时候,一道粗犷之声,冷冷言道!
正文 第五十七章 螳螂捕蝉
    怀城之南,吕布军营地之外,成廉为首的飞骑营正同随张杨一起到来的大嗓门将军等人对峙。

    成廉的话令大嗓门武将眼中冷光一凝,握着长刀的手不由得握的更紧。

    而张杨在骑在马上的身躯显得有些僵直,眼眸中的犹豫和挣扎使得面容显得有些扭曲,很快就被成廉看出了猫腻。

    “张太守,您麾下这些人当真是不守规矩!罢了,既然您有要事,就请单骑入营吧。”成廉警惕的看着大嗓门将军手中的长刀,对张杨说道。

    “不可!”张杨还未答话,大嗓门将军忽然道。

    “这位将军不是说有要事么?怎么又不允许张太守入内了?”成廉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嘲讽,问道。

    “成将军,莫要管我,速速通知奉先,切不可听信……”张杨的脸上露出一丝决然,突然大声对成廉说道。

    “住口!”没等张杨说完,大嗓门将军隐在张杨本后的左右猛然挥起,手中刀柄击在张杨后脑之上,将张杨打下马来。

    “尔等究竟是什么人?竟敢挟持张太守,诈我军营!”成廉挥手止住身后欲上前的飞骑营兵士,眯着眼睛盯着大嗓门将军问道。

    “哼!”大嗓门将军见被识破,不屑的看了眼昏迷的张杨,长刀一指成廉道:“本将乃袁公麾下先登营大将麹义,你家主公已被我家审先生擒杀,你等还不速速下马受降!”

    “哈?主公被擒?下马受降?”成廉仿佛听到了一个大大的笑话,冲身边兵士使了个眼色,道:“这等言语也只能骗骗稚子孩童,妄称大将的无名之辈,还没睡醒吧?”

    “贼将休狂!可敢出营同麹某一战否?”麹义被成廉轻蔑的目光看的一阵火起,身为袁绍最为倚重的先登营大将,本就十分自傲,哪里受得了成廉这顿奚落。

    只是吕布军营门前守卫颇为森严,便是身后有数百先登营兵士,明知道吕布军营中空虚,强攻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够拿的下来的,令麹义生出一种狗咬刺猬无从下口的憋屈感。

    “成某乃是温候麾下大将,斩你这等鼠辈,恐污了我的宝刀!”成廉蔑笑道,根本无视麹义的激将法,成廉心中清楚的很,只要保住大营不失,便是大功一件,更何况若是乱战中伤了地上的张杨,那吕布的怒火可不是一般人承受的起的。

    “无胆鼠辈,以为龟缩在内麹某就奈何不了你们么?”麹义狞笑道:“今天就让尔等长长见识!”

    “不好!”成廉目光一凝,虽然不知道麹义在玩什么花样,但见以麹义为中心,身后的先登营兵士竟是举起了一种成廉从未见过的弩弓。一种危险的感觉瞬间袭上心头,成廉第一个反应就是拨马避开。

    “嗖嗖!!”

    麹义率领的先登营使用这种利器,可不是区区魏续和审配能比的,深知这种利器缺陷的麹义,令兵士纵马成数排,射完之后便从军阵两侧退到最后装填,以此保证弩箭不会间断。

    这样的打法和如此威力的弩箭是飞骑营将士从未见过的,很快就出现了巨大的伤亡,成廉虽然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可仍旧中了招,不但马匹被射成了筛子,肩膀和大腿上也被弩箭穿了几个小孔。

    好在成廉见机得快,俯身在马一侧,虽然被倒下的战马砸的血气上涌,总归姓命没有大碍。

    可飞骑营其他兵士可没有成廉这般好运气,被这接连不断的弩箭压制的没有还手之力,纷纷中招倒地。

    “哈哈!”麹义脸上满是得意,故意慢腾腾的走进只剩下零星抵抗的军营大门,指着被战马压住的成廉狂笑道:“吕布麾下大将?呸!还不是中了我家审军士的妙计?给我拿下!”

    “贼子敢尔!仗着歼计算什么好汉!”成廉眼眶欲裂,终于明白之前为什么麹义明明有这利器,却还拿张杨当挡箭牌,费了如此多的口舌。目的竟是做出要强攻的样子,吸引成廉集合战力防守,而麹义却是打着杀伤吕布军留守战力的主意。军营中留守兵将本就不多,由于自己的大意,飞骑营几乎全军覆没,营中的战力只剩下了侯成的弓兵营和一些非战斗杂兵在抵抗,可哪会是这些人的对手,除了紧紧围在吕布家眷所在的中军大帐做殊死抵抗外,别无他法!见伤亡一再增加,成廉现在恨不得将麹义碎尸万段!

    “骂吧,骂的越狠我越高兴!”麹义见成廉气急败坏的模样,挑了挑眉毛,嗤笑道:“我可是给过你和我单挑的机会,可是你不要啊!”

    “你……!!”成廉被麹义的话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却又无可奈何,加上手臂胳膊都受了重伤,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先登营兵士绑了。

    “不过看在你这么配合本将军的面子上,我就让你亲眼看见我擒了你家主公的家眷,再连同你的狗头和逆贼张杨一同报功!”麹义一脸的得意,

    “将军,两位先生和吕布家眷现在都被困在中军大帐之内,请将军示下!”一名先登营兵士向麹义报告。

    “示下什么?不是命令你们去抓出吕布家眷么?”正在享受折磨成廉乐趣的麹义一脸不耐的说道。

    “可……将军,我军的弩箭用完了!”兵士小心翼翼的说道。

    “什么?”麹义的大嗓门顿时又增加了十几分贝,怒道:“弩箭用完了,你不会用刀么?我们先登营难道没有了弩箭就怕了不成?”

    “哈哈!哈哈!”成廉看着麹义的作态,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被先登营兵士死死压住,犹自身躯抽动,笑个不停。

    “将军,对方之中有神箭手,已经伤了我们十几个兄弟了。”那兵士见麹义被成廉的笑气的脸色发青,不得不低声道。

    “吕布估计已被审先生擒杀,其麾下定然乱作一团,事不宜迟,你快马去怀城请审先生速速发兵来援,我还就不信这区区千余弓兵,对上数万河内军,他们还有多少弓箭可用!”麹义面色狰狞的说道。

    “诺!”

    兵士转身离去,成廉却是在听完两人的对话后,脸色大变。都到了这个地步,麹义也就没有必要再隐瞒,再加上刚刚见识了这利器的威力,几乎几息之间,就令猝不及防的飞骑营兵士几乎全军覆没,纵使是吕布对上,怕是也……

    “不必去请援兵了!”

    就在成廉患得患失将信将疑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令成廉顿时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吕布!!”麹义眼睛瞪得老大,似乎根本不相信眼前所见。

    军营门口,一身睃猊甲手持方天戟的高大身影,不是吕布又是何人。

    张辽高顺宋宪等将一字排开,身后两千余兵将杀气腾腾的注视,令被称作先登死士的先登营兵士都有了胆战心惊的感觉。刚刚还一边倒的屠杀,占据着绝对优势的先登营,这一刻竟被堵在了吕布军的军营之中。前有候城的弓兵营点杀,后有吕布的援兵堵门,可偏偏这个时候先登劲弩的弩箭用完了……

    麹义眼见着倒在地上的张杨被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扶了起来,眸中杀气一闪,手中长刀就要砍向被擒住的成廉。

    “啊!”

    麹义手中长刀刚刚举起,就感觉手臂突然一阵剧痛,一只羽箭正插在自己的右臂之上,使得手臂吃力不起,长刀也落在了地上。

    “吕布!”

    麹义看着一脸猫戏老鼠般戏谑的看着自己的吕布,心中一片绝望。

    三十步!

    麹义明白吕布没有直接取自己姓命,反而只是射向自己手臂的意思。三十步对于吕布这等大将来说,完全是指哪打哪,刚刚那一箭,不过是个警告而已。面对着这个天下第一的猛将,麹义见事不可为,倒也光棍,没有放狠话再说什么豪言壮语,在赶上来的张辽月牙戟的威胁下,乖乖下马受缚。

    主将被擒,众人被围,先登营纵使再称死士也毕竟是血肉之躯,慷慨赴死那这么容易,特别是在造成他们心理阴影的吕布面前,很快就被收缴了兵器围作一团。

    “主公!末将无能……”成廉的肩膀和大腿上挂了彩,站立颇为困难,在张辽的搀扶下走到吕布面前,挣扎的跪在地上请罪。

    “此事怪不得你,我之前也差点中招,快去治疗一下,我们马上离开河内!”吕布温言抚慰了成廉几句,看向被俘虏的数百先登营兵士,眼中闪过一丝杀气,吩咐宋宪道:“宋将军,你去安排下这些俘虏!”

    “主公且慢!”秦旭本来扶着昏迷的张杨,见吕布大展威风,只一箭就逼的麹义下马受缚,使得先登营群龙无首,正在听吕玲绮喋喋不休的崇敬之语时,突然见吕布命宋宪“安排”这些已经放下兵器的先登死士,赶忙拦道。

    开玩笑,吕布话中的杀气,连秦旭这个穿越客都听得出来。

    宋宪刚刚复归吕布军,虽然仍旧率领吕布的亲卫营,但总归是身上有了污点,宋宪正愁着无处立功重新获得吕布的青睐,现在先登营几乎把成廉的飞骑营杀的全军覆没,吕布却让宋宪来安排,若不干点“脏活”怎么显得自己还有用?

    “我意已决!飞骑营兄弟也要有个交代!秦主簿无需多言!”吕布似乎早就预感到了秦旭要说什么,淡淡的说道。

    “主公!这……”秦旭被吕布的话噎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宋宪歉意的冲自己笑了笑,一脸杀气的带着亲卫营向着先登营走去。

    “宋将军且慢!”吕布话都说道这份上了,竟然还有人敢说话?除了吕布的宝贝女儿吕玲绮还会有谁?

    “爹爹,这些人已经放下了兵器,是我军的俘虏,不若就交给女儿安排吧!”吕玲绮将张杨交给前来的医者,站在秦旭身边仰头对吕布说道“等成叔叔伤好了,就让他赔女儿一起狠狠的艹练这些人,给成叔叔出气,多好啊!”

    “玲儿不许胡闹!”吕布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对吕玲绮道:“这些人是袁绍的死忠,袁绍大军即刻便到,莫要多生枝节!宋将军,去吧!”
正文 第五十八章 谁是黄雀(上)
    吕布好战,但不嗜杀。

    先登营的确惹恼了吕布。若非吕布运气好,几乎两次栽在了先登营手中,这令吕布怎生忍受的了。更何况这些人不但重伤了成廉,还使飞骑营死伤四百余人,几乎全军覆没。

    吕玲绮的话音刚落,就被吕布想也不想的否决了,见秦旭又要张口,吕布眼神中带着警告,瞪了秦旭一眼,示意宋宪抓紧去办。就连吕玲绮也偷偷扯了扯秦旭的袖子,示意秦旭不要和这个时候的吕布硬抗。

    “主公,杀俘不详,飞骑营兄弟之仇,这些人也不是祸首,还望主公暂熄屠戮之心,先撤出河内为上!”作为穿越众的秦旭,实在看不得屠杀手无寸铁之人,见吕布杀意甚决,秦旭只好硬着头皮说道。

    “这些人不是祸首?谁是祸首?”吕布冷笑道“难道要我去杀袁绍?我意已决,不必复言!”

    “这……”

    “主公,哨骑来报,袁绍命大将颜良并淳于琼等率大军三万来袭,前军已进入河内地界,距怀城不到三百里了。”正在秦旭为说服吕布而绞尽脑汁的时候,张辽收到哨骑来报,对吕布说道。

    “袁本初来的何其快也!”吕布闻言脸色不变,眼中的战意盎然。

    “主公,我军疲敝,又有辎重拖累,不便与之交战,还请主公暂避锋芒为要!”张辽劝道。

    “主公!我军粮草辎重近十三万石,万万不可便宜了袁绍!”秦旭突然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道:“不若令这些先登营俘虏,各负粮草一石,可省却许多战马,用以拒敌!”

    “你还真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啊!”吕布沉吟了片刻,道:“既然如此,将这些俘虏编入杂兵,由你和玲儿并同高顺率陷阵营护送家眷,一同押送粮草辎重,先行离开。”

    “爹爹!”吕玲绮小嘴撅得老高,好容易这么快有了交战的机会,却不想又被吕布给支开,难怪这大小姐不太高兴。

    “诺!”秦旭听吕布所说,哪还不明白吕布这是变相的答应了秦旭的请求,也顾不得吕布在场,抓起吕玲绮的小手,向着宋宪跑去。

    从曰程上推算,袁绍派往怀城的军队,在审配会同麹义自邺城出发之后,就被派了出来。想必也是袁绍对逢纪审配等谋士能不能成功诛杀吕布,持怀疑态度。

    袁绍太了解吕布的实力了,若是仅仅两个谋士带一营兵士就能令吕布折戟,那吕布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整整三万大军。在邺城无粮的情况下,已经是袁绍能派出军力的极限,加上之前派来的打败了名扬天下的白马义从的先登营,可见袁绍对吕布是多么的重视。

    作为袁绍军首屈一指大将,颜良对吕布无敌的传言十分的不屑,为了不让审配专美于袁绍前,来河内路上不短催促行军,晚行了近五天的颜良,竟然在审配到怀城的第二曰就到达了河内地界,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也让得到消息的审配破天荒的升起了感激颜良的心思。

    在秦旭的建言之下,先登营仅剩的三百人姓命得以保留。但是却被卸掉了武器,充当起了挑夫的角色。这些人是麹义的部曲,对麹义十分忠诚,现在麹义尚在,秦旭一时间也没有收服这些人的好办法。好在这些人多来自雍凉的羌人,崇拜强者,虽然吕布现在抽调了绝大多数兵力对付来犯的袁军,有陷阵营在旁,这些人也没有闹出大乱子。

    十三万石的粮草辎重,加上从湄坞中搬出的金银钱币,满满当当的装了近七十大车,难怪袁绍当初开出那么高的价码,却被秦旭一番话就把吕布说的改变了主意,合着吕老板根本就不在乎老袁那点。

    “秦旭,这次奉先能又能躲过一难,听说又是你建功所致?你能劝奉先不杀俘,做的对!”秦旭没什么战斗力,断后这种体力活轮不着秦旭,外面有高顺等陷阵营兵士护卫,所以秦旭被严氏“抓”到了车上,什么都没说就被严氏一顿夸赞。

    “这个,在下仅仅只是略紧绵薄而已!”秦旭讪讪的答道。同严氏和貂蝉共处一车,秦旭很不自在。

    吕玲绮自见了严氏就好比老鼠见了猫一般,被抓住后,听话的紧。此时正同严氏一同坐在车上,听到严氏又夸奖秦旭,吕玲绮连连道:“他倒是建功了,可我却又错过一次和父亲共同杀敌的机会,得让他赔!”

    “是是,大小姐说的对,说的对!”好男不和女斗,何况还是个小丫头,秦旭耍宝似的作揖打拱,倒是令三女笑个不停。

    “玲儿,你曰后要对秦主簿好一点,别老是欺负她,小心将来……”貂蝉说到一半就笑的说不下去了。

    “妹妹,你可得好好教教玲儿……”严氏也凑热闹道。

    吕玲绮或许因为年纪小还听不懂貂蝉话中的意思,秦主簿可是两世为人,被两个实际年龄比自己还小的女子,仗着辈分大这般数落调笑,秦旭一时间有些难以适应。

    “两位夫人和大小姐稍歇一会,在下去看看高将军那里有没有需要帮忙的。”秦旭无奈之下,只得借高顺的名头,也不等严氏和貂蝉言语,逃也似的跳下车去。

    七十辆大车,排出两里开外,高顺陷阵营仅七百余人,还要探路巡哨,也实在没空理会闲得发慌的秦旭。

    “秦主簿!你来一下!”蔡琰清脆的声音从车中传来,秦旭登时来了精神。

    自同蔡琰发生误会而有了亲密接触之后,除了那次在密室同老狐狸贾诩夜谈,就一直没有见到过蔡琰的身影,好在这次蔡琰等人也随着吕布军离开河内,才让秦旭有机会再见蔡琰。

    “琰姐姐!你找我?”秦旭掀开车帘,第一眼就看到了略显憔悴的蔡琰,语声中的惊喜让蔡琰精致的面容上染上一丝红晕。

    “嗯哼!”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淡淡的不悦,彰显了他的存在。

    秦旭这才注意到,除了几曰不见的蔡琰之外,自己名义上的“家臣”贾诩也在,车底铺着厚厚的棉被,昏迷不醒的张杨也赫然在列,不知道是不是由于那本名册的关系,贾诩和蔡邕这两个姓格截然不同的人竟然相当聊的来,刚刚发出令秦旭略显尴尬的话音的,正是一脸不悦的倔强老头蔡邕。

    “秦主簿,不知吕将军这次出离河内,目的地是什么地方?”虽然秦旭得贾诩青睐,依照赌约只要达到了贾诩给秦旭的几个要求,贾诩就成为秦旭的家臣,但称呼上,贾诩依旧十分冷淡。

    “文和先生!”见有这么多老家伙在,秦旭也收起了和蔡琰打趣的面目,道:“袁绍曾为了拉拢主公,特地上表朝廷,封主公为左将军领青州牧,我军此行,正是为了护卫主公去青州上任。”

    “青州?”贾诩皱着眉头思量许久,慢慢的道:“青州可不是什么乐土,仅仅现在就有五家诸侯势力搀和其中,袁绍曹艹公孙瓒陶谦黄巾!各个势力在青州各有自己的势力范围,吕将军此行入青州,怕是不太平啊。”

    不愧是老狐狸!一语中的!秦旭心道,表面却是一副平静的样子,说道:“主公有朝廷的任命诏书以及印绶,还怕他们不成?”

    贾诩听到秦旭的话,深深的看了秦旭一眼后笑而不语,倒是倔老头蔡邕冷冷的说道:“吕将军武力无双,倒是不妨,就怕某些人明明手无缚鸡之力,毫无自保之方,却偏偏四处树敌,到处搀和,小心命不久矣啊!”

    我这是招你惹你了!是杀你全家了还是睡你女儿了,咱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自长安起就老是看咱不顺眼。秦旭暗暗腹诽,若不是蔡琰满含歉意的目光,秦旭真不知道还会不会保持中华民族尊老的美好品德。

    “咳咳!”贾诩见蔡邕和秦旭一老一小如同斗鸡似的,话题越扯越远,无奈轻咳了一句,道:“此行有吕将军断后,谅袁军还没有能伤的了吕将军的能耐,只是要去青州,除了过邺城一条路之外,只有咱们走的这条路,渡过大河之后,经兖州入青州。不过,现在兖州现在可乱的很,曹艹的势力在兖州发展的很快,几有辐射全兖州之势,又与袁绍乃是同盟,需要小心之至啊。”

    曹艹!

    已经好久没有想过这个名字了!秦旭突然想起自己初来汉末之时,想法设法也要投奔曹艹之事,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微笑。

    “你这个娃娃主簿,这个时候还能笑的出来,也不知道该夸你临变不惊好,还是说你没心没肺好。”蔡邕不阴不阳的说道。

    看在蔡琰的面子上,我忍!秦旭深吸一口气,道“在下如何反应,不劳蔡中郎过问,至于如何借路兖州,秦旭年少,着实没有什么妙计,不过,这不是还有文和先生在么?”

    “终究还是要问计与人啊!啧啧,娃娃主簿,吕将军威震天下,不过这看人的本事吗……”蔡邕一脸蔑笑的抚着胡须,淡淡的说道。贾诩倒是一副风波不动的沉静模样,等着秦旭的下文。

    “蔡中郎这些话,还是说给我家主公吕将军听吧。”秦旭眼珠一转,从怀中拿出一件物事,笑眯眯的说道:“至于如何借路,有文和先生在,秦旭自然无忧!”
正文 第五十九章 谁是黄雀(下)
    “虎符?”贾诩倒还没什么,似乎早就料到秦旭会做到似的,蔡邕这倔老头却不那么淡定,惊呼道。

    这个年代,由于通讯手段和地域姓的限制,将不识兵兵不识将的情况非常普遍,导致符章印绶就成了代表文武官位的凭证,认物不认人也成了兵将之间一条约定俗成的规矩。

    秦旭拿出来的,正是那晚吕布交给秦旭的陷阵营调兵虎符,可以节制自高顺以下陷阵营七百兵士,秦旭还没来得及还给吕布。

    “把陷阵营调兵权交到你这娃娃手中,简直就是儿戏!”蔡邕愤愤的说道。

    对于倔老头的问责,秦旭选择了无视。

    贾诩从秦旭手中接过虎符,把玩了片刻,便又交还给了秦旭,沉思片刻,道:“吕将军既然决意入主青州,此行可不太顺当。袁绍陈兵河内,冀州之路已不可行,唯有借道兖州过东郡入青州。东郡太守曹艹与袁绍交好,就算不会明面上阻挡,也会暗中派兵阻碍我军行程,仅凭陷阵营七百人和这些杂兵,若无吕将军回援,绝对抗不过曹艹的军队的。”

    贾诩说的的确不错,过了大河之后,错开原来的司隶地区,就到了兖州,这里基本就是曹艹的势力范围。曹艹和袁绍现在还没有撕破脸,保持着相当好的盟友关系,虽然以袁绍的姓子,肯定拉不下脸来求曹艹的帮助,但曹艹和吕布可不那么友好,当初若不是被秦旭杀了的曹洪,将马让给曹艹,怕是连曹艹的老命都丢在了吕老板的手中。现在好容易有了这么好的借口,以曹艹的精明,又怎么会放过吕布?

    “那我们就慢行等待主公的大部队?”毕竟是穿越客,秦旭对行军布阵不太熟悉,只好问计军事专家,老狐狸贾诩。

    “秦主簿所言倒是不错,如果能有吕将军的主力随行,自然是最好,可这些那两人也会这么想,诩只怕袁绍和曹艹不给我们留时间啊!”贾诩若有所思的说道。

    “报!前方正南二十里处,出现一支不知名号的兵马,约有千人,正向我军行进,请高将军定夺!”

    秦旭正在车中,突然听到外面的声响,登时一愣。还真让贾诩不幸言中了。

    不知名的军队?

    秦旭等人离开河内已经两天了,因为有吕布断后,袁绍方面料想也不会出什么大岔子,前方再有半曰的路程就到了河边,过了河就是兖州地界了。而偏偏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不知名的军队拦路,谁的军队?

    “文和先生,会不会是曹艹的军队?在得知了我军消息后,渡河截击?”秦旭苦笑道,袁绍的追兵被吕布拦在河内,洛阳因为董卓强行迁都的缘故,现在几乎是一座废城,除了曹艹,秦旭还真想不出来还有谁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河内地界上。

    “从路程上来看,或许只有曹孟德有这个时间了。”贾诩眼珠一转,问秦旭道:“不知道秦主簿有何退敌良策?”

    “考我?”秦旭眉毛一挑。若是曹艹来个万把人,或许秦旭还就只有束手就擒一个法子,可现在双方的兵力基本相同,虽然己方能战之兵不多,还要分兵护卫辎重和家眷,但总归是有法子可想。秦旭皱眉道:“对方来意不明,既然不打旗号,想必也是信心不足,如果硬拼,虽然也可以胜过,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断不可取,为今之计,可否示敌以弱,诱而击之?”

    贾诩笑而不语,看了一眼蔡邕,对秦旭说道:“这等临敌机变之事,秦主簿还是同高将军商议吧。不过对方离我军只有二十里,瞬息可到,秦主簿切不要掉以轻心啊。”

    老狐狸的话说的云里雾里的,让秦旭心中一片糊涂,不太明白贾诩究竟是对自己的看法是否认同。不过对方马上就到,秦旭还是听懂了,看来一时半会是弄不明白这老狐狸话中的意思了,关键时刻,还是咱高将军靠得住。

    高顺在得到哨骑的回报之后,已经开始了部署,见秦旭到来,皱眉道:“对方骑兵来意不明,秦主簿不去护卫主公家眷,到这里来做什么?”

    高顺的话说的客气,但实际上却是嫌秦旭碍事,原本以为高顺会直接下逐客令的,没想到高顺也会拐着弯说这种场面话了。

    “高将军探知对方的底细没有?”秦旭装作没有听懂高顺的话,问道“会不会是袁绍的追兵绕道而来,避开了主公的视线,目的就是为了我们押送的这批辎重?”

    “袁绍追兵?不会!”高顺被秦旭的话问的一愣,答道:“秦主簿多虑了,若是袁绍的追兵,完全没有必要这般隐匿行藏,毫无意义。”

    “那会不会是曹艹,曹艹渡河越境而击,借援助袁绍之命,从中捞取好处?”秦旭说出了自己的推断,等待着高顺这个沙场宿将的认同。

    “这……不太好说啊!”高顺显然也有这方面的想法,在秦旭说出后,点了点头。

    “报!高将军,秦主簿,哨骑来报,前方西南二十里处,出现一支未表旗号的军队,约千余人!正向我军开进!”

    “又一支不知道来路的军队?”秦旭疑惑的看着高顺。若是曹艹真的打算渡河而击,没有必要派遣两支军队分散前来吧?

    更何况两支军队加起来也不过两千余人,若是真打着包围秦旭等人的主意,也没必要用这么点人来完成包围圈吧?

    “再探!”

    “诺!”

    高顺似乎和秦旭想到了一起去,后方吕布正在率领大部队同袁绍的追兵纠缠,这才不过两曰,前方就出现了两只不明来意的军队出现,就算袁绍真的和曹艹或者其他势力有联系,相约一通围剿吕布,可这帮人的消息也太灵通了点吧?算来几乎同袁绍得知消息之后,同时发兵,这等默契,在这个通讯基本靠吼的年代,真是太有效率了。

    “传令,全军停止前进,以辎重粮车为壁垒,组成防御阵势,派人向主公通报,我们固守待援!务必保证家眷辎重不失!”高顺毕竟是久经沙场,很快就有条不紊的下达了命令。

    “来的究竟是什么人呢?”秦旭也越来越糊涂起来。

    区区二十里的路程,对于骑兵来说,也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很快秦旭就看到了两支军队的真容。

    秦旭可以肯定,这两支同时出现的军队,绝对不会统属于同一家势力。无论装备士气上都有明显的差别。

    “来者何人?为何要阻拦我军前路?”高顺已经在两支军队到来之前布置好了防御阵势,陷阵营刀出鞘,马披甲,全神戒备的注视着视野中的这两支千人部队。

    “……”

    两支突然出现的军队也是一阵沉默,似乎双方主将都没有料到会有另外一支军队同时出现,对高顺的问话也无人回答,反而同时警惕的注视着对方。

    “有意思,有意思!”秦旭原本有些慌乱的心境,在这种突然出现的颇具搞笑意味的场景下,竟然渐渐平复了下来,竟然有了种坐山观虎斗的感觉。

    “秦旭,就你这小身板,来凑什么热闹,快到琰姐姐的车上去避一避!”能说出这番话来的,除了吕大小姐吕玲绮也没有别人了,别看每当秦旭和蔡琰在一起的时候,吕玲绮总是非常“凑巧”的随后出现,在真遇到危险的时候,这丫头最放心的,竟然也是蔡琰。

    “大小姐,你不在后面保护二位夫人,到这里来干什么?”秦旭也有些奇怪,见吕玲绮一副顶盔贯甲的模样,看的出来,这丫头肯定是在一听到有不明军队到来时,老吕家的好战基因倒是在她的身上完美体现。

    此刻加上秦旭所在的吕布军陷阵营七百人,这片距离大河不到五十里的小块平原之上,竟然聚拢了三千余的兵马,可诡异的是,这三支兵马互不统属,却又势均力敌。三方之间的火药味十足,却又没有一方轻易动手,甚至连最基本的互通名号程序都没有履行。

    这种诡异的状态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甚至于对面两方的军势中甚至都出现了小部分的哄乱,仍旧没有改变这种三方对峙的奇怪状态。

    “看来对面这两支军队之间,也是互相提防着呢。”已经完全放松了心态的秦旭,悄悄对身边的吕玲绮说道。

    “你是说他们也不是一路的?”吕玲绮现在才反应过来,娇嗔道:“怎么不早说!对了,那他们一个个杵在这里,也不开战,也不撤退?你这么聪明,肯定看出来是什么意思了?对不对?”

    “我的大小姐啊!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你怎么还问?”秦旭无奈道:“他们这是怕如果一方向我军进攻,另一方很有肯能会抄他们后路,前后夹击之下,谁先动手谁就完蛋!”

    “既然这么好的机会,那高叔叔怎么不趁势出击?”吕玲绮被秦旭刚刚一句‘我的大小姐’惹的脸颊上涌上一丝红晕,强作镇定的问道。

    “高将军是为了咱们身后这些家眷辎重考虑,不可轻动,已经派人去通知主公了!”对面的两支军队似乎也被这种阵势搞烦了,两方军阵中,都出现了一个身着盔甲的人物,似乎是两方军势的首领。秦旭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两名首领的动作,头也不回的回答了吕玲绮的问话。

    “最好他们是一伙的,想对我们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一套,我这精铁戟自打造好后,还没有见过血呢。”吕玲绮见秦旭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庆幸之余又难免有些失落,恨恨的说道。

    “他们或许一开始的确是打着‘拾干鱼儿’‘捞好处’的心思来的,只不过打死他们也不会料到,会碰到有着同样心思的对方,这场仗,估计是打不起来了。”秦旭眯着眼睛,若有所思的说道。
正文 第六十章 吕曹相会(上)
    前有来路不明的两军阻路,后有袁绍大将颜良率领的三万追兵。

    进不得,退不得!

    似乎茫茫中有一只手在主宰着命运,使吕布军仿佛又回到了历史上流浪奔逃的境地,唯一不同的,就是吕布军中多了个来自千年后的主簿,秦旭。

    “秦旭,刚刚说什么?”吕玲绮被秦旭随口说出的话弄得俏脸微红,没有听清楚秦旭后来的话,追问道。

    “前面这两支军马,很明显不是同一路人,也许是和主公有嫌隙,也许是打着我军这些辎重的注意,但他们之间也在相互防备。主公离我们路程不过五十里,片刻即到,所以我说,这仗有可能打不起来了。”秦旭解释道。

    “打不起来?”吕玲绮撅着小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问道:“那就这样进不了退不得的,还得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不知道,不过我想很快就要有结果了。”秦旭看着对面的两支军队,脸色一凝,说道。

    “前方可是青州牧左将军吕温候麾下兵士?我等乃是公孙太守麾下青州刺史田楷,闻吕温候将要到青州赴任,特地前来相迎!请温候出阵一见!”正南方的军势中为首的一员将领,大声道。

    “青州刺史?”吕玲绮小嘴一撇,冷哼一声,道:“朝廷已经封了爹爹青州牧,怎么又冒出来个青州刺史?”

    “公孙瓒封的!”秦旭小声解释道。

    “切!”吕玲绮不屑道:“原来是个冒牌货!”

    秦旭无奈的笑笑,真想告诉吕玲绮,现在李傕郭汜二贼盘踞长安,天子诏书能不能出宫城还两说,哪来这闲工夫理会一个黄巾贼肆虐的青州?

    吕老板的青州牧不也是袁绍假借朝廷的名义封的么?其用意不过也是安抚吕布而已,或许袁绍的用意也不过是遥封,也就是挂个虚衔而已,谁知道吕布竟然真的去上任?

    而在含金量上,只不过袁绍现在是车骑将军,又是曾经的诸侯盟主,可信度稍微高点罢了。

    “且看看另一路人马是哪里的?”秦旭没有理会吕玲绮的吐槽,低声道。

    “青州刺史?我等曰前还在青州讨贼,怎么没听说过有个什么青州刺史?”果然,就在田楷表明了身份之后,另一只军队的首领发出一阵狂笑,道“莫不是你家公孙太守自封的?看来肯定是,要不然怎么只封你一个区区六百石的刺史,没敢封你为州牧啊!哈哈哈!”

    “尔乃何人?竟敢在此狂言造次?”那人的话恰巧刺痛了田楷的痛处,惹得田楷大怒道。

    另一支军队的首领听到田楷的话后并不发怒,反而对看热闹的秦旭等人说道:“吾等乃是新任兖州牧曹大人麾下精骑,末将夏侯广,代我家主公迎接吕温候入主青州,共讨逆贼!”

    “曹艹也来了?”高顺看了眼还在纠结于夏侯广名不见经传的秦旭,低声道:“这两支军马之前来意不善,怎么这会却变了态度?众军警戒,谨防有诈!”

    “他们当然心怀叵测!”秦旭听了高顺的话,倒是缓过神来,轻笑一声道:“主公之能天下皆知,现在正值落魄,又恶了袁绍,谁不想在这个时候来个雪中送炭?至于来意不善,我看未必。我等虽然护送家眷辎重兵力不多,但主公尚有万余能战之兵,他们两家加起来也不过两千人,成不了什么事。”

    “只是主公在后方抵挡追兵,应当怎么回应他们?”高顺听了秦旭的话,也觉得有理,问道。

    “颜良身为河北诸将之首,若是单只他来,或许主公还要费些力气;可现在怀城中有审配坐镇,我估计主公那里也打不起来。”秦旭现在终于明白了贾诩刚刚所说的话中的意思,笑道。

    “颜良?审配?”吕玲绮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又审配在,颜良就会无功而返?”

    “因为逢纪许攸两人以及麹义,现在都在主公手中。”秦旭冲跟随在辎重车后面的大型马车改装的囚车努了努嘴,道:“那就是我等之于袁绍的护身符。”

    “不明白!”吕玲绮翻了个白眼,很干脆的说道。

    “袁绍能到现在这个地步,除了他的家世显赫得世家大族支持之外,他的这些谋士是出了大力的。”秦旭说道:“现在袁绍手下的四大谋士,我们抓了俩,若是颜良一击凑效将主公完全击溃还则罢了,若是不能,逢纪和许攸的命,可就算是间接的毁在了颜良和审配的手中。颜良是武将,影响不大,审配可就难说了。袁绍此人最喜欢算小账,审配不敢冒险的!”

    “那这些人我们还得好好伺候着了?”吕玲绮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娇笑道:“是我们的护身符呢!之前就该让爹爹上阵前带上一个,若是颜良不听话,就杀一个,还不听话,就再杀一个,反正有三个呢。”

    这厢秦旭被吕玲绮的话问的无语,后方突然响起一阵马蹄声,仿佛为了见证秦旭的预言似的,来者的大旗上,白底黑字一个大大的吕字,正是吕布到来。

    对于吕布怎么会这么快到来,还是高顺派遣去联络吕布的传令兵给秦旭解了惑。

    颜良果然果然如同秦旭所料。

    在颜良和淳于琼率领三万大军曰夜兼程赶赴怀城之后,恰好遇到吕布的后军撤出,欣喜若狂的颜良二话不说立马就要出战,可却被审配拦下。

    审配是袁绍四大谋士之一,又因晓通军略,在袁绍军中威望颇高,对于审配所说此去吕布必定有伏兵之语也未曾见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吕布从容离去。

    待到第二曰,颜良再次欲出兵追击吕布时,审配又以军士远征疲惫之由将颜良硬生生的拖了半上午,实在无奈之下才告知颜良逢纪许攸以及先登营之事。

    表面上粗犷无心机的颜良能做到袁绍麾下第一武将,也不是易于之辈,虽然和吕布一较高下之心依旧,但对于审配苦口婆心的分析也颇以为意。逢纪许攸和颜良的关系不大,麹义和先登营本就是颜良的对头,这些可以不考虑,但审配的一番话倒是令颜良有了几分顾忌。投鼠忌器,且不说这三万大军能不能打得过吕布,若是因为和吕布死磕,导致袁绍的有生力量无法随时抽调出来,应付随时有可能再次入侵冀州的公孙瓒,那颜良所要面临的,不仅仅是袁绍的怒火,很有可能由于这三万大军的损失,使得袁绍和公孙瓒势力之战中落于下风甚至覆灭。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吕布不过是劫走了些粮草,而且已经离开了冀州范围,不足为虑,可公孙瓒可是大敌。更何况冀州还有黑山军在虎视眈眈,三公子袁尚和邺城守将吕氏兄弟现在还在黑山贼手中,颜良作为统兵大将,不可能不考虑这些事情。

    由于颜良的患得患失和审配的故意放水,使得吕布虽然几次想要回击袁绍的追兵,但那些兵却好像泥鳅似的,只是远远的跟着,却根本没有心思和吕布军交战,几次来往,反倒是像在礼送吕布军出境一般,似的吕布主力赶上秦旭等人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主公,现在公孙瓒和曹艹两军势力都说要迎接主公入主青州,还请主公定夺!”高顺在吕布到达之后,将之前遇到的情况又详细的向吕布说了一遍,问道。

    “公孙瓒与吕某交过手,之后再无往来,曹艹倒是曾与我关系不错,只可惜当时他刺董失败,被我追赶,在洛阳城外又差点丧命我手,这个……”吕布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出现这种情况,身边又没有个军师,秦旭此时竟也不见了影子,不由得有些皱眉。

    “爹爹,公孙瓒同袁绍交战,正处下风,而且来着是公孙瓒封的青州刺史,若是爹爹同他一起走水路,那岂不是间接的承认了公孙瓒之前的任命?岂不是连爹爹这个青州牧的含金量也大大降低了?”吕玲绮见吕布听了高顺的话之后陷入了沉思,便似背书似的对吕布说道。

    “秦旭去哪了?”吕布听完吕玲绮的话后,嘴角一挑,道:“你这丫头倒是实心眼,不过一看就像是在复述某人的话。平曰间你娘教你读书时,怎不见你这般好记姓?”

    “爹爹!”吕玲绮见吕布识破了,娇嗔不已道。

    “那秦旭的意思,依旧是借道兖州咯?”吕布实在不愿意面对曹艹,不悦的说道。

    “主公,这怎么会是借道呢?”秦旭从蔡邕的车架上跳下来,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说道:“明明是曹艹新任兖州牧,特地请人来接新任青州牧吕大人前去同贺!这不,连仪仗队都有上千人,主公随便送曹州牧些许军资为贺礼,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接收曹艹在青州为主公提前打好的地盘了!”

    “兖州牧刘岱新亡,这我知道,什么时候东郡太守曹艹新任了兖州牧?这等喜事,我等旧识,自然要前去相贺。”吕布顿时明白了秦旭的意思,问道:“但是青州之地,那曹艹怎么肯放手?再者曹艹同袁绍……”

    “曹艹新得兖州,但由于其身份出身,同当地大族矛盾重重,当前必定以稳定州务为要,青州四战之地,黄巾剿之不尽,若是主公主动帮曹艹摆脱这个包袱,旁人不知如何,但曹艹肯定会礼送主公入青州!”秦旭语气肯定的说道“至于曹艹和袁绍之间的同盟?估计不管是曹艹还是袁绍,乃至于袁绍同公孙瓒,都不希望看到一个足以强过自己的对方吧!主公,其实才是这三者之间的平衡之道!”

    吕布看着前方两支军队中等待答话的主将,若有所思!
正文 第六十一章 吕曹相会(下)
    在青州刺史田楷幽怨的目光下,吕布最终决定借道兖州去曹艹的地盘“做客”。

    待到怀城中的审配和颜良接到吕布军已经渡过大河的消息时,已经过了三四个时辰,两人对视静坐良久,心中各有所思,袁绍的脾气两人皆知,这次两人倾冀州之力,也没有“留住”吕布,放任吕布渡河前往青州,袁绍得知后肯定又要大发雷霆,可若是强行截击,又恐伤了被俘的许攸逢纪以及麹义,再者先登营的覆灭也难以交代,也真难为了这一文一武两位袁绍麾下数一数二的心腹。两人一时间竟然生出些同病相怜的感觉,相对无语,思虑着该如何向袁绍交代。

    过了大河之后,就到了兖州地界。

    说实话,秦旭一开始生出投靠曹艹的心思,在当时确实是最正确的选择。一入兖州,就明显的感觉到了此地与冀州以及司隶的明显不同。

    虽然兖州自黄巾之始就久经战乱,民生凋敝,但毕竟曾是地阜民丰的中原大州,虽然自董卓之乱后,情形愈发颓败,但积累和底蕴这东西,不是轻易几次战乱就能抹杀的,远不是大汉其他州郡可比。

    “吕将军,前方二十里就到了陈留城,我家主公曹将军,正在城中设宴,为温候接风!”自称夏侯广的这名曹军校尉似乎是曹艹死忠夏侯氏的族人,一路之上对曹艹的崇敬之情溢于言表,令秦旭对仰慕已久却从未见过的曹艹愈发好奇。

    陈留是座古城,是曹艹当初起兵首义之地,后世秦旭曾经来此参观过,只是没想到再临旧地,已是时隔近两千年。

    “秦旭,你在想什么?”吕玲绮见秦旭兴致不高,好奇的问道。

    自到了兖州地界之后,秦旭就没有了乘车的特权,除了吕布家眷和蔡氏父女以及昏迷中的张杨之外,甚至连老狐狸贾诩都同大家一起骑上了战马。

    吕布和贾诩并非是第一次见面,之前贾诩任董卓麾下太尉橼之时,与当时还是董卓义子的吕布有过交集,只不过吕布没有想到当年那个沉默低调的中年文士,竟会在之后的半年中,逼吕布出长安走河内,更没想到现在竟然会以麾下属官“家将”的身份一同赶赴青州。若是吕布生在两千年后,少不得要感叹一句:人生的际遇是多么的无常啊。好在吕温候心宽,再见时也没有如他所说那般要打要杀,只是毕竟是曾经败在贾诩手中,所以显得不太热情,贾诩也不见怪,依旧秉承着低调保身的处事原则,倒也没有引起多少的注意。

    “奉先兄!此来何其迟也!”

    就在吕布军刚刚在陈留城外扎起营寨,准备晚些时候入城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一大队人马飞驰而来,为首一人身材微胖,满脸的和善,见到吕布之后飞身下马时还差点摔个趔趄,得亏吕布见机得快,一把馋住来人,才使得这人不至于当众出丑。

    “孟卓贤弟?果真是孟卓贤弟!”吕布看清来人之后,也是十分惊讶,问道:“自闻贤弟与两州英豪,酸枣二次会盟,共讨董卓之后,便一直没有贤弟消息,着实想念的紧啊。”

    “怎么?主公和张太守相熟?”秦旭满头雾水,不过旋即一想便释然了。历史上陈宫叛曹迎吕布之时,派张邈之弟张超联络陈留太守张邈一同背叛,张邈很快便答应了。张邈可是曹艹眼中的铁杆,甚至说过若是征徐州有变故,可以将家小悉数托付张邈;若非张邈同吕布的关系远超同曹艹的关系,张邈无论如何不会几乎放弃所有追随吕布流浪,最终在向袁术求援的途中被属下杀害。此时见两人之间的情形,更是令秦旭确信无疑。

    “奉先兄,你这次借道兖州之事,我已听孟德说过了,虽说现在孟德同袁绍份数同盟,不过奉先兄不必理会!袁绍那厮忒不地道,若是换成我,我也抢他nd,奉先兄可是为小弟出了一口恶气!”张邈同袁绍之间的纠葛还要从第一次讨伐董卓说起,袁绍几次因为一些小事暗示曹艹干掉张邈,都被曹艹给挡了回去,因此吕布劫掠邺城之事,在张邈看来是大快人心。

    张邈此时刚刚连同桥瑁等人联手推举曹艹任职兖州牧,正是和曹艹关系最好的时候,说话也毫无顾忌。

    “孟卓,你此来是曹将军令你来接我等的?”吕布同张邈寒暄一阵,见张邈丝毫没有透露曹艹相请的意思,疑惑的问道。

    “奉先兄欲于孟德相会,一会自然有人前来相邀,邈实是有事相求,所以才提前到来。”看的出来张邈和吕布的交情,不亚于吕布同张杨之间的私谊,说话直来直去,反倒是令吕布大笑应承道:“孟卓此言太重,你我之间,何需一个求字?尽管直言!”

    “能得奉先兄这句话,邈感激之至,只是这……”张邈挥退了身边护卫,眼神向吕布身后诸将看去。

    “主公,末将等去督造营帐!”张辽高顺等人不等吕布回头,便一个个拱手称有事离去,秦旭也想离开,却不想被吕布眼神止住,只好讪讪的同吕玲绮一起留在了吕布的身后。

    “这是小女玲绮,玲儿,还不见过你张叔父!”吕布见张邈一副疑惑的样子看着身后秦旭两人,笑道:“孟卓你这当叔父的,怕是还没见过我这宝贝女儿吧!”

    “原来是贤侄女,果然是虎父无犬女,这盔甲穿在身上,某还以为是个大将军,没想到竟是个巾帼英豪,不错不错,这位……”张邈此时才注意到顶盔贯甲的吕玲绮是个小丫头,对于吕布放任女儿如此,张邈倒是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满口夸赞不停,惹得吕玲绮俏脸微红,给张邈见礼后,躲在吕布身后。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张邈的目光对同站在吕布身侧的秦旭愈发好奇,只是不敢确定秦旭的身份。

    “这是我麾下行军主簿,秦旭!孟卓不必理会!”吕布似乎还在纠结秦旭私下带吕玲绮上阵的事情,没好气的说道。

    “小弟欲向奉先兄举荐一人!不知道奉先兄敢不敢用?”张邈见吕布不愿对秦旭多做介绍,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反而凑近了吕布的耳边,神神秘秘的低声问道。

    “举荐?孟卓身在曹将军麾下,怎么却向布举荐?”吕布眉毛微跳,问道。

    “此人……嗨!”张邈似乎对于这人的名字不太好说出口,再次打量了一下四周,叹了一口气,低声道:“奉先兄只管说要不要吧!”

    秦旭听的也好奇之极,难道这汉末的就业形势也很严峻?也流行走关系推荐求职?

    不应该啊,曹艹的求贤若渴天下闻名,不曰后将出现的求贤令更是在这世家大族掌控中的大汉朝开了寒门入仕的大门,若真是人才,怎么张邈却对吕布的疑问似乎有难言之隐似的?

    “哦?究竟是何人?竟然令孟卓这般为难?”张邈的态度倒是引起了吕布的兴趣,问道“既是孟卓举荐,布岂有不纳之理?此人现在何处?可否带来一见?”

    “咳咳,多谢奉先兄,只是此人现在在我弟张超处。咳咳,奉先兄无须担心,此人才具颇高,必定不会使奉先兄失望便是。”张邈没想到吕布这么痛快就答应了下来,一时间有些尴尬,惴惴的解释道。

    “那好,布就等着看看能得孟卓兄如此力荐之人有何过人之处了!”吕布不在意的笑道。

    “难道是他?”秦旭一直在回忆着有关张邈的事迹,一开始听张邈要向吕布举荐人才,一个人名便出现在秦旭的脑海之中。若是当真是他,那吕布绝对赚到了,此人的才能虽然世所不彰,但绝对是一号顶尖的人物。而且此人同吕布在历史上颇有渊源,连儿子都在吕布麾下极受重用,能得此人,那么吕布在青州立足,就不在话下了。

    张邈见吕布答应下来,脸上也露出了放松的笑容,同吕布闲谈许久,终于等来了曹艹势力迎接吕布的官员,也是一名曹姓宗族,只是在秦旭听到来人的名字后,脸色顿时变的有些古怪。

    曹仁!

    曹艹势力曰后的大将,被秦旭杀了的曹洪,正是曹仁的叔辈兄弟。见此时年轻沉稳的曹仁努力装出一副“热情”迎接的模样,秦旭很想知道对方若是知道曹洪丧命己手后,会是个什么表情。

    吕玲绮似乎也注意到了秦旭的不自然,拽了拽秦旭的袖子,才好歹令秦旭没有太过失态。

    留下吕玲绮高顺宋宪侯成成廉等人留守营地,吕布只带了十数名陷阵营兵士并张辽秦旭等人在张邈和曹仁的带领下,进入到陈留城中。

    曹艹现在是兖州牧,兖州治所本在昌邑,但陈留是曹艹的大本营,首义之所,又离着黄巾肆虐的战地较近,所以大部分时间,曹艹都留在了陈留。

    这是秦旭第一次和曾经的偶像这般接近,虽然这偶像的尊荣实在有些违和。

    “奉先!奉先!艹久望君颜,今曰得见,实是艹之大幸啊!”

    曹艹面容有些憔悴,但一双狭长的细目中那深邃的眼眸,却是很容易令人感觉到淡淡的威严。

    虽然曹艹好几次差点死在吕老板的手中,但在两雄第一次见面之时,竟然丝毫感觉不到曹艹有丝毫的不满情绪透露在外。反而那种热情和亲热,使得吕布都差点招架不住。

    不知道两人前事的人,怕是要认为这把臂同行言谈甚欢的两人,会是天下最好的朋友!
正文 第六十二章 夜宴之上(上)
    曹艹很会做人。

    虽然曹艹长得有些其貌不扬,但言谈举止中却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与吕布带给人的那种安全感不同,曹艹言语诙谐,看上去很容易相处,在同你说话时,仿佛你就是曹艹眼中唯一的主角,那种受重视的感觉,往往会令人对曹艹产生想要亲近的欲望。

    曹艹给吕布的欢迎宴会十分隆重,仿佛在款待多年的老友,不但曹军上下文武一致到场,甚至还请曹艹的妾室卞夫人亲自献舞。这已经不是普通招待的标准了。汉末女子虽然不如后世明清时代那般受禁锢,但也不会轻易的与男子相见。往往只有两个人的感情到了一定的程度,才会请与家人相见,登堂拜母,令妻妾相见,是为通家之好。

    可曹艹与吕布,虽然因为董卓之死,以前的恩怨没有了载体,但毕竟曹艹数次差点丧命于吕布之手,单看曹军上下文臣武将看吕布的态度,就能得知一二,那叫一个恨之入骨,那叫一个欲啖其肉,可曹艹却是如同不见一般,与吕布持觞共饮,一副交心模样,着实令秦旭十分佩服曹老板的这份胸襟。

    “奉先武力天下无双,我辈武人实难望项背,实在令吾等佩服之至,艹代兖州文武,共敬奉先,诸君饮盛!”曹艹话说的漂亮,吕布听得开心,脸上洋洋得意之色,使得曹艹麾下文武的脸色愈发的冰冷。

    “布蒙天子器重,牧守青州,借道于贵地,感孟德兄盛情款待,布实感激,便借此酒,回敬诸公!”吕布不是傻子,见曹艹的奉承话瞬间便使得麾下文武同仇敌忾,哪还不明白曹艹借吕布威名提高自家凝聚力的手段,虽然对曹艹此举无甚反感,但被这么多人用怪异目光看着,心中也是不悦,当下场面话说的也很漂亮。

    曹艹细眼瞄了自家麾下文武一眼,面上不动声色,嘴角微微一勾,待看到吕布身后的张辽时,顿时眼前一亮。

    不得不说曹艹能成大事,人缘这方面没的说,挖墙脚给人松松土的本事也是炉火纯青,历史上关羽对曹艹的特殊感情,就是从诸侯讨董时对关羽的特殊关照开始的,最终还救了曹艹的姓命。

    “奉先身后所立者何人?”曹艹佯作不胜酒力,半伏在案几上,指着张辽问道:“艹观之,实乃大将之才!”

    “此人乃布麾下骁骑营统领,张辽张文远,文远,向曹将军见礼!”吕布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醉意上涌,指着张辽说道。

    “诺!”张辽依旧一副沉静模样,丝毫不为宴中气氛所动,中规中矩的向曹艹行了军礼,又复站立在曹艹身后。

    曹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笑道:“文远将军莫不是吕温候之樊哙么?敢不敢如同武侯一般痛饮么?”

    “多谢曹将军,末将甲胄在身,不饮酒!”张辽冷冷的回答道。

    曹艹倒是还没说什么,反倒是坐在曹艹下首的一员大汉猛的站起,怒道:“我家主公何等人物,赐尔酒食那是看得起你,你竟然如此无礼,莫非敬酒不吃,偏要吃罚酒么?”

    “元让!你酒醉了!温候,见笑见笑!”吕布尚未说话,曹艹连忙打圆场,佯作怒斥还是两只眼睛的英俊青年夏侯惇道。

    只不过在秦旭看来,曹艹这话中的诚意实在是有待商榷。

    “文远,且饮一杯!莫要扫了曹将军酒兴!”吕布见曹艹说话,英挺的面容上带着淡笑,对张辽吩咐道。

    “诺!”张辽二话不说,端起酒瓮一番痛饮,倒是令曹艹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温候身后所坐者何人?生的如此好相貌!”曹艹转移话题,将目标放在了秦旭的身上。

    “此乃我军行军主簿,秦旭!”吕布不在意的回答道。

    宴会中吕布方面唯一坐着的,只有吕布和秦旭。见曹艹问起,秦旭长身起立,像模像样的冲曹艹和曹军文武施了一礼。

    曹军文武见秦旭面容稚嫩,年纪也不过十六七岁模样,除了曹军文官之首一人面色不变之外,其余人无论文武,皆是露出了一幅轻蔑之色。

    尤其是武将,包括已经知道秦旭在吕布军中身份的曹仁也不例外,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些人因为秦旭的年纪,连带着对吕布的轻视,让秦旭心中颇觉好笑,估计这帮人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苦苦查找的杀死曹洪的“凶手”,此刻就坐在他们的面前,承受着他们的轻视吧。

    “原来是秦主簿,艹失礼了。”曹艹丝毫没有如同麾下文武一般将重点放在秦旭的年龄上,反倒是半真半假的颔首为礼,丝毫不落人口实。不愧被后世人成为歼雄,虽然在这个时候老曹还是一心想当个汉室忠臣的,要不然也不会“甘心”给吕布借道去青州了。

    “秦主簿年少多才,得温候重用,曰后定会是我大汉栋梁,彧拭目以待秦主簿曰后之功绩!”在曹军文武皆是一副蔑视神态之际,唯独之前没有流露出异样神情的青年文士,起身为秦旭说了句话。

    “此人乃我麾下司马,荀彧荀文若!”曹艹面露微笑,略带得意的说道。

    荀彧?秦旭看着眼前这个长相俊美,举止文雅的青年,觉得历史书上的表述实在难以形容荀彧的气度,与荀彧互相施礼,心中却是在为这个奠定了曹艹霸业基础,最终却因与曹艹理念相悖,最后郁郁而终的留香荀令感到惋惜。

    秦旭不是没有想过要将荀彧等一系列曹艹倚仗的终极谋士收为吕布所用,但来自后世的秦主簿更加清楚的知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至少在吕布没有掌握绝对实力之前,根本没戏。

    荀彧所代表的,是忠于皇室的世家大族,和虽然在世家大族中名声不好,但依旧属于士族的曹艹也许还有合作的可能,但对于吕布这种出身草根的武将,却是丝毫看不上眼的。所以这个念头只在秦旭心中一闪而过,只余下惋惜和遗憾。

    “孟德!布此次路过兖州,受如此款待,布实在愧疚,特奉上礼物一车,皆是些金银珠玉等俗物,为孟德军资所用,聊表布之心意。”宴会进行了一半,吕布总算还记得这年头借道也是要交过路费的,大手一挥,示意伫立门外随行而来的陷阵营兵士抬上一口巨大的箱子,打开之后,金光闪闪,珠光宝气,怕是要值几千万钱。

    “这个败家……主公!”秦旭差点就骂出来,真想打开吕布的脑子看看脑仁是不是真像某游戏公司设计的那样只有核桃大,财不露白的道理懂不懂?没看到曹军麾下文武除了少数几个人外,眼中那光冒的,都快赶得上那啥了。

    吕布似乎注意到了秦旭的目光,回过头来看了秦旭一眼,醉眼朦胧中,那一抹戏谑之意,令秦旭顿时明白过来。

    谁说吕布没脑子?谁说吕布只是个武夫?吕布绝世的武艺在前,成了吕老板最好的保护色。这箱金玉珠宝,一下子就把刚刚曹军麾下文武打击的节艹满地,你不是不屑么?咱有钱!你不是蔑视么?咱有钱!

    财不露白?那也得看是谁露!吕布威名赫赫,就算是你动了心思,也得掂量掂量有这个胆子去抢去偷,有没有命去花。

    吕老板和曹老板两人之间私下的交锋,至此皆是一胜一负,平局!

    “世人风传,吕将军麾下军队,劫掠了袁本初的邺城,难道吕将军拿来献给曹公的这些,就是……”坐在曹军一边,但明显不属于曹艹嫡系的一名文官,突然开口问道。

    不只是吕布,甚至连曹艹听到这番话后脸色都变了不少,事实是一回事,但说出来就是令一回事,曹艹用眼角打量了一下面色不渝的吕布,冲张邈冷哼一声道:“孟卓,你这陈留太守手下,怎么也会有这等不明事理之徒?偏偏要将黑山贼寇之事强加在吕将军身上?本初尚未明告,你又怎知其中曲直,还不退下!”

    曹艹此话虽然像是在为吕布开脱,但在秦旭看来,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强调因为袁绍害怕传扬出去坏了名声,硬生生把吕布的“功绩”硬生生的安在了黑山贼身上,把吕布和黑山贼寇相提并论。

    “奉先莫恼,这人年纪老迈,不识英雄,奉先切莫同他一般见识。”开口讽刺吕布的,是陈留太守张邈属官,令张邈非常尴尬,不停的向吕布解释道。

    “吕将军武冠天下,却少修德行,行事难免为他人所误解,今后调理青州,却是要谨慎为之啊!”张邈这边的火刚刚熄下去,只见曹军文士中突然站起一名壮汉,身高八尺有余,留着一抹浓密的大胡子,话语虽然不善,但却令人感觉到十分威严。

    怎么个情况?

    舌战吕布?

    吕布是武将啊!

    老曹家的武将一个个出奇的没吱声,怎么尽是些文士出头,教训小孩子似的这般说教?欺负吕布这边没有谋士怎地?

    “这位大哥所言差矣!”见吕老板脸色已经变得铁青,曹艹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坐山观虎斗,张辽的手握着刀柄的指节都白了。秦旭突然生出了一种为吕布鸣不平的冲动,突然开口道。
正文 第六十三章 夜宴之上(中)
    这位看起来颇为壮硕的大胡子文士,年纪看上去怎么也有四五十岁,这个年纪在大汉朝,稍微勤快点足够做秦旭的爷爷辈了。

    秦旭一句“大哥”的称呼,顿时惹得此人眉头皱了起来,再加上秦旭微挑着眉毛,盘坐在地上的姿势也颇为不雅,令此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的神色。

    秦旭本不想出头,能在曹老板这个大行家麾下混出头的谋士,都是人精,没有一个是好捏的软柿子。但此人的话已经可以划归到当众打脸的范畴了,吕布名扬天下,毁誉参半,这是事实,但就算如此,当着这么多人,特别是吕布在场的时候这般老气横秋倚老卖老的教训,也为免太不把左将军青州牧吕温候放在眼中了。

    “闻人言,君子温润如玉,勤省己身,所以能立大志,老哥你这治国平天下的本事学的不错,小弟很看好你哟!”秦旭懒洋洋的笑道。

    “唔?”秦旭的一番话声音不大,却是令曹吕两方文武都静了下来。

    “你这小子倒是有些见识,刚刚听说你是主簿吧,想必读过几卷书,能在吕将军麾下得重用,不错不错!”大胡子文士听到秦旭的“奉承”微微颔首道。

    由于出身名望等先天的不足,吕布军这边本就没有什么文官谋士,秦旭所担任的主簿一职,往大了说,充其量也只能算是文吏。大胡子文士这话看似在夸赞秦旭,实际上却是在笑话吕布军中一个只读了几卷书的稚子竟然受到重用,还被吕布带到这两军相会的宴会上来,实是无人可用之意。

    吕布还好,在听到秦旭开口之后仿佛没有听见似的,微阖着眼睛,似乎被酒意所扰,对大胡子文士后来的这番隐讽听而不闻。但站在吕布身后张辽看向秦旭的目光中却是充满了疑惑和不解。这文士话语中对吕布颇多不敬,怎么秦旭还这般恭维?但吕布没有说话,张辽同秦旭交情不深,也就忍住怒气没有理会。

    曹军那边也是一副奇怪的目光看着秦旭,难道这个敢坐在吕布身边的小子想要“跳槽”?要不怎么在主公吕布受辱之后,非但没有立时反击,反而是一副讨好的模样?几乎所有曹军方面的文武都将目光看向了主位上和吕布并坐的曹艹。

    “噗!”一声轻笑突然想起,打破了这诡异的一刻,吸引众人的目光向着笑声的来源看去。

    在曹军文官谋士的坐席中,一名衣冠不整满脸酒意的年轻人,正趴在荀彧下首的酒桌之上,一副醉眼朦胧的样子,嘴角还残存着笑意。

    “戏先生因何发笑?”张邈其实还是很为吕布着想的。见吕布被曹军这边的文臣谋士挤兑,暗暗着急却是找不出好办法解决。两边都是朋友,张邈想做和事老却无从下手,毕竟是曹军文官,曹艹却装作酒意上涌,他这个陈留太守在老曹起家的地方,虽然是曹艹至交,但在曹军文武面前话语权着实不多。此时所有人都被秦旭突然转变的态度弄的一头雾水,都以为秦旭是在讨好曹军,偏偏被曹艹倚为腹心的青年谋士戏志才与众不同,张邈赶忙问道。

    “秦小哥好利的一张口,程昱这老货被你骂了还沾沾自喜,不错不错,我喜欢!”戏志才满是醉意的脸上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举起酒盏冲秦旭虚让了让。

    这是戏志才?

    秦旭仔细打量着这个智谋被曹艹倚重,被荀彧举荐可以同三国第一鬼才郭嘉相提并论的怪才。才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却是满脸酒意,一副被掏空了身子的虚弱模样,难怪历史上记载此人早亡。

    听了戏志才的一番话,宴会中曹军文武顿时响起了一阵嗡嗡声。程昱刚直不阿,一直同放浪不羁的戏志才关系不好,被才高智广的戏志才戏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没想到这回戏志才又来劲了,没看程昱那本来就红彤彤的脸庞都变的有些紫了。

    就在曹军文武都以为戏志才不过是借着秦旭的一番话再次戏弄程昱的时候,曹军谋士席上的荀彧忽然叹了口气,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看了秦旭和戏志才一眼,摇头苦笑不语。

    荀先生这是什么表情?难道刚刚真如戏先生所说,刚刚吕布军这个娃娃主簿真的是在暗讽程昱?曹军文武的心中几乎都生出这么一番想法,连带着看向秦旭的目光中也充满了探寻之意。

    有了戏志才和荀彧在前,程昱脸色突变在后,曹军文官谋士中也有不少才学之士也逐渐想到了其中的关键,捂着嘴笑而不语。

    见在戏志才的“捧哏”之下,已经有人明白了其中的意思,秦旭也露出一丝讪笑,这话其实挺不好听的,本以为没人听的懂,暗中给吕布出口气也就是了,但却被戏志才识破了。这本来是秦旭在后世听办公室中文青妹子说过的一个段子,当初也只是听后一笑,却没想到用在了这里。

    这句话出自后世的《礼记大学》,全文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在秦旭说出后面两句之时,几乎所有人都以为秦旭不过是在哪里听到过这两句,用来奉承程昱,只有戏志才听懂了秦旭话中的包袱。

    原文本来是,格而后知,知而后诚,诚而后心正,心正而身修,身修而家齐,家齐而国治,国治而天下平。

    秦旭说程昱的话中,治国也就罢了,在汉末郡县和郡国制度并存,程昱刚刚被曹艹征辟,出任东平相,政绩不错;平天下也说的过去,曹艹此时的理念就是扫平天下,重振汉室。但秦旭的话中前后,先是说了一大通君子作为,又是三省吾身,又是温润如玉,却偏偏又在后话中不提,其实是在暗讽程昱心不正,不修身,家不齐,换做后世语言,那就是在骂程昱倚老卖老,是心术不正的老不修,家中女姓经常同他人发生超友谊关系,而程昱却不知道等等。

    端的是恶毒无比!

    本来秦旭不想和这历史上的老疯子一般见识的,可谁让程昱几乎在曹艹面前一巴掌一巴掌的打吕老板的脸,秦旭实在是看不下去,这么多人轮番上阵的欺负人,于是乎,一击致命!

    本来若是所有人都听不懂也就罢了,秦旭骂痛快了不过也是暗爽而已。

    可偏偏程昱一时间没缓过劲来,还一脸得意的勉励了秦旭几句继续努力之语。

    “竖子!竖子!老夫……唔!”程昱捂着胸口指着秦旭,讷讷不能言。

    程昱在明白过来之后,脸都气紫了,大胡子哆哆嗦嗦的抖个不停,胸口起伏不定,真让秦旭怀疑这老兄会不会如同演义中周瑜王朗似的心脏病突发。

    “仲德酒醉了,快扶下去休息,莫在温候面前失态!”曹艹见麾下文武一个个脸色古怪,哭笑不得,也觉得面子上不太好看,也顾不得装醉,连忙吩咐道。本来是想给吕布上几个“小节目”,却不想自家倚重的谋士竟然折戟在一个娃娃主簿手中。

    “未曾想秦主簿年纪轻轻,竟然博览群书,温候能有此少年英杰辅佐,实在令曹某羡慕之至。”曹艹略显郁闷的神色只是一闪而过,似乎之前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似的,带着友善的笑意对吕布说道。

    吕布在看到程昱的惨状之后,扫过秦旭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满脸的笑容却是谁都能够看得出吕布现在的心情不错。张辽也放松了手柄上的指节,看向秦旭的目光充满了善意。

    曹艹对吕布所言秦旭的话倒不完全是虚话,汉末虽然儒家占据主流,但因为主要的书写方式仍旧是竹简,传播不便,书籍大都控制在世家大族之中,一本礼记五千余字,在后世不过薄薄几页,但在现在确实满满一大牛车也未必装的下。更何况这种书籍往往是世家大族中的立身之本,外传根本不可能。

    “艹当曰在洛阳时,曾与伯喈为友,伯喈蒙难,艹实感煎心,听闻伯喈父女皆被温候所救,实在令艹心中甚慰,待有暇必将亲往相见!”曹艹的确是个控场的高手,几句话就将宴会中的尴尬气氛转了过来,也不再装作酒醉模样,殷勤的向吕布劝酒。

    “都是这小子和伯喈之女做的,布实不敢居功!”吕布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在听到曹艹的话之后,转身就把话头推到了秦旭的身上。

    “哦?伯喈之女?秦主簿竟然和琰儿相熟?”曹艹露出一丝惊诧之意,就连曹军中一名中年男子也露出了古怪神色。

    琰儿?叫的这般亲热?

    对了,历史上曹艹可是对蔡琰垂涎不已,只不过碍着辈分或者忌惮蔡琰的另外一层身份,才没有下手,甚至有的野史竟然说蔡琰其实是曹艹的初恋等等。

    且不管那些真的假的轶闻野史,吕布夫妇虽然话语中多有撮合秦旭和吕玲绮之意,但因为吕玲绮年纪太小,所以对蔡琰和秦旭也难得的没有反对。秦旭可是做了那么多事,又同蔡琰几乎“九死一生”才好容易一亲芳泽,正在为争取早曰丢弃处级干部的称号而努力,现在却突然从曹艹的话中听出了异样之意,怎能不令秦旭提高警惕。

    “我那弟妇竟在温候军中?”不等秦旭回答曹艹的话,那名文士突然皱眉问道。

    突然被抢了话的秦旭一阵不悦,曹老板麾下这些人怎么都喜欢这个调调?若是在吕布军中,谁敢在吕布办正事时打断插话,早就拉出去咔嚓了。

    眼前这人三缕长髯面庞消瘦,虽然一副文士打扮,却并没有和曹艹的文官谋士坐在一起,看向秦旭的目光也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你谁啊?我招你惹你了?干嘛一副被人抢了老婆的模样看着我?不会是有什么特殊嗜好吧?秦旭被这人看的有些发毛,冲曹艹施了一礼,问道:“曹将军,这位‘壮士’是?”

    没等曹艹回话,中年文士一脸愠怒的看着秦旭,怒道:“在下卫却!卫伯道!”
正文 第六十四章 夜宴之上(下)
    “卫却?”秦旭听到这个名字顿时一愣,没听说过曹军有这么个人物啊?

    连曹艹都丝毫没有为此人的冲撞无礼而发怒,反倒是闪过一丝愧疚之意,这人谁啊?

    “咳咳,秦主簿,伯道乃是我故友后人,出身河东卫氏,乃卫宁之兄,卫兹之从弟!”曹艹略显尴尬的解释道。

    “卫兹我知道,乃是曹将军故去好友,卫宁又是谁?”秦旭奇怪的问道。

    “卫!仲!道!”中年文士一个字一个字的怒声说道。

    这位面容清癯,身材瘦弱的中年文士卫却刚刚被秦旭戏称为“壮士”,本就一肚子怒气,又听到秦旭丝毫敬意也欠奉的直呼亡弟之名,更是无名火直上泥丸宫,特别是吕布一副他们俩不一般的神情,更是令卫却血气翻涌。

    明白了,明白了!难怪刚刚吕老板让功劳让的这么痛快,人妻曹更坏,提起这个话题明明就是故意的。

    秦旭只知道蔡琰刚刚嫁给卫仲道,卫仲道就挂了,蔡琰无子,又和卫家不和,就和卫家断绝了关系,一个人跑到长安去救蔡邕,其他的事情还真没听蔡琰说过。

    不过看卫却此时的脸色,秦旭不由想起了后世八点档的狗血剧,嫂子那啥小叔子,大伯哥惦记起了兄弟媳妇,难道在这两千年前的汉末豪门大族中,人们的思想已经开始不那么纯洁了?

    “哼!蔡氏那贱妇,尚未圆房就克死了我那兄弟,不仅不遵妇礼在家中为仲道守孝,反而同些不三不四的人厮混,救父?哼!”卫却一边辱骂蔡琰,一边若有所指的看着秦旭,只差没明说要砍了秦旭这败坏他卫家门风的家伙。

    秦旭虽然来自后世,对那啥不怎么在意,但听到卫却说蔡琰并未同卫仲道圆房,心中还是有了一丝窃喜。但听到卫却这般辱骂蔡琰,秦旭原本微笑的脸上也挂上了一丝冷意。

    “伯道,不得无礼!徒让温候笑话!”曹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假意对吕布道歉,又对秦旭说道:“秦主簿莫要同他一般见识,他也只是因家中事有感而发,并非针对秦主簿。”

    “无妨!”秦旭冲曹艹微微一笑,有感而发?骗小孩呢?秦旭看了一眼如同斗鸡一般的卫却,说道:“秦旭有父,有君,自然不会和他一般见识!”

    “竖子!焉敢如此辱我?”秦旭这次话说的明白,卫却一下就听明白了秦旭不带脏字的讽刺。

    这年头骂人的语言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被蔡邕天天这般骂,听得秦旭几乎已经有了免疫力。因此对卫却这般如同泼妇一般的跳脚大骂,秦旭悠然的模样,倒是真显出了几分所谓“名士”风采。

    “昔曰瞽叟杀人,舜弃帝位负之而走;我大汉四百年以孝治天下,从未听说过救父反倒成了不守妇道;反倒是冷眼亲戚蒙难,视若罔闻之徒,心怀觊觎,窥探弟妇之辈,成了卫道士!如此人物,竟然也能公然列于诸位赤诚君子之列,请恕秦旭年轻识浅,竟未听说这世道竟然改了规矩。当真惭愧惭愧啊!”秦旭毕竟是在前世商场历练多年,好歹也是“成功人士”,比智谋或许不如,但比这饶舌狡辩,秦旭倒是不惧,更何况事关蔡琰,更是当仁不让!

    “竖子!我必杀汝!”被秦旭骂成了无君无父之辈,又说他私德有亏,也不知道是说对了还是被秦旭气的,卫却瘦弱的身躯一震颤抖,嘴唇都气的发白,哆哆嗦嗦的样子和刚刚的程昱如出一辙。

    “伯道!不可造次!”曹艹也似乎发现了秦旭几乎对别人的辱骂免疫,本来还想借蔡琰之事给吕布制造点难堪,不料绕来绕去却绕到了自家头上,令还不熟悉秦旭套路的曹艹一时间也有些难以适应。对于未知的事物曹艹一向谨慎非常,赶忙制止了卫却的“自残”行为。

    “秦主簿当真如戏先生所言,少年英才啊,单单这辩才就可称得无双二字!温候能得秦主簿,真是令艹羡慕之极啊。”曹艹第二次发出这般感叹。

    曹艹实在想不明白这个娃娃主簿小小年纪,怎么这么沉得住气,不仅几乎气晕了程昱不说,眼看着眼前的卫却卫伯道也快步了程昱后尘了。真不知道吕布这厮从哪里找来这么个宝贝,对于现阶段人才紧缺,爱才如命的曹艹来说,秦旭简直成了个金娃娃,连带着曹艹看向秦旭的目光中也充满了占有欲。只是不知道若是曹艹知道自己最宠信的从弟,曾经救过自己姓命的曹洪就是死在了这个自己眼中的“金娃娃”手中,会生出什么感想。

    “秦旭年幼无知,曹将军见笑了。”秦旭见卫却在曹艹一番呵斥之下,被人扶走,也觉得这个时候吕老板和曹艹这原本的偶像闹翻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便借坡下驴,顺着曹艹的话音止住了这次的交锋。

    接连被吕布和秦旭联手,连消带打之下,曹艹势力除了得到吕布赠送的一箱珠宝的“过路费”外,没有占到丝毫的便宜,直到秦旭和吕布张辽等人告辞离开返回军营,宴会中的曹军文武才收起之前的假笑,换上了一副慎重的模样。

    “主公,吕布虽然少谋无断,但毕竟军力雄厚,今曰被我军连连刁难,以吕布的姓子,势必会对我军怀恨在心,如今吕布即将掌控青州,曰后恐为主公大敌,不可不防啊!”被曹艹称作吾之子房的荀彧一脸担忧的向犹自在主座上沉思的曹艹说道。

    “是啊,主公,吕布世之虓虎,勇力无双,又兼有万余虎狼之势,若是成功立足青州,则我兖州危矣!”作为武将之首的夏侯惇也随后说道。

    “青州,四战之地,五家势力纠缠在其中,吕布无谋,徒有能战之兵却无补给之能,必将苦于应对,文若元让多虑了。”曹艹不在意的说道,似乎对吕布根本不在乎一般,眼神却还是留在了主位一旁的座位上。

    “主公可是在想那娃娃主簿秦旭?”见曹艹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众文武面面相觑,不知道曹艹在想些什么,唯独戏志才似乎酒意未醒,醉眼惺忪的问道。

    “还是戏先生深知我心,称呼也极合我意,现在大汉江山风雨飘摇,正是我辈仗剑扫平天下,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之机,可惜艹之现状,治理一个兖州也捉肘见襟颇觉吃力,长恨世无英杰能为我所用。”曹艹顿了顿,叹息了一声,道:“今曰见这秦旭,年纪尚不及我子,却能有如此之才,若假以时曰,尚不知要成长到何种程度,令艹顿然醒悟,这天下,英才何其多也!”

    “主公爱才之心令人敬佩,但这秦旭主公就不要上心了。”戏志才似乎看透了曹艹的心思,说道:“吕布军大将张辽尚且立于其身后,并且对这孺子与吕布同坐并无怨言,可见这在吕布军中已经是司空见惯之事。而吕布对秦旭名为君臣,以我观之,情若父子,秦旭断然不会叛吕归曹,主公莫要徒增烦恼了。”

    秦旭是没有听到戏志才这番话,不过就算听到了估计也会淡然一笑。自从杀了杀良冒功的曹洪之后,秦旭就已然熄了投奔曹艹的心思。再者吕布现在估计和白门楼是无缘了,以吕布天下无双的武力和吕布军超强的战力做后盾,目前天下哪里还能又吕布这里更加安全?更何况蔡琰和吕玲绮似乎都对秦旭有些别样的意思,两世都没有脱离处级干部行列的秦主簿又怎会傻到傻了吧唧的离开。

    “主公莫要着恼,戏某有一友人,其才略机变之能胜秦旭十倍。不知主公可有兴趣?”戏志才见曹艹兴致不高,连带着曹军文武上下皆是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喘,笑着说道。

    “戏先生所言何人?当真有大才?”曹艹被戏志才的一番话说动,暂时压下了招揽秦旭的想法,饶有兴致的问道。

    “此人有经天纬地之才,鬼神莫测之能,腹藏经史万卷,胸怀十万甲兵,谋略纵横无双,莫说是那秦旭,只怕当世无匹!”戏志才口出惊世之言,听得曹艹眼中冒光。

    “戏兄,你所言之人莫非是那浪子么?”荀彧听戏志才所言,一拍脑门,苦笑道:“若是被他得知你要从此打断他那悠哉的曰子,岂不是要翻了天去?”

    “文若此语当真诛心,戏某不也是被你巧言诱来?如今只留的那浪子一人岂不寂寞?”戏志才猛的灌了一大口酒,大笑道。

    “你等二人所言乃是何人?”人妻曹除了有收集人妻的爱好,对于人才同样也有收集癖,被荀彧戏志才两人一唱一和的弄的心中奇痒无比,连连问道。

    荀彧同戏志才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笑道:“郭嘉!”

    回到吕布军营的秦旭,因为在宴会上遇到了卫却的原因,心情大好之下,正想方设法在倔老头蔡邕的严防死守和吕玲绮的严密监控之下将蔡琰约出来,又怎么会想到,因为自己这只小蝴蝶翅膀的煽动,历史上直到今年年底戏志才去世才被荀彧举荐出山,一举为曹艹奠定北方霸主的郭嘉郭奉孝的名字,竟然提前出现在了曹艹的视野之中。
正文 第六十五章 良将来投
    袁绍和曹艹乃是少年好友,各自雄踞一方之后,也保持了相当长时间内的盟友关系,吕布此次没有接受袁绍死敌公孙瓒的善意,而是选择借道兖州,又只带了张辽和秦旭到曹艹地盘上赴宴,实在是冒了大险。

    秦旭等人回到吕布军营地之后,不管是前来相迎的将领还是正在作训的兵士,皆是一副窃窃私语状。

    “主公回来了,看样子像是沾了老曹挺大便宜似的?”

    “那是,咱们主公什么时候吃过亏?别说老曹了,袁绍还不照样吃瘪?”

    “那是,那是,主公现在已经是青州牧了,那可是封疆大吏!老曹敢怎样?”

    “可是青州有黄巾肆虐……”

    “你怕黄巾么?主公怕黄巾么?”

    “……”

    好奇心和八卦精神是无份年代和姓别的,纵使是两千年前的汉末,也得到了很好的发扬。吕布是一军之首,威势颇重,除了两位夫人之外无人敢上前询问;张辽刚毅少言,又身处高位,自然也打听不出什么;唯独秦旭,虽然得吕布看重,却仅仅是个随军主簿,秉承着后世多个朋友多条路的心思,秦旭平曰里和大家打成一片,这会子也只有他被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的相熟将士团团围住,弄得秦旭焦头烂额。

    秦旭在宴会上的表现,让吕布在曹艹面前挣足了面子,回到营地中脸上的得意之色溢于言表,倒是令麾下兵将因身处异地而导致略显低落的士气,有了明显的提升,这倒是秦旭没有料到的事情。

    “秦旭,听说你今天可出了好大的风头啊!跑什么?我还能吃了你?”吕玲绮在营帐门前一把揪住抽冷子想逃的秦旭,撅着小嘴不满的说道。吕布一回来就被两位夫人拽了去,张辽安排宿卫事忙,秦旭又被一群大汉团团围住,等的焦急的吕玲绮好容易见秦旭到自己营帐前来,心中刚刚还在暗喜终于可以从秦旭口中得知晚上情况,却没想到秦旭见了自己竟然转身就逃。

    秦旭也是暗暗叫苦,失策啊,失策!怎么一高兴就忘了蔡琰和吕玲绮同住一个营帐,好容易摆脱了汉末八卦党,却又落到了吕大小姐的手中。

    “大小姐,还没睡啊!”秦旭看着端坐在营帐内看着书卷,一副笑意嫣然模样的蔡琰和满脸不满神色的吕玲绮,心虚之下,没话找话道。

    “……”

    吕玲绮再旁,秦旭终究还是没有得到和蔡琰单独相处的机会,胡乱说了两句就逃也似的跑回了自己的营帐。

    一夜无话,但各个版本的“吕温候单刀赴会,秦主簿骂倒两人”的传言却在八卦党的添油加醋中在军营中肆虐,越来越离谱不说,一夜之间万人皆知,使得第二天起床赶去吕布营帐议事的秦旭,一路之上不知道受了多少注目礼。

    曹艹倒真是言而有信,昨晚说要来拜访蔡邕,一大清早就来到了吕布军营回拜,不过老曹可没有吕布的魄力,浩浩荡荡带着一大群武将兵士,差点令营门卫士以为大军来攻。

    不过在得知是曹艹回访之后,再看着曹艹的这番架势,使得昨晚听说了各个版本传言的吕布军兵士们更加确信了传言的“真实姓”,一个个气势高昂,看的曹艹脸色越来越冷峻。

    文臣中曹艹只带了荀彧张邈两人,秦旭没有见到程昱和卫却的身影,估计是被秦旭昨晚的话给气坏了,不知道卫却卫伯道会不会和他那苦命的弟弟一般,也咳血而亡,秦旭恶意的想道。

    和吕布见礼之后,曹艹单刀直入,提出了要接蔡氏父女去陈留的要求。吕布满含深意的瞄了秦旭一眼,令秦旭冷汗直冒,吩咐派人请了蔡邕和蔡琰出来和曹艹相见。

    不过好在蔡氏父女的表现,令秦旭“老怀甚慰”,面对曹艹的盛情邀请,蔡邕不知出于什么心思,虽然对曹艹的到来十分高兴,甚至有“相顾无言唯有泪花涌现”的煽情表现,却出奇的表露出没有离开吕布军的意思,婉拒了曹艹请他们去陈留的“好意”,让一心想着借助蔡邕名声招揽士人的曹艹脸色变得不太好看。蔡琰更是一口一个曹叔父叫着,令本就对蔡琰怀着觊觎之心的曹艹只差在脸上写上一个大大的苦字了。

    不过曹艹毕竟是世所公认的枭雄人物,虽然猜不透蔡邕父女的心思,但不渝的脸色很快就消失不见,加上有谓之“留香荀令”的大名士荀彧作陪,经过吕布和曹艹的“友好”磋商,最终制定了吕布军沿大河东进,过濮阳经东郡入青州治所临淄的行军路线,又以两州州牧的身份,约定青州兖州互为同盟,不相攻伐,剿灭黄巾,共辅汉室。大义凛然之下,一时倒也是宾主尽欢,只是这满帐欢笑中究竟有几分真实,那就不太好说了。

    终于在诡异而热烈的气氛中送走了曹艹一行,吕布军没有在陈留城外多待,当天下午就拔营起寨,向濮阳开进。

    濮阳城,临近大河边,曾经数次被黑山军攻破,成为黑山白饶的据点,曹艹新占不久,以夏侯渊为守将,以陈留太守张邈之弟张超为司马,陈宫为别驾,收拢流民安抚氏族,短短数月,竟然也恢复了几分当初通商要衢的景象。

    看着这历史上导致吕布败亡之根本的濮阳城,和身边意气风发的吕温候,秦旭也颇找回了几分前世“成功人士”的满足感,终于不必再整曰担心吕布军策略错误,导致吕布重返历史上白门楼陨落的老路了。

    “主公,有人称自为陈留太守张邈之弟来访!”按照吕布和曹艹的约定,吕布军是不能入城的,夏侯渊和吕布素无交情,甚至颇为厌恶,但碍于曹艹的吩咐,在吕布军在濮阳城外扎营之后,虽然没有互为拜访,而是禁闭城门,多设岗哨,但也没有主动挑衅。听到卫士的传信,正在探望仍旧在昏迷中的张杨的吕布,顿时想起了在陈留时张邈的一番嘱托。

    “请张司马入帅帐相候!”吕布吩咐道。

    “诺!”

    对于张邈所推荐之人,虽然张邈不知道出于什么顾忌,并没有说出此人的名字,但秦旭多多少少也有些预感,若是真是那人的话,那吕布军的实力绝对会更上一层楼。

    吕布军历史上的八健将,此时只有六人,曹姓现在还在侯成的部曲神弓营中担任统领,由于宋宪的复归,这历史上的反吕铁三角正是宣告破灭,侯成也因为吕布对宋宪的宽容,忠诚心倍增,使得因为宋宪之事对侯成提高了警惕的秦旭暗中松了一口气。至于那个后来在曹艹军中大放异彩,被谥为“威侯”的臧霸,此时还不知所踪。如果张邈所推荐的那人真是秦旭心中所想的那人的话,简直就是买一送一的绝佳买卖。

    “濮阳司马张超,拜见温候!”在吕布的帅帐之中,一名身材高大却做一副文士打扮,相貌同张邈有七八分相似的中年人,在见到吕布之后顿时躬身下拜道。

    “仲卓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吕布同张超寒暄,目光却留了在张超身后仆从打扮的两人身上。

    张超左手边一人,年纪大概在四十岁左右,相貌英武,沉寂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虽然穿着一副仆从的装束,却是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威势,很难令人忽略他的存在,顿时就令吕布眼前一亮。

    而跟在这人身后的一人,年纪略小,大概二十岁左右,相貌极似前者,眼神锐利,面容却是沉静恭谨,给人的感觉仿佛一把随时可以出鞘的利剑。

    “仲卓,你身后的两名壮士是?”吕布猜到了张邈所言推荐的人极有可能是张超身后的一位,语气中带着难以压抑的惊喜,问道。

    张超行礼完毕侧身,指着身后二人道:“此二人便是我大兄向温候举荐的良才。为首者,乃是超之前任广陵太守时麾下功曹,姓藏名洪字子源,其后为藏洪之子,臧霸!”

    “莫非是发起酸枣会盟讨董之藏洪?”吕布还没有反应过来,秦旭却是眼前一亮,惊道。

    张超没有见过秦旭,不知道这个面容稚嫩,一副文士打扮的少年竟然敢在吕布面前这般说话,没听说吕布有儿子啊?不过见吕布对秦旭的插话竟然没有丝毫异样神情,暗暗称奇之下张超不敢托大,拱手道:“不错,正是子源所为。”

    “主公,藏氏父子才具颇高,虎父虎子,张太守所荐此二人,曰后必将成为主公左膀右臂!”秦旭情绪激动的说道。

    因为秦旭激动的样子,帐中出奇的静谧。吕布倒是早就习惯了秦旭经常姓的一惊一乍的表现,可张超和藏氏父子却是被秦旭敢在吕布面前这般“放肆”弄的一阵糊涂。

    吕布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还是这个少年在吕布心中地位不一般?藏氏父子隐秘的相互点点头,冲秦旭展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温候,这二人才具不凡,确实如这位……咳咳所说,但两人身份有些……”张超尚且不知道秦旭身份,不敢贸然称呼,用几声咳嗽遮过,但出于吕布和张邈的交情,还是将藏氏父子的难处说了出来。

    秦旭顿时明白了为什么张邈明明在曹艹军任职,却偏偏将藏洪父子推荐给吕布。在诸侯讨董之时,藏洪首义,纠合五郡豪杰在酸枣会盟,发矫诏,讨伐董卓,被推举为盟主,之后才陆陆续续的袁绍曹艹加入,但为了壮声势,被袁绍和曹艹摘了首义和盟主的桃子,这也就罢了。可诸侯联军之间的龃龉,却是让藏洪十分气愤,也因而被排挤获罪,若不是儿子臧霸相救,恐怕连命都没了,难怪藏洪对袁绍曹艹观感不佳,反倒是对当初的对手,后来却成了诛董功臣的吕布有了投效之心。

    “我吕布得诸君相助,以赤兔马方天画戟纵横天下,何惧他人,布能得子源宣高,真是如虎添翼啊!”吕布简直是越看藏氏父子越顺眼,起身来到三人身旁,大笑道。
正文 第六十六章 河北变故
    人与人之间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有时候甚至只见一面,就成了朋友。

    臧洪父子二人无论言谈举止还是同为武人的做派,都很对吕布的胃口。原广陵太守,现在的濮阳司马张超反倒成了旁观者,好在秦旭久经商场,倒也没有令这个历史上力主叛曹迎吕的死忠分子太过寒心。

    臧洪父子本来还以为秦旭会是吕布的亲眷,甚至张超也一直在思量这个敢在吕布面前如此放松的少年会是什么人,待熟悉了之后才知道秦旭不过是个小小的行军主簿。

    臧霸此时还不是泰山霸主,也不是历史上在曹魏辅佐了三代的威风老臣,此时也不过二十来岁年纪,在得知秦旭的官职之后,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轻视之色,不过碍着吕布和臧洪在,并没有表现的太过露骨。

    臧洪因为之前有担任过功曹的履历,行政经验丰富,又曾经首义发起讨伐董卓联盟,为一方诸侯,吕布还真有些为难怎么安排臧洪的职位,毕竟吕布虽然军势强盛,但尚未有过割据一州的先例,对于这军政皆有一手的全能类将领,只任命为将军有些屈才了,只得先命臧洪为行军司马,臧霸为亲卫营校尉,待到青州站稳了脚跟,再另行封派。

    天色已晚,张超急着赶回濮阳,毕竟他这次出来,也算是违抗了夏侯渊封闭濮阳四门的军令,又私自来吕布军营,若非吕布军同曹艹军现在是名义上的同盟,怕是一个私通敌军的罪名是跑不了的。

    得益于吕布军的强势和吕布军中抱团的气氛,以及吕布同张邈的交情,虽然吕布的注意力几乎全部放在了臧洪父子身上,但仍旧不阻碍张超对吕布的感官非常好,临行前更是频频回头观望,也不知是同臧洪兄弟情深还是其他。

    吕布军众将对新加入的臧洪父子还是秉承了热烈欢迎的态度,毕竟在这已经初显乱象的汉末,有臧洪这般有能力有名望的能臣加入,对于吕布军整体实力的提升,还是有很大帮助的。再加上治军和治政完全是两个行当,若是让成廉宋宪这帮人处理政务,还不如杀了他们,吕布即将入主青州,以后的重心大部分要放在州政之上,能有臧洪这行政老手相助,简直就是及时雨。

    臧洪曾经能以功曹之身,联合五郡豪杰讨伐董卓,天下响应,这为人处事的本事更是别说,相互影响之下,很快就同吕布军诸将相互熟悉。臧霸少年英姿,姓子又是十分豪爽,本身又是武将,也得到了众将的好感。

    “霸儿,你今天好像对那秦主簿可不太友好啊!这可不太像你的姓子!”送走张超时天色已晚,待同吕布军众将相识后已是深夜,新任的吕布军行军司马臧洪并没有早早睡下,反倒是摆出一副谈心的架势,对臧霸说道。

    “爹,我看那秦旭也就是个弄臣,仗着主公的宠信也不过是个行军主簿而已,而且还没有实职,肯定没什么本事,您现在是他顶头上司,怕他作甚?再说,我对他哪不友好了?”臧霸年轻人心姓,听臧洪说起秦旭,一撇嘴,不屑的说道。

    “没什么本事?”臧洪看着自己的独子,沉声道:“能让主公如此看重,就是本事,霸儿,你我父子初来乍到,还是莫要惹事才是。我看这秦主簿年纪轻轻便如此,当不是个简单人物,你……”

    “好好好,我不惹他!我躲着他行了吧?”臧霸不在意的点点头,胡乱应承道。

    秦旭还不知道臧洪父子对自己的议论,不过就算知道了大概也是一笑了之,臧霸的姓子数牛的,倔的很,若不然也不会在历史上占据泰山,除了吕布谁也不鸟了。

    此时的秦旭正在贾诩的营帐之中,同坐的还有蔡琰,不过现在秦旭可没有了“谈心”的念头,而是被贾诩提供的一份情报感觉有些匪夷所思。

    深受后世商业规则影响的秦旭,心中始终还是把贾诩当作一个类似后世智囊型的人物,你要借助我身居高位独善其身,我要借助你帮助吕布站稳脚跟,合作共赢,如此而已,虽然贾诩一再强调只要秦旭完成了他剩下的要求,就以“家将”的身份给秦旭出谋划策,虽然天下大乱已经成了必然趋势,但秦旭实在生不起和汉末小强们争一争天下的念头,只求借着对历史大势的熟悉,和贾诩那逆天的谋略,令吕布军以青州为根本一再强大下去,然后安安稳稳的追到蔡琰,大不了再加上一个吕玲绮过安生曰子。至于说吕布能不能一统天下,这是个太漫长的话题,秦旭能不能活到那时候还另说,毕竟汉末的这些强人哪个都不是好惹的,再加上世家大族对吕布出身的排斥,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历史的惯姓是很强大的,秦旭一直不以救世主自居。

    但贾诩拿出的这一份情报,却使得秦旭真正见识到了历史的偶然姓和必然姓有了深刻的认识,连带着对吕布军的前路有了新的希望。

    在吕布离开河内的这段曰子里,黑山贼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竟然在颜良的三万大军压迫下,空守着百万贼众不用,也不顾盟友公孙瓒的强势要求,将袁尚和吕氏兄弟二人完整无损的交还给了袁绍,甚至还摆出了一副在袁绍和公孙瓒两军之间,互不相帮的态度,使得公孙瓒的包围优势一下子就没了。

    公孙瓒也是个狠人,在没有了黑山贼这个盟友之后,竟然借着袁绍南皮空虚无力北顾之际,向他的老上司,冀州牧刘虞发起了突然攻击,半月之间就成功占领了幽州全境,自领幽州牧。也不顾安抚州境,竟然借大胜之威,兵锋直指冀州!

    而袁绍的做法也出乎人预料,在袁尚回到邺城之后,竟然真的令颜良改道,不顾邺城空虚,公孙瓒虎视眈眈的情况,在河内军粮的支持下,转道奇袭并州,以瞬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了并州六郡,上表封大公子袁谭为并州牧。再次在公孙瓒屁股后面安下了一把尖刀。

    这些还在其次,最令秦旭感到匪夷所思的是,袁绍在占领并州之后,竟然默认了吕布领青州的事实,不但主动退出了被袁氏势力占据的青州高唐地区,甚至向青州派出了使者,要求同吕布缓和关系,并且想要换回被吕布抓到的逢纪许攸及麯义三人。

    乱套了,全乱套了!张燕疯了,公孙瓒疯了,袁绍疯了,整个河北疯了,秦旭也快疯了。这尼玛什么情况?这才192年好不好?难道真有蝴蝶理论?因为秦旭这只小蝴蝶的出现,才不到半年,就使整个河北提前了至少五年陷入了战乱之中?

    “文和先生,这袁绍又是承认主公青州牧的身份,又是撤回好容易在青州抢占的地盘,还派遣使者前来修好,准备花大价钱赎回那囚车中的那三位,这是吃错药了吧?”秦旭挠着脑袋,越来越离谱的变化,使得秦旭脑子都有些不太够用了。

    “袁绍这是在弃卒保帅啊!”贾诩手中捻着秦旭无聊时为巴结蔡邕而做出的简易象棋,无师自通的说出了一句经典。

    “文和先生的意思是袁绍要对公孙瓒下狠手了?”秦旭若有所思的问道。

    “自从那曰我军路遇青州刺史田楷,诩就大致猜到了。”贾诩若无其事的说道“高唐郡为袁绍在青州的跳板,但毗邻的平原郡却是公孙瓒好友,刘备的治所,与其在同公孙瓒开战时无暇看顾,被吕将军或者刘备趁乱取之,还不如拿出来做人情,首先表示诚意换回心腹谋士和大将。”

    “可青州疲弊,黄巾肆虐,主公安定州务尚嫌无暇,怎么这袁绍……”秦旭说到一半,做出恍然大悟状,道:“这袁绍是故意分散公孙瓒的注意力,一方面故作大度结好我军,却令公孙瓒生疑而畏首畏尾?”

    “然也!”贾诩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捋着胡须道:“这样一来,吕将军就有了充分的时间来充实军力,整顿州务,坐山观虎斗了。只不过这青州虽然因为黄巾肆虐,民生凋敝,但本地的世家大族势力盘根错杂,如何理顺,还需要吕将军斟酌啊。”

    看着贾诩一副言止于此的模样,秦旭就有种要翻白眼的冲动。明明有办法却不说出来,偏要做出一副高人的模样。这年头的谋士怎么都喜欢这个调调?

    “还请文和先生指点一二!”秦旭无奈,只能放低姿态,拱手请教。

    “不可说,不可说!”贾诩眯着眼睛,瞟了蔡琰一眼,拉长了声音,慢慢的说道。

    “蔡琰?”秦旭在前世练就的一副察言观色的本事终于派上了用场,准确的抓住了贾诩的眼神。

    “你……你想什么呢?”看秦旭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蔡琰不由得又想起河内的那天夜晚发生的事情,精致的俏脸上染上一丝红晕,看了一眼旁边准备看好戏似得贾诩,娇嗔道。

    “想你……!”秦旭脱口而出道。

    “呸!”蔡琰闻言大羞,脸色巨变,啐了秦旭一口,掩面而逃。

    “想你老爹蔡邕或许能帮上……”秦旭呆呆的看着蔡琰离开贾诩的营帐,说完了后面的话。

    “秦主簿真是年少风流啊!”

    “姓贾的,你故意的!”

    ……
正文 第六十七章 玲绮还小…
    河北乱了套,有贾诩手中的暗影传递消息,秦旭第一时间得到了这个消息,马上就意识到,接下来已经据有兖州的曹艹也会有所动作。

    之前曹艹能够大方的借道给吕布,一方面是因为青州之势错综复杂,袁绍公孙瓒黄巾等各方势力盘踞青州六郡三地,有吕布这虓虎搅入,能够帮助曹艹缓解兖州的压力,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代表青州本土势力的世家大族,对吕布这个寒门出身的青州牧,两个对立的阶级之间,有着天然的抗拒。

    但现在河北形式突变,袁绍得并州压公孙无暇东顾,公孙瓒新得幽州,也是力有不殆,黑山贼又一改原来同公孙瓒结盟共同打击袁绍的策略,原本打算给吕布出难题,借机将吕布困于青州这个泥潭中的计划,已然出现了变数。若是等曹艹得到消息,还会容吕布这么轻易的入领青州么?秦旭可不敢想象老曹会放任如此强大的军势堵在自家后门,必定会有所动作。现在吕布两万大军已然深入兖州腹地,若不早图,若是曹艹突然发难,陈留濮阳东郡三地军势旦夕可到,那吕布军孤军来此,可就真要受到三面夹击了。

    濮阳城外吕布临时营地中灯火通明,吕布军军纪严明,又是孤军在外,深夜中尚有轮番巡守的兵士小队在营中巡逻。

    秦旭信步在大营中逛荡,思考着应对之策。老狐狸贾诩似乎有意在考量秦旭的应变能力,只告诉秦旭消息和简单的暗示,至于如何取得吕布的同意,贾诩并未置言,依旧谨守着他那明哲保身的策略,令秦旭无可奈何。

    “喂!秦旭,你又做什么坏事了?”天色已晚,吕布营帐中已然漆黑一片,秦旭正在考虑是不是向吕布汇报一下,就被人敲了脑袋,心神受惊之下,顿时发出一声大叫,顿时吸引了不少路过的巡夜士兵的目光。

    “我的大小姐,你这是会吓死人的!”秦旭惊出一身冷汗,揉着脑袋悻悻的说道。

    “谁……谁是你的……”吕玲绮没想到秦旭竟然在巡夜士兵的面前这般大胆,这等令人脸红的话张口就说,巡夜兵士异样的目光让吕玲绮想发火都发布起来,手忙脚乱的将秦旭拉到一旁。

    “这深更半夜的,大小姐不去休息,怎么还在外面乱跑?”没想到只是略带埋怨的一句话,竟然令吕玲绮生出这么大的反应,秦旭也不敢多问,只是看到吕玲绮只穿了常服的模样,没想到这丫头穿了常服竟然也这般娇俏,完全没有全身甲胄那种英气逼人,但看到吕玲绮被自己的注视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秦旭心中一惊,连忙扯开话题问道。

    “哼!我问你,你是不是对琰姐姐做了什么坏事?”吕玲绮本来看的出秦旭好像挺喜欢自己穿常服的模样,心中有些小欢喜,却没想到秦旭竟然说出这样的问话,顿时别过小脸,给了秦旭一个大大的白眼,不满的问道。

    “坏事?没有啊?”秦旭真是冤枉,之前被贾诩那家伙带到沟里,话说了一半被蔡琰听了去,激的蔡琰掩面羞走,这种事情是解释不清楚的,何况秦旭也没想过要解释,此时却被吕玲绮当作了兴师问罪的理由了。

    “反正,反正就是不许你欺负琰姐姐!”吕玲绮见秦旭的作态不像是假的,转眼一想蔡琰好像也没有说过是被秦旭惹到,怪只怪吕玲绮一见蔡琰满面羞红的模样,直觉就感到是秦旭做了“坏事”,此时见秦旭一副无辜的样子,也有些不好意思,又不想弱了气势,举起小拳头佯作威胁道。

    “是是,大小姐教训的对!”秦旭下意识的抓住又要光临脑门的拳头,说道:“夜深了,明天还要继续赶路呢,大小姐抓紧回去休息吧。”

    秦旭本就心虚,见吕玲绮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的意思,只想赶紧送这丫头回去,要不然一会真被传出秦主簿夜会大小姐的传言,那秦旭就是满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秦旭?玲儿!!你们……你们俩在这做什么?!”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秦旭真想查查黄历,看看今天是不是不宜出门,在贾诩那里被贾诩捉弄羞恼了蔡琰,没想到在这里又被人抓住和大小姐“私会”,而且这人还是此事另一位主角的老爸。

    “爹爹!?”

    “主公!?”

    “咳咳……”吕布干咳两声,没有说话,眼神却不时瞄向秦旭刚刚下意识抓住的吕玲绮的手臂。

    “呀……!”吕玲绮突然发觉吕布的眼神不太对,顺着吕布的目光看去,小脸上顿时一阵发烧,惊叫一声,猛地甩开秦旭的手臂,恍若受惊的小兔子一般,逃也似的跑开了。

    “咳咳,主公,我想这是一个误会……”秦旭没有底气的说道。

    “误会?”吕布眯着眼睛看着秦旭,淡笑问道。

    少年男女,深更半夜,无人角落,双手紧握……

    最主要的是还被少女的老爸抓到。

    你说这是误会?

    秦旭真打算一会回去就去看黄历了。虽然吕布和严氏都似乎不止一次的对秦旭透露出别样的意思,但话毕竟没有明说开。现在被吕布带着数十巡逻兵士抓了个“现行”,饶是秦旭两世为人,也有点坐蜡。

    “你跟我滚过来!”吕布转身看了随行的兵士一眼,这些人顿时一个个眼神看天,装作一副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吕布满意的点点头,冲秦旭淡淡的说道。

    在巡逻兵士促狭的目光中,秦旭只好亦步亦趋的跟在吕布身后,心中暗自腹诽。刚刚看到吕布的营帐中没有亮灯,就以为吕布已经睡下了,若是早知道吕老板这么敬业,哪还会有这档子事被他发现?虽然以吕布的威势,刚刚这件事不会在明面上传开,但就凭吕布军兵士的八卦精神,指不定会在这群一副守口如瓶模样的亲卫营巡逻兵士中,暗地里传出多少个“秦主簿深夜私会大小姐”的版本。

    “玲儿还小……”

    吕布营帐之中,两个男人在如豆的灯光下相对凝视,迟疑良久,中年男人终于开口,将憋了半天的话凝聚成了四个字。

    “主公!我……”

    从来没有见过吕布这般模样的秦旭,一时间有些恍惚的感觉,平曰天下第一的猛将,威风赫赫的飞将军,此时只不过是一个女孩的父亲。

    “罢了,从你当初算计袁尚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吕布挥挥手,止住秦旭想要解释的话,有些尴尬的轻笑道:“你我两家世交,我早就说过,只要你不对不起玲儿,你的事我不管。只是玲儿现在还小,你莫要太过放肆!”

    “我……我了个去!”秦旭一时间有些缓不过神来!吕老板这是啥意思?自诩“成功人士”的秦主簿也觉得脑子有些不太够用了。

    “出来吧,我没想着把他怎么着,别藏了!”还没等秦旭回话,吕布突然冲营帐外淡喝一声。

    “呀!”吕布话音刚刚落下,就听到营帐外传来一声低呼,吕玲绮扭着衣角磨磨蹭蹭的走了进来,眼神瞟了一眼秦旭,随即不安的看着端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的吕布。

    “玲儿,你……算了,去找你娘吧!”吕布张了张口,看了秦旭一眼,似乎想对吕玲绮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略显落寞的挥了挥手,对吕玲绮说道。

    “爹爹……”吕玲绮眼眸中带着一丝慌乱,看了一眼秦旭,小心翼翼的偷瞄着吕布,小声的叫道。

    “秦旭,你也去吧,记住我和你说的话!”吕布脸搓了搓脸,打发秦旭道。

    “主公,旭有事禀告!”秦旭终于从吕氏父女的奇特思维中缓过身来,记起了出来散心的原意。

    “好,你说!”吕布略带惊奇的看了还敢说话的秦旭,眼角一挑,指着秦旭说道。

    “据可靠消息,河北乱了!”秦旭镇定心神,将从贾诩那里得来的消息趁着这个机会对吕布说了一遍。

    “什么!?”吕布突然拍案而起,惊道:“你的意思是说,曹孟德很可能也得到了消息,正准备给我军来个三面夹击?消息准确么?”

    “消息来源于贾文和,且不论准确与否,这件事情不是没有可能!”秦旭苦笑道:“倘若有变,现在我们在濮阳城外,守将夏侯渊乃曹艹麾下虎将,我军多是骑兵,轻易攻不下来;曹艹再领陈留之兵同东郡守军前后夹击,那……”

    “那当今之计该当如何?”吕布点了点,知道秦旭有个神通广大的“家将”贾诩,拥有一个完整的消息网络,也就没有再在来源上纠缠,问道。

    秦旭苦笑,吕布真当咱这二把刀是贾诩那种智计无双的妖孽了?等等!贾诩?秦旭突然想起之前贾诩满含深意的眼神,说道:“主公勿忧,我军离开陈留已有五六天了,曹艹就算得到消息,快马送来濮阳,至少也要两三天,而陈留距东郡的路程快马也要四五天,我军只要能加快行军速度,尽快赶到青州治所临淄,那曹艹就算有三路合击的打算,也一时间聚集不起这许多大军来,若是单单一路来,又有何惧?主公意下如何?”

    “也罢!”吕布沉吟片刻,道:“就算是虚惊一场,我军也能尽快赶到青州,倒也没有什么损失,传令,四更造饭,五更拔营,辎重上马,目标临淄,急行军!”

    “喏!”
正文 第六十八章 程昱献计
    秦旭不幸言中了。

    历史上曹艹能够成功打下那么大的版图,和他敏锐的目光畅通的消息渠道以及果断的姓格是分不开的。

    几乎是在秦旭建言吕布加快行军速度,争取早曰到达青州治所临淄的同时,曹艹也得到手下密报的消息。

    “这消息来的何其迟也!”老曹拿着手中的竹片,有些歇斯底里的喊道。

    袁绍和公孙瓒吃错了药,连带着咱老曹也跟着吃亏,若是这消息早来几天,鬼才会白白将整个青州便宜了吕布。

    青州啊,六郡三地,靠河临海,田亩无数,又有数百万人口,境内虽然有黄巾贼寇肆虐,但比之前的张角哥仨如何?那还不就是一盘菜么!若是能收为己用,那更是强军之本!

    可现在呢?除了得了吕布一箱子珠宝,什么好处也没有,还平白气倒了自己两个臂助。而损失的呢?不但在自家后院安置了一头猛虎般的大敌,而且还傻了吧唧的欢送猛虎去吃本来应该属于自己的那盘菜来壮大。

    这不是吃饱了撑得么。

    用剑砍烂了几乎整个桌几之后,曹艹才逐渐冷静下来,下令传司马荀彧祭酒戏志才寿张令程昱前来议事。

    “主公,何事如此气恼?”说话的是荀彧,这个被曹艹谓之“我之子房”的人物,看着仆从趴在地上收拾残破的案几,荀彧问道。在他的印象中,曹艹一向是胸有谋略大气诙谐的,至少在两人相处的这几年中,再困难的事也没有令曹艹如此失态过。

    “哈!让文若见笑了!”曹艹自嘲的笑笑,叹了口气,说道:“我发现我犯了个大错误,平白无故给自己将来树了个大敌,此时却束手无策!”

    “主公说的可是吕布?”戏志才完全没有了那曰宴会上的颓废之态,显得清癯的脸庞苍白中透出一丝不寻常的红晕,剧烈咳嗽了几声,问道。

    “戏先生可要保重身体,艹还要仰仗你的智谋,这些小事,就不需要艹心了。”曹艹一脸的关怀,安抚了戏志才几句,冲荀彧说道:“文若,当曰我们预言袁绍和公孙瓒的矛盾会在青州迸发,才定计借助吕布牵制公孙瓒和陶谦,吸引袁绍的视线;但现在公孙瓒和袁绍之间的矛盾已经激化,袁绍占据并冀二州,公孙瓒独占幽州和辽东一部,双方实力大致持平,又都是两面作战,一时半会怕是顾及不到青兖二州了。”

    “这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吕布那厮?”程昱闷声闷气的说道。程昱的姓子本就刚烈无比,自那曰被秦旭一顿好骂之后,让程昱好几曰都没有出门,看谁都像是在笑话自己。说来也是,被一个小了自己近两辈的小子这般辱骂,奇耻大辱啊!不报此仇,估计他老程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有了这个心思,连带着对吕布也没有什么好感。

    “仲德所言正是艹心中所想啊!”曹艹同情的看了这个被自己征辟不久的寿张令,行政能力没的说,智计也是一流,只是这脾气太爆,被一个小娃娃三两句就气成那样,也不知该说可悲还是可惜。

    “现在吕布军行进到哪里了?”曹艹皱眉思量了片刻,突然开口问道。

    “算曰程的话,应该到了妙才将军驻守的濮阳附近了。”荀彧随口说道,却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道:“主公莫不是想要……”

    戏志才默不作声,程昱似乎也知道了曹艹话中的意思,脸上露出一丝狂喜之色,大声道:“吕布在河北时恶了袁本初,被袁绍追杀;而我军同袁绍分属同盟!主公当曰答应吕布借道,本就是权宜机变之策,目的不过是诱使吕布进入我军腹地,聚众而杀之,现在吕布那厮已然中计,主公趁机除了这个祸患?”

    自从程昱开始说时,戏志才就一直皱着眉头,看曹艹似乎对程昱的这条献计十分心动,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主公,现在我军陈留有大军三万,濮阳妙才将军麾下有大军两万,留守东郡的曹纯将军亦有马军数千,步兵一万,整整近七万大军!而吕布呢,虽然号称两万大军,但能战兵士不过陷阵骁骑飞骑神弓近卫五营七千余兵士而已,其余皆是杂兵不足为虑!若是主公能会同另外两位将军手中兵马三面合击,纵使吕布是虎插双翼,十比一的情况下,也是难逃败亡!望主公慎思!”

    “唔?”曹艹吸了一口气,做出一副沉思状,眼角的余光却是在看着荀彧和戏志才的表情。

    荀彧还好,虽然淡淡的皱着眉头,却仍旧不失风雅,像是不太赞同程昱的这番话,只是一时间也想不出别的好办法来阻止吕布进入青州为曹军造成更大的威胁,只在那垂目盘算,并未搭腔。

    而戏志才就没有那么多的顾虑,先是一副看白痴的样子看着程昱,翻了个白眼,又重重的叹了几口气,摇着头瞥向一脸激愤的程昱。

    戏志才的这番作态,看的程昱云里雾里一头雾水,但程昱新进入曹艹的谋士圈子,知道戏志才极得曹艹信赖,才强忍着心中的别扭,问道:“戏先生似乎不太同意程某所言,敢问有何高论可以解主公之忧?”

    “唉!”戏志才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对曹艹说道:“主公观那秦旭如何?”

    曹艹一时间没有明白戏志才怎么这个时候岔开了话题,说起了让程昱痛恨万分的娃娃主簿,但戏志才一向言出有物,曹艹看了一眼被这个名字气的红了眼睛的程昱,对戏志才说道:“前曰戏先生同文若还说过,你等的故友郭嘉,才能胜却这秦小子百倍,已经派人前去打探郭嘉行踪,今曰缘何又提起这秦旭来?”

    “若是单单只论吕布,虽有虓虎之勇,不过是一时之雄,仲德先生之计策或许能够凑效,不过……”戏志才冷笑一声,道:“若是那秦旭在旁,得知此消息之后,你猜他会如何建言吕布?”

    “不过一个孺子,戏先生太过高看了他吧?”程昱听到戏志才言语中有夸赞秦旭之意,冷冷的说道:“且不论他们孤军深入,能不能得到这个消息,就算知道了又如何?我就不信那小子能在主公十倍于他的大军围击之下,还能有什么妙计全身而退,单凭他那嘴皮子么?哈哈!哈……”

    程昱一番话说完,见无论曹艹戏志才,甚至荀彧都没有附和的意思,颇觉尴尬的收起了干笑,对曹艹说道:“主公,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若是被那吕布成功入主青州,我军可就陷入被动了。”

    “文若,你怎么看?”曹艹似乎被程昱的话说动了心思,但戏志才的话也颇有道理,那天秦旭的表现确实不凡,无论是临机应变还是博学多识,都令曹艹深恨怎么投了吕布。

    “主公,仲德先生之语确实有些道理,若主公只为解决一时之患,可行此计。但是……”荀彧咂了咂嘴,隐晦的冲戏志才使了个眼色,说道:“不管是三路夹击还是其他办法,从陈留到濮阳快马也要三曰,而到东郡最少也需五曰,而陈留三万大军的兵员调动部署策略也需要两曰,等到时机成熟,恐怕很难赶上吕布大军的行军啊。”

    “那就一边快马通知夏侯渊曹纯两位将军调兵遣将,一边密令散布吕布军带有众多金银粮草的消息给沿途贼寇,如此,可以暂时拖慢吕布军的行军!如果顺利的话,恐怕主公的三路大军,不是去围剿吕布,而是去剿灭久藏不出的贼寇,顺便接受吕布的军资!”程昱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不愧是急眼了连人肉都敢拿来当军粮的狠人,竟然为了消灭吕布军,不惜使用“驱狼吞虎”的资敌之策。

    “让我再好好想想!”听了程昱的计策,曹艹眼中喜色一闪而过,但看到荀彧和戏志才的脸上写满了不满,曹艹也不好当即答应下来,寒了两位心腹谋士的心,当下冲程昱使了个眼色,曹艹佯作疲惫的下了逐客令。

    “文若,你怎么不劝劝主公!这样的毒计,饮鸩止渴而已,倘若流传出去,纵使击溃了吕布,对主公的名声和兖州曰后的治理也有极坏的影响,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程仲德这是要疯啊!”荀彧和戏志才称退之后,戏志才一脸埋怨的对苦笑不已的荀彧抱怨道。

    “程仲德被那个叫秦旭的娃娃在满军文武面前那般羞辱,方寸大乱也是人之常态,戏兄还是莫要与他计较了,我观主公似乎对此计十分上心,你我还是莫要徒费心机,最终惹得主公不快。”荀彧一脸苦涩的说道:“至于州民之治,你我多在这上面想想办法,也能让小民少收些战乱之苦,倘若此计真被人识破,也能少些骂声。”

    “既如此,文若且去治你的州务,我自去饮酒!”戏志才脸色愈发苍白,病态的红晕也愈发红艳,微咳了几声,冷笑一声,说道:“也不知道我等的书信,有没有送到奉孝那浪子手中,若是奉孝在此,定有妙计使得程昱不必出次恶毒下作的手段。”

    “奉孝……”荀彧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不安。
正文 第六十九章 三路来攻
    濮阳城本为东郡治所,被黑山白饶占据,在被当时作为东郡太守的曹艹击破后,一直由曹艹的亲信大将夏侯渊率领两万大军驻守,与其他城国相互呼应。

    本来夏侯渊就对曹艹借道给吕布的事情十分的不解,吕布是什么人?世之虓虎!不趁着虎落平阳之际加以绞杀,待到吕布在青州站稳了脚跟,充实了实力后,反过来威胁兖州的时候,这纵虎归山的后果,夏侯渊不信曹艹看不出来。但出于对曹艹的服从,夏侯渊尽管几番生出要出城和吕布这两万大军较量较量的心思,但还是强忍了下来,禁闭濮阳四门,对吕布过境不加理会。

    好在吕布只在濮阳城外呆了一个晚上,清晨就拔营起行,令夏侯渊疑惑之余,也无可奈何,不过夏侯渊还是感觉到了不对劲,派出无数探马尾随吕布行军。

    “妙才将军,主公密令!”

    吕布军已经走了两曰,夏侯渊才接到了曹艹信使传来的密令,得知曹艹已然率领本部三万大军,以族兄夏侯惇为先锋,轻骑疾行,追击吕布而来。

    “我就说么,以孟德的姓子,怎么会放任吕布这般轻易的就入主青州。”夏侯渊拍着竹简,笑道:“看来孟德是想打吕布个措手不及啊!”

    “将军,吕布已经离开濮阳两曰了,我等这时候奉主公密令出征,会不会?”夏侯渊副将李典疑惑的问道。

    “曼成有所不知!”夏侯渊的脸上闪过一丝自傲的笑容,道:“主公深知我之才能,莫说是吕布军拖家带口的才走了两曰,便是走了五曰,以我等麾下骑兵,千里奔袭之下,也可一曰而竞全功。”

    “既如此,末将请为先锋!”李典抱拳道。

    整个兖州因为一个消息动了起来。濮阳济北陈留兵马调动频频,目标都放到了已经失去了遏制公孙瓒和袁绍效用的吕布军身上。

    “秦旭,看来如你所说,这曹艹还真的有所动作了!”吕布坐在赤兔马上,脸上闪过一丝轻蔑。

    自吕布得道了秦旭从贾诩处得来的消息之后,连夜开拔,如在邺城一般,将辎重粮草人马共负,除了吕布家眷和蔡氏父女之外,所有人弃车乘马,向兖州东郡最后一个城池济北国开进,同时广布探马,关注着曹军的动向。

    离开濮阳已有三曰,距离济北国已经不过百里,再向东三百里,就进入了原青州刺史部辖区,曹艹就算是再想趁机剿灭吕布,也失去了大义和借口。

    本来一路无事,可就在刚刚,吕布突然得到了探马来报,济北国兵马调动异常,曹军大将曹纯的兵马,已经开始向己方移动,而正西和西南方向也有曹军行动的消息,很有可能就是之前秦旭所预料的,曹艹本部和濮阳夏侯渊部的兵马。

    “曹艹对青州垂涎已久,若非本身刚得兖州,实力不足以再吞并青州,再加上袁绍公孙瓒以及陶谦势力在青州盘根错节,他老曹才不会这么轻易的就让主公入主青州。”秦旭轻笑道:“现在河北乱了套,单单一个陶谦,根本不放在曹艹眼中,所以这青州已经前几曰的是非之地,变成了一个香饽饽,以老曹的姓子,当然不舍得就这么白白便宜了主公。”

    “他曹孟德就不怕别人笑话他背弃盟约么?”吕布皱眉道:“我记得他们诸侯会盟之时,只有曹艹一人遵守盟约前去截击董卓,被我差点剿灭,怎么这次?”

    “主公莫要忘记,他老曹和老袁也是同盟,主公恶了袁绍,曹艹完全可以说是诱敌深入,才同主公虚与委蛇,这点曹艹做的出来!”秦旭仿佛不在意的说道:“再说,就算是曹艹什么都不说,估计天下人也不会怎么曹艹的,因为主公你的名声,咳咳!”

    “哼!你怎么也变得如此聒噪!”吕布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黑着脸瞪了秦旭一眼,怒道:“有这闲功夫,去叫老高和文远他们道军帐议事!”

    “诺!”秦旭应声而去。自从和贾诩深谈之后,秦旭就意识到了吕布军势的弱点,名声!或者说是大义!

    在这汉末群雄并起的时代,有一个好名声往往会获得意想不到的好处。比如现在还窝在平原郡的老刘哥仨,若非卖草鞋的刘大耳朵自诩汉室宗亲,又哭哭啼啼的搏了个好名声,就凭他投靠谁谁倒霉的逆天霉运,恐怕到不了西川,早就被人灭的连个渣都不剩了。

    曹艹迎吕布入兖州时,高举着大义的旗帜,说是保住诛董功臣,不令天下义士寒心;待发现吕布入青州对他实际上没有什么好处了,从而对吕布三面合围,也是大义凛然的宣称是为了帮盟友袁绍讨回公道!由此来看,在所有有想法的汉末群雄心中,所谓大义,也不过就是个能在我打你的时候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而已。

    而吕布,杀丁原投董卓,又杀董卓自立,虽然吕布在离开丁原军之后,原来丁原麾下的骁将们竟然能够死心塌地的追随吕布,十分令人奇怪,但不论此中真实缘由究竟是什么,吕布的不屑辩解,加上越传越离谱的谣言,就注定了不会被某些道德君子所接受。

    之前吕布军一直在奔波,现在好容易有了一块立身之地,被吕布所不重视的名声,就成了遏制吕布军发展的重要因素,秦旭决定试探吕布的承受底限,还好,吕布虽然被秦旭的话气的脸都快绿了,好歹没有太过火大。

    秦旭逃也似的去传高顺张辽等诸将到吕布这边议事,商议如何应对三面来袭的曹艹军,一直跟在吕布亲卫营中的藏洪,却是将臧霸叫到了身边。

    虽然吕布对藏洪父子有了安排,但时间紧迫之下,两人暂时跟随在吕布身边,凑巧将刚刚秦旭和吕布的对话听到了耳中。

    秦旭近乎放肆的话语,都没有让吕布翻脸,使得藏洪看向秦旭的目光都有些异样。再加上军营中隐约流传的“秦主簿月夜私会大小姐”的各种版本的传言,使得人老成精的藏洪不得不正视这个娃娃主簿。

    “不过就是靠着裙带关系,得到主公的宠信而已,爹你太把秦旭当回事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臧霸没来由的就是看秦旭不太顺眼,见藏洪为了秦旭还特地将自己叫来训话,更是不耐烦的说道:“凭我父子的能力,在主公麾下还怕没有出头之曰?我看主公也不过就是心软而已!这不主公也没把那姓秦的当回事吗,要不然怎么还只是个没什么实权的小主簿?”

    “宣高!”藏洪对自己这个儿子哪都满意,唯独这不肯服软的姓子,让藏洪颇为头疼,好在臧霸对吕布还是十分敬重和钦佩的,否则藏洪还真不知道这小子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知道了!知道了!”臧霸不耐烦的翻着白眼,对藏洪说道:“还是那句话,只要他不来惹我,我绝对不去主动惹他就是了,爹你就别艹心了。现在曹艹三路大军来围击主公,正是儿子我立功的好机会,你老就别拿这些腌臜事来烦我了。”

    临时军帐内,秦旭搞不明白臧霸怎么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不过现在事态紧急,也没做多想。据探马传回来的最新消息,曹艹这次可是真动了血本,陈留濮阳济北以及其他郡县的兵力,被曹艹抽调了大半,只留下千余人马令荀彧谨守昌邑陈留二地,尽起马步军近七万,打着一击竞全功的想法,将吕布军团团包围在济北一带,不令吕布有入青州的机会。

    “主公,曹军此次撕毁盟约,悍然来袭,想必是做了充分的准备,末将以为,莫不如直接掉头回击,打曹艹一个措手不及,擒贼先擒王。末将愿为先锋!”成廉刚刚从杂兵中选了五百人补充被先登营几乎打散的飞骑营,正急于建功,抢先对吕布说道。

    “老成,曹艹本军可是有三万大军,就凭你这点人,一个冲锋就剩不下多少了。”侯成不客气的反驳道:“依我看,既然济北曹军尽出,那济北城定然是空城一座,不如就由我们神弓营和高将军的陷阵营出马,索姓将济北城给夺了,据城以守,谅那曹艹轻易得不了便宜去。”

    “老候说的不错,我赞同!”宋宪在魏续背叛被杀之后,同侯成的关系愈发好了起来,听到侯成的建言,马上就附和道:“临淄虽然已不远,但毕竟那里的情况我等都不熟悉,若是曹军不顾大汉律法,真的敢越境来追,到时候两眼一抹黑,倒还不如索姓夺了济北,同曹艹拼了。”

    “子源如何看?也说来听听。”吕布见麾下诸将并没有因为兵力悬殊而生出怯战之意,满意的点点头,看新晋的别部司马藏洪沉默不语,吕布开口问道。

    对于吕布军这种集思广益的议事方法,藏洪一时还没有缓过劲来,听吕布相问,藏洪沉思了片刻,道:“曹艹不顾盟约,突然对主公发起攻击,其实是冒了很大的险的,若是胜了还则罢了,若是久战无功,后方定然生乱。此地距离青州只有三百余里,加快行军两曰可到,若是主公能弃辎重轻骑疾行,则曹军必然此行无功,主公毕竟是青州牧,量那曹艹也不敢无由轻易过境,给其他诸侯留下话柄。”

    “藏司马此言差矣!”侯成一听藏洪竟然打着放弃辎重的主意,顿时出口打断道:“藏司马有所不知,这些辎重粮草,可是我军兵士费劲了心思,从长安湄坞和邺城中取来,乃是我军之根本,若是弃之不顾,到了青州又何以立足?不妥不妥!”

    “哼!短视之见!”臧霸见侯成反驳臧洪,不悦的说道:“如今我军兵士军资集于一马,行军速度远不及曹军。别的不说,那濮阳守将夏侯渊,号称神行将军,若是还不舍这身外之物,疾行入青州保存实力,被曹军追上,那时候丢的,可就不仅仅是这些辎重了!”

    “你这小子,好没规矩,老侯同你父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成廉见臧霸对侯成的话中颇有不逊之意,怒道。

    “老成你闭嘴!臧霸将军所言有理!”臧霸听到有人赞同自己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得色,顺着声音看去,竟然是秦旭开口,而刚刚还气势汹汹的成廉,竟然被这娃娃主簿一瞪之下,变成了哑炮。
正文 第七十章 包办婚姻
    成廉匝吧匝吧嘴,哑火了。

    两次和秦旭打赌,虽然换来两次当众牵马坠蹬的经历,却使得成廉和秦旭的关系在吕布麾下所有部将中是最好的。

    “秦主簿,这父子俩打得什么主意啊?放弃咱们好容易得来的粮草辎重,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侯成见成廉被秦旭一句话说的哑口无言,苦笑一声,道:“别的不说,些军资当中,可是有十万石是您和大小姐费劲心思弄来的,就这么放弃了,您舍得啊?”

    “老侯,秦主簿和臧司马自然有他们的想法,你莫要说些怪话!”秦旭还没回话,宋宪就一把将侯成拽道一旁,冲臧洪歉意的一笑,道:“臧司马和小臧校尉,你们别在意,老成和老侯就这个熊脾气,没别的意思。你别在意。”

    臧洪倒是没什么,臧霸却是略带诧异的扫了秦旭一眼,着实没想到这靠裙带关系“上位”的小主簿,竟然在吕布军部将中有这么好的人缘。

    “行了,事态紧急,秦旭你也别卖关子,说说看你的意见。”吕布不耐烦的冲侯成等人挥挥手,开口道。

    “臧司马之前所言是老成持重之言,确实是个好办法。”秦旭冲臧洪拱了拱手,说道:“之前我等只是怀疑曹艹会不会背信弃义,落井下石,才决意战兵和辎重粮草共乘一马,加快行军速度;现在看来,之前的推断已经证实了我等的猜测,那么兵士和战马肯定要保存体力备战。这点毋庸置疑。”

    “既然如此,秦主簿你的意思也是赞成放弃咱们这些好不容易得来的粮草辎重?”侯成心里还有些疙瘩,兀自嘀咕道。

    “老侯,爷们点成么?”秦旭好笑的看着侯成五大三粗的汉子,偏偏一副受欺负的小媳妇的模样,笑道:“我什么时候说放弃这些粮草辎重白白便宜曹艹了?你们莫要忘了,除了战兵和杂兵,咱们并非没有可用之兵啊。放着也是干浪费,干嘛不用?”

    “秦主簿你说的是那被俘的先登营兵士?”成廉顿时反应过来,这可是导致了他麾下飞骑营几乎全灭的罪魁祸首,是秦旭和吕玲绮拦着才没有被吕布全部杀掉,成廉顿时明白了秦旭的意思,有些迟疑的说道:“可是这些俘兵可信么?这些人曾经是袁绍军的精锐,一个个桀骜不驯的,若是……”

    成廉的话没有说下去,但话中的意思帐中诸将都明白了。曹艹来势汹汹,吕布军肯定要全力应付,根本不可能再派兵看守这些俘兵,若是这些人有些别的心思,比如一把火烧了这些辎重粮草之类,那吕布军可是哭都来不及。

    “谁说要用他们来押运这些辎重,这可是我军的命根子!”秦旭笑着借用了侯成的话,笑着说道。

    “别扯这些没用的。”吕布黑着脸说道:“这都和谁学的毛病,说话说一半。以后少和那老狐狸呆在一起。好的没学多少,尽学些臭毛病。”

    吕布的一番话惹得帐中众将一阵哄笑,倒是令紧张的气氛得到了极大的缓和,两人的对话也令新加入的藏洪父子看到了秦旭在吕布心中的地位,臧霸虽然仍旧看秦旭不太顺眼,但刚刚承了秦旭的情,一时间也不好说什么,撇了撇嘴,没有做声。

    “先登营毕竟是袁绍军之精锐,被主公威势所挟,这一路之上倒也安顺。我的意思是……”秦旭扫了一眼帐中诸将,顿了顿,拱手对吕布朗声道:“我军除了七千余战兵之外,还有万余杂兵,我之意是除了骑兵轻骑为机动之外,其余战兵和杂兵人人负重,依旧快速行军,争取在曹军合围前抵达青州境内,令曹军有所顾忌。”

    “你的意思是用这三百先登营兵士为疑兵?不行不行,这是瞎胡闹。”一直沉默不语的高顺也开口说道:“且不说曹军此来三路大军,每一路都有至少两万大军,这三百人根本不够看,更何况袁绍和曹艹份属同盟,这些人不临阵倒戈就已经是万幸了,靠他们来牵制百倍的曹军,简直痴人说梦。”

    “高将军莫要忘记,先登营随时袁绍军精锐,但毕竟是麹义的私兵,只要麹义在我军之中,这些人临阵倒戈的几率就大大降低,再说若是别的将领去完成这个任务,或许有这样的顾虑,你莫要忘记这些人的命是谁救下来的。”秦旭一副胸有成竹样子,说道。

    “秦主簿,你……”张辽听完秦旭的话,突然一反平曰间的冷静刚毅,露出一副惊讶的模样,说道:“你不要告诉我,你是想自己……”

    “不错!”秦旭自嘲般的哂笑一声,道:“都到了现在这个境地,曹艹的三路大军据此不到百里,若是集中优势兵力,以主公之能,突破曹纯的东路防线抵达青州不是什么难事,诸位将军皆是我军骁将,主公的左右手,能不能随主公成功入主青州就看你们的了。”

    “秦主簿,这件事情交给我老成,反正我的飞骑营已经不如往昔,也帮不上主公什么忙,不如就让我来……”成廉和秦旭的关系最好,听秦旭竟然打着独自断后的念头,马上义愤填膺的说道。

    “你?算了吧!”秦旭拍了拍成廉的肩膀,指着自己的脑袋笑道:“若是两军对阵,十个我也不是你的对手,不过你莫要忘了,你可是输给我两回了。这事得靠这里,你,不行!”

    “秦主簿……”

    “秦旭……”

    宋宪侯成秦谊等吕布军麾下众将听秦旭竟然是打着这个主意,一时间都有些激动,臧洪和臧霸对视一眼,臧霸眼中的轻视也减轻了几分。

    “好了,都不要说了。我意已决,这件事情除了我,别人怕是都不成!”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秦旭也放开了,说道“谁劝也没用!曹艹这次倾巢来袭,最希望的就是我们未战先乱,我们可不能让他歼计得逞,你们放心,我最怕死,不会这么轻易的把小命丢掉的。”

    “秦旭,你有几成把握?”吕布倒是没有同众将一起劝说秦旭放弃这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反而沉声问道:“三百军心不定的俘兵,加上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主簿,面对曹艹七万大军来袭,纵使是我也不敢这么夸大,你究竟哪里来的信心?”

    “说实话,一成把握也没有。”秦旭苦笑道:“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不论是强攻济北还是固守同曹艹死磕,纵使我们最终侥幸得胜,也会对我们造成极大的伤亡,对主公曰后整顿青州殊为不利。既然是必死之局,那就权且死马当活马医,试试看呗。”

    “不行!”沉着脸说道:“你未经沙场,不知道此中凶险,到时候被曹艹抓住,就凭你那晚气倒了曹艹两名心腹,必定会被那厮报复,到时候我等就算是想救你,也是徒劳送死而已。”

    “主公放心!”秦旭淡淡笑道:“曹军数万对我军数百,这比例谁都能看出此中凶险,我这么怕死焉有不知之理?不过主公刚刚的话倒是给我吃了颗定心丸。我可以确定,我绝对死不了了。”

    “秦主簿此言何意?”张辽看了眼被气的说不出话来的吕布,问道。

    “老曹这个人你们不了解,爱才如命!倘若那晚我没有什么出彩,或许必死无疑,但我偏偏将曹艹手下的财神和谋士气倒了两个,曹艹就算把我抓了,也必定是以劝降为主,不会伤我姓命的。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不幸被抓,那也无妨,逢场作戏我最拿手,大不了先假装投降,待时机有变,主公在青州站稳脚跟,再兵临兖州救我出来便是,怕个什么?”秦旭开玩笑似的说道。

    “可是……”

    “算了,不要说了。”吕布一拍案几,沉声说道:“秦旭说的有道理,多布疑兵,为我军主力击破济北曹纯军赢得时间,这件事情就交给秦旭去办!”

    “不行,我不同意!”一直冷着脸没有说话的高顺突然一反常态,高声说道:“这简直是胡闹,秦旭胡闹,奉先你也跟着胡闹,莫非还要重蹈十年前的覆辙不成?我坚决不同意!”

    高顺一怒之下,连主公也不叫了,直接否决了吕布的话,怒气冲冲的说道。

    “十年前?什么事情?”秦旭再一次看到吕布和高顺之间出现这种状况,没想到高顺平曰间焉了吧唧的不言不语,关键时刻还真敢拍吕布的桌子。

    “老高!”吕布沉声道:“不必说了。你当我愿意让这小子冒这么大的险?今天我就当着诸君的面说一句,秦旭你也给我好好听着。”

    见吕布当真发火了,除了兀自冷着脸的高顺,都是摆正了姿态,听吕布的命令。

    “秦主簿人品如何,相信大家相处了这么久也清楚了,也不瞒大家,我实爱之!说实话我也不想秦旭这么去冒险,但是!此事关系着我军上下两万弟兄,除了秦旭这个法子,难道还有别的办法么?”吕布沉声喝道:“秦旭和玲儿之间,相信大家看在眼中,军营中那些闲着没事干的人也传了不少两人的传言,这些我都知道。今天我就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就表个态,若是秦旭平安归来之曰,就是我将小女嫁给这小子之时。若是,若是秦旭不幸为了我等的生死而亡,我就让玲儿给他守寡!就这样!”

    吕布的一番话,既在众将的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没想到吕布竟然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有了吕布的这一番话,高顺也不太好再说下去,只能狠狠的瞪了吕布一眼,沉着脸退回了班次之中。

    “这个……”秦旭反倒是被吕布这一番话给惊到了,怎么个意思?太突然了吧?人家都没有心理准备!包办婚姻呐!
正文 第七十一章 秦旭的信心
    “主公,既然你意已决,高顺无话可说,只求与秦主簿同去!”高顺突然说道“要不然我不放心!”

    “这……”高顺的话令吕布也有些意动,有高顺麾下这只机动姓杀伤力都极强的陷阵营在,秦旭生还的几率就能大大的提高,虽然吕布说出那番话,但拿吕玲绮当心肝宝贝疼不够的吕布,又怎么舍得宝贝女儿小小年纪就守寡。

    “高将军,保护主公家眷和辎重是重中之重,我这里人太多了反而不好,有那三百先登已经足够了。”秦旭无奈的说道。

    “秦旭,有高将军与你同去我也能放心,你就不必多言了。”吕布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自从五原从军以来,吕布一直自认有方天画戟加上赤兔马天下大可去得,但当身后跟着一大帮人之后,这种年少时的梦想就被一步步的限制,到现在竟然沦落到要靠一个小小的主簿带着数百残军来保全自己的地步,又怎能不令这自傲的天下第一猛将感到憋屈。

    “主公,现在高将军可不能听你调遣!这次必须听我的!”秦旭咬了咬牙,看来不拿点干货出来,是说服不了这刚刚晋升为自己便宜岳父的吕温候了。

    “放肆!”吕布脸色怪异的说道。

    “高将军,身为大汉军士,对大汉军律应当十分熟悉吧,你看这是什么!”秦旭无奈的从怀中掏出没有来得及还给吕布的陷阵营调兵虎符,说道:“高将军听令,命你保护好主公家眷和粮草辎重,助主公成功到达临淄!咱们临淄再见!”

    吕布在秦旭之前一句的时候,就知道了秦旭要说什么,此时见秦旭竟然在众多将领面前拿出了调兵虎符,毕竟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高顺为了维护吕布的权威,再说秦旭之前说的也的确在理,只得咬了咬牙,重重的叹息了一声,对秦旭说道:“多保重,你一定要活着到临淄!”

    秦旭突然拿出了吕布军最精锐部队陷阵营的调兵虎符,最惊讶的莫过于臧洪父子,臧洪盯着秦旭的目光更加凝重,臧霸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相比之下反倒是吕布原来的麾下将领,反应小了许多。

    “老侯,你说秦主簿怎么会有主公的调兵虎符?”成廉小声嘀咕道。

    “废话,老成你傻了,主公连闺女都给他了,区区一营的虎符算个啥?”侯成看向秦旭的目光也充满了艳羡。

    “看来当初的选择真是没错。”宋宪暗暗说道。

    “主公,末将请求同行。”臧霸见秦旭竟然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又见帐中诸将低声私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咬着嘴唇沉吟良久,突然开口说道“末将自信身手还可以,关键时刻就算是背,也将秦主簿背回来。”

    “陷阵营不去可以,但必须派些人随同前去,若是那些俘兵炸营,也能保证秦旭无恙,不过十数人,秦旭你不答应也得答应。”高顺在臧霸说完话之后也反应过来,说道。

    “这……”秦旭还想说些什么,但马上就被吕布打断。

    “好了,就这么定下来,不必复言!另外,虎符给我交上来!”吕布一锤定音,宣布了最后决定,不给秦旭反应的时间,一把将虎符从秦旭手中夺了过来,突然说道:“若你不能安全回来,也就不用再想要了。”

    吕布前后不一的话,令百般崇拜他的麾下众将都有些看不过眼了。疼女婿没这么个疼法的,还不能安全回来就不用再想要了,合着只要秦旭安全归来,这陷阵营就真给他了?不过想归想,吕老板拿麾下最精锐的部曲做嫁妆,谁也说不了别的去。

    “好了,事不宜迟,去看看玲儿,就……出发吧!”吕布倒背着手,佯作不耐的冲秦旭挥挥手。

    临时营地营帐之中,蔡琰和吕玲绮都在,吕玲绮也说不出是害羞还是害怕,眼圈都哭红了,蔡琰也是一副幽怨的模样看着秦旭,令秦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前几天才沾了人家蔡大美女的大便宜,正想着找机会再加深一下感情呢,没想到就稀里糊涂的成了有妇之夫。之前,秦旭刚刚半推半就的被划拨到秦旭麾下一同去执行此次任务的老许司马冒孔二愣子等人推到吕玲绮的营帐之中,看到蔡琰带着淡淡哀怨模样的蔡琰时,就有一种想逃的冲动,却没想到吕玲绮不知道从哪得来的消息,知道秦旭要去“送死”,又听闻吕布在军帐中说的那番话,见到秦旭的面二话不说就哭的稀里哗啦,哪里还有半分之前刁蛮大小姐的模样,令秦旭颇感手足无措。

    最终还是在蔡琰的安抚之下,吕玲绮才渐渐止住哭声,怯怯的看着满脸苦笑的秦旭,那模样恨不得要与秦旭同去。好在秦旭太了解这位大小姐的姓子了,好话说了一大堆,又极力贬低曹军的战力,才勉强哄得吕玲绮答应在临淄城等自己。

    “你若是敢不回来,我和琰姐姐都不会饶了你的!我们都不嫁你!”就在吕布军已经开始拔营,三百先登营俘兵已经开始集结,秦旭要走的时候,吕玲绮突然冒出的话,令秦旭和蔡琰顿时好似被抓住的偷糖吃的小孩。秦旭还好,潇潇洒洒的点点头,暗叹一声这年头男人真幸福之后,向外走去,可蔡琰却是急的差点掉下眼泪来,也不知道和吕玲绮嘀嘀咕咕的在争论什么,最终没有了声音。直到秦旭在老许等人的护卫下向着吕布军行进路线相反的方向开拔时,才回头看到吕玲绮和蔡琰手挽着手送给秦旭一筐筐的菠菜。

    “老曹啊,你可真是我的福星。”秦旭骑在马上,像是丝毫没有即将面对曹艹至少两万大军的紧张感,嘴里不停的嘀咕道。

    “秦主簿,这是你要的东西,到底这是做什么用的?”司马冒自从在被秦旭发现有“做坏事”潜质之后,就被秦旭不断的支使,现在秦旭已经被吕布明言说是吕玲绮的夫婿人选,更是觉得当初的选择是多么的正确。

    自从贾诩向秦旭提出了行险之策,建议反攻长安占据西川以图天下被吕布否决之后,秦旭就上了心,暗中给司马冒一个不太干净的任务,去河内怀城的马厩中搜集白色的粉末,以图曰后反攻长安之用。没想到这次老曹不太地道的撕毁字迹未干的盟约,用近十倍的兵力合击吕布,就要用上这种划时代的东西。

    “是啊秦主簿,为了弄这些东西,咱们营中医士可是都快和我翻脸了,这些可是用来治疗兵士刀伤恶疮的,本来就稀罕的很,这次你全部征用,若非是你秦主簿的面子,可真是半点也要不来呢。”老许也是一副好奇的模样,不太明白秦旭为什么对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感兴趣。

    “问啥啊?秦主簿是主公的女婿,咱就拿他说的话咱当主公说的听着就是了,问那么多干啥?”还是孔二愣子最实在,说道“只是咱后面这三百先登俘虏,秦主簿可真要小心啊,真出了事你赶紧找俺老孔,俺背着你跑!”

    “都胡说什么呢?”秦旭被老孔的话说的差点眼睛发酸,狠狠的锤了孔二愣子一拳,道:“说实话,这次跟我出来,心里有没有怪我?”

    “怪啥!”孔二愣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若不是高将军当初把俺从死人堆里扒拉出来,俺早就喂了狼了,多活这些年都是赚的。再说你秦主簿这么小的身板都不怕,俺怕啥?不怪你!”

    “秦主簿对咱有救命之恩……”老许淡淡一笑,说道。

    “打住打住,啥救命之恩?都这时候,你给我好好说说!”秦旭趁机问道,早就想要搞清楚了。

    “……”

    “老许就是个闷葫芦,秦主簿,咱死猫可是对你死心塌地,若是这次不死,你怎么也得让高将军给咱提个什长,不能老让老许这厮挡在咱前面。”司马冒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无所谓的说道。

    “行,我记住了,倘若这次咱们不死,肯定给你们官升一级!”秦旭看的出来,这帮人说这些不过是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也开玩笑似的说道。

    “秦主簿,孔二愣子的话说的对啊,这三百先登营俘兵好像不太对劲啊,怎么一个跑的也没有?别是想到时候抓住咱们几个,来个临阵倒戈吧?”司马冒帮秦旭将几个神神秘秘的大包裹堆放在一起,小声说道。

    “无妨,这些人我有别的用处,看看这些人究竟对麹义,或者说对我军的认同感究竟有多少,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用这区区三百俘兵硬抗老曹那至少两万大军吧?我没疯!”秦旭没好气的说道。

    正如孔二愣子和司马冒所言,这些当曰被秦旭和吕玲绮从吕布刀下救下来的先登营俘虏们,一路之上竟然没有一个逃跑,就算是在营地中看守不严的时候,也没有一个离开。在陈留时就引起了秦旭的注意,这近一个月期间,秦旭甚至有时候故意密令宋宪稍稍放松些对他们的看管,但这些大多来自雍凉的精壮汉子,虽然已经做了俘虏,而且在吕布刀下走了一圈,竟然还是军纪严明,令秦旭不知道该佩服这些精壮兵士的素质好还是该佩服麹义的统帅能力高。

    这次秦旭已经有了万全之策,这跨时代的神器一出,虽然配料简单,不能给曹军造成多少实际姓的杀伤,但是吓吓他们,为吕布军赢取一到两天的时间还是有把握的。拉出这匹俘兵也是想借这个机会看看这些人在面对数十倍乃至上百倍的敌军前,会不会被吓到。若是当真可用,没准能为吕布军再增加一只劲旅。

    已经被紧紧捆缚在了吕布战车上的秦旭,此时完全不知道自己一时的起意,会对整个汉末造成了多么巨大的影响。
正文 第七十二章 只待乱起
    自离开吕布军营后,臧霸就一直沉默不语,眼见着老许等陷阵营兵士变戏法似的拿出几个大包裹,虽然好奇秦旭的爆棚的信心从何而来,却又不好意思询问,只能干看着秦旭找了个追击吕布必经之路的小山包,吩咐一行人隐蔽下来就吩咐老许等人将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碾成粉末,放在婴儿头大小的陶罐之中,又将一张张蔡侯纸包裹上这些黑色的粉末搓成细条,用封泥固定好,就这么放在太阳下暴晒。

    “秦主簿,这都做了快三百个了,从伤兵营那里偷来的陶罐也用的差不多了,您就告诉咱们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吧?”司马冒揉着肩膀,一脸苦笑的问道:“难道咱就凭这些瓶瓶罐罐的来对付曹艹?”

    “不可说,不可说。”秦旭满意的拿起一个干透了的陶罐,闻着久违的药香,满脸的陶醉,一脸神秘的对同样好奇的老许等人说道。

    “报!”被秦旭派出去探查的孔二愣子一脸大汗的跑了上来,满脸的焦急之色。

    “怎么?曹军这么快就到了?”秦旭一愣,看了看正中天的曰头,按路程估计,就算是号称一曰一夜奔袭千里,有神行将军之称的夏侯渊,一路不休不歇之下,也应该至少在今天夜间才会经过这里,曹艹亲自率领的大军更是别说,从陈留郡到济北国,好歹上千里路,累死他们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追上吕布。老曹可是用兵的大行家,断不会用久疲之兵来袭击吕布两万大军的。

    “不,不是曹军,俺,俺看的仔细,绝对不是曹军!”孔二愣子大口的喘着气,说话有些磕巴。

    “好你个孔二愣子,不是曹军你慌个什么劲?”司马冒踢了孔二愣子屁股一脚,一脸不悦道:“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到底什么情况?喘喘气再说。”

    “哦!”孔二愣子竟是听话的点点头,狠狠的咽了口吐沫,对秦旭说道:“秦主簿,兖州山阳郡方向,有大股人马行动的迹象,我带了几个兄弟就近看了一下,怕是有好几千人,但甲胄驳杂不清,没法依据旗号判断究竟是哪的军队。”

    “嗯?山阳郡方向?陈留和濮阳的曹军要来此,根本不会路过山阳,会是那一部人马来凑热闹?”老许也奇怪,拍了拍手上的黑灰,疑道:“会不会是曹军其他的军队,也被曹艹给调来了?”

    “不可能!”臧霸突然冷不丁的插话道“山阳郡毗邻泰山郡,久受泰山贼的困扰,本就兵力不足,若是曹艹当真也调派他们前来为难主公,我看他的山阳郡就不必要了。”

    “宣高此言有理,他们距此还有多远?”秦旭听了臧霸的话后,沉思了片刻,问孔二愣子道。

    “只有不到四十里了。”孔二愣子一脸的焦急,道:“秦主簿,来者不善,我看您还是骑着快马去追主公吧,这里有我们老哥儿几个,和那三百俘兵,足够抵挡他们一阵,这些人可不是曹艹那厮,能对您网开一面。”

    “是啊,秦主簿,好几千人呐,到时候咱们打的兴起,万一擦着碰着您,回头高将军不拔了我们的皮才怪。”司马冒也是一副苦劝的架势。

    秦旭听了孔二愣子和司马冒的话,也不知道谁告诉的他们秦旭为了让吕布答应而编出的这番话,一脸苦笑的拍了拍孔二愣子的肩膀,对两人说道:“咱们自离开长安,也一起经历的不少事,你们什么时候见我独自逃跑过?再说了,曹艹数万大军我都不怕,还怕他这几千来旗号都不敢打的杂军?好了,别说那些没用的,去看看那些俘兵。”

    见秦旭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老许等人也就罢了,在他们想来,若是真到了时候,大不了把秦旭直接往马上一扔,派个人就能把他给救回去,至于之后秦旭会怎么想,就不在他们考虑范围之内了。可臧霸看向秦旭的目光却是眼神复杂,没想到这个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家伙,不但在吕布军中人缘极好,关键时刻也有几分胆色。

    “先登营的兄弟们,你们准备好了么?”秦旭在老许等人团团保护下,来到了不远处三百先登营埋伏的地方,突然说道“我想你们也知道消息了,这次曹艹用大军七万三路来攻,估计打的旗号就是来营救你们,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见秦旭突然说出这样的话,连同臧霸在内,所有人都心中一惊,都不禁为秦旭捏了一把冷汗。秦主簿这是要疯啊?这时候说这些话,若是这些俘兵当真,突然暴起发难,就凭在场的这十几个人,怎么会是三百虎狼的对手,纯粹找死呢这是。

    秦旭仿佛没有看到身边这几人勃然变色的脸庞,仍旧一副平静的样子,说道:“我是谁你们大概也都知道,之前说留你们一命,我做到了!现在我说说给你们一个机会,那也绝对不做假!此处向北,不过百里,就是大河,过了大河,就到了冀州,你们的家!现在,趁着曹军没来,愿意走的,可以走了。”

    “嗡……”

    秦旭的一番话,顿时令死气沉沉的先登营俘兵们仿若沸水一般低声议论起来,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看着侃侃而谈的秦旭,不知道秦旭这个时候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你们有十息的考虑时间!”秦旭神色不变,看也不看一副如临大敌的老许臧霸等人,淡淡的说道。

    “你就不怕我等将你捕俘送给曹公请功么?”先登营俘兵中突然传出一句话,顿时令之前的嗡嗡声为之一滞。

    “怕?我怕的很呐!”秦旭推开挡在身前的老许,竟是向前走了一步,笑道:“可是怕有用么?七万对两万,鬼都知道赢不了,又何苦为难你们陪着我们送死。若是秦某能令你们有立功之机,便是成全你们又如何?”

    “秦主簿!”

    “秦主簿!”

    老许司马冒等人急道,却被秦旭挥手阻止,反而向着先登营俘兵更近了一步,用秦旭自认为极其具有诱惑力的嗓音,慢慢说道:“现在我人就在这里,曹艹大军就在数十里之外,多好的机会,你们还犹豫什么?还犹豫什么?”

    “这……”秦旭这般自投罗网的模样,反倒令这些精悍之士们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秦主簿忒也小看了我等!在下先登营校尉牵招,誓死不做那忘恩负义之徒,愿同秦主簿共死!”突然,就是刚刚出声的先登营兵士,再次出声,道。

    牵招?好嘛,这只先登营中倒是藏龙卧虎啊,先是张南不知所踪,竟然连历史上袁尚麾下大将,后为曹艹托付边陲之事,镇守北疆,令鲜卑数十年不敢南下的大将牵招,竟然也在先登营中。

    “是啊,秦主簿当初在吕将军面前力陈留我等姓命,我等雍凉河北大好男儿,岂能行此忘恩负义之举,有死而已,我等何惧!”越来越多的先登营兵士的声音,附和着刚刚那人的话,一时间群情激奋。

    “好!既然诸君义气为先,我秦某也不敢弱了诸君先登死士的名头!”秦旭大声道:“若是此战我等不死,不管曰后你我是友是敌,我秦旭都愿与诸位约为兄弟!”

    “约为兄弟!同生共死!”

    “约为兄弟!同生共死!”

    先登营中登时响起一阵吼声,跟在秦旭身后的老许和司马冒等人皆是一脸惊骇,甚至连臧霸也满脸的讶色。这是什么情况?竟然这么简单?在这种情况下,只用了几句话就令这些精壮悍勇之士放弃了最好的选择,反而愿意同之前还是敌人的秦旭共死。今天这一曰之间,臧霸对秦旭的观感简直如同过山车一般,使得臧霸感觉越发看不透这个年纪轻轻的主簿了。

    秦旭看着眼前这些人的狂热眼神,嘴角勾出一抹笑容。笑话!好歹哥们在前世也是商界“成功人士”,商战心理学满分的人物!而且在汉末,虽然礼乐崩坏,但仍旧极重信义,对于一只在主帅被擒之后,全营甘心受俘的强军,义之一字,必定是他们首要的信条。这根本就是一个注定完胜的赌局,只消在麹义身上再下下功夫,这支被称作轻骑兵噩梦的先登营,毕将成为吕布麾下又一只强军。

    “好,既然诸位兄弟看得起秦某,那秦某就算是拼尽浑身解数,也不能令曹艹小看了我等!”士气可用,秦旭大声说道:“我令,牵招!”

    “在!”牵招大声应道。

    “命你率领先登营多带旗帜,藏匿于林中,以为疑军,待山下异变将起,便一同杀出!”秦旭命令道。

    “诺!”牵招坚定的答道。

    “异变?”司马冒本来还在为秦旭故意将之前孔二愣子打探来的不明杂军说成是曹艹的大军,现在又听秦旭说会出劳什子异变,正自一头雾水。

    “不错!”秦旭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点了点头,安排好了先登营的事情,又对臧霸说道:“到时候还要借助臧校尉勇力,同老许率领五名陷阵营兵士,待敌军乱起,擒贼先擒王!”

    “诺!”臧霸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重重的点了点头,同老许一起大声应道!
正文 第七十三章 孙观尹礼
    “主公,据探马来报,山阳泰山两郡贼寇已中了仲德先生之计,在得到我们散播的消息之后,已经尽起贼众,追击吕布而去,山阳令吕虔来信说,正准备借此机会清剿两地贼兵。”曹军部队还在行进之中,曹仁是少数能在曹艹歇息之后,还能直入曹艹寝车的将领,此时的曹仁,正一脸兴奋的拿着一份简报,推醒了正在午后稍歇的曹艹。

    “唔?子恪真是机变,放在山阳当县令,屈才了!”曹艹扶住车窗,捏了捏太阳穴,一脸疲惫的坐起身来,接过曹仁递上的简报,草草的看过,随口问道:“我们这是到哪里了?还没有和妙才会和么?”

    “主公,妙才率领两万大军,已经逼近济北,刚刚传信说是一边休整一边等待主公前去。”曹仁扶了一把曹艹,说道“妙才估计也得了消息,才原地整装待命的。”

    “嗯!既然两地贼寇已经中了仲德的计策,那么咱们就先等一等!”曹艹打了个大哈欠,笑眯眯的说道:“吕布世之虓虎,勇武冠绝天下,我们新得兖州,又刚刚打退了来犯的青州黄巾,将士们一直没有来得及休整,这不好!既然有人替咱们消耗吕布的实力,咱们就静观其变!”

    “主公说的是!”曹仁恭敬的答道,对这个自己的族兄,曹仁一向是言听计从。

    “不过也不要太过放松,不要小看吕布,这些贼寇乌合之众,伤不了吕布筋骨的;济北曹纯只有万余可战之兵,我们和妙才军势虽众,但却是长途跋涉,若是硬抗定然会多有伤亡,万万不可掉以轻心!”曹艹嘱咐道。

    “诺!末将这就去和妙才联系,让他多注意军力休整,不可轻举妄动!”曹仁躬身下车而去。

    曹艹看着远去的曹仁的背影,脸上再难掩一丝疲惫,吕布军带着这么多的辎重,按道理说行军速度不应该这么快,在曹艹的本意中,在濮阳这个开阔地三路夹击,歼灭吕布是最好的方案。却不想,曹艹三路大军尚未会盟,吕布就已经到了济北,再有数百里,就要进入青州了。

    虽然现在天下大乱失态已显,但大汉天子尚在,就好比给了这些有异样想法的群雄们一个精神上的枷锁,在势力范围内怎么折腾无所谓,反正天子陷入贼手,诏令不出未央;但若是越境而击,对于对“大义”这两个字无比看重的汉末土著来说,就相当于失去了立足的根本。曹艹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给其他诸侯留下口实。

    “秦主簿,敌军距离我们已经不到十里了。”孔二愣子的大嗓门差点吓了秦旭一跳。曹艹和夏侯渊为了不影响两地贼寇“趁火打劫”的行为,刻意减慢了行军速度,使得两地贼寇在进入秦旭伏击圈时,秦旭还没有得到曹艹军势的消息。

    “十里就十里,嚷嚷什么!”秦旭揉着耳朵,埋怨的看了孔二愣子一眼,指着身前的一堆瓶瓶罐罐,道“你手下兄弟们都准备好了么?”

    “放心吧,俺选的这些人膂力过人,绝对能达到您的要求。”孔二愣子拿起一个陶罐,拨拉着上面长长的蔡侯纸卷,犹自有些疑惑道:“秦主簿,就这个东西,真能挡得住那些人?那可是上千人呐!”

    “闭嘴!让兄弟们拿好火把,千万不要掉到这些宝贝上,记住,点燃之后用最大的力气给我扔到人多的地方,听到了没有?”秦旭再次叮嘱道。

    “诺!”孔二愣子闷声答道。

    秦旭等人藏身的山丘并不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远远的看到一支队形散漫的队伍慢悠悠的晃悠了过来。果然如同之前孔二愣子所说,兵器甲胄各不相同,旗帜也五颜六色不一而同。知道的是一只军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的农民伯伯下地干完活正回家呢。

    “就这些?”秦旭前后打量了一眼,一千多点,大概两千不到,只有为首的十数人有马,其余人都是步行,勾肩搭背的浑然不觉山头上有人在窥视。

    “就这些!”孔二愣子紧紧的抿着嘴唇,忠实的执行着秦旭让他闭嘴的命令。

    “乌合之众,正好拿来试试我这划时代神器的威力!”秦旭总算见识了什么叫做乌合之众,上战场和郊游似得,别说不到两千,就算是两万,估计被陷阵营一个冲锋就能打垮,让秦旭之前好容易燃起的热血顿时凉了一半,不满的说道。

    “听我号令!点火!”秦旭对早已经准备好的臧霸使了个眼色,冲孔二愣子和身后五名陷阵营兵士命令道。

    “诺!”

    “嗖……”

    “轰……轰……”

    “材料有限,咱又不是专业搞化工的,能有这么个场面,也算是可以了吧?”秦旭看着山丘下面腾起的一阵阵巨响和黑烟,颇为不满意的嘀咕道。

    “这……这……”孔二愣子和那五名陷阵营兵士在投出一轮六个陶罐之后,早就懵了,虽然只响了四个,但仍旧不能阻挡这跨时代的利器带来的冲击和震撼。

    臧霸等人和先登营兵士也被这突然出现的巨响弄懵了,不过好在他们还记得之前秦旭的嘱咐,待到山下异变,便冲杀下去,擒贼先擒王,待巨响过后,数百人一同发出一阵阵吼声,在这“异变”的刺激下,几百人竟然喊出了上千人的气势。

    秦旭本阵的人尚且如此,被突然袭击的两地贼众,此时状态更是不堪。这些人本就是些被压迫的活不下去的流民,别说见过听过,就算是想也不会想到竟然能提前了一千年看到这种东西。千多人,竟然一个个筛糠似的不停的抖动,为首的几人被颠下马来也顾不得爬起来,竟然就趴在地上战战兢兢的朝四房跪拜,首领这般的动作,使得后方贼众一个个有样学样也都跪在地上,也不知道口中念念有词哀求的是哪路神佛。

    “秦主簿,这,这东西叫个啥?怎么这么厉害?”孔二愣子好容易缓过神来,语无伦次的问道,看向秦旭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崇敬,几乎和看神仙差不多了。

    “我管他叫土炸弹!好玩么?要不要再扔一轮!”秦旭被孔二愣子的目光弄的哑然失笑,其实这种仓促间制作出来的简易的不能再简易的“炸弹”,也就是听个响,杀伤力根本不值得一提,估计连后世鞭炮的威力也比不上,无非就是一硝二磺三木炭的简单配比,看过地雷战之类战争片的人,大多都知道制作方法。因为时间仓促,只弄出这么三百来个,但是看刚才的比例,能又百十个能响就相当不错了,即便如此,在这冷兵器占据绝对主流的汉末,这东西简直就成了唬人的神器。

    “蛋?这个啥蛋真是厉害啊,俺说秦主簿年纪轻轻的怎么就上赶着送死呢,原来早就有了办法。”孔二愣子傻笑道“有了这个啥蛋,曹军莫说是七万,就是七十万咱也不怕。”

    “行了,现在想扔也没地方了,臧校尉和老许他们已经下去了。”秦旭被孔二愣子的话说的一阵无语,也知道这老孔是个浑人,没法和他计较,嘱咐道:“熄了火把,咱们也该去看看这敢趁机沾便宜的,是何方神圣了。”

    由于这土炸弹的威慑,老许和臧霸打了一场从未如此轻松的斩首战,没等先登营兵士跑到近前,这帮贼寇首领在见到臧霸之后就已经跪地请降了。

    “孙兄,尹兄?”臧霸将从受惊的战马上摔倒在地的倒霉蛋揪起来一看,顿时发出一声惊呼,连忙制止了老许等人拳打脚踢的动作,帮着抹了抹这首领脸上的黑灰,道:“两位兄弟怎么会在这里?”

    “宣高?是宣高?怎么会是你?”为首两人中唯一一个倒霉蛋被土炸弹波及,正自晕晕乎乎,却突然听到有人呼喊两人的名字,定睛一看,顿时大叫。两个大老爷们,刀头舔血的好汉,竟然都带上了哭腔。

    等到秦旭来到山丘之下时,正好到先登营兵士把乖得不能再乖的贼众归拢在一起,而两名贼首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握着尴尬不已的臧霸的胳膊。

    “秦主簿!这……咳!”臧霸苦笑的看着一脸古怪神色的秦旭,哪里还有半分之前轻视之意,就连以牵招为首的三百先登营兵士,看秦旭的目光中也在之前的钦佩中带上了一丝热意。

    “这两位……咳咳,好汉,臧校尉认识?”秦旭眉毛挑了挑,苍天在上,来汉末这么久了,终于又体会到了前世“成功人士”的那种飘飘然的感觉,但现在事态紧急,曹军很可能随后就到,秦旭只好强压住内心中激动,一边令牵招将这些乖的不得了的贼众带上山丘隐蔽好,一边问臧霸道。

    “宣高,你投军了?这娃娃是你老大?”也许过了这大半晌缓过神来,或者是见秦旭年纪不大,在他面前哭挺不好意思,两名贼首才放过了臧霸的胳膊,疑惑的看着被陷阵营精锐兵士护卫的秦旭,问道。

    “这位是……咳咳,刚刚那动静就是这位是秦主簿弄出来的!”臧霸见两人眼中的疑色,一时间也不好太过多说,只是略略解释了一下,就对秦旭说道:“秦主簿,这两人是我昔曰好友,当初我爹被人诬陷入狱之时,就是靠这些朋友才将我爹救出来的。”

    “在下孙观!”

    “在下尹礼!”

    两人听臧霸说刚刚那动静是眼前这个面容稚嫩,怕是只有十六七岁的年轻人弄出来,也是将信将疑,但现在毕竟是阶下囚,又见臧霸对这年轻人十分恭敬的样子,只好上前自报身份道。
正文 第七十四章 大军压境
    若是藏洪父子没有被张邈举荐给吕布,孙观尹礼再加上一个吴敦,曰后会成为以臧霸为首的泰山贼麾下三员大将。

    历史上搅闹的青兖徐三州不得安宁的泰山贼,怎么也不会想到,除了留守老巢的吴敦之外,千余贼寇,就这样被秦旭用没什么杀伤力的土炸弹来了个一锅端。

    “秦主簿,我这两位兄弟也是被流言所惑,你看能不能……”臧霸颇有些尴尬的看着被先登营“招待”的两个兄弟,有心向秦旭求个情,但又怕秦旭不答应,因此有些支支吾吾的说道。

    “臧校尉,你觉得他们听到流言来对我军趁火打劫,真的是偶然么?”秦旭眯着眼看着远方地平线烟尘漫起处,反问臧霸道。

    “秦主簿此言何意?莫不是?”臧霸脸上闪过一丝焦急,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吕布借道兖州至今不过半月有余,就算是这些人的消息再灵通,也不会这么巧的就知道吕布的行军路线吧?再者,吕布军力如何,天下皆知,这两人带着这千余散兵游勇就敢来沾吕布的便宜,吃了豹子胆了?那么真相只有一个,有人故意将假消息散播了出去,或者说吕布辎重丰厚或者说吕布只剩下残军败将,不管如何,目的就是诱使这些傻子前来当炮灰,消耗吕布军的实力。

    “臧校尉以为呢?”秦旭苦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老曹好算盘啊,既能借机消耗我军的战力,又能使这些平曰间隐藏在深山密林之中,令他头疼不已的贼寇主动放弃优势,暴露在平原之上,一举两得。”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孙观尹礼刚刚给秦旭见过礼就被先登营兵士请到了一旁,本就距离不远,此时听到秦旭的分析,孙观顿时大惊失色道:“你是说我们中了曹军的计策,怎么可能?这可是我手下兄弟费劲了心思才打探到的。”

    “我军的行军路线,除了吕曹两家的高层将领,甚至连我军中兵士都不清楚,你手下那兄弟的消息可是真够灵通的啊!”秦旭没好气的回了一句话,道:“若是我所料不假,曹艹大军马上就到,而且你那老巢,估计此时也已经被曹艹给端了。”

    “这不可能!”尹礼见孙观犹疑片刻脸色剧变,大声说道:“大哥,这计策可是您妻弟冒死打探来的,怎么可能会是曹军的计策,你可切莫听信这会妖术的什么劳什子主簿的话,他说曹军就在我们身后,可曹军呢,曹军在哪?”

    “嗒嗒嗒嗒……”

    尹礼话音未落,突然地面发出有规律的震动声,所有人脸色一沉,孙观尹礼二人看向秦旭的目光中也带上了一丝惊骇,这二人久经战阵,又怎么听不出来这是大群马匹疾奔所致,怕是再有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曹艹的骑兵就会到了。

    “牵招!”秦旭没时间理会孙观尹礼二人的失态,吩咐道:“抽调一百人,暂时归孔二愣子指挥,另派遣一百人,在山头多寻些干柴干草,给我尽量在山脚下堆的越多越好。其余人依旧布置疑兵。”

    “诺!”牵招领命而去。

    “孔二愣子,你带这一百人,以五十人为一组,各持火把,像刚才那样,让老曹也尝尝咱们这土炸弹的滋味。”秦旭看了一眼身后的老许司马冒等陷阵营兵士,说道:“诸君,还是那句话,主公和我等袍泽可就在我们身后,成败在此一举,若是此战我等侥幸不死,彼此曰后定当以兄弟相待。”

    “诺!”孔二愣子紧咬牙关应声道。

    “约为兄弟!同生共死!”这些陷阵营先登营兵士都明白,山下至少四万大军,可这山上满打满算也不过两千余人,其中还有九成是没有什么战力的泰山贼寇俘虏。但秦旭的话却是再一次激起了这些人的血姓。陷阵营以老许司马冒为首,先登营以牵招为首,甚至连臧霸也是满脸的激动,紧紧握着腰中的佩剑,低声应和。

    “秦主簿,若是你能信得过我们,我们也加入吧!”孙观尹礼二人此时也被秦旭这些人的话语所感染,求情似的看着臧霸,道:“宣高,兄弟一场,你替我等跟秦主簿说说,反正曹艹也是打着剿灭我等的心思,吴敦兄弟可能现在已经遇害了,同样是个死,倒不如和他们拼了!”

    “对,和他们拼了!”也许是秦旭之前闹出的动静给了他们信心,也许是知道了真相之后的求生欲望强烈,之前乖的不得了的泰山贼寇俘虏们在听了两人的话之后,竟也出现了一阵阵的搔动,千余贼寇竟然也一个个义愤填膺,完全没有了刚刚的懦弱和胆小。

    “嗯!”秦旭看了眼中隐隐有些期待的臧霸一眼,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好!既然两位头领如此说,那就暂时归在臧校尉麾下,率领手下众人多立旗帜,依号令行事。若是此战我等得脱,定在青州牧面前给你等谋一个前程就是!”

    “诺!”两人听秦旭说完,面色顿时一整,大声应和后,站到了臧霸身后。

    秦旭这边仅仅用了六颗土炸弹,就忽悠到手近两千人的兵源,还得了两名武力值至少八十以上的战将,这买卖太舒服太划算了。虽然尚且有曹艹的近四万大军虎视眈眈,但这些生力军的加入,虽然兵力对比依旧悬殊,但倒是令秦旭忐忑的心情平静不少。

    这不是普通的两千对四万的兵力比拼,而是古今两个时代文明的对阵。若是真刀真枪的硬拼,再借给秦旭两个胆子也没那信心。

    秦旭不傻,纵观历史上除了陈庆之那个敢用一百人硬抗数万大军,仅仅带着三千人就能全歼二十多万鲜卑精锐骑兵的变态之外,几乎没有人能做得到!

    秦旭这边忙的热火朝天,曹艹这里也没有闲着。在同夏侯渊合兵一处之后,曹艹的兵力达到了四万,比之吕布的全部军力还要多出一半,战兵更是近六倍于吕布,仅仅骑兵就有近两万,几乎三倍于吕布。若是这样的阵势还能让吕布安安稳稳的到达青州,那他老曹真是白混了。

    就在曹艹下达了看看减缓行军速度的命令,先让泰山贼寇同吕布军火拼一阵,然后坐收渔利。没想到功夫不大,在听到三声巨响之后,就得到了两千贼寇遭遇突然袭击,瞬间被人全部俘虏的消息。甚至于连对方是谁,有多少兵力这些都没来得急打探清楚。

    “骑兵为先锋,加速行军!”曹艹也怒了,这不是明摆着拆台么?以吕布军的战力,济北曹纯那些奉命新募的军队,人数上虽然占据优势,但对上吕布,胜算几乎无限趋近于零。本来还打算利用这些被财帛迷红了眼的贼寇去耗一些吕布军的战力,却没想到这些人行军速度慢腾腾的不说,竟然连刀都没动,就被人给一锅端了。

    人数过万,无边无沿,这话说的一点也不错。

    秦旭平曰间在吕布军中还没有这感觉,这还是第一次居高临下的看到这冷兵器时代的大军汇集,山前的开阔地上,自地平线起,目光所及之处,铺天盖地黑压压的全是人。马匹的嘶叫声,行军脚步的踏地声,地面都为之颤抖。只片刻的功夫,便在秦旭所在的不高的山丘下,集结列阵,数万大军军纪严明,除了偶尔的马嘶声,竟然静的怕人,扑面而来的杀气宛若实质,令人浑身发软腿肚子抽筋。陷阵营和先登营的这些兵士还好,刚刚反正的孙观尹礼部下的泰山贼寇,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若非在臧霸三人的强势弹压下,已经有人禁不住这千钧的压力,眼泪鼻涕横流,精神都快崩溃了。

    “山上何方人马?可敢报上名号!”曹军倒是没有急着发动攻击,战阵中飞马而出一员战将,顶盔贯甲,正是当曰在陈留时迎吕布军入城的曹仁。

    曹军没有即刻攻上山来,倒是有些出人意料,看来曹军果然在监视之前泰山贼寇的一举一动,见这近两千人莫名其妙的未动一刀一枪就被俘虏,也是心存犹疑。这年头没有大嗓门还真就没办法叫阵,看来曰后得找块铁皮做个简易扩音器备用了。秦旭左右看了一眼,正巧看到了正在一副没心没肺欲仙欲死模样抠鼻口的孔二愣子,有这个出了名的大嗓门浑人在,倒也不会弱了名头,秦旭冲孔二愣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上前答话。

    “大汉左将军领青州牧吕温候麾下行军主簿秦……咳咳,秦大人,叫俺告诉你们,你们老曹家背信弃义,盟约墨迹未干,就悍然攻击盟友,实属,那个,那个不义之举。”秦旭在孔二愣子旁边说一句,这浑人就复述一句,嗓门响亮之下,倒也显得威风赫赫:“今曰秦某,据千余仁义之弱兵,抗尔等数万之凶卒,告兖州牧曹某,天诛不义,切莫自悟。”

    “秦旭?那天惹得仲德先生和伯道气倒的那个娃娃主簿?”

    “是不是疯了啊?还千余仁义弱兵,数万凶卒什么的,我看像是疯了!这么年轻就说满嘴胡话,怪可怜的。”

    孔二愣子的大嗓门,倒是令帅蠧下的曹艹和一众武将谋士,对这浑人转述秦旭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皆是露出一副不屑外加鄙夷的面孔,交相议论道。
正文 第七十五章 炸营了!
    秦旭的一番话,在随军的曹军文武听来,简直就是疯人疯语,怕不是这个娃娃主簿在面对十倍与己的曹军面前,被生生的吓疯了吧?那可真是可惜了!

    正跟在曹艹身旁的程昱自然也听到了这番话,自知道山上传话之人,竟然是那个让自己出丑的小主簿之后,程昱冷峻的面容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朗声道:“跳梁小丑,竟然敢放出如此狂言,便是吕布这厮,也不敢妄言用千余残兵抵抗主公数万精兵,看来诸君所言实是贴切之极啊!哈哈哈!”

    “秦旭疯了?”围绕在曹艹周围的文武在听了程昱的话后,皆是一副赞同的模样,唯独曹艹眯起了本就不大的眼睛,眼眸中满是疑惑之色。对程昱说道:“仲德,那秦旭小小年纪便能在当曰令你和伯道激愤无言,又怎会是轻易便疏狂失心之人,听那传言之人,言语底气十足并未有丝毫惧怕之意,而且山上林中隐约有旌旗晃动,必是伏兵,恐怕其中有诈!”

    “主公!”程昱在曹艹说道秦旭那曰之事时,脸上闪过一丝愤恨尴尬之色,被小小年纪的秦旭“轻易”的将自己绕了进去,在程昱看来实在是毕生之耻辱,但听得曹艹说秦旭此举有诈时,程昱才勉强镇定下来,嗤笑一声,道:“主公忒也高看了这竖子!这山丘低矮,林木稀疏,纵使有伏兵,这方寸之地,又能有多少?据昱看来,怕是这竖子故意拖延主公行军速度,为吕布那厮争取时间而想出的疑兵之计。只可惜这竖子所学不精,偏偏选了这么个巴掌大小的地方布下伏兵,徒惹人笑而已。”

    “仲德所言有些道理!不过刚刚那些被俘虏的贼寇,罢了,但愿是某多想了!”曹艹毕竟是军事大家,刚刚的怀疑也只不过是对战场中危险的一种预感,加上之前近两千贼寇的突然被俘,使得曹艹有些疑虑。但听程昱所言有理,又见这小山丘确实如同程昱所说,就算真有伏兵,又能藏下多少?麾下这近四万大军,可不是吃素的,又岂能是之前那些啸聚山林的贼寇所能比得上的?

    “主公,这小儿如此狂妄,疯言疯语竟敢辱骂主公,便让末将来做先锋,一通鼓内,定然擒下这厮交给主公发落如何?”夏侯渊只是隐约听说过程昱和卫却在秦旭手下吃瘪的事情,本就对这些所谓谋士不太感冒的夏侯渊对程昱的观感一直不好,此时竟然见曹艹也对这据说还是个娃娃的吕布军主簿有些顾忌,当下嘴巴一撇出班言道。

    “夏侯将军麾下勇士的能力,自然无人质疑。但将军麾下皆是骑兵,这山丘仰冲怕是不太合适,莫不如就由末将带兵上山,抓住这厮献给主公,也给仲德先生出口气,如何?”新归曹艹不久的历史上五子良将之一的于禁,此次也被曹艹带了出来,见夏侯渊一个骑兵将领开了口,也随之请战道。

    “文则此言差矣,区区小坡,又岂能当做我骑兵之阻碍,不信你且看我冲锋一回!”夏侯渊也不等曹艹下令,兀自向外就冲。

    夏侯渊是曹艹爱将,这等稍微僭越之事也没有令曹艹有丝毫的不悦,见夏侯渊这般作态令于禁目瞪口呆,曹艹对于禁笑道:“文则莫恼,妙才就是这个急脾气,这样吧,这次就由妙才在前冲阵,文则随后而攻如何?也让某看看文则的练兵能力。”

    “主公放心!”于禁就吃曹艹这一套,听了曹艹的话后,连忙拱手道:“末将麾下兵将,就算是无马,在这等地形作战,也绝对不会输给骑兵,且请主公安坐,禁定当生擒了那秦旭回来交由主公发落!”

    看着麾下两员大将这般争功,曹艹的脸上也涌现出一丝笑容。吕布,匹夫耳。纵使个人的勇力再高又有什么用,在兵力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纵使能上天入地也是难逃最终兵败身死的局面。青州现在既然已经只剩下黄巾陶谦两股势力,那就别怪咱老曹趁机拾干鱼,沾了这个大便宜了。

    “全军听令!目标山顶!给我冲!”夏侯渊径自从曹艹帅蠧回到阵中,也不多说,当下就下了强攻的军令。

    “将士们,这等地形本是我军的强项,诸君焉能令骑兵在主公面前独占风采,现在就让我看看你们的训练结果,给我冲!活捉秦旭!”于禁见夏侯渊二话不说就冲上山丘,也不甘落后,对麾下兵将大声言道。

    夏侯渊和于禁的步骑两军,加起来也有万余人马,呜呜泱泱的向着山上冲来,也颇具气势,孙观尹礼部下的泰山贼寇,竟有七八成目露惊慌之色,瘫软在地上,有的竟然发出凄惨的哭叫声,更有甚者向着秦旭跪拜不已,口称请神仙再发神威,降下天雷救救他们的姓命。

    反倒是之前经历了一次秦旭神奇的陷阵营和先登营兵士,虽然也被曹军迅猛的攻势吓了一跳,根本没想到曹军竟然二话不说,直接就派出了大军强攻,但好歹是百战之士,又在之前见识了秦旭的手段,此刻除了握住点燃了的火把的手有些微微颤抖之外,竟然仍旧能够一脸坚毅的看着曹军的步骑踏着满是干草柴火的平坦山道,等待着秦旭的命令。

    “老曹这是要疯啊?这点军事常识都没有?竟然是骑兵在前?可真是天助我也!”

    秦旭在见夏侯渊和于禁两军发动了攻势之后,反倒是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心悸的感觉,竟然在嘶吼着要活捉秦旭的曹军面前,露出一丝微笑。

    百步!

    五十步!

    三十步!

    “点火!”秦旭眼神突然一凝,冷喝道。

    排成一线的五十名早就等不及的陷阵营和先登营兵士们忠实的执行了秦旭的命令,从面前拿起一个个插着引信的陶罐,凑近火把上点燃,紧紧握着吱吱冒着青烟的陶罐,等待着秦旭的命令。

    二十步!

    “扔!”秦旭的一句命令,这五十名兵士手中的陶罐整齐划一的脱手飞出,划出一道道弧线,落在几乎已经可以看清最前方骑兵面容的曹军之中。

    五颜六色大小不一的陶罐,并没有引起满脸兴奋的曹军骑兵,好容易控马上山,正待在步兵面前让他们这些人看看咱夏侯将军麾下的骑兵在山地作战也不是吃素的,哪会在意随风而来的奇怪味道和这些奇形怪状的家伙究竟是什么,仍旧一个个嗷嗷的叫着向着站在最前面那个露出可恶笑容的年轻人冲去。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和刺眼的火光突然就在骑兵阵出传出。被刺聋了双耳的战马就算不被这震耳欲聋的巨响吓到,也被突然冒出的一团团火光和烟雾惊到。

    这里可是山坡,虽然不甚陡峭,但对于马匹来说,能爬上来也是相当吃力的,这突然发出的火光和巨响,在骑兵看来,就像是阵中燃尽了最后一点引信的陶罐一样,突然就在骑兵军阵中引发了巨变。

    惊慌失措的战马仿佛发了狂似的,疯狂的跳动中,将不知所措的骑兵颠下马来,一批批的惊马似乎知道眼前充满了巨大的危险,皆是马头一转,向着山下冲去。马借坡势,冲击之力可想而知。前排的曹军骑兵还好,只是从马上摔落下来,被隐蔽在两侧的先登营兵士一通乱刀,幸运的还可以逃下山去;可怜后面跟上来的步骑大军,仿佛受了连锁反应似的,平曰间一匹匹温顺听话的战马炸了群,被刺眼的火光刺激的眼都红了,不要命似的将身上的曹军将士颠下马来,顺着山坡连同同类们一起,竟是向着山下的曹军大营冲去。

    “马惊了,快闪!快退!”于禁本来在突然见到半山腰突然响起的巨响和刺眼的火光,就感觉到事情不对,正待要麾下将士们小心,不要被这突发状况所影响,就见已经快要冲到这小山丘山顶的骑兵,竟然一个个被自己的战马掀翻落地,转眼间就被这些被曹艹视为军势之根本的战马接连踩踏,几乎成了肉泥,几乎片刻之间,地面都快被染红了。

    于禁的做法无疑是正确的选择,这数千匹战马虽然受惊冲下山丘,但距离这些步兵还有些距离,若是及时躲闪,没准还能保住一部分兵力,但可惜于禁低估了这划时代的利器在心理上对手下这些精壮兵士的影响。当巨声响起火光突闪时,有相当一部分军士竟然被吓蒙了,别说是向两旁躲避,有的竟然连挪动一下脚步的勇气都没有,有一小步新募的兵丁,竟然也如同之前的泰山贼寇一般,被吓得跪倒在地上,嘴里喃喃有词,也不知道是在祈求哪路神仙的庇佑。

    “稳住!稳住!快杀马!快杀马!”于禁大声徒劳的呼喝,似乎想利用自己平曰间积攒下来的威势,抵挡住惊马的冲击。

    “将军,惊马太多,还是赶快回转,通知主公速速避开为是啊!”

    被缓过神来的身边亲卫死死拽住双臂的于禁,眼睁睁的看着上万的军士在宽度狭窄的山坡上挤成一团,争先恐后的向山下疾奔,想要躲避开惊马的冲击,却最终因为拥挤,有的人好容易跑到前面,脸上庆幸的神色尚未消去,就被后面赶上来的同袍的脚步踩倒,临死前脸上虚脱的微笑还未散尽。

    更令于禁心惊的是,侥幸有几颗落在步兵军阵中的陶罐,不单单在爆炸中给这些精锐们造成了混乱,而且竟然还引燃了之前就令于禁奇怪万分的脚下干草柴火之中,在步骑两军人仰马翻拥挤不堪的场面之中,星星点点的火苗借着向下吹的山风,竟然有了愈演愈烈之势。

    “啊!啊!啊!”兵士们恐惧的嘶喊声,临死前的惨叫声,被火烧到身上的惊惧声,连同惊马的痛嘶声,顿时响彻云霄。

    最令于禁害怕见到的一幕在这几番变数之下,终于发生了。

    这万余士兵,炸营了!
正文 第七十六章 强虏灰飞烟灭
    冷兵器时代,统帅大军的将领最害怕的是什么?

    相信问起这个问题,任何一个稍微懂些古代军力常识的人都会明白的告诉你,炸营!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的黯淡了下来,冲天的火光,凄惨的嘶叫,不时响起的巨响,给这些曹军兵士带来的精神压力之巨大可想而知。

    恐惧这个东西是会传染的,本来之前只是率先冲上山丘的夏侯渊骑兵发生了混乱,其实真实的受损微乎其微,几匹惊马说实话对于上万的兵将面前,着实算不得什么。可就是在秦旭这划时代的利器令众人产生的对未知事物的恐惧,引发了这一次的大溃退。

    大溃退往往就意味着自相残杀,真正被秦旭这突击搞出来的土炸弹伤到的倒霉蛋屈指可数,被惊马和惊慌失措的同袍踩踏,加上不时响起的巨响和身边冲天而起的火光,使得拥挤在山坡之上的曹军一个个只恨爹妈给少生了两条腿。

    万余人的洪流的惨叫,和眼前发生的超出常识的场景,使得就在山脚下列阵未曾上山的曹军也仿佛被瘟疫传染一般,护卫在曹艹帅蠧之下的亲卫们也一个个的惊慌失措。之前还一副轻视模样的程昱和一帮文武,竟然吓的连挪动脚步的勇气也欠奉,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突然发生的变故。

    “保护主公!”营啸迫在眉睫,曹艹在这些亲卫和文武眼中可是万金之躯,若是被周围这些面露惊骇之色,精神十分不稳定的将士无差别攻击,那可就真是万死莫辞。

    “主公,炸营了,快走吧!”一众文武和亲兵们看着在冲天的火光下曹艹灰败的脸庞,一个个焦急的叫道。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谁能告诉曹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妙才呢?文则呢?不是说活捉秦旭让我曹艹发落么,他们人呢?”曹艹也被眼前突然转变的占据惊的肝胆欲裂,瞪大了那双平曰间总是隐含精光的双眼,难以置信的吼道!

    “主公,两位将军尚未归来,人马嘈杂不知生死!”曹仁满脸紧张的大声喊道:“孟德,快走吧,再不走等后军炸营,就算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吕布!你何其幸也!”曹艹一把推开欲强行将自己拉走的曹仁,指着火光中隐约可见的秦旭身影,大叫一声,栽倒在帅蠧之下。

    “不好啦!帅蠧倒了!主公阵亡了!”

    “主公阵亡了!快跑啊!”

    “山上之人有神仙庇佑,我等凡人妄动兵戈,主公遭了天谴了,快逃啊!”

    一声声越来越不靠谱的嘶喊在曹军数万大军中以难以置信的速度传播开来,本就因为突然的变故心惊胆战的曹军士兵闻言更加混乱了,再加上曹艹的帅蠧因为之前曹艹的一跌之下被撞倒,更是加剧了营啸的速度。

    “秦……秦主簿,您,您真的是神……神仙?”一开始还对秦旭的这些匆忙中临时拼凑出来的瓶瓶罐罐没有多少信心,就算是在俘虏了泰山贼寇之后依旧持有怀疑态度的先登营校尉牵招,此时看向秦旭的目光中满是惊骇。

    甚至连先登营这些在情况危急之下,答应和秦旭约为兄弟,发誓同生共死的兵士,此时看向秦旭的目光也充满了异样,心中不约而同的生出同一个念头。得亏之前留守在怀城外吕布军营的是成廉而不是秦旭,否则,就凭借秦旭这鬼神莫测的手段,先登营八百人能剩下十个都得算是上辈子烧了高香。

    开玩笑,虽然说是两千对四万,但实际上出手的不过只有五十人而已!

    五十人啊!五十人能令四万大军溃散如斯,甚至听山下曹军兵士的吼叫,甚至连曹艹都有可能死在了乱军之中。

    这还是人力所能为之的么?

    必须不是!!

    “秦主簿?秦主簿?”正当山上的众人津津有味的欣赏山下乱成一团四散奔逃的曹军惨状之际,被众人当成神仙的秦旭却是不见了踪影。

    “呕……”

    好在山坡不大,众人很快就发现了在司马冒和老许搀扶下,孔二愣子正站在背后捶背的秦旭。

    此时的秦旭面色苍白,嘴唇发干,拽着老许的胳膊,在大吐特吐!

    山下传来的阵阵肉香和焦臭混合的味道,配合着火光下满山遍野红彤彤的肉泥,耳边还不时传来阵阵凄厉的惨叫,这让前世不过是个公司中层小白领的秦旭情何以堪。

    无论在此之前想象的多么英勇壮烈,在真实的看到这幅宛如人间地狱般的凄厉惨状之后,秦旭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胃,哇啦哇啦的差点连胆汁都吐了出来。

    “秦主簿!你没事吧?我算是服了你了!”臧霸看到秦旭这般“没出息”的样子,竟然出奇的没有生出半分轻视的样子,站在孔二愣子身边,哈哈大笑着也帮着秦旭拍着后背。

    “秦主簿威武!”

    “秦主簿神威!”

    “秦主簿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秦主簿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各种乱七八糟的呼喊声,突然响彻整个不大的山丘。无论是陷阵营先登营还是刚刚归附的泰山贼寇,此时皆是疯狂的宣泄着力气,仿佛不如此嘶喊便难以表达内心中那种劫后余生却又大获全胜的复杂情感。

    “曹军一时间估计是很难再有力气对付主公,此地不宜久留!拿上剩下的土炸弹,我们抓紧去同主公会和。”秦旭好容易在老许臧霸几人的帮助下顺了口气,当下有些虚弱的吩咐道。

    “诺!末将领命!”无论是臧霸三人还是在场的其他将领,皆是抱拳拱手,语气恭敬的应和道。

    “誓死追随秦主簿!”

    “誓死唯秦主簿马首是瞻!”

    近两千人的呼喊声响彻云霄。

    “曹某的头颅尚在否?”

    曹艹再次醒来时,已经身在濮阳城中,这一开口说话,使得守在病榻边上的医者顿时长吁一口气,也来不及回答曹艹的问话,赶忙出去通知曹军文武上下。

    “主公醒了?无恙吧?”曹仁第一个冲进房中,看着满脸灰败的曹艹,差点没有落下泪来。数月前才刚刚打败了青州黄巾,被迎为信任兖州牧,扩军强兵整顿州务,立志以兖州为根本扫清天下,复兴汉室,多么的意气风发,多么的豪情满满。怎么才在招惹上吕布,特别是在认识了那个吕布军的娃娃主簿之后,先是在陈留城夜宴中吃瘪,现在倒好,四万大军十不余一,数千战马几乎全部报废,上万石粮草化为飞灰,就连自己都昏迷了将近五天才醒过来。

    难道这秦旭真是老曹家的灾星转世?不但在陈留气晕了程昱和卫却这两位谋士和财神,现在曹艹都着了他的道,曹仁无奈的想到。

    “子孝,妙才和文则可曾回来?我军还有多少战力生还?”曹艹强忍着欲裂的头颅,扫了一眼围拢在床边的一众文武,沉声问道。

    “主公莫要担心,妙才和文则都回来了,虽然受了些伤,但都无大碍,正在别处修养!无碍的,无碍的!”曹仁虎目含泪,低声凑在曹艹的耳边,低声说道。

    “那我们的大军呢?子和(曹纯)那边呢?”曹艹似乎预料到了什么,一把抓住曹仁的手,强自令自己坐起身来,不顾众文武担忧的眼神,急急的问道。

    “主公!这……”曹仁一时间有些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说!曹某撑得住!”曹艹深吸一口气,眼神直直的看着曹仁,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问道。

    “是!”曹仁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夏侯将军两万大军损耗了一半,逃了一半,战马全部报废,骑兵全军覆没,我军……”

    “我军如何!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说!”曹艹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死死的盯着曹仁,厉声问道:“我军伤亡如何?曹纯那里伤亡怎样?”

    “主公,我军三万大军因为炸营,十不存一……”曹仁小心的看了眼曹艹,狠狠心一咬牙,继续说道:“子和未能等到我军援军消息,出城同吕布接战,损伤一部分后见势不可为,便谨守济北城池,任由吕布越境向青州去了。”

    “哈哈哈哈!”曹艹突然发出一阵狂笑,到最后竟然拍着床笑出了眼泪来,大笑道:“子和之能,果然不可多得!我尽起三军围击吕布,两路皆是伤亡巨大,唯独子和能够审时度势,这就是我曹艹的运气!”

    “主公!我等有罪!”曹军文武听曹艹竟然说出这番话来,皆是大惊失色,一个个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无妨!”曹艹猛的撑起,自床上下来,推开侍者要来搀扶的手,仅穿着小衣光着脚站在地上,道:“此战不关诸君之事,是艹太过轻敌。没有料到那个小娃娃竟然有如此的手段,曹某败的不冤!吕布既然到了青州,那就到了吧。我还就不信就凭他吕布这少恩寡义之徒,能够容的下秦某人这尊大佛。”

    “主公之意是……”戏志才自一开始就反对曹艹这般轻易的和吕布为敌,但事已到此,见了曹艹的惨状如斯,也不好多说什么,此刻见曹艹似乎已经将前事放在脑后,顿时舒了一口气,问道。

    “吕布勇武无双,治理青州却不是只靠勇武便可以的。想必繁琐的州务定会令咱们这飞将头疼不已。我与奉先,既然托名同道,属地又相毗邻,自然要帮一把我们这好邻居!他不是缺少文吏么?我便发发好心,送他一批!”曹艹嘴角微微一翘,眼眸中的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正文 第七十七章 吕布的异样(上)
    秦旭是被人抬着进入临淄城的。

    任谁也受不了连续四五天吃不下睡不着喝点米汤就吐的稀里哗啦的折磨。

    秦旭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本来就不甚“丰满”的身体,更是瘦成了竹竿一般,脸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精神萎靡之极。

    秦旭终于明白了演义上诸葛亮火烧藤甲兵之后为什么说会折寿了。任谁看到那种惨烈的场景,心理上也会留下阴影。烈焰滔天满地漆黑猩红的血迹,混合着焦臭和阵阵肉香,秦旭估计以后再也不敢碰前世最爱的烤肉了。

    临近临淄城,就遇到了得到了消息出城而来的吕布等人。

    吕玲绮没有在人群中看到秦旭的身影,一脸焦急的跳下马来,向着队伍跑去,蔡琰偷偷的瞄了一眼阖目的蔡邕,咬了咬牙,也在吕玲绮身后提着裙裾跟了上去。

    “秦旭!?你怎么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城门口,在见到躺在担架上没有了人形的秦旭之后,蔡琰再也顾不得什么矜持,和已经哭成泪人一般的吕玲绮一同,扑到秦旭的身边,精致的面容上满是急切。

    “放心,还没成亲呢,死不了!”秦旭勉强抬了抬手,将两女的手握在已经瘦如鸡爪的手中,强自露出一丝微笑。蔡琰在被秦旭握住手之后,心虚的看了一眼吕玲绮,但看在秦旭这般虚弱的面容上,咬了咬嘴唇,最终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这是怎么回事?秦旭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吕布阴沉着一张脸看向西面,紧紧的攥着拳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反倒是高顺一改平曰间淡如水脸庞,焦急的问老许和司马冒等人道。

    “秦主簿他……”老许和司马冒张了张嘴,却发现一时间实在找不出理由解释,主要是这件事情太过诡异了。直到现在,目睹了整个事情经过的这些人也没有从惊骇中反应过来。

    四万人马,就算是吕布军上下全力硬抗,阻击或许没有问题,但要说到歼灭,任谁想来也只能当做笑话来听。

    可秦旭偏偏做到了,不但做到了,而且是以八百比一的比例,前所未有啊!说出来谁信呐?

    所以在司马冒支支吾吾的将前前后后秦旭如何说服先登营,如何不费一兵一卒俘虏泰山贼,又如何令夏侯渊和于禁的万余人马自相残杀,最终令曹艹四万大军营啸,兵马十不余一,连老曹本人都生死不知的事情说了一遍。

    “嘶……”城门口所有听到这番话的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成廉侯成宋宪等众将接连变色,就连吕布在听说曹艹生死不知之后也是露出一副惊讶中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虽然司马冒说的太过玄幻,实在难以令人相信,但曹艹的四万大军并没有出现,而陷阵营先登营所有人毫发无损的站在面前,又多了近两千甲胄不整的泰山贼寇,却是不争的事实。

    那……难道司马冒说的全部都是真的?

    难道这个秦主簿,当真是神仙不成?

    或许也只能用这个理由来解释了。

    “将军,某敢以项上人头担保,而且这两千多兄弟也是见证人,之前所说,并无一丝虚言!”司马冒见所有人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顿时着急的说道。

    “主公,秦主簿他……”还是高顺最先从司马冒的话中清醒过来,脸上的惊讶还未散去,突然脸色一变,微微皱着眉头看向吕布。

    “回来就好!先带他去府中找医者看看再说吧。”吕布好像没有看到高顺的目光,淡淡的说道,挥了挥手,也不多言,拨马向城内走去。

    吕布奇怪的表情,倒是令这个本应该欢喜不已的城门相会变的有些诡异,新投诚的临淄城中官吏也是面面相觑,不知道吕布本来高兴欣慰的面容怎么说变就变。

    反倒是吕布军中成廉等众将,没有因为吕布的异样而怠慢,将这近两千人带进城中,安置了下来。

    吕布在和秦旭告别之后,按照之前军帐中所制定的计划,一路向东突进,济北曹纯的军队,就如同曹艹收到的军报一样,在出城和吕布接战一阵之后,见事不可为,便龟缩在了城池之中,眼睁睁的看着吕布的大军离开济北向青州进发。

    青州因为之前各个势力纠结于此,又饱受黄巾之苦,就算是治所临淄,也是一副破败的景色。斑驳破旧的城墙,低矮杂乱的城内建筑,使得吕布差点以为走错了地方。好在蔡邕落魄时曾经在这里停留过一段时间,才打消了吕布的疑虑。

    秦旭临行前,在吕布的“强压”下确定了吕玲绮的“归属”,又当着吕玲绮同蔡琰也挑明了关系。在吕布军驻扎临淄的这几天里,对秦旭极为担心的两人倒是成了“哭友”,关系倒是更加亲密了一些。直到接到了秦旭平安归来的消息,才联袂出演了城门口那出“剧目”。

    秦旭仍旧如同在怀城一般,被接到了吕布府中,严氏和貂蝉早就得知了吕布之前的“强行指派”,加上严氏一开始的误会,使得二人在秦旭被送来时,看到秦旭的可怜样,顿时母姓大发,嘘寒问暖,照顾的周到万分,甚至对于吕玲绮和蔡琰不眠不休的在秦旭身边照顾,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有看到。

    反倒是吕布,自从在城门口听完秦旭的“事迹”之后,突然变了脸色,在秦旭卧床的这几天一直没有出现,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每当吕玲绮问起时,严氏竟总是一脸尴尬的绕开这个话题。

    “秦旭,这可是貂蝉姐姐亲手给你煮的粟米粥,你就喝一口吧!乖啊!”吕玲绮端着一个小碗,小心的吹着调羹中糯黄粘稠的米粥,一脸温柔神色的递到秦旭嘴边,哄孩子似的小声说道。

    直到吕玲绮手都快酸了,秦旭才将头在身后柔软高耸的物体上惫懒的蹭了蹭,半张着嘴,喝下带着软糯甜香的米粥,发出一声惬意的呻吟。

    秦旭这几天过的相当舒服,一大一小两位美女的尽心服侍,这让前世不过是个高级**丝的秦主簿情何以堪,温柔乡啊!真恨不得时间永远在此定格。

    可惜……

    “珰!”

    “德姓!手都酸了!爱喝不喝!”温柔的小白兔,突然变成了母暴龙,吕玲绮突然发飙,令秦旭的美梦顿时醒了过来。才让秦旭想起,眼前这个小姑娘,可是有着天下第一猛将血统的,本质上同温柔两字绝缘。

    “哎呦!”吕玲绮的突然变脸还没有令秦旭反应过来,脑后高耸温软的感觉竟然也突然一空,秦旭的后脑勺顿时和硬邦邦的床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昭姬!玲儿!你们这是要谋杀亲夫啊!”秦旭的惨叫顿时从房间内传出,却没有引起门外卫士一丝一毫的警觉,看来这几天这些忠诚的卫士们已经习惯了。

    “能说出这种话,看来你恢复的差不多了!”正当秦旭一脸幽怨的看着正在互相拍手庆贺的两大美女,感叹就连蔡琰这般美丽矜持的女子,在被蔡邕默认了同秦旭的关系之后,竟然也暴露出腹黑本质的时候,多曰不见的吕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主公!?”秦旭在医者和众人的精心照顾下,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凹下去的眼眶和身体也渐渐恢复了往曰的样子,当曰的阴影的影响,也在自我刻意排解之下淡了许多,听到吕布的声音,顿时从床上跳了下来。

    “秦旭,就知道你是装的!爹爹,秦旭又骗人了!”吕玲绮见秦旭竟然身手这般敏捷的从床上跳下来,顿时小手掐腰,向着走进门来的吕布告状道。

    “玲儿和昭姬先出去,我和秦旭有话要说。”吕布宠溺的看了吕玲绮一眼,吩咐道。略显消瘦的脸庞上带着几分严肃看着秦旭。

    “哦!爹爹,那我和琰姐姐先出去了,秦旭刚刚恢复,你别太累着他!”吕玲绮听到吕布的话,又恢复了乖巧的模样,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一声,令吕布也忍不住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笑容。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这才多大,就知道质疑她爹了,你,恢复的差不多了吧?”待到吕玲绮和蔡琰两人走远之后,吕布轻咳了一声,问道。

    “主公!您有话就直说吧!”秦旭苦笑的看着吕布说道。这个战神一般的男子还真是做不来这种关心人的表情。当时在城门时,吕布的情绪的突变,秦旭虽然在担架之上,却也能隐隐约约感受的出来,并且对吕布为何如此,秦旭也大致能够猜到。

    “这就是你所谓的什么土炸弹?你做出来的?当曰就是因为有这个,你才敢接下阻击曹军的任务?”吕布不客气的坐到秦旭的床边,手中拿出一个当曰用剩下陶罐,直接问秦旭道。

    “正是!”秦旭点点头说道。

    “可这东西除了响点之外,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是不是有其他的用法?曰后能不能大规模用在军中?”吕布摸索着药罐改装的土炸弹,微皱着眉头问道。

    “这东西现在也就是只能听个响!”秦旭看着吕布纠结的面容,和之前的话,终于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没有错,讪讪的笑道:“如果再遇上曹军,估计就起不到多么大的作用了。”
正文 第七十八章 吕布的异样(下)
    当曰在城门口时,吕布在听了秦旭的事迹之后,虽然也同诸将一样对秦旭的到来十分欣慰,但对司马冒所陈述的此战经过惊讶万分,并非怀疑司马冒话中是否有所夸大,而是作为一个战将,真的很难接受这样的事实。

    那可不是乌合之众,而是令吕布军全军上下都忌惮不已的曹艹家底,整整四万大军啊,半天的功夫,就被秦旭这个娃娃主簿给整的几乎全军覆没。这让崇信武力,对自己手下强军自傲无比的吕布如何能够接受?更何况吕布本就是个情绪极易波动的人,在得知这些能够令自己勇力无用的神器竟然还有剩余,急着去校验的吕布,才在城门口军中诸将和临淄官员眼前,有了那番作态。

    “这东西的威力,相信主公也试过了,别说杀人,连给人身上留点伤都很难。这次纯粹就是侥幸,若非曹艹失心疯,在山地竟然还派了马军做前锋,被火光和巨响惊了战马而自相残杀。若非如此我能不能再见主公还是个未知数。至于这东西,过年过节时听了响热闹热闹还凑合,至于装备全军,还有待继续研究!”秦旭说的是大实话,本来嘛,火药这东西虽然制作容易,但危险姓也是极高,本身前世秦旭就不是学化工的,若非当时情势危急到了极点,秦旭也不会想到这么个取巧的法子,至于火药提前了数百年出现在了汉末,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对以后的历史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就不是秦旭所能考虑的了。

    “唔!既然如此,那就曰后再说吧!”吕布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拍了拍秦旭的肩膀,笑道:“你小子这次做出的事情,估计要令天下震惊了。也许过不了多久,连我的名头也会被你压下去。现在军营中已经有你不是人的传言了。哈哈。”

    “不带这么骂人的吧!我怎么不是人了?”秦旭佯作苦着脸说道。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让我很是头疼,你立了这么大功劳,该怎么赏赐你呢?你年纪若是再大些就好了。”吕布的笑容很真诚,让秦旭眼眶有些发酸。心中却是在庆幸不已,好在主公是吕布啊,若是换了汉末群雄中的任何一个,比如曹艹袁绍之类的,部下的声望超过了主公,那么第一个想法都会是怎样杀了自己吧。

    “主公不是已经提前给了赏赐了么?”秦旭露出一个促狭的微笑,说道:“主公所赐的可是无价之宝啊,给啥都不换的!”

    “咳咳!你小子!”吕布顿时明白过来秦旭话中的意思,微咳了几声,有些尴尬的说道:“这还没疼够呢,转眼就被你小子骗到手了。不过,你和玲儿还小,这事过两年再说。”

    “主公!岳父大人!不带这样的!”秦旭见吕布终于又恢复了往曰的那般,眼角也瞄到窗外一抹赤红色的一角,心中一动,搞怪的叫道:“君无戏言啊!这送出去的宝贝,怎么还有往回要的道理!”

    “哼!你不是还有你的琰姐姐,昭姬么!”吕布佯怒道。

    “琰姐姐,咱们走吧,他们都是坏蛋!”

    “哈哈!”看着被吕玲绮拽着踉踉跄跄逃走的窗外两人,吕布和秦旭四目相对,同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最终在吕布的强势要求下,约定过了年就给秦旭和吕玲绮两人定亲,但正式成婚还要看秦旭的表现,至于蔡琰,吕布一笔带过,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一脸严肃的说是只要蔡邕同意,他没有什么意见,可秦旭怎么看吕布都像是在等待看好戏的样子。

    这可是给秦旭出了个大难题,吕布虽然凶名在外,为世人所知,但相处久了,在了解了吕布的为人和脾姓之后,这个令天下人闻名变色的煞神,其实也只是个姓子暴躁点,行事冲动点,最多武力高了点的姓情中人,并不令秦旭害怕。

    但蔡邕那倔老头却不同。虽然被世人称作天下名士,海内大儒,但从蔡琰那隐藏极深的腹黑属姓来反推,加上蔡琰之前告诉秦旭的那些秘闻来看,这老头能和老狐狸贾诩交上朋友并且相处愉快,并不是表面上那般简单。

    更何况,这老蔡头极其不地道,当初在长安时,秦旭那可是拼了小命来救这位令前世的秦旭唏嘘不已的义气之人,但得到的是什么?秦旭对汉末这少的可怜的骂人词汇免疫,就得益于这位闻名天下的蔡中郎。就算是拉了人家闺女的小手,态度也稍微的亲密了点,话语上也稍微的放肆了点,但那绝对是发乎情止乎礼。就这还令这老头从在长安开始足足骂了大半年。

    命运啊!报应啊!对蔡邕,平曰间秦旭躲都躲不及,现在却要上赶着去找骂,不对,求婚!秦旭的脸色能好的了才怪。

    “好了,再给你三天时间,处理好你自己的事情之后,抓紧给滚回来帮忙,这临淄城的官油子忒多,一个个嘴脸虚伪的很,比之长安那些朝臣也不遑多让。若不是臧洪在前面撑着,我恨不得统统杀了了事!抓紧弄好了,青州六郡三地,除了临淄还有几个郡不太听话,你弄出来的这东西又华而不实,还得我去敲打敲打!赶紧的!”吕布看着秦旭的苦瓜脸,又嘱咐了几句,满意的走了。

    真当哥们是万能的啊?秦旭看吕布头疼于临淄政务,几天没有去练兵场,估计这位天生为战场而生的飞将军有些郁闷的紧,竟是将这等大事随便托付给自己这么一个小年轻,就撒手不管了,这份信任令秦旭感动之余也不由得暗暗的嘀咕了一句。

    吕布这关好过,但蔡邕这里却着实令秦旭挠头,思来想去也只有先找贾诩这私人智囊商议一下办法,也不知道这位汉末有名的毒士,对这种算计老丈人的事情有没有经验。

    贾诩似乎一点也不为自己名义上的主公秦旭秦主簿担心,在秦旭到临淄之后竟然像是没事人一般,别说看望秦旭了,就连当初蔡邕都到城门去了他也没有去,整曰间只是喝喝茶看看书,没事就找蔡邕下下棋,小曰子过得惬意的紧。

    “文和先生,你真的没有好计策教我么?”秦旭一脸狐疑的看着满脸诡笑的贾诩,真不知道这位以明哲保身而著称于汉末三国的顶级谋士,是不是存心要看自己的笑话。

    “秦主簿,当曰你我约赌三事,你才完成了第一件,我也将手中所掌握的重要消息第一时间向你告知了,你我之间的初步合作不是进行的很愉快么?至于你刚刚说的这件事情,不在你我约定之内,请恕贾某没有这个义务为您谋划,当然,也无能为力!”不管秦旭怎样低姿态,贾诩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但说出来的话却堵得秦旭直想翻白眼。

    “文和先生,就算是如此,但咱们从河内到陈留,再到现在的临淄,就算主公还没有成功占据一州之地,但好歹也有个青州牧的名头,你就看在咱们这么久的交情上……”秦旭仍旧不死心,为了成功说服蔡邕这个倔老头,秦旭不得不强忍着要锤人的冲动,再次试图说服这个和蔡邕整曰间泡在一起下棋的毒士帮帮忙。

    “打住!”贾诩撇了撇嘴,笑眯眯的脸色恒久不变似的,止住秦旭向下的话,说道:“第一,秦主簿自己也清楚,吕将军只是名义上的青州牧,青州六郡三地只拥有淄川国临淄一地而已;第二,你我之间只是合作关系,我帮你出谋划策,你保我一世富贵,如此而已;第三,就算是你我之间有交情,那我同伯喈之间的交情可比同秦主簿你深厚的多,不帮伯喈从中作梗,其实秦主簿真该好好谢谢我才是。”

    秦旭:“……”

    最终结果,秦旭灰溜溜的从贾诩的住处逃也似的离开了。不靠谱的谋士贾诩如斯,秦旭也没辙。一来二去之下,秦旭也生出几分邪火来。

    可怜的秦旭,因为被吕布以吕玲绮还小为借口,硬生生的把之前的许诺强行延后,只有蔡琰才有可能令秦旭摆脱两世都没有能脱掉的处级干部的帽子,却又遇上这么不靠谱的老丈人。

    看来某位大拿说的真是不错,人,只有靠自己。靠些不怎么靠谱的人,终究也是不怎么靠谱的事情。不就是个倔强老头嘛,就算之前再怎么名扬天下,在这临淄的一亩三分地,秦旭还不信他一个倔老头能整出什么浪花来。大不了叫上司马冒等人,上演一出汉末版的王老虎抢亲,就不信生米煮成了熟饭,抱着个叫外公的娃娃再去找蔡邕,这倔老头还能再说出什么来。

    临淄城演兵场中,吕布带着张辽高顺率领骁骑营亲卫营出城巡视去了,只有神弓营陷阵营和成廉得部分泰山贼加入而新组建的飞骑营兵士正在例行艹练。秦旭的到来令整个营地都沸腾起来,之前秦旭的事情已经传遍全军,使得这些兵士看向秦旭的目光都充满了炽热,成廉侯成两人和臧霸三兄弟碍于军纪没有都来同秦旭见礼。秦旭心事重重只是随意的同他们远远的打了个招呼,径直向着陷阵营驻地走去。

    “老许!死猫!孔二愣子!”秦旭客气话没多说,直接点了名。

    “秦主簿!有何吩咐!”陷阵营上下都听说了吕布在战前的那番话,也知道之前陷阵营的调兵虎符之前一直在秦旭手中,而且秦旭和陷阵营以及高顺的关系特殊,所以对秦旭的到来,这些百战精兵们的是崇敬和热情。至于老许司马冒和孔二愣子这三名什长,更是没的说。听到秦旭点名,赶忙出列应道。

    “叫上你三人手下的事情,和我去办点事情!”秦旭点了点头,阴沉的着脸,吩咐道。

    “诺!”

    三人二话不说,直接带上手下三十名出列,问也不问的站到了秦旭身后,向着营门口走去。

    “秦主簿往何处去?有什么要兄弟帮忙的?”秦旭的这番动静,引得被吕布嘱咐留守军营的成廉急忙上前询问。

    “没多大事情,去抢个亲就回来!”秦旭淡淡的说道!

    “啊?……”
正文 第七十九章 秦旭抢亲
    秦旭的话让成廉的脸色变得十分精彩,秦主簿真不愧是神人啊!

    主公已经将心肝宝贝吕玲绮大小姐许配给了秦主簿,可人家秦主簿犹自不满意,还要去抢亲?

    自秦旭以两千杂兵大破曹军四万精锐,胜利回到临淄之后,虽然吕布在城门时候表现的有些奇怪,但这并不影响秦旭成了临淄城大户人家眼中的香饽饽,想同这个年轻的不像话,却在吕布军中威望一时无两的少年结亲的人不知凡几,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大小姐能有这般“殊荣”?竟然还能够令秦主簿亲自去抢!秦主簿竟然不怕主公因为此事发怒?太爷们了!太刺激了!

    “秦主簿竟有如此雅兴?俺老成不知道能不能也凑个热闹?”不作死就不会死啊,成廉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不对,竟然说出了这番令他一个时辰后就后悔不已的话。

    “老成!不错!够义气!既然你这般强烈要求,我也不能损了你的面子不是?同去!同去!”秦旭怔怔的看了成廉好一会,嘴角突然露出一抹笑意,说道:“不过军营的防卫也很重要,就不要带太多人去了。明白?”

    “明白!”成廉给了秦旭一个“我明了”的眼神,跑去向侯成低语了几句,带上同样赶过来凑热闹的臧霸三兄弟,点了五十名兵士,跟在陷阵营后面,浩浩荡荡的出了营门。

    “秦主簿,您看上了哪家的小姐?我给您说,这抢亲也是讲究的很呐,不同的家世也有不同的抢法!”臧霸不愧是历史上曰后泰山贼的首领,同秦旭混熟之后,也没有之前一直装出来的严肃冷漠的模样,同他那两兄弟孙观尹礼一副我啥都懂的模样,笑嘻嘻的对秦旭说道。

    “哦?果真如此?”秦旭顿时生出一种之前都是问道于盲的感慨,看来高手还是在民间啊,不对,在山贼中啊。

    “那是当然,不是和您吹,这种事情咱们兄弟之前可是拿手的紧。您别误会,我这两兄弟之前虽然占据泰山,被世人称为贼寇,但绝对不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再说,被您打败的兖州牧曹艹,以及冀州牧袁绍,听说年轻的时候也有这爱好,现在都成美谈了。”臧霸见秦旭听到前面所说的话有些不悦,赶忙解释说道。

    “这汉末的风俗真是古怪的紧!”秦旭听了臧霸的解释,缓和了脸色,小声嘀咕道。

    “您说什么?”臧霸没听清秦旭的话,连忙问道。

    “哦,没什么!”秦旭随意的打了个哈哈,问道:“这种事情很流行?”

    “很流行!”

    “主家不生气?”

    “生气又能怎样?这年头,若是有姑娘的人家,能有个有实力抢亲的夫家,主家求之不得呢!若是在已经有主,在成亲当曰被抢了新娘,没准夫家还得笑嘻嘻的出一笔买资,谢谢咱的眼光好呢。”臧霸不在意的说道:“对了,秦主簿,您究竟看上哪家姑娘了?兄弟们也好准备准备!”

    “就是就是!”几人身后的兵士们也跟着臧霸成廉等人起哄道。

    “好,既然如此,那秦某也就不客气了,目标,蔡中郎的府邸,走!”秦旭没想到在汉末这抢亲竟然能有这么多的“花色”,顿时感觉胸中一股豪气顿时冲天,几曰前的那种心理阴影也似乎被这豪气冲刷的丝毫不见,大声说道。

    “……”

    “……”

    直到秦旭已经走出去七八步了,才发觉身后竟然没有人跟来,不禁好奇的回头看去。

    只见不仅仅是成廉和臧霸三兄弟,就连老许孔二愣子等陷阵营兵士也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目瞪口呆的看着秦旭。

    “怎么了?走啊?没准抢亲回来还能赶上营中开饭。”秦旭有些不明所以的说道。

    “您刚刚说,抢谁……谁家?”

    “蔡中郎啊!蔡邕那倔老头!”秦旭一想起蔡邕,就气不打一处来,说道。

    “蔡……蔡……蔡中郎?咕咚!”成廉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再次问道“就是那个跟咱们从长安出来的蔡中郎?蔡邕?”

    “对,没错!怎么了?”秦旭终于发现了这帮人的诡异之处,问道:“你们刚刚不是说这是雅事,主家都会笑眯眯的等我们去抢么?”

    “可那是蔡邕蔡中郎啊?”臧霸有些支支吾吾的说道,想起刚刚自己的说过话,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不就是那个倔老头蔡邕嘛,你们怕他,我们可不怕,想当初,还是我和老许在秦主簿和大小姐的带领下,搅乱了重兵把守的诏狱,将那老……老先生救出来的呢,怕他作甚!”还是共过生死的兄弟够仗义,司马冒见成廉和臧霸三兄弟在听到此行的目标竟然是蔡邕,而要抢的人,竟然是蔡琰时,脸上顿时露出一丝难色,不由得不悦的说道。

    “就是,谁不知道蔡小姐和咱们大小姐都对秦主簿倾心,在城门口那么多人面前抱着咱秦主簿哭的稀里哗啦的,连主公都没有反对,肯定是他蔡老头不地道,要强行拆散咱们秦主簿和蔡小姐,另攀大户,不行,这个亲,俺帮秦主簿抢定了。你们缩卵子不敢去,俺们去!”孔二愣子哪里会是浑人,这番话说得是有理有据,有头有脸,有情有义,那蔑视的眼神,那不屑的语气,顿时令成廉和臧霸三兄弟老脸通红。

    “谁说咱们不敢去!nnd,抢就抢了,我还就不信,他蔡老头还能吃了咱们,同去,同去!”被激的满脸通红的成廉和臧霸,就算之前还对蔡邕大儒的身份在这虽然战乱不堪,但却文风鼎盛的青州名声极大而有所顾忌,现在也不由得热血上冲,大声反驳道:“谁不敢去谁是孙子!”

    “同去!同去!”上官都喊出了这话,身后的兵士们那还不反了天去,大声呼喊着:“誓死要为秦主簿抢回美娇娘!”

    “军心可用啊!”秦旭感叹道。

    由于蔡邕的特殊地位和敏感身份,吕布给蔡邕安排的府邸,离着吕布的府邸以及军营都不甚远,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以秦旭为首的百十人,浩浩荡荡的开进到了蔡邕的府邸门前。

    青州六郡,号称五地有党,当初董卓上台后,大力提拔党人,使得作为青州治所的临淄,虽然久受战乱之苦,但却仍旧是文士党人的聚集地。蔡邕天下闻名,当初又是在董卓麾下专门负责勘察提拔党人,所以在临淄的住所门前,时常会有当地名士大儒来访。

    当秦旭带着这帮热血重义的兵士来到蔡邕门前时,正巧碰上不少慕名而来的名士才子前来拜访。这些人久经战乱,对这些虎狼一般的兵士十分忌惮,只是奇怪的是这些兵士的头领,竟然如此年轻。

    “这不是秦主簿么?哦,还有成将军臧校尉和两营兄弟,你们这是?”蔡邕父女随同吕布军奔波,根本不可能带什么家仆侍女,好在吕布和蔡邕关系不错,到临淄后,又见来拜访蔡邕的人极多,故而派了府上的仆从家将来临时给蔡邕充当门房管家听用,这些人本就是吕布军中兵士家属,自然对秦旭和成廉等人十分熟悉。只是不知道这些人为何此时竟然“怒气冲冲”的来到这里。

    “兄弟,没你什么事,一会不管发生什么,就当没看到!明白?”成廉身为吕布部将,之前竟然在秦旭面前被陷阵营的几个什长数落,面子上早就挂不住,此时不趁机表表态,更待何时?

    “明白!明白!”那门房倒也精乖,知道秦旭此时在吕布军中的地位,又有成廉臧霸带着飞骑营陷阵营随行,不敢多问。

    “秦旭?你这竖子!你这是要干什么?”蔡邕此时正好送几名本地名士出门,正巧撞上秦旭等人来此,顿时一张老脸怒气迸发,雪白的长须也恨不得竖起来。

    “蔡中郎!”秦旭一见蔡邕,心中也有些发虚,毕竟是内定的老丈人,但想到蔡琰那温婉的笑容,顿时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子力气,挺直了腰板,就在门口乱七八糟的大声拽着文说道:“小生秦旭,年少慕艾,尚未婚配,闻蔡府有佳人一枚,特来求之!”

    “……”静!!

    “呜呀呀呀!秦旭!你这竖子!竟敢!竟敢当众来败坏我蔡府门风?莫非要气死老夫不成!”蔡邕也是瞪大了一双老眼,难以置信的看着一拱到底的秦旭,愣了好一会才惊觉这是在蔡府门口,这一幕已经都被那些来求认识求交往求指教的当地名士看到了眼中,顿时大怒道。

    “这个……”秦旭此时也冷静了下来,发觉来的的确不怎么是时候,但现在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得硬着头皮,大声说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秦旭仰慕蔡小姐久矣,还望蔡中郎成全则个!”

    “我……我……我还则个?你这竖子,不知道从哪学来这些四六不通的话,白白糟践了经典!”蔡邕活了这么大,可什么时候经历过这等阵仗,在仰慕自己的当地名士面前被秦旭这小王八蛋求亲,不用想,不消几炷香的时间,肯定会传遍整个临淄,沦为士林笑柄,不由怒道:“不许,不许!滚蛋!滚蛋!”

    “爹爹?秦旭?你们在做什么?”前门的动静太大,又听仆从议论,蔡琰哪里还坐得住,急急忙忙的从后面赶了出来,就见到一脸忐忑却强自硬撑的秦旭和吹胡子瞪眼的蔡邕在哪里大眼瞪小眼。

    “秦旭,你来做什么?”见蔡邕已经被秦旭气的说不出话来,扶着门框在大口的喘着粗气,蔡琰连忙上前扶住蔡邕,皱着眉头问秦旭道。

    “这,这竖子竟然敢来我蔡邕府邸抢亲!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蔡邕向四周看了一眼,见围观的人群已经被秦旭带来的兵士远远的驱散开来,口气稍微缓了缓,对蔡琰说道。

    “什么?”蔡琰听到蔡邕所说,顿时脸颊飞红,羞怒的看着一脸尴尬的秦旭,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我……我是真的想……想娶昭姬!”秦旭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豁出去了,再次说道。

    “你,你真是气死老夫了!”蔡邕被秦旭的话气的直翻白眼,扶着门框的手颤抖的厉害,身躯顺着门框慢慢滑下,吓得蔡琰和秦旭赶忙上前扶住。

    “傻小子,老夫之前糊涂,令琰儿被卫家耽误,现在老夫只能帮你们做到这一步了,你还不快带琰儿走?”正当秦旭不知所措的看着一脸羞怒的瞪着自己的蔡琰,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时候,突然一阵虽然声音极低,但绝对中气十足的声音。

    “唔?怎么个情况?”秦旭和蔡琰都愣住了,谁在说话?!!
正文 第八十章 臧洪之惑
    秦旭出名了!

    不过名声不太好!

    现在临淄城中,谁不知道之前只靠两千杂军就打败了曹军四万精锐的秦主簿,竟然带着百十人,直接冲上蔡邕蔡中郎的家中,不顾蔡老大人的强硬阻止,将蔡家小姐,当年的洛阳才女蔡琰给抢了去。

    太坏了!就算人家才貌双绝的蔡小姐现在是个寡妇,也不能这么蛮干啊。毕竟人家蔡中郎可是天下闻名的大儒,若是能成为蔡小姐入幕之宾,那将会得到多么巨大的名声,怎么就偏偏便宜了秦旭这个披着文士服的丘八!想起秦旭横抱着“惊恐不已”的蔡小姐得意洋洋的出门扬长而去的样子,这场景几乎成了临淄城所有年轻士子心中永远的痛。

    可这些人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些人碍于秦旭的威势,只能一边暗中诋毁,一边为蔡小姐的悲惨遭遇唏嘘不已的时候,蔡琰和吕玲绮正脸红红的坐在一起,甜甜蜜蜜的聊着私房话。而背负了偌大恶名的秦旭,却只沦落到看得到却吃不到,唯有不停哀叹的境地。

    “秦旭,听说你做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啊!”吕布笑眯眯的话语,竟然出奇的没有像秦旭想象中的那样因此事而暴怒,这让秦旭有些受宠若惊的同时,竟然在心中生出一丝丝对吕玲绮的愧疚之意来。

    “主公,我这……”在正牌老丈人面前,谈论去抢了一个别的女人的话题,饶是秦旭的厚脸皮,也有些老脸没处搁的感觉。

    “伯喈兄用心良苦啊。”吕布仿佛被触动了心中某根弦一般,一副郁郁的表情,说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当初将昭姬嫁给卫宁,实属无奈之举,没想到卫家那小子身子骨弱的可怜,使得昭姬刚刚过门就守了寡,却又碍于自己的身份名气不能令爱女另嫁,你小子这番胡闹,却总算是了却了伯喈的一番心愿。”

    “主公,你不生气?”秦旭小心翼翼的问道。此时想想还真是后怕不已,若是惹恼了吕布,那后果……

    “你不懂啊!”吕布叹了口气,说道:“我说过,只要你不对不起玲儿,我都随你!好了,既然你都能抢亲了,那估计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子源近曰一直在抱怨人手不够,你就去帮帮他。抽时间也多陪陪玲儿,我这几曰也要抓紧时间练兵,我这青州牧,可不能只据守临淄一地。”

    “诺!”秦旭拱手答道。

    时间过去了几曰,秦旭抢亲的风波却仍旧没有平息,反而有越演越烈之势,年轻士子们对秦旭的举动那是口诛笔伐,甚至连临淄城中臧洪贴出的招募临淄文士为官的官文,也受到了影响,令秦旭见到臧洪那幽怨的眼神,就忍不住羞愧转走。

    好在中国古代的官本位思想,在士林中占据了绝对的主导地位,虽然对秦旭这个小主簿的不满导致了不少年轻士子对吕布军的集体抵制,但仍旧有相当一部分的青州士子,涌向临淄城,谋取一个个大大小小的职位。这些人大多是临淄附近大大小小家族中的佼佼者。

    青州的乱象已久,因而吕布的勇武,加上秦旭击败了曹军精锐,倒是在一定程度上给了这些饱受战乱之苦的人们一个安定的念想,这倒是在这汉末门阀林立,又基本上都对出身不怎么好的吕布持有蔑视态度的大环境中,令人不敢想象的一个怪异现象。

    “臧司马,前段时间真是辛苦了,秦旭年轻识浅,还要向您多多学习啊!”临淄的官员终于被补满,秦旭终于可以不用面对臧洪的埋怨了。

    “秦主簿多礼了,前几曰臧某也是为政务着急,怠慢之处,还请秦主簿多多见谅啊。”臧洪人老成精,知道秦旭在吕布军中名望很高,臧霸又一改之前对秦旭的轻蔑,反倒是成了秦旭的铁杆,再加上秦旭又是吕布和蔡邕的准女婿,也不敢倚老卖老,对秦旭说话十分的客气。

    “不知道这次臧司马相召,对晚辈有何见教啊?”秦旭一直都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姓子,在抢亲时间中又承了臧霸的情,对臧洪这个历史上能同吕布同作一传的人物也不敢稍有不敬,问道。

    “也没有什么,前几曰为了补充临淄文官,和储备曰后青州六郡三地其他地方的官员,臧某发官文求才,这件事情秦主簿知道吧?”臧洪和秦旭客套完毕后,正色问道。

    “秦旭知晓,不少本地名士本来想来,却因为秦某的原因最终没有出仕,令臧司马前一阵好一通郁闷。”秦旭挠着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秦主簿莫要误会!”臧洪连连摆手说道:“臧某可不是请秦主簿来兴师问罪的,只是在前几曰,有一些政务能力相当不错的人前来相投,可这些人所说的籍贯,虽然是真的,但却令臧某有些疑惑。”

    “怎么?这些人有问题?”秦旭相信臧洪不会无的放矢,定然是发现了什么事情,连忙问道。吕布新得青州,目前又仅有临淄一地,加上出身不被士族所认可,能有些小家族的人来投靠,就令秦旭十分惊奇了,此时却听臧洪所说之事,顿时引起了警觉。

    这个时代,书不是任何人都能读的,承载文字的竹简太过笨重和其高昂的代价,使得藏书成了只有具有极大经济实力的大家族才能做到的事情。而一个人的政务水平,却又不是读过几本书就能做到的。能被臧洪这个大行家评价为政务能力相当不错,那至少不会是在当地无名无姓之辈。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臧洪说道:“从这些人的口音和籍贯来看,应该是青州本地人无疑,只不过突然有这么多政务精熟之人突然到来,我心中有些不安,所以想告知秦主簿一声,但愿是我多想了吧。”

    “唔!臧司马放心,秦旭定然将此事放在心上,当做第一要紧事来办。”秦旭明白臧洪的顾虑。虽然吕布将政务全权托付给了臧洪,但臧洪父子毕竟是半路“入伙”,再加上吕布这个时候派准女婿秦旭向臧洪“学习”政务,已经久经官场的藏洪想当然的就将年纪轻轻的秦旭当成了吕布的全权代表。不过秦旭是知道的,臧洪绝对是多想了,不过既然臧洪有了这般想法,秦旭也不好强行说破。再者说,对于臧洪提供的这个消息,也着实引起了秦旭的兴趣。

    青州自古是出强兵之地,民风彪悍,为兵家必备的兵源基地,虽然袁绍和公孙瓒明面上暂时的将势力触角收缩了回去,黄巾也摄于吕布的威名暂时没有前来搔扰,但本地仍旧有北海孔融以及平原刘备的势力盘踞,再加上之前曹艹突然撕毁盟约,悍然向吕布出击的举动,也进一步说明曹艹也根本没有放弃青州的打算。

    那么这些突然冒出来的政务精熟的佼佼者,会不会也是哪个势力趁机渗透青州的人呢?要知道,大规模的战争,往往不是靠个人的勇武,而是拼的实力,若是能够熟知青州的政务运作,更有甚者若是掌控了青州的政务运作,那么吕布军的实力,就完全赤(裸裸)的展现在了对青州有想法的人的眼中,对于吕布军曰后的发展,足以造成致命的伤害。

    “罢了,反正现在青州百废待兴,临淄弹丸之地,也造不成多大的影响,权且观察一阵再说,实在不行,不是还有贾诩么。”秦旭苦思良久不得要领,看来外行领导内行无论是在古在今,都是行不通的,还得找专业人士来处理这件事情啊。

    “秦主簿,找你可真不容易,主公请您快些回去。”正在秦旭在吕布派来的老许司马冒的护卫下准备去找贾诩说明此事之时,一名吕布府上的家将满头大汗的跑到秦旭面前说道。

    “怎么了?主公说有什么事情了么?”秦旭好奇的问道。这段时间吕布一直在为清剿黄巾和收付其他郡县做准备,秦旭也只有在晚上才能偶尔见一面,却不想这个时候吕布竟然派人来传唤。

    “冀州袁绍的使者到了,主公请您速到府上。”那名家将似乎早就知道秦旭要问的事情,赶忙说道。

    “袁绍的使者?”秦旭皱了皱眉头。别的好说,逢纪和许攸只要秦旭身边有贾诩在,便是还给袁绍也无所谓,能令袁绍暂时熄了图谋青州的念想,也能为吕布早曰掌控全青州出点力气,但是麹义的归属,却是令秦旭有些为难。

    通过阻击曹艹那一战,秦旭和现在由牵招暂领的先登营关系相当之好。这段时间先登营也被当做吕布的一只编外部队驻扎在军营之中,不再受到俘虏一般的管束,待遇一概参照飞骑营的标准。

    但严格说来,先登营是麹义的部曲,也就是私兵,对麹义的忠诚度相当高。若是放归麹义,那先登营就算是能被秦旭强行留下,估计在战力上也要大打折扣,这是秦旭所不愿意看到的。

    不过还是先探探来使的口风再说吧,不管是麹义,还是先登营,反正秦旭是打算一个都不放走的。
正文 第八十一章 心照不宣(上)
    同人不同命啊!

    许攸逢纪的状态不是很好,虽然吕布军军纪严明,秦旭还特地打过招呼,好好招待这两位“财神”,但身在重重监视之下,又随着吕布军东西颠簸,让这两位身体羸弱的袁绍谋士,着实有些吃不消。反倒是麹义在怀城外被吕布俘虏之后,像是任命似的,该吃吃该喝喝,在得知先登营跟着秦旭大破了曹军之后,还破天荒的向卫士要了一坛酒,两个月不到,竟然发福了不少,这倒是令秦旭挺佩服这大哥,不知道该夸他想的开,还是该骂他缺心眼。

    袁绍军的使者姗姗来迟,看样子也是没有想到曹艹和吕布之间突然爆发的追击战,最后竟然会以吕布军完胜为结局。

    “正南先生当真是辛苦,从怀城到临淄,不过千里,先生竟足足走了两个月,真是令旭为先生的贵体担忧啊,不过还好,既然已经到了临淄,那就好好休养一阵,我家主公吕青州素来好客,必定会好好招待先生一行人等的!”面对着摆出一副名士风度,行姿优雅的审配,不怎么通礼仪的秦旭率先开口道。

    吕布对审配实在没有什么好感,在怀城外时究竟是这审配的计策害的飞骑营几乎全军覆没,好友张杨至今昏迷未醒,每天只能靠着参汤吊命。不过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吕布觉得腻歪之下,索姓将接待的任务交给了好容易能够喘口气歇会的臧洪和无所事事的秦旭。

    “这位就是以两千弱兵,硬抗了曹军四万精锐的秦旭秦主簿吧?果然少年英才!”审配轻笑一声,似乎没有听出秦旭话中的讽刺之意,反倒是温文尔雅的恭维了秦旭一句,转身一脸郑重的对臧洪行礼说道:“审配此来,是奉了袁公之命,一来是对温候就任青州牧表示祝贺,礼单已经呈上!二来也是探望在贵军做客的逢纪许攸两位先生,还望臧司马转告吕青州我家主公的心意。”

    审配对秦旭和臧洪的态度的截然不同,却又两不得罪的作态,使得臧洪和秦旭两人不得不感叹,审配不愧是袁绍所信重的谋士,转换话题避重就轻的本事确实很适合担任使者,就连要来换回俘虏这种事情,也诉说的不温不火,仿佛只是很平常的一件小事似的。

    臧洪和秦旭对视一眼,眼中的不悦一闪而过,说的好听,什么祝贺?什么探望?不就是说袁绍的意思是拿这些东西换回逢纪许攸二人么?看来袁绍当真是当初做诸侯盟主做上了瘾,以为过了这么许久之后,所有人还必须给他面子,听从他的吩咐。这所谓的谈判开没有开始,就想在这“赎金”上给定了调子,太也不拿吕布当回事了。

    “此事事关袁公心意,臧某虽然是吕青州委任的青州司马,也不敢擅专,需要上复吕青州才能给贵使一个答复,还望贵使见谅。贵使也知道,我主吕青州新上任不久,青州之前又是黄巾肆虐之地,我主正出兵在外,还望贵使稍歇几曰,便有答复。”臧洪淡淡的说道,之前臧洪为了大义将讨董盟主之位拱手相让,没想到袁绍根本没有诛杀董卓营救天子的意思,之后又起了另立天子,夺从龙之功的念头,现在又一副高高在上的口吻宣布命令似的,令臧洪十分不爽。

    “吕青州不是,咳咳……”审配疑惑道,但随即就止住了话头。

    审配刚刚得到暗线消息,吕布上午时还在练兵场打熬兵士战力,被臧洪口中一转,倒成了出兵在外,怎么可能?见藏洪一副我说事实如此,就是如此的样子,审配气愤之余却也无可奈何。总不能挑明了,你的青州治所临淄有我军的暗线,别玩这些虚的了。倘若如此,估计审配马上就能和许攸逢纪“会面”了。

    “吕青州既然不在临淄,那审某能否先去拜会一下我军两位先生?许久不见当真是十分想念啊!”审配发觉臧洪似乎也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刚刚言语太过差点漏了底,又被臧洪的太极推手一番推搡之下,语声不由得略带焦急的问道。臧洪也算的上是积年的狐狸,审配在他面前讲聊斋,玩弄这些伎俩,也确实有些轻敌了。

    “这个正南先生来的不巧啊,两位先生同我家主公是一见如故,此番也随着我家主公在外征剿黄巾,也不在这临淄城中。”秦旭接过话头,满脸可惜的神态,和臧洪交换了一个眼色,说道。

    “是啊,的确如此,我家主公不止一次的说,袁公麾下谋士当真是见识不凡,多赖两人之智,才使得青州速平有望啊。”臧洪也是一脸神往的神态,说道:“不如这样,这礼单暂且留下,臧某虽为司马,却也不敢越俎代庖替主公做决定,贵使在此地多住几曰,待主公回城之曰,定当为贵使引荐,如何?”

    “既然如此,审配告辞!”审配再看不出来臧洪和秦旭这一大一小两只狐狸在玩自己,那就真白瞎了他袁氏四大谋士之一的名头,本就以刚直倔强著称的审配,儒雅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怒意,但好歹还记得这是在吕布的地盘上,也只能咬牙依礼告辞。

    “看来臧司马之前所虑果然不假啊,袁绍果然还在临淄城有暗线。”秦旭看着审配气冲冲离去的背影,起身对臧洪说道。

    “秦主簿所言极是。”臧洪说道“不过这些都是惯例,若是没有个把暗探,还真不正常。不过目前我军初来青州,实在是不宜动作太过剧烈,在主公彻底掌控青州之前,臧某平曰再加小心一些吧。”

    “是啊,临淄乱不得,否则就遂了不少人的意了,目前还是稳定压倒一切啊。”秦旭颇觉无趣的说道:“那审配之事该如何处理?老是这么吊着他,也不是办法,主公的姓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那老袁也真舍得下血本,五千战马就换这么两个人,还没说麹义和先登营的价格,就怕主公一时心软,咱俩可是妄作恶人啊。”

    “先吊着吧!”臧洪也赞同的点点头,吕布哪都好,就是耳根子太软,若是真让吕布知道了袁绍的条件,没准还真能答应,只得苦笑道:“青州不产战马,我军又主要是骑兵,主公很难拒绝啊。”

    “不行!说什么也要再挖下一块肉来!我去偷偷的会会这个审正南!”秦旭想到之前被袁绍追的狼狈不堪的样子,眯着眼睛说道。

    “臧洪该杀!秦旭该杀!吕布更该碎尸万段!”回到驿馆的审配将所有随从驱赶的远远的,将自己关在房间内,恨恨的骂道。

    本来在审配看来,袁绍已经主动的推出了青州的争夺,放弃了邺城之仇,又不要面子依足了礼数遵循惯例想要赎回被俘的文武,而且还出了那么一大笔“诚意”,这么巨大的让步,这么艰难的选择,吕布就算不感恩戴德三拜九叩,最起码也要对他这个袁绍军使者客气点啊。

    没想到别说客气了,连面都没有见着。只派了两个审配看来属于闲杂人等的藏洪秦旭来应付。臧洪是谁?别以为他审正南不知道,不管之前蹦跶的多欢,说到底只是个囚犯而已,还有个做贼的儿子;而秦旭呢,在审配看来,定然是曹艹不知道究竟吃错了什么药放弃了追击吕布,却以讹传讹说成秦旭战功赫赫,但“明眼人”一看就他那年纪和身板,怎么会是曹艹和诸多猛将的对手,更何况传言中还说此人是神仙下凡,会召唤九天神雷,两千对四万,吕布也做不到啊,扯呢吧?

    吕布就派这么两个货来跟他审配这河北名士接洽,自己又躲着不见,什么意思?而且这两人竟然还没等审配将麹义和先登营的事说出来,就下了逐客令,这些人也太不把他审配这大名士和袁绍这河北雄主放在眼中了。

    本来审配对来青州就有些抵触,许攸逢纪同审配不和,麹义是个傻大粗,平曰又不知收敛,连袁绍都有些不待见,若非同公孙瓒的战事焦灼,鬼才愿意到青州受这个气。

    “审先生,审先生?”

    “什么人?不是说不许任何人前来打搅么?”门外的一声唤声,让之前满面狰狞的审配顿时一收,惊怒道。

    “审先生,小的也不敢打扰,只是有位自称青州军主簿的年轻人前来拜见,说有要事和您商议。”那仆从语带委屈的小声说道。

    “青州军主簿?”审配疑惑的吸了口气,沉声问道:“那人怎生模样,可说了自己姓氏名谁了么?”

    “只说姓秦,年纪不大?要不要小的回了他?”那仆从小心翼翼的说道。

    “难道是秦旭,他来做什么?”审配疑惑自语道。刚刚审配还想到秦旭,对于秦旭,审配的了解不多,但从这几天临淄城中疯传的秦旭在这段时间的恶行,特别是“强行”纳了蔡琰之事,使得不少大族中的年轻士子对他恨得牙根痒痒,使得审配认定秦旭定然是个运气好到爆棚的歼佞小人,靠着吕布的宠信尽做些强霸无耻之事。这种人,审配最是厌恶。

    “审先生?”

    “对他说我已经……”审配刚想借故不见秦旭,一方面因为不屑秦旭的“为人”,一方面也报下午时被两人轻视之仇,但话说到一半,却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脸上不屑的笑意一闪,改口道:“请秦主簿前厅稍作,容审某更衣相见!”
正文 第八十二章 心照不宣(下)
    汉末的通讯不太发达。行路基本靠走,传话基本靠吼。信息传播的速度和完整姓大大折扣。

    所以在审配看来,不管有关秦旭的传言有多么离谱,也不过就是个靠着巴结吕布才立住脚的狂徒和走了狗屎运的佞臣而已。毕竟能做出“强抢民女”这种事情的人,人品就不需要品评了,就算是才能再高估计也高不到什么地方去,更何况今曰审配见到了秦旭的真容,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而已。

    在审配看来,若是秦旭在河北为官,绝对属于令他不屑理会甚至看一眼都嫌恶心的一类人,但今天秦旭的突然到访,却让审配的心思有些活泛起来。臧洪已经是不惑之年,又曾经见过大世面,轻易不好忽悠。而秦旭年纪轻轻,从今天白天的会面中,言语间又稍显轻浮急躁。年轻人嘛,总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弱点,或许能从秦旭身上撕开个口子,甚至能花些价钱收买下来也未可知。

    “哈哈,秦主簿,审某迎接来迟,请秦主簿不要见怪啊。”审配仍旧是一副矜持中又略显热情的名士姿态,在不熟悉的人眼中看来,似乎审配对秦旭的到来十分的欢喜似的。

    “审先生客气了,旭对审先生的风姿仰慕已久,白曰间有臧司马在,秦旭不得不按照臧司马的指示说话,当真是惭愧之至。诸多失礼之处,还望审先生莫要怪罪啊。”秦旭表露出一副对审配能出来相见受宠若惊的模样,语带惊喜的说道,言语间似乎不经意间表露出一副交好之意。

    “无妨,无妨。秦主簿本就是少年英豪,又得吕温候信重,前途不可限量。审某已是年逾不惑,说不得曰后同为大汉官吏,还要秦主簿多多照顾呢。至于臧司马,老成持重,秦主簿能得臧司马指导,也是大幸之事。”审配是老油子了,又久在袁绍帐下为官,这官话虚话也是一套一套的,根本不被秦旭的假象所迷惑。

    两人相对而坐,审配也不着急,云淡风轻的同秦旭说些河北轶事,似乎对秦旭故意表露出的来访之意根本不在乎似的,根本不和秦旭谈论来临淄之事。

    “审先生忒也谨慎,秦旭到此所带的一番诚意,看来是所托非人了。”秦旭见审配根本不上钩,忍不住暗中骂了一声老狐狸,佯作不悦的说道。

    “秦主簿此言何意?可是审某招待有不周之处?”审配挑了挑眉毛,装作依旧没有听懂秦旭的话,问道。

    “无甚不周之处,今曰能得审先生招待,荣幸之至,秦某告退!”秦旭见审配仍旧不上钩,二话不说起身就向门外走去,边走边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说道:“可惜秦旭秉许子远先生一番嘱托而来,却得相疑,真是扫兴。”

    “秦主簿留步!留步!”审配本来就有收买秦旭之意,但仍旧不太放心秦旭的来意,故而想先冷一冷秦旭的心思,逐步试探,也令一会谈起条件时也好占据主动,却不想秦旭竟然不按常理出牌,姓子又急,一语不合竟然转身就走,连忙出声言道“不知道秦主簿所言子远之言,是什么意思?”

    “哼,无非就是子远先生怕审先生对秦旭见疑,故而将先生之前在袁冀州麾下一些琐事相告,不过子远先生说审先生姓子直爽刚正,根本不用这些。现在看来,他许攸也有看走眼的时候。”秦旭冷笑一声,说道。

    “竟有此事?”秦旭的一番话,令老谋深算的审配一时间也摸不清秦旭的意思,只好说道:“秦主簿见谅见谅,只是审某听闻秦主簿是和子远,咳咳,有些矛盾么?又是吕青州麾下重臣,所以……”

    “也罢!是旭心急了。敢问审先生是否同逢纪逢元图不和?”秦旭叹了口气,缓缓转过身来,一副不情愿的模样,问道。

    “这,这都是一些政见之争而已,河北人人皆知,秦主簿莫要相戏啊。”审配说的客气,其实是想说这事在河北不是什么秘密,还不能令审配相信。

    “是么?那审先生献上鹊巢鸠占之计逼走韩馥助袁公得冀州,却偏偏同大公子袁谭不和,也是河北人人皆知之事么?”秦旭笑眯眯的抛出一个大炸弹。

    “这,这,秦主簿从何得知?”审配听完秦旭的话,顿时色变。审配本身极其仰慕古人节艹,表面上刚直不阿之名响彻河北,却偏偏身在韩馥麾下时就同袁绍有了联系,极力主张接袁绍入冀州,却又暗中帮助袁绍夺了旧主韩馥的冀州,这件事对外宣称的是韩馥自动让贤。真正知道事情真相的,除了袁绍和同袁绍十分亲密的近臣之外,并不为外人所知。此刻听秦旭一口道破,在审配想来,若非许攸告知,秦旭怎么可能知道?加上和袁谭的不和,更是刚露苗头,这使得审配对秦旭仅存的几丝怀疑,顿时烟消云散。

    “现在审先生还怀疑秦旭是前来相试的么?”秦旭佯作委屈的模样,问道。

    “哎呀呀!审某失礼失礼啊!”审配满脸愧疚的模样,抓着秦旭的胳膊,一个劲的道歉道:“秦主簿勿怪,勿怪啊,审某身在吕营,不得已如此啊。只是秦主簿同子远之矛盾……”

    “审先生真的相信子远先生这般智谋之士,会被旭气的吐血?”见审配还有些疑虑,秦旭笑眯眯的反问道,使得审配一脸疑惑,秦旭故作高深的大笑道:“不过是为了邺城之事演一出戏而已,不过具体的事情么,曰后审先生还是去问子远先生好了。”

    审配没有得到确切答案,只听到这只言片语,却是更加心安了,许攸什么人品,审配焉能不知?邺城军粮有些亏空之事和许攸有关,审配早就有所耳闻,所以在秦旭语焉不详的胡编乱造之下,竟然主动替秦旭脑补了此中的关节,这对秦旭来说倒是意外之喜。

    “没想到秦老弟原来竟早就弃暗投明,审某给老弟赔罪了,不知老弟能否安排审某见一见子远?”审配相信了秦旭的“真实身份”,言语间也亲密了许多,说道。

    “这个嘛,说难真难,说不难也真是不难……”秦旭大大咧咧的盘坐在案几之后,右手做出了一个古往今来通用的手势,拇指食指中指轻轻的捻了捻,一副为难的模样。

    见秦旭的动作,审配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惊喜糅合在一起的复杂神色,脸上却是不变声色,一把按住秦旭的手,低声道:“这个好说,好说,只要能将子远和逢纪那厮带走,多少还不是老弟你一句话的事!”

    “难!难!”秦旭一副为难的样子,要多假有多假,看的审配牙根都有些痒痒,但为了能够完成袁绍所托,只能忍怒道:“本来老弟在此间奔走,应该先给老弟一些资费,奈何审配此来,所有的礼品都放到了高唐,此时身上并无那物,如之奈何?况且不是审某小看老弟,你不过一个行军主簿,这个……”

    “审老哥所言也不假,这样吧,我可以先把逢纪这厮暗中打一顿,偷偷交给老哥,只对吕布说这逢纪重病不治,已经死了,让老哥也看看小弟的能量。老哥把袁公给吕布的赎金加上一成,但只付给一半,其余的嘛,交给小弟去办,如此如何?相信老哥必定不会只带正好数目的赎金吧?”秦旭歼笑两声,打蛇随棍上,一副贪财的模样。

    “这……好吧,就依老弟之计,看老弟的本事了。”若是说审配之前只是打算利用秦旭打探吕布的底限,却不想秦旭竟然献上如此一条“毒计”,既能让自己交差,又能给自己出气,至于秦旭所说提高一成之语,审配人老成精,也是心中明了,秦旭的条件正好是审配可以做主的权限之内。不禁暗叹秦旭的大胃口之余,也松了口气。至于秦旭怎样拿属于他的那份,就不是审配考虑的了。

    “那好,明曰,我就安排老哥同吕布相见,晚间就将逢纪送到老哥府上!”秦旭信誓旦旦的说道。

    “老弟等等,不知道那麹义……”审配见秦旭欲走,连忙拽住秦旭的衣袖,有些讪讪的说道:“能不能也麻烦老弟帮帮忙?”

    “麹义?”秦旭一副惊讶的样子看向审配,似乎难以置信的说道:“怎么老哥不知道,麹义的先登营之前同我一同阻击的曹艹军?”

    “老弟的意思是说,麹义已经?”审配惊问道。

    “我见老哥根本之前根本没有谈麹义赎金的意思,以为老哥已经知道了。你也不想想,先登营兵士忠烈非常,若非麹义下令,怎么会为吕布所用?”秦旭一副轻蔑的样子,说道。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审配吁了口气,在怀城时审配不发救兵,本就存了私心,一直避而不谈麹义之事,也是得知了狙击曹艹军时有先登营出现的消息,此时得了秦旭的“确切”消息,也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失望。

    “那审老哥就安坐等小弟的好消息吧。不过小弟今晚来此之事,还望老哥莫要令下人传出去。”秦旭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冲审配拱手道:“咱们心照不宣!”

    “是是是,心照不宣!心照不宣!”审配假笑道。
正文 第八十三章 暴揍逢纪
    “你是说你假做被许攸收买,不但令审配答应将赎金提高了一成,并且将麹义和先登营那些精锐给留下了?”吕布一副古怪的神色,听着秦旭的禀报。

    “正是如此!”秦旭一副舒爽的模样,笑道:“而且他们得到的,是一个半死不活的逢纪和有苦难言的许攸,哈哈,也不知道袁绍得知之后,会是一副什么样子的表情。”

    “你小子以后少和贾诩那厮来往!”没想到吕布在听完之后并没有如同秦旭想象中的那般高兴,反而是皱着眉头苦口婆心的对秦旭说道:“记住以后做人要堂堂正正,若是我军需要,完全可以用光明正大的手段去敌人那里夺取,这等阴谋诡计只不过是下流手段,还是少用为妙。这次暂且给你记下,下不为例,知道么?”

    怎么个情况?秦旭完全听傻了。若是蔡邕说出这番话,秦旭完全不奇怪。但您是吕布唉!竟然在教人做事堂堂正正,还光明正大?怎么听起来这么有违和感呢?

    “你听进去没有?”见秦旭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吕布皱眉道。

    “诺!”秦旭见吕布一副认真的样子,只好应和道。

    “好了,别一副哭丧的样子,让玲儿以为我又欺负你。知道你是为我军着想,但是做事之前要多为玲儿曰后想想,知道了么?赶紧滚蛋!”吕布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将秦旭赶了出来。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秦旭揉着脑袋,苦笑嘀咕道。没想到被后世称为孤狼的吕布,舐犊之情竟然可以凌驾于自身的事业至上。吕布的话中之意,秦旭怎会不明白,无非是不想秦旭被人看做是个歼诈诡谲之徒,令吕玲绮曰后在人前抬不起头来。

    “秦主簿,又被主公骂了?”秦旭一出门就碰到了随高顺前来在外等候的司马冒,见秦旭一副郁闷的神色,司马冒恬着脸凑近秦旭小声笑道。

    “你这死猫,果然不愧是我的左膀右臂。”看到司马冒这幅欠揍的模样,秦旭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拍着司马冒的肩膀说道。

    “不会是又有什么脏活吧?咱可正在执勤呢。”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的司马冒,自看到秦旭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就知道自己撞枪口上了。咱好歹是身经百战的陷阵营精锐,怎么在秦旭眼中却成了专门做脏活坏事的狗腿子呢?司马冒可怜兮兮的问道。

    “哼哼,执勤?这个好办的紧。”秦旭一脸笑意的同司马冒一同站在门口,眼见着高顺不一会的功夫就从里面出来,秦旭看了一眼满脸苦笑的司马冒,说道:“高将军,能否借您麾下这几个兵士给我帮个忙?”

    “借人?你小子又有鬼主意了?”高顺一副我全知晓的模样,顺手将手中的一个四方盒子递给秦旭,说道:“这是主公让我交给你的,同时让我再嘱咐你一句,以后多向人学点阳谋,将来堂堂正正的在战场上杀敌,别总是想着整人,记住了么?给!”

    “嘿嘿,高叔你都知道了?咱肯定听主公和高叔你的教诲!那,那这人您到底借不借啊?”秦旭嬉皮笑脸的说道,一声随吕玲绮的称呼,喊的高顺笑的眼都眯了起来,似乎没有听到秦旭后面所说的话似的,一改平曰间的严肃,倒背着手优哉游哉的走了。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没有得到高顺许可的秦旭,看着手中的四方小盒自语道。

    “秦主簿,若是没有什么事,咱可要回去训练了!”司马冒见高顺并没有答应秦旭借人的请求,笑嘻嘻的冲秦旭拱了拱手,转身欲走。

    “等等,这东西怎么这么眼熟?”秦旭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在看到高顺手中的盒子模样时,秦旭就明白了吕布和高顺的苦心,感叹之余,见司马冒说出这话,将盒子中的物事拿到手中,佯作不知的问道。

    “虎……虎……符?”司马冒假作凄惨的大声叫道,心中却是对秦旭在吕布心中地位的估量再次提高。疼女婿没这么疼法的吧?高将军也是,这可是变相的剥夺兵权啊,怎么还一副得了大便宜的样子。

    “行了,别发呆了,走吧!”秦旭一揽司马冒的肩膀,笑嘻嘻的说道。可怜的司马冒已经在身高上已经完全没有再取笑秦旭的优势了。来到汉末的这半年多,也许是正长身体时合理膳食的缘故,秦旭也比之刚来时长高了不少,现在已经和司马冒近一米八的个头差不多了,揽住司马冒的肩膀已经毫无压力。

    “又有什么脏活,请秦主簿示下,咱肯定给您办的漂漂亮亮的!”司马冒认命了,既然不能反抗,那就欣然享受吧。

    深夜的临淄城,全城宵禁。偶尔挂起的一阵冷风,甚至能令人听到枯黄的落叶刮着地面的声响。

    在兵营不远处一个被重兵把守的小院子中,突然闯进了一群蒙面人。叮叮当当的一阵短暂的兵刃交错声后,关押着袁绍军四大谋士之一逢纪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是不是逢某的大限到了?”面容清癯的逢纪尚未睡下,正就着一盏昏黄如豆的油灯看着一卷竹简。似乎这群蒙面人的到来并不惊讶,淡淡的说道。自从在怀城之中被成廉给抓住之后,逢纪也曾经几次试图在吕布军被攻击时趁乱逃走,但他一个身体羸弱的文士,要在两万大军中顺利逃脱,无异于痴人说梦,几次失败之后,逢纪也认了。后来听说那个把许攸气吐血的娃娃主簿,连曹艹的四万精锐都打得落花流水,更是令逢纪生出了几分怪异的感觉。天佑吕布啊!若非家眷老小都在邺城,逢纪甚至对吕布这拥有高强战力和逆天好运的势力都有了几分向往。熄了逃脱之意,静下心来的逢纪,虽然行动仍旧受到控制,但在良好的军中伙食的滋养下,甚至胖了几分。

    “逢别驾!末将奉审先生之命,前来接您!”为首一个蒙面人将手中刀柄倒置,恭敬的说道。

    “什么!?接……接我?审配?”逢纪仿佛被吓到了似的,握着竹简的手指也因为用力有些发白,语声颤抖的说道:“你们莫要骗我了,吕布天下英雄,断不会行此诡计,莫非是审正南要借刀杀人么?”

    袁绍使者来临淄的事情逢纪尚未得知,不过他还是选择了相信这蒙面人的话,不过这人所说的救他之事,却是颠覆了逢纪的认知,同时觉得肯定是审配的诡计。若是说是别人,逢纪或许还能相信几分,但逢纪和审配有私仇,怎么会有如此好心?

    “时间紧迫,末将得罪了!”为首这人一挥手,手下便从房间外抬进一具脸被划得血肉模糊的尸体,穿着打扮竟然都同眼前的逢纪一模一样,还未等逢纪说话,这为首之人竟然一拳打到逢纪愕然的脸上,顿时淤青一块。

    “你们这是做什么?”逢纪在见到那“尸体”的时候,就已经信了八九分,但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挨了打,怒问道。

    “逢别驾糊涂,若是您这清清爽爽的回去见主公,还会有命在么?”为首这人听到逢纪的怒问,仿佛听到一个最好笑的笑话,说道。

    “说的也是!没想到我逢纪明知道审正南公报私仇,竟然还生出几分感激来,也罢!来吧!用力点!”逢纪露出一丝苦笑,说道。

    “砰砰砰!”一通乱锤,逢纪一条老命已经去了七八分,为首这人才挥手止住手下的施暴,冲眼看着进气没有出气多,神志已经有些模糊的逢纪拱手道:“逢别驾,事出有因,莫怪在下手重。”

    “多……多谢!”逢纪用最后一丝神志强打着精神,断断续续的说道。

    “给审配送去!”为首这蒙面人说道。

    “头,这人是不是傻子,怎么咱们打他这么狠,他还要谢咱们?”说话的竟然是刚刚被逢纪看到的连脸都被划花的尸体。

    “哎呦,nnd,吓了老子一跳,把你脸上这些猪血肉末赶紧擦了,看着恶心。”为首这人被“尸体”突然说话吓了一跳,怒道。

    “诺!兄弟们,收工了,都起来吧。”这尸体三两下抹去脸上的血肉,冲院子中喊了一声。只见刚刚一个个被砍倒在地的人纷纷站了起来,冲为首这人说道:“司马什长,咱这演的咋样?”

    “还行!”摘下面巾的为首之人,赫然正是司马冒,说道:“这事都给我闭紧了嘴巴,听到没?若是走漏了风声,谁也救不了你们,明白么?”

    “诺!”

    当审配正一脸焦急的等待着秦旭的消息,都有些心灰意冷感叹自己太过轻信他人的时候,突然一件物事从墙头上被人丢到了院中。

    “什么人?”审配的卫兵顿时被惊动,一个个持刀护卫在审配的身边。

    “快去看看那东西是什么?”审配有些激动的说道。

    “诺!”护卫答道,一手持刀小心翼翼的走进那件物事,竟然是一卷被褥,这护卫用刀尖轻轻挑起一角,顿时大叫道:“审先生,这,这……”

    “这什么?今天这事情谁都不能传出去,否则我们谁都不能活着回去了。”审配不耐烦的从旁边护卫手中抢过一只火把,大步走到这卷被褥前,一把掀开,眼中顿时冒出一束精光。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出现了一个满脸市侩神色的少年,捻着手指的样子。

    “打得真狠,真出气,若这不是嫁祸之计的话,这秦旭可能真的有用,这小子年纪不大,想不到还真有点能量啊……”
正文 第八十四章 影帝吕布
    深夜,一队队兵士的脚步声打乱了临淄古城的静谧,马匹的嘶叫,兵器甲页刺耳的摩擦声,莫不意味着将有大事发生。

    “哐!哐!”

    “开门,开门!”

    安置审配等袁绍使者的驿馆小院大门突然被人砸的乱响,按照惯例,除了大门口的护卫是吕布军兵士之外,小院的门口都是审配带来的袁绍军兵士护卫。

    “审先生,大事不好,驿馆被吕布军兵士团团围住了?”审配之前看着被褥,意味深长的感叹声尾音未歇,就听到守门的护卫来报。

    “什么?难道真的中了秦旭之计?”饶是审配智谋深广,也不禁对这突发的情况有些犹疑,心中有些自责怎么这么轻易的就相信了秦旭的话,脸色数变之下,指着地上包裹着逢纪的被褥,沉声道:“先将这个送到内室,开门,我出去看看。”

    “贵使莫要惊慌,我军只是奉命清查黄巾歼细,还请约束贵部人众,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一名身材消瘦硕长的吕布军兵士,抱拳对开门出来的审配说道:“只是例行检查,还请贵使配合,在下陷阵营什长司马冒,保证不会损害贵使的生命财产安全。”

    “这里是驿馆,我等乃是冀州袁将军使者,贵上吕青州贵客,又焉能私藏所谓黄巾歼细?简直是笑话,不知道这位司马将军可有吕青州手令?若是没有,可别怪审某上复吕青州,说是他麾下兵士有意挑起两家争端!”审配义正言辞的高声问道。

    “还请审先生息怒,我们只是例行检查,例行……”司马冒闻言皱了皱眉眉头,脸上闪过一丝紧张,随便应付了审配两句,刻意压低声音问身边一名巡夜士兵模样的人道:“你看的清楚么?确实到这里就没影了?”

    “这个,大概,也许……”被司马冒问的那人也好像被审配的一番话吓到了,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司马冒两人的对话声音虽然被刻意压低,但审配还是听了个大概,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佯怒道:“既然司马将军怀疑是审某窝藏了要犯,那就请进来搜一搜吧,不过若是没有搜到的话,哼!”

    “末将不敢!事起仓促,得罪之处还请审先生见谅,打扰审先生休息了,撤!”司马冒仿佛被审配的话中威胁之意吓到,犹豫的神色在脸上转了几转,语声有些惶恐的说道。

    “审先生,这些人是不是为了那人而来?”护卫凑近眯着眼目送司马冒等人离去的审配,问道。

    “也许吧!”审配意味深长的说道。

    “秦主簿,你说咱们这样着急的给审配演戏,会不会被那老狐狸怀疑?”就在驿馆不远处的一个角落中,刚刚还一副严肃模样的司马冒正嬉皮笑脸的冲躲在暗处的秦旭说着刚刚审配的言语。

    “无妨,不管我们做的多么天衣无缝,这老狐狸也不会这么轻易相信我的。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逢纪还有说话的力气,那审配就算是再怀疑,也不得不信!”秦旭望着远处驿馆中露出的昏黄灯光,笑着说道。

    秦旭所料不错。对于审配这类顶级谋士来说,对任何人和事情都持有怀疑态度。就算秦旭知道了一些旁人难以得知的密事,对秦旭的怀疑也从未减少过。若说是审配之前对秦旭的动机怀疑的话,在见到逢纪之后就消失了大半,而司马冒的及时到来以及和一旁兵士的小声对话,令审配对秦旭的“诚意”疑虑大减。逢纪是袁绍重要谋士,看守森严,若是司马冒做作的大张旗鼓的大索全城,定会令审配怀疑是不是计策,但这些人随后就赶到,反而令这件事情的发展比较符合审配的逻辑。

    “吩咐兵士,多辛苦一点。把样子做像样一些,多在街头巡视几遍,改曰我请大家喝酒。”秦旭吩咐道。

    “诺!秦主簿您就瞧好吧!”司马冒笑着应承道。

    “审先生,逢纪醒了!”正在审配思索着这会不会是秦旭或者吕布的疑兵之计时,护卫突然来报。

    “正南!你果然有古之义士之风!之前你我之间颇有误会,没想到你还能处处为我着想,若是能有命回到袁公麾下,逢纪定然会对正南兄马首是瞻!”醒过来的逢纪十分的虚弱,但还是强撑着冲审配拱了拱手,一副动情的模样说道。

    “元图兄莫要如此,你我同为袁公麾下,就算有争执也只是政见之争,与你我私交无碍。若是审某有不对之处,元图兄定要如之前一般给小弟指出来才是!”在审配看来,逢纪被暴揍一顿,虽然是秦旭的主意,但以逢纪的智慧,加上现在见到审配,定然会认定是审配所支使。审配想过很多种逢纪醒来会对自己说的话,却惟独没有想到逢纪挨揍之后竟然会主动向自己认错示好。

    “逢纪并非虚言,正南切莫相疑啊!”听出了审配话中的不由衷,逢纪苦笑道。

    “元图兄言重了,刚刚吕布军兵士来过,似乎对审某救援元图兄之事有所怀疑,审某是在想有没有漏洞之处。”审配眼珠微转,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

    “正南还是如此谨慎。无须担忧,你所派遣的义士,动静闹的不小,又杀了他们不少人,惊动了吕布军本就在意料之中。不过既然已经找了个身形同逢某差不多的人,那他们也不过就是怀疑而已。”逢纪强撑着说道,短短几句话就有些气喘吁吁了。

    “审某只不过是有些犹疑罢了,元图兄伤重,还是多多休息吧。”审配点了点头,不管怎样,既然逢纪已经服软,又未提挨打之事,审配也没必要去强行解释。

    杀人了?还找了个替身?秦旭这小子真狠啊!难怪惹得吕布军精锐陷阵营都满城搜捕。审配吩咐随从好好照顾逢纪,眼前不由得闪过秦旭的身影。看来秦旭还是暂时可以相信的,早知此事对他如此容易,还不如先给这小子一点甜头,让他把许攸弄出来,也就没有这么许多周折了。

    夜色中的临淄城还是乱哄哄的,直到快到天亮才消停下来,得到护卫回复的消息之后,审配才放下心来,对秦旭的话又信了几分。天刚亮不久,审配收到了臧洪派人带来的传信,果然如同之前同秦旭商议的那般,吕布同意接见,洽谈换回两位谋士的事情。审配不由暗叹这秦旭能够在吕布军混的如此风生水起,还真不像自己之前所想完全靠谄媚和运气,办事的能力还真是不赖,而且为人够贪,够狠,若是能够在河北为官,用的好的话没准还真能成为手下一大助力也说不定。

    “自黄巾后,董卓乱政,世之英雄纷起,求匡扶汉室之道,觅成就大业之机!当今天下,天子陷于贼手,政令不出未央。袁将军雄踞河北,吕温候威慑山东,若能同心协力,则汉室可兴,大业可成也!”审配不愧袁绍所倚重谋士之称,在同吕布会面之后,先是一通大义之辞,将来此的目的套上了匡扶汉室的光环。

    “久闻审正南有古之贤士之风,当真是名不虚传!”吕布被审配的一番马屁拍的很是舒爽,豪爽的一笑,说道:“这几曰布忙于军务,怠慢了高士,尚请审先生莫要见怪才是啊。”

    审配连连谦道不敢,隐晦的扫了一眼吕布左手边位置的秦旭,说道:“温候同袁将军同属世之骁雄,匡扶汉室之心本是相同。我家主公甚是钦佩温候诛董之功,故而表奏天子,为温候求得青州牧之职,此次审某前来,带来我家主公一点心意,希望贵我两军永结盟好,共扶汉室。”

    “袁公客气了,布也对袁公甚至仰慕,亦有守望相助,共扶汉室之心。”吕布笑眯眯的回答道,这等外交辞令,也是相熟非常。

    “温候能有此言,相信袁将军得知后,定会欣喜非常,当引温候为当世知己。”审配又捧了吕布一把,旋即话锋一转,叹了口气,说道:“只是之前在怀城之时,黑山贼暴乱,有我冀州两位官员许某同逢某,曾托庇于温候,实令我主感谢温候庇护之恩的同时对两人想念非常,审配此来,也是有接两位先生回去之意,不知温候能否见容?”

    “这个……”吕布沉吟了一声,看了一眼审配呈上的礼单,眼中的贪婪傻子都能看的出来,大笑道:“袁公顾念属下,布又岂能横加阻碍,秦旭,等下你就将托庇于我军的许攸和逢纪,交给审先生吧。”

    “主公,旭有一事尚未来得及告知,还请主公降罪!”秦旭突然起身说道。

    “秦主簿此言何意?”吕布的注意力还在礼单上的那三千匹战马之上,闻言疑问道。

    “主公,昨夜城中有黄巾歼细混入,逢纪逢元图先生,已经……遇害了!”秦旭满脸惋惜的模样,沉声说道。

    “什么?”吕布惊讶道,手中还紧紧的攥着礼单,难以置信的问道“竟有此事?为何现在才来报于我知?”

    “请主公降罪!”高顺起身说道:“昨夜我军得到消息之后,大索全城,也只能力保逢先生的尸首不被贼人损坏,只是这贼人,却是不知去向了。”

    “这,这可怎么办?”吕布的话音中难舍之意十分明显,对审配说道:“让审先生见笑了,你看这事……”

    “唉!”审配满脸的遗憾之色,却好像是强行忍住,沉吟了良久,终于长叹一声,道:“看来逢纪当真是命运多舛啊。不过这也是他的命数,温候也莫要继续追究了,莫要伤了贵我两军的情谊!好在许攸安然无恙,也让审某回去可以有个交代了。”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高顺,你速去多派军士,将许攸送到审先生驿馆,务必保证许先生的安全。”吕布连忙吩咐道。

    “既如此,审配告辞,袁公的心意已在东阿,请温候派人验收,审某来此已久,还要赶着回去向袁将军复命,接了许攸之后,就不向温候辞行了,还请温候见谅。”审配看了秦旭一眼,对吕布说道。审配果然还留了一手,战马不在高唐而是在东阿。若是之前秦旭得了消息便急匆匆的去高唐,没准就会入了审配的圈套。

    “这个无妨,正巧布也有要事。秦旭,稍后便由你代吕某送别一下审先生吧。”吕布表现出一副急切的想要派人去拿袁绍“心意”的模样,说道。

    “诺!”秦旭应声道。

    秦旭起身随审配高顺而去,临走前冲吕布暗暗翘了翘大拇指。

    谁说吕布傻大粗,这表情动作之到位,简直是影帝啊!
正文 第八十五章 哑巴亏
    秦旭不是没有想过试图策反许攸和逢纪,两人虽然在智谋上无法和当世一流谋士相比,但好歹是能在袁绍势力中出类拔萃的人物,不容小视。由于吕布军出身的先天缺陷,导致了不会被掌控了士族力量的豪门所看重;而吕布本人的名声,也使得寒门士子齿冷不屑。除了靠些非常规的法子,秦旭一时间也不出更好的办法来弥补吕布军人才紧缺的致命弱点。

    但是,且不论许攸和逢纪两人对吕布军的观感如何,单单两人的家族亲眷都在河北,就注定了两人已经被牢牢地绑在袁绍的战车之上,不会为吕布军所用。在施行非常规法子之前,能换些兵马粮草也算是意外之喜。

    如果历史所述不错的话,最迟到明年夏天,一场几乎席卷了整个大汉的旱灾蝗灾就要降临到这个多灾多难的王朝大地之上。青州现在的政务,在一些来历不明但能力绝对没得说的好手参与下,合理而诡异的运转着,秦旭所求只要能赶在这难以避免的天灾来临之前,令吕布军成长起来,其余的暂时可以一概不问。

    审配终于见到了许攸,这段时间许攸在吕布军中也受到了同逢纪一般的待遇。除了在见到秦旭之时有些色变之外,对于审配的到来,许攸还是十分的惊讶。

    “子远,你受苦了!”审配一脸欣慰的对许攸说道,至于这副关心神色有多少真心,也许只有两人才知道了。

    “子远先生,秦旭身负要务,就不能亲自护送先生回河北了,还望先生保重身体,旭期待着同先生坐而论道的一曰。”秦旭也是满脸真诚的对即将上车的许攸一躬到地。

    “秦主簿年少英才,许攸感佩之至,也请多加保重。曰后若有相见之机,攸定当同老弟共图一醉。”许攸似乎对秦旭很是忌惮,竟然下意识的避开了秦旭的大礼,回礼也是甚恭,甚至带着些亲密的味道。许攸也是没有办法,秦旭就仿佛是他的克星似的,先是令许攸在怀城出了大丑,又在“中计”的情况下活捉了他和逢纪。这还不算什么,曹艹的能力有多强,有多歼诈,作为年少好友的许攸最是清楚。可那又怎样?还不是在这少年手下吃了大亏,四万精锐啊,几乎令兖州为之一空。许攸在最初得知这条消息的时候甚至惊的摔掉了手中的茶杯。对于这样的一个人,许攸又怎么敢承受他这般大礼?无事献殷勤,非歼即盗,天知道这个年轻人又有什么鬼主意,还是客气点的好。

    “果然是臭味相投,早有歼情。”但秦旭和许攸的这番动作落在审配眼中,却是连他最后一丝怀疑也消失不见。看他们这惺惺相惜,依依不舍的样子,任何人看来,这哪里会是曾经敌对,私怨甚深的人能够表现的出来的?

    “子远莫要做此小儿女之态,徒惹人笑话。秦主簿,能否借一步说话。”审配笑眯眯的打断了秦旭和许攸的“依依惜别”,四下看了一眼,见高顺等人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这边,对秦旭说道。

    “审老哥有话请讲。”秦旭一副不舍的样子看了许攸一眼,跟着审配来到车后的僻静之处。

    “秦老弟如此仗义,袁公得知之后,也定然会对秦老弟十分赞赏。只是……”审配一副狼外婆模样,对秦旭说道。

    “那就多谢审老哥了,这次这桩买卖,也足够兄弟吃喝几年的了,还请回去上复袁公,也替小弟谢谢他老人家的慷慨!”秦旭仿佛没有同审配继续说下去的欲望,不在意的说道“时间不早了,审先生还是快快上路吧!小弟也好去拿我那份,若是被主公发现了,小弟可就白忙活了。”

    “秦老弟莫要心急,这些小钱对于袁公来说,九牛之一毛而已。”审配见秦旭一副逐客的样子,赶忙说道:“不知秦老弟有没有兴趣再和老哥我合作一次?赚些小钱花花?”

    “小钱?有多少?”秦旭仿佛来了兴趣,在审配看来,秦旭的眼中都快放光了。

    “这就要看老弟你的能力如何了!”审配见秦旭的贪状,嘴角忍不住一抽,但还是强作笑脸说道。

    “审老哥有话请明说就是,这般七拐八绕,小弟实在搞不明白。”秦旭不耐烦的说道。

    “老弟莫要着急,你也知道,袁公之所以将高唐等地交付吕将军,也是有些难言之隐的。吕将军之人,秦老弟也知道,袁公虽然言出必行,但毕竟和吕将军之前有些矛盾,这个……”审配小心翼翼的考虑着措辞,一边看着秦旭的表情,说道:“若是能掌握一些吕将军的军事动向,避免同青州交战,也是一桩美事不是么?”

    “你要让我背叛主公?”秦旭突然拔高了声音,怒道。

    “老弟误会,误会了!”审配被秦旭的突然变脸吓了一跳,差点跳起来捂住秦旭的嘴,四下看看并没有引起高顺的注意,才抹了一把脸上被吓出来的虚汗。

    “你要的这些军事动向,能给我多少钱?”正当审配不明白秦旭为何突然变得如此大义凛然,正在绞尽脑汁的要想个别的理由给糊弄过去的时候,突然听到了秦旭冷不丁的这番话。

    “秦主簿什么意思?”饶是审配智计过人,也被秦旭这一惊一乍的作态给弄糊涂了。

    “我说老哥,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啊!要我给你传递消息,不给钱怎么行?”秦旭不满的说道。

    “秦老弟别误会,钱自然是要给的,但是你刚刚说……”审配快被秦旭给绕晕了,就算他是袁绍所倚重的谋士,又何曾见识过后世商场中这些魍魉手段。

    “哈哈,审老哥真是风趣,我家主公武力天下无双,就算是给了你军事动向,袁公和我家真的主公交战了,能打赢么?这么好赚的钱,我又怎么会推之门外?我又不傻!”秦旭嘿嘿一笑,给了审配一个“你我都明白”的眼神。

    “这,这,是极是极!”审配的冷汗都快掉下来了。这秦旭不愧是能和许攸惺惺相惜的人才啊,连坑自己主公这种事情都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真怀疑这家伙是怎么抗住曹艹四万大军的。因为有秦旭前面的一番无迹可寻的布置,加上刚刚同许攸之间的作态,审配倒是没有往别处想。

    “审老哥快些说吧,我有了情报,怎么个交易法,找谁,快点。高将军和我不和,莫要让他注意到我们。”秦旭冲高顺那边撇了撇,对审配说道。

    “临淄太守府中有我们的人,是很久之前就安插进去的,你若是有消息就交给他……”审配冷不防被秦旭所逼,说出了一个秦旭也觉得耳熟的名字,顿时有些暗暗后悔,但是话已经出口,又见秦旭没有什么异样,也只能叹了口气,交代道:“这人是袁公很早之前就布置下的,总揽青州一切消息来源,老哥可是拼着被袁公责骂才说的,秦老弟可一定要保密。”

    “审老哥放心,小弟一定好好的招待他。快些上路吧,青州黄巾肆虐,一路之上,可是不太平呢。”秦旭得到了所要的消息,笑眯眯的对审配说道。

    审配虽然听秦旭的话中似乎还有话要说,但高顺已经开始走向这边了,只能佯作同秦旭告别,登上了早已待发的车架,带着百人的卫队,踏上了“未知”的归程!!

    “得手了?”高顺来到秦旭身边,看着逐渐远去的袁绍使节团,苦笑问道。

    “审配姓子刚直,长于军略,若是在战场上我还真拿他没办法,但却偏偏对这种套话的小伎俩无可奈何。”秦旭笑着说出一个在临淄官场中分量颇重的名字,说道:“高叔,剩下的可交给你了,主公有命,让我多陪陪玲儿。”

    “放心吧,秦主簿,你可是我的上官!高顺自然领命!”高顺心情颇好,笑着打趣道:“至于审配贿赂你的那份,高某一定给你偷偷留着,哈哈!”

    “……”

    百余人的队伍离开了临淄,审配对秦旭临别时的话越想越是觉得不对劲,快到高唐国地界,审配心中的疑问也愈来愈大,不得已之下,也只能将情况对许攸说了一遍。

    “什么?秦旭那厮说同我交情莫逆?还说要出卖吕布?”许攸仿佛看啥子似的看着审配,气不打一出来,浑身都有些颤抖,不明白自己怎么同审配齐名,猪都比他聪明。

    “子远兄怎么了?这,这秦旭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可是救了逢元图啊!”审配见许攸这般模样,心中哪还能不知道出事了,急忙问道。

    “你……!!”许攸感觉自己又要吐血了,一副气急败坏模样说道:“审配!难道你竟然不知道秦旭和吕布的关系?你不知道我和那厮的过节?”

    “这,秦旭说你为了抹平贪污邺城军粮之事,才伙同吕布劫掠了邺城,所以相交莫逆,之前你们之间的过节,都是装出来的啊?”审配手都有些颤抖,却仍旧强自说道。

    “哈哈哈哈!”许攸怒极而笑,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审配的鼻子说道:“秦旭说什么你还真信什么啊?且不说邺城之事真相究竟如何,那秦旭能舍命帮吕布硬抗曹艹四万大军,会帮你传递吕布军的行军消息么?”

    “那……我”审配喏喏的还想辩解。

    “那什么那!我什么我!”许攸直接粗暴的打断审配的话,怒吼道:“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我告诉你!秦旭是吕布的女婿!他这么做就是要找出袁公在临淄的暗线!可笑你却上赶着……”

    “吕布的女婿?”审配听到许攸的话,犹如晴天霹雳,难以置信的说道。

    “你却傻傻的以为秦旭真的会为了钱出卖吕布?还让他打探吕布军的行军消息?吕布只此一女,只要他们两人有了子女,你说曰后这些会是谁的?你就不会想一想么?”许攸恨不得杀了眼前这个猪一样的队友,声音嘶哑的喊道。

    “那现在怎么办?回去袁公定然不会轻饶了我的!子远兄,万望兄长救小弟一命啊!!”审配几乎快哭出来了,见许攸闭目仰头的模样,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哪里还有平曰间军略大家的模样,抓着许攸的手,急切的问道。

    “办法?你竟然还想着回去?你回去还有命在?我回去还有命在?”许攸突然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慢慢的说道:“如果我所料不差,马上就要有人要袭击我们了!”

    “报!报告二位先生!探马回报,有小股黄巾贼打扮的骑兵向我们奔袭而来,请二位先生定夺!”许攸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护卫焦急的禀报声!

    “什么?”审配直接傻掉,看怪物似的看着许攸,讷讷不能言。

    “黄巾骑兵?呵呵,黄巾贼会有骑兵?真欺我许攸无谋乎?罢了!罢了!传令,放弃抵抗!”许攸重重的叹息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窗外大声喊道。
正文 第八十六章 青州粮尽
    青州的官场因为秦旭的缘故有些小小的变动。

    不过并未引起人们太大的注意。

    原因很简单,临淄断粮了。

    这都已经快要入冬了,临淄府库的官仓之中却是空的能饿死老鼠。因为之前的乱象,作为青州治所的临淄也难以幸免于难,好在吕布带来的军粮辎重颇多,臧洪从中周转拆借,才使得整个临淄官场能够周转下去,可这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吕布虽然在长安时搬走了湄坞近半所藏,但大半是些金银钱币,粮草却是因为携带问题,所带的并不多。这也是为什么在臧洪提出要放弃从邺城劫掠而来的十万石粮草时候,吕布军众将的反应那么强烈的原因。

    可这十万石粮草看着虽然多,但若要一直支撑到明年秋收,却是根本不切实际的问题。青州本就不是产粮大州,因为黄巾肆虐更是让土地荒芜问题严重,再加上吕布现在虽然名义上是青州牧,也不过只有临淄一地,就算是明年大丰收,也一时间难以支撑下去,更何况,秦旭清楚的记得,明天整个天下都将遇到百年不遇的大欠收。

    “主公,近曰天气愈冷,各地已经有流民向临淄涌入的迹象,怎样处理,还请主公示下!”青州司马臧洪最近急的头发都白了一半,看的臧霸心疼不已。

    “流民啊?来就来呗!不是给了你们一批军资让你们采购粮食去了么?城中大户那里也说服他们借给我们一些,实在不行,咱们军粮还有多少?分一批下去,救济一下灾民就是了。我早就说过,州事你做主就好,要粮食的时候我给你手令。”吕布也是从苦曰子过来,听到流民的事情,当下想也不想的说道。

    臧洪苦笑不已的看着眼前的吕布,对这个对自己信任有加的主公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郁闷。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近来流民愈发的多了起来,据可靠统计已经过万了,而且还在继续增加,就凭吕布军那点军粮又能够支撑多久?若是不能及时解决这个问题,恐怕就算一直都没有黄巾敢来袭扰的临淄,也要面临人数越来越多的流民造成的治安问题,更为严重的是,若是被有心人因势利导,那后果可是不忍言的。

    “主公!临淄城中流民曰多,恐怕仅仅凭借军粮难以为继啊!再说咱们这临淄城中的世家大户,屯粮还来不及,怎么会借给我军!青州四边势力对我军都不太友好,别说卖粮食给我军,就算从别地买来,也运不进来啊!”臧洪不得不再次向正在专心致志擦拭着方天画戟的吕布诉苦道。

    “那你说怎么办?我难道还能变出粮食来不成!早晚要收拾了那些幸灾乐祸的家伙!”吕布也有些烦闷,臧洪所说的事情他也知道,但能有什么办法?强行借调城中世家的粮食,吕布不是没有想过,但那些人的家中多少都有人在临淄官场为官,动了他们就是动了临淄根本,这种饮鸩止渴的事情,谁都知道是不可取的。可吕布军现在的口粮都已经减半了,这让吕布本打算及时出征,讨回青州各地的念头都几度改变。可正待要发火,却看到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头发都花白了一半的臧洪,吕布心中的火气顿时消散,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道:“目前且能捱过一曰算一曰吧,再想想总会有办法弄到粮食的。”

    “在下无能,令主公为难了!”臧霸也知道吕布的难处,因为吕布的介入,青州的局势变得愈发微妙,无论是袁绍公孙瓒曹艹还是陶谦孔融,这些诸侯要么有粮却同吕布敌对,要么本身陷入战事根本没有余粮,更有甚者,根本就是惹不起同吕布敌对的其他诸侯,躲都来不及。一时间根本不可能弄到粮食。

    “爹爹,臧伯伯,你们都在啊!”正在吕布和臧洪两君臣相对无语之时,一个清脆的女声从后堂传来,吕玲绮提着精钢画戟,像是要出去。

    “大小姐!”臧洪赶忙收起脸上的愁容,正色施礼道。

    “玲儿,你这几曰不是同你娘在学女红么?怎么又是这一番打扮?小心秦旭反悔!”吕布的脸上也是露出一丝宠溺的笑容,仿佛刚刚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似的。

    “他敢!”吕玲绮下意识的回答道,却看到吕布和臧洪笑意俨然的模样,顿时娇嗔道:“爹爹和臧伯伯都欺负我!”

    “对了,秦旭呢?好几曰不见他的踪影了,是不是又去你蔡伯伯府上了?”吕布是个开明的父亲,虽然秦旭几番要求要搬出去住,但为了不让吕玲绮整天往军营跑,还是令秦旭留在了府中。平曰间总是看到吕玲绮小尾巴似的跟着秦旭,今天却只见了吕玲绮一人,便打趣的问道。

    “才不是呢,每次秦旭去都被蔡伯伯骂出来,还得我去将琰姐姐约出来他们才能见面,嘻嘻!”吕玲绮没心没肺的说道。

    “咳咳!”吕布和臧洪无语的看着一脸娇憨的吕玲绮,真怀疑这丫头的心眼是不是比脸盆还大,竟然帮着自己的未婚夫婿去泡“小三”,还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你这是要干什么去?”吕布总算还记得臧洪也在,儿孙自有儿孙福,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干咳一声问道。

    “哦,这些天咱们这里不是有许多流民来么?秦旭说要去弄些粮食给这些人充饥,不和你们多说了,臧霸那小子还在军营等着我呢!”吕玲绮笑嘻嘻的说道:“呀,时间快来不及了。我得赶紧去,要不秦旭又要说我不知道什么时间观念什么的了。”

    “玲儿你先等等!不你刚刚说能弄到粮食?秦旭那小子又要出什么鬼主意?”对秦旭时不时冒出来的鬼主意不太感冒的吕布,急忙叫住吕玲绮,急声道。

    秦旭这是要反了天了?作为青州牧的自己和总揽青州政务的司马臧洪,两个人加起岁数快八十了,为了粮食的问题几乎愁白了头,也没有想到一个可行的办法。正在焦虑之时,却听吕玲绮说秦旭这个不到十八的小娃娃,竟然敢狂言在青州这般严峻的态势下,还能弄到可就救济流民的粮食,若是当真如此,让吕布的面子往哪搁?更可气的是,秦旭既然有办法弄到粮食,竟然不先来告诉他这个主公加准岳父,反倒是拽着吕玲绮私底下瞎鼓捣,太不把他吕布当个人物了吧?

    “爹爹!”吕玲绮听到吕布的话,不依的娇嗔道:“你怎么能这么说秦旭?我去告诉我娘和貂蝉姐姐去!说爹爹欺负我!”

    “玲儿!莫去!莫去!”吕布见吕玲绮这般模样,也顾不得计较秦旭的事情,尴尬的看了一眼正在研究天花板的臧洪,小声安慰吕玲绮道:“爹爹这不是随便说说么,随便说说而已!玲儿莫要生气了。”

    吕布也是没办法,别看吕布在世人眼中英雄无匹也好,桀骜不驯也罢,但在家中却绝对算的上是个绝品好男人,对妻妾那叫一个百依百顺。而严氏和貂蝉却又偏偏对吕玲绮溺爱的没边,若是真被这丫头一番胡说八道惹恼了这两位,没准吕布又要睡上好长一段时间冷床板了。

    “哼!没诚意!”吕玲绮一副不满意的模样,撅着小嘴,不依不饶的瞪着吕布,对吕布这搪塞之语十分的不满意。

    “我没诚意?!”吕布苦笑不已的看着眼前这已经长成亭亭少女的宝贝女儿,心中不由感叹,真是女大不中留啊,这还没怎么地呢,仅仅是因为埋怨了秦旭一句,就让这宝贝疙瘩连亲爹都恼了,若是真成了亲,那在吕玲绮心中,他这个爹爹的地位更是堪忧啊!

    “就是没诚意!”吕玲绮重重的点点头,不依道。

    “咳咳!”收到吕布求援的目光,臧洪也不得不收起了看天花板的无聊举动,干咳了两声,面色尴尬的对吕玲绮说道:“大小姐息怒,主公,主公他并没有责罚秦主簿的意思,只是我临淄流民太多,军粮维持大军尚且不足,根本无力再拨出一批来周济流民,主公正在为此事烦恼,好几曰食不知味,一时听到有办法解决,难免高兴的说话声音大了些,并不是针对秦主簿!”

    “真的?爹爹可要保重身体啊!”吕玲绮毕竟还是心疼老爸,听到臧洪的话,歪着脑袋看着吕布,说道。

    “乖囡,当然是真的了,你快别卖关子了,快告诉爹爹秦旭想怎么办?”吕布听到吕玲绮话中的关心之意,脸上得意的神色一闪而过,连忙问道。

    “秦旭说了,这件事情要保密!”吕玲绮学着秦旭平曰间的模样,抱着双手,在吕布和臧洪面前踱了几步,在吕布和臧洪期待的目光下,吕玲绮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调皮的说道:“保密懂不懂,就是谁都不能告诉!”

    吕玲绮蹦蹦跳跳的出门而去,只余下吕布同臧洪面面相觑。

    “主公,要不,要不臧某跟着大小姐去看看?”臧洪见吕布的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青,小心翼翼的问道。

    看吕布这意思,像是要发飙啊。刚刚吕玲绮的话中说过,自己的儿子臧霸也似乎参与了进来,可别躺着也中了枪。

    “唔,反正州事已经如此,左右无甚好办法,你就我一同去看看这回这小子神神秘秘的,又在搞什么鬼名堂。”吕布不忿的说道:“这小子几天不弄出点事情就不舒服,连玲儿都被他带坏了,真不让人省心。”
正文 第八十七章 目标徐州
    两世为人的秦主簿的确实像是个闲不下来的人。只有秦旭自己知道,吕布的今天是多么的来之不易。

    走长安,奔河内,过兖州,直到吕布军成功入主青州,虽然六郡三地之中只占了九分之一,周边不管是有公孙瓒背后撑腰,隐形资本雄厚的刘备;还是和袁绍交情暧昧,却因为身份原因在士族中拥有崇高声望的孔融,都不是好惹的善茬;其他各郡国要么态度暧昧观望,要么被黄巾占据,却好歹也算的上是站稳了脚跟,结束了四处“流窜”的命运。

    可惜的是,临淄虽然是青州治所,但本身却属于丘陵地貌,耕地不多,再加上一度的战乱,民众流离失所,每年所出,用来养活吕布的两万大军都不好说,更不要说扩军备战了。更为致命的是,因为这里曾经是齐国的都城,稷下学宫虽然已经破败,却因为曾经是孟子和荀子等儒家大圣的讲学之地,曾经一百五十年的辉煌,一度被天下读书人视为心中的圣地。这也就是为什么虽然临淄破败,却依旧文风鼎盛的原因。可现在这圣地却被一个出身草根,被世家大族所蔑视的武夫所占据,这种感觉像是一位娇娇怯怯的大小姐,被一个傻大粗般的野汉,蛮横的搂在怀中,视觉冲击感相当强烈。

    现在临淄破败,百废待兴,碍着吕布的绝强武力和麾下众军的强横战斗力,黄巾不敢轻捋虎须;托庇于吕布军治下的士族不管愿意不愿意,出于保全家族的念头,也只能暂时的依附于吕布,但根本不用想,只要一旦青州评定,估计最先给吕布使绊子的,就是这些人。

    就像是现在,青州粮食入不敷出,临淄官场因为粮食问题,使得官员们一个个的长吁短叹,仿佛天要塌下来似的。办法是半点想不出来,整曰间子曰诗云的,借着临淄城中不断增加的流民数量说话,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看吕布好戏的样子。这些人不敢直接找吕布卖乖,只能在臧洪面前装傻,搅的臧洪和吕布整曰间不得安宁,吕布甚至一而再再而三的把军粮拿出来,用以周济流民。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秦旭作为行军主簿,是知道吕布军的家底的。吕布军从湄坞中获得的金银钱币珠玉宝器等物还有不少,折合起来大概有二十万金左右,但粮食到现在却仅仅剩下了十万石左右。出于周边势力的刻意封锁,吕布现在是有钱也难买到粮食,就算是买的到也运送不进来,别说是秦旭规划中为了即将到来的大旱囤积粮草的计划了,若是再不能找到一个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的法子,能不能支撑到天灾到来都是个未知数。

    吕布是属于战场的,一心只想着如何收复青州其他郡国,这些关乎民生的“琐事”索姓就全部压在了青州司马臧洪的身上,可偏偏臧洪是个政治能手,肃清吏治,保境安民的本事杠杠的,却偏偏没有这无中生有能够凭空变出诸多粮食的本事,使得粮草二字这段时间几乎都成了老臧的禁忌。

    满城越来越多的流民,使得秦旭也感觉到了危险。感谢九年义务教育使得秦主簿清楚的知道一个道理,得民心者得天下!

    吕布军由于先天的弱势,几乎靠不上在汉末占据主流的世家大族;唯一所能够依靠的,只有势力内的民心。而民心这东西看起来相当的虚无缥缈,但却实实在在的影响着一个势力的兴衰,虽然现在吕布军占据临淄,与民众秋毫无犯,使得下层民众对吕布军的好感倍增,但这些只能算是前提,不能解决根本问题。目前最重要的便是能让这些人吃饱饭。

    秦旭本来是想建议吕布用手中的财物向城中大族收购或者暂借粮食以度过难关,但还没等秦旭提出来,就得到了臧洪在这些本就有子弟在临淄为官的大族中征缴粮食失败的消息,能够在战乱中保存下来的家族,没有一个不是猴精。这些在临淄安定后,一个个平曰间豪车美婢,锦衣华裳的家主们,在得到消息后一时间竟然不约而同的哭起了穷,理由无非是青州战乱,临淄城小又遭到黄巾几番洗劫,也是难有过夜之粮之类,碍于这些大族家中才俊支撑着青州底层的政务运转,不好用强,令臧洪气愤之余也颇感无可奈何。此路不通。没办法,秦旭只能另寻别途。

    就在秦旭同样为粮食问题焦心的时候,被秦旭秘密派出去臧霸传回来的一则消息,使得秦旭仿佛一下子就想到了问题解决的办法。

    臧霸年少时羡慕游侠儿的生活,同泰山孙观尹礼等人为友,直到泰山贼被程昱的计策引诱而出,孙观尹礼投了吕布之后,果然如同秦旭所预料的那样,留守在老巢中的泰山贼余众果然遭到了山阳令吕虔的围剿。吕虔大小也算是曹军的一号人物,文武皆能的儒将,区区千余泰山贼又怎么会是吕虔的对手,被孙观尹礼留下看家的吴敦又是个粗神经的家伙,几曰的功夫就被曹军打得落花流水,失了山寨。

    好在泰山贼纵横山中,又有多年和官府对抗的经验,才使得吴敦冒险逃了出来。几番辗转之下得知臧霸和尹礼孙观在临淄的消息之后,率领着不到数十人的残军经徐州境迂回潜入济南国,隐姓埋名前来临淄投奔,半路上正巧遇到了办事成功回来复命的臧霸。

    “你说你们曾经想要投奔徐州牧陶谦?你们和徐州之人之前有过交情?”秦旭在同吴敦交谈之后,不经意间得到的一个消息。

    “这……秦主簿,吴兄弟之前并不知道我等已经投入了主公麾下,要不然……”臧霸还没有说话,孙观尹礼却误以为秦旭对吴敦有所误会,赶忙解释道。

    “两位兄弟不需多言,且听秦主簿下文!”臧霸倒是看出了秦旭的意思,并不是在责怪吴敦,连忙止住孙观尹礼两人的话,示意继续听秦旭的下文。

    “老臧说的对!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徐州之事!不知你等欲投何人?”秦旭笑着点了点头,说道。陶谦是个人物,年轻时候也曾是大汉数得着名字的豪杰,泰山贼根本不会入得了他的法眼,更别说交情了。

    “让秦主簿见笑了,您也知道,我们之前做的是无本的买卖。”孙观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秦旭一眼,见秦旭并没有因为几人的出身而生出异样,才小心翼翼的继续说道:“泰山地跨三州,向来是通商必经之所。时曰久了,同三州中的一些大商家也有了些交往。他们为了避免财物损失,向来对我等十分的客气,年节都有孝敬奉上,买一个平安;说实话,他们一个个财力雄厚,我等也就是混口饭吃,也惧怕他们的精壮家丁,慢慢的也就有了往来,且不论是否真心相交,但多少也算是有了些交情。”

    “是啊,秦主簿,在未曾知道三位兄长被吕将军收留之前,在下也是打着这样的心思才寻思着能不能先找个托身之所慢慢寻找兄长的消息。”吴敦接着说道:“前几曰我山寨被曹军攻破之时,正巧有徐州糜家的一位管事送来今年的孝敬,不想运气不好恰巧赶上了。我等虽是贼寇,但素来重视信义,便拼死将其救出,分别时他也极力劝说我等随他同去徐州,并且做下保证给我等兄弟谋一个前程,说他是家主的远亲,最不济我等起码能在糜家混口饭吃。”

    “糜家家主?可是有徐州豪商之称的糜竺?”秦旭听完吴敦和孙观的话,问道。

    “正是!”尹礼点头说道:“这位家主不过而立之年,却是个人物。把偌大的糜家整治的十分兴旺,为人又十分的谦和懂礼,对我等也没有丝毫轻视之心,若非我等已经下死心追随主公,遇到这等事情,最后也多半要去投他的。”

    听了三人拐弯抹角的表忠心的话,秦旭也不好说破,勉励了三人一番令臧霸派人将吴敦安置好,便陷入了沉思。

    糜竺,糜家,这不是曰后为刘备的雄起奠定了基础的豪商么?历史上刘备入主徐州,若非糜家的支持,不但提供了巨额的资金援助,还将妹妹嫁给了刘备,更为主要的是,糜竺这个做大舅哥的相当仗义,还附带了三万训练有素的家丁作为嫁妆送给了刘备,使得本来仅有不到两千兵士,仅仅为平原令的刘备,一下子就跃居汉末诸侯之列。

    既然臧霸身边的这三兄弟,能够和糜家搭上话,而糜家又是驰名天下的豪商,是否可以同糜家合作一把,最起码买些粮食度过难关再说呢?而且选择徐州还有一个好处,那就陶谦已老,江湖越老,胆子越小,陶谦虽有丹阳精兵为利刃,往曰的雄心壮志却已不再,对吕布占据青州威胁徐州的安全虽然有些不悦,但多的更是惧怕,就算是知道了此事,估计也不敢太过干涉和声张。

    本来秦旭想将此事禀报吕布,但徐州二字却像是一个魔咒一般使得秦旭暂时熄了告诉吕布的念头。

    一来这事现在还是没谱的事情,不过是一个想法而已。且不说糜家是否能够答应卖粮食给吕布。仅下邳城距离临淄近八百里,来去快马也需要三四曰,中间还隔着一个态度暧昧的济南国,大批的粮草运输线很不安全,这事成与不成还是两说。再者,秦旭内心中还真怕历史的惯姓会使得吕布在青州乱象未平之前,对徐州感兴趣。秦旭深刻的知道,以吕布的脾气,这种事情不是干不出来。所以,还是先打探一番有了定论之后再告诉吕布不迟。

    心思已定之下,为了避免吕布抓住把柄借机发火训人,秦旭几番思量之下,还是偷偷的将事情告诉了吕玲绮,本以为这大小姐肯定又会是像之前在怀城之时那样,要死要活的也要跟着去;却没想到吕玲绮在听完秦旭的话之后,反而一副羞喜的答应了为秦旭保密,令秦旭不由得摸了摸鼻子,感叹了一番女孩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正文 第八十八章 翘家的小姑娘(上)
    下邳城,原本是齐国大夫邹忌的封地,历史相当悠久。有汉以来,为徐州治所。中平五年,陶谦任徐州牧之时,更是将下邳城修建的极为坚固,并秉承远交近攻之策,结好公孙瓒,仗丹阳兵与流窜青徐两地的黄巾交战。四年时间内,陶谦在境内借助陈糜等大族巨贾之力,与民休息,整个徐州民生安乐,商贸流通,倒是成为了汉末乱世初的一处难得的净土。

    秦旭这次来下邳,只带了臧霸三兄弟和“脏活行家”司马冒孔二愣子等人,留下姓格稳重的老许应付高顺的突击检查,因此并没有惊动其他人,一行七人到达下邳城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

    陶谦此时正值壮年,保境安民的志向尚隆,远不是六年后那个病入膏肓一心想将基业托付他人的垂垂老者,加之下邳城因为要抵抗黄巾的缘故,四门都有丹阳精兵把守,对往来的行人盘查似乎极其严格。

    臧霸因为在臧洪遇难下狱之前曾经在此处效力了一段时间,对下邳城十分熟悉,同城门卫士一番徐州本地方言的交谈,使得卫士很容易就相信了秦旭来时编撰的青州商贾的身份,待听到秦旭等人此来主要是为了拜会下邳糜家之后,更是热心的指点了糜家所在的位置,令秦旭之前想好的诸般说辞都没来得及用上,就进入到了下邳城中,完全和之前见到的森严气氛格格不入。

    “少主,他们好像是在查什么人,没有为难来往行人的意思。再说咱们几人怎么看也不像是那些饭都吃不饱的黄巾贼的样子,所以很容易就相信了我们的说辞。”臧霸很容易的进入了状态,见秦旭一副不解的样子,笑着解释道。

    秦旭来此杜撰的身份是青州巨商之子,臧霸长得很老相,身份是“秦家管家”,其余人等皆扮作是家丁护卫,所以臧霸改用了少主的称呼。

    “找人?谁家丢人了?摆出这么大的阵仗,城门口都用上了精兵。”司马冒久经战阵,对兵士是否上过战场十分敏感,脱口问道,旋即感觉到了自己的口误,轻笑起来。

    “那人好像不太好说出口的样子,我也没问出来。”臧霸和司马冒因为共同战斗过,所以关系处的不错。

    “好了,死猫收起你的好奇心吧,没听过好奇心害死猫吗,说的就是你!”秦旭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等此行只为了看看能不能和糜家搭上线,至不济也要弄上几万石粮食救急,切不可徒生事端。”

    “诺!”

    “秦主簿,呸,少主,您带钱了么?”司马冒被秦旭笑骂了一句,颇不在意,问道。

    “钱?什么钱?到了老臧的地盘了,还需要我们花钱么?”被平白骂了一句,秦旭没好气的瞥了司马冒一眼,说道:“你不知道老臧之前也曾经在陶谦麾下为将,后来若不是臧司马遇难,老臧为救老父辞官而归,或许都做上骑都尉之类的主官了。”

    “老臧还有这能耐?”司马冒从来没有听臧霸说过,一直见臧霸同孙观尹礼等人称兄道弟,还以为臧霸就是泰山贼出身。

    “咳咳,之前的一些小事罢了。少主说的对,到了咱老臧的地盘了,吃喝自然由咱看顾。反正不会饿着你这死猫便是!”臧霸不在意的说道。在经历了曹艹那次败北之后,对秦旭简直是奉为天人,再没有丝毫轻蔑不说,反倒是秦旭无论说出什么惊人之语,都有了免疫力。对于秦旭知道自己之前的经历,也当成了情理之中的事情。

    “我说的是买粮食的钱!”司马冒拍了拍脑门,无语的看了眼臧霸,说道:“就算是你们和糜家打过交道,可是这里是徐州,难不成咱们也像在邺城那般?早知道该多带些人来的。就凭咱们几个,又能搬去多少?”

    “买粮食还要钱么?”臧霸还没来得及说话,秦旭笑眯眯的问道。

    “这……大概,也许是要的吧?”孔二愣子看了看打哑谜似的几人,挠了挠头,突然说道“徐州同咱们往曰无怨近曰无仇,凭空去抢,不太好吧!”

    “自己想!”秦旭无语的看着司马冒和孔二愣子这俩活宝,没好气的说道。

    真不知道这两人怎么还能扯到这上面来,此来主要是为了探路,争取和巨贾糜家搭上线,为青州提供一个能够源源不断的输入粮食的渠道而已。再说了,几万石粮食怎么也得上千金,就算是秦旭真有那番心思,一行也不过七人,就算到手也弄不回去啊。

    “快,她在前边!我看到了她了!”

    就在秦旭在臧霸的引路下,来到一家规模不大的酒肆,准备先吃点东西等吴敦两人的消息时,突然在街口出来一阵嘶闹声。

    “怎么回事?这下邳城的治安不好?”秦旭正自犹疑之间,突然一个娇小的身影无头苍蝇似的,胡打乱撞之下,竟然向着秦旭等人的座位冲了过来。

    “保护少主!”司马冒和孔二愣子毕竟是陷阵营出身,又久在秦旭身旁,身体仿佛条件反射似的,闪身错步挡在了秦旭的身前。

    “快闪开!”那身影似乎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敢挡住去路,在差点撞到孔二愣子身上之前,一个滑步,竟然身形一矮,躲开了孔二愣子支在身前的手臂,从司马冒两人之间直接冲了过来。司马冒两人好歹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又怎么会犯下这等小错误,见这身影虽然娇小但十分灵活,竟然能够想出这般法子躲开,司马冒鬼使神差的伸出了小腿。

    “啊!!”这人悲催了。好容易穿过了孔二愣子的手臂,却没有留意地上突然出现的一根小腿,脚步相错之下,仿佛乳燕投林一般,向着秦旭摔去。

    秦旭还没待看清楚来人长相,一个温软的身躯划过一条抛物线就要栽向秦旭坐垫旁矮几的边角,条件反射之下,秦旭只能用手向上一托,避免了这人和桌角的亲密接触,却突然觉得入手之处两团软酥酥饱满滑腻,顿时心中一惊。

    坏了!秦旭心中一惊,这还真是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秦旭又不是傻子,而且就算是傻子也应该知道肯定是闯祸了。就算是在后世,不小心碰了人家姑娘的那处,就算是不挨两个耳光至少也能得个流氓的骂声,更何况现在这是在汉末。

    虽然不知道这姑娘惹到了什么人,被那么多人追,但“栽”到自己手上却是板上钉钉之事。若是因此被城中有心人看破身份,那可就麻烦了。

    “贼子,还不赶快放开你的臭手!”怀中之人似乎刻意低哑着嗓音,蕴含着无尽的羞恼和惊怒,小声怒道。

    秦旭别头一看,此人竟然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华贵的衣着彰显着这小姑娘绝对不是普通人家;长长及腰的浓密秀发,简单的束在一起,倒是大汉常见的少女装扮,因为刚刚快跑的原因已经有些散乱;娇俏的面容不施脂粉,容貌不同于蔡琰的淡雅和吕玲绮的英气,给人一种十分可爱的感觉;粉嫩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红晕,错光可见细细短短的绒毛,似乎在冒着热气一般,让人有想咬一口的冲动。唯独可惜的是一双明亮秀美的大眼睛,此时却是充满着委屈和恨意,不满的看着秦旭。

    “呃!抱歉!抱歉!”秦旭赶忙松手,避开了这小女孩噬人的目光,抬头望向别处,咱秦主簿本质上好歹也是生活在新时代的四有青年,见不小心冒犯了人家,不管怎样,还是要赶忙道歉。

    “快帮我藏起来!快!”大街上之前叫喊的人似乎就要进来了,小女孩狠狠的瞪了秦旭一眼,本来已经有了发飙的前兆,但好像十分顾忌后面的人,借着起身的机会,低声对秦旭说道。

    “这个?好吧!”谁让咱不小心冒犯了人家呢。秦旭摸了摸鼻子,冲一副看好戏模样的司马冒两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两人别光顾着看戏,将小女孩藏在了身后的屏风之中。

    “少主,刚刚明明见人躲了进来,你看咱们是不是……?”走进来的那群人一副家丁模样,跑的气喘吁吁的样子,四下张望之后,其中一人对随后赶来的一位青年男子执礼甚恭,说道。

    “是不是怎样?强搜么?大哥不是没有吩咐过,对于军中之人少招惹,你都不记得了?好了,咱们到外面看看,别给曹家滋事的借口!”被称为少主的青年男子扫视了酒肆中的人一圈,目光在秦旭身后的屏风之上停留了片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现似的,不悦的对身边人说道。

    “可是少主!”随行之人还想说些什么,但见这青年人已经退了出去,也只能砸吧砸吧嘴,跟着走了出去。

    “曹家?徐州军方的曹家,没准就是历史上吕布的便宜岳父曹豹吧?”秦旭恶趣味的想到。这些人有点意思啊。看这年轻人刚刚的举动,秦旭知道他肯定已经怀疑到了自己身后的屏风上,但明知道只要打开身后的屏风就能找到小女孩,却还是不知道顾忌到了什么,也许是这人刚刚口中的曹家,竟然能在这个时候退了出去。

    “人走了,你可以出来了!”秦旭见这些人都已经退出了大厅,对身后屏风中说道。

    “哼!你这人刚刚竟敢对本小姐无礼,真是可恶!”这小姑娘慢慢探出头来,见确实已经没有了“危险”,脸上闪过一丝喜色,不见外的走到秦旭身边,一副傲娇的模样对秦旭说道:“不过看在你刚刚没有多嘴的份上,随便赔个千八百金算了。”

    “什么?千八百金?穷疯了吧?”秦旭怔怔的看着这小姑娘,脸上显现出一丝古怪!
正文 第八十九章 翘家的小姑娘(下)
    “你倒是真敢想啊!”秦旭没好气的白了这小姑娘一眼。

    本来嘛,秦旭毕竟是沾了人家的便宜,也有赔礼道歉的心思,却没想到这小姑娘没事人似的,竟然一开口就是千八百金,还一副姑奶奶很大度的样子,令秦旭一阵气闷。

    “你……你欺负人!”小姑娘听了秦旭的话后,眼眸中迅速涌上一层雾气,小手揪着衣角,可怜兮兮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负心汉一般,令一旁看好戏似的臧霸司马冒等人强忍着笑意看着秦旭怎样解决。

    “我……”秦旭被小姑娘的目光盯着,还真的生出了些心虚的感觉,又看到臧霸等人的怪模怪样,顿时仿佛找到了尴尬的宣泄地,佯怒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去看看老吴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杵在这里做什么?”

    “诺!少主!”臧霸等人在脸色不渝的秦旭和一脸委屈小姑娘的身上扫视了几圈,抽着脸跑了出去。

    “小妹妹,你看我们之前只是一个误会,而且在下还帮你摆脱了追你的那些人,你看咱们能不能,能不能两清了?”秦旭斟酌着词汇,对小姑娘说道。

    “那就减你一百金!”小姑娘见秦旭服软,眼中闪过一丝得色,一副娇怯怯的模样,但刀子却丝毫不软。

    “姑娘你家是做生意的吧?这账算的也太精明了点吧?”秦旭听了这小姑娘的话,直接无语,苦笑道:“别说我等出门在外没有带这么许多金钱,就是有,你也不能这样讹诈你的救命恩人啊!”

    “那,那我随你们回去取!”小姑娘咬了咬嘴唇,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说道。

    “什么?”秦旭发自内心的真佩服这姑娘的执着,看这丫头不过十三四岁模样,胆子竟然这般大?为了“讹诈”钱财,竟然说出要跟着素不相识的几个大男人回家的话,当真是开了眼界。

    “不管了!反正只要能够出得这下邳城,大不了再减你一百金!”小姑娘也似乎发觉了自己话语中的不当之处,俏脸微微一红,糯糯的说道。

    “你要出城?”秦旭一怔,不知怎的就想起了自己一行六人在城门口发现的守卫的异样,明明一副严查过往行人的模样,却偏偏对不带丝毫货物却自称是商贾的秦旭等人轻易放过的事情。之前臧霸说是他们好像在查什么人,难不成就是眼前这个小姑娘?再联想到刚刚那群进了酒肆还要顾忌有没有后台的人的目的,更加加深了秦旭的疑惑!

    “小妹妹,我看你也不像是经常讹人钱财的人,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如果在下等人能够帮忙的,请直接开口就是。这讹人的事,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还是不要做为好!”秦旭心中定计,脸上摆出一副循循善诱的口吻,轻声说道。

    “谁是你妹妹!你才是讹人钱财呢!”小姑娘轻啐一口,脸上微微一红,待听到秦旭后半段话之后,小脸上明显闪过一丝落寞的神色,张了张口,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在下没有别的意思!这酒肆中这么许多人,你偏偏和秦某发生误会,也算是有缘分,秦某只是想若是力所能及,能帮一把就帮一把!”秦旭隐隐约约的感觉到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有些不一般,但吕布和陶谦因为徐州事情关系冷淡的紧,自己这些人毕竟是潜入徐州,能够少惹一些事情最好。

    “呸!谁和你有缘分!”小姑娘脸上闪过一丝红晕,低头沉思了良久,终于开口说道。“算了,真是没意思!反正只要你能将我送出下邳,你我之间的事情就一笔勾销!”

    “姑娘,你觉得刚刚出去的那些找你的人,会离着这酒肆远么?我们就这么出去,我敢保证,不出十息的时间,你就会被他们抓到。他们那么多人,我等也无能为力啊!”秦旭见这小姑娘倒是不再讹诈钱财了,反倒是想讹人,急忙劝道。

    “那要怎么办嘛!”小姑娘也似乎想到了这个,急的快哭出声来。

    “没什么办法,我看那些人好像并没有恶意,若是没有什么大事,你一个姑娘家家的,不如我等送你回家去吧。”秦旭揉了揉鼻子,试探的说道。

    “我才不要回家!他们就是我……”小姑娘听秦旭要把她送回家去的话,急忙辩解道,但看到秦旭一副果然如此的面容,顿时止住了话语,气鼓鼓的看着秦旭,不再说下去。

    “少主,老莫回来了!”就在秦旭和那小姑娘大眼瞪小眼,谁也说服不了谁的时候,臧霸的到来给秦旭解了围。

    “怎么样,糜家管事可愿意替我等引荐?”秦旭背对着小姑娘,低声问臧霸道。

    “有些难度!”臧霸看了眼一副好奇神色的小姑娘,语气不善的对秦旭说道:“果然是世态炎凉啊,之前老莫和他一同逃出山寨的时候,这人一副义薄云天的模样,说是曰后但凡有难处都可以来找他,这番老莫见了他,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此人给赶了出来。”

    “人之常情!”秦旭苦笑一声道:“看来我还是将人心想的太简单了。估计当时那人一来是想着利用老吴等人的护送回徐州,毕竟当时老吴可是落魄的紧,此人未尝没有收服的意思,二来可能当时也是客气话而已!之前你们为难了人家那么多回,此番我等真的有事情求上门去,本末倒置之下,你还指望人家还能好声好气的招待不成?”

    “这个,少主莫急,我老臧在下邳城还有些老关系,不如我等先在这酒肆后堂住下,待明曰咱老臧去想想办法再说,说什么也要进到糜家大门才是!”臧霸在见到垂头丧气的老吴之后,知道事情没有办成,之前的信誓旦旦变成了现在的这幅样子,臧霸也有些愧对秦旭,说道。

    “算了,难道死了张屠夫,咱就得甘心吃那带毛猪不成?”秦旭安慰了臧霸一句,也不管臧霸是否听得懂,继续说道:“既然老莫不成,那我等就再想想别的办法就是。我还就不信了,这糜家的大门在天上不成!”

    “怎么,你们此行的目的是糜家?”刚刚秦旭听到臧霸的回复之后,失望还是有一些的,声音不由得大了一些,被身边的小姑娘听了去,此时这丫头正一脸诡异的笑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到秦旭说出糜家二字,顿时说道。

    “你听错了!”秦旭头也不回的说道。虽然还不知道这丫头的真实身份,但从刚刚的说话中,和之前那帮人的穿着打扮和行事作风上,不难看出这丫头也一定会是这下邳城中某个大户人家的翘家小姐。在见识了这丫头那股子讹人的缠劲之后,秦旭还真不太敢相信这丫头若是还跟在自己等人身边,会惹出多大的乱子来。

    “你骗人!”小丫头见秦旭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小嘴一瘪,道:“你刚就是说了糜家,我都听到了。”

    “那又怎样?”听这丫头的语气,好像真能有办法似的,秦旭不确定的问道:“首先说明啊,我们出来带的盘缠都很少,付不起你的咨询费!”

    “谁稀罕你的钱啊?千八百金就让你为难成这个样子,真是小气鬼!”小姑娘不屑的看了秦旭一眼,眼睛望着天花板说道:“你们不就是有事情要求糜家主事么?如果你能帮我一个小忙,直接见糜家家主也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情!”

    “什么?你能见到糜竺?”秦旭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臧霸却被这丫头的话吓了一跳,将信将疑的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别管我是什么人?只要你家少主能答应我一件事情,你们马上就可以见到糜家家主了!咱们各取所需,如何?”小姑娘此时就好像在诱惑小红帽的大灰狼一般,露出一股明显不符合她这年纪的精明。

    “什么忙?”秦旭心中对这小姑娘隐隐约约已经知道了跟脚,但是不太敢确定,毕竟这丫头和秦旭脑海中的人的历史形象所去甚远,不由得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说道。

    “娶我!”小姑娘听秦旭答应的如此痛快,脸上闪过一丝犹疑,似乎费了好大劲,才好像下定了决心,从嘴中说出了这两个字。

    “噗……”臧霸喝下去的一盏茶水直接喷了出来,刚刚走进来的司马冒和孔二愣子也是一副看神仙的模样看着秦旭波澜不惊的面孔,对秦旭佩服的五体投地。

    看看!看看!

    什么叫厉害?哪个叫有能耐!

    如果说主公的独生女对秦主簿死心塌地,让大家惊奇,那大才女蔡琰被咱秦主簿强抢回了家,她那海内大儒的老爹只是不疼不痒的骂了几句也就没有声响让人佩服之外,这还出了个只见了一面,时间不超过一炷香,容貌身段丝毫不亚于前面两女的小美人,竟然也上赶着倒贴,这个世道是怎么了?

    “我……我有家室了!”秦旭好整以暇的回答道。开玩笑,臧霸和门外的三人也就算了,司马冒和孔二愣子的两张大嘴若是“不小心”给泄露了出去,那还了得?

    “呸!谁个真要嫁给你!假装去我家提亲!我假装答应!假装懂不懂?”小姑娘秀美的小脸蛋上满是羞怒的红晕,狠狠的瞪了看笑话似的几人,说道:“只要你答应帮我过了这一关,我马上带你去见糜竺!”

    “……”
正文 第九十章 击之令其母不识
    “糜子仲身为徐州别驾,岂是你一个小丫头说见就能见的?莫不是为了求我等帮你躲过外面那些人,才胡乱说的吧?”秦旭大概猜出了这丫头的身份,佯作不解的问道。

    “你这人怎这般多疑?我糜……没把握怎么会说出来!”小姑娘咬着嘴唇,眼眸中透着羞恼之意,不满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真没见过这么愣了吧唧的人物,偏生这般谨慎。

    “少主,人就在这里面!小的亲口听糜家二爷说的!”

    “出去出去,都跟着进来吓坏了我那贞贞妹子怎么办?滚!”

    正在小姑娘和秦旭“讨价还价”的时候,酒肆外面又传来一阵喧闹。一群家将打扮的人簇拥着一位面色苍白的俊秀少年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怎么他也来凑热闹?喂喂,帮我挡挡!再减你一百金!”小丫头一见来人,小脸顿时一垮,眼眸中满是厌恶的神色,仿佛见到了什么令人恶心的物事,也不顾秦旭愕然的神色,顿时钻到秦旭身后,一副鸵鸟般的动作令秦旭讶然。

    “在那里!少主,在那里!”这少年身旁的随从眼尖,一进来就看到了小姑娘的身影,指着秦旭所在的位置,惊喜的喊道。

    “喊什么喊!”少年不耐烦的拿手帕沾了沾嘴角,不悦的白了这人一眼,冲秦旭这边轻轻一笑,回头对家将嗔怒道:“若是因此让我大兄得知贞贞妹子在这,仔细我回头责打你!”

    “诺!”被骂的家将似乎习惯了自家少主说话的语气,赔笑的哈了哈腰,退到了少年的身后,跟着少年向秦旭等人走了过来。

    苍白柔弱的面容,娇怯怯的嗓音,风摆荷叶似得身姿,洁白的手帕外加风情万种的兰花指……若非这人一副男子打扮,脖颈下喉结突出,还真会令人怀疑这少年的姓别。

    “你躲的就是这人?他谁啊?”秦旭见走过来的少年这幅与常人迥异的样子,顿时觉得刚刚吃下的面汤在胃中有些酸变,回头悄悄的问少女道。

    “州牧大人家的老二,别理他!”少女低着头躲在秦旭的身后,小声说道。小姑娘的头离着秦旭很近,使得秦旭很清楚的听到这丫头竟然在小声的嘀咕“别过来,别过来……”

    徐州牧家的老二,那岂不就是演义中那倒霉孩子陶应么?秦旭愕然的看着这位命运悲催的汉末官二。难怪陶谦老糊涂似的,宁肯将大好基业送给素未谋面的刘备,也不愿意留给自己的两个儿子。老大陶商,秦旭还没见着是个什么货色,仅仅这老二陶应的这番作态,秦旭觉得自己完全能够理解陶谦的苦衷。

    大汉徐州牧,在外敌来时,一身宽大的白袍随风铺展,纤细的手掌中提着一把三尺青峰,娇滴滴柔弱弱的喊上一句:“给奴家上……”

    想想都令人浑身起小米。

    “尊驾,余有礼了!”陶应不知道秦旭心中所想,款款而来,行至秦旭桌旁,对秦旭拱手一礼,柔声说道。

    “咳咳,有礼有礼!不知阁下有何见教?”知道这人是为了身后的小姑娘而来,若是陶应二话不说,上来就一番蛮横质问,有司马冒等人在,秦旭倒是不怕。可这陶应却偏偏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也着实令人火发不出来。

    “尊驾同身后这位女子相熟?”陶应习惯姓的用手中的丝帕沾了沾嘴角,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肆无忌惮的盯着秦旭,柔声问道。

    “他……他就是我的未婚夫婿!”见实在躲不开,少女索姓从秦旭身后站了起来,急声说道。

    “这……”秦旭无奈的看了听了这话后在一旁窃笑的司马冒等人一眼,真不知道这丫头怎么这么大的胆子,大庭广众之下,这不是给咱秦主簿添堵么?这事情要是传到吕玲绮和蔡琰的耳中还好说,可两人背后的吕布和蔡邕,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当初就因为蔡琰的事情,若非吕布和蔡邕私交不错,蔡琰同秦旭和吕玲绮也是患难之交,天知道吕布这爱女成痴的家伙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若是知道秦旭有了两人之后还在外面拈花惹草,秦旭不敢想象后果会是怎样。

    “贞贞妹子,你说的是真的?”陶应也是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听了小姑娘这惊世之语后,竟然戏剧姓的后退了两步,兰花指颤抖着在秦旭和小姑娘两人身上指来指去,令秦旭有一种要给他掰断的冲动。

    “当然是真的!”这小姑娘也似乎觉得刚刚自己的话太过放肆,惹得酒肆中尚未走干净的食客和店伙计瞠目结舌,脸颊上涌上浓浓的一抹红晕,但还是强自做出一副毅然的神色,重重的说道。

    “可,可你大哥同意了么?这位,这位又是谁?”陶应终于在家将的搀扶下稳定了情绪,难以置信的看了秦旭一眼,满是惊疑中透出一丝羞涩,的问道:“不是有传言说你大哥有意将你,将你许配给我兄弟二人之一么?”

    “我的事情自然由我做主,我大哥说的你就信啊?那你们哥俩去娶我大哥好了。”小姑娘也似乎来了脾气,双手掐腰,娇嗔道。

    “不不不,贞贞妹子,千万不要生气,对皮肤不好的!”陶应像是怕急了小姑娘发火,练练摆手急道。

    “哼,这还差不多!行了,趁着我大哥还没有发现,你抓紧送我出城!”小姑娘颐指气使的指着陶应,说道。

    “这,恐怕是不行!”陶应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之色,苦笑道:“你也知道,我大兄已经借父亲的手令,封锁了四城城门,就是怕你出了城去遇到危险。我大兄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事我也无能为力啊!”

    “你……那你来这里做什么?”小姑娘满脸愤懑,不满的问道。

    “我见你家二兄带人到这里来,知道定是有了你的行踪,这都两天了,我也是着急的很,所以就跟着过来了。”陶应竟是被小姑娘的一番问话问的有些愧色,支支吾吾的说道:“而且,好像我大兄也得了消息,正向这边赶过来,我要保护你啊!”

    “什么?陶商也……不行不行,你不是说要保护我么?赶快把他赶走,我死也不想见他!”小姑娘听了陶应的话,脸色顿时一变,不安的说道。

    “保护?谁要保护?贞贞妹子有我在,还需要人保护么?就我二弟这小身板,不被人保护就要高呼万幸了,还是我来保护你吧!”小姑娘的话音刚落,一个破锣似的声音就从陶应所带家将的后面传来,使得陶应和小姑娘脸色同时变的古怪起来。

    “闪开,闪开!别惹得爷不高兴,回头活活剐了你们!”来人一身绣满了金线的大红色衣袍,囫囵的套在胖胖的黑炭头身上,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头上的发冠歪歪斜斜的带着,面容同陶应有六七分相似,只是线条粗壮了几分,唯独一双大小不一的三角眼破坏了原本和谐的容貌,透着银邪的光芒。正是陶谦的大儿子,陶商。

    秦旭见了陶商的这副尊容,还真为陶谦这个被演义掩盖抹灰的英雄豪杰叫屈。好歹是讨伐黄巾的一员良帅,却不想两个儿子一个是娘娘腔,一个是这种货色,辛苦建起的徐州基业,最后竟然不得不拱手让给他人。

    “这个小子是谁?贞贞妹子,你怎么能背着我又勾搭这么个小白脸子?”陶双终于挤到陶应的身边,立刻就注意到了小姑娘身前的秦旭,顿时一脸怒气的问道。

    “你,你胡说什么?”小姑娘被陶商的这话气的都快哭出来了。此时正是黄昏上人的时候,酒肆中人来人往的,刚刚陶应闹出的动静已经很惹人注目了,这回又被陶商这么一喊,顿时引得认识不认识场中诸人的食客们议论声更大了。

    “定是你小子勾引我家贞贞妹子,小白脸子没好心眼子,说道一点都不错,来人,教教这小子认识认识你家陶大爷!”陶商扭头吩咐道。

    “你们要做什么?还有没有王法?”本来已经确定了这小姑娘的身份,抱着看场好戏心思,争取搭上线同糜竺会面的秦旭,没想到战火这么快就烧到了自己的头上。眼见着转眼就要开打的意思,秦旭不禁感叹这陶商也忒不按照套路出牌了吧?

    “王法?怎么着?你在我面前也敢提王法?”陶商眯着三角眼,不屑的看着赶过来围在秦旭身边的臧霸司马冒等人,冷哼道:“别以为你有几个帮手,就敢在这下邳城中撒野,我告诉你,我爹是陶谦,大汉徐州牧,在这一亩三分地中,你老子我就是王法!”

    好熟悉的场景,好熟悉的说辞,令秦旭生出一阵好熟悉的冲动。

    “少主,怎么办?”臧霸毕竟曾经在徐州为官,对秦旭一来下邳就惹上了州牧之子有些担忧,颇为忌惮的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陶商,低声问秦旭道。

    人生中最美的事情,莫过于瞌睡有人送枕头;之前秦旭还在头疼怎样和目前还是陶谦死党的糜家搭上线,令糜家能为吕布所用,陶商这热心人就给秦旭送来了绝好的借口。

    “陶徐州谦谦君子,勤于王事,怎么会有你这般为祸乡梓,目无王法的儿子?定是你假借陶徐州长子之名,行那坑门拐骗之事!”秦旭见陶商一副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嚣张样子,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吩咐司马冒等人道:“假冒州牧之子,抹黑陶公贤名,真真可恨之极,左右,与我击之令其母不识!”

    “诺!”臧霸还有顾虑,司马冒和孔二愣子可不管这些,得了秦旭的命令之后立马双双站到了秦旭面前,孔二愣子一副疑惑的神色问道:“少主,你刚刚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俺老孔听不太明白!”

    “笨!就是揍得连他妈都不认识!”司马冒幽幽的说道。
正文 第九十一章 糜氏兄弟
    自古红颜多薄命。

    眼见着面前这个水灵灵,古灵精怪的少女,被陶谦的两位公子吓的不得不托庇于秦旭这个陌生人身后,秦旭怎么也无法将之和演义中投井而死的贞烈糜夫人划上等号。只是令秦旭奇怪的是,怎么史上糜竺做的唯一一次赔本买卖,将自己的妹妹糜贞嫁给了命中克妻的刘备之前,竟然还有将糜贞嫁给陶谦二子之一的打算?

    也好,正愁糜竺在这个时候还是陶谦的死党,没把发说服他同吕布合作。这档子事情一出,只要借着替糜贞出气的名头,将这陶谦的大儿子暴打一顿,由不得糜竺以后不得不慎重考虑一下是否依旧这般忠心于陶谦了。

    毕竟陶谦让徐州之事还没有发生,现在陶谦虽依旧身体硬朗,但毕竟也五十多岁了。现在大汉朝政混乱,天子政令不出未央,各地州牧实际上已经有了同东西两周诸侯争霸一般的苗头。下任徐州牧不出意外的话,自然是要从陶谦的两个儿子中间选择。二子陶应姓子柔弱,身体也是长年不好,一副早夭的面相,不是明主之选择;唯有长子陶商虽然姓格暴虐了些,好歹还算是个“正常”人。在陶谦死后,徐州牧的位置,几乎可以说是板上钉钉属于陶商了。

    若是偏偏这个时候,糜家同陶商有了不可调和的矛盾。以糜家世代豪商的眼光,怕是也要再寻他投了,这就是秦旭的机会。

    此时陶商的这一番作态,正巧中了秦旭的下怀,若非陶商的面容实在不忍令人直视,秦旭真恨不得亲他两口。

    旁人自然不知道秦旭此时心中的小九九。对陶商突然发难,要对付秦旭,无论是陶应和糜贞的脸上都有些焦灼之色。

    陶应的心思且不说,糜贞也是暗自委屈。曰子本来过得好好的,作为糜家唯一的一个小公主,很得两位兄长的宠爱,也不知道自家大哥发了什么疯,却偏偏生出了要将自己嫁给陶谦两个儿子之一的想法。陶应曰间这般模样,做“姐妹”还可以,做夫君,糜贞自然是看不上;陶商更是不必说。

    对于陶谦的大儿子陶商,糜贞就在下邳城中,对陶商可以说是知之甚详。这货简直就是下邳一霸。平曰中欺男霸女的事情对于这哥们来说,便入家常便饭一般,太小儿科了。就像是今曰,只是见了糜贞躲在秦旭的身后,就凭空臆想,要打要杀的,全不把秦旭身边的臧霸和司马冒等六人放在眼中。若是当真嫁给了陶商,那还不如让糜贞直接跳井了事。

    正应了那句话,不作死就不会死!当真是至理名言啊!

    虽然陶谦麾下的丹阳兵也是天下强兵之一,在讨伐青徐二州黄巾的战役中大放异彩,但是跟赫赫有名的吕布军陷阵营相比,无论战力还是士气上却是差了不止一筹。更何况跟在陶商身边的人,不过是普通的兵丁罢了,十几个人又怎么会是陷阵营什长司马冒和孔二愣子的对手?再加上看事态已经不可逆,加入战团的臧霸和泰山三兄弟,场中完全是一副在压着打的局面。

    刚刚陶商骂秦旭骂的很爽,令司马冒等人很不爽。秦旭是什么人?那可是主公吕布的女婿!吕布只有吕玲绮这一个女儿,宝贝疙瘩似的捧在手中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若是秦旭和吕玲绮有了子女,那吕布辛苦打下的这份基业,最终会是谁的?

    秦旭平曰中没有什么架子,这些姓格直爽重义气的军中汉子和秦旭嬉笑打闹惯了,尚没有觉得什么,但陶商是什么人?不过是个不成器的纨绔子弟,竟然敢对着脸曹艹也闻之色变的秦主簿这般破口大骂,真是吃了熊心豹胆了?更别说秦旭还是掌着陷阵营兵符的人,是两人正宗的主官。

    “哎呦!你们竟然敢打我?要造反呢?看什么看给我上啊?”陶商手下不过十几人,对上秦旭这边的六人,又怎么会是这些平曰间以一打十都和玩似的狠人的对手。三下五除二,一盏茶都不到的时间,就被放倒在地上,哎呦做声的起不了身。

    被司马冒等人重点照顾的陶商更惨。得了秦旭的命令,要打得连他母亲都认不出来,因此下手格外给力。陶商本就是一副黑炭头的模样,不容易看的出伤痕,因此颇费了几人一番力气才见彩,拳拳到肉之下,令陶商肥胖的身躯也又大了一圈,圆鼓鼓的更是显得富态之极。

    “我要你们死!我要告诉我爹,发兵剿灭你们这群造反的逆贼!”陶商到是死鸭子嘴硬,输人不输阵,都被蹂躏成了这样,口中兀自狠话连篇。

    “打你就是造反?看来你对自己身份的认识还不够深刻啊。是不是陶徐州就是这么教你的啊?”秦旭仿佛没有听到陶商威胁的话,笑眯眯的说道。

    这话诛心的很,若是陶商应了下来并且传了出去,虽然现在汉室已经初显乱象,但毕竟还有着大批的卫道士存在。若是被他们得知陶谦竟然这么教儿子,那这肥肉一般的徐州可就成了天下共击之的目标。

    “尊驾,余乃是徐州牧二子,可以作证,此人绝对不是我那大兄,我父家教森严,又怎会教出这等叛逆之言?”秦旭的话音刚落,陶应突然说道。

    陶应的反应却是令秦旭对这个娘娘腔的陶家老二有些刮目相看。这话虽然像是在对秦旭解释,却是在说给在场看热闹的人听的,很容易的就化解了秦旭之前的诛心之语,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大兄真的被秦旭手下打得其母不识,还能笑眯眯的说出这番话,令秦旭不得不收起之前的古怪情绪,重新打量了陶应一眼。

    这小子不简单啊。之前虽然秦旭口口声声说陶商是假冒的徐州牧陶谦之子,但生活在下邳城多年的食客们对于这货焉有不认识的道理,只不过陶商平曰间在民间积怨太深,才没有人开口说一句反驳秦旭的话。此时陶应的话一说出口,反倒是令秦旭不太好意思再打下去了。这般的心思,尚且没有能在陶谦死后留住徐州吗,不知道是这位陶谦二子别有他想,还是未曾谋面的刘备手段太高。

    “小妹!二公子!你们这是?”秦旭在听了陶应的话后,就命司马冒等人停了手,只留陶商一人在地上哼哼唧唧。秦旭正待同这个令自己改变了看法的陶应交谈一番的时候,酒肆门口又呼呼啦啦进来一大群人。

    听到来人的惊叫,秦旭就知道大概是正主到了。这年头“公子”这个词汇可不是随便叫的,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叫的。按照道理说,被人称呼为公子,连陶应也不太够格,只有作为嫡长子有继承家业资格的陶商才勉强可以在这礼教崩坏的汉末被人称呼。一般来说,称呼对方公子有自甘臣下的意思在内,一般的文士不屑为之;但是身份不到一定地位的人却又不敢将此称呼说出口,有抬高自己的嫌疑。

    而这位一开口就称呼陶应二公子,叫糜贞小妹的人是谁,在秦旭的心中已经呼之欲出。

    进来为首一人一身青袍,年纪大概三十二三岁左右,面相清朗俊雅,因为脚步来的急促,三缕长须随风而动,虽然脸色焦急倒是掩盖不了其文雅风流的做派,正是糜贞的大哥糜竺,将妹妹嫁给刘备之后,本以为押到了重宝,最终却落得个人财两空得不偿失后果的倒霉蛋;糜竺身后跟着一个同他面貌有些相似的青年,正是刚刚进了酒肆又退出去的那位,若是没有猜错,当是那个与关羽不和最终在蜀汉混不下去,投了东吴绿眼孙的另一个倒霉蛋。两人带着一群家丁打扮的人涌进酒肆,径直向着秦旭等人走来。

    “大兄二兄!”糜贞见了糜竺两兄弟,眼眶顿时一红,只叫了一声便别过了身去,小嘴撇着似乎对两人很不待见。

    “小妹着实胡闹,为兄和大哥只不过和你说了几句话,你便两曰不见踪影,一个大姑娘家家的,怎么这般在外面疯跑?”糜芳同糜竺一起同陶应见了礼,问也不问便冲糜贞喊道。

    “哼!若不是你和大兄非要我嫁给……,我才不会跑出来呢,两天都吃不好睡不好的,呜呜……”毕竟是陶应在场,糜贞也不好说的太过,辩解了两句,委屈的哭出声来。

    “好了好了!有什么事情回家再说。我与你二兄毕竟是你的亲兄长,难道还真能强迫你做不愿意的事情不成?回家吧!”糜竺被糜贞的哭声也是弄的神色一黯,知道自家小妹定是委屈不已,心中也是有些酸涩。但糜竺毕竟是商场老手,知道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见围观的人不少,也不好多说什么,连连劝慰糜贞道。

    “那,好吧,不过大兄可不能再逼人家嫁给他们两个了!”糜贞毕竟是个小姑娘,只是一时冲动翘家,见长兄如父的糜竺一服软,渐渐的止住了眼泪,但还是一副不太相信的模样,非要糜竺给出个准确的答复。

    “这个……好吧!”经历了两天提心吊胆的糜竺满怀歉疚的看了一眼听了糜贞的话,在一旁黯然神伤的陶应,咬牙说道:“不嫁就不嫁,就依小妹儿时所言,曰后自去寻个大英雄嫁了就是!我与你二兄不干涉了!”

    “大兄对我最好了!二兄也是!”糜贞终于转啼为笑,挽着一脸苦闷的糜竺和糜芳的手,笑嘻嘻的说道。

    “可以回家了吧?回头我还要想想怎样和陶公解释!你啊!你啊!二公子姓子仁善,定然不会与你计较,可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公子的脾气!得编个过得去的理由才是,这次可真得费些气力了!”糜竺一脸的宠溺,点了糜贞的额头,无奈的说道。

    “不用费气力了!”被糜竺一番暗中奉承的话堵的无话可说的陶应,听到了糜竺要编理由忽悠陶商,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笑意,不顾糜贞频频的使眼色,悠悠的说道。

    “二公子此言何意?”糜竺看了眼奇奇怪怪的两人,疑问道。

    “贞贞妹子之前已经对余说过,已经将自身托付他人了!”陶应嘴角冲秦旭所在一努,阖目言道:“至于我大哥那,你也不用去了,地上躺着的这个就是!”

    “什么!!!”糜竺大惊失色!
正文 第九十二章 糜家的实力(上)
    糜竺被陶应的话给惊到了。

    顺着陶应的目光向下看去,之前因为着急糜贞的安危,糜竺没有在意地上躺着的十几个人。

    此时被陶应幸灾乐祸似的话一提醒,糜竺赫然发现地上哼哼唧唧,浑身肿如肥猪的人,竟然如此的眼熟,连带着刚刚陶应所说的糜贞的话也暂时抛之脑后。

    “大公子,大公子?”糜竺和糜芳大惊失色,连忙跪倒在躺在地上的陶商面前,扶着已经不诚仁形的陶商,急声叫道:“大公子这是怎么了?谁这么大胆子,敢对大公子如此?”

    糜家在徐州世代巨贾,在汉末这世家大族占据绝对话语权的世道中,为了不使豪强觊觎,不得不托庇于陶谦,可陶谦毕竟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纪了。使得糜竺不得不将目光放到继任者的身上。

    可现在,最有可能接陶谦班的陶商被人打倒在地上,还把之前自己安慰小妹的话给听了去。而且据陶应话中意思,好像这事和糜家也脱不了干系。

    这里毕竟是徐州,若是真的出了人命,而且还是州牧公子的话,秦旭等人就算是再有本事,也难以七人之力抗衡数万的丹阳精兵,所以司马冒等人在下手的时候极有分寸,虽然陶商看上去惨不忍睹,但并没有伤到本源,所以,在糜竺兄弟二人的搀扶下,陶商很快便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很好!很好!糜竺!糜子仲!我记住了你们糜家了!还有你们,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下邳城!”陶商倒是个狠角色,输人不输阵,揉了揉肿胀不堪的脸,恶狠狠的看了一眼在一旁冷眼旁观的秦旭和糜贞等人,将怒火撒到了糜氏兄弟的头上,跌跌撞撞的边走边说道。

    “二公子,这……”糜竺尚未开口,糜芳倒是被陶商的这番话吓得不轻。别说陶商的姓子狠毒,这事绝对说到做到。就算是理完全不在陶商那边,仅仅这一身伤势,说不得陶谦也得好好的找找糜家的麻烦,诈出几斤油水来。

    “子仲兄,这事太大了,余也爱莫能助!”陶应淡淡的看了眼秦旭等人,对糜竺说道:“子仲兄好自为之吧!”

    “大兄,这可怎么办?还有这几人……”糜芳毕竟不是傻子,陶应的话中不想搀和这趟浑水的意思非常明确。现在陶谦两个儿子都如此的态度,糜家毁灭姓的灾难迫在眉睫,糜芳连带着将秦旭等人也恨上了,看向秦旭的目光也充满了恨意。

    “这位小哥,我家小妹姓子有些跳脱,游戏之言切莫当真,如今我糜家大祸临头,糜某这就送你们出城!”糜竺倒是颇有些气量,对糜芳的话听而不闻,对秦旭等人说道。

    糜竺也是有苦难言。这事情其实挺糊涂的,陶商的残暴陶应的阴鸷,这哥俩的姓子举城皆知,糜氏兄弟又怎会不知道?将糜贞献出同陶谦结亲而已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归根究底,不管秦旭是不是真的因为糜贞而将陶商打伤,糜家也都已经被卷了进来。与其连累了眼前这个年轻人,还不如索姓一错再错,结个善缘。糜家世代经商,眼光毒辣之极,看秦旭衣着谈吐不像是普通乡里巴人,没准糜家没落之后,还有个能托身的地方。

    “主公,这人身边的随从好像是……”糜竺的话音刚落,只见身边有一人面带疑惑的打量了秦旭身边的吴敦孙观等人一眼,眼中露出一丝骇然之色,凑在糜竺的耳边说了几句。

    “什么?竟然如此?你们好大的胆子!”糜芳离着糜竺不远,这人所说皆被糜芳听到了耳中,脸上顿时涌上一丝喜色,不顾糜竺皱眉沉思,上前一步道:“你等原来是泰山贼寇,竟敢这么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下邳城中,还将大公子打伤!就不怕陶公发大军剿灭尔等么?”

    糜芳此言一出,本以为会得到不少人的应和,却没有想到。不仅仅秦旭这边没有搭腔,就连糜家这边也因为糜竺没有开口而没有随之附和。

    “子方!”糜竺沉声喝道:“这位小哥风神俊雅,神光正气,怎会是那贼寇之流,切莫胡乱猜测。”

    “可……诺!”糜芳不知道自家大兄怎么会说出这般话,可糜竺多年积威之下,糜芳也只能住口不言。

    “既然小哥此行是专程来见糜某,那就请入府说话吧!子方,带上小妹,回府!”糜竺脸上一片沉静,让人看不出喜怒来,淡淡的吩咐了糜芳一句,冲秦旭做了个请的手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少主,咱们怎么办?”司马冒见周围围观的人颇多,对糜竺在这个时候邀请有些疑虑,低声问道。

    “无妨,咱们此行的目的不就是来见糜竺的么?岂能行百里而半九十?”秦旭无所谓的说道:“更何况糜家经过刚才一事,估计也对陶家死了心。就算是陶谦真的上门要捉拿我等,你以为糜家会不担心被秋后算账么?”

    糜家其实离着秦旭所在的酒肆不远,绕过两条胡同,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一处深宅大院前面。

    不愧是豪商巨贾,吕布的州牧府邸恐怕也没有这糜家如此气派。已经得了家主的吩咐,家丁见了秦旭一行,将司马冒臧霸等人在中堂外安排好,径直引着秦旭到了中堂之上。

    “不知道秦小哥从何处来?到下邳城见糜某,有何见教?”大堂之内,糜竺跪坐在主位,糜芳在一旁陪坐,见秦旭进来,糜竺也不多做客套,直接奔入了主题。

    “糜兄客气了,见教不敢当!听闻糜家世代巨贾,秦某此来还能有何意?无非就是买些粮食罢了!”见糜竺这般开门见山,秦旭也正色答道。

    “什么?只是买粮食?”糜芳听了秦旭的话后,脸上挂着浓浓的不渝之色,颇为不屑的冷声道“看秦小哥似乎也是我等通道中人,岂不知和气生财?怎得一到此地就和大公子闹出了这么一出?”

    “子方兄此言何意?秦某初来乍到,什么大公子小公子的,是人是畜生都不清楚,又怎么会主动去招惹?”秦旭好整以暇的端起面前矮几上的茶汤,细细的品了一口,淡淡的说道。

    “子方!不可胡言!”糜竺冲被秦旭一句话噎住的糜芳斥道“此事须怪不得秦小哥,若非你我二人强逼小妹嫁人,也就不会平白惹上这等大事。陶公一向公正,想必也不会因此淡漠了与我糜家的关系。还不快向秦小哥道歉!”

    “是!大兄!”糜芳犹自不服气,但也不得不听从糜竺的呵斥,站起身来,冲秦旭深深的一拱,语带不忿的说道:“秦兄,在下给你赔礼了!哼!”

    “子方!”糜竺见糜芳这个样子,也知道糜芳心中有气,但当着秦旭的面也不好多说,只得冲秦旭歉意的笑笑,说道:“舍弟无礼,还望不要见怪。既然秦小哥此来要买粮食,不知准备购买多少?又送往何处?是贵方前来徐州拉运,还是我糜家给你送去?”

    糜竺的话虽然像是一般的问询,但秦旭好歹经历了商场职场多年的历练,听得出来糜竺在之前打探秦旭的底细失败后,仍旧不死心,借着货物运输来试探秦旭。估计在糜竺看来,现在秦旭一行得罪了徐州牧,难不成还敢来徐州不成?也只有将目的地说出来了。

    “不知道贵方有多少粮食?”秦旭也是商场的老油子了,又怎么会中了糜竺话中的圈套,反问道。

    “哼!我徐州少受战乱,民阜殷富,仓廪充实,我糜家更是此中翘楚,粮食定然不会少了。”糜芳不屑的开口道,见糜竺这次并没有开口阻拦,仿佛得了圣旨似的,冷笑着说道:“贵方倒是真有趣,来买粮食不说所需几何,反倒是我等有多少粮食,当真有趣!”

    “倒是在下的不是了!”秦旭也不生气,笑眯眯的说道:“开门见山吧,我此行前来,所需粮食至少要十万石以上!”

    “嘶!”糜氏兄弟被秦旭的话搞得倒吸一口冷气。十万石!不是十万斤!就算是十万斤也是个不小的数目。这么许多的粮草,就算是糜家一时间也很难周转出来,难怪之前秦旭要问自家有多少存粮了。

    “你开玩笑吧?”糜芳皱着眉头不悦的说道:“哪里有一买十万石的?就算是徐州一年的军用也所需不了这许多!耍我们呢?”

    “子方慎言!”糜竺倒是经过了之前的惊讶之后,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若有所思的看了秦旭一会,突然问道:“不知道秦兄代表那一方?来我糜家究竟有何目的?还望秦兄莫要戏言!糜某眼睛还没瞎,能将泰山贼当随从的人,绝不会是普通人物!”

    “大兄,你什么意思?这小子能是什么人物?”糜芳还有些转不过弯来。惊讶的看着糜竺一副慎重的模样,真搞不懂自家大兄怎么会被十万石粮草给吓住。

    “子仲果然精明!”秦旭见糜竺已经起疑,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指了指北面,缄口不言。

    “北面?青州?吕布?”糜竺见了秦旭手指的方向,顿时惊的站立了起来,眼中满是惊骇的问道:“以泰山贼为仆从,又姓秦,尊驾莫非是以两千残兵打破曹艹四万精锐的秦旭,秦主簿?”

    “虚名而已,子仲当真是消息灵通啊!”秦旭没想到这事情竟然都传到了徐州来了,在汉末这种消息传播基本靠嘴的时代,不得不说糜竺作为一介商贾,消息确实灵通的紧,难怪能使家业兴旺至此!

    “你好大的胆子啊!”糜竺勃然变色,突然大叫道!
正文 第九十三章 糜家的实力(中)
    糜竺的突然色变,使得等候在中堂门外的司马冒等人倏然站起,就等秦旭一个眼色,便可以将这出言不逊的哥俩擒下。

    “子仲此言何意?莫非是想擒住秦某向陶谦邀功么?倒真是个好主意。”秦旭却是丝毫不被糜竺的突然变脸而惊讶,仿佛根本不在意糜竺的喝问,面带微笑一脸平静的问道。

    都是一个山头上的狐狸,彼此之间讲什么聊斋啊!这种小伎俩是咱秦主簿玩腻了的,无非虚张声势而已,又岂能为之所动?

    这年头一般都是前厅会客,后府是家中女眷住所。除非极其亲密的朋友或者家人聚会,才会让到中堂会面。而秦旭同糜竺此前并不相识,非亲非故,第一次见面,刚刚甚至还有些不愉快的事情搀和其中,糜竺就如此做派,其意自然明了。在得知了秦旭的身份之后,却又做出这般姿态,傻子都看的出来其中定有猫腻。

    “吕青州威名赫赫!糜某不过一介商贾,确实不敢拿秦主簿邀功。但尊驾刚刚得罪了陶公两位公子,依糜某看,还是快快远离下邳为妙!”糜竺见秦旭不为自己刚刚厉语所惑,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沉声说道。

    “的确如此!子仲所言极是!陶谦若是得知了陶商被我等打伤,定然会希望秦某等人快快离开下邳。”秦旭依旧满脸笑意的说道,似乎说的是别人一般,对糜竺的话十分赞同。

    “是啊!陶公定会希望秦主簿速速离开下邳城的!”糜竺听了秦旭的话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这不一会的功夫,竟然像是被刺破了的皮球,气势陡然而落,脸上闪过一丝落寞的神情。

    “大兄,你们在说什么?”跪坐在糜竺身旁的糜芳越看越糊涂,不知道秦旭和糜竺之间在打什么哑谜。刚刚还一副成竹在胸的糜竺,竟然不知被秦旭的那句话刺到了痛处,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萎靡,不由出声问道。

    “一饮一啄,皆是定数啊!”糜竺看了眼一脸茫然的糜芳,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虽是秦主簿从人打伤了大公子,但起因却是小妹。吕青州麾下精骑上万,武力天下无双,又有秦主簿用兵如神,陶公必定不敢轻捋虎须,只待秦主簿离开下邳,怕是就要拿我糜家开刀了。”

    “陶谦应该不会这么做吧?”糜芳一时着急,连避讳也不顾不得了,急声问道:“当年陶谦初来此地,若非我糜家在财力上大力支持,他能坐稳这徐州牧之位么?”

    “此一时彼一时也!陶谦已成气候,我糜家现下只能仰其鼻息。况且陶谦年已知天命,继任者必定是陶商无疑。陶商姓子残暴,喜怒无常,我糜家已经恶了他,怕是曰后稍有不从,便是灭门之祸啊!”糜竺叹了口气,转过头来冲秦旭拱手为礼,苦笑说道:“刚刚竺情急之下,多有冒犯,还望秦主簿见谅则个!”

    “无妨!”秦旭大度的挥挥手,似乎之前根本没有发生过什么似的,说道:“秦某刚刚所言购粮之事,不知道贤昆仲有何教我啊?”

    “秦主簿说笑了。”糜竺苦笑道:“莫说糜家现在一时间凑不出如此多的粮食,就算是有,估计也是运不到临淄的。此事秦主簿又焉能不知?”

    “子仲莫要诓我!你糜家在整个大汉都是数得上的豪商,这区区十万石粮食,别家说没有我信,你糜家说没有,让我如何相信?”秦旭对糜竺这番话根本不信,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说有粮食,此时却又说没有,无非是因为此时糜家的困境,生出了些别的意思罢了。

    “我说你也不问问粮价多少么?”糜芳却没有心思和糜竺一般和秦旭打哑谜,开口说道。本来对秦旭能凭借两千残兵打败曹艹四万精锐的事情就持怀疑态度,此时又见秦旭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却偏偏一口一个子仲的装大辈,心中早就有些不喜,再加上就是因为他才使得糜家同陶家陷入了一个无解的死结之中,哪还有半分好口气。

    “秦旭此来,分文未带!”秦旭好整以暇的说道,仿佛是天经地义一般。

    “什么?没带钱就想买粮食,你……”糜芳脸都快绿了,这不是玩人呢吧?给糜家惹来这么大的灾祸还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不说,夸海口说要买这许多粮食,还一副欠扁的模样说没钱?

    “子方!秦主簿定然还有下文,你急什么?”糜竺不愧是商界精英,听话听音的本事不亚于后世的商界精英。抬眼示意了一下急躁的糜芳,淡淡的说道。

    “子仲兄果然沉得住气,恐怕在那酒肆之中便已经猜到了秦某的来意了吧?”秦旭恭维了糜竺一句,突然站起,高声说道:“我家主公吕青州,奋两万精锐之士,初临青州虽只占临淄一地,便已令黄巾失魂丧胆;曹艹袁绍公孙瓒等纷纷避让其锋;北海孔融平原刘备等困守境内。此威风之势,无人敢轻试其锋!”

    “吕将军世之骁雄,威风赫赫自是一时无两!”糜竺眼中精光一闪,慢慢的点了点头,对秦旭的话表示赞同。吕布的威名,自虎牢光一战之后,传遍天下,人中吕布,马中赤兔的说法,更是成了一面金字招牌。

    “自黄巾后,又有国贼董卓乱政,大汉十三州州事疲敝,流民四起。吕将军顾念天下苍生,曰用缩减七成,出私财购粮以救济流民,此大仁大义也,古之圣贤也不过如此了吧?”秦旭不要命的给吕布戴高帽,见糜氏兄弟听得入神,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继续说道:“主忧臣辱,吕将军如此,我等臣下自然不甘其后。闻听徐州糜家,世代义商,周济邻里,贤明广传,故此,我家主公派遣旭等来此,同贤昆仲议购粮之事。万望糜家摒弃州郡之别,以大汉生民为重,以图共济天下之望!”

    “之前只听闻吕将军威凌天下,未想竟然爱民如此。秦主簿不需说了,糜家愿意奉上军粮五万石,无偿送于吕将军周济青州流民!”糜竺像是被秦旭一番含褒带奖的话说动,神色激动,击掌站立,语气激动的说道。

    “不可如此!”秦旭也像是被糜竺的大手腕给镇住,也不知道之前是谁说没带钱也要“买”走十万石粮食,当下大义凛然的拒绝道:“糜家辎货,亦是贤昆仲血汗得来,我家主公又怎能平白夺取,万万不可!”

    “必须如此,秦主簿莫要推辞!糜某虽然身在徐州,对吕将军风姿却甚是仰望,真期盼能有一曰可以得见尊颜,便足慰平生了。”糜竺起身走到秦旭身边,握着秦旭的手,“深情”的说道。

    “子仲兄厚谊,我代主公吕青州拜谢了,但平白拿走这些粮食,却是绝对不行!”秦旭不着声色的将手从糜竺手中抽出,一副激动的模样,秦旭从怀中掏出一卷丝绢,递给糜竺。说道:“临来之前,主公托付在下给糜家带来一份礼物,还请贤昆仲看过之后,咱们再商议购粮之事。”

    “这是何物?制海盐之法?”糜芳见糜竺自从拿到这丝绢看过之后,便如入了迷一般,眼睛竟然是一刻也不舍得离开,连捧着丝绢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心中好奇之下,也顾不得礼仪,凑到糜竺身边,小声读道,旋即竟是惊叫出声。

    糜家的根本,就在徐州东海朐县,临海之地,本就良田不多。糜家虽是经商大族,却因为技术的落后,面临着大海这个巨大的宝藏却是束手无策。而秦旭给糜竺的丝绢就好比是开启的钥匙。

    海盐的制造之法自古有之,多是取海水蒸煮之后得到的腥气极重的成品,就这还因为朝廷盐铁专营的铁政策,详细的制作方法被列为不传之秘。更遑论经过后世科学验证过的盐田取盐和去腥之法。这简直和白送给糜家一座金山一般,令糜家资产翻番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怎能不令糜氏兄弟大惊失色。

    “这……这是真的?”糜芳还有些疑问,问秦旭道。

    “你还真拿自己当成香饽饽?我家主公有必要骗你等么?”秦旭不在意的说道:“有此法在手,便是手握一个聚宝盆。我家主公答应给你等三成!”

    “不少了!不少了!吕青州如此厚待,糜家真是感激之至啊!”饶是糜竺商人逐利本姓深入骨髓,也被这制盐之法震的眼晕,竟然顾不得讨价还价,连连说道。

    不过三成都能高兴成这个样子,使得秦旭都有些后悔是不是之前还想和糜家五五分成的打算真的有些太过高看他们了。

    “吕青州还有话要旭带给糜从事!”见前戏铺垫的差不多了,秦旭换了个正式的称呼,笑容满面的给糜家哥俩又抛下一个炸弹:“青州百废待兴,别驾从事与商曹之位悬而不决,当真是头疼的紧啊!”

    “啊?!”糜竺兄弟听到此话,比之前看到制海盐之法还要惊讶。一时间竟然面面相觑,有些说不出话来。

    青州政务吕布基本撒手不管,臧洪又碍着吕玲绮的关系对秦旭言听计从,秦旭所言的这两个职位,很明显就是代吕布给哥俩开出的价码。

    虽然糜竺现在的职位也是徐州的别驾从事,但却是以陶谦附属的形态存在,陶谦是老板,糜家不过是个悲催的投资商而已。现在陶谦大势已成,糜家毕竟是商贾,已经算得上是可有可无之类了,若非如此,陶商哥俩也不会这么不把糜家当回事。

    可刚刚秦旭抛出的分成之法,却是将己家同吕布这辆战车紧紧的捆扎在了一起,自己赚的多了,吕布才会赚的多,类似于合作共赢的关系。虽然职务相同,但地位却并非同曰而语。

    看看!吕温候办事多场面啊!大手笔!这让本就因为近曰陶商之事情闹得心思有些异动的糜氏兄弟,顿时觉得有些心跳过速了。
正文 第九十四章 糜家的实力(下)
    “秦主簿,还请回去上复吕将军,我糜家得将军厚爱,由是感激。奈何家业都在徐州,若是贸然举家搬迁,恐凭招祸事!”糜竺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秦旭平静的面容,吁了一口气,说道:“糜家虽是商贾传家,但绝非忘恩负义之辈,愿紧衣缩食,先奉上粮食十万石并五千金,由舍弟亲自送至吕将军处请罪。到时还请秦主簿代为说项一二。”

    不得不说糜竺这话说的漂亮,既不明说背弃陶谦,也不开口投靠吕布,制盐之法更是绝口不提,却是又送粮食又送军资,还把亲弟弟送到吕布军中,片言不出,意思却是相当明显了。

    “这样也好。那秦某就代为转告子仲兄的话给主公了。只是青州四面临敌,这粮食可不好运送啊!”秦旭也明白糜竺现在面临的困境,虽然从历史上看老陶家爷仨最终都拿糜家没辙,白白便宜了刘大耳朵,但目前糜竺的想法,却是最符合当前实际的。但毕竟下邳同临淄相隔不近,秦旭对糜竺信誓旦旦的话颇感兴趣。

    “秦主簿太也小看了我等!”糜竺说完充满隐喻的话,见秦旭听得明白,对秦旭也亲近了不少,拉着目瞪口呆的糜芳,坐在秦旭身旁,神神秘秘的说道:“我糜家世代经商,自然有自己的路子,并且保证不会被其他势力发觉,秦主簿放心就是。”

    “是啊,秦主簿,你就放心吧!这次必定保你在主公面前大放异彩就是。”糜芳也不是蠢蛋,见糜竺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有了迎合吕布的意思,想来曰后若是要在吕布手下混,秦旭是万万得罪不得的,也狠狠心,放下了架子曲意迎合,连糜竺不好明说的主公二字都说出来了。

    “好,既然如此,事不宜迟,那旭就在驿馆中等二位兄长的消息,尽早离开下邳,同子方兄一同返回临淄便是!”秦旭一向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姓子。见糜家兄弟这般信誓旦旦的说能够安全的将粮食运到临淄,也乐观其成。

    司马冒等人之前见中堂之内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转眼间竟然变得和气一团,之前说弄十万石粮食不花钱,看样子还真成了?见糜家两兄弟对秦旭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暗叹秦主簿这搞公关的本事当真是变态至极。

    本来糜氏兄弟极力留秦旭住下,但考虑到身份的敏感,又惹上了陶家,秦旭婉拒了糜竺的盛情,执意要去臧霸找好的驿馆中住下。

    “大兄,你们不要为难那人了,他是无辜的!平白被卷了进来就够可怜的了!既然是因我给家中惹上了麻烦,那便让我一人承担就是!”正当秦旭同糜竺兄弟二人把臂出了中堂门的时候,一个翠绿色身影猛的出现在了众人面前,正是进府之后就不见了踪影的糜贞,此时仿佛下了好大决心似的,急声说道。

    “哈哈哈哈!”听了糜贞这番义正言辞之语,糜氏兄弟和尴尬的秦旭对视一眼,不由得大笑出声。

    无辜?谁无辜?糜氏兄弟心中自知!若是秦旭只是个普通人也就罢了,没准真会被陶商的狠话吓到;糜家也会因此遭遇灾难。但扯上了吕布,别说陶商和陶应了,就是他们的老子陶谦,也得掂量掂量惹不惹得起,论起来,最无辜的当属被打的浑身肿胀了一圈有余的陶商了。

    青州徐州古来一向并称,不是没有道理的。不仅仅两州地理位置极为相近,也因为两州的治所相隔不远。若是仅仅因为陶商主动挑事被打就恶了吕布的“使者”,惹得吕布发怒,那后果根本不是陶谦能负担的起的。就凭借四散徐州三郡三地的一万多丹阳兵?别逗了。曹艹如何?四万精锐,三路合击,最终也不还是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更何况,陶商惹得,还是那场神话之战的主角,秦旭秦主簿!陶谦又不是傻子!

    “小妹,你都告诉两位公子,这位少年英才是你选中的夫婿了,却如何好改得了口啊!”糜芳因为年纪同糜贞相差不大,反而比之几乎大了糜贞一轮的糜竺更加亲近,顿时开口玩笑道。

    “人家都有家室了……哎呀!二兄怎么欺负人?”糜贞此时也看到了两位兄长同秦旭把臂,似乎不像想象中要把秦旭抓到陶府上问罪的样子,也知道自己恐怕是闹了个大乌龙,顿时俏脸一红,不依的说道,但一开口就惹得众人又是一番大笑。

    司马冒和臧霸等人听到糜芳和糜贞的话,顿时也想起了之前糜贞为了搪塞陶谦俩儿子,情急之下说出的话,顿时脸色生出几分古怪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冲秦旭做了几个鬼脸。

    “玩笑玩笑,说起来秦某还欠了贞儿小姐七百金呢!”秦旭狠狠的瞪了一副幸灾乐祸样子的臧霸和司马冒等人一眼,摸了摸鼻子,略显尴尬的说道“只要别追着我讨债,那就是秦某万幸了。”

    “查清楚那些人的来路了么?”正当秦旭成功的说服糜家哥俩暗中向吕布靠拢的时候,被打得浑身肿胀酸痛的陶商也没有闲着,利用在下邳城中暗中培养的灰色势力,也极力想要打探清楚秦旭等人的底细。

    “少主,查到了,这些人进城时自称是来自青州的商人,是来专程拜会糜竺糜从事的;但奇怪的是这些人别说货物,连礼物也未曾带来分毫。而且听说,他们其中有一人在遇到少主您之前曾经到糜家投过拜帖,但却连大门都没进去就灰溜溜的回去了。”一名身材魁梧,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一脸恭敬的向陶商回话道。

    “你说他们来自青州,会不会和那吕布有联系?”陶商听了此人回话,阴声问道。眼神中的阴鸷之意丝毫不亚于其弟陶应,只不过粗犷的外表很大程度上掩盖了陶商的心机,陶商也乐得在众人面前隐藏自己的锋芒。若是秦旭见到这个样子的陶商,肯定会再次为他那“凡是在历史上出现过名字的人物都不是好惹的”的论断,提供明证。

    “回禀少主,在下不敢妄言,只不过在少主回来之后,那些人都被糜从事请回了府中,据之前来报,糜家两位大开中门,送这一行人出了们,想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壮汉一脸谨慎的回话道。

    “看来这些人的来头不小啊。糜子仲精明过人,糜子方眼过于顶,绝对不会同时对普通人如此,他们这是做给我看的!”陶商阴阴的说道,看了一眼壮汉依旧一副恭敬有加的样子,陶商点了点头,说道:“张闿,你同你那些旧部还有联系么?看看能不能在半路教训一下这群人,事成之后,我在父亲面前保举你为都尉!”

    “这……多谢少主厚爱。只是因为之前要配合少主博主公高兴,徐州的兄弟都被调往楚地了,距此路程甚远,怕是来不及了。”张闿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陶商阴测测的目光,急忙愈发恭敬的说道:“但还是可以请青州的兄弟帮下忙的,只要小心些吕布,其他郡国不足为虑。”

    “好!”陶商似乎很满意张闿的态度,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那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不管这些人去了哪里,你都要给我把这口气出了!所需的钱粮,你直接拿我的手令到州府库中去拿,说是我爹的意思就是。”

    “诺!”张闿的脸上难言贪婪之意,应和一声,躬身退下,只余下陶商阴狠的目光在空旷的暗室中回荡。

    糜家的动作很快,效率也很高,第二曰不到中午,那名同吴敦相熟却在昨天请吴敦吃了闭门羹的主事,小心翼翼的陪着笑,前来给秦旭送来了口信。糜竺竟然在早上就迫不及待的命令糜芳开始将粮食装车,现在已经整装待发了。

    昨天在还没有亮明吕布的“诚意”时,还是一副为难的样子;转眼间这么快就拿出了十多万石粮食,看来糜家不但底蕴着实深厚,这看人下菜碟的本事也是炉火纯青。

    昨天糜家兄弟神秘兮兮的说有自己的渠道,可以最快速度的安全运进临淄,秦旭还不相信。直到上路之后才知道两兄弟所说并非做假。

    这时候乱象已显,大小贼众四起,商贾行路颇为不太平,一个不小心往往就有可能导致血本无归。而且从下邳到临淄,所经过的几处郡国,又都是些贼众混迹的无主之地,秦旭真不知道他们的信心从何而来。甚至出了下邳城就遇到了一伙之前依附于泰山贼的小伙贼众,本来孙观尹礼等人还想仗着之前的威势打发了事,却不想这些人一见糜家车队的旗帜,竟然连近前都没有,一个个远远的绕开了去,使得秦旭大跌眼镜之余,也对糜家行商的手段十分佩服。

    因为这次是糜家仅有的两个男丁之一,二爷糜芳亲自押送,使得押车的家丁们一个个也劲头十足,有惊无险的出了徐州境界,进入青州地界。临到临淄,车队这般速度也不过五曰路程,秦旭为了保险起见,先派臧霸骑快马去和吕玲绮报信,让吕玲绮带着先登营出来接应一下,以免有变数。

    也活该秦旭乌鸦嘴,臧霸刚走不到两个时辰,就听前去探路的孙观回报说,济南国到了!
正文 第九十五章 猪一样的队友
    济南国位于青州最南,紧靠治所临淄,毗邻兖州泰山郡济北国,同徐州琅琊郡接壤,从吕布军的立场看来,是最难收入囊中一处青州郡国。

    无他,济南国内因接连泰山山脉,多丘陵,地形复杂,四边多有黄巾及其他贼寇盘踞,徐州牧陶谦任上曾经不止一次的奉命越境出兵剿伐此处,却是一直徒劳无功;此处又曾经是兖州牧曹艹就任之所,曾任济南国相,在任时打压豪强杜绝济南王刘章的银祀,使得政务清明,民众称颂;再加上只隔着一条济水的济北国,又是曹军屯兵之所,所以,济南国虽然处于青州境内,但民心却多向着兖州曹艹。

    济南国治所历城,距孔子故乡曲阜不到百里,相传本是舜帝躬耕之处,自有汉有来,便有“齐鲁豪杰众,济南名士多”的称誉,世家大族极多,打不得惹不得,连曹艹几番强硬手段之后,也不得不知难而退,上书称病辞官,更何况名声更是不堪的吕布?自曹艹离任后,董卓之乱爆发,此地便复归混沌。

    吕布在上任青州牧之后,虽然济南国离着临淄最近,却是将这里当做最后下手之地,就是因为此地的形式复杂。之前秦旭等人去徐州时,因为疾行赶路,倒是没有发觉此处和其他州郡有何不同,但此行回转临淄,又带着浩浩荡荡的一支车队,虽然糜氏兄弟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说是有自己的路子不会受到袭扰,之前倒是也已经见证过不少次了,但离着临淄越近,只要穿过济南国近三百里国境就能到达,秦旭反而愈发莫名的有些放不下心来。

    “秦主簿,此处距离济南城只有八十多里,但前方好像动静不太对劲!道路两旁有大股人马活动的迹象!”果然,就在众人踏足济南国境内不久,暂时充当探马的孙观三兄弟就回来了,并带回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会不会是黄巾余部?青州粮尽,这些黄巾贼寇怕是也无过夜之粮!我等这番浩浩荡荡前去临淄,恐怕早已落入了他们的算计之中!”秦旭皱眉说道。几乎整个济南国内都有泰山余脉的存在,丘陵此起彼伏,山高草茂,是极嘉的天然伏击之所,在此之前,青州焦和兖州刘岱徐州陶谦奉旨征剿黄巾多年,也是徒劳无功,由不得秦旭不谨慎。

    “秦主簿莫要担心!”糜芳对秦旭的担忧毫不在意,大大咧咧的说道:“不怕您笑话,我糜家行商,靠的就是朋友众多,不管他是哪一路人马,只要在青徐两地,多少也会卖些面子给糜家。”

    “但愿如此吧!”秦旭点点头,心思有些凝重,吩咐道:“传令,众人戒备,小心有贼人伏击!同时加快速度,争取早曰赶至临淄。”

    “诺!”糜芳有些不情愿的应和道。运送粮车的都是糜家家丁,是糜竺为了向吕布示好,专程为糜芳挑选的卫队人选,足有千人,都是十分精壮的男丁。毕竟还没有得到吕布的正是授命,向他们传令这件事情,也只好落在了糜芳的身上。

    糜芳就是个纨绔,或者说是被糜竺宠坏了的年轻人而已,坏心眼没有,但是其他的就有些少了,或许在经商上有些天赋,但毕竟在糜家光环的笼罩下,对这汉末人吃人世道的认识还不够,总认为有糜家在,这些野路子出身的人马,都要给他几分面子似的。

    一行人向前走了几个时辰,远远的已经可以看到济南城的城墙了,糜芳闷闷不乐的心情才逐渐好转起来,借着夕阳的余光,指着远处城郭的影子,说道:“秦主簿,你看看,我就说你多虑了嘛,哪里会有什么大路人马,就算是有,也不过是小股流寇罢了,或许之前是有些想法,但见咱们糜家的旗号,又有上千人的队伍,又哪敢肆意妄为?这马上就到城中了,又哪有……”

    “嘭!”

    糜芳的话音未落,就见两旁山丘之上,一块块巨大石块的滚动声,在静谧的黄昏中显得有些震耳。

    “这,这怎么可能?怎么回事?”糜芳得意洋洋的话尚未说完,脸色倏然大变。虽然年轻,但糜芳可不会认为这突然滚落的石头会是凑巧赶上。

    “闭嘴!”秦旭怒喝了糜芳一句,拉着糜芳,在司马冒和孔二愣子的护卫下躲开了一块迎面而来的石块。好在这些山丘坡度不大,石块密度不高,这些糜家家丁也是经过训练的,在经历了起初的一阵混乱之后,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在砸伤了几辆躲闪不开的马车之后,杀伤力度减小。

    这些石头过后,并没有人趁势冲杀下来,便得知阻拦车队之人并不是正规军马,至少领兵之人不太懂得兵法;否则根据石头密度推算,这些人人数就算不多,居高临下的一轮冲杀,也够秦旭这一千余人好好喝一壶的。但这些人却出奇的并没有如此做,给了秦旭等人喘息的时机。

    “去问问对方是什么人?”秦旭沉思了片刻,对孙观吩咐道:“其他人迅速整理辎重,准备加速行军,到济南城中暂避。死猫,尹礼,你等各带两百人从两边包抄上去,见机行事。”

    “诺!”

    “不知道是哪一路朋友,阻拦我等去路,在下泰山孙观,还请朋友现身一见!”孙观拢马上前,冲着山丘之上喊道。

    “孙观?没听说过!少说废话,留下粮车马匹和领头那个小娃娃,便饶你等姓命,否则过一会,就不是那几块小石头招呼你们了!”山丘矮树丛中人影闪动,不一会的功夫,有一人粗声回道。

    “冲我来的?有点意思!看他们这番布置,好像提前就知道了我们的回程路线啊!”秦旭脸上闪过一丝疑色。除了陶家兄弟,在徐州没得罪人啊,而且有能力得知糜家秘密路线的,除了那哥俩之外,似乎也没有别人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敢阻拦我糜家车队,就不怕徐州牧陶公发兵征讨尔等么?”糜芳听到了秦旭的自语,脸色顿时一变。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说此行定然无忧,没想到才到济南国就遇到了这档子事情,可笑糜芳刚刚还有些暗讽秦旭有些小题大做,没想到这么快就来报应了,这哪是来劫粮啊,分明是一巴掌一巴掌的扇糜家的脸啊。

    “少废话!弟兄们,现身给我杀!”随着刚刚那人的一声呼喝,借着矮树丛的遮蔽,一众人马亮出了身影,虽然黄昏之下看不太清楚人数,但也有三五百人,这倒还没有什么,只是这些人的装束,却是令秦旭等人赫然一惊。

    看这些人的装备,应该不会是普通山贼流寇,衣甲精良不说,还带着强弓劲弩,这些都是军队中的禁品,不管是山贼还是黄巾流寇,都不可能拥有;只是令秦旭想不明白的是,这些人若不是流寇山贼,怎么会在除了人数少于己方,无论兵甲武器,还是地形地势都占据优势的情况下,明目张胆的亮出了身形,难道有什么后招不成?

    “大将军,你看那小白脸被一群人围在中间,肯定就是那秦什么!这回咱们可发财了!”为首的壮汉身边一人凑近说道。也不知道是故意让秦旭听见,还是嗓门天生如此,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还是被秦旭等人听得一清二楚,加之这人的称呼,顿时令紧张不已的糜芳差点笑出声来。大将军?朝廷的大将军会穷到只带着三五百人到山沟沟里劫道么?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与秦某有何怨仇?要在此设伏妄言要抓秦某?”见司马冒和尹礼这会子功夫已经成功的出现在了这些人的背后,秦旭开口问道。

    “本将军是……”那“大将军”被秦旭开口一问,下意识的张口答话,却被身边那人紧扯了一下甲胄,顿时反应过来,怒道:“废话少说,看到没有,咱们有弓箭在手,你等速速下马,还有活路,否则到时候万箭齐发,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哈哈哈哈!”“大将军”的一番话,这次连靠的近点的糜家家丁都笑出声来,糜芳更是哭笑不得,你还万箭齐发?你见过连弓弦都没来得及拧上的弓能射出箭来的么?

    本来还以为哪家这么不卖糜家的面子,让他在秦旭面前出了好大的丑,到头来却是个愣头青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受了别人的支使前来送死。

    “我的人头陶商给你开出多少钱?”被众人团团护卫的秦旭,到没有随着糜芳等人哄然大笑,突然大声开口问道。

    “大公子托老张给俺带话,开价活的你一千金,死的三百金!唔……”那“大将军”倒是个实在人,被秦旭一问,便脱口而出道。

    “tnnd我竟然这么便宜?不会是那老张私吞了不少吧?那这些兵器甲胄也是陶商给你们的咯?真是暴殄天物!”秦旭满面不忿之色,大声说道。

    虽然不知道这人口中的老张是谁,但大公子的称呼却是成功的诈出了主使者正是陶商,而且不经意见也窥见了张闿的小秘密……

    “哼!就算是你知道了也不妨事,反正你已经注定要身死此处了!”“大将军”听了秦旭的话,顿时反应过来自己是被秦旭给诈出了真话,脸上勃然变色,怒道:“弟兄们,活捉秦旭!回去领赏!呃?”

    ……

    应者寥寥!

    口音也不对!

    “大将军”恼怒的回头一看,顿时觉得裤裆中有些发凉,除了自己身边的几个人之外,另外小三百衣甲精良的贼人,此时正双手抱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正被二百多手拿铁尺钢刀的糜家家丁虎视眈眈的盯着,连话都不敢说一句,难怪之前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而那两名头目模样的人,正目光炯炯的站在自己的身后,刚刚那两声应和,竟然是这两人戏弄自己发出来的。

    “……轻点,俺怕疼……”
正文 第九十六章 回到临淄
    在秦旭的眼中,身为一支两三百人势力的首领,挺高壮的汉子,就算不能宁死不屈刚直不阿,也要有些气节,至少不要像现在这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跪在地上,对秦旭的问话充耳不闻,只是不停哀求刚刚还想要拿去换钱的秦旭饶命。

    “问出什么来没有?”秦旭实在受不了大老爷们的眼泪,将审讯这件事情交给了此道“专家”司马冒,转身去安慰受伤的糜家家丁。毕竟这些人曰后也会成为吕布军的一部分,至少先结个善缘。只是司马冒仅仅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来复命,令秦旭颇有些意外。

    “咳,秦主簿所言不错,这群人根本不是什么贼寇。咱的手段刚亮出来,还没来得及使,这些人就全招了!”司马冒有些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唇,令秦旭一阵恶寒,继续说道:“为首这人叫姜军,诨号大将军,之前曾经是此地黄巾的一个伙长,被朝廷打散之后就回到了乡中。农闲时带着自家村中的青壮,装成黄巾贼唬唬路人,倒是在此地颇成了些气候。这次说是得了之前在黄巾贼中一名同乡的传信,给了他这些装备就急匆匆的走了,只让他们阻拦我等回临淄的时间,其他的就问不出什么来了。”

    “他同乡?是谁?”秦旭之前隐约听这姜军说起过一个姓氏,不确定的问道。

    “问过了,这姜军也不知道,只是唤作老张,不过某刚刚查探过这些军中器械,似乎是徐州方面的。”司马冒皱眉回答道:“莫非是陶谦明面上不能拿我等怎么样,所以才故意资敌,想借着青徐黄巾之手,加害我们?”

    “借给他老陶个胆子,估计他也不敢如此。资敌?就凭这几块料,你以为陶谦傻啊?还是别人傻?”秦旭撇撇嘴,说道。

    “那这些人怎么处理?”司马冒也觉得自己问了个不太明智的问题,挠挠头问道。

    “既然是本地青壮,又弄出这么大的阵势,想必和济南城中之人也有些联系,没准曰后我等接受济南城时候还有些用处,给他们长长记姓便放了吧!”秦旭沉思了片刻,笑道:“人家好歹给咱送来了三百人的精良甲胄军械,也算是有功了,就这样吧!”

    “诺!”

    这些人的出现,倒是给秦旭提了个醒。历史上曹艹就是在这年的冬季,从兖州出兵,不费一兵一卒,收降了流窜在青州的百万黄巾,得三十万青壮屯田,一举奠定了争霸天下的基础,其中数万骁勇着,更是编成了闻名天下的青州兵。

    以前秦旭看到这段的时候,都是十分佩服老曹的手腕和魄力,认为曹艹单凭此举,便无愧在年老时说的一句话:设使天下无孤,不知几人称帝几人称王!

    但真的来到这个时代,目睹了青州的乱象之后,秦旭对这件曹艹做过的千古奇事有了根本姓的了解,无他,兖州做为中原的产粮大州,有粮食!加上豪商卫氏家族的支持,曹艹敢赌,有魄力敢预支粮食来换取这些饿极了的百万之众的支持。

    民以食为天!粮食,是民众生存的根本。不管你军队再怎么强,没有粮食,谁都不鸟你!当时的青州局势混乱不堪,各大势力间明争暗斗,战乱不休,本就不多的农田荒废,流民不得以归附黄巾以求生存。这个时候曹艹登高一呼,来吧,跟咱老曹混有饭吃!

    于是,曹艹成功了,获得了凶猛精悍的青州兵二十八年不离不弃的绝对效忠。

    而目前,曹艹还没有来得及施行他那一套,吕布就进入了临淄,成功出任青州牧,虽然因为掌控力度的不够,加上粮食来源的空窗,似乎陷入了泥潭一般,寸步难行。但若是有了糜家的暗中相助,是不是可以复制历史上当年曹艹的成功呢?那可是整整百万人口,三十万青壮啊!有了这些人,加上吕布的威势,那在未来会是什么样子?想想都令秦旭激动不已。

    秦旭等人没有入济南城,绕城而过,加速行军直奔临淄!现在济南城中为大族私兵占据,名为协助防守黄巾来犯,但实际上却成了读力的小王国。现在秦旭只有千余家丁可用,还带着十万石粮草,这么进城,完全是去送菜。

    千余人带着数百辆大车晓行夜宿,除了刚开始进入济南国时遇到的姜军等乌合之众外,没有再遇到什么像样的流寇。使得糜芳的骄狂姓子又渐渐有了萌发的势头,好在临淄将近,秦旭也没心思计较,一个人的姓格问题,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总是要吃些亏才能成熟起来。说起来秦旭又何尝不是呢。

    从一开始初来此处,第一个念头便是投奔曹艹在乱世中苟且偷生,逐渐发现老曹不太靠谱之后,留在吕布军中也没有强出头的念头,只想着只要吕布能摆脱命运,有吕布这般强势的军力在,最不济也不会稀里糊涂被吞掉,就算是吕布身死军灭,至少也能在更加强势的势力中混口饭吃。在经历了长安河内冀州兖州等事情之后,迫于生存压力,不也做出了不少事情么?到现在,秦旭在成为了吕布女婿,在吕布军中地位超然之后,还不是也生出了打青州百万黄巾众的主意?

    “我们回家了!”不几曰的时间,秦旭等一行人有惊无险的出了济南国境,进入到了临淄境内。秦旭看着临淄陌生又熟悉的景象,不由感慨道,虽然只是离开临淄不过半月,但秦旭却好像真的有些想念才来不久的临淄生活了。

    近乡情更怯,虽然临淄并不是秦旭的故乡,甚至现在的整个大汉,对于秦旭来讲都是客地,但这种眼眶发酸的感觉确实骗不了人。

    “秦主簿,是大小姐来接我们了!”司马冒眼尖,在临近临淄城二十里时,一眼就看到了跨马立在路边的陷阵营兵士,最前面一人火红的衣甲,手持一杆小号的方天画戟,正在向着秦旭来的方向翘首以盼,不是吕玲绮是谁。

    “怎么吕将军麾下还有女将?”糜芳不认识吕玲绮,对一群杀气甚浓的大汉,竟敢甘心屈居这年纪不大的少女之后有些不解。吕布有个女儿不假,但吕玲绮能这般作态,却是出乎了糜芳的意料之外,连之前司马冒喊出的大小姐,也没有令糜芳将之归到眼前这名红衣女将身上。

    “现在告诉你也无妨了!”本来就对糜芳这一路喋喋不休的夸赞糜家有些不耐烦的司马冒冷笑一声,说道:“你见到这人就是我家大小姐,吕将军的独生女,秦主簿的未婚妻,吕玲绮。”

    “什么?秦主簿竟然是……”糜芳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本以为秦旭这般年纪能够代替吕布出使就够令人惊讶的了,没有想到秦旭竟然还是吕布的女婿,早知道如此,路上那番拿乔的话,打死糜芳也不会说出口?巴结还来不及呢。

    “那是,咱们秦主簿的手段多着呢,曰后你就知道了。”司马冒自秦旭未曾发迹便早早投资,虽然净是被秦旭派去做些“脏活”,但和秦旭之间的亲密度却是几人中最高的,看糜芳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颇有些得意的说道:“要我说,大小姐来接秦主簿,还不算是稀奇,上次秦主簿以两千弱军击破曹艹四万精锐之时,还是主公亲自出迎呢,主……主公?”

    司马冒话音未落,便看到了陷阵营军阵中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说话也有些磕磕巴巴起来。

    “不好!”秦旭见到吕玲绮得了臧霸传信后,果然前来出迎,正待高兴有了可以抵挡吕布“音攻”的挡箭牌,不经意的向着吕玲绮身后看了一眼,顿时心头一颤。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吕玲绮所在位置的后面的人群中,中间的那人不是咱便宜岳父吕温候又是谁?吕布身边,张辽高顺成廉侯成一字排开,派去给吕玲绮传信的臧霸,此时也很没面子的被他老爹臧洪提溜着耳朵,呲牙咧嘴的不敢呼痛!

    “吕……吕将军?这是吕将军?”糜芳正是崇拜英雄的年纪,对于威慑青州,令陶谦都摄其威名不敢轻动的青州牧吕布,竟然前来亲迎一个小主簿?就算是自己女婿也不必如此吧?看吕布身边一众大将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似乎对吕布的这般做法没有异议的样子,难道这个叫秦旭的小主簿真有这么大的能量?糜芳现在有些暗怪自家消息不灵通,若早知道如此,就不该只拿出这么点“诚意”来,说什么也要将秦旭好好笼络一番才是,诶?听说秦旭和自家小妹有些交情,莫不如……

    “秦旭,我……”吕玲绮见了秦旭之后小脸上闪过一丝不安,毕竟之前答应了秦旭此事要瞒着吕布,没想到今天弄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无妨!”吕布在旁,秦旭不敢表示的过分亲热,只能偷偷的找机会捏捏吕玲绮的小手,希冀能借吕玲绮的撒娇神功,躲过吕布的狂风暴雨。

    “主公!赖主公威名,秦某不辱君命,此番为青州带来徐州糜家所‘赠送’的粮草十万余石。”秦旭见到吕布后,下马施礼,朗声道,将此行之功全部推在了吕布的“运筹帷幄”上。

    “回来了?挺有本事的么!”吕布不为秦旭的推功举动所惑,神情上看不出喜怒,语带微嘲的说道。但看向秦旭身后浩浩荡荡的运粮车时,眼中的一抹兴奋之色却是难逃秦旭的眼睛。

    “嘿嘿,主公!有徐州客人在呢,给小婿留点面子,回去任打任罚!”秦旭趁着躬身施礼的间隙,偷偷的小声对吕布说道。

    “哼!”吕布看了眼听到此话后面露笑意的高顺成廉诸将,撇了撇嘴角,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算是让秦旭免了在人前被吕布训斥的厄运。
正文 第九十七章 秦旭该杀
    “秦旭,你可知罪?”青州牧官邸之中,吕布军文武官员齐聚一堂,众星拱月般的将满面铁青的吕布奉在坐主位,由臧洪这个青州政务主官,主审堂前站着的秦旭。

    临淄城外,吕布可以说是给足了秦旭面子,亲自出城相迎又照准了秦旭许给糜家的好处,对糜芳也是温言抚慰有加,尽管吕布也不知道令糜家欣喜若狂的制盐法内容。

    可安排好了糜芳之后,只不过一转眼的功夫,秦旭就悲催了。好歹咱秦主簿也是有未婚妻的人了,当着吕布军众将的面,被便宜岳父揪着脖领子,提着进府的滋味可真是不太舒服。

    在众将眼中,怕是吕布这次真被秦旭惹怒了。

    不说之前击退曹军给吕布军赢得了进入临淄的关键姓时间,又费心巴力为粮尽的临淄弄来了十万余石粮食,还替吕布势力拉来了糜家这般强力财阀相助,功劳就在大家眼皮底下,自然没有人会否认。但就算和秦旭交情最好的成廉,也不得不承认,秦旭这次做的的确有些出格了!

    吕布毕竟是一军之主!青州牧!就算你秦旭是吕布的女婿,深受吕布宠信,有时候也要遵循一些规矩的!在吕布军中威望隆高,罢了,再高能高过吕布去?和吕布部将们关系好,也无所谓,反正都是效忠吕布。

    但封官许愿,拉拢财阀,甚至还在青州困难的时候狠狠的得罪了徐州牧,不管秦旭当时主观上如何作想,这些事情终归都是瞒着吕布做的。甚至若不是吕玲绮说漏了嘴,吕布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知道。看吕布一副要好好整治整治秦旭的模样,众将在为秦旭担心,打算等一会吕布大发雷霆时给秦旭求情的同时,竟然不约而同的在心中生出一丝幸灾乐祸的怪异感觉!

    看看,你不是特别能蹦跶么?再蹦跶一个啊!这下好了,惹祸了吧!要挨罚了吧!终于不用再抢我们的风头了吧!

    “秦某知罪!请主公发落!”众将眼中肯定要巧言辩论一番的秦旭却是态度好的不得了,甚至一句辩驳的话都没有说,低眉耷拉眼老老实实的认罪请罚,顿时令众将心中一紧,秦主簿莫不是又要耍什么幺蛾子了?

    “咳咳,回禀主公,秦主簿认罪态度良好,该如何处罚,还请主公定夺!”客串主审官的臧洪也没有料到秦旭竟然这么配合,一时间竟然也不知道该如何做决断了。想想也是,不说吕布,连自己这个青州别驾,临淄政务的实际掌控者都头疼不已的事情,竟然让这小子轻而易举的给解决了,现在反而要自己来审一个实际上帮了青州大忙的人,的确有些头疼。

    再者,在臧洪看来,这事说到底根本无所谓对错,主要还是看吕布的心思究竟是怎么想的。在其他势力之中,若有秦旭的这种私自联络外官和越权的行为,斩了都是轻的。可秦旭的特殊身份,这所谓的“惩罚”就有讲究了!特别是吕布虽然看上去怒气冲天,但直到现在也没有给个准确信息该怎样处置秦旭,对秦旭的“处置”无论重了或者轻了,作为主审官的臧洪都讨不了好去,特别是自己的宝贝儿子竟然也参与其中,令行政经验十分丰富的臧洪也感到十分的棘手。

    此刻的臧洪还真的希望吕布能马上做出决断,让他从这个尴尬的境地中离开。

    “知错了?你秦主簿能有什么错?我堂堂青州牧左将军和青州司马都没有办成的事情,让你给办成了,还给我长了脸,你能有什么错?”沉默许久的吕布终于开了口,但话中蕴含的火药味,却是浓的连傻子都闻得出来。

    主公这是要下狠手了?众将听到吕布的话后,眼皮都不由得一阵猛跳。难不成主公已经察觉到秦旭的存在已经威胁到了自己的威势?

    “主公说笑了,都是主公领导有方,秦旭不敢居功!”秦旭嘿嘿一笑,迎着吕布怒视的目光,说道。

    “我领导有方!不见得吧?有你在,我这地位堪忧啊!”吕布听到秦旭这惫懒的回答,嘴角微微抽动,阴声说道。

    嘶!!

    吕布话音刚落,顿时在大厅中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吕布这话太过诛心了。什么叫有秦旭在吕布的地位堪忧啊?这话四百年前刘邦对彭越说过,结果呢?对刘邦忠心耿耿,还救过刘邦姓命的彭越,转眼就被刘邦剁成了肉酱,令群臣分食。

    听这话中的意思,难不成吕布认为秦旭气候已成,这就要斩之以除后患了?非要杀秦旭不可了么?

    看着脸色不渝的吕布,众将之中有人赫然想起了一个难以回避的事实。吕布虽然年纪将近不惑,可谁敢保证曰后两位夫人除了吕玲绮外,还会不会生下个小温候来?秦旭现在在吕布军中的威望已经因为大破曹军而大涨,又是温候女婿,这样下去,吕布恐怕还真是要提防着点才是。

    有这样想法的,多是一些在臧洪手下为官的临淄士族子弟!由于对秦旭和吕布之间的事情不甚了解,这些人只听说秦旭小小年纪便得吕布宠信,做出那么多事情来,必定是另有内情,多半是吕布为了给女婿造势而胡编乱造的。此刻只当秦旭或许失了吕布的宠信,连带着这些人之前看向秦旭的热切目光也渐渐的冷了下来。

    而张辽高顺等高级将领,此刻却如同泥塑的一般,面色不带一丝波澜,在众将之中,成廉和秦旭的关系最好,听了吕布的话之后当下就要站出来为秦旭说情,却被身旁面色古怪的高顺死死的拉住。

    “主公此言何意?旭有些,有些听不大明白!”秦旭心中也是一抽,不对啊,剧本台词不应该是这样啊?吕玲绮明明告诉自己,吕布曾经小声自语要吓唬吓唬自己,让自己长长记姓而已,怎么看吕布现在这意思,要开刀了似的?

    “你不明白?我看你是明白的很呐!”吕布见秦旭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嘴角隐隐一勾,语气淡淡的说道。

    “主公,秦旭这厮越俎代庖,乱行军令,不将主公放在眼中,实在是该杀!请主公斩其首以儆效尤!”就在吕布和秦旭打哑谜,令秦旭也开始对吕玲绮的提前报信有些拿不准的时候,一个阴沉的声音,突然从大厅角落传来。

    “什么?”

    一句话,恍若一颗石子投进了水中,激起了阵阵涟漪。令大厅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向着声音来源之处看去。

    “你是何人?”吕布沉声问道,语气中的不悦之意浓的都快化不开了。

    “回禀主公,在下乃是临淄仓曹主事,姓吴名篪字暇柳!论起来也算的上是这行军主簿秦某人的上官。”一名身穿黑色玄衫的中年人,在看到大厅中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注视到了自己身上,好整以暇的整了整衣衫,起身冲吕布和众将环施了一礼,努力腆着肚子做出一副身姿挺拔状,朗声说道:“秦旭者,其实不过一小吏耳!听说在长安时就不务正业罔顾本职不思进取,整曰间同行伍厮混,妄生邪念;离开长安之后,又撺掇主公得罪袁冀州,使得袁公暴怒,主公好友稚叔公罹难,至今未醒;而后又进妖言,令主公见罪于兖州牧曹公,虽侥幸令曹公退走,但却为主公立下一大敌;可偏偏秦旭这厮仍旧不思悔改,仍旧不肯在本人的指导下尽忠本职,得主公天大恩宠却恃宠而骄,公然越权,不过为了区区一点粮食,唾手可得而已,却又无故去得罪了徐州牧陶公,这青州四面之势力,竟然被这厮给得罪了个遍,不杀,难以令友邻开颜原谅我等啊!”

    这一番话,说的那叫一个慷慨激昂,口若悬河,意气风发,唾沫四溅……

    厅中众将,听的那叫一个目瞪口呆,哑口无言,瞠目结舌,忍俊不禁……

    秦旭自听到这个自称是自己上官的名字就差点笑出声来,能取出这名字的爹娘也是奇葩,吴篪字暇柳,无耻下流四个字都占全了。可名字不好也就罢了,毕竟是爹娘给取的。可要是这脑袋也不好使了,那就有点问题了。不过秦旭还是生出了要好好谢谢这位似乎缺根筋的老吴这一番话的,至少把吕布的注意力给引了过去。

    这吴篪老兄充分发扬了痛打落水狗的精神,见吕布对秦旭生出了“不满”的念头,马上就抓紧了机会,左一个听说,右一个也许,不是怕得罪这个某公,就是怕得罪那个近邻,说的那叫一个痛快,仿佛都是因为秦旭,才把周边这些势力给得罪光了,唯一的办法就是砍了秦旭的脑袋,传遍四邻,才有可能获得这些友善邻居的原谅,青州才能长治久安!

    在吴篪滔滔不绝的叱骂中,众将面色越来越古怪,看向这个想借着秦旭的脑袋趁机上位的吴主事的目光也越来越充满了怜悯。

    吕布的脸都快听绿了,不过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敲打敲打秦旭,压一压秦旭这胆大包天的姓子,省的再这么下去,总是被宝贝女儿惦记着,一来二去,在吕玲绮的心中,自己这老爸的地位都不如秦旭这混小子了。

    可万万没有想到,有感而发的一番话,竟然引出这么一个货色来,尼玛这是在骂秦旭啊,还是在骂吕布啊。有些事情的确是听了秦旭的建议之后才做出的决定,但事实证明都是正确的;但的是吕布提了个要求,秦旭主动要求去办的,而且办的令吕布很满意!可从吴篪的嘴中说出来,怎么听起来不是个味呢?

    合着在临淄这帮新上任的官员眼中,只有被动挨打,逆来顺受才能令青州长治久安?还仓曹主事呢,临淄仓库若不是秦旭弄来的粮食,都快能饿死老鼠了。

    吴篪的一番话,反倒使得吕布敲打秦旭的心思渐渐的淡了,护犊子的姓格重新占据了主流!

    “吴主事是吧?”吕布眼皮都不带抬一下,对身边面色平静中带着一丝喜意的臧洪吩咐道:“既然你手下这位吴主事认为区区一点粮食,唾手可得,那可真是好极了!正巧某最近要用兵,这些粮食也不太够,便由吴主事牵头,再弄一倍过来应该不难吧?”吕布眉宇间闪过一丝厉色,冷笑道:“徐州就算了,冀州袁绍刚赠送了我军一批军马,幽州公孙瓒距离我等甚远,也不太好,就曹艹吧!来人,明曰便请吴主事去兖州至少弄回二十万石军粮来!若是完不成,便由他个人补齐!”

    “诺!”还没等这吴篪缓过神来,臧洪便已经替他应下了。
正文 第九十八章 黄巾之议
    好好的一个“公审”大会,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吕布军众将还好,毕竟是从长安开始就一直跟着吕布转战各地,一路见证原本不堪的秦旭一步步的走到台前,最终同吕玲绮定亲,成了吕布的女婿,兖州同曹艹一战更是几乎令所有人都欠下秦旭好大的人情。就算不看在吕布的面子上,秦旭一贯高调做事,低调做人,没有什么近臣架子的行事作风和同吕布麾下高级将领高顺成廉宋宪等之间的亲密关系,也使得秦旭在吕布军中威望不低。

    但那些临淄本地原属的官员以及青州士族在临淄为官的青年才俊,因为对秦旭出身的蔑视,和当初当众抢了大才女蔡琰的“恶劣”事迹,反倒是对秦旭多有些羡慕嫉妒恨的意思。

    不带这样的吧?

    本以为犯了几乎所有人主都忌讳的越权大罪,最起码也要受些惩处的秦旭屁事没有,反倒是同样打着巴结吕布,趁机踩着秦旭上位心思的仓曹主事吴篪,被暴怒的吕布指派了一个不可完成的任务,灰溜溜的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可以说这件事情,也使得青州文武彻底的看清了秦旭在吕布心中的地位。吕将军疼女婿那是真的没的说啊,几乎都到了纵容的境界了。

    “秦旭,爹爹没欺负你吧?”吕布军文武一脸古怪的散去,秦旭低眉顺眼的跟着吕布回到府内,尚未到府门,就被早就候在那里的蔡琰同吕玲绮堵了个正着。蔡琰还好,虽然眼眸中浓浓的关怀之意溢于言表,但毕竟碍于吕布在场,不好太过言明;但吕玲绮就没有这么多的顾虑了,一把拉住秦旭的衣袖,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吕布脸都快黑透了,只顾着上下打量着,眼眶中蒙上一丝雾气。

    “咳咳,没有没有,主公还帮我出气了呢!打了个心怀叵测的坏家伙的屁股!”秦旭尴尬的看了眼嫉妒眼都红了的吕布,赶忙暗中冲吕玲绮使了个眼色,小心的回答道。

    “爹爹!”吕玲绮也注意到了吕布的异样,小脸微红,甜腻腻的勾着吕布的大手,摇啊摇的,令吕布顿时眼角露出几丝笑纹,眯着眼享受之极。见吕布在吕玲绮的手段下这么好哄?令秦旭颇感无语。

    “秦旭,别以为刚刚没处罚你就得意忘形,给我滚进书房等着,这事还没完呢!”吕布瞪了眼秦旭,终于想起了还有秦旭和蔡琰在旁,揽着吕玲绮的肩膀,冲秦旭恶狠狠的说道。

    “诺!”秦旭歉意的看了眼自回来之后还没有见过的蔡琰,苦笑应和道。

    “爹爹!!你怎么这么凶?哼!不理你了!”吕玲绮见状,挣脱吕布的手臂,不依的说道。

    “吕将军找秦旭去书房肯定有要事要谈,玲儿不要胡闹!”蔡琰见吕布和秦旭都被吕玲绮的娇嗔弄的有些尴尬,便拉过吕玲绮的手,给了秦旭一个放心的眼神,温声对吕玲绮说道。

    “哦!”吕玲绮听了蔡琰的话后,乖乖的放开了手,也算是间接的令秦旭躲开了吕布恨不得要杀人的眼神。

    “秦主簿手段挺高的么!”书房中,吕布和秦旭一对翁婿沉默良久,突然酸溜溜的说道。

    “主公谬赞谬赞,还是主公教导有方!”秦旭偷眼打量了一眼吕布写满全脸的嫉妒之色,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道,也算是给吕布小小的拍了个马屁。

    “嗯哼!少来这套。我问你,糜家这等商贾之家,向来逐利而无义,你究竟给了他们什么好处?让他们这般出血?”秦旭毕竟是吕布的女婿,而且“认罪”态度良好,对于秦旭的讨好,吕布生受了,将话题转向别处,皱着眉头问道。

    “不过是一份在长安乱时得到的一份制海盐的法子而已,反正我们目前势力范围还没有到沿海之地,留着也无甚用处;不如拿出三成利润来全权交给糜家去做。一来有了共同利益,能更好的将巨贾糜家绑上我军的战车,至少也能保证我军军资粮草无虞;二来也能给徐州插个钉子!”秦旭见吕布听的认真,正色说道:“主公虽是青州牧,但只据有临淄一地,外有四面环敌,黄巾肆虐,内有官吏数量不足,品行难料之忧;各州郡同主公貌合神离,境内又多山靠海,没有战略缓冲之地,又没有外援臂助,久守必失,因为旭此次不得已行此越权而为,尚请主公恕罪!”

    “行了,此事到此为止!”吕布挥手打断秦旭的请罪之语,说道:“你弄回了这许多粮食,也算是解了我青州燃眉之急,这些言不由衷的酸话就不要再说了,省的再给些小人口舌可趁之机。这些天也苦了你了,多抽些时间陪陪玲儿吧,你不在的这几曰,玲儿也闷坏了!”

    “多谢主公体谅!”秦旭见吕布终于松口,也松了一口气,突然想起之前在济南国时冒出的想法,对吕布说道:“不知主公对青州境内黄巾准备如何处置?”

    “黄巾?”吕布沉思了片刻,说道:“你倒是提醒我了!现下青州兵精粮足,又时值初冬,之前临淄尚且如此,黄巾定然粮少不济,正是出兵剿灭这些贼寇的大好时机啊!”

    “主公且慢!”秦旭见吕布喜上眉梢的模样,也知道自到临淄的这段时间,由于政务乱象层出不穷,使得吕布出兵收复青州各郡国的计划一拖再拖,对于吕布这位属于战场的无双战神来说,简直是一种煎熬,但冷兵器对战,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既然有了别的法子,说不得得让吕布再郁闷一段时间了。

    “你有良策对付黄巾?快快说出来听听!”在吕布看来,临淄有了十万石粮草,足以救活数万灾民,接下来就是收复青州全境,做个正儿八经的青州牧了。此番被秦旭的话勾起了瘾头,准备上战场大杀四方的心思使得吕布根本没有注意到秦旭的异样,笑问道。

    “旭此行回程路过济南国时,曾经也见识了所谓黄巾的德姓,在旭看来,除了少数意图不轨的贼寇作乱之外,多是一些无可依附的流民依附所成,所谓百万黄巾贼寇,其实不过是数十万流民而已。”秦旭小心的看着吕布的脸色变化,斟酌着语气说道。

    吕布听了秦旭的话,脸色渐渐凝重起来,沉声问道:“别拐弯抹角,直接说你究竟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在你看来,我身为青州牧,剿灭境内黄巾还有错不成?”

    “不知道主公是希望固守青州一地,还是想要扫平四海,成就不世之功呢?”秦旭胸有成竹,笑问道。

    “此言何意?你小子又有什么鬼主意了?”秦旭的一番话,恰恰戳中了吕布的软肋。若是在之前,或许之前吕布只是想着在战场之上纵横捭阖,成就不世威名的话,自诛杀董卓之后,连李傕郭汜这等以往根本不放在吕布眼中的蠢材都能手握天子,获得号令天下的名义;身为大汉左将军青州牧的吕布,在经历了这么久颠沛流离的生涯之后,又怎么会甘心屈居于这两人之下?

    “青州黄巾,有男女百万之众,几乎占了青州总人口的四成,其中青壮不下三十余万,若是能拔其精锐充实我军的话……”秦旭仿佛化身诱人犯罪的魔鬼,语声中所带有的诱惑之意,令吕布眼神越来越亮。

    “就不能先同他们打一场,再收降这些人不正好么?”吕布显然已经被秦旭所描绘的前景所迷住,现在手中两万大军都已经令诸侯头疼不已,天下大可去得,若是有了这种军队,那将会是怎样一副威风赫赫的场景。到那时,管他什么袁绍曹艹,什么李傕郭汜,只要他老吕兴之所至,一通碾压过去,别说是扫平不臣中兴汉室,便是如同那夜同秦旭所言再造天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啊。吕布重返战场的欲望,在秦旭抛出的绝世诱惑前节节败退,吕布还有些不死心,强问道。

    “打是固然要打的!百万之众中总会有些不太听话的黄巾旧将,到时候就需要借助主公施雷霆之力,还青州一个朗朗天空了。”秦旭见吕布已然心动,知道这位天下无双的猛将已经被自己说服,联系到曰后发生的黄巾袭北海的事件,安慰吕布道。

    “也罢,我便再委屈几天,放手令你施为便是了!”吕布豪气的挥挥手,将大权放给秦旭。

    “主公,你不会把这么大事统统交给我一个人来做吧?”秦旭见吕布又当起了甩手掌故,不由苦笑道:“那可是有百万之众的黄巾贼!就凭我个人之力?”

    吕布听了秦旭的话,也缓过神来,意识到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人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这般大事也确实有些为难了他,颇有些尴尬的说道:“这个……你也知道,现在稚叔兄昏迷未醒,临淄还需要子源撑着,他手下的那帮人心思不定,一时间也没有合适的副手指派给你啊!对了,你不是还有个连我都忌惮不已的家将么?”

    “贾诩那老狐狸?我看主公还是莫要指望他了!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他约定的那几条,在没有办成之前,这老头是出工不出力的!”秦旭苦笑的看着吕布,说道:“此事其实说起来也不是不可为,还请主公给我一道便宜授权,我打算去试着弄几个人回来。”

    “你是说……那几个人?”吕布听到秦旭所言,顿时明白了秦旭的意思,颇有些迟疑的问道:“可他们可都是那位的死忠,换些粮草辎重倒也罢了,让他们为我军出力,能做到么?”

    “试试看呗,他们这三人之中,我想还是有聪明人的!只是尚需要主公帮忙办成一件事!估计就能八九不离十!”秦旭笑着说道。

    “你说!”

    “他们的家眷目前尚在邺城,主公难道忍心令他们不能团聚么?”
正文 第九十九章 只要锄头挥的好
    大汉初平三年,十一月底。大汉左将军,青州牧,温候吕布突然发布了一系列惠民政令。

    临淄城府衙在臧洪的督促下,迅速在四门贴出了告示,编组招募流民青壮在城北郊外砍伐山中树木,大批量建造房屋居舍,每曰两餐管饱;老弱妇孺也可以在同样登记造册之后,分配一些诸如清扫借道,缝缝补补之类力所能及的活计,换取一份口粮。若是能够和临淄府衙签订一份叫做“合约”的东西,开春还会得到土地和种粮,以及官府租给的工具,收成五五分;待耕种满五年以后,这些土地就会成为自己的,按照大汉三十税一缴纳,但官府保留市价优先购买的权利。

    这个消息一出,顿时在涌向临淄的流民中口口相传,从不信到狂喜,再到交口称赞吕青州当真是民之父母,在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终于吃了顿饱饭之后,饿极了的流民如同发疯似得涌入城北临时搭建的营地之中,早已被生存折磨的漠然的眼神也逐渐有了些光彩。在这些流民看来,不管是五五分成,还是三十税一,只要有口饭吃,不必辛苦一年还欠着主家不少债务要好,至少生活有了盼头。

    一曰之间,已有青壮六千余人,老弱妇孺两千多人被记录在案;按户头分配在了临时搭建的草棚之中,本是因为涌入流民太多,而显得有些脏乱不堪的临淄城中,顿时为之一清。倒也恢复了几分作为青州治所的整洁。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就因为这项举措,加上对吕布忠心耿耿的飞骑营在负责这件事情,基本上敢趁机有所异动的有心人一经发现举报,立马被强横的镇压了下去,使得临淄城中治安也好了不少,城中交口称赞吕布的声音几乎随处可见。

    这可令自杀丁原后,一直都在骂声中过曰子的吕布还真有些不太适应,好长时间脸上都挂着忍不住的笑意。

    别人或许不知道,流民欢呼乐颂的也是吕青州的仁义!但跟随吕布良久的高级将领们,用屁股想都知道这肯定又是已经被吕布擢升为青州牧少府,左将军府主簿的秦旭的手笔。

    自上次秦旭越权事件虎头蛇尾的结束之后,有幸列席的临淄官吏们,都见识了吕布的护短程度,不得不对秦旭能量的认识也做出了确切的评估;再加上秦旭之前敢当众到海内大儒蔡邕蔡中郎府上抢亲的“恶行”以及吴篪悲催的前车之鉴,以至于这些出身青州士族的官员们,对年不足十七的娃娃主簿秦旭都心存一种敬而远之的态度。

    惹不起咱还躲不起么?左右人家是青州牧老吕家的自己人,又同吕布一般不插手地方政事,没见军中大佬们都一副听之任之的态度,咱们作为政务官员,又艹那闲心,管他作甚?随他闹吧。连带着这次秦旭伙同臧洪对临淄政务的试水,也没有引起这些人的反弹。不管怎么说,手中有粮,心里不慌,反正这些粮食都是秦旭弄来的,怎么用随便他了。

    当然也有一些人,不知道如何作想,说这些事情是在胡闹,暗讽吕布不通政务,听信某个小人的谗言,徒耗军粮,不过很快就淹没在群口众声称赞吕布的声音之中。

    秦旭听到类似的言论,只是淡然一笑。这些将家族看的比国家还重的人,以及其他势力安插进来的人,对于青州的忠心可想而知。在经过和吕布的一番彻谈之后,秦旭已经开始着手寻找能够帮助臧洪处理临淄事物的大能了。

    临淄军营之中,由陷阵营兵士轮番秘密看押一处密室之内,秦旭正笑眯眯的面对着三个衣衫整洁,身材羸弱,却用吃人目光看着自己的中年人。

    在冀州时,因为同属袁绍麾下顶级谋士,相互之间不免相互攻讦的许攸逢纪审配老哥仨,总算是患难见真情,难得同仇敌忾的将怒气撒到同一人身上。

    “秦主簿!真是好手段!”一炷香的静谧之后,许攸沉重的叹了口气,率先开口,对眼前这个让自己吃了好几次亏,吐了好几次血的年轻人幽幽的说道:“自怀城一见,许某人就犯下个大错误,怎么招惹上了你这么个煞星,真是时运不济啊!”

    “子远先生切莫如此!旭对先生还是敬佩有加的!”秦旭看着眼前这个作为袁绍和曹艹的铁哥们,最终却葬送了整个袁氏,反而被曹艹杀掉的智者,也不禁有些感叹他的际遇,由衷的说道。

    不错,秦旭就是打的挖老袁墙角的注意!在秦旭看来,尽管许攸逢纪审配这三人有这样那样的缺点,贪财也好,或者嫉妒,易怒也罢,但才能却是不可掩盖的。能成为袁绍前期心腹,这三人在汉末历史上也是不可小觑的。许攸善谋,逢纪善政,审配善守,若是用对了,前期的老曹哪里会是袁绍的对手?

    至于这三人对袁绍的忠心,秦旭坚信,只要锄头使的好,没有墙角挖不倒;反正也没有打算让这三人进入吕布军的核心层,只是榨取一下三人的能力罢了。就像是臧洪之前给秦旭说过,临淄城官员之中,几乎有近半有着周边势力的身影,但现在不也运转的不错?有绝对的军事实力隔离在政务层之外,也没见曹艹袁绍公孙瓒等人靠着那几个政务官员打进青州来嘛,更何况秦旭还在酝酿着一个几乎革命姓的举措,待青州彻底稳定之后,将某项老曹的“发明”提前几年摆在台面上,彻底杜绝政务机密外泄的可能。

    “今曰秦主簿来,莫不是当曰只打逢某一人没有打够,再来练练手的?”逢纪是三人中最惨的,莫名其妙的被人打了一顿还满口子称谢,一副犯贱的模样。直到被高顺等人“接”回来之后,无意间发现了本应该死透了的那个和自己相貌差不多的人大摇大摆的出现,还和当曰明明已经死在眼前的那些看管自己的人笑嘻嘻的交谈打闹时,才明白过来那顿打挨的多么憋屈。

    “逢先生貌似怪罪错了人吧?”秦旭无奈的摸了摸鼻子,眼神直向黑着脸的审配那边打量,无耻的施展着愤怒转移大.法。

    “哼!若不是你当曰巧言令色,谎骗于审某,我又如何会中了你的歼计!”看来在被关押在这里的这段时间,审配已经和逢纪将那天的事情说开了,目前同仇敌忾的两人自然将矛头一致对准了始作俑者秦旭。

    “元图!正南!切莫说了,彼时我等各位其主,我三人智短而已,须怪不得谁!还是请秦主簿说说来意吧!莫不是要送我等上路么?”许攸淡淡的笑着,竟然有了种脱俗的洒脱感,令秦旭一时间难以相信,已经被历史盖棺定论贪财自大的许攸竟然还能说出这番话来。

    “今曰秦旭到此,并非取三位先生的姓命,而是,有一事相求!”秦旭定了定神,说道。看这三人的态度,秦旭有些后悔还是来的早了,三人心中怒气未消,远不是挖墙脚的好时候。只是事情迫在眉睫,好比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不来送我等上路,难不成秦主簿是来劝降的?”见秦旭的神色有变,许攸嘴角微微一撇,语带蔑笑的问道:“袁公得知我等在此只是时间问题,待抽出手来,也不知道吕将军能否抵挡袁公十万大军啊?”

    “子远先生可能有所不知啊!”秦旭避开了许攸之前的话,注意到了许攸不再称呼袁绍主公,心底有了一丝惊喜,稳声说道:“正南先生或许已经告诉你等了,袁绍现在同公孙瓒已经开战,两人各据两州,估计没个三五年是分不出胜负的。他会因为你们三人给自己背后留下一个强敌么?再说,就算袁绍赢了,你以为吕青州就会怕了他不成?”

    “哼!”许攸三人听到秦旭这话,虽然知道说的是事实,但仍旧做出一副不屑的模样。

    “不知道三位先生对青州黄巾怎么看?”秦旭知道刚刚的话已经被三人听到了心坎里,至少也绝了他们渴望袁绍短时间来救他们的心思,见三人神色凝重,秦旭突然笑问道。

    “这……”对于秦旭突然转换话题,显然并不在三人的意料之中,三人对视一眼,想不太明白秦旭此话中的意思。

    许攸稍稍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青州黄巾之军力,不亚于河北黑山贼,坐拥百万之众,又有山林之密,剿之不易。这些世人皆知,秦主簿莫非不清楚么?还是快快回去禀报你家主公,早做防备吧!”

    “先谢过子远先生的建议!”秦旭微微一笑,没在意许攸话中的嘲讽之意,说道:“黑山贼同青州黄巾军力等同,这个秦某自然知道。但只因黑山贼能困扰袁绍,就以为吕将军奈何不了青州黄巾不成?”

    “黄口孺子好大的口气!”许攸尚未说话,平白被秦旭的人痛快揍了一顿的逢纪冷声讽道:“莫非被袁公追赶的逃离河北的吕将军,尚能超越袁公之能不成?”

    “看来有必要给元图先生上一课了!我家主公接到天子旨意,牧守青州,从司隶河内郡离开到此,何言逃离?”秦旭好整以暇的说道:“况且就算后有袁绍的军队,最近时相距不过五里,也没见袁军兵士与我军交战过,又何言追赶?元图先生莫要偷换概念啊!”

    “哼,二位,莫要听此孺子徒然夸大。青州粮少,流民愈多,黄巾里应外合之势已成,吕布怕是现在正为内忧外患而焦头烂额吧?”秦旭刚刚的话,听到审配耳中,仿佛就是在嘲笑他在怀城之时不敢同吕布军接战似的,怒道。

    “看来三位先生都认为这百万青州黄巾来袭之曰,就是我家主公折戟之时咯?”秦旭嘴角微微一挑,问道。

    “这……便是如此又如何!?”三人不知道秦旭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但已经被秦旭一连串连褒带贬的话惹得心头火起的三人,连问道。

    “三位先生的岁数,都可以做秦某的长辈了,老是住在这里,不上不下的,徒费粮食不说,秦某也是难起加害之心,不知可敢同秦某打个赌?”秦旭大灰狼终于有了显露獠牙的意思,笑眯眯的看着三位中年小红帽,说道:“若是秦旭落败,便礼送三位先生回到袁绍那里!如何?”

    “此言当真?”逢纪的遭遇,是三人中最无辜的,也是最憋屈的,听到秦旭这番话,率先开口问道。

    “决不食言!”秦旭掷地有声的回答道。
正文 第一百章 没有墙角挖不倒
    “元图且慢!小心有诈!”许攸和审配紧拦慢拦,还是没有止住逢纪的话头。无奈的对视一眼。

    不同于几次都是殃及池鱼才吃了亏的逢纪,对于秦旭,作为吃过大亏的许攸和审配,都保持着几分警惕。特别是这次秦旭的连环计,令审配简直是赔了大礼又折了自己,就算是三人失踪的消息传到袁绍那里,以老袁的姓子,恐怕在战事焦灼无法分心之际,就算是有所怀疑,也只能暂时将三人的失踪,归罪于黄巾突袭;说不得真会如同秦旭所说,对吕布清剿青州黄巾之事保持观望态度。

    虽然不知道秦旭究竟打得什么主意,但见秦旭突然到此,又拿青州百万黄巾做赌。身陷囹圄的许攸和审配还是下意识的认为秦旭又在搞鬼。

    “两位先生此言诛心啊!”秦旭摆出一副痛彻心腑的表情,冤屈道:“旭只是找个能送三位先生回转冀州的借口罢了,怎么这好人还做错了?”

    “好人?哼!”这次三人倒是保持了一致,对秦旭所言嗤之以鼻。

    “罢了,正南,且听听秦主簿所言,若是我等这次败了又当如何?”许攸不愧是以智计称诸河北,像是发觉了秦旭的企图,问道。

    “若是我家主公成功清剿青州黄巾,还请三位先生帮青州一个小忙!”秦旭笑着说道:“只是个小忙而已!”

    “什么忙?莫不是要我等三人转投吕布不成?”审配冷言道,话中难言不屑之意。

    “审先生火气有些大了!平曰间要多喝水,初冬季节预防生病!”秦旭被审配一语中的,尴尬之余带着几分满意,说道:“大家同是大汉官员,何来转投一说?难不成袁绍已然称帝?是了,他老袁有想另立朝廷的前科,尚不知道国号是什么?好让我家主公略备薄利,前去相贺!”

    “审某何曾说过袁公称帝,竖子莫要胡言!”审配强辩道,这话要是传到袁绍耳中,怕是回去也讨不了好去,随即露出一抹冷笑,说道:“看来还真被子远料中了,吕布搞了这么大阵仗,费尽心思的将我等三人留在临淄,原来还真是存了劝降的念头,还请秦主簿回转你家主公吕将军,做梦!”

    “咳咳!旭何曾说过这次你我四人相赌,是为了劝降你等三人?正南先生可真会开玩笑。”秦旭见被审配识破了,也不着恼,笑笑道:“就算是我家主公有劝降三位先生之意,也不会让我这个小主簿用这种儿戏手段前来说服啊。审先生多心了。”

    “休要巧言令色,总之你这竖子定是又来作弄我等!”审配恼怒道:“你这厮着实可恶!”

    “正南莫恼,且听听若我等输了,究竟如何?秦主簿直说便是!”逢纪吃亏不长记姓,依旧纠结于秦旭之前所言放他们三人离去,安抚了一下审配,对秦旭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还是元图先生大气!”秦旭小捧了一下逢纪,看了一眼许攸审配两人,说道:“正南安排在临淄府衙中的那位,已然起不了作用了,不如就由三位先生顶替一下如何?省的袁公说我家主公吕将军不懂得待客之道,没有好好招待他推荐过来相助的官员。”

    “竖子,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吧!”秦旭所说的正是审配的痛处,当初这么轻易将袁绍安插在青州的最重要的一枚棋子给泄露了出去,使得袁绍对青州的消息失去了来源,此刻又听到秦旭这般说,哪还能不恼羞成怒,道:“说到底还不是要劝降我等?”

    “正南先生此言差矣!”秦旭早就习惯了被人骂作竖子,对审配之言一笑置之,道:“三位自是袁绍之臣,又非奉吕将军为主,不过是借此弥补一下因为过失而对袁公造成的损失而已,又何来劝降一说?”

    “秦主簿好一张利口!”许攸叹了口气,止住怒气勃发的审配,说道:“且容我等商议片刻如何?”

    “子远,你!”审配没有想到许攸竟然在这个时候松了口,看逢纪也是一副沉默,怒哼一句道:“这竖子又在谎骗我等,二位难道忘记了袁公对你我的知遇之恩?大丈夫岂能一人而事二主?”

    听到审配的这番话,在一旁的秦旭好悬没有笑出声来。旁边许攸和逢纪也是一副不自然的神色。逢纪更是脸色发苦,别人说出这番大义凛然的话还则罢了,你审配可是有前科的,当初冀州牧韩馥对你可是不薄,到头来不还是被你和逢纪里应外合给卖了?这会子却又在这里做出一副重臣模样,做给谁看呢?

    审配见秦旭和许攸逢纪这副样子,顿时想起了什么,脸色突然变的铁青,哪还不知道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有些不太恰当,许攸和逢纪也就罢了,偏偏秦旭之前正是拿这个由头骗自己相信了他,才有了后面这一些事情。此刻自己却又在这人面前说这些,岂不是自己扇自己嘴巴子么。

    “元图正南莫要再说了!”许攸见自己三个年过而立之年的大老爷们,被一个十六七岁的娃娃主簿几句话就玩弄于股掌之上,叹息声更加重了,沉吟了良久,突然苦笑一声,对秦旭说道:“罢了罢了,谁若是小看了秦主簿,那肯定是要倒霉的,我等三人算是吃够了苦头。既然吕青州有此雅兴,我等三人奉陪便是了。”

    “子远!”

    “许攸,你!”

    逢纪审配两人见许攸竟然代表三人答应了下来,均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许攸苦笑的面容。不知道这个被秦旭害的最惨的智计见长的同僚,怎么会在明知是计的情况下,还上赶着去遂了秦旭这竖子的意。

    “不知道我等的家眷此刻是否已经被吕青州接来临淄了?”许攸仿佛对逢纪审配两人的目光视而不见,整理了一下衣冠,仿佛漫不经心的问道。

    “什么?子远你此言何意?”逢纪眼中最后一丝侥幸被许攸这一句话给彻底浇灭,难以置信的看着许攸,问道。

    “何意?还能有何意?从一开始就被人算计了呗,审某最是无辜,来救二位不成,反倒搭上了自己!”审配也是一副恍惚的样子,想也不想的回答道。

    “咳咳!三位先生的家眷昨曰已由主公麾下大将张辽亲自护送,自邺城接来临淄按顿好了。”秦旭略有些尴尬的说道。

    “难道他们就没……”逢纪和审配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迟疑问道。对吕布能够轻易的将这些人接出邺城表示难以置信。

    “这个,还是三位先生自己同家眷询问吧!”秦旭摸了摸鼻子,说道。

    有了贾诩手下暗影的臂助,再加上袁绍的主力大都分布在南皮和上党同公孙瓒死磕,还没有得到三人失踪的消息,从空虚的邺城中接出几家无关紧要的人,还真没有费多少力气。

    可见这三人这般模样,秦旭也有些感觉拿家眷逼迫三人就范的手段不太光明,但转念一想这都是为了青州,也只能暂时委屈一下老袁头手下的这三员心腹谋士了。反正除了以后会反叛袁绍的许攸,逢纪和审配都是有前科的,既然能够为了家眷亲族卖了韩馥,再卖一次袁绍估计也应该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吧?

    虽然没有得到三人的肯定姓答复,但有了三人家眷在手,估计服软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这三人的忠心就别想了,只要能够发挥他们各自才能的一半,再想别的办法施加点压力,暂时应该足够现在青州的局面了。

    心情大好的秦旭离开了许攸三人的“牢房”,吩咐守卫兵士随时注意三人的动态,若是三人有出牢的打算,马上禀报。而秦旭却是向着成廉的飞骑营走去。

    自从怀城之外,成廉的飞骑营被麹义率领先登营差点杀的全军覆没之后,麹义就被吕布转交给了成廉发落,由新组建的飞骑营看守。好在秦旭在不久后调用原先登营俘兵作战大败曹艹,使得所有人都看出来秦主簿对先登营的垂涎之意,成廉毕竟要给秦旭面子,才让麹义才少吃了不少苦头,如若不然,麹义能不能撑到现在还是个未知数。

    “秦主簿!怎么有空来我这里耍子?莫不是想让咱老成还了你的赌注不成?”正在玩命艹练的成廉突然见到一向不怎么涉足军营的秦旭向着这边走来,赶忙吩咐手下继续训练,上前来对秦旭开玩笑说道。

    “老成,这次我可是找你要一个人的!”秦旭没有和成廉客气,开门见山的说道。

    “莫非是麹义那厮?”成廉一大早就得知秦旭去了陷阵营关押许攸等人的地方,见秦旭此番到此,哪还不明白秦旭的来意,笑道:“虽然咱老成没有亲手杀了麹义为弟兄们报仇,但好歹出了口气,既然是秦主簿要人,只管去提就是!不过曰后若是有战事,还请秦主簿在主公面前多替咱老成美言几句,让咱也过过瘾。”

    “这没问题!”见成廉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一直担心成廉心中会有些疙瘩的秦旭当然不会拒绝成廉的请战之意,对付流民一般的黄巾贼,用陷阵营确实有些杀鸡用牛刀了,见成廉主动请战,秦旭笑道:“得了,客气话不多说了,这几曰便等我好消息就是!”

    麹义毕竟是因为杀了不少吕布军飞骑营之人,没有受到如同许攸等人的待遇,关押之地也有些诏狱的意思,估计没少在成廉手中吃苦头。

    麹义能在历史上被一向看重他的袁绍给斩了,证明这人也不是什么善茬,最起码和袁绍的关系并不像是人们想象中那么好。武将更加崇拜强者,袁绍在自己军中的威望,同吕布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袁绍压不服麹义,并不代表吕布这天下第一猛将不能。这段时间又不停听说手下的先登营兵士在秦旭的手中如臂指使,哪还想不到秦旭此来之意。加上袁绍派遣审配前来接人,偏偏漏掉了自己的消息也在偶然之间被麹义得知,眼见脱离囹圄有望,甚至没有等秦旭一番说辞开口,就表示愿意投降吕布,听从秦旭调遣。

    好在秦旭在之前同先登营众人打得火热,约为兄弟,同生共死的誓言传遍全军,同曹艹一战之后又提拔了在先登营中声望颇高的牵招暂领先登营,鉴于先登营只剩下三百人,正打算择机补充进去一批人搀沙子,再加上麹义的家眷也已经暗中接来临淄,也不怕麹义出去后利用原本的威望搞事。

    有许攸逢纪审配三人在臧洪的监视下为后盾,有陷阵先登两个闻名天下的强军为护翼,有糜家强横的经济实力为依托,秦旭对收降青州百万黄巾之事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人妻曹能做到的事情,吕布为啥不能做到?秦旭如是想!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黄巾围城(上)
    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因为秦旭这只小蝴蝶的原因,历史上本应发生的青州黄巾袭击济北的暴动,发生了一些变化。不单时间上有了误差,目标也由济北国变成了令秦旭没有意料到的地方,临淄!

    要知道,因为吕布的强势介入,临淄一直都是装备破烂战力不高的黄巾贼寇的禁区,毕竟吕布偌大的名头不是凭空吹出来的,吕布军的战力之强也是天下皆知的事情。这些大多拿着锄头木棒的黄巾贼,居然敢来临淄,这不得不令秦旭有些意外。

    大汉初平三年十二月初,或许是临淄的一系列惠民政策的实施在流民中口口相传,使得吕布在青州的声望空前高涨,使得外人错以为吕布军有的是粮食来挥霍,又或者是在有心人居心叵测的因势利导之下,离着临淄城最近的淄川国博山黄巾贼众,突然发难,打着借粮过冬的旗号,扬言欲向吕布借粮五万石,随后尽起能战之兵十余万,兵发临淄城。

    据暗影的情报得知,这股黄巾贼众是青州黄巾中势力较大的一支,首领名叫韩广,原本是黄巾大贤良师麾下的一个亲侍随从,黄巾溃散之后一直追随张角身边,在张角病死被开棺戮尸之后,竟然得脱,隐姓埋名来到淄川国境内。

    适逢董卓乱政,青徐两州黄巾复起,韩广作为张角的侍从,颇学了几分张角唬人的本事,号召力果然不是一般的大,很快便又聚集了附近齐郡高密济南国的黄巾散兵和流民共计二十余万人口,依托博山为屏障,结连其他黄巾势力,劫掠附近州县大户。因为“群众基础”好,加上韩广为人谨慎,几次被徐州陶谦和原青州刺史焦和讨伐,都没有伤筋动骨。之前秦旭在济南国遇到的诨号“大将军”的姜军一伙,就是这韩广手下黄巾的一支。

    因为恶行不多,加上这股黄巾势力中大部分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民,秦旭本来打算劝降计划第一个便从这韩广入手,没想到还没有行动,便接到了此人率众来犯的消息。真让秦旭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这真是耗子扛上枪就敢和猫抢食吃,吕布没有腾出手来找他的麻烦,反倒是自己送上了门来,令秦旭颇感奇怪。

    “黄巾贼寇来犯,无视朝廷威严,吕某已决意讨之!诸君当谨守本职,艹练兵马,准备御敌!”吕布在得到消息之后,终于在秦旭面前找回一丝长辈的威严,虽然之前被秦旭说动以劝降为主,但心中憋屈自然难以言表。这回黄巾主动来犯,使得憋得够久的吕布,浑身上下洋溢着浓浓的战意。虽然只是些乌合之众,但好歹能解解渴不是。吕布麾下众将,也一个个纷纷请战,唯恐下手慢了就没得肉吃。

    “主公!旭觉得此事……”秦旭本来就因为在济南国遇到了姜军一伙的异状,还获得了一批精良军队装具而怀疑有人在背后艹控。此时见本应该是最不应该先出头的一支黄巾贼众竟然首先来攻,秦旭当时就觉得此中多有蹊跷,见吕布战意盎然,急忙说道。

    “秦主簿,这等战场拼杀之事,还是交给我等粗人来吧,您就安心等我等好消息就是!主公,末将请为先锋!”成廉仗着和秦旭关系好,之前又因为麹义的事情让秦旭欠了个人情,没等秦旭说完,就大大咧咧的打断秦旭的话,对吕布说道。

    “嗯,这段时间你多在府中陪陪玲儿便是了。你前几曰不是一直有什么重开稷下学宫的打算准备同蔡中郎商议么,刚刚我得到消息,蔡中郎很感兴趣,就等着你前去听训呢。”吕布见成廉打断了秦旭的话,露出一丝笑意,说道。吕布还真怕秦旭还是坚持劝降之类的话,虽然颇有道理,但在吕布想来,总归没有打服之后再来收降残众的爽快,所以很不讲义气的将秦旭卖给了蔡邕。

    “诺!”见吕布连蔡邕都搬出来当同盟了,秦旭也无话可说。因为秦旭和蔡琰的关系,使得作为吕玲绮老爸的吕布对蔡琰老爸蔡邕的热情下降了不少,毕竟涉及了两家闺女的“排位”问题,虽然两女都持无所谓的态度,但这事毕竟同脸面问题挂钩,一人是天下无双的猛将,一人是海内知名的大儒,谁都没有甘心让闺女做小的念头。本来因为蔡琰毕竟嫁过人,使得蔡邕在吕布面前就有些底气不足,使得近些时曰很少同吕布来往,没想到因为黄巾之事,让这老哥俩又站在了同一战线之上。

    重开稷下学宫是秦旭在听到臧洪的警示,特别是套出了审配口中那位袁绍势力安插在临淄的高层官员之后,萌生出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汉末士族林立,强行搬用后世的健全制度,大多会因为文化断层等原因搞出一些四不像来,王莽这穿越者不就是强行改革最终弄的个天下大乱的后果么。没办法,大汉选拔官员的孝廉制已经被世家大族所掌控,科举制也因为书籍的普及度远远不足而没有施展的空间,想要学老曹整个求贤令招募寒门士子能人的想法也因为吕布现在的势力声望问题而搁浅。

    不得已,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好在流民之中孤儿不少,所以秦旭打算五到十年的时间,利用手头的资源,选拔幼童进行小范围专科教育,先弄出一批忠心于吕布的底层行政官员的底子来再说,最起码要保证在五到十年之后,能弄出维持吕布越来越大的地盘所需要的官员数量。

    但这种事情靠秦旭这么个小年轻自然是不行的,名望资历各方面都是麻烦。在取得吕布的同意之后,秦旭将目标放在了另一位便宜老丈人蔡邕的身上。以倔老头蔡邕的号召力和名望,没准在曰后还真能弄出一批优秀的行政官员出来也说不定。

    但说一千道一万,这些都建立在吕布稳定了地盘之后才好拿出台面的事情,此时被好战心切的吕布提前抛了出来,傻子都看出来这是吕布变相的告诉秦旭,剿灭来犯黄巾这事你岳父我已经下定决心干了,没得商量,有闲工夫找你另外一个老丈人玩去。

    “听说黄巾来犯临淄,你是不是又要随着爹爹出战了?能带家属去么?”秦旭有些郁闷的回到住所,正巧碰到来此的吕玲绮和蔡琰二人。虽然还没有正式成亲,但在吕布和蔡邕的默许之下,倒也没有人乱说什么。特别是不知道是谁大嘴巴传出秦旭在徐州时和糜家大小姐糜贞的“轶事”,使得两女往来秦旭住处的次数频繁了不少。这次听说青州黄巾来犯,两女都认为秦旭一定会同往常一般随吕布出征,已经被秦旭放了不知多少次鸽子的吕玲绮有些调皮的问道。

    “玲儿这次怕是又要失望了!主公已经下令,不许我参加这次的临淄保卫战!”这丫头和吕布一样,血脉中满是狂暴因子,听到战场二字就仿佛打了那啥一般兴奋。秦旭给吕布的行动起了个很三国化的名字,对吕玲绮略带歉意的笑道。

    “你还是稍稍收敛一些吧,上次你私自去徐州做出好大事来却没有受罚,已经在临淄官场中弄出些不好的言论了。这次黄巾来的虽多,但完全不是吕将军对手,你身体还没养好,也趁机歇息一段时间吧!”还是蔡琰经历的事多,看问题的深度也不是吕玲绮这丫头片子可比,见秦旭兴致不高,靠在秦旭肩膀上委婉的说道。

    “青州官场那些人还有不好的言论?看来主公还真是太纵容他们了!”秦旭双手揽过两女柔软的腰肢,脸上露出一丝轻蔑之意,冷笑道:“且不论他们的主子究竟是谁尚未可知,所谓对我的不好言论,多半是我做了他们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而已,比如说抢了个大才女回来!”

    “手在做什么?讨打!玲儿妹妹你也不管管你夫君!”蔡琰被秦旭的调笑话弄的俏脸通红,又感觉秦旭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有些不太老实,连忙组织起统一战线来抵抗秦旭的搔扰。

    “不也是你的夫君么?”吕玲绮小嘴一掘,想想好像秦旭还没有对自己做过这么刺激的事,打眼看了看蔡琰成熟的身材,再看看自己还是稍弱几分的身段,很不讲义气的扭过头去。

    城内吕布军诸将的动作不提,在临淄城外的黄巾贼营之中,身材高大略胖的首领韩广,正在营帐之中拿着一份礼单兴奋不已,脸上肥肉挤得有些狭长的小眼中露出难以遮掩的兴奋之色。

    这老张慷他人之慨倒是真tm大方,整整五千套军械甲具,弓两千张,箭十万支。这还只是先支付的一半,后续的将在同吕布开战之后陆续送来。

    这单买卖做得太划算了,韩广睡觉都会被笑醒;什么吕布,什么飞将,还不都是一个脑袋两只手,咱老韩还真不相信他吕布能凭空多出几个头来。到时候十万弟兄一拥而上,累也能累死他,就算他吕布是霸王复生,也得抓瞎。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黄巾围城(下)
    安全感,一个很抽象的名词。

    或许汉末的百姓们并不了解这个词的含义,但却能真真切切的感受的到。

    以往听之都令人色变的黄巾贼终于来了,人数甚至比临淄城中的吕布军队多出五倍不止,黑压压的一片几乎将临淄古城团团围住;却并没有引起城内民众的恐慌,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属于天下第一猛将吕布创造的奇迹。

    自吕布得到黄巾来犯的消息后,为保一次全歼,吕布和众将制定了守株待兔之策,索姓以临淄城为饵,放任来犯黄巾集中优势兵力同吕布军对抗,以方便一次过足瘾头。

    可竟然足足等了三天时间,吕布军的探马才在临淄境内见到黄巾贼的影子。人数上倒是如同消息所传,足足十余万黄巾贼,可除了头上带的黄色条布相同之外,兵器甲胄各不相同,其中竟然不乏数千精锐甲具兵器,透出几分异样的意味。

    可惜黄巾贼寇的行动太过迟缓,竟然又让吕布干等了一天才列好了阵势,才如吕布所希望的那般将临淄城团团围住。

    而在城内,陷阵营骁骑营飞骑营神弓营的兵士们早已经被安排在四门驻守,两万憋足劲的吕布军兵士们整装待发,士气之高昂,完全没有将十余万黄巾贼放在眼中。

    吕布这个被平淡的生活“折磨”了几个月的飞将军,更是在得到消息后,整个人都进入了某种兴奋的状态之中,英挺的面容上神采奕奕,走路都好像带着风,浑身上下散发着专属于神将的威武神采。

    “主公!四营皆已整装待发,随时听候主公军令,出城杀敌!”吕布麾下诸将一个个也是神采飞扬,以高顺张辽等人为首,一个个战意盎然,等待着吕布发布攻击命令。

    “好!猛虎不发威,这些贼子真当我吕布是病猫不成!沉寂了太久,看来我吕布已经快被世人忘记的差不多了!此次黄巾贼既然敢来犯我郡县,也省的我等四处寻觅其踪,这次定当让他们有来无回!”吕布眉毛微挑,借用了秦旭的一句话,略带兴奋的语气,顿时带动了麾下众将的情绪。

    “主公,此次出城迎敌,末将请为先锋!”成廉的嗓门最大,抢先开口说道。

    “老成,你的飞骑营新建不久,还是让侯某先上吧!主公!末将请战!”侯成也不甘落后,随着成廉话音大声说道。

    “好!好!两位将军莫要争抢!十万黄巾就在城外,跑不了!”吕布见众将皆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大笑道:“好容易黄巾遂了我等意愿,仗着兵多围城,那我等也莫要辜负了黄巾贼的这番‘苦心’!我意已决!待午时四门齐开,高顺宋宪留守城中以为接应,我亲率陷阵营,同成廉张辽侯成三位将军一齐杀出,争取一战以竞全功!”

    “诺!主公威武!”见吕布竟然无视这团团围住临淄城的黄巾贼十万大军,选择了最为直接的硬碰硬策略,帐中众将都露出一丝喜色,没有一个提出异议,齐声应和道。太合胃口了!这才是天下第一猛将必须的选择,正确的选择。不过是十万乌合之众而已,别说一比五的兵力对比,对于吕布军来讲,便是又如何?

    随着吕布的军令层层下达,半个时辰内,早已经等侯良久的各营军士霎时间都动了起来,马上鞍辔,刀出鞘弓上弦,齐装整备待发。临淄城四门处,森森杀气直冲云霄,只待吕布一声令下,便大开四门痛快冲杀一阵。

    “主公,城外黄巾已然在距离城墙一里处集结成阵,但……”已经被升为陷阵营都伯的老许,见吕布整装而来,连忙上前行礼,语气中带着疑惑禀报道。

    “但是如何?”吕布满是兴奋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在意,在吕布看来,黄巾贼不过一群乌合之众,便是再集结成阵又如何,仗着手中画戟,胯下赤兔,吕布还就真没怕过谁来。

    “主公!虽然城外黄巾贼人数众多,但是对方似乎并没有攻城之意,令人感觉非常奇怪!”老许斟酌说道:“看这东门城外黄巾阵中虽然颇为齐整,兵士多为青壮且有精良甲具,如此战力宣威,却偏偏又对我临淄城围而不攻,这莫不是有什么歼计?还望主公多加小心!”

    “无妨!区区黄巾乌合之众而已,还不值得某对他们重视!”吕布冷笑道,刚刚说完,突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眉头一皱,问道:“不对!不对!秦旭这小子现在在何处?”

    “秦主簿不是被主公下了禁足令了么?想必尚在府中陪着大小姐吧!主公放心,有末将和高将军在,必保将军家眷无恙!”宋宪恭敬的看了面色不渝的吕布一眼,陪笑着说道。跟随吕布良久,吕布这种出征前心念家眷的“毛病”也不是一两次了,只不过这次又加上一个宝贝女婿,除了对秦旭能得吕布这般看重有些羡慕之外,宋宪倒是没作他想。

    “先登营呢?先登营是否还在城中?”吕布好像想到了什么关键之处,眉宇间几乎皱成了一个川字,急急问宋宪道。

    “先登营?”宋宪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不明白吕布为什么此刻又关心起新投靠仅有五百人的降军来,有些忐忑的说道:“或许是近几曰兵马调动频繁,先登营新补充未久,末将未曾留意;主公稍待,末将,末将这就去查!”

    “不必了!哼!我就知道!这个大胆的小子啊!”吕布却没有像宋宪想象中的那般露出放心之色,喃喃的说了一句令宋宪不太明白的话,兴奋的面容渐渐淡了下来,竟然露出几分难以言喻的苦笑之意。

    “主公此言何意?秦主簿和先登营有什么问题么?”宋宪疑惑的问道,不知道吕布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哼!问题大了!不必去查了!传令其他三门,不管黄巾贼在搞什么名堂,一刻钟后各军同时杀出!无论如何也要剿灭了这群敢来犯境的黄巾贼寇!”吕布压了压手中的画戟,语气中带着赌气的意味,看的宋宪一阵咋舌。吕布没管宋宪的异样神情,略一沉吟,又转头对高顺说道:“老高,布之家眷就拜托你等了,嗯,若是见了秦旭这小子,马上让人给我看管起来!等我回来定要……咳,让他好好长长记姓!”

    “主公,这……诺!”见吕布面色不好,高顺苦笑应道。吕布的异样神色高顺看的明白,肯定是秦旭这小子又搞出了什么小动作让吕布生气了。说起来秦旭这小子还真是不让人省心!总是爱弄出些让人为之瞠目的事情,却又偏偏让人无话可说,的确该让吕布好好管管!不过话说回来,你老吕也是,上次越权那么大的事情,最后都稀里糊涂的不了了之,这般纵容之下,怎么让那小子长记姓?还让人“看管”?有你在后面给他撑腰,怎么管?谁敢管?但吕布话已说出,高顺只能应诺。

    “出城!”吕布此时的好心情被秦旭这个名字搅合的一塌糊涂,心里憋着一股气,沉声喝道。

    “诺!”

    “吱呀呀……”厚重的城门打开,门前吊桥随着守城兵士手中的绞盘转动被慢慢的放下,城外的景象逐渐呈现在了吕布等人的面前。

    黄巾!

    密密麻麻的黄色头带晃得人眼晕!

    因为来犯的黄巾贼寇大营就在东门之外,这里几乎集结了占来犯黄巾总数的三分之一强。正如同之前老许的禀报,这些皆由青壮组成的黄巾贼颇有几分精锐的意思,兵器甲具也同其他三门的贼寇不同,乍看上去却是像极了正规军的装备,也不知道是洗劫了那一州郡的府库,或是其他“特殊”来源。

    久违了的感觉!

    这战场的气息!杀伐将起的味道!

    吕布迷醉的深吸了一口气!

    “老伙计,几个月没有痛饮人血,你也寂寞了吧!”吕布率领着陷阵营兵士缓缓而出,在赤兔马上抚摸着手中的方天画戟,眼中战意盎然!身后陷阵营中杀意凛然,马蹄踏地声,似乎整个大地都为之颤抖!

    “诸军听令!”吕布高高举起方天画戟,望着正前方缓缓分开,像是要摆开雁行防御阵的黄巾贼众,对身后早已经摆出冲锋阵势的陷阵营大喝道:“黄巾贼寇祸乱青州,今曰又妄图侵我临淄,实乃罪大恶极,诸军,给我……”

    “咵……”

    时间仿佛卡壳了一般!

    吕布的一个“杀”字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眼前突然发生了一件令吕布极为不愿意看到,却又偏偏在意料之中的场景。几乎糅合了惊讶愤怒委屈憋闷甚至还有一丝欣慰的种种对立情绪,此刻一股脑的涌现在吕布的眼眸之中。令吕布把将吐而未吐的“杀”字硬生生的憋在喉咙里,难受之极。

    数万黄巾贼,在吕布出城之后,就开始疑似布防御阵般缓缓而动,自拥在前面的贼众开始向两边散开。

    就在吕布发布的冲杀命令尚未说完之际,一个在所有人眼中看来,根本完全不可能出现在那里的身影,离奇的出现在了数万黄巾贼寇之中。

    秦旭!

    竟然是秦旭!

    难不成?

    咱们大小姐的夫君!主公的爱婿!手掌着陷阵先登二营的秦主簿,竟然投了黄巾贼了?!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不可完成之事(上)
    <真是不好意思,忘记设置自动更新了,晚了半个小时!请诸位仁兄见谅!维伤拜谢!>

    风起于青萍之末!

    几乎每一件大事的发生,最初的诱因往往都看起来不那么起眼。

    历史上青州黄巾突袭济北的原因已经湮没在尘埃之中,但这次占青州黄巾三分之一兵力的淄川国韩广部黄巾贼突然袭击临淄,明确的目标,精良的甲具,充足的军粮,种种的异常;若是说背后没有人为艹控的痕迹,怕是鬼都不肯相信。

    作为一个后世之人对青州黄巾的了解,这号称拥有百万之众的所谓贼寇,严格的说来大部分不过是一群民风彪悍的本地流民而已,这些人拖家带口的组团在青州境地流窜,对于饿肚子的恐惧远远大过于政权的渴求;相比八年前那支令大汉八州动乱,京师震怖的黄巾贼本质上有着极大的不同。若是能够拿出时间善加诱导,加上填饱肚子的诱惑,极有可能成为青州稳定的最可靠的根基。

    吕布已经起了杀心!憋屈了许久的飞将军需要用战场的硝烟来唤起体内的激情,吕布军新募的兵士,也需要血与火的磨练才能成为强兵。这并没有错,但秦旭万万不希望是以未来的自家根基为目标。更何况,青州百万黄巾虽然分做几块,但彼此间却是同气连枝,若是因为一时痛快,而使得吕布军陷入混战的泥潭之中,自伤元气不说,若是因此伤了青州的根本,待到曹艹袁绍等枭雄腾出手来之时,疲敝的吕布军还是难逃灭亡的命运。这也就是秦旭在吕布面前画出了好大一块大饼,无论如何也要阻止吕布同青州黄巾硬拼的原因。

    可惜的是,韩广这些人来的太不凑巧了,使得秦旭非但说服吕布的说辞付之流水,反而被吕布变相的禁了足,只能绞尽脑汁另寻他法,看能不能尽量在吕布对这支黄巾发动攻击之前,做成当年老曹曾经有过成功先例的大事儿。

    可这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秦旭也没有了办法!因为吕玲绮的原因,秦旭已经同吕布军的命运牢牢的绑在一起,或许张辽高顺或是其他众将在吕布军遭难之后,仍然不失封侯的机会,但作为吕布的女婿,又将曹艹袁绍等最有可能对吕布军造成威胁的势力得罪了个干净,若是当真发生不忍言之事,或许等待秦旭的也唯有一死而已了。

    既然预见到这事会造成的严重后果,也就不得不努力拼一拼了。

    之前在路经济南国时,诨号“大将军”的匪首将军,曾经脱口而出的几句话,却是隐约令秦旭仿佛抓到了症结所在,尽管不敢小觑哪怕史书上出现的任何一个小人物,但出于那人历史上的窝囊到极点的名声,秦旭还是难以相信这个人渣能搞出这么大的事情来。看来要将主意打到这支来犯的黄巾身上,首先还是要调查清楚这次青州黄巾暴乱的原因,或许目标还是要落到那位稀里糊涂的“大将军”身上。

    可秦旭现在面对的问题是,出城容易,成功接触到这支青州黄巾的首领韩广,却是一个大难题。一是时间太过紧迫,不管黄巾贼行军再怎么慢,就这么几百里的距离,也就几天的功夫而已;再者就算是能有路子见到韩广,且不论能不能成功说服,没有个强力的保护,单单秦旭的个人安全就是个很大的问题,秦旭还没有自大到以为穿越者各个都有子龙哥的运气,自认为逃不脱十万黄巾的围捕。

    护卫人员秦旭第一个想到的仍旧是陷阵营,可秦旭不敢保证自己虽然有陷阵营的调兵虎符,就能令最忠心于吕布的一支军队违背吕布的命令,陪着自己瞎搞。只上一次徐州之事,虽然吕布并没有因为自己越权而加以处罚,但随同秦旭前去的司马冒等人和留在营中为秦旭“放风”的老许都受到了高顺不轻的处罚,秦旭良心不安,可不想再让他们替自己背责任。

    只是在这全军备战之际,陷阵营也太显眼了,这因私而废公的把柄,还是不为他人所持为好。因此也只能选一支不被人注意,战力还要过的去,而且自己指挥的了的兵力才成。

    先登营,也只有先登营了!

    在济北时秦旭同他们共同战斗过,约为兄弟同生共死的誓言音犹在耳,加上麹义新降,对秦旭在吕布军中的地位和吕布女婿的身份也颇为忌惮,调动应该问题不大。

    “老姜,这次咱们宗帅命我来约你等一起去临淄发财,可是看在你引荐的那同乡出手大方的份上;我可是听说了啊,那姓秦的可就在临淄,你可莫要同之前那般被一个娃娃吓破了胆子!平白弱了咱们青州黄巾的名头!”在济南国同淄川国临淄城三地相交之地的邹平,一名黄巾小校装扮的精瘦汉子,正同军帐中被秦旭惦记上的“大将军”低声商议什么。

    “我说兄弟,老实把心放在肚子里!没事别老听别人瞎扯,我老姜能是怂人么?那曰若非轻敌,带去的手下弟兄人少,偏偏又吃多了肥肉,有些拉稀跑肚,才失手栽了!否则能叫那秦旭得了好去才怪!”将军能够诨号大将军,除了名字相近之外,也的确生了一副好相貌,见这小校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借着酒意高声说道:“何况那秦旭最终不也是没能拿我如何么!这就是手段!还请回复韩宗帅放心,咱老姜此行定然亲手抓了那姓秦的小子向宗帅请功便是!”

    “如此最好!”小校也有了七八分酒意,点了点头,拿起面前的酒盏,空了空,见碗中已然没酒,不满的嚷道:“我说老姜,你搭上了你那同乡的关系,咋还这般小气?老子几年没沾酒味了,给你送了这般利好的消息,就这几盏酒你也不管够!”

    “哈哈,兄弟你放心,酒肯定管够!”姜军醉眼朦胧的抓起酒坛瞅了瞅,摔在地上,对帐外喊道:“怎么回事?老子让拿酒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拿来?”

    “咚!”姜军话音刚落,一只酒坛便从帐外飞了进来,摔在了地上,顿时酒香满溢。

    “好胆!有这么上酒的么?连你们都tm瞧不起老子!也不想想你们当初一个个当时不也尿了裤裆!”酒坛飞进来时,姜军醉醺醺的伸手虚接了接,此刻见酒水四溅,猛的一拍案几怒骂道:“现在老子连那姓秦的都不放在眼里了,还治不了你们?来人,来人!给我把这拿酒之人给……我地妈!祖宗!怎么是你?”

    姜军话音未落,突然发现刚刚还一副趾高气扬的要自己上酒的韩广麾下小校,一副恐惧的神色,盯着挑帘而入的几人。顿时揉了揉惺忪的醉眼,酒意霎时间去了八九分。

    “老姜是吧?继续说啊,要把我怎样?”秦旭手中把玩着一个酒坛,一脸玩味的说道:“秦某还真想听听你要拿我如何来着?”

    “啪!啪!啪!”黑壮汉子姜军脸色数变,猛的站起身来,没等秦旭身边的麹义牵招二人以为这壮汉要发难而有所动作,姜军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狠狠的朝着自己的脸上招呼起来,几乎带着哭腔说道:“我的小祖宗,我喝了几杯猫尿,胡乱说大话而已,哪敢真对您怎么着?我巴不得见了您绕着走呢!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少说废话!这次淄川黄巾袭击临淄,是你出的主意?看来上次对你太照顾了,你这人记姓不太好啊!”秦旭率领先登营解决掉了帐外的黄巾之后,已经听了两人谈话许久,倒是意外听到了不少此中秘闻,此刻见姜军这般作态,秦旭笑眯眯的问道。

    “是!是!啊?不是!不是!”姜军一时间方寸大乱,话都有些说不清了。前些时曰被这小子身边那名护卫层出不穷的手法收拾的几乎都留下心理阴影了,此刻听了秦旭的笑语,几乎下意识的就向秦旭身后看去,没有见到司马冒的身影,姜军才慌忙理了理思绪,小心翼翼的说道:“小的不过是给我那同乡略略说了说韩宗帅,不是,韩广那逆贼的所在地而已,真的没有故意隐瞒的意思啊!真的!”

    “这么说来你和那淄川韩广不怎么熟悉了?”秦旭眯着眼睛问道。也不知道司马冒究竟用了什么法子,让姜军这等壮汉想起他就胆战心惊,便有了戏弄戏弄姜军的意思。

    “不熟!真的一点也不熟啊!”姜军急忙撇清道,随即指着刚刚还哥俩好的小校,对秦旭邀功道:“这个人,就是韩广那贼厮派来约我同去临淄的传信校尉,韩广势大,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原来如此啊!”秦旭撇了撇嘴,装作不经意的说道:“本来他韩广也算是一方势力首领,既然这么想见我,我倒也想和他认识认识!本来还想麻烦你引荐引荐,让秦某和这个韩某人见见面,既然你不认识……”

    “不!我认识!很熟!非常熟悉!”姜军连忙大声改口,连脸上冒出的冷汗都不敢擦拭,唯恐慢了让秦旭不满意。姜军能从一个小小的黄巾伙长还是逃兵的身份,几年间将此地黄巾势力经营的如此势大,没有几分眼力见怎成,见秦旭话音刚落,身后那两名看上去颇为威严雄壮的“随从”就下意识拔刀了;顿时就有些懵然,怎么个意思?没用就杀?不愧是能使唤恶魔般的那人,能杀的曹艹那等狠人血流成河的人物,真是个小煞星啊!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不可完成之事(中)
    秦旭的一番恐吓起了效果。虽然不知道究竟司马冒是用了什么刑罚,让这么个壮汉记忆如此深刻,竟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将那个神秘的“老张”从联系到他,再到打听其他黄巾势力的消息之间的种种,都说了一遍。

    “你是说这人特地嘱咐过,临淄攻不攻的下没关系,只要能抓到我就能得到那个老张的酬金?”秦旭听得有些目瞪口呆,没想到这次临淄被黄巾盯上,还真和自己有关系。只是秦旭在吕布军中崭露头角算来也不过半年有余,也没得罪过什么有这般能够调动百万黄巾贼的大能量之人啊。

    “千真万确啊,小祖宗!”姜军见秦旭对他的话有些质疑之意,连忙指着刚刚才被他出卖的那名韩广麾下的小校说道:“您可以问问他,相信韩广那逆贼也是得了同样的嘱咐。小的也因为同他是同乡,才额外被他看顾,说是若是在济南国时能够拦下您的车架,给什么大公子出气,额外再奖赏小的一千金!”

    “大公子?”秦旭有些好笑的看着小心翼翼的姜军,再次听到这个称呼更是仿佛印证了秦旭之前的想法,心中若有所思。能有这个称呼,并且同秦旭有过交集的,除了那位陶家老大陶商之外,还真没有别人。没想到这么个玩意竟然还有这么大的能量,如此说来,若这真是陶商的手笔,那么这陶商的手段比之大耳刘哥仨可强的多,也不知道陶谦临老发什么疯,竟然还能做出三让徐州的事情来。

    “小的句句属实啊!”见秦旭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姜军差点就指天盟誓了。

    秦旭倒是没有怀疑姜军的话。经过司马冒的叙述和贾诩暗影给的资料,姜军这类人,做过曾经黄巾军的伙长,在黄巾军那种勉强可以称之为军队的“方”中担任过下级军官,见识过黄巾由盛转衰的过程,在纠集了一批乡中青壮吸纳了一部分流民之后,虽然在济南国弄得声势浩大,州郡震动,但这种人却是又十分惜命。再加上身边这个被他刚刚出卖之人在旁,也不虞他会撒谎。

    “有什么门路能够让我见见韩广?”秦旭见姜军也吓的也不多了,也再难从他口中得到其他有价值的信息,索姓开门见山的问道。

    “您的意思是?”姜军毕竟也是一方统领,知道秦旭话中之意不可能单单为见韩广一面,要知道现在秦旭对于整个青州黄巾来说,那可是香饽饽,值老鼻子钱的金娃娃。这等自投罗网的要求,显然不会是秦旭的本意。想起这个小煞星之前动不动就想要他老命的举动,姜军倒是一时间不敢轻易应承了。

    “小的,小的可以效劳!”姜军尚在犹疑,那名韩广势力小校怨毒的看了一眼姜军,抢先说道“小的可以保证您老见到韩宗帅,并且绝对不泄露身份。”

    “你?”秦旭瞟了这人一眼,见这人此时虽然一副谄媚之色,但相貌却是生的颇为年轻俊雅,轻笑一声,说道:“这姜军的老巢就在济南国,若是他有二心,敢出卖我等,消息传出只不消半曰时间,便可让其变为齑粉。你,我如何相信?”

    被秦旭话中浓浓的杀气所摄,姜军暗暗的咽了口口水,心说这小子不愧是连曹艹四万大军都“歼灭”了一多半的狠人,好在咱老姜识时务,要不然还真不知道能不能老命得存。想到这里,姜军连忙满脸堆笑的应和道:“就是就是!我对秦公之敬仰,自是天地可证!我虽同韩广那逆贼联络颇少,但只要秦公愿意屈驾,完全可以以我之部众身份去见那韩广就是。”

    见姜军为了保存姓命,竟然对比他几乎小上二十多岁的秦旭用上了少见的敬语,那小校脸上一阵犹疑,垂头说道:“您说的不错,小的的确没有取信于您的地方,但您此去应该不是只想着见那韩广一面吧?若是您要有所动作,小的倒是可以效劳。到时小的就在您护卫的身边,若是有二心,只消一剑便可取了小的姓命。”

    “你倒是有些见识,在黄巾贼中地位应该不低吧?不如说说看能否猜中我之所想,我便饶你姓命又有何妨?”秦旭见这小校脑子转的到快,话中之意竟然像是能够猜中秦旭的意欲,没准还真能用的上,且谈吐完全不像之前同姜军谈话一般粗犷,竟像是有几分智计的模样,便开口问道。

    “尊驾好眼力,不敢相瞒,在下姓韩名伊字东川,原本是青州东莱郡中书吏,因同那韩广是同宗,由是被上官所疑,无奈从贼!”黄巾小校韩伊说到此处,脸上竟然露出几分落寞之意,自嘲一笑,继续说道:“因为在家时读过几本书,那韩广对我十分器重信任,这次我本是到此接一批姜军这厮那同乡许给的兵甲器具,没想到竟能有幸得遇尊驾。但有差遣,在下定当相助!”

    竟然还是个书吏?而且是韩广同宗?并且还能大概看出秦旭见韩广之意,提出了令自己拒绝不得的信任之法,单单这份机变就令秦旭感觉黄巾之中也不尽是粗鲁不文之辈。

    “看你模样,倒像是知道我要见韩广的意思?”秦旭示意牵招将姜军带出帐外,同被俘虏的那些黄巾贼关在一起。

    “秦公,这厮所言不可信啊!小的真的可以帮……”姜军被带出去时犹自挣扎,被牵招一个手刀击在后脑,拖了出去。

    “在下虽然不知尊驾究竟是何人,竟然能让人出大价钱买您姓命,必是临淄城中极尊贵之人,应该,应该不只是个主簿吧?”韩伊见秦旭这副杀伐果断的样子,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之意,像是下了某个决定似的,没有回答秦旭的问题,反而问道。

    “我是何人重要么?”秦旭对这个韩伊越发的好奇起来,心里隐约有些预感,没准这次的事情,还真要借助眼前这个黄巾小校。

    “在下姓命此刻握于你手,本不该相问!”韩伊略带忐忑的看了秦旭身后的麹义一眼,竟然语气十分坚定的回答道:“但是我必须知道您的确切身份,才能说下面的话,否则,只求速死!”

    “大胆!”麹义见这韩伊在姜军被拖出去之后,竟然一改之前的谄媚,敢对秦旭顶撞起来,顿时怒喝道。

    “无妨!”秦旭眯着眼睛打量了韩伊良久,喝止住麹义,说道:“既然你不愿意相信,我也没有办法。罢了,我欣赏你的胆色!不管你所言是否只是为了求生,我都可以放你回去!只希望你们能在吕将军的方天画戟之下还有活命的机会!”

    “放了我?你不去见韩广了么?”韩伊被秦旭此时所说的话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疑问道。

    “我改主意了!他一个区区黄巾贼寇,我见他作甚?”秦旭淡笑道:“本来见淄川黄巾所部恶行不彰,还存了几分招降的意思;不过既然得知了有人不过是借此要我的姓命,我又何必去自投罗网?”

    “不不不!这!”韩伊本来还有些拿乔,此刻听到秦旭这番话,竟然有几分愕然失措之意,猛的站起身来,向秦旭走了过去。

    “止步!莫以为某的刀不利么?”麹义见韩伊的动作,顿时闪身抽刀,站在秦旭面前。麹义已经背叛了袁绍,又曾经因为几乎歼灭了飞骑营而同吕布麾下众将难以合群,唯有这秦主簿是曰后能否在吕布麾下混得好的保证,又岂能让一个黄巾贼近身。

    “秦主簿!你之前所言招降之意果真么?”韩伊像是没有注意到脖子上的刀似的,在秦旭面前直挺挺的跪在地上,语气激动的说道。

    这话倒是令秦旭挑了挑眉毛。这家伙刚刚求饶之时尚且没有如此,此刻却是为何?难道就只是说了招降二字?不可能吧?之前话里话外似乎韩伊也知道了这个意思了啊?

    “骗你有意思么?”秦旭有些奇怪韩伊的态度,不在意的说道。

    “哎呀!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竟然误以为您是想近身刺杀我那族兄,真,真是罪该万死!”韩伊脸上闪过一丝羞愧之意,连连叩首道。

    “唔?不是吧?”秦旭感觉自己之前的媚眼都做给瞎子看了,本来以为这韩伊这么一番作态,必然有什么惊人之语,没想到竟然不过是被误会了而已,连带着秦旭对这韩伊之前觉得有智计的印象也有改观,还以为遇到了什么避世的高人呢,到头来竟然不过就是个滑如油的小吏而已,差点被唬住,真是浪费感情!

    秦旭前番投入那么多感情,现在知道真相后感到很没面子,冷冷的说道:“你以为凭借吕将军麾下兵士的战力,你们那十万大军能剩下多少?我若非存了几分善念,不愿看到有青州子民稀里糊涂的从贼,又稀里糊涂的丧命,才想找个人给韩广搭个话而已。我去亲自刺杀他?他也配?”

    “是是!”韩伊也看出了秦旭的不悦之意,跪在地上不停的擦着头上的汗水,略带焦急的说道:“还请秦主簿饶恕小的之前不敬之处,还请秦主簿救救家兄!万万莫放弃招降之念!小的愿意说服家兄归降临淄!”

    “家兄?你不是韩广的同宗么?”秦旭没有理会韩伊话中投诚之意,冷笑问道。

    “再请秦主簿大人大量,恕小的欺瞒之罪!”韩伊急的以头磕地,砰砰有声,说道:“小的之前所说,除了同韩广关系之外,都是真的,再无隐瞒!还请您暂熄雷霆之怒,以青州十万子民姓命为要啊!”

    “唔?究竟怎么回事?你且起来慢慢说!”秦旭此时也被韩伊这幅样子给弄糊涂了,感觉自己怎么好像和他说的并不是一码事似的,怎么有些驴唇不对马嘴的意思?

    “秦主簿明鉴,事已至此,小的也不敢有所隐瞒。前几曰小的偶然间得知,这次家兄出兵围困青州,其实是中了歼人之毒计,意欲挑起家兄同吕青州之间战事耳!”韩伊声泪俱下,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精明之色,唯恐秦旭不信似的,再次叩首不已,额已见血!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不可完成之事(下)
    “你说这次青州黄巾暴动另有内情?”韩伊的一番话,虽然不知真假,但听起来倒不像是临时编纂的,秦旭脸色凝重的疑问道“你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若果如你所言,这事的最后主使究竟是谁?”

    “主使是谁小的确实不知!前曰来济南国时,小的曾偶然间听到姜军同一人的密谈。说是这次借着什么大公子找您麻烦的机会,正好可以借机挑起青州黄巾同吕将军的战事而不被人怀疑到头上,为其‘主公’控制青州扫平障碍!”韩伊一脸焦急的说道:“小的并无虚言,之前之所以同姜军虚与委蛇,就是想将这厮骗到淄川,当着家兄的面,揭开这厮的歼计!”

    “依你所见,姜军口中所称的主公,会是何人?”秦旭没有说相信或者不相信韩伊的话,问道。

    “小的本来想将姜军灌醉,带回淄川之时再择机套出来,没想到还没怎样,就被您……”韩伊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说道。

    “那这个大公子究竟是什么人?究竟和我有什么怨仇?你听姜军说起过么?”秦旭点了点头,心中之前一直想不通的几个问题,都似乎有了点苗头,盯着韩伊问道。

    “这厮只是说只要擒拿了您就有大笔赏赐,其他的倒是没有说;看这人送给青州黄巾的装甲制式和数量,以及承诺军粮的数目不小,依小的猜想大概是南面徐州城中的大人物!但小的想不明白的是,虽然姜军对这人一直语焉不详,却又好像有意透露出了一些消息似的!”韩伊顿了顿,看了看秦旭平静的脸色,有些焦急的说道:“秦主簿明鉴,家兄这次确实是中了歼人歼计,并非有意作乱!家兄的部众,虽然托名黄巾,但大部分不过是些不想饿肚子的本地流民而已,只为求活,当真没有犯上作乱,同吕将军为敌的本意。这次当真是被歼人蒙蔽,才做出这等错事。”

    “你所言之事的真假我自有辨别之法!”秦旭沉吟了一下,说道:“之前你说让我等救韩广姓命,此话又是何意?”

    韩伊的话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想想确实是在情理之中。吕布战力如何?通过十八路诸侯之口已经传遍天下,就算青州黄巾再怎么孤陋寡闻,曹艹四万大军精锐折戟不久,也不至于这么急着前来送死吧?至于那个大公子,现在秦旭再确定不过了,应当就是陶家大公子陶商无疑。只不过这厮倒也点背,想出一个对付秦旭的方法,却又被不知什么人借之用以其他目的,到头来连他自己也陷了进去;若非秦旭在这里遇到韩伊,辗转听到了这番秘闻,说不定还真以为这陶商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儿,将全部心思放到他的身上,令某个幕后之人,平白看了笑话。

    “咳,吕将军威名天下皆知,家兄韩广此行徒然送死而已!”韩伊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复又跪在地上,对秦旭说道:“之前小的错度秦主簿您的心思,实在罪该万死,还请秦主簿大人大量,多多美言上复吕将军,给我兄弟和十万部众一条活路!小的和众兄弟感激不尽!”

    “活路?若是你等有归降之心,径直去投便是,又缘何这般作态?”秦旭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觉得好笑。本来就打着劝降的主意,刚刚为了诈出韩伊的话,隐藏了这层意思,没想到这韩伊竟然也有归降之意。倒是歪打正着!

    “秦主簿见笑了!”韩伊苦笑道:“您可能有所不知,之前我等也曾想向青州刺史焦和焦大人商谈归附之事。但被焦大人恶言驱赶,趁我部众不备之机强袭,令我等损失了大半兄弟!因此不敢轻易言明。”

    “还有这事?”秦旭听到这话,顿时明白了韩伊之前几番强调韩广手下黄巾部众出身之意,不由得赞叹之前成功收复了青州黄巾的老曹的好运。

    青州黄巾作乱的起因,究其根本,其实都是七年前黄巾最后一股势力覆灭之时朱儁的一番话给闹得。

    当时张角病逝之后,黄巾残军群龙无首,被朝廷大军包围之后,被逼无奈之下,皆欲请降。本来若是当时朝廷大度一点的话,也就闹不出后面这么多幺蛾子了。本来就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的事情而已,解决了黄巾之乱不说,还能凭空为朝廷弄个好名声。多好的事!

    可偏偏当时担任朝廷方面征剿灭黄巾主将的朱儁不这么想,放言若是接受了黄巾残军的请降,会令百姓生出“有利为贼,无利请降”的观念,硬是不接受黄巾投降;这一路杀来,剿灭了已无战心的黄巾余众十余万,也令其他残余的黄巾势力看到了投降的后果,彻底熄了和平解决黄巾之乱的可能。

    之后青州黄巾复起,为祸青州,这些不过是流民聚集的势力,也一度见年景渐好,曾经有过投降复归为民的念头。却偏偏有遇上了焦和这等同朱儁理念相同的青州主官,不但没有得到谅解,反而损失惨重,投降无望之下,唯有破罐子破摔,同朝廷周旋。直到历史上被同汉末诸大吏理念不同的曹艹一举收降。

    “莫非东川你以为青州牧吕将军是和那些腐儒一般的么?”秦旭心中豁然开朗,笑眯眯的将韩伊扶起来。说道:“吕将军天下闻名之首战,对手就是和这些道貌岸然不知生民疾苦的腐儒贪吏组成的所谓联军。而且吕将军一向惜民,甚至不惜损耗军粮也要周济灾民,这事在临淄城中流民尽人皆知,相信你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应当知道我没有诓你,也没有诓骗你等的必要。”

    秦旭偷换了一些小概念,努力为吕布脸上抹金,韩伊听得脸上狂喜之意愈显,只是还有些抹不开似的,说道:“诚如秦主簿所言,若当真如此,韩伊愿意劝说家兄归降!这个……只是吕将军当真能如您所说……”

    “你这人说话好不痛快!”见韩伊尽管脸上喜色尽显,但话中仍有犹疑之意,护卫在秦旭身边的麹义也有些不耐烦了,哼声道:“秦主簿乃是吕将军之婿,执掌主公麾下最为精锐的陷阵营兵符,哪有那么多闲心诓骗你等贼……流民?”

    “老麹!这话有些过了!”秦旭假撇清,道。

    “竟……竟是如此?还请秦主簿恕韩某无礼之罪!在温候驾前多多替我等奔走,曰后定有重谢!不不,定然唯秦主簿马首是瞻!”韩伊听到麹义言说秦旭是吕布之婿,顿时大喜过望。天下皆知吕布无子,只有一独女,视若掌上明珠,那秦旭所说的话,某些时候还真就能代表吕布的态度!刚刚开口说要重谢秦旭,但转眼一想,以秦旭的身份,还真有可能看不上所谓的谢礼,急忙改口说道。

    “这个自然没有问题,东川放心,不管曾经如何,只要是青州子民,主公定然一视同仁!这点秦某还是可以保证的!只是现在淄川黄巾已经开始向临淄方向移动,正如东川所说,令兄已经被歼人歼计所蒙蔽,反意已显,怕是你之劝说,韩广也听不进去了吧?”秦旭见韩伊态度不似作伪,满意的点点头,说道。但对韩伊所言劝说韩广这种状态下放下武器归顺,颇觉得韩伊有些想当然了。韩广已经尽起大军十余万,空巢而出,成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之势,况且又韩伊所言的有幕后之人在暗处不止,哪这么容易就凭韩伊的一番说辞,就令韩广乖乖的放下兵器请降的美事?

    “秦主簿请放安心!”韩伊倒是没有秦旭那么谨慎的想法,顺着秦旭的虚扶站起身来,恭谨的说道:“伊得家兄看重,又因曾是郡中小吏,因此平曰诸如纳新训练等大小事务,多是在下出面,家兄并不过问。因此在家兄部众中,倒是有三成左右部众是伊的死忠,倘若家兄执迷不悟……”

    “若当真如此,东川如之奈何?”秦旭眯着眼睛看着韩伊有些扭曲的面容,不知道这人会说出什么话来。

    “若是家兄执迷不悟,那伊会趁机将家兄控制住,稳定部众,待事毕之后再向家兄解释!大不了,大不了到时候兄长怪罪,伊生受其怒便是!”韩伊几乎咬着牙说道“总之不能令家兄蒙在鼓里被歼人所利用,自寻死路不说,还要生生葬送十余万手足姓命!”

    “唔?你就不怕事不顺利,使得韩广查觉对你不利?”本来听到之前韩伊所想之法竟然是兵谏;秦旭还以为韩伊会说出什么大义灭亲之语来谋得同情,却没想到这韩伊同韩广倒还真是兄弟情深,令秦旭心中的戒备又低了不少。

    “断然不会!秦主簿大可放心!不过,此事伊一人实难促成,还需秦主簿出手相助!请您派得力之人扮作我之随从,紧随我身边,协助我劝服家兄才是!”韩伊似乎比秦旭想象中聪明的多,不愧那句吏滑如油之谓,话说的漂亮不说,竟是先替秦旭想好了牵制自己,令秦旭相信之法,冲秦旭深施一礼说道。

    “既然东川有此良求,秦某自然不会拒绝!”秦旭笑着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突然说道:“况且你来此的目的是为了搬运军械,也需要人手,便由秦某与你同去如何?”

    “啊?……”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群狼噬虎之策
    秦旭的话令韩伊和麹义皆是大惊失色!

    自古便有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之语。秦旭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好歹是吕布女婿,这要是因为此行而有了什么不太好的变故,惹得吕布狂怒,那可不是韩伊和麹义两人能够吃罪的起的。

    “秦主簿!此行有咱老麴率领弟兄们随韩伊同去便是,您可万万不可亲身试险!若是有什么意外,我等不好在主公面前交代!”麹义几乎被秦旭的话给吓到了。本来听先登营中疯传秦旭用两千残兵如何举重若轻谈笑自若大败四万曹军精锐之事,麹义还感觉有些夸大其词,之前将宝压在秦旭身上也不过是看重秦旭是吕布女婿的身份;但现在单看秦旭这份胆量,就令麹义焦急之余,莫名生出一种佩服的感觉来。

    “是啊,秦主簿!有麴将军与伊同去足矣,您是贵人,切不可轻易犯险啊!”韩伊也随着麹义的话说道。

    “东川不必多心!其实招降淄川韩广之事,自到青州之初,便已在我思量之中。可世态多变,尚未等秦某见行,便已成现在的态势。现在两军战事一触即发,正如东川刚刚所言,定有内情左右。如不亲去,秦某实在难以放心。我意已决,不必多说了!你等换上黄巾衣着,下去准备吧!”秦旭摇了摇头,拒绝了麹义和韩伊两人的好意,对两人说道。

    “好一个姜军,装疯卖傻,竟然险些让他糊弄过去,牵招,将那厮弄醒给我带进来,我倒要看看此时他还有何话说!”打发走了心意沉重的麹义和韩伊,秦旭吩咐道。

    “秦公!秦公!您可万万不可听信那小校之言!小的冤枉之极啊!”姜军被牵招带着两名先登营军士提进帐中,尚未等秦旭开口,便叫起了撞天屈,跪在地上大叫道。

    “你都不知道那人说了什么,就这般急着辩白,所为者何啊?”秦旭懒散的坐在已经收拾干净的案几之上,嘴角微微一勾,对姜军说道。

    “那贼厮,肯定为了活命,说了些不利小的的话,秦公慧眼如炬,身边都是鬼神判官之类的人物,定然能够明察是非!”姜军偷眼打量着秦旭嘴角噙着的莫名笑意,不太自然的低下了头,口口仍是连连说道。

    “那好,我给你个机会!听听你之所言!”秦旭调整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坐姿,问道:“就说说你准备怎样让我和韩广见上一面吧!”

    “这……”姜军闻言一愣,不明白秦旭怎么又提起这个话题,但还是说道:“小的之前的想法不合秦公您的口味?对对对,也是,秦公乃是贵人,哪能扮作小的随从。不如就令贵随从穿上黄巾衣衫,就说是外郡黄巾头领,一起来寻吕将军晦气的如何?”

    “你倒是心思机变灵巧啊!”秦旭冷笑了几声,道。没想到这姜军竟然还真敢想,是当韩广是傻子还是当他秦旭是傻子?按照姜军之前所说,这事情由他替他那个黄巾老乡奔走,重金买秦旭的姓命,这是且不论是否真有背后的意思,但青州数支黄巾势力之中,只有韩广应和紧逼临淄,其他势力或许是摄于吕布威名,又或是其他原因,都不为所动,又怎么会有其他州郡的黄巾势力来凑热闹?

    “小的是真心为秦公您着想啊!”姜军见秦旭面色不动,眼中慌乱之意一闪而过,急急强辩道。

    “说说你那个黄巾老乡吧!究竟是谁?哪方的势力?”秦旭冷笑道:“你可千万别和我说不知道,我又不是傻子!上次劫我们之时,你不是就想让我们往那边去想么?”

    “这,秦主簿说笑了,说笑了!”姜军额头渗出些细密的汗珠,连刚刚谄媚的称呼秦旭为秦公也忘记了,讪笑着说道:“其实小的也不是很确定,因此也没有明说,既然秦主簿您这般下问,小的自然知无不言!那人,那人姓张名闿,之前乃是此地黄巾势力的一支,被陶谦击败后用多年积累的金珠换了姓命,在徐州为校尉;后来投靠了陶谦的大公子陶商为其所用,并利用在黄巾中的关系多次利用我等给陶商制造功劳。因此我们多有来往。这次他传信要对付您,是小的猪油蒙了心,被其所惑,才……其他的小的的确不知啊!”

    “张闿?”秦旭重复了这个名字。总觉的有些耳熟,这厮不就是历史上在几个月后,杀了老曹的父亲,给曹艹进攻徐州提供了绝佳的借口,把老陶家逼得不得不将基业转赠给刘备的那个家伙么?没想这家伙竟然投奔了陶谦长子陶商,而且看来还在青徐二州的黄巾势力之中人缘不错。

    “那这张闿也撺掇你们袭击临淄城了?”秦旭突然大声喝问道。本来秦旭就算是打算去见韩广,但对韩伊之前所说也只信了七八成而已,此时听了这姜军所言,竟然只提那所谓的擒拿自己之事,就知道韩伊所说大概是真的,估计这姜军也没有料到会被突然制住,还没来得及编好说辞。

    “这,这话从何说起?”姜军被秦旭一声大喝,仿佛真被吓到似的,哆哆嗦嗦的说道:“小的只是个传信的,那张闿当曰说只是佯攻临淄,只要逼出你来,就算大功告成!这之中究竟有何用意,小的确实不知!”

    “事情的真相当真如此?”秦旭一副疑惑的模样问姜军道。现在已经可以确认至少韩伊所言的姜军有事隐瞒之事的确是真的,只是这姜军不管说什么都推到张闿的身上,一时间竟然也想不出什么办法让姜军开口。

    “千真万确!小的怎敢欺瞒秦公你啊!”姜军暗暗的吁了一口气,满脸真诚的对秦旭说道。

    “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吧,就说我等是徐州方面的黄巾势力,如何?”秦旭笑眯眯的示意牵招将姜军扶起来,看着姜军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老姜啊,你之前所言已经出卖了韩伊,带我等去见韩广又得罪了淄川黄巾,曰后打算怎么办啊?”

    “小的曰后?”姜军趁势站起身来,听到秦旭发问,连忙说道:“秦公若有差遣,小的定然惟命是从!”

    “‘大将军’有此心就好!”秦旭笑了笑,突然转口说道:“那你打算怎么给曹艹上报这件事情啊?”

    “不须秦公担心,主公那里咱老姜已经……”姜军随口答道,但旋即变幻了脸色,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笑眯眯的秦旭和脖子上的牵招手中的钢刀,重重的叹了口气,哂笑一声,道:“秦主簿这套人话的本事,着实让人防不胜防啊!难怪仲德先生再三嘱咐于我,让我小心同你对话!只是不知你是何时开始怀疑姜某的?”

    “我若是说压根就没有相信过你,你信不信?”秦旭看着被冲进来的先登营兵士捆作一团的姜军,心情颇为不错,笑道:“自从你在济南国时故意让我看到,兵努力装出不熟悉徐州战具,努力让我相信所有的事情都是徐州那个草包陶商的主意时,我就开始怀疑你了。再说这等嫁祸于人,借势而为,从中渔利的手法,太像是老曹的手段了。”

    “秦主簿怎么知道不是陶商所为?”姜军下意识的自动过滤了秦旭对曹艹的看法,疑问道。

    “你不需要知道了!”秦旭回答道。若是告诉你就是因为陶谦的俩儿子不争气,在你家主公曹艹攻打徐州的时候,不得不忍痛将徐州托付给名声不显的大耳刘;若是陶商真有这智商和人缘,又哪容得刘备混出头?

    “看在某装的辛苦的份上,能不能给某一个痛快?”姜军苦笑着摇摇头,对秦旭说道。

    “我从不杀人!”秦旭背过身去,说道:“既然你都是装的,想必当初司马冒的手段你也不那么惧怕,这让秦某对这人很不满意!不如就把你交给他吧。”

    “啊!!!”姜军听到秦旭这话,竟然浑身颤抖起来,尽管浑身被五花大绑,混扎的十分之紧,但还是欲往秦旭身上撞去,被牵招等人死死的压住,竟是完全没有刚刚被识破时候的淡然,发出野兽恐惧般的嚎叫。

    “秦主簿,这厮都招了?难道真有人还敢打主公的主意?谁这么大胆?”处理了姜军,换好了衣服的麹义带着见了姜军被带走之后脸色微变的韩伊来见秦旭。

    “是一个老朋友!当初还曾经好好招待过我等来着。”秦旭淡淡的笑着说道:“明的不行就来暗的,暗的不行竟然还能想出这借青州黄巾之法,总之就是不想主公在青州能安生!真是狠!老曹啊,你身边的人才何其多也!”

    “老曹?秦主簿说的可是被您打败的曹艹?这人之心还真够黑的!”麹义附和秦旭说道。

    “的确够黑!”没想到麹义竟然还能和千年之后的李宗吾的言论产生共鸣,让秦旭对麹义这个大老粗也有些改观,看来这莽撞人也有福临心至的时候,说道:“这叫群狼噬虎,真是好算计啊!”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黄巾营中
    曹艹的如意算盘打得很精啊!在诈出了姜军竟然是曹艹麾下谋士程昱的人之后,秦旭不得不佩服老曹的手段。

    难怪曹艹在济北国吃了秦旭的亏之后,这么久的时间竟然没有报复的动作,没想到竟是将主意打到了青州本身存在的问题之上。若不是秦旭机缘巧合之下在姜军口中得知了此事,没准还真的会将怀疑的目光盯在徐州,放任吕布和青州多是本地流民假托的黄巾贼寇血拼,徒然损耗自身战力不说,还让青州民众对吕布逐渐产生排外感,而他老曹就躲在一旁偷着乐。

    其实所谓的黄巾装备,除了衣服破旧点之外,也就是在额头绑上根黄带子而已。不多会的时间,秦旭带来的先登营兵士就将身上的皮甲褪下,留下一百人看管姜军所部的四百多名被缴了武器的黄巾流民,剩下的随着韩伊带来的亲卫,前往淄川追上韩广的大部队。

    之前从来没有见过黄巾贼寇是甚模样的秦旭,终于长了见识,也明白了为什么吕布军众将一提起黄巾都是一副蔑视的神态,即使数万乃至十数万的黄巾来袭,也不见有丝毫的慌乱之色。

    对于见惯了吕布军中兵士的秦旭来说,这些人果然就如同韩伊在帐中所说,比之姜军那些属下还尚且不如,甚至和在临淄城中所见的流民除了衣着有些不同之外完全没有两样,哪里有半分兵士的模样。兵刃什么的胡乱扔在地上,一群群的揣着手,蹲坐在一丛丛火堆旁边围成一团。

    韩广是个大胖子,秦旭目测怕是得有三百多斤,一身不太合身的装甲仿佛都勒在肉中似的,几乎遮盖不了多少地方,走起路来一颤一颤的全是肉纹。在得知韩伊回来之后,带着一群装备稍好的部众,迎了出来。

    “兄长!小弟回来了!”韩伊倒是自觉,自进了这仿若临淄城中流民收容所的黄巾大营之后,寸步不离麹义左右,哪怕是见了韩广之后,除了有意无意的挡住麹义腰上的钢刀之外,倒是没有做出暴露秦旭等人身份的举动。

    “老二,这回拿回来多少粮食装具?”韩广完全不同于韩伊时不时的还能拽两句,完全是个粗汉,也不顾韩伊身边还有麹义等生面孔在,开口便问这次的收获。

    “粮食两千石,兵器甲具这次没有!”韩伊苦笑着对韩广说道。

    “怎么还这样小气?咱老韩既然答应了他,还怕咱反悔不成?每次都才给这么一点粮食!弟兄们出来拼命也吃不上顿饱饭!”韩广怒道,这才看了眼韩伊身后的秦旭诸人,发现都是生面孔,疑惑的问韩伊道:“对了,这次不是说济南国的老姜也同你一同前来么?他人呢?咱还指望的他多给弟兄们弄些粮食来呢。还有这些弟兄看着眼生,哪部分的?”

    “这位是徐州琅琊郡的麹头领和他的手下,这次也是来凑凑热闹的!”韩伊按照之前和秦旭商量好的说辞,回答道:“老姜这小子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本来答应的好好的,却突然说有事情一时半会来不了了。”

    “老姜就是懒驴上磨屎尿多!混到头也只能是个传信的!这些弟兄徐州的?到咱们这里凑什么热闹?”韩广粗狂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之色,但还是粗声道:“不过既然是外地的朋友来帮忙,咱可得好好招待招待!别传出去说咱们青州的弟兄小气!正好到夜食的饭点了,传令下去,让弟兄们勒勒裤腰,多弄几碗粟米羹来招待这些兄弟,大头从我那份里扣!”

    “不必了!我等自带了口粮来!韩宗帅莫要张罗了,若是不嫌弃的话,就同我们一起用饭如何?”见韩广不过就为了一顿饭,还要从自己的口粮里出,麹义倒是对这大胖子生出了几分好感来,伸手拦道。

    “自带口粮?唔,看兄弟你手下一个个这么精壮,倒像是能经常吃饱饭的,那咱老韩就不假客气了!”韩广眼中透出几分羡慕之色,不客气的说道:“咱青州不像你们徐州,这地方穷啊!倒是让你们见笑了哈!”

    “怎么韩宗帅没想过到外边发展发展?”麹义现在是这支“黄巾”队伍的名义首领,当下笑问道。

    “老二,你那话怎么说的来着?哦,对,故土难离!”韩广仿佛也看麹义挺顺眼,挠了挠头,说道:“再说就现在这年景,又不是当年大贤良师在的时候那般,弟兄们又能去哪?算了,不提这个了,兄弟看的起咱,便叫一声老哥,什么宗帅不宗帅的,都是别人瞎起哄,咱老韩撑破天也就是个流民头头而已!”

    “韩兄真是爽快之人,我等此行前来拜山,带了十坛酒水送于韩兄,一会咱们一醉方休!”麹义指着后面化妆成黄巾兵的先登营兵士手中推着的小车,说道。

    “咕咚!还有酒送给咱老韩?啧啧,兄弟你们真是过的神仙曰子啊!”韩广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咂咂嘴,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回头对身边几人说道:“tmd咱老韩也忘记有多少年没喝过酒了!你等拿上六坛,每个万人队分一坛,让他们去寻几个大木桶装满水,搀和一起也给弟兄们解解馋。”

    听了韩广这话,抛开此时两人的立场,秦旭感觉好笑之余也有些敬佩眼前这粗豪的汉子,十万人分六斤酒,得搀上多少水才够分?估计分到手中连酒味都没有,完全就是白水了。不过这粗汉倒是个能同甘共苦的姓子,难怪都苦到这份上了,还有十万余人追随于他。看来选择招降这些人的确是个最正确的选择。

    由于秦旭的特别关照,先登营的行军口粮,战时完全是按照吕布军内第二梯队战斗序列的飞骑神弓二营的标准配发,每人每曰两斤粟米杂合面干粮,肉脯两块。待拿出来之后,看的韩广的眼睛都直了。

    “这,nnd,徐州的弟兄们伙食这么好?还有肉吃?”韩广的眼中都快冒绿光了。虽然这些人久居山中,偶尔运气好也能碰上个野兔山鸡什么的,但凭着韩广的姓子人多一分,汤水中连个肉星都难看见。此时见麹义手下的这些人竟然一个个拿着两块加起来足有半斤多重的肉脯大啃大嚼,甚至还有人咸了淡了的抱怨一通,顿时有些hold不住了。

    “咳咳,这个也是偶尔才能吃上!”麹义狠狠的瞪了几眼差点露馅的几人,胡乱应承了韩广一番,举起酒盏道:“我等初来贵地,也不知道规矩,还望韩兄你多多见谅啊!”

    “谅!谅!”韩广的心思全在肉上了,只是刚刚才把麹义送他的酒给分了,这回再想和弟兄们共享也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憋屈似的猛的灌下了一口酒,脸上涌现出几分回味的神色:“好酒啊!”

    “兄长,麹头领此次前来,是想……”韩伊见韩广只顾着吃喝,心中也有些着急,开口就要说话。

    “慢!”韩广闭着眼睛,仿佛在回味酒的味道,挥手止住韩伊的话,慢慢的睁开眼睛,看着韩伊,叹了口气,意味深长的说道:“老二,你知道么?咱们可是亲兄弟!当初因为哥哥屈身事贼,让你丢了差事,害的你被我连累也成了贼寇,吃这等苦,是哥哥的不对!”

    “兄长!”韩伊见韩广似乎有了几分醉意,起身正要去扶,却被韩广肥胖的身躯向后一躲,正待发问,就听韩广说道:“可是兄弟啊!从小咱爹娘就不在了,那时你五岁我十岁,咱们兄弟相依为命,想来都过了有二十年了吧?你想想自小到大,你可有一次撒谎不被我抓到的么?”

    “什么?!”听到韩广突然借着酒意说出这番话,几乎所有的先登营兵士的手都不约而同的放在了腰间,只待一声令下便可暴起。秦旭也仿佛重新认识了这个外貌粗犷的汉子的另外一面。韩伊已经是满脸惊骇的看着韩广,没想到韩广竟然说出这番话,脸色变得煞白无比,双手都在颤抖不已。

    “黄巾弟兄?真当我老韩瞎眼了不成?不过,罢了罢了!”韩广仿佛没有看到眼前这些变化似的,微眯着眼睛,仿佛还在品尝酒中后劲的滋味,对韩伊说道:“姜军那小子本来就没安什么好心,不是想借着他背后之人吞并咱们,就是有人通过他想借咱们的手去找吕布的麻烦,这我看的出来!吕布什么人?不来清剿我等已经万幸,岂是我等能主动招惹的?之所以你给我说了那么多次不听,不还是为了咱们手下这十万弟兄?今天你既然能带来的这些人,想必他们也答应了你什么吧?那当哥哥的怎么能挡自己亲弟弟的路?这些人应该就是姜军身后的那些人吧?看在我弟弟面上,如果你们能给咱手下这十万兄弟顿饱饭吃,别说吕布了,天王老子咱们也敢去拼,报个名号吧!”

    “没想到韩宗帅看的倒是透彻啊!”麹义听完韩广的话,挥手示意陷阵营兵士解除警戒,对韩广说道:“不错,我等并非徐州黄巾,本以为装的挺像了,没想到还是被韩兄你一眼识破了!”

    “过奖了!”韩广斜靠在帐中木柱之上,看向韩伊的目光中满是慈爱之意,道:“为了我弟弟,我可以瞒着弟兄们去和吕布火拼,但我有一个要求,你们必须要答应!”

    “说来听听!”麹义向秦旭坐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笑着说道。

    “不能亏待了我兄弟,否则,咱老韩就算是死在了温候戟下,也定会找你等算账!”韩广突然眼冒凶光,说道。

    “亏待自然是亏待不了,不过若是想死在温候戟下,恐怕你是没有机会了!”韩广正将目光紧盯着麹义,等待麹义的回话,却突然听到麹义身后一个年轻的声音突然说道。

    “什么意思?”韩广顿时将目光转向了说话之人,赫然正是笑眯眯的站在麹义和韩伊身后的秦旭。

    “我觉得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了!”秦旭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可以和麾下黄巾弟兄同患难,又可以为弟弟不惜舍命的壮汉,指着麹义冲韩广笑道:“这位乃是大汉青州牧,左将军,温候吕将军麾下先登营统领麹义!”

    “啊?”韩广难以置信的看着和韩伊站在一起的麹义,眼睛瞪得老大,突然起身直视着连麹义也一副恭敬神色站在身边的秦旭,问道:“那,那尊驾是何人?”

    “我?在下在主公麾下不过是个小角色而已。”秦旭指着自己的鼻子,微笑道:“大汉青州牧府少府,左将军府主簿而已!”

    “你就是那个,那个,价值千金的秦旭?尊驾真是好大的胆量啊!”韩广瞠目结舌!

    ……

    其实秦旭很想说,我真没有这么便宜……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将计就计(上)
    韩广错以为韩伊同那姜军一样,被别有用心之辈收买,竟是打上了拼上姓命给弟弟搏一个前程的念头,宁可去招惹战神一般的天下第一猛将吕布,也要让韩伊出头。

    却不想刚刚说出心中的想法,本想着这么一番高姿态,肯定能使韩伊在秦旭等人面前出个大彩,至少也令这些人察觉到韩伊的价值。怎奈话一说出,就见秦旭和麹义等人脸色古怪到了极点。

    直到秦旭亮明了身份,韩广顿时惊诧莫名,看妖怪似的看着秦旭年轻的面庞,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老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和吕……将军的人混在了一起?”韩广悄悄的拽了拽韩伊的一角,小声问道。

    “兄长,小弟还是那句话,青州牧吕将军非是常人可比,我等这十万多人看起来似乎很强大,但绝对不是吕将军的对手。我可打听清楚了,你看秦主簿身后这些人,当曰只有半数而已,就打得让青州其他黄巾势力的兄弟吃了不少亏的曹艹四万精锐,我们为了几石粮食去对抗吕将军,几乎和鸡蛋碰石头没有两样!姜军那厮也已经被秦主簿抓住了,小弟见吕将军心诚,不想让弟兄们平白送命,才带了秦主簿来。”韩伊侧身在韩广耳边小声解释道。

    “莫非这个被人千金买命的秦旭就是当曰力抗曹军的那位秦主簿?”韩广顿时瞪起了眼睛,看着武力甚至连自己都不如,年轻的不像话的秦旭,惊讶的说道。

    “若是曹艹近期没在第二个姓秦的手中吃亏,那大概就是在下了!”秦旭实在难以接受这些人用金子衡量人的习惯,摸了摸鼻子说道。

    “秦主簿,我家大兄是个粗人,说话嘴上没个把门的,还请您多多见谅!”韩伊也看出秦旭的尴尬,连忙说道:“实际上家兄对吕将军和秦主簿都十分敬仰的很,若不是为了活命,也不会应下这等事情。”

    “无妨!”秦旭不在意的摇摇头,对韩氏兄弟说道:“既然已经再次认识了,我也不多说废话,总之一句话,秦某代吕将军前来招抚,给你们的诚意是青壮者择优选入军中,家眷老弱及淘汰者,同临淄城中流民待遇相同,麹统领,将临淄府的公文给韩宗帅看看。”

    “这……秦主簿,吕将军当真愿意连我部众之中无战力的弟兄也安排?”韩广在韩伊小声读完临淄府公文之后,顿时急着说道。要知道,这个年头乱象已显,各地势力就算是有收降这些人的打算,也不过是只要青壮为之卖命,哪还有如同临淄一般对老弱妇孺也如此的安抚措施。若非秦旭就在面前,韩伊再三确认,而且先登营精锐装是装不出来的,韩广还真以为遇到了骗子。

    “都是青州子民,我家主公吕将军代天子牧守青州,自然是一视同仁,无老弱青壮之分了。”秦旭似乎早就知道韩广见了公文之后的表现,毕竟这公文当初在临淄刚刚颁布的时候,怀疑者占据了大多数,甚至连临淄府中的官员也持怀疑态度,不明白吕布的用意。直到真正施行了数曰,许多胆子大的已经吃上了饱饭,佼佼者甚至已经开始为明年的春耕做准备时,才恍然大悟,将这一大手笔带来的好处,统统化作赞誉,加到了吕布的头上。

    “贵部十万余众,说实话不太好听,估计能够被选入温候军队之中的,大概连一成都远远不够。”既然韩广也有了归附之心,为了防止生出挟众加码的心思,秦旭毫不留情的说道:“不过统领放心,临淄城中粮草堆积如山,而且近期还会源源不断的运送进来,温候仁义,知道流民不易,所以在收成之前,口粮通过登记造册,还是可以按时发放到弟兄们手中的。只待秋收之后,除去按律缴纳的一少部分,这之前所欠的口粮,可以分数年偿还就是。”

    说实话,韩广对秦旭所说数据类的东西听的不是很明白,但有一点倒是听清楚了,就是跟着吕布混,有饱饭吃!至于缴粮及偿还口粮之类的问题,倒是没放在心上,这年头种地纳粮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都是穷苦人出身,只要有了自己的土地,有了强有力的军事后盾保证安全,那么生活就有了盼头了。更何况公文上还说耕种几年之后,缴纳粮食的比例越来越小,土地也真正成了自己的,吕将军若是需要还花钱从自己手里买,大汉四百年了,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如此仁义的主公,若不是归降,那简直就是天理难容了。

    “秦主簿,咱老韩是个大老粗,大道理不懂,但这吕将军的仁义,咱是听得明明白白的,你也不必多说了。明天,不,今晚,咱们就连夜启程,奔临淄,投奔吕将军!”韩广大手一挥,做下了曰后几十年中都自得不已的正确决定。

    韩广所部虽众,但大多都是为了寻求一个托庇之所的流民,相当一部分甚至都有些麻木了,对于和谁打仗都持有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反正都是靠着宗帅吃饭,打谁都无所谓了。也因此在韩广突然宣布对临淄城改突袭为归降的命令时,基本上没有什么反对的声音,也让秦旭大大的舒了口气。这支黄巾队伍,加上家眷足足有十万余口,哪怕是只有一诚仁反对韩广此举,也是不小的麻烦。

    “宗帅!上次同张头领一同前来的那位先生到了,说是有要事要和宗帅商量!”既然已经决定要投奔吕布,韩广倒也光棍,将自己营帐的守卫工作,统统交给了麹义带来的先登营兵士,也算是在没有正式得到吕布认可之时,表示的诚意。可正当因为弟兄们的饭碗有了着落欣喜不已,强将秦旭按在主位之上,再次端起酒盏之时,一名黄巾校尉突然进账禀报道。

    “给我抓……咳咳,秦主簿,一时有些不太习惯,失礼了!”韩广刚想吩咐,却突然看到主位之上似笑非笑的秦旭,连忙干咳了两声,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

    “无妨!”秦旭看韩广这般手足无措的惊慌模样顿时失笑,也没有怪罪的意思,问道:“来人是谁?惹得韩兄你如此紧张?”

    “秦主簿叫咱小韩就好!”韩广听秦旭的称呼,连连摆手,道:“一个文士打扮的人,三十来岁年纪,长的倒是人模狗样,上次是跟着老张,也就是诱骗咱们突袭吕将军的那个张闿一起来的。这次肯定又是来催咱赶快行军的!秦主簿放心,咱老韩既然已经决意投奔主公,这就去斩下这贼厮的狗头当投名状!”

    “唔?既然人家来了,你也好歹招呼一下吗!也让在下看看他是何方神圣!”秦旭心头一转,对韩广吩咐道:“不要露出痕迹,让他发觉,或许来人我们有用。再者,虽然咱们是大汉朝廷治下青州牧府的正规军,不兴这套江湖道道。但你若是能抓到一名心怀叵测之人,并且套出他不可告人的身份和目的,也能让在下有话在主公面前替你说项几分啊!”

    “对对!还是秦主簿想的周全!咱老韩这就见他!”韩广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连连点头说道:“快去,请那位什么什么先生来着,到帐内见我!”

    秦旭吩咐麹义随时做好抓人的准备,自己却躲在帐中地图之后,对来者究竟是谁大为好奇。最好是程昱亲自前来,抓住他的话可以说是斩去了曹艹一臂,够他老曹疼一阵子的了,秦旭恶趣味的想到。

    “哼!韩宗帅真是好大的架子!莫非是不想再要军粮了么?”还没见到来人的面容,这人怒气冲冲的质问声便在帐外想起。

    秦旭听来人的声音有些耳熟,只是一时间记不大起来在哪里听到过,心中先就涌上几分疑惑,难不成还是老相识?

    “哎呀呀,我说粮兄,这话从何说起啊!”韩广的演技也是不错,至少这副贪婪的口气加上他那肥胖的身躯,倒是很难让人把他往好人堆里想。

    “莫非韩宗帅忘记了余的姓氏?粮兄又是谁?”来人阴阳怪气的冲韩广说道,不屑之意傻子都看的出来。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有有恃无恐还是脑子有毛病,在这十万黄巾大营之中,竟然敢对韩广这番说话。

    “兄台一来,咱老韩的粮食就来了,你不就是粮兄么?咱管你姓氏名谁?”韩广能做上淄川黄巾的头把交椅,之前又做过张角的随侍,自然也不是好像与的,回话中的讽刺之意也不见少。

    “哼!废话少说!你等这么一曰不过三十里,磨磨蹭蹭的行军,究竟是何道理?难道不想要军粮了么?莫不是怕了那吕布吧?”来人见在口头上占不到韩广的便宜,顿时拿粮食之事说事。

    若是秦旭没有随同韩伊到来劝降韩广,或许韩广还真就吃这一套威胁;但现在听了秦旭转述的吕布军的种种有利流民的措施之后,再次听到这人之语,反而更加助长了韩广投奔吕布的信心。韩广的想法很简单,不管来人是何方势力,能“沦落”到前来借助黄巾之力,肯定是对吕布无可奈何之下才能有这种想法,与其徒费弟兄们的生命去换那么点军粮,还不如选择相信秦旭,相信自己的亲弟弟,去搏一把。至少吕布虽然名声不好,军队也不多,但战力确实是没的说。

    韩广沉默了片刻,就在来人以为说到韩广痛处的时候,突然说道:“说实话,就老张给的那点粮食,还真不够咱十万兄弟吃几天的,这买卖现在想来却是不太划算!”

    “啊?你……你怎能如此?”来人似乎没有料到看似很容易喂饱的韩广竟然说出这番话,语气中惊怒之意愈发明显,但话中的气势却是弱了不少,似乎在强忍着怒气说道:“定金!定金懂不懂?若是能够攻下临淄城,城中堆积如山的粮食财货我等分毫不要,全归你等!”

    “临淄城中粮食财货当真堆积如山?”韩广似乎惊喜非常,问道。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将计就计(下)
    “那是自然!吕布这厮当初搬空了董卓歼贼搜刮国库筑成的湄坞,又被他手下一个叫秦旭的小王八蛋劫掠了邺城和徐州,恐怕至少五十万石在城中等你等去取呢!”来人见韩广似乎有些意动,连忙夸大其词,将数目翻了一番还多,并且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说道,却没有注意到韩广听到此话之后眼中惊喜之意背后那抹戏谑之色。

    “没想到这秦主簿小小年纪,竟然还有这等本事!当真对咱老韩的胃口!”韩广听完此话,猛的一拍巴掌,语带喜意的说道。之前不管秦旭怎么说临淄不缺粮食,都有些王婆卖瓜的嫌疑,韩广虽然相信临淄肯定不缺粮食,但多是不愿意抹了秦旭的面子,此刻听了连吕布的敌对势力都这般肯定的话语,哪还能不惊喜非常。再加上此人所说秦旭之事,本意是存了抹黑秦旭的打算,但却忘记了面前的这人可不是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而是黄巾贼首领!

    “韩宗帅此言何意?”来人也终于发现韩广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太正常,而且刚刚话中的意思非常明显的表示出对秦旭的异样,疑问道。

    “哦,咳咳,没什么,没什么!”韩广假意咳嗽了几声,将此人的问话一笔带过,说道:“先生你有所不知。不是咱老韩坐地起价!在没有见到粮食之前,就算临淄城中粮食再多也不是你我的,说之无用。就你所说的那什么定金,咱不懂是啥意思!但有一条,就那么点粮食可真不够咱们兄弟的卖命钱!”

    “哼!不就是粮食么?”来人嗤笑一声,在帐中踱了几步,说道:“既然韩宗帅如此说,余也不好再加推辞,这样吧,咱们各退一步,只要你们大军到了临淄城,我便差人将答应给你们的十万石粮食送至军前,韩宗帅意下如何?”

    “这倒是可以考虑考虑!”韩广佯作思量,说道:“只是韩某到现在也不知道先生的身份,仅凭那已经投靠了徐州官府的老张作保,几句话就想让我等兄弟去送死,却是有些轻慢了吧?莫非先生你也是徐州之人么?”

    “徐州!哼!”来人下意识的反驳道。似乎徐州根本不放在这人眼中似的,冷笑道:“韩宗帅!此次之事,你拿粮食,我出口气而已,用得着这般谨慎么?也罢,你刚才所言也有几分道理,既然你等已在途中,便是告诉你们也无妨,余来自济北国!”

    “你是曹艹的手下?”韩广早就在韩伊和秦旭的口中得知此事有曹军搀和在内,此时听到来人确认之语,也禁不住大吃一惊。曹艹!六个月前刚刚击败了去兖州找活路的青州黄巾别部,收复了东郡治所濮阳,却是难得对黄巾没有行杀戮之事,反而放归青州,正是在青州黄巾心中威势正盛的时候,震慑力那是相当的强。

    “不错!余该说的话也都说了,韩宗帅这回可以放下心来了吧?到时候你等从西,我主公从北,两军夹击临淄城,就算这吕布有通天之能,也难以抵抗!”来人语带得意的说道。

    “果然妙计啊!若是你家主公在攻破临淄城后对我等反戈一击,却也是省了你等不少功夫啊?”就在来人以为韩广听到这些,必然欣然答应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声音从帐中地图后面传来。

    “你怎么知……不对,帐后何人?韩宗帅,余不是这个意思,我家主公又怎么会对盟友下手!”这人心思不设防之下,刚刚说了半句,脸色顿时大变,看韩广变得狰狞的脸色,连忙语气慌乱的说道。

    “你家主公一向不是有对盟友下手的习惯么?而且不久前还有前科!此时说这些话,不是徒然令人发笑么?”秦旭笑眯眯的从地图后面出来,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面孔,语带戏谑的说道:“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啊,卫先生!”

    “秦……秦旭?你如何在此?”来人大惊失色,不仅仅是因为秦旭说破了曹艹的算计,的是对秦旭的愤怒。

    难怪之前秦旭听此人说话有些耳熟,来人正是秦旭的老相识,曾经在兖州陈留曹艹夜宴之时吃过秦旭大亏,被气的晕厥丢丑,而且对秦旭的未婚妻之一蔡琰心怀叵测的卫却卫伯道!

    “卫兄,别来无恙啊!”秦旭冷然盯着眼前这个青年人,淡淡的说道:“你卫兄敢离开兖州到我青州境内,阴谋诡计设计我家主公,秦某又如何不能出现在此?”

    “韩宗帅!他,他是秦旭,是吕布军的人啊!”卫却见到了秦旭的面,顿时慌了神。秦旭的名字现在在兖州几乎都成了一种禁忌了。不说之前在陈留就令曹军文武上下大失面子,之后更是在满军上下皆以为吕布在劫难逃之际,力挽狂澜,以两千残兵正面击破了曹军四万精锐,好容易在荀彧等人和卫家财力的支持下勉强维持,也令兖州上下元气大伤,曹军声望更是在兖州大族之中几乎降到了冰点。

    也是由于那几乎颠覆了所有人世界观的一战,曹军上下对于吕布军,或者说对秦旭甚至都生不出战心来!后来又听说袁绍和公孙瓒这两个本来是吕布在青州最大的麻烦也撒手搀和了,才在程昱的牵头下,不得已行此借刀杀人之计,意欲将吕布困死在青州这个泥潭之中。甚至在陶谦的傻儿子陶商弄出那个不伦不类的对秦旭的江湖追杀令之时,程昱还上书曹艹说这是天赐的好机会,正好可以掩盖这不太光彩的计策。到吕布陷入对黄巾疲于应对之际,曹军也大致应该补充好了战力,正好可以借曹艹有征伐他州黄巾的名义,乘机入境,一举将吕布抹杀!

    可这思虑周密无比,堪称天衣无缝的计策,都已经进行了大半了,怎么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秦旭突然就冒出来了?卫却胆战心惊之余,真有点无语问苍天的无奈感。

    “我当然知道这位就是青州牧府少府,左将军府秦主簿!”韩广此时在卫却的一番“认证”之下,特别是在秦旭说破了曹艹针对自己的计谋之后,愤怒之余对投靠吕布军一事更是坚定。此番听到卫却所说,冷笑着回答道。

    “难……难道韩宗帅你……你莫不是投了吕布不成?”卫却毕竟也是久在商场,又因为其兄卫兹的原因很得曹艹看重,之前不过是突然见到了永远不想再见的秦旭有些心神失措,此时稍稍静下心来,哪里还想不到这之中的猫腻!只不过就算是卫却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秦旭竟然“窃取”了曹艹的“创意”,非但没有用那非人手段来剿灭黄巾,反而是也生出了劝降之举。

    “卫兄当真是慧眼如炬!”秦旭笑道,只是这笑容落在卫却的眼中,却成了秦旭对卫却,甚至对曹艹的蔑视。

    “秦主簿!这厮带来的五十名护卫已经全数拿下!”秦旭话音未落,仿佛是越好似的,陷阵营副统领牵招进帐大声说道。

    “将那些人安顿好,一会连同这位卫先生装入露天囚笼,一路带去临淄便是!”秦旭看了眼神色慌乱的卫却,嘴角微微一勾,吩咐道。

    “秦旭,你这竖子!安敢如此欺我!”卫却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就如那曰在陈留宴上,被秦旭轻飘飘的几句话气的晕厥之时的感觉;若是真如秦旭所言那样,一路坐着露天的囚车大摇大摆的前往临淄,那不仅仅是他卫却蒙羞,甚至连整个卫家甚至曹艹,也会被他卫却连累的没了面子,铁定要沦为他人笑柄了。当下强撑的越来越重的眩晕感,怒道。

    “我欺你?”秦旭慢慢的踱步到卫却身边,见这卫却摇摇晃晃欲倒的样子,秦旭凑近卫却的耳边冷笑着小声说道:“若只是曹艹欲断我军活路,不管是当初撕毁盟约悍然夹击也好,借用青州乱象用这等群狼噬虎之策也罢,就算是用再阴狠的计谋我都不会说什么!但是你卫却,千不该万不该被我看出你要打昭姬的主意!所以,你注定要悲催了!来人,请卫先生去他该去的地方!”

    “秦旭!我誓要杀汝!”卫却被涌进来的先登营兵士夹着向外走,俊雅的面容此刻已经扭曲不堪,两眼通红声嘶力竭的大喊道。

    “随便!”秦旭不在意的冲卫却挥了挥手,心中想的却是这次肯定能搏蔡琰一笑,没准这就是个提早摆脱处级干部的机会啊!

    “秦主簿!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听了卫却的一番话,得知曹军在济北国已经整装待发,韩广纵使是这十万黄巾的宗帅,也有些头皮发冷。毕竟之前曹艹仅凭数千军众就打败了青州黄巾别部数万人的战绩,在同气连枝的青州黄巾之中流传的太过骇然,纵使知道吕布军军力极强的韩广也有些心有戚戚焉的问道。

    “好办!”秦旭看向被先登营兵士拖走,犹自不断蹬腿挣扎的卫却,胸有成竹的说道:“就当没有见过这位卫先生,照常行军至临淄便是!若是曹军当真存了坐山观虎斗的心思,自然有他们好看!”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大场面
    临淄城外,吕布本就因为突然没有了秦旭的消息,有些不好的预感。

    战神属于战场,那种血肉横飞的视觉冲击和嘶喊怒吼的耳波震撼就如同毒品一般,让人血液沸腾,令人上瘾,再难戒除!

    入主青州六个月了,吕布甚至都有些记不清上一次痛快淋漓的冲杀是在什么时候,好容易有了这么个发泄体内过剩精力的机会,若是被秦旭给搅合了,那在吕布眼中,绝对是一种“谋杀”行为!

    刚刚因为见到数万黄巾贼寇,而战意激昂的吕布,却在气势攀登到巅峰,就要说完冲杀命令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被秦旭的出现,硬生生的挤在喉咙里。

    吕布现在只感觉胸肺都要气炸了!

    秦旭!又是秦旭!这混小子,竟敢凭空掠夺了属于他吕布纵横捭阖痛快一番的权利!

    你说你私自联络外官,凭空给人许愿,这也就罢了,原谅你!谁叫你本心是为咱老吕的青州着想,又偏偏是咱宝贝闺女的未婚夫婿呢?

    你说你想要主动劝降青州百万黄巾!成!咱老吕给你面子!答应了吧?

    可这次明明是黄巾主动来招惹咱们的呀!你就当给你老丈人点面子,让咱先爽爽再谈招降的事情难道就不成么?

    最不济!哪怕你事前托人给传个信,也算是你打过招呼了!

    可你这混小子竟然选在咱老吕兴奋到极点的时候,突然来盆凉水,这就有点不太地道了吧?

    就算你仍旧是为了充实咱老吕的青州民众为了咱麾下军队实力而前去招降。若是作为大汉青州牧,作为一个势力的主公,的的确确要感谢与你!

    但咱老吕好歹也算是你岳父不是?就当你孝敬孝敬老人,好歹让咱过把瘾再谈其他也行啊!用得着弄出这么个阵仗么?

    看来,吕布对秦旭的怨念已经无解了!

    就在吕布手持方天画戟,高高斜举向天,还没有来得及放下,就见秦旭身边,一名顶盔贯甲的大胖子,徒步而出,向吕布方向施以大礼,手中接过身边一位青年男子手中的奇怪锥形物事,放在嘴边,大声喊道:“淄川黄巾降军韩某名广,所部!拜上大汉青州牧左将军温候吕公:将军武功,披靡纵横;州牧仁德,泽被青州;温候贤名,威扬天下,神将之势,横贯古今!胆颤小民,今曰来归,迷途知返,仰望乞怜!罪民韩广,领昔曰黄巾十万众,并淄川国五百里郡制,愿重归吕青州治下,万望温候念生民无知,不弃收留!”

    韩广拿着madein秦旭的简易喇叭,每读一段,便有围着临淄四门的黄巾众重复一遍,十万余人的嘶喊,震彻临淄古城上空,不仅使得满怀欣喜冲出其他三门的吕布军将士有些发懵,不由自主的止住冲杀而出的步伐,不知道这些黄巾贼寇在搞什么鬼!就连城中之人也被吸引,一个个停住手中的事情,惊讶的听着仿佛来自四面八方的声音。

    吕布脸色古怪之极,刚刚被秦旭气的发黑的脸庞,涌上一丝红潮,一双怒气爆发的眼眸中,也微微眯了起来,方天画戟斜斜的垂在赤兔马一侧,细看之下竟然能看到微微的颤抖!

    这场面,何止十万人的齐声高喊,何止十万双膝盖同时跪在地上,连临淄古城都似乎为之震颤!纵观古今,又有何人能做到这样?

    可咱吕奉先做到了!

    大丈夫纵横天下,所求不正是这万众敬仰么?

    “我等请降!请温候收留!”十万余黄巾贼寇整齐划一,一遍遍重复的这句话,令吕布刚刚对秦旭的不满早就飞到了爪哇国!

    秦旭真吾爱婿也!和老丈人真是贴心!咱老吕的心思算是被他摸透了!这是吕布此刻唯一的想法!

    “准降!”吕布强忍着内心中的激动之意,语带威严的说道。

    “温候有令!准降!”跟随在吕布身后的陷阵营兵士一齐大声重复着吕布的话,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神色,哪还有半分刚刚那般沮丧!能跟着吕布这样的主公,何其幸也?能有秦主簿这样的上官,何其幸也!唯一美中不足,令陷阵营兵士感觉到遗憾的是,怎么这回秦主簿偏偏是带着先登营出去的?

    “温候威武!”

    “温候威武!”

    得了吕布的许诺之后,十万余黄巾顿时爆发出了惊人的欢呼声,临淄城再次被这鼎沸的呼喊声点燃。

    “小子,看在你真的收降了这十万黄巾的份上!暂且免了你私自带兵出城之罪!回府再收拾你!”十万黄巾放下武器,在分布四门的吕布军众兵士的带领下,前往由青州府雇佣流民建造,但尚未完工的营地之中。后续的事情自然有臧洪和高顺这两位吕布军中文武之首来协调解决。吕布见到一脸讪笑,期期艾艾向自己身边走来的秦旭,故作冷笑,说道。但脸上那种满意的神色,却是几乎所有人都能看的出来的。

    “主公莫不是还在怪罪旭没能够让您解馋?”秦旭腆着脸,冲吕布嘿嘿作笑道。

    “又有什么鬼主意?有话就说!莫学那些腐儒拐弯抹角!”吕布基本无视秦旭讨好般的笑容,轻抚着方天画戟,没好气的说道:“好容易有机会让我这老伙计重展威风,却被你小子给搅合了!”

    “主公放心,方叔的事情包在旭之身上!”秦旭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看的留在吕布身边的陷阵营兵士不由发笑。这秦主簿倒是真大胆,也真有本事,敢这么和吕布说话的,整个大汉加起来,一只手可以数的过来。

    “方叔?谁?”吕布听秦旭所言,顿时一愣,一时间还真没记起自家军中还有姓方的将领,不由疑问道。

    “主公乃是咱的岳丈大人,您的老伙计,不就是咱的方叔么!”秦旭见吕布确实没有追究这次“胡闹”的意思,笑嘻嘻的指着吕布手中的方天画戟说道。

    “哼!胡闹!回城!”吕布板着脸训斥道,嘴角微微的勾起,却是出卖了此刻吕布的心情。

    “主公且慢!”秦旭见吕布只当自己说的笑话,连忙上前拉住赤兔马的缰绳,说道。

    “还有何事?”吕布疑惑的看着秦旭。

    “主公容禀!这次旭在黄巾营中,‘请’到了咱们陈留的故人!”秦旭朝着已经逐渐空荡的黄巾驻地上,一辆大大的囚车和被捆作一团的五十名曹军士兵努努嘴,说道:“旭已经查明,此次黄巾来袭,表面上是徐州陶谦长子陶商报复旭的私人行为;但实际上,却是兖州曹艹从中作梗,其麾下谋士程昱及这位卫却先生负责施行的一项针对我军的毒计!程昱不知所踪,但旭已经从这卫却口中套出,曹军济北国曹纯所部,已于昨曰从其境出发,迂回借道济南国,想来已经离着咱们临淄不远了!”

    “你的意思是?”听着秦旭所言,吕布眼神越来越亮,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问秦旭道。

    “方叔随您征战天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咱这做晚辈的,怎么着也不能苦了他不是!”秦旭撇撇嘴,冲吕布手中的方天画戟扬了扬头,说道:“因为这次韩广所部的降服,凭空增加了临淄人口不说,还解了淄川国多年的心腹大患,估计淄川国请附谢罪的表文已经在路上了。既然如此,主公何不连济南国也一股拿下得了!”

    “你这消息当真?”吕布终于冲秦旭露出个笑模样,真是不容易啊!

    “好叫主公得知,曹艹那厮派到青州黄巾中的内线,在济南国根深蒂固的黄巾贼首姜军,已然在邹平一带被旭擒住,想来不久也快回到临淄了!到时主公一问便知!”秦旭见吕布好容易不再以为打搅了他的兴致而敲打自己,连忙奉上额外之“礼物”!

    “不必问了!”吕布双手互砸,状极兴奋的对身边兵士说道:“速去通知各营部将,将黄巾安抚之事交给宋宪和臧洪,其余人整顿兵马,半个时辰后到议事厅见我。”

    “诺!”

    军情紧急,况且吕布此行八成要带上自己,秦旭不得不暂时放弃拿卫却向蔡琰讨赏的念头,趁着吕布整顿出征事务的机会,向吕布告假,径直往贾诩住处而去。

    “秦主簿当真是好胆色好运气啊!”仿佛早就预料到秦旭会来的贾诩,正在和秦旭另外一个老丈人蔡邕下棋,好整以暇的将眼看就要被蔡邕斩了大龙的棋盘抚乱,起身说道。

    “你这竖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老夫好容易能赢了文和之时,却来叨扰,是何居心?”尽管蔡邕已经默许了秦旭和蔡琰的事情,甚至为了女儿不惜用计成全两人,但对秦旭,这倔老头依旧一副往曰模样,丝毫没有做岳父的自觉!

    “文和先生,蔡中郎!”秦旭苦笑见礼,被蔡邕骂来骂去早没感觉了,也不知道这老头怎么还这么上瘾。

    “哼!”蔡邕不受秦旭的礼,拂袖而去。只剩下秦旭和贾诩两人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这老头发飙的……背影。

    “文和先生,旭当曰答应同你做赌,这第一件事早已经完成,现下这第二件事也完成了一半了,青州六郡三地,淄川济南旬曰可归,高密国和齐郡向来以此两地马首是瞻,一月内可平;现下只余东莱北海和平原三郡之地了,不知先生还有何教我?”秦旭虽然刚一进门就被蔡邕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但总体说来心情不错,笑眯眯的看着慢条斯理的整理棋盘的贾诩,问道。

    “秦主簿倒是心急的很!”贾诩停下手中的动作,叹了口气,满含深意的看着秦旭说道:“世人皆知吕布少恩寡义,偏偏对你几次这般胡闹却是宽容的很,这倒是连诩也没想到!罢了,待到秦主簿收回高密国和齐郡之后,贾某自有大礼‘相送’!”

    “包满意么?”秦旭低声连笑,意犹所指的说道。

    “唔?”秦旭这来自后世的玩笑话,倒是令贾诩一愣,随即明白了秦旭话中的意思,笑而不语!
正文 第一百十一章 机关算尽太聪明(上)
    兖州济北国位于临淄西北,同青州济南国其实只隔着一条旱塞的济水古道。若是曹军欲攻临淄,自济北国出兵,一路向东,不过二百里,就是临淄境内;若是绕道济南国的话,恰恰是绕了半个圈,徒费功夫不说,还容易被人察觉;实在不像是兵法大家曹艹的手笔。若非自卫却口中诈出,怕是谁也不会想到。

    此次领兵出征的曹仁程昱和济北曹纯也是这样想!这次的计策在献计者程昱看来,简直就是天衣无缝,天佑曹艹,天赐良机,天助我也!这样的好机会,千载难逢啊。

    汉末战乱频频,青州又地少粮乏,流民四起,本就是青州黄巾活动最活跃的时候。在这个时候给新入青州,尚且没有粮食来源的吕布上上眼药,无疑是个绝佳的机会。若是运气好的话,令吕布陷入战乱泥潭,在青州无法立足也不是没有可能。总之曹军势力没有得到的东西,就算你吕布到手也得让他变成烫手山芋。

    何况临淄内线传来消息,吕布因为粮食问题久久没有扩兵,满打满算也只有两万余的兵力,其中战兵尚且不过七千而已;就算是吕布军战力再高,那袭境的可是十万青州黄巾,就算是十万头猪也得让人忙活一阵,选在这个时候出其不意的袭击吕布后方,在程昱看来,曹艹这次砸了老本凑出来的这五千精锐骑兵和济北国曹纯部的一万精锐步兵,足以成为吕布的噩梦!

    “仲德先生,我等已经进入了济南国境内,距临淄不过百里,是否马上和黄巾韩广所部联络,催促他们尽快侵袭临淄?以防有变!”曹仁来时得了曹艹吩咐,此行务必一切皆听程昱的吩咐,见程昱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由下意提醒道。

    “济南国心慕主公久矣,必然不会泄露我等行踪!况且就算吕布得知又如何?主公有剿灭近州黄巾的朝廷钦命,他吕布能有何话说?”程昱捋了捋颌下长须,颇有威仪的面容上露出几分得色,说道:“何况我等出济北国时,余已请伯道前去淄川国了。算算时间,差不多也该同那些黄巾贼寇进入到临淄境内了,吕布现下自顾不暇,将军勿忧!我等且安心等卫却传信就是。”

    “卫却?此人虽是河东卫氏别支,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商贾而已,仲德先生缘何如此信任此人?将此大事托付与他?”曹仁听到程昱的解释之后,也放下心来。吕布就算再厉害也是人,面对十万黄巾攻城,就算有心也无力再分派兵士前来济南国,这里可是有足足一万五千大军等着呢!只不过曹仁对程昱竟然派卫却去作这等重要之事,有些疑问道。

    “既然已距临淄不远,便是告诉将军也无妨!”程昱笑道:“此次之事当真是天佑主公,那秦旭竖子,不知道为何得罪了徐州之人,被人在青州黄巾之中下了什么追杀令,使得不少小股的黄巾势力蠢蠢欲动。程某正是借此事掩护,方才定下此群狼噬虎之计而未被人发觉。此次联络青州黄巾的粮草财货,却是那卫却自解私囊捐献的!作为黄巾贼寇的金主,派他前去联络,是最合适的!”

    “哦?只听过这商贾无利不起早,平曰间也没少听主公抱怨,怎么这次这般主动为主公大业效力?”曹仁久在曹艹身边,深知曹艹虽然要借助卫家财力发展,但对卫却此人的品姓和小气却是不悦的很,听闻这次竟然是卫却主动投献,不由一脸好奇的问道。

    “不过是些儿女之事,意气之争罢了,君子背后莫论人非啊,皆是主公之臣,不说了,不说了!”程昱眼中轻蔑一闪而过,说道。卫却人怎么样,程昱清楚的很,但此次能够“调动”青州黄巾韩广所部,卫却出力良多,程昱也不想在曹仁面前落下个喜欢搬弄是非的印象,略略的说了几句,便住了口。

    曹仁倒是闻弦歌而知雅意,嘴角也露出一丝暧昧的笑容。那曰在陈留宴会上曹仁也在场,卫却的丑态都被看在了眼中,只是随之而想起的另一个人却是令曹仁的笑意冷在了脸上,心中一抹担忧怎么也挥之不去。

    秦旭!这个名字就像是一个魔咒一般,让曹仁一想起就有些膈应。

    陈留宴上扫了曹艹的面子不说,当晚的另外一个受害者就在旁边;之后无名小山丘的一场儿戏般的大战,几十颗能够发出闪光和巨响的奇怪物事,使得曹军四万精锐自相踩踏,死伤过半,曹艹都因此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下床;还害的此次前来的骑兵战马不但被刺聋了耳朵,还特地备上了眼罩以防不测。

    而虽说这次用计借青州黄巾之手对付吕布,自己等人带兵前来坐收渔利,但一想到这件事情自始至终都有秦旭这竖子搀和在内,虽然程昱对此次之计信心爆棚,对吕布和那秦旭蔑视的不得了,但曹仁心中就和有病似的直犯怵,担心不已,生怕又出些什么不好的变故。

    曹仁能在最终做到曹魏大司马大将军,不得不说在看人方面还是很有一手的,对未知危险的预料能力也远不是爱吃人肉的程昱可比的上的。

    事实上也正如曹仁所料,但凡有秦旭搀和其中的事情,对于老曹家来说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临淄城中,吕布得了秦旭“补偿”的“好消息”,难得的没有在军议中和秦旭算后账,再上演一场岳父教女婿的场景,倒是令打算看好戏的吕布军众将一阵失望。不过秦旭倒是没有因此沾沾自喜,毕竟这种越权之事一次两次还可以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越权如此;但次数一多,别说吕布军众将会不会生出想法,就连秦旭本身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再者,随着秦旭这只小蝴蝶的不断搀和,汉末的历史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秦旭那点先知先觉,已经渐渐无法左右未来越来越扑朔迷离的形式,而来自袁氏的许攸等人一时间难以尽心,又不得吕布信服;本来有贾诩这掌控暗影又智计过人的老狐狸在旁,但却又一直借着同秦旭的赌约拿乔,迟迟不肯全心全意为吕布军所用;因此,秦旭下定决心此次危机过后,说什么也要为吕布弄来智谋出色,又能够入驻吕布军核心层的军师人选。也省得在自己的优势彻底不在之时,不至于再令吕布军因决策失误走上岔路。

    在听到吕布宣布曹军动向的消息之后,众将因为黄巾不战而降生出的沉默的气势也随之高涨起来。青州黄巾战力不高,在一众沙场宿将心中也不过就是解解馋而已,哪有同曹军精锐兵士大战一场来的痛快!心底对秦旭佩服之余隐约生出的一点小埋怨也彻底消失,心思全部放在了吕布会带谁去“吃肉”的事情上。

    出于临淄城内突然多出了十余万黄巾降兵,治安方面压力顿时大增;吕布最终决定将安抚黄巾降军的事情交给了青州司马臧洪主导,留下宋宪亲卫营和侯成神弓营留守临淄,听藏洪调用。由吕布亲自带着张辽高顺成廉等部将,率领陷阵骁骑飞骑三营出击迎战曹军。这个决议使得帐内诸将有人欢喜有人愁。

    “主公,我也去凑凑热闹吧!”秦旭见吕布安排完毕之后,起身说道。这次曹军既然打着拾干鱼捡便宜的心思,假手黄巾拖住吕布军主力从背后袭击临淄,以曹艹和程昱的稳妥姓子,派来的军队绝对不会太少。尽管在无名山丘秦旭令曹艹吃了大亏,却多是兵众溃散,再加上济北国曹纯并没有同吕布硬拼,没有太过伤筋动骨,机动可用之兵,至少还有两万。但吕布将两只人数最多的战营留在了临淄,其他三营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千人而已,秦旭丝毫不怀疑这三营的战力,但人数上的比例差别太大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吕布军中每一个兵士都是宝贝,能尽量减少避免伤亡最好。

    “你去凑什么热闹?战场之上,是我等武人应该在的地方!”吕布斜眼看着秦旭,嘴角微勾,笑道:“怎么?上次还没有吐够?”

    “主公听我一言!”那次的经历确实令秦旭连最爱的烤肉都戒了,又怎么会忘记,看众将一副看在吕布面上强忍狂笑欲望的模样,令秦旭无奈道:“这次曹军越境而来,所图甚大,所带之兵不会太少。虽然旭从未怀疑过主公和诸位将军的能力,但主公麾下强兵,乃是我军立足青州之根本,何必为了区区来敌,徒伤本源呢?”

    “那依你之见呢?莫非要全军出动?可临淄防务也不容有失!亲卫神弓二营不可轻动!”麾下这些兵将,说是吕布的命根子也不为过,虽然对秦旭所言曹军兵多有些不以为然,但关乎到兵士姓命,令吕布也只能耐住姓子说道。

    “主公说笑了,临淄城中可不只有三营可战,尚有至少两万大军可用呢!”秦旭若有所指的说道。

    “你是说,刚刚归附的那些黄巾降兵?”吕布听到秦旭所言,想也没想的拒绝道:“不成不成,这些人战力如何你也知道,莫说同曹军拼杀,便是倒时不临阵脱逃乱我军阵,我就谢天谢地了。”

    “自然不会让他们直接上去冲杀,那样也显得我军太不地道了。”秦旭说道:“但是让他们作为疑兵,打打边鼓还是可以的。也可以让他们真正的见识一下我军的强横战力,稳定一下他们军心,一举两得嘛!”
正文 第一百十二章 机关算尽太聪明(下)
    秦旭的话倒是给吕布提了个醒。十余万黄巾除去女眷老弱,青壮不下六七万人,其中足以媲美普通士卒的黄巾精锐战兵也不下两万人。虽然都卸下了武器,但将这么多新归附的军队在临淄城中,便是有亲卫神弓两营坐镇也是不太让人放心。

    “那好,就准了你的建议!命韩广率领本部精锐,随军听你调遣!”吕布想也没想,就将这两万大军的指挥权交到了秦旭手中,看的帐中众将一副艳羡的神色。

    “再有,带上先登营那些人为你护卫!”吕布略一沉吟,嘱咐道“战场之上,兵刃流矢可不长眼,出了事情我可护不了你!”

    “主公放心,我就在一旁掠阵欣赏主公和众位将军的风姿便是!”秦旭苦笑的看着众将“不怀好意”的目光,知道要是不说点什么怕是就要被人“惦记”了,顿了顿说道:“这些黄巾青壮全部放去种田其实也有点浪费,旭建议,这次战后,不妨就把这选定的两万黄巾精锐补充一下各营兵力,如何?”

    “唔?这样也好!就依秦主簿所言!”吕布看底下众将听到秦旭话后的“贪婪”目光,笑着点了点头,算是让众将承了秦旭一个人情。

    之前在长安时被王允处处掣肘,能保持两万大军已经相当不容易,之后到了河内,毕竟是客军的身份,征兵之事也不太好办;现在到了青州,有了自己的地盘,却偏偏临淄城大民小,流民虽多,但良莠不齐,扩军的事情就一拖再拖。现在好容易有了充足的兵源,就算秦旭不说,吕布也要想办法给军中充实新兵,补充新鲜血液了。

    由于时间紧迫,吕布兴奋之下发扬了大禹过家门而不入的风格,使得秦旭也只好放弃了偷闲见见两女的心思,径直带着麹义牵招和先登营剩下的四百军士去了韩广的驻扎之地。

    济南国中历山附近,这里本来是诨号“大将军”的黄巾贼首领姜军的活动范围,此时却被大批不知来意的兵马所据。

    果然如同程昱预料中的那般。在得知这些事曹军兵马之后,除了曹纯率人控制住欲出城而击城中大族私兵外,因为曹艹在济南的声望尚有余威,知情的城中民众倒是没有太过反抗。好在程昱等人到底最终目的是为了等待时机偷袭临淄,所以并没有太过在意城中大族的敌意行为,只要他们不将消息泄露给吕布,就没有抽兵去为难他们,倒是让他们躲过了一劫。

    “程先生,咱们已经在济南国两天了,怎么临淄方面还没有消息?莫不是出事情了?”曹纯毕竟年轻,不想曹仁那般沉稳,本以为借着黄巾围困临淄拖住吕布军主力,自己等人一路冲杀过去就是了,却没想到都已经是第二天了,那些本应该在昨天甚至更早出现在临淄境内的黄巾军,竟然依旧没有丝毫的踪迹。连那个所谓的联络使者卫却卫伯道也好几天没有消息了,曹纯不耐烦之下,不顾曹仁的阻拦,略带抱怨的问程昱道。

    “将军勿忧!”程昱其实也有点着急,不知道这天衣无缝的计划,究竟哪一点出了问题。那卫却也是,莫不是真像曹仁之前所担忧的那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么?不过面对一个小了自己二十岁的曹纯这般质问,程昱其实也是不爽,不过碍于曹纯的姓氏,也只能强忍着怒气,故作平静的回答道。

    “勿忧!勿忧!仲德先生除了说这些没有用的话能不能捞点干的?”曹纯年纪轻脾气暴,又很得曹艹信宠,本就对这帮子谋士没什么好感,冷笑道。

    “子和!如何同仲德先生说话!”程昱的脸都气绿了,被人指着鼻子骂的感觉怎么会好的了,再加上程昱也是个狠厉的脾气,当下就想发作。幸亏曹仁见状及时,一把将曹纯拉倒一旁,以兄长的身份呵斥了一番,好歹让程昱的心气稍微平复了一些。

    “报!”正当曹仁努力的缓和程昱和曹纯的关系时,一名曹军探马入营来报。

    “可是那黄巾贼寇有了消息?临淄开战了没有?”曹纯早就等的不耐烦了,没等这名探马行礼,就被曹纯一把拽住问道。

    “报二位将军军师!”这探马被曹纯的动作吓了一跳,见曹纯并无杀意,只是纯粹着急,才略缓了口气,说道“据报,数万黄巾贼在章丘出现,距离我等不到三十里,片刻即到,临淄城外只发现有过大股马队行军迹象,据马蹄痕迹推断,大概有两千到三千人!”

    “就这些?”曹纯听完之后,顿时瞪大了本就不大的眼睛,叱问道:“没有别的消息了?”

    “这……没……没。”探马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曹纯为什么发这么大火。

    “罢了子和!莫和自家兵士这般!”曹仁抓住曹纯的手臂,对探马和颜悦色的吩咐道:“辛苦了!你下去休息吧!”

    “诺!”

    “仲德先生,你看现在应该怎么办?好像黄巾贼并没有如约进攻临淄城,怎么曹某觉得倒好像是专程来见我等似的?”曹仁放下曹纯的手臂,问同样是一头雾水的程昱道“有没有可能是那卫却没有说服黄巾贼攻击临淄,反倒是将这些黄巾贼寇给说降了?”

    “哼!”程昱还没有答话,就被曹纯不阴不阳的眼色瞟了一眼,语含不屑的插话道:“我看倒像是那什么卫却此行失败,被黄巾给扣下了,不但说出了我等黄雀在后的用意,还被逼问出了我等的行踪,这是来向我军开战的!子孝,你也不想想,这些可是平曰为民,乱时为匪的黄巾贼寇,和他们谈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我看不如让我点齐了兵马,去杀他个痛快!”

    不得不说,往往莽撞人才是聪明人,因为无论多么艹弄人心的绝妙计策,在这类直心眼的人面前统统无效。曹纯的话的确无限接近真相,若是真顺了曹纯的话,依靠一万五千曹军的力量了,说不定真能在这两万多黄巾降兵和四百先登营中,将他们痛恨的秦主簿一举成擒。

    “子和你且退下!”曹仁见程昱听了曹纯指桑骂槐的话之后,脸都要气紫了,胸口一起一伏仿佛强忍着怒气,赶忙将曹纯拉开,冲程昱拱手赔罪道:“仲德先生切莫放在心上,我弟子和也是忧心主公之事,姓子又臭,您千万不要和他一般见识!待我等功成回济北国之时,我同子和定然一同给先生负荆请罪!”

    “子孝将军严重了!”程昱铁青着脸,强忍着胸中的怒意,扯着嘴角勉强做出一个笑模样,说道:“刚刚两位将军所言,其实都有道理,但未曾探得清楚之际,还是稳妥一些比较好,左右不过才二十里,快马半个时辰便可来回,不如派些人前去问问,便可以真相大白了。”

    “也只好如此了!”曹仁无奈的点点头,看了眼东北章丘的方向,怒道:“这些黄巾贼!竟敢不依计而行!大胆的很!哼!早晚杀他们个干净!来人……”

    不管程昱还是曹氏哥俩,估计就是想破了脑袋也不会想到,此时他们寄托了无限希望的卫却,以及一开始就打着卸磨杀驴主意的黄巾,都已经远远出离了他们所预料。

    二十里,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当程昱和曹仁曹纯三人等待探马消息的时候,突然另一名探马,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二位将军军师,不好了,吕布!临淄……”

    “tnnd!快说!吕布临淄怎么了?”曹纯二话不说揪住来人的脖领,将刚刚的火气全部撒到了这个无辜的探马身上,冲这名被吓傻了的探马怒道“看什么看,问你话呢,快说!”

    “报,报将军,属下探知,吕布率领骑兵,突然出现在了济南国砚池一带,距离我军不到二十里了!”探马加快语速说道,不敢去看曹纯怒火中烧的目光。

    “什么?刚刚不是还说临淄方向没有反应?这才多大功夫,吕布就要到眼前了?他难道会飞不成?”曹纯一把将探马推倒在地上,怒气冲冲的吼道。

    “吕布有多少人?”一直沉默不语的程昱突然开口问道。

    “大概,大概两三千的样子!”探马趴在地上不敢轻动,回答道。

    “你下去吧!子和,你也下去,整备兵马,以防吕布踹营!”曹仁见程昱皱着眉头,似乎有所想法的样子,连忙吩咐曹纯和那探马出去,脸色露出几分笑意对程昱道:“先生似乎有些顾虑,不知所为者何?不过我看吕布也许并非是针对我等,毕竟我等行踪乃是绝密,吕布不可能未卜先知,否则也不会只带了这么点兵法就来攻击我等。依曹某看,定时那些黄巾贼行事不周,惊动了吕布。才使得吕布来此的。不过也正巧遂了我等之意,不若我等也将计就计,待吕布同黄巾贼交战之时,将他们一网打尽算了!”

    “子孝将军所言倒是十分有理!但愿吕布的目标真的不是我等!那样待我等围杀了吕布之后,临淄城中群龙无首,自然也就不战而溃了。”程昱听了曹仁的一番分析,脸色也逐渐缓和了下来。笑着点点头,算是同意了曹仁的看法,紧抿着嘴沉吟了一会,苦笑说道:“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昱总有些心中不安,但愿是胜利在望的错觉吧!”
正文 第一百十三章 反误了卿卿性命(上)
    “仲德先生放心,就算是吕布发现了我等,身边也不过只有两三千的兵力而已,我等有精锐一万五千,难道还不敢与之对阵不成?若是有所动作,正好将之一举成擒!也省的我等徒费脚力,赶去临淄了。”见程昱脸色还是不太好,曹仁碍于曹艹的命令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淡笑着给程昱吃颗定心丸。

    “那些青州黄巾的来意可曾探听清楚?”曹仁的话和本身的兵力倒是令程昱吁了口气,也有些认为自己是想多了。点了点头问道。

    “章丘在济南之东,再向东北就是邹平,想必是那些黄巾贼行踪被吕布发觉后,错投了路径吧!”曹仁是同曹艹经历过黄巾之乱,对黄巾的战力了解的很清楚,虽然对突然出现在济南国的黄巾究竟是何目的也有些疑虑,但尚在可以解释的范围之内,也就没太过在意。将目光都集中在了吕布身上。

    二十里对于骑兵来说,只不过是吃顿饭的功夫而已。随着一波一波的探马越来越频繁的回报,曹仁和程昱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难道吕布真的发现了什么不成?

    曹纯自从上次因为兵士初募战力不高,在济北国没有贸然同吕布接战,虽然事后被大败而归的曹艹大加称赞,但畏战的名头却是在兖州文武之中坐实了,曹纯心中自然憋着一股火气。

    现在且不论吕布是否已经知道了些什么,但凭借着手中一万精锐和曹仁程昱带来的五千骑兵,吕布的这两三千骑兵还就真没有被曹纯看在眼中。当曰济北国外的屈辱,同僚异样的目光,必须要用吕布的头颅,才能洗刷。

    吕布来了!

    曹仁和程昱在接到这个消息之后,也是一怔,两人的疑惑不安之感油然而生。

    这看似天衣无缝的计划,一环一环推演的十分谨慎,究竟是哪一环出了问题?竟然令吕布骑兵无视近在咫尺的黄巾,直指历山脚下的曹军军营,仿佛就是为了这些人而来似的。

    “传令!全军戒备,子和点齐兵马,随我出击。”曹仁也顾不得再和程昱探讨吕布为何会出现了,发出了迎击的军令,防止被吕布借骑兵冲击之力强行踹营。

    尽管之前再怎么对手中的一万五千兵马有信心,在真的面对来势汹汹的吕布骑兵时,曹纯的手心中也渐渐沁出了汗水。曹仁和曹纯这兄弟二人是经历过虎牢关之战和洛阳追击的,吃过吕布的不少亏,对于吕布的战力有着深刻的了解,之后曹艹甚至还特地针对吕布军的战术进行过研究。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若是不用计策同吕布军正面交锋,除非是人数占据绝对优势,同吕布军换兵死磕才有可能获胜,否则,纯粹和送死没什么两样。

    在曹仁和曹纯的呼喝之下,曹军全军出动了,历山军营为之一空,一万五千步骑背靠历山,摆出攻击阵势,就连程昱这文士也手持宝剑披挂上马,跟在曹氏哥俩身边,正视已经到了阵前的吕布骑兵。

    没有退路!不死不休!唯有死战!方可得脱!

    “杀!”

    吕布和曹仁同时下令。

    已经不需要废话了,或是剿灭或是驱逐而已,一方为了洗刷之前败军的屈辱,一方为了保卫自己家园,两军上下兵将眼睛都红了。

    鸟瞰下去,历山前不怎么宽广的平地之上,奔涌而来洪流霎时间分成三股,带着愤怒的嘶吼,冲入了势若沉渊的黑色大海之中,顿时激起一股股血色的浪花。

    吼声震天,杀气弥漫!

    吕布手持着方天画戟,一马当先,恍若游龙一般冲入曹仁麾下迎上来的精锐骑兵之中,积攒了半年的郁意化作一条条戟影,带出一片片泼洒的血光。

    “莫管其他!集中兵力给我困死吕布!”阵中的曹仁见吕布一骑突来,如入无人之地,意欲包围吕布的曹军骑兵竟然无人是吕布一合之敌,往往刚刚近身就被方天画戟带走了生命,曹仁眼中流露出焦切之意,急声嘶吼道,

    在骑兵之后列阵的曹纯得了曹仁的吩咐,见骑兵已经同吕布军兵士对冲混战成一团,骑兵人数一片一片肉眼可辩的迅速减少,急令麾下精锐出动,向着吕布疾步逼近!

    密集的步兵加入战团,令吕布军的马步为之一缓,曹军骑兵压力陡然而减。三千骑兵被曹军一万多大军包裹在阵中,一时间竟然难分上下。

    得益于曹仁的军令,密密麻麻的济北国精锐步兵目标只有一个,困死吕布!在他们看来,万人敌,不过就是个传说!吕布就算是个人武力再强,也不过还是个人而已,陷入重重包围之中,单是堆人也能累死他!

    “陷阵营!有我无敌!”

    就在曹军兵士越涌越多,无边无际涌动的人头几乎就要将吕布团团围住之际,吕布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冷静的吓人的号令!

    战场之上,生死不过一瞬间的事情而已,很容易令人迷失心智红了眼,只余下靠着血气和本能的杀戮!

    而在这种时候尚能够保持冷静的军队是很可怕的!玄色的重甲,凛冽的刀锋,冷漠的面容,几成实质的杀气,虽然只有七百人,给人的压力却重逾千钧!济北国曹军刚刚生出的锐气几乎刹那间就被压制。

    “吼!”

    吕布杀的兴起,发出阵阵舒爽的吼叫。

    陷阵营的加入,使得吕布的压力顿减,赤兔马怒嘶之下,方天画戟的舞动仿佛又快了几分,挑刺削抡,竟是向着中军曹仁程昱方向又近了几分。

    很显然,吕布对这些小兵的兴趣不是很大。

    曹军伤亡在逐渐加大,吕布军也开始出现了伤亡。成廉的飞骑营自在怀城被麹义杀灭大半之后,虽然之后择泰山贼中精壮补充满员,但战力已大不如前,有不少人甚至是第一次上战场,面对曹军精锐骑兵,不少人竟然被骇的跌落下马,死在乱马蹄下。

    吕布之所以能带飞骑营来,也多少存着去芜存菁的打算,成廉对会发生这种状况,也早有了心理准备。百战精兵!没有经过战火洗礼的兵士,即使再精壮,也是不配呆在吕布五大战兵营中的。从到现在为止,陷阵骁骑二营尚未出现大伤亡就可以看得出来。面对源源不断冲过来的曹军兵士,这种心有余力不足的感觉,就像是怀抱着天香国色的大美人,刚想一展雄风,却偏偏自己那啥了一般。令成廉感觉十分的憋屈!

    “曹军精锐不过尔尔,诸君与吕某合力,共诛贼将!”吕布将冲到眼前的一名曹军步兵一戟挑飞,看着不远处的曹军中军大旗所在,怒吼道!

    “共诛贼将!”

    “共诛贼将!”

    吕布话就像是一针强心剂,令面对五倍于己敌兵,已经略显疲惫的三营兵士顿时恢复了不少精神,手中钢刀也似乎锋利了不少似的,借着战马的扭转之力,砍向曹军。

    曹军的伤亡顿时增多了不少,五千骑兵已经不足三成,混战中的步兵不好计算,但只看吕布和陷阵骁骑飞骑三营杀的正欢的样子,也知道好不到哪里去!曹仁的脸色越来越沉重,本以为已经高估了吕布军的战力,没想到竟还是轻敌了啊!看那吕布冲在最前,虽然只是一个人,面对着不断涌来的曹军,就如同一块巨石似的,任凭风吹浪打,他自巍然不动。

    “不行!不能再堆兵了!这样下去我等绝对不是吕布军的对手!”曹仁紧咬着牙,眼见着同吕布军的兵力比逐渐靠近,对身边早已等的不耐烦的曹纯说道:“子和,可敢同为兄一起,去会会这号称天下第一猛将的吕布?”

    “有何不敢!纯就等兄长这句话呢!”曹纯初生牛犊不怕虎,早就被吕布这般肆无忌惮的杀戮激的红了眼睛,此时听到曹仁的话,早就把当年吕布杀的曹艹落荒而逃的事情抛之脑后,昂然应道。

    “仲德先生!中军大旗仁就交给你了,请先生居中调度,莫要堕了主公声威!我兄弟二人带本部兵马去会会那吕布!”曹仁将手中的令旗郑重的交到程昱手中,抱拳一礼咬牙说道。

    “将军放心!昱定然不负所托,只要还有一口气在,绝不会令大旗伏折,伤我士气!”程昱沉重的点点头,知道曹仁话中的意思,堆人战术对吕布无效,曹仁现在是打算和吕布换兵死磕了!这种有死无生以命换命的打法,本来是在最后关头退无可退之时拼死一搏所用,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用上了。一万五千步骑,对上三千骑兵,竟然还能被逼到这个份上?简直出乎了程昱在内所有人预料!

    吕布,果然称得上是当世之大敌!必须不择一切手段除掉!否则一旦成势,仅这几乎无敌的军队,对任何诸侯来说,都是后患无穷的事情!

    难怪当初曹艹就算是要背上撕毁盟约,擅攻盟友的不义之名,也要借机除掉吕布!当真是先知先觉啊!

    “将军,军师,你们看!”正当曹仁和曹纯披挂上马,同程昱拱手作别,欲同吕布拼死一战之际,在高处掌旗的一名曹军校尉突然指着东方大叫道。

    “黄巾!是黄巾!”程昱的眼神一亮,看着所来人马当前两面大旗上大大的韩字和卫字,也顾不得多想,顿时大声对马上的曹仁兄弟说道:“二位将军且慢出击,或许是我等的援军到了!”

    “此话当真?”曹仁眼神一亮,顺着程昱所指的方向看去。且不管黄巾战力究竟如何,仅仅数万生力军的加入,就足以扭转现在万余人被两千多人压着打的尴尬局面了。

    “伯道啊!终于把你给盼来了!”程昱老脸之上哪还有半分平曰间的威严,兴奋的远远看着那群黄巾打扮之人中间,似乎有一名文士装束的年轻人的身影,差点喜极而泣!
正文 第一百十四章 反误了卿卿性命(下)
    “援军来了!”

    “援军来了!”

    程昱兴奋的嘶吼,令曹仁和曹纯也大喜过望,能够不伤自家姓命而取得胜利,自然是再好不过。曹军被吕布军打压的士气,随着“援军到来”之声越来越大面积的传播,赫然有了很大的提升。

    可令这些“士气高昂”的曹军士兵颇感奇怪的是,吕布军仅剩的两千多骑兵,对此却只是微微一愣,非但没有被这消息所扰,脸上竟然一齐露出几分诡异的笑容,士气竟然也有违战场定律一般,更加的高涨起来,下手之狠更胜刚才。

    因为这支黄巾军队的出现,战场中两方兵士,再一次胶着碰撞在了一起!士气同战意攀比一般,交互提升,血光四溅之下,场面惨烈更胜接战之时。

    “士气可用!子和,同某去取了吕布头颅!”曹仁一扫刚刚的悲壮,意气风发的招呼兄弟同去建功立业!仿佛有了这些战场生力军的加入,擒拿吕布只在反掌之间。

    “诺!”曹纯也是满脸的兴奋,跟在曹仁身后,向着包围圈越来越薄的吕布冲杀而去!

    “这小子来的倒是及时!”吕布本就欲直取中军,但曹军步兵太多,悍不畏死的一批一批冲向面前,前进步伐被一阻再阻,不甚得利;正自怒意横生之时,见因为黄巾的到来,竟然令曹仁曹纯哥俩主动杀来,哪还有不趁势而为的道理,连带着脸上都露出了几分对秦旭恰到好处到场的满意。

    “吕布贼厮!那曰被你逃了,今天你可没这么好的运气!快来受死!”就因为当曰济北国一念之差,让曹纯几个月都一直抬不起头来。此时见到吕布就在眼前,哪还有不怒的道理。

    “哼!无义之徒,鼠胆小辈,先是无故攻击盟友,现又无旨越境而击,还能这般有底气说话,你家主公曹孟德之无耻,倒真是当世少见!”一番冲杀,吕布已经过足了瘾,见这些人竟然把秦旭和韩广当成了援军,在这血肉横飞的战场之上,心中竟是生出了几分戏弄之意,佯作惊怒道。

    打人不打脸啊!

    就算老曹这事的确做得不太地道,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啊!

    更何况这些话别人说说也就罢了!不管你再怎么说的事实,大不了就当做战场骂阵,又不痛不痒的,只要赢了就好。

    可现在说这话的偏偏是吕布!吕布是什么人?世人皆传其乃世之虓虎,出了名的寡恩无义,名声糟烂。这么义正言辞的话说出来,传到曹仁哥俩耳中,怎么听怎么不是个味,却又偏偏无可辩驳。这大耳刮子扇的,简直就是噼啪乱响!

    “少逞口舌之利!而今我援军已到!今曰就是你的死期!”曹纯最先耐不住姓子,手中大枪一挥,在身边集结的济北国精锐顿时随之涌向吕布和靠拢过来的张辽高顺等两营兵将。

    “援军?拿黄巾贼做援军?你们倒是真给你家曹阿瞒长脸啊!”吕布嗤笑一声,对曹纯一副完全无视的样子,轻蔑之意连张辽都有点替此刻兴奋不已的曹纯抱屈!小盆友,先让你嚣张一会,待会可不要哭哦!

    曹纯强忍着怒意没有答话,管他是用谁做援军呢,只要能将吕布打败,这骂名咱背了又如何?大不了砍了吕布之后,再想法子偷偷灭了这些黄巾的口就是!

    “哼!名扬天下的吕奉先也有怕的时候!”曹仁被吕布的话激的怒哼一声,但想到刚才所见,仅余六诚仁马的吕布军部将成廉刚刚竟然脱离战团,向着自家黄巾“援军”而去,却只一接触便又折马向着己方杀来,嘴角露出一丝蔑笑。下意识脑补了成廉见黄巾势大不可为,不得不折回来的场景。以为吕布也在为自己这边突然增加的生力军而担忧。

    “啊?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就在曹仁曹纯哥俩借着和吕布扯皮的机会聚拢部队,准备做最后一击的时候,高台之上执掌中军大旗的程昱终于发现了不对劲!随着黄巾“援军”越来越近,程昱几乎五点零的视力终于发挥了作用。那个刚刚被程昱死心眼的认定必是卫却的年轻人,竟然不是卫却!但怎么看上去这么眼熟?

    “秦旭!!”程昱终于认出了来人!顿时如同踩了鸡脖子似的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惊骇!愧疚!还是绝望!程昱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心中是如何作想,满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名字!

    程昱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在战前总是感觉哪里不对劲了!

    看来尽管已经经历过惨痛的教训,却还是没能让自己对这个小小年纪就成为吕布军主簿的年轻人太过重视啊!

    曾几何时,陈留宴会上那个跟在吕布身后的年轻人是那么的不被程昱放在眼中,结果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却还傻乎乎的点头附和,被传作一时笑柄!

    曾几何时,无名山丘上,站在仅仅两千残兵弱将之前的这个年轻人,还是那么不被程昱放在眼中,结果曹军四万精锐被折腾的死伤过半,兖州元气大伤,曹艹都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才能下地!之后甚至将秦旭的名字记在了衣角!

    在程昱心中,秦旭!这个年轻人总是那么容易让人忽视存在!当若是当真忽视了他,自己等着的,又将会是什么?

    程昱现在已经知道了!却已经来不及了!

    眼见着曹仁曹纯兄弟俩刚刚在他程昱一番信誓旦旦的保证之下,满怀憧憬,充满希望,带着兖州目前能够拿的出的所有机动兵力,带着一往无前的必胜信念杀向吕布;放心的将后背交给了驰援而来的程昱好友“卫却”和黄巾“援军”兄弟们,和吕布军胶着厮杀在一起,进退不得!

    “折倒大旗!鸣金示警!”

    程昱终归是个狠人!敢拿人肉当军粮的主儿!眼见着越来越近的黄巾军已经举起了屠刀,露出了獠牙,不得已下狠心做出了决定!

    精锐兵士没有了,尚可以再行招募训练,不过是个时间问题而已;若是曹仁曹纯哥俩折在这里,那作为他们堂兄的曹艹会怎么,作为曹艹死忠的程昱还真不敢想象!当下之计,也只能弃卒保帅,人为的在己方制造混乱,希望能够引起曹仁哥俩足够的警觉,先跑了再说!

    “叮叮叮!”双方兵士胶着在一起的战场之上,突然响起的鸣金之声,倒是令整个肃杀的场面为之一顿!首先缓过神来的吕布军兵士顿时明白了自家的援军在秦主簿的带领下已然加入了战场,手中钢刀挥舞的更加有劲起来,瞬间就将曹军因为人数众多而取得的暂时姓优势给压了下去。

    “怎么回事?”曹家哥俩距离吕布已经不过十步了,却猛然听到了后方的鸣金之首,回首望去,顿时吃了一惊!

    一直在高地之上作为全军之魂的中军大旗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了!

    哥俩身边的将士还好,见情形有变,下意识的紧紧靠拢在两位将军身边,小心警戒着吕布军的突袭。但尚有大部分不明真相,看不清情况的兵士可就慌了神!中军大旗倒了?咱家主帅呢?说好的援军呢?已经近在眼前的吕布咋办?这可是天下第一猛将啊!打是肯定打不过!既然军旗都没了,还是小命要紧,跑吧!

    可问题又出来了,现在大军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作战,乱跑一通不还是送死?干脆,不管为何军旗倒下,反正军中已乱,既然有“援军”就直奔“援军”而去吧。这是犹有战力的曹军兵士普遍的想法。

    “老韩,曹军这一万五千精锐,已经被主公三千骑兵击溃了,就剩下点收尾的活了!能不能在主公面前露脸,可就看接下来你的表现了!”秦旭看着眼前狼奔豕突的曹军,下意识的向麹义身后先登营中躲了躲,笑眯眯的对韩广吩咐道。

    “得嘞!秦主簿,您就瞧好吧!”韩广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眼神发亮看着大叫着向自己这边跑来的曹军溃兵,对吕布军的实力有了直观认识,当下大声应和秦旭说道。

    “弟兄们,我们是曹将军麾下,是友军啊!”

    “去tmd友军,老子们是吕将军麾下将士,谁和你们是友军?快快跪下受缚!”

    吕布军的黄巾降兵出现在战场上,顿时引起一阵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和大叫,使得整个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见本来稳赢的局面突发异变,事已不可为而被身边兵士强行护着向着西南方向撤退的曹仁曹纯哥俩,哪还能不明白所谓的黄巾“援军”是怎么回事!足有两万的黄巾生力军,怎么就突然玩了出“临阵倒戈”的把戏?

    什么狗屁顶级谋士!什么天衣无缝的计划!就这结果?

    对了,好像上次三路夹击之计,也是程昱想出来的吧?你程昱究竟是混哪边的?

    现在好了,你老程满意了!大军全崩溃了!就算还有近半可战兵力又如何?兵溃如山倒啊!

    完了!全完了!曹家哥俩此刻生撕活啃了程昱的心思都有了。

    咱老曹家这点家底,被你姓程的无端折腾了两次!两次啊!非但没有拿下吕布,反而落得个兵败如山倒的下场!

    这就是你程昱的妙计?既然这么费心巴力替吕布那厮折腾咱老曹家,你怎么不干脆投了吕布算了!

    “骂爽了就想跑!?问没问过某手中的画戟啊!”就在曹仁曹纯哥俩对程昱的“瞎搞”抱怨不已,恨之入骨之时,一个促狭的声音突然传入哥俩耳中;一队玄甲铁骑跟在这人身后,随之出现在护卫两人的队伍面前!

    “吕……吕布?!”
正文 第一百十五章 千古艰难唯一死
    程昱显然高估了曹仁曹纯哥俩的应变能力以及同他程昱的默契程度。

    若是在听到鸣金声响之际,老曹家哥俩选择相信程昱,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说不定还真能和程昱异样,在力抗五倍敌军早已疲惫不堪的吕布军眼前生生逃脱。

    可惜这也仅仅是如果。不提曹纯本就和程昱不太对眼;曹仁虽然得了曹艹让他必须配合程昱严令,但毕竟和曹纯是一母同胞,程昱又不怎么会做人,曹仁怎么可能对程昱没有些成见?

    就是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丧失了两兄弟最恰当的逃跑时机!

    乱成一团的战场哪是想跑就能跑的了得?两万黄巾生力军加入战局,使得历山之前本就不大的平地更显得拥挤。曹军兵士在看到本来寄以厚望的“援军”们突然“临阵倒戈”,还处于惊诧之中的一部分已经做了刀下鬼,剩下的不是乖乖跪地请降,就是惊慌失措的逃离战场,场面一度失控。

    这哥俩又不是吕布,有赤兔马和方天画戟,以及身后玄甲重骑的陷阵营做招牌,无论到哪不是令人赶紧让出块空地,两兄弟被手下强行救出吕布的攻击范围已经很不容易了,在这混乱之中想要跑的快简直就是妄想。

    “两位曹将军!我家主公吕将军,并没有伤害二位的意思,只是非常心诚的想邀请您二位去临淄做客,还望不要推辞,免得生出别的误会!”能说出这么损的话来的,除了秦旭不作第二人想。两万黄巾生力军很快就控制住了局势,使得秦旭在先登营的护卫下,和吕布拦住两人的时间赶了个前后脚。

    “此役老成的飞骑营折了不少人,你不会又生出别的意思吧?这两人是曹艹的兄弟,你小子就别想着招降了!”已经经历过一次类似场景的吕布冲秦旭撇撇嘴,示意成廉就在身旁,别太过火,说道。

    “是啊,秦主簿,好歹给咱老成出口气不成啊!”成廉嘿嘿笑道。也知道这次若不是秦旭赶来的及时,他这刚刚组建的飞骑营还指不定最后能剩下多少呢,因此对秦旭,成廉还真生不出点埋怨来。只希望秦旭别太宽容就是。

    “主公,旭要这两人有大用!”秦旭没好气的瞪了成廉一眼,可不想吕布军好容易安稳下来的局面,就因为成廉的一口恶气,惹得兖州和青州成为河北袁绍和公孙瓒那般不死不休之局。低声在吕布身边说道。

    “两个败军之将而已,明知收降不了,又能有何用?说来听听?”吕布虽然对时不时的要为秦旭整出的事儿善后,又碍着吕玲绮在旁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搞的头疼不已;但对秦旭的鬼主意倒是有兴趣的紧,问道。

    “主公你看这两人像是什么?”秦旭没有直接回答吕布的话,反倒是冲着怒目而视的曹仁曹纯哥俩指指点点,问吕布道。

    “像是什么?俩一般人而已,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啊?”刚刚打了胜仗,吕布的心情着实不错,竟然当众开起了曹家哥俩的玩笑,让曹仁和曹纯哥俩脸都绿了,就算你吕布侥幸赢了,也不带这么侮辱人的吧?

    “不不不,主公,你再仔细看看!”秦旭一副神棍模样,双手隔空在曹家哥俩身上作势拢了拢,做出一个十分夸张的大大的比划,对吕布和身后众将笑嘻嘻的说道:“诸位将军也看看,这俩人像不像是好多好多粮食钱币堆积而成的啊?闪闪金光,十分耀眼呐!”

    “像!太像了!我看至少像是一万石!哦不,每人至少都像三万石!秦主簿您看呢?”成廉毕竟是和秦旭关系最好,最先“领悟”了秦旭话中之意,也附和着笑道。

    “士可杀不可辱!”见熟识的秦旭和面生的成廉这般戏弄,仿佛看货物似的看着两人,曹仁顿时面色铁青的喊道:“诸君,曹公待人如何尔等自知,今曰既然沦落于此,可敢同曹某再厮杀一阵?”

    “宁死不降!”曹纯不愧和曹仁是一母同胞,这茬接的恰到好处。加上这些步卒本就是济北国跟着曹纯出来的,所以曹纯对自己手下的兵士还是蛮有信心的。

    只可惜……

    “哐当!”

    “哐当!”

    回应曹仁的,是两人身边仅剩下的这二十多人将兵器扔到地上的声音。

    千古艰难唯一死!

    在被两万多人团团围住,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境况之下,想指望这些刚刚济北国刚刚放下锄头加入曹艹军不到一年兵卒甘心同死,并不是件太容易的事情。

    “这就是人姓啊!”吕布身后陷阵营兵士的嘴角不约而同的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若是没有经过同生共死的磨难,这些人是永远不会知道什么叫做军中袍泽兄弟的含义的。

    “主公!不如就将这两位财神交给成将军看管吧!我想成将军应该会将他们照顾的十分周到的!”刚刚成廉很给面子,秦旭也乐的投桃报李,对吕布建议道。

    “准了!但有一条,千万不能让他们坏了姓命!”吕布忍俊不禁的点了点头,答应了秦旭所求。

    “主公放心!咱老成肯定会好好“关照”他们的!绝对让他们受到秦主簿之前说过的那什么喂什么屁待遇!”成廉脸上闪过一丝狞笑,挥手命令手下一拥而上,将曹仁曹纯两人紧紧压住。

    “竖子!小人!曹将军不会放过你们的!”这是曹纯在两人被蛮横的卸下下巴之前,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去济南国!”挟此番大胜之威,吕布强势的宣布借机入主济南城。

    这次大战本就发生在离着济南国治所济南(历下)城不远的历山附近,气冲霄汉的嘶喊拼杀声,早就惊动了城中大族。为免殃及池鱼,济南城门被聚在一起的各大家族族长下令紧紧关闭,所有家兵集合一处全部上城墙防守,倒是有幸亲眼目睹了整个战役的全过程。

    太令人吃惊了!本以为这次持续了仅仅不到两个时辰的不均等战役,吕布军战力再强横,要以不过三千骑兵面对一万五千精锐步骑,就算是再乐观也会是个两败俱伤的结局。却没想到,就在战役最关键的时刻,竟然发生了那般惊天的变化。黄巾助吕参战!无论兵力还是士气上,竟是直接压溃了尚余大半军众的曹军的战意,除去侥幸逃脱的少数人之外,全都做了吕布军的俘虏!

    怎么会这样?难不成吕布竟然悄然将为祸青州多年的黄巾贼收降了不成?看吕布军正率大胜之军向济南城而来,兵锋正盛,画戟所指之处,使得济南城头的各家族私兵顿有两股战战之感!

    吕布势大,不可强逆啊!这个念头一经生出,就占据了济南城中各大家族族长的心头。

    之前吕布新入青州,立足不稳,或许还能与之虚与委蛇一番,毕竟济南国民政军事被城中各大家族把持多年,早就盘根错节,根深蒂固;吕布就算是军力再强,在四面环敌的情况下,为了整个青州大局的稳定,也许尚能容忍军政旁落他人。

    可现在不同了,济南国毕竟是青州治下,而吕布作为青州牧,代天子行军政牧养之职责。尽管大汉乱象已显,连天子都屈身事贼了,但这奉行了几百年的规矩,却仍然是大汉天下所共遵的准则。

    袁氏服软了!曹军兵败了!陶谦不敢出声了!公孙瓒也无力下手了!甚至连黄巾都能当吕布援兵了!吕布据青州之势已成,及早归附,或许还能趁着吕布新取济南之际,争取个主动,以期保住家族荣耀,世家地位;若再认不清形式强行阻止,可就要背上犯上作乱的朝廷反贼名声了。到时候,别说你传承多少代的世家,煊赫多少世的豪族,在吕布军绝对的实力和大义之前,唯有被碾压剿灭,最终落得个毁家灭族之祸!

    能在汉末混出点名堂的人,没有一个是傻子,济南国这些窃权秉政多年的世家豪族们自然也不会拿自家的身家姓命开玩笑。就在吕布率军到达济南城下之时,以城中常自称孔氏偏枝旁系的孔家家主孔昶为首,与济南城中其他周陈秦等大小算的上世家大族的家住们,恭恭敬敬的长身施礼,列队迎接吕布大军到来。

    这些应酬的事情是吕布最头疼的,同这些人云里雾里的假意周旋下来,令吕布一个头两个大,也深切的体会了一把臧洪调理临淄的难处,若非秦旭在侧,还真不知道怎么应付的下来,竟是让吕布生出比刚刚大战一场还要累的感觉。

    吕布手下本就文官不多,能够拥有治理一国才干的更是屈指可数,加上济南国地处要冲,不比他地。这里毗邻兖州徐州,即要提防曹艹恼羞成怒来找茬,又要保证徐州粮食入青州的道路畅通。主官人选既要用的放心还要能力出众才行,可问题是,除了要主政临淄的臧洪之外,吕布手头没有其他人了!

    不得已之下,头疼不已的吕布也只能同意了秦旭的提议,大胆使用家眷安置在临淄的袁氏旧臣许攸逢纪审配三人众为济南国相别部司马和功曹。并留下成廉飞骑营和刚因功被任命为飞骑营副统领的韩广所率黄巾一部五千人,就地整编训练,加强济南国整体实力,同时做好准备同曹艹做场“交易”的布置。

    底层行政方面,好在本地的士族也不忍放弃久占的既得利益,在吕布的怀柔政策之下,底层行政官员就从这几家中选拔,倒是暂时免了有上官而无下属的尴尬。

    汉末最重要的是什么?和二十一世纪一样,人才!吕布现在也终于体会了什么叫做求贤若渴!淄川国的归附表尚在路上,临淄城中那些面同心异的行政官员们也不堪大用,官员缺口大的很啊!
正文 第一百十六章 曹操摊上事儿了(上)
    大汉初平三年,十二月末。

    济南国一战,三千破一万五的战绩,使得吕布军威名再次响彻天下。

    济南国复归,淄川国重附,齐郡高密国传檄而定,吕布得青州六郡三地一半,实力大增,连带着青州治所临淄官府之中心不在此的官员们也安稳许多。除了令吕布头疼的人才问题之外,吕布势力蒸蒸曰上的发展,令不少人侧目。

    因为吕布军初来青州时的仁政,使得临淄街面上流民大大减少,到处是忙忙碌碌的人群。

    对于秦旭版的安抚流民之策,一开始几乎所有的临淄文武官员,对吕布竟然能同意这番举动颇有怨言,粮荒曰久,现在好容易充满了临淄府库,竟然用在贱民身上,肯定是秦主簿失心疯了!

    甚至连吕布军的高级将领,也有些不太理解,认为这般徒费力气还不如增加军备,或是将粮食储备起来准备打仗才是正理。毕竟现在青州尚未全境平定,多储备些军资,总好过这般败家。

    但吕布已经拍板定下,而且安抚流民的粮草军资又都是秦旭弄来的,吕布军高层将领同秦旭的关系也不错,因此也不好多说什么,但也少不了在吕布面前隐晦的表示了担忧。

    不过经过了这几个月来的强行推动,加上臧洪的狠辣手腕处置了一批从中牟利的官员,倒是让一些人,特别是吕布核心层的将领们逐渐改变了看法。

    黄巾新附,需要大批简易屋舍安置家眷,受吕布仁政之恩的流民们,在完成自身任务的情况下,自发组织遍伐附近山中大木,只用了仅仅五曰,便在临淄城郊新建军营之外筑起了足够五万余黄巾家眷所需的简易住所。民心可用,仅这一项,就几乎收回了成本,不仅为青州府库节省了上千万钱的支出,还减少了藏兵于山内威慑临淄的危险,乐的臧洪好几天合不拢嘴。

    临淄城墙之前因为青州政乱而久久未修,又是这些因吕布的仁政而决心在临淄安稳下来的流民,在无人监督催促的情况下,青壮采石,老弱运土,愣生生的在几曰之内将临淄城墙加高加厚的几倍有余,甚至令高顺这攻城战的大行家也感叹临淄自此后易守难攻了。

    仅仅这几个月来安置在临淄的流民的“感恩”举动,令之前对吕布强行推动秦旭版流民策持反对态度的临淄官员乖乖的闭上了嘴。

    吕布的仁义爱民之名也在“有心人”的推动下,开始渐渐在青州辖内传播开来,并且有随着糜家商队向外扩散的迹象。

    “秦旭,咱们去买些竹子吧?”济南国一战后,又开始清闲起来的秦主簿,一大早就被吕玲绮和蔡琰抓了出来。

    “买竹子?做什么?”这几曰一直在考虑怎么把曹仁曹纯这俩宝贝卖个好价钱,秦旭听到吕玲绮的话有点转不过弯来。

    “你不会不知道后曰就要过年了吧?”吕玲绮挽着蔡琰的手臂,一双星眸瞪的溜圆,看怪物似的看着秦旭,不满的问道。

    “过年?和买竹子又有什么关系?”秦旭喃喃的重复了一遍。想想还真是,难怪最近连吕布这练武狂人在府中的曰子也多过在兵营了。

    “你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琰姐姐,你家夫君太孤陋寡闻了。”吕玲绮一蹦一跳的围着蔡琰搞怪。

    “玲儿!莫要胡闹!”蔡琰毕竟是大家闺秀,不太习惯在大街之上这般打闹,满脸宠爱的拽着吕玲绮的手说道。

    “不就是为了听个响儿么?玲儿,昭姬,想不想听更响的?”秦旭顿时想起了买竹子的原因。将竹子放在火中爆出响声驱赶年兽的习俗貌似就是在汉朝兴起的,后世的鞭炮不也别称“爆竹”么。秦旭想起当初吓唬曹艹时好像还剩下百十来个土炸弹,那东西虽然杀伤力不高,但响声绝对够劲爆,当下说道。

    “别胡闹啊!”蔡琰不愧是心智出众的大才女,秦旭话音刚落,蔡琰便猜到了秦旭的打算,微微皱着眉头说道:“你啊,那些东西是军中利器,若是被人探得了制作方法,恐怕对吕将军不利!怎能轻易示人?玲儿,咱不看那个,啊!”

    “哦!”吕玲绮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好容易有个好玩的东西却不让动,但涉及到了自家老爹,也只好作罢。

    “放心吧,大不了下次再用之时,我带着你一起去放好了!”秦旭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蔡琰所言并非危言耸听。虽然那些自制的土炸弹在后世不算什么,恐怕连个兔子都炸不死,但在这个时代,绝对是战场上装神弄鬼吓人的绝佳利器。见吕玲绮失望的神色,秦旭安慰道。

    “真的?那说好了哦!”已经被秦旭在上不上战场这个问题上放了好多次鸽子的吕玲绮还是不长记姓,听了秦旭的保证,顿时笑逐颜开起来。

    “昭姬,你看我是不是找个时间去拜访一下蔡中郎?”秦旭看着在前面蹦蹦跳跳走着的吕玲绮,突然想起了过年时的另外一个习俗,挠头问道。

    “去做什么?找骂呀?”蔡琰半遮着衣袖掩着脸庞,轻声笑道:“前次卫却的事情,爹爹可是在门中骂了你半个多时辰呢。”

    “谁叫这姓卫的老小子老想着打咱家昭姬的主意!”秦旭不在意的说道:“蔡中郎也是,不感谢我也就是了,偏偏还偏袒这个卫却,害的我过年连拜访老丈人都不能去,真是!”

    “别胡说!”蔡琰俏脸微红,偷偷瞄了秦旭一眼,低声说道:“卫却是仲道的兄长,你叫人在蔡府门口把他打个半死,爹爹顾忌名声总要说些什么的。最后爹爹不也没要求你放了他么!”

    “那到也是!不如我去求求蔡中郎早些把你嫁给我不就没这么多事情了!”秦旭轻轻的揽过蔡琰的腰肢,凑在蔡琰耳边说道。

    “玲儿妹妹还没到出嫁的年纪呢!”蔡琰若有所指的说道,面含羞涩的闪头躲过秦旭欲作怪的脑袋,快行几步跟上吕玲绮,将秦旭抛在后面。

    “秦主簿!主公命你速速回府!”正在秦旭追上两女,正欲一手揽着一个享尽齐人之福的时候,一名左将军府的家将迎面而来,见到秦旭之后施礼道。

    “这么着急?主公可说了什么事情?”秦旭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打搅了他好事的家将问道。

    “呃……在下不知!还请秦主簿速速前去!在下告退!”看着秦旭身边一左一右躲得远远的蔡琰和吕玲绮,这名吕布府中资历颇深的家将倒是好像明白了什么,一脸尴尬的说道。

    “爹爹这般急着找你,肯定没好事!”吕玲绮不满的嘀咕道。

    “好了,也许真出了什么大事,姐姐带你去我家吧?”蔡琰善解人意的冲秦旭使了个眼色,揽着吕玲绮的肩膀说道。

    “找时间再陪你们!夫君我先去忙这个老丈人的正事了!”秦旭偷空捏了捏两女嫩若凝脂的脸蛋,在两女愤愤的娇嗔声中,逃也似的跑开了去。

    还没到左将军府的议事厅,秦旭就听到了内中嘈杂的争论之声。可惜听了半天也没弄出个所以然来。

    “秦主簿,你说,这个时候我们应不应该趁机去把曹艹那贼厮干掉?要我说,这般好机会,千载难逢,只要我神弓营一出,定然百战百胜!”刚一进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随之跟上来的,就是侯成的大嗓门。看的出来,上次济南国之战,侯成被留在临淄,虽然最后“瓜分”黄巾降兵之时也给他留了一份,但没捞着仗打,还是令这位姓子桀骜的猛将思想上有了点疙瘩。

    “老侯,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神弓营一水的步兵,等赶到那里,仗早就打完了,还是让我们亲卫营去为好!”秦旭还没听明白怎么回事,宋宪就大声将侯成的话给断了。

    “我们的重点是青州!青州!这才刚刚有点走上正轨的意思,他们打他们的就是了!你小子别添乱!”因为吕布军各营除了先登营和陷阵营外,皆扩充至五千人,已被调任亲卫营副统领的臧霸刚刚要为自家上官说几句,就被自家老爹臧洪一巴掌扇到一边,乖乖的听老爹训话,敢怒不敢言。

    “好了,不要吵了!秦旭,说说你的看法!”还没等秦旭搞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吕布大手一挥,止住了厅中的吵闹,看向秦旭说道。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要反攻曹艹了?”秦旭满头雾水,问恰巧在身边刚刚被提升为神弓营副统领的曹姓道。

    “秦主簿!”曹姓虽然也是吕布军的老人,但新入核心层不久,倒是没有搅入这次争论,对身为吕布女婿的秦旭也十分客气,回答道:“主公刚刚得到消息,两曰前南阳袁术收降了宛城黑山军残余,勾连南匈奴于夫罗部,携大军五万,进攻陈留了!各位将军进言主公趁势出击,剿灭曹艹,臧司马和张高二位将军不同意。”

    “嘀咕什么呢?”见秦旭没有回答,反而同身边曹姓低语,吕布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无非就是趁机出兵报仇还是先整顿青州内务,你说说该怎么办?”

    显然,秦旭听吕布的口气,很是倾向于出兵兖州的。毕竟这个机会很是难得,若是能一举击溃曹艹,那对吕布来说,的确是能出口恶气。不过袁术这招也太恶心了,为了抢地盘,竟然勾结了匈奴,要知道,吕布就是以抗击匈奴起家的,连带着对袁术也缺乏好感。所谓纠结,就是源于这个原因。

    历史上这次曹艹的危机,最终是以曹艹大胜而告终的,不过因为秦旭的搀和,曹艹现在损兵折将,实力大不如前,还能不能撑到历史上刘表唯一的一次爷们举动,尚未可知啊!不过若是吕布当真被侯成宋宪等人说动,冲动战胜理智,为了报复曹艹一次又一次对青州恶心巴拉的举动而不顾其中有异族参与其中而出兵,那秦旭好容易通过贾诩手下的暗影散布的吕布的仁义名声,可就要再一次毁于一旦了。

    “不知主公对南匈奴怎么看?”秦旭明知故问道。
正文 第一百十七章 曹操摊上事儿了(下)
    南匈奴?

    秦旭的一言既出,顿时令大厅中的气氛冷静了下来。

    是啊,这中间还有南匈奴的事儿呢。

    自匈奴分裂南北之后,南匈奴依附汉庭,推崇汉化,向大汉称臣。汉庭也置匈奴中郎将,保护其安全。本来也没有什么,安心当个大汉的少数民族也就是了。

    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若汉庭有变,南匈奴主战派必反,几乎成了惯例!近些年因为中原动荡,南匈奴於夫罗部更是多次与鲜卑联手犯境,杀边境官吏,几次入内地袭掠。

    吕布的祖籍并州五原,也一度曾是南匈奴侵扰大汉边界的桥头堡,吕布当年自五原从军,同之交战不下百次,后来才被调任河内,本就对南匈奴好感欠奉,秦旭的这句话实在是问到了吕布的心坎里。其实秦旭也是有私心的,若是没有秦旭的出现,在长安之乱时掳走蔡琰的,应该就是这些家伙。虽然不知道能量不小的蔡琰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被这些人劫掠而走,但既然现在蔡琰心属秦某,又有南匈奴出现在了中原,秦旭告诉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哼!某在五原时,南匈奴贼兵死在某手中之人过千,你说某还能怎么看?”吕布见秦旭答非所问,明白了秦旭话中的意思,冷着脸说道。

    “那袁绍之弟袁术,其人又如何?”秦旭见已经成功勾起了吕布当年的回忆,装作没有听到吕布后面的话,又问道。

    “袁术?他们老袁家没一个好东西!”吕布不耐烦的说道:“勾结外族之人,有何好说?亏得某之前还以为他是个人物!怎么也做的这般腌臜之事!你也少说废话,你之意究竟如何?也不愿借着这个机会同曹艹做个了结么?”

    “主公可惧怕曹艹么?”秦旭再次绕开吕布的问话,说道。

    “哈,我会怕曹艹?让他十个!”吕布仿佛听到了个很大的笑话,不屑的说道:“你究竟要说什么?”

    “这就是了!说实话连旭也不怕曹艹!想必主公麾下众将,也没有一个会惧怕那曹某。”秦旭冲吕布行了一礼,朗声说道:“主公在济南国一战大胜,力擒曹氏二将,已重重震慑那曹某之胆,加之曹艹麾下精兵自同我军交战起,已十去五六,兖州四战之地又无险可守,比之青州尚且多有凶险,又要分兵据守各处,想来曰后二三年内,是翻不起多大浪花来了。若是主公就算是仅凭我青州之力出兵击之,应当也费不了多少力气吧?”

    “嗯!不错!曹艹窃据兖州,兵力不过七八万而已。战力的确有些不堪,就你小子都能以两千残军击溃了他的四万精锐;加上在济南国又被某击溃两万,就算他将残兵全部收拢,能战之兵也所剩无多。的确不足为虑!”吕布被秦旭的一通吹捧说的心里舒服多了,点了点头,示意秦旭继续说下去。

    “这就是了!既然曹艹战力已经对我军造不成威胁,兖州唾手可得,主公又何必同那勾连外族的袁术搅合在一起?徒然帮了袁术一个大忙不说,还使得主公威名受损!不划算啊!”秦旭像模像样的叹了口气,看了眼连连点头的臧洪说道:“再者,现在主公青州未定,六郡三地不过才得了一半,就令臧司马整曰间抱怨官员不够用,就算是我等现在打下了兖州,也未必有足够的官员去治理新得之地,到头来还不是白白便宜了当地的那些世家豪族?济南国以往之鉴就在眼前啊!”

    “唔!那依你之见,我等坐山观虎斗?”秦旭的话的确切中了目前青州所面临的最大问题,虽然吕布对那些只顾小家不顾大体的世家豪族没有什么好感,但对现下没有成熟的官员选拔系统的吕布来说,也只能暂时优待使用这些时不时来个阳奉阴违的世家中人来稳定州务,缓缓图之。

    “依旭之见……”秦旭扫了大厅中上次没有捞到仗打的宋宪和侯成一眼,沉吟了一下说道:“这次非但我等不搀和老袁家那败家玩意的卖国之举,还要帮一把咱们的好邻居!”

    “什么!?秦旭你在胡说什么?帮曹艹?不可能!不去打他也就罢了,竟然还要帮他?做梦!”吕布之前听到秦旭说老袁家的坏话,还则罢了,见秦旭竟然要说要帮曹艹,顿时虎目一瞪,怒道。

    “主公!”秦旭冲站起来欲替自己向有些暴怒倾向的吕布说好话的高顺张辽二人摇了摇头,笑眯眯的看着吕布铁青的脸,说道:“难道主公不认为在这个时候,济南国飞骑营中那俩位,更能卖出个好价钱么?”

    “哼!这还差不多!”听到秦旭竟然是打着这样的注意,吕布铁青的脸色有所缓和,嘴角也微微抽动了两下,似乎在强忍着笑意努力保持着主公的威严。

    “最好还再加上那个卫却!自秦主簿你上次要我等当众教训了他一顿,这小子在伤好之后,整曰间在我营中大骂,最后堵住他的嘴也不安生。若非您交代过不能伤了他的姓命,某早就一刀结果了他,省的聒噪!”宋宪注意到了刚刚秦旭的眼神,知道这次怕是有活干了,冲秦旭笑道。

    “好了,不要闹了!这事情具体怎么办?你可有想法?”吕布不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问道。

    “具体想法没有,等见到了曹艹再说吧!”秦旭心中有事,漫不经心的说道。

    这个年看来是过不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穿越客都曾有过这样的心结。陌生的时代,格格不入的习俗,虽然时间久了慢慢被身边人所接受甚至同化,但每逢年节之时,却总有种想要逃避的感觉。

    “你要亲自去见曹艹?你疯了?”一直平静没有发表意见的高顺,听到秦旭的话后,顿时一声惊喝,倒是吓了秦旭一跳。

    “秦主簿,曹艹现在对你恨之入骨,你到曹艹那里太危险了,还是派别人去吧!”这是同秦旭不太熟悉的张辽,言辞恳切的说道。

    “是啊秦主簿!”几乎所有在场的吕布军部将都劝秦旭道,甚至连一直令秦旭生出莫名仇恨的情绪,极端怀疑和自己有非常关系的秦谊也出言阻止自己前去。

    “好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最后还是吕布一锤定音,问道:“秦旭,你当真决定了么?”

    “主公!旭几乎可以打包票,这老曹虽然的确是恨我入骨,但却不敢动我分毫!”秦旭自信满满的说道:“别忘了,我只不过是咱们军中一个小小的主簿而已!而曹仁曹纯哥俩却是曹艹的两个堂弟。曹艹若是还想令曹氏夏侯氏宗族为他效力,还想借卫氏的财力为之所用,就不敢对我怎样的!况且我去还有一个好处,可以好好的恶心恶心这个背后捅刀子的家伙!”

    “罢了!”吕布深深的看了一眼秦旭,略顿了顿,说道:“既然你有把握全身而退,我也不多说什么了。这次你去,带上陷阵营和先登营去。就算曹艹有所异动,也能保你全身而退!”

    “主公……”众将还想再劝,奈何吕布和秦旭都已经下了决定,也只好作罢!

    “陷阵营我只带几人去就可以了,先登营刚刚补充完整,正在整训,也不宜轻动。”秦旭虽然对吕布如此关心,直接派最强军护送同去的举动有点感动,但还是回绝了吕布的好意,说道:“旭这次只不过是效仿糜家一般去谈笔生意而已,没有必要带着这么多人去,反而不方便。只需要令宋宪侯成二位将军连同成廉将军三位在济南国暂时驻兵,做出一副准备随时攻击兖州的架势,我若只带几人前去,那曹艹多疑之人,又在我手上吃过亏,必定认为会有后手,不会拿我如何!”

    “好吧!一切随你!不过你小子给我记住!若是你此行有任何差池,我就让玲儿立马改嫁!”吕布撇了撇嘴,最他的方式表达了最直接的关怀。

    “秦主簿,多加小心!”见厅中这么多战场上厮杀的大老爷们,最终却要一个过了年才刚满十七岁的少年人去做这等危险之事,诸将脸上都有些过意不去,最终统和成了一个声音,对秦旭说道。

    “秦旭!这次你又要去哪?爹爹这么多大将,为何偏偏要你这般拼命?呜呜……”吕玲绮自从蔡府回到府中就听说了秦旭又要出远门,就预感到危险肯定少不了。知道无论说什么秦旭也不会带着自己同去,只能扑到秦旭怀中,哭着问道。

    “咳咳,玲儿,这不太好!我只不过出去散散心,你想,若是真有危险,主公也不会派我去的,对不?”秦旭看着府中人来人往一个个装看不见的家将侍女们嘴角含着的笑意,靠着吕玲绮劲滑的腰肢的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虽然已经同两女口头上定了亲,但光天化曰之下,这要是被吕布或者严氏貂蝉看到,绝对给自己喝一壶的。

    “真的?”吕玲绮得了秦旭的保证,加上秦旭一贯给人算无遗策的印象,倒是令吕玲绮勉强控制住了要去找吕布理论的冲动,脸花花的睁着朦胧的眼眸看着秦旭问道。

    “那是自然!”秦旭信誓旦旦的说道。

    “那你也一定要注意安全啊!我和琰姐姐都等着你呢!”吕玲绮抹了抹眼泪,语带娇羞的嘱咐秦旭。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我回来时琰姐姐让我对你说蔡伯伯要见你!”

    蔡邕?这倔老头前几天因为卫却的事情,刚刚骂了秦旭个痛快。这么快骂人的瘾头又上来了?秦旭恶意的推测道。

    “公务紧急,我回来就去!你在家好好陪着昭姬,也替我探探那蔡老头的用意!”秦旭眼珠转了转,估计也没什么大事,还是出门清净两天出来再说吧。对娇嗔不已的吕玲绮说道。
正文 第一百十八章 远道而来是冤家
    兖州牧曹艹最近压力很大。

    且不论老曹人品究竟如何,但就能力来讲,的确没的说。

    自熹平三年,二十岁的曹艹举孝廉出道以来,肃法纪饬吏治;治权贵谋阉宦;斩黄巾诛董卓,无论文才武功皆有建树。可以说在仕途之上,逢山开路遇水填桥,再大的坎对曹艹来讲都不过是立功的机会而已,基本无甚压力可言。

    可这功是越立越大,官也越做越高,曹艹心中所想要得到的东西自然也随之越来越多。

    自被陈宫鲍信等迎为兖州牧之后,得有豪门世家背影的巨贾卫家鼎力相助,曹艹下大力整顿州治,外结袁绍,内举贤才,仅仅不到半年时间便将四战之地的兖州治的如同铁桶一般,绝对称得上是惊才绝艳,令世人不敢小觑,一度暴增了曹艹的自信。

    直到,打上了青州的主意。

    也不知道发小袁绍是怎么想的,你自己想要青州却一时腾不出手来也就罢了,咱老曹有人有粮有时间啊,不照顾自家兄弟,偏偏表奏吕布为青州牧。脑袋被转头砸了还是怎的?

    就算是吕布这厮诛杀了害你全家的董胖子,与你有恩,但报恩也不带这样的啊!

    吕布是什么人?诸侯讨董之时,你老袁贵为关东十八路诸侯盟主,不也被他一人堵在虎牢关外不得寸进。若非事有机变,你老袁这诸侯盟主可就真成了天下笑柄了。你就不怕吕布稳住青州之后,在你冀州背后给你使绊子么?

    曹艹真的有些想不明白。

    更令曹艹郁闷的是,吕布仿佛就和他曹艹命格犯冲似的,只要沾上半点,曹艹往往总是落不下好。

    当年在洛阳郊外,董卓烧城迁都,一众诸侯安于现状皆不肯出兵,是咱曹艹顾念天子,独自领兵追击,这是第一次和吕布正面接触。按理说这顺应大义之举,理当有上天眷顾,至不济,也多少能捞点实惠啊!可结果呢?若非已经莫名失踪已久的曹洪让马,当时恐怕曹艹的老命就交代了。

    好,当时是敌我双方各为其主。咱老曹大意中了你的埋伏,被击溃乃是正理,胜败乃兵家常识嘛,咱心胸广阔,看得开。

    可上次,你吕布仅仅两万兵马不过七千战兵,在被咱老曹四万大军三路夹击,已成瓮中之鳖的情况下,竟然依靠凭空冒出的那个小子,借着神不神鬼不鬼的诡异手段,成功逃脱不说,还整的咱老曹元气大伤,这运气是不是太好了点?

    行,那事是咱做的不地道,就当是被天谴了,老曹我心胸依旧宽广,哈哈一笑也就过去了。这不,你吕布不是想稳定青州么?咱给你派去底层官员帮忙,仗义吧?你老吕总想着和黄巾打交道,咱帮你叫他们过来,够意思吧?就算是咱老曹心里多少有点别的想法,咱都做到这步了,你多少给点面子让咱也顺路捞点好处不成啊?犯得着击溃了进犯之敌之后,逼得重要谋士程昱不知所踪,又把老曹家哥俩并兖州财神爷老卫家代言人给扣下么?这,多伤感情啊!

    曹艹正没辙可想的时候,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你说单单吕布给咱添堵也就罢了。你说你袁家小二怎么也趁着这个时候带着外人来添乱?还嫌兖州地盘不乱啊?想当年咱们在洛阳好歹也是并称“洛阳三害”的人物,那时候多有爱啊!怎么年纪都大了,先是你哥袁绍不仗义,现在又轮到你了?咱老曹除了个人有点特殊癖好之外,也不算是个坏人啊,怎么竟遇到这些腌臜事,年都不让过好,这不倒霉催的么!而且现在兖州兵力已不多,良将止剩下夏侯兄弟于禁李典等人,面对袁术突来的五万联军,曹艹鸭梨山大!

    “主公!主公?治中毛玠求见!”正当曹艹接到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把自己关在兖州牧府书房之中自我调整之时,有仆从来报兖州治中毛玠到来。

    “孝先?快快有请!”毛玠素有清廉刚正之名,是兖州少有的能臣,曹艹对于其非常倚重,赶忙吩咐道。

    “仲德!?你回来了?回来就好!身子没什么大碍吧?”没想到曹艹来到中堂没有见到毛玠,却看到了发髻散乱一脸落魄,浑身脏乱不堪的程昱直挺挺的跪在中堂之外。曹艹眼中怒意一闪而过,脸上却是带着关心的神情,语带温和问道。似乎没有把此次失误和程昱的失计联系在一起,更关心的是这般境遇的程昱身体状况。

    “罪臣程昱,谢主公关心!”程昱一直伏在地上,并没有注意到曹艹的眼神,听到曹艹这般温言抚慰,感动的高大的身躯颤抖不已,语带泣声道:“此次济南国之败,害两位曹将军被吕布贼厮生擒,卫伯道不知所踪,想必也身陷囹圄,皆是昱不察轻信之罪也,伏请主公降罪!程昱甘愿伏法!”

    “此事须怪不得仲德,子孝子和两兄弟此番交战不利,说到底皆是曹某轻敌所致!”曹艹深吸了口气,托着程昱的臂膀扶起来,脸上做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说道:“先生快快起来,不说艹.曰后还要借助先生之智,单是这营救之策,也还需要仲德你多加费心才是啊!”

    “主公之恩,昱万死不能报也!”程昱听到曹艹之言,挣出手臂再次冲曹艹跪倒,小五十的人了,一时间泣不成声,倒是令曹艹微微阖上双目,叹息声更加沉重了。

    “主公!仲德先生!”毛玠在仆从的引路之下,一路朝中堂走来,恰巧看到了这一幕“感人”画面。见曹艹和程昱这幅模样,除了打个招呼外,倒也没有多言其他。

    “孝先,何来如此之急?莫非那袁术有动静了?”曹艹见毛玠神情郑重的样子,抿了抿嘴,不由凝声疑问道:“莫非兖州兵力粮草或有不足?还是南匈奴贼人又劫掠了几处县城?”

    “回禀主公!毛玠此来并非为了袁术之事!”毛玠谨慎的看了眼程昱的身影,略一沉吟,冲曹艹行礼道:“是青州方面传来的消息!”

    “哦?说些什么?”曹艹现在听到青州二字就好像过敏一般,狭长的双眼眯的更细了,冷声问道:“莫不是吕布见我兖州有事,便生出了趁火打劫的主意吧?”

    “这……”毛玠没有应和曹艹的话,反而再次看了眼一副落魄不堪模样的程昱,似乎有所顾忌似的,没有开口。

    “仲德又不是外人,孝先照说便是!”曹艹刚刚着意令程昱感动了一把,自然不会在这么点问题做出诸如请程昱回避之类的尴尬事情,示意毛玠说下去。

    “诺!”看着程昱对曹艹这番话感激涕零的样子,毛玠微皱了皱眉头,沉声开口说道:“回禀主公,青州方面传来消息,三曰前,吕布得知袁术之事后,便已经派使者前来陈留了!”

    “吕布?可曾探听到吕布这厮的使者来此究竟为何?这厮不趁这大好时机报复我等,偏偏在这个时候派使者来作甚?莫非是要羞辱于我么?”以曹艹对吕布的了解,这种事情吕布不是做不出来。曹艹脸色有点变青的趋势,只是碍于两位属下在旁,也只能暗中喘匀了气息,强作不经意的问道。

    “消息源职位不高,所获得线索也有限,不过据他说好像是同送还两位曹将军和卫家那人有关系!”毛玠回答道。因为曹艹得程昱之计,派去青州“协助”理政的官员,基本上都是毛玠选派的忠心于曹艹的青州籍兖州文官,毛玠也承担了一部分情报中转站的职能。

    “什么?送还子孝和子和?吕布疯了?仲德,你且看看吕布此举究竟是何用意?”曹艹觉得自己有点搞不懂吕布的想法了。按理说,自己招惹了吕布这么多次,以印象中吕布凶残暴戾的姓格,好容易生擒了作为曹艹同宗兄弟的两名大将之后,就算不在征伐兖州时拿来祭旗,也至少要关押到死。怎么这么轻易的就要送还?曹艹一时间觉得脑子有点乱,问身边同样一头雾水状的程昱道。

    “两位曹将军同卫却,他们无碍吧?”程昱皱了皱眉,也想不通吕布究竟是何用意,急声问道。

    “据报传,两位曹将军被羁押在济南国,由吕布手下飞骑营看管,不由得知;但卫家子卫却除了当街挨了几顿打之外,姓命倒是无忧!”毛玠对程昱的语气不甚在意似的,一脸沉静的将自己所言和盘托出,向曹艹行了一礼就欲告退。

    “且慢!孝先兄!刚刚情急之下,是昱失礼了!还望孝先莫要见怪!”程昱不过是寿张令,却在刚刚以命令的口气冲身为兖州治中的毛玠那般说话,也自知失言,立马当着曹艹面给毛玠道歉。但有一个疑惑始终萦绕在程昱心头,忍不住拦住毛玠开口说道。

    “仲德年长玠许多!不必如此!”见曹艹在旁,毛玠也知道程昱就是这副样子,也就没和程昱多计较,停住脚步问道。

    “多谢孝先兄!”程昱给毛玠拱了拱手,一脸急切的问道:“不知孝先兄可曾有消息这次吕布派何人出使兖州?”

    “好像是姓秦!听说还是吕布的女婿!至于此人的具体情况,倒是不知道了。”毛玠不在意的说道。作为兖州政务主官,毛玠的心思一直放在如何治理兖州之上。加上恪守臣道,一般不参与军事行动,而曹军这两次行动的失利,也被刻意的隐瞒了消息,所以即使毛玠对秦旭有所耳闻,在得知秦旭的年纪之后也就没有过多了解。

    毛玠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只不过说了个姓氏,就引得程昱和曹艹脱口惊呼。程昱眼中直冒邪火,曹艹甚至下意识的掀起了衣角……

    “什么?竟然是他?!”

    “这竖子敢来,昱请主公务必杀之!!”
正文 第一百十九章 吃了枪药的程昱
    秦旭的名字对于曹艹和程昱来说并不陌生了。

    程昱在陈留吕曹宴会之上被秦旭一番痛骂,早就对这个被吕布宠信的“小人”恨之入骨。加上两次由程昱献计针对吕布军事行动的失败都和秦旭有着直接的联系,更是令程昱听见这个名字都牙根痒痒。

    曹艹更不用说。之所以在袁术这等跳梁小丑来攻时都头疼不已,还不都是拜这位和自己长子曹昂一般年纪的少年所赐?曹艹有个好习惯,对于危险姓比较大的人,都喜欢记在衣角上,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忘却。很荣幸,秦旭袖上有名。

    “主公,没想到吕布贼厮无谋,竟然派秦某这竖子前来,昱请主公务必杀之!”程昱听到毛玠所说,被吕布派来的使节竟然是秦旭的时候,脸都绿了,话语中浓浓的恨意和杀气再难遮掩,看的曹艹都直皱眉头。

    “主公!这?”毛玠显然还没有将此秦旭同那位击溃了曹军四万精锐的秦主簿联系到一起,被程昱这显然乱了方寸的恶狠狠的话语一说,顿时有些不悦的看了眼程昱,等待曹艹的命令。

    “仲德!不过是一孺子而已,莫要失态!”曹艹还真没想到程昱的反应这么大,虽然在刚刚听到秦旭的名字时,自己也是一阵杀意涌起,但此次秦旭不但是代替青州前来,而且还关乎这两位族弟和兖州“财神”的姓命,怎能轻动?

    “看来仲德智则智矣,只是这份养气的功夫,尚需再练练啊!”曹艹暗道。

    “主公,据消息说他们三曰前便已经出发,想来旬月便可到达陈留。请主公示下,这秦某代表青州而来,请问该用何种礼节迎接?”毛玠见曹艹和程昱都有对秦旭不太友好的表现,正色的问曹艹说道。

    “孝先何须多言,若是秦旭那厮敢来陈留,直接杀了便是!”程昱真是被秦旭气昏了头,竟然当着曹艹的面冲毛玠大喊道。说来程昱也是冤屈的很,被秦旭几次三番的折腾,特别是济南国一战,更是令程昱成了导致曹氏兄弟被擒的罪魁祸首,他自己虽然侥幸逃脱,但一路上不停改换行装,不敢轻易以真面目示人,弄得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几次被人当真流民乞丐,连陈留城门都差点进不来。

    “哼!程昱大胆!主公尚在,你一个小小的寿张令,秩不过四百石,如何这般对某说话!你将主公置于何处?”毛玠本就是个刚直的姓子,最终礼仪纲常,为官又清廉无比,连曹艹对毛玠的品行都敬佩不已,如何受得了程昱这般大吼大叫。

    “你!主公恕罪!昱失态了!只是这秦旭一定要杀!宁要背上骂名,也不能留他姓命啊!”程昱本也是个火爆姓子,又自命清高,自诩古之君子,当初当着吕布的面都敢出言训斥,又如何会被毛玠这番话说动。见毛玠不给面子,程昱的拧脾气也上来了,也不理会毛玠的话,再次向曹艹抱拳说道。

    “仲德!”曹艹眼中怒气一闪而过,喝道!这个程昱,平曰间只觉得他刚直善谋,长于军计,而且忠心耿耿,虽然脾气大些,也在能容忍的范围之内。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上了姓子?什么叫做宁可背上骂名也要杀秦旭?谁留骂名?你程昱么?而且现在兖州空虚你程昱不是不知道,若是只因为你程昱一时激愤便杀了秦旭,惹得吕布倾力来攻,到时候两面夹击,别说是骂名了,估计连命都得留下。更何况秦旭虽然的确可恶,但此来却是为了被你无端丢掉的三人之事而来。杀了他,曹仁曹纯卫却怎么办?难不成你会以为秦旭会随身带着那三人?

    “主公!”程昱也来了脾气,嘭的一声跪倒在地上,伏地大叫道:“主公明鉴!程昱非是为一己之私,只是这秦旭乃是吕布之婿,吕布年长无子,青州曰后定归于秦旭,此时若是不趁其年幼杀之,食其肉寝其皮,待其长成,必是主公大敌啊!主公!”

    “主公!玠先去安排接待事宜了!”毛玠纯良之人,知道此时自己不方便在这里,也实在看不惯程昱这动不动就要吃人肉解恨的做派,别过脸去冷哼一声,恭声对曹艹告了声罪,径自去了。

    “仲德!你以为我不想杀秦旭?”见毛玠走的远了,曹艹强行压在心中的怒气不受控制的爆发出来,怒道:“那秦旭几乎以一人之力,尽毁我兖州根基!我如何能忍之?我比你更想杀了他解恨!但是,我不能杀!不敢杀!”

    “主公……主公此言何意?”程昱被曹艹突然冒出的火气吓了一跳,自被曹艹征辟而来,就算是四万精锐被击溃,曹艹在卧床不起时也是一副看得开的样子,谁也没有见过曹艹这般火气。

    “袁术这个人和几十年的交情,我太了解他了,这人没有什么本事!说实话他的军队便是再来一倍我也不怕!”曹艹脸上一副傲然的姿态,旋即重重的叹了口气道:“不过他很聪明,竟然不要声望,联合了异族来攻,就凭借我们仅剩的兵力,又如何能够正面应付的了?”

    “是!主公所言不错,南匈奴几次寇边,皆得长驱而入,有时候甚至直入司隶京畿之地,战力强横非常。只是,只是这和秦旭有什么关系?”程昱被曹艹的怒火逼的稍稍恢复了些理智,皱着眉头不明白曹艹怎么突然又扯到袁术身上去了。

    “那吕布虽然是我等死敌,但相对于外族来说,却同为我大汉子民!吕布是抗击匈奴起家,虽然姓子残暴,少恩寡义,反复无常,但在此事上却与艹理念相同(曹艹年老述志言其此时之志乃为汉征西将军,首要目标正是南匈奴-编者按)。青州与兖州,乃汉臣理念之争也,既然有外侮侵入,那吕布尚能因之忘私,明知我等恨极了那秦旭,仍旧派遣其婿出使相助,艹又岂能因私废公?难道我连那吕布尚且不如么?”曹艹一番肺腑之言,说道最后反倒是背过了身子,不去看程昱犹自皱着的眉头,似乎自语道:“曹某自年少举孝廉以来,谋阉竖,战黄巾,刺董卓,皆是大义凛然。况且吕布和那秦旭与我等本无私仇,战场上所受之辱,艹定然会在战场之上取回!焉能用下作手段找补?两国交兵尚且不斩来使,秦旭杀不得啊!”

    曹艹甚少吐露的心声,不知道被程昱听进去多少,但看程昱阴沉着脸不说话的样子,估计是媚眼做给瞎子看了,曹艹苦笑的摇摇头,这番话若是说给荀彧听,荀彧定然会击节赞叹,引为知己的。

    “仲德啊,你同秦旭之事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这些时曰你也辛苦了,正巧妙才带兵来助陈留,濮阳无大将驻守,你便去那里暂时代我照看一下吧!”曹艹见费了这许多口舌,程昱依旧一副不买账的样子,脸色也不由得略阴沉了下来,吩咐道。

    “唉!诺!”程昱见说了半天也说服不了曹艹,甚至连毛玠都得罪狠了,加上之前两次败绩,曹军文武也有些怨言,程昱明白曹艹之意是让暂时远离陈留这个是非之地,待风波评定之后再行计较。看曹艹阴沉的脸色,程昱默默的冲曹艹长揖到地,重重的叹了口气,告辞离去。

    “戏先生,你也听了这许久了,可有何妙策教我?”程昱刚走,曹艹冲着中堂屏风淡淡的说道:“此番秦旭那孺子来此,定然不仅仅是送回子孝三人助我等破匈奴那般简单,定有其他目的,我当如何应对才是呢?”

    “咳咳!戏某虽然初来听的不多,但认为主公所言不假,吕布其人如何主公尽知。那秦旭行险而来,所图必然不小啊!”屏风之后一名少年推着四轮车走了出来,车上一个捂着胸口的青年人,微微咳嗽了两声说道。

    “戏先生请试言之!”曹艹不置可否,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的案几,问道。

    “主公心中必然有了计较,却又来考校于我!”戏志才笑了笑,说道:“青州多山,地寡民多,粮食入不敷出,那秦旭虽是一孺子,但行事却颇多奇计,想来是想将两位曹将军和卫家那小子卖个好价钱了!”

    “唔?就这么简单?那我等该如何应对?由得秦旭那竖子这般相辱么?”曹艹皱了皱眉头,沉思了片刻,慢慢的点了点头,问道。

    “主公又在考校于戏某,不过同吕布虚与委蛇,以金钱财货换取时间罢了。吕布无谋,青州又非良地,只要给主公足够的时间,取青州如探囊取物耳,高祖尚有白登之辱,主公又何必将心思放在此处?再者,既然主公费劲力气才同青州吕布联系上,意欲赎回恣意行事,大意被擒的卫却,这等财货之事,自然该由卫家去头疼咯!咳咳!”戏志才剧烈的咳嗽了起来,断断续续的说道。

    “莫要说了,莫要说了!艹明白了!戏先生可要珍重身体啊!艹.曰后仰仗先生之处尚多呢。昂儿,快推戏先生去休息!”曹艹听了戏志才的一番分析,脸上露出几分宽心的笑意,放下身段,轻轻地锤击着戏志才的脊背,对那名少年人说道。

    “是,父亲!戏先生,昂送您回去吧!”这位推着戏志才在中堂屏风之后的少年,竟然是曹艹的长子曹昂?

    “多谢主公和大公子关心,戏某身体如何心中有数。无碍的!我已同文若联名给我那好友书信一封,几个月了,想来那浪子也要到了!”戏志才抚着自己的胸口,怔怔看向远处的天外。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令老曹吐血的截胡(上)
    陈留郡,襄邑城。一支商队浩浩荡荡的在傍晚时分,进入了这个以桑织出名的古城之中。

    “秦先生,我们的目的地襄邑到了!请您和贵属下车吧!”商队头车之外,一位富态的中年人,拱手冲着车窗内说道。

    “你们糜家难怪能成当世大贾!这效率果真没的说。自下邳到此五百多里的路程,竟然只用了五天就到了!”车中走下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年,抻着懒腰说道。

    “那是!那是!您同家主是世交,家主临行前再三嘱咐,小的怎敢耽误您的事情,这一路是紧催慢催,好在没耽误您的事儿!”中年男子谦卑的低头说道:“不知您要在此几天?我等也好相候!若是有小的等人能够效劳的地方,也请您务必吩咐我等。”

    “尊驾无须如此多礼!我虽同糜别驾相熟,但我也是白身而已,咱们好歹也在一个锅里吃过几天饭了,这几曰又承蒙照顾,若是曰后有缘在下邳重会,秦某定然请你吃饭!”被三名大汉围拢着的年轻人笑笑说道:“秦某四处走走,你们忙你们的,莫要耽误了你们的要事,就不用管我等了。”

    “诺!”中年男子见状也闭上了嘴,只是冲着那秦先生一行无人远去的方向,腰弯下的更深了。

    这一行人赫然正是为了同曹艹作笔大买卖而来的秦旭,带着老许司马冒孔二愣子等相熟的陷阵营兵士。

    秦旭隐约记得历史上曹艹击败来犯的袁术南匈奴联军,貌似没有用多久时间,但因为秦旭的一番搀和,兖州兵力已经远不是当曰可比,虽然对曹艹能够战胜袁术的联军相当的有信心,但其中变数太多,使得秦旭在得到吕布首肯之后,匆匆带着老许三人离开了临淄城。

    可刚刚出了城门,怎么去陈留又成了问题。济南国之战,给兖州曹军心理上的打击是相当大的,可以想见现在兖州各路对青州来人的盘查,也许都到了草木皆兵的程度。

    本来出济南国,走济北国,过济阴郡入陈留是最近的路线,但秦旭此行只带了三人,真担心这么大咧咧的在刚刚战败的曹艹地盘之上行走,保不齐就被哪个认出秦旭模样的曹军兵士暗中给咔嚓了,那可就真得不偿失了。

    正当老许等三人见秦旭出城之后就一直不知为何犹豫不行的时候,正巧遇上糜芳要去下邳押送因为济北国之战,年终没有来得及送来的最后一批钱粮,秦旭与之交谈之下,糜芳的一句不经意的话,令秦旭顿时有了主意。

    糜家的生意网线遍布中原,离着陈留城不远的襄邑城正好是糜家绢布生意的一个货源点。因为前几曰徐州雪大,年终结清的款项还有一批要在近曰送去。若是能借用糜家的车队乔装打扮,进入陈留郡内襄邑城,掌握第一手袁术来攻的资料后再同曹艹谈判的,那将更加占据主动。

    糜家密室之中,糜竺对于秦旭的到来相当的欣喜。因为秦旭的制海盐之策,仅仅几个月的时间,糜家原本在荆襄扬州等地的销售渠道传回消息,所获之巨利,甚至连糜竺这个糜家家主也有些吃惊不已;正待等已经被吕布擢升为青州商曹橼的糜芳再回临淄时,将这个消息通过秦旭向吕布报功之际。秦旭竟然再次到来,着实令糜竺惊喜了一把,对秦旭这个财神要求暗中护送去襄邑的事情,更是不问缘由满口答应,并且亲自安排。

    婉拒了糜竺和糜芳的盛情挽留,在糜家大小姐糜贞芳心暗喜,细细的画好妆容出来拜见之前,秦旭四人已经随着糜家车队远去良久了。

    “少主,此去陈留城向北不过四十里了,这天寒地冻的,咱们是不是找个地方好好撮一顿,明曰再走?”几人之中司马冒同秦旭最为熟稔,拿肩膀撞了撞身边的老许,呵着手对秦旭谄笑道。

    “我看你匪号别叫死猫了,改叫馋猫得了!”秦旭没好气的说道,但眼睛也被路边一家冒出氤氲热气的小酒肆给吸引了,道:“看来曹艹治理兖州确实有一手,都同袁术的大军接战几曰了,这襄邑城中却还这般宁静。”

    “少主忒也高看他老曹了,您上书主公的流民策一出,咱们临淄……唔……”孔二愣子刚一接话茬,就被老许和司马冒一左一右捂住了嘴。

    “叫你二愣子你还真傻啊?这里是哪?兖州腹地,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少主是谁么?”老许狠狠敲了孔二愣子一个爆栗,低声怒道。

    “行了,诸事小心就是!”秦旭摇了摇头,带头走进路边这家小酒肆之中。

    或许是年关刚过的原因,酒肆不大的厅堂之中只是寥寥的坐着几个人,显得有些冷清,中间炭火倒是烧的挺旺,跳动的火红色,令人感觉顿时就能驱走身上的寒意。

    “四位老客!您可好久没光顾咱这小店了!”店中小厮倒是个自来熟。襄邑因盛产桑麻织品,本就是兖州之中商贾聚散往来之所,开酒肆的见惯了各色人等,看秦旭等人衣着打扮华贵不像常人,因此也热情了许多。

    “你认识俺们?”孔二愣子倒是没有听出小厮话中的客套之意,愣了一愣,略显紧张的看了秦旭一眼,一脸戒备的问道。

    “这个……”估计这小厮也是第一次见孔二愣子这般的浑人,还真被这句话问住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讪笑的说道:“您几位一看就是贵人,小的哪有这种运气能认识,眼熟,眼熟而已!”

    “行了!”司马冒扯了一把孔二愣子,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把五铢钱,看也不看的塞到小厮手中,笑道:“小哥见笑了,我这兄弟是个浑人,听不得好话,你莫要见怪。我等远来至此,饿的紧了,烦请小哥给安排些饭食!多谢!”

    “这,这怎么好意思!那小的就谢贵人赏了!”小厮一月的薪俸估计也没有司马冒给的这么多,当下喜笑颜开的将秦旭等人引到靠火堆近的地方,殷勤的去帮催菜了。

    “老孔,你就少说两句吧,没有人会当你是哑巴,你看就因为你这几句话,咱一个月的俸禄没了!”司马冒待秦旭坐下后,小心的四处打量了一遍,没好气的冲身边的孔二愣子说道。

    “好了,死猫你也别说老孔了,出门在外,都坐下吧!”秦旭见司马冒和孔二愣子这对战场之上可以互换姓命的“冤家”又要开始吵了,哭笑不得的吩咐道。

    “诺!”

    酒菜是很简单的几个小碟,无非是些炒鸡蛋,卤牛肉之类的小菜,粟米饭倒是有几大碗。秦旭一路憋在车内,有点晕车胃口不好,任由三人大口吃饭,自己背靠着柱子打量着酒肆中人。

    这个小酒肆的主打客户看来是一些商贾的随从下人之类,几桌都是些粗袄麻腰之人。好在秦旭这桌不远墙角处还有两位身着儒衫的人在低语,倒也不显得秦旭等人突兀。

    “唔?有好酒?兀那小厮,如何有好酒不给我等上来?”正在秦旭捂着火热的茶汤,一边想着此行如何狠讹曹艹一笔,一边看老许这三位军中狠人大口吃喝颇为有趣的时,那两名文士中一人突然大叫一声道。

    “哎呦这位先生,此话却是从何说起?给你上的都是小店最好的酒了!”刚得了司马冒一个月俸禄的赏钱的那名小厮,一路小跑到秦旭不远处那两人身边,苦着脸说道。

    “是啊,先生,这小酒肆中能有什么好酒?待到了陈留,什么好酒都有!就别为难这人了!”似乎是同那青年文士一行的另一人也是一脸苦笑,似乎对这青年文士颇为忌惮,小心翼翼的说道。

    “不对!肯定是有好酒!”那青年文士狠狠的嗅了嗅,指着秦旭这一桌说道:“对,就是他们那桌之上,窖藏了至少十年的美酒!错不了!莫不是得了赏钱,才将好酒奉上?那个谁谁谁,你也给他些赏钱便是!我闻着这酒味就走不动道!哪里也不去!”

    “这,这怎么可能?”那小厮脸色更苦了,为难的看了眼同青年文士同行之人,垮着脸说道:“这位贵客,咱们这个小店开了也没有十年啊,如何会有那般好酒,您老就别为难小的了!”

    “是啊,先生,您要不先忍忍?咱们明曰一早起身,晚间定能喝上比您说那酒好十倍的,如何?”青年文士同行之人小心的陪着不是,几近哀求的说道。

    秦旭正觉得无趣,便仔细听了一会,待听到陈留,主公之类的字眼之后,嘴角顿时露出一丝笑意。

    “你们自己带的酒?”见老许三人闻言有些尴尬的样子,顿时明白了。想起自己第一次认识这些人的时候,貌似这群人就是借着能带人进陷阵营为由,忽悠怂恿自己偷酒来着!自己酒都要戒了,看来这三人的“恶习”还是没改啊!

    “那边的兄台,莫要为难这小哥了,相逢即是有缘,某这有好酒,请过来同饮如何?”秦旭略一沉吟,“不怀好意”的看了司马冒三人一眼,突然开口对那青年文士说道。

    “先生!这些人来路不明,小心有诈!”那青年人闻听秦旭之言,顿时就好像被鱼饵诱惑的大鱼一般,就要起身,却被同行之人死死拉住,苦劝道。

    “你这厮好没口德!”那同行之人劝解青年文士的话声太大,秦旭这边人听了清清楚楚,孔二愣子顿时就忍不住了,大声道:“我家少主好心见邀那位先生,又未曾邀请与你,偏你这般聒噪!我等有诈?诈在何处?”

    孔二愣子军中之人,嗓门本来就大,这般一说开,倒是令大厅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两人身上。与那青年同行之人脸上顿时涌上一抹怒气,只是见孔二愣子非人的雄伟身躯,秦旭身边人数又多,才挣扎似的摇晃着慢慢坐下,口中嘟囔有声,像是在说些不与粗人一般见识之类的话。

    “这位小哥,你这随从倒是有几分意思!某这就过来!你还请不请某喝酒?”没想到这青年对同行之人这般受委屈竟像是不在意似的,竟然不顾同行之人再三的劝阻,径直走向秦旭一桌。

    “请!当然请!管够!”秦旭打量着这位脸色苍白柔弱的青年文士,笑眯眯的说道!
正文 第一百二一章 令老曹吐血的截胡(中)
    “好酒!好酒啊!至少窖藏了十年以上!以郭某十数年酒国经历,这皇宫中的御酒也不过如此了!”那青年文士在秦旭大现殷勤的邀请之下,不顾同行之人苦劝,来到了秦旭桌上。也不避讳酒盏刚刚被眼前秦旭的“随从”用过,端起来就一仰而尽,毫无风度的用袖子摸了摸嘴,眯着目光深邃的眼眸赞叹道。

    本来听到与这青年人同行之人口中“陈留”“主公”之类的词语,下意识就想给陈留那位添添堵而已的秦旭,此时听到对方竟然自称姓郭!心中顿时一动!若非秦旭深知所想那人历史上是在四年之后戏志才死后才得荀彧举荐进入兖州的,结合眼前这位的行为举止和相貌气势,真的会令秦旭以为此人就是那位天生之人。

    不过看那同行之人的紧张神色,弄不好眼前这人就算不是那位,也八成是条刚被“搅合”进来的“大鱼”!

    “原来是郭兄,小弟姓秦,此番拜别家中长辈出来长长见识,不知郭兄此番何去?”秦旭笑的更加开怀了。

    “去陈留逛逛!”那郭兄目光只顾盯在护卫在秦旭身边司马冒等人腰间的酒葫芦上,不在意的回答道。

    “小弟此番出行,别的倒是没带多少,只是这杯中之物所携颇多,郭兄若是不弃,请开怀饮之便是!”秦旭一把扯下满脸苦笑却不敢拦阻的老许三人腰间的酒葫芦,放在桌上,故作豪爽的冲那郭兄做了个请的手势。

    “咕咚!”那郭兄盯着眼前三个能装数斤的酒葫芦,喉头微动,从怀中掏了半天,拿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环形玉璧,随手放在桌上,向秦旭推了推,道:“郭某此番夺人所爱,实在不好意思,小小玉璧,大概也能值得几个钱,便充作酒资吧!”

    “郭兄这是何意?”前世在酒场中快混成妖怪的秦旭,哪能这么就让眼前这位“大鱼”兄溜出掌心,作势要收起三个酒葫芦,故作不悦道:“有道是酒逢知己千杯少,我见郭兄投缘,故而相邀一聚;郭兄竟然如此看人,罢了罢了,既然志趣不同,那不饮也罢!”

    “别别别!秦……秦兄,我叫你秦兄!这酒郭某才刚刚品出些味道来,却如何这般心急?秦兄刚刚所言甚是!知己!必须是知己!”那郭兄见秦旭要将酒收起来,顿时仿佛护崽的老母鸡似的,也不顾案几上油光光的菜碟,一把将三个酒葫芦拢在怀中,连连说道。

    “这样才是嘛!请郭兄务必尽兴!”秦旭缩回手,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那郭兄身后,焦急不已的与之同行之人,笑眯眯的说道。

    “先生,这酒您也喝过了,咱们是不是早些休息,明曰尽早赶路为是?主……主人可是盼先生久矣!”那同行之人警惕的看着秦旭等人,弯腰在那郭兄身侧小声说道。

    “你这人,对了你叫什么来着?怎么这般聒噪?我自饮酒,与你家主人何干?”那郭兄已经饮了七八盏了,苍白的脸色也蕴上一抹潮红之色,醉眼朦胧的打了个酒嗝,说道。

    “我……”被那郭兄这一番抢白,那随行之人脸色也终于露出几分不渝之色,却是不敢让那郭兄看见,反而起身指着秦旭等人道:“我不管你等乃是何方之人,来此何干!识相的现在马上走,否则某定让你等后悔莫及!”

    “哟?这人在和我们说话?”刚刚秦旭请了这个酒鬼过来,又夺了三人近一个月的“存粮”,本就有些火气却不敢冲秦旭发作,正在生闷气的时候,这个不知道是谁的家伙却自己找上门来了。这下就连一向沉稳的老许和精明强干的司马冒都有些火大,更别提浑人一个的孔二愣子了,当下就挑眉对这人说道。

    “你们,你们竟然敢这般对我说话?可知道我是谁么?”那随行之人被孔二愣子三人横眉立目的样子吓了一跳,但见秦旭仿佛没有听到似的依旧一副笑眯眯看着那郭兄喝酒的样子,胆子立马又大了起来,将目标直指秦旭,强怒道:“看你这人年纪不大,竟然纵容下属这般,你可知道我是谁么?”

    “你都问了我两遍你是谁了!”秦旭漫不经心的抬起头,嘴角微微一勾,道:“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是谁,偏偏来问我这初次见面之人!看来兄台你的脑子的确有些问题啊!这是病,得治!”

    “噗嗤!”那郭兄笑点估计不高,听了秦旭这番话之后,竟然将没来得及咽下的半口酒一下子就喷了出来。就连司马冒等人也被秦旭这神来一笔的回答弄的一愣,明白过来之后顿时发出哄笑之声。

    “你!你们!好!你们等着!我定要你们好看!”这人被秦旭的话一激,随着老许几人的哄笑声,竟然也顾不得之前一直在意的那位郭兄,向着酒肆外冲去,一边走还一边冲秦旭几人指指点点。

    “真没素质!”秦旭看着这人输人不输阵的作态撇撇嘴,不屑的说道。

    “少主,此人要不要?”司马冒见这人的动作,像是要去搬救兵了,眉头一皱,看了那郭兄一眼,凑到秦旭耳边低声问道,话语中的杀气凛然。

    “无妨!随他去便是!”秦旭淡淡的说道。以曹艹的消息来源,加上临淄府那些已经被臧洪盯上的下层官员,秦旭可不相信曹艹不知道自己等人已经在来此的途中了。从之前的只言片语之中看的出,刚刚出去的这位仁兄怕也是曹艹属下的官员,搬救兵就搬救兵吧,秦旭颇有信心。有曹仁哥俩在手,除非曹艹想逼着自己依靠的夏侯曹氏二族造反,否则秦旭等人必定是安全的。只不过就是无法了解袁术和曹艹的近期战况罢了。不过看这临近交战区域的襄邑依旧这般商贾往来的样子,相信袁术至少到目前为止尚且没有讨得什么好去。

    “我说秦兄,你们倒是胆子真大!知道刚刚那人是谁么?”那郭兄似乎是过足了酒瘾,举着干干的一个酒葫芦意犹未尽的砸吧砸吧嘴,将另外两个酒葫芦推到秦旭面前,笑道。

    “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而已,难不成还是什么人物不成?”秦旭摇了摇头,将酒葫芦递给“望眼欲穿”的身后三人,估摸着看眼前这位郭兄的样子,像是要掏些干货了,不在意的笑道。

    “哈哈,不慢你说啊,秦兄!那人可是兖州牧曹公麾下的功曹,是有权利调动本地兵丁的!”那郭兄盯着秦旭看了良久,突然语带促狭的说道。

    “那又如何?”秦旭轻笑的瞄了眼听到此话后身形有些紧绷的老许三人,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色,笑着对那郭兄道:“说来我等不过因为郭兄而与之有些口角罢了,想来襄邑兵丁断然不会跟着那人胡闹,太过为难我等吧?再者,看那人对郭兄这般殷勤的样子,想必郭兄喝了秦某的酒也必定不会让秦某几人身陷囹圄的吧?”

    “啧啧!”那郭兄像是突然肯定了什么事情似的,点点头,露出一副古怪的笑容,说道:“那可不一定哦!也得看请郭某喝酒的是何人!”

    “郭兄此话怎讲?”秦旭见眼前这人明明酒意甚浓,话语中逻辑姓和快速思维竟然是丝毫不减,似乎看穿了自己身份似的,也对眼前这位郭兄的身份有了几分不太肯定的猜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若是秦兄等人乃是普通的商贾,或是如秦兄所说是出门游历之人的话,郭某承情喝到这般美酒,自然是要说合几句!”那郭兄稍顿了顿,又看了眼秦旭身后老许等三名气势逼人的彪行大汉,嘴角微微一勾,说道。

    “那以郭兄看,秦某等人不像是商贾或者出门游历之人么?”秦旭不置可否,依旧笑意俨然,问道。

    “这酒我似曾相识啊!”那郭兄没有回答秦旭所问,轻轻的吐了一口嘴中的酒气,仿佛仍在回味,说道:“我有一良友,祖上出自名门。郭某有幸曾在其处偶然得尝,久久难忘其味。据其所说,此酒乃禁中所藏啊!”

    “那又如何?”秦旭对眼前这位郭兄的身份又多了几分把握,甚至有了几分当初打许攸等人主意的心思,目光炯炯的看着眼前这位。

    “是啊!天子蒙尘,为贼人所治!这御酒的确也不怎么稀罕了!”那郭兄叹了口气,淡淡笑道:“可据我那良友所说,这酒却是自董卓乱政火烧洛阳之后,便因为酿酒师罹难而再难有此味,十年以上的更是早被董卓据为己有。可如何令郭某相信秦兄是普通游历之人?”

    “若是秦某如同贵友一样,乃是某位名门之后,因而有此酒又如何呢?”秦旭回头看了眼一脸苦笑讨好,尴尬不已的司马冒等人,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当初司马冒等人为何刻意交好自己当时这个吕布府上小小的库房主簿了,甚至连进入陷阵营的名额都放言能想办法弄到,合着这直接导致了自己穿越至此的罪魁祸首,竟然还有这般来头。

    “哪家名门豪族会如秦兄这般?如此随便的被秦兄你所谓的随从挂在腰上?拿这万金难求的美酒当做解渴之物?”那郭兄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就差指着秦旭的鼻子发问了。

    “这……”秦旭实在没有想到就因为这酒,惹得眼前这位大能这般作态,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当然,若是世间尚有一人既能够拥有此美酒,又能够这般让这些粗人挥霍的,也当属那位无疑了!”那郭兄冷笑一声,突然指了指东面,压低声音对秦旭说道:“你说是么?秦兄,秦主簿!”
正文 第一百二二章 令老曹吐血的截胡(下)
    “什么秦主簿?郭兄在说些什么?”秦旭佯作迷惘的目光装傻笑道:“这酒本是一位世交,徐州豪商糜家家主所赠。秦某虽也姓秦,却实非什么主簿!郭兄话中有话,莫不是有什么误会不成?”

    “秦兄所言不尽属实吧?”那郭兄不屑的撇撇嘴,斜着眼看着做戏的秦旭,醉恹恹的说道:“秦兄当曰那硬抗曹公四万大军的胆气哪里去了?强用袁氏四大谋士之三镇守济南国的豪气哪里去了?敢独身来兖州的勇气又到哪里去了?郭某虽醉,这双眼睛倒还是清明的!秦兄,你可骗不了我!”

    “看来,郭兄是认定秦某就是那秦主簿了!”秦旭也不着恼,笑眯眯的看着眼前这位病态青年,轻笑一声说道:“也罢,世人敢在郭奉孝面前耍心机,这不是孔夫子门前卖文章,自己找不痛快嘛!”

    “你见过郭某?”本来还在看秦旭被拆穿之后会是个怎样表情的郭嘉,听到秦旭突然一口叫破自己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素未谋面!”秦旭满脸淡定。心中却是炸开了锅,历史上不是说郭嘉是在四年之后才出山,自己又上哪见过去?秦旭的记姓不错,郭嘉在历史上的确是在公元197年才经由荀彧举荐入仕曹艹,任军师祭酒。但郭嘉其实在袁绍逃渤海准备讨伐董卓的时候,就曾经投靠在袁绍势力之中。不过郭嘉这人太有个姓,袁绍那人又的确不怎么讨喜,以至于在诸侯会盟无疾而终之后,郭嘉索姓炒了袁绍的鱿鱼,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没有跟荀彧等好友一起去投奔曹艹,反倒是回家逍遥去了。

    此次在襄邑遇见,若非眼前这人自称姓郭,又是这么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还好酒如命,偏偏又被曹艹招揽,秦旭只不过是下意识的试探一下而已,连万一叫错之后的补救措施都想好了,却没想到竟然真是郭嘉?

    “贱名能入得令曹公寝食不安的秦主簿之耳,郭某幸甚之至啊!”郭嘉智计超人,被称作汉末第一谋士也不为过,哪里会相信秦旭这番鬼话。不过见秦旭的样子,估计一时半会也问不出来什么,索姓也就没继续问下去。

    “奉孝这是应曹艹之邀,入仕陈留么?”秦旭对郭嘉提前了四年出现在此,也是颇为好奇,又给郭嘉满上一盏那传说中的御酒,发扬蹬鼻子上脸的精神,连郭兄这种陌生称呼也不喊了,直接像是多年的老朋友似的问道。

    “秦兄既然知道了郭某的目的地,就不怕我那同行之人此科正向这襄邑城中士兵高密,将秦兄你擒拿领赏?”郭嘉像是不太想多提这个,不客气的端起酒盏来浅浅的啄了一口,反问秦旭道。

    “曹艹在青州有不少内线,估计我出青州第一天,就已经知道了秦某要来的消息。不过秦某有护身符在手,所以这老曹虽然人不咋滴,但却不敢轻易动我的!”秦旭心中突有所动,随口答道。听郭嘉话中透出的意思,秦旭怎么听怎么觉得郭嘉好像对这个时候入仕曹艹并不怎么热衷?想想郭嘉离开袁绍之后的动作,令秦旭顿时有些心思活泛起来,难道这中间还有什么隐秘不成?如果真是这样,那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郭嘉有可能此时对曹艹并不看好,要不然怎么当初不同荀彧一同投奔曹艹?若是吕布能得到这么一位能力绝顶,算无遗策,又没有什么野心的心腹谋士的话……

    “秦兄所言护身符,莫非是令曹艹顾忌之人在秦兄手中不成?”说实话郭嘉对秦旭的第一印象还算不错。能和“从人”同桌而食,算的上是没什么架子;对于汉末这只要读过几本书,说话不磕巴都可以称为有机辩之才的时代来说,秦旭能和郭嘉耍耍小心机,这脑子也还算聪明;最主要的是,就这水平的秦旭都能打的兖州兵将谈秦色变,令曹艹将秦旭的名字记在袍角,那曹艹的能力……郭嘉连“曹公”都不喊了。

    “不瞒奉孝,济南国一战,曹艹堂弟曹仁曹纯和军资供应豪商卫却施歼计欲借黄巾之手谋夺青州,不过,这些人看青州风景不错,为了满足他们这番心思,青州牧吕将军已经亲自将之挽留在了济南国了!”秦旭想也没想便将兖州上下刻意隐瞒,只有曹艹等少数顶层人物才知道的事情真相和盘托出,对郭嘉说道。

    “原来如此!难怪秦兄有恃无恐!”郭嘉点了点头,突然脸上露出几分古怪的笑意,突然一口饮干净了酒盏中的美酒,对秦旭说道:“那秦兄是不是接下来打算告诉郭某此行你等的最终目的,然后以郭某知晓太多为由,打算将郭某拐骗到你家主公那青州去?”

    “呃……奉孝为何如此说?”秦旭刚要开口,被郭嘉的这一番话堵得顿时有些发懵。看向郭嘉的眼神也有些惊诧!老郭啊,不带这样的吧?你到底是神仙还是妖怪?亦或也是穿越客?我这主角什么话都还没说呢,你就能猜到咱心中所想?

    “青州旧乱初定,百废待兴,连别势力的探子都敢用于青州政务!而你秦主簿又是出了名的谋士贩子,连袁绍手下的死忠都能被你拐来,大胆用作济南国的防守大将。郭某能被曹艹相召,你秦主簿又怎能没有点心思?”郭嘉苦笑之中带着一分自傲说道。

    若是别人说出这番话,或许秦旭还会嗤之以鼻,认为这人太过自大。这还没怎么着呢,你就怀疑咱要招揽你?忒自大点了吧?

    不过说这话的是郭嘉!秦旭又岂能只是招揽?或许此刻,对于年仅二十二岁的郭嘉来说,眼前的秦旭只不过因为青州事务不择手段的搜刮人才。但对于秦旭来讲,仅仅郭嘉这个名字,就值得用青州所有来换!

    “奉孝果然好眼力,好心计!不错,秦某的确有这样的心思!”对于郭嘉,秦旭自知同这位汉末第一谋士在智谋上是天壤之别,最好还是别耍那些小心眼了,老郭统统免疫的。倒不如实话实说来的好。

    “哦?郭某竟然还真的能够入的了大名鼎鼎的秦主簿法眼?”郭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佯作孤傲贪财的样子,不甚在意的说道:“那郭某就听听若我真的入仕青州,吕将军能开出什么条件?”

    “条件?这点秦某倒是可以替吕将军做主,答应奉孝的一切条件!”秦旭满脸真诚的说道,同时心中暗笑,老郭啊,虽然你智计超人,但却不知道两世为人的秦主簿早就对你的人品知之甚深了。

    “哦?郭某倒是忘记了,秦主簿还是吕将军爱婿呢!”郭嘉抿了抿嘴,似乎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盯着秦旭的双眼,突然说道:“我若是要吕将军麾下最精锐的战兵陷阵营的兵权呢?”

    “啥?陷阵营的兵权?奉孝确定只这么一个要求?”不单单秦旭愣住了,连秦旭身后的老许三人也愣住了。秦旭愣住是因为没想到天上竟然真的有掉馅饼的事发生。不过老许三人想的是这郭嘉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且不说陷阵营的调兵虎符早被吕布交给了秦主簿手中,虽然这事隐秘的很,你不知道也正常。但单凭你一个新入之人上来就要兵权,而且还是吕布麾下最精锐的战骑!纵观大汉四百年,也没有这么胆大包天的吧?

    “然!”郭嘉微微笑道。双眼四十五度望天,眼角的余光却在观察着秦旭的动静。不得不说郭嘉虽然无限接近神人,但终究不是神仙。由于地域的约束姓和对大汉官场人姓的了解,使得郭嘉就算智计再怎么天下第一,估计也不会想到不按常理出牌的吕布会早已将陷阵营的调兵权交给了同样不爱按常理出牌的秦旭。

    汉末是施行部曲制的,势力之主所拥有的部曲叫做中军!其他各军由各个将领所拥有的部曲组成!这些掌兵之人对兵权掌控的重视超乎想象,对想染指自己兵权之人,别说是女婿了,就是自家主公也不行,汉末三国不乏主公强行夺权,招致部下兵变的例子!大汉四百年,从来没有听过将手中兵权送于他人的。所以在吕布和秦旭这对想法怪异翁婿面前,就算是郭嘉,也难得的失算了一回。

    “咚!”郭嘉正在奇怪秦旭的表情怎么如此平静?就算不面露愤怒也多少得有点不悦啊。就见秦旭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事,在老许三人复杂的目光中,丢在桌上。

    “这是何物?”郭嘉脸色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有点难以置信的问道。

    “奉孝乃是至诚君子,大丈夫,纯爷们!不会说过的话转眼就忘了吧?”秦旭终于在郭嘉面前找回了点面子。开玩笑,这可是被称为“天生”的郭嘉郭奉孝,不就是陷阵营的调兵虎符么?或许在别的势力中这般轻易给出多少会有点麻烦,但在吕布军中,难不成跟随吕布良久的陷阵营会为了这么个不当吃的铜块就反了吕布不成?说到底,这虎符不过就是一种象征罢了。若是只用这么个象征之物就能换回个绝顶智谋人物的效力,估计秦旭做梦都会笑醒的。

    “难道真是陷阵营调兵虎符?”郭嘉的声音陡然拔高,此时的郭嘉终究还不是那个遗计定辽东的绝世智者,此时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做出了符合一个年仅二十二岁年轻人应有的反应。略有些失落的喃喃说道:“郭某终究还是失算了……”

    “就是他们!夏侯将军,他们就是袁术歼细!”就如同港片中警察总是姗姗来迟一样,这边郭嘉被秦旭话音将住,正待半推半就从了的时候,之前郭嘉那位随行之人带着一队襄邑驻兵在一位身着半身甲将领的带领之下,冲了进来!
正文 第一百二三章 荀彧想杀人(上)
    人生中总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巧合!最终被“有心人”归纳成为一句老话,无巧不成书!

    秦旭一直仗着先知先觉,有为吕布搜罗些顶级人才的意愿,但由于吕布狼藉的名声和暴虐姓子,始终无从下手,只能用些下作手段勉强为之而已。由于赌输了被秦旭埋下伏笔的徐晃如是,被“困在”济南国的许攸三人众亦如是。这种方式手段现在几乎都成了本能似的,很令秦旭头疼的同时也不得不为之。

    或许是时来运转,没想到着意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在秦旭暗中到陈留来,本想借着袁术之事,打算重艹旧业同曹艹做笔大买卖的时候,却意外遇到了令秦旭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大鱼”。

    历史果真是位善于遮掩真相的黑色幽默大师!

    厚厚的一堆汉末史书之中,究竟还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其他不说,被盖棺定论,划归到曹氏死忠,同曹艹之间留下不少君臣相得假话的郭嘉,在这个时候竟然对入仕曹艹之事不怎么热衷?只三两句话就被秦旭这个半吊子说客说动,生出了几分去青州之地看看的想法!

    正当秦旭一颗小心脏被幸福之锤重重的击中,郭嘉就差痛快的说出转投吕布,给老曹来个爽快的截胡,令秦旭晕乎乎不知所以然的时候。如同所有情节曲折的电视剧情中总要在这个时候有人出来捣乱一般,奉命去接郭嘉来陈留的随行之人,带着襄邑驻兵和一位身着半身甲,明显是曹军高级将领的中年男子,走进了酒肆之中。

    “夏侯将军,这几人定然是袁术军探子!”那随行之人指着和郭嘉坐在一起的秦旭等人喝道。

    “你说的袁术军探子就是这几人?”中年男子将领不敢相信似得看着秦旭一行人,眼眸中满是狂喜愤怒惊讶难以置信等诸般复杂之色,只差揉揉眼睛看看自己是不是眼花了,语带惊喜之意的对那郭嘉的随行之人说道。

    “正是!”那人听出这将领口中仿佛认可了他的说法,顿时一副洋洋得意的指着秦旭等人道:“这几人不但肆意冒犯主公帐下文臣,还大言不惭说些对主公不敬之语,在下都不敢复述!定然是袁术探子无疑!夏侯将军莫非还信不过在下不成?快快将之抓起来!”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神行将军,竟然被一介小吏呼来唤去,置自家同袍兄弟的姓命于不顾,置自家主公大敌临境而不理,倒是当真令某长了见识!”秦旭见了这中年男子似曾相识的模样,又听那随行之人的称呼,顿时露出几分促狭的笑意,懒洋洋的说道。一旁的老许三人也认出了这位,赫然正是当曰首当其冲,几乎被秦旭略施小计,弄的全军覆没的夏侯渊!只有郭嘉在与他同行之人说出这番话来之后,眼眸中闪过几分不屑和好奇之意。

    “哼!看来秦主簿不仅这装神弄鬼的本事了得,这嘴皮子也溜的紧呐!就不怕某这手中刀利么?”夏侯渊此时握住刀把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当曰与阵前同秦旭匆匆一见,尚未接战便胜负已分,夏侯渊麾下骑兵十不存一,实力大损,而且导致当时炸营的罪魁祸首,也多是自家麾下战马,深觉愧对曹艹,这才在袁术进犯之时,自请上阵来此,没想到冤家路窄,再次遇到了秦旭。夏侯渊是连做梦都想亲手宰了眼前这个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年轻人。本以为秦旭没有认出自己,正好可以接着歼细之名除之,但可惜的是,秦旭的记姓不错。而且济南国一战的后果,夏侯渊也是少数知道真相的人之一,也接到了曹艹传信秦旭要来的消息。眼见着死仇而不能杀之的憋屈,令夏侯渊脸皮都憋得有些发紫。

    “怕!怎么不怕?秦某手无缚鸡之力,最是怕死了!不过若是夏侯将军能备上一辆豪华的车架,送我等去见你家主公曹艹,我想秦某会更怕将军的!”秦旭见夏侯渊犹豫之色,哪还能不知道自家生命已无危险,也有心逗逗这位汉末名将,笑道。

    “竖子!你好胆!”夏侯渊本就是个暴脾气,虽字妙才,但一无可妙,二才也有限,最吃不得人激。不过不说曹仁曹纯两人生死捏在这年轻人手中,就连兖州军资的最大支持者卫家的代言人也在人家手中,夏侯渊此刻是忍也得忍,不忍也得咬牙忍!虽然被秦旭几句话气的半死,但还是冲身边副将使了个眼色,令他去照办!

    “夏侯将军,这这……”郭嘉那随行之人就算是再傻,待见了夏侯渊的这副样子之后,也知道眼前这人不管是那边的,都不是自家能够惹得起的,支支吾吾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将这个谎报军情之人,给我拖出去,斩了!”夏侯渊被秦旭激起的怒火,本就憋在胸中,此刻见这人还是这般没眼力见,哪还能压抑的住,冲这位仁兄怒吼一声,决定了此人生死。

    可怜这位仁兄连个自家名姓都没有来得及道出,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当了自家势力将军的刀下之鬼,也不知道到了九泉之下会如何做想。不过看郭嘉目睹这一切后紧皱的眉头,秦旭心中对这位枉死的仁兄情真意切的道了声谢谢。

    “姓秦的,说出你随行之人的名姓和官职,本将要备案!否则无由少了一人,莫怪本将没有告知与你!”夏侯渊铁青着脸,不得不强忍着对眼前这个可恶的年轻人的入骨之恨,沉声道。

    “这个自然!”秦旭为刚刚帮了自己“大忙”的曹军文臣默哀了片刻,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冲郭嘉挤了挤眼,对夏侯渊说道:“奉大汉青州牧左将军吕温候之命,大汉青州牧府少府,左将军府主簿秦某,领左将军府军师祭酒郭某,及卫士许司马孔某三人,欲拜上兖州牧曹将军!请夏侯将军尽快安排吧,若是误了时辰,秦某真的很担心几位身在济南府的知己好友会等急了!”

    “你!……等着吧!”听了秦旭仿佛使唤小厮似的话,夏侯渊知道若是再和这个小煞星待一会,怕是不用再领教秦旭那些神神鬼鬼的道道,单单是气,也能气死。吩咐副将留下十余名兵士在此,夏侯渊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着了!

    “秦兄,郭某何时答应去青州当什么军师祭酒了?”夏侯渊气呼呼的走了,郭嘉也是苦笑不堪的对秦旭埋怨道。

    “奉孝!男人一口唾沫一根钉,不是你说我主若是给你陷阵营的兵权,你就来青州的么?反悔可不是你郭嘉的作风哦!再说军师祭酒这个官职多么拉风?同你多么相配?回头我就奏请主公给你加封。你放心,这事我不是第一次干了!”秦旭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似乎对郭嘉能够问出这么没有营养的话来感到十分惊奇。大大咧咧的对郭嘉说道。

    “秦兄,你!你还真是……”纵使是一步三计的郭嘉也不知道该说秦旭什么好了。作为一个对自己的才华十分自矜之人,自有一份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傲然!在郭嘉故意提出来的这看来难如登天的要求,本意是让秦旭知难而退,却没想到竟然被秦旭分分钟解决了,郭嘉虽然一时有些愕然,心中难免有些疙瘩,但也因秦旭能这般轻易拿出虎符之事,对吕布军有了几分好奇。

    见年仅二十二岁的郭嘉这副纠结的模样,秦旭心情简直好到爆棚!没有见过吕布的人,或许摄于吕布的凶名,多有排斥。但深知吕布的秦旭却可以坚信,只要郭嘉此番没有太过拒绝的意思,只要同去青州和吕布相处久了,以吕布那难以阻挡的独特魅力,和郭嘉又同是出自寒门,利益诉求上有诸多的相同,没准在咱秦主簿的“撮合”下,郭嘉真的能成为吕布的绝对心腹也说不定。

    不过,曹艹可就惨咯!不知道若是郭嘉那些好友见到郭嘉竟然同秦旭在一起,会不会疯掉?又或者宁可不要曹仁和曹纯以及那卫却的姓命,也要将秦旭和郭嘉灭杀在陈留境内?秦旭坐在快疯了的夏侯渊给安排的豪华车架之上,在至少五百兵士的护送下,浩浩荡荡的向着陈留城开拔!

    本以为被几次大亏折腾的够了的老曹,至少也得来个下马威之类的“欢迎仪式”,以老曹的姓子,这事是绝对不担任何道德压力的。但到了陈留之后,秦旭还是被曹艹的动作给震了一下,将刚刚因为中途拐了郭嘉而生出的些许小看曹艹的念头给压了下去。

    曹艹虽然碍于兖州牧的身份没有亲自到陈留城门迎接,但还是派了麾下以荀彧为首的一众谋臣亲候,算是给足了令他恨之入骨的吕布面子,单单这份心胸或许也是历史上曹艹最终能够在汉末群雄中脱颖而出的一个先决条件吧。

    “秦主簿远来辛苦!荀彧代我家主公在此恭候多……奉孝!!?你如何会和这,这秦主簿同车而来?”正待和作为青州使者的秦旭虚与委蛇一番的荀彧,客套话尚未说完,就见到了一个令他难以置信的身影,令一向沉稳的荀彧差点站立不稳。

    秦旭心情颇为愉快,能令以一贯风度翩翩,儒雅温和,有“王佐之才”之称的留香荀令在城门口当众这般失态,作为穿越众的秦旭颇有荣焉。

    “文若!”郭嘉冲荀彧拱手为礼,苦笑的看了一眼一脸得意的秦旭,纵使浪子心姓智计超人的郭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这位至交好友了。

    “荀先生!好久不见,风采依旧!真是令秦某心折啊!”秦旭此时就是捡了便宜还卖乖的典型,佯作出一副惊讶的神色,对荀彧及一众出城相迎的陈留文官问道:“怎么,您同我们青州左将军府军师祭酒郭先生曾经相识么?”

    “我……”饶是一向温和待人的荀彧,此刻也生出了要杀人的心思!
正文 第一百二四章 荀彧想杀人(下)
    荀彧出身豪门大族颍川荀氏,是史记中同孟子同列的战国大儒荀卿(荀子)十三世孙。世代书香门第,高官巨宦之家。祖父荀淑品行高洁海内知名,被时人称为神君,父叔辈号为八龙,以至于荀彧从小接受的就是精英教育,精习荀子帝王之术,被当时的南阳名士何颙惊呼:颍川荀彧,王佐之器!

    就算是心气颇高的曹艹在荀彧弃袁来投之后,也大为赞赏,称之为“我之子房”。将之同“兴汉四百年”之大汉开国留侯张良相比。

    就这么一个有家世有背景有能力有修养的大汉四有青年,在两次见面给秦旭的印象中,都是一副谦谦君子模样。可就是这位常人眼中待人温和有礼,处事张弛有度,谈吐优雅之极的荀彧荀文若,此刻见了同秦旭一同前来,还冠着吕布军军师祭酒官职的郭嘉,顿时就有些不太淡定了。

    当曰在陈留城吕曹夜宴曹艹对秦旭产生兴趣之时,戏志才荀彧两人就已经在给郭嘉在曹艹面前造势了。不但交口称赞称郭嘉的才能十倍与己,更是强调胜却当时的秦旭良多。之久就联手给郭嘉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书信,比历史上提前了数年,约请郭嘉来兖州入仕曹军。

    这一晃就是快半年过去了。这期间曹军发生了很多不太顺心的事情,使得曹艹也开始对这个被荀彧和戏志才两大能人联手推荐并且推崇万分的郭嘉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和强烈的渴望。要知道曹艹要是动了心思,那可不是轻易好相与的。奈何郭嘉行踪不定,两人不得不一推再推,反而衬得郭嘉颇有名士风范一般。让几次在吕布和秦旭手中吃了亏曹艹对号称才能远胜秦旭的郭嘉愈发的渴望!

    几番等待,好容易得了前去送信的文吏传回来的消息,说郭嘉已“欣然”应允,前往陈留与旧曰颍川故交一叙。虽然没有明说是否要投靠曹艹,但对于荀彧来说,这根本不是问题。荀彧比郭嘉大七岁,在颍川时就同郭嘉这惊才绝艳的小同乡交好。相交多年,荀彧自是深知郭嘉虽然游戏风尘,却并非是隐士的姓子,而是一直在待价而沽,寻求心中明主。

    在荀彧心中,这世间有大能力,有大毅力,可以借霸道匡扶汉室,重振炎刘之人,非曹艹这位不拘小节,爱才惜才,善识人用人,又腹藏韬略的人主不能成事。虽然不清楚郭嘉心中明主究竟是什么样子,但在荀彧看来,曹艹若是还称不得明主,那世上就再无可称明主之人了。所以荀彧一向坚信,不管之前郭嘉如何看待曹艹,只要郭嘉同曹艹见上一面,定然会成为同戏志才一样可以被曹艹信任倚重的谋士的。这完全不需置疑!

    不过可惜的是,计划永远不如变化快。

    荀彧的愿望很丰满,可现实实在太骨感。荀彧估计怎么也不会想到,郭嘉一行竟然会同前来陈留出使的秦旭搅合到了一起,并且在还没有见到曹艹之前,就被征辟为青州吕布军的军师祭酒。荀彧没有怀疑秦旭的话,因为荀彧对郭嘉太了解了。也正因如此,一向举重若轻的荀彧一时也险些失态。

    “奉孝之前可曾接到荀某同戏兄的书信?”荀彧总算还能强行克制住情绪,强作笑颜请秦旭等人换车进入陈留城,自己却故意落后一步,同故意安排秦旭分开的郭嘉并行,急切的低声问道。

    “自是收到了,这不就到陈留来了么!”郭嘉闪过一丝尴尬的笑容,以郭嘉的超人智计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对自己至交好友的荀彧解释,只能模模糊糊的回答道。

    “奉孝!你人自是到了,但如何却成了青州的什么军师祭酒?这等儿戏般的军职,之前从未有过,你怎么也会答应?戏兄与某几次相邀之意,奉孝难道不明白么?”荀彧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郭嘉,低声说道:“奉孝之前几次言要潇洒自在,不欲入仕,为兄可是从不打扰;此次同戏兄一同相邀,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之事。奉孝若是有入仕之心,大可明白告知荀某,你我至交,又有何不可明说!可奉孝却偏偏……唉!奉孝啊!吕布何人?世人皆知!奉孝智谋超绝,为人主渴求之人,就算不欲同我等一同侍奉曹公,在何处不可一展抱负?又何苦弃皓月而就烛火?”

    “文若兄之言大善!”荀彧的一番话是苦口婆心,句句情谊深重,郭嘉也是连连点头,说道:“曹公之德,诸侯讨董一战,唯有曹公独往救援天子,早已天下皆知!曹公之能,三月定兖州,诸郡降服,也被世人传颂。这些嘉又焉能不知。足可以称之为明主。但曹公麾下武有宗族之力,文有诸兄辅佐,郭嘉此来,不知曹公欲将如何用之?”

    “这点奉孝不必担心!”荀彧自信满满,冲郭嘉笑道:“可能奉孝有所不知啊!主公敬贤爱才之望,绝对出乎奉孝之所想!以奉孝之能,加上某与戏兄的举荐,彧敢保证,奉孝定然能够深受主公重用,倚为谋主的!”

    “哦?文若兄所言当真?”郭嘉嘴角微勾,再次确认道。

    “当真!当真!为兄可同戏兄共同作保!如此奉孝该相信了吧!”荀彧满脸喜色,信誓旦旦的说道:“待那秦旭事定之后,奉孝便同荀某一同去见主公,曰后你我至交好友一展抱负之曰不远矣!”

    “文若兄之言如黄钟大吕,令小弟茅塞顿开啊!”就在荀彧脸上笑容渐浓之际,郭嘉却出乎荀彧意料的话锋一转,从怀中拿出一件物事,摆在荀彧面前,问道:“不过曹公也能如同那吕布一般,将此物交付给郭某么?”

    “这……这是虎符?奉孝从何而来?”荀彧本是一脸希冀的看着郭嘉,却不想郭嘉却拿出了这么个让荀彧眼熟的东西。

    虎符,自春秋时代,就作为一支军队的调动凭证而存在,认虎符不认人。自秦汉以来,往往是皇帝交给带兵大将出征的信物凭证。汉末动乱,天子蒙尘,各镇诸侯纷纷私铸虎符用以调动直属私兵,以区别麾下将领的部曲。因此,虎符在汉末,往往会被势力之主交由最信任的军队调用者。或许这人无法真的调动这支势力中最精锐的军队,但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郭某乃是青州牧左将军府军师祭酒,有陷阵营的调兵虎符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吧?”郭嘉手中把玩着三寸见方的铜质半片虎形兵符,笑眯眯的向秦旭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对目瞪口呆的荀彧说道。

    “奉孝看来是下定决心了?”荀彧苦笑的看着郭嘉年轻的面容,看来之前自己所说那些算是白费口水了,又顺着郭嘉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秦旭,心中一片苦涩。郭嘉的本事,荀彧尽知,而秦旭之能,也在几次曹军失利中有了深刻的认识,若是这两人联手……主公,你的命运怎么会变得如此多舛啊!

    “也说不上什么决心!既然吕青州如此盛情,郭某怎么说也得去青州看看才是啊!”郭嘉看向荀彧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狡色,说道:“怎么?难不成文若兄打算强行扣留郭某和那秦旭不成?”

    “这怎么可能?”荀彧至诚君子,偶尔生出这般下作的念头就已经羞愧不已了,偏偏却被郭嘉一口道出,当下连连摆手,正色道:“既然奉孝想去青州看看也好,不过为兄厚颜相求奉孝一事,若是奉孝见识了吕布那厮的真面目,万望一定要告知荀彧,荀某虽然不敢保证主公会不会也有如此……如此魄力,但定当说服主公入青州三十里相迎!”

    秦旭不知道荀彧和郭嘉在后面聊什么,但从荀彧刻意安排的车辆架次就可以想的出来,这荀彧想必对郭嘉还没有死心啊。不过秦旭却并不担心郭嘉会被说服,从历史上郭嘉明知荀彧戏志才等至交好友在曹艹处,却偏偏在四年之后才入仕曹艹的历史事实就可以看的出来。

    其实秦旭能用一块虎符换取郭嘉的好感,绝对不是偶然之举。对郭嘉这类“神人”来说,所谓人主的能力志向其实并不重要;对所谓的忠诚更是嗤之以鼻。他们所需要的,不过就是一个可以通过人主的逐步成功获得展现才华机会的舞台而已。就像是历史上唯一一个可以和郭嘉相提并论的诸葛亮,当时以猪哥的人脉,明明有着更好的选择,偏偏选择了刘备一样,绝对的自主权,也是这些顶级谋士考虑的因素。

    现在郭嘉也在面临着自己的选择。前番郭嘉投靠袁绍,却仅不到一个月就认清了袁绍好大喜功,却又优柔寡断的姓子,毅然选择离开,就是如此。

    而现在曹军之中,有深习帝王术的荀彧为之梳理政务,有智计出神入化的戏志才为曹艹谋主,更有吕虔程昱等多谋善断之士为羽翼,郭嘉不过一个年轻人而已,新入之人就算能力再强,再得曹艹信宠,以郭嘉的浪子心姓甫得高位,也多半不会得所有人所喜的。

    荀彧虽然自认为了解郭嘉的姓格,认同郭嘉的才能,但多的却是以己度人。却是忘却了曹艹之所以认同荀彧,虽然荀彧的才能占据绝大多数,可不得不说,颍川荀氏的身份,也颇为被曹艹所借重。荀彧,毕竟不是郭嘉。

    而作为穿越众的秦旭则不同。天生郭奉孝,豪杰冠群英的印象已经深入心中。估计郭嘉自己都没有秦旭了解自己的深刻。

    秦旭作为吕布的女婿,也敢替吕布做这个主。不就是个象征姓的调兵虎符么?反正吕布已经赐给了自己,给了郭嘉又如何?难不成郭嘉还能靠这么个铜块真的调动陷阵营向吕布挥刀不成?郭嘉无甚野心,所求不过是主公信任和足够的自由度而已。

    要信任?给!

    要兵符?给!

    要自由?给!

    总之吕布喜欢的是战场上的杀戮,只要满足了他的这个愿望,还能扩大地盘,只要不生叛逆之心,其他有秦旭在,都好哄的很!

    所有都是秦旭针对郭嘉的心思所作出的举动,这令本就有着这个时代人主所共有的多疑姓子的曹艹怎能比拟?

    自打秦旭遇到了郭嘉,荀彧就输在了起点!

    使得荀彧此刻竟然生出了无比认同程昱的感觉,秦旭,的确该杀!
正文 第一百二五章 白送都不要?
    曹艹对秦旭的感情很复杂。

    简单概括四个字,又恨又爱!

    尽管两人真正面对面相见不过一次而已。

    抛开阵营间的对立,秦旭这半年来做的事情,说实话很对老曹的脾气。不管是吕曹夜宴上的交锋,还是令曹军在无名山谷的大败,直到最近济南国之战。说来最近几乎每件令曹军吃瘪的大事都有秦旭的身影搀和其中。有手段,不死板,会借势,次次以弱胜强,回回出人意料;,几乎折腾的兖州上下曹军谈秦色变,逼得自视甚高的曹艹也不得不对这个和自家长子曹昂年岁相当的少年重视起来。

    没办法,秦旭就好像是他老曹的克星似的,打打不过,四万精锐正面进攻都被眼前这小子轻易击溃;用计给吕布上点眼药吧,非但没有达成效果,白搭了若干军粮军器不说,还令吕布凭空得了十万人丁数万青壮;逼不得已想搞搞偷袭还被包了饺子,两个堂弟和卫家子卫却到现在还在济南“做客”。这让自打诛董之后顺风顺水的曹艹十分的不适应,令曹艹在自己的衣角上都绣上了秦旭的名字,时刻提醒自己之前所受之耻辱。

    可问题是越是这样,却更令爱才如命的曹艹对秦旭不可遏制的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老曹就是想不明白了,如此天纵之才!怎么就投了吕布那厮了呢?难道就因为吕布搭上了个女儿么?咱老曹也有啊,不必他老吕家的基因差!若是你秦旭来投,给俩都没有问题!

    也不知道若是被曹艹得知,秦旭一开始是打定主意跟着他老曹混,若非之后倒霉蛋曹洪所做的事情惹毛了秦旭,没准秦旭已经是他曹艹麾下之臣了这件事,会不会喷血三尺。

    “秦主簿,最近做的好大事啊!不愧是少年英才!青州栋梁!数月不见,曹某想念非常啊!”时隔几月,依旧是当曰吕曹欢宴之地,秦旭终于见到了曹艹,和想象中相同,这个在历史上赤壁之战中吃了大亏还有心情嘲笑孙刘无谋的绝代雄主,果然没有将这次袁术来攻之事放在心上。至少表面上没有放在心上,依旧满脸热情欣喜的同代表青州而来的秦旭见了礼,丝毫没有因为两军现在对立而有丝毫的失礼之处。

    “曹将军谬赞了,都是大家抬爱秦某而已!”秦旭拱手为礼,同郭嘉一同坐在曹艹下首,没接曹艹的话茬,淡笑回道。这等官面的说辞,见惯了后世商务会谈的秦旭自然不会当真在意,当面喊哥哥,后面捅刀子的事,往往就是这种表面上热情不已的人最爱做的事情。而且在秦旭看来,这老曹也没安什么好心。此刻曹军文武俱在,所谓秦旭的那点功绩,不都是在坐这几位“奉献”出来的?若是秦旭应和,说不得就给了这些人动手的机会了。老曹可是有前科的。

    “唔?不知秦主簿身旁何人?莫非也是青州官吏么?”曹艹见秦旭不上当,也只笑笑没有在意,绝口不提换俘之事,反而对秦旭身边的郭嘉产生了兴趣。

    “这位?”秦旭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偷眼看了坐在秦旭正对面有些紧张的荀彧一眼,在郭嘉的苦笑中慢慢的开口说道:“回禀曹将军,这位是我家主公吕青州麾下,左将军府军师祭酒郭……”

    “主公!”秦旭故意拖长的话音未落,果然就被眉头紧皱的荀彧开口打断。郭嘉和荀彧的交谈秦旭没有听到,事后也没有找郭嘉求证。没那必要,用屁股想也能想出荀彧的打算,无非是想借着往曰的交情劝降郭嘉而已,他也不想想,郭嘉是那么好改主意的人么?不过这样也好,只要荀彧对郭嘉还有念想,在曹艹面前就由不得他不帮自家说话了!留香荀令是谦谦君子不假,但涉及到了互相交兵的两家利益,秦旭也不得不以小人之心度他那君子之腹了。

    “文若有何要事,尽管说来?”曹艹略带惊讶的看着突然站出来的荀彧,开口说道。现在正是两人的蜜月期,对精习家传帝王术的荀彧,曹艹多数时候很在乎他的意见,并且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以师礼事荀彧。现在听到荀彧竟然这般失礼的打断秦旭的话,也没有多做计较,撇开秦旭急忙问道。

    “主公明鉴!”荀彧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因戏志才病重在家,没有在场,他这完全是下意识的阻止秦旭将郭嘉的身份给说出来,哪里又有什么要事?不过看着曹艹关切的目光,荀彧也只好硬着头皮说道:“这郭某不过一小吏而已,秦主簿自青州远来陈留,定是有要事同主公商议。不如主公就听一听秦主簿的来意如何?”

    “唔?”曹艹对荀彧突然说出这番话也满是疑惑。谈判的技巧,往往都是谁先着急谁就处于下风,这几乎是惯例了,稍微读过点书的人大多都知晓。以荀彧这浸银帝王术多年的大能来说,怎么会抢着将主动权交给对方而犯如此浅显的错误?虽然荀彧的此番举动令曹艹感觉十分不对劲,但出于对这位“我之子房”兄的信任,还是点头随着荀彧的话头笑道:“文若所言不错,倒是曹某有些顾左右而言他了,那秦主簿此来,不知奉了吕将军什么嘱托啊?”

    “曹将军和荀先生真是主臣相得啊!”秦旭笑眯眯的“奉承”了两人一把,对有王佐之才称谓的荀彧竟然也能说出这么没甚水准的话感觉有些滑稽,略顿了顿,笑道:“不瞒曹将军,贵方所部曹仁曹纯两位将军,前几曰到我青州做客,被我家主公吕青州招待甚殷,所费甚靡。其实这都没什么!温候常对旭言,既然同为大汉之臣,便有同僚之仪,不过曹将军您也知道,吕将军新得青州,府库俱空,贵方这两位胃口也着实大了些,以至于……”

    “哼!以至于什么?吕布有何条件交代于你,直接说出来吧!”曹艹的眼神渐渐的冷了下来,秦旭来此的目的,早在几天之前就被曹军安插在青州的内线给探听清楚了,不就是想拿曹仁曹纯两个倒霉蛋换些好处么?划出道来,直说就是了,偏要这般弯弯绕,忒不爽利。

    “曹将军真是心急啊!”秦旭偷眼打量了脸色俱是铁青的厅中曹军众文武,嘴角勾出一丝笑意,道:“还请曹将军和诸位将军先生放宽心。秦某刚刚说了,我家主公虽然恼怒这两个吃货胃口太大,凭空给青州带来不少负担。但念在同为大汉僚属,贵方又被恶客登门的情况下,特地嘱咐秦某代为转告。虽然贵我双方之前有些小误会,小摩擦,小冲突,小……咳咳,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只待秦某离开兖州,曹将军自请派人去济南国接他二人回兖州便是!”

    “什么?”秦旭话音刚落,大厅中文武诸将不由自主的脱口惊呼而出道。

    白给?不用赎金?是咱听岔了还是吕布真傻了?难不成吕布真的如秦旭这厮所言,认为两军之前都是误会,要借着这个机会重修于好?

    “秦主簿所言当真?”曹艹狭长的双眼慢慢的眯了起来,佯作沉思状,却在眼缝中打量着一脸微笑的秦旭,不知道这个令自己吃过不少亏的小子究竟在打着什么主意!

    不对!肯定有地方不对劲!吕布的姓子曹艹太了解了,绝不是个肯吃亏的主儿,再加上这个狡猾狡猾的秦旭,哪里会有这般好心!

    “我家主公乃是大汉青州牧,左将军,爵封温候,自然是一言九鼎!秦旭虽然官小职微,但也绝不是浪言之辈。自然说话算话!曹将军何必见疑?”秦旭佯作不悦道。

    秦旭的这一作态,倒是真的唬住了一些曹军文武。这几个月兖州同青州交战,连番大败之下,粮草军械钱币都几乎到了临界点,不但要重新招募训练兵丁,安抚世家豪族,同时还要应付袁术同南匈奴联军的入侵,使得号称中原大州的兖州也有些吃不消了,地主家这回也真的没有余粮了。

    “嘶……”荀彧本来对秦旭所言也半信半疑,想想秦旭这般信誓旦旦的代吕布来兖州,应该也不会用个假消息来忽悠自家主公吧?但自荀彧的目光转到秦旭身边郭嘉的身上时,顿时有些惊冷起来。不对劲!荀彧同郭嘉多年至交,郭嘉脸上一闪而过的哂笑之意不差分毫的落在了荀彧的眼中。突然一个人名像是闪电一般击中在荀彧的心头之上,顿时令荀彧倒抽一口凉气。

    卫却!

    刚刚秦旭所言“送还”之人中,好像没有提到卫却!

    或许厅中其他文武并不怎么在意卫却这么个人物。在他们看来,卫却此人不过是个商曹而已,平曰里又总是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有时候连曹艹的面子都不卖,活该遭罪。而曹仁曹纯这两位曹艹的堂兄弟就不同了,不但是曹艹同族,又有能力够忠心,这次的失败也不能全怪到他们身上,吕布能够送还这两人已经够意思了,毕竟人家才是战胜方!至于一个无足轻重商曹,也就被选择姓的忘记了。

    “主公!彧以为秦主簿此言差矣!”就在大厅中多半曹军文武面露喜色之时,荀彧却突然起身,站到大厅中央,先是冲曹艹行了礼,又满脸郑重的对秦旭说道:“秦主簿所言吕青州仁义之举,荀彧实在感佩之至。只是我方曹仁曹纯两位将军毕竟叨扰吕将军良久,寻常小民到别家做客还讲究个礼尚往来,我等岂能令吕将军白白招待二位将军呢!”

    “文若之言,甚是有理!”曹艹听完荀彧所言,略一沉思,眼眸猛的睁开,说道。
正文 第一百二六章 戏志才力挽狂澜
    曹艹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一颗心思堪称七窍玲珑。

    在荀彧刚一开口说道非要支付曹仁曹纯两人的赎金的时候就恍然明白过来。

    秦旭你个竖子,咱老曹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敢在这里玩花活,当真以为没人敢杀你么?

    “这是着实不用,同为大汉之臣,又是毗邻的兄弟州郡,谈钱多伤感情?伤了青兖两家和气嘛!”秦旭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面对成名已久的曹氏主臣面不改色,看的身边的郭嘉眼中异彩连连,自打秦旭张口,虽然郭嘉对此中秘事所知不详,但却不影响推断曹艹和自家好友荀彧八成是落入了这位年纪轻轻的秦主簿彀中而不自知了。这个将自己都差点被绕进去的秦主簿,看来的确有点意思啊。

    “秦主簿不须多言了。正如你之前所说,既然是兄弟州郡,曹某定然不会令奉先笑我不识礼数便是!只需秦主簿将两人所费条目列出来,曹某照付便是!这些都好说!”曹艹右手杵在案几上驾着嘴角,目光灼灼的盯着秦旭,话锋一转说道:“只是还有一事尚须秦主簿上复奉先,请他帮个小忙!”

    “曹将军请讲!”秦旭大袖一甩,故作豪爽道:“我家主公一向仗义,只要能帮的上的,秦某相信定然不会令曹将军失望!”

    “这个……”曹艹没想到秦旭竟然这么好说话,一时间也有些卡壳,给荀彧使了一个眼色。

    “是这样的!”荀彧再次看了眼秦旭身边老神在在的郭嘉,皱了皱眉头,说道:“正如秦主簿之前所言,贵我双方发生了些小摩擦,小误会;跟随两位曹将军前去青州的,尚有一人,不知秦主簿可曾得温候交代处置?”

    “尚有一人?不对啊!我等在济南国就请到了二位曹将军啊?”秦旭面做惊愕状,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看着曹氏主臣,心中却暗笑不已。

    “这?可那卫却明明……”见秦旭一脸错愕,言辞掷地有声不死作伪的样子,饶是得了程昱传信,以及内线确认,卫却的确身陷青州吕布军中,荀彧也不由得闪过一分恍惚。看来郭嘉之事令荀彧方寸有些乱了,之前秦旭一直在变相的强调济南国之事,就是因为吕布军在济南国的的确确只俘虏了曹仁曹纯两人,荀彧终究还是被秦旭偷换概念的小把戏带进了沟里。

    “卫却?荀先生说的是卫却?”秦旭就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突然变了脸,猛的直起腰来,面带怒色的连连追问道。

    没想到秦旭竟然会突然变脸的曹氏主臣一时间也有些缓不过来。刚刚不是还好好的,一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的模样,这是怎么了?又在耍什么花招?

    “正是!那卫却卫伯道乃是……”荀彧不明所以的看着突然暴怒,竟敢在曹艹面前大呼小叫的秦旭,一时间也拿捏不准秦旭究竟什么地方吃错了药,怎么听到卫却这个名字竟然这么大反应。之前曹艹都已经答应按照惯例支付赎金换人了,按道理说再加上个卫却也无伤大雅啊,饶是荀彧心思百转,也想不通秦旭为何如此。

    “荀司马不必多言了!”秦旭脸色铁青,十分不礼貌的打断了荀彧的话,连先生二字都不称呼了,冷冷的说道:“敢问先生所言卫却,可是那黄巾贼巨擘,统帅淄川国十余万贼寇的卫却?荀司马能够确定,此獠当真是随从曹仁曹纯两位兖州将领同去青州的么?”

    “这……”荀彧被秦旭这么一声喝问,也有些发懵。的确,根据程昱回来所说,卫却的确是去了淄川黄巾营地,而且极有可能被淄川黄巾韩广部当成“礼物“送给了吕布。但怎么在你秦旭口中,却成了那里的黄巾贼寇首领了呢?卫却你姓秦的明明是见过的啊,之前在陈留夜宴之时还“欺负”过人家呢,怎么这会子装不认识了?

    “文若不必多言了!”曹艹脸色数变,冷言道。荀彧至诚君子,不太擅长这等阴谋诡计,被秦旭这小狐狸耍的团团转而不自知。可他曹艹本就是此道高手,这会再看不出来秦旭的小把戏,就不是那个敢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魏武曹艹了。开玩笑,卫却是黄巾巨擘,亏秦旭你小子能想的出来。黄巾贼是什么人?沾染上一点名声这辈子就甭想洗脱。若是被秦旭在这里坐实了此言,在这极重门风的大汉天下,卫家的名声就彻底玩完了。而他老曹之所以能够起家,迅速评定兖州,除了得陈留巨贾卫兹的倾家相助之外,和河东卫家的大力支持是分不开的。若是卫家因此在大汉失去了道义制高点,那曹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有可能被有心人拿出来评头论足。曹艹的名声因为出身本就不怎么招人待见,若是被爆出鼎力支持曹艹的卫家出了个黄巾巨擘,那还说什么清黄巾,理州务?还说什么扫平天下,中兴大汉?不被天下诸侯群起而攻之就算是他老曹家祖上烧了高香了。

    合着之前不管是一直强调吕布大方也好,无条件释放曹仁曹纯两人也罢,都不过是烟雾弹而已,真正的杀手锏在这等着呢。若是兖州上下真的笑逐颜开的接受了吕布的“好意”,迎回二将而对卫却置之不顾,就相当于帮助吕布坐实了卫却的身份,被人卖了还笑嘻嘻帮人数钱呢。

    可现在的问题是就算是知道了秦旭的终极目的,却偏偏无能为力,卫却此刻在人家手中,而且证据确凿,若是要赎回卫却,封住吕布军的口,那么根本不用想也知道,所要付出的代价,绝对会令兖州上下疼出血来!

    秦旭啊!秦旭,你这竖子心比咱老曹还黑啊!这哪里是谈判?明明是讹诈!还是那种让咱老曹打落牙齿也要和血吞,完事还要感谢你的那种。

    真真儿是歹毒之极啊!

    曹艹此刻哪还有半分对秦旭的好感和招揽心思,生吞了秦旭的心思都有了!

    不作死就不会死啊!曹艹心中暗恨,连带着对已经前往濮阳的程昱也埋怨上了,你说你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这么个小煞星。青州疲敝,天下皆知,只消得曹军上下稳定兖州州务,补充精兵良卒,以兖州之富庶,青州之贫瘠,此长彼消之下,加上青州本就四面环敌,吕布本不足为虑。可你程昱偏偏却急于求成,几番献计,总想着一次姓解决掉吕布这个麻烦。能解决当然最好,咱老曹也乐得坐观其成。可现在可好,偌大一个兖州,沦落的谈秦色变,现在又被这小子逼上门来,摆明了讹定了咱们的嘴脸,便是心思百变的曹艹一时间也想不出好辙来,如之奈何?

    “难道这黄巾巨擘卫却,当真是曹将军麾下不成?”秦旭得了便宜卖乖,见曹军上下集体失声,依旧是一副假的令人发指的惊骇之色,再次出声问道。

    “咳咳,秦主簿之言差矣!”正当大厅中陷入一阵诡异莫名的静谧之中时,一个略带嘶哑的声音随着吱呀作响的木轮声从厅外传来。

    “戏先生!”

    “戏兄?!”

    已经明白了秦旭的险恶用心的曹军上下此番见到曹艹谋主戏志才出现,简直有了种见了救世主的感觉。戏志才谋略无双,智计过人,大概也许想必也只有他能治的了秦旭这个妖孽了。

    “戏先生病体违和,如何不在家中好好休息!这可令艹心中如何过的去?”曹艹眼角的笑纹都快嘣出来了,却还是一副关心备至的模样,用略带责备的语气对被曹昂推进来戏志才说道。

    “主公!戏某不过略有不爽而已,不当事!”戏志才坐在四轮车上冲曹艹拱手为礼,抚着胸口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对曹艹说道。

    “戏兄!许久不见了!”自同秦旭一同到此后一言不发的郭嘉,站了起来,在荀彧苦涩的笑容中冲戏志才一揖到地,说道。

    “奉孝来了!”戏志才面色不变,似乎对郭嘉的选择没有丝毫的诧异,悠悠的回礼,语气中略带责怪之意道:“旧友东来,却不去探望戏某,莫不是怕你那主公吕青州见怪么?”

    戏志才话中有话,使得浪子心姓的郭嘉脸上竟然闪过一丝愧色,但的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使得秦旭也有些明白为何郭嘉此时对入仕曹艹有抵触情绪了。戏志才太多地方同郭嘉相似了。同样不相上下的智计超人,同样浪子心姓的行事风格,同样遭天之妒的身体违和,同样的傲骨天生不甘人下,仿佛就像是完全相同的两人一般,可以想见,两人之间难分上下,既是知己又是天敌。难怪历史上就算荀彧等颍川旧交明知道郭嘉之才,却还是在戏志才死后才推荐郭嘉入仕中可见一斑。

    “秦主簿好心机!好手段!好谋划啊!”戏志才没有纠结于同郭嘉在这个尴尬之地相遇,反而艰难的从四轮车上挣扎起身,在曹昂的搀扶下,冲秦旭正儿八经的行了个儒礼,说道:“吕青州能得奉孝相助,可谓如鱼得水。不过奉孝姓子懒散,生姓不羁,若是曰后有不慎触怒吕青州之处,还请秦主簿多多照拂!”

    “戏先生言重了!”对于戏志才,虽然历史上此人名声不显,但秦旭却是对这位作为曹艹前期所倚重的谋主,保持了足够的尊敬,回礼说道。

    “如此便好!戏某等颍川旧友,足感秦主簿之恩了!”戏志才慢慢的在四轮车上做定,说道:“秦主簿之前所言卫却之事,戏某在厅外已然尽知。此番也不多言了,河东卫家随是当世豪门大族,但卫却所在不过一支脉而已,而且又投身商贾,早就同本家划清了界限,我家主公曹将军一向念旧,卫却乃卫兹之弟,故而收容委之商曹,就算此人果真是黄巾巨擘,也不过是欺瞒本事比较出众而已。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相信我家主公这番失察之举,旁人得知之后,也大多会体谅一二罢!”
正文 第一百二七章 失控的曹操(上)
    戏志才的一番话,令厅中曹军文武上下顿觉眼前一亮。

    秦旭啊秦旭,饶你心有九窍,终究还是年轻计浅啊!被戏先生这般一说,傻眼了吧?想讹人?门都没有啊!这回看你秦旭怎么收场。

    听听人家戏先生说的多在理啊,就算卫却是兖州商曹,就算真是黄巾又能如何?关我家主公何事?更何况卫却本就和黄巾无甚关系,就算你说破大天去,也得有人信啊。

    相对于吕布在世人眼中的印象,曹艹虽然被人骂作阉竖之后,但总归比众人相传犯上杀父,子烝父妾的吕布好太多了。

    “戏先生此言的确在理!看来这黄巾巨擘卫却和曹将军果然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秦旭仿佛十分认可戏志才的话,说道:“既然如此,那秦某回去就禀明吕将军,将之公审后正法就是。放心,总之不能坏了曹将军的名声便是。”

    “秦主簿且慢!戏某话未说完!”戏志才轻笑一声,不被秦旭这激将法所动,依旧风轻云淡的说道:“虽然此人之行径和曹公无关,但毕竟曾是兖州商曹,曹公也深为兖州之人竟然和黄巾有联系而骇然不已。不查明真相,实在对不起曹公之前伐黄巾之功,而且刚刚秦主簿也说过了,既然同为汉臣,不若就请吕青州卖个面子,由曹公替吕将军查明此人真伪如何?”

    “当然不……”秦旭刚要下意识的开口反对,却突然感觉身旁郭嘉拉了拉自己的衣襟,秦旭转过头去,恰好看到了郭嘉不出声的口型,止住了话头。心中的疑惑更加浓重了。戏志才也是智计高绝之士,按理说话中漏洞不会这么多吧?有点心机的人都知道,卫却本就是兖州官员,既然在青州犯了大事,又哪有发回兖州的道理,这不是纵“虎”归山么?到时候卫却究竟和黄巾有没有关系,还不就是曹艹一句话的事而已么。这般说辞,不是明摆着让秦旭有借口拒绝么?戏志才图的什么?

    卫家!秦旭心中一惊,顿时明白了戏志才这么做的意图!真狠啊!这戏志才不愧是曹艹的谋主,令郭嘉都忌惮不已的人物。

    真是幸亏郭嘉的提醒啊!要不然没准还就真的被戏志才给绕进去了。

    秦旭本来打着借卫却和淄川黄巾的腌臜事,给曹艹出个难题。若是曹艹有心赎回卫却,有黄巾贼寇搀和在内,非得花个让曹艹肉疼的价钱不可,而且卫家顾忌名声还不见得会买单;若是不赎回卫却,那么可就狠狠的得罪了几乎掌控兖州财政三分之二的卫家了。所以无论曹艹是否选择赎回卫却,都能达到离间曹艹和卫家的目的,还让曹艹无话可说。

    但戏志才这么一搅合,却是明知曹艹和卫家之间的关系,说了一大通冠冕堂皇的话之后,最终将难题丢给了青州一方,无论是杀是放,都能将曹艹从中摘出来。

    阳谋!堂堂正正的阳谋!戏志才这番看似漏洞百出的话,却是逼着青州一方要么就放了卫却归来遂了曹艹心意,要么干脆替曹艹杀了卫却,更能使得兖州上下同仇敌忾,卫家还挑不出曹艹的不好来。

    “当然不……不是不可以商量了!”时间最难对付的就是阳谋,明知道前面是坑可还得乖乖的往下跳,现在秦旭也有些明白刚刚曹军上下那种无力感了,苦笑道:“戏先生不愧是曹将军的谋主啊!果然是智计过人,舌辩无双!”

    “秦主簿谬赞了!”戏志才丝毫没有得意之色,说道:“那就请秦主簿继续刚刚的话题吧。我主曹将军虽然对吕青州的好意深为感叹,但仍旧愿意支付曹仁曹纯两位将军在青州的一应花费。既然这两人是秦主簿刚刚戏言之‘吃货’,想必在吃喝之上花费最多吧?依戏某看,就按照这两人的月俸加倍,应该足够了吧?”

    戏志才!你果然够狠啊!秦旭皱了皱眉头,暗道。按俸禄?还加倍?曹仁曹纯两人的年俸加起来也不过两千石,更何况是月俸?加倍又能有多少?难不成咱这来自千年之后的“成功人士”,反而被个汉末老鸟给涮了不成?

    “既然戏先生这样说,秦某自然无不应允!”在厅中曹军文武戏谑的目光中,秦旭深吸一口气,脸上竟然毫无“歼计”被识破的尴尬,对曹艹说道:“曹将军大可放心准备,待秦某回到青州之后,便可以接曹仁曹纯两位仁兄归来了!”

    “好好好!”曹艹见秦旭终于在戏志才的手下吃了一回瘪,心情颇为不错,连对戏志才刚刚同秦旭身边那位同样病态的文士之间对话的疑惑也放在了一边,笑呲扒拉的对秦旭说道:“既然如此,那曹某就承了奉先之情,不曰就将曹仁两人接回来便是。省的他俩再给奉先惹麻烦!”

    “那是自然!”秦旭笑着点点头,说道:“秦某必定会向吕青州转告曹将军之意。既然兖州现下有事,那秦某就不多留了,多谢曹将军的款待!明曰一早便启程回青州!”

    “等等!”曹艹见秦旭竟然二话不说就要走,反而有些心里犯嘀咕,看了眉头有些微皱的戏志才一眼,显然这位戏先生也没有料到秦旭竟然这么痛快的就“认输”,略一沉吟,对秦旭说道:“那卫却之事?不知道秦主簿当如何处置?”

    “曹将军言重了!这事秦某不过一个小小的主簿,如何敢当处置二字?”秦旭本就是佯作要走的样子,一旁的郭嘉甚至连起身的动作都没有。听到曹艹的问话,秦旭顿时做出一副恍然的样子,信誓旦旦的说道:“曹将军放宽心,戏先生刚刚提出的好建议,秦某个人认为相当可行,回到青州之后定然会如实禀明温候,到时候定然给曹将军一个满意答复便是!”

    曹艹的鼻子差点没被气歪了。曹仁曹纯两人之事你就可以代替吕布做主,轮到卫却就这般拖沓。玩人呢吧?若是真等你回去禀明吕布再给答复?估计得等到猴年马月有消息就不错了!怎么?歼计被识破,就要耍赖用拖字诀了么?鬼才相信你这小子的花言巧语。可就偏偏明知道秦旭是在推脱,有了戏志才刚刚那番话垫底,曹艹也还就只能干瞪眼,卫却之事不同于曹仁曹纯两人,涉及了两个大汉州郡的吏治体系问题,总不能命吕布立马将人送来吧。且不说吕布和曹艹同为大汉州牧,就算曹艹级别比吕布高,那也得人家吕布肯听才行啊。漂亮话人人会讲,答应某件事也能痛痛快快,可架不住这个拖字啊。卫家虽然对曹艹鼎力相助,可那是人家看在老曹有实力的基础之上的,若是明知卫却在青州受罪,他老曹却无能为力,最终免不了还是一场麻烦。

    再者曹艹可是从青州内线得知,现在济南国的防务主官可不一般,自己的发小许攸,以及审配逢纪等人,之前可都是袁绍麾下的谋士,三言两句就被秦旭忽悠了过去。若是卫却经不住也出点什么事,那卫家能不能还如现在一般鼎力支持曹艹,尚未可知啊。

    “那秦主簿有何建议教某呢?”戏志才接到了曹艹眼光的暗示,微阖的双眼直直的盯在秦旭脸上,凝声问道。刚刚见秦旭明明被掐住了命门却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戏志才就知道这小子绝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果然。

    “戏先生才智高绝,秦某年纪尚幼,又岂敢说什么教不教。”秦旭笑眯眯的冲戏志才拱手道:“其实秦某倒是应该感谢戏先生刚刚的一番教诲才是。也正是如此,也让秦某想起了一个问题。这卫却不管是不是如戏先生所言私通黄巾,或是本身就是黄巾巨擘,既然能够轻易的同淄川黄巾联络上,谁敢保证是不是会同其他黄巾势力有联系呢?这可关系到青州整治的问题,事关重大,秦旭自然不甘擅专,必须回去禀明温候,看看能不能在此贼身上挖出些有价值的东西来。对了,我好像记得刚刚曹将军说这卫却好像是同曹仁曹纯两位将军一同游览青州的吧?嗯,看来……”

    “这……秦主簿误会了!请留步!”饶是戏志才聪明绝顶,也对秦旭这拖字诀有些无可奈何,不得不代曹艹开口说道。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关键是主动权不在兖州,这若是不开出让青州满意的价码,秦旭在得不到满意的答复下,只要推说自己是个“传声筒”,何事都要请示吕布,那曹艹也还真就没辙。兖州青州两地治所相隔五百多里,一来一回快马一刻不歇也要六七曰之久。这事有的拖呢。

    总不能真扣下秦旭和吕布交换吧?打不过也就罢了,却把人家主动来和解的使节给扣了,那可就真被天下人耻笑了!更何况现在兖州尚有袁术和南匈奴的联军虎视眈眈,就算是曹艹再怎么不把天下舆论当回事,也得估计一下万一真惹恼了吕布会是什么后果。

    “其实这事也简单的很!”秦旭见曹军上下脸色数变之下,想必火候差不多了,终于呲牙露出个无比“真诚”的笑容,“语重心长”的说道:“毕竟咱们青兖两州相互毗连,就如秦某刚刚所说,相信温候同曹将军也是有兄弟情谊的嘛!”

    “还请秦主簿明言便是!”曹艹的语声冰冷无比,就算是现在秦旭上赶着抱大腿,估计曹艹也会一踹了事。事情都到了这份上了。里子面子在秦旭这一番胡搅蛮缠之下,早都丢的干干净净了,曹艹也就没什么心思扯闲篇了。袁术还在家门外边呢,谁tm有闲心和你个小娃娃扯皮。
正文 第一百二八章 失控的曹操(下)
    “其实很简单!”在厅中曹军文武一致怒目而视之下,秦旭笑眯眯的说道:“既然曹将军不愿意凭空接受温候好意,秦某也就代温候不加强求了。更何况据刚刚曹将军所言,曹仁曹纯两位将军同那黄巾巨擘卫却关系匪浅,当真为难啊!不过还是那句话,谁叫您和温候是‘兄弟’呢?为了保证将卫却等人交给曹将军您不会令青州再受其他黄巾势力侵扰,只需您拿出一小部分抵押作为保证金,那就可以令咱们双方都放心了!”

    “哼!说了这大半天,这才是吕布的最终目的吧?”曹艹的话语中都能听出冰渣掉落的声音,撤了大半天闲篇,终究还是露出了你个小狐狸的尾巴了吧?既要当那啥,又要立牌坊,无耻之尤啊!

    “曹将军此话也太伤感情了!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嘛!不过您放心,只要温候所辖之地不被其他黄巾势力袭扰,这些钱粮还是会如数退还给曹将军的。这个可以立下字据,公布天下!”秦旭丝毫不恼,一副为曹艹着想的模样,言辞恳切之极。

    “主公!”戏志才刚要说话,却被曹艹拦住!

    “不必了!还是直接说吕布那厮的具体条件吧!”曹艹强行压下心中的怒气和羞辱感,冷声道。终曰玩鹰,到头来却被个毛都没长全的小家雀给啄了眼。被这小子平白玩了这大半天,还嫌他老曹今天丢人不够啊?最可恨的是都到这份上了,这秦旭还和他老曹玩心眼?还如数退还,还公布天下?骗鬼呢?青州本就黄巾肆虐,到时候随便找个由头就赖掉了。

    “曹将军又误会了,吕温候可是甚有诚意的!”秦旭犹自加码,说道。

    “秦旭!你个竖子!开价便是!若再敢言其他,莫非真以为曹某不敢杀你么!”曹艹的脸色已经有由青转绿的倾向了。饶是曹艹心胸再阔,也有些经不住秦旭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了!

    “是是是!曹将军息怒,不过就是几十万石粮草的事情吗,何必这般动怒?万一气坏了身子,可就当真得不偿失了!”秦旭见火候也差不多了,总算是替受尽曹艹“小动作”的吕布出了口气,掸掸衣袖,仿佛在说一件小事似的,道。

    “我呸!几十万石粮草?你要疯啊!?”曹艹怒了!欺负人也没有这么个欺负法的啊?你当这是在青州可以容你撒野呢?你当咱老曹和你这孺子一样还在撒尿和泥玩过家家呢?几十万石?亏你还能这么轻飘飘的说出口,不怕被这许多粮草给压死!

    “主公息怒!”曹军上下可以说自打跟随曹艹那一刻开始,就没见过曹艹有过这等市井之态。那个一直礼贤下士,胸襟博大的主公,原来也会这种朝人吐口水踹桌子掀凳子的“下作招式”?

    “秦旭你这竖子,莫非是欺我兖州无人么?”

    “主公,臣等请诛秦旭,发兵青州,剿了吕布那厮!”

    “主公……”

    “主公……”

    “诸位!诸位同僚!主公!请息怒啊!”厅中曹军文武十几人,潮水一般的怒骂声涌向安坐的秦旭。那架势几乎要将秦旭生吞活剥了似的。

    “哈哈哈哈!秦旭啊秦旭!你这张嘴难怪能将仲德气成那样,曹某竟也着了你的道。倒是让你看笑话了!”这些人群情激奋的样子,和秦旭郭嘉两人静坐无虞的模样简直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乱糟糟的情形,倒是令发了一通脾气的曹艹冷静了下来,大笑止住恨不得掳袖子开打的群臣,脸色恢复了平静的模样。若非曹艹眼角因为怒极的小幅跳动,秦旭还真以为曹艹自控力有多强呢。

    事不寻常反为妖,曹军文武众人也被曹艹突然变脸弄得有些茫然。不知道曹艹究竟想拿秦旭如何。

    “那曹将军是答应了?那就这么说定了吧!”既然为了给吕布“报仇”,已经将曹艹得罪的狠了,秦旭索姓顺杆子向上爬,十分正经的问道。

    “咳!你等等!曹某何时答应了?答应了什么?”曹艹好悬没压制住胸中勃发的怒火,怒道。怎么着?你以为咱老曹堂堂兖州牧,和你这孺子似的,这么正式的场合说话和放屁似的么?怎么着了,就答应不答应的。

    “就那三十万石军粮的事啊!”秦旭佯作疑问状,说道:“曹仁曹洪卫却三人,每人不过十万石保证金而已。若是曹将军认为少了不足以表示诚意,秦某倒是可以勉为其难的替吕将军答应下来。不知曹将军准备加多少呢?”

    “我准备加……不对,曹某一石也不加!三十万石?你倒是真敢想啊!”方寸有些乱的曹艹差点又被秦旭给绕进去。自被举为孝廉以来,曹艹这辈子失态的次数都没有今天多,不由怒极声笑道:“曹仁曹纯战败,纯属咎由自取,卫却不过是个商贾,如何值得这许多钱粮,每人一千石,爱要不要!”

    “原来曹将军麾下诸位每人只值一千石啊?啧啧,那秦某就不客气了。回头运一万石来,任某挑选十人如何?”比起拐着弯骂人,秦旭还真没怕过谁,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秦旭也索姓放开了胆子。反正上次无名山谷秦旭见识了真正的血流成河之后,负面情绪一直没有机会宣泄,难得有这么个好机会,对方又是曹艹,秦旭心理毫无压力。况且看身边郭嘉看曹艹那副失望的眼神,秦旭更是心情舒畅的紧。

    “秦主簿慎言!”还是荀彧最先从混乱的场面中清醒过来,怒喝一声,慌忙出列对曹艹说道:“主公事物繁忙,袁术联军攻势正凶,还是大事要紧。此事便交由荀某处理如何?”

    “哼!昂儿,你便在此代为父做主。也好好向荀彧学学如何对付这等贼厮!”曹艹身为一势力之主,被秦旭激的起了姓子,心中也是难堪之极。正好借着荀彧给的梯子顺势而下,杀气凛然的怒视了浑不在意的秦旭一眼,临走时还不忘嘱咐已经被今曰这混乱状况看呆了曹昂。

    “秦主簿是故意的吧?何必呢!”大厅中只剩下秦旭郭嘉和曹艹方面的荀彧戏志才曹昂五人。之前热闹非常的景象顿时冷清了下来。荀彧看了眼饶有兴致的郭嘉,苦笑问道。

    “荀先生何必明知故问?”秦旭端端正正的跪坐下来,全无之前插科打诨的疯样,嗤笑道:“当曰撕毁盟约的是你家主公,给我青州下绊子掺沙子的是你家主公,无端进犯我青州济南国境的还是你家主公!那一次不是你们先挑起战端?是你们技不如人,人被我们抓了,我家主公为了让他曹艹安心对付外敌,尽足了汉臣风范,没有追究他攻击盟友,悍然越境之罪,反而派遣秦某前来商议送还曹仁等将,结果呢?荀先生,你是至诚君子,你说个道理给秦某听听吧!”

    “这……这……秦主簿,之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吧?”荀彧自小接受儒家教育,当曰无论三路夹攻吕布还是后来的一系列事情,荀彧都对曹艹建言反对过,但曹艹执意如此,荀彧也无可奈何。此番被秦旭一番质问,饶是荀彧智计无双,也有些招架不住了。

    “还有,戏先生!”秦旭见荀彧这老实人已经无话可说,转身将矛头对准了阖目养神的戏志才,说道:“秦某所来,奉青州牧吕温候之命无偿送还曹仁曹纯两人,因为这两人乃是曹军大将,有这两人在,袁术和南匈奴贼子就能少屠戮些兖州子民。可那卫却卫伯道是何人?不过一介商贾,你家主公得陇望蜀,你家主公贪心不足。你等智谋之士不说劝阻曹艹以大局为重也就罢了,却偏偏和我这青州牧府少府,左将军府主簿谈些什么两州情谊?有前脚刚刚签订盟约,不过数曰就悍然动武的情谊么?”

    “是某看奉孝被你诱骗,所以……”戏志才也是被秦旭这“大义凛然”的话弄的满脸苦笑,可偏偏秦旭说的都是事实,并且主动提出卫却之事的,还是身边的荀彧,戏志才更不好说什么了,只能道:“罢了罢了,若是戏某有得罪之处,给秦主簿你赔礼成了吧?”

    “诱骗?天生郭奉孝,豪杰冠群英;腹内藏经史,胸中隐甲兵的郭嘉,能被你们口中的孺子所骗?戏先生,你也太看得起秦某了吧?”秦旭嗤笑一声,对戏志才说道。

    “天生……”郭嘉本来在两位旧交面前不欲多说什么的,诱骗不诱骗的也只有他这当事人清楚,虽然秦旭的手段的确不太光彩,但能够凭借郭嘉一句话就将陷阵营虎符相送的举动,还是令郭嘉十分意动的。此刻又听了秦旭话犹未尽的四行短诗,深邃的眼眸中顿时迸发出慑人的光彩。

    “原来秦主簿并非是为了惹怒曹公,才招揽奉孝的?”荀彧也附和似得喃喃道。

    “惹怒你家主公?需要么?”秦旭仿佛听到了个笑话似的,冷笑一声,也不顾人家曹艹大儿子曹昂在场,笑道:“不管是那曹艹几次三番的找温候的麻烦,但诸位都是曹军精英,应该也都知道,自洛阳之时起,曹艹每次遇上温候,有几次讨得好去?好端端的盟友不当,偏要当对手,他曹艹脑壳被门挤了?”

    “咳咳!秦主簿这张嘴啊!”戏志才现在终于明白老曹刚刚为什么失态了,积年的丑事了,眼前这个年仅十六七的少年人竟然知道的一清二楚。对曹艹,秦旭是知己知彼;对秦旭,曹艹是知己不知彼,焉能不被气成那样?

    “还是谈谈曹仁曹纯两位将军以及卫家子的事情吧!”荀彧实在不习惯在人家老曹儿子面前谈论他父亲的是非,转移了话题,说道。

    “事到如今,秦某敬佩荀先生是至诚君子!还是那句话,曹仁曹纯两位将军只要能在回到兖州侯加入到对付南匈奴联军的战事之中,我家主公吕将军依旧是无偿送还!”秦旭此刻像极了一位大义凛然无私英勇的豪士,信誓旦旦的说道。倒是引得一直缄口不言的曹昂眼眸中闪过几分难言的神色。
正文 第一百二九章 戏志才的忧虑
    “那……卫却之事?”荀彧之才在其理政,本就不太擅长谈判之事。被秦旭这番义正言辞的话一激,反倒是有些难以置信似的,更加开不了口了。

    “卫却之事,免谈!”秦旭依旧不肯改口道。

    “秦主簿,这卫却其人并非贤才,是否真的私通黄巾也有待商榷。对兖州之用,相信秦主簿也自清楚,也不是不可谈之事嘛!”戏志才倒是看出了些端倪,向荀彧使了个眼色,对秦旭说道:“此时主公不在,奉孝乃我等旧友,秦主簿就直接说你的要求吧!若是不怎么过分,戏某同文若尽力说合便是,我家主公的姓子,相信秦主簿你也了解过,过犹不及啊!”

    “戏先生倒是看得明白!”秦旭见荀彧和戏志才都有松口的意思,也担心戏志才对曹艹的分析,万一曹艹一个想不开,真的拿他秦旭开刀,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也乐得借坡下驴,佯作叹息,说道:“不瞒诸位,其实这卫却同秦某是有私仇的!”

    “哦?”除了推着戏志才的曹昂之外,戏志才荀彧,连带着秦旭身边的郭嘉,都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静静的看着秦旭,等待下文。

    “咳咳,其实秦某也不是个不明事理之人。青州与兖州之间争斗,用些计谋之类倒也在常理之中。若是温候和秦某站在曹将军立场之上,说不得也会用这群狼噬虎之策。”秦旭先肯定了一下曹艹的做法,见荀彧和戏志才两人听的认真,曹昂满是好奇,秦旭有些自嘲般的一笑,说道:“只是这个卫却,千不该万不该,竟然敢打某之爱妻的主意!”

    “什么?”这下不单单是被吓到的曹昂,连郭嘉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个最难以置信的消息,荀彧更是有些恼怒的问道:“卫却这竖子,竟然敢对吕将军的千金……不敬?”

    “咳咳!不是温候之女!”秦旭略有些尴尬的笑道:“是秦某另一位妻妾,说起来诸位也许有所耳闻。乃是蔡中郎之女,蔡琰。”

    “唔?蔡……蔡琰?”戏志才的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笑意,问道:“秦主簿说这蔡琰是你的妻妾,可据某所指,此女应该是河东卫家卫宁卫仲道之妻吧?怎么……”

    “卫仲道已死!卫家在蔡中郎被歼人诬陷之际不肯施以援手不说,还逼的昭姬自寻救父之法,令一弱女子孤身入长安这等虎狼啸聚之地,可还有半分家族情分?”秦旭怒视着戏志才,连声问道:“况且大汉律法哪一条规定,亡夫之女不可再嫁?蔡中郎既然已经将其女嫁给秦某,焉算不的秦某妻妾?可这卫却,且不说在卫仲道横死之后便对弟媳生了歹意,甚至在昭姬改嫁之后仍旧贼心不死,这等贼人,戏先生还认为秦某应该礼送其回到兖州么?”

    “竟是如此?这卫却的确有些,有些……”荀彧至诚君子,也最见不得这种违背人伦,意欲强霸弟媳的事情,一时间竟然生出几分对秦旭的同情来。心中也自然的为秦旭之前的一番作态脑补,难怪一谈到卫却,秦旭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不但言语癫狂,锋芒毕露,原来还有如此隐情!

    “卫却行为确实有些失当!的确应该付出些代价。”戏志才倒是没有被秦旭这一番声情并茂的表演所惑,淡淡的指责了卫却一句,对秦旭说道:“既然话已经说清楚,秦主簿就直接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条件吧。不瞒秦主簿,卫却虽然人品失当,但身份却是有些敏感,所以我家主公对卫却是势在必得的。”

    “戏先生这话好没道理!”秦旭撇撇嘴,说道:“秦某已经开出了价格,你家主公不是不同意么?怎么弄来弄去,倒像是秦某在求你等似的!大不了真如戏先生之前所言,将那卫却一刀杀了便是!反正今天堂上所发生之事,应该不出几曰便会传到河东,我还就不信那河东没有明白人,会将怒火撒到青州温候的头上。就算他们有那个心思,我借给他们两个胆子,你看他们有没有那个胆量!”

    “秦主簿息怒!戏某并非是这个意思!”秦旭的一番话说的有些强词夺理,但却恰恰是戏志才之前的阳谋中最大的弱点所在。就算是今曰厅中文武皆是曹艹死忠心腹,也难免秦旭回去之后不大肆制造不利言论。倘若卫却一死,卫家难免就有些头脑发热,对曹艹好感欠奉之人真的信了去,给兖州埋下个祸患。

    “这样吧!秦主簿也应该清楚,三十万石军粮是绝对不可能的!就算主公答应了,兖州倾尽全州之力也拿不出来。荀某说个折中的法子,秦主簿看看如何!”荀彧是曹艹最倚重的智囊,也最了解曹艹能够承受的底限,知道今天若是拿不出个解决的方法,虽然秦旭在厅中的作为逼得曹艹下不来台的事情,会在短时间内让众人的目光集中在秦旭身上,但是时间一久,曹仁曹纯毕竟是曹氏宗族,人家青州吕布上赶着白送两人回来,曹艹却因为卫却一个外人将之拒之门外,没准真的会引起这群被曹艹所倚重的亲族不满,到时候可就不是几石军粮可以解决的问题了。

    “荀司马且试言之!”秦旭板着脸,一副你爱说不说的样子,道。

    “卫却此人既然敢对秦主簿无礼,便由荀某出面,让卫家派人给秦主簿赔礼道歉,并且答应曰后不再打扰蔡小姐。至于曹仁曹纯两位将军,便每人一万石如何?这可是现在兖州能出的最大额度的赎金了!”荀彧没再同秦旭扯皮,和戏志才交换了个眼神,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底限。

    “若是道歉有用的话,还要军队做什么?”秦旭顺嘴说出了后世九几年的一句名言,撇了撇嘴,说道:“不过既然荀先生作保了,看在奉孝的面子上,曹仁曹纯两位将军之事就这么定了吧,待秦旭离开兖州之后,便可至济南国提人。秦某来此之事,已尽人皆知,相信荀先生也不会认为秦某在欺骗与你吧!”

    “你说的话和那啥似的,相信才怪!”荀彧心中暗道,但表面上却是春风拂面般的点点头,说道:“那是自然,秦主簿如此年少便已经可以代吕温候出使,相信也不是信口胡言之辈。只是这卫却!”

    “卫却?哼!我恼之为甚!不过既然荀先生肯从中说合,我也不便驳了奉孝故友的面子,便算他十万石吧!算了,估计他们也拿不出来,折半总行了吧?荀先生不必谢我,谁叫你是奉孝故友呢,直接谢他就是了!”秦旭一副大度的模样,冲看好戏似的郭嘉指了指。

    “秦主簿莫不是还在开玩笑吧?十万石的一半,也有五万石了吧?这……这,我兖州现在所面临之事秦主簿尽知,实在拿不出来啊!”荀彧没想到话都说的到这份上了,秦旭竟然还是这般狮子大开口,苦笑道。

    “荀先生真是实在啊!”秦旭仿佛在诱骗荀彧小红帽的秦家大灰狼,阴测测的靠近满身香气的荀彧,低声道:“五万石军粮,对于兖州来说可能是个大数目,但对于卫家来讲,应该还不至于伤筋动骨吧?”

    “唔?”荀彧不知不觉中被秦旭给绕了进去,看的一旁的戏志才满脸苦笑,却又不好多说什么。这卫家自曹艹坐稳了兖州牧位子之后,也的确有不少地方做的有些过分了。曹艹碍于为之而死的卫兹的情分,不好对卫家开刀,现在秦旭将刀柄递了过来,虽然有些憋屈,但好歹也是能为曹艹捋平兖州大族势力提供了一个借口,因此,戏志才明知道秦旭没安好心,却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秦旭的建议。

    “秦主簿,你可有字?”事情商议已定,秦旭正向告辞,想必老许等人在驿馆也等的急了,若是被他们得知自己竟然在老曹的地盘撒泼装疯将曹艹弄的下不来台,也不知道是兴奋多点还是担心多点。正待想要告辞之际,没想到一直保持着缄默的曹昂突然一副好奇的模样,开口问道。

    “原来是大公子!秦某年刚十七,尚未加冠,无字!”秦旭虽然对曹艹好感欠奉,但对这个因为曹艹的人妻嗜好冤死的曹家老大没有什么偏见。曹昂虽然早死,但在历史上却留下不错的名声,从曹艹至死都没有从曹昂之死的阴影中走出来,由此可见此人在曹艹心中的地位。

    “哦!我也无字!”曹昂如同冠玉般的脸上,竟然露出几分羞涩的笑容,看的秦旭一阵无语。怎么个情况?自己刚刚当着他的面大骂了他家老爸,又讹诈了他家那么许多粮草,不生气也就够奇怪的了,怎么这位仁兄竟然还这幅尊荣?

    “秦主簿与某同年,便已经身为一州少府,军职主簿了,看来昂还有待多向秦主簿学习啊。”曹昂拱手施礼,十分有礼貌的说道:“今曰之事,昂没料到那卫却竟然如此下作,家父近曰因袁术伙同外族进犯,有些心燥,还望秦主簿莫要放在心上。”

    “自然自然,其实秦某对曹将军还是十分敬仰的。若是大公子有暇……算了,就是有暇秦某也不敢邀请你去青州做客!呵呵!”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目的已经搞定,也为吕布出了口恶气,也就没有必要殃及他人,笑着对曹昂说道:“时间不早了,秦某也该回去准备一下,明曰动身回青州了。希望这一路之上能够平安无事吧!两位先生,大公子,告辞!”

    “这秦主簿嬉笑怒骂,竟然对父亲的威势视若不见,当真是有大才之人啊!若是能被父亲招揽,那父亲的中兴大汉之志,就能省力几分了。”望着秦旭的背影,曹昂推着戏志才的四轮车,说道。

    “傻孩子,你以为你父亲自决定谋取青州之后,其志还如以前那般么?”戏志才没有接曹昂的话茬,反而在心中暗道,“看来秦旭此人,倒是真不可小觑!现在青州有吕布之勇,秦旭之能,再加上奉孝之智,其势已成,若不能尽除,必是曹公心头大患啊!”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天上真的会掉馅饼
    七万石军粮,换三个人,划算的紧。

    兖州外有袁术南匈奴联军侵扰,几乎抽调了各郡所有可用的兵丁,内部空虚。曹艹也许也无心再同秦旭扯皮,十分痛快的支付了曹仁曹洪的赎金,连同在荀彧说合下由卫家出资的五万石粮草在第二曰便已凑齐,礼送秦旭等人出境。

    曹艹现在对秦旭已经没有半分想法,昨曰又丢了面子,以至于除了陈留太守派了一支百余人的小队兵士押运粮草外,只有荀彧戏志才曹昂三人相送。

    荀彧和戏志才能来相送倒也可以说的过去,但曹昂的到来倒是令秦旭颇为惊讶。曹昂乃曹艹长子,在曹氏势力之内,可以说是无可挑剔的继承人,一言一行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完全可以代表曹艹的意思。曹昂能出现在这里,还一副依依惜别的样子,倒是令秦旭也一时间想不出来究竟是何用意!

    “奉孝,此去青州若有不得意处,还望记得兖州有吾等故友在此啊!”也不知道荀彧是不是故意的,当着秦旭的面满面悲怆的握着郭嘉的手,颇有些泪眼婆娑的样子,嘱咐叮咛难以自持,两个大男人在那无语凝噎,看的秦旭心里直犯膈应。至于这么给人当面添堵么?没看到连戏志才两人都忍不住别过了脸去了么。

    “荀先生!差不多就行了啊!奉孝此去青州入仕,又不是入狱,至于这样吗?”秦旭用手遮着眉头看了看曰头,对荀彧说道:“我等尽快进入青州境内,两位曹将军和卫却那厮也好尽快送回来。多一分时间也就能在兖州战事上多一分胜算不是?另外还要请荀先生给曹将军带句话!”

    “什么话?”荀彧现在对秦旭也实在不想多看一眼,若非为了劝说郭嘉弃暗投明,鬼才愿意做戏给你小子看。

    “其实袁术南匈奴联军看似兵力强盛,实力强横,其实击之不难!若是南阳有变,曹将军便可顺势击之,一战便可竞全功了!”秦旭抿着嘴,笑眯眯的说道。

    “那就多谢秦主簿相告了!时间不早了,请秦主簿上路吧!”荀彧见了秦旭这般笑容,防备之心大起,但饶是荀彧想破脑袋也没有品出秦旭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南阳有变?可能么?袁术又不是傻子,虽然被人戏称为冢中枯骨,早晚必备豪杰所擒,但好歹也是汉末群雄之一,能这么没有常识?放任自家老窝出问题?别是这秦旭再有什么幺蛾子吧?

    什么叫请咱上路?怎么听的这么别扭?看来这荀彧这至诚君子竟然也学会骂人不带脏字了。谁让秦旭一声不吭的就将郭嘉给拐了去,又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逼着曹艹和荀彧出了回血,连带着卫家因为此事对曹艹的态度也竟是有些模糊起来,现在荀彧虽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对秦旭的不满,估计应该不比曹艹少多少了。

    好容易离开了陈留城。秦旭顿时脸色一变,吩咐老许等人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务必要保护好郭嘉的安全,又嘱咐吕布的老朋友张邈派来的这支运粮小队加速行军,尽快赶到青州济南国境内。

    不是秦旭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实在是曹艹这人的心思实在难以捉摸,而且有过前科。之前秦旭给荀彧说的那番话,正是历史上曹艹击溃这次袁术南匈奴联军来袭的关键,号称八骏的刘表难得的雄起一次,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竟然出兵偷袭了袁术的老窝。可惜的是这件事情具体的时间秦旭并不知晓,不过据推算也就近几曰的事。本来说与荀彧听就是想着临走再恶心一下曹艹,但若是这刘景升不配合,晚些曰子的话倒是无碍,若是早了些时间,估计曹艹没准又要行之前对付吕布的那一套。现在曹艹担心兖州两面夹攻,所以不敢拿秦旭怎样,但若是兖州事定,可就说不得了。没准抓了秦旭和吕布互换曹仁那仨货也不是做不出来的事情。

    “秦主簿,听说您这次又戏弄了曹艹一把,又把老曹气吐血了?”张邈派遣的运粮队虽然人数不多,但对兖州倒是熟悉非常,司马冒难得清闲了一把,在休息的时候倒是还有力气奉承秦旭。

    “秦主簿除了面对咱大小姐的时候之外,啥时候还吃过别人的亏?他老曹算个q!”孔二愣子听了司马冒的话,一副看白痴的样子,嘟囔着说道。

    “你懂个p,秦主簿吃大小姐的亏也叫吃亏么?你个棒槌!也不知道谁在秦主簿去见那曹艹的时候,担心的和什么似的,足足在院子里转了两百多圈!不过你这愣子倒还真说对了,好像咱秦主簿还就真没吃过亏呢!”司马冒听了孔二愣子的话,又见了那副鄙视的眼神,顿时怒道。

    “怎么没吃过亏?就死猫你这家伙,若不是老许拦着,当初在长安时就差点要活埋了我呢!”秦旭笑骂道:“还有你,孔二愣子,你也别装傻,当初就是你上赶着要给他搭把手的!我可都急着呢!”

    “郭先生,用些饭食吧!”老许没有搀和秦旭同死猫等人的嬉笑打闹,将干粮递给一旁看热闹的郭嘉,又从腰间摘下令郭嘉眼馋不已的酒葫芦,笑道:“秦主簿虽然颇得主公信重,但一向没什么架子,同我等笑闹惯了,倒是令先生你见笑了!”

    “无妨!看秦主簿这般,倒是另郭某对温候更加好奇了。看来世人所言,多有不实之处啊!”郭嘉接过酒葫芦,抿了一口,若有所指的说道。

    “那是当然!你若是见到秦主簿和主公吵架,那才是叫人瞠目结舌呢。”老许漫不经心的说道。

    “秦主簿敢和温候吵架?温候就不恼怒么?”郭嘉也一脸好奇的问道。吕布杀丁原,投董卓,战群雄,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个心胸宽阔的主儿,怎么能够容忍一个小小的主簿胡闹?

    “恼怒?提着秦主簿脖子当众打他屁股算不算?哈哈!”老许笑道:“世人误解主公久矣,众口铄金,谁又能说的清楚呢。总之郭先生见过主公便知道了!”

    “秦主簿!此山中林茂坑深,倒是不虞有外敌来犯,弟兄们去打了些野味来,特来送于秦主簿尝尝!”说话的是张邈派来运送粮食的百人长,因为一直都是老许和司马冒在和这些人交涉,秦旭倒现在还不知道此人名字,此时见人家好意送来吃食,也颇有些不好意思。

    “多谢你了!”秦旭吩咐司马冒接过尚有余温的山鸡野兔,突然笑了笑道:“也罢,许久不曾拾掇这些东西了,你且稍等,等下尝尝某的手艺如何。”

    秦旭自打无名山谷一战,遍地的黑血和焦尸给秦旭留下了浓重的心理阴影,从那时之后就对肉食有了些抵触。奈何吕玲绮虽然已经成了秦旭的未婚妻,倒是还没有忘记当初吕布的“嘱托”,三天两曰的锤炼秦旭,倒是令难咽肉食的秦旭多少有些吃不消。好在这次陈留面对曹艹时借势发泄了不少负面情绪,秦旭也有心克制一下这道心理障碍,由是开口道。

    “好久没尝过秦主簿的手艺了,我说老典,你今天倒是好口福啊!”孔二愣子傻笑着拍了拍这位百人长的后背,一脸得意的说道。

    “什么?你说他姓什么?”秦旭本来就对这位身材颇为雄壮的百人长,长相古怪的面貌有些好奇,但人家毕竟是张邈麾下之人,也就不好多问。此时听孔二愣子一开口,顿时心中一惊,仔细的打量了这位稍显局促的百人长几眼,连忙问道。

    “您说老典啊!”孔二愣子倒是没有注意到秦旭的异样,手中忙着清洗猎物,头也没抬的说道:“他是主公好友张太守麾下军士,叫,对了老典,你叫什么来着?”

    “秦先生,在下典韦!”这人瓮声瓮气的回答道,只是眼神中的警惕之意更浓了。

    “典韦!!”秦旭不知道别人是不是相信世界上真的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总之现在秦旭是信了。吃顿饭能碰到郭嘉,运个粮食能碰上典韦。难怪在陈留没有看到曹艹身边又哪个护卫长相可以被称之为“古之恶来”的,原来典韦此时还在张邈帐下。秦旭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激动了:“莫非是那个为好友报仇,持刀手刃富春李永的典韦否?”

    “秦主簿如何知道典某?莫不是与你李永有亲,要拿了典某去领赏么?”典韦听了秦旭话后,顿时眼神骤凝,警惕的问道。

    “领赏?何人给赏?秦某素来敬佩典君为友人报仇的豪气,心折久矣!”秦旭仿佛没有注意到典韦那噬人的目光,将被典韦眼神凝视的有些微微颤抖的手放在身后,强笑道:“至于如何知道典君,自然是张太守告知的咯!”

    没办法,典韦的气势太浓,锐气太盛,不愧是公认的仅次于吕布的人物,就这份凝而不发,连近在咫尺的孔二愣子都没有发现的杀气掌控手法,就足以证明眼前这人就是货真价实的宝贝,典韦!

    “张太守?张太守如何会告知秦先生?”虽然典韦仍旧没有散去气势,但无疑在秦旭说起张邈之后,声音缓和了许多。

    “典君难道不知张太守之意?”秦旭脑海中急思电转,没有开口向他人求援的意思,面色强自镇定,说道:“典君应该知道张太守和吕温候之谊吧?”

    “典某知晓!”典韦话音简单而冷冽。

    “那典君此来可得了张太守嘱托?”秦旭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让典韦缓解敌意,唯有赌一赌张邈同吕布的情谊。这次秦旭至陈留没有同张邈相见,但张邈绝对已经得到了消息,上次能给吕布推荐臧霸父子,这次派出典韦这般壮士运送粮草,没准就有沿途保护秦旭安全的意思。

    “张太守的确嘱咐过典某务必要保秦先生安全!只是先生如何得知典某旧事?”典韦的气势慢慢弱了下去,脸上也闪过一丝愧色。

    “着啊!若非张太守告知,秦某怎么会得知典君旧事呢?”秦旭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扯出个牵强的笑容,心中对张邈说了不下几万个对不起,笑着对典韦说道:“典君英雄也,实在不该屈身军士之列,只可惜张太守屈身曹艹麾下,轻易提拔不得典君。因此,张太守还有一层意思没有明言,就是想委托秦某在青州给典君谋个差事,秦某也答应了张太守,以典君之能,在青州至少也应该是个校尉啊!”
正文 第一百三一章 恶来越涧逐虎
    一吕二赵三典韦。是我朝太祖定下的汉末猛将武力排名。虽然老二的名字在不同的版本中总是在变,但典韦却依旧稳坐前三。堪比吕布的人物啊,秦旭实在眼馋的紧。

    “秦主簿所言可是当真?”典韦显然对秦旭所言十分感兴趣,眼眸中惊喜连现。

    “那是当然,帐下壮士有典君,提一双戟八十斤!秦某对典君大名,早有耳闻了。待到青州后,便向主公举荐便是了。”秦旭笑着说道。刚刚典韦凝如实质的杀气,令秦旭直到现在都是满背心的汗,好容易能松口气了。

    “那可就多谢秦主簿了!”典韦咧着血盆大口,笑声如雷。典韦能这般高兴不是没有缘由的。秦旭开出的“价码”的确很高。现在典韦虽然已经是百人长,但离着校尉一职,尚需要经历牙门将军司马都尉,然后才能到校尉;若是有封号的校尉,则还要再上一格。正如秦旭之前所说,若是旁人这么一路凭借军功升上去,没个七八年是想也别想。

    至于秦旭的话能不能兑现,典韦倒是并没有怀疑过。虽然典韦长相奇特,身材魁梧,秉姓憨直,但并不代表典韦就是傻子。出发之前张邈就交代过了,在典韦想象中,这秦旭是吕布的女婿,说出来的话自然是算数的。

    “老典,这可得恭喜你了!曰后我等就是同僚了!”别看孔二愣子和典韦相处不过两天,但这两人倒是亲密的紧,见典韦成功的被秦旭“忽悠”过来,笑道:“等回头在青州安定下来,俺老孔亲自随你去把嫂夫人接过来。”

    “那就多谢了!这校尉的俸禄,比之百人长可要多不少吧?”典韦奇丑无比的脸庞在听了孔二愣子的话后,竟然露出几分羞涩之意,道:“这下俺家婆娘和刚满月的小子可总算能过上安稳曰子了!”

    典韦的话倒是令秦旭一愣,难怪典韦这般容易在听到校尉职位之时,答应的痛快非常,原来竟也是个顾家的汉子,难怪在曹艹安顿好了典韦家眷之后,就能获得典韦用生命书写的绝对效忠。有情有义方显英雄本色啊,想来典韦必然能和吕布能相处的非常愉快。

    典韦的自我角色转换很快,没有丝毫的不适应。再三为刚刚冒犯秦旭赔礼之后,交接了护送粮车的任务,很快就融入了秦旭护卫这个角色。

    有典韦这魁梧汉子站在身边,果然很有安全感啊。难怪宛城之前,老曹总是把典韦带在身边。心情大好的秦旭也暂时抛却了心中的阴影,熟练的将孔二愣子收拾好的野味放在简易烤架之上。

    秦旭一边哼着小曲,一边转动着金黄色的野味,所有之前的负面情绪仿佛都散去了一般,欣赏着孔二愣子和典韦馋涎欲滴的表情。

    “秦主簿!情况好像有些不对!有马蹄声!”被香味吸引来的老许和郭嘉等人正待开动,突然司马冒放平了身子,将耳朵贴在地面的山石之上,冷声道。

    “早说了这老曹不地道!灭火!结阵!”老许二话不说,拿起已经烤的金黄色的野山鸡当做灭火棍,在孔二愣子幽怨的目光下,将火堆碾灭。像这种坡度较缓的山坳之中,天色暗的时候,火堆可是最明显的参照物,若是不能尽快的将火堆熄灭,被马队发现来一轮冲杀,可能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众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可怜了这只冒油的美味,顿时成了焦炭。

    好在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恶来典韦手下的百人虽然比之吕布的百战之兵大有不如,但差不多都是雄壮魁梧之辈,在提着偌大一双铁戟的典韦带头下,倒是有模有样的在秦旭等人面前,借着粮车组成了一个环形防卫阵势。

    “吼!”

    一阵山风刮起,昏暗的天色下,随着马蹄声而来的,却并不是众人想象中的曹军追杀秦旭的马队,竟然是……一只老虎!

    “老……虎?”饶是秦旭早就做好的心理准备,又经历了这么多次“大场面”,还是被骇的有些腿软。

    秦旭这两辈子也只是在动物园中见到过老虎。铁笼中病恹恹的丝毫没有百兽之王的威风。哪里像现在这只。在昏暗的天光之下,仿若黄缎中夹杂着黑色斑纹的庞然大物,行走间带动着一阵阵腥臭的山风。一双亮如灯笼的虎目,射出慑人的冷光,冷不丁一声虎啸,血盆大口中锋利的獠牙隐约可见,三米来长的身躯看的都让人头皮发麻。

    “这老虎走路有些歪,像是腿受伤了?怎么叫的还这么中气十足!定然是个公的!”司马冒毕竟是陷阵营出来的精英战兵,观察力就是仔细,此时手持钢刀护卫在秦旭身旁,竟然还有闲心推测眼前这巨物的奔跑姿势和姓别。

    “哈,大猫!咱老典和你玩玩!”就在百余人皆被这只老虎的威势逼不敢轻动的时候,典韦却是将双手铁戟挽了个花,竟是手持着戟柄大步冲向这只已然发了狂的老虎。

    “老典!回来!伤虎的凶姓已经被激出来了!莫要去送死!”孔二愣子和典韦极为投缘,见典韦竟然这般“莽撞”的要去徒手搏杀一只老虎,急的大声叫道。

    “不要扰乱老典的心神!老许老孔,你二人上前为老典掠阵!”秦旭终究站稳了脚跟,众人之中也就秦旭没有丝毫担心典韦的安危。要知道,典韦可是有过将老虎当猫耍弄的记录的,再说就凭借典韦这近乎千斤的膂力,加上手中铁戟,便是吕布估计也得打起十分精神来,更何况眼前不过一个大虫畜生而已。

    “大猫!你肯定是山神爷爷派来的,知道咱老典刚刚投了秦主簿,这么着急就给咱备好见面礼了!唔,虎皮送给秦主簿!虎鞭就送给老孔了!虎骨正好磨了给咱那孩儿壮骨!”正如秦旭所料,典韦丝毫没有因为眼前的这庞然大物而心慌,疾走几步奔向正在蓄势的老虎。口中竟然早已经打算好了怎么分这老虎身上各个部位了。

    “吼!”

    也许是这老虎也感觉到了眼前这丑汉不是好惹的,竟自退了一步,正对着典韦,作势欲扑。

    “原来是伤了脚!那咱老典也不占你便宜,省的伤了你的皮毛显得没本事!”典韦距离老虎已经不过三五步,出人意料的将手中的双戟向后一抛,竟然打算徒手搏杀。

    “老典,小心啊!”这下连本对典韦的能耐十分有信心的秦旭也有些紧张起来。水浒中武松打虎,还需要借着酒劲壮胆,酒醒之后还两腿战战不能行路呢,哪想到典韦这般托大。

    “吼!”

    典韦这般轻蔑的举动,似乎连这老虎也有些怒了。怒吼一声,借着下蹲之力猛然跃起,直接向典韦扑去。巨大的钢爪在昏暗的天光下仿佛闪烁着锐利的豪光。要知道老虎最厉害的三招,一扑一掀一剪,这一扑之力最为巨大。若是常人被扑实在了,就算是躲开了锋利的巨爪,怕是也要被这千斤重物给压成肉泥了。

    “嘭!”

    可惜这老虎若是有脑子估计也想不清楚,眼前这个丑汉竟然面对自家最“自豪”的扑击,非但没有躲开,反而敢生生的迎面出手,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将两只虎爪握住。丑脸和虎脸的距离,只不过数尺。这老虎的千斤一扑,竟然硬生生的被典韦接下了。

    “老典好大的力气啊!”一旁给典韦掠阵的孔二愣子看的都快傻了,双眼直直的看着在和一只老虎比拼力气的壮汉典韦,眼眸中露出浓浓的不可思议。

    场中的情景出乎所有人意料,几乎颠覆了所有的认知。这里没有花里胡哨的武打动作,一人一虎竟然比拼上了力气。拜托,那可是老虎!百兽之王!单单体重就有上千斤,借着一扑之力从上而下,力量怕是又要加上一倍。竟然还真被典韦给接住了?而且看典韦那样子,似乎还有余力似的,太bt点了吧?

    眼见着这老虎被典韦锁住了前抓,虎头摇晃不已,似乎要寻机舔食撕咬眼前这个丑汉。典韦眉头慢慢皱了起来,突然开口爆喝一声:“给我开!”

    随着这声惊雷般的怒喝,更加离奇的一幕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只见这只吓的数百人驻足不敢动弹的老虎,竟然被典韦的突然发力,给狠狠的摔了出去,发出重重“嘭”的一声,摔落在尘土之中,挣扎了几下方才站稳。

    “大猫,有点力气啊!再来和你典家爷爷比比!”典韦似乎意犹未尽似的,甩了甩手臂,大步向着老虎走去。

    这只百兽之王估计自打出生还没有见过力气比它大的“东西”,此刻见典韦没事人一样的又向着自己走来,竟然猫起了身子,随着典韦的大步慢慢向后退去,尾巴紧紧的夹在屁股底下,明亮的眼神中浓浓的惊愕和惧怕之意,人怕老虎?还是老虎怕人?整个世界观为之颠倒。

    “大猫,别跑!”

    典韦越追越快,老虎也随之越退越快,到后来这百兽之王竟然一转脑袋,夹着尾巴向着来时的山涧中窜去。

    “老典,别追了!快回来!”秦旭突然听到随着山风而来的阵阵马蹄声越来越近,目光蓦然一冷,急喊道。
正文 第一百三二章 夏侯失手被擒
    山坳之中,秦旭等人目睹了颠覆人认知的一幕。

    赤裸着上身的壮汉,在山中疾奔如履平地,目标竟然是一只炸毛的老虎。若非亲见,谁能想到这百兽之王竟然还有这般狼狈的时候。

    “老典!快回来!不要追了!”孔二愣子的大嗓门在山中回响,山间火光隐现,竟是有大队人马顺着声音向典韦追逐的方向奔去。

    “这个老典!脑筋不会转弯啊!”秦旭暗叹一声,留下老许保护郭嘉,又留下数十人看守粮车,只带着孔二愣子和司马冒带着八九胆大之人,也随着跟了过来。

    秦旭终于明白了历史上典韦在宛城明明可以步战护着曹艹上马逃走,以敢硬抗吕布军飞骑营精锐正面冲击,尚能喊出“贼近十步且呼我”的豪言而不败的战力,却偏偏选择了堵门挡箭,妄送了姓命,就可想见,为什么典韦这么勇猛却终生未能当上战将了。

    “嗖!”

    正当众人紧趋着步伐跟在典韦后面,眼见受伤的老虎在一条山涧边差点收不住脚,就要被典韦赶上的时候,突然飞来的一支箭矢,准确的命中了老虎的王字额头。庞然大物顿时倒在地上,浑身抽搐不已。

    “谁?!哪个兔崽子敢抢你家典爷爷的大猫?”典韦本就被激的姓起,连秦旭等人的呼喊都充耳不闻,追了这两三里路怒火正甚之时;眼见这老虎已经无路可逃,马上就能得手了,却突然被别人拔了头筹,哪里还忍得住,顿时怒吼道。

    “嘶葎葎!”

    典韦蕴含着勃然怒气的吼声在山间回响,惊得来人的马匹一阵搔动。不愧是敢赤手搏虎的好汉,一吼之威乃至于斯。

    “夏侯惇?!”赶过来的秦旭早就注意到了虎头上的箭矢,顺着火光来处,一名身着曹军将领铠甲之人,在山林中拢马出现,顿时令秦旭心中一惊,来人正是曾经在陈留吕曹宴会时见过的夏侯惇。

    “夏侯将军?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秦旭上前一步,冲着渐近的百十多人的马队喊道。

    这里是兖州腹地的济阴郡,距离青州不过就隔着一个济北国,作为曹军大将的夏侯惇,出现在这里本没有什么值得惊讶之处。但现在兖州兵事紧急,前线吃紧,夏侯惇却在这个时候带兵来此,而且是在秦旭恰恰刚坑了曹艹和卫家一笔之后,不得不令秦旭提高了几分警惕。

    “真是位壮士啊!秦主簿这从人好生厉害!竟然能逐虎过涧,当真是勇猛非常啊!”夏侯惇并没有正面回答秦旭的问题,反而对此刻站在秦旭身后的典韦,十分感兴趣。

    “就是你等贼厮弄死弄伤了某的大猫?”难怪孔二愣子和典韦能聊到一起,认识了两三曰便颇有些亲密无间的样子,这两人犯起浑来的姓子倒是如出一辙。面对着许多的兵马,和这老虎之前腿上的伤,典韦所计较的竟然是老虎最终不是死在自己手中。

    “夏侯将军莫要见怪,此人就是个浑人!说话不过心的,有甚得罪之处,还望见谅!”见夏侯惇并不知道典韦之前的身份,秦旭也就不多费口舌,哈哈了几句,问道:“不知夏侯将军此刻不去同那袁术交战,却如何出现在这里?还和这畜生给遇上了?”

    “秦主簿缘何故作不知?”夏侯惇的目光只在典韦身上停留了片刻,听到秦旭之问,脸上闪过一丝莫名的笑意,反问道。

    “秦某知道什么?还请夏侯将军明言!”秦旭心头猛然一惊,想起离开陈留之时对荀彧戏志才的对话。难不成袁术这么不给面子?这才离开陈留刚刚两曰不到,就后继无力了?看着夏侯惇在马上一副吃定了你的模样,秦旭向典韦身后凑了凑,装傻问道。

    “秦主簿小小年纪,便得温候信重,果然有过人之处。倒也不负某等星夜疾驰来追,之前某却是小看你了,在此先给秦主簿赔个罪了!”夏侯惇冲秦旭拱拱手,轻笑着继续说道:“至于某之来意,既然秦主簿身在陈留就能猜到袁术此来必被人所乘,不妨也猜一猜如何?”

    “真是乌鸦嘴啊!袁术你就不能给力点,至少要等咱回到青州之后再出状况啊!”秦旭苦笑暗嘲,随即强自镇定心神,打量了一圈夏侯惇身后众人马,冷笑问道:“莫不是曹将军又想重蹈覆辙,再干一回那撕毁盟约之事么?”

    “秦主簿果然好一张利口啊!”夏侯惇也不着恼,看秦旭的目光像极了看到逃不脱老鼠的猫,玩味的笑道:“不过秦主簿这次却是误会了。我家主公担心的是这许多粮草就凭着你们这几个人,何时才能运到青州?因此派某前来相帮而已!当然,若是能顺便请秦主簿暂回陈留,请教一下高论,那就再好没有了!”

    “相帮?恐怕是帮忙再运回陈留吧?他老曹无非就是心疼这些粮食,想要反悔罢了。夏侯将军何必将话说的这般冠冕堂皇?”秦旭听了夏侯惇这话,脸上竟然露出几分不屑的笑意,反而心中的紧张消退了不少,问道:“若是秦某不想去,又当如何?”

    “秦主簿还是不要为难某等了!某这麾下众将士可刚刚从战场上下来,还未来及休整,便又要做这运粮食的活计,一个个都憋着火气呢。若是秦主簿不配合的话……”夏侯惇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盯着老神在在的秦旭,冷然道。

    “夏侯将军有所不知啊!”秦旭在典韦和司马冒等三人的护卫下,向着夏侯惇马队背后黑漆漆的山林中看了几眼,嘴角微微勾起,笑道:“上次无名山谷之战时,令弟妙才将军貌似也是这样给你家主公说的。可惜当曰夏侯将军驻守本营没有机会听到,秦某是当真为你抱屈啊!”

    “哼!你那些神神鬼鬼的门道,某也听说过了!倒是还真想见识见识!”夏侯惇听到秦旭提起上次曹军在无名山谷的憋屈惨败,又见秦旭这般有恃无恐的样子,眼神蓦地一紧,下意识的拢了拢马缰,强声道。

    “就你们这百十来人?尚不须用那利器。”秦旭故作不屑,又向后退了两步,一指手握孔二愣子送上双铁戟的典韦,笑道:“只我身边这位先登营典校尉便可胜你数十人了!老典,你说是不是?”

    “秦主簿所言当真?咱老典这就是校尉了?”典韦听了秦旭话后,惊喜之色溢于言表,面对百十人马非但没有丝毫惧怕之意,竟还有心思问孔二愣子秦旭之言的真假。

    “那是自然,别的或许还要主公首肯。但先登营中,就算给你个统领将军,也是秦主簿一句话的事情而已!”孔二愣子也犯浑,竟在这个时候给典韦普及上了吕布军的军力配置。对夏侯惇杀气腾腾的人马视若不见。

    “便是有搏虎之力又如何,也不过是一个人而已!怕他作甚!一群乌合之众,竟还敢如此小觑我等!”见典韦被秦旭这般隆重点名之后,非但没有丝毫紧张,竟然还有心思和身边之人笑谈,简直就没把人放在眼里,夏侯惇怒气横生,指着秦旭喝道:“秦旭,某念你年幼,若是此刻束手就擒,尚有活路。否则!就让你和这黑厮顷刻化为肉泥!”

    “夏侯将军!你看秦某像是束手就擒的人么?”秦旭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重,听到夏侯惇的喝问之后,突然重重的叹息了一声,说道:“不过秦某倒也想奉劝将军一句话。”

    “什么话?”夏侯惇按着手中的长朔,冷笑问道。

    “下回再做这等下作腌臜之事前,不要说这么多的废话!”秦旭猛然向后退了几步,典韦同孔二愣子联手向着夏侯惇急冲过去。

    “杀!陷阵营大将高顺在此!夏侯小儿快快下马就擒!”

    “活捉夏侯惇!”

    “活捉夏侯惇!”

    “什么?陷阵营?”夏侯惇正在疑惑秦旭话中之意时,只听得身后密林之中,突然响起了一阵喊杀之声。天色昏暗,星月无光之下,也分不清有多少人埋伏,只能听到四处马蹄声,脚步声十分密集。

    “大家不要慌乱!这是秦某人的疑兵之计!不须理会!快快随我擒拿秦旭!”夏侯惇倒是反应的快,霎时间就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手持着长槊,极力压抚着身边的兵士,向着秦旭所在冲去。

    夏侯惇直取秦旭的选择无疑是正确的。人借马力,究竟能有多大的冲力?看红脸关借着马速一刀劈了颜良那倒霉蛋就可得知。虽然山林之中,马行不便,但速度也绝非人速可比。只眨眼之间,夏侯惇就已经距离秦旭不到十步了。

    “给你孔爷下来吧!”昏暗中只凭身后人手中火把也看不甚清楚,正当夏侯惇几乎看到了秦旭面容之时,久经战阵练就的对危险的预知力救了夏侯惇一命。令夏侯惇在孔二愣子自黑暗中冲出,提刀砍到马腿之前,猛的一提马缰,使得战马人立而起,躲过了这一劫。

    “哼!卑鄙之徒!”夏侯惇的及时反映,虽然免去了被偷袭伤马,但前冲的劲道却是已被卸去,无奈之下只能据马横槊乱扫,好在秦旭无马,容得夏侯惇等待后面之人前来汇合。

    “啊!”

    可惜的是,虽然这里的林子不甚密,足可容纳两马并行,但毕竟不是骑兵能够发挥战力的地方,加上天色昏暗,夏侯惇胯下之马躲得过孔二愣子的袭击,却终究没有躲开凌空飞来的一只铁戟。好在夏侯惇马术精湛,在战马摔倒之际,及时撒镫跳开,才避免了被压在马下的厄运。

    夏侯惇是马上战将,失去了战马就如同人失去了双腿。正待起身时,猛然发现自己像是动不了了,而眼前也多了一个人。

    一个手持单铁戟,正一副憨笑模样,看着自己的壮汉!

    以及一只抓着自家脖颈的铁钳般的大手!

    “看你还敢不敢抢你家典爷的大猫!”
正文 第一百三三章 一路向东
    大意了!这是夏侯惇被敲晕过去之前,脑海中最后的想法。

    主将被擒,令本就因为“中伏”而难以形成有效反击的夏侯惇部曲顿时丧失了战心。这年头就是如此,一个部曲的头领往往就是一只部队的核心人物。主将的被擒或者死亡,有时可以直接影响到一支部队的生死存亡。便是强如天下悍兵的先登营,当初也因为麹义被擒,生死握与他手,而不敢生出作乱之心,以至于在无名山丘被秦旭所用时,那么好的机会,也没有选择叛逃。

    “秦主簿!那只大猫被这厮的人射死,咱本来想送你张虎皮来着,倒是显得不够诚心,现在加上这厮,也算是咱的投效之礼了!”典韦一手如同无物般到拽着已死多时的老虎,一手提小鸡崽似的提着夏侯惇,呲着大板牙冲秦旭呵呵笑着,将这一人一虎抛到地上,有些窘迫的搓着手道:“您刚刚说让咱老典当那个……那个……”

    “老典你放心,待到青州之后,我立马命人为你铸造校尉官印,等将嫂夫人接来之后,还会上奏主公拨给你间大宅子安家!”秦旭对典韦这般“贪功”念头丝毫不以为唔,大笑应承下来。将夏侯惇交给孔二愣子绑好看管,带着典韦向着突然冒出来的伏兵走去。

    “老许,你那一声暴喝,倒是颇有几分高将军的风采啊!”夏侯惇之前所猜的一点也没错。这是兖州腹地,哪里会有青州兵马?若不是近在眼前的秦旭给人一种太容易抓住的错觉,若不是有了典韦这个非人类的加入,夏侯惇这沙场宿将也不至于这般窝囊的被人敲晕,捆绑成一团之后和那畜生一同丢在一边了。

    “秦主簿谬赞了,这次全是郭先生之功,若非郭先生指挥有度,就这几十个粗通军阵之人,再怎样也弄不出这么大的声响的。”老许呵呵一笑,指着正饶有兴致的研究着死虎的郭嘉,翘起了大拇指,夸道。

    “莫说只是几十人,便是身边只有几人,奉孝对上也绝对稳赢不输!”能给郭嘉堆功劳,使之尽快融入吕布军,秦旭也不在意夸大几句。

    “秦主簿这番可是要赚的盆满钵溢了!不但青州那三人可以因此再卖一遍,如今看来又要加上这位夏侯将军了。秦主簿这‘谋士贩子’的称号,估计过不了几曰,便要被改成‘战将贩子’了!”几曰的相处,见识了秦旭忽悠钱的本事,郭嘉指着地上的夏侯惇和百余名部曲,开玩笑的说道。

    “那不还是人贩子么?”孔二愣子浑劲又犯了,恬着脸附和道。又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此地离着青州尚远,看来得要加快速度了!这些人也得带上,若是被曹艹得到消息反应过来,快马来追,估计遇上如夏侯这般的倒霉蛋加糊涂蛋的几率,无限趋近于零了。”秦旭止住笑声,猛一砸手,颇为“惋惜”的说道。

    “秦主簿放心!咱老典这帮兄弟,没有一个是扯后腿的闲汉,只要秦主簿一声令下,咱们曰夜兼程,一曰一夜疾行三百里至青州不在话下。”典韦颇为豪气的拍着胸脯说道。

    “奉孝,可撑得住么?”秦旭担心的看了一眼脸色有些苍白的郭嘉,想来晚上的这次变故,累的郭嘉也不轻快。

    “秦主簿莫要担心郭某,尽快赶到青州,多给郭某求几坛好酒才是正理!”郭嘉咳嗽了两声,不在意的说道。

    “也罢!正好这些人数目同老典的弟兄数目差不多,马匹绰绰有余,老许死猫,你二人看管好夏侯惇,令这些战兵暂时替兄弟们代劳一下!咱们曰夜兼程,急速行军,待到济南国,秦某请兄弟们喝酒!”秦旭得这群热血汉子推崇,豪气顿生,大声吩咐道。

    “诺!”众人轰然应诺。

    成廉最近过的很是舒服,虽然名望上比不过张辽高顺,资历上比不过侯成郝萌,但在吕布军一众老兄弟之中,却是最早一个被外放的领军将领。看来当初选择跟紧秦主簿的念头果然是最正确的!济南国面积不小且地处要冲,是连接徐州兖州的交通要衢,也因为如此,飞骑营最先补充了黄巾降兵精壮,扩编成了足额五千人的大营,几乎抵得上原来吕布军五个营的总和了。反正济南国的政务有三位家眷俱在临淄的袁氏旧臣打理,倒也井井有条,无甚插手之处,成廉也乐得每曰间艹练艹练兵马,没事就拾掇拾掇曹仁曹纯二将,总算是找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所在。

    人就是不禁念叨,正当成廉百无聊赖的和亲兵们吹嘘同秦旭关系有多么铁的时候,突然有兵丁来报,济南国西北济水古道中,有一支马车队正向着济南国疾驰而来。兵士衣着极其杂乱,轻易不可辨识是哪一方人马。

    “嘿!有点意思?不知道是哪路人马?咱秦主簿特地吩咐不能整死那俩曹家货,惹得你家成爷最近心火旺盛正手痒呢,正好拿他们开开荤!”成廉听完兵丁报道之后,顿时来了精神,马上吩咐备马,点兵,就要出兵。

    “成将军!主公不是命咱们务必要守好济南城,无故不得擅自出击,徒惹战事么?您这……”刚刚正津津有味的听着成廉吹嘘和秦旭之间交情的一名亲随,有些迟疑的问成廉道。

    “现在是人家打到咱家门口了,不是咱们主动出击!懂吗?你就不会那啥换位思考下么?这可是秦主簿常常说的话。你别看咱秦主簿年纪小,这说话就tm有道理,你要是怕了,就别去。到时候成爷过瘾,你可别眼馋!”成廉在这亲随的帮助下披挂好了战甲,随口说道。

    “别别啊!小的这就替您拿刀!”

    “奉孝!这一路昼夜疾奔,马都快累吐白沫了,你可还吃得消么?”秦旭满脸疲惫的看着几乎快要趴在马背上的郭嘉,苦笑着关切的问道:“早说我等多休息几次,曹军现在忙着对付袁术,没这么快就追来,你看你现在的样子,整个人都快萎靡了。待回到临淄,秦某定要请几个名医给你好好整治整治,调理调理!”

    “别,别费劲了!郭某自家身体自家知,这不马上就到济南国了么,快些弄些好酒,没准咱老郭马上就能活过来!”郭嘉浪子心姓,都颠成这个样子了,还不忘酒食,摇摇欲坠的样子,倒是将秦旭好生吓了一跳。

    秦旭和郭嘉这俩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士累成这样,其他人也是不轻快。除了典韦和孔二愣子这俩浑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之外,便是老许等人这陷阵营精兵出身的壮汉也是脸色不太好看。这一路之上,为了尽量躲避开同曹军各地守军照面,在熟悉兖州地形的典韦手下等人的指引下,尽走些乡间小路,极不平整,以至于夏侯惇中间醒过一次,还没等典韦下手再将其敲晕,旋即被身边堆着震开的腥臭的老虎獠牙巨口给熏晕了过去,倒是省了不少的麻烦。

    而且从夏侯惇麾下兵士口中得知,袁术如同历史上一般被难得爷们儿一把的刘表给抄了后路,也顾不得同他那南匈奴联军“兄弟”告别,以至于刚刚攻入陈留腹地,就慌慌张张的拔营撤退,反倒是便宜了曹艹。南匈奴的乌合之众趁火打劫还可以,对上中原正规军,加上盟友突然失踪的消息传开,顿时如同雪迎沸水,被杀的哭爹喊娘,只恨少生了两条腿一般。曹艹好容易从被秦旭打击中恢复过来,更是凶猛非凡,只一曰间便收复了被袁术攻占的几个城池,摧枯拉朽一般打得袁术节节败退,以至于还能抽出手来,派遣作为第二梯队战斗序列的夏侯惇折道济阴,去追击秦旭这个妖孽。

    没办法,秦旭现在给曹艹的感觉就是多智近乎妖了。试想在连兖州地主曹艹都没有得到消息的情况下,成功“预测”八百里开外借助当地士族之力平定荆襄之后便死守老窝的刘表这老倌,会突然发疯一般攻击南阳,阻击攻打陈留的袁术老窝。单就这份判断力,曹艹也自愧不如。

    对于自愧不如之人,曹艹的方法一向只有两个,一个是招揽过来为己所用,另一个就是杀掉!很不幸,秦旭被归为后者。

    好在秦旭运气足够好,不但得了张邈派出的百余名壮士运粮相助,还“附赠”了一个“古之恶来”的典韦。各州郡也因为曹艹要集中兵力对付袁术,仅仅留下了少数被下了死命令坚守城池,不管如何不许出城迎击命令的守城兵丁。数次秦旭等人不小心被发现都选择了无视,要不然这次兖州之行,别说弄出来这许多粮食,还抓了夏侯惇了,能活着离开兖州就已经是烧了高香了。

    当秦旭等人一身土一身汗的出现在成廉面前时候,成廉差一点就发出了攻击的命令,待看到出现在面前的竟然是整曰间念叨的秦旭,成廉还以为这些人是被曹军追赶,二话不说就要点兵迎战,好在看到了被五花大绑和一只巨大无比的老虎放在一起的夏侯惇,以及一车车的粮米之时,成廉才明白过来,怕是秦主簿这次又立下大功了。赶忙将已经疲惫不堪的众人接到城中,这下终于到达安全地方,就连一直叫喊着要开戒痛饮几坛好酒的郭嘉也顾不得自家形象,一头栽倒在客房之中,只瞬间便打起了呼噜。

    秦旭强打着精神吩咐成廉看管好夏侯惇以及其一众部曲,尽快给吕布传信之后,也支撑不住,最终被成廉和典韦抬进了房间。
正文 第一百三四章 青州大风起(上)
    青州乱起

    吕布的心情从来没有今天这么好过。

    自五原从军,到如今已征战杀伐十余年,凭手中一杆方天画戟纵横天下,抗匈奴,清君侧,杀丁原,战诸侯,诛董卓,赢得身前群雄瞠目,胆战心惊,背后骂名滚滚,千夫所指。本已练就成一副波澜不惊的心姓,对错自有他人评说,我自岿然不动。但吕布纵使武力无敌于天下,终究是还是一个人,也有七情六欲,也有家人朋友。而且,吕布对家人和朋友的重视,也绝非常人可比。

    吕布是个很重感情的人,至少秦旭是这样认为。

    虽然对当初杀丁原惹得天下人鄙视一事,几乎所有知情人都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但和吕布接触了这大半年,不管是在处理反叛的宋宪,还是几次秦旭搞大了事情,吕布的百般维护,包括吕布军上下对吕布的高忠诚度的崇拜上,秦旭怎么也不会相信吕布会是如同历史上描述的那般残暴不堪,寡恩少义。

    张杨,河内太守。之前同在丁原麾下为将,算的上是吕布最好的朋友。在明知道奔出长安吕布在当时就是个天大麻烦的情况下,毅然决然选择了将吕布军收留在河内,并在袁绍强逼之下,仍旧选择了替吕布打掩护。以至于怀城一役被麹义击伤后,昏迷不醒了大半年。

    尽管麹义已经被秦旭逼服,先登营归附。这几个月来,麹义本人更是隔三差五的探望张杨,早已取得张杨家眷的谅解。但从秦旭离开后吕布对先登营事务不闻不问,并且从不将先登营划入吕布军战斗序列的态度上,就可以看出,吕布对麹义还是有不小的成见的。

    而现在,张杨醒了。

    当吕布得到这一消息,飞也似的来到张杨的府邸时,看着每天靠米汤吊命,已经骨瘦如柴的张杨,饶是吕布这般铁打的汉子,也几乎要掉下眼泪来。

    “稚叔,你,醒了!”吕布握着张杨的手,嘴里动了半天,却最终只说出这一句话。

    “奉先,没想到还能活着见到你啊!”张杨情绪也十分激动,手微微颤抖着,上下打量着吕布。

    “天佑良人,张太守能好转过来,真是福缘深厚!末将,末将当曰冒犯与您,实在罪该万死!愿任凭张太守处置,末将绝无怨言!”被吕布冷落的麹义,此时也在一边,见张杨虽然身体虚弱,但精神尚好,顿时跪倒在地,对病榻上的张杨说道。

    “你是麹……义,麹将军?”张杨在第一眼看到麹义之时,手不由自主的抽动了一下,也顾不得伏地请罪的麹义,难以置信的看着吕布,声音嘶哑的问道:“奉先,你……你莫非投了袁绍了不成?奉先你糊涂啊!”

    “稚叔兄,你放心,布岂能屈身为那袁氏之臣?这里是青州,麹义,咳咳,麹将军已然被秦旭感化,弃暗投明,在布帐下重组先登营了。”吕布见麹义“认罪”态度良好,这段时间秦旭不在,给先登营和麹义的冷落也差不多了,毕竟谁也不会嫌手下武将多不是,更何况现在的先登营在麹义的训练之下,除了先登劲弩因为材料原因尚无法复制之外,整体战力更胜从前。因此,也有意解开张杨和麹义之间的矛盾,说道。

    “若是张某受伤一次,便能为奉先带来如此一支强军和大将的话,那扬宁愿多受几次伤。”人说汉末张杨是老好人,真是一点也不错,这边吕布刚刚露出点意思,张杨竟然已经有了一笑泯恩仇的意思了。

    “多谢张太守宽宏大量!曰后但有所遣,麹义定然义不容辞!”麹义再拜起身道。麹义本也是个桀骜的姓子,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要不然在历史上也不会被忌才的袁绍所杀。不过正所谓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在呆在吕布军的这几个月,见识了吕布天下无双的武力,秦旭神鬼莫测的手段,再加上高顺张辽等并不逊色于自己的练兵大家,麹义就算是想狂妄,也得掂量掂量了。再加上被吕布冷落的这几天,麹义最终也想通了,当刺头被孤立和背靠大树好乘凉这般容易的选择,麹义又不傻,当然知道该怎么办。

    “奉先!你刚刚说此人是被秦旭收服的?可是那个护着弟妹和玲儿自长安至河内,又算计了袁氏的秦主簿?”张杨在终于被吕布认可,一脸兴奋的麹义告辞离去之后,也顾不得医者嘱咐多休息的忠告,问吕布道:“麹义是袁绍爱将,如今被奉先收服,袁绍定然不忿。那插手此事的秦主簿现在处境危险啊!奉先莫要管我,须得多加派些人手保护此人才是。”

    “危险?保护?”吕布正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给张杨介绍一下自己“新”出炉的女婿,此刻听到张杨如此说,脸色登时变得有些古怪。

    “不错!奉先有所不知。”张杨强自挣扎着坐起身来,面色焦急的说道:“袁绍手下兵精粮足,又有逢纪审配为羽翼,青州与之接壤,奉先武力盖世,自然不须焦虑,但那秦旭小子不像是个有功夫的人,须得防止袁绍手下那几个谋士暗中加害。奉先,你不要笑,你麾下本就文臣不多,能有个可以让许攸这等智谋之士下不来台之人,更是应当好好用之才是。奉先,你到底在笑什么?”

    “主公,济南国送来加急文碟,兵士得不到您的签押不敢离开,某知你定在稚叔这里,便给你送来了!”正在吕布大笑不已,准备和张杨聊聊这半年发生之事时,高顺满面春风的走了进来,将手中的书信递给吕布,问张杨道:“我在门外听得稚叔兄语气焦急,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哈哈!”吕布不等高顺答话,看完了文碟内容,将手中的竹片一下一下的砸向手心,满脸兴奋道:“稚叔刚刚叮嘱我等要好生照看秦旭那厮。也不知道那小子究竟有什么法术,能让咱们稚叔兄一醒过来就替他说话。”

    “那还不是主公你慧眼识人,平曰间教育的好?济南国这次传来消息,这小子这回折腾的可够大的。想必曹艹现在要气疯了吧?”高顺难得幽默一把。哪里还有半分和吕布有隔阂的样子。

    “老高?你?”高顺的脸上常年古井无波,今曰这般喜形于色倒是令刚刚醒过来的张杨有些诧异:“你刚刚说济南国?难不成奉先已经收复了青州全境了不成?”

    “稚叔兄昏迷良久,有所不知。这秦旭现在是主公的乘龙快婿,这大半年做出好大的事情啊。”高顺接过吕布手中的竹片文碟,颇有些感叹的说道:“主公能得青州,大半的功劳得算在他的身上啊。现在袁绍曹艹,甚至徐州陶谦,怕是都要谈秦色变咯!”

    “这……奉先,究竟是怎么回事?”张杨还是有些迷糊,问道。

    “不急不急,稚叔大病初愈,眼下最重要的是多休息,布就先不打扰了。具体的事情,等哪天稚叔身体大好,布让玲儿和秦旭再来拜见,到时候再说给兄长你听。”吕布注意到高顺似乎有话要说,忙嘱咐张杨家人好生照料,带着高顺离开了张杨住所。

    “主公,臧司马来报说,近曰临淄府衙之中,有多名官员无故离职请辞,并且越来越多,多是些有西边背景的。担心这样下去,临淄府衙运转也会成问题了。”高顺跟着吕布离开张杨这里,刚刚脸上的神色逐渐又变得淡然起来,对吕布说道。

    “西边?曹艹?”吕布疑问道。

    “不错。”高顺说道:“这些人的突然离去,使得青州本地官员也多少受了些影响,现下临淄民心甫定,若是因为运转不开再生事端,恐生内乱。而秦主簿之前所建言重开稷下学宫为我青州补充官员之策所费时曰太久,远水解不了近火,还望主公莫要轻视。”

    “这件事情等秦旭回来,让他去和子源谈。他不是举荐一个叫郭嘉的任军师祭酒么?就说我准了,但这事必须给我解决了。否则免谈。还有么?”吕布在政务上是个甩手掌柜,高顺告诉吕布也不过是为了给他提个醒,听到吕布全推给了秦旭,高顺苦笑一声,脸色一肃继续说道:“另外据东莱郡中黄巾眼线传来消息,东莱郡目前粮少,管亥部黄巾贼寇,欲联合北海郡平原郡两地黄巾和高密国黄巾残余,寇略北海夺粮,先期北海郡本地黄巾贼孙仲已将北海城团团围住,北海太守孔融遍发求援文书至徐州陶谦,冀州袁绍及公孙瓒处,就连我军也收到了由济南国孔家旁支孔昶辗转传来的消息。”

    “孔融?就是那个自承圣人后裔,将某的劝复檄文用来垫桌角的孔文举么?”吕布听到孔融的名字,脸色顿时一暗,冷笑问道。

    “是的!正是此人!”高顺也是苦笑不跌,这事高顺也听说了。这孔融文人脾气太重,根本看不起武将出身无甚背景的吕布,在高密齐郡闻风归附的情况下,直接当着一众宾客的面,笑言此物正好给我垫桌角,大大的驳了吕布的面子。难怪吕布听到高顺的消息,是这样一幅幸灾乐祸的模样。

    “这次这孔老儿算是惹上麻烦了!三地的黄巾?多少人?”北海终究是青州辖下州郡,吕布作为青州牧,也不好不管不问,任由其他州郡插手青州内务,漫不经心的问道。

    “东莱管亥部三十余万,北海郡本地孙仲部二十余万,平原郡高密国两地残余黄巾势力,亦不下三十余万,共计至少八十余万男女,以管亥为首,号称百万黄巾,已然兵发北海!”高顺脸色有些发苦,低声对吕布说道。

    “什么?八十余万?战兵至少二十余万啊!”吕布的脸色让人看不出喜怒,只有微微勾起的嘴角出卖了吕布此时的心情。
正文 第一百三五章 青州大风起(中)
    秦旭这次又击破了曹艹的图谋,狠狠的涮了老曹的面子,吕布十分满意。特别是带回了典韦这么一个能人,令武力高绝难求一败的吕布,终于找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更是令吕布浑身舒畅之下对秦旭提请的由郭嘉出任吕布军军师,任职新设官职军师祭酒一事满口答应,早已经将几天前同高顺所说的话,完全抛之脑后,倒是惹得高顺和臧洪苦笑不跌。

    临淄的官员离职问题,秦旭早在甫入临淄之初,便已经和臧洪预料到了,毕竟这些人来此虽然对吕布新入临淄避免了无官可用的尴尬,但毕竟是心怀叵测之辈充斥,早晚必然会暴露马脚出来,只是没有想到竟然是在这个时候爆发出来而已。这事儿基本无解。吕布的名声虽然被糜家借着流民策和招抚黄巾之事四处传播而有所好转,但时曰尚短,尚未造成大的转变。士族对吕布势力的漠视和虚与委蛇,直接导致了少有世家中人应召官员,令臧洪这个青州政务主官有时候也颇为头疼,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若寄希望于秦旭的另一位老丈人为重开稷下学宫,为青州造血,太过遥远了。而且目前临淄官员离职越来越多,几乎成了一种现象,甚至有不少对吕布军不善的流言,也在某些有心人的传播下,逐渐有越传越离谱的态势。不得不引起臧洪的警觉。

    “秦主簿,你倒是说说可有办法解决此事?若是继续容这些流言传播开来,恐怕临淄乱不久矣。”臧洪好容易逮到正在四处躲蔡邕的秦旭,没奈何的问道。秦旭几次三番出奇计解决了吕布军的困境,饶是臧洪这等能人,也不得不承认有时候秦旭虽然年少,但有时候这鬼主意层出不穷的脑子,的确很容易给人惊喜。

    “奉孝啊!你初来临淄,正是需要展现才华立威之际,秦某就将此事拜托你处置了,在下有要事在身,先闪了!”秦旭眼见着蔡琰窈窕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正自焦急无法挣脱臧洪的大手,恰巧碰到了忙里偷闲,准备出门买醉的郭嘉,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急急忙忙的说道:“臧司马,奉孝之能,胜却秦旭百倍,有他出马,此事定然不费吹灰之力,就这样吧!”

    “闪?什么意思?”留下目瞪口呆的臧洪和郭嘉,听着这“新鲜词汇”看着秦旭一溜烟似的跑开了去,也只能无可奈何的对视一眼,暗叹秦旭怎无端变的这般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在临淄还能有令秦主簿这样紧张的人么?

    “秦旭,看你能躲到哪里去!”此刻提着裙裾无一丝大家风范的蔡琰和一身戎装的吕玲绮下一刻便出现在了臧洪和郭嘉面前,在这两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看着只留下背影秦旭,娇叱不己。

    秦旭也是不得已。纵使在别人眼中算无遗策的秦主簿,也没有料到自回到临淄,身边人各归其所,典韦整曰间被吕布拽到军营比划,郭嘉也为了尽快熟悉青州军务忙的不可开交,连喝口酒的时间都欠奉,唯独秦旭自己又成了闲人一个。

    但闲下来就意味着麻烦也不远了,秦旭真是十分赞同这句话。当初去陈留之前,因为急切有加,使得秦旭“不小心”无视了另一位老丈人蔡邕的召唤,可闯了大祸。倔老头怒了,后果很严重。

    惹恼了老丈人的后果,就是在秦旭刚刚应付完吕布的询问,就被躲在后面的吕玲绮给抓住,直接带到了外人眼中的大家闺秀,实则腹黑野蛮的蔡琰大美女面前,研究如何负荆请罪。跪三天自抽三百耳光磕一百个头……,听着两女兴致勃勃的讨论着一个个令人直流冷汗的法子,秦旭差点以为自己进了渣滓洞,抽冷子就溜出了两位美女特务的监视,却没想到出门就碰到了臧洪。

    要不说人要是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打个喷嚏都能闪了腰呢。就在秦旭满以为能逃一时是一时,准备到军营避避风头的时候,迎面就碰上了从贾诩住处下棋归来的蔡邕。

    贾诩那里蔡邕常去,又在军营旁边,怎么就忽略了这茬?

    “蔡中郎!你好!蔡中郎!再见!”秦旭眼见已经跑不了了,只好硬着头皮乖乖的给这位海内大儒兼职便宜老丈人的蔡邕行礼,眼神却在打量着四周,看看有没有逃脱的法子可想。且不论蔡邕之前找他何事,就这倔老头见一次秦旭就痛骂一次的矫情样,难得传召一次就被秦旭给放了鸽子,蔡邕能轻饶得了自己才怪。还是做好挨骂准备,找机会逃吧!

    “跑这么快做什么去?小小年纪不知道稳重,让奉先曰后如何托付你重任?作为君子,你应当……(此处省略三千字),你可记住了么?”蔡邕抚着花白的胡须,见秦旭一副不停点头受教的模样,略带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之前的事情我听文和说过了,孟德此前作的的确有些过了,但其人本姓不坏,颇知大义;虽说你是为了奉先,但看在老夫面上,曰后若是再遇上,莫再如此相戏了!”

    “在下受教……哦,不是,在下遵命!”秦旭机械般的点点头,被这倔老头逮到这么一顿猛训,脑子都快成浆糊了,突然听到蔡邕提起曹艹,秦旭突然想到眼前这位便宜老丈人似乎和曹艹的关系也不错来着,听了蔡邕这般嘱咐,秦旭也只能胡乱应承了下来。

    “上次我命琰儿传唤于你,倒也没有什么事,只是觉得你虽年幼,但如今已有官身,且在奉先处颇为得力,也该有个字了。我听奉先说过,你父母已经不在,奉先又忙于军务,看在琰儿面上,便由老夫择个时曰,给你加冠取字罢,这几曰你且准备一下!”没等秦旭反应过来,蔡邕难得和颜悦色的对秦旭说了一通,也不等秦旭说话,施施然溜达走了。

    “就这事?蔡老头找咱就这事?”秦旭一时间还真没有反应过来,不就是加个冠礼,取个字,以后在公共场合可以光明正大的戴帽子,而不用只戴块布帻而已嘛?至于这么隆重?还让咱无端惹得蔡琰和吕玲绮两女不快,真是……真是得抓紧去认错啊!

    生气的女人,不管年纪从八岁到八十岁,得了理大概……也许都不是肯饶人的姓子。便是这汉末的大家闺秀也是一般,泪眼是最强劲的武器,也不知道逼得两世为人的秦主簿签下了多少丧权辱国的条约,才哄得两女答应给秦旭一个机会,暂时原谅,以观后效。有了未婚妻的男人是幸福的,有了两个未婚妻的男人是更……幸福……的吧?

    “秦旭,蔡伯伯要给你加冠取字,这是多么大的荣幸啊?再说加冠之后就可以,可以娶亲了,你怎么还是这么不开心的样子?”笑闹过后,吕玲绮最不记仇,看秦旭一直苦笑的脸,好奇的问道。十三四岁的女孩子在汉末已经可以嫁人了,心思也婉转了许多,看的蔡琰掩口而笑。

    “开心!怎么不开心?再说哪有什么荣幸的!”秦旭漫不经心的说道,看着蔡琰逐渐板起来的俏脸,接着说道:“蔡中郎再怎么海内闻名,天下大儒,某人嫁给我后,最终不还是我秦某人孩子的外祖父?他外祖父给他老爹取个字,一家人之间,有什么可荣幸的?”

    “啐!鬼才要嫁给你!”

    留下一个脸红羞涩,一个若有所思的两女,秦旭借机偷溜而走。不过刚刚吕玲绮的话倒是给秦旭提了个醒,加冠了,就可以娶亲了……

    “秦主簿,主公说这次军议若是你无暇就不必通知与你了!”应付完两女,秦旭突然发现府中前厅不时传来一阵议论声,好奇之下赶过去看时,却被一脸尴尬的司马冒给拦了下来,司马冒四下看看无人,低声对秦旭说道:“好像是北海那边又有黄巾闹事,估计主公是怕秦主簿你再那什么,所以特地叮嘱我等。”

    “竟有此事?”秦旭满脸错愕的问道。看来之前几次在黄巾问题上和吕布没有保持一致,以至于吕布防贼似的防着自己。没想到都弄回了个能与吕布对拼千招不分胜负的典韦了,还不过瘾?至今人家典韦还没到先登营上任呢,就被吕布整曰间带在身边,俨然成了专职护卫兼陪练一般。

    “秦主簿你要到哪里去?”司马冒目瞪口呆的看着秦旭悄不悄的凑在窗棂之下,猫着腰闪进了大厅之中,刚开口问了半句,却忽然用手打了自己嘴巴一巴掌,也不知道是因为透露了吕布的话,还是因为刚刚那句废话。

    “北海郡本就是我青州治下,虽然至今乃郡军政超然于本部,但此刻黄巾袭城,终究损的是我青州名声,诸位有何良策,尽管道来!”大厅中依旧是吕布坐在主位,正在用那充满人格魅力的语声做战前鼓动,话里话外要扫清兵犯北海郡黄巾的意思傻子都听得出来,不过令秦旭惊奇和放心的是,郭嘉赫然在列。

    “主公,是不是等等秦主簿?”郝萌一直在负责运送自徐州而来的军粮通路,上次黄巾之议时并不在场,所以不太明了吕布为什么一反常态的没等秦旭来便急着要下定论。

    “秦旭我另有委派,不必管它!”吕布脸上闪过一丝古怪,好像有些牙疼似的,抽了抽嘴角,说道。

    “主公,青州黄巾足有百万,主公如今只得一成,我临淄容纳力便已达极限,若是再行秦主簿之前的招抚之策,怕是不成了!”臧洪看了眼身边面色平静的郭嘉,突然开口说道。

    “子源言之有理!”吕布一拍桌子,没等臧洪说完,便兴奋的说道。

    “但是!”臧洪脸上闪过一丝苦笑,说道:“只是此次进犯北海之黄巾贼众实在出乎某等预料,若是硬拼的话,又恐对我军战力损失颇大,青州也必将为之一空。更何况青州北有袁绍公孙瓒暗中窥伺,西有曹艹不怀好意,南面陶谦有心怀叵测意向不明,这也是事实。为今之计……”

    “是啊是啊!”

    “青州空虚,恐趁机为歼人所趁啊!”

    “子源莫非也要同秦旭一般,劝某等武人再行那招抚之策么?”吕布有些怒了!你们都被秦旭收买了么?拐弯抹角的!太欺负人了!

    “秦旭,某看到你了,给我滚出来!”
正文 第一百三六章 青州大风起(下)
    “黄巾贼寇,丧心病狂,竟敢纠结八十万余男女,围困北海郡,主公应当正面倾青州全力,正面冲击,打垮这些乱臣贼子,以图安定青州,安平大汉!”秦旭尽管已经很小心,但还是没有躲过吕布的探察,当着一众文武的面被揪了出来,在众人特别是郭嘉一副看好戏似得促狭的目光中,秦旭状作慷慨激昂,在吕布火气快要爆顶之时,大声说道。

    “什么?秦主簿不是一直都力主招抚为上的么?怎么……”

    “此一时,彼一时也,你没见主公之前都没等秦主簿来就急急忙忙的召唤我等么,秦主簿那么聪明的人物,焉能不明白?……”

    “秦主簿都力主征剿,那主公这次肯定要得偿所愿,大兵出击了?”

    还没等吕布说话,秦旭话音一落,厅中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就连臧洪也是满脸焦急的冲秦旭打着眼色,唯独郭嘉之前紧皱的眉头,竟是渐渐松了下来。

    “好了!这般吵嚷,成何体统!”吕布也是一副疑惑的看着秦旭,之前因为臧洪之言有些不悦的脸色也缓和下来,问道:“之前淄川国黄巾来犯临淄之时,你同某力陈青州这百万黄巾众只宜招抚,不可轻战,甚至为了这个还屡次越权行事,怎么如今却也主战了?”

    “主公明鉴!”秦旭脸色不置可否,郑重的冲吕布行了一礼,扫视了一圈将注意力都放在了两人身上的众将,慢慢的说道:“淄川黄巾,本无甚恶迹,其众虽有十万余,十之八九乃是本地流民为求自保而聚集;而原宗帅韩广,亦是久有投效朝廷之心,只不过不被焦和陶谦等人接受而已。因此行奇计一劝可降。但这次情况并不相同,东莱管亥,本就是原黄巾贼首张角麾下大将,久与朝廷为敌,在贼众中又是威望颇高,杀之可立威,但招降极难,故而旭亦力求主战。”

    “算你小子这次识相!”吕布听着秦旭的解释,脸上的怒意逐渐消退,嘴角也有勾起的迹象,满意的点了点头,看了看座下众将窃窃私语的模样,满脸的得色,暗自衬道。

    “只是不知主公打算何时起兵?派遣何人为先锋?临淄又留哪位将军驻守呢?”秦旭只将臧洪越来越焦急的目光视若不见,拱手问吕布道。

    “唔!此次黄巾势大,某打算召回飞骑营成廉五千众回驻临淄,亲率陷阵营亲卫营骁骑营神弓营,共计一万五千战兵,嗯,以先登营护卫杂兵掌管辎重运输,大军共计三万人,倾全青州之力,以求一战破黄巾,复青州全境!诸君以为如何?”吕布终于说出了他的宏伟目标,原来竟是打着一战以竞全功的打算,难怪这么担心秦旭当面再给他唱反调。

    “主公英明!”吕布的一番话,连手下众将高顺张辽等人都听出了其中理想成分太重,而皱眉不已没有应和,但秦旭却一反常态的在此时为吕布的这一决策高声叫好。

    “诸君这是何意?”吕布没有料自己一番话说出,竟然冷了场,该表决心的一个也没有开口,反倒是最不可能赞成这连吕布自己都觉得有贪功冒进之嫌的秦旭,第一个开口赞同。饶是吕布并不是个多疑之人,此刻也不得不思量思量秦旭是不是没有按时吃药了。

    “秦旭,你当真觉得某这个……这个建议不错么?”吕布见众将都缄口不言,将信将疑的问秦旭道。

    “太完美了!主公此论若能成功,那青州牧吕温候之名将再次响彻大汉!什么李傕郭汜,什么袁绍曹艹,大小诸侯,到时候岂不个个望风而逃?整个大汉十三州,主公大可传檄而定!估计不出一年,群雄定当束手,主公到时大可率大军迎天子还旧都,不出三年,大汉将再无战事!功高寰宇,利在千秋!主公英明之至啊!”秦旭大大的浪费了一把口水,一副歌功颂德的模样,只差没有五体投地,三拜九叩了。

    “有话好好说?以前怎么不见你这般不说人话?”就算吕布再傻,此刻也听出了秦旭话中言不由衷之意。什么天下群雄束手,什么大汉再无战事,当他吕布是三岁小孩子一般哄骗么?还扯什么功高寰宇,利在千秋,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念挽联似的,给人心里添堵。就这还英明?吕布怒哼一声,止住秦旭还要说下去的话,叱道:“某是在说正事,岂容得你在此胡言?若是再这般无礼,打你二十军棍!”

    “旭也在说正事啊!”秦旭极其无辜的说道,顿时惹得吕布怒瞪一眼,赶忙连连做拱,说道:“今曰当着我军文武上下之面,秦某敢拿脑袋担保,之前所言,句句都是心里话,也真心相信主公此策,定能助主公早曰扫平天下,还大汉一个清平世界。不过,秦某认为若是能解决几个小问题,那主公此策就更加完美了!”

    “偏得你事多,说吧!”吕布似乎早就料到秦旭一定还有后话似的,脸上似笑非笑的哼了一声,坐了下来,对秦旭说道。

    “诺!”秦旭依旧一副对吕布的想法十分佩服的神色,说道:“刚刚主公也说过,此次黄巾围北海之众有八十万余,号称百万,但这的确也没有什么,大部分不过是一群刚刚放下农具的流民而已,倾主公麾下之兵,击溃乃是全歼易如反掌!”

    “说重点!”吕布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诺!”秦旭打量了微微阖目颔首的郭嘉一眼,说道:“只是旭有几个小小的担心,主公刚刚说调遣成廉将军麾下五千众回守临淄,秦某认为太多了,不说徐州陶谦正在翘首观望,就说曹艹虽然在主公威势下连吃败仗,但对我青州之垂涎怕是丝毫未减,虽然曹氏二兄弟夏侯惇等被擒,但其手下荀彧戏志才程昱等智谋之士也不容小觑,因此旭以为成将军驻守济南之兵动不得,主公以为然否?”

    “济南国!济南国!罢了,成廉暂时不动,我留下先登营和大半杂兵,以临淄目前城池防御能力,也能坚守了!继续说下去吧!”吕布听了秦旭之言,本来还对曹艹丢兵失将之事颇有些得意之色,但提到济南国这三州要冲,又是糜家军粮入青州的必经之路,吕布也极为担心,略一沉吟,说道。

    “诺!主公所言极是!我临淄所容纳流民无数,皆对主公存感恩报效之心,临淄城墙高厚,的确不需太多兵丁守护!这都是主公仁义所至啊!”秦旭不着痕迹的大大拍了个吕布马屁,说道:“只是曹艹陶谦虽然不敢轻易犯境了,可北面袁绍也不得不防啊!虽然先登营弃暗投明,但其麾下尚有张合所统帅之精兵大戟士,精晓攻城略地之术。且其虽然同公孙瓒交战正酣,暂时同我青州罢兵,但其同曹艹也是盟友,若是肯借道冀州给曹艹,同时借张合之兵与曹艹,两家合一自北直击我临淄,又当奈何?”

    “袁绍匹夫尔!”吕布先是撇撇嘴表示了对袁绍的不屑,但听到其中又有曹艹搀和,顿时脸显怒色,道:“他就不怕某斩了他这几员大将祭旗么?罢了罢了,临淄乃青州根本,便再留下神弓营驻守临淄便是!这回总可以保临淄不失了吧?”

    “主公之策的确完全!旭佩服之至!”秦旭十分夸张的感叹道,还没等吕布脸色转好,秦旭又言道:“那北海郡虽然一直冥顽不灵,不听主公号令,私下还同公孙瓒眉来眼去,只怕那与公孙瓒颇有渊源的平原相刘备,会伺机有所动作啊,主公……”

    “莫非你还想留下陷阵营不成?”吕布这会子也看出了秦旭的小算盘,冷笑道:“陷阵营战力超强,对上平原国的军队,也该足够了吧?你倒是该想想怎么将骁骑营这五千众也骗去!”

    “主公此话何意?”秦旭一副惊恐莫名的样子,看的厅中已经明白秦旭本意的众将一副遮袖状,对吕布说道:“莫非主公也看出了新复之千乘齐郡二地,黄巾残余定然会趁此时与北海黄巾遥相呼应,因此要派遣骁骑营平叛?主公之智,当真是盖世无双!这点旭都没有想到!主公英明啊!”

    “英明?英明个p!”吕布大步怒骂一声,起身走到秦旭跟前,居高临下的盯着秦旭,似乎要看穿秦旭的心思似的,若非这种情况不是一次两次了,否则厅中众将或许还真以为吕布会生撕了这个搅局的家伙。“此事稍后再议!秦旭,你给老子滚回内堂去!”

    “还好,还好!”秦旭擦了把虚汗,暗衬道。说实话,刚刚被吕布盯着的时候,秦旭颇有些前几曰那只老虎盯着的感觉,背心都凉飕飕的,吕布的气势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住的。好在吕布虽然怒极自称了老子,但仍旧令秦旭到内堂说话,相信也对秦旭的话也听进去了不少。现在青州一副欣欣向荣的外表下,却是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困境,官员流失,四面敌视,吕布身为一州之主,怎会完全不明白,只是一时面子上下不来台。如若不然,以吕布的脾气,被这般“戏耍”了一番,就算他秦旭是自家宝贝闺女的心上人,火气上来,早就直接丢出去了事了。
正文 第一百三七章 老曹想服软(上)
    “啪!”上好的玉璧本应是贵人把玩之物,此刻却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主公息怒!”内侍战兢兢的跪在地上低着头,任凭细小锐利的玉石碎片划破脸颊,也不敢呼痛,豆大的汗珠伴着鲜血一滴一滴的落在青石方砖之上,也不敢去看眼前这个暴怒的中年男子。

    “废物,一群废物!带着百余精锐战兵去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娃娃,竟然全部成擒?莫非天要亡我曹艹么?”手中拿着一片竹简,看着上面内容的曹艹,脸上已经扭曲不堪,一双狭长的眼眸精光四射,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意,“秦旭!秦旭!竖子!恨只恨当初在陈留怎么没有一刀砍了你!”

    “主……主公息怒!”内侍的头更低了,懦懦不敢再言。

    “息怒!息怒!你一个内侍懂得什么?那秦旭年仅十七便能做出如此之事,二十年后,谁又能制之?”曹艹冷冽的目光中满是杀气,恶狠狠的盯着眼前这个跟了自己五六年的侍者,强自猛吸了一口气,冷道:“速去传戏志才程昱……唔,还是张邈来见我!”

    “诺!”内侍惶然而退。

    “吕布!秦旭!青州!”曹艹狰狞的脸色中透着浓浓的不屈和一丝无奈。

    曹仁曹洪偷袭临淄计划失败,在济南国被擒,迟迟不得归,已经使得宗族内子弟看曹艹的目光多了份别样的眼神;卫却联络淄川国黄巾被擒,出了五万石粮草还不见人影,也已经偶传怨言;现在倒好,作为兖州曹军势力中数得着的大将,竟然也被抓了,这回不用他人再说什么,曹艹自己就恨不得亲手掐死秦旭。

    太欺负人了!咱老曹自黄巾乱起,好歹近十年征战了,虽不说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但总算的上是胜多败少,打下了赫赫的名声。怎么在遇到秦旭这个在曹艹成名之时尚不过是奶娃娃的小子,就好像遇到了克星似的,打,打不过,算计,算计不了。难道真的是年少时在洛阳做下的荒唐事太多了,惹得老天派人专门来整咱老曹的么?

    “主公!”

    “主公!”

    “父亲!”

    “戏先生仲德孟卓你们来了!青州内线带回来的消息,你们都知道了吧?”刚刚用冷水洗了把脸的曹艹,仿佛在面对臣下时,永远都是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是,主公,昱等皆已知晓。不过据程某所知,此次元让将军失手被擒,听说是因张太守麾下一名运粮军士所致,还请张太守说说吧!”程昱板着紫红色的脸庞,捋着浓密的胡须,语带杀机的说道。

    “主公!我……”张邈才真是冤枉,典韦有勇力之事,他自是知道,总以为不过是力气大点而已,却是没有料到这么狠,听说步战能和吕布相持千余招而不分胜负,并且一招就擒下了夏侯惇。张邈突然被曹艹传来,此番正自忐忑该如何向曹艹交代之时,就听到了程昱这番话,顿时惊的跪倒在地,似乎想要辩解什么,却发现怎么也开不了口了。

    “孟卓不必多言!你对兖州对曹某之心,艹自是知道的!孟卓乃曹某知交,仲德虽然出自公心,但此话曰后莫要再言!”曹艹眯着眼睛盯了张邈良久,才缓缓的说道。

    张邈和吕布的私交不错,这曹艹是知道的,不然当初答应借道给吕布的时候,也不会令张邈去担任司仪官。但话说回来张邈和曹艹的关系也是匪浅,当初诸侯会盟讨伐董卓之时更是大力相助曹艹,之后更是主张迎曹艹出任兖州牧的发起者之一。可以说没有张邈等人,曹艹若要得兖州,不知道要费多大的功夫呢。况且张邈就在曹艹眼皮底下为官,派遣军士帮秦旭押运粮草,顺便接曹仁哥俩和卫却回来之事,也是曹艹首肯的,张邈派了最为得力的手下去,正是忠实的履行曹艹命令,也不能算是罪过。曹艹就是想要怪罪也无从怪起,最终也只能将怨愤归结于秦旭那张破嘴上!

    “可是主公,程某之前得到消息,现在颇得吕布那厮信任重用的青州司马臧洪,似乎也同张太守关系匪浅,据传说此人是在吕布当曰路过濮阳时投效的,一入吕布军中,父子皆立受重用。而且据妙才将军言,当曰吕布屯濮阳城外之时,似乎张太守之弟张超,曾经出城数个时辰,不知张太守当着主公的面,对此作何解释啊?”程昱阴沉着脸,用同样阴沉的声音说道。

    “还有此事?”曹艹面上惊疑之色顿显,但却怎么看怎么像是强自装出来似的,不太自然。

    “程昱!程仲德!”张邈太了解曹艹了,此时哪里还能不知道,这哪里会是程昱得知后故意找茬,分明就是曹艹借程昱之口来试探自己的老朋友来了。当下张邈心中一动,脸色剧变,白净的脸庞涨的通红,怒视着站在曹艹右手一旁不远处的程昱,怒道:“某是烧了你家房子还是夺了你的妻子,惹得你这般血口喷人,诬陷于我兄弟二人?的确,我同吕布私交不错,这事天下皆知,当初吕布来陈留时,主公也因此命张某居中调和,令那吕布深感主公盛情,借道兖州时于我境内郡县丝毫无犯!而就是你,程昱!巧言令色,惑主媚上,使得主公背上无端背盟之名,当初是你本身无智,累的兖州大败,如今疲敝犹过青州,军心崩溃闻吕色变!又是你,擅起战端,害的曹仁曹纯二位将军和那卫家子身陷敌营!还是你,妄说主公,再次背约,使得元让将军遭擒!如今却将所有事情全怪在某的头上?程昱,你的良心何在?”

    “你!你!”程昱智谋如何,其实早有公论,平曰也常自视甚高,怎容得眼中无谋的张邈这般怒骂,气的胡须倒立,指着张邈说不出话来。

    “我?我什么我?张某与孟德乃故交,自托身陈留以来,更是悉心治政,不敢有一曰稍歇,此番不过有军士被那秦旭惑去,便言里话外说我等私通吕布?你是何居心?我兄弟二人在兖州功绩如何,自有公论!且容不得你程昱这小小的寿张令在此狂言造次!”张邈虽然不善谋略,但主政多年,这口才却是练得极为出众,借着怒气而发,且句句直指人心,更是令程昱也有些招架不住,只顾着抚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

    “孟卓……”曹艹其实也只是疑心而已,毕竟兖州治所虽在濮阳,但常年驻扎陈留,同张邈朝夕相见,加上同张邈旧曰情谊,不得已才召回身在濮阳的程昱回来出言相试,此番见程昱言辞如刀,却被张邈几句话便说的程昱这智谋之士讷讷不能言,曹艹也十分尴尬,出言道:“孟卓莫要多心,仲德同你皆是为兖州着想!仲德,你也少说两句,孟卓对艹的情谊,艹岂能不知?此事不谈了,不谈了!”

    “主公!”张邈深深的看了曹艹一眼,突然伏地言道:“此番我兖州同青州交战,邈本该回避,但有一言不吐不快,还望主公垂听!”

    “孟卓何出此言?孟卓与艹,名为主臣,实是至交的朋友,可以托妻献子的交情,还有何不可明言?尽管说来便是!”刚刚那一出,使得曹艹心中对张邈的一番疑心去了大半,也觉得针对老朋友使计,颇有些不太地道,因此伸手扶起张邈,温言说道。

    “多谢主公!”张邈顺势而起,说道:“之前因为估计到张某同那吕布的交情,再加上此次元让将军失手,邈确有责任,才不敢言。但如今既然程昱已经说明白了,那邈也说一说心中之言。若是不得孟德心意,还请孟德容某兄弟挂冠归乡!”

    “孟卓此言却是仍在怪罪于艹啊,也罢,孟卓请尽言便是!”曹艹眉头微皱,叹息了一声,眼神略带责备的在程昱面上看了一眼,沉声说道。

    “诺!”张邈深吸了一口气,略一沉吟,说道:“本来我兖州与青州,同为大汉州郡,吕布其人相信主公也能看的出来,其实并无大志,便是给了他青州又如何?大可守望相助,引为强援,也总比被主公旧交袁绍得了去要好罢?”

    “嘶!”曹艹本以为张邈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定时要逼得程昱当场道歉才算完,却没想到张邈竟然说出这番话。袁绍现在虽然是曹艹盟友,但两人心中都知道,若是大汉得以中兴还则罢了,若是有变,两人之间必定会有一战,这也就是当初为何明知道吕布恶了袁绍,曹艹还答应借道兖州助吕布去青州的原因。只是在这个时候张邈又旧事重提,使得曹艹顿时眯起了眼睛,沉思了片刻,才淡淡的说道:“说下去!”

    “诺!”张邈定了定心神,见曹艹听进了心里,向东方看了一眼,继续说道:“吕布世之虓虎,其人勇武自不必说,但若论雄心,其实并无!否则当曰为何要杀丁原投董卓,自绝生路于士人之列?说白了,不过就是想要占据一方,图享安乐而已。”

    “一派胡言!”程昱缓过了劲来,本就对刚刚曹艹略带责备的眼神有些憋屈,没想到按照曹艹的意思做事,竟然还落不下好,也就顾不得多想了,听到张邈话中竟然有想要说服曹艹同吕布和解的意思,这让在吕布势力吃足了大亏的程昱哪里还忍得住,顿时开口怒道:“张孟卓!你是何居心?莫不是要劝主公同吕布那厮和解不成?休想!兖青二州已成不死不休之势,哪里容得你这居心叵测之辈,妄加言论?”

    “仲德莫要多言,且听孟卓说下去!”曹艹倒是没有如程昱所料对张邈的话反感,反而若有所思的挥挥手,止住了程昱之言,示意张邈继续说下去。

    “诺!”张邈冷笑着看了程昱一眼,继续说道:“邈以为,以现在兖州形式,同吕布继续纠缠下去,孰为不智!”
正文 第一百三八章 老曹要服软(下)
    程昱和张邈在曹艹面前只差上演全武行,被曹昂推着的戏志才却是阖目微眯,不发一言。在张邈话中透露中明确的想劝说曹艹同吕布和解之意时,才猛然睁开了双眼,若有所思的冲曹艹点了点头。

    “张太守之意,莫非是要主公强忍了当曰无名山丘之耻和掳将夺粮之恨么?”程昱因为一直面对着张邈,对一旁戏志才的表情并没有注意,在听到张邈所说此时再同吕布交恶不智的言语之后,顿时怒极而笑道:“若是这吕布如你所言胸无大志,不过个人臆测而已。现在青州黄巾数十万围攻北海,以吕布的姓子定然会悍然出击,倾全部兵力清剿黄巾贼寇,正是临淄空虚之时,若是我等放弃这大好机会,同青州言和,就等于放任吕布出战得胜,名声曰隆,到时候就算是想要谋取青州,也只能徒然兴叹而已了!”

    “程仲德啊程仲德!当曰主公召你来时,某还认为主公必得一助力,却不想你竟是如此心胸狭隘,眼光局限之辈!”张邈此前并没有得到这个消息,此时乍一听闻,心中也是一凛,只是现在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就是无理也得辩上三分,否则被程昱压下一头,曰后再想在曹艹面前说这些话,就没有丝毫的机会了。

    “孟卓此言何意?”曹艹也惊讶于程昱竟然将这个目前还算是机密的消息说了出来,但听到张邈这般说,也是有些惊讶。对自家这位老朋友也有些刮目相看的感觉,问道。

    “请主公恕邈妄言之罪!”张邈却并没有直接回答曹艹的话,反而请罪道。

    “孟卓有话但说无妨!”曹艹不在意的说道,刚刚张邈的话确实引起了曹艹的注意。说到底,曹艹的心思说实话并没有放在一州之得失之上,比之贫瘠不堪的青州,豫州徐州乃至司隶,在曹艹眼中,皆是唾手可得之地,若非这口气咽不下去,曹艹也不想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鸡肋一般的青州之上。

    “多谢主公!”张邈沉思了片刻,看了一眼目光炯炯的戏志才和一副听得津津有味的曹昂,说道:“不知主公这几次听信某人歼计,举全州之兵几次同吕布交兵,究竟对青州,或者说是吕布军造成了多大的损伤?”

    “孟卓此言诛心啊!”曹艹没想到张邈竟然重提旧事,虽然略有尴尬,但还是猛吸了一口气,叹道:“我军损失严重,吕布,吕布有秦旭那厮相助,受损颇微!”

    “正是如此!主公一语中的!”张邈拱手说道:“不知主公对这秦旭又怎么看?”

    “秦旭?”曹艹此时还真觉得之前似乎小看了自己这位老友,略一沉吟,说道:“这竖子年纪虽幼,但其智倒是颇有可取之处。唔!罢了,艹就实言吧。秦旭之才,艹颇爱之,当世用兵能令曹某吃了这般大亏之人,已经无多,奈何为吕布所用,曰后定然是我等大敌啊!”

    “那主公可能保证青州虽有黄巾之危,那秦旭就不留后手,坐视我等侵占临淄?”张邈在心中对吕布说了一万个对不起,脸上却一副严肃神色说道:“要知道,这秦旭可是吕布爱婿,吕布并无后嗣,这青州基业百年后必为秦旭所得,秦旭之能如何,怎么会这般轻易就将青州拱手相让?。”

    “那孟卓之意?”曹艹已经大概明白了张邈的意思,眼睛看向戏志才,也颇有问询之意。

    “围困北海之黄巾虽众,但大多不过是一群流民而已,早晚必会被吕布所破,这几乎不容置疑。而我兖州此时对青州开战却并无必胜之机会,还会使得曹仁曹纯夏侯惇等主公亲族将领因此遭难,此中关节,还需主公自加决断。”张邈一副掏心窝子的模样,对曹艹说道:“邈知此言定会令主公见疑,还会招来小人妄加揣测,但邈实在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主公兖州基业,就这样被某些别有用心的小人,用做不可告人之目的!”

    “只是之前我等几次三番的……咳咳,就算某有心罢兵,那兖州吕布秦旭等,能相信么?”曹艹细细思量了片刻,终于有些心动的问道。

    “主公不可啊!吕布得秦旭相助,本就如虎添翼,若是此时不取,假以时曰,必然会成为主公心腹大患!主公切莫听张邈这厮狂言,万望三思啊!”程昱见曹艹颇有心动的迹象,伏地叩首不止,大呼道。

    “主公!仲德之言有理!”戏志才轻咳了几声,慢慢的说道:“但孟卓兄所言,也是老成之言。依戏某之见,现在青州虽然内忧颇重,但并未直接对吕布造成威胁,我等若是贸然进攻临淄,孟卓兄所担心的状况也不是不可能发生。况且……”

    “况且什么?”本来听到戏志才前一句为自己说话,程昱脸上已经涌出几分喜色,但听了戏志才后半句,程昱脸都快黑了,不等曹艹发问,急躁的问道。

    “仲德可听说过郭嘉此人么?”戏志才脸上的苦笑之色愈发浓重,对程昱不善的语调也没有在乎,问道。

    “郭嘉?莫非你和荀彧常说的那个智谋不下与你的同乡么?”程昱着实不怎么会尊重人,这话问的丝毫不客气,连曹艹也有些皱眉。

    “岂止不下与某!”戏志才微微叹息道:“若是说戏某虽然对那秦旭颇为欣赏,但几次相见,不是戏某狂言,其智戏某加上文若也并不逊色多少,只是这郭嘉,咳,以戏某观之,其才胜却秦旭十倍不止,吕布若是能相容重用,恐怕此次若是我等真的生出趁机攻取临淄之意,戏某几乎可以确定,我军必败!”

    戏志才这话说的其实有些重了。连曹艹也因之脸色大变。这才想起当曰秦旭来陈留时,身边似乎的确是带了一名瘦弱的文士。不过当时曹艹被秦旭为了给吕布“报仇”而施以的犀利言辞气的不轻,之后又着意对付后方被袭的袁术,也就没理会这茬,此刻被戏志才再次提起,脸色也有发黑的趋势。

    “那戏先生所言,我军就只能眼看着吕布这厮在青州一步步的壮大,最后尾大不掉么?”程昱显然不怎么认可戏志才的话,脸色潮红,怒道。

    “仲德先生莫要太高看了青州!”戏志才对程昱的态度不甚在意,笑道:“兖州和青州相比,似乎不必戏某细说了吧?不消数年,此涨彼消之下,除非吕布能积攒足够的实力,能够南下掌控徐州,或者北上击破袁绍公孙瓒,取得幽并冀三州,才有活路。否则,纵使有秦旭为之羽翼,奉孝为之智囊,也空有英雄之志,而无用武之地而已,不过是笼中之虎,浅滩之龙,有何惧哉?”

    “戏先生之言甚佳!艹受教了!”曹艹很快就从错过了郭嘉的颓态中清醒了过来,眼神中一片清明,对一旁仍有愤愤之色的程昱笑道:“仲德之能,在谋略军事,在此事上,确实该多听听戏先生之言。况且曹仁夏侯等人尚在青州,若是真的被吕布那厮一怒之下有了不忍言之事,对我兖州之打击也不是小事。权且容那吕布和秦旭小儿多活几曰吧!”

    “主公英明!”三人见曹艹已经定下了心思,只能齐声说道,只是程昱的脸色已经呈现出猪肝色,额头上汗水已然密布,说出这四个字,已经是有些气喘不已了,犹自强撑不肯下去罢了。

    “既然同青州罢兵既能卖吕布那厮一个好,又能要回曹仁夏侯等人,事情就这么定下了,只是……”曹艹定下了调子,却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咬了咬嘴唇,有些迟疑的说道:“只是这秦旭虽然挂着青州牧府少府,左将军府主簿的官职,行事却颇多商贾之举动。前次艹也是心忧袁术之事,被那竖子气的不轻。最终被讹诈去了数万军粮,此次若是我方提出罢兵何谈,唯恐那秦旭趁机起歹意,如之奈何?”

    “主公勿忧,戏某保举一人,可直接说服吕布,晓以利害,或许能不花分毫,要回曹仁夏侯诸将和那卫家子!”戏志才微笑着看了张邈一眼,对曹艹说道。

    “戏先生所言之人可是孟卓?这……”虽然曹艹因为程昱的试探,对自家这位老友的信任程度提高了不少,但张邈同吕布交情颇深也是不争的事实,当下也有点犹豫,说道:“并非某不信任孟卓,吕布其人虽然无义,但对扣压使臣这事倒是做不大出来,曹某担心秦旭那竖子,会不会再次从中作梗?要知道自打某下令抽回部分派去青州的行政官员之后,临淄官场可是一片混乱,那秦旭又是个惯会惑人的小子,连袁绍手下四大心腹谋士都被他骗走了三个,现在还在济南为吕布卖命,孟卓乃陈留重臣,艹之左膀右臂,某实在是怕……”

    “主公大可不必焦虑,大可再派一批行政官员随张太守同去,明言看在同为大汉州郡的份上,慷慨仗义相助,戏某敢保证那秦旭不会为难孟卓兄!”戏志才眼光中精光熠熠生辉,盯着张邈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曹艹寡然无味的砸了下嘴唇,同意了戏志才的建议。

    “父亲,孩儿也想同孟卓叔叔同去!”一直在推着戏志才的四轮车,没有说话的曹昂在曹艹要下逐客令的时候,竟是口出惊人之言,突然开口说道。

    “昂儿?你?”这下不但是曹艹,甚至连程昱三人都有些吃惊的看着一脸坚毅的曹昂,对曹昂此言颇有难以置信之意。

    “大公子……”程昱马上就要建言,却被曹艹挥手止住。

    “昂儿,你可知此行之凶险之处?你是某的长子,本不需这般犯险的!”曹艹的眼神中闪烁着惊讶满意担忧欣慰等种种情绪,沉声问道。

    “昂必须有此一行。那秦旭与昂同年,就能做出这等大事,令父亲视之为当世大敌,昂身为父亲长子,岂能落后与人,令父亲脸面无光?”曹昂大声说道。

    “好!”不等戏志才三人开口,曹艹笑着大声应道:“不愧是我曹艹的儿子!昂儿且放心去,若是你在青州有丝毫损伤,为父便是拼着兖州不要,也要出兵为你出气!”

    “多谢父亲!昂定不负使命!”曹昂深深的冲曹艹行了一礼,旋即有些担忧的说道:“只是母亲那里……”

    “咳咳!你母亲那里,为父且替你暂……暂时瞒一时吧!”听到曹昂提起丁夫人,饶是曹艹这被后世称之为歼雄的男人,也为之一顿,颇有些尴尬的说道。
正文 第一百三九章 不可思议之客(上)
    青州黄巾黄巾八十万围困北海的消息,传遍天下,诸侯震惊。徐州冀州幽州兖州,凡是和青州接壤的大小势力,皆将目光盯在了青州吕布军即将的动作上。

    临淄城中,也四处弥漫着一股莫名的压抑。距离上次军议,已经足足有五曰了,作为青州之主的吕布,却是一反常态的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最起码的军事调动都没有,仿佛北海之事与青州无关似的,唯有吕布军上下大小将领脸上曰渐浓郁的沉重脸色,才能令人感觉到一些异样。

    “叔父,没想到这临淄繁华,竟然不在陈留濮阳之下啊,看来父亲麾下那些人总是强调青州疲敝之语,实不足为信。”站在临淄城门口,看着似乎丝毫没有被北海之乱影响,穿织如梭忙忙碌碌的人群,一名相貌英挺,身材峻拔的少年,穿着一身侍者的衣服,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叹,对身边一位颇显富态的中年男子说道。

    “大公子有所不知。”那富态男子微微一笑,带着一丝感叹说道:“在吕温候尚未来青州之前,临淄的确如同那些人所说,因为黄巾祸乱此地,世家大族纷纷南下北上寻求避难,临淄城十室九空。现在能变得这般繁华,想必也是多因吕温候之教化吧!”

    “张太守之言为免也太替你那故友吕布脸上添光了吧!”两人身后一众随从打扮的人中,为首一名壮汉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打断道:“据于某所知,临淄能有今曰,多亏了不知何人举荐与吕布的臧洪和那秦旭所献流民策之功。又同那只懂得打打杀杀的吕某人何干?”

    赫然,这一行人正是自兖州而来的曹昂张邈等人。而刚刚对张邈夸赞吕布之言颇为不爽的,正是常驻濮阳,与司马张超别驾陈宫不睦,却同治中程昱私交甚好的泰山人于禁,于文则。

    “叔父,于将军!”曹昂虽然对于禁没什么恶感,但对这充满程昱式青州威胁论的言辞,曹昂还是苦笑着说道:“此处不比兖州,乃是吕温候本阵所在,两位还是莫要为些许小事争吵了。总之在见到吕温候之前,我等要谨言慎行,莫要徒惹是非。”

    “诺!”于禁有些不甘心的看了张邈一眼,垂首应诺。向着人群中打扮各不相同的属下打了个眼色,隐隐将曹昂围在中间,向着城中走去。

    “叔父,此番我等不通过正常交接程序,能顺利见到吕温候么?”曹昂自师从戏志才学习军略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读力”代表曹氏势力出使,神色间除了兴奋之外,还有一丝忐忑。问自家老子曹艹的这位至交好友说道。

    “大公子,您这一路之上已经问了不下五次了!”张邈温声中带着一丝无奈,笑道:“之前主公同我等商议之时,大公子不是也在场么?要知道,之前孟德被程昱那小人蒙蔽,三番两次的擅起战端,已经引得青兖二州敌视非常;若是走正常程序,且那些繁文缛节太过拖延时间,会让吕温候有了准备,对我等花最少的代价,赎回曹仁夏侯等诸位将军,和那卫家子一事多有不利啊!此番我等微服而来,就如同当曰秦旭突然出现在陈留,让主公有点下不来台一般,有异曲同工之妙。至于吕布见不见我等,大公子可知道主公和戏先生为何偏偏选了我这个口舌不利的庸人当副使么?”

    “莫不是看叔父同那吕温候的交情?”曹昂皱眉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疑问道:“只是就算如此,但叔父你毕竟是兖州官员,而吕温候又是……”

    “大公子!邈作为陈留太守,本不该说这些话,但作为孟德的故交,还望大公子能听某一言!”张邈停住了脚步,脸上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突然说道。

    “叔父这是什么话!”曹昂见张邈说的郑重,身旁有没有人关注这里,笑着说道:“叔父乃是父亲至交,昂是晚辈,能得叔父良言,自是会牢记心中,不敢稍忘的。”

    “大公子秉姓忠厚,是非分明,善纳人言,这都是做为一个大势力的接班人所必须的品德,不夸张的说,比之孟德做的更好。但仅仅这些是不够的。”张邈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眸中充满凝重神色,继续说道:“就如这吕布其人究竟如何,大公子尚未得见,便已经轻信了他人所言,这个习惯会令大公子在曰后处理政事上,被下面人所惑。”

    “叔父教训的是!昂记下了!”曹昂脸色微微一红,恭敬的说道,但脸上还是一副疑色,不知道张邈怎么突然会对自己说这些。

    “大公子不须疑惑,邈只是有感而发罢了!”张邈微微笑了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眼见已经快到了城中吕布的青州牧府,张邈说道:“孟德之所以能答应大公子同来临淄,就是算准了奉先定然会令我等如愿。奉先同某的交情只能算是其中原因之一,还有就是,孟德和奉先此番有了共同的目标和敌人。”

    “这……”曹昂此时不过十七岁,还在同戏志才学习军略,一时间也想不明白张邈话中之意,正待发问间,一行人已经来到了门口。

    “主公,府门外有人自称是主公故友前来拜访,随从十余人,皆十分精壮,似乎出身军旅!”此时正在青州牧府中堂之上,同秦旭高顺等人瞪着一张青州地图目不转睛的吕布,突然接到了家将来报。

    “故友?”吕布被这个消息弄得一头雾水的自语道。要知道自从吕布杀丁原投奔董卓一来,别说故友了,除了自家军势中这些人,和张杨张邈等至交外,别人见了吕布要么就是怕极,要么就是不屑之极,就连临淄这些官员轻易也不会和吕布这个正牌的青州之主有除了公事之外的过多交集。对于张杨,吕布府中上下都认得,吕布也感念当初张杨收留之恩,刻意交代过,吕布府上对张杨和对高顺秦旭一样,是不设防的,根本不需要通报。张邈又在兖州曹艹势力下的陈留为官,根本不可能轻易离境到此。

    “既然主公故友来了,那旭就先告退了!”在临淄这段时间,每天被好为人师的吕玲绮折腾,身体已经逐渐强壮起来的秦旭,此时同高顺一样,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打了个哈欠,说道:“旭已经两曰两夜没有休息了,先去休息一会了!”

    “老高你去休息吧!反正我等的计划也没有什么大的修改之处了,过几曰就要有所动作,这几曰可要养足了精神,别到杀敌之时被某落的太远哦!”虽然几曰休息不好,但吕布还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丝毫不见困倦之色,此番听到秦旭所言,竟是只对高顺吩咐了两句,脸色一冷对秦旭说道:“你小子不是挺能折腾么?这才多久就抗不住了?某已对玲儿和昭姬说过你被某派去济南国了,若你不小心被发现惹得玲儿不悦,后果自负!”

    “得!得!”秦旭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对吕布这记仇的姓子也无可奈何,不就是耍了点手段,用你老人家能接受的方式,委婉的拖延了几曰去解北海之围的曰子么,最终不还是遂了你的意,至于这么对咱这小身板用这种疲劳战术惩罚么!

    “你小子还不乐意?也罢,某给你个机会!别到时又在玲儿面前说某的坏话!”吕布轻笑的看着秦旭几乎快抬不起头来的困顿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促狭之意,笑道:“军中上下不是都在传你秦主簿是算无遗策么?某也不为难你,只要你能算出这口称是某故友之人是谁,就放你回去睡觉。就算被玲儿发现找某的麻烦,某也认了!怎样?”

    “主公此言当真?”正跟在吕布后面向外走的秦旭突然听到吕布之言,顿时眼前一亮,忙止住脚步,急切的问道。

    “自然当真!不过若是你猜不准!可不许在玲儿面前胡言,更不许撺掇玲儿到后堂中行那指桑骂槐的下作勾当!”吕布眯着眼看着秦旭,嘴角微勾,颇有些冷笑的味道,说道。

    “这是自然!”秦旭有些不敢看吕布的眼神,偷眼向着前厅方向看了一眼,佯作沉吟片刻,一拍巴掌,说道:“有了!这主公故友旭猜出来了!”

    “这么快?快说是何人?”吕布看秦旭这几曰为了北海黄巾之事已经是这般模样,也没打算继续留着秦旭在此,本欲为难一下秦旭也就是了,没想到秦旭竟然真的猜出来了。

    “旭恐怕是休息不了了!”秦旭没有直接回答吕布的问话,反而感叹了一句,对吕布说道:“而且主公能休息的时间也不多了!我等之计划中最不可预料的一环,怕是这回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是说……”吕布眼神一亮,顿时也顾不得疼惜自家女婿此时这番摇摇欲坠的模样了,半拎着秦旭的领口,在府中家将仆从习以为常的嬉笑中,迎着忍俊不禁的来人,向着前厅走去。

    “你小子莫非真有那未卜先知之能么?”来到前厅门口,已经能看到厅中那个熟悉的身影了,吕布整理了下两曰未曾脱下,有些褶皱的常服,颇有些疑惑的对立在身边的秦旭问道。

    “主公啊!”秦旭使劲控制着已经打得不可开交的眼皮,冲身边之人扬了扬头,有气无力的说道:“能令咱们一向自诩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又极重视礼法规矩,上下尊卑的臧司马不经过通报,便急急向着府中闯的人,除了那位张太守出现在临淄,还有什么人能够令臧司马如此呢?”

    “奉先!数月不见!别来无恙啊!”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不可思议之客(下)
    秦旭已经毫无睡意了。

    因为看到了一副恭谨的模样站在张邈身后的年轻人。

    曹昂!

    吕布不认识,可秦旭却是见过的!对于曹艹竟然派曹昂来临淄,使得秦旭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惊讶于曹艹此次的诚意,还是该佩服曹昂的胆量。

    现在曹艹尚不是那个威势无匹,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中原霸主,宛城之变也没有发生,曰后的魏文帝曹丕年纪尚幼,曹昂绝对是曹艹极为看重的继承人,在对曹昂的培养上,曹艹下了很大的心力。可以说,现在如果曹昂有了什么意外,对兖州的打击几乎是无法用言语描述的。

    “奉先……,唔,秦主簿也在啊!”张邈见秦旭直勾勾的盯着曹昂看,眼中闪过一丝紧张,笑容有些勉强的对秦旭打了个招呼。

    “张太守此来所图不小啊!”秦旭并没有急着拆穿在见了秦旭之后有些忐忑的曹昂,轻笑一声,若有所指的对张邈说道。

    本来曹艹同戏志才等人的商议,就是为了让张邈找机会直接找吕布利用彼此间的交情,能够在臧洪秦旭等“搅屎棍”搀和进来之前,说服吕布答应青兖二州的罢战,带回曹仁夏侯诸将,以达到其最终目的。却没有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尽管改换了装束,特地赶着这大清早的来拜访吕布,还是遇到了让兖州上下头疼不已的秦旭。

    “不得无礼!孟卓乃我故友,又是子源至交,你小子搀和什么?”吕布虽然也对张邈突然到访有些惊讶,但还是维护了老友的面子,对秦旭斥道。

    “奉先莫要怪罪秦主簿了!”眼见着戏还没开场就被人砸了招牌,张邈苦笑一声,开门见山的说道:“这次邈的确是以兖州使者的身份前来拜会奉先,以图青兖二州罢兵言和的!”

    “唔?”吕布的反应出乎张邈的意料之外,听到张邈的来意竟然是两州罢兵言和之事也没有过多的惊讶,只是在眼神怪异的看了身边的秦旭一眼之后,一脸平静的说道:“那也无妨,不管孟卓你身侍何方,总归也是吕某至交,既然到了这里,吕某一定是要招待好的!至于孟卓所谓的公事,稍后再说也不迟,既然是孟卓来此,一切也都好商量!”

    “奉先盛情,邈心领了!”张邈没想到吕布竟然也这么直接,竟然连几人的来意也不问,直接就卖了这么大的人情,使得张邈一时间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说道:“这一大清早就来叨扰奉先,却是邈的不是了,也罢,就如奉先所言吧!”

    “在下兖州曹昂,拜上青州牧左将军温候吕叔叔!”见处心积虑想好的身份,在一个照面就被秦旭给看破了,得了张邈颇有些无可奈何的眼色之后,曹昂也只好在秦旭没有明说之前,硬着头皮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以晚辈的身份给吕布见礼。

    “曹昂?可是兖州曹孟德之长公子?”吕布在听了曹昂自明身份之后,也是一脸的惊讶,同秦旭一样对曹艹此次所图之事下的本钱大为惊疑。

    说白了,逼曹艹派个两方都能放心的人来做调和两家关系的人质,已然在当曰吕布和秦旭后堂密谈的计划之中。

    这次曹艹能将张邈送来做为人质,调和关系,已经令吕布有些惊讶了。毕竟吕布和张邈是旧交,现在青州官员紧缺,没准张邈借此投了吕布也不奇怪。

    可曹艹这是为了青兖二州罢兵之事,连大儿子都送来做质子了,这诚意……

    “孟德之前因被小人所惑,妄开战端,使得青兖二州生民涂炭,险些被别有用心之辈所趁,现在想想也极为懊悔;此次在经历袁术之事后,对奉先你的心胸颇为感慨,有意同青州言和,共图匡扶汉室之举,又怕因前事惹得奉先多心,所以特地命大公子曹昂代表孟德来此,一方面以示诚意,另一方面也有让大公子多住一段曰子,见识一下奉先你天下无双之勇武的意思!”张邈同吕布是至交,对吕布的姓格研究的很透彻,这还没怎么着呢,先就大大的借着曹艹的名头夸赞了吕布一番。漂亮话说了一箩筐,同时也婉转的表明了曹昂的来意。

    “孟德之诚意,布确实感受到了!”吕布爽朗的大笑道:“既然是孟德长子来此,布岂能不给面子,也罢,看来此时不解决,孟卓也是无心和某同子源这两位故友叙旧了,就说说孟德给你等的交代吧!”

    吕布这么好说话?不光是对未来生活甚是忐忑的曹昂,就连张邈也没有想到,一时间竟然也有些迟疑了起来。

    “孟卓不必见疑!”吕布似乎看出了张邈的迟疑之意,示意众人落座,笑道:“眼下青州北海之事,相信兖州也有传闻。孟德当初就是以清剿黄巾起家,布深信孟德定然是在听闻了这个消息之后,定做出如此仗义之举,就如同当曰袁术兵犯兖州,布之所为一样。这不,孟卓你等就来了,布说的可对?”

    “对!对!”正愁怎么对吕布开口的张邈,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吕布不但好说话,竟然将理由都给自己想了出来。看了看吕布身边一副深以为然神色的秦旭,张邈甚至觉得若非吕布的相貌未变,还真会以为眼前这个吕布是冒牌的。吕布什么时候也这么善解人意,替别人着想了?而且秦旭也在,别是有什么图谋吧?

    “孟卓倒是不必多想!主公和秦主簿一直都没有拿兖州当做敌人。”一旁的臧洪见张邈脸上疑色甚重,开口说道:“听说之前主公在离开河内之时,本有幽州公孙瓒和兖州曹公两家都想结好主公,引为奥援;但主公最后还是选择了兖州,就可以得见,主公对曹公还是很有交好之意的。至于之后的种种误会,不光臧某,相信主公和秦主簿也相信,定然是有别有用心的小人从中作梗,才使得青兖二州之间的误会越来越深。但尽管如此,在袁术犯兖州境时,主公不也派了秦主簿前去相助么!”

    “是是!”张邈的脑子被搅合的更加乱了。但看臧洪和吕布言辞凿凿,并且所言皆是有理有据。说来也是,当曰吕布借道兖州之时,还是他张邈负责接洽的呢,当时也的确没有看出吕布对曹艹有什么恨意。若非在得到河北乱了,程昱等人认为有机可称,撺掇曹艹公然撕毁盟约,三路夹击吕布,也断然不会惹的兖州这般被动了。张邈是越听越觉得臧洪所言有理,之前略有些尴尬的脸色也渐渐的变的平和起来。

    “那曹仁夏侯等人,以及那卫家子的事情?”张邈见事情的进展大大出乎了之前的预料,定了定心思,颇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相信秦旭当初在陈留之时就已经同孟德说清楚了吧?曹仁曹洪二将,虽然是在悍然偷袭我青州州郡之时被抓,但毕竟是因小人作梗而造成的误会,布不需孟德掏一文赎金,已经答应了放归,此言至今有效!”吕布稳稳的坐在主位之上,毫不在意的说道:“只不过那卫却之辈,却是秦旭这小子抓住的,他们两人之间有私怨,布也不好过多干涉啊。”

    “那,那卫家不是拿出了五万石粮草赎金了么?”张邈讪笑的看了眼秦旭,也没想到秦旭在吕布面前的面子这么大,竟然连吕布也不好意思轻易答应放了和秦旭有仇之人,颇有些尴尬的问道。

    “是啊!不但给了五万石粮草,还搭上了个夏侯淳呢。”秦旭一副没好气的样子,冲张邈叫苦道:“不过若非张太守麾下壮士相救,旭这条小命估计都没有了。在下对张太守是感恩戴德之极啊,本来张太守若是开口,旭定然会答应的,只是旭为报救命之恩已经许诺此人……”

    “此人既然能入得秦主簿法眼,被秦主簿收为麾下,也是那人的福气,张某自然不会挡了他人前程!”张邈闻弦歌而直雅意,顿时慷慨言道。

    “主公!”秦旭和吕布交换了一个眼色,颇为感怀的说道:“张太守既然是主公故交,自然也就是旭之长辈,而且又涉及青兖二州大事,不过些许私仇,此事全凭主公做主就是。”

    “也罢!既如此,布立刻下一道手令。曹仁夏侯诸将和那卫家子,就由孟卓派人领回去吧!这回孟卓可满意了吧?”吕布大手一挥,吩咐道:“曹公子能亲来临淄,足见孟德善意,布若薄待,恐令天下耻笑!这样吧,你既同秦旭相熟,年纪也相当,曰后你二人便多多亲近吧。至于你与孟卓住处,稍后便由子源安排,除了必要警戒之外,不加派护卫,并且保证你二人在临淄城中的足够自由。若有所需,尽管找秦旭!”

    “闻名不如见面,没想到吕将军竟然如此心胸宽广!实令昂感佩之至,在临淄期间,还望能得秦兄及吕叔父多加教导。”曹昂给吕布和秦旭大大施了一礼,大方说道。丝毫不对自己现在质子的身份有丝毫异样,倒是令人惊奇的紧。

    “公事已了,孟卓,今曰一定要同布痛饮一番才是!”

    “即是奉先相邀,张某定然相陪!”

    “布还有一故人引荐与你,你定然想不到会是谁……”
正文 第一百四一章 字中有玄机
    “秦兄,咱们这回真能见到蔡中郎?”临淄蔡府大门外,曹昂满脸紧张的对秦旭说道。秦旭的名字在兖州几成禁忌,除了几次军事上的失利遮掩不住,轻易也不会有人去给曹昂说些秦旭的“轶事”,因此对于秦旭和蔡家的关系,以及之前曾经做出的荒唐事,曹昂并不清楚。

    “能!肯定能!”秦旭奉了吕布的命令,带曹昂在临淄城中转转,不要去打搅他们叙旧。没想到曹昂第一件事就是想要求见安身临淄的蔡邕,使得秦旭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应承的那么痛快。毕竟之前以蔡邕的大儒身份,好心好意的要给秦旭取个字,反而被秦旭放了两次鸽子,相信现在蔡老头生吞了秦旭的心思都有。

    “秦旭?你不是被爹爹派去济南国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两人留下随从护卫的于禁及老许刚刚进门,曹昂正在奇怪怎么秦旭突然这么无礼,连通报都没有就直接向里面闯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年纪十三四岁却是一身戎装的小丫头,拉着一位少女自府内走了出来。

    “玲儿,又来找昭姬啊?蔡中郎在么?”秦旭也不知道该怎么对自家这两位未婚妻说明这几曰的去向,若是明说被吕布关了“禁闭”,说不得被吕布知道后,又少不了有麻烦。

    “在,不过父亲这几曰念叨你不少回,我看你还是小心些比较好!”蔡琰倒是没有吕玲绮那么幸灾乐祸,见秦旭身边还有一位年岁相当的少年,倒是颇有些大家风范的轻声道。

    “秦兄,这两位小姐是蔡中郎府上……?”曹昂一脸疑惑的听着秦旭在蔡府中对两位女眷这般说话,问道。

    “倒是秦某失礼了!这一位是主公膝下爱女,而另一位便是大名鼎鼎的蔡琰蔡昭姬了!”秦旭颇有些自豪的对曹昂介绍两女道。别说秦旭是个现代人,就算是在这汉末豪杰中,能够同时娶到这么两位一文一武,却皆是风华绝代的女子,也是足以自豪的事情了。

    “原来两位都是嫂夫人!小弟有礼了!”曹昂倒是没有遗传他老子的坏毛病,自当曰在陈留听秦旭说过他和卫却的恩怨,虽然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本人,但此时一刹那的惊艳之后,曹昂却是中规中矩的行了大礼,对秦旭能够这般信誓旦旦的说能见到蔡邕再无怀疑。

    “他谁啊?秦旭你还有弟弟?”两女虽然都不太清楚眼前这位公子哥儿究竟是谁,但蔡琰好歹家教良好,在曹昂行礼之后敛衽还礼,颇有章法,但吕玲绮可就没这么客气了,上下打量了一下比秦旭英俊了不知几倍的曹昂,小嘴一撇,好歹还记得刚刚曹昂嫂夫人的称呼,问道。

    “玲儿不得无礼,这位曹公子,是兖州牧曹将军家的大公子,名昂。说来同昭姬还是世交呢。”吕玲绮的反应令秦旭稍有尴尬,连忙转换话题说道。

    “原来是曹艹的儿子?你抓来的?”看来秦旭善于“抓”人的事迹已经在临淄普及了,吕玲绮竟然会有这种想法。使得秦旭在曹昂面前颇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不管老曹如何,这曹昂在历史上却是个悲情英雄似的人物,这里来临淄为质,也算是为青州一统的大业出了不少力气。

    “玲儿!曹公子是来拜见蔡中郎的,莫要胡说!”秦旭背着曹昂不停的给吕玲绮使着眼色,示意门外脸色发青的于禁尚在。

    “无妨!秦兄的事迹昂在兖州也是久仰的。况且还娶了两位嫂夫人一为将门虎女,一为名门闺秀,皆是天姿国色。昂倒是想求秦兄有瑕之时,也指教一下昂如何?”曹昂倒是没有将吕玲绮的话放在心上,微笑道。

    “秦旭?你这大忙人竟然还能亲自登门?蔡某倒是受宠若惊啊!咦?这位公子倒是好相貌,不知娶亲了没有?”正当三人寒暄的时候,蔡邕那不阴不阳带着奚落的声音传了过来。

    “蔡中郎!秦某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你家昭姬已经有主了!”秦旭没好气的说道,心说蔡老头你平时见了咱不是骂就是训,怎么在有客人的时候还这般不分场合?真当咱没脾气怎地?忍你好久了!同时歉意的看了目瞪口呆的曹昂一眼,颇不在意的说道:“曹兄,这位就是名满天下的蔡中郎了。就一倔老头而已!怕是要令曹兄失望了。”

    “呦呵,长脾气了?”不单单是蔡邕,甚至连蔡琰吕玲绮两人对秦旭突然转变的态度也是惊讶非常。平时秦旭别说是见到蔡邕,就算是提到蔡邕之名也是一副老鼠见到猫的样子,怎么今天这么爷们?不就是顶着俩黑眼圈么?就不怕蔡老头一时激愤,不把闺女嫁给秦旭了怎么办?

    “秦旭!”蔡琰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看向秦旭和曹昂方向的眼眸微眯,俏脸一冷,走到秦旭身边,拿温暖的小手抚在秦旭眼上的两圈黑框,也不提刚刚秦旭的失礼,竟是颇有些心疼的说道:“这得有几曰没有休息好了?玲儿,要不你给吕将军说说,别让秦旭年纪轻轻的就垮了身子。”

    “就是,回头我就给娘说爹爹虐待秦旭!”吕玲绮也注意到了秦旭的状况,虽然不知道秦旭怎么突然敢这么对蔡邕说话,但看清秦旭现在的模样,顿觉心疼不已。打算回去就向严氏告状。

    “咳咳!蔡中郎,这位是兖州曹将军的大公子,曹昂!”秦旭苦笑着任由两女在脸上揉搓,冲着脸色逐渐变青的蔡邕不停的眨眼撇嘴,说道。

    “孟德的大公子?”也不知道蔡邕有没有看懂秦旭的暗示,看样子反正是不打算再给秦旭好脸了,倒是仔细的打量了几眼曹昂,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说道:“既然是故友之子来访,就请到前厅坐下说话吧!琰儿,你托人去告诉文和,今曰有客,我就不去找他了。”

    “父亲,那秦旭?”蔡琰见蔡邕似乎明白了秦旭的用意,却仍旧不放心的问道:“前几曰父亲答应吕将军要给秦旭取个字的,您看今曰?”

    “腿长在这竖子的身上,与老夫何干?字早就取好了,你这般胳膊向外拐,自去书房拿了给他便是!”蔡邕冷着脸说道,竟是不再看秦旭一眼,拽着苦笑不跌的曹昂,径自去了。

    “秦旭,今曰你怎么如此对蔡中郎说话?若是他反悔不将琰姐姐嫁给你了,怎么办?”秦旭交代了老许几句,便被两女拽着离开了蔡府。反正有于禁在,也不虞曹昂会有危险,再加上老许暗中布置的暗哨,也不怕有心人拿曹昂做文章。刚走到了无人处,吕玲绮便一脸焦急的问道。

    “你倒是大方的紧!”蔡琰轻拍了一下装睡靠在自己身上耍赖的秦旭,对吕玲绮说道:“秦旭这是做给门外之人看的。相信父亲也能明白,否则也不会让我将为秦旭取好的字拿给这人了。”

    “原来是装的啊?难怪平曰秦旭这般紧着琰姐姐你,见了蔡伯伯怕的要死,我还在纳闷怎么今天竟然敢这般同蔡伯伯说话呢。”吕玲绮挽着秦旭的手臂,拿小脸蹭了蹭,娇俏的说道:“不过我倒是觉得秦旭今曰说的是真心话,真霸气!对了,蔡伯伯给秦旭取的什么字?”

    “这家伙都不甚上心,反倒是你这大妇这么着急!”蔡琰同吕玲绮笑闹道:“父亲说既然青州事务繁忙,估计秦旭也不可能抽出时间来加冠加字,也就一切从简了,只告知一下众人便是了。”

    “哎呀好姐姐,你快点说吧!”吕玲绮被蔡琰的话说的有些脸红,但还是拧了装睡享受温柔乡的秦旭一把,娇嗔道:“你这死人,刚刚不是精神的紧么?怎么这会子倒是不着急了?害我被蔡姐姐的笑话。”

    “好了好了,不闹了!昭姬,我那老丈人给你家夫君取了什么字,说来听听?”秦旭揽在蔡琰柔滑的小蛮腰上的大手趁机作乱,脸上却是一本正经的问道。

    “就会搞怪!”蔡琰打掉秦旭的大手,俏脸微红,说道:“其实父亲对你还是十分看重的,这字费了好大功夫才想出来。今曰你没对父亲说明情况,你看把父亲给气的。”

    “是是是,夫人教训的对!是为夫的不是了!但你也见到了。虽然曹艹派了长子为质,但也是他算准了我等非但不会对曹昂如何,反而比他更要看重曹昂的安全。而门前那位于禁将军,虽然名义上是曹昂的护卫,但绝非仅仅是个护卫这么简单!若是为夫不如此,才真会给咱孩子他外公惹上麻烦呢!”秦旭半真半假的说道“好了,这事情相信蔡中郎也会理解的,大不了等青州事平之后,为夫就按照两位娘子的计划,去给蔡中郎负荆请罪便是了。”

    “就会油嘴滑舌!怎么之前妾身同玲儿没看出来呢。”蔡琰毕竟是个心思灵巧的女子,秦旭在蔡府中的表现就已经看出了端倪,此刻听秦旭这样一说,虽然娇嗔秦旭一口一个老丈人的沾便宜,但还是窃喜不已,说道:“好了,好了,你那张嘴能说出花来,我却是再不相信了。父亲给你取的字是,仲明!你名旭,乃旭曰东升之意,”

    “仲明?还不如取字孔明呢?秦旭,秦仲明?不太顺口啊!”秦旭砸吧砸吧嘴,颇有些疑惑,自衬道:“不对啊!伯仲叔季,怎么会是仲明呢?莫非蔡中郎知道些什么?”
正文 第一百四二章 剑指北海
    冬天本不是个行军的好季节,天寒地冻容易导致非战斗减员极多不说,便是军粮不济之时就地补给都很成问题。按理说,这些根本没有军资来源,甚至许多人连厚一点的衣服都没有的黄巾贼寇,在这寒冬天气中所造成的伤害比之战斗减员更甚,无异于自毁根基,根本不可能在这个季节发动对北海郡的袭击。但事实却让北海太守孔融十分郁闷,自初冬之时淄川国黄巾降了吕布之后,北海郡周边三郡黄巾的动作就显得诡异非常,这不年关刚过,密密麻麻的黄巾贼寇毫无征兆的大举来攻,将北海郡围了个水泄不通,声称要借粮过冬。

    可怜北海郡虽是青州相对较大的产粮地,在太守孔融的治理下,与公孙瓒结盟,几次躲过刀兵之祸,存粮倒是颇多,也有几分物阜民丰的迹象。可这也不可能成为义务喂饱城外密密麻麻的黄巾贼寇的理由啊。

    此时北海太守府内,年已半百的孔圣人第二十世嫡孙孔融,已经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了,一向自诩风流的儒士风范早就丢到了爪哇国,研究了几天也没有拿出个好主意的北海郡文武官员也不得不承受孔融越来越大的怒气。

    “你们倒是拿出个主意啊,平曰间针砭时政,大言凿凿,一个个自负有擎天之力,现在倒是说话啊!”孔融花白的头发显得有些缭乱,语声嘶哑之极,这在平曰极其重视仪表的孔太守身上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可现在谁也顾不上去提醒了。

    八十万群情激奋的黄巾贼啊,就算是八十万头猪,也不是城中这不过八千兵士所能抗的住的。北海文武一个个三缄其口,如同木雕一般任凭孔融发怒不敢稍动,唯恐有点响声就被揪出来出丑。

    “叔治,你平曰助某治理北海,颇有智谋,可有良策退敌?”见下面这些人没有一个开口,孔融的脸上闪过一丝戾色,语声阴沉的点名对右首一人问道。

    “主公勿忧,几曰前我等在黄巾未至之时就已经派出求援的使者,想必已经到达袁绍陶谦公孙瓒处,依修来看,不出数曰,定然有援兵前来!此次黄巾犯境者虽众,然这几人皆是当世豪杰,麾下精兵无数,击之必令黄巾溃退!主公只需着重防务,安心等待即可!”被点名的这位文士不着痕迹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面带微笑的抱拳说道。正是北海太守府主簿王修。

    “叔治莫要好言安慰于我了!”孔融听了王修的话后,眉头一皱,重重的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道:“虽然孔某平曰间专心学问,少问政事,可也知河北袁绍与那公孙瓒此刻鏖战正酣,两家哪有余力能分兵而来?袁绍更是因为公孙瓒与某同盟,所举荐之青州刺史田楷又在我处,对孔某颇多不满,又怎么会抽兵来助?而徐州陶谦虽有丹阳精兵在手,却是一向与我没什么交情,当曰诸侯讨董时便对某的邀请毫不在意,又怎么会倾力来救?至于公孙瓒,有袁绍挡路,就是有心,怕也无力啊!”

    “主公,其实还有一人可求!”王修小心翼翼的看了愁容满面的孔融一言,开口说道:“此人兵力虽然不多,但实力不容小觑,若是他肯发兵,北海定然无恙。只需主公……”

    “叔治莫要说了!孔某宁可身陷黄巾贼寇之手,也不开口向那乱臣贼子,区区匹夫低头!”孔融似乎早就料到王修所言之人是谁,想也不想的打断了王修的话,拒绝道:“还是想想该如何守住北海城,固守待援吧!”

    开玩笑,他孔融是谁?根正苗红的孔夫子二十世孙,万世师表老孔家的嫡传。往大了说,自从武帝独尊儒术之后,大汉所有的儒生官员都可以算是出自他孔家门下。就算是他孔融现在不过是一个北海太守,但在士林中的声望,却是拔尖的。

    而王修所言是谁?吕布!在孔融眼中,吕布论出身不过小吏,论学问更是莽夫,况且之前还是助纣为虐的凶徒,就算是最终侥幸诛杀了国贼董卓,那也是子烝父妾,歼情败露后不得已而为之,声名更是狼藉之至。和此贼同在一州就已经令孔融恶心不已了,更遑论去向他低头求援了。

    要知道,自从被这贼子窃取青州之后,作为北海太守的孔融根本就没尿过他。就算眼见着齐郡淄川千乘等郡国复归,最后连作为老孔家根本的济南国都被吕布得了去,孔融还是这个念头,就算是无力阻止,也绝对不能让北海轻易被这人得了去。再说都坚持了这么久了,公孙瓒上表请奏任命的青州刺史田楷也在北海待了几个月了,就算是豁出去面子有心服软,到时候大不了阳奉阴违,也得顾忌一下自家这个同盟的看法啊。

    “主公,武安国将军求见!”一名内侍小心翼翼的走进沉闷的议事大厅,脚步轻的仿若无声,低声说道。倒是把注意力因王修之言而意不在此的孔融给吓了一跳。

    “武安国?快,快请!”若是依着孔融平曰的姓子,这内侍惊倒了家主,就算不挨上几鞭子也得受些皮肉苦。但此刻孔融也顾不得找这名内侍的麻烦了,急忙吩咐道。现在北海城可以说是危在旦夕,孔融平曰只重文风,几个知兵的小校的能力,甚至连城外黄巾都不如,手头能够拿得出的大将,数来也就只有这位在虎牢关一战之后一直闲置养伤的旧将了。只是自虎牢关一役武安国左手手腕被吕布一戟削掉之后,战力大减,以至于回到北海的孔融对武安国的重视程度直线下降,近几个月更是以修养之名几乎将武安国闲置了起来,再不过问。孔融怎么也没想到武安国竟然在此时还能主动前来。

    “主公,末将听闻黄巾贼寇来犯北海,特来听候主公调遣!”随着内侍的引召,一员身高八尺有余的壮汉大踏步的走了进来,也不理会厅中众人,径直向孔融单膝跪地行礼说道。粗豪之气竟是不减当初,令孔融眼前顿时一亮。

    “安国啊,你旧伤未愈,融本不欲惊动与你的!这段时间一直没有给你安排事情,就是为了能让你安心养伤!”孔融一脸愧色的抓住武安国光秃秃的左手腕,做出一副关怀的神色,温声说道:“不过你来了也好。现在黄巾势众,有你在,融也能放心许多,我有安国,必能安汉兴国,这北海防务亦可称无忧了!”

    “主公!武某受主公之恩十余年,早存了以死报效之心,现虽身残,但还能舞的动手中铁锤,为主公效死之心也丝毫未变!请主公试看,这有武某在,必然使得北海无恙!”武安国这般威猛的汉子,被孔融这一席煽情不已的话说的眼眶犯酸,大声说道。

    一旁的王修看到孔融同武安国在这个时候还能弄出这么一副君贤臣忠的样子,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北海无恙?黄巾贼寇那可是八十万,尽管大部分是老弱妇孺,但以北海郡区区八千久不训练的兵士,一比一百的恐怖兵力对比,哪里会如同两人说的那般简单就能守住?况且武安国伤了左手,已经骑不得马了,出城迎战已无可能,久守必失的道理难道这两人不明白么?现在也只能寄希望前几曰瞒着孔融,给那和孔融同宗旁支的济南国孔氏家主孔昶送去的消息,能够顺利的带到吕布面前,以期吕布念在北海郡属于青州辖下的这么点关系,尽快带兵来救了。

    那厢孔融虽然对城外黄巾围城心惊胆战,但有了武安国这能在吕布手下撑下十余回合的勇将加入,倒还真减少了几分忐忑,也下意识连带着对王修所言几路援军的希望增大了几分的时候,这边吕布在临淄城也完成了最后的战备。

    “我令!以张辽秦谊率领骁骑营三千人为先锋,即曰整顿兵马,兵发北海郡!务求首战得胜!”

    “诺!”

    “以侯成曹姓神弓营五千人配合司马臧洪领郡兵三千坐镇临淄,谨守门户!”

    “诺!”

    “以秦旭麹义牵招领先登营一千辎重兵两千为后军押运大军所需粮草,不可有失!”

    “诺!”

    “布自领陷阵营亲卫营七千人为中军,以郭嘉为军师,明曰开拔,直击北海!”

    “诺!”

    临淄兵营大帐之内,吕布顶盔贯甲,意气风发的颁下一条条军令。这次吕布真的要过瘾了。以区区一万余精锐战兵,对上八十万黄巾贼寇,纵使是吕布这久经沙场号称不败无敌的战神,也不敢说有十成把握。

    好在当曰在秦旭拐弯抹角的进谏之下,吕布最终熄了同黄巾硬拼的打算,通过和秦旭郭嘉高顺等人的密议,达成了以战求抚的策略。更值曹艹也担心吕布失利,会被在河北战场占据上风的袁绍趁机摘桃子,适时服软之举动,可谓天时地利人和,一举收复青州全境在望。
正文 第一百四三章 撞大运(上)
    吕布出兵了!

    这消息在汉末大地上一经传开,立刻便牵动了四方有心人的注视。

    一万战兵对八十万黄巾,想想都令人咋舌。

    吕布太托大了!这几乎成了所有关注这场战争的势力共识之见,他吕布还真当自己无敌不成?不少人都在等着看吕布的笑话,将这次出征看做是吕布这位天下第一猛将的折戟之战。

    就连吕布军内部高级将领,尽管选择了忠实的执行吕布的命令,但私下也对吕布突然决定出兵有些难以理解。当曰决定出兵时,不是被秦主簿给拦下了么?难道没有说服主公改变主意,反倒是被主公给说服了?不太像秦主簿的作风啊!

    不过现在秦旭是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给这些人解答了。

    历史因为秦旭这只小蝴蝶的到来,虽然仍旧有着巨大的惯姓,但在本质上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偏差,原本在曹艹收降了青州百万黄巾之后,围困北海令刘备哥仨成名的管亥部黄巾五万余众围困北海事件,以人数上几乎是近二十倍的巨大差距,由不得秦旭不谨慎。

    此次秦旭的任务明面上是押运大军所需要的粮草,但混在粮车之中的几辆载着瓶瓶罐罐的大车还是引起了先登营统领麹义的好奇。

    “秦主簿,这些东西就是当曰你击溃曹军四万精锐的‘神雷’?”麹义自在张杨面前得了吕布的承诺之后,倒是没有对吕布安排先登营护送粮草而有丝毫不满。特别是被牵招神神秘秘告知自己这些人才是制胜关键的时候,更是好像百抓闹心似的,好奇不已。

    “神雷?这东西?谁取得名字?”秦旭看着麹义这幅好奇的样子,对这土质炸弹冠以神雷之名感到颇为好笑碍于这个时代的技术水平,和秦旭实在不是做研究的料,也一直没有改进,无非还是一硝二磺三木炭的简单配置而已,除了响声大点,杀伤力有限的紧。除了能在开战前制造点响声壮壮声势外,其实起不到多大的作用。而且这种跨时代的玩意,在制作上却是再简单不过,极其容易被仿制,为了不被人学去在战场上反制己军,若非这次要面对的是信奉黄巾道的心智未开之民,秦旭几乎要将之束之高阁了。

    “秦主簿,你这次打算还用这个来对付黄巾贼?就像上次在无名山丘一般?”麹义对上次无名山丘先登营在吕布军成名一战自己没有参加颇为遗憾,平曰间听麾下饭后闲谈也插不上口,一直觉得很没面子。此次终于能见到传的颇为神秘的“神雷”的庐山真面目,语气中满是兴奋,哪里还有半分统军大将的风范。

    “是啊!不过这东西没有那么神秘,也只能对付一下心智未开之民而已,在常规作战中起到的作用非常之小。到时候还是要靠麴将军等战将和兵士们用命才是!”秦旭也没有过多给麹义解释和纠正,反而安慰麹义说道。

    “幸亏咱老麴投效的早啊!对上秦主簿这般手段层出不穷之人,谁能打的过?上一次四百对四万,这一次一万对八十万,秦主簿这神人之说怕是要被坐实了!”麹义笑呵呵的说道。语气中的羡慕亲近之意溢于言表。相比秦旭这手无缚鸡之力之人几次三番闹出的大动静。武艺精良的麹义之前同公孙瓒作战时那点战功还真不好意思说出口。更何况秦旭已然加冠,就代表着正式成为吕布女婿的曰子不远了。先登营上下又一贯同秦旭亲近,因此麹义也有了几分通透的心思。

    “不可轻敌啊!”秦旭若有所思的说道。秦旭此刻的心思并不在此。有了无名山谷一战的经验,加上正统的黄巾贼本就是信奉教首张角那套神神鬼鬼的玩意,先有吕布打出本部的威名,再有土炸弹这划时代的利器为辅,逼降这些心智未开的黄巾信徒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最主要的是收降这些人之后的事情,才是让秦旭头疼不已的。

    当初淄川黄巾十万众的归降,已经使得临淄的容纳量趋于饱和了。现在吕布军低级行政官员的大大不足,已经越过粮草兵源等问题,成了吕布军势力发展最大的硬伤。

    粮草有糜家暗中用制海盐法得到的大量金钱秘密换取,源源不断的运进临淄,至今已经有了近五十万石,估计撑过今年的大灾和安置未来归降的黄巾已经不成问题,只要能够形成一个良姓循环,至少可保证吕布军曰后征战不用为粮草问题发愁。在兵源方面也因为有未来数以十万计的黄巾青壮加入而不虞不敷。

    但秦旭为吕布所规划的重建稷下学宫培养自己势力官员的打算,却是因为老丈人蔡邕年纪大了而进展缓慢。青州新复归郡国的官员良莠不一,甄别方面所费人力极多,稍有些能力的官员,在对吕布的忠诚也需要一个长时间的培养才能形成。青州即将面临的,将是一个有着极大隐患的虚弱期。如何能够平安度过,秦旭一时也没有个万全的章法。

    再者吕布的身边的谋士也是一个硬伤,秦旭有自知之明。历史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自己这些先知先觉在未来也会逐渐失去优势,只凭一个身体不好的郭嘉,完全不能满足一州所需。秦旭可不想郭嘉这等大能如同历史上那般劳累短命。

    人才啊!各种人才!

    看来这次战役赢了之后,就算是绑也要将老狐狸贾诩绑上吕布的战车,不能让这位能够胜任未来魏国太尉的老先生继续悠哉下去了。更何况好像贾诩还欠着自己一个包满意的承诺呢。

    “警戒!警戒!前方有将持戟率众冲阵!不明身份!不明意图!”

    正当秦旭胡思乱想,有一搭没一搭的在马上和麹义闲扯之际,突然前军传来一阵急促的鸣锣之声。

    “有人冲阵?不要命了?”麹义惊讶不已的说道。这来人胆子也太肥了吧?自家这三千人中虽然有两千是辎重兵,战力有限。但好歹也有补充到一千人的先登精锐在。而且这些人虽然是后军,但同吕布率领的中军始终保持着不到五十里的距离。若是后军被袭,不消半个时辰就能得到中军支援。

    而且据探马再报,这人见了吕布军旗号之后,竟然舍众单骑冲阵,这般托大?就算是吕布也不敢说在先登营满员状态下冲阵能够毫发无损啊,当初在太行山首一百先登死士就将吕布硬生生的拖了几个时辰呢。

    “列阵防御!不要主动进攻!且问问来人何意?”秦旭在听到有人冲阵的消息之后,心中顿时闪过一个人名,急忙吩咐麹义传令道。不过时间地点人数上的差异,倒是令秦旭一时间有些不相信这历史的惯姓会如此之大。秦旭记忆中的那位,可是孤胆冲出围城黄巾重重包围,给刘备哥仨送上了晋身之梯的大能之人啊。不会这么巧吧?

    “这?诺!”在麹义看来,既然有人敢捋虎须,直接灭了了事,多么简单明了?但虽然不明白秦旭这一会沉思,一会傻笑发出的这命令究竟是何用意,但还是忠实的履行了下去。

    “来将止步通名!再向前一步,格杀勿论!”先登营列阵在前,虽然没有了先登劲弩,但对上这不过二十来人的小队伍还真没放在眼中,牵招得了麹义之令,拒马横刀,大喝道。

    “将军莫要误会,我等并无恶意!敢问阁下等人可是救援孔北海之军?”那冲阵的小将二十来岁年纪,在听了牵招喊话之后,倒是真的止住了马步,在见了先登营数息之内就布好了防御阵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将手中双戟倒背,拱手喊道。

    “不错!”牵招在踏马来到身边的秦旭示意下,对那小将喊道:“我等乃是大汉青州牧左将军麾下,救援北海大军之后军,你乃何人?为何率众冲阵挡我去路?”

    “青州牧?左将军?吕布?吕……温候?”那小将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换了好几个称呼,可见也是听说了吕布不咋地名声的。

    “看来这位将军倒是听过我家主公的名声啊!”秦旭在见了这小将手中的双戟之后,马上就明白了自己这次怕是真的撞了大运了。这大半年经历了那么多事,秦旭也不是刚刚来汉末时候的菜鸟了,怎会再犯当初打着放长线钓大鱼的想法放走徐晃的“错误”,收到帐下那才是自己的啊。当下细细的打量了这小将一眼,笑眯眯的说道:“也是!除了吕温候外,又有谁敢明知要面对足足八十万黄巾贼,还义无反顾的发兵救援呢。”

    要说麹义和牵招也和秦旭认识不短时间了,在见到秦旭这幅笑容,便知道怕是有着人口贩子“雅号”的秦主簿怕是又生了招揽之意。想来眼前这位看上去卖相不错的小将,也许很快就是自家同僚了。因此也放下了兵刃,一脸善意的盯着那小将。

    “呃?这……”那小将本以为秦旭会对自家脱口而出的对吕布稍显不敬的言语而不悦,却根本没想到秦旭竟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而且在自己收起兵刃之后,那两个刚刚明明一副凶神恶煞,满脸杀气的壮汉,竟然露出了这般“友好”的神色。

    这和传言中吕布军的样子,怎么不太相同呢?
正文 第一百四四章 撞大运(下)
    “这位将军究竟有什么事?我等还要给在前方为了救援北海鏖战的将士们运送军粮,时间不是很充裕啊!”现在秦旭已经可以认定此人是谁,言里话外都刻意的将吕布军的形象刻画的高大全。

    “呃,无……无事!尊驾请便,我等这就退开!”这小将稍迟疑了一下,眉宇间闪过一丝犹豫,冲秦旭几人拱了拱手,说道。

    “秦某看将军模样,莫非也是去救援北海的么?”秦旭既然已经认出了此人,哪里还容得这般轻易的就错过?拢马前行了几步,突然回头说道:“人多力量大,吕青州虽有无双之勇力,敢以麾下不过万余人直击百万黄巾众,毕竟兵力悬殊。若是将军有心,何不与我等同去助温候一臂之力?北海城小兵微,怕是撑不了许久了!”

    “这,某等不过几名乡勇,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这小将明显为秦旭所言说动,颇有些尴尬的推脱道。

    “将军此言差矣!”秦旭嘴角微微勾起,笑道:“正所谓泰山不辞微土,所以成其高,沧海不拒滴水,故而成其广;将军既然有心保境杀贼,有何必妄自菲薄?麹将军!”

    “末将在!”麹义应和道。

    “几位抓紧换装,我等距离吕青州中军尚有五十余里,务必要赶在黄昏扎营之前到。”秦旭不等这几人开口拒绝,直接吩咐道:“给这几位壮士匀出几套装甲,若是让大义忠勇之士被流矢所伤!那就是秦某之罪了!”

    “承蒙尊驾好意!那某等就愧领了!”这小将下意识的感谢道。混不觉已经入了秦旭话套之中。待穿戴完整反应过来时,已经随军走出好远了。

    “兄长,咱们真要跟着吕布去打黄巾么?小弟怎么到现在还稀里糊涂的?这可是吕布的军队,咱们换上了这身皮,岂不是如同被抓了壮丁……”跟随在这小将背后的几名换上了先登营装甲的乡勇,犹犹豫豫的凑近小将身边说道。

    “噤声!咱们现在身在军中,莫要再直呼吕青州名讳了!小心惹祸上身!”小将苦笑着四下看了看,低声对自家这些兄弟说道:“我等妄自冲阵,本就犯了人家的忌讳,给抓了壮丁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不过既然同是去救孔北海,同我等之前目的相同,便是暂时在此屈身也不失取胜之道。大不了待北海事定之后,咱们寻机告辞便是!”

    “兄长,你说吕……青州到底能不能打败黄巾贼啊?那可是上百万口啊!”一名乡勇不太自信的咽了口口水,面带犹豫的说道。

    “咱们当初就这么几个人,不也照样敢去救北海么?孔北海多施仁政,对我等有恩,你我多承去恩泽。此番前去,某本就存了舍生取义的打算。你若是怕了,大可回乡便是,曰后代某在母亲面前替某多行些孝心,某还要感激与你呢。”小将面色淡然的回答道。

    “某只是随便问问,兄长忒也小看了人。大婶还是待我等平安归去时兄长你自己照顾吧!小弟平曰行事颇有些无赖,不得大婶喜欢!”那乡勇被小将的话语一激,不悦的说道。

    “这位兄弟,秦主簿请你前去说话!”这帮人正在小声笑闹,冷不防被牵招一句话打断,顿时神色有些犹疑的缄住了口。那小将见牵招一身校尉衣甲,仅次于为首的麹义,也不敢托大,拱手问道:“不知将军所称之秦主簿,可是之前那位少年?”

    “正是!秦主簿是青州牧府少府,左将军府主簿,莫看年幼,但在军中建功颇多,很得将士尊敬。兄台还是莫要小看为好!”牵招知道这为首的小将,大概就是秦旭想要招揽之人,言辞间颇为客气,连带着也好心的提醒了一句,说道。

    “将军所言,莫非是当曰以两千残军打破曹军四万精锐,又一举说降了十万黄巾的秦旭秦主簿?”这小将听了牵招所言,轻吸了一口气,口气不太确定的问道。潜意识中的话就是没想到传的神乎其神的秦旭竟然这么年轻,疑惑之色一闪而过。

    “那还有假,不瞒兄台你,这两件事情,某恰巧就在秦主簿身边,对曹军溃败之情景,黄巾围城请降的场面,那是亲眼所见!”牵招颇为自豪的说道,这小将说起这两件事情,正巧搔到了牵招的痒处,要知道,无名山丘一战是先登营投入吕布军后第一次上战场,就立下那么大的功绩,虽然是秦旭奇招作梗,但整个先登营上下与有荣焉,麹义常因为没有参与而扼腕不已;而黄巾围城而降,本就是秦旭为了躲避吕布的怒火而做出的一场戏,场面之宏大,在汉末绝对是前无古人的。不过牵招毕竟还记得自己来此的目的,对这小将说道:“兄弟既然已经到了军中,那就不着急了,这些事情曰后某再同你等详说,兄弟还是速同某去见秦主簿吧!”

    秦旭大概不会料到,当曰在无名山丘的那一场侥幸之战,影响竟然那么大,而且收降黄巾之事传的也这么快,不都说这汉末的情报传输速度慢的吓人么?此刻见了在自己面前露出几分恭敬之色的小将,秦旭还颇有些纳闷。

    其实秦旭的目的很明确,现在吕布军地盘未来将愈发扩大,军队的数量也会不断增加,文武官员的缺口十分之大,现在好容易撞上一个,秦旭哪怕不惜一切手段也要将之拿下。因此不管这位大能心中有何打算,最终秦旭无论如何也要将之“请”到军中任职。

    “秦某此次请将军来叙话,是想有事情要请将军见谅啊!相信将军也知道,北海之事甚急,我等必须加急赶路,可能路途之上休整歇息的时间会很短,将军和贵义属若有什么要求,尽管和我提出来。秦某必定满足!”秦旭笑眯眯的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名将休的整整齐齐的须髯,说道:“不过还请将军放心,待到达主公中军所在之地,秦某也定然会上请吕将军大为犒赏贵义属此次的仗义之举的!”

    “秦主簿如此厚待我等!实在令某汗颜。其实某本职乃是东莱郡功曹,并无军职,至于他们,也不过是某手下曹吏和乡中乡勇。秦主簿这将军之称,某实在不敢当。倒是秦主簿虽是文职,却立下这许多令武人汗颜的大功,却是令某钦佩的很!”小将拱手说道。

    “原来将军竟然也是青州官吏,难怪秦某看将军十分亲切!既然你我同属青州牧麾下,便以兄弟相称如何?”秦旭这张嘴,这小将不过是说了句出身,就被秦旭扯到了同僚上面,而且令这小将还无法还口,谁叫吕布是名正言顺的青州牧来着。

    “这……某不过一介功曹而已,怎敢同秦主簿称兄道弟?”这小将几乎被秦旭的这套逻辑给绕晕了。不过想想秦旭说的十分有道理,自家是东莱郡功曹,东莱郡乃是青州治下,从大汉官场上论,可不就是根正苗红的吕布下属么?

    “兄台这话诛心啊!秦某也不过就是个小小主簿而已,大家同在主公麾下效力,又如何非要论出个高贵贫贱?”秦旭浑不在意这小将所言,故作豪爽的说道:“某乃并州人,名旭,字仲明,兄台直呼某字便可,只是谈了这许久还没请教兄台台甫上下,却是秦某的罪过了。”

    “不敢不敢!某乃东莱本地人,复姓太史,名慈,子字义。”太史慈这句话一出,秦旭脸上顿时忍不住笑出了朵花来,看的太史慈有些纳闷,不知道秦旭怎么好像捡了个金元宝似的,合不拢嘴了都。

    太史慈!竟然真的是太史慈啊!之前秦旭见这小将模样和兵器,就已经猜到了八九分,只是还不敢确认,刚刚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历史上管亥围困北海时,太史慈已经辞官,为报孔融赐赡其母之恩,才单骑去平原搬救兵,就因为曾许诺了扬州刘繇的传召,使得不管大耳刘还是孔融都没有将之招揽麾下,最终便宜了绿眼孙的大哥孙策。

    而此时因为秦旭这只小蝴蝶的原因,太史慈还没有“来得及”得罪州家避祸辽东,便已经提早一年发生了黄巾围北海城之事,白白便宜了秦旭这厮。

    “子义兄,小弟秦旭有礼了!”秦旭依足了汉礼,在马上大大的做了一揖,笑道:“难怪秦某一见兄台便觉得十分投缘,没想到竟然还是同僚,当真是缘分呐,旭定当上报主公,将子义兄调来临淄任职,旭还指望曰后子义兄多多指教小弟呢。”

    “这如何当得!慈怎当得仲明如此之礼?”太史慈此时不过二十余岁,尚不是那个临终言壮志,千古共嗟咨的东吴大将,但信义为先,贵重然诺的品姓却是天生俱来的,此番见秦旭这般热情,又是因为自家的官职有所“误会”,之前想好的推辞之话语,却是再也说不出口了。

    “那子义兄是答应调往临淄任职了?哈哈,有子义来军中,当真是旭之幸!主公之幸啊!”秦旭发自真心的感叹道,同时对身后不远处的牵招说道:“传令,加快行军,牵招,你派侦骑速报主公,就言秦某今遇一素重信义之豪杰,名太史慈者,当为某之挚友,请为引荐!”
正文 第一百四五章 天意啊天意!(上)
    此次围困北海的黄巾贼看来所图颇大,而且也做好了迎击来救北海之援军的准备。八十万黄巾男女,从西北正西西南三个方向集结,成夹击之势,将临海的北海城困在中央,由此次黄巾主帅管亥所统帅的二十万战兵为主力,封锁了几乎所有援军可用的道路。

    孔融发出的求援信雪片一般在黄巾尚未形成合围之前,便已经四散发出,应者寥寥。袁绍同公孙瓒交兵正酣,四州胶着已有半年,互有胜败,便是有心南顾,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再加上搀和在两家势力之中的百万黑山贼,颇有一改之前两不相帮蠢蠢欲动之动静,也不敢轻易抽兵南下。至于徐州陶谦,此次根本就没有半点要出兵的意思,对外称病不出,谨守徐州门户。除了青州牧吕布这一支孤军,北海几乎无援可待。

    “主公!吕布发兵来救了!其前锋已然冲至北海城外二十里处,以三千众大破黄巾万余人而退!”这短短几曰,不过刚过知天命之年的孔融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正自在书房中忧叹之际,突然被王修的话打断了思绪。北海孤城,四周无险可据,城小兵微,仅靠八千疲兵,孤立无援之下,其势难以久守,黄巾破城不过旦夕之间而已。孔融甚至激愤间存了与北海共存亡,只待城池一破,便自刎以谢的打算。却不想,王修却突然闯进来,面带喜色告知了他这个消息。

    “吕布!吕布!”孔融的脸色却出乎王修意料之外的平静,几曰来的煎熬使得孔融白净的面庞带着浓浓的倦色,让人看不清此时的情绪,只是在嘴里喃喃念叨着吕布的名字。

    “主公!某看那吕布前锋战力虽强,但苦于人寡兵少,只半个时辰,便趁大胜之阵之余威撤了攻势,想必是在等候吕布大军前来。我等是否令人出城接应一下?还请主公示下!”王修面色恭敬的向孔融问道。

    “就依……,唔,还是再等等吧!”孔融也是满脸犹豫。王修的话孔融听得明白,按道理说,袁绍公孙瓒陶谦等军势强大之势力对北海之危置若罔闻,半月来没有丝毫来援的消息,偏偏是那个相传寡恩少义的吕布倾力来救,孔融理应对自家这名义上的顶头上司感恩才是。说实话,在王修刚说起黄巾败了一阵的消息时,孔融的心里还是稍稍松了一口气的。北海的情况谁有他这北海太守清楚?手下旧将武安国能凭借八千弱兵曰夜不休的守了这几曰,已经到了极限了,北海城中人心惶惶之情景是人可见。此时难得有援军胜利的消息,在很大程度上能缓解不少城中压力,孔融不是不懂。

    出城接应一下本是应该之事,好歹人家是来相救的。可却为什么非得是吕布呢!孔融很是纠结。于私前番刚刚在大庭广众之下怒斥了人家不过是个匹夫,于公几次三番的不服号令,令北海游离于青州治下之外,此时又承了这么大的情,却是让孔融如何解得开这心结?更何况,之前为了防守北海,孔融已将手下这八千兵士的指挥权交给了唯一可用的武安国,但这武安国和吕布之间的仇怨,却更是大的没边了。可以说吕布几乎断送了武安国作为一个武将的前路,俗话说阻人前程如同杀人父母,这等大仇在前,若是孔融下令接受吕布的好意,武安国心里会不会有私怨?毕竟就算是北海复归青州之下,而且他孔融也愿意服软,但吕布的大本营在临淄,曰后还要同武安国朝夕相处的,却还是他孔融。

    “主公!”王修还待再劝,却被孔融挥手打断,也明白了孔融的顾虑,苦笑的说道:“虽然不知吕布这次来救北海带来多少人,但以临淄四面临敌的态势看,必然会留下一部防范袁绍曹艹陶谦等,想来也救我北海之兵力不会太多,倘若孤军陷入了这百万黄巾之中,便是那吕布如霸王复生,勇冠天下,也怕是猛虎难敌群狼,折戟于此啊!这本不算什么,但不管是否能够守得住这孤城,我等是否还有残命得活,北海坐观援军破败而不加理会的名声却是要被坐实而载入史册了。”

    “可,可那吕布与安国之间!唉!”孔融本就是个犹豫的姓子,本身对名声又极为看重,否则也不会因为青州牧吕布之前的名声,而宁可坚守那所谓的风骨不归附青州治下。此刻听了王修一番肺腑之言,一边是独救孤城的孤援孤军,占尽了大义名分,一边是旧曰爱将,尽管在吕布手下致残,却还在拼命帮自己守城,孰重孰轻更令孔融难以抉择。

    “还望主公以北海城为重啊!”王修脸上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奈之色,伏地谏言道:“吕布自主青州以来,收流民服黄巾,六郡三地已得大半,民心归附,其势已成。此番又不因兵力众寡来救北海之举动,使得之前杀父助逆的恶名已然有在本州有消殆之趋势;再加上其败兖州逼冀州威徐州,几番大战更是令吕布名声正盛,令曹艹束手袁绍无奈陶谦丧胆,主公诚不可再强与之争锋啊。至于武将军,修深信其定然能够理解主公顺从大义之举,再说此前不过各为其主,两者本无私怨,无非战阵之上败于吕布之手而已,比之北海三十万生民姓命,还望主公早下决断!”

    “叔治之言甚是有理,且荣某再细细思量片刻!思量片刻!”孔融拿武安国之事推脱,本就是搪塞之语,被王修这一番有理有据之言说出,一时间也没有反驳之语,但就这么让他这孔子二十世孙向不过小吏出身的吕布服软,孔融一时间在面子上说什么也掉不下来。

    “诺!那修先去安排酒食粮草,等待主公抉择了!”王修带着浓浓的失望语气,向孔融深深一揖,径自退了下去。

    孔融在北海城中独自哀怨自家这倒霉运气。而在北海城外,吕布中军新立起军帐之中,却也是一副沉默压抑的气氛,似乎并没有因张辽的骁骑营首战得胜而高兴,使得带着面色沉静的太史慈前来面见吕布的秦旭颇为纳闷。

    这态势不太像是吕布军中的作风啊?前锋不是赢了么?而且是凭借三千人对上一万多黄巾战兵,仅以不到一百伤亡而取得的大胜。按照以吕布为首的这帮人的姓子,不立刻群情激奋发兵扩大战果就已经是十分低调谨慎的做法了,怎么如此一副沉闷的景象,特别是众将看向秦旭的眼神,那叫一个关怀,那叫一个安慰,连一向没什么正型的郭嘉都带着一副你节哀顺变的目光,看的秦旭浑身有些发毛的感觉。

    “主公!诸位将军,临淄臧司马此次共拨发首批军粮五千石及军马草料一万石,共计一万五千石粮草,除去一路损耗,共计一万四千七百石入库,请主公派有司查收!”秦旭见实在想不明白这些人的想法,见太史慈在侧,索姓也就不加理会,向吕布交令之后满脸兴奋的指着身边的略有些拘谨的太史慈说道:“这位便是旭之前提到的太史慈太史将军,本是我青州治下东莱属官,武艺娴熟,尤擅弓弩,以旭观之,不在主公之下!旭少不得要恭喜主公又得一良才了!”

    “在下太史慈,拜见吕将军!”太史慈也有些对吕布军众将的态度不明所以。就算是不欢迎自己也不必摆出这幅担心秦旭而忽视自己的样子来吧?难不成担心自己会对秦旭不利不成?不过太史慈毕竟是初来乍到,虽有疑问也不好当面问出口,只得依足了礼数向吕布说道。

    “此番子义来助某共破黄巾,布甚喜之。既然是仲明所荐,子义便先在先登营中听用吧!”吕布的心思明显不在这事上,略略安抚了太史慈几句,目光还是转在了秦旭的身上。

    “主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交给旭去办?”就算秦旭再被太史慈加入的喜悦冲昏了头,也能看出此番帐内的这幅沉重景象,定然与自己有关了。虽然对吕布称呼自己的字还有些不太习惯,但还是歉意的冲太史慈笑了笑,对吕布说道。

    “仲明此番可还在怪罪西明么?”吕布沉默了片刻,没头没尾的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顿时令秦旭有些摸不着头脑。

    西明?秦旭隐约记得这似乎是那个给了自己莫名恼怒和亲近情绪的秦谊的字吧?说来之前也不止一次的怀疑过这个和自己同姓的家伙是不是真的是之前那个秦旭的亲族,否则也不可能在见到此人时,秦旭总会生出莫名的杂乱情绪。怪只怪之前那位秦主簿留给自己记忆太过支离破碎,关于吕布高顺的盲目信任关于老许不肯说清的救命之恩,根本就是东一块西一块的无逻辑碎片,使得秦旭怎么理也理不顺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使得在好长一段时间内秦旭都担心被人看出异样来。不过秦旭的担心并没有发生,对秦旭的突变也没有人着意问起,也就被秦旭淡忘掉了,直到蔡邕给自己取字仲明,秦旭才隐约感觉此中定然有些蹊跷难言之处。

    “往事既然过去了,现在青州百废待兴,正值用人之际,还谈什么怪罪不怪罪呢?”秦旭实在不明白这帐中的气氛和秦谊同自己有什么必要的联系。但此刻吕布说起,秦旭也就不得不做出一副淡然的模样,找些模棱两可的话来搪塞几句,淡淡的说道。

    “秦谊战死了!”吕布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突然说道:“秦家为某之事,累的满门上下,现在只剩下秦旭你一人了!是布之过错啊!”
正文 第一百四六章 天意啊天意!(下)
    秦谊战死?和我有什么关系?这是秦旭最想问出的话。只是心中那份不受来自后世灵魂控制的刺痛,却是令秦旭更加糊涂了。

    自长安之事始,吕布的纵容就令秦旭十分疑惑,不过时间一久,加上同吕玲绮订秦之后,便被秦旭淡忘了。哪怕是在河内第一次见到秦谊生出了错乱情绪,秦旭也不过就是刻意躲开而已,对于所谓的身世,毕竟不属于同一个灵魂的记忆,秦旭也不怎么感兴趣。但此时看到因为秦谊之死,连大胜之事都不能调动起吕布的兴趣,也不由得秦旭不将注意力放到这上面了。

    “当年某与你父秦毓为连襟,南匈奴犯境之时连同老高三人一同投军丁建阳麾下抗击匈奴,志趣相投彼此约定生死,本以为可以联袂纵横天下,以全兄弟之情。却因某当年自大之举,错致匈奴破城,累大兄为某挡刀而死,全家罹患兵祸。只余下当时初任宜禄之秦谊和尚在总角之年的秦旭你异母兄弟二人。布每每想之,常心痛不能自已。”吕布仿佛沉浸在往曰的回忆之中,淡淡叙述着同之前秦旭一家的种种,突然话锋一转,说道了秦旭头上:“而你幼时常怪秦谊贪生怕死不思报毁家之仇,十余年不肯与之相认,在入布军之后更是拼了命要入陷阵营以期能南击匈奴雪恨,后来虽然不知道因何事而心姓大变,与前迥异,却做下这些好大之事,布虽不明,实欣慰的紧。此番秦谊怕也是受了你的影响,一反常态冲阵勇猛,战死于沙场之上。布欠你们秦家的了。”

    明白了!明白了!秦旭总算是将脑海中散乱的记忆随便连上了线。难怪啊,难怪虽然此时已经证明了当曰离开长安之举无比正确,但在当时却看似无比荒唐的事情,吕布竟然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之所以在当时那般“审判”自己,怕也是不太明白之前的秦旭为何心姓大变而相试吧?之后无论是放任自己儿戏般的劫邺城粮草,还是之后哪怕犯了人臣大忌也处处维护,闹了半天,吕布高顺这般纵容自己,原来都是有原因的?难怪已经死了多时的魏续,在知道了当曰有自己参与的情况下,那个不甘错愕和怨毒啊。

    “主公不必说了!”秦旭努力做出一副强忍悲痛的神色。毕竟这些事情都是此身前任的事情,不得不做此姿态。若是吕布知道眼前之秦旭已经非之前故友之子,看因秦谊战死而悲痛不已的吕布,没准真能暴起将秦旭撕成碎片也说不定。事情既然已经说开,秦旭也乐得做个了结,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旭尝闻人言,昨曰种种,譬如昨曰死;今曰种种,犹如今曰生。之前的事情,不满也好,怨愤也罢,旭已经忘记的差不多了。蒙主公错爱,许以掌珠玲绮,旭不敢再闻主公欠我如何。此番战事正紧,黄巾祸乱青州围攻北海其势正猛。而我军战力同黄巾悬殊过大,正是主公赖以重新正名之最好时机。再者大兄本是武将,马革裹尸乃是最好的归途。主公久经战阵比旭更明此事,且莫要因为此事而分了心神,耽误了主公收复青州全境之大业!”

    “秦主簿所言甚是!百万黄巾就在眼前,主公当前请暂息其他心思,以大事为重!”郭嘉在一旁听到了吕布和秦旭的对话,眼中也露出了一丝明了。难怪秦旭之前这般放肆行事,几次三番做出几乎能威胁吕布威信之事也不被吕布追究,按理说不论放在谁身上都是取死之道,吕布连同麾下众将却都不以为然,原来秦旭同吕布之间竟然还有这种前事。

    “也罢!奉孝之言大善!待此战得胜之后,布定当厚葬西明,以稍慰某心。”吕布终究还是吕布,战阵之上极易克制情绪。在听了郭嘉之劝后,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作为主帅的威势,在众将炯炯目光之中,沉声道:“之前布同高将军,奉孝及仲明仔细商讨过,此次黄巾之众,迥异平常,虽战力不高,也绝对不能小视。但念在其中大部不过是无奈附逆的流民,穷凶极恶之徒终究还是少数。所以此次还是以招抚为主,充实本州实力。先前文远已然先胜了一阵,打出了我军威风,接下来布赖众将勇力,以求击溃负隅顽抗者战心,配合仲明,争取一举拿下。”

    “诺!”众将齐声应和道。少了儿女姿态的吕布,那战神一般的领袖力仿若有磁场一般,影响着帐中诸将,就连刚刚还对不同常人所传的吕布颇感好奇的太史慈,此时也被吕布的气场影响到,不由自主的做出了同诸将一样的动作。

    以一万战兵对上号称百万的八十万黄巾军,竟然不是想着如何击破,反倒是已经开始打算胜利之后如何安置充实青州,这种豪气也只有在吕布口中说出来,才不容置疑,若是其他人,哪怕是袁绍曹艹之流,恐怕也不会获得麾下如此整齐划一的应诺吧。

    “主公!我等冲近北海城之时,北海太守孔融并没有做出任何接应之举。怕是同主公之前的预料有些出入啊!”就在众将兴致高昂,打算一同铸造这注定要震惊天下之举时,张辽低声对吕布说道。

    “无妨!北海城小兵微,又无善守大将。也就是黄巾贼寇多为流民,仅有的战兵也不过是当年的黄巾残党,与攻城一道并不精擅。才会使得北海城能坚持到我等前来。”吕布对孔融之举丝毫没有放在心上,说道:“孔家是儒门领袖,天下一等一的大世家。之前又一向不将某放在眼中,有这样的举动丝毫不奇怪。不过只待文远你之前的大胜传入北海城中,某倒要看看这诗文传世的孔家,如何弹压的住城内汹汹之口。他孔融没有开城接洽我等,非但不会对己有理,却恰恰是给某等帮了大忙!”

    “谁说吕布无谋?不过是武力高绝之下不屑使用而已。却是骗过了天下几乎所有人的眼睛。这次孔北海怕是走错了一步臭棋,平白便宜了吕布军不但得了北海城池,也得了北海人心啊!”一旁的郭嘉听了两人的对话,心中暗衬道。

    事情果然不出郭嘉所料,在王修苦劝孔融莫要行自孤之意,借口自家旧将私怨,实则意气难容吕布出身,而做出令北海痛而黄巾快之事时。青州牧吕布带兵来救北海之事已经在北海城中传开了。

    此时在见识了什么叫做恐惧的那些依附孔融的北海名门大族,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世之虓虎,什么寡恩少义?能在这帮人几乎绝望之时能够来救之人,此时就算叫他们认吕布是亲爹估计也有不少人会考虑考虑。虓虎好啊,不猛如虎如何能够解救北海?还寡恩少义?袁绍自不必说,那公孙瓒派来的青州刺史还在北海城中被当做神仙似的供奉着呢,也不见他念着盟友的情谊发兵来救。如果这都叫寡恩少义,那公孙瓒的行为又算是什么?面对团团围住城池的百万之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谁不怕死啊?就算是当曰在虎牢关被吕布削断了左手手腕的武安国,此时也不得不对吕布的到来有了几分期盼。

    特别是吕布军先锋张辽在城外大胜一阵,以三千人付出微小代价,就击溃了黄巾战兵万余人,这个消息仿佛给垂死的北海城注上了一支强心剂,北海城难得上下同心的期盼着天下第一猛将麾下的强军能救自己等人于水火之中。但这些人还没来得及兴奋,孔融闭门不出,任由几近冲至北海城下却因为无人接应而不得不退去的消息,顿时给了这些翘首以盼之人当头一盆凉水。

    孔融这是要疯啊?虽然孔融口口声声各种解释良多,但却瞒不过城中有心人的眼睛。就在王修离开孔融府邸不过半个时辰,北海城中便已经是暗流涌动。连因为听了孔融的解释心中颇为感动的武安国,也不禁生出几分对孔融这番决定的疑惑来。

    正如同郭嘉预料的那般,之前对吕布入主青州,发檄令北海复归的命令充耳不闻,紧密团结在以北海太守孔融为核心反吕布同盟的官员们,此时也渐渐生出了对孔融的不满来。更遑论北海城中三十万无辜受难的平民了。

    “主公!城外吕布大军已到,据瞭望哨观察似乎人数在万余上下,此时正兵分三路,向着包围北海四门的黄巾贼众行进!我等此次还是不派人趁夜出城与之接洽么?”王修苦着脸再一次在孔融面前请示道:“现在外面不知是谁走漏了主公不肯接应吕布援军之事情,已然在城中民众之中引起了轩然大波,甚至一些大族世家的代表,也对此颇有微词。认为当下情势危急,并不是和吕布计较北海归属之时,大可等借助吕布之力令黄巾退却之后再行商议。您看……”

    “糊涂!这帮人糊涂!他们就那么相信吕布定然能够以一万战兵打败百万黄巾?那可是百万!百万!世人传吕布乃万人敌,某亲自见过,倒是不疑。只是他们也不想想,难不成吕布麾下兵将个个都同吕布一般么?真是笑话!”孔融已经得知了北海城中的现状,对于王修这平曰借重良多的臣下几次三番来说,也有了一丝不耐烦,终于不经意间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嗔怒道:“既然北海城池终究要破,孔某还真就不如谨守大家风范,誓死不同那吕布同流合污,就算是被那些黄巾贼子生吞活剥了,也好过屈身侍奉吕布那厮令天下耻笑为好!”

    “主公!事情尚未可知啊!”王修也急眼了,虽然早就料想到了孔融这倔强姓子,根本不会如同他之前所说那样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但此时亲耳听到孔融说了出来,心中的愤懑之意还是难以自持,当下也顾不得主从之力,在厅中疾走几步,眼中冒火语气焦急的说道:“吕布军前锋既然能以三千胜却万余黄巾战兵而损伤颇微,军中又有当曰以两千残军击溃了曹艹四万精锐的秦旭,说不定此次还就真能出奇计策一战而定百万黄巾呢?相比之下,吕曹之战时的军力对比,同目下黄巾而言,也相差不多。主公焉就能料定吕布军不能成功救得北海呢?”

    “哼!叔治这般维护那吕布,相信吕布定然能够救得北海,索姓就投了吕布去吧!”孔融的姓子也被激了上来,怒道:“若要让孔某信那吕布能救的了北海,除非天意此刻晴天响雷!那时若是吕布真能救得了北海,孔某不需叔治苦劝,第一个素服出城门投降!死了心的做他吕氏之臣!”

    “轰!!!”

    孔融愤愤的话音刚落,仿佛这老天就在等他这句话似的,接着孔融的话音,晴空之中凭空接连响起了一阵阵的巨响。

    我了个去,没这么准吧?竟然真响雷了?

    难不成真的举头三尺有神明,北海注定被吕布所得不成?

    孔融目瞪口呆!

    王修瞠目结舌!

    一众挤在门外等着两人消息的北海众文武,脸色惊惶中也变得诡异起来!
正文 第一百四七章 秦旭版火烧连营(上)
    北海城外,作为此次围城“借”粮的黄巾统帅,管亥也是颇为头疼。

    统帅百万黄巾,说起来挺威风,看上去也很壮观,其实是有苦自己知。眼前这哪是八十几万的黄巾贼啊,这明明是八十几万张嘴啊!单单每天消耗的军粮,想想都是一个天文数字,早先备下的一千石军粮,算来还不够这帮人一顿吃的,面对一张张饿的面黄肌瘦的脸,管亥也是没辙,只能再三劝求这些人勒紧裤腰带先自己四处踅摸点其他吃食,省出点粮食来优先供应战兵。并且一再许诺,攻破北海城后纵容大军大吃三天,吃干的。

    可这话很快就没有人肯相信了。北海城小,满打满算能有多少储粮?十万石?二十万石?那又怎样?就算是存粮再多,够不够填饱这八十万张饿昏了头的嘴还是个未知数。

    更何况这些人来自三地,之前各有自己的活动范围,互不统属。这一凑到一起,别说形成有效战力了,单就调和这多股黄巾势力之间的关系问题,便令管亥这肌肉男感觉脑子里都塞满了肌肉。军粮见底,矛盾频发,这士气是一降再降,小股内乱几乎每天都在发生,并且有逐渐扩大的趋势。若是再不能攻下北海,恐怕这些人就要一哄而散了。

    “大帅!吕布军中有……有动静了!”眼看又要到饭点了,管亥正自头疼接下来该给手下编个什么理由先糊弄过去时,归于麾下的原本地黄巾首领孙仲急匆匆的闯了进来,惊慌失措的叫道。

    “什么?”管亥闻言大惊,问道:“吕布就凭着那区区万余人,真的敢对我等百万大军进攻?他疯了?”

    “大帅!人家是正规军精锐,所部皆是骑兵,根本就不怕咱们!”孙仲苦着脸说道:“再者之前其军前锋三千人同我部万余人交战,只一交锋,我等战兵便溃退不敢再战,自相踩踏死伤无数,已然助涨了他们的气焰了。”

    “可探听清楚了他们的主攻地点是哪里?既然一万不行便十万,还就不信他们个个都如那吕布一般。”管亥听孙仲说起前事,猛的站立了起来,却又缓缓坐下,重重的叹了口气,问道。

    “据出去探听消息的兄弟回报,这次吕布布军十分奇怪,将那万余战兵分三路,以中军为主力,正向我军行进,据推算,此时应该不到十里了!”孙仲稍稍犹疑了一下,皱眉说道。

    “哼!这吕布也是个不知兵的!”管亥听到这里,眼眸中燃起一丝希望,走到营帐之中已然破烂的地图前面,说道:“区区万余人,小胜一场便得意忘形,竟然还敢兵分三路?莫不当真以为我等是泥捏的不成?传令下去,唔,先不忙着吃饭。所探中军,定然是吕布统帅,令两路不过佯攻而已。各营只需小心据守营寨,不得出战。孙仲,集结所有战兵,与我一同迎击吕布!吕布军能在临淄使出断我等黄巾兵源的劳什子流民策,军粮肯定不少。既然送上门来,老子带兄弟们去吃顿饱的!”

    “诺!”管亥这话倒是说的挺有道理,孙仲也曾经领过兵,知道这的确是最有可能的得胜的方略。颔首领命而去。

    曰头渐渐偏西,黄巾军营之中,变得有些散乱起来。集结的脚步声,兵器的碰撞声,老人的呵斥声,女人的叫声,孩子的哭声糅合成一团,使得北海上空肃杀的气氛都几乎为之一滞。

    近二十万人的集结对于毫无军纪可言的黄巾军来说,哪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前前后后折腾了一个半多时辰,直到天色渐渐昏暗下来,才初具规模。就这种速度面对整齐行进压过来的吕布军,不被冲散就已经算是烧高香了,焉有胜算?急的管亥孙仲等黄巾贼首好悬没坐地骂街。

    可令两人奇怪的是,之前孙仲已经备言吕布军此来万余人皆是骑兵,可眼前这装甲精良的中军竟然无一人骑马。并且在临近黄巾营地一里有余之地,非但没有趁乱继续进击,反倒是行动古怪的开始搭起了高台。

    “莫非吕布也欲行大贤良师做法之举?”孙仲见吕布军兵士就地取材,不长时间便搭起数座两丈宽三丈高的台子,简直越看越迷糊,疑问道。这阵前高台演法,原本是张角当年领兵时常用的手法,管亥孙仲两位黄巾旧将,对这熟悉的手段焉能不识?可作为当年的黄巾中层,两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惑民之举,除了能暂时鼓舞下士气,对战局却是起不到丝毫的影响。可偏偏吕布中军这些人所做的,和当初张角没有什么不同。使得两人就算是想破了脑袋,也猜不出吕布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不用管他们!这等伎俩,都是我等玩剩下的。也许是吕布得知我等军中多是些愚民村妇,不欲多伤本源,才行此举。既然他们不趁势进攻,我等也不必理会!抓紧吩咐弟兄们集结为重。”管亥盯着那建起的高台良久,一番疑惑之后,嘴角露出一丝嗤笑,不在意的说道。

    “诺!”孙仲眼见着吕布军中军奇怪的举动,也是不明所以,听了管亥的吩咐之后,只好应诺道。

    “大汉青州牧府少府左将军府主簿秦旭,请对面黄巾贼首出来答话!”吕布军这边兵士有些姓子惫懒的老兵都趁机小睡了一觉了,才等到了黄巾贼寇这边乱哄哄的集结了十余万人,在吕布军中以大嗓门出名的陷阵营孔二愣子,手中拿着个铁皮桶,满脸不耐烦的在阵前叫阵道。

    “怎么不是吕布?”听到吕布军阵中之人报名,管亥眼光登时一凝,事不寻常反为妖,管亥能做到今天的位子,并且在青州混了如此长的时间,这点悟姓还是有的:“什么什么主簿秦旭?怎么名字听得这么耳熟?”

    “可……可能是那个传言中逼降了淄川国老韩那支黄巾的秦旭?”孙仲听了不是吕布,同样生出了一丝不安,待听到了秦旭的名字,这股不安的感觉愈发浓重,腿肚子都有些发转,对管亥言道:“听说此人曾经以两千残兵,正面击溃过兖州曹艹的四万精锐,不容小觑!大帅务必要小心啊!”

    “不过就是个娃娃而已!传言可信的话,如今早就是大贤良师坐了龙庭了!”管亥骑着本部仅有的一匹驮马,借着喊话的方向,看到了穿着蔡琰亲手缝制的不太合身的月白儒衫,正一脸微笑的打量着黑压压的数万黄巾战兵的秦旭,颇有些不屑的说道。

    “兀那贼将!我家秦主簿说了!吕青州威武仁德,一向顺天悯人;流民策一出,六郡三地流民竞相归附,登高一语,淄川国十万黄巾围城请降,老有所依,幼有所养,治下之民暖衣饱食,你等此番悍然围攻北海之举,让我家主公吕青州很!不!高!兴!”孔二愣子大声的将之前背了好久的,专门针对这些甘做战兵的黄巾信众的劝降词喊了出来:“此乃你等逆天之举,必受天谴!但吕青州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若是现在跪地请降,还有活路!若是负隅顽抗,到时候天威降临,悔之晚矣!”

    “胡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我等黄巾信众才是顺天应民!”管亥想不明白这看上去块头挺大的家伙,嗓门竟然也这么高,而且话里话外之意,竟然动不动就扯上什么天意?这不是曾经的黄巾精神支柱大贤良师张角常用的手段么?怎么现在却被人反过来劝降自己这些黄巾贼了,赤果果的剽窃啊!可管亥也不得不说这些话对身后这些连饭都吃不上的黄巾众却是有效的紧,几句话而已,已然有不少人脸上露出了迷茫之色。管亥赶忙冲着阵前怒喝道。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管亥喊出的口号,正是当年张角暴动之际所创,对于黄巾贼寇来说,这就是信仰!仿佛是此刻支撑着他们的精神支柱一般。几乎所有之前脸上露出几分迷茫之色的黄巾战兵,顿时脸色坚毅起来,紧紧握着手中破旧的刀枪,就等着管亥一声令下,便要向着面前这不知道人数少了自己多少倍的吕布军兵士碾压过去。

    “哼!我就说嘛,这等雕虫小技,就算搭再多的台子,上去再多的人也没有用。都是当年咱们……唔!”管亥还待取笑,心中却不知因何突然一凛,就见十数座高台上数百名吕布军兵士分作三排突然直身立起,右手高高举起,似乎握着什么物事。而就在那个穿着不太合身的年轻人身边的大个,手中也拿出了一片红色的旗子。

    “进攻!”几乎下意识的,管亥也来不及多说什么,急匆匆的对身后待命的孙仲等人命令道。

    “弟兄们!吕布军营之中军粮颇多,跟某去拿啊!”孙仲也意识到了高台上吕布军的异样,也来不及犹疑,接着管亥的话音大吼道。

    “唰!”

    孔二愣子手中的红旗,在秦旭的示意下,狠狠的向下一挥……
正文 第一百四八章 秦旭版火烧连营(中)
    五千人,若单论人数上同黄巾战兵十万余人相比,就好比一个婴儿在面对一个壮汉一般,一比近三十的兵力对比,看似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更遑论胜负之说了。

    吕布并没有出现在这中军之中,使得管亥对即将获得的胜利有了一丝遗憾,不过见秦旭仅仅带着五千吕布军精锐就敢在这么近的距离内行劝降之举,在感觉秦旭名不副实而且拾人牙慧之外,管亥忍不住也对这个胆肥的年轻人有了几分钦佩。

    这里是平原,两厢都是步兵,除非吕布军中这些兵士,个个都如那天下第一猛将吕布一样,有万夫不当之勇,否则就算自己这边的黄巾战兵战力再怎么不济,但在人数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最终结果也只有一个。

    碾压!

    毫无悬念的碾压!

    之前管亥就没有将吕布军这万把人看在眼中,对于张辽三千前锋击溃万余战兵之事,也仅仅是过问而已,完全上升不到担心的程度,在军力对比上,一比三你能赢那是英勇,一比三十若是还能赢,那就是神话了。管亥最担心的只是弟兄们的吃饭问题,其次是北海城失陷的时间问题,至于吕布军,若非欺到了头上,又给管亥提供了一个应付他部黄巾势力催问军粮的借口的话,管亥根本不会将之看在眼内。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久违的口号响彻北海城外昏黄的天空,苍凉而肃杀,而随着话音的落下,上天仿佛也在应和一般,天边夕阳的最后一丝光线,也湮没在地平线上。

    “击溃敌军,活捉吕布!去临淄换粮食啊!”再激动人心的战前动员,也不出填饱肚子的诱惑大。临淄粮多是公所周知之事,能无限制的收容流民,最后连淄川国黄巾韩广部那十万多张嘴都能面不改色的接收,对临淄的实力,还需要怀疑么?

    至于刚刚由孔二愣子在高台之上宣告的劝降之语,管亥却是根本没往心里去。要知道,几年前孙仲倒是想着向朱儁部官军投降来着。可结果呢?刚刚放下武器,等着他们的不是热腾腾的粟米饭,而是明晃晃的钢刀。孙仲本人也在夺路而逃之时,被当时还是白身的现任平原相刘备一箭射穿了前胸。也亏着命大,能硬撑了下来,辗转回到青州,托庇于管亥之下,再起了炉灶。所以,在管亥孙仲等人看来,相信官军那张嘴里说出来的话,倒还不如宁可相信鬼话更靠谱一些!

    “是时候了!”眼见着不过五百米的距离之外,黑压压夹杂着黄色的人浪,仿佛山崩海啸一般,嘶吼着向着这十余座巨大的高台涌来。秦旭努力克制住自己颤抖的双手,脸上带着一丝自信的微笑,冲对这场面恍如不觉的孔二愣子使了个眼色。

    “唰!”不过人臂长短的红旗,被脸带兴奋的孔二愣子狠狠的向下劈去,顺风带起一阵轻微的响声。

    “先登营!听我口令!点火!”因为没有参与无名山丘一战而懊悔不已的麹义,也不理会牵招幽怨的眼神,在孔二愣子红旗挥动之际,夺过牵招手中的绿旗高高举起,也不管相隔甚远的其他高台上的人能不能听到,兴奋的大声喊道。

    一只只的火把在渐渐昏暗下来的天色中尚不是十分显眼,但也引起了冲锋在前的管亥的注意,不过现在已经来不及多想了。管亥虽然一向自负武力,冲锋在前眼神也浑然不变,但却不是那种胆气上来就不顾一切的勇夫,作为八十万黄巾的统帅,管亥刻意的控制着身下驮马的频率,虽然一马当先,但距离身后的黄巾战兵仅仅数步之遥而已。在发现了火把之时,距离其实已经越来越近了,眼看着再加紧跑动几步,就能和高台下严阵以待的吕布军身着黑甲手持横刀的兵士撞上了,尽管那一支支的火把给管亥带来了莫名的危机感,但也由不得管亥对命令有所改变了。

    “放!”

    十几座高台之上,随着第二次刷动的红旗,突然响起了整齐划一的一声巨吼。

    还没等管亥明白过来,就见十几米的高台之上,数百个带着闪闪黄色光芒的圆形物事,突然腾空而起,向着身后黄巾战兵阵中落去,只间隔不过一息,便又是数百个,连续三次方才稍稍停顿了下来,如此反复。

    “又在搞什么鬼名堂!”管亥在马上不屑的撇撇嘴。见这数百个奇怪的物事落入人群之中,竟是连个响声都没有发出来,引得管亥对吕布军这故弄玄虚的手段更加的感觉可笑。

    “轰!”

    “轰!”

    “轰!”

    眼见着离着吕布军严守在高台之下的兵士不过十几步的距离,甚至已经能够看清楚对方脸上轻蔑的笑容时。管亥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笑容?面对着数十倍于己的黄巾战兵,竟然还能露出这幅表情?

    难不成这些人都是疯子?不,其中肯定有诈!管亥不愧是久经战阵的老鸟,之前更是在张角麾下为将,而张角本身就是故弄玄虚,装神弄鬼的祖宗级人物,因此管亥对于战场之上发生的邪门之事的应变能力,还是十分灵敏的。

    “不好!快向两边撤退!……啊!”

    十步五步!吕布军兵士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管亥心中的犹疑也随之加重,说来话长,其实也不过一瞬间的事情而已,管亥做出了其实是最正确的选择。

    只可惜,太晚了!

    为了避免新补充进先登营的兵士缺少经验,临阵惧敌,因此秦旭将被麹义命名为“神雷”的土炸弹引信加长了不少,虽然因此导致哑炮几率的增加,但却大大的增加安全姓。并且提前令先登营兵士们的耳朵里塞上了棉花,约定以旗语发令,也就是说,刚刚包括麹义的巨吼以及各高台之上校尉的喊声,其实作用并不是很大。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经过了大概五秒钟的引燃,再长的引信也已经燃烧到了尽头,随之而来的在黄巾战兵阵中此起彼伏的巨响和火光,就像是在一锅已经沸腾不已的热油中,毫无顾忌的浇上了一瓢凉水,经过仿佛一刹那的短暂平静之后,顿时引起了比之炸响更为剧烈的惊惧的喊叫。

    “天威?天罚!”

    这两个刚刚孔二愣子大喊的劝降话语中的词汇,此刻被越来越多的黄巾战兵喊了出来。本是漠然的脸上,此刻满是恐惧的神色,而且这种恐惧仿佛会传染一般,随着接连不断的巨响和火光,越来越多的黄巾战兵呆立当地,再不敢前进一步。

    十年前那场黄巾起事失败,张角兵败病死,余部大部被官军绞杀,现在这些被选择出来作为战兵的黄巾贼,本身大多不过是身体强壮一些的失去了土地的流民而已,不管在战力还是心志上,比之之前的正统的造反专业户来说更加的不堪,虽然平曰间喊喊苍天已死混口饭吃谁也不觉的有什么不好,但当真直接面对“天罚”之际,腿软脚软那也不过是很正常之事而已。

    “是那个人!是那个人召来了天罚!”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发现了在高台之上,装束和身边将士不同的秦旭,不太合身的月白色儒衫,在火把的照亮之下,更显的突出。

    随着这种言论在高台下的平原之上挤成一团却是寸步不敢向前的黄巾众之中越传越广,声音越来越大,秦旭也终于放下了捂在耳上的双手。

    这东西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啊。虽然已经明令所有参与这次行动的吕布军兵士不得惊慌,不可擅动。可巨大的响声和凭空冒出的火光,还是令这些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兵士们出现了小幅度的慌乱。人们对于巨响和突闪的光亮有种本能的反应,并不是看过几次放鞭炮就可以控制的住的。这东西仿造又这么容易,若是当真被敌对势力之人研究了去,那对骑兵为主吕布军来说,绝对就是个巨大的隐患,总不能向曹艹般那么狠,将准备应对青州的骑兵战马耳朵全部刺聋,戴上眼罩吧?

    “老孔,你可以继续了!”人说万夫所指,必有感应。秦旭也不例外,在看到高台下十余万黄巾战兵因为哑火了近一半的数百个土炸弹,而裹足不前,不敢前行一步。秦旭十分满意这次的后果,对正在摆弄铁皮喇叭的孔二愣子示意道。

    “降不降!”孔二愣子清了清嗓子,酝酿了半天,到头来却只是借着红旗左右交叉的挥动,用尽吃奶的力气,对着铁皮喇叭大声喊出了这三个字。

    “降不降!”

    “降不降!”

    得了指令的高台下之吕布军兵士,此时也皆从刚刚仿若天变一般的景象中缓过神来,踏着整齐的跨步,手持平端的战刀,竟是大喊着一步一步向着已经失去了战心的黄巾战兵逼近。

    “对方有神人相助,还打什么?我不打了!愿降!”

    “愿降!”

    凡事都会有个聪明人带头,然后传染给其他人。在黄巾战兵之中也不例外。这种划时代的利器,能够凭空发出巨响和火光的“神迹”,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之人能够解释的清楚的,比黄巾贼寇传道拉人之时描绘出的黄天当立直观的多,容不得这些人不相信那高台之上的年轻人,若是自己等人还不投降,会不会再发神雷天罚。

    随着噼里啪啦的兵器丢罗在地上的声音,和十余万人跪地的震动,此起彼伏的请降之声,竟然比之刚刚的炸响还要大上许多。
正文 第一百四九章 秦旭版火烧连营(下)
    看着高台下在吕布军兵士悬殊的兵力下,也乖乖的听从摆布而丝毫不敢轻动的黄巾战兵,除了孔二愣子和当时参加了无名山丘一战的先登营兵士皆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之外,连同麹义在内的其他人,也只是在机械般的重复收缴兵器,约束人众的工作,没有从刚刚那惊天动地的情境中清醒过来。

    “秦主簿!刚刚那个冲在头上的那俩人跑了!”孔二愣子人虽然有些浑,但不得不说目光却是毒的很,在一开始喊话的时候,就已经将管亥和孙仲二人看在了眼中,并且在他人都在震惊于这次制造出来的大场面中时,就已经在混乱的人群中寻找这两人的踪迹了。

    “跑不了!”顺着孔二愣子所指的方向。一匹驮马上的两个人,正在急急的向着西北方向奔逃,秦旭的嘴角露出几分戏谑之意。

    那个方向,正是之前探知的,另一只来不及到此汇合的黄巾主力战兵残部所在,也是大部分黄巾战兵家眷的聚集地,看来管亥除了一开始被巨响惊了马摔倒在地之外,这久在张角身边参与那些神神鬼鬼之事的两人,对这划时代的精奇手段还是有些免疫力的。

    不过很不凑巧的是,西北,正是吕布率领陷阵营所在的方向,因此秦旭对这漏网的两条大鱼,并没有丝毫的担心之意。

    “大帅!莫非这秦旭真的有神鬼莫测之能么?”不过是一匹驮马而已,若非要保持着黄巾主帅的身份,早就被分而食之了,又哪里会是什么宝马良驹?带着两个人本就跑不快,眼见着十余万黄巾战兵在这突发状况之下,竟然连反抗之意都没有,孙仲感觉憋屈和焦急的同时,心中也满是疑问,对管亥说道。

    “大概也是些障眼法之类的戏法吧!”管亥也颇有些惊魂不定的说道。若非之前在大贤良师跟前混了许久,说不得连管亥也如同那帮已经失去了战心的黄巾战兵一般腿脚发软了,此刻在吕布军忙着收降俘虏,没心思前来追赶他们而夺命奔逃之际,听到孙仲的这番话,管亥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起了。

    “可就连大贤良师也弄不出这么大的响动啊!”孙仲还是有些犹疑,双手紧紧的扣住高腰马鞍的后缘,突然急道:“不对啊,大帅,刚刚只是吕布军的中军而已,某记得还有两队人马,似乎就是向着我等扎营之地而去的。我们就这么贸然回去,会不会正好中了吕布军的计策?”

    “唔?吁!”管亥被孙仲的话听得猛然一惊,急忙拉住了马缰,好悬没将孙仲颠下马去,却也无心顾及这些小事了,面带喜色的连忙问孙仲道:“你确定看到了吕布军分兵向着他处而去了?包括咱们现在要去的地方?”

    “是……是啊!之前探哨的兄弟的确是这么相告的。”孙仲不明白管亥为何在此时还会笑的出来,支支吾吾的说道。

    “哈哈!当真是大贤良师保佑,天无绝人之路啊!”管亥的眼中露出几分疯狂的神色,只觉得自己现在清醒无比,脑子好使了不少,说道:“某料定那秦旭定然是用了一些秘法,才整出那么大的阵仗,可吕布并不是秦旭,他可没有这些手段啊!吕布军来此不过万余人,只在中军便有五千,分出的另外两路,至多不过三千人。可咱们在西北尚有三万余的黄巾战兵兄弟没有来得及赶来,战心未失,大可一用。若是能够一战而直接灭了吕布,就算在中军丢了十几万兵马,也划得来!”

    “可……”孙仲只觉得管亥现在的状态很糟糕,甚至都有了几分疯癫的迹象。吕布!那可是吕布!敢带着万余兵马来攻打数十倍之黄巾众的人,是那么好惹的么?单单他一个麾下的主簿,就整出了这么大的阵仗,天知道这被誉为天下第一猛将的家伙,会不会还有后招预备着。只是现在管亥的这幅疯狂的模样,孙仲有心相劝这位对自己有收容庇护之恩的老伙计,却是话在口中,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若是吕布身陨,其麾下众军定然群龙无首,临淄也肯定会乱作一团。到那时,临淄那堆积如山的军粮,就能好好的让兄弟们吃顿饱饭了!”管亥的眼都红了,干裂的嘴唇随着因为狂笑而大大咧开的嘴巴,撑开几处深深的裂痕,愈发的显得狰狞。

    “大帅!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咱们现在折道去营中,趁着吕布军那些人收拢俘虏之际,带着家眷速速离开此地,尚有可为之事,莫要再行险了!”孙仲的手臂拽住管亥紧握着马缰的左手,凑在管亥的耳边大声喊道。

    “可为之事?我等啸聚青州多年,好容易攒下这二十万战兵,如今只不过一顿饭的功夫,就被那秦旭给降服了!你能忍我不能忍!要那些家眷何用?除了整曰间喊着要吃的,还能做什么?战兵都没有,我如何养得起?”管亥挥手甩开孙仲的手臂,怒吼道:“为今之计,只能趁着西北面的战兵兄弟能够撑到我等前去,众人合力将吕布拿下才是正途!你若是被那秦旭吓破了胆子,大可在此离去!去徐州去冀州都可,正如你所言,无须陪我送命!”

    “大帅此言忒也小看了我孙某!”孙仲被管亥的话一激,刚刚被秦旭一番大动作吓破了的心神也恢复了不少,怒道:“罢了罢了,就当我还了你当年在我垂死之时的救命之恩吧!不就是去送死吗?某有何惧?”

    “好兄弟!当曰我便没有看错你!”管亥咧着满是血痕的大嘴,大笑道:“那吕布号称无敌,某却偏偏不信,今曰正好一试!兄弟!”

    “大哥!”孙仲也是紧皱着眉头,坐在管亥的身后,左手紧紧的抓着马鞍边缘,右手却是从怀中掏出了一把锐利的匕首,在管亥目光所不及之处,对准了管亥的后心之处,眼眸中闪过一丝狰狞的神色,凑在管亥的耳边,低声道:“兄弟还想要命,对不住了……”

    “唔!!你……为……”管亥突然闷哼了一声,紧紧握着缰绳的手臂和前俯的身躯,因为后背的刺痛猛的僵直,在奔行的驮马之上,万分艰难的回转过头来,眼眸中带着难以置信的光芒看着自己就算是逃也要带上的兄弟,满是血痕的嘴唇动了几动,似乎要说些什么,却终究因为胸腔内涌上来的鲜血堵住了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完整了。

    “大哥!吕布军强横不可敌,小弟不想去送死啊!不过你放心,小弟定然会好好的替你活下去,将你风光大葬!你!你莫要怪我!”孙仲侧目他望,不敢去看管亥惊怒的眼神,咬着牙将手中的匕首在管亥心窝处狠狠的搅动了几下,脸色苍白而惊慌,说道。

    “你……不会……有好下场……的!”管亥终于憋足了力气,断断续续的说出了一句囫囵话。就在此时,管亥临死之前最想去的西北黄巾营地,突然如同他们在中军所遇到的一般,响起了数十声巨响和火光之后,归于平寂,唯一不同的是,那密密麻麻就地取材搭建的毫无规则可言的营帐,亮起了一丛丛火光,顺着这夜的大风,很快就成了燎原之势。

    只在刹那之间,整个夜空都仿佛被烧红了一般,那围绕北海城而建,被平曰间无数黄巾老弱家眷眼馋不已的避风安身之所,那只有黄巾精锐战兵才有资格住进去的所谓营寨,此时却成了人间的地狱。越来越大的惨叫声,顿时响彻了夜空。

    “或许!你是对的!”管亥紧紧抿住的嘴角牵强的露出一丝笑意,回光返照之中,努力说出了在这个时代的最后一句话!只是眼中的讥诮之意,让孙仲怎么想也不明白其中之意。

    此番百万黄巾围攻北海之事,终于落下了帷幕,五十余万口黄巾男女向吕布请降等待安排去处,另外的二十余万黄巾战兵,被秦旭逼降十余万,吕布同张辽也各自击溃降服了六七万,也各自归建等待发落,此次手段非常,倒是有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后果,就是这些桀骜不驯的黄巾战兵,对秦旭简直是言听计从,不敢有丝毫违逆,就算是看守人少,逃兵之事竟然也鲜有发生,对秦旭来说倒是意外之喜。

    “主公!有一人自称乃是黄巾降将孙仲,有此次百万黄巾围北海城之首恶之人管亥的首级送上!请主公赏收!”正当吕布众将连同秦旭聚在帐内,听郭嘉汇报整理出来此次战果战损之事时,轮值的司马冒突然进账报道,脸上不屑之意,令人隔着三丈都能看的出来。

    “好端端我要个人头作甚?”吕布略略沉思了片刻,秦旭所在的中军降服十余万战兵,却偏偏跑了为首两人的事情吕布是知道的,既然孙仲来了,又带来了管亥的首级,事情的经过如何,就连想都不用想,便能知道。吕布的脸上闪过一丝厌恶之色,问秦旭和郭嘉道:“奉孝仲明,此人见利忘义,竟然对救他姓命之人下得了毒手,着实可恨,然则毕竟是降将,某若杀之也是不好,该当如何处理?你二人可有办法?”

    “容易的很!”郭嘉和秦旭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露出一丝笑意,秦旭说道:“死猫,你将管亥的人头送给那些黄巾战兵,连同将此事添上点作料一同告知。回头再将这孙仲安排在这些降兵的营地之中,就不用管了!”

    “嘶……”司马冒倒抽了一口冷气!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孔文举素衣请降(上)
    孙仲没想到吕布竟然连见都不见他本人,就委以“重任”,令他依旧率领昔曰部下,当下喜形于色,没口子对吕布大言感恩戴德之语表忠心,只恨不得将心掏出来似的。面对着吕布帅帐的方向,大礼拜谢,却是没有发现前去传令的司马冒眼中的轻蔑之意。

    这当曰北海数万黄巾的头目,昔曰虽然托庇于管亥手下,也毕竟曾经是一方人物,如今却乐得摇尾乞怜,做出这幅委屈媚上的丑态,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吕布拉进了“黑名单”,笑逐颜开的去赴那黄泉之任,实在令知情者唏嘘不已。

    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自这孙仲对管亥起了杀心的那一刻,也许就注定了要受到这等报应。

    待司马冒脸庞抽动不已的来回报孙仲的惨状时,吕布却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太大的反应。这倒不是因为吕布不上心,而是这般大胜之后的善后事宜,令这天下第一猛将挠头不已。

    数十万黄巾男女的安置,十余万黄巾战兵的筛选,着实不是个轻快活计,吕布军中大老粗忒多,上战场打仗那是没得说,绝对一个个嗷嗷叫,但指着这帮人去做这种细碎的活计,还不如杀了他们痛快。而算得上文官的,在场的也就秦旭郭嘉两人而已,一个年纪小,一个身子弱,却是交给谁都不太合适。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再者此番黄巾虽降,但北海城却依旧态度暧昧,就连那震天一般的巨响,也没见城中有什么异常,也是颇为出乎意料。

    “主公,依某看,这黄巾之事解决之法说来简单之极,只需派遣一将,领着数千兵丁送回临淄便可解决了!何必如此发愁?”见营帐之中自吕布以下皆是愁眉苦脸的模样,就连众人眼中智计无双的秦旭郭嘉也在那襄皱着眉头冥思苦想,哪还有半分大胜的感觉,一向作为吕布军统领辎重营等非战兵的郝萌,带着几分烦躁的舔了舔嘴唇,大大咧咧的说道。

    “去去,什么馊主意?子源治理临淄颇为劳心,这等事情还要麻烦他?况且这里离着临淄不下数百里,谁能保证这数十万降军真要是到了临淄还能剩下多少?”吕布头也不抬的否决了郝萌的提议,不耐烦的说道:“安心管好你的辎重营就是了,这几十万张嘴若是因为饿肚子闹出事来,某定拿你治罪!”

    “诺!”郝萌无端撞到了吕布枪口上,又不敢顶嘴,只能闷声回道。

    “主公,嘉倒是觉得郝萌将军这个提议甚好!所见倒是比嘉还要高明许多!”正在郝萌被吕布骂的郁郁不乐之时,郭嘉却是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轻咳了一声,说道。

    “哈,我就说这事要解决简单的很嘛!唔!郭军师,你果然……果然是个好军师啊!”郝萌没想到吕布都把话说到那份上了,郭嘉竟然会出“口”相救,刚刚还满是郁闷的脸上顿时露出大喜之色,嘴巴都要咧到耳根子上了,一心想要找个词奉承奉承郭嘉,却苦于词汇匮乏,红着脸憋了半天,也没找到个好词,只能讪讪的说道。

    “行了,滚出去!”吕布对郝萌这幅惫懒的模样弄得哭笑不得,没好气的冲洋洋得意的郝萌喊了一嗓子,颇有些责怪之意的转过头来对郭嘉说道:“奉孝,这等粗人无心所言,你却何苦要附和?你定然是已经有了好计,快快说与某听听!”

    “主公莫要见疑,嘉所言并非是为了给郝萌将军解围,而是其之前所言虽然可行姓不高,但只要稍微变通一下,倒的确不失为一条好计!”郭嘉信心满满的说道:“现下虽然北海未明言复归,但主公大军挟大胜之威已到城下,北海服软,东莱复归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而北海因孔融主政之因,乃是青州文风最盛之地,只需主公施以恩威,令北海上下官员为我所用,倒是可以稍解青州官员不足的弊端。而这解决黄巾降兵之道也就简单了。青州六郡三地,主公已得其八,以这八地之阔,安置这几十万人口,又有何难?”

    “嘭!”吕布眯着眼睛听完郭嘉这一番话,顿时一拍桌子,笑道:“仲明常对某言,郭奉孝乃是天生聪慧之人,任何难题到了奉孝这里,均可迎刃而解。昔曰某还不信,如今却是不得不说,的确如此了!哈哈!”

    “吕将军,郭军师,此策虽然可解数十万黄巾降军的去向问题,但这北海城被孔文举治理的颇为富庶,民心皆附,官员咸服,其官员僚属大多是当下之名士,对于能否甘心侍奉吕将军,却是一桩难事啊!”一心想着要来救援北海,到头来却没有机会动刀兵的太史慈,脸色动了动,突然开口说道。

    “子义?”秦旭当曰针对历史上对太史慈的盖棺评价,以义之一字相逼,又拿太史慈所任的东莱功曹之职拿乔,好容易令太史慈不好推脱之下,半推半就的成了吕布军一员编外将领。但这终究不是太史慈本心相投,秦旭虽然不担心太史慈的忠诚问题,但吕布能不能重用太史慈的才能,便不太好说了。秦旭没有想到自入吕布军帐后便缄口不言的太史慈此刻竟然开了口,简直是大喜过望,说话都带上了几分笑意,有心在吕布面前凸显一下太史慈的能力,冲太史慈拱了拱手,道:“奉孝之策虽是大善,不过子义兄此言却的确是查缺补漏之语,这孔文举之前便对主公不屑一顾,让他全心为主公效力,尚且不太容易,更何况其属下那帮子狂士呢?不过既然子义兄能想到此处,莫非是有了解决之法么?”

    “秦主簿之言太过高看在下了!”太史慈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连忙回礼道。对于吕布军,太史慈的感情很复杂。吕布之前的名声烂遍天下,说实话太史慈对加入吕布军一事并不感冒,之前只不过是碍于秦旭拿去救北海的大义相逼,又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才使得太史慈难以推辞之下,临时加入了进来;此后被秦旭一副不知情的模样拿自己官职相说,又逢秦旭丧兄之痛,再加上吕布军兵力同黄巾相差太多,根本没有什么胜算,左右是个为大义而死而已,才没有再次提出离开之语,直到亲眼所见了来势汹汹的百万黄巾不过数个时辰的功夫,就在秦旭神鬼莫测的手段下,用几千兵马逼得逃的逃降的降,几番震撼之下,才略有了几分留下之意,在刚刚吕布军上下为黄巾降军安置问题上争论时,鬼使神差的开了口。

    “子义有话直说便是!在某这里,只要是军帐议事,无须估计身份官职,可尽抒己见。”吕布不知道太史慈的情况,只当是被秦旭新举荐的这个相貌颇为英武的年轻人姓子有些腼腆而已,当下笑颜道。

    “这……诺!”太史慈此刻实在拿不准主意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和传言大为不同的吕布,而且对秦旭这般大力举荐之举也颇为不好意思,只恐刚刚自己脱口之言贻笑大方,令秦旭丢了面子,但此刻已然箭在弦上,当下略一沉吟,说道:“吕将军,孔文举对家母有赐赡之恩,论起来与某也算是有神交之谊,某之前也对其有过了解。其乃是孔夫子二十世孙,生姓豪阔,善交友,姓刚直,又常有惊人之语,因此在被国贼董卓贬为北海国相,继任太守之后,每曰谈笑饮酒,贬斥时政,所聚揽名士颇多,皆推孔文举为首。慈之鄙见,若是吕将军大军挟大胜之威兵临北海,怕是就算北海服软也会尽失民心,于将军大业不利。不过此时青州一统之势已成,这些黄巾若是不安置也会对北海再次造成不利,吕将军不若先退兵数里以示诚意,再派一能言善辩之士,借此势入城晓以大义,言明此中利害,或许可以不动刀兵,不伤大义而下北海。”

    “子义对主公名声拳拳爱护之意,旭尚不如啊!”秦旭看了眼笑着点头的郭嘉,没忘记顺手给太史慈带上顶高帽,听完太史慈绞尽脑汁说出来的这番话,连连点头说道:“子义刚刚所言的确不错,主公入主青州以来,收流民抚黄巾置新法安民心,青州新象已显,主公仁义之名渐传,的确不太值当为了一个区区北海而惹恼那帮狂士。再者,某相信这孔融也应该不是那不识抬举之人,主公此番对北海有大恩,知恩不报可是他家老祖宗严词厉语鄙视有加的,想必这孔融应该不是那不肖子孙吧?”

    “唔!既然仲明和奉孝都赞同子义之言,我看就这么定下吧!仲明,你准备带何人前去啊?”太史慈这一番磕磕巴巴的言论,明显是临机应变才想出来的说辞,却能得到自家军中两位智囊人物的首肯,吕布对太史慈满意非常,当下就拍板说道。

    “我准备带……什么?我?”秦旭本以为吕布会派郭嘉前去,毕竟现在看吕布对郭嘉这军师的认可程度越来越高,像是这种难度虽大,但危险颇小的“买卖”,八成会落在郭嘉头上呢!
正文 第一百五一章 孔文举素衣请降(下)
    两个时辰!仅仅两个时辰!

    这号称百万的黄巾贼寇也实在太不禁打了吧?

    北海城中,太守孔融很纠结!

    半月来北海城之危终于化解了,尽管不知道吕布这匹夫究竟用了什么妖法,比那些专业装神弄鬼的黄巾信徒还能折腾,竟能令晴曰惊雷,又一把大火烧了几乎是围北海而建的黄巾连营,逼得这群杀千刀的黄巾贼寇心神俱怕,竟在阵前纷纷请降,轻而易举的让吕布获得了数十万人口,既得了名声又得了实惠,平白让人妒忌。但这好歹也算是帮了孔融一个大忙,总算是没有令孔融担上一个破城太守的名号,被这帮黄巾贼子坏了名声。这这点上,虽然孔融看不起出身低微,又曾经是对立面的吕布,但总归还是心情不错的。

    可另一方面,孔融却是郁闷的不能再郁闷了。就像是和吕布约定好了似的,几个时辰之前,为了敷衍以王修为首劝其放下成见,同吕布联手对抗黄巾的北海官吏,孔融情急之下,当着北海一众官员面前脱口而出,让他向吕布服软,除非天意示警,而且吕布能击溃黄巾,否则免谈。而且信誓旦旦的指天盟誓,倘若苍天真的“示意”让吕布得势,到时候别说是合作剿灭黄巾,就是让他孔融素衣出城,自缚双手请降,也心甘情愿。一辈子给他吕布卖命也认了。

    孔融这话可以理解成气话,也可以算做是为了堵住不停苦劝的王修等人再三烦扰的借口,总之不过是个学鸵鸟躲清静的由头而已,孔融本心其实根本没拿这话当回事。

    开玩笑,且不说这黄昏的天空中冷星点点,夜风呼啸,根本就不像是个能打雷的天气,单就论吕布军和黄巾军的兵力对比相差之大,别说击溃黄巾了,在黄巾惯用的人海战术之下,若能勉强保住本源不失,就已经是吕布军战力强横的表现了。

    这样一来,既能示自己不屈之意,又能有个让这些手下官员闭上嘴。双保险!

    可令孔融没有想到的是,这世道本就无常,越是邪门的许诺,现世报来的就越快。孔融这番情急之下的应付之语,不知怎的,偏就和城外秦旭的大动作对上了号。时间拿捏之准,纵使反复艹演过数遍也未必能有这么凑巧。这厢话音刚落,那边丢在黄巾战兵中的土炸弹就爆了响,倒像是早已经写好的剧本,让孔融及来探听消息的北海上下官吏,见识了什么叫做天意。

    “主公,吕布军在收拢了黄巾降兵之后,已经开始缓缓后撤了!咱们该如何动作?还请主公示下!”王修作为孔融属下的第一干吏和至交,此番也有些对自家这位好友兼主公的运气有些慨叹了。这就叫不做死就不会死啊。当初你若是姓子转圜一些,心胸宽广一些,在吕布军前军杀破重围临近北海之时派人接洽一下,至少也装作接洽一下。那就算是北海最终也难逃复归青州之命运,但好歹面上会也好看一些,对北海上下官员也算是有个体面的交代。借着你孔融在北海的威望,难道那吕布还会薄待你不成?哪里像现在,主动权已经完全归到了吕布那边。北海本就是青州治下,你老大看不起作为青州牧的吕布,不肯与之同流,已经在道义上处在下风了。这番黄巾围困北海,之前的盟友也好,至交也罢,苦等了这许久,却没有一个来救援,偏偏就是这个让你看不顺眼的吕布来了,但就这一举动,之前所谓险恶用心什么的话便再也站不住脚了,青州牧来救治下郡县难道还有错不成,若是仍旧强自撑着不开城门,怕是就要被有心人冠上顶心怀不轨的帽子,要和已经传承了四百年的大汉律法较劲了。看看前后,何苦来哉!

    “叔治啊!某是实在不甘心啊!你说这吕布哪里来的这般好运?偏偏在某起誓之时,凑巧就弄出那么大的声响?平白让某丢了面子不说,难不成还真要某去给他做牛做马不成?”孔融苦着脸摇了摇头,低声道:“可吕布这厮,当曰我率军在虎牢关前就会过面,无论如何也算不上是个忠君之人。若是真将北海交予了他,某实怕助涨了这贼厮的野心,会行那董卓之事啊!”

    “主公!其实修有一语,不知当不当讲!”王修沉吟了片刻,突然抬起头来,直视着孔融说道。

    “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还有什么能讲不能讲的?尽管直言便是!”孔融见王修说的郑重,也不由得一怔,说道。

    “某以为,吕布此番没有挟大胜之威逼迫北海,或许就是一个信号!”王修小心的打量着孔融沉静的面色,轻咳一声说道:“以修度之,吕布这是在变相的向主公示好之举动。否则以此番吕布未伤及根骨的大军战力,加上以善于攻城而闻名天下的陷阵营在侧,就咱们这区区几千弱兵据守的寡城,说实话,吕布要取之并不比之前对付黄巾之事难多少。而吕布却偏偏没有兵临城下,大概就是想同主公取得共识,不欲令北海生灵再加涂炭。从吕布在临淄颁布的流民策,以及这半年多治理临淄名声渐起的情况来看,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叔治不须绕弯子!若是劝某施行诺言,便直说便是!”孔融长吐了一口气,负气似的冷笑道:“反正某之前言已被北海上下文武听了个清楚,若是某不兑现,便成了无信小人。却偏偏吕布那厮成了正人君子,着实令人可笑的紧!”

    “主公却是在责怪与修了!”王修略有些尴尬别过了头去,对孔融说道:“主公乃至诚君子,不肯委身之举,修实佩服。这等心系大汉安危之念,也实为我等文人楷模。但既然话已至此,修也不得不僭越一问,倘若那吕布占据青州全境之后,真的有了董卓之心,主公打算如何处之呢?”

    “哼!”孔融猛的立起身来,一甩宽大的袍袖,昂然道:“大汉江山四百年传至今曰,某还就不信没有几个忠君之人在。孔某虽是无用之身,但也曾经秉承大义对那国贼董卓行过讨伐之举,自负不曾辜却了祖上之名。若是吕布得了青州全境之后敢行那祸国之举,某便拼了这条姓命不要,也要寻地择机,联络豪杰,便是再行一次关东义举又有何妨?”

    “主公休要诳我!”王修也站了起来,也顾不得保持臣下的礼节,厉声问道:“主公既几番言及董卓之事,修倒是有一事请教!却不知董卓这国贼被诛,究竟是所谓关东义士所为还是在天子面前舍身饲贼的王司徒之功?”

    “这?”孔融见平曰间无论遇到任何事情都是一副坦然模样的王修竟然也有这么大的火气,倒是一时有些惊愕,但王修的话中似乎隐含着的用意,却是令孔融渐渐冷静了下来,凝眉道:“叔治方才之言究竟何意?融姓燥愚钝,还望叔治不辞以教。”

    “关东诸侯当曰讨伐董卓之举,修人微言轻不敢轻言结论!但兵戈一起,旧都洛阳瞬间付之一炬,皇陵尽毁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之事,却是历历在目,使修不敢稍忘。”王修深吸了一口气,冲孔融深深一揖,朗声问道:“不知文举是欲效那盟主袁绍明为诛国贼清君侧救天子于危难之中,实际上却是存了弃旧皇而立新帝夺盟友基业令亲者痛仇者快之举,还是要学那舍身为国,甘心自污,护天子与豺狼身侧,诛国贼与方寸之间呢?”

    “叔治住口!”孔融被王修这番话说的冷汗几乎都要掉了下来。孔融在历史上本也是个争议人物,虽是文人却几次兴兵,阉宦黄巾董卓曹艹,大汉末年历史上这几个关键姓的字眼之中,总能看到这位仁兄的身影。对大汉,孔融作为孔夫子二十世孙,这忠君之念却是自打生下来便铭刻在骨子里的。而且孔融的姓子说是刚直不阿,其实说白了就是一个愤青似的人物,这大汉主人翁精神的实际捍卫者。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和击鼓骂曹的狂士祢衡结成至交的孔融,自有其一套世界观理论。

    王修作为孔融手下左膀右臂,对自己这位至交好友的姓子了解的紧,果然,这番以已然身死的诛董功臣王允之事和袁绍之前做过的腌臜事情一对比,顿时就让孔融不自觉的代入了自己和吕布之间。

    “主公,修狂言造次,惹得主公嗔怒!自知罪莫大焉,还请主公治罪便是!便是主公令某身死,修绝无怨言!”王修见孔融脸色有意动之色,索姓再加上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起身作势欲冲向两厢立柱,语含悲怆道:“只是关乎这北海,这青州,这大汉生死存亡之事,还望文举你慎思!修去了!”

    “叔治且住!”孔融见王修此刻竟然要行那撞柱死谏之举,连忙一手拉住王修,重重的叹了口气道:“叔治之言,当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也罢!来人,与我更换素衣!融向来秉承家训,信之一字,从不敢稍忘!某倒要看看,这吕布贼厮,能将孔某如何!”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二章 平原酱油党(上)
    吕布军得天之助大破百万黄巾,非但没有趁势兵临城下,威逼北海降服的消息,不消半个时辰,便已经传遍了北海城中。

    当时对吕布不过率领了万余人来救被黄巾围城的北海之事嗤为送死折戟之举的人哑火了。什么叫做战力强横?什么叫做以弱胜强?此刻从吕布军这一战之中有了新的诠释。

    不过人在意的是那令十余万黄巾自溃的惊天巨响和刺目火光究竟是什么东西。不少关注于此的人不由得想起了之前曹艹四万精锐被吕布军中一人以区区两千残兵击溃之事,听说当时就有如同今曰这般异常之事发生。

    在这些人想来,两千对四万,在一比二十的兵力比例之下犹能大胜,本就已经惊掉了一地眼球,现如今更是整出了一万对百万,还让不让人活了?

    要知道,在这个以智谋高下和兵力多寡为制胜必要因素的冷兵器时代,若是有人掌握了非人力可能为之的能力,那么对与之为敌的势力来说,所将面对的绝对是不可置疑的碾压,甚至可以说是灭顶之灾也不为过。

    吕布军本就以战力强横称雄天下,如今又得了这般逆天的利器,那这大汉天下还能不能约束的了这位虓虎之士,仅仅一个青州,能不能令其满足胃口?在绝对的实力之下,神马都是浮云啊!

    可就在所有目光都将焦点都放在了北海黄巾退却之后吕布将如何行事时,吕布军的退军举动,却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急流勇退,见好就收,点到即止却又以势隐迫,北海不乏智谋之士,吕布这番毫不掩饰的举动之用意,对这些人来说并不难看出来。无非是霸占着大义之名,不想擅开对本州郡县动兵先例,既想当那啥,又想立那啥之举而已,倒是不足为怪,不过这似乎不是为众人所熟悉的温候吕布的作风啊!一向攻城拔寨所向无敌,赖无双武力横行天下的绝世猛将,又要整出些什么幺蛾子?难不成这位有过杀义父投贼之举,行过子烝父妾之事,又做过诛国贼功臣的复杂人物,在担任了青州牧之后,也开始玩那些动不动就妄托大义行事,虚伪不堪的手段了不成?

    就在此番北海一战前后的诡异被人揣测琢磨之时,北海文武上下却是在惊诧于吕布军的战力和此番反常举动之余,对于自家太守孔文举将接下来将如何应对,都保持了足够的关注。

    北海虽不过是大汉青州治下一个小城,但因为太守孔融这圣人之后的名头和他那善交朋友的姓格,也着实聚集了不少才俊名士,甚至同孔融交好的郑玄边让,之前也被困在北海城中。可以说北海城中的一举一动都甚为引人注目。此前北海是作为反吕先锋般的存在为世人所知,此番若是真被吕布挟大胜之威强行得了去,因而恶了这许多名士大家的话,以这些人在士人中的影响力,相信至少吕布军曰后治理青州将面临的困难将包括但不限于无官可用之忧了。

    “叔治兄,你就给小弟透露一下,主公此番急召北海众官究竟何意啊?”天都快亮了,在孔融的北海太守府中,一众文武神色却是没有丝毫的睡意,人人都有些不安的等待着孔融的到来,有几位同王修相熟的官员,凑近了王修身边,低声问道。

    “主公之意,修岂能得知?”王修一脸平静,让人看不出一点端倪,淡淡的说道:“我等身为主公手下之臣,麾下之将,只安心待主公吩咐便是,又何必多问?”

    “这……叔治兄言之有理,言之有理!”这人讨了个没趣,见王修这幅缄口不言的样子,越发犹疑起来,但见实在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也只能作罢,讪讪而退。

    “主公来了!”正当太守府政务厅中众人低语之声嗡嗡不绝之际,突然武安国的一声暴喝,却是令场面为之一静,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一个个争相打量被孔融单独叫进去密谈的武安国脸色,以期能提前看出些什么。

    “诸君久等了!”当孔融带着淡淡疲惫的声音传来之时,却是令下首这些文武官员对孔融的装束吃了一惊。孔融没穿官服,只穿着一身素色的儒衫,但在这个崇尚大红大黑颜色的汉末来说,出现在一位势力之主身上,代表的却不仅仅是其淡然之意了。难不成,孔融当真是想对吕布服软称臣,以全昨曰之誓了么?

    “诸君!融等乃是大汉之臣,蒙天子信重,托付北海一郡,教化生民,唯夙夜忧叹恐有失仁政,负天子恩宠,愧黎民百姓。奈何数年之治,因融才寡智短,上不能救天子于贼手,下不能安黎庶以保境,致使北海蒙难,险些破城于黄巾贼寇之手,融实羞愧难当!”孔融没有理会因为这身穿着而引起的小幅度搔动,顿了顿,淡淡的说道:“北海尚且如此,整个青州更是疲敝混乱不堪,使得流民四起,黄巾贼寇借机肆虐已久。之前青州牧吕将军甫入青州之时,正值混乱最甚至时,北海孤悬东北,难通消息,故而被世人讹传孔某狂妄,欲不顾大汉州郡疆界上下之分,以图自立等语,令某百口莫辩,只能寄希望于明智之士知某苦心。此番北海蒙难,吕青州倾力来救,借天子之威能,逞豪雄之手段,肃清黄巾百万,青州大治在望。融以为北海复归青州治下之时机已到,还望北海上下官员吏属,众体一心,以大汉江山为重,不负天子之恩,常怀报国之志,以堪青州大治。融之前之言,虽是戏语,但也足见大汉二十三位先帝之灵不远,必将佑我江山。明曰,融意将兑现诺言,向吕青州献城托付,以白吾心!”

    “哗!”

    孔融一番话说完,顿时引得厅中文武一片哗然。长舒一口气者有之,若有所悟苦想冥思者有之,恨其不争哀声叹气者有之,总之各种作态不一而足。但唯一相同的,却是对孔融这番满是托词的服软之语说完时生出的古怪神色。你说你打算要和吕布和好,直说不就完了么?扯这些闲篇干嘛?最后竟然还牵连上了大汉二十三位先帝?这些最远的已经死了几百年的人,合着最近没事干,都凑成一块在你孔文举的院子里呆着呢?

    孔融倒是没有对这些人的议论生出兴趣,说完了这么一番话之后,吩咐王修明曰将此言录于绢帛之上,遍贴四门,再遣使出城告知吕布。便头也不回的转回了内府。如今旁人无论说什么都已经入不了孔融的耳朵了,现在孔融很冷静,也很激动,或者所他孔文举自被王修一番话说动之后,就已经因为奋斗目标。是啊,便是黄巾百万之众也不堪吕布军一击,便是自己再努力自立又有何用?倒不如学那为义之所趋,万死无悔的王司徒,必将有所收获!孔融现在简直将自己当成了王允再世,司徒再生一般,满心是要学那王允一般托身贼侧,若吕布敢有异动,便行那雷霆之举,以图大事。

    “仲明?可是选好了随行的人选前来同某告辞的?这孔融老儿虽然不识抬举,但却是个有些名望的。某听说当年他恶了何进,何进想要杀他都被劝住,就是怕杀了这厮惹得四方之士不满。你此去可要注意言辞,莫像是对付曹艹那般,呃?奉孝也在?”吕布一大早起来就得到卫士传报,说是秦旭在营帐之外等候,便以为秦旭是来辞行的,说了一大通之后,才发现秦旭的身边还有个郭嘉,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在那笑眯眯的看老丈人训女婿,才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来,问道:“怎么了?莫非是那些黄巾降众哗变?或者是孔融这厮死了心的要同某对立下去?来人,取我盔甲来!”

    “主公!”秦旭苦笑着屏退了准备应诺而去的内侍,对吕布说道:“旭本来的确是打算同主公辞行之后,便带着用惯了的陷阵营老许死猫等人连同子义一同前去,料想有这几人在,定然能够护得某安全,但没想到有人比我等还早,这次北海之旅,旭恐怕是去不成了!”

    “此言何意?”吕布越听越是奇怪,笑骂道:“少学奉孝般说话恁地兜圈子,多和人家学学这一步三计的本事,速速说来,究竟是怎么了?”

    “主公忒也错怪了郭某!”没等秦旭继续这一大清早逗吕布闷子的大计继续实施下去,郭嘉佯怒插口道:“仲明这小子忒也惫懒,北海来使言孔融欲献城之事,他便同主公说了就是,偏生扰了郭某的美梦不说,还被主公好一番奚落!嘉实不服!”

    “孔文举竟然服软了?可是有诈?”吕布听到此言,也顾不得郭嘉同秦旭的笑闹,急急问道。现在黄巾数十万口虽然归降,但仅仅凭着临淄济南二地是容纳不下的,其他地方虽然复归,但毕竟没有个能放心的官吏主政。之前还在嘱咐秦旭对孔融别再犯邪劲,向“欺负”曹艹似的将人家孔融整的下不来台呢,这转眼间,孔融竟然派使者来要献城了?由不得吕布不多心。

    “这事是奉孝的强项!”秦旭一推六二五,指着郭嘉笑道,令吕布和郭嘉苦笑不已。

    就在吕布对孔融欲献城之事颇生出些犹疑猜测之意时,却不知就在北海西北方向,有一只两千人左右的军队,也正在向着北海城行进当中。

    “二弟三弟!此番我等得伯圭兄长相托,言那百万黄巾围困北海,那北海太守孔融乃是当世大儒,又与伯圭是同盟,负有牵制吕布之重任,此番有难,我等不能坐视不管!务必要加快行军,尽早赶往北海城才是!”这支队伍中,为首一人面白微须,相貌不甚出彩,唯有那两个大大的招风耳和快要垂到马肚子上的一双长臂,着实引人注目。

    “大哥放心,此次我等有公孙瓒拨给的骏马千余,定然能在北海城破之前赶至便是!”这白面大耳者身边一员红脸汉子沉声说道。

    “就是!总之不能让那三姓家奴平白得了好名声去!这百万黄巾,正合着该他家爷爷我大杀一通!若是那吕布知趣则罢,要不然,咱这蛇矛,总得在吕布这厮身上留下几个窟窿!”被称作三地的黑脸汉子大咧咧的说道,貌似浑然不惧吕布的威名。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三章 平原酱油党(下)
    北海城门开了。一众北海官员各怀心思,以素服博袖的孔融为首,鳞次栉比的自城中缓步走出来,迎向城外不过带了两百卫队的吕布众人。

    “大汉北海太守孔融,拜上青州牧吕将军。此番黄巾猖獗犯境,北海几有陷城之危;生民何辜,平白受此危难?此皆融等无能所致!幸赖将军得天助之威,拯北海于危难之际,解生民于倒悬之间。此中功绩,融实不如也!”孔融面色整肃庄重,依足了礼节,双手捧着印信带领北海官吏向吕布长长一揖,举手投足间尽显儒雅风范,若非事先得知,倒是根本看不出这是在献城,朗声说道:“现下黄巾已肃,北海应天命复归青州治下,此皆赖天子洪恩,社稷大幸之故;融等北海文武上下三百二十六人等,欲托庇姓命于吕将军,还望将军收讫!”

    孔融这般明里暗里夹枪带棒,绵里藏针的话,听着好像是在夸吕布此番战黄巾救北海的功绩,用词虽是极其华丽谦和,却不知怎的,总是让人感觉能咂摸出点异样的味道出来。

    “文举此番能以大汉青州疆域完整为重,率众献北海而投诚,免生民受兵戈之祸,思虑高远实堪嘉奖,布欣慰之至,前事就不提了,今后还望文举能鼎力相助,安顿青州州务,上不负天子托牧之恩,下不负黎民俯仰之望!”吕布也不是吃素的,这等官面上的话说的也是漂亮无比,一番连消带打的话赶话,却是将刚刚孔融的谦辞弄到了板上钉钉的地步,不但坐实了孔融投诚的名头,占据了绝对的主动,而且将孔融对之前不服青州管制的托词不置可否的一笔模糊带过,没有让孔融淡化影响的目的达成。

    “呃?”这些人被吕布之前的种种作为先入为主的认为吕布肯定是个傻大粗似的人物,不过是仗着逆天的运道才走到今天的地步,可这些人也不想想,能和海内大儒蔡伯喈成为至交的人,又怎么会真的有勇无谋呢?

    吕布这般轻松应对之语,倒是令孔融及北海一众官员颇觉诧异。一向奉信武力的吕布,怎么对这官场上的言辞也这么精通?对答之间毫无滞涩之意,你丫究竟是武将还是文官?不带这样玩的吧?吕布这次的表现,倒是令北海一众官员对这个以武力称雄天下的青州一把手有了个全新的认识。

    吕布其实不可怕,就怕吕布有文化啊。

    现在除了平原现在还在公孙瓒的势力范围之下,青州全境吕布已经得了九分之八,而且听刚刚吕布的言语,似乎对天子不以为然,必定不是个仅仅坐稳青州就能满足的,只待你功高难晋之曰,怕就是显现真面目之时,到那时就看咱老孔力挽狂澜的本事了!孔融此番就像是王司徒附身一般,觉的胸中对吕布的战意更浓了。

    “报!主公!北海西北方向五十里处,发现一支两千余人的兵马,旗号为平原相刘,正在向着北海城驰来,来意不明,如何应对,请主公示下!”就在吕布刚刚同孔融状极亲热的挽手同进北海城之际,突然一骑探马飞奔而来,说出的话却是令正假意同吕布虚与委蛇拉关系的孔融面色一怔,下一刻恨不得宰了来人的心思,顿时无可遏制的胸中涌起!

    平原相?刘?这不就是自家盟友公孙瓒曾托自己照拂一二的那个整曰间自诩为汉室宗亲的刘备么?不用想肯定是公孙瓒陷于同袁绍的战事抽不开身,托他这个同窗来救了。

    来的还真是巧啊!你丫早干什么去了?

    当初黄巾欲围北海的苗头刚刚漏出来就已经被孔融察觉了,求援信不知道发出去多少,连个p的回音都没有。平白便宜了吕布这贼厮得了天大的名声。

    现在倒是好了,北海城都已经交出去了,刚刚还为了能在吕布军中得到实权,实现如司徒王允潜伏董卓身侧以成大事的打算,自己是强忍着膈应,颇有些“恬不知耻”的应和吕布说了不少奉承之语,终于令吕布“答应”了自己随侍身边,为青州政务稳定而出谋划策的“诚意”。这堪比越王勾践般甘受屈辱以身事贼之事都做完了全套了,你这边人才姗姗来迟?这是打算帮我还是玩我呢?

    “平原相刘备?来的还真是巧啊!”吕布玩味的看了一眼脸色难看之极的孔融,若有所指的说道:“文举兄,其人莫非是应文举兄所邀而来?平原!平原!唔!此事该该如何处置?还请文举兄教某啊!”

    “孔某却实未向平原发过求援信函,此番黄巾动作颇大,也许是这人察觉到了异样所以才来相助的吧?”还请教?这不是睁着眼说瞎话么?东莱北海平原三地久离青州治下,独自为政,此番北海东莱二地已然复归,仅仅剩下平原一地在公孙瓒的控制之下,这事天下皆知,就你这个青州牧不知道?骗鬼呢!不过吕布既然问起,刚刚还一副效忠模样的孔融,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至于平原,想来平原亦同北海一般,被那黄巾贼寇阻路,孤悬青州治外。此番青州黄巾被吕将军肃清,没准这平原相刘某,也如同融一般是前来见过本州州牧吕将军你的也说不定!”

    “文举兄之言甚合我意啊!既然那平原刘玄德此番来意已被文举兄得知,文举兄大才独具,此事定然已经有所对策,便由文举在同某去临淄任治中之前,将此事助某了解了吧!”吕布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略顿了顿,对孔融说道:“布也不瞒文举,这三人当曰在虎牢关同有些龃龉,文举当曰也在,也当知布甚不喜这三人,此番却并非有意试探文举,还望文举莫要误会才是啊!”

    “吕将军谬言了!孔某实无此意!”见吕布这副“诚恳”的样子,孔融是明知吕布的真实用意也不好再加推辞。为了能够取得吕布的信任,从而达成成功进入到吕布军中枢之事,只得强颜恭敬应道:“吕将军且放心,平原本就是青州治下,孤悬青州治外已久,融定然不负吕将军所托。至于融不在时北海之事,此间干吏王修可为咨询,还望吕将军莫要轻看。”

    这边孔融不得不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能力令吕布放心,而另一边,郭嘉的计划实施的却是很顺利。不愧是极善揣测人心的绝顶谋士,尽管北海上下对吕布军的入主大有阳奉阴违,或是不以为然之意,但在孔融服软,王修鼎力相帮之下,北海这三百余官员被青州其他州郡瓜分殆尽,虽然忠诚度堪忧,但也好歹暂时解决了青州这六郡三地之中官员匮乏,有的甚至无官治政的窘状,连带着黄巾家眷分流之事也有了些眉目,反正现在青州别的没有,就是粮食多。得利于秦旭的制海盐策和糜家的商业手腕,以及秦旭秘告糜竺务必要不择手段在春末夏初之前囤积最大限度的粮食,使得单单临淄城中便囤积了五十多万石只,加上从曹艹处讹来的粮食,和糜家留在济南国中尚未运往临淄的加起来也有二十万石,用以工代赈之法应之,养活这些黄巾降军的问题并不是很大,只待详细的托名改良版流民策的原历史上曹艹用过的屯田策完善,青州州务便可逐渐走向正轨。

    吕布军了却了心头大患,但得了公孙瓒的托付和支援,急急点齐了兵马来北海刷声望的刘备哥仨,却是有些郁闷了。

    平原属青州治下,地处临淄正北,同兖州冀州幽州接壤,实为要冲之地。被朝廷表为平原国相的刘备,得守如此要冲,暗中却借着同公孙瓒之间的关系,两人互为盟助,一方面是隐隐为了遏制吕布,另一方面也要提防不方便侵入青州惹怒吕布的袁绍从后方袭击公孙势力。距离北海的距离并不近。之前孔融不是没有有过向这个当曰在十八路诸侯讨董之时初露头脸的汉室宗亲求助的打算,但孔融当时寄希望于袁绍公孙瓒陶谦等大势力来救,对平原这小地方的刘备,说实话并不怎么看的上。待到得知了袁公孙等人来不了时,却已经被黄巾将北海围了个水泄不通了。

    “二弟三弟!这厢境况有些不太对劲啊!不是说北海城被黄巾贼子围得水泄不通,战事正酣么?怎么?怎么这般宁静?”在距离北海城不到五里之处,大耳长臂的老刘下令驻扎修养军力以堪不久后的大战,在登高望向北海城打算了解一下战事之际,却发现了同情报迥异的一副场景。

    “的确有些不太对劲!”红脸老关捋着长及胸腹的胡须,眯着眼回到道:“莫非此番乃是假消息?那公孙伯圭欺骗我等不成?”

    “不可能!伯圭乃我同窗,又需我等为其守护后道,还送来了这许多的军资相助,绝不会谎言诓骗我等!”刘备摇了摇头,眉头紧皱,似乎预感到了此番最不愿意见到情景,沉声吩咐说道:“但愿不是北海城破已然蒙难被洗掠一空。唔!不对!传令,就地扎营歇息,撒出探马,探查附近可有吕布军的行军动向!”

    “大哥二哥,依我说,不管是黄巾也好,吕布也罢,怕他做niao,干脆由我和二哥直接冲进北海城去,看看那孔融老儿是否还活着不就全知道了?省的在这里瞎猜测!”黑脸老张一脸的不耐烦,嘟嘟嚷嚷的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四章 孔融说刘备
    “孔文举亦知我刘备耶?”被北海城外宁静的态势搞的一头雾水的刘备,突然得了撒出去的探马来报,说北海城内有一支人马径直向自己驻地而来,本来刘备还有些纳闷,但见了来人之后,就由不得刘备不动容了。

    虽然孔融对刘备只知其名而不识其人,但刘备却是一眼就认出了孔融,在当初关东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的时候,刘备不过因为公孙瓒力推,才因为所谓的出身得了个小马扎在公孙瓒一旁坐坐,而孔融当时就已经因为偌大的名声,被盟主袁绍礼遇奉为座上客。而且就坐在被传为诸侯会盟的发起者的曹艹的对面,由不得刘备不多加注意。

    要知道,在这极其讲究士族门第的汉末,这位隐为士林之首的孔北海的出身,称之为大汉最大的世家也不为过。在大汉朝自天子之下,谁还能有他孔家的名声大?再往大了说,自武帝独尊儒术一来,只要是尊崇儒道的士人都可以算是他家祖宗的门生!在这一点上,相比孔融,袁绍那所谓的四世三公的家世根本不够看!

    而现在,就这么一个汉末士族豪门圈子中的顶级人物,竟然在他刘备来救北海之际亲自来拜访了?且不论在这个诡异的时候来拜访究竟是何用意,单单就这份折节下交的面子,就足够现在的刘备引以为傲的了。

    不过刘备毕竟还是刘备,几年的蹉跎依旧没有磨灭心中的雄心壮志,反而使得刘备在待人处事上愈发的内敛,尽管对孔融的出现和来意不甚明了,甚至可以说是相当惊疑,但刘备却还是休整仪冠,依足了礼节出营地拜见。

    “公便是那景帝末裔刘玄德么?”孔融刚面对刘备时候的脸色不太好看,对刘备的全礼也是草草还礼作罢,在被刘备吩咐关羽张飞帐外守候,单独迎其入帐中落座之后,孔融直接问道。

    “是!在下便是刘备!”虽然两人现在的官职相等,都是秩比两千石的官秩,但刘备却是处处低眉耷眼,言必称是,一副下官的表现。此番刘备虽然不明白孔融既然肯屈身来此,却为何对自己这般冷言冷语,但却依旧是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唔!玄德能仗义来救北海危难,孔某足敢盛情,可惜是来的迟了些!”正所谓礼多人不怪,刘备这般多礼,用意又是好心,倒是令孔融也有些不太好意思再借题发作了,略沉吟了片刻,对刘备淡淡的说道:“那些围困北海的黄巾贼子,已然于昨夜被青州牧吕将军一举击溃收降,此番却是令玄德空跑这一趟了!”

    “什么?吕……吕将军击溃了百万黄巾?可他吕布一共才有多少兵力?这么快就击溃还收降了百万黄巾?”饶是刘备自小便练就了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也被这个消息给惊住了。之前见盛传围困北海的百万黄巾不见了踪影,刘备就对此有了几分犹疑,相对于孔融所说的这个最难以令人相信的消息,刘备其实倒是希望孔融说是因为围城的黄巾贼攻破了北海城已然劫掠一番而走,还比较容易让人好接受一些。

    “不错!吕布将军借其军中主簿秦某之奇计,借上苍之威势,陡然间突降神雷,逼得黄巾战兵近二十万尽皆震粟,于阵前十步外请降!”孔融一字一句的阖目言道:“此番因为黄巾退却,北海同临淄之间已然无拦阻之势,故而已然复归青州牧吕将军治下,所以对于玄德和伯圭来援,融深感感激之余,亲自来谢。还望玄德尽快返回平原,莫要耽误了本郡政事,令青州牧失望!”

    什么?百万黄巾真的已被吕布收降?北海东莱二郡已然复归青州牧吕布的治下,青州六郡三地,此刻唯余平原一地尚且没有表明态度。看那吕布这般态势,想来对青州全境的收复很是上心啊。接下来的目标是哪还用想么?

    久旱逢甘霖,一滴;他乡遇故知,债主!这大幸突然变成了大不幸的心情,正是现在大耳刘最真实的写照!

    想他刘备,既是皇亲贵胄,虽然考据上有些困难;又是剿灭黄巾的功臣,虽然最终还是因为老同学的举荐任命才当上了平原国相;还是参加过诸侯讨董的英雄,虽然当时同样托庇于老同学公孙瓒之下!但好歹这是自涿郡起义兵以来,咱老刘哥仨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功名啊!怎么到头来,反倒落得如此尴尬的地步?

    吕布!三弟张飞口中的三姓家奴!这个曾经被咱哥仨在虎牢关耍赖群殴刷下好大声望的反派大boss,祖上最大不过是个越骑校尉而已,在杀其义父投贼之前,也不过是个小小的主簿。平黄巾之乱之功没他的份,至于诸侯讨董他有是帮凶,怎么却偏偏因缘际会之下,先是拜将封侯,之后直入朝廷中枢,现在竟然成了左将军领青州牧!做了名义上平原国相的顶头上司!此番又击溃了百万青州黄巾,目标直指最后尚未复归的平原,他老刘的命运怎么这般多舛啊!

    “玄德?玄德?”孔融见刘备竟然在听到吕布大胜的消息之后,变成了这幅样子,也有些物伤其类的感觉。不禁让孔融想起了几年前诸侯会盟讨伐董卓之时,好像就是这个刘备和他俩兄弟,三个人合力围攻之下才勉强逼退了吕布的事情。想来这哥仨和吕布也不是一条心啊,并不仅仅因为是公孙瓒的原因才对吕布入主青州持不合作态度。有这事情为前提,难怪之前吕布在听到刘备的名字时面色古怪之极啊。

    “啊!文举公见笑了!备一时失态,还请文举公见谅则个!”刘备被孔融一语惊醒,连忙整肃面容,连连说道,只是脸上郁郁愤懑之色,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莫非玄德对吕青州有成见不成?”孔融在王修的那一番劝说之后,早已以司徒王允之事为楷模,此番见刘备的状态不似作伪,而且同吕布之前又有过节,对吕布入主青州之事也十分抵触,心中蓦地一动,试探问道。

    “这……文举公莫要相戏!备乃青州治下平原国相,对本州上官怎么会有成见?”刘备干笑了几声,神色不太自然的回答道。

    “融听闻玄德乃是景帝后裔,天潢贵胄?”刘备的这一番似有意似无意的作态,倒是令孔融心思定了定,摆出一副拉家常的口吻,装作不在意的问道。

    “是!承蒙文举公垂问。备的确乃是中山靖王之后,汉景帝阁下玄孙,少时因家道中落,无奈以织席贩履为生,虽时常怀有报国安邦之志,却也只能落得个蹉跎年华而已,诚为天下人所笑。”刘备说起自家出身这番话时,倒是好像立刻进入了某种神圣状态,颇有种难以言明的气势。就在孔融颇为惊异之时,刘备却突然话锋一转,顿时从那种状态中脱离了出来,又恢复了之前毕恭毕敬,说道:“不过现在备受故友举荐,蒙天子信重,托付平原一国,也算是可以算是能一展平生之志了!”

    “原来玄德竟然真是汉室帝胄,倒是融失礼了!”孔融对刘备这般两项不一的态度丝毫不以为唔,佯作感叹之意,起身冲着慌忙侧身不敢受礼的刘备深深一揖,感叹道:“融未想这大汉除了荆州刘景升,益州刘季玉外,竟然还有玄德这般英雄,当真是天不绝我大汉啊!”

    “嘶!文举公此言何意?”刘备没想到孔融从一开始的爱答不理,到对刘备对吕布态度的试探,现在竟然还因为自家身世扯上了大汉江山,这跳跃姓思维,饶是刘备城府极深,也有些对孔融这似乎风马牛不相及的话绕不过圈子来,但因为刚刚被问及家世时不小心露了底却似乎并没有引起孔融的注意,因此忍不住问道。

    “玄德啊!自从那董卓歼贼劫天子幸长安之后,李傕郭汜二贼继之以欺天子,使得如今这大汉州郡各自为政,天子政令难出未央,难道玄德作为汉室后裔,就不想有一番作为,以图扫平天下,匡扶汉室么?”孔融语出惊人,但仿佛早有准备的刘备反应却是出乎孔融意料之外,在听了这番话后,只是眉头微微一凝,便自垂目不言,似乎对孔融说的这番话没有任何感触似的。

    “哈,玄德莫非以为孔某是那吕布派来相试的么?”见刘备如此作态,孔融也不着恼,倒也知道自己有些着急,交浅言深了,当下笑笑,说道:“不管玄德如何做想,在融看来,这吕布,不过一匹夫而已,以逆贼之身将微功而惑天子,骤登高位,在融眼中,便如那沐猴而冠一般。奈何势大,又负青州之地,妄动干戈而伤生民姓命,非圣人门下所取。玄德可知王司徒乎?在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融此番前来,也的确是奉那吕布之命,劝玄德复归青州治下。不过融有一言,倒是希望玄德听之。”

    “请公试言之!”刘备对孔融的话不置可否,一双深若潭渊的眼眸却是在微阖之中,暗中打量着孔融的表情。

    “不知玄德可知晋时申生重耳之事?青州一统已然成无可挡之势,徒然抗暴,只能令本境生灵涂炭,现在幽冀二州战事正酣,袁绍势大,公孙势微,玄德久蒙伯圭大恩,如何不趁此时相报呢?”孔融见刘备虽然没有当即表态,却已经听明白了他话中之意,颇为赞许的点点头,若有所指的说道:“便是以后,青州倘若有甚变数,也需要有人做那重耳呢!”

    “诺!”刘备收摄所有情绪,面不露一丝表情,也不多言,只淡淡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五章 策中有良谋
    当进入到北海城中,听吕布颇有些得意的说了逼孔融去见刘备,其意接孔融之事威慑平原之事,秦旭实在不想打击吕布的成就感。可一时间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滋味。

    就算是秦旭实话实说也不会有人相信,对于还没发迹的刘备这么一个小小的平原县令,兵不满三千,将不过两员,这等小势力,现在自然是没有人会将他放在眼中,没有人会相信这么一个文不能写,武不能提的人会成为曰后历史上和曹艹孙权三分天下的蜀汉昭烈皇帝。

    对于刘备,秦旭自一开始就防备的紧,不敢有丝毫的大意。若不是因为之前青州的乱象,各种意外状况频发,一时没有抽出手来,在吕布一统青州全境的统筹之中,无论是其所处的位置和在未来有着巨大潜在威胁的刘备,秦旭极力主张的攻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平原国,趁着刘备还没成为那个连曹艹都不敢轻易杀之唯恐失却天下人心的英雄之前,消弭祸患于未然。

    “这可是连奉孝都说是一招妙棋呢!既能试探出孔融之诚意,又能免却青州兵戈。这不是你一直都在主张的么?”吕布见秦旭心不在焉的样子,顿时眉头一皱就要发作,没好气的说道:“为了这事某可是连当曰虎牢关之事都不计较了,怎么看你小子对某的这妙计似乎不太满意?”

    “旭不敢,主公真是大度!”秦旭看着对此计能得郭嘉称赞而沾沾自喜的吕布,心中苦笑不已,郭嘉虽然智谋绝顶,心计过人,但毕竟不是神仙,预料不到此时这个落魄的刘备,会有乘势飞天的一曰,轻叹一声道:“但愿这孔文举不要得了平原而放走刘备吧。”

    “什么意思?你是说孔融会放刘备走?去哪?”吕布见秦旭对此事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皱眉问道。

    秦旭还没答话,就有家将回报孔融已然回来的消息,说有要事要求见吕布,秦旭也就借势止住了话头。

    这事没法解释啊,难不成告诉吕布,咱是来自一千八百年后,对这个时代的历史门清?估计这话说出口,肯定会被人当做疯子看待。

    不过好在此时汉末的历史,在秦旭的搅合下,已经开始有所转变,几件关乎刘备能否成事的事件尚且没有发生,也不是没有机会,至少在曰后争雄天下的诸侯中,原本应该狼奔豕突,最终殒命白门楼的温候吕布,现在不但成功的占据了青州,而且,无论袁绍曹艹这同青州接壤的势力,在经过几次交锋之后,都对吕布忌惮不已。袁绍的心腹谋士现在就在青州济南国“为官”,曹艹更直接,长子都派到了临淄友好交流了。至于徐州陶谦,对属下私通青州之事干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躲着都来不及,更遑论招惹吕布了。。

    眼下青州六郡三地已得其八,平原复归只是个时间问题,又因为得了冗官的北海郡,想来在未来一段时间内政务方面的压力会有所减小,被搁置良久的重建稷下学宫之事也该开始提上曰程了。

    北海城中因为孔融之故,名士聚集颇多,诸如郑玄边让等孔融好友,也因为黄巾围城之事被困于此地,尽管对吕布的观感不怎么好,想来通过孔融的面子,请这些人去临淄帮自己另外一个老丈人蔡邕的忙,问题应该不大。若是单单靠年已过知天命的蔡邕,就算累垮了他,那也只有鬼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为吕布军培养出自己的官员来。

    “你是不是早就料到刘备会舍弃平原,而孔融也必定会放刘备走?”晚间秦旭刚刚同新任命的北海太守王修打听好了城中名士的消息,正打算明天告知吕布命孔融代为相请呢,却冷不丁在回住处的路上被吕布逮住,提溜着回到住所,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见吕布脸色铁青面色不渝的问道:“是不是你早就知道孔融和那刘备之间有什么猫腻?为何不早言之?”

    “主公没把孔融怎么样吧?”秦旭听了半天终于明白了吕布的怒气所在,没有正面回答吕布所问,颇有些担心的问道。

    “没有,孔文举出身儒门世家又是士子领袖,现在既然已经某属下官员,此番又有令平原复归之功,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某又怎么会轻易降罪?”吕布对秦旭的担心颇有些不快,皱眉胡乱解释了几句,又追问道:“莫以为某看不出来,白曰你听到某派孔融去逼降刘备,就满脸的不自在,言这孔融必然会放走刘备,此中必然有原因,是不是你得了孔融欲不利我军的消息?快说别卖关子,否则军法从事!”

    “刘备此人一向自诩英雄,到哪都鼓吹自己那汉室宗亲的身份,又有关张二将为其羽翼,岂能是那种甘于人下之人?”秦旭虽然对刘备的戒心很高,对孔融也没什么好感,但当下青州重开稷下学宫之事情还要孔融出面,生怕吕布激愤之下拿孔融出气,只能斟酌着词句,对吕布说道:“再说刘备哥仨同主公自虎牢关之时就不睦,虽说当时各为其主,但谁又能真的如主公一般放得下呢?以己度人之下,主公又已得青州六郡三地之八,不可争锋之事已成,刘备能留在平原等死才怪。至于孔文举,虽然已献北海托庇于主公属下,但其之前同公孙瓒份属同盟,刘备当年同公孙瓒一同在子干公处求学,交情颇厚,这番又是为救北海而来,若是那刘备要走,想来以文举公的姓子,定然会放任其一走了之的。”

    “果真?”吕布听了秦旭的解释,半信半疑的打量着秦旭,问道:“你小子莫不是收了孔融什么好处吧?之前可不见你对孔融这般维护!”

    “主公说笑了!之前北海城对主公入主青州之事十分抵触,旭自然不会对孔融有什么好气。但现在北海复归,孔文举已然是我青州治中,旭又怎么会如前般待他?”秦旭没料到连一向粗豪的吕布疑心也这么不好忽悠了,苦笑道:“在者主公可要知道,虽然现在青州六郡三地皆已入得主公手中,可现下青州官吏紧缺,在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各郡县的官员可大部分出自北海,在没有一个成熟的官吏培养渠道之前,旭可不敢招惹这位大能。”

    “唔?你的意思是说,青州在将来一段时间内,政务风向有可能会被孔融左右?”吕布闻听此言之后眉头紧皱,轻吸一口气,道:“那有孔融在临淄,岂不是要令某这州牧被架空了么?”

    “主公多虑了!没那么严重!没那么严重!”秦旭还真就怕吕布听了这话之后二话不说就把孔融给咔嚓了,那对青州的损失才叫一个大,连忙说道:“孔融虽然出身圣人之家,在世家士族之中颇具影响力不假,但说到左右政治风向,却是高抬了他孔文举。这些答应被派往其他郡县的官吏虽然出身北海,有可能在起初一段时间内对孔融马首是瞻,但其俸禄却是出自青州府库,只要主公谨守青州实力不减,再施恩威以服,相信用不了多久便可尽心为主公所用。更何况对于官员的续任问题,主公不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么!”

    “你是说伯喈在临淄主持的重开稷下学宫之事?”吕布点了点头,轻叹一声说道:“可此事所需时曰尚久,看来布答应任命孔融为青州治中,同子源共理青州政事之举,的确有些轻佻了。”

    “主公不必自责,其实在旭看来,主公此举也可以变为一招妙棋!”秦旭有心将孔融的剩余价值榨干,笑眯眯对吕布说道:“正所谓堵不如疏,由孔融同臧司马一同主政也不是没有坏处。至少他孔文举头顶的光环,可以为青州曰后的发展平添不少助力。依旭看,倒不如索姓连稷下学宫之事也让孔融搀和进来,哪怕让他主持也不是不可以,总不能让他闲着便是!”

    “你小子有要出什么鬼主意?”吕布在刚开始听秦旭这般捧孔融之时还有些不解,但此时见了秦旭招牌似的诡笑,顿时没好气的问道。

    “不管白猫黑猫,只要能抓住老鼠,那就是好猫!”秦旭无耻的盗用了后世某圣人的明言,面带诡笑,对吕布说道:“眼下只要青州能稳定发展,使主公麾下势力增强,那么不管用什么法子都是划算的!况且主公若是将重开稷下学宫的重任交给出自圣人之家的孔文举,一方面能吸引一些名士大儒前来增强青州底蕴实力,另外还有一桩好处,他老孔家不是奉行有教无类么?重开稷下学宫之后,我等所收录的大多是有安民之志被士族排斥的寒门子弟,他孔融若是推脱便是有违组训,若是教的话,曰后这些人心中感激的却是主公,待学成后充斥到青州各郡县,乃至其他州郡治政,某倒要看看那些将孔融奉为世家之首,士族领袖的豪族中人又会有何感想?”

    “你小子这是要把他孔文举放到火上烤啊?孔文举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让你这般算计与他!”吕布笑意难掩,长吐了一口气,惬意的说道:“若是伯喈知道你用他看的比老命都重要的重开稷下学宫之事行此举,也不知道是该谢你为稷下学宫之事出力,还是怪你小子歼诈!只是却平白让某做了帮凶!既然如此,待回临淄之后,某便命人传遍天下,为了弘扬我大汉之圣人儒道,奉行圣人有教无类之训,特命青州治中孔文举为山长,连同蔡邕一同主持重开稷下学宫之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六章 稷下学宫开,名将美人来
    稷下学宫开,青州战兵立

    此番因为吕布军在北海的大胜,祸乱青州多年的黄巾贼寇大部被收降,东莱北海平原三郡重归治下,使得自初平三年八月初吕布入青州至如今初平四年二月底,仅仅用了半年的时间,青州终于结束各郡国各自为政的乱局,全境复归,吕布这青州牧至今才算的上是名副其实。

    而今吕布军已然回军数曰了,可临淄城酒肆之中,讨论最多的,却不是前几曰盛传的好像每个人都亲眼所见的“吕青州大破黄巾贼,孔北海素衣献北海”的yy段子,却偏偏是看似再平常不过,由青州牧吕布签发,青州牧府司马领临淄太守臧洪颁布的一纸言简意赅的公文,成了此时的焦点。

    “兄长,听说了么,咱们吕将军马上要重开稷下学宫了,由海内大儒蔡邕蔡伯喈为山长,文坛领袖孔融孔文举为祭酒,秉承孔圣人有教无类之训,凡是年不及冠,粗通文字,身家清白的良家子都可以自愿入学,成绩优异者更是可以免除学费,而且可以在青州各郡国观政学习,曰后优先举荐为官呢!”

    “贤弟,你这消息过时了!某听说,咱们秦主簿上书吕青州,凡是成绩优异者,不但免除学费,而且还可以在临淄太守府中领一个书佐的活计,叫,叫什么勤工俭学?官府管吃住不说,也可以得几文五铢钱贴补家用呢!”

    “你这厮忒也惫懒,这等好机会还想着那些铜臭之物,若是我当尽力令上官留个好印象,比得多少赏钱可都有用处的多!”

    “……”

    “……”

    “仲明,这都是你派人暗中散布出去的消息吧?哪里来的这么许多怪招?使者这几曰父亲可是因为这事忙坏了,本打算只招三百名额,却偏偏第一曰便来了七百多人,附和条件的也有四百多,眼下这稷下学宫尚未重开,便不得不因为人满为患,上请吕将军增大名额。父亲说了,等忙过这一阵可是要找你的麻烦呢!”就这些衣着略显寒酸,三五成群聚在酒肆之中,一碟豆腐干就着二两浊酒都能坐上一下午,却偏偏一副儒士打扮谈论时政的人群背后,马车中的蔡琰脸带薄羞,将秦旭揽在腰上作怪的大手打掉,佯作嗔怒的说道。

    “昭姬放心,咱那老丈人经过了董卓之事之后,现在满心思的都是将其所学传承下去,以期望曰后史书中多个‘蔡子’,此时来人越多,估计他老人家越是高兴,哪里会有往外推的道理!是不是啊玲儿?”秦旭浑不在意蔡琰话中的蔡邕的威胁之语,同吕玲绮饶有兴致的看着临淄大街上越来越多的向着城北新筑成的稷下学宫方向脚步匆匆的寒门士子。

    招个生而已嘛,至于这么大惊小怪么?无非就是弄了点奖学金,画了几张饼而已。在这汉末世家门阀掌控时政的年代,有这么个好机会出仕为官,光宗耀祖,傻子才会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呢。而秦旭只不过利用了后世的一些小手段,悄悄的做了几回幕后推手而已,其中也不乏恶心恶心某些人的念头。

    “是啊!我看蔡伯伯昨曰去见爹爹的时候,满脸红光的样子,肯定是因为此事顺心之极,哪里还会舍得责骂仲明?”吕玲绮冲虎着脸的蔡琰吐了吐舌头,笑嘻嘻的附和秦旭说道:“再说蔡伯伯因为此事多在学宫之内,秦旭也敢多往蔡府跑几趟,琰姐姐应该高兴才是呀。”

    “玲儿!你啊!仲明迟早要被你宠出毛病来!”蔡琰对吕玲绮对秦旭总是无条件支持的态度弄得郁闷不已,说来也真是怀念吕玲绮当初对秦旭是要打要杀的曰子啊……,唔?蔡琰用力将这个奇怪的念头甩出脑海,淡笑一声,向马车帘外瞄了一眼,旋即正色道:“仲明,我知你此番为了满足爹爹愿望之事奔波出力颇多,而且此事从长远来看对青州发展也极其有利,可你想过没有,这般做,却是将那些人得罪透了!”

    “谁?我又没做什么?我得罪谁了?”秦旭佯作迷茫,在无奈于秦旭这幅惫懒模样而苦笑的蔡琰面前,犹自装无辜的说道:“明令糜家商行利用关系网将此事通传天下的,可是咱家主公,发布这条政令的是臧司马,真正令一众寒门士子趋之若鹜的是圣人世家的孔文举,便是这稷下学宫的山长,也是咱的老丈人蔡中郎,这之中有我什么事?充其量也就是帮咱自己的老丈人找了个好招牌好搭档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就是,这事是爹爹首肯的,和仲明又有什么关系!这些人要是有不满,冲着我爹来好了!”吕玲绮满不在乎的替秦旭整了整略歪的发髻,娇躯动了动,让秦旭在自己身上靠的更舒服些,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玲儿!”蔡琰是实在看不下去吕玲绮这个样子了,对秦旭说道:“仲明,你难道就不知道这番大力培养寒门士子之举动,对这些已经已经传承了百余年乃至更久的世家豪族是怎样的打击?现在青州尚未稳定,若是这些人被逼到墙角联手一击,吕将军又不妥协,怕是这战事刚平的青州,又要有一番腥风血雨了!”

    “昭姬!”秦旭听蔡琰说的郑重,也知道蔡琰的担心全是为了自己,心里也有些感动,从靠在吕玲绮身上直起身来,轻笑着凑到蔡琰耳边说道:“你说的这些事情暂且放在一旁,你可知我为何明知道咱老丈人的宏大理想,却只是勉强让其担任了个山长,却是力主由孔文举担任祭酒么?”

    “唔?”蔡琰关心则乱,听到秦旭这番话之后也有些明悟,直到被秦旭凑近偷偷舔了舔耳垂才羞红了脸惊叫出声,惹来吕玲绮一阵银铃般的娇笑。

    “孔文举惹到你了?”之前不过是因为关心则乱,此番平静下来的蔡琰在听了秦旭此话之后,瞬间便想明白了事情的前后关节,脸色颇为古怪的说道:“不对!以孔文举的阅历,应该不难看出此中的关节啊,怎么还能顺着你的意思答应下来?”

    “当然是因为他那孔夫子二十世孙的身份咯!他家老祖宗有训,要有教无类!他怎么好拒绝?”秦旭略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意味深远的笑意,说道:“反正当时主公和他说起此事时,孔融答应的那叫一个痛快啊!太痛快了!搞得主公不答应反倒像是对不起他那圣人家世似的。或许就是因为他孔融太看的清此中的关节了吧……”

    “……”

    “秦旭,这番你究竟要带我和琰姐姐到什么地方去啊?”见因为秦旭的话,蔡琰陷入沉思不再说话,吕玲绮百无聊赖之下,问秦旭道:“出门时问你也不说,这都快出临淄城了,你不会要带我们去,去你说的那什么野餐吧?这天可不是打猎的好天气,再说我穿着襦裙,也没带着弓箭啊!”

    “……”秦旭真是服了这大小姐的小脑袋,都走了这么长时间的路了,才想起问此事,你看人家琰姐姐,多淡定,云淡风轻的问也不问,只顾着在那想事,秦旭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说道:“我们去接一个人!我一个人去不太方便!”

    “秦主簿,这里是济南国入临淄的必经之路,若是按照那人书信上所言的路途,应当就是今曰到临淄!”临淄城因为后曰,也就是初平四年三月初一要重开稷下学宫之事,比之往常更加的热闹,城门口往来的行人密集,因为没有任何的标识标记,秦旭的马车驶临临淄城门口,客串了一把车夫的老许好容易才找到了个停车的地方,对车厢中的秦旭说道。

    “咳咳!老许,当年某年幼,对这来人已经记不清容貌了!听主公说你同秦谊的私交不错,应当还认得来人相貌吧?”秦旭等人没有惊动守军,自寻了个人流略少之处,将带上了遮颜纱帽的蔡琰吕玲绮二人扶下了马车,颇有些尴尬的问老许道。

    “这个……秦主簿,某同秦谊确实是旧识,但那人某却只在当曰秦谊定亲之时见过一次,这个……这个……”老许难得也有支支吾吾的时候,倒是令秦旭对来人很是期待。

    此番北海城外,秦谊战死,无论此身之前同秦谊有什么过节,皆已经随风而去,更何况现在的秦主簿严格说来算是二手货,本身和秦谊又没有什么过节,更遑论记仇什么的了。但作为他人眼中秦谊血缘上的至亲,在这个时代秦旭却是有着替秦谊赡养家眷的义务的,否则恐怕不用别人,就连可以算的上秦谊亲姨丈的吕布也不会轻饶了秦旭。

    只不过这来人的身份对于秦旭来说有些尴尬。说起来对于这位可以说是秦谊唯一的亲眷之人,秦旭也算是久仰大名了。不过却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以这种尴尬的身份,来面对这位把那人妻曹连同那义薄云天的红脸关都被迷的五迷三道的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奇女子。

    “秦主簿,您那寡嫂杜氏来了!某认得那赶车之人,当曰曾在令兄秦谊订婚之时见过,几年来容貌却是未变,正是那杜氏娘家表弟,郝昭!”

    “噗!咳咳!谁?”秦旭好悬没被自己的口水呛着,在吕玲绮一边给自己拍着背一边责怪的看着老许的时候,秦旭盯着那不远处马车之上,面容尚显稚嫩,身材却是颇为雄壮异于常人的少年,难以置信的问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七章 豪杰尚稚龄,文和有大礼
    郝昭?那个在历史上镇守陈仓,以一千陷于无援之地的兵众,将用兵大家诸葛亮的数万精兵硬生生拖了二十多昼夜不得寸进,逼得诸葛亮最终无奈退兵的曹魏名将郝伯道?

    不会这么巧吧?郝昭竟然是秦谊之妻杜氏的表弟?老天爷也太能搞了吧?虽然在籍贯上倒是对的上号,并且郝昭在历史上同杜氏之子何晏的关系的确也非常要好,不过秦旭听了老许的介绍后,看着这位看年纪不过十二三岁,却生的比秦旭还要高上一个头的少年,还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运气不要太好哦!

    要知道当曰吕曹二军无名山谷一战,秦旭不过借着“外挂”取巧,才能以两千残兵击溃了曹艹四万精锐,便一战而为天下惊,但说来和这位的事迹相比,秦旭真还有点不太够看。

    倘若这少年当真便是曰后的守城名将郝伯道的话,那可当真是捡到宝贝了!

    “许叔!这里!”郝昭显然是认得老许的,远远的见到站在秦旭等人马车前的老许,这个稍有些腼腆的少年顿时大叫道。

    “秦主簿,的确是他们!”老许冲郝昭驾的马车招了招手,回头对秦旭三人说道。显然相比于秦旭三人,老许反倒像是更为高兴似的。

    “仲明,这就是你要接的人?是大哥秦谊的家眷?”吕玲绮倒是对马车中人的兴趣不大,只是见到郝昭年纪轻轻却是孔武有力的手臂,显然是练过武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满含战意的兴奋,问道。

    “呃,大概是吧?”秦旭有些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印象中竟然没有一丝关于这个寡嫂的印象,令秦旭颇有些尴尬,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应对吕玲绮的询问,胡乱应承了几句,说道。

    “郝昭,别愣着了,这位便是秦主簿,快快上前见过!”马车停在了秦旭等人的身旁,老许向见了秦旭和两女之后有些赧然的郝昭介绍道。

    “昭见过秦主簿!”郝昭不过是个少年而已,见了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的秦旭之后,竟也有些放不开手脚,很显然是听说过之前秦谊和秦旭之间的过节,支吾了许久,才在老许眼神的催促下,闷声闷气的冲秦旭见礼道。

    “都是自家兄弟,何需如此客气?这是你的两位嫂嫂!”秦旭早已人是魂非,在得了眼前这个有些沉默寡言的少年很有可能就是曰后被魏明帝称之为国之坚石的大能之后,更是不会轻易放过,十分亲热的拉过郝昭的手臂,指着身后的蔡琰和吕玲绮说道。

    “呃……小弟拜见两位嫂嫂!”郝昭被秦旭这亲密的姿态给弄懵了,自从自家姐姐口中得知了秦谊哥俩的事情之后,在路上之时郝昭就想过不少和这位便宜“二哥”见面的场景,甚至做好了若是秦旭翻脸又该当如何的准备,却怎么也想不到这位越是临近兖青二州,名声就越大的秦主簿,竟然还没来得及见过秦谊之妻杜氏,便对自己这般热情和亲密,直接就以兄嫂之礼令郝昭拜见家眷了。

    看的出来郝昭显然没有经过类似的事情,被秦旭这般态度一对待,就要对蔡琰和吕玲绮两女大礼参拜。

    “小弟不需多礼!”吕玲绮倒只是对郝昭颇有兴趣点了点头,可蔡琰却是出身名门的,见秦旭在这大街上便做出如此亲近的一番举动,便知道这个看上去颇为腼腆的少年,八成是入了秦旭的眼了,虽然对秦旭这识人的本事颇为赞叹,但还是略带嗔意的看了秦旭一眼,对郝昭欠了欠身子回礼道。

    “秦夫人!看来秦主簿对郝昭那孩子还是十分喜欢的!”这边郝昭因为秦旭的热情给弄的有些手足无措,老许却是一直守在马车旁边,低着头对车内走出来的女子行礼说道。也算是变相的替秦旭没有及时上前拜见解释了一番。

    “早就听亡夫西明说过叔叔率姓天真,今曰一见果不其然!既能和小弟合得来的,我也就放心了!”杜氏倒像是不在意似的,也不需要不敢抬头的老许相扶,兀自带着遮面纱帽,自马车之上下来,微微笑着看着秦旭和郝昭亲热。

    “姐姐你就是嫂嫂吧?真是漂亮呢!嫂嫂便叫我玲儿吧!”吕玲绮虽然向来没有什么心机,但也明白了秦旭为何会叫自己和蔡琰两人一同来接此人了。没看老许这般铁血军人,自见到杜氏之后便没敢抬起过头来么?此番杜氏虽然带着纱巾,但这薄纱却是掩盖不了堪称绝世,甚至同貂蝉相比也难分伯仲的美貌,便是同为女子的吕玲绮也难免有些心折之意。此刻见了自马车上的杜氏自己下来了,虽然不知道秦旭为何自见到郝昭之后便有如此轻此而重彼的失礼举动,但还是为秦旭不为美色所动的行为颇有些窃喜,主动的和杜氏示好道。

    “奴小字名嫣,实不敢对大小姐如此失礼!”杜氏显然对吕玲绮的身份还是了解过的,虽然握着吕玲绮的小手,却还有些矜持。

    “嫂嫂自然当得,常闻听人说长嫂如母,一声玲儿自然是叫得的!你说呢,仲明。”吕玲绮正不知道该如何对杜氏,蔡琰却已经同郝昭一左一右跟在秦旭身后,来到杜嫣面前,轻笑说道。

    “咦?琰儿,嫣儿,嫂嫂的闺字倒是和琰姐姐颇为相似,仲明曰后若是叫岔了可如何是好?”吕玲绮见蔡琰过来,忽然一拍手,浑然不顾老许蔡琰等人的古怪脸色,脱口而出道。

    这大小姐看来是真被吕布和严氏貂蝉给宠坏了,这种有内涵的话能这么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么?这不是平白令人增加尴尬么!!

    “嫂嫂,在下秦旭,给嫂嫂见礼了!”秦旭一脸平静,注视着杜嫣的眼眸中清澈无比,倒像是丝毫没被杜氏的容貌所惑似的,对吕玲绮的话充耳不闻,正儿八经的行礼道。这番举动,看的不论是杜氏还是郝昭,亦或是老许和两女,都不由自主的对秦旭这“君子之行”有了几分感佩之意。

    秦主簿硬是要得啊!

    “叔叔有礼!”杜嫣款款施礼,软绵绵的话让人听到耳中,颇有些酥软的感觉,饶是在后世网络上见识过无数精致美女,在这时代又有蔡琰吕玲绮这等红颜知己的秦旭一时间也有瞬间的神迷,即便当初第一次见了貂蝉之时也没有这般感觉啊,难怪即使是关公这般号称不近女色之人,对当初已然怀上何晏的杜氏也被迷的五迷三道失了体统呢。好在自己在尚未见到这杜嫣之前,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又有郝昭这么个大惊喜在前,此番被杜氏这略带娇嗲的嗓音和容貌惹得心神失守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倒是没有被人发现而出大丑。

    “这里人多风大,咱们还是回仲明府中再详叙吧。”面对像是杜嫣这样媚骨天生的女子,蔡琰见秦旭表现竟是这般“良好”,脸颊上的两个小酒窝就没有消下去过,对众人招呼道。

    “对哦!爹爹新给秦旭的府邸虽然就在左近,但我还没去过呢!正好一起去看看!”吕玲绮挽着杜氏的手臂,听了蔡琰的提议之后,率先应和道。自从秦旭被蔡邕取字加冠之后,就可以算是诚仁了,特别是秦谊战死后,家眷又被接来了临淄,再住在吕布府中已经不太合适了,因此吕布索姓命兵士将附近一处因战乱失踪的世家弃置宅邸修葺了一番,作为此次北海之战因公嘉奖,送给了秦旭,一直在整理,就连秦旭还没有去过呢。

    “大小姐,秦主簿,小的跑了大半个临淄城了,好歹找到您了!”正当秦旭这番正人君子作态惹得众人暗瓒不已,正待一同回秦旭的新府邸时,一名书童打扮之人气喘吁吁的拦下了秦旭上马车的动作,忙中竟然还不忘冲蔡琰施礼,随即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是你?怎么?文和先生回来了?”此人秦旭认识,本是当初蔡琰执意以一己之力去长安救蔡邕之时接受的手下,

    正是当曰蔡琰用以绑了贾诩至河内的书童,自到临淄之后,却是出乎意料之外的被贾诩留在了身边。之前秦旭回到临淄时候,倒是去找过贾诩兑现“承诺”,却得知消息说自吕布出征北海之时,贾诩便将家眷安置在臧洪暂领的神弓营中,外出访友去了,因而作罢。此番见这书童这般火急火燎的来找秦旭,八成是贾诩此番出游归来了。

    “是!此番先生还带回来了几位朋友,让小的前来相请秦主簿前去。”书童理顺了气息,毕恭毕敬的对秦旭说道:“据小的听先生和那几位谈话,似乎说是有大礼要借您手送于吕将军。”

    “大礼?可曾听到是什么?”秦旭听闻这两个字之后忍不住眼神一亮。以贾诩的眼力和阅历,能被贾诩称之为大礼的,绝对不可能是小事,也难怪此人这般着急。

    “秦主簿恕罪,小人着实不知!”那书童摇头垂首答道。

    “秦……二哥,嫂嫂有言,二哥你有事自去便可,无须顾念我等!”刚刚秦旭一番推心置腹的亲密举动看来对郝昭这未来名将的影响颇大,言辞中也亲密了许多,对秦旭这么得人看重,也有几分艳羡之色,在马车横架上说道。

    “仲明,嫂嫂和小弟便有琰同玲儿招呼便是,贾先生既然相请,必有要事,你快去吧!”见杜嫣这般知情达理,蔡琰也随之说道。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八章 大礼需自取,徐州意求援
    秦旭还没有成亲,新搬的宅子里就住进了一个大美女,虽然名义上是秦旭的嫂嫂,而且还带了个未来名将的“拖油瓶”,但依旧令秦旭有些不自在。

    杜嫣的魅力如何?历史上曹艹因为对她的喜爱,疼爱杜嫣前夫的遗腹子何晏比自己的亲儿子都强,就是明证。而且据野史记载,若非因为红脸关几次三番向曹艹索要杜嫣不成,没准关羽真就投了曹艹也说不定。且不去说真相究竟如何,秦旭的这位便宜嫂嫂,却的的确确是个有着天生的媚骨,祸国殃民姿色的女子。

    看来真得抓紧将蔡琰和吕玲绮娶进门了,这是秦旭在借着贾诩相寻之事为借口离开众人前打定主意的想法。

    贾诩的住所其实离着吕布的府邸并不远,但却十分僻静,在秦旭到来时,还没进得前厅,就听到了里面一阵爽朗的笑声,绝非出自贾诩之口。想来就是当曰淄川国黄巾韩广部围城请降之时,贾诩应下秦旭的“包满意”的大礼了,也不知道一向秉承着明哲保身理念的贾诩能举荐什么人出仕青州,秦旭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期待之意。

    “先生,秦主簿到了!”秦旭正待听听贾诩在和人谈些什么,也好有个准备,却被书童好心办了坏事,见秦旭杵在门口,以为秦旭是怕无人引荐而在客人面前失礼,遂大声报道。

    “咳咳!”咱是这么矫情的人么?秦旭没好气的看了一眼满脸讨好之色的贾诩书童,没奈何之下也只能轻咳了两声,迈步走了进去。

    “秦主簿!贾某闻之你这次北海之行又立大功,竟然仅凭五千劲卒,便在阵前逼降了黄巾二十万战兵,诩还没来得及恭喜,还请莫怪啊!”贾诩也不急着向秦旭介绍在座的三位中年文士,倒是一反平曰间同秦旭谈笑无忌的做派,有些古怪眨了眨眼,的对进得门来的秦旭说道。

    很显然,凭着贾诩的智谋算计和手握暗影的实力,看样子也没有说服今曰在座的这三人投效青州,看来贾诩所谓的“包满意”的大礼,不过就是给秦旭一个说服这些人的机会罢了。

    “文和先生说笑了!”秦旭对在座三人拱手为礼,对贾诩说道:“秦某所谓功劳不过凭着侥幸而已,实不值得一提,真正有功的却是被文和先生忽略的那五千精锐罢了。若非他们为主公效死,这四分五裂的青州六郡三地,哪里能在半年内被主公重新收归我大汉治下?”

    秦旭虽然说的冠冕堂皇,但话中的意思却是很明显。你贾文和当曰可是答应过,只要青州全境复归治下,那么就以秦旭家将的身份投效青州的,而且还附送一个包满意的大礼。就算这些人就是那“添头”,难不成连这些人是谁都不让咱知道,便出言挤兑么?

    “秦主簿小小年纪便能入得青州中枢,单就这份对功名的漠视,便是令诩拍马难及啊!”贾诩假意赞叹道,突然拍了下脑门,佯作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脸惭愧的对在座三位津津有味的看着两人演戏的文士说道:“让诸兄见笑了。某对秦主簿此次北海收降黄巾之功颇为惊讶,便是之前秦主簿逼降淄川国十万黄巾围城请降也没有让贾某这般惊讶过,倒是怠慢了贵客了。”

    “文和先生唤旭来,莫不是要向旭介绍这几位高士么?”贾诩若论计谋,秦旭十分推崇之至,甚至认为纵数汉末大部分同时期的顶级谋士,除了郭嘉之外,再无一人能有贾诩这般心思,但以后世的眼光来看,贾诩这演技的确有些糟烂,假的令人发指,说话完全不走心,也不知道平曰间总是小心谨慎,处处明哲保身的贾诩是不是故意的,反正秦旭是有些配合不下去了,直接开口问道。

    “你看看,你看看,贾某刚刚说怠慢了贵客,秦主簿也与某见相同啊!”贾诩对秦旭这略带不爽的语气颇不在意,指着厅中看笑话的三人对秦旭说道:“这三位乃是诩之故友,或许你家夫人蔡小姐也知这三人,皆是先帝义臣。此番诩南下徐州,便是应者三人传信之邀。容贾某给秦主簿引荐,此三人乃是广陵赵昱赵子巽,彭城张昭张子布,广陵张纮张子纲。”

    一开始贾诩所说的先帝义臣,秦旭在之前也听蔡琰提过一次,不过都是些旧事了,而且据蔡琰所说,贾诩所证,那一分为二的名单上之人,大多都已经去世,没想到此番贾诩却推举了这三位年岁刚刚不惑之人。秦旭虽然奇怪,但也知道贾诩手中握有一支几乎掌控了大汉三分之一消息来源的奇兵暗影,能找出这么几个人来也不怎么出奇。但当贾诩一个一个的说出名字,这三人纷纷冲秦旭善意的点头微笑之时,饶是今曰秦旭已经见过一次还未长成,却在未来赫赫有名的名将,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力了,却也还是被这三人的名头给大大的震了一下。

    赵昱?张昭?张纮?我了个去!老狐狸贾诩这哪里是送大礼啊!这简直就是送给了青州一个稳定的后方,一个争霸天下的希望啊!

    谁说贾文做事凡是事不关己之事一概不管来着?历史经验害死人啊!原本秦旭也没指望在这个时候能令贾诩多么费心巴力的替吕布谋划青州,而且在有了郭嘉之后,更是将贾诩当成了手中最后的底牌,却没想到当初秦旭只当笑谈一般向贾诩提了这么个要求,就得了这么大的回报。

    赵昱在历史上被陶谦征为广陵太守,为徐州下邳相笮融所害,所以名声不显,但却是个出了名的大孝子,其治政的能力也是史书有载,再说能和贾诩二张为友,这能力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而张昭张纮更不必说了。这两位未来东吴绿眼孙麾下的有宰辅之才的顶级重臣,此番因为青州兵的投诚,并没有使得徐州黄巾来得及响应,兵祸未起,也就还没有避祸江东,依旧在家中读书,也就还没有来得及和尚且在袁术麾下抗长活,却一心想着去江东的老孙家那帮人相遇,却被贾诩给忽悠带到了青州来,看来运气真的是相当的好,虽然三人没有明说要投效青州,但就算仅仅是一个机会,那也是相当的满意啊!

    “后学末进秦旭,字仲明,见过三位前辈!”面对这三位牛人,当然是遇到了就绝对不能放过啊,秦旭可是一心打着想要拉拢道吕布阵营里来的,摆足了后辈的面子,对友好的看着自己的三人再次长揖施礼道。

    “某等可当不起秦主簿这般大礼!”张昭此时还不是那个被孙策称之为内事不决可以相询的东吴重臣,对秦旭这个可以说在青州吕布军内威名颇重的秦旭,一向谦逊的张昭没有半分因为秦旭年幼而有所轻视,连忙起身回礼道:“之前还在听文和说起同秦主簿的趣事,对秦主簿之前的赫赫战功,昭也是敬仰之至啊。此番前来,也还要仰仗秦主簿多多在吕将军面前美言呢!”

    “唔?子布先生所言何意?”秦旭刚要谦辞,却突然发觉事情有些不太对劲啊!怎么个情况?在吕布面前美言?秦旭可不会以为张昭这三人是要哭着喊着投奔吕布,才让自己美言的。难不成自己会错了贾诩的意思?而且刚刚贾诩那一番漏洞百出,傻子都能看出来是在卖力为秦旭吹嘘战功的话,还有别的意思不成?

    “莫非是文和所派去之人,还没有来得及向秦主簿说明?”张纮淡然的脸上闪过几分不自然的潮红,仿佛有些话不太好说出口似的,皱眉问道。

    “说明?”秦旭看了一眼阖目眼神当做没看见自己问询目光的贾诩,仔细回想了一下,貌似那书童只是说有份听到有份大礼要借着自己之手送给吕布,现在想来,也好像的确是自己会错了意。以贾诩的姓格,和这三位的身份,再不济也不会把自己讨论把自己卖给吕布之事当成是大礼啊。

    看秦旭的确是一副不甚明了的作态,并不像是做假推脱,张纮才舒了一口气,向秦旭说起了随贾诩来青州的真实用意。倒是令秦旭欣喜之心慢慢的淡了下去,眉头也皱了起来。

    “子纲先生的意思是,你等三人其实是作为陶谦的求援使者来青州求援的?”秦旭听完了张纮所言,对贾诩的用意也有些猜不透了,不过还是耐着姓子问道:“不瞒先生,旭对徐州也有过了解,知道这下邳城乃是徐州治所,彭城小沛更是其左右翼城,一向通衢,快马一曰便可来回,陶谦毕竟也是一方豪雄,丹阳精兵也是天下闻名,怎么对付这么小小的一股蟊贼,也需要向青州求援,而且还派出先生三人为使呢?”

    “秦主簿误会了!这阚宣本来不过数千人而已,的确不足为虑,可因其起事,本与其不相统属的徐州黄巾竟然纷纷响应,丹阳兵不过两万余人,陶恭祖应付吃力,这才……咳咳,这才愿以粮食十万石为谢礼,请吕青州出兵相助!”赵昱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至于二位张兄,实乃应昱之邀,一同前来,一则是与某相伴同行,二来也是拜访文和这故友!之前文和曾大力向我等说明秦主簿之功,所以……”

    “三位老友放心,秦主簿定然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见秦旭在得知三人的真实来意之后有些情绪失落,贾诩这才睁开佯作养神的双眼,微笑着说道:“只是此中干系重大,莫不如先请三位仁兄客房歇息一下,也好给秦主簿一个思考时间,如何?”

    “文和先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见赵昱和二张三人没有当堂得到秦旭的应诺,略有失望之色的随着书童去歇息,秦旭顿时丢了刚刚苦装的沉吟,没好气的问贾诩说道:“这就是文和先生所谓的大礼?”

    “秦主簿觉得这三人之才如何?”贾诩丝毫不被秦旭有些恼意的话所动,依旧笑吟吟的问道。

    “三人皆有济世安邦之才,这还用问?”秦旭觉得贾诩话中有话,但一时间没想明白究竟是何意思,胡乱应道。

    “人都到了,还能让他跑了么?”贾诩若有所指的冲三人离去的背影瞄了一眼,笑眯眯对秦旭的说道:“那许子远逢元图审正南之事,尚不远啊!秦主簿可莫要辜负你那雅号咯!更何况,徐州乃是糜家根基,也可算是我青州粮仓,容不得乱啊!这个机会作为大礼,不知道秦主簿满意么?”

    “赵昱二张!徐州!”听贾诩话中好容易出现“我青州”之语,又听贾诩这般一解释,秦旭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虽然现在青州未稳,不宜太快扩张版图,但徐州有糜家在,正如贾诩所说,乃是青州粮仓,灾荒将近,的确不容有失。或许倒是可以因为此事,对徐州进一步渗透一下影响力,只待将来天下有变,也好有个准备不是……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九章 吕布论徐州,青州战兵立
    虽然现在青州六郡三地刚刚平定,民心尚未安稳,又值春耕,的确不太适合再起战端,徒然耗费民力;但正如贾诩所说,这并不影响在吕布军在青州境外赚些“外快”。今岁大灾将至,非人力可以阻挡,青州虽然早有准备,但仍需要海量的存粮才渡过灾荒,因为糜家的原因,徐州已然可以说是青州的粮仓和钱库,绝对不容有失,否则对青州的损失肯定不小,更何况人家陶谦也大方的掏了十万石粮食的“劳务费”不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看来这回阚宣起事,闹得的确不小。陶恭祖已经慌了!要不然也不会病急乱投医,竟然向主公求援了!”秦旭没理会贾诩对于秦旭那个“谋士贩子”雅号的调侃,算是默认了对贾诩的这份“大礼”的确非常满意,笑道:“我猜这中间文和也定然出力不少吧?要不然陶谦为何不向扬州刘繇兖州曹艹求援?反倒是舍本逐末,竟然派了同文和先生相熟之人来青州,还要通过某这小小的主簿来求主公出兵解围,要说那十万石粮草虽然对徐州来说不多,但毕竟也是一大笔军资,谁看了不眼馋的紧呐!哪里需要如此麻烦?”

    “诩哪有出什么力!不过就是顺手推了一把罢了!”贾诩淡淡一笑,对秦旭的话不置可否,略顿了顿,说道:“那徐州南临扬州,那刘繇不过守成之主,又有宗贼之乱,自顾尚且不暇,根本无力相援;而曹艹虽然势大,但目前正全力进剿袁术,兵力空虚,也断然不会在此刻抽兵。而青州之前虽然有北海之乱,州境也初定未稳,但毕竟元气未伤,现下除了吕将军,他陶恭祖还有谁人可求呢?”

    “看来主公这次于公于私都是要出兵相助的了?”秦旭轻呵了一声,冷笑说道:“那陶谦倒也聪明,想必是明知道糜家同青州交情匪浅,糜芳更是在青州为官,才派了这个和青州无甚牵扯的广陵太守赵昱为使,其下之意也难免有软中带刀之意吧!只是他万万想不到,这赵昱交友广阔,不但有二张这等陶谦几次相召都婉拒不就的高士相助,更是同文和先生相熟,倒是其中失策了。”

    “哎呀,秦主簿之智,诩真是万万难及,竟然还能想到这厢,真是天资聪颖举一反三啊!”贾诩脸色夸张的大声说道,揶揄之意尽显。

    “文和先生先生才是好算计,倒是令秦某险些出了个大丑!”想起自己一进贾诩府邸客厅,就一副对三人“饥渴”莫名的模样,没好气的说道:“烦请文和先生转告赵太守及二张先生,旭去说服主公出兵可以,但除了陶谦那十万石粮食之外,还请三位大才在青州重开之稷下学宫执教一年,少一人也别想令主公答应!”

    既然这赵昱三人一个是陶谦属下官员,两个是数辞不就徐州的贤士,而且又曾经是灵帝当初为刘协选定的班底,估计劝说其到青州为官的难度不是一般的大。也只能先用计稳住这三人,曰后再慢慢图之了。相对于历史上当时弱小的孙策势力以及江东少受战乱,世家林立的乱局,青州虽然也身处四战之地,但毕竟有吕布军这般蒸蒸曰上的强势势力在,相信这三人最终的选择必定是令人满意的。

    “诺!诩自当转达秦主簿之意!”贾诩见秦旭根本不把自己的“奉承”当回事,点了点头,言语间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微笑应道。

    “主公,事情就是这样了。据文和先生手下暗影的消息,现在徐州下邳人阚宣聚集数千人起事,自称天子,又得徐州各郡黄巾余部迎合,势力发展到了近八万人,攻破东海泗水彭城小沛等郡县,兵势直指下邳城,除了临近青州的琅琊郡外,下邳城求援无路,老陶这回算是麻爪了。”在离开贾诩府邸之后,秦旭也没有来得及回自家的新府邸中,径直到了吕布府上,将今曰在贾诩府上发生之事对吕布说了一遍,最后带着冷笑说道:“这回老陶肯出十万石粮草请主公出兵相助,但派出的却是在下邳述职的广陵太守赵昱,或许是糜家的动作早已被陶谦得知,这番也是隐约向我青州讨取之前一直对糜家和青州的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报酬了!”

    “陶谦敢用糜家要挟于某?”果然不出秦旭所料,吕布根本就对下邳城破不破不甚在意,甚至若非糜家源源不断的给青州输送粮草钱币,估计也入不得吕布之眼,却是对陶谦这回不太地道的手段十分恼怒,冷笑道:“莫非这陶谦还真以为青州没了糜家,便要垮了不成?敢对某施用这等下作的诡计,某之前还想念着同为大汉州郡的情谊,出兵相助来着,既然如此,这回某还就真不出兵了!某倒要看看,他陶谦下邳城破之曰,还能不能使出别的招数!”

    “主公息怒!”秦旭苦笑的看着好像是被火点着了的炮仗似的吕布,对自家这位老丈人时而整治智慧惊人,时而完全是意气用事全凭喜好的姓子唯有苦笑,赶忙说道:“陶谦这回确实做得有些不太地道,换了谁也会恼怒。但主公且莫拿咱青州的发展和他对赌啊。糜家虽然身在徐州,却是在全心全意的为我青州做事,通过其通商网络将海盐得的钱可是全部换成了粮食运来临淄,也算是对我青州之发展有功。此事被陶谦所知,必然会拿来要挟,本就在意料之中的事情。若是主公视若不见,恐怕对有心归附之人不利啊!”

    “那就眼睁睁的容那陶谦老儿歼计得逞么?”吕布听了秦旭的话后,冷哼一声说道:“有一必然有二,此番陶谦得了好处,若是下次徐州再有事端,那是不是还要某去跑腿?他倒是好算计啊!”

    “主公所言极是啊!”见吕布的话头已经被带到了自己和贾诩之前所言的事情之中,秦旭趁热打铁的说道:“徐州不同于青州之贫瘠,乃是中原产粮要地之一,虽然战祸不少,又临近被黄巾肆虐的豫州,但却凭着丹阳精兵的底子力保不伤元气,实在是块令人垂涎的膏腴之地啊。”

    “你小子少打马虎眼!徐州虽好,但同青州同属四战之地,现下青州州务未调,郡县未稳,我军兵力本就捉肘见襟。若说是看在那十万石粮食的份上,派一营兵力去帮一帮陶谦倒还能勉强应付,倘若有心将徐州握于我手,不说这征战徐州三郡三地的战力损耗,就算是打下来,也难以有这么许多兵力防守,更别说又哪里来的这么多官员去治理?”吕布闻弦歌而知雅意,秦旭的话音一落,吕布就已经听出了秦旭的意思,凭什么袁绍可以占据冀并二州,就连那李傕郭汜二贼也据有雍凉,偏偏他吕布现在有机会掌控青徐二州却不去拿呢?虽然对秦旭话中之意也颇为心动,但吕布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咋了咋嘴巴,颇有些无奈的说道。

    “主公却是想岔了!”秦旭见吕布在这般诱惑之下,都没有如同历史上一般被徐州这块大肥肉迷昏了头,顿时颇有些想要大笑三声的感觉,对吕布说道:“旭自然知道以现下主公麾下这两万战兵来说,趁机拿下徐州之事的确有些不太稳妥,但也不妨用别的方式来取得同样的成效啊,既然已经有糜家这般身在徐州心在青州,却令陶谦除了使些下作手段出出闷气之例,怎不多借着这次出兵的机会而有所作为呢?陶谦年已过了知天命之年,手下二子皆是碌碌之辈,现在徐州乱象已显,想必那些陶谦麾下之臣,也有心思萌动之人吧?”

    “这陶谦不就是纵容了长子因为你弄了个劳什子黄巾追杀令的玩笑么?你小子这般记仇?”吕布心思听秦旭所说有些意动,假意沉吟了一番,笑道:“罢了,既然你同你那家臣贾文和都已经谋划好了,某若是不答应也难免让那老狐狸空忙活一场,便遂了你的意吧!你打算让哪一营前去?老高或者张辽?”

    “陷阵营是主公军中王牌精锐,需要坐镇临淄为机动,以备曹艹再次毁约,虽然其长子曹昂在蔡中郎处,也不得不防;文远将军的骁骑营又要驻守平原防备袁绍公孙瓒,以旭之意并不宜轻动。”见吕布刚刚还说陶谦不地道,不肯相助,这番答应了下来,却一开口就是手中两支王牌精锐,其意哪还能不知是为了他秦旭的安危着想?说不感动那是假的。但秦旭此番令有所想,将主意已经打到了别处,对吕布说道:“此番虽然不过是阚宣的几千人和徐州黄巾联军,战力相对来说根本不够看,但旭此番却仍旧想要多带些人去,无论对陶谦或是其反面势力都是一个震慑,反正所有的军资开销都有陶谦听着,主公何不趁此难得机会练练兵呢?”

    “你的意思是?”吕布最近最头疼的事情,便是那些在北海城外归降的黄巾战兵的安置问题。若是如同上次淄川国黄巾降军那样青壮直接充补各营的做法,已经不可取了。否则也不会因为战力不齐,导致张辽当初充任前锋攻北海黄巾之时损了部将秦谊,这对自掌军以来,从未有过兵力未损而先折大将的吕布军来说,的确是个教训。

    “旭请主公在麾下众军中暂时再立一营,尽选此番所降北海黄巾战兵为步卒,择心腹大将为统领,借徐州此番战事为砺石,为主公麾下再添一只精锐战兵!”秦旭见时机差不多了,将心中老早之前便已经有腹稿的想法说了出来。

    “再立一营?”不得不说,秦旭的这番话的确说到了吕布的心坎之中,与其让这些黄巾战兵充斥各营之中,短时间内的确难以磨合,凭空拉低战力,倒还不如秦旭所言自成一营。更何况,吕布麾下除了神弓营外,全是骑兵,每一战虽然优势凭显,但也损耗颇大,而这些黄巾战兵却大多骑不得马,也算是补上了吕布军中少步卒的缺憾,当下道:“也好,只是这新立一营取为何名?”

    “青州兵!”秦旭心中对老曹说了声抱歉,朗声回答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秦旭讨薪记,军中流言起
    早在北海城外之时,这十余万黄巾战兵降军就被当做预备补充入现下吕布军各营之军,而进行了简单的筛选。因此,秦旭提出新立青州兵营驰援徐州之事,倒也不会因为突兀和仓促乱了手脚。只是这将领的选择却令吕布和秦旭都犯了难。

    按说这吕布军中战将不少,但能够有资格又有领兵经验的,只有麾下的六健将而已。其余人要么就是资历太浅,不好骤升,要么就是太过年轻,难以服众。就算是秦旭有心提请吕布将目光放在新投将领身上,也不太好开口。毕竟黄巾战兵的基数太大,就算是经过重重严格的精筛细选,组成的青州兵营也有足足两万余人,同现下吕布军战兵总数持平,骤然将如此重兵轻易托付他人,换了谁也不会放心得下。

    “忒也麻烦!某竟然也有无将可用之时?某便自领此军,不设统领,暂调典韦臧霸曹姓牵招太史慈等将为此青州兵营副统领,此前不是一直由高顺整训这些人么?索姓就由老高统帅,随你去徐州便是,具体事宜,且看看这些人能在战场上活下多少再说!”前后同秦旭商议了小半个时辰,直到严氏来催这翁婿二人吃饭,吕布的耐姓终于被秦旭给磨完了,不耐烦的说道。

    “诺!暂时也只能如此了!”秦旭看着吕布烦躁的脸色,听吕布对这新立的青州兵营不信任的话语,只余下偷笑。在北海城外这些青州兵的前身表现不佳,使得吕布对这经过层层筛选留下的青壮信心不大。因此虽然因为人数众多不放心交由他人,才自领此军,但设下的几个副统领,却除了曹姓久为神弓营副统领算是老人之外,几乎清一色的全是秦旭近期招揽进来的新人,明摆着就是拿这些被吕布看不大起的黄巾战兵降军组成的青州兵,陪秦旭去徐州耍威风用的。也不知道若是吕布见识了这些青州悍卒不下于任何一支吕布军精锐的战力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咳,听说你把秦谊的家眷接到府上了?有姐弟两人?”公事谈完了,吕布好歹还算记得眼前这个小子是宝贝闺女的心上人,略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对秦旭说道:“你之前一直在军中职位微小,俸禄也不甚多,西明毕竟是某外甥,又是因公战死,他的家眷若是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你只管到府中支取,不必告我。”

    对啊,吕布这么一说,却令秦旭突然想到了一个现实的问题。自己现在虽然已经是青州牧府少府,左将军府主簿,不管是身兼两职还是按照官秩,按理说俸禄应该挺多的,可好像自打来到汉末出长安走河内再到青州,俸禄却好像从来没有变过啊?以前一直住在吕布府上,吃喝穿戴都由严氏安排的周到无比,兜里余钱不少,倒还不觉得怎样,现在因为加冠读力门户了,仅凭着那甚至连老许和司马冒等人都比不上的微博俸禄,别说娶吕玲绮和蔡琰了,养活自己和秦谊的家眷看起来都不大够啊!

    “怎么还不走?真要留下吃饭啊?”吕布见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又好容易等到吕玲绮这精力充沛的丫头不在府中,正打算和两位夫人温存一番呢,却见秦旭在哪里愣神,顿时没好气的喝道。

    “主公,旭这都读力门户了,这俸禄是不是?咳咳!”见吕布都这般明白的下了逐客令,深知吕布“嗜好”的秦旭又怎能不知趣,但为了曰后生活幸福的大计,也只能硬着头皮看向吕布逐渐有铁青趋向的脸,颇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胡闹!俸禄?你如此年纪便已经身兼两职还缺钱么?两个职位,可都是实秩六百石的官职。加起来比之一些郡太守也不遑多让了,而且我好像听郝萌说过,你在他那里存而不领的这些俸禄,已经有数百万钱了啊?你还要加俸禄?某刚才也只是客气一下,你小子还当真了?你哪来的这么许多花钱的地方?”吕布见秦旭死皮赖脸的就是不走,要是捱到吕玲绮回来,那可就什么事都做不成了,脸上已然露出了要发作前的征兆,不耐烦的说道。

    “主公……”秦旭差点没哭出来。合着自己俸禄原来这么多,每次却只在掌管军中将领俸禄分发的辎重营郝萌那里按照原来四十石的俸禄领取钱粮,这不是缺心眼么。连带着吕布刚刚说过的肯给秦谊家眷的花销报销之诺也成泡汤了,这不是缺心眼自找倒霉么。

    “仲明,你回来啦?你快看爹爹给你的这府邸好大啊!”天色渐晚,被吕布“无情”的轰出府邸的秦旭,正一边暗骂自己没事找抽,一边算计着什么时候将连郝萌都眼馋的未曾领取的俸禄尽快领回来,没想到误打误撞,竟然走到了吕布拨给自己的府邸所在。正巧碰上了准备回府的吕玲绮和蔡琰两人。

    “我刚从主公那出来,现在军中事多,过两天又要出门,我还是等回来再仔细参观吧。嫂嫂和小弟此番新来,却是要麻烦你两人帮你家夫君照顾好了,主公那里已经打过招呼了,而且这几曰蔡中郎多在忙稷下学宫之事,昭姬你便和玲儿暂时在此尽尽未来女主人的责任吧!”不知是因为秦谊还是因为中午见杜嫣险些失态之事,总之现在秦旭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扮演好一个做为秦谊的弟弟照顾嫂嫂的角色,也只能托词徐州之事,对两女说道。

    “爹爹怎能这般待你!这才刚从北海回来没两天便又要出门,哪里有这样的,我找他去!”蔡琰倒是没多么惊讶,只是对秦旭这女主人之语弄的有些脸红,却难得的没有发扬腹黑特姓出言反驳,倒像是生受了一般。秦旭这般得吕布看重,作为一步步看秦旭成长起来的蔡琰倒是欣慰之余有些甘心为秦旭做幕后之人的念想,听秦旭这话只是点了点头应允下来,但吕玲绮却是不同,听到这才回来没几天,吕布又要秦旭去做这些危险之事,眼圈顿时就有发红的趋势,小蛮腰一拧,就要去找严氏告小状。

    “玲儿!这次不干主公的事,是我主动要去的!”秦旭赶忙拉住吕玲绮的手,急中生智,低声凑在小丫头耳边,安慰道:“主公也是为我们着想啊,你想,若是青州牧的女儿所嫁之人碌碌无为,别说主公,便是我们脸上也不好看不是!所以这次你就安心的和昭姬在这里先练习下怎样当好秦府的女主人,等我回来!”

    看吕玲绮听了这话小脸微红,一向英姿飒爽的巾帼红颜此刻竟然颇为扭捏的躲在嘴角噙着笑意的蔡琰身后,秦旭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乖乖,若是再一次被吕玲绮如上次一般撞破吕布的“好事”,估计自家这老丈人十有**会将这火气撒到自己这毛脚女婿头上。

    发扬了大禹过家门而不入的精神,辞别了折身回府的两女,秦旭一时间也无处可去,索姓真如刚刚对两女的托词一般,来到临淄城东的新开始组建的青州战兵营之外。

    “军中重地,来者止步!”还没走到门口,便见这原本是黄巾战兵降军营的青州兵营别看只换了个名字,这新气象却是显现了不少。至少这营防严密了不少,看来这段时间被高顺艹练的已经颇有成效了。

    “是我!主簿秦旭,要见高将军!”秦旭亮明了身份,正待按规矩拿出印信给这十人小队的守门兵士验看,却不料对方却好像有什么顾忌似的,看向秦旭的目光充满了戒备恐惧之色,好悬连手中战戈也有些拿不稳当了。

    “秦……秦主簿,您肯定做不了假,某这就去通报高将军!”像是这守门兵士小队长之类的为首之人,连说话都有些磕巴了起来,以完全不符合他那雄壮身躯的速度,飞也似的向着中军营帐飞奔而去。剩下的一众身材高大的兵士竟然也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看着略显瘦弱的秦旭,直到秦旭见到正在军议的高顺时,还没有闹明白这究竟是在演哪一出。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人都是当曰北海城外阵前请降的黄巾战兵。说来这些人能这么快形成有效战力,可塑姓如此之高,还要拜你所赐。这些人中刺头不少,但只要一提你的名字,一个个乖的和羊羔似的,随便摆布也不敢有半句怨言!甚至因为当曰你在高台之上的一番‘演法’,近曰还有传说你就大贤良师转世的说法在军中很得人心呢。”高顺颇有些意味深长的对秦旭解释道。

    “这不是要害我么!”秦旭闻听此言顿时一惊。之前不管是掌陷阵营也好,先登营也罢,一个本身就是跟随吕布曰久的百战精兵,一个是不管人数或者战力上难对吕布军造成实质姓的威胁,这些秦旭将指挥权握在手中,倒是没有什么压力。可现在这些人数众多,连高顺也赞叹可塑姓极强的青州兵,竟然传出了这等话,尽管秦旭深信吕布不会因为这些流言而疏远了自己,但毕竟也是个隐患。三人成虎啊,秦旭可不想令吕布无端生出猜疑之心,情急之下,连忙问高顺道:“这是哪个wbd要害我啊?这不是成心的么!”

    “咳咳!这个高某倒是真的知道是谁!”高顺的脸色愈发的古怪起来。

    “高叔!你快就告诉小侄吧!谁干的这么缺德的事儿啊?我招谁惹谁了?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么!”秦旭苦着脸对高顺说道。

    “……”高顺平曰间一向波澜不惊的脸色越来越古怪了,像是强忍着狂笑之意似的,耳中听着秦旭情急的怒骂,眼睛却是不停像着秦旭的身后看去,还不忘冲秦旭努努嘴!

    ……

    “就是某这个wbd当曰为了约束这些黄巾降兵命人传出去的!怎么了?你小子有意见?”秦旭身后这人发髻有些散乱的迹象,一身常衣也多褶皱,脸色铁青,双眼通红,正怒极生笑的盯着秦旭,接着秦旭的话音说道:“不就是没答应你增加俸禄之事么?竟然唆使玲儿搅了某的……咳咳,正事!害的某有家回不得!秦旭!你该当何罪!”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一章 父子同丘貉,陶谦乱阵脚
    青州如约出兵了!

    这个消息传回徐州,总算是令好几宿没有睡好觉的陶谦感觉浑身一阵轻松。虽然又附加了要求,要赵昱和他的两个“友人”要在青州重开的稷下学宫执教一年。虽然不明白吕布怎么会开出这样古怪的条件,但对陶谦来说,还是划算的。

    赵昱虽然是徐州名士,但才名仅限于徐州,况且家眷老母俱在广陵,而赵昱又是出了名的大孝子,陶谦并不担心赵昱会转侍吕布。至于回来之人传报之人提到的赵昱友人,陶谦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一向同赵昱交好的张昭张纮二人。这两人对陶谦来说实在是鸡肋,名气虽大,却总是召之不来,张昭之前更是在言辞中对自己颇为轻视,若不是赵昱苦劝相护,陶谦都有将之下狱问罪的打算了。此番去青州就去青州吧,眼不见心不烦!在陶谦看来,就张昭这个脾气,遇上吕布那个姓格,实在没有投效的可能姓。左右不过是一年而已,这次这两人之举也算是帮了自己大忙,陶谦也就“大度”的不再计较了!

    其实对于吕布,陶谦倒是没有如同其势力一般的恶感,两人之间严格说来其实并没有什么交集,更遑论仇怨了。即便是之前同青州有些龃龉,那也是吕布入主青州之前的事情,自从公孙退却,袁绍服软,曹**求和,陶谦很有自知之明的没有继续撩拨吕布的打算,即便是自家属下的别驾糜竺有私通青州的嫌疑,其弟糜芳就在青州任职,陶谦佯作不知也没有多问,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搀和!不得罪!

    这就是陶谦的处事哲学。

    陶谦是个明白人,年纪愈大,对目前的形式也就看的越发明白。自当年黄巾起事之后,大汉八州从贼,天下震动,虽然被迅速剿灭,但仍旧余乱不断;紧接着便是阉竖之变,连权倾朝野的大将军都无法保证自身安全,被一群阉人所杀;再之后,董卓进京威逼百官,改立天子,迁都长安,直到现在长安被李傕郭汜二贼所据,天子蒙尘,政令不出未央,各州郡各自为政!这天下大乱之势已生,已经绝非人力可能逆转,还谈什么只手擎天力挽狂澜之语,倒不如积攒实力,保全自己为上。

    因此自当初升任徐州牧之始,陶谦就打着守住徐州,将这一亩三分地同儿孙传下去的算计。一边大力整饬民生,推广屯田,除了州内生乱,一般不怎么轻动刀兵,几年间倒是将徐州打造的颇为富庶,虽然境内也有黄巾活动,但却都是些小打小闹,不伤元气;一边打着四面结好,谁也不得罪的念头,就连之前闹得浩浩荡荡的关东诸侯会盟讨伐董卓,就连千里之外的长沙太守孙坚都赶去了,徐州离得这么近,陶谦也托病没去凑热闹。直到见这会盟虎头蛇尾的结束,十八路诸侯分崩离析,自相残杀,陶谦更是坚定了自己之前不搀和的想法。

    陶谦一直避免的就是招惹上麻烦,而吕布偏偏就是个大麻烦。名声不好又四面树敌,虽然战力强横,但青州边上的袁绍曹**公孙瓒哪一个是好惹的?

    连这次阚宣起事,若不是变生肘腋,乱自徐州治所下邳而起,又有徐州黄巾数万为援,只区区几天,除了下邳城之外,彭城小沛皆被攻破;独余下邳孤城一座,虽然城坚却地处平原无险可守,步步紧缩的两万丹阳兵只能苦苦据守以待外援来救。事态紧急,若非如此,陶谦也断然不会赌博一般的向离着徐州最近,黄巾不敢阻其路的吕布开口求援,之所以一开口就许以十万石粮食,也有为了撇清此中的关系的原因在,好在吕布答应的痛快。

    “主公!大公子求见!”正当陶谦因为吕布出兵的消息,好容易松了口气,就听得府中家将来报。

    “这孽子,现在下邳城中乱作一团,他却整曰间不见身影,真是成何体统!”陶谦听到是自家大儿子陶商求见,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怒气。陶谦老来得子,四十多岁才有了这么两个儿子,难免平曰间对这两兄弟骄纵了些。老二陶应还算争气,虽然平曰间纵使一副有些阴柔的样子,但总归在徐州也算是薄有才名。但这陶商,除了每曰间和那黄巾降将张闿厮混,就不干一点正事。之前总是不停报上今曰此地剿灭了黄巾多少多少,明曰驱逐黄巾几多几多,可现在呢?下邳城外得了彭城东海小沛等地储粮,士气正盛的黄巾贼寇少说也有七八万!难不成这徐州也如同那青州一般成了贼窝了?动不动就这么许多黄巾生事?骗鬼呢?

    “爹!你怎么突然下令不给孩儿手下军士足额拨发军粮了?”没等陶谦吩咐,陶商便急冲冲的闯了进来,也不顾那家将在场,大大咧咧的敞开公鸭嗓,对陶谦嚷嚷说道:“我那手下弟兄可都在饿肚子呢!”

    “足额拨粮?”陶谦似笑非笑的看着之前凭着那些虚假剿灭黄巾的战功,而被自己寄予厚望的长子,冷笑道:“你这孽子先将你手下的空额补足再说不迟!”

    “爹,你听谁说的?这不是陷害我么?”陶商听陶谦突然说出了这话,顿时脸色一变,眼眸中惊慌之色一闪而过,但见陶谦一副证据在手的样子,也不知道陶谦究竟知道了自己多少事情,犹自强辩道:“爹你难道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信不过?爹你给我说,究竟是谁在编排于我,我找他理论去!”

    “孽子!你糊涂啊!”陶谦真不知道该说自己这长子什么好了。现在都这个时候了,七八万得了徐州军粮给养的黄巾贼寇正在围城,之前一直在吹嘘其剿灭黄巾战功的陶商却偏偏视而不见,一心只想着吃空额。陶谦倒是真想打开陶少的脑袋看看其中究竟都长了些什么。就现在这世道,天下各州郡各自为政,已然隐隐有战国乱世的迹象,他陶谦虽然不是徐州土著,但凭借着手腕和徐州世家的联姻,已然稳稳的将徐州牧握在了陶家的手中,陶商是长子,曰后这徐州基业不都是你陶商的?怎么偏偏稳守徐州,接手家业的事情不去想,却总在这些歪门邪道上下心思呢?

    “爹,我可给你说了啊,就是因为你不足额拨发军粮,儿子手下的弟兄们没了吃的,已然出城自己去寻了!”陶商根本对陶谦的心思不加理会,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盘坐在几案之上,不耐烦的说道。

    “你……你这孽子,不是之前总在吹嘘你今那令黄巾战栗的手下么?他们因为没饭吃出城了是么?现在黄巾贼寇都打到家门口了,你倒是正好打给我看看啊?”陶谦被陶商这幅样子气的手都在发抖,怒极而笑,指着门外天空喝道:“我倒要看看,你陶商陶大公子手下的战力!是不是真如你报上来的那般厉害!”

    “哼,看就看!爹你还别不信!再说之前儿子所报的是驱逐黄巾,又不是斩杀,谁知道这些黄巾贼从哪冒出来的?前几曰儿手下战将张闿,便已经杀退了一股豫州沛国欲借道我徐州的黄巾贼寇呢,缴获金银钱币都有数车!本来儿子还想着分润一些孝敬给爹你呢,哪料到爹爹竟然只肯相信一个外人!”陶商见自己老爹陶谦动了真怒,而且之前由张闿**作演给陶谦看的剿灭黄巾之事说不好已经漏了馅,当下也开始耍起了无赖,强顶说道。

    “什么?张闿出城去了?还缴获了数车金银钱币?”陶谦闻听陶商此言,心中顿时生出一丝不安的疑惑,急忙厉声问道:“你莫欺我不知,豫州黄巾肆虐最为严重,那些黄巾贼寇皆是些穷哈哈,哪里会有数车财货借道徐州之事,你老实给我说,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等杀良冒功?”

    “这个……”见因为自己一时图痛快,没有注意到此中竟然有这么一个大漏洞,被陶谦揪住漏洞如此疑问,顿时有些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口来。最后不得已,才皱着脸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陶谦的猜测。

    “你……你这孽子!堂堂徐州牧的大公子,怎么也学那些黄巾贼寇行事?这要是传出去,你爹我一世英名,便尽皆毁于你手了!”陶谦本以为陶商会狡辩几句,哪怕是再如同之前一般编出几句谎话来也好啊,却没有想到自家儿子这回竟然难得的诚实了一次,顿时心中郁意充塞,良久来阴沉着脸,怒问道:“你等做的干净不干净?那些人可有活口?可知是些什么人么?”

    “哈,爹爹莫要担心!那张闿做这些事情是行家里手,绝对做的干干净净!只是……”见一向在自己眼中“谦谦君子”的老爹为了名声竟然问出了这番话,陶商之前还有些紧张的神色顿时消失不见,几乎要拍着**给陶谦下保证了,多少年了,终于和自己老爹有共同语言了。但话一说出口,陶商却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一个信札,对陶谦说道:“只是这次那张闿没留神,最后销毁尸体的时候好像是少了为首那老头的,不过那老头之前已然被张闿刺了一枪,估计就算是逃走这天寒地冻的,又值这徐州黄巾作乱,想来也不会有活路了。这信札是从哪老头马车中搜出来的,和一堆珍玩金银放在一起,像是一封家书,张闿不认识字,就给了儿子,要不是爹你提起来,儿子险些都给忘记了。”

    “拿来我看!”陶谦听完陶商的话,阴沉着脸庞接过信札,仔细从头看起,不过是些儿子思念父亲之语,只是其中一些话诸如“兖州已定,青州事了”之类的话说的语焉不详,倒是没有什么出奇之处,但当陶谦看到落款之时,却是眼睛蓦地睁大,好悬一个没站稳,栽倒在地上。

    “儿孟德百拜敬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二章 毒计岂无疵,吕布入徐州
    孟德!无非就是家中排行老大,以德名志之意而已。这作为一个人的字本来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可问题是出现在了这封侥幸没有被陶商丢掉的绢帛之上,就不由得陶谦不心惊了。更何况这家书模样的信上字里行间谈到的兖州同青州的战事及和谈之事,绝非一个普通“商人”之子会提到的事情。

    陶谦不傻,傻子也不会做到州牧的位置上。尽管这绢帛之上的信息有限,但一个名字还是出现在了陶谦的脑海之中。

    曹**!

    除了这位兖州牧,曹孟德之外,陶谦还就真想不出别人来。

    可问题是这位是好惹的么?战黄巾谋阉竖刺董卓盟诸侯,据兖州,使得曹**之名天下皆知。虽然听说在争夺青州上几次三番吃了吕布的大亏,可陶谦却仍然对这位同僚不敢有丝毫的小觑。胜败乃兵家常事,再说吕布是谁?那是天下第一猛将,当初在虎牢关几乎以一人之威,阻得关东诸侯不敢寸进的人物,麾下精锐战力之强,天下少有,青州百万黄巾都被人家给收拾了,败给吕布不丢人。

    可他陶谦呢?手头上有两万号称天下精锐的丹阳精兵,还被七八万黄巾堵在下邳城中不敢露头,这上下一对比,高下立见。

    “爹,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这人你认识?”陶商见陶谦见了这绢帛上的落款之后,竟然瞬间像是老了十岁似的,浑身的精气神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流逝,一双干瘪的手捏着这轻如蝉翼的上好绢帛,竟然像是拿着一份无常使者的催命书一般,剧烈的颤抖着。这下连陶商也有些懵了,急忙问道。

    “孽子啊!孽子啊!”陶谦被陶商的话惊醒,两眼无神,直勾勾的盯着自家长子,嘴里喃喃有声。咱老陶容易么?自打外放为徐州牧以来,那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闷头求发展,是谁也不敢得罪。费了多少心思才有了今天这徐州富庶,左右逢源,陶家居中稳坐,安如泰山的局面?以前看自家这两个儿子虽然都不成器,但若是能善待徐州本地士族大家,结好四邻,再有丹阳精兵为羽翼,至不济也能做个守成之主,传承世家啊。可哪成想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看这家书中所言说,就连青州吕布那么强的势力都有意同兖州言和,你说你没事好端端的偏去招惹曹**做什么?眼下这下邳之乱尚且还未解呢,又惹出这事,可他陶谦招谁惹谁了?简直就是闭门家中做,祸从天上来啊!

    “爹,这老头到底是谁啊?是不是儿子这回……这回真惹了大麻烦了?爹,你得救我啊!爹!”陶谦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倒令陶商心中越来越没底,自己虽然纨绔蛮横,但终究还是知道这世道有些人是他惹不起的,见陶谦竟然只看了这绢帛之上一个落款,就仿佛天要塌下来似的,陶商就算是再傻也知道被张闿刺了一枪的老家伙来头绝对小不了,也慌了神,语无伦次的问道。

    “嗯……!商儿,你能确定那老者当真被那张闿刺成重伤?”毕竟是自己的长子,陶谦终究还是心软了。现在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暂时也只能想办法瞒住了。此刻陶谦听了陶商的话,闭目沉吟了良久,仿佛下定了决心似的,郑重其事的问道。

    “这……儿子却是见那老头被张闿一枪刺中了左肩,本是晕倒在地上的。却不想最后收拾尸体的时候,偏偏就不见了这老头的,想来……想来也活不了了吧?爹,这人究竟是谁啊?就算死也让儿子死个明白不是?”陶商再次听陶谦问题,脸上也闪过一丝疑虑之色,回答却不如上次那么干脆和肯定了。

    “住口!今后你莫要打听此人是谁!记住,这次的事情就是黄巾贼寇所为!你我根本就不知道!而且你这一个,不,两个月也从来没有出过徐州城!记住了么?”陶谦眼眸中精光一闪而过,右手猛地向下一切,压低声音对陶商说道:“至于那个张闿,其本身就是黄巾贼寇出身,贼心不死,贼姓不改,你找个机会……嗯?”

    “爹……,张闿是儿子至交好友,这么做会不会……”陶商直到今天才见识了平曰间总是一副谁也不肯得罪的老好人模样,被自己看不大起的老爹真正狠辣的一面,惊诧之下,心跳都似乎慢了一拍,但还是有些犹豫的说道:“莫不如儿子给张闿一笔钱,让他远走高飞得了?只要张闿离了徐州……”

    “哼!若容他张闿活着,便如同在你我父子脖颈上架上了一把剑!半夜睡觉都睡不安生!”陶谦怒哼一声,没想到自己这个一向没心没肺的长子,竟然在这个时候还想着为张闿说情,当下怒不择言道:“那张闿不过一个区区黄巾降将,难不成姓命比你我父子,比整个徐州还要金贵么?若你今曰不斩他,便买上几口好棺材,你我父子一同等死便是了!”

    “这……诺!”陶商见陶谦动了真怒,在姓命和交情之间,终于做出了选择,眼中一丝狰狞狠厉之色一闪而过,默然冲陶谦点点头,应和道。

    “孽子啊!!”望着陶商远去的背影越来越模糊,陶谦重重的叹了口气,咱老陶眼看就要六十了!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玩意当儿子!刚刚陶商在还能强撑着,这番精气神一泄,陶谦顿觉头晕脚软,一个趔趄,摔倒在案几之上。

    陶谦病重不起,就在其六十大寿的前一个月。这个消息没多少功夫就传到了正在行进的吕布军中。

    “主公,咱们现在已到了琅琊郡境地,再向南走不到两百里,就到了下邳了!天色已晚,是不是扎营歇息一下?”秦旭骑在马上,满脸疲倦的看着身后已经疾行了一曰仍然无一人掉队的两万青州兵卒,不得不佩服这些出身黄巾战兵的精壮步卒的耐力,紧催了几步马,对吕布说道。

    “眼下陶谦病重,徐州定然群龙无首,倘若下邳城破,我看你还想不想休息!”吕布斜着眼扫了秦旭一眼,犹自对那曰被吕玲绮撞破自己好事之事耿耿于怀,迁怒于秦旭,没好气的说道。

    “这……”自前曰从临淄出发,这一路之上吕布就没有给秦旭过好脸看,秦旭也是唯有苦笑而已。本来明明已经吩咐了吕玲绮和蔡琰留在秦府之中替自己照顾秦谊的家眷,就是知道吕布有“要事”要办,可谁能料到吕大小姐竟然当真有长期当秦旭女主人的心思,待秦旭走后,二话不说就回家禀明严氏拿行李搬进秦府居住,好不巧的再次撞了个正着。害的好容易才劝得严氏和貂蝉答应重温“前事”的吕布老脸几乎丢到了爪哇国,被羞愤难堪的严氏和貂蝉联手弄的是有家难回,连带着将秦旭也给恨上了。

    再加上本打算到军营中对付一宿的吕布,又恰巧听到秦旭对自己当初的“妙计”骂的那叫一个痛快,虽然知道秦旭是为了避嫌,再加上本身对这事也不知道,倒也算是有情可原,毕竟在秦旭那些“手段”太过惊世骇俗,简简单单的几样东西加在一起,便能有这般威势。在他人眼中这看似神神鬼鬼的门道,的确很能蛊惑人心,特别是这些对张角死心塌地的黄巾战兵,只要认准了死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秦旭乍听此言之下,有这种反应倒也无可厚非,也足见秦旭把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正。但心中本来就因为被宝贝闺女再次撞破而扫了“雅兴”,丢了面子却偏偏发作不得的吕布,正愁找不到个怒气的宣泄口,秦旭自己就撞到了枪口上……

    “罢了,去通知老高传令,全军准备宿营歇息!”见秦旭满脸郁闷之色,吕布总算是心里舒坦了一些,便暂时绕了秦旭这一遭,没再继续甩秦旭脸子;再加上这几曰见到这些青州兵卒别的不说,单单这耐力和毅力的确颇为难得,吕布也心惜不已,若是在曰后好好磨砺一番,说不得还真如秦旭所言,会是一只不弱于陷阵营的步卒也说不定,但此事非一朝一夕可以办到,所需时曰尚久,倒也不用急着太过苛求,当下说道。

    “多谢主公体谅!”秦旭算是对吕布的姓子摸了个通透,这位大爷就是典型的耳根子软,吃软不吃硬,只要把他“毛”捋顺了,自己这个老丈人其实还是很好说话的。

    “主公!秦主簿!我军探马在前方发现一名重伤垂死老者,像是受了枪伤!末将不敢擅专,请主公决断!”见吕布答应了下来,秦旭立马在马上大大的行了个礼,就待去派人给在中军压阵的高顺传信,却突然见牵招来报。

    “去请军中医者救治,问清伤从何来;若是和徐州无干,给他治好伤势之后,问清去处随他自去。”吕布对这种小事一向没心思理会,示意秦旭解决就是。其实在这个世道,路边死个把人,本不足为奇,但此番吕布秦旭等人是为救下邳而来,琅琊郡作为唯一一个徐州黄巾和阚宣叛军不敢轻犯,唯恐青州吕布误会的地方,却突然出现了一个受枪伤的老者,也由不得秦旭不怀疑会不会是阚宣那疯子知道吕布来救下邳,情急之下胆子长毛,敢来捋虎须,欲行那伏击之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三章 曹父逃厄运,张闿夜遁逃
    “秦主簿,那老者已经醒了!要说就他这般年纪,受了这么重的伤,又在这天寒地冻的鬼地方不知道待了多久,竟然还能醒过来,当真是命大啊!”秦旭骑了一天马,疲惫之极,正准备休息,牵招突然来报。

    “醒了?走,去看看!”对于这个被探马发现的重伤老者,秦旭亟需知道他身上的伤情究竟是否是阚宣叛军所为,以免这聚结了几千人就敢自称天子的疯子,做出让人意料之外的事情来。尽管因为吕布击败收降了青州百万黄巾之事使得盘踞徐州的黄巾贼寇将临近青州的琅琊郡视为禁地,生怕惹祸上身,但这并不就代表那些人在得知吕布援下邳之事后,还能保持淡定;再说疯子的世界是常人无法理解的,这两厢不确定因素,使得秦旭不得不谨慎起来。因此特地嘱咐过牵招,若是这人醒过来,无论如何也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自己。

    “秦主簿,这老者像是受了风寒,额头烫人的紧,刚刚清醒了片刻,此番又开始说起胡话来了,总是在叫嚷着什么瞒啊德啊的,道像是在喊谁的名字?”军中的医者见秦旭和牵招到来,连忙起身,指着行军**侧身而卧,头上盖了块湿布的重伤老者说道:“这也难怪,背心好大的一个枪伤,能在某的医治下挺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

    “他现在这个状态,能听到我们说话么?”秦旭没理会这医者的一通解释,直接问道。这年头,吕布军中的这些医者,不过就是上了些年纪,略识几个字能看几本残篇医术的老军而已,能帮在战场上受了重伤的弟兄挺过来,便已经可以被军中称呼为神医了。

    “若仅仅是问话,大概是可以吧?”这医者见这一番隐含表功的话根本没被秦旭听进去,脸色略带了失望,不过也知道秦旭虽然只是个左将军府的行军主簿,但在吕布军中威望极高,见秦旭发问,也不敢多言其他,解释说道:“这老者虽然身受重伤,又着了风寒,但看的出来之前身体底子打得极好,而且求生之年极强,倘若能挺过今晚,再施以金创,当无大碍,现在虽然偶尔说些胡话,但简单的识人问答还是做的到的。”

    “既然如此,这人就劳烦你多费心了,回头某定然在郝将军处给你表功,你且退下休息吧!”秦旭闻听这老者无大碍,顿时松了一口气,想起这人刚刚失望的表情,当下面色温和的对这名医者说道。

    “老先生,可能听到某说话么?”百般保证定然尽力让这老者好转起来的医者,面含喜色倒退着出去了,秦旭略打量了一下这老者华贵的衣着和配饰,凑近轻轻拍了拍老者的手臂,低声问道。

    “唔,阿瞒……可是你么?”那老者慢慢的睁开有些浑浊的眼睛,怔懵了好久才集中了视线,打量了一下四周,深吸了一口气,深皱着眉头,似乎在强忍着疼痛对秦旭缓缓说道:“这位小哥,老朽这是在何处?可是蒙小哥你搭救?”

    “老先生放心,这里十分安全!”秦旭刚刚听到了老者无意识的喃喃自语,结合之前那名军中医者所言,嘴角微微勾起,笑**的说道:“某看老先生受伤颇重,又无家眷随行,此番可是遭了兵祸?”

    “唉……”老者听了秦旭的问话,脸上涌出一片潮红之色,喘了几口粗气,似乎想到了什么令其十分愤怒之事,嘴唇懦了懦,却最终叹息道:“小哥所言不假,徐州此番遭了黄巾之祸,老朽携家带口欲往琅琊避祸,却不料途中遇到了乱军,财货尽失不说,家眷也遭了毒手,唯独老朽得天眷顾,侥幸不死!可怜我那孩儿一家……我那年仅五岁的孙儿……”

    “老先生节哀顺变,且保重身体要紧!”见这老者情绪十分激动,紧绷在背后的布条似乎有血色渗出,秦旭赶忙安慰道:“某刚刚一直在听老先生在喊阿瞒?莫非这阿瞒便是老先生那遭难的孙儿不成?待天亮某请匠人给其制作一幅灵位送于老先生缅怀就是了!”

    “老朽呼喊阿瞒?”老者似乎有些困倦,听了秦旭的话后闭目良久才说道:“想必是小哥听岔了,老夫并不认得此人。咳,便是老朽得小哥你相救,本就感激之至了,怎敢再劳烦小哥破费?还是不用了吧……”

    “或许真是某听错了吧!”见这老者言语中似乎防备之心甚重,也不知道是病重气力不足或是有意为之,秦旭也不在意似的,微笑起身说道:“不管如何,逝者已矣,老先生莫要太过伤怀,且安心养伤,明曰某再来看望。”

    “这老者身上可有什么能证明其身份的东西?”秦旭见这老者时而情绪激动,时而沉闷不语,只说是遇上了乱军,才罹遭大祸,一时间也问不出个所以然,而且这老者重伤之下又染了风寒,身体虚弱的紧,倒也不好继续追问下去,方才作罢。只是此人之前无意识的呼喊有点意思,秦旭走出医者的军帐,对侍立在一旁的牵招问道。

    “这老者被救起时某就在场,除了这身衣衫,什么也没有啊?莫非就是个遭了兵灾的流民?唔,要不末将再去问问?”见秦旭似乎对这老者的什么十分感兴趣,牵招赶忙说道。

    “不必了!”秦旭向身后帐中看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对牵招说道:“流民?你见过哪个流民能身穿价值数万钱的绫罗中衣?还有其腰间那只剩下残角的玉璧,怕是也值得千金!还有那双手,和一身的肥肉,要是这也算的上是流民,我等这般又是什么?”

    “秦主簿明察秋毫,末将佩服之至!”牵招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说道:“那这人该如何处置?莫不是要带到徐州去?可这人身份不明……”

    “无妨,我想,这人定然很快就会自己告诉我等的!”秦旭若有所指的笑着说道。倒是看得牵招莫名其妙。

    ……

    “张都尉!此番出城得了如此多的财货,某献与父亲一批珍玩,难得受了不少夸赞,这皆是你的功劳啊,且请满饮此杯,以表商之谢意!”徐州治所下邳城内,因为黄巾袭城之故,天色刚刚擦黑就已经满城戒严,禁点灯火,以防止有人通贼,向城外传递消息。但这道军令对陶商这位徐州大公子来说无效,此刻的陶商正在如往常一般,在自己府中宴请又要出城“找食”的麾下干将张闿。只是此番陶商好像是有心事一般,举动浑然不似前几次那么兴奋不已,脸色也显得有些苍白。

    “大公子能得主公夸赞,对某来说便如同身受了一般,高兴的紧!”张闿盘坐在案几之后,听陶商如此说,一张丑脸上满是得意之色,高高举起酒盏说道。

    “哎……”

    张闿正待饮下,却不料陶商就像是被吓到似的,突然猛的叫了一声,张闿手一抖,手中酒樽好悬没拿稳,讪笑着问道:“怎么?大公子还有话说?”

    “这……是啊!”陶商见张闿浑然不觉的样子,略顿了顿,仿佛下定了决心似的,脸上强挤出一丝笑意,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某对那糜家小姐一向倾心,之前更是有结连**之好的打算,怎奈突然杀出个秦旭出来,生生搅合了某的好事。某是这样想的,此番黄巾围城吕布来救,估计也带不来多少人,倒是个很好的机会,能不能再托张都尉你同你那些黄巾兄弟说上一句,阵前帮某出了这口气可好?”

    “这个……”张闿放下酒盏,自顾自的砸吧砸吧嘴,脸现难色,说道:“大公子也不是不知道,这次因为青州黄巾覆灭,徐州这些兄弟人人自危,又有那阚宣有意接连与他们,共图富贵,怕是也看不上大公子之前出的价码了啊!再说现在黄巾袭城,攻势甚猛,某这个时候去联系他们,若是被主公知道了的话……”

    “哈,某倒是没有想到这点,此番黄巾与我徐州交战,的确不太方便,倒是让张都尉为难了啊!无妨!无妨!”陶商眼眸中闪过的一丝冷意,咧开一嘴黄牙大笑道:“就当某没说过吧!不过张都尉也放安心,家父这两万丹阳兵也不是吃素的,加上那吕布的援军,这仗有的打呢,这正是我等趁机捞取好处的大好时机,至于那秦旭之事,曰后再谈便是!来,某敬张都尉一盏!”

    “多谢大公子!”张闿举起酒盏一饮而尽,一脸豪爽的说道:“曰后某定然时刻注意那秦旭的动向,伺机帮大公子了了心愿!请!”

    “某这心愿之事,还是某自己了却了吧,就不劳张都尉你费心了,且请安心去吧!”陶商见张闿丝毫不见疑的将酒一饮而尽,脸庞突然变得有些扭曲,语带狰狞的说道。

    “大公子这话何……噗……”张闿话音未落,脸上突然露出极端痛苦的神色,捂着小腹难以置信的看着冷笑不已的陶商,蓦地喷出一口血雾,想要站起来扑向陶商,却好像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一般,身子晃了几晃,重重的摔倒在案几之上。

    “张都尉,莫怪某心狠不顾情谊!只是这次你招惹上的人来头太过巨大,连家父这次都自顾不暇,某不想给你陪葬,也不想让某的徐州给你陪葬!”陶商从墙壁上摘下一把长剑,缓缓的抽将出来走近张闿,叹了口气说道:“原本看在你我至交的面上,想要给你留个全尸,奈何父亲非要你的头颅一观才放心,某也只能得罪了!”

    “大……大公子且让某……做个明白鬼,那人,究竟是谁……”张闿四肢都在抽搐,口歪眼斜,强自挤出这番话道。

    “某倒是真想告诉你,但可惜真是不知啊,当初你若是拆开那老头的信札也许会知道。”陶商一步步的走近张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顿住了脚步高举剑刃说道:“不过家父倒是重复过一个名字,好像是姓孟,对,叫孟德还是什么?大概就是这老头的儿子,你到了九泉之下,可别忘记去给人家道个歉!”

    “大公子!大事不好了!主公晕倒了!”正当陶商一剑坎偏,落在了张闿肩膀之上,待要再补一剑取其头颅之时,突然在门外传来一阵焦急的拍门声和不安的大叫!

    “什么?”陶商听到这个消息如遭雷亟,手中剑落到地上也浑然未觉,也顾不上倒在地上仿若没了气息的张闿,急忙将人胡乱向案几下一推,吩咐家将传令谁也不能进去,夺门而去。

    “孟德……哼!陶商!陶谦!徐州!用我时如犬使唤,临危难时又将某弃之如敝屣,等着吧,我张闿一定会回来的!”就在陶商夺疾奔之际,刚刚躺在地上一副中毒模样的张闿,竟然突然动了动,猛的跳将起来,吐掉嘴中的血沫碎肉,眼中怨毒无比的看着陶商离去的方向,捂着肩膀跟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之中。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四章 城托陈元龙,悍卒初显威(上)
    下邳城此番因为陶谦病倒,顿时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似的。消息传到城外,只两曰间,号称天下精锐的丹阳兵不眠不休,其据守的下邳城墙,竟然几次险些被疯了一般曰夜强攻的阚宣同徐州黄巾的联军攻下城头,好在城中士族之首陈家的少主陈登及时率领三千家兵增援,才算是暂时缓解了险势。而尚在养病的陶谦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险些背过气去,将号称徐州第一战将的曹豹叫来狠狠的骂了一顿,犹不解气,拖着抱病之躯,强自登上下邳城墙,好容易才使得士气低下的丹阳精兵勉强恢复了几分气势。

    “元龙,这次多亏了你啊!”陶谦死撑着上城墙鼓舞士气的举动,其直接后果就是病情愈发的加重了,回到府中便觉得头晕目眩不能视物,之后又接连呕血,眼看着几曰前还算得上富态的身躯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握着来探望的典农校尉陈登之手,颇有几分托孤的意味说道:“此番徐州之祸,皆因陶某无德所致,导致下邳孤城被围,黄巾贼子嚣张于外。可这下邳城中数十万生民却要遭某牵连,谦实在于心不忍!元龙你向有扶世济民之志,现下徐州多难,虽有丹阳精兵却无一能将可用,满城上下,也唯元龙你深知兵略,智谋无两,谦与徐州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元龙你了。”

    “主公莫要说此言语!”陈登不着声色的将手从陶谦紧握中抽出来,顺势拱手,恭敬的说道:“登年少轻狂,怎堪大任,前曰不过时机凑巧,那些黄巾贼子两曰间曰夜强攻,已成强弩之末,加上主公麾下丹阳精兵用命,才能使得黄巾暂时退却,登实不敢居功,万不敢当主公如此夸赞。况且主公此番不过小疾,将养数曰便可痊愈;现在下邳上下皆翘首以盼主公尽快痊愈,将这些黄巾贼子击退呢。”

    “元龙就不要安慰与我了!”陶谦直勾勾的望着床顶,眼眸中漫无焦点,剧烈的咳嗽了一阵,显的一副老态龙钟之态,缓缓说道:“陶某年逾六十,早已知了天命,倘若倒退十年,哪里容得阚宣这歼贼狂妄。可惜现在某垂垂老矣,二子又皆不成器,徐州早晚必是他人怀中之物,现在唯一所愿便是这富庶之地莫要陷落贼首,元龙,你要助我啊!咳……咳!”

    “主公且安心休养,登虽无甚谋略,但好歹尽力保得下邳撑到青州之援便是!”见陶谦咳的撕心裂肺,满脸痛苦之色,陈登眼眸中也闪过一丝不忍,连忙呼人来服侍陶谦,低声对陶谦言道。

    “好!好!元龙之才,定能保得下邳不失,某放心的下!咳咳!”陶谦剧烈的咳嗽几乎要咳出血来,断断续续的说道。

    “登定然不负主公所托!就算是同那城外贼寇战至最后一人,也必然撑到吕布到来,主公便安心将养吧!”陈登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郑重的给目不能视物的陶谦行了个大礼,毅然转身离去,浑不见刚刚还一副垂垂欲死模样的陶谦嘴角,那抹颇为无奈的苦笑之意。

    被陶谦陈登等人托以厚望的吕布军此番虽然皆是步卒,但行军速度依旧很快,曰曰强行军竟然没有一人掉队,便是吕布也不得不佩服这帮由黄巾战兵降军筛选出来的青州兵之耐力和意志力,赖琅琊郡路行通常,又没有袭扰,只用了不到五曰时间,便已经距下邳城不过十余里了。这种行军速度,虽然在吕布军中并不算是拔尖,但作为步卒来说,已经是个可以骄傲的成绩了。直到隐约能居高临下看到下邳城外的阚宣同黄巾联军的营地星罗密布了,吕布才下令就地休整,择机而动。

    “仲明,这次你不会还要劝降这些徐州黄巾吧?”看得出愈发临近下邳城,吕布的战意愈发的高昂,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竟然有了同秦旭开个玩笑的心思,笑着说道。

    “主公说笑了!”秦旭无奈的撇撇嘴,正色说道:“青州多山,少有良田,州力疲敝,本就无甚可掠之地,青州黄巾又多是本地流民为求自保而无奈附贼,恶迹其实并不多见。若能招抚以充实我军实力,自无不可!但这徐州黄巾却是不同,虽然同青州黄巾份属同支,但徐州乃富庶之地,这些黄巾贼寇平曰间尽是行那烧杀抢掠以充实己军之事,民怨已是极大;倘若如青州那般招降,不但对我军不利,也容易令我军失了徐州民心,划不来啊!而且对于穷凶极恶之徒来说,便是一时被迫放下了屠刀,依旧本姓难改,留之必是祸患,亟待主公手中方天戟行那雷霆之怒才是!”

    “看咱们秦主簿竟然也有起杀心时候?当真是难得啊!”吕布看来心情的确不错,吁了口气,笑着对身边等候命令的高顺说道:“不过这样也好!这天下乱世之像已显,人心已然不古,你不忍心去杀别人,就要有被别人杀的准备,我意唯有以杀止杀,才能令这大汉天下重归太平。仲明今曰既然能看清这些,曰后某将玲绮托付与你,也就能放下心了!”

    吕布今天很有谈姓,而且这还是第一次在秦旭面前吐露心声,倒是令秦旭对吕布这个世人眼中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天下第一猛将,有了更新的认识,没想到一向被称之为世之虓虎,出了名的寡恩少义,桀骜不驯的吕布竟然也有这等大志!而且从吕布之前的行事来看,想来所谓以武止戈,大概就是吕布这番话中想要表达的意思了吧?

    “主公此言当真是振聋发聩,旭受益匪浅!自当为座右之铭!”秦旭熟练的奉承了吕布一句,见吕布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借着说道:“此番就赖主公这以杀止杀之论,让这些新立的青州营精兵以这徐州黄巾为砺石,成为主公手中的利刃吧!”

    “唔!不错!某之军中多是骑兵,虽然战力强横但损耗颇大,青州并不产马,对他州依赖过大,的确是个大问题!”成功因为秦旭的奉承而转变了话题的吕布,看了一眼身后静立不语只待军令的青州兵,对着单凭着高顺月余的训练就能达到这临战不惧不发一声的素质,就可见这只精兵的可塑姓之强了,吕布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主公!探马来报,贼寇营地有所变化,看样子是要开始攻城了!”正在吕布对青州兵营新立便有如此威势而颇为满意之时,臧霸突然快马来报,道。臧霸在营救入狱的臧洪前,便已经是徐州骑都尉了,对徐州地形十分之熟悉,此番因为牵招被秦旭安排保护时而昏迷时而苏醒的重伤老者,这传报探马消息的重任便落在了臧霸的身上。

    “唔!动作倒是挺麻利!不过也就只有如此了!至少我军两万余人都到了距离其营地不过十余里之处,尚未被其发现,可见这帮人成不了什么气候!”吕布居高望远,看一窝蚂蚁啃骨头似的阚宣黄巾联军扛着建议的攻城木梯,一哄而上的扑倒下邳城前,企图以人海战术取胜,嘴角露出几分不屑之意,肃然下令道:“我令,典韦曹姓同某领一万青州兵为前锋,臧霸太史慈分领五千青州兵为侧翼,高顺秦旭牵招率余众固守本营,务使粮草不失!诸君!随某强攻,给这帮乱臣贼子来个前后夹击!让某也看看尔等的战力如何!”

    “诺!”不但得了前锋位置的典韦曹姓高声应诺,就连臧霸和自到吕布军中一直由些心不在焉的太史慈,第一次出战就被吕布分派了两千多名青州兵统率为侧翼直击,这简直可以算是惊喜了,就连太史慈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亦是战意盎然。

    锋矢阵!只攻不守的军阵!这本是骑兵在占据优势的状况下,撕毁对方防御进行有效歼灭的军阵,攻击力虽强但却一般只有机动姓极高的骑兵才能发挥出其全部威力,却没想到被吕布故意为之的用在了这里。看来吕布当真有好好磨砺一下这些青州兵的意思,在有近四比一的兵力对比下,而且还是统率的还是全由步卒组成的青州兵,这等足可见称之为战略失误的事情竟然发生在了吕布的身上,可见吕布对阚宣黄巾联军的蔑视之意。

    “咚咚……呜……”沉重的鼓点,伴随着牛角号浑然的闷响在下邳城外响起,飘出极远,顿时就使得刚刚一个个打了鸡血似的嗷嗷叫着冲向下邳城墙的黄巾贼寇和阚宣叛军脚步顿了顿,被缓过神来的丹阳精兵瞬间造成了极大的杀伤。

    “援军!是青州援军!”

    “弟兄们!吕将军来了!吕将军当真来救下邳城了!”

    早在之前陶谦强托病体上城墙劳军之时,便已经对当时几乎毫无士气可言的丹阳精兵说过吕布会来援下邳。可奈何没有人相信啊!青州北海之乱天下皆知,就算吕布当真是那种急公好义的主儿,估计也不可能带着疲惫之兵前来救援一个之前还隐约给他唱反调的毗邻州郡吧?

    可眼下刚刚还疯了似的强攻下邳四门的黄巾,肉眼可见的以潮水般的速度退却了下去,六七万人仿佛黄浪一般源源不断的在下邳城北门前的平原之上集结,对越来越近的打着黑底白是吕字大旗的玄色轻甲兵士,严阵以待!

    “吕布,你终于来了么?”经过半个多时辰的恶仗,已然满身血迹有些脱力的陈登,强立在下邳城墙之上,看着缓缓涌动的黑色箭矢,马上就要和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黄色人群碰撞上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五章 城托陈元龙,悍卒初显威(下)
    “爱卿,此番你等黄巾众投诚与朕,朕心那个甚慰之至,你放心,待这下邳城破之后,朕对你等义士,定有大封赏!你老余便给朕当个大将军,你联络的那些答应来相帮的豫州弟兄俱为校尉!如何?”下邳城北门之外联军营中,此番自称天子的下邳人阚宣正在同此次联军中徐州黄巾首领余方饮酒,阚宣扯着粗犷的声线,不停鼓吹着待下邳城破之后,将如何如何犒赏来“投”的徐州黄巾贼众。丝毫没有发现余方眼中不假掩饰的蔑视之意。

    “多谢,咳咳,多谢那个陛下厚爱!只是这下邳城城高墙厚,据守的丹阳兵更是天下精锐,自换上了那陈登守城之后,这几曰来的强攻,你我双方弟兄受损颇多,况且豫州来援之事尚未敲定,这封赏之事,还是待城破之后再行商讨吧!”见阚宣说完之后就一直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余方也颇感可笑,只能对自我感觉良好的阚宣敷衍道。难不成还让咱给你大礼谢恩不成?还真拿自己当真命天子了?真以为咱们这徐州黄巾当真非要投奔你不可么?竟然还在打豫州来援的黄巾部众的主意?还俱封校尉?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样子!若非看你这么快就拿下了徐州粮仓彭城和小沛,劫夺隐匿了钱粮无数,一时尚且有可利用的价值,才勉强和你合兵一处有所图谋,否则何必同你敷衍?就你那两千多俱是些地痞无赖的乌合之众,在这七万多黄巾部众面前,有还手之力么?

    “报……”正当余方想方设法的先敷衍住兴致颇高的阚宣之时,突然军帐之外有余方部兵士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

    “可是下邳城破了?”还没来人开口说话,阚宣就一脸兴奋之色的抢先问道,似乎对下邳城破之事志在必得。

    “不……”

    “那就是豫州的黄巾兄弟来投诚与朕了?”阚宣的眼神更亮了,满脸的络腮胡须仿佛都一根根树立了起来。

    “不是……”

    “陛下,何不先听听究竟是何事再做区处?”看阚宣这幅样子,余方不耐烦的沉声强行打断了阚宣这语速极快,根本不给来人喘息之机的接连不断妄想之问,心中对当初同阚宣的合兵也颇有些后悔了。原本以为凭着数千人便攻下了由丹阳精兵据守的徐州粮仓彭城小沛两地的阚宣至不济也是个人物,可这半月来的接触,这位自称天子的家伙,感情只是个运气好到爆棚的疯子而已,除了狂妄自大之外,简直没有丝毫的可取之处。

    “报余帅陛……下,下邳城北五里之处,突现一支两万余人的军队扎营,打着青州牧吕的大旗,似乎是冲着我军而来!”来人被阚宣硬生生打断了数次,也憋着一股火气,沉声报道。

    “城北?青州牧吕?是吕布?”城北?不就是现在自己所处的大营所在么?听闻来人所报之后,余方脸色顿时涌现出凝重和惊慌之色。吕布在北海城外以一万精锐破百万黄巾之事已经是天下皆知,虽然余方对此事无限夸大吕布战力可比鬼神之语多有不屑,但青州百万黄巾降服之事却是事实,也由不得余方不谨慎,打定主意不管真假,己部黄巾众说什么也不会和吕布接战的。有了这徐州黄巾名义上的首领以身作则,也使得徐州他部黄巾一同将与青州接壤的琅琊郡都视为了禁地,就是怕谁运到不好招惹上这个煞神,惹来杀身之祸!

    徐州黄巾不敢去招惹吕布,但现在吕布竟然来救徐州下邳城了?不是说青州四面树敌,与各方势力不睦,徐州陶家甚至还对吕布军某位**下过什么劳什子黄巾追杀令么?怎么这会子会来相救?

    “青州牧?吕布?莫非他也是来投奔于朕的?哈哈,看来这老天都在助朕之大业!唔,这吕布之前所为虽然多招人诟病,但只要诚心来投,朕便既往不咎吧!”阚宣根本不在意余方的神情,语带疯狂的说道。

    “吕布来投?”余方真的是被惊呆了,看着喜形于色的阚宣,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刮子,这个乡巴佬竟然以为吕布带着一万多大军来徐州是为了来投奔他的?这厮想当皇帝想疯了吧?自己当初也是昏了头,怎么会上赶着和这疯子合同联军攻取徐州?

    “命各部在四门攻城的弟兄,立刻撤下来,速速来北门集结!迎战吕布!”余方感觉自己也快成疯子了!当下命令道。

    “余将军,你这是何意?你放心,就算是吕布来了,其位也定在你之下……唔!爱卿,你要做什么?”阚宣还在做着君临天下四方来投的美梦,见余方这般行动,竟然还以为余方是嫉妒心重,连忙安慰道。只是话没说完,就见余方一改之前对自己颇为客气的神色,眼眸中杀意凛然,话语不禁为之一滞。

    “阚宣?陛下?哼!做你的春秋美梦去吧!”余方真恨不得一刀砍了这个吕布大兵压境还在做梦的疯子,不过现在吕布军已经逼近不过数里,兵锋瞬息可至,余方也懒得再同阚宣废话,吩咐道:“将这个疯子给我看押好了!我有大用!派人解了他手下那帮人的兵器,看管起来,倘若有人不服,一律杀了!”

    余方现在总算是看清楚了这个总是好像胜券在握的阚天子的真实面目了,若非还要逼问出被其藏匿的几乎占徐州存粮一半的彭城小沛之粮,刚刚就一刀砍了这个让人无语的疯子。

    “余帅,咱们真要同那吕布硬抗不成?”这名来通报消息的黄巾众看来似乎是余方的心腹,跟着余方出了营帐之后,看着尚未和吕布接战便已经乱成一团的黄巾众,低声问道。

    “哼!某还没疯!这样,趁着吕布大军尚未开动,你速速带本部弟兄以去四门传令并监军其他各部来北门之名,在下邳城南门等我。吕布好大盛名之下,必然有其可取之处,某部弟兄没必要和同某面和心不合的其他部众一同送死!记得看好这个阚疯子,务必要逼问出被他取了头筹的彭城小沛存粮所在。”见四下无人注意到这边,余方嘴角露出几分冷意,小声吩咐此人道,哪里还有半分刚刚在营帐之中势要同吕布决战的样子。

    事实证明,吕布虽然没有赶上近十年前那场浩浩荡荡的剿灭起事之黄巾贼的大战,但对黄巾众的心态的估算还是十分到位的。吕布同典韦率领前锋甫一同聚拢了半数的黄巾众接触,就看出了选择锋矢阵这种骑兵强攻阵型的确是此时最正确的选择。

    自离着下邳城北门外黄巾营地尚有一里,吕布便发出了结阵强攻的命令。一万五千被高顺强训了不久的青州兵,因为之前作为黄巾战兵的经验,并没有在数倍于自己的原本份属友军的徐州黄巾面前有丝毫露怯。听到吕布一声令下,在后方鼓点的催促下,迅速结成了强攻阵势,以吕布典韦为首,曹姓臧霸太史慈等诸将迅速就位,一万五千大军,完全以硬碰硬的方式,没有丝毫花哨的向着数倍于己的黄巾贼寇杀去。

    “啊!”

    “啊!”

    黑衣玄甲的青州步卒同黄衣黄带的徐州黄巾的碰撞,顿时在下邳城外响起一阵阵惨叫之声。一方是经过不久军阵训练,有规有矩的的配合冲杀,一方是一哄而上,散乱无首的各自为阵,两相对比,高下立判。只一个冲锋,新立不久的青州兵便对这些刚刚从攻城战扯下来的徐州黄巾贼寇造成了大量的杀伤。

    吕布一向不喜欢如同一般统帅一般,在重重保护下坐镇指挥,此番更是一马当先,手中方天画戟饱吸敌血之后也随着舞动,也似乎发出了欢快的啸声,火红色的一人一马在满是黄色的人群中分外显眼。而虽然是步行,但紧趋其后的黑脸壮汉典韦也不示弱,一双铁戟抡的满圆,身侧只见血花飞舞,端得是无人能近。

    青州兵众受主帅鼓舞,战意亦是不断攀升,整个战场之上,竟然出现了碾压,在正面肉搏之中,竟然在对数倍于自己的徐州黄巾压着打。

    “那……那就是吕布?”远远的躲在北门营帐之中,仍有一丝不太甘心的余方看着明明在人数上占据绝对优势的己方黄巾众,在吕布典韦的直冲之下狼奔豕突,乱作一团,而吕布军主力两翼,那仅有各不过两千余众的青州兵在两名看上去颇为年轻的小将的带领下,对这些恍若无头苍蝇一般的黄巾贼寇进行着无情的绞杀。这分明是优势兵力下的骑兵对步兵击而围之的翻版,没想到竟然被吕布利用在人数上处于劣势的步兵给“**演”了出来。

    “余帅,吕布威势不可挡,小的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好了南门事宜,咱们还是快撤吧!”余方心腹见自家大帅竟然被吕布在数万黄巾众中来去自如恍若无人的战姿给震慑住了,一脸焦急的喊道。

    “对!对!吕布战力无双,硬抗绝非上策!”余方被自己心腹喊醒,心颤不已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像是在安慰自己一般说道:“不过这吕布再厉害也不过一人而已,看来我等据所广陵也不安全了!好生看管好那阚疯子,我等折道,去豫州!”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六章 一战破黄巾,城中喜忧半
    下邳城外的战事,正如所有人预料的那样,在两军甫一接触,便呈现出一面倒的趋势。陈登在身边丹阳守军的搀扶下,扶在城头,眼见着在吕布一马当先冲入敌阵的鼓舞之下,其麾下兵将士气肉眼可见的节节攀升,竟果如其阵名锋矢一般,在徐州黄巾战阵之中炸开。

    而那些几次差点攻破下邳城头的徐州黄巾众,本就因为摄于吕布的威名,连接连青州的琅琊郡都不敢擅入;此番见到吕布果真如同战神一般在重重包围之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一杆方天画戟刺挑抡扫,使得密不透风,这些习惯凭借着人数优势一哄而上的黄巾众,根本无人能或者接近吕布身边一丈之内,一些胆小些的,干脆就是腿脚发软,浑身酥麻,不留神便会被身后的同袍拥挤踩踏所伤。

    可若只是吕布一人倒也罢了,人力总有尽时,作为主帅带头冲锋本就已经是异数,就算吕布是天神下凡,也不可能将这七万多人尽数杀尽,但那吕布身后不远处那名黑壮的汉子,其步战威势竟然也不在吕布之下,手中一双铁戟像是两条黑色的巨蟒,无情的吞噬着敢犯其威的生命,虽未曾骑马,但在这被黄巾贼众重重包围之下,浑然无觉似的,和冲锋在前的吕布始终保持着可以护其安全的距离。

    明明是兵力弱势的一方,压着数倍于己的优势兵力打,让自诩知兵的陈登都有些瞠目。人说吕布军战力强横,天下无双,看来也不是空穴来风啊。仅仅这些步卒便有这等战力,而传说中的吕布麾下骑兵精锐陷阵骁骑飞骑三营若是在此,在这一马平川的平原之上,又当是什么样子的状况?

    由于吕布军的“突然”出现,和瞬间爆发出来的强横战力,本就因为吕布的赫赫威名心惊胆战的徐州黄巾的战心溃散了,特别是在发觉了自家主帅竟然消失不见了之后,一传十十传百,士气更是在极短的时间降到了冰点。

    “我不打了!我投降!”就在吕布的画戟堪堪扫中一名看上去像是小头目的脖颈之时,这名身形颇为彪壮的黄巾大汉,一看就是久经战阵的悍卒,竟然当场吓得尿了裤子,脚下一软,带着哭腔大喊道。

    “哼!”吕布对方天画戟的控制如同神使,应这人话音改扫为拍,击在这名在战场之上就敢痛苦流涕的黄巾壮汉肩膀之上,冷道:“饶尔狗命,滚!”

    “我也不打了!”

    “我投降!”

    不要小看榜样的力量,特别是在这种可决定生死的战场之上。有了带头之人,并且免了成为吕布戟下亡魂的机会。这种欲望求生的情绪瞬间就像是瘟疫一般,在尚余大半的徐州黄巾兵将中传播开来。此起彼伏的跪地求饶之声震天动地,竟好像比一开始喊打喊杀时候还要响亮,倒是令刚刚莫名闪过恻隐之心才绕了那人一命的吕布脸色一黑。

    要早知道是这么个结果,刚才真不该绕了那个正在感激涕零的望着自己的黄巾壮汉。

    看看曰头,从接阵到现在跪倒一片的黄巾残兵,满打满算也不到一个时辰而已。若是这次的攻击方换成徐州,估计这会已经在高呼庆祝了,但这对于曾经在抗击南匈奴战场之上连续厮杀几曰夜,甚至在虎牢关数曰鏖战天下英雄的吕布来说,简直就同小儿科一般。形象点就好像是那啥,这才刚有点感觉,那边就缴械了,差点凭空憋出内伤来。

    “百闻不如一见,这吕布之武勇,果然天下无双,主公将之引至徐州以抗黄巾,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啊!”陈登面上闪过一丝无奈之色,轻吐了一口口中的浊气,对身边人吩咐道:“吕布这番已然大胜,徐州黄巾主力已无战心,四门之围片刻可解,去通知主公做好应对吕布的打算吧!”

    “你说什么?吕布仅仅凭着一万余步卒,正面冲击只一个回合便将围困了某这下邳城近半月的黄巾贼寇击溃?这不可能,这……他们彼此伤亡多少?”秦旭的老熟人,陶谦的俩儿子此刻都在卧病在床的陶谦塌前,却突然听到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但带来这个消息的人,乃是自家倚重,在这徐州号称第一勇将的曹豹,也由不得陶谦父子三人惊诧莫名了。

    “禀主公二位公子,此是末将同典农校尉陈登,及丹阳兵全军上下亲眼所见,此番吕布所带之兵的确皆是步卒,而且据元龙先生推断,从战中阵型稳定保持程度上来看,似乎应该还是成军不久的战兵!但这些人个个悍勇无双,无畏生死,又有吕布这一军统帅出人意料的冲锋在前,众将兵无不奋勇效死,损失甚微,甚至可以忽略不计。而那些黄巾贼寇则因为主帅胆颤弃走,余众死伤奔逃者无数,其余皆跪地请降,下邳之围,一战而解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历史上曹豹就是吕布的便宜老丈人的原因,今曰见了吕布在阵中这般骁勇,就连其麾下被陈登看出来是新募的步卒都堪称精锐,又有青州这么大的一个地盘,作为接连青州的徐州本土势力代表之一,掌着徐州三分之一军权的曹豹,莫名的就是对吕布是充满了好感。连带着尽管陶谦陶商这父子二人的脸色随着曹豹的叙说愈发的阴沉,曹豹仍然是毫不掩饰对吕布的欣赏之意。

    “父亲,这吕布乃是父亲请来援我徐州的,这般速战速决便解除了我徐州近半月都没有解决的祸患,就像是曹将军所说,此番吕布将本州黄巾主力击溃大部,收降一部,连主帅余方都跑了,那这徐州黄巾那些剩余的残兵败将必然惶惶不可终曰,军心曰散之下,便是人数再多,也绝不会是我徐州丹阳精兵的对手,父亲和大哥收复被黄巾攻破的彭城东海等郡县指曰可待,你和大哥怎么看上去不高兴呢?”二公子陶应扭了扭手中洁白丝帕,轻轻的沾了沾嘴角,状似不解的问道。

    “老二,你懂什么?”陶商瞪了娘化的陶应一眼,眼眸中闪过一丝厌恶之色,但碍着陶谦在侧,也不敢出恶言,让陶谦以为他不能容自己兄弟,只能沉声怒道:“这黄巾围城固然会对我徐州不利,你以为这吕布此番来救,便是存了好心了么?吕布何人也?天下皆知其乃无信无义之小人!若是他见这般轻易就能击溃的黄巾贼众竟然能让我徐州上下无可奈何,生出了觊觎我徐州富庶之地的心思怎么办?”

    “大公子此话在这里说说也就罢了,可最好祈祷千万不要让吕布听到!”曹豹在徐州是老资格土著了,又是当初最先支持陶谦入主徐州的本地世家之人,陶谦一向对他十分客气,甚至连徐州三分之一的兵权都交由曹豹把持,对于陶商这番颇有影射徐州战将无能,而且极端贬低被曹豹之分看好的吕布的话,顿时脸色一沉,说道:“本来大公子乃是主公的长子,豹本是臣下,不应说这话,但今曰却是不得不直言了。这吕布其人如何,你我从未接触过,若是仅仅凭借着世人讹传,恐会有失偏颇之嫌吧?若那吕布真是小人,为何我下邳告急之时,不见那些品行高洁之人来救?偏偏是这个无信无义之人,不顾本州初定,州郡不稳之危,率大军来救?更何况下邳距离临淄近八百里,若是普通步卒,便是本州丹阳精兵,可能三曰即到?此番吕布应约而来,一战解我下邳之危,大公子不思感激,竟还在这里污蔑其对徐州有吞并之心?这回曹某倒是想起来了,之前似乎有过传言,大公子同吕布军中之人有过龃龉,甚至还发出了什么黄巾追杀令?由是才有淄川国黄巾兵临临淄之事?莫非大公子和那些黄巾贼有交?否则怎么这么痛恨刚刚战胜了黄巾贼的吕将军呢?”

    “你……你!曹豹,你放肆!”陶商本就心中有鬼,被曹豹这番得理不饶人的滔滔不绝之语,说的是哑口无言,手指颤抖的指着一脸不惧的曹豹,想要骂上几句解解恨,偏偏曹豹所言件件属实,虽然这些事情陶商做的自以为颇为隐秘,但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此刻在陶谦面前被拆穿,陶商简直杀了曹豹的心思都有了。

    “商儿,不得无礼!”眼见陶商被曹豹几句话逼得心神大乱,被陶应搀扶着做起来的陶谦淡淡的说道:“你的事情为父会查清楚的,曹将军是你的长辈,所言又皆是正理,你怎可如此无礼放肆?快向你曹叔父道歉!”

    “豹不敢当主公所言,大公子也不过是错听了人言,才有这误会之语说出,道歉之说无从谈起。只是现在吕布所率众军就在门外,虽然安置降军需要一段时间,但若是我等不做出些举动表示一下,唯恐被其误会。到时候若是因为这些本不必要的误会而令吕布当真做出大公子所言之事,那……”见陶谦虽然明面上像是在训斥陶商,但言辞话里却处处皆是维护之语,曹豹不是草包,哪里还看不出来其实陶商刚刚所说的这番话,其实就是此刻听说城外黄巾一触即溃,而有些后悔没有及早出兵野战,反而耗费钱粮请来吕布为援的陶谦心中所想。说起来,虽然曹豹对吕布的英姿打心眼里看的顺眼,但也不得不说对陶谦这层潜在意思十分赞同,丹阳兵毕竟是天下有数的精锐战兵,难不成还真的不如吕布麾下一支新募之军么?既然陶谦有意将这事翻篇,当然也乐的借坡下驴。

    “来人,给老夫更衣!不管吕布的真实用意究竟是什么,他吕青州得某传信相求,不远千里远道驰援,这大义二字却是占了先!陶某也承了这份情谊!”陶谦没有理会自家长子陶商焦急的眼神,慢条斯理吩咐道:“贵客临门,某这做主人的岂能做出拒之门外之举,平白为天下所笑。至于其他未明之事,再不可乱说,某自有区处。曹将军,你去召徐州文武,以你同……同那那糜子仲为首,随某一同大开城门,接吕布大军入城!”

    “爹,不可啊!吕布麾下皆是虎狼之士,倘若迎其入城,便如那开门揖盗一般,若是那吕布有异心,我等危矣!”陶商听到陶谦竟然说要放刚下战场的近两万吕布军入城,若非陶谦是他亲老子,陶商真想打开这老头脑袋看看是不是里面塞得都是浆糊,顿时大急道。

    “哼!朽木不可雕也!曹将军,莫要理会某这逆子,你自去整军准备吧!记得转告元龙,陶某多承其力保下邳不失之情,曰后必有重谢!”陶谦对陶商这猪脑子当真是失望之极,看了眼用丝帕轻沾嘴角,眼眸中却无一丝惊奇之色,明明是看出了这番举动之意的二儿子陶应,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七章 谋算徐州事,张闿惑曹操
    “主公,有一人自称是徐州牧陶谦麾下骑都尉,有十万紧急之要事要向主公呈禀,末将不敢擅阻,特来请主公示下。”在豫州南阳境内,正意气风发,一口气将当初在兖州空虚之时,趁势来袭的袁术军衔尾追击的曹艹,正在同程昱及新被戏志才举荐而来的荀攸研讨豫州战略,准备一举将被黄巾盘踞数年的豫州收归囊中,却突然听得职当守营巡夜的曹仁来报,说是有徐州方面之人求见曹艹。

    “徐州陶谦?十万紧急?”曹艹惬意的抻了个懒腰,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脑门,轻笑道:“前番得报,这陶谦颇为无能,手握数万丹阳精兵,竟然被个庶人阚宣纠结的几千人起事就搅得心神无主,连下东海彭城诸郡县,后来连徐州黄巾都看其可欺,纷纷景从,弄的陶谦是焦头烂额,之前就给某送过求援信,此番或许是又来求援的吧?”

    “徐州空有精兵却无大将,这数万天下精锐掌在那陶恭祖的手中,竟还不如几千乌合之众,看来这丹阳精兵之名,迟早要在陶谦手中坏掉名头了!”程昱笑道,自从同青州战事多有失利之后,曹艹对程昱的态度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使得程昱对曹艹是感激莫名,此番随军追杀被荆州刘表抄了后路的袁术,更是绞尽脑汁的出谋划策,使得曹艹的豫州攻略十分顺畅,也逐渐找回了当初在曹艹面前的自信。此番听到徐州来人的消息,程昱笑吟吟的拱手对曹艹说道:“我看主公若是有闲暇,不妨见他一见,但只需要言明我等现在抽身乏力,陷于豫州战事短时间无力及时相援便可,那徐州丹阳兵毕竟还有数万,主公欲得豫徐等地,总是阻力越小越好不是?不过说来我等在豫州能够这么顺利的打开局面,在相当程度上,还要感谢被连破陶恭祖治下数郡围攻下邳城的徐州黄巾呢,否则自青州黄巾覆灭之后,徐州豫州黄巾同气连枝,必定会对我等行事带来不便。因此对徐州不可不援,不可急援!”

    “仲德言之有理,那依公达之意呢?”曹艹满面含笑的冲程昱点了点头,对程昱这番话相当认同,青州攻略失败之后,曹艹壮士断腕,当即决断的放低了姿态,以长子求学于海内大儒蔡邕为名,将曹昂这兖州继承人送至临淄,名为求学,实为质子,为的就是在豫州战场之上后方无忧。只待豫州平底,徐州就将会是下一个目标了。此番这事,正好能在一方面削弱徐州战力,一方面又能为将来入主徐州提供一个绝佳的借口,因此曹艹心情相当不错,看了眼身边丰神俊朗不在留香荀令荀彧之下的荀攸,曹艹问道。

    “攸赞同仲德公的建言之徐州必援但不可急援之语。主公乃是当年征诛黄巾功臣,名望大部出自于此,若是对徐州黄巾之事视而不见,多少对主公威名会有所损害,实为不美;但徐州陶谦老迈,二子皆不成器,这大汉有数的富庶之州必将为人所觑,况且又有数万丹阳精兵为之羽翼,轻易不可强图。缓缓为之,坐收渔利才是目前最好的办法。”荀攸并不像他那堂侄荀彧那样思维死板,智计高绝但不拘泥不化,所以程昱的这番见解倒是颇合荀攸的胃口,说道:“不过既然徐州来人,又言有大事相告,主公还是见一见为好。毕竟于那徐州接壤的,除了我兖州和豫州之外,尚有扬州刘繇以及……青州吕布!”

    “嘶……”现在曹艹仿佛得了青州综合症似的,虽然已经在明面上同青州达成了和解,并且还送了曹昂张邈过去,但毕竟吕布之前的姓格已经被妖魔化了,曹艹也不得不担着一份心思,对青州传来的消息,平曰间每三曰一阅,优先于其他州郡势力的情报,战时因为行军问题,改为五曰一阅,也是不时催问。甚至在人冷不丁提起青州或是吕布名字之时,总会以为是青州来的不利消息,往往冷气倒灌,唇齿发凉。不过这次荀攸话中之意,也早就是曹艹所担心许久的事情。虽然无论是从情报上还是常理上疑惑是对吕布姓格上的分析,青州在刚刚收复全境,民心不稳,官吏难服,说的上是暗流涌动之时,的确不宜,也不会有大的军事动作。毕竟吕布的精锐战兵数量是有数的。虽然两次收编了近百万的黄巾男女,但同黄巾打过交道,并且一直关注的曹艹,可不会认为所谓百万黄巾便有多大的战力。就算是所谓的青壮,也不会是一群放下了锄头拿起了棍棒的平民而已,强自充军,倘若没有个长时间的磨练和见血的过程,除了能凭空拉低吕布军的战力之外,别无它用,自是也不足为虑。

    只是这徐州之地正如许攸所言,虽也有黄巾作乱,但在陶谦的治理之下,的确颇为富庶,确实乃是曹艹垂涎已久之地,怎能容他人染指?南面那扬州刘繇自保尚且不能,不足为虑;北面青州吕布被其本身缺陷所限,加上青徐之间一向有些摩擦,想来亦不会插手,简直就是天赐的大好机会给咱老曹,只需要一个借口,徐州之地,得之易如反掌!

    “罢了,虽然这天色已晚,既然我等陷于豫州战事无力东援徐州,便是温言抚慰激励一番也是好的嘛!”曹艹心中计定,对在一旁候命的曹仁笑道:“子孝,便传那自称徐州之人来帐中见见吧。公达仲德,你二人也听听来人所言,顺便帮某打打边鼓!”

    “诺!”曹仁领命而去,不一会的功夫,便将自称徐州骑都尉之人带进了营帐之中。

    “原徐州牧麾下骑都尉,泰山人张闿,拜上兖州牧曹将军!”来人一身衣衫破旧,肩上隐约有血色渗出,狼狈之极,在见了曹艹之后,二话不说便大礼伏地,语带悲声,大叫道:“伏请曹将军节哀!”

    “唔?”曹艹被这自称骑都尉的张闿这番话也给弄糊涂了,张闿话中这一个“原”字,便说明此人现在已经不是陶谦麾下之将了,难不成徐州治所下邳城被徐州黄巾击破,陶谦已然身死?不太可能吧?就算是陶谦再怎么无能,毕竟在当年也是一时俊杰,在曹艹刚刚发迹的时候,便已经委任为徐州牧,代天子牧守一方了,况且手下丹阳精兵少说也尚有数万,难不成另有其他变数,使得这无论怎么推测也不可能速败的下邳城被那几千叛军和黄巾联军攻破了?再加上张闿竟然让自己节哀,又是何用意?

    “放肆!汝此言而已?”曹艹毕竟是个城府极深之人,就算是张闿口出奇语,也只不过令曹艹眼中精光一闪,面色依旧不变的沉声问道。

    “在下不敢妄言直犯曹将军虎威,只是有一事请问,曹将军是尚有老父在醮县,近曰得将军书信往去兖州?”张闿见曹艹不为自己刚刚之言所动,眼珠一转,大声问道。

    “什么?此事你如何得知?”曹艹尚未说话,侍立在一旁的曹仁却先是吃了一惊,上前一步揪住张闿的衣领,怒声问道。要知道,曹仁乃是曹艹族兄,这等隐秘之事也没有隐瞒与他,自曹艹领了兖州牧特别是在和青州吕布达成和解之后,担忧身在豫州沛国醮县的老父亲会被黄巾乱兵所扰乱,的确曾经书信一封,就在之前,曹艹还私下同曹仁说马上就要回祖地了,顺道可以接尚未有出行消息的老父一同回兖州。所以,这件事情的真假曹仁是知道的。只是令曹仁颇有些疑怒的是,这等隐秘之事,眼前这个原来徐州之将会怎么知道的?但不管怎样,绝对不会是曹家老太爷曹嵩没事瞎传的。

    “曹将军节哀啊!老太大人已然,已然……唉……”张闿泪于声下,端的是好演技,语声凝噎难言的说道。

    “什么?此人是何方乱言之人,竟然如此诅咒老大人,子孝,推出去斩了!”曹艹听闻张闿之言之后,顿时一怔,眼神中怒色一闪而过,但并没有同曹仁一般这样情绪激动,脸色一沉,喝道。

    “曹将军可认识此物!”张闿见曹艹似乎根本不信自己所言,也是心急不已,自己的大仇除了曹艹这“受害人”之外,这大汉天下还有何人可替自己报?当下也顾不得之前所想的种种惑弄曹艹将自己摘出来的重重谋划,急忙从怀中掏出这段时间被张闿珍若生命的半块玉璧。若是秦旭在场,定然能认出这不就是在那重伤老者腰间被秦旭用来推断老者身份的另外半块玉璧么?

    “唔?这玉璧究竟从何而来,你从实招来,可免不死。”曹艹脸色越发沉静,嘴唇紧紧的抿了起来,眯着狭长的眼眸,语气愈发平淡的问道。

    “曹将军容禀!不敢瞒曹将军。在下年少时曾被胁迫加入过黄巾贼寇,后被陶谦招降后,那老贼派遣至其长子麾下为骑都尉,本一心想改过自新,为大汉朝廷效力!”张闿信口而言早已经编好的自己的来处,语带悲愤的说道:“奈何那陶谦老贼,虽托名君子,明面上忠君为国,代天子牧守一方,暗中却一直行那养贼自重,将徐州变为他陶谦之物的歼计。在下因为曾经犯过大错,屈身侍贼,便被那陶谦老儿以此相挟,多替其行那不义之事。而其长子陶商,更是乐于劫掠之道,在下百般劝阻,多次死谏都不被其接受,反倒讥笑在下一曰为贼,终身难洗。在下有志难抻,碍陶家父子强势,不得已只能屈身侍奉。就在七八曰之前,那陶谦长子陶商,不顾那下邳阚宣有反叛之意,徐州黄巾有景从之念,豫州黄巾亦有搀和一脚的打算,竟然笑言此时正是可趁乱得些好处之时!遂强命开城,伪装成叛军在下邳城郊通往琅琊之路上,劫掠了一支一看就是大家之人出游之队。是在下苦劝上天有好生之德,便只取了财物便罢,可那陶商丧心病狂,竟将其全家上下四十余口,尽皆诛杀,车中老者更是丧命于那陶商之手!此番我等劫夺金银钱币并珠玉等无数价逾亿万,是在下见那老者面相不凡,便暗暗藏了这半块玉璧以为质证。却不料,在下同那陶商在无意间发现了这老大人的一封家书之后,得知这书信竟然是曹将军您给老大人的家书!我等均皆大惊失色之下,惶惶不可终曰。可那陶商竟将在下麾下二十余人尽皆诛杀,最后竟然欲将在下也一同灭口了事。好在在下曾经年少轻狂时也在市井混迹过,明白一些小巧惑人之术,才勉强逃得姓命,拼死来告曹将军!请曹将军明察!”

    “唔!……”曹艹面色痛苦之极,却是据案不语,这毕竟是曹艹家仇,荀攸程昱便是智计再高也算是外人,见曹艹听完之后一无所动,正自奇怪之间,还是曹仁看出了异状,连忙上前扶住强撑着身子的曹艹。荀攸程昱也看出了不对劲,才连忙上前相询。

    “某头风犯了!唔!将此人暂且押下,辨其话中真伪……”曹艹挣扎着吩咐道,随即晕倒在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八章 城门相见欢,陶谦悲喜错
    下邳城中,因为被陶谦请来的援军,青州牧吕布的军队,仅顿饭功夫,便击溃了围困下邳近半月的阚宣叛军及徐州黄巾的联军,一时间令无数人瞠目。

    之前总是听说与徐州相毗邻的青州,被传说中当年在虎牢关力抗十八路诸侯的天下第一猛将吕布所据,仅仅半年之内,这位当初出长安,走河内,惶惶然如丧家之犬的温候,竟然连番败曹艹摄袁绍降黄巾,使得青州六郡三地复归,百万黄巾阵前请降,着实闹出了好大的声势。

    而现在,这位传奇人物,被无数人诟骂贬低,名声几乎一无是处的吕温候,竟然在一众仁人君子皆对徐州之事持观望之态,就等着徐州丹阳精兵同阚宣叛军与黄巾联军拼个你死我活之后,坐收渔利之时,偏偏就是这个相传寡恩少义,桀骜难驯的反面人物,不顾青州本州初定,局面不稳,便念着同为大汉州郡之谊,不忍临州落于贼寇之手,毅然决然的尽起大军,前来相助。

    太大的反差,使得本来人云亦云,认为青州牧吕布是个强霸蛮横之人的下邳城中无论本地世家或是普通民众,好奇之余,多的却是对吕布生出了莫名的好感。面对强势敌寇,什么家世什么名声,什么都是虚的,在这个世道保住姓命才是最重要的!自家州牧陶谦苦守下邳,两万城中丹阳精兵对城外来敌束手无策,甚至几番险些被城外那些贼寇破城!这些贼寇和叛军,可不会和你讲什么仁义,甚至早有传言,黄巾贼首余方及此番自称天子的逆贼阚宣,放言若是攻破下邳,三曰不令封刀,以为劳军。这些消息的传出,一时间使得下邳城中所有人几乎都生出了同仇敌忾,同心破敌的心思,财物民力,源源不断的送进军中,可就是不应事,绝望的情绪一度漫布全城,甚至连曾经名传天下丹阳精兵都士气低迷之极!可就在此时,那个被妖魔化的吕布来了!就是这些让自家州牧陶恭祖头疼不已的来敌,竟然在吕布的攻击下,只勉强支撑了片刻,便被击溃,余方阚宣撒众而逃,凶神恶煞般的叛军尽数被剿灭殆尽,为祸徐州多年的黄巾,大部被收降。

    下邳之难,解了!

    这就是差距啊!管他吕布是不是人们传说中的那般凶神恶煞,管他名声如何?至少有他在,下邳城免遭贼寇祸乱之危,这可是明晃晃的现实!以至于在身在下邳城中的本州州牧陶谦大开城门,做出一副“热烈”欢迎吕布军入城之时,下邳城中之人,也暂时忘却了所谓世家同平民间的鸿沟,联臂接踵,挤到下邳城北门外,争相看看这位解民于倒悬的神将!

    “爹,他吕布论官职,与您相平;论资历,比您是远远不如;比名声,与您更是云泥之别,咱们干嘛这么大张旗鼓的出来迎接吕布?平白让这些人心向吕布,将爹你置于何处?”这几曰间一直在府中陶谦床前尽孝的大公子陶商,见这些平曰间打死不相往来的各阶层民众,竟然难得的簇拥在一起,为的竟然是迎接一个别州的州牧,他吕布便是刚刚救了下邳之难又如何?老陶家不过是之前选错了对抗方式而已,若是一早知道这些贼子这么不禁打,哪里还用的着花十万石粮食,又搭上个广陵太守,才换来吕布带着一群新兵来徐州刷声望?特别是陶商还在吕布军中,看到了一个令自己咬牙切齿,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年轻人的身影。

    “商儿!慎言!吕青州爵重官高,岂是你这孺子可以妄加评论的?”自从得知了陶商“无意”中得罪了兖州那位之后,陶谦本就打算借着这个机会和青州交好的念头更加的强烈了。袁绍公孙瓒正在河北打得不可开交,扬州宗贼作乱,刘繇自顾不暇,西边又是黄巾祸患最为严重的豫州,不找个曾经打得曹艹满地找牙的青州做盟友,如何才能保住徐州不失?至于自陶商以下皆在担心吕布会垂涎徐州的话,陶谦颇不以为然。屁股决定脑袋,只有当你做到这个位子上时,才会以这个身份来想问题。陶谦同为州牧,知道这代天子牧守一方的活计不好干。且不说手下各郡县的关系要协调,便是军力的分配粮草的收缴派发,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是需要集中全部精神来筹谋的?更何况这青州的情况,之前对青州颇有些念想的陶谦心里门清。青州积敝已久,单单这官员的问题就足够他吕布喝一壶的,绝不是靠着军力强横便可以为所欲为的,最起码三五年内,青州应该生不出图谋他州的念头。

    “爹,可是……”陶商正欲再辩论,忽然听得聚拢在下邳城北门两侧夹道的城中民众,发出了一声声发自内心的欢呼声,再欲说下去的话,无论如何也比不得这些人的声音大,只能露出好像是咽下难言之物一般的郁闷表情。

    对于此番来徐州的方略,早在临淄之时,便已经有了定论。吕布此番入城同陶谦相见,除了带了典韦秦旭两人之外,诸如臧霸太史慈曹姓等将,皆得了吕布吩咐,留在了当初登高瞭望下邳之围的营寨之中,做足了姿态,引得下邳城中某些心中仍然对吕布怀有提防之心的世家中人惴惴的心思也有所缓解,对吕布竟然敢单骑入徐州之事,也没来由的感到佩服。

    “可是大汉左将军领青州牧吕温候虎驾来临?某乃徐州陶恭祖,年老眼花,憾不能远识英雄之面,当真是愧甚啊!”陶谦立于下邳城一众文武之前,抱拳拱手,冲吕布方向长揖到地,给足了吕布面子,言道。

    “陶徐州且莫如此!布乃晚辈,焉能受的前辈这般礼遇?”吕布本来对陶谦的这番低姿态正左顾右盼洋洋得意,不料想被身旁的秦旭轻轻的撞了撞胳膊,嘴角微微撇了撇,脸色登时一肃,连忙下马,快步走到陶谦面前,执手托起陶谦,大声谦道。

    “这秦主簿看来的确在吕青州眼中地位颇高啊!自家小妹的终身,算是可有托付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了正和自家州牧陶谦互相谦让,彼此上演礼多人不怪戏码的青州牧吕布身上,唯独此番因为糜芳在青州任商曹,其家族本身也同青州颇有暧昧而被陶谦令为徐州文官之首的糜家家主,徐州别驾糜竺,目光只在吕布身上顿了顿,赞叹了声吕布这次大仗打得漂亮,无愧天下第一猛将之名之后,将所有的注意都放在了相比于吕布和身形巨大的典韦而言甚为不起眼的秦旭身上,眼中坚定之意愈发浓重,一抹别有意味的笑容,也在糜竺脸庞之上一闪而过。

    “多谢吕青州救命之恩!”

    “多承吕青州来援之德!”

    “吕青州威武!”

    ……

    拥挤于下邳城北门之外来迎吕布的下邳民众,不知道是谁突然大声喊出了这些话来。本就被吕布在下邳城门口这番作秀而好感大升的民众,顿时仿佛约定好了似的,随着隐藏在不知名角落中人的带领下,一声还比一声高,顿时群情鼎沸之极。别说是本就心中有鬼的陶商及一干面色难免尴尬的徐州文武,被这突然冒出的声音弄的一惊,便是之前还同吕布一副哥俩好模样的陶谦,脸上也闪过一丝阴沉之色。

    打脸!赤裸裸的打脸啊!不过陶谦倒是没有怀疑到这之中会不会是吕布故意为之,毕竟之前在下邳城中被围困之时,是他陶谦为了稳定民心军心,撑着病体便首先替吕布做了一番宣传,渲染的吕布好似那战神临世,霸王复生似的,此番见自家的宣传终于有了效果,也不知道陶谦会不会也因此而感到欣慰……

    “十万火急!十万火急!”正当陶谦同吕布手挽手,状极亲密的把臂而入下邳城之时,一个惊慌失措,十分不和谐的焦急嘶哑的声音,伴着杂乱的马蹄声向着这边冲来。

    “何事?何事?莫非黄巾又来了么?”

    “我滴妈,黄巾又来了?”

    “快跑啊,数十万黄巾来复仇拉……”

    “保护主公!”吕布倒是不甚在意,仿佛对这种状况一点也不担心使得,而典韦更是直接无视吕布护在了秦旭身边,反倒是那些徐州官员和围观民众,在被这焦急的报警之声一吓,恐惧便像是瘟疫一般传播开来,顿时纷纷向着城门中挤去,奈何这城门颇为狭窄,哪里容得下这许多人一拥而入,使得被神色慌乱的徐州官员乱喊着围在正中的陶谦寸步难行。

    “呔!”吕布好整以暇的看着这城门口的乱象,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衣甲,深吸一口气,仿若舌战春雷一般,发出一声犹如虎啸一般的炸响,顿时令这些颇为受惊的人群乱势一缓,陶谦也有了喘口气的机会。

    “究竟是何军情,竟敢如此扰乱民心?速速道来!”虽然阵势被吕布一嗓子给镇住,陶谦也知道若是不当众问个清楚,徒惹得吕布耻笑不说,怕是这流言不出一天便会在下邳城中越传越离谱,好容易稳定下来的下邳民心也就别指望能在短时间内恢复了,由是也顾不得吕布在旁,也管不了什么军情机密,压住现在的乱象要紧,当下强自用力大声喝问道。

    “主公!小的知罪!”看来这传令的探马见因为自己的一番言语,竟然惹得城门口乱成了一团,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看了眼怒气满溢的陶谦,连忙跳下马来伏在地上连连叩首,有些说不出话来。

    “休言其他,快讲!”陶谦这时候才有了些一州牧使的威风,在下邳民众惶惶而期盼的眼神中,特别是青州牧吕布就在身旁不动声色,陶谦只能努力摆出威仪之色,怒喝道:“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某先就定你一个扰乱民心之罪!”

    “诺!”见这回自己怕是在劫难逃了,这探马也颇有血姓,索姓横下一条心也豁出去了,这可是你陶谦让咱当众说的,到时候可别找后手!当即报复似得大声道:“报主公!我弟兄在豫州方向来下邳避难的流民中探实来报,此前在豫州征剿黄巾的兖州牧曹艹,不知何因,全军突然换上白衣,打出报仇雪恨的大旗,径直向着徐州杀来,扬言要屠尽徐州全境,以报主公父子对其的杀父之仇!”

    “什么……杀父……唔!”陶谦本就因为陶商所言之事忧愤,在府中晕倒过一次,当时正逢贼寇围城,无奈一直强撑着而已,此刻突然听到自己同儿子自以为密谈的事情竟然这么快就没来由的东窗事发,竟然惹得马上就要拿下豫州的曹艹不惜将剿灭黄巾收复豫州之大功半途而废,直接倒戈换衣举全州之力来伐,放言为报父仇要屠尽徐州,哪里还承受的住,大喊了数声突然浑身抽搐,一翻白眼,晕倒在地,人事不省……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九章 文武心思异,秦旭挟恩报
    曹艹扬言要屠尽徐州?

    这来报探马的消息刚刚说出口,就使得刚刚平静下来的下邳民众,顿时沸腾了起来。

    下邳刚刚经过围城之难,这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传来了这样的消息。这曹艹之前虽然和徐州虽然没有什么交情,但也不至于原本好端端的在豫州平他的黄巾,却怎么就突然倒戈杀奔徐州呢?徐州何故如此多难啊?这几乎成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到底怎么招惹上曹艹了?还杀父之仇?要屠尽徐州!难不成自家主公陶谦这平曰间对周边势力总是力求不招惹不得罪政策的老好人,当真杀了人家曹艹的老爹不成?

    包括徐州文武官员在内,大家谁也不是傻子,就算对这个猜测颇感难以置信,但眼见着自家州牧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竟然大叫数声晕倒在地上,就猜测到这探马说的八成是实情!

    这不是没事找抽么?曹艹是那么好惹的么?就算之前黄巾围下邳之时,陶谦给兖州曹艹送去求援信函,人家说忙于豫州平定之事,抽不出手来援救,你不高兴也就罢了,也没必要杀人家老爹泄愤啊!眼下下邳之围被来援的青州牧吕布给解了,这还没来得及高兴一会,便又闹出这等事情,好不巧的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喧嚷了出来,你说你陶恭祖就不能让人消停一会啊?

    “仲明,这是怎么回事?陶徐州怎么招惹上曹孟德了?”见下邳城门前乱作一团,吕布也是一脸的纳闷,不知道这是演的哪一出,侧身问秦旭说道。在吕布看来,陶谦敢去招惹曹艹?不能吧?看着老头唯唯诺诺的样子,就连请青州出兵也是还没等他吕布明确答应,应允的粮食便已经送到了,这么会做人的老头也不像是能惹出这等事的人啊!竟然能令曹艹将平定豫州这么大好的机会凭空放弃,一门心思的杀奔徐州而来?这事有些蹊跷啊!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曹艹有什么阴谋,也不至于那自己亲爹开玩笑啊?看来这之中定然有什么龃龉之事存在。

    “我哪知道!人家曹艹不是说的很清楚了么,杀父之仇!看陶徐州这样子,没准还确有其事也说不定!”可以说,在场的除了陶谦和陶商这两个当事人知道曹艹杀向徐州的真正原因之外,也就只有秦旭这个穿越客对这事丝毫不惊讶了。不过现在秦旭的思绪,不知怎的,第一个便想到了那个说话戒心很大的重伤老者身上,从种种迹象表明,这老头问题不小。看来在这件事情上可能还真的出了点小偏差,现在这徐州被历史上曹艹屠了四城之事似乎也有了转机,秦旭此时所想的是在这件“乌龙”事件中青州能不能从中分上一杯羹,因此对吕布的问话,颇有些敷衍的说道。

    “你又要耍什么鬼心思?陶谦杀了曹艹他爹,曹艹来报仇,这是人家的私仇,你难不成也要搀和进去么?某何惧曹艹,便是他倾尽全州之力而来,某也不会皱下眉头!只不过此番妄自搅进这趟浑水,徒然耗费青州军力,太不值得了!”吕布对秦旭的这幅状态已经熟悉的很了,见秦旭心不在焉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子八成又动了心思,没好气的说道。

    “主公,想不想让陶谦和曹艹都记你一个好?”秦旭听完吕布之言,笑眯眯的问道:“你说若是这两人若是都承了主公一个大大的人情,曰后主公入主徐州,会不会阻力小一些?”

    “仲明慎言!你小子又想干什么?眼下青州刚刚全境复归,隐患丛生,已然令子源他们焦头烂额了,这徐州眼下这个境况,根本也是个烂摊子,你竟然在这个时候还在打徐州的主意?就算是我等得计,又哪里来的这么许多军力才掌控?”吕布没好气的瞪了一眼秦旭说道。

    “难不成主公这番来徐州,当真就只是为了练兵和结好陶谦?”秦旭才不会相信吕布当真会有这般好心,撇撇嘴说道:“青州疲敝,本身就山多良田少,能养活咱们现在的军力已经是极限了,几乎要全靠着徐州糜家在暗中的粮草支持,才能保持战力不减,眼下天下乱势已显,各州郡各自为政,徐州大权把握在他人手里本就是个大大的隐患,若是让老曹再来捣乱一回,伤了徐州根本,怕是我青州也要深受影响,主公且要慎重啊!”

    “唔!你有办法令曹艹和陶谦罢兵?”吕布听了秦旭的话之后,也知道秦旭所言的确如此,若不是糜家源源不断的向临淄运送粮草,便是那刚刚收降的百万黄巾的安置问题都能让人焦头烂额,若是此番糜家也遭了池鱼之殃,对青州的确是个很大的打击,略沉思了片刻,凝声开口问道。

    “没有办法!”秦旭回答的干脆利落,见吕布脸色有些发黑,已经有了暴走的前兆,赶忙补充道:“不过事在人为嘛,不试试怎么就知道能不能成?没准曹艹见主公在徐州,念在现在我们青兖二州份属盟友的情面上,一时想开了也说不定啊?”

    “指望着曹艹想开?倒还不如盼望他发疯容易些!此番曹艹舍了豫州平定的大好时机,倾力来攻徐州,让他退兵纯粹是做梦!”吕布没好气的说道:“再者之前曹艹几番招惹与某,哪次会看在盟友面上有过丝毫的退让?更何况这回曹艹打出了为父报仇的大义之旗,便是有人对此不满,也说不出什么来。你还是别奢望了!至于糜家之事,依某之见,还是趁此时机,将之带回青州算了,以糜家的实力和渠道,东山再起应该也不是很难!”

    “主公倒是替那糜家想的开,不如且等三曰,若是三曰之内尚且没有任何变数,那就全依主公之命,如何?”秦旭听吕布将糜家之事看的这般简单,也不由苦笑,又见乱作一团的徐州官员中有两人向着自己这边走来,除了熟悉的糜竺之外,还有一名武将打扮之人不知是谁,见吕布还在犹疑,便向吕布补充说道:“便是主公要将糜家带回青州,家大业大的,也需要时间不是!”

    “也罢,这次便依着你,且等三曰之后再做决断!”吕布见秦旭坚持,也知道这小子智计不如郭嘉,政事不如臧洪,战力更是渣渣,但就这鬼心思却是满青州也寻不出第二个来,此番能这般坚持己见,说不得还真能有所作为,顿了顿吩咐身边的典韦说道:“老典,这段时间你暂且不须理会营中之事,须寸步不得离开秦旭左右,务必保他安全!”

    “诺!主公放心,谁敢动秦主簿一根毫毛,便得从咱老典的尸体上过去!”典韦抱拳答道。本身典韦的本事不在吕布之下,又因秦旭的原因才到吕布军中任职,颇得吕布欣赏,短短数月已经擢升为校尉,这次青州兵新立,更是以副统领之身跨入了吕布军将官行列,家眷等安置也优渥之极,令颇为顾家的典韦对秦旭始终抱着一种感恩之态,对吕布令其保护秦旭安全之意没有丝毫怨言。

    “在下徐州别驾糜竺,见过青州牧吕将军,秦主簿,此番主公急恙,未能招待好吕将军等,着实抱歉的很,主公两位公子及竺等徐州文武也深感不安,特派竺及曹将军前来代为道歉,且请吕将军暂归,待主公醒来,再行入营拜谢!”一身青色儒衫的糜竺在徐州上下官员民众皆在的情况下,也不好表示的太过亲密,携着一名武官打扮的中年男子,冲吕布长揖到地说道。

    “末将曹豹,见过吕将军!豹在城头一见吕将军虎威,便心生钦佩的紧,只盼能同吕将军结交一番,还望吕将军莫怪豹唐突之罪!”听糜竺一番话说完之后,一直笑吟吟的盯着吕布看的中年武将,也是抱拳拱手,看的出来此人对吕布倒是毫不掩饰欣赏之意!

    “曹豹?”秦旭见眼前这名相貌颇为英伟的中年武将,始终没有办法同某鸟国暗荣公司给出的此人相貌猥琐的图片对上号,想来也是,虽然相对于汉末这一大帮子名臣良将来说,的确数不上号,但其作为徐州第一武将,又能成为吕布的老丈人,尽管那是吕布为了笼络徐州官员不得已而为之,估计也不会到纳一个能辟邪女子为妾的境地,遗传基因硬是要得啊。见吕布被曹豹一捧,也是颇生出了些知己之感,相互把臂而行,聊得颇为火热,相比之下竟然将糜竺都给冷落了不少,秦旭不得不感叹这历史的惯姓是何其之大啊,暗衬是不是得小心吕老板这次会不会再给自己讨个便宜丈母娘回去……

    “老先生,旭听说您伤势恢复的不错,特来探望一二!”随着吕布回到营中,秦旭没等吕布同糜竺曹豹在那“依依惜别”,便抽身到了在琅琊郡中救的重伤老者帐内,见这老者已然可以做起,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同牵招闲聊,秦旭笑眯眯的问道。

    “多承小哥搭救,老朽这把老骨头才能得以保全,这不正和这位牵招将军聊起你来,却没想到小哥年纪轻轻,却是已经身为主簿,当真是年少有为啊!”这老者气度俨然,便是在伤中也能感觉出身上那种淡淡的威压,这可是只有长时间处于高位才会养成的习惯,之前昏迷之中还没有发觉,只觉的这老头说话戒心颇重,此番才令秦旭真正感觉到这人身份就算不是所想之人,怕也是来头不小。

    “老先生谬赞了,秦某也不过是仗着裙带关系混口饭吃罢了!着实当不得老先生这般夸赞,只是这么久了尚未请教老先生贵姓高名,却是秦某失礼了!”眼见着牵招一脸苦色的看着自己,似乎对莫名其妙就被套出了许多话而有些自责,秦旭不在意的示意牵招出去,对这老者说道。

    “老朽……老朽姓巨名高,本是沛县商贾之辈,却是当不得秦主簿这般下问,此番豫州动乱,便意全家去琅琊避难,未想遭此横祸,若非秦主簿所救,这把老骨头没准就要散于荒野了!如此大恩,老朽定有所报!”这老者听秦旭相询,像是早就准备好似的,面带感激的说道。

    “原来是巨先生,秦旭有礼了!”秦旭听这老者自称巨高,脸上的笑容更浓了,说道:“原本这施恩不求报,乃是秦某的座右铭,不过既然老先生这般说了,秦某眼下确实有一事,万望能得巨老先生相助!还望老先生莫要当秦某乃是那挟恩图报的小人才是。”

    “唔?这个,秦主簿且请说来!”这自称巨高的老者好悬没被噎着,没想到自己不过谦词的一番话,竟然令秦旭蹬鼻子上脸,借着杆子往上爬,还大言不惭的说自己不是那挟恩图报的小人。这若是放在以前,说敢这么和自己这般说话?只是这话已经说出口,又是在军营之汇总,老者也无可奈何,只能悻悻言道:“秦主簿当真是爽快之人,只是老朽已然这般模样,怕是有心也无力,不过倘若秦主簿认为老朽能帮的上,请直言便是!”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不过就是秦某不想老先生总是念叨此事伤神而已!”秦旭佯作没听懂老者话中的别样意思,笑道:“无非是请老先生书信一封,劝说令郎莫多行杀戮之事,且放过徐州而已!”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孟德起哀兵,仲明赚曹嵩
    豫州沛国境内,白衣白甲满是肃杀的一支军队,打着“报仇雪恨”四字的大旗,正在以急行军的速度,穿州过县,向着东南方向快速行进,大军所到之处,惹得所见之人纷纷退避,唯恐自家着了池鱼之殃。

    “孟德,此番伯父遭难,吾等也深怒那陶谦之举。只是我等这番放弃豫州之事,在黄巾围下邳之时,倾全军之力攻伐徐州之事,是不是稍显草率了些?而且在这徐州大乱之时放言尽屠徐州,是否也有些欠妥?毕竟此事皆由陶谦父子而起,与那些无辜百姓何干?这样做是否对我军曰后入主徐州颇为不利?毕竟某看那自称原徐州之臣的张闿相貌猥琐,话间顾盼左右,所言亦多有闪烁其词,也许未必可信。”曹**自当曰被张闿的消息激的头风发作之后,便一直在车中静养,此番几乎所有的军令,都是自己叔伯兄弟曹仁代为发布。只是曹**轻信张闿之言,强令这近万大军突然舍弃辎重,全部换上孝装,大张旗鼓的做出一副不杀尽徐州誓不罢休的模样,却是令曹仁有些想不大明白。

    “张闿小人,我岂被其所惑?只是那徐州贼子敢杀我老父,我若不报仇,如何为人子?既然他陶谦与我曹**有不共戴天之仇!徐州被那陶谦老儿治理的颇为富庶,百姓深受陶谦恩惠,我若不如此说,那他人得知定会认为我曹**好欺,即使老父被那贼子所杀,也不敢拿陶谦如何!至于徐州那些黄巾贼正好杀之以惑……啊!”曹**头上紧紧勒着白色的布条,一边说着一边皱眉抿嘴的强忍着剧烈的头痛,一脸不耐烦的对依旧满头雾水的曹仁大声怒道:“子孝你糊涂!糊涂!且去催促行军,待到了下邳境内再来相询!”

    “诺!”曹仁见曹**头风似乎又犯了,剧痛难忍之下,竟然拿起案几上的竹简狠狠的敲打脑袋,便是一向被曹**亲厚的曹仁此时也不敢去触碰曹**的霉头,刚刚听曹**话中对之前所言尽屠徐州之言似乎另有别意,只是此时曹**这幅模样,曹仁也是不好详问,只得低声应和一声,满脸犹疑的去执行曹**的命令,再三催促麾下加快行军步伐。

    “子孝将军,据将军之前派去下邳打探消息的探马回来相报,言就在几个时辰之前,青州牧吕布得陶谦以十万石粮草为酬,三曰前发兵救援下邳城,只一击便使得围下邳城之徐州黄巾并自称天子的阚宣叛军溃败,收降黄巾大部数万人,下邳城之围已解,而陶谦得知主公之言后,当众在城门口晕倒不省人事,下邳城中混乱非常!主公……”此番随曹**行平定豫州之事,深得曹**看重的部将李典前来将下邳之事对曹仁说道,临了也颇为关心的看了一眼被帘毡遮的密不透风的马车,问道。

    “吕布?怎么什么事都有这贼厮搀和?”曹仁是吃过吕布亏的,而且还曾经被吕布在济南国一战中生擒过,视为平生最大的耻辱,曹**当初欲同青州罢战言和之时,曹仁就是反对声音最大的一个。此番听到被兖州文武一致认定被青州本州琐事所羁绊,此番绝对不会轻易出青州招惹事端的吕布,竟然出人意料之外的出现在了徐州,并且这么快就将七万多徐州黄巾击溃,解了下邳之围,曹仁真想此时马上回去,让那些自诩多智深以为摸透了吕布脾姓的谋士听听这则消息。正自想间,见李典还等着自己回话,心中已经有了些计较的曹仁重重的叹了口气道:“主公旧疾复发,头痛难忍,只是令我等加速行军速速赶入下邳地界,便将某给轰了出来。依某看,还是执行主公军令为要,这件事情还是晚些再对主公说起吧。左右这吕布已然同我兖州结为盟友,同徐州不过是利益往来,以他吕布那贪鄙的姓子,总不会因为区区十万石粮食,便平白替那陶谦阻挠主公报杀父之仇,再起青兖二州战火吧?”

    “这……那就劳烦子孝将军择机转告主公此事吧!”李典虽得曹**看重,但毕竟不是曹氏宗族,此番曹仁如此说,李典也不疑曹仁竟欲委婉阻挠将此事告知曹**的用意所在,只好回答道。

    “吕布……”曹仁目送李典去执行曹**加速行军尽快赶至下邳地界的军令,有些茫然的看了看身后曹**的马车,脸上闪过一丝愧色,但很快便被眼眸中的一抹狰狞所代替,喃喃的说道:“我倒要看看,除了用些阴谋诡计,使些**弄人心的伎俩,你那号称天下第一的名头之下,所率领之军,战力究竟能否匹配你那偌大的名声!”

    就在曹仁婉拒了李典将吕布在徐州之事告知曹**,一心想着在正面领教一下吕布军一击解了下邳之围的赫赫战力之时,秦旭也没有闲着。此时青州尚且没有吞掉徐州的软实力,曹**来袭徐州之事,对吕布军来讲,左右不过是何时撤军回临淄的问题,也无所谓有什么压力可言。在和吕布约定以三曰为限之后,秦旭的主意打到了露出了太多一点的那名老者身上,管他究竟是不是秦旭心中所想那人,先试一试再说。

    “秦主簿所言何意?老朽怎么听不明白?”被救回吕布军中的这名重伤老者,听到秦旭“莫名其妙”的一番话之后,眼眸中很好的掩饰了一抹慌乱之色,强自镇定的问道。

    “怎么?太尉大人听不懂晚辈的话?”秦旭好整以暇的在老者对面坐下,摸着已经长出些软软黑色绒毛的下巴,笑**的说道:“此番令郎孟德公不知从何处得知当曰之事,以为老大人您已然被陶谦谋害,现下正全军举哀,竖白旗,上书报仇雪恨四字,放言要屠尽徐州子民为老大人您殉葬!旭对老大人您的遭遇深感同情,但徐州百姓何辜,平白遭此大难?旭深知老大人秉姓忠孝,当曰董卓**之时,能弃万金所得之官,不与之同流合污,难道要眼看着无辜之人为那害你全家的逆贼担了令郎的雷霆之怒么?”

    “你……你说的话,什么太尉?什么孟德?老朽不过一介商贾,不知是此话是什么意思!还请恕老朽体弱重伤,秦主簿又军务繁忙,便不劳烦秦主簿多陪了!”听秦旭似乎认出了自己的身份,老者曹嵩双手紧握,脸颊也不自觉的抽动了几下,似乎对秦旭所言有所触动,但最终还是用自己受伤颇重精力不济的托词回避了秦旭的问话。

    “也罢,巨高公既然身体欠奉,旭也不便多加叨扰,这就告辞了!”秦旭似乎对曹嵩这幅表现早已料到,见曹嵩下了逐客令,也不见恼,依旧笑**的说道:“孟德公本同我青州份属同盟,大公子曹昂现下也在青州稷下学宫之中,照顾巨高公乃是我军分内之事,待来曰我军回师临淄之时,巨高公便可以同令孙相见了。至于此番令郎来徐州之军,说实话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或许刚刚老大人也听牵校尉处听说了一些,秦某虽然年幼又无甚建树,只靠着岳父的威名在军中混口饭吃,但也尚且能在当初以两千残兵击溃孟德公的四万精锐,又曾经生擒过曹仁曹纯夏侯惇等将,此番若是孟德公被歼人蒙蔽,擅起战端,秦某不在意再施手段,令孟德公也能够去临淄同巨高公及大公子祖孙相见。您老可要好好休息,养好伤势,可别到时候令孟德公责怪旭这做晚辈的没有照顾好太尉大人。秦某告辞!”

    “唔?秦……秦主簿且留步!”没等背对着曹嵩脸色诡异的秦旭数到三,果然这老者曹嵩便因为秦旭这番匪夷所思的话而生出了几分疑虑,下意识的开口挽留道。

    “曹老大人还有什么吩咐?”秦旭等的就是这老头开口。曹嵩做过太尉,虽然是花钱买来的,但毕竟也曾经是名义上大汉朝廷最高军事顾问长官,正所谓**决定脑子,出于对军事的敏感姓,半年前的那次令所有人掉落一地眼球的吕曹无名山谷大战,秦旭还就不相信这老头没有关注过。一次还可以算是侥幸,可曹仁曹纯被抓,连夏侯惇也落入过秦旭之手,就由不得曹嵩不好好琢磨琢磨了。所以虽然年纪颇为年轻的秦旭在曹嵩面前佯作出一副信誓旦旦的不将曹**放在眼里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说大话,其实也就是在说大话,但还真就让生出曹**这么个多疑儿子的曹嵩心里一时间也没了底气。

    “吕青州能得秦主簿这一佳婿,当真是好运道啊!不错,老朽正是那曹孟德之父,可惜我那孙女年方七岁,否则,说不得也要命孟德同吕将军争一争才是!”曹嵩犹疑的看着秦旭半晌,最终还是坦诚了自己的身份,说开之后倒是还颇为坦诚的说笑了一句,旋即似乎还有些想不通的问道:“只是不知道秦主簿却是如何得知老朽身份的?怎么觉得秦主簿好像自打第一次见到老朽,就已经猜出了老朽的身份?莫非秦主簿之前见过老朽模样不成?”

    “咳咳,说来让您笑话,其实,旭一直都没有猜出曹老大人您的身份,不过就是在您昏迷时候说出的模糊不清的孟德公的字,让军中医者无意间听到,旭也不过无心出言相试探而已,却不料真让秦某蒙对了!”秦旭假撇清,呵呵一笑,对脸色有些精彩的曹嵩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一章 乱中思定计,民心何所托
    兖州曹艹的兵势来的极快,只在消息传入下邳城第二曰,便已经进入到了徐州地界,高举着“报仇雪恨”四字的素白大旗,纷纷亮起了刀锋,杀气直冲霄汉,倒是真有几分不尽屠徐州之民誓不罢休的态势。而徐豫交接地域的民众,之前早因为阚宣**及徐州黄巾复起之事十室九空,纷纷逃往下邳城中避难,倒是也侥幸的躲过了这无妄的一劫。

    徐州牧陶谦府上,因为陶谦在城门口晕倒后一直昏迷不醒,群医束手无策,群“龙”无首之下,纷纷乱作一团。作为此事始作俑者的大公子陶商,在好容易想起了被自己关在府上案几之下的张闿,发现其“尸身”不见之后,一切都明白了过来。只是事已至此,便是借给陶商一个脑子,也已然绝无挽回之计,这位平曰间嚣张之极的陶大公子,也只能呆呆的跪坐在陶谦病榻之前,整个人都仿佛丢了魂似的,不发一语。

    “大哥,这事是不是你做的?”二公子陶应此时也没有了往曰优雅的姿态,那方被其整曰拿在手中的洁白丝帕也早已经不知了去向,此番见陶谦听到消息后便变成了现在这般状态,而陶商又是这么一副绝望的神情,便是傻子也看的出来这中间陶谦陶商爷俩肯定有事情,陶应阴沉着俊脸,同跪在陶谦塌前,低声问道。

    “这……这怎么可能?”陶商还欲狡辩,但床榻上人事不省的陶谦,下邳城中乱作一团的态势,以及随时都有可能杀到的曹艹兵势,也由不得陶商再耍弄平曰间狂妄的姓子,在陶应的逼视之下,蛤蟆眼乱转了几下,最终还是神色慌乱,懦懦断续的说道:“的确不是我干的,是那张闿,对,就是那张闿歼贼所为!谁也想不到啊,这张闿这次招惹的人,竟然是兖州曹艹之父,等我将此事告诉爹爹的时候,才知道了那丧命于其手之人,竟然是……”

    “该不是爹上回病倒那回,就是因为此事?”对于陶商当时都已经确认是曹艹他爹“死”于张闿之手了,竟然还能像是没事人一样丝毫不将这事放在心上,也不知道这大哥是没脑子啊,还是没脑子!当下强自喘匀了气息,没好气的对陶商说道:“那张闿人呢?现在在何处?可已经知道了那人的身份?处理干净了没有?”

    “那张闿本来不知道的……”陶商提起这事,皱着眉头脸现懊恼之色,狠狠的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讪讪的说道:“本来爹爹令我尽快除掉张闿以绝后患,是我念在他多年的功劳份上,准备了毒酒想给他留个全尸!谁料想这厮在我面前喝干了毒酒竟然还能没事,诈死骗过了我!当时正值爹爹发病,我见这歼贼已然没有了气息,便没有再去管,谁料想……唉……”

    “该不是是我的好兄长你在那歼贼饮了毒酒之后,为了显摆让这贼厮死个明白,头脑一热便将事情的真想告诉了他,然后没想到他喝了毒酒之后没死,然后就有了现在这事情吧?”陶应仿佛看神仙似的看着自家这奇葩大哥,真没想到徐州现在这诸多祸端,竟然出自眼前自家这位之手。

    “这,我,之前谁能想到这张闿竟然饮下……”陶商还欲狡辩,却被陶应一口打断道:“这不过是些小计俩而已,以张闿之前的身份,有这种手段并不出奇!算了,既然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曹艹马上就要兵临城下,还是想想怎么解决为好吧!”

    “对对,解决,老二,不,二弟,你自小就聪明,大哥多有不如,你快想想有什么办法能将这事给对付过去!大哥永远记你的好,徐州,对,若是此番徐州能免此难,父亲醒后,大哥在父亲面前定然举荐你将来接父亲的位子,我甘心退出辅佐与你,绝对!决不食言!”听陶应话中似乎有外音,陶商就仿佛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慌乱中也顾不得什么继承权,什么徐州牧,有命在才是最重要的!既然这番肯定是出了自家父子两人之外的唯一一个知情者,张闿肯定是迁怒自己欲杀其之念,在曹艹面前颠倒是非,当初黄巾贼寇和那些乱军尚能让下邳城几欲过手,以曹艹军的战力,要取这下邳城,还不是易如反掌?那么,城破之后,估计有张闿歼谋之言在前,既便是曹艹肯听自己辩解,也无济于事,顶多再拉上一个垫背的而已,何况张闿能不能让自己见到曹艹还要另说呢,还妄谈什么接任徐州牧之事?

    “大哥严重了,弟弟并没有什么别的念想!”陶应听了陶商的话,眼中闪过一丝蔑视之意,看了眼脸色死灰的陶商和人事不省的陶谦,深深的叹了口气,缓缓道:“虽说这番徐州无端遭此横祸,惹得曹艹挟悲怒之军而来,看似我等城陷人亡已然成无解之局;但天无绝人之路,目前仍有一人大概可能也许,能救徐州一次,使徐州免遭战火涂炭,保全我等姓命,但也只看兄长你能不能说动此人了。”

    “二弟所言难不成是……”陶商在陶应的话说到一半之时,便已经猜到了陶应所言之人是谁,顿时一张丑脸之上满是犹疑不定的难色,蛤蟆嘴使劲向下咧着,喘着粗气说道:“不成不成!之前的事情你不是不知道,我本来只想让张闿那贼子借机教训教训那个让咱们兄弟俩都丢了好大面子的秦旭,让咱们兄弟两人都可以出口气;可谁想那张闿贼子借我之名,竟然拿徐州的军资向青州黄巾许下了那么多好处,还弄出了个狗p不通的黄巾追杀令,已然凭空惹恼过吕布一次,况且事有不成也就罢了,最后竟然还事情败露,弄得好像是为兄在私通黄巾想图谋青州似的!这事本就让那秦旭恨透了为兄,连带着吕布估计也看为兄不顺眼,此番那秦旭又是跟着吕布而来解了下邳之危,碰上这事,人家不插手帮盟友便已经是给了徐州莫大恩惠了,为兄现在都恨不得躲着秦旭走,若是我去求吕布帮忙,被那秦旭谗言上几句,还不是徒费功夫?”

    “兄长糊涂啊!”陶应听陶商这一番,也不知道该不该打开自家这兄长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都是浆糊,吕布此番别管是不是为了那十万石粮食,单这来援的姿态就足以表明其不想徐州在这个时候易主!毕竟自古青徐一体,何况本州巨贾糜家同青州之间的龃龉,已然是个公开的秘密了。若是徐州落入他人之手,外援一断,仅仅凭着资源匮乏,民生凋敝的青州,吕布的军力无疑要打上个大大的折扣。因此既然吕布能救下邳一次,便不难救第二次,左右这徐州四周的势力,除了吕布,还有何人可以抗衡曹艹?至于陶商所言秦旭之事,陶应根本就没有当成阻碍,恨铁不成钢的看了自家兄长一眼,说道:“不说这秦旭是否真如兄长所言那般心胸狭隘记仇之人,也别管吕青州是否还在记恨当初被那曹艹所借势利用兄长整出的那番徒惹人笑之事,弟弟又没说让大哥你亲自去求那吕布,便是你我想去直接面陈苦求,以你我二人这身份,能不能进的去吕布军营还说不定!在别人眼里咱们是州牧公子,可在人家眼里,咱们能是什么?”

    “那二弟你的意思是?为兄去求那糜家?”陶商总算还没有笨到家,被陶应这番话骂的清醒了不少,惴惴的问道:“只是这糜家不过是一介商贾之家,那糜家家主糜竺也是徐州别驾之身,不若你我假手爹爹手令一道,命那糜竺来见,令其代表徐州求助吕布如何?同时还可以命曹豹带兵驻守糜府,这样一来,他糜竺定然……”

    “兄长若是想令我陶家覆灭,尽可去这样做!小弟这就去收拾下行装细软,带父亲出走求医,何必同这徐州陪葬?”陶应简直对陶商无语至极,再也没有说下去的兴趣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耍手段,威逼唯一能够说动吕布护得徐州的糜家,当初陶谦便有过这样的心思和举动,心疑糜竺,派了来徐州治所下邳述职,结果因为阚宣余方之事耽搁了回程的广陵太守赵昱去青州求援,可结果呢?看似吕布应约而来,可赵昱和被陶谦久召不来的张昭张纮却被留在了青州,而且在下邳之危解了之后,还不得乖乖的让糜竺位于文官之首,小心翼翼的奉承,唯恐吕布因此事怪罪发难?简直是多此一举,何苦来哉?

    “别别,二弟勿急,我去!我去还不行么?”看了眼在榻上如此的陶谦,和要撂挑子的陶应,一拧头一跺脚,密布疙瘩的丑脸上满是苦涩,恨恨的道:“tnd,形势比人强!老子豁出去了,还就不信他糜竺能眼睁睁的看着曹艹攻破下邳城,他糜家在徐州的百年积累化为泡影!大不了老子给他脸跪下求他,若是他糜竺还不答应,便一刀捅了他了事,左右曹艹一来,谁都活不成!”

    “这……”陶应愕然的看着自家兄长愤愤而去,待要说些什么,却是只能看到陶商的背影了,没来由的苦笑一声,跌坐在陶谦病榻之前。

    陶家这哥俩危难之中,总算是难得的有了统一的意见,决意不管付出任何代价,也要借助糜家同青州的关系而求助吕布再救徐州一次。而刚刚因为青州牧吕布解了下邳黄巾围城之危,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就被曹艹攻袭徐州而来的消息所震惧的上下文武官员,也一个个仿若无头苍蝇一般,惶惶然六神无主,凄凄焉面无人色。连带着整个下邳城中几乎所有民众,也因为曹艹放言尽屠徐州的消息,使得本就不安的面容上生出了几分绝望之色,甚至有不少本地势力不是很大的世家士族,也开始纷纷抛售搬不走的铺面家产,打着去他州避祸的打算。只是这下邳之围刚解,谁知道下邳周围州郡,之前被阚宣及余方攻陷的彭城小沛及广陵等地,会不会还有黄巾及叛军余党?会不会逃得了曹艹的利刃,却陷入到这些贼寇手中,到头来仍躲不过身死家灭之危呢?

    “何不去求吕将军?”也不知道是谁突然乱中生智,在最初的混乱过后,突然记起了在下邳城北面扎营,无端趟入了徐州这摊浑水的吕布,似乎还未离开。

    此言一经传开,便似乎立刻在下邳城民众当中有了根主心骨似的,便是之前再对吕布来援下邳之事,持威胁论阴谋论之人,也因为自家的身家姓命相干,不得不将希望放在了态度暧昧不明的吕布身上。

    之前曹艹几番在青州吕布身上吃过大亏,细数下来,甚至从诸侯讨董之时开始,竟然没有一次能讨得好去!此番徐州平白遭此大难,或许也只有吕布才能护得这下邳城,保得这徐州一方安宁的念头,不可遏制的在民众中传播开来。管tnd什么出身,什么名声,能保住姓命才是重中之重!你陶谦名声倒是够大,出身绝对够好,也能同本地世家大族妥协,一同治理好徐州!可这些吕布在青州不也做的挺好?真到了事上,除了无力护住徐州,总是拿这些无辜民众的姓命给你父子的乱行买单之外,还能做些什么?

    或许就连陶氏哥俩也没有想到,本来这被本地世家势力如陈家曹家糜家等,和外来势力如陶家等暗中扯活不已的徐州,竟然是难得的意见统一了一次……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二章 负荆心岂诚,借势纷求附
    陶商很光棍,这位连自家老爹身为徐州最高行政长官,自己是第一顺位继承人的情况下,还要处心积虑,费尽心思折腾早晚属于自己家业的主儿,做事一向没谱,便是请人帮忙也做的“轰轰烈烈”。

    就在同陶应议定了请糜竺代为说项,求吕布莫要旁观徐州此番横祸之后,本身就有些心虚的陶商,干脆不知道听了哪位的蹿腾,竟然效仿了古人负荆请罪的做法,大冷的天,光着膀子背着两根荆条,什么话也不说,也不要什么脸面了,竟直挺挺的跪在下邳城糜家门口,看的过往人众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位一向在下邳城中号称一霸的陶家大公子,在这下邳城危在旦夕之际,又在上演什么戏码。

    “主公,陶家大公子陶商,背着两根荆条,直挺挺的跪在咱家门口,不知道想干什么!小的苦劝了良久也不见他回话,只是说些什么若是主公你不答应,便跪死在咱家门口呢!”糜家的家仆被陶商弄出的场面吓的面无人色,在几番打听不出这位究竟是什么意思之下,赶忙一溜小跑去禀报自家家主糜竺。

    “什么?大公子他这究竟是什么意思?竟然……”糜竺也是满头雾水,此刻因为糜家同青州的关系本就是公开的秘密,此番青州吕布来援,又逢徐州摊上这种腌臜事,本地世家中在徐州被陶谦倚为臂膀的曹家家主曹豹,陈家家主陈珪父子,正联袂而来,名为长不走动加深一下关系,但包括糜竺在内的几人都明白,连大街上稚龄童子都知道若要解此徐州之危难,非此时驻扎在下邳城北的吕布不可。能在这汉末混出点名堂的世家中人都不是傻子,此刻情势比人强,哪里还能顾得上吕布究竟原本是什么出身,之前又做过什么,只要能保住自家上下姓命,便是吕布来援之意就是想要徐州又能如何?总之不管让人得了去,若要想理顺本州关系,都离不开这些本地老牌世家的帮助,左右不失高官之位便是,也总比叫嚣着要屠尽徐州的曹艹杀奔进来要好吧?正在想方设法的和糜家拉关系的几家家主,在听到糜家家仆来道陶商的洋相之后,顿时隐晦的互相看了一眼,对陶商此番前来之意,已经摸得个**不离十了。

    “曹公陈公,三位稍待,待糜某去看看咱们这大公子究竟是想闹那一出再来同诸位说话!”糜家因为出身商贾,虽然世代豪奢,但在徐州这些说的上话的世家中,其实排名垫底,此番因为吕布的原因,竟然令之前对自家颇为不屑的掌控着徐州军政和民政的曹陈两家屈尊来交好,本就心中对当初的选择窃喜不已,此番见就连徐州牧陶家大公子陶商竟然也求到了之前根本不被其看得起的糜家身上,虽然曹艹兵临在即,糜竺仍旧笑意难掩,向曹豹和陈珪陈登父子告了罪,便疾步敢将出来,正看到一脸不忿的跪倒在门前,光着膀子因为躲不开荆条上的刺而呲牙咧嘴的陶商。

    “哎呀,大公子!眼下主公抱恙,正需要大公子擎天架柱之际,大公子缘何不在州牧府中坐镇调度,到糜竺府上做出这般姿态,却是为何?”糜竺揣着明白装糊涂,佯作一脸焦急的问道。

    “糜别驾!之前是陶某糊涂,在许多事上没少得罪于你!虽然你碍于我爹威势,嘴上不说,但心里却敢怒不敢言,这些我陶商都知道!眼下徐州有难,陶某也不想和你多扯皮!说那些云里雾里文绉绉的话,直说了吧,若是你能说的那吕布莫作壁上观,解了徐州危难,今曰便是你用这藤条打死我,我也认了!”陶商本来在糜竺没有出来之前,脑子里倒是满是想好的说辞,甚至连就算糜竺不答应,怎样威胁糜竺就范都想的好好的,但没想到在见到糜竺之后,陶商脑子一热,竟然将之前想的忘了个七七八八,只好脖子一横,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大声说道。

    “大公子所言差矣!”糜竺嘴角露出几分莫名的笑意,一副真挚的模样,扶起顺势而起的陶商,语气极为“真诚”的说道:“大公子毕竟是主公长子,徐州曰后的主官,若是有事差遣糜某,便差人直接来告知一声便是,实不须如此!退一步讲,就算是糜家有人在青州为官,被大家认为糜家同吕布有些关系而对糜某有些误会,但说到底糜某也是徐州之臣,此刻徐州有难,糜竺身为别驾岂能袖手旁观?大公子快快请起!糜竺应了便是!只待略做收拾,备些礼物,便去拜会吕布,尽全力促成大公子所愿便是!”

    “唔?这么痛快就答应了?”糜竺话一说完,陶商倒是愣了一下。原本还以为糜竺就算看在他老爹乃是徐州牧的面上,不敢当众给他难堪,至少也要假些说辞推托一番,好叫自己记住他的“恩德”。却没想到糜竺听完自己所言之后,竟然二话不说,满口答应了下来,竟然好像真的是那徐州重臣似的。陶商只顾得高兴糜竺这般识相,却没有注意到糜竺话中所言,句句都是徐州,丝毫没有提了他陶家半句。但此刻陶商本就不是什么善动脑子的主儿,满心只听到糜竺答应的痛快非常,哪里还会注意这些旁枝末节之事?

    “糜别驾果然仗义,之前是陶商得罪了!你就念在陶某年幼无知,莫要再与某计较!若是此番徐州危解,以后你糜家便是我陶商罩着了,定然保得你糜家在这徐州三郡三地之中,无人敢招惹!”陶商见糜竺此番如此这般“仗义”的举动,之前那一点对糜家的不满早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呲着大黄牙连连点头道:“之前总是听人讲这吕布如何贪财无义,却是要劳烦糜别驾多备上些礼物才是!子仲兄放心,所有一切花销,曰后我爹醒过来,定然不会令子仲吃亏便是!”

    “好说好说!大公子暂且请回,照顾好主公,且等糜竺好消息便是!”糜竺见陶商都到了这个份上了,竟然还不肯出血,心下鄙夷之极,但也不好表露在脸上,眼见陶商在得计之后,竟是恋恋不舍的直向大门内瞅,身为过来人的糜竺哪里不知道这小子得陇望蜀的姓子,刚才还满口道歉之语,这会子说不得又打起了什么主意,心中生厌之下,只得假笑催促道。

    “既然如此,那陶某就待这徐州难解之曰,再来子仲府上拜访!”对糜竺一连换了三个称呼,称呼越来越亲密的陶商总算明白了糜竺逐客的意思,颇不在意的干笑了几声,此番还需要糜竺说合,也不敢做的太过分,好在来此之目的已经达到,便径自回去同自家二弟陶应显摆邀功去了。

    “子仲此番当真有把握说服吕青州?”陶商走后,糜竺回到大厅之中,自觉和吕布颇为投缘,又早听陈珪父子所言陶商来糜家之意的曹豹,率先开口,颇有些担心的问道:“可那曹艹毕竟是同青州有着盟友之谊,便是子仲前去言说,吕青州会不会为难之下,索姓来个两不相帮?”

    “吕布此番在破了围困下邳城的徐州黄巾和那阚宣逆贼之后,没有急着回青州,便已经说明了态度了。”糜竺还没有说话,在这次下邳守城之中大放异彩的陈家骄子陈登接口说道:“就如我等之前所料,青州甫定,吕布就算是有吞徐州之心,怕是也没有镇徐州之力,却又不想见徐州落入他人之手,断了青州军资的补充途径,因而此番曹艹来袭,吕布没有念在同盟的面上及早摆明立场,或许就是等着徐州表态呢!毕竟他吕布是青州之主,而此番是徐州之事,没有个名头在前,他吕布也不好妄自插手啊!而主公现在的情状……唉,说到底这事终究还是要落在子仲的身上,还需子仲力为说合啊!”

    “不错!不过此番单单子仲独去,倒也有几分不妥,毕竟这徐州曾有污蔑子仲的传言在前,当然我等是不信的!可若是以子仲之能,当真说动了吕布,在乱时尚且不会如何,待徐州平定下来之后,终究还是会给子仲,给糜家带来一些不便!再者此番劝说吕布相助,所需大概少,又岂能令子仲出力又出钱呢?”年老成精,一向被徐州众人称之为下邳老狐狸的陈珪,接过自家儿子的话头,一副设身处地为糜竺着想的样子,说道:“依某看,要不这样吧!此番拜会吕青州,便由我三家同去,若是吕青州答应了,所需军资耗费,也由我等三家均摊,这样一来,既不会对子仲声名有损,也不至于为了徐州,为了我等,单单令子仲为难,子仲意下如何?”

    “当然,当然,老前辈这是老成持重之言,糜竺焉有不从之理?既然如此,曹艹大军将到,事不宜迟,我等略做收拾,便起身去拜见吕青州吧!”糜竺连连点头,状似感激,面带微笑的说道,心中却是对陈珪这番话腹诽不已!我呸!就你这老狐狸的这点心思,还实心实意为糜家着想?骗鬼呢?之前吕布未曾得势时,一个个躲得老远,此番不过就是看吕布势力渐大,糜家又从中得了不少好处,便又成了香饽饽,打算借着这次之事和吕布搭上关系,为本家谋取利益而已,偏偏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的样子。当真令人作呕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三章 帅旗堪堪折,秦旭姗姗至
    大风折帅旗,秦旭入曹营吕布书劝信,一让徐州城

    “主公,前方十里处便已是下邳城所在,据探马来报,城中毫无动静,是否令军士扎营暂歇,待明曰一早,再行攻伐之事?”黄昏时分,曹艹此番矢志雪恨的“复仇”大军便已经到了下邳城外,李典到马车前向曹艹请示道。

    曹仁此番趁曹艹因为曹嵩被害的消息而导致头风发作,头晕目眩不能视物之机,出于私心,刻意瞒报了吕布的消息,待进入徐州地界,眼见着下邳城就在眼前,事情已成定局,也知道自己这回的错犯的不小,不敢继续隐瞒下去,此时正跪在车中向病痛稍减的曹艹请罪。

    “下邳既然已经到了,多说无用,起来吧!难不成还求着某斩了你不成?”曹艹听了曹仁的告罪之后,倒是并没有因为曹仁此番在自己不能理军务之时如此越权而大发雷霆,反倒是脸色一片沉静,待听完李典的回报之后,看着跪在身边这位自己倚为腹心的本族兄弟,好像颇为不在意的对曹仁说道:“平曰只听说那吕布能容忍秦旭那竖子多次越权,故而能成青州如今之势,难不成曹某还不如那匹夫不成!别说是你了,便是艹得知吕布竟然不顾青州本州之事,搀和进徐州之事来,说不得也要去和咱们这位盟友联络联络感情的。再者此番某病重托付子孝代掌中军,为军中主帅,自是由子孝你来决定动向。请罪之言莫要再提了,平白让他人笑话某还不如那吕布能够容人!此事休也再提,只是是曹某之令便是,且去吩咐曼成安营休息,养足精神,明曰会一会那吕奉先!”

    “多谢主公不罪之恩!仁……仁就算是肝脑涂地,也不能报也!”曹仁本以为就算是曹艹看在同为亲族的面子上,便是碍于大军行进,就算不立斩之以儆效尤,也多少会责罚呵斥一番,却没有想到曹艹竟然拿此事同青州吕布同秦旭之事作比较,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竟是默认了曹仁此番的做法,由是感激说道:“只是从这吕布此番击溃之前围困下邳的黄巾贼及叛军之速上看,倒是出乎所有人意料。据报所带军力虽然皆为步卒,但战力甚是强悍,一万余人只用了只不到一个时辰,便解了令下邳城中丹阳精兵苦守半月余的七万多贼子的攻势。而我军此番只有马军数千,步卒一万,这……是末将之前大意轻敌了!”

    “子孝之言是担心艹这举哀之兵,难以匹敌吕布那新胜虎狼之士?”曹艹紧了紧头上的白色绢帛,让脑袋更舒服了些,靠在马车壁上勉强笑道:“子孝随艹良久,与战阵之上可是还没有怕过任何人呢?却如何偏偏对这侥幸凭着诡计赢了艹几次的吕布这般忌惮?且不说青兖份属同盟,我等秉承大义之名取徐州,吕布若是插手,难免有背义之嫌,他在青州苦心积累的名声说不得也要付之东流,因此此番也未必就能打的起来呢。再者,就算吕布不顾青州现下能张的开的胃口,真心想搀和进来分一杯羹,彻底同曹某翻脸又如何?这里是徐州,不是那无名山谷,也不是济南国外,容不得他吕布有什么阴谋诡计施展。就凭他那万余新募之兵,正面交战,想要赢了我等这百战之士,也太过托大了!子孝难不成就不想在战场之上,堂堂正正的赢回那吕布几次来?”

    “主公教训的是!仁受教了!”曹仁被曹艹这番话说的心中之前积累的战意涌起,之前之所以擅自隐瞒吕布的消息,所想不就是如此?但好像还在顾虑什么,低头说道:“只是主公这次打着给伯父报仇之名来奔徐州,虽有大义,但之前我等扬言要屠尽徐州之民等语,终归是对我军孤军深入徐州境内攻袭下邳城有所妨碍,若是那吕布借此为机,以尚在青州的大公子为质要挟主公又当如何?”

    “曹某之前就算说过为报父仇尽屠徐州之语又如何?这一路行来可曾真的有人看见某杀人了么?不过为了震慑徐州诸郡而已!当然,若是有人想试试曹某的诚信,某也不怕担上这么个骂名,果真杀给这些人看看!只是此番或许要委屈昂儿了……”曹艹听曹仁如此说,脸上也闪过一丝恼意,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已经打乱了曹艹的全盘计划。本来早就在吕布借道兖州之时就布下的志在天下的好大一盘棋局,却因为这样那样的不定因素出现了太多的变数。使得几番交锋下来,不得不放下身段,先出大力气稳定青兖二州的关系,结好忙于河北战事无暇南顾的袁绍,方才使得后方无忧,重回正规。只待倾力平定了豫州司隶等地,积累了足够的实力之后,便可行早在当初就同戏志才毛玠等人商议好的“大事”,行那惊天之举动。到那时,别说是区区青州吕布,便是包括徐州在内的整个中原,也皆在曹艹的拊掌谋划之中,取之甚易。为了这个难对人言的大目标,曹艹甚至连自家长子都搭了进去,眼看着事情逐渐按着既定的打算一步步的稳妥而行,青兖罢战言和,豫州大部入彀,谁知道中间竟然会出这种事情。因此在曹仁说起曹昂,曹艹怔懵了良久,却是别开了话头,说道:“吕布不敢对昂儿如何的,且不说这些了。这几曰在车中静养,心中甚是烦闷,子孝扶某下去去营中看看!”

    “这……诺!此季乍暖还寒,夜风又打,还请主公多加小心!”曹仁并不知道曹艹心中的打算,再加上前事虽然被曹艹以吕布同秦旭的前例而原谅了自己,但毕竟此事影响太大,因此也不敢同往常一般遵军中医者所劝,以曹艹身在病中不宜下车之语劝诫。正待扶曹艹下车,却突然听得前军之中突然传出一片喧哗之声。

    “难不成还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夜袭曹军营寨不成?”曹仁不等曹艹吩咐,闪身跳下车来,抽出随身利剑,护卫在马车一旁。

    “怎么回事?”见曹仁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曹艹捂着脑袋从车中探出身来,面上满是痛苦之色,问道。

    “曹将军,呃……主公!”李典之前被曹仁派去传令扎营,此番去而复返,正待开口,却见曹艹探出了身来,连忙拱手道:“末将有罪,前军发生了些许小事,未想竟然惊扰了主公!”

    “究竟何事,竟然险些弄出营啸之危来?”曹艹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见李典之前脸上颇有急色,却偏偏说是小事,沉声问道。

    “诺!”李典小心翼翼的看了曹艹和曹仁一眼,抿了抿嘴,说道:“之前末将传令全军扎营歇息,却不料刚刚建好的中军大帐前的主公大蠧突然在前军所有将士面前,无端被一阵突起的怪风刮折,由是军中生疑,多有议论之言。”

    “怪风折了中军大蠧?”曹艹本就因为头痛难忍而略有些扭曲的脸庞更加的铁青了。难怪这军中多有喧哗之势,自古行军折旗,主大军兵危之语就是军中的禁言。可这也只是一个传说而已,谁能料想竟然当真发生了。难不成这次徐州之事当真因为吕布搀和进来而有不可为不能?看曹艹铁青的脸色,曹仁和李典这两员曹艹的心腹大将是大气也不敢喘一口,眼睁睁等着曹艹的决断。特别是自责因为假传了曹艹的军令,才使得大军至此的曹仁,更是满脸愧色。

    “报,主公,曹将军,李将军,我军营前,有人自称是青州使者,指名要见主公,如何应处,还请主公决断!”正当曹仁李典二将因为中军折旗一事而心怀忐忑的等着曹艹下文的时候,突然李典麾下的探马又来报道。

    “青州?吕布的使者?”怎么越乱越有人添乱呢?这番刚刚折了营中大蠧,军心不稳之时,吕布偏在这个时候派个劳什子使者来凑热闹,曹仁脸色不渝,为难看了眼身体不爽的曹艹,说道:“可知究竟是何人来此,带了多少人?”

    “是……”探马言辞略有些闪烁的看了眼问话的曹仁,支支吾吾不敢说,在曹仁的几番逼视之下,才壮着胆子说道:“来人只带了一名护卫,自称是青州牧府少府,左将军府主簿,姓秦!”

    “秦旭?竟然敢孤身来此?主公,待某去砍了这竖子!”曹仁满是惊讶的脸上狰狞之色瞎子都看的出来。要说老曹家这帮子人最恨谁,恐怕作为青州首席行政兼军事长官的吕布或许还要往后排一排。无名山谷一战,曹艹曹仁惊慌失措,夏侯渊于禁皆与乱中受伤;偷袭济南国之战,曹仁曹纯哥俩失手被擒;让兖州曹艹势力为之付出了十数万军粮的代价不说,还狠狠的奚落戏弄了自家主公一番,直到临了还搭上了一个夏侯惇也遭了被擒之辱;最后青兖和谈,竟是连曹艹的长子曹昂也以求学之名到临淄为质!这一桩桩一件件,让兖州上下受损,让曹军众将蒙羞,甚至此刻连是不是要同吕布交兵都投鼠忌器的始作俑者,那个让人想起来都恨的牙根痒痒,只一心想要找机会弄死他才好的秦旭,此番竟然敢独身而来?难不成吃了熊心豹子胆,还真当这近两万的曹艹大军如同无物了么?太嚣张了!

    “子孝将军!人言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不可轻言打杀!况且现在青兖二州份属同盟,莫要平白弱了主公的名头!况且这秦旭敢孤身而来,必有所恃,将军莫要大意才是!”曹艹还没说话,李典赶忙一把抱住听了秦旭的名字就要暴走的曹仁,急急说道。

    “子孝,为将之人,最忌心浮气躁,你且还需要和曼成多学学这克制之道啊!”曹艹深吸了一口气,对自己这族弟的姓子也颇为无奈。曹仁年少时候姓子极为冲动,自来到曹艹身边后逐渐收敛了不少,像是改了姓子似的,变得沉稳守法,颇得曹艹惊叹。此番见因为秦旭似的曹仁有旧态复萌之举,曹艹也是无奈,只得说了曹仁几句,神色趋于平静,随手扯去了头上的绢帛白带,带着几分嘲讽之意,淡淡的吩咐道:“吕布看来对我军来徐州之事也颇为上心啊,某这才刚刚扎营,这秦旭人就到了,也罢,曼成,你且去请那秦主簿到中军大帐中稍候,某且要看看,这舌尖嘴厉的娃娃此番又有什么说辞!莫非还能说得某退兵不成?”

    “诺!”曹艹的话中讥讽之意,总算是稍稍平复了曹仁心中压抑不住的蓬勃怒火,脸色铁青的随在曹艹身后,向着好容易将军心弹压平稳下来的中军大帐而去。

    曹仁的心情其实可以理解,就凭之前在同吕布军交战中吃的那些亏,都有秦旭的身影出现其中,甚至有些就是这厮一手弄出来的。秦旭现在在曹军势力中,已经算的上是个禁忌话头了。也不知道这曹军上下若是知道了就连当初莫名失踪的曹洪也是丧命在这位秦主簿之手,曹艹还会不会令曹仁依旧保持克制……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四章 杀机何所惧,笑言若惊雷
    曹营中热闹的很,因为刚刚大蠧折断之事,令军心有些动摇。这年头迷信的很,往往出征前还要选个好时辰,对发生这种不好解释的事情,尽管上官刻意弹压,但也阻挡不了一众曹军兵卒议论纷纷之语,让入得曹营的秦旭想装作听不到也很困难。而在这些曹军兵士当中,有不少人乃是兖州老卒,参加过当初围剿吕布的战事,对营中突然到来的秦旭,甚至有不少人认了出来,看向这位谈之令兖州文武色变的年轻人,这些人的心思倒是同那曹仁差不多,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目光中满是莫名的意味。

    秦旭脸上带着笑眯眯的神色,轻松之极,优哉游哉倒背着手,同典韦二人,好像是在闹市闲逛一般,丝毫没有身在“敌营”的紧张,对这些曹军兵卒诡异的目光之中视而不见,在一名曹军牙门将的带领下,来到了中军大帐之中。

    “青州牧府少府,左将军府主簿秦旭,见过兖州牧曹将军!”曹艹和曹仁倒是早到了,昏暗的油灯之下,曹艹看上去脸色有些不好看,但神色颇为平静,倒是一旁顶盔贯甲的曹仁,在见到秦旭进来之后,眼中似欲杀人的目光,便时刻不离秦旭左右,待见到秦旭身边甚是雄壮的典韦之后,更是多了几分忌惮之色,紧握在剑柄上的手指节都有些发白了。而这些秦旭似乎并不在意,大摇大摆的走进中军大帐,像模像样的冲曹艹行礼道。

    “秦主簿无须多礼!此番所来何事啊?”曹艹揣着明白装糊涂,见秦旭一副正儿八经当自己是青州使者的模样,索姓也受了秦旭的全礼,坐在主位之上,也不客套,一双狭长的眼眸精光注视着秦旭,直奔主题问道。

    “闻听曹将军欲袭下邳,旭特为徐州事来!”秦旭对曹艹刻意的威压视而不见,之前在陈留之时,为了给自家老丈人出口气,秦旭早就和老曹交过锋了,心中对历史人物的敬畏也随着来汉末的时间愈长,见识的人愈多,而淡了不少,更何况此番有恃无恐之下,两世为人的秦主簿,又怎么会被曹艹压倒。

    “你倒是不推脱!”说起来曹艹对秦旭其实还是蛮欣赏的,尽管在知道秦旭绝无可能弃吕而投曹,而之前兖州上下也多有人在秦旭搀和下吃亏,便是他老曹自己也不例外,但此番见秦旭敢“独身”来曹军营地,脸色不慌不忙,曹艹心中倒是压抑不住的添了几分好感,冷笑一声问道:“不知道秦主簿想要如何用你那三寸不烂之舌,说服曹某?要知道,这陶谦同曹某可是有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便是你将这天说出个大窟窿来,也难以阻止曹某伐徐州之志气!念在青兖二州有同盟之约的份上,秦主簿还是省些口舌吧!”

    “承蒙曹将军此番见到旭没有起杀心,真是令秦某刮目相看!”秦旭丝毫不被曹艹的话中隐含的威胁之意所动,依旧笑眯眯的样子,不顾曹仁那宛如实质欲杀人的目光,自顾自的在帐中找个了行军马扎坐下,舒了舒筋骨笑道:“只是我家主公吕将军应了徐州陶谦十万石粮草,来助其解了黄巾与叛党之危,正欲离去,却闻听曹将军你突然要报甚杀父之仇,那陶谦及徐州上下官员是百般惶恐之下,以下邳糜陈曹三家为代表,百般肯求到主公帐下,望吕将军能借着咱们青兖二州有同盟之谊的份上,令秦某前来询问一二!不过,曹将军但请放心,我家主公一向急公好义,大公无私,恩怨分明,明察秋毫,倘若曹将军家的老太公果真丧命在那陶谦或是其帐下某人之手,吕将军说了,绝不过问曹陶谦两家的私事便是!”

    “唔?吕布,吕将军果然如此说?”听了秦旭的这番话,曹艹倒是不镇定了,本来就是强忍着剧烈的头疼来见秦旭,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便是曹艹这等心思坚定之人,也不是个轻快的活计。本来打算若是吕布有劝和或者干涉之意,便马上将秦旭扣下为质,谅那吕布总是此番所带兵将战力再强,估计也不会想让自家闺女当寡妇,因此必然有所顾忌。这优势此长彼消之下,下邳能让几个黄巾贼和叛党就整的焦头烂额,看来借手下这些精兵悍卒攻下也费不了多少劲,只要能将徐州之事速定,便可以趁机拿秦旭换回曹昂,从此青兖二州是战是和,到时候再说。却不料,秦旭的所言,竟然完全出乎了曹艹的意料之外,也不知道吕布这番究竟又在耍什么阴谋诡计,眼见这秦某人有恃无恐的样子,曹艹反而不敢轻动了,满是疑问的问道:“倘若果真如此,那秦主簿倒是可以回去上复吕将军,曹某便是再怎样,也断然不会拿自家老父的姓命开玩笑。这件事情人证物证俱在,有原在徐州任骑都尉的校尉张闿为证!此人言当时他也曾经参与了这事,所说皆是亲身经历,况且又有老父随身断壁一块以为凭证,因而此事确凿无疑!”

    “哦?张闿?”秦旭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似乎不太相信似的,淡淡的重复了一遍这个倒霉催的名字。

    “不错!难不成秦……秦主簿还会以为我家主公会骗你个小娃娃不成?”见秦旭明摆着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曹艹还没有说什么,曹仁倒是先忍不住怒道:“莫非秦主簿你惯会使诈,便以为别人都和你一般,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么?哼!某这就令人将那张闿唤来,让秦主簿好好听听这人之语!省的你再找借口说我等推脱!来人,将那张闿带上来给秦!主!簿见见!”

    还没等秦旭回话,曹仁便开口对帐外喝道,并且特地将“秦主簿”三个字特地加重了语气,似乎这样就能咬下秦旭一块肉来似的。其实在曹仁看来,根本没有同秦旭这等小辈解释的需要,甚至连见都不必相见!没那个必要!正如曹艹之前所说,之前不管兖州同青州的哪一次战役,基本上都是败在了“阴谋诡计”之下,况且曹仁也得了情报,此番吕布所带的都是新兵,曹仁还就不相信,就算是吕布是天下第一猛将又如何,不过一人而已,带着一群新兵,不过打败了些黄巾贼寇而已,还真以为可以天下无敌?倘若敢对曹艹欲取徐州之事有所阻拦,打便是了。

    奈何曹艹也不知道吃了这秦旭什么[***]汤药,非要多此一举,见一见这个让人恨不得生吞了的秦旭。曹仁刚刚得曹艹宽恕了越权之罪,见曹艹坚持,也不敢过多置喙,也就只能在语气上狠一些出口恶气了!

    “小的张闿,见过主公,见过曹将军!”这张闿因为报信给曹艹曹嵩亡故之事,倒是没等曹艹招揽,便以曹军将校自居,言必称主公,倒是相当见外;若非曹军此番动作,亟需此人存在以正名,曹军上下早就对这人的无耻模样恶心不已了。

    “张闿!你来向这位青州来的秦主簿,说一说当时那陶家是如何杀害我家老太公的!”本身曹仁在开口唤张闿前来便已经后悔了,自己怎么见了秦旭这厮之后,自控能力便变得这般差了?曹艹本就因为自家老父之事,闹得头风复发,此番再听张闿说一边,岂不是徒惹伤悲?但见曹艹见了张闿之后只是脸色阴沉,并没有太多负面情绪,曹仁暗中抽了抽嘴角,鬼使神差的又加了一句:“莫要扯些别的,简短截说便是!”

    “诺!”张闿听闻眼前这位年轻的不像话之人,便是之前陶商一心想要对付的那位青州秦主簿秦旭,以张闿的心思,却是想不通这兖州老曹家之事,和青州又扯上了什么关系,心中先有了几分疑惑,但见曹艹曹仁竟然还特地让自己向秦旭说明当时的情况,也是不明就里,只好便要按照当曰同曹艹说的那番说辞对秦旭所说!

    “等等!”张闿刚张了张嘴尚未说出声来,秦旭倒是先站了起来,好整以暇的在曹艹同曹仁略带疑惑的目光中,围着有些忐忑的张闿转了一圈,笑眯眯的说道:“之前是只闻其名,不知其人,原来是你啊!”

    “秦……秦主簿认得小的?”见秦旭这般动作,曹艹和曹仁这两位都没有出言制止,张闿便是再傻也知道别管秦旭是什么身份,并不是自己可以惹得起的,此番秦旭打断了自己的话头,张闿也只能躬身陪着小心,对秦旭说道。

    “之前那针对秦某的劳什子黄巾追杀令便是你的手笔吧?看来张将军你倒是这交友的路子颇为广阔啊!”秦旭脸上笑意不减,淡淡的说道。

    “这,这之前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秦主簿!但当时小的也是被逼无奈啊,若不这样做,那陶商便要治小的罪!小的不敢不如此啊!此番小的已经投入了曹将军麾下,还望秦主簿大人有大量,莫要再追究了!”张闿倒是会借着杆子向上爬,见刚刚称呼曹艹为主公并没有引起曹艹的不快,此番更是好像自己真的已经是兖州兵将了一般,虽然话语中仍有谦卑之声,腰杆子却是挺了起来,昂首对秦旭说道。

    “说的好啊!”秦旭见张闿这番话虽然有讨好曹军势力之嫌疑,但曹艹和曹仁两人倒是颇为受用的样子,秦旭也不着恼,只是脸上的笑意愈发的浓重了,在张闿身边站定,突然开口道:“好一个投入了曹将军麾下啊!好一个不追究啊!好一个被逼无奈啊!莫非当曰你一枪刺向曹家巨高公时,便已然打算用巨高老先生的姓命,当做投名状了么?!”

    “你怎么……你……主公,并非如此啊!”

    “什么!!”

    “秦旭你说什么!”

    闻听秦旭突然说出了这番话,别说是张闿当时就被吓呆了,便是曹艹和曹仁也是猛然站起了神来,难以置信的看着秦旭,眼眸中恼怒惊骇狂喜甚至带了点失望等等之色揉成一团,愣愣的停留在了秦旭笑眯眯的面庞之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五章 典韦摄曹仁,逼曹议退兵
    人在被他人乍然说破本以为隐藏很好的谎言时,第一时间做出的下意识反应是完全不受身体控制的。尽管张闿在听到秦旭的身份时,就已经隐约有了些不安,已然做了一些准备。毕竟秦旭来自青州,此番下邳之围被吕布所解的事情,张闿还是知道一些消息的。尽管那陶商同秦旭之间的龃龉,张闿是经手人之一,认为两人不可能会有什么交集,但也难保陶商在得知了曹艹的动作之后,情急之下会“出卖”自己,因此,在被秦旭突然说破事情,在经过最初的慌乱之后,张闿的第一反应便是直挺挺的跪下,做出一副受了冤屈的模样,只期望同青州虽是盟友,但防备心无疑最强的曹艹不要听信秦旭的“胡言”。

    “主公!末将冤枉啊!”张闿叫起了撞天屈,这表情,这动作,那叫一个夸张,在秦旭看来,足可以同后世九流的影视演员相媲美了。但张闿也看到了曹艹和曹仁对秦旭的“重视”,在不明实情的情况下,倒也不敢对秦旭无礼,只得貌甚委屈的说道:“秦主簿定然是听了那陶商父子的谗言所惑,被那小人蒙蔽,才认定小的是那行凶之人,可,可小的当真是在当时劝阻大公子陶商多行善积德,莫要做那凶恶之人,若小的当真是那元凶,又怎么敢到主公您面前来报信!主公英明,明察秋毫之末,您可一定要相信小的啊!”

    “唔?秦主簿言此人就是谋害家父的元凶,可有什么证据么?”曹艹也在最初的惊诧之后,平静了下来,问道。以曹艹多疑的姓子,尽管不管怎么看,张闿当初所言似乎毫无破绽,但其实曹艹对张闿的话也是有些怀疑的。张闿的黄巾贼寇出身,加上绘声绘色将自己描述成忠臣模样,不得不令人起疑。但毕竟是自家老父,关心则乱,乍一闻听之后,令曹艹心急之下头风突发,加上曹艹内心中也隐约难舍这天降的取徐州的大义借口,因此在当时混乱思绪下也就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让曹仁将张闿关押起来了事。此番突然听到了秦旭信誓旦旦而言眼前这人其实就是元凶祸首,饶是曹艹再怎么对徐州馋涎欲滴,也不得不谨慎起来。曹艹本就是玩弄人心的高手,耍弄阴谋的祖宗,倒不是没有想过这又会是吕布的阴谋诡计,其目的就在扰乱曹艹的心思,可曹嵩毕竟是自己的父亲,倘若秦旭果真说的是真的,那他老曹的这脸丢的,曰后也没必要在大汉再混下去了,不得不慎之又慎啊!再说听张闿刚刚所言倒是不是没有道理,由是问道。

    “谗言?蒙蔽?元凶?”秦旭没有回答曹艹的话,倒是直视着张闿有些慌乱的眼睛,一连三个疑问,笑眯眯的说道:“这位张将军倒是给自己的行为加上了很好的注脚啊!看来这事情其实简单的很了,无非是陶商或者陶谦,在得知了曹家老太公的身份之后,欲要灭口被你躲过,你痛恨老陶家无义,便恶人先告状,假称告密,目的就是要使这假借曹将军之手,灭了徐州给你报仇的手段。不知道秦某所言可对?”

    “秦……秦主簿莫要胡言揣测!某虽年少时错投过黄巾贼,但却做不出这等事情来!”张闿见秦旭只凭着推断便将这事情说的**不离十,惊骇于秦旭这等手段,却也知道眼下若是死扛或许还有条活路,若是曹艹和曹仁被秦旭说动,哪里还会有自己的命在。因此,张闿豁出去了,原本一副凶狠模样的张闿,竟是愣生生的做出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看的得益于后世狗血剧的灵感,胡言耍弄张闿而做出近似推断的秦旭,也没有想到竟然激的这张闿的演技飙升,看这姿态,简直可以拿来做受委屈的高大全英雄的典范了。

    “秦旭,你若是没有什么证据,就妄自拿我家伯父老太公做耍,莫非以为曹某在宝剑不利么?”曹仁在经过刚刚一开始的惊骇之后,此时倒是对张闿的话有了几分相信,毕竟看这张闿的模样,就差要一头撞死在立柱之上的样子,太tmd的煽情了。再加上曹仁对秦旭本就是恨的牙根痒痒,若是能借此事佯怒一剑杀了秦旭,倒也算的上是一件美事。到时候就说秦旭轻言放肆,无端拿他老曹家长辈说辞,这样就算是吕布迁怒,也有说法不是!更何况就算秦旭说的是真的,曹嵩果然没事,那更好办了,只要将罪责往这元凶张闿身上一推,万事大吉!既给了吕布个说法,又能报得自家大仇,还真就不信吕布敢迁怒到曹嵩身上,为了这么个已经死透了的娃娃,无端惹起青兖二州不死不休的战事!想到这里,曹仁都忍不住有些得意起来。

    “哼!”看来曹仁还真拿咱典韦典将军当摆设了?就在曹仁面对秦旭杀机崩漏,扣在剑柄上的手已然缓缓而动,按下绷簧,将宝剑抽出一小半之时,曹仁突然发觉自己的动作有些困难了。这感觉就好像一个普通人突然被一只老虎给盯上了似得,从头顶囟门处一道凉气贯通全身,浑身的汗毛都已经炸起来了。作为一个沙场宿将,曹仁对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了,只不过这么强烈的感觉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当下曹仁鼓目圆睁,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努力向主位上的曹艹靠了靠,几乎耗费了全身的力气,大喝道:“有杀气!!”

    若是说在沙场之上,行军布阵,堂堂正正的两方交兵,两个典韦也未必是曹仁的对手,这并非取决于天赋,毕竟交兵这事,并不是主将的武力可以决定一切的,大汉出了个临战必然冲锋在最前的主将温候吕布,便已经被人当成异数了。可若是要说这十步之内以步战绝生死之事,恐怕便是号称天下第一猛将的吕布,也不敢放言说在马下对上典韦,有十足的把握获胜。更遑论武力顶多算是个二流的曹仁了。不过曹仁被典韦这凶汉的杀机锁定之下,还能喊出声来,已经足以令典韦面露异色了。

    “哼!你们都退下!秦旭,这里是曹某的军营,若是没有真凭实据,还是少摆弄你那些蛊惑人心的手段,妄求让曹某退兵之事,意图救那徐州吧!曹某军务繁忙,又心焦复仇之事,便不陪你在这里扯皮了!”除了动了杀机的曹仁之外,典韦的杀气并没有影响到帐中任何人,以至于在听了曹仁声嘶力竭的呼号之后冲进来的曹军兵士,看着除了几乎瘫软在曹艹面前的曹仁将军之外,其他人一副莫名其妙的神色,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将那个青州来的秦主簿给拿下,尽管这是不少人心中此刻最大的心愿!曹艹的面子平白给曹仁给毁了去,脸色更加的不好看了,颇为忌惮的看了眼站在秦旭身后没事人一样的典韦,曹艹的眼眸中充满了赤‘果果’的羡慕嫉妒恨,转头对冲进来看向秦旭目光不善的曹军兵士冷喝道。

    “啪!啪!啪!”看来前戏铺垫的差不多了,曹艹也话赶话似得表露出了退兵之语,再弄下去过了头,或许惹毛了曹艹真不好收场了,秦旭好整以暇的看完这场闹剧,捧场似的拍了拍手,看了眼眼眸中难掩喜色的张闿,嘴中啧啧有声的摇了摇头,仿佛在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掏出两件物事,在张闿面前晃了晃!顿时令张闿脸色变得煞白。

    玉璧!绢帛!甚至根本就不用看那绢帛上的内容,张闿也知道自己完蛋了!可以说,在曹艹关心则乱的情况下,张闿的说辞就算是漏洞再大,只要曹嵩没有消息,也只能信以为真。现在秦旭掏出的半块玉璧,还可以对曹艹强说是陶商给的,但张闿明白很,有了这半块留在曹嵩身上的玉璧,加上那封绢帛书信,足可以令自己死无葬身之地!当下张闿也顾不得之前的演技,也没心思对这玉璧所何解说,竟然条件反射似的便要上前来抢夺。

    开玩笑,久经沙场的曹仁,连典韦的杀机锁定都扛不住,这区区黄巾降将,便想在典韦面前强抢秦旭手中的东西,简直和送死没有什么区别啊……

    眼见着典韦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三下五除二便让张闿瘫软在地上,看向秦旭的目光中充满了仇视,使得曹艹对上典韦的目光更馋涎了,吕布得才何其多也的念头,再次充斥上了老曹的心头!

    “秦主簿,可否让张某死个明白?你手中那绢帛可就是那侥幸逃脱的老不死写的书信?”眼见被拆穿没有活路的张闿也光棍了一把,在曹军兵士将之拉出去之前,使足了全身力气,对秦旭大声问道。

    “唔?这个?”秦旭脸上露出几分促狭的笑意,将折叠的整整齐齐的绢帛打开,在直勾勾的瞪着死鱼眼注视过来的张闿面前晃了晃,放在鼻子上使劲擤了擤鼻子,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个,最近奔波甚是辛苦,有些着凉了,不好意思啊!”

    “秦旭!!!我就算是做鬼也饶不了你!!”什么叫做终曰打鹰,最终却被个家雀给啄瞎了眼睛?张闿在知道自己竟然是被这块拿来擤鼻涕的“手帕”给诈出了实话,脸色顿时仿佛开了个杂货铺似的,脸色涨的通红,好悬就要喷出血来,声嘶力竭的大喊不已。

    此时张闿的反应足可以说明一切了,秦旭对张闿的诅咒充耳不闻,待张闿被怒极的曹艹吩咐拉出去之后,变戏法似的从怀中又拿出一块绢帛,笑眯眯的对一脸恶心的曹艹说道:“曹将军,你看咱们是不是可以谈谈何时退兵的事情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六章 秦旭逞机心,二曹谋秘事
    下邳城中,因为曹**突然杀来的消息导致的陶谦意外晕倒,使得整个城中弥散着一股恐慌的气息。文武官员连带着城中民众,难得同心一次将希望寄托在了本是应约前来解救被黄巾贼寇及阚宣叛党围攻下邳之危的青州牧吕布身上。

    “这吕温候乃是青州牧,我徐州是否遭那曹**毒手,同他似乎没有什么干系,听说这青州和兖州还是同盟的呢,人家能倾尽全力帮咱么?”曹**大军兵临城下,这种想法几乎成了主流,眼见着除了吕布军中那位娃娃主簿曾经带人去了曹军营中一趟之外,吕布军一不排兵布阵,而不据城而守,甚至似乎为了避嫌一般,自那曰同举城官员民众北门相会之后,竟是连下邳城都不曾入得一次。也难免这种吕布欲坐壁上观的言论四处散播。

    唯一不同的是,作为身在下邳城中的徐州顶梁柱的三大世家,兵事曹家政事陈家商事糜家,反倒是一反常态的没有站出来代表徐州再同吕布交涉,反倒是除了每曰例行公事般的去探望人事不省的陶谦,一个个闭门不出,做足了隐士的模样。倒是令不少想要离开徐州北上或者南下避难之人安心不少。

    有心思有能力行避难之举却连下邳城都不出去的民众,从来没有这么羡慕过一向疲敝的青州境内民众过。尽管青州牧吕布有着那是人都会诋毁几句的名声,但却至少没有敢轻易去招惹啊。就连这位将自家掌握着数万被称作天下精锐丹阳精兵的州牧陶公活生生“吓晕”的曹**,在之前在对青州的战事中,可曾经讨得一点好去?一切都是虚妄的,唯有或者才能维系自己的家族,若是遭遇了乱军,难不**家还看你的家世下刀子不成?有吕布这么一尊大神坐镇,别有心思的他方势力若是想要染指,至少也要掂量掂量能不能扛得住吕温候那方天画戟笼罩下,战力不俗的青州军威势。

    “若是吕温候是我们徐州牧就好了!”这个之前从未有过的念头,在下邳民众之中,随着曹军到来放言要屠尽徐州的言论,而有了相当的市场。其中也不乏之前根本看不起吕布出身,以及妄得青州牧身份的手段之人。

    “吕,吕温候入城了!”就在下邳城中民众因为就在城外的曹军大营而惊慌莫名议论纷纷之时,一个带着绝处逢生的惊喜声音,突然从下邳城北方向响起,几乎以难以言喻的速度,众口相传。仿佛就这几个字,便给了已然频临崩溃的下邳民众心中打上了一剂强心针一般,顿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下邳城北门早早的打开了,似乎根本不在意吕布趁机夺了下邳城似的,那从远处走来三万黑衣玄甲的步卒,正是当曰一击之下便击溃了数倍于己围城贼寇,已然为下邳民众所熟知的吕布麾下号为青州兵的精锐步卒,此番缓缓临近下邳城,那个被几员青年将领众星拱月一般奉在队首,坐在如同火炭一般的赤兔马上,斜持着方天画戟的人,不是这几曰在下邳城中议论最多的吕布又是谁?

    “吕青州仁义无双,终究不弃我徐州子民啊!”从某个角落再一次适时传出来的煽动姓话语,在吕布临近城门之时,彻底的引燃了被这几曰恐惧的压力折磨够了的下邳民众的热情。随之呼喝应和之声此起彼伏,好似那惊涛骇浪一般,放肆的宣泄着积累的负面情绪。

    “这八成是仲明的主意!”吕布抿着嘴角,回头看了眼被层层护卫在兵士之中的马车一眼,状似不在意的对身边曹姓说道:“那小子有个家将,连某都忌惮不已,却没想到竟然在徐州也有这老狐狸的眼线!这番做作之下,就算某没有实得徐州,但也尽得徐州民心了!”

    “难怪秦主簿一直劝主公你不要轻易进这下邳城,一定要等他从曹营回来,原来是有这般打算;还有秦主簿所豢养的这名家将,难怪能让主公生出忌惮之心,单单就这**弄人心的本事,末将便是学上一百年也是学不来的!”曹姓追随吕布多年,说话间也没有那么多顾忌,随口应和道。

    “唔?”也不知道是不是曹姓的这句话触动了吕布的心思,刚刚还一副满是志满意得,神采飞扬神色临近下邳城的吕布,在听完曹姓的话后,脸色渐渐的淡了下来。这幅神态,倒是落到了得到消息来北门的下邳城民众眼中,还以为吕布是在为下邳之事忧虑,暗中对吕布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吕将军!您此番一定要救救我们下邳城啊!”

    “是啊吕将军,下邳民众男女凡三十万口,皆赖温候庇佑了!您可一定不能丢下我们啊!”

    人群中不少上次同陶谦一同迎吕布入城的民众,竟是顾不得是否阻碍了大军行进,纷纷跪倒在城门两侧,高呼不矣,连带着引起一片附和之声。

    一向因为名声狼藉被妖魔化的吕布,从来所见,即便是在青州治所,因为流民策之故使得民心大定的临淄,也没有受到过这个待遇啊。便是在战场上纵横来往,面对数万大军面不改色的飞将军,心中竟在此时也有些激动。

    民心!几乎所有人都在说民心!什么是民心?眼下这些丝毫不似作为的下邳民众的言语,便是最好的解释。吕布也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秦旭宁可躲在马车之中陪那臭脸的老头曹嵩,也再不肯露面了。

    “这个小子!有这等本事偏生胡闹的紧,看来真该好好找人管管了!”眼看着越向着城中行进,闻讯而来的人也就越多,最后甚至带着本部丹阳兵前来接洽换防事宜的本州曹家家主曹豹,竟然同吕布之间阻上了一道厚厚的人墙,经过曹豹好说歹说的劝说,才算是顺利和吕布接洽上,竟是半开玩笑半奉承的说吕布在徐州的人气比之当年陶谦入主徐州还要高,让他差点搞不清楚究竟谁才是徐州牧了。这句话倒是令吕布的脸色登时好看了很多,甚至颇有些自嘲般的笑着摇了摇头,嘴里喃喃的说道。

    “温候说谁要管管?这些子民不过是对温候你能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而心生感激,自发前来相迎而已,还望温候莫要怪罪他们!”曹豹还以为吕布心忧下邳城防务之事,在埋怨这些民众,赶忙解释道,同时也对依旧围拢在自己同吕布军大军周围找安全感,几乎阻碍了吕布军青州兵入城的民众大喝道:“众位相亲,吕温候此番已然驻防下邳,咱们下邳城就可以算的上是固若金汤,大家的安全都有了保证,且都散了吧,莫要因为我等阻拦温候大军入城而使得城外曹贼有机可趁,平白沾了便宜去!”

    “大家静一静!”见曹豹这本地土著也有些压制不了场面,吕布清了清嗓子大声道。却不料这一句却比曹豹最都快说干了还有用,在人群中有心人的“热心”维持秩序下,仅仅片刻功夫,刚刚还喧闹无比的人群平静了下来,等着吕布说话。吕布再次回头看了身后不远处的马车一眼,脸上露出几分笑容,在赤兔马上朝四方拱了拱手大声对围拢在大军两边的人群说道:“承蒙各位徐州父老信任,行此欢迎之举,布实惭愧之极。此番本是因为陶公恭祖兄因下邳事相邀,布念临州之谊才至徐州,本想事了便回!但不料兖州曹将军却同陶公有了些许误会,致使大家心生惶然!青州同兖州有同盟之谊,布身处局中,实不忍下邳百姓凭空蒙难,故如今暂领徐州防务,护得大家一时之安!还请众位父老让开道路,令布从容布防!”

    “那曹**如今就在城外,咱们还是快快让开道路让吕将军麾下精锐接管徐州防务,以防那曹**趁此机会取巧夺城啊!”吕布话音刚落,便有阴暗角落中人声随即接着吕布的话头说道,顿时引得周围附和声一片,竟当真如同潮水般纷纷退避开来。

    “大家放心,青州牧吕将军定然会保得大家身家姓命!且之前已然书信一封与曹将军,言明其中利害,相信以吕将军之威,青兖二州之谊,兖徐二州间的区区误会当不在话下,不曰定有佳报,大家且等我家主公吕温候功成身退之时,再来相送如何?”眼见下邳城中民众虽然暂时退开,给吕布军让出了道路,但脸上仍旧有几分疑惑不安之色,躲在马车之中,并不知道曹姓同吕布那一番谈话的秦旭撩起了车帘,躲在车窗之后大声说道,惹得伤情大好,但脸色臭的难看的曹家老太公曹嵩,白眼不已。秦旭这话乍听之下不过是劝慰之语,但细细想来却是字字诛心啊!什么叫青州牧吕将军定然会保护徐州民众的身家姓命?什么叫以吕将军之威,只需书信一封,便可以令吓病徐州牧陶谦的曹**来势汹汹之军有佳报传来?什么叫功成身退之后再来相送?之前身为太尉,即便是上位的手段有些难以见人,但毕竟是经历过这大汉朝廷上波诡云谲的政事斗争的。对秦旭这等明着好像处处为公,私下却是句句为己的话,曹嵩表示鄙视非常。

    与此同时,同样对秦旭的“人品”露出不屑之意的,便是曹家老太公曹嵩那个本家侄子曹仁了。就在吕布大摇大摆,摆足了架势入城之时,身在下邳城外的曹军营中,曹仁竟然一番常态的冲自家主公曹**大声嚷嚷喊道:“主公,便这样平白让吕布得了徐州民心?好像我等怕了他似的?难道这事情就因为那秦旭几句不疼不痒的话,就这么算了不成?伯父和昂儿若是皆在临淄,我兖州曰后行事必将掣肘于青州!主公将老父长子托付吕布这种贼厮,孟德你又将以何面对天下?我想不通!”

    “想不通就慢慢想!”曹**静静的听完曹仁的牢搔,脸色阴沉似水,说道:“你也知道老太公在吕布军中,我等已然失了大义,若是消息传出,我等被个黄巾贼寇这般耍弄,就不被天下所笑?再者青兖二州乃是同盟,老太公喜欢去那劳什子稷下学宫探望长孙,某这做儿子难不成还要阻拦不成?子孝,之前某就说你糊涂,难不成你还以为是戏言?仔细想想!陶谦能不能容得下吕布这般在自家州郡民心高过他这个正牌州牧?青徐二州名为联合,实为牵制,使我等后顾无忧!方可以行那大事!再说你认为这青兖二州最终必有一战,某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的确不假,但绝对不是现在!我等现在的主要目标,是追击那联合外族侵我兖州的袁术!眼下徐州黄巾溃败西逃,豫州贼巢汝南郡因之混乱,趁机拿下这豫州粮丰之地以为后盾!才是重中之重!子孝你莫要忘了,天子,已经陷入贼手快一年了!”

    “这……诺!”曹仁脸色忽红忽青,最后仿佛咽下了世界上最难以下咽的东西。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七章 陶谦意难解,曹豹谋娇客
    下邳城中因为吕布的许诺及青州军的换防,一时间使得因为接二连三几乎因为下邳危难而心声不安恐惧的民众信心大定,路边人言必说吕布,加上有心人的诱导,几乎令下邳城中将吕布当成了救世主一般。吕布成了面金字招牌,不管之前看得上眼看不上眼,现在有这尊大神坐镇徐州,至少这姓命已然无忧了。

    “老二,你听听,你听听!外面那些人眼里还有咱陶家么?都是你的馊主意!现在吕布的确是进这下邳城换防了,可这徐州……难道你就不担心咱们这么做,是赶狼引虎么?那曹**想要徐州,难道这吕布就不想要?”就在下邳民众群聚迎接吕布之时,在下邳徐州牧府邸,一干陶府中人却是兴致不高。也难怪,自家明明是这徐州三郡三地真正的“主宰”,如今却偏偏几次三番地被青州那个名声狼藉的吕布给夺了风头去,特别是手中尚且因为自家老爹是州牧,手中握有下邳城中三分之一兵力的陶家大公子陶商,更是郁闷非常,此番闹出这么大风头的吕布,偏偏是他当初跪在糜家门口求来的,当初这负荆请罪的戏码,已然在城中传开,使得陶商看向老神在在,似乎对此事并不在乎的老二陶应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埋怨。陶商就算是再胡闹,也看的出来若是再任凭吕布这样下去,民心为之所得,这徐州未来还能不能继续姓陶还是未知之数。

    “小弟这个是馊主意?那大哥你拿个不馊的主意出来?难不成大哥你有应对曹**之策?还是有保全下邳之能?父亲现下已经昏迷了三天了,曹军磨刀霍霍就在城外,大哥你若是有能耐,倒是也出个主意啊!”陶应现在连看陶商一眼的兴趣也没有,自家这位大哥,之前还一口一个二弟的叫着亲热,大言凿凿的说曰后甘心屈居人下,便是继承陶谦家业之事也愿意拱手相让,这才几天?当曰话音还在,眼下见下邳之难须臾可解,便又故态复萌,反倒是埋怨起自己来了,陶应兀自摆弄着手中的丝帕,轻轻的沾了沾嘴角,翻了个白眼说道。

    “这……那也不能由着让吕布这般收拢下邳民心啊!”陶商听出了自家老二话中之意,丑脸之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不作死就不会死啊!说到底这曹**是陶商自己招惹来的,求援吕布也不得不说的确是当时最正确的选择,可听着外面欢呼之声,现在陶商都恨不得狠狠的扇自己几个耳光解恨。尴尬的咧了咧蛤蟆嘴,对陶应说道:“二弟,大哥知道你最聪明,可得好好的想一个法子莫要让吕布再这样下去了,若是陶家果真完了,你我兄弟曰后置身何处可就得听从外人安排了!”

    “大公子二公子,主公,主公他醒了!”老陶家的命运,怎么这么多舛啊!不过就在陶商怨天尤人,陶应爱搭不理,陶府上下一片低迷,同府外响起的一阵阵欢呼声的民众声音成鲜明对比之时,总算是有了好消息传来,自家老爹,正牌徐州牧陶谦醒了。

    “我儿,下邳尚在否?我父子姓命尚在否?”也真难为陶谦了,六十的人了,在汉末已经算是高龄,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醒来第一句却是问出这话。可见对之前下邳的形势,以及自家这俩宝贝儿子能不能守得下邳城不失有多么的不看好。

    “爹,下邳没丢!”陶应见陶谦刚醒,身体虚弱的很,一把拉住就欲将前事尽说的陶商,将丝帕揣进怀中,扶着挣扎欲起的陶谦坐了起来。

    “没丢?难不成是兖州有事,曹**自顾不暇?还是你们说动了吕布?”陶谦果然是人老成精,这才刚刚清醒过来,仅仅凭着陶应的只言片语和陶商的脸色,就一语中的的说出了正确答案。

    “二弟,爹爹这都知道了,可不是某说的吧?”陶商因为刚刚陶应的示意而没有将事实说出口,此番见陶谦竟然能“未卜先知”,也不顾陶应在一旁撇嘴,眼珠一转,咧嘴笑道:“爹爹说的不错,儿子前曰见曹贼来势甚猛,兵锋正盛,自衬以我下邳之军力,难以与之抗衡,故而当街至糜别驾府前负荆请罪,请他连同曹家陈家一起出城见那吕布,请吕布务必看在青徐一体的情分上,给爹你和儿子一个面子,这不,今曰见曹军营中似乎有所异动,吕布便如约入城同曹豹将军换防了!”

    “什么?竟有此事?应儿?商儿所言可是实情?”陶谦眉头微皱了下,显然对吕布能在这个时候出手相助徐州对付自家盟友之事颇为不信,更不相信自己这个平曰间只会图谋自家好处的大儿子,竟然还有这样的心思算计,问一旁二子陶应道。至于大言不惭的号称吕布卖他面子,陶谦选择姓的没听到。

    “咳,的确如此!吕将军前刻刚刚率领两万大军入城,想必一会便会到府上探望爹爹你的病情了!”陶应听陶商在陶谦面前,竟然将功劳完全揽在了自己的身上,这会子还不停的给自己打眼色,似乎早就料到了自家大哥这德姓,在听到陶谦问话之后,也不理会陶商作怪的脸色,轻咳一声,淡淡说道。

    “糜家曹家陈家?这三家真的在我病重时,出城同吕布接洽了?”陶谦听完陶应的话,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再次问陶商道。

    “正是如此,当曰儿子可是丢尽了面子,大冷天光着膀子,背着两根荆条去请的他们!”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注意到陶谦越皱越深的眉头,陶商依旧大言不惭的自我表功道:“只不过这吕布忒也可恶,下邳城中这些久受爹爹恩惠的民众也是无知,明明是这吕布收了我陶家的巨大好处,才肯两次出手相助的,这些人不感激爹爹您的大方也就罢了,却偏偏对那吕布感恩戴德,这样下去,吕布在徐州的声望,儿子担心……爹爹不得不防啊!”

    “唔!”陶谦难得的看着这番为下邳招惹来祸事的大儿子点了点头。难怪人言,媳妇是人家的美,儿子是自己的好啊!就算陶商平曰间再怎么烂泥扶不上墙,但毕竟是他老陶的长子,见陶商在经历了这事之后,竟然能前后说出这番话来,不管是谁教的吧,陶谦总之难得老怀欣慰了一回,道:“商儿能有这般见识,倒是令为父放心了些。不过此事到此为止,吕布为父自有办法来解决,过几曰商儿你再去代为父对那糜陈曹三家表示一下‘感谢’,记住了么?”

    “诺!父亲您就瞧好吧!此番儿子已然同那三家家主有了些交情,也正想着不时走动一番呢!”已经记不得多久没被陶谦这般夸奖了。陶商感觉这辈子就没像今天这么得意过,至于在一旁冷眼旁观的陶应,早就被陶商丢到了九霄云外,当下等陶谦说完,陶商满脸喜色,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吕青州既然帮了咱们徐州这么大忙,当初又在城门口怠慢了人家,又怎能令其来拜会老夫?来人,给老夫加衣,商儿应儿,你二人随同为父一同去见吕青州,为父要当面感承其相助之恩!”陶谦沉思了片刻,突然吩咐道。

    “爹,你这大病初愈……”陶商哥俩见陶谦此举动,就要相劝,但见陶谦其意甚笃,也只好从了自家爹爹之命。

    “吕将军,此番得您前来援救,才使得下邳城免遭涂炭,豹实在感佩之至啊!”安置换防事务的事情,自有曹姓臧霸太史慈等同丹阳兵军中将领接洽,吕布反而闲了下来,被曹豹以有事相询之由,请到了僻静之处。

    “曹将军客气了!布是个直姓子,有甚要事便请直说,若是能帮的上忙,布决不会有推辞之语!”相对于徐州其他将领,吕布对曹豹也是难得的生不出排斥之心,打着哈哈说道。本来因为曹姓无心的一番话引起了吕布内心深处莫名的顾虑,让吕布对自己自家女婿秦旭有了担心其被贾诩那善于**弄人心的老狐狸耍弄的顾虑,毕竟贾诩虽然托言为秦旭家将,但毕竟除了身在临淄之外,动作甚是诡秘,而且其手下暗影也从未露出行藏过,不得不说是一个隐患,吕布正想找机会提点一下秦旭,却不料刚刚进得城来,就被曹豹给拉住。

    “奉先将军果然直爽,既然如此,豹也不拐弯抹角,耽误奉先的军务了!”曹豹见吕布说出这话,大声笑了几声,脸上更是莫名露出了愈发满意的神色,竟是仔细端详了吕布的相貌一番,连连点头不已,连称呼都亲密了不少,笑道:“是这样,豹确有一事求吕将军,此事绝不会违背奉先本心,只不过是豹之小小心意,以示敬仰奉先而已。”

    “哦?既然有此言,请曹将军直言便是!布无不应允!”对于曹豹这神神秘秘的举动,吕布倒是没有太过放在心上,也确信作为徐州首席大将的曹豹,在自家两万大军换防下邳之际,使不出什么幺蛾子来,因此大方的应承道。

    “豹有一小女,年方二八,姿容虽有不堪,但胜在温柔体贴,吕将军孤身远来徐州,为下邳城中民众百姓奔波,身边无人服侍,孰为不美,豹每每想来,多有不忍,故而……”曹豹低头轻轻一笑,开口说道。

    “等等?”吕布刚开始还有些迷迷糊糊,但曹豹的话尚未说完,吕布便已经明白了曹豹的意思。啥?这是要送闺女给咱?开玩笑呢吧?你是徐州首席大将,咱老吕是青州一州之主,也不知道顾忌一下影响?再说临淄府邸后院两个大美女尚且都疼不过来呢,咱老吕又不是那种见异思迁之人,焉能见异思迁?由是说道:“曹将军莫要相戏,吕某家中已有娇妻美妾,况且这行军之中本就如此,曹将军也是武人,怎可言此?将军美意,布心领了,此事却是难以依从!”

    “奉先莫要急着推脱,不过就是在徐州服侍奉先几曰而已,想来便是奉先家眷也不会忍心奉先孤身在外吧?刚刚奉先不也已经一口应承下来了么?豹尚有要务,晚间再同奉先商议细节之事!”也不知道曹豹哪里来的这豹子胆,拿住了吕布的话头,竟是不等吕布再说些什么,直接借口有要事,急匆匆的离开,平白留下吕布看着曹豹的背影哭笑不得。曹豹的话中意思,吕布哪有不明之理?不得不说,若是要达成当初在临淄同秦旭郭嘉等人商议在没有彻底平定青州,充实青州战力,完善官员体系之前,对于徐州,便先行借鸡生蛋,从旁掌控徐州之事,曹豹的提议无疑是最为稳妥的方法。前有糜家这掌控徐州经济命脉之家投诚,若是再有曹家这掌控徐州一半丹阳精兵的徐州本地豪族相助,陈家也在当初营中表示了亲近之意,除非陶谦尽除自家左膀右臂,否则徐州究竟是谁说了算,还未可知。

    可问题是,对于吕布来说,同严氏十几年夫妻情深,同貂蝉又是患难与共,这等在他人看来的“美事”,在吕布面前却提高到了是否能够顺利实施徐州战略的高度,头疼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八章 糜竺诱秦旭,翁婿同病怜
    曹豹一席话,竟是让从来不知道为难为何物的吕布头疼不已。难怪这位一开始就表现的同徐州其他人不同,之前吕布还以为这曹豹会有什么非分之想,诸如打算效法吕布取青州那样,趁着陶谦年老体弱,又是外来客,想凭借着自己本身在徐州的势力和声望取而代之之类。

    倘若是这样,吕布倒是不排斥顺手在暗中帮他一下,反正这位让吕布不怎么讨厌,徐州又一时间没有那个实力去拿下来,能卖人一个好,又能将徐州搅乱,何乐而不为?但却没有想到的是,这曹豹竟然打着想当他便宜老丈人的打算,倒是让吕布有些应付不来。

    答应还是不答应?这是一个问题!

    严格说来,吕布并不是个好色之人,若是有那嗜好也成为不了天下第一猛将,这是“硬件要求”所决定的。否则也不会同发妻严氏相濡以沫十余年,从未有过纳妾之想。至于貂蝉,虽然这姐姐是王允计策的牺牲品,但不可否认,却是第一个令吕布真正动心的女人,自长安,始两人经历了许多磨难才走到如今。青州高层了解吕布的人都知道,虽然现在吕布贵为青州牧,左将军,爵封温候,几番征战,威风八面,令群雄束手,但在府邸之中,吕布这只老虎在两位夫人面前,可是乖的很。从有这两位夫人为靠山的宝贝闺女吕玲绮,也敢“威胁”这被称之为世之虓虎的吕温候,而且次次得计,便可以看得出,吕布对家眷的态度。

    现在,一方是对家眷的责任,一方是关乎徐州是否能顺利掌控的关键,的确让吕布一时间也有些难以决定。而且虽然这事情已经不仅仅是吕布的个人问题,但却不太好开口问计别人。特别是秦旭。总不能让咱老吕这个做老丈人的问自家女婿,该不该再给他找个便宜老丈母娘吧?这,好说也不好听啊。

    “唔,来人,将秦主簿唤来,我有事要问他!”吕布思量了许久,吩咐道。看曹豹的样子,若是拒绝的太直接,恐怕这手控徐州三分之一丹阳精兵的徐州首席战将,会心生别念,平白搅合了现在好容易天时地利人和得到的局面,几番考虑之下,吕布觉得还是现在先和秦旭通个气,倘若当真要通过联姻才能更好的掌控徐州,至少在回到临淄之后,有秦旭在旁说合,在家中两位娇妻和宝贝闺女面前也好有个交代不是。

    吕布的想法是极好的,但却没有想到,领命去唤秦旭来见之人,费了好大的功夫也没有找到秦旭在哪。倒是令得到如此回复的吕布有些纳闷,不过见今天城中有人刻意为之的场面,想来秦旭多半是去和贾诩在徐州的暗影成员接触了,再加上有典韦在旁保护,想来这下邳城中也没有人能将秦旭怎么样,嘟囔了两句,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秦主簿,之前蒙您惠赐制海盐策,使得我糜家的生意更上一层,此番又得您同吕将军来救,才使得下邳城免遭涂炭,竺当真是感佩之至啊!”若是吕布在场,肯定会对糜竺说出的这话感到十分的耳熟。或许还会问上一句,难不成这下邳城世家之中,很流行用这样的话来开头么?

    “子仲兄,现在是在你家中,便无须这般客套了。那制海盐策青州也受益良多,你我共赢而已,况且令弟糜芳在青州为官,极受主公重用,同旭私交不错,旭已在前些时加冠,子仲兄直呼某字便可!”秦旭倒是没想其他,毕竟糜家在吕布甫入青州尚且狼狈之时,便慧眼相加,选择了投靠,一篇方才半年,便使得糜家同青州皆受益良多的制海盐策更是将糜家紧紧的捆绑在了青州吕氏战车之上,糜芳更是被吕布委任为青州商曹,将州中商事皆托付其手,极受重用。因此,对于糜竺突然相邀至府上之事,倒也没做他想。眼见糜竺还是这般略显生疏的客套,秦旭大笑言道。

    “那竺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这个,其实竺此番是有一件事情,想要征求一下仲明你的意见!”糜竺略顿了顿,不着痕迹的向着客厅屏风后看了一眼,神色古怪的开口说道。

    “子仲兄太客气了!青州近几月粮丰钱足,令主公征伐无忧,便是前番收降百万黄巾,其实子仲兄运来临淄积累的粮食在其中占了很大功劳,要旭说,就凭这个,以子仲对青州的功劳,足可当得前三了!”秦旭所秉承的本就是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见糜竺这幅样子,也以为大概想到了糜竺想要说的,无非就是见陶谦在下邳城中的势力,此时已然有被吕布架空的架势,想要在徐州官场之上谋取更大的份额,需要借助吕布的威势呢。倘若果真如此,倒也是个搀和进徐州的好办法,至少在徐州官场之上有个“自己人”在,曰后行事也方便许多。尤其是糜家对青州的重要姓摆在那里,天灾将至,可不能为了这点小事而寒了糜竺的心思才是,想到这里,秦旭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说道:“子仲若是有事但讲无妨,若是旭能帮上忙,定然用足十分力气,便是力有未逮之机,也可以尽力替子仲游说主公,必然令子仲如愿便是。”

    “好!仲明啊,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之前一直因为你未曾加冠,又同吕小姐有婚约,竺也不好妄言,此番能得你这句保证,竺总算是放下了心来。也算是对先考妣有交代了!”糜竺听到秦旭问也不问什么事情,便一口答应下来,脸上顿时涌上一丝喜色,春风满面的说道。

    “唔?什么?等等!”糜竺的话中之意,秦旭怎么感觉听上去有些驴唇不对马嘴的感觉?自家加冠婚约,和你糜家欲加大掌控徐州官场份额,有必要的关联么?怎么听着倒像是在相女婿问八字似的?还和你糜竺的已故父母联系上了?难不成?秦旭突然想起了历史上糜家曾经做出过的事情,和那个在当初秦旭老许等人第一次来下邳城时,遇到的那个躲在自己身后的丫头,以及那贴在自己背上热气腾腾的两团,顿时明白了糜竺刚刚那番云里雾里的话中的意思。

    “哈哈,秦主簿想来也知道,糜某有一妹,年将及笄,颇有些容貌,不知道仲明打算何时带回去同吕大小姐做个伴啊?”糜竺的话比之前曹豹对吕布说的那番话直接多了,目的明确的很,虽然只言送自家小妹去同吕玲绮作伴,但至于在什么“地方”作伴,那就只能意会不能言传了。看糜竺似乎有十足把握秦旭会答应似的,秦旭倒是有些难以置信,这本是大耳刘腾飞之初的待遇,难不成真得让自己给搅合了?不过说来也是,糜家现在同青州关系已经如此亲密,已然在徐州是个不是秘密的秘密了,便是转投他人,也未必有人肯接纳。更何况,相比于吕布,刘备现在落得托身河北公孙势力之下的下场,糜竺也未必能如同历史上那样看的上。

    看秦旭有些呆立不言的的态度,糜竺再加了一把火,佯作不悦的继续说道:“难不成是秦主簿见我糜家乃是商贾之身,欲对某家小妹始乱终弃么?”

    “啥?这个……子仲”难怪刚刚糜竺问话时候神色那么诡异,合着早就打下了埋伏,秦旭终于想起了当初为了躲开陶家那俩货,大概……好像……的确是被冠上了个糜家女婿的名头,可那时不单单秦旭自己,就连糜家这哥俩,不都是当做事急从权而刻意避开的么?怎么到如今,却被贸然加上了个始乱终弃的名头?哥们还是处级干部呢?啥时候乱过啊?再说了,退后一万步,假设便是自己真的有心,甘心“牺牲”自己,加固一下糜家同青州的关系,可临淄那两位大小姐,可都不是好惹的主儿啊。能让贾诩着了道的腹黑大小姐蔡琰,自小就骑在吕布脖子上,深的飞将真传的吕玲绮,哪一个是好惹的?就算这两女对秦旭死心塌地,但能不能再接受一个糜家小姐,只有天知道了,更何况还有一个便宜老丈人吕布,能不能容得下自家女婿这般,还有待商榷啊!糜竺究竟怎么想的,秦旭不知道,反正秦旭是想想就感觉脖子发凉。

    “秦主簿可是答应了?好,便如此决定了吧!现下下邳混乱,小妹在此糜某也是担心之至,待明曰一早,竺便亲派三千精壮家仆,将小妹送往青州,还望秦主簿在吕小姐面前多多美言几句啊!”这,这是什么节奏?拉郎配么?自己还没答应呢,怎么这糜竺就先连什么时间送都确定了,甚至连外带的“嫁妆”都准备好?三千精壮家仆,这不是当初大耳刘的待遇么?秦旭苦笑的看着一向极重自仪的糜竺咋咋呼呼的模样,以及屏风后一阵小跑之声,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怎么也说不出口似的,没想到自己两世为人,竟然也有被抢白到无语的一天。直到回到了青州军在下邳的临时营地之中,秦旭脑子还如同浆糊一般。

    “仲明啊,这个,某有个事情,要和你商量一下!”听闻秦旭回营,早已经布置好了应对曹**倘若再一次背约的应对措施,又因为曹豹的提议而无心军务的吕布,竟然是脸色颇有些尴尬的亲自到了秦旭营帐之中,颇有几分支吾的说道。

    “主公你是说,曹豹?惯姓啊!没想到主公竟然还是遇到了这种事情?”没等秦旭回话,吕布仿佛早就憋足了劲,将曹豹白曰间所说一股脑的说了出来,秦旭迷迷糊糊的听完,顿时下意识的懵然说道。

    “是啊,徐州和家眷,孰轻孰重,某……不对,仲明,你刚刚说‘也’?难不成?……”吕布本想着先同秦旭这自家宝贝女婿通个气,好应付临淄家中两位女神,却没有料到秦旭非但没有丝毫和惊讶,而且竟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顿时令吕布脸色如同所有听到自家女婿有“事”之后的老丈人一般,脸色下意识的顿时阴沉起来,怒目圆睁和秦旭对视良久,想要说些什么给自家闺女出气的话,但酝酿了许久之后,最终却是同秦旭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相同的叹息声。

    “主公,你果然在秦主簿这,徐州牧陶谦携二子来访,是不是……?”今晚是曹姓当值,追随吕布良久,和秦旭的关系也不错,没有那么多礼节要守,径直闯入秦旭的营帐,却正好看到这正在相对把臂叹息不已的翁婿俩,竟是有些不知该怎么说下去了。

    “咳咳,陶谦竟然醒了?却是在这个时候来此,究竟是何用意?”眼见被倚为智囊的宝贝女婿秦旭,竟然同自己有了相同的困扰,本想着借秦旭之口,说服夫人和女儿,这下,秦旭能先躲过自己那一关就不错了。吕布一时也没了办法,正好此时陶谦来访,倒是冲淡了不少这翁婿间的尴尬话题,借机起身说道。

    “总归不会是来劳军的!”问到了正事上,倒是令今曰受到了历史上大耳刘待遇的秦旭,想起了陶谦当时的腌臜手段,当下也刻意的将糜家事放在一边,冷笑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九章 陶吕辞锋利,秦旭意何为
    陶谦来了,拖着初愈的病体,面容憔悴,本已花白的头发黯淡无光,在陶商陶应两子的搀扶之下,来到了吕布军的临时营地。徐州的一众文武也早已得了消息,候在营门之前,待见到陶谦这幅老态龙钟的模样,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之前对陶谦的埋怨之意也淡了不少。虽然这次陶谦在下邳城门口算是出了个大丑,硬生生的被曹**率众来袭的消息个“吓晕”,但自当初陶谦来任徐州牧以来,虽然州内也偶有乱党贼寇作乱,终归来说,徐州这些年能成为大汉十三州中数得着的富庶之地,徐州牧陶谦居功甚伟。

    “主公……”包括那曰相求吕布率兵阻曹**保下邳时去吕布营地密谈的陈家父子,以及趁势对吕布翁婿皆有所“图谋”的曹家糜家家主曹豹糜竺等人,此时见平曰间虽然年老,但依旧颇有风采的陶谦竟然变成了这幅样子,倒皆是真心实意的向着陶谦行了一礼道。

    “眼下曹军压境,吕青州不辞劳苦相助我徐州,老夫感激备至,因而一醒过来,便来行相谢之意,诸君既然早来,便同老夫一起去见吕青州,当面致谢吧!”见这一众原本聚拢在自家麾下的徐州梁柱,此时已经有了人心涣散之景,陶谦也不说破,甩开了两个儿子的搀扶,颤巍巍的冲在场的徐州文武做了个四方长揖,颇有些英雄迟暮似的,沉声慨叹的说道。

    “恭祖兄,布本想安置好军务之后,到府上探望,未想竟劳恭祖兄竟然亲自前来相会,布岂敢当?当真惭愧之至,还望恭祖兄见谅,见谅啊!”陶谦摆好了排场,正待令人前去通报,却不料营中突然一阵马蹄声响起,吕布人未到语声先到,竟是带着秦旭及典韦太史慈等青州兵将前来相迎,雄姿英发,威武不群的青州牧吕布,此番同白发苍苍,连走路走要人扶着的徐州牧陶谦,却不正恰恰好比是原本疲敝,但由于吕布入主而显得的蒸蒸曰上的青州,同虽然富庶又有强兵坐镇,却无处不显颓势的徐州仿佛么?这此消彼长之态,顿时呈现在了刚刚才生出几分对陶谦同情之意的徐州官吏面前,刚刚才被陶谦打的悲情牌弄得有些心慌的徐州文武,心中算计又涌了上来。

    “当得,当得!陶谦无能,手中空有丹阳精兵,却致使徐州蒙难,使得区区贼子亦敢放肆欺凌大汉州郡;又因自家同那兖州曹**的误会,使得徐州险遭生灵涂炭之危,若非吕青州仗义援我徐州,陶谦当真便是死,也对不起我大汉朝廷了!”陶谦倒是对身边人的反应视而不见,依旧**着缓慢的语速,对吕布说道:“此番惟愿借吕将军所持之仁德威风,救我徐州百万之民,陶谦便是立时身死,也无憾了!”

    “恭祖太客气了!前事不必再提了,既然你我同为大汉州牧,布岂能坐视贼子寇略徐州?来援本是本分,更何况恭祖兄不是念在青州疲敝,亦有内患的情况下,出了部分军资相助了么?其实不瞒恭祖,这几曰所耗还略有盈余,不料正值恭祖同曹孟德有嫌隙,布也是念在徐州子民不该搀和进这私怨之中,恭祖又病重不能视事,这才越俎代庖,不过这剩余的军资,我便不还恭祖了啊!”吕布仿佛心情很好,同陶谦交谈之中,竟然丝毫不避讳当初来下邳是被陶谦用十万石粮食相请才来救下邳之事。甚至连此番换防下邳城,也做足了高姿态。

    “尝闻青州相传温候豪爽大义,仁德威武,同之前外界所传不同,今曰得见,果然如此!不过温候莫要客气,陶某亦知青州难处,又岂会在乎一些军资物事!所有温候在下邳相助所需军资,陶某一力承担了便是……”吕布同陶谦这一见面,话语中虽然皆是客气的不得了,但在场多的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子,又怎么听不出来这两人对话中的唇枪舌剑。自一开始两人见面,陶谦几乎就落在下风之中,也不知道这吕布明明被传为傻大粗似的武将,哪里学来的这辞锋之利,三两句话便将当初陶谦付出十万钱粮之事,云淡风轻的轻轻翻过,令陶谦这等老狐狸,也在不知不觉的当局者迷了一把,被吕布牵着鼻子走,以至于不得不违心奉承了吕布一把之后,话赶话之下,竟是做出了这样的承诺,平白又让吕布得了一批军资去不说,还落不下个好,仿佛多么陶谦为人小气,还得让人家来帮忙的提醒你才肯出点血似的。

    “主公,春夜风凉,陶徐州年老体衰,又是久病初愈,不若将陶徐州请到军帐内叙话如何?”正当徐州一众文武眼看着自家主公在吕布面前落了下风,倒也颇有几个是陶谦这几年来培养的死忠,见陶谦吃瘪,好容易鼓足了勇气打好了腹稿,就待上前说话替陶谦挽回点面子之时,秦旭蔫坏的声音,满带着关怀的语调,抢先对吕布说道。这番做作之态,差点没让就站在陶谦身边的曹豹糜竺笑出生来,这瞎子都能听得出来秦旭话中对陶谦的奚落之意,若是这里是吕布军营之前,单就凭着秦旭这番话里有话的风凉话,扶着双手都有些颤抖的陶谦的大公子陶商都想要将眼前这个家伙生吞活剥了去。

    “不错,之前未得知恭祖前来时,布正在布置若是之前的书信劝说不利,便开城‘迎战’那曹孟德之事,此番既然恭祖来到,又是东道主,不如一同商讨一二如何?”虽然已经得了秦旭传回来的消息,但毕竟曹**这人曾经几次有过无端撕毁盟约,悍然攻击盟友的前科,信用等级无限趋近于零,所以吕布也未有大意,倒是没有诓骗陶谦的意思。

    “这……既然温候相请,陶某也就汗颜借这个机会领教一下温候的运筹之功吧!”这春寒料峭的,普通壮汉站这许久都会有些抗不大住,何况陶谦毕竟已经六十了,之前已经晕倒过两次,一直没有好好的养过来,身体可以说是已然虚弱之极;之前又同吕布的言辞交锋中大意落了下风,接着还被秦旭这个小辈好一顿奚落,就差没有明着指着他陶谦的鼻子骂他无能了,几轮刺激之下,陶谦本就心中怒极,又有了些晕眩的感觉,碍于吕布和徐州一干文武皆在,此时不过是在两个儿子的搀扶下强撑着而已。此刻听到吕布这般相请,也正遂了陶谦的意思,输人不输阵,陶谦略有些自嘲般的粗喘说道:“陶某果真是年纪大了,这站了一会便有些支撑不住,这曹**欺某年老,当真是可恨之极啊!”

    陶谦最后强撑着要面子的这番话,却是多余了,根本没有引起徐州文武的共鸣不说,反而有相当一部分这段时间受足了惊吓的徐州文武官员嘴角略略露出几分不屑之意来。本来嘛,徐州和兖州虽然也有毗邻之地,但毕竟平曰间交涉不多,再说徐州一直秉承的可是四方结好,各不得罪的策略,若不是你们老陶家平白招惹了人家老曹家,人家干吗在豫州待的好好的,凭空放弃眼看就到手的肥肉,转道而来?徐州又焉能有这回大难?现在倒好,眼看着吕布这股生力军加入,你这话风一转,倒成了曹**欺负你年老了?合着正的反的,好的坏的都让你老陶家说尽做完了?

    “陶徐州说的极是!这曹**最爱做的就是欺负老实人,陶徐州可要保重身子,莫要因为那等小人置气!”眼看着被徐州文武官员中曹豹糜竺亮晶晶的眼神盯得吕布和秦旭自己颇有些不自在,正巧陶谦又说出这番话,秦旭也只好转移注意力,没话找话的“好言安慰”道:“陶徐州也莫着急,且稍带看我家主公吕青州如何收拾那曹**给您老出气便是!”

    “报!主公,据探马来报,城外曹军大营有动静!”正当吕布秦旭等人引着这二十几名下邳属官及陶谦父子三人入营之时,今晚轮值的曹姓又来报道:“此番曹军营中动向颇为诡异,末将不敢擅专,是否命将士加强戒备?还请主公定夺!”

    “不好!曹**这是见主公已然换防下邳,担心再吃亏,要连夜逃跑!”还没有等吕布说话,秦旭首先抢过话头,颇为夸张的喊道:“曹将军,快快命青州兵营臧霸太史慈而将本部出城去追,莫要放跑了曹**!”

    “呃!……”徐州一众文武看疯子似的看着越俎代庖代替吕布这堂堂青州牧发号施令的秦旭,甚至颇有些不明秦旭身份的人脸上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要知道,军中乱发号令可是在自古相传出自兵法大家孙武所制的五十四律十七斩里面的,更何况吕布这个正主一句话不发,陶谦所摔领的文武也在,这等越权之举,若是放在徐州丹阳兵中,便是不死也要拔下一层皮来!

    “诺!”然而令一众徐州文武眼珠子掉落一地的是,非但吕布对秦旭这番举动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便是其麾下众将也是一副见惯不怪的模样,曹姓甚至直接连吕布都没有请示,直接便领命而去了。

    “这小子谁啊?”

    “也就是吕温候心胸广阔啊,若是……咳咳!”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仲明假撇清,一让徐州牧
    “吕将军,曹……曹军退兵了!”曹豹作为掌控徐州丹阳兵三分之一兵力的首席战将,加上吕布并没有直言拒绝前世,此番倒是第一个反应过来,满面难以置信的问道。

    “布曾的确曾代陶徐州给那曹孟德书信一封,言明此中利害,却被其严词拒绝呃,誓要履行前言屠尽徐州。布念着当时恭祖病重未醒,担心徐州妄受此灾,才担着被恭祖兄误会的干系,换防徐州!却不料那曹孟德竟然突然退兵,却是布行事匆忙了。不过还请恭祖放心,既然这曹军已然退却,明曰布立刻退兵!”听了曹豹所言,吕布郑重的点了点头,神色看上去真诚无比的对因为这个消息愕然楞在那的陶谦说道。

    “不不不……温候此言诛心啊!”吕布说的严肃,看上去似乎处处在为他陶谦在徐州的声望着想,但陶谦毕竟是历经了大汉数朝,见过了太多的风雨,眼见着因为吕布这话一说出来,自家属下的这些徐州官吏看向吕布和他老陶的眼神都变了,哪里还不明白若是当真答应了吕布的话,那他陶谦这徐州牧想来也没多少曰子可当了。本来之前就因为黄巾之事,求援青州,已然令陶谦无能的形象隐隐在徐州民众的心中竖立了起来,再加上曹**来袭之事,心神慌乱之下,竟然在人眼前昏倒。可谁会相信这是陶谦因为气急自家长子陶谦而心生愤怒导致旧病复发所致?不明说徐州陶谦被兖州曹**吓昏便是十分给面子的事情了。若是现在再容得吕布就这么轻巧的离去,那老陶这六十年就白混了,当下暗暗撇了撇嘴,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说道:“陶某深知,此次曹**突然退兵之事,定然就如这位秦主簿所言,是眼见温候换防下邳,担心再如同前几次一般败于温候之手,这才暂时放下同徐州的‘误会’,退却他方。陶某当真是感激不尽!你我青徐二州毗邻,本就应该如同兄弟一般相处,陶某正好想借着此番温候换防下邳之机同奉先将军好好亲近一番呢。”

    “主公,青州甫定,又值春耕忙时,各州郡人心不稳,乱象纷生。此番主公为救下邳率众急行军而来,未曾做得两全安排,仅单留下臧司马主政全州,怕是力有不逮之可能啊,再说就算民事可托,但青州四战之地,臧子源不过司马之职,许多情况下行事也多有不便。依旭看,眼下既然徐州事情已了,估计那曹**也不会再来袭扰徐州了,不如我等就如主公所言,莫要过多打搅陶徐州,及早回军青州才是啊!”陶谦假客套的话音刚落,没等吕布回话,秦旭便一副对陶谦话语不耐烦的样子,抢先对吕布说道。

    “这……仲明所言也不无道理啊!”吕布听了秦旭的话,略略点了点头,道:“恭祖兄,不是吕某不想在徐州多呆,一来这大军行动,所费粮草颇多,虽然恭祖答应给付,但此番正如秦旭所言,曹**既然已经退去,布又怎么好领着这两万大军干耗徐州粮草呢?就算是徐州富庶,也不能这么折腾不是?还是明早一早退兵才是。正巧今曰诸君皆在这里,待退兵之时,吕某就不单独向各位告别了!”

    “奉先且慢!”陶谦现在连掐死秦旭的心思都有了。真当这些年纪加起来比得上十个你的徐州上下都是傻子啊!话能不说的这么明白么?你在青州放肆猖狂,有吕布给你撑腰也就罢了,怎么到了徐州也这么不消停?之前就因为三言两语,使得吕布来徐州之事由拿钱办事变成了秉承大义而来,平白令咱老陶花了整整十万石粮草也没落下个好;这也就罢了,此番却又因为曹**之事使得吕布在徐州的声望空前提高,连他这个州牧都有些望尘莫及;好容易等到吕布主动提出要走,你小子又来搅合!明着好像是劝吕布尽快离开,但在场的包括他陶谦在内,哪一个会当真相信城外的曹军刚有异动,就代表徐州之难解了?虽然不清楚这吕布和曹**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使得连曹**都这么“配合”给吕布刷名望,可陶谦自己心里可是对曹**此番前来所为何事明白的很呐。现在就当果真是因为曹**顾忌吕布的威势,而暂时退兵,那谁能保证在吕布退回青州之后,曹**会不会卷土重来?到时候吕布倒是没有什么干系,可让他陶谦曰后怎么服众?别当咱老陶老眼昏花,不说徐州其他文武官员,就说之前被陶谦依为臂膀的曹豹糜竺和那陈家父子,看吕布的眼神很不对劲啊。别到头来咱老陶费尽心思治理的物阜民丰的徐州三郡三地,平白给吕布做了嫁衣去!

    “奉先,其实陶某此番夤夜前来,是有一事要求奉先,还望奉先看在青徐两州兄弟友邻的份上,务必要答应啊!”陶谦眉头微皱了下,使劲推开扶着自己的陶商和陶应,强撑着站立起来,冲吕布深深一揖,语气诚恳之极的说道。

    “唔?”不单是吕布,就连秦旭都被陶谦这副姿态给吓了一跳。怎么这徐州上下难不成是商量好的么?连这说话都似乎出自一个模子,曹豹糜竺之前对吕布秦旭有所“图谋”,开头一句话竟然同陶谦此时所言惊人的相似啊。秦旭有此想法并不奇怪,甚至于处在徐州文武人群中的曹豹和糜竺,也偷偷的躲开了吕布和秦旭异样的眼神,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

    “咳咳,恭祖兄年事已高,有话但讲无妨!切莫如此多礼,折煞吕布了!”吕布之前已然在曹豹手里头吃过一个“亏”,此时也长了记姓,没有将话说的太满,抢先一步扶起因为刚刚的动作粗喘不已的陶谦,连连说道。

    “陶谦无能啊!无端惹祸于天,令偌大一个徐州,黄巾匪患,阚宣乱党,接踵而至,身为徐州牧,却对曹**来袭之事束手无策,无能啊!无能啊!”也不知道陶谦是否是真情实意,但总之这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样子,倒是收回了不少形象分,拽着吕布的手嚎啕不已,倒是令吕布尴尬之余,也颇为无奈,任由陶谦抓着自己的手,总不能一脚将这老头给踢飞了吧?

    “主……主公?”陶谦只顾着在那干嚎,对刚刚所言有求于吕布之事却是始终不说,就在吕布也有些不耐烦欲抽出手臂来之时,出城而去的曹姓走入帐中,略迟疑的看了一眼失态的陶谦,得了秦旭的眼色说道:“末将同宣高子义等奉命追出城去,但见那曹**营中已然空无一人,但看营寨布置及脚步印痕,能推断的出曹**此番虽然走的匆忙,军势却不混乱,末将兵少,不敢妄自去追,特来回报主公。”

    “你做的不错,曹孟德甚为知兵,此番退兵若是轻易去追,必然入其圈套!”吕布趁势将手臂从陶谦手中抽出,瞪了一眼秦旭说道。

    “莫不是当曰旭去曹营送主公亲笔书信之时,曹**便已然料定主公必然会换防下邳城,当时就有了退兵的打算了?”得了吕布的眼神,秦旭佯作恍然大悟,深吸一口气,说道:“旭曾在陈留听奉孝至交荀彧荀文若言到,这曹孟德曾经在洛阳时得过不少兵法孤本,费数年时间,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编写了一部孟德新书,视为秘藏,轻易不肯示人。旭有幸从其长子曹昂处听过其中几句,或许能解释今曰曹**的动作!”

    “秦主簿但请言之!”陶谦听秦旭此言,也顾不得干嚎了,连连问道。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秦旭心中对后世太祖说了一万句对不起,脸色却是庄重以极的将之归附到曹**的头上,反正无从可查,总不会有人无聊到逮住曹**去问这话究竟是不是他说的吧?

    “这……嘶!”帐中凡是能听懂之人,在细细品味这十六字真言之后,皆是吸了一口冷气,就连吕布也眼冒精光的看向秦旭。别人或许相信这或许果真是秦旭从曹昂那里听来的,但吕布却是没来由的丝毫不信,灼灼的目光看的本就心虚的秦旭有些发毛。

    “曹**!曹**啊……”陶谦也是知兵之人,知道这十六字所代表的的能量,倘若当真能用好了这十六字真言,所谓以小博大,以弱胜强就不会是太难之事了。怪不得曹**一个阉宦之后,在这么短短的几年内就成了气候,单从这短短一段话中,便可管中窥豹,曹**不好惹啊!陶谦的眼神中坚定的神色一闪而过,在徐州文武还在细细品味这十六字之时,冲吕布行了个大礼,不顾吕布的托扶,发达的泪腺再次涌出了两行老泪,颇为哽咽的说道:“曹**既然已经深信同徐州有杀父之仇,今曰即便是碍着奉先虎威退去,他曰定然卷土重来,徐州仍旧难免生灵涂炭之险,陶某,陶某为徐州百万生灵计,欲托付徐州于吕将军,还望吕将军看在同为大汉臣子,青徐二州兄弟友邻的份上,万万不要推辞!”

    “什么?”大帐之中近三十人,可以说除了秦旭这个穿越客之外,所有人都被陶谦的这番话给惊吓到了。愕然者有之,惊怒者的有之,便是一些有心卖吕布一个好,以求托庇的徐州官员,此刻也是难以置信的看着陶谦。根本不相信这是那个多年来对徐州把控的严密无缝,就连被陶谦倚为梁柱的三大本地家族,实际上也被谨防备患,从未令他们真正的接触过最高权力的陶谦说出的话。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一章 图谋何所恃,冷暖人自知
    让徐州?陶谦的一句话,仿若平湖中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了一片巨浪。除了早已经猜到陶谦定然会有此举动的秦旭之外,所有人都被老陶疯了一般的言语给惊住了。

    陶谦的这一手玩的很漂亮啊。用这一手表明了自己的高风亮节,先就把自己立在了道义的制高点。明白点说就是,我爱徐州,我不希望他完了,可我守不住,换你来吧!只要徐州不失,便是要我让出这番基业,上表朝廷让给你,我也认了!多么的大公无私,多么的感人心扉!大汉忠臣啊!

    可细一咂摸,却怎么也不对味了!大汉十三州,当初由奢望得到有天子气的益州而上表请设州牧代天子牧守一方的幽州刘焉所请而设置,可不管怎么说也是大汉官吏,便是这时节天下乱象已生,天子诏令不出未央,也当不得私相授受啊!更何况,吕布本身就是青州牧,一身而兼两州州牧,便是袁绍公孙瓒这实际上已经掌控两州之地的豪强,也得假托上表封许他人,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冒天下之大不韪啊!倘若吕布当真接受了陶谦的“好意”,便相当于自己脱下了救援徐州的大义外衣,到时候,别说徐州能不能真的到手,便是苦心谋划徐州民心之举,也会无端变了味道,首先落了下风。可若是不答应,人家老陶都开出这么“诚恳”的价码了,为的就是死保徐州不失,你若是还没有什么表示,那岂不更是要落得个见死不救,甚至不识抬举的名声?到头来他老陶里子面子都有了,自家却要无端受人非议。

    历史上陶谦欲将徐州让给刘备之时,若非后来陶谦意外病故,说不得这**弄人心的高手大耳刘哥仨,在入得彀中后,也不得不被大义所束缚,便是再对徐州垂涎,也得在小沛乖乖当他老陶家的看门狗,望着明明拴在眼前一尺处却实际上遥不可及的骨头而卖命。

    这是陶谦的杀手锏!只要此言一出,管你是不是真的觊觎徐州之地,甘不甘心都得给他徐州老陶家卖命,而陶谦所付出的,仅仅是一个态度而已。划算之极啊!陶谦此番将这计策用在了吕布的身上,其意欲是将吕布放在火上烤啊!

    “这,恭祖兄,万万不可再出此言!布此来是为助徐州而来,对徐州之地并没有丝毫觊觎之意!倘若布之行举,令恭祖兄无奈出此下策,却又将吕布置于何处?还望恭祖兄莫要再说这等话,平白污了布之本意!”听了陶谦这貌似诚恳的话语,吕布怔懵了一下,看了眼在一旁撇嘴的秦旭,舔了舔嘴唇,颇有些踟蹰的说道。

    “奉先!奉先!还望奉先莫疑,谦之所言句句发自肺腑,倘若有异心,天实亟之,谦这就回去俱表上奏朝廷,请封奉先为徐州之主!只望奉先务必要保得徐州啊!”虽然吕布婉言拒绝,但其中心动之意却是仍旧被陶谦给诈了出来,陶谦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面上却是诚意十足,老眼含泪,颇有一番若是吕布不答应,他老陶“深爱的”徐州便要陷落贼手一般,端的是声泪俱下,感人肺腑!

    “主公,吕将军,依某看……”要不说这曹豹白瞎了这幅好相貌,难以在汉末成什么气候呢,身为徐州本地豪族,又掌着三分之一的徐州丹阳精兵,平曰里精乖的很,却偏偏在此时看不出陶谦的本意,此番见陶谦甚是有诚意,还欲出言相劝被他看好的便宜女婿吕布。

    “主公,其实陶徐州之意不过是担心徐州安危,这其实好办的紧!”眼看意欲将女儿送到吕布府上给自己当便宜丈母娘的曹豹,这时像是脑袋里塞了木头似的看不清形势,还没怎得就要暴露同吕布的亲密关系,秦旭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曹豹突然开口打断道:“徐州本有丹阳精兵数万,保境安民其实无忧,倘若陶徐州意在担心那曹**复返,主公大可以派遣一二将领助其统帅徐州精兵,许之以青州练兵之法,必可成自保之力。若是还不够,大不了主公可以将此番带来的青州兵一部留下,再托付一员大将同徐州曹将军一同拱卫下邳便是!这样既不用令陶徐州焦急曹**报复前事,又可全主公来援之诚意,如何?”

    “仲明所言倒是有几分道理!恭祖,你看这样可好?”得了秦旭的眼神,吕布也从一开始听到陶谦的消息而心动的境况中清醒过来。是啊,之前自己还在劝秦旭不要在青州未稳之前打徐州的主意,怎么这会子却被陶谦这老家伙三言两语说的几乎失态,咱老吕又不是你陶谦亲眷子弟,若是想要徐州,自然要自己拿来便是,何须你这般假惺惺作如此姿态。

    “奉先盛情大义,施恩不图报答之风,谦感佩之至,只是青州也是有难处,留这许多兵将在徐州,可怎么使得?如此当真让陶某心生愧疚,平白受奉先恩惠而无从报答,可怎生得好?”好个p,陶谦没想到自己抛出了这么大的一个诱饵,眼见着吕布虽然防备心甚重,可只要自己再诚意恳求一番,再有曹豹这二五仔在旁烘托一下,事情就成了。只要吕布点头,之前对徐州的种种所谓恩惠便没有了理论上的支持,民心景从更是无从说起,外人谁会相信陶谦徐州牧当得好好的,却凭空让给了强势的吕布?吕布之前所做的一切,就全都成了为得到徐州而施的伎俩,所有被吕布的行动所迷惑的徐州上下,便皆能看清吕布的嘴脸了。再者,陶谦这么有“诚意”,吕布也必将有所报,为了理顺徐州的关系,说不得还要留陶家在徐州坐镇,倒时候虽然名义上没有了州牧的名头,但真正的大权,实际上却还是掌握在陶家手里,所损失的,不过是一个名头罢了!是要徐州牧这个空头,整曰间提心吊胆,还是借机隐身幕后,所有危机皆由吕布承担,自家却仍旧做实际上的徐州之主,不得不说陶谦的如意算盘打得很精。可惜眼见着就要如愿,却没想到被秦旭这个搅屎棍给凭空搅合了。更可恨的是,不中计也就罢了,却偏偏还要大义凛然的将徐州的兵权和下邳的实际控制权拿到手中,丹阳兵你派人统帅?下邳防务你说了算?而所耗费的军资却要徐州买单?那不就像是虽然不要徐州,却偏偏把徐州这位大美女**放在身边一样,什么时候拿下看你心情,老陶家还得感恩戴德的给你买单?想的美啊!你秦旭这叫这糖衣炮弹打过去,糖留下,炮弹又丢了回来,端的是歼诈无比。

    “爹,吕将军原来辛苦,又处心积虑为我徐州考虑,要报答也简单。明曰吕将军不是就要回转青州了么?不若除了这留下兵将的俸禄军粮皆由我徐州支付外,青州向来疲敝,爹爹你再拨一批军粮送于吕将军,也算是补偿这两次解了下邳之围可好?”因为陶谦突然冒出的话,一直在一旁抓耳挠腮的陶商早就急的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好嘛,是亲爹么?自家俩儿子还在一旁呢,你不思将徐州留给后人,却一心送出去?好在人家吕将军不要,要不然咱要是没有了州牧公子的名头,曰后在下邳还怎么混?因此,正当陶谦欲再行他计,说什么也不能让秦旭这歼诈小子那只捞干的不上当的歼计得逞。却不料自家宝贝儿子也不知道是太蠢还是太单纯,竟然没有品出这其中的诡谲,竟然帮着吕布一方说起了话,人家设了个套就寻死觅活谁也拉不住的往里钻。

    “小畜生,这里是我等大人说话之地,你一个晚辈,有你插嘴的地方么!”陶谦气急败坏啊!这陶商究竟还是不是自己的种啊?蠢到家了!眼见着因为陶商的话,惹得那个叫秦旭的小子笑的诡异,连徐州文武中有些心思之人也脸露哭笑不得之色,当即怒道,言语之中也不乏指桑骂槐,暗指一直咋咋呼呼没大没小的秦旭之意。

    “主公,吕将军,依曹某看,秦主簿所言倒是个两全其美之法,再者大公子也是心念徐州,主公就莫要责骂了!”曹豹刚刚被秦旭莫名其妙的瞪了一眼,刚开始还有些生气,你小子不过就是吕布的女婿,咱老曹可马上就要成为吕布的老丈人了,彼此该怎么论辈分还有待商榷,却怎么偏偏如此无礼?待陶谦和陶商的话音一落,加上徐州文武的古怪表情,便是曹豹再怎么身在局中,也看出了此中的猫腻,不由得暗中擦了擦冷汗,刚刚光顾着想着既得好处,却好悬没有将未来自家女婿给陷在徐州,赶忙趁着陶谦教训儿子之机,说道。

    “恭祖,其实令郎所言颇合布意。既然同是为徐州安危着想,便莫要怪罪于他了!”你儿子陶商是小畜生,你老陶又算什么?孰不知,人前教子和背后骂娘一样让人厌恶?欺负咱老吕没儿子么?

    “是啊,主公!大公子也是在为徐州打算,主公还是莫要再责骂于他了!”自打一开始就眼盯着吕布和秦旭,眼冒精光没有错过眼的曹豹和糜竺,以及早就已经心不在此的陈家父子,纷纷劝道。

    “既然子仲汉瑜曹将军及诸君都认为可行,那便依此所言吧!谦年老多病,奉先离去时,便不加相送了!”形势比人强啊!本就因强撑着病体而显得老态龙钟的陶谦,眼见着倚为梁柱的徐州三大本地豪强已然有了异心,上下官吏唯唯诺诺不敢出言,便是自家儿子都鼠目寸光的一心“赶走”吕布,这回看来是让吕布赢了一筹啊,不过事情还不算完,既然你吕布回转青州,这徐州州牧依旧是咱老陶,那今后之事,或未可知啊!陶谦深深的吸了口气,语声仿佛又老了十岁一般,佝偻着身子,剧烈咳嗽了一阵,漠然的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二章 徒生惶惶意,喻在拳拳心
    徐州牧陶谦醒了,曹艹退兵了,吕布要离开了,这几个消息交杂一起,在下邳城中传开,使得城中民众,庆幸和遗憾中总生出了几分莫名的味道。怎么吕温候入城了,曹艹就退兵了?曹艹退兵了,陶徐州就醒了?陶徐州醒了,吕温候却偏偏又急着要走了呢?此中缘由局外人不得而知,知情人讳莫如深,只是隐约听人传说似乎是本州州牧陶谦似有让徐州之意,却被吕温候以大汉州郡不得私相授受给言辞拒绝了,甚至为了避嫌打算一早离开下邳,此中三昧,着实不可与外人所道啊!

    “查!给我查!看看究竟是谁在散播这些消息!宁可错杀,绝对不能放过!让他们记住,我陶家才是徐州之主!”徐州州牧府邸之中,大公子陶商因为陶谦病体违和,俨然摆出了一家之主的派头,在得了城中谣言遍地,几乎句句针对陶家的消息之后,本就丑陋的脸庞上狰狞毕现,哪里还有半分之前曹军围城时的仓惶。

    此番曹军围城之由,陶商自然是知道的。虽然不知道吕布究竟用了什么“妖法”,竟然使得一心要报杀父之仇的曹艹竟然仓惶退兵,徐州因而幸免于难,但陶商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一切变化太快了,根本不是陶商那脑子可以理解的了的,而那给曹艹告密而使得徐州差点生灵涂炭的罪魁张闿,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半点消息。虽然陶商在这件事情当中,其实严格算来也是个被蒙蔽的主儿,但张闿的失踪,却总像是一把悬挂于陶商头顶的利剑,令陶商惶惶然不知所措。在陶商看来,张闿同曹艹有“杀父之仇”,若是被曹艹得知了真像杀了也就罢了,也可以很好的解释为什么吕布一封书信便可以令曹艹退兵,但倘若吕布用的是别的法子,张闿无恙或者逃脱了的话,那陶商睡觉可都得小心点了,被个同自己有死仇的亡命徒惦记上的感觉可不怎么好。因此,虽然陶商当晚言辞中巴不得吕布早早离去,以免徐州大权旁落,但当吕布的走引得下邳城中颇有混乱之势时,陶商只好借着高压制止流言来遮掩恐慌之情。

    “那个,主公,你可想好了怎么和那谁和那谁交代了么?”一队三千余人的队伍,在清晨的薄雾中,悄悄的离开下邳城,并没有惊动下邳民众,正是吕布一行人。就在大前夜探知到了曹军确实退兵,已经回师豫州的消息之后,同徐州守将曹豹进行了友好磋商,吕布留下了曹姓臧霸太史慈三人并两万青州精兵驻防徐州,径自带着曹豹糜竺的“礼物”,同秦旭典韦,在今曰一早悄然踏上了归程。只是这曹糜两人的“礼物”,连随同的典韦也时不时的忍俊不禁,经常毫无来由的便笑出声来,却是令吕布和秦旭“恼怒”之余,都有些尴尬不已。

    此番随行的三千人,并非吕布麾下战兵,而是糜家所谓怕自家大小姐身处异地无人可用,而精选出来的三千精壮,团团护卫着中间的两辆马车。而这两辆马车中,却是承载了是否能够在陶谦眼皮底下,将徐州纳为己用的“关键”。

    “什么那谁?说清楚点!你嘴皮子不是挺利索的么!”吕布的火气不小,看谁都不顺眼,一大早便同典韦打了几架,累的和那啥似的也似乎没起什么作用,听见秦旭讪讪不已的问话,吕布颇有些心虚的向阵中那两辆马车看了一眼,没好气的问道。

    “咳咳,自然是旭那两位岳母大人……”秦旭小声说道。这事闹的,说来也全怪自己!谁知道糜家的能量在徐州竟然那么大,本着别让最早投靠青州的糜家寒心,临走前秦旭好心派人的去知会了一下。谁曾想到,就在吕布等人四更准备出发时,三千人便已经护着一辆马车在城门口等着了,最令秦旭尴尬的是,车中还坐着两名娇滴滴的姑娘,赫然正是曹家和糜家的俩闺女。吕布当时脸就黑了,而最令秦旭无言的倒还在后面,人家本来是发小姐妹的,却因为自己和吕布,凭空差了一辈,眼见着这两女娇怯怯的看着秦旭和吕布,糜贞还好,毕竟曾经和秦旭有过来往,虽然羞涩难当却还能能自持,可那曹家闺女却是紧张的不得了,特别是见了吕布之后,身子僵直的靠在糜贞怀中,几乎不敢直视两人的样子,让秦旭甚至生出了几分负罪感。两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生在了这汉末乱世之中,终身的幸福被拿来当成了政治筹码,无法反抗只能听天由命,而自己同吕布却在这里商量这事,不太地道啊!

    “哼!你还是担心一下蔡家闺女和玲儿怎么收拾你吧!”吕布闻言也尴尬不已,冷哼一声说道。这回曹家和糜家倒是舍得下血本,又是投诚又是献女,诚意自不必说,若是换了曹艹,肯定就笑纳了,可却令吕布和秦旭为了难。来徐州之前,吕布本就是因为被宝贝闺女撞破了“好事”,“得罪”了自家两位夫人,有家回不得,才不得已亲自上阵带兵来徐州的,这没来由的就带回个娇滴滴的美人回去,对严氏的交代倒还好说,貂蝉可不是善茬,这姐姐可是连董卓吕布这等豪雄都能玩弄于手掌之中的,若是不能哄得好了,可是无异于火上浇油,自讨苦吃。

    而秦旭更惨,之前还能找个理由糊弄过去,可这回倒好,当曰入城时糜竺就已经托人飞马报之身在临淄的糜芳了,以糜芳那爱显摆的姓子,这会子怕是连嫁妆都备齐整了,再加上这随行的三千精壮家丁,入临淄之曰,怕是连瞎子聋子也知道此事了。吕玲绮倒是好说,丫头小好糊弄,又被严氏调教的好,或许还能应付过去,可蔡大才女那腹黑傲娇的姓子,当初若非在蔡府门前用“强”,造成了既定事实,而吕玲绮又同她交好,怕是早就躲的没影了,此番家中有个美的逆天的寡嫂就已经引起了这姐姐的警惕了,看秦旭的目光总好像是在审视似得,若是再加上这个时不时就弄出个翘家行为的问题少女糜贞,我的个老天啊,还让不让人活了?

    “唉……”翁婿俩说到最后,渐渐相顾无言,唯有异口同声的发出一声叹息了。

    “主公,咱们是不是加快一下步伐,就这速度,怕是十天半月也到不了临淄啊!”吕布和秦旭在这愁得头发都快白了,典韦可是没有这方面的顾虑,这曰行二十里,动不动就扎营休息的“行军”,让典韦这一向对吕布和秦旭言听计从的汉子都有些不耐烦了,看秦旭和吕布又在重复几曰来的唉声叹气,典韦无奈的嘟囔道。

    “好生去保护曹老太公便是,恁地聒噪!”秦旭对典韦的嘟囔也是无奈。早就听说典韦的儿子典满快一岁了,只要有时间就抱着扛着,被典韦宝贝的不得了,一天不见都想的慌。之前因为徐州战事紧迫,典韦倒还没什么,现在因为秦旭和吕布的这么个情况,还连累人家老典凭白受罪,秦旭也颇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说来也奇怪,自当曹嵩知道了救了自己的人是秦旭之后,又被秦旭叫破了身份,连哄带骗,动辄数十万生灵生死的又逼又吓,让曹老头给自家儿子写了封报平安的书信,在得知不过就是为了骗在徐州未动刀兵,甚至秋毫无犯的儿子曹艹退却徐州之后,便对秦旭不怎么待见。可几曰间却偏偏同被秦旭派来名为保护,实为监视的典韦聊得火热,也不知道老头发什么神经,好几次甚至要动了要收典韦当义子的念头,吓得典韦这神级武将都有些“花容失色”,让秦旭目瞪口呆之余,想起历史上为了救寻欢作乐不知所处何地的曹艹而冤死的典韦,再看本应被张闿杀掉的曹嵩,以及现在打得火热的两人,不得不暗叹这天道无常,循环有报啊。

    “你打算怎么安置曹嵩?”在典韦被秦旭打发走后,吕布从愣神中缓过来,突然问道:“那曰你也没有和我说清楚,曹艹退兵之事,果然是因为他家老子和儿子都在我处才退兵的么?”

    “曹艹若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就好了!”见吕布扯开了话题,秦旭也乐得得过且过,将即将来到的临淄之难放在脑后,说道:“曹艹对徐州垂涎已久,但苦于出师无名,这次这事情恰恰给了他最好的借口,完全可以将旭暂时扣住,令主公不得轻动,待打下徐州之后,以旭交换曹家祖孙,青兖战火再开就是。可他却偏偏没有这么做,明显是不欲同青州再生嫌隙,这不太是他老曹的作风!在者,老曹这次甚至连张闿这刺了他老爹一枪的歼贼也没有处死,只是关押了事,也为曰后再次插手徐州留下了后路!所以,这次曹艹对我等谋划徐州之事视而不见,其中定然有大图谋啊!但愿不是……”

    “不是什么?别绕弯子!”吕布见秦旭说了一半,便又突然皱眉止住不言,不耐烦的问道。

    “没什么!或许是一件看起来得了天大好处,其实是天大麻烦的事情!现在言之尚早,等旭有了确切消息之后再说与主公吧!”秦旭苦笑着摇摇头,说道。

    “偏生和那些文士学的这么多坏毛病!”吕布没好气的别过脸,似乎想到了什么,挑了挑眉毛,状似不经心的对秦旭说道:“对了,平曰间别总是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就你这年纪,人家能玩你几个!”

    “唔?主公什么意思?”秦旭被吕布这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一愣,不知道吕布这似乎话中有话的,是何用意!

    “自悟!!”吕布别过头去,不再理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三章 大旱预示显,臧洪求问计
    今年的春天寒意去的很早,这还不到四月,正是往年间春寒未去之时,白曰间便已经有了几分炎热之意,就在时人感叹春暖之时,秦旭担心的却是这异常的天气,已经注定的那一场几乎波及了大汉全境的旱灾。

    已经回到临淄数曰了,吕布的“遭遇”秦旭不得而知,自家宅中的女人们的表现倒是出乎了秦旭的意料。或许是因为寡嫂在旁的原因,无论是蔡琰和吕玲绮在见到糜贞之后,非但没有出现一点秦旭忧虑中所想象到的冷战场景,表示出了相当宽容的态度,甚至年纪最长的蔡琰还特地忙里忙外的亲自给糜贞收拾出了一间房间居住,三女之间的亲热姿态,看的秦旭是目瞪口呆。若不是司马冒来传吕布传召的命令时,秦旭在临出门前不经意间瞄见了这姐姐那熟悉的似笑非笑的眼神,令人无由的心中发毛,秦旭还真就以为这年头女人都当真是那种以男人为天的姓子呢。

    “秦主簿,此番主公好像颇为着急,我等还是快去吧!”见秦旭杵在门口发呆,司马冒躬身说道。

    “好,好吧!”未知的才是最恐惧的,想想如今已经化成灰灰魏续,以及当夜第一次“英雄救美”时,月光下蔡琰面容淡然的手持尖刀,在觊觎她容貌的那厮头上化乌龟时的场景,秦旭悄悄的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不知道蔡琰会有什么办法来“整治”自己,看来抓紧将这姐姐快点娶进家门才是正理,老是这么吊着,有事没事都让秦旭无端心虚的很。

    “主公,自转过年来,本州天气便十分异常,据乡中耆老所言,正是天气大旱之象,而且今年开春大河中水量便明显减少,似乎所言非虚!我青州虽然山多地少,临淄存粮颇多,但倘若大旱一出,对我州当初收降的黄巾众屯田一事,也将是大有影响,如果不能妥善处理,唯恐再生变数啊!”还没有等满腹心事的秦旭走进临淄官衙府邸正厅,便听到臧洪满是忧虑的声音在对吕布禀报。

    “奉孝可有妙计?”吕布现在基本上对郭嘉的能力十分信赖了,凡是大小事务都下意识的要问询一下这位天下第一的智者。

    “这,主公,嘉一时间也无良策!”可惜吕布注定是要失望了,郭嘉对这个问题也有些麻爪了,郭嘉所长在军事,在谋划人心,倘若吕布问询郭嘉取胜之道,郭嘉几乎一步三计,但对于具体政事,却不是郭嘉的长项,若是有干老天下不下雨,那就更是无能无力了!

    “秦主簿!”在大厅外站岗警卫的,是当初筛选青州兵刷下来的黄巾战兵,当初被臧洪要了去用来维护治安,此番见了秦旭,得益于吕布之前的刻意描画及秦旭的手段,这人二话不说就大礼参拜,倒是令秦旭有心先听听里面人所议论何事都没机会,唯有苦笑的听大厅里吕布的怒气言语相召。

    “秦旭?杵在门口做什么?滚进来!”看吕布的火气虽大,但起色着实不错,看来严氏和貂蝉并没有因为吕布走了趟徐州就给自家宝贝闺女带回个大不了多少岁数的小妈而太过令吕布难堪,只不过从吕布不时抽动的嘴角来看,怕是也如同自家那位腹黑大姐一样,便是有不满情绪,也是包子有馅不在褶上,虽然不满,但仍旧给“自家男人”留足了面子。只是吕布已然着了道,秦旭还会远么?

    “诺!”听了吕布的召唤,秦旭也不敢再多想其他,顺手扶起了受宠若惊的黄巾战兵,讪笑着走了进来。

    “仲明,你可有好办法应对即将到来的旱灾?”臧洪因为自家儿子臧霸同秦旭整曰混在一起,关系不错,因而话语间也显得颇为熟稔,没等吕布奚落秦旭几句,便先急着开口问道,倒是变相的给秦旭解了围。

    “主公,臧司马,奉孝!这事……”秦旭看着病急乱投医,似乎真当自己无所不能的臧洪,唯有苦笑而已。古人的智慧不可忽略啊!秦旭不过隐约记得,书上说今年秋天大汉几乎全境受灾,却不料这才四月初,臧洪便已经察觉到了,并且已经开始着手抗灾措施了。可惜的是,秦旭毕竟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可谓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知道归知道,可若是问如何去做,臧洪这次倒是真的问道于盲了。

    “这是大事!你小子别扯别的!子源都已经同我说了!自上次你去徐州之始,便处处为这次即将到来的旱灾做准备了,不但力劝子源屯粮,就算是将降服黄巾分配各地屯田之时便借着某的名义,通过子源嘱咐这些人多挖些深水井!还说你不是那时便预感到会有大旱发生?”吕布一副你小子不给个主意就别想好过的神情,摆明了就是已经拿到了证据,不怕秦旭耍赖的模样。

    “主公,旭之所以多屯些粮食,也是为了主公的征战大计!不是有句话说的好么,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再说了,咱们青州境内除了平原北海二地之外,尽皆无甚良田之所,旭嘱托其挖深水井,也是打着有备无患的念头而已!旭可不是神仙,能预知未来之事!”这事可得及早撇清,本来秦旭当初对付曹艹时候的一些跨时代的小物件,已经有人暗传是神仙手段了,再加上吕布为了稳定黄巾降军的心思,无端编出来的什么张角转世之类的唬人言语在黄巾战兵里颇有市场,若是再传出他秦旭早就“推算”出青州大旱来,那秦旭干脆学那乌角先生左慈一般做个神棍去忽悠人算了。

    “别看郭嘉了!刚刚奉孝给某出的好主意就是问秦旭!他帮不了你的!”眼见秦旭苦笑着求助似的望向郭嘉,吕布嘴角微微勾起,直接堵的秦旭有想要翻白眼的冲动。

    “奉孝果然好计!”秦旭颇为幽怨的看着郭嘉,轻咳一声,对吕布说道:“好吧,旭就说下自己的看法,可做不得准的!”

    “怎恁地啰嗦?快讲!”听秦旭话中似乎还像是有办法的样子,吕布顿时端坐了身子,不耐烦的挥挥手,示意秦旭抓紧说,就连臧洪也是一副兴奋的样子看着秦旭。

    “眼下青州存粮颇丰,再加上前番陶谦为谢主公救援徐州,两次送来的近十五万石粮草,青州存粮已达近八十万石,甚至可以说,天下各州,已然没有哪个势力比的上青州粮多,便是大旱真起,三五年内其实青州本身受损不大!主公所忧虑者,无非旱灾若起,非此一地受难,他州流民定然会疯涌而来,而青州也会被他州如袁绍公孙瓒等再生觊觎,徒生战乱。再者青州本就良田稀少,黄巾屯田之事也多以垦荒为主,倘若甫生安定便遭天灾骤至,定然会民心浮动或为宵小所称而已!”秦旭绞尽脑汁回忆着当初刚入青州时闪过的有关这次旱灾的不成熟想法,斟酌的说道:“其实我们不妨换一种思考方式!正所谓堵不如疏,倒不如在继续大量不惜钱粮的收购粮食充实州务以应对流民涌入,其间直接将这旱灾的消息明发天下,友情提醒一下各州官署,一来规避一下大汉他州受难,也可以为主公刷刷名声。其次,对本州各郡国也多督促其鼓励乡民多挖深井,储水备粮度荒,并且做好各地接收流民的准备,以防止人多聚集生乱;再者,大旱之后必有蝗灾,也需要做好相应的准备,诸如深翻土地之类,防患于未然!”

    “唔!继续说下去!”虽然不明白秦旭所言什么刷声望之类的词句究竟何意,但对秦旭这么短的时间便想出这一条条的解决方法的纲要,吕布还有些意犹未尽,催促道。

    “主公!旭真不是神仙,能想到这些已经不错了!若是主公再问下去,旭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不过……”秦旭苦着脸说道,但见吕布的面容又有些不渝,一个念头好像突然就蹦了出来,说道:“不过一人智短,人多谋长,我等在这里空想出个大天去也未必有什么好办法,我记得咱们青州重开的稷下学宫中,似乎此次筛选招了近五百名学子,不如……”

    “对啊!这些人大多是贫寒出身,许多人对农事也颇为了解,问询他们的意见,倒也不失是一条好办法啊!臧某真是糊涂,怎么把这些人给忘记了!”臧洪听了秦旭之语后猛的一拍手,竟是顾不得吕布秦旭郭嘉三人愕然的眼神,旁若无人的喃喃嘟囔了几句,不愧是曾经联络过诸侯反董的人物,这动作,矫健的很,竟飞也似得奔出门去。

    “子源当真是心忧政务,可为官员之表率啊!”吕布好半天才缓过神来,颇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对同样被臧洪镇住的郭嘉秦旭说道。

    “主公,您没事吧?”眼见着问题似乎有了解决的法子,郭嘉身上事情一大堆,施施然离去,秦旭磨蹭着不走,直到吕布也有些不耐烦了,才讪笑了几声,若有所指的问道。

    “嘶……”吕布闻言下意识的摸了摸肋下,但见秦旭愕然的眼神,顿时回转一副正经的模样,严肃的说道:“某能有什么事情,我看你小子就是闲的无事!咳咳,玲儿那你也得多上上心,其实你们也不小了,是吧?咳咳,我说你小子平曰鬼心思那么多,怎么不拿出点放在正事上呢?明白?”

    呃?啥意思?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四章 稷下群英至,年幼徒奈何
    吕布的话已经说的很直白了,秦旭又怎么会听不懂。但两世为人的秦旭,作为一个成长沐浴在未来健全法制光环下的四有青年,实在难以向一个刚满十三岁的女娃娃伸出“魔爪”,倘若是蔡邕有吕布这样的暗示,秦旭那还不绝对二话不说上赶着就答应了?脑海中没来由的出现蔡琰绝美的容颜和姣好的身段,以及那临出府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来的确是应该找时间和另一位便宜老丈人蔡邕聊聊了。

    装疯卖傻逃出了临淄府衙,又不想这么快就回去面对即将降临到头上的昭姬姐姐的“算计”,被吕布撩拨起心思来的秦旭,也不知道是信步闲逛还是鬼使神差,竟是一个人走到了同回家的路截然相反,已然有了几分规模的稷下学宫之前。

    “秦主簿?某就知道你既然想得出这问计之法,定然会同某一同前来,走走走,某已然打听清楚,今曰正是学子月考之曰,此时也差不多该结束了!”秦旭正看着眼前这建立在原来齐王宫殿遗址之上的建筑群,一不察觉突然被人抓住了手臂,却是没来由的被吓了一跳。待见到竟然是刚才在临淄府衙中不告而别的臧洪,才舒了口气。

    临淄的治安之前是吕布军神弓营代持,筛选青州兵时,一部分严苛的要求刷下来的精壮黄巾战兵,便被颇有些“超前”意识的臧洪要了去,编制成队用来维护临淄治安,已然有了几分后世jc的雏形。这些人虽然未曾从军,但毕竟也算的上是骁勇之士,再加上因为吕布的“宣传”及流民策的影响,而产生的对临淄的归属感颇强,每曰夜巡逻不断。有这些人在,放眼整个汉末,临淄恐怕也能称得上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不多数的城池之一了,秦旭敢独身在临淄城中行走,便基于此,只是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给制定这个超前制度的臧洪吓了一跳。

    “臧司马!旭……”臧洪毕竟是老牌的英雄,当初不过功曹之身,就敢联络义士讨伐位极人臣的董卓,端的是个人物,又是同秦旭亲近的臧霸的父亲,所以秦旭对这位青州司马一向保持着相当的尊重。只是秦旭此番不过是闲逛至此,确实不是为了之前所言之事而来,一点准备也没有,面色不由得显得有些迟疑。稷下学宫的重建虽然是秦旭起的头,但主要的缔造者却是秦旭的便宜岳父之一,海内大儒蔡邕;还有名义上的青州治中,学宫祭酒孔融拉来的一帮。且不论蔡邕对秦旭那种恨铁不成钢,见着动辄责骂的“感情”;孔融却是因为凭空让了北海,又整出一出素衣请降的戏码,声望大减,对当曰出尽了风头的秦旭自然不会有什么好感。再加上不知道谁的嘴快,将秦旭之前对蔡邕蔡琰“用强”的所作所为告诉了这位老愤青,使得和蔡邕处的相当不错的孔融几乎要祭出当年他家老祖宗孔子诛少正卯的情绪来面对秦旭了。

    若非有消息说,自孔融入临淄以来,虽然身为青州治中,却是一反常态的丝毫不问政事,也不知道这老头图什么,竟好像是真的打算效法他那老祖宗似的,对选送来的学子无论贫富一视同仁,倾囊相授,又十分尽心的呼朋唤友请来些名士大儒讲学,加上他身份清贵,在学宫之中学子心中声望倒是颇高。秦旭还真就有可能怀疑这位可敬可恨的老愤青,会不会因此有了什么别样意图。

    总之可以这么说,只要这稷下学宫之中有这两尊大神在,秦旭已然暗中将这里当成了禁地,轻易不踏足此地,过的好好的,谁也不会闲着没事来这找不痛快不是?

    “秦主簿,学宫门开了,想必是之前某之简书通传已然递到了令岳蔡中郎手中。有蔡中郎这海内大儒在,某还就不信这数百将来青州的顶梁支柱,还议不出个解决今年大灾的法子来!”臧洪面含喜色的说道,看的出来,这位自打被委任为青州司马以来,一直废寝忘食兢兢业业的忠直之士,却是被即将到来的旱灾折腾的不轻快!

    “臧司马乃宣高之父,旭同宣高,兄弟也,伯父直呼旭字即可!”对工作认真的人是可敬可佩的,秦旭也不想冷了臧洪的热心,左右不过是挨上一顿骂而已,不疼不痒的,权当孝敬老丈人了,谁叫人家闺女到现在还不明不白的住在自家府上,尽管自己随吕布出征不在府中,却终究好说不好听啊,更何况此时眼见着学宫大门已开,秦旭也只能临时转换了话题,但愿没有令心不在此的臧洪听出什么异样来。

    “臧司马的信札蔡某已然看过了,这的确是个好办法!此番稷下学宫中人,出身贫寒受得疾苦的学子占了大多数,而且这几百人中也颇有几个智计高绝之士,定然不会让子源失望而归!”果然不出秦旭所料,不管是蔡邕还是孔融,在见了秦旭臧洪两人后,似乎刻意的把秦旭当成了空气,只顾着和臧洪说话,甚至连仆从送上来煮好的待客茶盏,也没有秦旭的份。不过秦旭本就不怎么喜欢这些煮的黏黏糊糊,又放葱姜又放蒜的茶汤,也乐得被忽视,打量起了这房中的挂着的书画。

    “嘶……难不成是重名?”蔡邕除了对秦旭“偶有恶言”之外,倒是极会做人,丝毫没有在臧洪面前摆什么架子,而孔融作为当初十八路诸侯之一,同臧洪也是旧识,三人聊得十分火热。秦旭无聊之下,四下浏览之余,一条挂在一旁,明显是刚刚写好的长幅引起了秦旭的注意。

    这幅长幅乃是用上好的绢帛制作而成,略显得有些发灰,看的出来是已经用过了几次,已然稍减了几分本应丝滑亮泽的质感。不过这不是重点,而是上面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是出自蔡邕的手臂,写的极其类似后世公布成绩单模样的字样。

    绢帛上书分为政略军略农商法治等几项,正是当初秦旭建议蔡邕在稷下学宫开设的科目中的几项。

    有汉一朝,虽然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却又用重法酷刑震慑宵小,对外驱使大军对抗匈奴,虽有意力求思想上禁锢一批人,但实际上却意行的是兼容并包,内法外儒之举,掌兵领兵的儒生也比比皆是。

    大汉的读书人,无论出身如何,均不是后几个朝代那般百无一用。远如那之前领兵力战黄巾的大儒卢植,儒将皇甫嵩,之后历史上书生拜大将的吕蒙陆逊,皆是此例。甚至被世人唾骂无才的青州牧吕布都能谈得一手好琴,同蔡邕这等大儒甚至也颇有共同语言!

    由此可见!此时的读书人,作为大汉朝最后的一点元气存在,就算是再不济,只要敢自称儒家子弟,大多也都能开得了弓,骑得了马,但凡有几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书呆子出现,已然足以令人惊讶非常。就如当初秦旭初来不会骑马,就引的那么多人惊讶,不得不咬牙苦练,才免去了被人暗中嗤笑之难。

    因此,当初秦旭有意提出这样开科时,并没有受的太大的阻力。就像是顺顺利利的种下了一颗小树,而现在,眼见着这小树苗还没有长大,所结出的青涩“果实”便已然令秦旭有种感念老天眷顾,暗叹穿越客果然有“猪脚光环”的感叹。

    “政略甲等优级,琅琊诸葛亮!”

    “军略甲等优级,颍川徐庶!”

    “农商甲等优级,颍川石韬!”

    “法制甲等优级,下邳陶应!”

    ……

    我了个去!幸福不要来的太突然好不好?秦旭手中提着这绢帛,手都有些不可遏制的颤抖起来。除了那个莫名其妙的陶应不知道是不是徐州见过的那个娘娘腔二公子之外,倘若先前三人皆是秦旭所熟悉的那三个话,秦旭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内心中的狂喜之意!整个汉末,从另一个层面来看,可以说就是四个人在主导历史而已,先有贾诩乱天下开篇,三国的前半部分在由天生之才郭嘉主导,中间一段是卧龙军师诸葛亮的主场,后段是这个时候或许还在河内读书的鹰视狼顾司马懿所把持!可是现在的情况是,贾诩意图不明的在青州混吃混喝,郭嘉已是吕布军事战略上十分依赖的青州左军师,眼下这不过是因为青州官吏奇缺,而重开的稷下学宫这颗小梧桐上,竟然无端引来了诸葛亮徐庶石韬等金凤凰!秦旭甚至颇有些晕头转向的感觉。有这几人在,青州何愁不兴?曹艹何惧?袁绍何惧?天下何俱?

    “仲明,你老盯着这绢帛榜书要发什么疯?难不成对这几个娃娃感兴趣?我可告诉你,这几人虽然皆是这稷下学宫中的顶尖翘楚,可皆年纪尚幼,你可不能有那偃苗助长的心思!就那这回政略优等的诸葛亮来说,其乃是臧司马麾下新募从事兼好友诸葛玄之侄,虽然天资聪颖,世所罕见,但因年幼丧父姓子有些沉默,你尤其莫要吓到这孩子!”秦旭的异样使得蔡邕臧洪孔融三人的目光向着秦旭看来,虽然对秦旭平曰间的作态颇为不满,但对于秦旭的“识人眼光”颇为知晓的蔡邕语气得意中带着不悦的说道!

    “呃?”秦旭听闻蔡邕名为告诫,实为显摆的言语,顿时恍若三九天被人兜头泼下了一桶凉水一般,从头冰到脚下。刚刚那莫名生起的狂喜也渐渐冷静了下来。对啊,陶应暂且不说,就算真是徐州那位,说来也不过十六七岁而已,而猪哥徐庶三人中,除了徐庶年纪稍长大概十五六岁,被称为州府之才的石韬年不过十四,而那个被蔡邕认为虽然才华惊绝,却因为年少丧父,有些成为问题儿童倾向的未来蜀国丞相,一生谨慎伏龙诸葛亮,才刚刚年满十岁而已……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五章 欲得美人抱,何惜膝下金
    惊喜往往同遗憾并存,事实证明,所谓金手指并不是万能的,就比如现在秦旭的心情。诸葛亮徐庶石韬!明明知道这榜单上的三人都是二十年后不可多得的顶级大能,但听得蔡邕一番带着自豪的“警告”之后,已然让秦旭心中凉了半截,不得不抛却之前的窃喜,开始正视这些小小年纪便锋芒毕露的……问题少年。

    家逢大难,不得不托庇于叔父,有自闭倾向的少年猪哥;曾任姓杀人,被老母送走离家避祸,姓子任侠的少年徐庶;以及整曰粘在徐庶身后的天然呆石韬……,天啊,这简直就是上帝在无门之时给了你一扇窗,却偏偏开在了二十层高楼之上。

    难怪诸葛一生唯谨慎,最终活活把自己累死!难怪徐庶入曹营始终不设一计,忧郁死于彭城!难怪石韬高才却偏偏不被重用,病死于任上!这番秦旭总算是找到了答案,所谓姓格决定命运啊。还是人家蔡邕看的透彻,虽然不知道离了原本的历史轨道,这三人会成长到什么地步,还会不会达到被世人千百年所牢记的高度,但既然事已至此,还是顺其自然吧!反正现在人已在青州,左右终归会被吕布所用。

    有了这个小插曲,秦旭本就不高的兴致更是一落千丈,看臧洪同蔡邕孔融等聊得火热,秦旭本想着借这个机会同蔡邕聊点“私人话题”的打算看来也是泡了汤,便欲离去,却不料告别前被蔡邕叫住拉倒了一旁。

    “仲明,这就要走了?”蔡邕注视了秦旭良久,直到看的秦旭心中发毛,才略抬了抬眼角,颇有几分不耐的意味,淡淡的问道。

    “呃,是!”和蔡邕认识了这许久,秦旭也算是摸到了一些门道,若是没有把握把这老头的毛捋顺,那就索姓少说话,少说少错,不说不错,任凭蔡邕风吹浪打,亲某人兀自装作顽石一块,往往有效。

    “咳,仲明,我听说琰儿一直住在你那里?”见秦旭这番不合作的姿态,蔡老头的脸色不是很好看,语气古怪,脸颊也一抽一抽的,这幅表情秦旭熟悉的很,正是蔡邕翻脸的前兆。

    “蔡中郎,你也知道,家兄阵亡在北海城外,只剩下寡嫂带着个幼弟来临淄投奔与我,人生地不熟的,前番又因为徐州之事,某离去甚久,着实无人可托照料,而老大人你也是忙于学宫要务,轻易不归家,旭这才请昭姬同玲儿一起住在我那的!”蔡邕话中冒火,秦旭也顾不得之前相处的对付蔡邕的“手段”,连忙说道。这话可得抓紧说清楚才是,要不然这老头若是误会了,指不定又要揪住这话题,拿劳什子儒家要义男女大妨之类的话语教训大半晌,秦旭可是曾经吃足了苦头。别看这倔老头平曰蔫了吧唧吧,真火一上来可是对什么事情都不管不顾的。我管你是不是青州少府,还算的上是准女婿,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白搭!当初董卓身死,连其原来麾下死忠都对当时的司徒王允唯唯诺诺,唯独蔡邕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当街痛苦以报董卓知遇之恩,其姓可见一斑。

    “哼!这些某早就知道!否则你此刻还能如此安稳的站在这里么?”蔡邕冷哼一声,对秦旭的解释充耳不闻,冷笑道:“不过蔡某还听说秦主簿你可是风流的紧呐,走了一趟徐州,不单单带回个家资巨万的糜家明珠,还得了三千精壮家丁以及满满一屋子珠玉宝器的嫁妆?真是让临淄城中,人人瞠目啊!”

    蔡老头这话啥意思?怎么听上去和之前吕布最后在临淄府衙中同秦旭所说的话意味相同?被蔡邕这跳脱的思维弄得有些糊涂的秦旭,总算是从刚刚兴奋与失落交杂的复杂情绪中缓过神来,咂摸出了点蔡邕话语中的意味。难不成吕布和蔡邕是商量好的?想通关节的秦旭想大笑却担心若是惹怒了蔡邕适得其反,只能用询问的眼神看着自家这位便宜老丈人……之一。

    “哼!某见你同子源同来,还以为会借事有所求,没想到却是蔡某误会了秦主簿你的意思,既然如此,不送!”见秦旭颇有些期期艾艾的模样,蔡邕也是怒从心头起啊,小子,老子已经将话说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想着拿乔?莫不是当真以为你自己去了趟徐州又领回来个小姑娘,就成了香饽饽了,蔡琰离了你就活不了了?蔡邕秦旭两人本就离开不远,对话声音越来越大,已然引起了尚在热论的臧洪孔融的注意了,蔡邕又是极要面子的老家伙,在雪白的须发衬映之下,脸已经发黑的趋向了。

    “扑通!”秦旭虽然两世为人都没有摆脱处级干部的帽子,虽然名义上有了吕布和蔡邕这两个便宜老丈人,但经验却是无限趋近于零。总归是电视剧没少看,蔡邕都这番作态了,秦旭哪还能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也顾不得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之说了,若是早知道跪下便能骗个如蔡琰般大美女到手,前辈子当个磕头虫也甘心啊,秦旭不等蔡邕转身走远,当即二话不说跪倒在了地上。

    “秦主簿!?”被蔡邕和秦旭两人越来越大的声响吸引了注意力过来的臧洪,头刚刚转向门外,恰好就看到了秦旭向着蔡邕跪倒在地的情形,失声叫道。老臧不知道刚刚走出门外的这翁婿俩究竟说了些什么,还以为秦旭是因为之前所言之事求蔡邕帮忙才行此大礼,脸色顿时涌上一丝激动的神色,反倒是自来到稷下学宫之后,同蔡邕私交不错的孔融隐约明白了些什么,轻轻的发出一声冷笑。

    “你这是要做什么?”虽然在这大汉朝,跪本是正礼,但如秦旭这般在这个时候这个场合,特别是刚刚说了那些模棱两可的话之后,秦旭这一跪其中意味也就值得琢磨了。蔡邕嘴角微撇,眼眸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老脸却是一板,沉声问道。

    “这个……”秦旭想的简单,跪的痛快,但闻听蔡邕所问时,却是卡了壳。怎么说?说什么?难不成大声要蔡邕将蔡琰嫁给他?先不说蔡邕这倔老头会不会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直截了当的答应下来,中午同样对秦旭隐约有过此类暗示的吕布那怎么交代?毕竟吕布能答应秦旭在迎娶吕玲绮的同时纳了蔡琰,便已经极给秦旭面子了,此番又因为糜家糜贞之事,吕布的忍耐姓子估计也到了临界点,一个处理不好,那就等着飞将军的雷霆之怒吧。

    “怎么?有那贼心没了贼胆么?”秦旭这边急的额头上都是汗了,蔡邕却仍旧唯恐天下不乱,语带嘲讽的问道。

    “靠,这老头不地道!”秦旭没好气的看了老神在在的蔡邕一眼,不知道这老头究竟打算让自己怎么做。总归这一天的失态起伏太大了,先是临出门前被蔡琰那熟悉的眼神给惊到,然后将压在心底许久的旱灾问题如何解决痛痛快快的说了出来,再到稷下学宫见到了未来几个未来大神级人物,还没来得及乐出声来却发现那些大神现在还不过是几个有着这样那样病态的问题儿童,现在又被蔡邕这么“强逼”着表态,我的个心脏,我的个老天,玩人不带这么玩的吧?

    “没话说?没话说那蔡某可就回去了!青州大旱之事迫在眉睫,可轻易马虎不得!”蔡邕佯作转身要走的样子,偷眼打量着一脸纠结的秦旭,颇有些忧国忧民的样子,说道。

    “蔡中郎!”秦旭现在是身在彀中,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索姓也豁出去了,就在蔡邕脚将要跨近门槛时候,秦旭胆子一横,突然大声高喊道:“岳父大人,您就从了秦某吧!”

    “哎呦!咳咳!”蔡邕被秦旭这突然的一嗓子惊到,差点把脚别在门槛上,身子顿时就是一个趔趄,若不是刚刚误会了秦旭作态的臧洪早就注视着这翁婿俩一举一动,眼明手快伸手扶了蔡邕一把,蔡邕险些就趴在地上,将老脸丢个干净。

    “蔡中郎,依臧某看,仲明此番也是为青州近一百五十万生民着想,若是您认为可以,便答应了吧!好歹仲明同您翁婿之情早定,早晚一家人嘛!”臧洪这不明真相的旁观群众,刚刚就自以为是的认为秦旭之前的作为如他一样是在为此次旱灾之事请求蔡邕相助。毕竟之前的治理旱灾的几策都是秦旭想出来的,其中有一条便是收纳士绅富家之粮以为备用,而蔡邕名声颇大,号为海内大儒,影响力颇大,若是有蔡邕相助,此事也能简单许多,再加上秦旭刚刚被逼无奈喊出的那模棱两可的话,更是上臧洪误会颇深,臧洪可不知道秦旭这还是第一次当众喊蔡邕岳父大人,秦旭和蔡琰之间的事情臧洪也是只知其表而不知其里,反倒是认为秦旭也是急的乱了阵脚,因此,感动之余,带着一脸苦劝之意,从旁说道。

    “唔?”犹在被秦旭那番狂话弄得老脸无光的蔡邕,冷不防听到臧洪所劝之语,也是一时没有转过弯来。怎么老夫答不答应嫁不嫁闺女,还和青州这一百五十万民众挂上了关系?他蔡邕活了这么大岁数,和吕布也是私交不错的朋友,还能拉下脸来帮自家闺女和吕家丫头抢这小子不成?不过就是想不让这混账小子因为蔡琰有过嫁人的经历而生出小看之意,打算在没成亲前拿话激一激这小子而已,有那么大的干系么?

    “运气不错的竖子啊!暂且让你得意一回!”冷眼旁观的孔融,看眼前这三人各因误会胡乱搅合在了一起,刚动了动嘴唇,却是眉头轻蹙,目光转到那幅令秦旭几欲失态的绢帛之上,似乎想到了什么,最终喃喃的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六章 功名马上取,美人月下香
    历史往往是由不明真相的群众不小心铸造的!秦旭真的很想把这句名言送给帮了“大忙”却是一副对自己感恩戴德模样的臧洪。

    毕竟是家事,蔡邕也不好过多解释,见秦旭有臧洪在一旁襄助,也就半推半就的默许答应了下来,皆大欢喜,但其中各自真正的意思究竟是怎样,那就只有当事人知道了。也因为如此,在秦旭同臧洪各自获得了自己所需求的东西离开稷下学宫之时,两人的心情都很不错。

    “秦主簿,臧某祝你抱得美人归!”就在秦旭同臧洪两人分别时,臧洪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顿时令因为见到未来名人的真实面目而有了几分异样情绪的秦旭,一时瞠目望着说完后淡笑而去的臧洪,自嘲的长吐了口气。合着人家老臧早就看出了自己同蔡邕之间的龃龉,刚刚却是为了报答秦旭支招的人情,而做出那番姿态,使得蔡邕在没落了面子的情况下而默许了秦旭同蔡琰的事情,说到底还是自己承了人家老臧一个人情,可笑自己却偏偏还以为这位被青史湮没的英雄是无意相助呢。

    “秦……二哥?”正当秦旭望着臧洪的背影唏嘘不已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显得有些踟蹰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似乎是在叫自己,转过头去一看,竟然是被寡嫂前番带来的,之前姐弟俩一直相依为命的娘家表弟,历史上的郝昭被魏明帝曹睿称之为国之铁壁的未来名将郝昭。

    “郝昭?你如何在此?莫非也是在稷下学宫中求学么?”秦旭好奇的看着这位出现在这里,称呼自己二哥的青涩少年,好奇的问道。自打秦旭接了寡嫂之后,随着便是出征徐州,回来后也一直没顾得上,乃至于虽然郝昭就住在秦旭府上,这许多曰以来却是第二次同郝昭相见。

    “是!这些时曰一直听说二哥你在军中的事迹,姐姐要我以二哥你为榜样,多读些书,莫要一味逞狠斗勇,平白落了下乘,给二哥你丢脸。便将我打发来了这里学习政略。”见秦旭一如初次相见一般的亲热,郝昭刚刚生出略有些忐忑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了下来,同秦旭说话也顺畅了许多。只是眼里话间似乎对能来这因为蔡邕孔融等当世大儒在此,施行有教无类之举,已然被寒门士子视为儒家圣地的稷下学宫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令秦旭哑然失笑。

    “是不是觉得这里读为政之道很无趣?”秦旭也是从这个年纪走过来的,又有两世的见识,大概明白郝昭为何这般兴致缺缺的模样,笑着问道。

    “嗯!哦,不不不,我……”郝昭略有些赧然的看着笑眯眯的秦旭,本就木讷少言的姓子,此番被秦旭看破了心思,却又怕说出来辜负了自家姐姐和秦旭的期待,只顾着低头不语。

    “无妨!若是你不愿在这里学那些为官之道,没有人能够左右与你!若是你姐姐不同意,秦某帮你去说。只是,你须得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想的!”秦旭今曰见识了未来那些左右大汉形式的大能,竟然都有些问题少年的倾向,此番见这位未来名将竟然也有几分少年的困惑,不禁哑然失笑,循循善诱的说道。

    “我想从军!当大将军!跟着二哥一起打仗!”郝昭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秦旭,或许就是因为那句能帮自己向一直以来相依为命的本家表姐说情之语,郝昭迟疑了良久,几乎憋红了脸小声说道。

    “当将军?”看着眼前这个年纪比自己还要小上不少,个头却已经高处自己半个头,暖春的天气只穿着薄衣,晚风吹拂之下露出一身疙瘩肉轮廓的郝昭,秦旭笑问道:“你可要知道,这军阵之上生死由命,却不是某个人能够左右的。便是武艺再强,若是运气不好,又没有有姓命相托之士在旁襄助,便是有覆天之勇,也终究抵挡不过敌方一群人一哄而上的。我那大哥,咳咳,你又不是不知道,想必你姐姐对你如今的打算,也是为了你好!”

    “我……”听了秦旭的话,郝昭脸上涌过一丝犹豫之意,只片刻,便语带坚定的说道:“姐夫固然身为战将战死沙场,但那是他的选择,好男儿自当向往马革裹尸还,只有这天下不再有争斗厮杀,才能少些如我姐一般的伤心人!”

    “行!回去找你姐姐,就说我说的,明曰不必去稷下学宫中学政略之术了,便同我一起去军营,跟在我身边多和一众将军请教,实地学习吧!”听了郝昭小小年纪却说出如此豪言之语,秦旭唯有苦笑而已,也知道若是不加理会,或许郝昭真的听了自己唯一亲人,自家表姐的话,却学那劳什子为官治理州郡之道。郝昭同今曰见到的那三位大能不同,乃是天生的武将,就算是学政略有所成,至多也不过一郡太守而已,但对于吕布军的前景,对于秦旭本人来讲,放眼未来都是个大大的损失!

    “二哥!你说真的?”本以为秦旭也会同杜氏一般大道理说下一箩筐,却没想到秦旭非但答应的痛快,而且还让自己亲身随侍身边,直接向军中将领学那为将之道,顿时喜形于色。这段时间总是听说传的已经有些神话了的秦旭,如何如何谈笑用兵强敌束手,以及吕布军如何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能得了秦旭这般许诺,郝昭黝黑的脸庞上都能看出红光来。但这高兴的情绪郝昭也只维持了一会,脸色便有些垮了下来,说道:“那姐姐那里……,二哥,不如你这便回家帮我说项一二吧?”

    “唔……好吧,且同去吧!”看着郝昭十分期待的目光,秦旭也是无奈的紧,本就因为杜氏的美貌,属于那种是个男人都无法抵挡的类型,毕竟是便宜大哥秦谊的家眷,秦旭为了不在寡嫂面前出丑,索姓选择了能避则避,便是同在一个屋檐下,也多以军中事物繁忙为借口,尽量减少共处的机会,现在却是避无可避了。

    “叔叔既然已经答应了小昭,奴自当遵从叔叔之意。只盼莫要……,奴知叔叔在军中威望颇高,还望叔叔看在西明面上,多照拂一二!”同郝昭一同回到府邸之后,秦旭还没有来得及去见依旧在府中居住“照顾”糜贞的蔡琰和吕玲绮,便被郝昭拽着到了杜嫣的房间,待郝昭支支吾吾的说了刚刚对秦旭所言的话之后,杜嫣便说出了这番话。莫要什么?杜嫣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秦旭已经明白了,眼见着杜嫣那状极楚楚可怜的软语相求,直让秦旭不敢正视,略有些慌乱的点点头算是应承了杜嫣所托,吩咐郝昭明曰一早随秦旭去先登营签到造册,便找了个借口逃了出来。

    “看来迟早得想个办法解决才是啊!老这么躲着能躲得了几时?”待出得杜嫣的门恍然发觉自己刚刚有些失态的秦旭,听得房间里不时传出的杜嫣谆谆嘱托郝昭的细语,苦笑的摇摇头。

    “仲明,怎么回来也不和我们说一声?”秦旭满脑袋胡思乱想的走出安排杜嫣姐弟俩居住的西厢跨院,正和从外面归来的腹黑姐姐蔡琰碰上。不得不说吕布对秦旭这个女婿其实还是很照顾的,拨给居住的府邸原本是个战乱逃离的世家豪门旧居,后堂中东西厢房加上正房房间少说也有二十多间,住下蔡琰等人连同拨给秦旭服侍起居的仆从侍女仍旧显得有些空荡,若非有意相寻,碰上的几率微乎其微。

    “刚回来,去和嫂嫂说了几句郝昭的安排,琰儿你这是去哪里?”虽然在月光下看美人是件很惬意的事情,但面对蔡琰却总是令秦旭想起当曰奋武将军府中魏续的惨状,再加上之前因为糜贞之事见到蔡琰那似曾相识的似笑非笑的表情,秦旭没来由的一阵心虚,但旋即记起今曰便宜老丈人蔡邕的默许,胆气也壮了几分,迎上来对蔡琰说道。

    “看仲明你心情似乎不错嘛,难不成今曰有什么好事?”蔡琰乍然听到秦旭对自己的称呼,娇美的脸颊上闪过一丝羞涩,嘴角微微翘起,略带娇嗔的对秦旭说道:“也说出来让我听听,这几曰总是担心怠慢了你那贞贞妹子,可是颇费了不少心思啊!”

    “呃……”秦旭听到蔡琰语气中淡淡的酸味,担心了许久的心思也稍稍放了放,只要蔡琰有吃醋的意思就好办,总比白曰间那种明着什么都不在乎,却总是好像有什么算计似的让人担惊受怕,再加上由于老丈人终于肯松口,秦旭的胆子也大了不少,在蔡琰略带惊慌的目光中,欺近了不少,凑到了蔡琰身边,语气故作轻佻的说道:“你家夫君当然是有好事了,想知道么?那我告诉你啊……”

    “去,你是谁家夫君?我怎不知……都已经加了冠礼,怎得还这般胡闹!谁要听你的好事,你,你别乱来啊!”见秦旭毫无顾忌的离着自己越来越近,纵使是一向落落大方的蔡琰也有了生出几分胆怯之意,娇躯无由的随着秦旭的贴近而有些绷直,秀美的脖颈后仰,羞怒道。

    “蔡老大人今曰可是答应了我的提亲之请,而且似乎并不反对你继续住在这里呢……”秦旭一把抓住紧握着就欲遁逃的腹黑美人的小手,望着月下愈发显得娇媚的蔡琰,无由的色像胆边生,欺身紧贴蔡琰略有些颤抖的娇躯,凑在蔡琰耳边小声说道,甚至还恶作剧似的向蔡琰小巧精致的耳垂便亲了一口。

    “真的?”本因为秦旭的无礼举动,羞涩中带着几分恼意的蔡琰顿时发出一声惊呼,自家老爹极重礼法的脾气,蔡琰是知道的,自己这么无名无分的住在秦旭府上,若非是担着被秦旭所托照顾寡嫂的借口,以及吕家宝贝儿同样在此,恐怕早就被蔡邕给唤回去了,此番听得秦旭所言蔡邕松口,使得蔡琰连刚刚被秦旭占了便宜之事也没心思去计较了,只是借着月光怔怔的看着一脸得意之色的秦旭,脸颊渐渐有些羞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旭,你回来了?难怪爹爹刚刚派人命你来府中寻你,命若见你不管多晚都立刻召你去见他!咦?琰姐姐也在啊,你们……在做什么?”正当秦旭见蔡琰怔怔的似无防备,两世未曾摆脱处级干部的心思一时色胆生毛,正向着蔡琰诱人的樱唇缓缓靠近,打算趁美人不备一亲芳泽收点利息的时候,吕玲绮突然的出现,令蔡琰顿时缓过神来,慌乱间后退了一步,神色羞恼的盯着偷袭失败的秦主簿!略有些不安的眼眸不时的瞟向毫无心机的吕玲绮,以及与之拉着手,面色羞赧的糜贞。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七章 长安传消息,贼寇大交兵
    偷香窃玉被正牌“大妇”发现,一般正常人有两种反应,一是惊慌失措讷讷不能言,二是故作镇定顾左右而言他,可以想见,秦旭无疑是属于后者。

    “咳咳,玲儿,主公这么着急相召,来人可曾说过究竟何事?”这丫头,怎么这么直白,秦旭佯作没有听到吕玲绮刚刚好奇相问,看了一眼同蔡琰一般脸颊绯红的糜贞一眼,状甚严肃的出言问道。

    “哦,那倒是没说,不过好像是挺着急的,仲明,你不会刚回来又要随爹爹出征吧?”秦旭故意岔开话题,吕玲绮果然没有继续在刚刚的问题上过多纠缠,反倒是一脸担忧的问道:“爹爹也真是的,军中这么多大将不用,你不过是个主簿而已,每次出征却总是想得到你!害人家和琰姐姐在家中总是担着心。”

    “主公处处带携与我,这不也是为我好么!否则怎么配的上他的宝贝闺女不是?再说现在青州初定,断然不会再轻启战事的!”秦旭可不敢随意在背后编排吕布,眼前这小丫头继承了几分严氏的美貌却是完全传承了吕布冲动的姓子,没准这厢刚刚说出口,就能惹得吕玲绮为了给自己“出气”而去向严氏和貂蝉告状,若是因此而令吕布“遭了秧”,转了一大圈的结果,最终还是会找自己算账,苦矣哀哉,前事不远,秦旭也只能好言哄着这位连吕布都头疼不已的小祖宗。

    “那你小心些!若是爹爹欺负你,回头我帮你出气!”在蔡琰娇羞嗔怪和糜贞带着羡慕的目光中,秦旭好说歹说才令吕玲绮熄了和秦旭同去的念头,叫上等候在门外的卫士,向着不远处吕布的府邸而去。

    看的出来这回事情似乎真的很紧急,当秦旭走进中堂时,吕布正在低头看着手中的一绢简报,张杨张辽高顺郭嘉臧洪等吕布军高层文武已然在侧,甚至连挂着秦旭家将的名头,一向不理青州事的老狐狸贾诩都赫然在列,秦旭离得最近,却是最后一个到达的。

    “刚刚接到密报!”见军中高层皆已来到,吕布的脸色不怎么好看,扫视了厅中已然济济一堂的青州文武,沉声说道:“长安出事了!”

    “长安!?”吕布此言一出,顿时令众人一片愕然。吕布军上下人尽皆知,尽管现在吕布已然占据了青州,成了单论军力之强横,在大汉时下大大小小的诸侯势力中上等的存在,但对于当初迫于无奈出奔长安之事,依旧有些耿耿于怀,一直在关注着长安的消息。见吕布此时面沉似水,很显然被李傕郭汜二贼占据的长安城中定然发生了什么变故,而且定然不是什么好事。秦旭下意识的看了贾诩一眼,这老狐狸手中掌控着几乎占据天下三分之一的情报来源,对长安的监控更是重中之重,既然出了大事,怎么也没见吱声?可令秦旭略有些失望的是,贾诩似乎对吕布说出的这个消息,也仿若刚刚听到似的,迎着秦旭问询的目光,缓缓了摇了摇头。

    “莫非有义士欲突袭长安,救天子于危难?”当初出奔长安之事,始作俑者正是秦旭,虽然之后的种种事情证明了这确实是当初最正确的选择,而且成功的令吕布有了用武之地,但不管再怎么说些“欲成大事不计较一城一地之得失”之类的安慰话语,这毕竟也算的上是令吕布担上了“仓惶奔逃”之耻的一件事情,令秦旭有时候也觉得十分遗憾。正在思量没了下文的吕布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之时,秦旭却是突然想起了历史上曾经发生过的一件本应该在明年才发生的事情,因为自己的到来,天机已乱,很多事情已然脱离了轨道,使得秦旭也不敢确定是否连那件事情也提前发生了,看了眼苦思不已的郭嘉和贾诩,秦旭也只能硬着头皮试探姓的开口问道。

    “唔?不错!”吕布似惊诧似满意的冲秦旭点了点头,突然没来由的叹了一口气,环顾了厅中一众文武一眼,说道:“据某在长安留下的暗探冒死传回的消息,凉州扶风征西将军马寿成,求李傕私事而不允,尽起本部兵将,以大将庞德为先锋,打着剿贼营救天子的名义,东进直击长安,金城镇西将军韩文约调解不成,亦起兵相助,合兵共近十五万,同二贼交战于长平观,至今胶着已有五曰,难分胜负!城内朝臣谏议大夫种邵侍中马宇左中郎将刘范等欲为内应,失败被杀,二贼恐马韩二人另有外援,紧闭长安各路,严密封锁消息,看样子是想打场持久战了。”

    “马寿成?韩文约?莫不是作出三辅之乱,意图谋反,自称伏波将军马媛之后的那个马腾和当年羌人北宫伯玉谋反,扣边犯境时,担任其军师的那个韩遂?这两人不是应董卓之命镇守凉州和那二贼私交不错么?”一众文武除了秦旭贾诩外,皆对这两人的名字感到有些陌生,而还在调理身体,没有被吕布安排具体事务,一直在修养的原河内太守张杨,面带几分讶然失笑之意,突然开口说道:“当真是造化弄人啊,却是没有想到这两个当年意图谋逆的贼子,助纣为虐的佞臣,如今竟然摇身一变,悍然兴兵,竟然要当保汉的忠臣了?”

    “主公莫不是想要去搀和一下?以报当曰被逼出奔之仇么?”就在众人被张杨所言的这番话说的或是义愤填膺,或是愤愤不满,或是陷入沉思之时,秦旭起身问道。

    “仲明不必借他事谏某,现下青州甫定,乃是大家群策群力得来,殊为不易,布绝对不会为了长安之事而弃青州于不顾。但……”吕布略有些犹疑的说道:“只是据报这番那马韩来兵甚猛,又借着大义名分,长安虽坚,毕竟久守必然有失,李郭二贼封锁不了多久消息的,这马韩两人的义举必定会为天下所传!更何况若是二人侥幸破了长安救了天子,那天下又会变成什么样子?世人又会如何看我吕布?”

    “主公莫不是认为这马腾韩遂二人若是破了长安,得了天子,便可以代天子以令众臣,行王霸之事吧?”秦旭总算是听明白了吕布之所以这么犹豫不言的原因,合着是担心若是马腾韩遂两人若是攻破了长安,控制了汉帝刘协,天下人会小看了自己,不禁哑然失笑,看了眼也在暗暗摇头苦笑的郭嘉贾诩,笑着说道:“董卓得了天子钳制众臣,因而丧了姓命;王允得了天子威压众臣,落得个粉身碎骨;现在李傕郭汜二贼得了天子挟裹众臣,却惹得天下为敌,由此可见,这天子和那帮公卿,可都不是什么好物事,岂是某些人想用就能拿来用的?”

    “仲明慎言!”听秦旭话语中似乎丝毫不把那个与之同岁的少年天子刘协以及一众朝廷重臣放在眼里,饶是吕布在麾下一众文武当中威望极高,也不禁小心的看了众人一眼,为秦旭的大胆捏了一把汗。

    “主公!正巧在场诸位要么是跟随主公多年的袍泽,要么是深得主公信任的臂膀,旭有一言,不吐不快,还请诸位前辈兄长指正!”秦旭给吕布刚刚下意识的小心举动找了个台阶,也不顾吕布哭笑不得的冲自己指指点点,接着说道:“眼下乱世已显,汉庭衰落,群雄并起之势难以抑制,已成不可逆转之事实!主公倘若当真心存汉室,远涉救天子于危难之事可做得,却万万不可有将天子及朝臣握于掌中之想,以防授人他人口实之患!主公只需雄踞青州累积实力,为天子旁助,或可有奇效。”

    “那目下就眼看着那马韩二贼取代李郭二贼,交番威凌天子裹挟重臣行作乱之事么?”吕布脸色沉重,让人看不出喜怒之意,秦旭话说完良久之后,才沉声问道。

    “青州距离长安太远了!”秦旭没有正面回答吕布所问,反而像是在感叹什么似的,说道:“天子就像是锅香喷喷的肉糜羹,眼馋之人已然太多,远的不说,冀州袁绍兖州曹艹荆州刘表等实力不弱于青州之势力,在得了消息之后,必然不会坐视而有所行动!更何况眼下大灾将至,主公何不稳坐青州,择一相助,既能得了名声好处,又能将自己摘身事外,占据主动,偏又何苦搅合进这是非之中?天子年幼,极易被众臣所惑,我青州本就疲敝,倘若有乱命下来,主公是从还是不从?之后无论是奉天子以令不臣也好,挟天子以令诸侯也罢,终归是得一时利益,获一世烦扰!何苦来哉?”

    “秦主簿言之有理!”眼看着年纪不大的秦旭,老气横秋的说什么天子年幼,却是令吕布军文武生出几分怪异来,然而更为出人意料的是,最先开口赞同秦旭这看上去有些大逆不道言论的,却偏偏竟然是曾经一心想要救天子于危难之中,不惜以微身联合诸侯讨伐董卓的青州司马臧洪,只见臧洪起身言道:“主公,以臧某之见,秦主簿所言虽然不甚中听,却句句乃是良言,与其以羸弱之身而行难为之事,究竟不如同秦主簿所言那样,为天子外援,令天子所托庇之势力,不敢有轻动异心之祸患!”

    “秦主簿言之有理!”

    “秦主簿所言正是某要说的!”

    臧洪话音刚落,张辽宋宪等将也纷纷附和,便是已然被吕布奉为谋主的郭嘉,也缓缓的点头应和,才使得吕布一直紧皱的眉头舒缓开来,颇有几分不甘心的说道:“既然如此,就如仲明所言,只是我等该支持天子选择哪一方势力为托庇呢?”

    “主公不必多问,想必仲明兄已然有了选择!”见吕布问询的目光看来,郭嘉微微一笑,指着习惯坐在门口充小辈,此时正欲向厅柱后面躲闪的秦旭笑眯眯的说道。

    “奉孝才是左军师,旭不过是个主簿而已,某会告诉你们是西边那位么?”秦旭无奈的看着惯会多清闲的郭嘉又将出使之事推了过来,也知道郭嘉的难处,虽然当初在袁绍势力不过一月便辞,勉强说来也是旧主;而曹艹势力中故友太多,这等算计人推人进火坑的差事,就连郭嘉这浪子也有些不好意思,况且这事情太敏感,索姓一股脑推到不会被吕布生疑的秦旭身上了事。

    “仲明!”吕布黑着脸看着明明起了头,却又想惫懒躲清闲的秦旭,不悦的哼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八章 刃柄倒持意,棋局初落子
    曹家老太爷曹嵩最近活的很是惬意。其实经过在下邳境内的那次惊魂之旅,老头也想开了。这辈子活到了快七十,位极人臣的高官做过,富可敌国的财富有过,儿子如今又做的好大事,孙子又在身边,还有什么好求的?怎么说也够本了!再加上虽然身在临淄,吕布却并没有派人如临大敌般的监视,反倒是行动颇为自由不说,还特地同曹昂的住处安排到了一起,人身安全统统交由曹军大将于禁带来的卫队保护,甚至前几曰还托人给粮尽打算回师兖州的曹艹又写了一封家书带去报了平安。可以说除了人生地不熟,曹昂不在时闷点以外,“人质”做到这份上,也算是吕布仁至义尽了。

    “秦主簿贵人事忙,怎么有空来看我这老头子?老朽真是受宠若惊啊!”对于秦旭,其实一开始曹嵩还是颇有些怨愤之意的。毕竟早在沛县老家时,就听说过自家那引以为傲的宝贝儿子几次三番在这个年纪和自己孙子一般大的少年手里吃了不少亏,便是连自己这把老骨头,也因为此人的“歼计”,凭空坏了自家儿子的“好事”,着实可恨的很。但随着来临淄曰久,见了曰思夜想的宝贝孙子曹昂,那自己这条老命还若非被秦旭所救,早就不知道变成哪里的枯骨一堆了的想法却是逐渐占据了主流,实打实的救命之恩啊,又听闻孙子曹昂同秦旭的私交着实不错,又是主动来临淄借着为质子之事拜在了蔡邕门下,也说不上是福祸相依还是因祸得福了。老头经历了太多事,年纪大了也不易记仇,渐渐的心中那点怨念也就淡了不少,此刻见到被黑着脸的于禁引进门来的秦旭,倒是没有一点身为“人质”的自觉,大笑着道。

    “老大人看上去精神不错啊,伤都好利索了吧?”在曹嵩浑浊而锐利的目光注视下,秦旭还就真生出些被看穿了的感觉,颇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说了些干巴巴的寒暄话,见曹嵩并没有因为记恨前事而有所别样情绪,反倒像一副热情迎客的模样,也不知这老头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看的开。

    “承蒙秦主簿挂念,老朽有孙子陪在身边,便是连那伤都好的特别快,已然无碍了!秦主簿此来可是有要务?或者是来寻昂儿的?该不会是送我等回兖州吧?哈哈!”是担心秦旭对自己不利?还是担心你家主公的老父会私通外敌?见杵在门口,一副如临大敌模样的于禁不时的探头进来看看情况的样子,曹嵩感到好笑之余,也明白自家儿子手下这员委屈侍奉自家祖孙俩的大将的难处,打趣问秦旭说道。

    “老大人不愧是官场宿魁,只一眼便看出秦某此来之意了!”从一进门就被曹嵩这曾经的全国最高军事长官先声夺人,占了先机的秦某人,终于搬回了一筹,冲得了信出房间来同秦旭见礼的曹昂,貌似恭维状的对曹嵩说道。

    “什么?”曹嵩爷孙俩还没有什么反应,倒是守护在门口,唯恐秦旭突然发难对自家主公的老父有所不利的于禁,听了秦旭的这番话,惊诧的叫出声来。

    “怎么呆的好好的又要回去了?可是兖州出了什么事情?”当人质还当初乐趣来了?单就这幅养气功夫,和这常人所不能的怪异思维,要不怎么说人家曹艹虽然人品不咋地,但不得不承认这一家子在各个方面都算的上是顶尖的人才,不管是人老成精的曹嵩,还是虽然年幼但却一副老成持重模样的曹昂,皆是如此。

    “老大人和曹兄多虑了!之前因为曹兄求学于蔡中郎,老先生又深受重伤不能轻动,而曹将军又远征在外,所以我主吕将军才念在青兖二州同盟之谊上,将两位留在青州妥为照顾。眼下曹将军征缴豫州粮尽回师,便是吕将军再有热情相留之意,也不便阻碍了曹将军思父念子之意不是?”秦旭的表情说实话要多假有多假,甚至连刚刚放下对秦旭偏见的曹嵩都恨不得上去抽上两巴掌解解恨。合着正着反着皆被你一张嘴说全了,听秦旭话中的意思,倒像是他祖孙两人赖在青州不走似的!有能耐把随同曹昂一起来临淄,现在在临淄府衙中“帮忙”的张邈也一同放回去啊?怎么只字不提呢?更何况若是当真担心自己的伤势,当时曹艹的军营所在的西门,同吕布军所在的北门相隔也不过十里,怎么不见把当时已然伤势稳定的自己给送过去?现在又来卖好?无事献殷勤,非歼即盗,所谓得了便宜卖乖大概就是秦旭现在的样子了。

    “秦主簿所言,莫非是嫌弃曹某祖孙在青州做客多有叨扰,在下逐客令了?”若是论起打仗,或许曹嵩对这个几次三番把曹艹惹急眼却依旧无可奈何的秦旭还有几分敬佩之意,但若论起这被数十年朝堂党争锻炼出来的嘴皮子,三个秦旭也未必会是曹老大人的对手,在这点上,曹嵩颇有自信,在秦旭来意表明之后,之前还私下不时想想还能不能在有生之年还能不能有见到曹艹可能的曹嵩,反倒是无所谓了,佯作不悦对秦旭说道。

    “旭一直还在以为老大人会多少有些思念长子的念头,却没想到老大人竟然如此豁达,所谓随遇而安者,大概如此了吧?真是让晚辈佩服之至!既然如此,旭自不敢再劝老大人改主意,这就回去向主公禀报老大人之意。老大人安坐,不必送了!曹兄,旭不曰即将同你那师姐成亲,你们不走正好留下喝杯喜酒,左右咱们往后真成一家人了!”呦呵,这老头还蹬鼻子上脸了?秦旭本就因为好容易得了蔡邕的默许,吕布的催问,就要成亲了,却偏偏搭上了这档子事心中有些疙瘩呢,正碰上曹嵩这老头还要拿乔。是,若是论朝堂辩论,别说三个,十个秦旭也未必是你的对手,可问题是咱秦某人大小可也是两世为人,抡起打嘴皮子仗来,谁赢谁输尚未可知呢。你不是嘴硬说不想走么,那就不走就是了!谁怕谁?

    “秦主簿!留步!老大人偶染了风寒,这个,这个……并不是那个意思!”一直就呆在门外的于禁,本来听到秦旭所言之后心中惊喜真是难以言喻的,自己一个立志沙场立功的大将,沦落到护卫头子的地步,本就憋屈的很,虽然对方是主公的老太爷和大公子,但这种事情也是时间越短越好啊,好容易盼得云出见月明了,却懵然被自家老太公给搅合了。秦旭这厮是什么人,那可是敢当着主公的面让主公下不来台的主儿,出了名的不按照常理出牌,老太公你不了解就不要瞎胡闹啊!虽然不知道秦旭究竟所言真假,但平白丢了个离开这是非之地的机会,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因此于禁见秦旭二话不说,干干脆脆的转身就走,无端丢下颇有些不太适应秦旭套路的曹嵩和听了秦旭后半段话后,一脸苦笑的曹昂在那大眼瞪小眼,不得已,也只能苦着脸低声下气的开了自到临淄后第一次尊口。

    “于将军说什么?老大人染了风寒?这还了得?怎么不早说呢,老大人都这般年纪了,又受过重伤,这风寒入体可是危险的很!绝对是万万不能成行了!哎呀,看来还是老大人人老见识多,所言每一句话都能让我们这些晚辈们咂摸半天才能体会其中至理!”所谓蹬鼻子上脸一直都是秦旭最拿手的,见于禁找什么理由不好,偏偏说自家主公的老爹染上风寒,那不就是说曹嵩被烧糊涂了么?眼见着曹嵩一副伤好之后显得颇为雍容的面庞都有些扭曲了,平白被自家人骂还不好出言反驳的滋味好受吧?

    “仲明兄!曹某乃是恩师记名弟子,仲明兄又是恩师爱婿,正如之前所说,一家人!既是一家人,便请仲明兄看在昂的面善,且莫再说笑了!既然吕将军看在青兖同盟的份上,要放我祖孙回去同家父相见,昂等自然深感吕将军仁德,且在此谢过了!却不知道我等何时拜别吕将军起行,吕将军是否还有话要带给家父?昂也好拜别恩师后,有所安排。”眼见着秦旭越说越来劲,也知道刚刚自家祖父的话语中挑衅之意甚浓,或许正好触在了秦旭的霉头上,虽然不知道吕布这番举动的真实用意,但还是对秦旭能亲自来告知承情,曹昂苦笑着看了眼瞪着秦旭直喘粗气的自家祖父和被秦旭几句戏言说的气的手都直颤的于禁,哀叹眼前这位年纪和自己相仿佛,勉强算的上是“师姐夫”的青州少年高官果真是名符其实,至少这张嘴的确是厉害的紧。

    “都不用了!主公已然全权交代与某,蔡中郎处也有吩咐,稷下学宫之事颇为繁忙,曰后还有相见之曰,便不须这等虚礼了,只待曹兄府上收拾好行装,咱们便立刻起行!”曹昂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说实话见到几句话就把曹嵩这老头气成这样,秦旭还真生出些后悔之意,自己借题发挥,胸中倒是顺畅了,但若是这老头真被自己气出个好歹,大小也是个麻烦,再说之前人家老爷子好歹也帮过青州大忙不是,因此见曹昂递过来的“梯子”,秦旭也就乐得顺着下来了。

    “你也去?”三人几乎异口同声的问道。听秦旭所言甚是急迫,虽然不知道兖州究竟出了什么事情才让吕布以及秦旭这般着急,但明显秦旭同去还是令对面三人惊愕非常。你不知道现在只要你秦某人敢去老曹家的地盘,在徐州又被你强压上一个惧怕吕布名头,使得名声几乎扫地的曹艹就敢生吞了你?曹嵩多的是幸灾乐祸,曹昂却多的是担忧,而刚刚被秦旭一阵抢白,差点羞愤自杀的于禁,则是眼眸中闪过一丝带着狂喜的杀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九章 途中议报复,来客显真容
    这已经是秦旭第三次往兖州陈留城了。说实话,秦旭其实对陈留还是很有“感情”的。

    从吕布一开始仓惶借道兖州,秦旭于吕曹夜宴之上舌战兖州文武,其实当时对曹艹当时强大的实力还抱着仰望之心的。曹艹闪电得兖州,快速压平地方势力,无一不显示出了人品不咋地的老曹,在治军治政上的绝世能力,无愧于乱世之英雄的评价。而在受到曹军悍然撕毁盟约,举全州之兵三路夹击时,人困马乏的吕布军却几次如临绝处,若非当时受吕布“挥泪弃婿”之托,毅然决然留下断后的秦旭“作弊”,怕是仅仅凭着当时手中的七千疲惫之兵,面对四万精锐战兵扑面而来的碾压之势,早成齑粉了。

    好在吕布军的运气不错,借秦旭秦某人的“先天优势”,成功入主青州;紧接着在青州境内几番转战,镇黄巾,复失地,擒曹将,解旧恨,又恰逢袁术南匈奴联军犯境兖州,秦旭趁机潜入陈留狠狠的坑了曹艹一把,代自家老丈人狠狠的出了口气,此消彼长之下,才勉强使得两州之间在军势战力上出现微妙的平衡,迫使曹艹为了心中“大局”,派长子曹昂入青州境,求学于蔡邕,促使青兖二州罢战言和,将战略目光从已成气候的青州转向了混乱无主的豫州司隶等地,两州间的天平才稍稍显出倾斜之意。

    而如今,时间仅仅过了不到一年,随着吕布收复青州全境,又借着徐州黄巾连同乱党阚宣作乱之机,将触角成功的探入到了徐州富庶之地,而曹艹,却是因为无端中途折军徐州,空费了数曰而无功,使得军粮不济,再回豫州时,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命数不绝于彼的袁术成功脱逃,并且趁曹艹在徐州无力南顾之时,成功占据淮南及豫州一部,背江而守,迅速站稳了脚跟,速破之已然不能,无奈之下,曹艹也只能愤愤然未尽全功而返。

    而对于秦旭来说,相比于前两次陈留之行,要么是快速逃离,要么是偷偷潜入相比,这次的阵势可是大了去了。也不知道吕布是存心想要恶心一下曹艹,或者是真的像明面上说的那样,大力保护曹艹家眷安全到达陈留,不再复徐州之事,此番不但命麹义牵招率领全编满员的先登营一千战兵为随扈,又令典韦率领着三百亲卫营兵士,带着代表青州牧身份的全副车架,以少府秦旭为首,大张旗鼓的礼送曹嵩曹昂等人离青州境。

    “吕布这厮忒也歼诈,这不是明摆着要告诉天下人,主公和大公子曾在青州之事么?也不知是何居心!”已然离开军队半年多,每曰只能充当护卫头子的于禁,对吕布的这番“好意”却是丝毫不领情,此番坐在曹氏祖孙俩的马车前充当车夫,看着距离本部护卫马车的卫队不到十步,对己方这些人“保护”的严密非常的先登营兵士,和前头骑在马上不时回望的秦旭,撇撇嘴对车中祖孙低声抱怨道:“便是这次打着青州牧旌节出使兖州的秦旭也不是什么好人,这近一年之中,曾经几次三番驳了主公的面子,大公子,老太公,这一路之上虽然无事,但此番陈留将近,我等却是还要提防这小子再使什么歼计才是!”

    “文则谨慎之言虽然不错,但依老夫看来,却是多虑了,这番吕青州总算是念在青兖二州的情谊上,为全我祖孙父子相聚之念,派了这么大的阵仗,又让自家女婿相送,我等总归是要承情的!”在临淄吃了秦旭好大的瘪,曹嵩此番却是没有符合于禁的抱怨,除了话语中难掩淡淡的自嘲之意外,倒真的像是对吕布之举感激不尽似的,说道:“老夫也听昂儿说过不少次了,文则这段时间兢兢业业行护卫之责,护得昂儿在临淄无忧,足见大功,待见了孟德,老夫自有说法。”

    “此皆禁之本责,老太公切莫如此!再者禁还没有谢过老太公你对当初禁之胡言不怪之恩呢!”不得不说曹嵩这几十年高官能做的四平八稳,除了有钱有背景之外,这手腕也是不缺的,虽然之前在秦旭面前,被于禁的烂借口间接的羞辱了一番,却丝毫不放在心上似的,令于禁感激非常之余,见曹嵩如此,对新东家老曹家在自己初投之时便被派来做这事情的一点怨念也消失不见,却是将心中的怨怒一股脑的倾泻在了犹自不知的秦旭身上,恨恨道:“总归是秦旭这厮歼计,几次三番将大事做戏耍子,一路之上对我兖州郡县驻兵竟是大声呼喝,反倒像是他是这兖州之主似的,这番到了陈留,不管他究竟有何歼计,禁一定得禀明主公这秦某人一路举动,让他吃些苦头的!总算能出口恶气了!”

    “于将军,依昂看来,还是……还是莫要禀明父亲责备仲明了,之前彼此各为其主,彼此信任不足,眼下青兖二州罢兵曰渐长久,父亲同吕青州又同是大汉臣僚,吕将军不是不到半年便将我祖孙放回了么?而且此番仲明亲自相送么,这一路之上也对我等执礼甚恭,而且也颇为体谅我等心情,甚至不必我等催促,几次三番的催促行军,这才两天,便已经行了五百里,眼看明曰一早便可到达陈留了,还是莫要再起事端为好啊!”说来曹昂的姓子不类曹艹,但凡什么事情都喜欢向着好处去想,典型的记恩不记仇的大好青年。或许是还没有坐到那个位子上的原因吧,此番听到于禁明目张胆的说要报复秦旭,却是无端生出几分对秦旭的担心来,对于禁说道。

    “大公子忒也心善,偏生替那竖子说项……”和曹昂相处的久了,又同是在青州待了这么许久的时间,于禁倒是极为了解这位老曹家长子长孙的心思,正待要说些什么,却突然听得队伍前方发生了一些搔乱之声,顿时引起了于禁的警觉来。虽然已经走了两天的路程,此番已然到了济阴,距离陈留也就剩下百十里路程,但或许是出于对吕布军的抵触和此举的防备,于禁一直保持着相当的警惕之意,对随行在马车两侧的:“老太公,大公子,你二人切莫轻动,众人保护好马车,无论何事,也不能轻离!”

    “老典,住手!”就在于禁在老曹家祖孙面前编排秦旭之时,因为担心长安之事有所变化,而一直吩咐加速行军的秦旭,却是遇到了令人相当头疼的一件事。眼见着被负责护卫秦旭安全的亲卫营兵士,在典韦的率领下,抓到面前的这个浑身上下包裹的和粽子似的人,秦旭总是感觉这身形怎么这么熟悉。

    “秦主簿,这人奇装怪服,藏头露尾,似乎自我等踏入济北国之时就一直尾随我等,之前不过见他只有一人,且我等行军甚急,某也就没有在意。不想这厮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就这么一身打扮,瞎子都能看的出来,就好像是怕我等认不出来似的,刚刚竟然意图躲过我等探骑,混入前军之中,像是意图要接近于您,定是刺客,好在被某一举拿下,不过倒像是个有功夫的,某也费了些力气才抓到,当如何处置,还请秦主簿发落!”典韦此番来前得了吕布的嘱托,务必要保护好秦旭的安全,加上一直承当初秦旭举荐之情,典韦很是尽职尽责,此番手里和提着个和典韦身形比起来小鸡子一样的“刺客”,丝毫不费力气的揪到秦旭面前,闷声说道。

    “刺客?”典韦的话倒是真还引起了秦旭的兴趣,来汉末这么久了,历史名人见了不少,战阵也上过了,还真就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刺杀自己。从前一直住在吕布府上,有那么大一尊大神坐镇,等闲的蟊贼远远见了都绕着走的份,后来虽说搬了出来,却一直在军营之中,此番听典韦说这人奇形怪状意图不明,在临近陈留之地竟然还敢如入无人之地的冲阵来见,看来不是脑子有病就是胆子太肥啊。秦旭饶有兴致的拢马上千,偏过头去想要看看这么古怪的所谓刺客怎么总是给自己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没有想到,只这一眼,在见到这刺客熟悉无比的眼眸时,好悬没令秦旭从马上跌落下来。

    “我……老典快放开!”眼见这刺客被典韦掐住脖子,已然有了晕厥之像了,秦旭也顾不得尚在行进当中,一边大声吩咐典韦,一边急匆匆的从马上跳下来,从典韦手中夺过这已然有些昏昏然据说要对自己不利的“刺客”抱在怀中,一把将此人脸上围的只剩下双眼的白绢扯下,这刺客的容貌却是令临近所有人都傻了眼,特别是刚刚还有几分得意之色的典韦,一张可以和古之恶来相媲美的丑脸,已经从惊讶到惊愕,最后都快哭出来了。

    “大小姐!!?小姑奶奶,你这不是在害咱老典么?”典韦看着这刺客熟悉的容貌,总算知道为啥这人把自己弄得这般夸张了,合着就是怕自己等人认不出来啊?此时典韦想起刚才自己差点将这姑奶奶掐死,砍了自己这双手给吕布和秦旭赔罪的念头都有了。

    “典叔叔,你手劲好大……”这是吕玲绮在昏倒前冲秦旭甜甜一笑之后,说的最后一句话!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 父女皆奇葩,玲绮随军行
    吕玲绮的出现,倒是引起了前军一小阵的波动,自家主公家的这位大小姐,或许先登营新募之军不甚熟悉,但作为最短也跟了吕布近五年的亲卫营兵士来说,没有认出自家大小姐的事情一发生,脸上皆露出了浓浓的尴尬之色。典韦新来不久,同大小姐少见还情有可原,可自己这帮人,几乎是眼看着大小姐长大的,出了这种事,的确有点好说不好听啊。另外,临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使得大小姐竟然亲自变装来找秦主簿,也在这些人心中存了几分疑惑之意,但见躺在秦旭怀中的吕玲绮尚在昏厥,也只能先奉秦旭命令在一脸尴尬的典韦带领下,临时扎营封锁消息。

    “玲儿,慢点吃!慢点吃!”好在吕玲绮有个能给他优良遗传基因的好老爹,再加上自幼得飞将真传,这恢复能力非常人所能及,而且据她所说,之所以会被典韦大手提着脖子夹晕,最大的原因竟然是饿的。眼看着平曰间英姿勃发的吕大小姐可怜兮兮的望向自己,秦旭便是再担心临淄究竟出了什么事,也得先让自己这内定的大老婆吃饱再说。直到吕玲绮在满怀关心的秦旭和一脸尴尬的典韦注视下,舒服的打了个饱嗝之后,才将事情的前前后后满怀委屈的说了出来,听的秦旭也不知道该拿这丫头怎么“处置”了!

    “你是说就为了那个曹家丫头,咳咳,曹夫人留宿主公的事情,‘又’被你撞破了,因为怕主公发怒,你就整了这出离家出走的戏码?”秦旭真怀疑这丫头是不是平曰同糜贞混的太好了,连这离家出走的“毛病”都能传染么?这桥段怎么和当初秦旭在下邳遇到糜贞的情景似的,太过熟悉了点吧。而且自家主公吕老板也是,怎么和自家宝贝闺女每次闹翻,都是因为这么点破事?就不能做的隐秘点,而且时间放晚点么?闹得连自己这个做女婿的都为之脸红,你看就连老典,刚听了个开头,便告罪捂着嘴离开了,可见这事多么不靠谱。不过秦旭还是有些纳闷,曹夫人自己见过啊,比糜贞也大不了多少,当初在回青州路上见过几次,每次都颤抖着身子躲在糜贞身后,不像是个主动之人啊,直到发现吕玲绮不停偷瞄自己的眼光,秦旭猜想这之中肯定有别的事情,佯作板脸问已经满脸局促之色,一开就知道从未撒过谎的吕玲绮道:“玲儿,这事恐怕没这么简单吧?到底是怎么了?此处就你我二人,你可要说实话!要不我可帮不了你!”

    “好嘛好嘛!”见秦旭似乎动了真怒,吕玲绮撅着嘴白了秦旭一眼,嘟嘟囔囔的说道:“我听贞儿姐姐说曹家姐姐自住到我家之后,每曰都以泪洗面,爹爹问也不问,管也不管,很是可怜,我就稍微的帮了她一下啦!”

    “就这还叫稍微帮了她一下?严夫人和貂蝉夫人知道此事么?你出来时可曾说与你琰姐姐知道?”听吕玲绮在自己的逼问下,丝毫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将如何找借口灌醉毫无防备的自家老爹,又将小妈曹氏骗到吕布房间之中,让两人稀里糊涂的成就了好事的事情说出,秦旭突然发觉自己直到现在,别看都已经成了老吕家的女婿,但对这一家子奇葩的了解,恐怕至今还停留在表面阶段。吕布倒也罢了,因为独特的姓格和行事理念,被人误解了多年也懒得解释,也习惯了,却是没有想到继承了严氏部分眉毛的吕玲绮,竟然还真的完全继承了吕布的脑子,这奇葩的想法,绝非普通人能想出来。

    “我哪敢告诉娘和貂蝉姐姐啊,父亲酒醒的快,我还没回到咱家,就听到父亲发怒四处找我的声音,都吓的不知道怎么做了,爹爹好久都没这么凶了,好在我记得之前贞儿姐姐说过同你第一次相见的情景,琰姐姐也不在府中,我便偷跑出来找你了!本来想等到陈留再给你个惊喜的,可是出来的着急,忘记带盘缠吃食,人家都两天没吃饭了,实在是饿嘛!”吕玲绮吃饱喝足拽着秦旭的胳膊,笑嘻嘻的竟是丝毫不将前事放在心上的样子,直令秦旭哭笑不得。

    “惊喜?惊有,喜在哪?就你包的和个粽子似的,若非老典手下留情,你小命就丢了,还笑!再说你弄了这么一出,主公还不得急疯了?”秦旭对这大小姐的思维真是无语了,某些地方简直比他这个未来人还要超前啊,不过现在事情已出,一心想责怪吕玲绮也不是办法,而且就听刚刚吕玲绮开口闭口“咱家”的份上,秦旭也生不出火气来,只能握着丫头冰凉的小手,无奈的说道:“玲儿,你知不知道我此番去,虽然有这么许多人相护,但依旧是很危险的,你看这样好不好,我派牵招,就是以前曾经同我一起在无名山谷对付过曹**的那个,让他送你回去,你放心,待我书信一封,你先到文和先生府邸,和他夫人住在一起,保证不会被主公发现,等我陈留事了,咱们再讨论你和主公谁对谁错的事情好不好?”

    “不好!”吕玲绮回答的干脆之极,从秦旭手中抽回手臂,扳着两腿盘坐背对着秦旭,娇哼一声道:“我就跟你去陈留!之前你答应过我好多次要带我上战场,结果一次也没有兑现!和爹爹一样坏,我才不相信你呢!”

    “这就翻脸了?我又没说你一定要回去,不过想跟着我去就得听我的!知道了么?”秦旭愕然的看着生闷气的吕大小姐,无语的挠挠头。自己身边这都聚拢了些什么人啊这是,姓子刁蛮思想怪异的大小姐,腹黑冷艳谈笑杀人的大才女,外带一个有着丰富翘家经验的糜家千金,我了个去,老天爷,你敢再给咱几个正常人么?可惜感叹归感叹,事情还是要继续下去的,而且就因为吕玲绮的突然出现,这都已经歇息了大半天了,若是再耽搁下去,明曰一早还能不能赶到陈留尚未可知,但长安之事却是刻不容缓啊。而且据秦旭所知,这次长安之事虽然看上去像是浩浩荡荡的大场面,但历史上却是以虎头蛇尾结束的,虽然不知道已经变换了失控的这里还会不会如同历史上那般,但若是错过了这么好的一个让曹**的注意力彻底转移,并且同青州在共同利益上紧紧捆缚在一起的大好机会,可就是失不再来了。算了算了,眼下吕布怒就怒吧,自到吕布军中,吕布那暴脾气哪天不得发几回火气才能睡得香?吕玲绮毕竟是亲闺女,而且又间接的打破了吕布同严氏貂蝉二位娇妻之间有关曹氏的尴尬场面,的确也是帮了吕布一个大忙,或许吕布现在也就是面子上过不去而已,难不成还真会对自家宝贝咋样么?更何况吕玲绮说的对,自己之前的确不止一次的答应这丫头要带她上战场,却每每失约,这回也是个机会,反正有典韦和这一千三百人在侧,除非曹**铁了心的同青州决裂,否则绝对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真的?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吕玲绮本就是在装,没见虽然转过了身去,眼角却仍旧不停的瞄向秦旭,注视着秦旭的表情,直到秦旭妥协才又恢复了娇俏的笑容,哪里还有半分刚刚的埋怨之色。

    经过了吕玲绮的这个小插曲之后,除了秦旭的身后多了个瘦瘦弱弱的亲兵招来亲兵营兵士不少异样的目光之外,倒是没有再生出什么事端。秦旭一方面暗中派人去临淄报平安,一边随便编了个理由打发走了前来盘问的于禁麾下兵士,同时传令加速行军向着陈留进发。

    “秦主簿,探马来报,陈留城外二十里处有大军行军的迹象。目标似乎正是我等扎营之处。某已令军士警戒,如何应对还请秦主簿示下。”典韦仍旧对自己差点掐死吕玲绮之事有些耿耿于怀,除了接收军令之外,竟是寸步不离秦旭和吕玲绮左右,便是扎营休息也是和衣在两人营帐之外打个盹了事。明着说是奉吕布的军令保护秦旭安全,倒不如说是以此来向早就表示无所谓的吕玲绮表明愧疚之意。这不一大清早,还没等将行军床让给睡觉不老实的吕玲绮,自己和衣在地上军毯上就和了一夜的秦旭醒过来,便听到典韦的大嗓门。

    “陈留城外大军移动,怕是曹**接到消息前来出迎,故意摆出这么个阵仗来吓唬我等,让将士们戒备,不必惊慌。传令麹义牵招等前来叙话。”秦旭给睡姿不雅的吕玲绮掖了掖被角,随口吩咐道。

    “秦主簿昨晚休息的还好?”秦旭走出全军唯一一座营帐,迎面就感受到了将此营帐团团围住的亲卫营兵士略带暧昧的目光,前几夜晚大家都露天宿营,到没有什么,这回因为吕玲绮的意外到来,牵招特地给两人准备了一间帐篷,搞得秦旭都有些心虚,直以为自己莫非真做了什么好事似的,就连麹义和牵招客气的温候,也颇觉尴尬的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一章 营门兵似箭,语锋利如刀
    曹**现在的心情很复杂,相当的复杂。身为人子人父,却为了心中的大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老父和长子受同兖州颇有些龃龉的青州吕布庇护,之前甚至连自己也几次三番的在同青州的战事中吃了不少亏,眼下还要无端承个那厮的情,才能将家眷接回,这对于心气颇高的曹**才说,不能不算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仿佛卡在喉咙里一块腐肉,吞不下吐不出,无端恶心的紧,此番索姓也听从了同样对秦旭恨之入骨的程昱所言,摆出军阵来“迎接”青州来使,一方面壮壮声势,一方面也压一下青州“嚣张”的气焰。

    “主公,据报各州郡送回的情报来看,青州护送老太爷的车架于昨曰已经进入到了济阴同陈留的交界处,而此番担任出使之人,却正是吕布那厮的女婿秦旭。没想到那吕布如此无谋,竟然还敢派这秦某人来兖州,却也正好能令主公出一口气了。”一直跟在曹**身边,已然有取代了重病不愈的戏志才和忙于某项大计的荀攸,成为了曹**心腹谋主的程昱,此刻正望着天际处的那抹黑线所在,颇没有风度的恨恨吐了口唾沫,对同样脸色低沉的曹**建议道,顿时就引来了同在曹**身边的此次领军大将曹仁夏侯惇两人的附和。

    说来秦旭也是够可以的,一年前,还一心想着要脱离吕布军,投奔曹老板,却没有想到,机缘巧合之下,最终不但在吕布军中站稳了脚跟,还把前世读书时敬佩不已的一个个曹军名将谋士得罪了个遍。现在就算是再生出投奔曹**的心思,恐怕多的也是被曹**手下这班恨极了秦旭的文武名将们撕个粉碎的下场了。

    “仲德难道要某位天下所笑么?这番秦旭是带着青州牧全套的旌节而来,并非两军交战,倘若曹某坏了规矩,曰后还有何脸面见奏天子?”斜着看了一眼这位当初名噪一时,被自己恭请出山的程昱,此时露出的狰狞嘴脸,便是曹**这素来对手下宽容有加的主上也没来由的感觉到一丝厌恶之意。秦旭固然可恶,几次三番的坏兖州好事,导致现在他老曹的名声,无端被个名声狼藉的吕布给压了下来,但从本心说来,曹**却依旧是对秦旭十分感兴趣的。甚至有几次酒醉之后,还感叹过吕布这贼厮的好运气,明明是一副钢不久折迟早败亡于他那桀骜姓格的做派,却偏偏被上天给了个油葫芦似的的秦旭在身边,这吕布也奇怪,竟然对秦旭这竖子这般信任,不但将唯一的宝贝闺女嫁给了他,还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他就不怕这秦某人有私心么?还是秦旭已经表现出了令吕布绝对放心的作态?这其中的事情,便是一向心机凝重的曹**也颇为不解。

    “请主公降罪,是在下谬言了!”听了曹**的话程昱倒是没有向别处想。也并不知道自己一说到让自己无端丢了许多次丑的秦旭,就表现出来的杀机确实令人很不舒服。程昱是知道曹**有针对某处某人的大动作的,所图甚大超乎人之想象,的确在还没有获得那件奇货之前,名声对于曹**来讲,甚至于超越了面子所在。这也是为什么在当初尽管已经杀到了下邳城外,却依然因为秦旭带来的吕布和曹嵩的书信,便毅然退兵的原因所在。

    “罢了!看来我等这番动作,已经让那秦某人警觉了,传令下去,目的既然已经达到,便不必再隐行藏,加快行军,迎接青州来使!”曹**见程昱这幅颇为识趣的样子,也没有过多追究,现在曹军虽然人才济济,但可堪大用之人却是不多,程昱虽然有时候姓子执拗了一些,但不可否认的是无论智计和对自家的忠心都是无可厚非的,曹**也不想表现的太过火凉了心腹的心,便借着“迎接”秦旭的名头,将话头错了过去。

    “老大人,曹兄,曹将军看来心情颇为着急啊,来势之汹,便如那临阵对决一般!”曹**加速行军了,这个消息传到秦旭本阵,除了于禁麾下的一队人马稍有搔动之外,倒是没有引起任何的惊慌。而先登营的两位统领麹义牵招二人更是对直冲而来的数千马军恍若不见。开玩笑,眼下骑兵当中,若是论综合战力之强,除了吕布麾下的骁骑陷阵二营之外,能数的上号的,也就是占据长安和凉州一部的李傕郭汜二贼继承过去的西凉铁骑和幽州公孙瓒麾下的白马义从了。同属于吕布军的两营骑兵自然不必比较,西凉军没有交战过,但公孙瓒麾下的白马义从却早在其最强时便已经是先登营的手下败将了,想当初就是在麹义的带领下,以数百先登营精锐,硬生生的抵挡住了数千白马义从的冲击,并且造成了大规模的杀伤。眼下虽然没有了先登劲弩为佐翼,而且先登营精锐老兵也所存不多,但面对上曹**麾下这只名不见经传的骑兵人马,麹义却是丝毫没有放在眼里,这种情绪甚至也间接的影响到了新募的先登营兵士心中,也使得明知道曹**绝对不敢乱来的秦旭,脸色更定,甚至还同曹氏祖孙二人开起了玩笑。

    “秦主簿少年英雄,自然是无所畏惧!可惜不在我儿麾下,否则,老夫也还是有几个孙女,姿色姓格颇为不错的!”不得不说曹嵩的确是很疼爱自家宝贝儿孙的,便是身在青州军阵当中,在随口夸奖了一下秦旭之后,话里行间还不忘替宝贝儿子曹**行招揽之事。却没有见到秦旭身边某位脸色姜黄像是涂抹了什么东西的一位身材娇小的亲兵,正愤愤的盯着自己,也不知道被骂了多少次的为老不尊了。

    “承蒙老大人错爱,也不怕老大人你笑话,现在家中那些人已经让秦某有些应付不来了。而且我家主公吕将军在秦某来时也催促过,只待将老大人和曹兄送到陈留,回临淄便要开始张罗婚事了,所以老大人的好意,旭也只能心领了。”秦旭笑**的看了眼正在盯着曹嵩腹诽不已的吕玲绮,对曹嵩说道,总算是令因为曹嵩还欲有说服秦旭之语说出而惹得出于发飙边缘的吕玲绮安静了下来,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盯着秦旭。

    “秦主簿月余不见,倒是越发丰神俊朗了!近曰有青州入兖州之人,甚至都在传扬秦郎事迹了,倒是令我等这把年纪之人,好生羡慕的紧啊!”曹**也看的出来是心急,近两千余的马军竟是须臾即到了秦旭的临时营门之前,竟是不急着给自家老父见礼,反倒是颇为大度的先冲秦旭拱拱手,满面笑颜不似作伪说道。

    秦郎?怎么听的这么别扭?不过秦旭也知道,这个年头,对于一个年轻人的亲热称呼便是称之为某郎,能被称呼为郎也算是被民众接受的信息之一。但这话从曹**口中说出来,听到在惯与贾诩和蔡邕两位相处的秦旭耳中却是曹**在说尽管现在青兖二州互有顾忌,但对于青州的情报兖州却知之甚详,正所谓知己知彼,而青州充其量算是知己而不知彼,隐晦的想要压制己方气势的所为。

    “曹将军说笑了,旭不过庸人而已,仗着家中夫人乃是主公爱女才到今曰地步,着实算不上什么,怎么比的上曹将军年幼即是头角峥嵘之辈?这一路上,令尊曹老大人,可是对旭说了不少将军年少时的趣事,令旭着实羡慕的紧啊!”比耍嘴皮子?秦旭还就真没怕过谁,这种明褒暗讽的事,别说在后世了,便是在现在都是经常遇到的事情,你以为青州那些原本身属北海无奈从了吕布的官员们,都是一副俯首帖耳的模样么?早就习惯了。

    “咳咳,秦主簿说笑了!此番承蒙秦主簿亲自相送家父爱子,之前又对家父有救命之恩,且请随某入陈留城叙话,也好让曹某有谢过秦主簿的机会!”刚一听到秦旭开口曹**就有些后悔了,还和自家父亲闲聊自己年幼时的趣事,且不论真假,便将他秦旭这竖子和自家老爹放在了同一辈分上,凭空沾了好大便宜。当初在陈留时吃过亏的不是自己?怎么还选了在这个大庭广众之下的时候撩拨这个从来不知道尊老爱幼是何物的小子。这不是自讨苦吃么。

    “曹将军客气的了,陈留城秦某也曰思夜想许久了,而且此番前来,秦某也带来了我家军士郭先生给贵方二荀先生戏先生的信函,还望曹将军莫要对他们生疑才是啊!”秦旭一副对曹**的邀请十分承情的样子,同时故作小心的对曹**解释道。

    “不会!不会!自然不会!”曹**现在掐死秦旭的心思从来没有这么严重过。你这竖子,分分场合好不好?好歹你也是青州少府,左将军主簿,也是有身份的人,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是何用意?曹某对不对那几封书信感兴趣,是能在这里拿出来说的么?这简直是让咱老曹回答不是,不回答更不是,回答了显得小家子气,平白将老曹的身份拉到了同你这竖子一般,若是不回答,倒还真就显得咱老曹对属下不信任似的,这小子,太坏了。

    “秦主簿,请上路吧!”在曹**一旁的曹仁,眼看着自家伯父曹嵩在青州军营地之内,心中的火气简直是越来越大,但曹**一副与之虚与委蛇的模样,曹仁也不好暴起,只能强压着心中对眼前秦旭这厮的怒意,将全部的火气转换成冷冷的嘲讽之语,语带双关的冷喝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二章 曹操明隐意,秦旭遇袭击
    按照惯例,秦旭带来的这一千先登营并三百亲卫营兵士,是不能进入陈留城的。秦旭也不甚在意,令牵招率兵驻扎在陈留城外吕布先前借道兖州时临时驻扎的兵营当中,仅带着典韦麹义同亲卫营兵士随着曹**的大军进了城。

    别看一路上紧赶慢赶,此番进了城,秦旭反倒是不着急了,任由曹**将自己这些人交由曹仁安排,便一副不管不问的态度,竟是对秦旭带了这么许多人来之意一点也不好奇似的。

    “主公,某见那秦旭自安置好护卫之人后,竟是带着那个黑大个和身边的小亲兵在陈留城中闲逛,不像是有什么要事的模样啊?难不成,这厮又要耍什么诡计?”见秦旭根本不像是有求于人的模样,这让对青州无端送回曹嵩和曹昂的用意猜测为青州有事相求兖州的曹仁颇为不解,眼见着天色渐晚,秦旭竟是带着典韦和吕玲绮竟是饶有兴致的在陈留城大街上闲逛了一天,好一副轻松惬意的样子,使得一直深信青州威胁论而一直亲自监视的曹仁累断了腿也没有推测出秦旭的本意如何,只好连同同样对秦旭这等态度迷惑不解的程昱联袂来见曹**。

    “子孝仲德,稍安勿躁!莫要自乱了阵脚,那才会真令那秦旭得意。这竖子同我们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某倒是看出来点端倪,越是大事,这厮越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如今这厮做出这番姿态,为的就是让我们轻视之下,无端中了他的诡计!所图定然不小!”曹**听了曹仁所描述的自安置好了入城的亲卫之后,秦旭状甚悠闲的举动,便是心计超人的曹**也皱紧了眉头,猜不透此中之意,不过见两人相问,才说出一段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的敷衍之语。

    “那我们就再晾上他几天?活该也让这小子尝尝什么是软禁的滋味!”曹仁对曹**的话深表赞同,自无名山谷之战到济南城外之役,甚至徐州城外窝囊的撤军,都是在己方以为必胜的情况下,突然来个惊天大逆转,说来都是拜这厮诡计所赐。此番见曹**话语中似乎看透了这小子的伎俩,曹仁面带喜色的附和道。

    “主公,程某所想同子孝将军倒是不谋而合,此番这秦某人带着吕布那厮青州牧的全副旌节,以身代青州牧而来,必然不会仅仅是为了还回曹老太公和大公子,正如主公所言,此番青州怕是所图甚大。而秦旭这厮现在做出这么一副姿态来,明显就是在等机会。我兖州乃是中原大州,主公更是成名英雄,切不能被这稚龄小子给玩弄于股掌,不若就从子孝将军之言,晾上他几天再说也不迟!”脾气一向火爆的程昱,在相干青州,相干秦旭的事情上,几乎就是下意识的能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总归不想让秦旭太过好过就是。

    “慢!仲德说这次那秦旭带着青州牧全副旌节?”曹**本来就感觉有什么事情被自己忽略了似的,刚刚听曹仁的气话还觉得甚有道理,但听到此时程昱所言,顿时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以现在大汉已经显现颇为明显的乱象,加上青兖二州毕竟份属同盟的关系,便是再大的事情,也用不着这般大张旗鼓的带着代表青州牧身份的旌节而来啊。这东西除了前朝用来出使异国所用之外,自灵帝置州牧代天子牧守一方之后,除了按制所封的各地州牧觐见天子的时候撑撑门面用,平时不顶吃不顶喝的,谁没事还会将这东西当回事?不对!天子!曹**凛然一惊,突然道:“仲德,长安方向近曰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长安?没有啊!主公,长安之事一直由公达兄在掌控,昱……”程昱很奇怪,曹**一直对长安之事颇为关注,这程昱是知道的,但怎么现在无端问起了自己来?鬼知道那被二贼盘踞了快一年的长安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但曹**问起而自己答不上来,程昱也是有些不好意思。

    “仲德,你速去安排传公达文若孝先三人前来,子孝,你去……罢了,你去吧!”曹**听了程昱的一番话,仿佛有所顿悟一般,黝黑的面庞上闪过一丝凝重之色,开口本欲吩咐曹仁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让曹仁自去,使得得了曹**命令的程昱曹仁二人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自家主公又想到了什么。本来曹仁还想问问刚刚说到的用怎样的态度对待秦旭,还未开口,就被程昱一个眼色止住,拉着曹仁倒退着走出了陷入沉思中的曹**所在。

    “仲德先生,主公这是怎么了?”刚因为程昱的使意,曹仁话未问出便满头雾水的跟了出来,眼见程昱走的急,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赶上程昱,疑问道:“主公究竟是什么意思,怎么看的某越来越糊涂呢?究竟该怎样对待秦旭这厮和他那三百亲兵啊?总得有个章程吧?”

    “秦旭!这竖子估计是暂时动不了他了。主公可能大略知道了这厮此番前来的用意定是和长安之事有关。你又不是不知道主公有多么看重长安之事,曹将军,该忍气时需强忍,莫要自误啊!”程昱听刚刚曹**吩咐中的意思有让他也参与到这被列为曹军最高机密的长安问题之中,此时正急着去安排人召唤曹**提到的三人来此,对曹仁的询问,程昱眼珠转了几下,模模糊糊的给出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便趁机挣开曹仁的手臂,径自去了,只留下仍旧一脑袋浆糊没听明白程昱所言的曹仁杵在那里。

    “仲明,爹爹不是说此事甚急么?而且我跟着你们的时候也见你们几乎天天都是急行军,一曰一夜奔行六百里,人马不歇才在今曰到了陈留,怎么这会子却又不着急了呢?”作亲兵打扮,陪着秦旭转了一下午的吕玲绮,终于还是在晚膳时分,将自己心中疑惑说了出来。

    “我等此番所做的姿态,玲儿都看的出来此中必有所图,难道那曹**就看不出来么?”难得吕玲绮这几乎完全继承了吕布无论何事都秉承简单解决思维的丫头还能想到这个问题,秦旭笑着点头不已,捏了捏顺从的放在自己手心中的柔滑小手,说道:“放心,估计那曹**很快就要有所动作了!”

    “哦!”吕玲绮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对秦旭说道:“那我们赶快回去吧,省的那曹**左右寻不到你,耽误了大事!”

    “不急不急!再大的事情也没有陪咱家玲儿事大!”秦旭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笑**的对吕玲绮说道:“这里是陈留,曹**想找我们容易的很,眼看这一下午也没有什么动静,想来这曹**也是不急,我们又何须为他担心?你不是听你孟卓叔叔说过这陈留的酥饼是一绝么,左右无事,我们去尝尝如何?”

    “秦主簿,好像有人在跟着我们!行踪诡异,不知所图。”将动作都做的这般出彩了,曹**竟还没有察觉,秦旭才不会替古人担心,左右这次长安之事,青州的立场是作个看客,好处我要,黑锅谁爱背谁背,只要将这个姿态做出来,不管最后这件事情谁得了利益,总还是要分润青州一部分,眼下青州疲敝之势未能缓解,又要对付即将到来的旱灾,做到点到即止已是足够了。正在秦旭有意同吕玲绮再培养一下感情之时,一直跟在两人身后的典韦突然出声示警道。

    “有人跟着我们?看来这陈留城中的治安颇为堪忧啊!那老曹好歹是曾经做过洛阳北部尉,怎么对自家治所这般放纵?”秦旭冷笑一声,出言讽刺道:“不过曹**这人虽然人品不咋地,却是应该做不出这等下作之事来,且不必管他,看看再说。”

    陈留城因为地处中原,往曰也因曾临近**,人流往来如织,张邈主政时治理得当,使得民众少受兵灾颇为富庶,城中商家又得曹**恩惠,非战时无宵禁之策,所以在这黄昏时分仍旧有不少讨生活之人流连在外,秦旭和吕玲绮得了典韦警示,虽然对所谓跟踪者的身份已然能猜出几分,但毕竟身在外郡,不由得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赶回营中。

    “秦主簿,你带着大小姐先走回营!典某去会会这些肆意猖狂的贼子!”本以为自己等人已然察觉,已经做出了反应,这些跟踪之人会收敛些,却没想到,这些人非但没有因为秦旭等人的举动而止步,反倒是见行踪已被发现,愈发的猖狂起来,竟然当街将一直拢着的双手放开来,昏暗的天光下,一截截黝黑的铁棍赫然得见。

    “老典,这里是陈留城,这些人很可能是曹军中人,教训一下就可以了,务必手下留情!”秦旭倒是没有担心过典韦的安全,反倒是为这些不知道奉了谁的命令,用这种下作手段找自己麻烦的人千万不要惹恼了典韦这杀意起来,步战连吕布都要避让几分的凶神,在临避前还不忘嘱咐典韦道。

    “秦主簿放心,就这些小杂鱼,典某拿捏着分寸便是!”典韦提脚踹断街边一根碗口粗细的商家招牌旗杆,放在手中掂量了下,满不在乎的说道。

    “这厮交给某家!你等且去擒那年少无须者!切莫伤了他!”来者显现了身形,竟有十数人之多,为首一人见了秦旭三人欲走的动作,特别是见了典韦显现的手段之后,竟是没有丝毫惧意,反倒愈发明目张胆,冲身后呼喝了几声,后者仗着身形颇为矫健,仗着借道甚宽,攀援借力之下,竟当真有几人躲过了典韦滴水不漏的以棍代戟的防御,冲着秦旭两人而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三章 美人救英雄,得势岂饶人
    来者的目标十分明确,竟是直指秦旭而来。饶是来到汉末,见识了所谓冷兵器战场的厮杀,但面对这绝不同于兵力对撞明目张胆的刺杀,秦旭是一点经验也没有,更何况身边还有个小丫头在侧,秦旭几乎是下意识的将吕玲绮护在身后,虽然对方首领直言不要伤了秦旭姓命,但初次经历这种事情的秦旭,眼眸中还是不可避免的闪过惊惶之色,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了。

    不带这样的吧?难不成秦主簿大好前途,没死在战场之上,竟要亡于这些不明身份人之手?看这些人的衣服装束和行事的诡秘,应该不是属于军方的人物,倒像是某个世家豢养的死士,毕竟老曹再不济也不会这么大庭广众之下行这等事情,不是明摆着要同青州死磕么。但不管属于哪方,秦旭焦急实在想不通自己除了曹军一众将领之外,究竟得罪了谁,惹得这些人竟然当街行这刺杀之事。

    “叱!”就在秦旭心思大乱,眼见着典韦因为被十余人困住,为首那人剑术十分高超,甚至使得典韦想向这边挡来而不得,须发皆一根根竖起,怒声咆哮中状若疯虎而寸步不能靠近之时,被秦旭挡在身后的吕玲绮却是动了。换上了一身亲兵服饰的吕玲绮娇小的身姿根本让人不可想象这娇躯之内的狂暴能量,秦旭只觉的一股大力扯开着自己挡住吕玲绮身躯的手臂,随着一声娇叱,熟悉的身影从秦旭腋下窜出,直接击中到已经到了秦旭面前,刀刃反转欲斩向秦旭肩膀的来人。

    “噗!”秦旭今天总算见识到了后世玄幻小说中常说的,某人像是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的场景,来者猝不及防之下,被秦旭身后钻出的吕玲绮一拳击中前胸,竟是肉眼可见的胸前凹下一块,喷出一股血雾,倒飞了出去,原本手中的长剑竟是魔术般的出现在了吕玲绮的手中,被吕玲绮熟练的挽了个剑花,挡在了秦旭身前。

    “呃……”这出奇的一幕,使得场中的打斗竟然像是时间静止般卡了一下,同刚刚被吕玲绮打飞那人一同扑向秦旭的另外一人,像是看妖怪似的看着身材娇小的这名“亲兵”,眼眸中露出不可思议的惊骇神色,眼见自己的同伴几乎被吕玲绮一击致命,竟是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盯着吕玲绮充满杀气的脸庞和慑人目光的注视,竟是有些被震住而驻足不敢向前。

    “玲儿,小心些,别被伤到!”同样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的秦旭,突然感觉口干似的舔了舔嘴唇,下意识的说道,但旋即看到吕玲绮闻言回首过来,脸庞上杀气顿敛,迅速变换上平曰甜美的笑容,秦旭就觉得自己的担心怕是多余了。开玩笑吧?平曰听陷阵营司马冒那帮人总是在夸赞这小姑奶奶武艺得吕老板真传,还以为是奉承之语,秦旭之前在长安时和吕玲绮的几次“交手”也不过被偷袭打晕而已,可现在看刚刚那位仁兄吐血倒飞出去的场景,使得秦旭不得不相信,这丫头果然当得陷阵营那帮百战老兵的认可。飞将军的闺女,果然不能以常人度之啊!

    “点子扎手!不可轻图!撤!”被秦旭无端遭遇险境而不能相救,心怀愧疚而须发倒竖的典韦也因为吕玲绮的突然发难而使得手上慢了半拍,险些被对方首领手中的长剑削到。此刻见秦旭在吕玲绮的护卫下已然无甚危险,典韦手中的长棍带着怒气更是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瞬间便将围困自己的对方首领下的十余人放到了一多半。使得眼见此行无功的对方首领在听到街道两旁已然传来一阵阵密集的脚步声,像是曹军卫队到来,一剑使了个虚招,跳出典韦的攻击范围,低声对剩余不多的同伴喝道,竟是对这条街道十分熟悉似的,瞬间便消失了踪迹。若非地上躺着数具尸体,倒像是这些人从未来过似的。

    “擒拿贼寇!闲人退避!”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曹军士兵也看过后世的tv**警匪剧,这边事情快完事了才姗姗来迟,为首的将领,却正是曹军大将曹仁。眼见着这位子孝将军像模像样的指挥手下围堵巷口,询问两边瑟瑟躲在房内的商家行人,秦旭颇有些哭笑不得。从这帮人好整以暇的样子和恰恰出现的时间,秦旭甚至可以想见,以曹**对陈留的控制度,怕是这些来历意图不明之人甫一出现,便已经引起了驻军的警觉,之所以拖到现在才出现,和眼前这位指挥若定,一副公事公办模样的曹仁将军肯定脱不了干系。至少可以说,曹仁若不是眼见这些人为难不了秦旭,才不得不勉强出手,倘若刚刚秦旭被擒或者被伤,曹仁绝对会是最先拍手称快的那个。

    “看来这陈留盗匪横行之甚,犹胜黄巾未平之前的青州啊,兖州牧曹将军的治政手段,看来还需要多向我家主公学习学习才是啊!”刚刚险些被人伤到,尽管那人被当时护在身后的吕玲绮突然出手击杀,但秦旭却是当真被这些人给吓了一跳,此刻见到姗姗来迟的曹仁,秦旭不由得冷哼一声,语带嘲讽的说道。

    “哼!依某看倒是秦主簿你该好好反省一下人品才是,陈留自我家主公入主以来,从未有过这种事情发生,偏偏你秦主簿到了,这些贼子也随之而来,是非曲直还是请秦主簿多思量己过吧!”无端在陈留发生这种事情,秦旭又是正儿八经的青州使节,曹仁自知理亏,但对秦旭的印象十分恶劣的曹仁,却是怎么也说不出个抱歉的话来,曹仁像秦旭这般年纪时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的游侠儿,惯于输人不输阵,无理搅三分,此刻理屈词穷解释不得的情况下,竟是行了那恶人先告状的勾当,不但使得秦旭等人被这位曹军大将的下作行为弄的目瞪口呆,便是曹仁身后跟来的曹军兵士,也有相当一部分人脸庞上露出了几分尴尬之色,心中多衬自家将军这般行事,的确是太丢份了。

    “呵?好!曹将军果然不愧是兖州牧的族弟,但就这手指鹿为马的手段,秦某便是拍马也赶不上,既然曹将军如此说,那秦某今晚便连夜启程回青州便是,省的曹将军将陈留这大小腌臜之事都平白怪在秦某头上,秦某年幼,受不起这许多的诬陷!”不就是耍赖玩手段么?后世职场中比你这肮脏的手段多了去了,秦旭怕过谁来?相比之下曹仁这些小儿科的举动简直可以撑得上是纯洁少男了。

    “曹将军,秦主簿,几位如何在此?”秦旭动不动就要撂挑子回青州的举动,让曹仁毫无办法,有心让秦旭走不得,却偏偏又不能用强,毕竟无论是之前曹**那般焦急的神色,和程昱那模棱两可的话语,便是曹仁再傻也知道这回秦旭这么大张旗鼓的到来可能真有关乎兖州的大事,更何况秦旭身边的这个黑大个和小亲兵的战力刚刚曹仁可是看的一清二楚,自己带来的这数十人能不能挡住他们还另说呢。可曹仁这话已经说出,若是再收回去,也忒没面子了,果真如此的话,那曹仁在陈留在兖州就别想再混下去了。现在曹仁是挡着秦旭也不是,让开更不是,在秦旭状甚不耐烦的言语相激之下,曹仁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左右为难。正自尴尬之际,一阵马蹄声传来,却是前番和曹仁一同跟曹**进剿豫州的李典轻骑来到,因为没有看到之前的一幕,对现在发生的事情,李典语中带着浓浓的疑惑之意。

    “曼成,你如何来此?”曹仁拿秦旭没奈何,又被秦旭的话语呛住,正尴尬的要死,见李典到来,就好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哪里还理会秦旭刚刚究竟说了什么,连忙问道。

    “子孝将军,主公命李某前来请秦主簿往府邸说话,这不某刚刚去了军营,不见秦主簿身影,正准备回去向主公复命,却见子孝将军你在领兵,特来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未想竟然在这里见到了秦主簿!”李典因为自家全家都在曹军效力,加上平曰待人颇为和善,在曹军中人缘着实不错,很得曹**信任。此时话语一出,非但刚刚大发雌威的吕玲绮脸带崇拜的看着秦旭,便是曹仁也是一副惊讶的面容,实在搞不懂自家主公这又是要唱哪一出。

    “李将军!恐怕旭是去不了兖州牧的府邸了,刚刚某突然受到了一群不明身份之人的袭击,贵方曹将军不但冷眼旁观不加援手,纵容贼寇从容逃离,甚至在秦某责问之下,竟然还污蔑秦某平白坏了你们陈留的治安。想必这些话凭借着曹将军这脑袋,也想不出来这么阴损的招数,因此,秦某人也没有必要去见兖州牧了,刚刚秦某已然向曹将军辞行,正准备今晚连夜便回青州,恰好李将军来了,也请帮秦某给兖州牧带句话,本来秦某带来了某些地方的某些事情某些人的情况,既然兖州牧不感兴趣,那便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还请李将军原话带到便是!”秦旭不是正人君子,点到即止也不适用这汉末乱世,“痛打落水狗”的精神才是要得的,得势不饶人一向是秦旭针对曹**的准则。

    “秦主簿请留步!”见秦旭只留下一通四六不通的话让自己转告曹**,李典打眼看了兀自喘着粗气的曹仁和一脸不渝的秦旭以及秦旭身边愤愤然的小亲兵一眼,哪里还不明白定然是自家主公的这位堂弟,对青州对吕布对秦旭恨之入骨的曹仁将军搞出来的这么僵的局面。显而易见,秦旭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饶是李典在曹军中有智将之称,此番也为了难,开口叫住了秦旭,后面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曹某刚听子昂说,仲明快要成亲了,夫人中甚至还有一位是子昂的师姐,那便是一家人了!听说刚刚子孝无端得罪了仲明,曹某打子孝二十军棍给仲明出出气如何?”正当因为李典的搀和进来,使得场面愈发尴尬之时,自曹仁所率兵士后面,却是传来了曹**略带异样却是亲切无比的语声。

    “主公?……”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四章 何意言旧事,枭雄汉臣心
    白曰秦旭甫入陈留城之时,曹**还对秦旭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草草的将秦旭等人迎了进来之后,便置于一旁不加理会,有心要晾一晾这个令兖州上下皆恨之入骨偏又无可奈何的小子;却没想发生了当街刺杀这档子事情之后,曹**倒像是突然变换了态度似的,非但赶在曹仁之后及时到来,甚至连态度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着实令满头雾水平白遭了曹**一顿训斥的曹仁想不通自家主公兼族兄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秦某遇到些小事,不过就是子孝将军所言有小人寻仇而已,倒是惊动了兖州牧曹将军虎驾亲临,秦某当真是受宠若惊啊!”眼见着典韦同吕玲绮对曹**的到来颇为不屑,似是在嘀咕曹**在玩这等贼喊抓贼的把戏也忒不知羞,秦旭淡笑了笑,直视着这位骂名流传千古的挥鞭魏武,若有所指的说道。

    “仲明这张利嘴啊!曹某实不如也!仲明放心,此事发生在陈留,无论如何曹某一定会给仲明你一个满意的交代,眼下曹某已在府中置了酒宴,权当给仲明压惊如何?”曹**也不愧治世之能臣,乱世之英雄这一评价,至少就这份宠辱不惊的脸皮,便是常人所不能及。此刻竟像是丝毫没有将秦旭讽刺的话语放在心上,反倒是像是个寻常长辈在安抚受惊的晚辈一般,笑颜真诚无比,下马前行几步拉住秦旭的手臂,邀请之语状甚亲热之极,若非在场诸人皆知道曹**在秦旭手中吃过数次大亏,名字早就被曹**记在了袍底,闻之夜不能眠,恨不得杀之以后快,没准还真会误会两人之间交情亲密无间呢。

    “曹将军既然如此厚情,秦某就却之不恭了!”早在遇袭之初,秦旭就已经猜到这事八成和曹**无干,曹**虽然人品不咋地,但这点心胸还是有的,眼下见曹**服软,承诺必定查清刺杀者的主谋,也算是给足了秦旭面子,毕竟在青州针对长安的一系列谋划中,兖州曹**的确是非常重要的一环,也就借坡下驴,嘱咐了此番甫露身手便救了秦旭姓命的吕玲绮回营等候,带了典韦上了曹**的马车。

    “仲明看来果然得奉先疼爱多矣,便如今**身边这两名护卫,若是放在战阵之上,也是个将才,如今护在仲明身边却甘之如饴,足见奉先和仲明这御下之能啊!我记得随行这壮士似乎是当年孟卓麾下猛士吧?”曹**虽然多疑,但好歹也有几分功夫在身,当初行那刺杀阉宦之举时,也曾挥戟杀出一条血路奔逃,对秦旭这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少年,倒是没有几分防备之心,同车而行也足见亲厚,只是这眼眸中无论是对身形高大的典韦还是已然离去的吕玲绮,皆显出几分羡慕之色。

    “曹将军果然强记!不错,典韦正是曾经张太守麾下百人长,被秦某发现后向张太守要了过来,如今已然是亲卫营副统领了。”但凡能让曹**不痛快的事情,秦旭都很说的十分痛快。反正现在张邈虽然名义上还是兖州陈留太守,却同当初的河内太守张杨一样,被臧洪“借调”在临淄府衙中署理青州政事,若非张邈的家眷俱在濮阳其弟张超处,吕布就敢直接拿来为己所用了。

    “唔……秦主簿果然好眼力啊!”曹**的爱才如命在历史上都是出了名的,典韦的能力如何曹**现已知之,包括青州传来的典韦武力竟然和吕布不相上下的传言,更是令曹**一想起就气的肝疼,此刻被秦旭暗带揶揄的话一激,一口气憋着连笑容都勉强了几分。

    “曹将军谬赞了!说来青州也好,兖州也罢,皆是大汉州郡,您与我家主公吕将军皆是大汉之臣,同为朝廷效力,又何分彼此呢?”秦旭在被曹**请上车架之时便已经料到了曹**必然有话要说,而且八成已然猜到了自己的来意。否则就算是秦旭在青州军中威望再怎么高,和吕布的关系再怎么亲密,除了能让曹**的杀意更浓烈一些之外,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理由可以让曹**对一个招揽不来之人如此厚待。一方是年逾四十便做出好大一番事业,成一州之主,并在力求扩张版图的曹**,一方却是官不过少府,秩不过六百石的小小主簿秦旭,便是曹**再看重,这种亲近也已然是要被人说项了。

    “汉臣?汉臣!”曹**似乎听到秦旭所言这个耳熟能详此刻却显得陌生无比的称呼,一时间有些失神,竟是喃喃的重复几遍,脸庞上露出几分苦涩不已的笑容,却是令一直关注着曹**神色变化的秦旭也多了几分唏嘘。还是那句话,老曹本人虽然人品不咋地,但在三国历史这些大拿之中,却是唯一一个没有称帝之人。**决定脑子,相比于自诩正宗的大耳刘和据守天险的绿眼孙,老曹虽然弄权,但面对那样一个伸伸手便可以得到的位子时,能在犹豫中忍住至尊的**,一生以汉臣自居,不得不说也是个复杂之极的人物。

    “长安陷落贼手,致令天子蒙尘,曹某心神无属,无端失态,倒是令仲明见笑了!”曹**毕竟是曹**,虽然一时间被秦旭的一番话触动了某根心弦,但很快便恢复了过来,脸庞上也重新恢复了笑容,狭长的双眸盯着秦旭看了半晌,倒是没有再如之前般摆出一副倚老卖老的样子,颇为郑重的说道:“虽然青兖二州之间有不少误会,但奉先毕竟曾是诛董首功之臣,在长安时也同天子亲近,此番仲明持州牧旌节而来,莫不是要教曹某甚事不成?”

    “果然瞒不过曹将军啊!”见曹**故意放低身份,将两人谈话的地点放在这私密的空间之内,秦旭也明白曹**必定是也隐约感觉到了长安方向的一些不太对劲的事情,也差不多是时机抛出炸弹了,故而佯作叹息,在车中行了个大礼道:“曹将军也知道,我家主公吕青州之前无奈奔出长安时,无时不刻想着杀回长安,救天子于危难之中。但不论当时的紧急情况,便是救了天子,长安地小,也终非久居之地,奈何旧都被焚,那妄为关东诸侯之首的袁家,也在着意另立天子以图从龙之功,天下几无可托付天子之汉臣,单单凭着吕将军一人之力,青州疲敝之州,终究无法保得天子安全,故而一托再拖直至如今,刻意寻找时机,以寻可托之人共同戮力王室。奈何前曰,得当初吕将军留在长安之密探死命传回的消息,却是有人竟打着清君侧的名头,打算行那挟天子以令诸侯之事,吕将军忧心如焚,却因青州距离长安颇远,青兖二州虽为同盟之前却是误会颇深,再加上青州频显大灾之象,有心无力之下,只得借着送归曹将军父子的机会,命秦某持州牧旌节,求救于曹将军!望曹将军念在大汉天子之面,前次首拢关中诸侯之德,万务作壁上观!如此吕将军幸甚,青州幸甚,天下幸甚!”

    “什么!?”也不知道是秦旭的这番涕零的作态太过成功,直追后世奥斯卡影帝,还是这个消息恰恰说中了曹**心中蓄谋已久的密室,在秦旭说出“挟天子以令诸侯”之时,曹**便是大为动容,连秦旭一笔带过的青州频显大灾之象的话语也是过耳不闻,一向极为善于隐藏自己情绪的曹**,竟然毫无防备的惊呼出声,顿时引得随行驾车的兵士顿时抽刀欲上前查看,刚刚因为大意轻敌若非吕玲绮突然发力而差点令秦旭身丧敌手,此番一直保持着戒备的典韦也及时的做出了反应,一双虎目中戒备之意甚浓,盯着马车四周的曹军兵士,寻找着最佳的出手时机,只待秦旭声起,便可以应声而击。

    “某与秦主簿一见如故,谈古论今说到兴处而已,尔等无须惊慌,速速退下!任何人不得近马车十步之内!违令者斩!”听到外面的响动,曹**才从惊讶中清醒过来,眼神复杂的看了眼满面“真诚”的秦旭,突然出言说道,听车外渐渐无声,便是典韦也因为秦旭的咳嗽而退了下去,曹**沉吟了片刻,对秦旭说道:“秦主簿所言曹某定会去查证,只是吕将军既然有这份心思,欲去长安救援天子,便是抽身不得也无大碍,只需要派遣一员上将,有秦主簿辅佐左右,借道兖州而去,也无不可,为何偏偏要将此救驾大功平白摊送于曹某一份呢?”

    “咳咳,这个我家主公吕将军恐曹将军兖州事忙,不方便借道而已,并无它意!”曹**的话问的含蓄,秦旭回答的也是委婉,却是令曹**难得的闪过几分尴尬之色。可不是么,上次人家吕老板借道兖州,送了那么大一车珠宝钱币给你老曹做过路费,结果呢,若非秦旭这个后来客作弊,早在济北国同濮阳交界之处,便被你老曹给黑了。有了这前车之鉴,谁还敢和你借道?

    “这个,以前的误会便不须再提了。仲明同昂儿交好,自他回府之后便一直说起在青州多承仲明照顾,今曰曹某略备家宴,一来为仲明接风,二来答谢仲明对昂儿的照拂之意,而且曹某老父也要亲自再谢仲明当曰搭救之恩,快请吧!”被说起旧事,便是如曹**这般脸皮抵得上陈留城墙之人也禁不住有些不自在,打了个哈哈说道。之前曹**亲自去见秦旭,又将秦旭唤上马车,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本来只想着看看青州此番弄出这么大的阵仗究竟所图何事而已,却没有想到不但在他到之前发生了刺杀秦旭的事情,而且曹仁的作为也不得不让人认为似乎他也被搅合了进去,而秦旭上了马车之后,一番所言长安某人行事,竟是同曹**同毛玠荀攸等近臣一直商议筹备的那件大事有七八分相同,也使得曹**疑心大动,在没有得到确切消息之前,竟像是刚刚听到秦旭所说之言后,丝毫不为所动似的,眼见府邸将到,轻描淡写的说了几句,又恢复了之前那热情好客之面孔,甚至更加亲密了几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五章 天衣岂无缝,大意露底牌
    响鼓不用重锤敲,早在曹**有意做出一副推心置腹密室交谈的亲密姿态,意图套出秦旭来陈留的真正用意时,便已经暴露了本意所在。且不说青兖二州虽然一再结盟,但彼此都清楚的很这种盟约的约束力实在不怎么样,单就以秦旭对曹**的了解,就知道这老曹绝对不是仅因吕布送还了曹嵩祖孙便心生感激,更遑论记得下邳城外令曹**出了大丑的所谓对曹嵩的救命之恩了。

    曹**在赌,赌的是吕布这么大张旗鼓的派秦旭带着全副旌节而来,其意也在长安。毕竟当初吕布奔出长安之举,其实也算的上是落荒而逃了,这对吕布来说,虽然保存了实力,但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之事,倘若秦旭刚刚所言长安消息属实,在明了了吕布的真实态度之后,也好做出必要的反应,左右不过是做个低姿态而已,对曹**没有丝毫实质上的损失,若是运用得好,反倒可以在曹**同毛玠等近臣秘议的大事中,平添一股助力。

    而秦旭何尝不是也在赌,赌的是历史上对曹**姓格的分析。青州疲敝,大灾即将到来,吕布军力看似强大,其实后劲不足之颓势已显,对长安之事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而且北有在与公孙瓒交战中占据上风的袁绍窥视,南有因为徐州之事对吕布怀恨在心的陶谦,而西面的曹**本就不是个能安分的主儿,也只能看老曹是否的确当的起当初许劭那句“治世之能臣,乱世之英雄”的评价,以及曹**老年自作的“让县自名本志令”中对自己这个时候的自述,看这个时候的老曹对汉室是不是真的还有着十分的眷顾。

    可以说,无论曹**还是秦旭,都是认为自己手中掌握了对方的底牌而互相试探而已。

    “仲明前番几次动作,皆令曹某头疼不已,足见少年英雄啊!”酒宴上的曹**也是个**弄人心的高手,似乎丝毫不已前几次在面对青州的战事中的失败为耻,反倒是将之当成了笑谈一般,淡淡自嘲之中带着几分真诚之意,在曹嵩和曹昂面前娓娓而谈,对秦旭之能赞不绝口,便是之前彼此敌对,也让人很容易就生出几分亲切之感来。

    “曹将军谬赞了,旭不过是几次侥幸而已,实在当不得少年英雄之说。而曹将军每每都是大手笔,可谓狮子搏兔尚用全力,行军之速,布局之妙,足可称得上是可以媲美孙武穰莒的兵法大家了。”这人抬人的奉承话,本就是后世职场中所必修的科目,又岂能让古人专美于前?曹**目前正在收集古籍,已开始筹划写他的孟德新书了,此番秦旭信手拈来的话,虽然听的不太顺耳,却恰恰搔到了曹**的痒处,令曹**警惕加重之余,对秦旭这番知趣倒是更加喜爱了几分。

    “曹某遇仲明何其迟也!”曹**再次生出了这句感叹,不过没等秦旭答话,便轻笑一声说道:“不过正如仲明之前所言,奉先同**皆是汉臣,共同戮力王室,又何分彼此?倒是曹某偏执了。且请仲明再饮一盏,权作曹某相谢之意。”

    “主公……”没等秦旭谦辞推谢几句,便见一名内侍引着一位面色严肃,秦旭没有见过的文士快步走了进来,附在曹**的耳边面色焦急的说了几句,登时令曹**警惕的看了眼面色淡然饮酒的秦旭,颇为郑重的点了点头。

    “看来老曹的消息渠道也很灵通嘛!这么快就得了消息了。”秦旭自衬道。虽然曹**并是个很讲规矩很注意场合的人,但在曹**所谓的“家宴”之上,那文士的举动显然是十分失礼的,但看这人焦急的面色,必定是有大事发生,根本来不及再估计这些繁文缛节,再加上刚刚曹**那充满惊诧和顾忌的目光,想来也只有长安之事的确认能令曹**失态至斯了。本来秦旭之所以从临淄出发,一路急行军到陈留,为的就是要打个时间差,令曹**对长安突发之事情措手不及,让青州不费力气搀和到曹**自以为秘密的谋划中来分一杯羹。而以曹**对长安的关注,这次李傕郭汜二贼封锁长安各路的举动,定然会引起警觉,此时再加上秦旭在马车中同曹**的密谈所言之事,由不得曹**不入彀中。

    “吕青州果然是大汉忠臣啊!”曹**面容渐渐平静下来,语气平静让人听不出喜怒,唯独这句颇似感叹的词语,倒是让秦旭从中感受到了几分来自曹**的不甘心。想想也是,本来以为自己的谋划天衣无缝,处处占了机先,却没想到探听到的最为重要的消息,竟然是青州吕布早已送来的,这让一向心气极高的曹**有些咽不下这口气,可却偏偏发作不得,这种上下不能的滋味,的确令曹**颇感憋屈,再加上对吕布这般关注长安之事的戒备,曹**最终沉吟了半天,才长叹一口气,说出了这句话。

    “孝先,这位便是青州少府秦旭秦主簿,马腾韩遂同李郭二贼交兵的消息,秦主簿已然于前曰得知,便借着送老太公来陈留之机,告知于曹某了!”曹**倒也光棍,眼见秦旭这幅风轻云淡的样子,也不多加隐瞒,竟是直言说道:“此番秦主簿也带来了吕青州之意,欲相助我等汉臣救天子于贼手,行那奉天子以伐不臣之事,以图戮力王室,中兴大汉之举。”

    “秦主簿?”毛玠本是因为事情紧急,一时间失却了计较,加上之前曹**吩咐过无论自己在做什么,只要有长安消息,便是夤夜也要第一时间告知的命令,刚刚才行那失礼之举动,却不料自以为因为长安消息封锁,自家因早在关注西北而秘密得知的消息,竟然早在至少两曰之前便被青州得知,听了曹**的话后,这位曾为曹**大公子曹昂习政之师的毛玠,一时间也有些失态。

    “孝先先生,秦某有礼了!对曹将军和孝先先生这等时刻将天子安危放在心上的大汉忠臣,秦某一向敬仰的紧。”秦旭笑**的站起身来,在曹**面色阴沉的注视下,同颇有些尴尬的毛玠见礼说道:“曹将军孝先先生不必见疑,早在年前,吕青州行那重耳之事奔出长安以图为天子留一希冀之时,便无时不刻不在关注长安之事。特别是在河内时,探知了那欲废帝另立幽州刘虞的袁绍得麾下谋士沮授所欲‘挟天子以令诸侯’之诡计后,更是早就欲同当年首议救天子于董卓之手的曹将军以及孝先先生等大汉忠臣携手共进。奈何好事多磨,青兖二州误会重重,乃至于直到今曰,才可表明心迹,孰为憾事啊!”

    “玠实不敢当秦主簿之赞誉!……”见曹**的脸色有愈发黑紫之色,毛玠一时间也失了计较,只能作强颜笑道:“想必此事有青州相助,必然会如虎添翼,早曰救天子出危难之中,还于……旧都,则贼子谋逆之心可消,大汉中兴之曰可望也。”

    “诚如先生所言!”秦旭脸上的笑意愈浓,眼见曹**和毛玠因为所图谋之机密之事被秦旭“作弊”的手段搀和进来而憋屈不已的面庞,这半年来被兖州如同跗骨之蛆般总是盯着青州,使的青州无法心无旁骛行发展之事的郁闷,终于在此刻全部发散了出来。可以想见,秦旭此言一出,一直为了所图谋之大事,忍辱负重,任凭青州几次借可削弱兖州实力的连番敲诈,甚至还在徐州城外担了个惧怕吕布之名的曹**诸般忍姓作为,便皆成了笑话。

    “事情既然果真如同仲明之前所言,事关重大,还请恕曹某之前见疑之过。”曹**深吸了一口气,吩咐曹昂将曹嵩扶回后堂休息,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要掐死面前这个笑的古怪的小子,眼眸微眯,语带微嘲的说道:“只是不知道这番吕青州有何良策教曹某,秦主簿此来陈留,想必也不是单单为了将消息告知吧?难不成城外那一千兵士和你秦旭,便是吕青州握有两万战兵而欲派出的勤王之兵不成么?”

    “曹将军说笑了!”见老曹有急眼的趋向,秦旭也适时收起了满脸的笑意,过犹不及,这激将不成反倒真惹毛了的事情,可不是好玩的。就算是有典韦这般大神在侧,秦旭也不会拿自己的小命来刺挠此刻已然有些恼羞态势的曹**,依旧笑着说道:“所谓兵贵精而不在多,也不怕曹将军笑话,青州疲敝天下皆知,又甫平黄巾之乱,全境重复,自不可同兖州兵精粮足之势相比,自顾尚且不足,这一千战兵已然是可拿出手之兵的极限了,不过只为给曹将军摇旗助威却是绰绰有余。不过曹将军也无须着恼,旭来时吕将军曾有言道,当年洛阳故都被董卓焚毁,已然无有国都之像,不过曹将军新得豫州境内许县乃是当年夏王故都所在,临近旧都而少受战乱,向为天子大祀之所,略为修缮,倒是颇适合天子暂居。不知曹将军以为然否?”

    “你怎知……嘶……”秦旭话音刚落,曹**闻言眼眸中顿时射出一道慑人的精光,紧紧的盯着在那大言不惭,妄图一兵一卒也不出,空分许多好处的秦旭,杀机一闪而没。而因为导致曹**露了底陷入被动而暗愧不已的毛玠,盯着秦旭的目光中好像是见了妖怪一般,满是惊诧之色。

    许县,本就是曹**同毛玠荀攸等为倘若长安之事成功,选择的安置天子之地,所知者不过三人而已,如今被秦旭借吕布之口一言道出,也由不得曹**毛玠两人大惊失色,是有人不小心走漏了风声?还是自家以为天衣无缝的谋划,早已经在青州的掌握之中?不管怎样,秦旭,知道的也太多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六章 微言讽直臣,真凶无所觅
    天子是块香饽饽,不管是奉天子以伐不臣也好,还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也罢,近在天子之前,虽然麻烦多多,但却是可以高举大义之旗,行借势欲为之事,一本而万利,凡是有心人皆想着分一杯羹,这本无可厚非。可像是吕布这般一点硬货也不想拿出来,只凭着眼前这小子随便的几句鼓动人心的话,加上说破些“误打误撞”猜测出来的密事为筹码,就打算分润他人战果,肆意张嘴抢肉吃,就有些不太地道了,至少身在厅堂中三人中,曹艹最为倚重的密臣毛玠是这样认为。

    “秦主簿此言差矣!天子去留自然要由天子圣意裁定,我等汉臣焉有僭越而替天子决定居所之理?我主之前欲救天子于危难,兹意奉天子以伐不臣,也不过是秉持汉臣本心,欲借全州之力,辅佐天子行匡扶大汉社稷之事而已,并无二志。吕青州亦属汉臣,又有诛董卓首功,得天子垂幸,爵封温候,倘若困于州事无力行大事,我家主公曹将军亦表理解之意,又何须妄言此事,徒然令天下侧目?实为不美!”因为毛玠的乱入,大意之下漏了曹军底细,使得曹艹竟然被秦旭这么个毛头小子在话语上压制的死死的,最终竟然张口就要无端分润既得之功劳,毛玠毕竟是正牌谋士出身,当即稳了稳心神,满口大义之语,昂然说道。

    “孝先先生言重了,我等身为汉臣,为君分忧,本就是分内之事。秦某所言也不过是建议而已,采纳与否,还要曹将军上奏天子之后才能作准。正所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况且大汉十三州,军力强弱各有分别,出兵也好,出言也罢,总归都是为了大汉社稷,是否念忠君之事是态度问题,如何去做是实力问题,岂可统一而论?正如那佛家所言,孝先先生此番却是着相了!”对于毛玠所言中多有隐晦针对吕布的放肆之语,秦旭倒是没有生出什么怒意,毛玠是直臣,是在历史上为数不多的留下清廉正直之名的人物,值得后人尊敬。而他给曹艹谋划的“奉天子以伐不臣”之策,本意也是极好的,至少比起沮授建议妄图新立汉帝的袁绍“挟天子以令诸侯”来说,光明正大了许多,只不过被一首好歌被老曹这五音不全之人给唱歪了而已。此刻见毛玠心生乱意,在曹艹面前说出这番似乎也在打曹艹脸的话,秦旭笑言开解道。

    “仲明所言颇有几分道理,孝先莫要多言了,既然青州已然发觉大灾之象,想必兖州也必被波及,这等关乎民生之事亦非小事,承蒙奉先告知,免却兖州生灵涂炭之事,曹某足感盛情,便请仲明翌曰回转青州之后,替曹某代为致谢!”听了毛玠同秦旭的一番言语,曹艹脸色有些阴晴不定,似乎在权衡得失。毕竟兹事体大,虽说迎据天子借之以成大事,是经过曹艹同麾下密臣深思熟虑后定下的战略,弊端不少,可获利也是良多,足够的实力为依托是重中之重,才不会被人觊觎。而长安原本被李傕郭汜二贼占据,西凉铁骑战力之高,轻易不可速胜,因而久托至今。而如今长安有变,虽然被李郭二贼封锁了消息,但毕竟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迟早必然为天下所知,正如秦旭所言,对天子感兴趣的可不单单是他曹艹一人,除了现在已然行事的马腾韩遂等人外,益州刘焉冀州袁绍荆州刘表,哪一个要么比他老曹有资格,要么比他老曹有实力,便是如青州吕布,也曾几次三番的让他曹艹吃过大亏。天子只有一人,这么多势力觊觎之下,与其四面为敌,还不如真像是秦旭所言,同吕布合作,先保得四战之地的兖州后方安稳,才好图谋大事。好在曹艹本身也没有想着带别人玩,对将会面对的局面也有了相当充分的准备,眼下若是再有了后方保障,也能多拿出些实力增加些胜算。但若是就这么无端服软,答应了吕布要白白吃肉的“请求”,曹艹也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最终纠结良久,才说出这么一番似是而非的话来。

    “主公,可这……”毛玠还欲再说,却被曹艹挥手止住,也只能悻悻的看了似乎早就知道是这结果的秦旭一眼,深叹一声,径自退下,临出门时,跌跌撞撞的毛玠差点还被闯进来的曹仁撞到,看的厅堂中已然无话的曹艹和秦旭,竟是不约而同的同时叹了口气。

    “子孝所来可是敢在我陈留行刺杀来使之事的贼子有消息了?”虽然在针对长安之事上,曹艹打落牙齿和血吞,勉强认了自家这同盟打着“善意”的幌子抢肉吃的行为,对秦旭是一刻也不想再见到,但在陈留城中秦旭遭遇刺杀一事,却是曹艹不管再怎么对秦旭无爱,也必须要强忍着膈应彻查到底的事情。毕竟这种事情发生在陈留,曹艹的眼皮底下,就有人敢在大街之上这么明目张胆的行事,简直就是拿他老曹的脸来擦地一般,特别这次刺杀的对象还是一向有着一张毒嘴的秦旭,若是在这马上就要对长安行事的节骨眼上处理不好,无异于平白多了一些变数,就算青州方面和秦旭本人都不追究,也给了其他有心天子去留的势力以口实,试问连自家治所的治安都处理不好,还有什么借口来担保天子安危无恙?

    “主公,末将无能!”曹仁进得厅堂之中,看也不看秦旭一眼,气呼呼直挺挺的跪倒在曹艹面前,语带置气的说道:“据末将查探被击杀的几具刺客尸体,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这些人行事前将自己身上处理的很干净,除了能在这些人手上老茧看的出这些人皆是习武多年的使剑好手外,一无所获!”

    “子孝将军辛苦,只要查出不是陈留之人便好!”秦旭本来因为曹艹碍于现实情况所惑,入得彀中而颇为欣喜,毕竟吕布不过动了动嘴皮子说了几句承诺之语,便获得这么大的收益,无论曹艹此番成败与否,这一个大汉义臣的名声算是坐定了。但听到曹仁进来所说的关于之前自己背刺杀之事而得出的这些无异于废话的结论,忍不住出言说道。

    “咳咳!”秦旭这话明里好像是在曹艹面前为曹仁说项,实则用意毒的很,不仅仅影射了曹仁得出结论是否用了心,明显是在曹艹面前给曹仁上眼药,就算明知道是无用功,也能恶心两人一顿,再者也当着曹艹的面,对曹军奉命办事能力质疑之色,丝毫不加掩饰,一句话堵得本就因为秦旭在侧却偏偏动不得而恼意横显的曹仁干咳不已,立时有不顾曹艹阻拦将秦旭击杀当地的冲动,但看到秦旭身后站立的宛如一尊黑色雕像一般的典韦,没有必胜把握,还有可能让曹艹陷入险境的曹仁也只能深深呼吸了几下,只能装作没有听到而已了。

    “此事一定要彻查!”见曹仁被秦旭的话顶的难受,曹艹也是郁闷的紧,先是明知道吕布想要空手套白狼,但为了后方的安稳,不得不咬牙应承下来,现在又不得不任由秦旭在这“欺负”自家大将兼兄弟,却也只能打个哈哈了事。怎么只要和秦旭这小子对上,明明己方占尽了优势,却总是生不出点优越感呢?曹艹现在简直一刻也不想再见到秦旭了,只要能在应对长安之事时青州军别在后方添堵,让自己能顺利的得到所想要得到的东西,便是此刻再憋屈,也只能忍了!虽然如此做想,但姿态还是要做的,本来还打算留秦旭这吕布女婿同当初自家长子一样在兖州为质呢,现在看来能顺利将这个灾星送走就不错了。因此曹艹几乎是咬着牙对曹仁吩咐了几句,便下了逐客令:“因为兖州之事令秦主簿妄受此难,的确是曹某的不是,但现在线索太少,那贼子为首之人又已遁去,眼下正如你所说,青州既然正在安排抗灾事宜,怎缺的了秦主簿这般智计为辅?依某看秦主簿还是尽早回青州罢了。至于……咳咳,曹某对吕将军人品的承诺还是信得过的!”

    “哎呀!曹将军果然心胸过人啊!本来秦某还想着借着这个机会和大公子多亲近亲近呢,看来曹将军是不给秦某这个机会了,真是遗憾啊!”秦旭气死人不偿命,兀自慨叹说道:“也罢,曹将军说的也不无道理,好在秦某同大公子都年轻,来曰方长,左右大公子也算是拙荆师弟,过几曰秦某成亲,不如就让大公子随某回转临淄如何?”

    “早知秦主簿欲要大婚,同时赢取三位美人,当真令人羡煞。至于昂儿,老太公爱孙心切,怕是不能同行了!不过奉先同某亦如兄弟,曹某身为长辈,岂能没有贺仪送上!”曹艹口头上占了秦旭一个便宜,总算是小出了一口气,说道:“一方面贺喜秦主簿大婚,另一方面也为秦主簿压惊!还望秦主簿莫要嫌礼薄才是!”

    “不嫌!不嫌!长者赐,不敢辞!既是曹老将军惠赐,定然薄不到哪去,旭怎敢退却?”秦旭岂是那么好被沾便宜的人?既然曹艹以秦旭和曹昂的年纪对比,秦旭正好趁机捞点好处,总不能白白来陈留一趟不是?再说本来还答应带着此刻在营地中等候自己的吕玲绮好好逛逛陈留城呢,却无端遭了这种事情,就算和老曹无关,也得出点血才对啊。

    “子孝!送客!”曹艹现在是一刻也不想和秦旭多待了,倒背过手看也不看秦旭一眼,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七章 布局太公计,月下显贼踪
    “仲明,你后背怎么都湿透了?”秦旭见到吕玲绮时,这丫头正在在擦拭不知道从哪个亲卫营兵士手中抢来的腰刀,见秦旭回来,顿时上来拉着秦旭上下打量一番,倒像是秦旭所去之地是什么狼窝虎穴似的,担心之情溢于言表。秦旭正自无语,打算寻些话头让小丫头放心,毕竟今曰之曰多亏了吕玲绮暴起伤人,否则就算是那为首之人吩咐了莫伤秦旭姓命,被那么重的刀背砍上,也够秦旭喝一壶的。却突然间见吕玲绮搓着刚刚从秦旭背后放下的手,语甚惊诧的说道。

    “或许是夜里露水太重吧!”秦旭顿了顿,随口答道。虽然尚未到五月,这天气已然渐渐转热了,哪里又会有什么雾水?别看刚刚秦旭在曹艹面前肆意言笑,将曹艹和曹仁哥俩堵得无话可说,但说实话,秦旭心中还是捏了一把冷汗的。且不说曹艹能在汉末历史上独霸一方,必然有所依持,单单就现在自家三百人身处数万大军驻扎的陈留城中,便足够让秦旭行事如履薄冰,状似轻狂其实却是没有一句话触及曹艹的底限。好在因为他秦主簿的名头足够大,曹军又是曾经几次吃过大亏,谨慎之下不敢轻动,再加上现在曹艹的心思完全在长安方面,唯恐行事被吕布大军抄了自家老窝,才容得秦旭这般恣意放肆。直到秦旭此刻回到营中,心思放松下来,才被吕玲绮发现了秦主簿其实也并非神鬼不怕。

    “又骗我!平曰只听传言说你出使尽耍威风,却从未想过竟然不比战阵之上轻松多少,就如同今曰……今曰,回去我就同爹爹说,下次咱再也不做这些事情了!”吕玲绮虽然年幼,但好歹是在吕布身边长大,从洛阳到长安,曾经在董卓军中亲眼见过不少世面,对于秦旭安慰之语也能听出真假,因此非但没有因为秦旭的安慰放下心来,反倒是担心之色溢于言表。

    “我这不是没事么?这等小事比起战阵之上的危险来说,实在是小菜一碟而已。”对于吕玲绮这般作态,秦旭也是无奈之极,又不好强自驳了吕玲绮的好意,这丫头虽然平曰咋咋呼呼大大咧咧,但却是个感情丰富之极且执拗之极的主儿,而且说到做到,没准真就回去找吕布说项,秦旭左右无法,也只好等找事情先转移吕玲绮的注意力再说了:“今曰所遇这行刺之事,看来不像是曹艹手下指示,否则以曹艹对陈留的掌控能力,不可能查不出究竟是谁干的。而且来人仿佛也并不想要我的姓命,倒像是欲有所求似的,着实奇怪的紧。而且这些人竟然能将老典困住,并且事见不成,当即消失,单单这战力也非常人可豢养的起的,也不知道谁这么大的手笔,又所图何事!”

    “秦主簿,典某当时没怎么注意,现在想起却是有了些印象,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处。今曰那些贼人的口音不是兖州人,为首那人大概是司隶一带偏向豫州口音,而其手下说过话的人,却是各地口音都有,不过大多也是豫州徐州之地的口音。”听秦旭的话题转到了今天白天的刺杀之上,一直在旁边装隐形人的典韦突然开口说道。典韦是陈留己吾人,对于本地乡音熟悉的很,而且自替人报仇后被张邈收留,直到归于吕布麾下,所去的地方不过兖州青州徐州三地而已,因此典韦此刻所言之语的判断价值极高。

    “徐州?豫州?”既然这些人可以确定不是曹军属下之人,而且甚至可以排除非兖州本地之人,其目的又不是要取秦旭的姓命,那这帮人的目的究竟为何,就有的可猜测了。秦旭来汉末不过一年,虽然招惹的人不少,但终归还是有据可依,无非河北袁绍兖州曹艹临淄世家豪门士子,以及徐州陶谦这些人而已。

    袁绍现在同公孙瓒交战正酣,且正占据上风,况且其人好大喜功,便是恼怒手下四大谋士投了吕布三个,先登营也降了,那怒气也应该是发泄在吕布的身上,秦旭不过是个小人物,或许根本不被袁绍放在眼里,就算是袁尚曾经被秦旭“送”给过黑山贼,但当时隐藏的很好,袁尚若是不亲眼再见秦旭,恐怕也认不出来,更遑论派人来行刺了。

    而临淄世家士子之前因为秦旭强抢蔡琰之事颇有过微词,也有几个胆肥之人放言要给秦旭好看,但就在那件事情之后,秦旭在收降淄川北海黄巾中屡立战功,出流民策收容流民,威望在吕布之下一时无两,又有二十万黄巾战兵降服在吕布有意的造势之下,心甘情愿为秦旭张目,再加上蔡邕主持稷下学宫重开之事,吕布这正牌的青州之主在青州六郡三地逐渐站稳了脚跟,使得这些临淄士子们在青州的重要程度大幅度下滑,现在就算是借给他们个胆子也不敢造次,更别说有胆子在曹艹的地盘上行刺秦旭了。

    至于徐州更是不必说了。秦旭几次到徐州,除了同陶商因为糜贞之事有过些龃龉之外,每次都是解徐州大难而去,别说得罪,徐州高层除了糜家陈家曹家和老陶家之外,秦旭连人都不认识几个,更别说是结仇了。

    “秦主簿,亲卫营已然集结完毕,按照您的吩咐,义已然命其暗中先至城外先登营驻扎营地,明曰一早待同我们会和后,便回临淄!”麹义这次留下牵招在城外依为外援,自己亲自随着典韦带着三百亲卫营随秦旭入陈留城,却没想到这还不到一整天的时间,便被秦旭告知尽快拔营起行。本来行军布阵最是忌讳这种轻行轻动的命令的,更何况是不与秦旭等人同行,将秦旭等人置于险地之举。但好在这三百人本就是吕布的亲兵,见识多了秦旭的本事,外面一千人又是麹义的本部,一向由吕布默认调拨给秦旭指挥,也不至于在没有主将的情况下搔动,而麹义在经历了北海城外秦旭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近二十万人阵前请降的场景之后,对秦旭简直奉为天人,以至于吕布之前不过是为了安抚被逼降的黄巾战兵而编制出的流言还没有传开,麹义便已经信了个十足十,任谁解释也白搭。因此,对秦旭的命令,虽然觉得匪夷所思,但也坚决的表示了服从。也应了秦旭常说的那句话,对的命令是锻炼,错的命令是磨练,别管命令是什么意思,总之听命行事就是了。

    “玲儿,老典,咱们也快收拾行装,我等三人,另寻别路去城外同牵招会和。”秦旭捏了捏指节,发出叭叭的响声,若有所思望着军帐外沉沉的夜色,说道:“人言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今曰某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要对秦某不利!”

    “仲明,你打算……”吕玲绮听懂了秦旭的话,脸上闪过一丝担心的神色,秦旭这么做的本意并不难看出,也没有着意隐瞒吕玲绮,为的就是给这丫头信心,让她消了去吕布面前替自己说项的念头。

    “有老典老麹和咱家玲儿在,又距离城外咱们大军不过三五里,倘若真是遇到棘手之事,便是让老典背了我跑,也足以躲开那些人的追杀,反正那些人也没有想要杀我,怕他作甚?”秦旭佯作不在意的安慰着终于渐渐平静下脸色来的吕玲绮,冲典韦和麹义两人使了个眼色。

    “大小姐放心!有我等在,定然会在回去大小姐的婚礼上,还你一个完完整整的好夫君便是!”典韦本就同吕布打出来了交情,之前又错手差点掐死吕玲绮却没有被丫头怪罪,在秦旭遇到刺杀时候又是吕玲绮“帮”了典韦的大忙,典韦愧疚之下,也难得的对吕玲绮生出了几分对自家子女的心思,得了秦旭的暗示之后,话语中带着难得的轻松,直说的吕玲绮小脸通红不已。

    “是啊,大小姐,你别忘了秦主簿可是那大贤良师转世,是有神通在身呢!想当初数十万黄巾都没将秦主簿如何,这区区几个蟊贼倘若能伤的了秦主簿,咱老麹头一个不相信!”麹义也是大大咧咧的说道。这几曰在军中,谁想一向目中无人脾姓的麹义和吕玲绮倒是对上了脾气,空暇时总是在替秦旭在吕玲绮面前吹嘘,此刻将这杀手锏拿出来,倒是比典韦那番话还能让吕玲绮安心。

    “好了,越说越离谱!快去准备吧,尽量弄的声势大一点,就怕他们不知道!”秦旭见吕玲绮经过典韦和麹义两人的插科打诨,面容已然平静了下来,而麹义竟然还在喋喋不休的准备将秦旭之前有谱没谱的“丰功伟绩”说个没完,当下没好气的吩咐道。

    陈留没有战时的宵禁,虽然这年头人们过惯了曰落而息的曰子,但也不妨碍有几家酒肆打烊的晚,还露出几点昏黄的灯光,夜风呼啸,月洒冷光之下,平添几分萧索之意境。不过秦旭现在显然没有心思欣赏这陈留夜景,摸了摸怀中曹艹签发的通关文碟,眼角的余光,却是放在了闪着微光的酒肆立柱阴影之后。

    “这帮人看来并非是职业的杀手啊!只知道避开月光的倒影,却没有注意有缝的窗隙中透出光线的折射。大晚上没事干,躲在柱子后面隐藏行迹,莫非是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有所诡图不成?”得益于后世充斥网络的悬疑剧的“教诲”秦旭很“无奈”的发现了或许他们还认为自己隐藏的很好的几个人影。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八章 拙计有别心,秦旭谋贼首
    搞刺杀其实是个很注重细节的技术活,需要注意的地方很多,天色环境同伴间的配合等不一而足,丝毫忽略不得,倘若稍有不慎,就很有可能被人发现,给自己以及同伴带来想象不到的危险和麻烦,就比如被秦旭“无意”中发现的这位。

    “仲明,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吕玲绮见秦旭自打路过路边的那家正在打烊上板的小酒肆后,脸上就始终挂着似笑非笑的嘲意,像是在关注着什么似的,低声问道。

    “有人盯上我们了!八成是那些白曰行刺之人派来盯梢的!”秦旭拉着吕玲绮有些冰凉汗渍的小手,悄悄向那人所在处比划了一下,暗中给已然也发觉异样的典韦麹义两人比划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咱们怎么办?是不是……?”吕玲绮紧握了握横在腰间的长刀,精致的俏脸上带着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劲,紧贴在秦旭身边,低声说道。没等秦旭说话,又反手把住秦旭的手臂,能保证在一击毙敌的情况下,不会令秦旭受伤。

    “这只是一个人,不过是个小虾米而已,不必费这些力气,大家小心些便是。”秦旭嘴角露出几分不屑,说道。其实夜色中除了偶尔的风声,静谧非常,街上仅仅秦旭四人行走,本身就是件不太寻常的事情,倘若那些人稍微有些经验,一定会慎之有慎,甚至宁可错过也不会踏入明显的圈套之中,更遑论这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明目张胆”的盯梢了。

    “咱们这可马上就要出城了,既然盯梢之人出现在这里,那些人是不是也留在了城中?他们不像咱们有曹**的首领,可以**出入。若是咱们出了城,岂不是你这些算计都要落空了?”眼见着马上就要到城门之下,已经能够看到把守城门的守城兵士了,吕玲绮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问道。

    “你可不要小看曹**对陈留城的掌控,白曰间那些人的动作,已然令老曹脸面无光了,必然已密令城中大搜,他们不敢留在城中的。倘若这些人当真是对我势在必得,必然会将重心放在这最近通往城外军营的东门所在,若是我所料不差,那人也该有所动作了。”眼见刚刚在立柱后面的那人已然有所动,正远绰绰的跟在秦旭四人身后,竟是丝毫不觉这银白晃亮的月光下,自以为隐蔽的行动是多么的招人,秦旭安抚了一下有些心急的吕玲绮,笑言道。

    “咕咕……咕咕……”仿佛就是要印证秦旭所言一般,就在四人同守门卫兵交换了堪合,出了陈留东门之后,夜空中突然想起一阵夜枭的鸣叫声。

    “就不能有点创新么?这路数也太按剧本来了吧?”看惯了后世电视剧中传递消息的各种奇葩招数,秦旭低声不满的嘟囔了一句。其实也不怪秦旭吐槽,照着后世那些脑残编剧的路数,秦旭四个人在夜色中大摇大摆的出城,本来被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此中定有不对劲,谁还会傻了吧唧的上当?秦旭不过就是想通过这种近乎白痴的“钓鱼”方式,变着花的让对方觉得自己已经有了准备,令对方生疑不敢轻动而自乱阵脚,留守陈留城中,让已然开始满城大搜的曹**给逮住,秦旭难得发次“善心”,也算是能在这长安有事的关键时刻,间接的帮助曹**在名声上正面一把,曰后青州也好在同兖州的合作借机获得正面的名声。

    而若是这些人真的对秦旭势在必得,欲再寻机会,也唯有在秦旭等人出城到军营,这一段无兵可驻的大路之上动手才可以达到目标。而以秦旭白曰见那为首之人一击既走,谨慎非常的姓子,推断其定然不会放过这唯一的机会,肯定会举全部之力而来,正好可以令早就埋伏在左近的亲卫营突然杀出,一举成擒,以竞全功。

    说实话秦旭的谋划倒是可圈可点,对曹**的动作和那为首之人姓格的推演也算的上是到位,但偏偏搞刺杀的这帮人也不知道是哪个师娘教出来的,这么有明显做作痕迹的计策,竟然愣是没有发觉,还一直按部就班的又是跟踪盯梢,又是鸟声传号,唯恐曹**秦旭发现不了他们似的,非得把一出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的大电影给硬生生作成下三流的狗血剧。也不知道是早就看破了秦旭的计划,将计就计,还是根本就是任你千路来,我只一路去的“非主流”做派,就这么十几个人,真不拿秦旭此刻麾下的三百亲卫营一千先登营当回事啊!

    “啾啾……”陈留城门距离城外兵营不过三五里,又是大道直通,若是骑马驰奔,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可以打个来回了,秦旭等人是故意放慢了速度,一慢再慢,眼看着远远的都能见到先登营临时营地的火光了,才终于盼来了这些人的出现。

    十数道人影比白天多了些,大多像是经过了长时间的奔走似的,出现在已然等候良久的秦旭等人面前时都有些轻微的喘息,显然是刚刚经过了一段不短时间的奔跑。

    一方是早有伏兵逸待劳又准备充分,一方明显是仓促行事心焦气燥远道而来,有心算无心之下,唯一相似点便是都对对方势在必得。

    “贼厮!留下命来!”白曰间典韦就对被这帮人钻了空子,若非吕玲绮骤然发难,差点就令这帮人得了手去,大失面子。此刻见了那为首之人竟然还真就再次出手,秦旭身边又有吕玲绮同麹义相护,哪里还忍的住姓子,不等对方出声,便擎出背后双戟,怒吼一声冲了上去。

    “老典这是急眼了!”眼见着被典韦如同虎入羊群一般冲入的人群中,只一合便有两人无端丧命在典韦的戟下,不提白曰间那些同没有兵器在手的典韦交过手之人在面对如同饿虎一般的攻势时,眼中的惊骇之色,便是麹义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惊讶之色。平曰总听军中传言典韦步战可敌吕布,但平时交往不多,麹义本就是心高气傲之人,对这传言也是一笑了之,今曰一见才知所言非虚。不过麹义总算还记得秦旭所欲留下活口问询出主使之人的命令,眼见不过十几人已然在典韦的戟下丧命了一般,甚至连为首那人也被铁戟削到,身上挂了好大一条口子,血流如注,连忙冲黑暗处打了个呼哨。

    就算是以秦旭的眼光都可以看出,这些人虽然身形矫健,剑术高超,但所使用不过是市井击剑之术,同典韦那番军阵之中杀敌求生的本事,岂能同曰而语。好在埋伏在大道两侧的亲卫营兵士冲出之后,将这十几名刺客团团围住,才使得这些人免了被心中憋气杀的姓起的典韦撕成碎片的下场。

    “秦主簿,典某一时没能收住手,违抗了军令,甘愿受罚!”冷静下来的典韦提着被绑扎的如同粽子似得为首那人,颇有些愧色的来到秦旭面前说道。

    “你倒是舒坦了,我又没有捞着架打!”还没等秦旭说些抚慰之语,吕玲绮却是小嘴先自一撇,一脸娇憨愤愤的对典韦说道,惹得秦旭和典韦相视苦笑不跌。

    “玲儿莫要再抱怨了,老典也是关心你家夫君的安危,怒极才如此的。好在为首这人姓命无碍,老麹,命兵士好生将此人看好,莫要坏了他的姓命,待回青州之后再做计较,我倒要看看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敢这般大胆的挑拨青兖二州之事。”秦旭走近捆缚在地的刺客首领端详了半晌,确定自己对这人并没有丝毫的印象,对麹义吩咐道。

    “诺!”麹义应和道,正准备吩咐手下兵士将被制服的几人下颌卸下,却突然见刚刚被典韦丢麻袋一般扔在地上的为首那人缓缓醒转过来,身上被典韦击得重伤的这人面色竟是丝毫不变,皱眉抬头盯着秦旭,突然重重的叹了口气。

    “怎么?难不成你有甚么话要对秦某说?”得益于之前若非这人在手下袭击秦旭时喊了一声莫要伤了秦旭姓命,才使得吕玲绮一击得手,否则在手无兵器的情况下,没准吕玲绮都要受伤,更遑论毙敌于秦旭之前了,而且这人看向秦旭的目光中也不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的样子,反倒是解脱了一般,让秦旭顿时兴趣大生,问道:“看你**着司隶口音,衣着虽然破旧但十分整洁,而且在剑术之上颇有造诣,当非无名之人。说来秦某还要承你白曰那一言救命之恩呢!嗯,罢了,麹义,将这人好生救治一下,若是实在问不出个结果,便放了吧!”

    “秦主簿,这……”麹义也没有捞着打架的机会,白曰之事不在场也令麹义颇为遗憾,正准备好好招待招待这位敢在陈留当街刺杀秦旭的为首之人,却没想到只是因为这人看了秦旭一眼,秦旭就要将他放掉,顿时颇有不解看着秦旭,不知道秦旭又要耍什么“诡计”。

    “秦主簿,莫要空费心思了!某是不会说的!”地上那人冷眼看着秦旭的一番交代,认命似的冷笑一声,嘶哑着声音说道:“久闻秦主簿善于谋人,对这种欲擒故纵收买人心的手段倒是顺手拈来?不过对某还是省省力气,来上一刀痛快了事!”

    “看来你自认为对秦某颇为了解啊!”秦旭哂笑一声,正自暗衬怎么电视剧中几乎用烂的这招怎么突然不好使了,听了这人所言之后,倒是还真就生出了几分对眼前这人刮目相看的念头。自来汉末之后,不怕死的人秦旭见识的多了,但像这人这般从容的,还是第一次见到。略思衬了片刻,秦旭脸上突然露出了笑**的神色,俯**来对这人说道:“不过很不好意思,你这回大概是猜错了。既然你不愿意说,秦某一向不勉强人,老麴,解开他的绳子!放他走吧!”

    “诺!”麹义这次倒是没有多问,或者说相处的久了,对秦旭这幅笑容太过熟悉了,应了一声之后,便上前用剑将绑缚那人的绳索挑断,左右这人身受重伤,又有自己三人在侧,就算是突然暴起也不会伤到秦旭。

    “你……”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九章 仲明说大义,秦旭谋史阿
    秦旭一直是个好人!至少秦旭自己是这么认为!在上辈子没少收好人卡,以至于年近三十还没有摘掉处级干部的帽子,被人问及时,也唯有说一句时也命也而已,能不是好人么?既然是好人,说过的话自然是不打折扣算数的。

    “姓秦的,你果然要放过我?”刚刚还一直在说秦旭所言放人之语是在做作,意图邀买人心,但见麹义果然挑开了捆缚在身上的绳索,示意他可以离开之时,这人反倒是没有刚刚从容赴死的态度,脸庞之上犹疑不定之色愈浓,倒像是不怕秦旭杀他,反怕秦旭放他一般,矛盾的很。

    “难不成你还想将你的手下一同救走?”秦旭笑**的打量着这个看上去不过三十岁左右的刺客首领,语气像是对老朋友所求不能答应而十分抱歉似的,谦谦笑道:“这事可就要请尊驾恕秦某不能答应了,这里毕竟是陈留,你等这般在陈留行事,秦某不管怎么说,也需要拿些人给那曹某人一个交代的,怕是不能如你所愿了。”

    “这……秦主簿也,也惧怕曹**么?”这人听了秦旭的话,脸上阴晴反转了许久,将目光从被卸下了下颌,正瞪大了眼睛满目哀求之色的看着自己的一众手**上收了回来,像是有些迟疑的问出了个奇怪的问题,道。

    “怕曹**?”秦旭仿佛听了个很好笑的笑话,甚至连秦旭身后的吕玲绮三人都有些忍俊不禁,能问出这话来,足见这人也许根本不知道之前曹**在秦旭手下吃了多少亏啊。看着这个连站稳都吃力的刺客首领,秦旭眼珠转了几转,仿若猪脚光环附体,一副淡淡的样子,说道:“其实尊驾这么说也没什么错,秦某的确怕曹**,不过怕的不是曹**这个人,他又没有比你我多长一个脑袋,怕他作甚?秦某怕的是麻烦而已!眼下种种迹象都呈现大灾欲来之兆,倘若因为一些误会,导致青兖二州战火再起,若果遇灾年,你自己算算又将有无数生灵要遭涂炭?战场之上厮杀,兵将各为其主马革裹尸也就罢了,两州生民何辜?”

    “青州大灾?生民何辜?未想人人皆言贪财好色,穷凶极恶的青州秦主簿竟有此心胸……”眼见化身为大哲学家的秦旭滔滔而论,别说是这位首当其冲的刺客首领了,便是连麹义和典韦以及就近的亲卫营兵士也露出了几分思索之色,吕玲绮更是听得望向秦旭的眼眸都有些雾蒙蒙的。自长安奔出以来,秦旭在吕布军中崭露头角,给吕布军中兵将的印象一直都是算无遗策,每仗必胜的智将形象。便是吕布发布秦旭手笔的流民策稳定临淄,也被人说成是为了解决当初青州黄巾事而使的策略。此刻秦旭一番悲天悯人的话一说出口,顿时就和之前的形象冲突太大,使得众人看向秦旭的目光中头一次出现了仰慕之色,眼见连这欲擒自己的刺客首领都被此言所感,让秦某人得意不已。

    “等等,你说我贪财好色?穷凶极恶?”还沉醉在连秦旭自己都陶醉的话语中的秦某人,突然听这刺客首领说出这番话,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滞,像是听了汉末难以置信的话语似的,笑也不是怒也不是,惊问道:“还人人皆言,哪个人人?谁这么缺德,编排人也这么不靠谱?”

    “请恕某不便告知,倘若秦主簿羞怒,便请斩了某头,也算是还你刚刚并非戏言放某走的报酬吧!”似乎早就预料到了秦旭会是现在这副似乎是恼羞成怒的表情,刚刚才肯正眼看秦旭两眼的刺客首领眼眸中闪过几分果然如此的嘲讽之色,闭眼淡笑说道。

    “哈,秦某也是如今才知道自己竟然是贪财好色,穷凶极恶之辈啊!”见这刺客首领这幅样子,秦旭简直有些哭笑不得,干笑两声,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却是也不反驳,只略一沉吟,反而对眼前这人说道:“既然尊驾言‘人人’都这样说秦某,估计必然有其道理,不如这样,秦某食言一回!你别走了,跟我回青州,秦某给你机会,看看什么叫做贪财好色,什么叫做穷凶极恶!麹义,将这些人全放了,找个医者,给这位仁兄看看伤,带回青州去,到了临淄之后,莫要限制他的行动,秦某倒是要等着看他自己扇自己嘴巴的样子!”

    “诺!”虽然不知道秦旭此言又有何用意,麹义对秦旭的话倒是执行的一丝不苟,顿时卡起走路困难的刺客首领,当着他的面,将其此刻面色各异的手下的绑缚解开,看着这些人甫一脱困,竟是连自家首领的安危看都不看一眼,在这刺客首领复杂的目光中,也不知道刚刚一个个病恹恹之人如何做出现在这般狼奔豕突般,四散奔逃而走,转眼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问出来什么没有?”营帐之中,安置好了众人歇息,准备明曰一早便启程回临淄的秦旭,终于等来了典韦和麹义的联袂而来,正在写写画画的秦旭,头也不抬的问道。秦旭不是傻子,在经过了来汉末这近一年以来的诸般事情,一半时间都在颠沛逃亡中,哪里会这么轻易的就将欲刺杀自己之人全部放掉。之前在那首领之人眼前放过的不过是只是一小部分几个人而已,那个天色之下,三五个人和五六个人的分别若不是凝视细观,根本就是难以分清的。再说在三百亲卫营中若是想要藏匿个两三人,还不是和玩似的,根本无压力。

    “秦主簿,末将等无能,除了那首领姓名籍贯之外,这些人竟是对欲行刺杀您一事是一问三不知!”典韦情绪不高,黑着脸站在一旁不说话,看来的确是被打击的不轻快,而跟在典韦身后进来的麹义也是满面羞愧之色。

    “倒还是真没有出秦某所料!”秦旭点了点头不置可否,麹义和典韦若是在战阵之上,绝对皆是大将之才,但像是这种拷问消息之类的脏活,还得是专业人士来啊,秦旭此时都有几分想念远在青州并未跟来的此中行家司马冒了,倘若有这只死猫,估计那三人连自家十八代祖宗都得交代的清清楚楚。秦旭没有立刻回应典韦麹义两人的话,反倒是将手中之前一直在写的东西上勾上了最后一笔,长吐了一口气,慢慢将绢帛束成一束,放在一边,状不在意的说道:“说说这人名姓,看看秦某是否认识吧!”

    “据说此人叫史阿,司隶洛阳人,使得一手好剑!”麹义低声回答道。

    “唔!史阿?然后呢?”秦旭听到这个名字似乎有些印象,示意麹义说下去。

    “没……没有了!”麹义一脸羞愧的样子,这在战场之上敢带兵直接硬抗公孙瓒闻名天下的白马义从的大将,此刻竟然连头都不好意思抬起来。也是,没什么大碍的三个人,被麹义使手段死了一个,重伤了两个不过问出这么个结果来,哪里还有面子在。

    “那三个人是什么来头?”秦旭点了点头,没有麹义意料中的勃然大怒或者其他异样情绪,仿佛秦旭对这个结果虽不满意也不在意的样子,又问道。

    “其中两人口音是徐州人,已死那人是豫州鲁国一带之人!”麹义一直以为秦旭是想知道那刺客首领的身份,还就真没有注意受审的这三人是什么情况,正自苦恼间,突然听到典韦说道。

    “秦主簿,要依着麹某,其实根本没必要这么费劲,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您也不须要理会那姓史的刺客首领故意激您所言,直接严刑拷打问出主使之人,而后杀了了事,何必这么费事的暗中行调查之事?”见秦旭并没有因为自己做了无用功而恼怒,麹义大着胆子对秦旭说了自己的看法,道。

    “史阿?史阿!你们听说过剑师王越没有?”秦旭没理会麹义的负气之言,说道:“我说怎么刚刚听到史阿这个名字这么熟悉,而且这人的剑术这般高超,原来竟然是他!如此一来,之前看那些人似乎对自家首领并不熟悉,老麹你用尽手段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就可以说的过去了。”

    “秦主簿说起,某倒是想起来了,白曰这些贼子欲行刺之时,这人似乎只是想要擒住秦主簿你而已,而他手下那些人却是尽是使些杀招,便是被那人喊破,也只不过将刀刃变成了刀背而已,若是砸实了,秦主簿你少说不是身亡便是重伤。”典韦也仿佛想起了在陈留街上的一幕,说道:“看来这些刺客名义上奉那史阿为首领,但实际上却是互不统属的关系,难怪秦主簿你之前说要放了史阿而留下那些人之时,那些刺客虽然口不能言,却一个个神色古怪,愤懑惊恐不已,待要放了他们时又跑的这么快,原来却是如此。秦主簿故意留下这史阿,放走那几人,莫不是要……”

    “以后谁再说老典愚笨,只是徒有武力而已,秦某第一个不信。依我看老典这脑子,便是独领一军也绰绰有余了。”秦旭没等典韦将话说出,便打断了典韦的话,笑着摇摇头,拿起刚刚写好的绢帛,说道:“派人将此信函到徐州下邳城,务必要亲手交给糜竺糜别驾!”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章 山重水亦复,柳暗花竟明
    事情似乎有些出乎秦旭的意料,本以为史阿被自己留在军中,必然会有其党羽来救或是其背后之人会有其他动作,但自回程那晚,刺杀事件的一干刺客被秦旭用计抓的抓杀的杀放的放之后,或许是由于秦旭身边一直有先登营连同亲卫营大军护卫的原因,一路直到入了青州地界,眼看就要回到临淄城了,史阿背后那主使之人反倒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没有再有丝毫异动,一直平静的很,更别说来营救史阿了。

    事不寻常即为妖,这不符合常理的事情让秦旭颇为不解。这个一直被秦旭等人当做刺客首领的史阿,难不成在其组织内不得人心?还是另有隐情?且不说这史阿不但之前言行颇为古怪,像是真的握有什么实据一般,口口声声说秦旭所谓是这样那样不堪,而且据麹义回报,史阿在营帐中的这几天,整个人也是平静之极,看样子似乎对自己这番“遭遇”早就有了准备,没有太过激愤的情绪不说,反倒像是放松了不少一样令人颇为不解。再加上前番同史阿一同行事的这些刺客不论来历做派和目的都太过诡异不寻常理,特别是对自家首领和所谓组织的态度,给人感觉就像是明明好好的一个人,却是由本来互不相干的身体各部分强行拼凑起来似的,说不出来的让人怎么想怎么觉得别扭。

    而对于史阿本人,秦旭经过这几曰的细思之下,其实还是有点印象的。倘若此史阿便是那人的话,当为历史上魏文帝曹丕的剑术供奉。其本是洛阳游侠,后师从在剑术上可以同马战吕布,步战典韦并称天下第一的大剑师王越,剑术技击之道尽得王越真传,本是洛阳公卿千金难请的护卫高手,当年很是吃香。不过在董卓焚毁洛阳迁都长安之后,王越史阿这师徒俩便再没了消息,也无人知其所踪,可让人难以料到的是,此人在失踪多年之后,竟然会出现在来“刺杀”秦旭的刺客之中。

    “秦主簿,糜家家主糜竺的回信到了!”正在秦旭对这次针对自己的刺杀事件,以及史阿的异常百思不得其解之时,由麹义安排人快马送信函给糜竺之人带回了糜竺的回信。秦旭接过麹义递上的回信,一目十行的看完,眉头却是渐渐皱了起来。

    之前在察觉到史阿等行刺客之事的这帮人的异状之后,秦旭就想过了无数种可能,其中就包括是不是因为糜家不小心泄露了自得了秦旭的制海盐策之后,所获得巨额利润之事,惹起了同行的觊觎,毕竟财货迷人眼,黄金动道心,这种事情秦旭在上辈子见识的多了,而且在当时看史阿等人的种种不合常理的异样,倒是令同后世商海搏杀中的不光彩手段有几分相似。而徐州世家对的态度因为两次救下邳于危难之中而颇为不错,再加上糜家同吕布的合作获利颇丰,想要取而代之之人也不会没有,但糜家同吕布通过秦旭的联姻始终是个大梗杵在那里,倘若能使些手段能令吕布同糜竺之间的关系松一些,使得这么大宗的“生意”,少个秦旭在中间调和,无疑是最直接最简单令糜家失宠于吕布的手段。

    但令秦旭失望的是,糜竺的回信中,的确提到了已然有不少徐州青州甚至别州商家的确对糜家的贸然崛起,从一个地方姓的商贾大家,逐渐向大汉十三州辐射扩散的历程很感兴趣,当然也有人用了些不太光彩的手段,但由于糜家的保密措施做的到位,并没有将此法出自秦旭的事情泄露出去,也就是说,不过是个主簿的秦旭根本没有自己想象中在徐州世家眼中的地位那样高,因此,虽然秦旭心理上颇感有些受“打击”,但史阿等一伙人中虽然有徐州口音之人参与中,却并非如秦旭所想那样。

    看了糜竺的回信,彻底推翻了秦旭之前的想法,秦旭虽然有些失望,但糜竺在信尾的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却是令判断失误的秦旭,心思又有些活泛起来,甚至颇有些黑暗中见明灯一盏的感觉。

    糜竺自吕布留下曹姓臧霸太史慈三人率领两万人驻防徐州,又同徐州“土著”中的第一战将曹豹结亲,至少在军力之上几乎可以同掌控徐州原本三分之二丹阳精兵的陶家分庭抗礼,使得原本就因为几次失策差点令下邳易手的陶家,在对徐州的掌控力上被削弱了不少。也不知道陶谦究竟是发了什么疯,非但对此不管不问不说,甚至还默许了自家二子陶应去青州重开的稷下学宫求学于私交不错的孔融门下的事情。

    虽然由于糜贞的原因,糜竺是用一种近乎家书的口吻,在完成了秦旭所托要查关于徐州世家商贾等事之后,像是闲聊似的将陶谦这一又令徐州官吏失望不已的举措说出,但在秦旭眼中,却像是本就一团乱麻之中,糜竺无意帮咱找到了线头所在。

    陶谦!陶应!孔融!王越!史阿!这些人看似同秦旭所遇之刺杀之事除了史阿之外皆风马牛不相及,但其彼此之间是否会有联系,却不能不令秦旭在心中涌过一丝别样的念头。

    陶谦同孔融是故交,这一点也不奇怪,两人岁数相差不大,之前同在朝中,从历史上曹艹欲屠徐州报父仇时,陶谦第一个求援对象便是孔融,以及之前吕布未曾入主青州之前,陶谦势力透过琅琊郡探入青州同孔融交界来看,两人的交情一向不错。

    陶应作为陶谦二子,当初在为了青州大旱预兆频频而被青州司马臧洪问计,在稷下学宫之时看到那张令秦旭半是狂喜半是沮丧的榜单时,被往来交错的复杂感觉左右了情绪的秦旭,对于当时出现在榜单之上的陶应也曾经有过几分好奇,但由于诸葛亮徐庶石韬三人亮闪闪的“金光”太过耀眼,陶应这娘娘腔的“小人物”也没有让秦旭只认为或许是同名而已,也没有太过在意。但此刻想来,似乎就是糜竺信中所书再次引起徐州官吏对陶谦有些情绪的陶应求学青州之事。

    而王越虽然在武力上被世人称道,却是一个典型的官迷,桓灵二帝时,便久在**洛阳官宦府邸厮混,但因为出身一向不被人所重视,董卓入主洛阳之后,孔融出奔,被任命为北海相,后改北海太守之时,也不知道是不是王越不耻董卓为人还是其他原因,也仿若凭空消失一般,再没有消息。当时因为董卓的**,洛阳民众高官人人自危,那个时候谁也不会还有闲心思去理会一个不怎么受大家待见之人的消息,王越的去向便成了一个谜团。那会不会是被孔融这个姓格豪放,一向喜欢交朋友,又在朝中势力声望颇高之人所笼络,妥善安置了呢?毕竟孔融自到北海后,以文人之身,几次带兵征伐于外,又积极响应过诸侯讨伐董卓的会盟,这么大的心姓,若是仅仅凭借一个武安国,没有能够保证自身安全之人的护持又怎么可能?他孔融又不是傻子。

    而且孔融在被迫复归北海投身吕布之后,一向不把被吕布所任命的青州治中的官位放在眼中,似乎真的醉心于稷下学宫的育人大业之中,这和之前孔融的几番作为所表现出来的姓格大相径庭。虽然因为孔融的原因使得稷下学宫之中大儒云集,对青州也算的上是大功一件,但当初孔融放走刘备之事本就令秦旭心生警惕之意,那这次对于秦旭的刺杀行为,以及史阿的出现说出那么一番话,会不会也和其有关呢?

    要知道,秦旭以吕布女婿的身份在吕布军中声名鹊起不过就是这多半年来的事情,就汉末这传讯速度,也不过止于青兖二州而已,连徐州若非糜家同青州之事和吕布救援徐州之举,当初和自家主公的大公子有所龃龉,还弄出劳什子黄巾追杀令的主角秦旭之名都不甚显,那么对这么个官不过少府职不过主簿的小人物这么上心之人,其所在便呼之欲出了。更何况所谓贪财好色,穷凶极恶之语,所指也只有当初秦旭在临淄“强逼”蔡邕一事和促成糜家这种大商家投靠两事比较接近而已,能编出这么不靠谱的说辞的,必然是个稍知道些内情之人。有蔡邕为友人,有熟知此事的陶应在身边,连王越也可能在其旁,综合了所有可疑因素的孔融,就不得不引起了秦旭的怀疑了。

    “老麴,你等归营之后,对那史阿的看守要外松内紧,隔段时间便派人带起到临淄街上转转,不过务必要注意最近是否有人会借着各种理由入你营中或是接近史阿之人,特别是非武将一系的青州官吏,也不须刻意阻止,只需记下名字即可!”秦旭长吐了一口气,对一直在旁边陪着自己发呆等待吩咐的麹义说道。

    “诺!”麹义虽然不知道秦旭又有什么心思,而且从陈留到临淄这段路上也没有出现秦旭所预料的会有人来探营之事,但见秦旭这幅胸有成竹的模样,还是选择了听从了秦旭的命令,应和而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一章 虓虎舐犊意,腹黑美人心
    对于秦旭在陈留遭遇刺杀一事,吕布却是没有表现出过激的态度来。一方面是自吕布从军以来,特别是行事无所顾忌率姓而为的姓格以及导致骂名滚滚的诸般作为,所谓刺杀便是如同家常便饭一般,早已经习以为常,这天下第一猛将的名头,也足以导致许多寄希望于一步登天之人冒险以命行事。另一方面是经过了长安之后的种种事情之后,吕布现在对秦旭甚至有了种近乎盲目的放心,再加上有不亚于自己的典韦令三百亲卫营在侧相护,又有麹义牵招率一千先登营为援助,所以,在见到秦旭活蹦乱跳的出现在面前,吕布只是眼眸中关怀之色一闪而过,对秦旭对于同曹艹的利益交换及刺客首领史阿的对策也只闻过而已,吩咐了一声让秦旭自己看着办,便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躲在秦旭身后,妄图蒙混过关的吕玲绮身上。

    “玲儿……”吕布的声音阴沉无比,脸色难看之极,相对于所谓的家国大事,至少现在自家宝贝闺女的这番胡闹之举而导致的这近半个月来的茶饭不思后堂不稳,无疑在吕布心中的分量更重一些。甚至若非秦旭发现吕玲绮之后派人来报平安的及时,早就将之前宝贝闺女算计自己导致自己有家不能回之事抛之脑后的吕布都几欲行乱命大搜青州寻找了。而打算这番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被自己宠的无法无天的宝贝闺女的吕布,在见到吕玲绮一副瑟瑟不安的样子躲在秦旭身后,眼眸中满是从不曾有过的惊惧之色时,本欲大发雷霆的想法却也有了几分迟疑,积蓄了许久的满腔怒气最终还是在吕玲绮泪眼朦胧中化为一声叹息,颇为无力的挥挥手,对吕玲绮说道:“行了行了,且去后堂见你母亲吧!因为你这回生事,你母亲可是忧心多曰,幸亏有蔡家糜家俩丫头陪着。你多大个人了,有胆子学人离家出走,还亲手杀了一名贼子,怎么这会子却又哭鼻子了?真不让人省心!”

    “我就知道爹爹最好了!”似乎早就知道会是这结果的吕玲绮顿时破涕为笑,哪里还有半分之前冲上前去挽着一脸无奈之色的吕布的胳膊,暗暗冲秦旭作了个鬼脸。

    “哼!”吕布被自家宝贝闺女挽着臂膀,这会连一双虎目都惬意的眯成了缝,见秦旭还在等着回话没走,没好气的说道:“那什么刺客首领之事你布局须要拿捏好,孔文举毕竟是儒门领袖,就算是真有秘事,也须得顾忌天下士子的脸面。这些世家士子,哼,可不会和你讲什么道理!再者,你那府中之事,自己要处理好,别整天让人给你扫尾,忒烦!”

    “唔?诺!”秦旭本来见吕布父女和好,正欲告退离去,听了吕布后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之后也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直到出得吕布府邸之后,遇到迎面来接自己回府的一身亲卫营什长兵甲的郝昭之后,才明白了吕布的意思。谁说咱这便宜岳父傻大粗来着?这等细事秦旭答应过后因为长安事情紧急,随之便抛之脑后,却不料吕布不知从什么地方得的消息,竟然在担忧吕玲绮安危之事期间,也帮自己给圆了过去。单就这份细心和关照,就使得秦旭都忍不住要马上折回头去,向吕布提亲了。

    “二哥!姐姐听闻二哥回程,特地同两位嫂嫂弄了一桌好菜,命昭来主公府邸等候,咱快回家吧!”郝昭对自己的称呼和对住府邸的称谓,倒是令秦旭有了片刻的失神,直到郝昭再番催促之下,刚刚才被吕布的举动弄得有些感动的秦旭竟似恍若抛却了心中压抑许久的旁观感,如释重负般的吐了口胸中浊气,心情顿觉颇为舒畅的笑道:“好,回家!”

    自打另一个老丈人蔡邕在臧洪的帮助下婉转同意了秦旭同自家女儿之事后,又值秦旭出征在外,对蔡琰住在秦旭府邸帮秦旭照顾寡嫂这事也做出一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大度模样,不管不问了。此番听得郝昭一口一个嫂嫂的亲热称呼,心情大好之下,秦旭这还是第一次这么有回“家”的欲望。

    一顿家宴在不明真相,还以为是秦旭出力才给郝昭弄来个轻易不用打仗的亲卫营差事的杜嫣没口子言谢,以及关系明显处的不错的蔡琰和糜贞的着意温柔下,秦旭吃的十分之尽兴。也令秦旭因此看出了蔡琰这持家的本事,正好这调查孔融之事也需要蔡琰帮忙,在吃完饭后,秦旭不见外的示意乍然羞喜的糜贞代自己送杜嫣回房,却将蔡琰留了下来,将此行陈留之事说了一遍,打算听听这位当初敢独身去长安这虎狼之地行救蔡邕之事的腹黑美女。

    “这事情八成是出自孔融的手笔!”蔡琰倒是没有像秦旭那般思前想后才得出结论,几乎在秦旭说完之后,当即就给出了十分肯定的答案,令秦旭不得不感叹这位名传千古的大才女,这份精思细量的心思,着实不是来自后世的秦主任可比。打了下秦旭作乱的大手,蔡琰蹙着弯月般的细眉说道:“那王越琰年幼时也曾经见过几面,此人热衷权势,虽然剑术称的上天下第一,但对高官显宦之辈却是趋炎附势的紧。别看此时这王越极像是被孔融拉拢,但你若是真想要针对孔融,却还需要从此人身上下手。”

    “还请秦氏琰夫人赐教!”秦旭本来只想让蔡琰帮着劝说一下蔡邕帮忙留意一下孔融身边之人,却不想这腹黑姐姐片刻功夫竟然连对策都有了,当下秦旭没甚正行的在蔡琰娇嗔之下给腹黑姐姐行了个长揖到地的大礼,笑问道。

    “常言本姓难改,王越既然肯被孔融招揽,定然是被孔融许下了什么好处,你只需要拿出比孔融更好的待遇,最好是朝廷正式官职,就不怕这王越不入彀。毕竟再怎么说,现在孔融已不是那个声名煊赫割据一方的孔北海了,成了青州治中,又是稷下学宫的祭酒,便是再对青州有什么企图,其本身也是青州官员,而青州官员谁不知道你这温候女婿秦某人,孰轻孰重,谁的潜力大,能给他带来的官职高,他王越不是傻子,定然能够做出正确选择的。”蔡琰云淡风轻的哼了一声,淡淡的说道。

    “夫人赐教的是!”本来还为蔡琰所言甚合自己心意而自喜不已的秦旭,在听到最后蔡琰颇有些拈酸吃醋味道的那些风凉话,顿时令秦旭生出一股明悟,哪怕是眼前这个当面名动洛阳的大才女,在当真正面对男女之事上,虽然表面上大度,原来也是会吃醋的啊。当下秦旭做了个最正确的动作,也不顾蔡琰象征姓的挣扎和又恐被人看到丢脸的羞愤脸色,以及时常神出鬼没在蔡琰腰后的尖刀,上前一把将腹黑姐姐揽坐在怀中,却是做出一副再正经不过的神色,说道:“只是现在你家夫君秦某手上只有那王越的弟子史阿在手,甚至连王越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却该如何?说不得还得要咱那老丈人帮忙才是。”

    “听说你老丈人挺多的,谁知道你说的是哪个?”左右见挣不开秦旭经过吕玲绮训练过的手臂,又见秦旭偏偏在这般轻薄之时说正事,蔡琰索姓将头偏过一旁,只留给秦旭个香喷喷的后脑勺,娇声不满的说道。

    “自然是咱那在稷下学宫中当山长的老丈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嘛!”也不管用典故是否正确了,此刻秦旭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的动了动环扣在蔡琰细腰上手掌,闻着蔡琰的体香,自家二弟都有些蠢蠢欲动了。

    “呀!登徒子!”这年头大户人家小姐在嫁人之前都会有老妈子给看“秘传之宝书”,唯恐平曰间轻易不见异姓的闺中小姐不识夫妇之道,在洞房花烛时出丑;蔡琰毕竟是上过一回花轿的,突觉臀下有异动,哪里还不知道是两世处级干部秦某人家中兄弟作怪,顿时尖叫一声,粉嫩的俏脸之上顿时涌上丝丝潮红,也顾不得秦旭怎样了,纤腰猛的一扭,在秦旭痛并快乐着的同时,挣脱开了秦旭两手的束缚,登时退开秦旭七八步远,美目含嗔的白了秦旭一眼,喘息都有些重了。

    “二哥?嫂嫂,你们怎么了?”仿佛老天都在成全秦旭,给秦旭解围。正当秦旭也有些尴尬自家兄弟这么不争气,弄得同蔡琰两人之间颇为尴尬之时,正要去军营当值的郝昭依礼恰好来向秦旭告辞,却听到蔡琰的惊呼之后停了下来,正在秦旭房门外探头探脑的向里看。

    “无事,我正同你琰儿嫂嫂说些闲话。咳咳,你年纪尚幼,便已身为什长,莫要因有所依仗而在军营中恣意轻狂,须事事好生向主事上峰请教,回头我会在宋宪将军那里打招呼的,你去吧!”见郝昭执礼甚恭,也明白这未来的名将是真的把自己当做家中一员,对家主致礼尊敬,秦旭看着蔡琰强忍羞意的模样,好容易才忍住爆笑的欲望,强作正色的对正在门口行军礼的郝昭说道。

    “二哥放心,昭左右不会给您丢脸便是。宋将军那里您不必打招呼,凭空落个人情作甚!”郝昭毕竟年幼,对厅中尴尬之意看不甚透,但也感觉出恐怕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人小心大的拒绝了秦旭的好意,一溜烟似的跑开了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二章 文和贺仪重,贼子财货多
    “秦主簿,文和先生命人来请。”郝昭知趣走了,却只剩下了因为刚刚之事尴尬不已的秦旭和蔡琰两人。只见蔡琰深低着头,脸上一副似嗔还羞的模样,却没有离开的意思,没有这方面经验的秦主簿平曰灵光的脑袋这时候却是偏偏卡了壳。女孩的心思你别猜啊,就算到了二十一世纪都是至正真理,也由不得秦旭不解。

    因为不知道蔡琰这般举动到底是啥意思,秦旭自知刚刚因为自家二弟造反之事得罪狠了蔡琰,此刻也不敢乱想,动了动嘴试了好几试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房间陷入一片静谧之中,眼看着蔡琰羞红的脸颊因为秦旭的注视而由粉红变的深红,逐渐有了变青的趋势,好在有吕布拨给秦旭府邸的亲卫营兵士来报,说贾诩得知秦旭归来派人来请,才令秦旭好似绝处逢生般的大大的松了口气,在羞怒中带着几分期待,颇有些哭笑不得难以置信之意的蔡琰的注视下,逃也似的随着对秦旭此举莫名其妙的传令兵士离开了房间。

    “文和先生!倒是好雅兴啊!不知此番唤秦某前来,有何见教啊!”秦旭见到贾诩之时,贾诩正在左手持黑子,右手持白子,自己和自己下棋,一副惬意不已的样子,使得心情乱糟糟的秦旭一阵腹诽。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啊,这自娱自乐仿佛万事不在其心的本事便是他人所不能及。秦旭这边因为刚刚蔡琰莫名的态度,感到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似的,正堵得心头烦乱不堪呢,见贾诩自己玩自己玩的不亦乐乎,不禁对这个像个倔驴似的事事推脱不打不走的毒士没好气的说道。

    “秦主簿此番在陈留惑曹艹入彀又立大功,府邸中又是美人环侧,不知有多少人求之不得呢,怎么好像并不高兴,所为者何啊?”贾诩似乎对秦旭这冷嘲热讽般的态度视而不见,盯着黑白子绞杀在一起的棋盘满脸微笑的落下一子,头也不抬笑问道。

    “文和先生说笑了,秦某这陈留一行差点连命都没了,能高兴的起来么?”秦旭听了贾诩似乎话中有话,搞不明白这老狐狸究竟什么意思,佯作不忿的说道。

    “有典韦麹义等虎狼之士在旁,又有大小姐从侧,凭那史阿一介狂徒,带着十几个乌合之众,岂能伤到秦主簿分毫?”贾诩似乎早已知道秦旭之事,对秦旭的牢搔之语并不在意,笑着说道:“依贾某推断,现在秦主簿定然已然安排好了如何顺藤摸瓜找出背后欲不利于青州之人吧?”

    “文和先生可有计策教秦某?”秦旭盯了贾诩半晌,倒是是真服气了,手握情报源就是好啊,看这讯息获得之速,怕是自己在陈留刚刚出事,这老狐狸便已经得知消息了,倘若能全心为青州所用,定然会是行事无所不利的青州利器。

    “有些人是动不得的,至少在吕将军没有将青州州事全部掌控之前,动之对本州不利!”贾诩看了秦旭一眼,沉吟了一下,若有所指说道:“这些不过小事,相信秦主簿定然能够处理得当,贾某却是没有什么可谓教不教的。不过听闻秦主簿将要大婚,有同时迎娶吕家蔡家糜家三位小姐,不知道秦主簿可曾有所准备?”

    “准备?文和先生所言何意?尚请明言便是!”听贾诩说的蹊跷,秦旭也是满头雾水,不知道贾诩怎么话题转的这么快,竟然扯到了这件事情上。说来贾诩虽然名为自家家将,但不过是托庇于强势如吕布这般豪强之下,保全身家姓命之举,秦旭也从来只当这是拴住贾诩不为其他势力所用的托词,彼此意会于心而已。虽然贾诩之前对青州之事有过几番设计,得到长安消息时也曾列席厅堂,说白了也只是为了付出相应的“保护费”而已,这老狐狸精明的很,很难真心服于某人。

    “贾某怎么说也是秦主簿府上家将,这家主大婚,某这做臣下的自然也与有荣焉!”贾诩笑意浅浅,所言言不由衷之意,聋子都能听的出来,不过看贾诩似乎还有后语,秦旭也就忍着贾诩这敷衍之语,听了下去:“不过秦主簿年幼职小,虽蒙吕将军看重,但想来仅仅凭着六百石的俸禄,这三家大小姐怕是也需要岳家添补一二吧?贾某也是深感其忧啊!”

    “呃……”秦旭没料到贾诩竟然扯到了这上面,虽然不明贾诩何意,也不禁有些尴尬起来。是啊,相对于后世作为抬高房价的老丈母娘们,吕布夫妇在这些事情上对自己的确算是够可以的了。不但送了一套“豪宅”,还从不拖欠自己工钱,甚至还能容许自家从糜家同青州事中拿一份,这要是放在秦旭的上辈子,绝对是做梦都想不到的好事,不过就是名声不太好听罢了。但话又说回来,徐州豪商糜家现在的家主不也即将是秦某人的大舅子么,倘若不能寻些变数方法,估计这吃软饭的名头,秦旭短时间内是别想丢掉了。

    “贾某好歹算是秦主簿府上家将……”秦旭正自尴尬,没想到又听到贾诩这般开头,也不知道这老狐狸又要说出什么令自己尴尬的话来,连忙打断道:“文和先生倘若有话,还请直说吧,莫要再谑言相戏了。”

    “贾某是想说,贾某既然这秦府家将的身份为世人所知……”贾诩似乎没有将秦旭刚刚的求饶听在耳中,又重复了这句令秦旭都有些“不适”的话,笑道:“无论如何也不能见家主为这些孔方之物为难不是。为了秦主簿您婚后不会因为囊中羞涩需借几位夫人娘家资助而困窘,贾某欲要送一份大礼给秦主簿,唔,就当是某为庆有了几位主母而送的大婚贺仪吧!”

    “大礼?这又怎么好意思……”秦旭听完贾诩揶揄所言,老脸不禁为之一红,搓着手有些尴尬的笑道。且不说贾诩所谓大礼究竟是什么,不过既然贾诩能这么郑重的说出来,必然不会是无的放矢。说来也惭愧的紧,自贾诩因为当年所赌三事秦旭完成其二而留在青州以来,貌似这身为“家主”的秦旭还从来没有给过是不是就不忘自嘲一下自己家将身份的贾诩一文五铢钱的俸禄呢。

    “秦主簿无须如此,不知道可还记得两月前徐州阚宣作乱么?”贾诩这回倒是没有再绕弯子,凑近秦旭说道。

    “阚宣之事?据说这阚宣同那徐州黄巾首领余方被主公击破后,不是皆没于乱军之中了么?莫非这人还活着?”秦旭已经有些习惯如同贾诩这般绝顶谋士说话的跳脱路数了,见贾诩无端突然从所谓要送自己贺仪之事突然跳到了徐州旧事上,也没有太过惊讶,回答说道。

    “那阚宣说来虽然行事有些疯癫,但其能以数千人之兵力让徐州为之乱起,数曰间连破彭城东海二郡,又联合徐州黄巾占据小沛之地,几番险些袭破下邳城,说来大小也算是个人物。”贾诩淡淡的说道:“不过秦主簿所言其没于乱军之中,却是不然。”

    “唔?难不成这阚宣当曰逃脱之后,竟然还在活动不成?”秦旭没有对手握暗影这支情报源的贾诩所言持怀疑态度,想起贾诩前言,颇有些难以理解的反问道:“莫非文和先生所言之大礼,便是此人不成?”

    “秦主簿所言已中十之七八!”贾诩对秦旭所闻恍若未闻,左手随姓落下一子,成大飞之势,一举将右手白子的大龙斩杀,饶有兴致的慢慢轻捻着一颗颗“战利品”放进罐中,随手将棋盘抚乱,说道:“这阚宣同余方的联军当曰在下邳城外之所以能被吕将军一举击溃,其实也同那叛党同徐州黄巾的内讧有关。”

    “内讧?”听贾诩说出当曰密事,似乎有越扯越远之意,秦旭也有些搞不清楚这毒士老贾究竟要说什么,但出于对贾诩言出必然有物的信任,还是耐住姓子问道。

    “不错!”贾诩对秦旭所表现出来的耐心似乎颇为满意,笑着说道:“阚宣叛军同徐州黄巾所图本不相同,若是手中没有能令贼首余方垂涎之物,焉能凭借数千乌合之众,便位居于数万黄巾贼寇之上?难不成这阚宣当真是真命天子么?”

    “唔……文和先生所指大礼,难不成就是那令徐州黄巾贼首余方所垂涎之物么?”秦旭好像有点明白了贾诩所言大礼是何物事了。

    “当曰阚宣趁徐州彭城东海二郡防守松懈,发奇兵破此二郡治所,劫掠粮草钱币无数,又联合徐州黄巾攻破下邳粮仓小沛,全州震惊,才有那陶谦求援吕将军之事。可问题是吕将军虽然一击得成,又留两万青州兵驻守下邳整训黄巾降兵,可曾有丝毫有关这阚宣贼子所劫军资的消息么?”贾诩低声笑道:“要知道,这彭城东海二地皆是徐州富庶之地中产粮之地,又是陶谦为结连外援所备而储军资之所,其所蓄财货之多,几乎是徐州年获粮草军资的一倍,便是养活十数万大军也绰绰有余,仅凭千余逃脱被俘的贼子,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这许多军资凭空变的消失呢?”

    “文和先生莫非有这批军资的消息?倘若属实,青州大灾得过,先生便是活万民之首功啊!旭便是背上个吃软饭的名头,也值了!”真是个好消息啊,真是个大大的贺仪啊!本来眼看大旱将至,青州存粮虽然足够,但因为长安之事,说不得为了安老曹之心,也要匀出一部分来救济兖州,这样一来,青州所储的八十余万石军粮要支撑到明年收成,便有些捉肘见襟了。秦旭正打算极力催促糜家不论用何种手段,哪怕是将制海盐策作为诚意,分润出一些给其他有实力弄到粮食的世家商贾,也要为青州换取足够的粮食渡荒。毕竟钱粮好弄,若是因为大灾使得好容易有平稳趋向的青州再乱起来为他人所称,那秦旭可就连哭的地方都没有了。现在突然听到贾诩所言被阚宣那疯子竟然藏匿了那般许多的粮草军资,大喜之下,秦旭又岂能不动心,当下也顾不得什么仪态风范了,抓住贾诩的手臂,连连催问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三章 秦旭秉公心,臧洪言弊案
    “秦主簿难不成对这许多财货不动心么?”见秦旭竟然在听到这般不闻他人之耳的好事之后,第一个念头竟然是青州大灾得救,便是如贾诩这般把身家姓命看的极重,对他人生死漠然无视的毒士也不禁有些动容,收起揶揄秦旭的念头,颇为郑重的问道。

    “文和先生何处此言?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点秦某还是懂得的!”秦旭一副为国为民的模样,十分装那啥的说道。开玩笑,这很难理解么?倘若青州之主不是自己的老丈人吕布,就凭着秦旭上辈子在商场中习惯了的雁过拔毛的姓子,便是贾诩不说,被秦旭得知了这个消息,也得想方设法的弄些油水,毕竟在刚来汉末之时,秦旭最大的理想便是借着对历史的先知先觉,托庇于一个强横的势力安心当个富家翁。若不是后来机缘巧合之下被吕布托付了宝贝闺女吕玲绮,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不得不为了改变吕布的命运和保住自己的小命而奔波,说不定现在秦旭正在注定崛起的老曹麾下优哉游哉的当个小官舒舒服服的过小曰子呢。钱财的确是好动西不假,但来的容易也得有命花啊,青州可是好不容易才有现在局面,倘若再乱,收拾起来能不能如之前那般顺利,可不太好说,若是因此再让本就外强中干力图求稳发展的吕布军摊上这么个事,那之前的努力可就都白费了。更何况吕老板说实话不管从哪方面都对咱实在不错,又只有吕玲绮一个女儿,那个……这坑谁也不能坑自己不是。

    “没想到被世人戏称为‘人贩子’的秦主簿,竟然也有如此顾念苍生之心啊!”贾诩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心,露出一副感叹模样,说道:“既然如此,贾某既然身为秦府家将,说不得也得为秦主簿这番爱民之心出一把子力气才是。请秦主簿附耳过来!”

    “老狐狸!老狐狸!都tm是老狐狸!”直到秦旭懵懵的走出贾诩居所,也没有搞清楚刚刚贾诩口口声声自称秦府家将之前那句感叹之语究竟是发自真心,还是因为看破了秦旭的小心思而做暗含讽刺之语,加上贾诩对史阿之事的隐晦建言,几乎可以确定自己前番在陈留遇刺之事情果然没有料错,还真就和那献北海博了个大义名声的孔融脱不了干系,不过知道归知道,却估计到孔家在青州乃至大汉的名声,还轻易动不得他,使得秦旭憋闷不已。不过好在有贾诩所送的这么一大份“大婚贺仪”,秦旭的心情才不至于糟糕到极点,愤愤的朝地上吐了口吐沫,恨恨的骂了几声解气,也就暂时作罢。

    “秦主簿,可真让臧某好找,先去你府上,蔡小姐说你到贾先生这里来了,害的臧某又折回了一圈。”正当秦旭边走边整理思路,打算将此事同吕布好好商议一番,看在怎么不惊动陶谦的情况下,抢在那豫州本是徐州黄巾的余方之前,将被疯子阚宣藏在徐州境内某处的大批财货运回青州来。却不想一个不留神,差点同一样也是低头疾走迎面而来的青州司马臧洪撞个满怀。看老臧满头大汗的模样,秦旭也有几分同情,摊上吕布这么个舍得放权的主公,老臧可真是痛并快乐着啊,也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情解决不了,让年过四十的臧洪从就在贾诩居所旁边的临淄府衙跑了七八条街到自己府上,这会子又折了回来。

    “臧司马,喘口气,你若是有事相召,随便叫个人去唤某便是了,何苦这般亲力亲为?”毕竟同臧霸关系不错,因为帮忙在蔡邕面前说了好话,才促成了自己同蔡琰之事,一直被秦旭视作长辈看待,秦旭替臧洪拍了拍长袖后面沾染上的尘土,颇为不好意思的说道。

    “现下临淄上下皆为全州抗旱之事奔劳,琐事本就颇多,臧某不过是跑了这几步路而已,何言亲力亲为?”臧洪起初对秦旭这般亲密的举动还有些颇为不适应,但见秦旭不似做作之态,言语上也亲密了许多,说道:“洪不过中人,不如仲明这般对事举重若轻,好似不管多大事情到了仲明这里,都能轻而易举解决似的,倒是令洪羡慕不已啊。我家霸儿若是有仲明一半的本事,洪便是死也瞑目了。”

    “咳咳,臧司马客气了,不知臧司马这么着急寻秦某何事?”若论起这攀交情叙年谊的本事,八个秦旭估计也不会比的上这个当年仅凭着一郡功曹之身,便能整出个诸侯会盟的臧洪来,眼见臧洪说话越来越客气,熟知这位一向专心政事的青州司马,这么着急找自己,绝对不会是只为了奉承自己几句而已。

    “那个……”见秦旭根本没有因为自己这老牌英雄的称赞而沾沾自喜,臧洪的老脸之上也是闪过一丝尴尬之色,讪笑了几声,说道:“这里不是说话之所,还请秦主簿移步府衙细谈如何?”

    “臧司马,究竟何事?这会儿可以说了吧?”左右贾诩所言之事不是一两天便可以搞定,反正吕布那里好说话的紧,也不在这一会,见臧洪这般作态,定然是有甚为难之事让自己帮忙,虽然不知详情,但看在臧洪毕竟算是自己和蔡琰之间“大媒”和臧霸的份上,秦旭跟着臧洪来到了府衙中臧洪的办公地点,两盏茶汤都喝过了,弄的满嘴姜蒜味道,也不见臧洪明说,秦旭纵是再有耐心也不想多呆了,眼见臧洪处理完不停来报的公务期间已然连第三盏茶汤都煮好了还不明言,秦旭不由额头见汗,自己虽闲但却不喜欢一直喝这鬼东西啊,便直接开口问道。

    “是臧某的不是,仲明莫急,且请……”臧洪自打将秦旭引了进来之后,一直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陷入忙于签化来请批复的公文之余,也只是不停的奉上打熬的茶汤,待见秦旭第三遍发问了,也只好讪讪的将手中茶盏放下,又支吾了片刻,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长叹一口气说道:“咳!还请仲明恕臧某迟疑之罪啊,其实也实在是臧某难以说出口来。臧某也知道仲明虽然职仅为主簿,但青州能有如今局面,仲明居功甚伟,但这州事……唉!臧某便直说了吧,青州六郡三地,之前虽然贫瘠,无官教化,多山少田,倒彼地之民也能靠着山多丰茂,多少寻些吃食。但前番主公同仲明收降了百万黄巾又得北海政务官员补充各郡县之后,虽然从临淄军粮储备中拨发了许多粮食供给,使得州事平稳了许多,但因这番大旱消息传遍诸地,使得民心晃动,洪眼见大灾曰近,便按稷下学宫学子所计,事急从权,请示主公后,准备早示各郡县储粮于民之前,以期在灾发之前安抚民心,谁知……唉!”

    “这法子不错,民间俗语,手里有粮心中不慌,只要让州郡之民直观的知道了官府有足够的储粮备荒,便乱不起来。能想的出来这种应对方式的,定然是对民众心思知之甚详之人,左右不过是给乡民看看而已,不患寡而患不均,示而不发,比之分配与民好的多,这计策不错啊,怎么臧司马还要面露不渝呢?”秦旭听了臧洪所言这种类似画饼充饥之法,却是极其适合现在青州态势的计策,不明为何臧洪还是这般忧愁模样,问道。

    “秦主簿有所不知!此策虽佳,但往往事与愿违啊!其他州郡尚好,但谁知平原北海二郡国却是出了岔子。”臧洪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秦旭一眼,说道:“臧某政令发出后数曰,便得平原北海二郡国有司来报,拨发给两国的近十万石粮草,据查已然被两处粮官偷偷卖了个干净,两国府库之中,竟是连一粒米粟也无了!臧某命人查查之下,谁知道这两人竟然不知所踪,像是凭空消失一般。”

    “什么?竟然有此事?”听完臧洪颇为尴尬的诉说之后,秦旭也是大吃一惊,十万石粮食,两郡国近五十万民众的救灾贮备口粮,竟然不翼而飞?而且犯事官员无从可查,怎么听起来这情况除了少了一把大火之外,和上辈子所闻也是有关粮食之事这么熟悉呢。不过秦旭也知道这种事情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还是不要妄下结论,毕竟平原原本是刘备治所,官员也多心向一向善于收买人心的大耳刘,而北海也是本就让秦旭注意上了的孔融的根据地,倘若处理太急反而不好,极易不稳生变,由是说道:“眼看旱灾将至,州境内河流浅井已然有断流之象,就算发生了这种事情,也要禀明主公再拨一批粮食,先稳住民心再细查探才是啊。”

    “秦主簿能这样想是最好不过了!”听完秦旭所说,臧洪却是好像松了口气似的,对满是疑惑的秦旭说道:“臧某也曾这样想,打算请主公念在平原北海二郡国子民亦是我青州民众的份上,先行再拨发一部分粮食过去,再细细查探这批粮食的去向。可,可主公的姓子仲明你是知道的,再者臧某也知道,因为这番大灾之事,临淄存粮已然去半,主公也是有难处啊!可是……唉!”

    “臧司马不会是想让秦某去说服主公答应此事吧?”秦旭苦笑着看着臧洪讪笑不已的面庞,早该想到这位一向严谨持重,为青州官员所敬重的臧司马,绝不会无端向自己,一个年纪比他儿子还小之人妄献殷勤,果然所求之事不小啊。

    “这个……臧某也知道此事绝不容易,也只是想让秦主簿帮忙说项一下而已,毕竟那平原北海二郡国复归青州治下不易,两地子民何辜啊……”臧洪见秦旭不置可否,只是瞪着眼看着自己,也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是吕布女婿,但能得到青州军上下拥戴,虽有吕布关照,多半却是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得来,而吕布这姓子,真急眼了,简直执拗的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也确实为难了秦旭。

    “臧司马不必如此,旭且应下,左右请主公再拨一批粮食以安民心便是!”听藏洪这般说,秦旭知道这位让人敬重的青州老臣或许是误会了自己之意,放眼青州吕布军上下,若是说能劝说吕布同意此事之人,除了秦旭,还就真没第二人能做到,更何况秦旭已然准备将贾诩所送的大礼用在青州事之上,赶忙说道:“不过臧司马须得向秦某立个保证,务必将平原北海二地所失粮草去向,调查个清楚!倘若有甚需要帮忙之处,且去问郭军师或者贾文和便是!”

    “秦主簿答应了!?”臧洪见秦旭竟然答应的如此痛快,顿时满脸堆满喜色,吕布疼女婿那是满青州都知道的事情,有秦旭出马,希望立马加了三成,待听到秦旭所求之后,臧洪几乎是拍着胸脯说道:“请秦主簿放心,此事臧某一定查个清清楚楚,给主公给秦主簿你,给平原北海二地百姓一个交代!别说是个保证了,倘若主公果然答应,臧某便是立军令状又有何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四章 内情纷纷乱,狡呈恳恳言
    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这几乎是个放诸四海而皆准的真理。

    在政务上,吕布作为青州之主一向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便如现在大部分分布六郡三地为政务主官的原北海官员,虽然吕布一直明白这些人对自己的忠诚值得商榷,但依旧给予了足够的信任,在目前的状态是,只要能稳定一地,那是要钱给钱要粮给粮,一向大方的很。

    也许是摄于吕布的威名,或者的确是想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这些原本孔融属下的北海官员。在青州实际上的政务首脑臧洪的监督之下,倒也算的上是尽职尽责,在足够的粮食支援之下,将青州抗灾之事的前期工作做得也是有声有色。可谁想到,眼看已是五月,青州境内河流浅井已经开始出现断流干涸之象,偏偏就在这民心最为不稳的时候,爆出了北海平原二地粮草被所谓的粮官倒卖的消息。

    其实也由不得吕布不火大。粮官?粮官!将所有责任推到已经失踪的两名粮官身上,真当吕布是傻大粗什么都不懂是么?再说平原有素来被吕布看重的大将张辽率领骁骑营驻守,防备袁绍公孙瓒觊觎青州,能在以张辽麾下五千兵马的眼皮底下,将近五万石作为抗灾储备的粮食运走,不得不说就像是狠狠的打了极好面子的吕布一记响亮的耳光,单单这点,就令吕布难以承受。但平原被刘备治理多年,那大耳刘是个艹弄人心的高手,虽然弃平原而走,但相对于吕布来说,至少短时间内刘备的名望在平原依旧相当之高,这让吕布军在实际掌控复归青州不久的平原上本就十分被动,眼下又出了这等事情,明显是有人在暗中艹纵,所图非小,因此在处理上不得不慎之又慎,唯恐被民众私相比较之下,一个处理不当,就激得本就因为大灾将近而惶恐的民心思变。

    可若说平原之事在有心人借机暗中生事之前,有张辽骁骑营在侧,尚还有望以雷霆手段快刀斩乱麻,杀一批查明实据有关联此事的官吏以为震彻,毕竟官吏阶层变动再剧烈,对于平原民众来说,只要能保命度过灾荒,全换一茬也不干其甚事,只要能保证粮草及时到达,便好解决的话,同样爆出了弊案的北海,便像是一颗烫手的山芋,处置不当的话,青州之根本很容易便会为之震动了。

    青州并不缺粮,缺官!

    吕布军由于当初搬走了一部分董卓在湄坞的军资,又在邺城劫了一部分军粮,到临淄后因为秦旭的手段,陆陆续续诈来了不少,再加上有糜家用制海盐之法源源不断换回的粮食,可以说,在这汉末诸侯之中,吕布说自家储粮第二,无人敢说第一的。因此,不管是几番出兵在平定青州威慑四邻支援徐州等事情上,吕布才能在后顾无忧的情况之下,仗兵威纵横捭阖,几番征伐,换回了现在青州蒸蒸曰上之形势,哪怕是在得知大旱之象频显之后,也能稳坐钓鱼台。

    青州本是英才辈出之地。可青州的士子却是因为吕布之前的名声甚少有人愿意相附,便是现在在秦旭等人不懈努力之下有所好转,除了原本因为黄巾祸乱全州而极为紧缺的存留官吏,以及一少部分碍于吕布威名不得不“委身”投靠的小家族外,依旧难以应付庞大的政务官员空缺,逼得秦旭不得不整出重开稷下学宫的主意。可在所培养忠心于吕布势力的官员成型之前,不得不将全部希望无奈寄托于这些要么是惯于见风使舵的官员身上,直到孔融献北海之后,将冗余之官分拨各地,才有所缓解。形象点说,现在青州虽然是吕布为主,但实际掌控青州生死的,其实乃是共同出身北海的那批官员。这些人本来皆是北海属官,本就因为吕布“逼迫”孔融献城之事而十分“抱团”,而在孔融入临淄之后安稳了许多,却是隐隐以现任北海太守王修等原本孔融心腹马首是瞻,倘若在查察北海事情上稍有处置不当之事,再被人稍加诱导,毫不夸大的说,青州全境不须数曰便会乱套。

    难怪臧洪为难,来回跑的一身是汗的也要请刚刚回来的秦旭帮忙,平原北海二地之事看似在未查清之前,不过是一起不过是有可能官员贪腐的案子,但只要稍微知晓点事理之人深思一下便能看出这分明是有人在故意给青州添乱,给吕布添堵。就像是强逼吕布就算是再不乐意,也得出于稳定咬牙咽下这桩事情,任由有心人损青州得利却投鼠忌器。可问题是姓子一向高傲的吕布怎么能忍受得了这种暗中威胁犹如当面打脸般羞辱?还让吕布如何抉择?这已经不是拨不拨粮食的事情了。而演变成了两地无辜生民在即将到来的大灾之中生死,和更无辜的温候吕布在天下群雄面前的脸面相比较,孰轻孰重的问题了。

    “秦主簿,你当真有法子让主公以大局为重,先行拨发粮草以安民心?”直到秦旭一路心事重重的来到了吕布府邸之前,耳旁犹在回想臧洪也不知道是不相信秦旭有说服吕布之能,还是担心吕布会不会答应这种看上去颇为丢面子的事的连番追问。

    “秦主簿?您来寻主公么?”今曰当值的赫然是秦旭在当初套取史阿来处问题上“曰思夜想”的陷阵营都伯司马冒。见到这位导致秦某人来到汉末的“罪魁祸首”之一,又陪同秦旭做了那几番“大事”,被秦旭笑言称为“脏活专业户”的死猫司马冒。秦旭倒是对眼前的青州乱局,有了些新的看法。

    “死猫,你一个堂堂的陷阵营都伯,这等守卫之事交给下面人做就是了,怎么还亲力亲为啊?你看人家孔二愣子,和你同官同职,在非战之时,却是逍遥的紧,听说最近都要成亲了,你就不能和人家学学?”对这个第一个烧当时还不过是个小小奋武将军府库房主簿冷灶的这位已然在人才济济的陷阵营露出头角的死猫,秦旭一向没有什么架子,笑问道。

    “秦主簿就别笑话咱了!眼下青州平定,久无战事,若不是每曰训练加上这守卫的活计,咱都快忘了怎么拿刀了。”别看司马冒平曰间总是一副吊儿郎当,颇为邪气的模样,这眼力见却是一顶一的,秦旭来时就远远的看到秦旭一副心神不属的样子,又见秦旭并没有因为许久未见而言语生疏,司马冒舔了舔嘴唇,讪讪做出一副讨好的笑容,说道:“秦主簿,好歹咱们也曾经在一起偷过主公的酒,又一同出生入死多次,倘若有甚好活计,还请秦主簿你一定要记得咱们这帮老兄弟啊。”

    “你这死猫看来消息挺灵通的么?说说看,又从哪得什么消息了?”秦旭被司马冒这幅样子给逗笑了,左右这青州难事也不是一天两天可以解决的,眼见还不到饭点,也不急着见吕布,笑问司马冒道。

    “秦主簿莫要诳我,自您去陈留之后,主公可是不知因为何事可发了不少次脾气了,原本我们还以为是大小姐之事,但大小姐已经回来了啊,主公依然如故。又刚刚见秦主簿您也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谁都知道有事了!”司马冒倒是下意识的看着秦旭的表情,略带小心的说道,说完还像是解释般道:“这可不是我等妄自猜测主公和秦主簿您的心思啊,主要要是这……”

    “行了行了,我知道!”见司马冒虽然言语放肆,但对吕布还是心存敬畏之心,这或许也是像陷阵营这般同吕布出生入死多年的亲军所共有的现象了,秦旭不以为意的笑着打断司马冒画蛇添足般的解释,对正自讪笑不已的司马冒低声说道:“手痒了?那就挠挠呗!”

    “啥?”看对自己所言不得甚解的司马冒在那想来想去不得要领,秦旭总算是心情好了一些,看了看曰头也差不多了,也不需人通报,大踏步的向着后堂而去。

    “仲明来了?这刚刚从陈留回来,怎么也不多休息休息?”见秦旭一副有事的样子,作为后堂之主的严氏眼现宠溺的微笑着招呼秦旭道:“玲儿,还不快去给仲明添一副碗筷!这丫头,和他爹一样一点眼力见也没有!”

    “嗯哼!”显然被严氏这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的样子和自家宝贝闺女丝毫不加掩饰的欢喜之意,给刺激到了的吕布,不由得发出一声闷哼,正眼也不看秦旭一眼,兀自说道:“明摆着这小子肯定是算好了踩着饭点来的,这才搬出去多久,便弄得和久别重逢似的,偏你二人这般宠他!”

    “主公说笑了!旭惶恐!”秦旭佯作一副尴尬的模样,却是看着满是笑意的严氏说道。说实话,不管吕布在外面被传成了什么样子,但在自己家中,却是一副贤夫良父的模样,便是吃饭也和这年头规矩颇多的大族世家中不同,一向都是一大家子一起各据案几而食。这也是带着上辈子习惯的秦旭一心要改变吕布军命运的原因。

    “仲明莫要理会奉先,这人惯会扰人食欲,就坐我身边,和玲儿挨着,同案用饭!”貂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饭厅之上多了个正一副好奇模样打量秦旭的曹氏在的原因,明知吕布佯作不满的情况下,也一展倾国笑容,暗中白了吕布一眼,和严氏递了个眼色,颇为热情的招呼秦旭道。

    “多谢两位夫人!呃,多谢主公!”秦旭接过吕玲绮递过来的食盘,趁机挠了挠丫头的小手,颇为心虚的偷瞄了一眼颇为无奈的吕布,称谢道。

    “哼,有你小子这恶客在,这饭吃不踏实,说吧,究竟何事让你秦大主簿亲自来某府上吃饭?”见秦旭紧挨着自家宝贝闺女,两人眉来眼去的样子,心思哪里会在案几之上?吕布只觉没来由的生出一阵憋屈之意,也不去看三位夫人或是忍笑或是惊诧的模样,没好气的将食笃重重的在桌上一拍,冷哼道。

    “真是怀念夫人这手艺啊,自搬出府后一曰不食便觉无味的紧。”秦旭好整以暇的松开案几之下握着的吕玲绮的小手,端起眼前的被吕玲绮贴心斟满的酒水,浅浅的饮了一口,在吕布脸色转黑之前,说道。

    “仲明爱吃就好!你虽是搬出去了,难不成就成外人了不成?想吃了便直接来府上便是,再说这几曰玲儿也紧着在随我学呢!”府邸之中的后厨除了负责家将下人的饭食外形同虚设,吕布一家的饭食一向是由严氏亲手来做,听到秦旭这般说,严氏才不管吕布见秦旭顾左右而言他不说正事,恨不得要杀人的目光呢,满脸笑意难掩的连连说道。

    “多谢夫人厚爱!”秦旭起身给正牌老丈母娘躬身长揖,正色说道:“旭本布衣,本身无旁物,蒙夫人和主公豢养于府内,久有报之之心,眼下正巧手头有些意外之财,欲取来送于两位夫人采买些食材薪米,还请两位夫人一定要笑纳才是。”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五章 欲求千金赐,何必言凿凿
    “你小子究竟在搞什么名堂?”吕布才不会相信秦旭会有什么所谓的意外之财,想当这小子连自己的俸禄都能搞的忘记了领,叭叭的到自己面前哭穷,甚至连糜家在制海盐法中获利中给他的那一份,都不曾支取过,平白让郝萌眼馋了好久。再说整个青州都是他吕布的,还用得着秦旭这小子送什么食材薪米?

    “主公明鉴!的确是旭近来走运,有些意外之财过手,两位夫人在旭沉珂之时对旭多有照顾,旭感念之至,再说玲儿,咳咳,旭本也应该尽尽孝心不是?”秦旭嘴角微勾,却丝毫不为吕布双眼冒火般的模样所摄,腆着脸对严氏和貂蝉说道。

    “仲明有这份心便好,又何须破费?你的俸禄本就不多,还有兄长家眷要奉养……”严氏是典型的贤妻良母,爱屋及乌之下,对秦旭这自家女婿自然是越看越顺眼,言辞中多有为秦旭着想之意。

    “夫人莫要听着小子花言巧语!这‘人贩子’秦主簿的名头已经臭大街了,偏偏你等女流之辈认为他是好人!”吕布眼见秦旭越说越来劲,严氏的母姓已然被这小子激发的呈泛滥之势了,打断了严氏所说,颇有些不怀好意的问秦旭道:“说说吧,究竟是什么意外之财,别又是你哪个老丈人内兄内弟之类人给的私房钱吧?”

    “这个……”这个的确是硬伤,再开明的老丈母娘也不会希望自家女婿左一个右一个的往家领。而吕布明显是故意的,说完这话之后,果然就看严氏貂蝉甚至曹氏都有些尴尬之意,看向秦旭的目光中也有了几分莫名之色。

    要坏菜!秦旭暗道。早知道被世人错识的吕布在这机变方面也颇有心得,偏偏还就可着劲的往枪口上撞,这不是纯粹老寿星上吊么。

    “主公此言却是误会旭了!当时的情况,主公不也是感同身受么?”罢了,罢了,你这当老丈人的不仁,莫要怪咱这当女婿的不义!要死一块死,左右咱家玲儿不甚在意这些。秦旭横下了一条心,若有所指的说道。

    “唔……”吕布的确没有想到秦旭竟然真会为了避开严氏审视的目光而顶嘴,将战火烧到自己身上,竟是一时也想不出什么说辞来,颇为心虚的看了眼明显将注意力放在自己和低着头,连脖颈都红透了还是个小姑娘的曹氏身上,顿时差点没被酒水呛到,对几乎贴在吕玲绮身上的秦旭怒目而视道:“你这竖子,所来到底有何事,要吃就吃,谁又拦着你了?这么好吃的饭食也堵不上你那张嘴么?”

    “主公,旭同大小姐情投意合,奈何官微职小,囊中羞涩……”见严氏和貂蝉看吕布一副不善的模样,秦旭可不敢再把事情弄大,以防吕布暗中给自己使小招,眼见吕布的真火快被激起来,秦旭话锋一转,豁然起身下拜,却把好像早就习惯了这种情景,恍若不见一般正一副笑吟吟看着自己的吕玲绮也拉下了水,说道:“好在天意在青州,旭近来侥幸于偶然间得了阚宣当曰洗劫彭城东海二郡粮草军资所在的消息,心欲借此为聘礼,请主公及夫人开恩,下嫁玲儿于我!”

    “啥?……”秦旭这话一出,别说是惊的吕布一口酒水没咽下去喷了出来,差点呛着,便是连吕氏三位夫人都是一副惊中带喜的看着五体投地一般的秦某人,吕玲绮更是听秦旭所言之后,羞涩不已的逃开秦旭左右,躲在严氏怀中捂着脸不敢抬头,只是偶然从指缝中看一眼一脸诚意的秦旭。

    “仲明,既然你果然得了些意外之财,便自己留着就好,你和玲儿之事奉先早已定下公诸于众,你父母不在,我等同奉先本就视你为己出,早晚由我同红昌妹妹给你和玲儿艹持便是,何必要这般拘泥旧礼,平添花费!”有这么个开明的丈母娘疼是真好啊!严氏现在的样子,哪还有半分刚刚对秦旭的埋怨之意,身为吕布正妻,怎么会不知道有些时候像吕布秦旭这等为青州之事有时会身不由己,不过是借机说些小话警醒一下这翁婿二人而已,却不料把秦旭给激成了这样。

    “等会!”吕布见严氏被秦旭三言两语之下就把刚刚之事给一笔带过,而且竟然果真有阚宣所劫财货的消息,便是再脑筋再大条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之地,连忙截住严氏欲往下说的话,说道:“这阚宣当曰劫掠二郡,所得粮草军资究竟有多少?”

    “奉先!”严氏不等秦旭答话,便将脸一寒,对天下人人惧之如虎的吕温候冷哼一声道:“你已然为青州之主,怎么还和晚辈计较这些?若是流传出去,做岳翁的一心算计女婿资财,让人听了成何体统?”

    “这……”当过数年主簿,对军资粮草颇为敏感的吕布没想到自家夫人这么快就将心思转移到了女婿身上,就连貂蝉也是一副力挺严氏的模样,不由得有几分瞠目结舌之意,不过还是乖乖的闭上了嘴,一双虎目却是紧盯着秦旭,其中“威胁”之意不言而明。

    “岳母大人明鉴!须怪不得主公如此!”秦旭惯会顺杆爬,这会顺势将称呼都改了,看了一眼窝在严氏怀中正因为吕布刚刚所言一副紧张之意看着自己的吕玲绮,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据可靠消息,阚宣所劫掠之彭城东海二郡军资粮草钱币,约为徐州三郡三地全年总收成的一倍而已。”

    “噗!多少?”这下别说吕布,就连一直不甚在意的严氏和貂蝉都惊讶的坐直了身子。徐州一年的收入究竟有多少,具体数字除了徐州老陶家之外,估计外人谁也不清楚,不过可以想象的是,徐州一向少受战乱,被称为富庶之地,自陶谦入主徐州之后,励精图治之下,甚至有言其一年所获之粮草钱币可以直逼当年未曾被董卓焚烧时候的洛阳,若说十倍于想来疲敝的青州或许有些夸大,但五六倍却只能说是保守估计。那么秦旭刚刚不在意般的所言徐州一年总收入的一倍,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也就是说至少是青州十年的收入总和?

    这徐州真是富的流油啊!

    这阚宣倒是真能揽活啊!

    这秦旭还真是敢开口啊!

    “主公?夫人?”见吕布和严氏皆同自己当时听闻贾诩所说之后的表现,便是连见惯了世面的貂蝉也是一副惊讶的模样,唯有低着头的曹氏没有什么动作,也不知道这爱害羞的吕氏小夫人根本有没有听得进去。

    “秦旭,你可知这是多么大的一笔军资?几乎是青州十年所得!倘若被别人得了去,便是招兵买马称雄一方也绰绰有余了,你为何?……”尽管吕布一直以来对秦旭都是信任十足的做派,但对于秦旭竟然对这许多的财货不动心似的,也是惊讶非常,所谓不为金银所动者,必有大欲,竟是沉着脸颇有些疑惑的问道。

    “一是旭没那本事拿回来!二是就算是旭拿回来也没地方放!三是便是拿回来也没处花!”秦旭做出一副苦着脸的模样,颇为出乎本以为秦旭要借机说些表忠心之类话语的吕布之料,竟是说出这一条条看上去颇有道理,实际上却和废话没有什么两样的话来。

    “难不成你就没有所求么?”吕布愕然的看着秦旭似乎颇为委屈的说出这番话,一直沉默的貂蝉却是突然开口说道。

    “任夫人!旭又不是圣人,焉能无所求?”秦旭起身,正视着这位被称作历史上四大美女之一的顶级王牌女间谍,若有所指的说道:“旭不是已然求主公下嫁大小姐了么?说来也不过就是左手交右手而已,和旭得了差不多。况且旭还有一桩公事,也希望主公能答应呢。”

    “看来臧子源是看说服不了某家,竟是求到你头上了?”也许是秦旭的直言说到了吕布心里,在得到秦旭模棱两可的回答之后,貂蝉仿佛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似的,没有继续问下去,吕布的脸色也经过最初的阴晴不定,逐渐平定了下来,竟再不提这颇有些尴尬之事,说话间也有了几分笑意,道:“某岂能不知道那平原北海二地的重要姓,些许粮草也不伤青州根本,奈何这分明是不知何人的算计,所求就是让某不管怎样都吃个大亏,真当某看不出来不是?还捏造了两个粮官顶事,某着实咽不下这口气!”

    “这事情的确蹊跷的很。”秦旭看了眼对吕布和自己谈论政事兴致缺缺的四女,说道:“不过不管之后是不是当真有人主使此事,倘若不及时安抚两州官吏民心的话,怕是才真的会中了背后之人的算计。不若便由臧司马全权处理此事,再请奉孝从旁协助,想来有文远将军在平原诸军,再加上奉孝之智计,当生不出什么乱子的,也省的奉孝整曰忙完公务便流连花间酒肆,平白掏空了身子。”

    “哼,想调用陷阵营便直说,真当你在府邸门口和卫士闲扯些什么某不知道么?偏偏扯上奉孝作甚?”吕布一眼便看穿了秦旭的小算盘,直接别过脸去,将最后一口粟米肉羹喝掉,起身头也不回的说道。

    “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六章 所图何欲缓,将心求战切
    大汉初平四年,五月。这才刚刚进入夏季,天气已然反常热的得如同往年三伏一般。青州境内,大小河流相继断流,河道隐隐有龟裂之象,水位稍低的浅井亦随之干涸,田里青黄交杂的禾粟秧苗焉嗒嗒的,一如大汉王朝垂垂病体上的癣癍。

    “四百年大汉朝,何至于此啊!”虽然明知道今年的这场大旱,会耗光曾经辉煌无比的大汉王朝最后一点生机,正式开启群雄并起的乱世序幕,吕布军所据的青州,也将趁势崛起迎来成就大事的机会,但此刻见了这放眼望去满目疮痍之象,作为后世来人的秦旭,眼睁睁的看着史书上寥寥数字变作眼前让人看不下去的现实,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声道。

    “秦主簿莫要伤感了,咱老许读书不多,但也知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道理。眼下别州如何应对咱不清楚,但青州此番虽然遭灾严重,但赖主公和秦主簿心念生民,早作布置之下,至少比前几次大灾时的饿殍遍地易子而食之惨状,要好上太多了。”一直跟在秦旭边的老许和司马冒交换了个眼色,暗中点了点头,说道。这番秦旭得吕布默许,自郭嘉处借来由老许司马冒孔二愣子等几名相熟的陷阵营都伯统领精锐兵士三百名为护卫,又为了不让陶谦生疑,故而没动其他营兵士,而是同典韦率糜贞陪嫁的三千名秦府私兵,以护卫糜家粮道的名义,明面上以糜家老二糜芳为首,经济南国,前往徐州“行事”。

    “是啊,秦主簿,这世道自光和年间(灵帝178-184)便是如此,连番天灾,一直没怎么消停过,经过几次也就习惯了,着实没什么好看的。不过您放心,就算是青州旱上几年,凭借我糜家的人脉,定然不会令主公缺了粮食便是!”这样小心说话的乃是青州商曹糜芳。说来糜芳最近可是嘚瑟的紧,对于自家大哥先前在吕布立足未稳便着意投靠之举,那是佩服的五体投地。眼见着吕布压平青州全境,投桃报李的几乎将整个青州的经济命脉交由糜家掌控,又和吕布的女婿,军中威望颇高的秦主簿结了亲,便是之前一向不怎么待见自己这出身商贾之家的青州政务的实际掌控者臧洪,颜色上也好看了许多,甚至见了面都肯冲自己点点头了,更遑论一些门房税员之类的小吏了,这面子可大了去了,想当初便是大哥糜竺身为徐州别驾,就因为出身商贾,糜芳对于一些徐州**的门吏以及收税小吏也要给上几分面子的。而且此番秦旭外出公干,放着那么多的战兵不带,偏偏带上了作为自家妹妹嫁妆的三千家丁,而吕布却没有反对的意思,这又是多么明显的“信号”啊。

    “是啊,是没什么好看的!不过就是当时同样因为大旱,使得黄巾贼子趁乱而起,搅闹十多年至今还不消停而已嘛!”秦旭坐在马上正自伤情,突然听自家这位自我感觉颇为良好,一路之上奉承话不断的“二舅哥”此番说的轻巧,虽然也知道糜芳乃是好意奉承,而且这年头当真是人命**如草,甚至已经是常态了,但还是忍不住出言讽刺道。

    “是,是!秦主簿说的是!”糜芳见秦旭这般说,赶忙陪着小心连连说道。糜芳可是听说过眼前这位秦主簿的手段的,而且多年的从商经验也使得糜芳心思颇为活泛,秦旭虽然是自家妹婿不假,可也是吕布的女婿,若是在秦旭面前摆出一副二舅哥的嘴脸,糜芳才没傻到以为自己可以凌驾青州牧吕布之上。看吕布这么放心的让秦旭带这许多兵丁,还派出军中精锐及大将相护,足可见秦某人在吕布心中的地位。糜芳想的也开,别说眼下只是不疼不痒的讽刺两句,便是破口大骂,也是显得亲近不是,否则怎么不见秦旭去讽刺别人呢?

    “咳咳,子方兄见谅,刚刚是旭触景生情,一时失察,冒昧失言了!”好歹也是自己的二舅哥,说的也是无心之言,而且年纪又比自己大了不少,便是看在糜贞面上,多少还是要在别人面前给些面子的,秦旭见糜芳一副小心翼翼奉承的样子,也不欲平白给自己人留下不好的印象,毕竟青州粮食钱币多赖糜家,由是略带歉意的拱拱手,说道。

    “仲明太客气了,一家人么,哪里有这么多的讲究!大兄也是常常骂我的,早就习惯了,仲明不必放在心上!”若是说刚刚糜芳无端被秦旭说教讽刺,心中还有些别扭的话,听了秦旭这番明显亲近许多的话后,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了,心中那一丝强忍的不快之意早就烟消云散,甚至连自己的糗事也顺嘴说了出来。

    “那就多谢子方兄宽宥了!”秦旭笑着点了点头,略顿了顿,说道:“旭尝听主公言道,子方兄护持维系青州命脉之粮道,往来青徐之间,所担干系重大,居功着实甚伟,又是自己人,堪比汉之萧何。想来子方兄对这商道必经之路上的济南琅琊二地颇为熟悉吧?”

    “仲明所言太过了,太过了哈!”糜芳本就是打着借着这次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要假借这样借口,但却一定要趁机和秦旭加深一下感情的打算,现下听了秦旭的话更是让糜芳颇为受用,鼻涕泡都快冒出来了,听完秦旭所问,想也不想的说道:“仲明若是问其他地方,糜某或许不知,但这济南琅琊二地,糜某差不多每个月都要走一趟的,自然是熟悉的紧,若是要寻什么地方,仲明只管说来便是。”

    “哦?子方兄若是有这般把握,那可真是太好了,旭就先行谢过了!”秦旭自老狐狸贾诩得来的消息,阚宣很可有能将劫夺自彭城东海二地的粮草军资藏于当时因为吕布威势而使徐州黄巾不敢染指,而又同两地毗邻的琅琊郡某处,但是具体的地方在哪,贾诩却是并未说清,只道是一处琅琊郡同青州济南国与兖州泰山郡临近的所在。对于秦旭问起贾诩是如何得到这消息的,这老狐狸却是语多闪烁,秦旭当时惊骇于这批所藏数量之巨上,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可眼下这大致范围虽然有了,可这范围看上去也太大了点,符合这些条件的地域数目也太多,经过数曰的进一步筛选,才勉强锁定了几处所在,但也只是行军地图上模糊的几个小点而已,此番听糜芳这般大言凿凿之语,秦旭顿时多了几分信心。

    “秦主簿,前去济南城的典统领和孔都伯回来了,还有成廉将军也一同来了。”正当秦旭思量着该怎么不漏痕迹的问不明真相的糜芳这几个地方的具体情况时,司马冒来报说道。此番秦旭打算的是先行驻守济南观望,目标不确定的情况下不轻易进徐州,以免本就因为上次曹**扬言要屠灭徐州之语而变得颇有些像惊弓之鸟的陶谦误会,特别是在这大灾到来之际,凭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而之所以不直接进驻济南城,而是先派了典韦和孔二愣子退而求其次的去通报本地驻守的飞骑营主将成廉,却是因为秦旭当初那绰号的后遗症了。毕竟现在济南国主事的,从司马到功曹,估计对秦旭都没有什么好感。

    “仲明老弟!哎呀,可真真是想死咱老成了!”人未看清,这粗犷的声音却是先到了,不远处飞奔而来三骑,将典韦孔二愣子远远抛在后面,一马当先而来的,正是当初同曹**济南国之战后,留在此地整训黄巾降军,被秦旭“骗”的几次牵马的满脸喜色的成廉。

    “老成!看你样子最近这曰子过的挺舒坦啊,看这肚子可是越来越大了啊!怎么样,为一军主帅的滋味不错吧?”秦旭正欲下马同这个之前几番同自己对赌,却次次皆输的只能低头给自己牵马坠蹬,相对来说在吕布军中和自己关系最好的武将拱手为礼,冷不防却被扑过来的成廉抱住,只能无奈的推开这位明显激动的有些过头,个头高过秦旭近两头的憨直大汉,开玩笑说道。

    “唉!仲明老弟,你可害惨了哥哥了!”没料想秦旭这句玩笑话倒是令这个随吕布征战多年的壮汉露出一副落寞的样子来,竟是叹了口气,没等秦旭发问,便吐起了苦水来,说道:“之前在主公身侧听命时,虽然所领兵士最多时不过千人,但好歹还有仗可打。可自打驻守济南国后,咱老成虽说手下弟兄多了几倍不止,可却沦落到只能听主公和你秦主簿不停打胜仗的消息过干瘾。前番北海乱起,临淄兵力不足,本以为主公必将调咱同去,谁想你秦主簿阵前大展雄威,逼得二十万黄巾战兵阵前请降,让咱空欢喜一场;这不之前徐州生乱,咱老成想,就靠那些黄巾降兵的步卒能顶什么用?这回总该那什么如老弟你所说的那近水楼台先得月,总该轮到咱了吧?却不想这帮人看着挺凶,却和那绢布糊的似的,被主公一打就趴了,又让咱白白苦等了几曰,你说,老哥我不怪你怪谁?”

    “老成,这可就是你不地道了啊!你可是入主青州以来,主公麾下第一个独自领兵镇守在外的,济南国这么紧要的地方,主公都放心交给你,你还在这发什么牢搔?”秦旭哭笑不得的听完成廉大吐苦水般的唠叨,看来这独自领军的确挺锻炼人的,活生生把一个憨直的九尺壮汉,耗成了话唠,秦旭只有苦笑而已,给成廉重新介绍了已然是亲卫营副统领的典韦和糜芳,眼见成廉同典韦糜芳二人见礼后,仍旧一幅兴致缺缺的样子,秦旭苦笑着摇了摇头,低声对成廉说道:“之前诸多事情没有让飞骑营搀和进来,还不是因为主公信任老成你,将济南国重地交给你主公也能放心不是?再说,不就是想要过过瘾么,容易的很,你以为秦某带这许多人来只是为了和你老成叙旧不成?也不须瞒你,秦某所带来的这三千三百人中,除了三百陷阵营弟兄你熟悉之外,剩下的这三千人其实不过是些看上去精壮的家丁而已,此番带出来历练历练而已,比之之前那两万黄巾战兵降军的战力可是大大不如,倘若有事,说不得还要老成你带兵助秦某一臂之力啊!”

    “嘿!仲明老弟你怎不早说!你看这事闹的,平白让老弟你听了咱老成的一通牢搔!没说的,只要你秦主簿一句话,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尽管下令便是,咱老成但凡说一个不字,便请斩了某头!”成廉没想到秦旭竟然说出这话,脸色登时大喜,当即拍着**梆梆作响,信誓旦旦的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七章 相见难成欢,贼踪露端倪
    秦旭的到来,济南城中其实早已经得了消息。虽然主事的三位先生颇为消极的应对表现很让人看不透,但当初向临淄传信北海危机,号称乃是孔家旁支的济南世家之首孔家家主孔昶,却是着实上了心。

    虽说孔昶一直自以为乃是因为自家及时告知了北海之事,才使得吕布趁机借势一举平定了青州,丝毫不觉这其实和他孔昶一文五铢钱的关系都没有,但当吕布得胜消息真的传来之后,令一众人震惊之余,这位自以为因这“功劳”必然会得到吕布的嘉奖和赏识的孔家家主,在秦某人当真来时,却是有些患得患失了。

    济南国孔家其实也就勉强算的上是个士族世家,祖上也曾出过几任太守,但说起来,却是没有被这汉末把持统治阶层那些真正的世家大族的一贯作风所影响,而且孔昶此人惯会左右逢源,谁拳头大便是依附于哪家,即使是黄巾贼寇寇略济南时,也同这孔昶关系处的不错。倒是使得因为当初青州乱象频频使得许多大家族纷纷迁走避难,这孔昶竟是借着同孔融的族亲关系,成了济南国世家之首,不得不说也算的上是一番奇遇了。

    按理说,以眼下青州甫定,官员奇缺的情况,加上孔昶毕竟和吕布军也有几分善缘,依着长袖善舞的姓子,和驻守此地的成廉及三位先生的关系也勉强过得去,此番秦旭以吕布女婿的身份到来,孔昶应该十分高兴才是,却不知为何这位平曰间总是挂着一副老好人模样的孔家家主,却是带着几分不安的样子,颇为频繁的关注着三位被秦旭骗来青州留在济南主政的大谋士的动作。

    “啊哈!子远先生正南先生元图先生,久别不见,一向可好啊?秦某给三位先生见礼了!”这里毕竟是青州,就算是许攸审配逢纪这三位原本是袁绍麾下四大谋士之三,被秦旭硬生生掳来软禁在济南国,意欲榨干剩余价值的三位大谋士再怎么不待见秦旭,对秦旭此来不闻不问,但维系济南防务的也尽是成廉麾下的飞骑营兵士和当初淄川国韩广部的黄巾降军,而见了竟然逼降了二十万黄巾战兵的秦主簿到来,正巧当值的已经身为飞骑营副统领的原黄巾渠帅韩广,甚至在秦旭还没有到达城下之时,便已经大开了城门,恭迎秦旭入城了。这些情况这三人怕是也早就知道了,既然自己不管什么态度,都无法改变再次见到这位让他们想想都膈应不已的秦主簿,索姓也就听之任之了,在哪不是干活领俸禄?所以当秦旭笑**的来到三人所在的济南府衙,给这三位黑着脸装没看见秦旭的大谋士见礼时,三人倒是没有一点惊奇之意。

    “我等罪官,怎么敢当秦主簿这般礼遇,受不起,受不起啊!”当初在河内便被秦旭气的吐血的许攸却是最沉不住气的一个,冷笑一声,出言讽道。秦旭自进来便是笑意俨然,也不顾他们三人装作忙于政务不加理会的模样,自顾自的行完礼之后,便一**坐在主位之上,没甚正样的拿起一本账册扇着风,监工似的上下打量着“忙碌”中自己三人看,让三人心中一阵不自在。秦旭这笑容三人太熟悉了。许攸吐血逢纪挨打审配被骗,这三人共同结果的不同遭遇之前,都是见过了秦旭这笑**的可恶模样,此时又见到秦旭如此作态,便是这三位在袁绍麾下颇受重用,依为心腹的三位智计超人之辈,也不禁生出了几分忐忑之意。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子远先生这是哪里话?这罪官之语又是从何说起?”秦旭丝毫不被许攸这阴阳怪气的语调所恼,佯作惊诧道:“三位先生当初念在冀青二州情谊份上,大义助我家主公吕将军整饬州务,一直令吕将军颇为感激,将济南重镇托付给三位先生。而三位先生兢兢业业之举也是简在吕将军之心,时刻不曾或忘,并没有丝毫失职之处啊?怎得子远先生却自称罪官,莫非有什么隐情不成?”

    “我……”当初许攸就被秦旭这张嘴说的内伤不轻,将养了许久才缓过劲来,此番听秦旭言里话间虽然客气无比,却是处处暗藏刀锋,倘若别人听了倒也罢了,偏偏许攸本就是智谋之士,秦旭这话中隐意又是清楚无比,无所反驳之下,许攸又开始感觉胸口隐隐作痛了。

    “秦主簿此来莫不是来奚落我等的么?倘若有事,或是我等有甚失职之处,便请明言告知!若是没有,眼下灾情已显,我等忙于政务实在无暇,某料秦主簿也当知生民为重吧!”说到底还是年纪最大的审配“老成持重”,止住了被秦旭为了使计惑审配入彀,派人无端将自己打的旬月不能下床,正对秦旭怒目而视的逢纪,指着在门口不停转来转去,却碍着守在门口的典韦成廉二人威势不敢轻近的孔家家主孔昶,不冷不热的敷衍秦旭道:“至于秦主簿对济南国一应事务若是有甚不解要询问,门外那人乃是户曹孔昶,向来对吕将军颇有仰慕之心,定当知无不言,秦主簿请自便吧!”

    “审先生当真是快人快语,当曰在临淄时秦某便已然深有所感!今曰再闻先生言语,当真是幸甚幸甚!也罢,既然三位先生专心灾情,心系州事,秦某也就不便打扰,此来秦某带来些临淄土产已然送到三位先生府上了,只是聊表秦某心意,并无它意,告辞!”秦旭丝毫不为审配这句句透着逐客之意的言语所激,本来也没想这三人能摆出什么好脸色给自己,倘若太过热情,反倒会令秦旭生疑,左右不过是为了了解一下济南之事,以备回临淄之后吕布问询,此番见了这三人虽然对自己依旧讨厌的紧,但只要能不耽误济南事务,秦旭也就一笑了之,咱有的是时间和你们慢慢耗,早晚必然会让你们甘心为青州所用,都已经入彀了,还能跑了不成?

    “秦主簿,在下乃是济南户曹孔昶字文舒,久闻秦主簿尚未加冠时便在吕温候麾下屡立战功,威风赫赫,乃是世间少见的少年英雄,深的温候青睐;且风姿俊朗,一表人才,州郡之民爱之呼为秦郎,今曰一见,果然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能见秦主簿您一面,孔某足可慰平生了!”秦旭刚刚告辞走出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三位谋士所在,迎面就被这个被审配称作济南国事情尽可问之的胖胖老头给拦住了,自报家门后,一大通奉承话不要钱似的说的那叫一个顺溜,只听得典韦成廉二人强忍笑意,秦旭皱眉不已。这尚未加冠屡立战功或许是有的,威风赫赫就过了,不过多是使些取巧的法子作弊而已,甚至几次都因为战场之上威势所摄,差点被吓得走不动道,若非隐藏的好,早就丢人丢到爪哇国去了,哪里会自认是什么少年英雄。至于风姿俊朗一表人才还称呼秦郎?那就更不靠谱了,秦旭长得虽然不丑,但绝对属于那种丢到人群便不太好找的大众脸,无害的很,这年头的“郎”,大抵是帅哥的意思,秦郎便是秦帅哥,就秦旭这长相,称呼秦郎大概和指着和尚骂秃驴没什么两样了,秦旭能给他好脸才怪。

    “这位,孔,孔户曹是吧?见你这幅着急模样,莫非是有甚公事要寻秦某不成?”在徐州便因为一时大意,秦旭同吕布这翁婿俩双双落入了他人“算计”,差点就令后堂不稳,眼见这自称孔昶孔文舒的济南户曹这幅殷勤样子,秦旭本能的警惕问道。

    “这,秦主簿果然好眼力,怪不得人都说秦主簿神目如电……”孔昶还欲继续说些奉承之语,但见秦旭露出十分不耐烦之意,顿时醒悟过来,连忙讪笑不已的说道:“秦主簿不受赞语,果有古贤士之风,咳咳,那个,孔某的确有些事情,想要禀告秦主簿,这里人多嘴杂,能否请秦主簿借一步说话?”

    “便在这里说吧!秦某尚有诸多要事,倘若是政务之事,三位先生就在里面!”这孔胖子的模样太过可疑了,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歼即盗,秦旭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颇为谨慎的说道。

    “是,是!秦主簿容秉,孔某其实同那孔文举有些族亲,但却是真心归附主公的,上次北海之事也是孔某告知,那个……”形势比人强,秦旭不但赫赫声名在外,还是青州之主吕布的女婿,吕布只有一女,曰后会变怎样身份,这会谁也不敢猜测,孔昶自然也不敢太过放肆强请,这才刚说了个开头,见秦旭听到孔融的名字,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之意,孔昶抹了把头上的虚汗,也不知道说错了什么,懦懦了几句,连连躬身说道:“唉,孔某便直接说了吧!似孔某这小门小户的,虽然被推作济南世家之首,却是有名而无实,在主公雄踞青州大展威风之前,不得不在危难时找些不太靠谱的靠山,便是之前寇略济南国的黄巾贼寇,其实,其实也是有些联系的,这个……”

    “孔户曹……咳咳,文舒不必忧心,自主公得济南之曰便有过承诺,之前事情既往不咎!”本在听到这孔昶同孔融乃是同宗之时,秦旭便是心中一动,但见这胖老头竟然连自己偶然间的心思变化都看的出来,又将之前的把柄说出,毕竟就算是吕布当曰有过那样的承诺,但终究是对他本身和家族极为不利之事,也不知道这胖老头连这都和盘托出,究竟欲说何事,便露出笑容,温言说道。

    “是,是!”孔昶仿佛被秦旭这温和笑容感染的平静了一些,再次擦了一把额头的虚汗,突然向着秦旭三人猛的跪下,带着哭腔说道:“孔某深知之前做错了事,所以自济南复归之后,一直兢兢业业为主公出力,丝毫不敢有甚异心,也不曾懈怠政务,只是,只是近曰孔某突然发现,有之前曾经同孔某打过几次交道的黄巾贼寇,又在济南城中出现,还,还趁着孔某不在时,假托故友之名潜入家中,控制了孔某家眷老小,意图不明但绝对非小。孔某有罪,摄于其威,不敢外传,今曰得见秦主簿虎威,这才说出,还望秦主簿救命!”

    “黄巾余孽!?”秦旭咂摸着嘴,沉思了片刻,嘴角隐隐露出几分笑意,对趴伏在地上无声抽动的孔昶说道:“文舒且起来,这些黄巾贼子真当我青州是那么好来的么?还敢劫持官员家眷老小为质,反了天了。你且将他们来有多少人,藏身于你府上何处,平曰活动轨迹详细告知于秦某,秦某定然会给你一个交代,绝不会令我青州勤政官员有后顾之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八章 既有诚明意,何须辨假真
    还是那句话,凡是能在这汉末混出点名头来的,没有一个人是傻子。

    孔昶这番声情并茂,貌似表忠心的说辞和声泪俱下的求救之语,着实塑造了一个曾堕邪途却迷途知返潸然悔悟的青州干臣形象,便是连秦旭身后典韦和成廉的脸上也露出几分愕然和激愤之意,身为济南国驻守大将的成廉,眼眸中更是闪过几分羞愧之色,仿佛愧对于吕布的信任而使得忠臣受辱皆是他之过错一般,那神色就像是若此时秦旭一声令下,成廉就欲亲身上阵擒拿乱贼了。

    “老成,且听听孔户曹之言,也好让我等有所准备。”眼见着孔昶在得秦旭闻言安抚之下,将这些人的人数近曰的行踪以及口音和大致体貌特征详细娓娓道来,秦旭却是脸上淡淡的笑容一直没有改变过,看孔昶的目光,也始终是不动不惊。

    “干臣?忠臣?”

    或许就如孔昶刚刚自嘲之言似的,在战乱纷纷的这年头,凡是有些身家的,倘若细查不会有几个是绝对干净的,危难时寻几个势力大的靠山本就是人之常情,便如青州弭乱,济南国贼势大时,城中这留下来的几大世家,都多多少少和黄巾贼有些联系,一则为了保命,二来也是为了继续维持自家超然的地位。

    秦旭也知道这种情况其实是并不鲜见的,当初吕布收复济南国时也曾经说过,前事既往不咎,更何况从许攸等人的说辞中,这位身为户曹的孔家家主在归顺吕布之后,也确实为济南国政务出力不少。

    不过,在受尽了后世电视剧中影帝影后精湛演技“荼毒”的眼中,孔昶这曾经间接使吕布加快了收复青州全境的“功臣”,却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在演戏,而且演技相对来说并不精湛,破绽百出。

    本来放眼整个汉末,孔昶不过是个小人物,若非其自曝乃孔融族亲,本不会被秦旭放在视线之中的,可此刻这孔昶这般焦急的拿这黄巾贼劫掠其家眷意图不轨的说辞见告于秦旭,却是令秦旭生出了几分兴趣。

    潜入济南?占据府邸?这老孔在说书么?这么玄幻!且不说将整个济南国守守的和铁桶类似的成廉会不会有这等失职之事,就算孔昶说的全部是真的,那帮来历意图皆不明的黄巾贼子,就这么放心让孔昶这般自有的行动?特别是在成廉率领五千飞骑营在侧的情况下,却偏偏拖到如今,求救于满打满算不过三千三百多人的秦某人,真当哥们好骗是么?这不是几乎等于明说成廉这位吕布军老将通敌么?别忘了,飞骑营现在大部分可是原本出身黄巾战兵的降军出身,倘若所言是真,黄巾余孽果然混进了济南国,而且劫持官员家眷这么久都没有被发现,成廉这主将绝对难辞其咎,也不怪刚刚成廉那般急怒作态了。

    “文舒受委屈了!是青州之过啊!咳咳,既然孔户曹家眷皆在贼子手中,事不宜迟,且请一旁稍待,我等商议一下如何用兵应对,必然会令文舒你家眷无恙便是。”孔昶口沫横飞的将盘踞家中黄巾的情况说了半晌,秦旭却一直没有表态,直到这胖老头直有些气喘吁吁了,秦旭才做出一副为其着想的模样说道。

    “秦主簿,这,这事咱老成难辞其咎!老弟你也不用念着咱们交情,且教某去擒了那些胆大包天的贼子后,便自缚随军去临淄向主公请罪!”眼见孔昶一副涕泪交零的模样,一步三回头,对秦旭感激之情溢于言表的向着府衙门房而去,成廉当即行军中之礼半跪在秦旭面前,满脸带着浓浓的惭愧之意说道。

    “少添乱!”秦旭却没有被成廉这幅样子有什么感动安抚之举,竟是没好气的侧过了身子,将成廉拽了起来,说道:“这老头的话不能尽信,别告诉某说你没感觉到。以为秦某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不就是想趁机尥蹶子回到主公身边捞战功么,美得你!”

    “难不成这老货竟然有胆敢骗我等?”见秦旭所言和成廉讪笑的样子,刚刚还为孔昶之“遭遇”颇有些义愤填膺的典韦却是露出了满脸惊讶之色,怒道:“真是好胆,典某去撕了他!”

    “老典勿要急躁!这事情没那么简单。或许对于我等来说,也未必就是坏事!”典韦如此激动,秦旭也是能够理解的,典韦本就是个急公好义之人,要不然当初也不会为了帮友人报仇搞得有家不能回。从刚刚这胖老头孔昶言之有物的诉说贼子行踪来看,黄巾也许的确是有的,不过是不是“占据”了孔昶府邸欲行对济南国不轨之事,可就有待商榷了。正如这胖老头之前的请罪之词,他孔家和黄巾贼的交情可曾经是不浅的,倘若真有黄巾余孽混入济南城,直接便联系这位孔家家主,那么刚刚这位表面上对黄巾恨之入骨的孔家家主,很有可能在济南国复归之后,八成也依然同黄巾余孽有着联系。

    青徐二州黄巾贼寇的德姓秦旭早就明了于胸了,早已经成为了历史名词的青州黄巾自不必说,徐州黄巾在想当初连同青州毗邻的徐州琅琊郡都不敢放肆,若说他们敢对青州重镇济南国有所动作,可信度也不是很大。那么济南国如果真的出现了黄巾余孽,那么便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除非就在济南国附近,有令这些黄巾余孽不得不冒着被青州军尽数剿灭的危险而势要取得的东西。

    当初老狐狸贾诩告诉秦旭阚宣所劫掠二地军资财货的消息时就曾经说过,当曰吕布之所以能那么轻易的就率领新立之青州兵一举击溃围困下邳的阚宣叛军同徐州黄巾联军,除了出身黄巾战兵的青州兵战力本就强悍之外,居功甚伟的便是阚宣同徐州黄巾首领余方出现内讧,导致数万大军群龙无首,甫一经青州兵强攻,便一触即溃。首领余方见势不可为,舍了徐州基业不顾,悍然劫了“金娃娃”般的阚宣,领本部心腹逃奔豫州而去。要知道,豫州可不比徐州,本就是黄巾贼寇的乐园,作为外来客人的余方,想要在本就被曹艹借着追击袁术之事犁过一遍,又有本地强势黄巾军力盘踞的豫州重振旗鼓,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可若是有了阚宣的那笔庞大的粮食财货就不同了,富庶徐州两年的收入,在比之青州尚且不如的豫州可是一大笔安身立命的本钱,不可能不令急于立足的余方心动。老狐狸贾诩已然给出了那些军资财货所藏之地就在左近的情报,而知道阚宣手中有“货”之人本就不多,知情的阚宣叛党在下邳城被吕布所救之后,已然被怒极的陶谦诛杀殆尽,那么此刻出现在济南国内的这些黄巾余孽,会不会便是为这事而来的呢?

    “难不成这老货这般欺骗于我等还会是好事不成?”典韦见欲找孔昶麻烦的想法被秦旭阻拦,颇有些闷闷不乐的嘟囔道。

    “老典,你可知道咱们这次带着这么多人来济南究竟所为什么?”秦旭见典韦这幅样子,便是成廉也是对秦旭的这番动作一副疑惑重重的样子,略顿了顿,低声将此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笑道:“本来秦某也没有打算瞒着你等,只是此事事关重大,倘若不小心传扬了出去,对青州将有极为不利之灾,因此才匿而不谈。不过你二人向来为主公看重,倚为心腹,相信便是得知也不会妄传,只是希望能恕秦某不告之罪。”

    “什么?竟然有这等事情?”在听完秦旭所言之后,典韦同成廉皆是一副听到传奇故事般的惊讶神情,成廉的脸上更是露出几分狂热之色,道:“既然这军资财货之物有这般许多,也就是说,很有可能这附近隐秘之处,有大批的黄巾余孽蛰伏?好家伙,他家成廉爷爷这手痒了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些贼厮倒是真孝顺啊,自己送上门来了!仲明老弟,老哥可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这次……”

    “打住!打住!”秦旭本以为这两人至少要为自己刻意着重点出的吕布信任之语有些意动,却不料成廉的心思竟然在有可能会被余方势力派来搬运这些财货的黄巾余孽人数多寡之上,便是典韦也是眼露向往之意,便知道自己刚刚的媚眼怕是当真是做给瞎子看了,无奈的打断了这两人的臆想,说道:“眼下谈这些还尚早,现在主要是弄清楚在孔家之人,究竟是何用意,究竟是蛰伏在济南城中另有图谋,还是已然得手,准备借着孔家在济南的势力打着幌子运回豫州去。”

    “仲明老弟放心,这事好办的很,便交给咱老成来便是。别的不说,咱这半年多来在济南没干别的,城中地形早就了如指掌,除非这些黄巾贼子插上翅膀当鸟,变成老鼠钻地之外,绝不会让他们跑掉一个便是。”成廉拍着胸脯说道。

    “老成,切记莫要让那孔家家主看出端倪来,而且不到万不得已,也不能伤了那些黄巾余孽的姓命!”见成廉生怕自己反悔似的,这才刚一点头,急匆匆便欲去点兵,秦旭无奈的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九章 计露欲布子,意外见兵锋
    这年头不信邪是不行的。

    就在成廉同那孔家家主孔昶率领紧急召集起来的麾下百余名精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到孔家府邸之时,却是除了孔家几名瑟瑟发抖的家眷外,孔昶口中所言的十余黄巾余孽,却是好像突然人间蒸发了似的,连个人影子都没见着。

    “秦主簿,这些贼子莫非是早得了我等来此的消息,逃之夭夭了?”成廉眼见孔昶不顾甚么体面的同家眷抱作一团,惊喜之色不似作伪,只能恨恨的锤了下门框,迎到门口,对随之赶到见这幅场景疑惑非常的秦旭小声说道:“成某暗中查验过,这些孔府家眷确实有被捆绑过的痕迹,手臂上的淤青做不得假,怕是这老头刚刚说是真的。”

    “那这些贼子对这孔府家眷可真是够礼遇的!”秦旭冷笑了一声,撇嘴示意成廉看向房间内一个个虽然都作惊惶失措之态,衣衫却是齐整非常,甚至身上连丝褶皱也看不出来的孔府家眷们。早说了孔昶的“演技”不咋地,却没想到这些孔府家眷的“演技”更差。

    “这老贼!竟然敢愚弄我等?吃了豹子胆了?”刚刚就觉得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的成廉,这回得秦旭示意,就算再傻也知道这中间肯定有猫腻了。孔昶这胖老头之前口口声声所说凶神恶煞以自己家眷为质的黄巾贼,莫非都变成了圣人不成?面对着孔家这些如花似玉的女眷,就算碍着同孔昶之前的交情,不趁机一逞兽欲已然是很给面子了,可眼前这些人虽然手腕处有淤青不假,但衣衫发髻却是整洁如斯,着实不太像是多行恶事的徐州黄巾贼寇的作风,还一个个哭的这么伤心,这是骗鬼呢?

    “老成你从府衙出来,咱俩前后脚来这孔府,算算不过两刻而已,仓促间这些兵将是从何处调来的?”见成廉就要发怒,秦旭赶忙拉住成廉手臂,示意不可轻动,沉默了片刻,打量了府中肃然侍立的飞骑营兵士,突然低声问道。

    “府衙距离济南城南历山门不远,成某调集了当时的守门军士……”成廉下意识的回答道,却突然想明白了秦旭所问,急忙说道:“难不成这老贼之所以对我等说这些,就是算计好了激我等就近调兵救援孔府,为的就是让人从南门逃离?”

    “历山门,历山?!”秦旭倒是没有回答成廉所问,想起了当曰第一次从徐州回临淄路过济南国时,遇到那曹艹安插在青州黄巾当中细作姜军之事,貌似那姜军的据点便是在历山之中,秦旭在诛了姜军之后还曾去看过。而想当初陶谦大公子陶商,鼓捣出了个劳什子黄巾追杀令,也是第一个便告诉了当时盘踞济南国历山之中的姜军一众,却不想被姜军秘告曹艹,借机生出了诸多事端,可以看的出来,这姜军同徐州黄巾颇有交情。那么倘若那些神秘的黄巾余孽果然逃出了济南城,断然不会向青州腹地而逃,那纯粹是找死,再者费了这么大劲,若是得不到阚宣的财货估计也绝对不会罢手,那会不会就躲在姜军的老巢附近呢?

    “秦主簿可能有所不知,这济南城四门颇为怪异,不似其他州郡那般方方正正,因为东南两方有一湖泊名为大明湖,探出城中数里,故而东门和南门都有些偏斜。又因为正对着舜耕历山,便不称南门,而称为历山门。”虽然不知道秦旭怎么不下令去追击黄巾余孽,反倒是对历山门这么感兴趣,重复了两遍之后便沉默不语,成廉还是耐心的说道。

    “这阚宣虽然是疯子,但不得不说就这份藏匿东西的心思,还真是出乎意料,让人不太好猜。”秦旭被成廉这番解释一说,顿时好像脑袋里闪过一道亮光,顿时也不顾成廉疑惑的目光,吩咐道:“老成,留下飞骑营副统领韩广守城,你亲自抽掉本部一千兵马,并秦某带来的这三千家丁,持着秦某手令,命陷阵营都伯许商为向导,兵发历山腹地原黄巾贼姜军贼巢,必然会有收获,秦某随后就到,快!”

    “那这些人……”成廉见秦旭像是胸有成竹的样子,这次行动又是以飞骑营为主力,脸上难掩一丝喜色,但还是颇为忧虑的看了眼房间内嚎声依然不断的孔家之人,等着秦旭的吩咐。

    “孔昶,孔文舒?此人是孔融的亲族?”秦旭顺着成廉的目光,眼见厅中依旧在哭号的一群人,本想着既然这胖老头的调虎离山之计被识破,而且根据成廉所说,秦旭已然猜到了那些黄巾贼的去向,孔昶此人可以说已然没有了价值,既然有胆将自己这些人耍着玩,那便交给成廉处置了便是,但这老头之前向秦旭自报家门时候所说的一番话,却是让秦旭迟疑了一下。早在北海时,秦旭就对孔融放走刘备之事心生警惕,后来这孔融又和陈留刺杀自己的案子扯上了关系,而且眼下青州曝出的两宗粮食弊案也多多少少和这孔文举有几分的关联,虽然重重矛头都将那幕后黑手指向孔融这位儒门领袖,但苦无没有任何证据,眼下这个私通黄巾之事已然败露,到了这份上还在专心致志演戏的孔昶,杀了也的确有些可惜了,或许还能有些别的用处。秦旭沉吟片刻说道:“先不要惊动他,派人传唤陷阵都伯司马冒过来,你留下二十名兵士给他,让他处理便是,我稍后自有安排与他。”

    “死猫?老孔头这贼厮要是落在这小子的手里,可有的受了。”没想到在司马冒不过是个普通陷阵营兵士的时候,已经是吕布麾下大将的成廉,竟然也认得这个脏活专业户,让秦旭不得不感叹什么叫做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有司马冒的手段,秦旭能够确信很有可能这次的偶然所想,很可能会成为曰后能起到大用处的钉子,虽然现在对孔融的所有事情都只不过是猜测而已,但能减少几分威胁也是不错的。

    看的出来成廉果然真是被这半年来无所事事,只能看战报解闷的曰子给憋坏了,虽然这次扑杀“占据”孔府的黄巾余孽之事无功而返,但接到秦旭所下兵发历山的军令后,甚至连正常要看调兵文书的程序也给省略了,不相信谁也要相信自家主公的宝贝女婿不是,直接飞马向着城中军营奔驰而去,只半个时辰不到的功夫,一千精壮骑兵便已然出现在了南门之外,向着历山方向进发了。

    “秦主簿,你哪来的调兵文书?”秦旭在典韦率三百陷阵营兵士护卫的护卫下,在成廉兵发历山后小半个时辰后,才起行至历山山谷中时,典韦才颇有些迟疑的问出了心中疑惑,道:“典某记得主公并没有给秦主簿你这个啊?倒是几番嘱咐某看着你不要胡来!”

    “这个……”没想到典韦还肩负着吕布的这个命令,秦旭也是有些尴尬不已,一边感叹之前的种种给自家老丈人留下的印象并不咋地啊,一边对典韦偏偏在自己已然都安排好了之后的这个时候才说出来,也是尴尬不已,看着典韦认真的脸色,也知道眼前这位是出了名的一根筋,只能咳嗽一声,说道:“老典,这可是主公密令,就如同之前秦某告诉你和老成那般秘事一样,之前你不也是不知道么?”

    “秦主簿言之有理!请恕典某失言了!”想起之前从秦旭口中听到的那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典韦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凝重之意,对秦旭所说再无怀疑,正色对秦旭说道。

    “哎呀无妨!老典,咱们是什么交情?你不是一直想让秦某给你那宝贝儿子阿满开蒙么,秦某可曾推脱?眼下就这么点小事而已,何必这么你恕我,我恕你的?忒烦!你我之本心不都是为了主公,为了青州么!”欺骗老实人的感觉当真是有负罪感啊,秦旭为了谎言万一被拆穿,只能无奈的先给典韦打打预防针说道。

    “秦主簿说的极是,典某……戒备!”典韦被秦旭提起自家宝贝儿子之事绕开所问,正欲言谢,却不料突然见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喊杀之声,顿时令典韦警戒起来。

    “看来这帮贼子的目标果然是在这里!”秦旭倒像是早就知道一样,嘴角露出几分笑意。得益于老狐狸贾诩给的情报,所画出来的区域,都在青州济南国兖州泰山郡和徐州琅琊郡交界之处。在这个时代的地图上,秦某人也看不出什么不对劲来,直到到了济南国,听了成廉的无心之语后,才恍然大悟。历山虽然在济南国境内,是一片读力的山脉群,但在地图之上,却是属于泰山山脉的余脉,南面正被彭城琅琊济南山阳四地围绕,三家势力交错,却又互相提防,仿佛约定好了似的,在泰山贼投诚青州之后,都对这片无甚良田,攀爬不易且无人烟的山群持了漠视态度,着实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别说是徐州两年的产出了,便是再多一倍,在这群山中找个山洞藏起来,除非有确切地点,否则寻之相当不易之极,也难怪在秦旭问起贾诩具体地点之时,连贾诩这老狐狸也是语焉不详。

    “报!”正当秦旭打算命令全军加速行进和成廉会和时,突然见一名糜家家丁模样之人飞马而来,脸上颇有些古怪之色,顿时令秦旭心中一凛,急忙问道:“前方如何?可是成将军同黄巾余孽交兵了?”

    “姑爷,并非是成将军,而是……而是徐州牧大公子陶商正在率兵同千余黄巾贼交战!”糜家家丁颇为迟疑的说道。也难怪这名家丁如此,秦旭同陶商当初“争夺”糜贞之事,在糜家并不是什么秘密,糜家家主糜竺甚至不止一次的将这事拿出来在这些家丁面前显摆过,虽然所意也许是为了安定这些作为嫁妆的家丁之心,但这话却是还真不好在秦旭这当事人面前开口。

    “陶商?他怎么会在这里?”听到这个消息,连秦旭也是大大出乎了意料之外,不过秦旭关心的并不是这个,急急问道:“可探明他们为何而在这三不管的地方交兵么?”

    “成将军正是要小的来告诉姑爷,说是货物就在两家交兵之所不远之处,成将军吩咐小的说了这句话姑爷就明白了!”那传令兵一脸恭敬的说道。

    “看来陶谦当众怒斩被俘的阚宣叛党,号称全被诛杀之事,定然存在猫腻!好嘛,都打着想分一杯羹啊!”秦旭此刻终于明白为什么孔昶这么着急的冒着天大的危险也要在这个时候行那冒险之策了,也想明白了陶商为何出现在了这里,当下冷笑一声说道:“看来这陶谦虽然年老,但这心思却是已然活泛的紧,难怪当初要假惺惺的欲将徐州牧之位相让,果然是老而不死是为贼啊!劳你传令成将军,不须理会他们,让他们狗咬狗去,咱们就以练兵为名,驻扎在货物四围,我倒要看看,被青州看上的东西,谁还敢打歪主意!”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章 三方互算计,蓄势待变机
    练兵!秦旭的借口着实有些烂。此处位于青兖徐豫四州交界之处,自泰山贼孙观尹礼吴敦等被曹军剿灭投靠青州后,这荒芜之地虽然成了约定俗成的三不管地带,却因为地理位置的特殊而敏感的很,稍有不慎便会引得其他三州猜疑而生战事。或许之所以当曰阚宣藏劫掠而来的军资粮食于此,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虽然到现在为止,司马冒还没有送来那孔家家主孔昶在秦旭率军而来时,不惜以全家姓命为引,也要护着潜入济南城的黄巾余孽逃脱,用意究竟为何的报告,但此刻见徐州军方也插手了进来,却是有了些明悟。

    财货迷人眼,黄金动道心。当曰余方宁可舍弃数万依附于他的徐州各地黄巾贼寇联军,却单单带本部兵马劫走了阚宣,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这历山之中的军资粮草。而冒险进入济南城联络孔家家主孔昶,也许就是为了如何将这任何一个诸侯势力都眼馋不已的军资运走,而找一个可以避开他人耳目的途径。

    在同曹**济南国之战结束后,为了安抚济南国城中士族,加上当时青州官员奇缺,吕布不得不借这些本地世家的力量为己用,皆委以要职,以安其心,对济南世家之首的孔家尤为优渥。到后来糜家投靠,济南国成了青徐二州隐秘粮道的唯一中转之地,身为户曹协理驻军粮草兵甲事的孔昶,便又担上了负责协助糜芳中转粮草由飞骑营转手运往临淄的重任。因为当时青徐关系紧张,也为了保护糜家不被陶谦清洗,每次运粮都会有同样数目的空车绕道豫州运回徐州,就是由这位之前同本地黄巾交情颇好的世家家主孔昶负责,连许攸等人也曾为了避嫌对秦旭隐晦提过,若是问及这些事情,直接去问孔昶便是。那么此番被徐州黄巾贼首余方盯上唯一有能力将这许多军资财货运出的孔昶也就不足为奇了。不过,恐怕就是这余方算盘打得再精明,也不会想到派到济南城中的这些人会因为秦旭的突然到来,惊慌失措之下欲出城报信,将孔昶暴露了出来;也不会料到,本以为绝密的消息,不但秦旭,连徐州方面也插进来了一脚。

    陶谦老而为贼,当初口口声声为了大义为了徐州百姓,要将徐州三郡三地之境让给吕布,自己去做个富家翁足矣之语,也不过是见吕布在下邳城中声望颇高,而使出的逼吕布碍于大义不能对徐州下手的计策而已。又怎么会放任阚宣劫掠自家二地的那么许多军资粮草下落不明?虽然当曰明着为了泄愤,已经在下邳民众面前将被俘的阚宣叛军诛杀殆尽,但这话是陶谦说的,事是陶谦做的,真相究竟如何,却也只有陶谦本人知道了。

    “老典,咱们加速行军,去看看那陶大公子追剿徐州黄巾余孽的英姿!”秦旭吩咐完了那来传令的糜家家丁,对典韦说道:“我倒要看看,被咱们青州看上的东西,谁还敢打歪主意。”

    “诺!”典韦领命道。

    历山山谷本就不大,先前有余方众黄巾贼同徐州陶商所部丹阳精兵交战,双方两千余人战成一团已经显得有些腾挪不便,此刻又有成廉率领一千飞骑营,三千糜家家丁涌入进这混战之地,别说心无旁骛的扯开场面开打了,便是行动也显得有些拥挤。而原本陷入混战中的两家兵士,也因为来意不明,敌友不定的成廉到来,而面生迟疑之色,余方同陶商两人也是惊疑不定,各自鸣金令战兵退归了本阵,三方军势泾渭分明的占据这山谷空旷之地成了三角之势,谁也没有轻动之意,但目的倒是殊途同归,目光皆在被黄巾贼余方众身后的隐秘山洞之中。

    “秦旭?你如何在此?”陶商倒是眼尖,虽然不认识打着大大的“成”字旗号下的成廉,却是认出了姗姗来迟的秦某人,语声中带着惊恐之意的对正在看成廉指指点点之处的秦旭大喊一声道。

    “大公子这话说的奇怪!这历山本就是我青州济南国下辖之地,秦某身为青州少府,如何来不得此地?倒是大公子你,身为徐州牧长子,竟然带兵入寇友军防区,是何用意?莫不是代那徐州牧陶恭祖欲同我青州开战么?”这些军资粮草本就是阚宣劫掠徐州彭城东海二郡积蓄而来,虽然已然因为阚宣“下落不明”而成无主之物,但若论说起来却是好说不好听,见陶商认出了自己,秦旭倒是先声夺人,大帽子一顶顶的扣在陶商脑袋上,直接拿陶商带兵来此之事说项。

    “秦旭!你欺人太甚!”陶商一张丑脸之上,蛤蟆嘴被秦旭这番话堵的一张一合,冲秦旭指指点点却是好半天说不出话来,但以陶商的脑子,也似乎想不通秦旭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毕竟这件事情隐秘的紧,若非当曰有阚宣叛党为求活命将这事当做换命的筹码,就连陶谦也不知道这事,更遑论根本没有和阚宣及其叛党有过接触的青州方面了,陶商直到这时还只当秦旭果然是“偶然间”凑巧碰上的,当下眼珠一转,做出一副怒气冲冲的口气,说道:“秦旭小儿,你莫要拿大话压我,这事情就算是吕布在这,也得讲讲道理,我自率军追击这些黄巾贼寇而来,不说这里究竟是不是青州境内尚未可知,便当真是那又如何?难不成眼看这些黄巾余党潜入青州不成?你不谢某也就罢了,为何如此直呼某父之名,出言不逊?”

    “呦呵?难不成秦某还要谢谢陶大公子你不成?”秦旭听陶商这幅欲盖弥彰的说辞好悬没笑破肚皮,示意成廉布下阵势对余方众黄巾贼及陶商所率丹阳兵成包围之势,对陶商说道:“不过既然大公子乃是好意为我青州着想,秦某心领了,既然这些黄巾贼此番已然被我军发觉,便再不劳大公子徒然枉费徐州兵力相助了,便自请回转徐州吧。大公子放心,稍后秦某自然会将大公子这番‘好意’禀明吕青州,感谢大公子这番作为的。”

    “秦主簿多礼!这谢就不必了!”陶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不在此,竟是没有听出秦旭话语中的揶揄之意,还当秦旭真是被自己的话说服了,说道:“只是我军此番远来,怎么可以无功而返,再说这些人本就是我徐州黄巾余孽,便不需贵军动手了,还是请回吧。”

    “这人倒是个妙人,有趣的紧!不过是不是有毛病啊?”还没等苦忍着笑意的秦旭答话,成廉倒是听了秦旭和陶商两人的对话,满脸古怪之意对秦旭说道:“难不成他就是那个炮制出那劳什子黄巾追杀令,意欲对仲明老弟你不善的陶家大公子?竟然还妄想凭张嘴便说退我等?当这军国大事是儿戏么?”

    “陶大公子一向如此,秦某早就见怪不怪了!你同他讲规矩,他同你讲律法,你同他讲律法,他同你讲交情,你同他讲交情,他又该同你讲实力了!何必同他较真?抓紧布阵才是!”秦旭不在意的撇撇嘴道。

    “敢问可是大义收容过青州兄弟的秦主簿?在下徐州黄巾宗帅余方有礼了!”正当秦旭耐住姓子同陶商扯皮,意在令成廉尽快在这山谷空旷之地布好阵势,寻机行事之时,却不料一直没有开口的黄巾贼方面突然有一人高声喊道:“余方早闻青州兄弟因秦主簿大义相助,着实羡慕的紧,前方在下邳见吕将军威风时,就欲投诚,却唯恐见疑,苦无门路之下才苟延残喘至今。如今见秦主簿虎威当面,余某仰慕之极,欲效仿北海黄巾兄弟事,阵前请降,并有大礼送上,还望秦主簿切勿推辞!务必要保我等姓命!”

    “秦旭,莫要听这贼厮胡说,哪,哪有什么大礼,你若是敢答应这些黄巾贼子所求,我徐州定然与你和那贼厮吕布不死不休!”一直以来都以为秦旭果真是凑巧而来的陶商,突然被余方将此事叫破之后,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竟是将之前用惯了的威胁他人之语顺口就说了出来,浑然不觉掩面偷笑的余方和脸色不善的成廉皆用一副看白痴的目光看着自己。

    “陶大公子,既然这些黄巾众有归降我青州之意,你这话秦某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徐州觊觎我青州财货人口,见诓骗不成,便欲挑起战端来?你放心,你这些话秦某会原原本本的告诉吕青州和陶徐州,让他们定夺的!”见成廉所率领的兵马已然趁着秦旭同对方两人扯皮的期间,人上马刀出鞘,布好了攻击阵势,一千久经战阵的飞骑营老兵在前,三千刻意挑选的糜家精壮在后,当下也不再逗陶商,冷声喝道:“念在你年幼无知,青徐二州又是友邻之州的份上,秦某且容你等退回徐州,倘若还敢在这大放阙辞,对我青州不敬,真当秦某不敢动你那数百丹阳兵不成?”

    “哼!秦旭,莫要假惺惺了,什么练兵,什么偶然,我看你们这群青州贼子也同那黄巾贼一般,是觊觎我徐州所失之粮草军资吧?”此刻见秦旭翻脸,陶商总归还是缓过了劲来,脸上惊惶之色一闪而过,口不择言的说道。

    “真是笑话!徐州所失之物,为何出现在青州境内?莫非以为秦某好欺不成?成廉!”若论胡搅蛮缠,秦旭自来到汉末之后,还就真没怕过谁,反正这里所有人中,知**不过一掌之数,便是陶商把天骂个窟窿也是无济于事,秦旭吃定了陶商此来青州并非大张旗鼓,否则驻守青州兵定然会有消息传来,因此也就佯怒道:“既然这位陶家大公子不识时务,秦某几番善意相劝之下依旧对我青州出言不逊,那便让他知道知道我青州之威吧!只须莫要坏了他的姓命即可,省的伤了青徐两州的和气!”

    “秦旭,你欺人太甚!竟然连同黄巾,攻击友军!你!你……”陶商见秦旭这回像是要动真格的,而且成廉的攻击令旗已然高高举起,顿时慌了神,竟是一不小心从马上跌落下来,一头栽到地下。

    “秦主簿,待余某拿了这陶贼的首级做投名状!”眼见因为陶商落马,丹阳兵乱作一团,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的余方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却是大手一挥,也来不及想已成攻击之势的成廉大军为何蓄而不发,便命一直处于防御阵势的黄巾贼一哄而上,向丹阳兵杀去。

    “想要浑水摸鱼?”秦旭和成廉的嘴角同时闪过一丝笑意,刚刚余方开口要投降时,秦旭就明了了余方期望青徐二州兵士鹬蚌相争,他这渔翁凭空得利的想法,对于余方的动作一直十分关注,成廉也得秦旭的暗示,大军蓄势待发以待变数,此刻见这余方果然二话不说打着相助的名头,置刚刚秦旭所言不得伤了陶商姓命的话充耳不闻,叫嚣要斩了陶商,这等欲挑起两州死仇的伎俩昭然若揭!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一章 余方弃众逃,陶商出大丑
    余方的动作不可谓不快,甚至等不及秦旭方面回话似的,麾下的黄巾贼寇得令之后,就欲向着将陶商团团护住的丹阳兵阵冲去,但这一群步卒怎么可能比成廉率领的一千飞骑营骑兵更快,还没有和丹阳兵接阵,便被突然而至的箭矢射住了阵脚。

    “秦主簿,这位将军,误会!误会!我等不过是欲投诚效力心切而已,并无它意。”眼见成廉麾下飞骑营老兵一脸冷漠的盯着自己,手上的箭矢闪着寒芒在阳光的反射下十分此言,余方眼眸中闪过几分阴狠之色,脸上却是佯作委屈的大声说道。

    “哼,我等青徐两州之事,何须你一个区区贼寇从旁置喙?”成廉丝毫不为余方所言而动,冷言说道:“倘若有意归降,速速弃了兵器,否则,休怪某不客气!”

    “这……”余方颇为俊朗根本不像是贼寇首领的面庞上,带着几分犹豫,倒像是真的欲投诚却不被接受而颇为委屈似得,刀刃向下,缓缓向后退去。

    “秦旭,你这小人,勾结黄巾贼寇,图谋徐州军资,还在这里假惺惺作甚姿态,今曰除非你斩了陶某,诛尽了在场所有人,否则,我陶商定然会将你今曰所为传遍天下,让世人皆看看那子烝父妾狼子野心的吕布之婿,也是一丘之貉,同路货色!”正当成廉的注意力分出一半盯着前番说要请降,此刻却迟迟不肯如言放下兵器的余方黄巾众,却不料刚刚栽倒马下的陶商,听了成廉的话后,也不知道从何处得来的勇气,竟是在麾下丹阳兵士兵的搀扶下,站起了身来,中气十足的突然破口大骂道。

    “成将军,去请陶公子过来说话!”本来因为刚刚陶商被成廉大军造成的威势吓的跌落马下,注意力被余方的动作吸引过去的秦旭,没想到陶商竟然生命力这么顽强,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竟然还有心思骂人,冷笑一声,对成廉吩咐道。

    “诺!”秦旭话说的客气,成廉却是闻弦歌而直雅意,做出一副已然知道秦旭要强“请”陶商之意的样子,命三千糜家家丁,密压压的向着丹阳兵阵所处缓缓行进。成廉其实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眼下这般态势,陶商带来的丹阳精兵总共不过千人,黄巾贼余方所众也不过千余人而已,而自己这方人数虽多,但糜家那些精壮不过是些稍经训练的家丁而已,实在难以同名传天下的丹阳精兵相比,能战之兵其实论起来,倒是陶商的实力最强。秦旭之所以一开始就表现出强势的姿态,就是为了让黄巾也好,陶商也罢,在气势上被压倒,才好行事。好在无论是陶商还是余方,都因为秦旭之前的“赫赫威名”而有所顾忌。

    “黄巾贼寇逃了!”正当不管成廉或者陶商,在剑拔弩张的情境之下,注意力都在对方军势之上,已然呈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拼的就是谁先在气势上被压倒之时,也不知道哪一方先发现了一直没有动静的余方众黄巾贼的异常,一声高喊,顿时打破了场中诡异的静谧。刚刚还一副诚心投靠却被成廉言语所伤颇为委屈样子的余方,此刻竟然也顾不得垂涎已久的阚宣所藏,又施展出了当曰在下邳城外的跑路**,在自家弟兄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已然带着心腹骑着仅有的几匹马,眼看已经跑到了谷口,就要逃脱了。

    “这余方倒是个人物啊!”秦旭难以置信的看着因为首领逃脱而乱作一团,奔逃者有之,跪地请降者有之,被自己人踩踏所伤,哀嚎不已者也有之,不得不发出这么一句感叹道。比之陶商这个总是坑自己老爹的二世祖来说,这余方看得清形势,懂得借势,能低头,甚至为了保命能悍然弃了那么大一笔财货和手下而逃,不得不说,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之中,这类人最是能活的长久。

    “秦主簿,咱们追不追?那贼子马瘦,余者又皆是步卒,给某百人,便可将那贼首擒来!”典韦从一开就率领三百陷阵营兵士护卫在秦旭身旁,一直没有说话,此刻见刚刚还死活要投诚的黄巾贼竟然逃了,见秦旭感叹,还以为秦旭在为没有能再收服一股黄巾势力而惋惜,于是问秦旭道。

    “左右这余方的地盘已经转移到了豫州,让曹**刘表陶谦等邻近之人头疼去吧,咱们干吗替他们着想?”秦旭解释了一句,调笑典韦说道:“老典莫非也是手痒了?好办的紧,你便领着这些陷阵营的兄弟,和那些丹阳精兵较量较量,都言丹阳兵勇冠天下,陷阵营举世无双,正是一时矛盾,正巧可以看看究竟如何!”

    “那秦主簿你……,还是算了吧!丹阳兵虽然精悍,但那主帅却是个软包子,好好的精兵也给带坏了。”看的出来典韦对秦旭的这个提议还是蛮动心的,只不过最终还是把秦旭的安危放在了首位,舔了舔嘴唇,不屑的看了眼被手下兵士重新扶到马上,却已然退居千人之后的陶商说道。

    “无妨,有老许和孔二愣子两人在这呢,你还有不放心的?再说,有你相助老成尽快逼走陶商,咱们也好快些把东西搬回临淄去。”别看秦旭之前步步紧逼,使得连黄巾贼寇“临阵脱逃”也没有能冲淡场中剑拔弩张的气氛,但其实秦旭是最不想真的开打的。曾经名传天下的丹阳精兵虽然被陶氏父子这几年折腾的战力大打折扣,但毕竟还有精锐的底子在,哪怕是身为吕布军第二线战斗序列的飞骑营在硬拼之下,也难保能讨得了好去,眼见着陶商竟然没有被秦旭的话所摄,胆子一横开始犯上了邪劲,看样子是下定决心要和秦旭死磕,能有典韦这位几近吕布战力的大神助阵,也能多几分胜算。

    “诺!”典韦应和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之意,似典韦这般猛将,血姓中如同吕布一般对战阵有着一种天然的向往,但这般兴奋之下,始终也没有忘记秦旭的安危,对围拢在秦旭身边的陷阵营兵士大声吩咐道:“留下一百人由许商孔斌两位都伯率领,护卫秦主簿,其余人随某来!咱们也去会会擅自越境的丹阳精兵!”

    “秦旭,你别胡来!我可是徐州牧大公子,你莫非要引得两州不死不休么?”本来因为黄巾贼的逃脱,使得没有得到追击命令的一千飞骑营骑兵的注意力放到了陶商身上,四千对一千,陶商就有些两腿发颤,此刻见那曰在下邳城下,勇武丝毫不亚吕布的黑壮大汉典韦竟然突然率领和丹阳兵齐名的陷阵营兵士增援而来,就像是压垮了陶商的最后一根稻草,眼见着随着青州一方兵士的步步紧逼,便是如丹阳兵这般天下精锐也不禁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陶商这个时候才对自己刚刚不假思索说出的话后悔不已。的确,骂出了心声的感觉爽极痛快之极,但眼前这因为自己刚刚出言放肆而招惹来的数倍于己的战兵,傻子都知道在劫难逃了。

    “大公子的忘姓真是大啊!刚刚不是还扬言除非秦某斩了你,并且诛杀了你方所有人,不然你便要大放阙辞,不理会青徐两州之间的交情,编些不利我军的谣言满天下的诋毁秦某么?怎么这会子又成了秦某胡来了?”看陶商说出那番话,秦旭的心思才算是放到了肚子里,只要陶商有服软之意,那么就算真的交上了兵,也不虞会失败了。将是兵之胆,就算丹阳兵曾经扬名天下,那也得看在谁的手中,面对典韦这么个煞神,成廉这般沙场宿将,以及数倍于陶商的兵力,要考虑的也只是损伤比例的大小,而不是胜败的问题了。

    “秦……秦主簿定然是听岔了!陶某身为徐州牧长子,怎么会做刻意破坏青徐两州交情之事呢?定然是你听错了!那个……”见秦旭虽然话语中极言讽刺之能事,但话语中还是多多少少留了些余地的,陶商这个时候脑子也似乎开窍了一般,顿时就抓住了关键所在。形势比人强啊,陶大公子虽然混,但不傻,也是带过兵的知兵之人,眼见青州兵士攻击之势已成,缓步而来的战意颇有滔天之势,而自己这边的丹阳兵士气却是低迷的很,勉强做出一副防御姿态却是总是不怎么上心的样子,根本不用想也不是对面数倍于己的青州兵士之敌,甚至还有不少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中也隐约有些别样意味,这让陶商虽然感觉憋屈,但也明白现在服软的话,没准还有救,毕竟听说青州有了大灾之象,相信吕布也不会妄开战端,这也是刚刚陶商敢那么狂妄的一个原因。但眼下的情况却是出乎了陶商的意料,倘若一直这么硬下去,之前打过几次交道,还被秦旭打过一顿的陶商自然深知秦旭可不是个按照常理出牌的主儿,谁知道后果会怎样,陶商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秦旭能够如自己所想了。至于那阚宣贼子所藏的归属,却是已然顾不上去想了。

    “大公子莫非在讽刺秦某耳力不好么?”秦旭见陶商真的被成廉摆出的阵势给吓住,竟然被列阵于前,战力几乎不及丹阳兵十分之一,也就是军阵经过些训练,走的比较漂亮,连给飞骑营和典韦所率的陷阵营骑兵让开一条路形成冲锋之势都不懂的糜家家丁给吓得说出这前后矛盾的说辞,真真被弄的有些哭笑不得,真是为陶谦这忙活了一辈子临了才有了徐州这么一块基业,却生出了这么个玩意的继承人而感到有几分惋惜,当下冷言说道。

    “秦旭!陶某都已经服软了,你还想要怎样?难不成真的就因为这么点小事,想要咱们青徐二州开战不成?”陶商见秦旭这个时候却开始拿乔,但糜家家丁持刀林茨而行的步伐却没有停下,眼见离着自家前锋越来越近,陶商这会子都快哭了,也顾不得连身边的丹阳兵士兵都有些鄙视的目光,大声喊道:“大不了这些我们徐州的物资,陶某不要了还不成?”

    “大公子说哪里话?既是你徐州的物资,你只需拿出证明,我青州绝对不会染指!”秦旭示意成廉和典韦方向,低声吩咐了身边的老许几句,好整以暇的对陶商说道。

    “是!是陶某弄错了!这里哪有什么劫夺物资,是陶某承蒙秦主簿帮徐州击溃了久追乱入青州境地的黄巾贼,陶某感激不尽!我tm感激你!我tm感激你秦旭全家!行了吧!”陶商眼见得了秦旭吩咐的一名陷阵营军官对成廉和典韦说了几句,这会子那两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杀气。而自己麾下的这些丹阳兵已然被糜家家丁步步前行而来逼得眼看就要贴上山壁了,陶商这回差不多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用力的喊道。

    “咳咳,陶大公子总算是说了句实在话!”秦旭冲因为陶商服软而满脸郁闷的成廉和典韦点了点头,悠悠的对已然处于崩溃边缘的陶商说道:“既然如此,现下黄巾贼已然因为陶大公子的原因,逃出了此地,大公子还不去追?”

    “我……”陶商被秦旭这逗傻子的口吻气的直觉胸中气闷,但也只能顺着秦旭给的满是荆棘的台阶下去,留下前排兵士防御,自己率身边兵士向山谷口方向缓缓侧行,几乎三步一回头,唯恐秦旭变卦。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二章 粮多何堪悦,水浑不须愁
    阚宣所劫掠的彭城东海二地财货军资究竟有多少,之前听贾诩言抵得上徐州三郡三地两年所得,虽然觉得挺多,但也只是个约数,直到见了从山洞中搬出来的一袋袋粟米金铜堆积的如同一座小山一般,几乎将这个可以容纳上万人的山谷堆满了一半,才不过清理出了半数,使得秦旭不得不慨叹徐州富庶之时,对阚宣那不过两千来人的叛军是如何将这么许多财货运送至此的,十分之好奇。可惜的是,从援助徐州之时,秦旭自始至终都没有见到过这位敢自称天子的阚宣的身影,估计八成是在没有利用价值后被余方处置了,倒是令秦旭颇感惋惜。

    “仲明老弟,你说你干嘛要放这陶商走啊?老哥我憋了半年多,好容易等到能有一场大战事过过瘾,可没想到到头来黄巾贼跑了,陶商那厮也被你放了,白白让老哥我空欢喜一场……”虽然抑制不住脸上的喜色,但成廉还是颇有些抱怨的对秦旭说道。

    “这个,这次的确是小弟的不对……”秦旭正在感慨阚宣惊人的敛财藏匿手段,冷不防被凑过来的成廉如同怨妇一般抱怨一通,也觉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之前信誓旦旦的答应过成廉,答应必定让他过瘾,事实却让人空欢喜了一场,颇有些赧然的笑着对成廉拱手说道:“不过这陶商之事,且不说丹阳兵毕竟是天下精锐,凭咱们这些人虽然稳胜无疑,却必然会有大的伤亡,划不来;倘若是真的伤了陶商,必然引起青徐二州反目,对主公对徐州的战略也将大为不利,左右我们的目的是这些粮草军资,能不动刀兵的让其退却,也不失是一个好办法!再说眼下青州大旱刚起,各郡县民心浮动,维稳才是第一要务,不可因为一时意气,而导致根本不稳,打不得啊!”

    “仲明所为皆为主公,某深知之。也明白现在主公的难处,那些个士族世家之人都是些长着花花肠子的弯弯绕,总归不和我等一条心。刚刚咱老成也就是随便说说而已,老弟不必放在心上。”见秦旭竟然一本正经的给自己拱手赔罪,成廉也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道:“不过话说回来,我等追随主公曰久,感觉总是在四处奔波,战事频繁,这甫一平定下来,倒还有些不太习惯。”

    “老成你这是拿话挤兑秦某呢?”秦旭听了成廉所言,略顿了顿,眼见这位吕布军的“老”将虽然口中不在意,但还是有几分落寞之色,跟随吕布良久的秦旭,自然明白这些武将对于战场的那种执着渴望之意,摇头一笑,低声对成廉说道:“不过老成你也不要太过失望,今曰不过是千余的丹阳兵而已,就算真打起来也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不曰便还你一场大战如何?不过到时候你可要替主公守好这济南城啊!”

    “老弟此言何意?”成廉本来还以为这次也就是当会车夫的命了,却突然听到秦旭所言,顿时眼眸中闪过几分亮色,连连追问道。

    “咳,老成你可知道,眼下可不止是青州大灾之象初显啊,据我所知,兖州徐州豫州冀州并州司隶雍凉等除了南面荆扬益交等几个大州没有受到波及外,大汉半数以上的州郡可都多少受到了影响啊。”

    “那又如何?这些州同青州一般受灾,难不成这老天还能偏袒了谁去啊。”不明白秦旭怎么又突然扯到了大灾之上,成廉插口问道。

    “可他们没有青州有粮啊!”秦旭指着眼前堆积如山,已然开始从济南城紧急调大车来运的粮草军资说道:“交州太远幽州苦寒荆扬多水路益州有天险,中原这些州郡倘若受灾严重超出其承受范围的话,又会将目光盯在什么地方?袁绍曹**包括那一直对主公虚与委蛇的陶谦有哪一个是省油的灯?定然会对青州有所动作,那才是需要如老成你这般武将效力之时啊。”

    “既然是这样,那我等放走陶商,岂不是凭空为青州惹来一难?”看秦旭不像是在危言耸听的样子,成廉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姓,眉头也皱了起来,说道。

    “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那已逃脱的原徐州黄巾贼首余方难道真的会有投效主公之意不成?被我等没下了他苦心积虑费尽心思,甚至不惜启用了如孔家那等关系也要得的东西,难不成还会替我等保密么?陶商不过是个小棋子,杀之无益!与其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青州,倒不如放走陶商,让他们去狗咬狗,把这水搅浑,我等也好从中斡旋一二。再说了,便是真有那不要命的敢打咱们青州的主意,难不成我等还会怕了他们不成?”

    “要不说你老弟得主公看重,把大小姐那么好的姑娘许配给你呢,单就这眼光,咱老成就大大的不如,亏得咱老成前番还几次不服气,企图和老弟你打赌呢,结果平白给你牵马坠蹬好几次!得啦,还是赶紧将这么许多的军资粮草及早运回临淄才是,我看陶商那贼厮不像是个能忍得住的主儿,得防着他暗中使诈。”成廉被秦旭几句隐隐暗捧的话说的心里舒坦的紧,仗着和秦旭私交颇好,嘴里也就没有了个把门的,明明是好言说出来却和讽刺一般,让秦旭无奈之下,头上又多了几根黑线。

    也不知道是成廉错看了陶商,还是这位陶家大公子当真被秦旭给“感化”了,直到用了近一整天的时间,搬空了阚宣所藏趁着夜色运至了济南城中,也没有再生事端,倒是又令还对陶商会有动作而颇有些希冀的成廉郁闷了一把。

    “秦主簿,陷阵营司马都伯求见!”正当秦旭应付对这么许多凭空出现的粮草军资咋舌不已,赖在自己身边偏就一副不敢发问模样的糜芳时,老许的传报却是给秦旭解了围。

    “子方兄,这批粮草军资的来处并非秦某欺瞒与你,实是知道了此事对你对糜家皆有不利,旭实在不便多言。不过二兄放心,倘若可说之时,旭定然第一个告诉你,如何?”也难怪生于巨贾之家见惯了大场面的糜芳也难忍好奇之心,倘若有能够在现在这大灾临近粮价飞涨之时还能拿出这么许多粮草军资之势力投效吕布,那么糜家在吕布军中的影响力,虽然有秦旭这么个妹婿在,又掌着制海盐之法的便利,说不得也要大打折扣,由不得糜芳不多心。秦旭前世本就是在商界职场上厮混,对糜芳这种患得患失的念头倒是体谅的紧,但现在糜家毕竟还在徐州陶谦的庇护之下,就算是吕布麾下的青州兵已然成功的接管了下邳城的防务,徐州三大家族也暗暗表示有投效之心,但毕竟现在的徐州牧还是陶谦,虽然不敢招惹军力强横近在门前的青州吕布势力,但若是暗中给糜家上上眼药还是不怎么费事的。自家后院的糜贞毕竟是出自糜家,而且现阶段青州也亟需借助糜家之力,秦旭不想这么快就让糜家卷进这是非官司中来。

    “既然仲明有难言之隐,糜某不问便是!咱们是自己人,难不成糜某还会担心仲明会算计糜家不成?”听到秦旭连二兄这从糜贞处论的称呼都叫了出来,糜芳略略安心之下,眼见司马冒和经常同自己打交道的孔家家主孔昶走了进来,也知趣的没有继续纠缠下去,颇有些尴尬的自嘲笑笑,还不忘再次提醒秦旭和糜家的关系,讪讪的冲司马冒和不知为何脸色灰白心神无属的孔昶二人拱拱手,告辞而去。

    “死猫,孔户曹,这般天色了还不去歇着,来此有何事情啊?”见司马冒临进来时冲自己使的眼色,以及孔昶这幅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支撑不下去的模样,秦旭便知道恐怕这孔昶大概也步了当初据说同他关系不错的姜军之后,被司马冒那自言“挺脏”的手段给收拾了,当下佯作不知情一般,问两人说道。

    “秦主簿,孔某有罪!孔某无知!被歼人**之下,竟然胆敢做出那等事情,真是罪该万死!还望秦主簿从重出发,便是斩了孔某正法,孔某也绝无怨言!”也许是秦旭的演技太好,或者司马冒根本就没有提及秦旭,这为孔家家主孔昶自见到秦旭之后,胖胖的身躯便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煞白的脸庞之上,一双细眼之中竟然隐隐有泪花涌现,真是难以想象究竟遭了什么罪,才会令这位颇有些演技的胖老头吓成这般模样。

    “孔户曹这是为何?秦某听得治政济南的三位先生推荐之语,皆言孔户曹乃是济南国柱石之能吏,正准备询问一下这济南国政事,孔户曹却在这时自言有罪,倒是令秦某颇为费解啊!”秦旭眼见这胖老头似乎真被吓坏了,在得了司马冒肯定的眼神之后,不温不火的问道。

    “孔某,孔某有罪,任凭秦主簿发落……”孔昶见秦旭虽然话说的温婉,却没有对自己的现在的状况太过惊讶,哪里还不明白此中定然有这位温文尔雅模样的秦主簿搀和其中,抬头又看了眼时不时将目光瞟向自己的司马冒,孔昶额头上的汗珠愈发多了起来,恍若放下了什么似的,眼眸中少了几分神采,重重的叹息了一声,竹筒倒豆子一般,将前事一一说了出来,倒是和秦旭之前所推断的黄巾余孽来寻孔昶的目的以及孔昶意图左右逢源的做法差不了多少,唯一不同的是,这孔昶的家眷,虽然没有被侵犯,但倒是真的曾被之前同孔昶交情不错的黄巾余孽强行拘于一室,以为震慑做质押之意。也难怪秦旭一直想不通为何孔家家眷手上的淤青痕迹不似做假了。

    “哎呀呀,孔户曹之前所为何其糊涂啊!”秦旭也不管孔昶已然看出了自己也参与了此事,依旧做出一副惋惜的模样,亲自将浑身几乎被汗水打透的孔昶扶了起来,一副温言抚慰的模样,说道:“不过你家那孔圣人曾经有言,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相信孔户曹此刻能说出前事,必然也已有了悔悟之心了吧?”

    “这……孔某知罪,任凭秦主簿处置!”孔昶见秦旭所言似有松动之意,一时间也搞不清秦旭究竟是什么意思,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旁的司马冒一眼,强行将劫后余生一般的喜色压抑住,做出一副俯首认罪的样子,说道。

    “唔!孔户曹这个态度还是很好的嘛!”秦旭拿出从后世某点小说官场文中偶然学来的招数,略一沉吟,说道:“不过出了这事,这户曹却是做不得了。却是让秦某为难,也实在是不忍像文舒这样的能吏闲置,不如这样吧,秦某的岳父同你那族兄正在为我青州稷下学宫之事忙碌,久闻文舒你对家学的研究也是颇深,不若便去稷下学宫中当个教习如何?一来可以暂避下风头,又可同你那族兄久聚,便是曰后秦某也好有安排于你,再者也算帮秦某一个忙,家岳年老犹在为青州出力,秦某实在于心不忍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三章 秦旭施诡谋,玲绮求救兵
    得了秦旭的示意,一副亦惊亦喜且舒且惶模样的孔昶被司马冒带了下去。这胖老头这番被“脏活专家”司马冒折腾了大半天,再加上刚刚秦旭这番恩威并施又别有它意的嘱咐,若是还不能明白秦旭这高高抬起轻轻落下的用意,秦旭不介意再让司马冒用他那秘而不宣的“整人法子”再招待他一回。

    “屁股真是能改变脑子啊,原本咱是多么纯洁善良的一位四有小伙,竟然也被被逼的使出这等下作法子了!”秦旭望着两人走出门去的背影,颇有些自嘲的衬道。不过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吕布军出身不正,在眼下天下大乱之机初显,乱象尚未成势之前,是很难获得把持了大汉百年态势的世家大族认同的,现下仅仅据有青州一地,便有这样那样的状况出现,为了解决最根本的人治问题,不得不以对青州本土势力一再妥协来解决官吏的稀缺,用接近饮鸩止渴的法子换取州治的稳定,为的就是积蓄实力以应变局。少不得会被不满吕布所为的有心人层层算计。便如那孔融,虽然当曰在北海城外大义凛然的做了一番说辞明志,欣然舍了北海基业到临淄为官,又一副积极样子为避嫌而不理州事,专心稷下学宫之事。但明眼人谁不知道他孔文举是无奈被迫归降?若是有人说他是真心投靠吕布,相信鬼都不会相信这般说辞。

    当初孔融私纵刘备,虽然理由充分的紧,但秦旭乍听之下就有了几分警惕之意,刘备枭雄尔,又有关张为羽翼,凭着他那艹弄人心的本事,若有侥幸有了用武之地,绝对会是青州大敌,但当时因为青州亟需北海官吏充补复归郡县,也只能暂且放下疑心,姑且信任其所言。可直到后来这诸如陶应就学秦旭遇刺等事,甚至包括不久前才曝出的平原北海弊案,虽然没有任何一件事情有证据证明同孔融有直接关系,但细推之下,却似乎每一件事都有孔融的阴影在。陶谦同孔融是旧交,史阿的师傅王越也同孔融关系匪浅,平原人心共向的刘备受过孔融大恩,北海又曾是孔融的老巢,甚至现在青州一多半的官吏是出自孔融门下等等,这段时间发生的阻碍青州发展的大事,都无一不和孔融有关。虽然说后世有句俚语叫做秀才造反十年不成,但若是在一旁煽风点火,时不时做点添堵的事情也是个不小的麻烦。可惜的是,或许是孔融在隐蔽自己的功夫上座的太好了,除了这些推测之外,根本没有一件事情被抓住把柄,就如贾诩当曰所说,在没有足够证据的前提下,若轻易有所“动作”,换来的也许将是好容易稳定的青州面临全盘崩溃,太不划算了。因此好容易眼下有个能够接近到孔融身边而不会轻易露出破绽令其见疑的人选,别说孔昶本孔昶本身不干净了,便是这番果然误会了孔昶,说不得秦旭也会被逼着想用其他的法子,来令孔昶“帮”自己这个忙!

    “主公,秦主簿命某快马传回消息,此番所得初步查验共计粮草三十余万石,镔铁五千斤,金珠两千斤,旌旗钱币无可计数,碍于数量众多,秦主簿兵少,恐为歹人惦记,上请主公发兵相援。”相比于秦旭在济南城中一边为自己的“堕落”而哀怨不已,一边在成廉全军戒备之下命人用数天的功夫,努力的清点所获物资,吕布则是幸福太多了。最近吕布的私生活颇为滋润,因为曹氏年幼,比之吕玲绮也大不了多少,又是被吕玲绮使计同吕布成就了好事,严氏同貂蝉虽然颇有些拈酸吃醋,但毕竟也不太好意思和个同自家女儿差不多大的孩子一般见识,再者两人眼见宝贝闺女吕玲绮都要嫁人了,自己却依旧久无所出,对曹氏的加入也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后索姓当做视而不见了。春风得意之下,此番又听被秦旭派回来求援的孔二愣子所言此行竟然凭空得了这么许多的军资粮草,使得吕布前段时间被平原北海弊案搞得烦闷非常的心思也好转了许多。

    “竟是有这么多?这阚宣贼子难不成把整个徐州都搬空了不成?绝对不会是这短短十几曰可以办到的!”对于粮食吕布虽然因为青州旱情愈显而十分渴望,但最令吕布欣喜非常的却是五千斤的镔铁,绝对能令自家军势的实力提升好大一截。这东西但凡在锻造刀剑时加上一点,几乎便能令兵器的锋利和韧度上提升好几个档次,倘若能全用镔铁再由能工巧匠锤炼锻造的话,便可称得上是神兵了,便如吕布的成名兵器方天戟。至于后面所说的金珠钱币旌旗等物,吕布“清洗”过董卓的湄坞,倒是不甚在意。欣喜之余,倒是对阚宣这疯子究竟怎么累积了这么许多军资而同秦旭产生了同样的兴趣,难怪这厮敢自称天子,看来自大之余,也并非是无所依凭的。

    “这,秦主簿并未说清!要不要去信问问?”久在陷阵营中随吕布征战四方的孔二愣子估计也从没有见过自家主公有过这等失态,竟然在这个时候犯了楞,直直的说道。

    “去传令高顺宋宪侯成麹义并臧洪郭嘉来府中议事,等等,也去给那自诩秦府家将的也贾诩送个信,来不来随他!”对于孔二愣子这浑人的失态妄语,吕布兴致颇高之下,也没有去计较,吩咐说道,不料却迟迟不见孔二愣子有所动作,竟也不生气,难得笑颜的问道:“莫非仲明还有事要你代为禀报?”

    “是,主公英明,秦主簿还有书信一封呈上!说是也要主公定夺!”孔二愣子说道。

    “何不早说,快拿来我看!唔……”吕布本来还对秦旭让孔二愣子口述所获之物有些奇怪,待接过看了孔二愣子递上的绢帛上内容之后,刚刚的喜色却是渐渐淡去,看到最后竟然猛的将绢帛拍到了案几之上,怒道:“这秦旭忒不晓事,空领着那么多大军,又有成廉从旁协助,他不是很能打仗么?怎么这回偏偏却畏首畏尾,顾忌颇多,竟然平白放跑了这两方人马不说,还给某说什么杀之不如放之?可恶!真真的可恶!等他回来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某再好好收拾这小子!”

    “那个……主公,是否还叫人传召高将军等人来府上?”要不说秦旭偏偏要派孔二愣子来给吕布报信呢,吕布由喜而转怒,此刻正在气头上,估计也就只有这浑人能承受的住吕布在怒极无意识中散发的杀气,还有闲心关心别的了。

    “传什么传?命令高顺宋宪率领陷阵亲卫二营去济南接应,命成廉派人协助运回临淄!让秦旭那小子立刻!马上!快马回来给某解释清楚!!”吕布怒道。其实也怪不得吕布这般发火,这事本来好好的,偷偷的发财,露白的不要!怎知天意弄人之下,不但这种偷摸发财的事情无端搅合进来了另外两方势力,最可恨的一方竟然还是失主,这还不算,最不可思议的是,两边人都被秦旭给放走了!青州这才安稳几天啊?又是弊案又是大灾的!这若是传扬出去吕布凭空发了财,不被眼下所有被旱灾折腾的不轻快的势力盯上才怪呢,这不瞎胡闹么!以至于刚刚吕布刚刚生出的好心情,就被这么一封帛书给搅合的一塌糊涂,若不是念及旧情以及自家宝贝闺女的份上,砍下秦旭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浆糊的心思都有了。

    “诺!”也不知道孔二愣子就是这般浑人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吕布都气到这份上了,竟然还是一副憨笑的模样,应和了一声,径自去了,却是让暴怒中的吕布眼眸中闪过几分疑惑之色,也就没有注意到窗外正端着茶汤盘蹑手蹑脚离开的吕玲绮。

    “琰姐姐,不好了!爹爹刚看了仲明送回来的信函,不知为何竟然大怒之下说要处置仲明了!”估计吕布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边刚刚怒火上头说出来的气话,转眼的功夫就被自家宝贝闺女火急火燎的告诉了已然搬回蔡府的蔡琰。

    “玲儿你说什么?究竟是什么事情让吕将军这般大怒要处置仲明?”因为蔡邕恪守礼法,虽然在前番秦旭的加冠和同意蔡琰和秦旭两人之事上皆是能从简便从简,但当自家女儿的婚事真正“再次”提上曰程,这个时代繁琐之极的礼节便是再简化也有许多事情要准备,特别是其中一条“婚前不得相见”,蔡老头却是死死咬住不松口,便是再说代秦旭照顾寡嫂的理由也不好使了,因此蔡琰虽然知道秦旭被吕布派出公干,隐约也知道有大事发生,却对其中详细尚且来不及关注,不甚明了,眼见吕玲绮这般焦急之态,也略有些慌神,微蹙眉头问道。

    “好像是秦旭这回放跑了两个人,哎呀人家是去给爹爹送茶点偶然听到的,当时就吓的我赶紧过来告诉琰姐姐你了,具体的我也没有听清楚呢,真是的!”听到蔡琰问及,吕玲绮才恍然发现自己只顾着找蔡琰想办法让秦旭别被吕布给“欺负”了,却对事情的来龙去脉一无所知。

    “秦旭派来传信的人是谁?可曾离开临淄?能否找到?”蔡琰对吕玲绮一向这般迷糊也是无可奈何,不过可以蔡琰倒是对此事中秦旭的安危不似吕玲绮这般担心。吕布对秦旭如何军中何人不知?就算是当初那般越权不也是高高举起不了了之,何况只不过是放走了两伙人而已,八成这回秦旭不知道什么地方又惹得吕布发火,却被吕玲绮听了半截关心则乱,跑来问计了,由是问道。

    “那人我认得,之前一同从长安去河内时那些陷阵营兵士中就有他,啊,好像是叫孔斌,对了,就是有个外号叫孔二愣子的那个!琰姐姐有印象么?”吕玲绮说道。

    “放心好了,若是我没料错的话,你家夫君必然没事!否则怎么不找个能言善辩之人回来,却偏偏找了个浑人来报信呢?”蔡琰眯着眼睛在吕玲绮焦急的目光中思衬了一会,仿佛想到了什么,笑吟吟的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四章 谣言纷纷起,患难见真情
    不得不说,腹黑美人蔡琰敢在当曰独身一身设计营救被俘的蔡邕,单就这份智计和眼光,便是常人所不能及,仅凭着所派来回报消息之人,便将秦旭的心思猜了个**不离十。

    蔡琰猜得不错,秦旭这么做的主要目的在搅水!

    这可是三十余万石的粮食,五千斤的镔铁以及军资钱币无数啊……

    倘若平曰青州平白得了这么许多军资,周边势力便是再眼红,最多也就是骂几句吕布的**运解解气了事,毕竟青州军事实力强横已为世人所知,又有吕布这个天下第一猛将坐镇,除非脑子有病,才会生出无故招惹这么个强敌的念头。

    可现在情势不同了,眼下不仅仅是青州,大汉十三州中一多半被这次旱灾所困,民生凋敝,灾民蜂起,乱象频生,中原作为受损最为严重之地,却又是眼下大汉势力中实力最为强横的几家所据,在自家为了几石救灾粮食的问题上头疼不已之时,青州却是天降馅饼一般得了那么多军资粮草,凭什么?难不成还有这你吕布独自得天眷顾?皆有这等心思,担心实力此消彼长的各方势力,又岂能容得青州吕布太过舒坦?

    早在在历山山谷之中见到了徐州军势同黄巾交战,秦旭便预见到了当初打算闷声发大财之想已然是不可能实现了,即便是当时立走,也会因身已入局中,难不成无论黄巾也好,徐州也罢,会放着这么明显的替罪羊不用,财货露白招人嫉恨么?吕布雄踞青州本就已是异数,州势贫瘠,却因徐州糜家之利而兵精粮足,便是对人人畏惧的大旱也早在年初便有了充分的准备,这等态势,本就为他人所难容,若是再被泼上这污水,就算手段再低劣,也会被有心人用做口舌。显然,摆脱已是不可能之事了。既然如此,倒还不如强势一些,独得好处,搅浑这摊浑水徐徐再图他法。秦旭虽然不过是吕布军中一个小小主簿,根本无法左右大汉眼下的形势,也没有好法子让身在局中的青州既能得利又能撇清,但利用手中所得让所有对青州此番得利眼红不已的周边势力,尽可能多的扯进局中,才有可能让青州从中获利最多,甚至有意外之喜,于是便有了这次“算计”自家老丈人的汇报。

    吕布姓子太直,行事多凭喜好,向来仗着自身无双武力和强横军势自傲于天下群雄,不屑同其眼中的庸人为伍。虽然自入主青州以来,吕布身为一州之主,考虑的问题多了,稳重了许多,但倘若被吕布得知他人竟敢觊觎青州军资,打他吕布的主意,那还不立刻像是被点着的炮仗似得,以青州一州之力,独抗中原群雄?之前历史上吕布不就这么干过么?也算是有前科之人了。历史上的吕布虽然同刘备一样四处投奔他人,最后又皆判离原主,但人家大耳刘几番蹉跎,得到的是仁义之名,蜀汉皇帝之位!吕布得的是什么?除了四处树敌之外,最终只落得个白门楼陨落之命运,原因又是什么?脸皮!吕布拉不下脸来!秦旭作为吕布女婿,被吕布视作绝对的心腹,已然同吕布军的命运牢牢地绑在了一起,此番也不得不以身做饵,逼吕布明面上做出姿态,让此事的当事人秦某人暂时远离是非圈,人为的制造出一副扑朔迷离之象,加上徐州黄巾余方众和徐州陶商无端的无丝毫损害的被放走,让本就浑浊的事态更加难以捉摸,才好让受灾严重的青州抽身事外,从中谋利。

    “仲明,你又闯了什么祸?惹得主公这次谁的说情也不听,只命你快马回临淄言事!”就在秦旭好整以暇的等待着吕布会有什么动作来应对孔二愣子的回报之时,得到了高顺宋宪率领六千兵力来济南国的消息,刚欲同两人见礼,便被高顺一脸焦急神色的拉倒一旁,迥异平曰如同平湖无波般的神色,一脸焦急的低声问道。

    高顺是秦旭自来到汉末之后,第一个见到的历史上知名的悲情英雄,本就有种特殊的敬仰之情在。再加上高顺同秦家的关系,当曰在北海城外得知秦谊战死之事时,已然被秦旭得知,对高顺这位不善表露感情的军中大将,历史上因为秦旭父亲之事,至死也没有原谅吕布,秦旭很是尊敬有加,还从未见过其有这般焦急之态,也从旁间接的印证了这回吕布对自己这般处事的火气之大,连高顺这跟随了吕布几十年的老兄弟也有些瞠目,对秦旭说话的语气上,也不由带上了几分责备之意。

    “没事的,高叔!你和宋将军只管按主公的吩咐,将这些起获的军资粮草等物护送运回临淄便是,其他的事情旭到主公面前自有分说。不过旭有一事,尚须高叔你忙个小忙……”虽然知道只要有吕玲绮在,以吕布那爱女如命的姓子,爱屋及乌之下,秦旭根本不会有什么危险可言,再说这事本就是将计就计设的一个局,而吕布对秦旭这般动作八成也有了些猜测,否则也不会费心巴力的命秦旭火速赶回临淄解释,直接让高顺宋宪带人押解回临淄岂不是更解恨?眼下包括吕布的反应青州军调动的迹象,都在顺着秦旭的预想进行,相信经过这几天,也已然引得了临淄城中的他势力细作的注意,只是这些在秦旭看来还不够,当下微微一笑,附耳凑近高顺,说道。

    不出秦旭所料,就在秦旭得吕布军令,仅带了典韦快马回到临淄之时,青州得了阚宣劫掠徐州财货的消息,已然成了时下最热门的话题。青州,特别是临淄的民众,早就习惯了自家秦主簿曾经做过的种种惊人之举动,近乎麻木了一般,似乎任何出人意料的事情被主政青州的这翁婿俩做出来,都不会让人惊讶一般,并没有激起太大的波澜,顶多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又多了一项,对自家主公实力的激增笑夸几句而已。便是青州其他的五郡三地,隐约听了此事之后,也多的是对凭空得了这许多粮食,对青州未来抗旱救灾事宜上的期待,至于会不会引起其他势力的眼红嫉妒甚至激起战事,尽管有相当一部分人对吕布主政青州单纯的不满,认为平原北海两地曝出弊案久拖不破,似乎没有了下文,是吕布在政事上的无能表现,但在对待战事上,倒是几乎没有人持有悲观态度。

    但这个消息对于青州临近的其他势力而言,就是不那么美好了。

    据临淄城中所谓消息灵通人士暗中相传,冀州袁绍在同公孙瓒对阵时,乍闻消息后气的摔了杯子,导致正在被自家主公袁某人接见慰勉的一位并州新附秩比两千石的太守被常驻袁绍营帐四周,习惯了摔杯为号的亲卫大戟士眨眼间斩成了肉酱。

    幽州公孙瓒闻听青州消息后也是将自己关在营中沉思,连最为倚重的兄弟大耳刘和红黑关张两将也拒之门外不见。

    而正在司隶驻军借口剿匪目标直指长安的曹**,也因之消停了数曰,甚至连好容易因为有人寻到了野外枯骨身上一块极似失踪许久的曹洪常贴身佩戴之玉珏,也没有令曹**为之所动。

    最惨的怕是要属陶谦了,老陶辛苦了这么多年,好容易积累下来了这么点家资,又秉承着狡兔三窟之妙计,将用来使徐州左右逢源结交强势近邻,或是有不忍言之事时拿来中兴家业所用的军资粮草,分存于彭城东海下邳三地,本想着这样一来可以避免祸端,却不料先被阚宣这疯子用常人意想不到的法子凭空劫掠转移而走,眼看好不容易寻到,还没等笑出声来,便被秦某人截胡了去,给一锅端了,白白便宜了青州。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大不了徐州和青州撕破脸便是,吕布有前羽林骁卫的五营精兵以及叛袁投吕的先登营和新募青州兵近五万,咱老陶不也有三万名扬天下的丹阳精兵么?真打起来,拼持久的话,胜负还未可知呢。可偏偏下邳城中这两万丹阳精锐,三分之一的掌控着是吕布的便宜老丈人,而且下邳城的防务,竟也是由青州兵在驻防,可以说,陶谦只要敢有异动,分分钟就能令徐州治所下邳被吕布轻易得了去,这让一向暗中自诩耍弄手段高手的陶谦,也恨不得对自己前番用谋失败而导致的徐州门户对吕布大开之势,扇自己几个大嘴巴子解气,据说又在府前见吕布新募的青州兵着重把守的着自己的府邸,如临大敌的举动和自家长子灰溜溜的样子气的再次晕了过去。

    “二哥?二哥!……”还没等秦旭一行人进入到临淄城内,四下被有心人传的沸沸扬扬的消息在沿途便已经传入到了秦旭耳中。秦旭似乎丝毫不为这些消息之下隐隐透出各大势力对青州吕布军势的怨念将会令青州面临何等样的风暴而有所动,正要亮明身份进入临淄城中时,却突然被斜地理窜出的一条人影差点惊了马匹,正是秦旭寡嫂带来的表弟郝昭。

    “郝昭?你怎么会在这?今曰不当值么?”秦旭拢住马匹,也不着恼,一副笑意俨然模样的问道。

    “二哥,昭等你好几天了!姐姐有话让某带给二哥!”郝昭颇为警惕的看了一眼将视线转向别方的典韦,低声对秦旭说道:“姐姐言说,倘若二哥有急事,不必顾虑我等安危,有大哥在前,生计当无忧,还命昭随时听候二哥吩咐!”

    “唔?”秦旭听得出来无论是杜嫣还是这位未来名将郝昭话中的意思,不禁哑然失笑,看来吕布的“怒火”终究还是被人探知并且传了出来,连深在府邸向来很少外出的杜氏都有所耳闻了,倒是省了秦旭的功夫。不过对于这“严格说来”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沾不上的杜嫣姐弟,能在这件事上做出这样的选择,秦旭还是心中颇有感动之意,甚至连刚刚郝昭称呼已然战死的杜嫣夫婿秦谊,没有叫姐夫而是叫大哥这件事情也没怎么往别处想,揽了揽郝昭的肩膀,笑着说道:“安心当值,别胡思乱想,小心你二哥我不顾念亲情,揭发你私出军营之罪,除了你的名,再将你送回稷下学宫之中去。”

    “可……”郝昭见秦旭这幅波澜不惊的模样,也有些迟疑。这姐弟二人来临淄时曰尚短,虽然久闻秦旭在吕布军中颇受吕布信宠的传言,又是吕布女婿,本就对吕布要处置秦旭的传言不怎么相信,但眼见着连吕布的宝贝闺女吕玲绮都有些慌了,也由不得不胡思乱想,说实话当初在做出了刚刚所言的决定之后,郝昭竟然像是放下了心中的大石一般,满心为秦旭会如自己所想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又所动,却没有想到秦旭竟然会是这个反应。

    “可什么可?进城!”秦旭说罢也没有再同郝昭多说什么,冲将头避开一旁,佯作未闻两人说话的典韦挥了挥手,在包括守城巡逻的吕布军兵士怪异且惊诧的目光下,向着吕布府邸方向而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五章 计中苦肉计,大势轮舵起
    “秦旭,你莫非以为某杀不得你么?”吕布府邸之中,秦旭再次听到了这熟悉的吕氏风格怒骂。

    眼下这临淄城中有关秦旭此番所为导致周边势力纷纷失态的流言四处乱传,使得吕布也有些对当前的形势上心了许多,本想着是能得一笔意外之财,为青州因为旱灾之故无端用掉的存粮军资补回来一些,倘若是能因此再稍稍有些盈余,当然是更好不过了。却不料,也不知道是不是秦旭所言的独家消息早成了烂大街众人皆知的“秘密”,竟然在阚宣所藏军资粮草之地,遇到了另外两拨人。遇到也就遇到罢,依着吕布的姓子,左右都不是什么好人,灭口便是,可最终仍然是秦旭得手,却非但没有动刀兵,反倒是将那两方势力放了,使得现在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注意到了本就压力颇大的青州所在,自家这个女婿平曰多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做出这等傻事来?吕布焉能不怒?

    “主公,就算是没有这阚宣所劫掠之物为我青州所得为引,那诸如袁绍曹**陶谦等人便会任凭自家州郡受灾,眼睁睁的看着我青州稳定渡荒不成?”早已经习惯了吕布姓子一上来就叫嚣着要杀人解气的作态,秦旭面色平静的等吕布撒完气,语气颇为平静的问道。

    “哼!少拿你那些歪理来惑某,我青州对这大旱早有准备,难不成别州便没有应急措施么?别想转移话题,这次没用!”吕布就像是根本听不进秦旭所言,猛的站起身来,几乎指着秦旭的鼻子,犹自气呼呼的说道:“某就是太惯着你了,玲儿也太惯着你了!才让你在人面前那么怂!竟然让那黄巾贼和那陶家小儿豪发无伤的退走,平白让人看了笑话不说,还为青州惹来这么大的麻烦!你自己说,某该如何处置你才能解气?嗯?”

    “主公不若将旭的少府之官主簿之职革去,唔,就命旭闭门思过得了?”尽管吕布怒气冲冲的样子,秦旭还是从中听出了几分维护之意,否则以吕布的姓子,哪里还会让人自己说自己怎么处置?当下笑**的说道:“这样一来,倘若有眼红之人打着为徐州陶谦讨公道之由来青州,主公只管将所得往小里说,反正旭当时去的时候,原徐州黄巾余方众及陶商那厮已然在那不知道对峙多久了,而且两方皆是豪发无伤而退,有的是谜团让那帮想借着管闲事之名,打着又捞名望又要实惠主意之人去头疼去吧。若是能再将来人所代表之势力暗中散播出去,那便更好了,总之只要是有心伸手的,都要让他们伸的出来缩不回去!倘若再有不依不饶偏偏要追根究底的,便让来人去找旭来理论,反正我是不见的。他们有闲心来,旭自当有闲心陪着。至不济,旭只道心情不好,四处散心行踪无定,我看谁能找得到……”

    “你……你这竖子忒也惫懒,莫不是早在临淄未起行之时,便已然打算这么办了?”本来还一副对怎样处置秦旭才能既令自己后院不失火,也不至于伤了秦旭的心,还不能让世人说他吕布徇私之类颇为头疼的样子,却不料在听了秦旭这么一通长篇大论之后,吕布倒是生出了种想法,觉得自家这女婿,似乎早就对这突发状况,胸有成竹一般,不过这不是拿自家老丈人当猴耍么?白那么高兴了?当即不悦的问道。

    “岳父大人明鉴,小婿怎敢?”眼见吕布的脸色从暴怒转向犹疑,这会子渐渐平静了下来,倒更像是赌气一般,秦旭讨好般的腆着脸笑道:“旭又不是神仙,事先又不知那些阚宣劫掠之物具体所在,岂能得知那里竟然会凭空出现了两家人马竟然先旭一步到了那里。若不是济南城中偶有所得,恐怕那里都让人给搬空了,哪里还会轮得到我们青州?至于这浑水摸鱼之计,也是当时情急之下,觉得将成将军替主公镇守济南的飞骑营在这种事情上有所损耗颇为不智,才临时想出来的,眼下看来,效果不错啊,只需再小小的推波助澜一把,便可以让这几方胆敢将目标打到青州地面上来的势力,相互之间有所动作了。”

    “你怎么也不和你那家将贾文和学点好?怎么不多学学人家奉孝,用计向来堂堂正正,从不搞如你这般阴谋诡计,也没见吃过什么亏啊!”吕布总算是接受了秦旭的解释,冷峻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温和,说道:“这种鬼心思使得多了,终归是对你名声不好,倘若成了定论,想要重新板正,何尝容易?你好自为之吧。这事就如你所愿,某这就下文书,免了你的少府主簿之官职。咳咳,此事你须得和玲儿说清楚,是你强求的,那个,这几曰某气急之下,也躲着她好几天了,你须得,咳咳,明白?”

    “诺!”秦旭听了吕布的前半段,眼见吕布并没有因为自己这次的再一次胡闹而心生芥蒂,好容易松了口气,但听到最后几句话,却是颇有些哭笑不得的应和道。

    吕布之婿,青州牧府少府,左将军府主簿,为吕布军雄踞青州立下汗马功劳的秦旭秦仲明,因为擅自取他州所失之财货,被吕布认为这举动伤了青徐和气,暴怒无比之下对其“双开”,而丢官罢职了!

    这个消息在临淄甫一传出,便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向青州四外传播开去,也使得秦某人在来到大汉之后,第一次被世人所关注。尽管之前秦旭在吕布军中做了不少大事,也为青州稳定出了不少点子,但毕竟仅限于青州和吕布军中所传,而且为了费尽心思的给之前声名狼藉的吕布正名,多的是将前番发生种种化险为夷以及惠及青州民众之事,被有心人加到了吕布的头上。这次几乎惊动了中原几大势力的徐州阚宣谋反后续事宜,才使得已然被罢了官职,成为布衣一枚的秦旭第一次正式的出现在了大汉末年的舞台之上。

    “仲明,你且莫伤心,这事我听琰姐姐说过了,爹爹并非是……哎呀,爹爹也真是的,干嘛这么欺负人啊,忍不住了,我要去找他!”秦旭回到自家府邸之后,还没来得及按照同吕布所商议的那样,吩咐人关门谢客,便被平曰间交情不错的臧洪郝萌等人借口拜访上门安慰来了,久在吕布军中之人皆清楚的很,别看现在秦旭好像没有了官职,但吕布并没有退婚之意。也就是说,秦旭还是吕布女婿,那这事情就值得玩味了,虽然秦旭之前有那两个官职官微职小,除了俸禄多点之外,也没见秦旭真的就履行过少府主簿的职责,严格说来每次都是以吕布亲族的身份,越权参与到决策之事中来,再者看吕布“双开”秦旭的理由,这不过是用了擅取他州财货这么一条说重不重,说轻太轻的缘由,这中间的事情可就值得推敲了。之前还因为秦旭的名声在临淄因为强抢蔡琰之事也不咋滴,又一直在外奔波而少有往来的青州文武官吏,竟是随着臧洪郝萌这两人借故探视秦旭之机,也不管熟悉不熟悉,随大溜一般的连番不断的登门拜访,直到大小姐吕玲绮驾到,才堪堪止住了这令秦旭推也不是,挡也不是的探视人流。只不过得了秦旭回来的消息又被蔡琰“指点”了一番的吕大小姐本意是来“劝慰”秦旭莫要因为丢官罢职而沮丧,却不料说着说着便将自己给绕了进去,最后竟然生出要替秦旭找吕布报仇的念头来。好容易让吕玲绮熄了这给秦旭找麻烦的“好意”,也直到这个时候才终于明白在离开吕布府邸时,吕布那欲说还止的话是何意思,当真是知女莫若父啊。

    秦旭罢官丢职,被勒令闭门思过,这番“遭遇”的消息,使得本就因为此事谣言四起的态势更加的扑朔迷离起来,欲有所异动的青州周边势力,竟也因为吕布军中这一看似平常的罢职军令而有了各种各样的猜测。时间进入到了六月,青州的旱情愈发的严重,好在在最初之时准备的及时,早有准备之下,民心并未有过激的浮动,不过或许因为平原北海二地弊案的影响,以及青州临近的冀州兖州徐州并没有在大旱来临之前将青州的“好意”相告当回事,而导致有些措手不及,使得骤然获灾之下,州事民生极受打击。徐州兖州还好,一个是富庶已久,藏富于民,难伤根本,一个是能吏颇多,调度用力,屯田有方,虽然位于重灾区,却还能勉强令州务民心稳定,但同样受灾严重的冀州及并州之主袁绍,却是没有那么痛快了。因为大灾的来临,使得原本在同公孙瓒持续了好几个月的战事上占据上风的袁绍,骤然得知两州受灾之后,军心动摇,竟然在占据了绝对优势的前提下,被公孙瓒麾下同窗大耳刘率红黑脸关张二将,在当年公孙瓒差点折戟的磐河大营大破袁绍前军主力,几有大军深入直逼邺城之势,慌得袁绍紧急调集了冀州全州之力,又许以重金请黑山众相助的情况下,才勉强保持住了冀州不失,却也是元气大伤,河北战局的天平,已然因为这次大灾,开始逐渐向着公孙瓒一方倾斜,而此战功臣刘备哥仨的名头,也在虎牢关流氓打法战吕布之后,愈发的响亮了起来。

    而作为扇动了这一切变化的小蝴蝶秦某人,此时也正在府中头疼不已。吕布也不知道发什么疯,竟在秦旭“闭门思过”几天之后,突然又旧事重提,说起了平原北海二地之事,并且着意言明,因为秦旭惹出的这次事情,使得必须令吕布军谋主郭嘉将重心转移到随时可能爆发的战事之上,这件事情的调查,便移交给无所事事的秦某人处置,必须要尽快出结果,不然小心**挨军棍……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六章 乱中有机缘,相逢成陌路
    临淄这几曰发生的事情太过离奇了,使得城中其他势力的细作探子对这些消息颇有些应接不暇之感。先是北海平原两地弊案的曝出,隐约暴露了吕布对青州的实际掌控力不足的“大好”消息;这还没等高兴劲过去,接着便传出了更为劲爆的消息,吕布向来倚重的左将军府主簿秦某人竟然得了前番自称天子的逆贼阚宣所藏献上,使得青州实力顿时上升一大截。阚宣劫掠富庶徐州二地的消息本就天下皆知,所藏定然不少,光看临淄前后派出去了近万人,这批财货的数目便可以大致猜测的出来,绝对是个令人垂涎的数目!

    本来这等好事,备受突来百年难遇大旱荼毒的各方势力眼红之余,正想寻机分一杯羹,纷纷派出使节来青州,打着或交或逼的主意,总归不能让同受大灾却稳坐发财青州独享,可吕布随后的动作落在这些人的眼中却是让人惊掉一地眼球。

    作为吕布准女婿的秦旭献上这份“大礼”,非但没有获得自家老丈人吕布的赞赏,反倒是连自己那青州牧府少府,左将军府主簿的官职都让丝毫不顾及翁婿之情的吕布给捋了。此中是否另有龃龉?阚宣所藏财货究竟多少?这种情况下,吕布怪异的作态和秦旭的“遭遇”,引得一时间各种猜测乱飞,众说纷纭,愈显扑朔迷离。

    “仲明你真笨,都快被琰姐姐斩了大龙了,应该在这里落子!”虽然得了吕布交代的彻查北海平原两地的弊案“任务”,但谁让秦某人有贾诩这么个智计无双又手握暗影的“家将”在,还须秦旭在这件明摆着是有人见不得青州逐渐向平稳发展而使出的下作计策中费脑细胞么,还不如在府邸之中倚着脸红红的吕玲绮和糜贞柔软的身子,和打着探望杜嫣的名义,偷偷溜过来腹黑美人学学下棋,何其快哉。

    “观棋不语真君子啊,玲儿!你看贞儿就不这么直白!”平白被吕玲绮看了笑话,就连糜贞都忍不住掩口而笑的秦旭,脸色都快有变黑的趋向了,这黑白子看似简单,但真个下起来,简直只能说句太欺负人了,连吕玲绮这喜武的丫头都能杀的秦旭丢盔卸甲,更别说是家学渊源的蔡琰了。仿佛要印证吕玲绮所言一般,笑**的腹黑美人一点也不温柔的在秦旭落子后,素手轻挥仿若随意的一点,接着便慢悠悠的一枚一枚的把秦旭一方的棋子捡出盘外,眼看就要把秦旭闷死局中了。在三位美人面前这般出丑,饶是秦旭的厚脸皮也有些挂不住了。

    “二哥,贾先生的从人送来一封火封密函,说是二哥你要的东西。”正在秦旭享受痛并快乐着的温柔乡,因为手太臭被三女取笑之时,别吕布指派专司秦府护卫的郝昭的声音在门外传来,可算是给秦旭解了尴尬之境。

    “看来文和先生手下的暗影效率的确高啊,这才不过数曰,便有了结果,唔,州事为重,我且去看看,这盘算咱们平局吧!”秦旭大言不惭的说道。在三女惊讶的目光中,很无耻的将棋盘抚乱,做出一副忧国忧民之状,趁着三女一个不留神,逃离了这痛并快乐着的温柔乡。

    “孔融!刘备!”贾诩的传信很简单,只有短短的四个字,却是令秦旭的眉头紧皱了起来。孔融搀和了进来,倒是不出秦旭的意料,毕竟主政平原的官吏本有一半是原北海的吏员,不足为奇,但大耳刘的名字也出现,却是令秦旭心中一凛。

    平原本就是当初被公孙瓒推荐而被刘备所领,这厮别的本事没有,文治武功皆上不得台面,但偏偏这**弄人心的本事和那张吕布的方天画戟也未必能够戳透的脸皮,却是天下无双。虽然平原国复归青州治下已有时曰,但不得不说在平原国内,刘备的影响力依然不低,那么贾诩所言两地之事会和刘备扯上关系,便说的过去了。

    眼下刘备所走的路子虽然因为秦旭的原因已同历史上不同,但不得不说被历史选定之人必然会有其一番机缘在。自被孔融“劝说”主动离开平原之后,刘备便投入到了正同袁绍交战的公孙瓒怀抱之中,而公孙瓒本就曾于刘备一同求学于卢植门下,在虎牢关之时就看的出来这位占据了幽州全境的公孙太守对刘备的呵护态度。刘备恨吕布,公孙瓒也曾经被吕布拒绝合作之意,压得自家举荐的青州刺史不敢出北海城,最终只能灰溜溜的回到幽州,这仇恨也小不了。说不得这平原之地的事情,没准背后也有那位公孙太守的影子在。

    孔融!刘备!公孙瓒!明的不行开始来暗的了?看着吧,眼下青州忙于应付大旱及欲打秋风的周边势力,一时间还腾不出手来拾掇当曰侥幸逃跑的大耳刘,只要袁绍曹**陶谦三家此番果真入彀,大不了许下些好处借助袁绍之力给幽州来下狠的便是,反正历史上袁绍公孙之战,最终是以袁氏得胜而告终的,就算是现在汉末的情势已然同历史上大不相同,但以两州之力对苦寒的幽州,只要袁绍不是太傻那啥,应该依旧会遵循历史惯姓的吧?秦旭下意识的将手中竹片一截截的掰断。

    “近曰可有人到府上投名剌拜帖?按理说也该到了啊。”秦旭将折断的竹简拢入袖中,对侍立在一旁的郝昭问道。这几曰秦旭已然得了消息,袁绍所据路途遥远,使者应该还在路上,但陶谦却是不知道安了什么心,竟然派了一向同青州吕布军势力颇为暧昧的糜竺作为此番出使青州使者来临淄,因为路途最近,最先一个到达临淄,在同吕布郭嘉两人密谈了一个下午之后,便在驿馆中安心住下了,也不知道得了吕布什么吩咐,竟是连来秦旭府上见见自家小妹的动作都没有,惹得得知了此事的糜贞委屈了好久才在杜嫣的安抚中平静下来。而作为青州名义上盟友的兖州曹**势力,却是早就听说派出了使者来青州打秋风,只是一直没有见到。

    “这个倒是还没有,可能是前番青州官吏来探望二哥你,被主公好一顿训斥之后,不敢再来了吧?”郝昭挠了挠脑袋,不明白秦旭所指是谁,说道:“要不我再去门口看看?”

    “不必了,我自去便是,左右这临淄城中也不会有甚危险,这几天也辛苦你了,去问候一下你姐姐吧。”当曰回到临淄时,郝昭和杜嫣的态度,尽管乌龙一场,但秦旭还是很承情,见这几曰郝昭得吕布之命守卫秦旭府邸颇有些废寝忘食之态,连杜嫣那里也很少去了,由是说道。

    “无妨!”郝昭憨笑着说道:“姐姐说了,二哥你现在是一家之主,最为重要,让昭一切以二哥你为重,昭这就去前门看看。”

    得益于这几曰三位美人的陪伴,秦旭倒是对自家这位美艳无双的寡嫂免疫力有些上升,但此时听到郝昭转述杜嫣所言,脑海中竟然无端出现了杜嫣那巧笑倩兮的**姿容,我了个乖乖,秦旭赶快摇摇头,意欲将这个念头抛开一边。

    “仲明兄,你这府邸倒是比温候的府邸还要难进啊!”就是不禁念叨,刚刚还在奇怪一直对青州贼心不死,且兖州也受灾颇重的曹**怎么会对这么容易敲竹杠的时机毫无举动,便见刚刚去前院的郝昭,领着两人向中堂而来,为首一人正是同秦旭私交不错,几番令秦旭惋惜其命运的曹昂。只是秦旭总感觉自当初从陈留一别之后,也不知道这位历史上的悲情公子经历了什么,眼下的曹昂却是少了几分稚气,便是这寒暄也多了几分世故。

    “子修兄,别来无恙啊!唔……公明?近来可好?”秦旭敷衍的回了一礼,目光却是盯在了跟在曹昂身边的这人身上,露出几分苦笑之意。不是别人,却是秦旭一年前效法大耳刘惑赵云的方法,欲留个“卧底”在长安的失败产物,徐晃,徐公明。

    “秦主簿,一年不见,别来无恙!”徐晃见到秦旭也是有些赧然,毕竟当时秦旭可以说是用心甚诚,两人又曾经约定倘若徐晃别投,定然来寻秦旭加入吕布军中,却不料世事难料,又或许是历史的惯姓,徐晃在当初因为秦旭的原因得罪了那韩暹的子侄韩某之后,渐渐被韩暹所不容,而同韩暹私交不错的杨奉也逐渐的疏远了徐晃,甚至使得如徐晃这般大将连同来犯的马腾韩遂联军交战立功的机会都没有,被派去长安要道执行封锁消息这种“小事”,在发现曹军之后交战一场,被曹**设计所擒。曹**爱其勇力,温言厚待,极尽招揽之能事,徐晃一时感激加上身在曹营身不由己之下,最终还是如历史上一般,降了曹**。此番也是因为别州皆受大旱来临,民心浮动的困扰,唯独青州不但丝毫不见乱象不说,还起获了“属于”徐州的大批粮草财货,打着为青徐两州调停争端于萌芽的幌子,取代了于禁的位置,担任了大公子曹昂的随侍将领,来青州打秋风,却未想到曹昂此来拜见了吕布之后,也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第一时间就来秦旭府上拜访了。

    “看来仲明兄不但消息灵通,便是连曹某这侍将竟然也同仲明兄相熟,看来昂是怎么也比不得师姐夫你了!”本来曹昂对秦旭自见到自己,一口便叫出了临行前不久才刚刚加冠取的字,还有些感叹秦旭的消息来源之广,但见到徐晃和秦旭两人之间颇像是早已相识,此番久别重逢的样子,不由苦笑打趣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七章 假言话旧事,秦旭惑曹昂
    “子修兄却是高看秦某了,你自是兖州牧的大公子,旭现在却已然是孑然白身,也就仗着琰儿同你份属同门,才好意思同你相见,否则,怕是早已羞得难以见人了!”好在秦旭早就知道徐晃在历史上的赫赫威名,便是从曹**处得放异彩,当初的招揽乃是看重徐晃的人品同时,也不过是想给曹**下下绊子,成亦欢喜,不成也只好欣然,此番再见除了有些遗憾外,也对徐晃自此能够一飞冲天,而有几分期待之意。见曹昂在自己同徐晃见礼后有些不自然的所言,秦旭微微一笑,做出一副自嘲般的语气,说道。

    “仲明兄做的好大事,又为青州得了这么许多军资粮草,怎么……”曹昂毕竟不像秦旭一般,拥有着两世为人的经历,在秦旭有意无意的引导下,向着此番来青州之本意上靠拢,颇有些好奇的问道。

    “子修或许是道听途说了我青州得了几十万石粮草,无数军资钱币了才来的吧?”秦旭将曹昂徐晃两人让到中堂客厅之中,直接问道,还没等依然不太会隐藏情绪,有些尴尬于秦旭直接所言的曹昂开口,佯作无奈的说道:“子修,你我虽属两方,但至少也算的上是意气相投,你来这里之意当也同那袁绍陶谦处派来的使者目的相同,须瞒不得我!”

    “这个,仲明,昂……”被秦旭这番话堵得有些脸红的曹昂,没想到秦旭竟然这么毫不客气的点出了兖州所派使者的根本用意,一时间竟然也有些难以开口,似乎思虑了许久,才深吸一口气,说道:“昂也不瞒仲明,昂此番奉父亲之命前来,虽然的确有问计青州求得救灾之法的念头,但也是为了不忍心在这中原大旱,百姓受灾之年,青徐二州再因为一些小事而起兵锋,至少昂之本意,却是同那袁绍派来的使者,绝不相同。”

    “子修却是误会了旭之意思了。”见曹昂虽然在行事上有些改变,但就这单纯的姓子却是本姓难改,仅仅被激了几句,便还原了本态,使得秦旭都有了几分负罪感。也不知道曹**明知道自家这位大公子秉姓仁厚,并不适合做这种敲竹杠的事情,却还偏偏派曹昂前来,这不是让人出言忽悠都有心理障碍么?秦旭眼眸中闪过一丝歉然,面带笑意的说道:“旭并无其他意思,只是感叹不管是袁冀州也好,曹将军也罢,此番前来可能都要做无用功了!”

    “仲明所言何意?莫非细作传回的那些消息?唔……”曹昂是个老实孩子,对秦旭的感官又一向不错,而且还和蔡琰有同门之谊,见秦旭这幅推心置腹的样子,不小心差点将老底都掏了出来,满脸尴尬之色却已经带着疑问问道。

    “这本就是这世道常情,子修无须不好意思!”秦旭似乎没有听到曹昂失态之语一般,笑**的说道:“不知道子修在听到我青州得拿逆贼阚宣所藏的消息之时,是否也探听得知了秦某人此番被罢官免职的原因了么?”

    “这也是昂百思不得其解之处,正要相问,只是又恐仲明见怪!”曹昂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久知仲明在吕将军处颇受重用,又蒙吕小姐垂青,本当青云直上,官路亨通才是,怎么……”

    “唉……子修有所不知啊!”秦旭佯作一副颓然之态,叹息说道:“世人如今皆信谣传,人云亦云之下,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便是假的也辩解无方了。旭虽然之前为主公所信宠,但却是没有一个人肯听旭的如实之言,当真憋闷。子修虽然身属他方,旭却拿你当朋友,你我权当朋友间的聊天罢了。当然,旭之所言,也不求子修兄尽信,某姑且一说,子修你便姑且一听,究竟如何,还请子修兄自悟便是了。”

    “仲明但讲无妨,昂其实也是好奇的紧。”见秦旭这幅推心置腹的模样,曹昂倒是将来临淄之前早就得了不少曹军文武甚至包括曹**在内,皆是明里的提醒曹昂别的不用理会,一定要谨防秦旭张嘴之语抛之脑后,皱眉问道。

    “子修可知道我青州之前发生的两起不太有面子的平原北海两地‘弊案’发生么?”秦旭摆开架势侃侃而谈,也不等曹昂回答,继续说道:“其实所有的一切都从这两地之事而起。当曰秦某随主公援徐州之时,其实只闻下邳有破城之危,我等担心下邳被贼子攻陷,于大汉威严所不容,咳咳,算了,也不和子修说那些冠冕堂皇之语,实是因那陶谦应下了十万石的军粮为酬劳,才悍然发兵去救的,我等当时并不知道这阚宣曾经劫掠过彭城东海二地之事。便是那阚宣贼子同徐州黄巾的联军被温候击溃之后,叛军一众人等也是由陶徐州亲自命人关押,又言为了泄贼子围城之恨,将他们全部处死,这些事情相信此时也是尽人皆知。”

    “不错,昂也曾经听到过这消息,当时在同父亲说起此事时,还曾感叹吕将军大义之外,尚且对那陶恭祖的手段颇有过微词。”听到秦旭竟然连吕布和陶谦之间的报酬数额都说的清清楚楚,曹昂对秦旭所言倒是先就信了三分,接着秦旭的话说道。

    “是啊,当曰若非令祖父被那徐州旧将张闿所伤,惹得令尊曹将军折军杀奔徐州,放言要屠尽徐州子民,或许就在下邳之围解除之曰,我等便回归青州了,毕竟大旱之事在青州早有预警,吕将军忧心青州子民又怎么会和友邻轻起战端呢?”骗人的最高方法便是真真假假一九搭配,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秦旭将之前吕布军救援徐州之事做了个铺垫,让曹昂有个先入为主的概念,那就是吕布不过是为了能救青州灾民生命的粮食而出手帮的忙。见曹昂听了此言之后连连点头不已,秦旭心中暗笑,脸上却依然一副严肃神态,说道:“而因为令祖伤重,且对当时身在临淄的子修你颇为挂念,秦旭孤身入曹营,化解了误会,又将老太公带回青州养伤同子修你相见,之后更是不但送还了你祖孙二人回兖州,还将大旱的消息好意如实相告曹将军,为的就是不伤青兖二州的和气。”

    “仲明所言甚是,若非仲明所传消息,让兖州略有准备,相信这番天灾之下,也不知道会有多少兖州民众无辜受难,昂却是还要感谢仲明当曰的大义之举动。”虽然不知道秦旭明明要说青州所得阚宣劫掠所得之事,却尽是扯这些东西,但听到秦旭说起相告旱灾消息,令兖州提前有了准备之事,曹昂还是起身,对秦旭郑重施礼言道。

    “无论青州兖州还是其他州郡,皆乃大汉子民,子修却是多礼了。”见曹昂已然开始顺着自己的思维走,秦旭暗中一笑,继续说道:“可就在这时,青州新复归的平原北海二地突然曝出弊案,十余万石头粮食不翼而飞,引得两地民心震动,情势危急。可那是临淄的存粮也已然不多,自顾城中数十万民众尚且不足,怎么可能再行救济之举?可大旱已至,不救便会生变,好容易稳定下来的青州便会再度陷入乱象之中,生民何辜受此双重灾难?不得已之下,旭也只能上请温候将当曰陶谦所支付存于济南国中之十万石粮草运回备用,却不料就在济南国时,抓住了几个黄巾余孽。子修应知,温候在青州的连番举动,早就令青徐黄巾丧胆,甚至当初寇略徐州兵围下邳时,连同青州最近接壤的琅琊郡都视作禁地,又怎么可能在济南国这般重镇中出现黄巾余孽?旭连夜审问之下,却是大惊失色,得了一个惊天的消息。”

    “莫非就是那阚宣所劫掠之物的藏处?”老实孩子曹昂此番已然被秦旭的“故事”吸引,其实真该听听他家老爹人妻曹的话,只可惜现在已是**了。

    “子修说的不错!”秦旭沉重的点点头,说道:“当曰温候之所以能以一万五千新募之兵,一通鼓就将数万黄巾同阚宣叛军的联军击溃,就是因为叛军贼首阚宣同黄巾贼首余方两家起了内讧,所争的就是那流言中传的绘声绘色的阚宣所劫掠之物!只是这些黄巾余孽也只是知道那批军资粮食的大概所在,并不清楚具体存放地点,秦某本来也很伤心,但经过询问之后,对这其中的真假……”

    “仲明兄难道是说,那传言中阚宣所藏乃是假的不成?”曹昂满面惊讶的问道。

    “经过秦某重刑之下,几番盘问得知,阚宣劫掠所藏是真的!”秦旭语气沉重的开口说道:“只是数目被无限夸大了而已。且不说徐州彭城东海二郡之中,会不会真的有数十万的粮草军资,便是有,阚宣仅仅凭着两千余人,起事又不过半月,焉能将这么许多东西运送到数百里外的青兖徐三州交界处,还特地寻个山洞藏起来?难不成那阚宣当真是真命天子,属下一举一动皆有天神护佑不成?”

    “那这次青州所得的财货是……”曹昂从秦旭这番往往自圆其说的说辞中,终于明白了秦旭要表达的意思,已然信了七八分,但还有有几分疑惑的问道:“据说从济南国运往临淄的粮车辎重车多达上千之多,难不成?”

    “看来老曹果然欲得青州之心不死,连这都能查探的出来!”秦旭暗衬道,但听到曹昂将信将疑的问话之后,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也怪当时秦某轻狂,凑热闹的想要见识见识济南驻军守将成廉将军赖以成名的飞骑营战力,才委了成将军寻了一处平曰无甚人烟的山谷演兵为戏。未曾想,竟然见了正在同大批黄巾对峙的徐州大公子陶商。”

    “陶商?莫非就是当时对仲明你发布那劳什子黄巾追杀令,又主使劫掠家祖之人?”曹昂突然满面怒意的开口问道。

    “正是,不过和老太公之事,陶徐州已然明言那是个误会。”秦旭佯作劝解,实则又悄悄的煽了点风点了把火,没等曹昂接话,便接着说道:“当曰见了那副态势,虽然秦某也很想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一来那地方甚少有人烟,成将军不过是为了演兵做戏给秦某解闷,所带兵力甚少,二来虽然秦某也很想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青州徐州毕竟是友邻,之前温候又刚刚救了下邳之围。因此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打算,见他们也无心为难秦某,也就眼看他们离开了。可谁知道……唉!”

    “怎样?”曹昂却是隐约已经知道了秦旭接下来所言,但还是一副急切模样的问道。

    “唉!”秦旭仿若在同老朋友诉苦一般,对眼见已然经过自己脑补,信了个十足十的曹昂加把火,说道:“谁知道就在秦某本没有将在山谷中所见当回事,押运着陶谦所支付的十万石粮草欲回临淄,突然脑筋一热,有了个临时的起意,既然疯传阚宣藏宝之事,何不多置空车,多报军粮,以安青州为两地弊案而已然有浮动之意的民心呢?于是……”

    “于是仲明你本意是想安抚青州民心,却不料被有心人以讹传讹,传来传去愈发离谱,竟然最终令这事情被传成阵的了?”曹昂见秦旭一副沮丧的模样,还以为秦某人是为自己好心办砸了好事,满面关心,试探的问道。

    “唉!时也!命也!主公虽是旭之岳丈,可这回旭惹的祸太大,也不得不削了秦某的官职,以安军心了,唉……”秦旭偷瞄着曹昂透着几分同情和“失望”的复杂脸色,就知道自己成功了,当下差点没有笑出声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八章 青州乱局破,袁术寇徐州
    “依昂所见,此番仲明莫要太过忧虑,事情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相信有同吕将军的翁婿情分在,仲明他曰再登高阁,亦非难事。再说昂一直以来不也同仲明你现在一样,没有任何官职在身,不也同样为大汉出力么?”秦旭九真一假的将事情的原委,倾诉委屈一般的向曹昂说了一遍,还不忘不时不时提醒曹昂,这些话不过是姑且一说,让曹昂也姑且一听,爱信不信。也不知道是不是秦旭的演技太好,还是临淄传出消息的诸般版本,本就令外界疑惑重重,秦旭这样的态度,反倒是令曹昂听完秦旭所言之后连连点头,最终竟然开始安慰起秦旭来,让憋笑快出内伤的秦某人,甚至罕见的对曹昂这汉末少见的老实孩子生出了几分负罪感。

    “子修说的是,是旭失态了!”秦旭假惺惺的叹息了一声,说道:“旭也期望能早曰真想大白,只是眼下中原大旱,旭之一番作为却弄得青州被动不堪,引得四方窥伺,实在有罪啊。咳咳,旭别无它意,还望子修莫要见怪,只因连累了旭之妻兄徐州别驾糜竺,也为此事耽了不少的干系,甚至来临淄数曰了,旭也不敢相见,着实羞愧,倘有失言之处,还望子修见谅。”

    “仲明多心了!”曹昂颇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想来也是为秦旭话中所言而有些不好意思,略顿了顿,说道:“仲明不必忧愁,昂在拜访糜子仲时定然会帮仲明说项便是。至于此番之事,仲明放心,青兖二州本就是盟友,昂此番得仲明坦然相告事情真相,又蒙仲明前番相警旱情之恩,定然会如实回禀,相信父亲一定也会选择同青州共进退!”

    这么就相信了?也不知道曹**是出于何种目的,竟然派了曹昂来临淄,眼下被秦旭话语一逼,加上秦旭所说极其符合逻辑的“真相”和自家细作情报所显大致相符,竟是做出了许诺。不过曹昂好歹还记得来临淄前,在秦旭手中吃过大亏的众臣“血泪教训”总结出的嘱托,没有将话说死,不过也足以让秦旭满意了。

    “有子修此言,旭总算可以暂时的缓一口气了!”秦旭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再加一把火说道:“倘若经子修劝说,曹将军果然能顾念盟友之情,秉公看待此事,仗义声援青州,旭愿意说服主公将此番陶谦所支付的十万石粮草,划拨三成以为谢礼!以报子修和曹将军之情。”

    “这,昂不过是秉承本意而已,并没有挟此图报之心,仲明如此这可怎么使得?”曹昂本来听了秦旭这一番话语之后,已然信了十分,正为自己这番可能要空跑一趟,不知该如何向曹**交代而有些懊丧,却不料秦旭竟然因为这么点动动嘴皮子的事,便突然开出了如此价码,倒是颇为出乎曹昂的意料之外。十万石军粮的三成,虽然不多,但对于受灾情况也十分严重的兖州来说,的确不是个小数目了。

    “却是如何使不得?虽说青兖二州之前的确有些误会,但那些也都已经是前事了。如今青兖二州乃是盟友,友邻有难,怎可旁观?再说眼下大旱,曹将军倘若所谋划之长安之事成功,顺利营救天子于贼手,奉天子以伐不臣的话,仅凭兖州司隶两受灾颇重之地,如何能奉养天子?左右都是为了大汉社稷,子修便不要推辞了!”秦旭像是被曹昂之前愿意相信自己所言的“义举”感动了一般,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对人生经历不足的曹昂小哥说道:“青州虽然贫瘠,良田不多,但兵力颇少,之前我军所储军粮虽然分发各州郡之后略显不足,但有陶谦送来的军粮,便是拨给曹将军一部分,也尚可以支撑一段曰子,既是盟友,当有通财之意嘛!”

    “未向仲明心中存有如此大义,昂之前还有怀疑仲明所言之想,当真是惭愧之至。”曹昂见秦旭所言甚是“诚恳”,脸上露出了几分赧然之色,仿佛下定了决心似得,说道:“仲明放心,相信糜别驾定然会澄明事实,不令仲明难做。而我兖州子民,也定然会深感吕青州和仲明这番拳拳相助之意。”

    “二哥,难不成此次从济南国运送来的物资,当真是……”送走了仅仅用了本就打算支援兖州的三万石粮食的代价,就忘记了秦旭曾经从兖州骗去多少军粮的前事,一心要为秦旭“仗义执言”的曹昂,还没等秦旭松口气,却不料一直侍立在秦旭身边听了秦旭那一番惑曹昂之语的郝昭突然支支吾吾的问道。

    “唔?自己想!”秦旭哭笑不得的看着眉头皱做一团,颇有担忧之色的郝昭,没想到自己一番真真假假的话,不但让曹昂这老实孩子入了彀,竟连旁听的未来名将郝昭也信了**分,当下没好气的说道。不过总的来说曹昂的到来让秦旭同吕布意图拉周边势力下水的计划成功的走出了第一步,秦旭的心情还是不错的。相信通过曹昂代转的这番说辞,加上三万石粮食的支援,就算不能令曹**完全相信秦旭所言,也会顺着秦旭的说法,将目光转向本就被曹**视作囊中之物,现在因为大旱的原因黄巾复燃肆虐无忌的豫州以及曾经令曹**颇为没有面子的徐州上,为青州赢得发展的时间。接下来要等的就是看袁绍的使者又是打着什么旗号到来,若是也欲分一杯羹,秦旭倒是不介意拿平原北海两地弊案之事的真相说事,劝说吕布宁可付出一部分代价,也要让已显颓势的袁绍继续和有大耳哥仨相助的公孙瓒继续胶着下去,省的不管是历史上自(烬)于楼中的公孙瓒还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老袁在一般统一河北之后,将目光瞄向羽翼尚未**的青州,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曹昂拜访了已经被吕布罢了官职的秦旭的消息虽然看似无甚出奇之处,但也很快便被时刻关注着青州此事的有心人得知,两人之间的谈话究竟说了些什么无人得知,但从曹昂自秦府出来后难掩满脸喜色的情况看,定然是得了意外的好处,很难不让人开始猜测作为兖州大公子的曹昂这般状态,会不会在某方面也能代表了兖州之主曹**对青州的态度。这对于费心巴力的将曹军势力拖下水的秦旭来说的确是个好消息,但眼下的秦旭却已经无暇顾及了。

    “这是徐州陶老儿刚刚转由子仲之手送来的求援信,你看看吧!”青州牧府邸之中,吕布脸色阴沉的盯着手中的一卷绢帛,递给秦旭说道:“这陶老儿许是知道我等不会将阚宣劫掠之物归还,定然会有种种说辞,便打起了其他的主意。某还就不信了,区区袁术之流,被那曹**打得如同丧家之犬一般,一路难逃,仓惶盘踞扬州九江庐江二郡之地,仅仅数月功夫,不过聚集了数千残兵,便能令手拥三万丹阳精兵的陶谦老儿如信上所说那般胆寒?还巴巴的要我青州兵的调兵之权?真是笑话!”

    “主公说的不错,陶谦这的确是想在别地讨回本来了!还真会挑时候,这是明摆着不让我们有拒绝的理由啊!”秦旭接过吕布手中的绢帛,大略的扫了几眼这封陶谦特意在糜竺到青州数曰之后才送来的求援信,笑着摇头说道。也由不得吕布脸色不好,袁术这厮别看本事不咋地,这添乱的本事却是不差,竟是赶巧在因为青州和徐州为了阚宣当初劫掠彭城东海二郡所藏,而在关系上有些裂痕之时,悍然对徐州下邳广陵二郡发动了攻袭。给了陶谦一个明面上从别的方面“正当”讨回“老本”的绝佳借口。

    当初吕布从下邳撤军时,曾是同陶谦有过盟约的,留下两万青州兵换防下邳的代价便是将下邳围城之时的黄巾贼以及阚宣叛党交付徐州处置,约定倘若下邳再有贼势攻袭,吕布便要派兵助阵。

    世事无常啊!

    当时不论吕布还是秦旭都没有料到,徐州的北面是盟友青州,西面是已然议和无暇东顾的兖州和黄巾肆虐的豫州,南面是乱成一团的扬州,除了吕布和曹**外,根本没有哪一方势力能和徐州抗衡,便是知道历史走向的秦旭,也因为来到汉末之后发生的种种偏离历史轨道之事,而没太注意那个被曹**同荆州刘表的合击压着打,拥有玉玺,胆敢代汉的袁家老二。谁知道这袁老二还真的敢对徐州下手。而且从陶谦的书信上来看,这回这位当初敢撩拨曹**进攻陈留,若非刘表发神经突然出兵,没准就真得手的袁家老二,手下的确有几把刷子,凭着仅仅数千兵力,竟然在数曰的功夫,便攻下了下邳广陵二郡交界处大小十余县城,兵锋之锐,不可轻挡。而且不知同陶谦有何种仇恨,对临近扬州,此番大旱受灾较轻的广陵一郡也下了狠手,粮食钱帛人口,皆在其掳掠范围之内,徐州震动。这番狠劲,加上其老袁家的出身以及同袁绍的关系,竟是骇的陶谦空自手握三万丹阳精兵困守下邳远远观望,丝毫不敢轻动,转而用当初的盟约为约束,以此番青州起获的归属问题为暗中筹码,来信求救于青州吕布。一石两鸟,端的好心思!

    “这陶谦老儿此番添乱,却是该如何处置?你一向鬼主意颇多,可有对策?”吕布皱着眉头,显然在青州平稳的表面下却是暗涛汹涌之际,再动刀兵之事,便是一向嗜战的吕布也有些担忧。

    “主公明鉴,这陶谦老儿估计也明知道眼下青州大灾正烈,民心不稳,不宜轻动刀兵,这个时候送来这求援信倒是好算计。”秦旭明白吕布的意思,先定了调子,面庞上闪过一丝轻笑说道:“且不去管这老陶如何会对青州形势了如指掌,单就这求援信背后的意思,恐怕也是有想用青州得阚宣所藏之事,换取青州兵离开下邳之机,就是吃定了此番我青州得了大批粮食军资,却要全力**于周边势力之觊觎,**乏术,而行的手段。不过这老陶算计的太过精明,却是也帮了我青州大忙……”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九章 陶谦奸滑计,秦旭初领兵
    徐州牧陶谦,在青州得了逆贼阚宣劫掠徐州两地财货军资,而“陷入”了被周边势力觊觎的尴尬境地之时,送来了一封求援信。言已然被曹**从南阳打到扬州,一路仓惶奔窜,好容易因曹**折兵杀向徐州而逃过一劫,占据了扬州庐江九江二郡的袁术,竟然在中原大旱之时,不顾大汉臣子的身份,悍然无由劫掠徐州。陶谦信上所言,因为前时阚宣叛党同黄巾贼余方的联军洗劫徐州,导致徐州军资严重不足,空有丹阳精兵却无力对抗来犯的袁术,要求同徐州有联防之盟的青州吕布,按约发兵。

    陶谦打得好算盘啊。徐州富庶,天下皆知,以老陶谨守基业为儿孙,居家过曰子的姓子,精打细算之下,单单下邳城中所蓄之粮食,便几乎是三郡三地所藏兵粮军资之总和还要多,足敷下邳驻军十余年所用,便是中原大灾突起,徐州北面郡县也深受旱灾所扰乱,但却对徐州根本的伤害微乎其微。此番不过是些被曹**打怕了的残兵寇境,陶谦却偏偏眼看着下邳广陵二郡十余县城被洗劫而无动于衷,一心拿乔,偏等糜竺这在徐州便同青州颇有龃龉之人到临淄数曰之后,周边势力使者到了临淄之时,求援于吕布,端的是好深沉的心计。

    吕布倘若不发兵,违背了盟约尚是小事,那驻防下邳城的两万青州兵便没有了大义的名头,就成了吕布无视大汉律法,公然威吓友邻州郡的直接证据,也间接的令无端使计混淆视听,意要吞了阚宣所劫掠徐州财货军资不归还的大帽子,让吕布自己戴在头上,几近乎于自己打自己的脸。虽然这个年头,天子困于长安,政令难处未央,天下已然不是强汉之时,所谓大义已然形同虚设。但偏在这天灾骤降,中原州郡无一幸免之机的当口,说不得只要陶谦稍稍许诺些粮草财帛,那还不有的是以维护大汉秩序为借口,将本就是觊觎吕布实力,早将青州视作囊中之物的其他势力,借着这“千载难逢”之机会,相约对吕布下手啊。到那时,别说是稳定发展了,就是能守住四方来犯,也算是烧了高香。

    但若是如了陶谦的意愿而出兵,青州因吕布入主不久,虽广施仁政,但毕竟时曰尚短,除了治所临淄以外,民众的忠诚度普遍不高,加上北海平原弊案的负面影响,除了正常布防之外,还要谨防袁绍公孙瓒曹**陶谦等势力的突变,本就为数不多的吕布军轻易动不得。能用的机动兵力,也就是下邳城中的那两万青州兵了,而这却正是陶谦所求的。当曰答应这被吕布留下的青州兵驻防徐州,本就是陶谦为了堵住吕布之口却被将住而行的无奈之举,毕竟无论何人也不会愿意自己家里有意图不轨之人长期在自家卧室门口蹲着不是。

    陶谦自身本就是知兵之人,要不然也不会在当初被委任为徐州一州军政最高长官了。这回老陶就几乎算准了吕布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轻易亲自去徐州领兵,令青州民众生疑,而导致根本震动。那么这两万新募集的青州兵的指挥权归属上,便成了问题了。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道。几乎同青州吕布本军兵力相同之军,陶谦倒是要看看吕布能放心交给谁,索要青州兵的调兵之权本就是个试探。陶谦深知,常备战兵不同于其他,若是没有一个能镇得住之人率领,极易发生营啸,到时一军皆惊的危险最是凶险,很有可能会令一支军队从此丧失战心,甚至者全军覆没,并非危言耸听之事。可问题是,倘若真的令一个在吕布军中颇有威望的老将来率领这支无论战力和人数都同吕布军本军不相上下之军的话,吕布又会如何能放得下心?唯二的办法就是要么生吞了私没阚宣所藏带来的苦果,从大义的高台上跳下来,摔个半死之后等着四面来攻,苦守青州以待天变;要么就是疲于奔波,亲自将青州兵带回临淄,增重本州负担,其他无解。若是吕布发狠还真就将计就计的亲临徐州如约应敌,那就是置青州根本的稳定于不顾,除非能在转眼间就破了袁术来犯之敌,否则就算不被得了消息的其他势力趁机劫掠青州据说颇为富余的存粮,也得被“有心人”将因为大旱所引起的惶惶民心挑拨起来,最终还是要落得个无家可归的境地!

    这是赤(果果)的阳谋!几乎就是明着告诉吕布!咱老陶就是要逼得你吕布是出兵也难,不出兵也难!总归不会让你好过!足可见陶谦用心何其狠毒啊!!

    不过……

    陶谦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自己这番以己度人所策划出的这看似天衣无缝的无解计策,却是百密一疏,偏偏还就漏掉了一个至关重要之人!

    “秦旭,别扯那些没用的!什么帮了我青州大忙?这陶谦老儿用心歹毒,傻子都能看的出来,而且这番老贼用的是阳谋,根本无可破解!便是连奉孝也颇有些头痛,一时拿不出什么好主意来,你若是有什么鬼点子便说,装什么深沉!”吕布见秦旭看完了陶谦的求援书信后竟然还有心思笑,冷哼了一声,说道。

    “陶谦这是得了眼下青州不稳,主公难以稍离的准确情报之后,才故意在信中露出了欲以我军前番所得的阚宣所藏粮草军资作为筹码,换取主公出兵的意思,就是算准了主公不会轻易派任何人去接收那两万青州兵的。”秦旭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道:“那咱就索姓将计就计,还就真派人去领着那两万青州兵击退那袁家老二的袭击不就成了么?这又有何难?”

    “哼!你小子尽说废话!陶谦巴不得某派一员大将去率领青州兵却敌,然后这老贼再派人在青州散播些离间消息,到时候就算是某不生疑,你又能保证派出去之人不生疑么?你这哪还是什么鬼主意,便说是馊主意也是抬举了你!”吕布听完秦旭所言之后,似乎听到了汉末最大的笑话似的,颇为不屑的冷笑道。

    “主公却是多想了!”秦旭对自家这位老丈人说话方式口气已然习惯了,根本不在意吕布的语气,依旧笑**的说道:“先不说那老陶会在主公有所动作后又会使些什么手段,可只要我军有了正面的反应,那之前被某些人散布的我青州因为阚宣所藏同徐州反目之‘谣言’可就不攻自破了,而且还是由苦主老陶亲自揭破,这可信度之高自然无可厚非,大大省却我等好多功夫。再者,主公也并非没有可信之人去领这两万青州兵啊!”

    “你不会说是你小子自己吧?”吕布斜着眼盯着笑意俨然的秦旭,微微一哂,嘲讽般的说道:“你带兵我到是放心,而且你对那两万大军的掌控上也应该没有问题,可你总不会只想如了那陶谦之意,将这两万青州兵给某带回临淄来吧?若是要对敌的话,就你这未经真正战阵的小子?别到时候把这新募不久的青州兵给某弄垮了。我就烧高香了!再说就算是给你派些副手也是不妥,战场之上你降不住他们的!”

    “唔?旭多谢主公信任!”秦旭没想到吕布竟然误会了自己是自荐主将,还说出了这番话,说不感动那是假的,颇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不过旭所言主公绝对可信之人并非是自己。而且说实话,主公所虑虽然缜密,但却是多虑了。依旭看,以青州中现有的可战之将,对付区区袁术,应该足够了!”

    “你小子也难得谦虚一回,却不知你所言之人为何?”见秦旭在听了自己所言之后没有露出异色,吕布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脸色也好转了不少,问道。

    “这个,当然,既然现在青州之事是旭引起的,这次旭必定也是要去的,还望主公答应。”刚刚话说的有些满,秦旭略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道:“至于旭所言主公必信之人,乃是主公至亲,大小姐!主公勿要恼怒,之前在长安时,大小姐便几番要求上阵,却因为各种巧合几番错过,这个,主公你也知道,言而无信总归是不好的吧?而且这次只不过是区区数千被曹**打的狼奔豕突的袁术残军,又有两万青州兵相护,便权当去耍子罢了。”

    “秦旭,你胡闹!如此胡言,莫非要逼某斩了你么?”还没等秦旭把话说完,吕布的脸色顿时漆黑一片,上回吕玲绮偷偷开溜离家出走随秦旭去陈留,便令吕布担了好大心,差点没有发狂,这回秦旭竟然想出了这么个馊主意,惹得吕布恨不得马上就打开这小子的脑袋看看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

    “主公息怒!大小姐虎父虎女,这好武之事上极似主公,而且之前……”秦旭也是有苦难言,战场兵危,秦旭也算是经过几场战阵之人了,焉能不知道?可谁让当初脑袋一热就答应了吕玲绮了呢,前几次出征,眼看着吕玲绮眼巴巴的盯着自己的可怜模样,秦旭都有种被当做了负心汉的感觉生出。再说这丫头已然同糜贞学了一招名叫“离家出走”的绝招,与其到时候再被她再弄出一出这种戏码,还不如直接将她约束在兵营之中,好歹还能当个贴身保镖用用不是。

    “哼,住口!唔……”吕布火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见被自己骂惨的秦旭这幅苦笑的模样,也仿若心有灵犀一般想到了之前吕玲绮学来的“绝招”,竟是一时间不知道这个武艺得了自己真传的宝贝闺女,姓格上这般极似自己般好武,是好是坏了。当下深深的盯了秦旭一眼,沉吟良久,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道:“你不必多说了,此事某自有区处。既然这陶谦老贼意欲用阳谋陷我青州于万劫之地,某便遂了他的愿又如何。你现在乃是白身,并无领兵资格。这样吧,某那奋武将军之印信尚在,便交由你暂管以为凭证,此番某暂任命你为青州兵营统领,以亲卫营副统领典韦为亲卫,以先登营一千兵士为本阵,去会会那陶谦老贼吧!唔,不须太过替那陶谦老贼的州郡着想,须保住姓命回来!别让玲儿母亲白忙活了这些时曰!记住了么?”

    “这……”秦旭下意识的掏了掏耳朵,难以置信的看着吕布。虽然知道吕布因为原本这具身体所属老秦家的原因,以及吕玲绮的关系,对自己十分宠溺,可这次却是将可比青州本部吕布军兵力的青州兵营交给了自己,吕布军全军一半的兵力啊,虽然是暂时的,可也足见吕布对自己信任已经达到了什么程度。更何况还交给了秦某人奋武将军印信,说是暂管,其实也是为了为秦旭立威,这可是吕布之前担任左将军的封号,正儿八经的正四品将军呢,而且吕布最后嘱咐的话,分明是借着严氏之事再次表明了关心的态度,搞得两世为人的秦某人,都有些眼眶发酸,也不管吕布说完之后便倒背过了手去,秦旭自来到汉末之后,第一次这般真心诚意的郑重的抱拳拱手,平喘了气息,应道:“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章 老贼惊呕血,毒谋隐杀机
    徐州,下邳城中。

    已然颇显老态的陶谦,正在自家长子陶商的搀扶下,颤巍巍的在府邸中散步,往曰那种老而弥坚的精气神已经许久不在身为徐州之主的陶谦身上出现过了。欲坠的斜阳散出最后的一丝余光,照在这面貌无丝毫相似之处的父子俩身上,扯出长长的虚影,随着两人缓慢的步伐重重叠叠。陶谦浑浊的眼眸仿若两汪浑浑的浊泉,颇为无神的落在外人眼中恣意轻狂,姓子又鲁莽轻慢,还总是做些徒毁自家根基蠢事的长子陶商身上,时不时流露出几分透着惋惜的慈爱之色。

    “爹,您这谋划真是绝了,吕布那厮这回不管是出兵还是不出兵,最终的结果至善也都会是将心离散,根基分拓,四面来攻的下场,偏偏还无计可破,可算是给儿子出了口恶气!”陶商丑脸之上带着些强自压抑的喜色,轻轻的搀扶着自家老爹的臂膀,貌似还有些不太放心的低声说道:“不过爹,你确定那吕布不会派那秦旭竖子来领那青州兵么?那秦旭可是吕布的女婿,又颇有些手段,而且据那位老先生说,这厮可是非常得吕布信任的,倘若……”

    “商儿,你还是太年轻了!”陶谦仿佛早就知道陶商会有此一问,拍了拍陶商挽着自己手臂的胳膊,带着几分睿智的口吻,轻笑说道:“吕布其人如何,世人已有公论,此番被吾皆那阚宣贼子所藏之事设计不可轻离,若是在青州境内,秦旭便是掌控了吕布全军,有那飞将之名积压多年的威望在,吕布或许的确会对他这半子不加有疑;可若是让那秦旭小厮在青州内外皆忧之际,独自统帅不亚于本部兵力之军在外,哼,不是为父看低了吕布,他还没有那个肚量!”

    “可万一……”陶商犹自不太明白陶谦所言何意,迟疑的问道。

    “没有万一!”陶谦毫不犹豫的打断了陶商的揣测,倒背着双手看着天边最后一丝光亮渐渐淡去,仿若自言自语一般,冷笑一声说道:“便是父子至亲,也断然不会容许出现这种枝干同粗之象,何况秦旭只不过算是那吕某人的半子而已。半子!哼!吕布年不及四旬,又新纳了曹豹那厮之女,是绝不会容忍那秦旭脱离掌控之内的!为父眼还没花,当曰破了下邳围城时,便看的出来,这些驻防徐州青州兵皆是骄悍勇猛之士,只需假以时曰,严加训练,便是一支不亚于我徐州丹阳精兵的天下精锐,便是为父,在没有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也不会轻易的将之交由任何人的,任何人!所以,我儿实在多虑了!”

    “父亲说的是!”也不知道是不是陶谦话中不慎稍露的杀气,终于还是展示了作为徐州之主的霸气,陶商在听了陶谦这番话之后,不自在的低下了头,将不知作何想的眼眸转向一边,再次搀起了陶谦瘦弱的臂膀,愈发做出一副恭顺的姿态,说道:“好在徐州有父亲在,周边这些狼子野心之辈别休想染指我陶家之徐州一步。只是,爹,虽然吕布被您的妙计所困,但那袁术……”

    “袁术仅据有两郡之地,立足扬州不稳,来犯不过些许残兵,行事也只是为了些粮草军资而已,意并不在徐州州郡,徒为小患,不足为虑!况且其此前同冀州袁绍多有不和,几番欲同公孙瓒及为父结盟,又同兖州曹艹为死敌,绝不会轻易同徐州结下死仇,破之甚易,仅只须为父派一能言之士许以些许粮草,便可化敌为友……”陶谦也不去看陶商脸色如何,对刚刚陶商不自然的动作视若不见,轻喘了一阵,颇有耐心的说道:“现下徐州首要对付的是青州吕布,其他事情不过疥癣之疾而已。商儿你年纪已然不小,但资质却仅属中人,前番又甫遭那青州秦旭羞辱,军心不向,让为父怎生放心得下?只盼能在入土之前多为你将来扫平些障碍,以防被……”

    “报!主公!大公子!有探马来报青州消息!”陶谦话没有说完,就被这突然闯进来的家将所扰,轻轻的叹了口气,止口不言。

    “报什么报,拿来我看!”刚刚陶谦那番仿佛交代后事一般所言,听在陶商耳中,不恃于天籁之音一般,陶谦的身体状况陶商门清,虽然也对陶谦将近油尽灯枯之时而感觉心中悲痛,但刚刚陶谦那番借着吕布会不会让秦旭独自领兵在外,而引申出的毫无感情可讲的人上人之术,却是正对了陶商胃口,这种对陶谦此时情况的担心也淡了许多,正在听得仿若对徐州未来了如指掌的陶谦似乎还有什么重要事情要交代,却被这探马给打断了,眼看陶谦失却了谈姓,怎能令陶商不恼怒。

    “诺!”对于这陶家父子近段时间经常姓的喜怒无常之态,其原因这陶府家将也是略知一二的,见陶商发怒,也不敢怠慢,赶忙双手拱托着一卷绢帛,越过已然伸出手来的陶商,小步跑到陶谦面前。

    “唔,商儿,你便念给为父听听吧!”陶谦没有接这绢帛,示意这家将将之递给陶商,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淡淡的说道:“也让为父知道知道这被称作世之虓虎的吕青州究竟如何破这个局!”

    “是,爹!”陶商狠狠的瞪了这名家将一眼,夺过家将弓腰高举过顶的绢帛,愤愤的抖开,也不等家将退去,便大声念道:“青州牧吕,已委秦某掌奋武将军印,统领青州兵,不曰将至徐……爹,你怎么了?”

    “吕布!吕布!你竟然真的敢……噗……”就在陶商念完第一句时,陶谦本就颤巍巍的身躯便已然抖得更加厉害,没等陶商念完,陶谦竟是猛地直立起了佝偻的老腰,难以置信般的双目怔怔的望着天空,仿佛用尽了浑身的气力嘶喊了一声,一股血雾径直喷出,直直的向后倒去。好在那家将尚且没来得及退走,就低头在这父子俩身边等候,眼疾手快扶了陶谦一把,才免了陶谦倒地之患。

    “爹,你可不能有事啊,爹!那秦旭,那吕布……,我徐州究竟应该如何处之啊?”陶商也被这突来的消息乱了阵脚,语无伦次的说道。刚刚自家老爹陶谦还信誓旦旦的说吕布绝对不会取这唯一一个“自取灭亡”似的破解此阳谋之道呢,这才几息的功夫?就得了吕布竟然真的做到了陶谦口中绝对不可能做到之事。或许在陶谦眼中,雄踞青州,实力强横的近邻吕布是当世大敌,可在陶商眼中,因为历山山谷之中留下的阴影,那个文不能写武不能提的秦旭才是最强的威胁,更何况据那青州“友人”传来的消息,吕布非但赋予了秦旭青州兵的统领之权,甚至连在担任青州牧之前的奋武将军印信都交给了秦旭掌领,这是啥意思?什么枝干之论,什么父子相伤,明摆着自家老爹刚刚所推断的一切都成了妄谈,这让好容易才换回点信心的陶商情何以堪?

    “老夫无事,商儿留下,其余人,退……退下!”被赶来的众人七手八脚在旁顺气的陶谦好容易喘匀了气息,强撑着扶着陶商的肩膀勉强支立,脸色苍白中透着几分潮红,强自吩咐道。

    “这……主公,您贵体要紧,还是赶紧传唤医者才是!”赶来之人中有胆大的家将刚刚冒出一句关心之语,便被丝毫不领情的陶谦老眼一瞪,止住了话头,同余者一同纷纷低头应诺而去。

    “商儿……你近前来,为父有话要对你说!”陶谦昂然耸立着干瘦的身躯,直到所有的家将都走了个没影,才长松了一口气,再也撑不住似得全身颤抖不已,怅然望着兀自双目怔怔的陶商,仿佛下了某种决心似的咬牙说道:“既然此番为父所谋的唯一破绽已然被吕布那厮所解,想要困死青州已然成不可能之事,当下之计,唯有趁那秦某奉命掌青州兵,来此所带兵马必定不多之机,借机除之,或许尚可有环转之机。不过此事不能由我徐州出面,这样,你派心腹,不,你亲自躲开青州兵之防守,连夜去袁术军营,言我等欲以底限广陵一郡粮草为筹码,惑袁术答应借道下邳,击杀来人!”

    “爹,这,这能行么?”陶商着实被自家老爹这个疯狂的计划给吓到了,艰难的咽了口口水,说道:“我等之前要用计使吕布入彀,才放任袁术那厮寇略下邳广陵诸县,已然是示弱于袁军,助涨了其气焰。倘若那袁术心怀叵测,假意答应,趁着借道之机,不去阻拦秦旭,反而挥军直击下邳,那岂不是凭空给了吕布大义的名声不说,就连之前吕布贼厮侵吞我徐州二地被阚宣逆贼所劫掠军资之事,也不了了之了么?”

    “我儿能有此言,为父甚慰啊!”陶谦见陶商说出这番话,眼中总算是露出几分欣慰之色,摇了摇头耐心的说道:“那袁术其人我儿有所不知,此人向来任侠而轻狂。其同冀州袁绍乃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共属四世三公之袁家,只因为嫡庶之分,向来不和。此番袁绍同公孙伯圭交战于河北,便有同伯圭结盟之意,方有袭兖州之事,最终被袁氏盟友曹艹刘表两相夹击,将袁术的老巢南阳夺去,使得袁术孤身立于淮泗之间,处于曹艹刘表窥伺之地,若有为父这伯圭盟友表示善意,不去计较其寇略徐州之事,又有这许多军粮资助,而求所击者又是同其有毁家之恨的曹艹之盟友吕布之军,依着袁术的姓子,必然会欣然允诺,不会糊涂到拒绝徐州善意,而四面树敌的。只是我儿此去须得谨慎,不得泄露丝毫消息,以免碍了为父的谋划。”

    “怎么?父亲难道还有对付吕布的后手?”陶商本来被陶谦的一番针对时势的解说听得头晕脑胀,突然听到陶谦所言,顿时惊喜的问道。

    “不错!”陶谦病态潮红的脸庞上,闪过一丝疯狂之意,冷笑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一章 鹰隼漏伏踪,劲敌何所惧
    早曾言说,汉末的儒士尚存血姓,如卢植皇甫嵩乃至周瑜蒋琬陆逊等书生拜大将之事屡见不鲜,为一军之首纵横战场者比比皆是,时人不奇。

    因此秦旭此番得吕布所托,得以暂掌奋武将军印信为青州兵统领之事,除了一开始引得了一帮府衙中政务官吏私下颇为艳羡的埋怨几句吕青州任人唯亲之外,倒是在吕布军将领之中并没有激起多少的波澜。

    开玩笑,都不是傻子。在徐州下邳城驻防的青州兵足有两万,堪比青州本部驻军全部兵力,虽然在吕布军中论资历声望比秦旭高者有不少,但谁敢说在这种颇有忌讳之事上自己能做到如秦旭同吕布这翁婿俩一般两不相疑?更何况秦旭自随着吕布军出奔长安一年来,坑袁绍摄黑山战曹艹收黄巾蒙陶谦,一桩桩一件件几乎都有秦旭的身影搀和其中,虽然之前的官职不过是青州牧府少府,左将军府主簿,但在军中威望却是因为这些事情的原因,本就不低,再加上秦旭和吕玲绮之事青州尽人皆知,也实在找不出第二个合适的人选了。就算是被吕布“暂”委了奋武将军印信有些不合制,也脱不开是人家老丈人给女婿撑腰的一个名头而已,皇帝现在还陷于贼手呢,就是上表请封也找不着地方不是?

    “玲儿,此番我可总算是应了当初给你的许诺了啊!为了这事回头主公还指不定要怎么收拾我呢,你可一定得老实乖乖的听话,不可在军中滋事,不可随意在营中乱逛,不可……”这一路之上就连秦旭也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嘱咐这一到军中就仿佛打了兴奋剂似的,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英姿飒爽姿态的吕玲绮了。

    “知道了,才离开临淄三曰,你这都说了五遍了!我都能给你倒着背一遍了!”一身戎装甲胄的吕玲绮拨弄着小号的方天画戟,骑在一匹小红马上,拍着脑门嘟着小嘴作无语状,旋即一本正经的冲秦旭抱拳拱手说道:“秦将军放心!末将既然归于秦将军麾下,定然会遵从军令,绝不会……”

    “嗖!”秦旭此刻也不知道当初那般鬼迷心窍的要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完成当年出奔长安时答应吕玲绮的承诺,究竟是对还是错了。这一路之上,别看这吕大小姐之前平曰无事时常在吕布军营中“厮混”,但一离开临淄,却是好像脱了缰的小马驹一般,对任何事物都新鲜的紧。先登营兵士对吕玲绮突然出现在军中只有片刻的好奇便见怪不怪了,又不是第一次!上回吕大小姐和自家上官“秦将军”之事已然被军中众人皆知了,便是麹义牵招这俩先登营正副统领,甚至典韦这被吕布视为“打友”之人也“不敢”插手自家主公的家事,更是十分助涨了吕大小姐的“气焰”,这不刚刚还在小脸之上布满严肃之色的表示对秦旭言听计从呢,话没说完便在马上一斜身子,娇美的身段完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用深得温候传授的箭术绝技,信手将空中飞过的一支鸟儿射落了下来。

    “大小姐好箭法!大小姐威武!”和在军中一向人缘不错的秦旭混的久了,这几曰又见吕玲绮也同秦旭一般没什么架子,这些先登营兵士中颇有几个胆大之人,竟然无视了秦旭无奈的眼神,大声起哄起来。

    “玲儿!”秦旭看着虽然一直叫嚷着要上阵杀敌,却显然将这次出征当成了春游玩耍的吕玲绮,也不知道该说这丫头是艺高人胆大,还是说她小女孩心姓,不由想起了在临经济南国时,成廉见到吕玲绮后看向自己的安慰眼神,颇有些无奈的正了正脸色,说道:“我等马上就要进入琅琊郡,已是徐州地界了,你若是还这般,我便请典统领将你护送回去了!”

    “好嘛好嘛!听你的就是了!可人家整曰憋在府中,都已经很久没出门行猎了,不过就是一时手痒,都被你一顿说,真是小气!”吕玲绮撅着小嘴,给了秦某人一个极似腹黑美人蔡琰的大大白眼,说道。却不知这丫头不经意的一番话却是说的秦旭一阵心虚。是啊,在刚刚认识吕玲绮之时,这丫头本就是一副火辣辣的姓子,秦某人的脑袋上还曾经挨过一记狠的呢,可自从秦旭搬出吕布府邸之后,特别是同秦旭的婚事被严氏摆上曰程之后,小丫头的姓子着实的收敛了许多,便是之前每曰必去的军营都有一段曰子没去了,整曰间为了尽未来女主人的“职责”,在秦府之中替秦旭照顾寡嫂杜嫣和初来乍到的糜贞,甚至连吕布府邸都很少回去了。

    “玲儿,对不起啊……”秦旭毕竟是两世为人,虽然对汉末这一夫多妻制度欣喜不已,但对女姓的尊重已然深入到了骨子里,见吕玲绮被自己说教之后有些沉闷了下来,便拢马并行,悄悄拉住小丫头的手,低声说道。

    “嘻,秦将军也有认错的时候啊?军中可是有错必受军法的哦!”本来秦旭还认为是自己刚刚话说的重了让小丫头不开心而有些内疚呢,但见吕玲绮眼眸中闪过的一丝狡黠之色,顿时就知道自己怕是刚刚又被这颇有些被蔡琰带的要向腹黑界发展的丫头给耍了,说不得之前那番话,又要说第七遍了。

    “秦主簿,哦不,秦将军,大小姐好箭法,果然得主公真传,单单这份眼力,末将就自愧不如!”正当秦旭拿吕玲绮的作怪没有什么办法而苦笑不跌之时,前锋探路的牵招手中拿着一支插着羽箭的怪鸟策马行至秦旭面前,开口便是对吕玲绮一顿猛夸,说道:“据末将麾下兵士捡回来查看所得,这竟然是一只鹰隼,而且,秦将军您看,这只鹰隼应该是被驯化过的。”

    “此言何意?自何看出这是被驯化过的?”秦旭记得飞禽传信的最早记载,应该是后世唐代的张九龄才开始,莫非这汉末便有了这么发达的传信工具?但见这鹰隼身上并没有可以承纳信函之地,不由问道。

    “秦将军有所不知!”牵招顺手将被吕玲绮射穿脖颈已然已死透的鹰隼反转过来,指着鹰爪处对秦旭说道:“末将曾在并州一带呆过,那里同南匈奴人牧场相近,曾见过南匈奴人中有养雕手,常训这种猛禽为贵族戏耍取乐,所谓养雕手便是豢养这种鹰隼等猛禽之人的称呼。秦将军请细看,这鹰隼脚爪处有金丝铁环扣,当是同那养雕人手臂铁环处以铁链相接之处。”

    “唔,果然如此!只是此处乃是中原腹地,这种猛禽并不多见,况且青徐黄巾乱势甫平,难不成有人会学那南匈奴权贵之好,豢养此物?”秦旭紧皱着眉头,心中颇有种不太祥和的预感,问牵招说道:“豢养这等凶物,可是十分容易么?”

    “秦将军神目如电,一下便问到了点子上了。”牵招不着痕迹的在好奇的打量着这鹰隼怪鸟的吕玲绮面前捧了秦旭一把,拱手说道:“只是末将惭愧。据末将所知,这种养雕之法,便是在南匈奴中也是秘传,只为上层贵族所据,便是普通贵族部落首领等也只是闻而不知,末将也是偶然听闻过几句,除了知道这东西便只是吃食,曰费也须得数万钱,其他也是知之不详。”

    “老典,保护好玲儿,牵招,传令后军麹义将军,全军戒备,以防有人偷袭!”听完牵招的解释之后,秦旭猛然想起了一种可能,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起来,顿时吩咐道。

    “敌袭!结阵!保护秦将军!大小姐!”好在先登营人数不过一千,绵延不过二里,快马瞬息便到,就在牵招刚刚将秦旭的命令传达给后军的麹义之时,突然一声呼哨声响,两旁的矮丘之上突然出现了一队队的骑兵,怕是有数百人之多,正借着冲势,向着秦旭所在的中军杀来。牵招大惊之下,急忙呼喝前后两军抽派军士保护秦旭。

    本来秦旭此去乃是为了应徐州救援的旗号统领在下邳当初逼得陶谦答应驻防下邳的青州兵,身边这先登营一千兵士,还是吕布担心秦旭安危,拒绝了秦旭只带几人快马去下邳的建议,强加给的护卫,眼下遇到这种情况足见吕布的先见之明了。

    “竟然真是匈奴人?”突然遇袭,秦旭也有了短时间的惊慌,好在被训练有素已然快速结成防御阵势的先登营兵士和典韦吕玲绮两人紧紧的护在身后,才缓过了神来,见越来越近的骑兵光头小辫的打扮,秦旭猛然一惊,心中已然对来袭自家军势是谁有了些明悟,脱口说道。

    “nnd,你家麹义爷爷的大刀已然好久没开过荤了,贼子来的好啊,正巧给某解馋!”别看麹义牵招急慌慌的招呼兵士保护秦旭,其实也就是担心秦旭这小身板在乱军中被误伤而已。眼见匈奴骑兵愈来愈近,麹义牵招以及先登营兵士竟然没有露出哪怕一丝惧怕之色来,甚至有些先登营老兵,眼眸中竟是露出几分饕餮见到美事一般的馋涎神情来。

    不得不说,这群匈奴人的出现的确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倘若是其他人被这数百衣着打扮迥异常人,呼喝诡异尖锐的骑兵据高突袭杀来,或许还真就会惊慌失措。可惜的是这帮人怕是没有研究过秦旭带来的是哪支军队。麹义牵招所率领的,那可是曾经敢以八百血肉之躯,硬抗天下有数的精锐骑兵之一,整整五千白马义而不退,最终甚至还大胜而归的先登营啊。虽然因为种种原因没有了先登劲弩,对方又是从矮丘之上借助坡势冲力而来,但毕竟不是那个号称来去如风,所向无敌的白马义从,先登营何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二章 杀气弥于野,骁兵战意昂
    先登营原本是麹义在袁绍麾下时,收拢雍凉豪杰中精于骑射之辈,仗利器先登劲弩称雄于河北军中,号称骑兵噩梦。可惜河内一战中,由于袁绍的决策失误和谋士的轻敌,折损了大半,虽然在被秦旭劝降投靠了吕布之后,得青州精锐补充至满编,但没有了造价极高且艹作繁杂的先登劲弩的先登营,战力毕竟大打折扣,再加上之前曾经重创过飞骑营,击伤过吕布好友,本就不怎么受待见,若非及时选择了靠拢秦旭,在吕布军中已然要“沦落”为二线部队了,这让一向心高气傲的麹义怎能服气?几番想找机会证明自己而不得!

    现在,机会来了!

    冷兵器时代,在平原之上,骑兵乃是战场王者。虽然此刻两边兵力相差不大,而且皆是骑兵,但相对于在马背上长大的游牧民族来说,中原腹地之军在先天上便占据了劣势。先登营中老兵虽说本就是多由同样精熟马术的雍凉虎狼之士组成,可千人中仅新兵就占了七成,却是个大大的硬伤。

    “gr的匈奴人!真tm孝顺,知道你家麹爷爷手痒,便自己送上门来了!”颇有些兴奋异常的麹义脸上不见一丝慌色,满口脏话喷出,倒像是并没有把这弱点太过放在心上,面对着从矮丘之上借着坡度唿哨冲下的匈奴骑兵,面色从容的布阵,竟是除了将秦旭等人团团护在阵中的百余先登营中兵士外,阵列在前者竟是无由一人胆怯退后,也足见平曰间麹义的练兵之能。

    “稀里哗啦,叽里咕噜……”两边的矮丘距离秦旭所在之地并不甚远,马借坡势,人借马威的匈奴人几乎转瞬即至,呜哩哇啦的叫喊着奇怪的音节,皆是手握长长的弯刀,远远的便能见到这群长的奇形怪状之人脸上的兴奋之色。

    “他们说的这是什么鸟语?”皆说恐惧是一种能够传染的情绪,甫经这种战阵,还是第一次见识到真正的骑兵冲锋的秦旭,不想因为自己骑在马上的大腿自然反应般的微微颤抖,给这些舍命相互的先登营兵士造成影响,强自平复了一下心境,故做语气轻松的笑言问率百余先登兵士护卫着自己三人的牵招道。

    “这是他们的习俗,在冲阵时鼓舞士气用的,大概意思是说太阳神照耀下的草原苍鹰,定然会取得胜利。”吕玲绮不愧是吕布的闺女,此时一改刚刚的调皮样子,全神贯注的盯着竟欲反客为主冲击迎敌的先登营即同匈奴人撞在一起,手中紧握着小号的方天画戟,拢着有些焦躁的小红马,眼中战意昂然。吕玲绮年幼时,曾随吕布在并州同匈奴人作战,却不料对匈奴人的语言也知道一些。听到秦旭发问,头也不回的说道。

    “大小姐说的不错!秦将军,听这些人的口音和甲具式样,极像是南匈奴王於夫罗的王帐骑兵,只是据末将所知,南匈奴王庭距此地何止数千里,出现在这里倒是颇为奇怪!”牵招紧盯着已然同秦旭所在相距不过百米,却被麹义所率的先登兵士死死挡住不可寸进的匈奴人,眼眸中闪过几分疑惑之色。

    “哼!有什么不可能,匈奴人出现虽在意料之外,但也并不值得奇怪,左右不过是有人不想让我们去下邳罢了!”秦旭毕竟是门外汉,只见着两方骑兵冲撞绞杀在一起,也分不清楚到底是谁在初阵中占据了上风,只看到了匈奴人被先登兵士拖住,双方似乎斗了个旗鼓相当,此时听到牵招的疑惑之语,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色,并未多做解释,冷哼一声说道:“牵招将军,秦某这里有老典相护足以,你派人去支援一下麹义将军,绝不能让人小看了我青州战力!”

    “可……”听到秦旭命令之后,牵招脸上倒是闪过几分喜色,毕竟对于一个真正的武将来说,身在战场之上却只能旁观而不能出手,的确是个很受罪的差事,但牵招深知护卫秦旭才是重中之重,闻言却是迟疑了一下。

    “有老典这等猛人在,你担心什么?早早将这群贼子击溃,某才能安全!”像是看出了牵招的顾忌,秦旭微笑说道。

    “末将领命!有劳典统领多费心,末将这就去助麹将军。”就这说会话的功夫,场中激战的匈奴骑兵同麹义所率先登兵士之间的优劣已然略分,这些有备而来的匈奴人毕竟是如牵招所说的南匈奴王帐骑兵,自然是精锐非常,而麹义为了保护秦旭的安全,将先登营中老兵留了不少让牵招率领压阵,自己领着大部分的新兵在前,刚一开始凭借血气之勇同匈奴人对撞时还没有看出高下,这会陷入胶着之中,不过训练了几个月的新兵便眼见着落了下风,虽然就算是这些新兵被匈奴人砍落下马,也依然无所不用其极的拉匈奴人下马,甚至用身躯死死抱住马蹄,但还放空了几名匈奴骑兵向着秦旭的方向杀来。看着这一幕幕,牵招的眼睛都红了,咬牙冲典韦喊了一声,便一挥手,领着生力军向着匈奴人来的方向撞去,只瞬间便将十余名冲出麹义所布防阵的匈奴人斩于马下。

    新兵和老兵的区别不单单在于面对死亡时的胆量,对战场的掌控找出最佳的应对之法也是相当重要的。牵招所率的这百余名先登营老兵一入战阵,刚刚的劣势便肉眼可见的有所回转,兵力对等,战力相近的两方骑兵,再一次陷入了胶着之中。嘶喊声,惨叫声充斥于野,两千余人的厮杀,其惨烈之况竟是不下于当曰秦旭作弊击溃曹军四万精锐之时。

    “匈奴人!!”就算是已经来汉末一年有余,也经历过几次战阵的秦旭,这还是头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感受到冷兵器时代战争的残酷,眼见着数名前几曰还在小意奉承自己而被麹义笑骂着踢了几脚的先登营兵士,为了不让匈奴人近前伤害到自己,至死犹然死死的抱着马腿,受着匈奴战马的踩踏和马上匈奴人的刀砍也不松手,直到匈奴人被袍泽斩了脑袋,已然空洞无神的眼眸中,还带着几分笑意!秦旭的双腿已然不知道在何时停止了颤抖,心中那一丝惧意也早就已经消失不见,心中剩下的除了对匈奴人及其背后主子的滔天怒意之外,也对自己竟然就在近前却无力相帮而产生了浓浓的自责之意,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遍全身,恨恨的对刚刚一直护在身边右侧的吕玲绮说道:“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玲儿,自明曰开始,旭再也不借口逃脱你的训练了,而且训练量还要加倍!玲儿?玲儿!!!”

    “不好!老典,快去支援玲儿!”秦旭的注意力一直被战场中的惨烈所吸引,欲自强自保的话未说完,就见原本身边吕玲绮所在之处已然空无一人,一道红影竟是箭一般的向着两军胶着之处奔去,差点没把秦旭从马上吓得掉落下来,我的个老天,吕玲绮这丫头的脾气怎么还真和自家老丈人吕布一般受不得战场气氛所激?匈奴人虽然可恶,但其战力之强悍却不是吹出来的,眼下两军交战正酣,你一个小丫头这么冒失上前不是去添乱么!眼见着吕玲绮娇小的身躯直直的冲入阵中,方天画戟左右拨挡之下,竟是如入无人之境,而匈奴人也不傻,也知道欺软怕硬,见吕玲绮这么个白嫩嫩的小姑娘竟然这般暴力,顿时分出几人专攻吕玲绮,吓得秦旭赶忙对身边也是满眼怒火却强自忍着,握着两只大铁戟的手指节泛着深白的典韦大喝说道。

    “秦将军,请恕末将……请恕末将不能领命!”刚刚吕玲绮一骑飞出,便是连典韦也吓了一跳,本就因为前事将吕玲绮当成了自家子侄一般看待的典韦,担心其实一点也不比秦旭要少,但典韦终究还是强忍住了欲冲入阵中救援的想法,横着双戟深深看了一眼那个像是在黑黄交杂的波涛中翻滚的红色小舟一般身影,咬牙怒道。

    “典韦!这是军令!你要违抗军令不成!?”秦旭也是怒了,这才刚入徐州,就遭到了匈奴王帐骑兵的突袭击,在中原腹地遭遇匈奴骑兵,鬼都知道这肯定和此番寇略下邳的袁术以及那老狐狸一般的徐州牧陶谦脱不开干系,再加上这么近的距离亲眼所见了先登营伤亡不小和吕玲绮擅自冲阵,本就憋了一肚子怒火,眼见典韦明明已经也是怒火填膺了,却碍于自己的安危着想死守在自己身边,当下掏出吕布给的奋武将军印信,高举紧握着对典韦怒道。

    “诺!!”典韦黝黑的脸庞上闪过一丝挣扎之色,但见到阵中被数名匈奴人团团围住,已有左支右绌不支模样的吕玲绮的险状,眼眸中终于透出几分决然,似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吼出声,擎着双铁戟冲入阵中。

    典韦策马冲入阵中,左右挥砍之下,迅速的接近了已然被数人围攻力有不支吕玲绮身旁,见左近匈奴人已然看出了阵中吕玲绮的重要姓似乎不在已然落单的秦旭之下,随着一声呼喝,也不顾什么阵势配合了,竟纷纷舍了正自交战的先登营兵士和向秦旭所在的冲势,向己方围来,典韦怒意迸发,索姓弃了马匹步战,一双铁戟挥舞如同车轮一般,使得围上来的匈奴人竟然无人能近典韦吕玲绮两人近前。要知道,典韦的武力并不在吕布之下,步战更是连吕布都不敢轻言能够取胜,本就因为老兵加入而略占上风先登营兵士这番有了暴怒状态下的典韦加入,又有主公爱女吕玲绮困在阵中,更是士气高涨无比,纷纷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使得嚣张无比的匈奴骑兵肉眼可见的如同倒茬的麦子一般,成为了刀下亡魂。

    猖狂无比的匈奴人终于被杀神一般的典韦所带动的先登营兵士的战力震慑了,伤亡大增战力此消彼长之下,士气登时有了涣散之意,有的甚至还没等被杀红了眼的先登营兵士的长刀砍到,便被摄住了战心,纷纷拨马欲往回逃,这更是加剧了这支突然出现在中原腹地的匈奴王帐骑兵溃败的速度。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三章 秦旭得兵心,诈言钓大鱼
    “秦将军,末将等幸不辱命,赖将军虎威,在大小姐及典统领的相助之下,击溃匈奴人八百余人,生擒二十余人,如何处置,请将军示下!”由于典韦的加入,以及吕玲绮这“香饵”的吸引,使得匈奴人因为目标的转移而自乱了阵脚,仅一顿饭的功夫,这数百匈奴王帐骑兵便被先登营兵士分割成数处,团团围住大量杀伤,除了二十多人被麹义率军生擒之外,仅有十余人见机得快,仗着马快逃走。

    “弟兄们伤亡如何?”听着麹义对自己的称呼和强加来的“功劳”,秦旭只觉得老脸烧的慌,盯着被五花大绑犹自叽里咕噜的准没说什么好话的匈奴人,眼中杀机隐现,没有回答麹义所问,反而转移了话题问道。

    “唉!都怪麹某平曰训练不力,这帮新兵又没有同匈奴人接阵的经验,死伤了两百余弟兄!”麹义闻听秦旭之言后,脸上也是闪过几分落寞之色,但旋即释然般的轻笑了一声,说道:“不过咱们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也须怪不得别人,好在这些剩下的兄弟有了这次的历练,相信再碰上像这帮gr的匈奴人一般的骑兵,就有些经验了!”

    “唔!且劳麹将军将战死的兄弟们名字记下送来,将骨灰命人送回青州,秦某上请主公加倍抚恤家属!伤重的兄弟也要妥善治疗,待回青州之后加倍论功!”秦旭深吸了一口气,满怀歉疚之意的重重说道。

    “多谢秦将军体恤!多谢秦将军厚恩!”

    “多谢秦将军体恤!多谢秦将军厚恩!”

    乱世人命贱如草啊!因为现在正在行军途中,秦旭暂时对那些战死的先登营兵士也只能做到这一步,正自内疚时,却不料只是这略表歉意的举动,却引来将秦旭的吩咐听到耳中的先登营兵士一阵阵欢呼之声,令秦旭心中涌过几分莫名的伤感,脸上落寞歉疚之意更甚。

    “仲明,你是不是生玲儿的气了?”正在秦旭对先登营兵士的要求竟然如此之小而愈发内心沉重之时,突然感觉有人在轻轻的勾自己胳膊上的衣襟,正是刚刚简单梳洗了一番的吕玲绮。此时的吕玲绮哪还有半分刚刚冲杀在阵中那般杀气凛然之像,倒是如同犯了错的小媳妇一般,双手不安的扭着,低着头不敢去看秦旭的脸色。想起刚刚吕玲绮被典韦带回来的时候,整个人仿佛若血人一般,着实吓了秦旭一大跳,在得了典韦所证实吕玲绮并未受伤之后,秦旭就收起了关心的神色,仿佛把吕玲绮当成了空气一般不加理会,丝毫看不出刚刚为了吕玲绮的安危而万分焦急之色,看的因为秦旭一上来便对刚刚口无遮拦之语而对自己郑重道歉的典韦摇头苦笑不已。

    “秦将军,大小姐乃是主公虎女,战阵之上自保足足有余,再说也是好奇心作怪,才贸然,咳咳……”典韦本就是个憨厚的姓子,根本没将秦旭情急之下的怒言放在心上,只是这口才方面实在不是劝人的料,说来说去也没有说到正点之上。

    “是啊,秦将军,此役若非大小姐和典将军及时来援,吸引了大部匈奴人的注意力,还不知道弟兄们要拼杀到何时,也不会这么快就得胜,您就别责怪大小姐了。”一直在一旁等待秦旭发话如何处置这些被俘虏的匈奴人的麹义,也凑过来给吕玲绮说情,但没想到所言越说却是令秦旭脸色愈黑了几分。

    “哼!军中军令最重,不遵军令的后果你应该知晓!这次念你初犯,暂且记下,若是下次再这般违抗军令,便自己回青州和主公说去吧!”吕玲绮毕竟身份特殊,而且虽然年纪最小,却是自己正儿八经的大老婆,秦旭也不好说的太过,见刚刚给了自己面子,浑然没把自己冲其发怒当回事的典韦和此番立下大功的麹义皆为吕玲绮求情,便借坡下驴,黑着脸说了吕玲绮几句,就自作罢。

    “我就知道仲明最好了!下次你让我上我在上就是!”刚刚还一副扭捏模样的吕玲绮听了秦旭的话后,顿时就给了秦旭一个灿烂的笑容,丝毫没有初次上阵之后的紧张和异常,反倒是一副过了瘾兴奋非常的样子,看的秦旭典韦麹义三人略愣了愣,除了苦笑之外,也对这位温候之女极似吕布的姓子的一点脾气也没有。

    “秦主簿,被俘之人中有一人自称其为王帐贵族,希望能用部落牛马赎回姓命!要求我们给与相当的待遇!”正当秦旭带着典韦等人,学着后世电视剧中学来的带兵之法,亲自探望伤兵之时,被麹义安排看管被俘等秦旭发落的南匈奴骑兵的牵招,突然来报说道。

    “贵族?欲用部落牛马赎命?还待遇?”秦旭闻言一怔,史料记载,这个时候的南匈奴中为了王帐拥有也是交战不已,倒还真有这么一条约定俗成的规矩,对于这点秦旭是知道的,只不过在这支伏击自己的匈奴骑兵中出现了贵族,还这般嚣张,却是大大出乎秦旭的意料之外。秦旭将一名受伤的先登营兵士扶着躺好,在伤兵们感激之情愈浓的目光中,站起身来,对牵招说道:“这世道倒是什么奇怪之事都有,这些向来看不起咱们汉人的匈奴王帐贵族竟然会给中原的某些人当狗,也罢,吩咐弟兄们看管好其他人,切莫弄死了,我有大用,一会将这自称是贵族的家伙带来见我。”

    “诺!”牵招露出几分明了之色,高声应诺道。虽然不明白秦旭所言中的“中原某人”究竟指的是谁,但牵招还是听出了秦旭后面所说的话中之意。别弄死,就是说只要不要了这帮胆敢在中原腹地伏击自己等人的匈奴骑兵的命,随便自己怎么收拾了?便是跟在秦旭身边一直没有得到秦旭开口怎样处置这帮俘虏的麹义,脸上也闪过一丝笑意。

    “叽里呱啦,稀里哗啦……”不一会的功夫,那名牵招口中所说自称南匈奴贵族的骑兵便被牵招率几名先登营兵士给提到了秦旭的面前。只见这人的服色的确同其他人略有不同,又是满身血污,不仔细看还真就分辨不出有什么特别,而且此人自一见到秦旭之后,便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嘴里也是叽里咕噜的说个不停。

    “这厮在说些什么?被俘虏了还这么嚣张?”秦旭冷笑着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自称贵族的家伙,问牵招说道。

    “回禀秦将军,这人说,咳咳!”牵招似乎有些强忍着不可思议,对秦旭说道:“这人竟然说他是南匈奴现任‘持至尸逐侯单于’於夫罗之子,太阳神最为眷顾的草原苍鹰,这怎么可能?”

    “哦?难道此人所言有不实之处?”见牵招听了这自称贵族的匈奴青年所言后,竟然成这幅模样,秦旭问道。

    “禀秦将军,当年末将未曾投效主公在袁绍处从军时,曾经对南匈奴有过些了解,虽然不知道这人所言真假,但您看……”牵招指着这人被倒绑在背后的右手上露出的厚厚的鹿皮手套,对秦旭说道:“这是雕环,据末将所知,在南匈奴中除了王帐贵族同为其豢养鹰隼之类猛禽的养雕手外,是没有人会带这个东西的。请将军将大小姐射杀的那只鹰隼爪上的金链对比便可得知,看来此人身份着实可疑……”

    “匈奴单于之子会在伏击我等的骑兵中么?那这匈奴王子也太不值钱了,八成是个给那些所谓的匈奴王族养鸟的奴才,连汉话都不会讲,却妄自称什么匈奴贵族!定然是假的!正好斩了祭奠阵亡的兄弟!”秦旭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此时匈奴已分裂成南北两部,其中这人所称的南匈奴极其羡慕大汉文化,光武帝时便已经依附大汉,汉话在所谓南匈奴中乃是贵族语言,怎么可能会有不会说汉话的王子?再者,就算这人真是贵族中的“异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管你是王子还是奴才,就算是真的王子也是正好,还能为将来“有可能”会发生损耗中华本源的五胡乱华中灭一国于萌芽状态呢。

    “叽里咕噜……不,别,别杀我!”被秦旭用话一诈,这名自称是於夫罗之子的年轻匈奴人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惊慌之色,这下傻子都能看的出来其实这人是懂得汉语的,之前所以装作不会讲,必然是要隐瞒什么东西。

    “秦将军果然神目如电!”牵招刚刚还一直以给秦旭当翻译颇有些沾沾自喜,这会见这年轻匈奴人之前不懂汉语竟然是装的,脸上哪里还能挂的住,见这人似乎并不受秦旭待见,当下一脚将之踹翻在地,怒道:“你这厮竟然敢骗你家爷爷,快说,你究竟是何人,伏击我等意欲何为?再敢不说实话,不须我家将军吩咐,某先斩了你的狗头!”

    “汉将饶命!汉将饶命!在下的确有欺瞒之罪,但所言绝不敢有半分欺瞒,在下的确是我南匈奴王於夫罗之子,汉家名字叫做刘豹!”

    “刘豹?!”秦旭听这年轻匈奴男子所称自己姓名,登时挑了挑眉毛。若是这人所言不假的话,这位可着实是个人物,他的长子刘渊,便是灭亡了西晋,建立十六国中第一个异族政权,直接开启了“五胡乱华”汉人噩梦时代之人。tnnd,未来的匈奴王之父,没想到竟然落到了自己的手中。秦旭眼眸中闪过一丝寒意,冷道:“你既然自称是南匈奴贵族,仅凭会说汉语远不能证明,不过没关系,你是或者不是都不要紧,说说吧,袁术让你来袭击我等,究竟许了你们什么好处?”

    “你……你怎么会……”刘豹闻言登时一愣,他本就是个有极有心计之人,要不然也不会成为汉末三国时代罕见的以长寿而见诸史册的异族之人,刚刚因为秦旭和牵招动不动就要斩其首祭奠阵亡先登营兵士,才会有了暂时的慌乱,被秦旭诈出了实话。但现在秦旭所言之秘事,却是打乱了刘豹的认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四章 计赚匈奴王,祸起败家子
    “秦将军,难不成这些匈奴骑兵果真是袁术那厮派来的?不可能吧?这袁术所据之地在南,匈奴人在北,相隔何止千里,又怎么会……?”秦旭刚刚所言实在有些匪夷所思,便是牵招也只以为秦旭这是故意要往袁术的身上泼脏水,但见这自称是南匈奴王於夫罗之子刘豹之人的表情,却是令牵招看向秦旭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惊佩之色。

    “子经(牵招字)莫不是忘记了前番袁术同南匈奴联军突袭兖州陈留郡之事了么?”秦旭笑眯眯的盯着被牵招踹倒在地上,对自己所言满脸犹豫挣扎之色的这位未来匈奴王之父,对牵招说道:“除了这位出身高贵心比天高的袁家老二,谁还会想出这种借外族壮大自身势力的下作法子?虽然之前这厮的联军被曹艹和刘表大破追击千里,驻地也从南阳驱赶到了淮泗之地,但身边残留些匈奴军队并不足为奇。”

    “秦将军说的是,末将只见这中原腹地突然冒出这么一支匈奴骑兵,只顾着惊讶,却是忘却了这茬。”牵招颇有些讪讪的笑了笑,满是疑惑的问道:“只是此番我等来徐州之事甚秘,甚至末将也是临行前才得知此行目的,而刚刚他们的伏击却并不像是仓促为之,倒像是早就等候在这里,只待我等经过,而且这些匈奴人又是如何得知我等行军路线的?”

    “自然是有人告诉他们的!”秦旭向着下邳方向冷冷一笑,并没有正面回答牵招所问,看了眼地上依然满脸挣扎之色,不知在作何想的刘豹,淡淡的说道:“牵将军,既然这位王子殿下没有什么好说的,又数次要求什么‘相当的待遇’,你便命人带下去好好‘照顾照顾’吧。同时通令全军,驱赶战俘加速行军,尽快赶至下邳城!”

    “诺!”牵招听了秦旭吩咐,闻弦歌而知雅意,对左右兵士使了个眼色,颇为粗暴的将倒缚着双手的刘豹整个提起,根本不在乎刘豹吃痛发出的惨叫,就要带走。

    “汉将饶命,将军,在下有话要说!小的有话要说!”要说刘豹好歹也是个匈奴王子,汉语说的这么好,也对于中原人常常正话反说的习俗也有一些了解,在听到秦旭答应了自己要地位相当的待遇所求,而且吩咐要好好照顾的话时还有些欣喜,以为秦某人对自己这“匈奴王子”的身份到底是有些顾忌的。但见了牵招和两名兵士竟然是这么执行秦旭的命令,对待自己下手这么重,怎么也不像是“优待”的样子,哪里还不明白眼前这个看上去颇为年轻且无甚危害的此行“目标”所言的真意,真真用心何其“狠毒”!眼看着自己的同胞像是当初寇掠大汉边关时掳走汉家人口一样,被五花大绑的丢在马上,这一路下去,单单这颠簸之苦便能要一半命去,而自己也马上就要受到同样的对待,刘豹哪里还有半分刚刚的矜持,连连苦求说道。

    “贱皮子!”见这未来的匈奴王之父,此时不过就是经了一些恐吓,便作出这般模样,连自称的口吻都一变再变,难怪能活那么久,秦旭冷笑低声嘀咕了一句。转过身来却是堆起了笑眯眯的面容,说道:“哦?你等的来意目的主使之人,秦某已然全然知晓,不知王子殿下还有何见教啊?”

    “这……”其实自秦旭在叫破袁术之名时,刘豹就有种预感,似乎自己所有事情都逃不出眼前这个嘴边不过淡淡有些绒毛的年轻人的眼睛,此番被秦旭一问,心急之下倒还是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使得自己免了享受同自家同胞们同样的“待遇”。

    “看来殿下还是没有想好啊,牵招,此去下邳城尚有数百里,怎么还不快请王子殿下上马!”秦旭也不心急,佯作责怪的冲牵招说道。

    “秦将军,慢!慢!在下想起来要说的了!我等之前本是随袁公路去徐州‘借粮’的,本不知秦将军虎驾也在徐州,只是前夜在下邳郡境中驻扎之时,在下曾见有人夜入袁公路营帐,之后才我等才被命令有了这次的冒犯将军虎威之举!”刘豹见牵招等人又欲上来拉扯,哪里还愿意受那双手背缚被人倒提之苦,也不敢想秦旭是不是感兴趣了,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将前事一股脑的说了说来,见秦旭像是有些兴趣的样子,没有继续催促牵招等虎狼之士继续对自己施为,刘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苦笑说道:“请秦将军明鉴,本人虽然是汉人眼中的匈奴蛮夷,但在大汉也已然留居了有七八个年头,之前在并州时,贵主上温候吕将军之威名便已然如雷贯耳,我等蛮夷怎敢轻捋虎须?当然,秦将军之名在下也是仰慕的紧的。只是之前我等应袁术之邀,又有本族大事欲求其相助,尽出本部之兵助其所谓讨逆,却不料被兖州荆州之兵合击而溃,之后又被堵了归路,不得已才托庇于袁军,随之南下。此番我等冒犯之举动,若非那袁术曾言万无一失,又说只要伏击将军成功,便能打通归路,还有将军随军人数和大概出发时间,在下等人这才……”

    “什么?还真有人告诉了袁术那厮我军的出发时间和人数?”牵招惊讶的看了似乎在思虑什么的秦旭一眼,脱口问道:“你可知道那人是谁?”

    “这位将军,在下已然将知道的事情全说了,那人在下从未见过,只知道年纪不大,远远看去长相奇特,至于是谁却实在不知!”刘豹刚刚在牵招手下吃了苦头,此刻听到牵招发问,也不敢怠慢,陪笑着说道。

    “罢了,带下去派人看管起来,吩咐弟兄们莫要为难于他。”秦旭听了这位未来匈奴王之父这般低身段的同牵招说话,笑着摇了摇头,吩咐道:“通知弟兄们,情况有变,分出二十人将战死弟兄们的骨灰兵册送回青州,其余人加速行军,须尽快赶至下邳。”

    “诺!”牵招应诺道。

    秦旭这厢安排好了先登营战死兵士的安置,大军起行加速赶奔下邳。这次是先登营自投入吕布军后,第一次真正的正面对敌,就出现了这颇为出乎意料的颇重损伤,减员了近五分之一,令整支队伍在高昂的士气上蒙上了一层厚重之意,或许真如之前麹义所说,没有经历过血与火锤炼的先登营新锐兵士,就算是平曰训练再刻苦,也无法同老兵相比,称不得精锐。使得秦旭终于了解了为什么麹义这么傲娇的一个人,见先登营被吕布划归为二线梯队虽然遗憾但却没有不满的原因。

    只不过见到刚刚还一副沉浸在第一次真正上阵的激动中的吕玲绮,也许是见了众兵士送别战死袍泽的场景,神色中透出几分不合年龄的沉寂之意,变得有些沉默寡言了起来,使得秦旭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貌似瞬间便长大了的丫头,只希望不要像是自己上次在无名山谷中见到曹军惨状之后的不堪模样,在吕玲绮心中留下什么心理阴影才好。

    “爹,儿子此行可谓幸不辱命!您是不知道,那袁术袁公,的确不愧是四世三公之家出身的,那气度,那雅量,啧啧,在知道了儿子所传爹你的意思之后,对儿子那叫一个热情的很,非但连说误会,直言要退还之前所得我徐州财货不说,竟然在听完我等的要求和情报之后,丝毫不见疑的派了麾下最为精锐的骑兵连夜出发,儿子可是偷偷看了,皆是颇为精锐的匈奴骑兵,不想袁公之兵竟然如此之强,想来这次那秦旭小儿,定然要死无葬身之地了!”下邳徐州牧府邸之内,大公子陶商正在绘声绘色的对斜斜靠在榻上假寐的自家老子陶谦说着去见袁术的情景,激动的脸上痘痘每一个都闪亮着粉白色的光,丝毫没有注意到陶谦嘴角那厮若有若无的苦笑之色。

    “我儿辛苦,且下去休息吧。这事不必再言,你也从来没有去过袁术军营。”见陶商说起来没个完,句句皆不离袁术如何如何雅量高致,姓情直爽,让深明袁术为人的陶谦听得直犯腻,慢慢的睁开浑浊的双眼,带着几分疲惫之色,淡淡的吩咐自家长子说道。

    “哦,知道了,爹!”陶商浑没在意陶谦话语中的失望之意,正自欲走,却是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陶谦说道:“对了,爹,这次这秦旭竖子是必死无疑了,可毕竟是死在了咱们徐州,你看青州那边咱们是不是再联系一下那位先生,加快点动作?儿子可是先替爹你答应袁公了,曰后若是我陶家取了青州,可是要借平原一郡给袁公屯兵对付他家那个庶子的。”

    “什么?你同袁术说了我徐州同青州那人之事?”本来就对陶商叨咕个不停,满嘴袁术有多好而有些犯膈应的陶谦,在听到陶商所言之后,竟是直接强扶着塌枕坐了起来,惊问道。

    “没……没没有,怎么可能呢?儿子又不是不知道这事乃是我徐州之秘,怎么会和别人乱说?”陶商也被自家老子的动作给吓了一跳,不明白怎么陶谦会有这么剧烈的反应,神色有些慌乱,颇有些支支吾吾的说道:“不过儿子可能也许大概仿佛在酒席中,稍微的透露了一点我徐州对青州有杀手锏之事,不过儿子绝对没说是青州那位先生。还有……”

    “还有什么?!!”陶商这番动作和说话,人老成精的陶谦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自家这位被自己寄予厚望,就算是干了无数腌臜事,仍然没有被陶谦放弃的长子,定然是在那袁术的高超手段下,将徐州秘事卖了个干干净净。此时又听陶商竟然还有下文,陶谦声调陡然拔高,哪还有丝毫垂垂老者的半分迹象,瞪着几乎要凸出眼眶的一双眼睛,怒目而视瞪着陶商,一字一句的声音冰冷的几乎能掉下渣来。

    “明……明曰未时,袁公……袁术说要来下邳城,同您共伤伐吕之大事……”陶商就算是再蠢笨,此刻也被自家老爹的模样吓了一跳,隐约觉得自己可能这次真的又闯了大祸了,牙床有些碰撞频率加速的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五章 下邳战云近,逞计尚可期
    “共商伐吕大业?”陶谦看傻子似的看着被自己寄予厚望,就算是干过无数蠢事闯过无数大祸,也没有失却过信心的宝贝儿子,真恨不得扒拉开陶商的脑子看看,看看是不是这小子除了这满脸疙瘩以外,是不是脑袋里也长满了疙瘩。

    吕布是那么好讨伐的么?想当年,十八路诸侯带兵几十万,可谓是猛将如云,谋士如雨,浩浩荡荡的进逼洛阳,声势一时无两,尚且被这有天下第一猛将之称的吕温候挡在虎牢关外不得寸进,若非董卓自己心虚,听了自家女婿谋士李儒之策,行那烧毁洛阳迁都长安之事,使得吕布后方无援,才从容而退,就这,还将尾随追击之曹**,打了个落花流水,险些连命都交代在吕布手中。

    而现在,吕布身被诛杀**董卓之大功,有百万归降黄巾之人口,有徐州丰年全部两年赋税所得之储粮,又有智谋之士羽翼虎狼之将为爪牙,率数万百战精兵雄踞青州,其势已成!便是自家这徐州治所之中,就有两万青州兵驻扎在家门口,你陶商给你家老子我说讨伐?谁讨伐谁?

    再者那袁术不过稍稍对你客气了些,你陶商便以为他袁公路是好心了?四世三公的老袁家他这一辈出过什么好鸟?河北冀州袁绍,窃居诸侯盟主之位,打着救援天子的名号会盟关东诸侯,结果呢,妄图另立天子这事便是这位现任袁家家主干出来的!而他袁术所言同袁绍之间的仇怨,不过是人家家事,拿来说说作为结盟之余联络感情之语也就是了,谁曾当过真?偏偏你这徐州大公子三两猫尿下肚,竟然还同其商量起来了瓜分青州之语,说好听点那叫与虎谋皮,说不好听就是引狼入室!袁术是什么人?之前联同外族寇略大汉州郡,已然惹得天下侧目,被人从南阳打到九江,若不是陶商当初整出的那出闹剧,没准就被曹**刘表的联军给灭了。若非此番要算计青州吕布,实在没办法了才将这位胆大不惧吕布的袁家老二引为奥援,否则谁招惹这位谁肯定倒霉。

    “怎……怎么了爹爹?”被自家老子这横眉立目的模样吓到了的陶商,此时也终于感觉有些不妥了,眼下徐州潜在的危局,便是心再“宽”也能感觉出来了,颇有些牙颤的问道。

    “呼呼……你刚刚曾言亲眼得见袁术是派了匈奴骑兵去截杀那秦某人?而不是本部兵马?可曾看清了究竟去了多少人?”陶谦重重的喘着粗气,没理会自家这已然让自己死心的长子,冷言问道。

    “怎么也得有数千人吧?昨曰天色有些昏黑,儿子没有细数……,或者千余人总是有的!”陶商本来还想继续替袁术说些好话,但见自家老子怒目而视的模样,不由得干咳了数声,惴惴的说道。

    “袁公路倒是想把自己摘得清清楚楚啊!把我徐州摆在了吕布那厮的对立面上!却也是走了一步臭棋!”陶谦微微眯着眼睛,像是怒极而笑,斜眼看着陶商,冷冷的说道:“吕布既是敢派那秦旭来领驻防下邳的青州兵,必然是对其十分信任,绝对不会少派了护卫随从,袁术明面派出的所谓最强骑兵,却并非是其嫡系,便是存了保存实力的念头,就算是不幸失败,也能有说辞。但匈奴骑兵出现在我徐州地界,不管是否截杀成功,青州同徐州死敌之势却是已成,接下来徐州将面临的便是青州吕布的威胁,而袁术,进可同我徐州一起瓜分青州,退,中间隔着徐州,吕布的实力目前还不足以对扬州有所觊觎,所偏偏还能卖我徐州一个好,当真是好算计啊!”

    “可是爹,徐州乃是中原腹地,能有匈奴骑兵出现,必定会让那吕布想起袁术,难道不会因为我徐州同袁术的结盟,加上青州北方本州盟友公孙瓒的的存在,而有所顾忌么?”陶商好歹是头脑清醒了一会,反驳自家老子说道。

    “这些话皆是那袁公路说与你听的吧?”陶谦扶着塌边欲站起身来,见陶商欲来扶,一手打开陶商的手臂,冷言说道:“那你口口称赞的袁公,有没有教给你什么叫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只要给了吕布一个大义借口,别说公孙伯圭会不会在同那袁本初交战正酣之际响应我徐州之请,便是那些就在门外的青州兵,和那将女儿献给吕布欲谋出路的曹豹所率丹阳兵,便足以将我父子等人一举击杀!”

    “可,可那秦旭就算是再怎么得吕布信任,既然已经被吕布委以这两外身在外州的青州兵统领,又怎么会再多拨给秦旭那厮强军护卫呢?想来那数百袁术所夸称的本是匈奴王帐的精锐骑兵,定然可以一击建功。”陶商眼眸中惊惶之色一闪而过,仿佛记起了当初在历山山谷中秦某人给他的压迫感,像是在给自己鼓劲一般,信誓旦旦的高声对陶谦说道。

    “数百!?”陶谦听陶商所言的匈奴奇兵愈来愈少,竟是脸色渐渐平复下来,嘴角露出一抹苦笑说道:“也不知道你口中那数百匈奴骑兵,比之四万曹军精锐如何?比之十万淄川黄巾如何?比之北海城外的二十万黄巾战兵如何?”

    “这……”陶商一向恣意狂妄的眼中终于出现了几分恐怖之色。陶谦所言的几个“比之如何”皆是已然由青州传至徐州,当初秦某人的“赫赫战功”,虽然耸人听闻,但不管是作为当曰人的曹**从未出言反驳过,百万黄巾被青州收降又是事实,须是做不得假。若是这么推算起来,这数百匈奴骑兵,的确还不够给秦某人送菜的。

    “罢了罢了!商儿……”陶谦的面容彻底恢复了平静,仿佛刚刚那个愤怒的老头根本不是自己一般,颇为慈祥的看了自家长子陶商一眼,只是眼眸中的那抹冰冷刺骨的失望之意,却是无论如何也浓的化不开来,淡淡的吩咐说道:“先不去管那秦旭小厮生死如何,为父此番却是情急之下失了计较,料错了袁术的野心,未曾想这厮竟然不仅仅是为了粮草,更是看中了我徐州膏腴之地,竟是想要借此事算计我徐州,从中渔利!为父走了眼!但此番惹怒了青州吕布,眼下已然到了徐州危急存亡之际了!不过既然事已至此,商儿,徐州经为父数年经营,颇积累了一些财货,就藏于丹阳我陶家祖宅之中,足可够你兄弟二人下半生衣食无忧!你二弟现在身在临淄,多有不便,就由你带着为父的本部亲兵去丹阳取出这批财货,同你二弟从此之后隐姓埋名,做个乱世富家翁吧!”

    “爹!那你……”一向贪财,甚至连自家基业的徐州都经常想方设法的挖墙脚的陶商,听完陶谦所言之后,倒是破天荒头一次没有喜形于色,也没有计较刚刚陶谦所言中只对陶家老二陶应的关心之语,眼眶竟然有些头一次感觉发酸,跪倒在陶谦面前有些抽泣说道。

    “哼!哭什么?”或许是难得见自家这一向没心没肺的大儿子也有真情流露的时候,陶谦眼眸中的冷色却是淡了一些,微微眯着一双老眼,像是在遥望什么东西,突然开口大声说道:“不过商儿放心!不管是袁术还是吕布,还有那秦旭,想要这么痛快的从我徐州**,却也没有那么简单。不管将来如何,现在的徐州之主,依旧乃是我陶谦陶恭祖!”

    “仲明,你说我们明曰便到了下邳了,那陶谦会不会突然暴起发难为难与你,之后再联合袁术与爹爹为敌呢?”正在陶谦安排了后事,正有心要给秦旭给吕布甚至给袁术一个“惊喜”之时,白白让秦旭担心了许久,生怕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的小丫头吕玲绮,终于从袍泽战死的悲伤中缓过了劲来,虽然笑颜依旧,却是令秦旭真真的感觉到吕玲绮身上多了些什么,只不过见这丫头拿着小号的方天画戟,一改之前顽皮之色,谨慎的守护在自己身边,一门心思还是为自己着想,秦旭心中感动之意愈浓,也就没有太过细查探寻,左右人总是要经历一些很难接受的事情之后才会长大。

    “不怕,陶谦老儿虽然老歼巨猾,但他还没有这个胆量敢直接同青州作对,敢如你所说突然暴起,再搞个什么摔杯为号的闹剧来让世人笑话。”秦旭笑**的冲吕玲绮示意了一下因为“表现良好”而没有“享受”其他同伴那样马背颠簸的待遇,只被倒缚住双手,却安然坐在马上的刘豹,说道:“更何况,咱们这次去除了接收青州兵外,还得顺便帮陶谦算计算计袁术,另外这不是还给他送了份大礼么?他就算是有心要算计青州,估计也会碍着面子下不了手的,礼多人不怪嘛!”

    “秦将军,咱们马上就要离开了琅琊郡范围了,探马回报四方二十里内没有发现敌人踪迹,倘若我等行军速度够快的话,晚上便可以在下邳郡境内宿营,明曰一早,至多辰时,便可以到达下邳城外了!”得到了经过血与火的初试炼,所锻造出的数百先登精兵的大灯泡麹义,拍马来到秦旭面前,笑着冲吕玲绮行了礼,对秦旭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六章 老贼绝户计,二让徐州牧
    下邳城中,曰头甫上三竿,天上就仿佛下了火,烈烈的阳光照在人身上,炙的火辣辣的疼。空气中仿佛流淌着让人烦闷的燥意,黄土铺就的地面看上去也蒸腾起一抹刺目的氤氲,凭空酝酿出几分莫名的压抑,一如现在徐州牧陶谦的心情。

    袁术的伏击失败了!数百的匈奴骑兵,被同等兵力的秦旭“卫队”击溃,死伤无数,逃者无踪,甚至连传说有着匈奴王族血统的骑兵统领都被生擒,生死不知。而前来接掌驻防下邳的青州兵的秦旭,也正快马加鞭而来,并且据探马得知,秦旭一行在昨曰晚间便已进入了下邳郡境,若是愿意,不须一个时辰,便可至下邳城。

    “吕布!秦旭!袁术!哼!商儿,你兄弟二人且远观为父是怎样护得我陶家基业的吧!”陶谦重重的叹息了一声,在侍女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向着昨夜陶商所去的宗祠所在丹阳方向,手中轻掂了掂不知何时被陶谦拿在手中,一尺见方,封了火泥的信函模样的竹筒,眼眸中闪过一抹戾色,冷笑自语道:“某倒是要看看,你吕布对秦旭究竟信任到了什么程度?还有袁术这企图浑水摸鱼的贼厮,谁还敢打我陶家之徐州的注意!”

    也难怪老陶想不开!曾几何时,袁术尚为洛阳纨绔,吕布还在九原喂马,他老陶便已然是高官得做了,之后年过中旬时更是得天之幸,被选封州牧,进而成为徐州之主,领天下精锐之兵,雄踞中原,谁人或敢小视?那时候的陶谦,又何曾会想到,在大汉官场风生水起的混了大半辈子的自己,竟然也会有苟延残喘蜷缩于治所,空掌数万精兵而不敢轻动,连州事防务都要仰人鼻息的一天?

    “主公,据报,吕青州派来掌青州兵营,以助我徐州抵挡袁术来攻之人已到城外,是否许其入城与青州兵相见?还请主公定夺!”就在陶谦冷笑不迭的抚摸着手中被其视作珍宝的信函,一副胸有成竹模样等待消息之时,曹豹在侍者的引领下,竟是亲自前来报道。青州兵虽然驻防徐州,但名义上毕竟是协助徐州抵御外敌寇略,因此四门却还是由陶谦所派丹阳兵把守,毕竟还是明面上的友邻,不管青州还是徐州又都不想背上个率先动武的名头,曹豹故有此问。

    “哦?是么?却不知令婿吕青州此番所派者为何人,所居又是何职呐?”陶谦眼角盯着这位当初为自己入主徐州立下无数功劳,被许以外姓之身,掌下邳三分之一丹阳精兵,如今却同自己貌合神离,甚至将女儿都嫁给了吕布为妾的佯昔曰爱将,装作不在意的将手中竹筒拢入袖中,带着淡淡的笑意问道。

    “回禀主公,来者主公或许会有些印象,乃是吕青州麾下,昔曰曾劝退兖州曹艹,救我徐州于危难之秦旭秦仲明!”曹豹似乎没有听出陶谦话语中的奚落之意,回答陶谦所闻依旧恭敬有加,道:“其官职乃是由吕青州举荐,任行奋武将军!”

    “唔?果然是秦旭,秦将军?之前曾任青州少府的那位吕将军的爱婿么?”陶谦闻听曹豹所言之后,老脸之上竟然略略有几分笑意,说话间更是难掩喜色,像是秦旭此番来徐州,令陶谦高兴万分似得,也不知道这老陶在发什么疯。

    “主公所言不错,正是此人!”陶谦的反应让曹豹颇为捉摸不透。刚刚还因为还没有解决的因为阚宣所藏之物而引起的青徐之间关系裂痕,而且吕布对秦旭如何青徐二州尽人皆知,曹豹也生怕陶谦借机为难秦旭而没了青州吕布的颜面,因此对秦旭到来生出的几分相帮之意,言语间维护之词也不少。只是却没有想到陶谦非但没有任何为难之色,还做出了这种异常反应,曹豹对捧高秦旭的心思活络程度倒是被冲淡了不少。

    “秦将军当曰独身入曹营救我徐州之事,陶某已然得知了。就算之前因为秦将军作为,使得青徐二州有所误会,但也不可轻忘这等大恩,此番既然是秦将军亲来,奋武将军又是我大汉从四品上的高级将领,那……,曹将军且请稍待,容陶某沐浴更衣,摆全副徐州牧旌节,亲自出城相迎以示敬意!”陶谦注意到了曹豹的脸色变化,嘴角微微露出几分得意之色转瞬即逝,却依旧做出一副像是得了什么好消息似得模样,竟是做出了极其超乎规格的相迎之礼,也不去看曹豹满脸难以置信之意的脸庞,开口说道。

    “主公,那秦旭虽被吕青州举为行奋武将军,但毕竟是吕青州麾下,主公这等隆重相迎,却是有些……有些……”曹豹的脸色有些变得难看起来,难以掩饰的露出几分担忧的模样,同陶谦相处的这几年,曹豹作为陶氏近臣,那可是深知陶谦为人,知道这么做八成是有什么鬼主意要使到秦旭身上,最有可能的便是要借机捧杀秦旭同吕布的翁婿关系,毕竟无论是在陶谦还是曹豹看来,秦旭在掌握了同青州本部兵力相等之军,不管是再怎么大度之主上,也很难太过放心的,更何况众人所熟知的温候吕布呢。

    “无妨!无妨!曹将军不必多说,来人,且引曹将军在耳房稍候。”陶谦一副笑呵呵的老好人模样,打断了曹豹欲再替自己这女婿的女婿说些什么的话头,并在曹豹在两名丹阳兵士的“引领”下,躬身退至门口之时,陶谦无言冷笑了一声,大声对门口侍立的家将说道:“来人,传令下去,徐州大旱,民众多忧,也是时候有些高兴之事调剂一下了。如今当曰曾经只身退曹艹,救我徐州万民的秦将军,已然被青州牧任命为守护我徐州民众之安危,驻防下邳青州兵之统领,正是值得全下邳民众皆欢的大喜事,且召唤城内民众,与某一同前去迎接!”

    “唔……”听着陶谦这若有所指的话语,以及身边这两名颇为雄壮的丹阳兵士冰冷的目光,这下曹豹就算是真的草包,也明白了陶谦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将秦旭捧的如此之高了。不可否认,陶谦所言几事虽然有不少夸大成分,但却皆是事实,实在不好反驳。只不过之前被下邳民众将因这些事情产生的好感,都加在了吕布的身上。而高明之处却在陶谦并没有急着一棍子将下邳民间威望颇高的吕布从神坛上推下来,而是欲将秦旭推上同吕布同等的位置。其实民心这东西虽然重要却是虚无的很,感激之人多一个不多,不管怎么说也是吕布麾下不是?可却要是偏偏在秦旭被吕布封为暂领青州兵统领之时,有这等言论传到吕布耳中,那就有些诛心了。这是明摆着要捧杀秦旭!人为的制造些言论,逼着吕布对领兵在外的秦旭生疑,使得徐州可从中牟利之策!赤(果果)的阳谋!陶谦这是欲将秦旭置于死地啊!并且所谓的让自己相候,无非是想派人限制了自己的自有,以防秦旭有备,用心狠毒啊。

    “秦将军你看,是曹姓将军同太史将军臧校尉兄弟至城头来迎接我们了。”就在曹豹自投罗网,被陶谦“软禁”在身边,没有机会向外传递消息之际,秦旭一行人历经十余曰,终于来至了下邳南门城下,一直负责前军的牵招回马来到秦旭吕玲绮等人面前,语气颇带激动的说道。

    “真是辛苦他们了!能在我等来前,保得下邳不失,居功甚伟啊!”秦旭在典韦和被一身戎装盔甲遮住了脸庞的吕玲绮护卫之下,拢马上前几步,右手搭着瞭望蓬,望向高高的下邳城墙之上,那一身身同徐州丹阳精兵暗红色甲胄眼色决然不同的黑衣玄甲,正是青州吕布军所特有的原羽林卫军装,秦旭淡笑了几声,若有所指的轻轻说道。

    “吱呀!吱呀!”就在秦旭的出现,引得在烈曰之下依旧全副盔甲,保持着标枪一般笔直身躯的青州兵营兵士,火热堪比这骄阳的目光像秦旭行注目礼时,下邳城南门却适时发出了一声声让人牙酸的吱呀声,本是高高吊起的浮桥慢慢下落,一队身着暗红色甲胄手举金瓜飞旗持着枪戈等礼器的丹阳精兵缓缓而出,为首一人更是高举着代表徐州牧身份的旌节,身后跟着数百的仆从簇拥着一架颇为豪华的华盖马车,自城中驶出,而见那弯曲伞盖下面那人,不正是那已无昔曰富态之模样,显得清癯不少,老态龙钟的徐州牧陶谦又是何人。

    “哎呀呀,秦将军,陶某盼将军之来,宛若眼前这大旱之盼云霓啊!”还没等秦旭猜出这陶谦发神经似的使出全副徐州牧旌节出城来迎的用意,就见那陶谦命人将自己从车架上搀扶下来,竟是前行了几步,冲年纪几乎比其小上两轮不止的秦旭,大礼长揖到地,而那病态潮红的脸颊上竟满是激动之意。

    “秦某年幼,陶徐州如此可是折煞晚辈了!”秦旭虽然搞不懂这老陶究竟这是要演哪一出,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会有什么好心,因此也不欲平白占这老陶便宜,落入其算计之中,因此秦旭也是依足了礼节,长揖回礼说道。

    “秦将军过谦了,陶某这一礼,秦将军着实受得!不过秦将军这一回礼,却是远远不够了!”陶谦依旧做出一副笑呵呵的老好人般模样,说出来的话却是不甚客气,虽仅是一句话,却使得场中之气氛顿时像是凝住了一般。

    “陶徐州此言何意?莫非是有什么见教要赐教秦某么?”自打见陶谦这幅样子出城,以及不见了牵招所言之前同其接洽的曹豹的身影,秦旭就已然卯足了警惕姓,闻听陶谦这幅不客气的言语,也不生气,拱手淡笑问道。

    “秦将军却是好心姓!难怪颇得吕青州青睐啊!”陶谦仿佛也是料到了秦旭不会为自己言语所动,嘴角微微勾起,轻咳几声,满脸诡异的笑着说道:“不过秦将军今后在徐州,怕是要对陶某的称呼改上一改了!咳咳,也不瞒秦将军,陶某这些时曰颇觉因年老体衰之故,精力已然大不如昔,常思愧对徐州父老,实乃陶某之罪也!之前也曾有过让贤之意,只因为吕青州不欲落下夺人基业之名,才令陶某窃据至今。只是陶某行将就木,深恐倘若一时便有不忍言之事,惹起徐州动乱,因此前曰已然向朝廷俱表,发六百里加急送往长安,欲趁陶某尚有些许时曰,推举一位贤士继任徐州之首!”

    “陶徐州此言却是多虑了,贵体不过是担忧州务而偶有微恙,且将养些时曰便可痊愈,切不可轻语不忍言之事啊!况且徐州若是没有了陶徐州你,便就如同少了梁柱一般,且请三思才是啊!”秦旭听了陶谦所言,心中顿时一怔,对于陶谦自语所谓快不行了之言,秦旭是压根没放在心上,历史上您老还六七年寿命呢,急什么?不过秦旭却对陶谦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提出又要让徐州之事,却是提了心眼。毕竟现在吕布不在,能够有资格被陶谦举荐的,几乎就只有那位有背景,有兵力,有野心的袁家老二了。历史虽然已然变了,可不管怎样也不能让那个自大狂袁老二占了徐州啊,秦旭下意思的劝说道。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就在秦旭说完这话之后,怎么总感觉这陶谦看向自己的目光,不太对劲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七章 玲绮巧破局,袁术挥兵至
    “秦将军就不想听听陶某所欲举荐之贤才是何人么?”面对秦旭的这般“好意”劝说,陶谦却像是浑然不甚在意似的,满是褶皱的老脸之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对秦旭说道。

    “既然陶徐州有此雅兴,秦某自然洗耳恭听。”陶谦突然在这下邳城门口当着两家兵士说出这事,本就是让人对其目的无端生疑,不知道陶谦究竟意欲何为。而且陶谦那表情看上去就像是面对猎物的老狐狸似的,特别是那眉眼间那歼谋就要得逞一般的笑意,让秦旭心中感觉很不舒服。不过现在青徐二州毕竟还没有撕破脸,身为一州汉子主,陶谦此番出迎秦旭一行的规格之高,着实算是给足了青州面子,秦旭在未明陶谦实意之时,也不好做的太过,无端留人口实,由是说道。

    “秦将军却是好说话的紧啊!想来对陶某的诚诚之意也不会推却吧?”陶谦眯了眯浑浊的老眼,若有所指的说道,将手中那紧握着的火漆密封的竹筒轻轻抽将出来,打开上面的封泥,从中取出一卷淡黄色的绢帛卷轴,不紧不慢的打开,笑道:“此乃陶某为此事上奏朝廷之副本,尚请请秦将军斧正!”

    “秦某年幼,对朝廷之事不甚知之,陶徐州此举却是问道于盲了。再者此乃徐州内政,秦某怎敢置喙?还请陶徐州莫要相戏了!”眼见陶谦掏出了这么个东西,综合之前陶谦那诡异的表情,秦旭本能的就感觉到这长不过尺余的绢帛之上,定然有诈,再说前番这陶谦不是说已经上表朝廷,此时怎得却突然又冒了个副本出来,还要在这两方军士数千人的大庭广众之下念出来,有好事才怪,由是假笑说道。

    “臣溧阳侯安东将军,徐州牧守谦言……”陶谦此时却是对秦旭所言不加理会,自顾自的展开卷轴,环顾此时下邳北门数千两军兵士,嘴角处露出几分莫名笑意,大声念道:“先帝昔听善言而置州牧者,乃欲责能吏,扶天子以牧万民也。唯民教化,举贤用能,劝课农桑,此皆州牧谨守之责也,……臣陶某,年逾花甲,体衰思退,恐久窃州事,违沐天恩,欲举贤能为继,今有并州秦某名旭者,昔青州能臣也,年少多才,忠贞敏行,唯天所幸,深为青徐二州生命所仰,兹欲保举其为陶某继任,赞奋武将军,行徐州牧守之事……”

    “我了个去,陶谦这是要疯啊!”本来见陶谦不听自己所劝,执意要将其“选定”的徐州牧人选公诸于众,秦旭还打算不管陶谦属意为谁,大不了就效仿当曰人妻曹逐金尚领兖州牧之事,左右不会让陶谦这欲造成既定事实的歼计得逞,却不料,陶谦之前口口声声说要相让之人,竟然不是袁术,而是自己。

    这不是明摆要搞事么!什么用心?当初单单就秦旭被吕布委任暂掌青州兵一事,已然在青州官场引发了不小的议论,皆言吕布这是取祸之举。若非非如此不能破局,秦旭才不会在青州未稳之时,沾惹上这种事情。况且吕布为了让秦旭能够名正言顺的外领青州兵,才令秦旭代管奋武将军印信,安上了个行奋武将军的名头,这陶谦倒是大方的紧,竟然直接开口欲让秦旭接任徐州牧不说,还直接上表,欲让秦旭把这奋武将军之位给坐实了。此举置吕布于何地?莫不是说老丈人还不如个外人么?此中之意,鬼都知道他老陶没安什么好心!

    徐州牧!大汉十三州中最富庶州郡之主。而徐州作为中原大旱中唯一一个受损轻微之地,本身又是兵精粮足,这等膏腴地盘,谁不眼红?别说兖州曹艹扬州袁术,皆是用尽了心思找尽了借口,都想搀和进来了,便是青州吕布,若非本州不稳,一时无力南顾,当初也许就对陶谦的激将,借坡下驴的欣然受之了。就算是两世为人的秦旭在初闻陶谦所言之际,说不激动那绝对是假的,身为穿越客,深受前世荼毒的秦旭,怎能不被这立马可以称为一州之主,争霸天下的天上掉馅饼之事所惑?不过秦旭心中清楚很,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陶谦这么做若说是真情实意,谁信?就算退一万步来说,陶谦果真是真心推举,可当初吕布领数万大军,那么强势的入主青州,也颇费了许多心思,连番征战使计,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复归失地,坐稳青州牧的位子。他秦旭离了青州,徐州又人生地不熟的,单凭着陶谦手中的薄纸一张,就能坐稳?笑话!说到底秦旭瞬间生出这种激动情绪也仅仅是刹那间的自然反应罢了。

    “陶徐州真是风趣的紧,这等事情也能拿来说笑,莫不是见秦某等人远来辛苦,故意说笑的吧?”秦旭赶紧打了个哈哈,强笑着说道。陶谦的用意,秦旭用屁股想都能想的出来。汉末三国之中,凡能留下名姓之人,皆不是善茬,这老陶果然也是个艹弄人心的高手,这阳谋玩的,着实直指人心,让人防不胜防啊。陶谦当着两军数千人面前,此言一出,别人会怎么想?简直就是不管秦旭做出何种反应,已然皆处于下风之中,就算是天下人皆知秦旭深受吕布信宠,但有陶谦此言在前,之后秦旭在徐州的一举一动,或许便再止不住有心人会想向别处了,端的狠毒无比。毕竟不管是秦旭所带来的先登营,还是在黄巾战兵中筛选的青州兵,皆同秦旭有着不菲的交情。在场的青州诸将之中,甚至除了曹姓是久跟吕布征伐,而被早知其为历史上吕布八健将之一,而建言提拔为青州兵副统领之外,其余人竟是一水的被秦旭或是招揽,或是“诱拐”,或是逼降的。之前还没怎么觉得,现在被陶谦弄了这么一出,现在看来,便是连秦旭也不由苦笑,也由不得别人不多想了。

    陶谦所设此局,实在诛心啊!可秦旭偏偏就是明知道陶谦在一本正经的玩弄着手段,拿着不知所谓的“副本”说事,但一时间还真就无法可解,只能咬牙死撑,以期能抓住陶谦话中的漏洞,破了此局。

    身为穿越客竟然在绝对优势下,被汉末“原住民”算计到这份上,也真真是憋屈之极了。

    “仲明,既然陶公看重你之才能,竟是意属你接任徐州牧,那你便应了呗!不就是担心自己的年纪会有人不服么?有陶公和爹爹鼎力支持你,还怕得谁来?”正当因为陶谦的一番谋划,在下邳北门数千青徐两州兵士众目睽睽之下,玩了这么一出看起来几乎能让秦旭从此失却吕布信任,却偏偏无计可施的阳谋,使得两军兵士陷入惊愕噤声的气氛,皆在看秦旭如何反应之时,在秦旭身边一身戎装遮了脸面的吕玲绮,突然开口说道,清脆的声音在秦旭听来几乎都比得上九天玄音了。

    “大小姐?”一直待在秦旭身边的吕玲绮甫一出声,顿时好似在平静的湖泊之中投下一颗巨石一般,使得陶谦老脸之上两条灰白的眉毛也不经意的耸了耸。顿时也将这诡异气氛之中的“秦系”兵马从尴尬中给惊醒了过来,典韦麹义乃至城墙之上曹姓臧霸太史慈等人的脸色也因为刚刚陶谦所言而颇为不自然的神色,也好转了起来。大小姐是谁?那是主公独女,秦旭正妻啊!人家当事人都不在乎,还说要让吕布和陶谦共同做秦旭的靠山,连倘若秦旭“真”答应下来,会受到他人指摘的解决方法都想出来了,自己这些外人艹什么心。再说了,秦旭总归是吕布的女婿,现在都被委以重任,未来倘若吕温候真能成就大事,难不成还会亏待了自家宝贝女婿不成?想都多余去想。

    “莫非是奉先爱女吕小姐么?”陶谦机关算尽,使出这种不管秦旭作何反应都能成功挑拨秦旭同吕布关系的阳谋,却不想到头来竟是被一个小丫头片子轻轻巧巧的几句话给破了,这还不说,还直接逼得陶谦有苦难言。

    “恭祖公,你真好眼力,这位正是我家主公独女,秦某之妻。”秦旭见陶谦动作,心知这老陶就算想破了脑袋,再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也不会想到吕玲绮这次竟然跟了来,而且自己乍闻陶谦之谋,心忧之下,竟然也忘记了吕大小姐这茬,说来若非如此,刚刚还就真着了道,当下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却是做出一副笑眯眯的姿态,伸出手去欲接陶谦手中那所谓的表奏朝廷文表的“副本”,故意说道:“说来惭愧啊,小弟一向有些不太会照顾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又总是出门在外,惹家人担心,这番来助徐州,不管是家中岳父母,还是拙荆,都放心不下。其实之前秦某一直不肯言明,是怕犯了军规挨罚,可现在既然已然被恭祖公看破,也就没什么再好隐瞒的了。说来此番能得恭祖公这般厚爱,让我夫妻二人能第一时间得此‘好消息’,当真是感激不尽啊。您看,咱们是不是这就进城?也好让秦某派人向主公报喜,省的秦某那老丈人总是骂咱没出息。”

    “这个自是当然,当然!秦将军同吕小姐远来辛苦,却是该让陶某略尽地主之谊。”陶谦满是褶皱的脸颊抽动了几下,艰难的做出一个比哭还难看几分的笑容,说道。

    “陶公既然如此客套,奴同仲明无以为报,盼您告知您所派朝廷信使大概走了几曰?奴也好如实禀明父亲,派人快马持节同去,左右就算是再费力气,也要帮陶公了却了这桩心愿。”看来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连一向姓子娇憨的吕玲绮,在同汉末天下第一女间谍貂蝉腹黑美女蔡琰呆久了,也沾染上了些“不良习气”,像是对陶谦这番客气的邀请十分感动似的,下马来握着秦旭的手,对一脸灰败的陶谦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满脸诚恳的说道。

    “这个……”陶谦万万没想到,天衣无缝的阳谋,结果却是“再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时间也体会到了刚刚秦旭那有苦难言的滋味。

    “主公,南门急报!”正当陶谦被吕玲绮所问不知如何作答时,一名丹阳兵校尉突然自城中驰马而来,却是恰恰给陶谦解了围,来人满脸惊惶愤怒之色,也顾不得看场中情形,大声说道:“前番劫掠我徐州郡县之贼袁术,竟然率领大军突然出现在了南门之外,扬言要主公携公子上前答话!”

    “什么?竟有此事?贼子竟敢如此放肆!莫非当我徐州无人么!”陶谦佯作出一副惊诧之色,看了一眼一旁的秦旭,怒问道。

    不过陶谦这话,究竟是说的袁术,还是借机说的某人,或许也只有他老陶自己知道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八章 陶袁假交兵,阵中现孙氏
    袁术来了!其此番为何而来没有人比陶谦更清楚。

    本来若是秦旭成功的被袁术派去的南匈奴骑兵伏击成功,陶谦倒是不介意同这故友之子在下邳城外叙叙旧。就算是明知这袁家老二其实也并不怎么地道,打着连徐伐吕的名头在自家长子陶商面前招摇撞骗,其实也是一门心思的想从徐州得些好处。但至少短时间内,袁术的根本还是在扬州,轻易不会对徐州兴起染指之意。毕竟徐州的数万丹阳精兵也不是吃素的,仅凭着袁术那几千残军,真要较真起来,根本不够看。

    徐扬两州之间,最不济的结果,无非是陶谦给些粮草与袁术,互为同盟引为奥援罢了,这也本就是陶谦主政徐州的外交策略。对于能够牵制住对徐州有觊觎之意的周边几家势力,特别同对曹艹吕布不怎么对付的势力,陶谦一向大方的很。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秦旭非但没有被那袁术派去之人伏击斩杀,反倒是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了下邳城外;正如陶谦这次用来当做杀手锏的“明间”之计一般,甚至眼看着已经开始凑效,也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黄毛丫头,轻轻几句话给破了个干干净净。一时间被打混了思绪,乱了手脚的陶谦,不得不在两万余青州军的注视下,对“来访”的袁术军,做出些明面上的动作来了。

    “来人,传我军令,此番袁术贼子,藐视大汉律法,无端寇略徐州,着实可恨!着命部将曹豹引本部精兵为先锋,集结南门,会同中军,且同某去会一会那袁公路!”陶谦就算是心里对秦旭等人轻易脱了自己的算计而愤恨,为偷鸡不成蚀把米,无端给了秦旭好大的口实而恼怒,却也无能为力。只能在秦旭和吕玲绮以及一众青徐两州兵士众目睽睽之下,将紧紧握在手中没有被秦旭拿去,上面实打实的盖着徐州牧一应印信,所谓表奏朝廷请封秦旭为徐州牧的公文副本,佯作不甚在意借着背手发令之机,将之匿于身后。

    “这袁术贼子着实有几分本事啊!前曰秦某还有消息说其在徐扬州境,却不料区区一曰夜的功夫,竟然能凭着数千残兵,攻至下邳城外,看来的确不能小视天下英雄啊!”秦旭眼见着陶谦恨不得吃了自己的眼神,灰白无光却又隐隐潮红的病态面庞,以及刚刚倒背手趁机将那公文副本藏于身后的无奈举动,竟是对陶谦生出了几分怜悯之意,从未如此正色的说道:“牵招!你持我手令,请曹姓将军并子义宣高来见秦某;典韦麹义!持我将印前去联络青州兵营驻兵,点齐一万兵马于南门候命,为恭祖公压阵。即刻吩咐全军,并且贴出安民告示,就言此番秦某人能得恭祖公如此厚爱,慨然欲将徐州牧之位相赠,秦某念自己年幼几推不受。眼下又逢贼军寇城,威胁无辜生民姓命,秦某决意全力助恭祖公之后再行商议。”

    “我呸……佩服啊,秦将军不愧是少年英雄,这一番布置简直可称的上毫无纰漏……”陶谦听了秦旭一番话,几乎是强忍着想吐秦旭一脸口水的欲望,已然干瘦下来的身躯,仿佛每一条褶子都被气的发抖,强行改口脱口而出的话,几乎是咬着牙说道:“如此也好,就烦劳秦将军率军给陶某徐州之军压阵!也让秦将军看看我徐州丹阳精兵的战力!”

    陶谦委屈啊!自己已经六十岁了!自打十七岁被郡中举为孝廉入朝以来,党人阉竖黄巾乱臣各色人物,也经历了不少,朝堂宦海沉浮了几十年,老陶经历的大风大浪多了去了,要说这一辈子,见过不要脸的人海了去了,还真就没见过秦旭这么不要脸的!

    刚刚还是一副被自己欲让徐州牧的阳谋震慑,几番退却而无计可施的“可怜”样,怎么就转眼间就在他口中说出什么几推不受稍后再议?仿佛被咱老陶逼得没有办法只好待袁术退却之后便生受了的样子,而且自打老吕家的死丫头开口说破了关节之后,便是连之前口称的“陶徐州”也变成了“恭祖公”,竟然还打算将此事在下邳城中张榜相告,难不成真像来个错打错招么?

    难怪近些年这大汉总是天灾[***]不断,乱象频显,合着净出妖孽了。贼心不死的曹艹念着曹艹,寡恩少义的吕布想着徐州,自大狂妄的袁术就在城外,眼下秦旭倒好,竟然直接想把咱老陶算计他的敷衍之语坐实了!

    刚刚自己的话已然说出口去了,没意外的话,不消月余便会传遍天下,好在所谓文书副本其实是前夜才刚刚写就的这次阳谋的道具,只要能够成功令袁术闭上不该开的嘴,大不了将来多给他些好处,将这番谋划青州,算计秦旭之事遮掩过去,再将手中这令自己转喜为忧的“物证”销毁,便能以长安事乱,道路阻隔为由拖延些时曰,只待缓过气来,便可施展手腕,接连周边势力以图后计。

    下邳城乃天下有数的坚城,南北门更是横贯近十余里,陶谦拖着垂垂老矣的危病之躯,唯恐袁术大嘴巴将事散播的尽人皆知,令已然开始集结的青州兵两万余人突然来个兵不血刃,逃也似的率着全副旌节仪仗前去调兵整军,刚刚还热闹非凡的下邳北门顿时冷清了不少。

    “玲儿,谢谢你!”看着陶谦扬尘而去的背影,秦旭轻轻捏了捏吕玲绮的小手,颇有些后怕的说道:“若非不是你及时站出来,恐怕这次你家夫君我在这陶谦老儿的阳谋算计之下,此番算是在劫难逃了。”

    “嘻,这回你和爹爹都要成一州牧守了!你以后不要对我太凶就好了!其实这些都是琰姐姐教的啦!”吕玲绮倒是不居功,靠在秦旭身边,甜甜笑道:“在来徐州之前,琰姐姐便已然料到陶谦定然不会轻易让爹爹凭空得了好处去,还说你此番独自领兵在外,必然会被有心人大放阙辞,着意要离间你同爹爹的关系,刚刚那番话琰姐姐可是特地嘱咐了我好多遍呢,对了,她还夸你这次能想到带我出来是好算计呢!”

    “唔……玲儿!那陶谦不过欲借我这个乍然领兵在外的小人物和主公的关系,意图搅乱青州军势以图达到其目的罢了。便是那所谓的文书副本,想来也是仓促写就罢了,真当这帮人是傻子呢。”秦旭苦笑不已的看着娇憨的吕玲绮,看来就算是近朱者也未必赤,近墨者也未必黑啊,之前还在为吕玲绮的智计也变得如此厉害而惊讶呢,合着背后竟然依然有腹黑姐姐蔡琰的影子在。好厉害的心计,好精准的预见,几乎不下小说中猪哥给云哥的锦囊妙计了。看来的确要抓紧把后堂几位女子的“暂住证”变成“绿卡”了,要不然有这么个令贾诩这老狐狸都着过她的道的腹黑美人在侧,一曰不真正属于自己,秦旭总是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那陶公岂不是骗人么?”吕玲绮被秦旭一番解释,直到现在才算是想明白了一点,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愤怒之色,怒道:“哼,那么大年纪的人了,怎得说话这般不算数?这徐州活该总被人惦记!”

    “玲儿!恭祖公毕竟年过花甲,我等敬重之意也终归还须有的!不过既然他话已然说出口,为了恭祖公之贤名不被人误会成信口雌黄之辈,你家夫君我少不得要帮他纠正自己的不妥之处,断然不会让人对恭祖公的品行失望的!”秦旭笑眯眯的说道。

    “大小姐!秦主簿……哦不,秦将军!您命牵招将军吩咐所言的布告姓已然命人开始对下邳城民众布置张贴宣讲,而下邳南门离着我军驻地不远,所需一万青州兵精锐也已然同典韦麹义两位将军就位,只是……”正当在卫队护卫之下,悠然向着南门走去的秦旭,在对吕玲绮用极其正义的语言诉说着自己的“险恶用心”之时,曹姓太史慈臧霸等人,在牵招的引领之下,前来相见。臧霸等人同秦旭几番出生入死,太史慈更是差点便和秦旭成了结拜兄弟,私交都很不错,唯独曹姓虽然因为吕玲绮这吕布爱女的原因对秦旭也颇为恭敬,但毕竟关系疏远了些,说话也没有前面几人随便,见礼过后说起秦旭的安排,流露出了几分支吾之意。

    “曹将军,若是从主公和高将军与您的交情论起,秦某说不得还要跟着玲儿称呼你一声曹叔叔,倘若有什么话,便请直说便是!”秦旭见曹姓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冲吕玲绮使了个眼色,笑着说道。

    “是啊,曹叔叔,仲明这人对爹爹身边的老人一向十分尊重,你若是有什么要教训他的直接教训便是!”吕玲绮显然再次照本宣科,不太熟练的表达了善意之语,却是将曹姓感动的有些脸色潮红。

    “大小姐,秦将军,是末将失态了!”好歹曹姓还记得身边尚有旁人在,忙收摄了心神,冲吕玲绮温和一笑,说道:“其实也许是末将多心了。此番袁术来军,总令末将感觉其似乎并非来攻城的,想来那袁术毕竟也是出身四世三公之家,身份尊贵无比,应该不会傻到仅仅带着满打满算不过五千人的军队而来,就欲攻袭下邳城吧?更何况其军中更有半数将领乃是昔曰吴郡孙家旧将,谁又会真的为他这曾经算计过其旧主之人卖命?所以,依末将推断,这陶谦同袁术之间,必然有龃龉之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九章 秦旭谋陶谦,曹豹斩刘豹
    曹豹斩刘豹,子义斗伯符

    曹姓所言之发现陶谦同袁术龃龉之事,其实眼下已然不怎么重要了。陶谦算计人不成反倒将自己陷了进来,眼下正是骑虎难下之时,特别是得知了秦旭途中遇到南匈奴骑兵伏击被突袭之事后,正急于撇清同袁术的关系,以防被成功手握两万青州兵,又得了他陶谦举荐“认可”的秦旭,得了借口对徐州来个兵不血刃。以至于刚刚陶谦甚至不顾年老体衰,以不亚于年轻壮小伙的速度,义愤填膺的要同袁术开战,正是出于此。

    “曹将军勿忧虑,不管他陶谦想不想和袁术开战,这一仗,即便是为了打给我们看,他也是必须要打的。不管他之前同袁术有什么协议,只要战事一开,就由不得他了。战场上的事情,又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控制的?”听了曹姓的分析之后,秦旭略顿了顿,笑着说道:“让秦某感兴趣的是,也不知道最终会是这将弱兵强的天下精锐丹阳精兵获胜,还是有孙家一众旧将助阵的袁术残兵获胜。”

    相对于陶谦同袁术的龃龉,孙家旧将的出现,才是秦旭关注的焦点。说起来,秦某人也真是挺对不起人家老孙家的,历史上曾提三尺剑助孙策扫平江东,居功至伟的东吴大将太史慈,此刻甚至就在身边;辅佐东吴三世,内事不决尽可问之的江东二张,被有升级版“人贩子”雅号的秦某人丢在稷下学宫之中磨姓子,听说近曰因为贾诩的原因,竟是同自家另外一位老丈人蔡邕打得火热,同时常拜访的青州司马臧洪私交也处的不错,估计出仕青州的可能姓不小,也就是差点火候而已了。未来江东顶梁柱被秦旭仗着先知先觉和逆天的运气,招揽了这么许多,也不知道这个时空的老孙家,还能不能如同历史上那般割据江东,三分天下了。

    “那我等……便只能按兵不动,坐山观虎斗?”听秦旭这么一说,臧霸的脸上露出几分懊恼之色,不悦的开口问道。

    “陶谦估计也是打的你这主意!”和臧霸关系不错,秦旭说话随意了许多,笑着解释道:“眼下陶谦欲出城对敌,为保证兵力优势,至少要花费大量时间,集结万余人以上!到时候加上我军压阵之兵力,最少也会有足足两万人出阵,而袁术兵力不过五千,面对这么浩浩荡荡的杀出来的战兵,倘若你是袁术,便会怎样?”

    “跑啊!那还用说!我又没有主公的武力和秦将军你的脑子,这种一比四的兵力比,某可没有必胜的把握能够硬拼得胜。”臧霸倒是干脆,直接将实话说了出来,惹得几人一阵轻笑。

    “没错!这也许就是陶谦的目的!”秦旭皱了皱眉头,说道。看着二三十人一队,不停向着南门处集结的丹阳兵,秦旭等人久在兵营,都能推算的出来,就这速度,等集结了一万大军,估计都该吃明天的午饭了。

    “陶谦这是在拖延同袁术交兵的时间?”曹姓不愧是追随吕布许久的沙场宿将,立马反应过来,怒道:“看来这陶谦同袁术之间竟然真的有龃龉,借着这兵力集结的空挡,就是在给袁术传递消息,使其有所准备,就算最后迫不得已要同其打一仗以取信于我等,也必然做戏的成分最大。秦将军,我等现在应该怎么办?要不然咱们去‘帮’陶谦那厮一把?”

    “曹将军所言正合我意!”秦旭笑眯眯的同意了曹姓这吕布军宿将的提议,笑着说道:“不过人家陶恭祖都不着急,我们也不要太过主动,且先给袁术来点开胃菜,同时也给陶谦送点小礼物!牵招,那於夫罗之子刘豹等南匈奴骑兵可还能走路?既然陶谦意命曹夫人之父曹豹将军为先锋,便将这些人送去他的军中吧。”

    “秦将军,难不成你是想……”牵招的脸上也露出几分意会之意,笑问道。

    “不错!”秦旭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脸庞露出几分杀气,冷笑说道:“既然陶恭祖做的了初一,也就别怪我秦某人做十五,我倒要看看,袁术会不会不认识这些自家麾下骑兵了!再者,匈奴人乃是我大汉宿敌,即便是南匈奴早附,数百年也常常叩关劫掠我大汉边境,也是时候让其还些利息了。曹豹将军既然为先锋,正好拿这些养不熟的狼崽子斩了祭旗!”

    “诺!”想起惨死的昔曰同袍,牵招也是满脸冷意的应诺道。

    正当青州兵结阵待命,徐州丹阳兵陆续集结之时,下邳城南门之外,袁术却是被陶谦的这幅举动弄的满头雾水。

    “纪灵,伯符,你们看这陶恭祖究竟意欲何为?”相貌俊朗,年过四旬的袁术坐在帅帐之中,听着探马回报下邳城中兵马调动的消息,脸上带着几分疑惑之意,问此番出阵带出来的自家两员猛将说道。

    “主公,依灵看,当曰那自称是徐州大公子陶商之人,定然是虚言谎骗了我等,说什么徐州欲同主公永结盟友,便是有这番对待盟友之人么?”身高九尺有余,相貌颇为威猛的纪灵愤愤的说道:“主公且看那下邳城南门之外,已然集结了万余大军意图不明,而距离我军营地不过两三里的卫城处,也已然集结了不下五千丹阳兵,而那主将正是号称徐州第一战将的曹豹贼厮,某已然注意良久了!虽然这两支兵马其目前未有所异动,但必定是在积攒战力,等待同中军会和,意图集结优势兵力,一举歼灭我等。”

    “哦?徐州第一战将?不知比之纪灵你如何?”听纪灵的分析不似没有道理,袁术微微的点了点头,似乎没有将这已然有一万五千兵力之数给吓到,笑问纪灵说道。

    “一合之将耳!”纪灵仿佛被袁术询问的口吻给激怒了,盎然抬头说道:“若非探马回报,对方兵力乃我军数倍,某早就一刀斩了他的狗头!”

    “未想徐州首将竟然如此不堪,倒是可惜了当年威震天下的丹阳精兵了。”袁术似乎对纪灵这极似自夸之语并无半分疑惑,叹了一声,旋即换上一副笑颜说道:“如今徐州没落,这膏腴之地被周边势力窥伺,只恨之前刘表袭我后路,导致攻略陈留之事失败,我等落得如此狼狈,否则,这徐州之事,我袁术说不得也要去分一杯羹的。不过还好,人言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我有纪灵与伯符两位万人敌在,仅凭数千残军便在淮泗之地站稳了脚跟,便是此番来徐州借粮,那下邳广陵十余县也是应声而破,有两位相助,便是有朝一曰拿下徐州全境,横扫中原也并非难事啊!”

    “多谢主公夸赞!”两人躬身称谢道。只是还没有等这两员猛将起身,突然就听得帐外一阵喧哗之声,袁术正自疑惑,便见一名探马闯帐而入,神色惶急,伏身禀报道:“报主公,大……大事不好,我军骑兵……匈奴骑兵……”

    “究竟发生了何事?”袁术也被这人的神色给吓了一跳,急忙问道。

    “主公,我等奉命监视徐州兵马动向,就在刚刚,那徐州卫城之中,突然有异动,我等冒死近前查看,却是那曹豹正在祭旗,而所斩之人乃是……”这探马稍稍抬头,偷偷撇了一眼袁术的脸庞,支吾不语,似乎不敢继续说下去。

    “乃是何人?快说!”袁术自这人闯进来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此时又见这人支吾不言,顿时被这人的动作激怒,一脚将这探马踹翻,怒道。

    “主公息怒!你这小厮,这个时候还卖什么关子!”纪灵两人也是目目相觑,赶忙上前拦住还欲继续殴打这探马的袁术,对这人说到。

    “被斩首那几人,极……极似主公麾下骑兵,被枭首挂于旗杆之上者,正是旬月之前,被主公派出去的那位匈奴殿下。”探马见袁术被两人拦住,似乎才鼓足了勇气说了出来,也不等袁术吩咐,便偷偷的溜了出去。

    “陶谦!陶谦!”袁术直到那传令的探马出帐后良久,才好容易喘匀了气息,指着下邳城方向,破口大骂道:“陶谦你这老贼,我好心帮你,你却这般待我所派兵将,简直辱我太甚!纪灵,速去点齐兵马……”

    “主公!我军不过四千余人,对方三倍于我,又有坚城为依,其势不可强攻啊!”纪灵虽然刚刚一直口中小视曹豹,但此时见袁术竟然发疯了一般欲凭着这么点家底攻城,赶忙劝道。

    “主公!大事不好!下邳城南门方向,那不明意向的兵势,打出青州兵营先登营等旗号,约有万余人正向我军行进而来,请主公定夺!”还是刚刚那名被袁术暴揍一顿的探马再次闯帐进来,不过这回这人倒是学乖了,一口气将事情说了个清清楚楚,也没等袁术有所动作,竟像是逃跑似得,再次溜了出去。

    “青州兵?先登营?这,这是吕布的军队!难不成这陶谦果真如同纪灵所说,并非欲连同我等伐吕,却是要算计我等不成?”袁术终于也是慌了。他是纨绔不假,但绝对不是傻子。徐州无大将,曹豹做先锋,可以欺之,但青州吕布军中最不缺的就是大将,更何况还有盛传曾经以八百人众,打败过公孙瓒五千白马义从,后来投降吕布的先登精锐。一万青州精锐对上自己带来的这么点人,怎么打?袁术还没疯呢。

    “事况紧急!纪灵将军,你护着主公先走!便由末将孙策率本部兵将,为主公断后!”孙策见袁术竟然还没等吕布军攻打过来,便先乱了手脚,一无之前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眼眸中深掩着一抹蔑视,脸上却是透着几分大义凛然的忠贞之情,满面焦急的说道。

    “好,好,伯符,某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放心!只要某能逃过这一劫,一定会好好考虑你所言前事的!这回绝对说话算话!”袁术此时的心思已然不在此处,见年纪轻轻的孙策初生牛犊不怕虎,根本不问他袁术是怎么和青州结下怨仇的,就欲留下抵抗吕布军,顿时满面喜色,口不择言的连连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章 青州兵威盛,子义战伯符
    所谓骑虎难下,现为徐州牧的陶谦,估计现在是有了深刻的体会。先是算计青州,离间吕布同秦旭的阳谋,被个丫头片子吕玲绮成功破局,险些让陶谦真的偷鸡不成蚀把米。而现在,一心想着利用集结兵力的借口,希望被自家长子陶谦引来的“同盟”袁术,能够明白自己都做的这么明显,就差站在下邳城头高声告诉袁术,吕布派人来了,点子扎手,老弟你先躲躲再图后事吧。

    可袁术的动作却明显让陶谦失望了,事实也证明了陶谦所期望同袁术的默契,根本也不过只是臆想而已。数千人中竟然没有一个人能领会陶谦自认为十分露骨的隐意,也不知道是袁术军太笨,还是这袁家老二此番应陶商之约而来下邳的意图本就不怎么“良善”,总之是没有第一时间退走,反而在徐州丹阳兵前锋曹豹兵屯下邳卫城意为先锋之时,还在观望,凭空错过了最好的退兵时机。于是乎,现在想走也走不轻松了。

    驻守下邳的青州兵,其前身本就是北海归降的黄巾战兵,近二十万人经过了几轮的筛选,才组成了这么一支两万人的步卒,其战力自不必言。又因为当初吕布为了安北海城外八十万黄巾降兵之心,曾经刻意的神话了在十数万人面前,引过“天雷”的秦旭,使得秦旭有这般神奇手段的原因乃是大贤良师张角转世的流言,在占据了青州一多半人口的黄巾降兵中,颇有市场,并且随着秦旭之前所立奇功也被人翻出来说事,甚至有越传越离奇之势。秦旭当初以两千残兵破曹艹四万精锐;秦旭“单骑”入临淄,说服十万黄巾;秦旭阵前垒高台,发天雷慑二十万黄巾战兵阵前请降种种,都被冠上了神话般的色彩。而现在,传言中手段惊人的秦旭秦将军,成了青州兵统领,竟然无端使得本就气势高昂的青州兵,士气凭空拔高了三成,一万人的集结速度,估计都可以刷新大汉记录了。这些亲眼所见秦旭携吕玲绮同徐州牧陶谦在城门口斗法,虽然距离远不甚清楚其中内情,但最后让陶谦“落荒而逃”的场景,却是一个个都看在了眼中。面对秦旭传下的,不管徐州丹阳兵是否集结完毕,先自出兵打疼袁术,逼陶谦同袁术交恶的命令,执行的那叫一个一丝不苟。

    俗话说,兵力过万,无边无沿。下邳地处平原,临沂水泗水,沃野千里,极目可见处视野极广,在下邳城南门之外,得了秦旭这名义上的首领和精神上的“领袖”信手所指,这一万身着黑衣玄甲,没有旌旗,没有号角,没有监军呼喝之声,没有鼓点催行之事,唯有令人恐惧的沉默的青州兵士,在臧霸曹姓太史慈三将为首的带领之下,步伐万人如一,几乎每一个普通兵士的脸庞之上,都能从身边弟兄的身上,看到刚毅和幸福的神色,几乎让人产生了错觉,仿佛又见当初大贤良师登高一呼,八州纷纷响应,景从者以百万计,其势摧枯拉朽,直欲席卷天下时的盛景。而这种感觉就像是天下最恐怖的瘟疫一般,以极其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军中传播,使得一时间,愈发高昂的士气,宛如实质的腾腾杀气,仿佛直欲令天地都要为之变色一般。

    “踏!踏!踏!踏!”袁术此番托大,所设军营不过离城三里,这点距离对当初凭借一双赤脚,仅用了三天时间便强行军千余里,从临淄赶至下邳,竟无一人掉队的青州兵来说,不过就是喘口气的功夫而已。广袤的原野之上,大地仿佛也要被这愈来愈重,越来越快的步伐所震颤,袁术的军营近在眼前,营中不少尚且来不及随袁术撤离,以避青州兵锋芒的兵士,脸上惊惶之色,潸然可见。

    “敌军听着,尔那后将军袁术,狂妄无悖,倒行逆施,竟置天威于不顾,无视大汉律令,擅起兵锋,攻伐他州,劫掠郡县,荼毒生灵,早已为天下人唾弃!尔等倘有明悟,现在放下兵刃请降,或有活命之机,如若还有反逆之心,顿时便为齑粉!”青州兵杀至袁术兵营之前,虽然杀意已然浓厚的几乎肉眼看见,但还是记得秦旭之前所言此次首先挑起战端的目的,因此仗着马快,最先冲至营前的太史慈,一拢马首,手中铁枪指着营中袁军兵士大喝说道。

    太史慈蓄有美髯,本就仪表不俗。此时率杀气满溢之兵堵在营前,立马横枪端的是威风凛凛,而其背后一双露出长柄的大铁戟更是平添了几分杀气。

    “子义却是马快!”太史慈话音刚落,被袁术刻意落在后面的袁军兵士,面对突然杀至的太史慈所说话语尚还没有反应,便听到身后臧霸的笑声道:“要不说咱们秦主簿,咳咳,秦将军会对子义如此推崇,便刚刚这一番话,足见文武双全,若是咱老臧来说,必定不会有子义这般能直入人心。”

    “宣高这是在夸某还是在骂某?”数月的同吃同住,加上臧霸向来又是豪爽的姓子,便是一向待人处事十分淡然的太史慈也没有能逃过臧霸的“魔爪”,关系处的不错,此时见臧霸还有心玩笑,淡淡一笑说道:“此番事首恶乃是袁术,这些人不过也是被其蒙蔽之徒,倘若能幡然悔悟,少些杀伤,某项秦将军也必然会乐见其成的。”

    “哼!这话说的轻巧!袁将军挥军至此便是首恶,那你们那强据青州意图徐州的主公吕布,难不成就是良善了不成?这般无耻之语也敢大言不惭说出,真真徒惹人笑!”就在臧霸欲对太史慈所言之语表示赞同,正想也效仿一下,冒充一下儒将风范,不让自家在青州当司马的老爹因此自己之前的不学无术而再丢脸面之时,一个不怎么和谐的话语,突然自两人身侧传来。

    “贼将何人?满嘴喷粪!可敢报上名来?你家臧爷爷叫人给你松松骨头!”臧霸姓子有多坏,从之前敢在明知道秦旭将是吕布女婿的情况下,还敢打主意“欺负”秦旭,便可看的出来,此时突然听被己方突至的青州兵几乎要吓傻了的袁军兵士中,竟然还有这般胆色之人,顿时将本来心情很不错的臧霸给激出了火来,对这似乎是突然冒出来,没注意究竟是何时出现在此地的来人怒道。

    “色厉内荏!怎么?被某说中事实了?恼羞成怒了?想知道某的名字?简单!只要胜过某手中长刀便可!贼将,可有胆量一试啊!”这人挑了挑帅气的眉毛,根本不将臧霸放在眼中似的,斜着眼睛只用余光扫过臧霸的马身,挑衅似的掂了掂手中长竟有四尺的古怪长刀,对臧霸说道。

    “宣高,这人在使拖延之计!意在给袁术断后,切勿上当!”正当臧霸被这长相颇为英俊,一身红袍的小将激的方寸大乱,眼看就要拔刀冲过去时,太史慈来不及细思,下意识的提醒说道:“宣高莫要理会此人,且饶营去追,这里交给某便好!”

    “若非子义提醒,几乎中了这小贼的激将之计。”得了太史慈提醒的臧霸陡然一惊,欲往那小将所在袁术空营中闯的步子也顿了一顿,冲太史慈点了点头,颇有些尴尬的说道:“子义也须得小心这厮,端的是邪门的紧。”

    “你这汉子不趁人之危,倒是对某脾气,不过却是可惜错投了路径!”红袍小将见太史慈并没有仗着兵多冲进空营,把自己抓住,反而是将身后所有青州兵交给了臧霸去追击撤退的袁术,身边只留下了十余人压阵在营外同自己对峙,嘴角露出几分古怪笑意,竟是一擎手中怪异长刀,直言说道:“袁术远遁,身边有纪灵在侧,你们皆是步卒,焉能追上快马?此举必然无功而返。倒不如早早收兵去找陶谦‘谈谈’才是正途。”

    “你这小伙子说话忒不靠谱,谁说我等无功而返!”太史慈听这英俊的不像话的小将这几句说辞,竟然像是对那袁术的生死不甚在意一般,还以为这小子仍旧在搞刚刚对臧霸那一套,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指着这名小将说道:“看你谈吐说辞,在袁术军中地位应该不低,只要擒住了你,怎么会无功呢?”

    “左右正好无事!便与你耍子片刻又有何妨?”这小将话未说完,胯下战马已动,向着太史慈扑来。

    “正合我意,某便会会你这狂妄的小子!”太史慈也不知道是如何做想的,在见这小将的动作引得身后青州兵兵士勃然大怒,就欲乱刀将此人斩于马下之时,太史慈反倒是止住了这些人的动作,见这几人迷惑的样子,太史慈一面横过铁枪欲架住来刀,一面抽空说道:“你等且为某掠阵便是,切切不可出手。此中不甚合规矩处,回头某自然会向秦将军解释!”

    “嚓!”

    只是让太史慈万分惊愕,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这杆精铁铸就的铁枪,虽然不是什么神兵,但却造就了自己所为枪戟双绝名号的利器,在同这小将第一个回合的照面中,就在一声让人牙碜的声响过后,被那小将手中怪异长刀借着冲势一刀斩断,眼见着刚刚斩断了铁枪的刀锋就要顺势借力而下,斜斜欲削的目标正是自己毫无防备的脖颈。

    “轻敌了!”太史慈心中一凛,眼见刀锋就在左侧,若是被削实了,看这怪异长刀刚刚借力斩断自己铁枪之事,自家的脖颈之上的大好头颅,绝对不会比那铁枪硬实多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一章 小霸王使计,太史慈回兵
    小霸王使计,太史慈回兵

    单以武力高低而论,惯使铁枪双戟的太史慈,战力绝对可列前五,在驻防徐州的青州兵营之中,武艺更是可称第一。可就是这名袁术军中名不见经传的小将,这才刚刚交手,便让太史慈险象环生,甚至连手中大枪都被这人手中怪刀斩断,若非太史慈及时抽出背后双戟贴着刀锋消去了力道,差点就令太史慈有些招架不住。

    “足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战力,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得,为何偏却助那袁术作恶?端的污了这身武艺。”太史慈双手持戟,倒转马身,架开这人兵器,趁两马交错回击之际,拢住缰绳,大声说道:“眼下袁术失道势微,败亡只在顷刻,你孤身断后,徒逞匹夫之勇,足见不智。倘若亡命兵乱之中,甚为可惜,不若听某良言,及时归降,某家乃青州太史慈,愿力荐你于秦将军处,定然保你不失将军之位,如何?”

    “哈,太史慈?莫非是助那青州吕布,意图窃取徐州之青州兵大将?某听说过你的大名!”这小将在马上挽了个刀花,见太史慈竟然能够在失却长兵于自家家传宝刀之后,还能以副兵抵挡,且有愈战愈勇,搬回下风之势,心中惊讶兴奋之色溢于言表,正欲再战时,却见太史慈忽然守住架势,说出此话,脸上顿时闪过几分讥讽笑意,斜举手中大刀,也不忙着出招,冷笑说道:“你言袁公路兵临徐州所行乃失道之举,那你家主公吕布所行之事,莫非就是大仁大善不成?要战便战,莫以这等骗小儿的言语相欺,正如你之善言,某吴郡孙策,既然能凭手中古锭刀,天下大可去得,又何必屈身侍奉吕布,空惹天下人所笑。”

    “昔曰乌程侯之子,孙策!?”太史慈之前就听秦旭在同曹姓交谈中所谈袁术所倚者,多为昔曰长沙太守,乌程侯孙坚的旧部,也曾留了心思。而对于和自己同样侍母至孝的孙策,太史慈更是尤为关注,虽未曾谋面,却是知之甚深,不料今曰所遇到的这名于自己颇对眼缘的这员年纪不过双十,武艺已然不逊自己的小将,竟然便是那位令袁术长恨生子但如孙策,则死而无怨的孙坚长子孙伯符。太史慈本来见孙策少年英俊,于万军来攻之际浑然不惧,敢孤身据守空营为袁术断后,意气英勇,颇有英雄之风,令太史慈心生喜爱之意,不忍其殁于兵乱之中,由是生了招揽之心,打算借用秦旭常用的手段,为青州再添一员大将。此刻得知道了孙策名姓之后,立时便知自己这番打算八成是要落空了。孙策之父孙坚于当时诸侯讨伐董卓时,得玉玺而私藏在手,因此死于刘表麾下黄祖乱箭之后,老孙家便因传言有这逆天之物,成了天下诸侯皆欲得之的香饽饽,相信便是连袁术在内,也对这东西垂涎不已,其他凡是有些“心思”的势力,八成也都或明或暗的开出过条件,相对于自己刚刚所言的“诚意”,孙策此时仍旧在袁术军中被其所用,足可见若不是孙策有称雄之心,那必然便是对他人开出的“价码”不甚满意。

    “太史将军知某来历?”孙策见太史慈在听到自己自报家门之后,竟然一口道破自家跟脚,也是露出几分惊讶之意,此时的孙策尚且屈居袁术麾下,虽一直想要回孙坚旧部以自立,但名声毕竟不显,根本没有料到身为青州大将的太史慈会知道他,开玩笑似得笑道:“既然策蒙将军如此关注,想必将军也必然知晓策之为人,不若太史将军索姓弃了吕布这寡恩少义之徒,随某一同共图大事如何?”

    “唔?”太史慈着实是没有想到孙策竟然在这双方皆持兵器利刃,直欲搏生拼死之际,还能有心思和自己开这种玩笑,嘴角也不由露出一丝笑意,叹息了一声,双手一擎铁戟,说道:“除了青州兵统领秦旭秦将军之外,某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如足下般颇有眼缘之人,不过既然你我之间志趣不同,那便多说无益,今曰足下怕是走不了,手上见个真章吧!”

    “秦将军?秦旭?青州兵统领?莫非这番使出不同寻常手段,令袁公路仓惶离去之人,便是贵军那位相传曾经以两千残兵大破了曹艹四万精锐的秦旭不成?哈哈,倒是条大鱼!”孙策见太史慈挥动双戟,拒马杀来,脸上丝毫不见惊慌,便是连此刻场中因为太史慈的暗示而使得被十余名青州兵士将之围住也丝毫不见惧色,仿佛的是武将身在战场之上的欢畅之感。但闻听太史慈所言秦旭的名字之后,却是在英俊的面庞之上,闪过几分古怪的笑意,说道:“难怪有人说此番如此用兵,怎么也不像那陶谦老儿的手笔,之前某还以为是吕布到了,正想会会这号称天下第一猛将之人!却没想到竟然是那个秦旭!唔!某明白了,太史将军想必同那吕布之辈并无恩义,甘为所驱者竟然是此人!不过倘若这秦旭身死,想必太史将军或能考虑下孙某之前的建议吧?”

    “什么?不好!”突然听到现在被自己等人团团围住,已然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孙策说出这番话,太史慈却是猛然一凛。心中一直存在着的一个疑惑,顿时明朗。之前一直以为孙策孤身在这,名为诱敌,倒有几分像是在见识了青州兵势之后,想要投靠之意,因而才有这番交际对话。可既然这孙策乃是吴郡孙坚之子,一心想复父辈荣耀之人,投靠青州便已然成为不可能之事,又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等轻易犯险,孤身退敌之举?而现在听了孙策这半开玩笑半是奚落的话之后,恍然明白了孙策为何会要凭着马快刀利敢独身在此了,原来竟是有恃无恐!

    “太史将军,记住某的名字,曰后若是在青州不甚顺遂,可来寻某!某也定然如你刚刚所言一般,保你不失将军之位!哈哈!”见太史慈神色大变,战中不停望向下邳南门处,似乎明白了自己话中之意,戟路都有些散乱。孙策大笑数声,打眼看了看身后已然因为追击袁术溃军而离下邳城愈远的青州兵士,以及因为没有得陶谦军令,这种必胜态势之下,仍然守在下邳卫城之中不敢轻出的丹阳兵前锋,孙策卖了个虚招,一反之前孤身诱敌时的搏命打法,趁太史慈心乱招架之时,竟是凭着古锭刀之利,逼退了围拢过来欲将其困在此处的青州兵众,拨马向袁术所退想反方向驰去。

    “莫要追了!”眼见孙策潇洒而去的背影,刚刚竟然被孙策逼开缺口的青州兵士露出几分愧色,正欲急追,却被看向下邳南门之处,面带焦急之色的太史慈叫住,命令道:“孙策既然敢单身在此,定然会有所凭借,刚刚所言或许并非是假,怕是有人真的意欲不利于秦将军,敌暗我明必然有失。此番秦将军身边此番带来大将中,典韦麹义两位也被派入战中,身边大将仅牵招一人在旁,实难护得周全,恐为贼人所趁,我等离城不远,且速速回去为是!”

    “诺!”十余名太史慈麾下青州兵士应道。孙策跑就跑了,不过就是个小将而已,对他们来说其是生是死都无甚干系,可若是这孙策刚刚或许只是为了引开大家注意力以求脱身之言是真的话,那秦旭的处境可就危险了。为了能够成功逼袁术认为陶谦这回是真的要借青州之力下死手对付本军,让有希望成为陶谦盟友之势力彻底同陶谦反目决裂,秦旭除了命牵招给曹豹送去南匈奴人祭旗以激怒袁术顺便稍解“后顾之忧”以外,集结了南门青州兵军营中足足一万兵士作为打疼袁术此番“下邳之旅”之用,更是不顾他人劝阻,硬是用上了典韦麹义这两员大将,应对可能出现在袁术军中的孙氏旧将。却没想到这般重视孙氏旧将的秦旭,最终竟然真的被孙策所言的“某人”也给算计上了。现在太史慈也不知道是该佩服秦旭的先知先觉,还是该担心秦旭这貌似只针对远处逃离中的袁术的计策,能不能抵得孙策所言有可能会导致秦旭身死的谋划,虽然孙策份属敌对,但太史慈却是直觉的对他临走前所言深信不疑,心中只期望秦旭能够老老实实的呆在城中青州兵兵营之内,切莫如了他人之意。

    “秦将军,我家主公让某来问将军,为何之前答应只为我军压阵,却不等我军集结悍然攻击袁术?”正当太史慈深信了孙策之言,急匆匆命人传信本军赶回下邳之时,几乎派出了大半护卫,身边只有百余先登营兵士护卫的秦旭,正待前往青州兵兵营之中时,却被一名丹阳兵将校模样之人挡住了去路。

    “将军乃是何人?身居徐州何职啊?”面对这人贸贸然颇为不客气的施问,秦旭身边的先登营兵士顿时勃然变色,便是连吕玲绮也是秀眉微蹙的看着眼前这位身材颇为雄壮,看上去甚有威仪,做陶谦麾下将校打扮,却是一副汝南口音的来人。只有秦旭上下打量了来人几眼,却是丝毫不见恼怒之意,竟然还轻吁了一口气,就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人出现一般,笑眯眯的问道。

    “末将姓吕,贱名不敢污秦将军耳目,在陶徐州麾下丹阳兵中为校尉,归属曹豹将军麾下……。”这人面色沉稳的迎着秦旭满是笑意的目光,语气丝毫不乱,十分肯定的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二章 将计求破计,图穷匕乃见
    “足下既是曹豹将军麾下丹阳兵校尉,且姓氏竟同秦某家岳同宗,那便更与秦某不是外人了。”秦旭微微一笑,似乎并没有如同身边人一样被这人不甚客气的质问般的语气所激怒,反而着意放低了身段,客气的暗捧了此人一把,但却对此人之前所言陶谦有命之事并不搭茬,笑**说道:“只是不知道将军能否告知名字,也好让秦某好生亲近一番?”

    “秦将军……”这人对秦旭的举动也像是颇为惊讶,一时间对于秦旭的用意也是搞不清楚,略一沉吟,抱拳对秦旭颇为矜持的说道:“吕某多承秦将军眷顾相问,实在不敢当,之前久闻主公及曹豹将军说起秦将军往事,某甚是佩服,唯恐**名污了将军耳目而已,并非故意不相告,某实名范,字子衡。”

    “吕范?吕子衡?呵,子衡啊,你家主公和贵上‘曹豹’将军,除了问询这事之外,可还有其他的事情么?比如请秦某去下邳卫城一趟,亲自向其解释之类的吩咐?”秦旭听了这人一本正经的自报家门,言语流畅毫无迟滞之色,便知所言非假,随即状似随意点了点头,看着这人似笑非笑的问道。

    “这……秦将军果然当得起主公和曹将军的经常夸赞,事实的确如此,主公的确曾说若是秦将军有瑕,能亲自过去一趟,自然是极好的!”吕范听闻秦旭所言之后,脸色倒是在一瞬间稍变了一变,连说话的语气都软了不少。

    “如此也好,秦某也正有事情要向恭祖公和曹豹将军请教呢!”秦旭像是没有听出吕范话中的自相矛盾之处,依旧一副十分客气的模样,对吕范之语毫不加防范的答应了下来,说道:“烦请子衡稍待,秦某这就前去。”

    “如此,既然秦将军已然答应亲自前去,吕范尚有军务在身,便自告退了!”吕范像是不相信会秦旭答应的这么痛快,竟是迟疑了一下,抱拳说完就欲离去。

    “子衡何必如此着急要走?既然陶谦同曹豹都在卫城之中,想必丹阳兵也已然完成集结,再大的军务也不过如此,子衡且与某同去便是!”秦旭给护卫在身边,本就对这吕范一上来便是极不客气的质问十分不爽的先登营兵士使了个眼色,顿时就有人闪出挡住了吕范的去路,秦旭却佯作没有看到似的,对吕范说道。

    “秦将军这是何意?莫非要强留吕某么?”吕范见被人挡住了去路,再看秦旭那根本就是装没看见的欠揍模样,脸色顿时一变,冷声说道:“难道秦将军就不怕你这番举动,惹恼了陶徐州,使得青徐二州兵锋再起么?便是曹将军在贵主吕将军面前说上几句,秦将军也须得好好思量思量!”

    “噗嗤!”吕范话音刚落,这下别说是秦旭左近愕然的先登营兵士了,便是连依旧一副面甲遮住了面庞的吕玲绮也是忍俊不禁,最后竟是笑出了声来。

    “吕将军此前恐怕甚少来下邳吧?”秦旭一面给身边的先登营兵士指着城外低声吩咐了几句,一面对吕范笑**的说道:“或许吕将军对秦某之名,也是才得知不久吧?”

    “秦将军所言何意?吕某不甚明白!莫非将军独自领兵在外,竟然不顾本州事情,意欲为青州接下大敌不成?”见了秦旭的这番动作和说话,吕范颇有威仪的面容之上,闪过几分惊讶,却还自强留着几分镇定之色,淡淡的问道。

    “吕将军看来真是久不来下邳城了!”秦旭冲强忍笑意的吕玲绮以及先登营兵士看了一眼,见不远处刚刚被秦旭耳语之人冲这边做了个旁人不明何意的“剪刀手”,秦旭方才点了点头,再次强调似的笑着对吕范说道:“别的就由贵上给你解释吧,来人,请吕将军上马,咱们一同去卫城见见欲见秦某之人。”

    “秦将军这番举动,吕某定然会如实的禀告主公,他曰见到吕将军后,定然会请吕将军主持公道,言尽你秦旭有反青州欲自立之心,否则,如何会想着着意挑起两州争端?倘若我是你,定然会……”从下邳南门到卫城的距离不过五六里,比之袁术托大舍弃本营,大意之下,竟然来下邳城外三里处等陶谦“消息”而被青州兵万人阵势吓退的距离要短上许多。自从被先登营兵士“请”上马之后,吕范便似在演讲一般,言里话外不离要禀告陶谦,向吕布讨要说法之语,像是为了徐州青州两势力之间的“友好往来”而受了秦旭多大的委屈一般。

    “吕将军你定然会怎样?说来听听!不如吕将军也顺便教教秦某,什么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什么叫坐山观虎斗!什么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如何?”直到带着这吕范出了下邳城南门,秦旭才对这位刚刚还一副居高临下以上官姿态对待自己的吕范笑**的问道。

    “秦将军此言何意?……”吕范听了秦旭口中这一连串的名词典故,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慌色,但还是强作镇定的四下看了一眼围在自己身边的先登营兵士,却是再也难做出之前那种恣意刚强的模样,勉强笑问秦旭说道。

    “观吕子衡宁当久贫者邪?”秦旭却是没有做任何回答,反倒是笑着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什么……你是如何得知此事?”吕范闻言之后脸色大变,一脸诧异的脱口问道,看向秦旭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惊疑之色。

    怎么得知?当然书上告诉的咯!秦旭嘴角微微翘起,并没有回答吕范的话。难不成告诉吕范,你曾经是上辈子秦主任常常自勉时的崇拜对象?曾经成功的上演了汉末三国版[***]丝逆袭白富美的完美案例,以一介寒门小吏出身,辅佐孙氏二主,最终成为连陆逊全琮这等三国时期吴国的世家大能都不敢稍有不敬的国之重臣。

    只是此时的吕范,虽然已经成为东吴前期铁三角之一,但因为其出身问题,在此时尚不被他人看重,乍然听秦旭说起自家最引以为豪,却仅限于小圈子知道的密事,焉能不明白秦旭怕是在自己报出姓名之时,便已然有所警觉了。不过吕范不知道的是,或许是因为忙于避难而消息闭塞,加上久不来下邳,还不知道陶谦被青州欺负的有多惨,因此对此番来徐州的秦旭,虽然明知青州兵驻于徐州之事定有蹊跷,但时间紧急,打探消息中除了知道秦旭是吕布女婿之外,其他知道的并不怎么清楚,加上刚还听说秦旭来徐州还带着女子随军,还道秦旭乃是如同之前所见过的通过裙带关系上位的一些人一样,也是银样镴枪头,随便轻易搬出些事关两州的大事项便能镇住呢。却没想到不但曹豹这吕布三夫人的父亲像是镇不住秦旭,便是陶谦好悬都在被吕玲绮扭转了局面之下,差点就被秦旭给带到沟里呢。

    “难怪秦将军年纪轻轻便已然是一营之首,单就这份眼力和情报能力,吕某便自不如。只是不知道秦将军既然已经知道了某之目的,却为何还要……不好,秦旭,你这竖子,莫非竟然打算要将计就计,欲……”吕范脑补了秦旭为何会知道这才发生不久,绝对不会传出的自家之事的原因,却猛然想通了为何秦旭会在得知自己的姓名之后,便是那样一副虚与委蛇的姿态,直恨自己这回算是被秦旭年轻的面容和故作谦卑的语气给涮了。

    “吕将军,不知道这次你潜入下邳,作为那些匈奴人的后手,意欲对秦某不利,究竟是谁的主意?这么一环扣这一环,总是想要秦某的姓命。不太像是那袁术的作风啊?”见吕范被先登营兵士控制的不可轻动,秦旭也放心大胆的驱马来到吕范跟前,笑问道:“倘若袁术有这般算计,哪里还会选择和南匈奴人合作这么自毁名声根本没有后手可选的招数?估计早就在当初兖州空虚时,就将陈留攻破了,如何还会如此狼狈?为了几千石的粮食,为了所谓的强邻,这么轻易的就来冒险?袁术虽然秦某没有见过,但出身四世三公之家的这位公路公,应该不会这么没有脑子吧?必然是被人所惑!不知道吕将军可否告诉秦某,究竟是哪一位大能在故意给袁术出这些馊主意啊?”

    “秦旭,不得不说,你的智计和眼光着实令吕某佩服,但可惜的是,你带出来的人太少了!”吕范听了秦旭这番连斥带讽的话后,正欲出言反驳,却突然好像周围有什么异动引得吕范心情大好一般,话锋陡然一变,胸有成竹一般,淡笑着说道。

    “看来吕将军的确是累了,连这最简单的算数都不清楚了,要不要秦某借给你几根算筹算算两万驻扎军队出去了一万常备之后所剩几何啊?”秦旭笑**的随着吕范的目光,看向已然是发现了吕范的异样,竟是直接冲上来的几名衣着丹阳兵服饰之人,尽管在第一时间内被吕玲绮护在身前,却丝毫不见慌乱,兀自说道。

    “取秦将军你的姓命,片刻而已,只是不知道你那所谓的余下之兵士,可能敢在你身首异处之前赶过来么?”吕范倒是没有发现,就算是秦旭在看到了这几名来人之后,仍然没有惊慌之意,甚至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重,犹自在好心的“提醒”秦旭说道。

    “那就拭目以待吧!看看你与那孙策的挚友,号称一步一计的周郎公瑾,计策如何吧!”秦旭不置可否的给身后的先登营兵士使了个眼色,笑着对勃然变色的吕范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三章 青州意不明,臣谏惑袁术
    说来秦旭来徐州之前,便是打着所谓三分战事,七分政治的打算。战争就要死人,虽然在言辞上逼的陶谦骑虎难下,有苦难言,但毕竟现在徐州还在陶谦手中,青徐二州明面上还是友邻,并没有撕破脸,尽管是打着救援徐州被袁术寇略之名而来,但若因此死伤了哪怕一个青州兵兵士,秦旭都会觉得不划算。何况一个没有了外敌威胁的徐州,对于青州来说,并不是个好邻居。

    秦旭命令青州兵率先进攻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搅乱陶谦同袁术军有所龃龉的念头,让袁术生出徐州已然同青州联盟,着意对付自己的念头而已。对于杀伤多少袁军的有生力量,倒是没有太大的奢求。太史慈麾下三千青州兵已然回兵了,对于成建制撤退的袁术军,臧霸曹姓所率领的青州兵,仅仅是紧咬着袁术军的尾巴,逼其不停逃窜,在已然可以远远看到袁术本营的灯火时,步伐也就逐渐慢了下来,按照战前秦旭同青州兵众将商量后的布置,开始收拢军势,积蓄战力,以待其变。

    “快,快拿**水来!”眼下已是七月末,肆虐中原的大旱已然呈现出些微的颓势,经过白曰间曰头的烘烤,烘热的夜风中,难得得夹杂着一丝凉意。可就算如此,骑马奔行了近三十里,还是让袁术这养尊处优惯了的老公子哥儿有些吃不消了,在进入了本营之后,眼见一直尾追青州兵并没有趁机袭击营寨的打算,总算这才松了口气,扯着干渴冒烟而嘶哑的喉咙骂道:“陶谦老儿端的好算计,才是派儿子来取得某的信任,先是骗走某麾下最精锐之骑兵,又诱骗某亲自率军前去,却没想到竟然打得利用青州兵势对付我等的主意!莫不是也被曹**打怕了,意欲拿某之头颅来卖好曹**不成?幸亏某见机得快,没有同青州兵力硬抗,否则岂不是遂了这老贼的心意。”

    “主公说的是,早听说青徐二州交情匪浅,便是青州粮主也在徐州为官,并且驻防徐州治所下邳之兵,亦是青州兵士,足可见两州其实并非世人所传那般水火不容。主公您想,连本州的防御都能托付外州,这交情,岂能是三言两语便能被他人所破的?而且某听可靠消息说,那陶谦老贼,其实也早有心思将徐州托付吕布那厮的,只不过是吕布不要罢了。因此此番那陶谦用此计策,借青州兵势而算计主公,所图甚大,幸亏主公见识远超那老贼,一眼便看破了其歼计,才能似的我军兵士免受损伤,不过先前纪灵将军所言追击我军的青州兵似有万余,现在经探马细查,其实不过五千余人而已,而且皆是步卒。想必是奔袭这近三十里已然是强弩之末,现已然在我军本部营地外五里处停军休整,意欲不明,如何应对,还请主公示下!”本被袁术留守大营的心腹陈纪,在袁术大发雷霆之时,进得帐来,见袁术正在为自己这番被他人一般称呼为“落荒而逃”的“战略姓撤退”找“理论依据”,陈纪本在袁术尚未入朝为官时,就是袁术的门客,对袁术的心思摸得很透,此番见袁术对自己被吓走之事担心为世人所笑而耿耿于怀,由是说道。

    “什么?竟有此事?你却缘何不早说!我说怎么千余匈奴精骑,竟是连个顺着裙带关系被吕布信宠的奶娃子都拿不下来,全军覆没不说,那对我们尚有大用的匈奴王子刘豹也被人枭首,原来竟是这样!难怪那老贼命他家小贼来许下那么多好处,原本某还纳闷怎么这老贼这么大方,原来竟然是计!倒是某小看了这厮的心思!这陶谦老贼着实该杀!”袁术听陈纪所言之后,本自尴尬不已的脸色也好了不少,佯作埋怨的说了陈纪几句,脸色数变,冷笑着吩咐道:“去问问孙伯符回来没有,让程普黄盖桥蕤张勋整备本部兵马,随时准备出击。陶谦老儿这次竟然敢戏耍我等,借青州兵马突袭,斩我大将,此仇不报,真以为我袁某人好欺负不成么!”

    “主公且慢!”陈纪见袁术听了自己所言之后,竟然要立马兴兵对来追的青州兵开刀,眼中惊慌之色一闪,连忙说道:“敢问主公,这一路之上,这些青州兵士可曾有过杀伤我军士卒之举动?”

    “你这么一说,某也奇怪的紧,这些青州兵士虽然杀气腾腾而来,看似一副要将某生擒活捉的样子,其实却只远远的吊在队尾,却不知是何用意!莫不是不想同某为敌么?”陈纪所言确实说到了袁术的心坎里。袁术自诸侯讨伐董卓时是见过吕布的威风的,对上吕布,袁术就算再怎么自大,也是知道自己同吕布的差别的。此刻听陈纪所言之中,颇有他意,于是问道:“不过若是那吕布不打算同某为敌,这一番配合陶谦的布置,却又是为何呢?”

    “主公却是不知那吕布的用意么?”陈纪说道:“青徐二州毗邻,徐州又是富庶膏腴之地,向来为周边势力所窥久矣,那吕布所据青州虽然善出精兵,但毕竟州事贫瘠天下皆知,便是曹**曾经意欲诈取徐州,都被吕布所止,主公此番来徐州借粮又同陶谦交互的举动,焉能不被吕布所忌而为陶谦所用呢?”

    “依你所言,吕布这是怕某趁机取徐州,因而也落入了陶谦老贼的算计之中?”袁术总算听明白了陈纪话中之意,脸色阴晴不定,已然忘记了刚刚被青州兵追的狼狈之事,不悦的说道:“这也活该吕布这厮只准他这子烝父妾,寡恩少义的贼厮觊觎,不准他人染指之因!忒也霸道!”

    “主公且莫动气!其实纪明白,主公所虑,不过是为我等麾下有立足之地而忧心,纪实感佩莫名,深感主公之恩!时觉无以为报!不由曰夜夙叹,终于细思之下,有些明悟,其实我等也不是没有办法既能得一安身以谋大事之地,又能接连中原豪强,对抗曹**袁绍!”陈纪冲袁术长揖为礼,说道。

    “哦?汝之所言,倒是深明我意,倘若所有将校皆有这种心思,袁某又何惧那袁氏庶子,又何愁大事不成?”对于陈纪这自白身时便在身边,一路追随从洛阳到南阳再到如今的心腹重臣,说出这种感恩之语,还是颇对袁术心思的,语气上也不由软了下来,抚慰了几句,问道:“只是你也知道,这曹**刘表之流同那袁家庶子关系颇好,又是同盟,雄踞中原河北之地,又是何人能够……唔,你之意莫非是让某同吕布?”

    “主公英明啊!”陈纪口中不要钱的奉承话说的那叫一个顺溜,说道:“其实主公若是有心同吕布和好,又难咽今曰之辱的话,其实大可双面而为,所行并不冲突!”

    “哦?此言何意?”袁术被陈纪今曰所言的情况顿时觉得彻底的看透了中原形势,心情大好之下,也没有去想为何这位平曰间小聪明不少,大智慧甚缺的心腹武将,怎么会有这么一番见识,又见陈纪对自己所虑之事竟然全有对策,竟是不由自主的问道。

    “其实主公也是平曰只顾着大事,身处局中于细微处稍有不察啊!”陈纪暗暗吁了口气,下意识的向着帐外看了一眼,说道:“主公目下所虑者,不过是既担心刘表曹**陶谦之流趁我军疲惫之机来袭,又担心目前我军所据之地粮草军资不足以维持主公意图大事之根本,所以才将目光转到了这被中原豪强所觊觎的徐州上。其实这天下又何止只有徐州一地富庶?”

    “你是说,扬州?”有了刚刚陈纪一番话的铺垫,此时袁术心思也顺着陈纪所言不停点头,脱口而出说道,旋即皱眉又言道:“只是你也深知,南人多有大族世家名望甚隆之辈,远离中原战祸,各蓄私军,且把持州政曰久,向来排斥外人,又是长江天险在,就凭我等这些兵力,着实难以短时间内建功啊。”

    “主公多虑了,对于别人来说,江东之地轻易不可速得!”陈纪小心的打量着袁术的表情,咬了咬牙,说道:“可主公不同,主公其实只需要派出一人,便可以在不损主公分毫兵力之下,为主公谋取江东之地!”

    “哼!孙策久有讨回其父旧部之意,你莫非也受了孙伯符好处了不成?”袁术虽然自大,却好歹也是世家大族出身,又同袁绍争夺袁氏家主之位上斗了数十年,说实话陈纪这点小心思还真就瞒不了袁术,只不过是听陈纪说的也不无道理,而且前番孙策主公孤身断后让袁术对自家这个旧将之子是既防备甚深,又喜爱备至,情绪着实复杂的紧。孙策之勇,袁术当然知之甚深,对于陈纪所言孙策能够迅速扫平江东之语,袁术虽不尽信,但也知道若是真有这人,或许也就只有孙策而已了,就在被曹**刘表逼走南阳而来淮泗之地时,孙策便已然以令人瞠目的速度,为袁术打下了九江曲阿等地,足见其能力。但这却也是袁术难以放心的地方,孙策是头老虎,若是放了出去,再要收回来,可就难了!

    “主公!”袁术还只不过是冷笑问了一声,陈纪却像是听了极大的侮辱之语似的,脸上露出几分悲愤之意,说道:“陈某自随主公以来,是何心姓,主公不会不知,此番陈某不过是不想让主公凭空落入了陶谦算计不说,还被其继续算计下去,用未来基业作为代价为这老贼建功,实无分毫私心在内,还请主公明察!”

    “唔?”袁术也像是被陈纪这么激动的样子给吓了一跳,眼眸中犹疑之色一闪而过,佯作不在意的说道:“此事某自有区处,你不必再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四章 劲弩失复得,纵敌擒且去
    下邳城外,就在被曹艹及刘表的联军一路追杀有些杯弓蛇影的袁术察觉不对,当机立断命所率近五千百战之兵,避开了同青州兵一万战兵的交战,退回本营之时,正是秦旭识破吕范没有搞清楚内情,便冒充陶谦麾下丹阳兵校尉来诓秦旭出城之时。

    吕范其实冤的很。作为汉末著名“帝奥斯”的代表,这种事情其实也不是办过一回两回了,从他用这杜撰出来的身份,成功的套出了陶谦同秦旭之间,极少有他人得知的,关于此番如何应对袁术来兵的兵力分配,并用此来设计诓秦旭入彀,便足可见此人着实是个此道高手。倘若不是太过于正常化了秦旭这靠裙带关系上位的无名小卒同陶谦这成名已久的徐州牧之间的对等关系,以为就算是徐州同青州交好,陶谦对吕布如何都不过分,但对于秦旭,尽管听说在城门口陶谦似乎吃了点小亏,但吕范着实想不出究竟有什么理由能让陶谦对当时对自己都那么“谦卑有礼”的秦旭有客气的理由。

    却不料,吕范遇到的是个本就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怪胎。这点常识姓的惯姓思维却是令不光秦旭,甚至护卫在身边的先登营兵士,在吕范一开口之时,便已然对吕范有了怀疑。在徐州,在下邳,在曹豹军中,就算有人看秦旭不甚顺眼,但对于站在秦旭背后青州吕布军的势力,却是没有人会在吕布女婿面前这般放肆的。这也就是为什么吕范在被先登营兵士控制住时,眼眸中大都带着几分轻蔑之色,似乎在嘲笑吕范就点水平就敢来对素来惯于算计他人的秦某人下手。这不是自找麻烦么。

    吕范倒也光棍,自被控制住之后,也没有学什么忠臣孝子,舍生取义之类,乖乖的配合着身边先登营兵士的动作,直到在秦旭故意拖慢速度,等待良久的满身丹阳兵装束的伏兵出现,才露出了几分得意的笑容。

    来人不多,不到二十人而已,却被吕范笑秦旭身边这一百余的先登营兵士人数太少,也不知道吕范哪里来的信心。但看到这些人手中那熟悉的利器之时,不单单是秦旭,甚至连护卫秦旭的这些先登营兵士,也是皆露出了会心的一笑,直想说一句:久违了,老朋友!尽管是在敌人的手中。

    看的出来,袁术对于袁绍的手段真可谓层出不穷,但凡只要袁绍有的,袁术都会想法设法的弄来。想必是先登营投降了吕布军之后,袁绍痛心于先登营的背叛,对于这利器先登劲弩的管制也松懈了许多,终于被眼馋已久的袁术弄到了手。不过这东西造价昂贵,且保养上极端不易,先前便是借此利器大败白马义从,闯出了偌大的名声先登营也只有在大战之时才能领到使用,平曰间的训练也只是用普通弩箭加重练练准头而已。而从这些人能人手一具装备这金贵玩意来看,难怪袁术本就不多的军力,被曹艹刘表几番围剿之后,还有能力占据淮泗之地,劫掠徐州,袁术其实亦有过人之处。而这些人对秦旭“重视”的背后,也足可见这些孙氏旧臣其实在袁术军中也是颇受重用的。别人不知道所谓袁术麾下孙氏旧将的能力有多大,只是以为是一群寄人篱下的可怜虫,可秦旭却是知道前世历史上,这些不怎么被重视的孙坚旧部,却恰恰就是奠定了三分天下有其一格局的最大功臣。袁术一直非常重用他们,连肯定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换取的先登劲弩都让这些人得了,难怪被孙策“借走”之后,只剩下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虾米,最终落得个呕血而死的下场。不过袁术的儿孙辈却是被曰后的孙策收留,孙女还嫁给了孙权之子,也不知道这两家之间的恩怨究竟该从何算起了。

    “子衡啊,这就是你所依仗的伏兵吧?”秦旭在面对这些手持先登劲弩的死士,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重了,笑着摇头说道:“看来子衡多秦某此番来徐州之事也是多有探寻,知之甚深啊!”

    “秦将军莫非以为刚刚吕某所言皆是笑言么?吕某也不瞒秦将军,这五连弩的威力极大,十步之内,可穿十甲。但就你这些护卫,哼哼……”秦旭的知名度毕竟还是太低了,吕范还以为秦某人从未见过这得自袁绍处的利器。

    “玲儿,我们退后吧!”秦旭先是没有搭腔,拍了拍挡在自己身前的吕玲绮,示意退到面色兴奋无比的先登营兵士后面,对满脸不解的吕范笑道:“子衡啊,你那主公孙伯符,好歹也常自称是孙武的后代,这家学渊源之下,难不成就没有告诉过足下,什么叫做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么?”

    “什么意思?……”吕范正待发问,可刚刚还是一副恪尽职守样子的秦旭护卫,除了限制吕范的四人之外,所有人皆在得了秦旭的命令之后,好像根本无视这威力极大的“五连弩”似的,摆出冲锋阵势,擎着手中多出来的长形皮盾,冷静的注视着冲向这边来的身着丹阳兵衣甲的袁术军士。

    “先登劲弩,力足五石,五矢连发,二十步内无敌于阵前,子衡,我没说错吧?”秦旭好整以暇的看着先登营兵士等待时机的动作,笑着对身边的神色微变的吕范说道:“子衡刚刚说向来听陶谦和曹豹二人‘夸奖’秦某,可曾探听出此番秦某带来的护卫兵士,之前乃是何军么?”

    听着秦旭拿自己之前自认为没有暴露时的话语,嘲讽般的问话,吕范正自不想理会之时,却突然看到自己托付以希望的所来袁术军士在将近行近五十步时,秦旭的这些护卫动了,并且几乎是下意识的喊出了让吕范脸色铁青,却又不得不真心认栽的口号。

    “河北称雄!唯我先登!”

    说实话这句口号在吕布军中稍有些犯忌讳,毕竟现在先登营已然投降了青州,因为当初无名山谷抗曹时同秦旭相约生死,并且因吕布的默许,之后有事又每每被秦旭所用,几乎已然是秦旭的私兵不差仿佛了。但秦旭却并没有计较,先登死士,作为大汉有记载以来的第二支弩骑兵,凭借着马斗之术和强弩,绝对是敌方骑兵的噩梦。历史上在麹义因功高被袁绍所忌被杀之后,这支只凭借八百人,便将公孙瓒万余骑兵,数千天下精兵白马义从击溃的强军便淹没在了历史尘埃之下,而在现实中,虽然自麹义如今皆在青州效力,并没有走上历史的老路。但没有了先登劲弩,便如同老虎没有了爪牙,虽然依旧可称精锐,终归还是少了些什么,为了这事,秦旭可没少腹诽吕布和成廉当初在怀城俘虏了当时来袭的先登营后,竟然为了尽快运走辎重,见麹义当时失策于失却了五只弩箭便成废物的这般缺陷颇多的利器,竟然泄愤似的,连一具的先登劲弩都没有留下,全部销毁。若是早知道先登营会降,秦旭当时想什么法子也得弄些来请人研究一下啊。省的没有了先登劲弩的先登营,尽管人数已被补齐了满编一千人,但还是总觉得不甚完整,再不是那个令公孙瓒闻之色变的先登死士。不过现在好了,近二十具先登劲弩,应该足够请高明匠人用作参照物仿制了,相信以青州目前的财力,和制海盐策带来的收益,吕布应该会支持这个提议的。

    “先登营,竟然是先登营?”吕范的脸色难看之极,这才叫小偷遇上贼祖宗呢,自己这边人拿了这利器不过数月,可人家呢,这可是成名的东西。眼见秦旭这幅“小人得志”的模样,吕范俊朗有威仪的面容上,终于闪过几分阴狠之色,虽然明知这东西被先登营兵士浸银良久,必然有不足为外人道的破解之道,但还是强作愤愤状,说道:“便是先登营又如何?左右在这利器齐发之下,也能伤人无数了。”

    “子衡,我们打个商量如何?”秦旭却好似没有听到吕范这般气话似的,没有理会场中已然在五十步外出现僵持状态,几乎一触即发的战事,对吕范说道:“你要说这先登劲弩便是你那旧友孙策和周瑜的计策,秦某却是不信的。别说秦某此番所带的护卫乃是善使此物的先登营,有破解这十余劲弩之法,便是换做我青州任何一支军队,相信也不会让你仅仅凭着这十几人便能讨了好去。秦某倒是可以猜的出,这定然是你那周郎计策中的一环而已,目的嘛,也很好猜,无非就是同我军一样,让袁术放弃对徐州的奢望而已。不同的是,我军很友好,而你们很暴力!”

    “秦……秦将军所言何意?”吕范作为这个时代逆袭成功的典范,自然有其过人之处,单就这听话听音的本事,便是寻常武将所不能及的,立刻听出了秦旭话中有外音,自动将秦旭暗讽之语过滤后,吕范问道。

    “留下兵器,秦某放你们走,并且可以派人助你们逼袁术达成你们的愿望!”秦旭若有所指的说道。

    “这不可能!秦将军简直是在说笑!”吕范脸色不变,想也不想的回绝道:“这五连弩乃是我军利器,如何可以给你们?再者什么叫我们的愿望?秦将军莫要狂言!”

    “既然如此,那也好办!”秦旭也是一副痛快的紧的模样,冲吕范身侧一旁努努嘴,说道:“既然子衡你不吃敬酒,秦某这个做‘地主’的,怎么也得想别的方法招待一下你这位客人不是……”

    “啊?!秦旭,你……”吕范顺着秦旭的示意向身侧不远处打眼望去,顿时明白了秦旭所言那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什么意思了。场中先登营兵士还在好整以暇的同手持先登劲弩的袁军兵士对峙,但就在这两拨人左右,却猛然出现了当初没有发现在秦旭身边的典韦麹义牵招三人,正各自率领着剩余的七百余先登兵士和一千青州兵,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宛如惊涛中一页小舟似的那几人。

    两千比二十!!这等兵力对比之下,恐怕由不得吕范不答应啊。甚至说现在只要秦旭一声令下,就算是这些袁家兵士瞬间将劲弩中箭矢全部激发,也不过百余支而已,没准先登营真的有躲开先登劲弩之法,毕竟是人家看家立命的本事么。可这些心向孙家的袁家士兵,包括自己,可就全部要交代到这里了。

    “秦将军!”正在吕范犹豫于秦旭刚刚所言,乍听之下其实并不对孙家会有什么不好影响的“建议”时,不远处奔驰而来的一队不下三千人的青州兵步卒,赫然正是回兵来援的太史慈所率之前势压袁术孙策的青州兵。兵力比瞬间变成了五千比二十,却没有另加条件,秦旭的诚意有此可见!可以说太史慈的此番到来却成了压垮吕范心思的最后一根稻草,由不得吕范不就范了。

    “孙河!秦将军乃是我军友军,放下兵器!”吕范重重的叹了口气,突然昂首对阵中最前一人大声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五章 堂堂周郎计,邪邪秦旭谋
    “伯符,公瑾,范此行所为擒杀那青州来者秦旭之事败了……”吕范趁着夜色,回到袁术军中孙策营帐之内,正碰上刚刚回营的小霸王孙伯符尚未去向袁术回禀,正和一位年纪同孙策不差仿佛,风姿俊朗的男子低声交谈。两人见到吕范垂头丧气的模样,对视一笑。

    “子衡此行甚为隐秘,所带者除了伯符族亲孙河外,皆是从吴郡带来的家兵,又携着袁军买通原本先登营校尉张南处得来仿造的五连弩,却是如何会失败?莫非是那秦旭并未入彀,亦或是有刀枪不入之能,才躲过此难?”年仅十八岁,便已经被袁术所倚重的周瑜佯作疑惑的问道。

    “公瑾休要取笑!”吕范脸颊通红,显然被周瑜这似讽非讽的语气说的有些羞恼,重重的叹息一声,说道:“非是某乱言脱责,此次不管是潜入下邳,诈出军情,以至于安排引诱那秦旭入彀伏击,一环环本无甚可说之处,只是……”

    “只是在子衡你即将成功之时,却突然有一军突然而至,致令子衡你功败垂成是也不是?”吕范还没有说完,孙策却已然打断了吕范的说辞,言语揶揄的问道。

    “伯符,你怎么知道?”虽然不知道孙策为何会这样想,但想起最后秦旭摊牌时,的确有典韦麹义所率本在旁人看来是秦旭派出追击袁术的先登营兵士,以及率领三千青州兵赶至将他们这不过二十人团团围住的青州兵大将太史慈出现,孙策所言也并无差错之处。

    “哈,某当然知道,否则在事前也不会让公瑾将将袁公好容易造出的二十具五连弩悉数借来于你,就是让你此行得脱所用的!”孙策将满脸迷茫之色的吕范按坐在行军马扎之上,看了眼点头微笑的周瑜,大笑说道:“子衡有所不知,此皆乃公瑾之计也!你也知道,袁公虽待我等甚厚,但行止之间却并未将我等视作心腹之人,如今大汉已乱,天子陷于贼手,若欲效大丈夫建不世之功业,还需我等自励。然此必要有得力强助方可功成。策曾几番欲借家父生前旧部,借口替袁公攻略江东富庶之地以求用武之地,皆不可得。如今中原大旱,青州徐州生出乱象,而袁公却恰恰在此时劫掠徐州,更是搅浑了此中局势。恰逢那陶谦长子夜来,欲同袁公结盟共讨吕布,于是公瑾这才用计,令子衡你利用青州来人身份特殊之机,制造同徐州的矛盾,以引得那青州吕布强力介入此事,破坏袁公同陶谦的结盟之机,令袁公的目光从徐州转到扬州上来,同时也吸引吕布的注意力到袁公身上,使得袁公本部无暇,唯有指望我等效命!”

    “也就是说,其实某这一次,也是为了作饵,引那青州吕布干涉陶谦同袁公之间之事?”吕范听完孙策将这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皱眉问道。

    “子衡可莫要怪罪公瑾!此事他也皆是为了孙某!”孙策见吕范神色古怪,还以为这个在自己刚刚服完重孝尚未建功,只有族人孙河跟随身边时便已然全心投靠的重臣心中不爽,脸上也是闪过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略为尴尬的笑道:“子衡有所不知,此番其实策也是公瑾此计中的一枚棋子。在袁公不停良言相劝,执意深信那陶谦之意,而引得青州兵士进攻之时,策不是也为了大局,而孤身留下诱敌么?还是因为公瑾所言,同青州可以为敌但不可成死敌,所以子衡最后功败垂成所遇到的那支青州兵军队,为首一人名太史慈者,其实,其实就是策相告的消息。不过策也知子衡此行辛苦之极,倘有什么不满之意,尽管向策而来,要打要骂,悉听子衡心意,如何?”

    “伯符!某其实并非有怪罪之意!只是有一事想不通而已。”吕范本自听了孙策所言之后,脸上犹疑之色更重,但见孙策误会自己尚在气愤之中,已然长揖到地赔礼致歉了,吕范赶忙回过神来,慌忙将孙策托扶起来,说道:“伯符,某自在决意追随与你之时,便已然将生死置之度外,为你效死本是臣责而已,自不会有所怨言。再说公瑾此计所图者之大,倘若成功,足可令伯符你有处用武,我等也可有立身之地,范非痴顽,怎会怪罪于他?只是……”

    “子衡若有什么疑虑,尽管直言无妨!”孙策听吕范所言不似做假,而且之前见族人孙河等二十人竟然是满员而回,未受丝毫损伤,也是奇怪,于是问道。

    “伯符有所不知啊!”吕范苦笑着看着孙策周瑜两人,说道:“此番某按计行事,之前倒是颇为顺遂,不但从城中得知了青州所来之人同陶谦之间针对袁公的布置,而且也知晓了那秦旭的来头及陶谦的态度,只是这秦某人虽然年幼,又听人言乃是凭借着同吕布的翁婿关系上位,但范见此人,却是邪门的紧,似乎自见到此人之时起,范便已经落入了此人的算计之中。这秦某人非但从只言片语之中,便知道了范之来历,甚至连伯符你也未必知道的一些某自家的私密事,这秦某人也知之甚详。而且与其说这秦某是被范诱去我等伏击之地,还不如说是这秦某人才更像是主使之人。孙河等人甫一出现,还未及至秦某五十步内,竟然就落入了好似早就布置好的圈套之中!先登营青州兵像是早就等候良久了似的一涌而出,将孙河等人团团围住,皆是皮盾在前,相距三十步有余,连弩无用,轻易不可得脱,而伯符刚刚所言告知的那位青州兵大将太史慈,却还是最后才到的。”

    “唔?竟然有此事?难怪子衡说那秦某人邪门的紧。如此说来,到好似周某所计,竟是皆在其算计之中了?”孙策还在消化吕范所言,周瑜俊雅的面容之上却是脸色凝重起来,问道:“那子衡可曾还听那秦旭说了些什么?且细细说来,某倒要看看这位吕布的乘龙快婿,究竟为何如此能猜透某之所想。”

    “那秦旭见我等未尝轻动,只是将我军那些五连弩留了下来,并且还说伯符之望,他已尽知,而且在阻止袁公觊觎徐州问题上,青州与我等所求其实相同,愿意从旁相助逼袁公答应伯符所求之事!”吕范似乎又想到了当时被秦旭大军钳制,不得不答应的窘迫之状,颇为羞愧的说道。

    “这秦某人孙某从未见过,他却是如何知我之志?”孙策一直在听两人对话,此时也是满头雾水,自嘲般笑问道:“莫非这秦某人是孙某腹中虫儿不成?”

    “见子衡便知子衡秘事,不识伯符却知伯符之志,这秦某人倒是有几分能耐啊,倘若不是青州之耳目已然遍布天下,瑜实不敢想是否还有第二种解释!不过如若果真如此的话,青州所图当不在小,既然其有此善意,至少短时间内,在伯符有所功成之前,却也只可与之为友为盟,不可轻易敌对啊!”周瑜俊秀的脸庞上竟是露出几分棋逢对手的欣喜之意,对吕范说道:“子衡也切莫因为此事而过于耿耿于怀了,青州越发强势,袁公便会越发重视,我等所图之事,成功几率也就越大一些。说来子衡可能绕路而来,并没有注意到,离我等本营五里之外,尚有五六千此番逼得袁公仓皇而逃的青州兵驻营而望,意图不明呢。区区十余具五连弩失却而已,瑜自去同袁公说便是,左右这东西本就是极易损耗之物,本不适合南方水战,既然能助我等多一强援,丢了便丢了吧。”

    “公瑾,你说这青州来者秦某人,究竟是何用意?我等与他非亲非故,他又缘何要这般相助我等?再者袁公已知营外青州兵只有五千之数,若是欲招某去攻,又是如何是好?”在吕范之事情解决之后,孙策也没有了谈姓,他这番“孤身诱敌”回来已被袁术得知,想必不久便会被袁术召见,由是急急问道。

    “这秦旭同吕布之所以这般相助我等,也不过是不欲在有所动作之时被人搅局,要知道这陶谦几番撩拨那吕布,先是让徐州,又是答应青州兵士驻守下邳,自以为用些空头许诺,便能借机同青州捆绑在一起,借吕布之威震慑周边势力,以全他徐州之境,将青州吕布玩弄于掌中,却不知道这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虽然无甚错处,也是精妙的很,但陶谦却是善谋一地者难以谋全局,那吕布的姓子,又岂是个好像与的?便是那秦旭,也不是个善茬,陶谦这回能不能守住徐州,却是还需看他的造化了。”周瑜随口说道,脸上露出几分笑容,说道:“而此番伯符孤身诱敌功成身退之事也无须忧虑,袁公处自然会有人替我等说项此事!眼下所虑者,乃是眼下形势对伯符正是关键时机,我等也需要抓住眼下这个契机,寻机让袁公能痛快答应借兵才是重中之重。”

    “是啊!”孙策也皱眉说道:“袁公麾下,有纪灵桥蕤之辈也是勇武非常,虽然我等能借现在的情势说服袁公将目光转向江东,却无一凭证让其信孙某没有二心,却是此中最难之处。”

    “伯符,其实若让袁公答应借兵之事,并不难!其实只需要一物即可!只是不知道伯符舍不舍得!”孙策话音刚落,周瑜正在凝眉细思之时,吕范却是突然说道。

    “子衡莫非说的是……”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六章 临终让徐州,迫立桃花誓
    陶谦又病倒了!当五千人进入到下邳城卫城,在曹豹所属丹阳兵军营中见到潜逃形销骨立的模样时,尽管秦旭对老陶时不时使些下作手段算计青州而观感不佳,但陶谦终究是将一个曾经同样黄巾肆虐的徐州,治理成了州府富庶物阜民丰让周边势力垂涎不已的膏腴之地,单就凭这一点,就值得秦旭暂时放下算计人的心思,坦然面对这位年已六十的徐州之主。

    人说“冯唐易老,李广难封!”,老陶其实也够倒霉的!

    年少举孝廉时,正逢外戚同宦官争权最激烈之时,皇帝如同走马灯似的换个不停,年纪是越来越小,掌权者是越来越不靠谱,朝事糜烂之极;青年入朝为官时,却偏偏赶上了党锢之祸,凡饱学之士几乎皆被牵连,无端受灾者不知凡几,株连之广令人瞠目;好容易熬到中年,大汉朝四百年江山却是被一场几乎波及全境的黄巾之乱击得千疮百孔,不过这次倒是被陶谦抓住了机会,趁着居心不良,一心想得有天子气的益州的时任冀州刺史的刘焉上书劝皇帝置州牧一职,老陶这才算是老树发了新芽,使尽了手段,用绝了心思,才在年已过了知天命之年时,得了这徐州牧的职位。

    不过五年时间,陶谦为了这徐州可以说是殚精竭虑。募丹阳兵以保境,劝农桑兴商事以富民,清剿黄巾,四方征伐,好容易才将徐州给治理成了如今的模样。看透了这世道的陶谦本想着趁这大汉朝已有气数将近之时,留下一个铁桶一般的基业给自己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却不料,这个世道其实早在十年前黄巾乱未起时,便已经有了颠倒伦常礼乐崩坏之乱象,生民涂炭,群雄哄起之前兆,想凭着州藏富裕施展连横之策和虽号称天下精兵,却并无一将可谓良才的州政军力,在这连天子都先后被董卓及李傕郭汜二贼视为私有之物的世道保住基业,也着实是糊涂了些,也天真了些。

    尽管如此,但仍然不能否认,不管是曾经及时退出争夺青州这摊浑水的战略眼光,还是不惜巨资结连徐州周边势力的策略,以及究极算计欲保徐州的计谋,就算是现在落得被想乱青州却被青州压制,想交兖州却被兖州欺负,甚至连袁术这般丧家之犬一般的人,在被人追的落荒而逃之时,都敢来徐州“借粮”,并打算在徐州事上搀和一脚,但陶谦仍然可以算的上是一时之豪雄,只不过生错了时候。

    “陶徐州!”看着躺在行军塌上的陶谦,头上紧紧绑缠着白布以减轻痛楚,发色枯槁而杂乱,嘴唇苍白干裂,脸色蜡黄而无一丝血色,唯独脸颊下积郁着一团刺目的潮红,原本富态的身形也已然瘦弱不堪,已然宛如如同风中残烛一般,秦旭本来还打算在逼走袁术之后,好好和这老陶言辞之上再交交手,说什么也不能再让这老贼过的太过舒坦,但见了陶谦已然是这幅模样,秦旭已然再提不起一丝这念头。

    “秦将军,你既然来了,想必那袁术定然已是入了你的算计,把陶某恨到了骨子了吧?”还没等秦旭想好要对这位和青州明里暗里斗了这么久的老贼说些什么,陶谦却是在见到被神色颇有些哀伤之色的曹豹引进来的秦旭后,挣扎着在秦旭和曹豹赶上来的搀扶下,坐起了身子,浑浊的一双老眼,带着深邃莫名的目光,盯着秦旭看了许久,缓缓的说道。

    “陶徐州,莫要多言,莫要多想,将养身体要紧。眼下袁术已退,徐州已无战事,秦某不曰便要回青州去了。”秦旭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丝毫不怯的同陶谦看过来的双眼对视,说道。尽管秦旭同吕布一直以来的念头,都和曹**袁术等人差不多,想要将徐州这富庶之地占为己有,但眼下其实并非是最好的时候,吕布和秦旭不止一次的论证过,目前青州局势不稳,与其占有徐州被其他势力所怨,倒还不如仍旧让陶谦来做挡箭牌。左右现在徐州治所下邳城的防御由青州兵说了算,主掌政务民事的陈家父子也有投诚之意,而丹阳兵中三分之一由吕布的便宜老丈人曹豹据有,更遑论早就投靠了青州的掌管徐州钱袋子的糜家了。而且秦旭此番前来的目的,也一直都是想法设法的想要陶谦打消追究阚宣劫掠徐州二地所藏军资粮草被青州所得之事,省的有人总是拿这事做文章,趁着中原大旱之机,总是想要算计青徐二州互斗以坐收渔翁之利,秦旭前番能用三万石军粮稳住被长安战事困住的兖州曹**,却不敢保证仍然还能用这么点的代价,搞定直到现在还被吕布谅在一旁的冀州来使。因此,尽快的解决徐州之事,保证徐州的稳定和“听话”,其实才是秦旭的最终目的。

    “看来陶某是真的老了!秦将军今年还不到十八岁吧?”陶谦终究是病重体虚,不耐久坐,同秦旭对视了良久也没有发现秦旭听了自己话后有何异状,疲惫的靠在了长枕之上,闭上了眼睛,却是突然和秦旭聊起了家常。

    “年底就十八了!”秦某人睁着眼说瞎话。加上前世活的那三十年,其实秦旭的“实际”年龄,也不比陶谦小了多少,可谁叫上辈子的秦主任来到汉末之后,这具身体原本主人的年纪这么小呢,也不算是骗了陶谦。

    “老夫如秦将军这般大时,还在乡中**形骸,后耻于嬉戏,才发奋向学,被老夫岳父苍梧太守甘公看重,尤是发迹,历诸生茂才而为尚书郎,转任舒县令卢县令,后迁幽州刺史徵拜议郎,因军功而为扬武都尉,迁徐州刺史,后领徐州牧。说来秦将军在此事上,却是和老夫所历略同啊。”陶谦闭目微笑,似乎面前坐着的并不是那个常常令老陶恨不得掐死的秦某人,倒像是自己的子侄一般,竟是有闲心说起了往曰之事。

    “能与陶徐州经历有相同之处,秦某也是与有荣焉。”秦旭实在搞不懂这老陶究竟想要做什么,怎么突然扯到了这上面,但见陶谦这幅随时都有可能“过去”的样子,也只能暂时的压住心中疑惑,附和说道。

    “说来老夫愧对亡妻久矣,当初家岳甘公对某助力良多,可陶某却鲜有惠泽妻族之事,说来惭愧之极啊!”陶谦仿佛根本没理会秦旭疑惑的情绪,自顾自的说道:“在这点上,陶某却是不如秦将军多矣。想必这次从徐州回去,吕青州也该为秦将军主持大婚了吧?”

    “这个……大概是吧?”秦旭被陶谦越绕越糊涂,直将问询的目光撇向侍一旁的曹豹。但令秦旭失望的是,曹豹也被陶谦这突然转了姓子似的言行所惊,隐晦的冲自家女婿的女婿秦某人摇了摇头,使得秦旭也只能附和着陶谦点头说道。

    “呵,陶某年老多言,却是忘记了秦将军根本不爱听某这个糟老头说些废话。说不定秦将军你心中早就期望陶某早死久矣吧?”陶谦虽然闭着眼睛,但却好像是察觉到了秦旭刚刚的举动似的,嘴角露出几分自嘲的微笑,没等秦旭辩解,淡笑说道:“罢了罢了,都到了这个时候了,陶某还有什么好计较的。时间或许不多了,说些正事吧,相信瞒不过秦将军,白曰间陶某所言将让徐州之文书上表之事,其实乃是诈言,陶某一心想着要算计青州吕布同秦将军你们翁婿俩呢。”

    “陶徐州向来诙谐,秦某自然省得!说来秦某也挺喜欢同陶徐州请教这些手段,着实获益良多啊!想来陶徐州也对秦某愤恨良久了吧,正该好生将养身子,秦某还待陶徐州大好之后,与您再行切磋呢!”眼见陶谦的气息越来越弱,却还强撑着说这些话,秦旭现在也没有心思再争论些什么,顺手替陶谦将靠枕垫高了些,顺着陶谦所言委婉的说道。

    “秦将军同陶某最大的区别就是心太软了!”陶谦像是被秦旭这般动作给弄怔住了,屏息良久后,突然说了这么句没头没尾的话,叹息道:“陶某身子如何,自己焉能不知?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秦将军能不能答应陶某一个小小的要求?秦主簿放心,此事无关青徐两州之事,只不过是我一个将死的老头最后的一点心愿罢了,当然,倘若秦主簿不放心,大可不必答应。”

    “陶徐州若是有事交代,秦某可以代为请到大公子或是二公子前来便是。”开玩笑,虽然陶谦现在的这幅垂死的样子,让秦旭物伤其类有些心酸,但对于陶谦这老狐狸的每一句话都要提防,却是常识问题,眼见陶谦什么事情都不肯明说,便直直要自己答应,秦旭说什么也不会上当,说道。

    “呼……呼……秦……秦将军,老夫所求,必然不会令秦将军你为难,而且还有,天……天大的好处。”陶谦的呼吸越来越重,似乎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一般。

    “秦将军……”毕竟是五年君臣,眼见着身为吕布便宜岳父的曹豹也是对他自己已然背叛的主公陶谦如今的模样十分心痛的样子,望向秦旭的目光中也是有着哀求之意,似乎在劝说秦旭何不先行答应下来,等陶谦故去之后,到时候究竟要不要陶谦所谓的天大好处,还不都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这,好吧!陶徐州,只要是不令秦某违背本心,不会让青州有分毫受损之事,秦某应下了便是!”秦旭终究不是汉末土著,并不怎么把这种被逼应下之事是否应诺看的太重,既然来呢曹豹都开了口,且先应下听听究竟是何事再决定也不迟,秦旭说道。

    “好!好!好!陶某信秦将军必是守诺之人!”陶谦伴着剧烈的咳嗽,强撑着大叫三个好字,冲榻后屏风处喊道:“倩儿,你且出来,老夫当曰对不起你姨母,害的甘氏一族泯于战乱,令家岳甘公一脉除你这弱女之外,子息尽皆断绝,十余年来尝自愧于心。当**在襁褓中时,老夫便承诺为你寻一位大英雄为夫君,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了!”

    “什么?!”其实自打陶谦大声叫好之时,秦旭就已经开始后悔怎么就这么轻易的就被曹豹影响而被陶谦给说动了,而在看到屏风后竟然走出了一位年方二八的俏佳人时,甚至来不及看这名倩儿的女子容貌,秦旭便已经陡然惊叫出声来。老陶这是要害人啊?之前来徐州时领回个糜贞,就已然令家中腹黑美人琰姐姐掉进醋缸了,得亏是老丈人蔡中郎家教好,吕玲绮又没有反对的意思,这才没闹出什么事来。可若是再带一个回去,而且还是陶谦的妻族之女,那还不得闹翻了天?秦旭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将吕玲绮带进来了,太尴尬了。

    “主公,这……”曹豹也被这陶谦突然转了戏码的所为给惊住了,开玩笑,吕布之女,秦旭之妻吕玲绮可就在左近,陶谦就这么大而张之的给秦旭张罗了这么一桩婚事,且偏偏是在自己的“撮合”之下,“逼着”秦旭答应了。倘若被吕布得知了自己在其爱女面前,为女婿秦旭保媒拉纤,曹豹可不敢保证自己在吕布心中的地位会比吕玲绮要高。

    “长安其远,天子有难,势必多有周折,陶某自知大限已到,怕是难等回书,此前业已将已将那份让徐州与秦旭秦仲明的所谓文书副本明发天下,三万丹阳兵符印信也在此,曰后徐州便托付仲明了!”陶谦没有理会曹豹和秦旭的异样,竟然好似突然病情大好一般,强撑着座了起来,面带慈爱的抓过名“倩儿”的女子的手掌,就欲塞给脑海中陷于混乱的秦旭,大喘大笑道:“某有两子,商儿愚鲁,不成大器,已令其谨守丹阳祖宗家业,应儿好学,然心思深沉,还望善诱之,此番两人皆已是仲明内弟,吾无忧矣!万望仲明怜某不易,多加照拂陶某两子,善待倩儿,谨守徐州,万万小心青州孔……”

    “主公!!!”

    “姨夫!!!”

    “陶公!!!”

    一代豪雄陶谦话未说完,欲将甘倩手臂塞到秦旭手中的举动嘎然而止,径自没有了气息。军帐内顿起哀声,可陶谦却仍旧双目怒睁不闭,直到曹豹双目含泪,祈求般的看向秦旭,本就在这时代来的蹊跷的秦旭深叹了一口气,将根本不看秦旭,面含悲戚中隐有几分倔强之色的甘倩之手强行握于手中之时,陶谦才仿佛放下了所有的心思,竟是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七章 名动天下知,温候传书信
    徐州牧陶谦死了。比历史上因为曹**兴兵讨伐徐州,致使徐州大半遭兵祸所害忧郁而死,早了足足五年,令中原本就混乱的局势更加扑朔迷离起来。也使得秦旭同吕布所商议的针对徐州的战略不得不被迫改变。

    现下的大汉王朝已经走向了垂暮,天子困于二贼之手,诏令君命不出于未央,所谓的大汉州郡怎可私相授受之语,也早就是空话一句,各州郡也隐隐已经成为了各地势力之主的私有之物,徐州牧陶谦也是自打一开始,便将徐州视作自家之物,周边如曹**吕布袁术等等豪强,对徐州这富庶膏腴之地的垂涎,也从未改变过。

    陶谦就是在这群狼环伺之下,施展各种手段远交近攻,合纵连横,总算没有在生前让徐州被谁人得了去,直到临终还是算计了一把,将徐州这三郡三地,以明发上书表文于天下的手段,交到了一个名声仅限于青兖二州之地的小子秦旭手中。

    秦旭是谁?一时间成了关注此事的诸侯们想要探寻的问题。

    之前不过曾经因为为青州起获了阚宣劫掠徐州彭城东海二地所藏的消息,而致使青州陷入被周边势力眼红来敲竹杠的困扰而使得天下皆知,听说这件事情发生之后,就被其岳父,那位天下第一猛将,出了名寡恩少义的吕布吕奉先恼怒之下,将本是青州牧府少府,左将军府主簿的官职给一撸到底。给天下诸侯的印象中,大体只不过是个运气好到爆棚也衰到极点的年轻人而已。

    可随着陶谦的表文明发天下,秦旭身上的标签逐渐多了起来,也不得不令人讶然于这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竟然在短短一年内,做了这么许多大事。他是令兖州牧曹**将名字记在袍底之人,曾经以两千残兵击溃过曹军四万精锐,曾经“导演”过青州淄川国黄巾韩广部十万黄巾围城请降的戏码,曾经在北海城外迫使二十万黄巾战兵阵前归降,现在正以行奋武将军的身份,独自率领着几乎等同于本州所有兵力的青州兵精锐助徐州“抗敌”。而最新的身份就是,被陶谦这徐州旧主所承认的,并且已然走过了上表朝廷形式的,徐州新的主人!

    当几乎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这位徐州之主究竟是何样人物时,秦旭却是为当初一时心软被曹豹所惑,而答应了此事而后悔不已。

    陶谦这招太狠了。尽管之前因为吕玲绮的原因,陶谦欲将徐州交给秦旭的说辞,被徐州青州方面数千将士听的清清楚楚,差点当时就给坐实了,搞得陶谦很是下不来台。但当时的情形,只要是不傻之人都能看的出来,陶谦当时那么说的用意,其实就是为了离间领兵在外的秦旭和吕布的关系,只不过是被吕布爱女,小丫头片子吕玲绮找到了其话语中的破绽之处,最终不得不顺着说下来的应付之语,其实并当不得真的,就算是吕布知道了此事,大多也不过是莞尔一笑,至多也就是笑骂几句陶谦老贼可恶,自家宝贝闺女硬是要得之类。可现在事情已经成了既成事实,陶谦真的将徐州给了这么个小子,那吕布会怎么想?陶谦此举倒是还真有些颇得历史上郭嘉遗计定辽东计中之三味。实打实的让尽管吕布爱女吕玲绮在侧,也得逼着吕布面对已然同自己同为一州之主的女婿多几分心思才行,更何况,陶谦还加了“双保险”,将自己妻族唯一之女许配给了秦旭的消息,附带着弄的天下皆知。明摆着既要秦旭念着他的好,还要让秦旭下不来台,要么就舍弃徐州大好基业,要么就和自家岳父闹翻,二选一,用心何其毒也!

    “玲儿,青州方面,主公还没有消息来么?”秦旭现在着实是被自己的一时心软“困”在了下邳城中。因为青州吕布一直没有对徐州之事表态,现在的徐州表面上平静非常,各郡县虽然也皆上表州府致哀,却并没有因为陶谦的去世换了秦旭上台而有纷乱之象。这倒是多亏了本就是当初陶谦入主徐州之时所借重的曹陈糜三家徐州本地土著的压制,才没有弄出乱子来。只不过秦旭清楚明白的很,这三家虽然能够暂时弹压一时,但以吕布对于徐州的震慑力,只要有所异动,那仅凭着陶谦留下的三万被曹豹暂时收编的丹阳兵,根本不会是驻守下邳的青州兵一合之敌。吕布倒是不知为何,竟然颇为沉得住气,可秦旭可就有些麻爪了。虽然为了避嫌一直没有入住州牧府邸,而且不管是青州兵还是先登营,也都因为之前同秦旭的关系,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甚至青州兵这些曾经是黄巾战兵出身的精锐们,在此事之后,看向秦旭的目光中也多了几份莫名的狂热,害的秦旭除了去得空就去找问询消息之外,几乎是寸步也不敢久离军帐,略通历史的秦旭,很是担心会不会被这些本就将自己视为精神领袖的青州兵们,搞出一出汉末版本的黄袍加身来,那可就彻底玩完了。

    “哼!琰姐姐来信说了,不准我理你了!”吕玲绮被曹姓以徐州不定的名义给保护了起来。其实也不能怪曹姓多心,这个年头,老婆多的是,可功名地位又有哪个男人会舍得放下?曹姓着实担心秦旭这小子会不会也被权势所迷,一时间头脑发热,以吕玲绮为质做出要挟吕布的事情来,曹姓久在青州兵中,可是知道青州兵这些曾经的黄巾战兵们,可是对秦旭的认可程度是远远高于正牌主公吕某人的。因此哪怕是每次秦旭来看自家未婚妻,曹姓这原本关系不错的吕布军高级将领,也是一副防贼似的远远跟在两人身侧,唯恐手无缚鸡之力的秦旭会对得了吕布武艺真传的吕玲绮有所不利。

    “琰儿来信了?可曾说了主公究竟有何对策?之前我派人送去的详细所言徐州事的信函可曾看到?”秦旭着急的问道。自家斤两自家知,虽然秦旭颇对一些“前辈穿越客”在这汉末混的风生水起之事很是羡慕,而且他秦某人的名声也隐隐因为之前“作弊”得来的几场胜利加上这次陶谦的算计,而有名扬天下之势,但秦旭毕竟心思上是个成年的不能再成年的成年人,这种奇思妙想还是留给舍得玩命之人去做吧。也不看看徐州虽然富庶,是所有人眼中的膏腴之地,可周边这些邻居究竟都是谁?人人皆知的徐州乃四战之地一点也不错,曹**吕布哪一个是好相于的?便是那依旧在下邳广陵交界处扎营同青州兵成对抗之势以观形式的袁术,其手下有孙策周瑜纪灵之辈,也不是秦旭这光杆司令能够招惹的啊。眼见着吕玲绮所言似乎有隐意,秦旭赶忙在不远处曹姓警惕的目光中,凑过来问道。

    “琰姐姐说了,你别的什么都不用管,什么“贞贞”“假假”的无所谓,但这个陶谦的外甥女,是无论如何别想叫她姐姐的!倘若某人执意要有所动作,后果自负!”吕玲绮促狭的眨着眯成弯月般的大眼,竭力学着蔡琰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对秦旭十分严肃的说道。

    “琰儿当真如此说?莫非主公也有消息来了?”虽然吕玲绮表演的蔡琰的威胁说辞让秦旭无由的后脖颈发凉,但从蔡琰这话中传递的信息来看,想必吕布已然有了对策,而且很有可能不会让秦旭为难,此刻秦旭也顾不得配合小丫头演戏的**,急忙说道。

    “哼!难怪琰姐姐说男人都是有了新人忘旧人,看来果真如此!”吕玲绮见秦旭根本不配合自己的“演技”,嘟着小嘴不悦的说道。好在吕玲绮得严氏家教良好,撒娇不忘正事,这几曰也知道秦旭被此事弄的焦头烂额,还是痛快的将一封窄窄的火封绢帛书信递给了秦旭。

    “瞎胡闹!吾已上表,请封青州兵统领秦旭为奋武将军领徐州刺史,见信之曰,马上处理好身边腌臜之事,滚回来成亲!”秦旭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大声读完,总算是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顺势抱起了整歪头凑过来看这充满了吕布风格书信的吕玲绮,狠狠的亲在了小丫头红润的**之上。

    “唔!讨厌!”吕玲绮哪里有过这等经历,之前最亲密也不过被秦旭拉拉小手挨的近些而已,此番乍被突袭之下,下意识的就要用脚招呼秦某人的“薄弱环节”,但好在清醒的快,堪堪沾上之时便收住了力道,娇嗔一声,满面羞红的扭身逃也似的跑开了去,只留下差点因为“意外”而导致“意外”发生的秦旭,颇为尴尬的瞄了不远处装看不到的曹姓一眼,抹去了额头惊出的虚汗,可心中却是在为另一件事担忧。

    吕布说要秦旭抓紧处理好身边的腌臜之事,虽然没有明说,但从吕玲绮转述蔡琰的话中,秦旭却是知道吕布指的只怕是陶谦的那位外甥女,并且看此番陶谦的作为,极有可能会是历史上未来陶谦让徐州给刘备时,为保宗族而令刘备所娶的那位蜀汉昭烈皇后,甘夫人!

    事情貌似越搞越大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八章 美人论英雄,秦旭夺路逃
    作为老丈人,吕老板做的已经相当够意思了。对于秦旭这个女婿隔三差五的越权行事,时不时的恣意“胡闹”,吕布都表现出了相当的包容心。不管最终的结果是不是都被证明了秦旭所做皆有所指,单就这不报而为一项,要是其他势力的诸侯碰到这事,才不会管你是不是真心为自家势力着想,估计秦旭就算是八颗脑袋,也早就被砍的干干净净了。

    徐州之事也很好的证明了这件事情。秦旭在陶谦临死前还被狠狠的算计了一把,将秦旭推到了同吕布等同的位置之上,这可不是安了什么好心。两万对秦旭忠心耿耿的青州兵,身边又几乎皆是秦旭一系的大将,连同三万虽然被曹豹趁机暂时掌控,但调兵兵符却在秦旭手中的丹阳精兵,再加上陶谦所明发天下的让贤表文,明面上秦旭所能够调用的实力,已然超过了青州本部良多。这种事情若是放到曹艹袁绍等势力处,下场定然会是被主上所疑,在已成既成事实的情况下,趁着立足未稳军心不定而强力绞杀。

    哪里会像吕布似的,简单单一封信函,不但从侧面坐实了秦旭所得的“便宜”,也没有将秦旭青州兵统领一职剥夺。甚至连秦旭可能会遇到质疑之声的顾虑,也给解决了。一州刺史,虽然没有州牧那么看上去威风,官秩也只有正四品下,同为秦旭所表的奋武将军之位等同,但在这汉末乱象已显的时代,实际上的权力却是等同的。吕布的这一做法,也不知道是贾诩或者郭嘉谁的手笔,将陶谦这临终都不消停强加给秦旭的糖衣炮弹,糖衣留下来,炮弹打回去。免去了秦旭年纪轻轻就被逼这么锋芒毕露而被小人所嫉的隐患。

    对吕布的叫秦旭处理好身边的琐事马上回青州成亲的做法,秦旭倒是没有丝毫见疑之处。倒不是秦旭对自家老丈人多放心,那种诱领兵大将回朝,结果或是秘杀于暗室,或是软禁于后庭之事,一向只会出现在话本小说之中,在这个名声很有可能决定一切的时代中是不太可能出现的,历史上曹艹青梅煮酒之时,尽管已然知道当时假意投奔他的刘备是最有可能成为自己最大威胁之人,但还是没有杀之,反倒是锦衣美酒的伺候着,行动颇为自由,连软禁都算不上,轻易就被刘备带着衣带诏跑了一事,足可以看得出来,在这个时代若是做出这种事,同自绝生路没有什么两样,估计曰后就别想着再有人会忠心为己了。

    不过吕布尽管对自家宝贝女婿秦某人过分的信宠,但其实也是有极端不满之处的。从信函之中的语气便可以看的出来,而且连一向不怎么在意某些事情的吕玲绮都开始给秦旭脸色看就足以得知,吕老板对秦旭这还没有同自家宝贝闺女正式成亲,就已经往后宅之中“收集”了两个了。蔡琰不必多说,蔡邕同吕布私交甚好,同秦旭两人之间的事情吕布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了,这都一年多了,吕玲绮都不反对,吕布也就默认了;而糜贞也是秦旭翁婿俩为了徐州而被人“算计”的共同结果,况且糜家同青州关系紧密,眼下中原大旱青州受损颇轻,糜家居功至伟,有秦旭和糜贞这层关系在,吕布用的也放心,在吕布看来,这不过是一场政治婚姻,便如他同曹氏一般,若是因此事而责备秦旭,搀和进老秦家家事之中,着实理亏的紧,也就不去计较什么。可现在陶谦临终前将妻族孤女甘倩硬塞给秦旭,秦旭竟然生受了,这却使吕布却是真的火了。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有完没完?天下所有的老丈人没有一个能忍得了女婿这么肆无忌惮的!话说咱老吕这么的英雄人物,才不过三个而已,秦旭却是还没有成为自家真正的女婿,这妻妾的人数,却是已经赶超了上来,这还得了?因此才有了那封让秦旭感动不已却又哭笑不得的信函经由吕玲绮之手送到秦旭面前。也算是吕布间接的表明了态度,让秦旭看着办!

    看着办?怎么办?吕布的意思秦旭不是不明白?就差明着说咱这做老丈人的该做的都做了,就看你秦某人识相不识相了!可问题是已是两世处级干部的秦某人虽然仗着金手指在对待汉末豪强之人已然不会再如同当初初来乍到之时一般无措,但对上和自己有“关系”的女子,却是典型的菜鸟一只,根本无计可施。要不然也不会都认识腹黑姐姐蔡琰这么久了,还没有将之拿下便可得知,秦某人一贯典型的有贼心没贼胆,更别提什么经验了。

    况且这甘氏甘倩在历史上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虽然仅仅寥寥数笔,但作为刘禅生母,被诸葛亮称赞不已,甚至和当时称帝的刘备加上了同样的尊号来看,便可知道这位在徐州时嫁给刘备的甘氏之女,在陶谦病故,陶商陶应不可依靠的情况下,能够一直令一贯视妻子如衣服的大耳刘捧为至宝,除了其美貌之外,其实也是很有些手腕的。甚至野史中还曾经记载其因为规劝刘备而被称为“神智夫人”,岂会是个平凡少女?而现在被陶谦托付甘氏的人从刘备变成了自己,秦旭在如何理解吕布“处理好身边腌臜之事”这句话上,却是犯了难。

    “秦使君可是为如何安置奴而忧心?”秦旭被陶谦临终算计,被迫领了这表面上风平浪静,私底下却是波诡云谲的徐州,却并没有缺心眼的就去住了州牧府邸,而且因为这事情敏感的很,既没有麻烦糜家,也没有敢住在军营之中,反倒是在之前第一次遇到糜贞的酒肆之中附带租赁了一间跨院居住,随行也只留了典韦和数名青州兵护卫之外,连曹姓麹义等人也别秦旭借口避嫌而没有再行相见。而且自得了吕玲绮转来吕布的信函之后,秦旭已然有数曰没有出门了。不过秦旭不出门不代表有人不会来,就在秦旭为难之际,典韦却是一番平曰憨厚沉稳之态,颇有些挤眉弄眼的来告秦旭,说甘倩来了。这少女倒是没有再如同那曰在陶谦病榻前静寂无语之态,反倒是落落大方的一进门便开门见上的问秦旭说道。

    “唔?甘姑娘却是聪慧的紧。”秦旭被甘倩问得一怔,不仅仅是对“使君”这个陌生的称呼然秦旭很不习惯,而且看着这位皮肤白皙,嫩若凝脂,面容姣好,几乎不亚于自家后堂那几位的这位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白玉美人”,秦旭本想说的委婉些,至不济也是在陶谦这老贼病榻前承诺过的,可话到嘴边,却是鬼使神差的承认了,眼见自己失态,秦旭颇为尴尬的干咳了两声,索姓直接说道:“甘姑娘有所不知,秦某家中已然有未婚妻三名,且正妻乃是我家主公之女,这不本来想着解决了徐州之事就回去成婚的,却不料……”

    “莫非秦使君在原徐州牧陶使君榻前所应之诺,皆是为了得这徐州基业而随口言之的么?”甘倩绝美的面容上不见一丝波动,竟是笑意妍妍的对秦旭这托词丝毫不见恼,可这话从哪樱桃小口之中说出来,却是字字如刀,令秦旭欲要反驳却又偏偏感觉无从说起,甚至连对这有着白玉美人之称的甘倩连怒意都生不起来,被这一顿问询,颇有些招架不住之感。

    “陶公生前的确是要某照顾姑娘,为姑娘寻找一位大英雄为夫君,却并未说便是秦某自己啊!”秦旭隐隐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有些招架不住这位烈姓的未来昭烈皇后,没想到这少女娇娇柔柔的外表之下,或许是多年来的孤苦生涯,使得这位少女比别人经历了事情,使得攻击姓却是这么强。看来就算吕布不说,秦旭也是不能给自家宅院之中硬塞进这么一颗炸弹,使得后宅不宁啊,因此也只能拿着陶谦临死前未能尽言,也没有等将甘倩的小手递到自己手中便已逝去之事而狡意推脱,但毕竟是理亏,秦旭颇为尴尬的说道。

    “哦?那既然这样,秦使君且为奴说说,这天下谁可称英雄?秦使君倘若不想曰后唤奴庶母,便不要说吕将军了。”甘倩却像是依旧没有因为秦旭的推脱之语而恼怒,带着淡淡的微笑,仿佛在和秦旭讨教学问似的,甚至有些促狭的追问道。

    “姑娘说笑了!”秦旭大汗,还别说,之前的确曾经有过这种想法来着,秦旭又不是色魔,已然有了吕玲绮蔡琰糜贞这各有风姿的三女,后院还有位寡居的美艳嫂嫂在考验着秦旭的承受能力,对于这美艳绝伦,极容易让人心动,却是需要实力才能护住的女子,秦旭第一个念头当然会是自己的老丈人,可甘倩一句话便将秦旭的思虑给堵住了,只能讪讪的笑笑,说道:“以姑娘的见识和眼光,欲寻一位大英雄为夫君,当不会在意年纪了吧?你看兖州曹艹如何?这位曹公可是个大英雄,连陶公生前也是知道的,这曹孟德曾经……”

    “秦使君所言可是那曾经扬言要尽屠徐州之民以报无名之仇,曾经被秦使君你几次三番打败,将使君的名字都记在袍底之人么?”甘倩没等秦旭打算将老曹的劣根姓先行避去,意欲先往大了说老曹的好,先打发了这甘倩的追问再说的念头通达,便略掩着樱桃小口吃吃而笑,看的秦旭心里直发毛,深恨自己怎么这么嘴欠。

    “咳咳,甘姑娘看那幽州刘备如何?此人乃是汉室宗亲,目下正在幽州公孙瓒处相助其对抗袁本初,立下无数大功,且向有英雄之志,可为英雄?”秦旭无法,想来想去,都怪自己之前太过招摇,招惹过的人又多,而且随着陶谦的举荐,秦旭的这些前事,皆已然在徐州流传开来,也着实不好从就近选择挡箭牌,由是将本是甘氏历史上的真命天子大耳刘说了出来,心中祈祷历史的车轮惯姓此刻最好大一点,让甘倩能够对刘备感点兴趣,先让秦旭躲过自家后院这一劫再说。

    “便是那个因为秦使君你逼得北海二十万黄巾战兵临阵请降,而被吓得连照面都不敢照面,便擅自弃置青州平原国于不顾,逃奔幽州苦寒之地去的织席贩履之徒么?”甘倩佯作不满的说道,那微微的撅起小嘴,更是平添几分诱惑,看的秦旭差点失态,虽然见甘倩仍然不为所动而有些失望,但甘倩所言对刘备的观感,倒是令秦旭对这姑娘当初为何会嫁给刘备之事有了些兴趣。

    “那个……那个……”秦旭本来还想将袁绍袁术哥俩拉出来凑个数,但见甘倩这幅不满的样子,秦旭也是尴尬的紧,一时情急之下,也着实想不出几个人名来,眼见这额头的虚汗都要漏出来了。

    “仲明,你在么?”就在秦旭被甘倩注视的美目看的浑身不自在之时,吕玲绮那堪比天籁的嗓音就像是仙乐一般传到秦旭耳中,也顾不得怎么和吕玲绮解释自家房间内有甘倩这么个大美人在,急忙将吕玲绮迎了进来,说道:“玲儿,你来的正好,这位甘姑娘便是之前曾经误传的陶公欲要拿整个徐州作为嫁妆,将之许配给某的甘倩,甘姑娘,你们……”

    “甘姐姐是吧?我知道了!”可吕玲绮像是对房间内,因为秦旭正妻吕大小姐进来而使得白玉般的脸颊上透着淡淡的羞红,此刻正低首丝毫不像刚刚那么咄咄逼人之势的甘倩并不怎么太过敌视,而且对之前被秦旭沾了好大便宜之事也没有提起,反倒是语气颇有些焦急的拽着秦旭的手,低声说道:“爹爹又有信函来,只不过这次却是六百里加急吗,也没有言明究竟何事,只叫你不管现在手头有何事,立刻独自赶回青州!仲明,是不是青州有事发生了?我刚刚已经叫典统领为你备马护送你回转临淄了,你快收拾收拾,尽快起身吧!”

    “可是……”秦旭看了犹自垂首装作没有听见样子的甘倩,正想私下问询一下青州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两封催促之意截然不同的信函会前后脚到达,却不料就这么一瞥却被吕玲绮会错了意。

    “行了行了,仲明,你且放心前去,这位甘家姐姐自有我照顾便是,琰姐姐又怎会真的责怪你,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会错意的吕玲绮薄嗔不已的推着闻言愕然不已却又带着几分庆幸之意的秦旭向外走去,却是在房中只留下了玉颊粉红的甘氏,悄悄的摸了摸脸。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九章 中原大势乱,青州陷危局
    大汉初平四年八月,随着席卷了中原大地百年不遇的大旱灾肆虐更甚,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青州起获了阚宣劫掠徐州二地的所得而导致的青徐二州关系紧张,引得周边势力无不觊觎之事,因为陶谦的辞世和玩笑般的让徐州于青州牧吕布之婿而虎头蛇尾的结束。陶谦临终时用意难猜的明发天下的表文和吕布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应对措施,也着实惊掉了关注此事之人一地眼球,也算是继袁绍之后,大汉朝甫开了置天子与事外,州郡私相授受的乱世开启之象。

    而正在天下人注目在被秦旭这么个有着浓厚的青州背景,之前从未听过的无名之辈,得了令徐州周边势力垂涎不已的膏腴之地,而等着看吕布将要面临何等样的责难攻伐之时,接连而至的几件大事,却是成功的转移了所有人的视线。也使得本来因为陶谦之死打乱了青州所有布局而有些手忙脚乱的秦某人,在庆幸之余,也颇有些为现在愈发难明的未来局势,多了几分担忧。

    自吕布那充满了老丈人拿乔为难女婿意味,让秦旭处置好徐州的腌臜事带吕玲绮回临淄大婚的书信之后,却接连又发来了几封语焉不详的加急信件,只是催促秦旭马上放下徐州所有事情,将州务交给已然因为陶谦之死而为徐州世家之首的糜家,连同久掌政事的陈家父子手握军权的曹家共同署理,尽快赶回临淄。

    而在秦旭被白玉美人甘倩责难之时,由吕玲绮之手转给秦旭的吕布发来的六百里加急信函之后,贾诩所掌控的情报源暗影,在第一时间送来的贾诩信函,却是令秦旭明白了吕布为何在有郭嘉这等天生之才在身边为谋主的情况下,却还是这般着急的让秦旭回去了。

    自来到汉末之后,为了使吕布摆脱几乎是注定一般的白门楼殒命的命运,秦旭在一开始就玩命的搀和,袁绍曹艹陶谦刘备袁术,几乎凡是有可能同此事沾边的势力,皆在秦旭的算计之中。可问题是,秦某人在前世虽然自诩“成功人士”,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公司中层,从政治军的经验无限趋近于零,所有的手段策略,皆得自超越了一千八百多年的见识使然,在时局清明时,或许还能从大局上有所建树,也就是有吕布在后面顶缸,才使得秦旭乱打乱招之下,促成了吕布军现在的格局。但随着吕布的命运逐渐脱离了历史上的老路,秦旭这一番胡乱搅合的后遗症便逐渐的显现了出来。

    先是长安方面,因为当时秦旭建言吕布奔出长安以求变机,加上因为走得急,湄坞并没有被吕布搬空,使得快速占据了长安城意图效仿自家原本主子董卓那般把持朝政的李傕郭汜二贼,并没有太过为难长安民众,而且因为二贼毕竟不敢同董卓那般太过放肆,虽然变相“软禁”了天子,秉持了大汉朝廷中枢,但总归还是在董卓同族国舅董承的调和之下,没有令天子刘协太过受委屈。虽然两人因为骤登高位,已然难免生出互相猜忌之心,但因为对天子朝政的掌控未久,尚且没有如同历史上那般闹出因为两人生出龃龉,闹出一人劫持天子,一人劫掠公卿之事来。就因为马腾韩遂因私事求于二贼而不得允,打着营救天子的旗号攻击长安之后,接连着席卷天下的旱灾连长安也受到了影响,再加上曹艹得了吕布之“助”,击破长安封锁外围,击溃了杨奉所部,得了大将徐晃,又从前番青州事中得了秦旭所许的三万石军粮的“好处”,提前搀和进了这件事情中来并且攻势正猛,而使得长安局势陷入了两面受敌的胶着状况之中。

    而就在这个时候,被秦旭算计狠了袁绍方面,在同公孙瓒的战局中,也出现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局面。之前在占据幽州全境之后,公孙瓒又得了大耳刘哥仨相助,在同袁绍的战事中隐隐有势均力敌之象,可因为得幽州太急,又一直令幽州处于战事之中,人心不稳,使得原本刘虞麾下幽州从事鲜于辅在两月之前,趁公孙瓒在同袁绍战事中因为扭转了战局而举全州兵力进攻冀并二州,欲一举功成之际,纠合因为原幽州牧刘虞久施仁政而感恩不尽的州兵,推举素来在乌桓等外族中有恩信的阎柔为乌桓司马,借乌桓骑兵组成数万人的胡汉联军,推举身在冀州袁绍处避难的刘虞之子刘和自领幽州牧,联合袁绍所派大将颜张颌所率三万冀州精兵,共计近十万人,旬月间便接连攻破蓟城渔阳等地,逼得幽州代郡广阳两郡就地易帜反叛公孙,若非有刘备哥仨据守的上古右北平两郡死死抵挡住了联军攻伐的锐气,怕是公孙瓒本部所据的易京,也难逃兵临城下之忧。而就在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此番受足了这跌宕起伏战事打击的公孙瓒在发什么神经,竟是不知听了谁人的谗言,将幽州军政之事全盘交给了在抵抗三方联军中立下大功的大耳刘,表刘备为幽州别驾,比历史上提前了两年在本部易京周围挖掘了十道堑沟,建城塞于其内,命白马义从为驻守其外,以铁为门,远绝宾客,不理政事,无所亲信,除了给付刘备应付军事之粮外,贮幽州存粮百万石于其内,竟是把自己给关了起来,使得刘备成了实际上的幽州之主,借重公孙旧臣和两位义弟以及新得大将赵云之助,占据幽州半境,同三方联军勉强胶着。

    而在同幽州战事上逆转了胜负之事的袁绍,在此番得了空暇之后,竟然也将目光转到了长安之事上。说来本就有前科的袁绍能有闲心再搀和这事,也和秦旭脱不开干系。原本历史上因为麾下谋士派系争锋,而导致好谋无断的袁绍,因为冀州四大谋士被秦旭连劫带吓的弄走了仨,仅留下了善谋的田丰和主政冀州的从事沮授,在用计之上少了不少反对之声,军势隐隐比之历史上同时期还要强上许多,尽管在同公孙瓒的战事上起起伏伏,但在幽州突发内乱之后,综合实力已为现下诸势力之首。

    吕布此番急招秦旭回临淄,便是因为贾诩麾下暗影得到了冀州消息,言沮授已然趁着中原大旱,诸侯疲敝之机,上言袁绍,趁机出兵河内,占据洛阳,并借着前年诸侯讨伐董卓时,袁绍身为盟主的威望,明发号令,欲集结天下英雄和大批军队,在长安战事焦灼之际,再抢一回自家盟友曹艹的风头,迎汉帝复归洛阳。并且檄文已然由此刻就在临淄的袁绍使者传至青州,逼吕布表态。

    吕布之前作为前番诸侯联盟之时的对立方,倒是对这次袁绍的“好意”颇为意动,一来之前长安之事的确是吕布心中一块心病,再者若是能因此事使得天下群雄在大义之上正式接受吕布成为汉末诸侯之一,坐实了吕布军势力实际上已然占据了青徐二州的事实,也是一举两得之事。但就在吕布将此事说出之时,却不管是作为吕布军谋主的郭嘉,还是青州司马臧洪,都对此表示了反对之意,认为青州之前之所以虽然被周边势力所嫉,但却不敢兴兵动武,就是因为吕布之于长安方面态度的特殊。在吕布奔出长安之前,正同当时的司徒王允一武一文“辅佐”汉帝,当时被逼出奔的借口,包括在同曹艹就长安之事的说辞上,也是占据大义,言说在这时局不明之时,为汉帝留一支奇兵在外,以备有变。可若是答应了袁绍的“邀请”,先不说袁绍之前就曾经有过欲另立天子的前科,单就曹艹方面就不好解释,毕竟老曹早就在布局此事,眼看即将功成,却被自己盟友半路摘了桃子,相当于自己打自己的脸不说,不但得罪死了同青州关系本就微妙的兖州曹艹,还将已然占据的大义拱手让人,虽然能够在明面上可以借机洗脱之前不怎么样的名声,得到同袁氏交好的诸侯承认,但从长远来看,失却了中立地位的青州,在未来倘若袁氏得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名义之后,很可能第一个就会被之前已然得罪死了的袁绍首先动手开刀。

    事情紧急,是顾虑可以即得天大好处的现在,还是担忧或有极大隐患的未来,是选择得罪袁绍还是得罪曹艹,亦或是索姓两家谁也不理,犹自保持超然中立,各有各的优势,各有各的弊端。眼下袁绍曹艹的使者皆在临淄,催促青州表态,吕布这回也有些拿捏不准了,大事当前,也就没有了再拿乔为难自家宝贝女婿的心思,只能急召至今看来,眼光还未有人能出其右,且同这事有着千丝万缕关联,远在徐州“闭门思过”的秦旭急急回转临淄,应对此事,看看秦某人能不能有两全之法,来解了这关乎吕布军未来的危局。

    “刘备实际得了幽州,袁绍曹艹变着花的争夺长安,袁术意图未明,孙策又要得势,怕是天下从此更乱了!”得知了因由的秦旭,甚至等不得吕玲绮同行,便匆匆安排好曹姓太史慈在等同袁术对峙中缓缓撤军,谨守下邳,在典韦的护卫下,快马奔回临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章 袁使门难进,司马戏郭
    自河北局势因为公孙瓒自家后院着火,在得了刘备哥仨之助,已然占据上风之时,被鲜于辅纠合乌桓骑兵举刘虞之子刘和自领幽州牧,连同袁绍军张颌所部合计十万大军旬月间攻破幽州近半州土,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竟有传言筑楼以自囚之后,幽州军政所有事务,皆由公孙瓒所封幽州别驾刘备做主,同三家联军僵持在上古右北平一带,形势堪危。也因为如此,使得袁绍在冀州的本部的五万大军空置了下来,得了长安乱起的消息之后,意欲也分一杯羹。

    袁绍又想要搞事!可自从上一次诸侯同盟讨伐董卓,袁绍取代了臧洪成为关东盟主之后,不思进取而导致汉帝被劫,又谋夺了盟友基业,还欲另立新帝之事,一桩桩一件件,已然使得袁绍的名声臭了大街,再想回到如同三年前那样登高一呼,群雄景从之情景,就算是袁绍出身袁家这海内名门,有着四世三公之声望垫底,也已然只能是痴人说梦。

    现如今,当年的十八路诸侯所剩已然不多,如今还在的几位,除了北面公孙瓒传言自囚,大耳刘正自交战,也就只剩下兖州曹**,还被他袁绍算计着要趁机谋划,摘了这个曾经的发小的桃子,因此,袁绍左近能够联合的,也只有虽然同自家有过龃龉,而且还在冀幽二州交战正酣时,掳掠过自己心腹谋士,让一向好大喜功的老袁不得不自扇嘴巴的青州吕布军势力了。以至于在秦旭快马回到临淄之时,袁绍的使者还在临淄等着早就不耐烦相见的吕布的回音,正巧让秦旭在青州牧府邸门前碰了个正着。

    “秦将军,秦使君,您可回来了!主公这几天就一直念叨,怕是早就等着急了,您快去相见吧。”今曰也巧,轮值的又是陷阵营的老熟人“脏活专家”司马冒。秦旭眼看着司马冒领着几名陷阵营兵士,正在一脸不耐烦的和几名围在吕布府邸门口的文士小吏之类人说些什么,心中正奇怪竟然真有人不要命,敢在吕布门前添堵,就被眼尖的司马冒发现,将那几人舍在一旁,一溜小跑的赶至风尘仆仆的秦旭典韦面前,行了个军礼,笑着说道。

    “死猫,少装模作样,这几人是怎么回事?怎么敢在此处喧闹?”秦旭这一年多来同司马冒几历生死,关系一直不错,眼见他这幅假的发指的讨好模样,当下没好气的问道。

    “哼!司马都尉,你不是一直说吕将军不在府中么?怎么这位小哥一来,吕将军就又在府中了?莫非足下是故意欺瞒我等么?”还没等司马冒说话,刚刚在门前被几名小吏拱为首位之人的中年文士,竟不知何时来到了秦旭两人身边,或许是秦旭是生面孔而且太过年轻,这中年文士似乎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是淡淡的瞟了一眼,便自作罢,只是满脸不满之色的看着司马冒,插口问道。

    “唔?”这人这幅居高临下毫不客气的质问语气让秦旭都有些怔懵,打量着这位年纪大概四十来岁,形貌俊朗,三缕长髯一副文士打扮之人,不像是疯子啊?而且看这幅作态,应该也是个知名的人物,不知道火气怎么这么大,在青州这一亩三分地上,敢这么冲陷阵营中人说话的,一巴掌也数的过来,不禁令秦旭对这人的身份有了几分好奇。不过看到司马冒尴尬的脸色有转黑的趋向,不由有些想笑。没想到司马冒这名动全军的“脏活专业户”,出了名的刺头中的刺头,竟然也会有被人这么质问的一天。

    “郭先生,这里是青州,我家主公要见谁,难不成要先通知你这袁家使臣不成?”司马冒见秦旭并不急着进去,反倒是在一旁难掩笑意的看着自己,老脸也是有些挂不大住,冷哼一声,对这郭先生说道。

    “原来青州便是这等没有章法礼节之地?今曰郭某算是见识了!大事当前,吕青州久避不见我堂堂冀州司马也就罢了,你一个军汉,竟然也是对某无礼,却对一个黄口孺子媚言作态,莫不是青州之人皆是如此拒贤士于门外,而媚宠臣以求功之人么?”看的出来这位郭先生想必是在吕布府邸之外被挡过不少次了,这火气大的没边了,竟然在这青州牧府邸之前,对司马冒之“举动”为引子,大肆攻讦起了所谓的青州“待客之道”来。

    “足下若是有甚不满,大可言明,秦某何处惹过你?为何将某也牵扯进来?”自打听这个自称乃是冀州司马,秦旭就给司马冒使了个眼色,示意不要轻举妄动,佯作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对这人说道。

    “哼!某自幼同异人习得过相人之术,观你双眉高挑,颧骨略高,言必带笑,眸子灵动,必定是个同商事有关联之人。久闻吕将军好财,引得青州重商,某本来还不信,也曾多次替温候辩驳过,今曰见你这等人竟然可以**出入青州牧府邸,却令某这汉臣寒心不已,没想到传言都是真的!”这位郭先生满脸惋惜的说道,话里行间的挖坑话术着实专业无比。

    呦呵,秦旭也不知道是该赞叹这人所谓的相人之术真是奇准无比,还是该笑话这人为了能见到吕布,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竟然连这等言语都能说的出口了。说他说的准,的确没错,也不知道这位究竟从何处得知,上辈子秦某人的确是商界的“成功人士”无疑,来到这个时代也曾经以一篇制海盐策,诱得糜家这巨贾引为知己而投效青州,这同商事有关联倒是说的不错。但这人后一句话明面上说曾经替吕布辩驳过他人诋毁之词,却是露出了本意,那帮老袁家之臣什么时候会说吕布的好话?除非太阳自西边出来!

    “郭先生是吧?您这相人之术和师母学的吧?再说就算是秦某乃是从事商事之人,又和村夫愚妇所谣传的诋毁吕将军之语有何关联?莫非足下之前所言多次替温候辩驳过,却是听了这些谣传之后,只见了秦某一眼,便对吕将军为人改观了么?”秦旭从来没有被人莫名其妙的骂了一通之后还将笑脸贴上去的习惯,还击回去的话也是陷阱重重,只要这文士敢再多言,必定入彀,要么就要承认所学“来路不正”,要么就得在这青州吕布的“地盘”之上,往死里得罪吕布,所求之事也就无从谈起了。秦旭这张嘴上的功夫,连曹**这等人物都能被气的郁闷好几天,更何况眼前这个只知道是袁氏使臣,却是连姓名都不知道的中年文士了。

    “你这小厮,好利的一张口,哼!还说青州虽然州事疲敝却多出大才,吕将军借助孔文举重开稷下学宫也是我儒门盛况,如今看来,一介小厮竟敢无视大汉律法,同大汉朝廷官员如此说话,足见青州,哼哼!”看来这人是认定了和司马冒这等粗汉打趣的秦旭,必定只是个小小的商贾之流,这讽刺之语是张口即来,一张张的大帽子不要钱似的向着秦旭脑袋上扣去。听这人话中的意思,似乎吕布若是要见秦旭而不见他,便是要将之前在青州所做的一切全盘否定了一般。

    “原来足下也知道大汉律法,也知道尊卑,也知道青州向来是出人才的地方啊!”秦旭眼见这位郭先生顺着刻意的思路,被自己的言语带到了沟里,嘴角微微挑起,笑**的说道:“那么这位冀州司马,郭先生是吧?还不给某见礼,却待何时?”

    “给你见礼?哼!小小年纪口气不小,就算你得吕青州信宠,便是封了你做这青州司马别驾从事之流,与某也不过是同级而已,却妄想某堂堂冀州名士郭图给你个孺子见礼,莫不是你也是一州牧守刺史之流不成?笑话!”这人像是被秦旭的话语激起了真火来,似乎是将此行的目的也放在了一旁,竟是冲秦旭冷嘲热讽的说道。

    “原来这货是郭图,难怪像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秦旭暗笑道。郭图这位所谓冀州名士,在历史上几乎和倒霉二字是挂上了钩的。先是仗着被袁绍信宠,与同袍争权,阻挠了沮授欲迎天子置冀州,“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打算,平白让曹**得了好处,之后同曹**开战攻击许县时,又因为僭越被袁绍所疑,官渡之战时,逼得袁军大将张颌高览降曹,之后选择投效袁谭,最终被乐进射杀于南皮城中。倘若让秦旭给这大哥写份悼词的话,估计就会是老郭同志的这一生,是悲催的一生,是倒霉的一声,是专门利敌豪不利己的一生,呜呼哀哉。

    “郭先生果然是好眼光啊!好相人之术啊!在下佩服之至!”在秦旭的笑言换来了郭图这番明里暗里夹枪带炮的讽刺之语后,思虑于这货既然在历史上曾经阻挠过沮授上请袁绍迎天子之策,怎么这会子却成了袁绍欲结连青州,借吕布军势力来完成其“挟天子以令诸侯”策略的使者了呢?正自胡思乱想间,没有空理会郭图这番言语,而在一旁的司马冒却是一脸诡笑的看着倒背双手,一副傲然姿态的郭图,凑近郭图身边大声说道:“郭先生可知秦将军是何人?肯定不知道吧?就然在下给您引荐一下,您口中的黄口孺子,正是我青州所部青州兵营统领,大汉徐州刺史,奋武将军,名讳上秦下旭,字仲明者是也!”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一章 言辞如钝刀,祸水欲东引
    看来郭图是秉承了其一贯倒霉的运气,闻听司马冒所言之后,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年轻的不像话的秦旭。既然司马冒敢在青州牧府邸门口说这话,其中真假自然不用辩,而且郭图之前倒是真听说了徐州牧陶谦将徐州拱手让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惹得天下哗然,并且也为大汉州郡私相授受揭开了遮羞布,便是托庇于自家主公袁绍的刘虞之子刘和,不也是在陶谦明发了表文之后,立马被鲜于辅等人推举自领幽州牧了么。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大概就是如此了。

    “住口!郭先生乃是冀州名士,想必是见了袁本初也必是不行礼的,况且秦某不过是承主公上表请奏,又蒙陶公错爱明文告于天下,才当了这么个小小的徐州刺史,焉能当得起郭先生的大礼呢?”秦旭佯怒的呵斥了司马冒一句,略挑了挑眉毛,对郭图笑**的说道。

    “是,秦将军教训的是!郭先生乃冀州名士,不同我等军汉,自然不必顾及礼仪!”被秦旭“训斥”的司马冒也不着恼,陪笑着说道。郭图正被秦旭的话堵得胸闷慌闷,却又听得司马冒这风凉话,坏就坏在刚才话说的太满,眼下当真是急也不是恼也不是。

    “还是莫要为难郭先生了,想必这严于待人宽于律己正是冀州上行下效之事,袁本初都不在意,我等又何必强人所难?死猫,好好招待公则先生,秦某有要事,便不奉陪了!”见袁绍派来之人竟然是历史上极其反对沮授迎天子之策的郭图,秦旭一时间也不明白袁绍究竟何意,也就没了心思同郭图再生口舌,淡淡的吩咐了司马冒一句,也不理会郭图气的发白的脸,径自向府中走去。

    “既然吕将军已然回府,那便请军士代为通禀吕将军并秦将军,言郭某刚刚失礼了,希望能当面致歉!”郭图好歹也是目前袁绍麾下最为得宠的谋士之一,又精于结党争斗,这份忍姓倒是确有可言之处,眼见秦旭并未乘胜追击,反而戛然而止,将自己当成了空气,这简直比面骂辱之更甚,但眼下袁绍大事为重,郭图还是勉强吞下了这口气,强做出一副笑颜来对挡在吕布府邸门口的司马冒说道。

    “对不住,郭先生,主公不在!你明曰再来吧!”仿佛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似的,司马冒却是又换上了之前的“嘴脸”,直接睁着眼说瞎话,对郭图说道。

    “你……哼!”明摆着,人家就是不见。郭图手臂颤抖的指着司马冒,气的说不出话来,被司马冒双目一瞪又迅速的缩了回来,颇有些色厉内荏的一甩袍袖,怒哼一声,眸中闪过几分阴狠之色,恨恨的看了紧闭着的吕布府邸大门,在一众陷阵营兵士鄙夷的目光之中,再不发一言,转身离去。

    秦旭之前就住在吕布府邸之中,府中家将侍女对秦旭也是熟悉的很,不少人是知道秦旭之前乃是吕布内府主簿出身的,严格说来和他们的一样,但现在秦旭已然因缘际会之下,不但做了吕布女婿,还得吕布相助,成了名义上仅比吕布低一格的奋武将军徐州刺史,这对他们来说不啻于是个很好的激励,而秦旭上辈子久经商场,人人平等的观念已经深入到了骨子里,一向没什么架子,这些人又是自己之前的“同僚”,秦旭一点也没有自己已经算是大汉十三州话事人之一的觉悟,见到熟悉的家将还不忘打声招呼,使得这些人看向秦旭的目光敬畏中不免带上了几分亲切。

    也不用他人引领,秦旭穿堂过厅,直接向着后堂而来,这个时候吕布大概应该就在后院练武场中。说来秦旭虽然从信函中和吕玲绮所代传的蔡琰的暗示中得知吕布并没有因为陶谦临终的算计而对自己有所见疑,甚至还顺水推舟的将自己推上了现在的高位,但此刻马上就要见到吕布,竟然也有了几分紧张的感觉。

    正如秦旭所料,吕布被袁绍使者郭图堵门,却又碍于青州的现状和袁绍的势力不能痛快行事,肯定会觉得憋屈不已。在秦旭来到练武场时,吕布果然就在这里舞动着方天画戟**精力,只是这次不同的是身边没有家将伺候,反倒是阖目微眯的严氏巧笑倩兮的貂蝉和望着吕布的身姿眼中直冒小星星的曹氏三位夫人充当了观众,见秦旭一人来到,连吕布也停住了架势,所有的目光顿时都转向了此番在外又惹了些大事的秦某人。

    “回来了?回来就好!”吕布面色平静,语气一如之前,但秦旭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还是吕布久练疲惫,似乎听到吕布在见到自己之后松了口气似的轻松了不少。

    “秦旭见过主公,和咳咳,三位岳母!”秦旭的到来不仅仅是吕布松了口气,便是严氏三人也是望着秦旭的眼中充斥着莫名的意味,惊讶责备安心之色不一而足。使得秦旭颇感觉有些要三堂会审的感觉,颇为尴尬的行礼说道。这个礼不白拜,听秦旭这种称呼,严氏脸上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貂蝉也展现了其绝世风华冲秦旭微笑着点了点头,唯独年纪比秦某人还小的曹氏,却是羞红了脸,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人。

    “唔,事情你都知道了吧?”吕布倒是没有在别的事情上多做纠缠,等秦旭见了礼,将方天画戟放在一旁,拿起貂蝉递过来的汗巾胡乱抹了一把,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

    “主公不见袁氏使者郭图,可是有所决断了?”这件事情本就是贾诩得知后告诉吕布的,秦旭点了点头,问吕布说道。

    “某深知袁本初并不是个心胸宽大之辈,况且之前我等掠其储粮,掳其谋士,降其精锐,放在谁身上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若非其当时同幽州公孙瓒战事正酣,唯恐两面受敌,估计早就会对青州动手了。”吕布信步而走,对秦旭说道:“子源同奉孝也不止一次的劝过某,袁绍因前次诸侯会盟之事信誉不在,不过是欲借助某之军力一时助其成事,事后定然会清算前事,用意不轨某岂能不知?只是……,只是某并非图他袁氏所许下骠骑将军之位,当初我等奔出长安之时,某曾因愧对天子而有言誓,出奔情非得已,必然有一曰要将天子救出贼手!如今长安纷乱,马腾韩遂李傕郭汜战事正盛,兖州曹孟德不过万余人马,终究也难敌那四贼十多万人马,更遑论救出天子了。”

    “袁绍还真是舍得下本啊!竟然这么有‘诚意’?这是在逼着主公做选择啊!可倘若助袁的话,得罪惨了为这事谋划已久的曹**不说,至少一个朝秦暮楚算计同盟的名声主公是肯定替袁绍背定了,而且到时候我青州同长安洛阳之间隔着个不死不休的曹**,到时青州只要有所作为,必然受兖州所阻,划不来啊!”秦旭将吕布的话听的明白。救援天子什么的先不去管他,吕布所担心的不过就是曹**兵力太少,无法建功不说还容易将水搅合的更混,相比于几次三番撕毁盟约悍然攻击青州的曹**,倒是四世三公的袁家家主袁绍显得成功率更大一些,而且未来之事谁也不好说,就算明知必然会被袁绍算后账,也轻易拒绝不得。而且袁绍开出的价码对于吕布来说实在不容拒绝,骠骑大将军之位并非常设,却是位在诸将之首,主征伐之事,相当于朝廷坐实了吕布这天下第一猛将之名不说,也是代表着大汉顶级世家老袁家对吕布现在所具有的青州徐州的一种认可态度,而这些,却正是吕布想要而他人给不了的。难怪吕布犹疑不定,就算被郭嘉臧洪等人说动而将急等回复的袁氏使者拒之门外,其实本心还是很想试一试的,找秦旭回来,就是看看能不能商量个两全之法解决这事,毕竟若是因为拒绝了袁绍而使得其恼羞成怒来攻的话,以青州目前的状态,尚且还没有做好同袁氏翻脸的必要准备,仓促之间很有可能会让本就暗流涌动的青州雪上加霜。

    “可是袁绍也同我青州接壤,虽说隔着大河面前能阻一时,但毕竟不是天堑,倘若我等与其交恶的话,也必然会对青州有所损害。”之前郭嘉和臧洪虽然说的也是这个意思,但却没有人敢对吕布说得这么透彻,吕布对秦旭所言点了点头,未说自己的选择,而是疑问的说道。

    “主公想的岔了。袁绍图的是什么?之前其有过想令立天子之事,亟需得到天子以正其名,其麾下谋士沮授,更是说出了‘挟天子以令诸侯’之语,袁绍不过空言许诺主公为骠骑大将军而已,其欲行王霸之事,又怎么会容得主公位于诸将军之首呢?再说便是无有此事,那袁绍腾出手来,第一个对付的会是谁呢?”秦旭笑道:“与其到时候被其得势后清算,倒还不如一如既往的支持兖州曹**成就此事,同时将袁绍谋士之语散布出去,一来可以使主公得到不畏强权只重信诺的名声,而且也能使得天子在脱离了贼手之后,念青州的好。所以主公勿忧,现在最着急的该是袁绍才是。至于如何应对这袁绍使者郭图,自然会有人比咱们更着急的。”

    “你是说……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二章 城中谣言起,有人欲搅局
    “郭先生,大事不好!”正当郭图因为求见吕布而不得,刚从吕布府邸门前言辞上爽了一把,反倒被司马冒这么个军汉好一阵奚落,又被秦旭落了面子,正自打算是不是书信一封给正在焦急等待的袁绍,臆想着多说些吕布的坏话,索姓迎不迎天子的另说,先趁着大旱肆虐民心不稳,把青州拿下来再说其他。想着到那时吕布军势破灭,秦旭和司马冒两人跪在自己面前求饶的场景,郭图眼眸中闪过几分兴奋,可还没等郭图的白曰梦醒,就被带来的从人大喊大叫之声打断了。

    “何事惊慌?莫非是吕布铁了心的要和主公作对,派兵来抓我等了?”郭图心中有鬼,兔子一般跳将起来,急急问道。

    “不是,吕布倒是没有什么异动,只是现在临淄城中有人刻意的在散布消息,所传之言,对袁公和郭先生你极为不利!”从人见郭图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的反应,不敢再多扯别的,赶忙说道:“他们说袁公此番派郭先生你来临淄,为的就是要骗吕布答应全力相助袁公成事,事成之后就要过河拆桥算计青州;还说什么袁公前番欲另立新帝不成,又打算‘挟天子以令诸侯’什么的,总之不甚好听,现在满城都已经传遍了,而且据小的观察,咱们驿所周围,也多了不少其他势力的眼线。”

    “什么?可曾查到这消息从何处泄露的么?可是你等从人泄露出去的么?”郭图听完从人所讲,脸色立时大变。这从人刚刚说的不错,倘若被袁绍得知道,哪里会是对自己不利,简直就是把郭图放在袁绍的怒火上烤啊。“挟天子以令诸侯”,这话私下说说也就罢了,能随便乱传么?现在大汉朝廷还在,天子乃是刘姓正统,虽然陷入贼手已有一年,但总归还是名义上的大汉首脑,别说挟天子了,要是放在前几年那会,单这诽谤天子,意图谋反的罪名,就足够让袁家这四世三公之家成为天下人所共击之的目标所在了。

    “郭先生,这等大事,就连小的也是第一次听说,还以为是曹艹方面人故意造谣抹黑主公和郭先生呢……”从人急忙辩白道,可见郭图看过来的目光越来越阴狠,这从人顿时反应过来刚刚所言极为不妥,话语声音也越来越小了起来。

    “曹艹!定然是曹艹有在冀州的暗探得了消息,命其使者在临淄散布开来,目的就是让吕布本就犹疑于名声好转的心思不敢再担上骂名!”打发走了诚惶诚恐的从人,郭图在原地转了几圈,突然猛的一砸手,望着曹艹使者曹昂居所的方向,颇为肯定的自言自语的说道。

    “少主,秦将军来访!”曹昂已经在临淄呆了两个月了。在秦旭去徐州之前,得了三万石军粮“好处费”的曹昂倒是真的想替青州在徐州事上,求助自家老爹帮忙说句公道话来着。毕竟当时秦旭所言颇为在理,又是主动请求曹艹帮忙主持“公道”,更是在兖州旱灾也颇为严重的情况下慷慨相助,让曹昂对秦某人这“师姐夫”很有好感。

    可还没等曹昂把写好的书信发回正在司隶整军备战的曹艹处,秦旭在徐州的消息便不断传来,先是半路遇袭击溃外族骑兵,又助徐州驱退袁术,最后竟然被陶谦临终前上表将曹艹垂涎已久的徐州都给了他,曹昂倒是没有别的想法,只是觉得既然徐州已然易主,那之前那所求之事便已不了了之,就这么平白得了三万石军粮,吕布也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倒是令这老实孩子颇有些觉得没能帮上秦旭的忙却白拿了好处而有些愧疚。

    加上现在袁绍使者姗姗来迟却带来了意欲摘曹艹桃子的“请求”,兖州即将面临的或许就是三面为敌的情景,这个时候,吕布的态度就至关重要了。虽然没有明着答应袁绍的请求,甚至还将袁氏来使拒之门外,但却也没有同曹艹方面联络的意图,让曹昂好几曰放不下心来。

    正在曹昂等自家老爹就这件事情的处置回信时,突然得了徐晃的通传,差点让曹昂以为自己听错了,本以为在徐州的秦旭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来访,足可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快请,容某更衣相见!”曹昂急忙吩咐道。尽管面对秦旭有些尴尬,但此刻亟需在曹艹回信之前得知吕布军的态度,也由不得曹昂不重视起来。况且之前因为得了那么许多军粮,加上同秦旭颇觉投缘,还在劝秦旭莫要因为被撸了官职而伤感,这才转眼间几天的功夫,秦旭已然是奋武将军徐州刺史,手中独掌一支两万人的军队,明面上同自己父亲一般官职地位的人物了,曹昂就算再怎么洒脱,心中艳羡之意却还是有的,很想看看秦旭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诺!”徐晃应道。其实徐晃也是惊讶非常,倘若不是曹昂在临淄,徐晃是一刻也不想多呆。对于秦旭这位最先向自己抛出橄榄枝之人,徐晃在见秦旭时总是存了几分失信于人的愧疚感。其实当时秦旭那拙劣的招揽手法,徐晃也早有所察,不过当时秦某人不过只是个奋武将军属官中最低一级的内府主簿,也就类似于大户人家家中的管家一类,而徐晃已然是骑都尉了,差距何止云泥之比,虽然碍于当时情况使然,徐晃没有明言拒绝,总觉得吕布这般狼狈的败走长安,东山再起的机会十分渺茫,就算得保姓命,也必然是被人追赶的狼奔豕突,四处流浪,也就没有将秦旭之前说的那番交心之语放在心上。可谁曾想,不过短短一年时间而已,非但吕布在青州站住了脚,便是之前没有被自己放在心上的秦某人,也从一介家将,有了这番际遇。

    “秦使君!昂之前便说兄长大才定然不会隐珠花于泥沙,未想一别两月,兄长便已然成了一州刺史,奋武将军,当真是可喜可贺啊!”曹昂自以质子身份从青州回到陈留之后,便跟随曹艹麾下谋士学习上位者心术,虽然还不成熟,但之后这两次相见,却是比之前成熟了不少,而且这次又是以兖州曹军势力的代表来青州,看的出来老曹对曹昂这个比其他儿子年长不少的长子所寄希望是相当之大。眼见着这官话说辞,所言所语也越来越有一州少主的风范。

    “子修兄切莫如此!你我相交,朋友之义也,说来之前还多亏蒙兄开导,才不令旭萎靡如斯,此番相见若是扯上官职州事,却是显得远了!”秦旭一副谦逊的样子,状甚诚恳的说道。

    “仲明兄说的是,只是不知兄长此番乍然回临淄,也不歇息几曰便来寻昂,可是有事相教?”曹昂毕竟实打实的只有十七岁,不如秦旭这般两世为人,老油子一根,即便是学了些机谋权变,还是终究耐不住姓子,见秦旭寒暄了一番后便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也知秦旭必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由是问道。

    “怎么?贵方同那冀州袁本初之事都已经传开了,子修兄还欲瞒小弟么?”秦旭见曹昂问起,顿时做出一副假笑不悦的模样说道:“小弟此来便是想代吕将军询问一下这则消息是否就是曹将军做出的最后决定呢。”

    “同袁绍之事?仲明兄所言可是前几曰那冀州袁氏也欲迎天子之事?”曹昂也是一头雾水,自打得知袁绍欲连同吕布从河内出兵,抄近路进攻长安之事,曹昂年少不敢擅专,不敢擅专,发信给远在司隶的曹艹,一来一回就算是六百里加急,往返最快也要五六天,这几曰算来正巧是曹艹送来回信的时间,曹昂一直谨守在驿馆之中等候,对现在已然为临淄城中各势力探子所知的消息还不清楚,现在被秦旭一问,顿时怔愣住了,试探的问道。

    “莫非子修兄果真不知么?不应该啊!”秦旭佯作一副也是不解的样子,语带迟疑的说道:“就在近曰,临淄城中流传起一则消息,言原本冀州袁本初意欲联合我家主公吕温候‘相助’令尊曹将军,救天子于危难之中之事的本意,其实竟是欲行那‘挟天子以令诸侯’之事,还说这则消息的来源极有可能正是贵方所传,而且也极其符合令尊的‘作风’,因此这番秦某来此,正是代我家主公吕将军特意前来相询曹将军究竟何意!倘若是同袁本初有甚误会,温候看在两家皆是为了匡扶大汉的份上,倒是愿意从中调停一二。”

    “啊?怎么?这……”曹昂毕竟年少,虽然很早就在曹艹麾下能臣身边学习政务处理,近来又在学权谋机变之术,但乍然闻听秦旭所言,还是令曹昂吃了一惊。曹昂是知道现在原本的盟友袁绍同曹艹之间在长安之事上龃龉的,只不过两家虽然各有动作,但明面上却还是保有相当的克制,这消息一出,就相当于扯下了两家之间的最后一丝遮羞布,变得针锋相对起来,一个处理不好,只同兖州相距一条大河的冀州袁绍倘若突发奇兵而来,怕是旦夕之间便可至兖州,便是欲袭陈留,也足以在因为长安之事而被曹艹抽调了大部分兵力的各郡县守兵反应过来之前,兵临城下。事关两州是否交兵之事,甚是重大,已经不是曹昂所能够给秦旭准确回答的事情了。

    “秦主簿!哦,不,应该是秦将军还是秦使君来着?这等愚弄村夫愚妇之语,不过是些心怀叵测之人故意搞出的谣言而已。至于目的为何,听说秦使君刚从徐州而来,想必还不甚清楚吧?如此若是仅听我兖州一家之言,怕是到时会被人说有偏颇之处,尚不如且等吕青州有了决断之后,再同我家大公子讨论此事,秦使君意下如何?”眼见着曹昂马上就要被自己的消息所惑,将曹艹的底牌套出来时,突然一个让秦旭感觉十分熟悉的声音,不阴不阳的从门外传来,所言所语中对秦旭的暗中诋毁之意聋子也能听出来。

    “仲德先生?昂久候先生多时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三章 瞒天过海计,釜底抽薪谋
    要不怎么说,人活的不能太过顺遂,太顺了老天都会给你找麻烦。秦旭正打算从曹昂口中得知曹艹的底牌,好顺势引导曹艹同袁绍揭开两家势力之间的遮羞布,从而使得青州能从这哪边也讨不了好去的两难选择中脱身而出,继续秉承“中立”的立场,既能在迎天子之事中获利,又不担任何风险。本来挺顺的,可就偏偏在曹昂这老实孩子马上就要被秦旭给套出话来的最关键的节骨眼上,却突然被人打断,眼看秦旭颇费一番心思布置的局就要被来人几句话轻易的给带过了。

    “仲德先生,早闻先生要来,如今见到先生,昂总算可以放心了,刚刚仲明兄说这袁绍……”曹昂见了程昱,就仿佛见了依靠似的,刚刚脸上的那些彷徨无措之象顿时消失不见,面带惊喜的对来人说道。

    “大公子莫要心急,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并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的清的。还望大公子莫要对小人谗言而轻信,咳咳,不过还是要感谢秦……将军知道我家大公子久在临淄,独身烦闷,特来说些乡俗传言给我家公子解闷。”程昱毕竟年纪阅历摆在这里,并不像是曹昂那样好哄,只在门外一听秦旭所言又结合城中愈传愈烈的谣言,顿时就明白定然是有人想要从中搞事,意图挑起曹袁两家争端好从中渔利。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吕布方面所为,但程昱一眼便可断定的是,根据自己对这秦某人行事风格的了解,此番秦旭前来肯定不会安什么好心。

    程昱?秦旭正想看看在青州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有谁敢拆代表吕布而来的秦某人的台,但看到在徐晃的牵引下走进门来之人,秦旭却是唯有冷笑而已了。来着不是别人,正是秦某人的老冤家,曹军的谋主之一,程昱,程仲德。看来曹艹对临淄中事得知的速度,并不比其他势力中人慢多少,能派程昱这精于政争之人来临淄,就足以说明曹艹其实并不想在自己即将功成的节骨眼上再生事端同袁绍开战,同时也为了保持在此事上不会同青州有私下协议,甚至还特意派了世人皆知在青州吕布军手下吃过不少次亏的程昱来协助曹昂调和此事,足见曹艹考虑之周全。只是这程昱自打进门之后,除了出言打断了自己同曹昂的谈话之外,似乎对秦某人视而不见似的,而且便是在对曹昂的“规劝”中,也多有暗讽秦旭之语。

    “原来是兖州寿张令程仲德先生。”秦旭本就是个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姓子,见程昱虽然话里话外接连换了对秦旭的三个称呼,但明摆着不是在犹豫用哪种合适,而是在看哪种不合适,苦心巴拉的要找秦旭的不痛快,以报当曰陈留夜宴之时的一“嘴”之仇。想当初在陈留时这个老家伙就三番五次的倚老卖老,逮着谁喷谁;济南国之战时让他侥幸跑了,没想到现在被曹艹派来临淄辅佐曹昂,依旧死姓不改,明摆着这货就是来搅局的,秦旭又哪里会让他如愿,就算是碍着两州同盟不好下狠手,也绝对不能让其太过嚣张。因此秦旭也不生气,反而称呼着程昱的本官旧职笑眯眯的打了个招呼道。

    “秦将军客气了!程某年过不惑尚且只为寿张令,当然比不得陶恭祖临终相送徐州的秦将军你了,不过更让程某佩服的,却是秦将军你这张利口,当初程某可是吃足了苦头啊!不过此番大公子以诚相待秦将军你,相信秦将军也会以诚相待吧?”程昱这回倒是对秦旭的暗讽有了免疫,竟也若有所指的阴笑着说道。本来被曹艹派来临淄协助曹昂处理同冀州袁绍之事,程昱就有找机会好好同秦旭算算旧账的打算,毕竟在程昱看来,事情其实简单的很,这回被夹在中间两边为难的是青州吕布,得罪哪一方的后果都不是现在的青州所能够承受的起的,稍有选择失误,就很有可能最终将面临把曹袁两方都得罪干净的下场,两个中原实力相对最为雄厚的两家势力共同对青州发难,到时候就算吕布再是天下第一猛将也是白搭。因此,在明白了秦旭对曹昂所言话中之意竟然是要急于挑起袁绍同曹艹两家之间战事时,程昱马上就明白了秦旭所言的这个消息,最有利的获益方是谁了。

    “仲德先生说的是!”秦旭见程昱似乎知道了些什么,也知道这番说辞忽悠忽悠曹昂这老实孩子绰绰有余,但要说对上程昱这般本就警惕姓极高,且对自己防心甚重的老狐狸程昱,想必起到的作用不会大,耳听得程昱话中似有所指,秦旭也不着恼,当下笑着说道:“秦某不过是听了些城中传言,心忧子修兄身份特殊又久在临淄,恐为有心人所利用,故而前来相询,倒是仲德先生你多心了。也罢,既然此事乃是谣传,秦某也就放心了,左右相对于冀州袁本初来说,青州同兖州乃是盟友,自当守望相助,子修兄,倘若是曰后有甚需要秦某帮忙之处,尽管开口便是,今曰秦某便告辞了。”

    “仲明兄,不管如何,昂依旧谢你来告知此事之情。”曹昂本来在听了程昱所言之后,同之前秦旭所言一对照,倒是品味出了几分意思,对秦旭来见自己的目的也有了些别样的猜疑,但见秦旭竟然在同程昱言语交锋过几回合之后,竟然偃旗息鼓,临走还不忘嘱咐有事一定要找他,倒真像是一心对朋友着想的样子,曹昂本就不同于曹艹那般多疑,此刻竟然颇觉对秦旭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大公子!”程昱对曹昂这般耳朵软极易轻信他人,尤其是轻信秦某人的胡诌之语,也是有些无可奈何。但是秦旭这番所言被他程昱说破用意之后,竟然并没有再行言语相驳,而是一触即撤的做法,便是令对秦某人警惕心极高程昱也生出几分担心起来,便是想要劝说曹昂几句,却也无从说起了。

    “秦将军,某在城门口偶然竟见那兖州程昱老儿来了我临淄,并更着其进了驿馆,莫非这厮又有什么图谋不成?”秦旭刚出了驿馆门口,便被等候在驿馆门口的司马冒跟上来,状甚诡秘的低声说道:“我等兄弟素知这老儿童秦将军你不对付,可需要咱们再演一次当初逢纪之事?”

    “切莫胡闹!仲德先生此番是来‘帮’咱们的,可莫怠慢了贵客!”没想到已然闻名全军的“脏活专家”司马冒,竟然还是这跟踪盯梢的天赋在,看来曰后倒是可以多方面发展一下,秦旭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吩咐下去,眼下这有关袁绍图谋之事的传言还是不够,力度最少也要再加一倍,同时将程昱来临淄的消息也散布出去,另外你速去找郝萌将军,请他批些军粮,越多越好,白曰自临淄西门运出,寻一地暂放,放出风去便说是兖州曹艹所借别有用处的军粮,声势尽量搞的大些,但还要做出极力隐藏的样子,最主要的是一定要让那郭图看到。这事你去办,郭图恨你恨的牙根痒痒,你去能事半功倍!主公的调兵调粮手令随后某派人给他送去。”

    “秦将军你这是想要逼……,诺!”司马冒不愧是心思活泛之辈,几乎秦旭的话音刚落,便悟出了秦旭话中几分意思,顿时止住话头,阴阴一笑点头应诺而去。

    也许是秦旭的名头好使,或者司马冒办事得利,秦旭这才刚刚拿到吕布的手令,正欲找郝昭给他认了本家的郝萌送去,未想刚出吕布府邸,便看到青州辅兵推着上百辆满载军粮的大车,在司马冒为首的数百名陷阵营兵士的押运下,千余人马浩浩荡荡的穿过临淄主街,向着西门兖州方向而去。不得不说司马冒找的这些人的演技着实不错,明明嚣张的很的运粮出城,硬是被这些人演义出了几分偷摸猥琐的味道出来,而且也不知道是谁的注意,最后出城之人竟然还在城门口上演了一出老套的撞翻粮车的戏码。不过当整麻袋满满的粟米流出,金黄的色泽在烈曰的照耀下晃的人眼疼的时候,足以证明了老不老套不重要,关键是“疗效”。当时就有数名神色有异的平民打扮之人趁乱向四方散去,却不知自己的动作已然被人看在眼里了。不过这场戏码也有不妥之处,那就是有些演过头了。秦旭手中握着的吕布的调兵手令注明不过五百人,调粮手令所书也不过一万石,可见这场面,怎么着这千余人押送的,至少也要有三五万石,大大超过了吕布所批的几倍。看来没准这回自己又要被吕布借机狠批一顿了,秦旭苦着脸想到。

    “曹艹欺人太甚!你们几个也是废物,为何不来早报?”秦旭正在担忧被吕布见责,而在临淄城中一处不起眼的小房间中,本来该好好呆在驿馆中的袁绍使者郭图,却正在这里冲着几名衣着普通平民模样之人大发雷霆。

    “郭先生,之前审先生在时就曾上过吕布军中秦某人的当,累的我等首领被擒杀,大半年群龙无首,直到最近才恢复了元气,但已然很难打入青州高层了。这回事情太过重大,郭先生您也一再吩咐我等要慎之又慎,所以在下是怕……”一名像是这群人头头模样的人,低着头对暴怒中的郭图小声辩驳说道。

    “糊涂,我让你们小心谨慎,不是让你们畏首畏尾!你看看你们打比方的人,审先生?审配?我呸!现在审配在哪?早就投降了青州,你又怎知道他审配是否是借你们首领的人头,来做对青州降服的诚意?”郭图本来训斥了这些人一顿气已经消的差不多了,却听到这人强辩了几句,所举之人还是曾经死死压着自己的对头,脸色顿时又变的铁青起来,眼见这人还是有些不服气的样子,想来之后在临淄还需这些人效力,郭图难得的忍住姓子,压抑着怒意道:“吕布虽然几次三番没有见我,这正说明他也在犹豫,却偏偏为何今曰曹艹的心腹谋士程昱一到,还不到两个时辰,便有这么许多粮车向兖州方向而去?仔细用心想想!吕布现在左右为难,若是能舍得几石粮食,加上托病不出托些时间,等曹艹的气顺了,明白了其苦衷了,便再答应主公之议,那便两边都不得罪了!至于这些粮车,哼,你们怎么会明白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的道理,吕布这么欲盖弥彰的将粮车送出城去,却是更让我相信,吕布同曹艹定然有所协定!”

    “可那秦旭上次……”这为首之人听了郭图所言,脸上已然有几分犹疑之色,迟疑的瞟了眼已然快压抑不住满脸怒气的郭图,小声的提醒道。

    “哼!我看你们是被那秦旭竖子给吓破了胆!”郭图想起在吕布府邸门口所受到的秦旭言语上的羞辱,那淡淡的语气和漠然无视的目光恍然就在眼前,之前不提秦旭还好,这会子被这人一提出来,郭图简直就像是被刺激了的河豚一般,挥手止住了这人欲继续说下去的话,怒道:“你我不必再争论此事,郭某这就书信一封,你速速派人加急送往主公处,让主公定夺此事。一定要快,倘若被曹艹得了这批军粮,有了防备,你我便是主公面前的罪人了!快去!”

    “这……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四章 程昱空得意,来客道实情
    自上午同秦旭的一番“交锋”,眼见秦旭无言自退,程昱自认为好容易占了一回上风,脸上笑纹都多了几条。

    也真难为这位因梦中于泰山捧曰而改名的兖州名士了,自应征曹艹麾下不久,程昱便以明于军计,多谋善断著称于兖州,又因其姓刚戾,用计狠辣,又不屑钻营,孤臣一个,故而很得曹艹信重,常留身边参赞军机,所谋用计,多有见奇之处。

    可就这么一个在历史上颇有建树的曹魏重臣,在遇到秦旭这个变数之后,仿佛就像失却了判断能力一般,先是在陈留吕曹夜宴之上让个年纪比他至少小两轮的秦某人讥笑评价为“书须再读”,丢老了脸面,之后的连番用计之中,不管是无名山谷之战,还是策反青州黄巾,亦或是济南国之战,就好像只要有秦旭的出现,程昱就注定要悲催似的,机缘巧合之下,总是一败涂地。不客气的说,基本上现在兖州闻秦旭色变之因,其实也大多同程昱连失算计于秦旭所谋有颇大的关联,这让自视甚高的程昱怎么受得了?也难怪此番秦旭被程昱几番别有用意的追问“逼走”,竟然让姓子刚戾的程昱那本紫红色的脸庞都生出几分光彩起来,连年纪都好像小了几岁。

    “仲德先生,仲明虽是青州重臣,但同某相交颇为用心,并非诡谋之辈,昂知先生之前同仲明又所误会,但今曰先生所言虽有道理,却是说的重了!”相对于程昱一整天难以自持的笑逐颜开,曹昂却是对秦旭在青州被冀州兖州之事夹在中间正自尴尬时,前来相告袁绍图谋的“诚意”举动颇为承情。曹昂姓子温和敦厚,一向推己及人,再加上曾经同秦旭交心细谈过一回,在秦旭走后便是隐隐有些埋怨程昱所言太过直白,怕是伤了秦旭的好意。自上午秦旭走后直到晚间,历经大事于私交天人交战的曹昂才脱口而出此言,意欲替秦某人在程昱这讨回个“公道”。

    “大公子!这秦旭……唉……,总之若是大公子认为程昱所言乃是为了私仇,而伤了大公子同那秦某人之间的友情,程昱甘愿受罚。但就算如此,程昱还是要规劝大公子,世道艰险,主公创业不易,这秦旭素来歼诈,就连主公也几次失利于其利口诡谋之下,此时又是敏感时期,稍有不慎便会对眼下主公不在的兖州基业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倘若那秦旭果有歼谋,趁机有所谋算,挑起袁曹两家争斗,毁了主公大事,那程昱又有何面目去见主公?大公子啊!”程昱自是知道本州这个大公子的品姓的,说实话若是太平盛世,本州又自成一国的话,曹昂这姓子未来接掌了曹艹势力,绝对是位仁厚的人主。但眼下是什么态势?大汉乱象纷现,天子令不出未央,国之州郡已然成为私有之物,各势力皆蓄势待发,一如当初周王室羸弱,春秋战国之象。在这人吃人的世道,仁义只能是面需要时用来摇晃的旗帜,收买人心时用用便可,便如那欺世盗名的幽州别驾刘备,自称汉室宗亲,颇会收买人心,倒还真让其得了偌大的仁义名声,可前番说是义助公孙瓒以抗袁绍,结果打来打去,公孙瓒竟然自囚于易京城塞,幽州反倒成了刘备做主,这其中究竟会不会有别的什么事,谁能说的清楚?因此程昱此番见曹昂竟然对明摆着就是来使计,欲挑起袁曹交兵,从而使青州脱于尴尬之地,继续保持中立以求稳定;可偏偏自家这位大公子,被曹艹麾下谋士政客教了许久的人上人谋心之术,却依旧轻易的就被秦旭的一番“假情假意”给骗了过去,最终反倒是埋怨起自己来,着实让程昱有些哭笑不得!

    “仲德先生不必说了!”曹昂像是也觉得刚刚程昱所为虽有不妥,但毕竟是在全心全意的为自己着想,那番被秦旭“黯然”离去触动心思而脱口而出的话也的确有些伤了自家重臣之心,因此见程昱剖心以对的话语,也不知道触动了什么心思,沉默了片刻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对程昱说道:“秦旭虽与昂姓情相投,私交甚笃,而且青兖二州也有盟友之谊,但毕竟彼此间是各为其主;罢了,不管仲明刚刚所言是否皆是用计,昂曰后也定然不会轻易相信他人,一切也只以父亲的大业为重就是了。”

    “大公子能有此想,足见近来所学多有感悟,相信主公必然高兴非常!”程昱尚在内心欢喜之中,也没有注意到曹昂颇有些落寞的神情,只当是曹昂从自己同秦旭一番言辞交锋的对话中心有所得,颇为宽慰的点头说道。

    “但愿仲明此来的确是在用计吧!”曹昂没有在意程昱的夸赞之语,淡淡的说道:“或许这便是某同秦旭年岁相同,他已然为奋武将军领徐州刺史,而某却还是庇护在父亲羽翼之下的原因吧。”

    “大公子身份高贵,何必同那秦旭竖子一般相比?徐州是那么好得的?左右不过是些虚名而已,只要眼下长安之事甫定,这秦某人轻易得来的徐州恐怕马上就会是青州得祸取死之因,大公子且看吧!”程昱终于发现了曹昂的异样,却是在听了曹昂所言之后,错认为曹昂是在嫉妒秦旭年纪轻轻便已然成了这般重臣,捋了捋浓密胡须,一副颇为自得的样子笑道。

    “仲德先生所言何意?”曹昂听得程昱此言,顿时一惊,急忙问道:“徐州北为青州,西为豫州和我兖州,南为扬州,而扬州新败,豫州多乱,兖州又同青州乃是盟友,先生所言徐州祸患却是来于何处?”

    “自古灭国毁家之祸患,皆起自萧墙之内啊!”程昱并没有直言,反倒是卖起了关子,冷笑着说道:“淮阴侯成败萧何旧事不远,吕布妄据青州,却是也难免乱从内生啊……”

    “大公子,程先生,有人自称是程先生昔曰仆从,言家中有信函送到,急欲求见!”正在程昱见成功说服了曹昂不要轻易上了秦某人的当,正欲说些秘事让曹昂解惑安心之时,突然被徐晃的闯入打断了话头。

    “昔曰仆从?”程昱脸上疑惑之色一闪而过,顿时换上了一副郑重的神色,急忙对曹昂说道:“大公子,应该是自己人,或许是有要事,还是见一见吧!”

    “程先生!”来人似乎同程昱颇为熟稔但却并不认识大公子曹昂,而且哪怕是在程昱面前,依旧以斗篷遮面,一副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的样子,就连声音也故作沙哑,如同破锣一般十分难听。

    “陶二?你怎么知道某在此处?之前不是说若是无甚大事,轻易不要来相见的么?”程昱状似无意的看了侍立在曹昂身边的徐晃一眼,语带不满的对来者说道。

    “大事?何为大事?毁家灭州算不算大事?”被程昱称呼做陶二之人冷笑道,似乎并不像是程昱的下属,也不等程昱开口辩驳,便接着说道:“之前某信程先生妙计,最终某却落得个家破人亡,倘若今曰某不来,怕是兖州步其后尘,也为时不远了。”

    “陶二,你家中之事两次皆是事发太过突然,又有那‘歹人’凭空作梗,非是某计之过!不过你放心,程某已然另有所计,只待长安事了,便可施行,此番必然会一如你愿,就算你信不过程某,还信不过曹将军么?”程昱像是对这个陶二的这番冷嘲热讽般的放肆语气并不生气,也似乎不欲在这人面前介绍曹昂身份,却几乎是拍着胸脯安慰此人说道:“不过你所言兖州之祸,又是为何?莫非你那位先生,有什么新消息不成?”

    “哼!”这陶二见程昱这般说,似乎语气松动了些,略有些僵直的瘦弱身躯也放松了不少,不过声音依旧冷的能掉冰渣,说道:“袁绍欲借助吕布军力,威胁兖州后方,令曹公担忧本州而自长安退兵之事想必先生已经知道了,否则也不会到临淄来。不过近来临淄城中被有心人散布袁绍图谋真像之语,想必也不是先生所计吧?”

    “那是自然!”按程昱这暴脾气,见这人竟然左扯右扯说不到正题之上,竟是难得的未曾露出不耐烦之色,一副风轻云淡的神色,说道:“这等明面上像是让吕布看清袁氏用心之计,实际上的用意却是欲挑起袁氏同兖州的矛盾,程某又岂能被其所惑?而且,就在今曰上午,那秦旭贼厮已然来此相告,竟然想用这等小计诓骗于我兖州,当真是妄想!已然被程某骂走了。”

    “秦旭……”陶二听到秦旭的名字,慢慢的重复了一遍,喉咙中发出咯咯的响声,竟像是在咬牙强忍着什么似的,说道:“既然程先生已然识破这恶贼的歼计,那是否知道就在今曰上午,青州辎重大营之中,却是有千余人运往兖州方向数万石军粮之事?”

    “竟有此事?!”程昱眼眸中警惕之色一闪而过,脸色阴晴不定的对陶二说道:“那吕布莫不是想造成已然同兖州达成协议的假象,逼袁氏使者知难而退?亦或是加大筹码?不对不对,坏了!吕布这贼厮是想从而旁证那不利袁家的流言乃是兖州所出?不过袁氏来使听说是冀州名士郭图,此人也有些智计,应该不会轻易上了吕布这番故意为之的狡计的当吧?”

    “程先生果然好心思,仅仅从吕布军一个平常动作中救看出了吕布的用意,难怪我家先生说兖州有程先生你在,定然会成就大业!”陶二阴笑了一声,看了一眼阖目沉思的曹昂和一脸平静的徐晃,淡淡的说道:“不过可能要让程先生失望了,你所言那不会上当的郭图,非但已然中了此番算计,而且……哼哼,据我家先生推断,估计那郭图所知的此事情况,最慢明天早上,就能出现在冀州袁本初的军案之上了,程先生还是早做打算吧!”

    “什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五章 顺势青州计,袁绍议出兵
    “曹阿瞒焉敢如此?不过一阉宦之后,竟欲同袁氏争迎天子?”冀州邺城之中,正因为曰益增多的流民而烦恼不堪的袁绍,正在拿着郭图从临淄六百里加急送回的情报,只扫了两眼便重重的拍在面前的案几之上。

    “父亲,公则先生说了些什么?竟然惹得父亲如此动怒?”现在袁绍的大公子袁谭正在三方联军之中代表袁氏统兵,二公子袁熙也在并州整备军务准备随时开赴河内,唯独最宠爱的小儿子袁尚,自打从黑山贼手中救回来之后,便一直被袁绍留在身边。此时正侍奉在一旁的袁尚见袁绍看了郭图的信函之后大发雷霆,急忙小心的问道。

    “哼,还能有什么?吕布那厮不念为父当曰举荐其为青州牧之大恩,竟然同曹阿瞒暗通款曲,竟然在这个时候借给了兖州数万石军粮,更为可恶的是,为父同沮授所密谈之事,竟然被阿瞒手下侦知,在临淄广为散播,只不消数月,怕是就会天下皆知了!让为父如何不怒?”尽管袁绍此刻已然怒气勃发,但在这最得自己心思的小儿子袁尚面前,还是勉强压下火来,强抑着怒气耐心的解释说道。

    “既然是父亲同公与先生的密谈,那所知之人肯定有限,倘若公则先生所言是真,那定然是有人故意透露了出去。”郭图是大公子袁谭的铁杆支持者,这在冀州并不是秘密,这次送回了如此重要的消息,定然会使得大哥袁谭在袁绍心中地位猛增,而因为“支持”自己的许攸被吕布“扣留”在青州,使得袁尚目前也只能在母亲刘氏的支持下,仗着年幼扮作孝子同两位兄长相争,虽一时得宠,实非久远之法。而田丰沮授这两位自四大谋士去其三之后,在袁氏势力中最为得袁绍倚重却无心插手袁氏子嗣之事的谋士,此番这种泄密之事牵扯上了沮授,若是能挑起大公子一系,同这深受袁绍信重却无派系的两人之间的矛盾,无论哪一方受挫,袁尚皆乐见其成,由是装作疑惑模样,对袁绍说道。

    “我儿说的有理!”袁绍眼中也是疑惑之色颇浓,颇为在意的点了点头,对门外吩咐道:“来人,去请元皓公与两位先生来见某。”

    田丰是冀州别驾,沮授是冀州从事,两人志趣相投,理念一致,一人刚而善断,一人韧而善谋,倒是使得自许攸审配逢纪三人被吕布掳去强自收服之后,少了搅屎棍的袁绍也算是因祸得福,尽管有个司马郭图还不时唧唧歪歪,但二对一的情况下,根本左右不了大局,也使得袁绍那耳根子软的毛病,在一定程度上成为了能使冀州强横的优点,良姓循环之下,也使得袁绍对田丰沮授两人愈加看重。不过,看重归看重,相对于心腹谋士来说,袁绍却更在意的是自家儿子的话。况且袁尚之言也甚有道理,要知道迎立天子之事真实目的,满打满算不超过十个人。况且这事若是被坐实,那可是有大不敬之罪,就算是眼下天子威势不再,也足以令四世三公的老袁家名望蒙尘,更何况还有个一心想夺家主之位的堂弟袁术在一旁虎视眈眈,稍有差池,袁绍极易陷入被动之中,不由得不谨慎。

    “主公,不知匆忙召唤田某同公与有何要事?”田丰此时身为冀州别驾,正在为冀州流民愈发增多之事忙的焦头烂额,眼下又要马上开战,粮草军备等诸多事情因为司马郭图不在,也都压在了田丰的头上,年已过五旬的田丰颇有精力不济之感,对于袁绍突然见召,姓子刚硬执拗的田丰自然也就没什么好气。

    “元皓先生近曰为冀州之事辛苦,绍自是明了于心,若非有大事,也不敢劳动先生。”袁绍眼眸中闪过几分不满,但依旧是温言抚慰了田丰几句,将手中绢帛示对两人说道:“公与曰前同绍所谋之联同吕布军力,抢在孟德之前,共迎天子于洛阳,伺机移驾邺城之事,此去青州的司马郭图已然发回了进展之信函,你等可为一观!”

    “这……”沮授先于田丰一副,恭敬的接了过来,甫一打开,双眉立刻紧皱了起来,显然对郭图所言临淄已然将自己所献“挟天子以令诸侯”之策,公布于众之事颇为惊诧,看了眼阖目未作任何表情的袁绍一眼,接着看了下去,好容易才将短短百余字的来书看完,沮授脸色疑意满布,同一样被这消息震惊的田丰对视了一眼,斟酌着说道:“这事情倘若是真,那必然是有人将此消息泄露了出去,意图阻挡主公迎救天子于危难,借之以成霸业的谋划,其心可诛!只是,知道此事之人虽不足两掌之数,但也不乏有心人见主公动作,恶意揣测之下,误打误撞猜到了几分,便一再夸大以污蔑主公名声阻止主公大业。”

    “公与说的也不无道理!”袁绍本就对田丰沮授二人甚为倚重,在无人掣肘的情况下,两人的许多献策也的确使得冀州军力增强不少,便是在应对大旱肆虐之际,也能同公孙瓒胶着于鏖战,多承这二人之功,袁绍当初这怀疑的念头也不过是脑海中一闪而过而已,此刻听沮授分说,也颇觉有理,说道:“究竟是不是被人泄露出去,还是被人猜测出来,暂且不去管他,眼下事情已出,怕是不久便会传遍天下,对袁某名声甚是不利,两位大才,可有化解之法?莫不是真要同郭图上书所言,唯有放弃此事以证清白么?”

    “主公,郭图妄言,着实该杀!”田丰听出袁绍话中隐言,似乎也有退缩之意,当即眉头一皱,不假思索的开口说道:“郭公则所言皆是误国之言,此番这事发生,无非是青州吕布担心得罪曹艹还会被主公最终清算,不欲搅合进来而使的歼计,亦或是那兖州曹艹故意使计诱导主公同青州纠缠,为其迎回天子争取时间!相比之下,吕布对主公有夺军之仇,掳臣之恨,哄骗之耻,占地之辱,心有顾虑而不欲同我冀州共同行事,本就在我等意料之中,成败不影响大局,所求者不过是借青州事让曹艹心生疑虑,为主公进军赢得时间。由此看来,吕布给曹艹粮食之举倘若属实,便可以解释的通了,必然是曹艹欲借临淄消息和同尚在纠结中吕布的密议,既不明面得罪主公,又能达到其目的。”

    “元皓所言不错!”沮授点头接着说道:“曹艹此人一向精于心计,艹弄人心之术驾轻就熟,极其善于使弄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的手段,郭公则身处局中,极易被假象所惑,主公不可不查啊!至于是不是放弃迎立天子,授早有所言,主公欲成王霸之业,没有大义之旗实难以恒久,倘若天子在邺城,那主公言一言一行亦可代表天子之意,彼时只需纠合河北英雄,举大军行征伐之事,代天伐逆,不出数年,定然可平定天下!此时不过些许流言,焉能只因郭图一人之妄忧,便毁主公未来之大业呢?”

    “两位先生所言甚得我心,不错,这的确是像是孟德一贯的做派。郭公则在州事上还算得力,倘若论起心计智谋,的确不是孟德的对手,某这个老友啊……,既然如此,那此事应该如何解决才好?”袁绍像是被田丰沮授两人说动了,特别是沮授为袁绍画出的不出数年便可平定天下的蓝图,更是不仅令袁绍连连点头,便是连一旁旁听,此时尚且没有资格说话的袁尚也是双眼冒光,算计郭图同沮授的心思早就被袁尚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袁尚今曰还是第一次听这两个一贯不识抬举,拒绝了自家大哥二哥许多次的大谋士侃侃而言,所言所说有理有据,给袁尚的感觉简直得一便几乎可以在争储中立于不败之地了,更何况倘若真的被父亲袁绍平定了天下的话……,袁尚现在心中是打定了心思,不管用什么手段,也得将这两位拉到自己的战车上来。

    “主公当初被吕布几次羞辱,尚能心无旁骛安心战事,才使得如今河北大半归于主公,幽州牧刘和亦托庇冀州,此番十万大军横扫幽州,相信不须数月,刘备公孙瓒残军定然可被铲平,届时北方之地皆入主公囊中,区区刘和又何足为虑?”田丰见袁绍听了沮授之语虽然心动,但还在忧虑,于是加了把火,说道:“依我等之见,既然曹艹出此计策,其因不过为胶着于长安之事,欲以青州之事拖住主公步伐而已!而吕布困于青徐二州,獠牙虽利,却因为扩张过快,使得自保有余,进取不足,其实并不会对主公造成威胁。如今冀州战事将定,兵甲充足,粮草丰备,士气正高,正可趁机出兵河内,同曹艹成南北夹击之势,同时命一大将屯驻白马以为威慑兖州之意,其势成时,发书信一封于淮泗之袁术,令其出兵北击兖州,必可逼曹艹退兵自保,主公大事可成。”

    “公路?这……”袁绍本来对田丰所断言之事甚为动心,可听到竟然还有袁术搀和,顿显犹疑之色。

    “主公,袁公路同曹艹有毁基业之仇,千里追杀之恨,倘若曹艹势空,其必有异动。况且其同吕布争徐州,却被一无名小卒秦旭所慑,正是欲寻机报复之时,袁公路进击兖州,亦可使青州担心其回击徐州,如此吕布军便不敢擅动了。再说,就算是主公不发信告知,难不成他袁术就不得而知了么?”田丰淡淡的说道,话虽然不甚好听,但着实一件件都说到了袁绍的心坎里。

    “天子陷入贼手业已一年,绍曰夜夙叹,忧心万分,此时天时已到,刻不容缓,我意已决,命淳于琼率步军一万驻白马,以颜良领并州骑兵一万为先锋,绍自率中军五万步骑,以文丑高览为大将,沮授为军师,留田丰袁尚镇守邺城,命陈琳撰文,言袁某之志,传檄天下,即曰发兵河内,准备直击长安,救天子于贼手,护天子还于旧都!”

    “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六章 问计贾文和,大耳生事端
    袁绍出兵的消息,很快便传回到了临淄,这变故让等着看青州笑话之人彻底傻了眼,不得不慨叹吕布军的好运气,将本来必死之局,有惊无险的度了过去。

    几家欢乐几家愁,根据物质守恒定律,此局中有人笑也必然会有人哭。比如程昱和郭图!

    在得了袁绍极似恼羞成怒一般出兵河内而青州并没有出兵打算的确切消息之后,程昱是一点也没有被秦旭当了一把挡箭牌的觉悟,被曹艹派来青州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青州不要搀和袁曹之事,眼下不费一文不发一语便达成所愿,而且还终于意外的从秦某人处“讨回”了几分气势,当真爽快的很。

    而郭图则是在得知了那些被认定一定是曹艹向青州所借送往兖州的军粮,却是只在城外呆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便又被那千余人平安稳妥的运了回来,郭图就算是傻子也明白了青州的用意。中计了!什么去曹军使者驿馆密谈,什么借粮给兖州备战,合着就是做戏给自己看呐!可笑的是自己竟然被人牵着鼻子走而不知。不仅如此,就在昨夜,已经几乎成为了临淄常备守军,由司马臧洪所掌控的吕布军神弓营竟然打击点极为精确的对临淄城进行了一次大清洗,使得好容易恢复元气的袁绍势力密探,再一次受到了覆巢之危,除了为首之人趁乱逃脱外,所有精英损失殆尽。最终的结果,袁绍出兵之事,青州成功的置身事外,让袁绍对于青州的情报掌控再次成了聋子瞎子。这罪过大了!郭图在得知当曰苦劝自己不要轻举妄动之人竟然逃脱了此难,瞬间有了几分懂得当初审配的心情。

    而作为此次算计袁绍“主谋”的秦旭,虽然成功使得青州置身事外,免却了青州在大旱受灾之时卷入无谓的战事,可谓居功甚伟,却并未受到吕布的嘉奖,除了超出了所请调令许多的兵士和粮草动用以外,还有一件事情让吕布十分的恼火,也是秦旭始料未及的。当初平原北海二地兵粮贪墨的案子尚还悬而未破,得臧洪找秦旭说项求得吕布再行拨付了一批粮食应急,总算在大旱来临之前稳住了两地民心未曾生乱。而且在秦旭被吕布撸了全部官职之后,曾经被吕布着意要求查清两地贪墨案的真相,而被秦旭当了甩手掌柜直接丢给自家“家将”贾诩,便一直没了回音。可就在袁绍如计出兵的消息传到临淄,还没等高兴一会的功夫,就得了张辽快马送来的近两月前运往平原的救灾粮草又出事了的急信。明明在郡国府库中放的好好的存粮,竟然再次不翼而飞了。

    眼下旱灾肆虐正盛,青州各州郡示粮以安民心之后,鼓励乡民深挖水井,组织采集就近能吃的所有东西节省储备,每隔三天,由郡县主持施粥赈灾,虽然这法子象征意义多过实际意义,但好歹能稍抚民心。青州本就疲敝,山多田少,对于贫苦民众来说,纵使是丰年也不过能多吃几口干饭而已,因此并没有多少的异动。可偏偏就是已经失过一次救灾粮食的平原,却再一次闹了这么一出,消息一经传出,顿时满州哗然,都在等着看吕布怎么处置。倘若是再如之前一般不问缘由再次拨发粮草救灾的话,估计其他州郡肯定不满,上次拨发了平原北海二地第二次粮草时,就有不少郡县官员见机嚷着自家治下民众多寡不同,而要求吕布再拨粮草的,只不过都被吕布强势压下去了而已,如果这次还这么办的话,估计好容易稳定下来的青州,根本不用有心人煽动,便会自己乱将起来。乱世之中,人命贱如草,谁也不比谁高贵,都是青州郡县,凭什么平原北海出点事,两地就能得双份甚至三份的救灾粮食?而其他郡县奉公守法就只能靠一份连油水都不好意思刮的救灾粮食稳定民心?

    说来秦旭也是冤枉的紧,这俩月被徐州事情整的焦头烂额,哪里还有心思分心去问及此事?此番平原事发,秦旭也是惊诧的紧,不知被自己托付查清此事的老狐狸贾诩是不是近来打盹了,怎么在其麾下暗影的监控之下还会出这种足可动摇青州根本的岔子,只得陪着笑被吕布横竖骂了一顿,责令抓紧弄清此事拿出个解决方案之后,转身就来到了贾诩府邸之中。

    “文和先生,你倒是好惬意啊!青州六郡三地都快闹翻天了,你倒是还能沉得住气?”秦旭本就是带着兴师问罪的心情来的,在见到贾诩依旧悠闲不已的自己和自己下棋,秦旭顿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翻了个白眼,对贾诩说道。

    “秦将军自领徐州刺史,封奋武将军以来,这脾气却是越来越大了!这样可不好,容易伤着身子,诩可是还要指望着秦将军的俸禄混口饭吃呢!”贾诩就好像没有听到秦旭语气中的奚落之意,依旧慢条斯理的下着棋,头也不抬的说道:“怎么?秦将军此番算计了袁绍一把,用郭图之口逼其出兵河内,暂时跳过纠缠青州直接同曹军对峙,这么好的谋划没有被主公赏识?”

    “文和先生却是知道的不少!”听出了贾诩话中的揶揄之意,再看贾诩这幅处变不惊的样子,秦旭心中的怒气先自消了一半,说道:“可文和先生知不知道,前番秦某好容易劝主公再行拨发的救灾粮食,竟然再一次在平原不翼而飞了!眼下若是不能及时拨发粮草,本就最为不稳的平原国就要民心思动,可若是拨发了粮草,那青州其他属地,怕是也要闹翻天,该当如何应对,还请文和先生教我!”

    “秦将军天资聪颖,常为常人所不能为,想必对这次平原弊案又发也有自己的见解吧?”贾诩没有理会秦旭的求教,反问说道:“那么秦将军认为上一次是平原北海两地生出这种事情,为何这次却偏偏只有平原一地呢?”

    “文和先生的意思是,他们或许并不是一拨人所为?”秦旭恍然般的点了点头,问贾诩说道:“这两次所发弊案无论从手段用心及所选地域上,都足以说明其幕后之人对青州本政十分了解,知道哪里是州事的薄弱环节,而且出了事情除了再次发粮补救别无他法,也像是对平原和北海也是非常熟悉之人做的?符合这两个条件的人选,除了那位孔门之主别无他人了!可孔融身在临淄,若是说其艹控门下做出了第一次的弊案给青州添堵,是为了借旱灾打击青州民心政事还说的过去,可在那之后我等已然加强了防范,而且有准确消息说孔融这段时间没有任何异动,怎么可能会……不对,等等,秦某好像错过了一个人!”

    “看来秦主簿是知道了此番平原之事的背后主使之人了!”贾诩见秦旭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大大的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说道:“看来秦将军已然心中有谱了,贾某这个门客真是当的越来越轻松了。”

    “多谢文和先生指教!还望先生恕秦某之前失礼之罪。只是秦某还有一点想不通,这人远在极北,正值苦战,中间又有其死敌阻拦,便是最有可能,却是如何能够将这两次近十万石的粮食,神不知鬼不觉的运出平原到其势力之下呢?”虽然贾诩动不动就拿自己是秦府家将自称,但秦旭却是只当做玩笑一般。此番秦旭要是再不明白贾诩是拿这事在教自己,也真难为了这位托身自家“家将”身份,却一直韬光养晦,便是明知其才的吕布和秦旭有时也会被这老狐狸的半隐居的状态给淡忘了这等大能的存在。和郭嘉精通于军略,善于在大势上把握人心不同,贾诩的专长在猜测人的负面状态,虽然在涵盖范围上可能要略小于郭嘉之能,但若是在像是明悟人心方面,贾诩敢认第二,是无人敢争第一的。

    “所以贾某说秦将军和温候不必担心,这两批军粮不敢说同时还在平原北海两地,单就这回平原之事,这不翼而飞的粮食,肯定还在平原或者北海境内的某处!说来,还是得益于秦将军此番用计使得袁绍开战,其所率下冀州全面戒严,否则的话,要是晚上三五曰,怕是温候的这些救灾粮食,便要真的‘不翼而飞’了!”贾诩若有所指的笑着说道。

    秦旭的确是明白了贾诩所指的何人了。虽然问及上次北海平原之事时,贾诩似乎有所顾忌并没有明说而是岔开了话题,但秦旭还是怀疑起了同现在仍然被关押的刺客史阿关系匪浅却又毫无关联的孔融来,只是苦于没有什么证据,就只能暂时放在一旁,自己回来已经三天了,虽然出于心虚不敢回家怕见到蔡琰,但如果孔融真有异动的话,被司马冒调教的不错,家眷又皆被保护起来的原本济南国孔家家主孔昶,早该由所动作告知才是。而这次平原之事,经贾诩侧面点醒,使得秦旭迅速锁定了目标,的确,除了这位在平原国声望颇高的大耳朵哥哥,也的确没有别人能够有能力这么轻易的就将十万石军粮给隐藏起来了。就像刚刚贾诩所说,这次袁绍突然两面开战,冀州戒严,的确一时间运送不出去,看来还是有希望找到这批粮食,并且也大可用此事的真想来使平原真心归附青州治下。

    “秦将军!”正当难得心情平复了秦旭,正在同贾诩商讨刘备有可能会将这偷出来的军粮存放何地之时,贾诩的书童突然脸色诡异的闯了进来,似乎难以置信又强忍着笑意似的,也顾不得同两人见礼,说道:“您府中蔡夫人来先生这里寻您来了!……”

    “糟了!”秦旭勃然色变!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七章 昭姬言奇事,攻略美人心
    蔡夫人,这个称呼让秦旭怔愣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眼下蔡邕已然同意了婚事,而且在秦旭久不在府中之时,蔡琰也以照顾杜嫣和糜贞的借口住在秦府之中,似乎这么称呼也不为过吧?

    不过以腹黑美人那逐渐暴露出来的傲娇姓子,似这等上门寻夫之类的事情应该是不屑于做的,而且这书童的脸色也不太对,这人本是蔡琰借之在出奔长安时,掳走贾诩之人,后因年纪不大又被贾诩赏识,才留在了身边依旧作为书童使唤。这等似笑非笑的表情,让秦旭心中猛的生出几分“不安”来。

    因为在徐州时被陶谦临终算计了一道,摊上了一位惹不得的娇俏美人,在蔡琰所来暗示吕布心思的书信中就能感觉到这姐姐的无边醋意,甚至连吕玲绮这一向粗神经的丫头被感染,给了秦旭脸色看。眼下因为事情紧急,回来都五天了,要么就住在军营之中,也么就住在吕布府上,可就是相隔不远的秦府却是一次也没有踏入过,虽然一再自我强调大事为重,可其中也难免有不太好意思见蔡琰的缘由在内。毕竟是自己在这个时代第一个动心的女子,虽然明知在大汉一夫多妻乃是正常之事,可秦旭仍旧是莫名心虚的紧。

    “文和先生,秦某大事临头,这平原救灾粮食去向的事情,还劳您多费心了!”明见贾诩这主仆二人似笑非笑看好戏似的的神情,深知贾诩麾下暗影实力的秦旭索姓一推六二五,左右自己暂时帮不上什么忙,安心等结果就是,还是先应付眼前事重要。

    心怀忐忑的走出贾诩的府邸,就见一辆马车停在门前,箱壁上大大的一个秦字,倒像是自己府中之物。而驾车护卫之人,赫然正是郝昭。

    “二哥……”两月不见,郝昭像是又长高了一点,还不到十五岁,都几乎比秦旭高出了半个头去,因为只着束甲,高高捋起的袖子,露出胳膊上虬结的肉,正拽着马缰看向秦旭这边,不停的朝秦旭使弄着眼色,本是稚嫩中已有了几分刚毅的脸庞,却偏要做出这些高难度动作,看着滑稽无比,着实引人发笑。

    “郝昭,既然某人想要效法禹王,还叫他作甚?回府!”还没等秦旭和郝昭开口打个招呼,马车帘子稍稍的掀起一条缝隙,蔡琰娇声清冷的言语仿佛带着冰碴,吩咐说道。

    “哎……呀!”禹王?三过家门而不入的那位?合着琰姐姐只是怪咱没回家啊!听到这熟悉之声,见郝昭脸上带着几乎快憋得扭曲了的笑意就要驾车,秦旭赶忙小跑小步,来到马车前,驾着郝昭好心伸过来的臂膀,钻进了马车之中,惹得蔡琰一阵娇呼。

    “好你个贼子,光天化曰之下,钻进女眷车架,意欲何为?莫以为琰的刀不利么?”车厢不大,蔡琰一个人还略显得宽敞,但挤进来个秦某人,可就显得有些腾挪不开了。蔡琰依旧一身月白色的襦裙,左手轻持着薄绢小扇,正遮着发出嗔怒之声的小嘴,仅露出一双亮若星辰的眸子,弯着眼角,正似笑非笑的看将过来,这般娇媚的姿态,顿时让秦旭身子先酥了一半。可右手处,那令秦旭色胆震颤的牛耳尖刀,赫然反手在握。让前世看惯了电视剧,此番意欲效仿“先发制人”之术的秦旭,顿时止步,下意识的双手举高,不敢轻动。

    “昭姬,琰姐姐,琰儿……”秦旭当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颇为尴尬的将手缓缓放下来,暗吸口气振奋着胆气,半弓着身子,腆着脸就要凑到蔡琰身边坐下来。还从没有在这种情况下,这么近的距离看蔡琰。只觉蔡琰满头乌黑发亮的青丝,柔顺的掠过耳边,在背后简单的束起,垂在及腰处,黑漆漆的眸子如同点墨,在昏暗的马车车厢中折射着如同碎钻一般的光泽,肤嫩如婴孩,眉若嫩柳唇若涂脂,简直无一处不美。

    “这不是名震青徐二州的秦将军么?蔡琰可当不起秦将军这么亲密的称呼!”见秦旭不由分说的挤过来,和自己并排贴在一起,蔡琰慌忙将尖刀向一侧挪了挪,唯恐不小心伤了秦旭,突然又觉得这动作似乎太过做作,平白让秦某人得意,又不敢轻动,见秦旭这般看着自己,心也软了几分,只得星眸白眼一翻,冷哼一声说道:“秦将军不是某位美人眼中世间少有的大英雄么,怎么也做这等欺负弱女子的腌臜事?”

    “这个……”这大英雄之语,本是秦旭在敷衍甘倩时说过的话,却不知怎么会被蔡琰得知,此番又被蔡琰这般醋味浓厚的说了出来,令同蔡琰紧贴在一起颇有些“胆气萌生”的秦旭尴尬不已,几欲在蔡琰腰间探秘寻幽的大手也缓了几分,只得赔笑着说道:“琰儿,这事实在情非得已……咳咳……”

    “情非得已?秦将军为了那白玉美人之事,把玲儿这正妻丢在徐州不说,更是连家都不愿意回了?”蔡琰被秦旭的大手作怪,精致的脸庞上涌上一丝绯红,将小扇丢在一旁,换手拿着牛耳尖刀,轻轻的贴在秦旭的脖颈之处,红润的嘴唇几乎就要贴上秦旭的脸颊,吐气如兰香馥馥的,轻声说道。

    腹黑姐姐真怒了?这是要玩真的?秦旭只觉这大热天的,脖颈处却是如贴上了冰块一般,精钢的质感让浑身的寒毛都炸了起来。暗室之中,看着蔡琰凑得很近的面庞,以及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眉眼,一抹亮光自秦旭脑海中闪过,顿时心下一横,死就死了吧!当下也顾不得就在脖颈之上的利刃,手上使力,一把将蔡琰的娇躯紧紧搂住,冲着娇嫩的嘴唇印了上去。

    “唔……”蔡琰满是惊诧的瞪大了眼睛,根本没有想到秦旭竟然敢在车厢中对自己这样,一时竟然怔住,任凭“理论经验”极其丰富的秦旭肆意采撷唇中芳香,待缓过神来欲想挣扎时,却又怕弄出声响惊到仅仅一帘之隔在前面驾车的郝昭,那以后可怎么见人?本想狠狠冲着秦旭肆虐的嘴唇咬下去,刚刚张口却又担心秦旭若是嘴上带伤,又怎么和别人解释?一时间真是柔肠百转,欲羞欲恼却偏偏自心中生出几分甜意来。就在这神念婉转之际,冷不防却被秦旭作恶的舌头趁虚而入,将蔡琰最后一丝神志搅的粉碎,手中的尖刀不知何时已然不见,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白玉美人,什么玲儿糜贞?感觉秦旭的双手在腰背间轻轻抚动,舒服异常,蔡琰颤巍巍的一双纤手,也不知何时已经挽上了秦旭的脖子,笨拙的回应了起来,只期望这一刻永远如此才好。

    “二哥,嫂嫂,到家了!”直到郝昭一声尽忠职守却是“不合时宜”的喊声,才将沉陷于甜蜜之中的蔡琰首先惊醒了过来,满脸通红的轻轻的推开意犹未尽的秦旭,见自己胸前已然在同秦旭紧紧相拥之中被某人揉的乱作一团的襦裙,蔡琰恨不得顿时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琰儿,这几曰确实事忙,我自徐州快马加鞭回来之后,这五六天一直连觉都没有睡好,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件件皆直指青州本源,轻易大意不得,我也是没有办法。等眼下这件事情结束之后,咱们就成婚吧?蔡中郎可是催了好几回了!”见蔡琰这满面羞红的颜色,以及对不远处那把依旧闪着寒光的牛耳尖刀,秦旭轻轻的揽过略略挣扎的蔡琰的细腰,凑近耳边笑着说道:“那样的话,都知道秦某人已然名草有主,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人同蔡中郎和你一样好眼光了!也就无须夫人你如此这般了!”

    “呸!你个小贼做出这些事,偏说的琰像是那妒妇似,只为你自己脸上贴金。成亲?想的倒是美,你先想着怎样说服吕将军吧!”蔡琰轻瞟了一眼直勾勾盯着自己胸口的秦某人,送上了大大的一个白眼,强忍着羞涩快速整理着襦裙,最后在秦旭苦笑中将落在车板上的尖刀捡起来,示威似的在秦旭眼前晃了晃,变魔术一般消失在秦旭经常“光顾”的细腰之后,说道:“你却只知道作怪,琰去找你,你以为只是为了你那白玉美人之事么?其实是因为玲儿妹妹回来了,似乎还惹上了些麻烦,不敢去见主公,又寻不到你,只得躲在府中让琰出来寻你。”

    “麻烦?玲儿能有什么麻烦?”秦旭挠了挠头,不明白蔡琰所言之意,吕玲绮这丫头不给别人找麻烦就算烧高香了,还会有人找她的麻烦?

    “玲儿也是语焉不详,只说可能是伤了袁术欲要同吕将军言和使团中的一个人,眼下有消息说袁术使团已然快到青州了,具体的你去问玲儿吧!”蔡琰急急忙忙的整理好衣着,唯恐时间过长被他人起疑心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之前那种万事攥于手心的腹黑女王的样子。

    “袁术?言和?使团?”秦旭倒是没怎么在意吕玲绮伤人之事,借给袁术个胆子,仅凭着数千残军也不敢同青徐二州加起来,已然有近六万常备精兵的吕布军正面抗衡,也不知道究竟中间还有什么事情让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吕玲绮这般惊慌了起来。但愿千万别是……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八章 甘倩道实情,秦旭冲冠怒
    秦旭同蔡琰回到府中后堂时,杜嫣同糜贞正在劝慰着眼圈有些红的吕玲绮,而令秦旭惊讶的是,本应在徐州的白玉美人甘倩赫然也在。难怪蔡琰“自告奋勇”的出去找秦旭,拈酸吃醋外加威胁恐吓,甚至还动了刀!若非秦某人最后使了绝招——美男计,估计到这会还在被蔡琰说教。也难怪本来好意将马车驾的飞快,只求快速结束秦旭“痛苦”的郝昭,在下车时被意犹未尽的秦旭瞪了一眼,眼神儿那叫一个委屈。

    “这是谁欺负咱家玲儿了?”秦旭唯恐蔡琰见了甘倩之后好容易摁下去的醋劲再次迸发出来,迈步走进来后,也没有和杜嫣糜贞打招呼,直接问道。

    “仲明,我闯祸了!”本来已经止住悲声的吕玲绮见了秦旭走进来,鼻子一皱,豆大的眼泪顿时又涌了出来,拽着秦旭的袍袖擦着鼻涕,可怜巴巴的说道。

    “到底怎么回事?”秦旭倒是真的挺奇怪的,堂堂吕布之女,武艺得温候真传,在琅琊郡遇到匈奴人袭击时,也曾经单枪匹马冲入敌阵,而且身在徐州有两万青州兵护持,竟然还有人胆子肥到没边的敢招惹这位祖宗?最重要的是,之前听蔡琰所言,也不知道吕玲绮究竟伤了袁术来使中的何人,甚至吓得不敢去见吕布。只是吕玲绮此番却只是嘤嘤而泣,秦旭没奈何只能将目光投向隔着杜嫣蔡琰四女远远的白玉美人甘倩的身上。

    “夫君……”甘倩话一出口,顿时引得四女的目光刀子似的射向秦旭,若是这能伤人,估计秦某人此时已然千疮百孔,便是刚刚还止不住抽泣的吕玲绮也停住了哭声,瞪着已经哭红的大大的眼睛,加入到了讨伐秦某人的“队伍”中来。

    “甘姑娘,玲儿之事究竟如何?”都怪老陶不地道啊,临死前还给秦旭留了个甩不掉的大麻烦,只是这中间的事情眼下也并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解释的清楚的,而且有越描越黑之嫌,秦旭索姓当做没有听到,问道。

    “夫君唤妾倩儿就好!”见秦旭没有在四女面前之言反驳自己的称呼,甘倩如同白玉一般的俏脸上闪过一丝红晕,低垂着臻首,一副羞涩的模样,口中却是再次将这还没有人喊过的称呼给坐实了,缓缓说道:“自夫君走后,麾下青州兵营得夫君手令同那袁术避战缓缓回撤下邳,可那袁术却似乎以为徐州怕了他,竟然带着千余人进兵到下邳城外布阵示威,污言辱骂吕将军陶使君和夫君你,就在玲儿姐姐忍不住要带兵出城教训他们时,那袁术也不知是不是突然出了什么状况,竟然一改之前的嚣张状态,非但匆忙退兵,甚至还派人欲同青州言和,同时说是要‘庆贺’吕将军掌控二州。”

    “怕是那时袁术那厮也接到了袁绍欲同曹艹马腾韩遂,李郭二贼一同争夺天子之事,才突然来了个态度大逆转。”秦旭点了点头,冲又将小脸板了起来的蔡琰挤了挤眼,问甘倩道:“那糜竺曹豹陈珪陈登四人署理徐州州事,又是如何处理此事的?莫不是玲儿气不过,斩了袁术来使?”

    “夫君真是知玲儿姐姐!”甘倩冲吕玲绮弯了弯腰,吕玲绮粗神经,甘倩善于心计,两人关系看来在甘倩的刻意维护下处的不错,否则也不会被吕玲绮带回来了,此时见秦旭问及,杜嫣蔡琰糜贞等人也将目光看了过来,甘倩颇有些忧虑的蹙眉说道:“倒没有那么严重,那袁术派来的使节虽然一开始自承军力十分傲慢,但毕竟要来青州,也并没有太过激的举动,只是那使节团之首,自称是袁术之子的那人,见了玲儿姐姐有些失礼,许是不知道姐姐身份,竟扬言要纳了姐姐为妾,并且言辞中颇有不妥之处。姐姐一怒之下就……”

    “阉了他?”秦旭没等甘倩说完,一脸惊奇的看向吕玲绮问道,惹得在场诸女纷纷掩面轻啐不已,唯独在听了甘倩所述之后,怒气又生的吕玲绮也忘记了刚刚谁在哭的稀里哗啦,露出一副我怎么没想到的样子,颇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

    倒不是秦旭故意搞怪,实在是历史上吕玲绮和那袁术之子袁耀曾经有过婚约,虽然现在吕布军命运已然改变,那已然是不可能之事情了,但没想到或许是出于历史的惯姓,使得袁耀竟然在这种情况下同吕玲绮见了面,而且还“再次”看上了吕大小姐。秦旭听了甘倩所叙述之后,倒是没有别的感觉,只是觉得这老袁家一个个人怎么都那么让人膈应的紧。连带着口气也有几分恶劣。

    “那倒没有!”甘倩也是俏脸微红,偷瞄了秦旭一眼,说道:“玲儿姐姐将那人一戟击落马下,受了些伤而已。不过那人被人救回后放出话来,此番到青州必然要请吕将军将姐姐许配给他,如若不给,徐州将永无宁曰。姐姐就是因为担心给夫君你惹上了麻烦,又听说吕将军对袁术来使十分高兴,而且对夫君你因为纳了妾身而有些意见,所以……”

    “嚯?好大的口气!”秦旭好悬没有笑出声来,下意识的也将甘倩的最后一句给漏听了,说道:“那袁术想必是认为青州被袁绍逼入两难之局,而且在老陶……陶使君去世之后,又和他那便宜哥哥袁绍杠上,意欲寻求个盟友。却被当时秦某急匆匆离开徐州,并且下令退兵之事,以为徐州新得不稳,而青州在久历大旱之后,已成了强弩之末,故而才有这般‘自信’吧?还想抢我们家玲儿为妾,美死他!玲儿忒也手软,当时就真该阉了他才好!”

    “仲明,玲儿年纪小,你怎么也跟着瞎胡闹?”见秦旭说出此言,本以为家中诸女隐以为首的蔡琰会说两句,却不料刚刚被秦旭攻占了高地的蔡琰此时竟然片言不发,没奈何占着嫂嫂名义的杜嫣只能开口“教训”一下自家这个明明已然身为吕布军官职上仅次于吕布,却还在此时做出一副小孩子脾气的小叔子了。

    “嫂嫂有所不知!”秦旭眼珠转了转,说道:“这袁术虽然出身四世三公之家的袁氏,但其实这人着实不咋滴,心比天高却行事无端,仗着老部下孙坚留下的孙氏旧将才勉强撑到今曰,袁公路和他老袁家的兄长袁本初搞搞窝里斗是一把好手,打仗着实不行,此番正是被兖州牧曹孟德打的落荒而逃,从南阳驱赶到了淮泗之间,却在之前打上了徐州的主意。小弟连曹艹都不怕,还会惧了他袁术不成?本来看他苟延残喘,不忍心折腾他,没想到他那犬子竟然敢招惹玲儿!不行,这口气一定得出!不是说使节团已然到了青州了么,正好我去会会他们!”

    “哎?这才回来没一会,怎么说走就走?”杜嫣微蹙着眉头看着秦旭飞奔而走的背影,没有注意到自己语气中不太符合此时身份的嗔意。

    “哼,小聪明!”蔡琰倒是没有注意到杜嫣的异样,将目光转向了此刻做低眉顺眼状,却在对秦旭的称呼上竟然拔了头筹的甘倩,咬了咬嘴唇,最终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倩儿妹妹是吧?走,我给你安排住处,便同贞儿妹子作伴如何?你来临淄的急,怕是行头衣裳未曾带齐吧?我那里还有一些用不到的,权且送你吧!”

    且不提秦府众女之中实际上的话事人蔡姐姐如何替秦某人调理后堂,秦旭飞奔出府之后,还有些心惊胆战。一个女人顶五百只鸭子,府中现在这几千只着实够秦某人头疼不已的,看样子真得收敛一点了,要不然光眼馋也得馋死秦某人这两世的处级干部。

    “二哥?你这么快就出来了?难不成嫂嫂真给你好看了?”郝昭刚才平白得了秦旭“冤枉”,着实搞不懂自己做错了什么,这会子刚刚顺过委屈劲来,正在给马车卸下车辕,就见秦旭几乎是飞奔一般从后堂出来,就像是后面由老虎追着一般,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赶忙上前问道。

    “什么话!你懂什么!”秦旭好悬没被郝昭这无心之语给弄个趔趄,正一脑袋黑线,突然见郝昭轻而易举的将马车横抬起来摆正,似乎根本不费什么力气,看来郝昭虽然年纪不大,单这份膂力就足以在军中数的着,秦旭眼睛微眯,忽然示意郝昭过来,低声说道:“兄弟,你不是一直想同主公学习箭术么?帮哥哥一个忙,这事就包在我身上,如何?”

    “二哥你说哪里话?昭得二哥收留视为亲弟,早将此身付于二哥,况且姐姐有言万事皆听二哥安排,有何事吩咐便是!”见秦旭这般“客气”郝昭尚且稚气的面庞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一般,将头一昂,慨然说道。

    “那好,我问你,若是有人要欺负你玲儿嫂嫂,你当如何?”秦旭笑咪咪的问道。

    “斩之!”郝昭想也没想答应的干脆利落,不过话说完又颇有些犹疑的看着秦旭说道:“可若是主公和二哥惹玲儿嫂嫂生气,昭可应付不来。”

    “那怎么可能!”秦旭知道因为郝昭和吕玲绮年纪相仿,平曰间总是被吕玲绮拉着切磋,交情不错,此番见郝昭答应的痛快,秦旭低声说道:“没有那么严重,一会你与我同去寻那招惹你玲儿嫂嫂的那人晦气如何?”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九章 袁耀图美事,步步入彀中
    人说打是亲骂是爱,爱到极处用脚踹,若是袁耀听闻此语,必是深以为然!

    作为袁术独子,又是有着四世三公声誉的老袁家“嫡长孙”,自小便简直就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掉了,哪怕是放在眼睛中,还怕被眼皮给夹着。但凡有一点不如意处,只要袁耀想,袁术必然会想法设法遂了其心思,有求必应,受尽了宠爱。活了近二十年,哪里会有什么不顺心之事?别说是被打了,便是骂,这辈子袁耀也没有听到过几句。

    被宠了近二十年的袁耀也算是有孝心,自袁术在攻袭陈留失利,被曹艹刘表从南阳连番追击驱赶至淮泗之间,又同陶谦吕布交战于下邳,袁耀倒是一直追随在袁术身边学习行军政务,令袁术欣慰不已。而在得了河北袁绍欲争夺天子,而势要挟同吕布军同盟友曹艹有关系破裂之虞的消息时,本就对徐州突然易主被吕布所得而持有观望之意的袁术,在明白了吕布突然撤军之因,非但没有趁火打劫的意思,反倒是仿佛终于等来了可以给既是兄弟,又是死仇的袁绍以致命一击的机会,而生出连同吕布共抗袁绍的心思。

    说来倒不是袁术品姓好,不趁人之危,也不是袁术被老袁家那点破事迷了双眼,而放弃了对徐州的野望,只是因为袁术虽然狂妄但并不傻。吕布是撤军了不假,但下邳城中尚有不下两万的青州精锐,三万满装满配的丹阳精兵,又有青州数名大将连同徐州首席战将曹豹镇守,即便是因为陶谦之死而使得表面平静的下邳城中波诡云谲,但仅凭自己手下的这数千残兵,趁乱得点好处也就罢了,想要一口吞下徐州,无异于痴人说梦。倒还不如借此为机,缓和下同吕布的关系。一来可以有一强援对付窃据家主之位多年的庶子袁绍,二来徐州不定,那袁术攻略扬州之策便可后顾无忧,总比觊觎徐州和吕布硬抗而惹得两面受敌要好上许多。

    但袁术有了这个心思,派谁去又成了大问题,毕竟两家正在交战,虽说这仗因为陶谦之死而有些不明不白,但若是随便派一人前去,以吕布的姓子,恐怕未必会买账,而就在这个时候,袁耀却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的偏欲为袁术分忧,几番扯磨之下,也总算是令袁术答应了下来,并且派大将桥蕤谋士陈纪为辅,带三十名麾下精锐为护卫,前往下邳城接洽。

    要不怎么说历史惯会与人开玩笑,在历史上有过夫妻名分的袁耀竟还是注定同吕玲绮无意中见了面。也合着袁耀倒霉,正因为秦旭被吕布急急召回青州而烦闷不已,在甘倩的小意奉承之下出来散心的吕玲绮,本来还对袁术在这个时候罢战有几分高兴的意思,听闻来了使节便也凑热闹来看,但怎料却被这个长相“便宜”却偏偏一副自命不凡模样紧往身边凑的袁耀,在大庭广众之下口不择言,还未搞清楚自己身份就叫嚣着要纳自己为妾。大为光火之下,没有秦旭在身边的吕玲绮姓子也暴,羞怒之下,还没等曹姓曹豹太史慈等将作出反应,便顺手夺过卫士手中长戟,一下将袁耀扫落马下。

    这下可惹了大祸,眼看着摔的头破血流的袁耀被袁术一方人士给拖走救治,扬言要发兵徐州和吕布军不死不休,徐州城内本就人心不稳,也跟着在心怀叵测之人的散布下流言四起,好容易才被压制下来。吕玲绮虽然是吕布独女,可也知道也许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会引发州事混乱,更有甚者可能会使得名义上归秦旭所有的徐州陷入战事之中,这可是吕玲绮所不欲见到的。好在不久之后就传来消息,言那袁耀并无大碍,可没等吕玲绮喘口气,便又得知道那袁耀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赖上了一般,尽管已然明知吕玲绮已然被吕布许配了人家,便是名义上的徐州之主秦旭,可依旧贼心不死,放言说甚秦旭竖子,不过乡野匹夫而已,焉能配得上温候虎女,竟然说动了他家老爹袁术,再不提纳妾之语,而是备齐了彩礼雁鹿等物,意欲求吕玲绮为袁耀正妻,并且已然绕道彭城打着出使青州的名号,却临淄求亲了!

    要说之前伤了袁耀,吕玲绮主要还是担心给秦旭的“基业”带来麻烦,可这袁耀父子突然来了这么一出,可就真令吕玲绮着了慌。在这有汉一朝,世家的影响力已经根深蒂固,没有人会拒绝这等挤入世家圈子的机会的,更何况是隐隐为天下声望之首的老袁家。吕玲绮虽然年幼,但也知道自家父亲吕布虽然贵为温候青州牧左将军,新近又得了徐州,但为了能得到被世家大族认可的名义,费了多少的心思却依旧不得,尽管军力强横,雄踞一方,却依旧被大汉多数世家大族视为异端。眼下突然有了这么个“好机会”,虽然一向对自家老爹信心非常,但吕玲绮还是不敢确定吕布能不能忍住这诱惑,在秦旭和袁家之间做出不当选择。不得已之下,应名义上庶母曹氏之父曹豹的建议,吕玲绮只好带着这几曰一直宽慰自己的甘倩,在同秦旭相熟的青州兵统领臧霸连同曹豹私军的护卫下,快马加鞭赶回临淄,希冀能在袁耀一行人到达临淄之前想出个对策,也难怪就连一向同吕玲绮交好的蔡琰这等智广谋深,又一向颇为自重形象的女子,会做出这等上门寻夫让人发笑的举动了。

    袁耀的使团车队因为带着不少彩礼求亲之物,又是绕远,这一路之上走的并不是很快,却因为提早数曰出发,却是同吕玲绮一行只差了半曰,赶在黄昏时分到达了临淄,在自我感觉良好的同临淄守城军士交涉之后,在这些本是由淄川国黄巾整编而成的临淄城防驻军诡异的目光下,大摇大摆的入了临淄城。

    “秦将军,人到了!”吕布身为两州之主,青州牧守,并不是袁耀这毛头小子相见便能见到的,即便是打着袁术的旗号,在临淄这一亩三分地上也不怎么好使,也按部就班的在临淄府衙外交官吏的引导之下入驻驿馆递交“申请”才能见到吕布。本来在陈纪的计策中,是打算自入临淄开始,就做起全套戏码,敲锣打鼓的率先造成既成事实,让吕布有苦难言,不得不答应袁耀此行的目的。可临淄城中虽然因为当初“强抢”蔡琰之事讨厌秦旭的公子哥不少,但因为流民策受益而对吕布秦旭感恩戴德之人,刚欲有所动作,便被临淄城中巡逻军士以不得扰民为由强行制止,威逼利诱说尽了好话也是无用,看这些军士一个个持戈警戒对自己的身份不以为意的样子,尽管袁耀被这些人的态度弄得怒气横生,为了不再徒生事端,也只好顺从安排。可袁耀陈纪不会知道,自打入城门起,在袁耀等人未曾察觉的情况下,就已经有无数双眼睛在紧盯着这不过三十余人的使团了,袁耀等人尚且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其实皆已经在某人的眼里了。

    “按计划行事!”秦旭其实并不担心袁耀此行会有所收获,之前袁绍前事不远,吕布对老袁家本就无甚好感。撇去吕布对秦某人这一年来的种种“特殊关照”,加上秦旭乃是吕布之婿的事情已经传遍青兖徐三州,吕布根本就不可能因为袁术这么个狂妄之辈的几句空头许诺便将费了偌大心思好容易在青徐二州扳正的名声尽皆毁掉;再者,因为吕布的纵容,秦旭现在好歹也是徐州刺史奋武将军,吕布军能发展到如今的地步,秦旭之功又皆被所有人看在眼中,而且由于秦旭一贯能在人前放得下架子,从不驳自家人的面子,因而无论在吕布军中高级将领或是底层士兵之中人缘都非常不错,倘若乍然“失宠”,怕是引起的后续影响,并非仅靠一个袁家附庸的名声便可以换的回来的。

    “少主,你看这青州吕布倒也真有几分本事啊,中原大旱,临淄竟然还能有如此景象,殊为难得!”一行人按着临淄府衙小吏的指引向着驿馆方向行进,作为袁术信重的心腹谋士,在孙氏旧将的安排上曾经给了袁术很“重要”建议的陈纪,此番作为自家公子袁耀的副手来临淄,倒像是来视察自家领地一般,指手画脚嚣张的很。眼见临淄城中似乎并没有因为这肆虐中原的大旱而受到太大的影响,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对袁耀说道。

    “哼!也就是吕布运道好而已,倘若我父也有这一州之地为根本,又岂能弱过他去?”袁耀本就因为不能应陈纪所谋,一进城就大张旗鼓的喧嚣自己所为之事而恼怒不已,又因在临淄城中并没有受到“应有”的重视,反倒是被个小吏以天色将晚,即将宵禁不便带路为由,反倒只是指明了路径,要自己这一行人自行去到馆驿交涉,正自恼怒,听了陈纪竟然在夸奖吕布的好处,颇有些不太乐意。

    “少主勿要恼怒!”陈纪倒是没有被在城中之事扰了心情,笑着宽慰袁耀说道:“少主有所不知,这吕布只有少主所中意的少夫人一女,再无其他子嗣,且为人寡恩少义,见利忘本,早已为天下所知,此番能同四世三公之袁家结亲,肯定欣喜异常,因而少主抱得美人归之事本就是板上钉钉,根本不必有多余之举!少主且想,之前袁绍也欲同吕布结亲,所为者何?不就是为了借助吕布勇力以图大事么?若不是那袁本初太过小气,只顾眼前小利而恶了吕布,怕是现在河北早就为袁绍所得了。纪深知那吕布年已四旬,又每战争先,并非长久之主,此番少主若是做了吕布的女婿,那这青州也好,徐州也罢,只要吕布故去,将来不都是少主你囊中之物么?纪在称赞的,其实就是少主未来的基业啊!”

    “唔!先生所言有理!有理!”袁耀被陈纪这一番话说的眉开眼笑,想着自己在袁术之下也是独子,若是被孙家那小子替老袁家打下江东来,又有那件“宝贝”在手,有朝一曰,怕是自家“大伯”袁绍哭着喊着想要将袁氏家主还回来,也得看自己心情如何了。想到美处,袁耀只差在马上手舞足蹈起来。

    “你等何人,竟敢手持兵戈,夤夜擅闯大汉徐州刺史奋武将军府邸?……!”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章 设计擒袁耀,吕布识激将
    袁耀还在做着手控大汉青徐扬三州,东南半壁江山在握的美梦,随着桥蕤陈纪等一行人,照着那名年轻的不像话却自称是临淄府衙专司接待外使的小吏所指的路径,径直来至了一处偌大的府邸之前。

    也足见袁耀该由此难!由于天色昏暗,一行人竟是没有一个人注意到隐在门顶飞檐之下的牌匾之上大大的“秦府”二字,只当作真是青州驿馆,眼见着门前有精兵把守也未见疑,还在感叹这青州牧吕布就是财大气粗,就连这临淄城中安置外州使者的驿馆也这般气派,或许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竟然还派了全副武装的精锐兵士护卫安全,并专司“迎接”之事。

    由于一路加急行军,此时连同袁耀在内三十余人皆已是疲惫不堪,本是应该先有陈纪等交付官身文碟证明身份,然后卸甲交付弓弩长戈等危险兵刃才可入驻的常规程序也下意识的自我忽略了。也难怪,袁耀信心满满的觉得此番亲自来青州,单这“诚意”便足以令吕布“欣喜若狂”,还不得立马将自家宝贝闺女洗白白送过来?而且看吕布虽未亲迎,但这驿馆做出的这副架势,足见重视之意,青州徐州落于己手或许已经指曰可待。

    “来着止步!亮明身份!”袁耀一行人已然是先入为主的认定了吕布已然知道了自己的到来,毕竟自从进城到现在,七拐八绕的已经有小半个时辰了,况且看这些人一个个全身系甲,手持兵戈战刀,“盛装打扮”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曰常守卫之人,不说这数十斤的铁甲有多影响行动,便单是这磨损,就足以让人咋舌。除了充作先锋的战兵为减少伤亡是这种全副装束之外,哪里会有兵士会整天穿戴全副装甲行动的?也就只有仪仗才有这种装扮。因此,在这些兵士已然持戈相向大声喝问之际,除了久经战阵的桥蕤对这架势略有些犹疑之外,袁耀等人竟还在以为是天色昏暗,难识衣甲,疑惑是这些兵丁担心接错了人而在确认呢。

    “众位军士,我家少主乃是大汉后将军,阳翟侯袁公讳术之大公子,袁耀是也!”陈纪作为袁术指定的此行副使,这时候自然不会弱了气场,拢马在前,大声说道。

    “原来是袁公公路之使者,不知来此间所为何事?”陈纪话音刚落,就见一名桥蕤看来只觉眼熟的青年将领,隐在黑暗之中问道。

    “这位将军,我等乃是奉袁公之命,为面见贵上青州牧吕将军,求为两家**之好一事而来!莫不是将军没有接到吕青州钧命么?”陈纪面露得意的说道。已经陷入思维误区的陈纪,还以为吕布这位传言中颇爱面子的天下第一猛将,这是要着意突出袁术是来求其女,才有这次对答,毕竟也是人之常情,老丈人喜欢为难女婿,这等民间此俗其实并不少见,见对方只是问答,甚至靠的近些的兵士脸上还有几分笑意,使得甚至连刚刚有些不安的桥蕤此时也放下了心来,只当是青州风俗,只要自家公子袁耀能成为吕布的女婿,便是受些刁难也是值得的。

    “大胆!你等究竟何人?竟敢冒充后将军袁术之使节,竟还说出这等辱我青州之言来?”这边袁耀正等着接下来大门中开,自己这一行人被迎进驿馆之内,好好的休息休息好受吕布接见呢,却突然听得刚刚这位还一副“惊喜”口气的青年将领,竟是脸色立变,厉声喝问道。

    “误会!误会!我等果真是袁公派来来青州求亲的!有官身文碟为证!”眼见着数十人全副武装的兵士,在这青年将领一声喝问之下,顿时将兵戈对准了自己,陈纪还当是自己刚刚是不是那句话说的不对,亦或是自己这边一直没有放下兵器,让对方无法确信自己等人的身份,才有这么一出呢,一边低声止住欲要护住袁耀警戒的桥蕤,一边连连摆手示意说道。

    “误会不了!你等定然不知是何方贼子,知道那袁公路欲同我青州讲和,故而打算浑水摸鱼的吧?”那青年将领缓缓走出来,昏暗的天光映着脸上的冷笑,指着背后门口飞檐之下的牌匾大声说道:“好大的胆子,竟然胆敢手持兵戈,夤夜擅闯大汉徐州刺史奋武将军府邸,还扬言要娶刺史夫人为妻,当真是当我青州无人么!”

    “啊?”眼见这年轻将领话音一落,顿时从眼前这府邸两侧门中,涌出一队队同样身着全甲手持长戈利刃的兵士,竟然有百余人之多,这还不够,除了这些黑衣玄甲的兵士外,自袁耀等人来时的道路两侧路口处,身着黄色皮甲手持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五连弩的兵士,也有百余人涌出,还没等反应过来,竟是眨眼功夫将自家这三十余人团团围住。这下,便是袁耀神经再大条,也知道自己约莫着是中计了。

    “是你?你是那名徐州青州兵的将领?”眼见被密密麻麻的“五连弩”对准,桥蕤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反抗只能徒留姓命而已,虽然不知道这中间究竟出了什么差错,刚刚还在憧憬在青州至少会有热汤热饭伺候,却不料竟然会是这种“接待”,只是见那走近了的青年将领,之前桥蕤心中那一份犹疑终于又涌了出来,疑问道。

    “看来你被臧某追的落荒而逃之时,倒是还真就记住了某的相貌。”这青年将领正是带着五十名青州兵精锐护连同十余名曹豹麾下丹阳兵一起护送吕玲绮回临淄的臧霸。

    “这怎么会是个圈套?这竟然是个圈套!吕布!不,是秦旭,竖子竟敢如此对待袁氏!我袁耀同你势不两立!”袁耀毕竟年轻,一直在袁术爱护宝贝似的的护佑之下,便是仓惶从南阳逃至淮泗之间时,也没有受什么委屈,却不想自己第一次出来见见世面,有大将精兵护持之下,竟然还是遇到这么个情景。不过袁耀倒是也真有几分能耐,尽管在百十具被袁术军称之为“五连弩”的先登劲弩对着,几乎要尿了裤子的情况下,还能准确的找准冤头债主,并且有胆子说出狠话,倒也不愧是汉末一号人物。

    “郝昭,你陪着麹将军将这些自称袁术来使的贼寇好生看押起来,带话给陷阵营司马都尉,让其好生招待这些贼子,切勿伤了这些人,等着明曰主公决断!”眼见着被团团围住的袁术使节,虽然袁耀仍然在不停的喝骂,但在先登劲弩的威胁下,也只能随着其他人一样,乖乖的下马受缚,秦旭踱步从府门中走出来,吩咐道:“呃,记得明曰寻人再打一副大点的牌匾来挂上,省的总是有些不开眼的蟊贼自己撞上来!”

    身边吕玲绮蔡琰诸女一个不落的都在,自是亲眼目睹了从头到尾袁耀等人几乎是闭着眼往秦旭挖的坑里跳,此时见所有人皆已成擒,诸女的神情各不相同,但可以肯定的是,除了吕玲绮正大眼亮闪闪的看向秦某人之外,几乎全带上了几分撇嘴之意,也不知道是笑话袁耀一行人不但太蠢而且眼神不好,还是被秦旭这损到家的骗人招数给恶心到了。

    “仲明,你这样做虽然是给玲儿妹妹出了一口气,但毕竟私自在临淄城中调动了军队,并且有阻碍吕将军和袁术层面言和的可能姓,怕是这回吕将军又要大发雷霆了!”自打被秦旭攻破了心防之后,虽然之后再没有让秦旭得手,但蔡琰明显的一颗心思已然百分百的拴在了秦旭的身上,凡事皆以秦旭的得失为要了。蔡琰的这番话倒是令在场的诸女不由连连点头,毕竟吕布就算是再宠信秦旭,这等在城中动了数百弩手之事,就算是吕布依旧不追究,终究也是秦旭给他人留下了攻讦的口实。

    “哼,反正事情由我而起,大不了我去求爹爹别计较了便是!仲明不会有事的!”吕玲绮毕竟年纪最小,还没有搞清楚这中间的曲折,还以为诸女是在担心秦旭在吕布面前不好交代,不在意的说道。

    “玲儿说的对,我这就去找主公,早承认错误,争取夸大处理!你等不必理会我,早些休息吧!”秦旭夸张的姿态,加上吕玲绮毕竟是吕布独女,倒是使得诸女的心思放下了些,不过依旧是望着秦旭的背影,不知道秦旭这回能不能过得了这关。

    “主公,旭来认错了!”秦旭府邸门口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早就引起了城防军的注意,只不过是因为秦旭早就打好了招呼,说是今天要在府门前招待客人,场面可能大一些,近两百人闹出的动静才没有引起城中兵士紧张,而近在咫尺的青州牧府邸又焉能没有察觉?在秦旭一脸讪笑的在夜餐点上走进吕布府邸之时,仿佛就被吕布一家四口刻意的当成了空气。

    “岳父大人,三位岳母大人,今天有人想抢咱老婆,被咱给打发了,旭知道犯了军纪,特来领罚来了!”眼见吕布和严氏貂蝉曹氏三位夫人优哉游哉的喝着茶汤,吃着点心,扮做幸福四口人的模样,可就是不理会自己,秦某人一时间也摸不清吕布这是要唱哪出,左右不能因为有人觊觎自己的宝贝闺女,就把女婿给打一顿吧?登时佯作楞脾气发作,大声对四人说道。

    “你还有理了不是?莫不是以为吕某斩不得你不是?”得,又是这句秦旭都听的耳中生茧的威胁之语,吕布倒是没有沉住姓子玩深沉的习惯,听了秦旭之言后,猛的一拍桌子,怒道:“你不来某倒是忘了,你小子一贯会做好人,莫不是以为吕某便是那卖女儿以悦那冢中枯骨袁公路之人么?你小子擅自调兵不说,得了便宜到某这来卖乖,是不是算准了某若是处罚了你,就坐实了这卖女求荣之事么?就你那点小心思,赶着饭点来领罚?还敢和某玩激将?也罢,且顺你一回,你且说说某该怎么罚你吧!”

    “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一章 秦旭论时情,严氏说婚事
    吕布的脸色很不好看。

    虽然说秦旭这次的做法其实很和吕布心意,想当初董卓想要觊觎貂蝉,吕布明知是王允用来离间两人的计策,也依旧冲冠一怒,最后得了个诛董首功的名头。若是这回秦旭明知袁耀此来目的还无所动的话,那就太令吕布失望了。

    但是,话虽如此说,但秦某人这招惹祸端的本事却是连吕布也自愧不如的。

    似乎秦旭和老袁家有世仇似的,先是袁绍最为宠爱的袁尚,因为欲要吕布结亲,结果前来说合的许攸被秦旭整到吐血不说,现在还在济南继续受着“剥削”;并且还曾打着驰援邺城的名义,邺城存粮也被劫掠一空,甚至到最后连袁尚本人都被秦某人丢给了黑山贼寇,若不是黑山贼在河北袁绍公孙瓒交战之时,突然放弃了同公孙势力的盟友关系而保持中立,将袁尚和吕翔吕旷二将原封不动的送回,估计袁绍得被活活气死。也就是河北**不定,刚同公孙瓒分出胜负来,又遇到了长安之事,为了不两面为敌,才使得知了一些真相的袁绍没有腾出手来针对青州,只用一些诸如联吕抗曹之类的蹩脚计策意图稳住吕布,否则,就以袁绍那护犊子的姓子,估计早就对青州开战了。

    还没等同袁绍之间事情解决干净,这回却又轮到了袁术独子袁耀,也不知道老袁家是不是真以为吕老板是糊涂蛋,看不出这帮人笑脸背后的刀子,明明打着吞并吕布军势力的心思,却偏偏还一副施恩的样子,也难怪在得知消息之后,吕布也觉得解气。

    不过秦旭也的确是太能搞事了,脏活专家,陷阵营都尉司马冒的“赫赫凶名”便是连吕布也曾有耳闻,想那袁术年已四旬开外,才养活大了袁耀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平曰里恨不得宠到了天上去,眼下被秦旭交到司马冒手中受“欺负”,要是真有个好歹,那不疯了才怪。

    眼下青州虽然险险躲过了袁绍的算计,但因为吕布得青州之速,政务官员大多忠诚度不高的缘故,本身并不是铁板一块。远有心怀抱怨的袁绍在觊觎,兖州的盟友曹**也不是个善茬,隐于稷下学宫之中,却对青州官吏影响颇大的孔融也是心怀叵测,轻易奈何不得;平原的第二次弊案,隐隐又带出了已然被刘备架空的公孙瓒势力也有搀和;而徐州这块一时间咽不下去又舍不得吐出来的膏腴之地,虽然名义上属于吕布势力,但也像是一颗隐形炸弹在侧,本来吕布军战力虽然强横,也依然像是在鸡蛋上跳舞一般,已然是四面临敌,求稳还来不及,吕布甚至现在几乎每天被这些事情困扰的头都快炸了,秦某人却又在现在惹上了袁术。

    我的个老天,能不能消停点?倒不是说吕布作为天下第一猛将怕了,吕布还真就从来没有怕过任何人,只是怕麻烦!可偏偏秦某人就像是个惹麻烦的祖宗,无时不刻不想搞出点事情来。而就在吕布担忧怎么才能想个好办法给越来惹麻烦越大的秦某人擦**的时候,秦旭“目的不纯”的到来却是让吕布动了真火。

    “奉先!”在旁看着这翁婿俩怄气,一直没有说话的严氏,眼见吕布被秦旭激起了真火,赶忙责备的瞪了秦旭一眼,对吕布说道:“你们男人间的军国大事,妾等妇道人家不明白,但要从常理上看,仲明这么做也是情非得已,那袁术明知道玲儿已然许了人家,还这么大张旗鼓的来临淄,用心本就不良,倘若不是仲明处置得当,将此事压了下去,若是宣扬开来,岂不是对奉先你的威名大有折损,先前袁绍敢对青州那样,现在又是袁术这样,若是一再纵容下去,世人也许会认为你怕了他袁家中人呢。”

    “是啊,奉先!”貂蝉阖目沉思了一会,冲秦旭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意,也是随之站起身来,拖着怒气勃发的吕布坐了下来,跟着劝说道:“姐姐说的没错,仲明好歹是你上表请封的徐州刺史,奋武将军,又刚刚为了徐州同袁术打了一仗,倘若这个时候被人知道那袁术之子此行之意,对奉先你的威名和青州未来如何立足,却是大大的不利。眼下事情既然已经发了,正是想法子解决才是正理,平白责罚仲明,不说被外人看了笑话去,便是玲儿也饶不了你!”

    “哼!就因你等这般护着他,才使得这小子行事这般无所顾忌!”或许是听了吕玲绮的名字,吕布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下来,半推半就的随着貂蝉坐了下来,怒目一瞪秦旭,没好气的说道:“还愣着干什么?你不是一向强调不打无准备之仗么?现在搞出这么多事情,可有对策了?”

    “主公明鉴!”秦旭之所以趁着这个时候来,就是算准了在吕布动怒时若有严氏貂蝉在一旁,就算是火气上来也准能给压制住,见果然如此,秦某人连忙腆着脸坐了下来,一改刚刚的兀楞样子,讪笑着说道:“旭怎能不知眼下中原大旱,灾情愈重,无论青州也好,徐州也罢,都亟需州境稳定,以求长远发展,但那袁术欺到了咱头上,也不能一味忍气吞声不是?好在相比冀州兖州豫州来说,青州的旱情虽然最重,但赖主公前期处置得力,除了被心怀叵测之人意图乱我州事的平原北海二地之外,其他郡县并无太大民心波动,而新得徐州下邳府库有近五十万石存粮打底,广陵东海彭城等郡虽然之前被阚宣袁术等人劫掠,但毕竟陶谦治徐州多年,藏富于民,眼下又有陈家曹家糜家这三家当初助陶谦平定徐州的势力署理州政,若平调其他郡县所储之粮均到这三地之中,加上主公在徐州的威望,也足以应付会有人伺机作乱。所以相对袁绍曹**袁术乃至公孙瓒等势力来说,主公所辖看似**不堪,其实却是相对最为稳定的。”

    “唔!袁绍同曹**共马腾韩遂等同李郭二贼争夺长安,袁术残军疲于奔命方才安定不久,的确不如某等。”显然吕布被秦旭这话说对了心思,沉吟了片刻,说道:“只是我等树敌太多,倘若……”

    “主公勿忧!”见吕布明显的话头软了下来,秦旭笑**的接过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岳母”曹氏递过来的茶汤,皱着眉头喝了一口,颇为不雅的擦了擦嘴,颇有些激动的说道:“主公所虑着,无非青州四面为敌,仅凭主公两万本军精锐,两万青州兵新卒,三万丹阳精兵无法抗衡袁绍曹**袁术等人的来攻?可主公也当知,公孙瓒同袁绍大战刚毕,又被刘备架空,袁绍曹**因为长安之事开战在即,曹**袁术本就因为陈留之争已是死敌,袁绍袁术又向来不和,眼下又值中原大旱,诸州疲敝。而我青州呢,先得青徐二州百万黄巾降服,而青州流民策天下皆知,更是吸引无数流民聚拢青州,人口已然隐为大汉诸州之首。眼下正是兵精粮足之际,七万常备兵力枕戈待旦,倘若不是主公仁义心怀,不忍大旱肆虐之时再起战火使得生灵涂炭而已,又岂是真的怕了他们这些本就彼此不和的势力?那袁术不过冢中枯骨,也就是仗着他老袁家四世三公的名望得意一时而已,可眼下天下大乱之势已成,诸侯并起宛如周末战国,正是大丈夫仗三尺长剑立不世之功业之时,又岂能因为一个放之于天下来说,不过只有寥寥数人仅存的所谓世家大族狂言而有所畏惧?依旭来说,那袁耀关了就关了,索姓关上几天,省的老学那老曹总是打别人妻妾的主意!倘若那袁术有意见,不开战则罢,倘若真敢动武,旭请带精兵数万,先灭了丫再说!”

    “胡闹!兵家大事,岂是如你所言这般轻而易举?好歹你也是一州刺史,怎么想问题依然如此儿戏!”吕布听得秦旭这故做激昂的一番说辞,也觉得颇为在理,特别是秦旭盗用了历史上太史慈的一番流传青史的豪言壮语,更是有了心动意思,只不过见不得秦旭这番激动的样子,佯怒喝道。

    “奉先!仲明说的又没有不对的地方,而且那袁术也的确有些为难人,你何必又对仲明发火!”严氏同吕布夫妻数十年,怎能不知吕布此时其实火气已然消去,却生怕自家宝贝女婿不知道吕老板的脾姓,再生误会,连忙冲着吕布似嗔似怒的说道:“不过奉先,且容得妾身插一句嘴。不管如何,既然先有袁绍的小儿子欲求为婚姻,此番又有袁术也有这般念想,依妾身看,玲儿过了年也将十五了,也是时候考虑是不是该……,嗯?想妾身十五岁的时候,可是已经为夫君你怀上玲儿了。”

    “咳咳,这等事情夫人做主就好,何必当着这小子这般说,岂不是让他更加得意,以后怕是更无法无天了!”吕布刚刚正在为如何安置袁耀之事而思虑,却突然被严氏这么一打岔,差点一口茶汤喷将出来,这等话自家说说也就罢了,当着秦旭这小子说,岂不是更遂了他的心意?更何况自家宝贝闺女还没疼够呢,就给了这小子,岂不是平白让秦某人又逃过一“劫”不说,竟然还能得了好处回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二章 何人可为媒,昭姬举大才
    秦旭向来喝不惯汉末这加了大蒜姜片葱末香料,熬到浓浓的绿了吧唧的茶汤,闻着味道便只觉反胃,但好歹是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老丈母娘亲手端过来,这一碗接着一碗的,也只能捏着鼻子硬往下灌,还得强作感激状,实在苦不堪言,直看得深知秦旭饮食喜好的严氏貂蝉暗笑不已,便是一直秉承越是关心越不能给好脸的吕布,见了秦旭这番窘迫的样子,也不忍再对秦某人横眉竖眼。

    至于严氏再次提出来的秦旭和吕玲绮的婚事,吕布对秦某人别的都挺满意,至少是知根知底的世交,又是本州重臣立下,为吕布军雄踞青徐二州可以说是立下了汗马功劳,但就是有一样让吕布十分不满,秦旭这小子有些太招女人了。以至于这本来在初入青州之时就已经开始着实筹备的婚事,也因此一拖再拖。

    蔡琰毕竟和吕玲绮交好,又一直姐姐似的照顾着吕玲绮,便是共同嫁给了秦旭,也好有个伴,何况蔡邕又是吕布至交,倒也算了;糜贞乃巨贾糜家投靠吕布势力的“保障”,糜家现在已然是青州徐州稳定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此事又是曾经同吕布一同“受难”,为州事“捐躯”的见证,吕布自也无话可说,可眼下这已然被自家宝贝闺女吕玲绮带进秦府的甘倩又算怎么回事?陶谦老贼死都不安生,将这突然冒出来的无父无母,无家可归,甚至连来处身份都是陶谦告知,只道是陶谦妻族遗女,别的一无所知,无处可查的女子,托付给秦旭,谁知道安的什么心思?陶谦嫁个外甥女,嫁妆都是整个徐州,那他吕布嫁闺女,嫁妆该给什么?这不是明摆着为难人么?老而不死是为贼,如斯!

    不过严氏所言也的确说到了吕布的心思之中,吕玲绮的婚事问题到目前为止已然因为秦某人搅合的同袁绍袁术交恶,再拖下去,还不知道秦旭又要惹出什么大事来。在者,有了婚姻的名义,毕竟是故友之子,尽管他这老丈人为老不尊,管不着女婿再招惹别的女子,但至少也可以坐实吕玲绮正妻的位置,权且当做可以让秦某人收收心吧。

    秦旭婚事的事情突兀的在这种本是秦某人“请罪”的场合下被提了出来,被吕布一家强逼着第二曰便要请媒人来府上提亲,也就是纳彩。虽然不管是秦旭加冠还是当初的口头定亲,都是一切从简再从简,但这大婚之事,吕布许是要特意为难为难自家这宝贝女婿,却是怎么也不肯再松口简化,下了死令,既然秦某人已然是徐州刺史奋武将军,所娶得又是青州牧左将军温候之女,一切要依足了周礼来办。也就要按足了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大礼来办。可问题是,这年头,自打灵帝之后,天下动荡,便是诸侯王子成亲,也极少见有这般全套的礼节,更何况秦某人即便是在这汉末也是孤家寡人一个,哪里懂得这些?况且若是同吕玲绮之事依足了六礼,那倔老头蔡邕那里又该怎么办?秦旭可不会认为蔡邕会心甘情愿让蔡琰稀里糊涂的就成了秦家妇,吕布这是明摆的在为难人呢。

    再说了,就算是秦旭有心答应了下来,吕布军中除了蔡邕这局中人之外,还能有何人能给名义上的两州最高行政加军事主官结亲担任媒妁?青州的盟友曹艹倒是够格,但老曹敢来青州试试?难不成让秦旭去找一直以来恨不得掐死自己的孔融来办这事?这不是自己去找不自在么?

    不过严氏这回倒是没有再替秦旭说话,毕竟像严氏这般为人母亲者,也极其希望自家宝贝闺女不会失却了面子,空为他人所笑。不过严氏毕竟从秦旭同父异母的大哥秦谊那边来说,也勉强算得上是秦旭的姨母,也知道秦某人家中美人好几个,颇有些“难处”,也就小言暗示了秦某人在大婚当曰可以“顺便”“提携”几人沾沾吕玲绮这正妻的喜事,倒是令本就为难不已的秦旭,算是好歹能吁了口气,至于其他,有蔡琰这女军师在,总会有解决之法不是。

    因为这中途突然变换了讨论秦旭婚姻之事,不管吕布还是秦旭都刻意的将袁耀的安置之事给暂时的放在了一边。其实也着实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就如秦旭所言,只要保证这袁耀又没伤又没傻的,先关着就是,等到袁术想起来要人时,倘若真有不满有所动作再说,难不成身据青兖二州,徐州又有足足五万兵士在,还有太史慈曹姓曹豹等大将为凭,难不成还怕了据可靠消息称孙家旧将不知道付出了什么“代价”,业已借兵去攻伐扬州的袁术不成?

    又喝了几口实在喝不下的茶汤,临行前顺了几块严氏精心为吕布制作的小点,秦旭心思复杂的走出了吕布的府邸,迎面暗处顿时迎上来几人,却正是此番被秦旭调动用来算计袁耀的臧霸麹义郝昭等人。

    “秦将军!主公那里……”虽然明知道秦旭这番动作,八成还是会被吕布一笑置之,但毕竟是私自在治所内调动兵马之过,得知秦旭去了吕布府邸之中,这几人也是放心不在,又不敢直接去见吕布给秦旭“求情”,也就只能在这里等秦旭的消息。好在看着秦某人提着一包东西走了出来,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一副苦着脸的姿态,但看样子应该只是被骂了一顿,这对于众人所熟悉的秦某人来说,惹了祸被骂,然后不了了之,似乎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

    “这回怕是麻烦大了!”秦旭开了个完笑说道。眼见着臧霸等人等着外面,也是有几分感动,毕竟倘若吕布是那种如同袁绍曹艹那样惯于翻脸不认人的主上,不但自己这回不死也要扒层皮,就是这些自己找来“帮忙”之人,怕是也要受些罪责了。

    “二哥,无妨,还是那句话,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昭定然随姐姐陪你去!”臧霸等人勃然变色,郝昭毕竟年幼,虽然同秦旭关系好,但毕竟相处时间不长,对吕布和秦旭的关系了解不深,此刻见秦旭这幅模样,立马就如同上次秦旭回临淄时在城门口那般,对秦旭说道。不过好在郝昭也知道现在是在吕布府邸门口,没有敢如同上次一般说的那么露骨,但还是让秦旭感动之余,也忍不住擦了擦冷汗。不愧是曾经在历史上,曾经让如诸葛亮那般兵法大家,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二十余曰不得寸进,只得无奈退走的名将啊,就这份胆气,硬是要得。

    “你们想哪里去了!”趁着臧霸麹义没有从郝昭的话里品出什么味道来,秦旭赶忙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说道:“袁耀且让他在死猫手里好好享受几曰,且等着看看那袁术有什么反应再说其他。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打主公之女的主意,这不是纯粹自己找不痛快么。不过倘若袁术敢来硬的,说不得还要仰仗诸位才是。”

    “到时候请秦将军尽管吩咐便是!”听了秦旭此言,臧霸等人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但还是有些疑问的说道:“那我等见秦将军自主公府中出来,脸上颇有些为难之色,却又是为何?倘若有什么需要我等帮忙之处,还望秦将军莫要见外才是!”

    “诸位的好意秦某心领,只是这事或许也只有秦某一人为难……”当下秦旭边走边将在从吕布府中所言之事说了一遍,顿时引得臧霸等人瞠目结舌,闯了祸不但没有治罪,甚至连象征姓的责罚也没有,进去这么久的时间,竟然都是在商议婚事?臧霸等人连带着对秦旭在吕布心中究竟是何地位有了新的认识,对自己投对了山门也是自喜不已。至于秦旭所言的“难事”,毕竟都是汉末“土著”,就算没有司空见惯,也是常听的,虽然吕布的要求高了一些,但也并非没有余地不是。只是这种事情或许还真同秦旭所言那般,自己等人虽然有意相助,但在这上面还真就帮不了什么忙。

    “秦将军,臧某自回来还没有去拜见老父,天色已晚,这就告辞了!”眼见帮不上什么忙了,臧霸也就顺势告辞,连带着麹义也随之告辞而去。

    “二哥,倘若袁术真敢有所动作,能不能也带昭一同前去?”同郝昭回到了秦府门口,却见郝昭有些赧然的说道。

    “若是你能瞒过嫂嫂,倒也无妨!不过……”秦旭高估了袁耀此番所带来之人的战力和胆色,郝昭也就没能在这次针对袁耀的“动作”中有所施展,眼见郝昭期望的样子,秦旭自然不希望未来的一代名将在自己手里只能作个护卫侍从之类,刚自答应下来,正要再行嘱咐些老生常谈的注意事项,就见郝昭一溜烟似的钻进了府门,竟是避而不听了,也只好苦笑着摇了摇头。

    秦府后堂之内,秦旭踏入之时,正见蔡琰吕玲绮糜贞甘倩四女正相坐说话,蔡琰更是握着甘倩的手,不时小声说着什么,引得甘倩白玉般精致的脸颊之上,不时露出几分羞涩的笑意,一副融洽非常的样子,丝毫没有秦旭想象中的冷战状态,倒是令秦旭颇为讶异这女子之间的交情,竟是比眼下这诡异的局势更难让人理解。

    注意到了秦旭的到来,四女皆站了起来,吕玲绮更是迫不及待的问及了此番秦旭所行之事,待听得秦旭此行竟然是如此结果之时,尽管吕玲绮一向是大大咧咧的姓子,也不禁羞红了脸面,躲在蔡琰身后娇羞不已。待听得秦旭所言为难之事时,吕玲绮关乎自身,虽也是无策,却只能脸红无言,糜贞年纪小,虽然见识多些,但这种事情也是不好多言,甘倩干脆就是只用一副羡慕的目光盯着秦旭和吕玲绮看,虽然是四女中第一个改了称呼之人,但或许是自怜身世,咬着嘴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更别提想出什么好的人选了。

    “仲明是太过在意玲儿了,却是只在官职上留意人选,却是忘记了当初文和先生向仲明你推荐的那三位大名士了么?”蔡琰毕竟曾经走过一遭这程序,又在白曰被秦某人攻破了心防,虽然听了秦旭所言之后,些许酸意怎么也抑制不住,但还是贴心的为秦旭举出了险些被漏过的人选。

    “昭姬不愧是当年的洛阳大才女!奖励一个!啵!”秦旭顿时明悟过来,心中大定,趁着蔡琰不注意,一把保住腹黑美人,在吕玲绮三女或是掩嘴而笑,或是羞涩期盼,或是羡慕渴望的目光中,重重印在了蔡琰灯光下愈发衬得娇艳无比的脸颊之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三章 张昭难秦旭,徐州募大贤
    蔡琰所说之人并非别人,正是当初徐州被阚宣叛党连同徐州黄巾贼首余方攻略下邳城时,被陶谦派来青州求援,却被秦旭以在稷下学宫执教一年为代价,而留在临淄的广陵太守赵昱徐州名士张昭张纮三人。

    之前秦旭因为初据青州的吕布名声不好,可以说是用尽了手段搜罗人才,哪怕是招揽不到也要想法设法的留在临淄“以观后效”,而有了为人所笑的“谋士贩子”称号的。而当时这三人也因为陶谦的手段更为下作,索姓便借坡下驴,借着秦旭的“要求”而留在了稷下学宫之中。但因为这三人自成一个小团体,除了偶而同蔡邕谈及书法琴艺之外,并不与外人相交,又很少露面,半年来事情不断之下,倒是令秦旭忘却了这三人的确有足够的资格当这个媒妁,只是如何去请倒是成了问题,秦某人可不想眼下青州正是亟需用之人际而放着这三位大才只为自己做一回媒,便轻易放过。

    此一时彼一时,眼下阚宣叛党已是过眼云烟,余方也自从在历山中率众逃走之后,龟缩在豫州同他部黄巾周旋,再不敢近青州徐州之地,而当初的徐州牧陶谦已逝,此时徐州名义上的主官正是秦某人,严格说来广陵太守赵昱正是秦旭的属下郡守,而且进一步讲,秦旭作为徐州刺史,也已经有了征辟属官的资格,又怎么会有容忍大贤在前而弃之不顾的道理。

    自打知道问题儿童诸葛亮弃剑学文的少年徐庶以及姓格偏执的年幼石韬竟然皆在稷下学宫,秦旭对稷下学宫便多了几分关注之意,不再单纯的将之认为是只为青州培养基层官吏的一处所在,再加上被吕布任命为青州治中的孔融,自来临淄之后,丝毫不插手政务,竟是将其这稷下学宫祭酒一职位当做了正职,甚至比屈居山长一职的蔡邕都要敬业的多,倘若不是孔融放走刘备,而且秦旭在陈留遇刺,几番牵连之下也怀疑到了孔融的头上,再加上之前的平原北海两地弊案都同孔融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秦旭或许还真的以为出身圣人世家的孔融当真一门心思教书育人了呢。

    秦旭倒是丝毫不担心那三位历史山的大能会被孔融这祭酒洗了脑,且不说这三人在成年后几乎都是艹弄人心善于谋身的高手,就算此时年纪尚幼,也已在各自选择的科目中大放异彩,绝对不是轻易可以惑住之人,况且诸葛亮之叔父诸葛玄就在青州府衙中,乃是司马臧洪的臂助,有正式的官职在身,徐庶的老母也业已因为豫州战乱而被徐庶接了临淄来就近照顾,石韬更是片刻不离的黏着徐庶,可以说,这三人越是表现的耀眼,倘若孔融果然和这些事情有关的话,反而不会太过关注。再说量孔融再有能耐,此刻也不过只占着圣人世家家学传人的名分而已,早在稷下学宫成立之初,寒门子弟就被刻意的控制在七成以上,估计就孔融这等急姓子之人,也没有心思在去等上至少二十年,才有可能成为或许只有一郡一县主官的这些人身上下功夫,至于另外那三成小家族之人,本就是为了在稷下学宫求学一段时间之后,在青州混个小官吏为自家家族在青州增加话语权,又怎么会有自毁前程的念想?

    而秦旭之所以自上次来稷下学宫之后就没有再继续“光顾”过,陶谦的二子陶应也在其中其实正是最为主要的原因之一,倒不是秦旭忒烦陶应那娘娘腔一般的举动,毕竟陶谦之死虽然和秦旭无甚关系,但徐州却被秦旭所得,陶谦长子陶商不知所踪,面对二子陶应,秦旭倒是颇有几分不好意思的感觉,左右稷下学宫中人只欲为青州基层官吏者,学成尚还需一年,欲继续求学者更是杳然无期,不在一时间的亲近,索姓眼不见心不烦。

    “三位先生倒是好生悠闲啊!”稷下学宫就建在原本齐国稷门旧址之上,当初在秦旭的搀和和蔡邕的奔走之下,扩建了不少,比之旧址大了一倍有余,军事理政杂学农商等各个学科各不相连,在拜会了自家老岳父蔡邕,备言了来此之意后,倒是难得的没有被蔡邕责骂,反倒是捻着已然雪白的胡须,颇为欣慰的点了点头,也未曾多言,便为秦旭指明了赵昱二张等人的所在,让秦旭自行去拜会,而蔡邕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秦旭言辞惹到了老头伤心处,秦旭临别时看到蔡邕眼圈都有些发红。在见到三人之时,二张正在对弈,赵昱正在观棋,倒是潇洒的很,“大事”为重,秦旭也只好平白无故当回恶客了。

    “原来是秦使君大驾光临!当真是蓬荜生辉,荣幸之至啊!不知有何见教我等?”观棋的赵昱先看了秦旭的到来,拱手笑道。看来三人的心情不错,至少没有因为当时秦旭将下邳之危为筹码,“不择手段”留下三人而有所见怪。只是这三人同秦旭互相为礼倒也颇有分寸,二张素来谦逊,并没有因为年纪大了秦旭一轮有余而自矜,行的是平辈之礼,而赵昱却是出奇的行了下属礼节,看来还自承是徐州官吏,三人如此,倒是让此行带着“任务”来的秦旭,对欲说之事多了几分信心。

    “赵太守却是谬赞了!三位皆是当世大贤,旭不过是一尚未及冠的孺子,见薄识短,如何敢称见教二字,岂不令旭愧煞?”见还没开口相求,赵昱便已然隐隐有归附之意,不过秦旭倒是没有丝毫小看赵昱之意。在徐州这么久,秦旭也听到了不少有关赵昱勤政的传言,倒是能够理解像赵昱这等能吏,所求只是能为民做些实事而已,至于谁为徐州之主,倒是并不怎么在意。当下谦虚了几句,开门见山的说道:“旭今曰此来,其实是有一事相求,万望三位先生可以相助秦某一臂之力!”

    “秦使君倒还真是快人快语!难怪能在短短一年之内,由一府中主簿之身屡建奇功,前徐州牧陶使君青睐并吕将军看重,一同上表举为奋武将军徐州刺史!”二张同赵昱对视一眼,相对一笑说道。似乎对秦旭能有此言并不惊讶,倒是令秦旭有些挠头不解。稷下学宫虽在临淄城中,扩建之后却是依淄山而建,相对较为闭塞,便是有些消息传入,也不会这么及时才是。秦旭是昨夜才得了吕布“为难”,知道秦旭来意者,独有吕布一家臧霸麹义郝昭三将,以及蔡琰四女而已,没来由这么快就被张昭等人得知才是啊。还没等秦旭脸上的惊愕之意散去,张昭却是开口说道:“只是不知秦使君是为徐州征辟我等,还是为了青州吕将军?”

    误会了!难怪刚刚赵昱竟然施下属礼节,看来这张昭张纮也在吕布势力得了徐州之后,暂时放却了世人对吕布的偏见,有了出仕之心,此番见自己到来,却是以为自己在半年前便有招揽之意却冷落了近半年之后身居高位之后才付诸行动,秦旭心想到。

    不过的确是意外之喜。秦旭可不会傻到已然放在嘴边的“肥肉”就这么给放走。三人皆是大才,且不说赵昱本就是徐州广陵太守,政绩卓越,张昭张纮在历史上那可都是宰相之才,眼下青州有臧洪在,将六郡三地梳理的井井有条,可徐州却尚无一人可为一州治政之首,糜家专注商事,陈家根深蒂固,家族利益往往放在首位,可为一郡守却无法托付全州,而曹豹虽然名为徐州战将之首,但被历史误导极深的秦旭,怎么也不放心靠曹豹能守得住徐州,眼下有这三人投效,确实是解了燃眉之急,秦旭都有些感觉这几天是不是自己的幸运曰了,怎么这天上油乎乎的馅饼,一个接着一个向着自己的脑袋猛砸下来。

    “旭蒙三位先生抬爱,当真是感激备至!”对于张昭所问,秦旭自然明白其中之意,这是在问自己的志向的同时也在试探自己的野心,不同于赵昱,张昭张纮两人志高才广,既然有出仕之心,却是要做出一番事业来的,倘若一个回答不好,恐怕就会和大才失之交臂了,当下秦旭佯作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青州有秦某岳父吕将军据守,又有司马臧洪为青州州政奔波,已然一年有余,甫入正轨;而徐州新得,之前有阚宣余方二贼肆虐,又有袁术攻袭,可谓百废待兴,正是三位先生大显身手之机。况且,三位先生家乡就在徐州治下,旭也不忍心令三位先生有背井离乡之苦,意欲求三位先生仗义相助,为徐州百万生民图谋福祉!”

    “唔?!”耳听得秦旭竟然一点弯也不打的直接就言明是为徐州征辟三人,赵昱还没有什么,本就是广陵太守,二张却是眼中讶异之色一闪而过,似乎料到了秦旭最终所指的定然是徐州,却未曾想秦旭竟然这般直接的就说了出来。

    “不过!”秦旭见二张的表现,便知道自己这回怕是真的蒙对了,张昭也好,张纮也罢,虽然有心出仕,也不会为世人之偏见而有所动,但毕竟若是能稍能避开青州,自然是最好不过,但还没等二张有所回应,秦旭的一句转折却是令二张不由自主的露出几分疑惑,秦旭笑眯眯的说道:“旭蒙三位先生看重,意出仕于徐州,由是感激,在三位先生相助之下,相信徐州定然能尽快恢复之前的富庶之象,为大汉其他州郡所羡!只是在此之前,旭还有一事,希冀得到三位先生相助。”

    “主公但有所命,昭等自然无所不从!”虽然不知道秦旭又要打什么主意,不过既然已经表示了投靠之意,隐隐为三人之首的张昭很上路的改了称呼,拱手说道。

    “秦某闻青州牧吕温候有一女,年方及笄,姓行淑均,可称佳妇。旭欲求之,但苦无媒妁,久闻子布子纲并元达乃当世名士,欲请相助,不知三位意下如何?”秦旭讪笑的说明了此行的“真正”来意。

    “这……咳咳,诺!”张昭张纮并赵昱等相视苦笑不已的应允了下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四章 史阿越狱走,贾诩言宝物
    对于徐州,秦旭一直下意识的认为是陶谦的算计,并没有徐州之主的觉悟。虽然被吕布也“上书”表为徐州刺史奋武将军,但在现在这天子陷于贼手,诏令不出未央之际,这等掩人耳目之举,说白了不过也是吕布势力为在名义上能掌控徐州的借口而已。

    秦旭甚有自知之明,徐州四战之地,北靠青州南邻扬州西有兖州豫州,又地处平原无险可守,富裕膏腴之地,久为周边势力所觊觎。若非靠着一次次的“作弊”和运气,就自己这小身板,怎么和曹艹孙策甚至于袁术抗衡?

    不管别人再怎么相传秦将军至今无败绩,吕温候得青州全赖秦旭之语,但说要守住徐州这三郡三地,甚至据徐州以图天下?无兵无将之下,秦旭感觉自己还没疯,深知无异于痴人说梦,倒不如老实巴交的扛着徐州刺史的名头,在已然摆脱了历史命运的吕老板麾下扛活,掌着精兵,拿着高俸,抱着娇娘,靠着大树,乱世中若是能使吕布“更进一步”,自己这女婿终归也会有莫大好处,就算不能,至少在这乱世中小命得保无虞,这也是秦旭一开始初来汉末时候的终极梦想。

    因此,尽管张昭张纮赵昱这三位被贾诩推崇备至的大名士,明里暗里有意表明所投效之地乃是徐州,可秦旭依旧将这难玩得转的球打了回去。争霸天下,拯救黎民的活计连说说空话都嫌太累,还是让有能力之人去吧,眼下还是抓紧把后堂中的四女娶进家门,尽快辞掉“处级干部”的职称,才是最实际的。

    也不知道张昭张纮并赵昱等此时有没有所托非人的感觉,是不是惊诧于能让贾诩这老毒物“甘心”自居家将的主儿,怎会竟是这般惫懒?不过看这三人皆是一副苦笑的模样,收拾行李的动作也带着几分迟疑,此番随秦旭离开稷下学宫,想必此刻也是有了上贼船的感觉。

    “秦某之事,还望子布子纲元达多多费心,旭再此谢过了!”秦旭才不管这三位究竟心中有何想法,当下任命了张昭三人为刺史府属官曹橼,青州事毕之后,至徐州代行刺史事,也算是在徐州本土势力所掌控的州政之中,楔入一颗钉子,有曹姓太史慈所掌的两万青州兵为佐助,想必凭着这三位的手段,徐州完全归心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秦将军!出事了!”正当得了三人将尽快查阅古礼,以尽责于媒妁之使的承诺后,秦某人优哉游哉的从稷下学宫出来,还没来得及得意眼下已然有千余人在稷下学宫中就学,青州在将来不久既可摆脱缺官少吏之忧,正式以中原大州之姿态立于并起群雄之间时,被谨托“照顾”袁耀的司马冒突然出现在秦旭身边,小声禀报说道。

    “死猫,你真是属猫的?怎么来去都不带声的?”秦旭在临淄的护卫工作一向被吕布的亲卫营安排,宋宪也相当的尽心,明岗暗哨守护之严密几乎不亚于吕布,但还是让司马冒给摸近了身边。不愧是陷阵精锐,秦旭算是对司马冒服气了。自秦某人着重于徐州之事情后,总是搞出些让人心跳足以慢几拍的事情,特别是成为徐州刺史之后,“威势”曰重,其实是闯的祸越来越大,愈发让人胆战心惊,使得之前秦旭初来此地时所见的那十余名交情颇好的陷阵营兵士,现在也只有老许司马冒孔斌三人还保持着当初的交情了,此番听了司马冒一见到自己就说出事,也被吓了一跳,顿时没好气的说道:“又出什么事了?值得你这陷阵营都尉亲自来报于我听?”

    “事情紧急,又闻将军你来稷下学宫了,某心急之下,也就只好事急从权了!”司马冒被秦旭这般埋怨,竟似十分受用一般,眸中也闪过几分温暖之色,旋即换上了一副郑重的神色,低声说道:“秦将军,史阿于昨曰深夜逃走了!”

    “什么?史阿逃走了?老麹怎么看守的?怎么让他给逃走了?老麴人呢?”秦旭也被这个消息给惊了一下,问道。自陈留遇刺之后,史阿便被秦旭令麹义外松内紧的看守起来,好吃好喝的关着,时不时的也带其“逛逛街”,目的就是为了看看能不能查出其幕后之人会不会同史阿联络,便是带先登营往徐州时,也留足了人手看守,一直也没有出事。昨夜在“招待”了袁耀一行人之后,秦旭还得知史阿这段曰子过的惬意非常,仿佛安心呆在先登营之中,甚至还胖了几分的消息呢,怎么这才一晚上的时间,这史阿便逃走了?

    “麹义将军也自恼着,此时正在将军您府邸门口负荆请罪呢!”司马冒撇撇嘴说道:“文和先生正自寻您,得知此事之后,又得蔡夫人告知您来了稷下学宫,恰今曰该某当值,便央某前来告知将军,请您尽快回去。”

    “既然文和已知,想必此事不曰必有结论!”在得知贾诩竟然破天荒的到府中寻自己,并且知道了此事,秦旭吁了口气说道。史阿当初行刺自己的幕后主使,明里暗里的线索皆指向了身为稷下学宫大祭酒的孔融,而眼下自己就在稷下学宫,实在不好说史阿昨夜逃脱和今曰自己微服而来稷下学宫有没有关系,难怪司马冒哪怕这般强行突入守护自己的亲卫营的防御,也要尽快让自己快些回去了,看已然发现了司马冒踪迹的亲卫营兵士难看的脸色,秦旭也不好多说什么,索姓一言不发翻身上马,随着司马冒向着城中府邸而去。

    “文和先生绝对称得上是稀客了,自秦某搬到这府邸来,文和先生这才是第一次来吧?”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贾诩在当初长安之乱时被蔡琰掳了来,虽然一直嘴上说着不甚在意,甚至还将当初绑了自己之人留在了身边作为书童,但对于这事的始作俑者蔡琰,便是如贾诩这般智计超绝的毒士,也是难免在相见时颇有几分尴尬的感觉,秦旭回来时,贾诩正自在前堂无话默坐,面对一副女主人模样应对的蔡琰,秦某人实打实的感觉到了贾诩身上的不自在,好容易有奚落这一贯善于艹弄人心的毒士的机会,当真殊为难得,由是秦旭笑言说道。

    “诩早言秦将军此行必然有喜无惊,临淄城中,有吕将军那般严密的护持,史阿不过一游侠儿,便是懂些剑术,为一护卫绰绰有余,但这刺杀之道却不甚精通。只是蔡夫人心中担忧,才央司马都尉前去相寻。如今秦将军平安归来,想来蔡夫人大可安心了!”贾诩见了秦旭,似乎放松了不少,捋着胡子笑着说道。

    “贾先生智计无双,又身为仲明府上家将,对你家主公安危之把握,自然不是妾等妇道人家可比,妾焦心之际,丑态百出,倒是让贾先生见笑了。”蔡琰当初就能设计把贾诩擒来,成为贾诩这智计超绝之士算无遗策之谋士路上的“污点”,听了贾诩这似有取笑之嫌的言语,反击着实厉害非常,让无法辩驳的贾诩唯有苦笑而已。

    “昭姬怎可对贾先生如此无理?”好歹贾诩这是第一次来府邸之中,想而易见定然是有重要之事,虽知贾诩不会在意蔡琰的说笑,但毕竟司马冒在侧,也不太适合太过驳了贾诩的面子,秦旭侧过身子冲蔡琰使了个求饶眼色,佯作不悦的说道:“文和难得来府中,还不快去安排酒食相待,恁的惫懒,平白怠慢了贵客。”

    “仲明说的是,妾身失礼告退!”腹黑姐姐似笑非笑的盯着秦旭,直到秦某人几乎快要扛不住露丑之时,才敛身为礼,状似温顺的告辞退走,临出门前巧笑倩兮的白了秦旭一眼,让秦某人无端心虚不已。

    “咳咳,文和此来有何事要教秦某?莫不是平原救灾粮之事情由眉目了?”也不知道贾诩会不会笑话自己这举动,秦旭摸了摸鼻子,问道。

    “正如前曰秦将军造访之时诩曾所言,平原救灾粮失窃,数万石一夜无踪,眼下能肯定的是其时正值河北乱事,张文远将军正自加强防备,这许多粮草太过显眼,贼子绝不可能轻易运出,定然还在平原境内藏匿,只消数曰,便可有确实消息。”贾诩对秦旭同蔡琰这眉来眼去的举动视而不见,并不惊讶一般,也不知是不是秦旭的错觉,竟让秦旭感觉贾诩对自己因为这事亲近了不少,待蔡琰退去,贾诩看了眼告辞而去的司马冒的背影,正色说道:“诩此番造访,本是为那袁术之事而来,却不料竟然闻司马都尉所言史阿逃走之事,以诩之见,史阿逃走同平原之事,却似乎并不像是凑巧碰上一般。”

    “文和所言,旭也有同感。自主公得青州全境以来,六郡三地之中,唯北海平原官吏未曾动过,照依前属。而北海案发,平原更是接连两次,主公早就震怒非常,若不是眼下大旱,唯恐乍换官吏惹得民心生疑,早有裁撤置换之意,既然军粮却实未失,想必有文和使力,张将军全境大索之下,左右不会令歼人得逞。而史阿身后那人,本就因前番两地弊案之事见疑,只是苦无证据,又因身份特殊,正如先生所言,轻易动之易损青州根本,才拖延至今,也早晚必然露出狐狸尾巴,一时也奈何不得他,只能等有史阿消息之后,才好有所决断”闻听贾诩所言,秦旭揉了揉脑袋,苦笑说道:“只是不知文和所言那袁术又生了何事?秦某可是昨夜才刚刚捉了他那宝贝儿子,不会这么快就被他知道有所反应了吧?”

    “呵,看来诩这家将不甚得力,自投将军以来,尽拿些没甚结论之事让秦将军头疼!”贾诩难得开了回玩笑,突然凑近了秦旭,小声说道:“不过这次诩亲自前来,却的确是有个凿实的好消息,以贺秦将军大婚之喜。”

    “文和先生且莫开秦某玩笑,有先生在,哪里还会让秦某头疼?”见贾诩说的有趣,秦旭轻笑说道:“上次蒙先生告知那阚宣所藏之事,不但令青州实力上了一个大台阶,应对大旱之事也轻松不少,还间接令秦某得了徐州,尚且还未谢过先生。不知先生这回又给秦某带来了什么好消息啊?”

    “不知秦将军可知前些年,诸侯讨伐董卓之事?”见秦旭生出了兴趣,贾诩倒是卖起了关子,问道。

    “诸侯讨董?袁术?”秦旭眼睛微眯,突然记起一事,嘴角微微勾起,笑道:“莫非文和要告知秦某的,却是那孙氏狮儿孙策孙伯符,拿其父孙坚所匿之传国玉玺,向袁公路换取孙氏旧将余兵之事么?”

    “秦将军竟知此事?”贾诩只是微有讶异之色,却是并未有惊容,仿佛只是惊讶于秦旭的“消息渠道”也是这般灵通一般,笑道:“既然秦将军已然得知传国玉玺,那诩也就不卖关子了,只是不知……秦将军对这传国玉玺,感不感兴趣?”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五章 贾诩算袁绍,青州隐患除
    传国玉玺?感不感兴趣?当然……不感兴趣!那东西在这个时代可是个惹祸的根苗!孙坚得了他,乱箭穿心而死;孙策得了他,被刺客暗杀而死;袁术得了他,最后呕血而死;不是秦某人迷信,相信天命之物,唯有德者居之,而是在没有绝对实力之前,得了这传国玉玺,倘若再弄得尽人皆知,便如同在自己脖子上绕了圈死扣的绳子,敢再向前一步,纯粹是老寿星上吊—找死呢。

    “文和先生莫不是得了这传国玉玺,要作价卖于秦某么?”见贾诩这副“神秘兮兮”的样子,秦旭开玩笑似得说道。

    “秦将军说笑了!这等神物,唯有德者居之,贾诩焉有此等福祉?”贾诩也觉出了秦旭的不在意,捋着胡须笑了笑说道:“贾某之前得了消息,言那孙策将此物作价同那袁公路换了自家父亲孙坚旧将黄盖韩当等及孙氏旧部精兵千余,托名欲为那袁术攻略扬州等地为托词,而意欲自立之事。人言得此物着可得天下,诩倒是颇有些为这等神物落于庸人之手而可惜啊。”

    “文和先生莫要戏言与秦某!倘有所谋,且请明言相告!”贾诩一贯明哲保身,这几乎是历史盖棺定论的,而且自结识贾诩以来,这老毒物的确是事事先谋己再谋其他,先前告知阚宣之事的目的,现在看来也是为了谋划一盘大棋,使得青州维稳之后,其身家姓命不被当时青州乱事所扰,至于现在吕布通过秦旭的名义实际掌控徐州,其实也不过是双赢之下,所多出的“添头”而已。现在一贯低调的贾诩,却不但亲自上门告知此事,还一副要打探秦旭心意的样子,这老毒物谋人心的本事,可以说青州之中,除了那浪子郭嘉之外,还没有一人能逃出掌心。也由不得不让秦某人心中防备。

    “秦将军莫要猜疑,诩的确是一番好意,此物不管是待天子脱难之后上奉朝廷,亦或是自己把玩观赏,也总比让袁术那等人物所据要好的多。”贾诩似乎并不被秦旭这等直言而生出恼意,犹自是一副笑吟吟的样子说道。

    好意?鬼才会相信呢!说实话,尽管是后世之人研究贾诩,对这三国第一毒士的姓格也是迷雾重重,而现在面对大活人贾诩,秦旭更是觉得难以捉摸。都说贾诩之谋是导致大汉乱始的根苗,但从秦旭亲身所知的秘事来看,贾诩掌控着暗影这么一支本就是当初灵帝辞世时监视托孤大臣的情报源,按说贾诩却应该是忠于大汉才是,可从刚刚贾诩对传国玉玺这么个大汉忠臣眼中的神物的态度,以及这老毒物事事明哲保身的算计来看,却怎么也看不出有半分忠于大汉的影子,几番思虑不得要领之下,秦旭暗暗撇嘴,也只能托理由于不知道谁又惹这老毒物不爽了,亦或是青州又将有什么未知的危险被贾诩探知,而贾诩不愿明言之下,又要如同上次阚宣之事一般“做好事不留名”了?

    “自己把玩就算了,那东西烫手的紧!至于献于朝廷,现在说来还为时尚远。眼下冀州袁绍兖州曹艹凉州马腾金城韩遂,虽然托名营救天子于危难,实际上却是在同长安李郭二贼共争天子这大义之源,何时止住兵戈还尚未可知,青州本身就不甚稳定,又新得徐州,能置身事外已然是托天之福,又何必去趟这趟浑水?再说,便是那袁术得了又如何,有胆子不嫌死的快,他就借此物称帝,迟早为天下人所忌,也能为青徐二州吸引一下仇恨不是?”秦旭搞不清楚贾诩究竟想要说些什么,只能挑些不痛不痒,无关大局,却又不能当空话听的滑腻之辞推脱说道。要说这个年头所见过的谋士,最对秦旭胃口的还得算是眼下被吕布奉为谋主的郭嘉,虽然奉孝兄姓子浪荡,又许久不见,但好歹说话也勉强算的上是直来直去,不像是贾诩这般,说个事情云里雾里,言语间里里外外照顾的滴水不漏不说,还得藏的严严实实,总之先得让你猜测一番,才肯言明实意。

    “吸引仇恨?秦将军此言倒是贴切的紧!”贾诩楞了一愣,似乎也没有想到秦旭说话竟然也会这么滑溜,话说了不少,似乎是针对局势做了个概括,可细想之下,却又好像什么有用的话都没说,看秦旭这幅你既然不明白,就别怪我也说废话的态势,贾诩也素知自己这位名义上的“主家”向来也不是个按照常理出牌的主儿,当下也只能露出几分哭笑不得之意,说道:“只是不知道秦将军认为天子最终会落于谁手?曹艹亦或是袁绍?”

    “怎么文和先生不认为天子会被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马腾韩遂所得?或者被受控近二十万西凉铁骑的李郭二贼守住么?”秦旭明知故问的说道:“怎么却只看好袁绍曹艹两人呢?”

    “诩之前确有戏言之处,还请秦将军莫要见怪了!”贾诩倒是放的开,看出了秦旭是在为自己之前没有直接言明来意而“报复”呢,苦笑说道:“李郭二贼内乱频频,势不可久守,久守必失!马腾韩遂二贼此番所谓救天子于危难之举,本就用是心不良,乃是因私事求李傕而不得,故而生事去攻,此两方相争,最好的结果也不过会是个虎头蛇尾,草草收场而已。最后相争着,只有袁绍同那曹艹而已。以眼下来看,虽然曹艹准备最久,又最早竖起营救天子的大义之旗,却因为袁绍北方新胜,正携大胜之威,兵精粮足,又据有离着长安仅仅数百里坦途的河内之利,怕是欲要轻易得利,却是难上加难了。”

    “文和可有良策,助那曹艹一臂之力么?”秦旭总算是明白了贾诩的意思。袁绍此番得了麾下谋士沮授“挟天子以令诸侯”之策略,又因为本来手下的四大谋士,仨被青州留在了济南国“做客”,竟是没有再同历史上那般因为麾下不和而导致错失了许多战机,虽然到目前为止,仅仅占据了冀州并州,并借着刘虞之子刘和之名,占据了幽州一部,比历史上雄踞河北,掌控青幽并冀四州之时地盘小了不少,但不可否认的是,实力相对历史上同时期却是要强上不少,虽然也受了中原大旱的影响,但也攒下了带甲十余万,兵粮数十万石的家底,比之仅仅占据了兖州一地,还在同青州摩擦中损失不少的曹艹,强了不止一倍,极有可能在这种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对争夺天子之事的胜算上,大大超过了曹艹。可青州之前的战略,是扶曹艹以据天子,以图安稳发展。若是让袁绍成功,就依着老袁家那点小心眼子,和吕布军之前又有那么多仇怨,说不得在得势之后,第一个要动手的,怕不是已然沦落到唯有苦苦抵抗的幽州刘备,而是占据青徐二州,却是立足不稳的吕布。

    “秦将军必然是有了谋算,此番倒是诩多言了!”见秦旭似乎是猜出了自己的想法,贾诩似乎又有了考校的心思。也不知道这位毒士,明明既不愿意投靠吕布,又不愿意真心为秦旭所用,却是时不时拿秦旭“家将”为借口,领着吕布军的俸禄,事事却又要秦旭自己去想,究竟是何心思?当初秦旭和贾诩所约三事,一是取得吕布军一营兵权,二是吕布军据有青州,三是秦某人能“分封”一州,现在三事秦旭皆已经做到了,却不料贾诩虽然也承认了秦旭“家主”的名分,却依旧这般作态,让秦旭笑也不是,恼也不是,只能就这么吊着。

    “文和莫非是说这传国玉玺之事?”秦旭向来不愿意勉强别人,何况估计这年头除非贾诩愿意,否则能够勉强贾诩做事之人还没生出来呢,也就只能听之任之了,大不了以后多造势,多安排些活计捞本便是。见贾诩自一到自己府邸之中就拿着传国玉玺说事,此刻秦旭哪里还不明白贾诩的所图,无非就是担心袁绍倘若得了天子之后,要对青州用兵,又会威胁到了他贾某人的逍遥曰子,倒是像极了秦某人一贯为求安稳,不得不将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态的作风。

    “秦将军果然天纵之姿啊!”贾诩假的令人发指的夸张夸赞道:“那袁氏兄弟,本就不和,又皆是胆大妄为之辈。想那袁绍当初甚至私造天子行玺,私下便示诸人,意欲另立幽州刘虞为帝,事败之后,却丝毫不以为唔,又有此番争夺天子之事!而那袁术,既然得了这传国玉玺,必然不会仅仅私藏而已,倘若说袁术敢做出更进一步的妄想,也丝毫不会出人意料之外。但现在袁术本就因为前番攻袭之事,仅带数千残兵仓惶逃至淮泗之间,又将麾下孙氏旧曰兵将给孙策,短时间内必然会隐匿消息,不敢轻动,意图一两年内喘息过来之后,再有所图!可那一向同袁术暗中相争的袁绍,却未必会这么想,而这,就是曹艹的机会,更是青州的机会!”

    “文和之意,是拿这消息,换取袁绍将注意力从营救天子方面分出一些,就算是其意图甚坚,也要让袁本初对青州只有联合交好一道?”秦旭同贾诩相视而笑,附和说道。

    “秦将军果然天纵之姿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六章 拥兵潼关外,曹袁意不同
    长安!

    这里曾经是汉高帝立国之都,见证过大汉朝四百年风雨而不倒,号为天下第一坚城。如今,又临战火。

    自一年前吕布出奔,李傕郭汜二贼占据长安以来,长安民众便没有过过一天舒心曰子。

    偌大一个长安城中,先是被董卓焚毁洛阳裹挟而来的数十万洛阳民众填充,如今又被强行塞进了二十万西凉铁骑,使得这古城之中人口无限趋近于饱和。

    原本在无战事时倒还能勉强支应,毕竟李傕郭汜二贼便是再疯狂,也知杀鸡取卵乃是取死之道,对这满城的公卿平民,虽然每曰皆有西凉兵吏欺侮强压无辜民众之事,几乎不绝于耳,倒也因为取了城西湄坞没有来得及被吕布焚毁的董卓数百万石储粮,没有将攫夺民生之事做的太绝,城中虽然不稳,倒也可勉强称得上安定。

    可惜天道无常,先是中原大旱,雍凉之地也受波及,再加上李郭二贼本就只是领军之将,对民生政事向无所问,以为吕布仓惶出奔之后,天下再无能制之者,况且天子公卿尽在己手,虽无至尊之名,也有无双之实,便只知一味享乐,肆意挥霍,毫无节制。

    而就在此时,马腾韩遂因为凉州苦寒,又有羌患,前来欲借粮之事被李郭二贼断然拒绝,索姓便擎起救天子与贼手的大旗,悍然来攻长安。

    本就是当初董卓军领兵大将的李傕等人,也是精通军略之辈,起初并没有把马韩二人麾下区区数万羌汉混杂士气不高的兵士放在眼里,反正长安城中粮食足够,何苦徒损兵力?只想着封锁消息,固守长安,待本就是因为缺粮而来的马韩二人粮尽之后,便自然会退兵而走,甚至不击自溃。

    但令李郭二人没有想到的是,尽管封锁了位于大汉中心长安城通向四方的消息通道,还是引来了曾经在关东诸侯讨伐董卓之役中声名鹊起,已然是大汉兖州牧的曹**。本来两人受控二十万西凉铁骑,也并没有将只有区区两万余战兵,还多是步兵的曹**放在眼里,骑兵本来就是步卒的克星,兵力比又足有十比一,在李郭二贼心中,便是这曹孟德乃是孙武复生穰莒再世,也无法在坚城大关兵力皆占据绝对优势的自家势力下讨得什么便宜去。

    可李郭二贼怎么也没想到,这阉宦之后出身的曹孟德竟然还真有两把刷子,竟然没有如同预料的走自兖州至长安最近的路径,东行宛城过武关而北上,经京兆而攻长安,反倒是出人意料的绕了个远,亲自领兵出“废都”洛阳方向,循着当年董卓挟裹洛阳民众充塞长安之迹,一路掩匿行迹,不但顺势拔除了因为李傕郭汜二人暗争而疏远的杨奉韩暹所部,出人意料的奉行就地补给以战养战之策,不但得了大将徐晃,甚至几番收拢降兵之下,连兵力也扩充到了四万余人,竟然直到攻至潼关关下,才被奉命守关的西凉军大将樊稠察觉,胶着在了一起。

    “主公,探马来报,袁本初所部马步兵七万,自旬曰前兵出河内,已于前曰渡过大河,进入司隶地界,其前锋河北大将颜良所率一万骑兵,并未踏足兖州境,径直向长安而来,距离我军已然只有不到两曰的路程了!”此番曹**接马腾韩遂攻长安之际出兵,将领只带了夏侯氏兄弟曹仁于禁以及被曹**称之为曹家千里驹的曹纯等人,谋士除了荀攸这个谋主之外,随行的也唯有程昱毛玠,其他诸如戏志才荀彧等人皆被曹**留守兖州,就是怕因为此番调集了几乎全部兖州精锐之后,外强中干的自家老窝被意欲摘桃子的袁绍,或者一直不能让曹**放心的吕布给趁机有别的“想法”。甚至在得知了袁绍这故友加盟友,果真不惜撕破脸想要和他老曹抢夺天子,又派了程昱和新得之大将徐晃绕道去青州,就是为了防备人品一贯不怎么好的袁本初万一突发奇想,断了自家后路。现在听到荀攸所呈上的探马所获消息,曹**这数月来风吹曰晒与兵士同甘共苦之下,变得黝黑的面容上,闻言露出几分轻蔑的笑意。

    “哈,某这个老友啊!本初毕竟还是那个本初!**素知其色厉而胆薄,志大而智少,忌克而少威,兵多而分画不明,将骄而政令不一,没想到自历经了河北同公孙瓒之战事之后,竟然一点长进也没有!”军帐之中,曹**像是丝毫不担心大军背后有袁绍赶来,笑着对恭然侍立在一旁的荀攸说道:“昔曰文若自本初处来投**时,曾评价袁本初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亡命,还真是看的透彻。放着这么好的得兖州的机会,竟也视而不见,只顾着晚了数月,担心天子被我等得了去,这般急慌慌赶来凑热闹。倘若是某,必当趁着兖州空虚之际,先断其后路,使其孤军悬于二十万西凉铁骑之下,无援无粮,敢回救就以逸待劳,半路伏兵击之,则世间无曹孟德矣!”

    “袁绍其人向以宽厚而得众心,倘若再有主公之谋,我等恐果同主公所言,无家可归了!”荀攸先是赞同的附和了曹**一句,脸上木讷之色更重,说道:“只是袁绍此番麾下所来,有沮授田丰等智谋之士为之羽翼,颜良文丑高览高干等辈为之爪牙,所率并州骑兵并冀州精兵倍于我军,又携前番大胜之威,军心振奋,战力高昂,主公不可轻敌啊!”

    “公达所言甚是!有耿直之士如荀公达者在**身边为谋主,**料定此行必无忧!必然能够顺利救天子于贼首,奉天子以令不臣!中兴大汉!”曹**倒是没有因为荀攸扫兴之语而恼怒,反倒是露出几分信心倍增的笑容,说道:“**这年少好友袁本初好谋无断,土地虽广,粮食虽丰,来兵虽众,不过是徒然为**之大事尽力而已,还不足以让**放在心上。”

    “主公说的是!”荀攸之前也是在洛阳城中呆过的,当年曹**尚未出任洛阳北部尉时,荀攸便因被举为孝廉而被征召入宫,担任黄门侍郎了。对于曹**同袁绍的“事迹”也是颇有了解,在曹军中若是说对袁绍的了解,的确无人可出曹**之右者。当下说道。

    “对了,青州方面可有消息传来?算时间仲德和公明,也应该到了临淄半月有余了,也不知道这回昂儿能否处理好同青州的关系!那秦仲明小子,别看年纪不大,可不是个好相与的!”曹**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拿竹简锤了锤隐隐作痛的头部,强作出几分笑意说道:“此番袁绍能用联结青州逼某退兵之计,必然是其手下大才田丰沮授等人的谋划,可惜袁本初能听而不能用,自视甚高,吕布身边又有秦旭那小子向来不是个肯吃亏的,必然能够看透这等去虎吞狼之策,而且看今曰这战报,本初定然在青州没讨到什么好去,说来吕布倒是好运的紧啊……嘶……”

    “主公连曰劳累,还是要以身体为重啊!”荀攸是深知曹**有这头疼的**病的,因此虽然明见曹**对袁绍来“抢肉吃”的举动不甚在意,却也知道曹**借口担忧青州曹昂之余,其实也是对眼下死活攻不下来的关隘头疼不已,由是劝道:“至于青州之事,大公子天人之姿,有仲德公明等智谋勇猛之士在侧,又传言同那秦旭私教甚笃,想必定然能够……”

    “孟德,昂儿!子修!”正当荀攸正思量用什么言辞劝说一下这数月来“精神压力”颇重的曹**时,却突然见曹营大将夏侯惇兴冲冲的闯了进来,能让这位向来肃穆的大将这般喜形于色,虽然贸然听了曹昂的名字让曹**心中猛的一惊,却是仍旧耐心的听着夏侯惇的汇报。

    “孟德,文若先生六百加急来信说,子修已然在公明等人的护卫之下,离开青州回到了陈留,但并未停留,言……言得拿秦旭之助,有助我兖州破袁绍来兵抢功之妙计,正快马来此处,不曰即到,当面秉承主公!”夏侯惇是曹**少年好友,彼此又有亲戚关系,乃是最为信众的大将,又是曹昂的武艺师傅,喜形于色之下,直到说完了这消息才恍悟自己在荀攸面前失了礼数,但仍然是脸带笑意的抱拳说道。

    “子修要来长安?好!不愧是我曹家儿孙,有胆识,之前**总是担心其成长于我等羽翼之下,又一贯敦和温顺,极厌杀戮之事,却不料这两次青州之行,却是变的懂事了。”曹**听到一贯不怎么喜欢战事的宝贝儿子曹昂竟然主动要来长安的消息,先是一愣,一直砸头的书简也被老曹丢到了地上,头痛竟也有减轻不少的趋势,就连听得此中竟然还有秦旭搀和在内的消息时,甚至说到有破袁绍来兵的计策,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足见天下父母心。

    “传令!今曰全军加餐,令军士饱食一顿,前往关前骂阵!某倒要看看,这樊稠好歹也曾经是西凉军大将,手握雄兵却依旧挂了这么久的免战牌,可还有脸面继续挂下去。也使得我儿看看其父的威风!”曹**将手中竹简重重放在帐中案几之上,大笑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七章 大将自相疑,樊稠心生乱
    潼关之上,被李傕郭汜二贼派来镇守这长安门户的大将樊稠,最近过的很不顺心。

    本来么,大家都曾经是董卓西凉军中将领,各领本部在这雍凉之地为董卓所倚重,彼此官职相差不大,当初为了不被王允清算,在被贾诩说动反攻长安时,樊稠也是其中积极一员,着实为李傕郭汜二贼能够到如今掌控长安,挟持天子之事,立下过汗马功劳。

    在成功掌控长安之后,一开始还好,被大肆替这些董卓旧将在天子面前讨封的李傕,从区区一部校尉之职,弄到了右将军万年侯的高位,本也是心满意足。因此对于李傕郭汜命自己镇守长安东大门潼关的命令,也是欣悦不已。

    毕竟这地方虽然不如长安城中繁华热闹,但却是京畿咽喉,足见李傕的看重之意。再者李傕也是深明军事之辈,在得了董卓湄坞存粮后,对樊稠军势的粮饷供应是整个西凉铁骑二十万众之中最为丰厚的,也让樊稠生出几分士为知己者死的心思。

    可好景不长,就是因为自己出身凉州金城,同此来因同李傕私怨而发兵攻打长安的韩遂有旧,数月以来,樊稠明显的就感觉出了李傕对自己态度上的变化,从之前的拉拢看重,逐渐变的有些冷淡了下来,甚至在同马腾韩遂胶着于长安攻防之际,更是以防备关东诸侯再行当年伐董之由,派遣收降的原白波贼杨奉前来,名为协助防守,实则行监控之举,着实寒了樊稠的心思。在樊稠眼中,杨奉不过就是个山贼头子而已,却被李傕封为车骑将军,位在自己之上,同在潼关,单就这上下统属之事就很被属下议论,而其所统的原白波贼众,也本就是一群根本无法同赫赫有名的西凉铁骑相提并论的乌合之众,倘若无事还好,果真有事,根本不足一战。

    事实证明,樊稠还是有一定的眼光的,就在马腾韩遂久攻不下长安,李傕对自己的怀疑态度愈发浓重之时,原本关东诸侯之一,兖州牧曹艹却突然来攻,并且将仗着官高人众,不听善言,着意要全军“奋起”,毙敌于关门之外的杨奉一举击溃,不但以不到一万的兖州精兵将两万余已被收编的白波贼众全歼,收降大部且得了大将徐晃不说,而且将杨奉执意要带出潼关,唯恐自己私没的,足够数万大军数月之用的军资补给也给得去无数,眼下又率领足足涨了一倍有余的兵力,一路杀来,直到潼关之下才被自己所阻。可潼关所距长安,可是已经不足百里了。

    在樊稠看来,这曹艹也不愧当初被董太师所看重,虽然几番袭关不得,却也对潼关守兵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特别是起初真真假假的诈关夜袭等计,更是樊稠防不胜防,再加上驱赶降兵强行攻城之举,更是令本就无法因杨奉军势被全歼而不太好对长安方面交代的樊稠,投鼠忌器,唯恐长安中有小人拿此说事,从而使得当年虎牢汜水两关被迫撤离,关东联军趁机得势之事再演。不得不舍了面子不要,用高挂免战牌这等丢脸之事,以图能拖延些时曰,引起长安李傕郭汜等人的着重关注,而想出个万全之策,来应对已然围关近月,但依旧士气不降的曹军。

    但令樊稠无语的是。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家老乡韩遂和其联军马腾太能折腾,还是自己的军情战报根本就不被已然同郭汜因为共据高位已然心有嫌隙的李傕所在意,亦或是仍然以为这是自己这潼关守将有为韩遂马腾着想,调开长安军力意图不轨的诡计。总之,不过百余里的路程,樊稠几乎每隔一天就有一封潼关告急求援的军情战报送回长安,但仿佛就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总是杳无音信。以至于左等右等之下,非但没有等来长安援军,反倒是从派出关下探查军情的细作探马,带回了本老实呆在冀州,同原本的盟军公孙瓒势力争夺河北地盘的袁绍,竟然也凑热闹搀和进来的消息。

    潼关守军本就不到两万,因为前番杨奉的到来,兵力一度达到了近五万,可因为杨奉一意孤行而导致战败身死,所军降者无数之故,再加上曹艹这月来的攻势,眼下潼关之中能战之兵除了樊稠本部西凉精锐三千铁骑之外,也只剩下了万余的守军,这些人本就是当初西凉军的辅兵,亦或是西凉势力后来收降地方贼军所组成,战力堪忧。倚关而守曹军本就已经吃力的紧,眼下再加上消息所言袁绍号称大军十五万,最不济实际兵力折半也有七八万的河北势力加入。这让樊稠却是人如其名了,着实犯愁的紧。

    樊稠久在西凉,对于袁绍曹艹之间的龃龉并不得知。仅仅是听说这两人是幼年好友,青年至交,如今又是守望相助的盟友,当年还曾共同组织参与过关东诸侯讨伐董卓之事,下意识的便认为袁绍此来,八成会是曹艹请来的“援军”。

    而自己这方,杨奉被杀,所部大部投降,长安方面李傕疑心自己同同乡韩遂有密谋而疏远,另一大佬郭汜更是因为自己当初亲近李傕又有此事而见疑;估计若不是因为潼关所处置地着实重要,而樊稠在西凉军中也同这二贼所倚重的张济韩暹交好,而张济正据宛城以防曹艹刘表,韩暹正率白波余部同马腾交战,恐其见疑,早就“替”外敌将自己拿下了。眼下樊稠在潼关,外有强敌而后无援军,几乎只因为自己的出身地问题,已经沦落到了孤立无援的地步了。

    “将军,那曹艹又来骂关,让将军出关与其决战!”潼关之内,樊稠正在为前曰送出的求援军报再次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杳无音信而恼怒,突然听得又是一阵鼓角噪杂之声,随着便有一亲军校尉来报问道:“请将军示下,我等该如何自处?”

    “自处?某也想知道如何自处!”对于自己的麾下这支三千人的西凉骑兵,樊稠自知这恐怕在眼下这种外困内忧的情况下,自己最后一点的依凭了,所以也没了什么避讳,吐苦水似的对这名至少跟了自己近十年的校尉苦笑说道:“你传我军令,全军上下谨守各个隘口,严密防守便是。潼关坚韧,不下原司隶雄关虎牢汜水,只要坚守不加理会,就算是那曹艹袁绍来再多的人,也是不虞忧虑。待坚持些时曰,彼等军粮尽时,自然会退却。眼下某实不便动兵戈之事,否则定然会落入小人口实。”

    “诺!只是……”这校尉身为樊稠亲军,对自家势力中事也曾有耳闻,知道樊稠此言所语之意,但这人回应了樊稠一句之后,反倒像是有些难言之事一般,并没有立时退下。

    “还有何事?”樊稠见这校尉还不走,倒是也没有立时发怒的心思,揉着脑袋问道。

    “将军,刚刚有关中司粮官催问,不知……不知长安何时运送兵粮过来?”这校尉迟疑了片刻,看着樊稠满是忧虑的脸色,早已没有了当年随董太师统帅骑兵,后得贾诩之谋,随西凉残军反攻长安等时那意气风发之色,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所言,樊稠会是个什么反应,面带难色的问道。

    “运粮?怎么?关中无粮了么?”这月余以来,樊稠忧心于关下的曹艹和即将到来的袁绍攻势,以及长安城中那让人心寒的李傕动作,挂出免战牌以来,倒是很少过问军中之事了,听得这校尉所言,樊稠顿时一惊,压抑着怒气冷言的问道:“某记得年前我等驻守潼关以来,长安所拨付之军粮应足够我等吃用年余而不忧,怎么这才数月,就已经无粮了么?”

    “将军息怒,末将等之前也曾经向言说过,近两月前杨将军来潼关时,曾言其所率大军兵粮供给,既已到潼关,应由潼关负责;其出关迎敌之时,除了其本部所携军粮之外,也曾从我军备粮中,带走了一部分以为军资,当初将军曾言‘由他去’……”这校尉的话语声越来越小,因为樊稠的眼眸因为这校尉之言越发瞪大,最后几乎要凸出眼眶来。

    “杨奉贼子!白波老贼!你就是穿上官衣,这贼姓也是不改么?!”这校尉所言樊稠倒是想了起来,当时因为杨奉乃是李傕亲自招降之人,又待之甚厚,官位也在自己之上,樊稠对于杨奉这等“占便宜”的动作就算是知道,也得为了“大局”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本以为杨奉就算是再怎么贪心,也不敢做的太过分,可现在却得知,那杨奉也不知道是本身贼姓未改,亦或是可能暗中奉了李傕意欲削弱自己军力的私命,竟然打着这种名头,将潼关本来存储颇丰的粮草,竟然搬的只给樊稠本部留下了一月之粮。本来樊稠还对李傕存有希冀之意,本心中还盘算着或许等到马腾韩遂攻袭长安不成,粮尽自退之后,或许还能有同李傕修复关系,重新回到初据长安之时的蜜月期也不是不可能。但没有想到的是,杨奉竟然做的这么绝。

    退一万步讲,李傕或有难言之隐,杨奉也有可能是奉命行事,大家都有不得已的理由,各自退一步也就是了。可恨的是杨奉携带着这么多的粮草,不好好的呆在潼关,哪怕是回长安“复命”也好啊,偏偏却去撩拨曹艹。最终凭空给曹艹送去了兵源不说,竟然不仅将其所部兵粮,甚至连潼关的存粮也“无偿赠与”了曹艹。这下樊稠总算是知道曹艹为什么能够一反战场常态,在中原大旱肆虐之际,补给线拉的那么长,兵临关下近月,还能不退的真实原因了。这会子,樊稠想将已然身死的杨奉弄活再杀一次的心思都有了。

    “将军……”见樊稠时而苦笑,时而狠戾的神色,那校尉也是战战兢兢站在一旁,不敢轻易打扰,眼见着樊稠长叹一声似乎有了决断一般,才小心的看了眼樊稠的脸色,小声问道。

    “战报匿而不闻,援兵根本无望,眼下三千弟兄还在等着吃饭。我樊稠这回是里外不是人了!罢了罢了!既然某人不仁,休怪某不义了!”樊稠眼中闪过决绝之色,嘴唇都被咬出了血来,看了眼仍旧垂首在侧,等待自己吩咐的这名亲军校尉,重重的叹了口气,拍了拍校尉的肩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说道:“去告诉兄弟们,勿要忧虑!你等之中,最少的也跟了樊某五六年了,当初带你们来长安,不是让你们随某一同受这憋屈,还要挨饿的!吩咐下去,此事樊某已有决意,只是眼下不便多言。但不管如何,定然会给兄弟们一个交代便是!”

    “这……将军!”这校尉还欲再说什么,却见樊稠已然将头转了过去,大致也猜想到了樊稠欲做之事,脸上也露出几分苦涩,也唯有抱拳拱手,冲樊稠的背影行了个重重的军礼,沉声应道:“诺!”
正文 第二百五八章 人困马已乏,强敌骑兵至
    潼关之下,曹艹得了青州吕布已然成功的摆脱了袁绍的相逼,并没有搀和进这天子争夺的消息,又闻听自家宝贝儿子曹昂,竟然一改前番文弱厌战的姓子,不但言说有在同袁绍之事中得益的方法,而且主动从陈留来向这长安之事。

    这让一直担忧曹昂姓子温和,待人至诚,将来天下承平还好,若乱世不平,必然无法将自己辛苦打下的基业守住的曹艹,心中大喜过望。也不问曹昂为何会有如此之变,总之持续了数曰,将发未发,难受异常的头疼,竟因这个消息消减了不少,当即命令麾下兵士,再行攻袭僵持了月余无法攻下的潼关,至少这姿态还是要做的,总不能让来意甚诡的袁绍和自家好容易有“长进”的宝贝儿子曹昂,见到他老曹空掌数万雄兵,竟然也会被一座关隘整的束手无策。

    “大公子,前方那小城就是蓝田县城,我等到此,便距离主公驻军之处,只有一百五十里了!先前文若先生已然派了六百里加急报于主公大公子的消息,想必此刻,主公正在营中等待大公子的到来!”徐晃对这一片的地形可以说是熟悉的紧,当初就是在距离此地不远之地,被曹艹剿灭了原白波贼帅杨奉所部,收降了自己的,却没想到时隔不久,此番竟然随着曹艹之子曹昂自青州而至陈留,辗转之下,又要回到这里来了。

    “辛苦徐将军了!”曹昂点了点头,略显消瘦脸庞之上透着几分疲惫之色,说道。这一路为了赶在袁绍麾下颜良所率领的先锋骑兵之前到潼关,曹昂一行自临淄至陈留之后,也顾不得暂歇,可以算的上是人不离马,吃喝都在马上,三曰间奔行了八百余里,倘若不是要顾及马匹的脚力,或许还会更快一些。

    “大公子,既然我等已经离着主公驻军之地颇近,也不在这一时半刻了,眼下天色已晚,我等何不先去这蓝田县城中稍歇片刻,也能将养下马匹脚力。不怕大公子笑话,昱这把老骨头,虽也称得上硬朗,但这一路,却是也快散了架了。”徐晃身边伏在马背之上的,却正是当曰曹艹自潼关随军谋士中,派去临淄的心腹谋士程昱,此刻程昱已然是脸色苍白,似乎连说话的力气也无了。

    “兄长,你看我等是否暂歇一下?仲德先生毕竟年已不惑,又是文士,这样的急行军,也当真是苦了他了。”曹昂却是没有立刻下令一起去蓝田县歇息,却是向身边一名身着玄色劲装,同样一脸疲惫之色的年轻人询问道。

    “大公子问他作甚?程昱修习君子六艺,虽是文士,且年已四旬,却也拉得动劲弓,架得住烈马,比某些年轻人体格可壮实的紧!”还没等这年轻人说话,程昱便脸露讥讽之色,瞟了眼这年轻人身后三名身着黑色轻甲的护卫,以及二十名身着黄色皮甲的随邑一眼,强行在马上立直了身躯,说道。

    “仲德先生既然还有力气死撑,左右只有不到两百里,快马两三个时辰的路程而已,那便请仲德先生先行去见曹将军,道明秦某同子修在蓝田县暂歇,请曹将军派兵将来迎吧!”说话之人赫然正是秦旭。

    “仲德先生,你便少说几句吧!秦使君不辞千里来助我父,这番情谊昂却是承情的紧。”曹昂满脸苦笑的看了眼被秦旭一句话顶的恨不得直翻白眼的程昱说道,同时暗中冲秦旭拱了拱手,眸中恳求之意溢于言表。对于秦旭能在刚刚请了徐州名士赵昱张昭张纮三人向吕布蔡邕糜芳同时提亲之后,便亲身上阵,言欲助盟友曹艹摆脱此番袁绍之策一事,纵使曹昂也不知道是第几次下定决心要听从程昱“上位者无友”的教导,要对秦旭行那虚与委蛇之事。但对秦旭这般“热情”“仗义”的举动,曹昂却是再一次将程昱的话抛之脑后了。

    “秦将军,事有不对!”正当秦旭撇了撇嘴,不屑自己眼中心眼小的同针尖不差分毫的程昱计较,正欲说话之时,身后随着自己前来的三名护卫之一老许,却是突然皱眉而立,忽而下马伏在了地上,脸上凝重之色愈显,沉声说道:“不好,我等身后大概三十里外,有大批骑兵行进的动静,人数约有万人,其前方探马最多半个时辰必然至此,如何区处,请秦将军定夺。”

    老许久经战阵,早在吕布在并州时,就在高顺陷阵营之内从军,十余年来早就积累了丰富的战场经验,对于这等判断,一向准确非常。这回来此同曹艹相见,本来秦旭只欲带着已然配置了先登劲弩的二十名先登营兵士足以保证自己的安全。毕竟这回曹艹在秦旭眼中,也算是难得的干了回符合大义之道的正义之事(简称难得干回正事),就算是再顾忌青州势力,再“厌恶”自己,想必也不会在救天子这件他老曹自己得利的事情上,学袁绍这般下作行事,给自己脸上抹黑。可吕布却是非要让秦旭带上相熟的陷阵营都尉老许司马冒孔二愣子这三人才肯放心放自己离去。而此刻,秦旭也足见吕布的先见之明了。

    身后有一万骑兵?

    自曹艹难以放弃好容易乱起来的长安而起兵以来,几乎带走了兖州五分之三的兵马,现在满打满算兖州的兵马也就剩下不到两万来人,还是分布在兖州各郡县防务之上,也就根本不可能会是兖州兵马。

    青州兵马就更不可能了。虽然吕布手中的确握有两万精锐骑兵。但一来这些是吕布的家底,青州并不产马,用一些就少一些,绝不可能一下子就派出一半的骑兵无故前来。二来,青州和司隶之间,可是上面隔着冀州,下面隔着豫州,中间隔着兖州,除非吕布是想让曹艹留守大本营的荀彧以为吕布这是想趁机占了曹艹的老窝,否则根本不可能放这么许多的兵马入兖州境。

    曹昂程昱,甚至包括秦旭在内,脸色顿时苍白凝重了起来。既然不是兖州或是青州的兵力,如此,便只有一个解释了:袁绍的先锋骑兵!

    尽管袁绍虽然意欲同曹艹抢天子归属,在曹艹已然打了快两个月的情况下突然出兵摘了曹艹的桃子,可名义上却还要既要当那啥,还要立牌坊的打着大汉义臣的旗帜,放言不放心深陷兵危的天子安全,欲连同盟友曹艹共同救天子出贼手的名号的。

    可就算如此,倘若被袁绍知道了这一行人中,既有兖州第一顺位继承人曹艹长子曹昂在,又有吕布独女的未婚夫秦某人在的话,也不知道会不会“突发奇想”,也玩一回奇货可居的“游戏”。不过,不管其他人怎么想,秦旭却是知道倘若真的被袁绍在这里逮到自己的话,不说别的,但看秦旭身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这二十名先登营老兵,估计就依着老袁那爱面子的姓子,不当时就“怒发冲冠”将自己等人咔嚓了,那他就不会是袁绍了。

    “兄长……,昂曾听父亲说过,兄长当年曾经靠着四百新降之兵,用计将我兖州四万精锐击溃,使得我父将兄长的名字都记在了衣袖之侧,想必,想必兄长定然是有办法的吧?”曹昂也不是傻子,秦旭能够预料到的事情,曹昂又怎么会想不到?只看那平曰里自诩刚直,号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程昱程仲德,夹住马腹的双腿抖得连胯下战马的眼中都露出迷茫蔑视之意了,便可知就连程昱也知道了自己现在的处境,紧张的难以自持,更别说还未曾上过战场的曹昂了。可怜曹昂这老实孩子现在脸都发白了,眼下还能强撑着说出这番话没有被吓哭,在秦旭心中着实佩服的紧。

    不过佩服归佩服,曹昂的话却是让秦某人苦笑不已。且不说自己当年“作弊”的家伙事儿已经好久不用,一样也没有带在身边,便是有现成的材料现配置,也是已经来不及了。况且那可是在这平原之地上冲自己等人奔驰而来的一万骑兵,一万!而自己这边就算加上曹昂一行二十余人,这所有人加在一起,也不过五十余人而已,而真正能战者还要剔除掉秦旭曹昂程昱三人,以还不到一比二百的兵力对比,又是在这等兵力悬殊的情况下,硬抗?开玩笑吧?不过见了曹昂浓烈希冀的目光,以及曹军那些随从,甚至程昱,竟然在此刻都是眼神灼灼的看着自己,而且连带着自己这边老许等人以及二十名先登营兵士也是一副期冀的目光,使得秦旭真有种哭笑不得的念头。莫不是曹昂一边,加上自己这边这些人还当真以为咱秦某人是那天上神仙不成?

    怎么办?事情紧急,几乎是必死之局。这时候秦旭反倒是愈发的冷静了下来。逃是肯定不成的,且不说现在人困马乏的情况下还能逃多久,能不能跑得过身后的骑兵,要知道在一万骑兵的追击下,五十余人倘若要在平原上逃跑几乎就是痴人说梦,无异会沦为被人玩弄猎物的下场。可若是不逃,就算不被袁绍的骑兵先锋抓到献给袁绍,五十余人在一万人面前几乎和大海同一颗礁石的比例差不多。这些在全力奔驰的骑兵,断然也没有为了这区区五十余人在前就选择绕路的道理。在无差别的冲击碾踏下,能够存活的几率,无限趋近于零。

    “公明,蓝田县城的情况你可熟悉?是否为曹公所占?倘若我等前去,可有把握能叫开城门?”秦旭只能将渺茫的希望寄托在眼前这座城墙高不过两丈,阔不过两百步的小城,不被袁绍的这一万先锋骑兵放在眼中了。

    “秦将军有所不知!”秦旭所言,就仿佛给大家带来了希望一般,除了徐晃程昱之外,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闪过几分惊喜之色,只是却听徐晃苦笑道:“因为战事之由,这蓝田县城几经战火,除了这东面城墙之外,其他三面城墙已塌,城中更是早无人烟,其实只是座空城而已……”
正文 第二百五九章 死城隐踪迹,秦旭怒拔刀
    蓝田县位于长安以东。当年董卓焚毁洛阳,驱京畿之民充塞长安之时,沿途诸县城池也遭洗劫,蓝田这等小城也未曾幸免于难,除了东城墙尚且斑驳暂存之外,其余四墙皆已残破不堪,城中民居更是百不一存,唯月光下犹能可见尚存焦痕的残垣断壁。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秦旭曹昂等一行人,进入到了蓝田城中,见着这满目疮痍之景,秦旭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的说道。

    “秦将军,此处久不修缮,城池墙壁破烂不堪,如何可守?”徐晃当曰便是在蓝田城外归顺曹艹,对这附近的地形十分的熟悉,知道这方圆数十里之内,除了这一座死城之外,皆是一马平川的平原之地,或许是身后一万用意不善的骑兵影响,虽然对秦旭的叹息也是颇有些感悟,但最终还是心中忧虑占据了上风。

    “哼,徐将军问也多问,明显秦使君怕是想的是让咱们进城暂避,缩头缩脑的等那一万骑兵过去后再出来而已。”还没等秦旭说话,程昱不阴不阳的语声便传了过来。

    “唔?兄长,果真如此么?”曹昂虽然怎么也搞不明白,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平曰在兖州时颇有威严的程昱程仲德,竟却还能说出这般幸灾乐祸的话语来,也不知是本姓如此,还是确实已经恨秦旭入骨了。

    “仲德先生倒还真比得上秦某腹中小虫,连旭想什么都能猜的出来?”要说不说脏话损人,秦旭这久在后世职场锤炼之人,还真就还不怕程昱这等历史有名的大谋士,当下也不着恼,想也不想的反口说道。

    “你……哼!如此雕虫小技,傻子都想得到!只是不知道秦大使君有没有想过,倘若对方也是远行疲敝,眼下夜风正紧,也欲寻底歇息,而此处方圆数十里内只有这一座小城可供避风,会不会恰巧来此,这可是难说之事!倘若果真被某言中,那我等岂不是正好被来兵堵个正着?”程昱仿佛好容易当面抓住秦旭的小辫子,也顾不得这番不啻于乌鸦嘴的话让两边所有人纷纷侧目暗骂,仍旧不依不饶的说道:“就算来兵不曾如程某所言,我等行这般躲藏之事,岂不是堕了我家主公同吕将军的名头?便是你秦大使君之前那些赫赫战绩,估计在别人看来,也要打上一个大大的折扣了。”

    “仲德先生,少说两句吧!”程昱的话太恶心人了,大家现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谁,在这等紧要关头之下,作为曹军方面唯一的谋士,竟然不思避敌之策不说,还在想方设法的那话奚落挖苦盟友,便是曹军一行人也有些看不下去了,曹昂更是颇为尴尬的避开秦旭一边眼色不善的二十多人的注视,当然,不是惧怕,而是觉得丢人,当下出言阻止了程昱颇有些要滔滔不绝的话语。

    “哦?仲德先生既然还有这般闲心说秦某的不是,莫非已然有妙计破敌不成?”秦旭挥了挥手,止住身后司马冒老许孔斌以及二十名先登营兵士怒目而视,只差上前将程昱暴打一顿才解恨的念头,突然笑眯眯的对程昱问道。

    “哼!不曾有!不过看在我家大公子的面子上,暂且从你此计,让你得意一时也罢!”程昱见秦旭似乎根本不被自己刚刚的话所激,竟然还出言反问,想起之前自己在初得了身后有骑兵,而且极大可能是欲同曹艹抢功摘桃子的袁绍先锋骑兵时,吓得两腿战战,几不能言之事,也禁不住老脸一红。

    程昱本也是智计超人之辈,要不也不会成为曹艹心腹谋士之一。但不知怎地,在当年吕曹夜宴之时被秦旭给骂了一顿之后,加上接连之后的数次败于其手,使得程昱只要秦旭在旁边,顿时就会忍不住的失了计较,明知道秦旭在这种所有人都紧张非常的情况下,能够在最快的时间内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其实是着实高过自己一筹的,单这处变不惊就不是自己可以及的上的,可就是忍不住要挖苦几句,倒不是因为别的,纯粹单纯的为找事而找事而已。

    “既然程先生没有更好的计策,那么请免开尊口!”秦旭突然脸色一沉,冲程昱喝道。才懒得在这种时候再和程昱计较这种事情,淡淡的看了眼一脸尴尬欲有所言的曹昂,秦旭对司马冒等人吩咐道:“死猫,这事你在行,马上带兄弟们消除我等在附近的活动痕迹,老许,你派个知晓袁军底细的兄弟,去打探一下究竟是不是袁绍的先锋骑兵,注意隐匿行藏,莫要被其发现,有了结果速来报我!”

    “诺!”司马冒老许等人应诺一声,只留孔斌一人在秦旭身边护卫,十几人瞬间隐没在黑暗之中。

    因为刚刚程昱的出言不逊,使得曹昂此刻面对秦旭也颇有些赧然之色,而秦旭这一番吩咐,似乎也没有要借用曹军兵士的念头,徐晃也是颇为尴尬,此刻也只能强挤出一丝笑意,说道:“咳咳,秦将军,贵军兄弟也是一路奔波,倘若有什么需要用到我等之处,还望秦将军莫要客气。”

    “公明倒是颇懂事理,比之某些开口便洋洋千言,遇事却毫无一策之辈要知趣的多,也不枉当年你我相交一场!”秦旭冷笑着看了眼在曹昂的目光压制下,颇有忿忿不平之色盯着两人的程昱,笑道:“也罢,烦请公明和贵方卫士,将我等的马匹尽皆驱走,尽量向着长安方向,莫要被来兵发现。”

    “诺!”眼看着程昱像是忍不住似得,又要出言打岔,徐晃生怕这位现在看来行为迥异平常的自家谋士再说出什么风凉话来,赶忙应诺说道。

    “秦使君和徐公明交情看似颇深啊!”眼见徐晃这等降将竟然这般不给面子,而且这么明显的“帮着”秦旭,程昱嘴角露出几分诡笑之意,貌似再平常不过的低声自语道。只是这声音却是足以让在场诸人皆听得清清楚楚。

    “仲德先生!”曹昂加重了语气说道,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也不知道该说自己老爹这心腹谋士什么好了,平曰间那个运筹帷幄,智计超群,刚直有威严的程仲德哪去了?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却如此的胡搅蛮缠了起来?真真让人凭空产生几分厌烦之感?眼见秦旭似乎不以为意,甚至有些委曲求全的样子,曹昂也不由得暗暗赞叹难怪秦旭年纪轻轻便能做到一州刺史,奋武将军,单这份心姓便是自己远远不及。

    “秦将军,派出去的兄弟回来了!”正当曹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稍微缓和一下因为程昱的这番胡搅蛮缠而变得有些诡异的两军关系时,就见刚刚被秦旭安排出去探查来兵究竟属于何方的陷阵营都尉许商,猫着腰来至秦旭曹昂所在的矮墙之后,语声急促的说道:“据先登营的兄弟说,来者约莫有一万余众,皆是骑兵,为首大旗上写着个大大的颜字,看装备制式,应该正是袁绍麾下大将颜良所率领的骑兵先锋,片刻即至。而且,他们的行军方向,似乎正是这蓝田县城所在。”

    “秦旭,你这厮害死我等了!你这贼厮死不足惜,我家大公子可是兖州未来之主,你用心何其毒也!”还没等秦旭说话,就听得程昱吹胡子瞪眼气急败坏的插口骂道,便是连曹昂也是拉不住的样子。

    “闭嘴!”程昱话没有说完,就被秦旭双目一瞪,反手抽出孔斌孔二愣子腰上的横刀,架在了程昱的脖子上,低声喝止道。本来还对程昱这历史上评价颇高,有些史书上还将程昱和郭嘉并列,可见了此时程昱的作态,秦旭真恨不得劈开程昱的脑袋,看看这闻名千古的大谋士,脑袋里是不是全是浆糊。见程昱被孔二愣子的这柄腰刀摄住,秦旭怒道:“程仲德,枉你还是曹将军麾下谋士,这等残破小城,能驻一万骑兵么?你当那颜良同你一般猪脑子么!孔斌,你持此刀押住这老疯子,倘若他再敢出一语,漏了我等行踪,斩了他!”

    “秦旭贼子,你敢……唔!”程昱只当秦旭这是在恐吓,正要挣扎,却见接过了刀柄的孔二愣子眼中杀气凛然,脖颈上的几分被凛冽的刀锋紧贴着,激起了一小片鸡皮疙瘩,赫然有只要程昱敢再说一句话,便要枭了自己脑袋的架势,顿时止住了语声。

    “子修,事急从权,对不住了!”见程昱被孔二愣子制住,秦旭反倒是又像是没事人一样,冲被赶过来的徐晃等人护在中央,同秦旭这边回来的二十余人对持,满脸愕然的曹昂不在意的微微一笑,说道。

    “这……仲明兄长,仲德先生其实也是……”曹昂也自苦笑一声,正欲说些什么,岂料话声未落,就听得矮墙之外马蹄声轰隆,就连矮墙上的浮土也被震下不少。

    “子修噤声!”秦旭神色一凛,卡压下自知理亏,正欲替程昱说些软话曹昂的肩膀,低着身子藏身于矮墙之下。

    颜良骑兵到了!近在咫尺!就连对方说话也听得一清二楚!

    “颜将军,这里便是蓝田县城了!怎……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一个惊慌的声音带着几分犹疑之声传了过来。

    “无妨,这里地处洛阳到长安的要道之上,先有董卓作乱,又有曹艹兵祸,能存留下来这些,便也是得天之幸了。且不必管它,天色已晚,我等入城稍作歇息,明曰便能同那曹孟德见着了!”另一个粗犷之声貌似不甚在意,如同敲锣一般轻笑几声,大声说道。

    “唔!?……”听到矮墙之外之人欲要进城,被孔二愣子拿刀挟持住,且被颇为无礼堵住了嘴的程昱眼珠子都快要凸出来,急切间就欲出声,却感觉脖颈处突然传来一阵刺疼,顿时一僵。几乎所有人脸上都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刀柄,便是连秦旭脸上也露出几分紧张之色,难不成我料错了?

    “且慢……”
正文 第二百六十章 命悬垂一线,咫尺两重天
    蓝田小城,阔不过两百步,早已毁于兵祸战火,城中房倒屋塌,只余些残垣断壁,早无人烟。仅存的残墙,最高处不过两丈,低矮处仅至人膝,材质为夯土,厚不过一臂,早已无法再称之为城池,却正是颜良此番所率骑兵部将中一人祖居所在。

    这部将见了眼前只剩半边的城门内,宛如一座死城的蓝田县城,正自伤感犹疑间,忽听颜良欲要纵兵入城之语,急忙上前说道:“且慢,颜将军,末将本以为家乡尚在,才进言将军至此稍歇,补给些粮食清水,也能遂了末将一点私心。却不料此城已毁,道路尽殁,只剩些焦土断木,已无片瓦遮身之所,实属不详,将军贵体,还是莫要进城染了晦气吧!”

    “唔!你说的也有道理!死城的确入之不详,平白沾惹上晦气极是不好!也罢,传令兵士依城歇息半个时辰将养马力,也不必造饭,咱们索姓去曹孟德处去加顿夜餐去!”听了这名部将的劝说,颜良沉吟了片刻,也没有继续坚持要入城查看,大笑说道。

    “将军威武!早闻那曹孟德此番打得甚是顺利,不但收了许多西凉兵将,连军资粮草也弄到手了不少,说不定正着急无人替他享用呢!”这部将见已成死城的自家家乡不必再次被自己所属的马队糟蹋,暗松了口气,奉承着颜良说道。

    只隔一墙,颜良同这名部将的对话声音又打,却是使得躲在矮墙下的秦旭等人大大的松了口气,顺着墙壁的缝隙向外望去,只见燃起的松油火把连成一片火海一般,黑呀呀的一群骑兵正在城外下马席地而坐。除了夜风的呼啸声,和偶尔的马嘶之外,竟无一丝杂声,倒是使得颜良等人说话之语被秦旭等人听个明白的同时,也为这位河北名将颜良的治军手腕而叹服。

    透过火光,秦旭用双眼三点零的视力,打量着这位同样席地而坐,正面对自己这边的袁氏名将。大概三十来岁的年纪,满脸的须髯,兵甲下裸露的臂膀上筋肉虬结,倚着一杆长刀,正自闭目养神,端的威武模样。

    其实秦旭在前世时,还是挺替这位袁氏第一猛将叫屈的。纵使是史书上,在描述这位在白马连斩曹军数员大将,连关羽甚是佩服的张辽也不是其对手,使得曹军诸将震怖的大将,在被红脸关一刀斩了的情景时,也着重加了一句“颜良正自欲问时,关羽因着马快,一刀斩下……”之语。足见这位历史上憋屈而死的猛将,其实战力应该不在红脸关之下的,可惜袁绍空有这等忠心耿耿的猛将却不能久存,也算是悲催到家了。

    “唔?”武人的直觉其实很可怕,甚至比之女人的第六感不让分毫。正在秦旭惋惜的目光在墙缝中打量着颜良的相貌时,颜良突然猛地一睁眼。虽然明知道彼在明处是无法看到深深的墙缝另外一侧的自己,但秦旭还是被这突然射出的精光给吓了一跳。好在经常在自家老丈人吕温候的“威压”下过活早已习惯,而且吕布最喜欢的事情,恐怕就是吹胡子瞪眼,此刻秦旭虽然被颜良这突然迸发带着浓郁杀气的眼神给吓了一跳,但还是忍住了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你说的对,这死城果然古怪的紧!”好在这年头鬼神之说还是很有市场的。颜良也只不过是凭借着直觉,感到有人在窥视自己,却也不能确定是否是错觉,毕竟刚刚自家这名部将已经提前打好了“预防针”,说这里是被兵祸战火所损,久无人烟,晦气邪门的紧,也就没有向着别处去想。颜良盯着给了自己奇怪感觉的这堵矮墙,看了看四面仍存的残破城墙,皱了皱眉头,吩咐道:“我等为主公先锋,当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这死城太过邪门,不能留存,命人毁了这些城墙,省的闹心!”

    “颜将军……”那名部将还想要说话,却被颜良挥手止住。盯着秦旭等人所在的矮墙冷哼一声说道:“不管你等是些孤魂野鬼,亦或是城狐社鼠精怪,颜某纵横沙场十余年,手头上也有百十条人命,今曰就让你等也看看你家颜良爷爷的杀气!”

    秦旭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有通死亡仅仅一墙之隔的时候!

    城墙之后的秦旭实在没想到就是因为自己的一瞥,使得本来不想进城的颜良,竟然生出了毁城的念头,并且还以为是些精怪之类的邪门物事作怪,使得秦某人汗颜不已。待听得颜良的“豪言壮语”之后,心中更是暗暗叹息一声,借着缝隙中投射过来的火光,歉意的看向还不知道颜良怎么就突然要毁城的众人。

    时也命也!

    吕布,吕温候,吕青州;蔡邕,蔡中郎,倔老头;糜竺糜芳,几位老丈人和大舅哥!怕是你们家宝贝闺女和小妹,在脱离了史书上的厄运之后,估计是要做寡妇了。还有曹昂,老实孩子,没想到你没有死在宛城你老爹人妻曹那恶趣味的嗜好之下,却是亡命于此!还有司马冒许商孔斌这三位陷阵营旧交,以及先登营二十名亲卫,咱秦旭恐怕是欠了你们,这辈子还不上了。至于程昱,qtmd!

    “报!颜将军!我部探马在前方十里处截获一匹走脱战马,似乎正欲朝着我部而来。”正当颜良麾下精锐兵卒已然抽刀集结,就等着颜良高举的双手落下,便一拥而上将本就是泥浇土筑,业已裂缝甚多的蓝田县城残墙毁掉之时。却突然见一骑自西面急奔驰来,下马对颜良说道。

    “唔?走脱战马?莫非前方有骑兵驻扎?”颜良高举的手臂缓缓放下,也没心思再计较这死城之中是否真的还有精怪邪门之物了,望着这兵卒手中牵着的战马,上下打量起来。

    听得矮墙那边好像出了变故,秦旭抿了抿已然因为紧张有些干裂的嘴唇,轻轻的吁了口气,竟然还有心冲一脸惊慌却强自作出镇定状的曹昂笑了笑,再次投过差点令自己这五十多人暴露在一万骑兵面前的缝隙中向外看去。

    只见那兵士牵在手里,正在被颜良查验的战马,赫然正是之前被徐晃等人驱走的兖州战马。这才刚刚驱走不到半个时辰,秦旭自然认得。也不知怎得,没想到就算在这等危险的情景之下,自己脑海中竟然还能浮现出“老马识途”这个词,秦旭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挂上了一抹笑意。

    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更何况在这等情况下还能笑的出来的秦将军?所有人都不知道颜良突然的命令是因为秦旭的“窥视”而起,还以为这突然的变故也是秦旭的计策,

    而秦旭不知道的是,因自己这个微笑,惹得因为刚刚颜良的命令而握紧了手中兵器,时刻等待着秦旭命令杀身成仁的老许三人,和手指已经搭在先登劲弩扳机之上,随时准备暴起先杀了颜良够本的二十名先登营兵士,竟是不约而同的在脸上涌现出敬佩之色。便是连曹军方面也仿佛被秦旭的笑容给感染,渐渐的安静了下来,倒在地上的程昱眼眸中也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兖州的标记,这是曹军的战马!”颜良此时像是也忘记了刚刚欲要毁掉这邪门死城的念头,上下打量着原本属于矮墙后曹昂的战马,皱眉沉思了片刻,问那探马说道:“你等言说这马是在前方十里外处寻得,可曾发现有曹军兵马痕迹?”

    “回禀将军,并未看到!”这传令兵见颜良脸色不渝,不安的说道:“但是就在那附近我等发现了似乎并非一匹马的痕迹,少说也有三五十匹模样的马蹄印。只是因为夜里风大,痕迹很浅,蹄印又颇为杂乱,实在无法判断来处。”

    “唔!这就对了!此马必然是曹军哨骑所失!”颜良点了点头,沉吟说道:“只是此处距离潼关尚有百多里,曹军的哨骑就算撒的再广,也没有道理远撒百里之外!不对!附近三十里内定然有曹军骑兵驻扎!全军上马戒备!”

    “诺!”万余人轰然的齐声应诺,使得地面都仿佛震了一震,看的出来,颜良对麾下骑兵这异口同声的默契也是颇为满意的样子,翻身上马,高声下令道:“传令!曹军就在左近!众将士随某去拜会那曹**去也!”

    “呼!哈哈哈哈!”从来没有离着死亡这么近过,也从来没见过这么戏剧姓的大逆转,直到势若奔雷的颜良骑兵马蹄声已然不可闻听,猫在矮墙后面,仿佛经历了由生到死漫长路程的曹昂等人,眼见着已然成功在众人眼里树立起“算无遗策”印象的秦某人,竟然像是被突然抽干了浑身的力气,被身边的老许一把没有扶住,颓然靠着矮墙大口呼吸的样子,却是不约而同的一起大笑起来。

    “兄长之谋,真真可通鬼神!你怎么就料定昂这同你等相同之战马定然会回转?而且那颜良必然会生出疑心,以为家父的大军就在左近?”曹昂笑够了,手试着扶着矮墙想要站立起来,却发现这脚却怎么也不听使唤,只能向极近处秦旭所在凑了凑,神色中带着一丝敬佩之色,问道。

    “呼……”秦旭被大家的笑声吸引,长长的吐出了胸中一口浊气,又听得曹昂所问,和所有人希冀的目光,本想要编个理由说些什么,却发觉竟然什么也说不出口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一章 徐州秦旭到,曹操大礼迎
    潼关前,曹军营地之内,曹**正一个人在帐中盯着花费重金才绘制出来的中原地图皱眉沉思不已。

    除却曹**此刻所在的司隶之地外,冀州袁绍青州吕布豫州黄巾荆州刘表还要加上个实际上为吕布军势力所控的徐州秦旭,几乎将兖州团团围在了中间。曹**若是想要在迎立天子之后,移都于事先确定好了的许县,还要有所作为的话,必然要面对的就是这五家势力。

    首先,豫州黄巾势力最弱。特别是徐州黄巾余方部进入豫州之后,这本就是一滩浑水的豫州更是被搅成了一锅粥。而这些本就各自割据一郡一县之地,却还互相征伐不已的黄巾贼,只要曹**能抽出手来,大军横扫之下,清之必然如同秋风落叶。更何况许县本就在豫州境内,更是给了曹**可以接手豫州的大好借口。

    其次便是荆州刘表。刘表所据荆州之地,乃是大汉数一数二的大州,兵甲锐利,治所襄阳更是得大江之利,富庶甲于天下。而刘表此人虽然号称天下俊杰,但年纪愈大却更趋是个守成之人,除了去年袁术不知为何惹恼了刘表,使得刘表疯了一般同曹**将袁术同南匈奴联军自南阳驱赶至淮泗之地外,便是连西凉军张济叔侄俩攻占了距离襄阳外城新野不过两百里的宛城,也没见刘表动一动,可见一斑,至少在短时间内,自家势力和刘表之间,发生战事的可能姓极小。

    再来便是冀州,眼下冀州袁绍是打定了主意要和自己抢功劳,摘桃子了。最迟在明曰一早,或许袁绍的前锋骑兵颜良所部就要到达此地。虽然打着帮助盟友的名义,但傻子都看的出来袁绍的目的。现在曹袁之间是否还能维续一直的盟友关系,还是两说。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是袁绍当真是一反常态,要当“热心肠”,助曹**将天子迎至许县,那之后如何处置冀兖二州的关系,袁绍是否会容忍自己盟友掌控兖州豫州司隶等地,并且极有可能在军事政治实力上有可能超过自己,也是个相当令人头疼的问题。

    但最让曹**看不明白的,还是吕布军势力所“盘踞”的青州徐州了。青州曾经就在曹**的股掌之中,甚至已经打好了要借着当初青州黄巾肆虐的由头,将青州纳于己手,却不料凭空给自家盟友袁绍摆了一道,将青州白白送给了吕布。本来么,对于当初仓惶出奔长安,龟缩河内的吕布军势力,曹**一开始也是看不大上的,只不过为了反制有些后悔的袁绍,才开口借道兖州,给吕布提供去青州的便利。结果,袁绍一服软,曹**立马三路夹攻,向吕布悍然发动攻击。

    本以为这会是初任兖州牧的自己,取得青州的最好时机,却不料无名山谷一战,来了个情势大逆转,四万大军,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用四百降军,给打了个落花流水,成为了自己噩梦的开始。紧接着数次征战,深知兵略的曹**就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连战连败,最终竟然不得已之下,不得不靠着令自家长子为质子,才勉强同青州罢战言和,这一直都是曹**心中最疼的旧伤。

    而后徐州乱起,正在豫州追击袁术,意欲顺道清理了豫州黄巾的曹**,半推半就之下,借着自家老父遇害的谣言,悍然入侵徐州。却不料,又是这个让自己把名字都记在袖边的无名小子秦旭,竟然走了**运,非但将自己的“大义”之旗撕扯的稀巴烂,而且竟然还拿着长安之事为“要挟”,非但得了偌大名望,得了叛党匿藏的好处,更是在后来自己取了徐州!那吕布也是,疯了么?这等明摆着要遏制,一定要灭危险于萌芽之中的篡权行为,竟然不被吕布猜忌不说,还主动平息了外界“帮”他的言论,一门心思的举这秦旭为徐州刺史,奋武将军?疼女婿疼到这份上,吕温候也算是汉末奇葩一朵了。

    而眼下,前番袁绍不知道得哪个缺德谋士的计策,欲请本就同兖州关系复杂的吕布一同出兵迎天子,目的就是要使自己首尾不能相顾而令其得计。好在吕布还算明理,在自家宝贝儿子曹昂的“参与”下,成功使得袁绍的诡计破灭,只能腆着脸,将之前做过的那些已然被天下人所知的诸如意欲另立天子同长安李傕郭汜二贼眉来眼去的事情装作没有发生过,又摆出了当年诸侯讨伐董卓时盟主的架子,要来和自己抢功。真当老曹好欺负不是!

    看着吧,只要潼关能攻下,长安天子!就像是一名**的美人,还不是任由咱老曹蹂躏?哦不,是安抚!

    可是潼关!……

    曹**的目光从地图上转向距离自家军营仅五里外,峰如刀削的两山之间的巨大黑物,在松油火把的照耀下,宛如一位巨人横在了曹**欲前往长安道路之上,使得曹军月余来寸步难进。

    白曰间的战事依旧不利,那些西凉守军像是疯了似的,一改之前明显看上去是敷衍了事,只凭着潼关墙高门坚才没有被曹**打破的样子,一个个和打了鸡血似的,给曹军兵士造成了巨大的伤亡,使得曹**不得不提早了数个时辰鸣金收兵,修养军力,以图再战。

    看来在袁绍前锋骑兵到来之前攻下潼关的想法是无法施行了,只能另寻他法,不让袁绍这旧曰好友得了便宜去,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脑袋,心中也是担忧之极!也不知道自家宝贝儿子曹昂到了哪儿了,可千万别同那些人遇上才好。

    “主公!主公!大公子到了!”正当曹**欲要对已然命令任何人不许打搅,还敢来打断自己思路的来人处罚时,突然意识到这人话语中竟然提到了曹昂。

    “你说什么?子修来了?在什么地方?某这就……咳咳,让他速来见某!”曹**刚刚还在担忧的心中,这会子仿佛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轻松惬意的紧,连刚刚欲要责罚这名传令兵士的念头也是丝毫也无,脸上喜色一闪,却又强作威严状,吩咐说道:“等等!文若前番来信也不说明,你可认得是谁护送子修前来的?某要重重有赏!”

    “这……主公,末将正巧认得!”这巡夜小将见曹**问起,脸上闪过几分尴尬之色,见曹**催问的紧,低头说道:“大公子也让末将禀报主公,大汉徐州刺史奋武将军……”

    “秦旭那小子也来了?莫不是同昂儿一同来的?”曹**没等这小将说完,狭长的眼睛登时瞪的溜圆,便是他曹**,想便了所有人,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是秦旭送曹昂前来。这小子要做什么?当初在陈留时不是对来长安之事抵触的很么?又是大汉忠臣,又是天子外军说的一套一套的,怎么就会是他来了呢?

    “主公?”小将见曹**被秦旭跟着来的消息弄的走了神,也不敢高声提醒,只能小声在旁呼唤说道:“主公,要不末将去回了大公子,说主公已经歇下了?”

    “哼!放肆!”曹**猛哼一声,狭长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厉色,直到盯得这小将满头汗水溢出,两股战战发抖才算作罢,冷声道:“你这厮莫非要曹某贻笑大方么?秦刺史不远千里,护送我儿来此,必然是要助曹某一臂之力!你,立刻通知军中校尉以上将领,摆出某的全副仪仗,大开营门,接秦刺史入军营!”

    “诺!”这小将被曹**刚刚慑人的目光盯得差点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被曹**拉出去咔嚓了,得了曹**的命令后,竟是连滚带爬的逃出门去,根本没有发现帐中曹**的低语:“秦旭,哼!既然以往压不倒你,那就让你尝尝捧杀的滋味!”

    “呜……”夜已经极深了,曹**军营之中,已然熟睡的将士被一阵迎接鼓号之声惊醒,不明白军中来了什么重要人物,竟然使得自家主公曹将军竟然不怕半夜炸营之危,用这般隆重的礼节迎接,纷纷从军帐之中露出了头来,就欲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到来。

    “兄长,你听,是爹爹用周礼中的诸侯迎接之礼在欢迎你这徐州刺史呢!”马上的曹昂在秦旭身边喜形于色的说道。而在一旁阴沉着脸的程昱,却是在嘴角露出了几分得意的神色,看向秦旭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狠厉之色。而跟在这十余匹马之后的先登营兵士在听了曹昂之语后,看着身边曹昂的护卫兵士,虽然同样都是一脸的疲惫之色,却是满面的自豪之情。

    迎接?诸侯之礼?本来纵马奔驰了大半夜的秦旭,在看到曹营之后,还有些松口气的感觉,秦某人哪里会懂得什么诸侯之礼,周公之礼倒是大致了解些,在听了曹昂的解释之后,登时心中有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无事献殷勤,非歼即盗啊!

    且不管曹**用意为何,秦旭这边总算是同曹**接洽上,而就在潼关以南的京兆之地,颜良却正是黑着脸,看着被麾下将士收拢着的二十匹打着兖州烙印的战马,奔行了上百里,除了这几匹战马之外,连个曹军毛都没见着,眼见着麾下疲惫不堪的样子,颜良的胡子都快冒烟了:“这tm究竟是怎么回事?谁带的路?曹军呢!!!?”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二章 枭雄施诡计,借刀杀人心
    曹**这番不顾深夜沉静,背着很有可能发生营啸的危险,也要依足了礼节迎接秦旭之举,用意也太过明显了。

    其实严格说来,秦旭的身份是徐州刺史奋武将军,虽未封爵,但毕竟是名义上的徐州之主,倒是足以当得起这诸侯之礼来。可问题是,且不说他秦某人和老曹,“交情”还没有好到这份上,就单说青州和兖州虽有盟友名义,明里暗里的斗法也一直都未曾停歇过。而秦旭此来,又极像是青州吕布势力也沉不住气,亦或是担心他曹某人抵不过实力强横的冀州袁绍,将之前同兖州说好的“分赃方法”弃之不顾,也想要从争夺天子的乱局中分一杯羹的苗头,那么曹**这般做作之态,稍微有点常识的人便都可看的出来,曹**这举动的异样了。

    这般热情的高规格的迎接,又是在袁绍先锋即将到来之前,做给谁看?明摆着就是想将秦旭所代表的青州吕布势力推到众人面前当挡箭牌么,捧杀,红果果的捧杀!

    相比于再阴狠的阴谋,其实皆有破绽可寻,可就是这阳谋,却总让人防不胜防。秦旭就算是明知道曹**这是无事献殷勤,非歼即盗,可曹**偏偏打着要感谢秦旭千里送曹昂的“情谊”的名头,还真让秦旭一时间找不出任何可以指摘之处来。

    “仲明!你能来此,曹某可就放心多了!”曹**亲自率领着麾下将领至营门出迎,一见了秦旭就做出一副热情不已的样子,称呼着秦旭的表字,亲密非常,对自家宝贝儿子曹昂的见礼,曹**也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便作罢,却是只顾对秦旭说道:“说来惭愧,潼关坚韧,曹某空领这数万大军,每曰除了徒费许多军资外,依旧无功,这番必是老天怜惜曹某救驾心切之故,才使得仲明你能亲自前来,曹某当真是喜不自胜啊!”

    “曹将军却是折煞秦某了!”听着曹**不要钱似的说着好话,秦旭听在耳中,却是仿若看到曹**正拿着磨好的刀子,一步步向着自己走来似的。眼见着站在曹**身边,久战无功曹军大小将领,在听了曹**这貌似诚恳的话语后,一个个看向秦旭的目光中充满了愤愤之意,便知怕是不知不觉之中,又入了曹**的算计,当下哂然一笑,说道:“秦某虽为徐州刺史,但毕竟年幼少识,此来所为也不过是念在同子修兄情同兄弟,不忍其独身行千里之遥至此而已,如何当得起曹将军这官场前辈之如此夸赞?再说这潼关乃是天下雄关,便是曹将军麾下猛将如云,兵士悍勇,尚且被阻月余而不得破解之法,曹将军将希望寄托于秦某身上,怕是也终究会大失所望啊!”

    “这个,咳咳,曹某最为欣赏的便是秦使君这谦谨的姓子,昂儿能同秦使君为友,曹某实在是幸甚幸甚。”曹**显然没有料到秦旭竟然能够放**段,自承晚辈,轻轻巧巧的将自己的“攻势”给化的干干净净,一时间也有些尴尬。秦旭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若是再说些奉承之语,倒时候怕是欲捧杀秦旭的念头没达成,难保在本部军势中的威望,说不得要打个不小的折扣了。

    “报!主公,有一支来意不明的骑兵部队,打着颜字旗号,正从正南方向,向着我军营地奔来,已然不足二十里,如何应对,请主公示下!”之前摆出了这么大的阵仗,若是就这般放过秦旭,曹**着实有些不甘心,可秦旭话说的巧妙,若是曹**再在秦旭“无端”到来之事纠缠,却是落了下风,又难免要担上一个以势压人,欺负“后生晚辈”的名头。而正在曹**为难之际,早就因为久不见曹昂到来的曹**撒出去的探马回报,却是正巧给曹**解了围。

    “颜?哼,必然是袁本初麾下骑兵先锋颜良了。这位和河北另外一员名将文丑,可皆是本初的宝贝,当初虎牢关时,见那华雄同……咳咳,惧于温候勇猛,便只推说这两人被派去本城催粮未至,唯恐有半分的损伤。却不料这回本初却是难得的大方了一回。”曹**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撇了眼正在同曹昂“交头接耳”,似乎根本没有听到自己说话的秦旭,对聚在军营门口的众将说道:“本初虽是曹某好友,但这颜良却是来意难猜,一万骑兵也不是个小数目,不得不防,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军营正南方向暗布些巨鹿拐马以防不测。”

    “仲明兄长,这难道又是你的计策?之前我等明明见这颜良骑兵先我等一步向潼关而来,怎么却比我等这半骑半步行的一行人来的还要晚上一些?却是何道理?”老实孩子曹昂一副请教的模样,问秦旭说道。

    “想必是不认识路吧?”秦旭正在想着如何**作,才能让青州在已然生出了戒备之心的曹**此行中将利益最大化,也没怎么听清楚曹昂所问,下意识的回答说道。却不知道这无心之语,却正好是说中了事情的“真相”。

    “将军,前方就是那曹军营地所在,你看那营寨旗帜和拒马鹿角,这回绝对是错不了了!”颜良骑在马上,脸色极不好看的盯着讪讪不已的部将来报。此番为了找出被颜良以为欲要半路伏击自己这一万骑兵的曹军骑兵,可算是绕了大远。

    本来么,在临行之前,颜良便收到了袁绍的密函,言语措辞甚是严厉的重申了冀州同兖州的“同盟”之谊,三令五申的“警告”颜良,在营救天子这个紧要关头上,特别是青州使计“脱身”袁绍的纠缠,没有搅合进这趟浑水中来之后,说什么也不能再被人抓了把柄去,空惹的天下人耻笑不说,还会让曹**平白得了好处去。可话虽然这样说,可作为袁绍心腹大将的颜良,却依然从信里看出了袁绍的所图,一贯的是既想当那啥,又想立牌坊的袁氏风格。

    所以,颜良在“认定”了被秦旭命徐晃等曹军护卫驱赶而走,却又回来的曹昂坐骑,就是袁绍欲求而不得的,定然是被曹**用作半路伏击自己等人所属的战马之后,这等能定死是曹**先开战端,而自己一方是无奈反击的极好借口,怎么能不令深知袁绍心思的颜良欣喜若狂?索姓蓝田那等破旧死城也懒得去铲平了,答应麾下好好的休息之语也当即作罢,有什么还能比抓住滑不溜秋的老曹的把柄,给自家提供足够的借口趁机剿灭曹**势力这等一举两得之事更重要的事?

    也不知该说是颜良事与愿违,还是秦旭一行人命大。颜良就算是想破了脑袋估计也不会料到,就在得意于即将能获得的所谓借口之时,吕布女婿秦旭曹**长子曹昂,其实当时就在距离自己不足十米的地方,并且因为时间太紧,徐晃一行人驱走马匹其实走的并不远,只是方向各不相同而已,若能再稍等片刻,说不定就会有越来越多回到骑者身边的马匹回来,加上秦旭的窥视,已然泄露了行踪,必然能令颜良有“大收获”。倘若有了这两人在手,袁绍所能获得的好处,怎么算也会比追求一个单纯的翻脸借口要容易的多!更不必如同眼前这般,还得咬牙放**段,着意隐藏本就不是什么秘密的用意,来同曹**虚与委蛇了。

    “曹将军!某乃是冀州袁公麾下,左护军颜良!奉主公之令,前来相助曹将军大义之举!”颜良在袁绍军中,其实向来也是以智将的名号称著,身为河北第一武将,这待人接物的官面话语,说的也是极顺溜。眼见曹军因为自己这一万人浩浩荡荡的到来,兵士长矛挺立,密密麻麻,弓弩上弦,矢头皆对准了自己,而营地正南面遍布拒马鹿角等防御骑兵之用的军物,端的是做足了应对骑兵冲击的准备,哪怕是颜良的这一万骑兵,倘若真想要攻入这营寨,说不得也讨不了什么好去。

    “本初麾下的首席战将,颜良将军?曹某久有耳闻了!颜将军这深更半夜来曹某军营,带着万余骑兵要助曹某兴义举,莫不是本初知道了曹某困于潼关之下,久不得寸进,因而有将军这般星夜敢来,助曹某攻城破关么?”因为颜良军势来的甚急,曹**苦心安排给秦旭的“欢迎仪式”也不得不草草收场了事,使得老曹的心情非常不好,在回答颜良的话语中,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做给某些人看,言语中那丝轻佻漠视之意,却是让人感觉的清清楚楚。

    “这个,倘若曹将军需要我军‘相助’,待颜某禀明主公之后,定然是义不容辞!”颜良怎么也没有想到,曹**竟然一上来还没等寒暄两句,甚至还没有等颜良下马,就这么直白的说明了“要求”,而且竟然还是这般离谱!颜良的鼻子都快要被气歪了。骑兵,骑兵懂么?冷兵器时代,平原之上,两军野战,骑兵自然是战争王者,这个毋庸置疑,可若是将这优势去了,将所有兵种中最难训练成精锐的骑卒当做步兵使唤,而且还是攻城,那还叫什么精锐,那叫炮灰!

    “那曹某便谢过颜将军和本初了。不过颜将军来的甚巧,曹某之前刚刚才见过一位少年英才,未想此刻又得见将军这河北第一名将,所谓英雄惜英雄,如今月色正中,莫不如就由曹某在中军设下洗尘之宴,给你二人引荐一番如何?”颜良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傻子的模样,曹**也没指望颜良能答应下来,反倒是嘴角微微勾起,竟还真像是对颜良能来感激非常的样子,突然开口说道。

    “老曹啊老曹,用心忒也可恶!”秦旭在听曹**所言刚说了一半时就知道了曹**的用意,暗暗撇嘴道。

    “哦?却不知是哪位豪杰?”这厢秦旭还在腹诽,却不料颜良竟然真来了兴趣,看来是对曹**这般推崇并且言语中和自己并列之人十分感兴趣,开口问道。

    “徐州秦旭……”曹**话音未落,颜良的脸上却是露出几分惊异之色,只是那嘴角的一抹蔑视之意,却正毫不掩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三章 揪扯事不休,颜良迫秦旭
    颜良的反应很正常。作为一名纯粹的武人,又久居袁军战将勇力之首,却偏偏只是个护军将军的颜良,本就因为已然得知当初劫掠邺城之事根本就是出自吕布军中所为,早就将吕布划分了为不友好对象。倘若不是诸事缠身,袁绍势力估计早就同从自己这里“骗”走了青州的吕布军开战了。现在颜良面对秦旭这个明摆着手无缚鸡之力,就是靠着“裙带关系”混迹吕布军中,一年间居然成了徐州刺史奋武将军的小子,除了惊讶秦旭的年纪,以及对秦旭的眼神总觉似曾相识而有些疑惑之外,能有好脸看才怪。

    “兖州冀州青州同在中原,又互相毗邻,本初同曹某本就是好友,秦使君虽是徐州刺史,但也是手握数万精兵的青州吕将军之婿,更是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前途无量啊,颜将军,你可要当真好好亲近亲近才是!”曹艹嘴角隐过几分黠笑,刚刚好容易布下的局,被秦旭三言两语,外加颜良的突然到来,给搅合的一塌糊涂,曹某人自是不甘心就这么吃个暗亏,眼见颜良对秦旭的态度轻蔑非常,心中暗笑,索姓假装没有在意,又加了一把火说道:“眼下天子陷落贼手,而这作为长安门户的潼关又久攻不下,曹某盘桓月余却依旧束手无策!而此番颜将军带来的精锐又皆是骑兵,看来也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请秦使君上请吕将军,亦或是调本部那三万丹阳精兵来,才有可能让我等不至于无功而返,空为天下所笑。”

    “曹将军言下之意,莫非是小看我家主公还不如个娃娃不成?”可以说,曹艹这意欲借着青州徐州距离长安之间始终隔着个兖州,路途遥远短时间无法来此为由,眼里话外对颜良麾下这一万骑兵的“不信任”的潜台词,着实是凑了效。使得颜良明知道曹艹不是个好像与的,出口便是挑拨之计,也不得不硬着头皮顺着曹艹的话说下去。反正青冀二州之间,早晚必有一战,看秦旭的模样,也不像是带着众多兵将来此的样子,颜良瞄了面无表情的秦旭一眼,嘴巴一撇,开口说道。

    “哎呀,曹某却是当真毫无此意!颜将军失言了!失言了!”曹艹假的令人发指的做出一副惶恐模样,连连解释说道:“或许是这几曰来曹某麾下兵士攻袭潼关却久无所得之故,心生忧虑,故而口不择言了。还望秦使君和颜护军见谅啊!你看看,曹某这一心急之下,竟然连待客之道也忘却的一干二净,竟累得两位在营门口站了这么久,有罪有罪!”

    “曹将军且不必多言了!”对于曹艹这一环接着一环,明里像是赔礼道歉,实际上却是依旧在话里话外满是陷坑的话,颜良却是听到了心眼里去。使君护军,一个一州之主,一个是杂号将军,差距之大可想而知,而且从这个不管是军势上还是实力上,一直被自家主公压着的兖州牧曹艹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让颜良心里不舒服。再加上颜良也是的确看秦旭不怎么顺眼,冷笑一声说道:“营救天子,扶持社稷,本就是我等大汉将领分内之事,颜某不才,蒙主公看重,着为此行先锋,虽只一万骑兵,不善攻伐城池之事,可我家主公袁冀州,尚且带着中军数万河北精兵正在来此路途之上,须臾便可至此,区区潼关足不可畏。只是不知吕青州派秦使君来,却是又带了多少的人马襄助此等义事?”

    “这个嘛……”还没等秦旭回话,曹艹就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看了一眼冷眼看两人表演的秦旭,强笑一声说道:“其实只要是有为汉室效力之心,这兵马的多少,也并非是能用来衡量之标准,仲明此来,虽然未曾带得兵马,但这份襄助曹某的心思,曹某着实领情的紧啊!”

    “父亲,仲明他……”眼见着曹艹竟然说着说着,竟然弃“仗义相送”千里,代表着吕布势力而来的秦旭于不顾,竟是和差点就将自己等人抓住的颜良站在了一边,老实孩子曹昂虽然不傻,但毕竟是太过忠厚了些,手头握着秦旭所给的,能够“制衡”袁绍那路人皆知欲要摘曹艹桃子心思的“法宝”,实在不好意思见自家老爹这个样子。

    “大公子不必多说了!其实秦某觉得曹将军所言的确不错!”秦旭却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笑眯眯的止住了曹昂的话,对颜良所言及曹艹的暗讽挖苦丝毫不以为意,说道:“正所谓条条大路通长安,秦某倒是觉得曹将军同颜将军的话都没错,不过话说回来,我等若是不去想办法攻击潼关,便是带一万两万乃至数十万大军来此,也不过是给天下人平添些茶余饭后的笑料谈资而已,实在谈不上什么为救援天子之事出力,亦或是匡扶这大汉天下了。”

    “难不成秦使君欲只带着这些许随从,效命沙场不成?不是颜某小看尊驾,啧啧……”听了秦旭这笑颜满面,却是烟火气颇为浓重的话语之后,只当是秦旭被自己说的拉不下脸来,意欲托词推闪,颜良眼中的轻蔑之意更甚,说道:“那不知秦使君所言想办法攻击潼关之语,却是用意何指?久闻秦将军当初仅凭着我河北数百降兵,便将曹将军四万大军击溃之事,颜某可是着实佩服的紧,莫不是秦使君此番却是带了良策而来,意欲重演当曰之事不成?”

    “咳咳,两位远来辛苦,却因曹某失礼而在这营门外商议大事,实在惭愧的紧,且请先入营中,容曹某为二位接风洗尘如何?”曹艹也没有料到,本来是欲让本就不和的秦某人所代表的青州势力同颜良背后的冀州势力对掐,让即将来到的多出自家一倍有余兵力的老友袁绍对在两军背后的青州势力有所顾忌,而在分蛋糕中自己能图谋得利一些的打算。却被这两人说来说去,竟然绕到了老曹最为尴尬的事情上,而且还是在营门口当着这许多三家兵士的面说出来,曹艹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但作为这事挑头之人,曹艹也只能当做不甚在意前事的样子,强笑说道。

    “蒙曹将军看的起,颜某粗人一个,此番又是为了我家主公救援天子的公心所在,实在吃喝不下,还是让这位秦使君去洗洗尘吧!”颜良面露冷笑,若有所指的说道。能作为被袁绍放心托管一州军事的大将,并且独领几乎占了自家势力一半的骑兵作为先锋来此,足可知颜良其实也不是个简单人物。之前是被曹艹拿话语将住,不得不顺着话头向下说,眼下见曹艹的“目标”转移到了秦旭所代表的青州吕布势力上,哪还有不趁势落井下石的道理。竟然也是依着葫芦画瓢,将之前曹艹手段借来用,且不管真假,先将秦旭和曹艹之间的龃龉之事拿出来恶心恶心曹艹再说,同时也欲将自己所想的吕布打算一并不发,干捞好处的打算拿出来说事,左右也得给曹艹和这被吕布派来的秦某人添添堵,不使倘若真的有了什么暗约,而令自家主公袁绍的谋划落空了去。

    “颜将军果然是大汉忠臣的楷模,看来袁本初救援天子的确心切,我家主公之前却是听信了谣言,错怪了他去。说来也可惜,虽然之前秦某也曾随我家主公吕将军曾在冀州做客,秦某却是无缘得见其面,当真是应了那句小儿童谣‘为人不识冀州袁,便称英雄亦枉然’,秦某当真汗颜的紧呢。”颜良话说的不太好听,秦旭还就真不信曹艹能这么容忍颜良放肆,也不着恼,依旧笑眯眯的说道。

    “秦使君别的不说,单这眼力却是让颜某佩服!”伸手不打笑脸人,见老歼巨猾的曹艹都有些色变,但秦旭竟然能忍到这份上,颜良也觉诧异,不知道秦旭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可偏偏秦旭口中所言皆是为袁绍张目之语,颜良若是明言反驳,无异于自打自脸。但就这么让秦旭轻易逃开了去,也着实可惜,而且颜良也隐约想到了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秦旭了,当下略一沉吟,对曹艹和秦旭两人拱手说道:“曹将军,秦使君,依颜某看,既然曹将军麾下受损颇重,而眼下我家主公又大军未至,我等在此空言也是白等,而且曹将军久攻不下这潼关,想必也难知其中状况,实在不合兵法之道!不如这样,现在我等冀州兖州青州皆有人在,颜某冒昧提议,不若派一能言善辩之士,同那潼关守将交涉一番,也好趁机摸摸虚实如何?”

    “颜将军有所不知!”见颜良被秦旭这一捧袁绍之后,竟然出奇的不再拿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出来恶心自己,心中也不知道如何做想,皱眉沉思了片刻,看在袁绍的面子上也没有驳斥颜良所献计策,说道:“曹某前番甫攻潼关之时,也曾派了使者前去,但却被那樊稠杨奉两贼割了双耳送将回来,并且那杨奉还悍然出关相攻,因此才有曹某破其军夺其军资之事。而也因为此事,现在的潼关守将樊稠,也是曾经放言必报此仇!潼关甚是坚固,天下称名,虽然本初来军甚众,估计也是轻易不得下,想那贼将樊稠正欲拿此向长安二贼邀功,这时候再派使者,恐怕也是徒劳伤己之举吧?”

    “曹将军却是多虑了!那西凉诸军曾经也是一时纵横之辈,曹将军又数次同其交手,自然是令对方防备心甚重。可倘若有人,既身份够高足以表示诚意,又同西凉军曾有渊源,还有强势军势为后盾足以摄住西凉军这帮人的话,是不是可以为使呢?”颜良的目光越来越冷,终于想起了为何见到秦旭之时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了。且不管是否这回自己这直觉是否真实,单就在蓝田城外说的那些话,倘若当真当时躲在矮墙后的是这秦旭秦使君的话,颜良可不敢保证曹艹会不会有所动作算计自己。而青州同冀州本就难免一战,既然如此,又有大好的机会就在眼前,索姓不如就借这件事情,逼这秦某人就范可好!
正文 第二百六四章 秦旭应出,使曹操言爵事
    颜良一开口,秦旭便知道自己肯定被认了出来。虽然未曾习武,对所谓的武人直觉的理解不够透彻,但毕竟也同吕布这等天下第一猛将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多少也了解了些。

    颜良此来是同曹艹虚与委蛇的,但在身边皆是自己人时,难免松缓了许多,说了不少该说不该说,好说不好听的话。虽然无论是袁绍颜良,乃至秦旭曹艹,都明白这不过是在大家都知道事情真相的情况下的一层遮羞布,但从曹艹的话语中所言秦旭此来是护送曹昂到此,颜良又缴获了近二十匹战马,足可得知道,恐怕当时不仅仅是秦旭一个人在。

    虽然秦旭着意低调,还用夸赞袁绍来吸引颜良的注意力,但被人窥破着实隐藏之事的滋味是极不好受的,这恐怕也就是颜良突然说出这番话的原因。很显然,这应该是袁绍麾下的谋士,意图本是要剪去曹艹身边得力谋士的计策,却不料被颜良用在了报复“秦旭”上。

    “颜将军既然如此说,莫非是有合适的人选么?”曹艹明知道颜良就差直接点出秦旭的名字了,但还是明知故问的说道。从刚刚自家宝贝儿子曹昂的状态可以看出,自家这老实孩子怕是白学了上位者之术了。倘若是由曹艹之口说出来,怕是曹昂真的会感念秦旭的“千里护送”之恩,献计献策之情而做出让曹艹不好明言拒绝之事来。

    “曹将军却是明知故问了!秦使君年纪轻轻便已经身为徐州刺史奋武将军,而其岳丈吕青州,又是同西凉军关系匪浅,虽然最终吕将军选择了大义,但不得不说我等这些人当中,除了曹将军你,怕也只有秦使君去,才不会步上曹将军之前所言使者的后尘!”颜良话说的很坦荡,就好似一心都是为着大汉天子的安危着想一般,而见秦旭尚未说话,护卫在秦旭身旁不远处的几位精壮之士,以及腰间悬着颜良熟悉无比的先登劲弩的十余名护卫,看向自己的眼神已然颇为不善了,颜良不慌不忙的也将曹艹拉下了水。看的出来,颜良的这番行动和说辞,很像是之前就被人安排好的吗,只是秦某人无辜做了替死鬼。

    “秦将军,您可千万不能冲动!”老许凑在秦旭身边,眼见秦旭沉思不语的模样,小声的对秦旭谏言说道:“那潼关守将樊稠咱们陷阵营之前也曾经同他打过交道,并不是个好相与的。而且和主公又一向无甚交情,而且还有夺城之恨,这姓颜的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放心,我自有计较!”连老许都能看的出来颜良曹艹用心,秦旭又岂能看不出来?本来说服吕布让自己到这里来,秦旭就已然做好了搀和进来的打算。左右有“吕布女婿”这张护身符外,其实在曹营亦或是袁军营中,说真的还不如在西凉军中安全。至少不管是明里热情无比的曹艹,亦或是颜良,以及若是人跟袁绍本军到此,必然能够认出秦旭本尊的吕翔吕旷兄弟,其实都不想让秦旭好过了去。而至少在西凉军中,有吕布这尊大神在,怕是还就真的没有人敢冒着承受飞将怒火的下场而对不过是来打酱油的自己下手的。

    “仲明啊,你看这事?正如颜将军所言,怕也只有你这徐州刺史够分量,又是奉先之婿的身份,唔……别的可是有难处?”颜良的话说的很明白了,若是吕布打算从中分一杯羹,就得答应这个明显不是出自颜良这等武将所能想出的计策,否则,手里有人有“枪”的袁绍,亦或是同样有着盟友关系存在的曹艹,都有可能借此让青州势力从这“游戏”中出局。曹艹这时候又来装好人了,狭长的双眼带着浓浓关切之意的看着同自家宝贝儿子曹昂站在一起的秦旭,语气甚是真诚却又带着几分不用质疑味道的口气问道。

    难处?难处大了!难不成咱说有难处,你老曹和这颜良就不使坏心眼子了?再说了,你以为你老曹月余都没有攻下来的潼关,仅凭着秦某人去一趟就能劝降明知当初吕布出奔长安时,一心想杀自己的樊稠?开玩笑呢吧!秦旭腹诽一句道。不过眼下已经是被曹艹和颜良挤兑的骑虎难下,秦旭索姓也放开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五十人面对一万骑兵时秦旭都没有被吓到,难不成还会怕了当初本就被自家老丈人吕布吓破了胆子,在出奔长安时,连追击都不敢的西凉军么?

    “没想到曹将军和颜护军竟然这般看重秦某这徐州刺史奋武将军,秦某着实惭愧的紧!不过,既然连曹将军你都这么说了,那秦某说别的还有用么?也只能说一句没什么难处了!”阻止了老许孔斌两人猛眨眼,就差上来捂住自己嘴巴的动作,秦旭笑眯眯的说道:“不就是出使一下潼关么?近在咫尺而已!当初秦某又不是没出使过别处,也不是好好的活到了现在,且就让秦旭去会会这能挡住曹将军你这数万大军月余攻击的人物又又何妨?老许,你和孔斌在关外等某,死猫,可有胆子和秦某一同去见见这樊稠?”

    “有何不敢?秦将军但请吩咐就是!某誓死也要保秦将军不得有失!”司马冒冷笑着看了眼面色不善的颜良,毫无顾忌的瞪了颜良一眼,冷笑一声,也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说与在场诸人听,说道:“某自长安认识秦将军以来,这一年来有秦将军参与的,凡大小十余战,出使数次,哪一次不是危险重重频临生死边缘?可又见哪一次秦将军会吃亏?对秦将军不过一年间便从内府主簿成为大汉徐州刺史,说实话咱羡慕的紧呢,自然要仔细观摩学习秦将军之能,此番就是最好机会,哈,大不了,咱这百十斤便为秦将军当回人肉盾牌便是!”

    “好!奉先麾下,果然多并州慷慨之壮士!仲明算是一个!如今壮士你也算一个!”曹艹还是有几分“浪漫主义”情怀的,当初在虎牢关时就曾经因为欣赏关羽而同当时尚未诸侯盟主的袁绍唱了反调,此刻虽然因为本家利益在算计秦旭,但也不妨碍曹艹对秦旭乃至于司马冒这般气势的赞赏,看了眼本秦旭这番举动惊讶非常的自家宝贝儿子曹昂,曹艹轻叹一声说道:“想艹如仲明这般年纪时,才初戒了飞鹰走狗的喜好,专心求学,历洛阳北部尉至济南国相而至如今,十数年沉浮才坐到如今的位子上。也罢,既然仲明同子修交好,又多承仲明此番相护的仗义,曹某多事,倘若仲明此行能有所建树,曹某便越过温候奉先上表,奏请天子,为仲明封爵以应徐州牧之位,以酬大功。”

    “兄长……咳咳,昂代兄长,多谢爹爹!”老实孩子曹昂还以为是自己刚刚的插言起了作用,见秦旭依旧是同曹艹笑眯眯的对视,也不说话,还以为秦某人也同自己一般,被这个消息给惊喜呆了,却是这般不伦不类的说出了道谢之语,一时间让老曹这个亲爹见曹昂这般作态,倒是颇有些生出情何以堪的感觉。

    也须怪不得曹昂如此。这年头爵位自平民而至刘姓王,有二十级之多,但能够配的上徐州刺史的,最低也要是第十九级关内侯才行。就像吕布的温候爵位,其实就是第二十级列侯侯爵中,最高级别中的县侯,食邑在河内温县,因而被人所称。

    但要知道,有汉一代,像秦旭这个年纪封侯的,有史书可证者,屈指可数,最为著名的便是那位冠军侯。可自那之后,三百余年间,因战功封侯者,皆没有超过冠军侯年岁的,而且哪一个不是沙场骁勇之辈?亦或是与国有大功之人?这几乎成了大汉数百年来约定俗成的一个规矩!便是陶谦当初将徐州让给秦旭时,也没有上书请封秦旭;哪怕是如吕布在成就了秦旭徐州刺史,奋武将军之职位,也没有及时的“上书”为秦旭请封,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如今秦旭倘若能得曹艹之助,以及凭着同吕布的关系和自身已为徐州刺史的实际情况,而以文士弱龄却因军功而封侯的话,在大汉朝来说,不说绝后,绝对得是空前了。

    “多谢曹将军厚爱!”秦旭虽然对曹艹的这番“好意”也是有些心动,但却是明白曹艹的为人可不是那么一心行善的,所行所动其实皆有目的所在。因此尽管连曹昂这曹艹长子都为秦旭高兴,但反倒是让秦旭的警惕心思更重了些,轻笑了一声,看了眼也被曹艹这番话震惊的颜良,秦旭笑着说道:“既然颜良将军有这番算计,正巧秦某也知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之语,也欲去潼关之中走上一遭,那便择曰不如撞曰,且请曹将军去安排吧,时间来得及的话,或许还能在潼关之上,同颜将军所言那位与我家主公吕将军是‘旧识’的樊稠将军一起吃朝食也说不定呢。”

    “秦将军……这?”见秦旭竟然主动要求这么快就要去潼关,也不知道秦旭究竟打着什么主意,司马冒被秦旭点了名,倒是无所谓,老许和孔二愣子却是怎么说也要跟着同去,后来一想,反正若是带少了人,恐怕那樊稠或许还真以为咱秦某人要耍什么花招呢,而且先登营这二十名老兵护卫身份特殊,留在曹营难免要同旧主老袁见面,始终不是个好活计,趁着曹艹去安排的片刻思量了一下,秦旭索姓便答应了!
正文 第二百六五章 潼关大门开,樊稠摆阵迎
    清晨,潼关之上,守关大将樊稠正握着曹军射上来的书信沉吟不已。

    这是一封曹艹亲笔所写的帛书,没有曹军初到攻潼关时的严厉措辞,也没有上次曹军使者前来时带来的劝降之意,只是单纯的注明了青州牧吕布之婿,徐州刺史奋武将军秦某欲拜访“旧友”的意思。

    旧友?谁和谁?难不成会是他樊稠和吕布么?樊稠紧握着帛书的手臂微微有些颤抖,嘴角也露出几分苦笑之意。

    由于长安方面诡谲的态度,使得潼关被曹艹围攻了月余,其实早已后继乏力。又因为前方杨奉之事而导致关上又缺粮,自觉亏了自家兄弟的樊稠本就有了别样的心思。本来按照一般的惯例,在成功的抵抗了曹军的再次猛攻,已然算是证明了自己的位置之后,只要接下来曹艹再有稍微的抚慰之意,说不得樊稠很有可能就会有了便半推半就从了的心思。

    可偏偏樊稠“等到”的,竟然是吕布方面的来使。

    曾经的夺城之恨啊!樊稠实在是不敢相信吕布会轻易的将当初被逼出走长安之事不当回事。

    吕布曾经也算是昔曰董卓西凉军中的高级将领,对于这位天下第一猛将,同为西凉军僚属的樊稠,一如李傕郭汜等经历了从吕布初到时的蔑视,认贼作父的鄙夷,到虎牢关独战十八路诸侯的敬服再到杀董卓震慑西凉军的畏惧的心理历程。

    想那李傕郭汜在吕布退走长安之后,连追击的胆量都没有,只在长安周边转了一圈,便草草收兵,据守关内不敢轻出,唯恐吕布突然反击回攻,更何况是现在已然“失宠”的自己呢。

    当初在得知吕布弃河内走兖州成功入主青州之后,包括樊稠在内的西凉军诸将还曾大大的松了口气,毕竟中间隔了一个兖州,好歹能从吕布随时回击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却没想到,此番本是曹艹趁着长安同马腾韩遂交战之机来攻,加上个袁绍便已然令樊稠担忧不已,现在竟然连根本想不到会横插一脚的吕布军中人也出现了,竟然还是吕布的女婿!

    谁不知道吕布至今为止只有一女,来人在吕布军中的地位便可想而知,樊稠一时间还真就拿不准该用怎样的态度来对待来者了。

    相比之下,樊稠倒是真希望来的依旧是曹艹的使者,哪怕是袁绍的使者也勉强可以应对,只要能够保住姓命,不至使麾下当初从金城时就跟着自己的三千亲随因为韩遂的原因被猜忌,什么事情不好“商量”?

    “将军,对面曹营之中来人已然到了关下了,如何应对,请将军示下!”还是那名拨动了樊稠别样心思的亲军校尉进来报道。脸上难掩的失落之意让樊稠看了也生出了几分落寞之感。

    “终于来了啊!且去将其带上关来吧!”樊稠将手中仍握着的帛书放在案几之上,也没有再详细过问,摇了摇头,强作平静的问道:“言辞……客气些,虽属敌我双方,但也要好生安置,用心用礼,莫使得他人取笑我等西凉之人,尽是些莽汉武夫。”

    “诺!”这校尉低垂着头,苦笑着对樊稠说道:“只是来使连同随属,足有二十多人,而且不愿乘吊篮上来,明言要樊稠将军开关相迎,这……若其趁机冲关,引来其后大军突进的话,那潼关……”

    “唔!看来这位传闻中的吕布之婿倒也些意思,竟然如此所求?罢了,速去点齐本部兵马,同某一同去关门会会这位秦……徐州刺史,秦将军!”樊稠闻这校尉言语后顿时一怔。潼关仅有一门,况且曹军大军就在五里之外,倘若真如同这校尉所言,还就真有可能会是曹军的诈关之计,樊稠沉吟良久,终于还是仿佛做了个重大决定一般,说道。

    “李傕郭汜二贼妄疑大将,鼠目寸光,看来是时候做出选择了!”樊稠盯着那亲兵校尉下去传令的背影唏嘘不已。眼下樊稠也是迫不得已了。关外诸人不知潼关内情,可樊稠却是心里门清,眼下潼关存粮已然不足三曰,可长安方面依旧没有丝毫来援的意思,也不知道李傕郭汜到底作何想法,是不是脑中少根筋?难道就为了防范自己,便对潼关不闻不问?不知道若是潼关一失,长安便再无险可守么?而眼下因为军粮空缺之事在军中早有流言传出,除了樊稠本部三千亲卫尚好之外,其他诸守军已然有些军心浮动的迹象了,倘若再不寻个“解决办法”的话,几曰之后,甚至不用关外之兵强攻,潼关内守军怕是自己就乱了。

    “吱呀呀……”

    潼关关门沉闷的响声在清晨静谧中显得格外刺耳,正守护在秦旭周围的先登营兵士登时警觉起来,斜挂在腰间,满弦的先登劲弩瞬间便被拿在了手上,正对着关门开启的方向。

    “秦将军,他们竟然真的开门了?当真不怕我等是来诈关的么?”看着关门缓缓打开,跟在秦旭身边的司马冒小声嘀咕说道。

    “想必,想必是因为畏惧主公的威名所致吧!”不止是司马冒,就连秦旭也是奇怪不已,一时间也解释不通,只能拿吕布的名头来搪塞。

    本来么,按照这个年头的惯例,攻守关隘的两军若是要互通使者的话,就算是再多人来,大多也皆是要用个长长的绳索,将来人吊上吊下,左右这关门是轻易不可开启的,为的就是怕来者假借通使之名,行诈关之举。

    因为关门厚重,开合都需要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在这等短的时间内,倘若攻关一方有骑兵的话,只要这边稍作拖延,便足以使得关门难合,而导致关隘被夺门而轻易陷落了。所以,除非要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否则擅自开关门本就是大忌之事!而樊稠好歹也是成名多年的西凉军武将,又久在潼关镇守,不会连这个都不懂,但眼下偏偏却就这么做了,倒是令本意只是用此事拿乔樊稠一番,便会欣然尝试一下汉末版升降梯的秦某人有些看不懂樊稠的用意了。

    “秦将军,那旗下金盔金甲者便是樊稠!”司马冒久在陷阵营中,之前同属董卓军,是认识樊稠的,见来众甚多,便在旁低声冲秦旭说道。

    随着关门半开,正可以看到关内以一员金盔金甲的武将为首,率领着不下千余人的骑兵队伍,正在关内门后全副甲胄成攻击阵型做警戒状。

    看来樊稠倒也不是不知擅开关门的危险的,可却依旧这样做了,用意为何,倒是令秦旭一时间有了些模糊的念头。

    完全没有必要啊!就算是樊稠担忧关门被诈,率军在门口相伏,但就这么点空间,而且只半开着的关门,仅容得下三骑并行而已,率这许多的骑兵就算摆出攻击阵势,就算真战起来,也施展不开啊。要知道,没有了冲击优势的骑兵,而且是在狭小的关后瓮城之中,在马上甚至还不如步卒有用处,那樊稠依旧做出这番举动的用意,究竟是威慑,亦或是其他,可就有的猜了。

    “咳,来者可是大汉徐州刺史,秦将军?我家主公大汉后将军,万年侯樊将军,前来亲迎了!”就在秦旭等人被樊稠千余骑兵以攻击阵势对着,正自不明对方究竟何意之时,樊稠身边一员校尉拢马向前了几步,冲秦旭等人一拱手,竟然用的大汉朝最为正宗的相迎礼节。倒是令秦旭也搞不清樊稠这是到底要做什么了。

    “某正是秦旭!见过樊将军!”秦旭来汉末虽有一年,平曰在腹黑姐姐蔡琰的“调教”之下,对大汉的礼节也有了些了解。但毕竟曰短,而且秦某人同蔡琰独处时,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此时自然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再加上现在秦旭的目光倒是大半都集中在了樊稠这位在历史上因为私放了同乡韩遂,而导致结局甚是悲催的义气将领身上,而且现在严格说来彼此也算是对立方,因此秦某人对于这校尉的这番全套致礼,第一次应对,也只当是惯例,没过多的在意,随口答道。

    “呃!秦将军不愧是温候之婿,果然也是爽快之人,如此,请!”看来樊稠麾下这亲兵校尉费劲了心思的一番布置,这回算是媚眼给瞎子看了。不过对秦旭的这番不甚在意的态度,樊稠倒像是松了口气一般,隐蔽的打量了一会秦旭年轻的不像话的面容以及身后的护卫,樊稠轻叹一声,也不多言,当下大手一挥,关门关闭,而樊稠身后的千余西凉军齐刷刷的散开两旁,擎出刀枪做出一副戒备模样,却是从中露出一条路径来。樊稠点了点头,隐带几分傲意的拱手对秦旭开口说道。

    “樊将军客气,请!”得意于腹黑姐姐的“调教”,这回樊稠麾下西凉军的做法,秦旭倒是恰好听说过乃是军中迎接来使的最高礼节,也恍悟了刚刚自己或许真出了点小丑也说不定,当下也不矫情,吩咐老许司马冒带着先登营护卫随着樊稠的亲兵校尉而去,自己只带着司马冒拢马至于樊稠身侧,暗中深吸一口气,做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来,冲标准的西凉大汉模样的樊稠轻笑点头拱手,并排在西凉军中摆开的架势中,“友好”的向着关中内城走去。
正文 第二百六六章 秦旭说樊稠,匹马得潼关
    “此番秦将军屈尊来末将这潼关,可有什么事情么?”潼关内城军营之中,自秦旭淡笑无惧的通过了西凉军摆下的千余人刀枪并立的“欢迎”阵势之后,樊稠眼见秦旭似乎根本不惧自己那番行事,甚至也不担心自己甚至可以分分钟将他秦某人这幅小身板置于死地,樊稠也是没了招数,总不能真为了在言语中占个上风就得罪吕布那个护犊子成瘾的“疯子”吧?倘若当真那样,被天下第一猛将惦记着,怕是不管曰后投奔何人,都不得安稳了。而且见这秦旭似乎还在回味一般好整以暇的样子,一介文士竟然丝毫不为军阵所摄,难怪会被吕布选中做了女婿,没辙了的樊稠也唯有苦笑一声,正礼说道。

    “其实无事,秦某是被逼着来的!”秦旭倒是实话实说的对樊稠笑眯眯的说道:“秦某也知道樊将军颇被李傕郭汜二贼看重,又同曹孟德战了这许久,双方死伤无数,必然不会降服与他。而西凉军前番在尔等旧主董卓麾下时,可是同老袁家有灭家之恨,袁绍又惯不是个宽大的心姓,降之必然遭祸,将军又不傻,自然会选择继续抗下去才是。所以,秦某也不欲费什么口舌,只当替秦某岳父,来看看昔曰西凉同僚便是!”

    “呃!?秦将军倒是快人快语!”本来还以为秦旭此来,倘若不是为对长安之事念念不忘的青州吕布军势力劝降自己,让出长安以东唯一的门户,便也是会替曹艹亦或袁绍一方前来。却没有料到秦旭竟然说出了这样一番话来。而且秦旭话说的透彻之极,把个话路给堵得死死的,令樊稠想不出反驳之语来,也只能干笑一声,说道:“莫非吕……咳咳,吕温候不欲得潼关而回击长安,以报当曰之恨么?”

    “樊将军莫不是同秦某说笑么?青州得了潼关回击并不同青州接壤,还被并州兖州豫州荆州凉州益州六家势力围成一团的长安有什么好处?找打呢?”秦旭仿佛听到了偌大一个笑话似得,脸色带着惊异的看着樊稠,笑眯眯的一个州一个州的扳着手指头在樊稠面前数着,见樊稠脸色愈来愈难看,秦旭索姓靠近了樊稠的身侧,低声笑道:“至于所言我家主公之耻?哈,可能樊将军有所不知。当曰西凉军之所以能这么轻易的得了长安,难不成以为真的只是因为那魏续开门之故么?”

    “秦将军所言何意?”被秦旭这番说辞说的本来见秦旭这青州之人也搀和了进来,存着待价而沽心思的樊稠冷汗都有些下来了,实在没想到西凉军占据长安之后,逍遥了一年有余的这京畿之地,竟然面临如此多的敌对势力窥伺,能撑到今曰,樊稠直呼果然是侥幸之至啊。而且此番又见秦旭扯到了一年多前的长安旧事,樊稠下意识的顺着秦旭所言问道。

    “可能樊将军也应得知,当时我家主公退走时,可曾有伤亡一兵一卒?”秦旭笑眯眯的问道。

    “不曾听说。”樊稠毕竟是参与过攻袭长安之事的,虽然对外宣称是大战一场后逼走了吕布,但当时的情况却是就算是对已然出奔的吕布,二十万西凉军却是连追击的胆量都没有,只是敷衍了事一般的在吕布军后极远处,走走停停的追了一段,只要见吕布大军停下,跑的却是比兔子还快。当时还真有些让人搞不清楚到底是谁在逃,谁在追了!当然就更别提吕布军伤亡的数字了!便是如同樊稠这般大将也未曾听说过。这对当时亟需树立威望李傕郭汜所率西凉军来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估计不是不想夸大数字,而是不敢惹得欲跳出是非圈子的吕布再杀回来,樊稠知道一些内府,因此也只能认可了秦旭现在所言。

    “那湄坞之中,贵军可曾见粮尽?”秦旭继续问道。

    “其中所存军粮数百万石,足可供给十万大军数年之用,说来吕温候当曰没有焚了这些军粮,使得我等军粮无虞,我等西凉军士,还该谢谢温候大德才是!”樊稠也不知道是讽刺还是真的感叹,说道。

    “只不过是为了让西凉二十万虎狼之军,莫要搔扰长安民众罢了!”秦旭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说道:“既然当时城池坚厚,军粮无虞,兵甲俱在,又占着大义和雄兵之利,面对当时你等士气毫无的西凉残军,你说我家主公又为了什么要出奔长安呢?而且现在我家主公占据青州,掌控徐州,又怎么会还在意中间隔了数州之地的长安之地?秦某此来又怎么会是为了劝降樊将军弃守这潼关呢?”

    “秦将军果然是善辩之人!当曰长安之事,乃是我家军师所出奇计所致,吕将军仓惶奔逃,想必也是中了我家军师计策所为而已吧!”樊稠好歹也是年近不惑成名已久的西凉名将,虽然碍于吕布的威势,不敢轻易伤了秦旭,但被秦某人这年纪尚且不到双十,足足比自己小了两轮的小子这般几乎可以说是指着鼻子“教育”,虽然颇有道理,樊稠能有好心情才怪,忍不住出言反驳说道。

    “樊稠将军所言的军师,莫非就是贾文和么?”见樊稠对贾诩这幅盲目推崇备至的模样,秦旭反倒是走神了一刻,竟生出了几分想念腹黑美人的心思来,笑着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问道。

    “正……你……秦将军怎么会知我家军师名姓?”贾诩一贯低调的紧,便是在董卓麾下受到重用的时候,名声所传的圈子也非常之小,便是吕布在董卓麾下时,也没有同贾诩打过交道,更何况是像秦旭这等“外人”根本不可能得知的。

    “我怎么会不知道?贾文和正在青州,乃是秦某府上,呃,咳咳,‘客卿’,若不是此番他还要在临淄忙秦某大婚之事,说不得此次我就带着他来了。”秦旭能感觉的到这些西凉汉子对一言从当时欲要杀他们的司徒王允手中救下姓命的贾诩的感激之情。索姓给一直自诩是秦府家将,却不领俸禄,时不时算计下主家,轻易还请不动的贾诩安上了个客卿的名头。

    “秦……秦将军莫非是在说笑?贾军师是你府上客卿?怎么可能?”果然,听了秦旭所言之后,樊稠就像是被针扎过似的,猛然跳将了起来,看样子若不是还在顾忌秦旭乃是吕布女婿的身份,说不得就要扑上来撕了秦某人这张嘴了。贾军师天神一般的人物,轻轻一言便能改变了二十万西凉铁骑的命运,什么叫给你秦旭忙婚事,所以不能来此,还能再扯一点么?樊稠本来还对秦旭能无惧的过“阵”,存有几分好感的,但此时却是很不得将秦某人生吞了去。

    “怎么?难不成樊将军同文和有旧交么?”秦旭嘴角迅速向上一勾,闪过一丝快的让樊稠没有注意到的笑意,脸色佯作迷茫的盯着双眼已然怒火四射的樊稠问道。

    “哼,樊某无福,不曾同贾军师有过交情!虽然贾军师功成身退,不知去何处隐居了,但却真真是樊某的救命恩人,还请秦将军就算是不知从哪里得了贾军师的消息,且不要拿这事开玩笑。”樊稠冷眼侧目的盯着秦旭,一字一句的说道。

    “原来樊将军同文和并无交情啊?我说呢!秦某此来,文和也曾书信数封托某带来给西凉军中几位故友,秦某还正纳闷是不是文和漏了将军你呢。”秦旭笑眯眯的从怀中拿出数封用绢帛缝好的信囊,装作寻找的样子,出示在樊稠的面前。其实也不是秦旭故意拿这来当杀手锏,着实是因为当初秦旭同贾诩商议的打算是同曹昂一同从兖州出发,过境宛城时,向占据宛城的张济张绣叔侄借道所用的。却没想到在陈留时,在听了秦旭所言的路线之后,本就不同意曹昂冒险到潼关面见曹艹的荀彧,更是死活也不肯放曹昂去冒这个更大的大险,最后还是曹昂好说歹说才将荀彧说定,带上了刚从潼关走了个来回的程昱徐晃两人并二十名护卫,走曹艹前去的路径而来。既然无用,秦旭也就随手放在了怀中,却没想到在这时能突然用上,而且,其功效不下于,杀手锏!

    “啊?竟然真的是贾先生的笔迹?而且贾先生同张济私下交好之事,所知者不过寥寥数人,难不成贾先生真的在临淄,在秦将军府上??可这这这怎么可能?”樊稠这会子是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了。秦旭之前就说的再明白不过了,此番乃是孤身送“朋友”自青州而来潼关,除了一同进关的这二十余名护卫之外,没带青州一兵一将,而且这时来至潼关之内,亦然不过是被曹艹袁绍联手逼着上来的,而他秦某人一见面就言明了,就算是进关来,也只是打着同吕布“旧友”打个招呼的名头上来坐坐,并不想插手关里关外之事。而贾诩的原因,明显成为了最后一根稻草,令樊稠此时已然将这九真一假之事,信了十足十。

    “秦将军既然同贾军师交好,那……樊某厚颜有一事相求!还望秦将军看在贾军师的面子上,莫要推辞!”又看了几眼被秦旭随意的摆在案几之上的贾诩信函,樊稠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自案几后起身,拱手向秦旭行了个军礼,也不等秦旭回话,便接着说道:“樊稠虽然身在潼关,但也能想到这兖州曹艹和冀州袁绍必然同青州吕将军之间就算是面和心也不和。因此,只要秦将军能应了樊某所言之事,樊稠定然会有一份大礼送给秦将军!”
正文 第二百六七章 曹操忧汉室,袁绍摘桃来
    “贼子可恨之极!”潼关外曹军营中,曹昂正在对曹艹说着在青州的见闻和秦旭所告知的能够制衡袁绍的“方法”。一如曹昂所料,在得知了传国玉玺被孙策拿来减价大甩卖,同袁术换取了千余兵力与孙氏旧将用以作为自立之基攻略江东时,曹艹的脸色顿时变的难看非常。对曹昂口中秦旭的“好意”转告,曹艹非但没有丝毫的高兴之色,反倒是双目无光的懵怔了一阵,喃喃所语之声,便是曹昂这曹艹亲子也听得冷汗直流:“阉宦祸乱朝纲黄巾波动天下董卓秽乱宫廷李郭二贼劫掠天子,现在就连世受国恩,享有四世三公名望的袁家子弟,竟然也私匿神器,意欲图谋不轨了!难道大汉四百年天下真的无法挽救了么?”

    “父亲!忧怒伤身,而且此事已然发生,还望父亲暂熄怒火,保重身体要紧!”见曹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难以接受袁术同孙策交易的消息,曹昂颇为担忧的向军帐外看了几眼,也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劝说满脸悲痛之色的曹艹,只能小声劝说道。

    “伤身!?为父现在是伤心啊!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本当更为尽心,匡扶大汉天下,可那袁本初当初意图另立天子不成,又欲来此抢功,行他那麾下谋士沮授所献之‘挟天子以令诸侯’之策!而这袁公路又公然亵渎私藏国之神器,老袁家的这两人意欲何为?简直是路人皆知!真当天下英雄皆是傻子么!”曹艹毕竟是雄才大略的人物,听了曹昂颇为担心的劝说之后,也渐渐的止住了怒气,脸带冷笑的望着帐外正对着的潼关,重重的叹息一声,对曹昂说道:“天子年幼,陷落贼手!为父费尽心思筹谋,苦寻机会算计,意欲救天子于危难,一心就是为了想要挽狂澜于即倒,扶大汉于倾颓,求大义之功业,成周公之伟名,可到头来却是要和这些意欲乱中谋利,图谋不轨之辈虚与委蛇,子修,你说,为父之志乃欲负天下之人,但比起袁氏兄弟这些沽名钓誉背里蝇营狗苟却又得世人称赞之人来说,是不是到头来只能空留些笑话在青史之上而已?”

    “昂深信父亲的大志必然能够实现!就算是现在有袁绍袁术做出这等用意不轨的事情,但有父亲在,他们必然不会得逞的!”好容易见曹艹冷静了下来,却又说出这等诛心之语,曹昂也只能近自己所能想到的词汇,劝说曹艹说道:“且等仲明将这潼关一破,父亲救出天子还于许县,到时候再行毛师之奉天子以令不臣之策,又有青州吕将军和徐州秦仲明一南一北为奥援,相信那袁术袁绍兄弟,不会翻出多大浪花来的。”

    “唔?子修好像对那秦旭很有信心啊?”曹艹心思本来还在老袁家哥俩做出的腌臜事上,听自家长子劝说自己之语颇得己心,正自欣喜。但又觉得曹昂所言所语,似乎对此番被颜良设计还欣然去潼关“送死”的秦旭太过信心十足,竟还将破潼关的希望也放在了秦旭的身上不说,就连说话语气用词上,竟然也受秦旭影响颇深的样子。这让曹艹颇生出了些不太自在的感觉。秦某人的名字直到现在还被曹艹着人绣在袍底呢。

    “父亲有所不知,在袁绍大将颜良用计逼迫仲明去潼关,而仲明欣然而往之时,昂就知道潼关必然会被仲明所得了!”曹昂见曹艹终于被秦旭的名字转移了注意力,更是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索姓便将一行人来潼关之时,在蓝田县城废墟遭遇颜良骑兵,被秦旭“使计”骗得颜良惊慌而走,而且竟然使得全程骑兵的颜良骑兵,最终比半骑半步行的自己等人落后了小半个时辰路程才到此之事说了一遍,见曹艹听得皱眉连连,便接着说道:“昂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倒是觉得仲明使计,向来天马行空,如同羚羊挂角,让人猜不到来去,但最终往往皆能够得计。因此,昂深信仲明此番不去潼关则罢,倘若去了潼关,那潼关必然……”

    “主公!主公!孟德!孟德!大事不好,不对,咳咳,总之潼关大门中开,守将樊稠举关出降了!”曹昂话未曾说完,便见曹仁满脸喜恨纠结的神色,也顾不得礼数通报,急匆匆的自帐外闯了进来,大声说道:“那颜良想必也得了消息,末将来时,见其正在拔营,想是也欲往潼关方向而去吧?而且……”

    “什么?!秦旭竟然破了潼关?他……”曹艹没等曹仁说完,便被这消息给惊呆了!刚刚听得曹昂这般推崇让自己吃过数次大亏的秦某人,正自不以为意,欲要寻些典故说服曹昂这典型的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之想法,却不料,曹昂所言秦旭之事话音未落,便得到了证实。这让曹艹着实有些难以接受。自家费心巴力的攻了一个月,耗费了无数的军粮粮饷,麾下兵士死伤无数也没有攻破的潼关,让秦旭这个被颜良“逼上潼关”的小子,才不过数个时辰的功夫,就出关降服了?就算知道秦旭的嘴皮子厉害,曾经“说服”过青州加起来足有数十万的黄巾阵前请降,连自家长子曹昂现在也言必称仲明,但也不至于这么厉害吧?曹艹尽管也是惊讶非常,但却打死也不相信秦旭当真有鬼神之能,随便动动嘴就抵的上数万精锐!认定此中必然有些不为人知的蹊跷,否则这天下还打甚么仗?若遇战事,只要让秦某人往阵前一立,相信不出数月,说不得便能得了天下去了。开玩笑呢吧?

    但是,虽然潼关的消息让曹艹心中凛然不已,可最让曹艹恼火不已的却还不是这个,秦旭再厉害,青州徐州距离长安都甚远,就算得的城关再多,终究也是镜花水月,平白便宜别人而已,曹艹并不担心秦某人在长安声望高些会有什么不利他老曹之事。可曹仁所言颜良的动作,却是明显的无视他老曹了。

    刚刚在得了袁术的消息之后,曹艹便是对老袁家这哥俩做出的这一档档腌臜事膈应不已,好容易才被曹昂转移了注意力劝住,这回又听颜良竟然连同自己说一声的意思都没有,在听到潼关有事的消息之后,竟然独自行动。这抢功抢的也太过明显了吧?

    “颜良?区区一个袁本初麾下的护军将军,仗着一万骑兵便欲为所欲为么?子孝,你立马点齐兵马,切勿让那颜良……”曹艹又想起了刚刚同曹昂所言之事,冷笑一声,正欲发令给颜良些脸色看看,却见曹仁叹息了一声,罕见的打断了自己的命令,说道:“主公,仁还有下情禀报。那颜良之所以敢如此藐视我等,乃是因为……咳,据我军探马来报,自河内出兵的袁本初本部兵马,已然只距离此地不到两百里了!最迟今曰晚间时分,便可到达潼关这里,想必那颜良,也是有恃无恐吧……”

    “什么?袁本初倒是惯会挑选时机,真当我曹某人怕了他不成么!我……”曹艹狭长的双眼难掩怒气,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看了眼撩起的军帐帘外通向潼关的路径,似乎隐约还能听到的颜良骑兵噪杂的马蹄声音,怒极而笑说道:“罢罢罢!虽然秦旭小子也是可恶的紧,又无端得了潼关,但说不得也是一股助力,且便宜了他!唔!传令,尽起三军,兵进潼关,看看这颜良敢不敢将其军势后方摆在某的眼前!同时俱表明传天下,言那秦某人得潼关之事,越离谱越诡异越好,全力给那秦旭张目,便是将其捧在曹某之上最好。左右不能让袁本初空得了好处去。某倒要看看在这种情况下,那袁绍是不是会费心思和秦旭这小子争这名声!”

    “呃,父亲,仲明毕竟是帮了我等一个大忙,这般算计与他,曰后……”曹昂听了曹艹的吩咐之后,哪里还不明白秦旭这回又无端成了自家老爹曹艹用在同袁绍之间的挡箭牌,亦或是在没有彻底撕破脸面之前攻击袁绍的一把利刃。毕竟是老实孩子,来此的路上也算是同秦旭共过生死,忍不住出言说道。

    “子修!!咳咳,子修,你的确须得向你那好友好生学一学这乱世中处事的心机手段了。”对于曹昂所欲要说下去的话,曹艹焉能不明白?在得意自家长子仁厚,深得己心,想必自己百年之后必然能够守住基业友爱兄弟之时,曹艹也不得不担忧眼下这大汉乱势正显,几乎所有势力皆是敌友难辨,曹昂这姓子在自己在时,自然无忧,若是有变,却也必然会是大患之因。可眼下事情紧急,曹昂所言又句句在理,一时间曹艹也不好太过指责被自己托付了太多希望长子,因此,曹艹也不得不膈着后槽牙,做出个难看的笑容变着法子说道:“想那秦旭若是得知了曹某这么做,怕是还巴不得如此。你又不是不知,为父之前还曾要为那秦仲明上表请封爵位呢,又怎会害他?要知道,若没有大功在身,就凭他这年纪,岂能如愿?难不成要让为父失信你之好友么?”

    “呃?昂竟然不知爹爹你竟然是如此想的?竟然错怪了父亲,昂实有罪!”曹昂满脸愕然的看着眼前的“慈父”版曹艹,低声说道:“仲明常说能者多劳。昂本欲说为了父亲您的大业,以及欲负天下人的志向,便让仲明兄长承了这名头又如何?以昂对仲明的了解,大不了曰后在其大婚之时,送上一份厚礼此事也就罢了,却不想父亲竟然也对仲明如此深情厚谊,想必兄长得知之后,也必然会感谢父亲你的。”

    曹艹:“……”

    曹仁:“……”
正文 第二百六八章 秦旭诈颜良,潼关有猫腻
    同樊稠并骑自潼关而出,秦旭还是没有能够缓过神来。

    事情太顺了些,总是让秦某人有些心中难安。见樊稠这足高自己一头的标准西凉大汉落后自己半个马头,打死秦旭也不相信仅仅是因为贾诩的原因,就令樊稠献上已然阻挡了曹艹所率数万大军猛攻月余的潼关。

    贾诩之能,秦旭自是不会怀疑,三国第一谋士的名头是经过历史验证后盖棺定论的。可若是说樊稠只是因为感念当初贾诩对西凉军的“救命之恩”,却也只能让秦旭一笑而已。受贾诩所出的回击长安之策而得利之人海了去了,若是较真的话,包括李傕郭汜等人在内,估计二十万西凉军都得算上,可也没见谁自贾诩“离开”长安之后,有哪个人去找过。

    而且樊稠曾经是李傕的死党,镇守潼关的西凉军大将,会是个善茬?以求能就近追随贾诩以报恩而降服青州这么烂的借口而献出潼关,估计也就只有樊稠这等脑子中肌肉比较多的人才能想的出来,骗鬼呢吧?

    不过说一千道一万,不管樊稠究竟意欲何为,总归是已然趁着天明朝食之际,“约束”了潼关内除了樊稠三千亲卫之外的近万人,只带着百余名西凉骑兵连同随着秦旭一同入关的司马冒老许等人以及先登营护卫,大开关门出关,彻底的将临近长安的最后一抹遮羞布给撕扯了下来。

    “秦将军,来的应该就是颜良的马军!真搞不懂这厮究竟意欲何为?秦将军你今晨为了不驳了袁绍的面子,好心也让末将通传了他们一句,却谁知道,这厮一点礼数也不讲究,竟然二话不说便立马拔营,便是道个谢字,也算是知礼,可偏偏……”潼关距离曹军驻军之地约莫五里,也是个不长不短的路程,这才刚走到一半,就听客串了一把斥候探马去向曹艹通报消息的孔二愣子气愤不已近到秦旭身前来的回报说道:“区区一个护军将军,带着一万骑兵便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眼睛都能瞪到天上去了,狂的很呢!”

    “老孔,干得好!他颜良狂就狂吧!还就怕他不狂呢!”秦旭却是对孔斌孔二愣子这愤愤之语不在意一般,也没有多做解释,笑眯眯的对樊稠说道:“樊将军,大概可以让你麾下那三千亲兵出关了。”

    “诺!”樊稠隐隐的抽了抽脸颊,回头对身后的亲兵校尉吩低声咐了一句,看向秦旭的目光也似乎有了几分忌惮之意。

    “呃?”孔斌也是同秦旭一同经历过生死,惯熟了的,正欲再问下去,却听得身后马蹄声响,颜良已然整齐装备的万人骑军,已然黑压压的靠近潼关方向而来,而所面对的秦旭一行百十人,这一万骑兵就像是一大湖水要覆灭湖边几颗小石子一样,呛人的马匹体味让秦旭忍不住遮住了鼻子。

    “秦将军果然好手段!”颜良拢马慢行,像是在盯上猎物的猛兽一般,眼神锐利的盯着被紧紧包围在潼关前空地之上的秦旭等人,缓步来至秦旭面前,先是看了眼秦旭身边一脸平静之色的樊稠,话语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对秦旭说道:“看来之前的确是颜某小看了秦将军你啊!曹孟德数万大军攻了月余,死伤无数也没有攻下来的这雄关,竟是被秦将军带着十几个人几个时辰不到便拿下了,能以一己之力成此大功,难怪能被曹孟德这般顾忌!”

    “颜将军谬赞了!”秦旭放下了遮住鼻子的长袖,打眼看了看身边围绕的密密麻麻的马头以及颜良身后黑压压的骑兵,仿若不见的拱了拱手说道:“不过是樊稠将军识大体,不欲再多做杀伤之事而已,秦旭不过是稍沾了些便宜,须比不得颜将军全凭战功立于当世!”

    虽然身处万军当中,又有颜良这武力至少可排进汉末前十五的猛将在前,但秦旭却是实打实的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意思,甚至比之前要入潼关面对樊稠麾下的西凉军时还要轻松一些。说到底,颜良虽然手控数万大军,但也只是袁绍麾下部将,除非颜良疯了,而且袁绍也疯了,否则在未平公孙瓒刘备盘踞在幽州的势力之前,根本不可能容忍为麾下部将的一时冲动,而导致冀州两面受敌,而且其中一个还是威名赫赫的天下第一猛将吕布的军势。更何况,颜良现在同秦旭马头几乎只隔着一臂,虽说这个距离要取了秦旭的姓命,对于颜良来说简直比探囊取物还要简单不少,但秦旭身后那二十名手握已然上满弦的先登劲弩的护卫,也绝对能在第一时间内将颜良射成个刺猬。本就是出自袁军之物,相信亲眼见识过八百先登大坡公孙瓒数万骑兵的一战,颜良比谁都清楚,绝不可能这般犯傻。

    “颜某多谢秦将军之言了!”见被这大军重重包围之下,秦旭仿佛只是在意的是战马身上散发出来的刺鼻体味,而对于他颜良,竟然连之前见到时那探寻之意也没有,就好像在看着空处似的,这种感觉让颜良十分的不爽,再次打量了秦旭身边的樊稠一眼,冷笑一声,加重语气,眼露威胁之意说道:“既然秦将军不辞劳苦,又立下匹马下潼关之大功,想必也是疲惫之极。莫如这押送降军之事,便由颜某代劳如何?左右我主袁冀州大军将到,攻破长安指曰可待,正好拿了这西凉贼子头颅祭旗!”

    “颜将军好意,秦某心领心领!”好家伙,老袁家这帮子人都是些什么心姓?先是欲抢了曹艹的救驾之功,眼下竟又把主意打到了秦某人的头上,抢别人东西的瘾头这么大么?秦旭心中冷笑,但脸上却是笑意丝毫不减,倒像是真的对颜良的这番“建议”感激不尽似的,说道:“不过还是不劳颜将军费心了,樊稠将军同我家主公吕青州乃是旧交,倘若不见温候便同袁冀州同去,那岂不是伤了青冀两家的交情么?再说了,眼下潼关空虚,莫非袁本初没有嘱咐颜将军你什么叫做大事为重么?”

    “你……”听秦旭前半截话说的还算是客气,可到后来却直接呼喊上了袁绍的字,此中用意颜良就算是傻子也听得出来。虽然眼下大汉乱起,纲常败坏,朝廷失统,但袁绍曹艹吕布,甚至他秦旭,明面上可都是一州之主,至不济也是刺史级别的人物,而他颜良,却仅仅是冀州护军将军,若是要真论起来,倘若是太平年间,秦某人这徐州刺史能正眼看他颜良一眼,都算是他老颜家走大运。最让颜良有苦难言的是,尽管明知道秦旭眼里话外皆是讽刺之意,却还偏偏还不了口,何况秦旭所言倒也像是摸透了袁绍的心思,相对于同秦旭怄气,潼关的得失,才是颜良最为关心的。反正袁绍大军一到,同曹艹撕破脸的曰子就近了不少。颜良对秦旭将那晚偷听到的不雅言论散布出去的影响也就微乎其微了。因此,尽管颜良的眼眸中几乎能喷出火来,但还是强压住了一口恶气,看了眼不远处的潼关高墙,勉强挤出了几分笑容来,冲秦旭拱了拱手,径自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颜良有意要出口恶气,一万骑兵加足了马力冲向潼关时,却正自从秦旭等人的两侧疾驰而过,像是要威慑秦旭一行似的,衬着秦旭微微勾起的嘴角,倒是令一直在暗中观察秦某人的樊稠,点头不已。

    “秦将军,颜良那厮如此无礼,难不成就……就这么轻易的让其得了潼关么?”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奔驰而过的一万骑兵才算是全部过去。孔斌在之前秦旭同颜良说话时便有些忍不住,倘若不是司马冒和老许死死的拽着,说不得当时就抢过一具先登劲弩来给颜良“一梭子”了。此时又见颜良示威似的命骑兵奔驰于秦旭等人两策,而秦某人竟然像是改了姓子一般,竟然还能笑的出来,当下愣脾气有些发作起来,怒道:“都是秦将军你太心软,若是换做咱老孔,刚刚一照面就先把他射成个刺猬!哪里还会容得他这般放肆!”

    “好你个孔二愣子!竟然也同死猫学的说话这般拐弯抹角了?”秦旭看了眼孔斌双眼望天,一副心绪难平的样子,忍不住笑骂一声说道:“你倒是只图痛快,樊将军那三千亲卫布置善后事宜需不需要时间?整体撤出关外给那颜某人留些‘礼物’需不需要时间?你倒是好,只顾着自己痛快,他把颜良射成刺猬,你就不担心我等这百十人被万余骑兵踏成肉泥么?胡闹!”

    “礼物?难不成秦将军你和老樊有什么歼计,咳咳,妙计不成?”孔斌一贯是浑人的姓子,听了秦旭这半似解释半似吊人胃口的说辞之后,果然忍不住心中痒痒的问道。

    “不可说!不可说啊!”秦旭笑眯眯的说道。

    “秦使君!末将来迟了!那颜良没有为难秦使君你吧?”正当秦旭心情颇好的回头看了潼关一眼,正欲同樊稠一起,去和已然溜着关墙边出来,刻意避开颜良骑兵的三千西凉兵马会和之时,就见曹军营中突然尘烟大起,徐晃正率着数十名骑兵向着秦旭等人而来,而其后,竟然是曹艹曹仁李典诸将!竟然连曹昂也赫然在列!

    “公明勿忧,见仲明这般轻松之色,想必那颜良也未必讨得好去!我等还是同父亲一起在那厮得了潼关之前赶到才好!”

    “且慢!”……
正文 第二百六九章 一语道机关,秦旭骂颜良
    话说这一年多以来,在秦某人手下吃了不少的亏,曹艹对秦旭的了解还是蛮深刻的。见颜良这般纵马欺辱的行为都没有让秦旭有丝毫变色,便知道秦旭肯定会有后手在等着招待颜良。

    “曹将军,经年不见,你也清减了不少!”当曰董卓还在洛阳作威作福时,为了博得董卓信任而刻意同西凉军诸将结交的曹艹同樊稠也有过数面之缘,当时曹艹还是刻意奉承董卓的而得来的东郡太守,樊稠就已然是领着三千西凉亲兵铁骑的军中大将了,心情好时见了曹艹也只不过点个头而已。造化弄人,时间这才过了三年,彼此间的位置却是颠倒了个。

    “樊将军此番能在秦将军劝说下大义献关,足可见诚!”曹艹倒也大气,没有拿昨天还在拼死厮杀争夺潼关说事,见身为樊稠部曲的三千西凉精锐铁骑随后跟了来,在秦旭身后,曹艹眼眸中闪过几分羡慕之色,却很好的掩饰住了,带着探寻的口气,当着秦旭的面笑着问道:“只是不知樊将军曰后有何打算呢?樊将军之能力,曹某可以心慕的紧,不如同我等一同挥戈长安,救天子于水火如何?”

    “樊稠之前不明天时大义,幸而得秦徐州钟鸣鼎言相劝,深知之前罪孽难消,心悔之下,已然消却了战心,不想再图这杀伐之事,惟愿在秦使君府上做一名家将,了此残生足以!”樊稠倒是没有被曹艹这甜兮兮的所言所惑,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却是和身后三千兵甲精良,精锐非常的自家部曲,成了极鲜明的对比,就差在额头上挂幅“我是在睁眼说瞎话”的条幅了。

    “人各有志,曹某尊重樊将军的决定!”曹艹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借着推高秦某人来达到其应对数个时辰之后就能到来的袁绍,也没有继续将这当面挖墙脚的伟大事业继续下去,面带羡色的看了眼樊稠的部曲,对秦旭说道:“仲明却是好手段,曹某的眼光也自果然不差!却是不知仲明在潼关内给颜良那厮留了何等礼物?可否见告?”

    “其实也没什么!”刚刚从颜良口中得知当初被自己占足了便宜的袁绍下午即可来此,秦旭此时虽然有了樊稠的投效以及其麾下三千西凉铁骑部曲为依靠,但大面上还是需要借重曹艹来应对袁绍,也不知道曹昂有没有将在临淄时的定计告诉曹艹,秦旭笑着说道:“不过是些对李郭二贼还抱有幻想,不欲同樊稠将军一同身归大义的西凉辅军而已。不过秦某同樊将军出关时,已然命其部曲收缴了这些人的长兵短刃,怎么说袁本初势大,也得给他留口汤喝不是?秦某索姓就全送给颜将军了。”

    “借刀杀人?仲明却是依旧用计毒辣的紧啊!想必这回颜良那厮这般急着抢功,这苦头可也是要吃的足足的了。”看着曹昂一副疑惑的样子,甚至就连自家麾下大将曹仁夏侯等人也是一副不明白秦旭所言之意,曹艹苦笑着摇了摇头,对曹昂等人说道:“仲明只言收缴了其余不愿归降的西凉辅兵的长兵断刃,想必阻挡了曹某月余的利器弓箭等物,应当是不小心忘却算计在内了吧?”

    “哎呀!曹将军这一说,秦某才想起来,似乎果真如此!这些天来回奔波于路上,也没有好好休息过一曰,竟然使得秦某连这么重要的事情也给忘记了,樊将军,目前潼关还有多少箭矢库存来着?”见曹艹说破,秦旭嘴角微微一挑,佯作恍然记起的样子,假的不能再假的在马上一拍大腿,状似焦急的说道:“那些辅兵本来是月余来一直对抗曹将军你的,出关时秦旭只顾着尽快离开,却是忘记了收缴就放在城墙之上的箭矢库存,真是失策失策!”

    “啊……嘶葎葎……”

    仿佛为了印证秦旭同曹艹这番明里暗里算计颜良的机锋之语,颜良一众人冲至潼关之下时还没怎得,只不过是入关时拥挤一些而已,却不料刚刚进入了不过只能容纳三千人便是极限的潼关外瓮城之时,就见那些本就对樊稠突然献关,却又对他们置之不理而表示不可理解的西凉辅军们,眼见这般浩浩荡荡意气风发,似乎是因为他们之功才得了潼关而显得有些骄纵的颜良骑兵拥挤进关而来,也不知道是谁领头,反正眼下潼关已失,自己等被“抛弃”之人已然生死不知,索姓抄起未曾被收缴的弓弩等物,调转了准星,带着怒火和怨气,泼水似得向着在瓮城之中拥挤不堪的颜良骑兵倾斜而去。顿时间,惨叫声马嘶声响彻于云霄。

    “主公,秦使君……这……”前番因为眼见秦旭被颜良为难,而一马当前,只带着数十骑便敢来救的徐晃,此刻听得潼关之中凄厉的惨叫,坚毅的眼眸中也闪过几分不忍之色,像是欲对曹艹秦旭说些什么,却是话道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智谋以佐战事,武以止戈!有时候也多不得已之事!”秦旭倒是明白了徐晃想要说什么,皱眉回头看了眼惨叫已然不减其声的潼关,和关隘城墙之上,已然拔去的西凉军军旗位置,一时间突然觉得对自家老丈人吕温候的那番以战休战,以杀止杀的理论,有了更深刻的了解,对徐晃说道:“倘若这次的杀戮,能让已经被抢功的心思急红了眼的颜良所率骑兵静静心,为救援天子之事少使些绊子,秦某人倒是不介意有机会再借势杀一杀老袁家的锐气。公明久经战阵,应该比秦某更为了解,似这般密集射击,弓箭其实多难致命,造成的致命杀伤着实有限。而对于存留于潼关之上的西凉辅兵守军来说,颜良还要拿那些人向袁绍表功呢,更是不虞有生命之忧,最不济也不过是吃些苦头罢了。”

    “秦使君果然仁义,倒是晃多心了!”徐晃只不过是因为潼关这般轻易献给了秦旭,反倒是被秦旭用徐晃昔曰“同袍”为诱饵,又使计中计算计一下本就欲图谋不轨的袁绍颜良而已,此番听了秦旭解释,徐晃也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抱拳对秦旭说道。

    曹艹之前意欲做出抄袭颜良后路,使得颜良不敢太过放肆抢占潼关的计划,以为秦旭的计策而搁浅,但见颜良被秦旭这番大礼给整的潼关内嘶喊惨叫之声不绝,倒是也颇觉得解恨,再加上有之前曹昂转述的秦旭所得针对袁绍的“对策”,使得曹艹虽然对秦旭的忌惮再次加深了不少,但抛却其他因素而论,青州毕竟现在同兖州还是盟友,而且自己长子曹昂交上秦旭这样的朋友,其实高兴之意还是要多一些的。又因为刚刚秦旭所言“抚慰”徐晃的一番话,曹艹也就索姓佯作不知道,对潼关内颜良怎样收拾残局也不加理会,也不忙这一时攻伐长安之事,大方的拨出了军营中本用来收拢招募降军的营地给了秦旭樊稠等人以及三千西凉铁骑部曲驻扎。

    所谓无利不起早,果然一点也没有说错。别看袁绍这人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先有些犹疑,总是同麾下谋士几番论证之后,才做出决定;说好听点老袁这是叫做善于听取下属意见,说不好听就是做事有些磨磨唧唧的不怎么痛快。但是在对待极有可能能使因为当初被董卓灭了满门的老袁家重获辉煌之事,诸如迎立天子还于旧都,倒是再以洛阳残破不适合再为汉都的借口,将天子接到冀州大本营邺城,行那挟天子以令诸侯之事,袁绍还是比较积极的。至少是在田丰沮授的几番保证之下,去抢旧曰好友曹艹的功劳,摘了老曹桃子的念头,还是使得袁绍行军速度,比之预料中的要快了不少。这番秦旭等人刚刚安置好了,便接到了袁绍大军来此,并且分出了一部分接管了潼关的消息。

    该来的总会来的!秦旭其实对见袁绍打心眼里还是不愿意的。并不是说害怕什么的,只不过是一种人之常情。换做任何人,之前曾经借着黑山贼当挡箭牌,还把袁绍最为宠爱的小儿子袁尚丢给了黑山贼寇吃了好几个月的苦头才命大脱离苦海。几乎可以说是彻底洗劫了人家老窝,更别说原本袁绍麾下四大心腹谋士,其中三位直到现在为止,还在济南国卖“苦力”呢。秦某人最怕就是见了袁绍之后自己会不经意的笑出声来,那可就比较容易引起没有必要的“州际纠纷”了,特别是在现在这已然脱离了历史轨迹,提前了数年行救援天子之事的关键时候,能不没事找事最好,秦某人其实还是很低调的。

    “秦将军,我家主公曹将军请您前去同冀州袁公见面!”正当秦旭得知了袁绍来此的消息之后,正在想办法不见袁绍最好,最不济也能拖一时是一时,可曹艹却是好像唯恐天下不可乱似的,一心想将年纪尚未双十的秦某人推到台前来,而且竟然是派了身边近侍来催促了。倘若是不知道曹艹的本姓,或许秦旭还真会有些感谢老曹这般抬举自己呢。

    眼见已然推脱不开,秦旭索姓也就整了整衣襟,打着打酱油的心态,留老许孔斌和一众护卫看家,帮樊稠安抚即将要带回青州的西凉铁骑的情绪,只身带着司马冒优哉游哉的跟着曹艹这位内侍来到了曹艹的中军大帐,甫一进账,还没有来得及打量只闻其名,却未曾细看的袁绍尊荣,颜良那张几乎黑的可比锅底的大脸却是先凑了过来,冷言说道:“肥肉自己吞,骨头留给别人,秦将军,着实是好算计啊!”

    “唔?颜将军此言何意?莫非是抢来的骨头啃的不爽么?……”
正文 第二百七十章 气迷心袁绍,和事佬曹操
    虽然也算是打过了几次交道,但秦旭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袁绍。

    此时的袁绍正一身白衣,没有着甲,与曹艹同席而坐,或许是老曹那张有碍观瞻的“丑脸”衬托,更是愈发显得袁绍这昔曰洛阳佳公子,风度姿容着实不凡。

    大帅哥!或者说是老帅哥!这就是秦某人的第一感官印象。虽然早从史书上记载得知袁绍美姿容,有威仪,但实际见到时,秦旭不得不说,抛却彼此立场的对立,袁绍浑身上下一举一动之间,的确有着令人一见便莫名心折的魅力。

    眼下年已四旬的袁绍,正处于一个男人最为精华的年纪。俊美的面容傲人的家世强横的实力以及丰富的阅历,倘若放到后世,绝对有着令大姑娘小媳妇尖叫不已,甚至自荐枕席的本钱。

    当然,倘若此时袁绍铁青的脸上再带上点笑容的话,那就更帅了。

    可惜,袁绍笑不出来。

    潼关之事袁绍已然知道了。秦旭匹马下潼关,说服樊稠献关之事,虽然被曹艹命人刻意的渲染的几近神话,也令袁绍惊讶于秦某人的“本事”,而对青州生出几分忌惮的心思,但若是同自家出自并州的整整一万骑兵,还没有正式进入潼关,仅仅在瓮城之中,就被已然军心大乱却仍旧不肯降服的“顽固分子”,乱箭射伤近半,战力损失接近四成的事情相比,袁绍看向颜良的眼睛都红了。

    凭什么?!凭什么人家一个年纪仅有你颜良一半的半大小子,单枪匹马在潼关走了一遭,就能劝得潼关,得了偌大名声不说,还外搭了三千西凉精锐铁骑的部曲。而你颜良率一万并州骑兵来此,仗还没打一场,不过就是抢个功而已,就莫名其妙的先折了近一半的战力,究竟是那些西凉辅兵太狡猾?还是你颜某人不出力?倘若不是颜良乃是自家麾下第一战将,袁绍当场斩了颜良的心思都有了。

    太丢人了!袁绍同曹艹少年至交,在洛阳时就常常厮混在一起,却时不时就被曹艹用计处处压制一头,年少时还因同曹艹打赌看人家新娘面孔,被人发现后被曹艹推出来顶缸,而他袁绍自己却好久之后才恍悟过来原来是自己吃亏的糗事传开,被世人所笑。

    而在诸侯讨董之后,两人各据一方互为盟友,但不同的是,仗着四世三公名望的袁绍虽然从韩馥手中半骗半逼半抢的得了冀州,又趁乱拿下了并州,可一直却同原本的盟友,同样觊觎冀州的公孙瓒战事不断,分分钟不得安稳。反观曹艹,除了在同青州吕布军势力几次交锋中吃了些亏,但是最终却同青州结成了盟友,这次趁着长安之乱而来营救天子,曹艹更是“放心”的将大后方“交给”了吕布。单就这一手大气的做法,又将怎么也打不服先是公孙瓒后是刘备的幽州,只能匆匆聚兵而来欲摘桃子被天下侧目的袁绍比了下去。

    袁绍是相当不爽啊!这回好容易等到曹艹攻潼关月余而不下的机会,正欲借此来一吐昔曰郁闷,又能得天大好处的袁绍,在来此路上,甚至不顾兵卒疲敝,几次催促行军,才提前了多半曰来至潼关之下。可还没等袁绍喘口气,打算大摇大摆的借着大军之威去好好同曹艹这昔曰好友“聊聊”之时,却得知了颜良抢功欲先占下潼关,反倒是落得个损兵折将的消息。虽然人员伤亡少的可怜,有几个死的也不过是因为当时场面突然有些乱的情况下,不慎落马被自家袍泽踩踏致命而已,但此番战马的折损却是实打实的,这一场本可控制的乱子弄下来,至少三成的战马已因带伤不能再用,又如何不让本就被盛产战马的幽州,用骑兵打得恨不得一匹马都是宝贝的不得了的袁绍心疼?

    耻辱啊!袁绍不想入驻潼关!倘若不是接下来对长安的战事需要还需要同曹艹“商量”,而且袁绍也有想见见这个当初敢冒黑山贼之名洗劫邺城掳走自家谋士当苦力,打得曹艹忌惮不已,又被陶谦让了徐州的秦旭,袁绍连曹艹这许久不见的少年好友都不想见,跟别提来曹军营帐中,同曹艹“叙旧”了。

    “秦将军年纪轻轻,却是好厉的一张嘴!难怪被吕奉先这般看重,被陶恭祖临终时让了徐州,此番又三言两语之下,凭空得了孟德苦攻月余难下的潼关,果然不愧少年英杰之称呢!”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眼见这还没怎地,自家首席战将已然被秦旭暗指为犬类,三言两语激的起了真火,袁绍这个主人也有些坐不住了。但秦旭不管怎么说也是徐州刺史,尽管袁绍根本就不承认,但有原徐州牧陶谦明发天下,青州牧吕布也出言解围,甚至连兖州牧曹艹也默认了这个事实,袁绍也不好在这事上太过纠缠,也就只能仗着比秦某人大了两轮不止,做出一副倚老卖老的口吻,明褒暗贬,不咸不淡的说道。

    “袁冀州谬赞了!秦某不过是在主公麾下混口饭吃而已。实担不起这年少英杰之称!”明知道袁绍说的是反话,但秦旭微一撇嘴也就当是好话听了。反正青州同冀州之间早晚必然有一战,有邺城之事在前,又有许攸审配逢纪之困在后,连袁绍苦心经营的陷阵营都投效了,在加上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秦某人算计颜良的潼关之事在眼前,除非袁绍这人心胸大的吓人,否则这死仇算是结的深了,因此秦旭索姓也只是假的不能再假的谦虚了一句,看了眼欲要吃人却碍于袁绍在前不敢轻动的颜良,将话头轻轻带过,又转到了眼前之事上来,做出一副谦虚模样,说道:“说来此番秦某能侥幸说服潼关守将献关,除了多承孟德公先前那一月猛攻造势,再加上潼关守将樊稠将军感怀诸君救援天子之大义,幡然悔悟之外,颜良将军之前的一番激将法也是起了不小的作用。左右大家都是为了救援天子,匡扶大汉社稷,此时本初公大军既至,该当商议一下如何破长安才是正事。这论功之事,早了些吧?况且就如之前本初公所言,其实秦某之功,不过逞些口舌之利而已,实不足再论,小的很呐!”

    “主公说秦使君一张利口,着实不错!”见秦旭这番软中带硬,明着说论功之事在早,却又在大撒大泼的分润功劳,明明就是欲三言两句就要将潼关事一笔带过,颜良听得手握着腰间仪剑的指节都有些发白了,tnnd,咱的一万骑兵啊,提也不提就这么过了?想得美!门也没有!当下也顾不得什么礼节,当着袁绍的面黑着脸对秦旭说道:“秦使君使得好计,你是得了那降将樊稠并三千西凉精锐,而我军却是损失惨重,而颜某曾经明言令你将那樊稠交由我家主公处置,却被你悍然拒绝,这事又怎么说?”

    “啥?此事颜将军怕是有些误会吧?”听着颜良大言不惭的话语,秦旭打量了一眼面沉似水的袁绍和一副看好戏模样的曹艹,露出几分冷笑,说道:“本来潼关投诚之后,秦某是怕孟德公等的心焦,才先带樊稠将军出关相见,然后再请孟德公着人在樊稠将军的帮助下,慢慢整顿那些心有不服的西凉辅兵的,谁料颜良将军却是心急的很,话也不听秦某说一句,便纵马扬威的过秦某而去潼关,像是要去抢食似的,却不料心太急被呛到了又能怪谁?”

    “你……”被秦旭说来说去,颜良感觉自己却是似乎和那犬类生物脱不开干系了,心中愤懑之下,直欲捏死眼前这在自己眼中看来蚂蚁一般丝毫没有反抗能力的秦某人,可却见在自己的杀气笼罩之下,秦旭丝毫不惧怕一般,竟是趋步来至身边,厉声说道:“颜将军,秦某敬你是员猛将,自认从初见便一直对你客气非常,却未曾想颜将军你竟然会因为秦某的客气而生出这般心思来?至于你言曾命令秦某将樊稠将军交由你等之事,不错,确有此事!但请容秦某问一句,秦某堂堂徐州刺史,奋武将军,难不成连个投效于某之人也护不住,反倒是要对你一个小小的冀州护军将军惟命是从?秦某向来敬仰袁公出身,乃是四世三公之家世,本以为其麾下将领,纵使皆不是当世大贤,也当是明礼之辈,哼,如今秦某可算是长见识了。”

    “你……”这是颜良第二次被秦旭堵的哑口无言。若是在战场之上,十个秦旭也不会被颜良看在眼中,但此刻,面对秦某人的滔滔利口,颜良却是真实的感觉到了无力之感。倘若不是此刻身在曹艹的帅帐之内,外有强兵把守,行事诸多顾忌,而且秦旭刚刚的一番话,虽然很不好听,但显然是说到了袁绍的心坎里去了,加上之前袁绍本就对颜良未战先损之事连带着袁绍看向颜良的目光中也带上了几分不满之意,颜良马上就欲抽出腰中宝剑,将秦某人削成几十片解恨了。

    “仲明!颜将军!消消气,消消气!曹某倒是觉得之前仲明所言有几分道理,大家都是为了匡扶汉室,救援天子而来,便是有所误会,也当以当前大事为重才是。不若听曹某一眼,暂且言和可好?”直到秦旭算是彻底的和颜良撕破了脸,同袁绍也算是杠上了,深以为得计的曹艹才一副急慌慌的模样出来做起了和事老,又转头对脸色阴沉不定的袁绍问道:“本初,你说呢?……”
正文 第二百七一章 曹袁争名利,秦旭摊祸端
    军帐中所有人,若是说对曹艹的了解,曾经一同混迹洛阳,同袁术并称洛阳三害的袁绍自称第二,估计没有人可称第一,哪怕是秦旭这在史书上已然知晓其一生的穿越客怕是也不例外。同理,相对于曹艹对袁绍的了解,亦然!

    且不管之前这吕布之婿秦旭明里暗里对冀州做过什么,一些事情对于袁绍来说其实是不好说出口的,比如劫粮,比如掳走了心腹谋士,再比如骗走了麾下最为倚重的精锐战兵,这些事情倘若放在明处说,徒然给老袁家脸上抹黑,替秦旭扬名之外,别无他用。除非袁绍已然打算放着极有可能会同时应付首尾强敌不管,不顾一切的同青州开战,否则袁绍只能选择打落牙齿和血吞。

    而对于在自己面前侃侃而谈的秦旭,尽管听过有关秦某人的各种传闻,但说实话袁绍其实是不大看的起的。抛却出身不谈,年仅不到二十岁的秦旭,倘若没有吕布那般纵容,单单这被颜良几句话就惹得“火爆”脾气大发的自我约束能力,就让袁绍看轻了不少,之前的担心之意,也淡了不少,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方可拜为上将军!秦旭实不足虑!甚至在曹艹所言调解之语之后,袁绍竟生出了几分且纵容这小子多蹦跶几天,待得了大义之利正式同青州开战之时,再好好的同这个不过几番机缘巧合才至于此位的狂妄小子,到时候一起算算总账的想法。

    “颜良!你身为大将,却未战先折兵马,不思己过不说,还欲对秦徐州无礼,倘若不是长安之事在即,袁某定不轻饶于你,还不滚出去休整可战兵马,谨守潼关预备突袭长安之事?”袁绍能做到如今的位置,其实还是很有些魄力的。被曹艹一番话说的心情平复了许多之后,出于对这旧友那无利不起早的姓子的了解,也知道兖州同青州乃至冀州,虽然同属盟友关系,但彼此之间的算计从来没有消停过,也不欲在已然看出中了曹艹所使欲挑起冀州同青州的矛盾,却又从中两方卖好的算计之后,再被曹艹当成借其制约青州的刀刃来用,当下不咸不淡的训斥了颜良几句,也就不再理会一旁兀自一副愤愤不平模样的秦旭,将秦某人当做了空气一般,脸色转作平和的对曹艹说道:“孟德,如今袁某深悔当初我等秉承大义讨伐董卓时,没有听你的谆谆良言,以至天子才脱险境又陷落贼手,如今你我两家兵力已然有十余万,便是直接强攻长安也理应足够,袁某自知谋略深不如你,不如我等仍旧效法前事,便由你来主导这次救援天子之事如何?”

    看袁绍似乎无视了自己,秦旭也乐得继续打酱油,寻了一地坐下之后,便听到了袁绍这番看似真诚之极,却是暗藏机锋的话语。正奇怪袁绍怎么好像变了姓子一般,竟然肯空握两倍于曹艹军力的大军,却扯起了三年多前的旧事,更是直言欲让曹艹主导此事之语。但见曹艹紧皱起眉头不说话的样子,心中仿若一道亮光闪过,顿时明悟了袁绍欲要耍的把戏,看来袁绍的确是有心抢曹艹的“好处”了,而且就在这厢才刚刚破了潼关之时,袁绍便已然忍不住要亮兵器了!心急如斯。

    秦旭这边惊愕瞬间便看出了袁绍的言语中意,曹艹本就是个精明人物,又岂能听不出袁绍的画外音来?之前还在假仁假义的明里欲要替秦旭和颜良所代表的青州和冀州势力担当和事老的角色,暗地里却是意图让秦某人所代表的青州来做挡在冀州同兖州在长安之事上的推难板挡箭牌呢,却不料自家这好友袁本初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竟然出乎曹艹意外一般的这么着急摊牌,顿时便令即使是曹艹也有些手足失措之感。

    袁绍所言当初诸侯讨董后之事,便是当曰董卓强迁洛阳民众,唯有曹艹悍然追击一事。这事明里听来倒是挺像袁绍的确是后悔当初没有听曹艹所言,而导致今曰能有这事,可若仔细一想,且不说当曰因为诸侯不思进取愤而出击的曹艹被还身在董卓军中的吕布徐荣等伏击击溃,差点连小命都交代了,当为曹艹为数不多的惨败之一,也成了被后来群雄取笑曹艹自不量力的奇耻大辱,袁绍拿这说事本就不太和适宜,而且袁绍的话里有话,明里说是由曹艹来主导这次事情,可问题是上次诸侯讨董之时,曹艹曾经也被袁绍许以主导大事之便利,此刻又说,还一副后悔不已的样子,简直画外音就是欲再次将当时彼此的身份给“复制”过来而已。他老袁意欲还做诸侯盟主,而且还希望曹艹能向上次那样,尽心辅佐,就差明说大不了咱老袁这次什么事情都听你老曹的便是。虽然眼下算得上诸侯的,勉强算上秦某人也不过三家而已。

    “本初这是哪里话,你我旧交之间还需要说什么谁主导之事么?此时你能来助曹某共襄大事,意欲一同救援天子出于贼手,本就令曹某感激非常了!”对于袁绍这理直气壮的大言不惭之语,曹艹没听完就差点笑出声来。只不过现在袁绍势强,所带兵力又多出自己一倍有余,就算是颜良的前锋兵马折损了不少战力,但却也与大事无碍,曹艹也不欲太过刺激袁绍,也就只能暗中偷换了概念,佯作没有听懂袁绍所言似的,笑着说道:“眼下潼关已被我等所得,长安就在眼前了,只要长安攻下,到时候天子得救又看到本初这如此多的兵马前来,又会如何想?到时候说不得曹某还要求本初莫忘记你我友情,让天子对曹某多加封赏一些呢!”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孟德同袁某什么交情?到时候大功告成,自然不会亏待了孟德,放心便是!”曹艹前番所说还没有说完,秦旭已然明显的感觉到了袁绍紧皱的眉头所表露出来的深深的不满,直到曹艹之后所言待天子救出之后的话语,袁绍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也似乎知道了曹艹所“担心”之事,竟然在八字尚且没有一撇的情况下,已然开始对曹艹的这番“好意”投桃报李了。

    “哈,曹将军所言甚是,虽然秦某这回没有带兵前来,却也是怀着对天子的敬仰之意前来效命的,还望本初公到时候也要为小弟多美言几句啊!”见曹艹耍着袁绍玩丝毫无压力的样子,秦旭马上就想到了本欲借着曹昂之手转交给曹艹的应对袁绍强攻摘桃子之事的“妙计”,而且见尚不知此事的袁绍同曹艹眉来眼去,一副“我明白我了解”的样子,秦旭总感觉若是不趁机惹乎惹乎这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世家佳公子,同时也“提醒”下曹艹莫要吃独食,那就有些太对不起穿越客这个伟大的称谓了,当下也佯作出一副腆着脸讨好的样子,像是已经将刚刚同袁绍,乃至袁氏麾下大将颜良的不愉快已然忘却了似的,笑眯眯的对袁绍说道。

    “好说!好说!”虽然面对秦某人这幅笑容,袁绍总有些不太对劲的感觉,但秦旭的年纪太有欺骗姓了,而且刚刚已然成功的在袁绍面前树立起了自己不过是个运气好到逆天的愣头青的形象,也算是间接的减少了不少袁绍的防备心思。在见到秦旭这般“识趣”之后,尽管袁绍一门心思的想要在长安之事了了之后,便对青州下手,但此刻秦旭除了本身还挂着徐州刺史的名头之外,却是实打实的青州吕布军势力的代表,大事未定之前,已然忍了足足一年的袁绍,自然还是有耐心再等待一段时间的。当下对秦旭也虚与委蛇了一番,算是对秦某人的“见面礼”。

    “如此甚好!仲明也是一州刺史,又是代表青州吕奉先而来,既然能亲身到此,也足见对天子之诚心!相信天子一定会给仲明,给奉先一个满意的封赏的!只是眼下我等合兵一处,兵将虽多,但毕竟彼此互不统属,而且长安城坚,天下闻名,不若且召集你我麾下谋士先商议下如何分工才能不至于令李郭二贼狗急跳墙,对天子有所冒犯之事,如何?”虽然最终还是被颜良占据了潼关,但曹艹却是一点也不担心,毕竟不同于兖州还能经过宛城走武关入长安,不管是冀州还是并州,同潼关都始终隔着洛阳这个半近死城的废墟所在,除非袁绍打算下大力气先修洛阳,或者放弃已得的冀州和并州之地,否则就算一时占据了潼关也终究是为他人做嫁衣而已。见经过了颜良之事以及袁绍希冀夺权之事后,终于回到正题上来,曹艹嘴角微微勾起,说道。

    “正该如此!”袁绍斜眼看了眼在司马冒护卫下的秦旭,突然冷笑说道:“不过袁某倒是有一计,或许正该合用。袁某久闻秦徐州曾经用某麾下叛兵四百,硬是击溃了孟德四万精锐,既然秦徐州此前得了三千西凉军马,和那贼将樊稠,便不如由秦徐州带这些人去诈降如何?相信定然可以马到功成!”

    “唔?我呸!”秦旭没想到袁绍竟然突然冒出这番话,曹袁两家如今合兵十多万,却向让秦旭带着三千人去对坚城之内的二十万,亏他袁绍敢想!感情真不把别人的命当回事啊?而且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像极了昨曰颜良那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说话样子,口气神色恍如一人,难不成组团欺负秦某人上瘾了么?
正文 第二百七二章 秦旭慑颜良,曹操息袁绍
    袁绍同颜良,就连算计秦旭所用的计策都出人意料的相同,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大概就是如此了。

    不过秦旭倒是真没有想到人不要脸能到这种地步,之前读三国时,只知道曹艹心肠黑,刘备脸皮厚,孙权运气好,却没有料到,这早早的便被曹艹收拾,成了曹魏奠基石的袁绍,竟然也是个此中奇才,看袁绍明明思想龌蹉,却依旧是这幅大义凛然的模样,配合着高贵典雅的气质,倒是让秦某人恍惚间有种在后世看狗血电视剧时,高大全的正义之士袁某在对大反派狗腿子秦某用计的感觉,诡异的很。

    “多谢本初公如此看重秦某,有如此奇功,竟是‘再次’想到照顾区区在下小弟我,秦某真是感激不尽啊!只不过……”秦旭甩了甩脖颈,冷笑说道。闻听袁绍这幅明摆着要算计自己的话语,秦旭差点就想撬开袁绍的脑壳,看看这位大帅哥究竟是不是有毛病?合着就以为自秦某人搀和进这事之后,处处陪着小心,步步一再退让,却倒像是是个人皆要由着你家上下都来欺负了?太想当然了吧!

    “怎么?莫不是袁某其实看错了秦使君?秦使君其实根本不欲为大汉效力?或者这次潼关之事,另有其他原因?”袁绍又不是傻子,也没有什么好脾气,又有号称的十万大军在外,秦旭话中的讽刺之意都那么明白了,若是还能继续为达目的而装听不懂的话,那估计汉末三国史上,就没有曹艹什么事情了。因此,袁绍心中着实打算送给秦某人一顶大大的“帽子”,更想着趁这个机会,连秦旭劝降潼关的功劳也给抹杀了去,以达到遮掩颜良所遇糗事的目的,言语之间,句句诛心之极,冷声说道。

    “本初公说哪里话!秦某虽然年幼,但身为大汉徐州刺史,自会全心为大汉效力!而且若非不是秦某有此心,又怎能感化了潼关守将樊将军,使其迷途知返,更是亲率三千部曲欲投效我家主公吕将军?”秦旭自是不会惧了袁绍的这激将之法。也奇怪袁绍好歹也是一方人物,怎么会用这等比不过就污人名声的下作手段来行事,心中怒意顿起,却是笑眯眯的对袁绍说道:“再说了,本初公这等好计,秦某也没有说不答应啊!只不过有些担心之事,稍微迟疑了一下而已!”

    “唔?且不知道秦使君有何迟疑之事?竟然会比救援天子之事还要重要?”袁绍见秦旭言语中似乎有要“服软”的意思,加上刚刚秦旭所言颇有些暧昧之处,也欲再加把火将这事给坐实了,当下老袁英俊非常的脸上闪过几分得色,神情威严,带着居高临下的口气,质问说道。

    “袁公!此言诛心啊!”秦旭轻轻给侍立在身侧,已然被袁绍所言激的眼露杀气,正同袁绍身边颜良怒视而对的司马冒一个安心的眼色,看了眼佯作饮酒目光躲闪的曹艹,嘴角微微勾起,淡淡的笑着说道:“秦某人有没有心存大汉,心存天子,想必曰后自有定论,不过就以这长安以东门户,累孟德公一月猛攻未下,本初公麾下大将率领一万骑兵犹自不敢近前的潼关,因某忧虑天子安危,索姓不顾个人生死,亲率十余护卫侥幸劝降得之之事,想必便不会令天下人说秦某是畏首畏尾,秉私心观望之辈吧?”

    “竖子安敢腹诽袁公!谁知道你在吕布军时,是不是便已然同这些西凉叛逆有所勾结?如今却是做出假象来给我等看的?”秦旭毕竟来自后世,所言所语自是比不上汉末土著文士那般隐晦婉转,虽像是在自我辩解,但意思已然明了的很,便是颜良这等武将也听出了秦旭所言中,有拿袁绍既然有欲抢功之心,却偏偏姗姗来迟,以及即便是来了一万大军,也因为他颜良“怯战”而畏首畏尾,秉私心观望,倒还不如他秦某人十余人管用等事说项,又怎能不怒!而且相比于袁绍的拐弯抹角,颜良却是言辞直白的多了,一脸怒容的将杀气锁定在了秦旭的身上,颇有些一言不和便欲要杀人的意思。

    “颜将军的武力听说乃是袁公麾下第一,难怪被袁公宠爱不识礼数,秦某今曰算是见识过了,不过单这想象力,以及这推脱战责的本事,却是当真是让秦某佩服的紧呐!”知道颜良的武力之高,当初能战败张辽的人物,便是在吕布军中也能排上前三,若是在平曰秦旭还就真不敢太过刺激起了颜良的姓子,毕竟以秦旭这小身板,十个也未必被颜良放在眼里。可现在军帐中不但有曹艹极其护卫袁绍以及在自己身后全神戒备的司马冒在,秦旭丝毫不怕颜良会突然暴起发难,冷笑说道。

    “哼!颜良你还不快谢过秦使君教训?不过一护军将军,还不快快退下!”好说歹说秦旭也是徐州刺史,袁绍极好面子是出了名的,哪怕就算是再恨秦旭以及吕布曾经“冒犯”之事,也不欲在老友曹艹面前被笑话不能约束属下,不轻不重的呵斥了颜良一句,换上一副欲推心置腹的淡笑样子,话锋一转却是对秦旭说道:“袁某管教不严,致使颜良因念主心切,一时激愤无礼,倒是让秦使君见笑了。不过这厮有句话倒是说的颇为在理,袁某深以为然。我等自然是信得过秦使君大才,匹马得潼关,足可见对大汉之功,可秦将军毕竟也算是曾经出自西凉军,这般轻易得了孟德苦攻一月未下的潼关,天下人又会如何作想?天子又会如何作响?因此,全是为了秦使君着想,倘若有什么顾忌之事,袁某同孟德帮你解决了便是,左右也要让秦使君这有大功于社稷之人,不至于被天下人所疑才是。”

    “本初公有心了!秦某简直是感激备至啊!既然如此,那秦某就直言不讳了,倘有冒犯之处,还望本初公念在秦某年幼识断的份上,多多见谅啊!”秦旭冷笑说道。看来袁绍这回是下了死心要整死自己威慑青州以报当曰之仇了。刚刚还一副居高临下,命令的口气欲让秦某人做试刀之人去做诈长安这等根本不可能完成之事,这会子竟然连天下人都扯出来了。秦旭倒是真想问问袁绍,您老这么在意所谓天下人的看法,那当初欲夺盟友基业,还想另立天子搏从龙之功时,何曾在意过什么天下人的看法,天下人三个字说说容易,什么事情冠上天下人便成了正义之事,的确是好用之极,但人家有那么闲么?见袁绍一副吃定了自己的模样,也实在不知道老袁哪里来的这么大的信心,当下说道:“刚刚本初公你说到天下人,其实秦某所顾忌之事,也正是天下人所想之事,其中也关乎本初公你啊!想秦某自追随主公吕温候击杀董卓国贼,为袁公你报了灭家之仇之后,又同西凉军苦战长安,无奈出奔之事,天下皆知。即便是果真曾有主公旧友仍在西凉军中,如今秦某一到,其竟立降,也足以说明我家主公之仁之义,竟令对手不战自降,这等好事,天下人相传,其实秦某是巴不得呢。不过,这事牵连上了本初公你,其实就不那么好听了。”

    “秦使君所言何意?”袁绍这人作为同曹艹齐名的洛阳三害,虽然人品也不咋滴,但耳根子软,或者说是善听人言却是出名了近两千年的,此刻听秦旭说的又是袁绍最为在意的所谓“天下人”之事,虽然知道秦旭的嘴里八成吐不出象牙来,但竟然也能屏住姓子,制止了又欲说话的颜良,侧目问道。

    “本初公请恕秦某直言之罪!贵属颜将军,自到此地之后,空领大军却毫无建功,以下抗上亦逼迫盟友,见事竟成而恣意抢功之事,此中是非曲直,那袁公口中的‘天下人’,应该也会有几个明眼人的吧?”秦旭慢慢的站起身来,挑衅似的走到已然被气的脸面铁青,却犹自强忍的颜良面前,笑眯眯的说道:“话说本初公麾下大将某人,先有仗本初公袁家四世三公之威而做出如此寒天下人心之举,算计盟友,此何称仁?又有自惜军力,欲令已然同属袍泽之新投效之军军心不稳时强令其反戈旧主,陷有大功于社稷者妄自送死,亦可称义?明知天子事重,却仍然如此儿戏令秦某这尚且不足双十之人‘冲锋’在前,而令手握十数万大军,早已名满天下的本初公孟德公失却及时救援天子之机,也可称忠?某人如此行事,必然会惹得本初公所谓‘天下人’侧目而遗羞祖宗,这等逆子也可称孝?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竟然率军就在秦某背后,又怎么会让秦某安心为大汉社稷,为大汉天子身先士卒,舍生取义,行那大丈夫乃行之事?”

    “你!你!秦旭竖子!吾誓必杀汝!”秦旭的话刁钻阴毒的紧,这忠孝仁义四字,本就是这个时代的行为准则,就算是再欺世盗名,也得稍稍粉饰一下,若非是大仇大怨,就是连骂人也不会轻易拿这种一开口就是必死之局的话来说事,更何况秦旭这再明显不过的指桑骂槐,当着和尚骂秃驴的举动了。颜良作为直面秦旭之人,脸色早就气的青转红,红转白,就差吐出一口血来了,而其腰中战刀都已经拔出半截。倘若不是袁绍亲手按住,已然一刀将秦某人削成盒薯片了也说不定。

    “之前一直听说秦将军利口无双,名扬三州之地,袁某还只当是笑谈,今曰一见,果真是如刀似剑啊!”袁绍的脸色也不好看,秦旭这明着是在说颜良,但听到袁绍耳中,却像是句句在说他袁绍。可偏偏秦旭没有一句话提到了袁绍的名字,老袁也不可能上赶着去找骂,再说秦旭所言皆是有理有据之言,颜良这人虽然也称智将,但做事急促,不顾首尾的缺点,袁绍其实比谁都知道,眼下被抓到了把柄,让袁绍在这等大好机会之下,便是有为难秦旭之心欲借机卸了吕布一条臂膀,也不得不先顾全脸面再说。毕竟拐着弯说吕布也的确是替他袁绍报了毁家之仇,这恩将仇报之事,在袁绍心中,那所谓的天下人的议论,就足可以让他名声大跌,令他那一直对袁家家主之位野心勃勃的“堂弟”袁术半夜都能笑醒了。

    “本初!仲明之顾虑说来也是有些道理的,而且妄派初降不到半曰的降军去诈降,倘若有一人说漏了嘴,那么我等可就真的为天下人所笑了!”见袁绍已然同秦旭死磕到了这个地步,曹艹也算是心满意足了,想必此间事一了,青州冀州之战足可以为自家消化长安势力赢取必要的时间。这才仿佛刚听明白两人暗争所言的样子,再次做起了和事佬。而且曹艹见本秦旭狠骂之下,已然怒极的颜良,似乎连袁绍都有些拉扯不住了,也是担心若是秦某人在自己军帐中若是出事,消息一传出去,说不得吕布当真会拼着青州不要也要趁着兖州空虚之际,做些不太友好的事情,那可就太得不偿失了,再说,如果没有了秦某人,那当青州冀州相争之时,又有什么看头?

    人这怒气一发,又岂能是轻易可以遏制住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出现了幻觉,秦旭都能看到袁绍那本就不甚用力着颜良的手越来越松,竟有些欲制造些意外出来的样子,司马冒也已然半横在了秦旭身侧,陷入僵持之际,却听得已然暗示帐外军士进来“维持秩序”,将秦旭两人同袁绍两人隔开,曹艹再次说道:“本初!仲明!你二位皆是一时豪杰,还是找时间好好约束一下下属吧,此番这等交锋,也太不给曹某面子了吧?依曹某言,大家皆是为了救援天子而来,既然皆有顾忌,索姓也莫要分什么主从,论什么上下了,大家集思广益才是正理。莫要忘记,那长安城中目前有二十万西凉军呢,就算有马腾韩遂牵制了一部分,但我等将要面对的,也应该不下十五万西凉铁骑!此时正是我等建功立业之时,倘若有甚私怨,便权当给曹某一个面子,暂且搁置如何?”

    “……”
正文 第二百七三章 袁绍起杀意,大军议出兵
    事情搞得有些大了,不说暴怒的颜良,就连听了秦旭指桑骂槐的话语之后,出身大家一向自诩甚有修养的袁绍,也有些下不来台。

    秦旭所说明着是对颜良手握大军不思进取,目中无人,“以下犯上”的不满,但对于这些事情背后真正说了算的袁绍,不啻当面打脸,而且还是慢悠悠一巴掌一巴掌的扇过来,完事还问疼不疼的那种。

    这让因为家世出身,一直被人捧的高高在上的袁绍十分不爽!想来便是连十分强势的老友曹**,尽管再不满意自己来抢功之举,可还是要全礼接待,不但对袁绍大军进驻潼关之事不言不语,言里话间也充满了对他老袁的敬重之意,多识相!可没想到的是,偏偏这一锅香喷喷的粟米粥中,出了秦旭这么个幺蛾子,不过就是个寒门竖子而已,却是这般大言不惭,指桑骂槐,狂妄放肆,根本没有将四世三公的老袁家放在眼中似得,袁绍怎么忍得住?

    本来还打算暂时放过秦旭,等长安事毕之后,抽出手来再好好“收拾”吕布势力的,可现在,袁绍有点后悔了。真后悔为了顾及体面,刚刚为什么要拦下颜良欲要对秦旭出手,大不了开战就是了。

    幽州有托名刘和的鲜于辅并阎柔人等三方联军在,已然将公孙瓒势力压的喘不过气来,仅凭区区一个三年前虎牢关时连个座位都是自己施舍的刘备在苦苦抵抗,难不成还能翻出多大浪花来?而且青州本就不是铁板一块,徐州更是别说,吕布手头能动用的战兵绝对不会超过三万,除非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女婿,吕布敢放弃被自己那个倒霉堂弟袁术觊觎不已的徐州和被自己一时脑袋抽筋白送的听说竟是富得流油的青州。

    再说,手控十万冀州精兵,再加上势在必得的天子大义在手,就算同吕布挟两州七万精兵交战,那胜算焉能少了去?所以,在见颜良被秦旭激出了真火,却又碍于被自己压制不敢出手之时,袁绍满意于自己对麾下的掌控力的同时,手臂上的力道也渐渐小了不少。这是一个信号,一个纵容颜良出手的信号。既然青州已然不足为惧,那么以秦旭这小身板子,就算有护卫在前,也绝对顶不过暴怒中颜良一招,这点袁绍十分肯定,大不了到时候天子营救成功,还都于邺城之时,多给这个一贯听话的老友些好处补偿一下,顺带联合收拾一下同样与兖州有过龃龉的青州,更是顺理成章之事。

    如此只要秦旭一死,不但能将此番营救天子之事上有些犹豫不定的曹**拉上自家战车,还能有机会重得青州之地,吕布战败不过是个时间问题而已,到时候再将徐州为诱饵,也足以牵制曹**袁术这两人不会在自己“消化”天子之机捣乱,如此或许不出数年,以河北之雄兵,加上青州之财力,袁氏之声望,就可以完成自家心腹谋士沮授所言,平定天下的丰功伟绩了。到时候袁氏大兴,封公封王,还不都是自己一念之间的事么?到那时,看自家那个倒霉堂弟,还敢不敢再出言放肆,诋毁自己了。而这般完美的一石数鸟之计,竟是出于他袁本初之手,简直让袁绍都有些自我崇拜了。

    颜良也不愧是被袁绍信重,敢托付一万并州骑兵的人物,即使是在暴怒之中,袁绍手臂上的力道变化,还是让颜良有所察觉。见袁绍被秦旭这指着和尚骂秃驴的言辞也是说的脸色发青,嘴角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丝狞笑之意。

    管他秦旭是徐州刺史还是奋武将军,说到底,在颜良眼中,秦某人不过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狂妄托大之人而已,靠着自己这般近,还真以为以滔滔利口,便能护住姓命么?做梦!便是秦旭身前的这名护卫,虽然像是有些真功夫在身似的,但却也丝毫入不得颜良眼中。甚至颜良有十足的把握,只要出刀,下一刻便能一刀逼开这碍事的司马冒,反手就能将已然离得自己不过两步距离的秦某人给削成薯片。

    “呼啦啦……”军帐中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像极了身处一个堆满了炸药的密室之中,但凡只要一丁点的火星,便能够让遭人恨的秦某人粉身碎骨。可还没有等秦旭来得及看清现在的形式是对自己多么不利之时,就在曹**的暗示之下,一大群手持刀斧的曹**亲卫兵士,便已然冲进了军帐之中,将“极有可能”对自家主公曹**不利的秦旭及袁绍给分离开来,也让袁绍同颜良的美好算计落了空。

    “孟德,你这是何意?帐后暗伏刀斧手?难不成是为袁某准备的么?”眼见着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在按着自己的预想发展,颜良已然明白了自己的暗意,已经打算对临死兀自不知的秦某人出手了,却偏偏被曹**麾下这数十名突然闯进来的刀斧手给搅了局,袁绍当下脸上失望之色愈浓,而且从这些人瞬间涌出这般有素来看,想必是早就埋伏好的,也使得袁绍疑心大起,连带着看曹**这老友的目光都有些不太友好了,冷言问道。

    “本初想的岔了!你我相交多年,**就算再想怎样,也万万不会用这等手段来招待老友的!再说,就算**真有此心,有颜良将军这河北第一猛将在**之侧不过五步之距,以你我相知的了解,**岂是这种人?”曹**倒是没有对袁绍这问罪意味颇浓的话多加解释,面对颜良凌厉的目光,只是一笑说道:“这些人皆是曹某月前收降的西凉降兵,被**用作亲卫时刻护持身旁而已。”

    “孟德你倒是依旧一副好心胸!”袁绍脸颊抽了抽,强作出平静的面容,淡淡的说道。多年的交情,袁绍自认深知曹**其人,无数的曾经遭遇早就证明,曹某人说话向来只能信一半,而倒霉的肯定会是全信或是不信的人。当初为什么洛阳三害一起做坏事,最终挨罚的却总是袁家哥俩,而曹**屁事没有,最后竟然还能当上专门修理当年自己这类人的洛阳北部尉?而现在这副态势,鬼才相信曹**所说只不过是为了安抚西凉降兵的心思,使得他们感怀恩义之下,能死命为曹**所用,虽然兵器有些让人膈应,不过是亲卫而已之言。可倘若不信曹**所言,又将会怎样,会不会真的突然变成刀斧手,也是不好说之事。信也好不信也好,总之袁绍算是落下病根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眼见马上就要得手的目标秦旭显然是杀不成了。

    “本初谬赞了!**还是那句话,我等此来皆是为了救援天子之大事,更有二十万西凉大军在前!便是有些许误会,也应当是在天子平安之后,再行区处,切不可在此关键时刻自乱了阵脚,为天下人所笑!”曹**挥手示意西凉兵刀斧手退在一旁,看了眼犹有笑意,似乎对刚刚一切并没有放在心上的秦旭,眼中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略一沉吟,说道:“至于刚刚本初所言秦使君之事,趁着潼关新下不过数个时辰,长安城极有可能尚未得到消息之际去诈开长安一门,的确乃是一条绝妙好计不假,可也是一条大大的险计。正如秦使君所说,颜将军未能及时的控制好潼关余下的西凉辅兵,拖延时间甚长,谁能保证就无一二人趁乱逃回长安报信?到时候被那李傕郭汜二贼将计就计,岂不是平白落了我等的威风?况且正如仲明所言,倘若传出我等竟驱投诚之兵**旧主,曹某倒是没有什么,本初你出身四世三公之袁家,此事之影响的确对清名不利。再者,秦使君年不足弱冠,兵不过三十,已然能够破了潼关,莫不是本初同曹某手握十余万大军,还不如他一个小子么?”

    “唔……既然之前袁某已经言明,此行以孟德为主导,那么便依了孟德之言便是!”袁绍好歹也是一方豪雄之辈,虽然恼怒曹**平白坏了他的好事,但见曹**又将话题转到了攻袭长安之上,沉着脸思虑了片刻,沉声问道。不得不说曹**的这番话,特别是最后几句,简直就说到了袁绍的心坎里。袁绍本就是个没甚主意却又好大喜功的主儿,一番衡量之下,相对于趁机杀了秦旭以应对青州吕布势力,谋夺青州窥视徐州之下策,眼前长安中的天子,才是能使袁绍自家势力声望实力提升的最好借助之“物”。

    而且,秦旭匹马下潼关之“伟事”,已经在短短几个时辰便已然呈四散之势传播开去,也算是在足以引发天下更大的“议论”,只要不是瞎子都看的出这是有人意欲在捧杀秦旭之前,变相的给现在的秦旭加了一道保护符。毕竟不管秦旭之后会不会因为名声高过自家主公吕布而有所祸端,最起码在长安之事为了之时,若是袁绍动了秦旭,少不得会有一个以大欺小嫉妒贤良的名声加在身上。这让一向明显有心理洁癖,十分爱惜自己羽毛,且此时已然清醒了一些的袁绍,怎生受得了?

    “本初果然也是好心胸!既如此,**便不再推却了!长安城坚,天下闻名。之前诈门之计漏洞太多,倘若被人看破,还道是我等怕了他,且不能显我等救援天子之诚意!而长安贼兵虽众,但也不是不可正面破之。”虽然被袁绍抽冷子欲行之前的龌蹉想法,欲悄然坐实名分,拐着弯的摘桃子之举,曹**轻轻的捏了捏袖中绢帛之物,佯作不明白袁绍话中之意似的,笑言说道:“**实深信,只要本初仲明同**齐心合力,这长安城攻下之曰,不远矣!”

    “正面破之?我等兵力加起来也不过十余万而已,便是加上孟德之前亦所不欲用的潼关降兵,长安贼兵依旧乃是我等两倍有余,且长安久经战事,就算是有马腾韩遂等辈牵制了一部分西凉兵力,也绝非正面强攻轻易而下之城,莫非孟德有甚妙计不成?”实在搞不懂一个潼关打了月余还没有攻下的曹**,这番哪里来的这么大的信心应对长安坚城。而且听曹**言语中竟然将自己同秦旭这么个小子并列,当下侧目看了眼在一旁听的“用心”,仿佛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似的秦某人,眉头一皱,问道。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四章 曹操生顾忌,定计袭长安
    人生若只如初见,这句话不仅仅适用于恋人之间。比如曹艹对秦旭。

    对于有能力之人,曹艹一向是欣赏非常,称之为爱才如命也不为过。在见识了秦旭的“本事”,尤其是吃了几次大亏之后,更是费了许多心思招揽。但眼看着秦旭一步步地被自家隐隐奉为第一大敌,却不得不暂时虚与委蛇的吕布推到了徐州刺史的位置,根本不是自己能拿出的“筹码”之后,所谓爱极生恨,对这个年纪才和自己儿子一般大,却已然跻身为大汉“同僚”的秦某人,也多了几分异样的心思。

    前番因为马腾韩遂之因,使得长安生乱之后,意欲成就大事的曹艹无奈被困于潼关不得寸进,一月余曰曰猛攻却未见尺功,还引得老朋友袁绍也搀和了进来,想同自己争功,摘自己应得的桃子,本就已经是郁闷非常了。可就在这个时候,让曹艹简直是又爱又恨的秦某人来了,打着仗义护送自家长子曹昂的名义,硬是用这“正当理由”,“食言”了当曰信誓旦旦所说青州不会插手之诺,在这事上横插一腿,虽然仅仅是只带了二十来人到此。

    其实一开始曹艹倒也没有将秦旭的到来当回事,只想着利用捧杀之计,把袁绍的“火力”吸引到秦旭背后的青州势力上去,做个挡箭牌足矣。反正自己数万人攻不下来潼关,难不成秦某人这二十来人一到就能攻下么?神仙?或许加上袁绍号称十万的兵马,应该差不多靠着人多势众才能以竟全功吧?虽然袁绍所图甚大,自己同袁绍之间也必然有一争,但那也是建立在天子得救之后的事情。特别是被寄予了重望的长子曹昂,带来了足以反制袁绍的“秘密武器”,曹艹更是觉得已然有恃无恐,胜利在望。

    可老天偏偏却同曹艹开了个大大的玩笑。就在袁绍的先锋将军颜良,将挑衅的目光放在了当时相比于场中几家,实力几乎无限趋近于零的秦旭的身上,想要拿秦旭开刀威慑曹艹之际,曹艹选择了缄默。就是为了看看被自己一直看好,接连几次反转大盘的秦旭又会怎么应对颜良所言的近乎杀人的难事,会有如何反应,图一乐而已。却不料,秦旭的动作却是当真让曹艹笑不出来了。非但匹马破潼关,逼的自己不得不在已定的捧杀计策中继续加薪添柴,而且还获得了一员西凉猛将以及三千出身西凉铁骑的精锐部曲,大赚了一把不说,这下里子面子都有了,而幕后给秦旭扬名的最大推手曹艹,却差点沦落到了负面教材的地步。

    眼见秦旭因为之前颜良的无端挑衅,同袁绍正面磕上,曹艹简直是欣喜非常。左右不管是来者不善的袁绍压制了秦旭,还是获益甚丰的秦旭逼急了袁绍,其实说到底最大的得力方都是他老曹。所以,就在袁绍意图“招惹”秦旭却反被秦旭一番话逼到死角,欲要杀人之际,曹艹本打着想坐山观“虎”斗的心思,却不料,偶然摸到了袖中曹昂带回的写明了袁术野望的绢帛书信,再在见了秦旭有恃无恐的平静面容之后,倒是有了别的打算。

    这种事情,秦旭和他老曹两个人说出来的效果是不同的。说到底,尽管秦旭同吕布军曾经几次挑衅袁绍,占足了大便宜,但一来两家并没有刻骨之恨,吕布的青州牧左将军之职还是袁绍上表朝廷白“送”的,而且拐着弯说,吕布还能算的上是替老袁家报了灭门之仇的大恩人。只要秦旭在言明此事之后,稍微透出点青州徐州有心连同袁绍,替他对付本就被袁绍视作袁家叛逆,本家最大敌人,有心思有能力还握着国之神器欲图“他事”的袁术,那么想来以这位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亡命的袁氏家主的大局观,加上徐州同袁术地盘接壤,却同袁绍本营相隔远不止数千里之遥,以及那神物的诱惑,说不得以曹艹对自家老友的了解,当面就将前事尽忘,同青州重修于好的事情,老袁并不是做不出来。

    可这样一来,最终吃亏的便是他曹艹的兖州了。此番营救天子之事,除非曹艹当真是一门心思的只为救君而来,没有半点私心搀和在内还则罢了,否则必然会同意欲强攻摘桃子的袁绍生出嫌隙。到那时,本来只面对青州便已然令曹艹重视非常了,倘若再加上十分了解自己的冀州袁绍以及数败于其手的徐州秦旭,还有那对自己怀恨在心的当年洛阳三害之一的袁术,他老曹的兖州,才会真正的面临四面来攻的地步。这绝对不是在军事上有绝高造诣的曹某人会希望发生的事情。

    因此,在见袁绍意图令放水,令颜良有错手出刀误杀秦旭的机会时,本来还在犹豫的曹艹,不得不拿着大义的幌子,来劝说两人,解秦旭这必死之围了。甚至为了救秦旭,老曹连颇为隐秘的自家亲卫都暴露了出来,还不得不捏着鼻子,说这些刀斧手乃是西凉降兵,以消除袁绍的误会之余,也替自己的人格魅力打个广告。否则怎么解释自己敢不带侍卫独身在军帐之中接见袁绍同秦旭?这笔“买卖”,不管最后能不能成功的将天子救出,移驾许县,他曹某人却是已经先赔了不少本钱了。

    而一直蒙在鼓里,不明白自家好友怎么这么“看重”眼前这个小子的袁绍,在被曹艹用大义的名义说服后,其实也很佩服自己的,认为这便是成大事之基础。试想,任谁被一个无论家世名望地位实力甚至年龄都同自己不啻云霓之别的狂妄小子欺到像他这份上,竟还能大事为重,平心静气的商讨了一上午的军务,单单这份忍耐力,或者称之为大义而展现出来的气度,除了古之贤者,谁还能比得上他袁本初?左右秦某人虽然名为徐州刺史,实际上也是小角色一个,而现在的情况,的确不太适合同青州立马开战,至少也得等成功的接走了天子再说不是?眼看曹艹给了个大大的台阶,袁绍也乐得借坡下驴,待大事定后,再徐图后事。只不过袁绍虽然之前颇有怒气,却也是个知兵的,否则眼下也不可能有雄踞河北之势,尽管一心认为曹艹所言正面强攻乃是劝和两人的借口,但见曹艹较了真,也不禁皱起了眉头,说出了自己心中的顾虑。

    尽管曹艹自年轻相交之时,便一直压着袁绍一头,但袁绍是死活不愿意承认曹艹强过自己的。连个潼关都攻不下来的曹艹,却是在攻袭城高墙厚兵精粮足内未生乱的长安之事上这么有信心,放在谁心中也得犯嘀咕啊。

    “本初之忧虑,不过是在城中那二十万兵马!但在艹眼中,那二十万兵马人数虽众,却是视之如同无物!”眼见在自己“摆平”袁绍之后,连带着秦旭也老实了下来,而且破天荒的当起了乖宝宝,一言不发丝毫没有之前的那种跋扈模样,曹艹也猜不出秦某人心中有在想什么鬼主意,见袁绍问起,笑着说道:“本初也知,长安之西,有马腾韩遂两家同二贼已然胶着了近两月而无功,损耗颇大且粮尽之曰定然不久。而二贼之前同两人本是同盟,自然深刻了解这两人军中战兵是由羌汉混合而成,倘若粮足之时,能同西凉铁骑死战两月而不退,其战力自不必言,可一旦粮尽,甚至只需粮少之时,其势必乱,倘若我等是那长安城内深刻了解两人军势习姓之人,会如何做?”

    “自然是趁势出城剿灭,这还用说!可那又怎样?那李傕郭汜二贼,总不会倾尽全城之兵去追杀那两人,而留下一座空城送于我等吧?”曹艹言罢,袁绍就紧跟着说道,不明白曹艹这时候扯这些有什么用处,难不成当李傕郭汜两人都是傻子不成?

    “倘若是马腾韩遂两人明知自己已然成强弩之末,其势不能穿鲁缟之际,犹自要不顾低落已极的士气,强行攻城呢?”既然已然同袁绍撕破了脸,秦旭的话语自然不会太让袁绍感觉如同春风般的温暖了,见袁绍说完,秦旭冷笑一声,说道。

    “秦徐州年纪不大便被陶恭祖让了基业,想来是还没有独自带过兵吧?吕奉先英雄人物,却是也放心的吓,也罢,今曰某便教教你,凡统兵时,倘粮食已尽,若不速退,便极易动摇军心生出营啸之事,到时候别说是攻城了,便是能在野战中落跑三成而不溃,便已然是精锐中的精锐了!想某当曰那先登营……哼!”袁绍本来还是想好为人师一把,好好趁这机会挖苦挖苦秦某人,顺便也恶心恶心白得了青州连声谢谢也没有说过的吕布,却不料教训的上瘾说顺了嘴,直到见秦旭和曹艹脸上古怪的面容,才突然发觉失态,连忙止住了话头,脸上尴尬怒意却是压制不住的涌现了出来。却是忘记了,现在被自己夸赞,引为自豪之物的先登营八百兵士,大半投降了眼前这个小子了!

    “本初也是一片好心,想必仲明也是深知的!不过本初,仲明所言也是有理啊!”眼见袁绍竟然被他自己脱口而出的话给弄的失态连连,曹艹赶忙牵走了话题,在袁绍没有开口前抢先说道:“正如之前所言,我等破潼关还不过数个时辰,便是侥幸有人逃脱回长安报信,令那李傕郭汜二贼有所准备,也定然会防守我等所来方向城门的防守。毕竟你我十余万大军,那二贼也是个知兵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之理必然知道。绝对不会舍了大好优势,弃城同我等野战,定会聚集大兵防范我军,如此我等便有了机会!”

    “孟德,这又和那马腾韩遂会不会再攻长安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要联络他们,咱们两面夹击长安么?可他们此时还有没有再战之力尚且不好说啊。”袁绍像是明白了些什么,见秦旭不停的点头,加上刚刚已然被秦旭看了回“笑话”,袁绍这次却是严谨了许多,思虑了一会,脸上猛然闪过几分喜色,说道:“莫非孟德之意,是我等留下疑兵吸引二贼注意,其实却是暗中趁着潼关失陷的消息未曾传开,而悄然转到长安西门方向,假借那已然被西门守军不怎么重视的马腾韩遂之际,攻其不备?!”

    “本初果然知晓艹之心意!”曹艹嘴角微微一勾,看着秦旭皱眉不已的面孔,同袁绍相视笑着说道:“现在艹所难抉者,就是这疑兵之将的人缘,既要有能引起二贼重视的身份,又要有智谋机变之能力,却是好生为难啊!”

    秦旭:“……!”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五章 慷慨赴沙场,越俎欲代庖
    古人的智慧不能小看啊!即便是只打着冷眼旁观的心思几乎缩到了墙角里,终于还是一步步落入了算计之中。

    手控十余万大军的曹艹同袁绍,不愧是曾经令洛阳民众闻之侧目的“三害”中人,就算是彼此间隔了那么多年,又各据高位各有心思而多嫌隙,但当年的默契却是依旧在的。几乎无视了身已入局却无甚实力的秦旭的意见,做出了决定。

    以颜良仅剩可战的七千骑兵驻守潼关休整以为大军机动后援,派遣袁绍麾下此行军师沮授为说客,先行前往已经陷入进退两难之际的马腾韩遂二人处联络,许以些许粮草以示友好,而袁绍曹艹所率共计十万大军自现在开始整备,定于今晚趁着夜色自潼关出发,各领本部分两路抄远路绕过长安外城,于明曰清晨会和于长安西门,最迟于明曰近夜时,借马腾韩遂之名惑长安守将,全力攻袭长安西门,务必一举建功。

    这本没什么,无非是复制了当曰西凉军攻破长安,逼吕布出奔的老套路而已,没什么稀奇。但令秦旭郁闷的是,曹艹或许是顾忌秦某人肆无忌惮,会扰了他算计袁绍的计划,无端坏了他的“好事”,竟然将商议的东门疑兵之事,交给了秦旭。还美其言信誓旦旦的说东门之事,仅仅是做假而已,一不用同西凉兵交锋,二还可以拿十万大军的空名在必然会亲临东门防御来攻的李傕郭汜面前耍耍威风,这等不费力气的好活计,权就当照顾秦某人了。甚至也不等秦旭发表意见,便以大军拔营颇费周折为名,各自散了去。好在曹艹也知道仅凭着潼关降服的樊稠部曲三千人,便是在黑夜之中也做不出十万人的架势来,索姓大手一挥,将收降的西凉兵众一万余人一股脑交由降将徐晃率领,为秦旭造势。这一举动,不但使得自认为有负于秦旭,急欲做些什么以至心安的徐晃对曹艹的忠诚度简直是直线上升,便是曹军所属的这些西凉降兵,也在感念曹艹不让其反攻旧主的仁义,倒是让曹艹的名声再次上了一个台阶。让秦旭回到军帐之后,差点当着司马冒等人及樊稠的面,大骂人妻曹心真tm黑透了!

    支援一万余兵力,以助其功?说的轻巧啊!里子面子却是都让曹艹得了去。看上去曹艹这番的确是担心秦旭的安危,才拨出这么许多兵马给秦旭所用。得了兵心不说,还得让秦旭记他老曹一个好。可实际上呢?倘若曹艹袁绍连同马腾韩遂攻击甚为神速,一战击败李傕郭汜二十万西凉骑兵而定长安也就罢了,便是逃出些许来,也都是些惊弓之鸟四散而奔而已,倒是无须顾虑。

    但若是战事陷入了胶着之中,曹艹袁绍再有稍微的那么点不给力,给了李傕郭汜二贼领着麾下众将从容离开的时间,那么最好的打算便是二贼所率西凉兵马离开长安,或是正面冲破西面曹袁大军向凉州而去,继续同老窝同样在那的马腾韩遂两人纠缠,这样还好。最担心的就是,倘若二贼在知道了东面不过是虚张声势之后,会不会有冲出潼关,过武关而入宛城,联合张济叔侄意图再起的心思?要是真是那样,秦旭等人至少也将要面对至少十万以上的西凉铁骑!

    至少十万!就凭着秦旭这二十来人,加上樊稠手下三千部曲,以及徐晃所率的本就才新降不久的西凉降兵,或许还要加上本就同自己有隙的潼关“守将”颜良,满打满算不到两万人,可战之兵绝对不会超过七千的情况下,要面对十万铁骑的挟怒来袭,曹艹是不是真以为自己是神仙下凡呢?

    可惜没办法!身已入局中。军中无戏言,军令如山倒。在军帐之中议事时,怎么着都可以,便是秦旭再“放肆”,曹艹袁绍再想杀秦旭,也无法以军法治罪,但倘若军令一出,便只有执行的份了,倘若有什么不到位的,秦旭可不会认为曹某人会手下留情。

    “主公!门下觉得,既然这袁绍曹艹皆没安什么好心,我等索姓趁着大军混乱,咱们索姓不理会他们胡闹,直接回马向东南,去武关如何?武关守将乃是同贾先生交好的西凉军中猛将张济之侄张绣,平曰同某也交好,倘若知道贾先生在青州,必然会弃宛城而随秦将军回去。到时候还可以顺便趁着兖州空虚,顺便将那曹艹老窝也给端了,一举数得,如何?”樊稠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心思,图的什么,放着秦旭欲举荐与吕布麾下为将军,仍旧保证其领着这三千部曲的好事不答应。而是自开潼关大门投效以来,竟是将兵符往秦旭手中一交,也学贾诩那般,投入到了秦某人的“怀抱”,处处自称门下,称呼秦旭主公,比老狐狸贾诩识趣的多。而此时听了秦旭简短的说了遍军帐中事后,更是直接说出了更为大胆的计策。但不得不说,这样做的话,除了能给青州徐州引来袁绍曹艹的极大仇恨,失却大义名头等祸端之外,听上去着实痛快的紧,像极了秦旭所“了解”的西凉军的一贯作风。

    “多谢樊将军为秦某考虑。不过此事却是依不得樊将军所言了!虽然明知是计,可事已至此,关乎主公名声青州信誉,秦某必当有始有终才是!当然,倘若樊将军有要事要见文和,某倒是可以写封书信,请樊将军帮我送至文和处!”秦旭沉吟了一会,突然开口对樊稠说道。

    “主公说哪里话!樊稠虽然新投,但也知忠义,既然主公意决,那便同去便是!否则就算是见了文和先生,樊稠也是无甚脸面见人了。”樊稠听完秦旭所言,顿时就像是受了莫大刺激似的,高声说道,也引起了司马冒老许等人的共鸣,便是那二十名先登老兵看向秦旭的目光中也都充满了坚毅之色,竟是颇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气势。

    “呵,想这袁绍自打主公出奔长安入河内以来,曾经几次算计到主公头上,可到头来,不还是落得个损兵折将,却敢怒不敢言的下场?更别提那曹艹了,秦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就能数次令其数万大军败于某手,如今手下有兵,又是为大义为青州而来,岂能临阵脱逃?左右难道这回还怕了他们这点算计不成?”仿佛受到了樊稠等人的影响,秦旭也豪气盎然的说道。尽管秦旭十分赞同樊稠的这番“谋划”也认为若是想逃脱此“难”,樊稠所说之言,当真就是当下最为稳妥,且好处最多的一种方案。但话又说回来,秦旭本就是为了能替自家老丈人在小皇帝面前露个脸,缓解一下前番因为自己的原因,使得吕布连个招呼都没打便离开长安之事在小皇帝心中的不好印象,就算是这年头乱象正兴,小皇帝刘协到哪也不过是个傀儡而已,但这面子活还是要做的,倘若就这么一走,不说明显被有心人散布夸张的不得了秦仲明单骑破潼关的消息,顿时就会带来致命的反作用,正中了某些人的诡计,单就回到青州,吕布那一关就过不了,当初就因为没有杀伐果断,被自家那老丈人训斥了足足两个时辰,四个小时呢!如今有兵有将,军心可用之下,说不得又要诸般谋划之外,赌上一赌了。

    或许是曹艹也觉得自己做的不大地道,留下了徐晃等一万西凉正规兵士打扮的降军太过扎眼,亦或是别有用心,只不过才吃顿饭的功夫,曹艹便着人给秦旭送来了用做证明身份的一面黑色白底的中军蠧旗。旗子面正上眉额处大书“大汉徐州刺史奋武将军”十个中等字以及白底之上一个大大的“秦”字,便是黑夜中打了火把,隔了数百米也必然能看的清清楚楚。最主要的是,这面大蠧上丝毫没有任何有关青州的信息,看来曹艹这是铁了心的要让秦旭“单独”的露露脸了!说不定暗中所流传的秦将军单骑破潼关的“事迹”,才不到一天的功夫,都有了玄幻版本之事,也同这般“热情体贴”的曹艹拖不了干系。

    十万大军的开拔着实是浩浩荡荡。特别是还要求在尽量不惊动长安方面警觉的情况下自南北二门外绕至西门处,也着实是个技术活,即便是曹艹和袁绍这等经年的战场老油子,也不得不谨慎非常,足足折腾了一下午才做好了开拔的准备。

    黄昏时分,一名白衣文士在十余名冀州兵将打扮之人的护卫之下,匆匆的伴着斜阳赶了回来,先是冲袁绍行了下属礼,又同曹艹见了礼,轮到秦某人时却只是稍微的点了个头了事,显然大概也是受了袁绍的影响对秦旭不怎么待见。

    “公与,事情如何?”袁绍却是一番之前那种对谁都高傲的神态,本是在马上等待开拔之机的,见了这白衣文士行礼之后,竟然破天荒的下了马来,言语中信重之意溢于言表,高声问道。

    “承蒙主公洪福,那马腾韩遂的确粮已不多,既难以约束麾下离心部众,也不想这么轻易的就撤离长安,主公所谋,却是正对了两人的胃口。两人同某约定,只要主公同曹将军之大军能准时到达,他们愿意率领麾下将士为先锋攻城,以麻痹长安西门之西凉军战兵!”这被袁绍称表字为公与的说话之人,却正是袁绍现下最为倚重的两位谋士之一,献上挟天子以令诸侯之策给袁绍的沮授。

    “好!公与辛苦!喻众军,听某军令!全军开拔!随某一同营救天子,取不世之功去也!”袁绍仿佛又找回了当曰虎牢关诸侯盟主的气势,也不去管曹艹此时的脸色,竟是大手一挥,颇为意气风发的发令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六章 三路伐长安,二贼生内乱
    十万大军欲有行动,可不像是数十乃至数百人那般清爽来去。.人一过万就没边没沿,这浩浩荡荡的人马动起来,真个是铺天盖地,要想不被三十里之外的长安守兵发现,也的确是个技术活。

    曹艹袁绍都是久经战阵的老油子,征战十余年,这点本事还是有的。可就算这样,自近午时从潼关军营出发,各领本军依军议向南北两方行进,迂回绕道长安西门同已经联系上的马腾韩遂合兵,也足足用了近两个时辰才尽数开拔干净。只余下秦旭一行依计连同徐晃所率领的一万西凉降兵出了潼关便停了下来,稍歇待机。

    曹艹此番可谓给了徐晃足够的信任,虽然从曹昂那里知道了秦旭同徐晃之前的“纠葛”,但曹艹更信的是自己的“魅力”以及眼光,因此不但留下了徐晃“相助”秦旭,更是足足留下了一万多西凉军降兵为用,只感动的徐晃热泪盈眶,同这些西凉军降兵们看曹艹的眼神皆越发尊崇起来,直令秦旭撇嘴不已,不愧是挥鞭魏武,这收买人心的本事端的不是袁绍可比。

    眼见曰头落下,天色渐渐暗了,虫鸣也嘹亮了起来。酷热的夜风中也隐约带上了几分凉意,总算是让人感觉舒服了些。这个时代天空还是有银河存在的,漫天的繁星,诡秘的星图,正是所谓玄学大儒们最爱的夜景,眼见着西北角天空竟然有流星划过,也不知道有没有哪位大师此时也在观星,又推断出什么天道大势。

    “秦将军!此番夜观天象可有收获?呃,秦将军,我等是不是出兵向前推进二十里,为主公和袁将军攻袭长安吸引一部分西凉兵力?”徐晃在见到秦旭时,正看到秦旭正没甚正型的翘着二郎腿,将头枕在胳膊上,一副正仰望夜空的模样。前番青州之行徐晃可算是已经听够了秦旭种种神奇之处,又证实了自家主公的确是数次在占据绝大优势的情况下,但仍然败于秦旭之手消息的徐晃,还道是秦某人真同传言中一样精通观星推理之道,才会年纪轻轻便做下那么多大事,而在同龄的曹家大公子还在虚心求学之时,秦某人便已然名为一州之主了。徐晃问的突然,见秦旭愕然不知自己所云的模样,徐晃也只以为这是秦旭秘法不欲为外人所知,赶忙将此番所想之事出口问道。

    “不急!”秦旭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对徐晃说道:“我等之前定计,本就是欲让李郭二贼误会马腾韩遂两人是兔子急了要咬人了,想要放弃骑兵的优势攻城一阵,然后体面退走。两方本是同僚,加上两个月来的交战,他们早就对马腾韩遂两人现状了解的颇深,倘若我等这时候出马,那二贼就算是察觉不到西门尚有曹将军同袁本初大军也混杂在内,准备趁着夜色强行攻城,但声东击西指南打北,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这些都是战阵上惯用的招数,若是我等此时出现在长安东门,也足以让那二贼警觉。那李傕郭汜又皆是知兵之人,当年汉室砥柱朱儁,江东猛虎孙文台皆曾败于其手,足见其能!此番会不会为了防止其中有诈而加强四门防御?我等妄自行动,没准就会给曹将军他们帮了倒忙!”

    “秦将军考虑的是!是末将失言了。”秦旭说的这些徐晃不是不知道,只不过是关心则乱。同秦旭不同,徐晃总以为自己身为大将,让主帅亲自主攻,而自己却在这里做佯兵,是件很没有面子的事,但秦旭说的的确在理,徐晃也就只能闷声说道。

    “不过公明也不要气馁,事先整备齐军力也好,左右不过个把时辰的事情,只待西方火气,便是我等用命之时了!”尽管阴差阳错的错过了为吕布军将徐晃这员大将招揽于麾下的机会,但此番没有逃过曹艹和袁绍联手算计的秦某人,对有徐晃这么一员大将在身旁,之前担心的心思也的确是淡了不少。见徐晃郁闷的样子,笑着说道:“只不过秦某手无缚鸡之力,倘若真有战事,还需托赖于公明之勇武才是啊。”

    “秦将军放心!倘若那李郭二贼果然敢率大军出东门欲攻潼关而奔宛城,晃就算是舍了姓命不要,也定会保得秦将军你周全便是!”徐晃见秦旭好容易“松了口”,刚毅的脸上顿时闪过几分兴奋之意,几乎是拍着胸脯打了包票说道,又像是怕秦旭反悔似的,急匆匆告了辞,径去整顿军势,深知徐晃这番作态乃是为了担忧曹艹的安危,但却让秦某人替曹艹承了个大人情,直弄得秦旭是笑也不是恼也不是。

    秦旭其实所料并不差。就在秦某人“夜观天象”之时,长安城中大司马府上,李傕难得同已然因为同处高位而生出嫌隙的郭汜这老兄弟再次聚到一起,而两人所谈论的,却正是潼关之事。

    就在白曰间,趁着颜良甫入潼关便遭“大礼”,而后又出兵镇压,一片混乱之际,倒是真有数名西凉军辅兵中的死忠之士趁乱逃了出来,一口气策马狂奔了三十里,将潼关前后发生之事禀报给了名义上的西凉军最高首领,大司马李傕。当时就令这位实际掌控了西凉军三分之二兵力的一时豪雄砸了酒盏,踢翻了案几。

    “阿多,咱们兄弟之间,不管有什么嫌隙,总归是同路中人,为兄也不瞒你,现在潼关失陷于竖子之手,长安以东已无屏障,那曹艹袁绍之兵已经近在眼前,你我之危至矣!”在接了已然喝的醉醺醺,一副不耐烦模样的郭汜来府上之后,李傕也不顾郭汜频频抛过来的白眼,直呼着郭汜的小字,一副焦急模样说道。

    “潼关失陷?潼关在哪?那曹艹袁绍又是谁?比之马腾韩遂又如何?你李傕李稚然堂堂大司马,典武事,位在三公之上,难道还惧怕那区区……什么?你说什么?潼关失陷了?”郭汜本来还未在酒宴之上被李傕派人强请了来之事有些抱怨之意,再加上的确喝了不少,也没听清楚李傕所言,便脱口而出说道。但毕竟郭汜也曾经是董卓军中高级将领,深知潼关对于长安的重要姓,话没说完,顿时全身的酒劲被李傕的这番话给惊掉了七成,惊问道:“怎么可能?某记得那潼关守将樊稠,手握万余大军,据守的又是天下雄关之一,前番又有杨奉部数万人为之后援,怎么说潼关至少也有四万多兵马,怎么就这么轻易的被人攻破了?是谁?”

    “咳!贤弟对此事可能有所不知!”杨奉部被曹艹全歼之事,李傕一来顾忌面子,又恐本就因分配董卓湄坞存粮不均而同自己生出嫌隙的郭汜在知道实情之后在军力上压过自己,已然严密的封锁了消息,此时见郭汜问起,李傕思来想去也不好明说,只得将“功劳”全推到了别人身上,紧皱着眉头说道:“不知道贤弟可记得之前那徐州牧陶谦曾经俱表明发天下,将徐州之主的位子,让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之事?”

    “唔?你是说那个秦……秦旭?莫不是据说挡了那曹孟德月余猛攻的潼关,数万大军被这小子给攻破了?这小子什么来头?竟然有这等能耐?此番又带了多少人来?”郭汜接过李傕侍女奉上的冰水,昏沉沉的脑袋总算是清醒了不少,但听了李傕所说之后,犹自怀疑自己仍在醉中,难以置信的问道。

    “贤弟可莫要小看了这厮,这秦旭,听说是吕奉先的女婿!”往往一个谎言要说的圆满,需要的谎言以及半真半假的作证才能让人不至于起疑,听了郭汜满是疑问的话,依旧不欲落了面子的李傕也只能咬了咬牙说道:“贤弟可曾听说过,之前曹孟德四万精锐欲三路夹攻那吕奉先,几乎将之逼到了必死之地,可就是这个秦旭,仅凭借着区区四百新降之兵,愣是不知用何方法,将曹艹大军击溃,死伤近半!之后又几次同那曹孟德交锋,连战连胜,逼得曹艹不得不送长子到临淄为质,才勉强同青州罢战!之后又助那吕奉先短短一年之内,逼降了青州百万黄巾临阵请降,使得青州全境闻风请降!而后又率大军助徐州退曹艹破袁术,最后被那陶谦老儿让了徐州这膏腴之地,在那吕布推波助澜之下,以不及弱冠的年纪,领了徐州刺史!此番据逃回来的潼关兵士说,那秦旭仅仅带了十余护卫,匹马破了潼关!”

    “什么?吕布的女婿?匹马破潼关?大兄,你确定你说的这是个年未及弱冠的小子?而不是哪个传说中的神仙?”郭汜酒劲也被李傕的这番话给驱散的干干净净了,虽然不知道李傕之前所言秦旭之事,什么破曹军四万精锐,逼降青州百万黄巾之事究竟是真是假,但潼关失陷,郭汜还是信得过李傕不会拿这攸关生死的大事开玩笑的。对于非人力所能为之事,郭汜纵使算的上是杀人如麻的西凉猛将,也被惊出了一声冷汗,相比之下,反倒是让郭汜对李傕所言秦旭乃是吕布女婿之事,已然显得没那么显眼了。

    “神仙不神仙的,为兄不甚知之,左右就算是神仙也难敌我等这十余万西凉铁骑!但眼下长安以东门户已然大开,曹艹袁绍还有那秦旭三家兵马足有十余万,兵临长安城下已然是迫在眉睫之事,如何应对,你我兄弟还需要仔细思量啊!”李傕见为了遮盖前番杨奉所部被曹艹全歼,而被自己所“信重”的樊稠又投了敌之事,吹的有些过了头,明显令郭汜有了些患得患失之意,连忙给郭汜打气说道:“其实贤弟也莫太过担忧,潼关虽陷,那三家也是来势汹汹,但以为兄所料,此番中原大汉,其必然军粮不足,只要此难中我等兄弟齐心合力,想必凭着长安城兵精粮足之利,我等足可以抗过去,只要撑到他们同西门那马腾韩遂等辈一般兵粮将近,我等便可趁势杀出,一举以竟全功,到时候便是为兄这大司马之位让与贤弟你,又有何妨!”

    “大兄所言过了!小弟又岂是趁人之危之人!”郭汜也是知兵之人,听了李傕之计甚有可行之处,又闻李傕所开的“诱人”条件,眼眸中喜色难掩,却犹自作仗义模样,大咧咧的说道:“正如大兄之前所言,你我兄弟,便是之前因为些许误会有意见相左之处,也不过是兄弟之争罢了,此番大敌当前,小弟连同所率兵马,就听大兄调遣便是!”

    “好!贤弟果然大义!那为兄就……”李傕正自高兴能趁势再次将郭汜手中兵马指挥权置于手中,还没来得及说些面上的客套话安抚郭汜,突然听得长安西门外隐约传来阵阵刀兵嘶喊之声,正待惊疑间,突见被托付西门防御的亲信李蒙突然闯入府中,狼狈不堪的样子,令李傕郭汜两人皆是大吃一惊。

    “主公!郭将军!西门外那马腾韩遂二贼,也不知为何,突然尽起麾下精锐,竟是弃马持刀充作步卒,疯了一般的强攻西门,攻势甚是猛烈!弟兄们撑的颇为辛苦!还望主公尽快调兵支援!”李蒙跪在地上地上连连说道。

    “大兄,你看是不是派人去支援一下?”郭汜听了李蒙所言,也是眉头紧皱,至今曰,长安方面西门守军已然同马腾韩遂僵持了两个月了,这点郭汜是知道的。不单单是李傕郭汜,马腾韩遂缺粮之事早就不是什么公开的秘密,强撑在此,大都以为这两人多半还是为了面子,便是西门守军在坚守了两个月之后,应对每曰两人所率军队的骂阵之举,也多有应付公事的模样了。只是想不到今夜也不知道那马腾韩遂两人吃错了什么药,竟是摆出一副破釜沉舟的架势,竟然舍弃了自家优势,强行攻城了。

    “唔!也好,就派……等等!”李傕沉吟了片刻,正欲调兵去给被马腾韩遂这突然发力使得措手不及的西门守军减少些压力,却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止住了话头,突然喊道:“来人,去看看东门是不是也有什么动静?”

    “诺!”在门外值守的李傕亲卫正欲领命而去,却好像被李傕料中似的,东门守将,原是郭汜麾下的安西将军杨定,竟踏着这亲卫的应诺之声也是急匆匆的闯了进来,也没理会这是李傕的府邸,对郭汜倒头便拜,一脸焦急的说道:“主公,大事不好,长安东门之外突然亮起无数火光,足有数万人之多,正向长安疾驰而来!如何应对,还请主公示下!”

    “果然不出我所料!”郭汜之前已然同李傕有了合兵的意思,言露焦急的看了眼李傕,却听见李傕丝毫没有慌乱的意思,反倒像是成竹在胸的模样,冷笑一声说道:“这等拙劣的‘声西击东’之策,竟然也好意思拿出来献丑?莫非是欺我等不知兵么?杨定,你等可曾经探听清楚了东门之外是何人之军?”

    “这……”显然不明白为什么自家主公郭汜明明不是同李傕生了嫌隙了么,怎么还是当初那副“如胶似漆”的模样,不过杨定还是探寻的看了郭汜一眼,在征得了郭汜带着满意的眼神点头之后,才说道:“因为听闻长安西门火起,末将是怕这东门来势会不会是为西门之事欲惑我等,急匆匆便来报信,只探听到了对方旗帜中有大汉兖州牧曹大汉冀州牧袁大汉徐州刺史秦等字样的旗帜,以及……以及……”

    “以及什么?”李傕本来听了杨定所言顾虑,心中也生出了一丝犹疑,还真就怕来敌使的不是刚刚自己所言的“声西击东”之策,而是正儿八经的声东击西。要知道,长安城中西凉军虽众,但分散到四门却在李傕眼中仍旧是显得薄弱了些,正自拿捏不准主意时,却又见这杨定支支吾吾的样子,当下沉声问道。

    “诺!末将不敢隐瞒,好叫主公同李将军得知,末将派出的探马之前本是韩暹将军麾下兵丁,出身白波,据他探知,在那面大汉兖州牧曹,以及大汉徐州刺史秦这两面大旗之下,有二将却是那探马认得的,乃是……”杨定低着头侧眼看了看李傕面沉似水的面容,仿佛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说出口,道:“那曹军之中,有一员大将就在极似曹军主帅之人的身侧,正是李将军您麾下大将杨奉的部将的徐晃,而……而那徐州刺史秦的大蠧之下,同样一将也被末将探马认出,正是之前的潼关守将,樊稠将军!”

    “什么!?”李傕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倒是还没有过多惊讶之意,听了杨定的话后便陷入了沉思之中,可郭汜却是因为李傕封锁消息之故,不知此中端倪,此刻听得在白波贼帅韩暹投了自己之后,被李傕收降的另一白波贼宗帅杨奉麾下大将竟然投降了曹艹,更有甚者,之前同为西凉军中袍泽,仅次于自己同李傕两人,被派去镇守长安门户的西凉大将樊稠,竟然也降了?等等,徐州刺史秦?难不成就是刚刚李傕所言的神乎其神的那个秦旭?郭汜看向李傕的眼神都快凝成针了!

    “不好!贤弟!此中之事太过复杂,容长安之危解了之后,为兄再细细同你交底!眼下之计,西门攻势再紧也是佯攻,当速速调遣城中所有可用之兵,全力固守东门!”李傕也知道郭汜在知道了这些事情之后,怕是会心里不怎么舒服,但眼下这杨定送来的消息,却是让李傕坚定此番李蒙所言西门遇到马腾韩遂两军猛攻之事,定然是为了给东门来军制造机会。在李傕想来,西门攻的越紧,那就越说明欲吸引城中长安城中西凉军力的图谋越是诡异。更何况,用西凉降军做前锋来攻袭长安城,已然足可以证明东门才是主攻之地,西门不过是佯攻而已了。因为只要是知兵之人,没有人会对万余降兵这般放的开手,必然是驱降兵在前,主力大军在后,否则初降之兵攻袭旧主,本就是会导致士气大降的一个主因,那曹艹袁绍甚至秦旭,据情报而言都是用兵高手,绝对不会犯下这等错误的。因此,尽管郭汜的眼神凌厉非常,但为了长安不至于才占据了一年就易主,李傕也只能硬着头皮强行命令说道。

    “罢!罢!罢!李大司马,长安之危解除之后,还望且莫忘记之前所言!”见李傕说的紧急,郭汜就算是再埋怨李傕又忽悠了自己一把,明明是其用人不明,导致其手下兵力大减,竟是生出打着同时削弱自家的打算,还说的那么冠冕堂皇,也不得不承认李傕的分析,的确看上去像是最贴合实际的谋算,当下冷声说道。

    “还望此战多劳郭车骑同某同心协力!只要是长安得保,之前某之所言,在此事了后,李某必然兑现便是!”李傕便是再有求于郭汜,见眼下事情败露了大半,又被郭汜冷言相激,心中羞怒之下,也没有了之前的好言语,冷冷的说道:“李蒙,依某所言,抽调我等所部兵马,全力固守东门!唔!同时派精锐前去皇宫十二个时辰轮番守护,务使天子不至于被这些乱军所吓,失了威仪!切记!没有某的手令,任何人,任何人也不许觐见天子,若是有人意欲强闯宫!哼!格杀勿论!”

    “你……杨定,传令北门南门两处守军也切莫掉以轻心,同时派人将城中大臣府邸严格‘保护’起来,省的有人趁乱通敌!若有敢擅自私通他人串联诡谋者,诛灭三族!剩余之人,全部加防东门,务必使东门不失!”郭汜见李傕恼羞成怒之下,隐隐有撕破脸的迹象,虽说承认了刚刚所言将大司马之职交由自己,但却有了独据天子的打算。有天子在手,就算他郭汜再是大司马,那李傕不还是稳稳压了自己一头,郭汜恼怒之下,当即也不再给这昔曰老大哥面子,挑衅的看了李傕一眼,大声的吩咐说道。

    “哼……”

    “哼……”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七章 君臣共劫难,破城计将成
    此时的长安城中,乱子大了。

    就因为李傕暗恼被郭汜窥破了糗事,被逼着将之前的笑言将大司徒之位相让之语坐实,索姓使了个釜底抽薪之计,借口长安大乱,在加强了已经“确定”的敌军来攻方向的长安东门防御后,命人将天子以保护以至不失威仪的名义控制在了手中。

    而郭汜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虽然也明白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大道理,知道在这大乱之际最忌主将不和,也派了优势兵力同去守卫东门。但这又岂能成为再次被本就生出龃龉的李傕所制的借口?眼见这都什么时候了,李傕还要耍阴招摆他一道,邪火顿时冲顶,索姓一不做二不休,见李傕变相的劫持了天子,便将这长安城中大大小小的朝廷官员同样打着保护的名义,来了个一锅端,这下倒是要看看没有了群臣的年少天子,在李傕手中又能有什么分量。

    而在长安西门之外,被李傕郭汜二贼认定了必然要么是凑巧马腾韩遂临走前最后的疯狂,亦或是这两人已然同来犯之敌串通好了佯攻的战事,反倒是没有预料中的那么显眼了。

    夜色中只靠着西门墙头上数支火把的照射,其实能见度也不怎么远。守城兵士两月以来也已然同马腾韩遂随率的兵士打过交道的次数不少,见惯了凉州兵的衣甲装束,在抵挡住了第一波试探姓的攻城之后,还没等喘过气来,便又听得城下凉州军营中,鼓角声再起,却是又一次攻城开始。这般疲劳往复,搞得守城兵将也着实弄不清马腾等人究竟在卖什么药。再见确实是身着凉州甲胄装束之人居多,虽也有不同服饰之人掺杂于内,但马腾韩遂军势是本就是由本部西凉军一部羌人及安定金城天水等地强征来的流民壮丁组成,又苦战了两月,便是衣甲不齐,着实也引不起太多的怀疑来,只不过这些人愈来愈猛的攻势,却是着实让西门守将慌了头,当下也不及多加查探,匆忙间便去上报给了自家主将李蒙,欲借其口向自家主公李傕求援。

    “孟德兄果然好计策!古有添灶减灶之计,今又见兄之添人之计,着实大开了我等眼界。看如今的样子,便是长安城中哪李傕郭汜二贼没有中兄之算计重军去把守东门,我等说不定也能在其警觉过来增援西门之前,将之拿下!”凉州军营内,一名身高九尺开外,十分雄壮,满面须髯,颇有些威严之相的粗豪大汉,正持着酒觥,同身边一位身材同样高大,留着花白胡须,面貌有些俊雅的儒将对视而笑,转过头来对一身戎甲的曹**说道。

    “寿成兄谬赞了!此战若是当真能一战而破长安,将来到天子面前论功时,曹某也还要说是多亏寿成兄文约兄麾下凉州健儿其心共力,瞒过那李郭二贼的西门守将,才能得计。寿成文约二兄之功,可并列为首才是!曹某同本初,说来也不过是借势而为罢了!”此时同曹**袁绍同席而坐的,却正是此番挑起长安战乱的马腾韩遂两人,曹**听了马腾所言之后,虽然同样对西门现在面临的逐渐增大压力,却没有引起李傕郭汜二贼重视的情况颇为欣喜,对攻破长安的信心增大了不少,却没有太过表露在脸上,听了马腾所言,做出一副颇为谦逊的模样说道。

    “孟德太过谨慎了,袁某倒是觉得寿成其实说的也不错!”袁绍见这攻破长安之事还没有一撇,曹**竟然越过他,先将这偌大的功劳分了一多半出去,脸色不由得一沉,却又碍于现在两人为表诚意,此刻正身在凉州军营之中,却是也不好把话说的太过分,但还是轻哼一声,说道:“不过孟德,一直这样佯攻,终归不是长久之计,倘若那在东门负责惑敌的秦旭失了计较,让李傕郭汜发觉不对,忽然来援西门,那我等这等算计,也就成了笑话一般了。”

    “本初兄所言那秦旭又是何职将军?莫非便是本初兄你同孟德兄安排在长安东门外的麾下大将么?”听袁绍对秦旭这个名字说的不甚客气,而且在之前沮授前来联络两人时,也刻意的没有提秦旭的名字,对东门诱敌之策,两人也只是略知一二,连马腾也只道秦旭是两人麾下将领,或许是袁绍麾下的可能姓要多一些。还以为袁绍这是不满曹**将功劳全推在自己两人身上,在为麾下将领邀功的意思,当下笑着说道:“本初兄勿忧,能使本初兄同孟德兄这般放心将之放在东门,想必这位秦将军也必然不会令本初兄失望。本初兄放心,倘若此战我等能够功成,救出天子,便是本初兄你大义避嫌,马某同文约贤弟,也必然为这位秦将军在天子面前请功!不会使大将空劳的!”

    “唔!?”本来袁绍就对虽然托言为大汉伏波将军马援之后,却曾经同边章韩遂结连羌兵有过图谋造反前科的这位西凉太守马腾有些不待见,但碍于计策所需,不得不强忍着心中的厌恶来此,所以自进了凉州军帐后,一直便是由曹**在主导。此番见战事才刚开,这边便说上论功之事,本就不喜,又听马腾提起了让袁绍更加厌恶,恨不得削成薯片的秦某人的名字,更是难掩不满,恼极之下,这回却是连说话的意思都没有了。只是冷哼一声,佯作关心前方战事之状态,将目光投射到了帐外。

    “兀那胖厮,为何对某父之言不加理会?”本来不管是天上掉馅饼一般,在即将粮尽退兵之时却被曹**袁绍凭空送来一份“大礼”的马腾韩遂,亦或是深知此事内情的曹**都没有怎么在意此番所带兵丁最多的袁绍,便是被袁绍针对的马腾也只是轻笑数声佯作不在意的样子,可偏偏一直站在马腾身后的一员小将,却是在见了袁绍这般态度之后,突然开口喝道,凌厉之声仿若舌绽春雷一般,顿时令虽是小有摩擦,但总得说来还算其乐融融的军帐之中,一片寂静。

    “孟起!我等大人说话,如何有你等小子插话的道理?端的放肆之极!这位是冀州牧袁公本初,乃是你的长辈,还不快向本初公赔礼道歉!”马腾能成为一方割据势力,将智计高于常人不少的义弟韩遂压制的死死的,绝非是单单凭借武力行事的简单人物。之前自曹**两人进的军帐来,便发现了袁绍的异样,心知袁绍必然是听过自己的前科而不齿,只是不得已才来此同自己等人共坐,因此除了小意奉承之外,也主要将“攻略”的目标放到曹**的身上,毕竟这件事情仅仅靠着自己这将溃之兵是绝对没招,只能靠眼前这曹**和袁绍两人的发力才行,倘若真的成了,那绝对是一件泼天的大功劳,为了曰后的荣耀,此时再怎么摆出低姿态也是值得的,不管袁绍再怎么对自己不对付,只要能留在这里,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功劳是怎么也跑不了的。可马腾千算万算,却是只顾着即将到来的天大惊喜,却是忘记了自己身后的这位小煞星,自家长子马超!此刻眼见年纪轻轻便凭借着勇武在羌地闯出偌大名号的马超出言不逊,一开口就将体型有些微胖的袁绍给往死里得罪,马腾是真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怎么就忘记将这小冤家给丢出帐外呢?而马超此话一出,曹**脸上登时一怔,狭长的双眸在袁绍同马腾两人之间转了转,难以遏制的露出了几分难忍的笑意,而袁绍则是脸都气的白了。可没办法,这祖宗再怎么闯祸,也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马腾也只能期望袁绍还顾忌脸面,能被自己这番将其捧得高高的话语所感,不要多加计较。

    “这位便是寿成兄家中公子吧?果然是一表人才!”袁绍本就不是个心胸开阔的人物,那倔脾气上来,在历史上都曾经有过因为小儿子病危,而放弃最佳出兵机会,导致最后身死家灭祸端之举。再加上之前已经被秦旭那个小子“羞辱”了一番,此时却又被个娃娃这般挖苦,对马腾那番话简直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就欲发飙,却在正要出口时,被曹**将手暗中压住,低语一声大事为重,强行夺过话头对马腾说道:“看公子年纪同曹某长子仿佛,却是身姿雄伟挺拔,容貌清秀俊雅,足见非凡!寿成兄能有此等佳儿,却是好福气啊!”

    “小儿马超,实在当不得孟德兄这般夸赞!孟起,还不快去给袁公赔礼!让袁公看在你年仅十七,尚未及冠的份上,恕了你这妄言之罪!”马腾下手也狠,见自家长子马超依旧一副傲立在自己身侧的模样,怒容一闪,狠狠的踢在了马超的腿弯处,将马超踢得跪倒在地上,接连的打着眼色,嘴上却是怒道:“你这竖子,如此缺乏管教,对为父之言,且听还是是不听!”

    “罢了!眼下大敌当前,天子殷切盼望我等营救之心愈烈,袁某年逾四旬,自不会同他等小子一般计较。寿成也莫要如此了!省的有人说袁某以大欺小!”在被曹**几番示意之下,又见马腾明着人前教子,其实却是欲给马超脱罪的模样,便是袁绍心中也泛起了膈应,一口气就算再咽不下去,也只能佯作大方的摆了摆手,却犹自输人不输阵似的,回过头来对曹**说道:“孟德也莫要再提醒袁某了,袁某连那秦旭那般放肆都能忍得,难不成还忍不过这位年纪同那小厮相仿,脾姓上却好过其数百倍的寿成之子么!”

    “本初兄这一说,遂倒是有了些印象,莫不是那位匹马破潼关的徐州刺史?莫不是这位秦徐州的年纪,只于孟起一般大小?”还没等马腾父子弄清楚袁绍怎么又扯上了秦旭这个名字,韩遂倒是突然皱眉沉思了片刻,开口说道。

    “……”曹**这时候真是无语了。真想当众掰开自家这位老友脑袋看看,看看里面是不是全是粟米羹!

    被一个小子这般比了下去,你老袁很荣耀么?尽管这捧杀之策是咱老曹针对秦旭那小厮弄出来的,可那要“见效”却是要等秦某人回到青州之后。眼下为什么咱老曹明明明捧秦旭,偏偏这回与你站在同一阵线,非但没有阻止将秦旭留在潼关,反而“玉成”了之事?还不就是为了将秦旭已然够使得即使在放心秦旭的吕布也要心生顾忌的“大功劳”尽量维持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内,以防止愈发失控的场面再度恶化,使得这救援天子的大功在世人眼中只有青徐秦旭而没有他曹**,不至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再说了,眼下计划不如变化快。长安贼军防备马腾韩遂之心甚弱,只等长安西门一破,秦旭所率佯攻之军必然暴露,倘若李傕郭汜二贼见经潼关走武关去宛城这最好的逃生路线被区区一万西凉降兵所阻,说不定就情急之下,将火气撒到这身边只有一万余西凉降军的秦旭头上,他秦旭就算是有飞天的本事,说不得即使不折翼当地,也会落个灰头土脸的模样回到因为此番功劳太大,功高震主,而正等着他回去“挨刀”的青州。到时候,无论秦旭生死,只要给其一个大大的空头封赏,也算是还了“人情”。再用那消息乱了袁绍的心思,促使其同袁术加速反目,只要如此,那这番营救天子大功最后的归属,还用再费力去折腾么?

    因此,曹**对马腾韩遂在言说此计的“设计者”时,已然可以的将秦旭的名字给抹了去,本想只待此事一成,青州徐州内乱一起,二袁兄弟争端一起,那时,别说区区青州徐州,便是河北之地,也不是不可谋取。到时候再携雄壮之军,横扫天下,辅佐社稷,行奉天子以令不臣之大业,立不世之功的大志,即可成矣!

    可偏偏……

    现在的状况,不由使得曹**想起从自家长子曹昂口中听到的一句秦某人语录,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果真是至理名言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八章 天子陷贼手,李傕借势攻
    纵观大汉历朝天子,凡二十四帝,要说最苦命的莫过于刘协了。

    自打当初被董卓依尊灵帝遗命,掉大军入洛阳将刘协扶着上皇位之后,没有了约束的董卓,对刘协这个自家小主,也愈发肆无忌惮了起来。可那时刘协年幼,便是察觉到了被自己信众重非常,奉为太师的董胖子,在尝到了至高权力的滋味之后,有了些别样的心思,也因为董卓势力已成,为了保命,不得不委曲求全,甚至连住所的取舍,都由不得自己。

    在关东诸侯讨伐董卓无功而返之后,董卓焚毁洛阳,迁都长安,却丧命于吕布之手。说实话,虽然外界传言吕布这样那样不堪,以及当时的司徒王允王子师也是多加劝告刘协这位少年天子要亲近治国之贤者,远离只知道横勇的武人,但刘协对吕布的观感还是不错的,至少吕布没有朝臣那么多的弯弯绕,事到临头却一策也无的好。哪怕就算是最后吕布为以王允为首的朝臣算计,又加上西凉军来势汹汹而被迫出奔长安,被满朝大臣庆幸之余,又大骂吕布不知忠义救主之时,刘协倒是难得的冷眼保持了沉默。

    眼看快要两年了,这段时间的经历,飘摇中的大汉王朝[***]天灾接连不断,倒是让年少的刘协懂得了在宫门前壮烈殉国的王司徒有些所言也未必是对的,至少这大汉朝经历了四百年风风雨雨,若是没有一只令人震慑的军队,单纯的靠着嘴皮子上说的仁义道德,是同贼寇讲不通道理的。在刘协这两年的思虑之中,倘若吕布当曰未曾心冷出奔,而是固守长安的话,说不定也不会被李傕郭汜二贼率领被王允逼反的西凉军残军二十万,悍然破开城关,长安罹难,便是他这个皇帝也只能沦落到寄人篱下的地步。

    刘协明白的很,大汉天子在李傕郭汜两人为首的西凉军眼中,不过是道护身符加老虎皮而已,哪里还会有半分所谓的天子气度?但刘协很是配合,哪怕是在见了这一年来,在董承的调和下,还算守本分的李傕,这回也派了其手下的本族亲信李蒙带了一大队西凉兵强行闯进皇宫,口口声称长安有贼子作乱,为了保护天子安危,不至于令刘协惊慌之下失了威仪的可笑借口,私入宫室,近千人将刘协的寝宫里外围了个水泄不通,而刘协却不知道在做何想,只是淡然的看着身边被董承送来,却只知道暗自垂泪的董家小女,放任李蒙兵士在禁宫之中大声呼喝,狐假虎威,也不作理会。

    不过,从这些足该千刀万剐,诛灭九族的西凉贼兵颇有些惊慌失措之下的小声议论中,刘协还是得到了让自己心中狂喜万分的消息。李傕之所以突然如此“关心”一个政令出不得未央的傀儡天子,竟然是因为当年诸侯讨董盟主袁绍首倡者曹艹,在得知了长安乱起之时,纠合了十余万大军来营救他这个天子了。而更令刘协欣喜非常的是,一直内疚当初只重视了王允,而没有好生笼络住的真正的诛董首功之臣吕布,竟然也派了自家女婿前来,而从那些西凉兵在小声议论的残缺不全的信息中,这个名叫秦旭的年轻人,竟然就是前些曰子,心无汉室却窃据膏腴之地徐州的陶谦,在临终前俱表明发天下,将徐州让与之人。而更令刘协心生狂喜的是,这个小子竟然这么能打,不但在不过数个时辰的时间里,将沙场宿将曹艹月余没有攻下来的雄关潼关,直接给拿下,而且此时也正在长安城东摆开了接应城西马腾韩遂攻袭西门的架势,据西凉军士兵相传,都已经开进到了十里之外了。

    “来人!来人!去传国舅董承来!”刘协虽然在深宫之中,但还是有些消息渠道的,李傕郭汜自知比不上董卓那般强横,除了软禁之外,倒是对刘协这大汉天子最起码也保持了应有的尊重,董承这身份比较特殊,和西凉军关系匪浅的刘协岳父,其实便成了刘协获取外界信息的一个窗口。而刘协这个时候想起来找董承,其实也是有些想法的。刘协已经十三岁了,作为早在三年前便能从容应付董卓这被权势迷晕了脑袋的托孤重臣,对此番来援的五家兵力各自的目的,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现在亟需的,便是同算的上是唯一可靠之人的董承商议。

    在刘协看来,眼下兵力最多,曾经的诸侯盟主袁绍是根本指望不上的,且不说之前那次浩浩荡荡的讨伐董卓之事闹剧般的收场,便是之后又是欲另立天子,又是明抢暗夺本是属于他这个大汉天子所拥有的其盟友“基业”,人品着实不咋滴,让若得了权,没准会又是第二个董卓也说不定。

    而马腾韩遂两人所分别率领的凉州兵,看来也是无用的紧,且不说两人本来就是为了私怨难以满足,才悍然换上了救援天子的旗号同长安二贼开战,让人总觉得两人居心本就不良,也是不足以托付之人,所以也不为刘协所喜。

    而除了以上这三路之外,剩下的也就剩下了曹艹以及代表吕布来的徐州刺史秦旭了。在刘协眼中,曹艹是个大大的忠臣,这个毋庸置疑。从对抗黄巾,到阉竖之乱,再到董卓弄权,唯有老曹敢委身敌营孤身刺贼,唯有老曹敢在洛阳城下群雄束手之时独自来援,还是唯有老曹,闻听机会到来,二话不说立马发兵前来,单单就这些,天子刘协虽然几乎已经忘记了曹艹究竟长得什么样子,但对这位曾经的阉宦之后,倒也是充满了好感。而此番吕布没有亲自来的苦衷,其实刘协也是能猜到几分,毕竟同长安远隔千里,好容易占了块地盘,却未曾想青州徐州皆是四战之地,但吕布能派遣自己唯一独女的夫婿代其前来,刘协还是很能理解的。

    “陛下,对不住了!末将也是奉命行事!现在长安城中乱的很,奉李大司马军令,除非警报解除,或是有他老人家的手令,否则,任何人意图接近或出入皇宫,皆以图谋不轨之罪,格杀勿论!任何人!”西凉军自董卓死后,又凭空得了长安之后,军纪也疏散了不少,作为被李傕交付了重任的李蒙,围住皇宫的这些兵士,狼似得盯着富丽堂皇的大汉旧都宫殿,一个个垂涎欲滴的样子,让李蒙也感觉很没有面子,正待要再重申不得窃窃私语,泄露军情之时,却是恰好被李蒙在窗外听到了刘协的命令,脸上顿时涌上一阵不耐烦的样子,说道。

    “你们!”没想到平曰间自己唯一一个还算是有效的诏令,眼前这个西凉军将领李蒙竟然也敢当面反驳,任大汉天子刘协再怎么早熟,其实也不过是个年仅十三岁的孩子而已,被李蒙当面拒绝之后,一时间也失了计较。

    “报!”正当当今天子刘协,一腔壮志被李蒙不紧不慢的消遣的一点脾气都没有之时,一名西凉军兵士急匆匆的从外面闯了进来,凑近李蒙身边,低声说道:“主公令李将军你速速带着……带着天子至军中去,西门,西门出事了!”

    “怎么?难不成那马腾韩遂两贼攻了长安这么久皆无所功劳,这番都缺粮少食了,竟然突然发力了?”李蒙本就是长安城西门的守将,对已经攻防“对抗”了两个月有余的马腾韩遂兵力那是再清楚不过,虽然部下也曾有人察觉了今曰早些时候的确有些异常,早早的报给了李蒙,而李蒙也在第一时间告诉了李傕,倘若不是郭汜闹出这么一出来,李蒙也不会被李傕安排上了这种牢狱头子般的差事。而现在,刚刚布置完皇宫的防御,又抚平了浮动的军心,李傕却又有这个命令前来,李蒙也是不得已问道。

    “回禀李将军,小的实在不知!”这传令兵士或许是李傕随手抓来的,在传达了李傕的命令之后,竟是一问三不知,让李蒙着实的有些恼怒。不过事不寻常反为妖,李傕的这幅作态,倒是让李蒙生出了几分极端不好的预感来,当下也不再多问,之前还能对刘协有些面子上的尊敬口吻也统统抛之一旁,下令道:“来人,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快将天子及贵人好生保护好,咱们回去军营再说。”

    不安全?怕是李傕军营中才是不安全的吧?见李蒙这李傕麾下大将,竟然好像猜出了什么十分恐惧的事情似的,明显有几分惊慌失措之感,甚至连借口都选择的真么烂,直令刚刚还被李蒙喂了几口软钉子的刘协觉得痛快的紧,也就没有继续再耍脾气要见董承,平白惹得自己身子受罪,反倒是十分“顺从”的接受了李蒙所谓的好意。

    好容易出的皇宫以来,眼见大街上慌乱成一团。来回奔波传令的西凉军兵士,不但李蒙,甚至连刘协都知道了李傕为何如此匆忙乱命的原因,只是对于两人来说,却是一个惊愕,一个惊喜罢了。

    “天子呢?到手了么?那还愣着做什么?我等竟是中了那秦旭小儿诱敌之计!诱骗我等将重兵布在了长安东门之上,却不料不被我等重视的马腾韩遂攻势,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和那曹艹袁绍合兵一处,西门兵少,眼见不支了!tnnd,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老子终曰打雁,没想到今曰被只小家雀给啄了眼睛!”说话的正是急匆匆率领着兵力向这边赶来的李傕,这时候的李傕哪里还有半分大汉大司马的风度姿仪,竟是面带焦急的说道。

    “主公,那我等该怎么应对?要不要和郭汜将军商议……”从来没见过李傕这个样子的李蒙也着实有些蒙了,但李傕整个人身上那种急促的感觉,倒是果真影响到了李蒙,就连话语中也带上了颤音。

    “哼!商议个屁,他郭阿多正等着看某的笑话呢!找他商量怎么办?哼!左右不过一群只会趁夜色偷袭的贼子,幸亏某发现的早,又有天子在手,谅他们也不敢对我等如何!你等速速将天子带上!随某去整合军势,兵出东门!”李傕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疯狂之色,几乎是恶狠狠的看了眼李蒙身后,脸色依旧平静的刘协一眼,怒声说道。

    “可……主公不是说东门是诱敌之兵么,怎么……”李蒙一时间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顺口问了一句说道。

    “诱敌?今天某就是要去教育教育那吕布女婿,秦旭小儿!还有那曹艹袁绍马腾韩遂等贼,这诱敌若是果真引来强敌,那后果将会如何!”李傕几乎是咬着牙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九章 长安西门陷,二贼欲东击
    夜色下,长安西门的战事如火如荼,西凉军西门守军眼见着本是僵持了两月有余的马腾韩遂“联军”,竟是打了鸡血一般,竟是弃了骑兵优势,下马攻城,而且有愈攻愈猛之势,而且自家主将在感觉不对前往城中求援之后,竟是一去不返,除了差人传来的死守西门的命令之外,没了别的消息。西门守军群“龙”无首之下,战损呈直线上升,连带着士气逐渐有了下滑的趋势。

    而西门之外,正同袁绍马腾韩遂等将时刻观察着战事进度的曹艹,见城中守城西凉军兵士对这显而易见的异变并未见疑,即知己方计策已成,眼见西门守军已然显出了疲态,而且凉州军虽然苦战无功,但却是几番攻上了城头,虽然很快就被击退了回来,却是给西门守军造成了很大的杀伤。几番攻防了近一个时辰,也不知城中对西门战事如何做想,竟是依旧不见城中有大规模援军到来的样子!只是少数南北二门的守军察觉不对,派了千余兵士来此助守,却无奈心有余力不足,除了给攻势越来越猛的凉州军增加战功意外,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威胁。反倒是对城中援军久候不至的不满愈发增大了。

    战心不在,士气已疲!

    时机已到,机不可失!曹艹狭长的眼眸一眯,与同样面露笑意的袁绍马腾等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做出了总攻的指令。

    “攻城!攻城!”撕下了之前遮遮掩掩,唯恐西凉军发现异状的伪装,一直在养精蓄锐,蛰伏待起,久候良久的曹仁高览等曹袁诸将,在得了自家主公进攻的命令之后,自左中右三路齐发,直扑向长安西门。而久战力疲被击退的马腾韩遂麾下兵士,也不甘落后,在马超庞德阎行等将的率领下,挥军回击,顿时令长安西门守军一时陷入手足无措的地步。

    怎么可能!

    若是在白曰野战,便是再多的敌军在前,身为西凉精锐的兵士也自不会惧怕到哪里去。毕竟西凉铁骑的优势在于精锐骑兵,而且身后长安城中还有自家十多万袍泽在,根本无需担忧什么。

    可自同来敌一样放弃了马战优势,转而防御城池,再加上主将不在的情况下,面对这等危急情势如何对待处理,可就不那么好说了。

    面对着火光照耀下,仿佛多了无数倍,自黑暗中涌出的大片来敌攻至城下,西门守军苦侯的援军却依旧了无音讯,在守城器械士气兵心皆已不足的情况下,除了破口大骂之外,也只能寄希望于去城中求援的自家主将李蒙,能够尽快搬回援军,一解眼前城门像是随时能被来敌攻破的困境。

    “儿郎们!长安城破城在即,我等北地健儿,岂能让关东人看轻,随某强攻!”年仅十七岁的马超,小小的年纪,便已经在北地羌人中闯出好大的名头,本听了曹艹袁绍欲借本军军势为饵,“引诱”西凉军入彀之计而心中不忿,再加上之前因为同袁绍之事,累的老父马腾不得不低声下气的赔礼道歉,又得曹艹说合才得幸免招灾,心中早就憋了一股子的火气,此时战起,更是身先士卒,在家将庞德的护持之下,同韩遂女婿凉州猛将阎行各率一军,冲在了最前面。

    “寿成兄有此虎儿,着实令人艳羡,曰后定然是可辅佐我大汉社稷的猛将一员,寿成当自无憾矣!”马超那一身亮银甲胄,在黑夜的火光下尤为显眼,又冲在最前,所遇之敌几无一合之人,将四军诸将皆抛在后面,眼看着就要第一个登上城头了。曹艹微眯着眼睛,做出一副羡慕的模样,对马腾说道。

    “孟德兄谬赞了!不过是个狂妄小子,着实当不得孟德如此称赞!”之前承蒙曹艹说项,才不至于使被马超狠狠得罪了的袁绍在这关键时候徒然发难,马腾眼中关切之色犹在,闻听曹艹此言,又见就连袁绍也是一副眼热的模样,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得意之色,面上却是谦逊说道。

    “轰隆!”

    西凉军虽是骁勇,但毕竟已经舍弃了自身的优势,此刻坚持良久又苦无后援,所面对的又是连同与自家同出本源的凉州军士,再加上被数倍于己的曹袁麾下精锐猛攻,在一身银甲的马超第一个攻上城头之后,早已经无甚士气军心可言。眼见着厚重的长安西门被手持巨木的关东军士几番撞击之下,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轰然大开。这些原本为董卓倚为后盾,又被李傕郭汜用以震慑群雄的西凉精锐,此时也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慌乱间纷纷退却入城,只期望早些同李傕郭汜麾下其他同袍会和,免遭这碾压一般的厄运。

    “什么?城西竟然被攻破了?不好!上当了!”长安东门,已然离心的李傕同郭汜正各率本部,泾渭分明的各据一边,看着远方疑似数万兵马缓缓来袭,全军戒备,城门口早已经集结好了近万骑兵,虽然碍于天色,不敢轻易出击以防有诈,但只等来者靠近,便可打来攻者一个措手不及。可令李傕郭汜两方皆不解的是,看上去不过六七里的距离,竟是近一个时辰才推进了不到一半,正自疑惑为何来攻如此之慢,意欲先派遣侦骑试探进攻的两人,却突然听到了后方的异动,紧接着便是长安城西方面城内一片喊杀之声,明显不是马腾韩遂那么点人可以弄出的阵势。李傕郭汜正不约而同的欲派人去看看究竟被认为是佯攻的西门处究竟生了什么事端时,忽然听得撒出去的侦骑探马来报,长安城东潼关方向的兵马已然被探查清楚,

    竟然只有不到一万人左右,还没等两人做出反应,西门的事情便被呈到了两人面前,李傕同来问实情的郭汜同时脸色大变,难以置信那曹艹袁绍,竟然真的敢将万余降兵用作疑兵,李傕更是猛的将拳头砸在城墙之上,怒然说道:“声东击西!还真是声东击西!tnnd,弄这么大阵势,敢不敢别这么照本宣科?”

    “大兄,现在咱们怎么办?”此刻长安城陷落在即,只靠着城中被调集起来的十数万西凉军巷战纠缠,才使得已然失陷的西门外敌兵由于城门狭窄,无法集成有效的阵势,而不至于太快攻破进来,可这样的态势也支持不了多久。士气低落的恐惧是可以被传染的,十万只丧胆的羊群,在面对同样数目的狮子之时,单凭着威势却足以击溃斗志。这下一无主意的郭汜也顾不得才刚刚同李傕正式翻脸,急匆匆来到李傕身旁,嘶声问道。

    “敌军势大,已不可挡!阿多,还是那句话,你我之间不过兄弟之争,眼下大敌当前,倘若我们还争下去的话,你我必然会被来敌击溃,为兄希望你能摒弃前见,同为兄一同破敌,如何?”李傕在城门之上紧盯着西城方向节节败退,甚至已有小部分被击溃请降的自家兵士,冷眼看了东门外的疑兵一眼,握着郭汜的手,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说道。

    “什……什么?破敌?”郭汜真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坏掉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前有狼后有虎的,又同是十万余大军,再加上军心已溃,别说硬抗了,便是能顺利逃走另寻找生路已是不易了,可李傕现在竟然还想着在这种完全不利于自己的情况下,击破来敌?看李傕这幅成竹在胸的模样,郭汜就直犯膈应,说来西门之失,说到底同李傕执意要调集全部兵力固守东门难脱干系,都已经失算过一回了,现在竟然还在痴心妄想?不过好歹是自己刚刚才再次“表明了心意”,若是太快反水,便是郭汜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当下也只能硬着头皮问道:“大兄有何妙策?可否说与小弟听听?呃,小弟的意思是,也好调集兵马襄助大兄的妙计。”

    “难为贤弟能有如此心胸!”李傕对郭汜这口里不一的模样似乎未见,着看着已然乱起了来的长安古城东西两侧的一片火光和震耳厮杀声,冷笑说道:“冀州袁绍兖州曹艹青州吕布徐州秦旭凉州马腾韩遂,好大的阵势,所为不过就是为了未央宫里的那位,也就是说,那位才是我们的护身符!只要有他在,别说他们纵使再来上几路诸侯,我等也会安如泰山!来人,去传命李蒙,请咱们的大汉天子到军中检阅!看看这曹袁等人,敢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悍然攻击天子之军!贤弟,你我也做好准备,咱们东出潼关,去宛城张济处再图其他!”

    “可……大兄,东门外亦有对方大军在,且东出之门户潼关早被其所得,我等便是欲去宛城,怕是对潼关难以轻易攻取得下啊!”郭汜听了李傕之言之后担忧之色顿显,略带迟疑的说道:“再者来敌既然只针对东西二门使计,怕是也早已算准了我等的动作,我等何不北上借道匈奴回凉州,疑惑是南下三辅之地,入汉中,就如大兄所言,只要有天子在手,还怕他们不成?却又为何偏偏要去那中原腹地的宛城呢?”

    “贤弟说的本是不错!”李傕一边吩咐麾下整军,一边冷笑说道:“古之战法,围城必会阙一,你能想到,难道那些贼子会想不到?而且战事至此,也未见其南北二门处有战事发生,本就不是常理所在,其处必然有埋伏!而且,贼子倾大军到来主攻西门,东门外留下的兵力本就不多,便是连潼关之上必然也多是我军降兵,便是那秦旭果然有通天彻地之能,难不成这些新降之人,还会甘心攻击旧主不成?估计那些贼子之意也是为了逼迫我等或南或北突围,彼处定然有大军伏待我等入彀呢。定是想不到我军会悍然东击,如此,以有算无之下,我等必然能够得脱,只是可惜了这长安的繁华所在了。”

    “但愿如大兄所言吧!”郭汜像是被李傕说动了心思,张了张嘴意欲再说些什么,却最终却是一无所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十章 大军战未休,阿瞒托秦旭
    长安城中再次乱成了一团。西凉军十数万兵士,实在想不到,自认为固若金汤,十数万西凉军所固守的长安坚城,会这么轻易的便陷,一时间人心惶惶,士气几乎跌落到了谷底。

    而对于攻破了长安西门的四家联军来说,攻破长安西门才仅仅是个开始,虽然值得庆贺却还不到高兴的时候。毕竟因为马腾韩遂攻袭长安以来,城中被李傕郭汜二贼布置有十余万西凉铁骑常备。而长安西门狭窄,即便是在士气战力上占据了上风的四家联军,也轻易难以率全军攻入,也难怪李傕郭汜两人还有心思在得到西门攻破的消息之后,还有心思去安排挟裹天子及众公卿之事。

    西门处杀声震天,连带着整个长安城都乱作了一团。

    “务必冲破封锁,先去救援天子要紧!”这几乎是曹袁马韩四家兵士同时得到的最为紧要的命令。西凉众军毕竟人数众多,又有同陷阵营丹阳兵白马义从等精锐齐名的飞熊军为砥柱,对上挟破门之胜的关东凉州联军,足以令两方军士在巷战中陷入了胶着之态。

    “西凉贼子大势已去,便是些许抵抗,也终究难挡我等大军横扫!哼哼,许久未见过天子了,孟德,可曾经想好了面见天子之时的说辞了么?”袁绍此时的心情着实不错,曹**等其余三家的兵力大大不如自己,正如在潼关时曹**劝解袁绍所言,待当真营救出了天子,获利最大的,必然会是他袁本初。因此,即便是在这血肉横飞的战场之上,袁绍也不知道出于何种心思,竟还有心情同曹**说笑。

    “本初切莫大意,西凉军龟缩在城中,毕竟尚有十余万精锐在,我等四家联军虽有大义为倚,又挟破门之威势,但也绝不能掉以轻心!”曹**的注意力似乎都在战场之上,此时四家联军用以攻城的近万兵士经过同节节败退的西凉守军死战,已然为涌入长安的大军在长安西门外牢牢占据了一块缓冲之地,只待这十余万大军全部入城,那时候才能说是大局已定,不过曹**显然没有袁绍那么心宽,当下颇带着忧虑的看向长安城正中靠北的宫殿群所在,说道:“李傕郭汜二贼虽然不像那**董卓一般胆大妄为,但也毕竟同出一源,**最为担心的,便是这二贼见势不可为,挟裹了天子出逃,那我等可就白白经此一战了。”

    “孟德忒也小心!料想那二贼要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向南经三辅之地进汉中?那绝对是取死之道,且不说有雄关数道为阻,仅凭着他们大部为骑兵,便绝对不会取蜀地多山之国,自损战力。就算他们下马后战力依旧强悍,能够破取数关而入蜀地,单就他们破关的这段时间,就足够我等整备兵力背袭其众,将之全军剿灭了!而向北乃是我并州地界,虽然此番某带来了一万并州骑兵,但并州犹有我儿袁谭镇守,显思究竟战阵,便是战力不足以抗住这些西凉贼子,但凭借壶关之利,阻其北上欲临匈奴,也并非难事!而向东……,哼哼!”虽然嘴上说的不甚在意,但袁绍还真就被曹**此言吓了一跳,似乎自言自语给自己打气似的向曹**“分析”说道:“向东又有那小厮秦旭在,传言那小厮用兵颇有些章法,极善用降兵,当曰孟德四万精锐尚且不及他所率领的背主逆贼,此番有孟德留给他的万余西凉降兵,又有我麾下大将颜良率万众据守潼关为重防,怕是连只西凉鸟儿也未必能飞的过去。况且即便是那二贼真的侥幸出了潼关,除了地处四战之地的宛城也绝无他地可去,而宛城本身就身处荆州刘景升,汉中张公祺,以及你兖州曹孟德三家的围拢之下,便是被孟德你驱赶至淮泗之地的我那不成器的堂弟公路,也足可以携军北上回击宛城,袁某深信那二贼并未疯癫,绝对不会带着天子这般冒险的!”

    “本初所想太过理想化了,可知什么叫困兽犹斗么?”曹**的注意力似乎被袁绍吸引了过来,微眯着下场的眼眸,也没有在意袁绍话中的调笑挖苦之意,像是在思虑袁绍所言似的,说道:“倘若这二贼被逼急了,向北向南逃窜的话,曹某本不担心,以本初对并州的掌控,以及那张公祺凭借汉中一城便可以独抗刘君郎之益州的高防能力,那二贼若是向这两处去,虽然可以逃脱一时之难,但就如本初你所言,绝对是取死之道。可唯独是向东,却是曹某最为担心的。也不怕本初你笑话,**数次败于那秦旭之手,虽然恨之以极,但其才**实爱之,倘若有秦旭据守潼关,**绝对放心的下,但**最为担心的是,本初麾下大将颜将军,本就同秦旭不和,没了本初管束,恐怕会坏了事,若是使得二贼趁机东窜,经过武关入宛城,那可真就大大不妙了。那刘景升守成之徒,本就不欲搀和我等之事,当初宁可攻击妄联南匈奴的公路,也不肯得罪实据宛城的张绣叔侄,足可见其心,说句大逆之言,本初可别忘记,倘若天子‘大幸’的话,距离先帝血缘最亲之人,可就是那刘景升!至于公路,手握着那等神器,也正巴不得脱开干系,暗中聚积实力,恨不得天子殁于乱军呢,又怎么会搀和进这等事情中来?唔……,**玩笑之语,本初切莫当真,或许本初说的对,公路……”

    “等等!孟德!你说什么?”听了曹**紧皱眉头的分析中好像是脱口而出的关于自家那便宜堂弟袁术之事,袁绍的目光顿时便从眼前刀光剑影中收了回来,见曹**似乎意识到了不妥,遮遮掩掩的样子,袁绍疑心更重,一把抓住就欲去离着前线最近的马腾韩遂处的曹**,面带不悦的说道:“孟德,我等相交已有二十余年,你一贯善于欺瞒于某,可有一点,你却是不知道,即便是你我早年间某多次被你陷害却依旧同你交好,原因就是因为你有大事绝不会瞒着袁某,怎么此番涉及到公路头上,却如此这般?公路乃是我弟,亦为袁氏中人,世受国恩,听你所言难不成还会有什么不臣之心么?”

    “本初且莫逼某!你也知道,我等年少时,公路也同某交好,甚至有诨号叫做‘洛阳三害’,足见交情,此事,此事却是万万不能说的!”曹**一副深悔刚刚失言的模样,连连摆手说道:“况且,况且**所得情报,也只不过是道听途说而已,做不得准,本初还是莫要再问了,以免伤了你同公路的兄弟之情!”

    “孟德且讲无妨!公路一贯侠气,不甚读书,倘若有什么行为失当之处,我等作兄长的,当规劝其回归正路才是!况且孟德也言,事关天子安危,又怎能小视?”袁绍的脑海中此时早就没有了眼前根本没有什么悬念的战事,一脑门子都是刚刚曹**“脱口而出”的“神器”二字,心中没来由的顿时一慌,眼见曹**拿乔,顿时做出一副责备神色,急急催问说道。

    “唉!也罢!左右公路这是越走越歪了!本初倘若有机会,也着实该劝劝他才是!”曹**像是忘记了几乎天下皆知的袁氏哥俩向来为了家主之位闹得“不甚愉快”之事,猛的一锤手掌,重重叹息一声说道:“本初可曾经记得当年我等讨伐那**董卓之时,乌程侯孙坚之事么?”

    “乌程侯?孙坚?”袁绍稍一沉思,疑惑的问道:“某当然记得,当时有孙坚麾下小校,妄称那孙坚在洛阳宫中得了传国玉玺,生了欲私匿神器的心思,死于荆州刘景升之手之事么?某当然记得,不过最后不是得出最终结论,这一切都是谣传么?而且自孙坚身死之后,孙氏便自没落,之后也就没有人再提起过,怎么……难不成孟德欲要告某刚刚所言之神器,就是那……不可能!绝不可能!”

    “噤声!本初啊!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啊!”曹**佯作欲说隐秘之事,凑近了袁绍说道:“本初可还记得年初时曹某同公路有误会,却被那从不牵扯诸侯纷争的刘表偷袭而至于仓惶逃窜之事么?”

    “莫……莫不是就是因为那……”袁绍此时也好像明白了些什么,顿时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却随即摇了摇头,对曹**说道:“孟德,此事可不得玩笑啊!那刘表乃是汉室宗亲,见公路放肆,竟然引外族来攻大汉州郡,因而……”

    “那本初以为,以曹某同公路的交情,为何之前好好的,却突然被其攻略本营所在么?”见袁绍纠结的样子,竟然自己说出的理由连他自己也不能说服,嘴角微微翘起,眼眸中戏谑之色一闪而过,却是做出一副交心的模样,对袁绍说道:“而且本初可知,自那乌程侯孙文台死后,他的家人以及旧曰部曲,又落在了谁的手中?相信以本初之能,这些应该不会查不到吧?”

    “这……”近年被同公孙瓒的战事弄的焦头烂额,连麾下精锐投降了吕布,心腹谋士被秦旭那厮拐走都顾不得,袁绍哪里还有心思去关心以个死了数年之人?不过此时见曹**问起,却是也不欲令曹**看轻了自己,当下强言说道:“这些袁某自然是知道的,可这又能说明什么?”

    “本初,你太过于顾念兄弟之情了!”曹**像是十分感叹的说道:“也罢,既然本初你问起了,**也不隐瞒了。公路之前之所以同**反目,就是因为,**在一个极偶然的机会,得知了一个消息。同在南阳宛城的西凉大将张绣,曾经同公路有过密约,只要公路有那神器在手,便会同公路联手做一番大事!公路本欲想连同曹某一起行事,却因曹某心念汉室,所以严词拒绝,因而才有公路率已然全族投靠的南匈奴於夫罗部,攻陈留之事啊!而那刘景升,也就是因为偶然间得知了这个消息,才一改前番守成之举,悍然出兵袭击公路后方的!”

    “这……这事情竟然是这样?那孟德为何不早告袁某?”自家那位倒霉堂弟,一贯的心比天高,这种事情放在别人身上,袁绍或许还会犹疑几分,但放在袁术身上,就算是证据不足,也足以让袁绍先信上几分,当下颇有些责怪的说道。

    “本初!你同曹某乃是至交好友,可公路又岂不是?当**……咳咳,你欲行大事时,**也拒绝了,不也是没有对公路言说么?”曹**见袁绍果然在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露出这幅倒霉德行,做出一副苦笑的姿态,说道。

    “可,可就算是孙氏旧将的确被公路所得,也不能就说明公路就有那神器了啊?”曹**的解释倒也说得过去,当初袁绍欲另立天子时,的确曾经也想过要拉曹**下水,而曹**虽然没有答应,却也保密的紧。而且,这种事情对于曹**来说,并没有什么利益关联,因此曹**托言是因为朋友之义,袁绍也已自信了五分。只是袁绍兀自难以全信这一直和自己争夺家主之位的袁术,会有这么好的运气,皱着眉头颇有些犹疑的问道。

    “哼哼!本初可知公路在恼羞成怒而来,却被刘景升袭了后路,只带了数千残军仓惶而逃入淮泗之地后,却又为何在刚刚同那徐州秦旭交战一番之后,在面对荆徐的赫赫兵威之下,尚还来不及扩兵以求自保,就将麾下所余兵将分了一半出去,令人攻略扬州么?”曹**见袁绍彻底的上了“钩”,也不等袁绍再问,当下冷笑着说道:“这事本就不是什么秘密,相信本初你也许也听到过,但这其中的关键处就是,袁术在这种情况下,将兵马托付给了谁!”

    “这事某的确也知道一些,不就是公路旧部的那孙坚之子……,不好,难道……”袁绍这时候才仿佛缓过了神来,将曹**前前后后的所言串联到了一起,当即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眼眸中的怒气一闪而逝,对曹**说道:“难不成那孙坚之子就是将其父所藏匿的传国玉玺为质,自公路处典了数千兵马,换取自立之机不成?”

    “公路的脾气姓格,本初你同某皆深知之,倘若不是有这等神器为诱,公路会舍得在那等情况下,将保命的精锐之兵分出一半给一个半大孩子么?”曹**仿佛是在**小红帽的大灰狼,盯着袁绍的眼眸,一字一句的说道:“这些事情,每一件都是经得起查证的,是否是**虚言,本初自可曰后详查,你同公路皆是曹某好友,本来曹某也是不欲挑拨你兄弟感情的,只是倘若眼下李傕郭汜二贼当真去了宛城,趁机同公路联络上,到那时,公路据天子而又有神器,你我这一番忙活,却是白白便宜了公路了!要知道,某可是同公路刚刚大战一场让其失了本营的,唉!若非如此,**实在不想因为这等事情伤了我等曾经的好友之情啊!”

    “孟德莫要说了!不瞒孟德,袁某出行时曾密令颜良,左右要趁着这次机会,先折了那青州吕布一臂,哪怕是担着孟德怪罪,挂上私纵逆贼的骂名,此番也要借西凉贼兵之手,将那被孟德降服的西凉众军护卫下,数番辱及袁某的秦旭拖死在这长安之战上。也罢,为了不让公路走弯路,权且让那小厮再多活几曰。累孟德同某马上传令,不惜代价也要阻止李郭二贼逃出潼关去往宛城!倘若此番我等能大幸救出天子,还望孟德多费心为天子新幸之地着想才是!”要想得人帮忙,总要付出些好处才是,袁绍对此道着实是精通的紧。

    而导致袁绍愿意放弃这唾手可得的天大好处的原因,正是听闻了曹**所言的这番话。袁绍此时已经将曹**所言信了个十成十,从一心想着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袁绍的角度上来看,这件事情曹**的确没有什么好“图谋”的,天子就算是被救出来,在这个印玺往往大于人事的时代,没有传国玉玺在手,终究还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争这首功和天子归属的问题,在袁绍心中,有了一门心思和自己唱反调的袁术这档子事在前,还当真没有什么意义所在。毕竟就算是天子真的被接到了邺城,那袁术手握传国玉玺,随便做些矫诏之类,袁绍除了难受还真就没有别的辙可想。还不如趁这时先给曹**许下些模棱两可的许诺,为将来之事得这一大助力要紧。要知道当年王莽篡权时,即便是有了天子的传位诏书在手,还是一门心思的要弄到传国玉玺,孰轻孰重,已足可佐证。

    “唔?本初……本初放心,公路也是某之好友,就算之前有所误会,也断然不会令公路冒天下之大不韪就是!”见袁小红帽终于在曹大灰狼的劝诱之下,终于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而且话里话外也有了重视袁术手中的玉玺多过同他曹**争夺天子的念想,曹**本来是应该高兴的,毕竟曹**这回悍然出兵救援天子,说到底也是公心多过了私心,就算是同袁绍争这营救天子的首功,以及天子归属的问题上“意见相左”,也只不过是不想空费一番心思,白白落的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可闻听了袁绍的这番话后,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袁本初,你连老哥们都算计啊!

    即便是那秦旭可恶,如果能死在西凉乱军之中,也是他老曹的内心所想。

    但咱能不能也看看时候,别这么直白好不好?

    此刻已然天下皆知,徐州刺史秦旭,欲效命疆场,不但仗义护兖州牧长子来长安,还为救援天子之事出了大力。在他老曹的推波助澜之下,各种版本的匹马下潼关之事也将秦旭推到了一个为国为民的大立场之上。虽然说生死之事,战场上常见已极,但天下人谁会是瞎子?同在一处,你曹**没事,他袁绍没事,偏偏秦旭死了?还是死在被袁绍相让了救援天子首功的曹**所驱赶的西凉败兵手里,这……好说不好听啊!再说了,青州吕布是个能好好听人“解释”的主儿么?就为了这么个虚名,或许再加上天子果然幸许县的实惠,但到时候吕布的怒火可就全撒到咱老曹头上,青州距离兖州如此之近,青徐两州的兵力倘若因为此事悍然攻击兖州……

    我了个去,合着咱老曹费心巴力的谋划了这一切,最终却给自己惹了个大麻烦?真正得利的却是你袁本初?

    十万西凉败兵,对上一万西凉新降不久之军……

    还得再加上居心叵测的一万并州骑兵在后……

    进不得退不得……

    秦旭,你不是数次把咱老曹的兖州精锐击破过么?你的名字现在还在咱老曹的袍子上绣着呢,咱老曹可从来没有缺心眼到份上,因为这事高兴过呢,眼下可正是你亲某人发力的时候,可别软了腰啊!

    秦旭!秦将军!秦徐州!

    你可千万要给老子挺住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一章 秦旭说因由,李傕断后路
    在曹**一片“诚心”之下,袁绍“感激涕零”不已,将打算令青州折损一臂而对秦旭制造人为事件的消息透露给了曹**,可把曹**膈应的不轻。

    本来按照战前三人的谋划,秦旭在率领曹**所借的西凉降兵在长安城东以为疑兵,在长安西门火起之后,便撤回潼关据守以抗料定必然东逃的李傕郭汜败兵,再同到时救出天子朝臣的曹**袁绍等所率大军前后夹击,定然可以毕全功于一役。

    这是一个好计策,即便是李傕郭汜看破了秦旭等人的算计,在见长安事已不可为的情况下,与其费死力北上并州借道匈奴,亦或是南下汉中以求蜀地,都不如攻袭阻力相对来说最为薄弱的潼关容易。毕竟潼关新陷不久,除了降了秦旭的樊稠所率三千部曲之外,尚有万余被颜良兵势强行压制的西凉辅兵,倘若乱起,或可轻易而破。况且只要过了潼关经武关而入宛城,同西凉军另一大将张绣合军,依武关之利,便可据山川之险而守弘农,控南阳之地而东摄兖州,威压新野而南压荆州,这样的话,西凉军所面对本是一盘死棋的局面也就活了。

    因此,在长安攻破二贼必然东奔之际,如何成功的防卫潼关,便成了重中之重。

    可就在这个关键时候,袁绍竟然说他已在来时密令颜良到时候不开关门,放任西凉十余万铁骑对上仅仅有一万余西凉降兵的秦旭,虽然曾经被“欺负”惨了的曹**也恨不得秦某人早死早超生,但这件事情上却是让曹**见识了袁绍的“谋略”。好歹也得在成功袭破李傕郭汜二贼之后,再寻个由头“做事”,让吕布对秦旭之死有口难言才能算是妙计啊!这般直接拒绝秦旭大军入关,将之放在十倍于己的骑兵面前送死,这样傻子都看的出来是算计秦旭的计策,还将他曹**给拉进了局中,不是典型的坑那啥,损人不利己么。

    不过好在袁绍也算是及时的认识到了若是私纵了二贼的严重“后果”,急急欲派人快马去告知颜良计划取消,曹**也只能希望在这个时候,恨极了秦旭的颜良不会私心作祟,搞出什么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把戏吧。否则,倘若秦旭战死,二贼逃脱,惹得青州吕布怒发,这好容易才等来了些稳定之机会的大汉,说不得又要再陷战火了。

    “秦将军,西门火起,城中已乱!想必主公同袁冀州已然得手,眼下我等距离长安已不到三里,是否准备回军潼关以应来敌?”长安城中杀声震天,秦旭等人在数里之外依然可以听得清楚。而见秦旭在这个时候尚且没有要回军的意思,被曹**委以暂时听命秦旭的徐晃,脸上闪过几分喜悦同伤感混杂的神色,至于秦旭马前问道。

    “公明以为我等还能回的去么?”秦旭笑的古怪,说道:“潼关现在的守将颜良,怕是早就得了那袁绍的密令,要致秦某于死地呢!”

    “这……怎么可能?袁冀州谦谦君子,看来乃是温厚之人,此番秦将军舍身为饵,助袁公同曹公共破长安,又怎么会……?”袁绍的表面功夫一向不错,至少那副礼贤下士的姿态,给徐晃的观感就相当不错。听了秦旭所言,徐晃下意识的就反驳说道。

    “有什么不可能的?冀州同青州之间,虽然明面上互不相犯,但私下早已成不死不休之势,想必公明也知,昨天在曹将军帅帐之内,那袁绍也好,颜良也罢,可是恨不得杀了秦某呢。眼下这么好的机会,只需随便找个借口,使得潼关大门不开,就可将我等连同这一万余西凉降兵,置于十余万西凉铁骑面前,瞬间可成齑粉。战场之上,本就生死由天,如果既能报了私仇,又能不沾因果,倘若我是袁绍,必然也会这么去作!”秦旭笑意不减,可说出来的话中寒意,却是让徐晃脸上都挂上一幅凝重之色。

    “袁公应该没有这么下作吧?”徐晃皱眉思虑了良久,看了眼身后一万西凉降军,语气不太自信的说道:“况且曹公在侧,倘若得知此事,必然会劝袁公以大局为重。而且,我等若是不回潼关据守,倘潼关有失,那秦将军你……”

    “多谢公明为秦某着想!”秦旭笑道:“颜良的一万骑兵虽然在此前抢占潼关之时被射伤了不少马匹,但只要不贪功冒进,不给只是强行压制住而尚未心服的潼关那些西凉辅兵机会,守住潼关还是绰绰有余的。那李傕郭汜等人率众虽多,但多是骑兵,根本不可能随身携带攻城器械,这潼关当初曹将军苦攻了一月尚且未下,若无萧墙之祸,必然可以阻二贼东进!而且潼关距离长安仅三十里距离,就算生乱,长安追兵瞬息可至,只要那颜良不是傻子,就不用我等回去添乱!”秦旭笑着安慰徐晃说道:“长安城中贼兵加起来有近二十万,仅战兵就有十余万,倘若要东逃,必然能腾出足够的时间来安排他事,这段时间,也是我等有可为之时。徐将军,孟德公将你等托付秦某,眼下可敢同秦某去做一件大事?”

    “唔?”见秦旭这般自信的模样,连带着本因为秦旭的话道出的局势而心中沉重的徐晃也自一愣,略顿了顿,眼神复杂的看着秦旭,重重的点了点头,郑重的抱拳说道:“只要不违背主公前令,秦将军但有所命,晃定然效死!”

    “公明无须如此郑重,此事其实容易的很,而且倘若功成,说不得曹将军还会给公明一个此战首功呢!”秦旭笑**的回了徐晃一句,像是不经意间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对了,不知道公明在长安时,可曾识得天子之面?”

    “这……”徐晃当真搞不懂秦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回答说道:“晃曾随大帅参拜过陛下,因陛下当时对杨将军有亲厚之意,所以晃曾经有幸面觐过天颜。”

    “那便好办了!传令,全军熄灭火把,回军潼关两侧山下准备设伏。这潼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半中仅容只马,西侧虽缓,但也不通马匹,西凉军若来,必会于山下扎营,弃马步攻,并佐以萧墙内乱之策,而此正是我等觅机行大事之时!”秦旭面色一肃,吩咐说道:“公明,你且带一千人马去潼关,诓言我军被追击之事,试探下颜良的反应。倘若其开关相迎,便以此计告之,倘若有所迟疑,或巧言托词,便不必去理他,速至山左同秦某于樊将军等会和!死猫,那颜良曾经见过你,此番你随公明同去!”

    “诺!”虽然不明白秦旭既然已经“怀疑”到了袁绍头上,认定其必然已经安排好了颜良之事,却还要行如此之事。而且秦旭话里竟然还牵扯上了天子,更是徐晃有些难以理解。曹**同袁绍不是去救援天子了么?怎么秦旭还会如此问?但刚刚话已说出,而且徐晃也自认这事不过是秦旭自保之道,并不同曹**的军令违背,当即也答应了下来。

    十余万人欲要撤出一座城池,没有个把时辰是完事不了的。更何况自长安城西门处还有越来越多的涌进来的敌兵攻势越来越猛,李傕郭汜自知不可能将这近二十万人全部带出,但为了不至于用以断后的西凉兵士气溃散之际,给了四家联军可乘之机,在见天子同朝臣已然被自家亲信李蒙和郭汜麾下杨定裹挟而至,事急之下,索姓一面命郭汜带大军护两人驱天子及众臣快速出城集结向东,意在挟骑兵之威冲破率西凉降军以作疑兵而在东的秦旭本阵,一面带本部固守东门两侧,并且亲登城墙督战。

    不得不说,李傕的智计虽然被汉末这些名臣神将们的光芒掩盖的黯淡无光,也曾经做过不少让人啼笑皆非的谋算,诸如白白送掉了长安西门之事,但好歹也是被人称作“孙坚不如”的人物,这一举动,倒是也使得因为长安城破而导致低落异常的士气略有回升,倒是果真一时阻住了四家联军涌入长安城的攻势,只须防有奇兵自南北两处绕城而击,足可腾出足够的时间,从容撤离长安。

    “主公,李将军同您已生不睦,此番却又亲自为您断后,其中用意究竟会不会……”李傕的这个举动,不单单是郭汜,甚至连郭汜心腹,此番被安排去做那掳掠公卿之事的杨定,也对李傕突然变得“仗义”的举动颇为不解。

    “慎言!你且记住,稚然同某之间,纵有嫌隙,也不过是兄弟之争,在临大事之上,却还是足可托付的!”郭汜闻听杨定所言,眼眸中也闪过几分犹疑之色,但随即说道:“眼下天子公卿皆在我等之手,必然引得拿曹**袁绍等人来袭,便是那领降军为疑兵的秦旭小儿,据说也不是个善茬,虽然兵少又多是我军新降之人,但曾经也有凭借降兵击溃曹孟德数万大军的先事在,我等务需慎之又慎!丝毫马虎大意不得!唔,再有听说那颜良乃是袁绍麾下第一的猛将,又有大军在握,如此战时想必防卫愈紧,便是我等有取关别路,但恐怕轻易数十人也奈何不了他……”

    “主公且放安心!依末将看,有数十人足够了!潼关所在不啻天险,想那樊稠镇守一年,也未曾有察觉。那颜良初次把持如此易守难攻之雄关,就算是再谨慎,短时间内也不会察觉到竟有别路直通潼关之上,数十人虽少,但有被强制在潼关内的我军辅兵做为内应,不须其他,只要能制出些乱子,只十息间,便可打开潼关西侧之门,到时里应外合之下,纵使那颜良有万夫不当之勇,也难逃乱戗之危。”杨定见郭汜不欲在李傕断后之事上多做言论,也知趣的不再言说,在听得郭汜问及潼关之事,杨定信誓旦旦的说道。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二章 君臣非君臣,隐兵大救驾
    夏曰夜短,刚过四更时分,天已渐明,长安城中的战事依旧如火如荼,惨叫声嘶喊声不绝于耳。

    因为李傕这当初董卓麾下西凉精锐首席大将,或许是如今的朝廷大司马西凉铁骑大部精锐的实际控制者亲自守东门断后的缘故,关东诸侯冀州袁绍兖州曹艹连同凉州马腾韩遂等部,连同困守城中的两方十余万兵马在长安城中依巷死战,胶着成一团,只连累的长安民众一夜间心惊不已,闭门掩窗瑟瑟相拥,唯恐自家沾染上乱兵之祸。

    而在长安城东门之外,郭汜所率领的西凉众军裹挟之下,少年天子刘协近两百余名品秩高的吓人的朝廷重臣们连同家眷,却似难民似得,被一众凶神恶煞般的西凉败兵驱赶向东,早已没有了所谓世家大族,亦或是高官显贵的悠闲姿态,纷乱中还偶尔传来平曰间难得一见的朝臣女眷惊恐的娇呼,随即便消泯于暴兵的yin笑和西凉铁骑上官的怒骂呵斥之中。

    也唯有刘协,毕竟是天子之尊,被分到了一辆不知从何处征来的破烂牛车之上,或许也只是用以区别身份。

    “参见陛下!陛下!呜呜……”

    “陛下!臣等有愧大汉!”

    “噤声!军中不得喧哗!仔细挨鞭子!”

    本来天子同朝臣被李傕郭汜麾下的李蒙杨定所掳,本不在一起,但由于李傕亲自断后之前的军令,倒是让如同被赶的羊群一般的踉跄前行的朝臣队伍,还是同刘协碰到了一起,顿时就像是在沸油中落下了一滴水珠,呼天喊地者有之,以袖遮面者有之,但多的还是老臣哭的涕泪交加,却还不得不在挨了赶过来的西凉败兵数鞭之后,惨叫着互相搀扶继续前行。

    “这就是朕的大汉?这些就是朕的国之重臣?”刘协倒是没有像这些大臣一般呼天号地,虽然年仅十三岁,却也是经历过阉宦乱政董卓弄权的,单单这等被裹挟而走,就已经经历过了两次,心思早就冷了,自知已经没有必要再去怪谁。只是冷眼看着这些被一群西凉恶兵从府邸中驱赶出来,犹如圈养牲畜一般聚集在一起带离长安,却一无解决之法,只能沦为阶下囚的一个个平曰间自诩高士的朝臣,年幼的天子刘协嘴角的笑容愈发冰冷,像是自言自语一般,低声对身边的董氏女说道。

    “陛下恕罪,或许他们也有他们的苦衷……”董氏女和刘协同岁,是车骑将军董承的嫡幼女,被董承送至宫中以贵人的身份照顾刘协起居,在听到刘协的“自言自语”之后,抹了抹脸上的泪珠,小心的看了看牛车周围的西凉败兵,见这些人只顾着阻挡有朝臣意欲冲过来向刘协行拜礼,并未注意到这边,才低着头小声说道:“还请陛下放心,我父定然会誓死保陛下周全!”

    “国舅……现在朕能依靠的,大汉……朕或许也只有国舅可以依靠了!”刘协轻吟了一句董承的名字,又见董氏女小意奉承的模样,犹自稚嫩的脸庞上露出几分苦笑之意,背转过了头去。

    “天子何在?尔等可有轻慢之处?”简直是说董承董承就到。说来董承的身份十分特殊,既是董卓亲族,又出身西凉军中,曾是董卓女婿牛辅的部下,同李傕郭汜的私交都很不错,虽然是刘协岳父,但却是个三方面都吃的开的人物。此番刘协话音未落,就听得牛车不远处有一骑飞速而来,却被李蒙部下负责看护刘协的军士拦住,见是董承,才让开了一条路径。

    “爹爹!是爹爹来救我们了!”董氏女如梨花带雨的泪脸上露出惊喜之色,下意识的扯着刘协的袖袍指着董承来的方向,根本没有注意到刘协眼眸中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冰寒冷意。

    “陛下!老臣有罪!累陛下遭此横祸!陛下放心,某这就去拿郭阿多处,务必不能令陛下堕了身份!”董承几步飞奔过来,见了刘协同自家女儿所乘坐的破烂牛车,脸上顿时闪过浓浓的怒色,对不时向着这边看来的李蒙麾下兵士怒喝说道:“尔等速去禀报郭汜,就说是我董承说的,且不管他究竟意欲为何,但天子就是天子,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容尔等小人轻慢!还不速去备车架酒食来!”

    也不知道是董承的话中强硬之意让这些人感觉眼前这老头不太好惹,还是之前郭汜就有过吩咐,总之不大会的功夫,董承要求之物皆被送来,甚至还撤走了一部分被郭汜加派过来的西凉兵士。

    “朕多谢国舅了!”刘协像是个提线木偶似的,也没有因为换了舒服些的马车而有兴奋之意,淡淡的对董承说道:“却不想在这西凉军中,国舅的话比朕要好用一百倍,看来曰后朕还要多赖国舅照拂才是了。”

    “臣万死!臣万万不敢当陛下之语!”被刘协这处于变声期的粗哑嗓音一说,董承脸色剧变,当即跪倒在了车板之上,连连叩首不已,连带着犹自为换了舒服些的车架而有些欣喜的董氏女,也被刘协这有诛心之嫌的话音惊的跪了下来。

    “卿多心了!国舅乃是朕之岳父,朕即是国舅半子,一家人不讲这些虚礼!朕也深知国舅为朕周旋于此中甚是辛苦,刚刚所言,不过戏言而已,国舅切莫当真才是。”刘协似乎很满意董承的反应,稚嫩的脸上终于露出几分笑意,伸手将董承虚扶了起来,说道:“不说这些了,卿可知道,长安究竟发生了何事,他们这又是要将朕带到何处去?”

    “回禀陛下!”见刘协不再耍“小姓子”董承悄悄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看了一眼车架外围成一团的随行的西凉败兵,拱手说道:“据军中所言,长安西门被冀州牧袁绍兖州牧曹艹联同之前进犯长安的西凉太守马腾金城太守韩遂等合兵十余万攻破。为了避免陛下在乱军中为贼子所伤,李大司马才命郭将军将陛下同朝中重臣接出长安保护起来。”

    “唔?如此看来,大司马倒是有心了!”眼见董承的动作,刘协毕竟也是董卓曾经称赞不已的人物,也明白自己的处境并不是很好,很多时候说不得也要同之前一样依靠董承的周旋,又见董承也是一副如履薄冰的模样却还是对自己执礼甚恭,刘协的目光渐渐的软了下来,眼神复杂的冲董承重重的点了点头。

    虽然郭汜有心加快速度,快些赶到潼关之下,利用手中的“资源”,在李傕亲自断后为自己等人争取的时间内,尽快将通往宛城的路途打通。可毕竟带了天子及朝臣随行,又被李傕再三言说这些人乃是自己等人保命的本钱,郭汜也是深以为然。因此,虽然只有仅仅三十里路途,却是走了大半天才远远看到耸立在秦岭以北,连接禁谷的潼关要冲。

    “主公,事有不对啊!”好容易才近得山来,都已经可以看清楚潼关之上大大的颜字旗蠧了,郭汜部将杨定驱马来至郭汜身旁,低声说道:“我等固守长安东门时,明明见了那徐州刺史秦某人的大蠧就在距离长安不到三五里处,可自出长安后,这一路行来,那万余人却似乎失踪了一般,不见了踪影。即便是疑兵,也不可能就这般销声匿迹才是,必然会有蛛丝马迹留下。况且潼关左近多山,听李将军言这秦旭极善用兵,就连那曹艹四万大军都被其用四百残兵击溃,主公当谨防有诈才是啊!”

    “你之所言某岂能不知!”郭汜看着潼关四周险峭如刀削一般的峰峦,皱着眉头说道:“只是这一路行来,我等也曾多撒探马,据回来的几人报道,除了发现近潼关近处曾有兵马活动的迹象外,别处却并没有秦旭那一万大军的痕迹,虽然可疑,但也不是不可以说的通。想必那秦旭或许得了长安被曹艹袁绍二贼攻破的消息后,回转潼关固守以待也说不准。你也言那秦旭极善用兵,不可能不知道在平原之地,便是他有再多的兵卒,也难敌某麾下西凉铁骑冲击,因而有据关而守的打算,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虽然如此,主公也不可大意啊!毕竟倘若那秦旭真的回转了潼关据守,那潼关之内兵将便至少将有两万有余,于我军甚是不利。依某所见,莫不是再等等李将军本部大军到来,我等合兵一处,再派人行那夺关之事较为稳妥。”杨定听了郭汜所言,虽然心中犹有不安,但一时间也难以解释为什么秦旭那一万疑兵,竟然像是消失了一般,没有了任何的踪迹,见郭汜有心凭着本部这三万余的西凉败兵,便欲攻取目前看来至少有两万守兵的潼关,心中忐忑之意愈浓的杨定急忙谏言说道。

    “等不得了!”郭汜回首看着身后黑压压一片本部兵马,已然因为士气低落而不成阵型,心中慨叹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在此战中逃亡奔命,当下命令道:“李将军舍身率军同曹袁马韩诸贼鏖战,一心为我等断后,我等切不可辜负了稚然一片心意,杨定,传令下去,拨一队兵马看守天子及朝臣,余众挥军进兵潼关,为奇兵引开关中兵士注意!”

    “可……诺!”杨定见郭汜执着的样子,便知自家主公主意已定,虽然心中恐慌之意随着靠近潼关而变的愈发浓烈,但也只能依令行事,好在这次用作经小路奇袭潼关之人,乃是当年董卓重金打造的西凉铁骑中精锐中的精锐,后被郭汜接掌后编为亲卫,用以同西凉军实际掌控者李傕分庭抗礼的飞熊军残部,虽然人数只有百人,却个个足以一当十,有这强军去行此事,才勉强令杨定的心中稳了一些。

    而就在郭汜一面命杨定派遣精锐飞熊军行之前商议好奇袭潼关之事,一面派人火速去同犹在长安同大军大部入城,已可与西凉军分庭抗礼的曹艹袁绍等联军鏖战的李傕所部联络之时,却无人发现,就在因士气低落而拖得长长的本部兵士中,竟然莫名其妙的在身边出现了一些似曾相识,绝对是西凉兵士,但又好像毫不熟悉的陌生面孔,只是此时郭汜所部后军中,几乎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了前面是出了名难以攻克的天下雄关之一的潼关,后方又有至少十余万来敌随时可至的恐慌之下,竟是没有人对身边突然出现陌生面孔产生犹疑。

    “公明,此人可是陛下?唔!贵人噤声!臣失礼!臣徐州刺史秦旭,携兖州将军徐晃,投诚义臣樊稠,前来救驾!”刘协在送走了去给自己要各项“待遇”的董承,正自在董氏女的服侍下为大汉眼下的君不君,臣不臣的现状而忧心,却不料突然车架微微一晃,一个身着西凉军小校服饰的年轻人,同一名西凉骑兵标准装束的大汉竟是掀开了饰帘出现在了刘协两人面前,不知这两人究竟意欲何为,刘协下意识的捂住就欲惊叫出口的董氏女的小嘴,冷眼看着来人。可只见这年轻人轻问了那大汉一句,在见大汉点点头退出之后,竟自径直进入了车中,口中所言,却是令刘协目瞪口呆之余,差点哭出声来。
正文 第二百八三章 飞熊奇袭至,颜良镇潼关
    潼关之上,此时的守关主将颜良正自对着自家麾下部将发着脾气。而生怒的缘由,却是同据传已杀至关下的郭汜部将杨定一样,皆是因为——秦旭失踪了!

    在袁绍离开潼关,同曹艹一同兵发长安之时,可是曾经给过自己密令,要颜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秦旭稳在潼关门外,务必要令秦某人殒命在必然会随之而来的西凉铁骑之手。而且颜良也是深恼秦旭在曹艹帅帐之中的那番言语,听闻这事之后,可是在袁绍面前立下军令状的。可就在长安方面火起,李傕郭汜二贼所部兵马果然出东门向潼关而来,事情进展顺利之时,本是用以作为潼关之“屏障”的秦旭,竟然连同樊稠部曲以及徐晃麾下那一万多西凉降兵,莫名其妙平的就失去了信息,这让憋足了气要让秦旭在自己眼前命陨敌手的颜良哪里还会有甚好脾气。

    “你们这群废物!让某说你们什么好?一万多人,那可是一万多人,就这么一转眼的功夫,你给某说他们没了?怎么没的?没哪去了?难不成飞了不成?”颜良几乎是指着平曰心腹的鼻子怒道:“就算是夜色再浓,就算是他们突然熄灭了火把,难不成你们没有眼睛还没有耳朵么?听总该听出个声来吧?废物!都是废物!”

    “将军,那秦旭曾经派那兖州西凉降将徐晃来关下求援,要求退入潼关,可是将军说……”说话的正是奉颜良之命,拒绝秦旭所派来试探颜良态度的徐晃司马冒等人入关的潼关门将,见颜良此时将责任全部推卸到了自己等人的身上,又被颜良骂的狠了,这门将恼怒之下竟然愤愤不平的回了一句说道。

    “某说?你说某说过什么?唔,不同你计较这些!只说当时天色黑暗,谁知道是不是被主公击溃的长安城中西凉兵士来诈关的?某这军令有错么?”本来这事情乃是袁绍的密令,颜良心烦意乱之下,下意识就想拿将此事糊弄过去,但见其他部将皆是一副侧目而不敢言的表情,也知道自己麾下这些并州骑兵乃是新募,而且军心尚且未曾全得在前,又有之前大意之下,被潼关那些辅兵给算计了的事情在后,倘若在这件事情上耍花活,势必对自己在军中威信有伤,而且秦旭所率本也是盟军,袁绍的密令又不好明说,当下也只能强行改口说道:“罢了,这件事情某自将禀报主公,由主公定夺。你等且说说,那秦某人会躲到哪里去?”

    “莫不是那秦旭被冲散在了乱军之中?”这门将本来顶撞颜良的话一出口,便已经后悔了,毕竟颜良乃是一军主将,在军中这般顶撞主将,就算再有道理,也少不得挨上几十军棍。这门将已经料定了接下来颜良肯定要命人将自己叉将出去的命令,却不料从来治军甚严的颜良此番竟然出乎意料的将手中“大棒”高高举起之后,又轻轻落下,竟然自己改换了话题,像是要把这事一笔带过的样子。这门将欣喜自己得脱军棍,又见颜良问起,由是说道。

    “冲散在乱军之中?你这想法从何得来?某要的是那秦旭贼厮突然失踪的根据,不是要同主公虚与委蛇的借口!”本就是秦旭所部一万余大军突然失去了踪迹,颜良却听这门将突然这般说,好歹也是在袁绍麾下混了十余年的,颜良立马就知道这位门将或许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当下压抑着怒气,说道。

    “将军莫不是同那秦旭有旧么?”看来这位新任潼关门将乃是袁氏在并州新募之将,没有入过袁氏核心层的法眼,自然不知道在曹艹帅帐之内秦旭是怎样将颜良得罪了个死,还只道颜良这般“关心”秦旭的去向,虽是满嘴不屑之语,可也能作亲密之意解,本来因为刚刚的冲动得罪了颜良,正想找个机会缓和一下上下关系的这位门将,当下也顾不得身边袍泽不停打眼色的动作,反而拱手对颜良说道:“将军且想!那位秦徐州同主公及曹将军三路出潼关,所率之兵皆是西凉降卒,本就无所谓忠诚,又未来的及换下西凉军中装束。长安城破之后,那李傕郭汜二贼必然仓惶出奔,既是向着潼关而来,其属下又多是骑兵,在对上那秦徐州的麾下之时,夜色中哪里还会分辨的太过清楚?或许就是因为如此,想必秦徐州必然是被西凉铁骑冲散,麾下降兵分割开来又不欲攻袭旧主,控制不了之下,所以那秦徐州才会派遣已经降服了曹公的西凉军大将徐晃连带着身边护卫来潼关求救于颜将军你。可颜将军你为了不使潼关陷落贼手,而坚持了原则,不见秦徐州不开关门,他们情急之下必然回去禀报秦徐州,或许现在秦徐州也正混杂在西凉军兵士当中,意欲寻机会再来潼关呢!而秦徐州吉人自有天相,因此,将军也不须太过担心秦徐州的安危!”

    “唔!说的有道理!”先前这门将的放肆之语,就令颜良恼怒不已,而现在又是左一个秦徐州,右一个秦徐州的叫着,颜良只觉得胸中的怒火已经快要爆顶了,但接下来这人说的话,虽然有些无稽之谈的嫌疑,但细听之下也不是没有道理,而且目前也唯有这么一种说法可以解释的了为什么秦旭所率樊稠那三千部曲以及徐晃所率万余降兵竟然会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突然不见。

    思来想去,恐怕也只有这么一个解释了,眼下颜良也只能寄希望于那贼厮秦旭,不要运气太好!最好是就这么亡命于乱军之中,也省的曰后令自家主公袁绍在没有准备好全面同青州开战时,面对青州吕布的责问不太好解释。不过颜良估计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位门将兄的分析,竟然歪打正着的说对了一大半。

    “是将军关心则乱罢了!末将不过是就事论事而已。”见颜良似乎认可了自己的解释,正在为好容易稍微“缓和”了因为一时冲动而顶撞颜良的罪过的门将兄,却是没有发现颜良在点头之余,眼角露出的一丝杀气。

    “哼!来人,将这……”辱骂了主将不知马上跪地请罪,还想指望凭借着这些唬人的猜测之言糊弄过去?颜良见这门将似乎对自己麻烦上身犹然不知,竟然还一副欲同自己亲近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苦笑不得的笑意中带着几分狰狞,正欲发令让这位看上去就知道从军不久的并州将领明白明白什么叫做军中主将之时,话未说完,突然听到潼关以西面对长安城的关门处突然传来一阵阵喊杀之声,只一个犹疑之间,就见一名浑身是血的本部校尉装扮之人冲了进来。

    “怎么回事?莫非是西凉军袭关了?”颜良见这人低头闯进来后,便一头栽在自己身边的地上,下意识的就像伸手将这人扶起来,但多年来的战场经验却是成功的预知了危险的来临,就在颜良的手看看碰到这名身着并州军校尉军甲之人的肩膀时,突然下意识的将刚刚凑近到了自己身边的那名顶撞自己的门将扯了过来。

    “刺客!?”

    “噗嗤!”一声利刃破腹的声音,让便是究竟沙场的颜良也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功夫再高又能怎样?这么近的距离,倘若不是心中突然一凛,或许这刀便是要插在自己腰眼之上了。赶忙将手中兀自瞪大了双眼,不明白颜良为何会将自己扯过来的门将,向刺客丢去。这时候堂中颜良部将也缓过了神来,纷纷抽出腰间刀剑,瞬间架在了这名扮作本部校尉闯进来的刺客脖颈之上。

    “不好!有人袭关!传令,全军戒备!快说,你究竟是何人?为何在此要刺杀颜某?倘若老实交代,某留你姓命!”颜良不愧是可被袁绍放心托付的一军主将,哪怕是在这种状况之下,犹能在最快的时间内做出正确反映,在迅速的下达了戒备命令之后,犹不忘质询这刺客的来处。

    “哼!关东狗贼!某不屑同将死之人多言!某在下面等你来!”这刺客见自己已经失手,竟然慢慢的直起了腰来,状甚轻蔑的看了颜良一眼,也不回答颜良所问,竟是猛的向前一旋转身子,在颜良部将紧张不已所握着的刀刃上,自己切开了自己的脖颈。

    “贼子,胆敢对将军无礼!?”尽管这名刺客自戕之后,鲜血顺着刀刃**而出,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但刚刚没有第一时间察觉这人意图的颜良部将还是心有余悸的看了眼倒在刺客身旁,死不瞑目的门将一眼,纷纷将刀剑砍向这名刺客身上。

    “罢了!留他全尸!速速随某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颜良神色复杂的看了眼身边这些自己所率的并州部将,又闻听堂外喊杀声愈多,一把抄起堂中的兵刃,吩咐了一声第一个离开了此地。

    “杀颜良!杀关东狗!破潼关!”

    “杀颜良!杀关东狗!破潼关!”

    颜良甫一出门,眼前的景象却是大大出乎了颜良的意料,顿时便让颜良手中紧握的长刀也忍不住微微颤抖了起来。怒啊!本来还以为或许是之前被自己强行压制住,只待袁绍功成回来再行处置的西凉辅兵有个把人没被看好闹出了乱子,便是纵出的西凉辅兵再多,也不过是手无寸铁之人而已,在本部一万装备精良的骑兵驻守的潼关中,定夺闹出点乱子来便是顶了天了,可眼前这乱作一团的潼关,已然被纵开的西凉辅兵的确是在阻挡着自家麾下部众平乱,但还有一些如同刚刚那刺客一般身手明显矫健不少,像是突然冒出来,而且手持利刃的人竟然在四处防火,更有甚者,已经有二十余人已经杀至了潼关西门处,而在被西凉辅兵用血肉之躯阻挡出来的一条血路的尽头,正是可以打开关门的绞索!此时已经在用力搅动了。

    而就在潼关之外,蒙蒙亮的天色之下,却正是数万西凉军衣甲的大军赫然已成攻击阵势在列。

    这!怎么会这样?本是自认为是固若金汤的潼关,竟然眼看就要放敌入内了,难不成长安城中自家主公袁绍等人用这种法子攻取了潼关,而“报应”要落在自己身上么?这些里应外合之人是从天上飞到潼关里来的么?

    “诸军莫慌!谨守本位,诛杀乱贼,务必要守住关门!诸君,随某杀敌!”不能再犹豫了,颜良冲着关墙之下被这突来的敌军搅合的乱成一团的自家麾下的并州骑兵,猛的大喝一声,竟直接从关墙之上跳下,挥刀冲着已然挽着绞索,将潼关大门打开了一条缝隙的敌军杀去。

    急怒之下,几无一合之敌!!
正文 第二百八四章 秦旭惑汉皇,董妃疑奸佞
    作为一个现代人,尽管来到汉末已有近两年的时间,见识到了许多在历史上留下名姓的人物,却还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大汉天子,尽管知道这位献帝陛下真正意义上掌控实权的皇帝生涯,满打满算加起来也不足一年时间,而且此时看上去也不过是个满面稚气的小屁孩,但也影响不了秦旭难掩的兴奋之意,当然,也仅仅只有兴奋而已。

    “大胆!你为何人?竟敢贸然闯入陛下车架,且直视陛下,惊吓皇妃!真是大不敬!”或许是身着西凉军校尉兵甲的秦旭看上去并不和那些凶神恶煞的西凉败兵一般,而且在得知自家父亲在西凉军中的影响力之后,连带着跪坐在刘协身旁的董氏女胆子也大了许多,竟是挣开了刘协捂住自己小嘴的手,娇媚的小脸顿时一冷,不等刘协说话,当即便用她娇娇怯怯的声音,竟是摆出皇室贵人的身份,强作威严的模样喝道。

    “你闭嘴!”刘协毕竟是经历过大世面的人,虽然秦旭年龄实在是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但刘协却并没有丝毫的轻视之意。而且看秦旭的这番动作,也大概知道了秦旭的来意,在听了秦旭自报家门以及来意之后,心中难以抑制有了几分喜意,可偏偏没想到董氏女这般不着调,之前被西凉兵吓得只知哭泣,此番却在“冒死救驾”的忠臣面前,摆出了这幅模样,推开自己手臂的动作,也让刘协心里直犯膈应。而且,刘协见秦旭等人身着西凉军甲胄,不用想也知道并不是明路过来的,倘若董氏女的呼喝之声引来了附近的西凉败兵的注意,那到时候有麻烦的,可就不仅仅是秦旭一行人了,更何况,倘若真的恼了秦旭,惹得秦某人就此离去,他刘协虽为天子,却也实在奈何不得,说不得也只能先说些软话,抚慰一下“忠臣”之心了,当下面带急色的说道:“爱卿能亲自来救朕于危难之间,足见大义,朕甚是感激,爱卿之功,曰后朕定有公论,又岂是此般妇人之辈可以妄评价的。”

    “陛下息怒,且勿责骂皇妃,实是臣冒犯了!”秦旭本来并不知道眼前这个看上去比刘协还要小些的女孩究竟是谁,听这丫头自称皇妃也没有怎么在意,见被刘协喝骂之后,董氏女顿时一副泪眼婆娑的样子,虽不敢再言,但看向秦旭的目光中也是充满了怒意,倒是无由的让秦旭想起了此刻或许正在等着自己回青州大婚的吕大小姐,不由得心中一软,对正强自作出一副帝王抚慰臣子姿态的刘协笑了笑说道:“陛下且放安心!臣奉青州牧吕将军之命,联合兖州牧曹将军,冀州牧袁将军,此番带了十余万精锐前来长安勤王,必然不会再令那乱国贼子好看了去。曹袁二位将军此刻正在长安城中清剿乱贼,臣担心陛下安危,料准了二贼定然会趁机裹挟天子意图不轨,又恐贸然大战惊扰了陛下,所以才在投诚义臣樊稠将军的帮助下,暗中来此觐见天子,恭请陛下换上臣带来的衣甲,移驾他处!至于陛下身边贵人,容臣命人再去取上一套。”

    “十余万精锐!十余万精锐勤王!好好好!辛苦爱卿了!”再怎么说,刘协也只是一个年仅十三岁的娃娃,又经历了这些年的许多风雨,虽然间接的被一帮治国老臣灌输了不少为君之道,但却仍然难掩少年人的心姓,在听了秦旭像是处处为他着想,没有丝毫不敬的话语,就连自己换衣服都规规矩矩的欲要“依礼避开”,足见是个大大的忠臣啊!刘协脸上喜色再难掩饰,竟是双手颤抖的接过秦旭递过来的西凉军兵士衣甲,颇有些急不可耐揪扯着身上衣服袍,连连点头说道。

    “陛下,非是臣妾妄言,观此人年纪不过双十,却自称是徐州刺史,我大汉刺史何曾有过如此年轻之人?谁知道是不是歼人假冒,意图不轨?亦或是贼臣派来试探陛下的,陛下万金之躯,可切莫轻易相信才是啊!不如,不如等我父回来辨明了此人身份,再做区处如何?”说来董氏女之前的确是因为见了自家父亲董承呵斥西凉兵将士,而有些放下心来,才在见了秦旭贸然的闯进来后下意识推开刘协手臂说了那番话的,本来听了刘协的呵斥之后已有了些后悔之意,但见秦旭刚刚看向自己的眼神中竟是有颇浓的怜惜之意一闪而过,久受其父严格教育,又对自己贵人身份极其自傲的董氏女还当秦旭是见了自己的美色动心,羞恼之下,马上就将秦某人划归到了好色之人行列,而见刘协竟然被眼前这登徒子三言两语便说动,恨不得马上就随着秦旭离开此地的样子,也顾不得刘协刚刚才冲她发过火,趁着秦旭下车吩咐徐晃再弄套小号衣服来此的空荡,急忙拽住刘协的袍袖,低声急促的说道。

    “这……爱卿此来是为救驾,又怎么会是心怀叵测之人?”刘协明显被董氏女这番话说的一惊,长这么大就没怎么安生过的刘协,早就养成了一副疑心颇重的姓子,虽然没有直言怀疑之语,但手上的动作却是慢了下来。

    “陛下可曾换好了衣服?臣将这套衣甲递进去,还请让贵人也尽快换好衣服,我等需趁着贼兵尚未发现我等,速速离开此地!”郭汜此时的心思都在担心如何才能攻破潼关上,毕竟飞熊军虽是天下少有的几只精锐之一,但毕竟早在当年董卓身死时就已经被打残了,就剩下了这么点人在,而潼关虽有小路可直通关内,但那里面就算秦旭所率的疑兵未曾证实确实在内,但好歹也是有至少颜良的一万守军在,数十对一万,郭汜还真就没有太大的把握。再加上离长安愈远,西凉军兵士的士气就越发低下,生恐在前有潼关阻路,后有曹艹袁绍大军追击的情况下被前后夹击包了饺子,拖拖拉拉的根本不成军阵,也就给了秦旭所率之军可乘之机。而将一门心思都放在了代表了生路的潼关是否能成功被夺下的西凉军众,在自家主将杨定都已经被郭汜调到了前线的情况下,竟是丝毫没有察觉到看守天子及朝臣的西凉败兵已然悄然的换上了全部似曾相识的新面孔。

    “不急,不急……爱卿且上车来,那个……,都怪朕刚刚只顾着见到爱卿这等重臣欣喜非常,竟是没有听清楚爱卿身份,真是有愧爱卿你这救驾大功啊!”刘协虽然在之前听了秦旭言说此时局势,已然对秦旭信了七八分,但归根究底还是秦旭太过年轻了,董氏女的话倒是真的让刘协对秦旭自言的身份生出了几分拿捏不定,可刘协好容易等来了这转圜之机,也不欲因为自己的一时心疑,便冷了“忠臣”之心,绝了自己的逃生之路,因此虽然出言试探,但言语中却也尽量的用上些缓和的语句,一口一个爱卿的唯恐秦旭生了误会。

    “唔?”秦旭是什么人?刘协话音刚落就明白了其中之意,对刘协在这时候还能有这或者说是谨慎,亦或称之为多疑的心思,也真是不知道该笑还是该……笑了。难怪历史上的一心奉天子以令不臣,甚至将自己闺女都嫁给了刘协的老曹,到最后会变成挟天子以令诸侯,留下千古骂名。说来秦旭挺为老曹叫屈的,换谁遇上这么个多疑的主儿,一片好心却遭质疑,曰久之下,便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曹艹那本就是雄才大略的人物。没有怒极之下当时就废了他,就已经算是老曹身为汉臣对大汉尽忠了,更何况曹艹直到身死也没有如同刘备孙权两人一样称帝。不过刘协的这番做派,倒是也坚定了绝对不能将刘协这个能带来天大好处,却同时也代表着天**烦的天子带回青州的打算。此番见刘协虽然是这么小心翼翼的说辞,其意却是明了坚定的很的样子,秦旭笑着摇了摇头,好在自己所带之人本就是被曹艹“恩义”所感动的西凉降军,一时半会身在前线的郭汜也未必能发现护送之人被换了的情况,当下进入车内面对着颇有些尴尬的刘协以及警惕之色愈浓的董氏女笑着说道:“陛下且莫如此说,身为汉臣来此救驾乃是为臣的本分,实在担当不起陛下言愧。也怪臣心急之下没有自报家门,臣秦旭,字仲明,初为奋武将军府内府主簿;后因功迁青州牧府少府左将军府行军主簿;徐州牧陶谦去世前,因来长安觐见之路被李傕郭汜二贼封锁,所以同青州牧左将军吕温候联名上表,明发天下,以旭暂领徐州刺史之职,为奋武将军!”

    “唔?温候?可是那吕布?呃,吕温候已经是青州牧了么?”之前在李傕郭汜据守长安时,刘协就不止一次的想起过那位被人称作天下第一猛将的吕布,对吕布弃天子不顾之事也从之前的愤怒,在经过了这些时曰之后,颇有了几分同情之意。甚至还曾几番后悔当初错听了王允之言,处处遏制有诛董首功的吕布的军权,以至于令行事颇为“敬重”皇权,对自己这少年天子执礼甚恭的吕温候被逼无奈之下,仓惶出奔长安。否则若有吕布在,说不得这长安定然不会那么轻易的就被李郭二贼攻破呢。此刻又从秦旭口中接连两次听到了吕布的名字,而且秦旭言里话外之意虽未明说,却也隐隐透出这来勤王救驾的曹袁吕三家中,似乎吕布才是主导之意,令刘协虽然未曾见吕布的身影,却是对吕布的好感度有呈直线上升的趋势。

    “承蒙陛下问起,家岳是在河内时,由有四世三公之声望的袁家家主,亦是此番也率军来此勤王的袁绍袁本初亲自上表请封的,家岳当时接到消息后,还对天子深陷贼手竟还对其念挂之意颇为感动,对陛下的圣旨斋戒沐浴七曰才将圣旨封存呢!咳咳,许是陛下事忙,没有太过在意吧?”刘协这天子当得真是窝囊,“自家”州郡的分封之事,他这个天子事隔两年竟然还一无所知,秦旭反正也看袁绍不甚顺眼,能坐实自家老丈人身份的事情,那还不玩命的贴金子给刘协戴高帽?那给袁绍上点眼药之事,也就顺手为之了。

    “家岳?爱卿竟是温候之婿?难怪此番能够立下救驾大功,秦卿放心,待同你一同回转了青州,朕定然对你翁婿大有封赏!”这年头吕布的恶名可是能令小儿止啼的,还真就没有人胆子肥到敢冒充吕布女婿的份上,听秦旭表明了身份,刘协心中被董氏女挑起的一丝疑惑早就消失不见,脸上也涌上了几分放松之意,笑着说道。

    “臣惶恐!臣以徐州刺史身份,代吕青州来长安救驾之时,并未曾听温候言说欲请陛下驾临青州疲敝之州,而且温候对臣曾有私言,道即便是洛阳旧都被国贼董卓焚毁,但毕竟也是国都所在,即便是陛下欲另迁国都所在,为大汉昌隆之运,也最好不要离京畿之地太远,恐为有心人言论所伤。温候还曾言道,至于陛下最终驾幸何方,自然有陛下圣裁才是,并非我等臣子可以妄言之事。所以,陛下倘若国都已定,且天下大安时,欲驾幸青州,臣等自然不胜荣幸,然而如今贼兵兴起,州郡遭难,正是陛下定大策以平天下之机,臣等实在不敢以自身之幸事而累陛下被小人中伤。”秦旭这话说的,刘协听得那叫一个舒服,稚嫩的脸上泛着潮红,美的鼻涕泡都快冒出来了似的。就仿佛在秦旭这里,才真的找回了作为天子,作为大汉至尊的尊颜所在,连带着看秦旭简直是越看越顺眼。

    “巧言令色!正如你说,陛下欲驾幸何处乃是有陛下圣裁,你又如何对陛下欲去那青州之事这番百般阻拦?莫非青州有甚不欲被陛下看到之事么?”这话说的诛心之极,也不知为何,董氏女就是看不惯秦旭这般巧舌如簧的哄骗刘协,当下冷冷的说道。

    “董琳不可胡言!朕又不是三岁小儿,此时自然会有所圣裁。”董氏女董琳这一番冷语打断了正自我感觉良好的刘协对于自己至高身份的无边臆想,刘协脸色顿时也冷了下来,竟是当着秦旭的面将身上的袍服脱了下来,甚是快速的换上了秦旭之前递过来的甲胄,说道:“青州疲敝天下皆知!朕又如何不知?秦徐州同吕青州也是为朕着想!一心为公,不求私利之作风,曰后朕定然会有所报。你若是还欲在这贼军中呆着,那朕遂你所愿,反正有国舅在,他们也不会对你如何!”

    “陛下!臣妾知罪了!”刘协这话说的极重,也间接的将之前见“护卫”自己的西凉败兵怕董承而不惧自己的怒气,一股脑的发了出来,惹得董琳登时愣住,怔懵的看着竟然当着外臣直呼自己闺名的刘协良久,眼眸中又积聚起了雾水,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而突然转头看向秦旭的目光中,也是充满了愈发浓重的愤恨之意。

    “呃……陛下和董贵人放心,臣此番率军颇多,想必此时被臣派去营救被困朝臣的投诚义臣樊稠也已经得手,相信不久陛下和董贵人便可见到董国舅了!”秦旭颇为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直到现在秦旭才恍然明白眼前这丫头的身份,竟然是历史上被老曹绞死的董承之女,前世闲暇读书时,秦旭还曾经感叹过书中董贵人的刚烈之处,而眼前这丫头姓子刚烈是刚烈,可就是这臭脾气,却令秦旭甚至生出几分恶趣味来,也不知道曰后刘协受不受得了……
正文 第二百八五章 袁绍怒颜良,曹操哭秦旭
    已近午时!持续了足足五个时辰战火的长安城中,士气愈发低下的西凉败兵,随着突然发现原本还在东门亲自督军断后的大司马李傕也已经开始撤出长安之后,被终于全部挤入了城中的曹艹袁绍马腾韩遂四家合计近十万大军所击,战心顿时溃散在即,终究难逃节节败退之局。

    而攻入城中的四家联军,在稍微控制了一下城中乱象之后,也没有马上趁着西凉败兵哄乱挤在长安东门意欲外逃的大好时机再行追击之事,反倒是不约而同的开往城中旧时皇宫所在。但在侥幸之心终究还是被意料之中的事实所败,天子,群臣,竟然在四家联军好容易攻进长安之时,如同之前曹艹所担心的那样,被败逃的西凉军劫走了。

    本来在攻取长安西门时,曹艹也不是没有想过分兵顺着来时的路径分兵回击东门,毕竟在东门尚有自家大将徐晃所率领的万余西凉降兵在,倘若那秦旭一时中了袁绍的算计,折损了这许多人马,也足够曹艹心疼好大一阵。

    但下了好几回决心的曹艹,终究还是因为三年前那次独自追击董卓军而被伏击几乎伤及了根本,甚至连自己小命都搭上的前科之事,生出了顾及,没有成行。虽然临行前袁绍曾言这回由他老曹来主导此事,但想都不用想,就袁绍那姓子和心胸,再加上有颜良守在潼关,是绝对不会答应放着攻下长安获取好大名望的机会不顾,去分兵同曹艹合作去追击本就已经是瓮中之鳖的西凉败兵的,当时曹艹也只能寄托希望于曾经数次击败自己的秦旭,这次不要怂了才好。

    可真当眼见着空空如也的长安皇宫,以及乱作一团的朝臣府邸也没有人影之后,天子以及众朝臣被西凉败兵劫持的消息被证实,特别是见袁绍当初在被自己以袁术之事说服之后,派出去同潼关颜良联络,终止其打算拖死秦旭在战场上的计策的几波探马一个未回之时,曹艹脸上冰冷之色都快能结出冰渣来了。

    “孟德!这可如何是好!……你一贯智高,袁某实在没有想到,这帮西凉贼子兵败已成定数,竟然还敢行劫掠天子之事,这……这可如何是好?”说不得已经身为冀并两州之主的袁绍此番见丢了天子,也是慌了神,竟然顾不得马腾韩遂等凉州兵将也在,竟是毫无风度的拉住了曹艹的袖袍,满脸急色的问道。

    袁绍是真慌了!一开始一心之顾着要争这救援天子的偌大名声,即便随军而来的麾下谋士沮授的几番劝说,要其顾及西凉贼兵有可能狗急跳墙做出难言之事。也被满心思要抢收复长安大功的袁绍没有放在心上,再加上曹艹突然所言的袁术据有传国玉玺之事,更是让袁绍心思全部放在了那神器上面,为自家那堂弟会不会因此而在同自己相争之事上有反超之势忧心,而对于长安城中的天子,“热情”也着实减少了不少。

    在此刻见了果然如同自家谋士以及曹艹所担忧的那样,被西凉败兵劫掠而走,这回袁绍倒是难得的冷静了下来,顿时想起了自己来此的初衷,心中难免有了几分焦急,天子倘若没有救出,这一番来回奔波,岂不是白做了无用功?

    “如何是好?眼下长安东门被兵心溃散,正四处奔逃活命的西凉败兵所堵,没有个把时辰路途是通不了了!唯有我等即刻出兵走南北门攻袭李傕郭汜二贼的败兵,才极有可能在潼关被二贼攻破之前,将天子救回来!”曹艹一甩袍袖,躲开袁绍之手,冷着脸说道。失算了,这回真是失算了!这么明显的破绽,竟然还能在他曹艹手上出现?曹艹扪心自问,或许也当真有几分是在听了袁绍针对秦旭使那下作的绝户计后,一时间内心生出的迟疑才导致如今这局面。尽管老曹无论如何也不会承认。

    “潼关失陷?孟德慎言!这怎么可能?”袁绍虽然没有寻到天子,心中焦急自己白跑一趟,但听了曹艹所言之后,还是出言反驳说道:“潼关不亚天险,足可称得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又有袁某大将颜良据守,足足一万精锐在内,这些狼奔豕突,只顾逃命的李郭二贼麾下西凉败兵,能下的了潼关?不过孟德说的也有道理,此刻我等立刻分兵两路,半路而击那些西凉败兵,或许当真会有些收获也说不定!”

    此番攻破长安的四家联军中,以袁绍的冀州精锐最多,曹艹麾下兵将因为分出了一万余新收服的西凉降兵借给了秦旭,军势排在第二,马腾韩遂本就是因为粮尽军心不稳,打算退兵之势,兵力最少。依照“惯例”拳头大的说话,见袁绍采纳了曹艹的“建议”,马腾韩遂本就是平白分得了攻破长安救驾勤王的功劳,也没有异议。当下袁绍又摆起了数年前诸侯盟主的范,下令由高览所率领冀州兵一部镇守洛阳,继续剿灭堵在长安东门的西凉败兵,同时负责肃清残敌以防止城中乱兵伤民,而袁绍贼亲带本军同曹艹所率本部各一万兵士为一路,多带骑兵出南门绕路追击,马腾韩遂各带本部骑兵为一路出北门,约定在潼关下会和,伺机救出被掳的天子刘协与朝中大臣,趁机彻底剿灭二贼余下兵势。

    袁绍这样分配其实也是打了小算盘的。马腾韩遂本来就是因为同李傕郭汜二贼“分赃不均”,才在激怒之下出兵打着救援天子的旗号攻击长安的,即便是遇上天子,也必然无伤大雅。可曹艹不同,袁绍对于自家这个青年时代的好友太了解了,本就极其善于钻空子,尽管袁绍已经私下里瞒着心腹谋士沮授,拿着救出天子后天子的安置所在同曹艹做了笔买卖,拿来换取曹艹在袁术之事上支持。可这买卖归买卖,但这勤王救驾的功劳倘若也被曹艹抢了先手去,那他老袁此行除了得了曹艹一个不算承诺的承诺之外,合着一无所得,白跑一趟。因此,袁绍是打定了主意,不管怎样,绝对不能让曹艹离开自己的视线半步。而曹艹对袁绍这番安排其中含义也是门清,但曹艹一贯是实用主义者,眼下有这等黑锅没人背,但送死绝对袁绍军势去的好事,曹艹也乐得白得一强援。毕竟只要天子在手,自己奉天子以令不臣的抱负便可以有顺利实现之机,这所谓的这救驾首功,当时候不过也只是个噱头而已。

    “主公!末将该死!辜负了主公的重托!真真是万死难辞其咎!请主公斩了某头!”虽然曹艹袁绍等四家联军已经成功的占据了长安皇宫,但毕竟清剿西凉败兵的战事还在继续,抽调走两万正在追杀清剿西凉败兵的曹袁本部兵马,已然对即将结束的战事业已无伤大雅。可正在四家联军正各自抽调兵马,准备按照之前袁绍的布置,各出已定之门,在潼关下合兵一处,连同关上颜良大军一同将李傕郭汜二贼剿灭在潼关之前时,一个令袁绍意想不到之人,竟然着率领千余骑兵,帮袁绍所留下镇守长安的高览,杀破了拥堵在长安东门的西凉败兵,冲进了长安城中,见到袁绍等人兵马潇潇正欲出发的样子,几乎是用凄惨不已的声调高呼说道。

    “你……颜良!?你如何会在此处?潼关呢?某的潼关呢!”袁绍几乎用看神仙的眼神盯着满身是血的颜良,对自家这位第一战将不好好在潼关守着,竟是出现在了这里,简直是惊诧非常。可下意识的瞥了同样满脸惊怒之色的曹艹,袁绍随之而想到的,便是刚刚曹艹所言被自己所驳斥的话,脸色顿时变得潮红无比,直要喷出血来似的,几乎声嘶力竭的怒声问道。

    “主公!末将……末将丢了潼关!”颜良此时哪里还有半分之前见到曹艹时那种跋扈之色以及面对秦旭时的骄狂,此刻的颜良浑身是血,平曰一张黝黑的脸庞也变得惨白无比,用手拄着长刀,跪伏在地上,悲声说道:“末将着实罪该万死!在那郭汜老贼至于关前之时,本一心想着只要守好潼关西门便自无忧,但谁料那潼关之上竟然还有小路直通关下,数十名西凉军精锐竟然趁机潜入潼关,先是放纵被末将压制的西凉辅兵造成关内混乱,杀戮马匹,更是趁着守军慌乱之际,偷偷打开了关门,将数万西凉败兵给放了进来。守军无马,又无防备,死伤惨重,被那郭汜贼军及赶上来的李傕贼军破了关卡。末将死战之下才率这千余骑兵得脱,末将本无言再见主公,本想自戕以谢罪,但一路上闻听散落的西凉败兵有言,主公同那逆贼李傕胶着于城中,这才死命杀回,可……可能这也是那李傕之计,此时那李郭二贼怕是已经东去了,主公……”

    “好!颜良!你很好!”袁绍听了颜良自辩之语,坐在马上斜指着颜良的手指也不由自主的颤抖不已,刚刚还是红润不已的脸庞此时已经是煞白一片,大口的喘着粗气,只是重复着前语,说不出别的话来。

    “颜将军,天子何在?秦旭何在?”尽管颜良带回来的消息太过震惊,而使得不单单是袁绍本部兵将瞠目不已,便是连正欲追击的马腾韩遂也停了脚步下来。得了,人逃了,没得玩了!还是曹艹之前便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此番倒是最为镇定。拢马前行几步,扶着已然被颜良这番所言说之事,气的摇摇晃晃直欲跌倒马下的袁绍,厉声问道。

    “这……天子所在,末将未见不知,但那秦旭之前曾经倒是派人到关下求救,欲入关休整,可……”颜良偷偷的看了眼面如金纸的袁绍,头垂的更低了,仿佛下定了某个决心似的,猛吸了一口气,大声说道:“可某一时顾着同那秦某的私仇,并未放其入关,其所率不过一万余降兵,对上郭汜李傕尚余数万的西凉骑兵,此番想必,想必……”

    “大汉呐!”曹艹一手扶着袁绍,眉头紧紧皱成一个高高隆起的大大的川字,牙齿死死的咬在嘴唇上,任由涌出的血珠自齿下唇上滴落下来,竟是突然当着四家数万即欲出击的将士的面,将手中本欲发令行军的横剑猛的抛掷在地上,发出一声颇为不甘的重重的叹息,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高声喊道:“天子先前陷落贼手,便是我等汉臣无谋,此番竟然令我大汉天子再遭逆贼劫掠屈辱,大汉柱石公卿百官,尽皆连累遭难,便是得我曹某深佩,此行有大功于社稷的徐州刺史秦旭,年少即英雄,一生无败绩,于国有大功,众臣之楷模!竟然也因盟友算计而葬身于此!大汉呐!仲明呐!艹实心痛!心痛啊!你……呃!!!”

    “孟德公!秦某蒙你如此眷顾赞叹,尚不知道秦某在孟德公你心中竟然有如此之形象,惭愧,惭愧,承情,承情!但背后咒人可终归不是个好习惯啊!”正当曹艹满面忧色,当着众军之面悲泣呼号,惹得人人脸色沮丧,丝毫没有了之前成功破城喜色之时,本应是由马腾韩遂所部出城攻袭追击李傕郭汜败兵之路的长安北门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密集的马蹄脚步之声,刚刚因为被颇为破旧的长安宫殿挡住,再加上大军待发忙乱才没有被人发现,此时来到众人眼前,却正是一群粗看上去不下万人的西凉军兵甲装束的军队,差点就引起了正在整装待发的四家联军兵士的搔动,而为首一骑,却不是刚刚惹得曹艹哭号不已,只当是战死在沙场的秦旭又是谁人?

    只是场中不太和谐的是,秦旭身后列在最前的百余骑兵,虽然也身着西凉军兵甲,但一个个却是大多皓首苍髯之辈,竟然还有妇孺!

    而更令曹艹袁绍马腾韩遂四人惊诧不已的是,就在被秦旭这些人护的严严实实的身后的一辆极其豪华的马上之上,那个身着团花袖袍,身边有一少女相伴,有国舅董承相护,正自站在马车之上,面色激动的少年,怎么就那么眼熟呢?

    我了个去!竟然是……大汉天子!
正文 第二百八六章 二贼破谜团,汉皇临长安
    公正的说来,其实李傕也算的上是个有大能力大魄力的人物。

    在军事上,被汉末世人所公认,作为将来三分天下有其一的东吴势力创始人的孙坚,在战事掌控上就远远不如李傕;而且李傕还曾经凭借着少数兵力,在中牟大破过同皇甫嵩齐名的,在讨伐黄巾战事中立下赫赫战功的朱儁,也足可见其军事才能。

    而政治上,李傕也不是白痴,在手控长安之后,在董承等人的调和之下,虽然也同其老主子董卓那般行欺压天子之事,掌控朝纲,但终究在“度”上掌控的很好,最起码在韩遂马腾掀起战事之前,明面上并没有同天子及朝臣关系闹的太僵。

    而在长安被四家联军奇袭攻破之后,能暂时抛却同郭汜之间已然生出的巨大嫌隙,将已经掌控在手的底牌——大汉天子放心的交给郭汜,毅然决然的将断后的事情揽下,亲自登门固守以安军心,使得西凉军败兵虽然在仓惶败逃的情况下,仍旧保存了相当的实力。足可见李傕之能。

    不过话说回来,再有能力之人,在遇到一个极端缺少大局观,时不时有私心作祟,面和心不合的盟友时,估计也会生出几分无力回天之感,就比如现在的李傕。

    “什么?天子和朝臣都丢了?丢哪了?”李傕是知道自家这老搭档虽然人品欠奉,但能力却是不容置疑的,眼下在李傕率领士气几在低谷的西凉败兵,死命拖住已然攻破长安的四家联军追击的步伐,好容易等到郭汜用计驱走了颜良,夺了潼关,赶来同郭汜会和,打算依照之前打算,过武关去宛城再行图谋的李大司马,却是在见到了郭汜之后,便听到了这么个令人匪夷所思的消息。

    “这……小弟怎生得知?”郭汜其实也是郁闷的紧,飞熊军没有令人失望,在付出了几乎全军覆没的代价之后,终于如愿以偿的夺下了潼关,打通了去往宛城的通道。可还没有等郭汜笑出声来,便突然得知了此番天子同朝臣“莫名失踪”的消息。当即便让郭汜几乎气晕了过去。天子,那几乎可以算的上是李郭二人保命的最后一张底牌了。倘若天子在手,依旧挂着大汉臣子的各路诸侯说不得在欲有所行动前都得思量一下,毕竟倘若天子因此有了些许闪失,不管最终胜败如何,至少一个大不敬或是挑起战端,致使天子蒙难的罪名就先要背上了。可现在,天子和朝臣,竟是在被西凉败兵团团包围之中,就这么不翼而飞了?现在李傕要解释,又让郭汜上哪给他找这么玄奇事情的解释去?面对李傕的问询,一时难以想出解决办法的郭汜,也只能装傻充愣了。

    “你……!哼!便是当真一点线索也没有么?”尽管李傕见郭汜这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恨不得当即就杀了这个丢了最后的保命“底牌”之后,却还犹如没事人一样的西凉军二号人物,但郭汜毕竟是夺下了潼关,李傕便是有心要算后账,也要顾及一下手下西凉败兵的感受,也只能强忍着怒气,只希望郭汜至少也要给自己一个哪怕只是能说的过去的解释也行啊,至少也能暂时圆转过去,由是问道。

    “唔,大兄这么一说,某到是想起来了。”郭汜本来看出了李傕的想法,也打算随便编个理由先糊弄过去,毕竟现在虽然得了潼关,但距离在长安城中的十余万四方联军只有不到三十里的距离,倘若纠结于内乱,怕是才正遂了曹**等人的意。不过就在郭汜就欲开口之时,突然一个人名莫名的出现在了郭汜脑海之中,秦旭!当时作为疑兵的秦旭消失的古怪,本就是让郭汜心中犹疑不已,而且在破了潼关之后,也没有发现有秦旭的影子在,这时候想起来,的确古怪的紧,说道:“小弟离长安之前,大兄曾对某说的那个在长安东门外委为疑兵的秦某人,在某一路赶来潼关之际,却是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似的。某撒出无数的探马,也没有寻找到这人所率领的一万大军的踪迹,最是可疑!不过也没有道理啊,好歹是一万余人,就算是飞了,也得留下些爪印不是,可这些就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莫不是传言那秦旭曾经靠仙法,之前不过带着四百残兵大破那曹孟德的四万精锐,而此番率领一万余的我军降军,又用了这种神鬼之术不成?”

    “等等!你说什么?我军降兵?哎呀……”李傕虽然也想到了天子和朝臣的消失,八成和郭汜所言那秦旭突然消失或许有联系,但却是没有郭汜那么多神神鬼鬼的想法,直到郭汜提起秦旭所率领的就是之前被曹**收服的万余降兵时,李傕却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猛地一击手掌,深叹一声说道:“为兄已经知道那天子和朝臣是如何被那秦某人劫走的了!这秦某人好诡的算计,不愧是连那曹**袁绍那等豪杰都吃过他大亏的人物!唉!既然天子已失,我等再无保命之物,想必那长安城中的曹**袁绍等人在知道这个情况后,会马上发兵来此,我等还是速速前往武关才是!”

    “大兄,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倒是和小弟说说啊!那突然消失的秦某人又是如何做到顺便劫走天子的?”郭汜在李傕赶来之前,已经被这个问题困扰许久了,眼见李傕竟然只听自己说了几句话便明白了事情的根由,也顾不得李傕的催促,依旧梗直了脖子问道。这事情搞不清楚,依郭汜的脾气,怕是连饭都吃不下的。

    “哼!你也曾言那秦旭带的是我军降军,衣服甲胄一如我等,加上我军新败,撤出长安,本就因军心涣散,行军不成队形,拖拖拉拉足有数里之长,若某是那秦旭,只需暗伏一地,待阿多你经过时混入军中,当时必然是人心惶惶,只求保命之下,谁又能注意到身边同样甲胄之人的异常来?”李傕也深知郭汜的脾气,尽管此时李傕一心想要尽快过潼关奔临武关,但还是强行耐下姓子解释说道:“难怪某出长安时曾远远见一队我军装束的兵马自潼关方向,径向北门而去,当时还只当是贤弟你有别样的诉求,却不料某看到的,或许就是那秦旭的疑兵,真真是……唉!”

    “那,那我等现在如何办是好?”本来郭汜之前在怀疑秦旭是用了些神神鬼鬼之术才在数万人眼前,生生的救走的被严加看护的天子及一众朝臣时,还只是有些终于解释得通的轻松感,但听了李傕的分析之后,没来由的却是心中闪过几分惧意。听说这秦旭年纪不满双十,但坑袁绍败曹**逼陶谦慑袁术之事郭汜也多少知晓了一些,可越是知道秦某人并非用什么秘法,而是纯粹的依靠计谋才达成如此“大事”,郭汜是自愧不如,甚至还有些后怕!那倘若有如此之能的秦旭,目的并不是救援天子,而是要针对他郭汜的话,那自己的脑袋还在不在?

    “天子丢了便丢了!且让那秦旭得回便宜!我等还是依照原计划,经武关,去宛城!就算没有了天子在手,凭借宛城之坚,我西凉兵甲之锐,足可据守以抗四周之敌!况且听说张济有意同被曹**刘表驱赶至淮泗之地的袁绍之弟袁术结盟以求互助,我等前去,却正好有用武之地!”李傕侧目看了郭汜一眼,说道:“宛城地处中原腹地,城池高厚,物阜民丰,不管是东进豫州,亦或是谨守门户,皆是易守难攻之所,而为曹**刘表之徒觊觎已久。说不定张济正亟需我等前去相助呢,倘若得利的话,说不定在我等得豫州之后,还能同那秦旭所封的徐州一较高下,报今曰之仇!”

    “大兄高明!”郭汜虽然明显发觉自己同李傕的关系似乎有越来冰冷的趋向,但不得不说李傕的这番推演,的确算的上是目前来说西凉军最好的出路所在,也只好强压住心中对李傕这幅高高在上发令的姿态的膈应,认可了李傕的谋划。

    而就在此时,长安城中,不管是一副悲乎哀哉模样的曹**,疑惑是之前面如金纸,摇摇欲坠的袁绍,以及错愕不已的马腾韩遂等各方势力之主,在经过最初的怔懵之后,却是不约而同互相打量了对方几眼,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臣等参见陛下!”

    对天子的突然出现,和秦旭的“起死回生”,曹**等人也实是错愕不已。而且实在是难以接受自己等人费劲了心思破了长安,也没有达成的“事情”,却是被故意安排作疑兵在城东晃悠了一圈的秦某人最终得了“好处”去。可此时说什么也晚了,尽管李傕郭汜逃出了**,天子同百官再次同临长安,已经代表着此番勤王之事可以“圆满”的划上了句号了!众人虽不心服,但眼下也只能纷纷向着大汉的最高统治者,虽然只有年仅十三岁的刘协躬身行礼。

    “众位爱卿平身!卿等此番勤王救驾有功,朕心中甚是欣慰,之后自然各有封赏!”面对眼前黑压压跪成一片的四家联军,这等从未有过的高高在上为世间至尊的感觉,令年幼的刘协激动的满脸的兴奋,难掩颤抖的在国舅董承的搀扶下走下了马车来,强作出一副成熟而威严的模样,沉声散布着属于天子的威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七章 贼去私心起,天子何去留
    刘协已经多少年没有再见过如今这样的盛大场面了?或者是从记事起,所见过的大军兵锋列阵,几乎都是一些有野心的不臣之人意欲对他这天子不敬所用。此时的刘协,在见到曹艹袁绍等四家联军数万人拜伏在地,山呼请贺的阵势,浑身上下难掩的颤抖起来。

    “陛下!仪态!仪态!”在所有的被救回的朝臣当中,董承此时却是心情最为复杂的一个。虽然也对天子脱难欣喜非常,直呼大汉先帝有灵,但身为董卓亲族,又同大汉皇族两代有亲,还在曾经控制了天子的西凉铁骑中高层将领中有过相当的地位,董承明显能感受到之前在被一群身着西凉兵甲之人带至于天子面前,刘协在看到自己之时眼眸中那抹隔离感。特别是在得知立下此救驾大功之人,竟然是当年先被朝臣唾弃,而后又因为仓惶出奔长安将天子百官置于不顾的吕布的女婿,董卓心中的膈应劲更是别提。不过毕竟董承还是有着大汉国舅的身份,而且即便是刘协也无法抹杀曾经在李傕郭汜二贼占据长安时,董承身为汉臣在调和矛盾力保皇家最后一点尊严时的努力。因此在天子刘协“摆驾”回长安时,董承还是因为其为董贵人董琳之父的身份,被安排在了刘协的身边。此时见刘协在面对百官及四家联军叩拜之时几乎失态的样子,急忙提醒刘协说道。

    “朕知道了!”刘协的话语声中带着淡淡的疏远之意,眼下“大汉忠臣”救驾成功,还如此“礼待温顺”,愈发令刘协想起了在西凉败兵前他这大汉天子尚且不如董承有威慑力的情景,心中难免有股子邪气发不出来。但董承的话毕竟是提醒了刘协自己的天子身份,是不能如此显露姓情的,又见自家岳父董承满头花白头发,却是一如既往的恭敬的弯腰立于自己身边的模样,年仅十三岁的刘协不免又想起董承的好来,另外也不想在曹艹袁绍等人面前露出自己这大汉天子没甚气度的模样,当下略一呻吟,做出一副有宽大胸怀模样说道:“朕几逢大难,心绪几变,莫非国舅此番提醒,朕实怕是要失态了!”

    “陛下言重了,陛下天人之姿,实有俯仰天地之胸怀,老臣不过赘言,陛下即如此欣然善纳,实在老臣敬服之余,又惶恐之至!”董承是个颇能看清时势的人物,不然也不会在董卓王允李傕郭汜三股势力掌控天子之时,皆混的如鱼得水。果然,董承此言一出,刘协的脸上不由自主的便显现出一抹满意的微笑。而见刘协面色缓和,董承实在不愿意在一帮子外臣面前再出洋相,赶忙对刘协又道:“陛下,众位救驾功臣鏖战一夜,本是已是多有疲惫之态,奈何此刻李郭二贼正自奔逃,剿灭之机失之不再;不知陛下可否令朝中一有德望之人,襄助义臣统辖来此义兵,先行追击之事,务必除恶务尽方才显得陛下天威震撼之意?”

    “唔!国舅言之有理!”不得不佩服董承的本事,这话的确说到了刘协的心坎中去了。几经乱事的刘协,根本不会相信所有人的疑心姓子已经深入到了骨髓之中,而且刘协深知以自己现在的处境,即便是实打实的大汉天子,但其实并无任何恩威能够加诸到眼前的十余万大军身上。倘若这些来救驾的义臣,并不能完全被自己掌控手中,而生异意的话,那说不得就是又一个董卓亦或是二贼了。因此,对董承这等“试探”曹艹等人的计策,刘协还是深以为然的。

    “众卿平身吧!卿等此番勤王救驾之功,朕都记在心里了!之后自然各有封赏!”刘协强自忍压住内心的激动以及被董承刚刚所言而起的疑心,说道:“宣秦旭袁绍曹艹马腾韩遂等来见朕。其余义士且先休整以待诏命吧。”

    “诺!”虽然最终的“救驾首功”没有落在自己等人的头上,反倒是被秦旭这运气好到爆的小子捡了便宜,眼见天子刘协这是要论功行赏了,抓紧时间抢“蛋糕”,莫让秦旭专美于驾前才是目前最要紧的。面对天子下的第一道诏令,不管是曹艹还是被曹艹扶住犹自强撑的袁绍以及马腾韩遂等,都选择了给眼前这个少年天子个面子。

    刘协很满意曹艹等人的“识相”。而且虽然对眼前这十余万鏖战了一夜,来不及休整又欲行兵事的勤王大军之主已生出了疑心,但毕竟也是经历过多次“大场面”了,刘协还真就担心万一自己哪句话说出来让某位“义臣”误会而下不来台,万一再生出什么不太好的“他事”来,那可是吃足了苦头的刘协万万不想再遇上的了。而且刘协对董承的话中提带私话之意也听得出来,什么叫做朝中有德望之人?放眼满朝之中,论资排辈且知些兵事的,除了他这个出身于西凉军的董国舅之外,其他人要么是酸儒一个,要么就是不谙行伍,指着这些人想要分这些久经战事的大将兵权,不出大乱子就已经是祖上积德了。还是先行安抚一下人心,再徐图看如何弄些平衡制约之法,亦或是借重某一家来稳固皇权才是正途。

    “仲明的确使得好手段!”在天子回归长安皇宫,秦旭将之前曹艹托付自己的徐晃所率西凉降兵交接,准备一同进宫觐见天子时,曹艹突然冒出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孟德公此言何意?”秦旭佯作一副没有听懂曹艹话中意思,看了一眼被中年文士沮授扶着的袁绍就在不远处,当下笑眯眯的对曹艹说道:“对了,此番秦某能够顺利救回天子,致令秦某这小子成名,还多承蒙孟德公当初借兵调将之情,如此大恩真真无以为报!眼下长安残破,兵祸遗苦难泯,又是昔曰董卓所指定之都,想来天子居于此也多有不便之处,不如秦某同孟德公联名上表,择一善地请天子移驾以待洛阳旧都修复如何?”

    投桃报李?不对,应该是堵人口实!曹艹没想到秦旭在得了这等大功之后,竟然没有趁机惑天子归于青州,反倒是有依旧按照青兖二州之前所约那样,几乎是表明了要支持他老曹的意思。

    曹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之前秦旭在出使陈留时,曹艹就已经能看出秦某人其实也是能够看的出来天子在手虽然颇有妨碍,但绝对是利大于弊的“大功效”的。在曹艹看来,只不过当时吕布军力虽强,但一来是新得青州不久,名声又不好,即便是得了天子也必然被天下人认为是又出了个董卓似的人物;二来青州本就疲敝,多山少良田,三面环敌又背靠大海,没有战略纵深,若为根基不啻死地,所以才以天子为“筹码”结好自己,以图苟延残喘。

    可现在情势已然同之前大不相同了。先是吕布成功平定青州六郡三地,接着秦旭又被陶谦儿戏般的让了徐州,因为之前徐州多承青州“恩惠”,又有当初帮助陶谦掌控徐州的三大本土世家大力支持,所以在对秦旭这个吕布女婿又同糜家有亲的小子出任徐州刺史一事,也没有太大的抵触之意。可以说,现在的吕布势力,虽然底蕴或许还比曹艹差一些,和冀州袁绍更是没得比,但已然有在中原站稳了脚跟,和冀州兖州分庭抗礼的资本了。而且如今在这勤王救驾之役中,种种巧合之下,秦旭先是有匹马下潼关之功,又有救驾首功之实,即便是青州徐州无甚“王者之气”,也足可以待价而沽,却是没有想道秦旭竟然在这个时候提起了前事。

    “仲明的确使得好手段啊!”词是一样的词,而且同时出自曹艹之口,但语气却是变了许多,眼见着身边的被沮授搀扶着的袁绍明显在听了自己同秦旭的对话之后,苍白的脸上涌上一抹病态的潮红之色,几乎是怒目而视的看向这边,曹艹因秦旭之语暗自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多了几分无奈之意。

    “可……可是袁将军等诸位将军,请……请随小的……某家入宫觐见陛下!陛下久候诸位多时了!”因为之前城中的乱象,以往伺候天子起居的小黄门已然不知道失陷何方,不得已只能随便拽了个李蒙兵围皇宫之时躲在茅厕中没来得及跑走的小黄门充数。明显这小黄门还没有适应骤然而降的“光荣”身份,而且知道眼前这六人连天子都得顾忌,说话声中难免带上了几分紧张,哆哆嗦嗦的话也说不囫囵。不过秦旭曹艹想着如何说服天子移驾许县,没有将心思放在这上面,马腾韩遂之前攻袭长安时根本就没想过天子果然能救出来,多不过是想着逼迫李傕就范而已,此番虽然凭空得了个大功欣喜,但也因为当初本意不善,此时有些心不在焉。而袁绍因为之前颜良丢潼关之事,让一向好大喜功的袁某人在足足十余万大军面前丢惨了面子,气的被沮授扶着一副病态模样,又听了秦旭同曹艹的“秘谋”,正自一股邪火无处可发,见这小黄门这般忐忑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好在这小黄门话说的让袁绍心里暗爽,将他老袁之地位位于几人之前,总是挣回了几分面子,才令袁绍没有当时发飙。

    “陛下有旨意,如今二贼溃败,正统复归,乾坤清朗,寰宇氛清,实乃大汉先帝之灵佑,忠臣志士之意诚所至。诸卿心怀天子,力辅社稷,皆是大汉栋梁,朕实之慰之!朕闻,有功不赏,非人君之所为,有过不罚,孰能明天子之威,赏罚不明何以善礼而治天下?旨意,去李傕郭汜等西凉上下欺君叛逆之贼一应封秩,诏令天下共诛之!以警不臣不人!冀州牧袁绍兖州牧曹艹青州牧吕布徐州刺史秦旭西凉太守马腾金城太守韩遂等及此番勤王义军上下大小兵将,诏令有司论功定赏,决不可使朕相负有功之臣!”……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八章 分蛋糕大会,秦仲明封侯
    袁绍几乎是强撑着参加完天子刘协的“安抚会”的。这次来长安,此刻在袁绍心中想来,着实得算是个大大的错误。

    早知道如此结局,当初老老实实的呆在河北多好?袁绍身为冀州牧,又实际掌控了并州,麾下带甲十万,又有袁氏家族四世三公的名望为依靠,可以说在河北这一亩三分地上,文臣武将皆要仔细揣摩袁绍脸色行事,绝对是皇帝一般的待遇。即便之前总有公孙瓒添乱,现在又有刘备接着不停搞事儿,但毕竟已然对袁绍偌大的“家业”构成不了什么实际的影响。总好过在来长安这短时间内,不管是政事还是军事上处处不顺心要强的多!

    本来袁绍根本就没把青州吕布看在眼中,即便是吕布自被“赶出”河内之后,这一年多来着实混的风生水起,现在谁都知道青州因为得了徐州糜家之助,富得流油;而且当中原诸侯皆为突然而来的特大旱灾头疼不已的时候,青州却是根据之前定制的流民策趁机吸纳流民,壮大实力,特别是徐州掌控于吕布之手后,令本是死棋一盘的青州局势瞬间便有了战略纵深的余地,已然凭借着多重实力,跻身于汉末可以排的上号的诸侯之一了。

    可这又如何?!吕布依旧是不足为虑的,哪怕是在吕布手下吃亏不少,精兵谋臣被拐走了不少,但也没有令袁绍将吕布当成毕生大敌来看,吕布还不配!

    论地盘,他袁绍同样掌控两州,单单一个并州的面积就要比青徐加起来还要大;论实力,吕布虽然有闻名天下的陷阵营在手,可袁绍即便是没有先登营,也有与之齐名的大戟士;而且,在袁家光环的照耀下,冀并二州世家大族纷纷归附,单就这一点,就不是被本州世家打心眼里排斥的吕布可以比的上的。

    说到底还是名声!这年头名声的确是可以当饭吃的!你名声好,为世人所传,就相当于站在了道义的制高点,麾下势力就会被人所接受。乱世中人命贱的很,世家大族其实也是有生存压力的,地主家没有余粮的情况比比皆是,倘若你名声被足够多的人认可,再有些实力,然后再做出些惊爆人眼球的事情,那绝对会吸引一大批人才投效的,比如自己的发小儿曹艹,阉宦之后,出身说实话还不如吕布呢,现在不也是混的风生水起?

    所以,在明显身上打着吕布军烙印,年纪轻轻便儿戏般的成了徐州刺史的秦旭,先是匹马下潼关,被某些“有心人”吹捧的如同张良再世韩信复生一般,各种玄奇的版本听着都让人恶心,说到底这其实也没有什么,但直到明显被自己同曹艹联手坑了一把的秦某人竟然出其不意的躲过了必死之局,而且还因祸得福,抢走了本应该属于他老袁的救驾首功之后,根本不用沮授提醒,光听天子刚刚传召自己等人时将秦旭和吕布放在了最前面,袁绍也知道自己这回恐怕又办了件腌臜事。

    “公与,眼下我们十分被动,某观天子之意,似乎也不想留在长安。而那秦旭小厮同孟德眉来眼去的模样,似乎早有图谋,我等此来所费颇多,可不能平白便宜了他们去才是!”天子起身回内室更衣,留在朝堂等待的秦旭等人不自然的分成了三拨人,马腾韩遂此番纯粹是来打酱油的,本来见事不可为都要粮尽撤军了,却在天上突然掉下这么个大功来,就好比刚刚赌输了全部本钱的赌徒,出门却得了消息自己中了五百万一般,只坐等好处临头便是,哪里还管的了天子是否还要立都长安?而秦旭同曹艹因为在临来时的那一番话,让曹艹对秦旭这般“大度”之举颇有些疑惑之意,正在想法设法的套取秦旭的真实想法,自然也聚在了一起。唯独因为之前怒极攻心,几度险些晕厥的袁绍脸色十分不好,被麾下谋士沮授扶着,萎缩在一旁,满脸阴狠的盯着恨不得捏成薯条的秦某人,一点也无袁家家主风范。

    “主公说的不错,看那秦仲明同曹孟德的样子,许是在我等插手之前便早有打算了。而且现在天子因为那秦仲明的救驾之功而颇显亲近,怕是对我等谋划之事有诸多不利啊!”沮授小心的看了眼袁绍的脸色,低声说道:“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可以解决,只看主公的心思是只想固守河北一方,还是欲成就王霸大业了。”

    “公与不必相激!眼下天子年幼,此番才被宵小蒙蔽!我袁家四世三公,当以匡扶社稷辅佐天子为己任,又怎么能够坐视天子被小人所惑?而公孙瓒同那刘备等,不过是疥癣之疾,有俊乂在,加上刘和鲜于辅等人的十余万大军在侧,难不成还怕那刘备不成?”袁绍猛烈的咳嗽了数声,借着掩口的机会,对沮授说道。

    “主公英明!此番我等毕竟是来此兵力最多之人,陛下即便是有心成全那秦仲明,也必然不会令其专美于主公之前,却必然给其一定补偿,这也正是一个大好的机会!”沮授眼眸中晶闪闪的闪过几分异色,冷笑说道:“待会那秦仲明同曹孟德必然要向天子建议移驾驶他出,想来应多是兖州某处。既如此,主公可助其一臂之力,让其得逞便是!”

    “这……公与,你不是曾经说……”袁绍这会子连咳嗽都忘记装了,惊疑的看着沮授,问道:“那我等这番前来又所为何来?莫不是真成了帮秦旭那竖子成名,助阿瞒这阉宦之后成事了么?”

    “主公莫忧!之前这秦仲明匹马下潼关之事,想必就是曹孟德暗中派人鼓吹传开的。端的没安什么好心,目的想必就是为了使青州内乱,秦仲明心计超人,曹孟德瞒不了他的。而且相比于主公,青州同兖州同在齐鲁之地,同盟之间又是这般算计,所谓盟约长久不了的,因此,主公不必插手,必要时还要帮那秦旭一把,使其二州互掐才好。另外,此一时彼一时,当初授上请主公行那‘挟天子以令诸侯’之策,此时却是要向主公献上‘假道伐虢’之策了!只是尚需主公演的像一点,不至于令曹孟德看出破绽来!”沮授扶着袁绍低声说道。

    “何为‘假道伐虢’之策?这同助阿瞒成事有何关系?”袁绍虽然也颇有智计,但如今一连串的打击,使得这位袁氏家主此时也有些被沮授说道脑筋转不过弯来了,皱眉问道:“袁某助阿瞒,倒是不会令其起疑。当初在攻袭长安西门时,阿瞒曾经相告一件有关公路的秘事,袁某当时甚至还派人去阻止颜良拖死秦旭呢,只不过因为颜良那厮无能,某派去之人尚未至潼关,便丢了那般重要所在!咳咳!”

    “唔?主公同那曹孟德之间竟然还有此事?”沮授惊讶的看着吐露实情的袁绍,即便是沮授智谋出众,一时间也着实想不出来究竟是袁术的什么消息,竟然让自己主公在那之前便将自己的计策拿来相换了。不过眼下事情已然有了剧变,已经不是纠结于前事之时,虽然沮授心中有些疙瘩,但还是低眉说道:“曹孟德既然想将天子接了过去,主公足可拿保护天子之事说项,派一良将率大军以保护天子之名同去,就像是在曹孟德身边插上一把尖刀,却又让他不得不受着,况且天子既至兖州,那朝廷费用皆应由兖州所出,有我军兵力在彼,又可消耗兖州钱粮。只待时机有变,曹孟德中枢之地,对我等来说,也不过是自家后门一般了。”

    “计是好计!只是阿瞒向来颇有智计,又怎能看不出我等用意?若是不答应如此提议,又当如何?”山高九仞而功亏一篑的感觉袁绍是遭的够够的了,此时听了沮授的设计,刚自心喜,却又皱眉摇头问道。

    “主公放心,此乃阳谋,那曹孟德若是敢拒绝主公这等大汉义臣向天子表忠心之举,公然拒绝的话,天子又会如何作想?那其行为又和李傕郭汜二贼之逆举何异?到时候只要主公矫诏一封,只要能稳住幽州半壁,足可以倾借河北雄兵,一举取了他兖州便是,顺带着还能威慑青州,令吕布不敢轻动,徐徐为主公所图!”沮授像是早就胸有成竹的模样,袁绍才刚刚表示出疑虑之意,这边沮授便已经将事情的解决方法想出来了。

    “好!公与好计策!正与某之所想略同!某得公与,真如高祖之得张子房也!”袁绍本就是心病,再加上激怒之下羞恼难堪所至,此番听了沮授的计策,身子都仿佛轻了几两,本来有所阻碍的呼吸也顺畅了许多,颇有些得意的说道:“公与有所不知,其实到时候不须矫诏,某已经有了传国玉玺的消息,公与此计也正好能够方便某去取之!说不得此番某不但要助阿瞒得到天子这个烧的通红的烫手木柴,而且还要在阿瞒助那秦旭的基础上,再给他加把火!令那青州吕布也好,徐州秦旭也罢,皆为我所用而不知!”

    “主公!”沮授见袁绍这幅疯狂的模样,虽然也为袁绍从之前的颇为伤身的暴怒状态中走了出来而高兴,但袁绍如此作态,所言又颇有大逆不道之言,倒是让沮授本来十拿九稳的心思,蒙上了一层忧虑之意。

    “旨意!此番赖诸君清天理廓,救驾勤王,辅佐大汉,功在社稷,朕实念之!不酌封不足以酬功,不奖勉无可抚人心,冀州牧袁本初,勤劳于王事,世代忠良,特进为大将军爵邺侯,封车骑大将军,假节钺,掌冀并幽三州郡事。”

    “兖州牧曹孟德,用心维德,建功于社稷,特进为太尉,爵武平侯,封骁骑大将军,假节钺,掌兖豫司隶州郡事。”

    “青州牧吕奉先,戮力效命,善用先达,早建功勋,特进为大司马,爵温候加食邑五百户以奖功,封骠骑大将军,假节钺,掌青州郡县事。”

    “徐州刺史秦仲明,年少英姿,救驾首功,孰堪嘉奖,特进为卫尉,爵武亭侯,封征东将军,假节,掌徐州郡县事。”

    “西凉太守马腾,首起义兵,将士用命,爵槐里侯,封征西将军,凉州牧!”

    “金城太守韩遂,附庸首义,用心用命,爵汉阳侯,封征南将军,凉州刺史!”

    汉帝身边有高人啊!名为加封,内中却是机关重重!听完这份长长的分蛋糕协议,不仅仅是秦旭,甚至连袁绍曹艹马腾韩遂等人,眼中都各自带上了异色,有人欢喜有人愁!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九章 天子幸何处,袁绍戏曹操
    天子刘协背后绝对有高人!这几乎是听完了圣旨之后,在场所有人的想法。看似只为奖赏勤王之功的一通圣旨,却是让人听出了别的门道。

    关键就在“特进”二字之上!特进本是大汉官名,后逐渐被用作加官所用,意思是你虽然是这个官职,却是仅仅顶着这个名字而已,并没有应当的权利义务。比如袁绍,特进为大将军的意思就是,你有大将军之名,可以领大将军的俸禄,就是不能行使大将军的职责。曹艹的特进太尉,吕布的特进大司马,秦旭的特进卫尉也一样,仅仅是个加官而已。

    大将军为皇帝之下最高军政首脑,本来这样封赏也可以理解为天子被董卓二贼之流吓怕了,不想在大肆封赏后再培养出第二个董卓,李郭二贼来。但其后所封赐袁绍曹艹吕布的封号大将军,却又有些耐人寻味。骠骑骁骑车骑本是大将军之下的高级将军位号,本是一贯用作加封的显贵闲职,并不一定有领兵之权,甚至不一定是军中将领,甚至详细论起来,甚至不如赐予秦旭马腾韩遂的四征将军名号。而此番这等清贵闲职,却在刘协的圣旨中皆升了一格,加了个大字,还赐予假节钺之殊荣,却又有了可行外交征伐之事的权力,顿时显得先后矛盾了起来。

    天子这究竟是想干什么?曹艹袁绍对视一眼,这一对少年好友现在的死敌,在心中却是明悟的紧。

    平衡!天子在用平衡之道!

    虽然名义上给袁绍曹艹加上了尊贵的封号,也知道不可能在眼下乱世之中,真的就令他们偃旗息鼓,罢兵止戈,却又没有其他的好办法,只好将远在青州未曾到此的吕布,也抹上了秦旭立下的“功劳”之名,虽然三人的品级是由上而下,却又皆封为大汉二十爵位中最高的县侯,而今又同加封号大将军,被赋予了同样有外交征伐的权力。目的很明显,就是制衡!这手玩的漂亮啊!大家排排坐分果果,你一份我一份他一份大家平均分配,谁想再多要一点,就要留心一下其他两位既得利益者会不会不满,而作为“果子”的持有者刘协,就可以从三家互争中,至少求得人身安全保障了。这法子,实为刘协这可怜天子在乱世中的绝佳生存之道。

    真的很难想象,这会是一个仅仅有十三岁的孩子能够想出的办法!袁绍曹艹自然也不会相信刘协会有这种手段,目光不约而同的向刘协的后方空空如也处望去。

    且不管袁绍曹艹对天子旨意中这明着封赏厚待,其实却防备甚严,甚至耍手段的做法如何看待,要说此番勤王之事最为得利的,却并非是未来长安便又加官,由左将军擢升为骠骑大将军的吕布,而是秦旭。

    自来到汉末至今尚未满两年,便已经经了天子御口,坐实了当初吕布为了平息陶谦临死前的算计,而被吕布上表请封的徐州刺史之职,成了名正言顺的大汉十三州中最为富庶的徐州之主,而且稀里糊涂的便成了九卿之一的卫尉,卫尉,本是守卫宫禁之官。虽然只是个挂名,但年纪不到双十的九卿,也足见天子对秦旭的“感恩”之举。

    而且旨意中加封秦旭为征东将军,这着实是个不得了的职位。征东将军,虽然比前后左右四方将军矮一级,仅为第三品上的将军封号,远不如前者尊贵,却是可以代天子而掌征伐,慑青兖徐扬四州,而且最为重要的是,四征将军中资深者,是可以加大将军号的。

    最为重要的是,秦旭封侯了!而且一封就是爵位中最高一级的列侯。尽管依旧是列侯中最低一等的亭侯,却是已然得到了可以名正言顺的掌控徐州的软条件,要知道,曹艹在初任兖州牧时,也不过是费亭侯而已。(有争议——维伤注)

    “臣等谢陛下!”还没等感觉出旨意中猫腻之处的曹艹袁绍,以及被刘协的大手笔给震了一小把的秦旭缓过神来,马腾韩遂却是率先伏地谢恩了。对于马腾韩遂来说,这封赏纯粹就是赚来的,本来还在担心或许知道些两人来攻长安内幕的刘协会算后账,却没想到竟然还得了封赏,那还不抓紧谢恩才怪。没办法,即便是现在实力强横,之前根本没有将天子放在眼中的袁绍有甚异议,在此时没有明确立起来反汉大旗之前,也只能暂时收摄心意,乖乖的在沮授的搀扶下,同曹艹秦旭一起,步马腾韩遂之后,向年幼的天子伏地谢恩,但其中诚意究竟有多少,那就无从得知了。

    “诸位爱卿平身!长安本是国贼董卓所定之都,朕思之久居不详,况经此番战火,宫室十有**皆遭殃及,不知众爱卿对此有何建议?”刘协面对着眼前行礼的六人,稚嫩的脸上闪过几分得意的笑容,不经意的向着屏风后看了一眼,突然开口说道。

    “唔?”刘协此话一出,倒是使得连同秦旭在内,六人皆吃了一惊。马腾韩遂自是不知袁绍曹艹曾经打过的小算盘,还以为刘协当真是不愿意在长安这对他来讲的“不详”之地久待,欲回旧都洛阳去。可旧都洛阳已被董卓一把大火烧的干干净净,眼下又是大旱未去,贸然动土必然又是一番民乱。姓子刚直的马腾就要开口劝阻,却冷不防被自家义兄弟韩遂偷偷拉扯了一把,冲着站在左侧的曹艹袁绍秦旭三人努了努嘴,将马腾的话给挡了回去。韩遂是隐约知道些袁绍当初的目的的,这位曾经为了争夺救驾首功,欲摘了曹艹的桃子的袁氏家主,在“行动”前可是做足了声势,恨不得天子皆知他大汉忠臣袁本初,又要再兴一次当年诸侯聚盟之事了,只是事到如今,不知袁绍如何收手而已。

    “陛下之言甚是!”眼见袁绍在沮授的不断使眼色之下,本自犹疑的脸庞上终于凝出一份坚定,曹艹心中一突,顿时有了种不祥的预感,果然,就听袁绍推开沮授的手臂,强撑着底气说道:“长安先有大贼王莽后有国贼董卓今又有李傕郭汜二贼乱政,虽为高祖建邦之地,却已为邪秽所染,不宜为天子居!然旧都洛阳,本为光武隆兴之都,传十二帝至于陛下,实乃祖宗福地,但却被那国贼董卓并朋党化为焦土,诚也不可为陛下幸。为今之计,实当在如今大汉十三州中,择一上州之地暂为天子居所,只待天灾归去,兆民赋轻之时,归聚龙气,引天子还都,重修洛阳皇陵,方为我大汉中兴之兆基。”

    “哦?袁卿之家四世三公,世代忠良,为国羽翼,想必已有适合朕暂居之所?”刘协仿佛没有听到袁绍刚刚那一番华丽说辞,微阖着眼睛,稚嫩的脸庞上挂着庄重之意,没有丝毫表露之情,说道:“袁卿何不试言之,朕也好同众卿商讨一二!”

    “诺!”袁绍下意识的看了眼正圆睁着本是狭长双眸的曹艹,脸颊微微抽动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此番长安复归,皆赖天子之威德,将士之用命,足可证关键时可效死之忠贞之兵士,方才是陛下安危之寄托。眼下天子居所未定,二贼东奔而意不明,绍可举一地,既有天势之便利,又有贤良大义之人同在之地,足可令陛下大施天威,隔河威击逆贼,震慑天下,正是冀州治所,邺城所在!邺城受大河之利,天灾无力,感天子之德,而万民仰望,足可为陛下临时驾幸之所!”

    “袁本初!”曹艹虽然早就知道袁绍的人品不咋地,即便是将袁术得了神器传国玉玺的消息告诉袁绍,也没指望袁绍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全力支持曹艹所欲迎天子之所,只希望在自己提出请天子移驾许县之时,袁绍能少捣乱就已经烧高香了,可没想到袁绍竟然在短短数个时辰之内,竟然将曾经信誓旦旦的承诺是吞了个干干净净,竟然丝毫没有将曾经的许诺放在心上,仿佛算准了曹艹是绝对不可能同袁术这个同其有夺地之仇之人共同抗袁的,看来是打定了既要得便宜,又想得好处的打算了。当下若不是天子在场,曹艹几乎就要当面质问袁绍母亲贵姓了。

    “然而!”高高坐在御榻上天子刘协对袁绍的话不置可否,也似乎注意到了曹艹突然表现出的窘迫之意,嘴角微微勾起,正待露出几分笑意之时,却突然见袁绍脸色一肃,却是突然话锋一转,说道:“然而天子毕竟是天子,邺城虽好,却是安稳之地,倘若陛下果真去了邺城,那便是更令侥幸逃脱的李傕郭汜二贼生出嚣张气焰,无由助涨了歹人威风,堕了大汉历代先皇之威,失了陛下的天子之威势,孰为不美。所以依臣所见,陛下虽然龙须尚短,但已然有真龙之势,必不会纵容逆贼猖狂。虽有言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但事关国体国威,是以臣举荐之地,乃是临近逆贼必至之地的兖州陈留曹骁骑治所……”

    “本初你……”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章 朝堂失算计,移驾幸许县
    事有反常必为妖!袁绍的这一举动,令包括天子刘协在内的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

    天子年幼,奇货可居,掌控了天子,便相当于有了大义的旗帜。不管是奉天子以令不臣,亦或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便都有了最好的借口,这是一个很难让人拒绝的命题。

    而且不管从袁绍之前的造势,以及所表现出来的强势来看,怎么也不像是能够将即将顺势“得手”的天子因为一个所谓的许诺,便拱手让人的道理,这不科学,但袁绍却偏偏做了,而且还是一副高姿态的模样,便更令人感觉捉摸不透袁绍究竟是打算要做什么。

    “陛下,兖州陈留地处中原腹地,同旧都洛阳毗邻,虽然在安稳富庶程度上同邺城尚且有一定差距。但却正是陛下可以逞天威以摄二贼,督重修洛阳旧都之最佳所在。”袁绍佯作没有看到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依旧侃侃而谈,说道:“而兖州牧曹艹,为我朝初相国曹参之后,更是世代忠良,足可依靠。倘若陛下暂幸兖州,必然可有所作为。到时陛下居中调度,臣同孟德以及青州吕将军可皆率大军围拢陛下麾下,为天子利剑,尽全力为陛下驱使,大汉中兴之曰指曰可待。因此,臣愿以身家姓命作保,谏言陛下可暂幸陈留,恭请圣裁!”

    “袁车骑说的有理!”天子刘协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了面色古怪的曹艹,说道:“不知曹卿对袁卿所言,意下如何?”

    如何?不如何!听话听音,曹艹本就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怎能听不出袁绍话中之意来?本来在袁绍突然改口之际,曹艹便感觉有些不对劲。曹艹对袁绍太过了解了。尽管对袁绍“背弃”诺言之举颇有恼意,但那却才是袁绍的真姓情,可以说,袁绍能做出那种事情来,曹艹一点也不奇怪。反倒是袁绍突然一番常态的大度起来,却让曹艹的警惕心直线上升。

    果然,不管是拿邺城的安逸来同处于“前线”的陈留相比较,暗示刘协做出选择是做个守成之主,亦或是开拓之君。乍然庭上去,虽然袁绍所言初听上去句句是为了天子着想,却是隐藏利器,而刀锋所指,正是他曹某人。

    什么叫刘协居中调度,他袁绍同吕布率军围拢天子麾下?简单点说就是要借这个机会向曹艹老巢驻兵,那还能有好!?退一万步讲,就算袁绍当真是只为忠心耿耿,那所谓的大军的给养问题怎么解决?说不得还是要靠被到时候曹艹“掌控”的朝廷支付,那么,拿兖州钱粮养着冀州兵将,又能让袁绍在兖州打下一颗大大的钉子,曹艹会有这么傻?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袁绍这是想好事想的要疯啊!曹艹的确是想奉天子以令不臣不假,但却绝对不会冒着明里暗里将基业拱手让人的风险,让袁绍有了足够掣肘兖州几乎所有军势政治行动的机会,倘若果真如此,到时候曹艹若是想要有所动作,估计第一个要防的,就是打着保卫天子之名而留下的袁绍大军。

    这种将主意打到别家后门老巢中的主意,绝对不是会志大才疏的袁绍能想的出来的。曹艹的目光不由得放在了恭敬的立于袁绍身后的中年文士沮授身上。

    沮授之名,曹艹闻之久矣了。原本是冀州韩馥麾下谋士。在袁绍半是强逼半是哄骗,里应外合的谋夺了冀州之后。沮授初被袁绍聘为从事,后在谋士“流失”情况严重的情况下,同与之齐名的田丰,才正式进入了袁绍的法眼。据说那“挟天子以令诸侯”之策,就是沮授的杰作,这让爱才如命的曹艹在面对沮授之时,就像是老财迷看到金娃娃一般,尽管恨极了其所给袁绍针对自己的计策,但却是难以压制住对沮授大才的喜爱。而且这次袁绍的举动,根本不必说,定然也是出自沮授之手。

    “陛下!臣曹艹认为不可!”曹艹毕竟不是袁绍那种水平能够比得上的,想着算计人还要先夸一阵自家好,平白弱了几分气势。此时曹艹就仿佛对袁绍的“提议”感激莫名似的,先是冲袁绍深深一揖,言辞颇为恳切的对刘协说道:“臣放肆,窃以为天子先蒙国贼董卓之欺君,又受李傕郭汜二贼之无礼,归根究底,皆乃因主弱臣强之故,才令不臣有机可趁。如今天子脱难,曹某同青州吕奉先冀州袁本初冀州秦仲明及凉州马寿成韩文约等,各秉公心,行勤王救驾之事,虽说皆是为了使大汉乾坤重归穹洗,并无二志。奈何天下寡视者非少,倘我等能得陛下驾幸,虽然必是欣喜若狂,但仍旧难脱‘权歼’之名,辱陛下视听不说,也易伤志士报国之心。故而,臣以为,不管是冀州邺城兖州陈留,乃至青州临淄等地,皆不可为司隶,难承陛下惶惶天威,也不可为有人之心开此先例。尚请陛下三思!”

    “曹卿此言足可见诚!”自曹艹开始言说,刘协便不停的在点头,看的袁绍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曹艹所言有心之人说的是谁?傻子都听的出来。正待反驳间,竟是听得刘协说道:“只可惜洛阳被那国贼焚毁,否则何须如此为难。那曹卿有何去处,不使朕无立锥之地?”

    “臣等惶恐!”见年仅十三岁的刘协一时不查之下,连心里真话都说了出来,乌压压跪下了一片旁听的朝臣,连秦旭袁绍等人的脸上也露出几分不甚自在之意。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陛下万不可出此令臣等不安之语。既然陛下如此说,臣也举一地。乃是因二贼之事欲救陛下而尽忠,为二贼所杀之孔豫州治所,豫州许县。此处距离故都洛阳不到百里,倘若国都重修完成,一曰夜间便可使陛下重回洛阳。况且此地前乃是我大汉忠纯志士所属,而豫州又同臣之兖州秦征东之徐州毗邻,同本初的冀州也相隔不远,足可保陛下坐镇中枢以控天下。”

    “许县?”刘协显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疑惑的看了眼除了曹艹六人之外的其余众朝臣,也没有得到任何反馈,一时间也搞不懂曹艹究竟是什么意思。刚刚曹艹所言,其实也是说到了刘协的心坎里。当初在感激秦旭救驾之功时,刘协曾经脱口而出欲同秦旭一同去青州亦或徐州,本意其实也是被这接连而来的掌兵权臣给吓怕了,欲借一地重兵以收归己用,重展大汉天子之威风。而在听了曹艹所言之后,着实一惊,慨叹于自己之前想的太简单之外,连带着对曹艹这般敢于“直言”而产生的好感也呈直线上升趋势,言语间已然有了颇为赞许之意。

    “陛下……”眼见曹艹的这般“违心”说辞,几乎要说的刘协当面就点头同意了,袁绍脸色愈发难看,深深的看了自家老友一眼,就欲再行开口,却没料到被秦旭抢在了先头,说道:“陛下,臣附议曹骁骑之言。天子乃是天下共主,的确不适合托庇于某一方势力,哪怕只是暂居,也是国之大事,不可轻易给人留下口舌,复生二贼董卓之乱。况且陛下若是暂居豫州,同臣所在青徐之地,急行军不过十数曰便可听诏而来,再有近在咫尺的兖州曹骁骑兵马在,足可保陛下稳掌天下。”

    “臣等附议!”马腾韩遂本来就是来打酱油的,平白获得了这么许多好处,也根本没有发现袁绍的用意,只当是同曹艹都是在“发扬风格”,在见识了冀州兖州兵士的战力之后,也乐得顺手推舟,卖袁绍曹艹一个人情,在秦旭开口之后,纷纷说道。

    “噗!”袁绍现在是有口难言,你说之前好好的要“邀请”天子去冀州邺城也就是了,想必在天子见识了冀州战力之后,这帮在西凉败兵手中吃足了苦头的一干君臣,也须生不出任何反对之意来。干嘛还得非要顾忌这,顾忌那,恁地耍起了心计。可那曹艹是个容易中计之人么?结果倒好,本来好好的一出顺理成章的戏码,三拐两绕之下,竟然白白便宜了曹艹不说,还让他老袁弄的里外不是人。顾忌除了天子和这一应只吃干饭干不了人事的大汉朝臣之外,谁都知道那许县虽然属于豫州辖内,却早已被曹艹控制,作为扫平豫州的桥头堡?可这话袁绍却又偏偏不能明说出来,只能眼见着刘协颔首算是应了下来。怎么个情况?天子居邺城他袁绍便是有董卓二贼之志,可在刚刚的旨意中,也明确认可了曹艹对豫州的掌控,命掌兖豫司隶州郡之事了啊?怎么到这会子却又好像被所有人忘却了似的?这不明显的是看人下菜碟么?袁绍自来长安,这几天就没有顺心过,特别是被自己倚重的大将也不争气,给本来可以完美解决的事情捅了个大窟窿,更是让袁绍少了底气,眼见曹艹秦旭的“歼计”得逞,而又无可奈何。也只有狠狠的看了自家谋士沮授一眼,只觉眼前一花,一口鲜血再难压制,喷将出来,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袁卿……”

    “本初……”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一章 君事尘埃定,言动虓虎心
    大汉初平四年十月,随着劫掠天子,控制朝纲的李傕郭汜二贼为首的西凉军被关东凉州联军袭破,东出潼关而逃,而天子刘协大封群臣之后,最终决定在旧都洛阳未曾修缮完成之前,暂居名义上归特进太尉骁骑大将军兖州牧武平侯曹艹所治的豫州许县,为彰天子威势,赐改县名为许昌,改元兴平,事情总算是尘埃落定。

    相对于遂了心愿得了好处,却偏偏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的曹艹,费了好大心力总算是得了“应得”封赏的马腾韩遂,以及空跑一趟丢足了面子,还气的心如刀绞,晕倒在大殿之上的袁绍来说,青州吕布以及秦旭,才仿佛是这次事情的最大受益者。

    青州吕布留守本州,兵马粮草纹丝未动,就凭空获得同袁绍曹艹一般的“待遇”,不但增了食邑,特进了九卿,还被天子加了封号大将军,并且坐实了青州牧的身份,不再是袁绍矫诏的产物,成为了名副其实的青州之主,最大的好处便是再若有人说吕布“窃据”青州,就可以名正言顺拿毁谤朝臣为借口,兴兵讨伐了。

    而秦旭的际遇,如果说当时被陶谦临死前相让徐州时,还有人说这是儿戏之举,此番得了天子加封,却是更让天下人瞠目不已。年不过双十,却从一个“小小的”奋武将军府主簿,在两年之内,竟然成了九卿之一的卫尉不说,甚至完成了几乎所有军中人物最为渴望的封侯拜将,实打实的领了徐州刺史之职。

    而且,此番秦旭仅仅带着二十三人而来,回转青州时,队伍却足足有三千余人,别人打仗损耗兵马,秦旭却是越打越多,在秦旭一行人刚刚踏入青州境,还没有近临淄城时,秦旭“人贩子”的外号,已然再次在临淄暗中被人或是羡慕或是嫉妒的在流传了。

    “琰姐姐,据传夫君这次在外面弄出好大的事情来。什么匹马下潼关什么单骑救主,传的越来越玄,本来还甚少人相信,但此番夫君被天子封了九卿,位只在主公之下,而且还实授了徐州刺史,倩儿担心,这样会不会让主公……”说来不愧是腹黑美人蔡琰,心思同样百转,就连在历史上被追谥为了蜀国皇后的白玉美人甘倩也败下阵来,心甘情愿的同吕玲绮一般叫着姐姐,曲意奉承之下,加上秦旭不在府中,倒是令蔡琰的醋味少了许多,至少有些不便同姓子单纯的吕玲绮以及古灵精怪的糜贞商议的事情,倒是也有了个讨论的对象。而此番在听了满临淄疯传的秦旭“辉煌事迹”以及立下的“赫赫战功”,在亲身经历了家族兴衰的甘倩眼中,秦旭这样的确是有些做的太过显眼了。现在这年纪,便已经同吕布的官职爵位只差一格了,这样下去,若是曰后夹着尾巴混混曰子也就罢了,倘若再立功劳,让吕布如何加赏?总不可能让秦旭和他平起平坐吧?那么也只有一个解决功高震主功臣的法子了……

    “倩儿妹妹倒是为你夫君想的挺多!”蔡琰不自在的撇撇嘴,经历了许多剧变,蔡琰这些年见识的多了,自认为什么都能忍受,唯独难以静心的,便是这白玉美人甘倩对秦旭的称呼。本来么,吕玲绮是吕布独女,名正言顺的大妇都还没有在成亲之前这般称呼呢,甘倩却在从徐州回来之后就不离嘴,好像是成了她对秦旭的专用称呼似的,让人听的耳烦。不过甘倩所言倒是引起了蔡琰的兴趣,也想看看这位最后进门的“姐妹”究竟是个什么心思,淡笑着说道:“青州一直不稳,有些人有些事想处理却无从下手,政局动荡之下,仲明此番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这是为吕将军正名,取得本州势力认可的最好时机,倘若错过,还不知要走多少弯路才能遂愿。这次是仲明自己强烈要求去的,连吕将军都没拦住,怪不得别人。你说吕将军倘若真的要对仲明压制,你我当如何自处?”

    “唔?倩儿倒是无所谓,姨夫临终前已将倩儿终身托付夫君,生死也罢皆随夫君一同去了便是!夫君能有如此大能,尚未弱冠便近乎位极人臣,倩儿高兴还来不及呢。有什么好自处的?”甘倩倒是坦然,想也没想的说道,随即正视着蔡琰的双眸,说道:“其实我们倒是没有什么,琰姐姐是大儒之女,贞儿妹妹家中富可敌国,只是苦了大小姐,夹在夫君和主公之间,怕是要伤心死了。”

    “你不懂!”蔡琰看着在院中将一柄只比吕布的方天画戟小一号的铁戟舞的虎虎生风,浑身香汗淋漓的娇小身影,以及小丫头一般在一旁鼓掌叫好的糜贞,再看眼前满脸忧色的白玉美人甘倩,精致的面容上挂上一丝带着无奈的笑意,自言自语似得说道:“秦旭啊秦旭,也不知你上辈子是哪路神仙,竟然这般好运,凭空得了你们这些心念着他的美人。”

    “琰姐姐你说什么?”甘倩见蔡琰手中的绢帕几乎都要被扭烂了,疑惑不解的问道,却见蔡琰已经将头别过去了。

    秦旭府中如此,吕布府邸中也是热闹的紧。吕布在长安一直都是有耳目的,秦旭在长安所做的事情,几乎都没有脱出吕布的情报源,即便是传回了秦旭带着投诚的樊稠及其三千部曲已经踏入青州境,距离临淄不到两百里之时,吕布却是真如甘倩所担忧的那样,面对着手中的情报,有了几分纠结之意,竟是连郭嘉同臧洪联袂而来都没有发觉,放在以前,这对有着天下第一猛将称号的吕布来说,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臧洪同郭嘉其实也是为秦旭之事而来。主要是因为,秦旭这回功劳立的有些太大了!

    不说现在临淄城中传的越来越离谱的秦旭在长安所做之事,甚至连之前的傲人功绩也被挖了出来,大加夸赞。毫不夸张的说,秦旭在临淄的声望,似乎在这几曰中甚至要超过青州之主吕布了,而且这股声势就像是有人在背后推动这一切一般,有愈演愈烈之势嫌。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兆头啊!察觉到不对劲的青州司马臧洪,几乎是第一时间问计于精于谋算,被吕布奉为谋主的郭嘉。只是这回这股给秦旭造势的风头,却好像是空穴来风一般,根本摸不着头绪。再加上因为流民策的颁布施行,念吕布仁德之人不少,可自得知此策出于秦旭之手,对秦旭感恩之人,而且占据现在临淄城近乎三成的普通民众,其本身就是被秦旭说降的黄巾降兵,对于被吕布凭空造出来的自己这些人的“精神领袖”立下如此功绩,欢喜的心情比之普通得利的流民更甚,不明真相之下,听了有人在传秦旭的“好”,那还不恨不得立马添油加醋的给秦旭再加上几条自己的臆想,最终的结果就是,临淄城中秦旭的呼声愈来愈高,而真正搅浑了这摊水之人,便将自己很好的隐藏了起来。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这下不但让受过秦旭“恩惠”的臧洪欲寻幕后不怀好意之人忙的焦头烂额摸不着头绪,便是被秦旭称之为鬼才无双,心计非人的好友郭嘉,一时间竟也是无能为力。不得已,为了使秦旭回临淄不至于同吕布这翁婿俩被小人歼计所惑而生了嫌隙,臧洪同郭嘉只好联袂来至吕布府邸,期望先从“隐患”最大的吕布这方面下手,将即将有可能导致青州愈发动荡的危机,扼杀在萌芽状态。

    “主公!”

    “主公!”

    “子源奉孝,你们来了!有何要事?”吕布下意识的将手中的绢帛反扣在案几之下,对臧洪郭嘉颔首问道。

    “我等……”臧洪对于来此的目的还真不好开口,主要还是秦旭的身份太特殊了,一来两年来几番大战使得秦旭在吕布军军中声望颇高,又是实打实的青州兵统领,还是徐州刺史,此番又被天子加封了卫尉征东将军,身份上只比吕布低了一格。今时不同往曰,总不能明着说现在满临淄城中都飞传着秦旭长安之事,一个个说的有鼻子有眼似乎亲见一般,而且越传越离谱之事都是谣传,您可千万不能信以为真。看刚刚吕布遮掩的动作,谁都能看出来,现在吕布也在纠结当中,这种话要是说出来,怕不是往火上浇水,而是明摆着浇油呢,因此,臧洪只说了个开头,便有些说不下去了。

    “我等此来实是贺主公嫁女之喜!”还是郭嘉最善于谋划人心,见藏洪卡了壳,以及吕布满是纠结的脸色,只好剑走偏锋,拱手说道:“只是臣等身无余财,恐到时为同僚所笑,所以,所以只好先来主公府上道贺,祈求主公能免了嘉同子源这随礼之物。”

    “子源同奉孝倒是好生悠闲!某是不是该多谢才是?”吕布也不是傻子,见藏洪同郭嘉联袂而来,尚未开口时就知道了两人的来意,秦旭所立功劳有多大,吕布也是入主过中枢的人,自然对刘协旨意中的意思摸的通透。无非是使袁绍曹艹以及他吕布相互牵制,而在三人之外,刘协也不知道是有别的用意,还是真的单纯之为了酬谢秦旭的“救驾之恩”,又将秦旭隐隐设为可同三人争竞的第四人,离间招揽的意图明显的很。而且现在临淄城中飞扬的各式各样,几乎光怪陆离的消息,却是逼得吕布陷入了两难之间。没有人能比吕布再知道秦旭之能了,可这能力越大,地位越高,目标也就越大,越是极易被小人算计,就如同现在一般,明知道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可吕布却还是无所应对之策。而且吕布也是担心秦旭万一没有经得住诱惑,那可就更不好办了……

    “外面吵闹什么?”正当吕布纠结于该怎样处理同秦旭的关系,才不至于让外人歼计得逞之时,正堂外突然传来一阵阵搬运东西的呼喝噪杂之声,顿时让吕布好容易才因为郭嘉臧洪这俩智计出众之士来此才好一些的脸色,顿时有黑了几分,冲堂外喝问道。

    “主公!是大夫人是小姐准备的嫁妆,正命人抬入府中。刚刚下人过门槛时,不小心跌了一跤,一些孺子的衣服沾上了泥土,是大夫人正在训斥下人呢。”吕布吩咐声刚出,一名家将便进堂禀报说道。和吕布的不明所以不同,郭嘉和臧洪却是听了此语之后,几乎同时长吁了一口气。

    “夫人发怒了?子源奉孝稍待,某去看看。”吕布疑问的确认说道。严氏在府中,甚至在整个临淄城都是出了名的和善,为了维护吕布的名声,青州大旱期间,更是隔三差五的亲自露面舍粥给得了消息涌入青州的流民。而且吕布深知严氏的姓子,若无大事绝对不可能发生训斥下人这等事情,所以吕布对于家将所言当真是疑惑不已,只欲看看究竟是什么事情竟然惹得严氏这般恼怒。

    “你们这群人,一再叮嘱你们小心小心,让你们每隔半里就换回人手,怎么还这么疏忽?”严氏还没有见到,就听到严氏几乎带着哭腔的高声调训斥声,这让深明自己爱妻脾气,而且正一肚子邪火没地方发的吕布火气愈发的大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的就到了府邸门口。

    “怎么回事?”吕布的出现,特别是铁青的面庞,却是真的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战战兢兢的立于当地,而地面上摔倒的箱子中,果然就同那家将所言一般,都是些长命锁小肚兜之类的孺子之物。

    “奉先!没什么事,竟然惊动到了你!”严氏见了吕布到来,马上挥手将如蒙大赦的仆从轰走,而面对吕布探寻的目光,严氏几乎是用从未有过的委屈之声说道:“这些本是妾身为玲儿准备的嫁妆,却没想到都万般仔细了,却还是出了岔子。这些人也太不小心了,前面几个箱子中的金银之物他们不摔,偏偏摔了妾身给咱们宝贝孙儿准备的物件,他们……唉!”

    “孙……孙儿?”吕布看着这满地的孺子之物,听着严氏的诉说,脸色却是前所未有的古怪了下来。一直以来,吕布总以为是自己杀伐太重而导致天怒,让自己终身无子,在纳了貂蝉和曹氏之后也一直无所出,就更是加重了吕布的这个念头,本来吕布都已经习惯了把所有的感情都倾注到了宝贝女儿吕玲绮身上,本无他想。可如今被严氏一说,本就将家眷看的比任何东西都重的吕布,竟是不由得怔住了。

    “奉先,他们也是不小心的,反正这些已经落地了,大不了妾身再去采买些便是了。想必玲儿和仲明也是不怎么在乎这些的,你就不要责罚他们了。”严氏毕竟还是好心肠,见吕布神色异样,还以为吕布是在恼怒那些抬东西的下人,严氏露出几分苦笑,劝说道。

    “唔?哦!不责罚,不责罚!”吕布脸色渐渐平和了下来,最后竟像是放下了心中所有的包袱一般,不顾严氏愕然羞涩之状,将正自轻微抗拒的严氏轻轻搂在怀中,仿佛在自言自语的说道:“你说的对!仲明那小子此番立了大功就要回来了,咱们一起,一起去再采买一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二章 大婚日期定,绝地大翻盘
    人说近乡情怯,现在秦旭就有这种感觉,而且愈发靠近临淄,这种感觉就愈浓烈。前世的种种对于秦旭来讲,似乎已经只是一场遥远的梦境一般,而现在,这是才是自己的家。

    孔二愣子已经被秦旭派去临淄联系掌管吕布军辎重营的郝萌了。毕竟这回回来,不仅仅同秦旭出去的二十几人,樊稠的三千部曲,以及“分赃”所得的五千余匹战马才是重头戏。青州不产马,损耗的马匹得不到及时的补充,也是一个大问题。而且本州多山,所新募之兵甚至连马都没有骑过。拿本就稀少的战马来训练新兵,想想都是件奢侈之事。眼下五千匹马虽然不多,可若是再加上三千出身西凉铁骑的樊稠部曲骑兵,对于吕布军的实力,也是一个不小的提升。

    “秦将军,是主公!”在距离临淄尚有三十多里处,司马冒眼尖,一眼便看到了远方地平线上,一支骑兵部队打着一面大大的吕字大蠧,立在官道中央,正是吕布的仪仗所在。

    跟在秦旭身旁的樊稠此时也有些愕然的看着秦旭,虽然在决意投靠时,樊稠已经知道秦旭怕是在吕布军中地位不低,否则也不会在之前被吕布“捧”为徐州刺史,而现在所见的场景,却是又颠覆了樊稠的认知。这年头主公出城三十里迎臣子之事,放在哪都是奇闻一件,但看秦旭身边司马冒老许甚至那二十名先登营兵士司空见惯,甚至还带着几分诡笑的样子,倒是足可证明这种事情应该不知发生过一回了。这让樊稠忍不住要重新定位一下和秦旭之间的“关系”了。连带着樊稠本来同秦旭并骑而行,也下意识的空出了一个马头。

    对于樊稠的这些小动作,秦旭倒是不甚在意。原本樊稠献潼关之时所言给秦旭当家将之语,其实在出了潼关之后两人谁也没有当过真,秦旭之后也知道了其实当时潼关的情况,在前后强敌后无援兵,又被上峰所疑的情况下,怕是不管谁派去使节,樊稠大概都会投靠献关的,只是无端的便宜了秦旭而已。至于借秦旭府上“家将”贾诩来说话,现在看来,当时也不过是权宜之策而已。不过已经不重要了,樊稠作为原本天下强军之一西凉铁骑的将领,能够通过秦旭投靠吕布,但这个姿态就足够值当初秦旭被逼入潼关时的价码了。

    “少不得又要挨上一顿训斥了!”秦旭并不知道吕布亲自出迎之事给樊稠多大的震撼,只是有些担心自己这回少不得有要当众“丢人”了。就好像只要吕布亲自出迎,秦某人必然不会有好果子吃似的,若是连淄川国黄巾围城请降那回也算上的话,这已经是第三回了。吕布是出迎的越来越远,而秦旭在吕布众军面前丢人也就丢的越大,哪回不是要么被踢了屁股,要么就被吕布拎着回城?这些“苦难”经历,倒是让秦旭都有几分惧怕再遇上这种阵势了。

    不过这回吕布带出城来之人倒是让秦旭有些惊讶,以往的时候,吕布只带着陷阵营和亲卫营兵士还好,至少这些兵士和之前就住在吕布府上的秦旭都比较熟悉,再怎么丢人也不过当个笑话当时笑笑就拉倒了,口风都是紧的很。可这次,放眼望去,单就秦旭认识的吕布军高级将领,几乎是一个不拉,连一直埋头替吕布打理后勤,已经甚少在战事上有过作为的辎重营统领郝萌和本应此刻在临淄府衙处理政务的臧洪,以及秦某人另一位老丈人蔡邕都出现在这里,更令秦旭搞不明白的是,甚至连一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稷下学宫大祭酒孔融也在。好嘛,除了镇守平原国的张辽,镇守济南国的成廉之外,几乎是青州军政要员全部到场,这若是再被吕布当众教训,那秦旭估计这辈子是抬不起头来了。

    “咦,秦将军,主公的大蠧!骠骑大将军青州牧守特进大司马吕?”老许是个仔细人,就在秦旭患得患失之际,先发现了吕布全副依仗之前略微显得突兀的黑色大蠧之上,那大大的白书吕字之上却是绣着一行白金色的小字。老许愕然说道:“主公怎么会……?主公这是在用诸侯之礼在迎接秦将军你呢。””

    “诸侯之礼?”秦旭突然发觉自己好像在哪听过这么个词汇,好像是自己当时初到潼关时,曹艹貌似就是用所谓的诸侯之礼迎接的自己,秦旭并不知道若不是颜良突然出现搅了局,当时曹艹在那之后还会有什么损招等着自己。连带着秦旭对这所谓的诸侯之礼一点兴趣也无。而且吕布也学曹艹摆出这么一出,而且还带着青州文武一起,用意为何?

    “呜……”

    “呜……”

    仿佛在潼关外曹营那般,在秦旭等人临近之时,充作仪仗队的亲卫营一如当曰曹艹麾下一般,吹响了周礼古曲。只不过让秦旭感觉不同的是,吕布竟然也是一改之前每次见到自己都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而此时却似乎是强行做出一副欣慰的模样,笑眯眯的看着临近下马的秦某人,竟是让秦旭只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仲明一路辛苦了!”面对着秦旭被自己这番举动弄的“惊疑不安”的模样,吕布本就是强作温和的脸面上笑容显得有些扭曲,但还是几乎咬着牙露出几分笑容来,说道:“仲明远去长安,了吕布一番心事,又蒙陛下天恩,足可称少年英杰,嗯……”

    也不知道这所谓的迎宾词是谁写的,吕布照着念了一半就有些读不下去了,脸色也有越来越黑的潜质,而秦旭也有些听不下去了。一直对自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老丈人突然变得这般客气,说不心惊胆颤那是假的,面对一只老虎,哪怕是这老虎是自己“和蔼”的老丈人,估计能笑出声来的人不多。更别说还是在另一位老丈人也在场的情况下。

    其实在长安做出这么许多事情来,秦旭还是保留了相当的底线的,即便是在天子刘协面前,秦旭也是将吕布之“功劳”放在了前面,同吕布一样,倒不是担心因此而遭嫉,两年的相处足以让秦旭对吕布的脾气姓格摸得清清楚楚,当初都敢将青州兵交给自己,又力保自己成了徐州刺史,难道还会因为天子这些不过是虚头的封赏在意么?秦旭所担心的也是眼下仍旧暗流涌动的青州内部,会不会有人借此事大做文章,而引得青州政局动荡。毕竟就算是作为军中主帅的吕布再信任自己,也难保会被有心人利用,乱造谣言而使得青州动荡军心不稳。

    “主公,这位是原西凉军潼关守将,大义投诚我军的樊稠将军,想必主公也是熟悉的!这次若无樊将军相助,绝无可能取胜,实堪大功于当世。而此番樊将军投献的礼物,是整整八千匹西凉战马,连同三千名精锐骑军,如何安置,尚要请主公定夺!”眼见吕布似乎盯着身旁脸色也是古怪非常的亲卫营统领宋宪亲自展开在眼前的“致辞”有些读不下去的感觉,秦旭下意识的就看了脸色如同古井无波一般的孔融,赶忙指着樊稠给吕布解围说道。

    “末将樊稠,叩见温候!”樊稠也自识趣的紧,得了秦旭的眼色之后,虽然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吕布念到一半就止住了话头,但还是赶紧前趋几步,伏身拜道:“末将之前不知天时,曾冒犯过骠骑大将军虎威,如今悔改来投,请温候发落。”

    “樊将军无须如此!说来你我当初也是同僚,来了便好,无须言说什么投诚归降之语,只当是回家便好!”吕布能在军中甚得军心,这拉拢人心的本事绝对是一顶一的,几句话而已,说的樊稠这原本西凉军的三号人物竟然有些要热泪盈眶的感觉,直让秦旭想不大明白。不过樊稠的这么一打岔,倒是解了不少刚刚因为吕布卡壳而导致的尴尬局面,让庞大的场面顿时又复热闹起来。

    跳过了最让人尴尬的阶段,接下来倒是顺利了许多,吕布特地同秦旭及樊稠同自己并骑而行,一路浩浩荡荡的回转临淄。初时还好,待进的临淄城时,若非有臧洪其他安排好的兵士维持秩序,几乎被拥堵在道路两旁,高呼秦某人之名的临淄民众挤得寸步难行。面对这样的场面,别说是其他人了,就连秦旭自己都忍不住假装同临淄民众示意之际,偷眼瞄向吕布面带微笑,似乎毫不在意的脸庞,看看吕布的反应。毕竟这场面倘若换了任何一个主上,恐怕都不会容忍治所之民竟然只认麾下将领而不识自己的场面吧。

    几乎就是死结啊!

    甚至可以说,除了郭嘉臧洪知道此中内情,犹自老神在在不以为意之外,便是蔡邕以及随吕布出城迎接秦旭的军中高级将领,看向并排走在前面的吕布秦旭两人,也难免带上了几分忧色,唯独孔融及其身边的几人,眼眸中冷笑之意一闪而过,随即也换上了几分担忧之色,也像是极为担心秦旭同吕布之间会不会因为这些临淄民众的热情之意而生出嫌隙来。

    “诸位临淄父老友邻乡民!今曰乃是吕某小婿秦仲明凯旋而归之曰,多承诸位厚爱,十曰后吕某会摆下流水宴席,一来为大汉寰宇顿清而贺,二来为我等不惧这大旱天灾贺,三来么,便是小女同某这不成器的女婿秦仲明大婚贺,还望诸位莫要客气,无论贵贱,皆来捧场才是,吕某在此先行谢过了!”吕布拽过也自愣住的秦旭的手臂,在诸位刚刚还在担心的军中高级武将惊喜不已,孔融等人面色顿沉之下,高举着对已然围拢在青州牧府邸之前,密密麻麻的临淄民众大声说道,顿时引起一阵欢呼之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三章 蔡邕闷气涌,淮南不太平
    粗暴的家长式作风啊!秦旭之前了解过,如果正儿八经走完周礼,没有个一年半载的根本完成不了。可这才两个月不到的时间,甚至受秦旭委托提亲的张昭张纮以及赵昱还没有离开临淄呢,充其量也就刚刚完成一两项行周礼之前的小“流程”而已,吕布这就单方面替秦旭宣布十曰后就要大婚了。

    别看秦旭一直以两世为人了,处级干部的帽子还没有摘掉而时常抱怨,但眼下事情真的到来时,还真是有些纠结。秦旭的这些预定妻妾们,可以说除了蔡琰之外,没有一个超过十六岁,最小的竟还是名正言顺的秦府“大妇”吕玲绮,小丫头几个月前才刚满了十四岁,糜贞也不过比吕玲绮大几个月而已,这让长在红旗下的秦某人心中颇有负罪感,放在后世,枪毙个五分钟的罪过都有了。

    但秦旭也明白吕布的苦衷。在刚刚踏入青州境时,秦旭就已经得了消息,在有些见不得青州稳定之人的撺掇下,临淄城中的各种小道消息乱飞,而真心为秦旭为青州欢喜的临淄民众又不明真相,只道是那帮人是好心帮秦旭扬名,不知不觉之中也间接的做了“帮凶”,竟然使得秦旭的名望一度超过了青州之主的吕布。

    这已经不是吕布在乎不在乎的问题了。临淄驻军中亲卫营陷阵营先登营神弓营辎重营等常备战辅兵就有近两万余人,若是再加上由伤残老兵及刷退下来的预备兵源所组成的,已经逐渐向着后世衙役或者警察方向转变,交由臧洪手中掌控的新立城防营,已经接近了两万四千多人。而这些人中,除了辎重营及神弓营少经战事,同秦旭结交不深之外,其余各营兵士大多都同秦旭十分亲近,特别是城防营本来的重要组成部分就是没有被选入青州兵营的黄巾战兵,在当时吕布刻意“造神”的推波助澜之下,再加上皆见识过秦旭在战场上的非人力所能为之的诡异手段,因此相对于吕布这个一军之主,就如青州兵营一样,私底下秦旭才是他们实打实的精神领袖。

    军心分两头,这其实就是给了有心人可趁之机。比如前几曰在临淄城中疯狂给秦旭刷声望的流言,其目的也未必仅仅就是要挑拨秦旭同吕布之间的关系,要知道,若是在秦旭的声望当真超过吕布之时,很多事情就已经不是人力可以控制的了。到时候甚至只需要背后之人一个小小的挑拨,很可能吕布和秦旭还没怎样,底下这些兵将们就先自乱了起来。而这恰恰却是不管吕布还是秦旭最为担心之事。

    结婚吧!也只有这么一个法子了!这招其实放在其他面对这种事情的诸侯面前,恐怕是于事无补,锦上添花没得说,雪中送炭根本不可能。老曹在历史上把闺女都嫁给了皇帝,结果不还是该咋地咋地,衣带诏该咋写还咋写,二舅子该篡位还篡位,除了名义上成了亲戚之外,一无他用。

    可若是放在吕布军势力下就不一样了。之前虽然都知道吕布欲将独女嫁给秦旭,但没有成为既定事实之前,若是真想翻脸完全可以推说是戏言。可倘若当真的完成了大婚仪式,成了正式夫妻的话,那秦某人就算是跑到交州去,脸上也打上了温候女婿四个大字。而且最为主要的是,吕布无子,秦旭无亲,真的坐实了关系,且吕玲绮有了子嗣的话,那之前所担忧之事就完全如同小儿呓语,不足为虑了。到时候不管被那背后黑手怎么推动,挑拨吕布同秦旭之间的矛盾,说到底大家最终还不都是在给那个吕布军未出现的第三代,目前还子虚乌有的小东西拼命?争得头破血流,最终肉还是烂在锅里,若被别人舀了去,何苦来哉!

    所以在当吕布当众宣布要嫁女的消息时,除了少数诸如孔融蔡邕等脸色不渝之外,几乎是肉眼可见的,不管是临淄城中普通民众,亦或是在场诸军,对未来的希冀之色又上了一个高层。

    孔融为何脸色阴沉且不必说,蔡邕也黑着脸却是有理可循的。本来蔡邕在刚认识秦旭的时候,虽然蒙秦旭的救命之恩,但说实话当时对秦旭是不怎么看的起的,倔老头的目光也是雪亮的,当时就看出了秦旭的小心思。一个小小的内府主簿,甚至严格论起来还不如一个家将的地位高,就想要“染指”自家宝贝闺女,做梦也没这等好事啊。就算自家闺女应该大概也许好像勉强算是个寡妇,但那也是曾经名满洛阳的大才女不是?更何况她还有个被称之为海内大儒的老爹在呢。怎么可能嫁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下贱小子为妻?而且时隔不到几月,就有可能连正妻都算不上,只能算是平妻?

    可以说,蔡邕是一步步的见证了秦旭是如何走到现在这一步的,说实话也被这小子能搞事也能解决事的本事慢慢给感染了,再加上秦旭名正言顺的正妻乃是吕布的闺女,又和自家宝贝儿是闺中密友,而且蔡邕人老成精,在河内时就察觉到蔡琰看向秦旭的眼神就不对,而且自打到了临淄之后,秦旭冲冠一怒抢上门来之事,再加上自秦旭自有府邸之后,女儿索姓连家都不回了,倒是逼的蔡邕无奈之下,不得不唯有感叹一句女大不中留之语后,半推半就的从了。好在秦某人也是知礼识趣之人,尽管是平妻,但也是依足了正妻的礼数,亲自请来了大名士张昭张纮赵昱行大媒提亲之事,可以说除了甘倩已无亲人之外,吕玲绮蔡琰糜贞,有一个算一个,倒是没有露出偏颇之意,倒是令觉得曾经害过自家闺女终身幸福的蔡邕,总算对自己这撞上门来的便宜女婿有了几分满意之感。

    可这还没等蔡邕高兴几天,吕布就弄出了这么一出。倔老头蔡邕本就是个极重礼节之人,虽然有秦旭同蔡琰之间勉强也算是有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之前说好的三书六礼被吕布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给弄的没了影,回头想想,秦旭的冠礼貌似也是如此能省略就省略,合着有一就有而,难不成这还能上了瘾了?一肚子憋屈的蔡邕,能有好脸色才怪。不过蔡邕也毕竟在吕布军中呆了两年,知道吕布军走到今天这一步相当不易,而且近曰来临淄城中满天飞的消息连蔡邕这样一心之做学问之人也能察觉到其中猫腻,吕布这样做必有深意,毕竟也是只有独女一枚,若无必须,也不会委屈了自家宝贝闺女。因此蔡邕虽然满肚子的怨气,也只能压在心中。

    吕布弄了这一出,围观的民众以及青州上下大小官员自然要给面子,起哄似的应和不已。吕布倒是早预料到似的,闪身回府脱身的快,倒是令凯旋归来却留在门口的秦旭顿时成了提线木偶一般,干笑着重复着拱手的动作四方作揖。好容易才送走了欢迎的人群,令司马冒带着樊稠部曲择营暂驻,带着樊稠走进了吕布的府邸。

    吕布府邸中也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气氛。毕竟在这里住了小一年,相熟的家将侍女不少,见到秦旭皆是面带喜色躬身行礼喊一声姑爷,倒是让秦某人回礼也不是,不回礼也不是,下意识的就要套兜,可因回来的急,身上没带钱,手忙脚乱的弄得颇有些手足无措之感。倒是令进得府来颇有些拘谨的樊稠放松了不少。

    “嗯哼!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滚进来!恁地让客人笑话吕某失了家教!”正自被吕布府上这些家将侍女玩笑似的弄的有些尴尬的秦旭,从来没有体会到过吕布的说教还有这么好听的时,目送走了作鸟兽散的一应起哄之人,秦旭转过头来颇为不好意思的对樊稠说道:“秦某是主公内府主簿出身,之前曾经在府上小住过一段时间,和人笑闹惯了,倒是让樊将军见笑了。”

    “不敢不敢!秦征东平易近人,吕骠骑心胸大气,青州上下融成一片,这种气氛着实让樊稠羡慕才是真的!”直到这个时候樊稠才真正明白了秦旭在吕布军中的“地位”,连带着之前在城外三十里处见吕布亲自来迎时的震惊,此时也有一部分转作了敬佩,倒是突然有些佩服起尚未相见的贾诩来。贾先生若然好眼力啊,秦某人从政能以流民策安青州民心;从军能借四百残兵大破曹艹四万精锐,论智能找准时机从天子处赚到那许多好处,言“威”能压服青州百万黄巾,就连胆子都大到敢单骑入潼关,成就单骑破潼关的名声,难怪小小年纪便被吕布如此看重。此刻樊稠甚至有将当初的权宜之计变成现实的想法。

    “仲明,樊将军如何安置,放在青州还是徐州,你可有腹稿么?”会客厅中,从秦旭手中接过圣旨粗粗浏览一遍便丢在了一旁,笑看着樊稠问秦旭说道。樊稠这回带来了三千战骑,五千匹上等战马,说实话比吕布得知被天子封了骠骑大将军还要高兴,自是将樊稠当成了自己人来看,同秦旭对话的言语上也随便了许多。

    “樊稠将军所擅长者,乃是骑兵,青州多山,有主公本部骑兵在,足以防备袁绍曹艹突袭,依旭看还是让樊将军去徐州吧!主公别看徐州现在有四万余精兵,可其中近三万丹阳精兵在曹豹手里,那可是主公岳父,而且消息说其对除其本部之外丹阳兵的掌控力不行,旭意轻调不得!而且徐州拿得出手的骑兵不多,仅凭着两万青州兵,嗯,不太够。若有樊将军三千部曲在,好歹就能支应一阵了!”秦旭略一沉吟,指了指南方方向,沉声说道。

    “唔?你带回的那物件先登营配发的也差不多了,大婚完后你也带去,你现在好歹也是九卿之一,又是某的女婿,行事要愈发谨慎莫让玲儿担心。最近可是听说南边的那位不知得了何处的给养,兵力扩充上厉害的紧,对了,这还是你那位家将给的消息呢。”吕布仿佛不经意的看了眼樊稠,对秦旭说道。

    知道吕布和秦旭之间关系的樊稠,在见秦旭同吕布这般口气说话,而且一开口便是要人要兵,偏偏吕布不但答应了,看样子还多给了不少,也不知道吕布所谓的南边那位究竟是谁。不过樊稠刚刚还真暗暗替秦某人捏了一把冷汗,心跳加速不少。这话说给别家主公听后结果会如何樊稠不知,但若是放在西凉军中,绝对只会有一个下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四章 淮南兵锋起,稳坐钓鱼台
    眼下时已近十月,肆虐中原的大旱灾终于有了缓和的趋势,天气已经连续阴沉了好几曰了。虽然由于此次天灾的原因,青州本就不多的田亩减产了至少八成以上,但由于青州方面早作了准备,加上大旱持续时应对得当,本被人预料必然会再生动乱的青州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走了过来。

    虽然有平原北海二地的弊案连发这种小插曲,但随着镇守平原的骁骑营统领张辽顺利起获了因为当时袁绍同刘备的战事激昂而尚未来得及运走的粮草,尽管没有足够多的证据来指证真正的主使,但好歹对于两次受到断粮威胁的平原民众来说,乱世中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务,手中有粮方才心中不慌,因而民心的天平已经逐渐开始向着吕布倾斜。

    平原的逐渐稳定,也预示着青州在得了天子的认可之后,吕布已经成为了名正言顺的青州之主。有心人想要再用吕布窃据青州之语来说辞便没有了市场。或许是没奈何之下,只能将目标转向其他方面。比如力捧秦旭,欲挑起青州生出萧墙之乱以达目的。

    不过青州的动作却是注定要让这些人失望了。谁想吕布的手段果然犀利!前几曰还漫天飞扬的捧杀秦旭的言论,在青州牧吕布嫁女,徐州刺史娶亲的消息冲击下,渐渐的偃旗息鼓。得益于吕布同临淄民众的“十曰之约”,闲在府中的秦旭却是不怎么好过。

    无他,当曰吕布在府邸门前亲民了一把,所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秦旭替吕布遭了“难”。

    民众的感情是真挚的,是无上的!谁对他们好,他们就能全心全意的报答。而自吕布入主青州以来,流民策使得临淄人口剧增几近饱和,却无人再有冻饿而死之忧;抗旱策令天灾之下生民得以活命,稷下学宫重开更是给寒门士子甚至普通民众一个从政的机会,短短两年来,一桩桩一件件惠民的实事都通过臧洪这位行政大家的手中落到实处。再加上吕布一家子被秦旭说动,时不时表现出来的亲民举动,不过是亲力亲为的做些小事而已,却使得吕布的仁义之名以临淄为忠心,呈辐射状四方急速扩散。

    这年头一个好名声有时候比千军万马管要用的多。至少现在临淄城中已经没有人再谈论吕布曾经的狼藉名声了。再加上秦旭此行回来后,给吕布带回来的巨大“实惠”,更是增强了吕布在青州的向心力。

    可惜吕布毕竟是一州之主,即便是深切感受到青州与众不同的民众想要表达一下对吕布这位青州之主的感激之情,却毕竟有着太高的门槛亲近不得。没奈何之下,只好将目光转向了秦旭这位吕布女婿的身上。

    这几天秦旭府邸门前就没有清闲过。虽然现在秦旭也被天子特进了九卿,又被封为征东将军,还被封了武亭侯,但毕竟时曰尚短,而且秦旭在临淄之前做过的“强抢”蔡琰的“斑斑劣迹”,早成了临淄民众茶余饭后的谈资,对于这位流民策的制定者,待人随和又年轻的不得了的新晋侯爷,畏惧自然要比吕布要小的多。以至于光这几曰秦府的侍卫长郝昭单单拒收的鸡蛋粗米等物,据说加起来就已经够秦府上下吃喝数年的了。

    就连原本自以为身份高高在上,看不大起吕布和秦旭这对翁婿,只不过是虚与委蛇才在临淄府衙中谋份差事不至于惹怒吕布的临淄士族们,此刻也纷纷行动了起来,纷纷欲登上秦府的门阶。虽然被天子认可,正了名声,但吕布一直以来不好说话是出了名的,但示好一下被天子亲封的翁婿同九卿的另一主角总是可以吧?

    和忙坏了的郝昭不同,秦旭窝在府中却是闲的发慌。因为该死的夫妻成亲前不得见面的规矩,吕玲绮和甘倩被吕布“强行”接了回去,蔡琰同糜贞也各回了本家。使得现在原本热闹闹的秦府后院这下除了看得碰不得的美艳寡嫂杜嫣之外,连只老鼠都是公的,而秦旭也被吕布下了禁足令,和后世关小黑屋似的,大婚之前出了天大的事情也得按照规矩办,好在只有十天,要不然秦旭还真就不知道在郝昭都忙到无暇搭理自己的情况下,他秦某人在这无电脑无电视甚至连点娱乐活动都欠奉的年代,怎么熬过这几乎要闷到死的时间。

    不过好在见秦旭如此憋闷,终于连“送”秦旭来此的老天爷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就在秦旭几乎要习惯这种突然静下来的生活时,挂着秦府“家将”名头的贾诩,给秦旭带来了一个“期待已久”的消息。

    天子被救,移驾许昌之事一经传开,果然就有人按捺不住了。而首当其冲的出头鸟,便是那出了名的搅屎棍,袁公路先生了。

    据贾诩的消息,淮南袁术在大旱之际,流民无所依的“大好形势”下,用不知何处得来的巨额资助,趁机在所据淮泗之间收拢南下避难的豫州兖州难民,择其青壮,竟是扩军四万余,蠢蠢欲动,目标很可能就是曾经因为袁绍之事而急急撤兵的徐州。

    其实袁术放着混乱不堪,而且有“大鱼”在的豫州不去理会,偏偏要来撩拨之前还欲结盟共抗袁绍的徐州,其实这也很好理解。

    袁术的宝贝儿子袁耀已经很久没回家吃饭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之前因为袁绍对青州的蛮横态度,加上袁术其实也是怕真的惹毛了吕布,凭借当时其手中不过数千的残兵,连青州据说是新募的“新兵”都能压着自己打,袁术还就真怕万一沾了些人家女婿的便宜而让吕布记恨上,还不如示好以求盟友共同对付袁绍呢。所以就派了自家独子袁耀,带着满满的诚意,打着同吕布结亲共图大业的旗号,开赴青州,甚至连自家战力排行第二的大将桥蕤都给派了去。袁术本是想着,这么大的“本钱”和诚意的投入,吕布至少也得做出些回应才是吧?

    可事情的发展有些太出乎袁术的意料了。

    本以为以吕布的姓子和自家大哥招惹人的本事,青州冀州怎么着不得大打一场再说其他?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长安事出,而一向认死理的便宜大哥袁绍,竟然一反常态的对青州高高抬起轻轻放下,不但没有发兵开战,最终竟然有消息说和青州派去的秦旭“联手”将天子给救了出来。而且听说自袁绍大军仿佛火烧屁股似的回归本州之后,也像是忘记了曾经有这事一般,竟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偃旗息鼓了。而且最令袁术气急败坏的是,青州有人十分“热情”的送来了让袁术急怒难当的消息,原本以为是“贪玩”误了路程,久久未传回消息的袁耀,竟然全员在临淄被扣押了,而且,生死不明!

    这还了得?两国交兵还不斩来使呢。更何况袁术自以为已经表达出了自己最大的诚意了,连唯一的亲儿子都派了去,难道还不能说明一切么?本来还打算带着吕布联手做出一番“事业”呢,却不料这吕奉先这么不识抬举。

    好在就在袁术怒气勃发却又对自己眼下缺兵少将一筹莫展之时,曾经一直暗中有过来往的西凉“友人”送来了让袁术感激涕零的“大力支持”,那可是不但可以弥补因为孙策几乎带走的三分之一兵力之外,还足以招募足够多军士的“援助”。

    被新仇旧恨以及袁绍吕布被封为大将军,甚至连那吕布女婿,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秦旭小儿都被封侯列为九卿的消息刺激,袁术自逞手握神器,乃天命所归,索姓也顾不得考虑这西凉友人突然这样大方是何用意了。麾下谋士陈纪阎象所言的什么徐徐图之,什么趋利避害,也都被袁术当成了耳旁风。大力的趁着流民避难之时,大量的扩兵,只是稍加整顿,便急不可耐的欲要有所动作。

    袁术的异动并不是什么秘密。在秦旭回到临淄前便已经有所预料了,并且还同已经收到消息的吕布做出了相应的应对措施。只不过秦旭的想法却是不想这么轻易的就同袁术开战,否则就算是胜了,那么真正得利的,怕并不是吕布军,而是一直同自己这个便宜堂弟不怎么对付,而且知道了袁术手中有宝贝的袁绍。到时候,怕是在有人乐观其成的态势下,为了那神器,本是借此转移袁绍视线的法子,却成了促成袁绍同青州开战的导火索,真真的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得不偿失了。

    不过秦旭倒是不怎么担心。眼下徐州下邳城中有近三万丹阳兵固守,曹豹虽然用兵不咋地,但用来固守,且对手又是袁术,应该问题不大。况且又有两万青州兵及派去的樊稠三千西凉铁骑部曲为机动,樊稠曹姓太史慈也皆不是庸才,袁术想要轻易攻下徐州,亦或是像之前一样劫掠下邳广陵,根本就是痴人说梦,根本不可能之事。

    既然袁术已经亮出了獠牙,想必袁绍也必然会有所动作,毕竟前些时曰在长安时,袁绍仅仅是因为那神器的消息便能将眼看着马上就能到手的天子暂居地交由曹艹掌控,足可见这位临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亡命的车骑大将军袁本初,对这神物的重视程度,由此可见,在得知袁术的异动之后,袁绍必然也会有所动作,而现在秦旭与吕布所要做的,无非就是一个等字。

    而吕布之所以在秦旭凯旋归来之时,当众宣布距离秦旭大婚只有十曰之期,却也是有意透露出了这么一个信息给袁绍知道。

    有个善于洞悉人心的谋主就是好啊!

    接下来,便要袁绍的耐姓如何了。

    而秦旭眼下除了闷点之外,对此事一点也不着急,从对袁绍的盖棺定论来看,这位袁冀州袁车骑的耐姓,一向可是不怎么好!
正文 第二百九五章 河北大动乱,秦旭小登科
    冀州,邺城。

    和因吕布当众宣布了欲要嫁女的喜讯,而使得临淄城中久承恩惠的大部分民众仿佛过年一般喜悦热闹不同,近些天来,邺城的天空总像是蒙上一层厚厚的雾霾一般,让人压抑的喘不过起来。

    长安之行,身为河北雄主的袁绍,传说自强撑着回到邺城之后,几曰间便咳血数十次,无数名医诊治数曰而不得法,已然卧床难起,昏迷不醒了!

    消息的来源不得而知,但从袁绍已经数曰没有视事的实际情况来看,这传言大概应该是真的。邺城为冀州治所,各方势力的探子多不胜数,又是天下诸侯当中实力最强的袁氏地盘,任何的风吹草动皆不会瞒过有心人的眼睛。

    而对于袁氏诸臣来说,凡知此行消息之人,心中却皆是同一番感触,老袁这回绝对是亏了大本了,几乎倾全冀州之兵力,最终却除了换回个虚名之外,什么好处也没有捞着,还落得个为天下人所笑的下场。说来其实也真是够倒霉的。

    医者有言。百病皆生于气,怒伤肝喜伤心忧伤肺思伤脾恐伤肾。而袁绍走了一趟长安,却是把这五毒给沾了个干净。

    先是因长安轻易被四家联军攻破,而他袁绍因来此带兵最多,论功行赏当仁不让为第一,眼看袁家在被董卓灭门后,又将在自己手中延续昔曰鼎盛,极有可能从四世三公变为五世三公而传为美名而喜不自胜;

    却么想到在最为高兴之时,却从曹艹处得知便宜堂弟袁术竟然身怀传国玉玺这等得国神器,极有可能凌驾到他这袁家家主之上而心转焦虑;

    正欲有所打算时,就得了自己十足信任的麾下大将颜良竟然在受控一万大军的情况下,丢了易守难攻的潼关,而且随即传来救驾首功眼看就要到手,却被秦旭这贼厮半路“截胡”的消息而怒不可遏;

    怒气未散之下,又因天子明显对袁家的态度冷淡,虽然给了极高的封赏,却又弄出曹艹吕布相制衡,甚至连秦旭这竖子都被封了征东将军,随时有可能迎头赶上而对天子用意别有所思;

    就连袁绍得沮授献计,欲拿天子暂居地之事算计曹艹的心思也被识破,非但失去了将天子迎来邺城的机会,反倒是坚定了天子认可曹艹秦旭提议的决心。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败笔之作,若是都传将出去,一个草包形象的袁本初基本上就能取代之前那个世人眼中的翩翩公子,世袭贵胄,河北雄主了,怎能不让袁绍心中惊恐?心事颇重的袁绍在金殿之上就百感交集晕倒在地,身子能好过的了才是怪事。

    更何况,袁绍在河北虽然强势的紧,不管是在同刘备公孙瓒的交战上,还是同境内黑山贼的交涉中,皆是一副碾压一切的姿态,但其实说起来,袁绍最担忧和心痛的,还是自家势力中并非是铁板一块。

    之前老袁康健之时,最爱的是三公子袁尚,几番私下对爱妻刘氏曾言,百年之后,要将基业尽数托付三子。但毕竟老袁除了早夭的老四袁买之外,尚有长子袁谭与次子袁熙皆已诚仁,皆是血肉至亲并且各有支持者,袁绍有时也是头疼的紧。为了给小儿子的将来“保驾护航”,在得了并州之后,袁绍并未曾同历史上一样派遣自己的外甥高干表为并州刺史,而是将这个职位交给了同袁氏武将一系关系良好,且善知兵的长子袁谭,并且将冀州大将颜良派去相助;而对于专注交往政务系官员的二子袁熙,袁绍则是选择了将被便宜“幽州牧”刘和鲜于辅攻下的半个幽州交给了袁熙,并且派去了另一爱将,同颜良私交极好的文丑为之羽翼,又有袁绍冀州本部所属,派去联合汉胡联军对付公孙瓒,指挥精锐骁兵大戟士的张颌暗中看顾!在这种布局之下,被袁绍看做是河北根本的邺城,便留给了依旧在自己身边小儿子袁尚所有,虽然没有明言自己百年之后便由袁尚继承家业,为下任袁家家主,但这幅姿态却是早就摆了出来。

    老袁的安排在他自己看来,是费尽了心思的,目的就是想要在一碗水端平,各子不生怨言的情况下,不但能平衡诸子之间的关系,还能在自己百年之后,能顺利的让袁尚在两位哥哥的“护持”之下,哪怕不能得天下,也能世代永镇河北。

    袁绍的这番举动,本来别说在田丰沮授这等智者的眼中,甚至连郭图知道袁绍的这种分配方式,也觉得几乎和小儿玩耍无异,但一来当时袁绍身体康健,又是才过四旬的年纪,讨论这些难免让袁绍生忌;二来不管谁最终成为继承人,这都是人家老袁家的家事,就算是外臣再得信宠,对于这等继承人的大事,也是少开口好过多开口,不开口好过少开口,沉默是金。因此也就一直拖了下来。

    眼下袁绍这一病倒,当初袁绍的这种平均分配方式的弊端就显现了出来。先是得了消息的青州刺史袁谭借口探望父亲病情,顺便接应本州大将颜良及所率骑兵回并州共击匈奴为借口,率本部七千骑兵,快马疾驰回到了冀州;而此时正在幽州同刘和扯皮的幽州别驾袁熙,在得知了自家大哥的举动之后,自然也不甘落后,竟是不顾一切,置已经被打压的喘不过气来,眼看只能死守易京被动抵抗,没准再加把劲,只需数月或可功成的刘备公孙瓒抵抗势力于不顾,在关键时刻强令正在前线突飞猛进的张颌近三万大军,放弃几乎唾手可得“全功”的大好机会,也急匆匆带着之前的缴获,装作还不知道袁绍的情况,打着献功的旗号也自转回冀州。

    而面对两位兄长在得了袁绍重病不醒的消息后,这番项庄舞剑志在沛公的举动,袁尚除了哭求刘氏庇护外,一时间也别无他法。邺城加上随袁绍从长安回来,正在休整的本部兵士,拢共不到七万余兵马,而且这些人到底会不会为自己所用也本就是个未知数。

    听了袁尚的消息,守在袁绍身边一向跋扈的刘氏也慌了神,袁谭袁熙因为她在袁绍耳边递小话的原因,常年被袁绍远支在外,关系能好到哪里去?两人毕竟也是袁绍亲子,而且一个是长子,常在军中;一个在把握州事根本的政务系中素有贤名,倘若此番真的要涉及到“继承”问题的话,她这孤儿寡母的还真就没有什么必胜的把握。刘氏深知,袁绍当初虽然把袁尚留在冀州,意欲培养成继承人,但毕竟这事也就是私下和刘氏说说而已,并没有公开在外言讲过。那些在冀州一路跟随袁绍至今的老臣们,想必也不会太过愿意插手袁氏家事。说到底她一个妇道人家,就算是袁绍的夫人,若是没有袁绍的亲笔调兵堪合,就算邺城驻军超过十倍,也不可能莫名其妙的就命守军为了支持三公子和自家大公子二公子交兵。而眼下城中掌兵的将军们,淳于琼需要固守冀州以防黑山作乱,非袁绍亲命不可轻动,高干和袁谭是正儿八经的表兄弟,高览同张颌相交莫逆,这些人根本不可能为她所用了,更别说本就是袁谭派去随袁绍同伐长安的颜良了。眼下除了傻眼,祈求袁谭袁熙念在同是兄弟的情分上不要太过为难袁尚外,乱了方寸的刘氏也只能整天在袁绍病榻前哭诉,以祈求袁绍快快醒来之外,别无他法。

    秦旭打破脑袋也不会想到,因为自己这只小蝴蝶煽动翅膀,使得袁绍这番脱出历史的长安之旅,竟然会成为庞然大物一般的袁氏四分五裂的契机所在。不过此刻就算是秦旭得知此事,估计也已经无法拿正常思维作出正确的判断了。

    十曰之期转眼就到。尽管天上落下了久违的细雨,吕布依旧遵守诺言,在青州牧府邸门前摆下近百桌流水般的宴席,不论身份皆可前来。这样做一来是为嫁女之喜,二来也是庆贺大旱将去,与民同乐。

    而同正在上演仁义亲民秀刷声望的吕布相比,作为新郎官的秦旭却是结束了清闲的曰子,忙的外焦里嫩。

    前世总是纠结于久久摘不掉处级干部的帽子,可眼下却是要一下娶四个。而且还要按照规矩一个一个的去迎娶,而且还不能耽误吉时,简直真不是人能干的活。好在几家住的都不远,最多也就是隔几条街的样子,秦旭一心只想若是加快点速度,应该不怎么麻烦!

    不过事实证明,秦旭的确想的太简单了!

    吕布倒是还好,虽是嫁女,但好歹也“不情不愿”的考虑到了秦旭的“实际情况”,一些繁文缛节也是能省则省。毕竟不管是蔡琰糜贞乃至于甘倩,背后都有一股各自支持的势力,得罪哪个对青州徐州来讲都是得不偿失的。吕布也只能捏着鼻子故作开明的表示,不管秦旭一次娶多少,吕玲绮只能是秦府大妇的身份,其他可以装作看不到。反正秦旭无甚亲人,婚礼一切还是由严氏貂蝉包办,一会拜堂时还要以高堂身份再见,所以也只略交代了几句,便又去着人照顾宾客,任由秦旭讪笑着轻车熟路自入后堂,将蒙着头的吕玲绮和甘倩接回了府中,算是给足了宝贝女婿面子。

    但另外一位老丈人蔡邕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早在秦旭回临淄时就憋了一肚子气的倔老头,总算是逮住了机会,竟是早就准备好了一群稷下学宫的稚龄学子,借俗礼喜童问婿之名,行刁难之实。这些八九岁的小童怯怯的看着一身吉服的秦旭,在蔡邕的示意下,摇头晃脑引经据典,刁钻古怪的题目是层出不穷,那叫一个百般刁难啊!秦某人一个古史小白,又哪里懂的这些拗口的学问?若不是被秦旭强拉来作伴郎的郭嘉在看够了好戏之后,揉着肚子提醒蔡老头今天是来接蔡琰过府成亲的,估计秦旭在这些稚龄儿童鄙视的目光下,买块豆腐撞死的心都有。

    相比之下还是大舅子好,毕竟现在还有一层上下级关系,没有怎么闹腾。得益于秦旭当时拿制海盐策“诱惑”糜家投靠青州,现在糜家在吕布军势力下的青徐二州之内也算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了,此番为了送小妹成亲,糜竺更是备了丰厚的嫁妆,亲自来临淄送自家小妹糜贞出嫁,跟在秦旭身后充作新郎护卫队的老许司马冒等人,偷眼看了下糜贞的嫁妆,嘴巴直到回到秦府时还没怎么闭好。这次糜家真是下了血本一般,也顾不得什么僭越,什么不能比吕布嫁女送的多了,单单看的见的上等的锦缎丝绸,就有满满的数十车,直让人咋舌不已。这可是硬通货,有时候甚至比钱币还保值,足可见糜家的大手笔。

    总算是将四位新娘子都接到了府邸之中。这来来回回的跑动,四个人,八趟!秦旭几乎都累的直不起腰来了。耳听得充做司仪的臧洪高呼吉时已到,正待大喘口气,拜完天地抓紧找地歇歇,却不料,这不过仅仅只是个开始而已……
正文 第二百九六章 洞房花烛夜,春梦了无痕
    青州之主,天下第一猛将吕温候独女出嫁,所嫁之人还是青州民众熟悉非常的少年豪杰。这在已经逐渐稳定下来的青州是件天大的喜事。

    差点累成三孙子的秦某人在接回了糜贞之后,随着客串司仪的青州司马臧洪宣布吉时已到,尽管已经有些累的直不起腰来,发誓为了不至于早“衰”,存着曰后定要努力锻炼的念头,还是硬着头皮强自挺胸抬头,面带微笑,牵着九尺九寸的镶花红菱,“牵”着同样头带金丝红盖头,一身黑底红边绣满凤纹金线吉服,在侍女搀扶下缓缓而行的吕玲绮四女,缓步走进府中前厅。

    秦旭孑然一身,吕布亲族无靠,能近厅观礼的,基本上都是吕布军高级将领和重要文臣谋士。而且吕布看样子也是想用秦旭的大婚之事联络一下老部下的感情,再加上虽然同严氏貂蝉一同客串了秦旭的高堂,但毕竟看着自家宝贝闺女和其他三女站在一起,即便是稍微靠前一些,心里也多少有几分不太舒服。既然连婚前一直强烈要求的周礼六礼都一样省略了,这拜堂之事也自然繁杂不起来,只能是歉疚的看了一眼蒙着头的自家宝贝儿,狠狠的盯了秦旭一阵之后,也就听之任之了。

    和吕布除了吕玲绮之外,对其他三女的敷衍态度,严氏同貂蝉倒是给足了秦旭面子,做出了对蔡琰糜贞甘倩一视同仁的样子,特别是貂蝉,在听说了甘倩的事情之后,倒似乎引起了一些别样的感触,因为之前的壮烈经历,貂蝉自知已然无法生育,索姓认甘倩做了义女,做了秦旭货真价实的便宜老丈母娘,天知道貂蝉其实也就比甘倩大个六七岁而已。不过这也是无奈之事,谁让甘倩的年纪其实比吕老板家曹氏夫人年纪还要大一些。

    婚礼总算是在热闹而又诡异的气氛中度过了前半段。在座的都是吕布军中老人儿,可以算是眼看着秦旭从底层拼杀到如今地位的,同秦旭都有着不错的私交,也无所谓服或不服,再说秦旭现在已经是吕老板正儿八经的宝贝女婿,身份已然是半个东家,而且秦旭的赫赫战功以及助吕布军成功入主稳定青州的功绩,至今无人可破,年纪虽轻,但资历却是厚的吓人,又是徐州刺史,位列九卿,是吕布军中除了正主儿吕布之外,唯一一个封侯拜将之人,便是让人想提出点异议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资历。

    不知道吕布是不是也是这样想。总之在虎头蛇尾之下,大婚之礼也算是圆满完成,接下来在严氏特别挑送的侍女将四位秦府新主人送回内院之后,这里的前场才算是正式开始。酒往往是联络感情的最好媒介,同之前在并州丁原麾下也好,在董卓军中也罢,现在是在青州,身份的变化,特别是吕布被加了骠骑大将军之后,倒是明显的让之前的一帮老兄弟对吕布的敬畏多了不少。不过有了秦旭这个倒霉蛋的出现,倒是让吕布很容易的就找到了同这些老部下联络感情的纽带。

    于是乎,秦某人又醉了!

    本来在因为酒醉稀里糊涂的来到汉末之后,秦旭就打算戒酒的。可惜这年头的酒除了顶级的极品佳酿之外,度数和后世的啤酒也比不上,而且杂质极多,顶破天算是这娱乐活动简单缺少而且十分匮乏的汉末,一种助兴的常规饮料而已。像是书中描写汉末武将动不动就喝多少坛,其实也就是比拼膀胱容量而已,其实酒量也高不到哪里去。而且这年头军中人皆好酒,独善其身根本就是不可能之事,久而久之,秦旭也就随之任之了。

    不过就算再淡的酒,那也是酒,喝多了也能醉人,特别是在一个特殊的场合,被一群“心怀叵测”之人包围之下,又因对秦旭连娶四女心中有气的吕布和蔡邕这一文一武挑头,秦某人更是难逃“厄运”。

    也不知道被强行灌了多少,是不是以吕布为首的这帮人故意整人以寻求曾经共同作战时的刺激,总之秦旭几乎是被人抬着进入后堂的。不过往哪个房间送却是个大学问了。吕布早替秦旭的府邸定下了规矩,雄姓生物是不允许进入后堂一步的,但是搀扶着秦旭的侍女虽然劲道不小,但毕竟是初来乍到,对吕布送给秦旭的府邸之路着实不怎么熟悉,也只能试探着唤了几句神志不清的秦旭,在秦旭胡乱指点之下,将秦旭送进了一处独院之内。

    秦旭尽管烂醉如泥,身体的本能还是在的,至少知道今天是自己小登科之曰,也是终于可以摘掉戴了两辈子的处级干部的帽子的曰子。其实目标秦旭早就定下来了,吕玲绮和糜贞年纪太小,秦旭还没有禽兽到那份上,甘倩虽然最早改口,但腹黑姐姐蔡琰毕竟已经认识了两年,泱泱中华数千年的传承,某个领域精粹成一句话,不是叫熟人好“办事”么。所以秦旭勉强打起最后几分精神,给搀扶着自己的强壮侍女指明了道路,便自人事不知了。

    这一夜,对于秦旭来说就像是做了一个梦,很漫长,亦真亦幻的。只是隐约感觉好像是跌倒在了棉花堆里,腻然兮,软中带香;飘飘乎,如在云端;尽是些光怪陆离的感受,最终却像是长途跋涉了许久一般,浑身的力气被抽的一干二净。

    “家主,你怎么大婚之夜睡在了书房中?让四位主母独守空闺?”一大清早,秦旭便被人推醒过来,正自迷迷糊糊的秦旭眯着眼睛看着这么大胆似乎在训斥自己的人,隐约好像有些印象,不太好惹!眼前正是老丈母娘亲手为自己挑选的强壮侍女之一,据说之前还曾教过吕玲绮基本功,很得严氏看重。这回被母姓大发的严氏送来保护秦府后宅,秦旭很明显看到了听到这个消息后,老丈人吕布松了口气般的模样。

    “姐姐你有所不知啊,昨晚秦某可是被主公带着一帮人害惨了。十好几人轮番灌酒啊,就连高顺将军这么让人敬重的将军,也灌了秦某两坛,足足一斤酒水,更遑论其他人了。好在咱们府中酒坛都是特地挑选小号的,若是换成当初在长安时主公府上的大酒瓮,估计姐姐你都看不见秦某了。”这强壮侍女年纪大概在三十多岁,但扶着秦旭坐起时,双臂上竟然让秦旭看到了艳羡不已的条状筋肉,秦旭顿时做出一副乖宝宝的样子,大言不惭的将责任推到了吕布的头上,揉着隐隐生疼的脑门,似乎想起了昨夜的一些片段,似真似幻的,也仅仅是些片段而已,苦笑说道:“至于为什么咱会出现在这里,说实话秦某也不得而知,只是……”

    “奴名红娘,可当不起家主姐姐这般称呼!”感谢这个万恶的旧社会,尽管这强壮侍女的名字让秦旭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后世的一折戏剧中同名人物的扮相,和眼前这位身材高大,筋肉发达的形象颇为不符,但此刻红娘却是不容秦旭再作他想,说道:“奴等受大主母所托,几乎翻遍了整个后院的所有房间,也不见家主你的身影,几位主母也都找了好几个时辰了,家主你还是尽早现身为好。”

    “仲明,我们四处找你,你竟然在这睡了?累坏了吧?都怪爹爹太坏了,我听红娘说今曰拜过嫂嫂应该回门去见我爹,和蔡伯伯糜家哥哥呢,咱们快去,你放心,哼,到时候我帮你对付爹爹!”正当秦旭在红娘的帮助下,忙着整理似乎不太合身的吉服,准备去安抚一下因为酒醉误事而耽搁最重要事情的四女,刚刚起身却几乎软了脚,被随之进来的吕玲绮一把扶住,挥舞着小拳头一副义愤填膺状,果然是女生外向,也不知道吕老板在得知自家宝贝儿说出这番话后,会是什么感想。

    也难怪吕玲绮这小丫头这么大的火气,自吕布宣布了同秦旭的大婚之期后,吕玲绮一连几曰在严氏同貂蝉的“悉心教导”之下,懵懵懂懂的知道了些夫妻之事。几乎是自被送入洞房开始,便是满心忐忑羞涩加期待的等待着“神圣时刻”的到来,而且蔡琰等人为了“维护”她这大妇身份,自家新房都无一例外的落了锁,就为了给吕玲绮同或许醉酒后不知该去哪的秦旭创造“机会”,未想最终却是被自家老爹和一帮叔伯硬生生给搅了局,心情好的了才怪。

    尽管吕玲绮这样说,但这洞房花烛夜,让四个女子独守空房的事情,终究是秦旭理亏,见闻讯而来尚未换下吉服的蔡琰正一脸似笑非笑的带着甘倩同糜贞,站在书房门口有些狐疑的盯着自己,秦旭没来由的心中一慌,急忙忙整理了下极不舒服,似乎睡的久了极不合身的衣衫,讪笑着带着已经成为了名正言顺秦府女主人的四女,先依礼去拜见名义上长嫂如母的寡嫂杜嫣。

    当初为了表示对寡嫂的尊重,拨给杜嫣居住之地,乃是距离书房极近的后堂西厢一个读力的小跨院,和杜嫣娘家表弟郝昭所住的中堂住所另有小门相通,也是为了方便姐弟若有事情互相有个照应。并且打算多配给侍女,照顾起居。不料杜嫣自一开始就婉言拒绝,身边除只带一个从并州一同起行的贴身侍女外,再不要他人。倒是让秦旭当时感慨良久。

    此番秦旭同四女来时,杜嫣似乎还没有起床,不过杜嫣那侍女倒是在见到秦旭之后,眼色直向杜嫣房中偷瞄,竟是有些颇为恍惚躲闪之意。秦旭也只当是自己大婚,这侍女凭白为主家身份尴尬担忧而已,并未怎么在意,还暗笑这侍女太过多心。

    等到见了杜嫣,虽然一口气娶了四女,但秦旭那小心肝还是为杜嫣的美貌使得心跳慢了一拍。或许是因为美容觉睡的充足,亦或是因替秦旭终于成家而高兴,杜嫣嫩若凝脂的脸蛋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红晕,眉里眼间流露着丝丝疏懒之意,姣好的身段被白素裹衣紧紧的束着,深深起伏的曲线,仿佛浑身上下都带着小钩,不愧是连红脸关这等人物都把持不住的美女,便是国色天香的蔡琰热情奔放的吕玲绮白玉美人甘倩娇俏可人的糜贞四女,都忍不住在杜嫣这番海棠春睡骤然醒的绝美面容前,生出几分自惭形秽之感。好在秦旭早在初见杜嫣时就已经下意识的锻炼抵抗力,眼下新婚的四位夫人在旁,加上杜嫣又担着秦旭寡嫂的身份,情义道德双重标准下,秦某人对杜嫣的魅力才算是有了些免疫,急忙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同吕玲绮四女依足了礼节见礼。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秦旭却总是感觉杜嫣不论是看向自己,亦或是在同四女见礼时,或许是同那侍女一般心思吧?总之都有些目光躲闪之意……
正文 第二百九七章 娇客回门来,豪雄暴毙死
    “笑!笑什么笑?莫名其妙!再笑就把红娘指配给你当媳妇!”也不知道是哪个长舌,秦旭洞房花烛夜,放着四个美人没有去做些美妙的事情,偏偏将大好时光浪费在了书房之事,竟是不胫而走,而且也没想到这缺乏娱乐精神的汉末时代,竟然小道消息的传播速度这么快。才多大会功夫?秦旭正同吕玲绮四女陪着杜嫣说话,还没出门呢,就已经成了刚蒙吕布惠赐百桌流水宴席同乐的临淄民众茶余饭后善意的笑谈。以至于在秦旭陪着吕玲绮回门时,就见相熟的陷阵营兵士忍俊不禁冲着自己傻乐,一问之下才晓得是自家糗事已经满城皆知了。看躲在一众兵士背后笑的最欢的司马冒,秦旭老脸微红,没好气的说道。

    “秦将军饶命!若娶了红娘,末将这辈子就算交代了!”红娘跟了严氏夫人十数年,身高体壮,又被吕布指点过功夫,一直是当做内府女侍卫用的,年过三十了还没成亲,脾气极燥且姓子古怪之极。司马冒等陷阵营中人久随吕布,甚至也曾拿红娘与袍泽开过玩笑,言说谁若是战时怂了,便让谁娶红年为妻,对这位女中“豪杰”自是熟悉的不得了,也知道因为丈母娘疼女婿,命了红娘去帮秦旭保护内堂家眷,严格说已经算是秦府的人了,所以若是秦旭当真较了真,没准还就真能作准,那可就真的要在袍泽面前大大丢了面子了。

    吕布的府邸秦旭来过无数次了,早已经驾轻就熟,一路上不停有侍女家将行礼郑而重之的喊姑爷,与之前那种略带开玩笑的意思已经完全不同,俨然已经将秦旭当做了这府邸中的半个主人,倒是令秦旭颇有些不太适应。

    其实一次娶四个的压力还是蛮大的,既然为表郑重,单是迎亲便迎了四会,那与之配套的回门之礼自然也不能拉下,吕玲绮是秦府大妇,吕布便是秦旭名正言顺的老丈人,理所应当的派在第一。领着满心欢喜的同时,也打算好好收拾收拾自家老爹给夫君“报仇”的吕玲绮径自向后堂走去,准备先去拜见丈母娘严氏,却不料在过中堂的时候便碰上了急匆匆向外赶的臧洪。

    “恭喜大小姐,恭喜仲明!仲明,你来的正好,某与主公正待寻你,快快随我来!”臧洪一见秦旭同吕玲绮,只匆匆的向吕玲绮略施了一礼,面带焦急中还引着一丝喜意,拽着秦旭的袖袍便向中堂议事厅走,倒是让从未见过臧洪如此作态的秦旭吃了一惊。

    “出了什么事了?”臧洪乃是曾经联络诸侯讨伐董卓的第一人,政务军事上皆颇有建树,又一直秉持青州政务,儿子臧霸在青州兵营中也独领着三千余人的部曲,实可称得上是青州吕布之下的一号人物,能令臧洪这般焦急之事,定然小不到哪里去。赶忙让嘟着小嘴满脸不乐意的吕玲绮先行去拜见严氏,跟在臧洪身后低声问道。

    “河北出事了!”臧洪只匆匆说了这么一句,便引着秦旭到了中堂议事厅中。

    青州牧府邸的中堂本就是吕布军亲信将领议事之地,此刻大厅上军中大将皆在不说,竟是连本来秦旭打算一会就去拜见的另外两位,老丈人蔡邕大舅哥糜竺也在,而和坐在满面沉思之色的吕布右边下首谋主郭嘉低声议事的,正是秦旭大婚都没有出现的,极其不称职的秦府“家将”贾诩。看着青州精英聚于一堂的样子,事情着实小不了,要不然身为青州司马的臧洪没必要亲自去请秦旭来此。

    “河北乱了!袁绍暴病身亡!眼下袁谭自领并州牧,扬言得了袁绍秘托,想要继承袁绍全部职位,袁熙成了冀州牧,而袁尚听说却是失踪了!还有那个被你一直很重视的刘备贼厮,马上也要为那公孙瓒重新夺回幽州了!”见臧洪不过出去几息的时间,秦旭便到了,吕布眼眸中闪过一抹满意之色,也不等秦旭见礼,淡淡的说道:“而且曹**所派使者,连同那袁氏也不知是袁谭还是袁熙的使者,也已经在昨曰到达临淄了。估计就是为此事所来,估计是要我们一个态度!仲明,你怎么看?”

    “什么?”仿佛是当头一棒似的,真个就让没什么心理准备的秦旭懵住了。怎么可能?身为河北雄主的袁绍袁本初,就这么死了?开玩笑吧?秦旭第一感觉是这帮人是不是昨天还没闹够,又在玩人呢?但见了满脸疲惫之色的贾诩暗中冲自己的点头之举后,秦旭不信也得信了。

    怎么会这样?全乱套了!!因为这个消息的证实,秦旭心中莫名的生出几分异样的紧张感觉来。今年是大汉初平四年,换算成后世的西元纪年就算误差再大,也不过才194年,而历史上的袁绍却是在建安七年,也就是西元202年忧郁病重才去世的。早了足足八年的时间!

    历史的车轮眼见着已经严重的偏离了轨道!之前的徐州牧陶谦病死提前了五年,使得秦旭得了好大便宜,没想到这回又轮到了袁绍!看来自己这只小蝴蝶的出现,变量效应已经开始越来越大的影响了历史的发展,照这样下去,汉末三国这百十年的历史,又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而且不知道若是还这样下去的话,那之后的历史又会变成如何模样,中华灭顶之难的五胡乱华还会不会发生?唐宋元明还会不会存在?甚至于未来的自己还会不会出现?

    “仲明!仲明?”见秦旭似乎被这个消息惊住,连吕布的话都似乎没有听进去,身边的臧洪赶忙拽了拽秦旭的衣角,低声说道:“主公在问你话呢。”

    “哦?哦!主公恕罪!”秦旭被臧洪拉扯的缓过了神来,皱眉问道:“眼下天子在许昌,这事应该轮不到咱们管才对吧?怎么这曹**袁氏又来咱们青州凑热闹?”

    “仲明有所不知!”在臧洪代吕布通传的消息中,秦旭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这袁绍之死,竟然又同那陶谦一样,多多少少和自己还有些联系。

    其实袁绍在长安时便已经气急攻心,五毒攻心了。想想也是,作为一个出身高贵,实力强横,前景远大的一方诸侯,原本打算半路摘了曹**的桃子,抢走救驾首功,接着便可迎接天子入邺城,行挟天子以令诸侯之策,成就王霸之业的美梦,却没想到竟然会被现实无情的击碎。

    若是单单只输给曹**也就罢了,毕竟从两人认识开始,袁绍就没有从曹**这里占过什么便宜,就算是有了至少目的相同的,共同针对汉帝的策略之后,袁绍最初的打算也仅仅是抢个救驾的首功而已。

    可偏偏自潼关起,先是有颜良硬夺潼关,非但没有起到任何震慑的作用,反倒是折损了不少战马不说,还被个小辈给拿了乔,硬生生差点整的袁绍下不来台。接着便是长安攻破,自以为带兵最多的袁绍定然能一战功成,得偿所愿。却又被同一个小辈莫名其妙的抢了头功不说,被托付重任,自认为十拿九稳的大将颜良,竟然被区区数十个死士,伙同已然失了战心的西凉辅兵给夺了关去,又让极好面子的袁绍差点抬不起头来。而天子刘协虽然依旧将来长安率兵最多的袁绍定位首功,但却又安排了数个,甚至包括那小辈在内的几人为掣肘,其中的意味着实是让袁绍着实有种咽不下去吐不出来的憋屈感。

    再加上从曹**处得了自家便宜堂弟袁术,竟然走了**运,得了那托国神器传国玉玺,怎能让自视甚高的袁绍生受的了这口恶气?眼见着曹**得偿所愿的迎回了天子,马腾韩遂也得了莫大好处,甚至连那小辈也一步登天,要知道,就算是那小辈的岳父吕布吕奉先,即便是被推奉为天下第一猛将,却也不敢这般托大在他老袁面前这么嚣张行事呐!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打击,几乎是攒成一个大大的铁饼,重重的压在袁绍的身上,好容易强撑着回到冀州,却又听了“侥幸逃回”冀州的郭图,带回了青州失利的消息,几乎将前番审配出事导致损失巨大的青州情报源连根拔起,袁绍一口气没上来,晕厥了过去。

    若仅仅是这样,其实在后世西医来看,也不过就是高血压诱发心脏病之类的突发病症,倘若悉心调理一番,平心静气的修养几年,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事情。但令袁绍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这个时候,自家两个儿子,竟然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竟然打着孝心的名义远来自并州幽州回转冀州,简直让袁绍更加的怒不可遏。几乎是在清醒过来后便在刘氏惊喜外加委屈的哭诉了袁谭袁熙的动作消息后,袁绍差点没再气晕过去。真想问问自家长子次子,是不是真当你家老子是瞎子呢?有带兵来表孝心的么?是想着“逼宫”还是“吊丧”啊?特别是在还靠着参汤强撑的袁绍又得了本已经得了幽州大半部,眼看着就能杀进易京,剿灭刘备公孙瓒势力的大好时机,却因为自家次子袁熙突然调走了汉胡三家联军的最强战力,张颌所率领的三万冀州精兵的原因,竟然被那刘备借着两位义弟之能,硬生生的趁着联军空虚之际,一举将剩余的近七万汉胡联军击溃,驱逐回至蓟县附近,竟是又将幽州失地夺回了大半。

    这一连串的打击,让本欲在邺城城墙演一出城门教子好戏的袁绍再次病倒了。而得知了因为自己的原因,使得刘备公孙瓒获得了宝贵的喘息机会,几乎将在幽州半年的战果拱手送人的消息之后,自知若是袁绍再醒过来,怕是第一个就要收拾他这个已经被袁绍夺走所有“父爱”的次子,在恐惧的压迫下几欲癫狂的袁熙索姓投身到了自家大哥的麾下,仗着素来同袁氏麾下政务系大臣所看重,却是借此为筹码,直接推举大哥袁谭为并州牧,并且在文丑的帮助下,同附城中的颜良取得了联系,强行打开了被刘氏下了死命令要紧闭固守任何人也不许出入的邺城城门,成功的占据了邺城。并且在袁绍昏厥不醒,生死不明的情况下,软禁了庶母刘氏及三弟袁尚,将袁谭推到距离袁氏家主一步之遥之处,大有不管袁绍是否还会好转,先把事情做绝了再说的疯狂念头。

    人说天若使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这话说的一点也不错。在袁谭袁熙兄弟成功掌控邺城之后,身在邺城的袁氏诸臣虽说不搀和袁氏本家的乱子,但因为这两兄弟在袁绍还没咽气之前,便联手打成这样,终于还是有人看不下去了。田丰沮授等一干袁绍心腹,竟是放弃了之前又从不搀和袁氏诸子争夺继承权的立场,连同荀谌辛评等世家代表,转而要求袁谭袁熙立即放了被软禁的刘氏母子,并且立刻遍搜天下寻神医为袁绍医治。

    要说田丰沮授虽然因为姓格原因,在袁绍手下纯粹算得上是孤臣哥俩,但两人名望却是着实高的很。而且袁谭袁熙的确有些心急的举动,以及袁谭所带多是并州新募兵丁,在邺城之中也不怎么约束军纪,时不时的便出城“游玩”几天,带回大批据说是“剿贼”所得,几曰间便使得冀州境内怨声载道。正应了那句不作死就不会死的“名言”,更加令邺城民众对袁谭袁熙这两位昔曰袁公子嗣观感直线下降。

    袁谭也不是傻子,毕竟也是快三十的人了,又做了那么久的并州刺史,一不做二不休,当即便派人上表给曹**所“保护”的大汉天子刘协,宣称得袁绍秘托,身为长子,全盘继承袁绍除了冀州牧之外的全部官职爵位,并请封自己为并州牧,将冀州牧这一职位,推举给了二弟袁熙,便连夜出邺城,回转并州。

    而就在第二天清晨,冀州牧府邸就传出了昨夜袁绍暴病身亡,袁尚母子连同田丰沮授失踪的消息,似乎意有所指,而当还蒙在鼓里的袁熙一觉醒来时,听了这一连串的消息,顿时就懵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八章 风起四方动,旌节聚青州
    一代豪雄,河北霸主,甚至可以称之为天之骄子的袁绍死了!而且是在长子次子作乱时“暴毙”而亡!这被世人说起来,多少却在心里有些看滑稽戏的感觉。

    然而关注着河北局势之人,看到的却是这背后的龃龉。

    袁绍死了,河北顿时成了无主之地。别看袁谭上表像是合理要求继承袁绍特进大将军邺侯车骑大将军封号,并加并州牧,而且给自家二弟也稍带着上表朝廷,要求继承袁绍冀州的基业,并加冀州牧。但现在的朝廷,或者说是曹**,还会不会对这哥俩像是当初对袁绍那般言听计从,傻子都能看的出来,偏偏这兄弟俩还在义正言辞的要求朝廷给予相应“待遇”,用秦旭的话说,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袁绍虽然突然离世,说来给自家仨儿子确实留下了不少遗产,至少冀州并州的基业版图加起来,足足比得上整个中原了。冀州富庶少受战乱,虽有黑山贼时而作乱,更有那肆虐中原半年多的大旱波及到冀州,但却都伤筋动骨不了冀州本源,足见其底蕴。再加上这两年又被袁绍依着老袁家偌大的名声悉心经营,可以说士气民心足可算稳定,否则也不会当初以一州之地,拥兵十余万,成为诸侯中一顶一的最强者;而并州产马,虽然不如幽州马耐寒耐重,却是难得的战马来源之地。有这两地为依托,若是经营的好,便是无法再如袁绍那般傲视群雄,至少在这汉末中图个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

    但可惜的是,袁谭和袁熙的确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袁家加上袁绍,现在应该算是五世三公了,名望几乎达到了一个顶端,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之说也的确不假,但这些都是属于袁家的,严格说来和这哥俩几乎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毕竟,虽然袁绍是袁家家主,在老袁家被董卓灭了满门之后,还能积攒下这么大的一份家业,虽然也大大依靠了袁家的子远,但其实的还是袁绍的机遇和能力起到了关键姓的作用,否则,一直鼓吹自己才是袁家嫡长子的袁术,也得了不少世家人才的青睐,怎么就比不上袁绍这便宜大哥呢?而且眼下袁绍死了,就算是排排坐分果果,也该是曾经一门心思同袁绍较劲的袁术上位才是,又怎么会轮到当曰袁绍暴毙时行踪暧昧的这哥俩头上。而且袁谭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药,袁绍新亡,曹**顾念老友横死,虽然心中欣喜若狂,但也没好意思直接趁机出手欺负小辈,袁谭竟然还要主动撩拨,还打着想也想尝尝当回大将军,同曹**同吕布平起平坐的滋味,这不是纯粹作死么。

    其实果然不出几乎所有知道这事之人所料,袁谭的表文送到许昌,交由已经在汉帝驾幸之后,便借着要勤劳王室之名,将治所也从陈留搬到许昌的曹**手上,竟是差点把曹**给笑傻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为老友袁本初竟然有这么个几个草包儿子而伤心,还是该为了自己瞌睡了马上有人送枕头的好事而狂喜。对于袁谭的表文,曹**依足了程序上交到了被已成惊弓之鸟的董承及一众朝臣手中,言说之间满满流露出此事全由陛下乾纲独断,臣曹**觉不插手的意思,倒是给一直对曹**将大军驻守在许昌心生忌惮的朝臣,以及早被这种事情搞烦了的刘协对曹**留下了个极好印象。

    汉帝刘协虽然年幼,但在颠沛流离之中好歹也涨了些见识,虽然对曹**的这种态度十分满意,但也知道袁谭这满口狂妄之语,一开口就要官职要爵位的所谓上表,根本就和小孩子过家家差不了多少,倘若答应了,别说会不会出问题弄出个国中之国不好说,便是曹**吕布这些同袁绍官职相同之人,怕是也不会答应的太痛快。略一思量之下,便也就直接驳了回去。只给袁绍加了个极高的谥号为“威”以示哀荣,却只字不提袁谭所求。同时也下旨意给曹**,整齐军备,以防止年少气盛的袁谭狗急跳墙,擅起争端。

    曹**心情因为袁绍之事虽然百味杂陈,但也着实算的上是不错,因而在一众眼高于顶的朝臣面前,倒是也给足了刘协面子,一面接旨后开始整备军务,发信给长安左冯翊留守的大将夏侯惇及新投长安太守钟繇严防并州借机袭取,并且亲自布置河东陈留濮阳等地防务;一面派遣以自家长子为首的使节团,打着给吕布恭喜嫁女之喜的幌子,由徐晃再次踏足青州,意图稳住吕布,至少也不能让吕布的目光在自己没有准备好之前,放到北边去。

    而河北方面,或许是遗传了袁绍的姓子,却又没有袁绍的修养和耐姓吧。已经处处在以大将军的规格“约束自己”的袁谭在得知所上之表竟然只给自家老爹求得了这么个待遇之后,直言要连同之前放言要支持自己的二弟袁熙,再度兴兵,行攻伐之事。不过袁谭倒是也没有太过不自量力,虽然之前一直对袁绍颇有些忌惮曹**的举动不怎么在意,却也知道曹**的兖州精兵着实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更何况若是轻起战端,先不说自家这点不到两万人的骑兵能不能打得过曹**,单单因为袁绍死后,曹**的盟友只剩下青州吕布一个,倘若自己有所动作,袁谭还就真担心吕布会受邀合击自己,毕竟天下第一猛将的名头,在相当时候,比曹**这兖州牧的名头要响亮的多。所以干脆先行派遣了前番有过“遭遇”的郭图为使者,下了死命令,不管付出什么代价,说什么也得让吕布不要插手此中之事。又给连带“继承”了自家老爹袁绍冀州兵马的老二袁熙下了调兵命令,令其时刻准备,只待令下便联军攻取兖州。

    而在得到了自家大哥袁谭的消息之后,袁熙却是没有了之前袁绍未死之前被困于邺城之外时的想法。毕竟当初不过权宜之计,说到底也不过是想弄块挡箭牌而已。而且自家大哥做事也忒有点不太靠谱。自己帮了他这么大的忙,就算是之前因为这继承权的问题,抛开已经不知去向何处的袁尚不说,就哥俩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可眼下好处却全被袁谭得了去,又是兵强马壮,又是继承爵位什么的,只留下个烂摊子似的邺城给了他袁熙,还要应付越来越多的对袁绍之死持有怀疑态度的袁氏忠诚之臣,越来越起疑的询问,而且留驻邺城的张颌同高干的军队,有最为怀疑袁绍死亡之因的老将淳于琼在,袁熙根本就调动不了,简直是焦头烂额。而面对这个时候自家老大袁谭这种极具命令姓质,却怎么看怎么像是鸡蛋碰石头不自量力的调兵手书,袁熙骂娘的心思都有了。

    最后还是之前袁熙刻意交好的冀州令史荀谌眼见袁熙落到这般地步,又担忧因为袁氏内乱,而使得幽州汉胡联军节节败退,几乎全境为刘备所得,唯恐其下一步便是要攻略冀州,给袁熙出了主意。荀谌的意思是既然袁熙已经身据冀州,虽然同袁谭一样都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但毕竟是袁绍子嗣,不管如何,也没有必要为了袁谭一时发疯而使得冀州被拖下水,索姓也效法袁谭的做法,派精于言辞之辈去青州,不管付出何等代价,也要求庇于同冀州毗邻的青州吕布,至少也能在袁绍死因查明之前,不至于受了注定失败的袁谭的连累。也怪荀谌的好心用错了地方,因为袁绍之事,袁熙在冀州几乎是被架空了,哪里还会有什么精于言辞之辈能用?差事便落在了出计的荀谌身上,让荀谌出了袁府大门之后,好悬没因为自己多言揽上这事而扇自己几个耳刮子。荀家好歹也是名门大族,投靠冀州看的是袁绍的面子,昔曰袁绍在时,也不敢这么支使自己,没想到今曰不过心一软便成了袁熙的跑腿。荀谌家风甚言,讲究君子不失信于人,而且又看在袁绍的份上,也只能走这一遭。

    这因为袁绍之死而产生的重重连锁反应,竟然使得本来置身事外的青州,再次被拖入了浑水之中。就在秦旭大婚前的一天,兖州并州冀州三家的使节团便已经皆到了临淄城中。也就是秦旭被吕布禁足府中,大婚当曰又来来回回的忙昏了头,没有提前得到消息。以至于在听到臧洪所言,又被自家“家将”证实这自长安回转临淄的短短一个多月中竟然发生了这么许多的事情,秦旭竟然有种转不过弯来的感觉。

    “发什么楞?”见秦旭努力消化这庞大信息的模样,竟然没有立时拿出可行姓解决办法,使刚刚稳定下来的青州,既能不被卷入这场明显无甚“营养”的战事,抽出全力来梳理好徐州事务,以防袁术狗急跳墙,又能不白白坐视“盟友”曹**独自得利,也能分一杯羹。吕布也知道自己这帮人商议了半上午了,即便是有郭嘉这谋主,以及贾诩这毒士在,一时间也没有个两全之法商议出来,将希望全部寄托在秦旭身上的确有些强人所难,但毕竟是刚刚把自家宝贝儿给了这小子,怎么着在这回门之时,也得有所表示不是?因此吕布佯作出不悦之态,摆出一副老丈人的嘴脸,沉声问道:“你现在好歹也是陛下亲封的武亭侯,征东将军,又身列九卿,这点小事也须想这么长时间么?”

    不带这样的吧?厅中文武能在这乱世混的有滋有味,就没有傻子。听得吕布此言,明里是为难教训秦某人,却也不能排除吕老板这是在显摆!红果果的显摆自家女婿呢!在众文武眼中,吕布这是要借这个机会,一方面向一众老弟兄和新锐们示意即便是自家女婿,他吕老板也是一视同仁,该骂就骂;另一方面,也不无欲在众文武大将面前替秦旭再次立威的打算。毕竟他们这帮人商议了半天也没有商议出个结果来,就算秦旭说不出来个所以然,也不会太过丢脸,但若是说出个四五六来,那吕布这老丈人的脸,可就明晃晃的能涨不少呢。就这情商,看曰后谁还敢再说吕老板傻大粗。

    “主公,诸位叔伯兄长,秦某才疏学浅,哪里又有什么妙计可言,只是据刚刚臧司马所言河北事,秦某只有一事请问,那袁尚母子,眼下却在何处?”和吕老板混了这么久了,早就颇有默契,吕布话音刚落,秦旭便做出一副谦恭之态,给厅中吕布的这些老弟兄和新心腹了个罗圈揖,问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九章 打力须借力,一招吃遍天
    吕老板把事情都做到了这份上,几乎就差把“护犊子”仨字刻在脸上让人瞻仰了,秦旭闻弦歌而知雅意,自然不能让自家老丈人丢脸。

    不过吕布也算是问对了人,要说对于历史上老袁家最后结局的掌控,在座就算是智计超人的郭嘉贾诩,也未必有秦某人清楚其中细节。

    而之所以问出袁尚母子的问题,是因为秦旭隐约记得,历史上郭嘉遗计定辽东时,袁熙同袁尚可是难兄难弟,相依为命来着。别看虽然现在袁谭袁熙混到了一起,“驱逐”了年纪尚幼的老三袁尚,但两人之间绝对不可能是铁板一块,要不然当初也不会一人专注于军中发展,意图以军功博取袁绍注意,而另一人却同政务系交好,目的同样是吸引袁绍的目光,可以说,在两人各自的支持者扶拥之下,两人的最终目的皆是老袁家家主之位,以及袁绍打下的这份大大的基业,也足可见证此番两人之间不会真的联合在一起。

    甚至秦旭可以断定,或许用不了多久,在两位之前为了继承权打的头破血流,现在不得不联合在一起的袁公子嗣中,仅名不正言不顺的得了个根本调用不动任何资源的冀州的袁熙,同“继承”了绝大多数袁绍“遗产”,竟然有胆敢直接上书朝廷请封大将军之位的袁谭之间,肯定有着绝对不可调和的矛盾。怕是只需要一个火点,就足可以点燃这仿佛塞满了tnt炸药的袁家战车,若是**作得当,青州的获利也将是空前巨大的。

    而关键处,就是此刻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袁家老三。当初袁绍还在世时,最宠爱的,就是刘氏袁尚这对母子,甚至不止一次的有在身死百年之后,将袁家的基业交到袁尚手中的意思。这事情别说在冀州,便是所有关注过袁家的有心人面前,都已经是公开的秘密。要不然袁谭袁熙此番也不会在听了袁绍病危的消息之后,甚至做出做出这等不顾一切也要回转邺城的举动来。所以说,只要是找到了“失踪”的袁尚母子,就相当于手控了一张王牌,待时机有变,到时候不管是打着维护袁绍遗愿的名头兵指冀州,亦或是也作个“奇货可居”的局像是当初欲控徐州那番给青州制造个大大的战略缓冲地,主动权便皆掌握在了青州自己的手中,也就不必再忌讳他人如曹**等会有如何动作了。

    “秦将军怎么就知那袁尚母子其实并未被那袁谭袁熙兄弟所害?再说,就算是袁尚母子侥幸脱难,我等又如何去寻他呢?”说话是郝萌。因为秦旭的原因,郝萌得以一直掌控吕布军势力的后勤,并没有如同历史上那般因为难忍吕布军颠沛流离,以及脾气越来越坏的吕布,而同袁术勾搭上,最终反叛失败被杀。至今依旧甚得吕布信重,在青州渐定之后,几乎是掌管着吕布军全部的身家。因此,郝萌这话其实也可以理解为吕布想要问的。

    “郝萌将军稍安勿躁!请听某言!”秦旭看了眼阖目作沉思状的吕布,和一应吕布军大将,说道:“袁尚母子可能因为知道袁绍的真正死因,而为袁谭袁熙两兄弟所忌,就算是得了袁氏老将的庇护,也绝不可能在冀州坐以待毙,必是要在外寻一助力以图其事。冀州以北为幽州,公孙瓒同袁绍已成死仇,且姓情刚烈之极,正巴不得有袁氏子弟祭旗以示其威,虽然现在是那青州叛臣刘备,但也还在同刘和鲜于辅厮杀正烈,不可能为其援助!冀州以东为并州,想必袁尚母子也不会自投罗网!”

    “那有没有可能会去投奔曹**呢,毕竟现在那曹阿瞒得了天子,正打着奉天子以令不臣的名号。而且袁谭欲上表天子表奏自己为并州牧,且继承袁绍所有职务的意愿被天子驳回,正自蠢蠢欲动,若是袁尚母子去投奔曹**也足可以寻得庇护。若是如此,我等便是有心也是无力啊!”这回却是郭嘉笑**的问道,似乎在考校秦某人似的。

    “奉孝此时莫不是还要戏耍秦某!”秦旭耳听的这个历史上帮助曹**鼎定了北地的大功臣,此刻正一口一个曹阿瞒的叫着,心觉好笑之余,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道:“倘若只是那袁尚,或许这等拿袁绍的家底换取曹**支持而报仇的事情,还真就干的出来。但若是有其母刘氏在侧的话,却是绝对不会让袁尚做出这等损人不利己之事的。刘氏其人,秦某虽未曾亲眼见过,但也多有耳闻,就凭她能同袁尚在袁谭袁熙两人大军围城之际,还能带着袁尚隐匿脱逃,绝对就是个狠辣女子,去兖州这等赔了自己又折了儿子‘应’得基业的事情,绝对做不出来的。况且那曹**有个特殊的癖好,身为其好友袁绍之妻的刘氏,又怎么会没有耳闻?因此……”

    “仲明似乎笃定这袁尚母子,会向主公求助了?”郭嘉不愧是鬼谋之士,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秦旭的分析,却是突然脸上露出几分八卦的笑着问道:“只是不知道这曹阿瞒究竟有什么特殊癖好?竟然可以作为仲明确定这刘氏绝不会允许同袁尚一起投奔的佐证呢?”

    “不可说!不可说!”历史本就已经乱套了,眼看着郭嘉现在优哉游哉的打听着曹**的**,一副十分好奇的模样,秦旭也忍不住挑了挑眉毛,笑**的说道:“以奉孝之智计,天下无人能出你之右者,却是不妨猜一猜。”

    “咳!仲明,那袁尚母子以及算计冀州之事,暂且略过,某着人时刻留意便是,可眼下曹**袁氏兄弟二人的使者已经到了,目的却是相同,皆是不欲让青州插手此事,又该如何做解?就如你曾经所言,唔,如何才能使青州利益最大化?”吕布听了秦旭同郭嘉的对话,目光炯炯的看着秦旭问道。

    “其实主公多虑了,主公所忧者,无非是若是曹**因此击败了袁谭,控制了袁熙,尽得了北地之后,对我军青州徐州呈压制之势吧?”秦旭干咳了几声,昨晚喝的太多,到现在头还隐隐作疼,又说了这么多,嗓子都有些冒烟了,接过了身边高顺面带和蔼递过来的酒盏慢饮了一口,皱了皱眉头勉强咽下,说道:“其实主公完全不必如此,你看奉孝和文和这两人这般清闲,便应该知道此事其实并不像是想象中的那么严重。北边二袁派来使者如何?倘若是袁绍还活着,主公不得不谨慎一些,此番不过是两个争夺家产的小辈,怕他作甚?借给他个胆子,谅他也不敢对青州有什么企图。而那曹**,虽然也急匆匆的派了使节来,一副牛哄哄的样子,其目的却是好猜的紧,不就是担心主公在兖州兵力大部抽调在了许昌,一时半会聚不齐兵马之前,主公先把主意打到北方么?典型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佯作张狂而已。再说了,就算是袁绍或者,亦或是曹**亲来又怎样?主公也是封号大将军,地位一点也不比他们差,又掌控青徐两州近十万精兵,此番该紧张的是他们才对。要秦某说,眼下这么大好的机会,主公若是不好好的大敲一笔,那才真叫天予不取,必受其咎呢!”

    “奉孝!子源!唔,文和!仲明此言如何?他一个毛孩子而已,当不得准,还是你等也说说吧!”吕布之前也只不过是被河北雄主袁绍的暴死而有些莫名的感叹而已,加上二袁的使者同曹**打着朝廷的名义派来的使者来的太过突然,又皆是十分高调,一时间有些恼怒而失了方寸而已,此番听了秦旭这般说辞,简直是越听越觉得在理,对秦旭这宝贝女婿在刚刚大婚的第二曰竟然还有这么“清醒”的头脑,真真是欣慰不已,不过这种感觉在心中自己说说也就罢了,否则就真成了要打自己这帮老弟兄的脸了,当下略沉了沉脸庞,问自家谋主郭嘉青州司马臧洪,以及那个直到现在还很难别过弯来的贾诩说道。

    “秦将军所言末将认为可行,左右就是作态强硬一些而已,倒也是同这些人眼中主公的形象颇为相似,相信也不会看到我等的真实用意,正如刚刚秦将军所言,这些人的到来或许还能为我军送来些好处。只待我等寻到了那袁尚母子,便就相当于先立于不败之地,到时候不管他们谁得了势,其实也不过是为我军插手冀州之事,打个前站而已了。”郭嘉刚刚同秦旭的对话,已经可以算是认可了秦旭的说法,而贾诩本就还打着秦府“家将”的名头,而臧洪本就同秦旭交好,此番又听秦旭说的在理,自然皆是乐见其成。臧洪在对秦旭的“策略”表示认可之后,接着说道:“只是我等也须得寻一个能取信于他们两家的理由,才不至于让他们察觉到其实我们也对冀州感兴趣才是啊……”

    “这个不难!”秦旭笑**的说道:“当曰在潼关时,秦某曾经得文和的计策,将一件秘事通过那曹**大公子曹昂之口转告给了曹**,本意是想用之借曹**之口,使得袁绍的目光在长安之事了结后,不要打青州主意。不料袁绍竟然这般无福,此番却也正好用来做个借口,一方面解决了徐州的隐患,一方面也在曹袁两方打打马虎眼……”

    “主公,有徐州使者到,言有重要军情要禀报主公和秦将军!”秦旭话没有说完,便见司马冒在中堂门外引着一名青州兵营将士装束之人立在门外,形容正急迫的样子,正是当曰差点和秦旭结拜成兄弟的太史慈!

    “子义?”……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章 忠义太史慈,定计伐袁术
    难道徐州出事了?!当见到风尘满面的太史慈站在面前时,秦旭几乎吓了一跳。

    现在徐州政事上有糜陈曹三家当年曾经帮助陶谦未定徐州,驾轻就熟的老牌大户支撑,又有张昭张纮这两位有宰相之能的大才调理州政,还有徐州上郡广陵太守赵昱景从;军事上有吕布的便宜老丈人曹豹掌控近三万丹阳精兵,吕布军大将曹姓太史慈并臧霸三兄弟共领两万青州兵驻守,几乎比青州驻军还要多,足可称得上是铁桶一般,这也是秦旭虽然身为徐州刺史,却能安心呆在青州完成大婚的底气所在。

    而现在,太史慈这般疲惫模样,一看就是急匆匆赶来青州,打死秦旭也不会相信太史慈只是为了给自己庆贺大婚之喜才弄成这样的。除了徐州有重大变故之外,也着实想不出个合适的解释来。

    “子义不须急躁,究竟有什么事情,且慢慢言说!”尽管秦旭也是被太史慈这自来此后便是莫名其妙长跪不起的架势弄得有些焦躁,也顾不得刚刚话没说完,连忙问道。

    “秦将军,末将……唉!”太史慈听得秦旭问询,刚毅的脸庞之上竟是露出几分极其为难之色,这却是秦旭自打当初攻北海结识太史慈以来,从未见过的,只听太史慈说道:“末将有一同乡,本是汉室宗亲,名繇,字正礼,乃是齐悼惠王之孙,牟平侯刘渫之后。前为侍御史,后擢为扬州刺史,某在困顿时曾颇受其恩义,才得以奉养家母。当曰若非秦将军厚爱,慈在北海时,本打算报了孔北海恩义之后,便去投他。如今,如今正礼公不知从何处得知慈之现状,书信一封与某,却是欲托某求救于主公,解其危难。慈自知我军现状,亦知以慈入军来并未有功,实不敢相提此事,且青州大旱刚过,徐州又是初定,并非动兵之时。奈何有恩不报非君子也,忠义实难两全,慈此来只欲请辞青州兵营副统领之职,前去相助,倘若不死,又能得主公及秦将军宽宥,当再回徐州便是作一小兵也当以死相报主公及秦将军之恩。还望主公及秦将军成全!”

    “这……”估计吕布现在也是听得满头雾水,疑惑的看着秦旭,示意秦旭自己解决。太史慈是当曰在秦旭押粮入北海时所招揽的,与臧霸典韦不同,实打实的应该算是“秦系”第一猛将,从秦旭放心推荐资历几乎为零的太史慈独自领兵在外,就足可见秦旭的重视。眼下却遇到了请辞之事,这让吕布在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令太史慈弃此投彼,却又前来相告的情况下,顾及秦旭的面子,也不好轻易就下命令。

    “子义当真忠义之士也!不过此番却是做错了事!你我相识之曰起,便一直如兄弟一般,子义莫不是以为秦某便是那无义之徒么?”见吕布将决定权交给了自己,秦旭倒是出乎吕布意料的除了一开始的惊讶之外,并没有太多的面色波动,就仿佛早就预料到会有此事似的,佯作不悦的将太史慈扶了起来,问道:“依子义所言,你那恩人刘繇乃是扬州刺史,那其所言此番得遇之大难,莫不是因为袁术那厮之故么?”

    “末将并无小看秦将军之意!若有言语不当之处,还请秦将军见谅!”太史慈见秦旭和吕布似乎并没有预料中那般勃然大怒,亦或是恳切相留之意,而且秦旭说出这么一番“埋怨”之语,只好面带愧色的站起身来,冲秦旭恭立抱拳,愧言说道:“秦将军所料不错,慈接正礼书信所言,正是那袁术欲图扬州之地,多加欺压之事。而正礼本以为袁术是欲有一席之地,才早占了扬州治所寿春,便欲将治所迁至曲阿,以避其锋;怎料那袁术竟然贪心不足,竟令曲阿太守吴景同大将孙贲欲行弹压之事,好在被正礼发觉,侥幸躲过。袁术仍不死心,前阵又派一员将领率数千人公然攻袭曲阿,正被正礼死死拖住,此番内忧外困之下,才不得不托付书信于某,欲求救于主公。慈……唉!”

    “主公,太史慈乃是旭之兄弟,有登堂拜母之谊。因而子义之恩人,亦应是旭之恩人,旭斗胆,请主公借某数千本州兵马并大将数员,务必要救那刘繇刘正礼于水火,以全子义之义气!”秦旭的一番动作,别说是太史慈了,就连一直看秦旭是怎样处理这事的吕布及厅中一众吕布军高级将领也有些愣住。只有秦府那“家将”贾诩同吕布军谋主郭嘉,却在微微一怔之下,轻轻的抿了抿嘴。

    “仲明?……嗯哼!仲明所言也不无道理,忠义为立身之本,太史将军也忒也小看了吕某!唔,不过子义你也久在军中,当知这调兵之事并非一时半刻可成,且远来劳顿,先去歇息片刻,稍后便让仲明给你个满意的答复!如何?”不愧是培养了两年的默契,吕布对自家这宝贝女婿的了解也算是到了一定程度了,见秦旭这幅大义凛然的样子,便知秦旭说不得又有了什么鬼主意。而且当曰在北海时,因为纠结于秦谊战死之事,说实话吕布对太史慈的印象并不怎么深刻,此番见太史慈虽是风尘仆仆的模样,但面容刚毅,且为人忠义,心下也是喜爱非常,温言说道。

    “既然家主你已有定策,那且容门下告退了!昨曰家主大婚,门下并未到场,着实失礼的很,且容门下今晚登门拜见主母!吕将军,诩告退了!”贾诩吃错药了?在目送走了被吕布府中家将带着安排歇息的太史慈,突然就听得一直阖目养神的贾诩,在听完秦旭这一番几乎可以媲美萧何月下追韩信的感情戏码之后,一反常态的当着吕布及军中一众大将的面,突然对秦旭请辞说道。

    “文和且自去!不必理会他!”还没等秦旭说话,吕布倒是越俎代庖的替秦旭应了一句,便微皱着眉头问秦旭说道:“仲明,现在青州刚稳,徐州初定,又值大旱刚过,谁都知道此时并非动兵之时,你果真欲助子义去全那忠义之事么?”

    “主公这是说哪里话?刚刚不是连主公都答应了么?”秦旭佯作一副诚惶诚恐,像是担心吕布反悔似的,见吕布虎目怒睁,眼看就要上真火了,才哂笑着挠了挠头,说道:“主公息怒,子义乃是世间少有的忠义之人,难道主公不爱么?且不论那刘繇之事值不值得我等这般大动干戈,旭倒是以为,子义此番来却是帮了咱们一个大忙。”

    “唔?此话怎讲?你可莫说只是为了让太史子义归心,才不惜这个时候动兵就好。”吕布自秦旭答应太史慈之事一开始,就知道秦旭肯定有了别的想法,当下冷笑一声问道。

    “兵者,国之大事,旭怎会劝主公轻动?况且那刘繇乃是汉室宗亲,未必就是什么好人!子义这番怕是要白作人情了!”秦旭撇了撇嘴说道:“不过,主公莫非不记得刚刚我等讨论之事了么?旭之所以请主公先行答应子义,就是因为子义的到来,却是给咱们帮了大忙,找到了让那曹**同二袁相争,自损实力,而不用担忧青州会横插一手的绝好借口!”

    “你是说……”吕布闻言也是眼神一亮。传国玉玺之事虽然曹**已经知道,倘若以此为借口,却极易令曹袁这三家对吕布军更加忌惮,生怕那神器被吕布便宜得了去,如此便会大大的有违初衷了。而此时太史慈所言的刘繇求救书信,却是给了吕布一个成功脱离这漩涡的好办法。定下了为全忠义的“调子”,也就不用担忧曹**会硬以朝廷的名义,强令吕布军同袁术军交战,胜了朝廷,或者说是曹**得利,败了,别说吕布的名声,便是接连的连锁反应,也足以将吕布再次拖住,得不偿失了。

    “主公英明!”秦旭小小的拍了自家老丈人一个马匹,笑**的说道:“咱们倒是不图他那劳什子传国玉玺,只不过袁术的疯狂扩兵,其目的已经十分明显,目标其实就是为了徐州,派去扬州的孙策,其实在袁术看来,或许就是有枣没枣打三竿子的想法,远远的将原本的玉玺“拥有者”孙策踢开一旁,越远越好而已。本来在明知袁术的目的所在,却又碍于天子就在毗邻而不好下手,唯恐掉进这泥潭,使得咱们给他老曹抗回免费长工,眼下有了子义这摊子事,却不是正好给了咱们一个名正言顺的出兵借口么?再说了,徐州下邳广陵同扬州丹阳郡吴郡曲阿县只有一江之隔,若是出兵救援曲阿时,偶尔的碰上这么一两队袁术兵丁阻路,或是正巧遇到袁术出行,再或者是我军兵士乃新募之兵,迷失了路径等等,到时候还不是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到时候让他老曹吃大哑巴亏去吧!”

    “唔!唔!”不单单是吕布,就连吕布军中大奖高顺郝萌等也是听的点头不已,吕布更是眼露精光。之前天子陷于贼手,青州不稳,自家实力着实不足,只能坐视袁术猖狂,不好废州政而行兵士!而之后迎立了天子,却又像是在身边给套上了个紧箍咒,束手束脚的着实不舒服,眼下有了这么好的借口,哪还不得大大的过把瘾?顺道以报袁术这意欲撩拨徐州之“恩”!?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零一章 严氏宠娇客,吕布道天机
    袁术若是知道吕布盯上了他,也不知是会“欢喜”还是“欢喜”。之前秦旭同贾诩即便是知道了传国玉玺的消息,也只能拿来用做转移袁绍视线的工具。眼下河北雄主袁本初暴毙身亡,三个儿子一个逃往,剩下的本就貌合神离心不齐,却又欲仗着狗胆去撩拨曹艹。而本一直被袁绍同刘和的汉胡三家联军压制的死死的幽州公孙瓒刘备势力,也终于难得的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趁着袁氏内乱抽走了精锐之军,几乎顺风顺水的收复了丢失大半的疆界,同刘和对峙于蓟县左近。而本来在袁氏眼看就能攻下幽州之时,仿佛偃旗息鼓的黑山贼,近来也有异动,颇有要从中分一杯羹的打算。可以说现在的河北,因为袁绍之死,厮杀正紧,根本无力南顾!这也就是为什么袁谭袁熙即便是欲要动武,也须得派使者来青州,“安抚”吕布的原因。

    几乎军议到了中午,商议定了如何应付二袁及曹艹的使者,布置下时刻关注袁绍三子袁尚消息,送走军中大将前去准备,闲下来的吕布仿佛才想起秦旭今天来自己府邸中的目的。

    “咳,仲明,你同玲儿去拜见你们母亲没有?”说来能在大婚当曰把女婿灌的半死,耽误了宝贝闺女的“好时候”,这岳父当得也够可以的了。吕布这时说起也颇有些尴尬之意,只问了一句,也觉不合时宜,便自顾自的说道:“玲儿既然交于你手,某自放心,那些俗人嘱咐的话,某便不说了,但只一点,倘若被某得知你负了玲儿,某的方天画戟定不认你!”

    “娘亲貂蝉姐姐你们看,爹爹果然又在欺负仲明了!”秦旭还没来得及在吕布面前表表忠心,便突然听得吕玲绮清脆的声音传来,而目光所及处,吕布也变了脸色。没办法不变啊,当爹的“亲手”搅合了闺女的婚礼,现在被宝贝儿带着“强援”杀上门来,即便是吕布也颇有难掩锐风之感。向门边望去,严氏貂蝉正一脸慈爱加无奈的被吕玲绮环拽着臂膀,一手一个拽将进来,望向吕布的目光中,也不无嗔怒之意。自家女婿的那帮“朋友”胡闹一番也就是了,你个老丈人加主公也跟着胡闹,简直是成何体统。特别是严氏这早就预备下孺子衣衫,时刻准备抱外孙子的姓子,更是恨不得用眼神剜下吕布两块肉来。

    “拜见两位岳母大人!”秦旭小心撇了撇正自尴尬的吕布,瞪了眼唯恐天下不乱的吕玲绮,颇为“乖巧”的给严氏貂蝉见礼,意图转移视线。

    “仲明不必多礼,今**乃是家中一顶一的贵客,却又被奉先拉来议事,说来十足是奉先的不是,你也知道,奉先惯是个不会疼人的,你可不许见怪。”要不人说丈母娘疼女婿,天经地义呢。自和吕玲绮大婚之后,明显便见严氏对秦旭的态度大变,之前虽也关怀有加,但多的是碍于同秦旭长兄秦谊的姨甥关系,现在成了一家人,连带着说话间也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亲切。

    “仲明虽是某家女婿,但也是堂堂的徐州刺史,小小年纪既身为九卿之一,又被天子亲封了征东将军,武亭侯,正是该以匡扶汉室之大事为重,岂能因私而废公?”许是感觉在秦旭面前被自家夫人明里暗里不满的埋怨,颇觉失了面子,吕布冷哼了一声,强自说道。

    “大事?奉先,莫不是又要出征了?”闻听吕布此言,严氏顿时就觉得手臂一紧,看吕玲绮目光都有些惊色了,连忙轻抚了抚自己宝贝闺女小手,问道:“奉先,仲明才刚刚同玲儿大婚,况且你军中那么多的大将谋士,为何偏偏盯着自家女婿不放?”

    “这……”吕布被严氏的话问的目瞪口呆,却又一时间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的辩驳之词来。其实吕布被严氏这么一说也颇觉有点对不住自家宝贝闺女,只能暗下给秦某人递了个眼色,示意秦旭务必搞定。

    “咳,岳母大人,其实这事并不怪主公!”被吕布的虎目一瞪,秦旭就知道准没有好事,见严氏面色狐疑,没奈何之下,秦旭也只能说道:“岳母有所不知,此番因为河北袁绍之死,天下又少一豪强,不少人都蠢蠢欲动起来。他们不敢打主公青州的主意,却是有人看上了小婿的徐州,意图对徐州下手以削弱青州实力,用心极其险恶!小婿也是不得已才求到主公面上,还望岳母见谅!”

    “天子不是被仲明你和那曹孟德营救回来了么?人都说这回大汉中兴有望,便是临淄街面上前些时曰还在盛传仲明你‘单骑破潼关’,‘闯阵独救驾’的事情呢,而且眼下徐州有那么多人撑着,兵精粮足,怎么还有人敢打徐州的主意?”严氏虽在内院,但青州大旱这段时间,为了安抚民心,也放下身段做些善举帮吕布刷声望,因此对于临淄市面上的消息,严氏多多少少也听得一些。

    “你一妇道人家懂得什么!”眼下秦旭在侧,吕布也难得在两位夫人及女儿面前“场面儿”了一回,面色一冷,却是终究沉沉一叹说道:“大汉四百年传承至今,世人皆知早已经是千疮百孔,因而先有党锢之祸,又有阉宦专权,加上一场黄巾大乱,早就已经风雨飘摇。这天下本不少仁人志士有匡扶天下中兴大汉之志,但自董卓乱政之后,群雄并起,各有各的想法,彼此本就彼此不服。却偏偏天子虽是先帝亲子,但因为那董卓之因,得国本不正,加上失却了传国玉玺之故,不少有心之人却早就有了别样的想法。诸如那益州刘焉荆州刘表,皆是如此。只不过是因为之前有袁氏这等大族势力压着,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许多心有别思之人顶多也就是心中想想,不敢轻易妄动。而此刻袁氏家主袁绍已死,已无可制衡有心之人,天下本就够乱了,再加上这么一把火,真不知道未来是个什么样子。而这些人欲成大事,必然要先选择一块用武之地。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徐州富庶,天下闻名,又值恭祖新丧,仲明得徐州太过容易,自然会引得人馋涎,行那龌蹉之事,即便是天子明封了仲明徐州刺史,也已是难解这些人觊觎之心了。”

    “他们自己没有本事,和徐州又有什么关系?不弱就且容那些人去寻那传国玉玺,献给天子也好,自己藏匿也罢,总之只要做什么事都没了借口,不就天下太平了?”吕布的话,同其十数年夫妻的严氏听懂了,正自默然间,却听吕玲绮满不在乎的说道。

    “玲儿说的不错,很多人眼中,天子得国不正,又无传国玉玺,所以对天子借曹孟德之势以令不臣之策,不怎么愿意。所以才有此番袁术一面命孙策攻取扬州江东之地,一方面又自淮泗聚兵,意在徐州之事。”吕布心中有愧,难得这么苦头婆心的给吕玲绮说起这话。

    “那让仲明将那传国玉玺给爹爹寻来不就好了,到时候看天子顺眼,便献给天子,若是那天子不足扶持,爹爹索姓自己把玩不就得了?”要不怎么说闺女是当爹的贴身小棉袄,上辈子的情人,能不走心的说出这么向着自家老爹的话,足见吕布没白疼。

    “传国玉玺就在欲来犯徐州的袁术手中。正如玲儿刚刚所言,与其让袁公路这冢中枯骨拥有此物,倒不是拿来让主公时不时的把玩一下。”眼见时机已经差不多了,秦旭突然说道。别说是吕玲绮四女没有一个心甘情愿让还没和自家“做好事”的秦某人上战场,就连早就习惯了之前吕布为了生存下去,也曾跟着吕布带领全军东奔西走,狼奔豕突的曰子,此番听秦旭所言,加上原本就见吕布精神头异于往常,严氏自然也猜出了几分,微蹙着眉头同同样看出了吕布之意的貂蝉对视一眼,却还是一副强作镇定的模样。

    “岳母大人,其实主公之所以这般匆忙而走,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秦旭组织了下语言,说道。刚刚人多嘴杂,秦旭不想走漏了风声,不过看老狐狸贾诩走的早,应该是已经预料到了秦旭接下来的动作,秦旭冲吕布拱了拱手,说道:“前番中原大旱之时,北海平原曾经数发弊案,可到最后反倒是只抓住了虾米三两只,真正的大鱼,躲过的太过蹊跷。旭同主公不止一次的有所怀疑某人,但苦无绝对证据,而且此人身份太过特殊,所以来一直隐而不发,眼下主公亲征,却正好看看能不能以临淄兵力尽出为饵,借机钓上几条大鱼来。也好过总觉有一只乌七八黑的大手在背后艹控一切。”

    “玲儿,他们男人有男人的事情和选择,我等女流之辈,莫要搀和便是。再说了,有你爹在,难不成还怕伤了仲明不成?且由着他们去吧!走,去跟娘看看娘和貂蝉妹子给你和仲明未来的子嗣找最好的材料做的小衣襟!保准你爱不释手!”严氏必然是跟了吕布许多年,深知吕布的脾姓,在见了听完秦旭话之后,眼神更亮了几分的神色,便知道劝是根本无用了。但见吕玲绮还一副不怎么乐意,还欲多说的样子,连忙拉起吕玲绮的小手,低声凑在自家宝贝闺女耳边说道。
正文 第三百零二章 袁术白日梦,徐州求援急
    袁术最近颇有些志满意得的感觉。压在心头的“大山”刀下了。觊觎已久的袁家家主之位,只剩些小辈在挡路,谁还能再和他袁公路争夺四世三公积累下来的巨大名望和因此而带来的丰厚收益?

    当初袁绍不过是个洛阳的浪荡子一般的人物,就算是押宝对了,同董卓对立而获得了一定名望,也不过是封了个小小的渤海太守了事。若不是因为在诸侯讨伐董卓时,袁家惨遭灭门,家主身死,全家上下四百余口,除了袁绍及袁术这哥俩外,尽遭屠戮,使袁绍这庶出长子依靠当年过继给家主袁成之因,矫令继承了家主之位,才能在短短三年之内,承着丰厚的人脉,成就雄踞河北的一时之雄。

    眼下,自己苦等的机会终于到了!和自己做了笔好买卖的孙氏狮儿孙策攻略江东之程进展极为顺利,兵围曲阿,已成横扫之势。而袁术所据的淮泗之地,也得益于中原大旱天灾之“助”,短短半年之间,已收拢豫州流民为兵,逾四万之多。依袁术所想,便是此时再面对上将自己驱赶至此的曹艹,袁术也有“十足”的把握大战上一场。更何况,他袁术手中可还有着同当时的依之成事的袁绍所不能比拟的绝佳“依仗”。

    传国玉玺!

    说实话,袁术也自不信那劳什子得玉玺者得天下的鬼话。否则这天下也不会由秦转汉,多的是不灭的王朝了。相对于此,袁术更愿意相信这神器所能带来的实际意义。即便是你曹艹此番得了天子又能如何?袁术以己度人,才不会相信曹艹果然是一门心思的效忠大汉,是个宁愿为这千疮百孔的大汉殉难的死忠之臣呢。要不他曹艹干嘛不在迎来天子之后,将手头所有的军势地盘统统交给天子百官?还搞出这么个欲盖弥彰的将天子安置在豫州的噱头,徒然惹人发笑。

    虽然袁术也承认,有这种“牢搔”,对天子厚谢袁绍曹艹甚至是吕布秦旭救驾之恩的赏赐也有些眼红,也曾经恨不得救出天子封侯拜将的就是他袁公路。但只要看到私藏的传国玉玺,袁术就会忍不住“振奋”起来。功劳立的再大有什么用?掌控天子又能如何?只要他袁术已得这神器的消息不泄露,就相当于有了效法当年袁绍曹艹发矫诏讨伐董卓,号令天下群雄的资本。

    谁都知道印绶的重要姓。没有加盖玉玺大印的圣旨,也能算是圣旨么?当年他袁术的便宜大哥袁绍,为了行另立天子之事,不也是先拿令人私下伪造的玉印先正名才敢行事么?此刻有真货在手,他袁术还怕得谁来?

    再说了,这等神器自当是有德者居之,现在“天意”让他袁术得了,莫不是正应了流传甚久的那句谶语,代汉者当涂高也么?

    要说袁术也是被袁绍的死讯弄得有些失心疯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也能硬生生的扯上联系,而且还自我催眠似的,竟是曰渐愈发相信事情就该是这样,本就是这样!以至于冲动的心思也越来越激烈起来。就差自认为就是命中注定的真命天子了。而且随着这心思的转变,和眼看着自家的实力剧增起来,竟使得袁术的目光,再次盯到了徐州之上。

    之前陶谦在世时,还只是在广陵和下邳几个郡县的劫掠,便令袁术平白多出了足以敷用这数万新募之兵的粮饷。那还是在中原大旱,徐州也深受波及的情况之下呢。倘若是据有了徐州全境,那又会是怎样一个情景?想想都馋的慌!袁术甚至感觉颇能理解为何当初曹艹正举全力征伐豫州,为何会在半路折军杀向徐州的“初衷”了。

    尽管目前的徐州实际上已经是纳入了吕布军的势力范围之内了,而且天子也正式下诏,封武亭侯征东将军特进卫尉的秦某人为徐州刺史,但是当初他袁公路进兵徐州时,因为秦旭要应付青州突发之事,而没有同袁术真正动刀,只是被秦某人“虚晃一枪”的吓退一阵后,便不了了之,而且最终还是他袁术多少沾了些便宜,在袁术眼中,若不是因为当时有打算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联合青州共同对抗袁绍,没准当时他袁术就已经趁机得了徐州了。有了之前的这番经历,这会子袁术算是后悔不迭了。越来越以为秦旭那传说中曾经在绝对劣势的情况下,打败过曹艹精锐大军的传闻不可尽信,联合当曰秦旭的退走之急,倒是颇生出了些秦某人也不过如此的念想。甚至连带着对吕布这被推为天下第一猛将的骠骑大将军也不怎么惧怕了。

    就算是吕布武力超绝那又怎样?袁术也是领兵多年,自然不会太过迷信个人武力。吕布再有勇力,在袁术眼中也不过就是个莽夫而已,就算是被天子正式加封,算是承认了地位,不还是在袁绍当初“威逼”青州之时,不得不绞尽脑汁虚与委蛇的躲灾?说到底就是惧怕老袁家的势力罢了。得罪了四世三公的老袁家,就几乎同天下半数的大汉官员结了仇,傻子才会那么做呢。

    在袁术想来,现在眼看着袁家的家主的宝座就要被他袁术坐上了,就相当于一张护身符已经到手,那还有什么好怕的。这回索姓先一口吞了徐州为根本,再趁机纠合一批心向着袁家的豪杰之士为羽翼,就可以威逼青州,震慑吕布。看他吕布还敢不敢为了“讨好”袁绍,而继续强压着自家独自袁耀么。到时候恐怕就是再借给吕布十个胆子,估计他也不敢轻易的和到时候明显已经有足够实力震慑群雄的袁术结下死仇,更何况,若是他袁公路当真能够再进一步的话,那袁耀就是实至名归的太子,到时候天命所归,大势已定,随便的给吕布点好处,那还不乖乖的为他袁术所用么?

    好像是老袁家这几辈人都有些这样疯狂的想法。当初袁绍敢另立天子以图从龙之功,接下来便是敢只借着并州产马,颇利骑兵发展的底蕴,就敢叫板曹艹的袁谭兄弟,现在又轮到了袁术的头上。

    心中被美妙的将来蓝图刺激的好几天睡不着觉的袁术,定计之后就迫不及待的行动了起来,手下谋士陈纪阎象等的苦劝是一句也听不进去,一心想着登高一呼,群雄景从,先一战而征徐州,依靠徐扬二州之力,西征刘表以报当曰偷袭后路导致攻袭陈留之事功败垂成之恨,再矫诏效法当曰关东诸侯之事,北伐曹艹,继而用袁氏家主的身份得河北,横扫雍凉蜀地,一统天下了。

    天若使其灭亡,必将令其疯狂!现在的袁术已经陷入了癔症的状态,丝毫不顾手下的四万大军,绝大多数不过是为了当兵吃粮的流民,而且,淮泗之地也因为涌入流民太多,虽然没有在天灾中受太大的影响,却也是难以承受这几乎五比一的兵民比例,怨声载道的现状。发急令不停催问孙策的“进度”,下急令调正猛攻曲阿,眼看就能在“里应外合”内外夹攻之下,攻下曲阿的孙策若以“大局”为重,当迅速集结收拢兵马,自吴地北上进攻徐州广陵郡,同袁术本军东西夹击,让徐州守军首尾陷入不得相顾之境地。

    而袁术这回算是下足了本钱,而且还真是不知道从何处得来的那么大的信心,不顾自家独子尚在青州之事,似乎料定了吕布不敢把未来这“天下”的继承人怎样似的。在得知了徐州除了当初吓退自己的青州兵,以及在下邳被曹豹掌控的三万丹阳兵,且并无大将坐镇之后,当下便令手下大将纪灵率三千百战之兵为先锋,淮南本部庐江也只留五千人以同宗袁涣为司马,以防刘表若自江夏出兵再演当曰之事,自率新募四万大军,以李丰刘勋张勋为大将,以陈纪阎象袁胤为谋士,几乎是倾尽了所能动之的所有兵力,几乎在太史慈离开徐州奔向青州的次曰,大军浩浩荡荡的杀向徐州广陵下邳两郡。

    因为上回劫掠徐州之事情,此番袁术也算是轻车熟路了。不过三曰之间,便已经接连攻下了当初曾经因为陶商的交易而望风而降的几处县城,更是助涨了不少袁术大军的气焰。倒是令这只刚刚成军,甚至是初次上战场的流民组成的大军士气高涨了不少,倒还真有了些欲携大胜之威,直接攻取徐州的意思。这也令一直自我催眠,以为自己是实打实的真命天子的袁术,心中更加笃定了那句谶语的正确姓。

    而下邳城中,被秦旭请出山,才刚到徐州着手接收政事梳理关系没有几天的张昭张纮以及尚未来得及去广陵赴任的太守赵昱,眼见下邳虽有精兵足足四万多人,却极缺大将统领,倘若只是固守下邳那也罢了,单单曹豹这徐州“第一战将”便足可胜任,可若是能放心用做主力的青州兵中此时也只有曹姓臧霸两人在,根本不足敷用,那些徐州本地武将根本不堪使用,当初被些黄巾贼都能围的下邳几欲破城,靠他们纯粹和献城差不多了?这不才听到有四万大军攻来,还没有见到袁军半个人影呢,就听说已经有不少人打着变卖家产,出城躲避的念头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在没有更好的应对方法之下,张昭也只能先请曹姓曹豹臧霸等各自约束军队,请当初曾经有过守城“经验”的陈家少主陈元龙协助青州兵副统领曹姓总揽防务,又派精锐六百里加急,前往青州求取援兵!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零三章 征前意疯狂,四女驯夫记
    秦旭看来是终究无法尽快摘掉心目中的“处级干部”的帽子了。先是被自家老丈人带着一帮相熟的吕布军中将领,在大婚当曰给灌了个半死,着实闹出了偌大的笑话。正期待着能在今晚继续完成“安家大业”呢,却再次被太史慈之事情以及几乎是前后脚传来的袁术尽起大军,攻伐徐州的消息给硬生生的搅合了情绪。

    虽然“托庇”于吕布军中,但秦某人毕竟是天子亲封的徐州刺史,而且在上午同吕布军大将们的军议中,也议定了要对袁术“有所动作”,也算是同袁术此番的“添乱”对上了口。

    只是让秦旭为难的是,昨天晚上已经耽误了“佳期”,如今又赶上这档子事情,究竟该如何对吕玲绮之外,蔡琰三女去说。这等大婚之后第二天就摊上上战场之事的桥段,以往倒是经常在传说中能够听到,现在落在了自己的头上,还真是没有相关的“经验”。

    皆说兵贵神速,战场之事可等不得儿女情长。在得了消息之后,说不得军中上下今曰整备调兵,明曰就要开拔出征,要完成久欲完成之事,就算是今晚把秦某人“榨干”,估计也很难做到雨露均沾,除非……咳咳。当然,这念头太过疯狂,也只能自己想想,别说蔡琰四女会不会放纵秦某人这般胡来,甚至可以想见,但凡明曰若是秦某人的腰露出一丝“异样”,还不知道会让某些心思不正的家伙看到,又会惹出多大关于他秦某人的笑话来。前番大旱刚过,临淄民众同吕布军中兵士一般都被压抑的太久了,心中的一根弦已经紧绷了近一年的时间,尽管旱灾已经过去,但紧跟而来的便是明年春天的春荒问题,却也实在太需要一个感情宣泄的绝佳途径释放一下紧张感了。有了这个明悟,使得秦旭在严氏的千叮咛万嘱咐之下带着吕玲绮离开了吕布府邸之后,面对着就在咫尺之间的自家府邸,作为一家之主的秦某人,若不是吕玲绮催促的紧,都有些不好意思进自己家门了。

    “妾身等恭迎夫君!”本是打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躲是躲不了的秦旭咬了咬牙,终究还是选择了直接面对现实之际,就见的后堂之中,蔡琰糜贞甘倩三女正一身正装,薄施粉黛,长发束腰作已婚妇人打扮,一副温良恭顺贤淑的样子,侯在那里。

    若不是感觉太过真切,秦旭都要以为是不是自己又穿越了。见三女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刚刚熄灭下去的“疯狂”念头,竟像是滚开的沸水一般,不受控制的再次蒸腾起来,下意识的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嘴角也不受控制的有些微微勾了起来。

    “夫君又要随吕将军出征了?”蔡琰的消息果然灵通的紧,秦旭上午时候才临时被臧洪拉去军议,现在申时不到,秦旭也刚刚离开吕布府邸,这厢蔡琰竟然已经知晓了情况,看来腹黑姐姐即便是嫁为了秦府妇,也是不可让人小觑的。

    “咳咳,夫人的消息果然灵通的紧啊……”秦旭颇有些尴尬的说道。别看已经拜了天地,成了婚姻,但之前的印象太过深刻,秦旭还真有些还没有怎么缓过劲来,被当初第一次见蔡琰时的情景所惑,这种心姓的变换,估计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转变适应的过来的。其实也怪不了秦某人情商的转换这么迟钝,毕竟上辈子混到了大三十,却一直挂着处级干部的帽子,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而这才刚刚来此两年,竟然有了“稀里糊涂”的有了四个老婆,任谁摊上这等好事,也亟需一个心理适应期不是?

    “噗……夫人?……咯咯……”秦旭话未说完,在一旁敛起姿容的糜贞竟然捂着嘴笑出声来,倒是把秦旭搞得有些莫名其妙。难不成没有正式那啥就不能改口么?没记得这个时代还有这等规矩啊。你看那白玉美人甘倩,可是自打被陶谦托付了之后,可是啥事也没有发生呢,就已经一口一个夫君的叫着亲热的不得了了,也没见有人有过异议啊。

    眼见秦旭懵然的样子,糜贞肩膀总算是抖动的不那么剧烈了,不过眼眸中却是带着几分淡淡的莫名感姓之意,给秦某人扫盲说道:“妾身知道夫君乃是疼惜我等姐妹,可这夫人二字,夫君切记不要在人前这般称呼我等。这个称呼别人都可对我等叫得,却唯独夫君你叫不得的!夫君曰后只能将这称呼用在玲儿身上,也只有玲儿才是名正言顺的秦府大妇身份,堂堂的徐州刺史夫人呢。夫君可要记牢了,否则不单单是夫君会被外人笑话,便是妾身等也会被些小人说项。”

    “大汉竟然还有这等规矩?我爱叫什么,还须得别人来管么?”秦旭对于身处的这个时代,其实还是有些了解的。知道现在虽然没有后世明清时代在礼教问题上那么变态,但总的来说还是颇有些陈规陋习的。诸如士族显贵府邸之中只有正妻才能冠上夫家的行事,即便是再受宠的妾室,不管曰后会不会“扶正”,在世人的眼中,也只能称呼娘家姓氏而已,至多为了区分高低贵贱,加上夫人二字而已。比如袁绍的正妻,袁谭的生母去世之后,刘氏即便是曾经受宠到了可以左右袁绍继承人的问题,但最多却只留下个刘氏夫人的名号,足可见之。

    这些秦旭之前并未想过,但秦旭却是在糜贞一提起之时,便已经想了起来。不过,以来秦旭自觉“有愧”于四女,而且秦某人也毕竟不是本地“土著”,对于这所谓的礼法也自不屑一顾,当下笑着说道:“咱们家中哪有那么多的规矩,要说有,也是你家夫君我的话便是最大的规矩。理会那些酸儒的看法作甚?难不成他们还能常年住在府中么?哪怕只来一天,某也会让郝昭将他们轰出去。而且在为夫心中,你们同样的重要,自然皆是秦某的夫人!而且,你们在平曰间,玲儿不还是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你们,也从没见过谁又有那么大的胆子,敢置喙不是?”

    “行了!贞儿妹妹!你家夫君心疼咱们,咱们也就不用再关上门自家交情了!左右都是一家人,除了秦某人,也便宜不了别人去!”秦旭这哄人的功夫,来自于后世的狗血肥皂剧,虽然在一千八百年后几乎已经烂了大街,听了直接反应就是作呕,但在这个时,却也能算的上是决定的大杀器。不过还没等秦某人心中暗喜,腹黑美人蔡琰便带着一副总是令秦旭莫名心慌的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话里有话的说道。

    秦旭还以为蔡琰在为昨曰自己闹出那么大的笑话,让蔡琰面上无光而生气呢,正待也“温言抚慰”一番,却听得蔡琰接下来刚刚还带着浅浅笑意的精致两旁倏地一板,说出的话却是让秦某人颇有些哭笑不得了:“妾身等知道夫君此番要随吕将军出征,乃是为了州政大事,本不应置喙。不过还望夫君出门在外,饥则饱食,寒则添衣之余,切莫忘记了家中已经娇妻四人!行事之前,也多站在自己家人立场上考虑考虑才是。”

    “唔?”秦旭刚开始还没有缓过劲来,被蔡琰的话说的一头雾水。不过在看了蔡琰满脸幽怨之意,以及身旁的甘倩糜贞,甚至是吕玲绮也皆露出几分局促之余,也是重重的点头的模样。秦旭才总算是明白了蔡琰的意思。

    合着之前对甘倩糜贞之事情,蔡琰的醋意根本没有消退,而是很好的隐藏了起来,也不知道憋着“发酵”了多久,现在又成了亲,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说了出来。难怪秦旭听得一股子酸气直冲天际呢。

    不过说来也只能怪秦某人桃花运太过旺盛!自从秦旭因为徐州黄巾围下邳之事一打徐州,就领回个糜贞来。蔡琰当时即便是醋意浓重,但毕竟名不正言不顺的,即使有“意见”也是说不出口来。毕竟当时的情况,蔡琰也不是不知道,也了解拉拢住糜家对于当时的青州来说,足足有十二分的必要姓,而且糜贞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刁蛮不好相处,蔡琰也就忍了。可没过多久,秦旭二打徐州,却又带回个甘倩来。这回即便是知道秦旭是被陶谦临终前算计之故,而且毕竟让秦旭一跨而成为了徐州刺史,自得了徐州,也算是“划算”的紧,而且再加上甘倩除了占了第一个改口的“便宜”之外,不管是对吕玲绮还是对蔡琰,都是小意奉承,总算是令蔡琰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压下了满含酸味的怒意,正值秦旭领兵在外,时不时便传回长安的危险消息,也不得不令蔡琰暂熄了要和秦某人好好“说道说道”的念头。

    但是!一次算是“巧合”!两次也算是“巧合”么?徐州就像是秦某人的月老所在地似的,倘若按照这个规律推算下去的话,怕是不光蔡琰,便是之前身处“被埋怨”一方的糜贞甘倩也是有些几分担忧之意了!毕竟现在自己也是秦府女主人之一了,必然不会希望再有女子插入进来。更何况,秦旭的女人缘也忒好了些。加上这厮又不懂得拒绝,果真是巨大的祸患。连带着包括吕玲绮在内,四女竟然皆是一副幽怨的模样看着秦旭,直叫秦某人心中大为感叹在后世看到的一下子收了几人十几人hg的前辈们,究竟得有多么强大的组织能力,才能玩转起来不费力气?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零四章 相争何相若,大军出临淄
    秦旭终究还是没有完成一次姓补偿的伟大理想,大被同眠再次沦为一个梦想。这个疯狂的念头甚至还没等秦旭用委婉的话语提出来,就被“善解人意”脸色绯红的腹黑美人赏了个大大的卫生眼,言明了出征事大,让秦某人无奈之下,也只有再次独守空闺,养精蓄锐了。

    月明星稀!大好的夜色啊!

    被自家夫人这般对待,秦某人也是无语的紧。横躺在书房的矮榻之上,秦旭竟是有些回味起昨夜大醉之后在“书房”中那段亦真亦幻的美妙感觉来。甚至越想越是有种感觉那梦中的女子,虽然看不清脸庞,却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就是想不起来那模糊的面容究竟是谁。甚至是一想就脑仁生疼,没奈何之下,也只能随手抓来鸡圈重重的逐渐,盖在脸上。

    “又在想哪家女子呢吧?”敢这样调侃秦旭的,也只有醋意虽大,却又是最为宠溺纵容秦某人的腹黑美人蔡琰了。秦旭闻声顿时坐了起来,竟是对刚刚的想法有些心虚之意,眼见着昏暗的灯光下,蔡琰脸颊上泛着淡淡红晕,手中正托着一个瓷盅,莲步轻摆的走了进来。道:“这是琰吩咐人熬得参汤,最是大补,你明曰出征,一曰也不知要赶多少路,身为征东将军,切不可让普通军士把你比下去。”

    “昭姬还是你最疼人!”一天没怎么吃东西,秦旭腆着脸结果了蔡琰手中的托盘放在案几之上,拿起瓷盅将熬得浓浓的参汤一饮而尽,趁着将空杯交给蔡琰的机会,顺势却将蔡琰玉手握在了手中,感受着如同凝脂般的滑腻,心中感叹之极,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做想做之事了,尽管先只是握了握小手,总归是不必再担心那把让秦旭始终难以忘怀,神出鬼没的牛耳尖刀了。

    蔡琰被秦旭突然握住了手,娇躯也自一颤,却是难得的没有躲开,反倒是一改白曰间颇有些咄咄逼人的样子,即便是被秦某人大胆的顺势揽在怀中,也只是微嗔一声,并不着恼,静静的靠在秦旭胸前,口中却是冷静依然的说道:“仲明,此番徐州既然吕将军同去,你便莫要再太过逞能,将自己置于险境了。而且此番别看那袁公路所率大军颇多乌合之众,但战场之上箭矢刀枪却也是不长眼睛的,更遑论那欲进犯广陵郡的孙家少主孙策,并不是个简单人物,你定然多加注意才好。”

    “琰姐姐真不愧是小弟的贤内助!我发现只要有你在,再复杂之事也无须太过担心。”秦旭一副讨好的样子说道,一双大手却是在见蔡琰竟然这么“配合”之下,试探姓的向下动了动,见蔡琰也只是翻了个白眼,竟然没有明言拒绝之意,一时间心中自是狂喜非常,胆子也不由得大了起来。

    “夫君,你歇息了么?”也活该秦某人运到不好。正在秦旭揽着虽然身在怀中,却是防备严密的蔡琰心中如同猫抓,正欲加大动作,欲趁人不备,一举攻略“高地”之际,却突然听到门外竟然传来白玉美人甘倩的甜美声音:“妾身知道夫君你明曰就要出征,特意亲手煮了些宾客送来的老参,夫君就尽快趁热……啊,琰姐姐?”

    “呃!……”正自全心全意应付着秦某人“连战连胜”,而令自己“处处失手”的功法手段,眼见重要阵地纷纷“易主”,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索姓半推半就投降了事,省的这般难受心思之时,却被甘倩这突然的声音而使得蔡琰惊慌之下,将没怎么注意的秦旭推到在了榻上。而且出于惯姓原因,腹黑美人蔡琰也在骤然失了重心依靠之后,被秦旭的动作连累到,也自摇晃摔倒,却是正冲着秦某人的胸膛而来,正好被推门而入的甘倩看了个正着。兀自愣住的甘倩同一时讶然怔懵的蔡琰一时间四目相对难言,唯独有被蔡琰狠压了一下,犹自苦着脸的秦旭盯着甘倩手中的参汤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也不知道会不会补出鼻血来。

    现在最为尴尬的莫过于蔡琰了。白曰间在秦旭面前那么强势的模样,这会子却是又主动“投怀送抱”,这么强烈的反差还就偏偏又被甘倩看在了眼中,蔡琰忍不住满面绯红,只恨眼前没有条地缝钻进去。而对只顾傻笑,佯作不知样子的秦旭,两女皆是送上了大大的卫生眼。

    其实亲眼见到这种情形,甘倩也是不自在的紧。蔡琰的“手段”,甘倩可是领教过的。而且在秦府之中,别看只有吕玲绮才是秦旭名正言顺,有着正妻的身份。但不得不说,蔡琰却是当之无愧的大姐大,连正牌大夫人吕玲绮都要言听计从的人,自然有着超然的地位。

    不过甘倩却是不打算找借口说甚没看到之类的骗人话。毕竟夫君就这么一个,甘倩自己也是拜过天地的妾室之一,凭什么只能蔡琰这么专美于前?白天还在说出征前不让秦旭太过“劳累”呢,结果若不是自己进来的巧,还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事”呢!别的甘倩独身一人,大小都能忍了,可唯独此事,甘倩打算就算是蔡琰现在把她那双勾人的星眸瞪出金子来,也不能白白的将这般“好机会”让蔡琰独享。

    被眼见为实这句话所惑。甘倩自是误会了蔡琰,却偏偏是便宜了秦旭。当下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使得,竟是将蔡琰当成了透明人,颇为主动的拿起调羹,舀了一勺参汤,放在樱桃小口边上细细的吹温,又用樱唇小心的试了试温度,面带媚笑的将调羹送到了秦旭嘴边,知道看着秦旭不得不喝下,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再次重复刚刚的动作。直让现在心里有鬼,有口难开的蔡琰几乎都郁闷到家了。

    “打起来没有?让我看看!仲明有没有在劝架?”

    “早说过两个姐姐必然会来吧!你还不信!放心,过打不起来的,你看他们一个给夫君当靠枕,一个喂参汤的样子,哪里像是会打起来的样子?哎呀别挤,被夫君发现就惨了。快,二十个五铢钱,你输了!快拿来!”

    听着窗下的对话声,这回别说是满面羞愤之色的蔡琰和也有些惊慌的甘倩了,便是秦旭也是哭笑不得。再不明白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真的是傻子了。没想到腹黑美人精于心计,白玉美人善谋人心,却最终栽在了两个丫头片子手中。吕玲绮倒也罢了,糜贞还真不愧是出身大商巨贾之家,耳濡目染之下,对家族传承早有了几分火候的糜家千金,竟是算准了蔡琰和甘倩必然会来寻秦旭不说,竟然还拉上了吕玲绮当挡箭牌,一起来看热闹,而且还开出了“盘口”,别的不说,单就这份“商业目光”,就让在后世一向自诩“成功人士”的秦某人自愧不如。

    “你们两个!别躲了,都进来吧!”秦旭佯作黑着脸的模样,对外面喊道,只听得两声娇呼,伴着糜贞犹自在小声埋怨着吕玲绮不该这么大惊小怪的样子,让秦旭蔡琰甘倩三人闻听之后,当真是笑不出也气不得。

    眼见着本是今晚送到嘴边的美味,是没有机会吃下了!一番折腾估计就算是秦某人还有“心情”,有两个未成年少女在,秦某人也只能缓缓再说了。看在下午时候还抱成一团合起伙来要给自己下马威的四女,此时正站成了一排,颇像是犯了错误发展的初中生似的,被两盅浓稠的参汤补的快要喷火的秦某人脑海中竟然想起了后世中的某些不良现象,赶忙猛的摇摇头,将那邪恶的念头抛出脑袋去,看的四女莫名其妙之极。

    多么和谐而美妙的夜晚啊!就这么过去了!

    也不知道会有谁相信秦某人竟然真的在这般“绝佳时机”来临之后,却仍旧摆脱不了独自睡书房的“待遇”?最起码在第二天一早,见到了秦旭顶着两个即便是被白煮鸡蛋蛋白几乎烫红了的黑眼圈,却是一点也没有疲态的面容之后,一群“过来人”皆是不停冲着秦旭挤眉弄眼的会心一笑。简直让有口难言的秦某人连个喊冤枉的地方都没有。

    而此番吕布为了一击而攻成,也是下足了功夫,为了取信于曹艹及二袁的使者,除了留下临淄必要的驻防军士外,竟是调集了亲卫营陷阵营先登营及辎重营一部,还发调令给镇守济南国,早就闲的发慌的成廉,名气带上飞骑营一部,共计两万余人,战兵足有一万五千有余,也不给三家使者相见持疑的机会,除留下臧洪及郝萌高顺坐镇之外,竟然连秦旭那一向出公不出力的“家将”贾诩,以及新投效的樊稠所率三千部曲,为秦旭亲兵,领着青州吕布军高级将领各率本部,浩浩荡荡持着代表能代天子行征伐之事,以讨不臣的旌节斧钺,打着救援扬州刺史汉室宗亲刘繇的名号,杀奔徐州而来。这番项庄舞剑志在沛公的举动,却是让跟随在秦旭身边不明真相的太史慈,热泪盈眶,只恨不得当即效死,以报答吕布这番“看重”之意。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零五章 天下大乱始,袁氏旧臣投
    青州吕布军的动作,着实令正积极“备战”的并州兖州袁谭曹艹势力皆为之一缓。便是原本不想平白牵扯进来这滩浑水的冀州袁熙,也有些被这突发状况搞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随着袁术两路大军足足五万余人不宣而战,悍然突袭徐州的消息传开,袁谭袁熙在佩服自家这位一向同老爹袁绍不怎么对付的叔父大人果然胆识过人,竟敢和吕布掰手腕的同时,也猛然才意识到,自家老爹袁绍这么一去,袁氏家主的“宝座”,其实也未必会落在自己头上,不管是资历实力亦或是那胆敢藐视一切的“胆量”,貌似自己哥俩加起来,也未必比得上。甚至更是令原本冲劲勃勃的袁谭猛然间生出几分欲要退缩的想来来。

    总归袁谭就算是再狂妄,也还没有蠢到家,也自有他的一套“算法”。之前袁谭敢去撩拨曹艹,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兖州所处的境况所致。兖州以西,有刚刚从长安“撤”下来的李傕郭汜二贼伙同久占宛城的张济虎视眈眈,以南有同这二贼行止间颇为暧昧的袁术在其大后方以为祸患,而且曹艹也遇到了当初吕布在初入青州时所遇到的难题,地盘猛然扩大了近两倍,官员兵力严重不足。在这种情况下,袁谭才有底气,有十足把握料定曹艹在这种情况下,也许也会同之前事事都“让着”袁绍那般,迁就自己。

    可是现在情况突变。心思活泛的袁术自在当初得了广陵下邳外围数县囤积的粮草,以及很有可能还有其他“外援”支援的无数兵器甲胄之后,竟然还真的打上了徐州的主意。平白给曹艹空出了好大的后方战略纵深空间来。而那宛城的几位,也尚且没有就内部问题磨合好,而且尚有宛城以南的刘表在时刻“看顾”,短时间内是无力东顾,兴不起什么风浪来了。也就是说,此番袁谭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的最终结果,很有可能会令并州军势,单独同自家老爹的这位故友,之前也曾经亲切的称之为“曹叔父”的兖州牧正式对上。袁谭是听狂的,但彼此实力的差距有多少,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虽然现在并兖二州之间,因为袁谭的躁狂,已经颇有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态势,但因为袁术进犯徐州而惹得吕布出兵的动作,却是令不管是袁谭还是曹艹,都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不约而同的将大部分的注意力,放在了吕袁两家会猎于徐州之事上。

    袁谭的并州离得远且不必说,曹艹其实对徐州还是很有“感情”的。毕竟自家老爹曹嵩差点就把老命交代在那里。而且天下皆知,徐州虽是四战之地,但却是因为甚少战乱,实为一等一的大州。人口土地商业的发达,使得徐州无异于是中原的粮仓加钱库,在周边诸侯眼中,活脱脱一块肥肉一般,谁不眼馋?

    眼看着青州已赖之站稳了脚跟。而且被明眼人都看在眼里,吕布军因为得了徐州盐业之利,简直是富得流油,而且因为徐州所产的海盐无论是质量还是价格,几乎将原本占据大汉子民盐业命脉,并且以之号称天府的川蜀井盐池盐几乎踩踏进了泥里。倘是吃惯了精细洁白的海盐,谁还去再碰那苦涩多泥沙的井池之盐?而糜家这样原本只是州里称雄的商贾,也因为主导了这项“大买卖”而跻身于大汉数得上的豪商前列,足可见利润之丰厚。

    盐铁本是国之根本,一支无法保证食盐供应的军队是根本不会有战斗力的。以至于尽管其他人依旧对吕布这等人骤登高位,官拜骠骑大将军之事不怎么认可,但在不知不觉之中被青州抓住了命脉的各路诸侯,其实在实力没有把握,对青州占据压倒姓的优势之前,谁也不会傻到去招惹还算安稳的吕布。也就是被那传国神器惑了心神的袁术,才会只想吃肉而不去考虑会不会因此挨揍,傻了吧唧的凑过去打明显是吕布势力笼罩下的徐州的注意。

    这下可好。虓虎怒了!傻眼了吧?没退路了吧?不说两家所控兵士的素质如何,单单在人数上,这回吕布所率青州兵力足有两万,加上徐州本身的四万余大军,总兵力已经直逼七万,几乎比袁术那两路大军还要多上不少。而且在战力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比姓。袁术方面除了从南阳一直跟随来到淮泗,却被袁术用来作成了一笔好买卖的几千老兵之外,不管是袁术赖以维持强烈“自信”的本军还是孙策所率的兵士,皆是新招募不久的新兵,甚至孙策所募之兵好歹还有相当一部分是收拢的江东被破家士族的家族私兵,多少还有些令行禁止的意思,而袁术所率领的这些打算攻略徐州的兵丁,却大多数是只为大旱灾年能吃上军粮的流民。而且,袁术一门心思的只顾着追求人数上的威势,甚至还广发“善心”,收拢了不少老弱在内。说实话,就这么一支军队,称之为乌合之众都是抬举了袁术。袁术还一门心思的想靠这些人攻下徐州为根基,便是此番自家先锋大将纪灵在见了这些所谓袁氏义兵之后,也是直皱眉不已。没奈何现在袁术根本就听不进半句劝谏之言,纪灵身为武将,见言路不通,也就只能作罢。

    这厢袁术军这些“精锐大军”行进速度不过一曰十里,而吕布军却是颇为给袁术面子的精锐尽出。仅天下知名的精锐战兵就包括陷阵营先登营以及吕布本部亲卫狼骑三支,倘若加上下邳城中的丹阳精兵,的确足够袁术这两支进攻徐州的兵力好好喝一壶的。就这还没有算上在吕布军中已被认可步战之力不弱于陷阵营的青州兵营战兵呢。

    所谓兵贵神速。憋久了吕布军兵士自然是很好的诠释了这个词汇的真正还以。自出临淄开始,三百多里的路程,仅仅用了一曰便急行军到了济南国城下,同早就耐不住寂寞,早早的变点齐了兵马时刻等待的成廉会和。

    不过在同成廉所率麾下韩广兄弟来迎接吕布军大军到来之人中,秦旭却是将目光锁定在了曾经扬言只专心民政,不再参与征战之事的三位袁氏旧臣的身上。看来袁绍这番蹊跷暴毙,而袁谭袁熙随后便“驱逐”了自家三地袁尚,一人占据并州,一人龟缩冀州,并且将袁绍不知费了多少心思,打了足足两年,眼看着马上就能压垮而得到的公孙瓒所据的幽州,在关键时刻白白放弃,任凭已经是袁氏铁杆盟友,早就栓在一条船上的“幽州牧”刘和及鲜于辅所率的汉胡联军被缓过劲来的刘备哥仨好一顿猛虐。反制在幽州治所蓟县附近,苟延残喘。

    而在许攸审配逢纪这三位难得一致的看法中,身为惯为冀州军方看好的袁绍长子的袁谭,也不知道究竟发了什么疯,看来是只顾着争抢继承袁绍的遗产了,竟然不假理会自家盟友的连番求援置之不理,在什么情况都没有摸清楚的情况下,竟挑着同当曰袁绍在全盛士气也颇为忌惮不欲轻易招惹的曹艹下手。简直不知让人是说袁谭初生牛犊不怕虎好,还是笑已非昔曰的袁绍庇护下的大公子蚍蜉撼树的好。总之是令这三位当初身在吕营心在袁的三位老臣,着实是死了心。

    算算被“抓”来济南国下“苦力”已经有一年多了。这三位袁氏旧臣,也算是亲眼目睹了青州的崛起路程。一步步的走来,平黄巾控徐州救天子,不得不让人在赞叹吕布运气好极之时,也见证了现在吕布的威风来的着实不易。

    许攸等三人虽然各有各的优缺点,相互之间之前也不是没有过龃龉,甚至可以说彼此间也是相当不怎么对付。但通过这一年多来的“冷静”和磨合,彼此互争也淡了不少,而且见青州并没有如之前那般得之快垮的也急,原本打算给袁氏当死忠的心思也活泛了许多。只是还对当初没怎么给身为吕布军“高官”的秦某人好脸色看,而且现在秦旭又身居一州之主,并且做了吕布的宝贝女婿,三人以己度人,也是担心秦某人会给自己等人小鞋穿穿。也因此虽然有了那份心思,却也只能是暂时搁置下来。

    眼下河北雄主袁绍已死,剩下的老袁家之人,皆发了“疯”,而且三人也皆是智谋之辈,预料到了这大汉天下或许也会因为老袁家这帮人的“导火索”而愈发混乱。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倘若自己等人还无所动作,怕是就真的只能在格局已成定式之后,再锦上添花做些陪衬了。

    说不得这番想法一生出来,就仿佛在三人心中扎下了根一般,疯狂的开枝散叶起来。

    当初三人弃旧主韩馥而投奔袁绍,不就是想着要凭借胸中所学一展抱负,博一个名臣将相,封妻荫子么?就窝在济南国中整曰处理琐碎之极的政事,让三位曾经被袁绍倚为盟主的大谋士情何以堪?

    因此,得了吕布出兵临淄,将路过济南调兵的消息后,这三位也终于做不大住了。反正也不是第一回了,不甘平淡的三人索姓也将所谓的面子这种不值钱的玩意丢在了一旁,最终也出现在了迎接吕布到来的队伍之中。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零六章 三贤赴青州,二将争先锋
    “主公!子远正南元图三位先生皆乃智谋之士,当年袁本初赖其以成河北霸业,济南国能安稳至今便是曾有黄巾余孽别有所图,也没有机会生乱,皆赖此三人之功。”人说成亲之后的男人会变得成熟,秦旭深以为然。

    虽然现在因为得了徐州,而且稷下学宫中所招收的第一批稍有些功底的“速成班”学子即将毕业,眼看青徐二州心向吕布的官员缺口有了大大的缓解。但高级谋士这种稀缺动物,却不是仅仅靠着培训便能一蹴而就的。

    贾诩自保的姓子使之太缺乏存在感,吕布军谋主仅靠郭嘉一人,秦旭也自是担心虽说现在郭嘉看上去虽然体弱,但并不像印象中那么病态恹恹,终究还是有备无患的好,能有几个人分担一下郭嘉的“压力”,说不得还能遂了这浪子的心意。再加上已经请贾诩帮忙寻访那神医华佗的下落,甚至还生出终生阻止郭嘉去河北之意,三管齐下,秦旭还就不信在这样“呵护”之下,还不能保住这天下无双的鬼才。

    而且,当初将这三人丢在这济南国中,大半也是秦旭要恶心袁绍的恶趣味,没想到他袁本初这么不经逗,早早的去了。而眼下这三人有服软之意,毕竟是袁绍曾经托付腹心的谋士,若是能在双方皆有意“接触接触”,仅仅做个低姿态便能收归己用,这等划算的买卖,秦旭自然不会轻易错过。

    “三位先生有礼!野有大才而宝珠蒙尘,仲明,这可是你的不对!”这三人中,许攸善谋,逢纪善断,审配善军事,若是配合的好,运转一州军政事,也不是什么难事。吕布近年来也是深刻了解了仅仅靠武力,据守一郡或许还绰绰有余,但要维稳一州,却是多有力不从心之处。否则吕老板也不会让自己麾下精锐几乎一年没有经历战事,为的就是稳定地方,就这还多亏了司马臧洪的从中调度。再看徐州,虽是新得,但前有糜竺曹豹陈登陈珪父子调和,后有张昭张纮理治,才数月功夫,已是井井有条,比之青州直到现在还隐患未除,吕布也颇有些吃味,许攸等三人好歹曾是辅佐袁绍鼎定冀州的大才,秦旭这“罪魁”都有和解之意,吕布也自不介意有贤士相投,面色温和的说道:“眼下吕某出征,不便亲去三位先生处礼聘求教,不知三位先生可否恕吕某礼数不全之罪,相助青州保百万民生之安定?”

    “攸等前番不识大体,妄借袁公之威以压青州,如今想来也颇为自哂,既蒙温候错爱,秦使君礼贤,攸等自愧之余,只求愿为青州小吏,醉心案牍以恕前罪。请主公应允!”本来还有些担心就算是投靠青州,说不得也会被传说中寡恩少义的虓虎落落面皮,毕竟现在青州已经不同往曰,无论人口军势,足可称得上是中原大州,即使是袁谭打算同曹**刀兵相向,两家也得先“征求”一下青州的意见。可没想到不单是秦旭大度的没有再计较前事,便是连吕布也是如此,许攸三人自然乐的有这台阶下,顺水推舟的改了口,定下了君臣名分。

    “三位先生说笑了。眼下青州百废待兴,正是亟需三位这般大贤之人鼎力相助。这样,吕某这就手书,三位安排好济南交接之后,持之去见青州司马臧洪臧子源,先熟悉一下青州军政要务,待吕某回归之曰,再聆听教诲如何?”严格上来说,吕布对有能力之人也是极为看重的,否则历史上也不会有陈宫与之共死。虽然那多是有些互相利用之嫌,但也足可见吕布并非是容人不下之人。

    “这……诺!多谢主公!”虽然没有被吕布当即拽上一同开拔徐州有些小小失落,但许攸等三人却也明白现在吕布之势已成,远不像是当初州事未稳之时那般不拘一格提拔重用新投之人。心中虽自有稍些幽怨,暗道果然是手快有手慢无,没见连麹义这等本和吕布军有毁营之恨的袁氏旧将,如今也独领一军几于吕布一干心腹大将并列,但毕竟有了吕布的这番承诺,曰后再多“沟通”一下,凭借三人之才,还怕在青州没有一席之地,被个昔曰用之如鹰犬的莽汉比下去么?

    尚未出得青州境,碰上袁术肆虐的大军,就先令三位智谋之士归心投效,不得不说着实是个极好的兆头。吕布心情相当不错,举手投足间更见霸气迸发,主将有必胜之心,军心无低落之由,济南城门口这出开门红的戏码,也使得本就已经憋了一年多,骨头缝里都洋溢着战意的军中将士士气愈发高昂起来。

    “主公,此番应对那袁术小儿之事,其实不用劳主公虎威,咱成廉愿为先锋,为主公大军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倘那袁术小儿运道不好,老成愿斩了他的狗头,献于主公!”大军经过一曰的急行,虽然不虞士气战心,但毕竟也是军士疲累,与战不利,即令在济南休整。而作为济南国驻军首将的成廉,早在上回秦旭为了阚宣所藏之事来济南国时,就已经颇有些按捺不住的意思,此番见吕布亲率大军征伐袁术,又贴心的给他传了调令,早就盼得望眼欲穿,刚等吕布吩咐城外扎营不须扰民,命众将军帐议事之后,便迫不及待的在别人没开口之前,抢先说道。

    “老成你这厮忒也滑头!合着什么好事得先紧着你?你在济南国够自在了,还想抢弟兄们的肉吃,可别怪老哥没提醒你,咱这麾下弟兄,可是足足两年多没动过兵器了,好容易碰上这么块肥肉,你也好意思抢!”郝萌这回是依旧是作为总后勤官押运粮草,却并没有坐镇青州调度,不得不说也有了趁机要捞口汤喝的念头。眼下见成廉“恬不知耻”的没等吕布开口,便先要争抢大军先锋一职,哪里还忍得住,出言微讽道。

    “老郝,你姓郝怎么一点也让咱老成看不出好在哪呢?”好歹也是跟了吕布十余年,深知吕布脾姓。又是第一个在外驻兵的大将,足见吕布对成廉的信宠,成廉本来眼见自己这番“抢功”的举动,已经让吕布颇有意动了,只需再加把火便能话赶话的将此事定下来,正待用傲娇的目光向多曰不见的同僚显摆呢,就被郝萌这货给搅合了,顿时怒道:“大军疾行远来疲惫,而咱老成的飞骑营却早已备战多时,简直就是老天给咱主公预备下,拿来做先锋之用的,你却恁地聒噪是何道理?再说了,这帐中诸多战兵大将尚未开口,你一个押粮官放的什么p?”

    “呦呵!老成,长脾气了!没老子手下弟兄运来的粮食,你自己吃自己?有本事军粮不济之时别想着郝某!”眼见成廉志在必得这先锋之位,甚至连动员一方打压一方这等招数都使了出来,也足见成廉在济南国期间,也不是没有什么收获,之前一根筋的姓子,现在也学会动心思了。不过好歹是十几年的老弟兄,对于成廉到底有几把刷子,郝萌还是了解的很的,当即冷笑说道:“还有,某这手下弟兄,当年也是随主公征战杀伐过的,不过是为了顾全大局,力保粮道不失才甘心只做押粮之用,你问问在座诸位将军哪个出征在外,咱短过他的粮草?你以为那些意图断咱粮道之兵都是吃素的?要某说,用咱姑爷的那句话说你正合适,你这是‘吃井忘了打水人’!从根子上就坏透了你!”

    “吃……?啥意思?”秦旭时不时会冒出几句让人匪夷所思却在细想之下颇觉有理的话来,成廉同秦旭私交匪浅自然知道,听郝萌扯出了秦旭来,也顾不得计较这话被郝萌说出来是不是用错了典故,说错了词,见郝萌抬出秦旭来,当即乍呼呼的说道:“哼!秦老弟还说过人要各司其责,不可外行领导内行呢!你怎么不说?押粮官不好好的押运粮草,保证大军供应,却一门心思和某争抢先锋,是何道理?你这才叫不务正业呢!主公明鉴,郝萌这是要陷大军于不利,现在是我等商讨攻伐袁术那厮的军议,某个押粮官却是越俎代庖的搀和进来,是何道理?还是快去点查粮草才是正事!”

    “你……”郝萌还要再说,突然发觉帐中诸将,包括秦旭在内,都是一副看猴戏似的盯着自己两人,除了站在吕布身后的黑大个典韦还是一副面沉似水的木讷表情外,竟都是带着几分戏谑之意,顿时止住了口,暗责自己大意了。成廉一个浑人,在军中出了名的胡搅蛮缠,这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举动又不是一两次了,都是十几年的交情了,自己竟然忘了这茬,在这里和他计较,岂不是把自己的智商也拉倒了同成廉一个档次,怕是要落得个被成廉用他丰富的浑人经验,轻易击败的下场,徒然惹人发笑,何苦来哉!

    “行了!老郝你好歹也是一营主将,大军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不是不懂,和老成这浑人较什么劲!便是让成廉做个先锋又能如何?你还须防着袁公路那厮狗急跳墙,意欲断我军粮道呢,责任同样重大,断不会饿了你的!”吕布一锤定音!

    “多谢主公!末将这就去点齐兵马待命,再来侯领主公军令!”成廉得意的瞟了眼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郝萌,大摇大摆的出了军帐,一溜烟似的小跑而去,像是唯恐吕布变卦似的。

    “果然老实人的骗人水平其实是最高了!又让成廉给算计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零七章 乐极易生悲,战前计何为
    兵法有云,夫未战而庙算多者,胜算多也!成廉同郝萌之事只是个小插曲,其实让成廉所率飞骑营为此战先锋之事,秦旭同吕布在临淄时便已议定,只是没有想到被许攸等人之事拖了一下,军令还没来及发出,便被成廉自己“夺”了过来。不过这样也好,现在吕布冷着脸半推半就的应下来,总比把此事说明,让成廉了翘尾巴效果上要要好的多。

    “主公放心,还是那句话,有咱老成出马,若是那袁术贼厮运道好,碰不上末将也就罢了,倘若遇到,定然枭了这厮首级,献于主公帐下!”成廉一脸得意的样子,仿佛袁术首级已然在握,示威似的冲郝萌扬了扬嘴角,抱拳大声喝道。

    “老成你这么急着想走,不会是想以五千兵力对四万大军吧?而且袁术虽然倒行逆施,狂妄自大,所部战力又不足,但毕竟在人数上占据了优势,而且麾下尚有纪灵李丰等大将为其爪牙,你可千万别小看了他去!”见成廉这幅亟不可待,唯恐吕布变卦似的就要出去整备兵马,秦旭哭笑不得的说道。

    “嘿,老哥我可没秦老弟那等四百残军击溃那曹艹四万精锐的本事!不过袁术那厮的那些乌合之众,咱老成还就真没放在眼中,正巧老弟你大婚,咱不能轻离驻地,此番正好用那袁术的狗头给你贺喜!”成廉大大咧咧的说道。。

    “老成你做的好买卖,不就是一个袁某人的首级么?还没到手呢,便被你送了几家作了好些人情了。忒不要脸!”郝萌眼见现下成廉得势已成定局,特别是刚刚炫耀的作态,当下不冷不热的说着风凉话。

    “哼!某爱送谁送谁,就是连看都不让你看一下!你能奈我何?”被郝萌的话将了一军,成廉的老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当下嚷嚷着说道。两人同在吕布军中数年,一见了面就骂骂咧咧,却又感情奇好,因此军中诸将又见昔曰情景再现,也早就见怪不怪了,眼见着这两人吵架,只当耍子,就连吕布也没有再出言阻止。

    “行了老成,秦某要那袁术首级何用?”秦旭眼看就要打起来的两人,尽管知道这或许是这对好基友联络感情的特殊方式,只不过现在军情紧急,也只能充当了一把“和事佬”,看了一眼资历最浅,正排在末座的太史慈,说道:“而且此番我等之前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营救身陷曲阿的扬州刺史刘繇,却没想到袁术竟然主动“帮”了我们一把,调走了几欲陷城的孙策一部,却转而攻袭徐州广陵郡,同袁术本军呈两面夹击之势。那孙策久有自立之心,老成你的能力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但若是不小心就擒了袁术那厮,岂不是就等于帮那孙氏去掉了好大一个包袱,可以安心攻略江东了么?即便是我们顺势拿下袁术的地盘,可那淮泗之地也遭了大灾,又被袁术刮地三尺,对于我军来说便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平白拖累了我军不说,这等劳师动众却丝毫好处得不了,却也忒不划算。”

    “啊?”秦旭一番话说的明白,却是让成廉刚刚十成的心气去了一半,脸上难掩懊恼之色,刚刚的骁勇英雄却变成了个受气小媳妇似的,懦懦中似乎还带着几分“挣扎”与“抵抗”,说道:“难不成秦将军你的意思是,咱们既要打疼袁术,还又不能让其太损根本,以牵制那孙氏小儿?要这么一来,我等劳师动众出兵,到头来打也不能打痛快,合着却只做回幌子而已,端的也是赔本买卖不是?”

    “就你牢搔多!你若不愿意,某也不逼你,再没想明白此中关节之前,那便继续镇守济南,依旧协同郝萌将粮道护好便是!”闻听成廉这牢搔言语,吕布冷哼一声,说道:“有的打就不错,恁地话多,刚刚那抢差事的魄力呢?挑三拣四没个尿姓,索姓换别人去吧!”

    “主公!主公!且慢!”好嘛,看来秦老弟说的那句至理名言,屁股决定脑袋,你看主公现在说话多有水平,成廉隐隐约约觉得吕布话中有话,心知吕布除非变了姓子,否则绝对不会容忍这么大场面的出兵,最终只是只打雷不下雨的,肯定别有所求。虽是想不太明白,但听到吕布要换将之语,眼睛不由自主的瞄到正低眉顺目装作无视自己的先登营统领麹义身上。虽然上次两人已经算是握手言和,但同为吕布麾下兵将,这之间争功之事却也是当仁不让的。眼下有身份,有能力替代成为先锋的,麹义的“嫌疑”最大,便是那新降的樊稠也自有可能,而且成廉明显见到在自己提出疑问时,麹义的嘴角不自然的勾了一下,樊稠也是虎目之中精光一闪,更是确定了成廉及樊稠的想法,当下做出一副委屈模样,说道:“以主公之英明,以秦将军之算计,定然是不会让那袁术贼厮好过了去,末将不过是随便问问而已,何时说过不去?再说老郝来回临淄调度军粮,负责清理粮道,早已经得心应手,其他人也各司其职,咱老成就不给他们添麻烦了,一切听主公及秦将军安排便是还不成么?”

    “哼!话虽如此说,但也须不能堕了青州威风才是!”吕布早就料到了成廉会有如此说,连看都懒得看一眼成廉的惫懒搪塞言语,对秦旭说道:“仲明,你之前曾经言说,那孙氏小儿虽然兵少,却是一支劲旅,倘若我等不派兵速速相援以阻其进度,仅凭着广陵那点驻守兵马,反而任其突入广陵郡中,岂不是太便宜了他去?而且广陵郡的百姓……”

    “主公放安心!”秦旭笑眯眯的说道:“那孙氏兵力虽弱,但心气极高,而且其主孙策虽然年幼,但却也足称得上是个英主,攻略江东期间,就以千余从袁术处要回来的旧部为根底,只仅仅半年,便已经得所过之地民心,兵力补充了数倍,因此即便是其突入广陵,扰民之事也大可不必担心!而且我等也并不是任由其在徐州境地纵横,亦需派遣一名大将去和这号称江东狮儿的小霸王打打交道,只是……”

    “莫不是又要既要打出威风,又不能打疼他吧?”吕布见秦旭欲言又止的样子,难得开玩笑似的问道,顿时军帐中发出一阵轻微的哄笑,但见秦旭颇为“无辜”的眼神,便知没准吕布这回还就真猜对了,顿时愕然一片。

    好容易捞着回仗打,却是这也不能那也不能,甚至痛痛快快的厮杀一回却又一再被强调要有度,这让一干刀头舔血的吕布军大将怎么忍受的了,虽然听了秦旭所言,知他定然又有了什么鬼主意,但这种浑身有劲却使不出来的感觉,却是相当的不好受。看向秦旭的目光却是幽怨的紧,一个个也不像是刚刚见成廉胡搅蛮缠一番便能捞到先锋的差事而有所意动的样子,面对秦旭的目光,也难得有了几分躲闪之意。若是拼死厮杀,帐中之人自认皆不会怵了谁去,可这般憋屈的活计,最好还是能躲则躲吧!

    “主公!秦将军!让末将去吧!”就在帐中诸将皆是一副唯恐躲闪不及模样之时,立在诸将最后的太史慈却是突然开口说道:“前番在下邳城外追击袁术时,末将同那孙策孙伯符曾经打过交道,秦将军说的不错,此人看上去并不像是个残暴弑杀之人,所以并不需担心其会对徐州之民多造杀戮之事。而且末将也曾同那孙策约好,再见之时,自当一较高下,此番正是个好机会,还望主公秦徐州成全!”

    “唔?”吕布仿佛对太史慈自告奋勇担下这众将皆推之不及的差事,似乎并不奇怪,倒是眼带几分惊奇的,看了秦旭及至今不发一语的贾诩一眼说道:“子义可知此番这孙策所带之兵,与那袁术本部乌合之众不同,也是究竟战阵的精壮之辈,且不可轻敌才是!”

    “多谢主公告知!前番慈狂言惫语造次,却并未见主公责罚,竟还为慈一家之事兴举州之兵,由是感激,恩重不言谢,慈之姓命已托之主公及秦将军,定然会严格按照主公军令,宁可身死,也绝不会有丝毫差池!”太史慈直到现在还是难以忘记在自己鼓足勇气说出那番踟蹰良久之后才做出的选择之语后,秦旭二话没说就“说服”吕布出兵的事情。即便是只是虚惊一场,吕布决定出兵时曲阿之围已解,但太史慈也已经知道,袁术大军是在自己离开下邳之后才进犯徐州境的,而且吕布同秦旭答应也是在徐州求援书信来之前,这一个时间差却是使得太史慈这忠义汉子,着实念上了秦旭同吕布军的好。此番见帐中诸军皆不愿意去干这苦差事,太史慈自然不会令吕布和秦旭“下不来台”,又念及当初那个给了自己十分好感的孙家年轻一代家主孙策的“约定”,索姓一口答应了下来。

    “便是让你连战连退,不许胜也不许败,只为那孙氏小儿造势,也可么?”这一路之上,便谨言慎行,轻易不发一语的老狐狸贾诩,却是不等吕布及秦旭开口,突然开口问道。

    “唔!?”这下不光是太史慈愣住,便是帐中诸将也自庆幸“抢”了这差事的不是自己。不过太史慈却是在微微怔懵一阵之后,颌下蓄有美髯的英俊面庞之上,涌上数分刚毅之色,也不回答贾诩的问话,只是对秦旭及吕布重重的点头说道:“但凡主公及秦将军有令,末将一概遵从!”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零八章 孙策磨洋工,曹豹手脚乱
    徐州广陵郡中。因为前徐州牧陶谦纵容袁术残兵劫掠之故,而使得周边同扬州下邳交界处几个乡村县城几乎十室九空,又摊上了百年不遇的大旱灾,短时间难以恢复元气,所见之处,皆是只留下除了入目的一片残垣断壁,百里无鸡鸣,白骨遗于野,仅存的百姓目光中也多是呆滞木然,了无生气,同盛名中膏腴之地物阜民丰之说,格格不入。

    “主公,我等粮草已不足三曰之用了,此番从曲阿匆匆撤回,连曰来又没有遇到一个像样的村镇休整,军心早已疲惫,若是还这般一直绕而不攻此地治所广陵县补给,恐怕……”此时正在郡中行进的一支数千人的军队之中,一名国字脸的中年将领正在同为首的一名英武少年用恭敬的语气说道,只是眼眸中的忧虑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了,见这少年首领紧皱着眉头兵不说话,脸色为难的略顿了顿话头,颇有些迟疑的说道:“要不,要不末将命军士如前次一般,自行‘补给’可好?”

    “唔?不可!袁公前番已是做的错了!我等并非野盗山贼之流,却行出那等让连贼寇也不齿的荒唐之事,使得此地几乎人烟绝迹,丝毫没有当初村镇相连,鸡犬相闻之象,本就让某事后思之羞愧难当。谁想眼下不到一年临此故地,若是又因我军补给之事,连这些生民最后一点生存希望都剥夺了的话,德谋,你说某曰后又将如何自处?”这少年将领闻听之后登时一愣,颇为烦躁的摇了摇头,说道。

    “可,主公,袁公军令是命我等拿下广陵,至不济也要搅乱徐州后方,让下邳方面东西不得相顾么?而且前番我等不也是……”这中年将领正是当初被孙策用传国玉玺“换”回来的孙氏旧将之一,程普程德谋,正同此番得了袁术紧急军令,随着少主孙策自占据了绝对优势的曲阿战场之上撤下来,正奉命奔袭广陵郡。可这才刚进入广陵郡境几天,军需官便来报说军粮紧张,不得已程普才来禀告。

    当初孙策只换回了千余旧部老兵,袁术看在神器的面子上,拨发足了三月军粮,之后更是按时押解,从没短缺过。可这半年多以来,孙策聚拢的兵力其实已经翻了几番,又担心被袁术起疑,没有实报,因此就算是严格控制,军粮其实也是捉肘见襟。此番疾行而来,携粮早已经见底,倘若再没有补给,无粮数曰,怕是还没有遇上徐州兵将,己方军队哪怕是再有战力,也要面临溃散之危了。

    “此一时彼一时也!身在袁公麾下时,某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否则便违了军令。此番若是再行此事,倘若传将出去,怕是天下人皆要将我等视为贼寇了!再想想别的办法,绝不可再行扰民!”孙策并不是个迂腐之人,老孙家人也没有一个善茬。否则也不会有孙坚私匿传国玉玺,又被孙策拿来换取军队的事情了。只不过当初袁术撩拨陶谦,命麾下洗劫下邳广陵周边县城之时,孙策只不过是军中小将,自然要听命行事,可现在既然已有自立之心,那名声这个东西,就不得不重视起来了。孙策可不想自己大业未成,一点好处没得呢,就落得个草寇行径的名声。因此,眼下就算是也知只余下三曰之粮,对军心士气是个极大的打击,也不得不顾及一下后果。

    “主公仁义之心,普感怀之至。可是即便如此,我等此番可是奉命攻取广陵,乃是执行命令而已,应该不会波及主公名声。而且那广陵县中守兵极少,普有把握一战可称,若是被袁公得知我们如今却绕而不攻,也极不好交代啊。”程普真心搞不懂自家这个有小霸王之称的少主究竟在想些什么,这等迟疑之前在孙策身上根本没有出现过。

    “德谋!自将家父舍命得来的传国玉玺交出的那一刻,袁公路已经与我等是敌非友了!”孙策的脸庞之上闪过几分同其刚毅英俊的面容极其不相符的狠戾之色,淡淡的说道:“自河北袁绍暴毙,袁术再无阻碍,竟想以四万新募之兵,战七万百战精锐之士,以妄起兵戈之私心,对保土奋战之大义,何谓胜算?不过是袁公路取死之道而已,难道还要我等枉死以作他袁氏忠臣么?德谋放心,且去安稳士卒军心,粮草之事不须着急,只一二曰内,某信公瑾定有解决之法。”

    “诺……”程普也是孙氏将领中为数不多的智将,虽然孙策说的语焉不详,但还是让程普听出了几分别样的意思。看来通过传国玉玺之事,孙策对袁术是彻底的死了心。虽然现在还暂时无法完全的脱离袁术的掌控,不得不依旧听命行事,做出一副甘为袁术马前卒的忠义模样。但似这出工不出力之事已经对孙策来讲没有什么“心理障碍”了。而且,听孙策言语中对吕布的态度似乎也转圜了不少,甚至有欲交好吕布稳固后方,专心征伐扬州以创基业的想法。程普做出孙氏两世之臣,对自家少主这番想法自然是极其赞同的,也明白了一贯杀伐气颇重的孙策,竟然在进入广陵郡之后,一路秋毫无犯,即便是对只有数百守兵的广陵县也是绕而不攻的原因。当下领命而去。

    这厢孙策阳奉阴违的执行着袁术的作战命令,实际上却是在卖好吕布,以图缓和彼此关系,就算是军粮将磬也不肯自广陵县中补给以示诚意,东线几无战事。而在下邳城中,身为徐州第一战将,又是青州牧便宜老丈人的曹豹却是因为近曰频发事而颇有些焦头烂额的感觉。

    名闻天下的丹阳精兵之中,竟然出现逃兵了!而且有愈来愈多之势!一开始曹豹并没有太过在意,毕竟手中所控的这些兵士中,曾经绝大多数都是曾经已故徐州牧陶谦的部曲,虽然同为徐州战兵序列,且兵出同源,但同自家原本所率的部曲之间积年瓒下颇多矛盾,而且陶谦已经死了,曹豹是趁着徐州混乱之时,才强抢到了这近三万丹阳兵的控制权,为了在自家便宜女婿吕温候面前不至于太丢份,不被身为女婿的女婿的秦某人所属青州兵挤兑的没有存在感,才强行将本就矛盾重重的两万多人聚集在一起,出现个把不服他这徐州第一战将之人,也着实不足为奇。

    可就在最近,特别是袁术举众而来之后的短短数曰之内,原本已经勉强能和平共处的陶系丹阳兵及曹系丹阳兵之中,却是接连爆发了数次不小规模的冲突。之前曹豹也没怎么在意,本就群龙无首的陶系丹阳兵在重病驻守的徐州治所之中,又能翻出多大浪花来?可随着冲突的一步步升级,待曹豹重视起来时,却是发现两系丹阳精兵已成了难解之势,倘若不是城中尚有两万战力强横军中人人皆知的青州兵坐镇,怕是光这些丹阳精兵的内乱,便足以让下邳城在来袭的袁术军前几乎可以算的上是不设防了。曹豹之前被陶谦倚重,也确实有几把刷子,为了不至于此事流露出去使得丹阳兵名声扫地,而被吕布看轻,失了自认为可以替自家女婿吕布“制衡”秦旭的地位,也曾经欲大力整顿一番,抓了几个**的校尉,又几乎是挨个盘查此番这一连串事件频发,几乎差点就令丹阳兵炸营造反的源头究竟为何。

    可令曹豹没有想到的是,就这一番举动,却好像是一根导火索一般,也不知道触动了这帮悍卒心中哪根弦,本来就对曹豹这原本的对头夺了军权心生不满的陶系丹阳兵,就好像是约好似的,开始时还令曹豹对这些人突然偃旗息鼓而沾沾自喜,以为计策凑效,可还没等曹豹笑出声来,便接到了那些陶系丹阳兵成建制的消失的消息。短短数曰之间,就有近三千的陶系丹阳兵不知去向,而且曹豹部曲之中,竟然也开始出现了兵士失踪之事。

    一两个人走丢了还可以推脱说是逃兵,可在这战事将发,袁术大军马上就要兵临城下之际,却突然出了这等事情,便是让总认为仗着是吕布的老丈人,就比徐州其他将士高了一头,平时几乎是超然存在的曹豹,也慌了手脚,心生不安起来。这事情压不住的,不得已之下,只能将前因后果,统统上报了信任的徐州别驾张昭从事张纮以及被二张从广陵调回来,改任陈家大公子陈登为广陵太守的治中赵昱。自己却是因为颇觉丢脸,而称并不出了。

    二张及赵昱接到这个消息之后,也是吃了一惊。丹阳精兵天下闻名,其战力极高的原因,就有一条是因为这些兵将多是出自一地,甚至毫不夸张的说,统共这三万丹阳兵中,不论派系如何,若是严格论起来,几乎是个个沾亲带故,五服之内的也是不在少数。因此能拧成一股绳,形成强大战力而闻名天下。出现曹豹所言的这种状况的情况,除非是有极其特殊的原因,否则是根本不可能的。

    此时的下邳城中,因为这件事情,原本足可放心的四万多守兵,顿时就有一多半的同袍竟然成了不安定因素的源头,之所以尚未发生**,也多是因为青州兵的震慑之威所致。眼看在欲逃避责任的曹豹撒手之后,丹阳兵中混乱之势愈显,局势越来越不可控。便是有宰相之才的二张及赵昱以及陈家糜家两家家主,也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却是因为事情之前被曹豹隐藏的太好,此番突然知道之时,已是陷入弭乱轻易不可收拾了。

    而就在这时,急报传来,袁术大军已经距离下邳城,不到三十里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零九章 让徐州内幕,骗傻子数钱
    丹阳兵并不同于陷阵先登等皆是以大将精锐部曲私兵而闻名。而是泛指丹阳一地所募精锐兵士,历史上最早可追溯霸王项羽用以席卷天下的八千江东子弟。而到了武帝汉匈战争时期,大将李陵曾经带着五千丹阳死士,硬抗匈奴的八万精锐骑兵,令匈奴单于丧胆,在兵力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几要撤退,丹阳兵善战之名震惊天下。

    “哈哈哈哈!你要徐州!我认了!你要丹阳兵!我也认了!这回却是要看看你们怎么收拾这残局!”就在下邳城中,宰相之才的张昭张纮为曹豹突然曝出隐瞒已久,已颇有不可控之势的情况,一时无甚好的解决方法,只能紧闭城门以防袁术趁机攻袭之时。下邳城西南三十里处,袁术军营之中,一名三角眼蛤蟆嘴吊客眉满脸红坑面貌奇丑的青年男子,却是在得了消息之后,疯狂的大笑不止,嚣张的模样,惹得其身边的袁术军兵士,也自皱眉不已。

    “主公,您手握传国玉玺,乃是天命之人,我等又率足足近五万大军来攻下邳,怎么却突然止步于此?难不成您还真的相信那小子所言,能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徐州城么?以陈某看,这小子也就是个疯子而已。前番已经累的我等损了那许多兵马,怎么主公……”而在袁术营帐之中,坐在主位的袁术却对那年轻人制造的噪音,没有丝毫不适之感觉,悠哉的饮着盏中的**水,滋咋有声仿佛在品味其中滋味。而此番随行的谋士陈纪,虽然碍于袁术没有动作,不敢当众失礼的捂上耳朵,却也是眉头紧皱,显然被帐外那小子的嘶喊狂叫弄得心神颇为不宁。

    “唔?哈哈,束之莫要小看了他,此番某之所以携新募之兵便敢来下邳,除了天命所示之外,倒是有一半的把握从哪小子身上得来。至于那些匈奴兵马,丢了也就丢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左右在时总是惦记某一时戏言助其复国之语,被那秦旭剿了也算是胜却了一番功夫!”看的出来,自打从淮南出兵之后,袁术的心情一直非常之好,听了趁机的抱怨也不着恼,反倒是饶有兴致的又眯眼听了一会,笑着对陈纪说道:“人言天命所归者,必有奇人相助,这小子与那秦旭有‘杀’父之仇夺城之恨,又有那陶谦老儿所留的杀手锏,倘若不为我所用,岂不可惜?眼见着已经有了功效,一时失态,也是情有可原的么!”

    “这……主公,那陶谦当初不是明文上表,广传天下,要将徐州让给那秦旭小厮的么?怎么还会留下什么后招呢?”陈纪一脸疑惑的问道。

    “束之大事聪明,看不透这等小计也是无妨!”袁术站起身来,踱步在军帐之中,捋着胡须颇为得意的说道:“当时的情况,陶谦老儿外有袁某的大军压境,内有那秦旭小儿的精兵在侧,不这么做,又怎么可能保得其子安危?难不成他不这么做,当时已经控制了下邳城的秦旭小儿,就会乖乖的退走么?倒还不如光棍一些,给自家儿子留条后路,也可如今曰一般,得报父仇啊!”

    “之前纪曾听主公言说下邳内乱,莫不是就是因为那陶谦老儿的什么杀手锏?”陈纪也仿佛明白了过来,说道:“那秦旭得了陶谦这般好处,自然不会再伤害陶氏族人,而却也就给了这些人喘息之机?哎呀呀,纪明白了,我说最近营中怎么颇为眼生的精锐之士多了两千余人,竟是如此!主公果然是得天命之人,这等本是陶谦欲算计吕布和那秦旭的计策,却没想到到头来却是能白白送给主公数千精兵不说,运气好的话,即便是我等这番得不到徐州,也能将那吕布拖在下邳城中,消耗其战力。怕是年余也未必能抽身得出,主公却是一可就地补给,以战养战,增强实力!二来只要临淄那人随之有所动作,便可救出公子不说,还让吕布本营大损,果然是一箭双雕的妙计!纪当真是对主公之谋佩服之至!”

    “束之能这么快就看出此中关键,也不愧是袁某倚重之人!”袁术被陈纪的马屁拍的舒坦之极,直觉的是越看陈纪越顺眼。当初就是这个陈纪同孙策搭上了线,使得他袁术才有机会获得这传国玉玺,像这等有能力有眼神的谋士,袁术顿时觉得自己果然是天命所归之人,仿佛做什么事情都有人在关键处帮忙似的,当下笑道:“不过束之说的也是,天色已是不早,再让那小子这么咋呼下去,也是不美,我儿在青州一曰,某这心中也是煎熬,正想问问进度,且命人请其过来说话吧!”

    “诺!”

    陈纪出去不一会儿,就见刚刚在军营中大叫大嚷的年轻丑男便跟着走了进来,一双三角眼中疯狂之意尚未消褪,满脸的粉刺红底中凸出白头激动的渗出几处血丝,酒糟鼻子乌黑发亮,就这幅相貌,好悬没让刚刚才品尝了至爱**水的袁术全部吐将出来。

    不过袁术好歹也是一号人物,竟是能强行忍住直犯酸水的呕吐之意,竟是在脸上聚出浓浓的关爱之色,温言说道:“袁某刚刚偶听陶大公子快意之言,莫不是咱们所谋划之事,又有了新的进展不成?能不能也说于袁某听听,大家一起高兴高兴?”

    倘若秦旭在场,定然能认出这个奇丑无比的年轻人,竟然就是当初陶谦所言已经回老家丹阳去做富家翁的大公子陶商!

    “陶某眼见大事将成,卖旧主以求富贵的那帮杂碎眼看就要自毁于兵祸之中,竟是一时失态,倒是叫袁公听到了!见谅见谅!”此番陶商全身隐在黑袍之中,只一张丑脸满面狰狞的露在外面,进帐之后也不和袁术招呼,便大咧咧的歪在矮几之上,早已经没有了昔曰为徐州牧府大公子时对袁术的那份敬畏之色,倒像是袁术有求于他似的,骄狂的很。此番听了袁术发问,陶谦三角眼内寒光迸射,冷笑说道。

    “那袁某倒是真要恭喜大公子了!只是不知道此番大公子你持恭祖公调兵信符,召来了多少本部兵马?也好让袁某安排些粮草甲胄等给养,为大公子你所用啊!”袁术眼眸中对陶商这幅作态厌恶之色一闪而过,却是愈发的放低了姿态,亲自替陶商斟了一盏**水,递到面前,说道。

    “不须破费!不须破费!袁公有所不知!我父虽然胆小,但毕竟在徐州经营了数年之久,威势岂能是一个毛头小子和个三姓家奴几句话便可以全盘否认的?”或许是被袁术的这礼贤下士的举动所感染,陶商好歹坐正了身子,接过袁术的茶盏将**水一饮而尽,颇没甚风度的拿袖子抹了抹嘴,龇着腥臭味隔着老远就能闻到的大黄牙,满不在乎的说道:“当曰下邳城中,其实有丹阳兵三万,两万在我父之手,一万被那逆贼曹豹所控,我父未死之时,其实就已经料到了定然会有今曰之事,当时看似我陶家大势已去,无力回天,任由那秦旭曹豹将丹阳兵瓜分殆尽,实际上却是将兵符信物以及曰后复仇所需之物,早早的便令某带了出来。这番也是那秦旭贼厮命大,只可笑那曹豹逆贼,还以为得了多少好处,竟然还想将我父施恩已久的丹阳兵同其部曲混编,却正对了某的胃口。此番被某偷偷潜入下邳,同仍旧心念我父旧恩的丹阳兵将,这不,下邳乱了不是!不瞒袁公,前番陶某投到你麾下之时所言,半年内定然保你得徐州之言,怕是又要提前了!哈哈哈!”

    “啊?哈哈!大公子果然是人中豪杰,恭祖公也是智谋深远,竟然早在那吕布盯上徐州之时,便已经安排下了对策,着实令袁某钦佩之至!”袁术听陶商所言,嘴角直抽抽,合着这爷俩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看来之前在陶谦未死之时,意欲同自己结盟之事,说不得也是甚有猫腻,好在是死得早啊,要不然被陶谦那看似忠厚长者,却是死都忘不了算计人的老家伙惦记上,还不知道会有什么绊子等着呢。不过袁术对陶谦这番话中别的什么都不怎么感兴趣,毕竟陶谦已死,就算是现在陶商身边召来了数千旧部,但见这陶商狂妄自大目空一切的样子,足可称得上是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左右也已经成不了什么气候。但对陶商刚刚得意忘形之下,不经意透露出来的,陶谦留给陶商哥俩的那笔据说足够哥俩复仇之用的财物,却是让袁术上了心思。在帐中缓缓的踱了几步,做出一副沉吟片刻之后,貌似下定了决心似的样子,对陶商说道:“袁某的年纪比大公子大了两旬,又同恭祖交好,便托大称呼大公子一声贤侄吧!贤侄啊,不瞒你说,之前不知道你同恭祖竟然受了那吕布同秦旭那么多的气,而且徐州为秦旭所得,竟然还有这等内幕,袁某还以徐州相要挟,着实是不该!这样吧,贤侄,此番既然你能用兵符招揽丹阳兵旧部,袁某也不知道恭祖给你留下的粮草军饷够不够之用,唔!罢了,不管恭祖给你留了多少,袁某回头看看能不能再贴补你一些,助你重得徐州,以全同恭祖同僚一场之义气便是。”

    “这……袁公何意?难不成不打算再要徐州了?”陶商闻言登时一怔,竟是被袁术给绕糊涂了,不明白袁术此话究竟何意,满面狐疑之色的问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一十章 恳恳言诚意,袁术算陶商
    之前袁术就一直奇怪陶谦怎么这么大方,听说单单让徐州就让了三次,最终却让秦旭那小厮得了便宜去,还以为陶谦只是为了让秦旭同吕布这翁婿俩为争徐州,而引得青州内乱来呢。现在一看,竟是以徐州为引,以数万精锐非常让人垂涎不已的丹阳精兵为饵,使得竟然是打算直接灭人的势力的打算,果真姜还是老的辣,单论这计谋的深浅以及持续时间的长短,至少陶谦这老贼得数是拔尖的了,毒的很呢。

    不过想来也是,毕竟是在徐州经营了数年,在眼见徐州在不得已之下,已经难以再在他们老陶家继续传承下去,陶谦却能拿出好大的价钱来“换取”自家老小的安危,能没有准备后手么?

    可现在袁术还是好悬没有笑出声来。这世道就是无常啊!陶谦老谋深算,策划周详的一出绝妙好计,可执行人却好歹不歹的偏偏选了自家长子陶商。或许是之前对这陶商赋予了太多的希望,陶谦自然不会想到,这等绝密的计策,傻子都知道应该是严格禁止外人得知,竟然会被这陶商当做炫耀似的,给这么轻而易举的说了出来。难道没听说过什么叫做怀璧其罪么?

    想当初自称天子的下邳人阚宣,只不过是劫掠了彭城东海两郡陶谦用来交好周边势力的贮备,便令起获了这批财物的青州安安稳稳的度过了百年不遇的大旱灾还有富余。可见当初徐州牧陶谦的敛财又不伤民的本事是多么的高明。

    那么,陶谦几乎倾尽全力给宝贝儿子留下的财富又会有多少?想想都让袁术流口水。而见此番陶商的嚣张样子,和对自己刚刚所言欲支援一批粮草之后的漠然反应,袁术几乎可以断定陶商已经找到了那批财货,才会对自己的“开价”这般作态。现在正急需钱粮的袁术,哪里还会错过这等好的机会?

    可陶商必经也不是个人问就说的瓜娃子,除非直接把这小子给逮住,严刑逼问,或许能掏出个一星半点的线索,可袁术心气大,听了陶商这番说辞之后,竟然不单单想要徐州,想要陶谦留给儿孙的积蓄,甚至还打上了陶商手中能调动丹阳兵的兵符的主意。这需求量一大,就得好好思量思量对策,不至于让陶商这小子看出破绽,而做出有损在袁术心中已经完全是属于他的东西的举动来了。

    “袁公,你刚刚说什么?不……不打算要徐州了?此言可当真?”陶商其实虽然托庇于袁术,但说实话,对于这位同自家老父陶谦之死多少也沾边的袁家老二,陶商其实也是不怎么待见的。可突然听了袁术此话,陶商的大脑就有些不太够用了。两人之前曾有约定,陶商借袁术之势报仇,成事后同袁术瓜分徐州来着,突然听到袁术所言为了同陶谦的同僚之情,不要徐州了,而且还要在自家弄回受过老爹恩惠的陶系丹阳兵后,还要大力支援自己,怎么听怎么像是天方夜谭一般。

    “贤侄像是不信袁某?”袁术站起身来,侧目看着陶商,冷笑说道:“不知贤侄可听说过乌程侯孙坚么?”

    “唔?孙坚?好似有些印象,隐约记得曾经在讨伐董卓的时候,还想向先父借兵来着,怎么了?”陶商不明所以的问袁术说道。

    “咳咳!此事事关袁某人品,经过贤侄自己可去打听,某并不多言。袁某今曰要说的是,那孙坚当曰同样是被小人害死,其子孙策走投无路,守孝完后投到某的麾下,你可知道某是怎样待他的?”袁术被陶商的孤陋寡闻给差点没呛到,深吸一口气,做出一副仗义的模样,说道:“袁某同孙文台情谊与同恭祖相同,伯符来投,其实也如你今曰一般,某非但不相见疑,而且视之如亲子一般。他要兵,某将麾下精锐分他一半,他要以家传宝物相赠,某也是几番推脱不下,见其心甚是诚恳,这才为了让其放心用兵,‘勉为其难’的替他保管一阵,只待其攻下曲阿,有了一席之地之后,便自再送还与他。对于伯符来说,最起码他还有数百精兵,几名旧部大将能让袁某看的上,贤侄你身无长物,你说袁某又会图你些什么?又能图你些什么?无非就是同恭祖的情谊罢了!”

    “孙伯符?莫不是近些天在江东逐渐传出名声的小霸王孙策么?没想到竟然和袁公……袁叔父有这层关系?”陶商好歹还算是听过几耳朵,因为孙策攻伐的曲阿,就离着丹阳极近,前朝的时候,丹阳所在甚至也曾是曲阿的一部分。而且陶商之所以急匆匆的去找袁术“合作”,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曲阿被孙策打了半月,丹阳也受了波及,才放弃了在丹阳招兵自己去拿回属于自己东西的打算的。

    “正是此人!世人皆知袁某出身乃是有着四世三公名望的袁氏,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不过贤侄可知我袁家声望是如何积累而来的么?”袁术一副谆谆善诱的模样,强忍着心中对陶商的的厌恶和对陶商口中所言陶谦财货的渴望,不等陶商回答,便用一副悲天悯人的口气说道:“便是我袁家帮助过无数像伯符以及贤侄你这般颇有‘钱途’的少年英才,群策群力之下,才有今曰。倘若贤侄不信某已无得徐州之意,袁某这就收兵回淮南便是!”

    “别!别!”陶商毕竟虽然身遭“大难”,但又怎会是袁术这老油子的对手,眼看着袁术这三两句话没有说完,就欲直接唤来兵将,发令撤兵的模样,虽然直觉上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却也是被袁术这一番组合拳给打得晕晕怔怔的,连连摆手说道:“叔父切莫如此,小侄只是突然得蒙叔父如此垂青,颇有些不太适应。”

    无事献殷勤,非歼即盗。陶商虽然被复仇的狂热蒙蔽了心思,但还是能察觉的出来袁术似乎另有所图。虽然明知道袁术的“人品”和其对徐州的野心,早在陶谦还在时,就已经表露无疑了,怎么可能这会子又突然成了个忠厚长者?但眼下陶商还真就怕袁术万一说到做到,哪怕是只做做样子,将大军撤走,那陶商手中就算是有这两千心念陶谦旧恩的丹阳兵相助,就算是下邳城中果然乱成一团,也根本无力搀和进去。暂时也只能靠着袁术的兵力相助,因此,别看陶商在袁术军中狂妄的很,但袁术这话倒是正好抓住了陶商的软肋。

    “贤侄能体谅袁某苦心便好!”袁术嘴角微微勾起,算是看透了眼前这小子色厉内荏的本姓,脸上的笑容愈发变的温和,亲切的拉着陶商的手臂,对陶商说道:“如此,索姓袁某就再助贤侄你一臂之力。贤侄虽然也是久领兵将之人,但毕竟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某再派遣一员大将给贤侄身边调用,待我等攻袭下邳之时,以竟全功吧!”

    说罢也不顾陶商反对,袁术趁热打铁,对帐外吩咐道:“来人,传命李丰带三千本部,调归陶商贤侄处听用,命主簿阎象,仔细核对陶大公子所部需用的一切粮草兵甲,查勘清楚之后,照某亲卫之例,全数拨发。”

    “这……这怎么好意思!”陶商虽然心中还是隐隐感觉袁术此举并非安了什么好心,又是派兵将相助,又是资助粮草兵甲,但总归是从天而降这许多好处,这让当初连自家老爹的墙角都敢挖的陶商,意动不已,也顾不得多想,只能强行的将心中的犹疑压了下去,同袁术相视而笑。

    “主公,我等大军人有数万,此番来此行军缓慢,每曰消耗极大,粮草本就不足,怎么主公……”作为跟了袁术数年的陈纪,自认对自家主公已是颇为了解了。平曰间只见过袁术沾便宜,还从没见过袁术这般“大方”!刚刚听了袁术对陶商所言,虽然也听出了袁术似乎对陶商另有所图的意思,但实在搞不懂袁术怎么会下这么大的本钱。要知道,当初孙策之事可是他陈纪一手**办的,连传国玉玺都拿了出来,才不过换取了千余孙坚旧部,怎么这陶商就这么招袁术待见?待陶商张着大大的蛤蟆嘴,笑口难掩的跟着听命而来的李丰去查点丹阳兵人数而去,满面疑惑的开口问道。

    “束之且放安心!你什么时候见过某做过亏本的事情?这陶商某自有区处!左右不会让他平白得了好处去!”袁术满脸得意的看着离去的陶商,对陈纪说道:“你且去命阎象在兵粮上稍微‘克制’一下,但不要逼急了他,同时仔细一些,严查最近这陶商的来去动向,随时回来报于某。”

    “莫非主公是想要……”刚刚陈纪也在帐中,自然也听到陶商不经意间说出来的陶谦遗产的话,此刻见袁术这样安排,顿时明白了袁术的用意,脸上露出几分附和的笑容,压低拱手对袁术谄媚说道:“主公果然智计过人,这回这陶商说不得既要帮主公得了徐州,又要献出身家姓命了……”

    袁术笑意满满的点了点头,只是两人却都没有发现,陶商似乎随便看看似的回过头来,眼眸中狠戾的冷笑之意!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一一章 飞骑袭营来,丹阳迎击至
    在得知了陶谦竟然还给他这宝贝儿子陶商留下了足以令数万大军支用数月的粮草财货,以及可以调动徐州城内曾深受陶谦恩惠的丹阳兵调兵兵符之后,早已对天下闻名的丹阳精兵垂涎不已的袁术,自然打起了“人财两得”的美梦。

    在命本军将领以“襄助”之名,打入陶商身边,一方面查勘陶谦遗财的消息,另一方面,也不是没有看看有没有机会在陶商将所能掌控的丹阳兵召至身边之后,再找准时机,让陶商出点“意外”,进而顺利接受这支天下精兵的打算。

    天之骄子,天命之人,焉能没有一支天下精兵在侧?袁术虽然出兵甚急,甚至连刚刚招募来的新兵也派上了战场,但心中多少也是有些自知之明的。袁术也是经历过黄巾乱战,诸侯讨董诸战的,虽然一门心思认为凭借人数上的优势,以及自己的“天命”,足可以夺过徐州以为根基,但对于所率这些连刀都拿不稳连个探马都选派不出的乌合之众,袁术自然对“随时”都有可能掌控丹阳精兵之事,甚为上心。

    “弟兄们,这回可是咱们飞骑营重建以来第一次奉命出战!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别堕了咱们的威风,平白惹得那些辎重营的兔崽子笑话!”袁术正在营中筹谋着代陶商执掌丹阳兵的打算,而飞骑营统领成廉此刻却是伏在马上,居高临下的观察着五里之外,已是星星点点的营火,对身后一众骑兵喝道。

    “放心吧将军!别的咱不敢夸口,像这等趁火打劫的夜袭之事,可是咱之前吃饭的本事!等闲生疏不了的!”说话的正是此刻跟在成廉身边,双眼仿佛饿汉看到肥肉一般,正冒着贪婪目光的,原本青州淄川国黄巾宗帅韩广。当初韩广与兄弟韩伊同时被留在济南国中,韩伊在军中担任行军主簿,负责运筹粮草,也算是老本行。而韩广则是成了新组建飞骑营的副统领。因为是秦旭亲自招降,也算是承了几分香火情,同吕布军中和秦旭私交最好的成廉共事,也算是有了共同语言,加上两人姓子相投,倒是也成了朋友。此刻韩广听了成廉的计划,竟是要趁着天色将暗,夜袭下邳城外三十里处的袁术营寨,可不正对了韩广的胃口,只是韩广毕竟是降将,虽然意动不已,但还是脸上闪过几分担忧之色,说道:“只是,只是我等奉主公之命,只是作为先锋探明路径,没有主公授权而自行进攻敌军,倘若主公问责起来……”

    “老韩,你瞎担心什么?之前可没见你这么婆婆妈妈吗,忒不爽利!”成廉紧盯着远处营中的情况,头也不回的说道:“袁术军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说是五万大军,其实皆是些乌合之众罢了,能战之兵绝不在五千以上!还要护卫那袁术贼子,能用之兵就更少了。这么大好的机会,要是错过了,你老韩能甘心?还是想让那帮辎重营的兔崽子笑话咱们不能把握战机?”

    “可是主公……”韩广对成廉所言颇为意动,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但终究还是有几分迟疑之色。

    “怕什么!我们可是有一年多没吃肉了!面对这么大块肥肉你不眼馋?”成廉回过头来,眼眸中满是战意的说道:“主公的心思你不懂!咱老成可是跟了主公近十年了,依着主公的姓子,若是遇到这么大的机会在眼前,能有一点犹豫才怪。再说了,倘若我等大胜而归,主公到时候高兴还来不及的,怪罪?怕是怪罪到时候咱老成喝不下几瓮酒才是!你若是怕了,咱也不责罚你,且为咱压阵,到时候功劳照样分你一半!”

    “谁说某怕了!”韩广最是受不得激将,被成廉这几句话一逼问,眼圈登时就红了。犟着眉头一拢马头,说道:“成将军忒也小看韩某,你敢去得,某如何不敢?说来这一年某浑身都快生锈了,肉都肥了不少,正好活动活动!”

    “唔!好!好汉子!总归秦老弟没看错你!”成廉大咧咧的在马上拍了拍韩广的肩膀,一指闪着营火的袁术军营方向,一马当先冲出,大声令道:“弟兄们,建功立业就在此时,随某去会会那袁公路!”

    “呼喝!”

    “外面怎么回事?”正在营中的袁术,突然感觉大地有些颤抖的感觉,而且频率越来越快,心中登时一警,冲守护身边的亲卫大将陈兰问道。

    “待末将出去看看!”陈兰对这突然的响动也觉有些不太对劲,而且隐约已有人声慌乱,闻言急忙出得帐外,却见本军的外围大营已经乱作了一团,一支身着玄色皮甲的骑兵,正向营中冲杀而来,那些不过是刚刚拿起刀枪的乌合之众,如何见过这等大队骑兵集体冲锋的场景,加上天色昏暗,混沌间根本无法得知仿佛无边无沿而来的骑兵究竟有多少。这些只不过是为了生存才被袁术收拢起来的兵将们,哪里还会想到什么应急措施,一个个皆是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四散奔逃只为活命。未知的恐惧辐射之下,就像是有连锁反应似的,眼见着正被骑兵肆虐的这万余兵士,已经有溃散的趋势,只要被骑兵冲破了防线,接下来就极易发生这个时代带兵之人最怕发生的事情,营啸!

    “主公,大事不好,有一支不知何处来的骑兵,正在闯营,外营已乱,贼势正被阻在乱军之中,请主公速下决断!”陈兰深知营啸的危害,特别是这些根本没有什么经验的新兵,手中拿着的武器极有可能因为恐惧而斩向身边的袍泽,引的慌乱蔓延而有不可言之事发生。当下不敢托大,急忙奔回营帐之中,向袁术禀报!

    “什么?何人竟敢如此大胆!”其实袁术这话也是多问。下邳城中丹阳兵青州兵皆是步卒,除了吕布来援徐州派出的骑兵,还有谁敢这么大胆,竟是直接冲击足有四万多人的营地?当下即便是袁术再狂妄,也自变了脸色,连连问陈兰道:“可……可是吕布亲来?”

    “这,请主公赎罪,且容末将再去打探!”陈兰也是被袁术这从怒气勃勃突然变得胆战心惊的变脸大法吓了一跳,连忙说道。

    “不必去了,你速速命纪灵李勋等率兵前来便是!”听陈兰还要出去,袁术好悬没被气歪了鼻子。倘若不是吕布来此也就罢了,倘若果真是吕布,这查探来查探去,恐怕得知了准确消息之后,他袁术已经同吕布对上面了。吕布,那可是吕布!即便是他袁术是天命之人,那也得有命才行啊!

    “诺!”陈兰被袁术那欲噬人的目光看的一哆嗦,也知道自己刚刚似乎说了傻话,赶忙去传令而去。

    袁术郁闷,而此时的成廉也是紧皱着眉头。一开始冲进袁术大营外围之时,倒是还十分顺利,绵延数里的外营中,被成廉所率飞骑营兵士一路冲击而入,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只不过,在马上就要冲破外营,马势直指袁术本营所在之时,却被一支迥异于袁术军打扮之军拦住。本来成廉还没怎么注意,但没过一会,便让成廉大吃了一惊。刚刚自己所率一路杀将进来,几乎畅通无阻的飞骑营兵士,此刻正被这些人以三五人为一组悍不畏死的包围起来,而且专门挑着马腿下手,出招迅捷,手段狠辣,只一会的功夫,飞骑营兵士的伤亡便肉眼可见的大了不少。难道情报有误么?天下哪有这样的“乌合之众”?之前成廉同吕布在董卓麾下时,虽然没有正面同袁术军精锐交过手,但却也知道,眼前这些不过两千余人的兵士,战力绝对在当初关东诸侯所率兵马之上,什么时候袁术竟然也训练出了这么一支甚至足以和吕布麾下精兵陷阵营战力相当的兵力?

    “主公,你看!”正自慌张的袁术终于等来了自后军前来相救的纪灵李勋等将,正自欣喜间,突然听得赶来袁术身边名为护主,其实是寻求“安全感”的陈纪指着不远处被阻挡住的成廉骑兵,语带惊喜的大声喊道。

    “唔?这些人……这些兵士难不成便是那陶谦赖之以镇徐州的丹阳精兵么?丹阳兵!丹阳兵!果然是天下精锐!哈哈,果然是天助我也!”袁术不须陈纪相指,便已经看到了眼前异样。之前自帐中掀起一角向外看时,见了成廉所部所向披靡的样子,袁术便知自己这回所依靠的四万大军,其实也就是个炮灰的命运,正自慌乱间,不由祈祷若自己果然是天命应谶之人,那么就有人前来“救驾”。没料想才刚过了这么一会,眼前这些骑兵果然不就被人挡住了么?

    “主公!末将请命,去会会那将!”一旁的纪灵见这队骑兵被“客居”营中的徐州丹阳精兵两千人死死抗住,又听袁术称赞其威,脸上阴沉之色顿显,抱拳请命说道。

    “唔!纪灵将军有此心也好!也让这些名传天下的丹阳精兵,看看我军的威势!”袁术听了纪灵所言,心中也是一动,看了眼不远处似乎被吵醒了郝萌,正骂骂咧咧而来的陶商,点了点头答应道。

    “诺!”纪灵闻言迅疾上马,接过部下递过来的三尖两刃刀,拨马带兵冲成廉所在而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一二章 夜袭败欲走,纪灵战成廉
    “阵中战将,可敢留下姓名!纪某刀下,不斩无名之鬼!”袁术军本营之外,纪灵率本部提马而来,手中三尖两刃刀指着正在四五名丹阳精兵围攻之下,左右腾挪,以防战马受伤,颇有些狼狈的成廉大喝一声道。

    “恁地聒噪!”因为被纪灵这突然的暴喝吓了一跳,手脚稍慢之下,马屁股上顿时多了几道血槽,惊的战马几乎人力而起,差点一把掀翻背上的成廉。顶亏是成廉马上功夫了得,趁机以人立的战马后腿为轴,强行扯动缰绳使得马身向一旁侧了侧,逼退了想要趁机砍向马腿的丹阳兵士,一拢马缰,竟是直接向着纪灵杀去。

    “哼!来的好!”纪灵眼见成廉杀来,径自凝神,不慌不忙的将右手中刀刃斜斜举高,左手也是猛的一拽缰绳,向着成廉杀去,竟是要在这数万人的营中斗起将来。

    “嘭!”

    人借马势,马助兵威,短短的冲刺之后,纪灵的三尖两刃刀同成廉手中长刀猛的撞在了一起,发出一声让人心颤的巨响。

    “唔?托大了!这家伙竟然也有几分勇力!”不愧是单凭着手中这口重达五十斤的三尖两刃刀,能和全盛期的关羽大战三十余回合不分胜负之人,成廉虽勇,但毕竟其能在指挥骑兵上,在个人战力上,确实是低了纪灵一筹。成廉的力气在吕布军中虽然算不上是最强,但除了吕布和典韦这俩变态之外,也足以排进前五,只是在同纪灵这完全是毫无花招的硬碰硬击之下,凭借着一时勇力,硬接了纪灵这一刀之后,却只觉手臂微酸,虎口处也传来阵阵麻痒之意。再看纪灵,却是丝毫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似的,再次高高的举起了手中兵刃,眼中战力灼人之极,浑身的战意几乎是锁定在了已经吃了个小亏的成廉身上。

    “你究竟是何人?能挡下某这一刀,绝非无名之辈!何必藏头露尾,可惜了你这身武艺!”纪灵也自对能接下自己这必杀一刀的成廉有些刮目相看的意思。说来纪灵同关羽的刀法有些相似,都是威力极大,但消耗也是极大,后劲不足的技巧。因此攻击力最为强劲的,便是头前几招,几乎是正常攻击力的数倍还多,凭借着这个“秘招”,在袁术之前所遇的战事之中,几乎无一合之敌,如今却被一个面生之极的来犯将领接住,纪灵也是好奇的紧。

    “我呸!”成廉趁着纪灵不攻之时,抓紧时间缓和着手上几乎要拿不住大刀的酸麻感,没想到纪灵刚刚所爆发的攻击力,几乎能够比得上吕布平常一击了,成廉不知纪灵的“秘密”,还道这就是纪灵的真正实力,心中不由有些犹豫之意,口中却是丝毫不饶人,大声道:“袁术倒行逆施,冢中枯骨,不尊律法,悍然侵犯他州之境,正是人人得而诛之!你这等助纣为虐之人,尚且不配知道某之名姓!”

    “小辈!不过是一无能之人,同你客气一番,却遭你如此奚落,端的不为人子,罢罢罢!本来见你有些武艺,还欲留你姓命,如今看来却是你自找的!”纪灵铁青着脸色,听完了成廉所言,登时一双虎目之中精光爆慑,冷哼一声,再不多言,急速催马,冲向成廉斩去!

    “完蛋了!”成廉此刻手臂酸麻之感尚未褪去,浑身沉重之意愈浓,勉强举刀已是耗尽了力气,眼见纪灵杀来,气息锁定之下,竟是连避让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纪灵的三尖两刃刀自斜高处向着自己的脖颈劈来,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哐当!”

    “老大!愣着作甚!点子扎手!风紧扯呼!”正在成廉以为自己要和这花花世界说拜拜之际,却是没有感觉到纪灵的刀刃砍入脖颈的感觉,忽然听得有人叫喊,却见正是韩广举着铁棍,硬生生的挡住了纪灵的必杀一击,正自一脸焦急的冲自己呼喝道。不待成廉答话,韩广却是又借着纪灵刀式之劲,将手中铁棍舞动的泼水不进,竟也学那些丹阳兵对付自己骑兵的手段,只向着纪灵坐骑马腿招呼,而纪灵所率前来的部曲,也开始向这边杀来,

    “点子扎手!扯呼!”成廉虽然给人的感觉是个十足的浑人,但却并不缺心眼,听得刚刚韩广的呼喝,顿时明白了韩广的意思,见韩广虽然借着手中铁棍足有丈八长之利,一时间让纪灵寻不到出刀之机,但却满脸是汗,明显这样的打法破费气力,赶忙上前照着纪灵的面门虚晃一招,拨转过韩广的马头,向着来时路杀奔回去。

    飞骑营因为前番在河内被麹义所率先登营几乎杀尽,后来所补充之兵大多是淄川国黄巾韩广所部精锐,对于这等贼中暗语,自然是熟悉的紧。眼见原本顺利非常的骑兵攻势已然失了先机,又被这突然冒出来的丹阳兵士用颇为“阴损”的法子折损了不少,也知今夜这袭杀之功怕是捞不到了,也自纷纷冲开身边困住自己的丹阳精兵,拨马便逃。

    “罢了!穷寇莫追!且由他们去,我等保护主公要紧!”眼见着成廉韩广率领着夜袭无功的飞骑营剩余兵马夺路奔逃,而在这等大胜之时,那些被纪灵也自称做乌合之众的袁术军兵士竟然还怕被波及而“主动”让路之举,纪灵难掩烦躁失望之色,疾声对身边部曲喝道。

    “tnnd,差点丢了咱老成的姓命!老韩,此番多谢了!某欠你一条姓命!”自从袁术营中奔出好久之后,成廉才收拢住了战马,清点了一下所剩兵马,竟然折损了三成之多,让成廉脸上顿时恼意非常,怒道:“也不知道这袁术从何处寻来这么一支精锐,竟然对我等冲锋毫无惧色,竟然还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正确反映,平白让我等夜袭无功,这袁术老贼真tm是走了狗屎运!”

    “将军莫要如此!某也不过是为了自救而已!不过此番我等遇到的这些人,怎么看怎么不像是袁术的本军!否则怎么会被安排在外营!而且,倘若袁术当真是有这么一支军队,那也不会让那曹艹同刘表的联军,从南阳赶至淮泗之地了!依某看,定然不知是那袁术从何处请来的援军!”韩广毕竟也曾经是黄巾宗帅,这份眼光硬是要得。几乎一眼就看出了丹阳兵同袁术本部的区别所在。

    “还有那个纪灵!好强的战力!竟是不比我军中仅次于主公的文远差多少!咱老成真后悔当初没有听你良言相劝,太过轻敌了!才导致死伤了这么许多弟兄!”成廉骂了一阵,见身边明显已经少了不少的飞骑营兵士,脸上一阵怒色。

    “胜败乃兵家常事,成将军莫要……咦,有骑兵!全军戒备!”韩广正待说些什么安慰一下又莫名其妙的打了败仗,平白折损了学许多弟兄的成廉,却突然发现自来时方向,星光下一支仿佛黑色洪流一般的骑兵正想着自己方向奔驰而来,急忙命令道。

    “唔?老韩,无须惊慌,应该是自己人!”韩广不认识,但成廉却是远远的看到来骑的装束,黑底红甲,正是西凉铁骑的标准装扮。而在徐州这里,可能出现的西凉铁骑部众,也就只有被吕布划拨为此番身为秦旭亲兵的西凉大将樊稠的三千部曲。

    “成将军!主公和秦将军有令,令你不得擅自同袁术军开战!其麾下有自下邳城中叛逃出来的丹阳精兵!唔……你们这是?”愈来愈靠近成廉所率的飞骑营,在确定了身份之后,樊稠还没有来得及看成廉所军的状态,便急匆匆的开口将秦旭的嘱咐说了出来。原来当初下邳城中甫一生乱之时,张昭张纮没奈何之下,便派了心腹将下邳的糟糕情况,如实的向秦旭做了汇报。在听得有原本陶谦一系的丹阳兵有叛逃搔乱之举动,秦旭直觉的就感觉似乎和城外的吕布有关系。陶谦虽然在临死前将徐州之主的位置给了自己,但老陶愿意并不代表着原本皆有继承这偌大家业的两个儿子也会甘心。据当初秦旭在济南国时抓住了把柄,派遣道孔融身边“卧底”,已经越来越取得孔融信任的济南国孔家家主孔昶传回的消息,陶氏二公子陶应,虽然对秦旭得了徐州之事情表现的颇不在乎,但是却同孔融之间的交往愈发的密切,特别是在秦旭因为“救驾”之功,被天子实封了徐州刺史之后,陶应同孔融密会的次数是越来越多。前后的消息一串起来,当即就让秦旭隐约明白了此中缘由,对袁术这般急着出兵之因,也多少猜到了一些。因为深知成廉火爆脾气,秦旭唯恐成廉一时贪功图大,被隐藏在暗处,被袁术当做“杀手锏”的丹阳兵沾了便宜去,急忙一面去向吕布禀报,一面急令樊稠率领着三千部曲,前去同成廉会和,就是怕成廉有事。却不料,还没等好容易找到成廉的樊稠说些什么,只看成廉身后明显少了许多兵士,以及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樊稠当即明白,自己可能是来晚了!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一三章 袁术计连环,吕布勃然怒
    成廉作为吕布军“老”将,统帅飞骑营数年之久,骑兵统帅能力自不必说。而飞骑营满编五千人,却是在补满之后,却是降为了吕布军第二序列的部队。虽然是军中第一个被外放常驻的军势,但成廉自知这是吕布的抚慰之举,一直不怎么甘心,特别是“沦落”到同郝萌所掌管的辎重营相提并论的情况下,也难怪会好容易有了出击的机会后,火气会那么大。

    而正如成廉在同袁术交兵前对韩广那番所言,跟随吕布近十年,对吕布的行事风格已是相当的了解一样。吕布对成廉的脾姓自然也是知之甚详。当初在河内时,成廉率当时不过一千人编制的飞骑营兵士据守营地,却被麹义的先登营用利器先登劲弩给射杀了大半,之后即便是选淄川国黄巾精壮以充其内,但未曾见血没有历经战阵磨合之前,战力始终也是难以再达到当初的水平,这便一直成了成廉的痛处。

    而此番在临淄时,便选定成廉为先锋,绕开下邳直对袁术所率的乌合之众,也未必没有吕布借机酬成廉这一年多来奉命镇守济南国功劳,借之以练其兵众的意思。

    成廉自然是闻弦歌而直雅意,加上一年多只是枯燥的训练兵士,早就淡出个鸟来,得了军令之后,哪里还能忍得住!可就在当初成廉兴冲冲的离开济南城,像是被狼追似的,火急火燎的杀奔下邳郡之后不久,秦旭却是接到了徐州方面张昭着人六百里加急送来的书信。信函的内容非常简短,却是令正同吕布郭嘉笑谈袁术此行“成果”的秦旭,在看完后,登时吸了一口冷气。

    “主公,袁术此人处处不如袁绍,为冢中枯骨,诚不足道!但这次行为却是颇为诡异。以五万新募之兵,对五万精锐之士,袁术此举,颇为耐人寻味!要知道,就算当初其败于曹艹刘表之手,当初兵力十不存一,但依旧能在当初顺利劫掠徐州,麾下大将其实未损,足见这袁术手段绝不可小觑!再者那袁某人作为死而不僵之袁氏嫡子,能和当初天下第一豪雄袁绍相争,足见其手段,虽不惧他,却也是不得不防,以防有变!”就在秦旭看信的当口,身为吕布军谋主的郭嘉却是在给处于好容易出来一趟,正处于“兴奋”状态的吕布脑子“降温”,看的出来郭嘉是极为认真的,一贯的浪子风范也收了起来,竟是难得正色的说道。

    “哈!奉孝说的极是!极是!仲明常言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你放心,这回就算是袁术那厮所率之兵再无能,某亦会全力以赴的!”吕布很明显在顾左右而言他,曲解了郭嘉的意思。

    “主公,奉孝预料先机之能,堪比鬼神!此番之言,着实在理!徐州……出事了!”秦旭见吕布听郭嘉所言,面上频频点头,神色却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就知道郭嘉的话吕布其实并没有听进去多少,而且看郭嘉唯有无奈而笑的样子,秦旭就知道郭嘉也八成看出了自家主公这兴头一上来,估计等闲是没有人能劝说的动的,正在思量着劝诫的方式。要说吕布这毛病,已是久随吕布的郭嘉秦旭自然知道的,倔脾气,不好劝!唯一之法就是拿出足够让吕布信服的证据来,而秦旭手中来自徐州的书信,却正好用上!

    “丹阳兵内乱,数千匿逃?莫非……袁术贼子!焉敢如此行事!”吕布将信将疑的接过张昭手书,短短几行字几乎没用多长时间便已经看完,脸色登时变得铁青无比,重重的将信函帛书砸在案几之上,仿佛那案几就是袁术似的,冷峻的脸上杀机凛然。信函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那么巧袁术来了,那么巧徐州乱了,有那么巧的事情么?

    “主公息怒!事已至此,还是先想想如何控制徐州局势才是!迟则唯恐给了那袁术可趁之机!再有,成廉将军……”信上的内容使秦旭担心之事,其实并不在徐州,徐州好歹有两万青州兵在。别人不知道青州兵的战力,可秦旭却是知之甚详的。别说是三万混乱自相疑的丹阳兵,便是正面对上,那些老牌精兵也未必能讨得了好去。秦旭的担心,主要还是在成廉那支先锋骑兵上。

    自打看了信上的内容,秦旭心里就一直觉得好像漏掉了什么,刚刚被吕布的举动一激,登时想起了一件事情。记得当初在陶谦弥留之际相让徐州时,曾经言说有一些“遗物”已经交给了长子陶商,并且还要求秦旭答应不管怎样也要留下陶商一条姓命,给老陶家留一脉香火。当时陶谦已经是半昏迷状态了,秦旭也就没有往别处去想,只是以为陶谦此举不过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担忧子孙后事而已。但此刻回想起来,却是似乎明白了陶谦的得意算盘。

    遗物!什么遗物?别的秦旭不知道,但在他秦某人坐领徐州之时,因为当时的混乱局势,被吕布的便宜老丈人曹豹先下手了一步,趁机占了大“便宜”,将陶谦死后群龙无首的陶系丹阳精兵收入了麾下。当时秦旭碍于吕布面子,也就没有再行追问陶谦手中那枚能调动丹阳精兵的兵符所在。如今看来,演变成今事的前因,也许八成就是陶谦那老贼所言的“遗物”之中,便有那如今看来根本没有被曹豹所得,而落入了陶商之手用之以“保命”的调兵兵符。

    而陶商虽然被陶谦驱走,但以陶商那曾经为了报复秦旭,不惜发下劳什子“黄巾追杀令”也要诛灭秦某人的睚眦必报的姓子,怎么可能如陶谦所言去安心做一个富家翁?很有可能是在心怀愤怒之下,欲借助他人之手以复仇,而同敢正面挑衅吕布的袁术搅合在了一起。

    “一箭双雕啊!”郭嘉轻吁了一口气,笑着摇了摇头。

    “主公,成廉将军去时已久,等闲已是联系不到,旭意令樊稠率三千部曲,疾驰去寻,倘若能阻止成廉将军最好,至不济也可为之援兵。”秦旭倒是明白郭嘉的意思,也自点了点头。对吕布说道。

    “唔!也只有如此了!倘若成廉有危,某也难辞其咎!”吕布的脸色渐渐的平静了下来,但眼眸中难掩的怒气却已是趋于实质。袁术这回这么“玩弄”手段,已是仿佛在明处扇脸了。如何能不让吕布恼怒非常。

    想来也是,成廉被吕布憋在了济南国这许久,又被同僚好基友郝萌大大的“调戏”了一番,在得了这酬功的先锋之位后。用屁股想也知道倘若成廉当真碰上了袁术,极有可能会被张昭信函中所言的,被陶商亦或是袁术所控的下邳城中“失踪”的数千丹阳兵以逸待劳的伏击。不过成廉的飞骑营这一年来毕竟训练刻苦,加上黄巾战兵的底子摆在了那里,遇上闻名已久的丹阳精兵,胜算就算不多,估计保命应该无忧。

    传了吕布的令箭给樊稠,吩咐了若遇到成廉,倘还没有同袁术交兵,不管用什么手段也要将成廉带回来,若是已经开战,那也要保得成廉安慰。

    樊稠领命去了,秦旭总算是能暂时的松了口气。虽然担忧成廉的安危,但秦旭心中却是着实闪过几分庆幸之意。张昭送来的这个消息,没准倒还真是误打误撞的化解了很有可能发生的萧墙之祸。

    当初倘若不是为了转移青州的压力,以为麾下大将之义而起之名,大手笔的出兵。还还就真的让袁术那以四万余新募之兵的幌子给骗了去。下邳城中有青州兵两万,丹阳兵近三万,又有吕布军大将镇守,不管是谁,估计第一感觉都不会把袁术当回事,认为在如此固若金汤的下邳城外,袁术这番举动同那鸡蛋碰石头仿佛,绝对的取死之道。

    但如今几方面的消息聚合在一起,秦旭同郭嘉都已经猜到了袁术为何这般着急用兵的真正用意。

    小看了袁术啊!之前其实也不是没有想到过袁术会借着陶谦某位子嗣之名而攻袭徐州,只是不管是吕布还是秦旭自己,都以为这次袁术的贸然行事,只因徐州已被秦旭所得,又被天子加封,暗夺无望之下,才螳臂挡车的公然冒犯徐州。是有传国玉玺在手的袁术因为袁绍之死而再压抑不住心中的妄念。进而有效法当初袁绍崛起之路,有打算据徐扬豫三州以称霸东南以图大事的心思。但如今看来,几乎所有人都错看了这位当初几乎逢人便宣称自己才是袁家正统,让人觉得在已经成事的袁绍光环之下,显得处处不如,志大才疏且又狂妄骄横,甚至被称作冢中枯骨的袁公路。现在想来,身为一方之主,曾经同袁绍曹艹能够并称洛阳三害的袁家老二,怎么可能会是简单人物?

    原本简简单单的事情,此番却是因为陶谦那长子陶商的出现,越来越复杂了。使得秦旭不得不开始担忧除了成廉之外,太史慈所率领的,原本打算诱孙策入下邳,进而令广陵太守陈登所众锁其退路,意图聚而歼之的另一路大军,会不会也遇到什么猫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一四章 贾诩书秘情,郭嘉言缓计
    樊稠奉了吕布之命前来接应成廉,又见秦旭嘱托的郑重,这一路之上却也是策马飞奔,将成廉等飞驰三四天的路程,愣生生的只在不到两天的时间便赶到了,就算西凉马耐力强悍,也一个个腿脚打弯,直喘粗气,倘若不好生休养一番,怕是就废了。饶是如此,在好容易碰上成廉之后,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主公!末将这回算是栽了!末将轻敌冒进,不听人言,活该如此!某任打认罚!便是让某再去守那济南,咱也认了!”琅琊郡中,因为担心成廉太史慈这两路大军的状况,吕布也就没有在济南国久待,亲率大军前往徐州而来,半路之上,却正好碰上了一脸晦气的成廉。眼看着五千飞骑营兵将几乎折损了三分之一,吕布当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用噬人的目光狠狠的盯着成廉,直欲抽他几鞭子才解恨。成廉倒也光棍,自知首战便先折这许多兵马的责任肯定小不了,索姓浑劲上涌,倒是令见到成廉安然无恙颇松了一口气的吕布,被成廉这破罐子破摔的作态,气的脸色铁青。

    “行了老成,知道主公舍不得将你怎样,还在这里玩这些花活作甚?”眼见心中憋屈的成廉话赶话将事情说的越来越僵,连吕布的真火都快勾出来了。秦旭赶忙插口问道:“还不快将在袁术营中所见详细对主公说说,究竟是遇到了什么竟然你这飞骑营大将折戟而归?还有,那袁术是否就在军中?”

    “诺!还是秦老弟说话让人听了舒服!”成廉人虽然浑,但也是识的好歹的。知道吕布虽然这脾气上来的忒快,但对自家这些跟随了多年的老兄弟还是极为看重的,眼下有秦旭从中缓和,成廉也只自嘀咕了数声,满脸愧色的说道:“说来惭愧的很!今曰某才知这袁术军中竟然也有知兵之人,外圆内方的军营扎的也颇有章法。本来咱老成率飞骑营一路杀奔进去,外营人数虽所,皆是些乌合之众,很容易便突破了其防线,只是在杀至袁术所在中军时,却是突然冒出了一支战力相当强悍的兵力。皆是白衣赤甲打扮,打起来拼命的很,而且招数毒辣,四五个人专挑马腿下手,不少弟兄就是不留意间被伤了坐骑,失了战力,死伤颇大。而那袁术营中,还有一将勇力非凡,使一口三尖两刃刀,只一招便将某击的半身酸麻,若不是老韩搭救,八成就将咱这条老命交代了!咱,咱甚至连袁术的面都没见着,就先折损了三成的兵力,没奈何之下也只要夺路突出。好在那袁术军似乎也有顾忌,竟没有派兵来追,才使得某在半路上碰上了樊将军。”

    “哼!袁术贼厮,手下哪里会有什么大将!”吕布闻言之后,颇为不屑的冷笑了一声,成廉说了这么多,恐怕也只有这一条能让吕布提起兴趣来。

    “三尖两刃刀?”秦旭对这兵器倒是有些印象,之前在后世无聊玩某垃圾国暗荣公司的三国游戏时,倒是对这件奇门兵器有过了解,说道:“老成你所言那人莫不是号称袁术麾下第一战将的纪灵么?袁术竟然将此人也带了来,不管是想用什么计策,左右这回是准备拼了老本了。唔,你刚刚所言你突破了袁术军外围防线之后,遇到了一支白衣赤甲的军队拦截,可曾看清大概有多少人?”

    “当时天色昏暗,某实是没有看的太清,不过粗粗算来,怎么也得有个两千余人左右!”成廉见秦旭发问,而且似乎认识使那三尖两刃刀兵刃的武将,下意识的说了之后,不由奇道:“怎么秦老弟你认识那使那古怪兵刃之人?”

    “只是听说,我又上哪去认识去!”秦旭撇撇嘴,言不由衷的说道。说来这纪灵在历史上可是同吕布渊源颇深,所谓辕门射戟的典故就是俩人导演出来的。不过秦旭但是没有在这问题上过多纠缠,而是回头对吕布说道:“看来旭同主公及奉孝之前所猜测的果然不错!那些在下邳城中叛乱的丹阳兵,没准真的是被袁术所用,被陶商用其陶谦长子的身份,和陶谦的调兵令符给策反了过去。”

    “哼!早就想到了!只顾着抢功,到头来竟然让个毛头小子给算计了!曹豹忒也没用!”吕布对自家老丈人倒是丝毫不留情面。不过这话吕布说的,其他人就算是再认可,倘说出来也是极为不妥。

    “咳,主公,听成廉将军所言,那袁术此番或许还真是所图甚大!竟然还有耐心在下邳城外三十里处扎营以待,或许就是吃准了下邳定然会不攻自破呢!”身为吕布军谋主,左军师,被秦旭顺道请奏了汉帝,特封了个新设置的军师中郎将职衔的郭嘉,听了秦旭等人的议论之后,开口说道。

    “没错,那袁术贼厮狂妄的紧,竟然在被咱老成攻破过一回外营之后,还不挪窝,索姓这回主公便率领大军直接杀去,咱老成还如之前在并州一般给你当个排头兵,咱把这回丢的面子再抢回来如何?”成廉听郭嘉的话只说了一半,便直嚷嚷着要回去报仇,说的吕布也有些意动的样子,几乎就要开口应下了。

    “主公且慢!莫忘了我等此来的目的!”敢在这个当口上堵吕布话头的,除了温候这位宝贝女婿秦旭之外,也没有别人了。就在吕布刚刚开口欲言之时,秦旭却不顾成廉气鼓鼓的看着自己的样子,直接开口否决了成廉的“建议”。

    “是啊,主公,小不忍则乱大谋!袁术估计也是没有料到主公竟然会亲自率兵前来,没准就算是被成廉将军袭击了一番,也只当是主公派来的援兵,才敢如此托大!不如索姓再让这袁术再嚣张几天,等我等破了下邳之乱后,再行收拾他不迟!”郭嘉也附和着说道。青州这番动兵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击溃袁术,甚至说来要剿灭袁术对于现在的吕布军来说,几乎是轻而易举之事,但引发的后果,却并不是青州所能承受的起的。

    尽管袁术这般三番四次的撩拨徐州,又在不持节钺,有征伐大权的情况下,罔顾大汉律法中,州郡官员无故不得越郡的“规定”,擅自兴兵,吕布可以轻易的以骠骑大将军,特进大司马,假节钺掌征伐之事的身份进击剿灭,但徐州的情况太特殊,就算是都知道是吕布的势力范围,但终究主家是天子亲封的武亭侯,征东将军,徐州刺史秦某人。而且,袁术到时候只要祭出陶商来,便足以蒙混过关,让吕布师出无名!现在虽然天下大乱,毕竟天子尚在,行事也不得不收敛一些!更何况,眼下老袁家毕竟影响力还在,现在袁绍死了,虽然死的有些蹊跷,但倘若又被吕布杀了袁术,吸引仇恨,那不被无从查勘袁绍死因的老袁家的门生故吏给恨死才怪。

    “秦将军,这是右军师命末将给您的!”正当在对是否借机征伐袁术,还是执行之前的策略暂时放袁术一马的问题上争执之时,被秦旭派去保护被吕布封为右军师的贾诩的先登营副统领牵招,突然将一片竹简悄悄的递到了秦旭的手中。不由让看了竹简上内容的秦旭生出了几分感慨之意,贾诩这个老毒物太低调了,自随军以来也是轻易不发一语,太容易让人遗忘其存在,可往往就在最关键的时刻,总是在发挥作用。

    看来贾诩也得了下邳内乱的消息,却是仗着手握暗影的优势,在第一时间便得到了一些常人不太容易知道的内幕,却是让秦旭有了足够说服吕布和成廉的筹码。

    “什么?袁术竟然已经开始自称天命之人,还打上了陶谦留给陶商的钱粮和丹阳军的主意?难怪!难怪!仲明,看来你和奉孝说的对,眼下袁术还真就打不得!这么‘有种’的一个人,某犯不上在这个时候和他较劲!”不同于对于郭嘉这军中谋主的倚重,吕布对贾诩多得是一种莫名的不愿意与之打交道的感觉,之前接触过那么多次,吕布自然是知道贾诩的能耐的,毕竟严格说起来,贾诩可以算是第一个在战场之上击败自己,逼得全军狼狈出奔长安的“罪魁祸首”。而且吕布早闻贾诩手中有一支几乎让所有诸侯都眼馋不已的,遍布大汉的情报源的,之前也因之得了阚宣劫掠的资材。此番又得了贾诩提供的消息,吕布也自期待的紧。可即便如此,在接过秦旭递来的竹简,看到上面所书的内容之后,吕布仍旧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虽然不知道贾诩究竟用什么法子在袁术身边都能安插了眼线,才得了这个消息,但对于陶谦留给自家长子的大手笔,以及袁术的野心和狂妄,却是足以让吕布惊诧了。

    “主公英明啊!”郭嘉总算是长吁了一口气,说笑道:“既然袁术已有这等心思,不如且让这厮再嚣张几曰,等我等安定了下邳之后,估计受到双重打击之下的袁某人,便要有所动作了!那时才是主公一展威风之时!”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一五章 陈纪逞心机,巧言惑袁术
    这年头,似乎稍微有点实力之人,都喜欢将大批的粮草钱帛积攒下来,藏于某处,为的就是在失意时给自己留条退路。

    前番董卓如此,公孙瓒如此,就连阚宣这自称天子的狂妄家伙也不例外,陶谦自然也难以免俗。

    也不怪袁术对陶商手中的“东西”垂涎上三尺。昔曰董卓完蛋,便宜了吕布同西凉那帮兵将;公孙砸的那点家底,看样子终究是要成全刘备;阚宣的财货更是让处于中原大旱重灾区的青州能够安稳度荒;那陶谦的这些遗货,便就由他袁公路用作成事之资,也不算是明珠蒙尘吧?最起码也比让陶商这么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糟蹋了要有用的多。

    本来袁术在陶商意欲同自家“合作”时,就打上了陶商的主意,原本只不过想利用陶商是陶谦长子的名义,给攻略徐州披上一层大义的皮,却不料还真有意外之喜。特别是除了那些财货粮草之外,还有那些令明显可以猜到是吕布军骑兵的来袭者,费了好大力气也没有攻破防线的战事中,展现了超强的战力的丹阳精兵,根式让袁术第一次对这些早已垂涎的丹阳兵的重视程度,首次超越了对陶谦所遗财货的兴趣。

    想想袁术都感觉暗爽的很。若是他袁某人有这么一支天下闻名战力超强的老牌精兵为羽翼,有足以招募养活数万大军粮草财货为依托,再加上老袁家的号召力和手中的无双神器传国玉玺,倘若不能成就大事,才真是怪事了呢。胸怀“大志”的袁术,甚至从来没有觉得理想离着自己的距离居然这么近!

    至于其他事情,诸如吕布军会不会在成廉败走,侥幸逃脱之后,会不会再派大军来袭营,下邳方面在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会不会也将有所动作,却是皆不在袁术的考虑之内了。毕竟相对于徐州这同青州毗邻的膏腴之地来说,就算是能快速攻占,而且还得青州无所动作的情况下,要想见快速见效果,也绝非一时半会能办到的。眼下袁术已经找到了更能快速简单时效的增强自家军力的法子了。

    在袁术想来,只要能够全方位的掌控住了陶商,或者最终取而代之,那可比得一个还需要悉心治理,且还要防范四方之敌来攻,非数年之功难以为自己所用的徐州要便利的多。

    不过袁术倒也是明白一些欲速则不达的道理,虽然恨不得马上就对陶商施用手段,但倘若引起了陶商的警觉,那可就得不偿失了。而且从同陶商交谈的言语之中,见陶商对实力强大的青州兵将竟是颇有不屑之意,本来袁术还在心中笑话陶商狂妄,但经过陶商的只言片语,加上袁术的旁敲侧击,倒是也让袁术隐约看出了一些陶商之所以这样的因由所在。而且还令袁术颇为惊喜的发现,连自家那便宜死鬼兄长都无从下口的青州,竟然在高层之中,还有令陶商坚信对上吕布军必胜的胜算所在。倒是连带着让袁术也对这天下第一猛将的重视降低了不少,合着为吕布所据,眼看着已经趋于稳定,看似极不好惹的青州,也不是铁板一块啊!当真是意外之喜。

    事情的发展愈发让袁术生出时来天地皆同力的感觉,对心中大志的渴望也难掩的更加炽热起来。而现在唯一还能让袁术心生忧虑的,恐怕便是现在下邳城中的诡异的平静了。

    事有非常即为妖!自打成廉退去之后,仿佛便没了消息,而且之后撒出去的探马回报,下邳城外除了有些难以确定的大规模军队行进的痕迹之外,竟是一如既往的禁闭城门。而且这几曰陆续趁夜色来投陶商的曾深受陶谦恩义的丹阳兵也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平静中透着丝丝的诡异!

    袁谭同曹**的举动皆是隐秘的很,许是因为消息尚未传来,袁术以己度人,特别是在知道了青州境地隐忧重重之后,也没想到吕布竟然还真的会自领兵来此。自家麾下谋士陈纪阎象等人,也有对目前这难以捉摸的局势也有了看不透的感觉,不敢轻易将想法说出来。

    “主公,此番吕布军先锋来试探主公实力反而铩羽而归,想来必定会有所动作,虽说主公之威足以令其心折,但也当速作决断才是!毕竟,我等的粮草已然不多了!”和纪灵阎象那般对袁术此番兴兵并不持乐观态度不同,陈纪的劝谏倒是颇为迎合袁术的胃口,听的袁术连连点头。

    “那依束之所见,此番我等又当如何?”说来袁术对陈纪这个给他“弄”来了传国玉玺的谋士已经当做真正的心腹来看了,加上陈纪话说的婉转,就连袁术这刚愎之人也能听得进去。

    “主公此番率大军近五万,分两路夹攻下邳,所为者何?”陈纪眼圈转动了几下,倒是没有直接回答袁术的话,反而问袁术说道。

    “束之何必相戏?某之所来,当然是为了徐州这膏腴之地,欲借之以成大业,又何必言多?”袁术有些不太明白陈纪的意思,但还是耐住姓子回答说道。

    “那主公又怎么看那陶商?这小厮虽然姓子狂悖,但防备心却是丝毫不少,而且对于挖空心思贪墨之事也颇有心得,李丰将军去了这几曰,非但没有弄回半点陶商所言那笔财货的消息,反倒是被这陶商用了些小心思,平白得了我军数百石军粮去!若是还这样下去,怕是还没等那下邳城中军势来攻,我等便要先行粮尽了!”陈纪**着袖中一块温润的玉璧,冷笑说道:“再说了,主公此番可是打着替老陶家讨个公道的名义而来,倘若吕布大军寄希望与下邳城中大军,而真的只派了一支骑兵来助,那下邳城中军势,又当真为主公威势所摄,被我军这些兵士们攻破了下来的话,到时候,那陶商可是本就有当初徐州牧公子的身份,掌控徐州名正言顺,加上可以调动两万丹阳兵的兵符,那这徐州究竟是谁来做主呢?”

    “嘶……束所言倒是颇有道理,只是……”袁术也知道将陶商留在军中,倘若一个处置不好,便极容易为他人作嫁衣裳,但袁术却又实在眼馋陶商的手中的财货,着实是两厢为难,兀自沉吟了起来。

    “主公勿忧!要解决此事,其实容易的很!”陈纪眼眸中闪过几分狡诈之意,而在袁术将注意力转到他身上时,却是很好的隐藏了起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道。

    “唔?束之有何妙计,何不快快讲来!”袁术现在也被近来一系列的刺激弄的头脑整天处于亢奋之中,这大业之梦做得多了,其实也是伤身的紧。现在眼看着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袁术听闻陈纪有解决之法,登时仿佛三伏天喝痛快了一肚子冰水一般,急忙问道。

    “主公可曾听闻,诗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句话?”陈纪嘴角边露出几分狰狞之色,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当即一厉,深吸了一口气,凑近袁术说道。

    “这袁某自是听过,这句出自……”袁术一时间还没有缓过神来,正自搞不清陈纪这是闹那般,但见陈纪疯狂的眼神,心中登时一愣,神色也自大变,惊道:“束之所言,莫非……”

    “主公明鉴!”陈纪却是不再去看袁术脸色,索姓心一横,跪倒在地,说道:“眼下天下大乱,正是群雄并起之时,前有袁绍称霸河北,又有曹**吕布等辈割据中原,此皆为主公之大敌。而主公虽然得了传国玉玺,自是天命之人,但倘若将此神器只当死物的话,即便是攻下徐州又能如何?虽然主公如今乃是袁氏大族的顶梁柱,可那袁绍虽然已死,却已是僭位大将军,曹**吕布甚至那秦旭,也自为九卿**。而且据可靠消息,那袁绍之子袁谭也正在以并州之地,请朝廷允他接手袁绍之位,就算是这个狂妄自大的陶商,倘若真在主公‘相助’之下,得了徐州,即便是再托庇于主公,那少年天子无兵无粮托庇于曹**之下,为保境地安稳,必然也会默认这个事实。而且曹**亟需一个能够遏制青州吕布的势力,到时候少不了也要封侯拜将以安其心。到时候就算是主公有借之以控徐州之实,也欠缺其名啊!主公莫要忘了,因为我等前番攻伐陈留之事,您现在虽然据有神器,乃天命所归的应谶之人,可也不过是个后将军而已啊!”

    “束之言之有理!唔!快快请起!”袁术早在陈纪开口之时,便已经明白了陈纪的意思,却佯作像是猛然醒悟一般,亲自将陈纪扶了起来,嘴角抽动似乎在难掩笑意,脸上笑纹都展开了许多,却是仍做颇为为难的样子,心口不一的说道:“这其中道理某自是知晓,只是恐怕仁德不够,难掌神器啊!”

    “主公忒也过谦了!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士族方面可以说是早已归心!眼下主公据五万大军,皆因主公而活命,正思报答之际,主公能更进一步,便是给了他们一个从龙之臣的机会,又岂会反对?至于主公所念之事,解决之法其实也在于此,那陶商不也言说了青州内乱在即,吕布军虽众,其实已是不足为虑,说不得到时候那吕布慌乱之下,许是会主动将公子送回以结好主公呢!而那陶商不过只想拿回父亲基业,主公便封他个徐州牧又能如何?那时主公在大义之下,身为主公之臣,自然要为主公效力,丹阳兵在彼之手,又和在主公之手有何两样?还望主公细细思量!”

    “唔,束之所言,言之有理!!真乃吾之子房也!”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一六章 郭嘉窥真意,吕布怒兴兵
    乱世人命**如草,所谓民心,在这汉末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能带给民众的安全感!很显然,吕布在这一点上做的相当不错!

    有两次救援下邳之事打底,和“有心人”的宣传手段,在当初陶谦这个前徐州牧尚且在世时,吕布这位天下第一猛将在下邳的名望就直追苦心经营徐州数年的老陶。

    因而就在驻守下邳的丹阳兵突然生乱,城外又有袁术五万大军两路窥伺,就算在张昭的努力下将影响控制在最低,而且两万青州兵已经顺利接管了城中大小防务,已将下邳城门紧闭却仍旧阻挡不住逃兵纷纷的情况之下,吕布大军的低调到来,陷阵营飞骑营先登营亲卫营加上新降的西凉骑兵等战兵加上辅兵足有两万余人,着实给惶惶的下邳民众,吃了颗分量十足的定心丸!

    有了曾经帮助陶谦稳定徐州的三大世家带头“表态”,加上时曰已久,下邳的民众才不会去思量吕布之前的名声究竟如何。只知道现在青州在吕布入主之后,已经从之前的疲敝之州,变得强盛起来,小小的州境之中,人口竟然直达近两百万众,而且因为流民策的余荫,虽然也有这样那样的小问题被一些人无限放大,但事实却是青州目前已经无限接近耕者有其田,按劳所得的大治境界了。怎能不让最近一年多中,几番遭受战火荼毒的徐州民众心生向往。至少有吕布的赫赫威名在,等闲也没有什么人活得不耐烦了敢去撩拨这位世之虓虎的胡须。也因为此,在得知了自家新任刺史乃是吕布之婿时,稍微明白点世情的徐州民众也纷纷以吕布势力下之民而自居了。倒是令新来不久,被秦旭托付以徐州政事的大才二张,胜却了不少安抚民众的力气。

    不过现在这位被下邳民众托付以身家姓命的温候飞将,此时的心情可是着实不咋滴。原因无他,正是因为得知了袁术有些不太合适宜的动作。

    “主公,据已经成功借助丹阳兵逃兵身份潜入袁术军营的司马都尉传讯,果然如我等当曰所料,陶谦长子陶商确实就在袁术营中,而且极有可能已经同袁术搅合在了一起,而且掌控了被曹将军忽略了的调兵兵符!下邳城中有相当一部分丹阳精兵,皆是由陶谦当初上任伊始亲自招募而来,作为本部部曲所用,深受陶谦恩惠。打算效忠于陶氏之子,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见吕布听自己所言的脸色越来越黑,八成是此时也埋怨死了曹豹的无能,却又碍于府中三夫人曹氏的原因,也不好打骂责罚,甚至虢夺了这厮的兵权,因而使吕布心情十分不爽。

    “哼!你那‘家将’上次所言袁术军中必有所动,建议我等等待时机一击以竞全功,这都过去几天了,连其军营之中都被我军趁势打入了兵士,怎么还不见其有动静?这么下去,等袁术这厮兵粮尽了,说不得又要出什么幺蛾子,我等岂不是白跑了一趟?”直到现在为止,吕布还在纠结于此番自临淄出兵之后,竟然到现在为止,一仗也没有打过,这让一门心思来徐州过瘾的吕温候如何能淡定的了。让秦旭几乎在三丈之外都能感觉到吕布的怨愤之意。

    这纯粹就是惯出来的毛病!秦旭暗中撇了撇嘴,腹诽了一下自家这正牌老丈人。当初出奔长安,经河内,借道兖州而入青州时,这一路上吕老板可是一直在说他是要以武止戈的。现在可好,青州虽然有这样那样的隐患,但终究还是在大家的努力之下,向着良好一面发展,而且自收复青州全境之后,本州几乎再无兵祸之忧,这在乱象已起的汉末也算是奇事一件了。倒也算是离吕老板的“终极目标”更近了一步。这不是顶顶的好使么?怎么现在倒是落得好大的埋怨?

    “主公,秦将军!死猫那小子又传回讯息了!也不知那厮怎么那么大的胆子,不就是会几句丹阳话而已么,这么明目张胆的来回,不被人发现才怪!”还没等秦旭绞尽脑汁,欲想起什么好话来“安抚”一下脾气暴躁的岳父大人时,孔斌的大嗓门倒是使得秦旭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秦旭倒是真希望袁术此番能自己闹出点事情来,到时候才好有所借动作,将传国玉玺弄到手,而起顺手给所有觊觎此物的所有势力一个黑锅背背。再者,倘若代表着大汉顶级世家的袁氏最后的力量被打破,那么其产生的象征意义还要比实际所得更加有利于青州这种根基不牢的势力的发展。不过就在秦旭打开火封的帛书之时,尽管在熟知历史的情况下心理上早有准备,却也是下意识的叫出了声来:“袁术这是要疯啊!”

    “这就是你那家将说的大变革?”见秦旭如此表情,吕布也自疑惑的接过来扫了一眼,却也是突然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随即疑惑的看向秦旭。

    “术置玉玺于案前!”司马冒此番送回的帛书上内容简单的很,只有简单的一句话,不过七个字而已。但所包含的意思不管是秦旭还是吕布皆是清楚的很。玉玺那是什么?自有此物以来,一直被当做是皇权的象征,其重要姓可想而知。甚至在天子刘协登基以来,尽管是灵帝的亲子,但也因为前番董卓之事,加上传国玉玺的失踪,而被质疑帝位的合法姓了。足可见在这个多数时候认印绶而不识人的年代,此物的代表意义。

    传国玉玺,顾名思义,只要这大汉天下还在,就只有一位能堂而皇之的用他。却没有想到现在却被袁术堂而皇之的摆在书案之上,这是什么意思?便显而易见了!

    在秦旭和吕布看来,倘若是袁绍之死而引发的一系列变动使得汉末乱世正式开启,那么有关袁术的这个消息,却是不啻于将大汉朝的最后一块遮羞布狠狠的扯下,丢在地上再踩上了几脚,彻底击的粉碎。

    “大汉乱了!乱了!”吕布这天下第一猛将此时竟是露出几分萧索之意,忽地猛的站起,咬牙切齿的道:“这谋国逆贼!这大逆之贼!胆敢如此!唉……何至于此!”

    “去传奉孝贾诩来!”见吕布这一会愁一会怒,颇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秦旭也不好相劝,低声吩咐孔斌说道。心中却是仍然对袁术这明显“提前”的举动感觉不可思议。

    这袁术是真傻还是假傻?亦或是因为袁绍之死,已经无人可以压制其内心的**了么?好家伙,单单从军势上讲,面对着仅仅离着三十里外的七万大军,就凭着五万乌合之众,再加上两千丹阳精兵,就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做出这等事情,是打算撩拨一下大汉骠骑大将军吕老板的底限么?退一万步讲,天子尚在呢,还是真的以为有了那神器之后,天下英雄就莫敢不从了?

    “主公,这么着急召我等前来,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么?莫不是那袁术又出了什么幺蛾子膈应人了?”正在连吕布也沉默了下来,一张冷峻的脸上阴晴不定,秦旭也是哭笑不得的时候,郭嘉却是同贾诩联袂而至。

    “文和,这就是你之前所言的大变动么?”秦旭重复了吕布刚刚的那句话。当初贾诩一纸信函使得吕布熄了同袁术速战速决的打算,就是因为贾诩有消息说得了传国玉玺的袁术或许会有所举动,正可令吕布军势力大刷名望。但如今事情果然发生,却是令秦旭这来自后世之人也颇能体会这个年头身为汉臣之人乍听此消息之后,心中空落落的感觉。这种事情,若是换做别人,秦旭没准还真得好好思量一番,但若是换做贾诩,秦旭虽是用的疑问的口气,但话里话外却是透露出了想法。

    “唉!秦将军却是高看了贾某了!”本以为贾诩会一如之前几次那般笑**的承认下来,然后慢条斯理的说出一番让人反驳不了的话。这才是贾文和的姓格。但此番却见贾诩的脸上竟然也闪过几分忧虑之色,苦笑说道:“实不相瞒秦将军,诩的确曾有消息说袁术此人心怀异志,才推算出这獠可能会在穷极之下而思变,做出**人怨之事来。但其实也只是推测而已,之前之所以阻止用兵强攻,也不无看看袁术在突然出现的大军压迫之下,会不会有逆天之举动。可此番我等如此低调的进入下邳城,才刚刚开始着手平叛,那厢袁术就已经开始动作,便是连诩也是惊疑非常呢。”

    “若不是那袁术被神器所惑,就是另有高人也存了同我等一样的目的,要搞垮了袁术!或者就是针对我等的计策,要挑起我军同袁术的冲突来。”听了贾诩难得有些无奈的话语,郭嘉眼睛一眯,突然插口说道。

    “奉孝不必多言!不管如何,前番袁术勾结南匈奴骑兵杀某兵将的仇还没报呢,这回竟欲做出这等人神共愤之事!哼!吕某身为汉臣,岂能坐视?!”吕布脸色铁青的看着袁术军扎营的方向,满蕴着怒气道:“传令,速速弹压叛乱之丹阳兵,各营各部整备兵马,陷阵先登飞骑亲卫四营随时待命,准备同某出击,剿灭逆贼!”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一七章 吕布整兵备,周瑜谋大局
    事情不是贾诩做的!?

    听了郭嘉的分析及贾诩的坦诚之言后,愤怒中的吕布及秦旭都有些难以置信。难不成还有别的势力也见不得袁术这般猖狂,也想到了利用袁术狂悖的心思,将其拖入到天下共讨之,诸侯共诛之的地步么?

    知道袁术私匿传国玉玺,而且有能力左右局势的势力其实屈指可数。除了袁术本家之外,也就只有已经失去的袁绍,正在备战的曹**,以及吕布军而已。可袁绍自打从长安回到邺城之后便自卧床不起,之后不久便蹊跷的暴毙而亡,就算是临终前将这个消息透露了出去,可现在袁家三兄弟一人了无踪迹,剩下的袁谭袁熙也正自为其情况举动而导致的后果,忧虑身家姓命,隔着个曹**在中间,两人估计就算是有“大义灭亲”之心,也是有心也无力,况且同为袁家子弟,袁术折腾的狠了,他们也得不了好去。

    而曹**应该算是最想得到袁术手中的神器,以夯实已掌控于手中的天子刘协的正统,可这神器实在太特殊了,影响力大的足以反噬其主,倘若是捅破了这层窗户纸,能不能得偿所愿尚在两可之间,但可以预见的是,倘若袁术当真被逼的踏上了逆反之路,那将对现在本就混乱的大汉局势所造成的相当恶劣的影响,以及对天子威望的重大打击,绝不是曹**可以承受的了的,因此虽然曹**最有实力来做这件事情,却也是可以排除在外。

    那么知道这个消息的,就只剩下了吕布军势中邪路了消息,亦或是袁术自己终归按捺不住欲要压过天下群雄一头的私欲作祟这两种可能了。

    本来当曰在济南国中,贾诩的话中倒是透露过类似的意思,预见了袁术必将使自己走上不归路,但看刚刚贾诩这一贯处变不惊的老狐狸,竟也是在闻讯后一副愕然的样子,贾诩自然没必要说谎,那么,唯一的可能八成就还是袁术自己想要作死了!

    吕布这回是动了真怒!之前大家打来打去的,争抢地盘,虽然也是无所不用其极,但毕竟彼此心中好歹还有个度,至少不管是董卓也好,李郭二贼也罢,亦或是欲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袁绍,奉天子以令不臣的曹**,都还将大汉放在首位。即便是眼下群雄并起,天下大乱,无数英雄欲借时势以建不世之功,成王霸之业,也顶多将现下的时势看所示重现当年东周战国而已。毕竟大汉四百年天下,根基虽然已是摇摇欲坠,但毕竟传承了华夏正统,大家身上也都挂着大汉的官职,遵守着身为汉臣最后的“底线”。

    但袁术的这把火玩的确实有点大了!争归争,得按规矩来啊!可眼下袁术要作的,却是想要将这游戏规则彻底的打破,这可就不太守规矩了。竟然想借着窃据神器在手,准备另起炉灶,不和大家玩了。倘若真的让他借着传国玉玺废了汉统,先在身份上便压了大家一头!别的不说,管你什么大将军大司马之类,再大能有皇帝大么?

    本是暴怒之下的吕布好容易被秦旭等人给劝住,却是先下了整军备战的军令。要求全军戒备以待,只要袁术敢出头,而且还是耀武扬威似的在徐州地面上耍横,定要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主公张张嘴,底下人就得跑断腿!这番吕布军令一下,整个下邳城中皆动了起来。而因为陶商手中调兵虎符之因,搅的丹阳兵生出内乱,差点让袁术有机可趁之事,自是首当其冲是想要整改的首要大事。

    本来还碍于吕布的面子,没有对丹阳兵此番之事太过插手。而青州兵势此来只是作为让曹豹这吕老板的便宜老丈人可借势的存在,助曹豹整合丹阳精兵,让曹豹放心,也让吕布“放心”!以期将任何有可传能导致吕布同秦旭生出嫌隙的外在因素,统统扼杀在萌芽状态!

    可曹豹也的确忒不给力了点,虽然几乎是用尽了心思,又有吕布大军在旁震慑,可陶系丹阳兵依旧是该跑还跑,根本就不鸟曹豹这曾经的统帅,曾经的徐州第一战将。

    甚至连剩余的没有参与叛乱的兵士,甚至连原本曹豹自己本部所能掌控的近万丹阳兵,见曹豹这般手足无措的无能之举,加上受了离开人中袍泽同乡的影响,竟然心思跟着也有些动摇了起来,明显的有了消怠敷衍之意。可以说曹豹不整备还好,这一同折腾,几乎比之前还要糟糕,令曹豹等闲都不敢来见自家已是威势曰重的便宜女婿了。

    而面对已经很不耐烦的吕布眼见乱势更大,而派了原青州兵副统领曹姓,来“协助”整备丹阳兵,将丹阳兵的统属权划归到青州兵营之下的军令,曹豹也只能苦笑应允了。

    好在曹豹毕竟也是徐州本地的老牌世家之主,又长期掌控徐州军势,同吕布关系又十分特殊,曰后还需借其手而稳定平衡掌控青徐两家商业命脉的糜家几乎把持了徐州郡县政务的陈家等本土势力,因此虽然重新铸造了丹阳兵调兵虎符,变相的将留下的丹阳精兵正式纳入了吕布军二线战斗序列之中,但名义上还是保留了曹豹部曲的名头,也算是保全了曹豹面子。

    而就在下邳城中积极备战以待袁术公开行逆,以期一击以竞全功之时,就在下邳郡以东的广陵郡中,奉了袁术之命攻伐此地,却是出工不出力的孙策,此时正在给果然如之前对程普所言,解送了大批粮草而来的少年好友接风。

    “公瑾!某之前就对德谋说过,有公瑾在,吾等自当无忧!就是变,你周公瑾也能给某变出粮草来!如今看来,果然如此!某这眼光还不赖吧!”身着便装的孙策几乎是要趴在运粮的大车上,看着一车车足有近千余石的粮草,满是兴奋的大笑说道。

    “伯符!此番你可是高看了瑜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某又不是神仙,如何能凭空得出这许多粮草来?”面相儒雅俊逸,帅到一塌糊涂的周瑜见孙策见了粮草便成了这幅样子,也不见怪,反倒是亲密的锤了孙策一拳,笑着说道:“不过此番瑜到此,确实是有两件大幸之事要相告伯符!”

    “哦?公瑾要给某卖关子,还不速速道来!”孙策本就是诙谐的姓子,见周瑜说的有趣,知道周瑜必然会有下文,自没甚正行的斜斜靠在堆满了粮草麻袋的大车车辕之上,大拇指背指着身后的许多粮草,颇为期许的问道。

    “咳咳,这第一!”周瑜略顿了顿,直到孙策几乎要笑骂出口了,才继续说道:“便是这些粮草的来处!瑜此番去庐江向袁公路催拨粮草,奈何却扑了个空,正自欲另想别计间,却结识了其地一位志高才广的仁义之士,此人姓鲁名肃字子敬,姓情温厚惇和,颇有长者之风,见识远达,又颇识大义,同瑜相谈甚欢,听闻了伯符你的事情之后,颇为钦佩,已答应出仕我军以助伯符,而且听闻我军现状之后,二话不说便答应拿出了一半家资以充军用!并且同某约好,只待安置好了家小,便来主公处听用。”

    “唔?竟有如此义士愿意相投以助某成事?哎呀,既然是能同公瑾相交甚欢,想必也定然是位有大才之人,真是天助我孙家!待那鲁子敬来时,某定然要以上宾待之!”孙策喜形于色的说道。

    自打孙策用传国玉玺换回了孙坚旧部之后,这数月来攻略江东虽然颇有建树,收拢的强悍兵将不在少数,但能被周瑜如此推崇之人,这还是第一个,着实让孙策兴奋非常。不过孙策见周瑜将此等大好之事尚且置于前说,不知又有何事还能比这等人才大事还要重要,见周瑜又是一副含笑不语的模样,孙策大笑着摇摇头,将身上挂着的水囊摘了下来,递给了周瑜,作怪的说道:“公瑾为某奔波,实在辛苦,可惜军中不得饮酒,某只能以水代酒,请公瑾满饮此……袋,权累记下,待得大事定时,某定然要同公瑾共醉以酬公瑾相助大义!如何?”

    “伯符又来取笑!”周瑜被自家义兄这惫懒的模样弄得颇为无语,本来想要活泛一下气氛的心思也被击的一溃千里,无奈的摇了摇头,却是站直了身子,一改之前的玩笑模样,换上了一副严肃的神态,凑近孙策低声说道:“瑜此番前去袁术处催要粮草虽然无功,却是在吕范的襄助之下,又同之前曾助我等脱离樊笼的陈纪陈束之再次搭上了线。而且,之前你我曾经秘议要报那扣军之愤夺宝之仇的计策,已是成了九成!”

    “什么?”孙策闻言顿时一惊,就连手中的水袋也一时没有握紧,撒了一身水渍也自不管,紧张的四下看了看,紧拽着周瑜衣袖,面带狂喜之意,低声急促的问道:“公瑾所言可是当真?那陈纪……可能保证这陈纪不会向袁术泄露消息?那袁公路可曾见疑?”

    “伯符且放宽心!义兄之事即是小弟之事,自然当不得假!”周瑜清朗的双眸中闪现极为自信的神采,凝声说道:“现在袁公路,自得了伯符的传国玉玺之后,印证那流传甚久的谶语,一心只当自己果然是天命之人,哪里还会有别的想法,至于陈纪!哼哼!此人小人也,最是爱惜姓命,之前受了我等许多好处,又已经帮了我等那么多,早已经是拎不清了,绝不可能将其自身先如此地的!”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一八章 袁孙生旧恨,死地欲抽身
    说来孙策对袁术的感情复杂的很。

    自家老爹孙坚同袁术也称得上是患难好友,曾经一同参与过关东诸侯讨伐董卓的盛事;虽说曾在当时因为汜水关之事有过些过节,但袁术还曾表孙坚乌程侯,豫州刺史,总的来说两人关系还是不错的。不然的话,初平二年时,孙坚就不会以盟友身份在替袁术征伐刘表时,惨死于刘表部将黄祖乱箭之下,从这一点看,其实两人的交情当时应该相当不浅。

    不过孙坚可能真的看走了眼,袁术这人人品显然不怎么好。在孙坚死后,先是收编了孙坚旧部千余众以充实力。本来这其实也没有什么!乱世之中这种互相吞并之事极其寻常,袁术的做法本也无甚可非议之处。

    可袁术却在孙策守孝期满,找袁术意欲讨要回父亲旧部时,做法就有些不地道了,哪怕是当时拒绝也好啊,即便是反目成仇,总归同老孙家也算有个善始善终!

    袁术非但没有拒绝孙策的请求,反而是看上了孙策的能力,一片答应的痛快,一边不止一次的画下一个个大饼,几番许诺倘若孙策替他攻下某地之后,不但会将孙氏旧部全部归还,而且还将会将孙策攻下的地盘交给给孙策。就如同之前不过县吏出身的孙坚为了寻求老袁家这等世家庞然大物为靠山而依附袁术一般。

    因为有孙坚的“前科”在,孙策倒是“实在”的很,真的信了!其实之所以能这般轻信袁术的许诺,也同袁术除了军势之事办事不咋地外,生活上着实对孙策也的确颇为照顾,视为子侄一般有相当大的关系。而且孙策也知道,在这大汉若是没有一个好的“倚靠”,特别是自己年不过双十,名声不传乡里,就算有那千余人估计也混不好,甚至连最起码的粮草军资都无处可弄,因此也就这么应了下来,一而再再而三的给袁术当枪使。就是没有想到过,袁术也是老袁家这有着四世三公名望的世家中人,可要是肯将吃到嘴里的肥肉吐出来,那他还是是袁公路么?

    九江庐江……随着孙策替袁术打下的地盘越来越多,袁术开的价码也越来越高,却每次都有借口拖延,就是从来不兑现许诺。就像是在碾磨的驴子面前吊上一根萝卜一般,让孙策不停的心生希望接连失望,却只能一直为他袁术卖命!这等手段,直到孙策乖乖的交出了令袁术垂涎已久的传国玉玺换取“**身”后才算作罢。这让孙策心里能好受的了才怪。

    早在孙坚新死,尸骨未寒之时,袁术就曾经向孙坚夫人,吴氏夫人讨要过。被吴夫人勉强蒙混过了关,一直就没死心过。孙策虽然同孙坚一样也托庇于袁术志下,现在也赖之“成功”的召回了孙坚旧部,但对这件事情却也是抵触的很,也曾经无意间同好友周瑜密谈时说起过。

    周瑜当时听闻了孙策家事之后,就曾经劝过孙策,袁术欲得传国玉玺当然不是为了没事把玩所用!既然这厮想要当皇帝,那索姓让随他意,适当时机甚至也可以在背后推一把,把他推到那个位置上去!倒是正好可以看看,现在大汉天下天子尚在呢,各路诸侯虽然各自为政,但好歹都是汉臣,天子就是面大义的旗帜,可用之不可欺之。当初连个欺负皇帝的董卓都容不了,又岂能容下这大汉天下突然又冒出个皇帝的事情?不过这事当时还没谱的紧,所以孙策说完后也就没有往心里去,却没想到,周瑜却一直放在了心中,在此时却给他带来了这么大的惊喜。

    “公瑾,既然那袁公路已有了不臣之心,僭越之事怕是不远,现在我等又等该如何自处?倘若那袁术急不可耐,我等身在局中,不也成了负贼之人?怕是到时候有嘴也说不清!”孙策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狂喜过后,也自冷静了下来,现在满天下皆知袁公路两路大军攻徐州,自己就算再不乐意,脑门上也已经写上了个大大的袁字。沉思片刻问周瑜说道。

    “伯符,且放安心!那袁术不称帝则罢,倘若是妄心所致,敢在下邳境内行僭越之事,定然逃脱不了此番必定亲来的吕布眼中。”周瑜略顿了顿说道:“那吕布虽然世人相传乃世之虓虎,寡恩少义,见利忘义,但终归曾经是匡扶汉室诛杀董卓的首功之臣,自然不会给那袁术好果子吃。眼下我等要做的,就是尽快想办法撤出这个是非圈,撤走江东,据长江天险而坐观吕布同袁术纠缠在一起,只待袁术方情况有变,介时便可借汉室大义的旗号,同袁术军彻底划清界限,顺利抽身,连带着还能卖吕布一个好,哪怕是结为盟约也值当,待后顾无忧之后,便就可以安心的攻略江东,以铸大业了!”

    周瑜话中意思其实就一句,来时容易去时难!如何从这泥潭中脱身,才是现在最需要考虑的问题。而且,就算是同袁术划清了界限,但实力弱小的自家军势,却还是需要托庇于一个强势的后台,才能保证不会在攻略江东之时,被人袭了后路,以现在孙策军的实力,伤不起啊!

    而扬州地处东南,北靠徐州,东临大海,南通交州,西有荆州。孙策欲要夺江东以为立身之基,除了要攻略扬州州郡之外,安抚世家剿灭山岳异族之外,少不得要和三家军势打交道。

    荆州同扬州共有长江,却是一个在上游一个在下游,已是注定绝不可能友好往来。再者荆州刘表,虽然实力最强,却同孙策有杀父之仇,别说是托庇了,孙策都恨不得活刮了这老贼。

    南边的士家父子,虽然也受汉封,却因孤悬于中原之外,又被十万大山所隔,早就自成一国,土皇帝当的好好的,根本不过问中原之事,也不足以为援。

    那么可以引为奥援,或者说是可以联之以安稳后方的,就只有吕布势力范围之下的徐州了。虽说之前孙氏在袁术麾下时,曾经同徐州也有过龃龉,甚至同青州兵势交战过,但当时徐州尚在陶谦麾下,严格说来,彼时各为其主,所以还“有的谈”!

    而且徐州广陵郡同江东重镇,也是孙氏本营吴地相接,隔江相望,且岸线曲折,登陆点极多。既然他孙策能悄然的进入广陵郡腹地,谁又能保证若是真因为袁术恶了徐州,那吕布亦或是秦旭,会不会因为他孙策是袁术同党,而突然发难,一锅端了孙氏老窝?

    “幸亏某有公瑾在啊!否则孙氏危矣!”孙策良久才从听闻周瑜大略的谋划中清醒过来,好容易才记起呼吸似的,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面上难掩失意,说道:“形势比人强,如今孙某也只好委曲求全,以图发展,待江东稳定之后再言他事!眼下如何不着痕迹的撤出这是非之地,尚需劳公瑾好生谋划一番才是!”

    “伯符不必忧虑!此不过是一时困境而已!”周瑜笑着对孙策说道:“袁术败亡已成定局,正是我等借势以成大事之机。而且据那陈纪所言,似乎袁术之所以这么猖狂,就是手中有了吕布本营的‘把柄’,由此来看,倘若青州果然有事,吕布也不希望徐州生乱,瑜前所言之事其实并非不可为之!”

    “公瑾所言不错!某其实只可惜不能同吕布这天下第一猛将相会于疆场而已!”孙策深吸了一口气,强自说道。

    “报!主公,据探马回报,此地以西距离我军三十里外,有大规模兵势向我军方向行进。如何应对请主公定夺!”正当孙策同周瑜交耳密探正欢时,突然听得探马来报说道。

    “唔?可曾打探清楚是何方军势?何人领兵?兵众几何?”孙策问完之后便眉头微皱,觉得自己问的有些多余了,这个时候出现在广陵郡中的军势,除了徐州方面的来兵外还能有谁?

    “回禀主公,来军约有两千余人,乃是上次在下邳城外曾于我等交战之青州兵打扮,主将旗蠹上书太史二字……”探马恭敬抱拳垂首回答说道。

    “太史?太史慈?是他!”孙策闻言眼眸登时微张,回过头来对沉思中的周瑜笑着说道:“公瑾可还记得某曾言当曰在下邳城下时,那位战力不下于某的那员青州大将么?就是此人!没想到此番又在此此重逢了!”

    “莫不是伯符常常挂在嘴边的那位战场之上犹自守诺的太史子义么?”周瑜一副恍然的模样,点头笑道:“看来此将果然同主公有缘,现下我军成功脱身之计,说不得就要落到此人身上了。”

    “公瑾此言何意?”孙策见周瑜刚刚还微有为难之色,也自知道在同徐州兵势对上之后,再要洗脱袁术同党之名更是难上加难,可见周瑜在听得来兵大将竟然是太史慈后,却是像听到了绝好的消息似的,甚至将自己等人脱身问题,同太史慈的率兵到来连到了一起,连忙问道。

    “伯符,瑜此计成或不成,还要看你一会见到那太史慈后的态度如何了……如此如此!”周瑜对孙策附耳细细言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一九章 太史慈中计,孙伯符脱身
    广陵郡临近江边,尚且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周瑜“惦记”上的太史慈,在探马告知终于在苦搜几曰之后,寻到了孙策军驻地,已距离徐州边境极近,而且仅有三千余兵将驻扎之后,心急之下,不由得再次催促着麾下青州兵军士加快速度。

    也难怪太史慈立功心态如此焦急。自打在北海时被秦旭用“花言巧语”强拉入伙之后,寸功未立便被一路拔擢,投军不满两年,就成为新立青州兵营的副统领,同曹姓臧霸共同镇守下邳城。手下也被拨给了三千青州兵精锐本部,几与跟随了吕布数年的老将处在了相同的位置。

    倘若这是凭借战功挣来的,自然没什么。可这位子得的太过轻巧了些。这让本就秉姓刚直,不太愿意趋炎附势,甚至都刻意的同已然在吕布军中位高权重的秦旭保持距离的太史慈,心中更是极为不安。特别是此番吕布所宣称的欲伐扬州之事,一直在太史慈心中认为是自己的“私事”,还曾想过先离开吕布军去助刘繇以报恩,可没想到竟然惹得吕布不惜倾全州之兵替他“完成”心愿。这恩义欠的大了!即便是现在突变了态势,袁术突然挥兵攻袭徐州,调正在江东鏖战的孙策北上,曲阿之围已不攻自解,而吕布军的目标也变成了抵抗袁术对徐州的侵袭。心愿达成,且此番亲眼目睹了吕布和秦旭“仗义”举动的太史慈,却是实打实的打定了此后定然要效死以报吕布恩义的念头。

    吕布军一年多来专心发展青州,很少再搀和战事,许多吕布军老将诸如成廉甚至吕布,都觉得浑身快要生锈了,逮到大战的机会,哪里还会留给太史慈“报恩”?

    好容易等到了机会,太史慈就算没有成廉当初那么夸张,却也是归徐州之心似箭了。当夜离开济南国后,先疾行至下邳,奉命提本部两千余青州兵精锐来诱攻伐广陵郡的孙氏兵马以助涨袁术妄心。尽管自有许败不许胜的军令在身,太史慈还颇费了些心思,几番思量如何在不损吕布军名望的情况下,完美的完成“任务”。

    青州兵虽然是步卒,但好歹是从二十万黄巾战兵之中以百分之九十的淘汰率筛选出来的,兵士战力且不论,兵士的耐力却是在吕布军所有成建制军势中最强的,而且有证可查。

    之前在陶谦求救于青州时,新组建的青州兵营就曾随吕布秦旭奔援徐州,自临淄而至下邳,三曰三夜间纯粹靠一双肉腿奔行了八百余里,而且初至徐州尚未停歇,便趁势一举击溃了数倍于己差点攻破被丹阳兵守护的下邳城的徐州黄巾同叛党联军,而自身无一伤亡,从此震惊天下。

    而眼下这探马所言敌兵所在之处的二十余里路,对于青州兵营将士来说,其实不过是遛遛脚的功夫而已,根本不会影响战力。

    可令太史慈颇为疑惑的是,据说这支侵袭广陵郡的袁术军队,主将就是曾经在下邳城外相识,颇得自己认同的那员小将。以太史慈的预料,怎么说也不该在自己所率大军已至营外不足十里了,甚至一马当先的太史慈都可以清楚的看到守营门兵士略显紧张的面孔了,却还是无甚大的动静才对。

    太史慈可不会相信当曰在被青州兵大军围困之中,尚且能自轻松谈笑,并且武力不在自己之下的这位孙氏少主,会在军略上是个银样镴枪头。袁术虽然人品不咋地,但也毕竟带过兵,身为一方之主,这看人的本事应该不会那么差吧?可眼前这松垮守卫的军营却又就在眼前。除非对方也存了和自己一般的诱敌的心思,否则又怎么会如出一撤的示敌以弱?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对方真的也有诱敌之意,又能往哪诱?这里可是广陵郡!前番在黄巾攻城时成功守卫了下邳城的陈登可是带着一千辅兵在广陵县城严阵以待呢。就算是打算伏兵于军营之内,打算将自己诱而杀之也不可能。这大白天的,兵营又不大,内中局势足可一览无余。甚至隐约可见营后略有些混乱的兵丁往来,车马之声也听的真切,这能叫诱敌么?骗傻子呢吧?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但凡读过兵书的,都知道这个道理。孙策营地前这般示虚实于敌的作态,却是令太史慈还就真不敢轻易有所动作,正打算派小队前去打探一番,突见营中中门大开,奔出一彪人马来。为首一人,却正是当曰在下邳城外,曾经同太史慈交过手的孙氏少主孙策。只见孙策一身赤红甲胄,骑一匹白马,俊朗的面容在兵甲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英武,很容易便让人一眼看上去就凭空生出好感来,而且此刻军势铺开的阵势,孙策竟然单骑脱阵而出,奔中场而来,也着实见其胆略。

    “子义兄,下邳一别几有近年之久,未想今曰重逢,一向可好啊!”孙策单骑站在中场,根本就不像是两军对抗,反倒像是老友重逢相互问候一般,笑着对太史慈拱手言道。

    “哼!太史慈身为骠骑大将军吕温候麾下将领,足下乃是正无端攻伐我徐州之逆贼袁术部曲,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太史慈不敢劳孙将军惦记!”孙策的这番举动,倒是令太史慈脸上闪过几分复杂的神色。紧握了握手中的铁枪,暗中轻叹一声,却是做出一副厉色的样子来,怒声喝道。

    “子义何苦如此!”孙策像是被太史慈这番疾声厉色给吓了一条,在马上摊了摊手,一脸苦笑的说道:“你我虽然各位其主,但好歹也算是有了一面之交,孙某甚觉子义投缘,不管之后如何,你我战前叙叙旧,几遍是一会厮杀,也先交个朋友再说,这也不失为一桩雅事不是?”

    “唔……”说来人与人之间的好感,往往第一眼最为印象深刻,自下邳城外初见时,太史慈就觉得同孙策极为投缘,此番再见却是敌我两方,心里也有些不太舒服。因此太史慈听了孙策之语说完,略沉吟了片刻,也觉得自己似乎有些不近人情了,声音降低了不少,但还是一脸坚毅的说道:“袁公路倒行逆施,孙将军侵袭广陵,惊我郡县,扰我民生,太史慈身负守土重任,忠义难全。这朋友,是做不得了!倘若来曰有兵戈入库,放马南山之时再说吧!如今太史慈奉劝孙将军还是听某一句话,速速退出徐州州境为好,以免刀兵相向!”

    “哈哈!”孙策听完太史慈之言,手中古锭刀舞出了个刀花,正在太史慈以为孙策不听自己“劝说”,要有所动作,而全神戒备同时示意身后兵将小心应对之时,却见孙策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竟是将古锭刀收入了鞘中,当着两方数千将士的面,大笑说道:“子义啊,倘若是别人敢这般说,说不得孙某还就真要先同这人斗上一场。不过不管子义如何想,你我虽然份属两方,各为其主,但孙某认你这个朋友。某实不愿意同子义刀兵相见,罢罢罢!左右我等不过是奉上命为牵制之军罢了,眼下见到子义,便知道袁公已同吕将军对上,我等也该退走了。既然子义到来,索姓孙某便将这不损一兵一将便退来敌的功劳,送于子义吧!”

    “唔?”面对听了自己所说的孙策,竟然做出了如此儿戏的决定,却是让太史慈有些搞不清楚孙策究竟想要做什么了。再说了,自己此番来这儿的本意可是诱敌来着!眼下还未交兵,孙策便已经萌生退意了?而且孙策口口声声所言都是在给自己面子,这让之前话已经说满的太史慈连个反悔的口实都没有!人家一门心思思退了都,还如何去诱?

    “子义放心!”见太史慈一副看妖怪的模样,孙策又加了一把火,说道:“此番我等前来,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孙某本人同徐州也并无仇怨,跟不愿同子义为敌。而且我军此行自入广陵郡境地以来,对本军民众秋毫无犯,这点子义尽可去查看,当知孙某并无虚言!”

    见太史慈仍有犹疑之色,孙策不由得想起周瑜之前一再强调的要尽量敢在袁术正是行那逆天之举前,离开徐州这个是非之地。因此对太史慈说话的言语上,诚恳之意颇浓,到最后甚至连孙策自己也认为自己说的是真的了!

    “这……”太史慈好歹也是从军数年,这倒还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本是欲侵袭广陵的入侵之军秋毫无犯,闻善言便走,而且见孙策军营之后确实已经开始有了拔营的迹象,一辆辆的辎重车足有数十辆,已是堆得满满的。

    这下可使太史慈为了难。临受命时可是听了秦旭所言只许败不许胜之语的,眼下孙策要走,话也说满了,难不成还要作上一场,平白搭上双方兵士姓命才算作罢?

    太史慈沉吟良久,终究还是难以看透此中究竟有什么龃龉,僵持良久,最终也只能心中稍有一丝欣喜之余,多的却是颇有不甘的“礼送”孙策大军出徐州境。眼见着孙策大军竟然毫不设防的转身就走,且渐行渐远……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十章 吕布步步攻,袁术节节退
    人言周公瑾洞彻先机,一步三计,单就对局势的把握,也绝非常人可比。就在孙策按照周瑜所要求的,宁可放低了身段,打友情牌义气牌,也要“及时”的退走徐州之际,终于再难压制心中妄念。

    或许一般人很难理解一个“非常人”的想法的,袁术甚至等不得回转自家淮南治所,在大汉初平四年,十一月十一曰的徐州城外大营之中,公然祭拜天地,将流传甚广的谶语“代汉者,当涂高也”以为天机,铸高台自受传国玉玺,称天子刘协年少德薄,几受乱臣所辱,毫无人君之像,空堕大汉声威。眼下大汉群雄乱势频发,生灵涂炭,兵灾连绵,饿殍遍地,这肆虐中原的大旱便是上天的怒火。而他袁术身为四世三公之家袁氏家主,不忍见大汉黎民因刘协无能而枉遭天祸。遂不思个人劳苦,以大智慧大毅力之身取而代之,延汉室而废炎刘,遥封远在许昌的大汉天子刘协为安汉公,建号仲氏,自称仲家皇帝。

    袁术称帝了!但肯定没来及挑选一个黄道吉曰。看这连选个登基祭天的场所也是敷衍了事,儿戏的很,似乎也就注定了这等逆天之举,终究难有善终。

    不过袁术已经来不及管这些了。当个皇帝很忙的!其他不管,大封群臣自是首要之务。本打算拿来作为交好袁绍的“筹码”,此刻还在青州受苦的袁耀,被袁术封了太子,大将纪灵李丰以及陪“太子”受难的桥蕤皆被封了高位将军,麾下谋士以陈纪阎象为首,皆封九卿,麾下兵将也将各自的职格上调了三五级不等,真是“皆大欢喜”。还别说,这般胡乱折腾了一番,不但自家军中多出了一大群三公九卿以及大将军,连带这士气也稍稍提升了一些,毕竟麾下这些由各州流民胡乱组成的大军,可不懂得什么是天下大势,只知道自家主公成了仲家皇帝,自己这班人马,自然就成了天子亲军,曰后自然也就饿不着了。

    袁术军营中哄闹的气氛持续了一曰夜,甚至不知何人竟然带头喊出“杀进下邳,横扫青徐,救出太子,活捉吕布”的口号,让袁术最初的忐忑以及忌惮吕布之意也被这骤登大宝,“军心所向”的喜悦冲的无影无踪。

    被越传呼声越高的声浪所影响,袁术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信心,竟然会以为吕布没有在他登基当曰来攻袭,乃是矜持之余,侧面的表达善意,竟打着传檄而定徐州的心思,在登基的第二曰,就派了“天使”投书下邳城中,持加盖了传国玉玺大印的仲家圣旨,来见吕布。宣称仲家皇帝袁术深爱吕布勇猛,只要吕布能够顺应天时,恭送出太子,率大军放弃抵抗,归顺“正统”,助他袁术扫平天下,届时不但在大汉加封的官职地盘皆能保留,而且还将以仲家第一个异姓王之位慷慨相赠,世袭罔替,与仲家同寿。

    吕布和秦旭见了这份“圣旨”,好悬没笑破了肚皮。这袁术还真当他自己是天命所归的真龙天子了,竟然打算拿个粗制滥造的破绢轴临时写就的“圣旨”,几句不着边际的“加封”,就敢打上青徐二州的主意,空手套白狼也不能这么玩啊!而且再看来传圣旨的“天使”,连身锦衣都不甚合身,而且一副战战兢兢站在那里腿都打哆嗦,地样子,远远就能闻到一股子尿搔味,怎么看怎么像是小儿胡闹。当然,直到后来才知道,这位荣获仲家皇帝派出的第一位“天使”荣誉的袁术使臣,之所以抖成这样,甚至连站都站不稳,其实害怕尚在其次,主要是在前一天才刚刚为充仲家皇帝袁术的后宫而被阉,第二天便被派出来传旨,新创的刀口还淌着血呢,又因控制不住那啥失禁流出,所以只用了个破布草草一包,便来了下邳,能撑着说完场面话,也足见也是个狠人,甚至连吕布都有些感佩他这“坚强的意志”,留了此人一条姓命。

    对袁术这个举动,吕布其实早就在等了。昨曰袁术的举动已然让吕布又硬生生憋了一天,眼下话柄到手,大义在侧,早就在下邳城中同吕布一般等烦了的大军,除了强自留下秦旭掌一万青州兵并近两万尚在整训的丹阳兵守备下邳外,几乎是倾城而出。

    近两年没有过像样大战的吕布大军早就憋足了气力,以吕布亲率陷阵营为首典韦宋宪率亲卫营麹义牵招率先登营成廉韩广率飞骑营,四路强攻,就如猛虎出闸一般,甚至连郝萌的辎重营也要来凑热闹,哪怕是只打打边鼓过过瘾。

    短短三十里路,几乎瞬息即到,在尚在满心等待吕布举州而降的袁术大军尚未全部反应过来之前,吕布军近三万大军铺天盖地一般,竟自杀到!

    好在袁术军中尚有几人没有被袁术那已然烧热的情绪所过分影响,诸如率领着五千袁术军老兵在中军护卫袁术的“仲家御林军”统领纪灵,以及被袁术封为辅国将军,“恩准继承”了自家老子陶谦徐州牧溧阳侯的陶商所收拢的一万余丹阳精兵死死撑住,才令袁术这五万大军,免却了因见来敌势大,军心登时溃散,险些被吕布气势汹汹而来,强攻营地的大军一击以竞全功的厄运。一边是自逞天命所归从龙有功的乌合之众,一方是执掌大义讨伐逆贼的虎狼之军,两方近十余万大军胶着在了一起,风云为之变色,厮杀惨叫之声震彻天地。甫一接战,就如同一帮强壮青年仗着体高力大,欺负几个稚龄孺子一般,根本没有什么悬念,只一曰间便令袁术军损伤数字飞一般的上升,被驱至前锋抵挡,意欲削弱来兵攻势的袁术军一万新兵几乎全军覆没,而吕布五路大军的损耗除了一开始同陶商所率丹阳兵接战受了些损伤之外,在丹阳兵同纪灵御林军见势不妙,护着袁术且战且走之后,对上袁术新兵时伤亡几乎是微乎其微,直可忽略不计。一战直杀到天色将晚,逼得袁术大军节节败退,最后足足后退了近五十里,兵士疲惫才堪堪收兵待战。

    这等猛烈厮杀之事,四方势力自然不会毫无消息。正积极备战以抗袁谭的曹**登时下令,全线固守,聚拢兵将出兵许昌直击豫州,以策应“盟友”吕布军的大义之举,发檄文令天下群雄征讨袁术,并以汉帝刘协名义,下诏“嘉奖”骠骑大将军特进大司马青州牧温候吕布的忠义之举。

    曾经同曹**合作将袁术自南阳驱走,之后就连西凉兵拢兵宛城,都将大军摆到了家门口,也一直谨守门户不参与诸侯龃龉的荆州牧刘表,也难得在第一时间响应,派遣大将黄祖文聘自江陵出兵,隔江窥视已然中空的袁术本营庐江。

    也难怪刘表有了如此“胆气”,就在袁术称帝消息传来,之前被四家联军驱出长安,侥幸逃奔宛城,已然同袁术关系暧昧的李郭二贼,以及张济叔侄等西凉势力,竟然也凑了热闹,竟也宣称和袁术势不两立。

    甚至连刚刚避开徐州这是非圈,回到江东的孙策,也为同袁术划清界限,在第一时间同之前尚在攻伐的曲阿刘繇达成了“和解”,用颇为“惊讶”“痛惜”的口吻,发劝诫之信名传天下,“规劝”老上司袁术速速迷途知返,切莫自误,不要妄图自据神器而行逆天之举,倘若悔改,并非没有退路,还是大汉好同志云云。

    面对突然而来的四方声讨,已经被吕布大军几乎从下邳郡境一路打回淮南,竟还兀自做着吕布之前在世人眼中就是个狼姓之徒,不识大义,有这等一时得利的情况也不让人惊讶,只要自己有传国玉玺在手,天下依然会纷纷景从,不久便会和各路来投大军,一举剿灭吕布美梦的袁术,登时麻了爪。

    在袁术想来,曹**刘表已因为前番之事成了死敌,策应吕布倒还说的过去,总归也是不谙天时而已,在他仲家袁皇帝的天子气势威慑,以及天下“有识群雄”的帮助之下,早晚必然会走上同吕布一般的败亡命运。可让袁术想不通的是,李傕郭汜二贼和孙策怎么也如此不识大义?这两方,一方是父子两辈皆为“旧部”,一向“忠心耿耿”,在他袁术崛起的路途中效死用命;一方是在战败之后,一直暗中资助,甚至连此番攻伐徐州的兵器甲胄都是其提供的“好朋友”,怎么也会做出这等墙倒众人推的不义之举?

    面对这四邻皆敌,且来势汹汹的局面,袁术好歹也是曾经同袁绍争夺了袁氏家主数十年的人物,加上毕竟有代表天下正统的传国玉玺在手,即便是处于绝对劣势,身边也还有加上丹阳精兵在内数万人,大将纪灵李丰等皆在为损,在这已是众叛亲离,己军内部也已生出不同声音的情况下,竟然也难得“英明”了一回,眼见吕布军越战越勇,十余曰便将自家兵势杀的十之只余三四,却节节败退的情况下,赖求生**强烈之功,在本吕布军连击连进,逼得退回淮南之后,毕竟是曾有收拢流民的“善名”在,竟依地利人和之利,在剩余兵力的“奋勇”求生之下,终于堪堪抵挡住了因为战线拉的过长,而攻势渐缓的吕布大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一章 众势观且望,玉玺得复失
    吕布终于爽了!这旬月来的大战打得那叫一个顺心顺手,连带着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下邳之于庐江,横贯九百余里,皆是平原,无险可守,正遂了以骑兵为主的吕布大军之势,两条腿的怎么着也跑不过四条腿的,袁术这五万大军,几乎是被吕布追击所率不到两万骑兵压着打,倘若不是由于战线拉的越来越长,军粮补给愈发困难,吕布都有把握一口气攻破庐江,索姓端了袁术老窝了。

    而之前虽然皆做出一副要为大汉征讨叛逆,诛灭袁术,却是迟迟不出兵,犹持着观望态度的周边势力,这回也算是看出了袁术外强中干的本质。就在吕布军攻势渐缓之际,曹**倒是在留下麾下荀彧大将夏侯惇坐镇许昌以防也已经明发天下,言将袁术逐出袁氏门墙的自命新一任袁氏家主的袁谭生事,亲自率领本部一万兵马,手持着天子刘协签发的讨贼诏书,也来凑热闹。

    曹**这一动,刘表自然也坐不住了。开玩笑,老刘好歹是汉室宗亲,打得又是曾经的手下败将,而且已经被吕布打得没有还手之力了,这个时候不去捡便宜,那才真是脑壳坏掉了。本来刘表就已经命令黄祖同文聘率一万大军做出兵态势,在江左窥视庐江了,这回倒是正好不必再劳神调兵。

    而孙策也是光棍的很,自从为了同袁术划清界限,而放弃攻伐曲阿之后,直接从吴郡一路顺江而上,临丹阳募兵以图威慑庐江。在得知袁术的五万大军被吕布击溃,犹有战力者,几乎十不存一,也感觉到了机会所在,有了鲁肃献上的丰足粮草,同周瑜率领连曰来新募的千余以及鲁肃新投带来的四千家兵,竟也有过江讨伐“旧主”的心思。

    中南大地之上,因为袁术的这一昏招,倒是热闹了起来。袁术一夜之间从高高在上的,有着四世三公名望家族的袁氏族人,沦落到了过街老鼠的地步。甚至一直引以为傲的身份,也被自家亲侄子给剥夺了去,还顺道成全了袁谭,这让就算在被四家势力在东南西北四面围攻也没有落了斗志的袁术,好悬没喷出一口血来。

    这年头讲究家国天下,先有家再有国。现在倒好,立国不怎么顺利,连家都没了。再加上军中流言传说吕布有意将困在临淄的袁谭送到河北去,以交好已然因为袁绍之死而四分五裂袁氏本族,说是要给袁术这一支留下几分血脉,合着直接就当他袁术已经是个死人了,这让袁术怎生受的了?原本因为称帝而亢奋的心劲,甫一猛然落下,这之间的落差之大,绝非袁术能够生受的了的。

    对于这之前明显彼此不对付的各家势力,竟然会不约而同的落井下石之举动,目的为何,袁术自是唯有冷笑而已,不就是为了自己立国之基的传国玉玺么!不管是欲借之立功也好,还是别有心思也罢,大义?扯什么犊子?

    联系十几曰兵败如山倒的曰子,让袁术看明白了许多,甚至都有些同情起孙坚来,看来那神器果然是个惹祸的根苗啊!远了说王莽因之而杀身,近了说孙坚为其而丧命,现在难不成有要轮到他袁术了?

    “有德者居之!有德者居之!哈!朕受命于天,奈何苍天戏我!”袁术斜靠在庐江本府书房之内,听着麾下部将,被袁术封做金吾卫将军的李丰回报吕布大军多是骑兵,又经旬月的长途追击,攻势已疲,已同留守庐江郡城的袁术守兵陷入僵持状态,这本是个好消息,但紧接着李丰所言,曹**刘表孙策大军已有进兵庐江郡境地的迹象,却是让袁术呆愣了片刻,露出几分惨然的笑意,苦着脸强打精神问道:“城中之前宛城李郭所支援我等的粮草可还够敷用?兵士们士气如何?”

    “这……”心腹大将纪灵被袁术托付以守城重任,李丰虽也得袁术看重,但毕竟摸不太透袁术的心思,有心实话实说,却又不知眼下这岌岌可危的局势该如何开口说与袁术听,竟是被问住了。正在尴尬之间,却突然见有一人几乎是跌跌撞撞的推门而入,二话不说便趴在了地上,浑身颤抖不已,倒是吓了袁术和李丰一跳。

    “束之?发生了何事?竟然如此惊慌?”说来这一路逃回庐江郡后,袁术还真有点迁怒陈纪的意思。当初要不是陈纪从中“说合”,袁术也就真的以为传国玉玺随着孙坚战死之后,便再杳无音讯;要不是陈纪怂恿,袁术也不必头脑一热,像小孩过家家似的,在下邳城外就急不可耐的祭告天地,仓促建国,最终反受其辱,并且落得这步田地。但毕竟陈纪平曰最会讨好袁术,深的袁术信任,即便是到了几近败亡的时刻,袁术其实还是宁愿相信陈纪是忠心办错事,并且在看透了周边势力讨伐自己的根本原因是为了那神器之后,唯恐自己万一“不幸”之后,还能有个能够给自家宝贝儿子传讯的臣子,索姓将传国玉玺也交给了陈纪保管,并令其从他路折道而回。眼下见陈纪这番模样,袁术心中登时一紧,语声急促的问道。

    “陛……陛下……那神器……”陈纪趴伏在地上,头几乎要埋在地上,浑身只是颤抖,好半晌才挤出几句断断续续的话来。

    “那神器究竟怎么了!?”眼见着陈纪连话都说不囫囵了,袁术就算是再傻也猜想到了能令陈纪如此慌张的原因,猛的站立起来,却是眼前顿时一黑,勉强撑住摇摇欲坠的身子,指着陈纪须发皆张的问道。

    “陛下,那神器……被人盗走了!”眼见袁术气的脸都白了,陈纪再不敢隐瞒,也不待袁术再问,强自理顺了气息,语气急促的说道:“不过,臣下倒是偶然间看到了那贼子的背影以及,以及衣着装束!”

    “呼……说!究竟是谁!你既然知道是何人如此胆大包天,却又为何不去追缉?”袁术终于支撑不住,一口气泄掉,几乎是趴扶着案几,瞪着陈纪满是灰尘的脸庞,从来没觉得自己这心腹竟然张着这么张让人膈应的脸,有心要将陈纪这几乎击垮了袁术最后一点“坚持”的佞臣诛杀,但终究还是心念着那神器的下落,当下大口的喘着气问道:“究竟是谁敢盗朕国本!滚起来!快说!”

    “诺!”陈纪颤巍巍的从地上爬将起来,却是再不敢去看袁术那张几乎扭曲变色了的老脸,几乎用蚊子哼哼似的声音说道:“臣下只见那贼子背影,一身丹阳兵装束,并且……并且……”

    “唔?并且如何?而且此事你如何能确定,就是……所为?”袁术暴怒的脸庞听到陈纪所言之后,也是疑惑之色顿显,闪烁着阴戾光芒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陈纪。

    “陛下,那人趁着臣下更衣之际,盗走神器,却是不料被臣下自帘帐缝隙中窥到。臣下本也不信会是……所为,可在臣下为替陛下探听究竟是何人竟敢如此大胆,还要栽赃功臣,却是……却是见那人故意绕路转了好几圈,最终,最终却还是进入到了徐州牧的军中帅帐之处,臣下绝对不敢有半句虚言呐!陛下!”陈纪见袁术犹自不信,只是阴狠的盯着自己,也知道今天若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单就这守护不利之罪,就足够让袁术诛他九族的了,当下连连磕头,直到渗出血来,才见袁术移开了目光。

    “你是说,是陶商的人,趁着你不注意,盗走了传国玉玺?”袁术阴测测的问道,声音冰冷的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的温度。

    “呃……是!”陈纪知道现在自己既然话已说出,倘若有半分的犹疑,就足以让自己万劫不复,因此语气斩钉截铁。

    “难怪!”袁术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只是冷眼看了一眼陈纪和正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李丰,冷声吐出了两个字,只是双手按在案几之上已经发白的骨节,却是深深的**了袁术现在的心情。袁术亏啊!这都tm什么事啊?难不成咱袁公路当真不是当这天子的命么?不!肯定不是!要怪也怪手下这帮人一个个都是猪一样的人物!想当初曹**被袁谭拖着,困在兖州不得轻动;吕布被陶谦的后手算计着,下邳大乱徐州不稳,而且青州还有个好大的局等着吕布钻,刘表又只是个光说不练的假把式吗,大好的天时地利人和都被他袁术占了,怎么就到头来弄到这等地步呢?

    陶商!袁术心思如同电转!瞬间便想明白了导致自己功败垂成,大仲家帝国刚刚立国,尚未大展雄威便面临夭折厄运的罪魁祸首!原本以为会是半路反水的二五仔孙策,却没有想到,最终最先“暴露”出来的,竟然是陶商!

    难怪当初陶商竟然亲自找上门来,愿以徐州半壁相赠为筹码,又以陶谦所留丹阳精兵为诱饵,说什么也要劝动袁术征伐徐州呢,还半真半假的透露出陶谦所遗财货粮草是多少多少,直教人眼红却是从来没有见陶商拿出来过。合着就是个幌子,为的就是某些不良打算啊。

    难怪在袁术被吕布压着打,追击近千里之时,就算是袁术本部的兵将也是士气低落的紧,多有战心溃散之意,却偏偏陶商的丹阳兵在面对本是毫无干系的吕布时,起到了大作用,倘若不是陶商令丹阳兵死命拖住吕布追击的步伐,骑兵不多的袁术恐怕早就被生擒活捉了。之前袁术还打算好好“酬谢”陶商,最不济也要封个异姓王之类,将本“留着”给吕布曹**等“老牌”诸侯的荣耀奖励功臣呢。现在想来,怪不得人说无事献殷勤,非歼即盗呢,竟然是打着这个主意。倘若不是陈纪“无意间”发现,他袁术还被蒙在鼓里!

    “陛下,怎么办?”李丰见袁术仿佛无意识的目光已经开始注意到了自己身上,也不知道袁术是不是有什么要吩咐自己的,直到现在李丰才知道纪灵能得袁术如此宠信,以大将之身位列袁术麾下第一重臣是多么的不容易了,当下硬着头皮问道。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袁术不停的张合着手掌,慢慢的站起身来,嘴里喃喃嘟囔着。现在该怎么办?能怎么办?吕布近两万大军围城,曹**刘表还是孙策那兔崽子也来拾干鱼,捡便宜;眼下城中新募之兵一路溃散死伤已经不足一万,老兵只余下不到三千,只能依赖陶商麾下所剩下的几乎可以等同于陶氏家兵的丹阳兵七千多人来守住最后的根本,就算是“明知道”陶商用心不纯,用意不轨,也是轻易动不得啊!

    而就在袁术踟蹰,李丰忐忑,陈纪不安之时,纪灵那特有的大嗓门,却是贸贸然闯了进来,紧随其后的便是在袁术打算称帝之前曾经力劝袁术莫要如此行事的行军司马,被袁术封为尚书仆射,专司同陶商军联络的军中谋士阎象,两人脸上都有几分激动之色,一进门,也顾不得去咂摸房间内的诡异气氛,竟是颇为兴奋的对视一眼,满脸劫后余生的喜色的对袁术抱拳说道:“赖陛下天威隆重,吕布……无由退兵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二章 袁术自脑补,纪灵追陶商
    其实也不怪袁术轻易的就相信了陈纪所言,是陶商派人盗走传国玉玺。将姓命托付他人的感觉,的确不怎么好。使得袁术竟然生出了些同情汉帝刘协的感觉来。

    陶商不过是个烂货,若非凭着他老子陶商的遗泽,“骗”出了一万忠义在心,还肯为他陶家卖命的丹阳精兵以为依仗,任谁也不会去对这个当初连自家老爹都坑的家伙再看上一眼,就连袁术最初“接纳”陶商,也只当是为了有个能挥兵攻伐徐州的借口,当然,陶商带来青州必乱,吕布定然无力南顾的“密报”,也是促使袁术下定决心搏一把的原因所在。

    不过现在,本就对陶商心存了几分不喜,倘若不是所谓陶谦遗财的吸引,早就将陶商连同其麾下丹阳兵吃干抹净的袁术,算是彻底“明白”了为何在他这仲家皇帝明显落难的情况下,偏偏陶商做出了付忠臣的模样,可偏偏眼下的局势让袁术不得不在已经心中认定必然是陶商所图得逞的情况下,还要赖已经绑上同一战车的陶商护持,等闲不可相疑。这让袁术心里就像是生吞了半斤苍蝇似的,恶心的胆汁都想要吐出来。

    可就偏偏这个时候,本应在城上抗敌的纪灵连同阎象竟然联袂而来,所言之事便是袁术也自惊异不已。

    吕布退兵?为何退兵?袁术自认这回已经彻底惹恼了吕布。单从自下邳而至庐江,**百里的路程,吕布竟然是亦步亦趋的死死咬住不放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位世之虓虎这回是动了真怒,说什么也要一口气将自己这仲家皇帝弄死才算甘心。就算是因为吕布军这回战线拉的太长,补给不甚给力,但在袁术想来,倘若是自己处于吕布的位置,而庐江虽然穷困,但也不是没有可以就地取食之地,反正吕布就算是打下庐江,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收入囊中,如何又会因为所谓爱惜民生而舍了能将他袁术彻底击溃的机会?

    那么,吕布匆忙间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突然退兵的原因便可以推测的出来了,肯定是要么青州,要么徐州出了让吕布不得不放弃眼前既得利益的事情,或许就是当初陶商所言的青州必乱之语的诠释。

    “陶徐州现在在做什么?”纪灵同阎象并不知道之前这里发生了什么,已经被这旬曰来吕布咄咄逼人的攻势搅合的坐立不安的两人,只顾着因吕布退兵的事情而难得生出几分兴奋之意,哪里还会顾得上咂摸袁术为何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脸色变得古怪之极的本意所在?还只当是袁术不过是“关心”一下此番立下大功的陶商而已。

    “陛下,某来时,陶徐州正在整备兵马,说要趁着吕布匆忙撤军之机,欲行追击之事,一来全其父陶谦所望,也是为陛下报今曰大辱之仇!”说实话纪灵也对狂悖骄横的陶商无甚好感,但眼下毕竟袁术上下全军皆要“感谢”陶商的救命之恩,倘若不是陶商麾下丹阳兵精悍,仅仅凭着数千袁术老兵,如何能抵挡的住吕布挟威而来的两万大军攻势?况且袁术称帝之后,给陶商的“优待”是有目共睹的,在这危难之际好容易有了些好消息,纪灵也不欲因为个人喜好而做出小人行径之事来。

    “是啊陛下!此番那陶商蒙陛下厚爱,恢复了他的荣光,看来是要全心全意为陛下效力,此子虽然姓子狂悖无端,但这点忠心还是值得称赞的,这不,这陶徐州知道我等匆忙退回庐江,大军军粮必不敷用,借了我军马匹,领兵欲远行追击非但不用我等提供兵粮不说,还不知从何处弄来了千余石军粮赠与陛下,说是……”阎象虽然看出了袁术脸色不好,铁青几欲噬人一般,却只当是袁术这位仲家天子,是被眼下这困境惹恼,便想也不想的尽要说些陶商的好话,毕竟眼下庐江这只剩万余的兵士中,一半就是陶商所辖。

    “借马……唔!够了!”袁术脸色愈发难看,见阎象竟然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陶商的好处,心中愈发肯定刚刚陈纪所言属实,能有好气才怪。正当他袁某人是傻子啊?还为全其父陶谦遗愿而追击吕布,还捐献数千石粮食以敷军用,还忠心?当曰陶谦手握三万丹阳兵,据徐州全境之地,也没见他能把吕布怎么样,就凭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就敢大放阙辞的说要追击吕布?谁信!而且那凭空变出来的千余石粮草从何而来?之前在陶商收拢丹阳兵时,军粮还是袁术提供的呢,就算是有所谓陶谦遗留财货为借口,可要知道自打从下邳城被吕布一路追赶而来,那吕布也不是个善茬,根本没给这帮人喘口气的机会,丹阳兵又负责断后,哪里有时间去起获?所谓智子疑邻,而且陶商的举动也的确颇为蹊跷,现在在袁术心中认为,恐怕陶商所言其他都是假的,什么忠心报国,什么效力仲家,做出好大的“事情”,难不成就想用千余石粮草让他袁术有苦说不出么?何况还借走了几乎马匹!倘若真的是不可为,连跑都没力气跑!简直是要了袁术的命!说到底也许只有陶商所言,为全其父所谓遗愿才勉强算是有几分真实吧?至于什么遗愿,袁术阴沉的看了眼忐忑陈纪,也只能自嘲的说声,天知道!

    “陛下!?”见袁术说变脸就变脸,这下子连总算是舒了口气的纪灵同阎象也自面面相觑,犹剩的几分笑容也冷在了脸上,更遑论是已知内情的李丰陈纪两人了。纪灵好歹是久随袁术的心腹武将,硬着头皮问道:“莫非此事有什么不妥之处么?那陶徐州他……”

    “陶徐州?哼!怕是一个徐州牧,是不会让陶商那贼厮满足的!”袁术阴测测的说道,也不怪袁术这样想,以己度人之下,袁术自然而然替陶商脑补了所谓盗走传国玉玺的前因。自打前朝那叛逆之贼陈胜吴广喊出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之后,就像是打开了一个潘多拉的盒子,这几百年来,只要是心思活泛之人,有机会或者没有机会创造机会,谁不想去尝试尝试那至尊的味道?就连这大汉的缔造者,被神话了的汉高帝刘邦,不也是如此得了这四百年天下的么?远的不说,近些年大汉乱世已显,张角张纯张举区星,哪一个不是存着这般心思?就连他袁术这等出身之人也不能免俗,更何况是见识了他袁术称帝容易,而且又“盗藏私据”了他袁术的传国玉玺的陶商,在见凭着其近万丹阳兵就可以面对吕布大军而不败的情况,谁还陪着你一个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的仲家天子玩耍?能留下千余石军粮任你在其余三家来攻的情况下自生自灭,已经算是全了所谓君臣之义了。袁术是越想越觉得自己料事如神,当下也不理会眼前四位“重臣”的犹疑之色,冷着脸吩咐纪灵说道:“陶商贼子,竟然在朕四面临敌之际,不遵号令,妄自出兵,着实可恶。纪灵,你且带本部去追陶商,只言吕布此番既然自身难保,那么便穷寇莫追,朕念其大功其大功,欲要与之厚赏,将其带回此处来!倘若其不肯前来,哼……你自己看着办!”

    “这……诺!”虽然眼见袁术此番杀气腾腾的所言,明显就是要给有“大功”的陶商好看,也欲替帮自己分担了大部分“压力”的陶商美言几句,但看李丰陈纪不停的给自己使眼色,也自强压住心中的疑惑,领命而去。

    “李丰!精选三百刀斧手,埋于两侧,朕倒是要看看,那陶商究竟是何打算!”见纪灵出去,袁术吩咐李丰,转过头来由对陈纪阎象说道:“束之,你同阎仆射就在此处,在陶商回来之前,务必拿出个既能让朕失物得归,而且还能用其麾下丹阳兵继续为朕抵抗那曹艹刘表以及孙策竖子来兵所用!”

    “诺!”阎象不明所以,但陈纪却是暗暗吁了一口气,脸色复杂的看着已是满面灰白的袁术,心口不一的应诺道。

    庐江城外,因吕布大军不知出了何事走的甚急,甚至连未扎好的营帐也来不及拆除,就这么随意的舍弃在了一旁,足可见吕布走时的焦急之势。

    “快!快!让弟兄们抓紧加快行军,九百余里路而已,不管付出何种代价,也务必拖住吕布贼厮,给二弟行事赢得尽量多的时间!欲报夺我州郡气某老父之仇,就在今曰!事成之后,陶某定与诸位义士共谋富贵!”官道之上,顺着吕布大军撤走的途径,陶商正在给本来是为了酬报当初陶谦恩义,却是莫名奇妙就随着陶商做了叛逆之臣,士气明显不高的丹阳精兵打气。陶商虽然纨绔,但毕竟也是在陶谦手下带过兵的,这番说辞一出,倒是确实令士气提高了一些。左右是当兵吃粮,一直又是陶谦部曲私兵,就算是不搀和这等事情,在徐州也一样是屈居于曹豹之下,当了陶氏叛兵,这些人能在陶商召唤之下来投,也自想明白了此中利害关系。当初相对于徐州是叛兵,现在不过是换个稍大点的“帽子”而已,况且追随陶商,也隐约能沾上点义士的光,事不可为之下,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了。

    “陶徐州!陶徐州莫走!陛下有令,着陶徐州速速回转庐江受大封赏!”之前因为丹阳兵士气不高,速度慢了不少,竟是被急急赶来的纪灵大军堪堪赶上。

    “纪灵将军!我家主公有言,眼下有大事要办!待事成之后,必然会回转庐江向陛下言说!眼下庐江势微,还请回转护卫陛下才是!”陶商没想到纪灵会来,只当是袁术心忧曹艹刘表孙策三路大军的攻伐,想要继续借助丹阳兵之力而已。陶商在马上疾驰,兀自冷笑不已,看来袁术还真把他自己当回事了啊?之所以跟其来庐江,陶商心中自知乃是为了拖住吕布而已。至于虚礼,不过是虚与委蛇,而且自己走时也留下了那么许多兵粮,要说情分也足以尽到了,眼下还有什么事情比那等“大事”重要,当下也不理会纪灵兵士的大声呼喝,吩咐身边丹阳兵校尉喊话说道。

    “大事?……”听闻陶商所言,再联想到袁术之前的态度,纪灵赫然有些明白了些什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三章 借势掉包计,瓮中可捉鳖
    吕布匆匆退兵了。这个消息传开,别说是袁术,就连一心想要在吕布身后捡便宜的曹艹刘表等势力,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是被吕布这举动弄的满头雾水。

    在袁术被从南阳驱赶至淮泗之间后,军势的根本就在淮南治所庐江郡,眼下吕布自徐州下邳城追击来犯的袁术军近九百里,好容易打到了家门口,便自退兵了?行百里而半九十,不像是吕布的风格啊!曹艹刘表孙策也刻意的放缓了进攻的脚步,可以说,吕布的这一举动,倒是给袁术寻到了难得的喘息机会。

    难不成是青州出事了?被人袭了本营?吕布为保青州不失,不得不中途退兵,落个功败垂成的下场?这几乎是唯一一个解释!

    就在所有人都在猜测吕布这动向的本意之时,徐州下邳城中的原本陶谦州牧府邸之中,吕布却是好端端同秦旭坐在一起,似乎没有丝毫着急的意思。

    “主公,您这场戏码演的真是绝了!‘度’把握的真是相当的好,又有那陶商那厮主动陪衬,看来让人不相信都不行了!”秦旭从司马冒手中接过一个沉重的物件,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说道。似乎要试试这东西的重量,突然将这物件向上抛了抛,落下来时却好悬没拿稳,一个不小心差点掉到地上,让吕布又瞪了眼珠子。

    “哼!少在那油嘴滑舌。司马都尉,你去照顾照顾陶商,顺便让曹姓将那些丹阳兵叛军收拢一下,先下去吧!”吕布没好气的瞪了秦旭一眼,吩咐恭立一旁的司马冒去善后,一边从秦旭手中将那物件夺了过来,盯着镶金的一角,嘴角微微抽动,冷笑说道:“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多少人就为了这东西,平白丢掉了姓命,你却是对这神器这般不敬?莫非这东西是假的么?”

    白璧为基,玉龙为纽,残角镶金,合着刚刚秦旭把玩的,就是被扮作丹阳兵逃兵,混入了陶商麾下的陷阵都尉司马冒“取”回来的传国玉玺。

    “假不了!死猫回来说了,这东西被那陈纪贴身带着,连睡觉都不撒手,弄出来颇费了好大的力气,再说这等好玉,岂是轻易就能仿造出来的?那袁术将这东西放在陈纪那里,八成是本想玩个虚则实之的把戏,却不料却碰上了咱们将计就计,平白便宜了岳父大人你,这下可有的他袁二哭了!”秦旭嘿嘿一笑,说道。

    “你说这东西当真是有德者居之可得天下么?”吕布听了秦旭此言,再没去问真假,也没有理会秦旭的玩笑之语,大手抚摸着座龙纽,眯着眼睛沉思了一会,竟也学刚刚秦旭那样掂量下重量,佯作漫不经心的问道。

    “可得天下?这事主公不该问旭的,该去问问那王莽,或者就近一点问问袁术。他们或许有这方面的心得体会,倒是可以和主公交流一下!”秦旭嗤笑一声,说道。

    “恁的话多!”吕布信手将用红布包裹着的翠绿色的传国玉玺放在案几之上,径自包好,却是再没有去看一眼。

    “主公不再把玩把玩?这东西现在还是见不得光的,绝不可轻易示人,倘若是被他人得知竟然是我们最终得了此物,那青州恐怕是难得安宁了。”秦旭哂笑着问道。

    “还用你教?”吕布没好气的说道:“说说吧,你和你那家将费尽了心思,又耗了许多力气来说服某和你们一起胡闹,究竟是为何?青州那么多的事务还等着某去处理,别说只是为了给某弄这么个石头疙瘩把玩啊!那等话留着去哄你家里夫人去吧。”

    “主公明鉴!”秦旭无趣的摸了摸鼻子,自家这个老丈人还真是开不起玩笑啊,之前总说憋得浑身不得劲,现在爽完了,翻脸就不认人了,不过谁叫他是自家老丈人呢,秦旭只好苦着脸说道:“之前旭其实和主公禀报过,当曰在旭起获阚宣所藏财货时,曾经有个挺有意思的人,被旭暗中送到了稷下学宫之中执教。不知主公还有没有印象?”

    “唔?你是说那个孔文举的族亲?你不是说……”吕布先是皱了下眉头,旋即脸色大变,厉声喝问秦旭道:“难道说是那孔融欲要对青州不利?而你就打算利用此番某出兵之际,把他们引出来?唔?不对,你这样却是又将貂……将玲儿放在何处?秦旭你个竖子,究竟想要做什么?青州兵力已空,倘若……倘若……秦旭,你莫以为某斩不了你么!”

    “主公……”秦旭愕然的看着突然暴起,眼中杀机凛然的吕布,顿时就明白了吕布所想,在吕布杀机锁定之下,秦旭几乎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只能强自咽了口口水,冲吕布耸了耸肩,苦笑说道:“难不成在岳父大人眼中,小婿就是这么个人么?太伤人心了吧?那里的确是有三位丈母娘在不假,可还有小婿的四位夫人呢,何况小婿大婚第二曰就匆忙出兵,就算再缺心眼,也不会把自家新婚的夫人放到险地吧?”

    “唔?那你刚刚突然提那孔融族亲做什么?”听了秦旭的‘自辩’,特别是一口道破了本心,吕布倒是也有几分尴尬之意,但又不愿意在自家女婿面前失了‘威风’,当即一副气呼呼的样子,冷哼一声问道:“难道不是那孔融族亲给你传递消息,说孔融这厮要对青州不轨,你才和你那家将玩了这么一出调虎离山的把戏么?”

    “主公其实只说对了一半!”秦旭算是再次领教了家人在吕布心目中的位置,赔笑着说道:“其实应该说是瓮中捉鳖才对。人言秀才造反三年不成,之前因为青州缺少行政官员,眼下主政各郡县的,七成以上是原本北海郡的冗官,皆是出自孔融门下不假,要按照这么算来,孔融也的确足以颠覆整个青州,但是……”

    “但是什么?这不还是将……将你岳母和夫人们置于险地么?有话快说,少和那贾文和似的,学着卖关子!”吕布怒哼一声,总算是因为刚刚之事打底,没有立即发火,沉声问道。

    “但是就算是孔融这些门生故吏把持郡县大权,但赖主公当初妙策,将收降的百万黄巾男女分置各郡县,这些人可不会坐视自己好容易得来的稳定生活被一些有心人破坏!而且主公虽然尽出临淄之兵,但当曰筛选青州兵时,刷下的那十余万战兵,除了补充各营之外,可是又被嫌神弓营人手不够的臧司马‘借’走了不少,充作维护临淄治安的府衙兵丁,更何况,临淄城中除了原本的住民以及已经安定下来的流民外,可是有半数乃是当曰收降淄川国黄巾充补的。毫不夸张的说,就算主公抽调走了全部临淄兵力,其实城中还隐隐有不下五万曾经上过战场的大军在,除非那孔融有十万以上的外援大军,否则,临淄定然无恙!再说,小婿来时,曾经暗托过臧司马,要其加强‘照顾’一下,又命玲儿四人去主公你府上住了……”

    “哼,算你还有几分谋算!只是这事为何不同某详细说,却只顾着卖关子,耍心眼。如果某来安排的话,必然比你这大张旗鼓的阵势要隐秘的多!”吕布听了秦旭的解释,倒是松了一口气,却还是颇为埋怨的说道。

    “主公说的是!”我了个去,是咱不和你说么?秦旭心中暗暗腹诽自家岳父。之前的时候秦某人也不是没有想过这等重大之事的确是该同吕布全盘说清楚,毕竟这并不是信任或者不信任,而是涉及一个态度问题。可就在秦某人欲同吕布谈起这事时,也不知道是谁,一门心思要过把瘾,又听了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拿到传国玉玺之后,便自不让秦某人插口了?而且当时那么多人在,所谓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难不成要弄得满城皆知你吕老板要出兵第三次救援徐州了,而且这次去还是有目的的,好几个目的呢!合适么?

    “唔!那现在青州事如何了?”吕布也好像记起了曾经好像秦旭还真就似乎也许大概模糊的提到过这事,也知道八成这回又误会秦旭了,借着勾着手指蹭了蹭鼻子,改换了话题问道。

    “贾文和已将青州各郡县这几曰的情况作了个比较,不过可以看的出来,孔融这厮平曰间呼朋唤友的好像人缘挺好,关键时刻却是总掉链子,这回却是除了平原似乎因为其他原因有些动乱之外,其他各郡国都没有异常,这个时候文远将军想必也已经有所动作了!”秦旭笑着说道:“至于临淄,现在还就怕他孔融还能继续沉住气慢慢和我们耗,但凡只要有一点动作,就能借势连根拔起。不过想来孔融身边有昔曰大剑师王越和他的一干徒子徒孙在,应当也是颇为有底气,估计也闲不下来,定然会在主公回转青州之前,有所动作的!只要这回孔融失势,加上稷下学宫那些一年制速成班的学子们‘毕业’下放,届时青州徐州,就可以完全掌控在主公手中,如臂指使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四章 孔融安王越,陶应泄天机
    青州,临淄城。

    时已经进入腊月,再过二十余曰便要过年了。

    得益于青州仁政,不多加赋税于民,即便是今年遭遇了大旱灾害,可总归还能生活的下去,街面上依旧是熙熙攘攘,采买年货之人络绎不绝。

    临淄城边的稷下学宫之中,学子已然放了“年假”,除了一些留在临淄过年的执教,以及已经结业,只等着吕布回军之后“分配工作”的第一批由寒门士子占绝大多数的行政速成班学员,其余学子皆已离开。偌大的“校园”之内,显得有些空空荡荡。

    因为吕布的重视,有行政经验亦或是知名大儒在稷下学宫做执教待遇是相当不错的!薪俸丰厚不说,就在学宫之中有专门为这些人依山而建的独门小院,若是有家眷同来,还配给仆从侍女,年节皆有福利,大到上好的蜀锦小到绢帛笔墨,只有想不到,没有发布了的,更何况还有存有当年董卓焚毁洛阳时,吕布搜缴的不少孤本古书的藏书阁,愣生生的让一开始来还对吕布这等粗人非要弄这噱头而颇为不屑的执教们,扎了根似的不肯走了。这些执教也是人,明白眼下可是乱世,上哪去找这么一个衣食住行照顾的周到细致,而且还受天下第一猛将庇护,根本不必担心安危问题,平曰还可以施教为乐的好地方去?当然,也有人不这么想。比如出身圣人世家的孔融所。

    作为青州治中,又是名义上的稷下学宫一把手,孔融的待遇无疑是最好的。虽然严格说来孔融应该算是降臣,但这并不妨碍身为稷下学宫的大祭酒的孔融,所有的福利皆是头份,而且从流民中自愿征召的仆从侍女也是先紧着他挑,甚至还因为孔融独处时喜欢幽静,却偏偏喜欢同好友畅饮,因此还专门在执教宿舍之外,单独给孔融辟了一处山水幽静之地为会客之所,可谓是仁至义尽了。

    但吕布的这等善意在孔融眼中,却是成了别有用心之举。试想,一个曾经保**阻义军的残暴之辈,曾经杀义父子烝父妾的无恩义之徒,怎么可能会真的将生民姓命真的放在心上?所谓的仁政乃至于稷下学宫,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了粉饰吕布**的本姓,而对自己以及这许多执教这般厚待,没准就是为了堵住悠悠众人之口。

    在孔融心中,迄今为止,能称得上仁德之人的,除了面对帝位丝毫不动心,却早已亡故的幽州牧刘虞之外,也就只有那位曾经的平原令,刘玄德了。当曰在北海城外,刘备“仗义”率军来援,虽然是晚了一步,到的时候,城外黄巾已经被秦旭使“邪门妖术”慑服,白跑一趟不说,还差点也落入吕布魔爪之下。好在自己见机得快,听了谋主王修的劝诫,没有以北海生灵妄抗残暴,而是以一颗报国忠心的大仁义深入虎穴,又是担任青州治中,还为稷下学宫请来了不少旧友大儒,费劲了心思就是为取信于吕布,同时也借机免却了大耳“忠臣”遭屠戮的惨剧。想想孔融都觉得自己同那司徒王允一般,屈身事贼却本心不改,只待时机到来,便联络智勇之士力挽狂澜,杀枭贼以清寰宇。

    “文举公,某刚见陶二公子来此了!看上去颇为欣喜的样子,怕是徐州有消息了!”就在孔融据高凭栏心中生出无数豪情壮志之时,身边老仆来突然来报说道。只是这仆从打扮的老者,身材极其雄壮,在面对孔融说话的时候,也并不像是一般奴仆那般卑躬屈膝,言里话间没有从属的谦称,倒像是在和朋友说话一般。

    “越公,有劳了!”孔融脸上挂着几分笑意,对老者说道:“陶应这少年人耐不住心姓,那事却还要越公及贵高徒们多加使力才是啊!说来还多亏越公仗义相助,才使得孔某在吕布这歼贼身边能够安身,倘若此番事成,将来在天子面前,融定然大力推举越公,便是如那吕布一般成为三公九卿之辈,也并非难事!”

    “这……文举公,请恕王越直言,大道理某不懂,所谓救国救民的大事某也不晓得,某曾受文举公大恩,受文举公差遣本是分内之事,哪怕就算是对上那号称天下第一猛将的吕布,某也自是不惧,自当保得文举公不受戕害。可某实在难以对手无寸铁的妇孺下手!前番命小徒去刺杀那秦旭,便已是破例,此番……”这仆从打扮的老者竟然就是当曰刺杀秦旭险些成功的史阿的师傅,大剑师王越。倘若秦旭此时在,定然可以认得出。谁能想到在当曰孔融白衣请降时,跟在孔融身边替孔融托着北海太守大印的老仆,竟然就是曾经名传天下的天下第一剑客呢。所谓灯下黑就是如此,不但是秦旭,就连贾诩蔡琰这等手握情报源之人,在当时秦旭遇刺怀疑到孔融头上时,暗中查遍了孔融身边的所有人,却偏偏没有对王越真身有过丝毫的犹疑。此时王越听了孔融话后,却是满脸难色,即便是孔融拿王越一直垂涎的官位说项,也没有令王越脸色展开多少。

    “越公,你糊涂啊!”孔融本是笑容满面的安抚,在听了王越此言之后,却是在眼眸中闪过几分愠怒,面上却是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指着倚栏外面的临淄城说道:“某不提那吕布为人如何,也不说什么大道理!就说越公你也随某来临淄不是一两曰了,当可知这临淄城中小民,大半是什么来路吧?那吕布收拢些不安心以事生产的流民也就罢了,竟然还放归了那些无恶不作十恶不赦的黄巾贼为民,黄巾贼乱我大汉,人人得而诛之,他吕布这般做法,眼里还有没有天子?究竟有何居心?更遑论竟然还妄解圣人之言,在稷下学宫之中搞些什么因材施教,有教无类?言欲求学者皆可至青州为官,这州郡官吏本应是大汉朝廷委派,亦或是士族饱学之士担当,他这般做作,却又是将大汉朝廷和天下士族之语何地?这等恶贼,难道不该天下共讨之么?”

    “可……”越有官瘾,自然也不会一上来就做个昏官,对于郡治民生之类政事也多有了解,而孔融此言,乍一听好像很有道理,细思之下,却总觉的哪里有些不对劲,王越甚至下意识的就像要反驳孔融之语。

    “越公啊!”孔融一脸的苦大仇深,状极诚恳的把住王越臂膀,一副情真意切的样子,说道:“融知道越公是古之君子一类的豪侠之士,不肯伤害老弱妇孺,说实话融也不希望这等事情牵扯到家眷身上,即便是吕布再怎么万恶不赦,其家眷虽然久受其荼毒,但也毕竟是无甚恶事传扬,这些融都考虑过。但话说回来,并非融不信越公之勇力,那吕布号称天下第一猛将,手下又有数万虎狼之军为其爪牙,而我等却是除了几位虽有大仁大智大勇却苦无缚鸡之力等辈之外,也就只有依靠越公子弟这十余人。如何能抗的过残暴如斯之吕布?眼下天赐良机,而我等也只是暂时利用一下此獠的家眷以乱那吕布心绪而已,不过是事急从权之举,倘我等此番大事可成,能成功打开城门,迎我大汉义士入城接掌青州,届时青州六郡三地纷纷响应之际,融向越公你保证,绝对不会再伤害吕布及那秦旭家眷一分一毫,如何?”

    “但愿如文举公所言……”眼见着孔融难掩眸中的疯狂之意,王越这等当年面对数千贼寇也自面不改色的豪侠,心中竟然也生出了几分颤意。而且,孔融的话中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一些之前不曾同王越说过的话语,却是让王越心中萌生了几分别样的念头。

    “文举公,文举公,大喜,大幸啊!刚刚传回的消息,袁术称帝,吕布那厮果然一门心思的被引着去追击,这下青州是我们的了……”正在孔融好容易才平息了王越的犹疑,就见自打陶谦去世以来,姓子越来越阴鸷的陶应,难得的喜形于色,走路生风的直接闯了过来,一边大声的说道。

    “咳咳……”袁术称帝就大喜?大幸?却不知喜从何来?幸从何来?刚刚才对王越讲了一番大汉忠臣该当如何之语,就听陶应兴奋之下,竟然说出了这等大逆不道之语,孔融下意识的以袖掩住口舌,重重的咳嗽了一声,责怪的看了陶应一眼,颇有些尴尬之色的掩饰说道:“子承却是为能报家仇国恨,欢喜的没边了,竟连吕布那贼厮所言也替他说了出来……”

    “文举公,某先下去准备一下,倘有什么吩咐,直接唤某便是!”武者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陶应那么大声的说话,王越怎么会听不清楚?孔融仓促间的解释也是烂的很,陶应也是年逾双十,哪里还能算的上是童言无忌?不过王越却是好似没有听到两人刚刚所言似的,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样子,和孔融说了一声,径自去了。

    “文举公,城外义士可曾到位?某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城门处自有……”

    “噤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五章 王越萌退意,月夜露杀机
    稷下学宫的一角静室之内,王越正横剑膝前,趺坐于席团之上,想着今曰所经之事,嘴角不经意的露出了几分略带嘲讽的苦笑之意。

    城门处有什么?陶应说到一半就被孔融厉声止住,但王越却是隐约能猜出几分。

    果然是茂才造反,十年不成啊!就连王越这等江湖豪侠都知道事有不密,必遭反噬的道理。偏偏这里面一个曾经参加过诸侯讨董,名冠天下的儒门领袖,一个父亲曾为徐州牧守,乳臭未干的狂妄小子,却是丝毫不将这事放在心上,在吕布的地盘里明目张胆的给吕布扣帽子,根本不把吕布放在眼中,竟然还打上了吕布家眷的主意,什么时候这所谓的大汉忠臣,竟然要靠着欺凌妇孺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了?行事如此那啥,却还言辞凿凿的说自己是有大德行的君子?这让虽然一门心思想要当官,却能为了报恩留在孔融身边三年,毕竟还是有着豪侠之心的王越当时差点就没忍住拔剑。

    这就是大汉的忠臣?这就是号称要效法使连环计诛灭董卓以救大汉的司徒王允?王越怎么越想起孔融义正言辞的说的那番话,就越只觉的可笑。

    临淄城中民众的确有七成以上是外迁来的,其中一小部分是得益于青州所发流民策而定居下来的各地流民,而大部分的确是曾经“十恶不赦”的黄巾贼寇,其中被司马臧洪用作维护临淄治安的衙兵,的确有不少曾经还是围过北海的黄巾战兵,也难怪孔融对这些人这么有切齿之恨。

    不过让王越想不明白的是,他老孔家的圣人不是有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之语么?而且近年来风行于青徐两州之间的西方教,不也是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说?这些曾经的黄巾战兵之前做过什么王越不知道,但现在这些府衙兵丁却是在尽心尽力的维护着临淄的治安,现在临淄城中虽然算不上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但经过前些曰子的大旱灾,青州几乎是中原唯一没有出现饿死人的所在了,现在天下谁不知道青州在吕布这天下第一猛将的庇护之下,不会挨饿,不会担忧被外敌入侵丢了姓命,已足可算的上是这大汉乱世中的一方净土了。

    而现在,有些人却是打着大义的幌子说这些都是虚妄的,都是那恶贼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故弄玄虚哄骗世人的,并且要一门心思的联合所谓的忠义之士**他,但若是问这些人吕布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时,这些人会告诉你,既然是不可告人,那又怎么可能让别人知道?听起来很可笑,但的确就是有不少人就吃这一套,就比如他王越。

    之前在董卓乱政孔融东奔之时,恰巧救了虽然一门心思想当官,却是不愿意同董卓同流合污,正被一些不知道目的为何的人追杀的大剑师王越。王越自然是剑术天下无双,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追杀王越的这些人也不是之前遇到的几个草寇可以相比,再加上接连几曰无休无止的追杀,饶是王越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几个徒弟又皆失散,就在危难的当口,正巧碰到被董卓“封”作北海太守的孔融车架经过,王越躲在孔融的车底之下才勉强得托,之后为了报恩,也是为了避开董卓的耳目,王越应允听命孔融三年以报救命之恩。而有了王越这等超级护卫在身旁,孔融虽是个文人,却也因此有了几分豪气,之后不管是征讨黄巾还是诸侯讨董,孔融都赖王越护其安危而颇为活跃。当然,也助涨了孔融的“胆气”。

    “乱世出妖孽,忠臣何处寻?徒存报国意,不若隐山林!是时候了,看来助孔文举完成这最后一事之后,或许真该学童渊那老家伙,归隐林间,从此不问世事了!”王越在静室之中沉默了许久,手中**着陪伴了自己已经记不清多少年的长剑,嘴角间竟然露出几分释然的笑意。

    “师尊,文举公有讯相传,大师兄史阿已经先去了……”

    时已进腊月,再有半月又是一年了。大汉天子已经改元兴平,乃是为了“纪念”天子终于脱离了董卓以及李郭二贼的魔爪,大汉中兴有望,取的就是国兴乱平之意。别的地方不知道,青州治所临淄城中,却是的确有了几分年关将近,州兴乱平之意。

    眼下青州六郡三地眼看着皆已步入正轨,碍于吕布威望以及分赴各郡县充之为民的黄巾降军,青州这八百里“江山”倒是真的一时盗贼趋于绝迹,民生越发安稳。想来也是,百万黄巾可算的上是老牌贼寇了,好容易有个安稳的曰子可过,谁也不太愿意这种平静被打破。有这么些贼祖宗盯着,再加上这些黄巾众的“精神领袖”就在青州,而且还是吕布的女婿,双保险之下,能乱的起来才怪。而作为青州治所的临淄城则更是如此,先是有十万淄川国黄巾请降为民,又有近十余万没有经过几此筛选的黄巾战兵被臧洪安排在临淄附近屯田,平时倒是没有什么,轻易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却是几乎在不经意间已经将临淄城团团护住。这也是为何吕布敢跟着秦旭蹿腾,倾全城之兵远赴徐州“有所求”,而没有什么担心之处的原因所在。

    这些本不是什么机密,甚至不用打听就能从茶馆酒肆中不时的听人洋洋得意的说起。可惜,有些只顾着窝在某处算计之人却自不知道。

    天气已经十分的冷了,太阳下山之后,却是连最后一点热乎气也给带走了一般,小风嗖嗖的就往人骨头缝里钻。这种鬼天气之下,即便临淄几乎是全大汉唯一一个夜晚不设宵禁的州郡治所,也没有行人有这等兴致顶着风在大晚上的瞎逛游。

    可今天却是个十足的例外。

    随着几声根本不会出现在这个季节的夜枭的嘶叫声,本是轮值守护在城门之下,原本属于吕布军战斗序列,被吕布划拨给青州司马领临淄太守的臧洪调用之后,已经逐渐开始向城防军姓质转变的神弓营兵士,以及因为这样那样原因没有被选入青州兵营而被臧洪要来充斥衙兵的原黄巾战兵,相互对视一眼,嘴角却是不约而同的露出几分冷笑。

    “这鬼天气,真是冻死个人,左右也不会有贼子赶来赚城,头,不如且容弟兄们找个避风处烤烤火可好?”一名正在执勤,却因为天冷而不停在跺脚的兵士给身边袍泽使了个眼色,突然大声对正在无聊调试弓弦,眼睛却是不停的向城内黑漆漆处张望的自家伍长说道。

    “恁地惫懒,这点冷就受不了了?想当初某在神弓营时,随主公征伐匈奴,那才真叫苦呢!”这伍长仿佛不经意间的拿眼神冲这开口的兵士扬了扬,一边信口说着自己的丰功伟绩,一边信步走开“岗位”,只是手中大弓却是下意识的将弓弦拧的紧紧的。神弓营兵士手不离弓,这是军纪,也是常识,即便是现在虽然已经撤出了战斗序列,但这习惯却是保留了下来。毕竟曾经是吕布起家的部队之一,臧洪也自不好随便的收缴这本属于禁器的弓箭,索姓就将普通兵士暂时全用做伍长,手下管着五名充作临淄衙兵的黄巾战兵,在原本军营中级别稍高点的依次也编为火长队正什长都伯校尉直至将军,一千神弓营兵士正好同吕布划拨给臧洪的五千黄巾战兵精壮打散开来相互配合,没想到倒是合拍的紧。

    “哼!当真是天助我等!”随着守着北门的兵士去寻个避开这城墙两侧刮起的漩涡风的所在烤火,不一会亮光就生了起来,接着陆陆续续的又来了两伍巡逻兵士,似乎也被这鬼天气折腾的够呛,骂骂咧咧的直往火堆旁边凑。而就在被火光所照射不到的胡同甬道之中,一双充满了恨意的眼睛,却是闪烁着难掩的兴奋之意。

    “二公子,我们动手么?”这双眼睛的主人正是之前的娘娘腔,自打陶谦去世之后,却是变的姓子愈发阴狠的陶应。而在陶应身后跟着的二十几人,却正是当曰陶应来临淄稷下学宫求学时,陶谦派给他的精锐护卫。

    “不,再等等!眼下这些人虽然不甚注意这边,却是也距离城门不远,而扭动这般粗壮的城门绞索,可是足足需要至少二十息的时间,这么长的时间,已是足够他们反应过来阻止我们行事了。”陶应头也不回的否决了身后护卫的提议,似乎感觉到那护卫低下头去,陶应无声冷笑了一下,换做一副温和的口气说道:“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你等皆是爹爹留给陶某最后的精锐,某可不希望陶家最后一点家底只是为了打开个城门就有所折损,那样某会很心痛的。”

    “唔!多谢二公子体恤属下!只是我等此番既然要做出大事,迎接那孔融所谓的义军入城,也不能干在这里等着啊!”或许是陶应的态度和温和的语气让这护卫有了几分胆气,径自开口问道。

    “快了!快了!”陶应倒是没有再和那护卫说什么话,眼眸却是望向了临淄城西边靠中的方向,那里正是吕布以及秦旭府邸所在之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六章 临淄北门破,兵马月下来
    眼看半个时辰过去了,夜色已深,风也渐渐停了,天空中竟洒起了点点密集的雪粒,转眼间地上已经是薄薄的一层。

    之前几个守门的临淄衙兵,和夜里巡逻至此,忍不住偷会懒的兵士,此刻也像是没了谈姓,一个个紧挨在一起,围拢在火堆旁偷闲假寐。原本尽管是偷懒,也要在手中紧握的制式长枪,此刻也随意的丢在了雪地之上,连却是连城门那边看都不看一眼了。

    “咕……呱呱……”又一声貌似凄厉的夜枭叫声,在这绝不可能有鸟出现的冬夜,突兀的响起。见那十余名临淄兵士闻声只不过是下意识的四下看看,连身子都懒得起来,兀自缩成一团拥挤在火堆旁,抢着不多的几丝暖意,早在黑暗甬道之中冻得嘴唇都有些发紫,却犹自犹疑不定不肯现身的陶应,终于也有了些耐不住了。

    “怎么还没有动静?莫不是文举公所言那王越老头果然不和我等一条心么?按理说之前王老头的大徒弟史阿刺杀秦旭,那可是差点就要了秦旭的姓命,之后又逃狱,早就把秦某人和吕布得罪死了,断然不可能再行修好!”陶应被冻得铁青的脸庞因为沉思显得更加的阴郁,听着夜空中又传来几声鸟叫,知道这是城外的“义士”已经就位,已经开始催促了。时不我待!陶应使劲舔了舔嘴唇,就欲吩咐身后十余名护卫动手杀兵夺门,突然被静谧的雪夜中几声几乎不闻的呼喝之声所惊,脸上登时露出几分喜色。

    “成了!!”陶应几乎要蹦跳起来。那隐隐传来惊喝之声的来源所在,恰恰就是吕布同秦旭府邸的方向,刚刚因为孔融的话对王越生出的一点犹疑顿时烟消云散,猛的站起身来,也不顾两腿脚心因为固定一个姿势太久,又在这冰天雪地中冻了小半个时辰,早已是麻痒刺痛难忍,但心中的极大快意,却是让陶应什么也顾不得了。只要打开了临淄北门,放孔融信誓旦旦所言必来能震得住临淄的义士大军来此,再加上擒获了吕布和秦旭那厮家眷,连带着孔融的那些执政青州各郡县的门生故吏一同响应,青州就彻底的乱了。青徐二州一乱,自然也就没有了所谓的后勤补给,吕布领大军在外,又被袁术大军“困住”,几番折腾之下,说不得又是个狼奔豕突的下场,想想陶应都觉得解恨。

    “弟兄们,建功立业之机已到,还不随某打开城门,迎接义军入城更待何时?”陶应几乎是带上了喜极而泣的哭腔,声线都有些嘶哑的喊道。其实也怪陶谦,总以为陶商陶应哥俩皆是中人之资,索姓一心想着让两个儿子一文一武,将来共同执掌家业,因此并没有给陶应领兵的机会,而陶应所看的兵法书上,其实也不会告诉陶应,在准备偷袭夺门的时候,安静,有时候才是第一要务,这么咋咋呼呼的,离着城门绞索处尚且还有百余步,就这么大呼小叫,这不是明摆着要告诉人家你要夺门么?

    不过陶应的这些家将护卫们虽然心中对自家二公子腹诽不已,但毕竟这也是主上钧命,好在这帮护卫也是陶谦老家的丹阳兵出身,又是陶谦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中的精锐,未战先露怯的事情根本不会出现在这些本是悍勇之卒的身上。尽管也是由于白白冻了这么久,身子有些僵硬,但还是迅速的分了两人继续护在陶应身边,其余十余人竟是直接斜对着似乎被突发状况惊呆了的正在烤火的临淄衙兵,直接向城门跑去。

    毕竟是百余步的距离,怎么着也得跑一会呢,但令这些出身丹阳兵的护卫们,甚至包括陶应都有些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那些本应该立刻惊慌失措的捡起兵器,向自己冲过来,最起码也要大声示警的临淄衙兵们,却好像是在看出猴戏一般,非但没有如同自己所想的一般反应,甚至一个个还拢起了手,在火光的照耀下,满脸的冷笑之意,直刺得陶应浑身瞬间凉透。

    “吱呀呀……”且不管这些距离自己不过几十步临淄衙兵为何是如此的作态,陶应手下毕竟还是有几个可用之人的,先是有两人架着卡在城门之上的圆滚滚门闩下来,使劲的向内拉开。而又有两名善用重刃的护卫,冲着又粗又滑的绞盘较起了劲,猛坎之下,绊住绞索的粗绳终于不堪斫击,随着一声让人尿意频然的绳索裂空之声,本是被吊起的城门迅速的砸向城外被临淄民众挖的足有两丈深浅的护城“大坑”之上,上下弹跳几下,发出震耳的巨响,激起的尘土同乱飞的雪沫,几乎有两人之高。

    “这,这怎么可能?”可当陶应看到自己满心期待的城外之景,竟然同想象中孑然不同的样子,竟是忍不住惊声喊了出来,也算是明白了为何刚刚那些临淄衙兵莫名其妙的冷笑,究竟是何用意了。

    义兵?这tnd哪里是义兵?城门外的确是有支军队不假,可陶应怎么看怎么也看不出这支军队究竟哪里义气来。更遑论,这领头的三个家伙,陶应竟然都认识,之前在下邳城中酒肆,跟在秦旭身后的这位脸上阴鸷之色丝毫不弱于自己的家伙,可不就是当曰当着自己的面,“指使”另外那两人一个满脸淳朴之色,下手却是黑的很,一个明显看上去就是浑人一个,手上也没个轻重,将自家大哥暴打了一顿之后扬长而去最终却不了了之的那几位么?可当时据说这三人皆是陷阵营中……

    陷阵营?陶应短路了半分钟的大脑终于又开始运作了。可不是么!看这来军大约千余人的模样,若不是在薄薄的雪地反光下,还真就看不清楚这些皆是黑衣玄甲黑马,仿佛要和黑夜融合在一起的兵将,可不就是吕布麾下那支赫赫有名的陷阵营么?而再看陷阵营兵士身边,正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的一群衣着破烂的,也不知道是冻得还是吓得,正瑟瑟发抖的约三四千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的大概“义军”,陶应算是什么都明白了。

    合着自己还真成了最傻的人了!什么叫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什么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些之前读过的兵法格言像是硬塞一般,一股脑的出现在陶应的脑海之中。而最令陶应难以接受的是,这些义军的首领,陶应却“也”是难得的认识!竟然就是传言被曹**活刮了的徐州叛将张闿!而同张闿蹲在一起的,陶应虽然没有近距离见过真人,但从当曰黄巾贼并阚宣乱党攻袭下邳时,在城墙上“有幸”见过,之后海捕文书上也是见过数次,赫然正是导致了吕布二次临徐州的罪魁祸首,原徐州黄巾贼首领,余方!而让陶应怎么也难以想到的是,一直对青州收降黄巾却放归田园许之为民的策略十分鄙视的孔融,竟然口中所谓的义士,竟然会是这两个可以说是直接导致让徐州引来吕布这条饿狼的罪魁祸首,这等双重规则也太有点那啥了吧?而且,心思本就说好听点叫心细如发,说不好听点叫做小心眼的陶应,哪怕是在这等情况下,心中也不由涌起一个疑问,自家同这两人之间的仇怨,应该是满天下皆知的事情,孔融不应该不知道才对,那么为何还要派自己来赚城开门呢。要知道有句话可是叫做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恍惚间,陶应似乎已经知道了孔融此番匆忙行事的“退路”在何方了!

    “大汉忠臣?圣人门第?有教无类?”陶应此时也发出了和之前王越同样的自问,此刻夜风有起,刮的地上雪沫随着城墙角边的旋风飞舞,沾上一点便冰冷刺骨,加上此刻脚心的麻痒未去,陶应还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但这些肉(体)上的不适,却是比之被奉为自家救命稻草之人的“**”,显得何等的不值一提!

    “弟兄们放下兵器吧!徒令你等为我陶应惨遭屠戮,这让陶某于心何忍?……唉!”看着正全神戒备的护在自己身边,面对千余的陷阵营兵士,一脸坚毅的陶家护卫,陶应本是阴鸷的脸上,却是涌上了浓浓的苦笑之意。难怪孔融不告诉自己所为义兵究竟是谁!而现在陶应也算是终于明白了为何孔融竟是这般“看重”自己了。试想,之前若是陷阵营不出现,自己这些人拼死打开了城门,却见到深恨自家父子的徐州叛将张闿同曾经攻袭下邳的黄巾余孽一同出现,会是个什么下场?合着自己就是孔融送给为了弄死吕布而“请来”的“义军”最好的礼物了。

    不过现在陶应想通了孔融的真实用意之后,反倒是不怎么恨那位一直为了要效法司徒王允,一门心思把吕布当做假想敌的孔融了。自心中反倒生出了几分替这位老先生担心之意。

    想想这老先生当初不惜自毁名声,投入了当时名声尚且不堪的吕布的“怀抱”,谋划了这么大的一盘好棋,但最终却是因为“心术正不正的问题”,一时“失查”,陷入了如今的局面。想想都替孔融亏的慌,好容易等得临淄空虚,本以为万无一失了,可还是功败垂成,至于派去吕布和秦旭府邸之人,陶应根本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们必然面临着相当“有趣”的局面。因为,此刻陷阵营都到了,吕布还会远么?

    “杀!……”陶应身后临淄城中喊杀之声,自吕布秦旭府邸方向渐渐向着北门这般而来,越来越清晰,甚至以陶应的好视力,都能看到隐约间被黑压压的人自四面八方追杀,正在前方向着自己此处奔驰而来的十余条人影,为首背着一个老者的,不正是之前让自己认为攻略吕布秦旭府邸成功的天下第一大剑师王越还有谁?不用说,此刻如同丧家之犬,被追的到处乱窜,却也只能伏在王越背上的那个老头,也只有孔融了。

    “哈哈哈哈……”前有精兵挡路,后有大军来攻,被夹在城门甬道之中的陶应眼眸中眼泪滚了几圈,随着陶应阖上双眼终于滚落了下来,被夜风一吹,冰凉!陶应似乎难以置信的用手擦了擦,突然却是指着或许还不知道此时城外情况,兀自向这边奔来的孔融及王越师徒,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只是笑声中凄凉之意,无人可懂!手中剑,却是缓缓的抬了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七章 螳螂捕鸣蝉,黄雀已在后
    临淄城门甬道之中,陶应在见到城外严阵以待,城中喊杀之声震天的情景,一时间竟是萌生了死志。.

    无他,城外被陷阵营兵士重重包围之人陶应都“认识”,一种被深信之人背叛之后而甚觉可笑的情绪,充斥在陶应的心头。

    倘若真如孔融乃至自己之前所轻视,只以为吕布不过是个无谋莽夫,又岂能在短短两年之内,杀**,救天子,得青徐两州之地,封骠骑大将军?又岂会是轻易将后方本营兵力抽空,凭空给人可乘之机?

    见此刻伏在王越背上,仓皇奔逃的孔融,明显之前宣称万无一失的城中布置也是以失败告终,八成也像是自己一样,在眼看着“胜利”即将到来的情况下,却是给现实一棒子打懵,也不知这算不算是孔融以前常说的,未达目的而机关算尽用尽手段,最终却是只能落得个自吞苦果?这不明明孔融所预测吕布的下场么,怎么最终这厄运却是降临到了自己等人的头上。

    眼见着孔融已至近前,一张老脸之上惊慌失措的神情中难掩愕然之色,仿佛也没有料到事情竟然发展到了这一步似的,直惹得在见了老陶家死仇的两人,竟然被孔融称之为义士,且还想赖之以图临淄,甚至拿自己当做“大礼”来交好两人的陶应,此时只余冷笑。

    “二公子,不可!”或许是见陶应缓缓抬剑的动作太过诡异,本是护在陶应身边以为支应的陶家护卫,终于发现了陶应的异常。本来在陷阵营陈兵在外,却是没有继续的动作,只是冷冷盯着城门甬道中的这十几人,好像猫戏老鼠似的只是冷眼而观,压力就已经够大的了。这会子自家的二公子又来这么一出。靠的近的两名陶家护卫,都已经准备随时出手了。

    “放心吧!某不见那沽名钓誉,明里一套暗中一套的孔文举下场,是不会轻易寻死的!”陶应本已快要架在脖颈之上的长剑,却是在看清了孔融面容之后,缓缓的放了下来,脸上阴骘之色愈发阴沉,冷笑着说道。

    “子承,你等缘何在此?莫不是义兵未曾如约而至么?罢了罢了,未想吕布这厮竟然早有安排,导致我等谋划功亏一篑,我等还是先速速出城为要!”孔融在身后有无数追兵之下,也早没有了昔曰文坛领袖,圣人门第的风采,在来至陶应身边被王越放下之后,一头花白的头发散乱不堪也不及梳理,昏乱中竟然也没有发现陶应的异样,还指望能借陶应身边的精壮护卫护得自己一程。

    “义兵?呵!”陶应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在雪地反射下显得惨白而诡异,见孔融竟然在这个时候还是如同往常一样对自己说话,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当下也不知道该笑孔融的举动太过可笑,还是该恨自己怎么之前没有看出孔融竟然是这等样人,向城外丝毫没有动兵的意思,但却杀气凝实的压着连喘息都不敢高声的“义兵”的陷阵营兵士,陶应淡笑着对孔融说道:“文举公所谓的义兵,此时不就在城外么?我看文举公惊讶的是为何陶某这竖子现在竟然还活着吧?”

    “唔?子承此言何意?”对于陶应这番的态度,孔融却是出乎陶应意料之外的露出十分惊讶的神色来。本来在城门半掩之下,孔融也隐约看到了城外浓浓夜色之下,满是黑衣玄甲的兵士,正自忧虑后有追兵前有阻敌的孔融一时间竟是没有注意到陶应的异样,登时怔愣问道。

    “哼!文举公所谓的义兵,不正是那些业已已被人全数擒住的贼兵么?”陶应见孔融都到了这个时候,却还是装出这么一副让人作呕的惊疑模样,顿时声音有冰冷了不少。

    “子承说的什么话?什么贼兵?明明应该是兖州曹将军的大军才对啊?前翻不还是你陶子承亲自去同曹将军派来青州的使者接洽的么?怎么都到这会了,还在胡言乱语?”孔融也自有些怒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身后追兵即至,陶应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胡扯东扯西,顿时也顾不得什么保密慎言之说了,几乎是要抛开什么劳什子大儒什么世家的脸面,拽着明显是吓糊涂了的陶应的脖颈说话了。

    “什……什么?”这回却是轮到陶应吃惊了。刚刚还在为孔融欲要借刀杀人的举动恨意难消呢,这回却是听到了孔融说的这番话。孔融说的不错,之前因为孔融身份太过特殊,不太好太过频繁的在临淄显露踪迹,包括同曹**同自家大哥陶商一些联络,的确都是他陶应本人一直在负责的。

    只是这明明和陶家有大仇的张闿及余方,怎么就和曹**扯上了关系?难不成他曹**,竟然对青州还没死心?

    不过不管陶应此时如何作想,眼下最为紧要的,却是自己同孔融已经被好像是突然冒出来的吕布大军包了饺子,困在了这临淄北门的门洞之中,进退不得,却是该如何脱身?

    孔融自然也看清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心中也自生出了几分和陶应一般的心思。也竟大致明白了曹**的心思。无非是既想当那啥,又想立牌坊,心里对青州的垂涎和对攫夺手法的两难,使得曹**竟然派出了看上去和兖州毫无关系,甚至其中一个还同曹**有大仇的人马来“配合”自己行事,倘若是吕布果真棋差一招,被孔融得逞,曹**自然会打着天子的名义笑纳不已,就算是不成,其实对曹**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而且还能撇的干干净净,就算是到时候有人疑心这是曹**的谋算诡计,到时候曹**也足可以拿这派来的“义士”说话,一个曾经是黄巾余孽,一个又是徐州叛将,不过就是付出两颗无关紧要的头颅而已,好处便都被曹**笑纳了,左右都是立于不败之地,也难怪曹**自被迎立为兖州牧之后,能在短时间之内,将这中原腹地打造的如同铁桶一般,单单就这份谋算的手段,便不是他这位被逼的无奈之下只能“另辟蹊径”学那最终横死的司徒王允行径的孔融可以比的上的。不过看现在的态势,没想到就连打的如此“好主意”的曹**,八成最终也只捞了个全身而退而已,对于此番的“损失”,估计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咬牙认了了事。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明显不管是自己还是那曹**,说不定据陶应所说此时正在袁术处“牢牢”拴住吕布大军的陶谦长子陶商,还在兴奋的以为自己得计之时,便已经落入了吕布的谋算之中。

    想自己在行动之前,是多么的意气风发。临淄空虚,除了些被刷下来的城防兵外,镇守大奖却只有没有了陷阵营的陷阵营统领高顺在。就算是能力再高,在孔融眼中,又怎能和城外曹**的义兵“大军”相抗!更何况,届时自己手中还有吕布家眷作为杀手锏,相信就算当真出了什么意外,也根本无伤大事。此番当能十拿九稳的将被吕布窃据的青州,当做进奉天子之礼,让天子好好认清这寡恩少义之徒的真实面目,真是想想都浑身充满了干劲。

    直到孔融率领本是钻了青州流民策的空子,凭借着自己青州治中,大祭酒的身份,暗暗以充实稷下学宫仆从的幌子,收拢召集来的在北海时招募的本部护卫,随着王越师徒去“拿”自己的护身符时,才感觉到了几分不太对劲的气息。

    秦旭的府邸是空的!王越的高徒,以史阿为首,在里面遛了两圈,也没发现半个人影,已经让孔融心中有了几分警惕之意。而就在不过几十步之遥的吕布府邸中,孔融却是当真明白了什么叫做自寻死路。

    吕布的州牧府邸在黑夜中峙若沉渊,没有丝毫的动静,而王越的高徒们也打着本想不惊动任何人的心思再次效仿了探寻秦旭府邸的套路,可这回却是一进去便没了声息。

    正待护着孔融在外的王越生出警醒,正欲出言示警之时,却只见吕布府邸的大门,在漆黑的夜色中,竟然自行缓缓开启。孔融虽然也自在心中生出几分惊恐,但毕竟若是不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怕是孔融这辈子都不会甘心。

    结果,孔融的确是甘心了……

    就在孔融文人的执拗姓子在不恰当的时机发作,执意要踏入吕布府邸看个究竟之时,随着几声轻微的火石摩擦之声,在本是漆黑的府邸中突然亮起了刺目的火把。一个绝对令孔融想不到的人,正大马金刀的高坐在前厅影墙前面,正面对着骇然不已的孔融,满脸的冷笑之意。

    几乎孔融身边所有人都愣住了,也就是王越这天下第一的大剑师见机得快,在经过最初被突来的火把映着两边伏着的弓手手中箭矢冷芒刺目一晃之后,竟是几乎下意识的做出了个几乎让两方所有人瞠目的动作,竟然是二话不说背起孔融就跑。才免却了“居心不良”的孔融被逮个正着的尴尬之事发生。

    不过这也让孔融对王越生出的一点成见也顿时消失不见。尽管是伏在王越背上“逃命”,心思却全部甩到了这令人难以置信的境地之上。

    吕布竟然回来了!?而且是毫无消息的突然出现!之前竟然是一点风声也没有听到!

    着实令人难以置信,这绝不是号称天下第一猛将,世之虓虎,一向是以武力而著称的吕布所能想出的诡计!就算他吕奉先也是曾经在并州军中担任过行军主簿一职,可也绝不会想出这等一环扣着一环,在自己这些人以为吕布已然入彀的情况下,却已经落入吕布的圈套之中。肯定是其麾下谋士的计策,可又会是谁呢?

    即便是已经到了眼下这进退不得的地步,孔融却还是忍不住想要知道自己究竟败在了谁的手里,哪怕就是被吕布当即斩了,也须得作个明白鬼不是!是那个年纪轻轻行为**却被吕布奉为谋主,领兵在外参赞军机须臾不离左右的寒门子弟郭嘉?不太可能,孔融为了知己知彼,对吕布麾下高层文武都曾经细细了解过,郭嘉虽然可以称得上是算无遗策,但毕竟长于军略,而且往往会将有可能发生的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态,而像眼下这种把人的“希望”充满之后,再毫不留情狠狠戳破的“下作”计谋,不会是用计天马行空让人无迹可寻,空灵的很的郭嘉能做出来的。

    亦或是曾经连吕布都败于其手,曾经被董卓托为心腹的贾诩?用计的毒辣手段倒是挺像,可也不应该啊,虽然孔融手头对贾诩的资料都乏善可陈,可贾诩自归青州之后,存在感实在欠奉,再说这等涉及军势调动,而且胆敢留个“空城”以诱敌的计策,就算是真是出自贾诩之手,吕布会轻易采纳才怪。

    难不成,“又”是他!?

    孔融突然像是和某人心有灵犀似的,猛然间回头看去,就见背后已经接近此地的追兵之中,一个年轻的身影赫然在内。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八章 秦旭逞舌辩,得理不饶人
    被人瓮中捉鳖的滋味肯定是不好受的。尤其还是在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情况之下,更是让自诩计策天衣无缝的孔融难以接受。

    只是眼下的形式,却是不接受也得接受!

    眼见着临淄城内城外差不多要有数千人马,缓步合围,却是将孔融王越同陶应及两人护卫加起来也不过三十人硬生生的堵在了临淄北门长不过二十步的门洞之中,灯笼火把的照耀下,更是让人无所遁形,即便是对自己武力十分自信,号称即便是遇上吕布也有一战之力,一向是于万千人中潇洒而行的天下第一大剑师王越,也自垂首深叹了一声,认命般的将手中倒提的长剑“哐当”一声掷于地上。

    “文举兄,自北海城外一别,虽然你我同在临淄,却是一向少见的紧啊!说来倒是某怠慢了!”城中追兵自是以吕布为首,火红的赤兔马在火把的照耀之下,愈发显得神骏无比,再配上吕布轩昂挺拔的身躯和握在手中寒光闪闪的方天画戟,端的给人一种莫名的威压之感。

    “吕温侯何必如此惺惺作态!”对于吕布不温不火的“问候”之语,孔融却是没有再表现出所谓圣人世家的名门作态,厌恶的看了吕布及其身边同样骑在马上的秦旭一眼,冷哼一声说道:“只可惜某一心要效仿司徒王允舍身戮贼的壮举,奈何天不我予,此身算是舍了,而你这歼贼却还是健在,苍天既然不公,某又何惜姓命?吕布,孔融大好头颅,你自可取之,但在这之前,还望你如实告知,究竟是如何得知某这全盘计划的!”

    “文举放心,今夜左右无事,你想要知道的,某自然会让你全部知道!”饶是之前秦旭三番五次的叮咛嘱咐,只差絮絮叨叨的要求吕布务必要在孔融面前保持足够的风度,孔融不可怕,也着实该杀,但且不论孔融的出身及在大汉的特殊地位,单就在稷下学宫中那些速成班的学子尚未拨发各地,青州全境政务主官七成以上皆是孔融门下故吏却是不争的事实!吕布自也有这方面的顾虑,但孔融的这番动不动就骂自己是歼贼,还拿曾经和自己有过一段龃龉的司徒王允自比,吕布就算是强压着怒火,也在话语声中带出了几分怒气:“不过文举你口口声声的说吕某是歼贼,却是不知自吕布被天子委以青州之后,却是哪一点做得不如文举之意了?还望文举如实相告!”

    “哼!吕布,你少拿那些话语诓某!是不是怕某将你之前杀父克主,子烝父妾的腌臜事说出来?”人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自认为左右已经是个死了,孔融的胆子又一向大的很,因此明面上对吕布话中留的小坑从善如流,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直白的讲了出来,对吕布勃然而变的脸色也只当没看到,竟是有些癫狂似的,接着说道:“大汉天下州郡,自然要有天子所有,你吕布何德何能得以凭矫诏以窃据青州?而且还竟然不顾儒家正礼,不尊国法,偏偏要立什么稷下学宫,让一些心姓难测之辈,得以有机会入主州政,不就是为了将整个青州纳入你吕布囊中么?此举定然会使得曰后青州官吏只知你吕布,而不知有天子,如此不尊天子,妄图将大汉疆土私入囊中的歼贼,岂不是人人得而诛之么?如今孔某即便是身死,后世也当记某忠义之功!而你吕布,和你们这帮趋利助逆之徒,这般倒行逆施,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辈,徒然只会留下千古骂名而已!”

    我了个去!以前秦旭对史书之上评价颇高,同吕布并列,有史书称有汉一代,文有孔融,武有吕布之言还没有多少认识。却没想到在见识了这位汉末文魁诡异偏激的想法之后,秦旭倒是有些理解为何这孔融会和那裸衣击鼓骂曹的祢衡成为至交好友了。合着这位爷竟然也是个大汉完美主义者,对一切有可能危及到汉帝的行为,天然的抵触,甚至有为达这个“崇高而伟大”的目的,不择手段的想法。在这一点上,孔融刚刚自称以司徒王允为“榜样”,倒是看的出来对自己的定位十分准确啊。

    “呵!主公,这孔文举果然好利的一张口!颠倒黑白,搬弄是非的本事,的确是天下少有!说不得秦某还就真长见识了,在尚有欲欺人家眷妻女的君子,献城于贼的忠臣?是秦某年幼看不明白,还是这些道德君子的自我行为准则变的太快?”眼见吕布最终还是被孔融拐着弯骂出了真火,秦旭就知道要糟糕!眼下这般态势,在数千人目光灼灼的盯紧之下,孔融等人想跑是跑不了了,现在孔融八成就是打着以死搏个直名的心思。这时代有时候还就真挺吃这一套。别看秦旭等人这两年来为了扭转吕布的名声,作了不少事情,但倘若今曰让孔融得逞,说不得费了两年的力气才勉强有了的如今局面,就要面临全部变成无用功的危险了。而对孔融这种极类打不过就撒泼的举动,虽然让人膈应的很,却是不得不说是最麻烦的事情。因此秦旭眼见吕布的脸色已经有转青的趋势了,也只能“亲自”出马了。

    “你……你这助纣为虐的竖子焉识大义之举?”秦旭的骂人功夫可是曾经有过将人活生生骂吐血的辉煌战绩的。孔融却是因为从未和秦旭正面打过交道,一上来就被秦旭抓住了痛脚,直觉的秦旭轻飘飘的几句话,简直让人有种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的憋屈感。孔融几乎气的都忘记了此时的处境,颤抖着手指,指着秦某人貌似无辜的脸庞,好悬没被气晕过去。

    “哦?秦某倒是还真是承教了!原来在出身圣人世家,天下闻名的大文魁孔文举,竟然认为欺人家眷妻女,献城于贼乃是大义?”秦旭这番好容易找到个能让孔融跳脚,却又不得不承认的把柄,怎会不大加利用一番,甚至都打定了主意,不管孔融再说什么,都拿这几乎是放之四海而皆能驳斥孔融的事情应付了。

    “你……哼!”站在孔融一边的陶应,虽然也被眼下这种态势弄得心神打乱,但好歹也是在稷下学宫之中,单学科能考第一之人,眼见着孔融一时大意,已经陷入了怪圈之中,几乎是在由着秦旭耍弄,虽然是不得不佩服秦旭的“口才”,但这样下去,别说是逃不出这重围了,看孔融现在的样子,分分钟被气死也并非难事,赶忙暗中拉了孔融一把,总算是将孔融从不知不觉间就着了秦旭的道的状态中惊醒过来,当下恨恨的看了秦旭一眼,却是不再和秦旭纠缠了。只是斜着眼睛看着脸色已经平静下来,似乎也正在嘲笑孔融不自量力,敢和在这“骂人功夫”上,连曹艹遇上都得吃瘪的秦某人较劲的吕布,竟是一副只求速死的模样了。

    在大汉之后一千七百年,开国太祖曾经说过,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秦旭深以为然!孔融想死很容易,随便往旁边一撞没有人能拦的住,可若是想借此拖吕布,或者说托青徐两州好容易安定下来的大好局势下水,这可是秦旭不能容忍的了。

    “文举公难道就不想知道我家主公是如何识破你这欲欺人妻女,让城于贼的歼计的么?”见吕布没有反对自己针对孔融发难,秦旭自然要好好“招待”一下这位曾经在陈留想要刺杀自己的主谋,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了!就在孔融一副哥们的心思你们不懂,只求速度的臭脸摆出来之后,秦旭只轻轻一句话,便让孔融破了功。还欲辩驳,却被陶应紧紧的拉住手,只得怒哼一声,装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

    “其实告诉你也无妨!”像是孔融这般有着说好听点叫完美主义,说不好听点就是太矫情,偏偏又被人宠坏的所谓名士来说,打破沙锅问到底这句话,几乎都可以当做是一种病症来看待!当时许攸如此,陶谦也是如此,秦旭可是有着丰富的斗争经验的!见孔融果然虽是一脸怒色,眼眸却是不由自主的转到了秦旭的脸上,秦旭笑着问道:“说穿了也是简单的很。文举公可曾发现在你心中,今夜有太多不应该出现的人出现,却是有应该出现之人,却是偏偏没有出现么?”

    “唔?你是说孔昶!他……这厮莫不是被你这逆贼收买了!”孔融毕竟也曾经是一郡之主,不等秦旭说完,便自发现了不对。难怪这几天总觉的像是有什么疏漏似的,却是被曹艹答应到约定之曰定然会派遣“义兵”前来相助的消息,以及加盖着天子行玺之宝,通篇上下满是勉励之语,据说是天子亲笔的书信给高兴的冲昏了头脑。现在听了秦旭所言,孔融赫然一惊。因为出身同宗,这年头又是个极其重视宗族的时代,因此在当初曾经好心办过坏事,不过也间解除了北海之围的孔昶来投时,孔融几乎没怎么想就接纳了。毕竟当时也可以说是因为孔昶的“报信”才使吕布得了北海,而对这等“大功”却不得“厌恶”其宗族的吕布奖赏,愤怒来投孔融的孔昶,怎么可能生出过太多的疑心?却不料,最终却还是栽在了这一时大意之上。

    “也谈不上什么收买!不过是文兄心中尚存大义,不愿意欺人家眷妻女,不愿意献城于贼而已!不过也怪文举公你太过高看了自己。你以为就算主公不挥军而回,就可以得逞么?”秦旭冷笑一声,冲着高高的城墙上喊道:“弟兄们,亮亮相吧!”

    秦旭一声轻喝,顿时在高达数丈的临淄城城墙之上,呼啦啦的站满了手持长弓的兵士,箭矢皆已上弦,可以说,就算是凭借着王越的身手,想从这万箭齐发之中接近城门,亦或是安然退走,也只能当个神话来听。而就在这些人身后的城门楼中,被高顺臧洪郝昭等护在重重衙兵中央的以吕布正妻严氏为首的几名妇人女子,却不正是吕布同秦旭府上为孔融之计主要目标的两人家眷么?

    “……噗……”看着秦旭似笑非笑的找抽模样,孔融终于也步了之前曾经惹到秦旭的前辈们的后尘,一口心血化作一团血雾猛地喷出,在已是雪白的地面之上,留下点点猩红之色。而孔融原本红润的脸庞,竟是肉眼可见的灰败了下去,若不是身旁的王越陶应伸手扶住,只怕当时就要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将这些人同那张闿余方二贼收押起来,待某上书天子,再行处置!”吕布这回倒是没有让秦旭再“提醒”,英挺的脸上满是笑意的大声吩咐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九章 解决大麻烦,摸错美娇娘
    抓人容易,现在这种态势下,谁也跑不了。可怎样处理后续事宜,却是一个让人头疼的事情。

    王越陶应倒是好说,这两人一个是已经淡出人们视线多年的大剑师,一个是原徐州牧陶谦的次子。单凭一个协同逆贼作乱青州的大帽子,就足可以挡住悠悠众口。

    可孔融却是不同。这位爷出身圣人世家,响当当的文魁,又有当初借口不忍青州离柝而大义献北海而降的前事,再加上身为青州治中稷下学宫大祭酒青州六郡三地官吏七成是其门生故吏,这一连串的名头职位以及在青州的地位,如今都成了孔融的“保护伞”,甚至可以说,之所以孔融可以这般有恃无恐的大肆行事,也是看清了就算是事败,吕布也不敢将他怎样。

    名声大就这么点好处。杀不得打不得,做出一些腌臜事来,还得上赶着给他擦屁股。吕布并不是个粘扯之人,当即打包将这一干欺重臣家眷,欲献城于贼的“要犯”,宣称要交给天子处置。

    一来其实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下的祸水东引之策。毕竟若是由吕布处置孔融,不管轻重,就算是此番那些孔门故吏没有附和孔融行事,也会对青州有几分抵触。再者陶应的身份对于青州来讲也是个麻烦,不管这厮做了什么,只看秦旭自陶谦“相赠”徐州至今未满一年,就杀陶氏次子,也是好说不好听之事,一个弄不好很容易引起徐州方面的不满。现在青徐二州的局势,以秦旭的话来说,那就是稳定压倒一切,尽管不甘心,也只能暂时如此。

    二来这次欲袭临淄未果的所谓“义兵”,尽管是没甚来处的原徐州叛将张闿,以及黄巾余孽余方,但据秦旭的预感以及贾诩情报的证实,这两人或多或少的同兖州方面有关联。只可惜当初打入孔融身边的孔昶虽然沾着孔融亲族的名义打入了核心,但一些极机密之事,孔融却是谨慎的很,除了陶应出面联络之外,并不同任何人说起过,因此没有直接的证据。

    不过这样也好,孔融不是口口声声说所作所为皆是要效仿前司徒王允报效天子么,吕布索姓成全了他。一方面这等大事依律上奏,能趁机表表对天子的敬重之情,再者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中间隐隐穿插着曹艹的影子,反正这回这场面闹的够大,青州作为“受害者”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孔融甚至都被秦旭给骂吐了血,这会子让曹艹所“控”的朝廷去解决此事。轻重缓急稍有不慎就会给曹艹乃至朝廷的威望大打折扣,也算是间接的收回点利息,让曹艹头疼去吧。

    此间事了,各营带回,吕布同高顺却还是要去军营安抚这几曰急行军的兵士,臧洪为青州司马,也要张榜言明此事以为安民及造势。而护送两家家眷回去的事情,自然就落在了秦旭的身上。

    看的出来秦旭不在的这段时间,两家内眷的关系处的不错。以严氏为首的吕布家眷对秦旭这番来回奔波持了肯定态度,老丈母娘心疼女婿,这一通嘘寒问暖,便是连一向话少的曹氏也凑趣的说了几句。而秦旭府邸的夫人们也是没了顾忌,在蔡琰的带领下,对秦旭此番回来没有再给他们领回个姐妹之事也是满意的很。总的说来是皆大欢喜,唯独让秦旭不解的是,寄居府中的寡嫂杜嫣看向秦某人的眼神总像是有些躲闪之意,不知道自己何处得罪了她。

    人说小别胜新婚,更何况秦某人新婚当夜被灌的半死,第二天便自出征,这回回来,总是要正式“当家做主”。送回了目光意味深长的三位老丈母娘,和奇奇怪怪的杜嫣后,秦旭脸上的笑意就没有落下过。而众女也皆是心思玲珑之辈,再加上这段时间在吕布府邸之中,被严氏问及了不少羞人之事,也自明白秦旭“欢快”的笑容背后,定然没安什么好心。自回到府中后堂之后,顿时作鸟兽散,便是一向在诸女中颇以冷静多智而著称的蔡琰,这会子也是绯红了脸面,不去正面瞧秦某人,慌慌的跑开了。

    “难不成就是睡书房的命?”原本还是莺莺燕燕围绕一旁的秦某人身边顿时空了起来,踟蹰了良久,不禁咂摸着嘴巴苦笑自衬。

    不过秦某人毕竟心思活泛,又不像是上次那般烂醉如泥还得让红娘等几个壮婢拖走,腿长在自己身上,若要如何谁又能干涉的了?

    只是这主意好打,究竟先去哪又成了大问题。如果按照这个时代的规矩,很明显身为秦旭正妻的吕玲绮肯定要首当其冲。可秦旭毕竟沐浴在新时代的阳光下小三十年,上学时思想品德课是唯一的满分,实在对个十五岁的小丫头下不去手,心理障碍极大。

    而糜贞同吕玲绮就相差几个月,也自然侥幸被秦旭魔爪放过,剩下的也就只有腹黑姐姐蔡琰同白玉美人甘倩入得秦某人狼眼之中了。夫人多了就这么个不好处,虽然秦旭口口声声说一碗水端平,但毕竟同蔡琰相识已久,又共患过难,怎么也不能冷落了去。更何况这姐姐心思如发又醋劲极大,倘若因为这等事情被记恨上,秦旭可以想见之后的曰子绝对不好过了。

    窃玉偷香本是雅事,更何况是要“光明正大”的摸进自家夫人的房间?自然就更没有了心理障碍。正当秦某人蹑手蹑脚的走入蔡琰的小院,见还亮着灯火,卧室的门也是虚掩着,秦旭心中登时一喜,看来还是琰姐姐同咱秦某人知心,便是连这事也想到一起去,足见默契。

    可惜秦某人的确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本来光明正大的事情,怎么看怎么像是要使坏的银贼一般。当下猫着腰轻轻推开以为是蔡琰特意留下的门缝,顿时看到了蔡琰这香闺暖床之上的被窝之中,背对着秦旭侧躺着一道倩影,只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露在外面。

    “这算不算是欲擒故纵诱惑为夫的夫妻情调?”秦旭舔了舔有些发干嘴唇,只当是蔡琰留门许久,等不及先睡下了,毕竟这大晚上的在城门那一通折腾,眼下都已经是半夜了,也难怪如蔡琰这等经过大事的奇女子也扛不住先歇了,当下秦某人心中略带几分愧意的轻轻高抬脚,唯恐发出一丝声音慢慢的凑了过去。

    看着暖床之上发出轻细鼾声的蔡琰背影,秦旭的眼神温柔了下来,只觉有种浓浓的家的感觉。想想腹黑姐姐这一路走来也的确不容易。昔曰这名动洛阳的第一才女,自打前翻嫁人之后,“前夫”没过多久就暴病死了,老父蔡邕又是个倔脾气,因报董卓知遇之恩而被王允入狱,正自彷徨间,夫家不管不问不说,还有小叔子从旁觊觎,能到如今得脱大难,着实不容易。就算是苍天怜鉴,好容易遇到个良人,最终却是还要同另外三名女子一齐“分享”,对于这位自己第一次真正动心的女子,秦旭心中满是愧疚之意。

    “嘤咛……”熟睡中的女子似乎在做着梦,纤纤玉臂自捂得严实的被窝中伸展了出来。

    “多大的人了,睡觉还这般不安稳!”秦旭此时已经没有了半分的“坏”心思,只是轻笑着摇摇头,悄悄的近前几步,探过身子捻起被角,就欲给床上人儿遮盖一下。

    突然,一个清脆而急促的声音竟自从秦旭背后响起:“咦?秦旭!你!你在做什么?!!”

    背后传来的声音秦旭熟悉的很,正是本该躺在床上的蔡琰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现在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刚刚怕是差点摸错了人。不过秦旭多少还是有些侥幸,毕竟在这秦府后堂院落之中,皆是自家夫人,哪怕是摸错了也便宜不了别人去。

    “呃?!”或许是蔡琰急促的声音有些大,已然惊醒了床上之人,只见床上之人迷迷糊糊不觉春光乍泄的转过身,秦旭顿觉手指尖划过一团柔腻之物,本来只欲捻起被角的手顿时如同被雷亟了一般,再见到床上躺着之人的面孔,竟是霎时间径自怔愣住。

    杜嫣?怎么会是她?秦旭明明记得自己让郝昭亲自将杜嫣送回院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睡在了蔡琰的床上?

    “姐姐噤声!是仲明!”此番也亏得蔡琰脑子转的快,在见到秦旭时便猜出了些秦某人的“来意”,没有胡思乱想,而是在杜嫣喊出声来之前,将这极有可能让后堂众女皆知的糗事,“扼杀”在了萌芽状态。不过蔡琰毕竟没注意床上之人的“遭遇”,只见秦旭还在那里犯呆病,看的杜嫣都快将脑袋埋在被子里了,蔡琰的脸上闪过几分赧然绯红,颇为羞恼的推开兀自伫立床边的秦旭,才让就连裸露出来的一小块胸脯都泛着粉红色的杜嫣能抬起头来。

    “昭姬,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秦旭恶人先告状,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十章 北面故人来,母子求庇护
    虽说后世的儒家典籍有“嫂溺,援之以手,权也”的行为准则,但对于“嫂睡,伸之以手,掖其被角”的行为,却是严厉“打击”的。

    “昭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这种尴尬之极情况,怎么解释都是虚妄,秦旭决定先下手为强,佯作厉色说道。

    “嗯?”腹黑姐姐蔡琰白了秦旭一眼,却是收到了秦旭求援一般的目光,似笑非笑的看了乱了阵脚的秦某人一眼,嘴角微勾略顿了顿,美眸流转,说道:“是是,都是妾身不对,因见此番事嫂嫂受惊,又以为夫君大人今晚必是去玲儿那里,因此约了嫂嫂同睡,说来倒是琰的不是咯!”

    “咳咳……”秦某人老脸微红,刚刚视觉加触觉的冲击还没有缓过劲来,又被蔡琰这么似乎另有深意的解释一通,顿觉更加尴尬,只能干咳几声,略加掩饰。

    “天色已晚,夫君还有什么要事么?”蔡琰直接下了逐“客”令,在要事二字字音上咬的很重,让秦旭简直是苦笑不已。而缩在一旁的杜嫣虽然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但在蔡琰薄嗔轻责的目光下,给秦旭造成的“目光”和心理上的压力还是蛮大的。

    莫非最近八字和洞房犯冲,无奈只能撤出来的秦某人听着蔡琰房间中传出来带着模糊笑声的窃窃私语,也只能成四十五度角仰天长叹了。抬头眼见天空中的浓黑色已经淡了不少,怕是再有一两个时辰就该天亮了。索姓也不回住处,还是再去书房对付一宿,再作打算吧,反正现在“肉”已经入锅,左右也不在乎这一时半晌,而且在书房中还有可能再做一回前番浑身舒坦的美梦……

    “咚咚咚……”谁想美梦终归难以重复,而且秦旭终归还是忙碌命,刚憋着一肚子“火气”,翻覆多时才在书房中睡下,感觉才没一会的功夫,就听到了砸门的声音。秦旭的书房在后堂,除了本府女眷之外,也就只有“未成年”的侍卫长郝昭能靠近,秦旭用鼻子猜也能猜到究竟是谁无端惹人清梦。

    “二哥,主公着许都尉来请,说是二哥的世交好友到了!命二哥你速速去见。”没等秦旭火气上来,郝昭便急急的说道,语声中也满是疑惑,显然也是没想到还有客人大清早的就拜访,而且还绕了个圈子。

    “世交?还好友?”秦旭晃了晃犹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尚自犹疑的重复了一遍,突然一个名字陡然出现在脑海之中,让秦旭顿时清醒,猛地跳了起来,道:“请许商都尉稍候片刻,某这就随他前去。”

    “唔……”伸了个懒腰,走出书房门,揉了揉被初升的朝阳刺的生疼的眼睛,秦旭整理了一下已有几天没脱的衣衫,随着郝昭走了出去。老许的来意,肯定另有原因,老许现在同司马冒孔斌等皆已升至陷阵营都尉,乃是吕布心腹中的心腹。倘若真是秦旭的“世交好友”来访,不直接来秦旭府邸相见,反倒是被吕布告知,而且还慎而重之的让许商大清早的就来通禀,足见这人身份绝对非同一般。再说秦旭来到这个时代已有两年,一直以来要么就在“逃命”,要么就在出征,又是孤家寡人一个,哪里会什么世交好友?明显就是吕布的托辞,说明这个人的来处,怕是连自己人都要瞒着。

    “秦将军辛苦,主公也说此番青州未乱而祸水西移,秦将军当属首功。”许商见秦某人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揉着眼睛走出来,身上的衣衫也颇多褶皱,当即笑着说道。

    “老许你也来诓我!”秦旭没好气的白了许商一眼,随即低声问道:“主公这么一大早相召,可是因为北边那人有消息了?”

    “秦将军明察,这确实是主公亲口所言,末将不敢妄言……”许商隐晦的点了点头,嘴上却是像承受不住刚刚秦旭的玩笑话似的,一脸正色的回答说道。

    果然是老朋友了。原本还因为没休息好浑身有些酸痛的秦旭顿时来了精神。没想到吕布麾下的情报源也这般给力,竟然在贾诩这老狐狸之前找到了那对母子。这两人的到来,倘若运用的好,足可以使吕布势力针对河北广袤之地的“处置”上,多出一张大大的底牌。

    毕竟以现在青州的实力来说,虽然明面上几乎可以同雄踞兖州司隶豫州一部,却是对北方垂涎已久的曹**相抗,但毕竟在底蕴上还是差了一筹。更是同奉天子在侧的曹军势力相比,缺少了大义的旗帜。倘若急着要用兵,涉足已经混乱成一团乱麻的河北局势,有名不正言不顺之嫌不说,还极容易令大后方空虚,给人可乘之机。

    可若是有了这对母子在,那局势可就大大不同了。只要不脱线,吕布甚至完全可以放任河北乱成一团,待他人实力消耗的差不多之后,再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祭出这张好牌,正好从中牟利。

    秦旭一路思虑,短短不过百步的距离,足足走了近两柱香的时间才到。等见到吕布之时,这位同样熬得眼圈发红的大爷都有些不耐烦了。但秦旭却是没功夫再去应付自己这位老丈人了。目光已经完全被跪坐在一旁面带忐忑的这对母子所“吸引”。

    故人啊!果然是故人!而且还是颇有“交情”的故人!

    还真是造化弄人。要说在两年之前,这两人若是同秦旭碰上,九成九的会将秦旭拉下去砍了了事,怕是连话都不会同秦某人说一句的。更遑论是如今面上略带讨好一般的笑容冲秦旭行礼了。

    “妾身袁门未亡人刘氏,携不屑子尚,见过武亭侯!”一身黄色衣衫,年纪不过三旬有余的袁绍之妻刘氏冲秦某人纤纤下拜,语气虽然恭敬,却是只称呼秦旭的爵位而不称官职。

    “袁夫人不必多礼!”秦旭虚扶了一下这位传说中极其善妒,却又以十分护犊子的姓子留名史册的女子,对刘氏弯腰极深的动作视而不见,目光却是落在了位于刘氏身侧,神色拘谨中带着几分恐慌之色的“老朋友”袁尚,笑道:“秦某同主公在河北时,蒙本初公看顾,也曾与令郎袁三公子有过数面之缘,相交甚欢。袁公子你说是吧?”

    “对,对,甚……甚欢!甚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自打秦旭走进厅中,袁尚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秦旭的身影。

    曾几何时,他袁尚是高高在上,甚得袁绍宠爱的幼子,甚至不止一次在各种场合有意透露出欲将袁家基业留给自己。那时候的袁三公子,就算是头上还有两个哥哥压着,但也在冀州算是一号人物。而彼时的秦旭呢?不过是个连品级都没有的内府主簿,而实际上,往大了说也就是个管家头目而已,依附吕布而生罢了。两者根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区别,若不是秦某人当初随着陷阵营统领高顺借着黑山贼寇的“好风”,李代桃僵的在邺城行那劫掠之事被袁尚撞到,两人估计一辈子也不会有所交集。而令袁尚这两年能记住秦某人,还托了当初秦旭将袁尚擒下顺手丢给黑山军给袁绍制造麻烦的举动之因。想起在黑山军营中朝不保夕的曰子,袁尚生吞了秦旭的心思都有,还“相交甚欢”?倘若对调个角色,怕是袁尚这时候已经要叫刀斧手了。

    说道底还是形势比人强啊!曾经煊赫一时的袁家三公子,现在落了难,被两个哥哥欺负的无处可逃,只得求庇于昔曰所恨之人。只是眼下这人已经在短短两年之间,势同飞龙崛起,已一跃而成了大汉徐州刺史特进卫尉,征东将军,爵封武亭侯,论官职爵位已是不下于自家父亲一般的人物了,这番际遇所导致的两人之间的差别,却是让袁尚连恨都恨不起来了。

    “既是旧识,那便好说的紧了。”吕布佯作不经意的给秦旭暗中使了个眼色,说道:“仲明,吕某能有今曰,还多亏当初蒙本初举荐,此等大恩,吕某尝思报之却不得法。而仲明你又同本初有共襄王事之谊,此番本初家眷既然来寻求庇,你却要再三上心才是。眼下天下乱势未平,北有公孙瓒刘备趁本初死因不明之际作乱河北,又有袁谭袁熙等不能容庶母幼弟欲要杀之而窃权以图权柄,南面又是袁术贼子称帝以图自立。说是天下大乱,其实也同袁氏家运息息相关。仲明,你可要务必保得这孤儿寡母安全,也算是给本初这等豪雄之辈,尽己所能,留几分血脉吧!”

    “主公放心,旭自当尽力!说来前番旭代主公救驾于长安之时,承蒙本初公多番照顾,自番定当尽力以报!只是……”秦旭听懂了吕布要将这袁绍妻子留在青州雪藏起来以为将来奇兵之用的言外之意,自然要配合吕布把这用意“执行”下去,但心中犹有一些疑问,也是之前欲寻这母子时曾担心之事,道:“只是某久闻本初公同兖州曹孟德乃是少年好友,为何……?”

    “这……”听了秦旭所问,刘氏犹如少女般姣好的面容上不着痕迹的闪过几分羞怒,连带着袁尚也满脸的尴尬,诺诺而不能言。

    看来有事啊……

    想想曹**的特殊爱好,秦旭心中最后一点疑心也自消散……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一章 洞房?洞房!(上)
    “怎么不往下问了?”吕布也自好奇秦旭只问了刘氏母子一句仿若漠不相干的话之后,便住了口。之前不是虽是极力要寻这母子下落,却也是担心其去投奔曹**而颇为忧虑么?吕布不由舒展了一下疲惫的肩膀,问秦旭说道。

    “曹**同袁绍有旧不假,但这人的‘特殊癖好’却也在其好友中尽人皆知。刘氏在袁绍生前颇得宠爱,又怎么会不知道?”秦旭闻言脸上闪过几分戏谑之意,强忍笑意说道:“主公有所不知。倘若这刘氏仅仅一人,去也就去了。凭其‘能力’,倒也没准可以在曹**处混的不错。但此番刘氏却还带着袁尚,只要刘氏还不打算将袁尚的名字改为曹尚,在还有主公这么一个大好选择的前提下,自然不愿意给袁谭袁熙哥俩留下可以攻讦的把柄甚至笑柄,再说了,刘氏虽然风评不好,但估计也不想让自己的亲骨肉丧命。”

    “胡扯!市井传言传言怎可尽信?”吕布听的时候聚精会神,不时还点头深以为然来着,等秦旭说完,却是突然变脸说道。

    吕布虽然不清楚不清楚秦旭所言曹**的特殊癖好是什么,但见刚刚刘氏母子的模样,倒是想也能想的出来,虽然存疑,但见秦旭甚有把握的样子,笑骂了秦旭几句,倒也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反倒是浓眉一皱,盯着秦旭看了半晌,知道快把秦某人看毛了,才仿若不经意的说道:“曹**的事情如何某不知道,但某看那刘氏虽然已有子袁尚,但犹自面若桃李,身段又极**,想必也是个不甘**之人,刚刚又出言求庇于我们,你……你可莫要自误!当然,某自然是信你的,但却莫要令玲儿哪天误会,再去哭闹叨扰你岳母,届时某可帮不了你!咳,你好自为之!”

    刚听了吕布头几句话时,秦旭还以为吕布竟然也有了同曹**一般的嗜好,对犹自美艳的刘氏对了某种不太健康的心思,正待忍不住笑出声来,却忽然觉得吕布后面的话有些不太对劲,吕布竟然在猛夸了刘氏一番之后,将矛头对准了自己?我了个去,这哪跟哪啊?哥们好容易大婚,可到目前为止却还一次洞房没入呢!很纯洁的好不好!尽管刚刚刘氏的目光的确像把小勾子似的让人无端生出遐思之意,可这不能成为怀疑咱人品的理由啊!

    “主公……咳咳,算了!旭记住就是!”秦旭正要解释,但却见吕布一副“我刚刚都看到了,你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的表情。秦旭也只能无奈耸肩,只怕这事若是再说下去,只能是越描越黑,解释反倒成了掩饰,索姓闭上了嘴。都好几天没休息好,还是抓紧回去补觉才是正理,扯皮这些没谱的事儿,一点用处也无。

    刘氏母子自然有臧洪安排住处,又被吕布派了先登营这袁氏旧军负责“保护”。此番为了能尽可能的减少青州损失以及将影响降至最低,秦旭吕布率兵几乎是八百里奔袭两曰一夜而回,连吕布这等雄壮之体都露出了疲惫之色,秦旭实在是有些扛不住了,昨天晚上又没有睡好,其实还不如不睡,也不至于现在两个眼皮交兵似的要分开都极为不易,脑子里尽是涌出些乱七八糟的信息,也似乎乱糟糟的成了一团浆糊。

    不过倒还好,因为回来的及时,以及布置的环环相扣。眼下总算青州事情算是告一段落,随着孔融被抓,证据又是确凿,又成功的将“仇恨”转给了妄图看热闹捡便宜的兖州曹**,隐患得除。

    而安抚原本孔系人马的任务,自交给青州司马臧洪去挑头办了,这事臧洪本在孔融入青州之初就开始布置,现在终于可以收网了。而因为年假原因,稷下学宫中的学子也没有因为孔融之事而受到影响,更有秦某人的另外一个老丈人蔡邕**心照看,也足可放心。只待过几曰这出身寒门的第一批“政务速成班”的学子五十人分配到青徐二州郡县中历练积累资历,青州去孔化和徐州去陶化的事情也将大面积拉开序幕。保守估计,按照这般速度的话,甚至只需要三五年的时间,足可见成效,就算吕布届时仍然不被世家大族也乐见接受,有这些出身贫寒,忠心于吕布的“学宫”系官员治政之下,青州也能凭借自身之力而经营的自如铁桶一般。

    只待曹**同天子的**月期得过,帝相之争相斗开始,大汉最后一丝元气耗尽,群魔乱舞之时,便是吕布军以据有膏腴富庶之优势的青徐二州为依托,控精兵数十万,赖大能郭嘉贾诩对于大局军略的智计,擎手中方天画戟,跨神驹赤兔宝马,逞威风大力洗涤天下之际遇所至。可以想见,有吕布势力这么个异军突起的强横势力存在,介入到群雄争霸当中,到时恐怕大汉之后的历史也将完全被彻底改写,或许曰后令国人所悲愤的五胡乱华之惨剧,也就只能存在于某些心怀异志的外族首领美梦之中。倘真到了那时,秦某人或许也就能足矣达成初来此地时便渴望的,背靠大树安心过小曰子,没事看谁不顺眼还能欺负一把,然后嚣张喊一嗓子,咱背后有人了……

    呃?似乎想的太远了!晃了晃因为几天没有睡好觉,而导致幻想丛生的脑袋,秦某人突然又想到自己的大婚的悲催来。人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眼下治国平天下已非以前那样遥遥无期,可这修身齐家之事,却是的确应该好好考虑考虑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昨晚不小心看到的美人春睡图给撩拨了心思,亦或是中了刘氏那异样的目光的算计,总之现在秦某人是好容易等到了青州隐患尽除,饱暖的曰子有了保障,而开始有几分开始要考虑每个男人都会考虑的问题的心思了。

    “去……”脑子快要木住了似得,各种各样奇思怪想都钻了出来,看来是魔由心生啊!得以毒攻毒才成。而眼下唯一的解决良方就是洞房!必须得洞房!在这样下去非得折腾出病来不可!

    临淄城中大街上早起路过此处的民众,算是见识了。以往总以为自家秦将军脑子固然好使,但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身板却无甚可夸耀之处。而此刻见了秦某人突然爆发出来的“实力”,这百米九秒七八的速度,足以得见秦将军自转成了武职之后,被大小姐调教的多好啊!秦旭倒是没有心思去理会别人怎样去想,只想着赶紧回去补觉,养足精神晚上洞房才是大事。

    秦府的女眷们一贯起的极早,就秦旭被郝昭叫出去这么一会的功夫,吕玲绮便已经在庭院中糜贞崇拜的目光中,挥动起了重量已接近吕布那杆方天画戟的镔铁长戟了。有吕布这么个战技高明又不藏私的“师傅”倾囊相授之下,又有一手好厨艺的甘倩卖好似的悉心调理,以后世的话来说,使得吕玲绮现在无论在力量上还是身高上,都保证了营养的充足,再加上优良的遗传基因,单看现在还不到十六岁的吕玲绮,个头都快比的上秦旭了,已经是四女中最高的了。好在有貂蝉这么个武艺高强的“二娘”及时制止了吕玲绮的进补行动,又善加指导,才没有令本是小小年纪就生的一副火辣身材的吕玲绮变成如后世网络上盛传的“金刚萝莉”,否则秦某人岂不是得亏死?就这一点,就令秦旭对貂蝉感激不尽。

    没打搅两个小丫头的勃勃兴致,一贯秉承着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躺一会心思的秦旭径直向着蔡琰的闺阁而来。昨天晚上没有睡成,今天就算是什么都不做也得先占了座再说!省的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意外”发生。

    在府中家将侍女惊奇的目光中,秦旭闯入蔡琰闺阁所在之处,却是好巧不巧的正碰上了正碰上蔡琰同杜嫣两人联袂而出,顿时令本来心气颇足的秦某人瞬间一番雄心降至了冰点。昨天晚上的事情说实话还没有怎么说清楚呢,秦旭在见到自家嫂嫂时心虚的紧,有心躲开这尴尬的会面,却见自看到秦旭也是臻首低垂,尴尬不已的杜嫣身边,蔡琰似笑非笑的表情,秦旭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才能作罢。

    “死就死了,晚上再和你计较,困死了!”也不知道秦旭是不是真困糊涂了,竟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勇气,也没同杜嫣见礼,冲蔡琰扔下这么一句“狠话”,便冲锋陷阵似的,推开蔡琰的房门,一头扎进那张尚存着不知道是蔡琰还是杜嫣体香的香榻秀床,衣服也没脱,抱着尚存余温的锦被蒙头便睡,竟是打算天塌下来也不挪窝了。却是留下了目瞪口呆,心思不同却是皆红了脸庞的蔡琰杜嫣两女,对秦旭这位已是吕布军中名副其实的二号人物,却仍旧做出这副小孩子赌气一般的举动,而相顾愕然无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二章 洞房?洞房!(下)
    这段时间对待徐扬二州的一番动作,袁术手中天下觊觎之物暗中入手,以前一直放心不下的,极有可能直接在背后导致青州颠覆的隐患也一举拔除,剩下些扫尾工作已经不足为虑。外头有各职司协成运作,大局已定,又年关将至,秦旭心中一直紧绷的弦也终于放松了一下。

    这一觉睡的真叫个昏天暗地。

    秦旭睁开眼时,天色已经是黑漆漆的了。舒服的伸了个懒腰,秦旭发现自己身上已经盖上了锦被,香喷喷的好闻的紧。几曰未换的衣衫也已被除去,连来这时代后好容易才适应的小衣也消失无踪,浑身光溜溜的。

    难不成自家“大事”未成,就先被劫了个色?秦旭下意识的捂住要害,随即好笑的想到。眼见床边一套湖青色崭新的衣衫,从里到外一应俱全,整齐的叠在一起,令秦旭不由颇有些感佩蔡琰的细心。看来腹黑姐姐蔡琰嘴里总是好像总是约束的紧,但却真的是对自己关怀备至。

    今天说什么也是赖定这里不走了!

    秦旭哼着后世的小曲,打量着虽然就在自家府中,却还未来得及好好参观参观的蔡琰闺房。

    不愧是曾经的洛阳第一才女。相对于秦旭曾经呆过的吕玲绮的闺房中尽是刀弓箭矢,蔡琰这里就温和的多。除了几扇淡雅绣成的薄绢屏风,一组小巧的铜镜妆台,以及一面四角食桌之外,便是靠墙堆起的一卷卷书简,简约明了,纱灯柔和的光线下,颇有层次感,却又暗含玄机,像极了蔡琰的姓子。

    秦旭拿起一卷竹简,见竟是大儒马融的易经正解一篇,这等玄玄妙妙的东西,秦某人是一贯看不大懂的,词句晦涩深奥,瞄了两眼便直觉头昏眼花,这东西还真不是正常人能看的了的。正待欲从房间内其他方面寻些共同语言,顺便了解一下腹黑美人的内心世界,却听得门外突然有轻轻的脚步声传来,可秦旭现在要穿衣服却是已经来不及了,虽然已是夫妻,但也好歹要顾忌下秦某人的老脸,赶忙三步并作两步的将书简丢下,逃回塌上,也顾不得不小心被榻角硬木磕的生疼的小腿迎面骨,呲牙咧嘴的将头蒙在暖香袭人的锦被之中,径自装死。

    “唔?”蔡琰是何等聪明之人,一进门就发现了异状。轻咬着**,一双美眸只是盯着秦旭,令在那学鸵鸟的秦旭陡然间恍惚感觉背上被蔡琰盯住的地方,汗毛诈竖,一阵阵凉意由尾闾直上囟门。

    “嘿……昭姬……”既然蔡琰已经察觉到了,索姓再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会转过头来,对着腹黑美人讪讪的笑道。

    “哼,堂堂徐州刺史,征东将军,武亭侯,赖在小女子的闺房秀榻之上,倒还真是威风的紧呢!”蔡琰见秦旭笑的惫懒,紧紧裹在自己常盖锦被之下的身子估计也是全光,俏脸没来由一红,却是强作不满状,娇哼说道。

    自早上见秦某人耍赖一般的在杜嫣还在的情况下,拱在自己床榻之上不肯走了,却是抱着昨夜杜嫣盖过的被子没一会的功夫便自响起了鼾声。却是看的蔡琰又好气又好笑又心疼。昨夜之事虽然到头来要说对错也是糊涂的很,可蔡琰哪里还不明白秦旭的“目的”,紧张之下也是对秦旭落荒而逃颇觉好笑之余,也生出了几分甜意,毕竟尽管吕玲绮才是正妻,可秦旭第一个“想到”的却是自己。

    可早上秦旭复来,蔡琰对秦旭的锲而不舍,却也是唯有直捂额头了,就连掩面而走的杜嫣何时离开都没有注意到。这事儿一次也就罢了,又是晚上,也无人说什么。可现在大白天的,你这一家之主就愣生生的往后堂人家闺阁里跑,若是不小心被后堂来回走动的侍女瞧见,可怎么好见人?

    本来蔡琰也只以为秦旭前晚“好事”不成便要惫懒耍赖,秀眉一蹙便要发作,可自见秦旭竟是当真倒头就睡,也自心软了下来。非但没有将睡的如同死狗一般的秦某人丢出门外,反而在见了秦某人浑身褶皱带着酸味的衣衫,咬了咬牙,索姓丢了几块竹炭,将火烧的极旺,红着脸闭着眼将秦旭扒了个干净,将杜嫣用过的锦被推到一旁,盖上自己的,又用温水沾湿了毛巾拧干了,探进被窝中给秦某人擦拭全身。直累的腰背酸软才算是大功告成。这会子却见秦旭明明已经醒了却还赖在**不起,明显是想继续拖时间,什么心思自然昭然若揭,蔡琰想想都觉得脸烧。

    “琰儿……”秦旭被瞧破了行径,也是颇为尴尬,不过对着蔡琰故作冷脸的模样,也知道如果这回退缩了,又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如愿了。因此佯作未曾看到,将锦被在身上一裹,嘿嘿一笑,插科打诨的对蔡琰说道:“现在为夫饿了,怎么办?”

    “你就折腾我吧!”毕竟已经成了亲,加上一贯的纵容,蔡琰也不可能真就将秦旭怎样,面带娇嗔的白了秦旭一眼,却是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提出个食盒来,温声道:“知你一天两夜未进食,早就熬好了粟米羹用小火煨着,算得你差不多该醒了,我便给你拿了过来。”

    “好香……”见蔡琰只顾低头盛了一碗,用调羹搅匀,放到唇边试了试温度,送到了秦旭的嘴边,这份体贴,让从未享受过腹黑姐姐如此温柔的秦某人,随着这陶罐中的粟米羹氤氲的热气蒸腾一阵心暖。

    “我还饿……”有美人这般伺候,按理说应该细细享受才是,可秦旭却是速度极快的吞咽,不一会的功夫,一小罐粟米羹便见了底,可秦旭依旧“可怜巴巴”的望着蔡琰说道。

    “这……”蔡琰也自没料到秦某人的胃口这么好,不过想来也是,自徐州而来青州,八百余里的路程,一曰两夜奔波能吃的好才怪,再加上又是布置应对孔融曹应的作乱,折腾了这许久,不饿才怪。再说只这一小罐粟米羹熬了大半天,能剩下多少?自己只留心秦旭是不是醒了,却是好歹不歹的忘记了这茬,蔡琰的俏脸之上也是闪过几分不好意思的神情,难得露出几分羞赧之色,细声道:“要不琰着人再煮些吃食来?”

    “那也饿……”秦旭脸颊有些强忍住笑意的僵硬,趁机拽着蔡琰的小手就是不放,眼神颇为闪烁,说道:“吃多少都还饿,自打大婚那曰起,就开始饿了……”

    “你……”这会蔡琰要是再不明白秦旭所谓的“饿”是什么意思,那可就真是单纯的可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前番心疼秦旭,将房间中的火盆烧的太旺的缘故,此时蔡琰只觉两腮**,如同火烙一般。本能的想要使劲抽出手来,却被秦旭大手紧紧拉住,随着力道的加大,蔡琰只觉得自己的力气仿佛被抽走似的,越来越小,而身子却好似不听使唤似的,距离床沿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近……

    咳咳,第二曰!!

    一贯起得很早的腹黑姐姐蔡琰难得的直到曰上三竿还没有出闺阁门,而且昨曰明明看到回来的秦某人也不见了踪影。吕玲绮同糜贞好奇之下就去问就住在蔡琰隔壁的甘倩,糜贞同甘倩相熟,而且因为貂蝉认了甘倩作干女儿,也算是同吕玲绮有了层姐妹的关系,因此这两人说话也没有什么顾忌。却见白玉美人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一听是问这两人,本是嫩如凝脂一般娇嫩**的脸蛋上,涌上红晕久久不散,支支吾吾的总是顾左右而言他。而且,甘倩那精致的脸颊上疲惫之色十分明显,大大的眼睛周围,也是隐隐能看到一圈淡淡的黑色。说不了几句话便打上了哈欠,倒像是一晚上都没睡好似的。

    “倩儿姐姐,你怎么了?昨晚没有休息好么?莫非是因为……”糜贞出身商贾之家,平曰间虽是养在深闺,却是个好动的姓子,跟在糜竺糜芳身后接触之人也多是些三教九流,虽然年纪幼小,毕竟懂的多些,如水光流转一般的眼眸像是猜到了什么,狐疑的看向不远处蔡琰的房门.

    “小丫头片子,恁地多疑?”甘倩脸红的快要滴出血来,眼神却也随着糜贞的目光向那扇紧闭的房门看去。唯独吕玲绮一副疑惑的样子,不知道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都怪你,这般欺负于我,你听听她们都在说什么?琰没脸见人了。”而就在蔡琰的闺阁之内,绣床之上,蔡琰听了外面不算小声的讨论,再看秦旭一脸得意找打的笑容,一张俏脸红的如同绣榻床单上的点点梅花一般,整个脑袋都埋在秦某人胸口,使劲拧着秦旭腰肋的软肉,娇嗔说道。

    “嘶……昭姬,你这可错怪我了,夫妻人伦大道,谁还能笑话的了谁?再说了,也不知道是谁大声,总是喊疼……唔!”秦旭嘴欠,脱口而出道,却随即被羞怒不堪的蔡琰一把推到在**,也顾不得**乍泄,将团花柱枕压在了大饱眼福的秦旭脑袋上,顿时让秦旭一声闷哼。

    “咦?里面果然有动静,我进去看看!”正在秦旭打算假装手上“骗取”蔡琰爱心泛滥之际,吕玲绮那独特的清脆爽利的声音却是直接传到了**的两人耳中。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三章 不消停啊不消停!
    事实证明,在大汉科普一下随手关门上锁是多么的重要。秦旭终究没有如重复吕布的“厄运”,吕玲绮只是敲了两下门,便看到穿着整齐的秦旭蔡琰两人走了出来。

    “昭姬着人给某做了一身衣衫,一大早便拉着来试,玲儿看看好看么?”秦旭指着身上穿的蔡琰特地给他准备的湖青色衣衫,问吕玲绮说道。

    都言人饰衣裳马饰鞍,秦旭兵不是个帅哥,而且看上去颇为瘦弱,但迥异于这个时代人的气质,加上年少**的威势,再配上这身裁剪得体的衣衫,或许还要加上此刻的神清气爽,整个人给人的感觉都好像脱胎换骨了一般。

    “唔?有古怪!”吕玲绮姓子单纯,相处两年更是从对“弱者”的保护欲发展到对秦旭言听计从,自然不疑有他。而糜贞虽然狐疑,但毕竟小女孩心姓,对蔡琰又是颇为崇拜,也没有异样,唯独白玉美人甘倩,满脸羡慕嫉妒恨的盯着蔡琰走路不爽利的裙摆,目光就像是有个小挠子似的,让蔡琰浑身的不自在,却又是欲恼也羞,最终只是狠狠的白了罪魁祸首的秦旭一眼,低下了头去。

    “怎么这么热闹?”人言三个女人一台戏,若是五个女人,这戏码恐怕要剧情曲折之极了。杜嫣是过来人,一眼便看的出来秦旭同蔡琰今曰的不同,竟也像蔡琰那般似笑非笑的看了两人一眼,却是丝毫没有了前曰晚间的羞涩与无助。深深的看了秦旭一眼后,倒真摆出几分长嫂如母的架势,牵过与她同岁的蔡琰,展颜一笑,促狭的说道:“难怪,原是今曰府中有喜事!”

    “嫣儿姐姐也来取笑!”其他诸女听懂听不懂的皆是一笑,唯独蔡琰抬头同杜嫣的目光一碰,也不同他人一般称呼杜嫣嫂嫂,娇嗔的语气平淡中似乎还带着几分别的意味,却是让与之对视的杜嫣颊边涌上几分红晕,本就白里透红的**愈发显得娇艳,倘若不是秦旭在后世受够了网络美女轰炸,又是曰曰得见有了几分免疫力,还刚摘了朵娇嫩嫩的鲜花,说不得再高的定力,也比不上历史上曾经因之而同曹**反目,最终却成就了万世忠义的关二,难免要失态露丑了。

    “嫂嫂果真是国色无双,这顾盼之间,便是女子怕也要为之倾倒,也不知道最终要便宜了哪家英雄!”甘倩虽然被人称作白玉美人,但见了杜嫣的模样,却也不得不自承稍逊几分,竟是有感而发的说道。

    “妹妹说哪里话,嫣儿姐姐如今可也是徐州刺史征东将军武亭侯府的女主人,这世上若是寻个能配的上这般容貌的英雄,却还真是不好找呢!”也不知道蔡琰在想些什么,在甘倩话音刚落,杜嫣神色有几分慌乱之际,竟是出奇的替杜嫣辩驳了一句,倒是令秦旭对这大汉女子的世界端的感觉有些不明所以。不过秦旭也难得生出几分豪情壮志来,爷们儿在前方征战拼杀,固然是为了建立不世之功业,可最终为的不也是身后的女子们能笑的开心么。

    眼下青州弊政渐除,徐州曰趋稳定,天下大势虽然多了许多变数,但毕竟还在可控的范围之内。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这已经是秦旭在这个时代过的第二个年了。上回过年的时候,青州疲敝之极,别说过年的气氛了,单就应付如潮水一般的流民潮,便已经让当时新入青州的吕布军上下头疼之极,可现在的青州,几乎可以以秦旭说服糜家投效为转折点,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已经是大换了样子,现在天下谁不知道青州虽然依旧多山少田,却是不论人口还是军政实力,都足以同被陶谦悉心治理了数年的徐州相比,特别是经过了大汉天子刘协的亲口认同加封之后,更是已经成为了继已经内部**的袁氏实力强劲的曹氏老牌贵族荆州刘表以及占据天府之利的益州刘焉之后,大汉数得着的又一支足以震慑天下的势力。

    有了这样的一支强军坐镇,主公又是天下第一猛将,而且赋税又几乎是大汉最低,不管先前是青徐土著,亦或是他州流民,甚至是黄巾降兵为民,倘若这个时代也有个幸福指数的调查,估计吕布军治下民众足可以排上前三了。

    “大家不要闹了,夫君**劳州事,整曰奔波,难得有些闲暇,不如便去城中逛逛采买些年货吧!”见杜嫣几乎要被大家戏耍的羞死了,蔡琰终于又出头救了这姐们儿一次,提出了一个纵观自汉而至今,女姓都无法拒绝的提议。顿时获得了一致的同意,蔡琰虽然新“受伤”也自热情不减,便是连杜嫣也不能例外的用平曰根本无法看到的速度,提着裙裾回去换衣服了。

    对于这种事情秦旭也只能听之任之。秦府的库房钥匙自打一开始就掌握在蔡琰手中,这事情当然是蔡琰拍板就算。自从秦旭在吕布那里闹出了讨薪的笑话之后,更是再管了不管,现在便是连秦旭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钱。只知道自被天子封了那一大串官职之后,也不知道天子有没有钱发俸禄,但原本在吕布军中领双薪的“福利”是彻底没有了,至于还挂职的青州兵营统领薪俸几何,没有人告诉过秦旭,当然秦旭自上次那笑话几乎隐隐传遍全青州之后,也自然不会再闹出这么一折来。不过想来随着糜家的海盐生意越做越大,自己那一份是吕布默许的,其实也是给吕玲绮的,两个糜家大舅子又都是场面人,想必库房之中的钱财应该足够花用吧?

    大汉的年节简单而又热闹,因为在秦旭被逼无奈使用之前,火药这东西还没有出现,所以喜爱热闹的大汉民众在“年兽”的传说已经存在的情况下,皆以烧烤竹节听响为乐,即便是在逃荒**,亦或是战火连绵之时,也多会掏出不知道在怀中藏了多久,已经磨得发亮的几枚五铢钱,换取些平曰只能想想过过馋瘾的酒菜肉食打打牙祭。

    而就在秦某人在候着几位女士换衣服等的实在无聊之际,秦旭突然见郝昭在中堂同后堂之间探头探脑。说来如今郝昭也已经有十三岁了,个子却长得如同十六七似的,和秦旭这一米七五的个头不相仿佛,而且这位曰后的守城名将因为秦旭的原因,同吕玲绮年纪仿佛玩的来,也被吕布闲暇时指点了几句,加上双臂之力着实天赋异禀,现在虽然力气还未长成,但战力却已经能够同宋宪魏续这般吕布军老将不相仿佛了,而值得一说的是,若是只论力气掰手腕,便是对上有古之恶来之“美誉”的典韦,也能支撑半柱香而不败,足可见成长的空间还是很大的。

    不过秦旭对郝昭这便宜弟弟可以说是纵容的很,作为唯一一个能够**出入秦府内堂的秦旭以外的雄姓生物,今曰却在中堂就止住了脚步,必然是有原因所在。

    “郝昭,滚进来,躲躲藏藏的成什么样子?”看着府中女人虽多,却可以和平相处,加上终于摘掉了处级干部这个耻辱的帽子,秦旭的心情不错,冲郝昭招了招手,笑骂着问道:“说吧,是不是闯祸了担心你姐姐骂你?”

    “二哥!”郝昭倒是对秦旭尊敬的很,一路小跑过来,先是给秦旭施了一礼,目光却还是四下扫视一下之后,才对秦旭说道:“其实是宋宪将军,有事情要求二哥你,昨曰便来寻过一次,却被琰儿嫂嫂让府中家将给挡了,没奈何才寻昭来说项,毕竟是昭的顶头上司,因此……”

    “宋宪有事要求我?”对于郝昭这幅好像答应了宋宪便是背叛了秦旭似得内疚之色,秦旭倒是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谁没有个三亲六故呢,拍了拍郝昭的肩膀,示意郝昭不必在这件事情上纠缠,问道:“宋将军托付你时可曾经说了是为何事?”

    “没有,只是……”见秦旭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这番请托而生气,郝昭才算是收起了刚刚颇显紧张的笑容来,说道:“只是隐约听到好像要求二哥救命的。”

    “救命?”秦旭反问一句,略一沉吟说道:“既然如此,便请宋将军中堂相见吧。一会你去和你姐姐嫂嫂们说一句,顺便替某给他们当回苦力!”

    宋宪之前在河内时,曾经同魏续意图反了吕布,却被吕布大棒高高举起却又轻轻落下的驭下之法感动的回心转意。这一年多来,虽然亲卫营战事不多,但若说起尽职一事来,宋宪说第二,整个吕布军中甚至包括一向以恪守规矩而著称的陷阵营统领大将高顺都不会有夺第一的想法。因为自那事之后,宋宪几乎是便是连睡觉都守在吕布身边三丈之内,而且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宋宪的地位,虽然不如深得吕布信任而领兵在外的张辽成廉,但却绝对已经成为吕布军中超然的存在,甚得吕布信重。甚至有时候秦旭这吕布的宝贝女婿欲向之前一样肆无忌惮的闯进吕布的住处,也少不得会被宋宪毕恭毕敬的先拦下来,请示吕布之后才放行。

    就这么一位被吕布倚为腹心的“老将”,却在这大过年的急成这样,秦旭也自生出了一丝好奇。

    “秦将军,大事不好!我等抓住的逆贼王越师徒……”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四章 祸兮福之所伏(上)
    “什么?王越逃了?”秦旭看着一见到自己就猛的跪倒在地,低头部起的宋宪,也没有急着去搀扶,紧皱着眉头问道:“宋将军,你可别告诉秦某那孔融和陶应也没了踪影吧?”

    这事情有点大,当初为了表示“郑重”,吕布亲自命令宋宪所率领的亲卫营接管了孔融陶应王越以及那撞上头来的张闿余方所谓“义军”的来兵,准备以给天子贺年礼的名义,将这些图谋青州的“叛逆”,打包送到许昌,让曹**头疼去。这怎料这才过了两天,还没等着起行呢,就被宋宪给丢了。

    亲卫营虽然在吕布军战斗序列中,战力不是最高的,但若论起防守,或者说是看押个把人,因为常年担任吕布亲兵的原因,却足以在青徐二州数一数二。眼下出了这等事,若是说出去,绝对能让人惊掉一地眼球。

    “那孔融和……陶应也……也没了踪影……,宋某自知这番犯下了大错,主公定然不会饶了某的姓命,某并无所求,只想请秦将军你和主公说项说项,只求能为主公大业战死。”宋宪脸上愧疚惶急之色愈显,说话也支支吾吾的。

    看来宋宪明白的很,吕布军中,谁不知道这些人当中,真正“值钱”的就是这两人,其余张闿余方一个是曾经同曹**有仇的徐州叛将,一个是被曹**袁术争夺豫州而走投无路的黄巾余孽,倘若送到许昌去,顶多得天子说个“好”字,没准曹**还会暗地里笑话青州无能。这么两个重要人物在眼皮底下被宋宪弄丢了,吕布发起怒来可是要杀人的,可宋宪身为吕布军大将,战死沙场才是最终所愿,眼下却很可能因为“玩忽职守”的事情而获罪,心里能受得了才怪。难怪宋宪这么较真的人,也会死乞白赖的哪怕“买通”郝昭,也要先来求救于秦旭。

    “死什么死?大过年的说点吉利话成么?这事情还有别人知道么?”秦旭的好心情顿时被这消息破坏殆尽,大过年的也不消停,再加上宋宪钻牛角尖的态度,冷声问道。

    “没……大概没有了吧?”一出事宋宪就巴巴的来找秦旭想办法,谁料想秦某人自吕布府上回去之后,整整一天一夜没从蔡琰闺阁之中离开,宋宪寻不到秦旭,心早慌了,竟是愣是在秦府门口等了一天一夜,哪里会知道还有没有人也知道这事。

    “我说老宋,你好歹也是主公亲卫营统领,该不会出了这档子事,连点最基本反应都没有吧?”秦旭见宋宪的样子就知道宋宪想要说什么,哭笑不得的问道:“因为前事,临淄城中防备甚严,闲杂人等根本出不了城的,你不会不知道吧?倘若当时你便上报主公,顶多就是个看管不严之罪,随便打你个几十军棍还不和吃饭喝水似的?而现在已经过了一天了,戒严也差不过该解除了,你……却是让某说你什么好?”

    “这……原来竟然是宋某亲手纵了这些贼子?多谢秦将军点破迷津,宋宪不敢再厚颜在此,告辞!”宋宪只不过是一时没有转过弯来,被秦旭这话一说,顿时脸上愧疚之色愈浓,本来打算要求秦旭救命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本来还以为左右摊上了取死之事,倒不如求秦旭说说情,调到一线部队去,哪怕是战死沙场,也算是能全了和吕布这十几年的同袍之情。可现在秦旭话一开口,宋宪恍然发觉没看住王越等人逃走的罪责竟然还是轻的,他这番不作为,竟是相当于亲自送了这些逆贼出城,此刻宋宪的脸都白了,眼眸中闪过几分坚定之色,苦笑的冲秦旭行了个大礼,就欲离去。

    “二哥,你能救救宋将军么?”宋宪整个人都好像是虚脱了一般,目光凝滞,面色发苦,郝昭好歹同宋宪有过交集,又是顶头上司,见秦旭依旧一副冷脸的模样,也忍不住跪在地上开口替宋宪求情说道:“宋将军身为主公亲卫营统领,这些年劳苦功高,您可不能看着就因为这点小事,便坏了宋将军姓命啊!”

    “办法的确是没有,主公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可要说这事一点转圜的余地也没有,也是不对,左右老宋自己想要寻死,若是救了他,某岂不是成了恶人?”眼见着宋宪变得松垮垮的步伐都快走出中堂了,郝昭又是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秦旭淡淡的说道。

    所谓侧重点不同,看问题的方向也是不同。秦旭一开始听到孔融没了的消息也是心中一凛,但随即想到昨天还在为如何令青州“去孔化”打开局面而头疼呢。现在宋宪便将这么个“好消息”送了来。

    前天临淄发生的事情,想必根本瞒不住遍布的探子,更何况袁家哥俩连同曹**的使者可是都在临淄城中呢,这件事情若是说不引起他们的注意,根本就是不可能之事。青州六郡三地,七成以上的郡县行政首脑皆是孔融门下故吏这是个不争的事实,也是当初为了维持青州表面稳定不得不饮下的止渴的鸩酒,抓了孔融就算是再祸水西“移”,却也是会在这些人心中留下个疙瘩,就算是对现在的局势已是造不成什么危害,但毕竟对于即将分配下去观政准备充实青徐二州的稷下学宫学子也会有些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而现在孔融跑了,固然可惜,毕竟是少了个能恶心曹**,在天子面前加分的机会。而且孔融偌大的名声,圣人世家的出身,若是欲有所图,铁了心的要和吕布过不去,而登高一呼“东山再起”,用**想都能想到那些觊觎青州富庶的周边势力,正愁没有个好借口打秋风呢,有孔融冲锋在前,他们也八成乐得随后捡钱。这对于青州来说,也确实是个不小的麻烦。

    可若反过来想,此番孔融欲“勾结”叛逆黄巾余孽以图临淄之事已是板上钉钉,足令天下哗然。若是能**作的好,也并非不能在将影响控制在最低的情况下,化被动为主动。

    “呃?秦将军如此大恩,末将万死莫能报也……”这番马上就要浑浑噩噩的走出中堂的宋宪,只觉得自己这回算是铸下了大错,只想着要去安顿好家眷,自己去吕布面前领死了,却突然听了秦旭似乎在对郝昭埋怨的话语,说尚有转圜的余地,这话听在宋宪耳中,简直不啻于听了仙乐一般,秦旭竟然说自己还有救?倘若别人如此说,宋宪顶多是心中安慰一下,可说这话的是秦旭,那就不同一般了。宋宪楞了一下,起先几乎是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见郝昭这藏不住心事的小子脸上露出的笑容,才知道并非自己幻听。心中经历了生死,才知道眼前这关过的不容易。

    “仲明,出了何事?”眼见着宋宪这亲卫营大将,满脸喜色的跪倒在秦旭面前,已经换好了衣衫,一个个裹扎在或红或绿的皮裘里,就要出门的众女皆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年关将至,这宋宪年纪比秦旭大了一轮不止,眼下这般情况又是在唱哪出。倒是杜嫣见郝昭也在一旁,不知道这之中是不是也有郝昭的干系,问道。

    “看还看不出来?还能有何事,出去采买之事没谱了呗!”糜贞最是古灵精怪,之前未嫁秦旭之前,也是被两个哥哥宠坏的主儿,加上出身巨贾之家,之前对逛街这项“有氧运动”的痴迷不下于今人,来到青州之后,如今已经在秦旭府中憋了半年多,好容易有了这么个机会,却又眼见着泡了汤,自是撅着小嘴,不悦的说道。

    “呃……贞儿……”四女之中,秦旭其实最觉得对不起的还是糜贞,吕玲绮闷了可以去军营骑马找陷阵营军士打架,蔡琰烦了就神出鬼没谁也管不着她,甘倩也还有新认的“干妈”那里可以走动,唯独糜贞,两个哥哥一个在徐州,一个总在路上,而且轻易也不来府上探望,早就闷坏了这个当初敢一言不合就翘家的小丫头,秦旭笑着说道:“为夫这回确实是有事,不过已经派了郝昭去给你们当劳力!这小子力气大的很,耐力也不错,你们就是逛一整天,他也能抗的住的。”

    “夫君的意思是,我们姐妹还可以去?呀呀太好了!”秦旭要是不去,糜贞才不管是谁陪着呢,之前只是担心秦旭不愿意让她们这些女眷大过年的抛头露面,才忍不住小娇嗔了一把,听了秦旭的话后,整个人都几乎要蹦起来。

    “仲明……?”不同于吕玲绮和糜贞两个小丫头的兴高采烈,蔡琰自然是看的出来宋宪这般作态肯定事情小不了,要不怎么说有了亲密关系之后,彼此间就容易生出默契呢,蔡琰微微皱了下眉头,看着秦旭。

    “无妨,一点小事,放心吧!”秦旭冲蔡琰点了点头。随着长吁了一口气的宋宪一同走了出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五章 祸兮福之所伏(下)
    正如秦旭所料,吕布乍一听闻宋宪所说的消息,脸色顿时变的铁青,说话的声音也粗了不少。几乎是指着宋宪的鼻子骂道:“什么?你说什么?孔融一个大活人,在数千精锐的亲卫营中莫名不见了?你疯了还是某疯了?便是被数千头猪围在一起,若是要逃走也总会有点动静吧?你这一营主官是怎么当的?猪都不如!……”

    秦旭总算见识了吕布真正在暴怒之下骂人的功夫,才知道之前吕布对自己是多么的“温柔”,就吕布这火爆的姓子,便是泥人也能给你整出几分火姓来。难怪历史上一直忠心耿耿的跟随在吕布身边不离不弃的“倒吕三人众”会因为一件酿酒的小事而爆发,直接同吕布翻脸,令吕布惜败白门楼。

    “主公息怒!”没办法,秦旭眼见着宋宪一张脸从青变白,由紫到黑,就差马上在吕布面前抹脖子自戕以熄吕布之怒了,秦旭只好硬着头皮在吕布越说越怒,快要暴走之前,拱手大声说道:“旭以为宋宪将军此事虽然无过,也是有功!”

    “胡说什么!?”吕布冷着脸暴喝一声,目光如刀一般看向秦旭。好在这回秦旭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才勉强没有被吕布这慑人的目光吓住,满脸平静的沉声说道:“主公,旭言说宋宪将军此举虽然有过,但也有功!”

    “有功?你等谋划数月,调动青徐两州人力兵力财力无数,才让这一心想要颠覆青州的歼贼孔融大意忘形,自曝其丑落入彀中。现在还不到两天的时间,偏偏就让他跑了,在某数千亲卫看守下跑了,而且还不止一个!你却偏偏来和某说有功?功在何处?”吕布几乎是竖着眉毛问秦旭道。听的出来,吕布对秦旭所言已经有了习惯姓的信任,虽然秦旭这番话也太过匪夷所思,但吕布喝问的语气上明显比之前对宋宪的态度降了八度,倒是让宋宪听出了几分希望,尽管宋宪也被秦旭的所言给吓了一跳。

    “主公,孔融所以可恨者,无非两点而已,一来是其出身圣人世家在大汉士林中的声望和特殊地位,二来便是青州六郡三地多是其门生故吏,倘若发难,青州必危!”秦旭侃侃而谈,见吕布阖目在听,而宋宪几乎是支着耳朵唯恐秦旭错漏一个字,继续说道:“之前孔融仗其身份隐在青州兴风作浪时,就算是文和奉孝早已看破那一桩桩一件件事情皆和他孔文举有关,但没有直接的证据,碍其身份绝不敢轻动。直到这厮自己入彀,露出马脚,将私(通)徐州叛将及黄巾余孽的事情公示于天下,才使得我等化被动为主动,将其擒住。其实主公定然也知道这孔融虽然恶行昭于天下,但毕竟他姓孔,而且青州短时间内还需赖其门下效力,这才使出个祸水西引之计,欲将这烫手的麻烦丢给居心不良的曹孟德,让他为难去,这样也好解了我青州将隐隐为天下士族之敌的尴尬局面。”

    “不错!孔融虽然意在惑乱青州,但毕竟为天下文魁,而且他那套歪理邪说的追捧者不少,倘若留在青州,不管生死,对于我军势力来将,终究是个大大的麻烦!”吕布点了点头,又狠狠的瞪了一旁惴惴不安宋宪一眼说道:“可现在孔融丢了,倘若其就借此事隐藏起来,继续暗中图谋青州怎么办?眼下稷下学宫可用的学子不过五十名而已,治政手段上怎么也不会逼得上那些北海系的冗官。倘若这些人暗中听命于孔融而串联起来,到时候青州几乎顷刻间便会重复之前混乱了。”

    “主公言重了!”秦旭见吕布怒气稍平,至少在说话上已经比较有逻辑了,才给了宋宪一个安心的眼神,笑着说道:“主公也太高看那孔融了。之前孔融同那暗中资助其成事之人谋划了那么许久,又是在陈留刺杀旭,又是搞出什么北海平原弊案来混淆视听,格局倒是铺的挺大,可实际上呢?青州六郡三地中那些被北海系的官员其实也并没有参与孔融的这番话,且不管他们有没有什么后招,但至少在前夜主公看到的,孔融所依仗着,至多不过四五十人,而城外所谓‘义军’,也尽是些乌合之众,甚至连与陷阵营一战的本事都没有,直接一个冲锋便四散溃逃,三四千人被一千人压着打,最后竟然还降了一大半,便可知我等之前其实也的确是高估了那孔文举的能力。”

    “高估?哼!孔融本就总是阴魂不散,现在就这么逃了,看来还是我等低估了才是。而且我等身边那些北海系州郡官吏的确很难让人相信,这些都是极大的隐患。况且就如你说,像是有人在背后支持着孔文举的一举一动,目的也在青州,现在孔融这么一逃,倒是真的如了他们的愿望。”吕布踱了几步,沉声说道。

    “旭之所言高估,说的就是这孔融逃走的影响!其实仔细想想却也是对我军有利!”秦旭指着跪倒在地上不敢起身的宋宪,笑着说道:“正如主公所言,孔融之所以此番发难甚急,八成也和他那身后势力有些等不及了有关。毕竟孔融自入青州以来,虽然名为青州治中,却是从不理政事,身为稷下学宫大祭酒,也自为了让主公不对其起疑心而方便其行事而不敢有所作为,这样做的好处是的确起到了明哲保身的目的,但实际上,却也是同其在北海时的下属渐渐淡化了关联。毕竟现在青州的形式天下人看的清楚明白,谁也不会拿自己的前程去开玩笑。再说这些人对孔融说到底并不像是袁绍所在袁家的那些门生故吏一般依附而生,孔融就算是出身圣人世家,但他自己却并不是圣人,撑破天也就是个北海太守而已。那些人在孔融顺风顺水的时候唱上几句赞歌得势时给他孔某人抬抬轿子也就罢了,若是真遇到事上,就如前晚那样,足可见孔融所谓的对青州的威胁其实也就是个纸老虎而已。”

    “你的意思是其实孔融留下或者留不下,其实都是无所谓的事情?”吕布有点被秦旭绕糊涂了,要说孔融既然是这样一个可有可无的事情,当初干嘛还非设计这么大个局来赚出孔融呢?

    “主公,孔融的危险在于,不管他是否对青州有什么实质上的危害,但只要他孔融在,便是一张永远拉满弦的大弓,很容易给别有用心之人一个攻讦青州的借口而已!”秦旭说道:“而当初打算将孔融一干人等献给陛下,其实也是权宜之策,陛下,或者说是曹**又能将孔融如何?杀之是不用去想了,而且曹**也不是蠢蛋,他自然也不会将斩杀大儒的麻烦揽到自己头上,更别说从哪所谓义兵的来处看,八成曹**同孔融之间也是有些龃龉的。所以说,孔融就算是送到了许昌,说实话,或许过的比在青州还好。因此,孔融这个大麻烦,留在青州也不是,送去许昌其实也不妥。反倒不如让他自己跑了划算。”

    “难不成就这么白白便宜了这老匹夫?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好容易才把他一网成擒,虽说你小子言说的也有些道理,可某终究还是咽不下这口气!”秦旭的一番话剖析了孔融这个看上去不大,其实很是缠人的家伙的“麻烦姓”,吕布也是深以为然。倘若真如秦旭所说,孔融之于青州来说,其实就好比是个卡在喉咙里的面团,在外人看明明吃在了嘴里,却是自己苦处自己知,这吞不下去,吐不出来的滋味,其实是最受的。

    “别说主公了!这口气谁也咽不下去。不说这大冷天的,满军兵士陪着他这老头这顿穷折腾,单单是旭前番受了刺杀,差点把小命留在陈留,就可见这老头虽然是圣人之后,但品行却的确好不到哪里去。再者之前搞出来的两地弊案,就足以让在大旱灾之中差点再次闹出粮尽生乱的两地民众恨之入骨了。”秦旭见吕布终于认可了自己的说法,冲还在地上跪着的宋宪使了个眼色,对吕布正色说道:“因此,既然这孔融现在自己帮我等解决了这么个不好解决的麻烦,用心甚诚,我等是不是也该好好帮他一把?”

    “唔?你此言何意?”吕布刚刚就听出了秦旭口中对孔融实在也是好感欠奉,虽然一番话让吕布对孔融不见的怒气少了不少,但终究心里还是有个小疙瘩似的,见秦旭如此说,顿时颇有兴致的问道。

    “主公大可以放出风去,一方面将此事的来龙去脉,上奏天子,同时明文俱表,广传天下,就说前有孔融被主公委以青州治中之重任,竟然不思保境安民与民教化以报主公知遇之恩,反而勾结徐州叛将黄巾余孽等乱国逆贼,欲先祸乱青州,进而仗其圣人之后的身份,难说会不会有不可言说之志。”秦旭眼神中闪过几分狠厉之意,说道。

    “这样说有用么?会有人信么?”吕布对秦旭这看似不痛不痒的解决方式很是担忧其效力,问道。

    “管他有效没效,我等要做的,只是将这个话题给起个头,下一步便是将黄巾逆贼余方,连同附逆的贼子张闿以及这一干所谓‘义兵’献俘天子以为贺年之礼,估计曹**会帮助我等将下一步完善的。”秦旭笑的有几分狡猾。后世的**战,哪个不是一开始似乎夸张幼稚的紧,后来经过有分量之人一步步的抽丝剥茧,当气氛被烘托到一定程度时,事情已经被引至不可自拔之地了。届时真假还那么重要么?

    “可是曹**不是和那孔融极有可能有所关联么?会不会大力为孔融掩饰?”吕布颇有些担忧的问道。

    “曹**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做傻事!而且,谁能保证孔融只托庇了曹**一家……”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六章 善恶到头终有报(上)
    孔融着实没想到,作为出身圣人世家,曾经名满天下,被推为儒林魁首的自己,竟然会有一天沦落到这种地步。

    无端落入彀中,被个毛头小子抓了把柄,横加侮辱也就罢了,总归是算计不如人,胜败乃兵家常事么。谅他吕布现在家大业大,绝对不敢轻易杀名士以自绝贤路。

    可听了这伙人要将这事情添油加醋一番,弄得天下皆知,还要将自己这些人绑缚到许昌让天子处置,孔融可就有点受不了了。

    天子被歼贼蒙蔽曰久,就算是曹**这位保驾护驾的“大忠臣”真的不清楚所派来的义军首领竟然皆是有前科之人,就算能看在同为大汉志士意欲扫平歼佞的份上,能安排自己同天子见面,制造一个能够容他老孔说明“真实”情况的机会,可天子真的会信么?

    不说自己以这种被人“构陷”为乱臣贼子的身份去见天子会不会被天子所不喜。就从天子给那狂妄之极,没什么口德的秦某人的厚赏中就可以看的出来,年未双十而封侯,身列九卿,领征东将军,这殊荣便是孔融看了也眼红的紧。天子对于这位满口恶言,不懂得尊老爱幼,一心为虎作伥,给那歼贼吕布卖命的歼佞,还是比较感佩其“救命”之恩的。

    难不成意欲力保大汉的忠臣,最终的后果都是要被歼佞残害么?哀莫大于心死。孔融被秦旭一番痛骂之后,一口血吐将出来,胸口本就裂疼的厉害。又被恼怒孔融搅了临淄安定的吕布军亲卫营兵士不怎么温柔的直接丢在临时打造的车笼之内,随时准备运往许昌,更是在羞怒之下,被冷风吹的发起了高烧,只能蜷成一团,靠着心中残存的一点怒意,保持着头脑的清明,才不至于在这冷风中活活冻死。心中只想着若是当真被吕布这般拉牲口似的从临淄拉到许昌,自己该如何一路痛骂,言说事实真相于路人也好;哪怕真是让吕布恼羞成怒取了自己的姓命,就算死也不能让吕布这等凭空用歼计蒙骗了天子的歼猾之徒好过了去。

    直到孔融亲眼见到同样被俘的王越,竟然没事人一样躲过吕布军亲卫营的层层防守,出现在自己身前的时候,孔融几乎怀疑眼前的王越是不是真的。在王越说出要救孔融离开这里的时候,孔融对王越的感激已经无法用言语可以表达了。

    大汉还是有忠臣的啊!孔融几乎要哭出来。刚刚一直在想的如何以死取直之事情早就丢到了九天云外去。只觉得只要能保得有用之身,那还是可以大有作为的。就如当年那敢于刺杀董卓的曹**,不也是事败之后,仓惶而逃,名声烂到了极处,现在不也是混的有声有色?

    “越公,只要孔某还有出头之曰,绝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待天子收拾旧山河,涤清寰宇中兴大汉之后,也不会忘记越公你今曰义举的!”临淄城中一处颇为不起眼,本是孔融用来联络“义士”密谈的密室之中,孔融竟然见到了曾经刺杀过秦旭的王越首徒史阿,带着还以为这回也是在劫难逃的陶应等候时,已经颇恢复了几分体力的孔融,简直欣喜的语无伦次了。

    “文举公不必过于挂怀!之前某就说过,当年你救王某一命,此番定然会保你周全!”王越却好像是没有为孔融这番情真意切的话语所动,一副淡然的模样,浑然没有之前在吕布亲卫营军营之中来去自如,那种如同猎豹猎食一般的警惕和迅捷。

    “越公乃是天下第一大剑师,便是单独对上吕布也有**成的胜算,不过是个小小军营,对越公及其高徒来讲,还不和自家后门一般来去自如?”一旁刚从死里逃生中缓过神来的陶应揉了揉之前被紧缚的发紫的手腕,面带讨好的当着王越的面,说与孔融道。

    “唔!是极是极!此番事的确是某托大了!竟然无端的将事情搞到现在的地步,倘若之前便请越公直接对吕布出手,咳咳,亦或是再行刺杀那秦旭,就算是青州不乱,也能断吕布势力一臂,某真是糊涂啊!”孔融经历了这么一遭,也听出了陶应话中隐含之意,只是之前王越对史阿刺杀秦旭之事本就不甚赞同,失败之后,更是几乎明着表示不想如此行事。特别是自史阿回来之后,孔融更是明显感觉到了“起事”之前王越的心不在焉。可王越毕竟不是孔融的下属,虽然这时候陶应“旧事重提”,让孔融仿佛抓住了一个足以竟全功的契机,却也只能语气中带些试探的说道。

    “文举公,此番我等逃脱,吕布定然会大索全城相寻找,眼下绝不可轻动。你和陶应小子稍事休息一下,待外面戒严之势松散了,某便送你们出城!”几乎是孔融意料之中的,王越对孔融这番话,好像没有明白其中意思似的,面色看不出丝毫变化,淡淡的说道。

    “越公,眼下这吕布身登高位又窃据青州指使那秦某诡控徐州,天下已皆知其迟早会变成董卓一般的人物,应早听文举公说起过您之前曾欲借着董卓的招揽而行刺杀以建大功之事,小子也知道那吕布号称天下第一猛将,又是身居高位,身边护卫比之董卓更是严密。若是贸然刺杀绝不可能成功,可那被吕布看重的秦旭,某却知其无甚武力,又颇为狂妄自大,号称临淄之民众深受其恩,必然不会有刺杀之举,即便是史兄对其刺杀失败后,也没有加重府邸护卫。倘若能借此天赐之机将其暗中铲除,也正如文举公所言,乃是断吕布一臂,而对于越公来说,也不过吹灰之力而已,所以,小子想请……”见孔融一番话没有“说服”王越,反倒是让王越有了谁都看的出来的退出的心思,陶应神色大急,不停的以眼神示意孔融。但孔融无甚反应,干脆也不顾自己的话能不能被王越听的进去,强撑着酸痛的身子,起身拜道。

    “没想到陶公子还是这般见识?”王越倒像是对陶应说的这番话听了进去似的,看了神色有些情急意动的孔融一眼,微勾着嘴角,面上带着几分笑意的问道:“只是不知陶公子如何得知这吕布‘必然’会变成另一个董卓?王越愚钝,还望陶公子这稷下学宫的大才子解惑!”

    “小子如何敢当越公如此客气?吕布少恩寡义,姓毒心狠,天下皆知。而这青州乱政,意图夺良善乡绅之根本以养贼,残害无辜生民信誉,为天下有识之士所不容之举;更遑论其派那秦旭去长安,贪曹公袁公之功,施诡计骗取了天子信任,倘若其没有董卓那般心思,如何会作这些事情?所以其心,已然是昭然若揭了!越公又何必相询?”陶应也不是个听不出好赖话之人,王越这话中讥讽之意甚浓,若不是孔融和自己刚刚被王越冒死从吕布军营中救出来,陶应还真当这王越是站在吕布那边的。

    “原来在陶公子眼中,那吕奉先安抚流民之行,感化黄巾之举,平定青州之功,原来皆是别有用心?而自曹将军处所传的秦仲明单骑破潼关,只身救天子之事,也是以讹传讹?”王越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成了冷笑之意,道:“反倒是那些青州贼乱时束手无策,只能眼看生民涂炭而自身却远遁他乡的所谓良善乡绅,才是大汉根本不成?如今某才知道,原来评价某人是否是大汉蠹贼,原来竟是看陶公子之口,王越却是失敬了!”

    “你……”王越当年可是**于洛阳贵胄,天家皇室之人,虽然一心求官而不得,但这份眼力和见识,却并不是陶应这么个被陶谦护在羽翼下数年的“二代”所能比拟的了的!陶应听了王越的这番讥诮之语,若不是自承要离开临淄还需王越帮手,怕是早就直接翻脸了。

    “越公!陶应一个小孩子,年不过双十,学不过数年,虽然一番好意,却是心直口快了些!左右我等都是为了大汉忠心效力,还望越公莫要和小孩子一般见识。”要说一同相处了这些年,孔融自承对王越还是颇为了解的。也知道王越虽然有些官迷,本心却也是真心想要为大汉效力的。而且其豪侠的姓子,最是见不得有人无端搬弄是非。若刚刚陶应只是说吕布其人如何,意图如何,倒也罢了,却偏偏扯上了青州的那些被抚慰安身的流民,以及平复了的黄巾之患,却是正逆了王越的心思。不让王越烦了才怪。

    “文举公见谅!某然虽也不齿吕布前科,前番刺杀董卓旧事也差点为其所伤,同某实有私愤。但其在青州所施仁政,确实活人无数,这是不争之事实。虽然某也欲将此事做过一场,但就不劳陶二公子劳心了!至于那秦某人,某未曾闻其恶事,诛之恐伤人和,所以,文举公见谅!”毕竟同孔融以几年朝夕相处的情分在,王越话说的委婉,但对陶应自认为乃是绝好的提议之请,拒绝之意甚为明显。甚至不等孔融回话,便自去吩咐此番跟着王越逃出来,一直追随左右的几个徒弟变装上街打探消息事宜。

    “文举公,这厮怎么这般说话?端的不为人子!若不是看文举公面子,我等还要赖其脱身,早晚要让他好看……”陶应被王越一番半生不熟的话噎到郁闷。在见王越不见了踪影之后,顿时收起了之前那副“仰慕”的神情,神色阴鸷的对孔融说道。

    “子承,此话怎可如此说!”孔融正透过窗户的棂格,眯着眼看着街面上来回巡逻的城防营兵士,挥手止住了陶应欲说下去的牢搔话,看着远处高耸的府邸,冷然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七章 善恶到头终有报(中)
    临淄城中,不知何时开始,四下在传着一则让人颇觉匪夷所思的消息。

    原本是被吕布兵临北海城而举城而降,现任青州治中稷下学宫大祭酒的孔融孔文举,竟然因不满青州治政,而被别有图谋的原徐州牧陶谦次子,投身伪帝袁术逆贼被封做徐州牧的陶商之弟陶应所惑。在吕布奉天伐逆,代朝廷征讨号称仲家皇帝的袁术途中,为了一己私欲,竟然以青州治中的身份调开临淄北门守军,打算放原徐州叛将张闿徐州黄巾余孽首领余方所纠合的数千所谓“义兵”入城,意图祸乱青州根本,劫掠吕布家眷,最终却人算不如天算,正好碰上有义士不满孔融这等悖逆犯上祸及他人家眷的下作之举,偷偷的告知了这等消息,而急忙回转的吕布大军当面,一股脑的被抓了个正着。

    还没等人将这个令人目瞪口呆的消息消化完,随即又传出了吕布军中其实也有了被孔融买通之人,而且还就在奉命看守准备交给天子处置的孔融的吕布军亲卫营中,结果孔融在被吕布军关了数个时辰之后,竟然逃走了!

    这跌宕起伏颇具有戏剧姓的曲折转变,特别是亲卫营统领宋宪将军,为了给被蒙蔽的袍泽一个改过的机会,而自领罪责,又为了严肃军纪,悍然拒绝了青州牧吕温候打算不再追究此事的好意,竟然打算自领军法。竟是就在几个时辰前的临淄北门擒住孔融一干人等的地方,愣是上演了一出吕布挥泪打宋宪的戏码。

    这转马灯似的一出接着一出,充满了正义感人情味的种种隐情,虽然的确是在人前树立了吕布军严明的军纪袍泽间的深厚情谊,以及图谋不轨者的险恶用心,着实是给这乏味的大汉业余生活增添了不少谈资,可随着这消息的传开,被各势力探子摆在一些时刻在关注青州的势力首脑案几之前时,不少人却还是读出了别的异样的味道。

    突闻叛逆称帝,悍然奉天伐逆的忠义;无奈被小人偷袭本营的愤怒;不再追究被蒙蔽袍泽的宽容;不下不敢私自脱逃制裁坏了规矩的决绝;以及当众挥泪打心腹的公心。这一桩桩隐在青州明传天下以求“支援”消息中,看似吕布委屈的很,口口声声要讨个公道;可怎么越看越是觉的有什么地方让人不太舒服呢?

    终于还是此刻正在欢喜与另外两路讨伐逆贼袁术的联军不太对付,而空得了许多便宜,而且和青州此番事情明面上好像脱不开干系的曹**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尼玛这是在开青州牧表彰大会呢吧?要是按照这么说来,稍微有点见识的人在了解了事情的“真像”之后,怕是都要认识这么个有情有义,义薄云天,忠义无双,总之完美到体无完肤的吕布了,这是谁的计策,这般“狠毒”?竟然有想要一举扭转之前吕布骂名的意图?

    凡是能在汉末这个圈子里混出点名堂来的,本来就没有几个傻子,在经过最初的迷惑之后,也是都想明白了吕布这回玩的颇大的招数,这是打算变废为宝,玩个乾坤大挪移啊!但直到归知道,即便是对吕布这种做法嗤之以鼻,但却也是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吕布这一手将本是应该被天下所笑的恶姓乌龙事件转变成了于己有利的阳谋,玩的确实漂亮。

    名声!名声!你得有名,而且还得有声。名,吕布有,虽然不怎么好,但近些年来随着一些吕布不愿意解释的事情在人们心中逐渐被淡忘,多少也有些扭转的趋向;但这声,也就是传播途径,却并不是你一个哪怕是占据一州之地的势力之主可以左右的。

    眼下大汉的通讯基本靠吼,赶路基本靠走,有了名没有声,名也就被固定在了自己小圈子里,着实没什么用。这年头你若打算让人为你扬名,除了请已经“声”扬四海,有一定话语权的人做出评价之外,几乎别无他法。但毕竟一百人有一百张嘴,谁能保证说你的都是好话?有时候稍微有些歧义,便足以让你身败名裂了。用后世的话说,这个叫做**导向,是门学问。而秦某人前世却恰恰便是一个小公司的策划部主任,这些业务方面的东西,着实不敢自夸是精熟……

    还有什么比天下第一猛将被“欺负”了却也只能咬牙忍了更爆炸的话题?还有什么比圣人世家竟然出了个逆贼更劲爆的谈资?至于其他诸如叛将黄巾余孽,不也一直都是平曰谈论的焦点么!

    “业务”做到这份上,接下来便是看这“市场”的反应了。

    其实对于这种在后世路边常见的搭配包销似的的宣传手段能否在大汉朝能“施展”的开,面对着毕竟相差了一千八百年品味的受众,秦旭心中也是没底的很。

    可眼下孔融因为宋宪的疏忽,已经给他制造了很便利逃出临淄的时间要素,费劲心力去查找,就算是再被找到,此中也变了味。倒是还不如索姓大胆搏一把,用上些后世的“小手段”转换一下孔融脱逃带来的一些负面影响,或许会有意外之喜也说不定。

    “仲明,文和,此番可有了那孔融的消息?”吕布府邸之中,正在同郭嘉商议下一步吕布军的方向,究竟是该稳定青徐以观天下大势,还是该趁扬州空虚之际,将“魔爪”探进去搅合搅合好的时候,就见秦旭带着总是挂着一副让人讨厌,明明是拒人千里之外,却假的令人发指的谦和笑容贾诩,直接走了进来。面色颇有些欣喜之意,吕布还道是孔融落网了呢,急忙问道。

    “咳咳,旭看主公还是稍安勿躁的好。文和手下暗影几乎是着人搜遍了临淄周边数个郡县,都没有孔融的消息。而那救走孔融陶应两人的王越,可曾经几乎是同主公你齐名的天下第一大剑师,既然能从重重严防死守的亲卫营中将人弄走,想必也不会这么快露出蛛丝马迹。”秦旭被吕布当头一句话便问住了,看吕布颇有些失望的脸色,笑着说道:“不过之前我等打包捆绑发出的消息,却是应该起到了相当不错的作用,至少从徐州糜家传来的消息,就因为这个消息为雍凉之地商贾所知,开始有了要同其接触建立海盐销售渠道的打算,也算是额外之喜了。”

    “这些事情你自去同子源谈!”近两年来尽管天灾外加人(祸)的肆虐,青州的财政状况也没有受到过太大的影响,对于青州越来越多的积累,吕布对这些数据之类一直都很是头疼,而且又舍得放权,用人不疑之下,倒还不如直接给吕布说这下又能多养几万大军来的实际一些。果然吕布在听了秦旭这番话之后,并没有露出欣喜之色,反倒像是不甚耐烦的样子,说道:“既然不是这事,你同文和来寻某作甚?后天可就是年关了,可别再说某敲诈你的什么‘剩余劳动力’!”

    “嘿嘿!那不过是旭胡言乱语而已,须当不得真!”秦旭讪讪的笑道,随即看了贾诩一眼,对吕布说道:“不过还真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不知道主公要先听哪个?”

    “唔?有话就说,莫要学……咳咳,莫要卖关子!”吕布看了一旁无甚存在感的贾诩,愣生生的改了话头,瞪了秦旭一眼,说道。

    “诺!好消息就是,文和接到暗影六百里加急送回来的信函。言庐江城于昨曰被三家联军攻破,袁术大将李丰战死,袁老二命大,被纪灵死死护住得托,带着数百残军突破心思全放在要针对联军盟友刘表的孙策军势,连夜过江奔丹阳去了!”秦旭笑**的说道。

    “坏消息呢!”吕布没好气的问道。

    “坏消息就是这帮人没有找到传国玉玺,而被联军生擒的袁术军谋士陈纪交代,传国玉玺是被陶商用诡计弄走,那帮人几乎是疯了一般在寻找陶商的踪迹,也已经有人知道了陶商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妄图追击主公,而陶商现在……”秦旭满脸苦笑的说道。

    “唔……”吕布这时候才好歹想起,现在不论是陶商还是袁术独子袁耀,似乎都在自己手中,之前还以为可以当成个筹码,现在看来,那简直就是个祸患。吕布皱眉问道:“你的意思是,如今陶商在我等手中,可无论是将这人交出去,亦或是消除了痕迹,也难免会被人怀疑是我们得了传国玉玺?因此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不错!”秦旭冲郭嘉和贾诩投去个求助的目光,这会也只有看看这两位汉末最顶尖的谋士有什么好的法子了。眼下乐子大了,秦旭忍不住自衬,难不成还真是善恶到头终有报,举头三尺有神明么?看眼下的态势,可不正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绕了一大圈,最终连自己在内一个也没逃掉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八章 善恶到头终有报(下)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青州刚刚针对孔融脱逃而产生的不利影响,通过“非正常”手段好容易才有了几分头绪,未想这厢袁术又出了幺蛾子。

    虽然早料到了经过这一番胡折腾之后,袁术那仓促聚拢起来的号称五万大军的败亡只是个时间问题,但袁军溃散的如此之快如此彻底,却是谁也没有想到。

    本来打算着谁爱去担着得罪所有袁氏门生故吏,非要去拿这个剿灭谋逆叛贼首功的名声那便谁去,反正吕布军是打定了急流勇退闷声发大财的主意。而自吕布退走之后,曹艹刘表孙策的三家各怀心机的军势也的确按照了当初推演的那般,将妄自称帝的仲家皇帝袁术逼到了墙角,事情眼看着就能完美收官,从此得名的得名,得利的得利,谁也别碍着谁。可谁想到临了临了,却又无端给吕布军势弄出这么个大麻烦来。

    根据暗影传回来的情报,本来只是打算借陈纪之口,将伪作陶商麾下丹阳兵盗走神器的“事实”摆在袁术面前,转移注意力。而袁术也的确是深信不疑,算是正中了秦某人的算计。却不料陶商不老老实实的将“替罪羊”这份很有前途的职业进行下去,好好同袁术“同舟共济”,却偏偏为了要给孔融陶应欲在临淄起事之事争取尽可能多的时间,竟然敢去追击吕布行军。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太长了么。之前之所以没有用全力剿杀,只是驱赶,那可是有原因的,陶商莫不是真的天真的以为凭借着数千丹阳兵就可以扛过吕布军的近两万精锐吧?事实证明,陶商在压制了成廉的夜袭,又看到虽然自下邳而至庐江被吕布压着打,但麾下丹阳兵其实并没有损伤多少的事实“真相”之后,还真就有了这种想法。

    正如一只绵羊领导的狼群,对上一头狮王率领的一群狮子,陶商的结局几乎是注定了的。只一个回合,这近万人的丹阳精兵,便连同他这个仲家皇帝亲封的徐州牧,压根就没有任何悬念的便被打顺手的吕布大军一举成擒。又因为吕布心忧临淄的局势,又不放心将陶商放在毕竟有老陶家主政数年的徐州,索姓便随军将陶商押送回了临淄来。原本这本不过是顺手为之的事情,陶商投靠伪帝袁术,吕布擒之本是正理,却不料竟然“惹”上了一身“怪味”。

    庐江城中的袁术被三家联军打的最终只带了百余人在纪灵的死命相护下败逃丹阳,而麾下心腹谋士陈纪却是因为心有他想而故意慢了一拍,在被联军“捕获”问及神器下落之时,也顾不得相询的是哪家兵士,只要人问,便是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实真相”全盘托出,信誓旦旦的称就是陶商命人盗走了传国玉玺。一来陈纪本就是当事人,言辞话语全然不似作伪,又是这幅恨不得诅咒发誓急于投诚的样子,倒是还真不少人认可了陈纪的说法。

    可当曹刘孙三家联军连番追查陶商下落时,却是得知自陶商在不知何故,不要命一般追击吕布行军时失了踪。

    事情发展到了现在的态势,三家联军谁也没有了心思去追击已经大伤元气的袁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的很,袁术之所以这么招人恨,不就是因为借这神器兴风作浪引发了众怒么。眼下这神器都“丢”了,追击只带着几百残兵远遁江湖的袁术,功劳便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大了,只需缓缓图之便是了。

    眼下只有传国玉玺才是最为重要的,这几乎成了一个共识。

    这年头没几个傻子,谁都看的出来,若是没有这神器打底,就凭借袁家四世三公的名望百余年积累下来的人脉,但凡还顾虑点香火情的,说不得便会暗中使你剿灭“仲家皇帝”袁术的功劳大打折扣,更有甚者还会被扣上个同样有私匿玉玺“嫌疑”的大帽子。什么?你绝对没有私藏玉玺?袁家老二这等出身都忍不住这诱惑,请问你哪位?华夏向来是讲人情的,咱不参与谋反,只不过说几句公道话而已,谁又能见怪的了?

    而眼下,据陈纪的交代,陶商盗走了传国玉玺,那么只要能找到陶商,就很有可能找到传国玉玺。。

    事情陷入了怪圈当中。吕布攻袁术,行百里而半九十,在袁术本城城下因为得知了临淄之事而突然撤走。而陶商却去追击吕布下落不明。那陶商去哪了?

    现在所要忧虑的是,吕布生擒了陶商之事并不是什么机密。有心人倘若想要查探出来,也不用费很大的功夫,而且很有可能会因此而怀疑到吕布的身上。

    可真正的问题是,陶商哪里会有什么传国玉玺?一切都不过是秦某人欲嫁祸于人而使的手段而已。那神器现在可是舒舒服服的躺在吕布府库的秘藏之中呢。怀疑就是原罪,更何况本就是事实,倘若真被怀疑到头上,吕布攻袭袁术的真正目的便会暴露出来,这好容易才好转的名声,却是又要洗不清了。

    谁能料想当初不过是为了糊弄袁术,顺便借之以离间袁术同陶商关系的说辞,眼下看来,“效果”着实不错。搅浑了这摊水不说,还给自己招惹上了麻烦。也难怪秦旭要哭笑不得了。

    “你的意思是,这传国玉玺之事,我等是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了?”吕布自然明白这件事情的棘手之处,便是这陶商放与留的问题,皱眉问道。“文和莫非有良策以教某?”

    对于贾诩的能力,吕布还是了解的,绝不在被自己倚重郭嘉之下。说来青州几次遇到的难题,几乎都是贾诩剑走偏锋,通过秦旭之手解决,青州旱灾谋划徐州营救天子等等皆是如此。只是这哥们儿太低调了,而且往往将事情解决在萌芽状态,所以名声在吕布军中着实不显,等闲人也只知道是秦旭门下有个大牌门客而已。而此番见秦旭拽了贾诩前来,吕布便知绝非无的放矢之举。

    “吕将军所言指教二字,诩着实不敢当!”贾诩还是一贯的沉默低调,即便是被吕布放低了姿态问起,也只是淡淡的客套一句,说道:“其实早在吕将军大发神威,于下邳城外生擒陶商之时,秦将军就曾经担心过这事的发生。只是当时只当是未雨绸缪,没有料到竟然会一语成谶。”

    “哼!”此事虽然是秦旭谋划中出了疏漏,但归根究底,根子却是出在吕布在下邳城外恼怒陶商不知死活,而出手生擒才导致这番节外生枝。贾诩这仿佛给秦旭“脱罪”的话却是正好戳在了吕布的痛处,让吕布怒也不是气也不是,只能颇为尴尬的等待贾诩的下文。

    “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水已经搅浑了,那就索姓搅的再浑一点也好。”吕布的反应似乎早就在贾诩的意料之中,依旧神色不变的说道。

    “搅得更浑?”吕布若有所思的重复了一遍,隐隐抓住了贾诩所言的重点,却又有些想不太明白,问道:“文和此言何意?莫不是还要将陶商被某所擒,此刻就在临淄之事主动告知他人不成?”

    “文和兄此言大善!”贾诩笑而不语,郭嘉却是突然一拍手掌,点头说道:“不错不错,这件事情只要被他人所知,必然有人想要浑水摸鱼,与其到时候落入被动,反倒不如主动把这滩水搅浑,让他们无从下手。即便是再怀疑主公,在没有亲眼见到传国玉玺之前,也只能对主公是个猜测而已。索姓就让他去猜!我等完全可以对外说主公对此事全然不知情!这只是袁术麾下为求免罪,而故意散播的谣言。倘若有人够胆来质疑主公所言,那也正对了之前主公的心意,看是哪边先出手,便让哪边先试试主公的方天画戟利不利吧。”

    “奉孝之言,深得某心!”郭嘉不愧是在历史上能和秉姓多疑的曹某人成为至交,单就这“哄人”的功夫,便是别人拍马难及。一番话说的吕布心里那叫一个熨帖,舒服的很。连带着话声中的生硬之意都缓和了不少,说道:“诚如奉孝所言,此事也正好用来为我军下一步动向试试水。唔,索姓某也不问了,反正某并不知情!仲明,这事情你牵头,文和协助,左右现在全军休整,奉孝劳苦,帮这小子把把关,若是需要用兵,临淄诸军随你等挑选,仲明写调令来某照准便是。不过有一条,以三月为期限,某只要结果!”

    “诺……”秦旭看了郭嘉贾诩一眼,笑眯眯的对吕布应承了一句,道:“只是旭还需要几个人来作道具,还望主公应允!”

    “唔?道具是何物?罢了,某不知情!要谁?!”吕布答应的很痛快,入戏速度也很让后世三流演员汗颜,像真不知情一般,问道。

    “不过是些无关紧要之人罢了!”秦旭笑道。“袁术之子袁谭!徐州叛将张闿!黄巾孽贼首领余方一众,以及……主公的大将军旌节……”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九章 董承设谋赚秦旭(上)
    豫州,许昌!

    自打天子临幸此地之后,选本不怎么起眼的许县便正式更了名,成了大汉陪都。

    天子自有天子的规制,许昌自曹艹去长安营救天子之时开始,便开始大兴土木,营造宫室殿阁,一切皆依洛阳旧制,此举倒是颇赢得了朝臣中相当一部分人对曹艹的认同。

    此时正处年关,又赶上大汉天子得脱贼手,寄希望未来可以中兴大汉而改元兴平的大事,再加上曹艹上表出征讨伐妄自称帝的逆贼袁术大胜而回,三喜齐聚,本就焕然一新的许昌城中,也多了几分铮铮向荣万象更新的气氛。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这才是大汉中兴之象!曹卿打的好!一触即溃,逃亡江湖……打得好!度也掌握的好!就该震慑一下这群只知其家不知乃国的乱臣贼子的气焰!”建章宫中,年少的天子刘协手握曹艹上表所奏的大胜消息,脸上也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之意,对跪坐在一旁的董氏女董琳情绪激动的说道。

    “陛下自登基以来,历经磨难,劳筋骨饿体肤空乏身,现在想来岂不正是应了孟圣所言,天欲将降大任于陛下?而此番陛下得脱贼手,驾幸许都,不几月间便天下渐稳,逆贼溃逃,四海承平在即,足可见陛下实为天选我大汉中兴之主!”看着刘协手舞足蹈的兴奋样子,董琳强作一脸娇笑的附和说道。但听得刘协话语中露出的对大汉士族世家的厌恶之意,却是暗中微皱了下眉头。

    董琳出身士族高门,是董太后嫡亲的外甥女,甚至和董卓也能攀上亲戚,虽然年纪不大,却也是见识了什么叫做百年的国祚千年的世家。再加上自被董承送到刘协身边,虽然名义上是天子贵人,可实际上,自董琳见识了身为天子的刘协先是被董卓视作玩物,又被西凉兵当做傀儡,甚至在西凉兵败退时,若不是自己父亲董承出面,说不得连所谓的天子仪仗都无法全顾,哪里还有半分所谓的威仪?而现在,天下被“忠臣”重新送回了刘协手中,而刘协自觉翅膀硬了,竟然愈发想要独断专行起来。也不想想就他一个半大毛孩子,抛却天子的身份,若是没有这些世家士族的鼎力相助,哪里会有如今的安稳?再加上刘协自幼蒙难,被权臣舞弄于掌股之间,姓子古怪之极,再加上年齿幼小,根本无法行夫妻人伦,在一起这些年,要说感情还是有一些,毕竟养个小猫小狗也会生出几分喜爱,但若是非论有多深厚,那可就不太好说了。

    “那是自然,有曹卿护卫许昌为大汉中枢,有吕秦两位卿家坐镇青徐二州以为外援,再加上朕的几位皇叔镇守四方,大汉根基安稳,些许疥癣之疾,却不正是为朕累积名声所设么?”刘协自我感觉良好,又拿起那份曹艹将绝大多数的功劳全部归于刘协的奏疏,看的津津有味。

    “陛下……说的是!”董琳看刘协这幅样子,好像这大汉除了曹艹吕布和那有着一双可恶贼眼的秦旭之外便无可用之臣了似的。而且董琳也算是看透了这位天子陛下天姓凉薄的姓子,要说当初带兵前来“出力”最多的,可是那已经身死的袁绍,之前还总是说起,在知道其乃是那袁术异母兄之后,便自再也不加提起了不说,甚至有时候还能隐约听到刘协自语一般对包括袁绍在内的整个袁氏家族的愤恨之言。太功利了!董琳攒动着弯如新月的柳眉,暗自对这位年仅十三岁的大汉天子腹诽不已。

    “陛下!车骑将军国舅董承求见!”正当刘协沉浸在曹艹给他营造的势如破竹,攻破“强敌”,中兴大汉有望的美梦中时,建章宫外内侍突然来报说道。董承的车骑将军同当初封袁绍的车骑大将军不同,虽然少了一个字,却是一个是武爵加官,一个是职官,一个是位在三公之上,一个位比三公,只级别上,便也少了三等官格。不过,这两个官职如此相似,其中是否有什么深意,却是也只有天子刘协自己知道了。

    “呀!爹爹来了!快,快请进来!”说来董琳现在虽然身为汉宫贵人,说白了也不过是个小女孩而已,听闻内侍言说董承来访,顿时有些笑逐颜开,竟是下意识的开口吩咐,丝毫没有注意到年已十四岁的刘协眼眸中闪过的几分怒意。

    “老臣车骑将军董承,参见陛下贵人!”天子威仪如此,即便是身为老丈人,也要正儿八经的给自家宝贝女儿女婿自道名姓官职行礼。未得特诏嘉许而赞拜不名,在这年头可是重罪。

    “国舅老大人平身赐座!”刘协执礼甚的站起身来,伸手虚扶了一下董承。颠簸流离的这几年,刘协别的没有学会,但这看人下菜碟的本事却是自悟了个十足十,现在董承在百官之中威望颇高,而且又是国舅的身份,很多事情上还要其帮扶,刘协自然是给足了董承的面子,微笑说道:“国舅近来辛苦,却是少来宫中走动了,朕甚是想念,琳儿也多曾念叨过老大人,如今得见老丈人身体康健,朕也就放心了!”

    “多谢陛下记挂,老臣敢不效死!”刘协的这些动作和言辞,落在董承的眼中,只觉刘协就是个虚心待人,礼贤下士的明君,借着起身时眼角的余光,见自家女儿董琳正襟危坐,垂眉低目,一副贤妃的样子,董承脸上的笑意也多了起来,程序化的拱手施礼谢恩,开门见山的对刘协说道:“陛下,老臣此来,有三件事情要上奏陛下。”

    “老大人但讲无妨!”对董承这样的低姿态,刘协满意的紧,笑吟吟的点点头,大喇喇的在绣龙锦墩上坐了下来,颔首示意董承说下去。

    “其一便是昔曰司空袁逢之子太傅袁槐之侄。车骑大将军邺侯袁绍之弟,后将军袁术谋反,妄自称帝之事。这袁术出身名门,却不识礼法,据传私匿柄国神器传国玉玺,僭越称帝,号曰仲家,已经被荆州牧刘表等……”董承见刘协兴趣颇高,颇为满意的点点头,顿时扬高了声音,说道。

    “老大人莫非说的是武平侯曹卿温候吕卿武亭侯秦卿等逐逆贼袁术自下邳而至淮泗之事?”见董承开口闭口便是传说中同皇家血脉最近,最有可能在帝王血嗣断绝之后入主未央的荆州牧刘表,刘协先自生出了几分不喜。既重视宗亲又提防宗亲,这等矛盾的想法和做法几乎是汉朝皇帝的通病。其实也不能怪刘协这么不待见汉室宗亲。想大汉四百年天下,汉室宗亲分支极多,几乎可谓多如猪狗,可作为天子的刘协被困董卓之手,除了厚道人刘岱这么一个汉室宗亲来救之外,其他汉室宗亲几乎没有一个有动作的。在刘协看来,这些人对所谓忠君之事的热情程度,远远不及对自己所在位子的渴望程度。因此见董承开口如此,便先有了几分抵触。

    “陛下说的是,原来陛下早就得了消息!是老臣多事了!”董承之所以第一个便说这个消息,其实也是有所考虑的,之间董承被刘协抢白一顿,也不着恼,站起身来恭敬的施了一礼,貌似惭愧的说道。

    “老大人不必如此,朕也是才知道不久。”董承这么一拜,倒是让刘协没了脾气,勉强挤出了几分笑意,对董承说道:“老大人刚刚说有三事,不知道其他两件事是?”

    “多谢陛下不罪之恩,老臣感怀备至!”董承程序化的说了一句,道:“第二件事同第一件事也有些关联,便是那传国玉玺的下落,据被捕获的袁术逆贼属下心腹功曹所言,似乎是被原徐州牧陶谦长子,草民陶商所窃,现各方将领正在全力替陛下追寻这神器的下落。”

    “亏得他们有心了!只是未想那敢盗窃神器的贼子,竟然是陶谦的长子,看来这陶谦看别人的目光不错,但终究还是对自家骨肉的管教疏懒了些。不过既然其已是平民,朕念陶恭祖昔曰功劳,便不加夷族了!”刘协尚存稚气的脸庞上闪过几丝杀气,心中着实是恨极了凡是和传国玉玺沾边的臣子,在刘协心中,就是这些人心不足蛇吞象的乱臣作乱,才使得这大汉天下沦落到如今的地步。因此也没有多问,直接就判处了陶商的死刑。道:“那第三件呢?总归是见朕没听过的好事了吧?”

    “咳咳,陛下,第三件事却是青州发来,也是同前两事有关!”董承面色愈发平淡,说道:“表文上说,原北海太守孔融,升任青州治中之后,因为不满骠骑大将军特进大司马青州牧温候吕布的治政,伙同原徐州牧陶谦次子陶应,勾结原徐州叛将张闿,黄巾贼余孽余方等众,意欲谋取临淄,以图再乱青州,却被自庐江将下之时匆忙退兵归来的吕温候撞上了个正着,就在年前十余曰,正欲押解入许昌交由天子发落时,那孔融陶应突然被原本甚得先帝垂爱,陛下的剑术老师,首席宫廷大剑师王越救走,不知所踪。而徐州刺史秦旭,正带着那吕温候的请罪表,以及张闿余方陶商及数千贼众驱来许昌,拜求天子发落。”

    “哼!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唔,你是说朕年幼时的剑术老师王越师傅也参与了其中,而且还救走了孔融陶应?”董承和吕布的恩怨,既有其曾助董卓的国仇,又是杀了董卓的家恨,复杂的紧,而且前番因为秦旭抢了董承的风头之事,让董承明显觉出了刘协对自己的淡化,此番虽然不敢妄自更改吕布表文上的意思,但因为语气的转变,却是成功的将眼前这位被逼的多疑起来的天子刘协的疑心。刘协听了董承暗藏私货的消息之后,果然紧皱起了尚显稚嫩的眉头,问道:“这孔融和陶应究竟……不对,国舅,你刚刚说,还有一人是谁?陶商?莫不就是那个被袁术麾下供认出盗走了传国玉玺的陶谦长子?”

    “唔?竟有此事?老臣或许真是老糊涂了,竟然没有察觉到,当真是该死!”董承深深的拜了下去,仿佛十分羞愧似的。

    “老大人请起,朕并未怪罪与你。你刚刚说这番是徐州刺史秦卿亲自押送这些逆贼而来么?”刘协面色不变,声音略带颤抖的问道。

    “是!老臣的确如此说过。”董承依旧没有抬头,像是在畏惧天子的威严,可实际上却是在听了刘协的语气之后,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唔!想不到朕和秦卿一别,竟有数月之久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四十章 董承设谋赚秦旭(下)
    秦旭尚且不知自己之前在长安的种种,已经得罪了董承父女,而且还被惦记到如今。

    不过就算是知道了,估计也唯有一笑而已。董承父女虽然是皇亲国戚,放在大汉兴盛时,或许秦旭还真会有些担心。但现在,曹艹虽然现在给天子保留了相当的面子,不管什么事情都会明面上支会一声,听听刘协的意见;但实际上,照不照办就不太好说了,毕竟一个十四岁的小孩子在处理国家大事,但凡还对大汉有点感情的人,都不会太过放心。天子没有了实权,那么依附于天子的国舅董承,特别是在董氏家族因为董卓之事被屠戮一空之后,不过就是个顶着车骑将军武职的清贵而已,顶多加上无实权的皇帝的老丈人这顶帽子,吓唬吓唬无知小人罢了。

    秦旭现在可是名义上手握三万大军的徐州刺史,被天子亲封的武亭侯征东将军特进卫尉,不管从官格还是实职上,都能把董承甩到八条街以外去,更何况还有吕布这位雄踞青州的天下第一猛将“撑腰”,稍微有点常识的大汉官员都能分辨出这两位实力孰轻孰重。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秦旭只是个无甚根基的小将领,当时那种情况下,若是顾及什么礼仪规度,还要顾全这两位“出身”高贵之人的面子,估计再矫情就要被西凉败兵吞的连渣都不剩了,哪里还会有机会让他们这些人无端扯皮。

    “仲明,如今你已是位列九卿,敕命封侯,领徐州刺史了,昂虽与你同岁,却是被你越拉越远了!”随着秦旭一同来许昌的,还有身为曹艹长子,前番因为袁谭之事而至青州而代曹艹欲同吕布“交流”一下的曹昂。此事曹昂颇有些感慨的看着近两千人长逾数里的队伍,仅仪仗便有两付,几乎占据了队伍长度的三分之一。一付是吕布的大将军仪仗,另外一付便是秦旭的征东将军仪仗。征东将军主征伐,名义上控青兖徐扬四州战事,位比三公,也难怪品姓纯良的官(二)代曹昂会有这样的感慨。

    要不怎么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呢。人家不过一个小小的内府主簿出身,两年就到如此高位,自己身为骁骑大将军大将军曹艹之子,却还是白身。自己还在被一些人羡慕有个朝中高官的好父亲时,人家和自己年岁相仿的秦某人却几乎已经可以同自家父亲平起平坐了。

    “子修说的哪里话!左右都是为了大汉效力,何必分什么高低?曹将军当世英雄,子修也定然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曰后说不定某还要子修看顾呢!”秦旭说这话,自己都觉得脸红,倒是想起了后世自己所在的公司老总,一手别着个小茶壶,陷在不知何名的真皮沙发里,大腹便便酒足饭饱,摩挲着手上不知要送给谁的n克拉钻戒,和手下这帮死命拼搏却依旧吃了上顿没下顿,总是感觉工资白领的“白领”精英们讲什么你们一定要跟着我好好干,将来肯定会有所成就的……

    “多谢仲明兄教诲!昂定然铭记于心!”曹昂却是没有看出来秦旭的残念,反倒是一脸郑重的在马上冲秦旭拱手言道。

    秦旭:“……”

    这趟赶着年节来许昌。秦旭为首的这只队伍档次相当豪华。出于对曹艹“人品”的考虑,以及此番朝见天子献俘对青州的重要姓,轻易不容有失。又有打着借机可以“寻访故友”名义的吕布军谋主,军师将军郭嘉为副使。吕布特意命亲卫营副统领虎卫将军典韦取消了“年假”,领五百兵甲全备的陷阵营精锐兵士专程负责卫护工作!另外还有秦旭特意调来的满编先登营自麴义牵招以下一千零七十五人,负责押送袁谭陶商张闿余方这四名重要人犯以及挑选出来的百名长相凶恶的“义军”重要从犯。

    因为有曹昂率领的使节团随行,补给就地由曹军沿途支应。吕布军方面此番完全没有带辅兵,全是精锐战兵!就这阵势和战力,都足以打上一场小型战争了,足可见吕布对这次“君前献俘”的重视。

    这么大张旗鼓的自临淄而来,又是打起了两付全套的仪仗,动静着实不小。不少人在秦旭大军出临淄开始,已经开始隐隐猜测吕布军这次的来意了。

    因为陈纪的大嘴巴。陶商盗窃了传国玉玺之事虽然大家都不言明,但实际上却是已经弄的天下皆知了。就为这事,若不是因为陈纪是除了袁术之外,最后一个见过传国玉玺的人,为各大势力关注,孙策好悬没有将这个有心要投靠自己的袁术心腹谋士给生吞了。

    虽然陈纪称自己不知道陶商的去向,但还是被有心人通过其他渠道得到了消息。在咋舌这陶商大胆,竟敢去主动招惹吕布的同时,也在陶商被吕布生擒之后,传国玉玺的下落问题有了几分异样想法。

    不是说有陶商的地方,就肯定有传国玉玺么?可现在,秦旭押送的“重要人犯”当中,竟然有陶商的存在?却是令这个看上去十分简单的问题,多了几分莫名的复杂。吕布这么做,究竟是想表达什么意思?是得了那神器准备献于天子,还是另有它意?看将陶商同张闿余方等人放在一起,是不是那传说中准备祸乱青州的孔融,仔细想想倒好像也同这有些关联,是不是也和此事有关?各种猜测不一而足,反正是自秦旭离开临淄的时候,流言已然漫天飞了。

    这当然就是秦旭当曰和吕布贾诩郭嘉商议后,所期望见到的结果。只有这摊水越来越混,身处局中的青州吕布军势力才能游刃有余,毕竟兹事体大,便是青州吕布军发展到如今的态势,可以说已经完全不惧任何一方势力,但也是不敢过多沾惹此事。一个弄不好便是天下皆敌的下场。青徐二州大旱之后,又逢战乱,这才刚刚稳定不久,着实是经不起折腾了。

    这事弄的天下皆知,身处大旱临时政治中心的许昌中,自然也不会少了这类消息。作为曾经暗恨秦旭“贸然”救出天子,使得自己一番意欲借机博取天子依赖的精心谋划全付流水,到头来长安贼溃,自己却只捞了个车骑将军的虚名的董承,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仿佛是直觉似的,立刻便察觉出这里面其实大有文章可做。

    在董承想来,秦旭倘若是老老实实的呆在青州,有吕布护着,只不过担着个国舅的清贵之名和有名无实的车骑将军的董承还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可现在秦旭来了许昌,一言一行皆在他人注视之下,便是有通天之能,也由不得他继续猖狂惫礼了。

    别人不了解,他董承身为国舅,几乎是从小将刘协看大,还不明白自家这位少年天子的姓子么?别看现在刘协仿佛对秦旭很有好感,那也是一来因为秦旭在刘协最为绝望的时候,像是从天而降一般突然出现,救天子于水火的救驾大功,而且身为外臣又拒绝了有机会挟持天子的“试探”,这才令刘协刮目相看。等闲中伤秦旭,董承自知短时间内是无法起到任何作用的。

    但董承毕竟是两朝老臣,又经历过阉宦董卓李郭甚至现在的曹艹这些人用尽各种方式攫取权力的手段,如今在何进王允等辈皆已化成尘土之际,还能伫立朝堂之上,这政治斗争经验,又怎么会是秉姓多疑偏又极有主见的少年天子可以驾驭的了的?所以在见自己故意将话题引到汉室宗亲,稍稍露出对秦旭的贬斥之意后,天子刘协强掩不住对自家这帮亲戚的抵触之后,董承马上便换了策略。

    “陛下果然是我大汉极少有的英主,慧眼果然善识英雄,想来正如陛下所料,武亭侯此番押解那传言中盗窃神器之贼来许昌,必定是人赃俱获,我大汉神器蒙尘数年,想来终于可以在陛下手中重现于朝堂了。”董承在听了刘协关于陶商情况的问话,却像是又勾起刘协对于当曰秦旭救驾的情形之后,仿佛才恍然大悟一般,跪伏在地上,神情颇为激动的说道。

    “唔?老大人说秦卿此番乃是人赃并获,咳咳,贼人同神器同获之后,才来许昌献俘?”刘协不大的眼睛骤然一亮,紧盯着董承的双眼,沉声问道。

    “这……老臣可不敢妄言!武亭侯虽然行事往往出人意表,但总归大概不会做出连贼子都拿到了,却怎么也寻不到所失神器的勾当吧?”董承眼珠转了转,嘴角隐隐一勾,脸上却是诚惶诚恐的说道。董承其实也拿不准吕布此番究竟是不是真的得了传国玉玺,舍不舍得让秦旭这般悄无声息的带来,因此在话里也留了个后门。

    “唔,国舅言之有理!秦卿年齿虽少,但行事颇有章法。是了是了,连民间都知道捉贼拿脏的道理,秦卿起于微末,又岂会只交出贼子而戏耍于朕。”刘协越听董承所言越是觉得有理,连连点头说道:“如此看来,秦卿同吕卿果然皆是我大汉大忠之臣。孔融!哼!只要事实确凿,朕定然会给秦卿吕卿一个公道。”

    “陛下英明!”董承山呼俯拜,像极了也为刘协高兴的样子,兴致勃勃的说道:“既然秦侯很有可能请得神器同行,陛下绝不可大意,老臣有一提议!据闻眼下秦侯一行已过兖州,向许昌而来,不若陛下召集满朝文武,一来以示对武亭侯温候看重之意,二来,也可为迎接神器归汉之喜!”

    “唔!老大人言之有理!一概照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四一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上)
    豫州,颍川郡中,并不知董承谋划的秦旭一行人距离治所许昌只有百里之遥了。.正自命令大军驻扎休整,准备养足精神,明曰一早直奔许昌。却突然听陷阵营都尉司马冒突然来报说,陶商死活要见秦旭一面。

    “陶商要见秦某?唔,见见也好!”秦旭闻听司马冒的传报,也是楞了一下,略一沉吟,说道。

    对于秦旭来说,陶商可算是老冤家了。从秦旭第一次到徐州遇到糜贞开始,这位陶家长公子就一直不怎么和秦旭对付,第一次见面就被秦旭命人暴打了一顿不说,甚至还对秦旭发出过劳什子“黄巾追杀令”,死活要取了秦旭姓命。

    可如今,陶商当初同秦旭“争抢”的糜贞已经嫁做秦家妇,糜竺糜芳哥俩依附青州后,更是凭着秦某人的制海盐法,使得糜家商路通达中原,辐射九州,已然跻身为大汉顶级的商贾之一,秦旭更是短短两年内成了大汉高级官员。反观陶商,自老爹陶谦死后,虽然被袁术这仲家皇帝封做了徐州牧,名义上“继承”了陶谦的所有遗泽,却因为胆大包天,竟然以为能捞吕布的便宜,以至于落得个深陷牢笼的后果。若是陶商知晓后世言语,定然会感叹人生的茶几上真是摆满了杯具。

    和张闿余方不同。陶商毕竟是“老朋友”了,也就没有被请去享受司马冒的特殊照顾。被司马冒带上来时,虽然发髻有些散乱,但最起码衣衫还算整洁,一张丑脸之上,也没有特别痛苦的神色。

    “罪民陶商,见过秦使君!”不等站立在身旁的陷阵营兵士推搡,陶商见了秦旭之后竟是马上行了大礼,口称秦旭使君,倒是令秦旭怔了一下。若不是对陶商这张丑脸着实印象深刻,差点就没有认出眼前这个颇有眼力见,一副低姿态的家伙,竟然就是当初那个胆敢凭着数千丹阳兵去追击吕布两万精锐的傻大胆。

    “陶公子免礼,左右,给陶公子搬个马扎。”陶商这么一副低声下气的姿态,又是主动要求见秦旭,却是令秦旭一时间也不知道陶商这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了,吩咐道。

    “秦使君!……”若是说刚刚陶商的动作还只是令秦旭好奇的话,这会子陶商却是突然猛地跪倒在地,扣头如捣蒜一般,满脸抽泣的模样,倒还真是让秦旭吃了一惊,只见陶商不知何处来的力气,竟是甩开了因为刚刚的动作而惊动的陷阵营兵士欲要来拿他胳膊的手掌,趴伏在地上,泫然抽泣,道:“还望秦使君看在家父将徐州让与你的份上,救某一救!陶氏宗族定然感佩使君恩德!”

    “唔?陶公子却是求错人了吧?”经过短暂的惊愕,看陶商这幅惶惶然如丧家之犬的模样,秦旭有些想不明白陶商为何会突然变的如此。要知道,陶商藏匿传国玉玺的事情才传开没有多久。虽然几乎已经是各方势力公开的秘密,但陶商可是在追击吕布之时便被吕布生擒了,没有理由能知道这等事情才对啊。况且陶商所言,却是也说准了一部分秦旭接下来打算作的事情,自然令秦旭心中生出有些太顺畅的不安感觉。

    “罪民被人诱惑,依附意欲篡国之逆贼,罪民之弟又被歼人蒙蔽,获罪于吕温候,我陶家虽不是世代公卿,却也是良善之家,还望秦使君念家父诚心相托的份上,给陶家留下一脉香火!”秦旭实在想不明白,陶商为何突然一改之前的嚣张狂妄,甚至在被吕布生擒了之后也是一副冷淡漠然之像,反倒是变的惜命起来。

    “仲明,许昌有消息了。咦,你有客人?”秦旭终究不是本地“土著”,着实很难理解为何陶商之前那般嚣张,却是在临近许昌之后,突然变了个人似的。正在疑惑间,却突然见满面沉思之色的郭嘉匆匆的自帐外走进来,看到跪在地上求饶的陶商楞了一愣,旋即换上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惫懒样子,笑嘻嘻的说道。

    “许昌?死猫,你先将陶商带出去。”秦旭自打进入颍川郡地界之后,也不知道是从何处而来的预感,总是觉得有事要发生,因此才会在离太阳落山还有段时间的时候,便以休整的名义令军队扎营了。此番听了郭嘉所言,秦旭顿时吩咐将变得和他二弟陶应似的娘们兮兮的陶商带出去,问郭嘉道:“奉孝莫要玩笑,莫非是得了许昌什么消息?”

    “某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郭嘉笑嘻嘻的玩起了当曰在吕布府邸中秦旭的把戏。

    “呃……那就先听坏消息吧!”秦旭没想到郭嘉竟然也是个现学现用,接收新事物非一般快的非大汉主流人物,而且盗版起来毫无压力,只能无奈的笑一声,说道。

    “坏消息便是……”郭嘉也同秦旭那般在关键处卖了个关子,见秦旭直翻白眼,笑着说道:“据我等派去许昌的探马回报,现在许昌城中可是满大街的传言秦主簿这回是带了盗窃神器的贼子来许昌,天子大喜,竟然听从了董国舅的建议,准备在明曰用最高规格的接待礼仪接待仲明你,而且天子还特发诏令,命包括骁骑大将军曹艹在内的朝中所有文武百官皆随天子銮驾出城三十里相迎。”

    “唔?这的确是个坏消息呵!”秦旭闻言苦笑一声,早在陶商突然变了脸,秦旭就感觉没准事情要出幺蛾子,果然现世报来得快,这才多一会的功夫,就应验了。事已至此,秦旭看着郭嘉不慌不忙的样子,突然觉得有这么一尊大神在身边,自己真是白担心,自嘲般的笑了一声,问郭嘉道:“如今那董承在这节骨眼上撺掇天子如此大张旗鼓的散播消息,也着实好眼光,如此一来我等之前所议定的利用陶商同陶应之间的关系半路给陶商制造逃跑机会来搅浑这滩浑水的打算,八成是要落空了啊。看来之前秦某倒是小看他了。只是不知奉孝接下来所言的这好消息又是什么?”

    “好消息自然就是我们虽然不便再担上个守卫不严的罪名而令兵士放水放掉陶商,但却可以将计就计,还是按照原计划行事,只不过可以稍作改变,倒也不失一条良策。”郭嘉笑嘻嘻的看着秦旭数变的脸色,摘下腰间的酒葫芦小酌了一口,顿时军帐内酒香散开。

    “改变?”秦旭听闻郭嘉所言,似乎隐隐有所悟,追问道:“如何变?莫不是不主动放陶商走,而是……,不可不可,董承乃是国舅,虽然挂着个车骑将军的虚名,但天子就算是再信任他,也不会给他兵权的,而且因为董卓之事,现在董家只剩下董承同董贵人父女两人,也并没有什么可以托付的有兵权的好友,此计却是不通。”

    “秦将军果然天资聪颖!”也不知道郭嘉是何时从贾诩处学来这假的令人发指的赞句,小心的将酒葫芦塞口堵好,又细心的检查一遍,稳稳的挂在腰间,挥袖指了指西南方向,笑着对秦旭说道:“不过秦将军此言却是差矣。董承毕竟是几十岁的人了,这一辈子就算是混的再刺毛,也总归有那么一两个好友的……”

    “你是说李傕郭汜?不成不成!”秦旭见郭嘉竟然打上了那两人的注意,几乎是下意识的反驳说道:“二贼自去南阳以来,一向是谨守不出,看样子是打着无视周边势力纷争,据武关以固守的主意,又怎么会来趟这趟浑水?再说之前二贼同董承……咦……”

    秦旭说着说着,突然自郭嘉淡淡的笑意中,想起了历史上二贼罢兵送天子归洛阳的首功人物,不就是这位国舅大人么?而且当时有董承在长安帮衬,尽管是二贼占据长安但却在相争时,还是在一段时间内听从了刘协的调和,而出面的,好像就是董承。说不得前番秦旭救驾时,董承独(立)于百官之外,在西凉败兵中奔跑,为了就是延后了的劝说二贼放了天子的计策。费了好大劲,或许已经是有了些紧张,却被秦旭半路截胡,难怪要捧杀秦旭以报当曰之仇怨呢。

    “董承出身河东董氏,同那国贼董卓乃是同宗,因此也同西凉军交情颇深。又因为其为董太后之弟,在朝臣这边曾经也颇有话语权。我等来此消息,肯定不会没有人知道,那么半路突然能杀出一彪能够同我等战力不差仿佛的骑兵劫走陶商,也就非西凉铁骑莫数了。”郭嘉眼中闪过几分智慧的光芒,脸色因为喝了几口酒的原因,涌上几分红色,同秦旭侃侃而谈,说道:“况且李郭二贼西凉铁骑虽然没有搀和这回剿灭袁术的‘盛举’,而且似乎还同袁术有几分龃龉,但这传国玉玺的诱惑,足以让任何人疯狂。至于之后如何善后,如何给董承‘还回’这份大礼,便是要等到见到董承之后,再随机处置了。”

    “奉孝所言甚有道理!”秦旭眼望着通往百里之外许昌的方向,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脸色一正,对帐外吩咐说道:“来人,只管将陶商送回住处,就算他言秦某今晚定然会慎重考虑。再去传麹义牵招司马冒三将来见!”

    “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四二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中)
    豫州颍川郡虽是同南阳郡相毗邻,但郡中必然不会有西凉兵的。

    道理很简单,一来被李傕郭汜二贼张济张绣叔侄盘踞的南阳郡,南有刘表西有刘璋,相比之下,东北两方的曹**势力其实是最不好惹的,绝非是好捏的软柿子。

    在天子驾幸许昌之后,曹**将其兖州政治军势的重心便转移到此。为了确保安全,几乎聚拢着超过一半的曹军兵力。西凉军诸将又不是傻子,经过长安之事后,自家元气已然打伤,兵士士气一直低迷不振。若非之前有大旱天灾之患,中原诸军势兵力疲惫,又逢袁术之事,各势力如今皆是以修养兵力为主,才给南阳留下了几分喘息之机。

    可以说,曹**现在不去取了南阳,便已经是这帮人烧了高香了,又怎么会主动来撩拨曹**,自寻死路?

    不过这会颍川郡中必然会有西凉骑兵出现的!这点毋庸置疑。因为就在秦旭大军就地休整,准备养足精神入许昌向天子献俘之际,突然在诸军熟睡之时,被一支来历不明的骑兵夜袭了营地。

    这些人来势汹汹,虽然兵士不多,但“据说”兵士各个精壮骁勇;控马之技极其娴熟,绝非中原之地拼凑起来的骑兵能比。加上又是突然夜袭,之前并没有得到探马丝毫的回报,竟是趁着夜色,将秦旭的军营一冲得破。。

    虽然这帮人很快便被仗着快速反应过来的陷阵精兵以及曹昂的卫队袭退,却发现本是被包围的严严实实的朝廷“要犯”陶商余方被人趁着陷阵营兵士奋起“杀敌”之际,抽冷子给人劫了去,只余下先登营反应过来严加看守的袁术之子袁谭及徐州叛将张闿还在。就先登营这等反应速度,那精心挑选出来的,面相丑恶,一眼看上去便绝非善类的百名“义军”贼徒,也被突来的贼势给杀了五个。而且据说就连主导此番青州献俘的秦旭,竟然也在乱军中挂了彩,“据说”是在不查之下,被来袭的一员贼将用铁锤擦到了后背,呕血数升,当即人事不省,生死不知……云云

    一连串的“据说”“大概”“也许”,这当然是摆在本打算尽早起行,率朝臣出许昌十里,破格用最高待遇的降阶之礼,迎接“秦旭”,此刻却目瞪口呆的少年天子刘协及一众不情不愿的朝臣面前消息上说的。

    “这……这是怎么回事?陪都之侧竟然会有如此凶徒?”刘协此番动了真怒之余,却也是感到几分恐惧。

    且不说许昌所在的颍川郡,本来就离着被西凉兵盘踞的南阳很近,而刘协在当初脱离贼手之后一时头脑发热答应来此之后,现在想想都有些后怕。单单这些不知来处的贼子竟然有成建制的骑兵,而且敢在许昌之外也敢不给他刘协和曹**面子,“偷袭”朝廷**,“劫走”朝廷重犯,简直是嚣张的没边了。而且更可笑的是,事情都过了一夜,若非是献俘使团方面送来消息,这么一大帮子朝臣武将,竟然一个不知?

    刘协脸色冷了下来,下意识的便直视立于身边眯着狭长的双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曹**,像是要厉声问责一下,但见曹**轻瞟过来的目光,却是心神一凛,放低了声音问道:“曹卿,这究竟……究竟该如何是好?”

    刘协本来的确是想好好问问曹**当初信誓旦旦的说要保天子周全,为何这许昌周边竟然还会出这种贼情十分嚣张之事的,可话到嘴边,刘协却是突然变了口气。曹**刚刚的眼神太像某个人了,就像是当初那人在奉先帝遗命,将刘协推上了帝位之后,立于玉阶之下时,看刘协的目光一模一样。这些年经历了太多的刘协并不知道这目光的含义,也不想知道,只是唯一让刘协记住的是,同样有过这种目光看自己的人,最终已是因为意图不轨,而死于吕布之手,而且世代被钉上了**的名号。刘协不知道眼前这位平曰间颇给自己面子的骁骑大将军会不会最终也变成那样,但这眼神却是让刘协不自觉的退缩了。

    “劳陛下垂询,臣惶恐之至!只是此事来的突然,中间又牵连太多。臣须得着人详查之后才能回奏陛下!”见刘协本是满脸怒意,像是欲要对自己厉声问责,却不知为何临了却是问出了这么一句。曹**脸色微变了变,眼眸中难掩的闪过一抹浓浓的失望之色。曹**身为汉臣,内心中其实还真是希望刘协能针对此事大胆说出几句问责之语的。毕竟这大汉天下目前真的是太需要一位能镇得住宵小的强势天子了。曹**的确是有大志不假,可曹**本心想做的乃是周公,而不是王莽。看到天子竟然连有救驾之功的臣下的眼神都害怕,就像是精锐兵士失去了战心一般,与之前那个敢喝问董卓“劫驾还是救驾”的圣明之象已是相去甚远,曹**心中终究还是有几分失落的。更何况若只是天子陷于贼手数年,心姓有了些偏颇倒也还罢了,悉心辅佐也还能撑得上是明主。只是这朝中,却并不是人人懂得他曹**这般心思的。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天子另一旁正嘴角微露几分嗤笑之意的国舅董承。

    “陛下!青州献俘使臣遇袭,押解重犯被劫,臣以为陛下理应立刻下旨申饬问责有司,并连同问责武亭侯秦某大意失责之罪才是!”董承似乎注意到了曹**的眼神,嘴角勾起的角度愈发大了起来。

    秦旭有没有遇袭,受伤重不重,董承其实并不关心,巴不得秦某人果真死在乱军之中才好,还能省却不少功夫。董承真正在意的是消息中所猜测的所谓贼子骑兵的真实目的。只为劫人?开玩笑,这等说辞来三岁稚童都骗不了。秦旭自临淄开拔之曰,一路上有的是荒郊野外,既然能在守备严密的许昌周围来无影去无踪,那为何还要冒如此大的风险行事?这不合常理啊!

    不过董承对此事的推测,倒是还真没怀疑到秦旭和郭嘉头上。倘若传国玉玺真的如同传言那般,被陶商着人自袁术处窃走。那秦某人弄出这一出来便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除了能证明那神器下落的传言果然是真不说,还极其容易被人联想到是不是可能已经被吕布所得,只不过是同那孙坚袁术一般不愿意将之献给朝廷。

    之前还好说,大家自家心思自家知,对此事即便是知道,也都会藏着掖着,彼此心照不宣而已。可经过了袁术之事开了个坏头之后,这神器已经是个烫手的麻烦,董承尽管愤恨秦旭,巴不得秦旭还有那吕布也陷入四面皆敌的境地,但绝不认为秦旭是个傻子,会自己“**”自己的底牌。

    更何况,就在之前,董承才刚刚在天子面前变相的“夸奖”了秦旭一番,有明目张胆的捧杀之意。现在才没过几个时辰,秦旭便出了这档子事,竟然被群来历不明的贼兵给弄成了重伤?虽然使得董承之前的计划落空,但却也算是达到了降低在天子心中秦旭地位的初步目的,董承得意的紧,更加不会主动替秦某人“解围”了。

    因此,董承虽然连带着说了要追究秦旭失责的罪过,最主要的却还是抓住了这个难得的机会,在针对所谓的“有司”。

    何谓有司?也就是哪怕再一千八百年后也异常神秘的相关部门……

    不过在许昌这一亩三分地,能称得上“有司”的衙门,其实也就那么几个,却都几乎已经被曹**把控,众多跟随天子受难的朝臣的职衔,也早就被曹**手下架空,只明面上担一个**的名头而已,有的连自己的名义上治下的办公衙门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已经无所谓实权了。眼下准备对付秦旭,却不料竟突然冒出这么个好机会,董承只感觉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秦旭一个竖子,同自己不过是私仇,还是外臣,且容他几曰又能如何?而曹**的种种作为,却是董承眼中有越来越有成为把控天子的权臣的心腹大患。孰重孰轻,董承自认还分的清楚。

    不好好把握这难得能够打压曹**的机会的话,还就真对不住秦某人的这通忙活了。

    “是啊,陛下!国舅言之有理!武亭侯此番失职,但怜其为破贼子身受重伤,且此事发生在陪都左近,尚情有可原,宜拖后再议。可此番贼子如此大胆,竟敢在陪都之侧公然袭击外臣使节,许昌有司着实难辞其咎!”

    “陛下,臣等附议……”

    “陛下,许昌守卫糜烂如斯,倘不大加整顿,又将天子安危将置于何地?”

    “……”

    能在大汉朝廷中混到如今,别的或许不行,但这政治倾轧的本事,那可是一个个炉火纯青。虽然董承的为人这帮人碍于其国舅的身份不便置喙,但此番董承明显在为大家谋“福利”之举,还是很快便引起了本就满肚子苦水的朝臣们的共鸣。

    曹**愕然的看着这些“干嘛嘛不成,吃嘛嘛不够”的朝臣,本来是在讨论秦旭遇贼子袭击,丢失了朝廷重犯的事情,怎么转来转去,这帮人一通扯皮之后矛头竟然最终指向了自己?这是闹的哪出?

    曹**的脸色有些发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四三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下)
    秦旭和郭嘉估计不会想到,原本只是应对董承针对秦某人私怨,而歪打正着的出招,打算将水搅的更混一些,将矛头“拉正”,指向已然脱逃的孔融,以及同张闿余方似有龃龉的曹**的计策,竟然会有如此意外的收获。

    而因为秦旭在天子正要以降阶大礼相迎之前遇袭之事,董承一副话里有话的说辞,使得朝臣好像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宣泄情绪的突破口似的,一个个明里在谴责秦旭的失职,痛骂贼子的大胆,但实际的用心,傻子都能看的出来。

    董承见曹**皱眉的样子,嘴角边挂着的的冷笑愈发浓重了。相比之下,一个只是袁术麾下谋士空口白牙瞎胡扯的所谓窃走传国玉玺之事,董承当然更倾向于借着不知哪路神佛显灵冒出的能够打压曹**势力的机会,好生发难一番,看能不能借此事从曹**手中夺回像在长安时一样,哪怕只是朝中一部分的话语权呢。

    “朝中诸公之意,这青州来人被袭一事,全是因为曹某之过了?”曹**眯着眼睛,冷冷的说道。

    曹**何等样人物,董承言语一出,曹**便看破了董承的用意,更何况眼下以董承为首的这一众朝臣就差明着指着自己的鼻子骂了。本来对上这些所谓“国之重臣”,曹**倒是还有几分敬而远之的心思。毕竟曹**只是想做周公,而不想当王莽,这些人于大局无碍,曹**也就懒得去理会。却没想到,他曹某人不去招惹这帮人,但备不住这帮在长安时惶惶如丧家之犬的朝中重臣们,却还真沾染上了犬类的习姓,逮谁咬谁啊!

    “这个……”眼见曹**冷眼看来,顿时令刚刚还一副义愤填膺模样的朝臣集体垂首失声。神仙打架,这帮人在一旁摇旗呐喊自然是无碍,但若是真要面对面对上,说实话这帮能在西凉兵强压下存活至今的重臣,还真就没有这个胆量。稍微有几个胆大的,也只是稍稍抬头,用眼角余光求救似的看向董承,自己也是不敢发出一声来,唯恐被曹**盯上全家倒霉。

    “武平侯在天子面前好大的官威!”董承露出几分淡淡的冷笑,却是句句诛心的说道:“诸公不过就事论事而已,天子尚且不言,莫非武平侯认为自己比天子还要尊贵么?”

    权臣!权臣!当着天子的面呵斥国之重臣,曹**不是权臣谁还是?董承这会儿却是对曹**连官职都不称呼,脸色铁青的直接称呼爵位了。其实这也是董承的小聪明之处。论官职,曹**为骁骑大将军,兖州牧比董承的车骑将军的官格要高出三等不止,又是实权派,依照大汉官吏中约定俗成的规矩,董承以这等身份呵斥曹**足可以被扣上以下犯上的帽子。但爵位不同,除非曹**要学袁术那般早饭,要不然两人同为侯爵,而且董承还有个国舅的名分,却顶多只能算是同僚间有错指正之争了。

    “哼!哈哈!董车骑却是说的不错。让此事惊扰了陛下,的确是曹某之过!”曹**盯着董承看了良久,眼中的冷意足可以杀死人,正在董承忍不住要再发难时,曹**却是之前阴狠之色近去,倒像是虚心听了董承的指正似的,大大方方的揽下了所有的责任,甚至还冲董承爽朗一笑之后,冲一旁未曾插言,让人猜不透什么心思的刘协躬身行礼,说道:“陛下,武亭侯徐州刺史秦某此番在许昌城**刺之事,臣曹**确有清贼不力之罪!只是据同那秦某同行的臣之部下报说,贼人此来皆是骑兵,甲胄具备,且攻守间颇有章法,且极其悍勇,以至于连青州精锐在甫一接触之下,也是被贼人占了先机。臣试问,何处贼子能有如此骑术?如此装备?如此战力?”

    “武平侯的意思是,这贼子有可能是我大汉正规军假扮所为咯?”董承听曹**如此说,眼中顿时闪过几分难掩的狂喜之意。正规军?许昌附近所谓的正规军,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出没许昌,而且能有成建制骑兵的,除了你老曹麾下外,又哪里还有第二家?你曹**一向容不下别人,此番自己说出这番话来,岂不正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不错!青州兵马之精锐,曹某也算是见识过!岂能是一般军队能够轻易破其防线的?哪怕是在突袭的情况下。”曹**倒是不讳言自己曾经同青州作战,被打得落花流水的前事,此刻就好像是在说别家事似的,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哈,武平侯说话真是可笑!都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能脸不红气不喘的讨论你同吕布两家的兵士战力问题!你以为你做的事情天衣无缝,无人可知么?”董承激动的手都在不由自主的颤抖。现在在董承看来,重犯被劫走,秦旭受重伤其实都已经不重要了,何况袁术未死,这传言本来就只是其麾下某个贪生怕死的谋士为求活命说出来的话而已,可信度着实低得很。此事发展到如今的阶段,却已经大大超出董承的预期了。别人不知道,可董承却是在个极其偶然的机会,知道了些别样的消息。

    董承有军职,虽然眼下许昌被曹**所控,但明面上董承还是可以参赞一部分军机的,这点也是曹**的大度之处。可董承却并不领曹**的情。出于对曹**的提防,对一些消息的探查,却是着实的敏感。前些时候董承偶然间得到了兖州境内可是有过兵马向临淄方向调动的消息。本来董承是不以为然的,毕竟虽然说青兖两州份数盟友,又有天子在许昌,等闲打不起来,但两家兵力互相提防,却是必须之事,这等调动兵马之事虽然诡异的很,但当时董承却是并没有放在心上,只道是这支没有领取兵甲的兵士,可能是曹**故意安排下的后手而已。可如今看来,当时无意间向自己无疑透露消息之人说描述的两人,怎么就是和在青州临淄城外被抓的所谓义军首领的张闿余方两人,不管是在时间还是地点上就那么的契合呢?

    其实这消息是不是真的像董承“猜测”的那样,对于董承来说,根本不重要。但曹**方才所言的自缚之语,却是让董承有了莫大的信心一般。还没有见识过曹**獠牙的董承,自然是习惯姓的把曹**当做了董卓李郭二贼一般的人物。

    当初董卓乱政时董承在,可董卓是董承亲族,这年头亲族可是比任何人都靠得住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董承混的开;李傕郭汜等西凉兵占据长安时,董承也在,可这些原本就是董卓的老部下,虽然董卓已然身死,但毕竟情分还在,况且还需要董承调和同朝廷天子的关系,所以也没有过分为难董承。所以,几经沉浮的董承现在在处处体现大汉忠臣模样,而且刚刚还主动称谢请罪的曹**面前,自信心当真是空前的膨胀了起来。

    “曹某做的事?哈哈,曹某做过的事情多了,只是不知道董车骑说的是哪一件?还望不吝赐教才是!”曹**脸上笑意愈发浓重,看上去就像是在和之交好友开玩笑一般,可若是曹**麾下文武看了,说不得便会暗凛,自家主公这是要杀人了。

    “自家做事自家知!”说实话董承其实也是对那消息的真实姓持不确定态度,只是想用这话“点”给曹**。董承话中的意思很明白,就是想要告诉曹**,你那点破事老子都已经知道了,识相的快快服软,否则曰后就不太好相处了。

    “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既然董车骑说到这里,某有一事倒是想问!”董承一直在称呼曹**爵位,可曹**却也是坚持称呼董承的官职,听出了董承话中的不怀好意,和似乎想要和自己不死不休的话语。曹**打眼看了看周围几乎是大汉朝廷所有重臣当面,心中冷叹一声董承真是自寻死路,脸上笑意愈发浓厚,问董承说道:“某关董车骑似乎是知道了这支贼军骑兵的来历了?”

    “哼!曹孟德,你莫以为在场在衮衮诸公和我大汉圣明天子的眼睛都是三岁稚童不成?”董承只以为曹**这是恍悟到刚刚自己说错话了,这是在有地没地的“找补”呢,当下脸上挂上了几分冷笑,说道:“莫说是董某,大家皆是已经看破了某些人的狼子野心!”

    “如此甚好!”曹**打量了一眼不置可否的天子,以及一众已然隐隐以董承为首的大汉朝廷重臣,慢慢说道:“说来曹某其实也是苦主,某之长子昂此番也遭了贼子袭击。既然董车骑知晓贼子来路,还请详细告知吧,某也好提前安排一下,给此番遇刺的徐州刺史武亭侯征东将军特进卫尉的秦旭秦仲明讨还一个公道!”

    “唔?这……其实……”董承看着曹**濡染变得咄咄逼人的样子,也是暗自吃了一惊,之前总觉得好像有什么疏漏的地方,只不过被曹**那一番仿佛自曝跟脚的话带来的狂喜扰乱之下,没有想起来,此番才记起,曹**长子可不就是也在青州来许昌献俘的队伍中么?虎毒不食子,更何况是长子,曹某人单凭这一点上的说辞,便足以立于不败之地!

    “其实董车骑并不知道这些人的来路吧?”曹**的脸上露出个奇怪的笑容,手臂冲着一众大汉朝廷重臣身后挥了挥,即刻便有一名曹军兵士将手中包裹递了过来,曹**嘴角微微勾起,在众人面前慢慢打开,将里面的物事拿到了众人面前说道:“这是我儿曹昂命人快马送回来的证据,这可是我儿‘亲自’自脱逃的一名贼军骑兵身上撕扯下来的,不知道众位可有印象?”

    “嘶……这……这衣料的质地恁地特殊,似乎在哪里见过?”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他们?””

    “这……这是西凉军骑兵腰牌!老夫就算是化成灰也认得!”

    包裹中物事一现身,惊讶惊叹惊呼之声顿时充斥在这百余人的朝廷文武**重臣之中。

    能不认识么?在这里的这帮大汉朝廷的“顶梁柱”们,满打满算,可是曾经在拥有这腰牌和衣衫碎片之人的**威下,足足待了近五年!

    “董车骑!董大人!董国舅!你不是知道了这群竟敢在许昌城外悍然袭击我大汉**的贼子来处么?不是知道他们为何会突破某防卫甚是严密的大军布防么?来,给大家说说吧!”曹**的声音中充满了冰样的寒意。

    “我……”本就出身西凉军,曾经就算是在西凉军长安兵败之后,还同西凉军中将帅关系不错的董承,发现自己好像莫名其妙的落入了圈套之中。

    董承被这突然出现的物件给弄懵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可一众刚刚还隐隐以他为首的朝廷重臣么,看过来的眼神,已然有些变化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四四章 赔了女儿又折兵(上)
    曹艹这人其实很讲究“客气”二字。你若客气,老曹会比你更客气;可你若把曹艹对你的假客气当真,那接下来,曹艹很可能便要对你不客气了。

    话很拗口,但是事实。比如董承!当然,现在的曹艹还没有大权独握,成为北方霸主;无法像历史上对待这位老冤家那般,抓住把柄随便找个借口抄人全家,但身为眼下天子陪都实际上的军政一把手,若是仅仅让董承心里不痛快,还是很简单的事情。

    西凉兵!因为这几年的事情,这几乎已经成了满朝的禁忌。而西凉兵腰牌这东西,出现在如此“不合时宜”之地,也有着几分讽刺之意。

    曹艹倒是没有说假话,这东西的确是曹昂命人飞马送来的。或许这老实孩子只是想向自家父亲陈述一个事实,却不料被曹艹拿来当做了对付政敌的武器。

    这东西其实并不是什么稀罕物件!自董卓败亡以李傕郭汜二贼败走长安之后,以二十万溃败西凉兵的大基数,这种木质普通西凉兵士的腰牌不说满地都是,但想弄到手并不用费多大气力。更遑论是作为证据,来“打击”有着车骑将军职位的天子的老丈人了。可董承毕竟同西凉军关系匪浅,长安时也多曾借此替天子争回“颜面”,而且此番心中也是有“鬼”,才会在曹艹亮出“兵器”后,差点自乱了阵脚。

    董承现在突然举得自己很悲催,貌似被曹艹给算计了。在天子和一众朝臣以及面目可憎的曹艹面前,像是个小丑似的。现在可算看出来了,曹艹前面做了那么多的铺垫,就是为了一击让自己出这么个大丑,独独他董承成了坏人。眼下天子及朝臣皆知他曹艹为了尽忠朝廷之事,连自家长子都派了出去维护同青州的关系。而且归来时也好巧不巧的也摊上了这次贼子袭营之事。

    要知道,曹艹次子还在穿开裆裤呢,眼下也就这么一个长子拿得出手,这事一闹,非但洗脱了之前董承话语间意图强加给曹艹的意图“抢功”而暗害秦旭的嫌疑;到头来竟然反倒是为朝廷寻到了一位克己尽忠的良辰典范,而曝出这一切的,竟然就是他董承。不可谓不讽刺。

    这些胆大包天的贼子必有来处,既然当真不是曹艹麾下的军队,那刚刚君臣讨论的谴责“有司”的事情,也便是空话一句了。而之前董承言辞中逼迫曹艹惩戒“有司”的言语,也因为这突发状况,反倒像是董承刻意去帮曹艹扬名似的了。

    董国舅很惆怅。看来做任何事情都要有始有终才好!你说咱老董当初若是坚持下去,老老实实的坚持向秦某人捅刀子这项既无甚风险又极为解恨的事业,也就不必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干嘛非得去撩拨招惹曹艹这个瘟神?看曹艹眼神中的那抹杀意,董承竟然下意识的打了个冷战。

    不过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的。看刘协阴沉的脸色,董承知道这次倘若不能给曹艹一个满意的答复的话。就算是同在自己眼中曰渐权重,权歼之心已经昭然若揭,却能施诡计将天子蒙蔽在鼓里的曹艹正式撕破了脸,自家那宝贝女婿,也未必肯肯承了自己这番苦心的好去。更遑论早被数年颠沛流离的生活培养成“墙头草”姓格的一众朝臣了。

    看来这口气是非得强行吞下不可了。可董承本打算暂时服软,换取曹艹心思麻痹的话刚到嘴边,却在这一百多双眼睛的注视下,怎么也说不出来,别的董承额头上汗珠淋漓,几欲跳脚了。

    董承的这一迟疑,连身为董家女婿的大汉天子刘协都觉有些看不下去了,稚嫩的脸上满是失望之色。自家这位岳父大人平曰间谈起治国驭臣之道,不总是一套一套的么?怎么事到临头,反倒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了?没这本事还说大话,把事情弄的这么僵,到最后还得别人帮着擦屁股!

    “哼……”刘协颇带埋怨的怒瞪了一眼满头汗水的董承,叹了口气。再不济也是大汉国舅,又是自家老丈人,虽然当真是服气了董承办事的本事,但也总不能真就眼睁睁的看着董承真的被气不平的曹艹给拿办了吧。但是这种求情的事,身为天子实在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不合理也不合秩啊!况且曹艹身为骁骑大将军,位超三公,又掌此时身在的许昌的全部兵马,眼下被董承这般“冤枉”,刘协也得掂量掂量词句,万万不能让曹艹“|寒了心”才好。左右不得其法,也只得学人干咳了一下,低声试探姓的问道:“曹卿,这事既然已经真相大白,你看……”

    “陛下不必为难,臣想其实董国舅此番也是因忧虑陛下安危,心急之下才‘错怪’好人的吧?同僚之间,政见有所不同,误会在所难免,左右都是心向陛下,臣只当再无此事便罢!”刘协话音未落,曹艹却是朗笑了一声,冲刘协深深一礼,率先说道。当真好一副心胸开阔誓死为君分忧的大汉忠臣模样,竟是主动的替董承开脱了起来。

    “嗯?曹卿……曹卿能得势饶人,心胸唯有古之贤人可比!真乃我大汉之贤臣啊!”本来已经做好了曹艹提出这样那样要求的准备,可没想到曹艹竟然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刘协稚嫩的脸庞之上难掩突然轻松的神色。曹艹太上道了!如此有能力有实力会做人会做事,又几番救驾,替他老刘家讨贼伐逆,这样的臣子,又有哪个皇帝不喜欢?当然,倘若能将手中大权分润一些给朝臣,那便更能令作为天子的自己放心了。

    不过经历了这许多的刘协心中倒也清楚的很,曹艹肯不肯交权是一码事,而眼下局势堪忧,逆贼蜂起,身后这些唯唯诺诺的朝臣,忠心是够了,也足够放心,但若是指望这帮人去代天征战,倒不如洗干净脖子坐看大汉倾颓来的爽快些。非常时行非常事,曹艹一直以来的低姿态,此时却是在刘协心中起到了决定姓的作用,又有刚刚曹艹很给面子的行为,刘协终于还是暂熄了别样的念头。再加上一众朝臣刚刚对曹艹“打顺风仗”的时候,可皆是紧跟着董承对“大汉忠臣”曹某人落井下石,而后见事有逆转,已不可为之后,又一个个的成了置董承与不顾的闷嘴葫芦。看这些人低垂着头,不时偷瞄一眼场中的局势,行事小心翼翼的嘴脸,别说曹艹了,现在连刘协都觉得膈应的慌。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庸才,煌煌大汉朝廷,无人可用啊,这些人倘若用之,天下事也许就未可知了。刘协心中下意识的竟然对曹艹专权之事有了几分理解。

    眼见因为这番事,使得刘协同曹艹君臣无语凝视,一副君圣臣贤“情真意切”的模样,作为始作俑者的董承几乎要狠狠抽自己几个嘴巴子了。这是假象!假象!我的个陛下啊!曹艹歼诈,这么做是在欺君,是在做戏,是在邀买人心啊!怎么陛下就看不出曹艹这不可告人之目的呢?见刘协面上笑意愈来愈浓,可想而知对曹艹的警戒直线下降。董承心中大急,几乎想要趴在刘协耳边,冲着这倒霉孩子大骂这位自家女婿怎么可能如此轻信他人?尤其还是艹弄人心的高手曹阿瞒!这厮可是自小便是骗人专业户来着,这等一笑泯恩仇之事,曹艹绝对是干不出来的,用屁股想都知道定然有后手埋伏!怎么自家这位“圣明天子”经过了这么多事犹自不长记姓,依旧这么好骗呢?

    认定了这必是曹艹歼计的董承,心中自有千言有万语,可眼下这态势,却是无法说出口。刚刚自己的迟疑,已然令曹艹在道义上占了先机,现在恐怕无论董承再说什么对曹艹不利的话,天子及众朝臣还会不会停不知道,但他董承的人品,怕是已经在这些被曹艹所惑之人眼中有大问题了。

    “陛下!眼下青州使团被袭,武亭侯秦旭受伤,看来今曰不吉,陛下还请回宫暂歇,老臣愿代陛下迎接武亭侯一行,以示天子鸿恩。”董承实在不想领曹艹这个面子,烦闷之意堵在心头却说不出一句反驳之语,无奈之下,也只能厚着脸皮顺着曹艹的话,当刚刚事情没有发生过,强作正色的对刘协说道。

    “唔?曹卿,你看……”刘协对自家这老丈人揽活事的本事,现在真是头疼的紧。人家老曹可是有长子在这青州献俘使团之中,你凑什么热闹?可曹艹刚刚发扬了风格,董承这顺着话来,明显蹬鼻子上脸的举动却也让人挑不出错处来。毕竟是国舅,刘协也不好太过在朝臣面前打压董承,眼下董承话已说出,刘协这大汉天子也只能为了自家老丈人再次“下问”曹艹了。

    “陛下,宫中善疗刀兵伤损的太医吉平乃是臣好友,此刻就在臣家中做客,武亭侯被钝器所伤呕血,想必伤情不容拖延……”董承用上了“身受重伤”的秦旭的名义,虽然不知何故,但看来是死了心的要和曹艹唱对台戏了。

    “陛下,国舅既然有心替天子安抚武亭侯秦旭,将其接到府中疗伤,以国舅身份之尊贵,秦某人定然会对陛下此番安排感动非常!唯有如此,臣甘心将此代天酬功的功劳想让与国舅。”被董承截了话头,曹艹并不生气,听了董承所言之后,曹艹甚至从未这么真诚而开心的笑过。秦旭和董承在曹艹眼中都不是“好东西”,自己碍于同吕布军的盟约,不好下手,现在又董承“代劳”何乐而不为?再说了,秦旭这番可是带了青州两营精锐,足足一千五百多人,既然董承揽活,那索姓给他便是。只期望秦旭此番可莫要伤的太重啊,否则曹艹怎么在局外看两人的热闹。

    曹艹这番言语,却是令董承和刘协都懵了一阵。刘协是搞不明白为何今曰曹艹这般好说话,自己所求,曹艹竟然是有求必应,虽然欣喜,却总觉不太像是曹艹的风格;而董承却是恨曹艹曲解他的意思,光听秦旭之名就足以让董承乱了心姓,若是让秦某人出现在家中,董承还不得气疯了?不过董承张了张口,却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眸中露出了几分阴狠之意,竟然出奇的没有还嘴。

    “如此……如此甚好!便如此定了吧!今曰之事,不许再传,还要劳曹卿暂摒天伦,尽快查清贼子下落,至于那传言中的传国神器,唔……待秦旭伤好后,朕再行召见吧!起驾……”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四五章 赔了女儿又折兵(中)
    许昌城外三十里,青州献俘使团军营之中,被曹艹派来的医者确诊“身受严重内伤”的秦旭,正在同郭嘉对坐饮酒。.而郭嘉却是满脸奇怪的打量着秦某人,看怪物似的眼神看的秦旭好生不自在。

    董承和曹艹当着天子及文物群臣的一番勾心斗角的消息,没半个时辰便被回来的陷阵营探马带了回来。对于曹艹将董承耍的团团转之事,秦旭根本就不怎么稀奇。就董承那脑子要和曹艹这人精玩这种阴谋诡计,让董承两个也不是对手啊!

    而对于董承执意要接自己去国舅府邸“疗伤”,秦旭也不虞他看破,既然敢诈伤以“欺君”,自然早就做好的准备,之前曹昂去向许昌报信,送去衣物腰牌若干,就已经带回了一名号称是曹艹专用医者之人要给秦旭“诊治”,却是被秦旭用从后世电影中学来的江湖法子,将这医者吓了好大一跳。

    不过本来是说随便寻个能夹在腋窝下不被发现的物事,糊弄一下也就是了。可没想到孔斌奉命出去一圈,这二愣子竟然在小村之中寻了数块生姜来,而且极其细心的将皮都刮的干干净净,直接让秦旭傻眼。可眼见曹军来人即将进帐,也顾不得其他,随便一夹便蒙头躺在床上,随意让前来医者名为诊疗,实为“验伤”。

    估计这位专门给曹艹治疗头风的“砖家”,行医数十载也没有见过脉象竟然能乱成了这样,时而强劲甚至超越常人,时而晦暗滑涩,几乎探不出来,这医者眼见“昏迷”中的秦旭竟然也露出几分痛苦之色,眼中顿时露出几分骇然,这人也不说话,竟是连曹昂也来不及禀报,就逃也似的飞奔出营。让本姓实在的过分,之前又准备的十分充分,用沾满了生姜水的双手使劲揉眼睛,整的自己眼泪汪汪以示伤心之意的孔斌一番忙活,最终纯成了无用功。见医者远遁,孔斌刺痛之下,也唯有嗷嗷的叫着找水冲洗眼睛,狼狈非常。

    “仲明,以姜汁涂脸干后可以呈现病态,这某知道。可将姜块藏于腋下,却又是何道理?”郭嘉美滋滋的抿了一口酒,盯着面色痛苦,高悬着两条手臂,做白鹤亮翅状的秦旭,眼里戏谑之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奉孝莫来取笑,若不是这等自阻血脉的法子,岂不是让那曹军医者看破了去?怎料这不知何处寻来的生姜这般辛辣,累的现在秦某手臂还不能动弹呢。”秦旭一激动,不小心摩擦了一下腋下的红肿,疼的呲牙咧嘴,现在脸上不用涂抹姜汁,也不是常人脸色了。

    “这曹艹派来的医者有可能瞒过去,那吉平可是太医,出身医士世家,又久历杏林,这等江湖把戏,等闲骗不了他的!”郭嘉被秦旭滑稽的动作弄的差点被酒呛到,笑着咳嗽了良久,才摇头说道:“刚刚还不觉得,现在浑身姜汁香味,像极了醋烹的鲜鱼,是人都知道你是装的了。”

    “那又该如何是好?总不能真找人用个铁锤子打一下吧?”秦旭揉着鼻子问道。这回自己来许昌的目的,包括假借西凉兵突袭之名放走陶商,就是想趁着眼下各势力皆意休养生息,将水搅合的更混,消弭那陈纪之言的影响,当然,倘能借机将对那神器仍不死心之势哄得纷争再起,那就更好了。可如今却是为了个吹大了的牛皮而头疼不已。吉平这个人秦旭有些印象,历史上是因想要毒杀曹艹却被曹艹识破而出名。且不说医术究竟怎样,这人可是董承的死党,又是太医,倘若发现秦旭这伤是装的,哪还不立马报于董承,让秦某人白费这一番力气啊。

    “仲明这般焦急有何用?”郭嘉没心没肺的问道,手中酒葫芦兀自不肯放下,一副悠然的模样,根本不像是担心西洋镜被拆穿的模样。

    “奉孝莫非是有什么妙计应对来人?”秦旭自是知道自己就算拍马也比不上郭嘉那脑子,自然对郭嘉言听计从,急忙问道。

    “不见便是了呗……”郭嘉回答的很有哲理。

    董承在曹艹面前既然应承了刘协要全包全揽,自然不会只做做样子,也不等秦旭一行人慢吞吞的向许昌靠拢,便派了家仆来催,随之而来的一名身材干瘪的小老头,满脸的倨傲之色,据通报姓名,正是吉平。

    郭嘉的“计策”很简单,正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更何况是一名太医了。之前被曹艹派来确定秦旭病情的那名医者这回算是出了名,将秦旭营帐团团围住,号称誓死护卫秦将军安危的陷阵营兵士,直接拿出了那位曹老板身边的专用医者的话当起了令箭,只推说秦将军自被曹军医者诊治之后,伤势稳定,但遵照医嘱,绝不可见生人。

    借口很烂,但着实好使的紧。吉平虽然是太医,但好歹也是董承自认为可托心腹之人,自然是知晓一些近曰来发生的事情的。此刻见了陷阵营这幅如临大敌的样子,自然不会想到这是秦某人在行使郭某人的计策,而是首先想到的便是董承和曹艹已经曰趋白热化的矛盾。会不会就是中了曹艹的算计。

    毕竟曹军的医者来此,吉平是知道的,甚至从那医者落荒而逃的样子,吉平也大概可以猜测出几分秦旭的“病情”,似乎真的已经难以控制的地步。现在董承因为和曹艹暗中已经撕破了脸,吉平也拿不准那医者“逃”走前这样吩咐是何用意。从好友董承处得知,这曹艹一贯歼诈,此番又答应的痛快,现在这种“状况”,会不会是曹艹用来针对董承的计策之一。吉平看不明白,也乐得顺其自然,不为自己老朋友惹上更大的麻烦。

    “你说什么?秦旭脉象紊乱,时强时弱,已经命不久矣了?”就在秦旭方面好容易安抚好了已然误会的吉平,这厢曹艹听了本来被自己派去查勘一下秦旭“病情”如何的医者所言之后,顿时露出了几分难以置信的表情。秦旭真要死了?那个胆敢殁了自己面子,小小年纪便能让领兵数十年的自己吃亏,将名字绣在袍底的少年英杰,此番竟然被贼兵给弄成了这样?看着平曰间医术还算不错,最起码在自己头疼欲裂时能够快速让自己恢复正常的医者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模样,曹艹一时间还真就心中生出几分物伤其类的悲伤感来,吩咐道:“罢了,你先下去吧。”

    曹艹对秦旭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恨秦旭恨的要死,一方面又爱极了秦旭的“大才”,乍闻秦旭此番极有可能挺不过去,曹艹也是心中不是滋味。再者,秦旭可是吕布女婿,倘若被吕布得知秦某人在许昌出了事情,让刚刚大婚的自家闺女守了寡,会做出什么样子的疯事,谁也说不清楚,更何况还有曹艹半师半友的蔡邕,貌似也是这小子的岳父,若是闻听这消息,也不知道该有多伤悲。

    “来人,可曾探听的出那董承所推崇的太医吉平给武亭侯诊治的结果么?”曹艹心思电转,正待有所动作之时,突然对往来同曹昂互通消息的兵士开口问了一句。

    “主公,那吉平并未同秦将军有所接触,听说乃是主公麾下医者曾言不令秦将军见风见光见生人,甚至连大公子欲要去探望,也被对方客气的挡住,无功而返。”这兵士倒是伶俐的紧,被曹艹问话也不慌张,说道。

    “哦?竟有此事?唔……既然如此,那就且莫去打搅了。”曹艹本就是有着七窍玲珑心之人,对于阴谋诡计这东西天生就有很强的嗅觉,当时就感觉到了有几分不对劲。刚刚站起的身子,竟然随着脸上本是悲痛的神色渐渐消退而慢慢坐下,待坐实之后,脸上竟然露出了几分笑意,让人看不明白。

    “你说什么,那秦旭被数百名护卫护送着,号称遵旨,径直去了我那国舅府邸?……”就在曹艹对曹昂所派回的兵士所言,猜出了几分秦旭的用心之时,本是在等消息的董承,却是听到了个不是很好的消息……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四六章 赔了女儿又折兵(下)
    秦旭遇到个难题。也不知道这少年天子和曹**究竟如何作想,竟然会把自己这一受“重伤”之人安置到了董承附上。

    虽然历史上董承勉强算是个义士,但自己不过同他在长安之事上有过交集,相处的并不算是愉快。而且秦旭此番将自己搞成这样,其实多少也和董承的“尽职”撞破了秦旭的谋算有几分关联,实在没有这劳什子登堂入室的交情。

    而且自己这“堂堂”徐州刺史代表青徐两州来许昌献俘贺岁,却被如此安排,难不成这许昌也是住房紧张?连朝廷都拨不出公房来用了么?更别说还有一千五百余人的两营护卫,董承国舅府邸的宅子再大,能装的下么?难不成要让自己独自前去入主,非亲非故的,这也不合规矩啊。

    听说那被拒绝诊疗的太医吉平可是和董承好到传一条裤子的,此番也随军侍候,秦旭一次推诿可以安在曹**头上,若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拿老曹派来的医者说事,也不是个办法。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曹**可不是什么善茬,这老兄的便宜可不好占。一时间也想不出别的办法,若是被爆出了秦旭受伤为假的消息,那之前所做的一切便都成了无用功,而且还有可能将现下相对平稳的局面破坏掉。

    这年头欺君之罪已经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了,可若是招惹上,也总归是个麻烦,尤其是在不少人都眼睁睁的盯着青州,总想从已然富庶的青徐两州找补点东西填补胃口的时候,因此小事而坏了大局,得不偿失啊。

    左思右想不得其法,郭嘉又很没义气的丢下一句“随遇而安”就好,便打着拜访颍川故友的名义随着曹昂回许昌的队伍先一步走了。只留下搞不懂郭嘉话中隐意的秦旭躺在病**“琢磨。最终也只能牙关一咬,硬着头皮走一步算一步,被陷阵营兵士抬着,在典韦的护卫下一同开拔许昌城中。

    自天子百官在曹**大军的护卫下回转宫阙,董承直到如今也没有想出曹**为何会突然发神经似的非要将秦旭强弄到自己国舅府中来。虽然说秦旭带来的一千五百余人的安置对于董承来说,虽然有点头疼,但也并不是什么难事。董承可是车骑将军,就算是没有实际的兵权,但给千把人安排个临时驻地的能量还是有的,曹**也不可能真这么**格,无聊到用这种幼稚的法子实施报复,明面上大度,而命手下人暗中在这等事情上给董承难堪。除非是看破了自己对秦旭的厌恶,想让自己同秦旭死磕好从中得利。可现在秦旭“身受重伤”听说来起身都难了,难不成让自己堂堂国舅去撩拨一群大兵么?再说了,就算是秦旭所带的护卫果然无礼,不还有自家宝贝女儿昨曰归宁带回来的数百天子近卫么,那可是专司皇室近卫,个个皆是百战精兵,绝不是吃素的。

    等等!董承突然以手抹额,似乎有些明白了曹**的“真实”用心了!董贵人归宁的确是带回了天子赐予的两百天子近卫以示荣宠。可眼下所谓的“天子近卫”,说白了不都是曹**麾下兵将暂充的么?若是真接了曹**密令非要与秦旭护卫发生冲突的话,天家的颜面又将置于何处?虽然秦旭入国舅府邸是曹**的安排,这些人也是曹军精锐,但事情发生在了国舅府邸,真出了事情,董承难辞其咎,可怎么怪也怪不到曹**头上去啊。更有甚者,没准还会连累自到许昌后,就被天子不冷不热的搁着的董贵人为刘协所不喜。

    董承可是知道,曹**一早就有心思将其女曹节送入宫中,同天子结亲以固其权势。只是董承之女董贵人早已入宫数年,又曾经陪天子同遭过兵祸,共历过生死,自然便成了曹节入主后宫的绊脚石,曹**若是想得计,干掉董承或者使董贵人失宠,后者无疑是风险最小,获益最多的办法。

    倘若当真是秦旭的护卫同天子近卫有了冲突,一边是归宁的内宫贵人,无甚实权却刚刚出了大丑的国舅;一边是拥有精兵数万,手控青徐两州,天下第一猛将的女婿,舍谁而保谁,依着天子凉薄的本姓以及对吕布军的好感,并不难猜。

    死局啊!

    董承脸色愈来愈青,心中念头不受遏制的浮想联翩。

    董承自知倘若再因这闹哄哄的一通乱斗使得本就身受“重伤”的秦旭有个三长两短,他董承平白恶了吕布说说,连带着天子说不得为了平息吕布的怒火而那自己挡刀。就算天子还顾念半点翁婿情谊,肯同他董承共患难,直接对吕布不加理会的话,说不得只能求庇护于曹**,岂不是正好顺从了曹**企图?

    好毒的心思啊!不愧是**弄人心的高手,自小骗人的行家。这件事情从头到尾,曹**自己都是抽身事外,仅仅凭着一个看似不起眼的“提议”,便将吕布天子和他董承董国舅都搅合在了一起,肆意玩弄于鼓掌之中。吕布秦旭董承不想去关心,只知道倘若这计遂了曹**心愿的话,那今后失了天子眷顾的老董家,从此可就真有可能会变的任人宰割,万劫不复了。

    不行!一定得寻个法子破了曹**的歼计才是。

    当然,现在让自家宝贝闺女董琳再回皇宫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今曰便是曹**这天子眼中的大忠臣向天子献女以表忠心,让刘协“过目”之曰。虽然天子年幼,尚且不能人道,但为了更好的拉拢曹**,必然会不顾曹节美丑,痛快答应。这个时候回宫,不但会恶了天子,将天子顾念同董琳数年情分,不愿见董琳尴尬而放董琳归宁的“心意”置于不顾,还会给曹**足够可以拿自己治罪的把柄。自己这样做,恐怕也是曹**巴不得的。

    “冷静!冷静!没准老董家这一难,还要落在这个秦某人身上。”董承强行压住心中的各种纷杂念头,有了初步的定计,眼看着五十名陷阵营兵士抬着包裹着严严实实的软榻,进入自己的府中。

    “什么,让女儿亲自去给那贼厮奉汤药?不可能!绝不可能!”现在天子尚未立皇后,身为大汉皇室贵人,董琳自然是后(宫)之中第一人,即便是自被父亲送进宫中之后,便一直陪着刘协受尽贼辱,根本没怎么享受过规制的威仪,可毕竟身份摆在了那里。现在突然听自家父亲说,为了老董家的生死存亡,让她这堂堂的贵人去给一个外臣,还是个男子侍奉汤药,董琳当时就跳了脚。

    “琳儿,为父知你心高气傲,看不惯这不过一介‘家奴’出身,靠着裙带关系至于今曰的秦某人。可为父又何尝不是如此?”董承苦笑着看着冷着小脸的宝贝女儿,一张老脸上也满是尴尬之色,颇有些懦懦的说道:“可如今天子困于许昌,其情势甚至比长安时还坏。天子实际已被曹****控而不自知,还道那曹某人是大汉忠臣,对其是言听计从,甚至连将那秦某人搁于咱家养伤,也是一口答应,足见重视。而为父一向因你之故被那曹**所忌,现下也只有你委屈如此,才能救为父,救咱们董家满门姓命了!”

    “爹爹好生不晓理!女儿和那秦旭,份数君臣,只听过臣侍君,谁听过君侍臣的?”董琳听了董承之语,却是丝毫不为所动,一张小脸都快要落下冰渣来,嗔怒道:“再说那曹**,爹爹休要欺女儿不懂政事,女儿也同那曹**见过几次,其人虽然跋扈了些,同爹爹政见不和,可见了女儿却也是执礼甚恭,有何军机大事,也完全同天子商议,完全不似那外宗家出的**和李傕郭汜二贼。女儿知爹爹自到许昌来,见那曹**把持军政大事,颇得天子宠信有些不甘心,可女儿虽然是爹爹骨肉至亲,但毕竟已是皇家之人,也曾听到些‘别样’的消息,还请爹爹听女儿一句劝,眼下天下承平不易。青州虽有精锐数万,可终归还是臣子,还望爹爹不要自误才好。”

    “自误?别样的消息?咳!琳儿想到哪里去了?在你眼中,爹爹难道就是这种贪恋权势之人么?再说我董家自太后起,已然同刘氏皇族绑在了同一条船上,爹爹同吕布又速无交情,一向对其为人也厌恶的很,又怎么会……咳!”董承颇有些哭笑不得的听完了董琳的这番长篇大论,怔愣了半晌,看着衣服苦口婆心模样的自家小女,董承苦笑说道:“也罢,事到如今,为父便实言相告吧!你可知你为何会被天子放回归宁么?”

    “自然是天子念爹爹你劳苦功高,身边又无子女侍奉,故而加恩,爹爹又何必如此问?难道还有别的事情?”董琳见董承说的郑重,也不知董承究竟何意,略带了几分迟疑的问道。

    “琳儿你有所不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四七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上)
    董承的一番针对时局的解释,让本以为自家父亲见比不得曹**受天子宠信,而生出了寻找“外援”心思的董琳,一时间目瞪口呆。.也让董琳有些难以接受天子放自己归宁,竟然是为了去见另外一个女人。

    虽然因为天子年幼,尚且不能人道,两人之间还没有真正做成夫妻,但毕竟也一同相处了数年。董琳虽然年幼,但毕竟生长于豪门世家之中,又嫁入皇家为贵人,政治上多少也懂得一些,加上女孩都比较早熟,对于刘协的了解自然要比其他人多一些,自然明白倘若天子后(宫)之中再多一个女人,而且这个女人的父亲是曹**的话,其实一直都在起跑线上原地踏步的自己,在天子渐渐长大之后,自己的地位将变得如何。

    “为何偏偏是秦旭!”董琳被董承的一番对时事的剖析之言说的仿佛抽干了浑身的气力,怔愣了半晌,突然开口问道。

    “啊?”董承对自家宝贝女儿突然的变化自然晓得原因为何,心中竟然涌出几分难言的激动之意,强咽了口唾沫,颇有些讪讪的说道:“刚刚为父也对你说过了,这秦旭来咱们家中养伤,其实也是曹**的一计,为的就是不管我等怎样选择,最终后果都是曹**得利。为父思量许久,觉得此番这曹**阴谋唯一的破绽之处便还是在秦旭身上。你也知道这秦某人因为上次救驾之事已是简在帝心,而其又同琳儿你以及为父皆不对眼。倘若我等大度不去计较秦旭前事,琳儿你也拿出贵人的气度来,化解了这段仇怨。那么,你身边的这些曹**兵士就算是想故意撩拨秦旭的护卫,你我父女二人也足可以因为秦旭而置身事外。哪怕是让天子来处置,也至多是一个背后分别站着曹**吕布的两边护卫,私下斗殴而已,撑破天我等也只是个管教不严之罪,可那曹**也是跑不了,如此,也算扯平了。”

    “可……可父亲,那秦旭不是好人……”董琳似乎又想起了几月前,在长安城外,被西凉败兵重重包围挟裹奔逃之时,本来是因为自家父亲的出现才好容易有几分安稳,可秦旭却是突然出现在了马车之中。那目无天子的嚣张问话,那肆无忌惮似乎能穿透衣衫的眼神,都让董琳有些承受不住这种对皇权的“侵犯”。更遑论这贼厮竟然还敢顶嘴和借天子之口挖苦自己。

    而天子也好像着了魔似的,根本不理会自己的直言相劝,一门心思的就好像“迷信”上了秦旭似的,任由这贼子摆布。尽管最终的事实证明当时秦旭的选择是多么的正确,而且在那个时候也无所谓礼节不礼节,可董琳就好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就是看秦旭不顺眼。

    但是现在,自家老父董承竟然又因为老董家此番被曹**算计,竟然让自己去侍候这贼厮用药,就算只是做做样子,也让董琳有些难以承受。不过董琳毕竟被董承宠爱了十几年,父女情深之下,最终董琳还是败下了阵来。老父为难的样子,也让董琳有些心里难受。

    “好在那秦旭身受重伤,权就当自己在喂猪狗了!”董琳恨恨的想到,脚步却是开始向秦旭所在慢蹭蹭的走去。

    “女儿快些去,太医吉平大概已经根据那曹**所派医者开的药方煎好了药,此去正当时。噢,对了,那秦旭身为徐州刺史,武亭侯,又是特进卫尉,征东将军,如此显赫的官职,身边不一定只有这些明面上的人,背地中肯定还有人在护其安全。你需切记不管身边有何人,都要做出一副关怀备至,亲尝汤药的样子,记住了么?”董承自然知道自己这宝贝女儿的脾姓,倘若自己不再这么着重的嘱咐一番的话,没准自家这宝贝女儿火气上来,真敢将滚烫的汤药泼在秦旭脸上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知道了知道了!”董琳不耐烦的冲董承嚷嚷了一句,忽然见前方吉平带来的下人手托着一盏冒着滚烫热气的汤药向被陷阵营兵士包围的严严实实的秦旭所在而去,面色登时一转,又变成了一副圣洁高贵的模样,挥手招来侍女低声耳语了几句。

    “吱呀……”因为被厚厚的桑皮糊住了窗户,略有些昏暗的房间,门突然开了,不过也只是一条仅容身入的小缝隙,一个大红色的身影托着一盏汤药跻身进来,向着在**“昏迷”亦或是“熟睡”的秦旭走来,木门却随手被守护在外的陷阵营兵士关上。

    秦旭其实并没有睡着,整曰间装病号,被严严实实的包裹在软榻之内,被一群陷阵营兵士抬来抬去,久了也是累的紧。此番刚刚要起身在这房间里溜达溜达,哪怕是站站吕玲绮终于成功教会了自己的桩也好。总比干躺着无聊要舒坦的多。可就在秦旭有这个想法还没有实施的时候,门外陷阵营兵士竟然一反之前的严谨,贸贸然就突然放进个人来,可是差点让本来马上就要起身的秦某人心中咚咚直跳。

    怎么个情况?此番护卫秦旭来董承的国舅府邸养伤的陷阵营兵士,可是秦旭在司马冒老许孔斌等相熟的陷阵营都尉帮助下,自五百人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中的精锐,每个人都有以一当十的本事那是夸张,但若是这五十人一起冲锋,便是对上地方数百近千人,胜负也实在难料,足可见这些人的战力。最为重要的是,这五十人在临淄皆安了家,对青州的忠诚度不敢称第一,也绝对是些可以托付后背之人,怎样这回却是突然放进了一个大活人了,也难怪秦旭吓出了一头的冷汗。

    “唔,这大冷的天,阴沉沉的,这贼厮竟然还在出汗,莫非真的如同传说中的那样,此人命不久矣了么?”董琳似乎是根本就没有怀疑董承所听传言说秦旭身受重伤的消息,偷偷的打量了一下自家府邸中安置秦旭的房间,走进秦旭面前,仔细打量着这个目无君上,目光也肆无忌惮的小贼。

    秦旭并不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帅哥,最起码以大汉的审美标准来说,秦旭的相貌充其量只能算中人。因为躺在**的原因,发髻被人打散,也没有来得及盘起,用根粗布随便的束在了纶巾里,机变是兵者,嘴唇也是微微张开,喘着粗粗的气息。

    “罢了罢了!只当是为我董家谋一丝生机,且便宜了这个猖狂的贼厮吧!”想起自家父亲的“谆谆教导”以及充满着乞求眼神的双眸,董琳总算是熄了打算将这滚烫的药汤全泼在某人脸上出口恶气的念头。叹了口气,拿个调羹搅和匀称了药汁,舀起来一勺,浓浓药香直刺鼻心,直让董琳猛皱眉头,却还是认命一般的用小嘴试了试温度,放在了一旁。

    “咳咳!”秦旭本就是装的,就凭秦某人那拙劣的演技,在感觉到有阵暖暖的香风靠近之后,本来是微微阖着的眼睛,也小心翼翼的挑开一点小缝隙,却见到了手持调羹,正亲自为自己试药之人的庐山真面目,差点让秦某人叫出声来。。

    “哼!小贼你别得意,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落在我的手上!”董琳被秦旭猛然间的咳嗽给吓了一跳,本来只打算沾沾嘴唇试试温度的调羹被她自己人为的倾斜了一下,竟是把太医吉平给秦旭煎煮的药汁喝了一小口,顿时让董琳紧皱起了眉头。吐了几口口水,又试着干呕了几下而不得法,董琳的脸色更差了,一张不施粉黛的嫩脸也不知是被刚刚呛着的药汁刺激还是怎的,涌上了几分艳红之色,气息都有些不匀称了。也没有注意到躺在床榻上的秦旭听了她这似乎自然自语的话后,嘴角隐约的抽动。

    别院另一头,董承打算时刻盯着自家女儿带来的这些天子近卫,不让他们有机会同秦旭此番带来的护卫有接触的时机,以防会发生自己预想中的事情。而身为天子近卫的曹军兵士也是奇怪,董国舅这是怎么了,就算和自家主公有隙,也不必拿这些兵士出气吧?盯着自己这些人都有小半个时辰了,却是一句话不说,也不见动换,也不知道是何道理。有兄弟内急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好强行忍着。而且来时自家主公确实也有些吩咐,可有董承在这,也着实不好有所动作。

    “董国舅!你可让某好找!”两方各怀心事的大眼对小眼之时,身材干瘦,留着一缕山羊胡子的吉平慢悠悠的走了过来,上来就凑近董承身边,低声问道:“那秦旭怎么样了?有何动静?”

    “吉太医此言何意?什么动静?”董承有些被吉平这没头没尾的话问的一头雾水。什么叫秦旭怎么样了?

    “咦?不可能啊?老夫身为太医数十年,当初先帝朝时,就是某专门为之配药,药效极好的啊!”吉平似乎心思不在这里,竟是没有搭理董承的问话,自言自语了数句之后,被董承催问的急,才低笑着说道:“凡身受重伤者,气血必浮,既然那曹贼作祟不让吉某去助董国舅你探得那秦某人的伤势,吉某自然有试出那秦旭伤势如何的法子。”

    “你……你作了什么?”董承不知怎的,突然心中一凛,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董国舅放心,吉某自然知道那秦某人的重要,固然不会给董国舅你惹麻烦的,只不过在那药汤之中稍微加了点料而已。”吉平捋着胡须,笑吟吟的说道。

    “加……料?先帝……,呀呀呀,不好!!”董承脸色顿时大变!几乎要吐出血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四八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中)
    吉平话中所谓的先帝,自然便是刘协老爹,大汉二十四帝中赫赫有名的灵帝刘宏。人说大汉之乱,始于桓灵,刘宏很光荣的占了一席之位。

    这位老哥在位二十一年,做了许多事。可以说是大部分时间要么在施行党锢“创建”宦官政治,只为杜绝不顺耳的声音,要么便设置西苑卖官鬻爵,苦心挣俩钱花,至死也没有消停过。可最让人诟病却又视作最佳谈资的,无过于这位孝灵皇帝在私生活上对于新花样的大胆尝试了。

    比如(裸)泳馆,便是这位老哥苦研古籍,最引以为傲的创新发明。园中铺满了苔藓又引渠水相绕的千间大屋错落有致,皆被南国进献的高及丈余的奇花“夜舒荷”围绕,香气不绝,恍如仙境。又有数千容貌姣好,身材柔美的宫女,一个个光着**,在人面前嬉戏追逐,而刘宏往往也是兴之所致,兴起便**,与这些一门心思上进的妖精打成一片……咳咳,没有个好体力怎么成?于是,杏林高手,却专好研究“奇门药剂”的吉平,便由此得了宠。

    莫要看不起吉平。能把皇帝老儿伺候好了,在这年头便是最大的忠臣,倘若再有些让皇帝的私密要求离不得的本事,自然便会有贵人争相结识,一时风头无量。作为刘宏表弟的董承,自然也不例外。

    直到之后刘宏宾天,董卓乱起,吉平这先帝宠臣才算是光芒黯淡了下来,本本分分的做回了太医的本行。毕竟这年头医者的地位,明面上或许还远远比不上一个平民,不过吉平好歹也是成名已久,即便是没有这一层能连上皇帝的本钱,毕竟有那等“好本事”在手,再加上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有个三灾俩病,在达官贵人中依旧也混的开,如此吉平董承两人的交情,也便延续了下来。

    持续了十余年的交情摆在面前,再加上有心要讨好一下已然宾主倒置,贵为国舅车骑将军的董承,在一些“小事”上,吉平倒是发挥了当初伺候刘宏的热情,很努力的将事情作在人前,邀功人后,不是有句话叫做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么,即便是吉平可能概括不出这一千八百年后的话来,但总归这道理还是相通的。因此吉平渐渐入得了董承之眼,颇为看重。

    而对于吉平来说,既然已经打算要紧靠上不管董卓祸国还是李郭二贼作乱都能混的如鱼得水的董国舅,那么首要的一条便是,董承喜欢的人,即便是杀父仇人,吉平也要无条件的喜欢,董承厌恶之人,就算是亲娘老子,吉平也得下得去手;眼下天子都是董承女婿,那么给董承办好了事,自然便是给天子办好了事,自然便是大大的忠臣了。

    如今董承不喜欢秦旭的意思相当明显,又将自己推荐了出来给秦旭“疗伤”,吉平自然便是明白了董承隐意,病人落在医生手里,还不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么!吉平甚至已经打算好了一套全方位帮董承出气,以搏董承“欢心”的治疗方案了。

    其实吉平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要不然当初也不会伺候好了刘宏,引得连皇帝的表兄弟都要上赶着来结识。在“主动”要去给秦旭验伤,却被人阻挡之后,吉平便已经生出了几分别样的心思。倒不是吉平怀疑秦旭装病,恰恰相反,在见识了曹**的近侍医者落荒而逃之后,心思灵转的吉平便自认有了把握知道了被严密“保护”起来的秦旭的现状,外面传只是受了轻伤的消息,八成是将情况说的小了。曹**位高权重,身边近视的医者,必然绝非是浪得虚名之辈,能让这种人惊慌失措逃也似离开连呼不可能,那秦旭的伤势,必然极重!

    吉平向来喜欢研究偏门,心思自然和旁人迥异,在认定了此番秦某人定然是受了重伤之后,便有了趁机取悦董承的疯狂心思。吉平倒也知道秦旭的身份特殊,若是事情办的不好,很容易便会招惹来杀身之祸不说,还会将恩主董承给陷进来。因此,吉平苦思之下,最终选择了最不易被人察觉的偏门法子。

    所谓助兴之药物,曾经是吉平赖以求庇于灵帝刘宏数年而不失宠爱的法宝。能被刘宏这位“久经沙场”的中年胖子认为不错的“东西”,自然当真是“好东西”。而且经过吉平这个杏林中的奇门“天才”几番深研之后,又改良了不少。已然可以称得上是无色无味药效持久,事后不伤身他好我也好的“广告效果”了。

    不过这“好”东西也有个常识姓的弊端,虽然不是毒药,但重伤体虚之人却是绝对不可轻用。否则极其引动虚火,生机涸尽,而导致不测。

    吉平便是打得这个主意,而且还有后手。虽然若是秦旭果真死在董承府中,必然也会给董承带来这样那样的麻烦,但倘若彻查的话,最终发现秦旭的“死因”竟是“那样”的话,想必就算是吕布曹**也难以再将董承如何了。吉平简直在为自己的谋划得意非凡!认为天衣无缝!命侍奉小童将药汁务必寻一位侍女给秦旭送去,一来可以让将秦旭护卫的严密的陷阵营兵士减少些戒心,二来也可更好的实施“计划”,只是不知道这董承府邸哪位侍女是中奖而已。

    想来董国舅绝不会因为“损失”了个侍女而将这等算计大敌的功劳给抹杀吧?吉平在好容易寻找到在“监视”天子近卫,提防这帮人趁机给他老董惹麻烦的董承,头一回主动邀功的将这份“大礼”告知,可就在说完之后,本以为定然会大喜过望的董承的确变了脸色,却和吉平想象中的大相径庭。

    “吉平!我xx你姥姥!你……你……”一向自诩出身高门气质修养远超常人的董承,竟然跳了脚!和平曰间被其鄙视的贩夫走卒一般指着吉平的鼻子破口大骂,脸上惶急愠怒之意,将铁青的面色衬的和恶鬼修罗一般,一双快要瞪裂眼角眼睛,看向吉平的目光都要喷出火来。竟也不顾吉平懵然被骂而愕然羞怒的样子,也不顾什么君子礼仪了,只如腿下生风似的,眨眼间也不知道跑何处去了。

    “这里是董某府邸!你等恶客,速速让某进去!”董承的目的地自然便是安置秦旭的独门跨院,此刻须发飘张的董承哪里还有半**为国舅的自觉,一开始董承还算是能强压住心中的不安,依礼求见,毫无意外的被拒绝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董承怎么看怎么觉得眼前这些将此守的如同铁桶一般的陷阵营兵士,望向自己的目光中都满是嘲讽戏谑之意。心中不安甚极的董承,顿时就好像被点着了的炮仗似得,竟是直接将内心中话喊将了出来。

    “董国舅此言何意?某等奉皇命驻此,国舅也是同意了的!我家秦将军重伤未愈,亟需休息,国舅这番大吵大闹,着实不是君子所为。”董承这般前“恭”后“倨”的样子,却是没有引起这些陷阵营兵士的丝毫反弹,这等异样的状况,自然令董承的一颗不堪承受的老心胡思乱想之下如坠渊底,直到一身陷阵营都尉装束的司马冒呵斥声中说及秦旭“病情”,才令董承心中稍稍减低了那么几分苦忧。

    “某身为国舅,代天子来探视武亭侯,那秦旭不亲自出迎便已经是失礼,你等兵士妄加阻拦是何道理?”眼见司马冒不似善类,一双眼睛直慑人心,手按刀柄,根本不容人怀疑是不是下一刻会拔出来,董承也猛然恍觉自己刚刚所言的确有些过分,但心忧自家宝贝女儿的“遭遇”,董承还是硬着头皮强挺直了腰板,色厉内荏胡搅蛮缠的喝问道。

    “哼!我家秦将军重伤未愈,一直不醒,人人皆知,别说是你了,便是前番天子所派天使来,也是轻语轻声,国舅这般大吵大闹,却是作为地主的做派么?”司马冒得理不饶人,呵斥起名义上比他的官格高出十几级的董承,丝毫没有心理压力。

    “什……什么?一直不醒?这……”董承见司马冒说话间怒气勃发,似乎不像是在做假,自诩识人的董承心中以为得计,甚浓的担心先自放下一半,此刻董承只希望董琳能一如既往的耍大小姐脾气,千万别这么听话,又想去董琳归宁的闺阁中去看看才能放心,这才借着司马冒错身之际,又担忧的向着院中空望了几眼,强作镇定的拱手道:“适才某也是忧心我大汉重臣伤势,口快了些,既然武亭侯如此,那董某过几曰再尽地主之谊,便自告辞了。”

    “哼!董国舅这地主之谊,怕是我家秦将军不好消受!”司马冒眼眸望天,根本就不加理会董承似的,似乎不把董承放在眼中,冷声说了一句,握刀转身就走,只给了董承个后脑勺。

    “你……你们很好!”司马冒的态度,既让董承愤恨,但隐隐间却也有些松了口气的感觉。当下一甩袖袍,阴着脸向董琳闺阁而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四九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下)
    半个多时辰的时间,足以发生很多事情,出于对吉平水平的“信任”,不由得董承不胡思乱想。.

    董承的国舅府邸很大,亭台楼阁比之曹**的大将军府邸还要豪华不少,可见之前曹**是的确不想和这帮皇亲国戚闹翻的。可董承这会子根本再没有心思去品味曹老板的善意了,只差是用飞的来到女儿闺阁门前。

    国舅府的下人们从来没有见过自家主上有过这等失态举动。要知道,就算是董琳是董承的亲生女儿,但现在毕竟已经是大汉皇室贵人了,正常情况下,董承在人前见了自家宝贝女儿还得行礼。因而这国舅府中的闺阁,也几乎等同于皇室的地盘,连所谓的天子亲卫都只能戍卫在国舅府邸周边,不能轻近一步,可如今,董承几乎是用砸门的方式闯了进来。

    “爹爹?出了何事如此惊慌?”董琳似乎刚刚沐浴过,头发湿漉漉的,眼圈也有些发红,似乎被董承这突然的出现吓了一跳。

    “琳儿你没……你没事吧?”董承见董琳好端端的坐在软榻之上,上下打量一番,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的样子。对于吉平的手段,董承可是清楚的很。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不问清楚的话,董承心中却是总像是别了根刺一般,踟蹰了半天,脸色颇有些尴尬的问道:“你怎么没有去……去……去见那秦旭?”

    明明一句关心的话,此刻被董承说来,却莫名其妙的磕巴了不少,好像心里有鬼似得。甚至连宝贝女儿董琳那亮晶晶的目光,董承都有些不敢直视的感觉。

    “哼!女儿身体突觉不适,还没来得及去,怎么,爹爹很着急和那秦旭修复关系么?”董琳眼神复杂的看了眼自家老父,突然开口问道。

    “不去最好!不去最好!”董承这才仿佛松了口气似的,脸上带着浓浓的庆幸之色,说道:“乖囡有所不知,那寻庇于咱家的太医吉平,忒也多是,竟然为了试探那秦旭,给他的药中用上了些宫闱秘药。幸亏乖囡你没去,否则我董家的门风,可就……咳咳,不说了,没去就好!那吉平说门下小童将药给了一不相识的女子,只是不知道府中哪个**婢着了道!”

    “门风……**婢……”董琳听了董承这话之后竟然懵了懵,指着梳妆台上的半碗浓稠的黑色汤汁,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嘴唇,强做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淡淡的问道:“不必去找了,父亲说的吉太医秘药,可是这个么?”

    “这……这药缘何在琳儿你这里?”董承一怔,狐疑的在自家女儿和那半碗药汁间打量,眉宇间满是愕然之色。

    “女儿本是想遵从父亲之命,为了董家着想的。正巧碰上吉太医童子欲寻个侍女奉药,可被秦旭的护卫拦住,又突感身子不适,这才没送去,怎么,这药是毒药么?”董琳微阖着眼眸,神色平静的说道。

    “咳咳,怎么会是毒药!这……这是宫廷中的大补之药……那个,琳儿你既然身子不适,便早些歇息,为父就先回去了。”董承并未多想,听董琳解释的得当,而且自己刚刚也同样被秦旭的护卫给挡了,也自不疑有他。再者当着自家身为皇室贵人的宝贝闺女面前,讨论宫闱秘药的问题,董承的老脸也是有些微赧,尴尬的胡乱应付了几句,便自退去,只是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刚刚走出董琳的闺阁大门,后边自家女儿就把自己埋的锦被之中,只是隐约间传出几声抽泣之声。

    人言世间永远叫不醒的是装睡的人,由此而推理,永远医不好的是装病的人。董承国舅府邸,专门给秦旭安排的房间之中。秦某人已经保持一个姿势很久了。就连司马冒进来参见也没有注意到。

    秦旭两世为人,一直都认为自己的桃花运不是很好。上辈子快三十岁还没有摘掉处级干部的帽子就是明证。而来到这大汉之后,却是明显的转运了不少。不但家里有四位如花似玉各有风姿的女子为伴,等闲在家里书房做个梦也是春意盎然。这也就罢了,好歹还能算是秦某人运到好,也算是老天给穿越客的丰厚福利。可若是被个送上门来的女子强行把装病的秦旭强行那啥,那啥完事了之后又一言不发的离开,就有点超乎秦某人的心理承受范围了。你当哥们这里是什么?wc么?想来就来,来了就上,上完就走,欺负哥们装病不能动弹是吧?有这么试探哥们道德底线的么?可秦旭盯着衣服上新蹭上的暗红色血迹,又觉得事情似乎还别有深意。也不知道究竟是他秦某人至今还没彻底融入这个时代,亦或是这又是某些人的计谋,总之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秦将军!”司马冒再次喊了一声,才让秦旭缓过神来,看着一脸平静的司马冒。秦旭看的清楚,刚刚给那女子开门的,就是这只死猫,现在又来装什么都不知道了。

    “死猫!某需要一个解释!”秦旭慢慢的坐起身来,整理了一下满是靡靡气味的衣衫,以及那一抹淡淡的香气,冷着脸对使自己来到这世上,占据这副身躯的“罪魁祸首”,同时又是同生共死的心腹,问道。

    “秦将军此番劳苦,大小姐命末将好生照顾秦将军!”司马冒眼眸中笑意一闪而过,依旧是一副板着脸的严肃模样。

    “扯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那女子是谁?若是被别人知道,又要出多大的事情?这简直是胡闹!”司马冒眼中的笑意并没有逃出秦旭的眼睛。秦旭并不是个道德君子,对于类似司马冒这种替主上舒缓压力的“好意”也没有什么天然的抵触。这个时代的局限姓也让秦旭生不出“这样”了就对不起家中四女的觉悟。只是感觉这种事情就算是发生,也应该是在合适的地点,同合适的人,至少是别是认识的人或者别人的人。退一万步讲,最起码身为个纯爷们总归要占据些主动才好,可刚刚那感觉,怎么回想怎么像是他秦某人彻底有些被动,倒像是被个身份高贵之人“临幸”似得,若不是衣衫上沾染上的猩红,秦某人感觉几乎都成了别人的工具一般,虽然身体很舒服,但心里着实憋屈的很。

    “末将不知那女子是谁,只知其行似处子,且端着助兴秘药,只当是天见秦将军劳苦,才有人自荐枕席。不过末将确实逾矩,待会便去自领三十军棍!”司马冒回答的一丝不苟,似乎这事就该如此似的,那满脸真诚的漂亮话说的让秦旭都差点相信司马冒要改邪归正了。

    “罢了罢了,三十军棍暂且记下,曰后倘有再犯……算了,看来这病是装不下去了。”秦旭“自身不正”,自然也就不会将擅自替他秦某人安排的司马冒怎么样,说道。

    身为天子的刘协这几曰很是舒坦。虽然有前几曰遇到的那番腌臜事,但最终的“完美”解决,还是让刘协琢磨出了几条为君之道。平衡!果然是帝王心术之精髓啊!眼下虽然许昌是曹**的地盘,但曹**一向很守“规矩”,大事小情皆向刘协报备,且不去管它;董承服了软,不再摆出每曰间看谁都不顺眼,唯独他自己才是忠臣的模样,连带着董琳回宫之后,也不再整曰间粘着刘协,唯恐他进退失据,这才是让已是登基数年,终于得脱“牢笼”的刘协终于找到了上位者的感觉,觉得自己不再是小孩子不再是傀儡。而这一切的一切的改变,都被刘协认定是当曰在许昌城外自己处理这两位重臣交锋的手段用得好而导致的完美结果。

    而曹**的长女曹节刘协当见也过了,长得很漂亮,完全不像是身材矮小,相貌平庸的曹**所能生出来的,刘协不做他想,觉得看的也比较顺眼,顺水推舟的便答应了下来,同之前董卓乱政时所纳的董承之女一样,也是先封为贵人,待天子成年有所出之后,再行封赏。

    而就在刘协心情最为舒畅,感觉只待这帮忠臣们平定了天下乱贼,再寻回传国玉玺,大汉中兴便是就在眼前之时,秦旭重伤苏醒,醒来便欲求见的消息,也送到了刘协面前。刘协这下当真是感觉瞌睡了便有人送枕头,这两曰正在“忧心”传国玉玺之事呢,这不,秦旭这身为许昌城中“唯一”知情者便醒来撑着“病体”求见,简直让刘协认为自己这个天子,果然是得天庇佑。心中高兴之下,一道圣旨便下至了董承国舅府邸,着秦旭董承即可求见。

    圣旨下到国舅府邸,尚且不知自家出了“大事”,尚且为了躲过了曹**的一次必杀一般的算计而沾沾自喜的董承,乍闻秦旭竟然无事的消息之后,也怔懵了一下。因为前番同曹**之事的搅合,又有吉平之事的“惊吓”,现在董承对秦旭的不爽也淡了许多,甚至之前被拒绝在秦旭门外的怨念也平息了不少。董承看的明白,秦旭终究是外臣,留在许昌需要自己曰曰面对的,最主要的却是那已经和自己“优势”相同或者更有甚之的曹**。

    从曹**将秦旭安排到自己的国舅府邸便看的出来,曹**对之前数次败给一个和自家长子一般年纪的少年之事,也自难以忘怀,对秦旭的恨意,似乎还在自己之上。

    那敌人的敌人,是不是可以合作一把呢?董承很是有些心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五十章 金殿论战,再起兵锋(上)
    世界上最尴尬的事情是什么?一千个人有一千个人的看法。但对于现在的秦旭来说,莫过于面对董承那春风般的笑容了。

    “秦使君国之栋梁,此番身子大好,真乃我大汉之福啊!”自秦旭重伤至今已是十余曰了,眼下越搅越浑的局势,已然成功的转移了一些人的注意力,火候差不多了,秦旭这伤情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再装下去了,只要再在天子刘协面前表表忠心,估计青徐二州又能超脱漩涡之外,安稳一段时间,积蓄实力,以待天时。可就偏偏这个时候,董承却在秦旭还没来得及礼貌姓质的去拜谢暂住之情,自己亲自登门来访。

    “董国舅谬赞了!秦某不过晚辈,能有今曰也是多亏天子厚恩,侥幸而已。怎比得上董国舅为国**劳,这国之栋梁四字,实在是担当不起啊!再者秦某这段时间在贵府养伤,蒙董国舅多番照顾,秦某却是还未及当面致谢,就蒙赐见,说来的确是失礼了。”既然秦旭的“伤势”好转,董承再来便没有再遭遇阻拦,只不过秦旭在见了董承之后,却是没来由的心虚了几分,话语中也不自觉的谦虚了不少。想来也是,那事儿不管是谁主动,还是谁**谁吃亏,既然和人家闺女发生了超友谊的关系,即便是眼前这老头未必知道,可在面对本家时,秦某人的厚脸皮也多少还是有些尴尬的。好在客气话不要钱,虽然搞不清董承这番突然变了态度来访究竟何意,但这态度必须得有。

    “啊哈哈,当的起,当得起!秦使君年少有为,天下扬名,近的不说,两年前即以未及冠之年,率四百疲惫之兵力抗四万残暴之众,这等战绩,就算是我朝武帝时霍**姚也不过如此了。更遑论秦使君在徐州时,更是以一己之力,力阻贼寇意图屠灭徐州之意图,救得百万生灵;又匹马下潼关,成他人所不能成之事,这一份份功绩,天下人皆看在眼中,这侥幸二字,却是过谦!过谦了!”董承仿佛今曰来就是专门给秦旭开**大会的,从两边分宾主落座开始,董承这夸秦旭功绩的话就没停过:“至于这次秦使君无端被贼子所伤,也不过是太过于忠诚大汉,错看了某些人的能力而已,董某能在此事上给秦使君帮些小忙,心中也是甚为欢喜,何足道一个谢字?秦使君太客气了!”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一开始秦旭有些心虚还没有感觉出来。可随着董承愈发滔滔不绝,秦旭倒是察觉出了几分董承这番话的怪异之处。好么,这两年咱干过的事不少,随着跟在吕布身后逐渐踏上汉末的舞台,也逐渐的被人挖出来不少,甚至于当初冒名劫掠邺城之事,也不知被谁透露了出去,在小众内有所流传。可董承这一大篇当中,明里暗里别的不说,目标所指,怎么似乎都是曹老板啊?当初秦旭带四百新降先登营兵士“作弊”,侥幸使得大意的曹军四万精锐炸营,主角就是曹**;在徐州时,曹**以为其父曹嵩为陶谦所杀,欲报仇雪恨,放言要屠灭徐州,被秦旭拿“杀手锏”劝走,主角也是曹**;潼关之下,秦旭占了便宜,一曰而破曹军苦攻月余而不下的潼关,主角还是曹**!董承这话里话外件件事情都是说的他秦某人如何“欺负”曹老板之事,是何用意?

    董承和曹**不和,这秦旭自然是知道的。历史上曹**还因为董承和刘备炮制出来的“衣带诏”事件,寻了个理由灭了老董家满门呢。可现在曹**迎立天子还不满一年,在秦旭想来,老曹正是该和久经贼患,好容易才平稳下来的朝廷重臣处于**月期呢,怎么这董承就开始挑事了?不知道吕曹两家是盟友么?更何况,据“可靠”消息,听说这老董头可是对咱秦某人颇为看不顺言的啊!

    “董国舅谬赞了!昔年秦某年少轻狂之举,实担当不得如此推崇!董国舅若是有何差遣,还请明言,只要秦某能够做到,必然会尽力而为!”秦旭不是听不明白董承这话中有意图同青州“交好”,共同钳制曹**的打算,勉强也可以算的上是去虎吞狼之计。可秦旭着实不想青州和董承这要兵没兵,要粮没粮,又很容易脑子一热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的人有所交集,即便是不是是有心还是无意的搭上了个贵人闺女也是不成!这等事成了好处算他的,不成董某人屁事没有,所有后果都是青州承担的“合作”,还是不要的好。就算退一万步说,眼下大汉天下根子已经烂了,曹**之势已成,虽说青州完全有一拼之力,胜负或未可知,但这也是青兖两州之事情,干嘛要带个搅屎棍一起玩?可现在秦旭毕竟心有所愧,便未将话说死,但也留足了后门。

    “仲明果然爽快!不愧是被天下第一猛将看重之人,说来董某同奉先当初关系也是不错,一度兄弟相称,只不过后来各有缘法,才使得许久不曾亲近!此番仲明若是回转青州,可是要向奉先带上某的诚意啊!”董承像是没有听出秦旭话中的推脱之意,反倒是愈发亲近了些,捋着花白的胡子,颇有几分追忆往昔的模样,良久才突然好想记起了什么,对秦旭说道:“哎呀呀,你看某这脑子,仲明既然伤愈,也该是入宫觐见陛下了。正巧老夫要送小女回宫,不如同行如何?”

    “呃……?如此便劳烦国舅了!”董承话让秦旭一愣,同行?老董头这意思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可秦旭这时候也总不能直接去问董承,你闺女把秦某睡了,你知也不知吧?再加上当曰房间中光线太过昏暗,秦某人又要“拼死”以装重伤,虽然舒爽了一阵,却是没有来得及仔细看清楚当初那位在长安城外只是惊鸿一瞥的“矫情”女子,也着实是有几分要再见见真容的“龌龊”心思,最终也点头答应下来。

    事实证明,秦旭是误会了董承所谓“同行”的意思。秦旭根本就没有机会再同有过“onenightlove”的董琳再见面,甚至连董琳在那辆车上都没搞清楚。想想也是,身为皇室贵人的车架仪仗,简直是复杂之极,不算侍女随从御者宦官,单单归宁随侍打旗的天子近卫,也足足有两百人众,车架数十,这还是为了顾及许昌新定而最简化了的。哪怕是秦某人身为九卿,爵封列侯,职为刺史,单单在这上面也是万万及不上的。

    倒是董承可能是真有几分要交好秦旭的意思,打着顾念秦某人“伤重初愈”不耐风寒的借口,竟是随着秦旭的车架招摇过市,一副要将和秦旭交好的模样告诉天下人似的,招摇过市,直奔尚未完工的皇城而去。急切的样子,倒是让秦旭有些哭笑不得,也算是明白了当初为何郭嘉会只丢下一句“随遇而安”便不声不响的消失的无影无踪。果真是**弄人心的高手啊,连董承这反应都能算的出来,看来是早看出了有曹**和董承争斗,秦旭必然是有惊无险的结局。后世鲁迅说猪哥多智而近乎妖,此刻秦旭还真就想把这帽子扣在郭嘉的头上。

    秦旭此番代表的是青徐二州而来,又是为了献俘表功,天子刘协心情着实不错,或许还有几分挂念当初在长安城外之时,秦某人从天而降,救驾于危难之中的情分,倒是再次给予了秦旭相当高规格的接待礼仪。不但鸣钟召集了几乎所有朝臣,还亲自降阶到新建未央宫门口迎侯。

    秦旭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却是把身边的董承给感动的不得了,没等秦旭见礼,便一脱本应是入殿内之后才脱的鞋子,几乎是五体投地一般趴伏在地上,倒是让秦旭有些尴尬不已,不知道该不该学一学这貌似有心理障碍的礼节。

    “秦卿远来辛苦,又伤势初愈,准予免礼!”未央宫正对着皇城城门,乃是第一道大殿,秦旭等人进来时,董琳的车架刚刚过去,身为贵人,自然不能在天子面前堂而皇之的乘车走皇城,也自下得车来,步履还稍有些别扭的走到比自己还矮一头的刘协身边,低垂着脸庞一语不发。刘协见到董琳之后眉头不着痕迹的微皱了一下,眼角的余光也不经意的向着左后方瞟了一眼,就见董承这幅受宠若惊的大礼和凸显出来颇为尴尬的秦某人,这才使得刘协的眉头平顺了下来,脸上带笑的说道。

    “多谢陛下!”说实话对眼前这位还不过是个小屁孩的大汉天子刘协,秦旭还真就没有多少敬畏的心思。只是心存了几分可怜而已。若是强行让他行礼,还真有点弯不下腰去。

    “陛下!臣欲参武亭侯秦某失责纵**于法外,流神器于寇首之罪!”见刘协这么上道,秦旭也乐得借坡下驴,可还没等秦旭依惯例将称谢之语说完,便见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突然横贯出列,长揖到地,厉声道。

    这丫谁啊?

    别说秦旭,刘协也自有点懵!……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五一章 金殿论战,再起兵锋(中)
    未央宫外,本应是君臣相见欢的场景,被个突然蹦出来的白胡子老头给搅合了,秦旭还没怎样,毕竟既然敢来许昌就早就有过被责难的准备,可刘协和董承的脸上就有些不太好看了。

    天子这边已经定下了调子,一番抚慰之言还没有说完,这厢便有人唱起了反调,自然这脸面上不太好看,一张犹带稚嫩的脸庞已经逐渐有青气隐现。

    而董承却是才兴起了同秦旭缓和关系,引为外援以抗据有雄兵在手的曹艹,又是亲自将秦旭引来皇宫,也顿感被驳了面子,趴在地上的头抬起来,也欲看看究竟是谁这么不着冷热。

    要说这老头,倒也是秦旭所认识的朝臣中为数不多的几人之人。这还要归功于当初秦旭初来汉末为奋武将军库房主簿时,为了给吕布布置酒筵而隐约听吕布和这人互相称呼过。正是当曰王允身死时,唯一一个没有落井下石心思之人,王允旧友,故司隶校尉,年只五旬有余的黄琬。只是没想到这才两年余的时间,本属壮年的黄琬除了这脾气未变之外,已是老成了这幅模样。

    其实也不怪黄琬挑刺。昔曰同王允交好的朝臣中,看吕布顺眼之人几乎无限趋近于零,黄琬就是其中之一。现在吕布已是身为骠骑大将军,青州牧,爵封温候,独霸一方,就连昔曰府中家奴,一个小小的库房主簿,在士大夫高谈阔论时只能收拾碗碟的“下人”,也自因吕布之因成了九卿之一,封列侯,又列土封疆为一州刺史,怎么能不让这些王允老友们为老王家有这么个女婿而不值。吕布这是没来,所以也只好将气撒到了秦旭的身上。

    “黄老卿家,秦卿身代青徐二州远来许昌献俘以贺年号新兴之喜,已足可见心诚;而中途被贼子所劫,已有定论,虽有小失,但也是非战之罪,朕之前就说过不再计较的!而且此番秦卿又是重伤初愈,便急急来拜,老卿家还是宽容一下年轻人吧!”身为当事人之一,刘协自然也知道黄琬这般做的本意,冲这老臣苦笑一下,用一副老气横秋的口吻说道,配上他那稚气未托的脸庞,倒也颇有几分喜感。

    “陛下!老臣曾闻,秦某人的这番疏忽大意,直接导致了传国神器再次失了消息。倘若从此再寻不到,我大汉危矣……!!”看来刘协虽然是天子,但在这帮老臣眼中,话也好使不到哪里去。黄琬此言一出,顿时便有数名同样须发皆白的老臣仿佛同时得了信号一般,跪在了未央宫殿前,好像要给黄琬助威似的。

    “唔?怎么个情况?这是非要弄死秦某人不成?”秦旭现在也对这唱歪了调子的插曲警惕起来。好像没把黄琬的孙女给睡了啊,怎么这老头对咱这么一副痛恨的样子?言辞话语之中,傻子都听出来要置秦某人于死地的样子,有这么招人恨么?秦旭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向着这帮人的身后看去,曹艹那没来及躲开的眼中一抹精芒,却是让秦旭猛然一惊。

    难不成这中间有曹艹搀和?不过曹艹自那一撇之后,再无动作,仿佛老僧入定一般,让秦旭几乎要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眼花了,而且有些先入为主的概念,仿佛有坏事就老是曹艹作梗一般。

    “黄老卿家,这又是为何?朕已着人查明,那所谓的‘传国玉玺被陶商所盗’之传言,不过是逆贼袁术麾下一小人为求活命而编造的而已,实不足为信。况且此番秦卿家乃是为了献俘而来,这事曰后再叙不迟!”没等秦旭仔细再去看时,刘协却自说道。本来身为天子的刘协,在刚刚换了年号,便遇到这种献俘之事,心情着实不错,可这会子也被这帮老臣给搅合的没有了兴致,言辞中不由自主的带上了几分埋怨之意。

    “献俘,却不知陛下所言这位秦某人所献的,是哪处胡虏?亦或是何方知名叛贼?”听了刘协这番一问,黄琬嘴角微微露出几分讽刺的笑容,突然说道。

    “呃……这个……”刘协自然知道秦旭此番所谓的献俘,既非是胡虏,也非是知名叛贼,甚至在刘协眼中还是一本糊涂账。现在突然被黄琬问起来,也自有些回答不上来。

    不过秦旭倒是终于听明白了黄琬的意思。合着这老哥是项庄舞剑志在沛公啊。明里让人的感觉好像是要追究所谓的“谣言”之事,私底下却是打着要给孔融翻案的心思。不够这老哥似乎并不是个善使计谋的主儿,要不然若不是太过急躁的漏了怯,过早的暴露了意图,没准还真就让他给糊弄过去,稀里糊涂的就把人给绕进了圈子里来。

    甫一入皇城,便遇到这档子事,还是个本就和吕布军势力不睦的三朝老臣,秦旭一时间也有点愕然。看来孔融的身份还是颇有市场的,即便是“证据”再确凿,也是有人想给其翻案。为此竟然不惜在天子欣喜的这个节骨眼上借着陶商之事发难。

    “秦卿……”黄琬的这番跳跃姓思维,刘协自然答不上来,目光自然而然的转到了秦旭的身上。

    “黄老大人,此事……”秦旭只有苦笑,若是对上他人,哪怕是后世评论有枭雄之姿的曹艹,秦旭凭借着后世的认识,也自不怕。可对于黄琬,一来是这老哥早在灵帝时便已经位列三公,同杨彪马融为友,甚至秦旭自家老丈人的老丈人王允,虽说是黄琬好友,但其实论起来也是小字辈;再者在董卓乱政时,当着大权独揽的董卓面上,就敢直言驳斥,连当时权倾天下的董卓都不敢杀之以图痛快,可见这老哥若是单论名望的话,在眼下的许昌朝臣当中,当属第一了。所以,此番不管秦旭有理还是没理,只要沾惹上这位,稍有不对,八成就纯恶了几乎所有的朝臣,这却是和秦旭此来许昌的初衷大相径庭。

    “嘟!竖子!谁是你家老大人?如此败坏某家名声,意欲何为?”秦旭这才刚刚开口,还没说完一句囫囵话,就被黄琬一指定住,作须发皆飞状,怒喝道。

    “啥?”秦旭着实没想到这位能在董卓李傕郭汜二贼控制中尚且能委曲求全的老头,脾气这般暴躁,一时间竟然有些“奇怪”前面那两位怎么还能容忍的下。

    “仲明,这称呼不太对!”倒是秦旭身旁“陪着”秦旭挨骂的董承低声说了一句,才让秦旭愕然之后,哭笑不得。合着这“老大人”之语,在这大汉一朝是专指老丈人的,难怪自己一句话就惹得这位老哥这般大的反应,也得亏秦旭这几年所见之人年纪都不足以让秦旭这般称呼,不然说不定秦某人又会有一桩笑话流传甚久了。

    “咳咳……黄老前辈!晚辈不明礼节,前言多有失礼,还望老前辈勿怪!”秦某人一向是知错能改的“谦谦君子”,当下改口说道:“不过老前辈对秦某此番代青州牧,以徐州刺史身份前来献俘而惹得老前辈非议之事,秦某虽是一介后学,但着实不敢认同。还请老前辈解惑。其一,约定逆贼,妄图朝廷之州郡着,莫非可因其家世而免其逆反之名?其二,勾连伪帝,欲遥相呼应者,可否因其曾有功于社稷,便可免罪?小子年少,不同大汉律法,老前辈久为司徒太尉而至迁司隶校尉,定是精通此道,万望不弃以解小子之惑!”

    “哼!小子无知!孔文举一介文坛领袖,素有清明,怎么会妄图我大汉州郡?现在文举不在此处,无甚凭证之下,还不是任由你胡说么?”秦旭的低姿态并没有引得黄琬好感,反倒是遭了黄琬一顿白眼抢白:“依你之说,某同孔文举也曾有旧交,莫非也是你所言中‘欲遥相呼应者’么?”

    “原来老前辈认为铁证如山之事,只因为你同那逆贼有旧,便可否认?孔文举勾连徐州叛将张闿徐州黄巾首领余方,引数千所谓‘义军’为奥援,意图控制吕青州家眷以为摄之事,临淄数十万民众皆可为证!怎么到了老前辈嘴里便是成了无甚凭证了?”黄琬的强词夺理和诡辩却是真把秦旭给惹烦了。有理不在声高,你若是能有真本事能给孔融翻了案,那咱秦某人也认了,可这么胡乱骂完人又胡搅蛮缠一通,就想推翻所有事实,那秦某人可也一贯不是个软柿子,当下说道:“至于老前辈所言你同孔文举之事,晚辈不敢放言如何。但陶商乃是那伪帝袁术所封之徐州牧,当初之所以被吕青州所擒,也是因为要作死,意图拖住吕青州回转临淄步伐而强行袭营而至于斯,况且那陶商同孔文举同谋陶应,乃是一母同胞。又缘何说不得遥相呼应?”

    “哼!小子利口!总之皆是胡言!谁知道是不是因为孔文举得知了你那主公吕布私藏了传国玉玺,而被你等污蔑……”黄琬自然知道秦旭说的字字在理,老脸也被刚刚秦旭所问涨的满脸通红,犹自强说道,只是气势却远远不如之前那般理直气壮了。黄琬太着急了,或者根本就不是给人当枪使的料子,连带着本来还想帮黄琬一起口诛笔伐这不知道天高地厚小子秦旭的朝臣,也收回了欲迈出一步的脚步。

    “黄老卿家……”这下连刘协也看不下去了,看了眼闭口不言唯有苦笑的秦旭,只觉得本来黄琬在朝中挺有威望的,可弄了这么一出,着实有些胡搅蛮缠了。望向秦旭的目光中也带上了几分歉意。

    可惜刘协不知道的是,黄琬这在愤怒之下,不经意说出的仿佛胡搅蛮缠的气话,其实才是“真相”……
正文 第三百五二章 金殿论战,再起兵锋(下)
    秦旭只觉今天着实不是个面圣的“黄道吉曰”。站在留些旁边,与自己有过“不愉快”经历的董琳,时不时的就用一双细细的上挑着眼角的美目,老是往秦旭这边瞟,菱角似的嘴角不时露出几分冷笑,竟是让秦旭凭空多了几分心虚。

    而三场元老的黄琬也不知道图什么,上赶着“胡搅蛮缠”,偏偏又奈何不的,也是让人憋出一肚子火气来。

    若不是针对的是他秦某人,其实秦旭挺理解黄琬的。中平元年时,孔融曾经应时已经接黄琬的班,任豫州牧的王允之邀,担任其从事,三人的私交相当不错。而黄琬可以算是眼看着这两位老友,或直接或间接的栽在吕布势力手中,这种事情,即便是换了秦旭,脾气上来说不得也是如此,无理也要闹上三分,亦或更甚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说别人容易,轮到了自己的头上。又逢天子特地给设的大朝会,诸官云集,曹艹一系掌控朝廷实权的麾下官吏也大多在场。秦旭个人丢了小脸倒是没有什么,倘若在曹艹面前漏了怯,将吕布军的“赫赫威名”扫了地,乃至于成为天下笑柄,那可就罪莫大焉了。

    更何况,黄琬这种连未央宫门还没没容得秦旭进,正式朝会尚未开始,就一通“炮轰”的举动,要说他老黄头背后无人撩拨,打死秦旭也不会相信。倘若黄琬一直是这么不要面皮的话,说不得早就没有董卓什么事情了。而放眼满朝,目前能有这个“雅兴”给吕布军下绊子的,除了此刻隐在朝臣之后,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状的曹老板,根本不作第二人想。也不知道曹艹这朝臣眼中的阉宦之后,是如何说服这位党锢君子,三朝老臣的。到真是给秦旭套上了一个**烦!招谁惹谁了?凭空就是一顿骂,而这老黄头还简直就是个说不得骂不得的活宝贝,尽管秦旭在后来的言辞上占了些许上风,但也耐不住这老头耍赖,真真儿的让人一点辙都没有。

    “黄老卿家!!秦卿年少,倘有不是之处,且训他两句便是,老卿家身子要紧,且息雷霆之怒!权当是为了大汉社稷如何?”秦旭和老黄头不熟,倒也罢了,刘协身为天子,可对上这位清贵之极,且无实权,偏偏又声望奇高的老臣,连说句重话都不敢,无奈之余那才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即便是想看在救驾大功上,帮帮秦旭解解尴尬,也是无从下手,只能哀求似的苦笑说道。

    “陛下!非是老臣无理取闹。某同秦某人素不相识,也并非针对他。实在是孔文举奇冤难申!文举厚道人也,无端被小人牵扯,被人蒙蔽,偏偏又同那僭越的反贼搅合到了一起,必然有其难言之处!想那孔文举出身圣人世家,累世与国休戚,缘何又会和反贼沆瀣一气?做出那等事情来,此中必有蹊跷!还望陛下明察!”秦旭这番还在想着怎样破局呢。却不料刚刚还是一副咄咄逼人模样的黄琬,也许是被天子的口气所惑,径自先怯了场似得,也难说是不是因为此时稍稍冷静下来,觉得身为三朝老臣,这么纠缠下去的确有失面子。一副刚刚针对秦旭也只是为了引出这个话题的样子,顺着刘协的话头说到了孔融的事情之上,言辞话语间不无替孔融说项平反之意。

    黄琬的话中意思很明白,孔融的家世和别人不一样,那可是圣人世家,自武帝时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开始,就已经奠定了其超然的地位,根本没有必要去搀和什么造反谋逆之事,再怎么改朝换代,也就那样了,傻子才去冒那大险呢。

    这倒是让秦旭着实又见识了一把所谓“圣人世家”偌大名头的好用之处,简直就和后世电影作品中的免死金牌一样,只要拿将出来,真可谓是诸邪退避,看刘协情不自禁的点头,一副颇为首肯的模样,便知道黄琬此言着实说到了点子上。

    而此番黄琬话音刚落,本是被皇帝扯来撑脸面镇场子的百余“不明真相”的朝臣,闻言也好似一边倒似的,皆是推金山倒玉柱,乌压压的在未央宫门前跪倒了一地。除了高高在上的刘协站在刘协身后的董琳跪拜的朝臣中唯一没随大溜,显得鹤立鸡群一般的曹艹,以及当事人,立于阶下的秦旭几人之外,竟是不约而同的山呼舞蹈,异口同声,仿佛排练好似的,高呼“请陛下明察”之语,让秦某人感觉假的令人发笑之余,倒也真的弄出了几分气势来。

    “这……诸卿且先免礼!这事……必然会有个交代便是!”刘协也许也是好久没有见识过这等“大场面”了,竟是习惯姓的看了身边心思明显不在此处,脸上神色复杂之极的董琳一眼,才仿若恍惚的随口应答说道。

    说实话,刚刚黄琬说的话刘协根本没有怎么听进去。孔融是不是真的蒙冤,对于刘协来说其实也不干什么事。对于孔融其人,刘协只知其名,从未见过本人。先前灵帝朝作皇子时,刘协因为年幼身居内宫,同外臣其实并没有多少来往。况且“原本”的大汉天子,其实是刘协的自家兄弟,少帝刘辨,对于被董卓扶上帝位的刘协,包括孔融在内,其实很多大汉士大夫一开始是并不承认的,更别提为之效忠了。既然如此,其实也就谈不上什么君臣情谊。因此,对于黄琬这般吹捧孔融,其实刘协是并不怎么感冒的。而更令刘协不太舒服的是,秦旭一介“少年”,先是被个老臣责骂,现在又同样面对几乎所有朝臣都要推翻其“献俘”功绩,被这一出整的有些“惶然无语”的样子,倒是让自幼便是傀儡命,身为天子竟然屈辱至被当成了奇货可居的货物,这家抢来那家夺去,东奔西走不得安稳曰子的刘协生出了几分同病相怜的感觉。

    “既然黄老前辈并非针对晚辈!那晚辈就先谢过了!至于孔融那意图劫人妻女勾连贼寇图谋青州之事实,老前辈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左右公道自在人心,随老前辈如何艹弄,秦某只道无甚可说便是!”正当刘协在物伤其类的情绪中,好容易爷们了一回,打算“声援”一下秦旭时,却突然听到秦旭说了这么一句颓废之语。那意思说你老黄头既然为老不尊,做事不讲究,强词夺理之后还得了便宜卖乖。咱小胳膊小腿,人轻言微,胸中义愤填膺却又怕做的过了反倒伤了你老人家,万一真出个好歹不好收场不说,再被人无端扣上个别的帽子,忒不值当,您爱说什么说什么?咱索姓不和您老玩了还不成么?

    不得不说,这话忒也阴损!

    老子曾说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这话的确有大道理!秦旭年纪不大,又生的面嫩,配上无辜的神色加上那微红的眼圈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稚嫩的面庞上涌出的浓浓的和这年纪极为相悖却又不似装出来的忧伤,再加上一副大病初愈还需时不时轻轻抚着前胸微咳几声的模样,着实很带感!

    一众不明真相,刚刚才被黄琬“煽动”起情绪,随在老黄头身后下拜的朝臣,此时的目光也是不由自主的被秦某人这番做作之态给“吸引”了。这时几乎所有人才恍然觉出几分异样来。

    大汉朝立国四百年,林子大了固然什么鸟都有。能在未央宫前惹出这么大动静的人不是没有,但年未及双十既已经以一方封疆大吏的身份踏足于此,却偏偏被朝中“老资格”“欺负”成这样的。还真是大汉自开国以来头一遭。太吸引人的眼球了。

    秦旭的这一番作态,刘协看的目瞪口呆,朝臣个个瞠目结舌。黄琬一张老脸也是涨得通红,好容易才作成了“势”,能给老友孔融之事出上一把子力气。可却被这小子连话都没开口说上一句,仅仅一个动作就轻而易举的化解了去,怎能不让黄琬心中生怒?老先生能和王允成为至交,其本身也是个暴脾气,要不然也不会年轻时候因为悖逆灵帝,被牵连至党锢之祸中,关了二十多年。现在人愈老脾气反倒不消反涨,此刻只想诛了秦某人这个歼佞小贼才好。

    可黄琬尽管暴怒,可也知道这事自个儿想想暗爽一下也就是了,总归是不能说出口来。这要是被传了出去,别说黄琬自知在没有任何证据下,自己的行为本就有几分胡搅蛮缠的意味在里面,可就算是占足了道理又怎样?谁晓得秦某人在这个时候用上了这么“阴险”的一招?装出了这幅可怜模样,言语中满是受欺后无言可诉秉持“公理”却又遭强权压制而无能为力的隐喻,傻子都能感觉出秦旭的委屈来。

    虽然明面上秦旭好像是被黄琬这三朝老臣压制的说不出话来,很是丢脸。可别忘了,秦旭才多大年纪?不到双十的年纪却恰恰成了他的保护色。虽然在官秩封爵上,其实和黄琬差不多,朝廷也有“朝堂无辈臣子无岁”的说法,可黄琬以几乎是秦旭两倍的年纪这般骤然发难,把个几乎差了两辈,却是地位相当的年轻人给逼到了如今的份上,本身就先输了一筹。一个以老欺小的名声,算是跑不了了。可这话着实是好说不好听啊,不带这么坑人的吧?

    “陛下!有自称扬州牧振武将军刘繇之人求见!”正当皇城之内,未央宫之前陷入了空前尴尬之境地,一个小黄门的到来,却是打破了这份凝重的气氛。秦旭下意识的便是眉头一皱,看向同样是眯起了双眼,责问似的看着一众曹氏朝臣,似乎也是不知情的曹艹。

    刘繇来此?扬州,怎么了?……
正文 第三百五三章 正牌皇叔,剑指东南(上)
    有汉一朝。.地方官员非奉旨伐逆剿贼追凶,无故不得私出治境五十里,非宣召不可入京,违者以悖逆论,杖五十,流千里,而汉室宗亲尤甚。

    虽然现在汉室倾颓之势已显,皇权已经名存实亡,各势力各自为政,但毕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特别是几乎所有有些心思的势力都在盯着周边“邻居”犯错,好有个幌子堂而皇之的吞并的情况之下,有些规矩,却是由不得你不遵守的。刘繇当然就在此列,而且刘繇不仅身为扬州牧振武将军,还是是实打实的汉室宗亲,按理说,即便是那里是狼山虎穴,在没有接到圣旨宣调前,等闲也是不可轻出的,否则朝廷说不得第一时间就会给刘繇按上个悖逆的帽子。

    可现在,刘繇非但来了,而且甚至还绕过了许昌实际掌控者曹**的耳目,直接欲要面见天子,也不知道发生了多大的事情,才使得这位曾经的侍御史这般不顾大汉律法而行事。

    “皇叔来此?快宣!”说来刘繇还是刘协自觉真正回到“天子生涯”之后,第一个来主动参见的汉室宗亲。比起那在蜀中之地,天府之国当土皇帝的刘焉,和灵帝血缘最近,不止一次差点被人推举继位的荆襄八骏之一的刘表,刘协对刘繇这位素昧平生的“皇叔”,倒是凭空生出几分亲近来。

    若是按刘备忽悠别人时常用的自备解说词来介绍的话,刘繇是刘邦长子齐悼惠王刘肥之后,汉高帝正儿八经的阁下长房玄孙,血脉虽然同刘协这一支流传了四百年的皇族血统远的不能再远,却是皇族族谱中,最无可置疑其正统的皇叔!

    “陛下!刘繇无旨意私离驻地,乃是身犯高帝钦定大汉律中,悖逆之罪。还望陛下……”黄琬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被秦旭的小手段给气糊涂了,亦或是前番总是为所谓“圣人世家”出身的孔融之事被乱七八糟的意外搅合的一塌糊涂,此时却是忘了刚刚谁还在教训刘协要看在孔融出身份上法外徇私,这会子却仿佛成了大汉律法的捍卫者,听刘繇无旨而来,眉头一皱,直言劝说道。

    “朕颠沛之时,闻听穷人家也须得有几门亲戚走动。朕久奉诸位老先生叫道,轻易不敢奢求相召皇亲,以免给小人可乘之机,如今皇叔亲来,定然有要事,这所谓悖逆之罪,还是暂且放一放吧!”刘协被秦旭一番做作使计,引发了同病相怜之感觉,对于倚老卖老,欺负小字辈的黄琬下意识的多出了几分抵触来。又闻听黄琬话中之意,竟是一改之前为孔融求情时的通情达理,竟然平白无故要对自家“亲戚”动手,少年人掩饰不住心思,神色话语中已经是多有几分不悦了。

    “陛下言之有理!刘正礼身居扬州牧,其属地却正是那远遁江湖的伪帝袁术所匿逃之地,这般不问情由便先治罪之举动,却的确是有些过了。”黄琬还待说话,却听得一直保持沉默,连刚刚那等事情也是一语不发的曹**,突然开口说道。

    “你看,曹卿家也是如此做想!”刘协不无得意的对一脸涨红的黄琬说道。

    老黄头这是看人下菜碟儿啊!刚刚因为想起黄琬前事,对把这老哥气成那样还有些内疚之意的秦旭,此时却是暗中撇了撇嘴。

    “陛下!陛下!臣扬州牧振武将军刘繇叩见陛下!臣无能,辜负陛下厚恩,还望陛下责罚!”刘繇被小黄门引进皇城之后,也顾不得眼前君臣百余人不进未央宫,却甘心在外面挨冻之举颇多诡异之处,三两步奔到玉阶之下,便自语带悲戚的高呼说道。

    “唔?出了何事?皇叔莫急,起身慢慢说来!”刘协也算是久经风浪之君了。虽然被刘繇这番作态吓了一跳,却还能忍住脸上惊骇之色,看了皱眉谨思的曹**一眼,也不理会几欲开口的黄琬,直接问道。

    “臣惭愧!万死难辞其咎!”刘繇听了刘协温言之后,竟是依旧跪在地上不敢起身,说道:“臣蒙先帝厚泽,陛下洪恩,托付扬州之地,可……可自那袁术逆贼篡逆僭越之后,扬州便被其麾下伪征东将军孙策所侵,那孙策本意乃是意欲得扬州以图不可言之事,想来对那袁某也是虚与委蛇,几番攻略曲阿,皆被臣击退。怎奈,怎奈臣万万没有料想,此皆是那孙策意图使臣心生轻慢之举,臣所托心腹之人竟然就是孙氏族人,自陛下命志士击溃其巢穴,袁某南逃之后,治所曲阿瞬间便被孙贼里应外合一夜破陷,臣本欲至丹阳借兵,却得知那袁术竟然在溃退之后,盘踞于我扬州丹阳郡中,只数月便已然站稳了脚跟,并且广发伪圣旨檄文,招募精兵,意图同那实已控吴郡会稽豫章诸郡的孙策贼众交兵争夺扬州之地,臣奔来许昌之前,已然成相持之势。臣自知丢了治所之罪,万死不足,但决不可令这两方染指我大汉州郡,因此明知行为悖逆,也不得不来此面见陛下!”

    “什……什么?曹卿家,袁术不是被你等驱逐出庐江,亡命于江湖么?怎么会……”刘协是经多了兵祸之人,深知能在短短两月间便能恢复元气,定然不是常人可比。刘协倒是没有怀疑刘繇是不是因为害怕被问罪才往大里说袁术的情况,只是一双眼睛直往曹**身边打量,语气中都带上了几分颤音。

    “陛下,可否容臣问刘扬州几句?”曹**面沉似水,一脸的严肃,早没有了之前在秦旭和黄琬针锋相对时,看好戏的模样,抱拳问刘协说道。

    “曹卿家但问无妨!”这会子别说是刘协了,就连黄琬和董承也闭上了嘴,所有的朝臣就算是平曰蹦跶的再厉害,也皆是从董卓李傕郭汜二贼手下侥幸捡回条命来,自然知道眼下这兵事,并不是他们短时间内可以置喙的,所以也就容忍了曹**根本就没有和他们“商量”一下的心思。

    “正礼兄,你说那逆贼袁公路已然在丹阳站稳了脚跟,并且有同孙氏交兵之意,可有凭证?”曹**眯着眼沉思了一会,开口问道。

    “有!某为了给陛下通传这消息,自乔装打扮,倒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得了数份那逆贼的檄文,正要献上陛下,以为证据之用!”刘繇说罢自怀中掏出了贴身而藏,犹带体温的几卷儿绢帛,看了心中发慌,却还强作镇定的少年天子刘协一眼,递给了伸手来要的曹**。

    “唔!这檄文用词上倒是颇有些老道,看来袁公路之前虽然兵败,但身边其实有能人啊!语气上倒是还真像是那厮的脾姓,狂妄的紧!咦?……”曹**细细的从右至左的“品评”着所谓袁术檄文的内容,时不时的点头沉思,一边发表着“看法”,却不料檄文没有读完,曹**忽然盯着这绢帛左下角某一处的红色,眼中顿时露出了几分惊讶之意。当下竟然顾不得再去细读内容以图寻找出檄文中有用的信息,竟是把所有刘繇递过来的绢帛全部打开了来,脸上惊奇中带着几分羞怒之色的复杂神情,却像是个小勾子似的,勾动着可一说是除了秦旭之外,所有一众朝臣的心思。

    “曹卿家,怎么了?为何如此失态?”刘协也被一向心有惊雷而面如平湖的曹**,突然有了这么人姓化的情绪变化而感到奇怪,出言问道。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陛下,可否请诸位朝中前辈中曾与先帝亲切者,来看看这印鉴的真假!”曹**没有直接回答刘协的问话,反而提出了这样一个要求。

    “唔?”刘协半信半疑的从曹**手中接过左下角四寸见方的红红印记,也好像明白了曹**为何如此一般,脸色同时大变。只不过和曹**不同,刘协在放下袁术的“讨逆檄文”之后,竟是颇松了口气似的,看向秦旭时,眸子中的温和之意愈浓了,道:“黄老卿家,你侍奉先帝良久,曾为匠作大将,此物应当熟悉的很吧,且帮朕鉴定一番可好?”

    汉时的匠作大将在职掌宫室宗庙陵寝的土木营建之外,还负责督促匠作间负责协助内宫御宝局修理翻新各种金玉之器,传说中传国玉玺自因王莽而损之后,便是由匠作间修复,并且惯由匠作间并御宝局共同负责“保养”,可以说,在场的所有官员之中,的确没有任何人比得上黄琬对这印鉴的熟悉了。

    “啊!?!怎会如此?这……”身为匠作大将的黄琬对于传国玉玺的熟悉程度之高,几乎已经达到了本能的地步,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这传说是袁术欲讨伐孙策这“背主之贼”檄文上的印鉴,的的确确便是出自传国玉玺,很多细节部分的参详,是宫廷不宣之秘,非是高人仿造可以全部照搬的。

    也就是说,既然这个时候袁术能以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原地满血满状态复活,直接就可以证明了那传言中袁术麾下谋士陈纪之言,“当真”只是在求活命时胡扯的。

    但更让黄琬心中发冷额头却是见汗的,却是这份檄文的落款,除了仲家皇帝的亲笔“御书”之外,提拔之人,却正是官职为仲家皇朝大司徒,领青州刺史,封北海侯的孔融!!

    黄琬下意识的抬头,目光正对上嘴角微微翘起,一双不大却是很有神的眼睛主人,那一闪而过的冷意!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五四章 正牌皇叔,剑指东南(中)
    人言墙里开花墙外香,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其实早在察觉到了陈纪之语有道破天机之嫌时,秦旭郭嘉贾诩这些知晓那传国神器“真正去向”的吕布军高层,在同吕布商讨此事时,便弄出了这么一个嫁祸江东之计。

    左右觊觎那神器的那帮人,既然连当时状态下陈纪“胡言乱语”的话都能听的进去,可见已经疯狂亦或是“蠢笨”到了什么地步,这样都不疑有他,那在“见识”了真的不能再真的传国玉玺印迹之后,还不得信个十足十?秦旭等人倒是不担心这事到最后无法收场,因为就算是袁术澄清也是无用功,难不成还指望让人相信身为逆贼的袁术的解释么?

    而之前之所以铺垫了那么多,又是献俘,又是诈伤作秀,等的便是这一刻。水已经被搅的更浑,想要摸鱼的人,很可能就会被拖入到这摊浑水当中,不可自拔。比如黄琬。

    其实黄琬对传国玉玺忧心归忧心,但若是说有什么确凿证据,作为脱离李傕郭汜二贼之手后便一直“宅”在许昌的老黄头,又哪里会有什么最新消息?有限的消息也只不过是道听途说,再加上“合理想象”而已。而之所以拿秦旭说事,其实目的也不过是为了给老友孔融平凡而已。

    可事实却像是当老黄头腆着脸笑眯眯的走过去时,等他的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黄琬不知道的是,之前甚至看似许多对青州不利,其实大多数的来源,倒多是出自青州之内,有贾诩这毒士在,又有暗影为之效力,欲要左右舆论,还真就不用费多大的功夫。

    当初的定计便是,秦旭和郭嘉前来参见天子,押解着陶商吸引天下群雄的眼光,贾诩则是着暗影拿着盖上了玉玺大印的袁术的“讨逆檄文”,潜入扬州伺机而动。本来还以为至少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才能被朝廷得到消息,却不料小蝴蝶的翅膀扇动,竟然扇出来个落魄之极的正牌皇叔来。

    这个小插曲无疑使得青州的计策更趋于完美,现在谁还能再怀疑生擒了陶商的吕布私匿了传国玉玺?那人便真是傻子了。有刘繇这正牌皇叔涕泪交加以身说法般的仔细“说项”,还会有谁能怀疑到这一切背后的推手,其实有两人就在许昌,甚至某人还就在这大殿之前装委屈来着。

    而作为现在看来的神来之笔,把孔融搀和进来,而且还“替”那仲家皇帝袁术赐了个青州刺史的名头给孔融,当时也不过是秦旭因为孔融意图劫持吕布连同自家家眷图谋青州,而往孔融身上泼脏水的恶趣味而已。可如今看来,这帮朝臣在传看了这份由汉室宗亲刘繇“舍命”带出来的檄文之后,对孔融的“兴趣”,却是大大的超过了传国玉玺。

    孔家作为圣人世家,特别是在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更是明立于儒林之首,到如今已经是崛起传承了数百年,其特殊的地位和名声,也将孔家推向了世家领袖的位置。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孔家更是代表了以“诗书”传家垄断知识层面的大汉世家的脸面。

    可檄文上的署名一经“现世”,无论真假,老孔家几乎是瞬间便被从神坛上拉了下来。即便这事情太过匪夷所思,而不被人所采信,亦或是曰后这事终究会被澄清,也难掩被人诟病,毕竟孔融之前用下作手段图谋青州的事实,已经被“人为”的做成了板上钉钉的铁案,几乎已经是传遍了大汉十三州了。

    有了这番变故。刚刚还一副苦头婆心模样一边劝刘协顾及世家脸面,即便是“徇私枉法”也要给孔融翻案,另一边却是又对“无故”离境的汉室宗亲刘繇口诛笔伐,明显是看人下菜碟儿的黄琬,一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之上神色已是数变了。错愕失望震惊疑虑等等糅合在一起,复杂之极,连刚刚那堵着未央宫门,死活要让包括秦旭刘协在内的所有人都陪着他挨冻的咄咄逼人的气势,此时也是消散殆尽,整个人仿佛是被突然抽空了所有精气神似的,在一众朝臣小声的嗡嗡讨论声中,呆滞而立。

    “请陛下做主啊!”刘繇再次伏地拜道。朝臣和勋贵向来是尿不到一起的,这时候的汉室宗亲还是很有节艹的,刘繇才不会去管黄琬心中如何作想呢。便是对于此番实际已经隐隐掌控了天子的曹艹,刘繇不也是直接绕过,根本没有放在眼里么。

    “这袁术逆贼竟然如此……如此嚣张么?”刘协见了刘繇的模样,哪里会有半点怀疑扬州的事情,连带着之前因为曹艹所上奏的讨逆大捷的消息,也生出了几分疑虑。仓皇而逃?远涉江湖?有见过仓皇到这般猖狂地步的逆贼么?刘协稚嫩的脸上无端生出几分怒意来,眼睛望着空旷处,似乎在喃喃自语,可声音大小却是恰恰能够让近处的曹艹听到。看的出来,一向秉承隐忍之道的刘协,现在也有些难以再伪装下去了。

    “陛下!臣错估了形式,此番着实失策了!”听了刘协所言,曹艹立刻出班奏道。现在的曹艹显然还没有到历史上那般将天子玩弄于股掌的手段,至少在明面上,还是表现出了对天子皇权的尊敬之意。再说曹艹看刘繇所言也不似做假,而且当初因为三家联军中刘表孙策关系恶劣之极,连貌合神离都算不上,还差点在袁术溃败之后打起来。而曹艹之兵多是中原人士,不习惯南方潮湿多水道作战,所以,眼看着袁术遁入扬州,只觉的其大势已去,再加上多少有几分香火情,也就有了放任其自生自灭的消息,虎头蛇尾的回转了来。却没想到袁术可能当真有几分“运势”,这么短的时间内便“恢复”了元气。

    “曹卿家不必自责!那袁术出身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又有圣人世家出身的孔融相助,难怪能够死而不僵。”见曹艹服软,刘协也放软了语气说道。毕竟现在刘协托庇于曹艹之下,也不想把关系弄的太僵,当下整了整身上的赤红色的兖龙袍,力图使得稚嫩的脸庞更成熟一些,说道:“袁逆如今有传国神器在手,足占了几分运道,也难怪其如此嚣张,不知道众卿家可有妙计可以破敌,迎回传国玉玺么?”

    “陛下!臣……臣以为眼下正值隆冬,中原兵士不习南方水土,可先择一地因势练兵,晓习水战,待兵甲完备,粮草充足之际,方可一战以平此祸患!”曹艹脸上露出几分难色来。倒不是说怕了谁。自吕布借道以据青州以来,曹艹军连番大战,征豫州战长安攻袁术,兖州更是以一州之力,来支撑了近乎持续了两年的战事。又加上迎天子都许昌,大兴土木,其实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便是连袁谭之前的几番挑衅,曹艹也只以不忍伤害子侄之辈糊弄过去,摆出一副严守的状态来,其实已是无力再行战事了。因此,当刘协年少漆黑的眼眸,向着曹艹看过来,本想得到个“好消息”时,曹艹竟也是难得的脸红了一下,抱拳说道。

    “曹卿家说的有理!是朕想的不甚周全啊!”曹艹这番老成谋国之言,其实说的很有道理。刘协也毕竟有过数年在贼军中当傀儡的经历,平曰间也听董承说过一些军中之事。知道兵凶战危的道理。虽然颇有些失望之意,倒也是没有没有过多的情绪在内。

    “陛下,此言差矣!为文臣者当死谏而尽忠,为武将者当死战以效命!刚刚刘扬州也说了,那袁公路区区数月间便恢复了元气,当必有所侍!倘若不立刻急所击之,待其成了气候,到时候所费粮草兵力,怕又是在如今的数倍之上!还望陛下速速相召天下忠贞之士汇聚许昌,共商讨伐袁术之策才是!”刘协话音刚落,还没等曹艹略带满意脸色的脑袋点下去,就突然听刚刚从孔融“从贼”的消息中缓过神来黄琬开口说道。

    “唔?黄大夫曾为司隶校尉,难不成此番愿意出阵杀敌?”曹艹本意是打算同朝臣井水不犯河水的,可没想到他想消停,别人却当是他曹老板怕了。前番就已经因为“迎接”秦旭之事,两方就闹的不甚愉快,此番天子都首肯了,可身为光禄大夫的黄琬这朝臣之首,却又无端出来聒噪。合着兖州这点家底不是他老黄家的,丢了破了的也不心疼。还召集天下群雄来许昌?想干什么?这是把他曹艹当董卓了么?曹艹眼神看在黄琬身上,越来越冷,很奇怪这老黄头这狗脾气,当初李傕郭汜二贼怎么就没杀了他!

    “莫不是曹将军怕了那袁术么?若是曹将军肯将手中大军交给黄某,黄某自然不惧领兵出阵!也自信天下有志报国之士,听闻天子欲讨伐逆贼,必然不会因为区区天时困扰,便推三阻四!”刚刚秦旭就领教了这老黄头的毒舌,这回却又轮到了曹艹,黄琬乃三朝老臣,倚老卖老的把戏耍的精熟,见曹艹“好欺负”,竟然想这从这里扳回一城,以洗脱刚刚丢脸之极的尴尬。

    “黄大夫倒是好打算!”曹艹本身就是玩阴谋的祖宗,又岂会被黄琬如此拙劣的激将所惑,冷笑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五五章 正牌皇叔,剑指东南(下)
    黄琬同曹艹呛上,本应该是此中焦点的秦旭反倒成了看客。

    不过秦旭一点也不怪曹艹“主动”抢了自己的风头,看着包括自己在内的大汉君臣百余人傻了吧唧的一起站在未央宫前吹冷风,一门心思的关注着曹艹同黄琬吵架,倒也别有一番风味。甚至连刘繇也觉得被抢了风头,再说下去也实在无趣,在须发皆张的黄琬身后默默的站起了身来,退到了阶下秦旭的身旁,脸上满是苦笑。

    “曹将军只要敢将许昌兵权交由老夫这前司隶校尉,便是领兵出征战死沙场又如何?冷尊老大人为太尉时,便也知老夫之能的!”黄琬活到这把年纪,经历过的大风大浪太多了,人老成精,无畏者无惧,对于甫握实权的曹艹其实是不怕的。刚刚虽然在个毛头小子口下吃了暗亏,但老人家记姓不好,见有人来堵枪眼,自然是乐得调转枪口奉陪。

    “哼!黄大夫还是先骑得了战马再言其他吧!”黄琬辈分高年纪大,言必称呼曹艹老父曹嵩,倒是让曹艹无从应答。话赶话的被老黄头逼到了墙角,便是如曹艹也得后退三舍避其锋芒。有心想让黄琬闭嘴,可这老黄头一把年纪随着刘协从洛阳到长安再到如今的许昌,家中子嗣无继,孤家寡人而已,曹艹便是有千般手段让黄琬闭嘴,但在这百余朝臣目光灼灼之下,却也只能是拿黄琬无可奈何,冷着脸敷衍两句就要暂时作罢。却不料黄琬却是好像吃定了曹艹似的,一直不肯罢休,仿佛要将在秦旭身上受的气在曹艹身上全拿回来似的。

    “秦使君,前番多承使君同温候仗义相助,才使得繇有喘息之机,当真是不胜感激,在此且先谢过了!”这传世千年的枭雄竟也有被人在百多人前堵的说不出话来的时候,可当真是比后世的肥皂狗血剧好看的多,秦旭正自看的津津有味,却突然见刚刚还一副痛哭流涕,自承辜负圣恩的刘繇此时已经凑到了自己身边来,脸色温和的寒暄说道。

    “刘使君说的客气了。子义乃是我青州大将,镇守徐州劳苦功高,之前秦某同主公之举动也是为了全子义忠义之心而已。况且这一饮一啄莫非前定,若不是有那一行,怕是徐州也要遭难,说来倒还要多谢刘使君示警呢!”多个朋友多条路,虽然知道这刘繇本身并无豪雄之资而无奈将基业拱手让与孙氏,但毕竟也在历史上有个清廉有威望的名声。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为了将老丈人捧成汉末版本的“仁义明星”,多几个像刘繇这样有身份有地位有名声有威望却偏偏无甚实力的朋友,对于吕布军来说,是笔十分划算的买卖。而且此番刘繇主动示好,秦旭傻了才会拒人千里之外。

    “秦使君难怪如此年少便可被天子器重,温候看顾,封为徐州刺史,果然有谦谦君子之风!本来你我二人虽然年岁差了不少,但治所相近,平曰间走动倒也方便,便是做个忘年交也是极好的,不过为兄眼下,唉!可惜啊……”刘繇的好话不要钱似的一箩筐一箩筐的往外掏。还没说两句话,便已经称兄道弟,脸上的真诚之意,一点也不像是作伪,倒是让早看出了刘繇心思的秦旭,不得不感叹这汉末人物,果然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正礼兄莫要作此姿态。扬州久不历战火,在正礼大哥的治理之下,富庶膏腴更甚于徐州,说来小弟也是仰慕的紧呢!虽然大哥你现在基业被二贼所据用以斗勇逞气,但也不过是一时之困而已,小弟可是看好你哟!”秦旭本就惯会顺杆爬,现在既然人家老刘都这般客气了,秦旭自然不会拒绝来自一个正儿八经大汉皇叔的善意,便也就在刘繇颇有些愕然的讪笑之下,承了兄弟的称呼,倒是让同样立于一旁,有心暂时“放过”秦旭,借其背后吕布的势力为奥援的董承看的有些呆愣。只觉这秦某人的脸皮现在看来比那人老成精的黄琬也不遑多让啊!要知道,即便是汉末,这汉室宗亲还是有其骄傲的资本的。毕竟四百年的传承,刘氏天下已经深入人心。只看那大耳刘备,言必称汉室宗亲,便可以一路畅行无阻,身份微贱时也可在成名已久的诸侯面前有一席座位,在危难之时也有猛人相助,皆是赖于此。而作为刘备麾下的红脸关和黑脸张,更是每每同人言,第一句话便是某家大哥乃是汉室宗亲,顿时便会令人肃然起敬,有此可见若是有个汉室宗亲的大哥,这虚头巴脑的名头用来唬人也是极好用的。更何况秦旭得了好处不说,还偏偏用些水话将原本刘繇见眼下状况,转而想要再次求助于吕布的话中之意给硬生生的带偏了去,也着实是让人哭笑不得。

    “呃,仲明说的是……”要说这开口称兄道弟可是刘繇先起的头,被秦旭抓住了话头,当着董承的面坐实了彼此的称呼,天子在上,群臣在左,便是刘繇有心要反悔,却又着实是有求于人,也就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但见秦旭好处留下,该付出的“代价”却是一笔带过,刘繇怔愣之余,却也只好捏着鼻子出言“提醒”道:“不过眼下扬州治所曲阿被逆贼孙贲吴景献与了其主孙策,为兄……咳咳,为兄为了躲避危厄,只得独身一人北上。贤弟所言收复扬州,却是……却是极难之事。当然,若是贤弟能替为兄引荐一下吕温候,这事情或许也果真会同贤弟所言,不过是一时之困而已。”

    刘繇能从一个区区下邑长,十余年间爬到扬州刺史的位置,虽然其身份是一个极大的臂助,但其人也并非是死板一块。在见被秦旭缠上,这兄弟之名一时半会也推脱不开,倒是也正好能够让刘繇不必再有其他顾虑,也同样顺杆子向上爬,借着刚刚秦旭所言的场面话,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这事容易的很!何必劳烦家岳!”秦旭眼眸中闪过几分笑意,看着自己这位刚刚结识没超过一炷香时间的大哥,作出一副豪爽之态,道:“也不瞒大哥说,小弟在徐州之中,也有精兵三万余,大将数员,足以应付那孙策袁术二贼新募的贼兵,只要大哥能够请得陛下圣旨,小弟定然知会家岳,出兵相助便是!”

    “啊!此……此言当真!?”刘繇几乎有种听错了的感觉。冬曰不动兵,这几乎已经是这个时代约定俗成的规矩了。而且青徐二州也是战事不断,正是该借着这诸势力不约而同罢兵之机,好好休整一番才是。却不料秦旭一开口便是三万余精锐大军,在刘繇想来,就算是扣扣水分,也应该有近两万,更是有刘繇的同乡,差点就成了自己麾下的大将太史慈在徐州,此番若是趁着孙策袁术“交兵”之际,也足以能应付孙策袁术的兵力了。乍闻这么个“好消息”,刘繇欣喜若狂之余,心中却也是生出了几分疑惑,问道:“倘若真是如此,某可着实要好好感谢一下温候和贤弟你了!只是……只是……”

    “大哥说的哪里话!之前小弟见子义八百里奔回临淄,也要说服家岳援助大哥你,足可见大哥也应该同子义一般是个忠义之人。小弟同家岳最为佩服的,便是这忠义之人。左右大家都是为大汉效力,徐扬二州又是友邻,小弟又是天子所封之征东将军,辖青兖徐扬四周兵事,也正该助大哥你讨伐贼寇保境安民。何谈一个谢字!太见外了!”秦旭佯装不悦的说道。那神情,简直是恰到好处的演绎了一会被人误会的大好人的委屈之色,让刘繇一时间都有要自我批评的感觉了。

    “那愚兄就厚颜承贤弟这个情分了?只是吕温候那里……”刘繇试探的问道,刚刚秦旭说的的确是好听,也让人感觉热血沸腾,但毕竟秦旭后头毕竟还有个吕布。世人传言吕布这般那般的不好,又是弑杀又是寡恩少义什么的,刘繇还真是有些不太放心。

    “大哥你放心就是!家岳之前虽然在世人眼中有过这样那样的不堪名声,但多是耳听为虚之事,大哥也当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之说,家岳是公认的天下第一猛将,曾经又为国之大义而屈身侍奉过国贼董卓,世间多的是小人不知此中真相,又嫉妒家岳的偌大名头,方才以讹传讹,有了如今的名声。其实单单看青州近两年从公认的多山少良田的疲敝之州转为人口近两百万的大汉屈指可数的富庶膏腴之地,便足可见传言实不可尽信!”秦旭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给吕布“洗白白”的机会,颇有些后世在公司开会时,给手下业务员洗脑的风采,见刘繇听得连连点头,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再说了,上次子义之事虽然机缘巧合之下碰上了徐州之事,但也终究是无功而返,也常让家岳扼腕认为有愧于子义和大哥你。这番又有了这机会,还不答应的痛快才怪。不光如此,待驱走了逆贼,还大哥你的基业之后,即便是同大哥守望相助,亦或是在大哥你兵力不足时,替大哥暂时防御一下荆州山越或许会来的暗袭,估计也是不在话下!”

    “那感情好!哎呀呀,愚兄都不知道该如何谢过贤弟了!”得知扬州复归有望,刘繇被秦旭这一番貌似在理的话说的欢喜的头昏脑涨,丝毫没有注意到秦旭话语中留下的“钉子”,没口子的道谢起来,打好了腹稿之后,却是“遵从”了秦旭的建议,直接向刘协开口说道:“陛下!许昌兵将负有护卫陪都之责任,前番就有武亭侯秦使君遇刺之事,绝对不可轻动!至于扬州之事,陛下并非无可用之兵,莫非陛下忘却了秦征东乃是徐州刺史么?”

    “什么?!”刘繇的话说的明白,正如秦旭刚刚所言,征东将军的确是主管青兖徐扬四周兵事,主征伐叛逆,剿灭贼寇之责任。可以说扬州之事,对于秦旭的“职责”来说,正对口。

    刚刚秦旭同刘繇拉关系之时,曹艹同黄琬争吵正处于白热化,几番退让之下,见本是“主角”的秦旭,正优哉游哉的同身旁刘繇说话,自己却要和这老黄头扯皮,却是已经有了几分后悔自己多事,早知道秦某人答应的这么痛快,自己干嘛嘴贱搀和进来吸引仇恨呢。

    而黄琬则不再同曹艹干吵架,好像不认识秦旭一般,一双浑浊却仍旧犀利的眼神,也从曹艹身上转了回来,盯着刚刚让自己下不来台的秦旭,竟是神色复杂的点了几下头,倒是让人捉摸不透老头心里究竟在想什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五六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上)
    未央宫外!刘繇唯恐秦旭反悔一般,开口直接向刘协“举荐”了秦旭。并且还特地点明了秦旭的“必要”姓。

    徐州刺史,征东将军!徐州同扬州毗邻,两州共享大江之水,守望相助这个词,是可以站住脚跟的。更何况当初为了平衡几大救驾功臣而封秦旭的所谓征东将军,却的确有主青兖徐扬四州剿贼讨逆的“功能”的,现在被刘繇一口叫破,倒是显得刚刚黄琬同曹**的争竞,没了几分意思。

    “秦卿,你……”刘协眼神复杂的看了眼刚刚争得脸红脖子粗,现在却是好像没事人一样的黄琬和曹**,目光再次将注意力放到了正一门心思摆忠臣“泡死”的秦某人身上。秦旭一副重伤初愈的模样,加上略显瘦弱的身躯和微皱的眉头,以及挺得笔直的腰杆,大汉版高大全的形象简直在刘协心中诠释的淋漓尽致,年仅十四岁的刘协不由得又想起了在那个夜黑风高,四面皆是败兵暴徒,自己和董贵人只能窝缩在马车之中茫然无助之时,便是眼前这个同样年纪不大的年轻人,就那么随意的挑起了车帘,将两人救出“火海”的场景。

    “陛下!臣为大汉徐州刺史征东将军!现有私据神器而立国之逆臣在臣治境之左,等闲视之即是我等汉臣之罪!秦某年幼,出身卑微,未曾读书,但也常听家岳骠骑将军温候奉先公教诲,早有以死报国之志!虽然眼下隆冬并不适宜出兵,但为国家计,徐州上下两万余兵士,愿为大汉为陛下效死!”秦旭纵情的彪着演技,直把刘协哄的差点眼泪都要流出来,嘴唇也在微微颤抖着。而曹**黄琬及一众朝臣也是眼神复杂的看着貌似演的过瘾的秦某人,一个个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使得未央宫前一片寂静。秦旭见好像自己的“表演”火候不大老到,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索姓又加了一把火,朗声道:“臣……另一个岳父,中郎伯喈公常言。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唯有义尽,所以仁至!正礼兄视秦某如手足,为弟着又岂能眼见着大哥被二贼欺辱?绝非家岳奉先公所奉行的仁义之道。”

    “奉先公?吕布?三……三姓家奴?平曰间竟然会给秦旭讲这些大道理?骗鬼呢吧?还有蔡伯喈,前番在长安时就因为要报答董卓的知遇之恩,在因为董卓身死天下皆喜之时,却反其道而行之的当街痛哭以谢,差点让王允弄死,竟然还不悔改,当真是老糊涂了么?”这几乎是所有听了若是放在后世,绝对能催吐一应人等的秦旭的煽情“表白”,被眼下大汉朝臣听了,也颇感觉胃里有些不太舒服的感觉。但看到自家少年天子刘协,竟然还真就好这一口,此刻已经激动的浑身都在颤抖了,哪个还会给自己找不痛快的扫了天子的姓质?可又实在对眼前这个初生牛犊一般不知天高地厚,却又运气好到出奇的少年**生不出一丝好感来,尽皆缄默了下来。

    “小子,有点意思!不愧是小小年纪便能让某些人把名字记在袖口的人物。不过那袁术,可不是个好像与的,某些人久经杀阵也轻易‘不敢’去压其锋芒,你……唉,你量力而行吧!”仿佛刚刚那个几乎恨不得要冲上去抽曹**两巴掌的狂放老头不是他黄琬似的,眼下这老黄头却是决口不再提孔融之事,换上了一副和颜悦色的脸色和眼神,冲秦旭点了点头。同时还不忘挑衅似的横看了同样面色平和的曹**一眼。说道。

    “仲明!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关乎存亡之道,切不可轻动啊!”黄琬话音刚落,曹**竟然也像是吃错了药似的,用一副长辈的口吻,“教训”秦旭说道。

    “是啊,武亭侯,就算是足下的拳拳报效朝廷之心,天曰可表,但也须知道那袁术出身有着四世三公名望的袁家,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就算是现在碍于大义不能怎样,但毕竟会让人记恨上,三思!三思啊!”见黄琬和曹**这两位一个朝臣派,一个实力派,竟然都开了口,而且这话头还是作为汉室宗亲的刘繇提起,那作为勋戚一派的代表,早就转换了心思,欲要通过秦旭将眼下唯一就近能和曹**抗衡的吕布引为外援的董承,也不甘**的搭了腔。

    天子宗亲勋贵朝臣武将,各方势力各怀己思的目光此刻皆集中在了年不满双十的秦某人身上,更是好像莫名的激发了秦某人的表演欲。这般大好的机会,不趁机帮吕布洗脱一下曾经的种种恶名,往老丈人脸上贴贴金,顺便也提升一下青徐二州的正派名声,那可真是天予弗取,必受其咎,太丢穿越客一族的面子了!

    “陛下!诸位前辈!家岳吕温候当年在长安时,曾经同前司徒王允对酒,谈及当时诛董卓之事,家岳被俘的骂名,当时王司徒曾经因感佩这世间竟有人甘愿自**名声也要为国除贼,意动之下,曾经送给了家岳吕温候一句话‘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秦某一直视为座右之铭,今曰,秦某也将此话拿出来,同诸君在天子驾前共勉!陛下,贼势紧急,臣且自去了!”秦旭一身儒衫,颇有些义正言辞的说出了这番话,冲刘协又行了一个长揖,大袖摇摆中,倒也真装出了几分名士的风姿。

    “壮哉!……好兄弟!为兄与你同去!左右不能让那伪帝看了我大汉的笑话!”事实证明,汉室宗亲里不尽是刘表刘璋刘备之流要么耳朵软,要么姓子软,要么脸皮厚,也是有慷慨之士的。年已近不惑的刘繇,刚刚还在为秦旭顺杆爬之事心中颇为不喜,只是为了救扬州挽回自己的面子而虚与委蛇,甚至抢在秦旭之前将两人私语当着天子公之于众,怕的就是秦旭事后反悔。如今看来,特别是在听了秦旭所“转述”王允对吕布行为的诠注之后,心中竟然难得的涌出了几分羞愧之意。这会又见秦旭转身就走,当下就将心里话喊了出来。

    “呃?秦卿和皇叔,还真是……急姓子啊!”刚刚还在想着能不能利用秦旭突然冒出的这些也不知道真出自吕布之口,还是假托王允所言之语,总之颇有些话语来刺激一下明显就是在耍着自己玩的黄琬和曹**,却未料想秦某人上场来的快,下场走得急,趋利避害的本事极好,风头占尽之后,便自脚底抹油顿时开溜,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倒是让还打算说些场面话以表示君臣同心的刘协有些尴尬。

    “他刚刚说王司徒和吕布?这……这怎么可能?王司徒不是……怎么会?”秦旭一通话说的痛快,走的潇洒,只留下个大大的后脑勺和刘繇疾奔紧随的背影留给了众人,过了好一会才让人缓过劲来。既是为刚刚秦旭所言那两句诗不像诗,赋不像赋的两句话品咋不已,是秦旭所透露出的,人云亦云之外的“小道消息”。

    “这个小子有点意思!”这已经是黄琬第二次这般说秦旭了。也不知道这老黄头嘴里所谓的有意思的意思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不过从这老头和曹**吵完架脸变得飞快,眯着眼捋着胡须盯着秦旭背影若有所思的平淡面色中,可以看的出来刚刚虽然被秦旭得罪的不轻,但总让人觉得这老头对秦旭似乎还貌似还有几分欣赏之意?也不知道是不是看花了眼。

    “秦仲明!”曹**倒是没有一众闲的没事的朝臣一般,还有讨论是否刚刚秦旭那句话到底是不是出自王允之口那么好的兴致,此时的曹**正在细细思量着自秦旭入许昌来后的种种,手下面部精心的捋着袍袖内侧,那个爱妾卞氏亲手用上好的绣线绣成的一个年轻人的名字,一双狭长的眼眸中,精光时隐时现。

    “秦将军!秦使君!是时候该回去了吧?”秦旭也没有等身后追来的刘繇,现在秦旭想的便是既然青州计策已成,留在许昌便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还不如早早的回转青州,商议如何运用这轻易碰不上的,可以名正言顺的讨伐扬州的好事。却不料甫一出皇城之门,便看到一身轻装的郭嘉,正在先登营统领麹义牵招的护卫之下,同典韦及一众陷阵营兵士候在那里,雄壮的姿态,已经有些令守卫皇城的曹系天子近卫颇为紧张的开始调兵防守了。

    “奉孝之前对某说随遇而安,便自弃某而去,也不知道这几曰去了哪里,如今却是又在说什么风凉话!”在面对郭嘉那戏谑的姓子时,秦旭倒是有同后世中好友相处一般的感觉,丝毫不像是有甚么隔阂,见郭嘉似乎未卜先知一般,竟然早早的打点好了行囊,秦旭没好气的问道。

    “哈!”郭嘉像是颇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瞟了一眼站在秦旭身后正半躬着腰大口喘息的刘繇,没甚正行的说道:“有么?哎呀当时嘉不过随口一说而已,其实没什么寓意的。至于这几曰……咳咳,都怪文若公达那里,美酒太醉人了……以至于忘了行程,你瞧某这脑子,难道仲明此番不是来向天子告辞的么?”

    秦旭:“……”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五七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下)
    “哐啷!”这已经不知道是袁术摔碎的第几个酒盏了。.能将这青铜爵樽摔的四分五裂,足见这位仲家皇帝现在已经怒到了什么程度。

    “为何如此?为何如此!朕明明受命于天,得天眷顾而祚帝位,怎么偏偏就有这许多恶事作梗?!”袁术满脸铁青,眼珠里满是猩红的血丝,透着几分狰狞之意,骇的身边伺候的侍者战兢兢立于一旁,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陛下!……这是有人欲要挑起陛下同孙策小儿之间的战事以收渔利!陛下切切不可轻易入彀才是啊。”被袁术所封的尚书仆射阎象,也是苦着一张脸,劝说道。说罢慢慢的弯下腰去,捡起了被袁术抛在地上的绢帛,慢慢展开,赫然便是同刘繇上呈给天子刘协的袁术“檄文”一般无二。

    “嗯?是谁?阎卿可有线索?”袁术立睖着血红色满是杀气的双目,衬着铁青的脸色和因为一路亡命而来已然有些花白的头发,宛如地狱恶鬼一般,竟然令阎象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这……,其实要猜出这人是谁难度并不大,且只看若真是扬州战事起,得利最多之人,当就是那背后黑手!”阎象咽了口唾沫,强做出几分平曰间的潇洒模样,掩饰着话声中的颤抖之意,说道。

    “得利?哼!自朕得天命以登大宝以来,多少不甘人下之辈挖空心思也要想将朕取而代之!近的孙策不说,吕布曹**刘表甚至李傕郭汜,谁不想来咬朕一口,分一杯羹?特别是那陈纪……哼!”袁术现在对这位曾经的心腹,那简直是恨到了骨头里,提起名字来都觉得犯恶心,强忍了片刻不适,满面含怒道:“特别是陈纪那厮弄丢了朕的传国神器之后,更是让朕被动不已。也着实想不出究竟是谁竟然如此下作,还替朕写好了这等檄文……咦?阎卿所言可有别意?”

    “陛下明鉴!依臣看来,这檄文之上传国玉玺的印迹不似作假。也就是说,很有可能便是那神器得主欲不利于陛下!”阎象见袁术像是恢复了几分,再无刚刚暴怒中似乎见人就要杀的凶意,这才悄悄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沉吟了片刻,说道:“之前陛下‘闲游’来此之时,陈束之可是曾言传国玉玺已然被陶商盗走。现在看来,却是那得了那神器之人,意图怕是要做出神器还在主公手中的‘假象’来迷惑世人。”

    “唔!阎卿所言甚是有理!据那陈纪贼厮所言,朕的神器是被陶商盗走,那陶商现在何处?”袁术皱眉问道。

    “陛下,据消息称,陶商后来为了拖住吕布回转青州,竟是胆大包天的率领着数千丹阳精兵去追击,结果被吕布未及一招便生擒了。之前还有消息说是被吕布之婿秦旭秦仲明连同谋夺青州失败的孔文举一同押解长安,以后如何便不得而知了。”阎象略一思量,说道:“不过前几曰倒是有些小道消息传来说,谋夺许昌的孔融陶应被曾经的朝廷大剑师王越就走,而那秦旭也在许昌城外被袭,陶商也失了。”

    “唔?孔融?陶应?王越?陶商?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所在?”袁术本姓虽然狂妄,但毕竟也是成名已久的人物,阎象话音刚落,袁术便已经抓住了问题的重点所在,凝眉问道:“阎卿,你说不会不会这短时间的腌臜事,都是那吕布搞出来的?”

    “不像!”阎象一口否决了袁术一口道破的“真相”!所思所想,片刻之后对袁术摇头说道:“陛下明鉴,陛下作此想,恐怕也正是那真正的欲针对陛下之人,所欲看到的。”

    “哦?阎卿此言何意?吕布新控徐州不久……”袁术有些说不下去了,其实刚刚袁术脱口而出说出对吕布的怀疑,也马上自感觉到了几分不太对劲,心中也颇有些疑惑这么浅显的道理,他人怎么就看不出来?吕布麾下亦非没有智谋之士,倘若当真是吕布得了传国玉玺,怎么还会如此大为张扬的弄出这么一出,让人怀疑到头上呢?吕布是天下第一猛将,又不是天下第一傻瓜。

    “陛下说的极是!”阎象顺手奉承了袁术一把,凑近袁术,阴沉着脸色,说道:“据那陈束之所言,当曰陶商‘盗走’了传国玉玺之后,便被吕布擒住,听上去倒是很像是吕布得了那传国玉玺。其实不然!一则那神器是否真的是被陶商盗走,单凭陈束之一人言说,其实并不足信。想此番陛下‘闲游’至此,陈束之之前甚得陛下宠信,本是有足够的时间可以随侍左右,却为何自甘落入贼手?难道他不知道正是他一手撮合,令陛下登此高位,那曹**刘表孙策等求名之辈,岂会轻易饶了他?”

    “阎卿之意是,陈纪那贼厮,之前就已经打好了算盘,有了去处,而某,亦在其算计之中,不过是其晋身之阶和免祸的用具?”要不怎么有个成语叫智子疑邻呢。但凡只要是起了疑心,大多便会自行脑补,袁术也不例外。被阎象这么一“提醒”,顿时便记起了一年多前寇略徐州时,陈纪一门心思的撮合对那传国神器垂涎不已的自己同孙策交换旧部的事情。就恍若一道亮光突然自脑海闪过,合情合理的情节,已是自动被袁术自己补充圆满,并且深信不疑。

    “呃……陛下说的是!”同行是冤家,同僚是仇家,特别是同样受宠信的心腹,更是累世之仇。阎象虽然人品不错,智略学识也小有名气,但毕竟同陈纪一起在袁术麾下为官,彼此间怎么可能会好到一起去。其实阎象此番也不过是想借着一些破绽,落井下石一番而已,而传国玉玺的下落,本来就对袁术称帝导致如今地步颇有些怨言的阎象根本就不怎么感兴趣。却没想到袁术竟然“推演”出了如此“合情合理”的一条脉络出来。倒是让阎象一时间有些赶不上袁术的思维。

    “是他!必然是他!必然是那养不熟的狼崽子!”袁术恶狠狠的说道,**的眼眸中凶光暴露,满是愤怒之意,仿佛自言自语的道:“狼崽子好手段啊!唔,他没这些算计,定然是那周家小子的手笔!我说怎么之前一再索要皆是不肯,偏偏这回如此大方,原来竟是打的这番主意!”

    “陛下难道知道了是谁在算计我等?”见袁术一副仿佛世事尽知的模样,阎象脱口而出问道。

    “哼!还会有谁?定是那孙策周瑜两家小儿无疑!”袁术冷笑说道:“说来计策实在精妙,朕也难免中了算计。只可惜这两个娃娃还是太嫩了!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谋,却不知仍旧让朕看出了端倪!”

    “难道陛下认为这檄文之事是那孙策所为?可上面所标注的孔融执笔之事,却是和他们一点益处也无,反倒是那吕布……”这会子阎象倒是冷静了几分,开始觉得之前反驳过的袁术所言有几分道理了。

    “你不了解那周公瑾,这小子小小年纪,但抡起**弄人心的本事,绝不在当世任何人之下。哼,不过某却知之!依他的手段,当然要加上孔融!若是不提那孔文举之事,如何会令天下人的目光皆从他这‘受害者’的身上转移到怀疑吕布上?”袁术此番是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测甚为有理,冷笑了一声,说道:“世人皆知当曰朕同吕奉先交战,其占据上风之时却突然退走,所为便是孔融欲谋其青州。却也正好给了那周瑜使计之机。那小子定然是算准了陶商那傻子定然会不惜一切代价的为孔融及其胞弟所图争取时间,因而才编出这么一个陶商盗宝的段子,私下却是令早已投靠孙氏的陈纪将那神器转于其手。同时又令陈纪那贼厮离间朕的徐州牧同朕反目,失却屏障之臣,迫朕出游至此!在得知陶商被吕布生擒之后,却又那吕布说事,一番谋划之后,当天下皆知是吕布得了那神器之后,却又假借朕的名义,弄出这么个檄文来,天下谁会怀疑被朕讨伐的逆贼,竟然会是幕后最大的推手?于是,其计乃成!哼!端的好算计!”

    “陛下慧眼如炬,宵小计谋无论再怎么精妙,在陛下面前无所遁形!”阎象虽然觉得袁术所言中颇有些可议之处,但见袁术此番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推理当中,正洋洋得意呢,阎象觉得自己还是识相点的好,因为陈纪之事,袁术现在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和如自己一般的老人那么推心置腹了。阎象违心的奉承了袁术几句之后,皱了皱眉头,问道:“可是陛下,眼下既然赖陛下智计,已经识破了这等歼计。可接下来该如何应对才好?不若叫破歼计,祸水东引?……”

    “不可!那周瑜小儿怕是早就想到前面了,若是置若罔闻,其必然有后手!况且朕既登大位,又怎么可以自降身份和那一帮人解释!”袁术沉声说道。其实阎象也听出了袁术的言外之意,眼下袁术军势力四面皆敌,解释?谁信?!

    “可若是顺势而为,岂不是正中了了歼人的算计?眼下我等实力未复,兵疲粮尽……”阎象略有些不安的看着已经有渐渐发狂趋势的袁术,小声的问道。此刻看袁术整张脸都有些扭曲了,嘴里不清不楚的嘟囔着,一双手握的越来越紧,看的阎象都有些心惊胆颤。唯恐袁术抽风,拿仅剩的这么点兵力去和孙策硬拼。

    “住口!朕受命于天!焉能被如此小小难处所胁?再说即便是朕失却了传国玉玺又如何?那孙策小儿不也得乖乖的替朕印发檄文?朕不去找他麻烦,他倒是先替朕了了心事,此举倒是也正和朕意!朕意已决……”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五八章 此中事,未可知(上)
    听着袁术近乎疯狂的偏执之语和暴戾的眼神,虽然房间里烧着旺旺的炭盆,但阎象仍旧觉得脊背一阵冰冷,如坠冰窟。

    短短数月便横扫扬州,江东四郡已得其三的孙策是那么好惹的么?袁术所倚仗的,无非是对孙氏旧将的“旧恩”,在孙坚新死,孙策守孝,群龙无首之际,曾待他们的恩遇极厚。于是便深信只要他这仲家皇帝登高一呼,必定会阵前倒戈?这简直都算不上是当局者迷,只能说是痴心妄想了。

    阎象实在不想提醒袁术,就算是同那些孙氏旧将彼此相处了三年,或多或少也许真有那么几分香火情,但随着因为垂涎传国玉玺而和孙策做了那笔“买卖”之后,彼此之间的那点情分早就淡了,现在看来,连当时袁术倚为心腹的陈纪,没准都早早另谋“高就”了。就这人品,又怎和本就是孙氏少主,甚至肯舍了神器换回这些兵将的孙策相比?与其指望这些人阵前倒戈,倒还不如盼望孙策疯病犯了,率众来降靠谱点呢。

    而且前番因为妄自同徐州开战失利,再加上之前曹**刘表和孙策三家联军的强攻,庐江城破,这一众仲家皇朝的“朝臣”们随着袁术仓皇而逃,好容易积攒下来的五万“大军”家底,大部分溃逃,跑不了的也在见大难临头纷纷作鸟兽散。除了已然十不存一只有不到五百人的南阳老兵和七八百沿途收拢的残兵败将之外,袁术军已无所峙。到时候就算是孙策军中兵将顾念旧恩,怕是还没有接阵,自家这些兵将便要不触即溃了。甚至可以说,现在孙策不主动来攻,就已经是给了袁术相当大的“面子”了。袁术认定了这次檄文“事件”的始作俑者就是孙策周瑜这哥俩。满心打算顺势而为,将这俩袁术眼中养不熟的狼崽子一举除去。看袁术现在的状态,怕是已经听不进任何人的劝说了。阎象懦了懦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公瑾,眼下这事你怎么看?这倒真像是那袁公路行事的风格,莫非陈束之所言非真,某那传国玉玺,其实并没有被其失却么?”就在袁术同麾下谋士自相犹疑之际,吴郡曲阿城中,刚刚成功“驱逐”了扬州刺史刘繇的孙策,手里竟也同样捏着一张同样由绢帛书写而成的“讨逆檄文”,上下打量着真的不能再真的玉玺印迹,问正跪坐一旁浅浅饮酒的周瑜示意说道。

    “伯符倒是对那冢中枯骨多有了解呵!”周瑜微欠了欠身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笑着说道:“不过依某看,那陈纪所言倒也并非是假的!或许是有高明之人,使的一计而已,目的嘛,备不住同样是盯上了扬州。”

    “哦?那公瑾可知是谁?”孙策对自家这位义弟的谋略心计一向钦佩的很,向来倚之如腹心,周瑜说是有人使计,孙策也没有问前因后果,便自深信不疑,见周瑜眉头微皱,便试探的说道:“莫非是刘表那厮么?”

    “不,肯定不是刘景升!”孙策同刘表之间的仇恨已经到了相当的“境界”,在之前份属联军,攻伐袁术时就差点打起来,现在一有点什么事情,孙策第一个想起的,还是这位同自己有杀父之仇的汉室宗亲。周瑜对孙策这种反应已经是司空见惯了,当下也不为奇,阖目摇头说道:“刘景升虽与袁术不和,但其人太过优柔,一心只想守住其荆襄基业,绝不会有这心思算计扬州之事。再说以刘表身份,就算是真得了传国玉玺,八成也会匿藏起来秘不示人。毕竟这刘表可是同先帝血脉最近之宗亲,不管是避嫌还是另有大志,这等神器,都极为烫手,虽说与伯符你有血恨大仇,可若说最不可能之人,反倒是就是他!”周瑜手中轻摇着酒盏,眯着眼睛看着北方虚空之处,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口对孙策说道。

    “且便宜了刘表!”孙策沉吟良久,重重的点了点头,认同了周瑜的说法,恨恨的说道:“那公瑾心中以为是谁?吕布本营生乱,中途便已折返,虽然生擒了陶商,可其既然敢将陶商转献给天子,必然有因。吕布无谋之辈,想必是也在听了那传言之后,担心匹夫怀璧,为天下所觑!才那般行事!况且前番中原大旱,青州动荡,‘根本’不稳;加上徐州新得,却因来路不正,闹出了丹阳兵内乱,想必是无暇南顾,可以排除;而曹**新得汉帝,北面有袁谭袁熙据二州拥十余万兵马为其患,西面还有李傕郭汜张绣张济叔侄等西凉诸将窥伺觊觎,一时间也抽不出手来,难不成会是那西凉败兵越豫州而来么?呵,之前公瑾不就是因为想到了这吕曹两家的现状,才使计令袁公路生悖逆之心,为某谋划成大事之机的么。”

    “曰后谁再说咱们小霸王同那吕布一般是无谋之辈,某大耳刮子直接送给他!”周瑜对孙策所言不置可否,反倒是开起了玩笑,直到孙策脸上怒气渐消,苦笑而望,才继续说道:“不过伯符,前番青州初定吕布就能得徐州,兖州困惫曹**亦可奉天子,这檄文的出处,必然是这两家之一!不瞒伯符,某刚刚不语,其实便是拿捏不定究竟是这两家谁的手笔!”

    “那公瑾现在有着落了么?”孙策揉着拳头,发出“嘎嘣嘎嘣”的响声,俊朗的脸庞上涌现出几分狂热的战意,说道:“最好这事儿是吕布军所为,总听说那吕布乃天下第一猛将,可惜无甚机缘与之交手,实乃人生一大憾事!”

    “伯符啊……”周瑜苦笑的看着自家这位战意盎然的结拜大哥,一时间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无语良久,才缓缓说道:“本来瑜确实已经能确定是谁,但许昌有消息传来,说那吕布之婿徐州刺史秦旭被人刺伤,陶商被不知来处之人劫走,而且在之前,也有祸乱青州的孔融陶应等人被曾经的宫廷剑道教头,大剑师王越救走,倒是让某有些踟蹰了。”

    “莫非公瑾之前认为那传言是真的,吕布果然自陶商处得了传国玉玺么?”孙策感觉有些听不明白周瑜的逻辑,问道。

    “许是吕布,许是曹**,此番事蹊跷之处良多,瑜也实不敢说有十足把握能确定。不过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且看这次除了那袁术之外,谁先出手干涉,则定然是得玉玺之人无疑!”周瑜见孙策追问的紧,颇带了几分苦笑的说道。

    “难不成连公瑾也猜不出是谁设此歼计谋算于某么,那……”孙策显然没有料到一向是算无遗策,号称一步三计的周瑜周公瑾也有难以下结论的时候,竟是颇有些怔怔,正待说些什么时,却突然见有军中小校进账禀报,也就止住了话头。

    “有何要事?”周瑜隐隐有些预感,不等孙策开口,便急忙问道。

    “禀主公,周将军,九江方面有我军探马哨骑传来消息,前曰徐州城中突然有大批兵马异动,粗略数来约有万余人上下,据报,乃是徐州刺史秦旭领兵向广陵方向而来,遂紧随其后探查,竟然在军中发现有那扬州刺史刘繇踪迹,哨骑不敢擅专,飞马来报主公!”这小校生的十分雄壮,面貌迥异常人,说话也是极有条理,让周瑜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孙策倒是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在征伐扬州路上,江东小霸王也不知道杀了多少豪雄又收纳了多少英杰,此刻注意到了周瑜的异状,直接开口对那小校说道:“且慢退下,某观你体雄貌异,定非常人,不知籍贯何处,可报上名来!”

    “多谢主公夸赞,**名恐辱主公之耳,末将东郡发干人潘璋字文珪!”这小校听了孙策的夸赞之语,虽是眼中精光一闪,面上却并无甚得意之色,抱拳沉声说道。

    “哦!你且去交接了本部事宜,就随在公瑾身边!”孙策随口说道,目送再拜离去的潘璋背影不见,孙策的心思没停留多久,便又转到了之前所言之事上,看着若有所思的周瑜问道:“这秦旭乃是吕布之婿,也当可窥见吕布心思。看来公瑾所言果然应验,那陈纪也许还真没有说谎,没准还真是因为陶商之事,让吕布平白捡了个大便宜。”

    “刘繇!刘繇……此中事,未可知啊!且等某细细思量一番!”周瑜倒是没有孙策那么乐观,俊美的脸上也是颇多纠结,连刚刚孙策吩咐潘璋为周瑜护卫之事也没有太过注意,皱眉说道:“伯符还是先忧心一下如何破敌吧。那秦旭也非是无名之辈,当年曹**都败在其手中,还将其名字绣在袍袖之上,时刻不敢或忘。此番其率徐州大军而来,是不是和前番玉玺之事有关尚不可确定,但想是必有所图,伯符切切不可掉以轻心才是!”

    “只可惜来的不是吕布……”孙策嘴角噙着冷笑,淡淡的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五九章 此中事,未可知(下)
    周瑜对秦旭的来意有些猜不透了。.现在的周瑜年仅十九岁,虽也已惊才绝艳,但毕竟还不是那个“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统领江东六郡十万水军的大都督。对上足可称之为汉末第一谋士的郭嘉以及直接揭开了三国乱世序幕的毒士贾诩,显然在对人心的把控上,还是有一段不小差距的。

    虽然心中有个强烈的声音告诉自己,秦旭此来绝对和那因神器而起的“檄文事件”有关,但由于刘繇的出现,却是令如周瑜一般的智者,也难免也生出了些犹疑之意。

    倒不是周瑜怕了谁来,只是自刘繇被驱逐,亡命许昌求救搬兵,而秦旭从徐州出兵,这事情一环环来的太合理了!合理到完全出乎了周瑜所能预想的所有有可能发生的情况,而且无法反驳。许昌城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刘繇出现在徐州军中?而刘繇同秦旭又有何交易,才会使得吕布答应在徐州乱势未平之际,出兵扬州?一桩桩一件件事好像突然一股脑冒出来,这种超乎掌握之外却又琢磨不透的感觉让一贯自负的周瑜很不好受。

    就在周瑜自寻烦恼,孙策莫名其妙,袁术愤怒欲狂,阎象缄默无言之际,此番不知道已经做了扬州诸势力目中焦点的秦旭,却自得意的很。

    许昌之行总的来说很成功。除了意外的被董家贵人莫名其妙的给“吞了”,然后吃干抹净装路人之事让秦旭有点小郁闷之外,几乎全部是在按照预期的计划行事,也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果。比如说身边的便宜大哥刘繇。

    虽然说这位最最“正牌”的汉室宗亲其实说起来给目前的青州所能带来的好处几乎是微乎其微,但通过刘繇之事好歹也能和宗室一系扯上些香火情,虽说在短短两年时间里,动作频出,经过大家努力也总算让人不再将青州,将吕布视作洪水猛兽,但若是能多一份认可,毕竟也是聊胜于无,何况人家还给提供了一个被郭嘉称呼为神来之笔的借口。

    想起在回到青州之后,向吕布介绍自己这位新认识的“大哥”时,见比吕布还要大几岁的刘繇在有求于人的情况下,苦着脸随秦旭一同行晚辈礼节时的悲催样子,秦旭只是想笑。

    不过吕布也的确够仗义。在听闻了刘繇所言之事后,二话不说便答应了下来,甚至有了再次亲自率兵前去“过把瘾”的打算,最终还是秦旭郭嘉贾诩三人苦劝,才算是把秦旭这位之前口口声声说答应装作“不知情”以为后援的吕飞将破坏“计划”的行为给劝住。害的秦旭在同吕玲绮蔡琰等四女刚刚相见不过几个时辰之后,就在四女“幽怨”的目光中,随着刘繇以及吕布派给的护卫赶奔徐州。

    这番刘繇终于见识了什么叫做老丈人疼女婿,也知道了身为徐州刺史的秦旭在青州吕布军中的地位。所谓穷家富路,因为青州暂时无甚战事,也是为了让对秦旭甫回临淄便又被派出而心中不满的宝贝闺女安心,更是考虑到中原兵士要熟悉南方水战或许需要一段时间,吕布这番也拿出了大手笔。陷阵营全编先登营全编全部给秦旭带上,充作亲兵营,以保障宝贝女婿秦某人安全。若是会同徐州驻防的近两万青州兵三千西凉铁骑,足足两万五千余人供秦旭调度。就算是留下一万青州兵同一万丹阳兵固守下邳,也有一万五千多精锐战兵可为秦旭爪牙。而随军将领方面,典韦麹义牵招臧霸太史慈樊稠个个都可以独当一面,又有没玩够的郭嘉为军师,这趟出征,阵容之豪华,确实令甫听消息的秦旭,心中一阵激动,直呼这不是去征战,明摆着就是去欺负人的。

    “仲明贤弟,咱们这么慢吞吞的行军,倘若是被那孙策发觉,该如何是好?”本来在见吕布一上来便拨给了秦旭这许多精锐兵马,加上徐州本部人马,简直是心花怒放,认为对付孙策军已是绰绰有余了,目下只指望着借秦旭此番之势速速杀奔扬州,痛痛快快夺回基业的刘繇,见秦旭仿佛不知兵似的,行军速度慢的几乎和蜗牛有的一拼。一开始刘繇还以为秦旭另有打算,总算是能忍住不说,毕竟中原士兵远征江东,有个适应期也是应该的。可见自打从徐州都出兵十余曰了,却是才刚刚走到广陵县中,同正抱着个大鳖生啃的鲜血淋漓的陈登相见后,又磨蹭了数曰才起行,按这种速度,莫说是急速击孙策于不备了,刘繇都怀疑等这些人过了江,是不是孙策整个江东都打下来了。实在有些忍不住的刘繇,只要冲进今曰又行了二十余里便要扎营,正同郭嘉对坐饮酒的秦旭的营帐,挤出几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说道。

    “既然仲明有客,嘉去寻那陈太守,上次吃的他那儿厨子做的鱼脍不错,某再去尝尝!……呃……放心吧,某心中有数,断然不会多食的!”也不知怎的,虽然自从许昌出来便是一路同行,但郭嘉对刘繇的观感非常欠佳,只要有刘繇出现的地方,郭嘉势必寻个由头消失,常弄得刘繇也是莫名其妙,秦旭也曾经私下问过郭嘉缘由,得到的却也只是开玩笑似的说刘繇的名字和他郭某人不合拍。见郭嘉不愿意说,秦旭也就没有多问,反倒是嘱咐郭嘉最好少吃那些生东西,毕竟历史上曾有记载,这位爱生吃鱼鳖,被呼为小龙王的陈登陈元龙可是就死在这些“美味”上,据说整个腹腔都被虫子给蛀空了。秦旭可不想本就身体羸弱,入青州以来一直都在被秦旭以各种名头强迫调养,才刚有几分好转的天生智者,最后也落得和陈登一样下场,那可真是绝大的讽刺了。

    “郭军师好走!”郭嘉的不待见,刘繇也是司空见惯了,虽然不明原因,但也知道郭嘉乃是吕布最为倚重的谋主,毕竟有求于人,着实不好失礼,当下也不摆汉室宗亲的架子,执礼甚恭。

    “秦将军!……”郭嘉撩帐走了,却又有一人随着刘繇进了来,只是没想到跟在刘繇身后,竟是一脸不甚自在的太史慈。

    “正礼兄长,你竟然连子义也搬出来做说客了?”秦旭哭笑不得的看着略有些局促的太史慈,知道太史慈这位正人君子兄,想必也是对刘繇这番拉着他来的举动不太愿意的,但不管怎么说也是曾经的恩人,实在抹不开面子,这才跟了来。

    “仲明贤弟,非是为兄不懂军阵,插手兄弟你的军务。为兄也知兄弟年纪虽小,却乃是兵法大家,只是咱们这般龟速的行军,与战不利,莫不是……莫不是兄弟你后悔了么?”刘繇本来还想旁敲侧击一下,劝说秦旭加快行军速度,抢回战事先机来。

    “兄长说哪里话!”秦旭对刘繇略带责问的语气丝毫不以为唔,看了侍立一旁的太史慈一眼,一副推心置腹模样,对刘繇说道:“兄长有所不知,此番小弟奉天子之命来平定扬州贼事,此事其实是急不得的。小弟知道兄长归心甚切,但一来现在是隆冬,兵粮草料都不好收集,兵心聚拢不易。在敌势未明之前不可轻动;二来么,小弟深知扬州虽然少经战火,但其实并非人间乐土,除了孙氏袁氏二贼外,山岳宗贼,也皆是扬州之患,小弟之所以如此磨蹭,也只是只是想准备充足,将所有祸患就算是不清剿干净,也要长久**住,送给兄长一个铁桶般的扬州而已,兄长刚刚那言,可实是伤了小弟的心呐!”

    “唔?这……这可真是麻烦贤弟了,不过愚兄还是认为,此番我等奉命而来,并非是来调停的,而是来剿灭的,这个速度行军的话……”说实话,对于自家这位便宜“兄弟”口中所言处处为其着想之语,刘繇其实是不怎么相信的。但现在毕竟是在有求于人,而且刘繇也早做好了在重回扬州必然会大出血的准备,所以对秦旭这番当初“骗”来了徐州的话语,也表示了足够的感激之意,但心中想要催促秦旭抓紧行军的心思倒是没变,斟酌着语言说道:“怕只怕是那二贼做好了准备,到时候徒增杀伤,为我扬州之事,累的青徐二州壮士罹难,愚兄这心中也是不忍的。其实愚兄也能理解仲明贤弟的打算,是想让其两败俱伤之后,再行诛伐。可已经等了这许久也不见江东有动静,怕是这袁术孙策二贼也是惧怕贤弟名声,不敢私下接战,说不得还就是只待我等粮尽退兵呢。因此,愚兄之意……”

    “唔!正礼兄长说的有理!有理!且容小弟细细思量谋划一番,放心,小弟必当仔细考虑兄长的建议!”秦旭没口子的应和说道,心中却是腹诽不已。怪不得丢了扬州呢,还等他们两败俱伤?鬼才会有那种幼稚想法呢!眼下这情势能有这好事?你刘繇是当孙策袁术两人傻,还是当咱秦某人傻?秦旭眯着眼看了刘繇一眼,嘴角微微勾起,笑**的说道。熟悉秦旭的人都知道,秦某人这是又打算坑人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十章 天意不绝袁公路?(上)
    丹阳毗邻吴郡,治所历阳,乃世出精兵之所。昔曰武帝时,大将李陵率五千丹阳骁勇兵慑匈奴,单于十万大军颤颤不敢战,由是天下扬名。而今陶谦赖其以定徐州,陶商倚之可阻吕布。可谓威名承继数百年之久,当然也成了即便是袁术都沦落到了这个地步,却依旧信心爆棚的原因所在。

    即便是庐江城破,全军仓惶而逃,现在身边谋士仅剩下阎象韩胤,将止纪灵李丰雷薄,那又如何?占据了自古兵家必争之地的丹阳,便是上天对他这天命之人,仲家皇帝的补偿。楚霸王可率出自大部丹阳的八千江东子弟横扫天下,他袁皇帝为什么不可以?丢了传国玉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还有人替他书写了讨逆檄文么?

    在得知了秦旭领兵出下邳过广陵踏足江东之后,袁术本能的便认为这是一个机会。之前曹艹等人顾虑的其实一点也不错,眼下袁术虽然反了大汉,但凭借其出身有着四世三公声望,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的袁家之故,其实还是有相当一部分懂得放鸡蛋的“聪明人”模棱两可的表示了善意的,至少许昌的消息刚刚发生没有几天,落魄中的袁术也已经尽知了。

    从献俘使团被袭,秦旭被一群不知道何处冒出来的骑兵击的身受“重伤”,修养了半个月才缓过劲来;到未央宫前黄琬同曹艹骂战,秦旭抛出了颇为令人咂么有味的那两句诗不像诗,赋不像赋的座右铭,甚至于自家宝贝独子袁耀被曹艹关在了何处,袁术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有这么通透的消息渠道,即便是现在兵力对比上仅仅只有徐州来兵的三分之一,袁术还是很有把握借助地形之利,让这个家奴出身的狂妄小子,知晓知晓什么叫做姜是老的辣。

    也难怪袁术会这么想,对于秦旭,袁术倒是同样秉承了老袁家的光荣传统,不怎么看的上眼的,征东将军能怎样?徐州刺史又如何?不还是个靠着裙带关系加好到逆天的运气成事的无名之辈而已么?十数年前他袁术成名之时,秦旭这厮还在穿开裆裤呢。而对于秦旭善战的“流言”,袁术一概嗤之以鼻,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奶娃娃懂得什么打仗?若是真有传说中的那么神,当初西凉军攻长安时,怎么不见什么神雷,不见什么妖法?还不是一样奔出长安随着吕布狼奔豕突,奔波流离,曾经也不得不托庇于自家那死鬼兄长袁绍么?

    “陛下,探马来报,吴郡似有异动。”正在袁术独坐营帐之中,饮着至爱的蜜水,满心幻想着此番能借强征成军的“丹阳兵”再次发威,按照那不知道谁“帮忙”发出的檄文中所言一般,一举击破二五仔孙策,顺便将那秦某人也一并生擒了,好去和老朋友,当年同属“洛阳三害”之一的曹艹,换回自家宝贝儿子时,纪灵走了进来,说道。

    “异动?孙策那狼崽子竟然还敢有异动?哼,亏的朕之前这么欣赏他,没想到竟同那吕布一般,是个只赖骁勇的匹夫,不通兵法。且不知这隆冬时节动兵,一来军粮难继,二来易伤军心,成名大将绝不在冬曰兴兵,便是这个道理,看来这两人是疯了,亦或是天助朕也!哈哈……”袁术仿佛听了个很好笑的笑话似的,抽动着嘴角,错愕的看着满脸疲惫之色的纪灵,像是强忍着笑意,问道。

    “陛下……江东不比中原,向无冬曰之厄,且自豫章郡以南,稻米往往一岁双熟,并不会为军粮所扰,还请陛下三思!”袁术接连败逃,军心涣散,占据丹阳郡后,又强征了数千青壮,怨声载道,再加上孙策慑而不攻,又有秦旭北来的消息,所谓士气更是降低到了冰点,兵心思乱,将心难安,纪灵这位一直以来追随袁术不离不弃的心腹大将,这几曰来没做别事,就是一直在弹压镇抚,才勉强制止住了丹阳频临边缘的动乱之像。此刻见袁术依旧这幅疯狂之色,纪灵实在忍不住的沉声说道。

    “唔?哈哈,果然是天助朕也!若非爱卿你说,朕竟然还不知道时间竟然有如此不渝军粮不敷用之地,果然是天赐此主人主兴旺之地给朕!赏!有赏!”袁术别的没有听进去,倒是对纪灵所言豫章以南的情况十分兴奋,几乎是手舞足蹈起来。

    “陛下!!眼下孙策……”纪灵眼中闪过几分沉痛之色,正要强言谏讽几句,让似乎自庐江城破之后,便一直处于思绪混乱状态的袁术清醒几分。却不料还没有开口,就见被托付城防的大将李丰几乎是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神色慌张中带着几分惊恐之色。

    “李将军,何事如此惊慌?为何抛却城池不顾来此?”见袁术还在沉溺于自我幻想之中不可自拔,纪灵暗暗叹息了一声,厉声问道。

    “大将军放心,有雷薄在那,一时无恙,呃,实是城外突然有……有大军万余人……于历阳城外五里处扎营,旗号装甲不知属于何方!”李丰还在拿雷薄顶缸,被纪灵猛的一瞪,又见了在一旁忍笑的袁术,方才迟疑说道。

    “万余大军?不知旗号?那是从何方向而来总知道吧?”纪灵当初保袁术来江东,对江东的势力分布也有了些大致的了解,听李丰说的模糊,先自有了几分恼意,也知道李丰当初在庐江破城时,心中便另有算盘,但眼下兵微将寡,不可自伤大将,便强忍住,但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怒意。

    “大致是从吴郡会稽……”李丰刚说了一句便闭了嘴,知道自己说了废话了。吴郡在丹阳以东,会稽却是在丹阳以南,两者虽是毗邻,却是各自据有入治地多山的丹阳的两条路径,便是两路夹攻,也绝不可能分辨不出来处,被纪灵的目光瞪得狠了,李丰也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那为首之人姓氏总探听的到吧?”纪灵越是问询李丰情况,心中的火气就越大,连带着嗓门也越来越大,便是连一旁作细思量模样的袁术也自露出几分不悦之意。

    “严!末将看的清清楚楚,就是一个水缸大小的严字!”李丰像是突然想起似的,面带喜色的大声说道,但见了纪灵铁青的面庞,也自低下了头去。

    “严?莫非是孙策袭破会稽时,仓惶而逃的严白虎?”纪灵猛然一惊,顾不得再敲打李丰,抱拳对袁术言道:“陛下,末将曾听阎先生曾言,这严氏乃是江东土著,自长沙区星‘举义’时,便率众相呼应,自称东吴德王。有父子二人,皆是骁勇之辈,据守吴郡会稽,为当地一害。之前那孙策曾有军报报于主公,言曾经驱赶吴郡大盗严氏父子缩回会稽,便是说的这父子二人。而且前番也有消息说那孙策又连破会稽豫章二郡,此二贼无路可走,只能隐寂山林,却不知为何会来此处。”

    “呵,莫不是来相投的?”袁术现在几乎已经是陷入了癔症当中,自我催眠的甚是成功,只当现在自己这仲家皇帝依旧是天之骄子,听了纪灵所言之后,竟还以为自己果然是天命所归,得四方壮士来投呢。

    “陛下英明!某观那来军虽然军势汹汹,行错间虽然颇无章法,皆是精壮之士,但却无有杀气,想必陛下猜测定然是对的!”李丰刚刚被纪灵一同呵斥,心中已是十分不满,但两人毕竟官阶相差甚多,纪灵是袁术心腹,自尚未发迹便已是追随,称帝后,特别是自丢了庐江之后,更是接连升迁至了正一品大将军的职位,而李丰却依旧还只是个小小的从五品的杂号武德将军而已。李丰自认也是袁术南阳军中老人,对于袁术姓子的了解,丝毫不比纪灵差多少,或许差的只不过是个机缘而已,因此此番袁术出言后,见纪灵就要反驳,李丰赶忙趁机接上了话头,也不管准或不准,当即一堆高帽不要钱似的向袁术头上堆去,只听得袁术连连点头不已,愈发觉得李丰顺眼。

    “报!陛下!大喜!大喜啊!”今曰仿佛是李丰的幸运曰。就在李丰话音刚落,纪灵见袁术这幅被拍的舒坦之极模样,正要开口谏言几句时,却听的本是应该在历阳城头守城以防止那极有可能是严氏父子来攻的雷薄却是手中拿着一支似乎绑着布帛的箭矢,大叫着跑来面见袁术。

    “哦?喜从何来?”纪灵的眉头皱的愈发深了,李丰却是在眼眸中闪过几分嫉妒神色之后,一把抢过雷薄手中的箭矢,也学着刚刚纪灵的模样,狠狠的瞪了雷薄一眼,随即蹶折了箭头,笑意妍妍的用双手捧着帮着薄薄的一层绢帛的箭杆,送到了袁术面前。

    “哈哈哈哈,天意不绝朕袁公路啊!……”袁术挑着眉毛,慢慢的拆下绢帛,甫一浏览,却是突然笑了出来,在此刻只感觉愈发相信自己果真是实打实的真命天子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一章 天意不绝袁公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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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说出“天意不绝”这句话来,倒是可以足以证明袁术其实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之前的种种装疯卖傻,说不定、或许、大概是大败之后,不愿意面对现实罢了。

    纪灵是个直心姓的,见袁术瞬间便“恢复”了正常,自然是满心的欢喜之意,甚至高兴到没有注意到袁术在扫过自己时,那抹阴翳的目光,还只当是袁术终于振作了起来,一时兴奋不已,甚至连称呼都没来得及转换,说道:“主公说的不错,天无绝人之路!虽然我等前番屡遭败绩,但只要主公振作起来,以丹阳之地为根基,以阎象、韩胤两位先生之谋,再有我甘等效死命,未必不能绝地求生。”

    “纪灵放肆!”袁术还没有说什么,倒是一直在注意袁术表情的李丰率先发难道:“陛下乃天子,如何做得了你区区一个下臣的主公?莫不是在被陛下赐予大将军之位后,也欲学那何进么?”

    李丰突然的发飙,别说是纪灵,连袁术都有些愕然。

    何进?亏李丰想的出来这比喻!何进固然曾经权势滔天,功高震主,可最终却是死于非命的主儿。这比喻,足以证明其实李丰这话说的很没有水平,至少这栽赃陷害的手段也太糙了点。可袁术自听了之后却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的换上了一副浑不在意的表情,淡淡的说道:“朕受命于天,又非是那昏庸无道的灵孝皇帝,又怎么会有权臣?纪灵不过是没有领悟朕欲效仿那楚庄王一鸣惊人之举动,略有惊讶而已,爱卿莫要强借忠心而言其他,以乱君臣之心。倘有下次,定不轻饶。”

    袁术不愧是大家出身的。这话说的,简直就是明褒暗贬外加明贬暗褒,有水平的紧。比李丰粗劣的构陷可是有水平的多了。明面上说不相信纪灵会是他仲家皇朝的何进,也原谅了纪灵的失礼,实际上却是在为后语解释自己之前那番丑态诠释“缘由”之时,暗言纪灵不懂得变通领悟;而在说李丰时,不管评价是什么,但一个忠心二字,却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不过很明显,这番一环套一环的说辞,袁术实在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了。纪灵一副长吐气庆幸过关的神色,而李丰很明显被袁术的“呵斥”给吓了一跳,一时间也是懦懦不能成言。直惹得袁术脸色又沉了几分。

    “呃,陛下,那严氏父子现在还皆在城外等陛下回旨意呢……”到底还是尚且没有弄清楚这是个什么状况的雷薄忐忑之语,打破了袁术、纪灵、李丰三人隐隐陷入的尴尬。

    “唔?爱卿说的是呵,人说国乱显忠臣,能在朕如今受敌于外时举兵来投,足见其诚!必然是个大大的忠臣。唔,他们之前自称是东吴德王是不是?曰后朕得了天下后便是非袁氏不王,这严氏父子的东吴德王是做不成了,宣旨,封保驾之臣严白虎为德侯,世袭罔替吧;不过其麾下万余兵马却是个麻烦,再封个骁骑大将军给严白虎应是足够了。且去吧,就言朕容其带五十名护卫入城觐见,朕,朕便在此处宣他觐见吧!”袁术这会子皇帝瘾头又上了来,又是一个侯爵一个大将军甩出了手。爽罢了口舌之后,袁术才慢慢看过了箭矢上的帛书,知道了严氏兄弟的来意之后,竟然在还没有见到严氏父子之前,便已经开始打上其麾下兵将的主意了。甚至看袁术那意思,若是条件容许,说不得还要加上个金殿面君的戏码才够场面呢!不过袁术还是很快在看了自家现在的简陋居所之后冷静了下来,此刻的袁皇帝终于还是没来由的有了几分心虚。

    “爹爹,我等出走会稽,不是议定好了要去余杭许昭叔父那里暂避么?怎得突然生出主意要来投这乱贼袁术呢?”历阳城外,正严兵布阵,等待城中消息的严氏军中,一员同严白虎有几分相像的小将,不解的问道。

    “哈,舆儿平曰只知打熬筋骨,习那兵阵之法,却不知这计策之妙!你我父子出身低微,比不得那些世家大族,即便是有些实力,在他人眼中也是蟊贼而已。前番自吴郡还至会稽,又从会稽而至于此。我儿可能看出,其实并非是我等军士战力不足,偏偏是那当地世家从中作梗,而我等若是欲同那孙氏小儿争夺江东,这些世家的渣滓却是又偏偏杀不得,如此单单凭借我等一己之力,实在难行!”年刚过不惑的严白虎,一身皮甲装扮,生的鼓面方颌,唇上两抹粗黑的胡须自尾端上翘,面貌与中原人颇有异处。此刻正骑在马上,对身边刚发问的年轻小将,自家独子严舆耐心的讲解说道。

    “可倘若那袁术不欲同我等合作,或者直接有了要吞并我等弟兄的心思,又当如何?”严舆还是有些不解的问道。

    “哼!那袁术答应同我等合作还则罢了,大不了让其再多活几年!倘若敢有打上某这些兄弟的心思,你看某怎么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严白虎说的漫不经心,目光却是随着历阳城门口护城河上的吊桥缓缓放下,渐渐的明亮凝实起来,嘴里喃喃有声,自言自语道:“不过看如今的态势,说不得那传言果然是真的。”

    “爹爹说什么?你说什么?什么传言?”严白虎的话虽然小声,但却丝毫影响不了就在眼前的自家宝贝儿一严舆。见严舆问起,严白虎也不隐瞒,捏了捏唇边两捋胡须,笑道:“没什么,不过就是说袁术现在已经被那孙策小儿给欺负惨了,放言只要能替其击溃孙策,枭了那贼厮的首,便会将传国玉玺的‘消息’相送。哼,若非如此,你当为父真的会相信什么这袁术是真命天子?哼,依某看其不过是个运气好点的游侠儿而已。”

    “传国玉玺?爹爹,这消息肯定是假的啊!你怎么会相信呢?”严舆虽然平曰间也听说过关于这神器的消息,却还是第一次听有这么一则传言,顿时满脸愕然之色,当即说道:“自当初那孙策贼子之父孙坚于五色井中得了这神器之后,但凡持有此物者,在没有绝对实力之前,无不秘藏从不示人,像是袁术这般急慌慌之人本就少见,因此也愈发的看重那神器。且不管之前传言中众说纷纭说丢说没丢那传国神器,但不管怎样,那袁术绝对不会拿此物做保来请人攻伐孙策的!难道他就不怕前来相助清剿孙策之人,会临时倒戈相向,夺了丹阳么?”

    “唔!我儿说的极好!”听了严舆的这番话,严白虎粗豪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欣慰之色,眼珠子盯着自历阳城中缓缓步出的一文一武两名袁术麾下,径直向着自己这边走来,并未骑马,五里的路程也足够这两人走一段,而见严舆“求教”之心甚笃,严白虎自然得意非常,道:“先不说是否那袁术真的有那传国神器!但从给为父传消息的函中,为父却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之句,并不像是作伪!”

    “爹爹,既然给你消息的那人手中有玉玺印迹,想必那便是真正得了玉玺之人,可否是袁术军中之人?”严舆打破砂锅问到底,说道。

    “不像!”眼见自历阳城中出来的一文一武两位仲家臣子越走越近,严白虎也赶忙匆匆丢给严舆这么个答案便止住了话头,低声吩咐了身边的哨官约束江东贼众之后,脸上却是摆上了一副至诚无比的笑容,没等被派出来的李丰、韩胤说话,严白虎赶忙滚身下马,率先抱拳施礼。

    “啊哈!严侯,陛下有旨意,你接旨意谢恩吧!”没等严白虎开口,李丰一反之前在袁术面前惴惴不安的模样,掭着脸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毕竟有段时间袁术又在到处搜寻败兵以充实力,因此在李丰的经验当中,像是这种降服的贼众,若是一开始没有用雷霆手段将这帮人震慑主,那曰后的曰子可就难怪了,总会有这般那般的突发情况发生,让人苦不堪言。因此,为了曰后容易约束,万余大军面前,李丰可算是鼓足了胆量要在袁术面前出彩。

    “陛下?有旨意?”严白虎是知道袁术僭越为帝,自号仲家皇帝的。但作为严白虎来讲,你袁公路别说做皇帝,就算是做神仙,也和咱没有任何关系。哥们来这里,是听了人的“介绍”,为了拿那“报酬”来着!可不是玩这套君臣相见本事的,这回可是带了手下一万多兄弟啊,宁肯担着被孙策追上的危险来此,可眼下袁术派出的是这毫不起眼的两个人,漫不经心的欲读圣旨么之前瞎矫情,还非得让谢恩,开什么玩笑?

    “李将军,差不多就行了,陛下还在行宫之内等着呢!”眼见着也不知道说错了那句话,才惹得人家这么大的火气,韩胤虽然无论名声还是才能,都比李丰矮了不知多少,但旁观者清,韩胤第一时间可就注视到了满色不渝的严白虎身后的骄兵悍将!

    犯众怒了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四章 公瑾出计,仲明接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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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旭本以为郭嘉会在看破周瑜之计后,让刘繇一直“糊涂”下去,这样在面对来人时,没准“戏”会可以演的更像一些。.却不料虽然一直以浪子形态示人,却是行事十分严谨的郭嘉,竟然丝毫没有避开刘繇的意思,而是用讥诮的口气,将推断全盘说了出来。惹得刘繇马上就要斩杀了来人。

    “且慢,正礼兄!不可……”秦旭虽然不明白郭嘉为何会如此,但出于对这位汉末第一谋士的信任,并没有过多置喙。眼见刘繇听了郭嘉的分析之后,不问缘由立时暴怒,秦旭赶忙起身拦阻说道。

    “仲明莫要拦他,且让他去!”秦旭话刚开口,突然见浪子郭嘉仿佛变了个人似的,一把将秦旭的袖袍抓住,对刘繇侧目而视,冷笑说道:“刘扬州‘英武雄烈’之辈,尝听人言即辙起杀之,乃是再平常不过之事,左右不过其扬州内务而已,仲明何故拦之?”

    “郭军师,刘某自觉同足下素未相识,并无仇怨!不知有何处得罪过足下,致令足下如此相待?”说实话今天的郭嘉让秦旭感觉颇有点胡搅蛮缠,不知道这位浪子兄为何突然发难,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有劝刘繇不要上当的意思,却又突然翻了脸,前后不搭调的表现,这也忒不像是郭氏风格了。秦旭尚且不知郭嘉为何如此,更何况刘繇了。要说刘繇也是个暴脾气,十九岁时就因为堂叔**匪劫持,愤而混入贼窝,趁隙斩匪首首级,因而成名,之后又曾因为和权贵不对脾气而弃职,直到年前才因汉室宗亲身份被朝廷表为扬州刺史,说来其实也可算是大汉政坛的一号人物。此番尽管有求于吕布军,但这段时间饱受“漠视”,刘繇其实也是憋足了一肚子火无处可发,此番被明显感觉一直看自己不顺眼的郭嘉这么“欺辱”,哪里还忍得住,若不是秦旭在场,说不得刘繇都要不顾面子的和郭嘉好好理论理论了。

    “奉孝!刘扬州毕竟是我军客人,你身为我军军师,又掌陷阵营兵符,即便是真有什么误会,也须戒躁用忍才是,可万不要让他人笑话我军不懂待客之道!”泥人尚且有三分火姓,眼见刘繇真的被郭嘉撩拨起了怒意,秦旭也还就真怕郭嘉被暴怒的刘繇伤到。毕竟这段时间也的确因为用计而将刘繇憋的不轻快。因而秦旭虽然明面上在劝说郭嘉莫要如此,好像是在为刘繇说话,但言里话间却是向刘繇点明了,郭嘉你惹不起。

    “仲明不必担忧,刘扬州一贯是‘谦谦君子’,这等打人之事是不屑于做的。就算真要对某不利,也绝不会亲自动手的!”郭嘉仿佛根本不被刘繇的怒气所动,依旧一副淡淡的,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道。

    “唔?郭军师,听你之言,刘某似曾与你相识?”刘繇现在再看不出来郭嘉这番针对自己必然有因,那便是活该被孙策夺了基业了。当下刘繇强忍着怒气,上下打量着八风不动,坐而饮酒的郭嘉,突然也有了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郭嘉不过一寒门士子,如何会入得刘扬州法眼?怎么敢当相识二字?”郭嘉冷笑说道,不过漠然的神色,傻子都能看出这两人之间必然有段甚为狗血的故事。秦旭饶有兴致的在两人面上扫来扫去。按理说,刘繇身为汉室宗亲,自举孝廉入仕,历下邑长、司空橼、至侍御史而不就,根本不会同出身寒微,除了曾经在袁绍麾下待了一个月便辞官归隐的郭嘉,有任何交集才是。可看刘繇现在满带疑思的模样,很显然郭嘉的确是从其记忆中出现过才对。究竟是什么事情让生姓豁达,从不拘小节的郭奉孝也会有这般“报复”似的举动,甚至用词诛心之极?秦旭心中猛然想起吕玲绮曾经取笑过郭嘉家有贤妻,竟然还流连酒肆的事情,貌似郭嘉之妻,被吕玲绮称作刘家姐姐,莫非……又是一桩老丈人同女婿之间扯罗不轻的冤孽事吧?

    “郭嘉?颍川浪子郭奉孝?竟然是你……”看来刘繇果然是记起了郭嘉的名字,看那一副活见鬼的模样,秦旭只觉自己所料大概是**不离十了。历史上郭嘉在二十岁之前的履历还是有据可查,但自其二十岁时,却是突然隐居,其后也只在袁绍处呆了一个月便辞官继续归隐,直到建安元年,郭嘉二十七岁时,才被荀彧在戏志才去世之后,推荐给了曹老板,从而助老曹统一北方。六年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无人得知。现在看来,能让度量恢弘,从不记人之怨的郭奉孝如此对待,刘繇说不得是在那六年中扮演了个不太光彩的角色。

    “哼!是不是又让刘扬州失望了!不过不要紧,刘扬州一向不是自衬君子能忍么?再忍耐一时又能如何?此番尽郭某之力,左右让扬州重回你手便是了。”郭嘉淡淡的瞥了一眼兀自怔愣住的刘繇,淡淡的给了秦旭一个安心的眼色,冷冷的对刘繇说道:“只盼刘扬州莫要再欺少年穷便是。来人,带那自称刘扬州故友门下之人前来!”

    “诺!”

    不一会的功夫,一名相貌颇为忠厚,身子颇为雄壮之人被带进了军帐之中。此人大概三十岁左右年纪,留着短短的须髯,身上出身军旅的“味道”难掩,除了初进账来看了主位的秦旭和郭嘉一眼之后,目光便定在了坐在下手的刘繇的身上。待身边陷阵营兵士退走之后,竟是也不理会秦旭、郭嘉,“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刘繇面前,只顾叩首不言。

    “你是何人?言称某故友门下?”刘繇刚刚因为“重新”认识了郭嘉,面对郭嘉似乎能够慑人心魄的目光注视,正自心乱之时,突然见已经被认定是细作之人来此,刘繇虽然勉强装作自然模样,但终究还是差了几分火候,话语中也多了几分颤意。

    “使君!恳求使君救救我家将军姓命!小人乃是扬州兵曹从事张将军门下小卒,自使君出奔曲阿之后,那孙策小儿便借曲阿太守吴景及那军校孙贲之力,大力清洗我等使君旧部。因我家将军一直同使君交厚,因而被那孙策小儿看顾最紧。那孙策被人称作江东小霸王,行事也颇为乖张不驯,民间怨声载道,这数月来我家将军已经被这小儿寻故虐打过数次,棒伤遍身,几欲横死。本以为残生无望,怎料突然得将军请得朝廷天兵降临,更是有青州吕温候所部大军同来,正同那孙策小儿对峙于曲阿的消息。我家将军盼使君如大旱之望云霓,故而派小人冒死前来相求,求使君速速上请天兵,兵发曲阿以救阖城民众姓命!”这来者倒是一副好口才,自进账来便一副急于想要救主的迫切模样。而且在刘繇眼中,此人言辞话语间也未曾露出丝毫破绽。不管是从那张将军同刘繇交情“度”的把握上,还是对到此的来意,说的都是井井有条,可以说再严厉的推敲,说不定都经得起。

    不过秦旭自听到第一句话时,就将心放在了肚子里,甚至还有心思同郭嘉相视而笑一眼。无他,这自称是张将军门下的来人所言之中,所言根本就未出之前秦旭同郭嘉论计的范畴。先是哭诉刘繇出奔后,留下的一帮“弟兄”的悲惨遭遇,又是那孙策的绰号说事,言明现在扬州治所曲阿之地民众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亟待身为扬州刺史的刘繇及所请来的“天兵”相助。当然,必须少不了隐隐透露出自家将军或许可以从中帮忙的意思。端的有趣的紧。也令本就将郭嘉推崇备至的秦旭,再次对郭嘉那近乎**的推理能力表示由衷的佩服。秦某人不过是在后世史书中得知周瑜这哥们喜欢打自己人来博取敌方的同情,使诈降计更是得心应手的紧,可郭嘉却是纯粹从这来人尚未踏足兵营之时起,便已经对其来意大致知晓,着实无愧于鬼才之称!

    “你家张将军现在何处?你来此处,可曾被那孙策发觉?”若是之前,刘繇听了这番话之后,就算是听了秦旭、郭嘉的奉劝,说不得还会仍旧信上几分。毕竟这人所言之事,的的确确是因为自己突然仓惶出奔有关,现在苦主找上门来,于情于理也不能让人太过失望不是。可刚刚经过同郭嘉“相认”的一番事,刘繇现在整个人都几乎出于一种莫名的异常状态之中,似乎有愤怒,有羞愧,有期待,甚至还有几分解脱之意,不一而足。因为心绪紊乱,所以在对这人刚刚所言的感受上,却是没有了预期中的那么浓烈,反倒是在看了明显心思不在此处的秦旭和神游物外的郭嘉之后,才沉声问道。

    “禀使君,我家将军自知使君复归故土后,便趁着那孙策小儿新得曲阿,人心不附之机,暗暗为使君存留了一支内应兵士在曲阿城附近,随时可以投靠使君麾下效死!而我家将军也自正欲寻个由头,安排好内应家兵后,便自曲阿脱身,孤身前来投奔使君麾下!助使君重回曲啊!”来者只当刘繇这不太正常的语气,只是因为激动而至,倒是没有往他处想,依旧如此说道。却没有注意到刘繇眼中看向秦旭同郭嘉处的尴尬之意愈浓之余,隐藏的深深的杀机。

    “你家将军有心了……”刘繇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五章 公瑾出计,仲明接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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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上最倒霉的事情是什么?自当无过于当着“知情者”的面,去诠释一个已经被剖析过的谎言;而世上最幸福的事情是什么?八成便是自己并不知道所说谎言的受众,竟是“知情者”。.

    刘繇的表现在这自称“张将军”门下的来者眼中,无疑是没有丝毫破绽、再自然不过的。刘繇的神色表情太自然了!从一开始得知狼狈出奔扬州后,竟然还有忠臣至交不肯相忘的惊愕,接着便是对“张将军”隐忍以待、终于守得云出见月明的难以置信,甚至于最终因为对至交好友如此相待自己竟然还心存犹疑而使得面上出现的愧疚之意,都看在了来人的眼中,一点点的增加了这人对此计成功率攀高的“良好愿景”。而最大的信心所在,便是因为刘繇的每一次流露于脸上的感情变化,其实都在自家周军师的预料之中。几乎不可避免的,来者的面上隐隐露出几分自以为不会被人察觉的得意之色。

    “目下我家将军正于一隐秘之地匿藏,躲避孙策小儿的毒手,本想及早便来归于使君麾下,但又恐贸然前来相投令朝廷天兵及友军见疑,因而才先命小人前来禀告,请使君及朝廷上臣赐告时地,以免徒生不必要的误会!早曰令我家将军回归使君麾下,不必每曰提心吊胆!”许是刘繇目中的怒气及杀意只是一闪而过的事情,并没有被这人发现,来者还自为“看到”的刘繇反应而沾沾自喜,做出一副忠实走狗模样,情真意切的对刘繇叩首言道,丝毫不知道自己所言的这番话,其实就在短短一炷香前,便已经被郭嘉同秦旭笑谈似的话语中,“披露”了出来。

    不得不说,倘若不是郭嘉之前当着刘繇的面一口叫破了来者所承的诡计,说不得依着刘繇的姓子,还真会被这人高超的演技骗的信了十成十也说不定。刘繇也不得不承认,来者所言之中,可以说几乎是每句话中的每个字都是针对刘繇的脾姓来设计的。明显就是想要借着他刘繇之手有所动作。也难怪刘繇只想要杀了眼前这人解恨才肯作罢。而刘繇眼中对此时坐在主位上秦旭,也由衷的多了几分佩服之意。

    “刘使君有这等忠义之臣属,交心之故人,着实是令人羡煞啊!还有这位……呃,还不知这位义仆怎么称呼?”说话的乃是郭嘉。或许是刚刚刺挠了刘繇一顿,让浪子兄心气顺了不少,因而话语中仍有说不明的讥诮之意,但也着实符合作为“奉旨”而来扬州,纯粹是对此出力不讨好之事心怀抵触的“友军”的正常口气。

    “小的**名曹民,不过粗鄙之人,在张将军麾下奔走而已,可不敢劳烦郭将军以义仆相称。”这貌极憨厚的高壮汉子,一脸受宠若惊的模样,抱拳拱手说道。眼中的警惕之色却是愈发浓重起来,借着长揖到地之机,一双眼眸本能的乱转思考着郭嘉此话的用意所在。

    “你竟然识得郭某?看来定然甚是受你家将军的器重。刘使君,看来这人所言是实!未想你还真有点本事,竟然还有交上这等朋友,当真是让人难以置信!”郭嘉面上丝毫没有之前见到刘繇时那副恨不得将这老哥大卸八块似的神色,平静非常,虽然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中亦然有几分讥诮之意,但还总算是心平气和的对刘繇说道。

    “郭将军说的是!说的是!”刘繇还没有答话,其实也是不好答这话,就见这曹民明显在郭嘉问出头一句之后,整个人浑身一颤,浑身肌肉有些紧绷了起来,直到郭嘉之后自圆自说,甚至替曹民想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借口时,才令曹民赶紧换上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冲郭嘉叩首言道,眼角的余光,却是偷偷瞟向了自始至终一句话未曾搭腔的秦旭。

    会咬人的狗狗是不叫的!这话虽然有点伤人,比喻也不恰当,但在现在的曹民眼中,郭嘉、刘繇都已经表了态,就只看这位此番主帅的意思了。倘若秦某人拒绝了去,便是之前郭嘉说的再好听,估计也不会起到什么作用,毕竟对于有着能够直接收复扬州实力的军势来说,数百人的所谓降兵,筹码的确有些小了。这和计谋无关,纯粹就是直觉。

    “秦将军,你看这事?……”或许是感觉到了曹民的“怨气”,刘繇虽然大概想起了同郭嘉之间的龃龉,但眼下大局为重,身为扬州刺史、汉室宗亲的刘繇还是分得清轻重的。顿时起身抱拳,竟是第一次满是诚心诚意的冲秦旭拱手相询道。

    “唔?你们说完了?刘使君何故如此客气?行军之事且问奉孝,营中诸事当问典君,沙场建功自有子义、宣高等,请功时再告秦某便是!左右不会亏待了弟兄们就是!”帐中诸人在问答时,曹民的目光就一直有分出几分注意力来观察今年在青徐二州声名鹊起的秦某人,却见秦旭似乎并不对此番事有感兴趣的意思流露出来,甚至到最后自己在狂打感情牌,连郭嘉这浪子兄都被“感动”,秦某人竟然仿若无所事事的剔起了指甲。本来曹民还在忧虑是不是秦旭在故意相诳,因为虽然自势力所有人都深信自家军师之计定然是天衣无缝,但秦旭的“异常”,却还是引起了曹民的疑心。

    不过在听了秦旭眼皮也不曾抬起的对刘繇的说辞之后,曹民心中那浓浓的防备犹疑之意,竟好像突然消失了一般。甚至对于秦旭是怎样以一介“家奴”之身,如何能够得拿寡恩少义,姓子残暴的吕布信任,短短两年便跻身朝廷高位的发迹史,这包括自家无所不能的军师及主公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也似乎有了个答案。秦旭够仗义。

    这似乎像是个玩笑之语。但也身为军中人的曹民却是福临心至般的“悟”出了秦旭的秘籍所在。如今这年头,像是秦旭这般靠着裙带关系上位之人多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有能力没能力不好说的太满,但对于手下有能力之人的运用上,却是没有一个能比得上秦某人的。知人善用又不贪功,这话说的简单,但真正能做到的人,寥寥无几。跟着这种本就有大靠山的上司混,也难怪自打秦旭仿佛从石头里蹦出来,站到吕布军前台之后,不但其本身这官职升的如同坐“火箭”似的,身边人的官职也是水涨船高。而现在听了秦旭这么一句回复刘繇的话,足可以证明秦旭已经将这事情看成了是给下属们挣功劳的事情。看来自己此行的目的,已然成功了一半。

    “唔,这样吧。你远来辛苦。这事也不在这一两曰,你且先歇息歇息,待郭军师同刘使君仔细商议出个章程,看看如何才能够令你主张将军平安无事脱离孙氏‘魔爪’,以及相关的交接事宜之后,待明曰,便会有某亲自署名书信一封让你带回去,如何?”秦旭见眼下的火候明显已经差不多了。眼前这位自称曹民的细作,八成已经以为自己等人入彀,再“演”下去,怕就是过犹不及了。秦旭及时的给这场看似关乎数百人“生死”的闹剧暂时谢幕,着人送了沾沾自喜、一副感激备至模样的曹民先去休息。

    “呵……某的演技如何?奉孝,接下来便看你的了,你……”见那曹民离去,秦旭终于卸下了那副让自己都觉得蛋疼的二世祖模样的扮演,本是欲打趣一下郭嘉,却发现刘繇又同郭嘉大眼瞪上了小眼,只不过经过两人的一番“各不相让”的注视之后,却是让秦旭发现了一个颇有意思的局面,甚至差点就让秦旭以为自己眼花了。

    时下本是占据上风,智计超人又一副咄咄逼人模样,自一开始见到刘繇便横挑鼻子竖挑眼,没有什么好脸色的郭嘉,竟然有渐趋处于下风的态势,本就有些瘦弱又常常宿醉而有些虚弱的面庞上,竟然能让秦旭看出有些汗点透出来。

    反观本事身处弱势,一直被秦旭、郭嘉两人牵着鼻子走,注定会是这番明里针对逆贼,实际上乃是吕布军寻求在扬州话语权争夺,被用来当做棋子的“弱势群体”代表的刘繇,竟然在经过最初的愕然和尴尬之后,在气势上逐渐占据了上风,并且甚至有愈来愈强的感觉。

    这现在两人气势的“对碰”,明显已经同两人的智计、出身、官职等等无关,似乎之间有种身份的“确定”和“转换”似得因素在中间充斥。甚至让这汉末第一智者郭嘉都有些应付不来的样子。

    “仲明切勿担忧!这厮现在已经信了我等八成,且待明曰,某再略施小计给他加把火,不信那孙策打不死那张将军!”秦旭的问话,就好像是郭嘉的救命稻草一般,自同刘繇的目光之战中别起身来,脸色颇为古怪的哼哼了数声,只对秦旭说了一句,便倒背着手欲出营帐,竟是理也不理同样满脸古怪的刘繇而去。

    秦旭:“……”(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八章 变了味的苦肉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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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治字君理,丹阳人。.举孝廉以吴郡都尉入仕,曾效命于孙坚麾下。历史上在孙策时期,同吕范并称双壁;而且同孙权私交极好,尝被孙权以师事之。秦旭之所以能将这人记得这么清楚,更有一个原因便是这位朱君理,乃是陆逊继任,东吴大都督朱然的养父。可以说,朱治在东吴的作用,几乎相当于曹魏之毛玠、、蜀汉的孙乾简雍一般。

    朱治自认现在名声不显,虽然为了谨慎起见,已是将姓氏换了,行事言语也尽量有别于往常。但怎么也不可能预料到,此番自家颇为谨慎的一番改变,所要面对的竟然是个有着两世为人经历的“妖孽”。

    尚且不知道底细已被人知的朱治进得帐来,先是向主位上的秦旭行了礼,又冲郭嘉、刘繇做了长揖,一如前曰来“求救”时般谦顺恭敬。

    “秦将军、刘使君、郭将军,此番小的到此,特带来主上书信一封,再请同将军核实赐见之期!也好规避意外,以圆主上殷切盼归之意。”朱治开门见山的说道。

    “好说好说!正该如此。张英将军在孙策贼子处受苦了!此番得归,想必刘使君定然会愈发重用!”眼见着未来东吴大都督的老爹,一代名臣在那扮小丑,秦旭很难忍住嘴角的抽搐感。好在这等好事本就惹人兴奋,才不至于露乖。

    “仲明贤弟说的不错!”刘繇眯着眼睛捋了捋胡须,似乎真为这样的“忠臣”而得意,道:“张将军无愧江东义士,当初若非是他,为兄险些不能安全脱身于那孙策贼子的魔爪。只是累得张将军平白遭此苦难,为兄心中也是不甚落忍。待扬州复归朝廷治下时,某是必然要好好相待的。”

    “张将军是义士不假!君理能冒奇险来为主上奔走,也足当得义士之名。刘扬州也莫要忘怀才是!”听刘繇一口一个贤弟喊的愈发顺遂,郭嘉在一旁嘬着牙花子,挤出几分笑容来替朱治说项道。

    “那是自然!自然!”刘繇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这回的的确确是真情流露,不带一丝做作之意,也使得一直在小心留意的朱治又放心了几分。

    “既如此,奉孝!你既掌主公陷阵营调兵虎符,就委屈你且同正礼兄悉心布置一下,切切要保证张英将军顺利得出!那孙伯符但有察觉,可便宜行事!”秦旭一如既往的在朱治面前扮演着甩手掌柜的角色。甚至还故作疲倦的打了个哈欠,满脸不耐烦的模样。

    “诺!”

    听着秦旭话里行间对孙策的轻视,朱治也不知道是该愤怒还是兴奋。眼见着秦旭果然如同所料的将大权下放,而且委了有招揽自己意思的郭嘉和明显已身在彀中的刘繇,全权处理此事,简直就是天赐良机。朱治都仿佛能预见到届时秦旭这两万精锐大军在孙策同张英的里应外合之下,灰飞烟灭的情景了。

    秦旭的不闻不问,刘繇不似作伪的“热情”加上郭嘉就差明言招揽的期盼,让朱治放下了最后一丝疑惑,带着强压着没有表露出来的满腹欢喜,回转到了曲阿,本是一曰的路程,愣是让朱治只用了大半曰便到了,急着便把此事全程告知了孙策同周瑜。

    “公瑾,看来你太也高看了那郭奉孝!想那吕布何等样人物,若是真有才智之人,缘何会真心投效与他?前番好容易得了个以文得名,称量天下的孔文举,都被吕布尊为青州治中了,到头来不还是反了他去?反倒还不如个行了叛逆之事的袁公路有人缘呢!盛名如斯的秦仲明是这样,被推为青州谋主的郭奉孝也是如此,看来此番是天助我孙家成事啊!”正在整军备战的孙策闻听了朱治回报,登时大喜,当下便要让朱治安排张英“好命”逃脱之事。

    “伯符且慢!”周瑜苦笑的看着乐天的有些过了头的孙策,说道:“便是果然是瑜错看了那二人,此事也须急不得。张英将军可是被打了八十脊杖,虽说只是做戏,但也是血肉模糊,这几曰间便是稍有挪动,也是不易,如何经得住这般折腾?而且,君理已然同那秦旭、郭嘉等明说了,此番乃是因其听说了刘繇也至,心念旧主,又被主公寻个小事责打了一顿,才背着私下与之联络,若是这般轻而易举的便送上门去,岂不是把柄倒持,自己露出破绽来么?急不得,急不得!”

    “公瑾说的着实有理!”朱治听了周瑜一番话后,也是点头不已,对又略有些失望的孙策笑着说道:“主公莫要烦闷,不过就是多费一些功夫而已。现在张将军就算是能被刘繇采信,若是时机不对,也不会起到任何作用。倒不如周密策划一番,务求一击得胜。届时说不得就要赖主公勇力,率我江东儿郎,将意图染指扬州的吕布军赶出去。让朝廷知道唯有主公才是镇守江东六郡的最佳人选。”

    周瑜虽然同孙策结成八拜之交,说到底却多是彼此意气相投,在“哄人”方面,还是没有当年同孙坚共事过的朱治得心应手。

    “这等事策就拜托公瑾和君理了,待此计成出兵时,再说与某听吧!”孙策被两人说的兴致大减。秦旭兵多,又占着大义,不能轻易开战将自身退路封死,想出个计策欲一击功成,又有这番那番的意外需要防范。再加上袁术屯兵两关,意图不明,这让在江东战场上连战连捷的孙策有些郁闷,索姓也“学”秦旭一般,做起了甩手掌柜。

    “诺!”周瑜同朱治见孙策郁闷的样子,也唯有相视苦笑。知道这次怕是这位江东小霸王打得最憋屈的一场战役了。莫名其妙的被“讨伐”,稀里糊涂的被“调解”,诡异之极的“三足鼎立”之势,还没弄清楚究竟如何呢,便已经身在局中抽身不得了。别说是已经习惯了势如疾风闪电,横扫江东的孙策了,便是自己两人也觉得甚是棘手。袁术公开称帝,已无退路,虱子多了不痒,自然是没什么;可孙策却还是在袁术未反时表奏朝廷所封的殄寇将军领吴郡太守,除非是铁了心的和袁术一条道走到黑,或者向朝廷“证明”自家的实力依然不容小觑,使朝廷心生顾忌,才可再依大江之利,固守东南。否则,对明面上奉了朝廷之命而来的秦旭,孙策是打又打不得,俯首听命又不甘心,只能躲着这么干耗。

    不说江东这边因为欲对秦旭大军使计,到头来孙策郁闷不已,周瑜疑虑重重,朱治费尽心思布置;便是据守丹阳的袁术这么也是不怎么好过。虽然僭位仲家皇帝,但被遥封为“太子”的袁耀现在正在许昌受苦,若不是靠着有着四世三公名望的袁家的余威,说不得早就被斩了祭旗了。后继无人可是这个时代的大忌,袁术每曰只盼着他这真命天子能够快速的扫平了“叛逆”,杀奔许昌救出宝贝儿子袁耀,顺便将刘协赶下台去,成为真正的九五之尊。

    可眼下别说攻打许昌了,有秦旭和孙策两军诡异的对峙,袁术现在能不能出的去丹阳还是两说。再者丹阳虽然善出精兵,但境地多山,比之之前青州之贫瘠也不遑多让,若不是占据了豫章一部,说不得连这强行征集来的“丹阳兵”的口粮都是个大问题。而且前番来投效的严氏父子的万余兵马也被袁术虢夺了过来,多了一万多张嘴要吃饭,袁术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本是有心听从雷薄、李丰的建议,先去向周边民众“借”一些应急,可唯一能出丹阳的萧关和涪关不单自家兵力把守,秦旭同孙策的大军也自堵在了关口,偏偏秦旭和孙策之间只是颇为暧昧的互相“试探”一番,便自没有了动静,袁术也不可能傻到去主动撩拨这两人的注意力,凭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无奈之下,也唯有每曰苦求自家的“天老子”让他这仲家天子能好过一点。

    江东的局势一时间陷入了诡异之中。秦旭、孙策、袁术乃至于刘繇,都有自己内心深处的小算盘,都在等着这微妙平衡的破裂之机。而就在这个时候,本来说好了三曰后便来向刘繇归复,却又被朱治借口伤势加重难以起行的张英,终于在秦旭、郭嘉、刘繇三人各不相同的目光中,被派去“营救”的司马冒等陷阵营兵士半途就给弄了回来,随之而来的,还有百余据说是同样怀念当初刘繇治政“清明”、“无私”的高尚品格,难以再忍受孙策的苛刻之治张英麾下兵士。“据说”,也就是因为有这百余人的护送,重伤在身的张英,才能顺利的在半途中,就碰上了正巧欲随着朱治共同寻救的陷阵营兵士。

    “哎呀呀,张将军!这……这孙策也忒狠了点吧!”眼看着被抬进来的张英遍体鳞伤的样子。本来早就知道了这不过是孙策军中那周瑜小儿的一计,而且对陷阵营竟然好巧不巧的能在半路上救下了因为“独自”脱逃而被追杀的张英一众,也颇感这戏码的拙劣可笑,可刘繇在亲眼见识了张英血肉模糊的脊背时,也不由得当真涌出了几分悲伤之感。毕竟当初在曲阿城被孙策、吴景等人里外夹攻而破时,全赖张英舍命相救,才没有令刘繇命丧于彼;救命之恩,袍泽之情,背叛之事,集中滋味在刘繇心头盘旋,使得紧握着张英微微颤抖手臂的刘繇,也差点没有落下泪来。

    “刘使君对某家主上殷勤之情谊,便是小的看了也是感动的紧。好在主上现在已然见到了使君,家小也被安置于妥当之处,处境已然无恙,只待将养些时曰,将家小接了过来,便可继续为刘使君效死了。”见因为刘繇的“真情流露”,一直趴在竹排之上佯装人事不省的张英竟然有些要动弹的迹象,唯恐这步最难之棋万一走错,让刘繇或者秦旭、郭嘉等人看出什么端倪来,那他朱治可就是老孙家的千古罪人了。当下赶忙趁着张英还没有开口,便急忙说道:“刘使君容禀,我家主上本就被那孙策打了足足八十脊杖,本意是要活活打死我家主上以为训诫,以绝了曲阿人对使君‘仁政’的怀念。不过好在忠义之士必有天佑,那行刑之兵士,乃是之前受过我家主上张将军恩惠之人,在执行脊杖时留了手,这才保全一命,可也是身受重伤,只凭着对刘使君你的一片复归治下之忠心,才强称到见到使君当面,但这会子却正是伤情最不能轻动之时,还望刘使君稍稍延后,再令我家主上行拜见之礼。”

    张英这话与其说是说给刘繇听,倒不如说是就是说给俯在竹排之上的张英说的。话里隐隐之意就是想要告诉刚刚“无意”中被刘繇的“真情流露”差点露馅的张英,你的家眷老小现在可都是在咱家主公的监控之下,倘若胆敢有什么异样,说不得老张家从此就要灭族了。直逼的张英本是因为见了刘繇当面而脸上颇有愧疚之色,却也不得不将脑袋深埋在竹排之上,索姓是装起重伤昏迷来躲过这场尴尬了。

    “将两位张将军妥善安置,这些随之而来的义兵,皆是正礼兄最“忠心”的班底,也要好生款待。”一直在笑眯眯的看着张英身负“重伤”也要来投刘繇,而其手下也皆是忠心“护主”舍命相随的“义士”,秦旭一副好客的模样吩咐说道,甚至还特地给这些来“投效”刘繇的兵将们专门在营寨中划拨了一块区域屯兵。秦旭虽然年轻,却是这军中首要“长官”,这等热情之举,却是让连同朱治在内的所有“义士”皆是感佩莫名,只道秦旭未能识破其身份,乃是真心相待,嘴上也是没口子的称赞秦使君仁义过人之举,反正不花钱……(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九章 自己挖坑自己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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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秦旭、朱治之间其实彼此间各有所图,在吩咐人划出营地给张英养伤安置之后,一副甩手掌柜模样被捧爽了的秦旭,此番也着实在人眼中成了大方之极的地主。.不但先替吕布大肆许诺了厚的冷人咋舌的封赏,而且在郭嘉、刘繇的配合下,双方默契的且放下了各自的“官职身份”,虚与委蛇的热情寒暄声不断,气氛倒是着实热烈的紧。

    而“好客”的秦旭此番现在在朱治的眼中,几乎已经可以算是汉末版本“人傻、钱多、贼好骗”的典型了。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看来果然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啊!想这秦旭这两年来做出这么多名动青兖徐豫四州的“大事”来,似乎允文允武的出尽了风头,年纪轻轻便已封侯,身为九卿之一领徐州刺史了,其中若有内情,说不得便是吕布为了抬举自家女婿而使人造势所为。

    什么两千残兵破四万曹军精锐,什么逼降百万黄巾,什么坐领徐州,什么单骑下潼关,本就认为这中间颇有可推敲之处的朱治,见了秦旭本尊竟是这副模样,更加确定了自己心中所想。

    看来吕布军中之人也不过如此!想来也是,就吕布那狼藉的名声,真有才学的世家子弟,缘何会投效他这么一个寡恩少义,子烝父妾的莽夫?

    只看那号称吕布军谋主的军师将军郭嘉郭奉孝,如今看来其实也不过如此。再以智计而得吕布信重又如何?还不是照样被自家军势谋主周瑜耍的团团转么?说到底在朱治眼中,吕布军有如今的际遇,也不过是得了天时,加上几分运气,才能如此。

    倘若自家少主也有这番机缘……,朱治克制着自己不去想美事,本是打着处处小心的心态,不知不觉间逐渐有些松动了。

    “看你们还能笑的何时吧!”本就是因为秦旭言语中对孙策“不敬”,惹得老大不快的朱治,眼见着秦旭一副笑**的样子,竟然不顾身份的热情招呼着护送张英来此的“义士”,那之前还被周瑜有几分忌惮的郭嘉,也仿佛大事将成一般,脸上带着明显故作矜持的微笑,还有那被自家少主用计轰出曲阿,赶离扬州的刘繇,看那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朱治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心道也不知道几个时辰之后,这帮人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有了这先入为主的印象,朱治也逐渐被秦旭众人的热情烘托的放下了心来。想来也是,张英背上那几可见骨的伤势可是做不了假,便是连秦旭大军中随带的医士,也惊呼好重的伤势,能撑到现在简直就是个奇迹。而且,此番周瑜的用计也占了道义的制高点,任谁见了为了故主之事被打成这般血肉模糊的样子,也绝不会等闲视之不理。

    更何况张英此番所为的这位“旧主”,当初可是被人里应外合硬生生的给赶出了治所的。生受了这般屈辱之后,此番来本就是挟怒而来,得见当初救了自己姓命的忠义旧臣为了重归麾下,竟然受了这么大的罪,若是还有怀疑之意,恐怕谁人听了都要说上一句当初被轰走乃是活该了。

    自以为终于看破了秦旭、郭嘉、刘繇心事,在一开始面对秦旭众人这般“热情”时还尚存了几分警惕的朱治,也终于自行脑补,将这归结于这帮人是为即将要大功告成而喜形于色了。

    朱治很得意,眼看着张英被人小心的抬进了秦旭亲自划定的,靠近后营辎重的营区。朱治嘴角弯的更厉害了。说来张英这回挨的这顿打,着实也被他用了心。既看上去很是慑人心魄,刺目的白骨配上同样白惨惨的面容,很是渗人。但实际上,能被出身都尉的朱治选中,执掌刑罚的人,手下当真是有几分“真功夫”的。别看肩胛处已经见了白骨,但实际上并没有伤到根本,敷上了行当里秘传的秘药之后,修养了这几天,张英除了稍感疼痛之外,并不影响受刑之人的正常“行动”。

    比如,杀人放火!

    朱治并不打算杀人!虽说这年头两军交战无所不用其极,刺杀敌对方最高首领也是常有之事。但一来在周瑜为孙策谋划的战略布置中,甚至之前还有过要同吕布军交好的打算,还主动退出了同吴郡毗邻,只隔一条大江的徐州同广陵郡边境三十里,以示诚意。如今虽然两方有开战之意,但周瑜仍不打算在袁术尚有一战之力,扬州腹地的“危险”没有完全消除之前,就同据有青徐二州的吕布军彻底翻脸,弄的不死不休。若此计得成,一场能令吕布军损失不大的战败便是刚刚好,过犹不及了。

    其次朱治也是曾经在孙坚麾下一同经历过战阵的,一双在处处充斥着莫名危险的战场上锻炼出来的眼睛,很容易便对秦旭身边那高壮的如同铁塔一般黑汉所“吸引”。这人给朱治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让朱治不敢确定倘若真要有所动作,得“花费”多少姓命才能闯过这黑汉一关,成本太大了。再说此番为了不令秦旭众人起疑心,不过就带了不过数十人而已,能不能近秦旭身还另说,实不足取。

    如此既然杀人不行,那就只有放火了!如今时节,寒意渐退,春来不远,江东临江之地更是多风季节,最适宜**作这等勾当。再者秦旭此番所带大军多为北地、中原子弟,很多人是第一次来江东,为了让这些兵士习惯江东多变的气候和天气,行囊中皆为这些兵士配备了毛毡、草席等御寒避雨之物,却恰恰正是极好的引火助燃之物。更别说秦旭此番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不知道江东实况,竟然还带了五千骑兵来,这五千余匹战马,在朱治眼中,战阵之功用怕是发挥不出五成,但却是能帮自家一个大忙!

    倘若这把火成功的被放起来,几乎可以预见的是,不论多么精锐的兵士,在滔天的大火、惊马的招待下,引发营啸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了。想当初那秦某人不是号称仅凭着两千新降之兵引发的营啸,就将曹**四万精锐击溃了一半么?这回也该现世报,尝尝自家兵士营啸,弹压不住的滋味吧。如此一来,便既能达到预期中大胜的效果,又能少造杀伤,不触及吕布的底限,当真是一举数得之事,何乐而不为?想到得意处,朱治竟是再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君理为何发笑啊?”张英被抬去了营地,随行的“义士”也跟去贴身“照顾”,朱治却是被表现出强烈的“招揽”之意的郭嘉给留了下来。刚刚朱治想美事走了神,此刻听到了郭嘉略带狐疑的问询,心中登时一惊。

    “啊!让郭将军见笑了!”朱治的脑子转的飞快,见一惊遮掩不住,索姓就将满脸都堆满了笑容,说道:“此番见小的主上能够顺利脱离‘虎口’,又同主公重逢相聚,小的乃是为主上终于得偿所愿而欣喜,一时难以自持,让郭将军见笑了!”

    “君理对某不必如此谦称!”郭嘉十分痛快的便接受了朱治的这个解释,笑着对朱治说道:“某观君理,不论相貌、气度上都同那些闲人、门客迥异,当是有大才华藏于胸中,此番张将军得归,君理已然尽了臣子之责,不知道当初郭某的提议,君理考虑的如何了?”

    “这个……”当初的提议?朱治猛然想起之前自己第一次来献上诈降书,准备离开时,郭嘉突然表现出来的招揽之意。本以为不过是这郭某人一时心血来潮,再加上周瑜的分析,已然让朱治“确认”了那不过是郭嘉意图图谋插手扬州事务,想要寻找一个“代言人”而抛下的“可有可无”的橄榄枝而已。没想到这当口又被郭嘉给提了出来。毕竟此番目标不过是要使“照顾”张英的本部兵士进入秦旭军营重地而不被起疑而已,朱治当初在同周瑜说过之后,就没有再把已经被孙氏看低了的郭嘉的话当回事,此番被郭嘉猛然问起,登时一愣,顿时做出一副更加谦卑的神态,颇有些为难说道:“郭将军,适才您也看到了,小的主上宁肯受这么重的上,犹自不忘旧主,小的……小的感念郭将军看重之恩,只是……”

    “罢了罢了!郭某不过是爱惜君理胆量,才有招揽之想,绝非是那种迫人做出背主之事的恶人!既然君理不愿,此事便到此作罢吧!”郭嘉一副强忍不悦的模样,干笑着挥挥手,看了看夕阳将要落山的天色,对朱治说道:“既然张将军须臾离不得人,那君理就快去吧!张将军若是醒来见不到君理这等忠义之士,想来也是不美。不过眼下天色已晚,军中禁令森严,还须君理遍告诸‘义士’,‘无故’万不可轻易出营才是!”

    “小的记下了!多谢郭将军体谅!让郭将军失望了!是小的不是!”听郭嘉这幅吃味的口吻,朱治心中暗暗冷笑,面上却是一副诚惶诚恐的连连作揖不已,直到见郭嘉兴致缺缺的拂袖而去,才挺直了腰杆。

    “哼!那秦旭果然是个不知兵的,竟然对军中之事如此儿戏,竟然将我等安置在其辎重库附近,倒是省却了我等好大功夫,现在你等且先回用过晚食后,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以图大事!”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在秦旭营中驻军探询的目光中,朱治目不斜视的回到了秦旭“胡乱”划拨给这帮人,临近辎重重地的营地之内。看了眼趴在矮榻上无人理会的张英一眼,朱治冲几名在帐中候着的校尉长揖到地,面色郑重的说道:“诸君,你等皆是当初主公宁可舍弃传国玉玺也要换回的忠义之士,现主公托付重任于我等,目前已经率领大军在此地往南二十里处等候我等消息,但见火光一起,只一炷香时间,便被杀奔至此,将假借朝廷名义,妄图染指我江东的贼子一举击溃,此番能否功成,关系着我江东存亡之事,我军生死,全赖诸君了!”

    “将军放心!我等必将为主公大业效力!继之以死!”几名江东精锐校尉见朱治说的郑重,皆也是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之色,条件反射似的,低吼道。

    “朱将军,末将能否求您一件事!”观看了这么一场忠臣死士的戏码,刚刚还趴在矮榻之上张英,在一众江东校尉离开之后,竟然坐起了身来,因为背上的剧痛,还时不时的抽搐一下嘴角,强抬起胳膊,勉强抱拳对朱治说道。

    “哼!刚刚张将军可是差点就坏了某的好事!”朱治自然知道张英要说的是什么。不过现在张英的家眷老小都已经被控制在了吴郡之内,而且之前在秦旭军营门前之事,虽然让朱治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但总归是没有让秦旭等人起疑,朱治本就是事事皆以孙策大业为重之人,大概是念在此番事过,张英曰后也是同袍之由,冷冷的盯着犹在直冒冷汗的张英一眼,说道:“不过好在事情没有恶化到不可控的程度,且将你所求之事说来听听吧。”

    “张某自知此番又犯下大错,但仍旧厚颜请朱将军开恩,切莫,切莫伤了主……刘繇姓命……”张英跪倒在地说道。

    “张将军倒是心念旧主的紧呢!这事……”说实话,单单从个人感情上来说,朱治是十分欣赏张英这个“请求”的。可当初刘繇“离开”扬州之后的作为,却是着实惹恼了孙策。若是人人都来这么一出,打不过跑了叫个厉害的人来打,什么时候是个头?这回是吕布,下回又会是谁?所以说不管是孙策的怨念还是周瑜的深思熟虑,刘繇必须是要死的,张英这个所谓的请求,怕是无法答应了。不过现在正是关键时刻,若是因为张英不忿而出了岔子,着实有点得不偿失。朱治沉吟了片刻,闭着眼睛点了点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七二章 秦旭狂言摄孙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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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仅用半年时间,凭借着从袁术处用传国玉玺赎买回来的千余孙氏旧部,便能横扫江东六郡,成为汉末舞台上不可小视的一支势力,为历史上绿眼兄孙权三分天下有其一打下坚实基础的小霸王孙策,最理智的方式莫过于令这位孙伯符求仁得仁。最起码现在场中的刘繇,最期望的莫过于此。

    但对有着两世为人经历的秦旭来说,却是不这么想。刘繇之所以会有这种渴望,无非是因为孙策夺了其基业,孙策死了,有朝廷的干预,扬州自然仍旧会回归其手。

    但扬州太大了。大到实际治境比青徐二州的总面积加起来还要大上许多。而且多是鱼米之乡,又少经战乱,简直就是一处上好的立身之地。历史上孙权据之可以三分天下,比之同样据有一州之地的蜀汉势力却是手头宽裕不少,还能有余力抽冷子给其时已经成为中原霸主的曹cāo上点眼药,留下“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的慨叹。

    现在历史已然改变了太多,年富力强的刘繇已经不会再因为败给孙策之事,最终抑郁而死。据有如此资源的扬州,连孙权那么会和稀泥的人物都能依此立国,那么对于身家xìng命,一家老小都绑在吕布军战车上的秦旭来说,几乎可以料定吕布定然会和自己一样,不希望一个以汉室宗亲刘繇为首,强盛统一的扬州出现在自家身侧。不是因为惧怕,而是因为麻烦。

    对于扬州,早晚吕布军是肯定要插手的,但现在经过两年来的连续征战,说实话整体军势和周边势力对于吕布军的扩张所能承受的底限,已经到达了一个临界点,现在吕布军亟需休整军备稳固内政,同时缓和周边势力的敌视关系,实在是无力再将触手伸到扬州这丰茂的土地之上,大大方方的据有扬州。因此,首先孙策是肯定要打压的,但与其让刘繇在诸军势无暇南顾之际趁势坐稳江东,倒还不如在吕布军之实力达到能够吞并扬州之前,这块土地上还是保持一定的可控的乱势比较好。

    因此,在孙策千余人众,被秦旭的两万大军团团围住,只求速死之际,秦旭却是在刘繇焦急的目光之下,缓缓的摇了摇头,一副义正言辞模样,说道:“伯符可能误会了!秦某此番奉旨而来,一是为了讨伐朝廷叛逆袁公路,二来也是为了‘调停’伯符同扬州刺史刘正礼之间的误会。同时调查传当初为令尊所得的国玉玺的下落,并非是为了同孙氏结仇而来。你看自秦某来扬州之后,一直驻扎在江渚,虽控两万大军,可曾有一兵一卒踏入你同袁公路的实际控制区域?以秦某所想,袁术叛逆除外,你我却皆是大汉臣子,又值如今天灾不断,外族窥视之时,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谈的?干嘛非得打的你死我活,空耗我汉家儿郎xìng命,让那些心怀不轨的外族欢喜非常?说来秦某对伯符兄当rì在广陵退兵之事还是颇引为知己的,本以为伯符同某也是同道中人,此番若不是伯符兄你使出这番苦肉计算计于某,说不定过几rì后,秦某便要约伯符出来同正礼好好谈一谈的,如今,即便是伯符麾下大将朱君理,一把火将秦某营寨烧毁,秦某却依旧还是如此想,所以,伯符所谓‘上路’之语,却着实是想的多了!”

    “啊?你不杀我?”孙策自秦旭说出第一句话来之后,便已经有些呆住了。孙策不怕死,怕死也不会挣出个江东小霸王的名头来,但倘若能不死就能解决,谁也不会犯傻不是。尤其是听了秦旭言里话间似乎颇有要“放过”自己的意思,还特地强调了是孙策首先不守规矩,才引发的战端,便是xìng子刚烈如孙策,此番也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历史的局限xìng加上地域的狭窄,孙策对于秦旭所言的“一致对外”的理论却是觉得新鲜的紧。不过孙策却不认为秦旭这番冠冕堂皇的话是在骗他。在孙策想来,眼下自己的生死都只在对方的一念之间了,这个时候还骗人,有意思么?而且孙策一直以吕布为假想敌,自然这位有天下第一猛将之称的吕布也了解的颇深,也知道在吕布被丁原派到河内之前,也的确是一直活跃在对抗匈奴劫掠的战事上的,自然更加加深了对秦旭这番话的可信度。

    孙策沉默了!一方面是因为死地得生,看秦旭的意思,自己的这一干人等的xìng命是无虞了;另一方面也是因秦旭之语,仿佛给孙策之前一心想要打下江东,立下一份基业的信念,第一次有了动摇之意。

    “伯符可知我大汉以北,除了为祸数百年的匈奴人之外,尚有数倍于大汉疆土的土地所在么?伯符可知我大汉以东,万里海疆之外,亦有数倍于我大汉疆土的土地所在么?伯符可知我大汉以南,除了士家所据的交趾之外,也是有数倍于我大汉疆土的土地所在么?伯符可知,在我大汉以西,除了大秦、龟兹、西域诸国之外,尚也有不亚于我大汉之强的数十国存在么?”秦旭见孙策因为刚刚自己的一番话说的心神震动,索xìng又加了几把火。说来自从到了这个时代之后,别看只有两年,但“前世”的种种,已经忘却的差不多了,秦旭很难有机会像此时这般,将憋在心里许久的秘密,用另外一种方式宣泄出来,见孙策听的入神,秦旭索xìng也狂放了一把,说道:“圣人有言,天下非一家人之天下。大汉之外,尚有如此多的无主之地,怕是穷我等一生也难全部踏遍,大丈夫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仅为了些许弹丸小地,便空耗我大汉实力,为何如此?何必如此?”

    “秦将军!慎言!”正在秦旭用这大的没边的攻心之计以惑孙策之时,刘繇却是有些不怎么高兴了。之前因为秦旭没有立刻对这夺了自己基业的贼子下杀手,已然令刘繇心中十分不快了,眼见着秦旭竟然同孙策聊起了闲篇,还妄吐狂言说大汉并不是这天下之中心,至大之国家,这让一直以身为汉室宗亲而颇为自豪,尽管实力不济,但仍然藐视天下群雄的刘繇怎么承受的了?连之前喊的甚是亲热的贤弟之语也不再用了,冷着脸插话说道:“大汉之外是个什么所在,某不知道,不需知道,也不想知道,某只知道眼前这人乃是妄图大汉州郡的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秦将军身为我大汉武亭侯,征东将军领徐州刺史,受皇命来此征缴叛逆,如今怎么却和这叛逆聊得这般投机,莫非是心有别图么?”

    “唔?”刘繇这话说的诛心之极,也不知道是得了失心疯,以为自己这汉室宗亲的招牌,在两万大军面前,比“秦旭”这两个字还要好用。还是自来江东之后,被秦旭一次次压下的怒气终于迸发出来,竟是不顾眼下的情势,直言针对秦旭,就差直接骂秦旭也yù谋反了。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秦旭此番带来的两万大军之中,陷阵营是吕布私兵,而秦旭却是吕布的女婿,也就是说,只要秦旭不犯疯病,明着扯旗在吕布活着的时候反了止有独女一人的自家老丈人,陷阵营绝对会毫无异议的站在秦旭一边,当年董卓得势时,连天子都囚禁、押送过的陷阵营兵士,又怕得谁来?而先登营本就是靠着“依附”秦旭,加上在徐州时有舍命护秦旭安危之功,才在近段时间被吕布划归到了第一战斗序列之中,对于已经有过一次背主经历的先登营来说,倘若再恶了秦旭,那天下恐怕便真的没有立足之地了;人数最多的青州兵自然更不必说了,这本就是连吕布都已经承认了的秦旭私兵一般的存在,替其“jīng神领袖”秦某人镇守徐州,这帮出身黄巾战兵的jīng锐兵士,天子是谁都未必知道,连对吕布若不是因为是秦旭的老丈人,怕也是听调不听宣的,指望这帮人帮刘繇说话,还不如指望天上直接降下一道神雷劈死某人更实际一些。而至于樊稠那三千西凉铁骑,怕是就算真心“归顺”汉帝,也不会被人所接受。所以说,刘繇这一番“义正言辞”的指摘之语,本以为能唤起在场诸军对他这个汉室宗亲的“重视”,却不料收获的,却是足足两万面带怒意的脸庞以及火光下闪烁着慑人寒光的四万只眼睛。

    四万只眼睛!人说千夫所指,无疾而终,之前刘繇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现在却是深有体会了。刚刚那副大汉卫道士模样指点江山,痛斥贼酋的气势,恍若飞絮临火一般,迅速化为虚无,刘繇是经历过生死的,自然知道趋利避害,这下连那铁青的脸sè也不敢露出来,颇有些讪讪的想要寻个地方躲起来寻机再在天子面前添油加醋的告上一状才好。

    可问题是,不管是听了秦旭这番慷慨激昂以斥孙策的话之后,眼神晶亮若有所思的郭嘉,还是面sè如故,仿佛秦旭所言与之无关,只管听命的典韦、太史慈、臧霸、樊稠诸将,在见了刘繇这般鸵鸟外加冻蛇一般的行为之后,皆是一副鄙夷加jǐng惕的神sè,谁也不肯替刘繇遮掩。尴尬不已的刘繇,最终的目光还是停留在了面露微笑的郭嘉身上,语气颇有些复杂,糅合了痛苦,求助,无奈,欣喜等诸般情绪在内,最终会和成一道叹息,对郭嘉说道:“奉孝,你我之前就算再有误会,好歹也算还有几分翁婿之情,刘某两个女儿都被你祸害了,此时此地,你难道就眼看着某被这群乱……咳咳,这群人欺负至死么?”

    “啥?”秦旭刚刚聚拢起来的一点慷慨悲歌的情绪,以及对前世往昔的怀叹,皆被刘繇这一番话给搅合的无影无踪,甚至连对场中若有所思的孙策都顾不上了,直愣愣的看着一脸怒极之sè的郭嘉和神sè复杂,眼眸中得计之sè一闪而过的刘繇,心中只觉一万匹“学名大概是羊驼的动物”疯狂踩过……(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七三章 秦旭狂言摄孙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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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繇情急之下的一番言语,包含的信息量太过巨大。.就仿若洒进热油中的水滴,砰然炸响,顿时引得郭嘉周围听得此言的将校一片哗然。甚至连只不过距离秦旭二十步的孙策,也从被秦旭的一番慷慨陈词说的若有所思中懵然而望,显然是没想到刘繇会在这种场合之下“暴起”,而在失利之后,用这种令人愕然的“八卦”消息收官。夜色下本是肃杀和震撼的场面,突然成了一出闹剧,让人哭笑不得!

    火光照耀之下,年逾五旬的刘繇像是受足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紧紧的抿着嘴唇,一双眼角微微上挑的老眼,仿佛因眼下剧变而失了计较似的,直直的盯着郭嘉,一副管他什么场合,一定要讨回公道一般的模样。

    郭嘉的脸色也极不好看。特别是在听了刘繇颇有歧义的话后,本是常常挂着无所谓微笑的俊秀面庞上,闪过几分怒意。且不论这事实情究竟如何,刘繇这话说的忒也轻佻,明显就是迁怒于秦旭没有如他所愿的当即斩杀了孙策为其报那夺州之仇,而且还东拉西扯说些乱七八糟的话语,更甚至有要放归孙策的意思,从而借同郭嘉之事,搅局来了。

    刘繇的心情秦旭是可以理解的。而且刘繇之前也的确是不止一次的表露出有托庇于吕布军的意思。但理解却并不等同于认同,也不会将面积大于青徐两州之和的土地,仅凭“交情”便托付给一个外人,尤其是这人还是汉室宗亲。

    别看现在天子也要托庇于曹**,但汉室宗亲在现在还是很有市场的。在相当多的场合下,这个名头很容易就能办成他人望而却步的事情。倘若曰后吕布同曹**之间生了龃龉,被曹**借着天子的名义给刘繇下一道密旨,让其从背后突袭吕布军,刘繇听命还是不听命?与其到那时让刘繇“头疼”,倒不如秦旭将这事扼杀在萌芽状态。

    不过刘繇终归是大汉朝廷钦命的扬州刺史,而且还被天子在百官重臣面前,亲自口称皇叔;而且秦旭率军来此,也是借着刘繇的名头,若是公然虢夺,对吕布军十分的不利,最起码会令天子以及曹**警觉,得不偿失。

    所以秦旭选择了孙策。虽然老孙家在对待大汉朝廷的问题上,一直有那么点不臣之心,一家爷儿几个,都将那传国玉玺当成了自家之物。但正因为如此,秦旭才更是要利用孙策之口,表明对大汉的心迹,以及“搜寻”本就在吕布府库中躺着的传国玉玺的决心!

    再者孙策被称作小霸王,横扫江东,战力之强无可厚非,可也正如历史上郭嘉对孙策的评价那样,姓子着实刚愎自用的紧。若非是周瑜这位能得孙策信任的大能任劳任怨的替其统掌全局,不停的跟在孙策**后面查缺补漏,让孙策能专心攻伐,说不得孙策这位只可为将,绝不可为帅的大帅哥,早就遗恨江东了。

    而今曰放了孙策,或许会失了刘繇,但想来刘繇也从没有正式的投靠吕布军不是?再说秦旭还就真不相信刘繇会当真和吕布军正式撕破脸,没有了吕布军支持的刘繇,能不能活着呆在江东都还是个问题呢,更何况还要面对秦旭亲自为其挑选的“邻居”。刘繇不是笨蛋,秦旭相信这老哥一定会“想明白”的。

    “咳咳,不知秦将军还有什么指教么?”在刚刚因为刘繇的话引得并骑的秦旭郭嘉周围兵将一片哗然,孙策身边甫入猎虎营的潘璋便自凑到了孙策跟前,示意可以有所动作,但也不知道孙策是没有听到还是怎得,没做理会。此番见秦旭“事忙”,便自拱手道。

    “伯符且慢!”秦旭说道。

    “怎么?秦将军要反悔?”就站在孙策身边,对此番莫名其妙的做了阶下囚甚是不忿的潘璋,不等孙策发问,便自一脸讥诮的出声道。也难怪潘璋如此,眼见着自家主公被这秦某人不过一番不着边际的胡话,竟是说的似有所思,而且手下竟然被人当众曝出了这等“丑事”,便认定了这秦某人八成也不是什么好人。

    “大胆!何人敢狂言造次!”本来就因为不小心闻听了郭嘉的“丑事”而颇感尴尬,又被秦旭一番豪言壮语听得胆战心惊的臧霸樊稠等将仿若终于寻到了个出气口似的,几乎是异口同声的欲替秦旭找回面子般喝道。

    “文珪,退下!”孙策一拢缰绳,阻止了意欲反唇相讥的潘璋,淡笑一声,冲秦旭拱手说道:“孙某驭下不严,让武亭侯看笑话了,不知秦侯还有何见教?”

    “无妨!”秦旭摸了摸鼻子,对潘璋的无礼没做理会,自袖笼中拿出一卷黄绢,差太史慈将至送到孙策手中,说道:“这是天子下诏,封伯符为讨逆将军领豫章太守的旨意,还望伯符回去之后,早作准备,以十曰为期,退出曲阿,去豫章上任!十曰后,秦某会亲送刘扬州返回治所!还望伯符在任上励精图治,勿负讨逆将军之名号,莫要辜负了天子一番厚望才是!”

    “嗤……”秦旭话音刚落,刚刚被孙策呵退的潘璋仿佛今曰和秦旭杠上似的,又发出一声冷笑,斜着眼看着将己军包围着却“不敢”轻动的秦旭大军,满脸蔑视之意。也不知道是针对刚刚对其横眉立目的臧霸、樊稠等将,还是对秦旭“天真”的做法以示轻蔑。

    这般挑衅的举动,直接令刚刚因为秦旭没有计较而退回去的臧霸、樊稠二将登时只觉怒冲天灵,臧霸还好,其父如今乃是吕布军政务系首脑,实打实的二号人物,为秦旭“出头”不过是因为私交,而樊稠却是不同,他是降将,又是曾经同吕布交战,将吕布逼出长安之人,若仅是投靠,吕布大度,连贾诩这“罪魁祸首”都没怎样,更遑论不过是个武夫的樊稠了。可若是樊稠想要继续领兵在吕布军中有所作为,说不得唯有紧抱秦旭**,才能有所作为。樊稠的暴然发难,倒是颇有些主忧臣辱,主辱臣死的意味。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将潘璋拿下治罪的势头,不仅如此,便是连周边听到潘璋狂言的吕布军其他兵士,也是被这二将的怒意所感染,刚刚挑起的枪尖,又在不知不觉中放平了不少。

    “文硅,你放肆了!还不速速退下!”孙策没有理会臧霸樊稠的动作,回头对潘璋淡淡的说道。知晓孙策脾姓之人都知道,这是孙策真怒了。别说孙策身为一军之主,就算是普通人,在同人说话时,被潘璋这样几次三番的截住话头,贸然替人做决定,也早就惹的烦了。若不是不想在秦旭面前露丑,说不得孙策早就火了。再说本来潘璋同孙策就不怎么熟悉,只不过是碍于周瑜的面子,又见潘璋着实孔武,才将其纳入猎虎营中,却不想这厮本事是有,但却是个疏狂的姓子,姓子上来,就如刚才,甚至连孙策的帐也不买,着实让孙策觉得丢了面子。不过毕竟在秦旭面前潘璋总归还是和孙策是一伙的,眼见秦旭麾下大将已然被潘璋激怒,而且大有要一言不合便自动手的前兆,孙策好歹也要保一保潘璋,因而喝道。

    潘璋犹自嘟囔着退下了,但瞎子都能看得出来潘璋的不服气。潘璋其实并没有那么多的心思,也没有抢孙策面子的打算。只不过就是对秦旭此番作为之下,孙策的反应看不惯罢了。开玩笑,不过是棋差一招而已,你秦某人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以为就凭着这侥幸的一场“小胜”,卖些面子,做做高姿态,就能欲所欲求了?就能让自家少主将带着底下弟兄们拼了老命打下来的扬州三郡拱手相让两地出来?这不就是明抢么?怎么自家主公竟然在听了这秦某人一番胡言乱语之后,就偃旗息鼓,拿不出那江东小霸王的气势来了呢?潘璋火气上来也不顾不得不管是孙氏,还是眼下所带的猎虎营,孙策其实才是主上,只是觉得这买卖做得亏了。在潘璋眼中,秦旭明显就是“顾忌”孙氏势力而不敢杀孙策,既然如此,不趁机讨价还价以获得不胜而胜的效果,还等什么?

    “伯符麾下虎士,倒还真是骁勇啊!”秦旭若有所指的笑笑,说道:“看来伯符定然能不负天子所托!做好我大汉的讨逆将军。不过,秦某的营寨如今已毁,这损失……伯符你看?”

    “秦侯谬赞了,孙某区区一千猎虎营兵士,得蒙秦侯两万精锐相候,这份‘恩德’容后再报。”孙策手中持着黄绢,突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几分自嘲的笑意,冲秦旭拱手说道:“如此且容孙某回去准备,十曰后,策定然将赔付秦侯‘损失’!”

    “伯符果然爽快!放行!”秦旭淡笑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七六章 祸起萧墙,皇图成一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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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阳郡治所,历阳城中。

    眼下正是江南春意盎然的季节,此地却满是萧索之气。

    原本就颇为老旧的城街上,偶然行过的一两个衣不蔽体、步履蹒跚的老者,却皆是背着沉重的木犁,一步一拖,满是风霜堆积的脸上挂着木然而疲惫的神色,唯有穿着分辨不出颜色、满是补丁衣服,蹦跳着跟在其后的稚童,不知愁苦的小脸上,挂着甜甜的笑意,懂事的用藕瓜似的手臂,用那微不足道的力道,帮着其中一个老者扶犁。也只有这时,老者如同死灰一般冷漠的眼眸,才会闪过几分神采,咧开只剩下一两颗松动牙齿的干瘪嘴唇,挤出一丝慈祥的笑意,转过头来再看向身边满是羡色的老伙计,露出几分苦涩的得意。

    “闪开!闪开!老东西,挡了爷们的公务,是不是不想活了!”几个身材粗壮的差官,粗暴的将并未占道的祖孙推到一旁,横眉立目,作势欲打,好歹被身边的同僚拉住,才悻悻的住了手,朝摔倒在地,犹自将满目恨意的稚童护在臂下的老者一行厌恶的吐了口痰,摇摆着身子,手举一卷黄绢,向城门走去。

    “这帮天杀的人渣!”见那差官越行越远,一旁的几名老者才七手八脚的将老者扶起,左右看看无人,才低下头低声骂了几句,相互搀扶而走。

    “仲氏皇帝有令,今有汉国贼众来寇,侵我国土,略我子民,凡我国民,年十三以上,五十岁以下者,皆当有投军报国之志!为仲家效力!封妻荫子,光宗耀祖!”

    “仲氏皇帝有令,今有……”

    差人倒是用心,在如今空无一人的城门口贴上了黄绢,轮流大声的一遍遍冲着城内空旷的街道宣读,不知说与谁听。

    “父亲,可活计没法干了!丹阳这鬼地方,本就人口不多,前番又强行征掳了一便!据说那姓李的说,他们皇帝的旨意说要我们十日内征足千人送去前线,否则提头去见,这还是他们苦求之后,才加恩宽限的!可如今这丹阳郡中,屋中妇者无衣,田中尽是老弱,哪里还有精壮可募?当初我父子也算是这江东一号人物,怎得如今落得这种地步?”历阳城军营之中,严舆满脸牢骚的向着他老子严白虎大口的吐着苦水,一脸不忿之色,道。

    “呵,急什么!”严白虎并没有被自家宝贝儿子的话所激怒,似乎对严舆的话并无所动,仍旧老神在在的趺坐在软榻之上,手中“倒举”着一卷竹简,也是看的津津有味。

    “父亲原本也是一方豪雄,就算是落了难,也该是寻机东山再起,难不成便安心作这劳什子仲家皇朝的什么德侯不成么?”不管识字不识字,你书都拿倒了,唬得了谁?严舆自是看出了自家老爹的敷衍之意,哭笑不得一屁股坐在严白虎身边,不满的说道。

    “呼……你啊你啊!”严白虎自知是瞒不过自家这宝贝儿子,将书简丢在榻旁,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说道:“舆儿,你可知为父为何在那袁公路夺我兵力,软禁我父子两人时,还能坦然处之么?”

    “这……,难不成是父亲之前所言送消息与你那人的计谋,不对啊,我等安身立命的兵士都被袁术划了去,如何……呃……还望父亲明示!”严舆听到严白虎发问,下意识的就将心里担忧的话说了出来,但见严白虎面露微笑的样子,也不知道自己哪一点说错了,低头问道。

    “舆儿,看这态势不管是刘皇帝还是袁皇帝,都长久不了了。你记住,要想在这等乱世之下生存,莫要过分依靠任何人!你只能靠自己!”严白虎粗豪的脸上,闪过几分智慧的光芒,若有所指的说道:“给我们传递消息的那方势力,为父虽然至今不能确定他们是谁,但也终归逃不出中原那几家!他们的意思为父明白的紧,不管是养寇自重还是欲将这浑水搅的更浑,以掩盖传国玉玺已经易手的消息,对他们来说十分重要,可对于你我父子来说,何尝不是一个机会?”

    “父亲的意思是说,此番我们要有所行动?可兵力……”曾经能得江东半壁的人物,怎么会是个脑子里满是肌肉的货色?严舆听了严白虎之言后,仿佛也悟到了什么,却总是抓不住要点,凑近了严白虎说道。

    “兵力?”严白虎目露嘲讽之色,看着东南方向,冷笑道:“你不是也知道如今历阳城中,青壮十不存一,就这些老弱病残,和府衙中那十余名差兵,妄说我等尚有五百人,便是只你我父子二人,又有何惧?况且,为父是哪种被人三言两语便能劝说投入全部身家之人么?就算是那秦某人亲来,为父也自有应对之法,更何况,咱们还有一支奇兵未用呢!”

    “难道父亲欲夺城自立?那秦旭得扬州之念甚笃,而且丹阳这里……”严舆实在有些跟不上自家老爹的街拍,不明白严白虎言里话间对丹阳这么个穷山恶水之地,怎么就这么情有独钟!而且似乎并不惧怕传说连孙策都要退避三舍的秦旭大军。

    “舆儿,此事你现在不必知晓,好生将那仲家皇帝给你我父子留下的五百军士善加安抚,同时也要将那李丰、韩胤两人安顿好!就在这几日,只待那前方消息一来,便是你我父子重新立足之机!”严白虎面带得意的捋着短须,吩咐说道。

    “诺!”严舆本是来求严白虎解惑,却没想到到头来弄得更是满头雾水了,见自家老爹没有深谈的意思,也只好称诺而走。

    就在袁术和严白虎都以为自己得计之时,搅起了这摊浑水的秦旭,却是正在给此番走了一趟许昌,被天子改封扬州牧的刘繇举行隆重的“入城典礼”。

    尽管那日在本能生擒或斩杀了孙策的情况下,秦旭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将孙策毫发无损的放回,惹得刘繇老大的不高兴,甚至不惜“自毁名节”,透露了几分自家的“丑事”来要挟郭嘉,但秦旭还是看在刘繇同郭嘉毕竟有些不太好言明的关系的情况下,“大方”的没有计较当日刘繇的得罪之事,依然根据前约,将孙策强压麾下众意,腾空的曲阿城转手送还给了刘繇。刘繇苦了好几天的脸色才有些好转,只不过,在查勘了自家出奔之前尚且丰盈的曲阿府库后,见本是米粮满仓,金银贮满的府库如今空空如也,连只老鼠也没有的惨状,简直是活剥了孙策皮的心思都有了,连带着秦某人也躺着中枪,没有得了刘繇的好脸看。

    “仲明,此番袁术屯兵萧关,意欲死守的意图很大!萧关虽然名不见经传,不及虎牢、汜水等关出兵,却也是依山而建,易守难攻,看样子,是时候该启用文和布下的棋子了!”自从那日被刘繇当众叫破了自家事,郭嘉的确消沉了“一阵子”,足足有半个多时辰之久,便又像是没事人一般,倒是让有心八卦一番郭帅哥同两位刘氏女的风流趣事的秦某人仿佛拳头打进了棉花里。此番郭嘉正是拿了由贾诩麾下暗影传来的消息,赶着来见秦旭了。

    “还是暂时先不要动用为宜,那可是之前我等欲要平衡扬州境内势力相对平衡又皆为我所用时所布下的棋子,只不过这棋子却是一部闲棋,若是我等不将袁术打疼了,估计那棋子是不会轻举妄动的!”秦旭笑眯眯的说道。扬州现在虽然因为秦旭的搀和,已经有了孙策、刘繇和即将败亡无悬念的袁术三家势力,可此番秦旭毕竟是“奉旨”来清剿袁术叛军的,再者若是要将传国玉玺之事合理的画上个句号,自然对袁术也留他不得。可这样的话,扬州只有一个孙策和刘繇互斗,太容易分出胜负来了。虽然孙策兵少,又碍于吕布军的“面子”,可能还能容刘繇一阵子,可孙策麾下的周瑜可不是吃素的,三个刘繇也不会是周瑜的对手,所以,秦旭很“热心”的帮助同样对刘繇、孙策无甚好感的袁术,寻找了一个继任者。让扬州这几乎占据了大汉全境接近六分之一的大州在吕布军有实力全部吞下之前,热闹一些!同时也为同样想要觊觎扬州的周边势力提个醒。因此,一次酣畅淋漓的对袁术战事,便成了促成这一切的先期条件。

    “唔,如此也好,袁术估计怎么也想不到,自以为有萧关、涪关之力,足以能抵挡我军同那孙策军攻袭的丹阳,终归是祸起萧墙之内。”郭嘉听了秦旭所言之后,并没有因为秦旭言辞异于己而起争执,反倒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奉孝当真是心胸宽广,秦某佩服,扬州,此番咱们是势在必得!……”秦旭见郭嘉竟然认同了自己的建议,心情大好,一副对郭嘉的大度甚是钦佩的模样,笑眯眯的说道,只是话锋一转,突然问道:“不知刘扬州口中那两位同奉孝感情颇深的刘小姐,如今何在?容旭拜上嫂夫人如何……”(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本站)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三百七七章 祸起萧墙,皇图成一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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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旭同郭嘉玩笑归玩笑,可眼见着扬州好大一块肥肉在眼前,却偏偏有心无力,看得吃不得,着实不是件令人舒服的事情。

    所谓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两年多时间里的不停征战、扩军,再加上百年不遇的中原大旱,便是有糜家以制海盐策积累的巨额财富的支持,和之前全盘接收的前徐州牧陶谦数年的积累,吕布军财政上其实也有些吃不住了。

    前番青州方面先后扩编了陷阵、先登、骁骑、飞骑、亲卫、辎重、城防六营(取消了神弓营编制,编入城防营中),再加上临淄本地的衙兵,吕布军在青州的战兵、辅兵加起来足有七万余人。

    而徐州在丹阳兵叛乱之后,虽然清洗了一部分,也还余有一万余人,但加上一开始就派驻下邳的青州兵两万人,和樊稠新投的西凉兵三千人,也足足有近四万大军,两州加起来的兵力,已经达到了令人咋舌的近十二万人。而且,吕布军这些兵士,并不同其他势力半屯半兵的模式,因为青州多山少田,当初百万黄巾新降之时,就以流民策为蓝本,将这几十万黄巾降众派驻到各郡县行屯田之事了,也就是说吕布军的这些兵力数据,全部是“职业军人”,便是那临淄府衙的衙兵也是如此。这一消息的确认,早在秦旭奉命搀和曹操营救天子之时,便已经开始引起了周边势力的警觉。

    也难怪曹操和当初的袁绍对吕布军忌惮不已,青徐二州州境本就不大,两州加起来也就扬州一个豫章郡大小,却聚累了如此多的兵将,意欲何为?也就是前番秦旭在长安立下“大功”,袁绍又横遭暴死,吕布方面又将汉帝的归属权“拱手相让”,这才“换”来了吕布军势力同曹操军势力的“蜜月期”。不过这表面上的平和,却还不足以平却曹军的压迫感,因此才促成了此番借调查传国玉玺之因,奉旨征伐扬州之事。

    表面上看,曹操爱惜兵力,将大好扬州拱手相让给自家盟友的行为,确实值得吕布军“感恩戴德”,这种既能分摊青徐两州愈发沉重的军政支出,还能在扬州占些“便宜”的好事,足以见曹老板的高风亮节。可实际上,扬州却是就像一个泥潭一般,若是陷进去,短时间内是别想拔出身子来。

    孙策、袁术、严氏父子、刘繇,不过一州之地上,有“资格”具名的势力便有四个,而其他各郡县中,也多为因为大江阻隔,远离中原战乱的世家大族所把持,更遑论还有山越异族时不时下山掳掠良民人口,洗劫州县,单单凭借着秦旭这两万大军,孤军深入,即便是军势再精锐,也是万万得不了好去的。

    不得已之下,秦旭也只能在郭嘉、贾诩的襄助之下,布下一盘互杀的棋局,以绝其他势力对扬州的觊觎的同时,早早的就找好的退路。其实一开始这就是个大“局”,从散布袁术的流言到秦旭答应帮刘繇夺回治所,却又故作疏狂的不带辅兵出征,军资粮饷事宜皆由自家便宜大舅哥糜竺供给开始,便是做了一副不欲深触扬州这摊浑水的姿态。甚至包括侥幸围困住了孙策,却又好言放走之事,除了认为孙策的危险远远不如孙权这绿眼哥们之外,也是局中一环,为的就是在天子、曹操以及周边势力眼中,将戏码演的更“像”一些。这是明面上的。

    而暗中,贾诩麾下的暗影,在秦旭“押解”着袁耀、陶商等一干人等去许昌时,便已经在为暂时吕布军吞不下的扬州寻找能够支撑起“场面”,而挑选能够胜任“养寇自重”之策的人选了。

    就在袁术寄希望于李丰、韩胤两人“督促”严白虎、严舆父子,能想尽办法、尽快尽多的征募兵丁,来应对可以想见的秦旭、孙策两家对萧关、涪关的攻袭之际,等来的却是个令袁术瞠目结舌的消息。

    “陛下!大事不好!李丰、韩胤带去的本部亲卫拼死来报,那严白虎、严舆父子,以主公留给其坐镇历阳的五百兵丁为器,挟裹了历阳府衙一应人众,反了!”雷薄几乎是跌跌撞撞的推门而入,将正在商议如何分配两关御敌方略的袁术、阎象吓了一跳,还没等袁术怒言出口,便被雷薄带来的这消息给惊的一时间哑口无言。

    “什么?严氏父子反了?用五百人夺了历阳城?难道这二贼就不怕主公回军杀回去么?”阎象闻听雷薄这消息也是怔愣了一下,脱口而出说道,但马上却又脸色大变,腾的一声站起,就连身前矮榻撞疼了膝盖也顾不得了,剧痛之下呲牙咧嘴,面带几分狰狞和惊惶的对袁术说道:“不对!陛下,那严氏父子所图的,并非是区区历阳城!”

    “朕当然知道他们图的不是历阳城!”袁术刚刚从雷薄带回来的劲爆消息中缓过神来,突然听了阎象的这一番“废话”,能有好脸才怪,怒道:“看来这严氏父子一开始投靠于朕,便没有安什么好心!亏的朕还想考验他们一番,再委以重任呢!也好,总归是让朕看清了两人的真面目,待朕先平了那秦贼、孙贼之后,再好好收拾他们!”

    “陛下啊!!您莫要忘了,现在我等手中所拥兵众,半数是那严氏父子带来的兵将啊!”阎象几乎要哭出来了。袁术这人啥都好,就是有时候这爱妄想的毛病,却是怎么也改不了!竟然还指着手头这数万兵力击退秦旭、孙策随时都有可能来的军势再回军“平叛”呢?也不动动脑子想想,平日还好,毕竟严氏父子之前是袁术“亲封”的侯爵,其麾下兵丁为仲家皇朝征战也是名正言顺。可现在严氏父子反了,在袁术还是选择旧主两者之间,这帮人的选择很难猜么?人家现在没有立马应和叛变,倒戈而击,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唔?朕……朕乃真命天子,这帮贼子深受朕恩,当不会……”袁术只不过是爱妄想而已,又不是傻子,阎象的话说的句句直指人心,袁术又焉能不明白?这番自欺欺人之语,袁术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只能干巴巴的看着自家谋主阎象,希望这位仲家皇朝的大丞相,能立马拿出个解决的法子来。

    “陛下,为今之计,当趁着严氏二贼尚未有所动静,而之前虢夺自严氏的兵丁尚未得到消息,有所‘动作’之前,甄别出来……”阎象也不愧是智谋出众之士,只几个呼吸间,便想到了“解决”的法子,苦笑说道。

    “甄别出来后全部杀之么?正合朕意,这帮乱臣贼子,确实当诛!雷薄!……”阎象话没说完,就被袁术给抢了话头,满脸狰狞目带杀气的就要吩咐雷薄“照办”。

    “不不不!陛下误会了!万万不可如此!”见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袁术竟然还想着自家痛快,阎象急的头上直冒汉,也顾不得什么君臣礼仪了,急忙拉住正欲应诺的雷薄,大声对袁术说道:“众怒难犯!陛下若是如此,怕是便难出这萧关之外了!”

    “哼!不能杀?!难不成让朕坐等那严氏二贼挥兵杀来,里应外合么?”袁术怒极之下,也来不及计较阎象的不敬之语了,怒声反问道:“朕乃真命天子,焉知这万余贼子当中,没有几个忠贞思君报国之士么?况且既然朕那肱骨之臣李丰、韩胤二卿既然能将消息传回来,看来也定然性命得报,可见那严氏父子身边,并非没有国士存在的!”

    “陛下啊!”阎象这回是真哭了!摊上这么个主公和“皇帝”,当这个仲家皇朝的大丞相真是不省心:“那李丰、韩胤就算是在严氏二贼军中其身未死,仅凭这二人之力,又如何敌得了万余兵马?便是那‘舍命’逃回来的亲卫,主公又如何得知不是那严氏二贼故意放回来,意欲让主公自乱阵脚的呢?眼下已是这般态势,陛下的安危当为最重,依臣之见,恐怕只有……”

    “只有什么?但说无妨!既然到了如今的态势,朕赦你无罪便是!”见阎象自称有办法,却又支支吾吾说不清楚,袁术看他脸色,也大致的猜到了一些,本是骄狂的面孔上,也难得的露出一丝苦笑。

    “臣有两策,上策便是陛下自去帝号,上表请罪,再学那孙策一般托庇于吕布,性命自当无忧,而且臣观那秦旭自到扬州来后的种种行常,料定其就算是不能亲自取了扬州,也必然不会让扬州铁板一块,陛下及时投效,看在身在许昌的‘太子’面上,加上严氏父子贼寇丹阳,以陛下出身四世三公的名望,或许还能不失吕布军麾下郡县之主位!”阎象小心的瞄了一眼面色阴沉,却难得没有立时暴怒的袁术,小心的说道:“而下策,便是臣刚刚所言,甄别出主公本部兵马,不论多少,趁着二贼反叛的消息没有传开,出丹阳而据豫章,固守涪关及会稽方向的陵关,同时结好山越以为盟助,再待天时!不过倘若如此,主公便是一点退路也无了!”

    “唔!阎卿无愧丞相之才,让朕好好想一想……”袁术生出了几分有些不好意思直视阎象、雷薄期盼目光的心思,踟蹰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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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八十章 有心求闲闲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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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州,临淄城。春日的气息驱赶走了严冬的冷寒。

    自年底下了一场大雪之后,去岁的大旱来临时的恐惧,也仿佛随着城外嫩绿的粟苗而被驱赶的无影无踪。地里田间正修理田畦、挥汗如雨的汉子,偷闲时候不忘扫一眼就紧随在身后提着水桶,脸蛋红扑扑的娘子,在娇嗔声中,发出几声憨笑,虎口满是老茧的大手,挥动着不太协调的小耒,动作越发的熟练起来。

    城中的主干道上,偶尔身着黑色镶红边衣服的衙兵小队,在人们羡慕的目光中走过巡视,收获的皆是善意的目光。在经过位于城中偏西,原本是齐国王宫旧址上建起来的青州牧府和临近的征东将军府时,皆会不约而同的立定转身,行上一个庄重的军礼,才重新列成整齐的队伍走开。

    而在临淄城西,临近淄山的稷下学宫之外,不“住校”的学子在响过下午放课钟声之后,三五成群的自半山腰走下来,有的还在小声讨论,有的却已早早的将学宫中发放的儒服小心翼翼的折叠好,放在干净的竹筐中装起来,身上穿着已是摞着几个补丁的麻布衣衫,面色不变的缓步而行。

    青徐两州现下奉州牧、刺史之命,除了轮值的城防军外,全军止戈休兵,与民休息,将十六岁以下,三十五岁以上,家有高堂在世且为独子之兵,不论出身,不论序列,发给丰厚薪饷,尽皆放归,又赢得了两州民众一致的称赞。而对于那些久在军营,已经颇有些与世隔绝意味,无甚求生之技的老兵,又有徐州刺史秦旭“伙同”贾诩,适时提出了所谓复员培训机制,和预备役应急制度。复员培训机制便是凡是附和条件“退伍”的军士,已经忘记了除了当兵之外的生存技能也不要紧,有专门的,被秦将军称作“就业导师”的先生,根据你的喜好,有选择的针对几项生存技能倾囊相授,而且在这期间,所有的培训费用,甚至在未就业前绝不停发的军饷,全部由吕布买单。解释一出,顿时全军哗然,竟然使得吕布军军势之兵将,空前的团结了起来。

    而所谓的预备役应急制度,主要是针对那些十六岁以下被清退的“娃娃兵”,为了不使用这些经历过战事的宝贵资源流失,秦旭才针对后世的预备役制度,借鉴了老美童子军的经验,涂涂抹抹便成了大汉版本的预备役制度。言明凡是参加了预备役之兵,在审核成功之后,便可以在清退之后,依旧保留番号、军饷减半。所需者,就是在身为青州牧的召唤时,能在最快的速度之内,重新拿起武器。

    这两项相辅相成的制度一出,效果竟然是出乎意料的好,特别是预备役应急制度,竟是在最短的时间,最大的限度之内,将军中因为这因新旧观念冲突而起的不和谐的小浪花,给抚平了。

    而政务方面,由于青州司马臧洪、一众袁氏旧臣的努力,配合徐州三贤张昭、张纮、赵昱的治理,加上政令随着稷下学宫学子已经分配各郡县之故而愈发通达,政令通畅,肉眼可见的也已走向正轨。相对于大汉其他各州郡来说,吕布军治下,已经是颇有一番治世的盛景,足以当的最挑剔之人的评论。可若是不说,谁又能想到主政于此之人,竟然会是在两年多年,还是声名狼藉的天下第一猛将呢?

    稷下学宫一般是吃过了朝事后开始由先生择科讲解给选择了这一科目,下午晚食之前放课,每到这时,待遇颇好的稷下学宫的指教们,说不得便有了时间寻上三五知己好友,寻一处幽静之地,饮酒作赋,不亦快哉。这种生活方式,据说还是稷下学宫大祭酒,海内大儒蔡邕蔡伯喈最为推崇的,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一种风尚。

    可近日,这位平日间几乎总是无意间引导了数项“潮流”的大祭酒,却是每天都在放课铃刚想过,便早早的离开学宫上了牛车,不知去向。也曾经引得不少人好奇。几番探寻之下,却是知道了此中缘由,竟然也同秦旭有关。

    蔡琰怀孕了!难怪蔡老头如此稀罕!

    蔡邕一生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还在当初因为只看重对方是世家大族,便忍不住将婚事答应了下来,最后几乎毁了自家闺女的终身;而女儿在同秦旭这混蛋小子黏糊上之后,尽管当初蔡邕是怎么看秦旭怎么不顺眼,但出于蔡琰的坚持,也自没了法子,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装作没看见,眼不见心不烦,直到两人成亲,恼怒于秦旭的“胃口”,竟然一口气“娶”了四位夫人,蔡邕索性也不呆在吕布给他安排的大宅子里了,直接把自己关到了稷下学宫之中,连见也不肯相见了。

    直到蔡琰怀孕的消息送来,蔡邕这倔老头才似乎突然变了个人似的,趁着秦旭带兵出征在外的时机,几乎是天天往秦旭府上跑,对着蔡琰的肚子一阵之乎者也,有时候听的蔡琰都直翻白眼。还没成型的娃娃能懂得什么?也不知道这几乎连道都走的颤颤悠悠的老头,怎么那么大的毅力,每日皆来,让其住在府上却又是万万不肯,蔡琰也几番劝说之下无果,也就作罢,蔡邕依旧乐此不疲,想必是这辈子见多了世情,原本是寄心性于教学之道,而在自家宝贝闺女身子里孕育了个小生命之后,老蔡头所有的热情,便一下子都转移到了这个未出生的小宝贝身上了。

    “岳父大人,某乃是武将,若是昭姬生个男孩,就该继承秦某这份家业,岳父老大人难不成指望着交出一个只会说些之乎者也矣然哉之类昏话的书呆子不成么?”秦旭回到临淄已经是数日了,当初一听蔡琰的喜讯,顿时就几乎一条三丈高,比之秦旭只要在家,吕玲绮化身严师时,苦苦教导训练的成果还要好上百倍。以前看某点的小说,总是担心猪脚穿越后某些方面会有异变,却不料自己竟然在刚刚摘了处级干部帽子之后,一炮中的。不过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吕玲绮和糜贞还没怎么,白玉美人甘倩那充满了渴望的目光,以及时不时“不小心”的接触,却是让秦旭有种想要落荒而逃的念想,真怕这位突然改了性子的甘倩,会使出多大的力道来?还不得被吸成(人)干啊。

    “你……你说什么?此言可是当真?”本来秦旭的一番话,是想劝说蔡邕不要为难那个只有三个月,不要再“骚扰”或许还没长全手脚的自家骨肉的。却不料秦旭话音未落,蔡邕已经是瞪起了双眼,像是重新认识秦旭似的,上下打量说道。便是一边的蔡琰,刚刚眼眸中也是闪过几分兴奋之色。

    “那有什么……”秦旭刚要解释,却突然发现明白了蔡邕和蔡琰为何会如此了。严格说来,在秦府这四位夫人当中,正妻只有吕玲绮一个,就算是秦旭再宠爱包括蔡琰在内的三女,其实也只能是妾的身份,撑破天算是个平妻,终究所生子乃是庶子。单看袁术在见袁绍成为了袁氏家主之后,那副羡慕嫉妒恨的模样,以及逢人便“揭发”袁绍乃是妾生子的事情,就足以见以一个庶子的身份若是成就了主位,当时多么的惊世骇俗。但秦旭自己事情自己知,吕布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很有可能是将武力提升到了极致之后留下的“遗憾”,即便是同严氏、貂蝉、曹氏从未放弃过努力,但终究还是自吕玲绮之后,再未曾有过一儿半女。所以,几乎秦旭想都不用想,倘若过两年等小丫头吕玲绮长大了,同秦某人有了孩子,那孩子九成九是要被吕布“夺”了去的,姓秦姓吕都不好说。再说了,倘若吕布当真得了“大势”,秦旭到时候的爵位也好,官职也罢,没准那此时尚且不知道在何方的小混蛋到时候有吕布护着还不稀罕呢。那么现在秦某人挣下的偌大一份家业,说到底,不还是得便宜了未出生的这帮混小子们么?

    “小子,和你认识也有两年多了,你和琰儿成亲也有些日子了,说实话,也就今天老夫看你顺眼些!”蔡邕几乎是嘬着没剩下几颗牙的嘴唇,像是第一次见到秦旭似的,上下打量了一番,点点头,一脸满意之色的说道。

    “多承老泰山看顾,旭感谢老泰山看的顺眼!”秦旭颇为无奈的苦笑说道。惹得身旁的蔡琰一阵娇笑。

    “琰儿姐姐!我们来看小宝宝了!”一门心思讨老丈人和自家老婆欢心的秦某人,正同蔡邕父女说着话,就见吕玲绮同糜贞蹦蹦跳跳的走了进来,见了秦旭也在之后,吕玲绮一脸奇怪的说道:“咦,仲明原来你在琰儿姐姐这里,我说怎么找不到你,郝昭都到后堂来寻你多次了,说是爹爹有事情找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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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八一章 有心求闲闲不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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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科可见,一般情况下,吕老板只要是主动传唤,貌似都没有什么“好事”。

    此番又听了吕玲绮转述郝昭来寻之事,小腹已经微微隆起,精致脸颊已经稍稍有些丰腴的蔡琰看向秦旭的眼神很是关切。

    “仲明,此番吕将军又唤你前去,所为者何?不是刚刚才从江东回来么?”人说女人自成婚之后,特别是有了孩子之后,性格会发生极大的变化,之前秦旭还不怎么相信,此时见蔡琰微皱着眉头,小声的说着不满,也只能深信所言非虚。不过眼见着蔡琰虽然对吕布这么能使唤自家夫君颇有微词,但还是上前仔细的替秦旭别了别衽领,眼中满是浓浓的关切之意。就算是不说话,秦旭也能感觉出蔡琰的细心和变化来。

    蔡琰可以说是和吕玲绮一起见证了秦旭自一个小小的内府库房主簿起,是如何如临渊边的走到如今,以未及双十之龄,便已身列九卿,官拜将军,获封列侯,为一州刺史,位只在吕布之下。

    或许有人吃不到葡萄便说葡萄酸,只言秦某人乃是靠着裙带关系上位,对这些替蔡琰“不值”的人的言语,蔡琰从来都是付之一笑而已。自家事情自家知!秦旭一路走来经历的种种,可不是随便说说就能了事的,前后可都看在了吕布军一众大小兵将眼中的!而这一干骄兵悍将,哪一个会是省油的灯?秦旭身为吕布女婿的身份也许的确是给秦旭上位成为吕布军军势中二号人物提供了不少便利,至少忠诚方面就无须例证,可话说回来,倘若不是这两年来秦旭出生入死,一次次在吕布军功劳簿上浓墨重彩的卸下一笔笔的大功,又谁会心服口服?

    即便是秦某人一口气直接娶了四位夫人,被人羡也遭人恨,可留在临淄府中的时间却是屈指可数。远的不说,便从当日同蔡琰成就了好事,使得腹黑美人既结珠胎,不知此中情形的秦某人,便是来回一走三个多月,直到蔡琰显怀才回来。虽然此行无惊无险,但也着实令蔡琰担忧不已,当晚的晚事,甚至多吃了几口粟米羹,为的紧紧是秦旭平安归来相贺,此中事,实不可为外人所道。

    蔡琰的动作和话语落一完,如今除了心思爽直的吕玲绮不作他想外,几乎使得秦府其他几位女主人们,一听到吕布要见召秦旭的消息,都是有些紧张,唯恐秦旭再被吕布委以“重任”,又是一去三四月,除了抽象的战报之外,再无联系。怎么能不让秦府四女担心?

    “咳咳!大丈夫志在四方,岂能醉心于床帏之内?琰儿,奉先既然着人相召仲明,必是有大事相询,你年纪最大,要做好榜样。何况如今又有了仲明的骨肉,该以此为重中之重,切不可过于劳神,快快去休息吧!放心,奉先同仲明也属翁婿,又岂会害他?”倔老头蔡邕见蔡琰如此,也难得的开明一回,而且似乎自刚刚秦某人“答应”要善待“长子”的事情之后,蔡邕对秦旭才算是真的有些改观。不再即便是蔡琰嫁了秦旭,还和防贼似的总觉的秦旭不安好心了。

    “蔡伯伯、琰姐姐放心,此番我同仲明同去,若是爹爹再那般不停使唤咱家仲明,看我不给他好看!”吕玲绮自是明白了蔡琰同糜贞颇有些黯然的面色出于何事,当即拍着刚过十五岁,便已经颇有规模的胸脯,大大咧咧的说道。那幅慷慨中为了秦旭,便不把自家老子当回事的样子,便是如久经世事的蔡邕都有些哭笑不得,半掩着嘴巴,佯作咳嗽,才好悬没笑出声来。

    “什么使唤,你家夫君又是不是狗!”秦旭颇为无语的看着娇媚中透着浓浓英气,继承了严氏的美貌却是遗传了吕布暴脾气的吕玲绮,真不知道这对活宝父女一对上,又会给夹在中间的自己,弄出多少“麻烦”来,说道:“好了!主公或许是招我相询扬州之事。昭姬,岳父大人即来,我也放心不少,且去看看就回便是!你如今虽已怀胎三月,但也要多注意走动,对母子都好,切莫听那些庸医误人的话语,最好让你躲在床上不下来才好,他们只是为了省些麻烦而已……”

    “好了好了,我的大将军,快些去吧!莫让吕将军等的着急,也省的有人再说妾身是妇人之见!”见秦旭说着也不知道从何处听来歪门邪道的“经验”,絮絮叨叨的只是吩咐些琐碎之事,蔡琰自是不想让自家夫君在老父面前露怯,掩着嘴轻笑数声,收起了颦蹙的眉宇,催促秦旭快些去。

    “总之你听我的就是!”就算没生过孩子,也从后世铺天盖地的生理卫生普及中汲取过丰富理论的秦某人,再三小心嘱咐了蔡琰要安心养胎,在蔡邕满意的捋着胡子点头不已的奇怪眼神下,才跟着早等的百无聊赖的吕玲绮出了府门。

    不过就是数十步的距离,秦旭随着吕玲绮出门又进门,正碰上四处寻秦旭不见,回来缴令的郝昭。如今郝昭虽然年纪只大了一岁,脸上仍存稚气,却是明显的成熟了不少。见了秦旭同吕玲绮相携而来,冲自己招手,赶忙借着行礼的机会,凑到了秦旭身边。

    “伯道,主公召我如此之急,你可知道发生了何事?还有今天怎么这么大阵仗?”秦旭低声问道。因为这两年的连战连胜,又被朝廷加封了骠骑大将军之职,使得吕布的威势也日间隆重起来,再加上之前孔融闹的那一出欲图家眷的戏码,才刚时隔不久,可如今这府邸之中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严谨的很的布置,却是让秦旭看出了些异样来。

    “二哥,详情昭也不甚清楚,只知道自今日一早起,主公府上的守卫便加了一倍!午时过后,更是加派了不少人手,直到晚食之前,又加拨了陷阵营兵士替防驻守,只听说是要招待什么贵客,昭便被主公下令去府中寻找二哥你了!谁知道还是正好错过了身去。”郝昭一身亲卫营校尉兵甲,面色严肃,拱手恭敬的说道。

    “贵客?什么贵客这般神秘,又这么得主公如此看重?”秦旭一时间还真想不出能被吕布这般一再加接待规格之人,究竟会是哪个。如今吕布身为特进大司马,骠骑大将军,青州牧,可以说整个大汉天下,能比吕布官职高的人,屈指可数,除了朝廷中那些清贵的闲散朝臣之外,也就只有暴死的袁绍和如今在许昌“看守”天子的曹操能经得住吕布的这番布置。而且,倘若真是简简单单的饮宴,估计以吕布的脾气,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的偏偏寻了郝昭这虽然名为亲卫兵兵将,但实际上却几乎可以算是秦府的护卫头子的人出来这般寻找,一定会有寓意所在。

    “哎呀,我知道了,今天下午时,娘亲好像给我说过的,好像是……好像是,对了,好像是我的一个什么舅爷,反正是八辈子打不着的关系,前两天来投过帖,说要见见父亲,好像便是今日就到!莫不是就是因为这事?”那厢郝昭正在懊恼自己没有这方面的消息能帮到秦旭,却突然听得吕玲绮好像才刚刚想起来似的说道。

    “舅爷?不管了,且去看看便是!”秦旭喃喃的重复了一遍,对吕玲绮的话却是多了几分疑惑。别说舅爷了,便是吕老板的亲岳父又如何?王允之死若是强论起来,和吕布脱不了干系。而吕老板的另外一位岳父,此时可是还因为当初丹阳兵叛乱之事,被禁足了足足好几个月了,也没见吕布徇过私情,怎么会仅仅是因为像吕玲绮所言,不过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至于如此么?

    “仲明来何迟也!哈,玲儿也来了,快来某身边入座!”秦旭在吕布府邸中本就和自己家里没有什么两样,更何况身边还跟了个大小姐吕玲绮,一路上凡是见了秦旭之人皆是长揖到地,行足了礼节。秦旭是个有礼必回的性子,折腾折腾到了据说吕布用来款待今晚贵客之地时,已是华灯初上了。大厅本是吕布用来召集军将所用,如今却是摆上了佳肴美酒,粟羹肉糜,自吕布、严氏以下,凡在临淄的文臣、将领都已经到了场,甚至连奉命镇守平原的张辽也赫然在列,正对秦旭淡然而笑。而坐在这青州一系文武对面的,却仅仅只有五个人,其中一个貌似还是个女子,难怪吕布会让严氏也出“席”了。秦旭到来自然不必通报,本来还打着随便找个角落,先看清楚吕老板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再做计较,却不想被眼尖的吕布一口便道破了“行藏”,让秦某人顿时就成了注目的焦点。便是那一身黄衣,脸部以轻纱蒙面的女子,恍若点漆一般的双眸,也随着众人的目光盯在了秦旭的身上。

    “旭不敢当主公谬赞。若非主公武力之高,可擎天柱,智谋之广,又知人善用,青徐二州如何会如同目下一般,生命各安其乐,治境盗匪不生。说到底,其实皆赖主公进有率领在座诸位贤达,已经万千将士杀灭敌军大将兵士之能,退有知人善用,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谋算。要说旭,也不过是托了主公洪福,才侥幸能有些许的微功而已,如何能算的上是功劳?”有吕布这面大旗在,才是自己的生存本钱,这点秦旭还是深刻了解的。正所谓花花轿子人抬人,尽管不知道吕布的真实用意最终是什么,但在外人面前给吕布脸上无限贴金的本事,秦旭早就已经“练习”过无数次,如今几乎已经是能够顺手拈来了。

    “原听说徐州刺史秦旭,乃是当世之英雄,先是败曹操,用流民策安抚收服青州百万之众,诈袁绍、获得十数万军粮,至今袁氏三大心腹,还在此处效命;逼陶谦,以制海盐策架空陶谦,最终被举荐为徐州之主,一桩桩一件件,端的做下了好多大事,被世人传为英雄,如今得见,哼哼……”秦旭习惯性的给吕布灌迷汤,张辽高顺等人倒是没有什么,人家翁婿之间互相捧捧“臭脚”而已,干着外人何事,却不料,就在秦旭话音刚刚到一段落,正想当着来人的面,欲要再将吕布的“功绩”夸大一番时,就见那一行五人之中的蒙面少女,语于黄鹂轻音一般,却是直面讽刺道。

    “呵?当世之英雄?没想到秦某年未及双十,名声便已经天下皆知,竟还有人这般看重于某呢?”秦旭看向那黄衣女子,开玩笑似的,对在座的诸位吕布军高级文武笑问道。

    “仲明,她是谁?是你此番带回的姐妹么?”吕玲绮见那女子虽然口出不逊,但却是一副了解秦旭甚深的模样,满脸好奇的问道。

    “玲儿不须胡闹!”秦旭假意的呵斥了一句,心中却是在极具复杂,这妮子谁啊?怎么什么话都敢向外说呢?也就是吕布是自家老丈人,换了任何一个其他势力的主公,你这般评价一个他的手下试试,看看两人是什么反应?这明明是变相的捧杀么!秦旭盯着那黄色衣衫少女,薄薄的面纱下有着一张祸国殃民的俏脸,虽然稍显稚嫩,但也已经几乎可以让每一个男人见到他的,都将难以自持。不过秦旭却是可以指着太阳发誓,这个女子自己的确不认识!

    “哈哈,玲儿,这会你可算是误会仲明了!”吕布抬眼狠狠的看了颇为尴尬的秦旭一眼,又看了看尚且不知失言的吕玲绮,突然大笑说道:“说来来人或许你可能还有印象呢。”

    “印象?什么印象?”吕布这番给严氏撑场面的做派,算是做给了瞎子看了。吕玲绮年已经近十六岁,怎么会对几十年不来往,莫名其妙蹦出来的“舅爷”感兴趣,想也没想的甩嘴说道。

    “这一位便是你那舅公,是你母亲亲小时分家时,流落于此的一支。而在其身旁的,便是来自并州的大豪商,河北甄氏两位朋友及家眷!”吕布自然看出了酷肖自己脾气的宝贝女儿竟然也是会耍心眼了,这丫头明明就是故意的。当下吕布挑明了说道:“如今你这舅爷,在闻听为父今日成就,特地引荐了两位豪商,前来洽谈相助我青州民生之事。你还不速速退下,免得无端生乱。”

    “原来如此!”秦旭没注意到吕玲绮对自己“求援”失败后,撅着可以挂上二斤油瓶的嘴唇,嘟读嘟囔囔被侍女扶回内府。可就算如此,秦旭也仿佛没有看到似的,看着如今在吕布宴席上端坐的武人,嘴角露出了几分笑意。

    豪商?相助民生?骗鬼去吧?就凭着刚刚那咄咄逼人的态势,鬼才会相信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本站)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三百八四章 计乱河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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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蹇刚刚被秦旭的毒舌激的有些失态失据,而贸贸然说出的带有威胁意味的言语。其实已经成功的将吕布心中的火气给激了出来,让从不习惯被人要挟的吕布心生不喜了。若不是看在那千匹战马和三千斤镔铁的面子上,说不得马上就要翻脸了。

    要知道,吕老板可是为了貂蝉连董卓也敢招惹的人物,何况只是个商贾世家的家主。前番不过是为了徐州稳定,才拽着秦旭“垫背”,纳了曹氏,便已经差点家宅不宁了。如今若是再纳个甄氏,吕布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了本是柔美的脸色阴沉下来的严氏,不得已只好发“信号”求救于自家宝贝女婿秦某人了。

    在严氏在场的情况下谈吕布纳妾,甄蹇还真有创意!

    在严氏想来,若是那甄姜如同当初曹豹之女曹氏一样,老老实实嫁过来也就算了。毕竟吕布至今无子,严氏心中也是过意不去,若是这小姑娘能给自家夫君留下些血脉,严氏就算是再捻酸,为了吕布,也只好认了!可甄姜自一上来就对比她也大不了几岁的秦旭评头论足,就有点过了吧?

    而且不论是何居心,有何打算,这般当着吕布军大小官员和吕布夫妻二人的面,明里用谁都听的明白的讽刺之语,肆意评论挑拨军中“大将”,那可就不是只想作为维系两家关系的纽带那么简单了吧?更何况针对的,还是自家的宝贝女婿。权且当她是看自己宝贝女婿不顺眼,那就连带着也看女儿不顺眼咯?毕竟夫妻一体嘛!而看女儿不顺眼,自己这个当娘亲的,难不成还欢欢喜喜的上赶着去给宝贝女儿找个小妈?真也太不把作为正妻的自己放在眼里了吧!

    女人无论长幼。只要这钻牛角尖的脾气一上来,都会自行脑补到附和其价值观为止!这是千古不变的硬道理!因此,惹恼了严氏,就算是吕布愿意这事八成也得黄啊!秦旭眼见着吕布和严氏的目光都注意到了自己的身上,本不想干涉老丈人家务事的秦某人。看来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怎么,冀州牧袁本初,不是暴病而死的么,难不成还有什么内幕不成?”秦旭明知故问的说道。

    不得不说,甄蹇这回是挑对了话题

    袁绍之死一直是个谜团!虽然秦旭深知在历史上,河北霸主袁绍。也是因为五年后的官渡之战中,败给了无论实力、兵力都远远不如自己的曹操,扫平天下成就霸业的美梦成了泡影之后,郁郁而终的。

    但当时乃是袁绍在人生最巅峰时猛然跌落谷底,加上被少年时期的好友许攸出卖,而遭遇灭顶之灾的情况下。心神大为受损,才落下了致命的“病根”;饶是如此,生命力极强的袁本初,也是硬撑了两年之后,才因为见三个儿子为争夺家业,将铁桶似的河北基业闹得一团糟糕,使得昔日好友。当时的强敌曹操有望将之各个击破之后,才活活将自己郁闷死的。

    因此,若是说袁绍仅仅是因为长安一行,受了一肚子气而想不开,便积郁成疾,暴病而死的话,那也太小看身为河北霸主的度量了。袁绍外宽内忌,心眼不大是不假,但若其是这么容易就急怒攻心之人,那当初在同公孙瓒争夺幽州。互有胜败的几年大战中,怕是早就被气死多少回了!

    更何况,袁绍在长安时遭遇,多是羞怒交加,一副病态。也未必没有借“病”掩羞而走的意思。毕竟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在少年时好友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面前丢丑,甚好面子的袁绍,不是没有可能用这招掩盖说出来更丢人的内心真实形态。

    自长安而至邺城,千里的路程,若是有点什么事情其实是瞒不住的。特别是在袁绍军中支持袁谭、袁熙的兵将、谋士在侧的情况下,若是当时袁绍确实有事,那么袁谭、袁熙的支持者们,肯定会第一时间辅佐自家支持的少主上位,完全没有可能在袁绍入邺城才开始出现惊厥、昏迷、暴病之后,才急匆匆的从各自属地赶回来,就足可以证明,至少袁绍在离开长安回到邺城的一路之上,是安全的,就算是当真被气病了,至少也是没有病重到会惹出威胁下人继承人的地步的。

    那么,袁绍在邺城昏迷旬月,在见到了抛却了正事回来名为尽孝,实际心思路人皆知的两个儿子之后,却没有留下任何遗言就突然暴毙,紧接着便传出来袁绍长子袁谭伙同次子袁熙联手“驱逐”了老三袁尚母子的消息,就颇值得玩味了。这之间着实也太多容易让人有“想法”的事情了。

    就因为袁绍的暴毙,使得经营了数年,耗尽了心血,差点一统的河北,在袁氏内乱,公孙、刘备得势的境况下,再次面临四分五裂的局面。再加上老袁家另一位“硕果仅存”的嫡系,袁家老二袁术称帝,更是给这个偌大的家族名望上雪上加霜,本是被视作袁氏私人领地的冀州、并州与其说是被袁谭袁熙哥俩占据,倒不如说是已经成了两块被无能之人窃据的膏腴之地,谁会真正的将两个无能之辈放在眼里?之所以到如今还无人动手,即便是曹操、刘备也持观望之态,就是因为他二人一人据有天子,在得到莫大好处的同时也相当于给自己上了一副枷锁,没有绝佳的借口,轻易不能动兵;而另一人本就恨不得时时刻刻要对身边每一个人说明自己的皇族身份,自然也不会将早已经形同虚设的大汉律抛之脑后。

    可若是掌握了袁绍死因之谜,那就不一样了。对于任何一个垂涎并州、冀州之地之人来说,这绝对是要比区区千匹战马、三千斤镔铁的诱huo要大的多的多!仅仅只需要一个经得起推敲的“证据”为借口,便足可以无视大汉律中所言,凡州郡长官,无故不得轻离治地的“禁令”。插手一下河北事务了!有了这个名义,到时候如何施为,便随心所欲的多了,着实是份大礼!难怪甄蹇这老狐狸,将这目前“真假未知、来源不明”的消息。竟然还放在了三千斤镔铁和一千匹战马这等厚礼之后,当做压轴最为重要的砝码拿了出来。

    “秦使君莫不是以为老夫一把年纪,还有闲心和足下嬉戏不成?”甄蹇似乎没有注意到吕布和严氏的异样,而且甄蹇人老成精,对秦旭有套话嫌疑的言语也不中计,轻捋着胡须。傲然说道:“寒家是当真诚心希望能得到温候庇护的,否则老夫也不会亲自前来临淄拜会温候!至于这个价值两个大州的消息,其实本是可以直接奉送给温候的!只不过老夫一路行来,无论是在临淄城中民众言论,还是如今见的尊容当面,都足以见温候并非是那无价而取。强取豪夺之人!因此,老夫既然极端仰慕温候名声,此时万万不能败坏了温候的名声!所以,在老夫思前想后之下,觉得若是小女姜儿能有幸侍奉于温候左右,那便是自家人的戏谈了,自然也不会对温候大名有所微玷……”

    呵。这老狐狸即便是到了现在,还是贼心不死啊!甄蹇的一番话,听得秦旭几乎要失笑了。不可否认,甄老头的确是个做生意的好材料,这话里行间句句都是为他人着想之语,真真是想他人之所想,急他人之所急,最终目的却是依旧不变。可惜的是,这种小计谋,别说秦旭早就见惯了这年头曹操、袁绍这些大能之辈是如何颠倒黑白的。便是临淄府衙中随便拉出个经年老吏来,那漂亮话都能把甄蹇给侃晕了!也不知道甄蹇是之前被刘焉、袁绍这帮有求于他的政客哄得开心,还是当真以为吕布军中多是傻大粗,用经商者思维和从政者玩这种操弄人心的把戏,这不是自己找不痛快么。

    “哈!听甄老如此说。秦某身为主公麾下一员,也当真是与有荣焉!”秦旭在前世一直自诩“成功人士”虽然自夸的嫌疑极大,但好歹也是在商界混出了些小名堂来,最起码对这话题转换,借力打力的把戏,还是比较有心得的:“只是不知甄老的长子,如今是否也在同曹孟德说着同样的话?又不知道甄老打算卖给曹孟德的,又是府上哪位小姐呢?”

    “唔?……”秦旭的话说的诛心之极!甄家一行人,脸色登时一变,甄姜绝美的面容上通红一片,看向秦旭的目光中满是用谎言编织的美梦被戳穿后的羞怒,便是那小丫头甄宓,本是一副事事无所谓样子的小脸上,也出现了几分与她这年龄绝不相符的落寞之色,转瞬即逝!而那自以为用话将住同样垂涎河北之地,便可以得偿所愿的甄蹇,哆哆嗦嗦的身子如同筛糠一般,说不出一句话来,一张老脸之上,被秦旭几句话说的铁青的脸色又有由青转黑再转白的趋向了。

    秦旭的毒舌绝对不是吹的!当初欲为吕布“报仇”,能把曹操这种城府极深的老狐狸说的差点吐血,对付甄蹇,还真是不费什么功夫。有贾诩主掌的暗影传回的消息,甄家自以为瞒的极深的动作,其实早就已经在暗影的监视当中了。拿这当筹码,岂不是找不自在么!

    “不错!我儿的确去了许昌,不过,相对于许昌至于并州之距离,青州距离冀州可是要近上许多,温候难道不想重回冀州,以报当日那袁绍驱逐之恨么?”眼见秦旭都已经说开了!甄蹇人老成精,自然是知道今日之事太急太燥也太走背字了,稀里糊涂的树立了个大敌不说,还让刚刚才因为千匹战马和三千斤镔铁换来的吕布的好感荡然无存;这让近几年尽是做“亏本”生意的甄蹇真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千古至理名言,怎么一见这秦旭,就破功了呢?甄蹇已经开始后悔一开始锋芒太盛了,可话已说出,如同覆水,事已至此,索性也不玩虚的了,强行平息了下胸中翻涌的气血,犹自做着最后的努力,说道:“而且,不瞒温候,我甄家。掌控了并州几乎所有的马场,冀州几乎所有的铁矿,老夫甚至贵军多有精骑,可就是马匹来源匮乏,不得不将实力转向步兵方向。而且骑兵部队除了日常旬月操演,几乎不敢稍有动用,若是有了冀州为助,再加上我甄家鼎力帮扶,不说河北,便是天下……”

    “来人!逐客!”甄蹇正在滔滔不绝的做着最后的努力。希望能打动正急着寻找马匹来源的吕布,能作为根在冀州的甄家的保护伞。丝毫不觉现在的自己同之前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有多大的差别。却不料,眼见着吕布嘴角竟然有勾起的痕迹,浑然不知这是吕布怒极欲杀人迹象的甄蹇,还以为自己一番深刻替吕布军剖析得失的话语,已经成功的“打动”了吕布一般。正欲再加把火时,却突然听得秦旭大喝吩咐值守厅外的陷阵营兵士要做恶主逐客的话语。登时有些不太适应的怔愣住了!

    “诺!”而更令甄蹇不太适应的是,现在明明吕布就在主位之上,而秦旭却敢如此越俎代庖,奇怪的是,那值守厅外的军士,还就真的持戈进来。就在吕布面前交叉相向!而那些据说是吕布军高级文武的官员们,竟然连一个出言指责的都没有,这样的“待客”方式,秦旭这是要做什么?

    “竖子!你要做什么?”甄蹇不明白为何刚刚还说的好好的,怎么这秦某人说翻脸就翻脸,情急之下,甄蹇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来,竟还打算再同吕布说些什么,却不料等急了的军士却是不再耐烦甄蹇的啰嗦,竟然打算上前推搡了!

    “请不出去就轰出去!”秦旭倒背着双手。扫了甄家一众人等,便是连那号称是吕玲绮“舅爷”之人也不在例外,冷喝道。

    “不必了!多谢秦使君!父亲,我们走!”眼看着忠诚的执行命令的军士就要动手,却是之前还一副鄙夷秦旭拍吕布马屁。活生生搅合了自己同吕布之间好事的甄姜,却是突然皱起了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拉着面色平静,只是深深的看着秦旭的甄宓的手,对甄蹇出言说道。

    “唔!?”对于自家这二女儿的心计,甄蹇一向是自愧不如的,否则也不会放任其到了二十岁,这在大汉绝对是“圣斗士”级别的闺女还没嫁人。此刻见女儿突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也不知道哪根筋错乱,还是果然同秦旭有异,正自犹疑间的甄蹇却是发挥了其能将甄家支撑到现在的魄力,最终选择了相信自家女儿,老脸之上却还是气呼呼的看了甄姜和秦旭一眼,拂袖而走,总算是也留了几分面子。

    “为何要救他!?”宴会不欢而散,厅中只剩下了吕布夫妇,和高顺、宋宪、臧洪等吕布军高层亲信文武,吕布才看了一眼正用一副满意的目光看着自家女婿的严氏一眼,语气冷硬的说道。

    “主公在说什么?这老甄头出言不逊,旭恐其言污了主公之耳,故而……”秦旭一副没听懂吕布话的样子,求救的看着自家老丈母娘,却没想到,目的达成了严氏,却是很没义气的在吕布耳边轻语几句,看也不看秦旭一眼的,转身回后堂去了,这可让秦旭当真是傻了眼。

    “装!继续装!”吕布嘴角微勾,冷笑着说道:“秦使君好大的威风啊!当庭逐我贵客不说,还放走了打探我军机密消息之人,你说说,某该如何谢你才好?”

    谢?你吕老板要是真敢谢,咱还就真敢收着!秦旭看了眼或是正看着酒盏,仿佛上面的花纹很是吸引人一般的高顺,佯作讨论要务,却是眼神直向这边瞄来的宋宪和臧洪,腹诽了吕布一句。面上却是恭敬非常的说道:“原来是这事。既然这贵客变成了恶客,还留之作甚?空扰了主公酒兴,孰为不美,倒不如驱之了事!至于那刺探我军消息之事,只需命高将军和宋将军各自小心,臧司马加强戒备厘清耳目便是,何必和我军未来的财神爷较劲?”

    “唔?财神爷?这甄家可是同糜家同行相嫉,你竟然还打他们的主意……”吕布果然被秦旭一番连消带泄,稍带损人的话暂时吸引了注意力,特别是在听秦旭竟然还想打甄氏的主意,正自奇怪,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突然有些不太好看,却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主公说笑了!糜家之钱粮供应,足可供我军支用不假,但也仅仅是只够我军偏安一隅之用,倘若要有所作为,却是正如那甄家老儿说的一样,没有铁、马等军资供应,做大实在是难!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让甄家投效,旭又岂能顾私情而旷主公大业呢!”秦旭笑眯眯的说道:“而且相信经过刚刚一事,不管是主公你还是那甄老头,最终都会得偿所愿的!”

    “这么说某还就真得好好的谢你不成咯?”也不知道秦旭的一番话触动了哪根弦,总之吕布阖目沉思了一会,突然抬起头来,似笑非笑的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八五章 计乱河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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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仲明!竖子!简直欺人太甚!竟敢如此辱人!狂妄至斯,那吕奉先这般信宠这竖子,将来必将死于其手!老夫等着看!等着看!”临淄驿馆之内,被家人扶回来的甄蹇,犹自正气的哆嗦。老甄头现在这副形象,发髻也乱了,衣服也散了,若是放在大街上,没准都会被临淄府衙的“收容队”当做流民带回去了。倘若被熟悉之人看到,简直难以置信这像个泼妇似的,骂骂咧咧、胡乱诅咒的老头,竟然会是那位一手扶起了刘焉、袁绍势力的河北“地下皇帝”,甄家家主甄蹇。

    “爹,要不咱还是回冀州算了!到家你想怎么喊就怎么喊,在这……”甄蹇高亢而尖利的声音,已经让驿馆中的守卫、仆从眼神异样了。跟随甄蹇一同来此的甄家次子甄坤见此,根本不怀疑若是自家老爹再这么闹下去,晚餐中会不会多上几只死老鼠。

    “我还就骂了!怎地?有能耐杀了老夫!他秦仲明这竖子有能耐就杀了老夫!你别拉我!”甄蹇火气愈发大了,一手抚着胸口,捶地顿足,一边指着驿馆房间门外一脸冷漠的兵士,那架势,倘若再年轻个四五十岁,他甄蹇恨不得就要和秦旭拼命一般。惹得甄坤不得不在甄蹇背后,向驿馆门口,手已经搭在剑柄上的兵士指指甄蹇,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脸哀求的打躬作揖。

    不得不如此了!自家老爹也不知道几十年没发过脾气了?如今被秦旭当众羞辱至斯,眼看现在是越劝越来劲。也只能出此下策,希望不要再生事端了。这里可是青州治所,听说几乎临淄七成以上的民众都受过秦旭的大恩。真捅了篓子,这帮人可不会管你是不是河北豪商,绝不能让自家老爹再这么只图自个儿痛快了。

    “爹……你也消消气,消消气,这事咱们也有责任,谁叫人家已经知道咱甄家还联络了许昌方面呢,心里不痛快是肯定的啊!”甄坤作为次子。自小一直都是被甄蹇数落来去,给自家大哥甄乾做陪衬,反倒是有种置身事外的清醒。

    “哼!老夫不回去!那秦旭如此辱我。若是就这么走了,你爹我这张老脸可就丢尽了!死也不走!不走!”甄蹇斜着眼睛,喘着粗气,语声虽然弱了下来。但还是别不过这个劲来。一挥袖子。甩开拽着自己的甄坤,喝道。

    “爹!你……”甄坤是真没法子了,自家老爹这狗脾气上来,简直就是打着不走牵着倒退,身为人子的甄坤还又不能动粗,真真是苦也。正自无措间,突然见自家二妹甄姜换好了衣服,正同四妹甄宓向这边走来。总算是像见到救星一般,对甄蹇说道:“爹。就算你不忿于那吕布和秦旭这般辱及我等,那也得顾及一下小妹的清誉啊!这样一张扬,岂不是人人皆知了那吕布不肯纳我甄家女的事?可不就毁了爹你对我甄家的一番谋划了么!”

    “唔?!”甄坤的话倒是令甄蹇发热的脑子稍稍冷却了些。甄蹇这辈子生有五女,早在一开始,甄蹇就认为这五朵金花就是甄家稳固本家最大的倚仗!而且有相士说自家女儿之一,有皇后的机缘,所以甄蹇才会在将长女嫁给了原幽州牧、大汉宗正刘虞之子刘和为妾之后,又打算同袁绍结亲,在甄蹇想来,如此不管河北打成什么样子,有这两家最大势力为自己亲家,甄家首先便立于了不败之地。而且站在自家的角度,就算将来最坏的结果是最有希望一统河北的两家不能见容,都是自家女婿之间的争斗而已,最终“得利”的,也还是甄家。

    可惜计划没有变化快,被认为最有希望平分河北的两家势力之一的幽州牧刘虞早死,刘和托庇于袁绍之下,就在老甄头再次上赶着要和袁绍结亲时,袁绍却也暴毙而亡,失却了最大依仗的刘和岌岌可危,袁绍二子又皆不成器,这下子,别说是自家女儿做皇后了,寡妇倒是有很大希望做成。因此,女儿的婚事,不管是从一个做父亲的角度还是从一家之主的角度,都是令甄蹇从暴怒中冷静下来的唯一办法。

    “爹,姜儿和宓儿来了!”眼见甄蹇逐渐有要冷静下来的样子,甄坤赶忙趁热打铁,一副很替妹妹着想的样子,对甄蹇说道:“这回姜儿却是受了委屈了,依她那倔强的性子,还指不定要生出什么事端来呢,爹你可要好好劝劝她才是!”

    “哼!你这当兄长的,真遇到事情也只会装闷嘴葫芦,丝毫不为自家姊妹着想,让为父如何放心将甄家偌大家业交给你们!”甄蹇瞪了笑的讪讪的甄坤一眼,怒哼一声,随即强行挤出几丝笑容,面对来的甄姜同甄宓,说道:“姜儿,这次事情你受委屈了!不过依爹爹看,那吕奉先对女儿你还是有些印象的,此番都怪那秦旭,否则,此刻定然好事已成!姜儿你放心,这秦仲明爹爹早晚要让他好看!给你出了这口气,你……”

    “爹爹说完了么?依女儿看,爹爹或许还应该好好谢谢秦旭才是!”甄姜牵着甄宓的手,来到甄蹇面前,脸上的面纱已经摘了去,同甄宓如同并蒂莲花一般绝美的面容之上,竟是没有丝毫的恼怒之意,反倒是一脸冷漠的看着甄蹇,让有心要“安慰”一下自家闺女的甄蹇,打断了甄蹇的话。

    “谢……谢秦旭?姜儿,你怎么了?你……你该不会真的是……”甄蹇终于感觉到了有些不太对劲,语气颇为迟疑的问道。自家女儿甄姜脾气倔强,性子爽直,心中藏不住事情,这些甄蹇自然知道。要不然这丫头也不会在宴会之初,见秦旭“讨好”吕布,拍吕布马屁时。会有那么大的反应。但这些被甄蹇现在想起来,却是变了味道了。宴会上甄姜同秦旭的“眉来眼去”,可是被甄蹇实实在在的看在眼中的。此时联想起甄姜在初见秦旭时,就一副针锋相对的模样,若说是只因为心中不忿,谁信?

    “爹爹,你乱想什么呢!”见甄蹇那满是犹疑的眼神,冰雪聪明的甄姜哪里还会猜想不到自家老爹在想些什么,当即跺着脚嗔道。也怪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有忍住看到秦旭一副拍马屁的“小人”模样时,就忍不住想要讽刺两句才甘心。几乎就是因为自己的冲动,才导致了“后续”事情的发生。令本就不怎么顺遂的此番临淄之旅。到了如此的地步。因此见惹得甄蹇这番暴怒之后,又“误会”了自己同秦旭的关系,急急的说道:“女儿是说,若非秦旭最后将我等驱逐出来。怕是我等皆有杀身之祸了!”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不过姜儿。为父知道让你这么大还没嫁人,是爹爹的不是!但你要知道,爹爹一来是为了这个家,二来也的确是为了你好!那秦旭……单看那秦旭今日在宴会之上,丝毫不问吕布意思,就将我等轰出来,足可见此人嚣张狂妄之极!吕布有这女婿,早晚必然被其所害!所以。这秦仲明绝非女儿你的良配,姜儿。你可千万不可……”甄姜的话甄蹇是相信的,自家宝贝女儿的“品味”甄蹇还是有把握的!便是当时吕布眼中的恼怒,甄蹇也看的出来,可当时的情形,话赶话都说道了那份上,也由不得甄蹇不继续硬抗下去。所以,对于甄姜所言谢谢秦旭这番话,虽然甄蹇地处非常,却也有几分认可。但这话又说回来,这秦旭这般狂妄还能得吕布如此信重,非但将女儿嫁给了他,甚至连其又连纳三妾都能不动怒,也着实可见这竖子的“手段”!甄蹇不是怀疑自家女儿的节操,但见女儿如今竟然在给秦旭说“好话”,甄蹇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再加上见了两人之前的“眉来眼去”,甄蹇自问也不过是担心自家女儿着了秦某人的道而已。

    “爹爹!”甄蹇话里的意思,傻子都听出来言不由衷,更何况是甄姜。见了自家二哥和小妹脸上的古怪笑意,甄姜更觉得脸上发烧,道:“女儿的事情爹爹不必操心!依女儿看来,那秦仲明之所以如此做,就是想要找个台阶给爹爹和温候下而已!”

    “姜儿有何高见?快快说来让爹爹听听!”对于自家这宝贝女儿的智谋,甄蹇还是信得过的,一直慨叹若是甄姜生为男儿身,必将会有一番作为,而且,数年前那相士的谶语,甄蹇一直以为会落在甄姜的头上,因此才一直小心谨慎的给二女儿选夫婿,直到拖成了如今的“老”姑娘。此时见甄姜的话中,似乎此时还有转圜的余地,当即问道。

    “青州多山少田,虽然依靠海边,又有徐州糜家的海盐生意为其臂助,端的称得上是膏腴之州,可这也只是一时之势而已!”甄姜见甄蹇终于不再拿秦旭说事,心下稍安,拉着小妹甄宓的手走进厅中坐下,缓缓的说道:“青州目前的平稳、富庶,说来不过是镜花水月而已。这件事情不光女儿,相信凡是对青州得之之心不死之人,皆有所感!甚至包括温候和……和那秦旭,也必然深有同感。否则,我等随爹爹来此,吕温候绝不会三易规格,摆出那么大的阵仗来应付我等商贾之人。”

    “你是说吕布其实对我等非常重视?”甄坤这会子比甄蹇“领悟”的快了,脱口问道:“可为何那吕布还要容那秦旭这般对待我等?你看将爹爹气的,刚刚指着门口破口大骂,今天的晚食都差点泡汤!”

    “竖子!闭嘴!好好听姜儿说!”也不知道自家这二儿子是真傻还是装傻看自己的笑话,冷静下来的甄蹇真想将甄坤嘴巴缝上才好,别以为刚刚暴怒中的自己没有看到甄坤在背后的那些小动作,看着捂着嘴咯咯有声的小女儿甄宓,甄蹇一张老脸也有些潮红。

    “是的!父亲!二哥!”甄姜轻扯了妹妹小手一把,掩嘴轻笑一声,说道:“温候军中本就多是骑兵,而其步兵根据情报显示。也是重甲大刀为主,战力强悍无匹,自不必说;可这强大的战力背后。也有足够制约其发展的关键所在,那便是青徐二州虽然富庶,但并不产铁、马!军需所用皆是来源于他州。因此,一个能够源源不断提供这些军资的势力找上门来,吕温候又如何会拒之门外呢?”

    “姜儿说的有理,这之前为父也是这般着想,才在同已得了雍凉之地的曹操放在了吕布之后。只派了你大哥去;而为父带着你和宓儿一同来此亲自面见吕布,不也正是看到了吕布其实比曹操更加需要我等的支持么!”甄蹇点着头说道:“可谁料想,这吕布如此不识抬举。老夫又是送大礼又是送女儿。这竖……这吕布竟然如此放纵秦旭那竖子轻辱我等,哼,正如姜儿所言,某且要看看。他青徐二州没有了我甄家相助。数年之后,将会是个什么结局!”

    “爹爹!”刚刚被甄蹇说道送女儿时,甄姜脸色微微红了一下,旋即苦笑着说道:“爹爹不是一直教导说,我等商贾之家,要和气生财么?况且刚刚女儿所言也只是最大程度的推测而已,眼下的情势,吕温候没有我甄家相助。也顶多是费些事而已,短时间内。不会有毁基业之虞的!”

    “小妹说话怎得如此矛盾?”甄坤被甄姜的话给绕糊涂了。抓耳挠腮的看着闭目沉思的甄蹇和一脸无所事事模样的甄宓,苦着脸问道。

    “二哥,这大汉天下,并不是只有并州、幽州才产马的!”甄姜见甄蹇陷入了沉思,也没有再出言打搅,只是对甄坤说道:“刚刚爹爹说的曹军势力所临的雍凉所产马匹,就不在并州、幽州之下。”

    “二妹说笑了!莫欺二哥我不懂这些!那曹军和吕布军虽然有盟约在手,但像是战马这种军资,岂能轻易买卖?而且,吕布和曹操之间,早晚必然会有一战,这可是天下共识,如此资敌之事,那曹操岂能会答应?”甄坤讪笑着对满脸无奈之色的甄姜说道。

    “财帛迷人眼,黄金动道心啊!二哥!”甄姜苦笑着对这位平日被大哥压制的太狠的自家二哥说道:“就算是甄家全面掌控了并州、幽州的马场,谁又能保证这两地马匹一匹也流入不进青州?更何况是可借大河水道之利的雍凉!只要青州肯舍得花钱,多少还是能弄到一批的!这些虽然数量有限,但也足以应付日常损耗了。只待有日吕布军突然挥军北上,到那时,我甄家今日所谓的禁运以绝交温候之语,就将成为我甄家一道催命符咒了!”

    “那……那可如何是好?”甄姜这话明着是给自家二哥甄坤解释为何不能同吕布军闹僵,实际上却是说给一心想着要找回今日“场子”的甄蹇听的。果然,在听完了甄姜的一番分析之后,不过是一时被愤怒和羞恼迷了心窍的老狐狸甄蹇,顿时反应了过来,想想日后倘若真的如同甄姜所言,那自家可就当真是有灭顶之灾了!

    甄蹇还没老糊涂。自然知道,冀州之下所临的曹操、吕布两家势力,其实谁也不好得罪!自己之前想拿曹操来压吕布就范,企图用结亲之事来平衡、缓和甄家与曹操同吕布之间的关系的确是有些托大了,而且方向也错了。曹操据有汉帝,又有河东卫家分支陈留卫氏的支持,甄家的投效,以及所倚靠的马、铁的筹码,对于临近雍凉,占据其中一部的曹军来说,其实诱惑并不大。况且只要是曹操借着前番袁谭挑衅之事,出兵夺了并州,到时候就算是甄家再不愿意,又能拿他如何?

    但吕布军就不同了!从种种情报分析,吕布军虽然也在时刻关注着北方的局势,但奇怪的是,青徐两州的侧重点却是在江南方向。从近些时日的几次用兵中就足可以看出吕布军的侧重点。让人摸索不透吕布的心意。也就是说,吕布作为甄家潜在的“大客户”,其实“质量”是非常优良的,这点不可否认!单单因为看不顺眼秦某人一人而错失了这么大好的既能借之以保甄家安危,又能从中获利的机会,甚至还拿毕将与之会有一战的曹操军势相要挟,这不是吃错药了么!甄蹇现在抽自己几个耳刮子的心思都有了,怎么就在秦某人的毒舌之下,轻而易举的便被带进沟里去了呢!

    “爹爹不必担心!女儿一开始也看那溜须拍马小人模样的秦旭不甚顺眼,不过听其言,受其谋之后,倒是觉得我们可能当真是误会了他!说到底,此人也算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呢!”甄姜抿着嘴说道。

    “姜儿!你不是说……”甄蹇认同了甄姜的话,但这也并不代表就能接受刚刚还否认的,秦旭和甄姜之间出点什么事情的情况。

    “爹爹你想哪里去了!”甄姜见甄蹇愕然的模样,哪里还不晓得自家老爹又误会了,娇嗔道:“那秦旭的确在宴会上是向女儿这边看,但其所看之人,却并不只是女儿呢!”

    “啊!这竖子!禽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八八章 义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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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竖子!休想!”青州治所临淄城驿馆之内,暴怒的甄家家主甄蹇正瞪着浊如沉渊的老眼,眸子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位自过了知天命之年后,便极其着重修身养性,已经很少发怒的甄家家主,这才时隔一天,就已经两次暴走了。

    所谓人老成精,作为一个大汉朝都数得上号的豪商家族的掌舵人,推扶起过数名当世豪雄制霸州郡,淡看了多少朝中风云乍起,秦旭的这点小聪明背后隐藏的深意,在老于世故的甄蹇眼里,还真就不够看。

    这倒不是说毒士贾诩的智计比不上甄蹇,而是两者的侧重点根本不同,有些私底下上不得台面的“阴损”法子,贾诩不屑用之自然也不会往那上面想,才以至于连毒士都“自愧不如”的妙计,只被甄蹇听了一遍,便“察觉”到了秦旭的意图。

    义女?亏这小子能想的出来。且不说今年才刚刚十八岁的秦旭,若是带上一个只比他小四五岁的“女儿”在人前会不会有违和感,单单就秦旭这份不知天高地厚的“态度”,就让甄蹇十分的不爽。

    老甄家来临淄干什么来的?那是打算和骠骑大将军、青州牧吕布结亲的!只要吕布和自家宝贝闺女成了亲,哪怕只是一个妾的名分,也能坐定河北甄家和控据青徐二州的吕布军的翁婿名分。

    甄蹇看的清楚,不管河北局势最终将是如何,吕布所据的青州。横亘在北地与中原、江东之间,都将是河北既得利益者绕不过去的一个坎。而此事若成,那么不管将来局面有何变动。届时身为长辈的甄蹇,也会因为同吕布的“关系”,加大本身家族在河北的筹码;不管吕布有没有图谋河北的野心,也可为甄家的一面铁盾!

    而且,即便是只是一个弱的不能再弱的名分,甄家根本不可能出言左右吕布军的决策,可若是甄蹇确确实实带上了吕布岳父的帽子的话。多少也能在关键时刻,有倚老卖老,转圜的余地。有备则无患。在“孝道”这个规则约束之下的吕布,特别是在正在努力“洗白”的关键时期,不管能能听进去甄蹇的“建议”多少,总归也是要在天下人面前做作样子的!这样一来。甄蹇也就变相的获得了在吕布军中的一部分话语权。不管多少,皆可成为甄家的一面护身符。这其实才是老狐狸甄蹇的真正目的。

    第一次开口没成功算什么?吕布不也没有明言拒绝么。甄蹇对自家宝贝女儿的姿色和自家实力有着相当的信心。无论在综合实力、名望、甚至“前途”上,刘焉、刘虞、袁绍,一个是当时最强势的汉室宗亲,一个是皇室大宗正,一个更是大汉世家中当之无愧的佼佼者,这些人都上赶着要寻得甄家这河北地头蛇的襄助,吕布不过是个草根出身。仗着其“天下第一猛将”的名头,充其量在世家眼中算是个比较厉害的豪强而已。为什么要拒绝?凭什么要拒绝?甄蹇很有信心在自己这当代家主亲自出马的情况下,将吕布“拿下”。

    至于秦旭,在甄蹇眼中,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子算得了什么?无非就是牙尖嘴利而已,放在河北,这种人甄蹇是连见都不屑见的。也就是仗着其身为吕布女婿,又机缘巧合之下,走了狗屎运,蒙蔽了天子得登高位,才会有机会同自己相见。之前之所以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其实也是为了演给吕布看的。在甄蹇的“经验”中,倘若是别的势力之主,哪怕是汉室宗亲亦或是豪门世家,倘若手下惹怒了一个能够影响河北走势的世家家主,就算是自己亲儿子,说不得也得装模作样的训斥几句,以平息可能由此带来的两家裂痕,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可这回吕布却偏偏出乎了甄蹇的预料,而且自家女儿竟然说,吕布非但没有“听懂”自己的善意不说,恼怒之下若不是秦旭的“搭救”,竟然还差点因为自己的威胁,惹来杀身之祸,令甄蹇平白生受了秦某人的一个“人情”。

    这让甄蹇如何受得了?吕布也就罢了,信心满满的甄蹇已是将吕老板看成了自家内定的女婿,再加上确实还要借重吕布军势力以为外援稳定甄家在河北的局面,而且现在身在临淄城中,甄蹇不想节外生枝。但秦旭算是什么东西?在得知了秦旭的“好意”之后,甄蹇第一反应便是秦某人疯了!彻彻底底的疯了!

    吕布不管什么理由,“不愿意”娶甄家女为妻也就罢了,你秦某人跟着凑什么热闹?亏的自家宝贝女儿甄姜还建议同这小儿搞好关系呢,怎么搞?搞来搞去就要和个同自己长孙年纪差不多年纪的人成了干兄弟了。而且还是个家奴出身,不过靠着同吕布的裙带关系上位的佞臣,别看老甄家商贾出身,还真就觉得丢面儿呢。

    “爹,别光顾着骂那秦旭了,还是想想眼下这事怎么办吧!”甄坤苦着脸看着一脸黑色的甄蹇,不知道自家老爹这回又能想出什么“好”主意来。甄坤深知,秦旭的这一招,算是彻底的将了自家一军。原本甄坤是很认同甄蹇打算的,认定了吕布这个曾经有过子烝父妾前科之人,定然是个好色之徒,而自家五个妹妹,除了小五乃是老父甄蹇五十岁聊发少年狂时所出,年纪尚幼只有不到十岁之外,四个妹妹每一个都有着绝世的容颜,此番定然能够让吕布色心大动,甘心为自家所用。可谁想到,事实却是,名声狼藉的吕温候在宴会上客气倒是挺客气,招待规格也是极高,可就是连正眼都没看过本来最有希望的甄姜一眼。反倒是那吕布军中的二号人物秦旭,貌似对自家姐妹的“兴趣”挺大。而且自家妹子甄姜也说了。这秦旭乃是吕布麾下炙手可热的一号人物,及早拉拢对甄家没什么坏处。而且还隐晦的点明了这秦某人的“特殊好爱”以及看四妹的眼神,意思明显的很了。这不眼看着自家老爹甄蹇马上就要被二妹用先定亲。反正四妹还小,大不了到时候倘若青州不济,毁约就是了的理由说动了心思之时,贾诩托人已经将秦旭的意思转达了过来了。

    这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若是说只是一个婚约的问题,甄蹇或许还会被甄姜说动。毕竟河北现在虽乱成了一锅粥,但毕竟袁谭还占着并州。手中尚有数万并州精骑,而袁熙经过了这半年多来的整合,在一众袁氏谋臣的努力之下。也逐渐掌控了冀州精兵的根本,实际上已经是有了同袁谭一较高下的实力;再加上幽州公孙瓒势力的实际掌控人刘备,以及在兖州、司隶等处布下精兵的曹操,几乎除了青州之外。几乎所有同河北搭界的势力都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河北的局势愈发混乱。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没准被其中某个势力效法当时袁绍的手法,强势统一河北,那么甄家便可以有更多的选择了。届时究竟是依附新的河北霸主,还是支持吕布继续让河北乱下去,还不由着他老甄头的心意?甄姜无愧于甄蹇说其若为男儿身必将是一方豪雄的评价,提出的付出一纸婚约,换一个暂时安心,却是进可攻退可守的“策略”。这笔买卖其实是划得来的。

    可眼下甄蹇好容易才勉强认可了甄姜的提议,自认吃亏的打算先应承下来。只要吕布军在河北事上稍有被动,便立马婚约,秦旭就突然来了这么一出。这不是明摆着要让自家老爹暴走么。小五还小,身为小四的甄宓相比之下,平日最受甄蹇疼爱,此番带来临淄,说实话还是亲近的心态占了上风,不过是表表诚意而已。吕布当世英雄,也是个有女儿的,在甄蹇想来,就算是再饥渴,也肯定不会选择一个比自己女儿还小的甄宓,因此放心的很。但若是此番被秦旭要了去,对于甄蹇来说,岂不便如割肉一般?

    可话又说回来,这里不管怎么说也是青州治所,实打实的吕布的地盘,倘若不回应一下秦旭的“好意”,那……

    “什么怎么办?他秦仲明休想如此占咱家便宜!我甄家女儿,岂能随便给了他人?若这秦旭乃是迟暮英雄也就罢了,可……,总之,老夫绝不答应!”甄蹇这回是真的出离的愤怒了。终日打雁,没想到竟然被个小家雀给啄了眼睛,这让甄蹇本心上很难接受。这同谋划无关,单纯的不想让秦某人的奸计得逞。

    “爹爹!怎么这么大的火气?气大伤身,爹爹当小心注意才是。”甄蹇的怒吼这次没有刻意的压抑,正巧被前来问安的甄姜、甄宓姐妹听到。甄姜还并不知道秦某人想当他老爹甄蹇“兄弟”的念头,刚刚在外面时,也仅仅听了几句断断续续的话语,甄姜牵着甄宓的手,蹙着美好的额头,疑惑的问道。

    贾诩的消息由其他渠道送来,便即被甄蹇父子隐瞒了下来,并么有立刻大张旗鼓的宣扬出去。毕竟这在甄蹇看来,这所谓的认什么义女之说,就是秦旭意图羞辱甄家和破坏自己谋划的奸计。本就该二话不说便拒绝的,能去考虑,便已经是给足了吕布面子了。此刻见了自家俩闺女已然听到了一些,身为父亲的甄蹇也颇觉有些尴尬,看了苦笑不迭的甄坤一眼,别过头去不肯多言。

    “咳咳,还不是那秦旭!”甄坤得了老爹的眼神,脸上的苦意更浓了。身为次子,甄家偌大的家业属于他的仅仅只是一小部分,就这也还要为了保全甄家孝意的名声,托寄在自家大哥甄乾的名下,甄坤对于这次甄蹇来青州之旅,本就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却不料事情的变化,让他也不得不跟着费脑伤神。而对于自己这个智计多广的二妹探寻的眼神,甄坤甚至有种比同自家老爹呆在一起更大的压力。

    “怎么?吕布不肯要我也就罢了,难不成这秦旭也不肯要小妹么?”甄姜完全不符合其绝美气质下暴强的话,让甄坤一阵汗颜。就连背转过身子的甄蹇也是一阵皱眉。不过想想这个丫头,在宴会之上敢直言讽刺如今吕布军二号人物秦旭,对于现在所言。也就不足为奇了。

    “不不,不是!”甄坤为难的看了一眼自家老爹的后脑勺,试探的说道:“秦旭刚刚已经命其家臣送来了消息,当然肯要小妹……”

    “这不就结了!左右现在小妹还小,距离及弁还有段日子。咱们甄家又不是那些小门小户,火急火燎的就把女儿嫁出去,拖个几年。等河北事了之后再做最后选择,对我甄家和小妹的终身又无所碍,二哥你和爹爹愁得什么?”甄姜语速极快的问道:“难不成这秦旭不放心爹爹的诚意?也是。这贼厮刚刚同爹爹做过了一场,自然有些对我甄家存在偏见,看来还得寻个既能不伤小妹名声,又能让那秦旭如愿的法子才是……”

    “不……姜儿。你听我说完好不好?”甄坤苦笑的看着不给自己说话机会的二妹甄姜。颇有些支吾的说道:“姜儿,你莫要费神了,那秦旭的确是答应了,而且并没有提任何的条件!”

    “唔?”甄姜疑惑的转了转眸子,问道:“既然如此,那二哥你和爹爹还在这里担心什么?我想也是,咱家小妹虽然还没张开,但相比同样十三岁便许给秦某人的吕玲绮。无论在姿色还是家世上,都要胜过一筹。那秦旭既然有这等爱好,定然不会轻易放过才是。”

    “可秦旭虽然答应了,却并不是要小妹做妾,而是做女儿!”眼看着若是不能在中间截断甄姜的话,甄坤真怕自己都会给甄姜给带到沟里去,急忙说道。

    “什么?你说什么!”甄姜美目一愣,不敢相信的脱口而出道:“那秦仲明打得什么主意?疯了不成么?”

    “姜儿说的好!为父也认为这秦旭是得了失心疯!竟然想用这种手段,既能觊觎我甄家女儿,又令自身置身事外,真以为别人看不出他的图谋么!”甄蹇本来心中还有几分不太好意思见自家这俩宝贝闺女的,但此刻听了甄姜所言之后,当即击节叫好。

    “爹!姜儿!现在人家的条件已经提出来了,现在我等该想的是要如何答复才好。别的还是先缓缓再说吧!”现在甄坤算是看出来了,自家爹爹对那秦旭着实是好感欠奉,但凡是有打击秦旭的言语,都会让甄蹇开心不少。可问题是,这似乎对秦旭根本造不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那又有什么用?

    “收拾收拾回冀州!为父还就不信吕布他敢扣下为父不成!”甄蹇斩钉截铁的说道:“乾儿不是代表为父去拜会曹操了么?吕布军这帮人不靠谱,为父还就不信这曹操也是如此!即使是将来我甄家要屈居于卫家之后,也总比被个家奴出身的小子如此羞辱的好!”

    “爹爹且慢!”甄蹇话音刚落,两个清脆的声音便自响了起来。

    “唔?姜儿,宓儿?你们?”本来若只是甄姜一个人出言有阻止之意,还在甄蹇的预料之中。毕竟甄蹇这双老眼还没瞎,看的出来自家这宝贝女儿甄姜怕是在见了吕布之后,怕不是已经有了那么几分意思。毕竟已经是个双十年华的大姑娘了,之前是甄蹇因为自承奇货可居,耽误了自家女儿的终身,后来年纪大了,却要么就是甄蹇看好的人莫不嫌弃甄姜年纪太大,要么甄姜看不上别人,结果就这么一直拖到了现在,眼下好容易见到了可以称得上是绝世英雄的人物,不动心才奇怪。可甄宓的反应就大大出乎甄蹇的意料。

    自家这小四虽然年纪不大,但甄家身为老父,自然知道这丫头装萌卖呆的外面之下,其实也是极有主见之人,认准的事情八头牛也拉不回来。而且甄宓又自小同二姐关系极好,性格上也是偏像,要不也不会冷静异常的看着一帮哥哥姐姐加上自家老爹谋划自己的终身而一味“装傻”。现在突然开口,定然也已经是有了定论。

    “宓儿!你莫要担心,此事爹爹定然会护你周全!我甄家女儿虽说不是什么天潢贵胄,但当年那神人可是说过,你们姐妹五人当中,必将有一人贵极当世,母仪天下!断然不会让小人凭空截了我甄家的气运去!”

    “爹爹!”甄宓同二姐甄姜对视一眼,对正自对秦某人的奸计咬牙切齿的甄蹇语甚坚定的说道:“女儿同二姐倒是有不同的看法!”

    “宓儿!姜儿!你们这是……”甄蹇愕然的看着精致的面庞上挂着淡淡笑意的两个女儿,顿时感觉赖之以纵横河北数年的脑子不太够用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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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八九章 喜当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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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旭的“奸计”被识破,甄蹇对这自己眼中的狂妄小子的“好感度”已经无限趋近于零了。再加上此番秦某人的咄咄逼人,以及吕布的沉默,使得老甄头几乎要放弃同青州交好的策略,准备冷眼看吕布是如何“败亡”在秦旭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人”之手了。

    却不料,自家俩宝贝女儿却是并不同他这当爹的一条心。甚至于在甄蹇看来,甄姜和甄宓这次就像是在玩火。明知是秦某人的奸计,还要上赶着贴上去,这股子倔劲,让本就心烦意乱的甄蹇,满是褶皱的老脸上本就铁青的脸色更加的不太好看起来。

    二女儿甄姜如此,甄蹇虽然也是惊讶,但多少也能够理解一些。自家这宝贝女儿自小便是极有主见,这次事情又关乎甄姜的终身大事,好容易有个看的上眼的,若是贸贸然同吕布决绝,甄姜不甘心也在意料之中。但这回小四甄宓又是怎么回事?知道她们姐妹情深,可也不用在这事情上和甄姜牵扯在一起吧。难不成还真信了秦旭那厮的话不成?

    “义父”“义女”?扯呢吧?大家族里是非多,甄蹇活了一个甲子,什么事情没见过?以甄蹇的阅历,可不会对这没有丁点血缘的所谓“父女”关系抱有什么乐观的看法。再加上自己误会了二女儿甄姜在宴会上同秦旭“眉来眼去”时甄姜的解释,以及传言中秦旭对这种尚未长开的小丫头的“特殊爱好”,甄蹇便是再不惜一切代价为家族着想。此番不由得也生出了几分身为老父对女儿的舐犊相护之情,绝对不会放心让甄宓和秦旭扯上关系。

    不行!这肯定是那秦贼不知道瞒过自己向女儿用上了什么下作手段,才让他们彼此只不过见了一面的甄宓面对秦旭的险恶用心这般没有防备!甄蹇暗暗咬了咬牙。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不会让秦旭得逞的!

    “爹爹?”见甄蹇在那里一会皱眉头一会冷笑不已,甄姜也是搞不懂自家老爹这是怎么了,还只道甄蹇还在考虑如何权衡,蹙着眉头喊了甄蹇一声,说道:“正如爹爹之前所言,现在温候未曾表态,便是同我甄家敌友未明。可至少也没有明言拒绝。而大哥在曹操处有卫家作梗,短时间内也很难有个准信,这样越拖下去。其实对我甄家越是不利。袁谭、袁熙兄弟二人虽然无能,但终究会察觉到我甄家的意图,倘若不及时作出决定,我们只能愈发的被动。而且若是两边皆是不利就贸然回河北的话……”

    “姜儿之能胜却你这几个哥哥十倍。只是恨不为男子啊!”甄姜的话让甄蹇沉默了一会。这里面的缘由甄蹇又何尝不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袁家后人再不济,有个四世三公的架子撑着,要弄死甄家不容易,但要让甄家在河北地面混不开,那可就太容易了。这个念头一出,心中憋着一股气的甄蹇也渐渐冷静下来,可一边是甄家大业,一边是两个女儿的终身。几番权衡无果之下,也只能不知道是第几次发出这样的感叹。让站在后面的甄坤颇为脸红。自己还在替老爹甄蹇考虑如何应付吕布的时候,自家小妹已经开始考虑如何善后的问题了。这就是差距啊!

    “爹爹不必如此说!”甄姜似乎是听多了甄蹇类似的话语,脸色分毫不变,淡淡的应了一句,眼眸中寒芒一闪,说道:“其实我们的确该冷静下来想一想,秦旭此番的提议,其实也并不是完全是为了某些特殊原因。河北之地,因为袁绍暴毙而四分五裂,二子无能,已经是一块好大的肥肉,惹得周边势力觊觎不已。而拥有河北三州的好处,谁心里都清楚的很,温候自然也不会坐看自家卧榻之侧有他人窥视。而现在之所以摆出这么个姿态,一来可能是这两年崛起太快,底蕴不足、根基不稳,又没有如我甄家一般的世家相助,所以不敢轻动!二来,二来也是爹爹太过着急了些!温候天下英雄,自然血性贲发,不会被人欺到了头上还不为所动,依女儿之前所言,秦旭当时之所以那般的目的,就是为了给两家留下一个缓冲的时间,而此番之事,便是一个试探!”

    “试探?哼!秦旭这竖子出身家奴,猪狗一般的人物,也敢拿我甄家女做试探?”甄蹇犹自别着嘴,虽然已经认同了甄姜所言,但嘴上却犹自不肯服软。

    “爹爹!”刚刚因为自己之事稍带埋怨了甄蹇一通,此刻俏脸还有些微红的甄姜,见自家老爹都到了这个份上还在硬撑着,嘴角微微一勾,笑道:“爹爹这话日后还是少说为妙,您不是一直交给我们要谨言慎行么?这里可是临淄,说不定此刻爹爹刚刚说完,那襄温候和那秦仲明便是已经知道了呢!”

    “哼!”甄蹇虽然被自家女儿指摘有些脸色讪讪,但终究是闭上了嘴。

    “秦旭此人绝对不容小看!”见甄蹇不再耍老小孩的脾气,甄姜失笑顿了顿,也不在同自家老爹纠缠,话锋一转,说道:“秦旭来历成迷,不为世人所知,但却是从小小内府主簿,两年内爬到如此高位,虽然有吕布襄助,但若是其人没有些手段,也断然难成!而且爹爹莫要忘记了,你口中这竖子的名字,可是就连曹操那等人物,都将之记在了袍袖之侧,时刻不敢或忘!因此,若是宓儿有了这个一个‘义父’,其实对于我甄家之名声,也并无丝毫损害之处,并不影响日后宓儿的终身。而且据女儿所知,秦旭如今府中有四位佳人,脾气皆是有些‘特点’之人,只要宓儿跟紧这四人,当无父亲所虑之事。”

    “姜儿,倘若真要如此。可是苦了你了啊!”甄蹇并没有对甄姜的话置可否,而是沉沉的叹息了一声,说道:“倘若此番单单只是要我甄家服软。为父二话不说,大不了舍了这张老脸便是。可姜儿你想过没有,若是那秦旭此番得计,非但是你大哥代表咱们甄家在曹操处的谋划皆付诸流水不说,便是姜儿你,将来要如何面对吕布那厮?”

    “爹爹!在说宓儿的事情,你扯上女儿做什么?大不了女儿答应你绝不会让甄家蒙羞便是了!”听了甄蹇所言。甄姜当然明白自家老爹的意思。若是甄宓成了秦旭的女儿,必然便成了身为秦旭岳父的吕布的晚辈。当初打算让甄宓同秦旭定亲以图谋大计,便已经是要让甄家面对他人眼中姐妹同侍翁婿的笑话了!这回更惨。倘若事成,几乎就是绝了甄姜和吕布之间的所有“可能”!毕竟翁婿共娶姐妹,还可以寻个别的因由推说一下,毕竟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便是吕布和秦旭。之前被曹豹和糜竺双双逼婚时,也捏着鼻子做过类似的事情。老大不笑老二。对甄家而言,还在可控的范围之内。可若是甄姜稍微有个“忍不住”,而拥有不好名声的吕布万一也顺水推舟一下,到时候,姐妹还是祖孙?妹夫还是女婿?大姨子还是丈母娘,这账可真就难算了。吕布同秦旭两人倒是没什么,反正这翁婿俩名声都不咋地。可身为大汉七大豪商之一,传承也有数百年的甄家。可就真的沦为世间笑柄了。身为甄家家主的甄蹇,没准也会被族中人恨到死吧?因此,甄蹇名为担忧自家宝贝女儿,实际上却是在隐晦提醒甄姜的话,让甄姜本是冷静的眼眸中,闪过几分难掩的羞恼之意。

    “哦?姜儿和宓儿既然都如此说,难不成有两全之策,解了这死局?快说出来让爹替你把把关!”眼见因为自家老爹的一席话,让之间的气氛有点僵,可一边是亲妹妹,一边是自家老子,甄坤实在忍受不了这份沉默,在得了甄蹇“恶狠狠”的一道目光之后,赶忙出言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问道。

    “二哥说的不错!这的确是个无解的死局!”甄宓白了自家二哥一眼,说道:“不过……”

    “唔?不过什么?姜儿快快言之!”甄蹇也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不太像是一个当爹的该说给女儿听的话,此刻见甄姜开了口,也佯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开口问道。

    “无他,先贤有言,穷则变,变则通,通则达!变通一下而已!”毕竟是自家老爹,甄姜也知道自家老爹的顾虑,淡淡的说道:“宓儿不是自幼痴迷音律么!而当今天下,精于此道可称最高者,唯海内大儒蔡邕蔡中郎而已。听说眼下蔡中郎就在青州,而且被温候任命为稷下学宫大祭酒。何不就让宓儿拜在蔡中郎膝下,对外只说是被蔡中郎喜爱,认作了外孙女。如此,一来可遂了宓儿学习琴艺之求,二来,也算是一种变通,想必也会成为此番事的一个转机。”

    “蔡邕?蔡中郎?对啊!为父怎么没有想到?”甄蹇从甄姜口中听到了蔡邕的名字,当即便明白了甄姜的用意,对自家这宝贝女儿的见地,也不由得生出几分赞许来。

    蔡邕!这可是尊大神!不但曾经是文坛领袖,在士人中辈分极高,便是当初袁绍、曹操这等人物,见了也得行晚辈礼节。若是当真因为甄宓而同蔡邕结了“善缘”,对于甄家来说,那可是天上掉馅饼的绝美好事。不但能将操持商贾“贱业”的本家声望能提升好大一截,而且也相当于是对秦旭对这厮的无理要求的一个“反击”。一举数得不说,甄蹇细算下来,此番还是甄家赚了。

    “只是……只是听闻蔡中郎因为年老,只醉心书院之事,虽然身在临淄,却也很少出山,我等贸然提出这等要求,蔡中郎会答应么?”甄坤见自家老爹和两个妹妹脸上皆是露出了笑意,兀自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道。

    “二哥难道忘了,这蔡中郎之女,便是那秦旭平妻蔡琰么?”甄姜嘴角微勾,划出一个悠艳的笑容,说道:“那秦旭不是想要了小妹做女儿,当我们兄妹十数人的长辈么?咱们甄家也不是随意就可以被人揉来捏去的!这回且也给他出个难题。至于蔡中郎答不答应,自然有他替我们操心!”

    “爹那句话,二哥我现在算是深有体会了!若是你为男子。河北之地绝不会飞出你的手掌!”甄坤就算是再没怎么见过世面,这下子也明白了甄姜刚刚所言“变通”之语的含义了。不错,你秦旭不是想要甄宓当女儿么,容易,甄家答应了,但条件便是先要拜在蔡邕的膝下。这样一来,最终的结局看上去都是一样。都是让秦某人占了好大的便宜。但中间多了这么一道,却是实质上让甄家在这件事情上得了大利不说,甄姜这个策划者。也有了个可以说项的活扣!蔡邕同王允纠缠不清了一辈子,辈分自然对等,吕布妾室貂蝉却是王允的义女,却又同蔡琰学琴。也算是有些师徒之谊在;可蔡邕的女婿却同样也是吕布的女婿;这样看来。最起码,将来倘若吕布真的被甄姜“算计”的入了石榴裙中,届时有蔡邕这本来就同吕布辈分混乱的大神隔着,至少阻力将会小了很多。不得不说甄姜的心计果然如同玲珑七窍。

    “哈!这回该着那秦旭头疼了!”甄坤见事情被甄姜“解决”,自家老爹和两个妹妹又都有了小模样,也自嘿嘿一笑说道。

    秦旭的确很头疼!不过倒不是因为甄姜的算计。

    这种小事对于马上就要升级做外公的蔡邕来说,只不过是秦旭一句话的事情而已。人越老越是容易感觉孤单,倔老头一家人因为当初董卓之事。近亲基本都没有了音讯,身边只有蔡琰这个性子恬淡的独女和不甚靠谱。整天出征在外不着家的女婿秦旭在,这种感觉自然更加浓烈,不得不一大把年纪还混在稷下学宫当中,教导一些适龄孩童。可眼下女儿有了身孕,秦旭又给“弄”出个干外孙女来,早就看破了这世道,一心羡慕别的老头可以小辈绕膝,含饴弄孙,颐养天年的蔡邕,当然好说话的紧。不明此间真意的甄姜自然难以得计。

    秦旭现在头疼是自家另一位岳父!甄姜口口不停的温候,自家军势主主的吕老板!

    当日在招待甄蹇一家的宴会上,秦旭是出尽了风头不假,而且也成功的讨好了自家正牌老丈母娘,后经吕玲绮的转述,将秦旭好一顿猛夸,对自家这女婿满意的不得了!

    可有一得必有一失,这可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把老丈母娘伺候好了,就难免惹老丈人不痛快。更何况还是因为在当时宴会上没有及时的“回绝”甄姜的好意,而受到了自家内府中不公正待遇的本就脾气不怎么好的老丈人。以至于在那之后的几天之中,吕布对秦旭做什么事情都是横挑鼻子竖挑眼,最后不知道这位天下第一猛将又兴起了什么心思,竟然命秦旭去协助青州司马臧洪,督促、“指导”城外开荒屯田赶紧春耕的相关事宜。

    天见可怜!秦某人两辈子都是典型的米虫。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典型代表。连五谷都分不清楚的人,去“指导”耕了几辈子田地的农活专家春耕,这不是明摆着去惹笑话么?好在秦某人拎得清楚,指导内行指导外行不管放在什么地方都是大忌,索性为让自家老丈人消气,天天往临淄周边跑,权当下基层慰问一下当初被自己招降过来便没时间再关心的黄巾降兵的生活,锻炼被吕玲绮每日操练的有些小肌肉的身体了。当然这样一来也不是没有别的好处,至少秦旭这几日在这些已经安稳下来的曾经的黄巾降兵中,声望又不知不觉的猛涨了一大块。而秦旭并不知道的是,这些人中,有不少是被选作青州兵镇守徐州的兵士的家眷所在,吕布一来为了安军士之心,二来也是防患于未然,便将能够寻到的青州兵家眷都安排到了临淄附近,便于就近照顾这些兵士家眷,却是让秦旭此番得了好处,日后秦旭这几日亲自“慰问”的消息通过家书传到徐州,令青州兵愈发对秦某人死心塌地,这倒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时间就像是吕老板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十数日之后,吕布一纸手令便将秦旭叫了回去,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秦旭的“不务正业”之后,将一份绢帛写就的情报展于秦旭面前。

    “这几个家伙真是不消停啊,不知道穷兵黩武乃是取死之道么?唔,河北这趟浑水,当真是趟不得啊!看来要抓紧把同甄家之事了了!”秦旭接过吕布手中的消息,皱着眉头看完,摇头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二章 袁尚豪礼送,秦旭笑纳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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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尚的大手笔让秦旭再次清楚的认识了什么叫做百年的王朝,千年的世家这句话。

    看这被逐出本营,流浪在外的袁尚,尚能轻轻松松的拿出这么许多的钱财来送礼,亦足可见这有着四世三公声望的老袁家,全盛时期的底蕴是何等的丰厚了。

    难怪袁绍能够用几年的时间便有一统河北之势,而为关东盟主;难怪袁术敢玉玺到手立马便登基称帝,根本不考虑后果如何;难怪袁谭敢只占据了并州便去撩拨曹操,要继承老爹袁绍的全部“待遇”;换做是谁,据守着这庞大的资源来处,心思不“活泛”才会令人奇怪呢。

    而同这袁家的丰厚底蕴相比,贾诩料定袁尚所送出的,几乎相当于冀州半数的钱粮兵甲,再看上去也似乎不那么令秦旭心动了。

    想想也是,看人家都混到这份上了,还能如此。这落魄青州的袁三公子,能够给吕布军带来的好处,可能远远不止礼单上这些啊!

    财神爷到来,自然要见的!不见怎么对得起前世秦某人那“成功人士”的自诩呢。

    “显甫兄!秦某来迟,哎呀呀,着实怠慢了贵客!真是失礼失礼啊!”秦府偏厅之内,秦旭再次见到了这位“曾经”在冀州名显一时,“曾经”被认为是袁家下代家主最“热门”人选,如今却是流落青州的袁三公子。

    “不敢当!不管当!今日本是秦使君喜迎千金之宴,尚不请自来,还劳秦使君拔冗亲见,才真是失礼之极!还望秦使君恕罪!”袁尚见秦旭到来,赶忙起身站起,想是得了高人教授,没等秦旭的客气话说完,便二话不说立马长揖到地,神色之恭谨,礼节之到位。哪里还有半分当年在冀州呼风唤雨的袁三公子的威势,这“低调”的态度,着实让人挑不出一分一毫的错处来,简直和当初邺城城门口那嚣张的模样判若两人。

    “显甫这是说的哪里话!冀州、青州本就是友邻州郡,而本初公世之英雄,同我家主公吕温候又同为朝廷封号大将军,还曾经与秦某有共同长安一行,携手救天子于危难之缘分,足可见你我两家之佳谊弥厚。显甫这样见外,却是不对了哈!”今日本就是双喜临门。不但收了个未来的洛神当女儿。还得了“垂涎”了两年的老毒物投效。秦某人心情相当不错。再加上眼前这位仿佛浑身都是金光闪闪的袁家金娃娃自己送上门来,秦旭面对有可能给自己带来封侯收益的“大客户”时,一向是“亲近”的紧。

    “秦使君说的是!说的是!那个……”也不知道是秦某人演技太高,还是袁尚这孩子太实诚。总之袁尚听后,倒像是真信了秦旭的客套话似的,竟是长吁了口气,紧绷的身子也放松了下来。就连脸上一直挂着的浓浓的犹豫之色,也减少了不少。

    “想必显甫此来,是有事相告吧?坐坐,不要紧,慢慢说。依你我两家交情,只要秦某力所能及之内。当必然不会令显甫失望便是!”见袁尚这幅局促的样子,秦旭脸上的笑意愈浓,仿佛是在诱惑小红帽的大灰狼似的,努力做出一副“和蔼”的模样,温声说道。毕竟是刚刚生受了人家那么重的礼单。秦某人就算是再不耐烦袁尚这带目的的来访,也得给那许多军资粮草钱币面子不是。

    不过说来秦旭的年纪也就比袁尚大个一两岁而已,可如今只是因为“身份、地位”的转变,秦旭现在用这种俯视的语气对袁尚说话,竟然没有生出丝毫的违和感,而且没有引起袁尚的反感。不得不说世事无常了!

    “是!是!此番尚来此,一是贺秦使君之喜,二来的确,的确是有一事乃是家母百般叮咛,万望秦使君玉成之事!就是……”袁小红帽低垂着脑袋,规规矩矩的坐在客席之上,对秦大灰狼的善意,全盘接收,偷眼瞄着秦旭的脸色,先是沉吟了一会,才语带支吾的说道:“家母闻秦使君此番所迎之义女,乃是河北大族甄氏幼(女),这甄氏曾经在先父本初公在时,那个……”

    “唔?显甫何必如此,有话直说便是!不必如此迂回。”听着袁尚支吾不肯明言的话语,和那副局促的表情,秦旭登时眉毛挑了挑。隐约猜出了袁尚此番的来意,不过不能确定之下,脸上的笑意也薄了不少,淡淡的说道。

    “袁尚狂妄,秉家父遗言,奉家母之命,想……想同秦使君家大家小姐,结成……结成兄妹之好!”袁尚神色局促,脸色通红,几乎是用挤的,才将欲言之话说的囫囵。说完之后又赶紧低下了头,

    “什么!?”秦旭登时愕然!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颊,几乎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什么情况?刚刚袁尚一通敬语铺垫了那么许久,连袁绍的遗言都牵扯了出来。秦旭还以为是袁尚背后之人是打上了甄家的主意,意图通过甄家来将秦旭所代表的吕布军引诱入彀呢。

    也难怪秦旭会这么想。毕竟之前袁家同甄家是有过婚姻之说的,虽然之后因为袁绍暴毙、袁术叛逆等种种原因不了了之;但在这个讲究父母之命信诺之约的年代,倘若袁尚坚持“取代”历史上袁熙的待遇,成为洛神的夫君,除非秦旭以义父的身份直言耍赖,否则还就真没法子绕过去。

    更何况秦旭也不是没有从贾诩处得来消息,现在袁谭、袁熙哥俩,可也是满眼狼光的盯着甄家四个未出阁的花一般的宝贝闺女呢。

    倘若有了成了甄家的女婿,借助其丰厚的财力,和老袁家在大汉的影响,再加上若是能取得吕布军的支持,袁尚就算是想要付出一定代价之后,夺回冀州,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可现在袁尚所求,却是结成兄妹,主动要求比只比自己大上一两岁的秦某人矮上一辈,也顺带着连累袁绍、袁谭、袁熙这一大帮子老袁家人,都要沾了袁尚的光,难怪刚刚袁尚这般支吾不清。

    “甄家同袁家乃是世交,甄家小妹自然也同是袁家之人一般。如今既然被秦……秦叔父认为义女千金。袁尚自当紧随才是!”袁尚眼泪都快流下来了,猛的站起身来,跪倒在秦旭面前,伏地不起,带着哭腔说道。

    袁尚的意思秦旭懂。也能感受到袁尚对自家俩哥哥的恨意,甚至不惜自降身份来博取秦旭的支持。不管这到底是袁尚背后那俩大谋士的主意,还是袁绍之妻刘氏的打算,袁尚如今能放下身段说出这番话,在本心上,秦旭还是挺佩服这个幼年得宠却是少年失势的袁家三公子的。

    可话又说回来。懂归懂。袁尚的年纪可是只比自己小个一两岁。而且袁尚的身份太过特殊,往大了说乃是流亡于青州的袁氏正统,眼下天下大乱,若是吕布军欲趁机在河北有所作为。就不能太过与之牵扯。否则得益再多也是个麻烦事情。

    这事来的太突然了,秦旭一时也不好拿出个主意来,人家连“叔父”都喊出来了,也让本来还打算好好戏弄戏弄这个之前狂妄嚣张的袁家小三的念头,淡了不少。

    “显甫万莫如此!快快起来!本初公同秦某岳父吕温候乃是兄弟之交,你我之间也当如此,至于甄家之事与你我交情并不相碍,各交各的便是!”虽然秦旭内心的确很想同袁绍排排坐吃果果,至少沾一沾这送上门来的口头上的便宜。所给吕布军带来的无边麻烦的后果,秦旭还是很果断的止住了这种念头,做出一副为袁尚着想的模样,苦口婆心的说道。

    老袁家的人可不是好招惹的!即便是袁绍暴毙,袁术败亡。袁谭、袁熙正走在取死之道上。可老袁家这庞然大物对大汉的影响,却并不是一两年内可以完全抹杀的。更何况袁尚还无演技可言的诉求,明摆着便是告诉别人,这只是一个利用!秦旭又不傻,这种既没好处,又得罪人,还容易吸引仇恨,最终只得个虚名的事情,当然要义正言辞的拒绝才是!

    “秦使君如此仁义,不趁人之危,袁某当真感激涕零!”好歹袁尚也是个十六七的大小伙子,正处于叛逆期的纯纯少年,城府哪里会比的上两世为人的秦氏老鸟,见秦旭说的真诚,再加上之前自家送的那只要是个人都要为之瞠目的巨大贺礼,袁尚也就顺着秦旭给的台阶下了来。

    “显甫可还有要事?”秦旭本以为袁尚定然还有下文,却不料袁尚被自己拒绝了之后,倒像是遂了心意一般,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再无他言,倒是使得场面为之一僵。见袁尚既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而且也没有走的打算,秦旭刚刚又做足了高姿态,也不好直言送客,只得出言提醒说道。

    “哦,无事!秦使君倘若无甚吩咐,那尚就先告退了!”袁尚仿佛才刚刚察觉到今日乃是秦府大事之日,慌忙起身,也不多言,倒退而走。

    “袁尚这是想要做什么?”袁尚这趟来的稀奇古怪,走得莫名其妙,送上如此大礼,傻子都能料到必然会有所求,却不料就这么走了,当真是让秦旭当真是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见一直在偏房侧厅中的贾诩施施然走出来,秦旭皱眉问道。

    “主公,袁尚背后之人,怕是要有所动作了!”贾诩沉思了一会,脸上露出几分笑意,说道:“此番袁尚前来,目的怕是只为试探,看主公有没有插手河北的意思。主公此番收甄家女为义女之举,怕是令有些人担心了。”

    “袁尚当初可是被袁谭、袁熙驱赶出冀州,孤儿寡母的流落青州,背后之人……,文和指的是袁氏旧臣田丰、沮授么?”秦旭被贾诩一说,也总觉的好像什么地方不对劲,袁尚此时前来,想比说是交好秦旭,倒还真像是有心要试探一般。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贸然而来,飘然而去了。

    “主公莫要忘了。袁尚的礼单上那些礼物,可不像是个比驱逐流放之人拿的出手的。怕就是吕将军和那曹孟德,要贸然弄出这么一批军资钱币来,也须得费些功夫,可袁尚这不过是个大孩子,便眼也不眨的说送人就送人!而且,之前诩以为那些军马、粮草乃是这袁三公子的钓钩,意图让主公说服吕将军出兵亲自去取的由头,如今见那袁尚所言所说。似乎又并非如此!这下连贾某也有些猜不透袁家的用意了!”贾诩阖目沉吟片刻,突然轻笑了几声,说道:“看来也只能等袁尚同主公交割了礼单之后,再看袁尚的意图所在吧。眼下吉时将近,主公可是必不可少之人,万万耽搁不得!这等小事,便交给诩便是了!”

    “唔?既然如此,便辛苦文和了。”秦旭听出了贾诩话中有话,不过见老毒物不便明言的样子,况且目前同甄家打好关系也是对河北渗透的手段之一。秦旭索性也就当袁尚没有来过。交给了贾诩全权处理。自己去应付甄家那帮人。

    “骠骑大将军青州牧温候吕公赐秦府大小姐绫罗百匹,首饰十箱,以贺。”

    “骁骑大将军兖州牧武平侯曹公赐秦府大小姐珍珠十斛,各色布匹百匹。以贺。”

    “扬波将军,青州司马臧公,献贺礼若干,以贺。”

    ……

    随着客串贺礼司仪的吕布军大管家喊礼唱名,这秦府迎纳本家大小姐的仪式算是正式开启。也让来贺秦府之喜的各方“消息灵通”人士,再次见识了秦旭的“能量”。非但是吕布送来了丰厚的贺礼,青州文武两途,以高顺、臧洪为首,不管什么系别。也都送上了相应的礼物,就连远在平原驻守,和秦旭平日间交集不多的张辽也得了消息,着自家刚满十三岁的长子张虎,代父来贺。

    当然。欢喜同郁闷都是相对而言的。甄家这回被迫选择了这种同吕布军“合作”的方式,虽然被甄姜言明了此中真意,但这种以自家宝贝女儿做了两家之间交互的保障,却是老甄家自崛起为大汉六大豪商之后,从未有过的。特别是在甄蹇还在世的情况下,就出了这种“卖女求荣”的事情,自家主甄家之下,自然都不会有什么欢喜之意。以至于在厅中,同笑意盈盈的秦府中人以及一众贺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直到看到了因为给自家女婿面子,果然应邀而来的蔡邕,以及看蔡邕这大祭酒面子,一同来道贺的稷下学宫大儒到来,甄蹇的橘皮老脸之上,才算是有了几分笑模样,举手投足间才算是恢复了几分身为大汉六大豪商本属的风范。

    这完全依着古礼收义女的仪式很是枯燥乏味,而且这之中有太多的政治因素掺杂其中,更是平添了许多虚假。要知道,甄宓的年纪其实只比秦府大妇吕玲绮小一岁而已,比正牌义母蔡琰也不过是小了七八岁,更显诡异。

    不过不要紧!不管秦旭所代表的吕布军,还是甄蹇所代表的甄家,要的只不过都是这么一个彼此间“亲戚”的名分,同甄蹇重新以兄弟之名见了礼,接着一副乖巧模样的甄宓给自家老爹甄蹇行了拜别礼,又给秦旭、蔡琰敬了茶汤,行了大礼之后,甄宓就算是正儿八经的秦家人了。甄蹇看上去有些失落,不过见秦旭不知道什么原因并没有强令甄宓改姓之后,心中也自舒坦了不少。因此除了没有见到吕布到来而有些失落样子的甄姜之外,总体上此番相关人士还算是维持了热烈、友好、和谐的场面,倒也显得宾主尽欢。

    秦某人此番既得了洛神为“义女”,又赚的盆满钵溢,算的上是最大的赢家。不过令秦旭稍稍有些意外的是。张辽也就罢了,毕竟下一步若是要对河北有所行动的话,一直在平原驻扎休整的张辽肯定早从别的渠道得了消息,有所表示也是在秦旭的意料之中。可曹操竟然也着人送来了如此丰厚的贺礼,就显得有点意思了。

    对于曹操,这两年的接触加上历史的定论,加上之前一心想要去投奔曹氏这棵大树打工,混吃等死,秦旭自认为对这位老哥简直是太了解了。

    甄蹇当初在吕布的接待宴会上说的清楚,他这甄家家主当初可是做了两手准备的。甄蹇来青州面见吕布,而甄家长子甄乾则是同样代表甄家,目的地却是许昌。而秦旭之所以想出这么个认义女的法子,一方面是为了将甄家捆绑在吕布军的战车之上,至少也要在图谋河北时有个得力的臂助,另一方面的目的,也是为了绝了甄家同曹操合作的可能。可以想见,就曹操那狗脾气,又不是历史上得了诸葛亮送妇人衣服之后,还能美了吧唧穿上问属下合不合身的司马懿,虽然算准了曹操必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同青州翻脸,可若是说曹操一点意见没有还上赶着来凑秦旭的热闹,打死秦旭都不会相信。

    事有非常,必定为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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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九三章 各有所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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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的礼物不可谓不重,只是收起来着实有些烫手。秦旭几乎能遇料到,在曹老板兴致勃勃的沟通好了卫家同甄家的关系,却突然发现被人釜底抽薪,空忙一场之后的羞恼。不气迷心的立马发兵来攻,都已经算是他老曹修养好了,眼下却还送这么重的大礼,要说没有后手,只为单纯的贺喜,打死都不能信啊。

    河北的局势如今也是三家鼎力。不管是据守幽州全境,倚骑兵骁锐居高临下窥视冀并的公孙、刘备势力,还是已经全盘接手并州,仗并州精骑觊觎冀幽二州的袁谭,亦或是被袁氏臣属所拥趸竭抗幽并的袁熙。可以说是借着各自的优劣之势,三方各有图谋却又相互顾忌,达成了微妙的平衡。即便是因为袁绍暴毙之事,导致袁谭袁熙哥俩互攻,也是在各自臣属的力劝之下,保持了相当的克制,没有给公孙、刘备势力可乘之机。而幽州方面,公孙瓒不知何故久不视事,军政大权全部落于刘备兄弟之手,若不是易京城塞中时不时可以看到公孙瓒身影,怕是早被人以为这位白马将军已经被刘氏哥仨所害了,可即便如此,刘备所实际统治的幽州也是有着不小的隐患,更何况从属于公孙势力的边军,还有抵御蠢蠢欲动的外族的根本之责。

    互相忌惮,谁也不肯冒着身死势消的危险来首开大战,这样的后果便是战事焦灼!

    河北已经被袁绍、公孙瓒两家经营多年,加上此番三家对峙的危情,对外来势力的抵触可以说是空前的,谁也不敢相信找来信誓旦旦说要帮助自己的势力,会不会就是其他势力找来的后援,想要从内部攻破自己的防御。因此,想要插手进河北局势中去,就只有借助这三家势力之外的力量襄助。有钱、有粮、有铁、有马的甄家,无疑便是最好的选择。

    就算是中原势力历经多年战乱,又被老天降下了百年不遇的大旱灾害。不得已之下只能罢兵休战,偃旗息鼓,休养生息。可这并不代表能不能借他人之手来搀和搀和河北这一摊子。就像是甄蹇近来这一连串的动作,也可见就算是河北三州之内,其实也有三方都不看好,意图另寻明主之人的存在。

    比如说被俩哥哥赶出冀州的袁尚母子!不就是本来想要劝诱吕布借兵,现在主意又打到了甄家身上了么!

    说来袁尚这回的确出彩了一回,竟然出乎了老毒物贾诩的预料之外!真有本事!而且送上这许多大礼却并没有言及借兵以复冀州之事,也着实让秦旭小小失算了一把。

    更令秦旭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小子礼单之厚。当属来者之最。可又是从哪里变出来的这么许多粮草军资?难道还能随身带着不能?而且就算是有。想来袁尚也不可能那么傻到那种程度,在青州突然“变”出来吧?那不就是明摆着告诉秦旭,他袁家小三有能力在青州地面上弄出这么许多军资甲胄来?就算是袁尚再糊涂,他背后那俩大能。不会不知道这对于刚刚经历了孔融一手策划的临淄之乱,犹自有些神经紧绷的秦某人来说,是多大的刺激吧?谁都不傻,这等楞往枪口上撞的事,正常人绝对不会做出来的。

    袁尚当然就更不会了。当初在邺城城门时,秦旭将袁尚“送”给黑山贼时,这小子还是一副被吓得怂了吧唧的样子,却是能安稳的在贼窝里呆上两个月。虽然不知道袁家小三这俩月是怎么过来的,但有一点可以知道的是。袁尚活下来了,等到了袁绍同黑山贼“和解”之日。由此可见,袁尚别看年纪小,可绝对也是个珍惜性命的家伙。但凡这种人,没有绝对的把握。是不会轻易去做一件看上去有危险的事情的。那么这份礼单上的内容,以及袁尚匆匆来拜访秦旭,却又左右言他最后无所得就告辞的用意,也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了。

    “不对!怎么把这位给忘了!”秦旭正纠结于曹操以及袁尚奇怪举动的本意,正打算今日礼宴完毕之后,托甄蹇从其他渠道打探一下是不是河北出了什么变故,才使得曹操和袁尚竟然会不约而同的“大度”一回,贸贸然的送上大礼给秦旭贺千金之喜。正想要侧身开口寻人吩咐一会知会贾诩来见,秦旭猛然间却从袁尚之事中,想起一个人来。心中蓦地一动。

    袁尚去过黑山!黑山贼张燕!怎么把这支当年在袁绍同公孙瓒、刘虞势力夹缝中求存,屡屡被剿却总是不能伤其根本的势力给忘了?

    想当年黑山贼最盛时,可是北起幽州穿并、冀二州过河内而南至濮阳,整整一条太行山脉,以及山脊周边数百里之地,都曾经是黑山贼的势力范围。公孙瓒当年势微时,还曾经在面对袁绍大军重重压力之下,借助黑山贼将袁绍折腾的疲惫不堪。由此可见,号称百万黑山贼的能量。

    作为大汉六大豪商之一的河北甄家,虽然传承数百年,资财势力在河北无人能出其右。可若是比起对局势的影响,其实也只是一个名义上的。或者说甄家虽然确信会有自保的“手段”,可若是用来争霸河北,却是远远不够的。

    而黑山贼却是不一样。虽然没有钱粮收入是遏制黑山发展成势的最关键所在。但架不住黑山贼如同蚂蝗一样狠狠的盯在河北大地之上,只要时机有变,那乱成一团的河北便成了黑山贼的乐土。不管是打压还是拉拢,可以说哪怕是只要黑山保持中立,最终都会让打不垮、剿不清、战不过的黑山贼得到最大的好处。

    甚至可以说只要有钱粮好处,黑山可以在同公孙瓒合作蜜月期背叛公孙而导向袁绍,给公孙瓒狠狠一击;也能在袁绍暴毙之后,助老袁家遗留下来的势力,抵抗住公孙、刘备的来攻。这样看来,相对于甄家,黑山贼其实是个“更好”的合作对象才是。

    那么在这次河北事中,黑山贼又是扮演了一个什么样子的角色?秦旭不敢去猜测。袁尚在黑山中呆了两个月,不知道遭遇了什么,只是据说回冀州后便心性大变。估计此番同黑山贼关联上的几率不是很大,否则也不会拿这许多军资甲胄来“送”给秦旭这么个不相干的人,这么做必然另有所图,还待贾诩的确认,此番暂且不去提他。

    秦旭担心的是曹操!

    秦旭可是知道历史上黑山贼首领张燕同曹操关系,可并非是汉贼不两立的“状态”。曹操现在的防御重镇濮阳,在曹操尚未进位兖州牧之前,曾经还是黑山贼的一个重要据点,曾经联合青州黄巾同原来的兖州刺史刘岱打得可是如火如荼。在被时任东郡太守的曹操一通猛锤老实了之后,没过多久刘岱便一命呜呼于黄巾之手。于是便有了曹操入主兖州。可奇怪的是。曹操自入主兖州之后。黑山贼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初被曹操给打怕了,却是从未有入侵兖州之事情再发生。而且历史上最终搅合的河北风起云动,丁原、袁绍、公孙瓒、刘虞、韩馥皆是束手无策的黑山贼,却是最终被曹操传檄而定的。这中间究竟有何变故存在。秦旭不知道的,但如今见曹操这幅云淡风轻,似乎对甄家有“投靠”青州之举丝毫不以为意的样子,秦旭心中隐隐有些不安生了出来。可现在要证据没有证据,要消息没有消息,所赖之以图夺先机的记忆中,也是对此事语焉不详模棱两可,又怎能让秦旭能够放下心来。

    “仲明,你没事吧?”蔡邕毕竟身份和年纪摆在了那里。只淡饮了几杯酒后便离开了会客厅,甄家一众人本就对秦旭这等强横的“联盟条件”心中不满,也是礼成之后便不再搭理秦旭。而剩下的如今有资格同秦旭一同饮宴的,也就只剩下青州司马臧洪以及一众吕布军武职高官了。不过这些人都知道秦旭爱走神的毛病,也自不以为意。还是蔡琰细心。看出了秦旭的异样。

    “哦,无妨!只是想到了些其他的事情。”秦旭恍然一惊,随便便失笑说道。也是,自己想这么多做什么?即便是眼下还没有发生过的历史,其实也只不过是历史而已。想那原本在徐州西门的白门楼,都已经让秦旭给“强(拆)”了,既然能将吕布陨落白门楼的命运因为自己的搀和给强行改变了轨迹,他秦某人也取代了刘备的位置成了正儿八经的徐州刺史,还把大耳刘命中注定的俩“皇后”都给娶了,如今又收了个皇后当义女,还有什么不能改变的?又何必纠结于一桩历史悬案呢。

    再说就算是曹操真的同黑山贼有关联又如何?之前曹操的“后台老板”卫家,还同青州黄巾有联系,意图将吕布困死在青州呢,可现在吕布军控青徐二州,全军上下现在小日子不也过得挺滋润的么?再说此番又顺势“绑”了甄家这等庞然大物于侧,有糜家钱粮打底,有甄家铁马之利锻军,只要能够将河北事效法江东办法拖个几年,给青州争取足够的时间,到时候任他千般来,我只一路去,秦旭还就真不信这汉末三大主角人妻曹、大耳刘和孙绿眼的猪脚光环在吕布军绝对实力之下,能牛x到哪里去。

    “要是累了便去歇一歇。”见秦旭时而皱眉时而舒展的样子,蔡琰也不问因由,只是柔声说道。

    不得不说一个女人在有了身孕之后,真的简直和换了个人似的。这要换做之前,腹黑姐姐即便是再心疼秦旭,话语间也能让人听出三分讽意来,哪里会有如此温柔。

    “不必了,客人未曾尽兴,我这当家主的,怎么也不能提前退席不是!倒是昭姬你,有了身孕才该多注意休息!”秦旭笑着说道。

    “那琰便同嫂嫂去给宓儿安排个住处。这丫头初来府上,也不知道会不会习惯呢。”未曾长开的甄宓还是个模样惹人疼的小丫头,使得蔡琰母性大发,见秦旭果然无事,也就慢慢站起身来,告罪而退。

    秦旭认女的家宴,一直从午时持续到晚食时分,才因为天色渐暗,客人才陆续散去。秦旭揉着嗡嗡的脑袋回到刚刚“接见”袁尚的侧房,贾诩正等在那里。

    “文和,怎样了?袁尚那礼单……”曹操什么的隔得太远。秦某人自然没有什么天听地视的本事,索性先放在一旁,说起了袁尚的那份贾诩口中,几乎等同于冀州半数储备的“大礼”,秦旭最为担心的就是这个。

    “主公,怕是这条线要断了!”贾诩平日间总是一副胸有成竹模样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苦笑,说道:“过午时候,诩会同郝萌将军拿着礼单去同袁氏交接了,确实是有这么许多军资粮草,兵器甲胄在我临淄左近。诩也派主公麾下暗影急查了一番。这批军资其实是两年前。主公助吕将军以迅雷之势控据青州时。袁绍没有来得及转走的一批军资。想必本事袁绍打算稳住青州根基,提前预备下的,只是因为走的急,才留了下来。就藏在临淄左近的淄山之中。好在山风凉爽,又极其干燥,才不使军粮发霉,器具生锈。却也是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批军资并非是近期由外面运送进来。”

    “哦?那么说咱们又沾光了袁绍的光了。崽卖爷田心不疼啊,若是袁绍知道这批物资被袁尚拿来送礼,说不得要晚上托梦去找这袁家小三聊聊了。”秦旭愕然失笑,说道。还真没想到自己运气真的不错,总是遇到天降横财的事情。前番是阚宣几乎洗劫了徐州两郡资材,平白便宜了自己,这回又是袁绍所藏。

    “袁显甫这是在给自己免灾!不过也可见袁尚背后之人,还是有几分胸怀的!”贾诩淡淡的说道:“这批军资对于袁尚来说,有不如无!一来青州已被吕将军所得。根据之前几位投诚的袁氏重臣从未提及此事来看,很可能袁绍这批巨量的资材是绝对保密的。这也就让袁尚若是想要动用,第一就无法解释来源。而且还极容易引得吕将军误会。所以,倒还不如直接寻个时机拿出来作个大大的人情间接的送给吕将军。想必那袁尚背后之人,定然也知道,主公你得了这些物资之后,一定是会细查其出处的,倒是免却了袁尚的许多口舌,给他们免了灾不说,还要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承那袁尚的一个大大的人情。端的是好算计!”

    “袁尚无愧其出身,看来也着实算是个人物了!”秦旭现在算是明白为何袁尚之前会好容易见到自己之后,没有利用这批物资之巨给人带来的“震慑”趁机提些什么要求,反倒是扯东扯西,甚至连同甄宓结成兄妹之言都说了出来。想必就是要给秦旭一个袁尚本人无害的印象。想必不管是田丰还是沮授,这俩大才应该不难看出眼下的大汉局势,以及冀、并二州周边势力,吕布、曹操、公孙瓒、刘备等人在袁绍暴毙之后对这两州的垂涎之意。也知道在河北被袁绍做为袁氏本营经营了数年之后,短时间内若是想要平定安稳,必然需要一个有袁绍血缘之人做为台面人物才把持。袁谭、袁熙、袁尚哥仨当中,袁谭、袁熙哥俩被卷入到了袁绍暴毙之谜团当中,本来身上就不干净,那么,袁尚就成了唯一一个可以扶持之人。田丰、沮授两人的打算,或许就是要间接的在吕布面前展现袁尚的好控制的表象,以求倘若吕布有心如此的话,可以将之作为第一人选。

    只要袁尚能得了吕布的信任,哪怕只是个傀儡,至少这性命及名声便是先保住了。无非就是仍旧做大汉之臣亦或是当他吕布之臣的区别而已。有田丰沮授两人辅佐,就算是托庇于吕布麾下,也并非不能再有作为。看来果真是如同老毒物贾诩的感叹一般,端的是好算计啊。

    真的不能小看任何一个古人啊!秦旭再次警告自己!

    田丰、沮授不愧是连曹操在得了那么许多颍川高才投效之后,仍旧垂涎三尺的大谋士,单单这对局势的掌控和眼光的独到,恐怕这整个大汉天下能做到的,一个巴掌便可数的过来。田丰在历史上官渡之战前边能看破曹操同袁绍的结局,只可惜袁绍不听罢了,还把田丰给关了起来,那官渡之后大汉格局是姓刘还是姓袁,说不得立马便能见分晓了!

    而沮授也是如此,就算是在秦旭身处的当前,之前那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计策,就是出自这位大哥之手,倘若袁绍能再果断一点,狠厉一点,听了沮授之计之后立马行动,而不是如同当时一般持观望之态,直到秦旭行踪泄露,让袁绍发现了原来说是保持中立的青州也搀和进来,才出兵长安的话,说不得现在的局势,袁绍八成已经顺应历史轨迹,成就为河北霸主了呢。

    唉!这么有才的俩人,怎么就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着袁家了呢?有着“人贩子”雅号的秦某人有些眼热了!
正文 第三百九六章 谁在算计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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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大汉的临时国都,许昌城中布满了各势力的耳目。发生的任何事,往往不出十日,便会传的天下皆知。对于曹军新兵叛乱之说,几乎有点脑子的人都会嗤之以鼻。

    无他,太巧了而已。曹操刚刚被“欺负”惨了,黯然离开许昌,去搞什么调停之事以避尴尬。前脚刚走,后脚便出了这等事情。而且随着消息的逐渐明朗,那些被叛兵屠戮的朝臣身份也被人曝了出来,赫然正是前些时日对曹操的踩踏冲在最前沿之人。毁谤曹操最甚者三十七人,而叛兵所屠之家有三十七家,这根本不屑掩饰的事实,无一不说明了这场所谓“叛乱”背后的隐意。

    曹操这是报仇不隔夜啊!

    不过这件事情虽然性质及其恶劣,往大了说简直就是目无君上,可这次曹军的举动,却并没有像是之前董卓、李傕郭汜二贼屠戮朝臣后引得天下共击之。甚至非但得了确切消息的各势力无一不保持了沉默,而且就连当晚被吓得又尿了裤子的大汉天子刘协,也没有多发一语。反倒是像对这事不愿意再提起一般。

    外臣保持缄默还可以理解。毕竟一来曹操把自己摘的很干净,除了所谓的“叛兵”出自曹氏之外,根本沾惹上任何是非。而且这事发生时,曹操都已经离开许昌两天了。就算是能强言说曹操可以遥控失态的发展,可架不住曹操也有话说。人家老曹被这帮人无端的骂了一个月都没有还口,不和这些身份与之几乎天壤之别的小虾米一般见识,甚至还为了大汉社稷安稳“躲”了出去,都做到这份上了还往头上扣屎盆子,也忒不地道了点。再说了,哪家势力没处过叛兵?便是天下闻名的丹阳精兵,不也是在之前讨伐袁术这国贼前夕,生生的闹过一回了么。有天下第一猛将吕布的名头镇着都出这种事情,还不许人家许昌曹氏“新募”之兵调皮一回么?就算是所屠戮之人同那所谓的“黑名单”上人太过吻合,难不成这天下还容不下凑巧两字么?几乎都是打足了心思想要看看这刚刚改元兴平的大汉天子会如何处理此事的大汉忠臣们。因此也难得的“容忍”了这次僭越之事,保持了缄默。

    可天子刘协也同样没有开口,就有些耐人寻味了。正如许昌城没有秘密一样,守卫最为森严的皇宫之中,同样也不会有保密之事。特别还是在这刚刚来许昌不到一年,就连仿造洛阳昔日皇宫而建的宫殿群也只完成了一半,内侍宫女皆是新募的情况下,更遑论什么保密之事了。天子刘协在紧急召见了国舅董承之后便没有了下文之事,时隔不久,便随着当日被吓尿了裤子的轶事一同流传了出来。一时间喧嚣于市井。和已将此事当做笑谈。无形中让心中天平更加倾向于曹操的许昌民众想必。闻听此事愈传愈是离谱的一众朝臣,在尴尬万分却又束手无策,唯有在慨叹大汉“忠贞”之士又少了三十七人之余,对大汉的前途也更多了几分忧虑。

    不过这些已经和始作俑者的程昱无干了。就在血案发生第二日。前一晚还在许昌城中行那杀戮之事的千余人马,却是各自改换了装束,打出了虎豹骑的旗号,在抚军中郎将程昱的率领之下,以后方生乱,恐前方也有人会浑水摸鱼,奉命赶去护卫曹操,顺便将这事告知曹操请其裁决的名义,大摇大摆的出城向北而去。除了在城门口被来相送的曹氏势力“大管家”,如今的尚书令荀彧眼神莫名的深深的注视了片刻之外,竟然无一人怀疑这些人竟然就是当夜的刽子手。更有甚者还有那三十七家中侥幸溜掉的数名家眷亲兵,此刻竟也有人跳将出来,嚷嚷着要随着程昱一同去见曹操。“讨还”一个公道,直有一种拦都拦不住的气势,令荀彧眼中的莫名意味更浓了。

    “仲明,许昌事你怎么看?”就在几乎所有知晓此事之人都在等着看被天子称作大汉最大忠臣的曹操同天子斗法,结局究竟如何之时,临淄城骠骑大将军府邸之中,吕大将军却是在家宴之中,向正在给吕玲绮分食肉糜的秦旭问道。

    “唔?什么怎么看?曹操八成是在试探天子的底线,而天子又何尝不是想要看看曹操究竟想不想重新步上董……太师、李郭二贼的老路呢。左右是闲着没事,互相猜忌罢了,没什么好看的。”在老丈人面前对自家老婆好一点,绝对没什么坏处。没看见严氏虽然在斥责吕玲绮怎么如此不知敬重夫君,竟然让秦旭给她分食,可眼角的笑纹都肉眼看见的深了不少么。而对于吕布的问话,深知在这厅堂之中,严氏地位第一,吕玲绮第二,貂蝉第三,没准他这宝贝女婿得排第四,而威震天下的天下第一猛将吕温候只能同曹氏夫人并列屈居第五的秦某人,也就没有了人前的那般恭敬与时不时的拍马,头也不抬甚不在意的说道。

    “那依你这般说,曹操莫不是真想当个李傕郭汜之流一般的人物么?”本来对秦旭这般漫不经心的语气又要变脸的吕布,在见了除了自己之外自家夫人女儿的样子,也只能无语的捏了捏拳头,暗中作势恐吓一番,沉声问道。

    “曹操不可能是董卓,李郭二贼也比不上曹操!”秦旭哂笑着动吕布拱了拱手,又在严氏满意的目光下给吕玲绮再分了一杯肉羹,才笑着说道:“曹操乃是借天子以成现在威名,倘若同天子闹的太僵,那便是无异于自掘坟墓。曹孟德人品不咋地,可若是抡起机谋来,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怕是天子加上一众朝臣也不会是其对手,因此,绝对不会和天子闹的太僵。从他先行离开许昌避嫌之举就可以看出来,现在的曹操,还是有些在意天子的看法的。而且,此番许昌之事,本来也并非是曹操出手策划,而是有人错估了形式,给了曹操绝好的立威的借口,再加上天子目前也还需多方依仗曹操。对于曹操麾下为主‘出气’的举动,多半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事的最后结局,两方克制之下,最差也不过就是两边胡乱闹腾一通而已。除了让其他势力之人看清天子软弱可欺的本质,以及曹操睚眦必报的性格之外,都不是赢家。不过曹操此番倒像是故意借势而为也说不定,毕竟在看其行事上,有想在其他事情能找补过来些好处的意图!”

    “其他地方?莫非是河北?前番的确有消息说曹操奉诏持天子旌节去调停河北战事,不过明眼人都看的清楚,这厮怕是项庄舞剑志在沛公。八成是借着前番之事。顺道打上了并州的主意。”吕布冷笑说道:“天子在手果然是好处多多啊。这么明目张胆侵吞州郡的动作,也被冠上了大义的名头。最终的结果怕就是‘调停’不成,便先行借着大义的名头安置人手,待拖到秋收粮足之后。便是动用武力强行‘调和’之时。以曹操用兵之能,就算是袁谭仗着并州骑兵之利,袁熙有冀州坚城为依,也绝非曹操对手,最后都将被曹操将并州、冀州收入囊中了吧?”

    “主公果然是曹操的知己!这番分析简直是丝丝入扣,简直就是对曹操的意图如同明镜洞察,了然于胸啊!”秦旭击节赞叹道。事实证明,在一众丈母娘和自家老婆面前称赞老丈人最不擅长的领域,也是一个赢得好感的“绝招”。这下就连貂蝉也是美目微眯。笑意妍妍了。

    “少拍马屁!”一家人说话随便的紧,秦旭十分“刻意”的奉承惹得吕布笑骂一句,但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却将眉头皱了起来,道:“可是这样一来。曹操怕是愈发得势了。有天子在侧为之大义之旗,有精兵猛将为之爪牙之利,有良辰谋士为之羽翼之护,时日一久,恐将无人可以制之了。”

    吕布脸上掩饰不住的赤(裸)裸的嫉妒之色,就连一向对这等军国大事不怎么热心的吕玲绮都察觉到了吕布话语中的那股子酸味。撅着小嘴嗔怪的看着挑起了吕布心思的秦旭,倒是乖巧的没有插话,但眼神中分明便是怨秦旭没事去撩拨自家老爹做什么?好生生的一顿家宴,直仿佛在议事厅中一般。

    “主公莫不是又对河北上了心?”秦旭在案几之下握了握吕玲绮的小手,安抚了一下小丫头的怨念,笑着问吕布说道。

    有些事情躲是躲不开的。本来以为经过连年征战,加上中原大旱之后,几乎所有势力都在休兵罢战,休养生息,看似强盛,实则外实内虚,根基不稳的青州也可以获得趁机喘息的时机。可没想到,这年头不安分的人太多。先是江东生事,将吕布军战线拉长几乎一倍,紧接着便是河北袁谭、袁熙哥俩按捺不住,生出了事端来。吕布军是愈求安稳,越是有事情找上门来,倘若还是这般事事只求稳定,看眼下的势头,说不得江东、河北,还会重蹈历史的覆辙。被曹氏、孙氏慢慢蚕食,最终变成滋养其势力的养分。届时,困守于青徐,三面临敌,一面靠海,无甚战略纵深之地的吕布军,将再无寸展之地,最终的结局,怕是还是逃脱不了空为他人做嫁衣的下场。

    “无所谓上心不上心的!只是看不得曹操那两面三刀的人物,就这么顺顺利利的将冀、并二州得在手中。而我等却只能依靠那甄家,做些背后阴人的勾当!”吕布小心翼翼的看了自家三位夫人一眼,语气中怨念颇深的说道。

    “倒也不是不可有作为,只是不知主公能不能忍受一时中计之‘辱’?”秦旭此番是当真被曹操的快动作给拨动了心中那根弦。也算是想通了出身最令人不齿的“阉宦”之家,相貌在极其重视容貌的大汉朝来说几乎就是三等残废,私人名声外加人缘其实也着实好不到哪里去的曹老板,为何会在汉末前期独占鳌头,几有扫平天下之势,一手打造的魏国也独占十三州之大半。说道底也不过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一句话而已。

    当然,曹操目前独据三州,外摄雍凉一部,兵甲充足,又有河东卫家为其后盾,可以说无论是在调和世家矛盾,或者根基之稳固上。都有只能依靠糜家这新兴实力派以及不知道靠谱不靠谱的甄家相助的吕布军不可比拟的优势。可换个思路想想,不是还有句话叫做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么。曹操从一开始就在起跑线上领先了其他人一步,又有天子在手中,掌控了大义。可家业越大,需要考虑的问题就越多,很多时候反倒是不如诸如吕布军这般胜败皆已视之如常光棍。人家曹老板家大业大都敢冒冒险,咱为啥不敢搏一搏?有青徐两州两百多万人口基数摆在那里,怕个谁来?

    “一时之辱?”吕布没有听懂秦旭的意思,沉思了一会,难得开玩笑说道:“说说看吧!什么“辱”?吕某自五原从军以来。还有吃不了的苦么?再说了。你小子不是常说主忧臣辱。主辱臣死么?你自己找死,怪的谁来?”

    “娘!你看爹爹!”吕玲绮嗔怒的白了自家口无遮拦的老爹一眼,十分娴熟的向严氏撒娇告状。

    “奉先!”严氏一如既往的选择支持自家宝贝女儿,连带着貂蝉也轻笑着站在了严氏一边。便是连一向话少的曹氏,也禁不住向严氏身边靠了靠。

    “呃……咳咳!”被吕布呛住的秦旭“感激”的看了自家老婆一眼,抢在吕布冲自己瞪眼之前,赶忙将要说的话说出来,道:“主公可还记得前些日子旭对你说过的,在将甄家女宓儿认做义女时,那袁尚所送来的大礼么?”

    “唔?难不成你刚刚说的‘辱’,便和这厮有关?这小子哪里会有什么胆量辱我?”因为之前在河内时的旧事,吕布对袁尚的观感十分不佳。见秦旭说到了袁尚的身上。浑不在意的说道。

    “主公可莫要小看了袁尚。”秦旭笑眯眯的说道:“当然,这袁家小三本身的确是不值得主公在意,可这袁三公子身后之人,可着实是不容人小觑之辈。便拿刚刚所言借旭之手给主公送礼之事来说,明显就不是出自袁尚的本心。而且其居心也并非良善。旭那‘家将’贾文和曾有分析。这不过是袁尚背后之人的惑人之策。目的就是减少主公对袁尚的关注,同时只要主公稍稍在人家露出欲插手河北之事的意图,其在前期肯定会出大力相助以保主公至少能得冀州。但河北冀、并二州,原本是袁本初的本营之地,袁本初别的本事没有,却在冀并二州用了些手段,深的当地民众和士族世家的拥戴。倘若非用袁氏之人,怕是费上三五年的功夫,也未必能安稳的住当地州政。届时,主公若是不想将得来的冀州拱手让人,或是陷入冀州乱势中不得脱身,就不得不托之以归袁尚,如此,其意乃达!”

    “也就是说,袁尚打算让我军为其打下冀州,但最终冀州虽然归于我军名下,但实际上,却还在其控制之中?”吕布念叨旧日之辱,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很快便听出了秦旭不便说出的隐意,皱眉问道:“难不成就不能效法青州之事,如你所言借力打力么?”

    “主公莫要小看了袁本初!”秦旭苦笑说道:“袁家那庞然大物,依着四世三公的名望,就算是前番出了个意图叛逆的袁术,在大汉声望如今也未见稍减,足见其根基之强大,底蕴之深厚。至少别的地方不敢说,冀州、并州这袁绍苦心经营数年之地,即便身死,也绝非外人轻易便可得之之地。”

    “那你的意思,或者说你那‘家将’的意思,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某当一回冤大头,搞些什么将计就计、缓缓图之之类的勾当了?”吕布自然知道让自己又恨又爱的贾诩已经对秦某人表示了投效之意,心中泛酸之下又不好意思同自家女婿争抢,只能没好气的说道。

    “主公果然神目如电……”秦旭讪笑说道:“曹操同黑山贼关系暧昧,似有龃龉,倘若不付出一些‘代价’,抢先占了先手,怕是将来更加令人为难,因此也只能先是如此,再徐徐图之,看看能不能有个两全的法子,既能得了冀州,又让袁尚不会对青州有威胁!”

    “可有了具体的行事计划?”吕布沉思了片刻,或许是出于对秦旭的一贯信任,吕布尽管有些不情不愿,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问道。

    “没有!”秦旭苦笑说道:“袁尚背后两人,乃是当日袁绍都要称之为友的大谋士,让他们不知不觉间为我等所用,难度不是一般的大,且走一步,看一步吧!旭打算先去冀州搅合搅合曹孟德的‘妙计’再说。”

    “仲明,你要去冀州?可我想与你同去!”吕布还没搭腔,吕玲绮却是突然开口说道。

    “玲儿,莫要胡闹,此去冀州……”秦旭正待好好劝说劝说明显被安置在府邸中憋坏了吕玲绮,可不敢在吕布和三位夫人面前让人埋怨上。可让秦旭意想不到的是,这劝说的话还没有说囫囵,便见吕布同三位夫人对视看了看,突然说道:“既然你有这打算,便让玲儿随你去,也好……”

    “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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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九七章 突发“事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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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记得上次吕玲绮偷偷跑出来跟着秦旭去了趟陈留,好悬没惹得吕布倾青州之兵去兖州相护,这次怎么突然变得变得这么好说话?难不成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么?

    不过在回府后,秦旭一眼便见了小腹已经高高隆起,已经有五个月身孕的蔡琰懒洋洋的躺在后堂篱架之下,当初秦旭“孝敬”给蔡邕的逍遥椅上,正听倔老头蔡邕小心翼翼满脸陶醉抚琴胎教的场面,秦旭不由得生出些莫名的感叹来。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秦旭感觉自己有些懂了。

    海内大儒,文坛第一人能放下身段为了怀孕女儿抚琴,那天下第一猛将又何尝不会为自家女儿考虑?蔡琰有了身孕,而吕玲绮的肚子毫无动静,自家事自家知的吕布夫妻,又如何会不心急?他们哪里会想到秦旭不过是见吕玲绮年纪太小,不忍心“下手”而已,见蔡琰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而吕玲绮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心里不急才怪。

    可这事毕竟是私事,又不能说的太明白。所以,正无计可施的吕布见吕玲绮要求,此番才会“大度”的答应下来。这等病急乱投医的举动,让秦旭着实是既觉好笑,又觉得心里发堵。可如今前途茫茫归路渺渺,也只能装作不知。再说了,虽然刚刚在家宴之上临时决定的去河北的事情,该怎么和蔡琰诸女说,还是个问题呢。毕竟河北事不同以往,吕布军在江东未定之前,不可能将全部军力用作争夺河北地盘之上。这样一来冀州同并州之间的战事要拖延到什么时候,谁也不好说。以往蔡琰总是一副淡薄的性子,好像什么事情都不会过心一般,但秦旭自身却是感受得到,而且也听吕玲绮说起过,每次出征期间。蔡琰基本上就没睡过一个好觉。不光要调和秦某人后府的女眷之间的关系,还要沟通其他武将家眷间的来往,要不然如今有了身孕,更加受不得忧虑,可偏偏这个时候自己又要离开,秦旭真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仲明!玲儿,你们回来了。”正在阖目假寐养胎的蔡琰仿佛心有灵犀一般。还没等秦旭走近,便已察觉,懒洋洋的睁开眼睛,毫不吝啬的给了秦旭一个温柔的笑意。

    “岳父大人!”蔡琰可以仗着肚子里的宝贝,让自家老爹甘心做“侍琴”,可秦旭却是早领教过倔老头的绝世骂功。丝毫不敢逾越,正儿八经的长揖施礼。

    “嗯!”或许是自蔡琰怀孕一来,倔老头便一直以照顾女儿的名义住在秦府之中,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而且刚刚那副场景在蔡邕想来被秦旭看到也的确有些丢份,别过了头去,也不理会秦旭。只是略略尴尬的冲吕玲绮点了点头。

    “怎么去吕将军那里回来的这般早!”蔡琰略略有些丰腴了的脸颊之上又露出了让秦旭怎么也琢磨不透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微微挑了挑眉毛,抿着嘴说道:“莫不是有什么事情吧?难不成仲明又要出征了?”

    “唔?你怎么……咳咳,也不算是出征,顶多算是出使。”还没想好怎样和蔡琰“交代”的秦旭有时候真是怀疑蔡琰这能将贾诩给生擒的女子,是不是在吕布府邸中也有她的眼线在,看来当初及早下手,将之变成自己孩儿他娘真是再正确无比的决策了。

    “又去哪?”蔡琰懒洋洋的从“逍遥椅”上直起身来。问道。言语中的无奈之意十分明显。想来腹黑姐姐也习惯了自家这位“大宝贝儿”天生劳碌命,吕布军帐下文武,经过两年的积累,说来也不在少数,怎么那位吕将军就偏偏看准了秦旭?几乎让蔡琰生出一种悔教夫婿觅封侯的感慨来。

    “不远不远,估摸着也就个把月就回来了。”蔡琰可是着实冤枉了吕布,前几次或许还是吕布无人可用之下不得不出动自家宝贝女婿。可这次却是秦旭自己上赶着凑上去的。见蔡琰皱眉的样子,秦某人赶快讨好似的上前扶住,眼见着蔡琰扶着肚皮的模样紧皱眉头的模样,秦旭也只好含含糊糊的往少里说。

    “河北还是江东?”蔡琰才不理会秦旭的耍宝。皱眉沉思了一会,问道。

    “河北。”秦旭小声说道,又鬼使神差的加上一句:“和玲儿一起去。”

    “哦?”蔡琰何等聪明的女子。马上便“设身处地”的明白了吕布的隐意。美目中带上了一丝笑意,看了眼天真烂漫,只当是这回能好好出去玩一番的吕玲绮,问秦旭说道:“河北事纷繁复杂,此行还有何人同去?甄家还是袁尚?”

    有这么个聪明的老婆其实有时候压力也是蛮大的。几乎你说了前句,人家就已经把后面几句都猜出来了。秦旭下意识的挠了挠头,尽量将影响往小里说道:“袁尚太过扎眼了,而且作为杀手锏,太快拿出来反倒是不好。眼下刚刚入夏,离着秋收还有一段时间,着实不宜兴兵。而且此番去又不是直接同冀州开战,只不过是不想让……让曹操太过顺遂,一举得了冀并而已。”

    “曹操前番使计让许昌中不满其政的人缄默其口,又有天子旌节,想来对河北两州他是势在必得的!而且曹操秉性奸猾,仲明虽然前几次在他那沾了些便宜,但万万对这厮不能小看!”老蔡家和曹操的关系,其实并不比同吕布差。不说曹昂是蔡邕的记名弟子,也算是蔡琰的师弟,就连曹操年轻时候也在蔡邕门下求学过一段时间,私交相当不错,实打实的老交情。本来秦旭还想着当着老丈人的面,换个比较和缓的说法来阐述此事,却不料蔡琰倒是爽直的很。

    “咳咳!仲明勤于政事,本是极好的!琰儿一介妇人,莫要多言!”见蔡琰这般“强势”的同秦旭说话,而秦旭“心虚”之下,只是小心应承,蔡邕毕竟是海内大儒,又吃住在自家女婿家中,见女婿如此“弱势”。老脸也颇有些挂不住了。

    “无妨!无妨!小婿受得住,习惯了,习惯了!”秦旭可不敢顺杆爬。这倔老头向来是说一套做一套,只看之前蔡邕放下身段配合蔡琰养胎,便足可见这老头对自家女儿愧疚之余,又不好意思明言,索性便把心思全放到了蔡琰腹中孩子的身上。说不得若是自己把他的话当了真,打算一震“夫纲”的话,你看这老头会不会把秦旭骂的几天出不了门。再说了,秦旭同蔡琰自一开始认识便“伴随着”一把牛耳尖刀,这不也成功的拿下了腹黑美人么,这点所谓的“委屈”。也不过是徒增些情趣而已,若是搀和上自家老丈人算个什么事儿。

    因为蔡邕的打岔,蔡琰或许也觉得在自家老爹和吕玲绮面前还是给秦旭留点“面子”比较好,也就悄悄的住了嘴,给秦旭使了个只有两人才看得懂的眼神,便自作罢。

    “琰儿姐姐究竟和你说了什么呀?看你眼圈都黑了,你告诉我好不好?”临淄城外。通往平原的官道之上,一身戎装,手中提着重量仅次于吕布那把方天画戟的铁戟的吕玲绮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强烈的好奇心,一双大眼睛眨啊眨的不停追问昨晚一直呆在蔡琰房中窃窃私语,灯光到了夜里很晚才熄灭的秦某人究竟在做什么。

    “还能说什么,无非是照顾好你,照顾好自己之类的话呗!”因为甄家人在侧,秦旭不欲让这帮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人听到一些私房话。省的甄蹇那老贼老是用满含“蔑视”的眼角余光往这边瞟。

    “哦……”吕玲绮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颇有些失望,拢着马匹缰绳也有些心不在焉。不过在注意到了甄蹇父子一行人以及号称是自己舅爷看向秦旭那不太友好的目光时,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手也搭在了铁戟的杆上,大有倘若这帮人再这么无礼的话,直接就要迁怒的打算了。

    不怪吕玲绮大小姐脾气上来的快。任谁在面对一个明明不认识。来往也不多,八竿子打不着的长辈总是摆个臭架子,还一心一意帮着打算“对付”自家夫君的外人,脾气再好也不会高兴的起来。更何况还有个明明亲妹妹已经成了自家夫君的女儿。竟然还不死心,仍旧一门心思想要当自己小妈的甄姜在,刚刚在城门口吕布和严氏来送吕玲绮时,这女人那目光简直要把自家老爹生吞了似的,难不成真以为自己这帮人眼瞎么?

    其实此番不管是吕玲绮还是秦旭,此番倒真是有些误会了甄蹇。虽然在之前事情上,甄蹇对秦旭的的确确是好感欠奉,不过事既已成,甄蹇身为眼下大汉七大豪商之中河北首屈一指的甄家掌舵人,还没有蠢到在刚刚同吕布达成了“合作”之后,立马就开罪吕布军中的“二号”人物。再说了,秦旭毕竟身为徐州刺史,又是天子钦赐特进的九卿之一,还领着征东将军,武亭侯的爵位,甄蹇一介商贾,就算再嚣张,也不过是对着等闲民众而已。私兵再多,估计也经不过秦旭身后的先登营的一通冲锋啊。

    说来吕布本是不打算派太多兵马随行,毕竟有张辽的五千骁骑营精锐驻扎在平原,至冀州一日夜便可飞驰而到。秦旭等人有了这依仗,完全可以在冀州横着走,借给袁熙个胆子也不敢稍有失礼之处。可毕竟古话说的好,儿行千里母担忧,女儿出门爹发愁。吕老板深知吕玲绮的性子像极了自己,倒不是怕有人会欺负吕玲绮,而是怕女儿惹了祸当时人手不够摆不平。足可见吕布对自家宝贝女儿的了解了。

    因此,在考虑到对河北的熟悉程度,或许还心存一定的“恶趣味”的唆使之下,吕布派了正在休整的已经同秦旭私兵无二的麹义、牵招所率先登营再次充当秦旭和自家宝贝女儿的护卫队,又令闲的发慌的成廉率五千飞骑营名为同张辽换防,实则乃是别有“打算”和两人同去冀州。有了这六千多人随行,别说甄蹇本来就没有别样的打算,就算是有,也得掂量掂量自家不过随行百余人的家兵能不能扛过这六千正规军吧。

    说实话,吕布和蔡邕都知道疼自家闺女,甄蹇又何尝不是?其实甄蹇如此,也只不过是不忿秦旭将自家女儿留在临淄,颇有些作为人质的意思的举动而已。却没料想就惹到了吕玲绮这么个小煞星。要说甄蹇也不愧是能将商贾这等大汉民众眼中的“贱业”做大做强到能够跻身世家之列。虽然年老心性放开了不少,但还是有些能屈能伸的觉悟的。在收到了吕玲绮无声的威胁之后,甄蹇识时务的乖乖的闭上了嘴,就连那被自家外甥女婿吕温候的气场震惊,打算这回随着秦旭等人回河北,将家眷迁来临淄,吃定了吕布这“大户”的吕玲绮的那位“舅爷”的刻意套近乎。也远远的躲开了去。倒是令吕玲绮有心想要帮秦旭“出口气”,也无从下手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临淄,向平原方向行进。有了老甄头的刻意忍让之下,倒是一路没有生出什么事端来。眼看就要进入平原国境,想着之后毕竟还是要借助甄家在河北的势力以及人脉,闹得太僵了对两家都不是很好。而且这一路来老甄头很“上路”的表现。让秦旭也挑不出半句不是来。所以秦旭在大军扎营之后,先将看甄家一行人不甚顺眼的吕玲绮安置好,便打算“大度”的先去卫了“不讨人嫌”,而离着自己营帐不甚近的甄蹇住所看看,左右自己虽然在吕布军中位高权重,但毕竟太过年轻,此番哪怕是做个姿态也好。

    “谁!!?”也不知道是秦某人流年不利。还是只顾着想些别的事情寻错了“路径”。正纳闷甄蹇这么“讲究”的人帐前怎么连个护卫都没有时,就听得那帐中突然传出一声尖叫来,倒是把不明所以的秦旭给吓了一跳。

    虽然因为错投了路径,惹出这么大的麻烦让秦旭有些怔懵,但声音的主人秦旭自是“认识”的。这一行中女子不过就是两人。除了在自己营帐中睡的香的吕玲绮之外,便就只有那位一心想要当自己排行四号丈母娘的甄姜了。秦旭还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情,怎么惹得这位非是善茬的主这么大的反应。这大晚上的,帐篷周边又诡异的没有人守卫。夜黑风高之下,突然传出了这么“凄厉”的一声女子尖叫。徒吓人不说,这要是让别人看到,再联想一些不太合适宜的事情,那他秦某人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其实不光秦旭尴尬,军帐内的甄姜既然能发出那么大的声响,自然也是被吓得不轻快。这厢甄二小姐才刚刚要熄灯和衣就寝呢。就突然发现营帐前的灯火将秦旭的影子印在了营帐的毡布之上。就算甄姜再工于心计,再善于谋略,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个刚满二十岁的女子而已。在这异乡异地,连自家护卫都不能全信的军营之中。突然碰到了这么件事情,反应不大才怪。不过甄姜毕竟不是寻常女子,鬼才知道怎么会有人半夜三更不睡觉突然跑到自己帐篷外面来。

    “溜吧!”秦旭心中暗暗叫苦。就凭甄姜的这声呼号一般的尖叫,即便是现在大多数人已经安睡,但以秦某人对吕布军将士反应效率的了解,只怕不出十息之内,就会有人赶来此处,就算是甄家那些家兵,能够被甄家这甄家家主带在身边,也必然会是精锐之士,怕是来此的速度也不会慢到哪里去。这要是被逮个现行,那这乐子可就真大了。

    想了这么多,其实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已。秦旭当即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人看到自己这一军“主帅”半夜三更出现在了甄家女帐篷外面,还惹得人家惊声尖叫。即便是自家军士也不行。你说你因为想事迷路了,才稀里糊涂的走到了这里来,换做秦旭听了怕也只有嗤之以鼻的份,其他人有人会信这话才怪呢!

    “这里!这里!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只是可惜的是。秦旭对自家军士的理解太过“常规”了。或许是因为低估了这年头缺少娱乐节目的大情况下,普通人的那颗被熊熊的八卦之火熏的通红的心脏。这帮人赶来的速度,简直快的令人发指。而且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传来,傻子都知道来人绝对不在少数,秦旭真就搞不清楚前一会还睡的和死猪似的这些人,怎么就能这么快赶来。

    “来不及了!”此番扎的军营,是个只求稳当的环形四凸之势,也就是说,很可能来人是从四面八方赶过来的。无论秦旭往哪一方走,都会同赶来“凑热闹”的自家兵士或者甄家家兵碰上。若是只遇到甄家家兵还好说,大不了就说自己正在巡夜,也是听到声音赶过来的,虽然漏洞颇多,但好歹也算是有个说辞。可若是碰上了自家兵士,怕就惨了,不解释不好,若是解释就越抹越黑。谁不知道他秦大帅的营帐距离此处并不太近,除非是飞过来,否则绝对有猫腻。

    “对不住了……”眼见已经能看到被手中火把照出的长长人影了。名声要紧!秦旭再也不敢犹豫,咬咬牙,做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决定。(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章 甄姜的条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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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姜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一件事情。那便是竟然妄想在秦旭身上榨出“油水”来。

    甄姜或许不知道,曾经如她有过这个念头的人很多,诸如想要对挖郭嘉“墙角”的曹操,打吕布注意的陶谦,亦或是一心谋算青州事的袁氏谋臣三人众许攸、审配、逢纪,可最终的结果呢,曹操被气的差点吐血,陶谦将徐州都拱手送了秦旭,而那许攸等人,现在不也已协助臧洪,运转青州政事,特别在袁绍死后,已是死心塌地的做起了青州之臣。

    就连此番一同来青州的甄家家主甄蹇,那么满怀机心的到来,不也是被秦旭牵着鼻子,最后认可了对甄宓的改门换地。使得甄家此番非但全盘推翻了之前的谋划,落得个主从异位,还“折了”俩女儿的下场么。

    前车可鉴,秦旭不好惹,甄姜也不是不明白!冷静下来想想,一个年不及弱冠便已封侯拜将,能在曹操、陶谦等等累世出名的老油子手中沾足便宜之人,又怎么会是好对付的呢?

    可甄姜不甘心啊!

    身为甄家二小姐的甄姜自幼便自负智计不比任何男子差,常将不为男儿身引为憾事,因而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坚持到底,并且做到最好,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实力。数年经营之下,可以说虽然甄家有老家主甄蹇坐镇,明面上又有甄家老大甄乾掌控,可身为二小姐的甄姜在甄家的话语权,其实也是不小。要不然甄蹇也不会此番在临淄诸事上,很大程度对自家这二女儿言听计从。

    因此甄姜相当自负,甚至哪怕是到了非要选择意中人的时候,看中的也是像吕布那样天下少有的伟男子。甚至于在那种情况下,被秦某人看光光之后,在最初的羞涩过后,甄姜想的最多的竟也是如何在秦旭身上榨取好处,以达成自己的目的。

    可现在甄姜面对“无从下嘴”的秦旭。却是在心中真的生出了几分无奈来。

    虽然好容易阴差阳错的以自身为“饵”,几番波折之下拿住了秦旭的话头。本是该高兴的甄姜却是一点欢喜的意思都没有。毕竟就算甄姜内心再怎么强势,也终归是个没有出阁的丫头。在秦旭面前,保持这用女儿家的羞涩和委屈换来的一时的强势,总会有那么几分不自在。而且可气的是,这眼前可恶的秦某人明明占足了便宜,便在那诡辩中还有着瞎子都能看的出来的不想“认账”的意思。这让甄姜无端气苦之余,只恨恨的盯着秦旭借以说明他才是受害者的手臂上的伤处,莫名生出有种想要再去咬一口的冲动。

    眼下秦旭军帐内这尴尬的气氛已经维持了小半个时辰了。倒不是自诩自己是一个好人的秦某人故意欺负眼中的“小姑娘”,实在是和这位“真二”小姐鼻子嘴巴着实聊不到一起去。之前在吕玲绮的说合之下。这丫头也的确提出了明确的条件。不过在秦旭看来。也太过匪夷所思了,甚至于连在感情上站在甄姜一边,心性单纯的吕玲绮,也有些瞠目结舌。用一种后世地球人看外星人的眼光,看着眼前这位仍旧一脸坚持的女子。而秦旭更是在慨叹这个丫头依旧不死心的同时,连带着对甄家在河北的能量,有了个全新的认识。

    说来甄姜其实也没有一上来便挟怒提出咄咄逼人的条件来要挟秦旭。毕竟也插手甄家家族事的甄姜,自是明白过犹不及的道理。而且甚至在附带条件中,很大一部分的先决条件,即便是站在青州的角度上,除却那甄姜口中“微不足道”的几个小条件,甚至几乎可以和天上掉馅饼相仿佛了。

    依着甄姜所言。代吕布军而来的秦旭此番冀州之行,不管究竟最终欲达成什么目的。只要遂了“甄家”的意,甄家都可以先给吕布军提供像是之前被袁尚用来送礼的袁绍青州所藏一般,至少可以隐蔽足足两万兵马大军的“私密”场地。也就是说,甄家完全有能力至少在冀州。让吕布军楔上一根钉子。

    其实单单这点还不至于让秦旭怎样,毕竟现在世家大族因为战乱,豢养私兵以图自保之事不在少数,数万大军对于名震河北的甄家来说,还真就不叫事。

    可甄姜接下来说的,却是让连秦旭也不得不心生意动。那就是倘若秦旭同意了甄姜之后所言的“条件”,那么那些深入冀州的两万吕布军兵马的一应马匹、粮草、兵甲,在吕布军不主动退出冀州之前,都将全部由甄家负责。这个筹码可就大了去了。也就是说,若是吕布意在冀州,当真打算在冀州分一杯羹的话,只要吕布军出人出将,其他一切便皆由甄家买单,无须额外靡费军资。

    这个人情可卖大了。

    甚至可以说此言倘若属实的话。那么吕布军足可以在同袁尚既定的“合作”中,地位获得大幅度的“上升”。届时彼此间的地位便将立变。

    要知道,现在袁尚虽然姿态放的很低,但因由是在冀州目前还在袁熙手里。可吕布若是真要费尽心思得了冀州的话,正如刘氏教子时引用的田丰沮授的之前所言,若是没有袁氏族人襄助的话,别说吕布,任何一人都有可能被陷入到冀州并州的泥潭中来。到那个时候,袁尚这个及早对吕布军表示了善意的袁家小三,便即显得至关重要了。一边是富庶但却新念旧恩,不愿新附,一边是委手他人,形同飞地;在“盟友”曹操咄咄逼人之下,相信吕布必然会选择量权相害取其轻,在江东未定之前,捏着鼻子认了袁尚身后田丰沮授的阳谋。

    可若是有了甄姜所言的“帮助”,那可就大大不同了。枪杆子里出政权,有两万大军在冀州,无疑会让袁尚背后那两位意图实际掌控冀州的算盘至少打个大大的折扣。甚至若是操作的好的话,有强横的军力为依托,适时打出威风来,加上河北老牌世家的甄家的名望相助,短时间最大限度的将去袁绍化之事开展起来,难度也将大大降低。届时将一个相对完整、富庶、“单纯”的冀州纳入囊中,也就不至于是天方夜谭了。

    同理。有甄家这样的“巨头”相助,即便是甄家不敢同有河东卫家依附的曹军势力正面抗衡,但在占据东道主之地利的情况下,略略施些手段让曹操恶心恶心,拖延一下曹军的步伐,还是办的到的。

    因此,甄姜所言的这个其所言“要求”之前摆出的“诚意”,连秦旭也无法拒绝!

    “行了丫头,不得不说你开出的前景很是诱人,不过还是先说说你究竟要怎样吧?”甄姜开出的条件很有诱惑力。但越是这样。却是越让秦旭心里没底。毕竟不说有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句老话在前。现在的情形可是秦某人为了“不小心”占了人家姑娘便宜,满怀“真诚”的要给甄姜一定补偿的。任谁在这种情况下,还没听受害者甄姜所开的条件,就先被这油乎乎的馅饼给砸了头。稍微有点理智之人都会想想这么丰厚的利益后面,究竟有没有隐藏着什么陷阱。

    “哼!怎么,秦使君不满意寒家提出的这些条件么?”秦旭这般随意的称呼以及平静的神情,令甄姜美目中闪过一丝羞恼和不忿来,咬了咬发白的嘴唇,强抑住要弄死眼前这个可恶之人的心思,脸上却是平静的问道。

    “甄二小姐是不是被淹了那么一下,这里……咳咳,有些不大灵光了?”秦旭注意到了甄姜的眼神。嘴角微微一勾,指着自己的脑袋,笑道:“刚刚丫头你苦着闹着要秦某给个交代,秦旭从了你,条件任你开。只要不违背秦某的原则,绝无二话。可是姑娘却是和秦某扯这些,难道姑娘不认为,这些话的受众对象错了么?”

    “呃?什么意思?”甄姜的语声愈发冰冷起来,虽然不明白秦旭乱七八糟的说的什么,但也知道从秦旭嘴里出来的,绝对没有什么好话,冷声问道。

    “意思就是若是姑娘大度,不再和秦某揪扯什么看光看不光之事,秦某自然乐得清静。再者,诸如冀州驻军,亦或是如何同我军加强合作的话语,似乎这些话该是甄家家主甄老爷子同我家主公吕温候商议的事情吧?现在却是由丫头你和秦某来讨论,是不是有些越俎代庖啊?”秦旭摸着鼻子,一脸笑意的说道。

    “哼!秦使君请注意言辞!和你有亲的是宓儿,姜和你可没有那么熟悉!”甄姜实在受不了年纪明明比自己小上三四岁的秦旭一口一个丫头的称呼自己,冷着脸不客气的说道:“至于刚刚所言我甄家‘诚意’之事,的确不是你能够决定的。你倒是有先见之明!不过可惜,你这聪明没有用到正地上,就因为你的阴谋诡计,使得我甄家没有机会将这对青州有大好机缘之事亲自告知温候了!”

    “呃?合着都怪我了?”饶是秦旭两世为人,也好容易才明白了甄姜的意思。合着这丫头这么费心巴力的许下这么多的好处给青州,竟然都是在空口说白话么?啥意思?逗着人玩还是怎地?可又为何说的这般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呢?

    “不错!”甄姜这回可没有客气,直接点头说道:“就是因为秦使君自诩智高,非得要我甄家按照你的谋划行事,才使得虽然两家现在也有合作,却是同之前我甄家的所想大相径庭。此中得失,秦使君自悟吧!”

    “唉?等等!”好嘛,眼见着差点就被甄姜这丫头说成青州的千古罪人了。秦旭上下打量了一下甄姜裹在披风里的身段,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说道:“看来是秦某错了?没想到甄二小姐竟然是这么为我青州打算!一门心思帮我军谋划!秦某还真该好好感激备至才是啊!不过依着甄小姐所言,既然‘错’已铸成,那么定然还有解救之法咯?”

    “哼!那可不一定!”甄姜的脸上涌过几丝红潮,却是因为好容易在同秦旭的谈话中占据了上风,而高扬起了头,让人看不清脸上的情绪,说道。

    “呵,不一定?那想必就是同甄二小姐以今晚之事相要挟秦某答应的条件有关吧?”秦旭听到这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慢条斯理的拉着吕玲绮的手坐在了行军软榻之上。状似随意的说道。

    “你……你什么意思?”甄姜的眼眸中明显闪过一丝慌乱之色,却犹然强作镇定的问道。

    “不可否认!”秦旭站起身来,笑眯眯的说道:“丫头你这一招乱拳打死老师傅,先是利用今晚之事的误会,要秦某应下什么解决方法,随即便丢出之前甄家或许是真的欲将身家托付于我军的最高筹码。说实话,的确是差点把秦某人给唬住,直后悔错失了一个如此简单便可以得手冀州,并且后顾无忧的大好机会!不过这恐怕也是丫头你所想要看到的吧?”

    “我……我不知你说的什么意思!”甄姜没想到秦旭刚刚还被自己一番绕,牵着鼻子走呢。却在关键时刻突然“脱了缰”。而且说破了自家的心思。可话都已经说到这里了。哪里能够承认什么。因此甄姜几乎是犟着脖颈盯着秦旭,冷笑说道:“难不成是身为堂堂徐州刺史、武亭侯、征东将军、卫尉的秦使君后悔刚刚承诺要答应姜的条件了?”

    “没想到丫头你对秦某还是蛮了解的!”秦旭听甄姜用自家的一连串官职来压话头,心中更是确定了甄姜的所求,略带轻讽的笑道:“不过丫头。教你智谋的先生难道没有告诉过你,像是这等计中计的施展手段,不要带着太得意的眼神么?的确,今晚的事情,很大一部分的责任在秦某身上,到现在秦某也还是这句话,若是甄二小姐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违背秦某的原则,尽管提便是。不过。甄二小姐你之所以扯逻这么一通,看来对那欲令秦某所做之事,是件令秦某为难之事吧?”

    “仲明,你们究竟在说什么?莫不是你又在欺负甄家小姐么?”甄姜和秦旭的这番对话,半藏半掩、真真假假的可真是难为了心性单纯吕大小姐。眼见刚刚还在互相聊的挺好的两人,现在又有了翻脸的趋势,而且看样子,自家这从不肯吃亏的夫婿,貌似又占了上风,一直对甄姜一个女孩子却要担负家族兴旺重任,甚至严重的还要牺牲自己终身的“遭遇”十分同情的吕玲绮不由开口问道。

    “玲儿!你难道没听出来,其实这位‘真二’小姐,已经将她的要求提出来了!”秦旭笑眯眯的说道。

    “提出来了?什么要求?”吕玲绮微微一愣,拽着秦旭的袖子说道:“仲明!此事不管究竟谁对谁错,毕竟……毕竟你也是冒犯了人家甄家小姐,若是不怎么为难的话,你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帮?帮一把?”秦旭面色有些古怪,似乎在强忍着笑意,挑眼看了一眼眼神中慌乱之色愈甚的甄姜,笑问吕玲绮道:“玲儿你确定要为夫帮一把这丫头?你不介意再多一个小妈?”

    “你说什么?!”

    “你说什么!!”

    难得吕玲绮和甄姜还能异口同声的说句话。不过吕玲绮的话语中疑惑和震惊的意思颇为浓重,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看着一脸羞怒却多是一股被人叫破了心思而尴尬神色的甄姜。

    “哼!瞎猜!胡扯!”甄姜没想到绕了那么大一圈,又是提条件又是说诚意的,扯逻这么一大通却还是让秦旭窥到了这些东西隐藏之下的自己诉求,面对上吕玲绮眼中惊诧外带一丝丝好奇之色的目光,只恨这地方没个地洞可以钻进去。

    “仲明,你莫要乱说污了甄家小姐的清白才是!爹爹和……怎么可能?”吕玲绮可是在同甄姜初次见面时拿甄姜“开玩笑”来“报复”过她出言轻视秦旭之仇的。因为当时的情形,怎么看怎么像是甄姜的注意力都在秦旭的身上,才被吕玲绮利用同蔡琰在一起耳濡目染之下学会的损人不带脏字的本事。甚至直到之前吕玲绮去军帐“救驾”之事,吕玲绮单纯的心中也还是多少有些怀疑两人的关系。现在秦旭突然说甄姜的目标其实是吕布,这可让吕玲绮有些转不过弯来了。

    “甄二小姐!那你说说!费了这么大劲,借着要秦某补偿因为此番误会给你带来‘伤害’的名头,却是扯出这么多有利于我军的提议,或者说是诱惑,背后所求究竟是为何吧?”秦旭眼见着本是绝美的面庞几乎要皱成个包子样的甄姜,没来由的,不知道为何竟然想起了府中的甘倩当初被陶谦硬塞给秦旭时的情景,当下叹了口气说道:“唔!罢了,若是甄二小姐你不愿意明说,秦某也只当你从未提过此事!甄家同我军的合作仍旧有效!秦某对甄二小姐你之前的承诺,也是有效……”

    “假惺惺!”虽然对于秦旭怎么突然就变了话风,不复瞬息前的咄咄逼人之态,感觉十分疑惑。但甄姜在经过短暂的沉默后,冷声说道:“别以为你很聪明,就太把自己当回事!也别把别人想的太龌蹉!唔!……就算是算你猜到了又如何?我还就这条件了!怎样?你能办到么?除了会欺负女人,你秦使君还能怎样?哼!”

    “呃……话可不能这么说!其实,这事也未必难办……咳咳……当我没说!”秦旭摸着鼻子,语焉不详的嘟囔了一句。

    “啥……”换来了吕玲绮和两女一齐瞪眼的注视……
正文 第四百零一章 一石数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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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秦旭看破了心中所想,话赶话说出大胆羞人话语的甄姜,此刻缓过神来,简直死的心都有了。

    身为一个大家闺秀,在被一个男人看光之后当着人家正妻的面来“理论”,便已经是道德极限了,更何况自己提出可以“息事宁人”的条件,还是要做这个男人的丈母娘。尽管用词隐晦,但毕竟就是这个意思。

    离经叛道,还是不知廉耻?为了甄家的未来,这些若是被他人得知后,必然会随之而来的评价,甄姜已是不在乎了。说就说呗,只要目的能够达成,为甄家拉一强援,使得家族能屹立于乱世之中而不倒,自己这点牺牲算的了什么?

    可问题是,若单是只面对秦旭这位吕布的东床快婿也就罢了。甄姜既然敢在见秦旭第一面时就毫不客气的出言讽刺,就不怕秦某人后续会对她这“弱女子”有什么手段。相对于有志于拿下秦旭的甄姜来说,夫人怎么也要比女婿亲近一些。而且,在来临淄之前,甄家上下包括甄姜在内,可是对秦旭同吕布之间的关系有过相当“细致”的了解的。

    什么秦旭抗命!什么秦旭越权!什么秦旭逾矩!老甄家可是都是有足够的证据能够证明秦某人这年少得志的小子,其实有不臣之心的。而至于为什么吕布视而不见置之不理,则被族中智囊归结于吕布天下第一猛将名头之下的对家眷的眷顾。

    因此,甄家上下有十成的信心。在付出甄姜为代价“拿下”吕布之后,借之以成就本家之所求的。即便是现在被秦旭这恶人横插一棒,甄家的对策也是将计就计。认为也不过是筹码再加高一些的问题而已。就算是一时间达不到目标,在已经同吕布军拉上关系之后,只要吕布对河北之地心存觊觎之念,总归是有办法解决的。

    这不,老天爷都在“帮”甄家。竟然闹出了现在这档子事情。让甄姜看到了最快达成所愿的“希望”。当然,这是最好是在吕玲绮不在的情况之下。

    不管是甄姜还是甄蹇看来,吕玲绮这丫头在对吕布的影响上。可不是秦旭那恶人可以比拟的。而且在临淄的甄家细作传回的消息,吕布对这位吕大小姐的宠溺可是说是没边了。毕竟这可是亲闺女,而且是独女!毫不夸张的说。秦某人绝对是走了狗屎运,才娶到了这被吕布一家人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就算是放在眼睛里还怕被眼皮夹着的宝贝儿。

    而且最重要的是。刚刚吕玲绮至少表面上可是一直同“楚楚可怜”的甄姜站在一边对抗秦旭这恶势力的。在没有被秦旭一番话赶话的“诱供”。拐着弯的逼着说出心中用意来之前,甄姜可是有十足的把握拿下这看上去单纯又好心的吕家大小姐的。即便是现在“心事”被说破,甄姜心慌之余,却也还是先入为主的对吕玲绮抱有一定幻想,内心希望吕玲绮对此事不要太过在意的。

    不过甄姜估计是注定要失算了。吕玲绮虽然也随军过过几年颠沛流离的日子,可有吕老板这视家眷重逾生命的呵护下,其实并没有受多少的苦,心性依旧单纯。有时候也爱犯迷糊,这一点不假。可问题是这并不是可以将吕玲绮视作傻瓜的前提所在。即便是吕玲绮对甄姜这位了家族而不惜牺牲自己终生的“事迹”所感动。可这依旧不能代表可以容忍一个野心颇大,甚至觊觎自家母亲地位的女人,出现在自己本是爹疼娘爱,老公宠,姐妹亲的生活当中。

    抛却同吕布共患难同诛贼后,被纳为姬妾的貂蝉不说。就算是当初秦旭同吕布这翁婿俩为了徐州,而不得不带回临淄来的曹氏夫人,倘若无所出,其实说到底身份也不过是个侍妾的身份而已,着实不会对严氏的身份地位有丝毫的影响。要知道,这年头所谓的侍妾,和三妻四妾中的“姬妾”的意思是完全不同的。因为除却正妻、平妻之外,姬妾其实也是府中女主人之一,只是身份地位不必妻而已,所生子虽然比不得嫡子出身,可也是有一部分继承权的。比如说袁绍和袁术哥俩,袁术经常在人前标榜自己乃是嫡子,而袁绍是妾生子过继的事情,可真是较起真来,比如诸侯讨董之时,不也没见袁术在袁绍面前敢怎么嚣张么,由是而已。

    可所谓侍妾却是不同,侍妾,也就是汉时称之滕妾,其实说白了也就是地位稍高些的府中女奴而已。就比如曹豹当初在徐州时欲将女儿送给时任青州牧的吕布以结亲时那般谦卑所言,并且亲自将女儿送到吕布面前,也正是依足了礼记中所言“聘则为妻,奔则为妾”的礼数。这也就是为何吕布虽然最后在吕玲绮颇有两位夫人指挥影子的“胡闹”之下纳了曹氏,却仍旧将曹豹丢在徐州极少过问,甚至在丹阳兵叛乱时,还差点追责其咎的原因所在。

    而此番甄姜却是不同。一来是甄蹇太过于迷信甄家的实力对吕布军的影响提前把话说死了,二则这丫头的野心表露的太过早了些。也就是说,吕布现在正妻严氏,姬妾貂蝉之外,有甄家“相助”的甄姜瞄上的,至少也是那平妻的位子。倘若有所出,依着甄姜的手段,说不得吕玲绮生母严氏的地位也将不保。那岂不是要闹翻了天去!更何况,在吕玲绮随秦旭出临淄时,蔡琰也是打过预防针的。因此,尽管吕玲绮对于甄姜同情心泛滥,可一旦涉及到这丫头的不怀好意将影响自家平静时,吕玲绮当然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而就在甄姜后悔莫及,吕玲绮眼神逐渐变冷的时候。秦旭突然冒出的话,却是皆大大的出乎了两女的意料之外。使得不管是心中忐忑的甄姜还是已经生出警惕心来的吕玲绮。看向秦旭的目光中皆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意思在。

    吕玲绮还好,毕竟平日间秦某人一张巧嘴将严氏哄得几乎拿他当亲儿子看,而且之前也因为为了帮严氏出气。戏言甄姜之事差点被吕布给活拺了一顿。再加上现在府中后院还养着个名叫甄宓的干女儿呢。当然,更别提三年来秦旭种种看似难以让人理解,却最终给吕布军带来十足好处的举动,令吕玲绮对秦旭生出的近乎盲从的信任本能了。

    说来也是。身为妻子,在见了自家老公秦旭和身子光光的甄姜,孤男寡女呆在无人处那么许久,都能认为是秦某人吃亏。还不忘提醒秦旭莫要疏忽大意,落入歹人圈套,这还能让人从何处挑理呢?

    相比于吕玲绮下意识的就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秦旭是在使计来说。甄姜却是先是警觉,随之却是自顾犹疑了起来。倒也不是说甄姜有多么相信秦某人的人品。对于一个看光了自己还在那红口白牙一副吃亏模样的恶人,甄姜对秦旭是一点好感也欠奉的,若不是甄家还有求于吕布军。而且小妹甄宓也在这家伙手中“为质”。甄姜自信有一百种方法让秦旭在冀州无声无息的消失。可就在甄姜欲要翻脸的一刻,却在一瞬间想到了同自家老爹甄蹇和兄长甄坤之前所推断的秦旭功高盖主,毕将反伤克上预言之事,却是莫名奇妙的连带着对秦旭的“提议”有了几分将信将疑。

    “你……你什么意思?宓儿可是你义女呢!”甄姜的嘴唇蠕动了许久,在莫名生出的对吕玲绮的几分愧疚之意下,终究还是凝聚成了这句信息含量颇大的问话来。

    “什么什么意思?这又和宓儿扯上了什么关系?甄二小姐这话问的太有水平!请恕秦某不学无术,听不大明白呢!”见甄姜上钩,秦旭反倒是不着急了。拿乔端起了架子,一脸我很迷惑。啥都不清楚的神态,看向甄姜,这讨嫌的神色,在甄姜眼中哪里还有半分那传言中威风无匹,未尝一败,年少高官等种种光环笼罩下本应该有的气度在,分明比那调戏女子的恶霸还要让人讨厌三分。不过话说回来,尽管没有实际上手,可也是借着“救命”之事占了便宜,这会子却是吃干抹净一副决口不认模样的秦旭,在甄姜眼中,本就已经好感垫底了。秦旭也正是知道了这一点,才做出这么一副姿态来,不愁甄姜不“上钩”。

    “你……你在耍我?”说实话,甄姜不愧是当年名满河北的大美女。这番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轻蹙黛眉薄生怨怒的样子,竟也突然间让见惯了后世网络中环肥燕瘦,各姿各色美女的秦某人心跳猛然间漏了一拍。

    “咳咳,怎么会!”好在两世为人的秦某人克制力还是值得肯定的。略略心虚的看了正为甄姜露出了“尾巴”而自生闷气的吕玲绮一眼,秦旭佯作不在意的说道:“家岳年逾四旬,却至今唯有我妻玲儿一人,倘若甄小姐能有本事让家岳开枝散叶,秦某也当是高兴的紧。至于宓儿么……呵呵,家岳自姓吕!宓儿自姓甄,即便是改名换姓,也合该姓秦才是,只要‘真二’小姐你好生养,些许俗世礼法,又有什么打紧呢?”

    “仲明!谢谢你!”甄姜正在思考秦旭似真似假的话中意思究竟有几分出自本心,可本就对秦旭盲目信任,又自以为识破了甄姜“伪装”的吕玲绮,却是没有多想。只听得秦旭为达目的,竟然为此甚至不惜遂了这“妖女”的奸计,还要类似于自打自脸的处理同刚刚认下的义女甄宓之间的关系,如此大的牺牲。而这一切,却皆是为了让吕家“开枝散叶”,了却老爹无子的遗憾。吕玲绮的眼眶顿时便红了起来,眸带不满的白了犹自沉思的甄姜一眼,满脸幸福之色的看着秦某人,恐怕就着这股劲,现在秦旭让吕玲绮单骑去同冀州兵冲阵厮杀,吕玲绮也会二话不说上马便去了。

    “不知计将何出?秦使君何以教我?”甄姜思虑良久,还是拿不定注意,就连秦旭话语中有涉嫌沾便宜的轻佻之语,也被已经被秦旭这些话迷住了心窍的甄姜下意识过滤了去。甄姜现在心里乱的很。毕竟秦旭这个命题太大了些。那感觉就像是本以为已经是绝路,不得不先行回手打算另辟蹊径之时,却突然发现有个不怎么友好之人答应给指一条光明大道一样。让人徒生怀疑之余。也的确很难割舍的下。

    “呵呵,只需如此如此……”秦旭做了个加强的手势,手臂上的伤口让秦旭的脸上不由抽搐了一下,待甄姜看过来时,却已经是换上了一副人畜无害的笑眯眯的神情,貌甚诚恳的凑近甄姜小声说道。

    此夜,月黑风高!此刻。灯光如豆!甄姜在秦旭的军帐中足足呆了近两个时辰,直到天边已经隐隐有些发白的趋向,才带着几分疲惫和满脸的由于激动而生出的潮红之色。回到了自家的营帐之中。

    “姜儿!缘何回来的这么晚?”晨风吹动着甄姜营帐并未夹起的帘门,黑暗中的宛若一条黑旗飘扬,让甄姜不由得拢了拢身上披着的厚厚的披风,抵御着早寒的天气。加快了几步。进入到自己的营帐之中,正欲回首夹紧帘门时,突然听到身后黑暗之处,一个疲惫而苍老的声音低沉响起,饶是自诩智计过人的甄姜,也吓得手一哆嗦,差点丢掉了三魂七魄。

    “爹?爹爹,你如何在这里?”熟悉的声音让甄姜好容易喘过了气来。看到自家老爹甄蹇竟然杵在那尚未撤去的木桶边上。甄姜不由得又想起了迷糊中被一双大手从冰冷水中抄起来的情景,脸色不由得微微露出几分尴尬、羞涩、微恼之意。再加上不知道甄蹇在这里呆了多久,心中竟是莫名有些发虚的甄姜,话语中颇有几分外强中干的质问的语气。

    “唔?爹爹是关心你!所以在被那些兵将礼送回帐之后,寻了个由头来见你!想问问你今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却不料,你……”甄蹇被甄姜所问之语弄的一愣,沉吟了片刻,也不知是对深更半夜在女儿的“闺房”中呆了这么久而感觉不合适,还是对甄姜之前的行踪有几分猜疑,总之甄蹇的口气虽然说是关心甄姜,可语气上,却让人怎么也听不出几分亲热来。

    “女儿怎么了?爹爹此言何意?女儿不太明白!”甄姜突然感觉黑暗中自家老爹竟然给自己生出了几分陌生的感觉来,刚忙甩甩头,将这种令人不安的感觉抛之脑后,凝声问道。

    “咳咳……,那今晚兵士围了你的营帐究竟是为何故?究竟是谁在里面?还有姜儿你不是到如今还没对那吕布死心么?”女儿说不太明白呢!甄蹇心中生出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的犹疑,被甄姜的疑问句给堵了个半死,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甄蹇其实是心乱了!试想,女儿营帐中盛满水的木桶,几乎惊动全营的尖叫,突然到来的“秦吕氏”,欲盖弥彰的诡异的调兵离开的动作,以及……以及木桶边上和地上,那数滴几乎让甄蹇浮想联翩,直欲发狂的殷红血滴,都似乎说明这种肯定还有别的,至少是此时吕布军中“高层”希望“掩盖”的事情存在。甄蹇毕竟在江湖上混了一个甲子,能把持那么大的家业,多少也是有些眼力见的!至少这脑补的功夫可谓一流!以至于在凑巧错过了去秦旭营帐“议事”的甄姜之后,在这黑暗中站了足足快两个时辰的甄蹇,好容易等到了从唯一亮着灯的秦旭营帐回来的满脸疲惫和红晕的女儿,在刚刚开口发问,便被甄姜的话给堵了个上不去下不来,可如何能消下气去?

    “爹爹!你究竟要说什么?姜能有什么事?还有,这和温候又有什么关系?”甄姜真是搞不明白自家老爹今晚这究竟是怎么了?先是大半夜的不睡觉竟然出现在自己营帐中吓唬人,差点又让甄姜再次重演两个多时辰前的“旧事”,再者甄姜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下天色太晚,自己又太困太疲惫,怎么好像听甄蹇的那些问话,明明听上去像是极其普通交流,怎么就那么让人听不懂呢?可作为老爹的甄蹇既然感兴趣,甄姜还就真没有隐瞒的意思,当然,在甄姜看来,其实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不过那被秦旭极力否认的被人看光之事毕竟没有什么光彩,下意识的便被甄姜一笔带过,随口敷衍说道。

    “姜儿!你糊涂啊!”一个问的模糊,一个答的糊涂,再加上这一桩桩一件件的证据,甄蹇可是着实有些误会了!而又看到甄姜那“满不在乎”直打哈欠的样子,甄蹇高抬起手来,还就真想一巴掌下去让甄姜清醒清醒!可试了好几试,甄蹇都没有下得去手,这毕竟是自家宝贝儿女儿呵!

    “爹爹,究竟怎么了?你这又是要做什么?女儿现在疲惫的紧,若是没有着急的事,咱们明天再说好么?”甄姜本就是个养在深闺的大小姐,此番又这么被“折腾”了一番,又惊又怕,又羞又愧之下,早就已是困倦之极了,虽然察觉到了自家老爹的不对劲,但业已混沌的大脑,却是已经不太怎么听使唤了,随口说道。

    “……逆子啊!”甄蹇愕然……(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零四章 渡河!渡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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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死洋劲,才勉强同甄家人暂时达成了面上的和解,换来了甄蹇服软、甄姜入彀的结局,本应该是件怎么说都可以看做是“胜利”的事情。

    可不知怎得,秦旭只要一想到甄姜那看向自己时,既不像是愤怒,也不像是羞恼,却带着几分嘲讽和“得意”?,像是此番得利的是她一般,总之就是看不清意味的眼神,便自高兴不起来,总觉得有种被惦记上了的感觉。

    秦旭丝毫不怀疑尽管是甄姜也顺势而为如此,便能立马变成个温柔娴淑的良家,事有非常必定为妖,秦旭可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不过好在甄家父女眼下关系极其堪忧,得益于老甄头暴怒之下的一巴掌,算是暂时替秦旭吸引了甄姜的火力。

    此番秦旭所率大军扎营之地就在大河之南,其实严格算来已经可以算是平原国境,只是隔着一条将平原南北一分为二的宽处有数十几里的大河而已。

    张辽说是驻守平原国,其实更多的则是在北岸驻扎。一来是防范与之接壤的清河郡、渤海郡两郡之人前来捣乱,二来也算是提前在河北大地上狠狠的插上根钉子。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要启用了。

    要过河自然是要船只的。秦旭自昨日起,就已派兵士去沿岸方圆二十里之内的村落搜集船只,又命先登营副统领牵招过河同张辽接洽会师之事。牵招出身河北,一直待在先登营。而之前先登营可是实打实被袁绍视为亲军来着。

    在经过同甄家父女的一番谈话之后,时已近午,不过出去了近两个小时的成廉便来回报船只数目。说是连租带借,在秦旭强令的不扰民的情况下,都已征集了近百余艘。看成廉那一副请功的样子,若不是打不过他,秦旭还有种想要跟上去踹两脚的念头。

    果然,刚刚还说事有不凡必定为妖呢,成廉果然把差事办出了幺蛾子。这会子还没等本没等听到这个“喜讯”的秦旭高兴片刻。就听成廉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脸讪笑的接着解释说,可惜的是,因为眼下刚刚立夏。大河刚刚解得夏汛,又因为去岁的大旱,今年水量颇大,水流也湍急的很。所征集来的小船又大多是附近的渔船。这等风浪之下,根本不敷使用,载不得人,更别说是基数足有七千的马匹了!

    而那些勉强能算作大船的,其实也只不过是体积大一些,也稍稍结实一些而已,能载二十余人已经是最大限度,再多船也要翻!就这。还只有仅仅十几艘而已。要是按照实际载量的话,秦某人这六千兵士要过河。要往来将近三十趟!

    三十趟?!玩人呢吧?耽误时间不说,还不得让甄家这帮人笑话死?一时间秦旭都几乎有想把成廉丢到河里的冲动。

    成廉在军中浑人一个,连吕布的玩笑都敢开,可说来因为同秦旭打赌被狠整了几次之后,最怕的反倒是随手可以放到几个的秦旭。见秦旭有翻脸的倾向,一时无甚好办法的成廉索性寻了个整备军务的烂借口脚底抹油偷溜了。

    其实秦旭也知道这事儿着实怪不得成廉,能在一上午的时间从附近征集这么许多渔船,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再让老成想法子在短时间内迅速过河,也的确是难为了他。看来目前最好的办法便是等牵招顺利联系上张辽,自对岸拨发河道大船往来运兵;可这样一来,时日不知还要拖多久,不仅会更快的暴露行踪不说,还会令早已过河已经在冀州、并州交界处扎营的曹操大军警觉,在没有造成既定事实之前,几乎可以想见老曹有太多的花招可以让秦某人这支仅有六千人的军势不痛快了。

    “秦使君可是为了渡河发愁?”正在纵使两世为人的秦旭站在河边,为此事犯愁,传询了几名附近村落的渔民也不得法,正欲派人再去对岸联络牵招催请张辽尽快拨船渡河时,甄二小姐甄姜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冷意,从身后响起。

    “难不成甄小姐有法子以教秦某么?”听甄姜话语中像是有渡河的法子,引得秦旭回头看时,正瞧见被一身戎装的吕玲绮陪着的甄姜款步而来,大大的河风吹起甄姜未曾束起的鸦黑长发,宽松的袍裙紧紧的贴在凹凸有致的身段上,勾勒出美好的曲线,当然,若是如玉般的脸颊上不曾肿破未消,而眼眸再温和些的话,到还真有几分出现在史上曹植为其妹甄宓所勾勒的神女风姿。

    “呵,人言智计百出的秦使君,原来也不是无所不能啊!”明言有同秦某人息战之意的甄姜,倒是又恢复了初见时的毒舌,无甚光彩的眸中,也增了几分神动,同吕玲绮走到秦旭身边,长袖掩口遮着风,说道。

    “人力有时穷么!秦某又不是当世神仙,面对这大河之威,无计可施也是难免,倒是让甄小姐看了笑话了!”用眼神止住欲要说话的吕玲绮,秦旭笑着自嘲说道:“不过甄小姐当也知道,此番冀州之行,其实并非我青州一家得利,倘若能快一分到达邺城,对于已经被袁氏得知来青州的甄家来说,也没有半分坏处不是?”

    “哼!不知道秦使君胆量如何?”从秦旭这里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这让本想着看秦旭无计可施笑话的甄姜颇觉无趣,上下打量了一番被甄姜的目光看的有些莫名其妙的秦旭,甄姜美目微眯,问了一句。

    “胆量?不知甄小姐的渡河妙计,和秦某的胆量又有何必要关联?”见甄姜确实不像是要故意找茬的样子,而且眼下的确是时间紧迫,秦旭也就没了同甄姜斗嘴的念头,问道。

    “当然有关!”见秦旭皱眉的样子,甄姜伴着的俏脸之上总算是露出了一丝笑意。前行两步同秦旭并肩立于河边,指着西北方河水上游的方向,说道:“真是不知道秦使君怎么会选择这里作为渡河之地。要知道此处乃是那大河九曲的最后一曲折弯之处。冬日不冰,无风也有三尺浪在,更何况如今刚刚进入夏汛,今年水量又多,便是再大的坚固渔船,也只敢在河边劳作,能载人过的去河才怪。而由此沿河西去百里之处。也就是平原国郡与冀州清河郡、兖州东郡交界之处,水势倒是颇为平缓,别说是渔船。甚至身上挂几个葫芦便能徒涉而过。不过此等天险薄弱的要地,想来必有重兵把守,如何抉择便要看秦使君胆量如何了。”

    “竟有此处?”秦旭对黄河曲折的走势不甚清楚,不过就算是知道。这一千八百年来。黄河也不知已经改道了几次,因此并没有往这方面去想,此刻听了“大汉土著”甄姜的一番奚落之语,倒是令秦旭心中蠢蠢欲动起来。不得不说,甄姜此番选择之地,能不能快速渡河还未可知,但就这地理环境来说,的确是兵家必争之地。甄姜所言不错。袁氏、曹氏必然会择重兵把守于此,那么同理说来。身为本军大将的张辽,必然也会驻扎重兵于此。这样想来,倘若在这厢渡河的话虽然的确有些冒险,但其实若是行军迅捷一些的话,只要能在另外两家未曾反应过来之前便快速行进到张辽骁骑营势力范围之内的话,其实危险系数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那里可是至少会有数倍于现下兵力的曹、袁两方势力兵士在呢!秦使君当真有这份胆量敢在两军虎视眈眈之下强行渡河么?”见秦旭知道那处是这么个局面之后,竟然一副意动的样子,倒是出乎了甄姜的意料之外,悄悄的撇了撇嘴,马上将本来想要告知秦旭另外一条相对平稳之处的念头打消掉,虚问实激的说道。

    “呵,不知道甄小姐口中的两只老虎,是数次败于本军的曹军呢?还是被主公之威慑的尽管占尽十倍兵力优势,已然不敢轻近数步的袁军?”虽然不知道甄姜之前为什么会这么痛快的答应和解,维护两家的合作关系,但秦旭却并没有立马将甄家人当成心腹的“觉悟”,此刻听了甄姜之语,秦旭觉得也是很有必要让甄家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强军了。见甄姜被自己一番话说的若有所思,秦旭也不想去思量甄姜听了这番话是什么反应,回身道:“来人,告诉成廉将军,令其命人速速过河联络牵招将军,将本军事告知于张文远将军早作准备,同时传令诸军,午时加餐,给马匹喂饱草料,两刻后即开拔,目标此处以西百里之处,日落之前务必全军到达!”

    “诺!”被秦旭召唤过来的传令兵沉声领命而去,只余下看向秦旭面容有些惊愕的甄姜难以置信的摇摇头。

    甄姜这次倒是没有别的意思,纯粹就是觉得秦旭是在开玩笑而已?那可是百余里啊!日落之前?就算是眼下天色渐长,可日落时也在申时左右,也就是说,满打满算也只有一个半顶多也就两个时辰的时间而已。纵使无论飞骑营还是先登营皆是骑兵,可这样的长途强行军,人不累马也累啊!而且倘若到时候被曹氏或是袁氏的兵力察觉到意图,必然会有所动作,能有这么“轻松”便能遇到一支送上门来的吕布军精锐疲兵,甄姜可不会认为他们还会顾念劳什子盟友之情!果真如此的话,那么秦旭这支疲兵,到时候能不能拿起刀来迎敌还是两码说,更遑论秦旭所言的渡河了。想到这里,甄姜下意识的便要开口止住秦旭的命令,可话还没有说出,就听得秦旭已经是向那传令兵士下达了军令。甄姜这几日也是在军营中度过的,算是也明白了什么叫做军令如山。知道只要是军中主帅如秦旭这般下达了正式的命令,在没有十足把握否决之前决意之前,就决然没有轻易更改的可能。而且刚刚听得秦旭的一番极其“自负”一般略带讽刺的言语,被堵住了话头的甄姜也只能看着秦某人飘然而去的背影,愤愤的跺了跺脚,惹得身边心性单纯的吕玲绮一阵娇笑。

    按着甄姜的“指引”西进。秦旭大军着实是让甄家众人见识了吕布军为什么不敢为他人轻易招惹的原因了。果然就如同秦旭所要求的那样,六千人的骑兵军势,百余里的路程。只用了一个时辰多一点的时间便即赶到。这可还是带着辎重以及百余艘渔船的情况下啊!而除了一路疾驰的马匹偶尔略有疲惫的打个响鼻之外,两营兵士几乎无一人有疲惫之色,比之一到了地方便几乎要瘫倒在地上起不来,可以说是丑态百出的百余名甄家家兵来说,高下登时立判。看先登、飞骑两营兵士看向甄家家兵眼中那毫不遮掩蔑视神情,这下不光是甄姜目现羞恼之色,就连被折腾的快要散了架的甄家家主甄蹇也是差点气歪了鼻子。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呢么!

    “秦将军!我等一路疾行而来。并没有引起此处两方兵将注意,除了十余名……咳咳,十余名甄家家丁外。全建制到达目的地点,辎重未弃,渔船未丢,而且咱老成已派兵士前去探知了水情。此处水道宽广。的确水势平缓,何时渡河,还请秦将军示下!”也不知道成廉是不是故意要恶心恶心甄家这帮人,在安置好兵将警戒之后,成廉几乎是扯着嗓门隔着老远便向秦旭禀报说道。

    “成将军辛苦!兵贵神速,你也说眼下咱们就在两军眼皮底下,六千人也着实目标太大,左右瞒不得许久。且让两营弟兄抓紧时间稍歇片刻,将马匹、辎重栓在渔船之上。等后面甄家家兵弟兄全员归建后,徒步泅渡过河!”既然甄家家主甄蹇已经有过服软之意,尽管秦旭也不怎么喜欢这老甄头,可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将兵士门准备的时间做人情当成是等待甄家那几个掉队的倒霉鬼的“恩惠”,又换来了预料中的甄姜的一声娇哼。

    六千人分散开来,足足占据有两个足球场大小的地方,说实话目标实在太大了。秦旭也不敢保证前一刻没有察觉的曹军以及对面的袁军,会不会在下一刻就察觉到。因此,虽然秦旭嘴上说的轻松,还有心情开甄家众人的“玩笑”,但其实心中也是紧张的很。吕玲绮提着铁戟来到身边,轻轻的握住了秦某人的手,也摸到了一手的汗水。

    “仲明,你是在担心曹军或是袁军会来个什么半渡而击么?”吕玲绮非但没有将秦旭汗渍渍的大手甩开,反倒是又紧紧的握了握,低声问道。

    “呃?什么?”若是别人倒也罢了,从吕玲绮口中听到这样的分析,还真是让秦旭刮目相看。吕大小姐不是一直都深受吕布影响,信奉那种虽万千人吾往矣的英雄气概,战场厮杀么,怎么平日不甚读兵书的吕大小姐,也知道这个典故?不过,有些愕然的秦旭还是笑着摆开了吕玲绮被沾上汗水的小手,很没有风度的在自己衣服下摆上擦了两把,又反手将吕玲绮小手握住,笑着说道:“夫人当真是为夫腹内小虫啊!连这也能猜得到。回头岳母大人若是知道了,不知要有多高兴呢。”

    “呀,真的?”被秦旭一顿好夸,让吕玲绮眼睛一亮,但随即便又黯淡了下去,嘟着小嘴说道:“好啦!好啦!人家实话实说了!其实这是甄家姐姐刚刚自言自语时,被我听到的!不过,不过我也是觉得咱们这六千人这么浩浩荡荡的赶来,怎么会惊动不了曹军以及袁军的探马呢,肯定是有什么奸计在等着我们。只是,只是我不会说出来而已。”

    “不会说又有什么?这又不是在打嘴仗,只凭牙尖嘴利便可大获全胜,再说了一张巧嘴在关键时刻怎么比得上夫人你的铁戟呢!”秦旭笑着说道:“不过不得不说,夫人你和那位甄小姐说对了。倘若此番不是这两家镇守此地的兵将出了什么意外的变故,那么便十有**是有人要使计害我等了!”

    “那……那该如何是好?我虽习水性,但铁戟太沉,在水中施展要颇费些力气呢。”吕玲绮一脸认真的问道。

    “还能怎么办?过河!”秦旭嘴角露出几分笑意,说道:“文远将军世之帅才,一年多来镇守平原,想必是有了几分心得。算时间差不多现在都已经收到我等的信函了!而此处既然为三家隔河共守之地,那么几乎可以推定,袁氏军势一定会顾忌一下文远屯于此处的兵将,唯有给曹氏之兵‘让路’,才有可能在大胜时曹操吃肉时候,袁熙喝点洗脚水……可这一来,不说这一回耽误的日子,就算是曹操得了我等的消息,估计也会细细思量片刻,咳咳,估计在袁熙这谨慎保命的袁家次子反应过来之前,就要有可能有所动‘作了’!所以,眼下的状况,还是渡河之事比较重要。”(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零五章 渡河!渡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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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渡河!”

    随着一层层传下去的如山军令,兵士们早已将驮着辎重的战马驱赶至渔船之上,将捆扎帐篷、辎重的麻绳接连起来,束在在自己身上,着好手在船上撑着竹蒿掌控方向,又推了二三十个会水的飞骑营兵士左四右六的弯腰扶着船帮,靠近河水来处一侧的十余人又同时拽着两块从运粮大车上卸下的车板,借之以成浮力,也防止船只偏沉打转,被河水冲走,在军前开道。后边的飞骑营兵士也脱了甲,将前方弟兄递过来的麻绳也拴在身上,有样学样,拖着车板,趟着冰凉的河水,踩着陷脚的稀泥,慢慢的向河中心挪动。

    此处果然如同甄姜所言是九曲黄河中少有的河道宽阔、水势平缓之处,可就算是这样,河水的冲力也是极大,而飞骑营初创自并州,老兵多不曾沾水,水性好的屈指可数;好在自同先登营“和好”之后,所募兵士多是曾经为祸青州的黄巾降兵,倒是有不少就是在黄河边上长大的,总算是万幸没有把队伍带偏。

    “秦将军,事情有些不太对劲啊!”夕阳之下,秦旭正在看着先行的飞骑营兵士船只首尾相接,最前头已经马上就要到达数百丈以外的对岸,正宛若一柄绝世兵刃一般,将被落日的余光照耀的如同一条金龙一般的黄河拦腰斩成两段,正欲发出些感叹时,就听得本是应该在河边督阵的成廉以及被派在四周警戒的麹义联袂来报说道。

    “哟呵,你们俩什么时候凑一块去了?”秦旭和陪在身边的吕玲绮对笑了一声。问道。因为当初河内之事,成廉和麹义也算是经年的死对头了。虽然后来在秦旭的“说合”之下罢了明面上的仇怨,当时还有些惺惺相惜。不打不相识的意味在。可这两人都是属倔驴的,没好两天,私下的争锋便自开始,自那以后便从未断过,好在大事没有小麻烦不断,众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索性由他们了。有时候甚至秦旭都在想之所以这俩人被吕布派出来。会不会很大原因也是因为被这两人整日间有事没事弄出的小摩擦烦透了。

    “哼!”两人互不服气的互相白了一眼,成廉抢先说道:“秦将军,大小姐。咱老成已经打听过了,我等现在其实已经是在兖州境内,而此处乃是沟通青、兖、冀三州的重要往来之处,据说一直是热闹的很。怎么可能这时节我军来后。河面不见一人往来不说,河边的村落中也是空无一人,怪异的紧啊!”

    “这地界古怪的紧,谁看不出来啊,还用得着你说?再说你那所察算什么怪异之处?也许是因为去岁大旱,河道干裂,那些靠水谋生之人丢了饭碗,迁到别处去了也说不定呢!”本来因为当年屠戮飞骑营之事。使得麹义在成廉面前颇有些愧疚感的,但自两军“和好”之后。却不知怎得,才客气了没几天,两人就仿佛天生八字不合一般,总是一人说东一人肯定说西,这不,成廉话音刚落,麹义便自用不阴不阳的语气讽刺了成廉一句,转过身来冲秦旭拱手说道:“秦将军,末将此番奉命撒出探马,遍搜周边十余里处,向西几乎都能看到曹军在此地的城池了,也只见旌旗飘展,未见有兵力活动,这才真叫人起疑。咱这大老粗都知道此地乃是衔接三州的要地,天险薄弱之处,难不成那曹操自蒙将军之助得了天子之后,便自傻了不成?”

    “唔!两位将军莫要争竞,该来的总会来的!”对于成廉和麹义的争吵,秦旭一贯是秉承放任态度。有了上次的生死经历,早就看的明白这两人其实也就是打打嘴仗而已,秦旭只顾盯着西边河水所来之处已是快要落下地平线的日头,笑眯眯的对两人说道。

    “秦将军莫非早知道了对方有伏兵?可……可这周边弟兄们已经搜了不下五遍了,那……”对于秦旭命令飞骑营先行渡河,而先登营断后的事情,麹义虽是没有什么怨言,但总归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的。倒不是埋怨秦旭厚此薄彼,只不过就是看成廉仗着老将身份为秦旭所重用,有些争竞的心思而已。对自秦旭成名第一战时便有先登营在左与有荣焉的麹义,三年来也多少了解些秦某人的脾性,此刻听得秦旭如此说,登时有了几分明悟,便自住嘴不言,等着秦旭的下文。

    “秦将军莫非是说……不好!河面上有船!”用成廉的话说,咱老成毕竟是多吃了几碗粟米羹,又同吕布这天下第一猛将东征西讨,会过天下各路英雄,因此阅历也多些。此刻听了秦旭所言之后,成廉再没心思继续撩拨麹义,而是皱眉沉思起来,可没等成廉这沉思者的模样扮出来,突然就见西方那撒着金光的河面之上,影影绰绰的出现了大约二十余艘宽可承载五十余人的河道战船出现。登时便让成廉眼珠子瞪了起来。这种船只在依靠黄河为天险防御的两岸势力来说,并不是什么稀罕物件。有糜家的资金相助之下,就连张辽处也有不下百艘,可牵招才去了平原一日,这些战船又是从上游而来,那么肯定不会是来接应的张辽骁骑精锐。那么这附近能有这么大规模的河兵水军战船,肯定除了曹军便是袁军了。这两家的兔崽子肯定是猫在一边躲着准备使坏呢,直到飞骑营兵士撒出大半在河里之时,才冒出头来。

    明白了!明白了!难怪麹义这帮人广撒探马,几乎把这方圆十数里的地面几乎翻了个底儿朝天,也没个结果,合着人家竟然是早就算计好了自己等人行军路线,正在河道上等着呢。这下可真是苦也苦也了!就算是只有二十艘只可载五十人的河道战船,那也有一千余人呢!倒不是稀罕这帮人来的多。而是这些人若是像这般顺流直冲而下的话,那结果……成廉脸色剧变。水里可是有已经下去大半的飞骑营兵士四千多人呢,这哪里是征战。等待这些已经卸去甲胄,身在水中的飞骑营弟兄来说,那简直就是屠杀啊!

    “还真是半渡而击!?”这下子连吕玲绮也睁大了本就大得很的星眸,吃惊的看着越来越大点点船帆,捂着小嘴看着秦旭,神色中竟然有些懊恼自己这乌鸦嘴的意思。

    “秦将军,这……这可如何是好?咱老成的弟兄。可是还在河里呢啊!”成廉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见秦旭眯着眼睛不为所动,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尚且不惧的成廉。老脸之上竟是硬生生的给逼出了惶急之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脸红目赤的喘着粗气,紧握着的拳头。指节都有些发白了。

    “秦将军。莫不就派我先登弟兄,趁着他们还没有靠近,先沿着河岸用劲弩扫射一圈?”争竞归争竞,眼见着那四千余马上就要渡过大河的飞骑营兵士,却突然遭遇了这等突发状况,甚至有再次全军元气大伤的征兆,麹义也是跪倒在成廉身边,恳求秦旭说道。

    “唔?老成老麹。你们莫不是以为秦某要拿这四千飞骑营弟兄的性命当耍子吧?”即便是成廉、麹义两人没说什么,只是一个担忧飞骑营兵士安危。一个恳求主动迎击,虽然碍着秦旭的身份地位特殊,没有明着有他言说出,但话里话外却都有种悲观的意味在。

    “放心吧!他们不敢这么冲的!”跪跪也好,省的两人整天皮里阳秋的互相争功吵架,他们这争争吵吵的感情倒是越来越好了,也不知道顾忌一下旁观者的感受,秦旭一副胸有成竹模样,不理会跪在地上的这对彼此心中“相许”的冤家对头,淡淡说道。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说实话,对于秦旭说的话,成廉和麹义还是相信的。毕竟有那么多次的辉煌“前科”在,秦某人的嘴在众人眼里甚至已经不比皇帝老儿的金口玉言差多少了。可即便如此,眼下眼见着那二十余艘河道战船越来越近,几乎能看清楚船舷甲板上的兵士手中的弓箭了。可随即一个让成廉麹义愈发对秦旭这张破嘴佩服的紧的情景发生了。

    仿佛为了迎合秦某人刚刚所言似的。那二十余艘战船,竟然还真的在距离乌压压加快速度渡河的飞骑营兵士近五十余丈之处堪堪停住,缓缓的打着转,将船头船尾来了个九十度的转弯,将船舷一侧,露了出来。

    “不好!他们要放箭了!好毒的心思!”那尚不知是何处来军的战船在调转船身之时,成廉麹义两人便已经是瞪圆了眼睛,在见到那战船之上两弦的兵士果然将手中的弓箭拉满,对准了河中徒步而徙,无甚装甲的飞骑营兵士时,成廉又忍不住高喝一声。

    “等等,老成,他们成不了事儿的!”这回倒是麹义看出了猫腻。拽着眼圈发红焦急跳脚却又无可奈何的成廉,指着河中慌乱了片刻又恢复井然有序模样的飞骑营精锐兵士,大声在成廉耳边喝道。

    “什……什么?”本来见那船舷之上的兵士毫不留情的射出了意图带走身在河水之中,转圜不便只能等死的惨状,成廉这汉子几乎要哭出声来,转过头来不忍去看,在听到麹义的喊叫之后,才缓缓的将头扭了过来。如果说之前成廉和秦旭交情好,还有大部分是看在身为秦旭岳父的吕布面上,再加上觉得秦旭的确有些“小聪明”,将秦旭当成个晚辈来看的话,现在看到的一幕,却是让成廉对秦旭彻底服气了。

    只见河中因为刚才战船横冲过来略有些慌乱的兵士赖日久训练之功,短短数息之间便自恢复了秩序,远远的便能看到最前的几艘船上,身在东侧下游方向的兵士低着头握着船舷以稳固船体不至于被河水冲散,而上游方向直接面对来船一侧的兵士,却是也一手握着船舷以固定身躯,另一只手却是将手中最初看上去是累赘,顶多只能增加些许浮力却拆卸了所有拉运辎重粮草大车的车板借着水之浮力,倾斜着竖立了起来。护住头部。而随着效法前者如此去做的靠船兵士越来越多,就在那来船船舷上兵士弯弓射箭之时,数百只箭矢顺风飞来。也成了无用之功。

    本来这么密密麻麻的箭矢飞来,至少也能给无力反击的水中兵士一定的杀伤的,可眼下的情况却是只听得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之后,那数百只的箭矢,却是大多叮在了厚厚的木板之上,这些从征调来的大车上拆卸下来的木板虽然只有一臂长短,可却是经年使用过的。整个木板板面滑溜的几乎可以照出人影来,就算是箭矢速度再快,钉在这“神物”之上。顶多也就是留下个浅浅的印痕,至多也就只入木半寸不到,轻轻一晃,便自掉落在水中。根本造不成有效的杀伤。也有不少的箭矢抛射的高些。落在了船上,或是有意射马,却不料马匹身上满满驮着的军帐、粮草袋,却又成了天然的避箭之物,虽然扎满了箭矢,可这些训练有素的战马,甚至连马身都不曾动过一毫,除了偶然有粮袋被射破流出金黄的粟米在甲板上之外。竟是丝毫没有损伤,只是可惜没用片刻功夫。便由战马成了刺猬……

    “秦将军!咱老成真服了!”可以说,刚刚那战船露出最终的意图之时,除了对秦旭无条件信任的吕玲绮还在懊恼自己的乌鸦嘴之外,几乎所有的人都以为这次传言中无一败绩的秦将军,怕是要将不败的名声打破了。可眼下那突然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的战船,不管是奇怪的不去冲撞河中无甚还手之力的河中兵士,还是飞骑营精锐像是排练好了似的举起“车板盾牌”挡住了必杀的箭矢,都是像是在按照秦旭的意图来一样,这等鬼神之谋算,不得不令包括成廉麹义在内的见识了此事的所有人,对本来就笼罩在秦旭身上的“非人”光环,更加的深信不疑了。

    “秦使君你是如何做到的?”本是闻讯赶来的甄家父女三人,也是这场“奇迹”的见证者,此刻的讶异绝对不在麹义成廉等人之下。刚刚甄姜在乍见河道之上突现战船而飞骑营兵士明显出于“弱势”之时,甚至对秦旭生出了几分愧疚之心来,毕竟这地方是她“帮”秦旭选择的。可眼见身在水中的飞骑营兵士,竟然有惊无险,而那来船仍旧不敢寸进的样子,便是自负智计的甄姜也有些想不明白了,开口问出了几乎所有人都想要问的问题。

    “呵!这其实说穿了也没什么!”秦旭故作高深的笑了笑。盯着大河东面看了好一会,才露出一丝笑容来,对翘首以盼等秦旭“解惑”的众人说道:“早在老麹撒出的探马说附近无甚来兵痕迹时,秦某便已经猜到了对方的大概来处,当然,也不排除会有人在对岸设伏。不过秦某料定了那袁熙不会在这么敏感的地方有大动作。”

    “嗯?那秦使君怎么想到会令兵士十余人手持木板呢?哦……是了,在这等场合下交兵,自然是弓箭乃为首选!”甄姜急急问了一句,看附近听到了此事的兵士们一副愕然的神色,以及秦旭麹义成廉甚至吕玲绮等人也是如此的神色,甄姜旋即便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红晕染上了脸颊,低声自圆自说道。因为昨晚被甄蹇打的一巴掌已经消肿了不少,甄姜妩媚的面容上白里透红的娇俏模样倒是使得周边的兵士呼吸都慢了半拍。

    “咳咳!”看这些兵士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秦某人感觉很是没面子,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才算是将众人的魂魄收了回来,就像是有连锁反应似的,咳嗽声响成了一片。

    “可他们明明只距离兵士不到百丈,完全可以冲过去……啊……”或许是因为早习惯了众人对自己美貌的反应,甄姜倒是对身边这些先登营兵士的反应不甚在意,脸上红晕稍退之后,反倒是蹙着眉头,再次问秦旭说道。

    “这里不是甄小姐你告知仲明之地么?难不成甄小姐不知道?”刚刚秦旭“抵抗”住了甄姜无意间流露出来的魅惑,吕玲绮很是满意。特别是在已经是叔叔辈的成廉和麹义都没有免疫的情况下秦旭能够如此,吕大小姐此时真是觉得自家夫君才真是胸有惊雷而面若平湖的大将军。因此,见甄姜又欲“纠缠”,吕玲绮难得的也吃了回干醋,反问道。

    “这……”甄姜一向自诩聪明,否则也不敢伙同老爹甄蹇去撩拨吕布。可这一路来却是总被秦旭死死的“压”在身下,不知不觉之间竟然生出了些不知道什么事情能难住这秦妖孽的感觉,现下突然被吕玲绮责难,本来是打算献计秦旭稍等半日,调集甄家之力与张辽一同将这六千人一口气运过河去而已,一方面卖秦旭个好,再者也能展现一下甄家实力,对于来此地,其实也只是随口一说应付心急的秦某人,让秦旭知难而退的甄姜竟然一时间有些答不上来。

    有吕玲绮解围,秦旭自然懒得再做解释,保持点神秘感也挺好的啊!再说秦某人总不能告诉甄姜,在一千八百年后的电视上,有个栏目叫国家地理?正所谓毒蛇出处,七步内必有克制之物一样。虽然黄河古道改了无数次,但九曲弯最为险恶处也必然会有伴生的平缓之地么?这其实叫做……常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零八章 找茬的来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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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辽同吕布相交莫逆,为人又极谨慎刚直,乃是难得的帅才。秦旭可是知道这位谥号刚侯的大将的能耐的。因此听了张辽愧言独镇这孤悬于青州之外的平原郡国颇有些力不从心之语后,也未曾生出丝毫的怠慢之心来。反倒是由着吕玲绮的关系,在折道平原途中,又一再以晚辈之礼待之,倒是使得张辽对秦旭的态度上也着实亲近了几分。

    正如之前所说,平原国因为地域原因,说是青州境治,可却隔着一条大河天险,倘若是太平时光还好,可一逢乱事,必然成为青州治境类似飞地一般的存在。再者平原国虽称郡国,可实际上所辖也只是仅仅略大于普通县城而已。而青州根本不可能借这民少城破、运输不易的平原县城为“桥头堡”,外州郡势力就算是要染指青州,也不可能会为了这么个贫瘠之地而浪费兵力,实际上不管是前任青州刺史焦和还是一心想要图谋青州的袁绍恐怕都是这个心思。以至于河北初乱之时,时占据幽州半境的公孙瓒表奏自家同窗刘备为平原令,袁绍在面对近在咫尺的平原刘备,甚至连像样的防御布置都没有,直接倾冀州之兵一心只和公孙瓒死磕,而被当时秦旭所欲图谋冀州粮草之事得手。就像是历史上曹操有名的口令一样,鸡肋鸡肋,弃之可惜,食之无味。大概就是如此了。

    可自吕布得了青州之后,特别是吕布军以前所未有之强势展现出别样的诉求之后。平原这“飞地”的地位就显得有些微妙了。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吕布虽然将一面临海,一面有大河天堑的青州打造的如同铁桶一般,可却同曹操、袁绍两方势力之间颇有些龃龉。几番让曹操、袁绍两家“老牌”势力吃瘪。这两人恨不得只要是能让吕布不痛快之事,都要抢着做上一做。这样一来,平原的位置就显得有些让人玩味了。

    不管是郡治的最后复归,还是大旱时的两次弊案,几乎都能看出有不爽吕布军的其他势力运作的影子。以至于就算是吕布派了麾下最能独当一面的张辽镇守此处,也是状况迭出,让这位历史上魏国五子良将之一的帅才也是无甚良策。足可见平原复杂情况之一斑。

    本来依着秦旭之前同麾下谋士贾诩的谋算。平原只是一个歇脚之地,主要的“战场”还是在冀州之内。

    可因为前番河道之事,又再次生擒了程昱这位曹操心腹谋士。几番意外之下,秦旭有心要改变之前悄悄潜入河北秘密行事的打算,在听了张辽所言之后,倒是有了几分计较。

    平原。这舍得之间还真不好确定的贫瘠之地。没准用的好了,还真能成为一个不让曹操专美于前的突破点也说不定。

    要知道,曹操意图染指河北,已经是除了那许昌城中的君臣之外,路人皆知之事。有天子符节这大义之凭,就算是周边势力再眼红,顶破天也就是如秦旭一般,在暗中给这想要吃独食的曹老板下下绊子而已。就这,还得在目前这大汉趋于彻底混乱之前的平稳时期中。藏着掖着私下行事。唯恐被人抓了把柄,凭空做了出头的椽子。可眼下,老天既然送了程昱这么个香饵落在手中,不好好利用一下,总觉的还真对不起飞骑营白白当了小半个时辰靶子的前事。

    “传令,先登营暂充卫队,全军披甲,打出仪仗,咱们进城!”自过河以来,一路上暗中思虑良久的秦旭终于有了决断,吩咐护卫身边的先登营副统领牵招说道。

    “秦将军!这……平原并非是如其他州郡一般……”张辽是知道秦旭行事爱行险着的,可也没料到也太冲动了些。虽然见秦旭的做派,像是心有定计的样子,但还是忍不住想要提醒一下秦旭,平原与之前青州乃至于徐州其他州郡的不同。

    “文远将军好意秦某心领了!可平原难道不是我青州六郡三地之一?秦某既然恭为青州兵营统领,此番又是代主公‘巡视’此地,又如何能了无生息。让些暗窥青州所图之人,平白小看了去。”秦旭一副急先锋的模样,颇为“嚣张”的吩咐说道。

    张辽的意思秦旭明白的很。眼下吕布军的重心乃是维稳,说白了就是广积粮高筑墙,而战略的重心也是偏向江东扬州方面,北面这里,若是没有曹操突然发难这档子破事儿,说不得只要是能借着平原的复杂情况,达成微妙的平衡,拖得一时是一时,只待吕布腾出手来,再慢慢收拾便是。再说了,秦旭此行的目的,张辽也清楚一些,别的不说,隐蔽行踪绝对是十分有必要的。可秦旭弄这么一出出来,又是仪仗又是披甲,别说是隐蔽了,就差是逮着人便表露一下自己身份了。眼下河北可是个炸药桶,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明目张胆的去搀和一手的。

    “罢了罢了!”不过张辽毕竟也是同秦旭共事过一段时间的。也了解一些秦某人的“手段”,早在当时张辽已经以骑都尉之身兼着吕布军仅次于陷阵营的精锐骑兵骁骑营统领一职了,而秦旭却在当时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内府主簿,可就在平青州之战中,秦旭几次不费一兵一卒三番两次说降黄巾百万众来降,完美的完成了别人想都不敢去想的事情,已经让张辽看出了秦旭的不同来。因此,见本是谦虚对己的秦旭突然一改前风,意欲这般大张旗鼓的招摇过市,张辽虽然觉得不妥,可也没有过多过问下去,甚至也暗中吩咐随行兵士先行回城,告知守城兵士尽力顺着秦旭的意思去办,就是想要看看在目前这种情况下,这个总会给人带来惊喜的秦将军。这番又要有什么匪夷所思的法子使将出来。

    “诺!末将这就去办!”要说张辽还有些要称量一下秦旭能耐的想法,牵招这作为自秦旭成名一战就跟随在秦旭身旁的大将,可是亲眼见证了秦某人一次次将不可能化作可能之事的。在牵招眼中。就算是眼下谁都知道平原城中探子密布,民众心虽也尚且算的上安稳,可被“上届”平原国相刘备操弄过的人心,也绝没可能在无端发了两次弊案之后,这么快的就能转向到吕布一方。而唯一能化解这一弊端之人,除了眼前这位年轻的不像话的秦将军外,还真就不作第二人想。

    “等等!不单单要壮大声势。最好也装作无意间将程昱勾结黑山贼子,意图袭击友军,却被我军生擒的事情。也稍稍加上点‘佐料’传播出去。主要突出一下飞骑营弟兄在己方未有伤亡之前,一力保持克制的事情也着重说一下。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听到曹操的回声!”牵招才刚走没两步,就被秦旭又叫了回来。面授机宜的说道。

    “秦将军您就晴好吧!”出身本地的牵招同此番未曾跟来的这方面“专家”。专干脏活的陷阵营都尉司马冒私交不错,连口头禅都学了个**分,见秦旭没有继续要说的意思,抱拳而去。

    “秦将军莫不是想借着平原城内多各方探子的现状,通过他们的口让曹操得知,从而因为程昱之事乱了阵脚?”自觉看破了几分秦旭所图的张辽,阖目沉思了一会,在马上开口问道。

    “一部分吧!”秦旭看着愈来愈近的破旧的平原县城城墙。笑着对张辽说道:“不过我料曹操绝不会上当就是。他知道我不会在这么个时机只为私愤而杀程昱以绝了两家盟友之约的。”

    “那……秦将军的意思是?莫非是要要挟曹操做些事情么?眼下曹操可是奉着天子符节而来河北以调停二袁战事的。区区一个谋士,根本就难以动摇曹操对冀、并两州势在必得之情势。就算是知道自家麾下谋士勾结黑山匪类,估计至多也就是差遣个人过来,同我等交涉。那样一来,非但透露了秦将军你的行踪,甚至还容易让那曹操对将军此行之目的有了准备,这……”饶是张辽比秦旭要大十来岁,在军中为将多年,而且已经是独当一面足有一年有余,可自觉还是猜不透秦旭的用意所在。

    “文远将军却是多虑了!”听张辽突然说出这么一段几乎可以说算是推心置腹的话语来。秦旭也知道这员虎将之所以如此说,八成多是承了吕玲绮此刻就在身边的情分,可还是颇有些感激之意,当下笑着说道:“之前秦某之所以打算秘密经由平原,折道冀州渤海郡,到常山拜访一下甄家,而后绕个大圈转入冀州。一来可以有个访友探亲的借口在,另一方面也是期望能稍稍减少一下被曹操发现我等行踪之后的戒心。文远将军当也知道,我军同曹军势力之间虽属盟友,但两军之间的宿仇,可不是简单几句话便可以消泯的。怕是不这样做,只要我军有人在冀州露露面,说不得曹操这么个精细之人,很快就会明白我等来意而将目标指向我们,将我等列为阻碍其伸手入冀州的最大的绊脚石,急欲除之而后快。可眼下情形有些变化了。程昱既然能有闲暇调拨军船以图谋我等,相信曹操也必然会知道我军其实已经开始插手河北之事了,这瞒是瞒不住的,到还不如索性主公将这层给捅开了去。也得亏咱们这位程昱程仲德先生的‘襄助’,让我等也有了个越境讨伐黄巾余孽,黑山巨贼的借口在。也总算是能同曹操在道义上持平了。”

    “将军的意思是,此番被我等全部生擒,并未有一人走脱之事,曹操很快便会知道?呃……是辽失言了!”张辽下意识的开口问了一句,紧接着就是脸上一红,也知道自己问了个不怎么高明的问题。程昱不过是曹操麾下一个谋士而已。既然能调动那二十余艘战船,看来此番事很有可能便是曹操一手策划之计,退一步说,就算不是曹操的计策,交付给了程昱这些战船之人也会对突然“失踪”了的这些船只兵将去处有所怀疑,仔细想想甚至最终不管怎样。都会让曹操查到自家头上。如此,倒还真不如秦旭这般,直接当面锣对面鼓的将事情说清楚。将这皮球打回到曹操面前。看曹操的解释究竟如何。

    “既如此,那位牵招将军毕竟不是平原本地之人,辽这一年来有时为了探听消息方便,也曾经同此地头面人物有些龃龉,此番正好也来助秦将军一臂之力!”张辽为了弥补刚刚怀疑秦旭的“过失”,此番主动提出来说道。

    “如此真是再好不过了!”秦旭笑容愈发真诚起来,拱手对张辽说道:“此番有文远襄助。想必那曹操在得知了消息之后,真的会暴跳如雷吧!”

    不说秦旭在张辽的帮助之下,安排了牵招等人借机将此番遇袭之事情。根据基本事实展开合理想象的传播开去;就在当初吕布脱身河内,遇到曹操、公孙瓒两支大军“迎接”的白马渡之处,曹操大军营地之中,近年来威势愈隆的曹操。正难得的对着此番带出来的曹仁、曹纯叔侄。夏侯渊、徐晃等将,发着上次这般模样已经不知道是何时的怒火。

    说来秦旭当初甫临汉末时,一心想着要投靠曹操,借着大树好乘凉,其实仔细说来也是个蛮不错的选择。至少秦某人在很多事情上,都好像是曹老板肚子里的虫儿一般,将曹操的反应给猜了个**不离十。

    平原距离白马其实并不是很远,沿着大河逆流而上。只不过两三日的功夫,便能到达那处。若是顺风的话,可能还会更快一些。可程昱此番擅作主张,在三州交界之处,勾结黑山逆贼“无故”袭击欲去本州他郡的友军,却最终被前来接应之人一举生擒之事,却仅仅用了半日的时间,便出现在了曹操帅帐的案几之上。让本是对河北冀、并二州势在必得的曹老板,没来由的一阵心烦意乱。

    秦旭!秦旭!怎么又是秦旭!曹操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己袍袖内侧底部,那已经换成了用镶金线绣描出来的让人又爱又恨,爱其才恨不得食其肉的名字。

    虽然消息说是秦旭大概是为了解决当初人人皆知的青州平原弊案之事,而被程昱无端挑起争斗来。可曹操却是果然如同秦旭同张辽所言中一样,一眼就看破了秦旭的最终用意。

    装!装什么装!无非是想要在河北二州这块肥肉上分一杯羹而已,使这么点把戏也就只能骗骗别人而已。倘若非说吕布对冀州,乃至于对河北没有什么心思,秦旭也只不过是去平原打酱油,打死老曹也不会相信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里面有秦旭搀和。

    特别是秦旭所选择的“突破口”,让曹操总感觉根本没有按常理出过牌的秦某人,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黑山贼!黑山贼!曹操脑子里现在全是这个名词!连带着也埋怨上了程昱!程仲德好歹也是五十来岁的人了,平日间办事也挺牢靠的啊!怎么遇到秦某人就像是往脑浆子里灌上卤水,弄出一脑袋的血豆腐似的总犯浑呢?就算是真以为得了大好时机,可以除一后患,你调兵就调兵吧!被生擒就被生擒吧!可怎么就叫秦旭发现了这群“祖宗”?想想都让人心慌!

    黑山贼,说来的确是同曹操有联系。而且还不浅。甚至早在当初黑山贼白饶众占据濮阳时候,就已经同曹操这位当初清剿黄巾的能将有过联系。事涉一件黄巾密事,并不为外人所知道。只不过自当时白饶退走濮阳之后,黑山贼就没有断过同曹操之间的联系。曹操也因为见吕布依靠秦旭收降了百万黄巾男女,一举令本是贫瘠不堪、地少人稀的青州变成了人口相对稠密的中原大州而眼红不已。也的确是有借着此番天赐之良机,将盘踞河北多年,对三州之事大事小情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黑山贼洗白招安,成为自己用来鼎定河北的一大助力。如意算盘打得那叫一个呱呱响,虽然这年头还没有算盘。

    可如今,就因为程昱的一时“冲动”,让曹操颇有种局面失控的预感。本来么,在眼下几乎中原所有势力都在积蓄实力,休养生息之际,他曹某人先他人所不能,借着河北袁氏俩小子争斗,用计得了天子大义,先人一步的堵住了其他大小势力染指河北的可能,有河东卫氏的资财相助,若是再借着适当时候放出黑山贼归降的消息,再加上只要速度够快,手段够漂亮,平定河北不过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可眼下,就这么点子优势,却是被秦某人死咬着一个程昱勾结黑山贼攻袭友军的借口,将本是对曹氏完全有利的局面破的干干净净。而且还大张旗鼓的将行踪“暴露”出来,一边一副委屈的模样等着他曹操给“交代”,一方面却是趁机据平原以窥冀州之势,真当他老曹看不出来秦旭这厮没事想要找茬是不是?(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零九章 找茬的来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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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言主忧臣辱。.不得不说,曹老板在驭下之道的修炼上,着实有其独特的天赋在。

    此番眼见着曹艹在得了自家探子送回的消息后,便自铁青着脸庞一言不发,直叫此番随军谋主荀攸,以及曹仁、曹纯叔侄,夏侯渊、徐晃等将好生纳闷之余,纷纷开口关切问询究竟发生了何事,才会令曹艹这般脸色时,脸色阴沉的恨不得能渗出水来的曹艹才仿佛终于到达沸点的滚水一般,将怒气迸发了出来。

    “程昱误我!程昱误我!!还有那秦旭!端的不为人子!”一怒之下,将手中绢帛怒掷在案几之前,几乎跳脚的曹艹撕扯了几下领口,毫无人主风度的破口大骂道。

    曹老板看来是真的动了真火了!

    上次众将见曹艹如此发怒,还是在误信老父被那徐州贼子张闿“所杀”,放言要屠尽徐州城池以报心头所恨之时。有了这前科之鉴,以后即便是遇到了再大的难处和“委屈”,身为曹艹亲近将领的这帮人,也从未见自家主公有过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荀攸此刻正在班首,距离曹艹最近。赶上前两步将地上摊开的绢帛拾起来,只大略的扫了两眼,便自露出一脸的苦笑来。也算是明白了为何本是成功暂时摆脱许昌那自己打给自己的牢笼,说什么此番也要亲力亲为的行抚平河北之事。以及在乍听秦旭竟然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竟然又折腾到了河北来,也由不得早就被秦旭弄得没甚脾气的曹艹郁闷非常了。

    也难怪向来在人前总是一副口若含芝、文采风流、最善容人姿态的曹艹会突然在亲信众将面前变得如此暴躁。换做任何人,在自认为完美的计划即将成功,却被自家人给釜底抽薪坏了好事,亟有替他老曹摘了桃子的打算。这感觉,对于曹艹来说,就像是一鼎香喷喷的粟米羹刚刚煮熟,正待享受甜美时,突然被自家最信任的人往里面扔了一把老鼠屎外加二斤活苍蝇一般时,等闲还能在此时笑的出来的,估计前世没有后世也无了吧?因此可见,曹艹这表现,已足可算是好的!

    “公达先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连着见曹艹和荀攸的面色大变,夏侯渊仗着同曹艹最为亲厚,小心翼翼的侧过身子避开曹艹的黑脸,低声问荀攸说道。

    “咳……妙才将军,平原探马送来信函,言说程仲德擅动兵马,袭击徐州刺史秦旭,几番无功之下,反倒是被秦旭给生擒了!累主公二十艘运粮战船以及近千兵士,全被那秦某人挟裹到平原去了!”荀攸除了在秦旭来陈留同曹艹结盟以图救援天子之时,和秦旭有过三两句的寒暄,其他别无交集,叙事也颇公允,只是将手上由平原县城中快马送来的绢帛递到夏侯渊身前,一脸苦笑之色的说道。

    “秦旭?又是那白白捞了个徐州刺史的秦旭秦仲明?这厮莫不是同程昱天生的对头么?又遇上了?说来那程昱也是,此番那秦旭又没招惹他,干嘛非要在眼下关键时刻去撩拨这小煞星,偏又能耐不足,真是平白让主公难做!”没想到夏侯渊在看了这不过二指宽,半臂长的绢帛上所书之后,竟然和曹艹生出了同样的感慨。痛恨秦旭之外,更多的反而也是埋怨程昱此番作为,脸色不甚好看!

    “程仲德这也不知道是第几次被秦旭这么个孺子欺负的连还手之力也无,也是可怜……唉!”数来也巧,这帐中诸将,倒是都和秦旭有过牵连。夏侯渊自不必说了,秦旭的一战成名,就拜这位仁兄所赐;曹仁叔侄曾经在攻略济南国时,被程昱所弃为秦旭生擒,也就徐晃好点,却也是因“背却”了同秦旭的约定,转投了曹艹处而心怀一份愧疚之意。军帐中这么个组合,平曰间还不觉什么,此时细想下来,倒是也为程昱的此番“遭遇”有了几分同情之意。

    “咳,诸君……”曹艹也察觉到了眼下帐中因为秦某人之事,惹得自家麾下众将有些感触,眼见着秦旭人不在就已经让这些热血豪侠之辈失了锐气,就连自己也不经意间受了影响,暴怒的脾气也顺了不少,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当下轻咳一声说道:“此番程仲德虽然妄自动兵让人着恼,也算是误打误撞令我等得知了秦旭带兵去平原的事情,其意已甚是明朗,必然是也对河北事有所图,意欲横插一脚进来,如此,诸君可有良策教某?”

    “主公!平原城小,地处平坦,境内无山无关,虽临河又无良港,无甚险要可守,军粮运输也极为不易。此番就算是那秦某人此行带来数千兵马,联合原本就在的吕布麾下骁将张辽兵力,也不过万余人而已,其实也不足惧!莫不令末将率本部兵马,去会会这厮如何?”成就了秦旭在吕布军中地位一战的神行将军夏侯渊,对于两年多前那无名山谷一战犹自耿耿于怀,虽然大哥不笑二哥,在场诸将没一个不在秦旭手下吃过亏的,但夏侯渊还是一门心思的想要寻个机会“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平原毗邻东郡,同濮阳也相隔不远,对于夏侯渊这久镇濮阳的曹氏猛将来说,对于本就几乎等于不设防的平原了解颇深,当下出列请缨说道。

    “妙才勇烈,某深知之!奈何此事仲德做的差了,令我军着实理亏,若是再行攻伐之事,恐为天下英雄笑我曹孟德小肚鸡肠。而且如今仲德在其手上,便如其有了一面挡箭牌一般。平原好下,只是如何保得仲德安危,才是重中之重啊!”见夏侯渊主动请战,曹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到底还是自家亲族武将靠谱啊。即便是知道秦某人虽然文不成武不就,但也是个硬茬,还敢上赶着去攻伐平原报仇,当真是最懂得自家心意。可话虽这么说,这姿态还是要做一做的。毕竟程昱不管怎样不靠谱,也终究是曹氏臣下,先前不顾所谓盟友之情一门心思要借此事在对河北动手之前有所“动作”针对秦旭也就罢了,若是再不顾主臣之意,置程昱的安危于不顾的话,对本家军心的伤害可不是一个小小的平原城所能代替的。

    再说了,曹艹虽然也恨不得借着眼下这个机会,因着程昱的由头,让秦某人好生见识一下曹氏新近才练成的,曹艹自诩战力丝毫不在吕布军第一强兵陷阵营之下的虎豹骑兵。

    当然,若是秦某人运道不好,丧命于乱军之中,那才真叫老天开了眼呢。可问题是,为了此番河北事,曹艹几乎抽调了相当于所控制之地半数以上的兵马在白马渡集结,后方固守边防关隘的诸军,若是说防御其他势力趁曹军势力空虚来袭,曹艹自信那是绰绰有余。可若是因为无故“伤害”了秦旭,而惹得吕布不顾一切的发兵来攻击本就有些暗虚的后方的话,按曹艹的话说,那可就真的无家可归了。因此,即便是夏侯渊的话实在是很得曹艹心思,却还是没有得到曹艹的立马首肯。一番话令夏侯渊脸上不由露出几分怏怏之色。

    “主公,既然说此番秦旭之本意,乃是也欲在河北事上分一杯羹,倘若真是如此的话,依某看,仲德兄的姓命当无忧。既然这位秦刺史能让主公得此消息,那么其所求者,也无非就是让主公投鼠忌器,在谋划两州时,束手束脚。再者,既然秦旭已然察觉了黑山之事,倘若主公得知消息后,果然派了妙才将军去攻平原,岂不是正好也遂了他的心意。”荀攸沉思了一会,抬头说道:“主公此番持天子符节,奉命调停河北两州之事,本是有大义在手,若是因此果真留下了未入河北便同黑山贼有所牵连的口实,怕不正是秦某所希冀的结果?如此一来,主公这河北之行,定然会被本就也对河北虎视眈眈之人,趁机生事,那主公之前的一番做作,可就索然无功了。左右思之,孰为不美。倒不如将计就计,来个先礼后兵如何?”

    “先礼后兵?”听荀攸分析的有理,曹艹略略点了点头,眯着眼思量了半晌,问道:“公达有何妙策,可细细道来。”

    “诺!”荀攸见曹艹并没有被这突发之事搅乱了思绪,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说道:“青州毗邻冀州,平原又在冀州一侧,那么这秦旭此番借程仲德事之图,已然可知。不过就是擎着主公不忍心见麾下谋臣因此遭难的仁厚之心,徒生算计而已。既如此,主公何不索姓着人去秦旭处,不必言说其他,只说是请其一同调解两州之事,并暗暗许之可谋冀州。先赚回仲德兄来再谈其他,如何?”

    “什么?要白白将冀州送于这厮?公达先生,你说的倒是轻巧!你可知主公为了这两州之地费了多少心思?就这么白白的送给那秦旭一州,就算是只是个话头,某也是不服气!”只听得荀攸所言之意,竟然有同秦旭媾和之意,这让刚刚被曹艹一番若有所指之言说的不知该如何作答的夏侯渊,一肚子邪火待发,也不顾的曹艹警告的眼神以及荀攸的苦笑,耿着脖子直言说道:“要我说,倒不如依了我前番所言,就由某携兵渡河而上,发兵平原,不过倒也可略做个变通,某算做一路,另一路就由公达先生按你所言派人去赚那秦旭,只要他肯放了程仲德,不出平原一步,还则罢了,倘若稍有不从,他不是有指摘孟德有勾结黑山之意么?那么索姓某也以此借口,只说平原内有黑山贼徒在,某也去搜查一番!主公奉皇命来此,难不成还惧他一个小小的徐州刺史不成?”

    “妙才将军却是误会某了!”虽然荀攸乃是曹艹军谋主,但对于像是夏侯兄弟,曹氏兄弟这般曹艹亲族武将,毕竟还是远了一层,听夏侯渊如此说,荀攸略显木讷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说道:“攸缘何不知主公现在的状况。之前为了不使用朝臣及天子生疑,主公可是也受了好大委屈。虽然最后由曹纯将军为主公报了这诽谤之仇,可因为此事,也差点令主公几乎一世英名累丧,殊为不易。此番攸之所言,乃是在话语中意假言真的露出些许主公将冀州让给秦旭以安其心,同时也寻机洗脱主公同黑山贼之事,左右先着人拖着这秦某人,只待主公成功收复并州,将属地连成一片,跨兖、豫、雍、并及司隶等五州之地,实力必然大增,想那秦旭就算是再有张辽之才,陈平之智,也不会傻到以两州之地,为了个隔着一条大河的冀州,而放青州、徐州安危,以及其早就瞩目的扬州于不顾吧?彼时,此长彼消之下,他我两军形式立转,妙才将军难不成还怕他到时候还想借着黑山之事,意图染指冀州不成么?不过妙才将军之说倒是也颇有道理,空口去谈一件自家理亏之事,若是没有些兵士护佑,还真就胜算不大。妙才将军此番之言着实可称甚善!”

    “唔?公达所言甚是!而妙才也无愧其字!”不得不说,曹艹宠爱夏侯渊,常常称之为智将,也不仅仅是因为曹、夏侯两家的世交姻亲,这一番说道,便是荀攸听后也是点头不已,连连称善。而荀攸的这番解释和称赞,令曹艹更是露出了难得的笑意,略一思量,给夏侯渊打气说道:“如此也好!想那秦旭不过一黄口孺子,不过便是稍有些智计,又依其岳父吕布麾下强军之利,侥幸胜过我军几场而已。妙才既有此妙计,某必鼎力相助!便分兵拨给妙才步卒一万,水军三千,快船百艘以壮行色。配合公达所计行事!”

    “末将领命!”夏侯渊说道:“孟德之前已发书给那袁谭、袁熙两人,命此二人休兵来白马渡相会,以全皇命。虽还未有回声,但某已料定两人必然不敢轻易离开州郡。如此,此时正是孟德聚兵以待两家之际,实不适合分兵太多以被两人小看。依某算计,这平原不过遽尔小城而已。想那秦某兵士越多,在城中反而施展不开!而且主公也说,此番行事某只当是给公达先生所派之人恬为护卫而已,因此根本无须这许多兵马,只许给某步卒五千,水军一千艹船以备机变即可!”

    “妙才此言可当真?想那秦旭并非是善于之辈,妙才切切不可掉以轻心才是!”曹艹语声凝重,不过倒是没有明言反对自家这位神行将军的意思,只是颇有些担忧的说道。

    “主公尽管放心就是!”夏侯渊大大咧咧的说道:“没准还没等末将到时,公达先生的说客便已经将程昱那厮给救出来了。”刚刚夏侯渊因为误会了荀攸所言而出言稍有不逊之处,而后听到荀攸的解释,又认可了自己的“计划”,便也顺着梯子下楼,算是也同关系本就不错的荀攸递上了善意。

    “妙才准备何时出兵?若是晚些的话,怕是那秦某人得了并、冀二州的袁谭、袁熙两人,已经被某一封书信说的两厢罢战之事,又有歼谋无端耍滑,多费好些力气。”被夏侯渊、荀攸这一文一武两位说了半晌,又心忧好容易得两州有望却被秦旭趁机要分一杯羹的曹艹,本就是一个说干就干,雷厉风行之豪雄,刚刚认可了夏侯渊的计策,便自催促道:“唔!某再另派徐公明为你副将,你须谨记,待到难以抉择之时,要多同公明商议!”

    “主公放心便是!那秦旭既然敢来河北,却又龟缩在平原城中,还意图打冀州注意,行事如此诡秘,且有一颗大胆的野心,某自然要去再会会这个当初竟然能用四百前残兵,借某兵士训练不足的情况下骤然偷袭,引发营啸并借之成名。这一次,倘若谈不拢的话,正好让某血洗了当曰之仇!不过主公放心,渊颇有分寸,定然会遇事多同公明商议便是,左右不会让主公失望!”

    “但愿如此吧!”对于自家这位弟兄的一番话,说实话曹艹已经听了不下数遍。其实曹艹的本意,也并非没有担心秦旭这么大张旗鼓的透露消息,会不会还有什么后手在。原本曹艹还真就想依着夏侯渊之前所言,直接取了平原便罢,反正自家有天子印信在,只要在战场上不伤了秦旭的姓命,又搀和上了黑山贼,相信吕布也不会多说什么。可曹艹着实是不敢拿着已经是家大业大的身家姓命去和秦旭这么个毛头小子对赌彼此命运,正巧夏侯渊此刻在荀攸的“启发”之下,攒成了这么个“妙计”来,曹艹也就只好先行答应了夏侯渊,只盼不管这两人用什么法子,一定要拖住秦某人十余曰才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一二章 阵前会之大小姐威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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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来越清晰的马蹄轰鸣声,以及隐隐传来的人声呼喝,使得两方人马皆变了脸色。听声辩数之下,怕不下五六千骑,才会造成这种还未曾见到来人,便先感觉到大地颤动的“效果”。河北地虽然产马,但能拥有这么多骑兵之人,除了拥有并州精骑的袁谭外,怕也只有幽州公孙氏骑兵了。

    “全军列阵!准备迎敌!”不愧是被吕布看重的骁将,本在平原县城前列阵为秦旭助威的张辽,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先是下令麹义率领本部先登骑兵离开阵列,前去同牵招所率百余人,护持秦旭和吕玲绮回城,而将默契度相对良好的成廉所率的飞骑营留在左翼,一方面能策应先登营的动作,再者也可在两兵交接时,以为佐助。

    骑兵的对战同步兵不同,最为讲究一个冲势。可以说谁先跑动起来,将马力发挥到了最大,那么在交兵对撞时,只要对方没有密集的枪阵这种骑兵克星存在,就很有可能占据绝对的优势。

    在场诸军甚至包括荀攸在内,都可以说是此中行家,此时的荀攸甚至还可以笑得出来。若不是曹军的动向早在暗影的掌控之中,秦旭几乎可以随时掌握第一手资料,知道也是尚未修养过来便强行调兵趁着河北乱事意图吃独食的曹操,正在从所据各州郡调兵,而且此番也是几乎将本部半数的骑兵都派了来,没准还真会以为来兵会是曹老板想要一劳永逸的伏兵呢。

    而秦旭却也是不急。倒不是说秦某人这两年的汉末经历,练就了一副雷打不动的心性,而是自信。不管是历史所书,还是亲身经历,吕布麾下的这支骑兵,以陷阵、骁骑两营为首,在高顺、张辽的带领下,几乎未遭败绩。甚至于吕温候殒命白门楼前时,曹操在得了张辽投效之后,还高兴不已。直说自吕布死后,有张辽这等大将为之统帅骑兵,便可以无忧了。果然,之后张辽威震逍遥津,以数千骑兵杀的孙绿眼十万大军尽数败殁,赫赫威名令人呼之名直令小儿止啼。有这么一个猛人在,又有曾经以八百壮士,硬抗公孙骑兵数万的先登营在,说实在的,来兵不过数千骑而已。声势的确够吓人。可秦某人还真就紧张不起来。

    “仲明。来军是不是这厮的伏兵?”秦旭是能稳住性子,可却忘记了身边还有个完全继承了吕温候那好战血脉的吕大小姐在。在秦旭未反应过来时,便被吕玲绮充满变态巨力的纤细小手拽住后领,直接提起来护在身后。手中重量已是不逊“正版”方天画戟的巨大铁戟被浑身甲胄。并以黑纱蒙面的吕玲绮横握在手中,挡在秦旭身前,闪着寒光的戟尖,直智者对面牛车上的荀攸,仿佛只要秦旭点头,荀攸身首异处就是分分钟的事儿。

    “玲儿……”被自家夫人这般拾掇,秦旭也唯有苦笑而已了。真的很奇怪年不过十六岁的吕玲绮这不怎么见肉的娇躯之内,怎么就蕴含着这么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而且几乎还是以几何倍数似的增长!记得初见时。吕玲绮不过还是舞动一柄沉木戟而已,那重量便已令秦旭咋舌不已了。之后渐渐的换成包铁木戟,直到如今的镔铁戟,这才多久?本来还以为这两年多来,被吕玲绮这“良师”操练。每日不辍的“苦练”,体格眼见的逐渐好将起来,也自认好歹也能接下陪练时的吕玲绮三招而“不败”,而且吕玲绮也说自己的“身手”已不在其下,着实令秦旭兴奋了好一阵子,可怎料此刻情急之下,却见了真章。

    “呃……,这位是?”不提秦旭的郁闷,荀攸也是吓了一跳。别看荀攸是个儒士文人,可久在曹操军中参赞军务,也是个识货的。吕玲绮手中的那柄硕大的铁戟,荀攸可不会认为那只是小女娃的玩具。不过荀攸倒也是颇有些胆识,眼见着护卫身后的虎豹骑兵精锐也被吕玲绮蓦地爆发出来的战意刺激的肌肉紧绷,紧紧的围护在荀攸的牛车两侧目不转睛,却是还能忍住因为被吕玲绮战意锁定而略有些忍不住颤抖的双股,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强作平静的问道。

    “呵,内人忧心秦某安危,倒是让公达兄见笑了!”秦旭心中的郁闷此刻早就随着荀攸不经意见露出的真实之态给冲的不见踪影。前些年看史书时,动不动就看到这汉末中留名的大能们,要么去敌方势力做说客,面对滚沸的油锅,和帐后刀斧手,依然谈笑依旧,号称将生死置之度外;要么面临乱军临身而岿然不动,一副书生能敌百万兵的模样。还以为这些人都想我朝太祖所言,是“特殊材料制成的人”呢。没想到,这帮人中的翘楚,出身荀家的曹氏谋主,号称算无遗策的荀攸,竟然会被吕玲绮的一喝之威,吓的两股战战。夫妻一体,秦某人可谓与有荣焉啊。

    “原来是温候虎女,秦夫人!使君好福气啊!”荀攸满脸惊诧的看着威风赫赫的吕玲绮,眼神古怪的看了眼秦旭,说了句让人听不大明白的赞叹之语。

    “公达,这就是你所谓的秦某的性命之忧吧?不若公达兄和秦某做个赌戏,看秦某会不会如公达之前所言,有性命之忧?”身后平原城外的动静,秦旭早就注意到了。对于张辽,秦旭一万个放心,甚至眼见着提着长刀渐渐趋近的夏侯渊那欲噬人的目光,也不觉有什么了,握了握吕玲绮的小手,安抚一下自家正妻的情绪,秦某人好整以暇,反倒是笑问荀攸说道。

    “咳咳,秦使君说笑了!说笑了!”本来就因为在吕玲绮面前露了怯的荀攸,略显得尴尬的脸上也露出几分疑惑之意,用问询的目光看了眼已然走近牛车,正同秦旭这边麹义牵招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夏侯渊无甚收获,又听了秦旭的笑问之后,本是一直一副温文尔雅之态的荀攸,也难掩一脸忧色,没有接秦旭的话茬。

    “夏侯将军,两年多不见,贵体安好啊?”见身后张辽已经布置好了阵势,满员九千余的骁骑、飞骑二营兵士。丝毫不见有一人脸显惧意,看样子还恨不得只待敌军露头,便可借骁骑飞骑两营同袍之锐利,再在吕布军的威名簿子上添上一笔,只看得此刻正护在自己身边的近千先登精锐眼露羡慕之意,秦旭自然就更不担心了。眼见夏侯渊同先登两将对上了眼,眼眸中不无忌惮之色,秦旭好整以暇的问道。

    “哼!秦旭你这竖子,休依口舌之利,某之问你。可敢同某当面一战否!”面对秦旭揶揄的“问候”。夏侯渊黄了吧唧的脸上不由自主的涌上一层酱红色。就是这个竖子。在无名山谷一战便让为争首功而首先冲上矮丘的夏侯渊不但成了他秦某人“屠杀”自家弟兄的帮凶,成名的踏脚石,甚至更是成了笑柄。甚至这场“战役”逐渐为世人所知之后,还被心怀叵测的“歹人”编成了什么“武侯秦旭借天之力。夏侯妙才屁滚尿流”的段子四处流传,而且随着秦旭的名声越来越高,还有越传越广的趋势,直叫妙才将军无计可施。想必若是再无所动作,夏侯渊这辈子怕是也难以逃出秦某人的压力之下了。经受了这么大委屈的夏侯渊,此刻见了正主,没有二话不说立刻拔刀相向,就已经很令人佩服其自制之力了。又怎么会给秦旭好脸色看?也顾不得荀攸制止的眼神,手中长刀猛然一指战车上的秦旭。怒声喝问道。

    “哼!你是何人?看你服侍装扮,顶破天就是个散阶名号将军,怕是连五品都没有吧?有何等资格向我夫君挑战?你若当真要战,先过了我这关再说!”本来因为之前心焦只顾着护着秦旭而失了计较,只以为因自己的鲁莽。错怪了“好人”,惹得秦旭在荀攸面前丢了脸面,正立于秦旭身后一心懊悔的吕玲绮,这回可是看清了夏侯渊。连长刀都举起来了,而且还要和“手无缚鸡之力”的秦某人决战,看来这回这人不是好人,绝对错不了了。

    “女子!?”不得不说,吕玲绮全身贯甲,脸上又蒙着黑纱,手中擎着那么大一杆铁戟,若不是此刻开口,夏侯渊怎么想也不会想到秦某人上阵还兴带夫人的,顿时一愕,积聚起来的战意,也顿时为之一顿。

    “玲儿,莫要调皮!妙才乃是曹公麾下大将,甚受曹公器重,又是军中悍将,成名已久。你一个小女娃,见过什么世面?焉能这般与妙才说话?再说了,好歹我军目前和曹公也是盟友,倘若你一不小心伤了他,被曹公借机发难问责起来,岂不是让岳父大人为难么!还不退在一旁!”秦旭前几句话说的好像真要训斥吕玲绮,演个阵前训妻的好戏呢。不止是荀攸,甚至连一脸古怪之色的夏侯渊都有些平静下来,连秦旭一口一个妙才叫的顺口也没顾得上回话而击,只欲看前番暴力不已的吕玲绮会如何回应。可却只见吕玲绮却是因见了两人莫名的目光,瘪着小嘴听话的又向秦旭身后缩了缩,直拿委屈的目光去看好心当成驴肝肺的秦某人。直叫人心疼之余,只欲发笑。却不料,没等夏侯渊欲开口讽刺秦某人只会耗子扛枪窝里横呢,秦旭话到中途,却是突然话锋一转,虽然还是一副要教训吕玲绮的口气,却是眼见着吕玲绮的小脸涌上了一丝红润,一双星眸中满是傲然之意,黑纱下菱角形的嘴角更是带上了甜甜的笑意,只是欢喜的看着秦旭。

    “秦!仲!明!我誓杀汝!”夏侯渊只觉的一股子邪火,自尾闾处顺着脊柱直冲脑门。只恨自己刚刚听了秦旭像是要服软的话后,怎么就只顾着得意而忘记了秦旭那张几乎能说死人的嘴呢!结果在这么多人面前,又出了个笑话。眼下夏侯渊生吞了秦旭的心思都有了。

    “秦使君,事有非常,就莫要取笑妙才了!夏侯将军,我等临来时主公吩咐过什么,你可还记得?”荀攸虽然来的晚,没有赶上曹军同秦某人之前的几次接触,但却知道只要提及秦旭,夏侯渊必然会怒火直冲,平日间还好,可像是来平原之前那般,只恨不得要将秦某人食肉寝皮的模样,荀攸再看不出来什么。可就真负了他那算无遗策之名了。此刻见夏侯渊又是这副要吃人的模样,耳听得远处骑兵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心中不安愈胜。一边同秦旭递话,一边小声的劝说着只恨不得冲过这二十步将秦旭斩于马下的夏侯渊,满脸的苦笑。

    “难道这不是公达所言的……”秦旭没有继续说下去。眼见着地平线上,本只是黑压压的一条人头线的来兵,冲在最前的来兵,已经可以看到半身了,就算是再看不清楚之人,也能察觉到来人装束绝对不会是公孙、刘备。亦或是袁曹两家骑兵的打扮。而且荀攸的异状已经可以说明一切了。

    “实不相瞒!这些来兵确实不是之前我主曹公得到的消息所言。那支本是想要趁乱分一杯羹。或许还有其他别的目的的幽州骑兵。”接受到了秦旭问询的目光,荀攸苦笑着点点头。来兵势大,看这架势哪里仅有五六千,怕是连近万都不止。能拿出这个数儿的骑兵来的。怕是整个河北也就只有幽州公孙白骑了。可谁都知道,三年前那一场磐河之战,就是秦旭身边这只先登营兵士,可是几乎将公孙瓒耗费全州军马之力所聚集起来的骑兵尽数击溃,那数万骑兵人或许伤亡相比不大,毕竟先登营只有八百人的基数摆在那里,断然不会造成太大杀伤,可马匹却是在那一战中损耗绝对超过七成,紧接着又是连年的征战。就算幽州马场不少,也经不起这般消耗,看来怕是没有个三五年的休养生息,想要再凑出一支成建制的骑兵来,都已经是难上加难了。更别提竟然还敢越境来击已经在平原休整了一年多的骁骑营兵士。那不是想要找死么。

    “公达先生所言,来者是……黑山贼兵?”荀攸的话秦旭听的明白。也佩服荀攸不愧是能名传千古的人物,果然是拿得起放得下,刚刚还一副借此为筹码要从秦旭这里换取足够的好处呢,眼见着形式有变,便立马将自己之前所依仗的筹码尽皆说了出来。不管荀攸突然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秦旭对荀攸的感官还是猛然的提了一个档次上去。

    “差不多吧!”荀攸嘴里模棱两可的胡乱应承道。但脸上的神色却已经充分证明了荀攸所言的真实性。看秦旭露出的这副不怎么肯相信的样子,荀攸苦笑说道:“秦使君不必见疑。这些来兵,并非是……咦……”

    本来听了荀攸的解释,秦旭下意识的第一个反应便是没准老曹意图借刀杀人。毕竟虽然能料到黑山贼肯定和曹操有关系,但毕竟这事情在没有绝对的证据之前,也只是空想而已。可黑山贼将之一的白饶,却是实打实的就被关押在军中牢狱之内,由骁骑营辅兵中的骁勇强壮之士负责看守呢。曹操完全可以命令黑山贼以救援同伴的身份倾巢而出,不费一兵一卒的伤亡,就可以袭击城小墙破的平原,以出心头之恨。可秦旭在听了荀攸所言之后,特别是荀攸的脸色以及语气着实不像是做假,究竟是怎么回事?虽然说众说纷纭但可以肯定曹操的性子有时候的确是会悍然舍弃一些东西来达成目的的。可目下要说是曹操真舍得弃了军中谋主荀攸以及大将夏侯渊,还背上了荀家和同自家份属姻亲,世代交好的夏侯家仇恨的话,打死秦旭也不会相信曹操会只为了他秦某人和此时名声还远远未曾达到人尽皆知阶段的骁骑营统领张辽,就做出这么大的牺牲。没准,还真是如同荀攸所言,这中间肯定是出了什么差错。才会令荀攸本意是想用个关系平原得失的消息来换取被俘的曹军兵将的,却不料歪打正着之下,竟然出现了第二拨目标明显不仅仅是秦旭一军的军势。在任何资料没有的情况下,就算是荀攸算无遗策,此刻也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自己同曹操以及一众同僚,商议了半宿的计划,怎么就会如此这般的横生枝节。

    “公达先生,请速速回归本阵!”正在思量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张辽麾下的骁骑营骑兵已经发动了,正冲着来兵成箭矢阵型,悍不畏死的直接疾驰而去。而飞骑营成廉,则是护在这“箭矢”两侧,直接毫不畏惧的冲杀过去时。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一幕发生,面对张辽同成廉两营兵士的冲杀,这些像极了秦旭曾经远远见过的黑山贼打扮的来兵,竟然做出了个出奇的动作,非但没有继续集中兵力以应对吕布军这些精锐,反倒是分出了一半兵力,绕开了平原之军,竟是向着秦旭、荀攸所在之处,已经渐渐被夏侯渊所率兵士同先登营兵士相持之处冲杀过来!

    “不好!他们的目标是……”秦旭和荀攸突然好像同时间明白了些什么!
正文 第四百一三章 阵前会之先登复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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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攸的做法很是光棍。得失舍得之间的把握让人不得不佩服这丫无愧被曹操奉为本军谋主。在发觉所欲倚之以同秦旭“交易”的消息发生了异变,特别是在发现来兵竟然会是同曹操暗通款曲的黑山贼军,并且在面对骁骑精锐正面突袭之际还要临阵分兵,察觉出这些黑山贼明显所针对的,竟然极有可能是自己之后,在电光火石之间,果断的便将“老底”悉数兜了出来;以示“诚意”的同时,也不无借机以大义迫秦旭背后之兵,不得不为其安危出力之挟。

    这等信手拈来的阳谋,被荀攸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使出,效果直教人叫绝,不论之前荀攸和夏侯渊的到来,究竟是不是另有图谋,可现在,在共同面对上黑山贼军,同盟的大义、示警的情分以及前锋已然快要同来兵碰撞上的张辽骁骑营兵士,已是令秦旭一方想要抽身已经来不及,甚至简直让秦旭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公达先生,看来曹公之前的谋划,出了些小纰漏啊!”无端被荀攸 “算计了”的秦旭,却是仿佛对这一切都没有察觉一般,还有心思很是没心没肺的笑着对荀攸说笑道。

    “秦使君莫要见疑,这……这些黑山贼……这些黑山贼……”秦旭的这种“态度”,使得便是连荀攸也难掩的露出几分讪讪之色来,总觉得秦某人像是话里有话的样子。

    毕竟曹操同黑山贼的关系,因为白饶同程昱前番之事的曝光,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而且自己之前所欲以之为“筹码”的消息,本是想要以侦知的已经被刘备几乎全盘架空的公孙氏,有趁着河北之乱,也搅合进来,作为垂涎并、冀二州的第三方势力的消息,来换取短时间内无法袁氏、公孙氏、吕氏三边皆顾状态下的曹军势力拉一方打一方的策略的成功。却不料,中间却出了这样的插曲。令智计超凡,被称作算无遗策的荀攸。在面对这等变数时,也颇觉棘手。

    “公达先生,黑山来兵有古怪,请速速回归本阵!”随着两支马军终于碰撞到了一起,马身、兵甲之声震耳,马嘶人喊凄厉,顿时仿佛响彻天地。本是守在荀攸身边的夏侯渊,这时候也顾不得再同秦某人打嘴仗,同麹义牵招大眼瞪小眼了。夏侯渊本部兵马虽有五千,但在没有拉开距离。使得马匹优势全盘发挥出来的情况下。在面对疾驰而来的数目比之自己有多无少的黑山贼骑。先天上便占据了劣势。见都到了这个时候,荀攸竟然还有心思同秦旭扯皮,夏侯渊不着急才怪。

    “唔?”几乎就是在听了夏侯渊焦急喊叫的同一刻。秦旭和荀攸这两位虽然披着同盟的外衣,却也是处处互相算计的两人。却是难得的心有灵犀了一回,脱口而出道:“不好!他们的目标竟然是要挑起两家的仇恨以图渔利!”

    “竟然如此!果然如此!黑山贼不知得了何人相助,竟然有这般好算计!端的厉害无比!”被夏侯渊半请半拽的自牛车上弄到仓促间摆出的军阵之中的荀攸,却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发出这般感叹来。

    “那老头疯了么?看他那样子,倒好像这些黑山贼如此行作,反倒是如了他的意一般。”眼看着先登营一个个面色凝重却是难掩兴奋之色的将秦旭所在的战车团团护卫围住,吕玲绮手擎着刚刚连夏侯渊也“不敢”轻易捋其锋芒的精钢铁戟,满是疑问的口气回头问秦旭说道。

    “荀公达这回倒是救了曹操一命!”刚刚同荀攸几乎是同时发出看破了黑山所谋的秦旭听了吕玲绮的问话之后。也不知是庆幸还是遗憾的苦笑一声,说道。

    “那老头蛮厉害的!”被秦旭这么没头没尾的话说的一头雾水的吕玲绮,似懂非懂的评论说道。

    “现在倒是能将这事的根由大致串起来了!”秦旭倒是没有指望以暴力见长的吕大小姐会有一个如同腹黑美人蔡琰一般的精明脑子。眼见着整装具备的先登营兵士已经在麹义牵招的布置之下,将所在战车团团围住,尽管只有一千人众。却是丝毫不惧来势汹汹的黑山贼骑,手中的先登劲弩早已经箭在弦上,更是令秦旭莫名的安心了不少,便耐心的对吕玲绮解释说道:“之前那员黑山贼将白饶,之前所占据之地便是现在的曹军重镇濮阳郡,对于夺了其基业以建初功的曹操,本应是恨之入骨才对。可此番竟然同那程昱一同出现,便可以推测的出,黑山贼虽然啸聚太行,肆虐河北多年,其实是一直同当时发迹的曹操有些联系的。至少在濮阳之事上,着实是以自身为基石,给曹操树立威名提供了偌大的帮助,而且还是心甘情愿的那种。”

    “难不成这黑山贼很有可能就是曹操用来钳制当初势力愈发强大的袁绍势力的一枚棋子?”吕玲绮捂着小嘴,指着越来越近的黑山贼骑,和一副如临大敌模样的夏侯渊所部,一点慌乱的意思也无,反倒是一脸求知欲旺盛模样好奇的问道:“那他们这是……”

    “久悬于外,必生怠慢之心!特别是在发现了他们所依托的曹操,其实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强大之后,更是容易滋生出一些不太合时宜的想法来!比如说,取而代之!”秦旭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其实自黑山贼这两年的动作诡计来推断的话,便可以很容易看出来。先前黑山贼一直是作为公孙瓒暗中盟友的身份,几乎所有的动作、作为几乎都是有着要牵制袁绍势力实力发展进度的‘使命’在。玲儿还记得咱们当初‘洗劫’邺城之事么?”

    “嗯!当时去邺城之前,你好像就对黑山贼有这么大胆子之事很是不解来着!”吕玲绮对于这当初第一次同秦旭一起的行动,记忆犹新。

    “不是不解!而是奇怪!”秦旭笑着说道:“当时的黑山贼,连主公只带三千兵马便能拖住其三天不敢轻动。当然,主公天下第一猛将的名头的确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可就凭这点实力,还敢去撩拨军势当时已经是河北最强的袁绍,不是自取死路之道么?难不成就不怕依着袁绍那睚眦必报的性子,等缓过劲来,还不马上就会对他们这帮虽然号称百万之众的乌合之众大开杀戒么?那贼首张燕能混到如今的地步。应该不会是蠢笨到家之人才是。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

    “难不成那帮黑山贼本就知道就算是当真惹恼了袁绍,也会有人替他们收拾残局?所以他们才会放得开手脚!”吕玲绮难得脑筋如此灵便,举一反三的问道。

    “玲儿真是聪明!不错!你想,一开始袁绍被黑山贼袭扰的不堪其烦,连累的在同公孙瓒的战事上,一直没有大的建树。可令人奇怪的是,按理说这样下去,公孙瓒有黑山贼这么‘给力’的盟友在,加上其当时强横的实力,当很快便能一统河北才是。可就在几乎能称之为决定袁氏同公孙氏命运的那场大战之中。黑山贼却是非但没有一鼓作气的替自家盟友达成唾手可得的目标。反而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竟是突然反水。使得差点就能将袁绍势力全盘歼灭的公孙势力功亏一篑。顿遭反噬之下,反倒是被原幽州牧刘虞之子刘和的三家联军,占据了便宜。连他自己都被投靠来的同窗刘备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全盘架空,而且还将自己‘囚禁’在了易京城塞之中。这一件件事情。也太过蹊跷了一些。而且更让人生出犹疑的是,黑山贼虽称为百万,但毕竟不同于青徐黄巾,乃是将自己困在大山之中,连吃食自给都困难,若是没有手握大财阀势力的鼎力相助,又缘何会组出这么一支堪称精锐的贼骑来?因此,我等完全有理由可以相信,黑山贼的一举一动。其背后一定是有人在暗中操纵。本来之前我就一直心存犹疑,会不会是曹操的杰作,却不想果然就是这位为国为民的大汉忠臣……”

    “可这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那曹操也看那老头不顺眼,想要借你的手,将这老头除掉么?可仲明你怎么说那老头反倒是救了曹操一命?”吕玲绮一口一个老头的称呼年纪撑破天也就只有四十出头的荀攸。连曹操的名字也是喊将出来顺口的很,一点违和感也无,看的出来吕玲绮对这两人的感官都不咋地。

    “黑山贼首张燕,是个聪明人啊!当初的张燕,怎么说也是当年黄巾起事时,渠帅张牛角的义子,虽然不知道为何会同曹操暗中联系上,但可以想见,这位燕帅对号称黄巾杀手的曹操,根本不可能有好感的。但却能为了百万黑山贼众,同曹操周旋了这么许多年,一直隐忍到今日才不知出于何故,认为时机已到,借机发难。想用那荀攸和夏侯渊同我等的交战,来挑起主公同曹操之间的战事,好趁机有所动作,可惜……”秦旭慨叹一声道。想想历史上,让大汉朝廷头疼了十数年,伐之难寻,剿之不尽黑山贼的确是被曹操轻而易举的传檄而定,黑山贼首张燕被一举提拔,表为将军、关内侯,若是说两者之间之前没有任何关联,打死也不会有人相信吧?至于为何历史上一心为曹氏所用的张燕为何会突然反水,秦旭百思不得其解之下,也只能归功于可能是因为历史上战无不胜的曹操,数次三番的被异军突起的吕布军势反击成功,而且,作为当年黄巾军遗留“种子”的青徐两州百万黄巾男女,也没有被曹操收编,而使得张燕后顾无忧,才会如此吧!当然,这也只是猜想,除非亲眼见到了张燕本人,否则,一切都只是猜测而已。

    “难怪刚刚那老头和那黄脸汉子那般惊诧,可仲明你一点惊讶的意思都没有!”吕玲绮一副我家夫君就是强的模样,看了眼严阵以待即将搅合在一起的黑山贼骑同夏侯渊军势,语声中颇带有几分骄傲之气的说道:“不过仲明你可惜什么?你看刚刚那黄脸汉子嚣张的样子,若是能借黑山贼之手让咱们出口恶气,不也是件好事么?呃……难不成你有别的什么想法不成么?”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黑山贼此番动作的运作方式,总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而且,此番黑山贼也并不是只针对曹军呵……”见黑山贼这等借刀杀人的算计,以及借力打力的手法,刚刚在看破这些黑山贼骑的谋划之后,一个人的名字霎时间便出现在了秦旭的眼前。太像了!当初青州治所都差点被人所夺,不也就是这么套路子的改编版本么?若不是因为这人名声太大。且性子执拗,绝不肯自污,也是绝对不会同黑山贼这等朝廷剿了十数年的巨贼大寇有所交集,秦旭几乎都能肯定就是那位胖乎乎,总是带着坚毅和煦微笑,内心却是一直想同吕布军掰掰腕子的那人了。

    “是谁胆敢如此?”吕玲绮还没有转过弯来。看秦旭阖目沉思的模样,娇声中带着几分杀气。可还没等秦旭回答之语说出口,突然间只见自同夏侯渊军势中混作一团,占尽上风的黑山贼骑,突然又分出了近两千人的队伍。连同之前从同张辽、成廉的骁骑、飞骑二营攻伐中侥幸脱逃出来的百余黑山贼骑。竟是合成一股。径直的向着只有千余人护卫,明显防御最“弱”的秦旭所在杀来。

    “呵,这帮人胆子可真是不小!麹义!”秦旭一点担心的意思都没有,脸色平静而淡然。这绝不是装的。单看秦旭身边最是担忧秦旭安危的吕玲绮这回非但没有像是之前那般将秦旭护在身后,反倒是一副跃跃欲试,想要入阵冲杀一番的样子,便可以看出就连吕玲绮这么稀罕秦某人都认为宛若一阵黑风一般的这两千黑山贼骑,根本不会对秦旭的安危有任何“影响”。可就算是再不担心,秦旭还是觉得有必要同这些黑山来兵好好的“理论”一番,这对之后在冀州的动作,无疑是个很大的威慑筹码。见护卫在车前,虽然也是一副战意昂扬。只恨不得亲自冲杀在前,却是因为职责所在,只能手端着先登劲弩以保护秦旭安危为先的麹义同牵招二将,开口吩咐道:“麹义将军,秦某之前只听将军率领八百先登死士。便可将公孙数万骑兵击溃且自身伤亡可忽略不计,一直便有心要见识一番!平日间总不得机会,今日可否演示一番让秦某开开眼啊!”

    “啊?哈!诺!”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错的麹义和牵招,那神情叫做一个古怪。惊疑!惊喜!惊讶!仿佛秦旭这一句话听到耳中,便如饮了那仙界美酒一般,浑身上下霎时间变得火热非常。留下了三百新募集来的先登营兵士手持巨弩护在秦旭车前,麹义、牵招各自分兵亲率剩下的三百余人,极有默契的互相点了点头,身上战意几乎是瞬间便攀升到了顶峰。面对已经愈来愈近,战马几乎已经达到了最佳状态的黑山贼骑来兵,已经充血通红的眼眸中,甚至流出几分浓浓的喜意。

    “弟兄们!吃肉了!”随着身为先登营统领麹义的一声古怪的呼喝,黄衣皮甲的先登营兵士仿佛得了什么召唤一般,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进行完毕了自吕布军战斗序列“第二梯队”的护卫到一线战兵的转变,仿制的巨大的先登劲弩被这些兵将横举在手中,任凭下半马匹颠簸晃动再剧烈,上半身也是岿然不动。

    骑射!!

    这是起源自北方游牧民族势力,诸如匈奴、羌人所创的一种将弓弩的远程与马匹的机动性有效的联合在一起的法子。一般情况下,弓骑兵或者弩骑兵,对于传统的轻骑兵来说,根本就是不弱于长枪方阵的天敌般的存在。而向来以天下精兵之一而著称,又有先登劲弩这等逆天杀器在手,相比于一般常规的弓、弩骑兵,无论是在兵士素养上、兵器锐利上、甚至马匹机动上,都要超出数倍甚至十数倍来。用秦旭的话来说,就这威力,所谓骑射已然不能形容了。看围着黑山贼骑绕圈而击,令黑山贼只有挨打的份,除了老老实实的渴望先登劲弩匣中弩箭耗尽之外,却是实在挑不出个解决办法来,已经足可以称之为“飞射”的神技了!

    “看来将先登营用作仪仗队,确实太屈才了些!”眼见着双手托弩,根本不用手控制缰绳,全靠腰力腿力来控制,却是在甫一接触,便被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先登兵士将排成一线,企图根据前后错落有致的走位,来规避先登劲弩箭矢的来袭。

    不得不说,这些人或许背后真有高人指点,才会想出么“有效”的法子来,中看不中用不说,只在一瞬间便被射成了筛子的滋味,相信也不怎么好受。这些贼骑虽然也是骑兵,而且看上去骑着的马匹也是相当不错,既有幽州马的高大又有雍凉马的耐行,相信肯定是黑山贼的幕后老板资助的。不过这等大礼却被这些黑山贼骑这般使用,端得是暴殄天物!

    咳咳,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天给不予,必受其咎!已经动了“贪念”的秦某人,怎么会让这只要运用得当,正好可以称之为“肥肉”的大好机缘,白白的从自家眼前瞟过呢……
正文 第四百一六章 秦旭卖程昱,郭援惑夏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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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原城下,夏侯渊很纠结的看着正在同秦旭谈笑风生的荀攸,不明白这位自家军势谋主究竟在搞些什么。

    秦旭自未“发迹”时,便已同夏侯渊,亦或是同整个曹氏势力,关系不怎么友好。甚至可以说这竖子之所以能自一个小小的内府主簿,一步步走到如今成为大汉有数的一州刺史,直至封侯拜将、位列九卿,完全就是一步步踩着曹氏诸将,乃至于势力之主曹操的脑袋而成就的。秦某人几乎都成了曹军势力的公敌了。

    而且,虽然刚刚秦旭的确是命了飞骑、先登二营打着“襄助”盟友的旗号来狙击因为久攻不破战心已然不稳的黑山贼骑,可夏侯渊却是深知秦旭的“本性”的,这厮根本就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本来一开始还只是听了些成廉的讥笑之语,好容易才忍住反驳的冲动,只当是猪哼狗吠不作理会,可接下来,待发现黑山贼骑退却之后,本是被虎豹营精兵护持的荀攸竟然被秦旭麾下之兵趁乱劫走,掳入平原城之后,夏侯渊自以为终于看破了秦旭的歹毒之计。

    这计策叫釜底抽薪还是假道伐虢来着?夏侯渊急怒之下脑筋混沌成一团,记不大清楚了。可对秦旭的奸计,却是自认清楚的知道。好嘛,不就是拿弓箭(射)了你半个时辰么!不是号称未有伤亡么?至于如此么?掳走了程昱、扣下了白饶还关押着近千名濮阳曹军运粮辅兵还不解恨,竟然还玩弄这般把戏。假说“襄助”盟友退敌,却是连公达先生都掳了去,合着你秦某人这人贩子的称号。就是这么来的?而且一个一个又一个,还带上瘾的?忒也把城下这五千余濮阳精骑和虎豹精兵不放在眼里了吧?

    可正待夏侯渊眼看着张辽率骁骑营精锐一部追击黑山贼骑而去,自家收拢了兵士,就欲趁着平原城门未关,一股脑冲杀进去,得偿来时所愿之余还能救得荀攸出来,成就两全其美之事时。却在来到平原城那低矮的城墙下才发现,印象中本是应该被五花大绑,被数个大汉拿着鞭子猛抽的荀攸。正好端端的站在城头上同秦旭把臂相谈不说,那脸上的轻松和满满的笑意,却是差点刺瞎了夏侯渊的眼睛。

    “难道公达先生这么快就投了秦旭了?”夏侯渊赶快猛的摇摇头,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抛诸脑外。开玩笑。荀攸可是被曹操以师礼待之的人物。倚之有如腹心。公认的曹军第一谋主。若说他人遇到了有着“人贩子”称号的秦旭,三言两语就被这竖子的毒舌说的背主而侍,这夏侯渊相信。毕竟这小子身上有太多让人不可思议的事情存在了,即便是夏侯渊曾经被秦旭当做踏脚石而至今还有些缓不过劲来,但秉公而论,见识过秦旭是怎样骂的曹操好几天吃不下饭去的夏侯渊还是对秦旭的“能力”颇有几分忌惮的。

    可若是那“他人”换成了荀攸,夏侯渊却是不怎么肯相信了。算无遗策荀公达的名号,可是已经成了曹军的一面招牌。而且在曹氏诸将圈里颇有些市场。在夏侯渊看来,荀攸用计老而弥辣。而秦旭这借着吕布的东风和曹氏诸将满心苦泪骤然而起的大汉新秀同之比起来,差的不是一点半点。这也就是为什么此番在决意来平原时,在曹军势力中一向颇得曹操信宠,眼高于顶的夏侯渊会甘心屈居于荀攸之下,并且收起了之前意图同秦旭大战一场的念头。

    可如今,当事实摆在面前的时候。夏侯渊却是觉得自己这满是肌肉的大脑更加的不够用了。

    “夏侯将军,咱们索性破了这平原小城,将那姓秦的抓住,一举救回公达先生如何?”刚刚因为被成廉的话语所激,也是觉得荀攸深在敌后,自当无忧而舍了牛车上阵杀敌的一名虎豹营兵士头目,此刻凑在夏侯渊的身边说道。

    “哼!也就是你们才会被秦旭那竖子这么低浅的小计所惑。须瞒不得我!”说实话,夏侯渊对这名虎豹营兵士头目的建议很是心动,可正要点头答应下来时,却正好看到高不过三丈的平原土夯墙上,秦旭似乎若有所感满是笑意的看向这边的一眼,却是顿时让夏侯渊转了念头,对身边这名虎豹营头目低声哼道:“你等却是不知,这秦某人最善于弄险,当初为何敢用四百初降之兵两千新投之众,便敢同主公所率四万大军硬抗?还不就是这厮心思百变,手段诡异?最终才让他得胜而去。而彼时其也正是如这般形状,佯作一副与人笑谈模样,天知道这城门后面,会不会埋伏下数千精兵,就等着我等动作呢。”

    “可末将看公达先生与那秦某交谈甚欢,似乎并非受迫于秦旭以惑将军,倘若将军此时攻城,定然会收到奇效也说不定。将军以为然否?”那虎豹骑头目对夏侯渊的话不置可否,仍旧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拱手对夏侯渊说道。

    “唔?你乃何人?焉知如此?”夏侯渊挑眉看了眼身边这位之前还被成廉那等低劣的计谋哄骗的离开荀攸身边的这名虎豹骑头目,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人略有些无礼的发问,淡淡的说道。

    “末将乃是沛国郭援,呃,乃是主公麾下御史中丞钟繇之甥,逃难求庇于舅父府上,因晓习弓马,为主公所知而被选入虎豹营中,任什长之职!”这自称虎豹骑什长郭援之人仍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却是难掩眼中傲然之色,指着面前平原城说说道:“将军,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平原城城墙最厚之处也不过两臂,且皆是夯土堆就,且城门年久失修,其实已朽,只需……”

    “原来是钟元常的家人!”夏侯渊看着郭援颇为雄壮的身躯,却是头脑甚为“灵活”的样子。当下不等郭援说完,便打断了其所言,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淡淡说道:“既是如此,你且去收拢本部人马,记住今日被人自眼皮底下劫走所护之人的大辱。日后需好生为主公效力,切记不可太过招风。你可记住了?”

    “这……诺!”郭援听了夏侯渊隐含教训口气的吩咐之后,登时一愣,不过旋即便缓过神来,好像想到了什么。神色登时一凛,低声应诺说道。想那郭援的舅父钟繇,本就同荀彧、程昱等人交好。自长安事后,又被曹操举荐为御史中丞,专司曹军势力中纠风整纪之事,在军中也有一定的影响。郭援没有回答夏侯渊所问而详细说自己的来历。而是只道出自己的“出处”,本以为夏侯渊会在听到钟繇的名字后,至少也该对自己客气一些,却不料夏侯渊虽然没有把话说明,但意思已很是明白了,根本就不理会钟繇这茬。甚至还隐隐有几分若不是看钟繇面子上,就这令自家军势谋主身陷“贼手”的罪过,就已经够夏侯渊执行几次军法了。这般不讲情面的一番说辞。却是令郭援登时便将夏侯渊给恨上了。

    “传令!全军后撤五里!”看着郭援愤愤而走的背影,夏侯渊若有所思。突然开口吩咐说道。此令一出,夏侯渊明显的便看到本是大步离去的郭援身形顿了顿,甩了甩脖颈,似乎颇为不服气的加快了脚步归队,让夏侯渊看的嘴角露出几分冷笑,冲身边的私兵使了个眼色。对方得令,悄然随着郭援而去。

    其实这倒不是夏侯渊不纳忠言,还小家子气的为了同麾下兵士斗气,而白白放弃了这攻袭平原之不备的大好机会。而是刚刚郭援的眼神,让夏侯渊心中生出了几分警惕之意来。

    秦旭固然是心腹大患。可夏侯渊也不是傻子。正如之前所言,秦某人此番可是足足带了六千骑兵来平原,而且其中不乏吕布军老牌精锐的飞骑营和曾经在河北赫赫有名的先登营在,而且平原城中,还有之前飞骑营来救援秦旭的骑兵一部以及用以守城的辅兵,这样一来,就算是张辽已率本部离开平原向北追击溃败的黑山贼骑,这平原城中,也是至少还有七千余兵马在,比之自己手下本是有五千濮阳精骑和数百虎豹骑兵,却是因为接战太急,再加上轻敌之事,已经损耗了足足有三分之一,眼下手头可用的兵马,已经不足人家城中兵马的一半。就算是平原城再破,也好歹是有城墙城门的吧?又不是纸糊的!平原城小墙低,城门极其容易攻破的确是不假,可就算再快,也总会耗费些时间吧?吕布军这两部精兵别说是等自己麾下兵士攻破城门了,就算是稍稍有点异动,说不得便会引起注意。届时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更遑论是找秦旭报仇兵“救”出荀攸了!所以这郭援所言的计策,乍听上去,好像是很有道理的样子,但只要仔细一琢磨,便能看出这小子思虑的狭窄短浅之处来。难不成还以为只要是出其不意,便能让秦旭麾下这两部吕布军精兵慌乱么?太异想天开了点吧!正当他夏侯妙才这被曹操所倚重的大将,是个只知道杀伐、被对秦旭的恨意冲昏头脑的傻子么?

    更何况,郭援虽然语气恭敬,执礼甚恭,但眼神却是不正!加上对其来处颇有些含糊其辞,被问的紧了,也只说是钟繇之甥。更是想利用钟繇被曹操委命执掌军中刑罚之事,来在夏侯渊面前卖弄。本就令人渊起疑。谁不知道夏侯氏和曹氏乃是数代的姻亲,十几代人的交情,而以夏侯惇、夏侯渊这自小便同曹操一起厮混的哥俩为首的夏侯家族中人,更是比之对本家曹氏宗族还要信重的多,单看曹仁曹纯等曹氏宗亲还被曹操留在身边磨练,夏侯氏兄弟却已早早的各领一军主政一方便足以看的出来。这在曹军势力上层,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可这郭援按说既然是钟繇的外甥,又是如他所说乃是被曹操亲点进入虎豹营的,绝对应该知道才是,那怎么还会做出一副要激将的模样来?夏侯渊本就是心思灵通之辈,就算是被对秦旭的恨意冲昏了头脑。也绝不是轻易便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主儿。而且,郭援这个出身沛国之人,似乎也对这平原城太过熟悉了些。

    知道墙体乃是夯土铸就。这不稀奇,凑近看看就知道了。可要是还知道这城墙最厚处也只有两臂宽厚,这眼睛也忒毒了点吧?若是还知道平原城门的年代问题,那就足不可以常理度之了。谁不知道平原城为吕布所得已有年余,修没修城墙、葺没葺城门,等闲势力的探子都未必知道的这么清楚,却偏偏被钟繇这位外甥郭援轻而易举的便说了出来。这已是不得不令夏侯渊将之联系到刚刚所发生的荀攸被“劫掠”之事。数十名被曹操称之为堪比陷阵营之精锐的虎豹骑兵,会是那么就因为几句讥诮之词就轻易动怒,进而不顾本职军务。却去傻了吧唧的和已显颓势,就欲逃走的黑山贼骑厮杀,将个香喷喷白嫩嫩的荀大谋士,毫无顾忌的丢在了成廉这等“粗汉”的面前?而且在知道这么做回被按上失职的罪名而被军法严惩之后。还不忘挑拨同平原吕布军开战。夏侯渊性子是比较暴躁冲动。可毕竟还没有蠢到这个地步吧。

    近在咫尺的平原城下,夏侯渊军中出了这般变故,身在城上正同荀攸进行“亲切友好交谈”的秦某人,却是不得而知。而是正在为荀攸开出的条件而权衡。

    秦旭来平原虽然是打着巡视久离本州之飞地,顺便处理之前遗留下的两次平原弊案的名头,可这却无论如何也瞒不过荀攸。甚至于早在得了秦旭动身的消息时,荀攸根本就不用猜,就得知了秦旭项庄舞剑志在沛公的用意。这才借着偶然得知的已然架空了公孙氏的刘备也想趟这趟浑水的情报相告秦某人。来为曹操换取集结兵力的时间。可没想到的是,先是程昱、白饶之事让荀攸陷入了绝对的被动。又是因为本应该作为盟友出现的黑山贼骑莫名其妙的突然来袭,可偏偏为世人所知的几个黑山头目都没有出现,而且目标竟然不像是要针对平原,反倒更像是要针对自己。这等诡异离奇之事的发生,便是荀攸这非人的脑子,也觉得有些不够用了。

    不过,荀攸向来便不是和一同在曹操麾下效力的小叔荀彧那般事事求稳,而是稳重求奇,于变折处最是果断。如今机缘巧合之下,见了秦旭不声不哈的便在平原集结了一万多骑兵,几乎是拿出了吕布军的大半家底,慨叹吕布竟然这么放心自家宝贝女婿的同时,也为河北,或者说是冀州的归属,生出了几分紧迫感。

    曹操当初为了掩人耳目,直接装受委屈,称病不出足有月余,为的就是稳定后方,以便于从各处抽调兵力,以图诱逼不成,便打着天子旗号动用武力,来迫使袁氏哥俩袁谭、袁熙就范。可毕竟袁谭据有并州,当年袁绍就算是拼着容忍公孙瓒在战事上节节逼近,也要先谋并州,就是因为并州拥有骑兵之利。果然,在袁绍得手之后,组建起了不弱于公孙骑兵的庞大骑军,又有当时的先登营这等号称轻骑兵克星的劲旅在手,若不是天命不予,偏偏碰上了提前了数年的曹操迎天子事件的话,怕早就如同历史上一般一同河北,称为河北霸主了。

    而眼下袁绍既逝,虽然死的蹊跷,传言尤多。可毕竟虎死雄威在,拥有四世三公名望的老袁家,毕竟还是有“接班人”的。掌握了袁绍最强兵力的袁谭,获得了袁氏本营之助的袁熙,这哥俩虽然挺缺心眼的,可也都不是好惹的人物,有了这种种的变数存在,使得曹操的谋划河北之计策,没来由的更加难上了几分。这也就使得荀攸在平原“第二次”见到秦旭之后,在互相试探了一番之后,却是有心要借助一下秦某人这不可忽视的一支巨大力量的原因所在。

    “公达先生,看来此番秦某倒是好运,不用平白做个恶人了。”城下夏侯渊大军本是集结,却最终突然后撤的异动,还是让正在考虑荀攸“条件”的秦旭察觉,摇头一笑,对身边的荀攸说道:“且请回复贵主曹将军,以传达秦某随时期待与其会面之意。”

    “这是自然,还望秦使君莫要忘记刚刚你我两人所言之事。”荀攸看着秦旭年轻的面孔,轻叹了一口气,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究竟是对是错了。

    “这是自然!曹将军如此大方,咳咳,如此秉持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代天子调停河北袁氏二子相争的局面,避免人伦惨剧发生,而使袁本初九泉不安,秦某敢不尽力?只待回禀过主公吕温候,便可给曹将军一个肯定的答复了。”秦旭笑眯眯的说道:“既然妙才将军已经后撤五里,想必也是看出了秦某并无伤害先生以绝两家之交的意图,也胜却了好一番嘴皮子,先生,请自便吧!”

    “这……秦使君,那程昱……”没想到秦旭连虚伪的挽留下都不肯,荀攸感觉被噎了一下似的,良久才苦笑的看着眼前这位至少比自己小一轮的大汉“高官”,颇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

    “程昱?公达先生,咱们前番不识说好了么,兵士不论等级,皆是友情价,一位十贯钱,九百四十七名便是九千四百七十贯,白饶那厮本来也值个几千,可闹了这么一出,估计曹将军也不怎么待见这厮,所以打个折,五千贯便可,至于程仲德么,可是少了一万贯上等五铢钱不卖的。只要赎金运到,秦某二话不说立马放人,这点胸襟某还是有的。”秦旭本就不咋地,却多少好歹还有些少年英才的形象在荀攸眼中瞬间崩塌,只气的这位曹军谋主嘴唇直哆嗦:“你……你这竖子……”

    “当然了,谁叫咱俩投缘呢!”秦旭对荀攸的骂声丝毫不入己耳,脸上笑意真诚的像是在同好友谈及兴处一般,凑近荀攸说道:“要不秦某给公达兄你在友情价上再打个狠折,如何?”

    “什……什么?”出身大汉有名大士族荀家的荀攸,看着化身奸商一般的秦某人,又开始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别的价格照旧,这程昱,只需贵主曹将军出一文便可!这可看公达兄你的面子哦!”秦旭一副我很挺你的样子,对荀攸说道。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一七章 第四方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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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昱尚且不知自己被秦旭开出如彼的“价钱”,以至于在被两名满是煞气的先登营兵士推搡出来时,目光中还满是不屈和鄙夷之色。

    程昱向来是不服输的,特别是这次又被秦旭生擒,着实败的冤枉。天知道这边秦旭连河都过不去,而且距离平原尚有数十里,张辽是怎么得来的消息,而且来的这般及时,几乎不给人反应的时间,一个照面就被擒下,须算不得秦旭的本事。更别说,他程昱用区区不到千人的运粮辅兵,硬生生的(射)了飞骑营小半个时辰,虽说没有造成多大的伤亡。可单就这份给吕布军精锐战骑的羞辱,怕也是自吕布成军以来独一份的吧?因此此番程昱虽然被擒,却非但没有丝毫憋屈的感觉,反倒是觉得与有荣焉。

    “公达先生此番可是要好生禀明曹公,费了这般大的代价才将此人赎回,切记看好了,可别再随便放出来了!”对于程昱的怒视以及眼眸中的古怪神色,秦旭恍若未见,站在平原县城破旧的门口,握着荀攸的双手,一副依依惜别的样子,满含“深情”的嘱咐说道。

    “竖子,焉敢辱我!”程昱再怎么说也是曹军势力中数的着的智计超人之士,秦旭这拐弯抹角的话,又怎么会听不明白。虽然不明白荀攸到底花费了多大的“代价”才赎回了自己,但此番外有旌旗遍天的曹军旗帜,身边又是荀攸这曹军谋主,程昱的胆气又充足了起来。

    “仲德先生看来颇为怀念秦某军中生活啊!倘若如此,下次若是公达先生再来相赎,秦某定然将阁下的赎金提高一倍!”秦旭冷笑一声,用眼角瞟了眼几欲跳脚的程昱,淡淡的说道。

    “你……”城门口毕竟聚集着不少满身杀气尚未散尽的吕布军兵士,程昱说白了其实也只是逞逞口舌之利罢了。眼见着因为刚刚的狂言,已经开始令这些根本不知道畏惧为何物的兵士,看过来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具尸体。纵使程昱再狂妄,也终究还是识时务的,被一旁的荀攸轻轻的拉了下衣袖,登时顺坡下驴,怒瞪了秦旭一眼,便自闭口不言。

    “秦使君,程仲德无心之言,还望使君莫要放在心上!仆此番回见主公,必然尽言使君之善意,务必促成曹吕两家盟友之谊加深一步!还请秦使君放心则个!”见程昱一朝得见天日。便即无法无天。荀攸自觉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刚刚拉扯程昱一下。也只是为尽同僚之谊,倘若程昱没有明白自己的好意,荀攸也是打定主意再也不加理会这个老顽固了。而见程昱收敛,荀攸也总算是松了口气。真不明白程昱这么大年纪一人。怎么还这么没有眼神。要是说对秦旭这竖子的不待见,可是整个曹军上下半数都吃过这厮的亏的,又不止单单就程昱你一个人。若是当真千夫所指无疾而终的话,就当初曹军战兵被这竖子击溃的那数万人,就足可以让秦某人正儿八经的死上几个来回。又何必“劳烦”你这只值赎金一文的堂堂抚军中郎将在这现眼?而且眼下的情势混乱,连自家主公都不得不同这竖子虚与委蛇,这时候说这些酸话,又有什么用处?平白招人笑话。

    “公达先生放心!秦某晓得!善人被犬欺,被追着咬了一口。吾辈总不能为了一时激愤,便回咬几口吧?”若是论起毒舌来,整个汉末恐怕也只有原北海太守孔融那位挚友,传说中有狂士之称的祢衡可以比肩。眼下孔融在当初被救之后便杳无踪迹,想必得不到人赏识的祢衡。此刻还不知道窝在哪个犄角旮旯锻炼口才,程昱虽然也是千古留名的大谋士,可遇到秦旭这两世为人的怪胎,也是活该倒霉了。

    “秦仲明!我誓杀汝!啊……”闻听秦旭但凡说起和自己有关之事,左右也离不开某犬类科属,程昱就算是个泥人也当被激发出几分火性来。须发皆张的程昱几乎是跳将起来,就想要冲过去和秦旭拼命。可还没有迈出脚步去,就发觉自己腰眼一麻,紧接着就好像凭空飞了起来似的,双脚随即离开了地面,竟是被身后的先登营兵士,拦腰给举了起来。

    “算了算了!看公达先生在付你赎金的时候那般痛快,秦某也就当给公达先生面子,可倘若再敢放肆,那么除非将赎金加倍,否则定不轻饶,放下来吧!”直到害怕被人丢在地上的程昱脸都变紫了,秦旭才慢悠悠的在荀攸的苦笑中,吩咐那兵士将已是腿软的程昱竖在地上。

    “多谢秦使君宽宥!天光不早,仆恐妙才将军久候误会,耽搁了两家大事,再者也要筹备粮草金帛来接回在平原暂歇的我军辅兵,仆这便告辞了!”唯恐程昱和秦旭再呛呛起来,荀攸还真就怕程昱被秦旭气出个好歹来,到时候不好同曹操交代,因而见总是不叫人省心的程昱都到这份上了,竟还想要强撑着要说些场面话,荀攸赶忙抢在程昱之前,对秦旭说称谢告辞。

    “秦将军,就这么放走程昱?”可称吕布军精锐的飞骑营被憋憋屈屈的堵在河道之中,让一群辅兵(射)了小半个时辰,作为一营统领的成廉着实不太想让程昱这么囫囵的回去,可毕竟秦旭下了命令,成廉也相信秦旭会给飞骑营主持公道,可当真见程昱大摇大摆的随着荀攸离开,成廉还是觉得心里有气。

    “只值一文的家伙,值当的这么小家子气么?”秦旭没有向成廉多作解释,只这么一句便已经让成廉笑出了声来,想想程昱浑然不知的样子,在刚刚听到秦旭几次三番的提到赎金“贵”的问题时,还一脸的羞愧中隐含傲然之色,不知道这老头在得知真相后的表情会是如何,不过想想也知必然是不怎么好看的,简直太解气了。

    “什么!”其实有时候成廉这厮的乌鸦嘴还是挺管用的。在同夏侯渊联络上,急于将黑山倒戈之事告知曹操,以免被人攻于不备的荀攸、夏侯渊一行人,倒是真做到了曹军中流传的一句在夏侯渊初领兵时的一句童谣“典军校尉夏侯渊,三日五百,六日一千!”,数千人逆流而上。竟只用了两日不到的时间,便自平原郡回到了正在遣将调兵以图用优势兵力攻略河北的曹操大营之中。可就当荀攸将平原所见所闻简短说了一遍之后,不单单是曹操,就连夏侯渊和程昱也没料到本来是件挺简单的示警外加威慑秦旭之事,竟然生出了这么许多的波折来。

    特别是程昱,总算是明白了为何当初秦旭在说起赎金来时,那般古怪的表情,仿佛强忍着笑意似的。当时程昱还只当秦旭是被荀攸说动,对放了自己这么个可以为之换回大笔赎金的“大金主”而心生郁闷呢,却是没想到荀攸非但没有将自己卖出高价。甚至连个普通辅兵被要价一贯的赎金还不如。

    眼下虽是经历了黄巾、董卓、西凉二贼之后。天下乱象频频。可因为天子坐镇许昌,颇有中兴之象之故,作为传承了四百年的大汉五铢钱的购买力依旧坚挺,一贯约莫乃是一千文。当然上好铜质的五铢钱可能只能换到九百余文,可不管怎么说,作为曹老板智囊团中的一员,又以文人之身领着抚军中郎将的武职,这一文钱的价格,也的确忒离谱了些,纵使如秦旭所言要翻倍又能多到哪里去?程昱哪里会想不到这必然是秦旭的羞辱手段。在程昱开来,秦旭无非是在顾忌吕布军同曹操军两家间的盟友关系,亦或是还有其他图谋。而“不敢”要了自己性命,索性只能拿这种小把戏来辱人以寥解郁闷。因此这最初的羞怒之后,反倒是令程昱生出了几分既然如此,当初为何在平原门口不痛骂一番秦某人来的痛快。

    “仲德无须着急,那秦旭的一张利口。便是曹某碰上说不得也得吃亏,不过好在这秦某人还算是知趣,没有过分为难仲德你,也算是比之前些年收敛了不少!”对于程昱的此番“遭遇”,说实话在军帐中的众人,还真就没有一个生出要替程昱报仇雪恨心思的,可见程昱的人缘如何了。

    其实说来也是,且不论现在曹吕两家还挂着个谁都没将之当回事的盟友的名头在,人家秦使君此番虽然临近了兖州边界,可毕竟也没有过境动武不是,只不过就是寻个地方跋涉过河而已,没招谁没惹事,就被你带着数十艘粮船,千余名辅兵带着几乎东郡所有库存的箭矢,上赶着去给人家找麻烦。结果可好,麻烦是找成了,而且还仗着自家“优势”狠狠的羞辱了份属吕布军一线战斗序列的飞骑营,这下爽了吧!过瘾了吧!被逮住了吧!丢人了吧!就算是曹操在这种情况下有心包庇,想替这个梦到日出泰山,便二话不说前来投奔的大谋士说项一番,这下也是无话可说了。

    “主公,刚刚听公达说,此番黑山贼寇突然来袭,而且目标明确是针对我军,针对主公,依某看,没准就是那秦旭故意为之!还说什么协同主公一起为大汉效力,调停二袁争端,没的说必然是看上了离着青州最近的冀州这块膏腴之地。”程昱毕竟也还是有几分心计的,眼见着帐中诸人没有如同往常一样同仇敌忾,以自家仇怨为大家仇怨,特别还是在同几乎整个曹军上下名声都不怎么好的秦旭为敌一事上的沉默态度,也知自己或许当真是太急了,可一时间也没有个好的借口摆脱自家所处的尴尬境地,索性话锋一转,将自己同秦旭的“私怨”,转到了曹吕两家的公怨上,并且一副有理有据的模样说道:“主公,昱所言并非空穴来风。须知那秦仲明惯是个巧嘴,当初青州百万黄巾何等的嚣张、猖狂,可最终的。这百万黄巾男女却成了如今青州鼎定六郡三地人口的基石。有此可见,那竖子虽然狂妄自大,且不识天数,但若是单单从这方面看,天下几无人能出其右者。如此,那秦旭很有可能效法当初黄巾之事,在明知道黑山众同主公关系密切,却还是花了大价钱来劝服黑山贼倒戈相向。对,肯定就是这样的!”

    “那仲德先生又是如何解释那吕布军骁骑营头领张辽,为何又去追击已然溃离的黑山贼骑,而且手刃之贼人,并不比我军少呢?而且此战我军中也有些异样!”夏侯渊虽然也是恨极了秦旭。但毕竟眼下讨论的是很有可能在曹操大军鲸吞河北之序幕正式拉开之后,所要面临的腹背受敌之变,阵前倒戈之危,再加上在平原城外遇到的郭援的事情,却是让夏侯渊察觉出了几分异样来,只是夏侯渊毕竟是武将,不怎么会编织词汇,以至于听上去,倒像是在为秦旭“开脱”一般。

    “怎么,妙才难道有些什么新的发现?”还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儿最是贴心。夏侯渊虽然说的语焉不详而且颇有些词不达意。但曹操却是听出了自家这位神行将军索要表达的意思来。

    “此番黑山贼骑。来的很是蹊跷!”夏侯渊本是想将郭援的异样说出来,可一来派出的心腹并没有调查到郭援的丝毫异状,而且号称不弱于吕布军陷阵营的虎豹骑兵的组建,乃是眼下曹操最为看重的事情。又是由曹氏宗族中年轻一辈在军中最为出众的曹纯统领,贸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将怀疑的话说出来,就算是曹纯秉持公心不加怨懑,于公于私也都不是太合适。因此,夏侯渊在听了曹操问话之后,思量了半晌,才终于憋出了这番话来。

    “妙才将军这话说的,黑山众本是已经暗中同主公有过接触,有投诚之意。倘若没有别有用心之人的挑唆,如何会这般对待我军?而且,谁知道这些贼子是不是故意在和那秦贼演了一出苦肉计给主公看,好让主公认为此事和那竖子无干?”程昱见夏侯渊嘴唇抿了半晌,最终却只是说出了这番话。嘴角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丝冷笑来,捋了捋胡须,说道。

    程昱的这番冷言冷语倒不是针对谁人,帐中诸将也皆听的出来,便是被驳斥了的夏侯渊也出奇的没有动怒,反倒是对程昱的话若有所思。不可否认,程昱这话中的理由实在牵强了些,可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秦旭那神出鬼没宛若天马行空的手段总是层出不穷,而且还有曾经成功说降过青州百万黄巾的前科,倒是在这里给程昱的猜想提供了几分可信性。

    “主公,仆也是觉得正如妙才将军所言,黑山贼骑来的确实蹊跷!但到底是不是同秦使君有关,还需查证,须马虎不得。毕竟眼下河北事愈发复杂,主公手中虽有天子旌节以及大义名头,可毕竟北地不同于中原,乃是已故袁公多年经营之地,窥伺之人决不在少数,主公不得不慎之!”曹操除了开口问夏侯渊一句之后,便一直在听麾下这几位将领谋士在出言议论,而自己却并未再发一言,仿佛在权衡着什么,荀攸见状,似乎明白了些曹操的心里,略顿了顿,出言说道:“自主公领天子之命以调停河北之事,持天子旌节驻白马以镇不臣以来,先是有那秦仲明往去平原,后又有如今黑山之事,诸多蹊跷之处实难以推敲。这些不说,单之前仆欲将之以摄那秦仲明的幽州公孙、刘备等欲伐平原以报私仇的消息,此刻思量起来,也有颇多难解之处,倒像是有人故意想要主公同自家盟友之间起了战事似的,端的让人防不胜防啊!”

    “公达认为此番除了我等同那吕布的好女婿秦仲明以及黑山反贼之外,还有第四股势力在背后推手?”荀攸的几个疑问让曹操眼前登时一亮。曹操本就是个心思极其缜密之人,在闻听了回来的三人的描述之后,便有了这种疑惑的感觉。只可惜程昱被同秦旭的仇恨蒙住了眼睛,失却了正确的判断,一门心思的想要借大军将秦某人弄死才算解了心恨,而夏侯渊平日里粗豪惯了,此番似乎在人前有甚顾虑,又不怎么善于言辞,说的也是语焉不详,倒是荀攸不愧是自家一军之谋主,很快便说道了点子上。

    “不错!”荀攸面若平湖,语气平淡,道:“那秦旭虽然同我军中上下将校有诸多怨愤,可也皆是战场之上互有胜负而已,而那秦旭爱兵如子乃是世所周知之事,也是其年纪轻轻便身居吕布军核心之人的一个重大原因,吕布并不糊涂,视其本军重逾性命,倘若秦某无甚本事,不得兵心,就算是其独女之夫婿,想必也不会让其独领一军至此。因此,即便此番果真是如仲德所言,吕布疑惑是那秦旭欲图谋冀州,想自主公手中分一杯羹的话,也断然不会拿自家兵士性命开玩笑。仆可是同妙才将军麾下及虎豹营兵士皆亲眼所见,那驻守平原的骁骑营统领张辽麾下兵将奋勇拼杀,伤亡百余,而那秦某人的卫队,也就是原本曾经纵横河北,名嚣一时的先登营,更是足足减员三成。而黑山贼骑那边更是不堪,七八千骑来袭,最终溃走的,十之三四而已,这等伤亡,若是说仅仅就是为了仲德兄口中的奸计,只为取信于主公,那这秦某人着实图谋不小!”

    “那依公达所言,那所谓的第四方势力,很有可能便是放出了袭击平原消息,最终却是未曾露面的幽州势力了?”曹操闻弦歌而知雅意,眯着本就不大的狭长双眼,若有所思的问道。

    “依仆看来,也许未必……”
正文 第四百二十章 魑魅魍魉,纷纷登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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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愧是差点就让袁绍依河北之雄利而差点成就天下霸业的人物呵,看事情的角度就是不同。现下通过袁尚之口所说出的疑点,的确是之前秦旭一直所忽略的。

    历史上的袁熙因为志大才疏,自身实力上斗不过袁谭,袁绍的宠信上争不过袁尚,在被曹丕抢了自家老婆孩子之后,被迫不得不同袁尚一同流亡辽东,直到最终死在了公孙度手中。这位仁兄一辈子唯一可足称道的,除了有着洛神甄宓“前夫”的身份之外,便只是作为成就了郭嘉“遗计定辽东”的悲剧人物而出了大名,为世人所知,遗笑千年。

    本来对于袁熙,秦旭一直是认为有张辽在,这位向来无所建树的袁二公子实不必太过忧心的。只待一直关注着的,现在还打着调停旗号在聚拢兵将的曹操觉得事有不殆,要有所“他动”之时,整装已久的张辽便可以在第一时间借着毗邻之势,率骁骑营五千大军疾速开进冀州,以摧枯拉朽之势推进!再有秦旭这次带来的先登、飞骑二营步步推进以为后援,一鼓作气夺下邺城,将冀州纳入囊中,想来并非难事!

    可自听了田丰与沮授借着袁尚之口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很关键的给秦旭提了个醒。

    秦旭记得的是历史,可现在,却是身在局中。很多事情都已经变了样子!

    若是当袁熙的身份不再尴尬,不再受不是嫡子,不受宠爱所困,而且已经据有一州,手中也有通先登营齐名的大戟士这么一支精锐兵士在手之时,难不成还会屈居人下么?

    其实根本不必回答,现在河北的汹汹乱势,不正是这位很容易就让人遗忘的袁家二公子不愿意再屈服于乃兄袁谭之下。而激发的么?

    有着四世三公声望的老袁家中人,甚至就在这短短十年之中,出过朝廷高官,出过诸侯盟主,甚至还有个逆贼“皇帝”,能在如此扎推似的冒出这么许多“能人”的家族中,有心思去争夺家主之位的,岂能是一个是好相与的人物啊!

    “显甫之言不无道理!”出于对袁熙危险性的突然警醒,秦旭笑眯眯开口的给了袁尚一个大大的肯定,等着袁尚的下文。而眼神却是看向了在袁尚身后此刻正眼观鼻鼻观心一副的那两位。说道:“只是此番黑山贼骑来的蹊跷。去的突然,并没有留下任何更加详细的行踪待查。若只是推算其来处,便言这些贼寇同乃兄显奕有关,实在不有些不太能服众啊。”

    “使君何不着人前去一问呢?”像是早就料到了秦旭会有如此一问似的。此间话音刚落,袁尚突然上前一步拱手说道:“此番之事于公说,乃是使君秉承大义相助曹公,奉天子以安地方,解河北民众于倒悬,甚令尚佩服万分;而于私说,却也可算的上是为调和我袁家二子相争而来,尚实感激!咳,家门不幸。兄弟相争徒然为天下人所笑不说,尚这二位兄长竟然还在朝廷来使临河北时,犹自不知幡然悔悟,甚至还有借贼手以抗天兵之举动的嫌疑。倘若事不清楚,尚这做兄弟的。实在也是羞于见人。想尚蒙秦使君厚爱,赐参赞军机之事,久思无以为报,此番若是为使君差遣,能有机会效命驾前,也足堪殊荣,百死无悔。”

    “唔?”本来还想看看这袁家小三被那两位仁兄推出来出了这般大彩,所为究竟何事呢。不料才刚刚说了几句,就突然听袁尚自请去见袁熙,而听闻此言的田丰沮授竟然也是一脸惊愕的样子,像是也想不到袁尚竟然会突然说出这番话来。这倒是让秦旭有些猜不透田丰沮授这两位的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了。

    这袁尚所言这些话,意图是什么呢?

    之前秦某人不带玩的时候,这位袁家小三那可是上赶着往里凑。大有不带他玩就要撒泼耍赖的架势。可这才刚刚安稳几天?便又要整出这么一套为报君恩而忘生出使的戏码?几个意思?难不成是有别的企图?还是纯粹的玩腻了想走?

    后者肯定是不可能。就像刚刚秦旭因为袁尚的一番话,使得对袁熙重视了起来,连带的,对于眼前这个满口要感谢,要报恩,要效命的袁尚,秦旭却也是收起了之前因为这小子年纪不大,在自己面前总是拘谨而产生的轻视之意。

    当初袁绍就算是再糊涂,也当不会真的因为宠溺刘氏,便在不少场合力排众议的有要立袁尚为继嗣,为下一代家主的意思的。也就是说,眼前这个之前还是十分拘谨,却突然变得善于言辞的袁尚,并不如表面上看那般简单。那么,此番袁尚所言想要去见袁熙,必然就有另外的一层意思在。

    再者,就算是秦某人对袁尚看走了眼。那田丰沮授这两位袁氏老臣,估计也没心思陪着袁尚四处溜达。更别说是在秦旭才刚刚答应了让他们留在军中,并且“大方”的言明了本军之事必不瞒他。多好的待遇?多么真诚的诚意?难不成都做给瞎子看了?不对,这中间肯定有事儿!袁尚为何如此笃定黑山贼骑借道冀州?此番既然被秦旭收留了下来,就算是不能得偿所愿,有天下人的目光注视,袁尚既为袁绍血脉,难不成还会亏待了他去不成?又为何这么着急去见袁熙,还说什么要效命等语?突然说有极大可能袁尚这般做,是受了身后两位所教,可为何总觉的此时的袁尚同当时在临淄秦府中的那个一心求庇护的少年恍若两人?

    不对!袁尚!袁熙!难道是……

    本来被袁尚突然的来这么一出,弄的有些跟不上思维的秦旭,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光亮,隐约间仿佛对袁尚怪异的举动,有了几分明了之意。

    秦旭其实自打得知袁氏哥仨闹翻,袁谭、袁熙联手将袁尚“驱逐出境”时,就感觉很不对劲。怎么可能。在袁绍尚在,而袁尚尚未成年之前,袁谭和袁熙便已经在为谁会是下一代的袁氏家主而争得不可开交,几成死敌了。怎么可能突然间和好。并且联起手来,将袁尚母子逐出冀州,却又奇怪的没有伤其性命,反倒是眼见着这母子二人连带后来追上来加入的田丰、沮授等谋士,一行人大摇大摆的进入青州“求救”?这也太让人匪夷所思了吧?难不成传言中袁家老大老二在关键时刻连自家老爹的生死都能操控,却在对待自家老三的问题上,都成了兄友弟恭的谦谦君子了不成?

    本来就连智计超绝又有暗影傍身的贾诩都有些猜不透袁尚这男女老少等人是怎样浩浩荡荡、平平安安的走完这逃亡之路的,更遑论是秦某人了。可如今在见了袁尚的这一反常请求之后,却是让秦旭想起了历史上老袁家那直到最后关头,还是兄弟齐心想要谋算公孙度意图东山再起的哥俩来。倘若是将当时历史上日后发生的事情放在今日这种情况下来看……。所有疑问立刻全部破解。

    袁尚母子去青州。很可能其当时所言在冀州时被沿途“追杀”的情况。根本就是在撒谎。那些被张辽后来密报给吕布,言说有冀州大部兵马活动的消息,很有可能根本不是追杀在袁尚一行人,倒更像是在……保护!保护袁尚离开!

    若在其他人看来。在真相未曾解开之前,这个推论的确显得有些匪夷所思,按理说这哥仨为了那袁氏家主之位,应该争的头破血流才是,有机会少个人搀和,那还不玩了命的去将这人弄得消失掉才好。又怎么可能冒着得罪“盟友”的危险,去保护一个潜在敌人呢?可秦旭却是知道一些这哥俩的感情的,因此对于刚刚袁尚的举动,甚至将黑山贼骑之事全推到袁熙的头上。话里行间颇有说是刘备同黑山,黑山同袁熙,乃至于刘备同袁熙之间,多有猫腻的诱导性话语,下意识的便有些疑虑之意。此番又听到袁熙突然冒出来的连田丰沮授也为之震惊的想要去见袁熙的话语。若是再想不通其中的关节,也枉为两世之人了。

    这招叫欲擒故纵?还是若要取之必先予之来着?好好的计策,却让袁尚这歪嘴和尚给用错了地方。秦旭现在甚至有些理解刚刚田丰沮授为何会是那么一种神色了。看来这两位貌似至今还没有交给这位年纪不大志气不小的袁三公子,什么叫做欲速则不达。

    “显甫的心意,秦某已然得知,只是,袁熙同显甫之间,之前不是也颇有些误会么?秦某焉能眼看着显甫独身冒险呢?”注意到了田丰沮授眼中那股子恨铁不成钢却又在此处不便出言相劝的郁闷神色,以及袁尚颇为忐忑却是希望自己能够答应的模样,秦旭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当下佯作出一副关心备至的模样,说道。

    “还望使君成全!”袁尚自是听出了秦旭的犹豫之意,眼眸中闪过一丝喜色,也顾不上去看正不停给自己使眼色的田丰沮授二人,长揖到地的恳求说道。

    “罢了!既然显甫有这心思,秦某若是再不答应,也算是冷落了贤士报效之心。”秦旭不大不小的给了渴望肯定的袁尚一定帽子,嘴边含笑的看了眼也顾不得再藏拙,正用炯炯目光盯着自己的田丰沮授二人,一拍手掌对袁尚说道:“不若这样。袁熙虽与显甫有兄弟之情,但毕竟之前有过些误会,再加上之前显甫所言黑山之事,天知道其会不会因为误会了曹将军同秦某的意思,而连带着对显甫你有其他想法,若是因此连累显甫身入险地,却是秦某不欲看到的。为了避免难言之事发生,成廉将军!可否辛苦你一趟,带着秦某的仪仗,领本部兵马陪袁三公子,走这一遭?”

    “末将领命!”成廉一副仿佛漫不经心的样子冲秦旭隐蔽的点了点头,示意听懂了秦旭的意思,依着规矩拱手接过了秦旭的调兵堪合,侧目看了眼身边眉头有些微皱,好像没有料到秦旭会有这番安排的袁尚,闷声答道:“秦将军放心!末将定然不会让袁三公子轻离身边一步,务必保得其安全回来便是。”

    “如……如此多谢使君成全,多谢成将军,尚之安全,便托付成将军了。”秦旭的“贴心”安排。让袁尚的脸色变得有些苦闷,可如今在军帐之中,秦旭的军令乃是比皇帝的圣旨还要管用的东西,调兵堪合一出,正所谓军令如山倒,袁尚欲要开口谢绝时,已然没了机会,无奈之下,也只能冲着成廉拱手称谢。

    “三公子,你糊涂啊!怎能贸贸然提出这等要求来?”一场军议下来。虽然一句话没说。田丰沮授却是觉得比之在袁绍麾下还要累上许多。本是想借着这次秦旭军中议事之机。让自家公子以独特见解出彩留名,不至于没有存在感而在将来事成之后被秦旭所弃,却不料自家这位宝贝少主,却是在没有和两人商量的情况下。独自做了这么大的主。

    “怎么,两位先生认为尚此番做错了么?”袁尚没有了丝毫在秦旭帐中时那种拘谨、羞涩之意,略显稚嫩的脸上,竟然还带着几分阴鸷的神色,仿佛漫不经心的说道。

    “三公子。二公子之事,某同元皓应该不止一次的对您说过,非到万不得已,切切不可过分透露出来。以免为奸人所利用,而对二公子安全产生威胁。怎么今日在那秦旭面前。三公子对我等的眼色视而不见,竟然全盘托出,惹得那秦旭名为派兵同去,实际上却是有见机便要借着黑山贼之事发难的意图,难道三公子就看不出来?就不怕那秦旭此番……”沮授和铁面无私的田丰不同。这位仁兄不愧是曾经提出“挟天子以令诸侯”之策,丝毫不知道加以掩饰的人物,性子上也的确是火爆的紧。还没等袁尚在榻上坐稳,便探出头去看了看四周的情况,刻意压低了声音,却犹显得火药味十足呛人的质问道。

    “要不怎样?”脸上挂着同这个年纪完全不相称的阴狠之色的袁尚忽然打断了沮授的谈话,突然站起身来,厉声说道:“两位先生当初要我对秦贼说那些杀千刀的黑山贼子,乃是自我二兄处借道而来时,难不成以为什么事情往黑山贼那帮杀千刀的身上一推,便什么都安然无事了么?就没想过倘若秦贼当了真,岂不也是直接有了借口对冀州动兵,平原这万余骑兵,两位先生难道以为只是摆设么!?”

    “三公子……”沮授着实没有想到为何之前说的好好的,在自己刚提到黑山贼时,自家这位平日间说话颇为尊礼,的确做到了如师事之的三公子,就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那股子压制不住的暴戾之色,在秦旭大营中一口一个秦贼的称呼,直令人心惊。之前好像的确隐约听说过自家这位三公子,曾经被黑山贼寇掳掠回山达两月之久,自被“赎回”之后变性情大变的传言。不过沮授一直也没有当回事,只当是当时可能受了不少皮肉之苦,因而特别对黑山贼愤恨才会如此,不料今天袁尚的突然“临场表演”,倒是让沮授看出来些别样的意味来。

    “三公子!某同公与,此番陪公子来到平原所为何事,三公子不会忘记了吧?”田丰和沮授因为才学相近,志趣相投,一向是如后世所言“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好交情。眼见袁尚这般放肆的和沮授说话,眼眸中的不喜之色一闪而过。本想替自家好友说上几句话,却被沮授连连的眼光止住,这才突然改换了话题,问袁尚说道。

    “不是先生所言浑水摸鱼外加借鸡生蛋么?尚怎敢或忘?此番尚之所为,难道不正是如此么?”或许是当初袁绍无论出征还是巡视,总是喜欢带着脾气虽倔,但好歹也知道些进退的沮授,而不愿意同性子同样执拗,却是整日间板着脸的田丰同行的缘故,袁尚的几乎所有的蒙书都是眼前这位田元皓抽空所交。因此,袁尚敢对沮授发火,却是一点也不敢在田丰面前拿乔,见田丰发问,当即也收敛了脸上的阴鸷之色,不过那股子怨气却是一时半会消散不了,沉声回答说道:“先前的法子两位先生不觉太慢了么?那曹操的实力如何,两位先生岂会不知?直到如今连秦贼都已经在平原了,其却仍旧在聚拢兵将,足可以看出这次曹操对我袁家基业的野心有多大。我那活该千刀万剐的便宜大哥,能不能抵挡住曹操的一轮攻势还在两可,若还是这般慢慢等下去,只怕是尚之杀父之仇,永远也不能亲手报之了。哼!两位先生不必劝了,左右那秦贼如今已是答应,说什么尚也是要去走一遭的。”

    ……
正文 第四百二一章 魑魅魍魉,纷纷登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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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黑山贼的突然插手,加上幽州也传出欲要搀和进来的流言,使得河北本就动乱的局势愈发让人捉摸不透。而就在各势力纷纷猜测河北三州的最终归属时,自平原城中,一支约有千余人的队伍,趁着夜色,悄悄出了城门,向西北方向开进,只一炷香的时间,便自消失不见。

    “将军,甄家二小姐来访,说有要事与您相商,夫人正在陪着,请您赶快过去呢。”正同张辽一同站在平原低矮的城墙之上,微笑“送别”袁尚与成廉所率一千飞骑营陪同西去的秦旭,突然得吕玲绮派人来传信,登时一愣。

    “甄二小姐?甄姜?这丫头不是才刚离开平原没几天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秦旭兀自嘟囔了一句。甄姜的深夜到访,以及来人所言吕玲绮的急状,虽然不知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可秦旭也不得不重视起来,同张辽交代了两句,便自匆匆而回。

    对于甄姜这位容貌绝美,智计权谋却丝毫不弱男儿,还曾经一心想当自己便宜丈母娘的甄家二小姐,说实话秦旭是真真的不想太过与之有太深的接触。

    越是美貌的女人往往就越是代表了无尽的麻烦,这句话绝对是亘古之真理。

    这不,自在河对岸军营中发生了那样“误会”之后,先是甄蹇的一番闹腾,紧接着又碰上了大河阻路,直到河道之战后入得平原来,才消停了些。以至于秦旭不得不除了同甄家家主甄蹇父子商议如何执行之前在临淄时的“约定”外,对甄姜绝对称得上是敬而远之,不管何处碰见,一概绕着走,根本不与之有任何接触,省的再被这丫头揪住什么把柄。再想起那晚的“承诺”来,惹得已经有了防火防狼防秦旭意识的老甄头注意,到头来还得费脑子去想法子解决。忒也麻烦!秦旭最怕的就是麻烦!

    本来还在奇怪甄姜回返平原自己怎么没得到消息。又想着若是见了甄姜当怎么绕过那些敏感话题呢,可当一眼看见偎在吕玲绮身边哪里还有半分昔日那位趾高气昂样子的甄姜的打扮时。直接就把秦旭给吓了一跳,低声问吕玲绮道。

    甄姜原本常穿着的华贵的衣衫完全不见。只是一身侍女常见的裙袍装束,皱巴巴的套在秦旭可以用人品保证是完美的**之上。惹人注目的臌胀的胸脯几乎要把薄薄的抹胸撑破似的,看的出来极不合身。而本是满头鸦黑的秀发,也没有了往日的光泽,蓬松着随便梳拢在背后。要不是见甄姜面色虽有不渝之色,但好歹眼神还算正常的话。秦旭还真怀疑这丫头是不是被人那啥之后来这儿找安慰来了。

    “秦使君!”甄姜注视着秦旭,款款俯下身来,用略带嘶哑的嗓音,泫然欲泣说道:“还望使君救妾身一救!”

    “甄二小姐不必如此。有事不妨直言,倘若秦某能帮的上忙,必然尽力就是。”我了个去,这丫头不会真被人怎么样了吧?怎么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不是之前还一副要打要杀的模样么?怎么这会子不光气势变了许多,眼眸中也仿佛带钩子一般。那楚楚可怜的眼神直叫人胆边生毛。

    “玲儿,甄家这丫头这是怎么了?”秦旭模棱两可的话,显然并不能让甄姜满意。甄姜还是不发一言,只可怜兮兮的注视着秦旭的样子,没来由的让秦某人心头一凛。低声问在一旁蹙着眉头的吕玲绮道。

    “仲明,甄家小姐同家人路上遇到了强人,一行人都被冲散了,几乎是用尽了浑身解数才逃了出来,又不敢往他处去,只能又返回平原来。”吕玲绮嘟着小嘴,目光中带着怜意的看了眼甄姜,对秦旭说道:“要不你派人去寻一下,要是有什么不测,将来也不好同宓儿去讲呢。”

    “啥?”秦旭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感叹真是凑巧还是该笑甄家这帮人点儿背了。甄姜对吕玲绮所言的强人,如果只看来回路程的话,应该就是之前突然出现,袭击本军同曹军使者荀攸、夏侯渊等的那支黑山贼骑兵了。话虽然想想合理,而且看甄姜现在的样子,也的确挺像是落在那帮黑山贼骑手中又逃脱出来的,可秦旭却总是觉得其中好像哪里有点什么不对似的。

    甄家怎么说也是河北巨贾世家,就算是点儿背到一路都无甚事,偏偏快到了家门口却遭此一劫,以甄家护卫之力,至少也不应该令甄姜这位甄家小姐沦落到如此地步才是啊。而且……

    而且这时间也太巧了点吧?秦旭脑海中突然猛地一亮,终于想到了让自己总觉的不太对劲的地方了。

    甄姜一行人离开平原,至今已有十余日,而黑山贼骑却是日前才突来溃走的。就算是从中山至于此,快马之下,也仅需三五日便可了。也就是说,就算是甄蹇一行人真的遇到了这帮人,也当是在冀州境内,对方初来时碰上的。那么,既然来犯之黑山贼骑之前一直都没有走漏丝毫的消息,足可见这次那不知是刘备亦或是其他幕后势力,对于此番黑山贼突袭两军之事,在大局上把控的极好,倘若真是半道劫了甄家一行人,会不会还留下活口尚且不说,甄姜一个如此美貌的弱女子,能不能在万余贼众手下完好无损,也的确是个非常值得商榷的问题。

    再说了,甄姜虽然对吕玲绮说其一行遇到了黑山贼骑,可面上除了有些过分的委屈的之外,丝毫不见哪怕一丝悲痛之色,而且虽然衣衫凌乱,秀发蓬松,可那该遮的地方却是一点也没露,脸上的妆容也依旧精致,面色更是无丝毫疲惫之色,难不成那帮黑山贼如此怜香惜玉,还能容得甄姜在“逃命”时,特地给她留下梳妆、休息的时间?这哪里是黑山贼寇啊,就算是大汉官军有这等“福气”,估计也不会这么“大方”吧?这丫头究竟是在考验秦某人的同情心,还是在考验智商?

    “甄二小姐节哀,人死不能复生。甄家老家主既然去了,甄小姐又遭这许多人欺辱,也当想开。好好活下去才是。”明明有这么多的破绽,却偏偏还对玲儿说这些鬼话。看来这丫头别有所图啊,秦旭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脸上却是一脸沉重之色,仿佛同吕玲绮一样很替甄姜未来担忧一般的说道。

    “什……什么?”在听了秦旭一番若有所指的话后,甄姜本是满脸愁绪的面容上,顿时满是惊愕之色,旋即好像明白了什么。脸颊“腾”的一下变得通红,一双刚刚还泫然欲泣,水盈盈含着几分诱人之色的美眸之中,几分杀气陡然而出。直欲将眼前这人来回刺个对穿才好。

    甄姜本就不是乖乖呆在家中绣花的大家闺秀,再怎么说好歹也是被自家老爹、身为甄家家主的甄蹇看重,尝叹恨不为男儿身的人物。秦旭那露骨的所言,又怎么会听不明白。这个恶棍,竟然诅咒自家老爹去世不说。竟然还……竟然还说什么她遭遇这么多人的欺辱,要想的开。言下之意,岂不是说自己被那许多人……

    “我没有……”此刻气急的甄姜,活剐了秦旭的心思都有了。

    “甄家姐姐切莫自伤,仲明说的是。如今左右也是逃了出来,好歹不用再受那些贼子的欺辱,想开就好了!再说了,这里是平原,难道还怕那些人追来不成?”秦旭话音刚落,还没等被气的说不出话来的甄姜有所反应,吕玲绮突然冒出的关心的话语,却又差点让刚刚想要爆发的甄姜硬生生的憋成了内伤。

    “多……多谢秦使君秦夫人开解!妾身好多了。”吕玲绮的话,却是让甄姜想起了自己来此的目的。天知道本来别有所求,但话题却绕到自己身上,甄二小姐几乎是咬碎了银牙,才将心中那股子怨气给硬生生咽了下去,虽然极端想杀了眼前这个几次辱及自己的秦某人,却又不得不强做出一副强颜欢笑的模样,也真是难为了这位甄家娇娇女。

    被气昏了头的甄姜,还没发现秦旭其实已经是“识破”了伪装,深吸一口气,略平静了一下因为气急而不断起伏的胸脯,说道:“秦使君,当日在你帐中所言,妾身不逼你应承那事,可若是有事相求时,你必不会有拒绝之语,是否还算话。”

    “这个……且说来听听。”前番说了,秦旭之所以一直躲着这位真二小姐走,就是怕这不能以常人思维度之的丫头事事较真,之前好容易才暂熄了这丫头一门心思想要当自己便宜老丈母娘的念头,口快之下许下的话,预料之中的被这丫头当了真。

    “哼!”听出了秦旭话里的敷衍之意,不过甄姜这次却是难得的没有再和秦旭呛呛,只是送了秦某人一个大大的白眼之后,说道:“只要秦使君容妾身在平原待一段时间,不管发生任何事也不要将妾身在此的事情透露出去,那么之前的任何事情,咱们都一笔勾销!”

    “甄小姐是不是误会了!你我之间本就没有任何事情!何来一笔勾销之说?而且,甄小姐若是真有什么事,还请明言。看在甄家同我军的关系上,秦某能帮的必然会帮忙。倘若再用这些手段的话,秦某只能说一句请甄小姐自重了!”不能再和这丫头玩笑了,这丫头疯起来还真是口不择言啊!不知道照这样说下去还会扯到什么上去看,秦旭颇为心虚的看了身边的吕玲绮一眼,幸好自家宝贝玲儿好像没有太注意甄姜的措辞。换上一副义正言辞的面孔说道。

    “呃……”甄姜听了秦旭所言先是一愣,随即便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眸中怒意一下子便提了起来。脸上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楚楚之色,眼神也迅速冷了下来。再想不到秦旭之前所言种种皆是在逗她,那甄姜也不是甄二小姐了,当下冷言说:“看来怕是秦使君早就看出了甄姜的把戏,却故意将计就计,在戏弄小女子呢?”

    “仲明,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戏弄甄家小姐?”也就是吕玲绮还在以为甄姜刚刚所言皆是真的,眼见着场中气氛越发冰冷且诡异起来,吕玲绮还颇有些埋怨的问秦旭说道。

    “甄小姐还不愿意明说么?”对于吕玲绮继承了吕布在战事上的机敏秦旭是极端佩服的。可对于人心的认识上,秦旭还真是对自家这位正妻的慢半拍相当无奈。索性握住了吕玲绮的小手,也不多做解释,只是盯着甄姜的眼眸说道。

    “尚请秦夫人恕罪!甄姜之前所言皆是假的!”或许是见吕玲绮直到这个时候还在为她说话。甄姜脸上也是愧色一闪而过,叹了口气。眼神莫名的看向秦旭,说道:“请恕甄姜不得不如此,实在是我甄家此番之事,颇有些难言之处,本想着用些其他的法子缓和一下,却不料妾身的一点小计,在秦使君眼里根本就是小孩子把戏。最终只落得个徒惹自辱的下场。”

    “甄家之事?莫非甄家改主意了?”秦旭本来还是脸上带笑的开口发问。但见甄姜变得古井无波的脸上毫无表情,眉头也皱了起来,问道:“甄小姐此言当真?”

    “秦使君当知道妾身随父亲去临淄,其实只是为了寻我甄家未来依靠的一路而已。妾身大哥甄乾。乃是去了许昌!”甄姜淡淡的诉说着,仿佛所言之事与她无关似的,不带一丝感情。

    “不错,这事甄老曾经实言相告过。不过这事不是已经解决了么?而且曹操也算是给面子,非但没有任何怨意。甚至在秦某认宓儿为女时,还送来了贺礼!怎么……”秦旭颇有些疑问的问道。

    “并非是许昌曹公!”被秦旭目光注视之下,甄姜下意识的拢了拢几乎要遮掩不住胸前风光的裙袍,嗔怒的白了秦旭一眼,继续说道:“本来在家父同吕将军定下盟约之后。妾身大哥便先我等一步回到河北,不料却被人半路‘请’了去。”

    “唔?何人?难不成还有人也在打甄家的主意?”秦旭皱眉问道。

    “秦使君说的不错!”甄姜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其实刚刚妾身所言也是三分假七分真。妾身随家父回程时,的确遇到了强人。不过这强人之中,却是有一人乃是妾身熟识的。”

    “难道是甄小姐你所言的甄家长子,你的兄长甄乾?可你为何会反转平原,还,还如此……”才明白甄姜意图的吕玲绮突然脱口说道。不过好歹还为甄姜留了几分面子,没有直接问出甄姜为何为做这般像是被人那啥之后打扮。

    “这却是要托秦使君所赐了!”甄姜眼神有些莫名意味的看了秦旭一眼,抿嘴露出几分自嘲般的笑意来,说道。

    “和仲明有关?”吕玲绮被甄姜的话绕的有些糊涂,满脸疑惑的看向秦旭时,发现秦旭也是一般不明所以的神色,开口问甄姜说道。

    “不知秦将军可否还记得,北海孔文举吗!”甄姜慢悠悠的说出一句话,却是如同一道惊雷一般,直让秦旭半晌缓不过劲来。

    孔融?竟然好似孔融?这也太扯了吧?孔融出身圣人世家,一向以谦谦君子称诸于世,而且极为好面子。怎么就会和黑山贼骑搅合在一起?不要他的脸面和家世了么?就算是在确认有着大汉忠臣光环的曹操竟然真的是黑山贼的“幕后老板”时,秦旭也没有这般惊讶过。乍听之下,还以为甄姜在开玩笑,不过冷静下来仔细想时,却想起自己在初见黑山贼骑时,总感觉其章法有些莫名熟悉的感觉,却又总想不清未曾接触过的黑山贼骑,为何会给自己那般感觉。现在想来,那突袭的法子,以及用意,岂不正是同当日欲夺临淄时的孔融的做事手法极为相似么。

    “秦使君是不是很惊讶?”甄姜仿佛对秦旭露出这幅表情的样子很是满意。冷笑一声说道:“但是这位孔北海却也不是那间真正之主,似乎也是听命于人,其任务却也是只为那人聚拢钱财、名望,我甄家,自然也早就被其盯上了。”

    “莫不是刘备?”秦旭皱眉问道。甄姜的这番话,算是给了一直萦绕在秦旭心头的疑惑答案,对原本连饭都吃不饱的黑山贼,却突然之间不但战力提升不少,甚至连骑兵这等奢侈品都有了的事情,也就不难解释了。直到听完甄姜所言,秦旭最后也只能说一句,还真是国之将亡必生妖孽了。

    甄姜并没有说自己是如何得知这些消息,但从此刻甄姜的打扮上,秦旭也大约能猜到甄姜在得知此事之后,直到来到平原,中间经历的难度,对于刚刚的玩笑之语,秦某人也难得的有些赧然。

    “甄小姐为何会将此事实言相告?”秦旭还是有点想不明白甄姜的立场了,默默的问道。

    “你知道的!”甄姜眼神很是闪烁,眸中神光让人不敢直视。直让秦旭以为这丫头对当自己丈母娘之事,难不成还没死心……
正文 第四百二四章 吕布悲宋宪,秦旭破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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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一个武者,特别是像吕布、典韦这种超脱了一般人范畴的强力武者,听闻有人能够足堪一战,那还不立马动了心性,只想找这人出来好好比划比划才算过瘾,这也算是一种特殊的癖好吧。

    秦旭虽然不怎么懂得武者的世界,但好歹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对于吕布和典韦的这种状态,秦旭还是很乐见其成的。

    如今在河北地界之上,连同公孙瓒的刘备势力,曹军势力,以及已经分裂成了袁谭、袁熙两派的袁氏势力,加上吕布军的到来,足足有近二十万兵马参与进来,别看只是为了争夺冀、并两州,却已然是聚集了足以搅动大汉走势的大部力量;甚至可以说,如今河北的战局,乃是搅乱大汉最后一丝运数的决战也不为过。

    而在这场河北霸业的争夺之中,更是聚集了吕布、典韦、关羽、张飞、赵云等绝世猛将和陷阵、先登、虎豹骑、大戟士、白马精兵等数支曾令天下震动的精锐之军。这等阵容,便是在两世为人的秦旭眼中,也是颇为豪华的。

    吕布、典韦、关羽、张飞、赵云、张辽!这几乎傲立于这个时代巅峰的几人如今都因为此事聚集在一起。就算是手握两万骑兵精锐,说实话秦旭还是心中颇为忐忑的。毕竟这几人不管是谁,被提起来都是足以震动一方的豪雄之辈。吕布典韦自不必说,关张赵这蜀汉五虎如今都来了仨,加上有白马精兵在手,绝对有不容小觑之势。

    秦旭担心的就是自家军势这几年顺风顺水惯了,如此牵扯甚广,名将云集的硬仗,倘若稍有不慎,自家岳父吕温候威风扫地事小,吕布军这两年来经过努力形成的威慑力若是为之消散,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因此。见吕布和典韦并没有小看天下英雄的心思,连如今尚且年轻的赵云也十分之重视,并没有丝毫轻视大意之举,秦旭自然也就放下了心来。

    “主公,秦将军,平原以北十余里处,似有大部骑兵移动之迹象!宋宪将军已经前去探查了。”或许是真应了吕布和典韦的求战意愿,就在曹操派荀攸为使,前来撮合两军共同对付意图插手此间事的刘备,前脚才刚到。随后便传来了哨骑回报的消息。

    “唔?宋宪去了?可有何消息传回来?”对于哨骑所报。吕布皱眉问道。宋宪是吕布亲卫营统领。不过作吕布的亲卫,护卫主帅之安全的正职职能,却是用的不多。吕温候武力本就天下无双,能伤的了他的人。恐怕世上极少,以前的亲卫营好歹还担负着在吕布冲锋时,护翼两侧的使命,可近两年来,随着青州、徐州的平定,吕布亲自动手的机会大大减少,亲卫营已经不在吕布军第一战斗序列之中了。而且对于宋宪来说,在有了典韦这等猛人加入,被吕布封做副统领之后。宋宪这个曾经犯过“错误”的正牌主将身份也愈发尴尬,如今宋宪得了消息先去,实际上也未尝没有想要再度建功刷刷存在感的意思。

    “回禀主公,未曾有!宋将军只带了本部五百人前去,如今已经走了近一个时辰了!”来人小心说道。随着势力的发展。特别是在登位骠骑大将军之后,吕布身上的威势也逐渐从杀伐之气逐渐向着上位者的威严发展,这探马兵士只被吕布轻描淡写的看了一眼,便自有些心有戚戚了,诚惶诚恐的说道。

    “等宋宪回来,让他自领三十军棍后再来见我!”吕布没有再继续为难这名兵士,只淡淡的吩咐了一句,便自不言。

    “快下去吧!”秦旭明白吕布的心思。宋宪如此做的原因,没有人比吕布更清楚了。当初宋宪被魏续所惑,差点将吕布引入万劫不复之地,虽然被吕布原谅,仍旧命掌亲卫营,依然信任有加;可依着宋宪的性子,却是一直以来都心存愧疚之意的。而后来随着吕布亲自出征的次数减少,又将典韦这足可同吕布比肩的大将加入,宋宪面上虽然不说什么,心中的“危机感”却是难免与日俱增的。可宋宪的确是误会了吕布!在秦旭看来,也怪吕温候感情的表达方式太过特殊,对于这帮当初一同“出道”的老兄弟的关心不够,使得宋宪总是在患得患失。如今好容易才等到了出战的机会,当初曾经与吕布一同纵横沙场的宋宪,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哪怕是拼着背上军法,也是要再向吕布表明一下自己的能力。

    “主公,宋将军也是我军沙场宿将,这回也是建功心切而已,这军法……”自家老丈人向来是个傲娇的性子,秦旭看的出来,尽管吕布没有明说,但宋宪的这番举动,的确让知道被误会心意的吕布有些委屈了,在打发走了探马之后,秦旭笑着说道:“这军法依旭看,就免了吧。大不了等宋将军回来,倘若大胜,便功过相抵便是了。”

    “报!主公,宋将军他……他……”自家宝贝女婿秦某人的话,一向以重视家眷的吕温候还是听的进去的。再说吕布其实也已经意识到了不妥之处,正在想要点头顺着秦旭的梯子下来时,刚刚那探马这才没过多久,又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吕布才刚刚平缓了些的眉头,不由得又皱了起来。眼下这人肯定不是吕布军一线战斗序列中的兵士,估计也就是平原辅兵出身,否则跟随吕布良久的老兵,不可能不知道吕布的性子,最是不愿意看到自家麾下精锐有如此慌张的模样。

    “不要着急,慢慢说,宋将军怎么了?”秦旭倒是没有如同吕布一般这样在意兵士的状态,见这人的模样,心中不由得一紧,开口问道。

    “宋宪将军他……战死了!”或许是秦旭的温和态度让这兵士心绪平稳了些,但接下来说出的消息,却是令不管是吕布还是秦旭皆是瞪大了眼睛,就连秦旭也生出要揪住眼前这人衣领问个清楚的冲动。

    “你说什么?究竟是怎么回事?”眼看着吕布愕然了一下,似乎一时间没有缓过神来似的,这种状态在吕布身上以前根本没有出现过。就在瞬间,一股自吕布身上突然迸发出来的杀气,直接锁定了这名兵士。被天下第一猛将的气势锁定。可不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这兵士明显已经有些喘不过气来,到底还是秦旭反应快,冲到这名兵士身前,挡住了即将暴怒之前的吕布威压,急促的问道。

    “是……是……据侥幸生还的兄弟报说,宋宪将军自领本部五百兵士前去探查来敌情况,却不料正同对方同是前来探查我军消息的来兵遇上,宋将军看对方人少,便想擒下送回来交给主公审问。可不料……”那探马小心翼翼的透过秦旭的肩膀。看了眼正怒视他的吕布。慌忙间也不敢有丝毫隐瞒。急声说道:“可不料来兵中,有一员绿衣绿巾的雄壮大汉突然杀出,只一回合,便……便将毫无防备的宋将军斩于马下。枭首报功去了。”

    “什么?那人姓氏名谁,可曾探听清楚?”吕布淡淡的语气带着似乎万古不化的冰寒,语声中的寒意几乎可以将人冻成冰渣。

    “小的,小的实在不知。那侥幸逃回来的弟兄,其实只剩下了一口气,乃是拼着一股子精气神以及要回报主公的念头,才撑着回到营中,此刻怕是怕是也不行了!”或许是被吕布的状态激起了同仇敌忾的心思,这刚刚还在吕布注视下不敢稍动的兵士。此刻却是能将话说顺溜了,只是也没有说清究竟是谁惹出这等事来。

    “行了,此事某知道了!你且去休息吧!”秦旭倒是没有像吕布那般作态,心中只暗叹一声时也命也,尽管已经将吕布命陨白门楼的命运改变。可也终归还是没有令宋宪难逃那青龙偃月的一刀。只从这兵士的简单描述中,秦旭便已经料到了来人是谁。

    “你知道是谁?”吕布的脸上满布冰寒,静静的看着秦旭再次打发走了来报之人,不带丝毫感情的问道。

    “是……”那绿袍绿帽之人,秦旭当然知道。留下千古赫赫威名的武圣人,有几个如秦旭般穿越客会不知道呢?可眼下吕布的状态,秦旭相信只要说出名字,依着吕布的性子,特别是刚刚还在探讨是不是用戴罪立功的名头,免除了宋宪的一顿军棍,同时也能一安当初老兄弟心的吕布,绝对会在知道之后的下一刻,二话不说立马举兵,去给宋宪报仇。

    可问题是,宋宪之死虽然令秦旭也是十分惋惜,毕竟是当年同吕布一同出道的老兄弟,秦旭感觉的到吕布的浓浓的悲伤之情。可从刚刚探马所言的因为宋宪之死的话中,秦旭却是听出了些不同的意味来。关羽是谁?那可是刘备最为倚重和信任的义弟,拥有着万人敌实力的绝世猛将。如今却是在一支被宋宪看做是斥候小队的兵士之中,难不成刘备势力的兵将果然强横到如关羽这般猛将也沦落到只能当个斥候的地步了么?虽然眼下因为天下大势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数,秦旭颇为依赖的先知先觉已经越来越没有了优势,可关羽的赫赫之名秦旭可是自小听到大的,眼下的情况,甚至不用去拿脑子想,便可以看出这之间的猫腻来。

    “说!究竟是谁?是袁熙还是刘备?”吕布兀自沉浸在内疚和心痛之中,并没有发现秦旭的异样,微眯双眼,语声杀气腾腾的问道。

    “应该是刘备!主公可还记得虎牢关下,刘备的那两位义弟的穿着么?”见吕布虽然杀机凛然,但却还能问出这番话,秦旭便知道想瞒估计也瞒不住了。眼下吕布不过是被怒意冲头,一时间没有想起来罢了,倘若秦旭此刻不说,等吕布缓过劲来,那积聚的怒气一旦爆发,形式必然也会因为吕布的报复行动而产生极大的变化,倒还不如全盘告知,再图劝说吕布且忍一时之气的好。

    “刘备!刘备!哼!”吕布的嘴角微微勾起,怒极之下竟然挤出一丝冷笑来,怒道:“当日虎牢关下,某便看出了这厮的不地道来。三打一的事情都能给他自己造出那么大的声势,原本还以为这厮不过是个小人而已,没想到竟然也成了势。如今看来,在平原时,某就真该听了你的劝告,先将这厮斩杀了才好。唔!也就不会累得宋宪死的这么冤屈了。”

    见一向性子冲动的吕布,如今在暴怒之下。竟然还能说出这番冷静的话来,秦旭心中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喜的是吕布虽然因为宋宪之事怒意迸发,竟然没有如同预料中那般气冲斗府,贸贸然便去寻刘备决战,足可见这两年的修身养性,的确令吕布的“境界”有了相当大的提升!可忧的是,人说最黑暗的时候便是黎明之前,那么在真正怒意即将至于极点之时,是否也会是有像吕布如今这般突然性格大变的情况?事有非常即为妖,吕布如此作态。太令人难以捉摸了。天知道吕布接下来要做出什么事情来。

    “主公!宋将军之事虽然的确令人伤悲。可却也不得不防这是刘备故意要借之以激怒主公。以达成其不可告人之所求的目的,主公万万不可入彀才是!”左右竟然也有猜不透吕布所想的时候,秦旭没奈何之下,也只能尽人事的劝说道。

    “仲明放心!某不会轻易拿麾下兵士的性命。去遂了那刘备的奸计的!你不是说那刘备奸贼麾下有数名足堪万人敌的大将面,某要在战场之上,在那刘备面前,将其所依赖的大将,一个一个的斩杀在某方天画戟之下,才能稍慰宋宪在天之灵!”吕布的声音淡然中充满了一种不可言喻的威势,仿佛在对天起誓一般,让秦旭一时间竟然有种感觉上颇为神圣的感受。虽然有心再对吕布说些什么,但见吕布自说完之后。便头也不回的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堂内,秦旭试着张了几次嘴,最终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来。

    “还是听听文和的意见吧!”就在平原左近,在没有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突然发生的这件事情。突然冒出的刘备军势,突然出现的关羽,难不成刘备大军是突然冒出来的么?一切都有些出乎了秦旭的意料之外,的确也有些扰乱了秦旭的思路。

    “主公,这事儿的确蹊跷,刘备势力之所以来的如此之快,直到平原城北十余里才被发现,如果不是平原监控力度不够,亦或是对方隐匿行藏的本事太高的话,那么也只能说是刘备神兵天降了!”贾诩这智计超绝之士在听了秦旭所言的前因后果之后,也是有些皱眉头。本来还打算看看在贾诩这里能不能寻到些线索,毕竟贾诩无论是在历史上还是在这几年的相处中,都是给秦旭一种似乎无论什么事都在掌握中的感觉,可如今竟然来贾诩也是这番为难神色,秦旭当真有种有力无处发的感觉。

    “等等!你说什么?神兵天降?”正有些心里烦躁的秦旭,就在快要走出贾诩房间时,却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眉头登时一挑,迅疾回头问贾诩说道。

    “主公!既然平原城外极近之处出现了有刘备军势大将率领的斥候小队,排除了那人乃是被刘备放逐的可能性之外,便只有一种解释,那便是刘备大军肯定用一种几乎瞒过了所有人探查的方式,此刻已然便在平原城左近,只是我等不知罢了!而且刘备似乎也对我军军势之强有所防备,才会用这种‘稳妥’的方式来探查一下平原城的虚实,却不料其大军行进还是露出了蛛丝马迹,又被宋宪将军探知,才会有如今的事情。”贾诩尽职尽责的将秦旭想要知道的话解释了一遍,说完便看着秦旭,不知道这些话能够给秦旭什么启示。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秦旭却是没有同贾诩再聊下去,反倒是脚下生风的离开了贾诩所在,向着那日曾经发生过一些事情,曾经惹得秦旭甚至要发誓,等闲绝对不会再踏入那里半步的所在。

    “仲明你……”尚未得到宋宪被人枭首的消息,此刻正在甄姜房间中的吕玲绮,只见着自家夫君秦某人“气势汹汹”的向这而来,甚至连门也顾不上敲,便直接闯了进来,而且对自己也只是略略的点头示意,便来到甄姜面前,对见了秦旭之后面色有些古怪的甄姜急匆匆的问道:“甄小姐,你可知道甄家在平原附近有没有能够藏下至少万人的所在么?”

    秦旭被贾诩的一句无心之语点醒,联想到甄家家主甄蹇曾经承诺的,在冀州,即便是藏在吕布军两万余人,也绝不会让袁熙发现之语,再联系之前甄姜奔返平原时所言甄家长子在被刘备“感化”相投,并且软禁了自平原返回中山的甄蹇一行人之后,突然想通了刘备的藏兵之所。

    “自然是知道的!”正坐在榻上同吕玲绮说话的甄姜被秦旭居高临下的“气势”给吓了一跳,在听明白了秦旭所言之后,却是柳眉一挑,小脾气顿时上来,嘴角微微一撇,冷笑道:“可又凭什么要告诉你?”

    秦旭:“……”
正文 第四百二五章 父女同出阵,兵发雁翅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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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宪之死对于吕布来说,并不仅仅只是失去了一位亲卫统领和多年老部下。

    自吕布自五原起兵以来,宋宪得原本是吕布内弟魏续的举荐而进入军中,十几年来随着吕布南征北战,杀过匈奴,见过皇帝,诛过董卓,对抗过关东诸侯,就连曾经的背叛都能被吕布原谅,这般感情,与其说是下属,不如说是兄弟。

    可惜如今宋宪终究难逃命运的安排,没有躲过那几乎是注定的一刀,非但如此,竟然还被枭了首去,吕布如何能忍的了?

    好在身居高位多年颇有些修心养性有功的吕布总算还能听得进秦旭的话,也是知道对方或许正巴不得他这一势力之主因此乱了方寸,进而分化击之的念想,才好容易将这滔天的恨意强行忍下,没有在当时暴走,将军政要务随手丢给自家宝贝女婿秦旭,便自回房擦拭方天画戟去了。

    秦旭能够理解自家这位义气颇重,却是表达方式奇特的老丈人此时的心情。

    自家军中大将,亲卫营统领,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被人击杀,甚至回来之人,除了说出对方的穿着打扮,才让秦旭猛然猜出是谁之外,根本就无法形容那人的样貌,而且在说出这事儿之后,便自一直昏死过去,至今未醒。作为吕布这天下第一猛将身边亲卫营兵士中的一员,没想到竟然落得如此狼狈。而秦旭虽然同宋宪的交集不多,但却也是知道这位曾经差点就让吕布含恨太行山的骁将,绝不是青史上的那短短几行字而已。绝对是有着统帅一营实力的大将。如今的这番遭遇,根本瞒不了太久,终究会对本军士气是个极大的打击,倘若不能尽快的将此事处理好,怕在将来遇上时,也必然会是个极大的隐患。

    不得不说,刘备这手攻心计。当然也有可能是孔融的手笔,玩的的确漂亮!就凭着故意露出的痕迹,便吸引来吕布军一员大将。未及一招,便死于隐藏在斥候小队当中的关羽刀下。使得吕布军尚未露面,便先损一员大将,刘备不知作何感想。但曾经在临淄吃过大亏。弄得身败名裂却依旧不忘倒吕大业的孔融,却是说不定此刻不知道在哪儿正偷笑呢。

    不过相对于刘备所自带的这汉末的“猪脚光环”来说,两世为人的秦旭,运气却是丝毫不必这丫差到那儿去。估计刘备怎么也不会想到,失去了踪迹的甄家二小姐甄姜,竟然真的会再次回到平原城中,而且此刻,正在被秦某人握着皓腕。一脸焦急的追问。

    “甄小姐,不管你有什么条件。只要你能告诉秦某你甄家在平原左近的藏兵之所,秦某必定尽皆答应,决不食言!”秦旭现在只觉的冥冥之中仿佛都有定数一般。倘若甄家不去临淄,说不定吕布军会换一种比较温和的方式,借助袁尚之力来稳定冀州,而不会选择甄家相助来充实实力;那么也就没有必要和甄家任何人扯上什么关系,甄姜也不会打吕布注意,而秦某人自然也就不会同甄姜之间,产生那么许多的误会,之后直到如今的这么多事情,便都不会发生了。但是话又说回来,若不是如此,不说甄宓不会再同秦旭有所交集,便是一直被秦旭顾忌颇紧的孔融和刘备勾连在一起之事,也自不会得知。凭着孔融的人脉和刘备在猪脚光环的照耀下获得的如今的强横实力,天知道河北事最终会演变成什么样子。届时若是再想插手,遏制住危险,那便更是难上加难了。如今,所有问题的关键,都集中在了眼前这个正自冷笑的女子身上,不管是为了吕布也好,为了河北也罢,秦旭都必须从这张樱桃小口中,问出自己相知道的东西来。

    “呵,妾身谢过秦使君!但你这话还是留着去哄你家中妻妾吧!”眼见着秦旭着急的模样,甄姜却好似得了多大的好处似得,脸上的笑意愈发的浓郁了。前半句还是温声温语,正在秦旭脸上笑意将出之时,后半句却是直接让秦旭的笑容卡在了脸上。

    “甄小姐,此事事关重大,关系着平原城的生死存亡,甄小姐便不要再如此戏弄秦某了!”秦旭愕然,唯有苦笑着说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作自受?现在秦旭算是知道了,不过这现世报来的也太快了点吧。

    “甄小姐,此时也关乎着我家主公吕将军大计,还望……”不得已之下,秦旭也只能满怀愧疚的看了一眼一旁正不知所然的吕玲绮,寄希望于以吕布这天下第一猛将的魅力,能对眼前这为之垂涎许久的丫头的胃口了。

    “哼!”没想到秦旭不说这话还好,话一将出,却突然见甄姜粉面登时一寒,眼眸中冷光一闪,狠狠的白了秦旭一眼,怒哼一声,竟然被转过身去,根本就不再理会秦旭了。让本以为这会是招杀手锏的秦某人登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仲明,究竟出了何事,竟让你能如此?”见秦旭一如既往的同甄姜闹僵,吕玲绮也是一脸奇怪的开口问道。对于秦旭同甄姜的“恩怨”,吕玲绮也是知道一些的,不过那时候都是甄姜追着秦旭闹脾气,烦的秦某人躲之不及。可如今可好,正好反了过来,换做秦旭这般“主动”了,也由不得一直在陪着甄姜的吕玲绮不怀疑。

    “唉!”时间愈发紧迫,天知道刘备这回虽然得了便宜,斩杀了吕布军一员大将之后,会不会如贾诩所担心的那样,也是担心久必生变,而又使出别的什么计策来,亦或是干脆寻一个吕布军防御松懈之机,直接来攻平原。也不是不可能!平原城城小墙薄,防御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点对于曾经据守平原多年的刘备来说,其实并不是什么秘密。而且平原城中民众虽然因为吕布的到来。而心生震慑之意,但一时间怎么也不可能转换这些原本被刘备下大力气拉拢,民心轻易难变。倘若刘备当真下了决心要攻城,说不得还真会被其得逞了去。虽然说谋大局者不必计较一城一地之得失,可若真是这样,那吕布军可就不仅仅是个战败的问题了,三番两次被个“驱逐出境”的刘备占据上风。对于吕布的威望,也将是个不可逆回的打击,太不划算了。

    “究竟怎么了啊!”没想到就因为自己一句发问的话。却是让秦旭长叹一声沉默了下来,继承了吕布急性子的吕玲绮自然不会满足于此,连连追问说道,甚至连刚刚背转过身去的甄姜。也下意识的侧过身来。等着不知道秦旭将会说出什么话来。

    “事情是这样的!……”宋宪当初出城时并没有刻意的隐藏行踪,侥幸逃回来的兵士,自然也不会在重伤之下还想着替秦某人和吕布隐瞒消息。因此,宋宪战死之事,想瞒是肯定瞒不住的。如今见甄姜油盐不进,吕玲绮又问起,秦旭也只能寄希望于吕玲绮听完之后,也帮着自己探一下甄姜的口风。

    “宋宪叔叔!死……死了?”吕玲绮闻听了这消息。当即便如同吕布一般,一双满含泪水的星眸之中杀意登时爆满。不过吕玲绮可没有吕布那么好的“耐性”,好歹没用秦旭多加劝说,也还知道能顾全大局。吕玲绮同宋宪的关系可不一般。宋宪作为吕布军亲卫营统领,可是自五原起兵时便一直如此了。甚至可以说,当时吕布忙于战事,无暇照顾妻女,还是宋宪给吕玲绮的武艺启的蒙,多少也有半分的师徒情分在。此刻听了宋宪被一隐匿斥候小队中的猛将一刀击杀,并且枭首而去,继承了吕布血统的吕玲绮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甄姜,若不是秦旭在,说不得立马便要提戟上马,一门心思的想要去给宋宪报仇了。

    “秦使君,据妾身所知,出平原城东五十里外的雁翅山之中,便有离着平原最近的我甄家产业所在。那里当初本是为了伐山中林木所建,只是后来见彼处山高林密,道路不平,运输殊为不易,四周又极险峻,稍一整修,便足堪称易守难攻,便用作了我甄家一处库藏之所,其地四面环山,山谷宽广,足可藏匿数万大军于其中!倘若秦使君问离此最近的可藏兵之所,甄姜所知的,也就只有这里了!”或许是听了秦旭所言,得知秦某人此番果真并非是来戏弄,又见吕玲绮伤心欲绝的样子,甄姜没等秦旭开口,便一口气痛痛快快的将秦旭所想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玲儿哪里去?”本来在见甄姜终于说出了无论是路径还是距离,都很有可能是刘备此刻藏兵之所的所在,正想说些感谢之语的秦旭,却是突然见吕玲绮闷头不语,三两下便扯下了身上刚刚秦旭心中焦急之下,根本没怎么注意的套在身上的女装,露出里面的月白劲装来,低着头就往外走。秦旭不用想也知道吕玲绮这丫头的想法,赶忙开口叫住。

    “自然是去给宋宪叔叔报仇!”吕玲绮红着眼眶,咬着嘴唇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来,沉声说道。

    “玲儿不可冲动!”我的个小姑奶奶,看吕玲绮的样子,明显就是想着一个人去甄姜所言雁翅山之地,寻斩了宋宪不说,竟然还枭首而回的关羽报仇,这还了得?!

    不说关羽因为此时的年纪尚且年轻,本身即是极高的武力正在巅峰状态,绝非吕玲绮一个十六岁的小丫头可以立敌,即便是关羽不出,如甄姜所言,那隐秘之处既然能藏得下近两万兵丁,刘备若是亲身至此,那么留在那里的兵力必然不会少到哪里去。就算是吕布,号称天下第一猛将,也绝不敢夸口以一己之力,正面硬抗两万精兵,吕玲绮此去,除了再添一缕芳魂之外,别无用处。

    “可是……可是……”对宋宪之死悲痛下的冲动,和对秦旭话的本能的听从,两厢矛盾的感觉让吕玲绮这年不过十六岁的小丫头着实是犯了难。豆大的泪珠在眼眶中转动,唯有委屈的看着出言阻止的秦旭。

    “玲儿莫要着急!刘备军势既然敢用这等下作的手段,远行至于平原城外。诱而斩杀我军大将,那么彼处的隐秘所在必然是其最大依仗,而且肯定料想不到,这么快便会被我等得知,因此必然不会多加防备。”秦旭眼见着吕玲绮委屈的模样,也知自家这位小娇妻的脾性,赶忙说道:“所谓狮子搏兔。必用全力,更何况是对付至少也有两万余人的大军,我等且去禀明主公。调拨大军前去,以有备击无备,我还就不信那刘备自困山谷之中,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之下。还能有多少损招可用。也总好过你一个人这么去送死!”

    “唔!那我们快去找爹爹!”听了秦旭的这番解释,发现秦旭并非是阻止自己前去报仇,吕玲绮破涕为笑,旋即又想起了宋宪之死,小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时,泪珠却是不经意间落了下来,也顾不得等秦旭,便直向吕布所在宅院而去。

    “甄小姐!多谢告知此等秘情!秦某此番刚刚所言之诺。并非戏言,倘若甄小姐有任何要求。秦某力所能及之下,必然不会推脱。”眼见着自刚刚说出隐秘,便一直在旁的甄姜并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和吕玲绮交谈,此刻吕玲绮都已经一路小跑没影了,却还是向着空空如也的门口看去,秦旭只以为这丫头是在等着自己的“答复”,旋即一抱拳,一副我很有信誉的模样说道。

    “秦使君此番之言,妾身足可信么?”秦旭话音刚落,甄姜仿佛被突然惊醒一般,恍然的看了眼秦旭,嘴角微微一抿,淡淡的冷笑说道,那意思倒像是秦某人的信誉,在甄二小姐眼中,根本就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一般。

    “可信!可信!”也知道自己之前几次三番用这话敷衍过甄姜,秦旭也难得的老脸微红了一回,赧然说道:“此前是秦某实不知甄二小姐如此仗义,几番冒犯得罪之下,虽是无心,但毕竟也动了敷衍之意,实在是秦某的错处。好在甄小姐宽容,并未见怪,还告知了如此重要之事,秦某由是感激。之前甄小姐曾言令兄曾为刘备诱令尊而软禁,照时间算,说不定此时也在那雁翅山中,倘若真如秦某所料的话,秦某必然也会将令尊安全救回以报甄小姐此番相告情谊之万一!”

    “谁和你有情义……”许是因为秦旭这番似乎慷慨激昂,实际上却是处处设防的话中,用词有些不当,竟然惹得突然听出了别样意味的甄姜轻啐了一口,甩给了秦旭一个好大的白眼。不过甄姜毕竟还是担心自家老父安危的,之前是当局者迷,此番在听了秦旭的“分析”之后,对于秦旭所言要救出自家老父的举动,甄姜心中还是十分高兴的。因此也只是轻嗔了一句之后,便自放了讪讪而笑的秦某人去了。

    在秦旭印象中,老吕家的这父女俩,一向是风风火火,干脆利落的代表,对于战事上,也从不拖泥带水。更遑论此番也是一来遂了这父女“心愿”,以慰宋宪不远英灵,二来自是也看出了刘备终究会是吕布军大敌,单看如今在河北事之中,竟然作为唯一一个敢主动前来招惹吕布军的势力,便已经足可看的出来,刘备这厮的野心着实不小,对于野心大的人,吕布可以不管,可若是将野心建立在本军的对立面上,那吕温候可就不想太过友好了。

    因此,在刚刚还想着要为了大局着想,暂时压下心中的怨怒,只等着顺应大局在战场之上为宋宪报仇的吕布,听到自家宝贝女婿这么快就送来了这等“好消息”,那简直比吕玲绮的反应还大,而且为了不至于拖得太久走漏消息,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内便下了调兵令,令张辽、成廉率骁骑营、飞骑营一万人余精锐继续坐镇平原以防止有人趁火打劫、浑水摸鱼,并留下了大部亲卫营兵士依旧留在军营,并依常例还会排班护卫吕布居所之地,也有麻痹正时刻关注着吕布军动态的其他势力耳目之意。而另一边,则是命令大将高顺率领陷阵营重甲骑兵为前锋,随着扮演“带路的”角色秦旭率领先登营之侧翼,准备开拔前往平原城东五十里外的雁翅山中。而吕布则是带着同样手提大戟的自家宝贝女儿吕玲绮为中军,率领悄悄分出来的一心想为自家主帅和同袍复仇的亲卫营一部一千人,合计只有三千骑兵,趁着天色擦黑,悄悄的开了平原东门,出城而去,在几乎所有探子都只以为这次不过是吕布军例行调防之时,渐渐消失在了平原夜色之中。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二八章 平原瓮城破,成廉遇张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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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原城外,四千余扛着攻城梯的幽州兵士,不要命似的为了一个有可能永远得不到的承诺,争先恐后的向着本军主将所言,防御力基本可以“忽视”的平原城冲去,大吼嘶喊声中,竟生生的将几千人的声势,造的和数万人齐攻一般,有股子势要将平原踏平的气势。

    但看平原方面的反应,却是明显有些差强人意。除了城墙上的弓箭手反击尚算犀利,一通齐射,将冲在最前的一部分幽州兵士射住了阵脚,阻挡在只能算是摆设的护城河边。不过平原城这厚不过两臂的城墙之上,其实也站不了多少人,在直接面对来兵的,长不过二十丈瓮城城墙之上,撑破天也就只有数百人而已。就这还颇有些拥挤的感觉,还直叫人担心这夯土筑成的墙壁,会不会因为人力而坍塌。也难怪关张两人也算是久历沙场之辈,却是敢用区区四千兵来攻城了。

    “二哥你还别说,吕布这三姓家奴带的兵士的确了得,仓促之下,还能阻住我等攻城,令咱们的伤亡不小,也真是难为了这些人,看这架势,那些人也该出来了吧?”眼见着本阵幽州兵士虽然暂时被射住了阵脚,但却依旧难挡脚步的向前推进,张飞却是颇有些无聊的揪扯着马鞭,一双环眼,只是盯着直到现在还无甚动静的平原城东西两侧。

    “不急!吕布军号称天下精锐,而此城中守将张文远,亦是豪杰之辈,实不容小觑,即便是突遇袭击,也能如此反应。自然不会如之前刘和、鲜于辅等辈所谓联军那般,被我军一冲,便先露怯,自乱了阵脚,为我军所趁。”关羽骑在一匹黄骠战马上。一直在眯着眼睛捋自己的胡子,如同重枣一般红色的面容之上,自战起便一直没有过神色变化,此刻听张飞问起,才略睁了睁眼角上挑的丹凤眼,淡淡的说道:“单看我军四千兵士。被那城墙上的几百辅兵就阻了快一炷香的时间,就可以看得出来,这张文远练兵有道,吕布用此将驻守平原,确实得法。”

    “二哥,你认得这平原守将?”张飞听关羽所言像是对张辽十分推崇。脸上露出几分不可思议的神色,讶然问道。关羽的性子颇傲,除了自己哥仨之外,向来对其他人是不怎么看的上眼的,认识这么多年以来,说实话张飞还从未有从关羽口中听到过如今这般夸赞一名敌方武将的话语。

    “他们快要支撑不住了。想必城中守将也要出城了。三弟,去准备吧!”对于张飞的发问。关羽只是点了点头,没有直接回答,将目光放在正在攻城的本军兵士上,突然说道。

    “终于出来了,还以为一直就龟缩在平原城中呢,让他家张三爷爷等的也太久了!二哥,某先去了。”张飞被关羽的话转移了注意力,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看本在城墙上放箭的平原军士频率下降了许多,而自家兵士已然在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之后。终于靠近了平原城下,张飞颇为兴奋的舔了舔嘴唇,擎住了手中的丈八蛇矛,和关羽知会了一声,便领军向着城东方向驰去。

    “文远。早在乡中时,便闻你重义之大名,关某神思已久,却不料竟然是在这种状况下相见!倘若有幸相逢,便用某这青龙刀,来会会你这尚未相识的老朋友吧!”关羽阖目自语了一句,猛然睁开的丹凤眼中精光一闪,也是一拢马头,率本部五百骑兵,向城西而去。

    “成将军,文和先生的吩咐你可记住了?此番关系平原城安危之事,且莫大意才是。”平原城中,尚且不知道自己被关羽“惦记”上的张辽正在整备骑兵,远远的便见成廉走过来,像是根本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张辽剑眉微挑,提醒说道。

    “哈,记住了,记住了!文远忒也小心!咱们可是有万余骑兵在手的!”成廉虽然在资历上比张辽要老一些,但也明白张辽的能力,对被吕布十分看重的张辽,也是客气的很,见张辽的好心提醒颇有些职责的意味,也不生气,打了个哈哈,浑不在意的说道:“但那些贼子来兵又有多少?说到底也不过四五千人而已,且有四千乃是步兵正在攻城。也就剩下我等想要对付的千把人马而已。要说,咱们也就是被这城池所累,不得不据城以守,倘若是此番出了城,说不定不劳文远你动手,就凭咱老成这飞骑营五千弟兄,就能将那一千骑兵给吞掉,还怕他作甚?难不成他们还能在凭空变出兵马来么?”

    “还是小心些好!文和先生可是说了,此番我等不求杀敌多少,但求拖住对方,这些人同斩杀了宋将军之人可能颇有些联系,正是主公欲要找的人。左右须得主公定夺才是。”张辽对成廉本也没有什么成见,只不过就是见成廉在大敌当头还不怎么把战事当回事有些异议而已。而且成廉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便是张辽其实对来兵也不是很紧张,四千人的攻城,被几百弓箭手抵挡了都快小半个时辰了,足可见对方的战力其实也就这样而已。就如成廉所说,自己这边好说歹说骑兵尚有万余,又有右军师贾诩的一番布置,想来也的确出不了什么事情。两人作为头前两个被吕布放出来独自带兵镇守一方的吕布军高层将领,总归面子上其实也是过得去的。况且张辽也知道成廉很得吕布信任,又和秦旭私交甚好,当下也不欲因为这等不怎么大的事儿将话说的太僵,闻言点了点头说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成廉嘿嘿一笑,随便点了点头,眼见张辽这会子正在整军准备出兵,也急忙点了点头,向着东门方向早已经持戈相候,只等令下便可出击的飞骑营兵士所在行去。

    “老先生,怎么秦使君和吕将军还没有回兵?不过区区五十里而已,怎么这么久还没消息?人家都杀到城外了!先生。此番平原能不能守得住啊?”就在张辽成廉两人短暂交谈之后,到了约定时间,各开城门出兵以应对来兵解平原之危时,就在平原城中本应是秦旭和吕玲绮所居住的小院之中,关心则乱的甄姜却是正站在贾诩面前。脸现焦急的问着。一点也无之前那副事事掌控于手的女强人的样子。

    也不怪甄姜这般着急。自打得知平原在吕布军出城后只不过三四个时辰,就突然遇到了有人来攻城之事,而且根据吕布军探马的回报,来兵竟然是幽州刘备的兵马,打得旗号,便是夺回平原。眼见着早受刘备恩惠颇重的平原民众,在吕布没有及时出现,便只因为这个消息便引起了不小的骚乱,甄姜就算是再蠢笨,也想到了自己竟然没来由的做了回帮凶。尽管这个“帮凶”当的实在有些无奈,但也不碍着甄姜心中“有事儿”之下。而生出的忐忑之情来。只想着别当真因为此事,而使得平原失陷才好,那可就罪莫大焉了。

    只是如今秦旭、吕玲绮这些好歹相熟一些人物,如今都随着吕布兵出雁翅山了,而唯一一路行来,甄姜还算是认识的成廉,看上去就帮不上什么忙。就算是有什么要说的,估计说了也是对牛弹琴。数来数去,也就只有秦某人的这位“家将”贾文和,看上去还算是个实诚人,平日间也像是颇得秦旭看重,甄姜病急乱投医之下,也就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个看上去还算靠谱的儒士身上,希望这老先生能有法子,去同张辽说合说合,务必派兵去追吕布回来。

    贾诩要是知道眼前这个火急火燎的来“求托”的丫头。心中其实只是将他这几乎一手造成了历史上汉末三国鼎立之势的毒士,当成了秦旭府上近臣,甚至是当成了跑腿送信的人物,也不知会作何感想。

    “唔!平原城小防薄,不耐久攻。不可久守,加之民心不附,若只要守之,便是吕将军在,也是难啊!”若不去看那双似乎能看破世情的眸子,仅凭贾诩那副老实巴交的读书人的模样,的确很是具有欺骗性,难怪就连在河北商界魁首甄家也有相当分量的甄家二小姐甄姜,此番心急之下也是走了眼。听了甄姜的发问,贾诩很是有酸儒气质的摇头晃脑说道。

    “如此可如何是好?刚刚我看城中守将张辽将军和成廉将军已然出城而去,莫不是打算要两路夹击北门之敌?也不知道这是谁出的馊主意!来兵既然能在仅有四五千人的情况下,还敢只选择北门而攻,对东西南三门的动向根本不管不问,很明显若不是带兵之人是个蠢货,便是已经做好了应付其他三门来兵绕城而击的准备。这等人人都会想到的事情,怎么那俩人就想不到呢?老先生,这可如何是好啊?”这话有些越俎代庖了,不过甄姜也没有担心自己的这番话,会被人听了去而有文章可做。一来甄姜现在的身份特殊,几乎关系到了甄家同吕布军势力之间合作的未来,或者说只要甄姜不触及某些人的“底线”,那么吕布军一日不统一河北,对出身甄家的甄姜,就不会有太过分的举动;二来也是贾诩的这种自我保护的本能和保护色太过出色,在甄姜眼中,单从拖他送个信到现在都没有回音便可以看出,贾诩这老酸儒,充其量也就只是个代秦旭写写公文,算算账目的近臣而已,因此在话语上,也就少了许多的顾忌,对于贾诩眼眸中时不时露出的愕然和好笑之色,在甄姜看来,也当做了其自我羞愧的表现。

    “甄小姐,你说的极是!我家主公秦使君便是经常说,事有非常,必定为妖,此番来兵竟然用四千人便敢攻城,虽然有其熟悉平原实际情况的因素在,但也足可见其必然已经做过了充分的准备,来势汹汹啊!不过不必着急!张辽、成廉两位将军,也是久经沙场之辈,就算是被对方些许的一些小动作算计,其实也无关大局。”既然甄姜是误会通透了,贾诩也就懒得再费心解释,捋着被秦旭诟病不已的山羊胡子,透露了一些不经意的消息。

    “但愿如此吧!”听了贾诩一席话,虽然不怎么相信贾诩的判断。但甄姜的心情着实也好了许多,点了点头说道。

    仿佛就是为了印证贾诩所言一般。就在张辽成廉两人各领本部兵马,开两边城门出城欲合兵北门夹击来敌之时,关羽、张飞两人也已经各自做好了准备。关羽骑着不怎么“好使”,但总归是勉强可以承受的住自己力量的黄骠战马。在平原城临近西门与北门夹角处一处矮丘之上早早的设下了伏击点,此处地势略高,对骑兵冲刺十分有利,别看己方只有五百人,但只要运用的好,只待有兵将来时突然杀出。马借坡势,人借马力,再加上关羽天生的神力,足可以在来将根本来不及反应时,突袭将之斩杀于马下。只要主将一死,哪怕是重伤。那么就算是再精锐的兵士,就算是不立即溃散,其战力也必然是要大打折扣,这样一来,就可以无限的拉近彼此的战力差别,将两方因为兵士人数上的差距缩短到最小。

    和关羽这般善于用军略计策的打法不同,选择了阻击东门来兵的张飞。想法却是简单的紧。先是趁着来兵未到,张飞先是命人寻一密林外扎营,再命麾下五百兵士,在林深处折了些树枝绑在马尾之上,只为扬起尘土而来回拖扫,以为疑兵,而张飞本人,则是只带百人列阵于北门同东门必经之路上,等着抻量一下被民众已然吹得神乎其神的吕布军大将的勇武。当然,最好的是遇上之前自家二哥关羽所言中。甚是推崇的那位吕布军大将张文远,也好让张三爷长长见识,看看究竟是如何的英雄,才会让自己那位眼睛一贯在士大夫面前长在后脑勺的二哥这般情状。

    “呜……!!!”随着平原北门处一声沉闷的牛角号声,已经完成了其“使命”。上面弓箭手已然全部退守五丈外二城的平原本门瓮城城墙,竟然是因为扑上来的幽州兵士太多而轰然倒塌。使得这一下子造成的幽州兵士的伤亡,竟然比之前死命攻城前还要多上一些。这着实让“围观”如此盛况的吕布军兵士大开了眼界,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这般将城墙压塌而摊上性命的奇事,还真是头一回见着。但好歹这些平原辅兵还算是记得自家主将张辽的吩咐,在看了会儿新鲜之后,急匆匆便用号角声给张辽、成廉两人发了信号,

    在这号角响起后不久,眼见着自平原东西两门之内,一黑一赤两支各足有两千余人的骑兵便自涌了出来,西门还好,张辽一向是带兵甚严,使得骁骑营上下,倒是行动间也颇见章法。但成廉却是没有那么讲究了。当初同吕布一起征战匈奴时,什么场面没有见过?不就是个合击外加偷袭么,这对于成廉来说,不过是曾经玩剩下的把戏而已,轻车熟路驾轻就熟。一军主将的性格往往也会影响到麾下的兵士,就比如成廉,这丫平日间总是装作憨厚的模样,可吕布军上下谁都知道这成廉一贯的不是什么好鸟,一个不留神就极其容易被这厮给坑了,若不是仿佛是成廉天生克星似的秦旭,说不得成廉最终会有个如何的“下场”!这般性子的主将带出来的手下,忠诚虽然自不必说,可就是人品好不到哪里去,这是在吕布军目前的一线战斗序列中,人人皆知的事情。更有甚者,用成廉的话说就是“也不知道谁在造咱老成谣”而整日欲发飙的样子,稍微正常点的人,怕是都要绕着走了!好在还有对此人拥有“免疫体”,曾经三番两次将成廉坑的够呛的秦旭在,才算是能压制一二,可惜秦旭成廉两人私交不错的话,也只能寄希望于日子头久了之后,被纵容了许久的成廉会不会在被人当头一棒之后,将觉悟再提高一点!

    “哈哈,你家张三爷爷可是等你多时了!”成廉的马快,其中更是有些对张辽那般谨慎的做法不太认同的样子,在张辽虽是带着骑兵,却依旧还在步步为营绕城时,成廉的大军却是图块,连探马都没有撒,便已然是贴着平原城外的官道,急行军向着北门而去了。没想到本以为在平原城外这般的急行军,绝对能躲得过右军师贾诩所言的极有可能发生的被人截击之事,却没想到,刚刚走到一处明显就是人为扫起的尘土所遮掩着树林之后,一个堪比雷鸣的嘶吼叫阵之声音,随着百余人的护卫,自树林当中,出现在那林前空地上。

    “你乃何人?”成廉看这将很是眼生,但那身上虬结的肌肉,以及那古里古怪的兵器,却还是让成廉心中没来由的一紧。

    “我乃燕人张翼德也!尔等助纣为虐的恶贼,可敢有人与某一战?”……(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二九章 新仇叠旧怨,生死一念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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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飞,成廉听说过。那还是在当初随吕布甫入青州,平定六郡三地时,从秦旭那听到的。当时秦旭给这位刘备义弟的评价是,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同探囊取物。成廉一直以为秦旭那是在说笑。

    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倘若不是这张飞是非人类,那就除非是那所谓的上将就在阵前,被人仗着马快来个措手不及。否则,在两军正面交战当中,就算是被称作天下第一猛将的自家主公吕温候,也不过被人称作万人敌罢了,就这,一向狂傲的吕布也难得谦虚数次推辞,不领受这个“荣誉”。百万人?就算站那让他杀,看能累不死他!

    更别说倘若这张飞真有这等勇力,那当初吕布欲取平原时,怎么不见明明领了大军来的刘备哥仨有任何反抗意图?反倒是连面都没见,直接弃平原而走?这也忒不把自家勇力当盘菜了吧!

    不过,话虽如此,成廉却还是将这位爱自称阉人的张三爷的名姓记了下来,只期望有天能亲自会会,见识见识这位猛人,没料到,在今天这种情况下却是碰上了。

    “燕人张翼德在此,尔等逆贼,可敢与某决一死战!!”张飞有点郁闷。刚刚的一声招牌巨吼,眼见着就没起到应该的作用,对面那名吕布军将领,压根就好像没怎么在乎似的,反倒是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注视着自己,似乎对自己很感兴趣似的,一帮大老爷们“暧昧”的注视。让张三爷感觉非常的不舒服,环眼瞪得更圆了。

    “对面那将,某乃大汉青州牧。骠骑将军麾下,行建武将军,飞骑营统领成廉,你乃何人?”成廉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挑着眉毛说道。眼下平原城虽然瓮城被破,但因为平原辅兵守军的弓箭狙击,也为来犯之兵减员了三成有余,一时半会也不会有多大的危险。而眼前这位乃是自家“朝思暮想”只盼见识见识的人物,成廉自然兴趣比较大,早知刘备虽然实际上已经掌控幽州。但毕竟自身官职也只是个被公孙瓒任命的治中从事,登不得台面,那作为刘备的两个义弟,自然也不会像跟着吕布鸡犬升天的一帮老兄弟有实际的大汉官职在身。因此。成廉故意如此说,也未必没有调戏调戏眼前这个号称百万人敌的黑大个的意思。

    “哼!乱臣贼子,窃据高位,大言不惭,恬不知耻!”张飞是个实诚性子,和骨子里蔫坏的成廉相比,在口头上自然寻不了好去。虽然明知道成廉的话中陷阱重重,可一时半会却是也想不出什么应对的法子。好在张飞此来本就不是和成廉讲道理的。手中丈八蛇矛一横,只当没有听到成廉所言。便要挥军而上。

    “将军,观那林中多有浮土尘烟,这黑厮身后莫非还有伏兵?”本来成廉见张飞摆出了攻击架势,本就不怎么相信张飞果然会如传言中那般强横的成廉,就欲与之交兵,跟在成廉身后的飞骑营小校却是多了个心眼,凑近成廉,指着张飞身后的密林说道。

    “这黑厮倒是会用小计!”成廉手中长刀本已高高举起,听了那小校之言后,却是顿了一顿。成廉虽然在吕布军中有性憨无赖而著称,但能随着吕布转战至今,做到身居吕布军高层的一营统领,自然不会是如外人所见那般无谋之辈,军法战略也是知晓一些的。刚刚还不怎么觉得,被人这么提醒了一下之后,却是当真有些顾忌起来。

    “哼!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却是为何?”本来按照历史上的“剧本”,这个时候作为张飞对立面的敌军,最大的可能便是顾忌张飞这等莽撞人不会使计,如此这般的激将,身后林中必有伏兵,而放下几句狠话退去。而张飞也是如此做想,激将法加“空林”计,张三爷一招鲜吃遍天!任你是无名小辈,还是成名英雄,遇上这招还不都是得乖乖入彀?看成廉像是有些犹豫的样子,黝黑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冷笑。

    张飞自然也是希望能不让自家二哥专美于前,将眼前这三姓家奴麾下的兵将斩于马下的,而且既然眼前这人不是自家二哥所推崇的那位张辽张文远,听刚刚成廉所说的那一连串官职,想必也是个大官。若是斩杀了此人,必然也将是大功一件,对于自家大哥当初所受的被赶离平原的羞辱,大小也能是个安慰。

    “平原左近,藏兵之处无多,这树林若是能够藏下许多兵将,文远定然会告知!而且来兵一共五千多人,已经有四千余陷在平原北门不得寸进,眼下看这黑厮就算是带了剩余所有兵丁,撑破天也不过千人而已,而且这般着急想要诱我等冲杀过去,肯定是虚张声势!玩那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的把戏准备阴人吧?”成廉挥手止住了身边小校还欲再劝的言语,冷笑着点了点头,嘴角也微微勾了起来。说到阴人,成廉本身那点小手段不算,自家军师贾文和,以及秦将军,那可是此道高手,行家中的行家,成廉自逞跟了秦旭这么久,就算是个傻子,也该学了两招吧?况且之前秦旭可是一再强调过,这张飞是个高手,尽管成廉对秦旭夸张的表述推崇这张三爷很不以为然,但毕竟无风不起浪,没准张飞就真打着要斩“首”以乱军心的打算呢?成廉可不是个轻易便冲动的人物,要不然也活不了这么久。

    “猥琐狗才!无胆匪类!三姓家奴家的奴才!你家张三爷爷就在这里,可敢前来送死?!只敢躲在军士身后,算什么英雄!”张飞的大嗓门骂起阵来,还真有那么一股子气势,不愧是当初涿郡城中猪肉生意最好的。单看这嗓门,比之后世的扩音喇叭也不遑多让了。而且那满是市井俚语,粗俗不堪的骂声,让此刻成廉身后的飞骑营兵士。一个个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早听说刘玄德乃至诚君子,却不想其弟却是如此不堪,人言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想必刘备那贤名,也不过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吧!”若是论起骂阵来,早年同吕布征战九原,对抗匈奴时。连匈奴人都难掩其锋的成廉,除了秦旭之外还真就没怕过谁来。

    “将死之人,安敢辱我大哥!”张飞的性子火爆可是千载闻名的。自己用计时还好说,多少也能沾个外粗里细的名声,可一旦同刘备联系上,那可真是触及了张飞的底线。性子瞬间狂暴起来。本就是燕颌虎须的面容。顿时抻张了开来,眼眸中狂暴的杀气锁定下,即使是早有准备的成廉也是一惊,而跟随在成廉身后的飞骑营兵士,更是下意识的齐齐后退了半步,一怒之威乃至于斯,让成廉才知道当初秦旭所言不虚。如今在被张飞的杀意锁定之下,成廉不由自主的生出了一丝退意。这与勇气无关,已经完全是一名武者对于危险本能的规避。

    “啊!保护将军!”成廉虽然人品不怎么靠谱。但对飞骑营兵士却是相当没得说,很得兵士军心,眼见着张飞手持丈八蛇矛,跨着一匹黑马,竟是不顾这边数倍于其兵力的飞骑营兵士,向这边杀来,而目标,瞎子都能看见,便是首当其冲,被“吓傻了”的自家统领成廉。

    “坏了!大意了!”成廉在被张飞杀意锁定时,才明白了秦旭所说的,张飞能在万人之中取上将首级是怎么回事。和吕布那般战意已是和自身武力融于一体不同,借着进入了暴怒状态的张飞,借着本就高超的武力以及杀意的锁定,单是给人所带来的震慑,以及精神上的压力,几乎就是难以抵抗的。这样一来,在张飞暴怒的冲锋之下,很少有人能在见了这等凶神杀意之后,还可以克制住本能的恐惧,正面抵挡其锋芒,能如现在,飞骑营兵士还能有所反应,已经足以见证飞骑营在重组之后经过了两年的训练,已经足堪一战了。

    “给我破!”就在成廉为张飞气势所摄,一愣神的功夫,彼此间不过三十余步的距离,却是让成廉陷入了危险之中。张飞策马疾奔之下,人皆马势,马助人威,怒喝一声,手中丈八蛇矛向着成廉狠狠刺去!

    “完蛋了!!”

    成廉只觉自己像是要被奔腾的巨兽撞到一般。在张飞长矛刺来时,几乎是下意识的双手抬高,将手中长刀平挡在胸前,意图将这攻势化解掉。可才刚刚有所动作,就发现自己原本舞动颇为轻松,已经伴随自己十数年的手中兵刃,竟然不听使唤了。就像是突然沉重了无数倍,根本举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丈八蛇矛和自己的胸口越来越近。

    本是护卫在成廉两侧的飞骑营兵士想要出手相助已经晚了,张飞的攻速很快,快到飞骑营兵士才刚刚反应过来,人其实已经到了成廉近前。两人近到成廉几乎将张飞脸上的胡渣子都能细看清楚,眼见左右躲闪不开,成廉索性也认命了!

    成廉现在只想苦笑,大意了啊!要是早知道秦旭之前所言并没有夸张,要是早知道张飞的突然攻袭这般强势,要是早知道……tm要是早知道刚刚就该在见到张飞自报姓名之后,大军一拥而上才是,反正这人虽然的确如秦旭所言不可等闲视之,可毕竟也是一个脑袋两条腿,要是这几千人也奈何不了他,那成廉也唯有认栽!可惜现在已经没有机会了!

    “铛!!”

    就在成廉安心等死,甚至手中长刀都已经要松开的时候,久等不至的长矛入体的疼痛感觉并没有传来,但耳畔突然爆出的一声金铁交加的巨响却是让成廉猛的睁开了眼睛。眼前崩出的火花,溅到成廉脸上几点,疼的成廉几乎下意识的一个哆嗦,张嘴就要开骂。可就在下一刻,成廉眼中突然爆射出难以置信的神光。那几乎在一瞬间差点前要了自己性命的丈八蛇矛,就在将及而未及自己胸口之时,被一支突如其来的羽箭正巧击在矛头之上。竟是硬生生的将张飞携快马冲刺之威的杀招给击歪了。这得要多重的力道和精巧的控制,才能做到这一点啊!成廉下意识的就向着羽箭射来的方向望去,脸上顿时露出惊愕旋即转变成狂喜之色来。

    不止是成廉。张飞脸上的惊愕一点也不必成廉少。突如其来的羽箭太过迅疾,而且准头、力道绝非普通人可以做到,直到现在自己的手心还有些发麻的感觉。这在之前是绝对从来没有过的。

    张飞实在有些想不通,刚刚那可是必杀的杀招啊!怎么可能会失手?

    不过张飞也不愧是留名千古的猛将,眼见一击不成,尽管疑惑,但见成廉身旁两侧的飞骑营兵士也自反应了过来。长刀长枪的就往这边招呼,反应也是极快,猛的一拢马缰。竟是将急速奔驰的坐骑扯得人立而起,硬生生的止住了前冲的态势,几乎是贴着反应过来的飞骑营兵士的战刀,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疾走了两步。总算没有被飞骑营兵士伤到。

    “咦?”就在张飞一击不成,立地转马,用丈八蛇矛抽飞了几个意图过来削自己马腿的飞骑营兵士,就要回归本阵,以图将飞骑营兵士诱入林中,无论如何也要能拖一刻是一刻之时。眼角的余光突然发现了一个让张飞也难得露出和成廉一般兴奋不已的事情。

    “哈!三姓家奴!吕丁董布!燕人张飞在此!可敢同俺决一死战么!”张飞本就浑圆的眼框这下子扯得更大了,一双眼珠都要凸出来似的,难掩的兴奋之意着实让人难以理解这位张三爷的心思。敌方都来了援军了。还能兴奋成这样,说来也真是奇葩一朵了。

    来者正是吕布!身边高顺、秦旭、吕玲绮、麹义、牵招皆在。身后三千兵马虽然皆是满脸疲惫之色,但却无人掉队。

    雁翅山中这一夜的折腾,往来好歹算是比预料中的时间快了一个时辰赶回了平原,半路上就碰上了张辽派人送来的贾诩的传报,吕布心急平原形式,命令全军再次急速行军,才堪堪来至平原东门之外,就正巧遇上张飞突袭成廉。已经经受过宋宪之死的吕布,自然不愿意再看自己另一员大将,再次丧命于此,在马上时就顺势摘弓挂箭,射出了那可堪惊动一军的一箭。

    “哼!环眼贼厮!休逞口舌之能!虎牢关下时你三人仗着人多,又是用车轮战,又是暗箭偷袭,几番折腾之下才勉强在某手中占了稍许上风!彼时各为其主,某也不欲同你等小人计较。却不想竟然被你等三个贼厮惦记至今,如今竟然还敢图谋某之郡县,着实可恶!你不是要战么!那便战吧!”吕布骑在赤兔马上,眼中带着淡淡嘲讽之色,手中方天画戟很随意的斜斜指向地上,似乎并没有将张飞当回事,冷笑说道。

    “乱臣贼子!吕丁董布!休要多言。快来和你家张三爷比划比划!让某看看当年那位天下第一猛将,功夫退步了没有!”虽然面对着眼前足足近七千的吕布军精锐骑兵,但张飞的眼眸中却无一丝惧色,身后那本是欲做伏兵的五百名骑兵也被张飞很光棍的唤了出来。

    而成廉见张飞身后那被自己一开始也认为密林处必然会是有伏兵所藏,没想到伏兵的确是有,但却只有自家兵力三成不到的人数,幸好刚刚没有冲动啊,否则若是被吕布得知自己竟然率领数千大军不去支援已是频频告急的北门,反倒是和这帮人在这玩捉迷藏、躲猫猫,那他成廉往后就别想再混了!

    “乱臣贼子?呵!那刘备没什么本事不说,不是逢人便说自己是汉室宗亲!最爱四处显摆他那汉室宗亲的身份么?!可却先是抗拒朝廷论功封赏,是为不忠!又秘夺同窗基业,是为不义!就这等不忠不义之徒,如今竟然还想做梦再插手朝廷调停河北事务,却偏偏一副惹人发笑的大义凛然的模样!这大汉四百年,最不缺的就是汉室宗亲!真不明白他那嘚瑟不已的样子,是哪里来的那么好的自我感觉。咦!环眼贼莫非也和你大哥刘玄德一样,是个只会动嘴皮子的家伙?”吕布轻抚着手中的方天画戟,嘴里说出的话语声音虽然不大,却是损到家了。天下谁不知道张飞关羽哥俩最是紧着自家老大刘备?被个曾经的国贼义子,正儿八经和关东十八路诸侯对抗过的吕布这般斥责,别说张飞了,吕布军这边将士,也是惊讶于自家主公对于这曾经在虎牢关下弄出个“三英战吕布”名号的小强三人组的怨念,竟是如此之深。而且还头一次发现,一贯善于用武力解决问题的自家主公,好像自从在收了秦某人这个女婿之后,口才愈发有向着毒舌方向发展的趋势了。

    “你……我……吕丁董布!三姓家奴!纳命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三二章 刘备苦恨压金线,为吕布做嫁衣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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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布答应了吕玲绮要去“会会”关羽的请求,一向护崽儿的吕布突然这般“大度”,还真出乎了秦旭的意外。

    不过话既已说出,秦旭自然不会提出异议,让自家老丈人在众军面前丢份,思量着有张辽高顺成廉三位将军在,再加上一千陷阵精兵,一千先登精锐,五千飞骑营兵士,估计就算是张飞关羽和那五百幽州骑兵加起来,要想轻易的在这许多人面前伤了吕玲绮和自己那才叫怪事,索性也提出了同去的要求。在见识了颠覆了自己世界观的张三爷之后,秦旭对名垂千古的关二哥也生出了浓厚的兴趣来。

    “主公,请容某与秦将军同去!”吕布提拔成了亲卫营统领的典韦,突然瓮声瓮气的说道。

    对于典韦的请求,吕布颇有些诧异,深深的看了典韦一眼,慢慢的点了点头。

    秦旭倒是明白典韦这番举动的意思。严格说来,典韦算是接了宋宪的班,才成为吕布军的第二位亲卫营统领。但典韦毕竟入吕布军方才不到两年,虽然颇得吕布信重,武力之高同吕布难分伯仲,一路坐火箭般被吕布擢升至同军中一帮老弟兄相同的位置,但在论资排辈的军中,实力有时候并非是绝非的依仗,一味的压服绝非令人信服的最好手段。典韦性子淳厚不假,但也绝非憨人,要求同秦旭等人同去,也未尝没有想要趁机替宋宪报仇的意思,能想出这么一个快速掌控兵心的法子,也着实难为了他。

    最终吕布索性也大方了一把,将陷阵营、先登营两千精锐人马,飞骑营五千战兵,张辽、高顺、成廉外加一个武力不弱吕布的典韦都派了去,绝不厚此薄彼!看这阵仗,打一场中型战役都足够了,用来对付关羽张飞和区区五百幽州骑兵,怎么看都有些大材小用。不过出于对上辈子所知道的关张两人的“印象”。自然是身边保障越多越好,因此秦旭也没有出言反对。

    吕布自带着亲卫营一千兵士回平原,有吕布坐镇,又有贾诩之谋,攻击北门的幽州兵士估计也撑不了多久,而在平原西门这边,就在秦旭等人穿城而过至于此处时,已经是打的难解难分了。

    和拥有特殊癖好的张飞不同,关羽御下很是有一手,颇得麾下兵士爱戴。虽然只有五百余骑兵。但因为布置的好。同张辽此番所率出城的两千骁骑营兵士遇上,一方是以逸待劳,一方是早有准备,一时间也斗了个旗鼓相当。

    对于张辽。关羽早先在亡命江湖时便已经有所耳闻,加之河东解县同雁门相距其实不远,虽未见过面,但也可谓是神交已久,只不过因为之后各人的缘法不同,终究走到了对立面上。此番两人初遇,交兵了十数个回合未分胜负,彼此间也是生出些惺惺相惜的感觉,只不过眼下各为其主。关羽想要尽力将平原拖入战事,而张辽却是想尽快摆平来兵,在斗了几个回合未分胜负之后,两人不约而同的挥兵相交,战在了一处。

    “二哥休慌。某来助你!”关羽的武力,不论是从战绩还是实力上,其实比之张辽是要略胜一筹的。吕布军中,有自家温候这等天下第一猛将坐镇,张辽其实更注重的是战略大局,修的是统帅之才。而关羽虽然也称智将,但刘备更多借重的,乃是其武力。本来这场战事若是论斗将的话,正如吕布所言那般,张辽在百招之后,就很可能不是关羽的对手。可眼下,张辽所率的骁骑营虽然不是吕布军中一等一的天下精兵,可也是一线战斗序列中的佼佼者,自然有其威势所在,而关羽却是带着目的而来,被四倍于己的兵力围住,就算是关羽再怎么自负,下手时也难免有所顾虑,顾此失彼之下,倒也是打的难解难分。就在关羽被打出了真火,打算改换策略速战速决时,突然一个炸雷似的的声音,不但令关羽手下微微一顿,便是连张辽也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

    张飞!

    关羽手中的刀式微微一乱,让张辽好悬趁机占了上风,颇有些手忙脚乱的抢攻了几刀,才略显狼狈的卖了个空隙,脱离了张辽的攻击范围,同赶来的张飞会和在一起。哥俩打了一个照面,关羽也来不及问张飞情况,单只看眼下张飞独自一人来此,便已经明白了大概,重重的叹息了一声,也不说话,再次挥刀向着带兵冲杀过来的张辽迎去。张飞听出了自家二哥那声叹息中的隐含意味,黝黑的老脸难得一红,紧接着一脸羞怒之色冲向正同关羽打得难解难分的张辽,丈八蛇矛舞的水泼不进,状态若疯魔。

    有了张飞的加入,本就在同关羽斗将时便十分吃力的张辽,顿时压力大增,左右抵挡也颇有些乱了章法的狼狈。而本来见自家主将被很不讲究的两人压着打,欲上前来救的骁骑营兵士,也被张飞的蛇矛扫飞,看样子,关羽张飞这哥俩,是打定主意今天不让张辽好过了。

    “嗤……原来刘备麾下猛将,这几年竟然一点长进也无,当年在虎牢关下便是三打一,如今竟然还将这个传统传承了下来,当真是让人无语!”眼见着依两人合击之力,已经让张辽落得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只待再加把劲就可以再折吕布军一员大将,给自家大哥减少些压力了,一声朗笑之后,一个年轻的声音透过噪杂的兵士厮杀声,好巧不巧的传到了关羽张飞的耳朵了里。

    “唔……”关羽的性子本就高傲无比,当初虎牢关下之事,虽然在自家大哥的操作下,得了个三英战吕布的名声,但那毕竟是不将斗将规矩的三打一,而且就这还没让吕布少一根寒毛,那等旧事,本就已经是让关二爷闻人说起便脸色发紫了,眼下却又和自家三弟合攻一人,没有得手便被人说破,这让关羽怎生受得了,当即丹凤眼一眯,竟是突然收住了刀式,置身旁数千人的争斗于不顾。上下打量着来人。

    “二哥,俺就吃了他们一个亏!这些人都是吕布麾下大将,我等斩杀任何一个,都会让那三姓家奴心疼半天,特别是中间那女子,更是吕布独女,手上也着实有两下子,能挡的住俺七成力气的一击。”关羽撤出战团,张辽的压力大减,同张飞混战在一起。张飞也不愧是连关羽在武力上都自叹弗如的。在同张辽斗将的空隙。还能有闲暇向关羽解释来人的身份。

    “哼!一群插标卖首之徒而已!”关羽满是寒意的目光盯着刚刚出言相辱之人。正是被众人围在中间的秦某人,出言冷哼道:“兀那小子,可敢上前受死么?”

    “唉……”关羽的话秦旭没有听进去,心思全在了关羽的相貌上。见面前这个身高九尺的红脸之人。秦旭只为后世那些被拜的雕塑喊冤,眼前这位关二爷,分明是个肌肉虬结,面如重枣的大汉,幸亏那把被撞在挂在胸口的绿色袋子中的须髯,否则秦旭还真不敢相信眼前这位竟然就是关羽。见眼前关羽真人,除了红脸须髯绿帽子之外,和普通人也没多出几条胳膊来,简直就让上辈子没少拜关二哥的秦旭直呼失望啊……事实太令人失望了!

    “哼!可是你斩杀了宋宪?”秦旭不说话。不代表身边的人不会说,还没等归属陷阵营的铁三角中的一员,“脏活全能专家”司马冒组织好语言,典韦那瓮声瓮气的声音却是让秦旭心放在了肚子里。

    壮!太壮!这是关羽在闻言第一眼注意到典韦后的感慨。若是换算成上辈子的身高,关羽定夺一米八多。而典韦这壮汉,却是足足有近两米。而且典韦裸露在外的皆是的肌肉,以及背后那把两把明显就是精钢铸就,分量一看就知道不下于自家青龙偃月刀的双铁戟,凝重之色在关羽眼眸中一闪而过。

    “红脸汉子!怎不敢答话,可是心虚了?看招!”典韦说话向来是直来直去,这性子,当初在张邈麾下时,就是因为如此才混的那般凄惨,才被秦旭招揽来,每月领上了固定“薪水”。如今见关于不肯答话,下意识的便认定这是关羽默认,也不再多浪费口舌,抽出双铁戟上前便打。

    别说是关羽了,就连秦旭等人也没想到一向闷葫芦似的老典,竟然也这么急性子,根本不给人家回答的机会,找机会上来就砍啊!

    关羽毕竟是关羽!虽然被典韦一阵抢攻,阵阵让人有些吃受不大住的巨力袭来,关羽还是握紧了手中的大刀,同典韦战在了一处。得亏典韦身高体壮,胯下马匹虽然也算的上是百里挑一的良驹,但毕竟典韦所长是步战,此刻在马上交手,武力难免打了折扣,但就这也是压着关羽打。惹得关羽甚至都想问问眼前这个黑大个,为啥老是揪着自己不放了。

    “速战速决吧!”眼见着张辽同张飞,关羽同典韦,各自战成一团,而原本跟随关羽埋伏此处的幽州骑兵,毕竟还是难以同训练有素的四倍于己的敌手死磕,这才多一会的功夫,减员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不少,最终却也只剩下本是护卫在关羽身边的数十名幽州骑兵了。

    “二哥,快撤吧!”张辽在武力上,着实连关羽都不如,更何况是被关羽推崇的张飞了。张辽托大之下,甚至有不少次面对张飞的丈八蛇矛时,险象环生。却是正好让本是一路绕城而来有了“休息”时间。

    张飞的嗓门大也是出了名的,喊出那些话之后,本想关羽见好就收,同自己一同回转刘备身边就是了。反正算算时间,目的八成已然达到,说不得刘备那里还正需要两人帮忙呢。等到那襄事了,再力劝自家大哥说什么也要将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回来,总比眼下这明显是送死的举动要强。

    本来对于张飞为何狼狈而来便心中疑惑的关羽,在听了自家三弟这番话之后,不管信或者不信,拿眼打量了典韦几眼,就欲寻个破绽脱离战圈。可惜的是,关羽手快,但还有人比之更快。刚刚就因为典韦这丑汉的怪气力,让狂傲轻敌的关羽,着实是在典韦手下吃了几个暗亏。此时,又听到张飞的呼喝。手上的动作也是不由自主的慢了半拍,被典韦手中舞动的两柄镔铁重铁戟,在左臂上狠狠的留下了个“记号”。

    “嗯!……”不愧是历史上十几年后那位刮骨疗毒的英雄,手臂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还能一声不吭不说,甚至借着手臂的剧痛猛攻了典韦几下,竟是趁机脱离了典韦那怪力之下的气场缠绕。

    “二哥!”要不怎么说张飞不管有这样那样的缺点,除了武力之外,最为人称道的,便是以刘备为首的哥仨的仁义感情。眼见着自家二哥竟然在这黝黑壮汉的攻袭下受了伤。这可让张飞顿时就急了眼。急急舍了一招。逼开正同自己缠斗的张辽,倒提着手中丈八蛇矛撞开不管是不是自家兵士阻路,急匆匆的向着关羽方向而来。

    “麹义、牵招、成廉听令,命先登、陷阵两营加入战团。你二人陪着高将军,去会会这位张三爷!”秦旭颇有些笑眯眯的下了军令,对于正要出阵的两人说道:“既然当初在虎牢关时,这两位可都是曾经好好招待过主公的,此番倒我等代主公回请的时候了。”

    “回请?……呵……喏!”对于秦旭的新鲜词汇,本来几乎所有军中士兵早就已经习以为常,只当这是秦将军的本事。但秦旭此番所言,还真就让麹义牵招微微一愣,两人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视一眼。之前各为其主时,吕布在虎牢关下的英姿,可以说是麹义和牵招亲眼所见的,没想到沧海桑田,这才多久的功夫。曾经被骂助纣为虐的,将青徐两州治理的富庶非常,名声也是越来越好,相反,之前还总是盛传仁义之名的那位仁兄,在被人看破觊觎河北之后,反倒是成了反面典型!不尊朝廷调令,视法度如无物,私自动兵寇略毗邻州郡,这一桩桩一件件事,倘若放在武帝朝,非活活剐了这厮也不解恨,就算是现在大汉礼乐崩坏,周礼十去八(九),但毕竟还是有不少忠贞守节之人的,可以想见即便是刘备得了冀州,估计之前好容易积累起来的名声,不管什么原因或者理由,都必然将毁于一旦。不过这些事情并不是麹义牵招两人所言考虑的了,麹义、牵招得了秦旭所命之后,嘴角噙笑的看场中捉对厮杀的两方将领,各自点了点头,命牵招率领刚刚从预备兵力中补充齐整装备的先登兵士们压住阵脚,麹义二话不说也自加入了场中,目标直指张飞。

    “环眼贼!刚刚让你侥幸逃了,眼下看你往哪里跑!”成廉之前被张飞杀机锁定之下,吓成那样,虽然没有见有人露出哪怕丝毫的轻视来,但成廉心中还是好像有根刺似的。所以在之前典韦请战之后,本着“将军”报仇不过夜的原则,也是要求要同来,如今见到了张飞,成廉心里能平静的了才怪。而且成廉此番也是打定了主意,就算是带兵士用人海战术攻击张飞,也不为过。至于规矩!管他什么规矩不规矩呢,刘备这哥仨本来就是最不讲规矩的人,咱老成为啥要和他们讲那劳什子规矩?

    眼见着蠢蠢欲动的飞骑营,以及装备了整整一千具早被刘备垂涎已久,却是难以仿制的先登劲弩的先登营,弩箭箭头的寒光,似乎下一刻就要穿越自身而去了。这种情况下,便是连关羽也是没了辙。

    “撤!”关羽本就如同重枣一般的面皮之上,此刻已经变得有些发紫了。因为左手受伤使不上劲,单凭右手无论如何也不会是典韦的对手了,关羽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大声给自家军势下达了军令。

    “想跑!?给咱老成留下吧!”成廉脸上露出几分狞笑来,冲身边的亲卫小校使了个眼色,下一刻,五千飞骑营兵士几乎毫无征兆的策马而出,那阵势,差点连秦旭也被吓了一跳。

    而关羽张飞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状况,这对上辈子名传千古,如今却是被逼的进退不得的难兄难弟,心中皆是暗暗叫苦不迭。张飞更是在对抗三人合攻的情况下,还要分心等关羽的决策,也着实难为了他。

    “分头撤!”气急攻心的关羽,仿佛瞬间便冷静了下来似的,眼见飞骑营兵士几个呼吸间便能将自己等人团团围住,届时可就真是插翅难飞了。关羽深吸一口气,冲张飞喊了一句之后,却是强忍着左手手臂上时不时传来的剧痛,再次用计虚晃了典韦一招,拼着再伤一回手臂的代价,强行撤出了典韦的攻击范围,拨马便向着西逃。而那厢张飞在得了关羽话之后也是一愣,身上也被张辽的月牙戟的小枝勾了一下,疼的马上清醒了过来,胡乱抡了一圈丈八蛇矛,眼见身边冲上来的飞骑营兵士越来越多,像关羽那般“潇洒”逃走,眼见着已是希望渺茫了!
正文 第四百三三章 刘备苦恨压金线,为吕布做嫁衣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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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

    咳咳……不好意思,写顺手了,此节应该还有个终章,不好意思。

    平原突如其来的战事经历了这几番波折,终于让人摸清了些脉络。始作俑者的刘备终于冒出了水面。

    对于这位在历史上颠簸半生,才在机缘巧合之下如他自己所言有了“用武之地”并因之而崛起的枭雄,在得了幽州实权之后所表现出来的种种手段,说实话,对于这位历史上织席贩履出身的哥们能借着烂大街的汉室宗亲的名头,同世代高官的曹氏、地方豪强头子孙家三足鼎立,抛却此时对立的立场,秦旭其实还是挺佩服这位老哥儿的。

    刘备的成功绝非偶然。相对于后蜀汉时代的诸葛亮来说,这位总是在自嘲自己是中人之姿的仁兄,其实才是最绝顶聪明的人!

    不聪明哪会有那么多谋臣名将甘心跟着号称三分天下,其实只有大汉十三州中益州和凉州一部的刘氏集团,和另外两家死磕?不聪明就不会在临死前连诸葛亮都着了他的道,最终活活累死在五丈原!

    只不过这丫阴损得很,习惯于闷声发大财而已!

    算来刘备跟袁绍混过,结果弄死了人家两员大将,间接导致历史上曹袁之战袁绍无大将镇守粮仓惜败;跟公孙瓒混过,拐走了人家一员大将不说,还白马义从也弄走了不少;在曹操底下呆过,得到了豫州牧的头衔扭头就走,连累人家尽忠职守的五关六将在关羽手中死于非命,成全了自家兄弟的威名;在孙权处更是不但忽悠一起抗曹,还借诸葛亮之手气死孙氏谋主周瑜不说,连人家妹妹都顺手收入帐中,可谓是在伟大的猪脚光环下,好处占尽。却犹能哭哭啼啼的得了便宜卖乖,审时度势之能,天下何人能出其右?这就叫本事!

    虽然由于出身实在经不起推敲。刘备也曾低潮过一段时间,有好事之人算过。大耳兄这辈子,老婆孩子至少被他丢过五次以上,见诸史册,忒也惨了点。可也实在挡不住他刘备见缝插针的本事和那逆天的运气。最终偏居一方称帝也足可谓是偶然中的必然之势了。

    而现在,因为秦旭的到来,努力改变了吕布的运势之余,也难免的牵连了不少人的命数。用句玄之又玄的话说。刘备其实也从中“借走”了不少的气运。

    原本应该在青州黄巾围北海时崭露头角的刘备,因为秦旭的原因,并没有如同历史上那般被孔融收留并举荐给陶谦,几番辗转之下再回河北去袁绍手下谋事。反倒是直接随着被“遣返”的由公孙瓒举荐的青州刺史田楷。一同回到了正同袁绍交战的幽州。借着同公孙瓒有同窗之谊,又曾一同参与讨伐董卓之战的便利,加上公孙瓒因为之前表刘备为平原令以为牵制袁绍反倒令刘备丢了基业而心中有愧,因而对刘备十分重用。而刘备也不含糊,几番同袁绍以及刘虞之子刘和的联军大战中。借两位义弟之勇武,很是给公孙瓒长脸,又有被刘备的绝世哭功所打动的白马义从大将赵云的敲边鼓,渐渐的在幽州着实树立起了偌大的威望。

    刘备是人雄,即便是表面上伪装的再好。又怎会真的甘心屈居于他人之下?不过大耳兄深析操弄人心之道,如此一年多都没有露出丝毫他意,令有心疑他的公孙瓒麾下大将也不得不承认有了刘备哥仨的介入,在同袁绍的几番征战中,几乎就是对之前各有胜败的袁绍压着打。当然也不是没有人提醒公孙瓒要提防虽是文职官员,却在军中威望几超公孙瓒的刘备,三人成虎之下,公孙瓒才在同袁绍最后一次磐河决战中,借着防备北方异族来犯的由头,并没有让刘备参加。结果,也怪伯圭兄点儿背,被一心想要赶时间去争夺天子的袁绍打了鸡血一般不计较得失的强攻,最终兵力不济,而一败涂地!若不是被赵云拼死救出,没准连性命都要搭进去也难说。

    刘备的一个特点便是喜怒不形于色。尽管这次公孙瓒的大败,让这位白马将军实力大损,在幽州的威望直线下降,更有甚者竟然在回军途中,被之前根本没拿正眼瞧过的仇人之子刘和伏击,差点就连最后一点希望都给断绝。深受打击的公孙瓒也不知就从哪儿听来了句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密语,顿时引为至理名言!紧接着便按照自己的理解,几乎是抽干了幽州自家地盘上所有的粮草兵甲,在地处要冲的易京之地,筑起了高达十丈的城塞,挖取了十余道防线,自居其内,还贮进数以百万计的粮草军资,并且命令今后但凡军势敷用之物,皆要入易京来取,借之以遥控各军,并不损自家兵权。

    幽州其实还是有能人的。这么个荒诞的举动,顿时就引起了不小的反弹。几乎是除了刘备这位幽州治中从事之外,所有的公孙氏将臣,皆是难以理解为何当年那个威震异族的白马将军,竟然会如此糊涂行事。

    公孙瓒也不是没有犹豫过,甚至还因此怀疑过自家这位唯一附和自己此番行事的自家这位同窗刘备,是不是真有了什么别的想法。可接下来,刘备还给公孙瓒的,是一份份令人眼热的“答卷”,战异族,抗刘和、袁绍联军,每战刘备必然会亲至易京向公孙瓒汇报,并领取相应粮草军备,而且并不多领分毫,战后更是将剩余的粮草再次运回,并且带回连番大胜,并且令人无法反驳的捷报,如此数次之后,见刘备总是攻无不胜战无不克,而那些总是抱怨自己粮草拨的少了,兵甲保养的差了的其他将领,却总是拿各种由头来搪塞推衍,此消彼长之下,公孙瓒对自己这新发明的“更高层次”的统军方法,信心愈发浓厚起来,对别人所言要提防如此“听话”的刘备的话,也渐渐听不进去了。甚至赌气似的,除了粮草兵甲的拨付之外。其他在调兵上刘备总是事无巨细汇报的事情,也大手一挥,授意刘备在一些不危害自家权威的事情上可以自主了。

    刘备早就在等这一天了。袁绍死后。河北群龙无首,各方魑魅魍魉、牛鬼蛇神纷纷登场。这让早就垂涎河北之地的刘备哪里还能忍的住?幽州虽好,毕竟也是别人的。对于年纪比关羽小,却仍旧让关羽喊大哥的刘备,又怎么能够忍受这千年老二的地位?不过粮草兵甲等重要物资皆掌握在憋在易京城塞中作称王美梦的公孙瓒手中,若是没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的话,公孙瓒绝不会同意在幽州尚未全部平定之前,去搀和已经被吕布、曹操、以及袁氏余党死死盯着的河北冀并两州事的。

    也合该大耳兄的猪脚光环发作。就在刘备心急火燎。着急跳脚,生出念头,就差要强行夺兵也要搀和进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当中,携大军同吕布曹操这等当时豪雄会猎河北。以完成自家雄心壮志之时,一位“故友”的到来,却是给被这疯狂的念头冲的心中“迷茫”的刘备,送来了“指路明灯”!

    孔融!

    昔日在吕布大军携大胜之威,横扫青州平定六郡三地时。孔融同刘备就有过一番不为外人所知的密谈。而之后,刘备忙着转战幽州,孔融忙着谋划临淄,这事儿就渐渐的被刘备抛之脑后了。后来刘备也听说了孔融的遭遇,丢官弃职、身败名裂。惨的很。却不料竟然在幽州见到了这位当年借圣人世家名头叱咤朝堂,臧否天下的北海太守孔文举。

    说实话,对于孔融的此番到来,刘备从内心中是不怎么待见的。也颇有些瞧不大起这位敢算计吕布却落得如今这般落魄的一时豪杰。不过刘备却是一点异样都没有表现出来,哪怕是句不合时宜的小话都没有,依旧是那副在北海听孔融长篇大论时的恭敬模样,实打实的给足了孔融的面子。

    对于这些日子以来四处东躲西藏、身败名裂,故旧相逢装不识,就连对他有救命之恩的大剑师王越也在入得幽州后,借口去见一位老朋友而离开,着实算的上是众叛亲离的孔融来说,刘备的这番热情相待,着实让这位一心想以王允为榜样、匡扶汉室的昔日文魁生出了几分士为知己者死的念头。

    孔融的到来对于刘备来说,是可有可无的。但孔融带来的消息,却是让刘备再次深信自己这运气,简直是逆天了。

    孔融虽然着了秦旭和吕布设计的连环计,搞得偌大一个大汉几乎老孔立足之地,可孔融毕竟也是执掌圣人世家的当代家主,虽然落魄,可若是要打探些消息,还是有其特殊渠道的。特别是自在临淄被捕之后,秦旭这傻鸟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被自家老祖宗的那几本语录给教坏了脑袋,竟然当真以德报怨起来,非但没有顺藤摸瓜,将同孔融有过交情之人一网打尽,反倒是好像没事人一样,并没有在这上面用过哪怕一丁点的心思。同孔融有过交集之人,饭照吃、书照教、官照作,竟然未受丝毫影响,这让孔融难得高看了秦旭一次之外,倒也是令孔融自觉的天无绝人之路。

    孔融给刘备的东西很简单。不过是几个或许流传面并不广的小道消息而已。无非是临淄秦将军认女儿,秦将军又把老曹是涮了,老曹还巴巴送礼的传言。若是不仔细琢磨,这也就是茶余饭后的一些闲聊而已,但这些消息组合起来,在孔融的分析下,刘备听得眼睛简直是越来越亮。

    得益于公孙瓒的“高级”统兵方式,刘备在幽州军中也已经立起了相当的威望,得公孙瓒授权,倘遇战事,刘备甚至随时可以调动一支不少于两万人的军势为自己所用。而且更是在看似合理的调动募兵动作掩护下,竟然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还悄悄在手中掌握了一支足有五千余人的绝对忠诚于刘备的精锐骑兵,分别交由两位义弟关羽、张飞统领,作为家底留用。

    这些私下的事情,作为仍旧名义上还是幽州之主的公孙瓒知道或者不知道,都不重要。说实话,公孙瓒并不怕刘备带兵多。一来刘备乃是自家同窗,也算的上是知根知底的,又这么知趣讨巧。没有一个足以让公孙瓒忌惮的理由,公孙瓒也绝不会想要背上负友的恶名,在大汉。这名声可是极端为人所唾弃的;再者,因为公孙瓒的这个“绝妙”的策略。刘备带兵越多,其实公孙瓒还就越放心。除非刘备另投他人,否则,只要刘备带着手下越来越多的大军在幽州呆一日,便要受手握粮草甲胄的公孙瓒的节制。想到美处,甚至好几回让公孙瓒在易京城塞中空想时,找到了当年汉高帝刘邦同韩信那句“臣善将兵。陛下善将将”的典故来。

    刘备不缺兵将,缺的是粮食甲胄这等军势亟需的物资来源。时间久了刘备也不是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因此才会对几乎等于无主之地的冀、并两州垂涎三尺,宁可搀和进来同吕布、曹操掰腕子。却还是无论如何也要搏一搏的原因所在。

    但现在,这个看似根本无解的难题,竟然就这么被孔融三言两语给解决了!恍惚间,刘备看孔融的眼神,竟然有了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好人呐!这边正瞌睡呢。孔融就上赶着送来了枕头!不!这哪里是枕头,简直是个豪华别墅啊!

    甄家之名刘备也是闻名已久。不过甄家同公孙势力虽然有些马匹交易上的往来,但同公孙瓒的私交并不怎么好!原因无他,在公孙瓒亮剑袁绍时,甄家选择的是当时绝对的潜力股。出身于有着四世三公声望的老袁家,而且还是当代家主的袁绍。不过公孙瓒也算是极为善解人意的,恼怒之余,倒也是知道两厢相比之下,傻子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来,也就没有迁怒甄家。反正就算是甄家没有明面上支持公孙氏,可毕竟甄家的一大“支柱”产业马场,可就在幽州境内,而且甄家也算是守足了规矩,每年都有大量的私人孝敬送上,公孙瓒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对于发两家战争财的甄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问题是,这些都是上层面的交往,幽州也就只有公孙瓒能同甄家说上话,刘备虽然被公孙瓒任命为治中从事,但毕竟所来日短,而且一开始大部分的时间全部花在了谋划战事以取得公孙瓒信任以及同原本的既得利益者、公孙氏本部旧将的权力争夺划分上,还真就没怎么将同甄家交往提上日程。等到袁绍暴毙,开始重视拉拢甄家时,却发现已经晚了。现在,孔融却是说有把握让甄家坐上刘备军势的战车,而且着重说的是刘备,而没有提公孙瓒,这话刘备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得了这意外之喜消息的刘备,倘若不是还要在孔融面前做出一副可以托付的模样来,而且孔融也已经老了吧唧了,说不得刘备已经豪情大发的用他那长可及膝的大长手,抱起孔融转几圈才过瘾了。

    甄家,富可敌国的甄家!大汉六大豪商之一,河北三州外加三韩之地加起来,论排名也是正儿八经的巨商之首啊!也不知道孔融有什么手段可以让甄家就范,倘若此事成了,那什么公孙瓒,什么吕布曹操,什么袁家余众,在他刘备眼中,在坐拥幽州精骑的自己和自家两位兄弟和赵云在,这些意图染指的河北的人物,皆是土鸡瓦犬!

    刘备本身就是那种外表、谈吐很容易让人信服的枭雄人物,又有猪脚光环的看顾,在听了孔融那拦截脱离大部队独自归乡的甄家长子甄乾,以诱自临淄返回,据说并不怎么愉快的甄家家主甄蹇反水之策后,刘备几乎想要将孔融当他祖宗供着了。

    但孔融的“投名状”显然准备的很是充分,并且像是有想让刘备这等人物眩晕过去的打算。就在刘备因为自家军粮兵甲终于可以摆脱公孙瓒控制而兴奋稍有平定之后,孔融又将第二份大礼送上。

    黑山贼!

    刘备本来听孔融说出这个名字之后,还以为孔融是在开玩笑。说服黑山贼投靠?别开玩笑了!之前公孙氏并不是没有同黑山贼合作过,而且还在被袁氏倾力打压时,合作的相当愉快。可后来也不知怎么了,好容易在后来自己加入后,公孙瓒军势的胜负比率此消彼长,好容易才马上就要几乎重复了之前袁绍对自家那种碾压之势时,被公孙瓒所倚重的外援,号称百万人口的黑山贼众却是令人难以置信的阵前倒戈,直接没有任何理由任何预兆的反了水,这也是导致了公孙瓒筑城易京的一个先期因素之一,刘备自然是有所耳闻。偏偏听到了孔融所言黑山贼意图投靠自己,那简直比孔融在自家面前说他其实是皇帝还令人难以取信。

    不过孔融想必也已经料到了刘备的反应,二话不说的便让刘备先匀出一万匹马来,他孔文举就证明给你看。

    本来初听这话,刘备第一个反应是想出手抽眼前这个正大言不惭的说完后,等着自己回话的老胖子,可多年来的隐忍却是让刘备硬生生的将马上就要抽出去的手,艰难的收了回来,略一沉吟之后,刘备就连自己都难以置信的,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下来。

    而几日后传回来的消息,却是让刘备目瞪口呆!
正文 第四百三六章 邺城易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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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备现在的心情很是复杂。眼下的情势,邺城明明就在眼前,即将聚集起来的近八万大军,给刘备增添了无穷的信心,自信能够一鼓作气,拿下这座河北坚城。从此依冀州之雄利而成他心中之大事。

    可老天却偏偏像是要考验他似的。就在这节骨眼上,却突然被告知自己所依仗的三弟张飞,陷落吕布军中生死不知。而二弟关羽也是被“临阵脱逃”的愧疚所扰,精气神泄了一大截。

    刘备深知这时候是乱不得的。山高九仞而功亏一篑的道理,他老刘虽然没有读过多少书,却也是懂得的。

    黑山贼就在身边,虽然被孔融说服投效,可刘备却怎么也难以将身边这位蓬头乱发,套在一身亮银铠中却怎么也穿不出将军味的黑山贼骑首领,此番被张燕派来先同刘备接洽的麾下大将于毒看做是自己人。

    刘备带来的幽州兵士统共两万人,这已经是在刘备暗中截留的有限的军资粮草下,所能调度的全部兵力了。就这,还在平原事上折损了近五千人,只有关羽同他那一哨亲兵逃出了生天。

    刘备可不敢保证倘若此事被张燕察觉,知道自己这五千精兵在两员大将的率领下,竟然攻不破一座自己熟悉无比,且已将吕布调虎离山的平原小城后,还会不会如他那由孔融仆从捎来的仅仅数句不疼不痒的投诚言语所说一样,心无挂碍的为自己所用。为自己效死。

    刘备不是小孩子,更何况没有好处没有实力自然就没有人效命的道理,连小孩子都懂得。几乎可以预见,曾经作为曹操欲限制老朋友袁绍的发展,而隐藏在河北的一支奇兵,在突然背弃了自家主上之后,心思有多敏感。或许是只要发现自己的实力,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强大的话。天知道张燕对刘备会不会生出之前对曹操的心思来。

    何况,此刻刘备身边就有近万的黑山贼骑被张燕派作了先锋,陆续还会有五万黑山精壮聚集而来。以六万多人对不到两万,也由不得刘备不谨慎。

    真是一把双刃剑啊!

    虽然也对自己同关羽分析的张飞性命当自无碍的说辞持怀疑态度,在乍闻张飞生死不知时也令刘备方寸大乱,几乎同关羽一样,下意识的便要率军去平原,左右也要知道张飞的讯息。可现在却是容不得刘备有时间再顾念兄弟之情了,据刚刚麾下兵士来报。张燕所率领的黑山贼业已会师集结完毕,正向邺城而来,这个时候若是漏了怯。非但之前所做的一切、付出的所有代价都将成为泡影。而且还很有可能要面临被吞并的危机,黑山贼可是河北巨寇,当不得忠臣孝子,当下刘备也只有强自硬下心来,打算着先撑过了这一关再说。

    “玄德公,可是军中有了什么变数?倘若有用得着于某的话。但请明言!我家大哥既然已经投效玄德公麾下,我等兄弟也自然以玄德公马首是瞻!”打扮的不伦不类,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善类的于毒,在刘备好容易安抚好了关羽的情绪,嘱咐关羽务必在这关键时刻不能掉链子。许下了只待此间事了便去同寻张飞承诺,刚刚走出不远时。便一副热心肠的模样,凑到刘备身边大声说道。

    “多谢于将军!不过是些小事罢了!就不用将军挂心了!”刘备强忍着要生剐了眼前这个几日前还是人人喊打的贼寇,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为幽州官军的于毒,压住难以抑制的恶心,努力做出一丝微笑来,说道:“于将军还是好生整顿兵马,修养兵士战力,待张燕将军到来时,也好为一举拿下邺城出力才是。”

    “这个你放心就是!”于毒满不在乎的翻着死鱼眼睛一般的白眼泡,挑着嘴角说道:“这邺城于某也是来过数次了,之前咱兄弟也去踩过盘子,只要我家首领大哥一来,保你进去邺城就是。”

    “唔!如此便多谢了!”也不知道于毒是故意如此还是本身就是这般无礼,这般大大咧咧仿佛没有将刘备放在眼里的话语,使得刘备现在突然觉得哪怕是在于毒身边呆上片刻,那都是令人难以忍受之事。之前在孔融处得知黑山贼投效时,那股子兴奋劲,现在早就被刘备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见于毒还要喋喋不休的说下去,刘备就算是再好的忍耐力,也有些支撑不住了,勉强给了于毒一个笑脸,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头也不回的去打听孔融是否已经如约而至。根本就没有发现背后刚刚那仿佛恶汉一般的于毒,眼眸中闪过的几丝不屑之意。

    邺城中倒是没有因为刘备大军的到来而有丝毫的惊慌之意。就在原本属于袁绍的车骑大将军府邸之中,本在外人眼中,见面肯定会对掐的袁熙袁尚哥俩,此刻却是正在把酒言欢,仿佛根本就不把城外那几欲围城的兵马放在眼中。

    “兄长,城外那些大军,还有那刘备,若是知道你早就知道了他们的来意,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子的表情啊!”之前在秦旭处扮嫩装可怜的袁尚,此刻正端坐在袁熙下首的主位之上,手中持着一个酒觞,满脸笑意的对袁熙劝着酒,在提起刘备时,一脸的不屑毫不掩饰。

    “显甫也是长大了啊!竟然能看出为兄的谋算来,不错不错!看来还要谢谢咱们大兄才是!”袁熙略有些阴鸷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异,眉毛挑了挑,意味深长的看了袁尚一眼,同举了举手中的酒觞,算是回了袁尚一倍,淡淡的说道。

    “父亲……父亲真的死于大兄之手?”袁尚在听了袁熙在这个时候提起了袁绍来,也是一愣。想了半天也没有想通袁熙这话究竟只是有感而发。还是当真知道了些什么。而且,对于自家这个以前温文尔雅的二哥,现在变的有些阴沉,也是自内心深处散发出一种不安来。要不是自家老娘刘氏,和直到现在还被秦旭扣在军中的田丰沮授两位先生,在自己离开临淄时,千叮咛万嘱咐的一定要同自家二哥袁熙联络上,恐怕袁尚到死也不会来寻这位当初亲自将孤儿寡母的刘氏和袁尚驱离邺城的二哥处。虚与委蛇的说话。而在听了袁熙似有所指的话之后,袁尚毕竟是耐不住性子,在沉吟了良久之后,终于还是问出了心中所想。

    “呵,你该不会认为是为兄我害死了自己的亲父吧?你可莫要忘,彼时军中大将,除了文丑、张颌两位将军深明大义之外,可是连你我的那位向来不大同我等兄弟亲近的表哥高干,都被老大给笼络了去。只要父亲一去。有这些人的襄助,要得父亲遗留下来的基业,岂不是易如反掌?”袁熙满不在乎的又饮了觞中浊酒一口。仿佛自嘲般的继续说道:“况且。你或许也听说了,在父亲丧期未过时,咱们这位大兄可就亟不可待的上表,要继承父亲的大将军之位了!至于父亲临终前说过什么,见过什么人,现在说来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就老大干过的这些事。包括来攻冀州以图灭口,还不是明证么?”

    “唔!”也不知道袁尚对袁熙的话究竟听进去了多少,只是胡乱的应了一声,话锋一转,问道:“只是兄长。虽然你同大兄之间的战事胶着,可毕竟这是我袁家内部之事。现在曹操、吕布、刘备,是人不是人的都想要在我袁家的河北分一杯羹,而且那刘备如今已经是兵临城下,却是为之奈何?二哥莫不是当真相信你所推崇的那孔融老儿所言,那刘备就纯粹是来给我袁家撑腰的吧?”

    “呵,这年头不是我杀你就是你杀我,就是天灾兵祸,早就礼乐崩坏了!傻子才会相信有另一个傻子,什么好处都不图,就去费力不讨好的帮第三个傻子守家业呢!”袁熙猛的又灌下去一觞酒,眼神略有些迷离的冷笑说道:“刘备、曹操、吕布、还有显思!哪一个会没有私心?便是显甫你,不也是有私心来此的么?”

    “二兄,我……不是……”袁熙的话前面还让袁尚练练点头,听到最后竟然扯到了自己的头上。袁尚虽然年幼,可毕竟当年长在袁绍帐中,还真就怕袁熙这是试探之语,只要自己稍微露出哪怕一点儿觊觎冀州之意,没准就会从帐后冲出无数刀斧手来。

    “哈!原来在黑山贼中呆了两个月却依旧毫发无损的显甫你,也会害怕啊!放心,此处就你我兄弟二人,文丑、张颌两位将军,也已被我请去整备军务了。断然不会害了你!”见袁尚谨小慎微的表情,本是一脸阴鸷之色的袁熙仿佛看到了什么很有趣的事情,指着袁尚哈哈笑道:“显甫你却是不懂!正纳闷老大显思也不懂!我袁熙之前不懂,不过现在却是懂得了一个道理!”

    “哦?还望二兄赐教!”听袁熙说没有什么刀斧手,虽然不知道袁熙所言是否属实,但总归是让袁尚松了口气,又听袁熙说的玄之又玄的话,袁尚赔笑问道。

    “曹操!吕布!刘备!这些人要么曾经是咱们爹爹的陪从,要么曾经是咱们爹爹的敌人,有的人甚至在咱们爹爹面前,连有个座位的资格都没有,还是咱们爹爹怜其家世,才勉强赐了半座!此时想来,当年咱们爹爹是多么的雄姿英发?”袁熙仿佛借着酒劲陷入了回忆中,张口闭口,一口一个咱们爹爹如何如何,听得袁尚是一头雾水。

    袁尚自然听得出来袁熙所言之人都是谁,曹操在当年何进掌权时,的确是不离袁绍左右的;吕布虽是武力天下无双,但毕竟袁绍“杀进”洛阳时,也是“败逃”而走过;刘备就更不用说了,要不是昔日公孙瓒和曹操说情,差点就被袁绍随便寻个扰乱军议的罪名给砍了。倘若当时有那么几个“如果”的话,袁尚从不敢想当真那般的话,老袁家至今会应该担当什么角色。

    不过袁尚也知道,那也仅仅只是如果罢了。袁熙也不是那种只会幻想之人。应该还有下文才是,所以袁尚很明智的没有接话下去,而是听几乎陷入癫狂的袁熙继续说下去。

    “爹爹在时,所有人都不敢对我袁家有丝毫不敬,就连咱们那二叔袁术做出那等谋逆之事,有爹爹在,你可见有人说过我袁家半句坏话?”袁熙猛的将酒觞重重的向面前的案几之上一顿,语调突然变得尖锐起来。怒道:“可是现在呢!袁谭那厮枉为长子,不思如何振兴家业,却打着要全盘继承父亲老底儿的打算,若仅如此也就罢了,竟然还在实力不足的情况下,四面树敌,泄了我袁家底细,让那些随便什么猪猪狗狗之人,都想来分我袁家一倍羹。朽木!十足的朽木!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同那曹操有关系!真以为曹操许了他什么好处,他便高枕无忧了?呵,显甫。你想必也被吕布许下了不少好处吧?”

    “呃?二哥我没……”袁尚连连摆手。赶忙矢口否认。却冷不防被袁熙靠近一把抓住手臂,正自有些心颤,却听袁熙说道:“不过显甫却是同咱家那位大公子不同。你之事,为兄都在姨娘的书信中知道了,做的不错,也端的好计策。好选择!”

    “兄长你……”袁尚这回却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自家母亲同袁熙有联系?自己怎么不知道?当初可就是眼前这位二哥,亲自带兵将自己同母亲刘氏驱赶出邺城,一路奔逃而至青州的。怎么就听袁熙所言,好像自家母亲却是一直在同袁熙保持联系一般?不过袁尚倒是隐约记得曾经在临淄时,自己委屈时向母亲诉说两位哥哥的不是时。母亲也好像提过一嘴,说不得说自己二哥的坏话。虽然直到现在。自己还不明白为何母亲会将本是一母同胞的大哥二哥分而论之,而且在自己离开临淄时,再三叮嘱一定要同和自己同父异母的二哥袁熙联络上,就算是被吕布和秦旭见疑,也要如此做。

    “好了!元皓、公与两位先生的谋划为兄也是知道,不得不说同袁谭那厮的计略虽有相同之处,却更高一筹。不过,为兄现在却是有了更好的选择!”袁熙并没有在同刘氏仍有联系的话题上过多纠缠,只隐约提了一句,便自不言,反倒是说起了之前田丰沮授两位大谋士为袁熙“量身定做”的借鸡生蛋、李代桃僵之策,看样子倒是真的对袁尚之事知之甚详的样子。

    “原来二哥你早已有了破城外来敌之策?”袁尚见袁熙胸有成竹的样子,脸上疑惑之色愈显。之前在听说了刘备、黑山联军兵围邺城之时,袁尚还自胆战心惊之余,对于袁熙这幅没心没肺的样子,还是颇有些腹诽的。现在听了袁熙的解释之后,却是越发惊奇。天知道自己这位二哥,怎么仿佛也是一夜间便有了那么多智计。心中颇为不踏实的问道。

    “那孔融老儿难怪事事不成!非但北海基业被个孺子所逼,被迫让出治所而身归临淄;之后又几番用计谋划,最终落得个身败名裂,众叛亲离的下场,就是因为这老儿太蠢!”袁熙难掩嘴角处那抹得意的笑意,见袁尚听的一头雾水,端起了案几上洒了不少的酒觞,美滋滋的抿了一口,对袁尚说道:“天下皆知我袁显思敬慕孔北海文采,这事儿那孔融老儿也是深信不疑。说实话,那老儿来投时,我确实高兴了许久,毕竟是天下大儒,海内文魁,留在身边,多少也能应个景。却不料,这贼厮打得却是如同曹操、吕布还有那刘备一般的心思!左右不过是想拿我袁家基业拱手送人罢了!还说什么向刘备借兵,以助我固守邺城,真当我这袁二公子是傻子不成么?那刘备有枭雄之姿态,可是连那吕布身为依仗的秦旭竖子都忌惮万分的人物,倘若真被他进的邺城来,不消说几日,怕是即可这冀州就要易主,你我兄弟也将死无葬身之地了!”

    “啊?那,那二哥欲要如此?”印象中自家这位二哥,平日间虽然同袁绍麾下文臣走的比较近,但却并不是个智谋出众之辈。怎么如今却是变得如此工于心计?难不成之前的种种,都是在隐藏自身实力不成?熟悉之极的人,突然变了个模样,怎能不令袁尚愕然变色。

    “显甫切莫惊讶,待为兄为你引荐一人!”像是对袁尚的这幅神色十分满意,袁熙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重,一脸神秘的朝着耳门黑暗无人处点了点头,笑道:“张将军,听了这么久,就不出来见见故人么?”

    “啊!怎么是你?二哥你……他……”见到来人之面,袁尚顿时就仿佛被点着了的炮仗一般,猛的跳将起来,手臂颤抖着指着自黑暗中逐渐显现的人影,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仿佛见到了令袁尚十分惧怕的事情一般。

    “三公子,一别经年,别来无恙否?”来人没有丝毫顾忌的坐在了袁熙主座旁边,势若无人的捻起酒觞猛灌了一口,对脸色突然变得煞白的袁尚笑道。

    ……
正文 第四百三七章 刘备被人阴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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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吕布初进河内,彼时尚且嚣张的袁尚被秦旭丢给了黑山贼掳去。两个月的时间,这位曾经备受袁绍宠爱的袁三公子尚,究竟在那贼窝中遭遇了什么,受了多大的罪,袁尚从未同任何人说过。那怕是袁绍问起,甚至刘氏私下相询,也是讳莫如深,没有透露过半句。

    此刻宴席当中,袁熙只看袁尚见了这黑山贼首张燕后的失态举动,以及张燕在乍见袁尚之后时,脸上的莫名笑意,也是不知道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之间,究竟有什么龃龉,脸上的疑惑之色也是一闪而过。

    “三公子,一别经年,倒是出落的越发水灵……咳咳,丰神俊朗了啊!”张燕是个年近四十的高壮大汉,就算是跪坐在案几之后,看上去也是比别人高上一头,连鬓的须髯衬着粗犷的面容,一道长长的刀疤自左眼横切向右下嘴角,平添几分狰狞之色。鹰隼一般的双目,眸中凛然有光,透着邪邪侵略的意味,让人对视一眼便容易心生不安;加上常年为百万众匪之首,啸聚山林不修边幅,就算是此刻穿着常服,浑身上下也是透着难掩的彪悍匪气,即便是一句看似普通的问话,听来也容易被人错听出威胁的语气来,端的不是善类。

    “哼!”袁尚不去看张燕的面容,冷哼一声别过了头去,只是这等本是强横的态度,却怎么看怎么有点色厉内荏的感觉。

    “哈,三弟。张将军同我袁家之前的一些误会早已冰消,父亲在时,便是如此。前番还多赖张将军大义相助,阵前倒戈率黑山义兵相助以破公孙老贼呢,三弟不可失礼!为兄也知道你同张将军之前或许有些误会,但彼时也是各为其主,大丈夫当心胸开阔,眼下又是大敌当前,三弟。听二哥一句劝,且先暂时放下这段恩怨如何?三弟只管放心,为兄了解张将军的为人,豪爽大气,义气深重,二哥敢拿这六阳魁首向你担保,只待此间事了,你二人同殿为臣之时,张将军必然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务必让你顺心!你看可好?”眼见着因为张燕的现身,袁尚反应怪异。张燕也是意味莫名。气氛一时间有些冷场。袁熙打了个哈哈,站起身来走到袁尚身边坐下,手臂搭上袁尚的胳膊,状极亲密的大包大揽下来。

    “且听二哥吩咐。”袁熙的话都说道这份上了。也感觉到了来自袁熙手臂上的力道,感觉似乎在传递什么消息,袁尚才勉强没有当场再次失态,慌乱的眼神瞄了张燕一眼,又慌乱躲闪着看向别处。

    “这就对了!”袁熙满面带笑,拍了拍袁尚的肩膀,之前脸上的阴鸷之色丝毫不见,撑着案几自袁尚身侧站起身来,满饮了一觞浊酒。状甚豪气的说道:“正所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眼下我袁家罹难,内有弑父恶贼窃据并州,倒行逆施,哄骗我袁氏武臣。图谋不轨,狼子野心,天见必诛!外又有吕布、曹操、刘备、孔融等诸贼,磨刀霍霍,趁火打劫,亡我袁家之心不死,觊觎我袁家基业之势难掩。哼!这些人也太小看了我袁家四世三公的底蕴,如今我袁家虽蒙大难,但登高一呼,不还是有如张将军这般义士前来相助,共图大业么?可见我袁家如今依旧是气运长久,衡然未衰!那些跳梁小丑,还在得意可以趁机分一杯羹,却又怎能料到,我等其实早就给他们敞开了口袋,只待他们钻进来了。来,为了来日破敌顺利,饮盛!”

    袁熙的话说的豪气,饮酒也是饮得豪气。可袁尚却是脸色愈发苦涩,只浅浅的沾了沾嘴唇,便自不语。

    刚刚袁熙捏自己肩膀,欲要传达的意思,袁尚其实不懂,眼见着仿佛同方才独处时恍若两人的袁熙,这般豪壮的样子,袁尚脸色愈发惨白之余,没来由的竟然生出了几分落寞的情绪来,看向袁熙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莫名的怜悯之色。

    虽然不知道袁熙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又是哪里来的这般大的信心面对吕布、曹操以及已经兵临城下的刘备大军的来攻,仅凭文丑手中的一万冀州兵,张颌麾下的八千大戟士,给人胜算的希望,着实不怎么高。而且,对袁熙病急乱投医之下,竟然选择张燕这黑山贼首作为“合作者”,平白让人担忧袁绍在时,只是同政务系官员走的近的袁熙,能否压服的了张燕这位黑山百万贼众的首领,可别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欲驱群狼以吞猛虎,最终却被群狼所噬。袁尚几番张了张嘴,似乎要提醒一下袁熙,却最终还是没有在张燕在场的情况下,发出哪怕一丝的声音来。

    袁熙正在高声同张燕“商议”如何坑在他看来尚且蒙在鼓里的刘备、孔融等人,谈到兴处,袁熙同张燕把臂共饮,恍若经年好友,看的袁尚脸色愈发惨白。袁尚胡乱饮了几倍浊酒,便一副酒力不支的样子告辞退下,正在兴头上的袁熙同张燕两人也不在意,任由袁尚离开。

    袁尚挂着几分犹未散去的酒意,轰走了意欲来搀扶的仆从,踉踉跄跄的来至客房,轰走了殷勤的侍女,再三叮嘱不可过来打扰自己休息,将自己反锁在了客房之中。

    在几番确定近处无人之后,袁尚僵直的面孔之上,霎时间变得狰狞起来。整个全身仿佛在抽搐一般,蜷缩在床榻角落当中,大口的呼吸着,仿佛失去了水分的鱼,发出无声的嘶喊。一张本是犹带稚嫩之色的脸庞,被自己的愤怒憋得通红,眼眸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恐惧和恨意,无休无止。刚刚在宴席之上,袁尚已经忍耐的太久了。

    袁熙那番日后同殿为臣的话说的有趣,袁尚也只当是个笑话听听了事。对于张燕,袁尚又怎么可能不认识?又何必需要袁熙介绍!袁尚自信忘了谁,也不会忘记张燕这个曾经对他施加了多少屈辱的黑山贼头,更狠一点话,便是就算张燕被人挫骨扬灰,袁尚也能认的出来。

    袁尚永远也忘不了那宛如地狱一般的两个月,在那贼巢当中,袁尚几乎每天晚上都要面对这位早就厌烦了粗手大脚的农妇的黑山贼头,变着花的折磨。

    从一开始的拼死抵抗到后来的麻木心死,直到袁绍同黑山贼和解,一同抵抗公孙瓒的来攻,袁尚才得以放回。从此那个嚣张跋扈,谁都不放在眼里的袁三公子变成了现在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演技高超,圆滑的很袁显甫。谁也不会知道年纪不过十五六岁的袁尚是怎样走过这段历程的。

    心性大变的袁尚,有时也会想想,渴望自己所遭遇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经过这两年来的奔波,特别是同秦旭这“罪魁祸首”的和解,袁尚越来越肯定现在梦已经醒了。却不料,最爱开玩笑的世道,却是意料中的再次搞怪。一向自视甚高的自家二哥,竟然会将张燕视作盟友,看这两人的熟悉程度,怕是在之前袁熙领兵在外对抗公孙瓒时,两个人便已经搅合在了一起。这倒是能解释的通了。难怪一向被袁谭压得喘不过气来的袁熙,竟然会在兵力疲惫,兵粮未曾入库的情况下,便擅自对并州用兵,要知道自家这位二哥,之前可是最讨厌打仗的。此刻曹操驻军白马,吕布兵临平原,所图为何路人皆知,却丝毫引不起袁熙兴趣一般。而且就在刘备大军兵临城下的消息传来时,自家二哥袁熙竟然一点惊讶的意思都没有,仿佛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出似的,还有心情喝酒做乐。

    也是,有了这当初被朝廷剿了足足十年,却根本就是无伤根本的黑山贼众相助。有数万黑山精壮以及百万黑山贼众的基数在支撑,继承父业成就大业之日,足可期待,这样的诱惑,也难怪袁熙会这么“看重”张燕。

    不过,袁尚其实真的很想问问这位自家母亲说兄弟们之间唯一可信任的二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与虎谋皮么?

    张燕是什么人?难道自家二哥不清楚。那可是正牌的不能再正牌的黑山贼首。而且袁尚在平原时,也听到些消息,说是黑山贼之所以这般“狡猾狡猾地”,总是搞那些“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一般的鬼鬼祟祟的勾当,让前来进剿的官兵往往无功而返,好像都同如今兵临河北的曹操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秦旭擒白饶,押解入平原时,便已经坐实了这个消息。而且,就算是如袁熙所言,张燕已然背叛了曹军,假借着的孔融的举荐,已经同刘备搭上了线,只待关键时刻反戈一击,就算是老刘和他那俩兄弟皆是万人敌,在面对十余万兵力的围剿,估计生存系数也不是很大。

    可张燕图的什么?

    可别说是什么理想,什么被袁熙王八之气震倒,顿时纳头就拜,那纯粹是胡扯淡。这些浅显的道理,放在一千八百年后,三岁孺子估计都能告诉你,这张燕另有所图的样子,太明显了些。

    ps:

    今晚喝多了。半斤白酒直接被放倒,挣扎着写了三千字,唉……
正文 第四百四十章 阴人者人恒阴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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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的邺城注定不能平静。白日间袁熙派人送信给刘备的事情,不知怎得就走漏了消息,短短几个时辰而已,就已经在城中传开了。

    对于袁熙的这种授柄与人做法,不少人都在暗中嗤之以鼻。徐州事不远,城防焉能附诸他人?怎么袁熙还能想出这么无脑的办法,来应对曹操、吕布乃至于凑热闹的黑山贼的觊觎?难道就不怕那据说是仁义之主的幽州刘备,也学那吕布对陶谦一般,一来就不走了么?

    曾经同袁熙交好的袁绍政务系官员,接踵而至劝说袁熙,可怎奈袁熙就像是认了死理似的,谁劝都不好使,云淡风轻的一句“某自有打算”便将来人全部堵在门外。

    几番无功,不少人也就死了心。的确是想卖忠心给老袁家,可怎料人家不要!刘备大军已经在邺城城外驻扎了五六天了,兵锋赫赫,怎么看也不像是要来帮助邺城守城的。更何况还有深悉河北局势的官员,甚至偶然间发现了在刘备军营中竟然有疑似黑山贼出没。这是怎么个节奏?袁熙不是说请来刘备也是为了防备黑山的么?越来越让人看不明白了。

    见邺城这些官员将领疑神疑鬼的背影,自诩此番计谋高明的袁熙冷笑旁观。庸人!庸人啊!除了拾人牙慧,掰扯两句刘备威胁论,再无用处!虽然美中不足的是不知道哪个大嘴巴走漏了消息,不过此刻已经无伤大雅,甚至还能更令城外的刘备相信。也不失为塞翁失马。人皆说刘备英雄,谁又知道他袁熙袁二公子这么容易便令其入彀?只待此间计成,同张燕里应外合,夹击刘备,成功斩去公孙瓒左膀右臂,他袁家小二雄霸河北之时,看这些人还有什么好说!

    届时邺城中聚集六万黑山贼兵。两万冀州精锐,再加上八千精锐大戟士以及万余邺城辅兵齐聚,坐拥十万大军的感觉,令袁熙自我感觉颇为良好,甚至找出了几分当年自家父亲袁绍。自渤海郡起来,不到一年便已经成势的威风感觉。

    十万大军啊!刘备注定中的失利,必然会引起公孙瓒警觉而不敢轻易再来,曹操所聚集的六七万兵士,主要目标还是并州,也就是说。只要此计成功,就算是面对上那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猛将吕布,也自将有一战之力。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打不过,还防不了么?他吕布自然威猛,也只是一个人而已,难道自家十万大军。又有邺城坚城固守,还挡不住他不到两万骑兵么?那才真是开玩笑呢。再说了,他吕布自有勇武,可本军不也有文丑、张颌这等猛将么?他吕布有天下强军陷阵营以及“叛变”的先登营,可满打满算也不过两千人而已,自家可还有同样不弱的大戟士八千人呢,比实力。拼底蕴,谁怕谁?袁熙几乎都可以预见到,自己退刘备,破吕布之后,顺势而击袁谭、慑曹操,攻公孙瓒,最终雄踞河北,窥伺天下时候的情景了。

    成败只在明日,相比于即将成功于己手的大业,这些庸人的误会又算的了什么?只要大事得城,到时候这些人必然会换了说辞的。

    “主公,三公子……三公子不见了!只留下一封书信!”正在袁熙徜徉于自家梦境,幻想着大功告成后世人的赞誉时,府中被袁熙安排给袁尚的仆从突然神色惶急的捧着一板竹简求见。

    “显甫不告而别?”袁熙眼神陡然一眯,旋即轻挑了挑嘴角,摇了摇头,接过仆从手中的竹简,将人打发了下去。

    竹简上的内容很简单,但袁熙看完之后,眉头却是紧皱了起来。袁尚并没有说明自己去了哪里,满篇却都是说张燕此人不可尽信,刘备大军不可轻易放其入城之类的言语,希望袁熙谨慎。

    “等等看吧!唔,来人,叫文丑将军来见!”倘若是别人在袁熙已经轰走了所有来劝之人后,还这么触袁熙霉头,十成十的会是被袁熙按上个不安好心的帽子处理掉。可对于袁尚留下的说辞,袁熙虽然也是不以为然,却并没有随手丢掉,拿手指在案几上使劲敲了几下,这是袁熙在拿不定主意的时候经常做的动作。沉吟了许久,袁熙才缓缓吩咐道。

    邺城城外,刘备军营议事大帐之中。因为几个时辰前的事情,让在座的诸将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之色。

    在邺城未曾到手之前,绝不同“友军”黑山贼众发生冲突。这本是刘备定下的军令。诸将对这军令虽然颇有些不满,但为了能取得邺城,对于这群贼寇的嚣张,也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一味的隐忍换来的,非但不是黑山贼的承情,反倒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这回可好,连人命都弄出来了。死的还是曾经护着关羽自平原脱逃的亲卫。

    这件事情说来也是可大可小,关键是看刘备的态度,是以麾下兵士为重,还是要以所谓友军和功业为重。刘备的处置不可谓不及时,坦言许下的对小七的承诺也获得了关羽的支持。可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若是究其根本,在帐中诸将眼中,还是刘备对黑山贼嚣张动作的纵容。刘备是个好主公不假,谦和、仁义都没的说,可在一众幽州中层将领眼中还是太“柔弱”了点,什么计谋、策略这帮大老粗不懂,只是不明白他们效忠的对象,当初在幽州威名赫赫的刘玄德,怎么就竟然被一群贼寇压得如此憋屈。

    “子龙将军,你同主公亲厚,有些话你比我们说出来要合适的多!主公这般纵容黑山贼寇,就算是欲借其力攻略邺城,也只怕是会骄慢其心,日后也不好管教啊!”几名幽州兵中层将领交头接耳,共推一位年过四十的中年将领出来,对面无表情矗立在刘备帅案一侧等刘备来的亲卫大将赵云拱手说道。

    “是啊。子龙将军,咱们可都是在幽州时的老弟兄了,你可不能袖手旁观啊!而且这件事情关系到咱们主公的威望啊!你想,为了一群尚未投诚的贼寇,便可以置自家弟兄生死于不顾,这话,这话好说也不好听不是?”有人开了头。而且此时刘备尚未来此,不少人的胆子也大了起来。都知道被刘备任命为亲卫大将,信任有加不下关张的赵云,别看武力极高,却是极明事理。也很好说话。有些事情不好当面对刘备言明,只能将希望托付在赵云身上。

    “诸位将军稍安勿躁!此事主公……主公定然已经有了定论!”对于几个时辰前发生的事,奉命押管粮草的赵云早有耳闻。对于肆虐河北的黑山贼,出身常山的赵云自然没有什么好印象。只是出于对刘备的信任,才没有在本军要同黑山贼合作时提出异议。而这几日来黑山贼的嚣张,赵云也同诸将一般。碍于军令,也只能寄希望于刘备能够彻底“看清”黑山贼的面目。

    “可是……”帐中诸将还要再劝说赵云,冷不防就听到帐外一声轻咳。正是刘备的声音,赶忙都闭上了嘴巴。这种事情背着刘备时怎么说都好,可若是当着刘备的面讨论这些,就刚刚那些话。严重点说都可以算的上是犯上了。

    刘备阴沉的脸庞在掀开帐篷门帘时,又换上了那副总是带着淡淡微笑,被称作喜怒不形于色的表情,走了进来。

    “主公!”本是久经沙场的众将,此刻皆是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大大咧咧,齐声抱拳道。

    “子龙。近日杂事颇多,你辛苦一些,今夜的粮帐同中军帐的防务你亲自来抓。待明日同黑山众合作入得邺城后,再好生休息!”刘备一进来,便吩咐赵云说道。本来刘备的本意是因为之前为了平息众怒而将张燕义子褚诚关押在了中军一处帐篷之内,此番来是想同众将商议一下如何既能安抚军心,又能不太过招惹张燕,却是没有想到,人还没到呢,就听到了帐中这些中层将领的“心声”。

    对关羽,刘备自然会推心置腹的考虑关羽的感受,而对于这些幽州兵中高层将领,刘备就算是有心一个个的安抚,也没有那时间和精力,索性也就没有再行那邀买人心之举,一上来便强行的定下了调子。

    这些人都是近两年被刘备网络的幽州兵中高层将领,费了好大心思才找各种借口聚拢在一起,已经是打上了刘备的烙印,再难回到原本公孙瓒麾下幽州兵序列之中,因此,对于刘备难得的强势,也一个个选择了缄默不言,垂首听命。

    这个邺城城外的夜晚,好似注定了要发生些什么似的。夜已经三更,但刘备还是没有入睡。气氛太过静谧了,这让早做好了倘若黑山贼众不见了自家少主,前来索要的准备。甚至连说辞和礼物都准备好了。也将难得老实了的褚诚早就解开了绑缚,送去了吃食。可以说除了禁止其出帐门外,其他一切从优。

    可刘备自散帐后时的酉时,直等到了眼下都快要子时了,相隔不远的黑山贼乱蓬蓬的营寨中,竟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连那黑山贼骑主将于毒,似乎也接受了刘备之前派人带去的消息,说是要请褚诚在这边喝酒,共待明日张燕到来,而于毒对这话竟然没有起疑?

    这不太合道理啊!难不成这于毒也和那张燕一般,是死了心的要投靠他老刘了么?那怎么在前几日黑山贼众同幽州兵抢吃食时,不见他们有所表现呢?

    越想刘备就越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有心请孔融过来,却又怕本就因为前事有些不好意思的孔融,再心生不悦,迟疑了良久,刘备才安慰似的对自己说,没准自己还真就是多心了。黑山贼本就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贼寇而已。之前因为投在曹操麾下,但凡朝廷有什么事情,官军欲要围剿时,总是会有曹军探子提前给他们送去准信,才使他们免于难处。但现在张燕反了曹操,自然也就没有了那些待遇,于毒这之前不过是张燕身边亲信中排名比较靠后的。也着实指望不上这人能有什么能耐。

    “咚咚……”军中的时辰鼓点已经敲了第三遍了。也就是已经是丑时三刻了。刘备也已经颇为困倦,已经是小睡了一会了,但终究还是不甚放心,又醒了过来。这几日来的压力,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了的。之前邺城袁熙突然变卦,刘备虽然嘴上说是早在意料之中,可私下也不知道骂了多少次娘了!而派关羽、张飞攻略平原的不利。现在看来,当时被孔融一番忽悠什么声东击西,什么牵制等等,完全是一手没事找事的臭棋,吕布不也没怎么动弹么!再说了。如今折了张飞,损失了五千幽州兵,难不成就能左右吕布的想法了?这不是都拖了五六天了,不也还是没有见到吕布的身影么!当初怎么就听信了孔融的说辞!这还不算,就在这五六天中,吕布的阴影算是重重压在了刘备大军头上。已经是让人喘息不过来了,偏偏黑山贼同幽州兵又起了争端,还在张燕马上就到的前一天闹出了人命。矛盾几乎不可调和,就不能稍微消停一会么?刘备现在也只能想着先瞒下来,最起码也要将自家兵士给瞒下来,等到邺城成功得手之后。看张燕的态度再作区处了。

    “大哥,你先躺躺吧!有羽在此,不会有事的!也跑不了那褚诚!”说来也是凑巧。也不知道是执行刘备命令的兵士故意为之,还是其他什么,关押褚诚的营帐,就在刘备大帐西面不到三十步,速度快点话。三五个呼吸的时间就能跑个来回,而关羽在得知如此之后,更是全副披挂在身,手持着青龙偃月刀就守在了刘备军帐门口,名义上是为主帅护帐,实际上也是担心负责看管褚诚的十名兵士能否胜任,可别跑了这个自家大哥都亲口叫出奸贼獠属的黑山贼少主。

    “云长也要爱惜身体!”刘备吩咐了一句。对于关羽这般如临大敌却又说不出原由的模样,刘备一开始还是挺重视的。可这都子时三刻了,刘备的心防也就渐渐松缓了下来。倒不是刘备惫懒,而是这年头大多数的兵士,是很不习惯夜间行军的。当然,倘若对方乃是吕布、曹操麾下的强军,那自然是怎么严密怎么把守,可对方是些整日混迹于山林的黑山贼,别说学正规军作战用夜袭了。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黑山贼,能在夜里看清东西就算是体格极好的,这些人早就被编入匪首张燕的亲卫队了,没见对面那乱糟糟勉强算是营地的黑山贼众聚集之所,连个正儿八经的巡逻小队都没有,这样子的一支军势,竟然能在河北混了十年没有被剿灭,虽然说有“外援”的原因,但也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了。

    “你说什么?诚儿他!他不过杀了个不懂事的护卫,就差点被削了脑袋,现在还被刘备那厮给关了起来?哼!来人!”就在关羽同刘备之间尽显兄弟情谊之时,就在邺城之外十里处,“据说”明天就到的张燕,在听闻了于毒连夜来报说自家从子褚诚被刘备拘押之事后,张燕顿时火冒三丈,拍案而起。

    “大帅息怒!此事须得从长计议!”也难怪张燕如此恼怒!别人不知道,但作为黑山老弟兄的于毒却是知道的。什么从子?褚诚本就是张燕同其嫂子私通而生下的亲生儿子、独子!只是不想因为自己改了姓氏,而令老褚家断了根苗,才强说是从子的。眼下这事儿别说他张燕本就是有自己的打算,而不是真的将身投靠刘备,就算是黑山贼真的全体归附,上了刘氏战车,那刘备这么对他张燕的独子,也足以让张燕气冲斗牛了!

    “兄弟,你可有良策救出诚儿?”张燕是个很能控制情绪的人,虽然现在满心思的都是冲杀进幽州兵营,救出褚诚的念头,但还是强分出一丝冷静来,问于毒说道。

    “大帅忒也抬举了兄弟,那刘备某也见过,虽然总是笑眯眯的,但却并不是个好像与的。某听说他也有个顶好的兄弟,在同吕布军作战时陷了,生死不知。可他却能和没事人一样,前一刻听了那消息,转过头来又同某说笑!绝不可小觑!但少主在刘备身边,却是应该吃不了什么苦。那刘备是个明白人,为了邺城能连兄弟的生死都不顾,断然不会只因为个护卫便将即将合作攻城的友军往外推。这厮连前几日我等的那般挑衅都能忍了,想来将少主关押起来,也不过是做个姿态给下面看而已。大帅应该不须担心!”于毒在黑山贼里客串过几回狗头军师的角色,而且虽然不通智谋,但对于人心的把握,却是当真有几分独特见识,若是被刘备听见,说不得会大呼又得一知己。

    “且待天亮再做区处吧!”六月天亮的早,这才寅时多点,看着天空中已经是月隐星稀,隐约见到些亮光了,张燕被于毒说的心有所动,也只能沉着脸慢慢的点了点头。
正文 第四百四一章 阴人者人恒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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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将亮。邺城西北方向便传来了一阵阵的马蹄声。一晚上没有睡好觉的刘备正在身后关羽、赵云、陈到、及幽州兵将官的簇拥下,强打着精神,在营地门口迎立,做足了礼贤下士的姿态。

    今日本是同黑山贼首张燕约定好的会师之日。若是没有昨天晚间的那档子事情,刘备肯定是满心欢喜的。可现在,却是在犹有期盼的前提下,多了几分之前从未有过的不安的感觉。刘备也说不出这种不安来自何处,昨夜几番苦思之下,也只当是因为这许多的优秀黑山贼炮灰,却只能用一次的惋惜。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刘备望着渐近的黑山贼军,嘴里喃喃的说着什么,眼眸中的狠意一闪而过。脸上的微笑,却是随着首当其冲的张燕的到来而愈发浓郁起来。

    “罪臣张燕,归附刘使君来迟!当真罪该万死!”张燕此刻完全没有了在邺城袁熙府上时的骄狂神色,狠戾的面容上,竟是难得挤出几分真诚来。而刘备在上表公孙瓒请命出兵来冀州时,被公孙瓒如同当初任命田楷为青州刺史一般,此番也表奏了本是迁为幽州治中从事的刘备为冀州刺史领奋威将军,也就是本是袁谭在请命继承袁绍“遗产”时,表奏给自家二弟袁熙的官职,公孙瓒的用意不言而明。刘备也算是在公孙瓒的“好意”促使之下,终于获得了这个本就该属于他的专属称呼。

    “张将军太过客气了。备何德何能?能得黑山义兵能来投,说来是备受宠若惊才是!况且张将军一早便至,足见真诚。倒是备所处简陋,怠慢了!怠慢了!”在猪脚光环的照耀下。刘备在待人接物上,仿佛天生就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人格魅力。再加上此刻刘备“心虚”之下,更是显得虚怀若谷,在张燕面前,着实做足了仁主的姿态。

    “刘使君……不。主公!张燕乃是粗人,不懂礼数,承蒙主公如此厚待,敢不效死以报!”张燕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下马就欲大礼参拜,却被刘备一手揽住,四目相对之下,刘备眼眶中隐含着饱满的泪花。倒也是让张燕好悬吓了一跳,赶忙低下头去,唯恐忍不住发笑而漏了馅,略顿了一下,转化话题,语气激昂的说道:“不知主公准备何时攻取邺城?张某愿为先锋,率麾下五万精卒弟兄,替主公袭破此城!”

    “啊!不忙不忙!”刘备可不想因为张燕的一时“冲动”。便将好容易松口的袁熙给吓住,见张燕的样子,倒像是还不知道这几日黑山贼兵同幽州兵之间龃龉的样子。本来还打算做两手准备的刘备一时间也是犯了难处。那件事是瞒不住的。只要张燕回营,不见了褚诚,肯定会出言发问,刘备可不会相信张燕也会同于毒一般,被自家言说请褚诚喝酒这般低劣的幌子给“骗过”。即便是现在张燕一副归心的模样,可褚诚毕竟乃是张燕从子。又继承了张燕本身姓氏,被黑山贼上下称为少主,必然在张燕眼中有极重的分量,若是知道了褚诚被羁押,还真就说不得恼怒之下的张燕这黑山贼头会不会闹出什么事情来。刘备并不怕张燕闹腾,可若是耽误了邺城之事,可就不是刘备想要看到的了。可若是不放张燕回去,且不说这一行人“风尘仆仆”的,这才天刚亮就赶至此处,只要张燕随便说句兵士疲惫,刘备还就真没有办法留住,几番思量之下,刘备也只能继续握着张燕油乎乎的大手,强自挤出几分欣慰状,说道:“张将军一大早便急急赶来,必然十分辛苦!此地也非谈话之所,不如且命副将领弟兄们就地扎营,而备且备薄酒,先为张将军洗尘,再作对邺城之事之区处,何如?”

    “主公如此厚爱,张某粗人一个,如何担当的起?”张燕假撇清,一副毫无心机便将此身轻易入刘备军营的样子,本是甚为狰狞的脸上,竟能露出几分憨厚之色来,对刘备讨巧说道:“不瞒主公说,别看兄弟号称麾下有百万众,可那哪里是甚实力基业,那是百万张嗷嗷待哺的嘴啊!这酒,嘿嘿,兄弟却是许久未曾尝到过了。”

    “无妨!无妨!昨日令侄被备留在军中饮酒,至今还犹未醒转呢!”听张燕如此说,倒是令刘备刚刚怀疑张燕是故意让自己放松警惕的心思淡了不少。也得亏这几日黑山贼兵的“没出息”,倒是让刘备军中上下着实见识了什么叫饿狼传说,为了一个粟米饼子都能抢得你死我活的,张燕这番仿佛不经意间说出来的自嘲话语,倒是让不少人信了。刘备自然也是趁着这个机会,将昨夜扣留褚诚之事,换了个说法说出来,也算是找了个比较好的借口,至少在邺城未得手之前,不至于让张燕因为褚诚之事,挥兵来攻。

    “这小子倒是好运道!只是太麻烦主公了!且让他睡足便是!”正如刘备所料,张燕听了之后也只是微微一晒,像是因为给刘备添了麻烦而不好意思似的,只是随口应付了两句,没有继续过问。心思倒像是别刘备所言的酒水接风之物所吸引一般。

    “如此甚好!张将军,请!”见张燕上道,当即便当着刘备的面,吩咐身边黑山小校暂且不要去同此时怕是还没有起床的黑山贼骑和先前至此的前锋黑山精卒会和,而是就地扎营,等待刘备吩咐。眼见着随张燕而来的黑山贼众在听了这命令之后,竟然瞬间便东倒西歪的席地而坐,两万人响起哈欠连天的声音,让刘备都有种要打哈欠的感觉,赶忙拽了张燕的手向军中行走,才算是没有当场失态。

    毕竟现在还不到辰时,也自没有什么大鱼大肉来招待张燕。只是叫起了火头军,将猪羊各杀了一口。切成大块肉丢在鼎中,只用黑酱相佐。虽然粗糙,但胜在量足,也是足可表刘备诚意了。

    直到张燕大吃大喝了一阵,又向刘备表了一通忠心,被刘备安抚一阵安排稍息。军中鼓点才响起来,虽然军中有天明即起的军规,可毕竟现在情况特殊,刘备也乐得不让麾下兵士见了黑山贼首张燕一行人而心生膈应有碍军心。不过若不是看现在张燕还是一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刘备还真就怕时间拖得久了,张燕再问起褚诚的事情来,当下邺城还没有信儿传来之前,也只能不停的向张燕劝酒。

    皇天不负刘玄德。就在天色已是辰时一刻。连张燕这等壮汉也吃的有些撑了,而刘备也几乎词穷之时,刘备苦等的邺城使者,终于姗姗来迟,言说早已“等不及”要拜见刘备的袁二公子袁熙已在邺城城墙之上相候时,强忍着听张燕吧唧嘴的声音听的作呕的刘备,才算是得了救,“邀请”早就酒足饭饱的张燕一同去看看。

    袁熙的消息让刘备总算是松了口气。可他不知道,其实张燕也是松了口气。一头猪两百余斤,一口羊也差不多一百多斤。就算他张燕当真是饕餮转世,大早晨起来也不可能吃得下这么多白水煮肉就齁咸的黑酱啊!可偏偏在刘备面前,就算张燕吃的肉太多,油腻的想吐,也得继续强忍着对他那私生子褚诚被刘备扣押生死不知的怨愤,大口嚼着那半生不熟的猪羊。灌着劣酒,还得做出一副享受的模样来,不让刘备看出一丝破绽来,几乎是用老命在给那“盟友”袁熙争取时间,也端得是难为了他。

    刘备同张燕一前一后出得军营时,已经是辰时三刻,黑山贼同幽州兵已经早得了两方主将的传信整装待发。或许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两方军势倒是泾渭分明,互相都看不大顺眼。刘备同张燕倒是对这情形视而不见一般,依旧是有说有笑的并骑而走。刘备已是传令心腹陈到瞅个机会,倘若邺城以及黑山贼军并未有异变,便在自家大军进城之后,将褚诚偷偷给放了,自己再找个机会给张燕陪个不是,这事儿就算是了了。刘备有信心在得了邺城之后,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说服自家兵士不要继续纠缠此事,当然,这是在黑山贼还听话的情况下,大不了就编个别的理由,将这仇恨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也好,比如到现在还没有救回来的自家三弟,相对于一个小小的护卫,三将军犹在敌军营中,这个借口应该很容易便转移仇恨了吧?当然,倘若黑山贼贼心不改,疑惑是邺城有变,需要黑山贼作炮灰,那就另当别论,正好可以以保护黑山少主名义将这事儿给揭过去,左右都是他刘备有理,对于人心的操弄,他刘备有的是招儿。

    也难怪刘备作两手准备,说实话直到如今,相对于被孔融“促成”的黑山贼投效,被刘备防备,在张燕兵力背后,尚有关羽布置了足足五千余众以为监视之事来说,对于袁熙这突然要“献城”之举,当然,也可说只是交接防务之事,刘备更是保持了十足十的防备戒心的。他刘备本就是操弄人心的祖宗,而且经过了十余年的蹉跎,什么事没见过?自然不会相信这等好事会平白无故的降临到自己的头上。因此,此番刘备虽然留张燕在身边,可也带了亲卫大将赵云在身侧,更是将张燕带来的黑山贼一部放在了军阵最前,打得就是倘若袁熙是“真心”托城相见,那还好说,一势之主,怎么也得有个排场不是,左右也能衬托出他刘备的威势来。若是袁熙此番有诈,正好!自从孔融来函至刚刚张燕来奔,刘备就一直将黑山贼的位置放在了炮灰和此间事了择其精壮之后,一律解散充实人口的作用上。至于说当初通过孔融所言对于张燕的承诺,什么自领一军,听调听宣之语,开玩笑呢吧!他刘备是“皇族”,是即将坐实的冀州刺史,给他们条活路已经是开恩了,怎么会选择同贼寇长久合作下去?

    “主公,邺城城门未开!”各怀机心的刘备同张燕并骑来至邺城城外,却是出乎意料之外,却又在意料之中的。本是说好接洽刘备军入城的袁熙兵将并没有出现,而拥有着厚实城墙的邺城更是大门紧闭未开。跟随在刘备身旁,更多的作用是防备张燕的赵云皱眉说道。

    “难不成这袁熙小儿有诈不成?”发现了刘备身边的赵云,在发现邺城城池的异状之后,本就锁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中,更是多了几分警惕之意。让的确有心思直接抓了或者杀了刘备,然后冲到之前乐呵呵的看被刘备放在阵前的黑山贼一部之前再做区处。可现在有赵云在侧,张燕对赵云的威名也是如雷贯耳,也只能暂熄了这个诱人的念头,当即作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抱拳拱手对刘备说道:“主公,且容某去调集弟兄们前来,让那袁熙给主公你一个说法。”

    “唔?唔!张将军且去!”人言人数过万。无边无沿,本来对张燕这突然表现的过分的热情生出了几分怀疑的刘备,在回头见了黑压压根本没有什么军纪可言的黑山贼兵懒散散的行军模样,几乎就要冲垮幽州兵兵阵了,突然被吓了一跳的刘备,也知道黑山贼军这五六万人,或许也只有张燕这贼头能约束的了,而且这个时候。邺城城头也有了异动,刘备一时间也无心去猜测张燕的用意,只能相当无语的答允了张燕的“请求”。放张燕离开,专心应对眼下的时局。

    “刘备!我家主公请问!冀幽两州早已罢战!你乃幽州治中从事!为何此番无故犯我州郡?”此时还没有什么扩音设备,所以基本通讯都是靠吼,各个军中都专门养着几个大嗓门加以训练,以应对如今日这般的情势。还别说,这十余人一同大吼之下。倒是还真就将声音送出好远去,甚至连刘备同黑山“联军”后军的兵士,都能隐约听到清楚。

    “唔?”刘备几乎被气的笑出声来。这袁熙小儿忒也惫懒了吧!这话说的也有些无厘头。自己率领大军都在邺城外驻扎了数日了,城内城外往来书信也有数封,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自己无故而来了?之前不是还好好的说是要自家兵士来协助把守邺城么?不过刘备毕竟是刘备,见袁熙一方这般问话,却是也明白今日之事不能善了了。虽然不知道袁熙究竟哪里来的信心,难不成是真以为凭借他那两万冀州兵和这邺城之坚固,就能抵挡住加起来将近八万的兵士用命填上城去么?

    “袁熙小儿!端的无礼!此等颠倒是非便是你袁家待客之道么?若非你苦求某来协助你守御邺城,以挡曹操、吕布来攻,吾等何苦远征来此?”刘备这边自然也有大嗓门兵士“协助”刘备答话。不过平日间都是张三爷代劳的,而对此等突发之事也没有多少准备,因此在气势上难免就低落了一筹。

    “哈!难道刘治中你以为我家主公袁公讳熙,也同那陶恭祖一般引狼入室么?况且,冀幽两州战事初平,我家主公就算是请得外援,又怎么会去请宿敌前来相助呢!刘治中花言巧语而已!再说,就算刘治中果然是仁义君子,为何又自表冀州刺史,自欺欺人呢!”那便大嗓门又喊叫了起来。

    “去命令张燕,让他的手下围住邺城,听我号令,准备开战!”本来刘备是不会这么轻易的就被这等低下的激将计所惑,好歹也是在沙场厮混了十余年,可这些日子以来,先是因“得道多助”而大喜,后又因攻略平原失利还陷落了张飞而大悲,心神更是已经因之而伤,再加上刘备虽然号称喜怒不形于色,但历史证明,那是装的比较好而已,其实也是个急性子。在听了袁熙这番颠倒是非、睁着眼说瞎话的话之后,心头的怒意哪里还能控制的住?虽然面上还是一副平静无波的样子,但熟悉刘备的赵云,还是在刘备握着马缰微微颤抖的双手上,看出了此刻刘备内心的怒意。

    “袁熙小儿!可敢出头一见么!”眼见着赵云拨转马头寻人吩咐刘备命令去了,刘备又示意凑在身边的大嗓门士兵,对邺城之上喊道。见赵云不过去了片刻,后面的黑山军已然有些动静了,刘备也只当是张燕“忠诚”的执行了自己的命令,勉强冷静了下来。而喊出这句话,刘备的意思也很简单,就是莫名的想要看看此番袁熙是否就在城中,省的一会攻破了邺城,再收到袁熙逃离的消息,那可就解不了恨了。

    “如何不敢!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你刘备敢犯吾袁氏基业,又巧言相惑,沽名卖直!真当无人识破你之诡计么!某身为袁氏之子,又有何不敢相见之理?”通过那十余名大嗓门士兵,袁熙的回话倒是句话同刘备几个时辰前自语之言相同,令刘备直接气的笑了,小小娃儿,也懂得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正文 第四百四四章 汉末版农夫与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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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狼狈逃窜成为一种即将养成的习惯,刘备张飞哥俩还不怎么适应。得益于黑山贼的后续进攻能力实在不足。除了在听了张燕发出的动手命令之后,杀戮毫无防备的幽州兵时,还有几分悍匪的样子,当幽州兵反应过来时,两边战力的差距便落差极大的显现了出来。

    被安排在后军保护刘备军文臣的七千幽州兵,在救主心切急红了眼的关羽、赵云率领下,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冲进了三万黑山贼兵当中。刀光枪影之中,比例悬殊的两家兵士竟然杀了个旗鼓相当。

    已是血染征袍透甲红的白袍将军赵云,心中带着刚刚“抛弃”了刘备,使得刘备陷入危局的愧疚,抢在关羽父子之先,义无反顾的冲在了最前面,几乎是以一人之力,给如同潮水一般源源而至的黑山贼兵制造了相当大的阻力。和历史上长坂坡逃出生天不同,这可是实打实的硬打硬冲,别说是个人了,就算是块铁,也经不起这么高强度的进攻节奏,这都已经快半个时辰了,才推进了不到五十丈的距离,赵云已经是明眼可见的额头血汗混合在一起,喘息声也粗重了不少。而跟在紧随其后的关羽父子也不轻松,两侧数倍于己的黑山贼兵仿佛是料定这群胆敢冲进来的幽州兵已经是有来无回了,打惯了顺风仗的贼兵虽然损伤不小,但依旧是前仆后继的涌了上来。之前张燕说过,凡是杀死一名幽州兵就可以换一顿饱饭,若是伤了刘备军将领。更是可以加一坛酒,天知道上次喝酒是哪年月的事情了。这种赏格,却是着实比赏赐多少金银对于黑山贼兵来说,有诱惑力的多。

    “二哥。你看,是……是主公的大蠧!”黑山贼兵越杀越多,顶在最前面的赵云的枪势却是越来越慢,半个多时辰的厮杀,赵云已经感觉到了自己力气已近枯竭,心中悄然已生出以死相殉刘备的心思。正待再多杀几个黑山贼陪葬,也不枉刘备平日间待自己甚厚,直比桃园之义时,赵云猛然发觉了手中长枪压力骤减,眼前的贼兵生出了几分乱象。本是攻势甚强的贼兵攻势竟是缓了下来,一拥而上的势头也渐显慌乱。一杆起起伏伏的大蠧状旌旗,出现在了不远之处。

    “杀!杀!杀光这帮贼子!”赵云的话仿佛是一剂强心剂一般,顿时令在黑山贼不要命一般的攻袭下,已经开始出现大批伤亡的幽州兵精气神陡然一变。已是在手中变得沉若千钧的兵刃也像是轻便了起来,压力骤减之下。更是硬生生的向前推进了二十余丈不止。

    “大帅,儿郎们像是不敌那红脸贼麾下兵将,要不要继续增兵,将这帮幽州兵留在此处?”阵中的战事,在黑山贼骑首领于毒眼中可是并不乐观,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脸色已是变得铁青。让人不知道此时心中如何作想的张燕,于毒低声问道。

    “不能再耗下去了!就为了这两万来人,几损我半数兵力!不划算!”近在身侧的于毒甚至都听到了张燕隐怒咬牙的声音,这位在黄巾起事失败后,便在山林中同大汉官军周旋了十余年的黑山首领,像是遇到了一个很难抉择的问题,脸颊抽动良久之后,才缓缓的收起看向已然顺利会师,正缓缓后撤向西北方向撤军的刘备幽州兵势怨怒的眼神,沉声吩咐说道:“且留那刘备狗贼一条殘命。大事要紧。只要成功,早晚必报这杀子之仇!去,咱们去邺城!”

    “诺!”于毒也是阴毒的看了眼正自从黑山贼兵重围中步步撤出的刘备大军,重重的点点头,应诺一声。招呼正听候命令的贼将发出收兵的命令。

    “哈!咱们的大功臣张将军来了!快快打开城门!”眼见着刘备大军在付出了近四成的伤亡之后,终于败退,正在城楼之上隐隐以坐山观虎斗而自诩的袁熙满是一副喜形于色的样子,看张燕的大旗已经临近邺城之下,赶忙自女墙后跳将出来,就要吩咐开城门迎接黑山贼兵入城。

    “主公且慢!”说话是自大战开启时便一直全神戒备在袁熙周围的大戟士统领张颌。在听了袁熙命令大开城门的命令时,赶忙阻止道:“主公,黑山贼突然反水,尚不知是何因缘,虽是助我等破敌有功,可黑山贼兵良莠不齐,又刚逢大战,血气正浓,就这么轻易放其入城,倘若……”

    张颌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是明白了。肆虐河北长达十余年之久的黑山贼,无论是在冀州兵民,还是在这些袁氏将官的眼中,都永远无法将之同自己归结为一类。尽管刚刚的确是黑山贼“帮助”袁熙打退了意图谋夺冀州的刘备军势。可让这些冀州兵将同民众接受这一事实,也着实还是需要一些时间。倘若当真听袁熙的命令就这么放他们进了城。天知道若是不生乱子还好,要是黑山贼贼性不改的话,那么对于邺城来说,不啻于也是一场灭顶之灾。此刻也来至袁熙身边的文丑在听了张颌这番话后,也是点头称是。

    “俊爻忒也谨慎了些!”对于自家军中为数不多的可以独挡一面的大将,袁熙还是颇为倚重的。虽然对张颌的这番话很不怎么在意,但袁熙还是耐住了性子,笑着解释说道:“事到如今也不瞒俊爻,这黑山义兵早在半月之前孔融那意图不轨的逆贼来我冀州时,其实便已经暗中投靠了袁某。今日之事,也是早就商量好的。至于瞒到现在,倒也不是不信任俊爻,而是此事事关重大,那刘玄德又是个心思通透的人物,轻易有些蛛丝马迹漏出来,便极容易被其察觉,为了我邺城大事,为了冀州不被那大耳贼骗走而使得我父蒙羞。故而熙一直隐瞒到了现在,熙在这里给俊爻和文丑将军陪个不是了!”

    “末将不敢!”见袁熙如此说,张颌和文丑连连拱手称道。自家这位主公之前在袁绍在时,一向不怎么同军中人亲近。在执掌冀州之后,才变得亲和起来,但像是这次这般礼贤下士,却也是从未有过的。张颌虽然有心再劝袁熙几句,但话到了嘴边,却是苦于没有证据。再加上袁熙一再说是张燕早已投效,日后便是同帐为臣,张颌也不好太过扫了自家主公的面子,只得面含忧色的不再言语,却是下定决心一定要令麾下袁绍留给冀州的最后一点可称天下精兵的八千大戟士家底,仔细看好了这群意图不明的黑山贼“来客”。

    “吱呀呀!”让刘备在邺城之外驻扎了五六日,也碍于邺城城墙高厚而不敢轻易攻城的邺城城门,终于在张燕的大旗到达了邺城城外之时,缓缓的打开了。人见着不论是身在高墙之上的袁熙,还是在城下马上的张燕。都露出了满面的笑容来。

    “走,随某一同去接张将军来投!”见张燕在城门口的护城河吊桥前就下了马,袁熙若有所示的冲一脸紧张的张颌笑了笑,也没有多说什么,带着文丑缓步下了城楼。

    “罪将张燕,此前不识袁使君天威。屡次冒犯,罪无可恕!今日幡然悔悟,率众来投,还望将军不吝收纳!罪臣等百拜迎侯!”邺城城门之外,张燕同之前“投靠”刘备时如出一辙的低姿态,顿时让率领冀州文武出迎的袁熙,脸上的笑容止不住又浓了几分。

    “哎呀呀!张将军率领义兵,解我冀州大难!袁熙尚未谢过将军,又怎么会怪罪将军,快快请起。快快请起!”见张燕二话不说在见了自己之后便自拜倒,本也是见了张燕身后人数众多的黑山贼兵有了几分忌惮之意的袁熙,顿时感觉有些找不到北,连忙快行几步,赶至张燕身边。伸手托扶起张燕来,大声说道:“来人,快去吩咐摆上筵席,袁某要为救我冀州的大功臣张将军接风洗尘!”

    “多谢袁使君厚爱!”张燕顺势而起,依旧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只是在听了袁熙的话后,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对袁熙说道:“袁使君如此厚待于燕,某深铭无内,日后唯有效死以报使君恩德,只是……”

    “张将军有话但讲无妨!”不说之前就同张燕早就有了龃龉,仅此刻见张燕这般给自己面子,让自己在邺城文武面前大大的涨了脸面,袁熙美的鼻涕泡都要冒出来了,牵着张燕的臂膀,一副大包大揽的模样,说道:“张将军日后也不必如此客气,不说今日将军对我冀州有大恩,便是日后同帐为臣,也少不得要继续借助将军勇力,但有要求,将军只管明说就是!”

    “诺!”张燕又礼数十足的长揖到地,丝毫没有什么“甲胄在身,恕末将不能全礼相见”的矫情,对愈发满意自己“表现”的袁熙说道:“袁使君也知,我黑山兄弟一向甚为困苦,就算是这几日为袁使君征讨逆贼,也是连顿饱饭都没有好好吃过,更别说此番同那大耳贼一战,伤亡亦是极大。因此,还望袁使君开恩,容许燕等黑山弟兄,入邺城暂时休整,也好养足了精神,继续为袁使君你效死以报。”

    “好说!好说,那就……”这本也是之前袁熙同张燕商议好了的事情,此刻被张燕当众说了出来,袁熙也是一点也不惊讶,更遑论如今文丑同张颌的两万冀州兵以及大戟士也是全员战备状态,也不敷黑山贼有乱,袁熙更是就要一口应下,以全了当日答应张燕的要求。

    “主公不可!”眼看着不怎么熟悉军阵的袁熙就要一口见张燕的要求答应下来,在见了张燕身后犹带杀气的黑山贼众之后便一直处于警戒状态的张颌、文丑二将此番却是不约而同的开口阻止说道。

    “唔?二位将军这是何意?”倘若还是张颌一个人提出异议,袁熙还不怎么在乎,毕竟刚刚在城楼之上时,张颌便已经表示了对这些虽然有战损,但总人数还是本军两倍的黑山贼兵的敌视。可眼下非但是张颌,连另一员拿得出手的冀州大将文丑也是表示了反对,就不得不令袁熙慎重了。和张颌本就是冀州守将。统领大戟士不搀和当年袁绍在时的诸子之争不同,文丑可是为了他袁熙,和多年的老朋友老搭档好基友颜良分侍两主,这份情谊不得不令袁熙颇为重视文丑的话语。更何况,文丑又手控几乎冀州所有的兵力,所言所语,分量相当不一般。

    “主公,黑山兄弟此番征战辛苦,本来的确是需要整修!可邺城之中兵营本就狭窄。文将军两万大军加上辅兵本就已经是紧巴巴的安置不下,仓促间更遑论是腾出营帐给黑山兄弟歇息之用了。依颌看,倒是不如令黑山众弟兄暂时先在城外暂歇,当然,一应军帐伙食,还请主公一概参照本军最高标准,只待我等收拾好腾出一块地盘营帐之后,再请黑山兄弟入城,方可显得主公重视之意!”张颌算是看出了袁熙这是铁了心的要接纳黑山贼众了。虽是警戒心愈强,却也是不好在这许多人面前。强扫了袁熙的面子,好在有文丑的话也抵消了一部分袁熙的逆反心理,张颌心思百转之下,才脱口而出了这么一个折中的法子,就是你袁熙再怎么和黑山贼亲厚咱们管不着,但若是让他们这么轻易的进到邺城之中祸害冀州民众。却是绝对不行。

    “不错!还望主公体谅一下黑山兄弟,总不能让刚刚为我冀州立下大功的黑山兄弟无处可驻而散居于街上吧?这样也太不显得主公仁慈爱兵之意了。”别看文丑长相粗豪,能被当年袁绍那等小心眼子的人宠信有加,在为人处世上,却也是有他独有的一套方式的。

    “这个……张将军,你看……”有张颌文丑这两员冀州大将的反对,袁熙倒还真是不能等闲驳了两人的面子,况且张颌文丑两人说的话也是事实,袁熙也只得干笑了两声,对脸色已经略有些阴沉的张燕问道。

    “两位将军怕不是担心城内军帐不够安置我等弟兄。而是不能容纳我等吧?”张燕语声阴沉的冲文丑张颌两人说道。

    “张将军这是说的哪里话?”听刚刚还一副谦恭模样的张燕,突然变成这般态度,袁熙也是脸现不渝之色。心怪张燕也太不给自己面子了吧?虽然说是之前两人有过秘约,可当时那可是在得知曹操、吕布、刘备三家齐齐来攻,自己手足无措之时。自然是容得受控数万黑山精卒的张燕这贼头放肆,可现在,曹操同袁谭虽未动兵,却也是态势僵持,吕布那边毫无动静,悍然来犯的刘备也已经败退,而且黑山贼也是受损颇重。可以说,手中握有两万冀州精兵同大戟士的袁熙,在见识了群殴一般的刘备军同黑山贼的鏖战之后,已经是有了空前的信心。对于张燕的态度,也就更加在意了一些。

    你张燕不就是个黑山贼头么,手下一群乌合之众的贼兵而已,以六万精卒对刘备两万军士,其中还有不下五千的辅兵,都能打成不过是杀灭了对方三成不到却自损一半的状态,可见战力究竟如何了。本来之前还有利用张燕麾下精卒,给自己制出一支嫡系军势来呢,可若是仅仅得了一支不怎么听话,且战力低下的贼兵的话,袁熙现在的兴趣已是不怎么大了。因此,对于张燕的态度转变,袁熙的口气也是加上了几分责备之意。

    “袁使君!我黑山弟兄舍生忘死为解邺城之围,最终得益的,可是袁使君你!张某粗人一个,也听过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典故,莫非袁使君也意欲效仿而为之么!”见袁熙这般态度,张燕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说道。

    “张燕!休得无礼!”还没等对张燕这态度反应过来的袁熙说话,文丑却是先自怒吼一声,将袁熙拉至自己身后,对张燕怒道。

    “怎么,我黑山弟兄救了邺城,反倒是连城门都不准进了,而张某不过实话实说而已,袁使君便已经不认账了么?当初袁使君同张某秘谋,哀求张某出兵救援邺城时,可不是这个态度哦!”张燕的话语愈发狠毒起来,眼看着袁熙的脸色也由愕然转至羞怒了,张燕冷笑说道:“实说了吧,张某弟兄久慕邺城繁华,意欲入城一观,袁使君许也许得,不许也无所谓了!”

    “张燕贼子,你欲如何!”现在再看不出张燕的异常来,张颌便白瞎了他这身列河北四庭一柱一栋梁之身了。

    张燕这厮是疯了么?情势的突变,几乎让场中跟随袁熙出来迎接“功臣”的所有人都有些纳闷起来。张燕这是图什么?先是拼死了替邺城解决了刘备来袭这个“老大难”问题,就在邀功请赏时,却突然表露出来了这么一副要翻脸的意思,这是自己找不痛快还是有把握在面对邺城尚有的两万冀州兵及大戟士时,还有同刘备军作战时候的那种好运气?几乎所有人都有些搞不懂张燕究竟想要做什么了!

    “说实话,张某这在你们眼中的黑山贼头,做的太久了!居于人下的日子,也过够了!就像做几天冀州牧耍耍,还望袁使君成全啊!”在邺城文武众人愕然的目光中,张燕突然冲邺城城头挥手做了个古怪的姿势,一脸狞笑的说道。
正文 第四百四五章 汉末版农夫与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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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燕翻脸了!别说是袁熙,就连黑山贼骑首领于毒,也觉得自家大帅此番太着急了些。就算是袁熙听了张颌文丑之言,不许黑山贼大军入邺城。就凭借之前在邺城中留下的“后手”,随便找个机会都能得逞。又何必非得这般焦急的在城门口便自翻脸。

    邺城中可是有足足两万冀州兵士以及袁绍留下的家底精兵大戟士的,别说是之前黑山贼已经同刘备军大战过一场,就算是状态良好。于毒也不敢保证自己这六万黑山步骑,会是邺城中袁氏兵力的对手。天知道张燕哪里来的这么大信心,竟然在这个时候选择同袁熙反目。

    “张某这贼头屈居人下太久了!坐拥百万之众却只能仰人鼻息,袁二公子应该很明白张某这种心情吧!”张燕面色狰狞的对近在咫尺被张颌、文丑护在身后的袁熙说道。

    “贼子敢尔!”文丑作为同颜良齐名,被当年袁绍倚为长城的河北名将,可不是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镴枪头,就在张燕刚刚有所动作时,就先人一步的拉过袁熙,一脸戒备之色。在听了张燕的这番说辞,眼见着张燕有向袁熙再近一步的意图,登时暴喝说道。

    也该是张燕得势,倘若文丑亦或张颌此时手中有兵刃的话,就这么近的距离,在猝不及防之下,必然会付出代价。偏偏袁熙之前在见黑山贼将刘备军“击退”之后,酸劲儿上涌,一门心思要弄什么君臣和谐之象。认为刚刚已是杀气赢野,再动兵刃不详,死活不肯让“贴身陪护”的文丑张颌以及一众随兵带兵刃出城相迎。所以,虽然对于黑山贼兵的战力嗤之以鼻。但文丑张颌也是丝毫不敢大意,就要拉着袁熙回城。

    “嘣……嘭!”刚刚张燕古怪的手势所指之处,正是邺城瓮城之上。虽然搞不懂张燕究竟是何用意,而且也未见被自家心腹所列阵的城墙之上有甚异状发生,文丑警戒之余,面对张燕时,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冷笑之意。可还没等文丑的笑意消散,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却是让场中几乎所有邺城中人变了脸色。

    怪响正是出自两人合包巨木并排拢成的吊门之上。本是绷的紧直的棕绳之处。这种棕绳之所以被用作吊起城门之用,本身就是因为不易被斫断,因而谁也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这不起眼之物上。可问题是,用作盘起棕绳吊起城门的绞盘,却并非斧坎不烂的铁木。刚刚的巨响,正是出自因为绞盘被毁,棕绳倒飞之故。也就是此时邺城城门大开,棕绳的弹性不大,才没有在弹开之时伤到人,可就算这样。邺城却是也因此之故,再无防御之势了。

    “勿去追逐贼子,速速保护主公进城!大戟士守住城门,不可放进一名黑山贼子!”自张燕翻脸开始,这边黑山贼便已经做出了一副进攻的态势,而见邺城城门之变,更是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发出狼嚎一般的兴奋的吼叫。文丑同张颌却是脸色剧变,黑山贼此刻距离邺城城门。满打满算也就是百十步的距离。而邺城此刻已是无险可守,也只有用人身为墙。挡住黑山贼即将浪涌而来的人潮。

    “哈!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儿郎们,随我杀进邺城,夺了这袁家基业。凡奋勇争先者,三日不必封刀!”邺城兵将混乱的态势,令黑山贼众士气为之拔高了一大截,再加上兴奋过头的张燕突然划出的赏格,更是让早已垂涎邺城中财货女子的黑山贼众一个个红了眼睛,只看张燕大手一挥,仿若黑蚁一般的黑山贼众,顿时潮水一般向着阔有三丈的城门冲去。

    “挡住!快给我挡住!”袁熙这会子也乱了心神,被文丑张颌一人驾着一条胳膊,倒退着退入城中,还不忘手舞足蹈的指挥邺城兵将,务必要挡住这群胆大包天的黑山贼进入邺城的步伐。

    惯性是个很可怕的东西。至少若是邺城兵将知道这个名词的话,肯定也是这样认为。袁熙之前为了表示诚意,可是实打实的率领千余人充作仪仗,出城外五十余步相迎,被黑山贼这突然的反水,就算是反应再快,这许多人要一齐撤入城中,也绝非易事。更何况,黑山贼已是开始冲锋了,五十步的距离,只不过几个喘息的时间而已,文丑同张颌的反应已经算是够快的了,可依旧是在即将进入邺城城门时,被堵在了门口。

    “莫非是天要亡我么?”被文丑、张颌拖死狗一般拽着的袁熙,这个时候已是被因为张燕的赏格而红了眼冲上来的黑山贼攻势吓得肝胆俱裂。眼见着越来越近要拿自己换赏格的黑山贼兵,袁熙几乎是绝望的嘶喊。

    袁熙悔啊!与虎谋皮的典故听了那么多遍,却是没有想到有一天会降临到自己的头上。难怪自家三弟那般着急的逃离邺城,之前不是也曾数次警告过自己,却被自己当做耳边风没有听从么。如果袁熙能有秦旭那般运气,可以时光倒流的话,相信这位袁二公子会在当初张燕初次来献上“诚意”时,便一刀坎了这二五仔才算解恨,哪里还会容得这厮如今这般猖狂。

    “主公勿要惊慌,末将誓死保你周全!”眼下的情势,城中兵将想要涌出来救主立功,城外兵将想要进城活命,平日间偌大一个邺城城门,此刻却是显得无比狭小。文丑也不知道这是已经踢开第几个身边强挤的兵士了,手中也是已经劈手夺过了一支断掉的旌旗旗杆当做武器,挡在了袁熙的身前右侧,

    “好好……,辛苦文丑将军!辛苦张颌将军!此番大恩,袁某日后定有所报……那个……”袁熙现在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袁熙也是经过战阵的。之前袁绍还在时,袁熙就曾经作为袁氏的代表,率领袁绍特意拨备给他的天下精兵之一大戟士,同幽州刘虞之子刘和同外族的联军一同和公孙瓒势力交战过。不过可想而知,作为一个被袁氏政务系官员所看好,并且也愿意与其亲近的世家贵胄,那所谓的征战也多是由三家联军以及下面的兵士完成,可以这样说,尽管当初因为黑山贼背弃公孙瓒之由,三家联军也曾经压的刘备所率领的公孙瓒势力之下的幽州兵将喘不过气来,可作为袁熙本人,不管是刘和方面的兵将亦或是张颌,都不敢让袁熙这身娇肉贵的袁家二公子上战场。甚至毫不夸张的说,彼时的袁熙八成是连战场情形也未曾亲身经历过,就因为袁绍在长安铩羽而归,而匆忙放弃了大好的形式,赶回了邺城。刚刚在城上看黑山贼兵同刘备军势混战时,袁熙也只当是看戏,却是从没想到过,有一天他这袁家二公子,如今实际上的冀州之主,也会有如此狼狈的一天。袁熙这时候算是明白为何自家大哥袁谭,会选择同一班之前袁熙根本看不起的粗鲁武人整日厮混在一起了,关键时刻,什么诗文经书,什么墨宝笔毫,都是假的,唯有自家性命得以保障,才是这个世道真真正正需要正视的。袁熙已经下定了决心,如果此番能够成功脱难,必然会重用之前不过是欲利用其威势来坐稳冀州之主宝座的文丑,还有当初被袁绍派过来辅佐自己,手握精兵大戟士的张颌。再不同那些如今一个也看不见的酸儒整日厮混了。而且,袁熙也自认是经过了此番事情之后,什么雄霸河北,什么势吞中原都是假的,安安稳稳的坐稳不少人觊觎的冀州,才是眼下最为重要的事情。

    “主公退到末将两人身后,且不可轻易露头!”又顺手敲晕了一名冲在最前的黑山贼兵,被袁熙的聒噪弄的心烦意乱的文丑,却是没有深刻体会自家主公话语中故意留下的遐想空间。这是几乎所有势力之主惯用的手段,只不过现在袁熙依样画葫芦的施为开来,非但没有起到作用,反倒是引得人烦,却是袁熙前番所没有想到的。

    “主公且在忍忍!邺城兵将听令,不得拥挤,先让主公进城!”张颌算是比较稳重的将领了。尽管袁熙的喋喋不休让张颌也是烦闷不已,可依旧是在护着袁熙,想要给袁熙杀出一条求生之路来。可如今黑山贼已然是有部分涌进了城门了。在长不过十丈的城门洞中,此刻已经是堆积了不少两方兵将的尸身,浓厚的血腥味让袁熙这个书呆子颇感有些吃不消了。张颌也是注意到了袁熙的脸色,大声怒道。

    涌入的黑山贼越来越多了。十丈宽的城门门洞,已如之前袁熙在邺城城墙之上,所远观的刘备同黑山贼兵士一般,黑压压的满是人头。好在黑山贼并没有佩戴弓弩之类的远程攻击器具,否则,袁熙的这条小命,此番非要交代到此处不可。

    “二哥休要惊慌!小弟这就来救你!”袁熙已经绝望的闭上了眼睛,身子只是随着本能被文丑、张颌两人拖曳,可就在这时,一个不啻于仙音的话语声,仿佛穿过了密密麻麻的数万黑山贼步骑大军,传到了袁熙的耳中。不过被袁熙听来熟悉的语气,却又不像是一个人喊出来的。就算一个人能力再强,嗓门也不可能大到如同二十多人一齐呼喊的分贝数上。

    “显甫?”黑山贼攻势随着那一声声的呼喝渐渐生出了紊乱来,不少冲在前面的黑山贼兵士,更是有的直接丢掉刚刚还用在手中挑了一员幽州兵中层将领的兵刃,竟然是调转了头,向着城外跑去。黑山贼的异动本是让袁熙欣喜之事,可在突然投过密密麻麻的人头,发现城外远处,那身让袁熙认出的衣袍,袁熙脸有愕然不敢轻信!
正文 第四百四八章 虓虎一战下邺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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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布的话听上去有些诛心,但也确实是实情。.不要说吕布了,便是秦旭在袁尚飞马来告时,也是没有想到冀州的局势已经混乱成了这幅样子。刘备、孔融、袁熙、黑山贼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人物都能因为冀州归属而搅合在一起,这世道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么?

    对于袁尚传回的消息,秦旭有暗影佐证,并不怀疑会有假,但对于袁尚竟然能在冀州归属的问题上,同自家兄长和吕布军之间选择后者,秦旭还真是有些不太理解。

    本以为冀州的获得至少要费许多心思,说不得在无法渔翁得利时还要同冀州精兵硬拼一场,毕竟在临淄,吕布军的掌控力是非常之强的,甚至可以说是并无所谓秘密可以逃脱暗影之耳朵,之前田丰沮授给袁尚母子出的“借鸡生蛋”的谋划,秦旭也是早就知道的。之前袁尚费劲了心思要离开平原,秦旭就已经在贾诩的帮助下开始谋划了,却不料人算终究不如天算,甄家一众人被刘备软禁,进而用作算计吕布军的筹码,虽然吕布军受到的先期损失微乎其微,甚至还生擒了刘备结义兄弟张飞,相当于手中握住了一张王牌筹码,可这突然迸发的“冲突”,也导致了原本冀州攻略的风险大大增加。

    当时刘备虽然损失惨重,尚未正式开战便折损了占其大军近四分之一兵力的五千兵马以及张飞这般的猛将,但是不得不说。其最终想要扯住吕布军后腿的目的却是实打实的达到了。最起码在刘备的眼中,却也是从另一方面,稳稳的“拖”住了吕布大军近七曰之久。

    直到当曰袁尚在得知自家二哥袁熙所选择的帮手。乃是在河北地界上臭名昭著的黑山贼首张燕,袁尚心生异想夜奔东来相告,秦旭才算是明白了此前这针对整个冀州的一环扣一环的计策,虽然明面是由孔融奔走,但最终想要从中得利的,竟然是这个袁二公子。不过很显然,这只能算是愚者千虑亦有一得。袁二公子的心计的确不错,可惜选错了盟友。

    连刘备这等艹弄人心的高手,都未必能够全盘掌控黑山贼。这袁熙袁二公子,秦旭不管是从历史的经验上,还是从情报中袁熙一直以来的表现中,却是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位袁家贵胄会有这等心胸和手段。能够凌驾于大耳兄之上。那么。既然事不可能,但却仍旧促成了这件事情的发生,就只能说是这位反了曹艹的黑山贼首张燕,肯定不是只为了袁熙这么个二货公子所谓的恩义才这般做,没准是生出了什么别的想法了。

    秦旭虽然不能确定这几家的意图,却并不代表不能先去探探风声。从袁尚所表述的袁熙打算借黑山贼之手先收拾一下刘备的情形来看,邺城得失已经到了一个十分关键的时刻了。秦旭的本意本是想令成廉或者麹义所率领的飞骑营或是先登营这两支机动力相对较高的兵力去探探情况,却不料吕布却是被秦旭的这番打算给说动。左右闲着无事。也觉得是时候在河北诸势力面前展现一下本军的雄风。省的是人不是人的都想来敲打一下,这回在秦旭的说情之下。没有将首创“三姓家奴”称呼的张飞斩了祭奠被关羽枭首的原亲卫营统领宋宪,说是有大用。天知道下回他吕温候还有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按照吕布的想法,邺城城高墙厚,轻取不易,因而此番倒是没有趁机有所得的念想,单纯的只是为了示威,因而带出去的兵力宜少不宜多,但本军将领不妨多带一些,也让一些不开眼的小贼长长眼,不要以为平原城破就不把他吕布当回事儿。因此只留了贾诩同成廉这走倒霉运的暂领飞骑营、骁骑营以及亲卫营一部共计一万八千大军守城,亲率陷阵、先登及亲卫营一部三千人,在自带干粮的“引路党”袁尚的指引之下,一路快马加鞭,赶至邺城而来。

    和预想中的不同,就像吕布这般狂傲之人,也着实没有想到之前在秦旭突袭邺城冒名劫掠时的一次压制之举动,影响力直到了时隔两年多以后的今天,还这么有“效果”。黑山贼的不战而溃,令吕布生出几分讶然之意的同时,眼中的傲意甚至变得更浓烈了些。

    “诸君,随某同去助邺城除贼!”好在吕布还有几分自控之力,没有将想要黑吃黑的意图表现的太过明显,左右还寻了这么一个蹩脚的借口,倒是让秦旭白担心了一场。

    “嚯……嚯!”不管是陷阵、先登还是亲卫营,三千兵士听了吕布这近似宣战口号一般的言语,皆是神色一肃,脸上不约而同流露出几分兴奋之意来。手中的长刀握的更紧了,只恨不得马上开开荤才算爽快。

    如雪烹油,刚刚经过了同刘备系幽州兵大战之后,只凭着邺城的窘境,以及张燕开出的高额赏格而气势高昂的黑山贼,之前在吕布军刚刚出现时就已经是心生退意,此刻更是慌乱不堪,任凭张燕怎样大声嘶喊约束,也已经是无用之功。

    “大帅,吕布来势汹汹,弟兄们军心已乱,势不可为,还是速退方为上策!”被张燕所倚重的黑山贼骑首领于毒,眼见着张燕自推出邺城后,就一直盯着步步逼近的吕布军,尽管明知道吕布军兵力比之自家少了十余倍,可麾下兵士却是仍旧不敢踏前一步的情势,也唯有死命拽着张燕的胳膊,大声劝说道。

    “功亏一篑啊!”张燕面无表情的顿了顿,任凭于毒扯着自己的胳膊退走,嘴里只喃喃的说道:“某家反了曹艹,骗了刘备,得罪这么多人竖起这么多的强敌,连儿子都搭了进去。为的就是邺城,就是冀州,就是百万黑山兄弟能够有口饱饭吃!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这般不开眼?偏偏在马上就能斩杀了袁熙。夺了邺城之际,偏偏遇上吕布?为什么偏偏遇上吕布?”

    “大帅,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见之前不可一世的自家大帅张燕,突然就露出了这幅软弱的样子,于毒也自悲从心来。只是现在数万黑山贼兵无战心,别说是吕布了。恐怕稍晚一会儿等袁熙顺利撤进邺城,正聚兵于城内的冀州兵杀出,也不会让黑山贼得了好去。本来就是剑走偏锋才好容易机缘巧合之下得了现在的局面。却不料仅仅就因为吕布的到来,甚至连刀兵还没有接触,形式便急转直下,别说是刚刚强压下丧子之痛的张燕了。便是于毒也是感觉憋屈的很。可不管是张燕还是于毒都知道。也就是吕布军自有傲气,不肯背后袭击自己等人,否则以现在自家麾下的疲惫之兵,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吕布三千虎狼之士,擅自迎战,除了给吕布军兵士的功劳簿上添上一笔军功之外,一点实际姓的用处都没有。于毒也只能强忍着憋屈,死活令张燕先离开此处。

    “大贤良师不是说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么?怎么这贼老天还不照应我等弟兄?弟兄们屈膝曹艹属下整整十年!十年!终于等到了今天,就这么退去!某不甘心!绝不甘心!”张燕眼中的戾色愈发浓郁。癫狂中紧跟着浑身都颤抖了起来,于毒都好悬不能抓住张燕的手臂。眼见着吕布大军已至近前,无奈之下,于毒也唯有狠狠心,用手中刀柄磕在也已神志不清的张燕脑后,吩咐麾下组织断后,防止吕布军识破张燕的面容而发动突袭,拖着张燕疾步离开。

    “温候!黑山贼就在眼前,为何……为何不击之以竟全功?”趁着这功夫,已经同被涌上来的冀州兵紧紧护住的袁熙在袁尚的引领之下,却是戒备森严的来至于已经停止了脚步的吕布军面前,冲吕布施了一礼后,赔笑问道。

    “袁二公子是?在下秦旭。”别说是对袁熙了,就算是遇上袁绍,倘若吕布心情不好,也说不得不会理会,更别说是被本来以为有一仗好打,却没料到最终却是以黑山贼仓惶而退告终,心中不爽的吕布了。有事女婿服其劳,吕布没心情搭理袁熙,为了能将冀州弄到手,也就只有秦旭勉为其难的上了。好在秦旭在官面上好歹是徐州刺史征东将军,论官职只比袁熙的老爹袁绍低一级,这般同袁熙说话,也不算是失礼:“久闻袁二公子坐领冀州,禀本初之遗志,奋袁氏之门风,孰可称之,今曰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原来是秦使君!小侄有礼!”吕布的这幅态度,似乎早就在袁熙的意料之中,此番听了秦旭的自我介绍,袁熙慌忙推开挡在身前的冀州兵士,急急回礼说道。就在这一曰之内经历了这许多的袁熙算是明白了这年头什么世家,什么名望都是虚的,唯有实力才是衡量高低的一个重要标准。要放在之前,别说只是个“小小的”徐州刺史了,就算是秦旭官至三公,说不得也不会令袁熙这般低声下气的自称小侄。可现在,刚刚亲眼目睹了差点要了自己姓命的黑山贼兵,竟然在面对弱其十倍的吕布军连拔刀的勇气都欠奉,实在不得不令已经打定了注意要借吕布这杆大旗的袁熙看清现实。

    “显奕不必如此多礼!”有便宜不占,一贯不是秦某人的风格,打蛇随棍上,才是秦旭的作风,眼见袁熙如此“多礼”,秦旭自然不会虚伪推辞,笑道:“黑山贼来势汹汹,其实力在刘备的资助下,战力已是有了显著提升。此番这群贼子碍于我家主公吕温候的赫赫威名,再加上之前大战,兵力疲敝,才暂时退却而已。而我军此番乃是顾念已故袁公本初当初的襄助之情谊,才听了显甫的求援之后,驰援而来,但也是只有三千远奔之兵而已,真要打起来,呵,说不得救不了邺城不说,还会给显奕你添麻烦呢!”

    “以退为进?示敌以弱?还是别有所图?”秦旭这番话说的是滴水不漏,满是仁义道德之词,听上去倒还真像是为了报答当初袁绍表奏吕布为青州牧的恩情。可已是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的袁熙听在耳中却是在心里炸开了锅。报恩?这话是骗鬼呢?早干什么去了?当初扣留袁氏谋臣、算计袁绍时,怎么不见你们前来报恩?曹艹假天子之手欲图冀并两州之时,怎么不见你们报恩?好嘛。现在冀州被群狼环伺,吕布军势力也忍不住来插手一番的时候,却又想着报恩了?

    “秦使君说的极是,是小侄唐突了!小侄在邺城之中略备了薄酒,还望温候、秦使君和诸位兄弟赏脸,入城略作歇息如何?”袁熙陪着笑脸说道。尽管现在袁熙心中几乎对秦旭只恨不得咬上两口,但现在情势比人强。袁熙可不敢指望自己这身后的两万冀州精兵同大戟士能够低档的住未曾大伤元气的刘备军同黑山贼兵的卷土重来,更有甚者,冀州西南。还有个虎视眈眈的曹艹存在。以眼下冀州所面临的困境,牢牢地抱住吕布军的大腿,才是已经被这一连串的变故弄的惶惶然不知所措的袁熙,目前所最想做的事情。至于麾下文丑、张颌等冀州将领的感受。却是被袁熙下意识的忽略了。

    “主公!”文丑张颌听袁熙竟然欲请吕布这虓虎之徒入城。皆是脸上神色一变。之前袁熙的一连串动作,文丑张颌等冀州将领还以为自家主公袁熙打得是想要同吕布结盟的主意。毕竟虽然都说吕布觊觎冀州,可偏偏几乎所有的势力都各出招数的动了手,唯独吕布按兵不动,就算是此番前来,也是应了袁尚的“求援”才匆匆赶来。令同吕布没有正面交手过的文丑、张颌对吕布军甚至都有了几分好感,以至于之前秦旭说的那番鬼都不愿意相信的场面话,这两人倒是信了个六七成。但即便是有好感。也相信秦旭所言中所为的报恩之举,但文丑和张颌在经历和了解了刚刚被黑山贼这群之前一直都看不上眼的贼寇狠狠涮了自家主公一把的屈辱之后。却是再也不肯相信所谓的协助防守、所谓的共同抵抗之类的话语了。更何况,这些词汇的出处,就是从当初眼前这个已经是徐州刺史的小子秦某人得徐州的过程而已。也着实不令两人不妨。

    “入城?显奕这是说的哪里话!我等本就是应显甫之邀前来相助的!此番若是轻易入了邺城,被有心人看来,还以为我等义兵另有所图呢,不可不可!”眼见着文丑、张颌两人的戒备之意,秦旭不用想也知道这两人心中是作何想。袁熙看来在经过了刘备同黑山贼之事后,变得识趣了许多,但作为冀州两万精兵,以及另外一支袁绍所倚重的天下精兵大戟士的首领,文丑同张颌的态度,在某些必要的方面,也是有着相当的分量。张颌还好说,相信在见识了吕布军的强横之后,在摊牌时会做出“明智”的选择,可文丑不同。文丑在袁绍尚为渤海太守时,便已经投靠了袁绍,直至袁绍暴卒之前,已经是袁绍势力中同颜良并为袁绍军中的两根支柱,对于老袁家的忠诚心,远不是区区几句话就能改变的了的。而且,文丑同颜良在私下交情极好,虽然眼下各为其主,但在面对吕布军问题上,秦旭可以想见这两人必然是会共同进退。也就是说,吕布想要顺顺当当的得了冀州,其实这掌控了邺城中近七成以上兵力的文丑,才是最大的障碍。毕竟就算是此刻入得邺城掌控了实权,自家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三千兵力而已,倘若这文丑、张颌突然发难的话,总归也是个麻烦。

    “不会!绝对不会!承蒙温候同秦使君仗义来投,足见同先父交情深厚,小侄无以为报,只有略备薄酒相谢而已。”秦旭的话说的好听之极,仿佛处处在为袁熙着想。可听到袁熙的耳朵里,却是想的岔了。见秦旭说这话时,眼睛直在文丑、张颌两将身上扫来扫去,袁熙略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从怀中掏出两块青铜物事来,双手捧着,在文丑同张颌震惊的眼神中,奉至秦旭面前,重重的叹息一声,说道:“而且,小侄还有一事相求温候同秦使君。刚刚看那黑山贼子这般惧怕温候兵士,想必温候练兵必然有超人之处,小侄无状,恳请温候看在同小侄先父的面上,拔冗替小侄检阅一下兵势如何?”

    这话说的有水平。但实际意思就只有一个,可就这意思,却是让一直在那不发一言摆酷的吕布也勃然变了脸色。

    兵符!袁熙奉上的,竟然是调动冀州兵和大戟士的兵符!要知道,文丑之所以同颜良这对好基友有机会分侍两主,甚至还有不小的几率刀兵相见,最大的原因就是袁熙同袁谭手中各自握有调动本部兵力的兵符。这东西说不值钱也就是一块青铜物事而已,但在这通讯落后的时代,兵符却是能够证明一支军势唯一的所有权。端的重要无比。而袁熙此刻将兵符当做质押,所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十分明了了,也难怪吕布都变了脸色。

    在还没有任何商议冀州归属的情况下,袁熙就拿出了这让吕布拒绝不了的“诚意”,所图不用想也绝对小不了,让包括秦旭在内的所有人都不得不感叹,这袁家小二,还真舍得下本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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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四九章 冀州势诡,江东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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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熙表现出的足够的“诚意”,让吕布都有点难以自持。兵符,有时候不仅仅只是一个调兵的信物,也可以算是另外一种变相的,比较体面的臣服。

    大汉军势的惯例是认符不认人的。交出了兵符也就相当于将身家性命全盘拖出,这种魄力,并不是所有人都做的到的。

    只看吕布现在一改之前爱答不理的模样,反倒是亲自下马,搀扶起伏跪在面前的袁熙,一副长辈爱惜晚辈的亲密样子,实在让人难以想象同几个呼吸前吕布还是对袁熙那种生人勿进的表情,只为了这么两块青铜物事而改变。

    不过秦旭却是没有太过激动。郭嘉遗计定辽东的故事之所以出名,关键还是在于历史上袁熙袁尚哥俩放得下身段求得公孙氏庇佑以脱灾难时,表面上恭敬的很,但实际上却是打着要取而代之的想法,最终被枭首以献曹操。

    现在虽然情况、人物都变了太多,袁熙袁尚哥俩估计这辈子也没有机会再去同公孙氏有交集,但眼下的情况,却是和历史上的情形惊人的相似。

    同样是袁氏势力陷入低谷分崩离析,同样是这哥俩被逼的不得不放下世家贵胄的身段卑屈媾和,所不同的只不过主角由公孙氏换成了吕布,而所逼迫之人,由曹老板一家换成了曹、刘、吕、黑山贼以及老袁家正牌大公子袁谭“联手”而已。天知道现在表现的温顺有加,甚至对饱含不满之意的文丑、张颌两名冀州将领横眉冷对的袁熙,在将来稳定下来之后。会不会也如历史上一般,意图自立。

    不是没有可能!吕布军的重心,注定不可能是同曹操目标一致的北方,两虎相争必有一伤的结局。不管是吕布还是曹操两势力中的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冀州的获得已经是曹操所能忍受的极限,若是再有所动作,或是动静太大引起了曹操的警觉,那么两家所面临。将绝对是大汉其他势力所最想要看到的不死不休的征战局面。因此,吕布军在江东未平之前,根本就不可能也决不允许同有天子在手的曹操过早的开战。不过看吕布那被袁熙捧得眉眼满是笑意的模样,秦旭心里颇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吕布的脾气,常常给外人的感觉是暴戾!是不近人情!可身为吕布女婿,特别是同吕布相处了两年之后,秦旭却是知道,这不过是吕布那偏激易怒的性子给人的错觉而已。从吕布被家中秦旭的三位丈母娘吃的死死的,便足以看出。吕老板其实不过是个脾气稍稍大些的性情中人而已。火气来的快去的快。脾气大却不记仇。而最主要的一点就是,吕老板耳朵根子太软。倒不是像袁绍那般无甚主见,而是对人太容易信任。这其实是个优点。当然,也是最大的缺点。历史上的吕布脾气不大就不会逼反“倒吕三人组”投降曹操。而若是不轻信他人,凭着吕布的伸手,视之如生命的方天画戟和赤兔马,又怎么会轻易的被人偷盗而走,最终落得个命陨白门楼的下场。

    此刻见吕布见识了袁熙袁尚哥俩的“诚意”之后,所流露出来的满意神色,不用说,袁熙这一手破釜沉舟的干脆举动,给吕布的印象是十分良好而深刻的。连带着对文丑张颌颇有些无礼的怒视,也被性子暴躁的吕布下意识的视而不见了。

    “主公!”见在袁熙的再三想让之下,吕布终于答应代为“检阅”冀州军队,作为冀州兵权的直接掌握者的文丑,当即便变了脸色,刚刚想要开口,却冷不防被身边的张颌顺手拽住,附耳对文丑说了几句,才勉强没有让袁熙为了讨好吕布而拿文丑说事儿。却是令一直在冷眼旁观袁熙哥俩以及邺城兵将神情的秦旭一一看在了眼中。

    袁熙突然做出的这番儿戏般决定,对于冀州来讲将不啻于一场大地震。说实话,作为曾经袁氏大本营的冀州,有时候并不是单单袁熙做出某项决定就可以决定其归属的。不说邺城中士绅的反应,单单这在文丑的几番动员之下,本打算死守邺城的冀州兵就不可能仅仅因为兵符归了吕布而百分百全盘投靠。

    袁氏兄弟好算盘啊!秦旭的眉头不由得紧皱了起来。虽然明面上,袁熙已经做出了足够的暗示,将冀州托付于吕布之手。可这也仅仅只是暗示而已。袁熙随时随地可能推翻之前的“承诺”,将吕布定性为侵略者,来唤起心向袁氏的邺城民众的反感。而作为吕布,在接受了袁熙的“好意”之后,却是也背上了保护邺城安危的重任,虽然说到底吕布最终仍旧有可能是最大的赢家,但若这中间的尺度稍有把握不好,极有可能的到的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个民心尽失的冀州而已,再若是处理不好同本地士族门阀的关系的话,那么最坏的结局就是单单凭借一个冀州,就足以将青徐两州这两年来的好容易积聚起来的争霸天下的资本,全数拖垮。

    这并非是危言耸听。冀州地域辽阔,南邻大河,北靠太行,东临大海,西有雄关,本身又是粮草高产之地,十足十是个令所有人都垂涎欲滴的大州。而且冀州同青徐两州不同,甚至仅仅面积就是青徐两州之和,若要在短时间内稳定冀州,除非全盘留任之前的袁氏一系的官员,若是仅仅像之前稳定青徐两州政事一般,只靠青州稷下学宫毕业正在观政的学子的话,面对本身就对得来全不费工夫的吕布势力抱有一定敌意的本土势力,非有五六年的功夫,不能做到全盘安稳。而且,若是曹操顺利得了并州的话,冀州将要面临的将会是曹操、公孙瓒的包围圈,现在虽然同曹操勉强还有个盟友的名头从中斡旋,保持了相对的和平。但若是等曹操休养生息过来,欲求不满的曹操肯定会在西进雍凉同背上争夺幽州之间选择一个突破口。相对于贫瘠荒凉的雍凉之地,相对较为富庶的幽州,必然会成为曹操的下一个目标。可以想见。图谋河北已久,甚至早在十年前便布下黑山贼这招棋子的曹操,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将冀州许给吕布军,本就是权宜之计。若是缓过了神来,天知道还会不会放任吕布势力能够安稳的经营冀州。

    再者,图谋冀州失利的刘备军同黑山贼,肯定也不会希望差点就吃到嘴里的肥肉,就这么痛快的被吕布军这么捡便宜得了去,必然也会有所动作,此刻入冀州,看上去虽然是吕布军胜了一筹,但实际上。却是也将自己陷了进来。秦旭有心劝阻一下吕布。但刚要开口时。突然就发现了吕布扭头看了过来,眼神中的冷静,同脸上狂喜之色一点也不搭边。让秦旭到了嘴边的话。却是又咽了下去。

    不管是在历史上还是在现实中,吕布虽然一直给人一种傻大粗的印象。但作为在吕布身边呆了三年的秦旭来讲,可不敢小看自家这位老丈人。能接连让曹操这等枭雄几番吃了大亏的主儿,若仅仅只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话,那早就不知道要死了多少次了。哪里还会做出这么多的大事来。秦旭并不认为在前世仅仅只是个小小的公司中层干部的自己,在政治智慧上能比的过虽然历史上留下少智的名声,却也好歹是担任过大汉中央级高官的吕布。再说了,就算这真的只是个请君入瓮的圈套,咱不是还有贾诩么。有贾诩这等大神在,秦旭还真就想不出还有什么能够难倒这个老毒物的。正好也该是让这位刚刚正式投效自己半年多的门客干点儿活计了,省的总是养大爷似的供在府中,安心是安心,却忒也浪费了贾诩那通天彻地的本事。还就真不信能将整个大汉搅合的一团糟的贾诩,应付不了这区区的冀州一地。

    有了这个心思的秦旭也就稳下了心来,吩咐了牵招同张辽的部将各带一哨人马去平原搬来兵马,一边安抚又没捞着打仗而不怎么高兴的吕玲绮,一边看袁熙头前带路,同自带干粮的带路党袁尚一同,大开邺城城门,迎接吕布军入城检阅兵将,“指导工作”。

    人言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相对于一个大世家也是如此。袁绍虽然暴卒身亡,带给袁氏势力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而且因为河北战事频频,耽搁甚至糟蹋了本季粮草的收取,邺城就算是不被此番兵戈所扰,城中粮价也已经是千钱一斗了。可就算如此,在袁熙为吕布准备的接风宴席之上,还是摆满了秦某人从未见过的精巧美食。让一直认为这汉末食材不过就是白水煮小米随便添把盐巴肉末就算是美味肉羹的秦某人,着实开了眼界。

    袁熙倒也是“乖巧”。非但是二话不说直接将吕布推到主位之上,同袁尚哥俩以晚辈身份陪坐一旁,端得是用尽了心思,而文丑张颌二将,这时候却也不知是袁熙同他们说了什么,虽然还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但也好歹没有像是白日间那般针锋相对。

    诡异而平和的夜宴,并没有出现掷杯为号然后刀斧手杀出,或者是项庄舞剑志在沛公的狗血桥段,虽然不论是袁熙一方还是吕布这边都没有太过信任对方,有些话也只是模棱两可的说了个开头便打住了话头。袁熙是经历了一番生死之后,此刻别有所求,而吕布军也毕竟是没有刀锋便轻易下了邺城,所以,也难说是胜利或者失败。尽管最终获得邺城的方式,还是秦旭所最不期望看到的,被袁氏兄弟牵着鼻子走,而且邺城的兵力配比,还是吕布军同袁熙麾下文丑张颌的冀州兵及大戟士分庭抗礼的局面,但好歹相对于正在攻略并州的曹操军来说,吕布军无疑是走在了前头。

    眼下河北的局势,在经过平原之战,非但是令一直想要撩拨吕布军的刘备军势见识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天下精兵,就连号称万人敌的张飞,也被吕玲绮用奇招生擒软禁,吕布军的威风在当初流传吕布抗击匈奴事迹销声匿迹之后,在河北大地上再次响起。袁熙的服软只能算是添头,就算是没有冀州的“真心”归顺,其实之前秦旭同吕布达成的关于震慑河北的战略目的也已经达成了目标。

    “主公!秦将军!大小姐,临淄六百里加急转道平原。送来一封信函!”袁熙的夜宴安排的丰盛,两军兵将在筵席之间虽然气氛诡异,但好歹也是约定了所谓共同防守的条约。袁熙打算请吕布移师城西南,负责抵御很有可能趁着冀州之乱伺机而动的曹操势力。而袁熙势力文丑、张颌兵力归属的最关键问题,也希望能在彻底解决了冀州周边环伺的虎狼之后再做决定。本来袁熙说出这番话时,很是小心翼翼的时刻关注着吕布的表情,却不料,这却正中了吕布的下怀。之前曹操同秦旭的密约吕布是知道的,吕布也相信曹操在并州未曾得手前不会轻易对冀州发兵。虽然曹老板的人品一向不咋地,而且信誉一直也很成问题,之前不是没有过类似的前科,但相对于利益的抉择。吕布还是选择相信老曹这回会遵守承诺。至不济若是当真有什么变故。吕老板何曾怕过谁来?因此,对于袁熙的安排,吕布倒是也乐得清闲。既能趁机效法当年下邳之事,在城西城南两处城防上下手。伺机而动,也能趁着倘若已经撕破了脸的黑山贼或者刘备军休整了兵力再来攻伐,趁机消耗邺城兵力,这样的好事,打着灯笼都没处找去,会提出反对意见才是见了鬼。对于此,秦旭虽然心中不安愈发浓重,实在不愿意相信历史上对辽西公孙氏恩将仇报结果送了性命的袁熙会是这么“好心”的一个人,但一时间也的确找不出袁熙的错处来,也就只能将计就计,寄希望于两日后贾诩前来,能依靠他那超绝的智计,解了这个局。可就在秦旭同吕玲绮一同将“酒醉”的吕布搀扶回房间时,本是应该在临淄保护秦旭家眷的郝昭,却是一脸疲惫的出现在了秦旭面前,手中捧着一封火漆密封的竹筒书信,送在了瞬间“酒醒”的吕布面前。

    “伯道,出什么事了?”吕布倒出丝帛绢书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顿时沉了下去,借着便沉吟了起来,秦旭此时也不好去拿被吕布紧握在手中的信函,转头问郝昭说道。很显然,由郝昭出面送信,必然是出自蔡琰的主意,也就是说,此番事情很有可能同秦旭有关,而且事情绝对小不了。单单只看吕布现在的状态,也足以证实了秦旭的猜测。

    “二哥,丹阳兵反了!徐州广陵郡被丹阳兵挟裹着曹豹曹将军同扬州丹阳郡严白虎势力里应外合所攻破,广陵太守陈登生死不知,下邳、琅琊两郡告急,亏得张昭、张纮两位先生应对得当,才没有被贼子夺得新收之粮以充贼资。而吴郡郭嘉郭奉孝军师本欲调太史慈将军北上平叛,却不料豫章太守孙策却是趁机突袭会稽郡,广陵郡贼子也趁势回击,吴郡、会稽三线作战,两郡告急。郭军师并扬州牧刘繇派人六百里加急至临淄告急,言凭借手头兵力,和吴郡、会稽两郡存粮,也只能死守一月,一月援军不至,扬州危矣!青州司马臧洪,徐州别驾张昭不敢擅专,琰嫂嫂嘱咐末将换马不换人,前来报主公和秦将军定夺。”

    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本来在是否搀和进河北事中时,秦旭就担心当初被自己的豪言所慑的孙策,在一干孙氏旧将的蹿腾之下,特别是在接手了小部分袁术残兵实力大增之后,绝不会在豫章郡太过安稳,只是没有料到,本是在历史上同孙氏不死不休的严氏父子,竟然也搀和了进来,而且根据急报信函上所书,严氏父子的这番做法,背后似乎也有着孙氏撑腰的影子。所谓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想必就是如此了吧。当初为了扬州稳定,不想太过动刀兵以伤大汉元气,只是将孙策放在了同其有杀父之仇的刘表一侧,却没想到最终还是养虎遗患,孙策非但没有将目标放在荆州,反而是趁着吕布军主力北上之时,纠合了严氏、袁术余孽,在江东又兴起了风浪。若不是当初因为郭嘉同刘繇之间露出的暧昧,使得秦旭恶趣味的将郭嘉留在了扬州,说不得此刻扬州还真就在孙策同周瑜的一番动作下翻天覆地了。

    “主公,扬州事急,不可小觑,处理不好的话,我军对江东的掌控将大打折扣,日后就算是想再伐扬州,也会是事倍功半,得不偿失,旭请命前去坐镇,还请主公应允!”看吕布欲言又止的模样,秦旭也知道此刻吕布必然也是在担心江东局势,只是如今冀州虽说是新附,但军心、民心甚至邺城上下文武,心思难定,短时间内根本无可谓有投效之心,另外本是同吕布军合作的甄家上下,现在还掌控在刘备手中,也需要吕布军做出个姿态来给正在观望的河北地方势力一个“交代”,而作为一军之主和此番事情始作俑者的吕布、秦旭,必然要有一人留下主持大局,而且主力绝对不可轻动。谁去江东收拾残局,便成了一个关键问题。若是吕布亲自去,固然能起到威慑的作用,不过出了这等事情,若是吕布也“慌了”的话,对于吕布的威信将会是一个致命的打击,直接会影响到日后扬州乃至徐州的安稳。因而秦旭作为徐州刺史,又是吕布军江东战略的主要“负责人”,实在是最好的人选。只是邺城距离吴郡相距何止千里,秦旭虽然被吕玲绮操练了近三年,但也只是比一般人强壮一些而已,等闲一个山贼流寇便足以要了秦旭的性命。这也正是吕布犹疑不定,不好在吕玲绮面前说出的原因。秦旭自然看出了吕布的顾虑,也自是知道吕布的担忧之处,只是这事儿于情于理还真就假手不得他人,左右现在河北事大致框架已然成型,依着吕布的脾气,既然坐在了邺城州牧府大厅的主座之上,想要让其让座,却是难上加难。曹操虽然人品极不可信,可在其得了并州并且梳理平稳之前,想必也不会对冀州用兵。至于幽州刘备势力这败军之将,有袁熙麾下文丑、张颌的两万精兵加八千大戟士当炮灰,有吕布作为后盾,加上贾诩之智,想必短时间内也成不了多大势,所要顾虑的也就是现在仍在其手的甄家一家人,好在有张飞这个刘备义弟在手,相信以贾诩的手段,应当不至于太令刘备好过了去,而至于黑山贼,更是已经被吕布吓破了胆,不去找他们的麻烦,估计张燕都得烧高香了,不必太过担心。也正是基于这样的考虑,秦旭才向吕布提出了要半途折道去江东的打算。

    对于自家宝贝女婿的主动提议,吕布自然是无不应允,本来还想让吕玲绮随秦旭一同前去,但却被秦旭以此番事多纠葛,再加上蔡琰等女的安全尚需人照料,只答应吕玲绮回转临淄以大小姐身份坐镇临淄,吕布思量许久之后答应了秦旭的请求,还落得吕玲绮一通埋怨,少不了笑骂几句胳膊肘向外拐,不怪自家夫君,反倒怪起老爹来的话。又顾虑到此番去吴郡路途遥远,人多反而不便,反正现在下邳、吴郡当中的青州兵本就是惟秦旭之命是从,也无忧兵力问题。也就没有再令先登营随行。只是派遣了五十名先登老兵作为秦旭护卫,外加同秦旭相熟的陷阵营都伯许商、司马冒、孔斌三人连同吕布新任亲卫营统领典韦随行,有这些人的相随,想必就算是秦旭安抚江东之事失败,也绝对不会丧了性命。

    可无论是吕布、秦旭甚至吕玲绮都没有想到,秦旭的此番江东之行,无论是对吕布军未来的走向,还是整个大汉的命运,都产生了一丝不可逆的变数。至于是福是祸,却是人各自悟了……
正文 第四百五二章 陈登献计,秦旭破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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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阳兵的悍勇和不好管教,在整个大汉都是出了名的。秦旭可不敢保证占据了广陵的丹阳兵,出于对徐州州郡仇恨的态度,会在军纪上会有多么严格。

    而且,在收到郭嘉发来求援信函中,说是只能坚守一个月,倘若逾期,那便怪不得他郭奉孝,只有听天命以尽人事了。算算来回时日,现在可是已经过了近二十天了。虽然秦旭相信郭嘉能够说道做到,说是一个月便绝对不会打折扣,但仍旧不敢耽搁丝毫的时间,一路之上快马加鞭,换马不换人的往这赶,甚至路过家门都没有下马一步,就是因为此番若是丢了广陵事小,倘若因此令郭嘉有个三长两短,那秦旭还不得哭死。

    心里有事儿的秦旭同徐州文武打了招呼,简单与张昭交谈了一下徐州事务,便即推却了大舅子糜竺以及吕布便宜老丈人曹豹家人的晚宴邀请,直接就住在了青州兵营之中。

    秦旭虽然是吕布所任命的青州兵营统领,但青州兵营日常的事务,却因秦旭不在徐州,而由副统领曹性主持。虽然秦旭对于曹性的印象,仅仅来源于夏侯惇的独目,但不可否认,能被吕布选中为实际上也是统领一营的军事主官,至少曹性在统兵上,还有颇有几把刷子的。

    青州兵营在下邳东南,选在了原本属于前徐州牧陶谦嫡系丹阳兵的演武场边上,一水的青色帐篷,整齐排列,依着兵法分列成阵,颇显法度。

    秦旭来时天色已黑,营前空旷之地上。燃烧着松油火把,纵列集行的兵阵隔着老远就能感觉到一股子肃杀的气氛。身着玄色衣衫的精装兵士,立如标枪一般的挺拔身躯,无不宣示着这支军队的雄壮,哪里还有半分当年肆虐青州的黄巾贼寇的影子。

    这些兵士的主要武器是长枪,近四米的白蜡杆顶着铸有倒齿的枪头,狰狞而有威;在前排约莫还有两百余人的背上。还带着长长的巨弓以及斜跨着的箭袋中露出的白羽箭簇。秦旭知道曹性极善弓箭,单论在这上面的功夫,就连吕布也是赞不绝口,想必这些兵士也得了曹性的真传。

    随着秦旭等人下马来至于近前,被上万双眼眸中透着崇敬信仰之意关注,让一贯奉行低调发财的秦旭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一股天下舍我其谁的豪情来。

    “弟兄们,久违了!”之前因为吕布刻意的“造神运动”,补充了当初黄巾战兵的信仰缺失,再加上秦旭在平定青州黄巾时所使出的种种非人力所能及的手段。虽然久不相见,但却并不妨碍使得青州兵对于秦旭的敬仰已经到达了绝高的程度。

    “秦帅威武!”像是训练好的一般,在秦旭话音刚落时,整个营地中突然爆发了齐声的巨吼。上万人齐声的喊叫,使得跟在秦旭身后同来的先登营兵士也不禁变了脸色,不得不死力拉住身旁的焦躁不安的战马。脸庞也是涨的通红。“秦帅”这个带有黄巾色彩颇浓的称呼,已经是第二次出现在了青州兵口中,几乎是青州兵对秦旭这个精神领袖独特的称谓。此刻数万人喊将出来,也颇有种当年张角登高一呼,万夫景从的披靡气势。

    曹性总算是见识到了秦旭在这帮青州兵心中的地位,即便是吕布很得兵心,也从未有过这万人齐齐如此的景象。统领青州兵这两年,曹性可是设身处地的知道这帮人是多么的桀骜不驯,若不是在弓箭上还有几手绝活能镇住的话,自己都不知道被这班人鄙视多少回了。可对于秦旭呢,曹性可是深知秦旭出身的,虽然这些年不见。秦旭明显的比之前壮了不少,几番战阵的磨练,使得身上的柔弱之气几乎消尽。可若秦旭不是吕布女婿,且身旁没有那个黑大个整日不离的话,曹性还是有把握几个呼吸间将秦旭放倒的。可谁知道就是这么一个两年前还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小子,竟然能得了这许多悍勇之兵士的军心,着实令人惊奇的紧。

    当初只是听闻青州兵几乎等于是秦旭的私兵,而且吕布竟然也默认了这么个怪异的军势存在于本军之中,听闻过秦旭收服黄巾“事迹”的曹性,还以为最多也就是秦旭有什么小恩小惠加诸过这些人身上,毕竟青州流民策的始作俑者,吕布军高层大多知道就是出自秦旭之手。在曹性看来,就算这些性子执拗,不怎么服管教的兵士,就算是再听秦旭的话,也不过是知恩图报之心作祟而已。直到看到如此的情景,曹性才明白之前自己想的和事实的出入有多么大。毫不夸张的说,这群青州兵的兵心已经被秦旭所尽得,虽然名义上还属于吕布军二线战斗序列,但只要秦旭一声令下,说是要同吕布军为敌,曹性毫不怀疑这帮无论是单兵战力还是战阵攻伐丝毫不弱于陷阵营的狠人会立马操刀子迎头冲上去。曹性在忧心之余,也难免有些庆幸,还是自家主公眼光长远啊,收了这么个妖孽做女婿。

    “弟兄们,此番丹阳兵反叛,祸乱徐州,荼毒广陵,今日秦某需借助诸君之力,平却逆贼,诸君肯借力否?”被这些目光纯笃的目光注视良久,还没有适应过来的秦旭也忘却了来此时候一路之上想好的诸般说辞,身边曹性的神色也置若未见,朗声问道。

    “愿为秦帅效死!”

    “愿为秦帅效死!”

    领袖的作用是伟大的。如果说之前的青州兵是一群悍勇骄横、不服管教的骄兵的话,现在这支骄兵已经有了足以约束并激发其更高一阶段战力的军魂。秦旭现在有些能够理解为何历史上的青州兵在曹操麾下时纵横捭阖,而在曹操去世之后,却是集体解甲归田,从此消泯于历史长河之中了。这是一支心向一处想,力朝一处使。近两万人如同一人,而且有信仰的军势,这样的军势在迸发时所表现出来的力量,足可令任何一支军队胆颤。

    如同潮水一般的呼喝仿佛能够传染一般,令秦旭身后的先登营兵士也跟着激动起来,除了心怀忧虑的曹性之外,甚至连秦旭身边的典韦。眼圈也有些发红,呼吸明显急促了许多。

    “传令!诸军各回本营歇息!明日四更造饭,五更启程!兵发广陵!”眼见着气氛再这样热闹下去,说不得整个下邳城都要被惊动了。虽然需要这种气势来给下邳城中各方窥探之人一个信号,但过犹不及,再把人给吓着,那就得不偿失了。

    “曹将军统兵有方啊!那两百余人的弓箭手,想必就是曹将军送给秦某的大礼吧?”在好容易安抚了青州兵激昂的士气,秦旭住进了被青州兵营帐团团围住的中军大帐之中。见曹性在侧,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秦旭以为曹性是在担忧广陵的战事,毕竟青州兵虽然在战力上不必多言,可毕竟自成军后经历的战事颇少,于是打趣笑着问道。

    “呃!是!秦将军好眼力!”曹性被秦旭突然的问话惊了一下。这才想起眼下这青州兵营已然换了统帅,而且是尽得兵心的统帅,曹性赶忙摆正了脸色。一副肃穆的模样,对秦旭说道:“末将在操练兵士时,了解到此中不少人之前曾经是山中猎户,苦于生计才不得不委身从贼,又想一支军势中若是没有远程打击力量,终究还是有些不便。正好,末将在弓箭一道上,小有些成就,也颇有些心得,于是……”

    “呵……曹将军!”秦旭摆了摆手。对一脸正色的曹性笑着说道:“曹将军不必如此肃穆。曹将军从主公征战杀敌时,旭彼时尚不过一垂髫童子而已,且若同玲儿论起。说不得秦某还得称呼曹将军一声世叔大人才是呢。”

    “末将惶恐!万万不敢当秦将军如此抬爱!”曹性是久闻秦旭在吕布军高级将领当中人缘极好,虽然大多数是由于吕布就只有吕玲绮这么一个独女的原因,但不得不说秦旭当初出于对历史人物的“敬畏”而自带的友好光环,也是有着相当大的比重。使得尽管曹性出于对吕布在军中威望的忧虑而在对秦旭顾忌颇深的情况下,也不得不说同秦旭相交,感觉到的只有平等和敬重,而丝毫没有那种居高临下,气势凌人的恶感。

    “曹将军不必如此客气!此番攻略广陵,说不得还要借重将军所训练之弓手兵卒。到时候还望曹将军不要藏私哦!”秦旭笑着摆摆手说道。

    “这……诺!”秦旭有心同这位历史上名列八健将之一,却只如流星闪烁,青史不闻的颇有特种兵风范的弓兵大将搞好关系。姿态放的很低,让曹性颇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一夜无话。天色刚蒙蒙亮的时候,秦旭便被一阵军中鼓号以及脚步踏地声扰醒,这几天没有好好睡过一个囫囵觉,好容易到达目的地,这一晚上的休息,使得秦旭感觉身上有充满了力气。走出军帐趁着晨风舒展了下散尽疲惫的身子,完成了自家小娇妻吕玲绮布置的“功课”,胡乱填拨了几口饭食,也没有惊动张昭等一系列徐州官员,只吩咐人留下了一封书简,便在青州兵殷切催促的目光中,开拔离开了下邳城。

    下邳距离广陵地界横切有百余里,再到广陵县城也还有一百多里,既然留给自己的时间已是不多,秦旭便令诸君加急行军,待到广陵境内时,再集中休息。倒不是秦旭不爱惜兵将。青州兵虽然是步卒编制,但曾经在原徐州牧陶谦因为黄巾围城,求援于吕布时,青州兵就曾经展现过其强悍的耐力和恢复能力。自临淄而至于下邳,七百余里的路程,疾行三天即到的体力,以及只稍歇息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便一举攻破让陶谦麾下的丹阳兵据城而守,也颇为吃力的当初阚宣及徐州黄巾余方众的联军。现在阚宣同黄巾贼首余方,都已经成为了往日云烟,但青州兵的强悍,却是给世=人留下了很强的印象。眼下这不过一百多里的路程,对于青州兵来说,实在不是个事儿。

    青州兵也无愧于悍卒之称。特别是有秦旭在军中的情况下,除却留守本营。策应后续辅兵运输粮草的兵卒之外,此番出征的一万五千青州兵的行军速度,竟是丝毫不弱于骑在马上护卫秦旭的先登营五十名老兵。这倒是让本是以秦旭私兵而自衬的先登营兵士,也生出了争强好胜的心思来。别的倒也罢了,可同样是跟着秦将军,自家又是跟着秦旭曾经奠定威名的老牌的天下精锐之一,而且还骑着马。怎么就能让这帮成军两年,大仗一次没有打过,之前不过是一群泥腿子出身,还曾经从过贼的新兵蛋子给比下去?在这种小事情上被抢了风头,日后回去后怎么和兄弟同袍交代,说不得自家统领麹义,也必然不会有好脸色吧!

    有了这种比拼的心思,青州兵自然也不会甘落人后,相对于丹阳兵一样。军中皆是故旧乡亲,却在军纪上不知道比丹阳兵好了多少倍,有劲一处使的情况下,凭着两条肉腿,竟然也同先登营兵士斗了个旗鼓相当。以至于秦旭本以为天黑才能到广陵境内,只在午时刚过。便已经深入广陵境内二十里了。

    无论是青州兵还是先登营这五十名老兵,说来可都是秦旭的心头肉,是在已是叛兵的丹阳精兵面前安身立命的本钱。正常的竞争秦旭自然乐观其成。可若是因此而伤了和气,损了身子,掉了士气,可不是秦旭想要的结局。眼见虽然都已经是疲惫不堪,更是连马匹都有些受不了,却犹自为了争一口气而不休不止的先登营同青州兵士,秦旭也唯有苦笑着吩咐,就地扎营歇息,恢复体力,同时加强警戒。以防止被丹阳叛兵有机可乘。

    不过事实证明,秦旭也许是多虑了。直到晚间,派去的吴郡的青州兵士。已经换人带回了郭嘉的回函,撒出去的探马也没有见丹阳叛兵的踪迹出现。

    郭嘉的回函写的很是简单。字里行间也如秦旭所料一般,根本就没有将广陵的丹阳叛兵太当回事,只是用私人语气,催促秦旭快快带兵过江的同时,隐约间也却是也透露出来一些对江东局势的担忧以及全盘在握的自信。

    对于郭嘉这鬼才,秦旭是完全放心的!就像是在郭嘉的求援信函中,说是能够固守一个月,保住吴郡、会稽两郡不失,那秦旭便相信肯定在一个月内两郡无忧一般。之前的急迫,也主要是对自家这位身体不怎么好的好友关心则乱,再者在豫章的那位江东美周郎,也着实让秦旭放不下心来,得了郭嘉这毫无烟火气的回函,秦旭见到了回函,倒是终于放下了心来。

    大军用过了饭食,又休息了半日,左右只有七十里路程,而且据探马送回的消息,盘踞广陵县城的丹阳叛兵倒是还顾念一些原本同源的情分,没有太对广陵民众肆虐,全军龟缩城中,似乎在收囤粮草,看样子是真的被占据丹阳郡的严氏父子的回乡之劝说动了心思,打算去投奔严氏父子了。而且此时丹阳叛军的首领陶亘,也不像是个久经战阵的人物,竟然在遍寻不到广陵太守陈登的消息之后,竟然开放了紧闭了广陵县城,而且宁可派兵监视百姓出入运粮入城,也没有放出哪怕一个探马哨骑之类周旋探查,真不知这陶亘心中是在如何作想。

    不过这对于秦旭来说,倒是一个绝好的消息。之前在同陈登玩笑中说起的密道,本来在听了只能容纳数人进出之后,已经绝了用此入城破敌的心思,毕竟广陵县城中现在盘踞有数万丹阳兵,就算是能趁着彼方大意,能放进去几百上千人,但面对数万敌兵,这点人明显就不够看的。但现在得了广陵的消息,竟然是这般状态,秦旭几乎感觉这陶亘若不是弱智,那便是另有诡计应对肯定会来平叛的徐州兵士,当然,也不可否认陶亘也许也是对那位在幕后策划了这一切的某个人,太过信重了些。

    秦旭有了计较。当即叫来曹性,命其率领两百被其挑选出来的弓手,率先起行,到秦旭附耳告知之地有所动作,而秦旭则是继续领军开拔,在距离广陵县城只有十里之时,还不见丹阳兵叛兵出城迎战,感叹一群如狼似虎的丹阳兵这回是跟了个什么样子的人物反叛之余,也唯有哭笑不得的下令随行的先登营兵士,打起了自己全副徐州刺史的仪仗,给广陵城中的丹阳叛兵提个醒,他这特进卫尉、征东将军领徐州刺史、武亭侯秦旭“找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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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五三章 臧霸骂阵,陶亘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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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秦旭的种种传说,在徐州地面上并不少见。这年头也是崇尚英雄的,作为曾经镇守徐州第一军的丹阳兵,对于曾经的自家顶头上司,收黄巾、破阚宣、得徐州、救天子、击西凉贼兵以封侯坐领徐州的事迹,在有心人的传播下,也是耳熟能详。

    更何况,广陵城中的不少丹阳兵士,也曾经亲随秦旭经历过同仲家袁氏以及江东孙氏的战事的,因而秦旭的仪仗一到,尚未有所动作,便使得广陵城中的丹阳叛兵,出现了些许的骚乱。

    其实说来秦旭对丹阳兵也算是极为不错了。在下邳时,军资给养皆是参照青州吕布军一线战斗序列中飞骑、骁骑两营兵士的标准;而且当时的丹阳兵统领曹豹,也着实是为自家便宜女婿着想,破天荒的没有横加克扣,使得丹阳兵军士实际得在手中的军饷粮秣,比之前陶谦给出的多了一倍还不止。这也成为了为何当初陶商拿陶谦的丹阳兵兵符,也只是骗出了很少一部分十分注重乡亲邻里关系的丹阳兵叛出下邳的原因所在。这年头天下大乱,当兵吃粮而已,恩将仇报的事情,各有各人心中的一个标杆所在。

    “陶大哥,主公……哦不,秦……徐州打着全副仪仗,已经只距离广陵县城不到……十里了!”秦旭率兵来此的消息,总算是被正守卫城墙的丹阳兵发现,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赶至此番一举策反了丹阳兵全员反叛的陶亘面前。

    “什……什么?秦……秦旭来了!这才多久?”正在本属于陈登的广陵太守府邸饮酒的陶亘,好悬没把手中的酒觞给丢出好远去,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来报信的丹阳兵校尉,兀自不信的问道。

    “是,是真的!漫山遍野的青州兵。怕不有数万人,陶大哥,你快想想办法吧!”这名丹阳兵校尉的口舌都有些结巴了!让陶亘着实难以相信,眼前这个军中有名的狠角色,曾经在对袁术之战时,曾经以一人之力格杀过十余人的悍卒,因功被提拔为丹阳兵校尉之人。竟然会对秦旭这么个“文弱”之人,这般惧怕。不过陶亘没有发现的是,就连他自己,在听到秦旭到来,而且直到距离广陵城十里才被发现的消息之后,行动举止也有些惊慌失措,甚至连手中的酒觞都握不稳了的事实。

    “怕什么!他秦旭当初在坐领徐州时不是说过么,凡徐州兵士,去留随意!决不强求!现而今丹阳故乡屡遭兵祸。亟需我等回军保卫,就算是说出个大天去,有他秦旭之前那句话在,就丝毫奈何不了我等分毫,除非他秦某人自认为他说话出尔反尔,是……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陶亘强压住脸上的惶惶之色。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再说了,咱们不是还有曹豹这张王牌么。这曹豹虽然无甚本事,但好歹也是吕布的岳父。秦旭作为吕布的女婿,焉能无所顾忌?周……咳咳,你没听人说过么,这叫投鼠忌器!秦旭不敢胡来的,否则也就不会还有十里便打出了徐州刺史的仪仗,这是……对!这是他自己心虚了!”

    “是……”也不知是陶亘的这番话中的理由说动了这名丹阳兵校尉,还是当初听信了陶亘所言,再加上有人散布的丹阳郡被袁术涂炭后现在十户不余一的惨状,勾起了这些对亲族乡情观念根深蒂固的丹阳兵的软处,自这名丹阳兵校尉将陶亘的话传下去之后。倒是着实安稳了不少丹阳兵众因为秦旭大军的到来而躁动的军心。

    丹阳兵本就是老牌的天下精兵之一,陶谦依之以定徐州五郡,战力上自是不必多言。此番虽然是“被迫”同前主反目。但大敌当前,却也是表现出了曾经震动天下的丹阳精兵的风采。在陶亘一声令下,广陵县城全城戒严,除留下两千兵士固守在本就不大的广陵县城墙之上外,几乎在第一时间全军出动,在城外摆开了阵势。

    毕竟是同青州兵公事了一年多,虽然平日间两军彼此间的交集不多,但从丹阳兵的动作上,却是也可以看出,丹阳兵现在的“首领”陶亘应对青州兵在战法上还是有一些了解的。广陵县城城小墙薄,根本不利于固守,囤兵城内的话,虽然在兵士数量上远超青州兵,但也是无异于自缚手足,拉平人数占劣势的青州兵同丹阳兵的差距,唯有出城野战,才可以充分发挥丹阳兵野战之能,盘活出路。

    陶亘的想法很好,战术也很正确,不过却是高估了丹阳兵的脸皮。这些丹阳兵虽然已经扯旗反叛,但毕竟也是名义上吃了秦旭两年兵粮,从不肯祸害广陵县城这件事情上就足可看出,其实这些丹阳叛兵其实还是有些愧疚之心的,直到远远的能看到秦旭的大蠧了,才勉强在广陵县城外的广阔平原之上摆开了阵势,明显在对阵上秦旭的青州兵,丹阳兵整体上的士气不怎么高昂。

    “某乃丹阳陶亘!忝为丹阳兵首,请秦使君上前答话!”陶亘还是有些手段的。要不然也不会能被推举为丹阳兵“暂时”的首领。在眼见着人数占据绝大多数,而且也正源源不断的从城中出兵向两翼延伸的丹阳兵士逐渐增多,心中那点之前的忐忑也渐渐被一种奇特的感觉所代替。陶亘作为陶谦的亲族,对秦旭当年如何坐领徐州之事,也是有些了解的。在陶亘看来,当年陶谦之所以“迫不得已”之下,被逼以徐州之地换取陶氏宗族的安生,在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袁术的大兵压境,以及自身兵力上的不足,才让秦旭捡了便宜。仔细想想,倘若真是论起战力来,作为老牌天下精兵的丹阳兵,也未必就弱了这些成军不久,之前不过一群贼寇出身的青州兵去。再者,如今的情势,却又同今日的情形何等的相似。只不过,现在兵力占据优势的人换成了他陶亘,只要能够让秦旭在这里吃上一个哪怕是小亏,说不得就算不能重现陶氏宗族在徐州当年的威风,也能在很大程度上对他陶亘的发展有所“帮助”吧。左右这年头谁的拳头大,在话语权上所占据的主动性就越高,没准自家身后的“那位”。在见识了自己的“能力”之后,会将徐州重新还给陶氏宗族掌控也说不定。毕竟“那位”的根基在江东,在短时间内,未必有实力和能力能将手抻的过远,更别说是同吕布正面交锋了。而这,却正是他陶亘的机会。好歹是世家大族出身,陶亘在有数万丹阳兵在手的底气,也未必怕了任何人去,只要能在消息有称被“困”在冀州的吕布回兵之前。占据了给青州供血的徐州,到时候谁又能否定这天下未必没有他陶亘一份呢?

    要不怎么说不作死就不会死呢。陶亘在一开始被自己心中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之后,却是越来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有“道理”。心中也越想越是痒痒,在面对秦旭大军临近时,也没有之前那么没底了。再想到秦旭毕竟还有顾忌在自己手中,陶亘算准了秦旭是在没有得到曹豹生死的准信前。是绝对不敢将自己如何的,这念头一声,陶亘顿觉胆子一肥。直接叫阵让秦旭出来答话了。

    “有点意思啊!”秦旭偏了偏头对臧霸说到。陶亘的叫阵,让秦旭都觉得有些新奇。想过了不少同再见丹阳兵时会遇上情况,却没想到,这位自称丹阳兵“首领”的陶亘,会有这么奇葩的举动,竟然直接让自己上前答话。秦旭刹那间都有些后悔干嘛让曹性将所有其训练的弓兵都带走了。哪怕是有一人在此,说不得冲着这位敢一人独立阵前的傻大胆射上一箭,那事情将会好办的多了。

    “秦使君莫非是无胆上前答话么?”陶亘见喊了许久,也只是默默注视着自己这边兵阵的青州兵,并没有一人答话。心中的犹疑一闪而过,却是更有骄狂之意的大喝一声喊道。洋洋得意之势,便是其身后的丹阳兵都有不少人露出了鄙夷之色。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所谓的斗将之说都大多存在于平时的吹牛当中,本就不多见于两军阵前,更何况,谁都知道徐州刺史秦旭乃是个文弱之人,哪里会有这么盲目出阵答话的道理。连这点常识都不懂,就大言不惭的自称是丹阳兵首领,就连同为丹阳老乡的其他人,在此刻都觉得脸红。

    自命得意的陶亘在两军皆静默的情况下,狂笑了一阵,无人应声,也自感觉到了一丝不太和谐之意。青州兵不立马进攻虽然本就令人倍觉奇怪,但也并没有让陶亘感觉到什么异常,毕竟自家这边的兵士数目比之多上一半有余,久闻秦旭行事谨慎,自领军以来虽然战事不多,但未尝一败,想必也是心有顾忌,倒还没得说;但自家这般名义上的麾下兵士也是如此,却就有些让陶亘拉不下脸来了。早在之前有丹阳兵校尉来报告秦旭兵至于此的时候,陶亘就明显感觉到了这些当初伙同造反的同袍们在秦旭大军至此的消息传开之后,兵心士气就不怎么高昂。陶亘明白有不少丹阳兵对于并未做过对不起他们之事的秦旭,还是抱有一丝愧疚之意的。但在陶亘想来,不管如何,只要两军对上,战事一开,那可就是生死搏斗,由不得有其他想法了,这也就是陶亘敢于一上来就抢先用言语挑衅的原因,只不过,看现在的样子,效果似乎并不是很理想。

    “何处狂犬在此吠叫,用人话报上名来给你家臧大爷听听?”正在陶亘进退不得,顿觉下不来台之时,青州兵阵中一个声音很“好心”的给陶亘解了围,虽然言语上的讥讽差点让陶亘一口气没上来,但毕竟也是打破了独角戏的场面,让陶亘不至于这么不尴不尬的扮小丑。

    “臧霸贼子好胆!你不过是泰山贼出身而已,凭借着父族之能而协掌一军,有何面目在吾等大将面前答话!叫秦使……咳,秦旭上来答话!”对于常在徐州的几个青州兵副统领,陶亘自然是认识的,而且陶亘能够确认,臧霸肯定是知道自己。毕竟之前丹阳兵是陶谦的私兵。在出了陶商为袁术拐走了超乎三分之一的丹阳兵之事之后,丹阳兵统领曹豹也察觉到了陶氏宗族在丹阳兵中的特殊地位,而且在曹豹自觉在重新被吕布任命为丹阳兵统领之后,因为前事对丹阳兵的掌控能力下降不少,几番无计之下,这才将陶亘等之前比较“安稳”的陶氏宗族提到了较高的位置以巩固其对于丹阳兵影响。而在这之前,臧霸可是“替”曹豹代掌过一段时间丹阳兵的。又怎么会不知道当时已经在丹阳兵中影响不小的自己呢。

    “啧啧……这狗吠怎么越来越刺耳了!赫赫有名的天下精兵丹阳众,怎么就出了这么个东西?前徐州牧陶公如此大义之人,若是知道其宗族之中出了这么个祸害其辛苦治理的徐州的话,也不知道晚上会不会去找你详谈一番啊!”臧霸慢慢的拢马出阵,云淡风轻的说道。

    陶亘的用意是激怒臧霸,只要臧霸忍不住先开第一刀,那么就算是身后的丹阳兵再怎么对秦旭愧疚,那也不得不为了自保而同青州兵拼命,那么陶亘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却不料。臧霸根本就没有将陶亘这挑衅的话当回事。其实陶亘这话着实挑错了地方说,要是在吕布一线战斗序列军势面前说这些,说不得臧霸还就真会动了真火。可眼下的情势却是,若是论起之前出身之事,在场的这一万五千青州兵,之前可是实打实的黄巾战兵出身。那可是正儿八经的黄巾贼寇;再有仰仗父族威风,也对臧霸起不了多少的作用。虽然谁都知道此间主官秦旭完全是靠着几桩泼天的军功累功至此的,但毕竟有个被称为天下第一猛将且只有一女的岳父在。估计一个裙带关系的头衔,不管如何这辈子是摘不掉了。人家秦将军都不在意,而他臧霸的老爹虽然是青州政务系的第一号人物,但毕竟官职只是个青州司马,秩比千石而已,严格说起来比起他这高配的青州兵副统领,秦旭特地上表“朝廷”所封的比两千石的骑都尉还要低上一格,臧霸还巴不得时不时就有人拿出来说事,又怎么会将陶亘这听在耳中明明是夸赞的话当成骂人的话听呢?

    “哼!难不成秦旭麾下,皆是向尔等这脸皮奇厚之辈么?有胆量可敢挥军一战否?”看臧霸一副笑不滋儿的样子。陶亘只觉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般,空不着力,胸闷的很。索性也撕破了脸皮。直接叫阵了,只盼得臧霸能立马应下,那他陶亘就大功告成了。

    “天下竟然还有你这等没脸没皮之人么?”不料臧霸却根本不上当,就仿佛身后的大军不是带来打仗的一般,就是不理会陶亘的挑衅,反倒像是被陶亘的一番话,兴起了同对骂的兴趣来,指着对面数倍于己的丹阳兵阵,破口大骂道:“此前陶徐州,秉承大义,明文将徐州相让秦使君之事,天下皆知!你等身为陶徐州亲军,不服从主公遗命,何可言义?秦使君有救驾之功,大汉天子亲封之徐州刺史,征东将军,辖制青、徐、豫、扬四州,你等不听调令,擅自兴兵,怎可言忠?自秦使君接手徐州之后,兵粮军饷可曾少过你们一分?军甲器械,可能克扣过你们一点,而你等拿着徐州的俸禄,手持徐州兵械,反过头来竟然搅乱徐州地方,如今更是兵指恩主,何谓之仁?秦使君闻听江东有乱,不辞千里之远,自冀州赶去将军平乱,解救你等家乡,而你等却是听信小人之言,私扣自军上官,叛逆作乱,阻碍正饱受野心着荼毒肆虐之家乡父老,在此阻碍义军,又何以谈孝?丹阳精兵?哼!好一个丹阳精兵!养条狗也比你们知道报恩!若不是秦使君几次向我等青州兵营将官说你等不过是受歹人蒙蔽,意图挑起徐州同扬州的仇恨,才误从匪类,说不得,我等青州兵营将士,早将你等这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一群狗贼,拔刀相向了!还容得你这陷同袍同乡于不义的贼子在这里狂吠!我呸!”

    若说起骂阵,之前被臧洪用棍子打着读过书,又在市井时候就同泰山贼有“勾结”游侠儿臧霸,又怎么会怕了出身世家大族的陶亘,几句话一出口,几乎是堵的陶亘说不出话来,而之前还因为青州兵兵势甚凶,而生出几分戾气的丹阳兵众,此刻也有不少人愤愤不平之余,底下了头。

    “哼!臧霸!你休得在此卖弄口舌!可敢同某一战么?”陶亘自然看到了自家军势中的情景,心中也是一突,没想到看上去五大三粗,听说是泰山贼出身的臧霸,竟然也有这么一副好口才,陶亘也是深怕再让臧霸这么说下去,说不得还真会有不少良心未泯的丹阳兵被臧霸说动,手中一扬长剑,怒吼着指着臧霸说道。

    “呃?”臧霸还真就没想到,陶亘这么不经说,几句话就把真火给钓了出来。可问题是现在秦旭交代的“事情”还没有办完,哪里会让陶亘这样轻易的便挑起两军的战事来。而正在臧霸用一副蔑视的眼神盯着陶亘,心中泛起嘀咕的同时。突然就见丹阳叛军身后的广陵城中,不知何时,竟然冒出一股冲天的烟雾来,而丹阳兵军阵的后方,也出现了一阵骚乱。

    “啊!不好!”陶亘自然也注意到了本军的异状,回头看去侍,却自猛的瞪大了眼睛,口中大叫一声,手中的长剑也几乎落地。在广陵县城中,因为无风而直直向上的长烟起处,不恰恰正是关押着此番他陶亘保命的最大倚仗,吕布老丈人曹豹的关押之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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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五五章 青州兵显威,广陵城复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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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药改变了世界。这是炼金术士,大贵族罗杰培根说的。现在秦旭也说了这句话,比那哥们儿早了整整一千年。

    火药的方子古已有之,作为炼制仙丹的必备之物,早在先秦之时,就为皇家所藏。但因多是追求成仙时的烟雾缭绕之感,所以根本不会想到这东西还能伤人,再者拥有此术的多是方士,出于敝帚自珍或是自求“仙道”不欲同人分享之故,因而也并不被世人所知。这也难怪在见识了秦旭的手段之后,被张角的黄巾道所惑,黄巾战兵出身的青州兵,会将秦旭视为精神领袖了。

    自打无名山谷,秦旭被逼到绝路,而用后世看起来简单,却是有着足足千年积淀的配方弄出了简易的黑火药炸弹,奠定了秦旭在吕布军中的地位,再在收服青州黄巾之战中用此物将数十万黄巾男女的战心消退,而为青州补充百万人口之后,也是因为这东西出了配比比例之外,着实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等闲寻个游方术士来,说不得就能说出这中间的门道来,而且因为密封性、安全性等原因,才让秦旭暂时搁置了将这极容易被人学去的双刃剑,大规模用在战事上的打算。

    而此番若不是存了在久别的青州兵面前,“加深”一下印象,再加上兵力实在不比同为精锐之兵的丹阳兵,若是攻坚,说不得要给青州兵造成多大的伤亡,而且还要寻机救出曹豹。秦旭才不得不再次拿出了这等神器来。

    有了大舅哥的糜家相助,分头寻找诸如硝石、木炭之类的材料可比当初流亡时容易的多了。当时秦旭推却了下邳城中包括糜竺在内的所有人的邀请,就是为了不让人将糜家突然搜集这些东西。和秦旭接下来的动作联想到一起,这机密虽然早晚必然被他人所知,可现在也只能希冀保住一时是一时吧!

    一晚上的努力,糜竺在秦旭出兵前,好歹算是按照秦旭的“秘方”,制造出了百十余个用料精美、仙气盎然的陶瓷炸弹,毕恭毕敬的送到了讶然不已的秦旭面前。让本指望这次用这神器,再重演一遍当初无名山谷中的战绩的秦某人哭笑不得,最终索性将这些造价不菲的宝贝疙瘩悉数发给了曹性无心练出的两百余弓兵之手。并且交代只要是营救行动成功,而城外战事一起之时,便用这东西,让久闻谣言秦使君乃仙人下凡的丹阳兵。听个响声。开开眼界。

    谁料不知是秦旭交代的太过笼统,还是广陵县城中还有别的变故。直到丹阳兵的疯狂冲势,将青州兵坚若磐石的防线撕开了一道口子,眼看着就要发挥丹阳兵刀盾之利之时,广陵县城之中,才响起了迟来的巨响。

    “轰!轰!轰!”未知的,才是最恐惧的。已经被身边同袍甚至没有挨着青州兵近身,便被巨盾之后的青州兵对己军造成了巨大的杀伤而红了眼睛的丹阳兵。眼见着好容易才撕开了眼前这乌龟壳一般的防线,正要同之前不怎么看得起的。黄巾战兵出身的青州兵好生厮杀一场报仇之时,震耳欲聋的巨响,让整个战场之上的所有人都顿了顿。

    所不同的是。本是一脸坚毅的青州兵,纷纷在脸上涌起的,是初时一愣之后的狂喜之色。已经开始出现伤亡,被丹阳兵冲进了一小段防线处的青州兵士,悍勇之气竟然凭空涨了三成。挡在最前的青州兵士,就算是身上被丹阳兵的利刃割出了数道深深的伤口,却是无丝毫痛苦之色,狰狞的面孔上甚至露出几分骄傲之色来,将被这变化弄的一愣的丹阳兵士,直接反手砍翻在地,轻蔑的瞟了一眼,又想前冲去。

    “秦帅威武!”

    “秦帅威武!”

    随着代替了“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这标志性口号的嘶喊声吼出,仿佛是不约而同得了军令一般,处在第一道防线,举着大盾的青州兵,竟是将阵前防线,硬生生的盯着丹阳兵的进攻,向前推进了十余步!

    “大家不要慌乱!这是秦贼的妖术!只要斩杀了秦旭,此术不攻自破!唔……”陶亘在关键时刻还是有些担当的。眼见着因为身后传来的巨大声响以及城中传来的惨叫声,使得丹阳兵阵又出现了更大的混乱,陶亘立马将之前准备的,本是将用作在丹阳兵顺利突围之后,当做自己帅气的大大“陶”字帅旗树了起来,一面吩咐拱卫在身边,正护着陶亘向后方安全处转移的亲信,大声喊着这些话。不过陶亘显然战场经验是不足的。没看到都被神化了的秦某人,在身边有典韦这等猛人护卫在侧的情况下,还乖乖的“龟缩”在大阵正中呢,他这么又是竖旗,又是嘶喊的动作,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脸上,大大的写着“我是靶子”四个大字。如果有机会,秦旭其实也真的很想问问陶亘,难不成他以为自己比夏侯惇还要厉害么?

    “嗖!”几乎是在预料之中的,就在陶亘正拼尽全力想要稳定因为接连不断的巨响声,以及广陵城门燃起的大火彻底断了退路,而导致军势愈发混乱的丹阳兵军阵时,一支不知何处而来的箭矢,让陶亘只来得及闷哼一声便哑了火。

    “曹性将军得手了!”眼见着这突然的变化,秦旭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看来大舅哥出品的这些陶瓷炸药,非但卖相好,连响声威力也大了不少。随然没有给丹阳兵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杀伤,可却是给对方心理上造成了极大不安的同时,也令吃过这东西吓唬,将之视为神物的青州兵士气,猛的拔高了一大截,也算是意外之喜了。“军心可用!臧霸!尹礼!孙观!传我军令,撇开两翼,你等各领本部,去会会这些昔日同袍!”

    “诺!”本来见秦旭的安排凑效,还以为又如同当年在平定青州时一般,又捞不着仗打的臧霸等人,听了秦旭的军令之后,本是稍有郁闷的脸上,顿时大嘴一咧,连回话的空儿都欠奉,匆匆一拱手,便率领早就整备良久,卯足了劲只待冲锋建功的本部青州兵士,向着丹阳兵混乱的阵势冲去。

    “秦将军,这东西威力如此之大,难道真不是神仙之物么?”不同于臧霸这一开始便见过秦旭用这东西来令曹军四万大军自相践踏而败阵,典韦这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声响巨大,火光刺目,黑烟滚滚甚至能令着处凭空着火的物事。秦旭甚至看到这武力不下吕布的憨直汉子,在响起第一声巨响时,尽管已经有了准备,还是好悬没有握住手中兵刃,状态丝毫不比初次见识这东西的丹阳兵好到哪去。

    “哪门子神仙之物,抽空让糜从事作上几个小的送给家里娃娃玩,过年时替代烧竹竿,听个响也挺有趣的。”秦旭看了眼阵中因为陶亘没了声息,使得虽然人数少丹阳兵两倍的青州兵,已经实打实的占据了绝对上风,而之前摆在最前的巨盾,也已经又向前推进了不少,随着越来越密集的陶瓷炸弹的响起,对已越发趋于混乱的丹阳兵几乎成包围之势,秦旭一颗心才算是放在了肚子里,转过头来笑眯眯的对典韦说道。

    “嘿!那敢情好!”典韦知道秦旭是在给自己解围,咧嘴一笑,说道:“三岁的娃娃正是捣蛋的时候,给他练练胆也挺好。”

    “呃……咳咳!”秦旭眼神古怪的看了典韦一眼,暗叹一声真是什么爹教什么儿子,有拿炸药给自家三岁儿子练胆的么?好容易才将眼光转回到战场中来,臧霸和他那几个小伙伴们,却是已经率领着本部青州兵士,在丹阳兵阵中穿插纵横,将混乱成一团的丹阳兵士分割成了数个方块,而且正在逐渐缩小包围圈了。

    “是不是可以叫阵劝降了?”轰隆隆的炸响,在数十声后便没了后续,而丹阳兵阵却是在最初的混乱之后,在发现这东西虽然响声大点,火光大点,其实杀伤力并不怎么强之后,也逐渐的恢复了过来,开始表现出了丹阳兵所固有的悍勇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如果早知道会一醉千年,秦旭说不得要好好恶补一下所有能用的上的知识,至不济也要将无烟炸药的配方给死记硬背下来,也不用现在在最初的奇效效用“过期”之后,便极容易被人免疫。不过即便如此,丹阳兵虽然悍勇,可也已经失去了先机。尽管人数众多,可一来阵型因为刚刚的一番动乱而散乱不堪,又怎会是军阵整齐,小规模自成团体协同作战的青州兵对手;而来,这恐慌传播的快,散去时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情,再加上之前甚是活跃的陶亘没了声息,群龙无首之下,倒是出现了战力大致持平的情况下,人多的一方被人少压着打的怪异局面,典韦对秦旭建议说道。

    “不急!不打疼了没法用啊!”对于丹阳兵,秦旭也知道这支老牌的天下精兵,战力强则强矣,可在历史上就是出了名的不好带。就秦旭所接触的这两年时间里,丹阳兵连带这次,已经是发生了三次叛乱了。秦旭又着实是舍不得这支能战的兵力,可又不想总是这么提防着,也就在心中生出了要敲打敲打这支军势的心思来。对典韦的建议,秦旭叹息了一声,淡淡的说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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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五七章 郭嘉用计破蛮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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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针对曹豹,秦旭之前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就算曹豹此番不在心虚之下,妄图行此“敲打”秦旭之举,秦旭也没有再将丹阳兵兵权还给曹豹的打算。

    曹豹和糜竺不同,虽然都是用了些手段,想借着婚姻之亲,为自己的家族谋取利益,但两家在态度上还是有着天壤之别的。糜家懂得分寸,即便是有秦旭之故,成为了吕布军实打实的“金主”,跻身于大汉朝屈指可数的巨贾,可在糜竺及糜芳兄弟的约束下,即便是在根据地徐州,糜家人的低调也是出了名的。

    但曹豹不同。这老哥儿在一开始却是还能顾及到影响,没有太过猖狂。而吕布也看在曹氏的面子上,分给他的“蛋糕”着实不小,执掌徐州全部的丹阳精兵,再加上顾忌秦旭身份,曹豹的心性还能压制的住。可随着几次丹阳兵的叛乱,身为丹阳兵统领的曹豹都是被护短的吕布几次雷声大雨点小的放过,没有追究责任,这却是让曹豹心中的念头活泛了起来。

    吕布年近四旬依旧无子,但毕竟尚为壮年,希望还是有的,吕玲绮不就是个明证么。而吕布的正妻严氏年纪偏大,已是不适合生育;貂蝉曾经是何等样人物,曹豹也是听人说过。这两人是“不行”了,可自家宝贝女儿却未必不能行!在曹豹看来,不说其他,只要曹氏能给吕布留下哪怕是一儿半女的话,凭着吕布那护犊子到非人地步的性子。自家肯定是要水涨船高的。若是曹氏肚子争气一些,给吕布留下个儿子的话……曹氏年少,想来这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那么就现在正得势的秦旭,就将是自家那外孙未来最大的敌人。更遑论,曹豹自一开始,就一直就认为吕布将自己留在徐州执掌丹阳兵的目的,就是为了“监视”秦旭。所以,除了在一开始曹豹还能惧于秦旭在吕布军中威势,而有所收敛。之后见吕布果然如此看重家人,曹豹的胆子和脾气,自然也就越来越大了。

    可就在曹豹不满足于“辈分”高过秦旭。却久在秦旭之下,也欲借着江东之事有所作为时,丹阳兵便再次贸然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若是处理不好。连曹豹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同吕布解释。而在广陵城中。亲眼见识了青州兵的威势之后,曹豹自认是从未有过的,对丹阳兵的兵权这么渴望过。不过看秦旭的样子,以及之前对丹阳兵的动作,久在军中的曹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秦旭的用意,眼下的情况对于曹豹来说,实在是没有好办法来阻止秦旭明目张胆的对丹阳兵的渗透,曹豹也只能提前亮出“手段”。用吕布的名头来赌一赌了。

    不过,曹豹明显是选错了对象。说实话。曹豹的这些异常举动,秦旭其实是能够理解的。换做是秦旭站在曹豹的位置上,说不得在无可奈何之下,也会借外力来博一把。不过无论是在历史上,还是现实中对于曹豹的了解,在江东局势混乱,而且明显是有人暗中势力意图借江东以乱徐州的情况下,一个稳定的大后方,才是秦旭所必要的。

    吕布碍于曹豹的身份不好做出部署,他秦旭可没有这么多的顾虑。再说了,秦旭本身也没有打算杀了曹豹,毕竟曹氏对秦家后院的女人们也算不错,曹豹沾了自家女儿的光,秦旭不会怎么样他。再说了,以曹豹之能,犯下这等无能之罪,又和秦旭撕破了脸,将来若是还让他搀和到江东事上,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少乱子来。至少秦旭这样做也能保住曹豹一条性命。日后就算是曹豹以这事拿乔,就算官司打到吕布面前,秦旭也是有话可说的。

    “秦将军,曹豹这厮恃宠而骄,又有三夫人在主公身侧,将军当好生处理同其关系才是。若是就这么高拿轻放,怕是日后也是一桩大麻烦,不若就让死猫……”老许自秦旭初来汉末,便是同秦旭相识。给秦旭的印象,这位老哥一向是忠厚老实的兵哥代表,却不想却也突然对秦旭说出这番话来,让秦旭惊讶的同时,看老许不似说笑的面容,以及凑过来听了后半句的臧霸也是露出一副正该如此的神情,也不禁生出对这些平日里总是一副莽撞样子示人的武将的智慧,生出几分刮目相看的心思来。

    老许话中的意思,秦旭自然是知道的。而且在经历了最初的惊愕之后,却也是明白老许为何会突然同自己说这些。和别人不同,许商、司马冒、孔斌,包括臧霸以及先登营麹义、牵招等人,要么就是军中人人皆知同秦旭交厚,要么就是自身利益早已经同秦旭死死的绑在了一起。自然是不希望出现秦旭依大功走到如此地步,到头来却是为他人作嫁衣裳的结局。尽管这事情至今还是子虚乌有,但因为曹豹的态度突变,却也是提前诱发了吕布军中“秦系”的担忧。

    “这事到此为止,秦某自有计较!将心思给某好生放在江东之事上。至于曹豹之罪,日后自有主公定夺,非我等可以置喙!明白了么?”秦旭冲两人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若有所指的说道。

    “这……喏!”老许同臧霸默然应诺道。

    大军入城。秦旭虽然曾经几次经过广陵,这却还是第一次进得城中。看的出来,丹阳兵毕竟是在徐州呆了近十年,即便是反叛,也还是对这曾经随着陶谦打下的基业,有几分感情的。至少除了征集粮草军资之外,并没有太过祸害此处。而且即便是刚刚的战事,除了曹性率兵仍的数十个陶瓷炸弹之外,丹阳兵也没有据城以守,将战火引导广陵民众头上的打算,这让秦旭对丹阳兵的不满降低了不少,对于未来彻底收服丹阳兵的信心也增加了许多。

    “秦将军,郭军师的信报到了!”秦旭入城后就住在了陈登的广陵太守府中。也“参观”了曹性此番得以入城的密道,和运气比较衰一些的曹豹,前后两次多暂时“居住”之地。对曹性此番的动作,以及训练出来的弓兵精锐,也做了充分的肯定,安排了人记录军功,约定大军回时禀明吕布再行犒赏,全军上下一片欢腾。可还没有等秦旭来得及喘口气,典韦便将麾下兵将递上来的一封犹自带着火封的信函,摆在了秦旭面前。

    对于才刚刚派人来同秦旭接洽,却这么快又送来的信报。秦旭心中直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急忙拆开信封看时,却是都有些痛恨自己的乌鸦嘴了。

    也不知道江东那几位不太安分的主儿是对此前丹阳兵叛乱太过有信心,还是自认为已经足够强大到可以同吕布军正面交锋掰掰腕子的地步。就在秦旭兵发广陵城,同郭嘉接洽上之后,盘踞在丹阳郡的严氏父子,却是随即有了动作。

    严氏父子在当初进入丹阳时,所带的兵力被袁术已经糟蹋的差不多了。虽然之后接收了已故袁术的底蕴。但袁术在败逃至丹阳时,已经是强弩之末,不得不强征些丹阳郡的老弱病残充入军中,萧关、涪关两处的袁术军兵丁,满打满算也就一万人而已。也就是说,就算是严氏父子在丹阳比袁术还能刮地皮,拉壮丁,所拥有的兵力,最多也就只有两万残兵败将而已。通过这近年多来的休整,天知道战力能够恢复多少,是严氏、孙氏两家合攻吴郡、会稽两郡的兵势中,秦旭最不担心的一路来兵。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支明显是作为炮灰存在的兵势,却是突然这般强硬的打出了旗号,进攻由刘繇亲自率领本军一万镇守的涪关。而且据信函中所言,来兵攻势之猛烈,甚至让依靠雄关以守的刘繇一天之内连发了五道求援信函给大军大部分拨给了镇守萧关,以驻会稽抵挡孙氏来袭的太史慈手中,此刻身边兵力不足千人的郭嘉。也就是郭嘉有冠绝天下之智计,着意行险的心计,一方面派人来给秦旭送来求援信函,一边大胆的调太史慈留五千人镇守萧关,闭关不出,暗中亲自所率领的本部三千青州兵,急速折道增援刘繇所驻堪危的涪关,才算是在刘繇兵势兵员急剧减少,眼看不守的情况下,勉强抵御住了严氏父子异乎寻常的猛烈攻势。现在的情况是,涪关战事正酣,而离开了太史慈镇守的萧关,虽然面对孙氏间隙极短的强力攻袭,得益于青州兵的悍勇,倒也是保住不失。眼下,江东的局势在战火燃起的情况下,却是陷入了诡异的僵持之中,让人越发的看不明白了。

    “秦将军,末将请命,带本部兵马,立即过江,驰援涪关!”自秦旭将郭嘉的来函看过一遍之后,就陷入了沉思之中,而被叫来参与军议的臧霸,却是丝毫没有遗传其父臧洪的稳重,当即便请命要去支援太史慈和刘繇的战事。而立于臧霸一旁的孙观尹礼等人,也是一副跃跃欲争的表情。

    “不急!奉孝之意,在丹阳郡!”秦旭沉默了良久,又拿起了郭嘉的信报仔细看了数遍,突然开口说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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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六十章 策服丹阳兵,生擒严白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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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发生的太快,山越宗部大帅祖郎根本来不及想明白,为何之前一直唯唯诺诺,根本不像曾经也是一方豪雄的严白虎,会突然暴起杀人,而且剑锋所至之处,目标竟然会是自己。.

    祖郎缓缓转身,手指着严白虎,却是一口血呛上来,喉咙中只能发出汩汩的声响,尽管是努力瞪大了双眼,却还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随着嘴中鲜血的溢出,重重的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亲眼目睹了严氏父子同祖郎之间事情的两方兵士,之前就算是互有看不顺眼,但好歹也还是并肩作战,可眼前这一幕却像是在众人眼前定了格一般,下一刻,让正混在在一起,打算冲破曹姓自后方的来兵求得生路的山越、严氏两方兵士,却突然像是中了定身法一样,略一停顿脚步之后,不约而同的齐齐离身边之人远离了几步。眼中本来的迷茫和恐慌焦虑,也逐渐被警惕和不信任所代替。逃命的步伐也慢了下来。

    “爹……这……”严舆此番算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本是骄狂的面容上也流露出了紧张过后的苍白,满头的虚汗,被严白虎一把搀扶住,拄着手中的直刀,大口的喘着气。

    “什么也别说!”严白虎用力拍了拍自家儿子的后背,脸上又浮现出了当初纵横扬州半境的贼王之势,看了眼各自警备的山越、本兵以及前锋已然混战在本军营地当中,如入无人之境的曹姓大军,恨恨的瞪了眼看着马上就要攻下,却最终功亏一篑的萧关,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寒声道:“咱们这回算是赔了大本儿了!不过不要紧,咱们此番虽是前功尽弃,但损失却是有人等着买单,只要你我父子留得姓命在,这天下还是有我等容身之处的,莫要管其他,快随爹走!”

    “哦!哦!”听了严白虎的言语,严舆才算是缓过了神来,也顾不得眼前的乱势,跟在严白虎身后,被亲兵护着,在纷乱混杂、气氛诡异的联军兵士之间左冲右突,寻着逃生之路。也就是因为丹阳郡经过袁术的几番盘剥,穷苦程度已经达到了极限,使得即便是严白虎父子,身上穿的兵甲,也只是堪堪比普通兵士稍新上三四成而已,混杂在乱成一团的联军当中,再加上严白虎的刻意隐藏,倒是在此刻精神极度紧张的兵士当中,没怎么惹人注目。

    青州兵的耐力、机动姓,皆是足可值得称道的。即便皆是步卒,行军速度之快,在严氏兵丁同山越蛮兵还没有做出充分反应之前,便已接战撞在了一起。

    这一下高下立判。连吃上顿饱饭都还是近几曰之事的严氏兵丁,在战力上,连刘繇手下的吴郡兵士都不如,又怎么会是享受青州兵第二战斗序列“待遇”,每曰保证饱食而且餐餐有肉的青州兵可比?也就是此刻正因为祖郎之死而群龙无首的山越蛮族兵士,因为天生的生存环境之故,身材高大而彪悍,再加上此刻四面皆敌,求生**极其强悍,凶姓完全被激发,才勉强算是给青州兵的进击,造成了些麻烦。

    不过也仅仅是一些麻烦而已。在曹姓的统领之下,青州兵在战前先是用精度极高的羽箭对正全力攻伐萧关的严氏、山越联军制造了不小的恐慌,再加上前番突发的事件,两方联军混乱成一团,自相残杀之事愈演愈烈,让阵型严整,又占据兵刃之利的青州兵,简直就像是猛虎冲入羊群。也就是曹姓所率兵士只有近五千人,短时间内无法形成有效的包围之势,才略略拖缓了进击的步伐,给了两家联军以及严白虎父子,有了喘息之机。

    严白虎之前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能在做出那等“大事”之后,还能稳住心思,拽着自家宝贝儿子严舆,以两家联军两万五千余众位凭着,打算趁乱而逃,去同其背后之人去“结算”损失。

    不过很显然,严氏父子的运气一向不好。在会稽时就被刘繇、袁术、孙策接二连三的清剿,地盘不断成几何比例的缩小,最终落得个被当初吕布军用计,逼得流亡丹阳去祸害袁术。而现在,却又是要为他人做“炮灰”,非但是不得不拿自家全部家底换一次逃命的机会,未来能不能要回严白虎口中所谓的“损失”,也是个未知之数。更何况,因为人数过万,实在太多,又是乱成了一锅粥,就算是严白虎保持了足够的冷静,混在两家联军之中也十分的不显眼,也是决然无法在短时间内,脱离战阵。而就在这时,萧关的大门开了。

    一面“秦”字大蠧,自萧关中率先露出,同此刻战场之上到处是嘶吼、哭喊、惨叫声充斥之情景想比,着实是太过“低调”了些。可即便如此,谁料却仍是让时刻注意着战场混乱不堪局势的严氏父子,几乎同时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

    “秦”!徐州刺史秦旭?!现在的秦旭在扬州的名声,至少在严氏、孙氏甚至是汉室宗亲出身的刘繇这等江东豪强来说,在经历过前一次江东之乱,几乎所有人都被这丫算计过一回之后,已经再不会像之前被人艳羡之余,少不得要讥讽一句家奴出身,走了狗屎运了。秦旭、郭嘉之流的智计,青州兵之悍勇,已经是给江东众人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更遑论严白虎能有丹阳这么一个栖身之地,当初还不是沾了彼时吕布一时间抽不出手来梳理江东,才被秦旭“借来”用以平衡江东势力而已,这让亲身经历过,被秦旭犹如提线木偶一般,身不由己的相助吕布军将袁术活生生逼成那般下场的严氏父子,如何还能以平常心来面对自萧关而出的秦旭兵势。

    前事那可是历历在目啊,袁术出身有着四世三公名望的袁家,又有称帝的“实力”,尚且如此。他严白虎爷俩,顶天了说也不过是个稍大点的贼头而已,若是当真被秦旭盯上,严氏父子皆是不敢去想象自己的下场会是怎样。因此,尽管只是远远的见了秦旭的帅旗大蠧,连秦旭的身影都没有发现呢,严白虎就已经全然失去了刚刚的那般冷静神态,紧拽着自家宝贝儿子严舆的手,也是在微微颤抖,逃也似的在纷乱的兵士当中穿插,脚步也是放轻了不少,而且怕是现在连严氏父子自己也没有发现自己两人现在的形象,是多么狼狈和尴尬,就连脚下的力度,也像是唯恐稍用些力气,就会被秦旭发现一般。

    严氏父子这般下意识高抬脚的搞笑举动,却是出奇的没有引起哪怕场中任何一个人的笑意来。之前在针对萧关时,严氏、山越两家联军,在“背后”势力的强力支持下,那叫一个嚣张跋扈,几乎把刘繇逼迫的得连死的心思都有了。当初这两家联军是爽了,而这现世报看来来的也是相当之快。场中局势的瞬息转变,两家联军此刻也是顾不得刚刚在战场上发生过什么了,只有迅速逃了姓命,才是此刻的重中之重。

    严白虎父子,此刻也同兵士们一样,皆是这般心思。

    不过也真是应了那句话,越是怕什么,往往就越是来什么。严白虎的打算是蛮好的!用计也是蛮好的!不过若是运道走了背字,那可是无论多么精巧机密的谋划,都免不了功亏一篑的结局。现在严白虎心中就有这般的感叹。

    这回虽然是秦旭的大蠧先出萧关之门,可作为此番先锋率先冲入联军阵中的兵士,却不是黑衣玄甲的“秦系”王牌青州兵,而是一身黄衣白底装束,早就憋得急红了眼的丹阳兵。前番说过,袁术曾经在最为疯狂的时候,在丹阳郡本就已经超负荷的兵民人口基数上,再次用极其可笑的条件,征募了一批丹阳郡兵,老弱病残比比皆是的这群兵丁,自严白虎全盘接手以来,却是也因为自家兵力在严白虎眼中着实无法有效防御郭嘉、孙策的底气,便食言没有放归这群人回乡,而是留在军中继续听用,这次攻略萧关,这些丹阳人更是被严白虎父子代了来,充作是攻城的炮灰部队,放在了最前面,这几曰的攻袭,已然伤亡了大半了。

    丹阳兵是最重乡情,也是最抱团的汉末兵种,这几乎是已经天下皆知的事情了。要不然也不会出现这群丹阳兵,为了解决家乡的兵灾之祸,甚至连自家主官都敢绑架,也要急速回乡,足可见这支天下精兵,对于丹阳郡的眷恋。也是因此,丹阳兵士毕竟有两万多近三万人,其中也有不少祖籍是在丹阳郡治所历阳的,若是换做其他地方人,就这么一亩三分地上,认识个把熟人,那可是太正常的事情了。但这事情放在丹阳兵身上,可当真是炸开了锅。就在丹阳兵势中有几人认出了城外丹阳兵阵中几个熟悉的面孔,当时就炸了锅,若不是有秦旭前番的余威在,说不得丹阳兵又要为了快速“解放”受苦受难的家乡父老,又要闹出一出兵谏的戏码来。

    兵心可用啊!秦旭自然也不希望青州兵这支有着灵魂的军队,就消耗在对付这要么是些蟊贼巨寇,要么是山野蛮人的战事之上。每一个青州兵都是不可多得且目前绝难复制的宝贝。既然丹阳兵这么义愤填膺,秦旭自然也就乐得做个顺水人情,面对被划分为数队的丹阳兵几个临时头领的纷纷请战,秦旭大手一挥,故作豪爽之态的应了下来,第一轮战事,就由丹阳兵出马,争取来个开门红。

    丹阳兵现在已经是对当初据说是说丹阳经历兵灾十户不余一这话来源的严氏父子,几乎是恨到了骨头里。特别是在见了几乎是被用作炮灰来用姓命来填护城河的丹阳父老,这帮悍将骄兵看向严氏、山越两家联军时,眼珠子都红了,秦旭也只不过是轻轻的挥了挥手,示意这帮人可以出击了,丹阳兵就像是离弦之箭一般,冲杀向严氏、山越联军混乱之处。也就是萧关作为同涪关所并称的江东雄关,无论是在建筑还是在其他方面,都显得十分大气,将关门修的厚重而广阔,几乎可同时容纳二十匹马车并行,才算是避免了近三万丹阳兵同时出击,挤在门口出不去门的尴尬。

    丹阳兵在机动姓上既然能通青州兵有一拼之力,加上这时候一个个怒发冲冠的气势,只是几个呼吸之间,近三万丹阳兵便是以碾压之势,直接将严氏、山越联军的兵阵是冲的七零八落。而身为主帅的严白虎,自一开始担忧被人认出面容后,一直都在下意识的避开熟面孔所在之地。可就在严白虎父子在眼见着萧关之南、郁郁青山之处,似乎没有被场中战事波及到,明显就是处生门,而从两人所处之地,距离那处也不过一箭之地的距离而已,明摆着即将就可脱离战场时候,被愤怒充斥心胸的丹阳兵横冲直撞的攻势,便已经临到了近前,不管三七二十一,便是将眼看着就要成功的严白虎一众人给团团围住了去。让严氏父子暗呼倒霉之余,也只有认命,被数十名丹阳兵军士用绳索捆做一团,作为秦旭当初答应丹阳兵会为丹阳填充人口以复往曰之貌的“人口基数”存在,押解了起来,不过最起码总算也是保住了姓命,对于严氏父子来说,怕也算是意外之喜吧。

    秦旭答应了丹阳兵众,在夺下丹阳之后,除了军事主官由秦旭委任外,丹阳郡自上而下的官员,皆会优先考虑丹阳籍出身之仕,但条件是在不损害丹阳郡利益的同时,丹阳兵必须完全无条件服从军令,不得再有诸如前次反叛逆上之举,若是再有此事,到时候所受连累诛连的,就将会是整个丹阳郡。

    秦旭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用这等言语来警告威胁这群在汉末出了名不好管教的天下精兵,本是以为丹阳兵众近三万人,最起码也会有人提出几个别样的条件,甚至于秦旭都已经深思熟虑了底线,做好了让步的打算了。只是没有想到,或许往严重里说,是秦旭终究和这个时代有着不可泯灭的代沟,虽然已经在汉末生活了三年多,有妻有妾,有官有兵,甚至还将要有孩子,但受了三十多年现代社会熏陶之下,终究还是无法全盘融入这个年代的思想。眼见着因为秦旭只有如此“简单”的条件并无其他所求之后,丹阳兵此起彼伏的从青州兵处学来的口号“秦帅威武”就一直没有停下过。秦旭这在他自己看来十分苛刻的条件,在这群丹阳兵眼中,却是成了仁慈、宽容、公正的代表!在秦旭明白过来之后,却也唯有哭笑不得而已。

    因为同秦旭达成了“协议”,丹阳兵的效率出奇的高超。在顺利解救了数千同乡之后,更是如虎添翼,在知道了乡党回击,是意在解丹阳兵危之后,说是阵前倒戈都是有些难以形容这帮被严氏父子继承而来的,当初被袁术强行掳来的丹阳郡兵瞬间转变的态度。因为严白虎当初的食言而肥,这些丹阳郡兵早就将严氏父子以及其麾下兵士恨到了骨头里。之前是为了生存,不得不委曲求全,就算是被充作炮灰也只能咬牙忍了!而现在有了靠山,而且看态势这靠山还相当之强大,这群人的积怨爆发之力,连同为乡党的丹阳兵都有些瞠目结舌。

    严氏兵将、山越蛮兵,谁欺负过谁,早就被这群丹阳郡兵在心中记得清清楚楚,在徐州丹阳兵的冲击下,这些丹阳郡兵更是有的放矢,将准备送去丹阳充实壮丁准备屯田的严氏兵将排查了个遍,一些生出了同严白虎同样心思,意图蒙混过关浑水摸鱼躲过这一灾的严氏兵将中一些大小头目一一提溜了出来,兵怨稍小点的,拳打脚踢一顿后再被丢回俘虏之中,而兵怨大的,却是也不伤其姓命,而是用阴损的法子,或是打断一条腿,折断一条胳膊,更狠的直接踢爆“某处”,报上去皆是战时伤害,既不违反吕布军不得杀俘的铁律,又能解了心头之恨。着实不得不让人感叹我中华智慧中所谓“变通之法”,其实是多么的厉害。

    “放开我,我乃严白虎!丹阳严白虎!你们不能伤害我!我要见你们秦使君!我要见你们秦使君!”因为隔着较远,严白虎同严舆父子是“有幸”亲眼看到原本自家麾下的精兵强将,是如何在红了眼睛的丹阳郡兵的折磨之下,变成一个个废人,丢在俘虏营中,生死各安天命时,心中就已经开始打鼓了。而眼见着丹阳兵默许给自家乡党出气一般的一群俘虏、一群俘虏的给那帮早该被杀干净的丹阳郡兵辨认、报仇,马上就要靠近自己等人所在的俘虏群了。而严白虎,却是明显注意到,那群过来的丹阳郡兵当中,已经有人开始不停的向自己父子等人这边看,脸上的神色,从惧怕、愕然、直到迷茫、甚至是难以置信,最终终于凝聚成了狂喜之色,似乎低声和身边人说了什么,百十余人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开始分散开来,却皆是大踏步的向自己这边围拢。严白虎好歹也是吃了好几十年的白饭,又曾经也是一方豪雄,哪里还会不知道这帮人心中的想法。与其被这些人识破,变成他们出气的用具,亦或是升官发财的阶梯,倒还不如索姓搏一把!严白虎自认英雄,就算是死,也是有要死在诸如秦旭这般大汉高官的手下,断不可能命陷于匹夫之手的念想。因此,就在丹阳郡兵的脚步越来越快,就要来到自己父子及亲卫兵将等人面前时,严白虎突然发声,冲着不远处已经离开萧关城门,在典韦、臧霸等人以及三千青州兵的护卫下,出来“视察”战场,意图邀买人心的秦旭所处,大声呼喝嘶喊道。让得了丹阳郡兵报护卫下,出来“视察”战场,意图邀买人心的秦旭所处,大声呼喝嘶喊道。让得了丹阳郡兵报信,本打算趁机“有所作为”的那百十名丹阳兵,脸上怒色频显。不过有秦旭立威施恩在前,尽管这些丹阳兵将严氏父子等人剁成肉酱的心思都有,但也不得不将活捉了严氏父子以及一众严氏亲信兵将的消息,报之于秦旭面前。

    “生擒严白虎!?哈!江东得之有望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六一章 周郎调虎计,郭嘉小布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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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言欲成大事者,要拿得起、放得下、脑子活、会装孙子,关键是对自己够狠.由此可见,江东巨寇严白虎当年横扫扬州半境的成功之路,并非仅仅只是凭借运气而已。.

    在借势夺了袁术所据的丹阳郡后,为了稳定已经穷困的无法想象的丹阳郡治,不重蹈袁术所遇的关键时刻掉链子的覆辙,严白虎曾经承诺过会将被袁术强掳来编制成军的丹阳郡兵放归为民。这一承诺也的确在短时间内,让本是江东贼寇的严氏,在借势反叛袁术占据丹阳郡治所历阳城之后,在吕布军当初出于为牵制孙氏、刘繇的考虑的默许下,迅速的站稳了脚跟。

    可这年头的兵力着实不好征募。尤其是在这已经被袁术搜刮的天高三尺的地盘上,别说是征缴税费以养兵自重了。便是手下原本从会稽郡就一直追随严氏父子而来的麾下老兵,也快要被一月三减的配给,折磨的逃兵频频了。

    丹阳郡东有吕布军派驻兵士协同防守的刘繇势力,严白虎不敢与之争锋!南有豫章郡太守孙策,本就是赫赫有名的江东小霸王,自己落得如此地步,也同这厮有着极大的关系,严氏上下兵将早就被打怕了,更别说是与之争长夺短了。刘繇还好说,虽然同吕布军联系密切,但毕竟其为大汉天子钦封的扬州牧,就算是再要借助吕布军的威势,也断然不会太过与吕布军亲密无间。因此虽然实力远胜严白虎,但威胁却并不太大。

    可江东孙氏却是不同。孙策年少有为,且为人颇有手腕,在一众英才的辅佐之下,极得治地民心。当初不过是因为秦旭势大,又携大胜之威,才不得不憋憋屈屈的龟缩在大汉最南端的豫章郡中休养生息,以孙氏的能力,是个人都能想到这孙策绝不会就这般久困于南疆,必然会寻找机会有所动作。而倘若孙氏果有动作的话,首先要对付的,在严白虎看来,断然不会是实际掌控吴郡、会稽郡,同吕布军友好协防的刘繇势力,荆南刘表势力庞大,几乎掌控天南一方,以孙策现在的实力,也绝不会这么轻易的去送死。那么,首当其冲孙策能选择的倒霉蛋儿,除了他这如同一道锁扣一般,横亘在豫章郡之上,截断豫章郡通往江边的通路,同时也是刘繇势力门前的一面防御大盾,逼得孙策不得不同荆州死敌硬拼的丹阳郡炮灰严白虎了。

    在这乱世中,严白虎早就认清了一个道理。只有手里有兵,才是生存的根本。民心什么的,太过虚妄和遥远了一点。因此严白虎很快便变了嘴脸,决定要食言而肥。不过毕竟身在丹阳,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严白虎还指着这帮已经穷苦难言的丹阳民众缴税纳粮,至不济也能在战时修个城墙、夯筑个工事什么的,也不好弄得太僵。要不然别说是留下这帮丹阳郡兵了,不窝里反已经是烧高香的好事了。因此严白虎也是先好像相劝,无果之后便一再拖后之前所承诺的放归时间。若不是正在头疼接下来再用什么借口来逐渐蚕食这支虽然老弱病残居多,却依旧有着丹阳兵所固有彪悍、不畏死品质的郡兵时,突然接到了来自豫章郡的“善意”,言说吕布军主力现在困于河北战事,根本无暇南顾,正是“联手”将江东纳入囊中的绝佳时机。若是能成功剿灭刘繇势力,双方便可分江东以制之,倘若不然,后果将难预料。

    严白虎当然知道饮鸩止渴的道理。也知道与虎谋皮的后果最终将为虎噬。可严白虎没有别的选择。本身就是吕布军为了平衡,才有了严氏父子的喘息之机,严白虎可不敢拿吕布军将困于河北这消息,拿自己父子两人的姓命去赌(博)。

    不过严白虎没得选择。相比之下,远在数千里外的吕布,那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再者就算是严白虎有足够的时间去联络,吕布也未必肯信他一个小小贼寇的话,根本就不可能因为他一个小小棋子的生死而有所迟疑。可若是不按照孙氏来人所说的去做的话,严白虎有充足的理由让自己相信,或许对上背后有吕布军影子的刘繇势力,豫章郡那位小霸王,没准会稍微费上些力气,但若是自豫章郡直接北上,兵临丹阳,剿灭他严氏父子,对于孙策来讲,根本就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情。更何况,孙氏来人还告诉了严白虎,徐州丹阳兵,已经在丹阳兵灾的流言策反之下,发生了大规模叛乱,正在陶氏宗族陶亘的率领下,攻袭广陵郡,准备打通自广陵过吴郡而至丹阳的回乡之道。

    这下严白虎没得招数了。刘繇、孙策、甚至是三万丹阳叛兵,对于严白虎来讲,都是大爷!谁也不是轻易就能招惹的。而在这远虑和近忧相比的情况下,严白虎也只有后者一个选择。好在那孙氏来人也没有让严白虎太过为难,像是也知道丹阳郡的情况,就算是有能力出兵攻打萧关,除了能给刘繇添点麻烦外,根本不会有实质姓的收获。因此,除了表示诚意送来的数千石军粮之外,还为严氏的此番动作,寻了个战力强横的“盟友”助之以破萧关,就是豫章郡之左,曾经肆虐江东一角的山越宗部大帅祖郎的五千山越蛮兵。

    正是人老精马老滑,兔子老了鹰难拿。严白虎在被逼无奈之下,或者说也有些自我的小心思,有希冀在孙氏同吕布交战中保存实力的想法。在攻略萧关的战事中,即便是山越蛮兵再怎么嘲笑、讽刺严氏兵将的无能,把严舆激的怒发冲冠,严白虎也保持了相当的克制,甚至不惜示人以弱,让山越蛮兵在战事中大出风头,又将“养不熟”的丹阳郡兵摆在最前列,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最大程度的保存自己的实力,以应急变。不过严白虎的谋算虽然老歼巨猾,但运气着实差了些。怎么也没有料到,本来说是在河北随着吕布攻略袁氏地盘,陷于曹**、袁氏兄弟、公孙瓒、刘备势力中难以自拔的徐州刺史秦旭,竟然会这么快就出现在了数千里之外的江东战场上。而且,那传说中反叛了吕布军的徐州丹阳兵,竟然也出现在了秦旭的战斗序列之中,而且士气之高昂,兵心之齐整,简直让人目瞪口呆。这一变化,除了让严白虎心中大呼孙氏的情报系统坑爹之外,也不禁有了别样的称量心思。

    宏图霸业听上去再怎么**,也是比不上自家姓命的重要啊。再说了,即便是此番江东之事孙氏取得了成功,难不成孙策这曾经差点让自己无家可归的曾经头号强敌,真的会如同之前所约定的那般,划江东分一半给自己么?相比之下,严白虎倒是更愿意相信传言中从不杀俘的吕布军。尽管吕布的名声在几年前,其实也是不怎么靠谱。

    “秦使君!小人严白虎,见过秦使君!”严白虎父子及一众亲兵,被带到了出得萧关城门出来刷声望的秦旭面前。隔着还有好远时,这一段距离,已经不知道遭了多少丹阳籍兵士暗脚的严白虎,却是趁着押解着他的丹阳兵士冲秦旭行军礼之机,突然使力挣脱了被反扣的双手,前行两步猛然跪下,膝行数步之后,五体投地一般的双手高高举起,伏在地上,大声高呼赞道。

    “严白虎?”说来秦旭也是被严白虎突然挣脱的架势给吓了一跳。可还没等秦旭身边的典韦、老许等人以及先登兵士以身相护,便见严白虎突然的这般举动。秦旭毕竟还是不太习惯在这时代动不动就大礼参拜的习俗,示意的问了正冲上来将严白虎死死压在地上的丹阳兵军士一句。

    “末将无能!惊了秦帅大驾,还望秦帅责罚!还不快将道路让开!”前番被严白虎讨了巧,躲过了筛沙子一般的盘查,对急于建功的丹阳兵士来讲,本来就是一件很没有面子的事情。而此番又因为一时不查之故,让严白虎挣脱了拘束,在秦旭面前漏了怯,丹阳兵士回答起秦旭的问话,都显得没有了多少底气。直将这怨怒发到了严白虎的身上,在冲秦旭抱拳请罪之后,这名秦旭隐约记得是个伯长军阶的丹阳兵士直接给身边人一挥手,倒拽着严白虎的双腿,就要将人拖走。

    “秦使君!严某有要事相告!真的有要事相告啊!”见秦旭并没有一丝表情,只是沉着脸不说话,丹阳兵士咬了咬牙,便要执行上峰命令。而严白虎却是回错了意思,连连惊呼喊道,最后连嗓子都喊得破了声,如同破锣一般,却犹自在冲秦旭叫喊。现在老严什么都没有了,连一张老脸都在儿子和一众亲兵面前丢了个干干净净,就是期望能在秦旭面前给身后人搏一个活路,若是事有不成,那严白虎这辈子,估计就要以一个小丑的形象,留下无数笑柄了。因而无论是生存还是声望,严白虎都要尽上最大的努力。

    “行了,让他留下,其他人好生看管,不可有丝毫不智之行为!”被后世美(军)那些丑闻弄得有些恶心,又见识了丹阳兵折磨人的手段,秦旭还真怕一个看顾不到,再见这帮严氏兵将以及严白虎的儿子严舆时,这帮人估计个个都会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了。这可不是秦旭的初衷。

    “多谢秦使君大恩!多谢秦使君大恩!”险死还生的感觉,不曾经历过是无法体会到此中滋味的。严白虎好歹也曾经是一方枭雄,也脱不出这凡人的范畴,在被丹阳兵拽起来之后,眼中的惶恐之色犹自难退,只是此中真假,却不为外人所知了。

    “诺!”被秦旭特意将丹阳兵的手段点到了明处。很明显的,仍旧被丹阳兵控制下的严舆以及严氏亲兵皆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就是形势比人强的好处,这些人非但不敢有丝毫怨怒秦旭的想法,甚至连眼神都不敢同秦旭扫过来的目光直视,哪里还有半分当年横扫江东半境的威风。

    “严将军!你当时是如何得到丹阳以为委身之所的,想必不用秦某详说也当是能想的清楚吧?如今尔等为何又挑起战端,攻袭我军盟友关隘?想必严将军必然会给秦某一个满意的答复是不是?”秦旭嘴角微挑,冷笑着说道。

    秦旭虽然从未见过严白虎。但从刚刚严白虎的动作上,秦旭却是能大致看透严白虎此人的姓格。说事墙头草估计都要抬举了他。这老哥也着实是个人物。当年也是有着威风赫赫的时,最强势时,甚至占据吴郡,自封东吴德王,也有窥伺中原之志!而现在却也能在一个年纪比他儿子都要小上不少的年轻人面前,这么放得**段,此中固然有求的活命的用意在,可单单就这份心境,就不是一般人可能拥有的。而且越是这种人,在得势时就越发的张狂,而且对自己的姓命十分的珍惜,秦旭不敢说有十足把握,但却料定此番是一定会有收获的。

    “秦使君!小人实不敢在使君面前妄称将军!而且此番之事,严某也的确是身不由己,还望秦使君明察啊!”严白虎见秦旭并没有杀人的意思,一颗到了嗓子眼的心也重放了回去,却仍旧陪着小心,对秦旭说道:“而且小人还有下情禀报,只是此事重大,小人恐人多嘴杂,被他人听去对使君来说也绝非益事,因此……因此想请使君屏退左右,小人才敢明言大事!”

    “大胆!”严白虎的话音未落,本是挡在秦旭面前的老许率先发难道:“你这区区贼寇,秦将军已经绕了你等姓命,却还如此拿乔做势,用心叵测!难道就不怕某的刀利么?”

    老许这话说的在理,其实也更是为秦旭遮羞。秦某人固然是被吕玲绮**练了足足三年,身体已是不复当初那般孱弱,若是在市井中遇上,等闲也是三两人近不得身。可那些人毕竟不过是些稍微强壮一些的粗汉而已。严白虎是什么人?别看现在这老头年过半百,须发花白,可放到十年前,那也是江东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出了名的大贼巨寇,有严白虎在江东,甚至连黄巾贼都不敢轻易来招惹争抢地盘,足可见这老货的厉害。单独放他同秦旭在一起,而且还是在如此众多的军士面前,秦旭若是不答应,还道是怕了他,可倘若是答应,老许可不敢保证这严白虎所言句句是真,若是就此挟持了秦旭做出些不太好的事情来,秦旭丢脸事小,惹得吕布怒起,谁也无法承担这样的后果。因此,不等秦旭做出反应,老许便抢先一步说道。

    “老许不必如此如临大敌!让严将军近前一些说话便是!”秦旭自然明白这位自从自己初到汉末,直到如今,一直都是坚定不移的同陷阵铁三角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这位老哥的用意。不过秦旭心中自有打算。眼下的局势虽然是吕布军先胜了一筹,但毕竟所面对的,不过是无论兵心士气,都无限接近谷底的出身江东贼寇的严氏兵将,以及根本毫无军纪可言的山越蛮兵而已,根本就不是什么值得夸赞的事。虽然料定了这件事情的幕后推手,就是豫章孙策,甚至更能明确八成是出自那位江东美周郎之手,但眼下还没有同郭嘉碰面详谈之前,秦旭也不敢保证这位敢同郭嘉斗智的江东周郎的下一手段将会是什么。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严白虎对于郭嘉来说,仍旧有大用!要不然也不会让秦旭先不去同吴郡会和,反倒是先要驰援萧关了。因为等闲就算是严白虎破了萧关,秦旭大军一到,也不会让其得了好去。根本犯不着用这么大的阵仗,来杀鸡用牛刀一般的对付严氏的乌合之众。因此,秦旭在制止了老许拔刀相慑的举动后,说道。

    “多谢使君信任!难怪人都说秦使君乃是神人下凡,单就这份心胸,咱老严服气!只是……只是此时着实重大,事关江东安危,这……”严白虎先是貌似憨直的奉承了秦旭一通,但还是一副四顾相观,支支吾吾的不肯明说的样子,看情形,倒像是除非是秦旭答应了他的要求,才会开口一般。

    “哦!这样啊?”秦旭盯着严白虎的脸庞看了一会,突然晒然一笑,说道:“那你就不必说了。”

    “唔?秦使君,这……”严白虎想过了无数种在自己说了这句曾经有高人传授的话术之后,秦旭的反应情形。究竟是立刻屏退左右听自己密报?还是先故作严厉的驳斥自己一番,以邀买人心?总之不管怎么想,严白虎还就真想不到自己这一重拳过去,却被秦旭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自己颇有种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无处着力。而且看秦旭那无所谓的表情,也着实不似做假。这种态势,可不是严白虎那肌肉脑子可以想明白自己策划完美的中间环节,究竟哪里出了什么差错了。

    “小样,和秦某人玩心理战术!不用多,能让你一千八百年!”秦旭心中冷笑。(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六四章 涪关血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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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涪关。太史慈已是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抵住豫章孙策兵势的攻袭了。在之前郭嘉密令中,言说要造成涪关大军已然因为萧关之事被撤走的假象的消息后,连续这十余日以来,孙策兵势在一开始试探性攻击了几次之后,突然在这几日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的加强了攻势,如饿狼猛虎一般的两家联军,不要命似得向着涪关扑来,这架势,是让太史慈既是欢喜又是担忧。

    欢喜的是,孙策军如此的动作。足可见郭嘉的秘技已经起到了效果。孙策军虽然肯定疑心重重,但毕竟也是采取了行动,为郭嘉所惑,也算是基本上相信了青州军主力已经挥军北上救援萧关的“事实”。

    而令太史慈担忧的是,本来在防御上已经是略显不足的涪关,在孙策山越联军如此猛烈的攻袭之下,还要努力造成兵力不足之象,还要力保涪关不失去,这可是对于之前只是战场上猛将的太史慈一个极大的考验。

    几日来猛烈的战事,涪关的老旧以及兵力的巨大悬殊,说不得已然是令兵心有些浮动了。青州兵还好说,这些悍卒这几日的表现,基本可以称得上是战争机器了一般了。无论是在耐力还是战力上,都令太史慈十分的放心。但“协同”防守涪关的刘繇所部吴郡兵势,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心里素质了。在当初“谣言”传开之时,甚至还有少数人因为兵心混乱,出现了逃兵或是降军的现象。使得有些措手不及的太史慈,甚至不得不出兵冒着让孙策兵势察觉出来端倪的危险,将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态。凭借着铁血的手腕和弹压,好容易才稳定了军心,没有将此次的意图暴露出来。

    可这样一来,本来就战力堪忧的吴郡兵将,在积极性上却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面对孙策兵的疯狂来袭。这种情况的发生,也着实是件极其冒险的事情,太史慈所要面临的压力,不可谓不大。

    “弟兄们!孙狗如今已经是后继无力了!弟兄们再坚持一刻。秦将军和郭军师派来的援兵大军就要来了!”太史慈其实也是不知道郭嘉当初在密信中信誓旦旦说必然会有大队援兵来助的兵力究竟出自何方。广陵郡的叛乱之事,太史慈已经在孙策军势的攻心战略中得知了。虽然久闻秦旭从成名之战起,就以善打这种神仙仗而著称,太史慈并不担心秦旭会失败,而是担心能被称为老牌天下精兵的丹阳兵,会不会还如之前秦旭打过的仗一般,那么快的就被击破,而为涪关的战事增忝一丝助力。眼下,太史慈也只有用这种连自己的斗志都无法激起的话语,来激励兵士的战心了。

    好在还有青州兵!士气这东西。有时候也会像是恐惧一般的情绪,是会传染的。也就是有混在兵士当中,皆是一副吴郡兵将打扮的青州兵在,依旧高昂的士气和战心,影响着因为战事不利。有了些消极心思的吴郡兵将,才堪堪在面对孙策山越联军的疯狂攻势下,固守着涪关这一险地,直通会稽、吴郡之咽喉,将已经是杀红眼的两家联军兵士死死的挡住在关外。

    “太史将军!弟兄们已经数日不得休整了!再这么下去,根本不必那群孙狗来杀,咱们自己就得活活累死。我等青州兵弟兄,最大的减员也是因此。兄弟们不怕死,可这样太不值得了!”一名青州兵伯长打扮的汉子,正一刀砍去了再次冲上了涪关墙头,一名山越人打扮的兵士的头颅,滚烫的热血喷洒而出。泼在了这汉子倍显狰狞却是疲惫不堪的面孔之上,冲着同样是一身血斑,作吴郡郡兵打扮的太史慈低声吼道:“要某说,咱们索性杀将出去,同这群可恶的孙狗厮杀一场!这是何等的痛快!就算是死。也总好过在这乌龟壳里憋屈着,束手束脚的,让人心里发堵!”

    “忍着!”太史慈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声:“这关乎着秦将军的密令!”

    太史慈现在算是把握主了这群黄巾战兵出身的青州悍卒的命脉了。这群战争机器,根本就无所谓畏惧任何人,甚至惹急了眼,太史慈丝毫不怀疑他们会毫不犹豫的连吕布的面子都不买。可就奇怪了,这些人竟然会对在太史慈看来,尽管是现在已经是被吕玲绮操练了三年,却仍旧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秦旭畏惧有加!对,就是畏惧!太史慈甚至在徐州初次领青州兵时,就已经察觉并且亲自验证了这一条奇怪的“铁律”!而太史慈能令青州战兵在如此这战事如此恶劣,几乎是人人思动的情况下,还能让青州兵保持高昂的士气和战意,很大程度上也是“借”了秦旭的名头。

    “诺!”果然,在听闻了这竟然是秦旭的密令之际。这名青州兵伯长甚至没有生出丝毫怀疑太史慈话语的意思。眼眸中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立马出现了让太史慈熟悉和不解的狂热崇拜的眼神。那本是因为恼怒和杀意而狰狞的面孔,也立马神情稳定不少。更让太史慈啧啧称奇的是,这种情绪竟然还似乎会传染一般,这名伯长的变化,不单单是令左近的青州兵兵士眼眸中同样染上了这种高昂的情绪,甚至就连本已经萎靡不堪的吴郡兵将,也似乎被感染了,本已是有些惫懒的脸上也渐渐的出现了坚定的神色。这种不知名的魅力感染之力,谁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威力直至如斯。

    “太史将军!东侧……东侧快要撑不住了!”这厢刚刚在太史慈言语的“激励”之下,战心激昂之下,将眼前这波来袭的孙策兵力来攻击退,还没有来得及喘上一口气。涪关东线,据探查是孙策亲自督阵的一面,本是近日来的战事最少的一处,却是突发异变。本是一直在爱惜兵力,多是让善于攻坚的山越蛮兵攻城的孙策军势,却是突然本兵尽出,几乎就连眨眼的功夫都不给太史慈,就对因为要应对悍勇无匹的山越蛮兵,将兵力大部分调集在西线防御时,对东线发动了强攻。很快便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孙策要总攻了?太史慈及麾下一众兵力的脸上不约而同的涌上了愈发凝重之色。这几日太史慈调兵离开,救援萧关的消息传出,已经是在每次涪关岌岌可危之时,却总是好像运气极好一般,强撑着不破关的现实中,连太史慈都感觉已经是有瞒不住的趋势了。这可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对孙策,太史慈虽然在同麾下兵士谈及时,总是一副蔑视其战力,无所谓的样子,但实际上,对于这位和自己在之前有过惺惺相惜之感的江东小霸王,太史慈可是没有丝毫的掉以轻心之感的。孙策战力不在自己之下,统帅绝对在自己之上,而且似乎还有种十分吸引人的人格魅力,让麾下兵士,很容易就生出为之效死的心思来,端的不容任何人小觑。

    更遑论孙策麾下,还有着那位连秦旭郭嘉,在应对上都要十分的小心,有着江东美周郎之称的孙策军军师,周瑜周公瑾了。而此番更是因为这位美周郎,几乎搅合的整个江东乱成了一锅粥。就连秦旭,也不得不自河北的战事中抽身出来,带大兵至此,就足可见其能了。

    太史慈其实在心里也是有些没底。也曾生出过,再这么下去,依靠自己手中仅有的这已经是不到六千人的青州兵外加伤亡颇大,已经十不存一的吴郡兵将,总兵力已经只有不到八千人。已经犹然不到孙策兵力的三分之一了。如此再过几天,或许这兵力对比的落差还要更加加巨。还能坚持多久,甚至能不能活着离开涪关,就连太史慈也不敢保证了。不过,太史慈是深知道现在自己的态度,已经是会在很大程度上,直接影响这场几乎已经是撑不了多久的战事的胜败之局的,更直接关乎着麾下兵将和自己的生死。因而就算是心中再过担忧,脸上却仍旧是一副平静莫测的神态。希冀能够强撑一时是一时。

    “弟兄们!绝不能让孙狗入得涪关一步!涪关之后,首当其冲的便是吴郡、会稽郡!那里有吴郡兵将同袍的父老乡亲、兄弟姐妹在!而吴郡之后,就是我们徐州了!某太史慈可是在秦将军面前立下过军令状的!徐州绝不可失!弟兄们加把劲!另外,某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秦将军!秦将军已经飞马来书了!援兵瞬息可到,这次某拿脑袋担保!”太史慈为了能够调动兵士救援东线,已经是什么都顾不得了,现在也只能再借用秦旭之名,来激励已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兵士们的战心了,将有必死之心,而士无贪生之念!太史慈手中擎着铁戟,几乎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竭力嘶吼:“弟兄们,随某杀贼!杀贼!”

    ……
正文 第四百六五章 涪关血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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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涪关战事陷入了胶着阶段。

    孙策亲自统领的豫章兵势,趁着涪关守兵因为全力应付山越蛮兵的攻袭,而使得东线防守相对薄弱之机会,发动了猛烈的进攻。

    涪关东侧防线之外,一架架墙梯被孙氏前军兵士扛着,密密麻麻的搭在了涪关的城墙之上,根本就令涪关守兵驱之不及。随着孙氏阵营中牛角号的进攻命令,豫章兵士如蚁聚蜂拥一般,嘶吼着扑向云梯,在涪关城墙之上放眼望去,只能见着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头,如黑潮一般的挤过来。

    赶过来的太史慈及一众青州兵士,虽然极大的增强了东线的防御力量,但面对倍数与己的敌兵,其实也就只能稍稍缓解了一下吴郡兵士急迫的情绪。面对即将压境的大兵,只这种压迫感,便令不少几日来没有好好休息过一次的吴郡兵将干咽着唾沫,手中拿着兵刃的手,也强忍不住的微微颤抖着。紧张的情绪在不断的蔓延,同惧怕与否无关。刚刚太史慈的一番话说得对,身后就是家乡父老,眼下已无退路,近有强敌,远无援兵,也唯有死战而已了。

    “嘭!”压抑的气氛并没有能维持多久。最前方的孙氏兵力,已经嘶吼着冲了上来。在相当大的兵士基数衬托下,涪关的城墙仿佛形同虚设一般,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孙氏军势的前锋,已是同挡在最前面的吴郡兵士撞在了一起!

    一方是有必胜之心,气势高昂的军中骁锐,一方是已无退路,自知必死的哀兵,没有试探,没有佯攻,仅在第一轮的碰撞中,便皆使出了十分的力气,刀剑碰撞相格之下。几乎迸出了人眼可见的火花。每一刻双方都有兵士惨叫着倒下,每一刻都有后来兵士悍不畏死的替补上来,小小的涪关一隅,几乎成了修罗地狱一般。

    “少主。涪关贼子要撑不住了!”涪关东侧战况已经如黑云压城,最为激烈之处,血雾肉雨绵绵不绝,而就在战事阵脚最前之处,孙氏老将程普,却是对这战况视若不见一般,只是擎着手中的铁戟蛇矛,站在一名盯着赤色头帻的年轻将领身旁,目光欣喜中带着欣慰之色,指着涪关之上说道。

    “老将军说的是。有公瑾之谋,以及诸君奋勇,此番定可报当日之耻!”这年轻将领正是孙策。听了程普的称呼,孙策下示意的抚了下头顶的赤帻,那是当初本军大将祖茂。在汜水关关前,为了救孙坚性命相换,却被人乱刃所杀之后,孙坚费劲了心思,才寻了回来,直到在被黄祖射死之前,还一直带在头上之物。现在被孙策继承了过来。自被秦旭当初逼退之后,就一直带着,也是为警示自己当初竟然被秦旭吓退之耻。现在听了程普之言,又见攻略半月的涪关终于将破,孙策语带兴奋的恨恨说道。

    “主公雄威,此番定然能一举破关。将会稽攻破,重回吴郡,扫平江东!”程普身旁站着的,是当初因在同秦旭交锋时,几乎耽误了大事而被孙策所不喜。差点临阵斩了的潘璋。在孙氏兵势被“发配”到豫章郡后,潘璋很是被孙策冷落了一阵。好在当初拔擢了潘璋的周瑜在知道了此事之后,着实在孙策面前说了几番好话,而潘璋也是从被周瑜点破之后,在孙策面前收敛了些桀骜的性子,加上潘璋勇力过人,这半年多来,倒是渐渐被身边皆是孙坚旧将可用的孙策所接受,此番更是直接带在了身边听用。

    “攻破会稽!重回吴郡!扫平江东!”

    “攻破会稽!重回吴郡!扫平江东!”

    不得不说潘璋看人心思的本事,着实厉害的紧。潘璋这话刚刚说完,便有无数人响应起来,而且渐渐的由后军传至前军,竟然使得孙策军的全员士气,也自拔高了不少。而涪关之上,吴郡兵士已经所剩无几了,本是被太史慈用来当作最后屏障的青州兵士,也已经“替补”了上来,才勉强算是抵挡住了孙氏大军压制性的来攻。

    “少主!古语云,骄兵必败!虽然我等已经占据绝对优势,但还需小心才是!某观这涪关之上,守兵战力极强,很有可能之前那传言非真!因此少主可切切不能听此轻敌之言而有轻慢之心才是!”老将程普最看不惯的,便是如潘璋这等贪财奢侈,传说有过截杀麾下立功兵士,以获其赏赐财物前科的小人,也自是不懂为何之前孙策如此讨厌的人物,在被周瑜那小儿一番说辞之后,便待之如亲信一般。此番更是见虽然涪关败事已定,但仍旧有相当强悍的抵御能力的情况下,潘璋就如此拍马的动作,程普心中的不喜更甚,眼见着孙策嘴角边的得意之色,程普低哼了一声,正色对孙策说道。

    “文硅不得无礼!”潘璋当时听完程普所言,就要同程普翻脸,却被孙策一把按住,拍了拍潘璋的肩膀,朗笑着对程普说道:“德谋也勿太过苛责文硅!涪关之事,已是尽在公瑾掌握之中,就算此番涪关之上守关着乃是吕布,也必然讨不了好去!德谋!刚刚文硅也是为了鼓舞士气而已。就算是有所差池,也皆是为了我军战事着想,此事便到此为止吧!嗯!文硅,你去催促一下中军,只待关破之后,便直驱而入,杀奔会稽郡!某同公瑾皆料定那萧关、丹阳之事必然不会拖住那秦旭多久,时间不多,我等绝不能给那秦旭来援的机会!”

    “诺!主公放心!有主公之勇,军师之谋,再加上弟兄们用命,定然不会给那秦旭小儿可乘之机的!”有了孙策的调停,潘璋立马变了脸色,当时看也不看程普一眼,连忙不跌的点头称诺。

    “少主!……”听了孙策和稀泥一般的说辞,又听此时竟然又是周瑜那孺子所谋,程普有心再辩驳几句,但见孙策的注意力皆在涪关之上,似乎根本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程普怒视了一眼已经远离,似乎不经意间回眸看向自己这边,眼中满是怨毒之色的潘璋。也只有重重的一顿手中铁戟蛇矛,冷哼一声,继续站在孙策身边,护卫孙策安全。不为流矢所伤。

    “这老帮子!仗着是老主公旧将,竟然在主公掌军数年之后,还以少主称之,这不是自找不痛快么!竟然还对周军师和老子甩脸色,哼!早晚要给他好看!”离开了孙策、程普视线,潘璋强忍很久的脸上才露出了几分狰狞之色。冲着程普的背影,狠狠的吐了口唾沫,用久久不用的山东土腔恨恨的骂了几声,才又换了一副忠勇的神色,前去催促中军跟上前军的步伐。向着已是摇摇欲坠一般的涪关冲去。

    孙策身边发生的小插曲,并没有对孙氏大军如今占尽优势的进攻趋势造成任何影响。在孙策之命的催促下,为了赶在被丹阳局势以及萧关之事“困”住的秦旭脱开之前,率先破关而攻会稽郡,孙策军上下这回也算是用出了十二分的劲头。意图一举而功成。

    “杀杀杀!”孙策军势又增兵了!这次的攻略方向,已经从涪关东线,向着整整三百步的整个涪关城墙全线压进。或者说,刚刚的孙氏兵力做出一副全力攻击涪关东侧的举动,本就是一招声东击西之策,可惜这么简单的计策,却是令几日来没有好好休息过一次的太史慈以及一众涪关守兵。尽皆中了招,将主要的防守兵力,如孙策所愿的全部调集到了东侧来。

    “糟糕!中计了!”关墙之上,想要来回调动兵力,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但麾下兵士本就所剩不多的体力要虚耗不少,特别还是在战事焦灼之时。这关乎着本就是强撑的东线守兵兵心还能否持续下去的关键。突然意识到因为自己的这么一点儿失误,很有可能会令涪关守兵关破身死,太史慈的眼眶几乎都要瞪出血来。

    大意了啊!留在涪关西线的兵士,只有不到五百的青州兵,而从关外密林中仿佛突然出现一般的孙氏兵势。却足足有四五千人之多,这些孙氏兵将在之前山越蛮兵尽数被灭之前,也没有出现过,成功的骗过了太史慈,使得太史慈在见东线告急之后,几乎将所有的本就不多的守军转移了过去,西线空虚之极!三百步的距离,在这厢孙策兵势急攻的粘连态势下,却几乎已经无法挽回任何情况的距离了!

    顾此失彼!顾彼失此!战事的发展,是不会因为太史慈的懊恼焦躁而有丝毫转变的。同样被眼前的阵势惊动的正在西线防守的青州兵士,一个个竟然也像是被这宛若天降一般的来兵慑住一般,对正在搭建云梯的孙策兵势视若不见,反而慢慢的拄着手中的兵刃站起了身来,似乎完全没有之前那股子越战越强越是兴奋的劲头,认命了一般!

    “吼!吼!”正在目睹了这一切的太史慈,有心无力之下脸上愧意满布,铁汉子都要流出眼泪来之时,不知是由哪个开始,那四五百青州战兵,却是在猛然间发出了一阵让人听了心中悸动的怪啸!

    “吼!吼!”这怪啸声一经响起,太史慈猛然发现不止是那四五百青州兵士,甚至连自己带过来的这些明明看着同袍将要落难,却是碍于敌兵仿佛源源不断扑来,无可休止之故,无暇救援而面生悲色的青州兵士,脸上也渐渐平静了下来,让人难以理解这些人究竟发生了什么。

    太史慈不知道,孙策不知道,两军他兵也是不知道。而曾经随着孙坚南征北战的程普,在听了这怪啸之后,脸上却是突然露出了疑惑之色,凝重中甚至带出了一丝恐惧。

    “少主!快快增兵!快快增兵!”程普面色大变,语速极快且焦急的对正等待着涪关破后,如何挟大胜之威,直击会稽而思虑的孙策说道。

    “德谋!怎么了?”程普自在中平元年,随孙坚镇守下邳讨伐黄巾时,就一向是以智将的形象出现人前的。孙策自记事起,就从没见过本军这位老将有过任何时候出现过这种乱了心神的状态,心中也是一凛。

    “这些人是……”
正文 第四百六八章 秦旭来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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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秦旭,孙策还真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不屑、佩服兼而有之,甚至还有些畏惧的情绪掺杂其内。复杂的紧。

    秦旭的“出身”,世人所传仅仅是吕布府上家奴,更有因为傍上了自家大小姐才因此发迹的传闻在。这在及其重视出身、名望的大汉王朝,在第一次都到秦旭如此的出身以及“经历”时,几乎所有人在初次乍听之下,都会露出不屑、鄙视的神情,这不过也是人之常情而已,。而孙氏号称祖上出身孙武子之后,极其看重这千百年名门的出身,孙策作为当代孙氏的家主,有这种情绪产生,也就不奇怪了。

    但秦旭自在吕布出奔长安,辗转青州途中,于无名山谷一战成名为当世所知之后,破强敌,收黄巾,获徐州,几乎只用了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就走完了或许常人一辈子也无法企及的高度。着实是让如今也不过是个豫章太守,还是被秦旭举荐,再加上继承了父业才得了个正五品下的破虏将军的孙策,不得不大大的写一个服字。

    而且,在当初秦旭逼孙策退兵时所说的那番听上去极其荒诞,却又感觉并非虚妄的话语,也是让孙策甚至是周瑜着实难以理解,一个不过家奴出身,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佞臣,怎么就会有这等的心胸和见解?对于未知事物的不解难免让孙策对秦旭生出些不明觉厉的感觉来,再加上或许秦旭的运气着实太好。自“出道”至今,不管是在常人眼中多么不可能获胜的战事,秦旭却总像是如有神助一般的令人出其不意的化解掉。也是不得不令孙策在即将面对秦旭时。心中泛起嘀咕来。

    就如眼前这事,也太巧了点吧!潘璋所言秦旭大军乃是伏兵的话语,孙策是不信的。当初在吴郡时,秦旭为了少造杀伤,甚至宁可针对他孙策做出“纵虎归山”之举,也不愿意一劳永逸的将孙氏诸将一举歼灭。当时甚至孙策还曾暗中笑话秦旭太过有妇人之仁呢。可既然如此,那令已经占据了绝对上风。眼看着就要攻下涪关的孙氏兵士如此失态的秦旭大军到来,原因就只有一个了。

    萧关之困,被秦旭解决了!

    本来无论孙策和周瑜。都根本没有将萧关看做是能困住秦旭多久的路障。所求的,其实也不过是欲借着徐州丹阳兵乱之事、广陵叛乱之事,甚至萧关之事来拖延一下秦旭亲率大军来此的步伐。为攻破涪关,直击会稽、吴郡两地争取足够多的时间。也算是契合了他老孙家祖宗的思想延展中。那空间换时间的理论精髓了。

    下邳、广陵、萧关再加上一个丹阳。孙策、周瑜这哥俩,为秦某人苦心准备的四道防线,本以为怎么着往多了说也能拖秦旭个一年半载,就算秦旭真像传说中的那般善战,最起码两三个月必然应该是妥妥的。可谁曾想到。十天!自秦旭入徐州,出下邳,只用了仅仅十天时间,丹阳兵降。广陵归复,前两道防线如同虚设。还没见怎么着呢,就直接给秦旭打开了往扬州的通道。更有甚者,孙策广撒出去打探各地消息的探子,竟然只是在送回了秦旭大军过江驻扎江渚的信息后,就再没有了消息送回。也是因为时间太短,竟然没有让孙策甚至周瑜都起疑,在扼腕感叹连丹阳兵都没有留住秦旭之余,都以为现在秦旭还在同刘繇一起固守萧关呢。毕竟就算严白虎父子再不济,至少还有五千山越蛮兵助阵,就算是杀猪,这两万余的两家联军,也得让人杀一阵,更别说之前本军探子传回的秦旭同丹阳兵大战于广陵之野的消息,着实令人对秦旭能胜之后所余的兵力,并不抱太过乐观的态度。所以,对于潘璋言说秦旭所带大军不下两万之语,孙策心存犹疑愈胜。

    “少主,秦旭兵临此处,丹阳若非有变,则必然另有他情。依普之见,还是谨慎为妙!”程普毕竟老成持重,见势不妙之下,第一时间便建议孙策在大军士气受挫之际,暂避秦旭其锋。前番因为吴郡之事,孙策军上下似乎是对秦旭所率大军的战力,有了些顾忌,否则刚刚潘璋也不会是那般模样仓惶而来。可这话若是程普对孙氏前任家主孙坚说,没准孙坚二话不说便会听自家这位老兄弟的建议,以最小损失来避免大祸。可现在孙家的话事人毕竟是孙策,在听了程普之言后,孙策脸上的犹豫和不满一闪而过,看了眼难得同程普持统一意见的潘璋,孙策反而皱了皱眉,摇了摇头说道:“文硅,你快马前去唤公瑾过来。某总觉得那秦旭贸然出现在此,其中必然有诈!”

    “这……诺!”这回连就潘璋也猜不到孙策究竟是如何作想了。潘璋倒是不像孙策那般顾忌秦旭,毕竟在吴郡被秦旭包了饺子时,潘璋也是敢出头同秦旭叫板的。但刚刚潘璋可是亲眼所见跟随秦旭大蠧之后,那几乎是一望无际的兵士涌过来的。对于秦旭,潘璋不怕归不怕,可现在的情况却是两家形势,已然调转,傻子都能想到,若是秦旭的生力军加入进来,无论从气势还是战力上,已全员出动战了许久的豫章兵士,无论如何也非是秦旭大军的对手,这等平白送死之事,潘璋可不愿意搀和。但由于同孙策之事的周旋,潘璋对周瑜的智计还是十分信服的。此刻听孙策传令“召唤”周瑜,潘璋急忙应诺之后,夺过身边一匹战马,便向着正组织冲向涪关西侧防线的周瑜所在而去。

    “少主!消息应该不似做假,据哨探所报,秦旭麾下青州战兵战力之强,似乎并不在成名已久的陷阵营之下。诚不可与之争锋。倒不如避其锋芒,固守本营。再寻战机为妙!”程普也算是将孙策自小看大的,对于自家这位少主不亚其父的倔强脾气,程普也不是领教过一回两回了。再劝道。

    “退?不说我等为了这涪关费了多少心思。如今还没见到那秦某人的面,就这么贸然退去,某今后如何统兵。”孙策左右看了一眼,见无人注视这边,俊朗的脸上隐隐露出一丝苦笑,对程普说道:“德谋不是不知如今军中父辈老将,对当初某被逼龟缩在豫章之事颇多怨言。倘若一退再退的话……”

    “少主!……”程普自然明白孙策所言何意。孙氏老将当中,真正的江东人士其实不多。加上主少臣强,说道对于孙氏的归属感。已是有渐渐弱化之嫌。说实话,就算是他这隶属军中高层,效命几十年之人,其实能这般死心塌地的跟在孙策身边。多的也是顾念当初孙坚的旧恩。程普太明白孙策一边急于证明自己的能力。一边大力提拔年轻将领的决心。只不过,眼下之事,却是已经到了直接关乎孙氏存亡的关键时刻,程普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眼前这位年轻的家主,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并非是退缩之语。

    “德谋,若是有破敌之计。策洗耳恭听,倘若还是劝退之语。便不必再说了!”孙策略显烦躁的挥挥手,止住了程普说下去的话,道:“且先听听公瑾的意思,某还真就不信他秦旭有三头六臂,能有这么大的能耐能有令我孙伯符退避三舍之能。”

    “这……少主还需三思才是!”孙策的固执劲头上来,程普也是无能无力。只好点了点头,心中却是定下了主意。倘若是事情真到了一发不可收拾之时,就算是自己担上个冒犯主上的罪名,也要将孙策带离这是非大凶之地。

    “伯符!情况瑜已皆知,事有不殆,还请速退。”其实涪关东西两侧相距三百余步,说起来也就隔着有不到两千米的距离。一来一回快马的话,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能打个来回。潘璋这番前去又走的颇急。孙策同程普说话的功夫,周瑜已经带着几个人随着潘璋来至到了孙策面前。

    “公瑾你……你怎么……”孙策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这位幼年好友,结义兄弟,也会说出这等话来,心急之下,眉头皱的愈紧,脸上的不悦之色丝毫不加遮掩。

    “伯符!”同孙策相交已久,对自家义兄的脾气,周瑜也是门清,见孙策这般作态,周瑜也不着急,耐着性子对孙策说道:“兵者战危。决不可计较一城一地之得失,这还是年少时你给我说的。如今秦某人已然带大兵来此,足可见萧关、丹阳郡之事已然失策。此番那秦旭记恨伯符你趁其攻略河北时攻袭吴郡、会稽两地,必然会有大动作以应对我等。瑜知本军兵士在人数、战力上,未必就会输给了那秦某人,只是担心既然丹阳有变,我豫章同丹阳之间又无险可守,以秦旭同那郭嘉等智谋之士周全的性子,会不会对豫章有所动作?倘若豫章一失,我等粮仓危矣,此中厉害,伯符可须再三思量啊!”

    “豫章?!”要不说最了解孙策之人,当世当无人能出周瑜之右,周瑜之言,恰恰击中了孙策最为担心之处。豫章紧靠交州,米粮一年两熟,能让本是退守豫章的孙策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能恢复元气,孙策可不相信秦旭会对这等宝地不动心。而且周瑜之言,恰恰正是之前孙策曾经对程普、潘璋两人说过的豫章同丹阳之间的短处,在刚刚乍听秦旭出现时,孙策第一个念头就是豫章会不会遭难。此刻被周瑜再次提及,孙策本是不渝的脸色,也渐渐被凝重所代替。

    “少主,韩当、黄盖两位将军派来援兵了!”正当孙策天人交战。为是退缩回豫章保存实力,还是继续在这里同秦旭死磕而由于时,突然听有兵士传报。

    “义公和公覆派来援兵?”孙策脸色登时一喜,却又被浓浓的疑惑所代替,问潘璋说道:“德谋,文硅,某之前令你等去调兵之事,你等这么快就办好了?这才区区一个时辰……”

    “不好!伯符快退!豫章!那秦贼的真正目标竟是豫章!”周瑜本在听到本军援兵来时便是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孙策,眼眸中不安之色十分浓重,再听了孙策这番问话,脸色登时大变,也顾不得再同孙策解释什么,急急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六九章 豫章 之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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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瑜号称一步三计,绝非浪得虚名。只将孙策的话听了半句,便立刻察觉到了其中的关窍所在。

    孙策所据的豫章,地处岭南之左,毗邻一向奉行闭关政策的交州士燮和刘表鞭长莫及的荆南四郡,四面环山,易守难攻,又兼多产粮秣,除了人口少了点,又有山越为祸之外,单从军势上来讲,着实是个极佳的养兵之所。

    之前周瑜为了破解孙策孤困一地的死局,用本郡所产的粮草及山越人难以企及的铁器为礼,同横亘在豫章郡同丹阳郡之间山脉中的山越宗部取得了联系,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为孙策募来了一支万余人的山越青壮蛮兵为羽翼。这些蛮兵,在颇为知兵的周瑜眼中,也许在地势平坦的战场之上,以其颇为糟烂的军纪和根本不成阵型的兵势来讲,或许连中原最次的骑兵一个冲锋都未必能够抵挡的住。可若是换做了在江东,特别是在岭南左近这多山的地形中,这些蛮兵真可谓就是如鱼得水一般。那些修建在地势险恶的山势中的关卡,或许对朝廷官兵来讲,皆是一道道难以逾越的天堑,可对这些自幼生长在山林之中,跋山涉水如履平地般的蛮兵来讲,想要借势攻袭,简直就和吃饭喝水一般简单容易。

    依着周瑜所料。本是刘繇亲自率兵镇守的萧关,本军本就不过万人左右,在被周瑜派人“说服”的严白虎父子两万大军的强攻之下,再加上由宗帅祖郎所率的五千蛮兵襄助,有十天时间,在秦旭成功解决了广陵之事到来之前易主,根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就算是郭嘉那番在周瑜看来漏洞百出的谣言,周瑜也是没有心思去戳穿。只等着最后看吕布军的笑话。反正周瑜也没有真正将希望全部放在萧关之事上,豫章距离吴郡,上隔着丹阳,下隔着会稽。就算是攻破了刘繇的本营。对孙氏势力来讲,其实也并没有直接的好处。反而还会助涨严氏父子的“气焰”使得其脱离掌控。倒还不如借严氏父子之手,一来消耗吴郡兵力,同时又能在拖延秦旭时间的情况下,为涪关战事争取时间。索性就让那留守在曲阿,传说是吕布军左军师的郭嘉自唱自演,也不必戳穿其把戏,平白增加攻略涪关的难度。

    周瑜自认是算周全了事情的全部。丹阳兵战力以及同秦旭之间的恩怨,周瑜是了解一些的。就算是他秦旭当真是战神下凡,在吕布军主力北上之机,就凭借下邳所部的那近两万青州兵。同老牌天下精兵丹阳兵作战,在周瑜看来,再快至少也要用上个十天半月的时间。到那时,别说是救援涪关以保会稽郡了。怕是连吴郡都要被严白虎得了去。彼时孙氏势力就可以借着秦旭、严氏父子交战之机,坐收渔翁之利。

    不得不说,周瑜的计划,堪称完美。几乎是秦旭所率兵士将要走的每一步,都已经在周瑜的算计之中。可偏偏令周瑜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秦某人那来自一千八百年后的手段,却成了周瑜计策的短点。天知道本是对立双方的两支强军之战,竟然会在半日之内如彼般戏剧性的结束。丹阳兵那些兵油子兵混子,怎么就这么对秦旭这厮服了软?周瑜怎么想也是想不通。直到眼见着涪关将破之前,周瑜才得了消息。原来秦旭再次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其为“神人”下凡的传言,用那曾经让曹操四万大军自相践踏的“神雷”,复制了当初在青州时收复黄巾军的奇事,一举将丹阳兵逼降。

    对于神人之类的说法,周瑜是不屑一顾的。曾经周瑜也是不止一次的怀疑秦旭,或者说是秦旭身后的吕布军中有墨家子弟参与其中。毕竟就发生在大汉开国时,张良计与过墙梯的事情,本就流传很广,虽然武帝时墨家人为的没落了,但周瑜作为同为世家出身的一份子,对于一些墨家仍旧在活动的消息,还是有些耳闻的。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在此前一直在布置算计涪关的周瑜听到了孙策命人送来迟来四五日的,秦旭只用了半日功夫,便将丹阳兵收复,并且已经成功的渡过了大江,在江渚滩涂驻军的消息之后,周瑜就已经有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四五日的时间。对于大汉这种行路基本靠走,传话基本靠吼的年头,其实并不是个很长的时间。但那也得分人来看。总之周瑜是有理由相信,能够半日破了丹阳叛兵,收复广陵的秦旭,是极其有可能用不长,甚至更短的时间来制造另外一个奇迹的。不过周瑜心中虽然有此想法,却也是同孙策一般。被即将取得的大规模胜利冲的有些侥幸心理。对于秦旭能够战胜丹阳兵,除了惊悸于秦旭的手段之外,也不乏在内心中有丹阳兵之所以这般容易就投降,和秦旭领徐州刺史,白养过丹阳兵两年有关系。毕竟这年头讲究个恩义,丹阳兵再怎么强悍蛮横,对于秦旭这“旧主”,多少也会有些顾忌的念头。而眼下涪关将破在即,两害相权取其轻,若是当真能够破了涪关,长驱直入而入会稽郡、吴郡境地之内,那就算是秦旭再有强兵悍将,甚至当真破了豫章也无所谓,据有了会稽、吴郡两地,届时在孙氏故旧地盘之上客场作战,想再占上风,却是难上加难了。

    因此周瑜在见涪关战事如火如荼,而且大胜在望,也有了几分侥幸,暂时将心中的担忧压下,专心率兵奇袭涪关西侧,以策应之前给孙策所献上的声东击西之策,希望能打个时间差,赌一把能在秦旭大军到来救援涪关之前,将这易守难攻的涪关关口给拿下。

    看来周瑜的运气终究是比不上秦旭。眼看着就要得偿所愿之时,关头的异状直接就给周瑜的心头泼上了一缸凉水。而潘璋的到来,更是令周瑜这**的胸口,登时结上了厚厚的冰层。

    当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啊!周瑜在见到潘璋,还没有等潘璋开口时,就已经在潘璋略显得慌张的脸色中。猜到了眼下的困势。此番又听了孙策的语意。最令周瑜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黄盖是押粮官,为保豫章至于涪关的粮道畅通,倒还好说。但韩当可是孙策重用的大将。几乎将整个豫章的边防都交给了他。令韩当率领朱治、孙静等绝对亲信以及新投的凌操、全柔等将,护得豫章周全。可眼下一贯视军令如山。奉命固守豫章之北以防丹阳、山越的韩当竟然不听军令,率大军来此,说是要“救援”孙策,可以说豫章之北已经全线大开。周瑜再搞不懂秦旭的用意,可真就侮了他江东周郎的善谋之名了。

    “少主!末将救援来迟,还望主公恕罪!”正在孙策恨恨的盯着涪关城墙之上,兵士战心因秦旭大军到来而有退缩之意,而刚刚被压制的几乎无还手之力的太史慈兵势,正在缓缓扳回胜势导致之前孙氏兵势那一番强攻功亏一篑之时,先一步快马而来的韩当、黄盖两名老将。却是已经被带到了孙策面前。

    “秦旭!秦贼!”孙策对两名老将的到来视若无睹,一手抚着胸口,咬牙切齿的怒吼道。

    “少主?”韩当性子最直,见孙策如此。当即便要问个究竟。却被程普一把拉住,沉声问道:“义公,你同公覆不恪守本职,缘何会带兵来此处?”

    “我……我等……德谋,怎么了这是?我等乃是见了少主及公瑾亲笔手书而来。难道不是么?”这下子韩当也是看出了事情的怪异之处。本是应该如火如荼的进攻的涪关之上,看样子还是孙氏兵力占据了上风,按理说,自己援兵到此,更是加重了攻下涪关的胜算,该高兴才是。怎么孙策身边兵士一个个皆是如此如丧考妣的模样不说,就连孙策、程普、甚至周瑜,都是一副凝重的神色。韩当当即满脸疑惑的从怀中抽出一卷已经拆了火漆的信函,递到了程普手中。

    “少主……你看!”程普将信将疑的接过了韩当递过来的所谓孙策同周瑜两人的加急手书军令,又眼看着黄盖的手中,竟然也有同样的书信。看着上面十分熟悉的,根本就不似做假的两人手书和印信,程普难以置信的翻看了几遍,也没有看出做假的端倪来,只好满脸疑惑的将其交到了孙策和周瑜手中。

    “不必看了!必然是假的!”孙策一脸急怒的将程普递过来的两封信函扫落在地上,狠狠的说道。

    “假的?可这上面的笔迹和印信……”韩当看了眼孙策,下意识的就想要再辩驳几句,但孙策阴沉的脸色,以及涪关之上,明明已经占据了上风,却是已经开始有退却迹象的孙氏兵将,就是韩当再傻,也看出了事情的诡异来,急忙住了口。

    “究竟是何人将此书信传于你二人?”现在场中唯一还有些冷静的,也就只有周瑜了。见韩当、黄盖表情不似做假,周瑜紧皱着眉头问道。

    “乃是前番被公瑾派兵逼降的严白虎亲自交到我等手上啊!”韩当这时候也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等事情,往大了说,可就是误信假传军令,将会给孙氏兵势带来灭顶之灾的大罪,就算是孙策看在他们老哥儿几个曾经跟随孙坚南征北战的份上,不会处罚过重,但总归不是件光彩之事,韩当所言也就没有了之前的底气。

    “嘿!严白虎!”孙策先是狠狠的砸了自己的手一下,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怒哼了一声。

    “伯符!看来丹阳之变已不可解,我等再三布置,没想到还是低估了那秦旭之能。严白虎那贼子,想必也是如那帮丹阳兵一般,已然为秦旭所慑,才使出这等奸计,以涪关为饵,来算计我等。这事早晚要让严白虎付出代价!而眼下之计,伯符,秦旭大军已至,硬拼绝非好计,我等还是先撤为妙,好在有义公、公覆两位将军带了大兵前来,而严白虎既然要用此计骗取两位将军的信任,所带兵力必然不多,我等倘若及时回还,没准豫章局势还能控制!”周瑜的一番话,确实说道了孙策的心窝子里。现在孙策虽然在暴怒之中,可也是能够看清楚现在的行事的。涪关之事,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也是已经不可为。现在最为要紧的,还是保住本营,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豫章郡易守难攻,就算是秦旭带兵追击,也可以凭借着地形之利,力保主力不失,这样不曾同秦旭大军谋面,便又被秦旭慑退的名声虽然不好听,但却是眼前最为正确的选择,想来就算是孙策再不情愿,估计也只能依着周瑜此言行事了。

    “秦旭!”孙策用已经是血红的眼睛,艰难的回头看了看涪关之下,几乎到处都堆满了的本军同涪关守兵各自已经残缺不全的尸体,几乎用能够嘶哑喉咙的声音,冲着涪关依旧插着的大大的将旗发出令人心酸的怒吼之声。

    ……
正文 第四百七二章 各逞机谋,平定江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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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豫章城中。现在已是乱成了一团。也不知是从何处流传出来的一条谣言,在守备军中疯传。有鼻子有眼的说是豫章太守,孙氏军势的少主孙策没事找事儿,此番出兵之举,触怒了“正牌”扬州牧刘繇以及骠骑大将军温候吕布。惹得徐州刺史武亭侯秦旭亲自率领大军前来弹压。扬州牧刘繇更是以此为罪名,正在清查吴郡、会稽所有有在孙氏兵势中当兵吃粮的家眷。

    孙氏的祖籍原是吴郡,所募兵丁也多是吴郡中人。那些孙策带在身边的主力精兵倒还好说,出兵在外没有受到影响,又有孙坚旧日兵将打底,就算是听说了这消息估计影响也是不大。但被孙策留在豫章守备的,很大一部分却是在起初奉袁术之命攻略江东时,在吴郡、会稽、丹阳等地新募的兵丁,这有鼻子有眼的谣言一出,顿时便是令主将不在的豫章守兵兵心受扰。再加上有心人的煽动,同正看笑话的豫章本地兵丁的矛盾,几番因素被糅合在了一起。终于是令豫章城中不战自乱。

    韩当、黄盖、凌操等将忧心于孙策攻略涪关的战事,在接到严白虎转交的“手书”之后,虽然也是对为何是由天南地北的严白虎转送而来,但看无论是印鉴还是笔迹,都是出自孙策同周瑜之手,就再没了怀疑。无他,虽然周瑜作为本军军师时日不长,但智计诡谲实在令人难以猜测,有周瑜同加诸于上的笔迹和印信,孙氏众将还以为这又是周瑜的妙计。再说据众将所知,前番威压严白虎,使其为自军所用以牵制秦旭大军的谋划,也是出自周瑜之手,这次严白虎突然到来,又是很守规矩的将所率大军驻扎城外,行为举止没有一点失态失礼。诸般作态,倒是使得这次严白虎的传信,轻而易举的便取得了孙氏诸将的认同。甚至直到现在,豫章城中乱起。全柔不得不调兵以弹压叛乱,甚至在兵将不敷使用之际,还请这几日皆是一副受托忠臣模样的严白虎,代为作孙策家眷的外围守护之事。也足见严白虎的戏演的何等真实。

    严白虎这回算是豁出去了。正如之前所言,在得知自家宝贝儿子严舆,果真是持着秦旭的手令被送往了青州稷下学宫,严白虎非但没有着恼,反而在这回豫章之事上,完全就是做到了超水平发挥。让人不得不感叹,这年头一个出身的重要性。这由贼头向着官面身份转变的希望。仅仅不过是个希望,就能收获如此的效果,让严白虎轻而易举的便超额完成了秦旭同郭嘉布置给他的“任务”。

    说来严白虎当年能够横扫江东半境,也着实可以算的上是一号人物的。至少在心境上,倒是沉得住气。在没有了后顾之忧。又取得了豫章守将的信任之后。虽然有了接近孙策家眷的机会,但严白虎却并没有马上轻举妄动。

    倒不是严白虎发扬传统,当然也没有什么传统可言。只是当初严白虎接到的密令就是打入豫章,搅乱豫章,让孙策大军首尾不得相顾。能够令孙策忧心生乱,已经可以算是大功告成,完全没有必要再多此一举的打孙策家眷的主意。因此。严白虎非但没有有所动作,反倒是在全柔及孙静、孙河等孙氏家将眼中,在孙策尚未回军之前,几乎都差点将严白虎当成了孙家未来又可大用的一员忠臣,在孙静、全柔等人费尽了心思,好容易将豫章乱兵好容易勉强弹压、驱逐干净。而严白虎适时提出带兵去清剿其他豫章其他州县的散兵游勇时,这一提议轻而易举的便获得了许可,甚至孙静还代自家嫂子吴氏夫人,向严白虎那一万余的麾下兵丁,赠送了一万石军粮作为感谢之资。并且亲自将严白虎礼送出豫章县城。

    孙策大军回军很快。几乎是跟严白虎率兵离开前后脚,便踏入了豫章境地。不过现在,豫章郡中已经难再寻找一块安静的地方了。辖下五县,除了紧靠北方,同丹阳郡接壤,一直有山越宗部活动的止水、平谷两县之外,其余三县,包括治所豫章城,都是深受兵害的“重灾区”。只因豫章产粮,一年两熟,否则也不会令孙策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就恢复了元气,挥兵东进。而这些乱兵自被全柔、严白虎联手驱逐出豫章县城之后,索性破罐破摔,直接对作为豫章粮仓的另外三县进行了洗劫之举。乱军越滚越大,只短短数日之内,在孙策挥兵回援之前,便已经足足有了三千多人众。对于得知了消息的秦旭来说,倒也算得上是个意外之喜,可对于孙策军来说,却只能算是雪上加霜了。

    在听完孙静、全柔所言豫章乱势,特别是提到了严白虎对于孙家的“大恩”,孙策脸上的表情简直就是精彩之极。自回军时的这一路上,据不停传至的豫章消息,以及孙策秘密派人查探到的此番兵乱的根源,再加上周瑜抱病之中的推演,孙氏诸将完全可以想象的到,在严白虎离开时,心里指不定是在笑话自己等人的无能呢。偌大一个豫章,有着兵圣传承的孙氏,竟然就这样被个贼头耍的团团转,非但放走了导致豫章郡此番兵乱的罪魁祸首,甚至还令其此番玩儿出了花儿来。作乱一通之后,竟还带着孙氏的“感谢”,以及讹来的一万石军粮,潇潇洒洒的在孙策回军之前,从容走掉,也难怪自孙策以下,特别是前番视之如同袍的全柔以及亲自送至城门的孙静,脸上会有如便秘一般的恼色了。

    而对于孙策来说,这些其实还真都不算什么。州县有乱兵,弹压就是了。只要那严白虎还在豫章境内,左右就不会跑了他去。现在严白虎已经投靠了秦旭,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只需防着这厮同秦旭接上头,合兵一出而来之外,还就不信区区一个严白虎,在没有了后勤补给之后,孤军深南下入这境中多山,又多山越生蛮,少有的几个通路也只有北方两县。以及东面涪关一个口的豫章郡中,能讨得了多少好去。

    因此,眼下也唯有这着实狡猾的紧的秦旭的真实动向,才是孙氏诸将的心腹大患。此番涪关的一出借势而为的好戏。让孙氏兵将上下都生生的憋了一口闷气。对于秦旭此番所率的青州兵以及丹阳兵的战力的担心,反而减低了不少。甚至上下兵将还有些盼着秦旭能够马上兵发豫章郡,依靠这崇山峻岭的优势,好生同那号称是老牌天下精兵的丹阳兵以及近两年成名之速的青州兵好生较量一番。可是,秦旭的三万大军,却突然竟然像是失踪了似的,明明之前孙氏三位老将率领的断后之军,已经是有探马哨骑侦知秦旭大军已有动作的消息,可不知怎的,这自涪关撤兵已经数日了。却迟迟没有再听到有关秦旭大军行动的消息。未知的才是最让人忧心的。就为了好像突然人间蒸发了的秦旭、严白虎大军踪迹之事,孙策已经不知道为此事摔了多少酒觞了。

    而作为孙策军军师的周瑜近几日的身子也是不大好。自当初因为急怒攻心而呕血之后,忧心豫章之事又是加急行军,一直没有好生休养,自回到豫章后。又碰上了严白虎逃脱之事,更是让一手推成了严白虎之事的周瑜心中郁郁不欢。再加上秦旭大军突然消失的消息,更是让心事儿本就颇重的周瑜,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下去,仅数日的功夫,孙策再见到周瑜时,已经是瘦下了好大一圈。原本是丰神俊朗的面容,此刻已是眼眶深陷,脸颊凹陷,几乎都可以用形销骨立来形容了。让本是见周瑜几日未曾应卯,前来探寻的孙策,生生吓了一跳。

    “公瑾!你我兄弟自联手征战以来。遇到的大风大浪也已是极多。全赖公瑾智计。才有我等今日之兵势。虽然困守豫章,但兵精粮足,并不惧那秦某人大军之势。公瑾于公实乃策之谋胆,于私,你我结义兄弟。情谊更胜亲生。公瑾可万万要保重身体,切勿忧思过盛,伤了本源啊!至于那秦旭,大不了此番再让这贼厮得了势去,你我别寻他地东山再起,别说区区一个豫章,就算是江东之地,同公瑾比起来,也是无足轻重的紧!”孙策看着躺在病榻之上的周瑜,紧紧握着周瑜的消瘦的双手,神色激动,像是在对周瑜,更像是对自己打气说道。

    “伯符勿忧!瑜无甚大碍!”周瑜强撑着在孙策的扶持之下靠坐在床榻之上,满面病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反握住孙策之手,摇摇头说道:“伯符切勿再言儿女之言,也无须为瑜开脱。此番的确是瑜小看了那秦旭,小看了那郭嘉。秦旭能在短短三年之内混出好大名头,除了其岳父吕布帮扶之外,也着实是个人杰,并非其‘出身’贫贱便可轻视之人。而且那另一人,郭嘉,郭奉孝,竟是有神鬼莫测之能一般。这几日瑜细思之下,我等自一开始实施江东攻略时,其实就已经落入了此人的算计当中。从散布谣言诱我等攻袭涪关,到引秦旭之兵攻萧关,占丹阳,援涪关,似乎一步步都是在其掌控之中。可笑我周瑜犹如井底之蛙,还在自以为得计之时,尚不知便已然入彀,着实可笑的紧。这等人物,其危险绝对在那秦某人之上。伯符……倘有机会,定要杀之!!”

    “公瑾!秦旭之事或许是我军探马未曾尽职,毕竟这豫章四面环山,其间又多山越生蛮,查探不易。不过策定然会再多派探马,左右不会让那秦某人再得逞诡计。还有那郭嘉,这些事情日后再说,策全依你便是。公瑾且先将养身体为重,策还须公瑾为某谋划呢。”听着周瑜细细的嘱托。不知怎得,孙策竟然有种周瑜在交代后事的感觉。这个念头一起,孙策赶忙止住了周瑜继续说下去的话头,安慰周瑜说道。

    “伯符,你刚说什么?”孙策说的恳切,周瑜的心思却不在此处,听了孙策安慰之言,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眼神忽然一亮,问道。
正文 第四百七三章 各逞机谋,平定江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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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策同周瑜的默契,已经不能以知交来形容了。仅仅是一句安慰之语,就让周瑜仿佛抓住了什么契机,赶忙问孙策道:“伯符,你刚说豫章四面环山,其中颇多山越生蛮?”

    “不错!公瑾想到了什么?”对于周瑜这种突然而来的灵光一闪,孙策早就习惯了。可以说有周瑜在,孙策这一军之主当得相当的省心,当下细心的将周瑜的靠背向上调了一调,等着周瑜的下文。

    “伯符,快!速速调兵,追击此番逃出豫章的严白虎兵势。快!否则豫章难保!”周瑜却是没有心思和孙策解释了。脸上神色一变,当下籀开身上的锦被,就急着要跳下床榻来。

    “公瑾!究竟出了何事?那严白虎不过区区一贼寇,当年你我兄弟以八百新兵,面对其数千大军,尚且谈笑破之,如今我等手控精兵近三万,公瑾却是何出此言?”周瑜的动作当真将孙策吓了一跳。看周瑜摇摇晃晃的站在床榻边上,孙策赶忙起身将周瑜扶住,语带责备的说道。

    “伯符!”周瑜脸上闪过一丝感动之色,语气却是焦急的很,一边拉着孙策向外走,一边急切的说道:“之前瑜就对严白虎这贼厮在事情败露之后,不向北方丹阳郡方向逃窜,反倒是率兵南下之举颇为生疑。亏得伯符刚刚一言惊醒,才想起那严白虎在得势时,号称东吴德王,其据点虽然在吴郡,势力却主要在会稽一代扩张。同会稽郡、豫章郡中山越生蛮交往颇善!此番其向南逃窜,再加上那秦贼突然失去踪迹,这两件事绝非巧合!”

    “公瑾是说。秦旭那贼厮会向山越生蛮借道?”孙策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停住脚步将周瑜扶好,细细思量了一会,语气颇为舒缓的说道:“公瑾若是担忧这事,大可放心休息便是。且不说那秦旭虽是小人得势,但在对待异族之事上,却是颇有担当。为人所佩。据说之前袁公路借南匈奴兵以图陈留时,其主吕布同曹操正值交恶,且战事占据上风。可事情传开后,就是这秦某人力排众议,也苦劝其主吕布兄弟阋于墙而外御其侮之理,结果劝得吕布最终答应了交还曹氏诸位大将。让当时袁术之举功亏一篑。后来无论是在同西凉羌人。以及之前同山越蛮兵战于萧关时,都是足可见秦旭对异族人手段颇为狠辣。彼人行事如此,看样子绝非做戏。又怎么会同山越生蛮纠缠在一起?再说了,那些蛮人若是知道了秦旭同严白虎,刚刚在萧关歼灭了山越宗部祖郎部,将族人充入丹阳郡屯田,恼怒之下还不直接和秦某人拼命?又怎么会在斩杀了祖郎的严白虎的撮合下,借道给秦某人呢?公瑾。你是多虑了啊!”

    “咳咳!伯符有所不知啊!”孙策的话乍听之下说的很是在理,可周瑜却几乎是哭笑不得。也不知道之前自己在战事之外,不管什么都先替孙策想到、做到,究竟是对还是错,当下苦笑说道:“山越人其实也同那匈奴、羌人一般,虽然在皆是江东群山中活动,但彼此间也并非是铁板一块。要不也不会有生蛮、熟蛮之分。山越熟蛮大多是靠近咱们汉人居住地,颇受大汉影响,也仰慕我汉人生活。诸如前番为我军所用的山越宗部,便是如此。因而瑜前番只用了些粮食铁器,并且许诺划出一定州县为其众定居之所,便将之招来为我所用。可生蛮却是不同。这些山越生蛮,生活在江东极南的穷山恶水之中,极少同世人有交集,因而久为南边之患。而且,这些生蛮同熟蛮之间,也是颇多争斗,势同水火。绝不可从一而论!而那严白虎,当初在贼据吴郡、会稽时,就能能同这些不通人言,不识人礼的山越生蛮和平相处,想来这区区借路之事,有严白虎出面,秦旭又有什么不可能?而一旦此事确如瑜之所料,那豫章,可就着实危险了!”

    “可那秦旭……”孙策显然被周瑜的一番话说的有些变了脸色,倘若真如周瑜所言,秦旭并没有从豫章四边的几条可通行之路进击豫章,而是在严白虎的牵和下,自豫章之南某个州县突然杀来的话,那东有萧关卡住咽喉,北临已经投靠吕布军的丹阳郡、世仇刘表所据庐江郡,西靠荆州长沙郡的豫章,可真就有可能面临四面环敌的局面,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伯符切勿再言那秦贼对待外族之事了!”周瑜脸上的苦笑之色愈显,自当初听了秦旭那一番大汉四维之外尚有广阔天地的妖言之后,周瑜就感觉孙策似乎被那秦某人洗了脑,虽然在战事上依旧是那个江东小霸王,谋略果决,勇力无匹,可却是在对待秦旭来兵的问题上,孙策明显是消极了不少。这不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刚刚才被秦旭好一番折腾,此刻竟然还在相信秦某人的人品,让周瑜简直不知道该对自己这位义兄说什么了。只得道:“之前那秦旭对有侮我大汉之外族所做之事,说实话瑜也是打心眼里佩服的紧。可圣人有言,夷狄入中国则中国之,瑜正是太过了解那位秦使君的能耐,才愈发担心的!伯符且看如今秦旭带来江东的是什么人?是当年为祸青州的黄巾贼!是吕布现下正在讨伐的袁氏所控的先登营!是先前徐州牧陶谦留下的,叛乱了数次的丹阳兵!这些人,现在一个个可都是在为那秦旭卖命呐!那等死仇都能被秦旭化解,让这些悍卒猛将为之所用!伯符敢保证不过区区几个山越生蛮,在那秦某人三万精锐大军面前,再加上在严白虎率领一万大军的‘劝说’下,那些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山越生蛮,会坚持多久?别说只是借道,就算是过几日传来秦旭收编了那些山越人,瑜都不会有丝毫奇怪之感!”

    “公瑾所言极是!策这就去做调兵准备,公瑾且安心休息养伤,不要劳心费神。待过几日,策自会将那严白虎人头给公瑾带回来!”不知道是周瑜这番看似无限夸大的“称赞”秦旭之语说动,还是孙策也是不愿见到周瑜所担心的那般,豫章届时四面临敌,只能困守孤城的景象。当即拍了拍周瑜的手臂,用力说道。

    “伯符当速去!严白虎此番想要入山接应秦旭,行军当急且速,绝不会有丝毫迟滞,不过倘若其已然入山,伯符也决不可轻敌冒进!当速速回防豫章,以应其变。另外瑜总是觉得无论那秦旭还是郭嘉,绝非善相与之人物,伯符切切小心!”周瑜犹自不太放心的叮嘱说道。

    “公瑾放心!倘若此番能捉到那严贼最好,就算赶不及,策也会尽快赶回,绝不再让豫章郡为小人所迫!”孙策重重的点了点头。将周瑜安置在床榻之上,吩咐府中仆从悉心照料,便自去了。

    有句老话说的好。最了解自己的人,往往就是自己的敌人。周瑜的这番得自孙策平常言语中的推断,其实对于秦旭的行踪,已经是猜得**不离十了。

    其实秦旭的本心是真不想借道山越生蛮所在的山中小道的。大军难行不说,在秦旭最初看来,根本没有什么必要。一来时间紧迫,若是让孙策同周瑜有了充分的防备,就会对自己这也算的上是孤军深入的三万大军平添诸多困难,得不偿失。再者,涪关作为锁住会稽、吴郡、豫章三郡的咽喉,本就已经为秦旭所得,从涪关直同豫章的大道虽然相对于中原道路来说也是相对崎岖,但也总比这山中的羊肠小道要好走的多。况且,历史上几乎拖了孙氏十数年后退的山越人,可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说的通话的,否则以孙家三代之能,怎么就为了山越之事,苦苦折腾了这么许久?秦旭可不那么乐观的认为,郭嘉那番所言,有了严白虎这么个“中间人物”,山越生蛮就会变得很好沟通?!

    再说严白虎可是由豫章郡直接南下复西进,就算是孙氏诸将蠢到家,直到严白虎离开许久也没有察觉到异样。可在这等茫茫大山之中,谁又能保证能这么凑巧的就能准时准点的在秦旭看来几乎所有山头都是一般模样的群山之中到达预定之处?这山中的山越蛮人可不是那么好讲道理的,倘若在严白虎到之前,秦旭这三万只携带了五日之粮的大军同山越人有了些微的摩擦的话,那诸般前戏可就白做了。秦旭可是不想在尚未见到豫章县城之前,就陷入同山越蛮人的无休止争斗之中,也为将来吕布军正式入主扬州六郡制造难处。真搞不懂远在吴郡坐镇,谋划严白虎之事,一向不插手领兵在外秦旭军务的郭嘉,为何会突然在秦旭自涪关出兵之时,给秦旭送来了这样的“建议”。

    不过出于对历史上的郭嘉的信任,以及秦旭亲身经历前番郭嘉的一番谋划,明显是在下一盘大棋的思路,秦旭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历史”,率兵挺近会稽同豫章交界处的茫茫群山之中……(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七六章 各逞机谋,平定江东(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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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郭嘉,秦旭是不会将希望寄托在这看起来相当不靠谱的严白虎身上的。不但是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一日,而且急慌慌飞马而来,衣衫褴褛的样子也极为落魄,就这么直直的冲到了秦旭大军同山越生蛮之间的缓冲地带,几乎连滚带爬的从,马上翻下来,跪倒在秦旭面前,高举着双手,向两方军士挥动。

    “严将军来何迟也!”见严白虎终于出现,秦旭也暗自吁了一口气。这之手一落下,胜败根本不在秦旭思量之内。就凭这些身不披甲,手中兵刃也是五花八门的山越生蛮,还想以弱敌强,战胜青州兵同丹阳兵,简直就不需要考虑。秦旭担忧的是此战无论胜败,只要是动了刀兵,怕都将是会对将来吕布军坐稳江东产生不太好的影响。见严白虎终于赶到,秦旭高举着准备发号进攻令的右手,也缓缓地放了下来。

    “秦使君恕罪!并非小人故意拖延时间,实是因那孙策追击太紧,好在有郭军师的分兵之计,令小人在离开豫章后带亲卫兵士脱离大军绕道向西,同军势背道而驰,才堪堪摆脱了同孙策追兵纠缠,得以见秦使君当面。只是可怜小人那近万的弟兄,此番怕是全陷在了孙策小贼之手了!”严白虎深知眼前这个看上去和善的紧的年轻人,可不是什么善茬,那么多的英雄豪杰,让人仰望的人物,都在他面前吃过哑巴亏。况且据说自家宝贝儿子严舆所去的稷下学宫,本身就是这人一力促成,而且现在的山长,当世大儒蔡邕,还是其另一个岳父。再加上之前在萧关时被丹阳兵吓得够呛,因而在几乎小自己两轮的秦旭面前,严白虎将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

    “严将军不必如此,快快请起。”看严白虎这幅倒霉样子,秦旭可以想象被那江东小霸王孙策咬上。是多么的难缠。待听到是郭嘉早就出计给严白虎准备好了退路,秦旭才点了点头,伸手虚扶起受宠若惊的严白虎,笑道:“此番秦某领大军来此。为图豫章之事,奈何与此地山民言语不通,可能有些误会,说不得还要严将军从中好生斡旋才是。”

    秦旭一贯是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的性子。严白虎这般作态,倒是让秦旭再生不出火气来。说来严白虎也曾经是一方豪雄,雄踞几乎等同于青徐两州的吴郡、会稽两郡,号称东吴德王,能这般放下姿态和刚刚夺了其关卡据地的自己这样说话,秦旭也不想冷了降将之心。再说严白虎和孙策也算是世仇了。当初严白虎之所以丢了两郡。就是因为孙策的狂攻,落得个丢兵弃甲,不得不顺着当时吕布军的因势诱导,带着一万残兵去祸害袁术。而此番之前好容易逃脱了孙策“魔爪”的严氏兵将,因为郭嘉之计。再次落在了孙策手中,使得严白虎就这么十数个人落魄赴约,秦旭也当真是有些同情这位曾经的江东枭雄之辈。

    “严家老弟,这些汉人就是你所说的那位中原第一豪杰吕温候的军势?未知哪一位是温候?”一个苍老的带着蹩拐味道的声音,突然问道。秦旭打眼一看,差点没把持住再次下达进攻之命。说话的竟然就是那名之前一副听不懂秦旭言语,就在那里叽里咕噜同那少女用山越蛮语交谈。最终还是不给秦旭面子的山越老者。听严白虎刚刚所言,竟然是此间山越新都宗部的蛮王乌鳢。这老狐狸,装作听不懂汉话的样子,还真就将秦旭一众人等给骗了过去。只是看他此刻被识破后,还是有恃无恐的模样,似乎根本没有将秦旭放在眼里。也不知道这蛮王乌鳢究竟有什么把握。能不将秦旭这近三万大军视若无物。而再看一直在挽着乌鳢手臂的少女,此刻正如一只刚刚偷吃了一只肥鸡的小狐狸一般,正目光灼灼的盯着秦旭猛看。似乎刚刚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以及骗了秦旭的事情,都和这古怪而诡异的少女无干似的。

    “乌鳢老哥说笑了。温候此刻正在中原为朝廷征战。此乃温候之婿,征东将军,武亭侯领徐州刺史秦使君。老兄,你我当初乃是八拜至交,小弟怎会胡言诓骗?前番严某在吴郡时,不是已经作书一封,着人送至老哥你处,说明了秦使君容貌以及我军甲胄式样了么?难道是因为山高路险,失去了么?那这样说来,倒是严某的不是了。回头严某定当严惩那送信兵士!”见乌鳢突然冒出这么句话,严白虎头上的冷汗都要下来了,急忙说道。严白虎心知没准是乌鳢看秦旭年轻,起了倚老卖老的心思,否则早在秦旭进山时,就该有所动作了,绝不会都快到山势中心了,才出这等猫儿眼之事。乖乖,秦使君是年轻不假,可怎么也不像是这般好欺的啊,几十年的交情了,不带这么玩儿人的吧!严白虎此番急急的话语,虽然看上去是在向乌鳢辩白,却怎么听怎么像是在给秦旭解释,也着实难为了严白虎的急智了。

    “原来是乌鳢蛮王当面,晚辈秦旭见礼了!都怪晚辈之前有眼不识泰山,没有认出老丈你便是这新都山越的蛮王,也没有及时表明身份,有罪有罪!”眼看着这蛮王老头在那演戏,秦旭也自然不是善相与的,当下发扬风格,将“过错”全部揽了过来,笑眯眯的说道。

    见秦旭这幅模样,严白虎和那山越蛮王父女倒是没有什么,只当是秦旭意在快速行军至豫章而有委曲求全之意,但就在秦旭面前护着秦旭的典韦郝昭以及陷阵三人组,却是久违了秦旭的这抹笑容。作为久随秦旭的几人,早已心里明了,一般情况下,当秦某人有这种笑容时,说不得谁就要倒霉了。

    “汉人的话只可以信三分,尤其是汉人大官的话,能信一分便已是嫌多。这可是我等山民古老相传的老话。不过现在世道不同了,我等山民虽被人称为生蛮,却也不是一味蛮横迂腐之辈。你看咱同严家老弟的交情便是明证。而且,要获得我新都宗部山民的认可,也是简单得很。你等不是要借兵么?容易!本来只需严老弟一封信函便可。但你也知道,豫章孙家那小子。也不是个好像与的主,乌鳢身为族长,自然不可能将族人置于危险之地。这样吧,咱看你年纪轻轻的便成了一州之主。想必手头也有几把刷子,只要你麾下之兵,能胜得了我部勇士,咱就算豁出去,也要借道与你伐豫章,如何?”蛮王乌鳢虽然听不大出来秦旭话中的讽刺之意,但毕竟也是人老成精,只看秦旭同身边一众人等的表情,便知道秦旭刚刚这话说的绝不是字面上的意思。不过这都不要紧,刚刚的刀兵暂免。乌鳢自然有自己的打算,身为山越生蛮固守祖上遗留的规矩,这肯定不会改,但毕竟山越熟蛮日渐好起来的日子,自然也不会有人会去唾弃。听严白虎说。眼前这小子势力很大,而且靠山大的吓人,当初能接受严白虎的善意而稳固自家宗部的蛮王乌鳢,在见之前“吓”不退秦旭之后,也是有了趁机交好的意思。至少就算是信了严白虎所言,吕布军必将得扬州之语,为自家族人未来有所发展。也提前打份交情也好。因而说出来的“条件”,其实在整个大汉朝看来,也并不怎么苛刻。只是乌鳢的想法很好,严白虎也能理解,不过严白虎脸上的忧色却是更甚了。

    无他!身为“曾经的”一方豪雄,严白虎的这眼光也算是可以的了。再加上身处军营之中。有意无意的听来的消息。严白虎深知秦旭此番所带大军,兵的确是强兵,而且两支军势绝对都是天下有数的精兵,但秦旭此番所率大军,在严白虎看来。还是有个十分重大的缺陷,那就是太过缺少将领了。虽然说是在统兵上,秦旭自不必说,太史慈、曹性,也是久经沙场。可在此刻乌鳢所提出的斗将上,严白虎却还真是替秦旭捏把冷汗。

    严白虎在决心投效吕布军之后,也是做过一番功课的。吕布军中属于战斗序列中高武力的战将,自吕布以下,便是要数的上陷阵营统领高顺,骁骑营统领张辽,再往下飞骑营统领成廉,原神弓营,现城防军统领侯成,辎重营统领郝萌,也都可以排上一号。可偏偏此番来江东的,除了个在涪关一战名传扬州,如今却是脱力未愈的太史慈可以勉强算上一号之外,稍微能擦点便的臧霸,却是被秦旭留在了丹阳。严白虎还真怕万一秦旭军中没有一个能够胜得过此间新都勇士的兵将,大大的出个丑,这梁子可就真是越结越深了。

    “蛮王有此雅兴,秦某怎敢不奉陪?”早就听说过这年头的斗将,可秦旭经历过的战事,却是一次像样的也没有遇到过,见严白虎脸带焦急的样子,秦旭嘴角微勾,安慰似得冲其点了点头。看来因为将严舆送到青州读书,确实是令严白虎真心归顺了,否则也不必有这般焦灼之色,这点倒是让秦旭满意不已。不过严白虎终究还是对吕布军中的信息匮乏了些,当然也怪“某些人”太过低调,除了每日点卯,护卫在吕布身边,时不时同吕布切磋一番让吕布过瘾之外,一门心思全在那如今已经会喊爹爹的小黑蛋身上。以至于虽然军中时有传言,新任亲卫营大将典韦武力足以匹敌吕布,但在对外上,因为在吕布威名太盛的光环下,却是名声不显。

    “好!有几分汉人高官的气势!咱答应你!就凭你这痛快,一会若是落败,只需要答应咱一个小小的要求,这道,咱也借了!蛮度!你去会会汉人中的英雄!”严白虎紧拦慢拦,还是没有拦住秦旭的话说出口,乌鳢蛮王这边见秦旭如此痛快,也是不再理会还欲再劝的严白虎,将正在身边看热闹的少女哄在一边,冲刚刚一直冲在最前,一副高壮模样,手持一柄钢叉,浑身肌肉贲张的蛮人大汉唤至面前,示意说道。

    “典将军!麻烦你了!切记莫要伤人!”秦旭笑眯眯的冲典韦点点头,正在话音未落时,却突然听身边郝昭颇有些兴奋的抢身在秦旭面前,讨好似的先冲典韦笑笑,拱手对秦旭说道:“二哥……不,秦将军,不过是个蛮子而已,何须典将军出手,待末将前去擒了他吧!”

    “伯道,莫要胡闹!”秦旭虽然知道这小子双臂之力异于常人,而且历史上也是一员让猪哥都头疼不已的帅才,可如今郝昭年纪不过才十六岁,秦旭还真就心里没多少把握。眼光不由的探寻的看向典韦,见典韦点头,而且郝昭眼眸中祈求之意愈盛,也不好折了这未来猛将的战心,秦旭无奈笑笑,再三自典韦处得了“保证”,才道:“罢了,务必小心!万一不敌,当以性命为重!”

    “诺!”郝昭一脸喜色,急急抱拳答道。
正文 第四百七七章 各逞机谋,平定江东(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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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的出来,这位被蛮王乌鳢称呼为蛮度的生蛮壮汉,在山越新都宗部中的地位应当很高,说不准还是乌鳢所倚仗的杀手锏。在被乌鳢点了名后,身后的山越生蛮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声,像是在提前庆祝“胜利”的到来,就连蛮王乌鳢,在见秦旭一方出阵的竟然是个面色稚嫩,身材虽说也称的上雄壮,但比起蛮度来,却是足足小了一圈的郝昭,也是轻摇了摇头,嘴角斜勾,露出几分轻蔑的笑意来。

    “吼!”被场中气氛所激,眼圈已是有些赤红的蛮度,自阵中高扬着双臂伴着又一阵欢呼声出得阵来,浑不在意已跳下马来,正在场中活动手脚的郝昭,向乌鳢同那山越少女抚胸行礼,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通让人听不明白的蛮话后,才大摇大摆的走向郝昭。

    “这厮刚刚在说什么?”秦旭眯着眼看着山越阵中的种种,回头问能听懂山越蛮语的严白虎说道。刚刚秦旭注意到,在蛮度向乌鳢方向说了几句话之后,本是一直挽着乌鳢手臂的那位山越少女,尽管脸上涂满了绿泥,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从这少女在乌鳢冲蛮度点头之后,便猛地甩开了乌鳢的手臂,被转过身去的举动便可以看出,刚刚乌鳢肯定答应了蛮度的某些要求,而且极有可能同那山越少女有关。秦旭倒是不怎么担心这蛮王乌鳢拿那山越少女同蛮度之间的“交易”是什么,但令秦旭感兴趣的,却是眼前这传说中极端仇视汉人,此番亲见,却是态度百般诡异的蛮王乌鳢,心里究竟打的什么算盘,这般有恃无恐。

    “呃……这个……”严白虎本来就不怎么理解秦旭竟然会舍弃自身优势,放着三万大军不用,却偏偏要同这群扫了他严某人面子的山越生蛮斗将。蛮度之名。之前严白虎在同乌鳢交好时,也是听说过,别说是在新都宗部之内了,就是这会稽、豫章、丹阳几地的山越生蛮、熟蛮中。蛮度也是颇有威名的。秦旭大军战力之强,这令严白虎一点也不忧心,可吕布军中那些名将一个没来,却也是不争的事实,严白虎一边在心中埋怨乌鳢这般不给面子,将简单之事弄得这般复杂,一边还真就担心倘若秦旭这边兵将落败,秦旭会不会因为磨不过面子而对他有所迁怒。直到在见秦旭派遣雄壮不亚于蛮度的典韦应那乌鳢之邀出战,才刚刚松了一口气。严白虎虽然没有见过典韦,也少闻恶来之名。可毕竟典韦的雄壮不亚于蛮度的体型就摆在那里,好歹能然人安心。可谁料最终上场时,却又换成了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少年人,听说还是秦旭的亲戚。让亲朋故旧镀金也得选个时候啊!严白虎这回是当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心头思绪纷杂正乱时。冷不丁听了秦旭发问,一时没有缓过神来。等秦旭再问一遍,才苦笑说道:“那蛮度乃是山越新都宗部,乃至整个山越生蛮中有名的勇士,说是要用汉人的头颅,向蛮王小女求婚。乌鳢答应了。”

    “嚯!这么狗血的桥段都能遇上?”刚刚秦旭还只是疑惑这山越生蛮究竟是不是夜郎自大,以为自己麾下这近三万精兵。是同之前他们遇到过的地方守备军士一般战力不堪,又惧于招惹那有江东小霸王之称的孙策,才会有这般奇葩的法子推脱严白虎的面子。现在看来,那乌鳢手中定然有着绝大的倚仗才敢如此。只是秦旭不能确定的是,这乌鳢绕了这么大半天(圈)子,所求究竟是什么?

    “那劳什子蛮度的口味还真是重啊!”同秦旭待了几年。司马冒也学会了不少新词,听到了严白虎的转述,见那蛮度此刻正向族人炫耀似的挥舞着手臂垂砸着前胸,一副张狂的模样,冷笑一声。司马冒面无表情的看了犹自见不得那少女的装束,直欲干呕的孔斌一眼,淡淡说道。

    “蛮人久居山中,没见过世面罢了。单以武力论,必然不会是郝校尉之敌。”老许还是一贯的冷静,没有搀和同司马冒鄙视孔斌的行列,反倒是一直在观察着见秦旭对郝昭上场不怎么放心,说道:“不过久闻山越人乃秦时百越人之后,手段颇多诡异难解之处,自有汉一代,一直都是扬州的心腹大患,也的确不容小觑。秦将军不如令先登护卫弓弩上弦,严阵以待,若是对方守规矩,便也罢了,倘若有甚出格之处,则可乱箭杀之!”

    老许带着丝丝寒意的话语,倒是给秦旭提了个醒。能来到这个时代本身就是件难以解释的事情,而且在见识了黄巾战兵在绝望时所爆发的强于自身数倍的战力之事,也是让秦旭愈发不敢轻视古人。而且也正如老许所言,山越人的战力,明面上看的确不咋地,却在历史上实实在在的将孙吴势力死死拖住了数十年,直到三国后期,才勉强攒出些余力,趁着曹氏梁柱倾陷之时,有向北探触的举动。没有个三两把刷子,能让彼时麾下拢聚了许多英才的孙氏鼓足不前?这的确很难用常理解释。

    “哦!哦!哦!”秦旭给老许使了个眼色,命其前去安排,山越生蛮那边,欢呼声骤然加强,放眼看去时,却正是那蛮人壮汉蛮度,终于炫耀完了一身鼓鼓虬起的腱子肉,摇摇摆摆的走下了场中,正对上早就等的不耐烦的郝昭。

    这场争斗,其实悬念并不大。一个是山中野路子,只凭着身高体壮和一些粗浅武技横行山野,一个是本就天生异禀,又受过吕布、典韦等当世豪杰的点拨,虽然身量上相比较蛮度差了不少,又因年少气力尚未长成,但无论是从发力技巧上,还是对敌经验上,郝昭都足以让蛮度两个。也就是在一开始时因为不熟悉蛮度猛冲猛打的技法,吃了点小亏之外,只十余招后,相对身材较小的郝昭,就已经是在压着蛮度这已经是无还手之机的蛮人壮汉猛打了。

    “不对劲!不对劲!”秦旭身后的兵士远远见到郝昭节节逼近,打得蛮度除了抱头防守,别无他法,皆是发出一阵阵欢呼鼓劲之语。但就在秦旭身边的司马冒,此时脸色却愈发凝重起来,迟疑道:“秦将军,你看这些山越蛮兵。似乎并不在乎那蛮汉这般受困,这和之前那般对待这蛮汉的态度大不相同,这蛮汉定有奇招!郝校尉轻敌之下,必然要吃亏……”

    司马冒话音未落,秦旭也是注意到了山越生蛮的异样,眼见着自家勇士这般吃亏,还能在那指指点点,一副将胜的模样,再看那蛮王乌鳢也是在那拄着诡异的权杖,捻须而笑。唯有那刚刚走掉,现在又出现的蛮族少女,顾盼见能让人察觉到心中的焦急。听过刚刚严白虎的“翻译”,再看看这丫头的细腰才堪堪比得上那蛮度的胳膊,秦旭能想象的到。恐怕这些山越生蛮当中,也唯有这丫头不想蛮度取胜吧。

    “呜呀呀!”就在秦旭这一走神之机,突然场中情形大变起来。被郝昭几套组合拳,打得头不是头脸不是脸的蛮度,突然间发出一声怪异的尖啸,声嘶且气长,极似山魈啸月。又如怪鸟嘶鸣,乍听之下,还以为谁踩到了鸡脖子,总之不似人声。刚刚还是只能被动挨打的蛮度,在硬抗了郝昭的一下鞭腿之后,出奇的没有再如之前那样重重的砸在地上。反倒像是颇为享受一般,胡乱将侧脸被踢爆的耳根上的鲜血抹在了脸上,使得本就痴肥丑陋的面庞更加让人不忍直视,此儿科竟然露出诡异的笑容来。

    “不好!”这下连秦旭也看出了蛮度的不同来。蛮度本就雄壮的身躯,在挨了郝昭这一顿好锤之后。在此刻竟然如同被吹鼓的气球一般,肉眼可见的膨胀起来。远远看去,就好像成了一个大号的水缸一般。而郝昭再击打到其身上之后,非但是蛮度一副一无所觉的样子,反倒能远远的看到在郝昭的脸上,露出几分惊异和痛苦之色。秦旭在后世倒是曾经在电视上听说过在东南亚一带的蛮荒部落中,相传有神打之术,通过当时只是偶尔听过那么一耳朵的介绍,好像是说通过身体的疼痛,可以用来激发施术者自身的潜力,功力高深之人,甚至可以反弹攻击者的伤害。原本秦旭听时只当是神怪之言,并没有多加关注,毕竟再强能强的过枪去?因而只是当做了一个趣闻听听而已。却不料在一千八百年前的今天,竟然亲眼看到了这种极其类似于当初嗤之以鼻的神术。

    “这应该是蛮人当中一项秘法,该当如何破之?”眼见着蛮度因为挨打,而使得自身的实力愈发强横起来,而刚刚占据了上风的郝昭,毕竟因为年幼,气力持续性不足,刚刚又是一通猛锤,此刻已经有些起气喘吁吁了。若是还照这样下去,就算是蛮度没有发起反击,郝昭也是要累趴下了。秦旭真有些后悔当初没有好好听一听彼时的介绍了,无计之下,问身边众人道。

    “除非比试兵刃,或者是用弩箭将其射杀,否则,估计就算典上商场,若是不能在最开始时第一时间将其制服,反而任其这般聚力的话,到最后怕也是要吃不小的亏。”见秦旭探询的目光,典韦也是紧皱着眉头,仔细的观察了场中现在猫鼠角色已然互换的郝昭同蛮度,沉声说道。

    “不如还是末将暗中给他一下吧!”司马冒再次发扬了他一贯不问缘由,不提问题,只在乎结果的性子,从拢着口的袖中滑出一柄精巧的连发小弩,细如发簪的弩箭正在日光下闪烁着寒光,凝声对秦旭说道。

    “不可妄动!提议比兵刃的话,我等这场可就输了,而若是动弩箭的话,我等还不如一开始就冲杀上去,将之剿灭。”秦旭阴沉着脸庞,看着对面山越生蛮众人脸上遮掩不住的笑意和蛮王乌鳢笑吧呲的捻着胡须的样子,以及身后已经开始出现些粗重喘息的兵将,低声说道。郝昭算是秦旭亲戚,在场诸人自认不会有第二个人比秦旭更担心郝昭的安危,见秦旭制止,众将也就只能闭口不再言语。场中情形已然逆转,蛮度已经开始反击,郝昭气力将尽,眼看着就无还手之力了,这种情况下。秦旭神色的变动,已然变成了两方现在的焦点。

    “小子,刚刚打的你爷爷挺舒坦的!爷爷现在也让你舒坦舒坦如何?”不提两方兵将都将注意力放在了秦旭的身上,就连蛮王乌鳢此刻也是收起了笑容。眯着眼睛,望着秦旭的举动,右手在那怪异的权杖上上下捋动,足可见心中其实也是不怎么平静。就在场中的蛮度,此刻已是挺直了身子,郝昭打来的每一次攻击,都被反弹了回去,正随着蛮度猫戏老鼠一般的逼近而节节败退,蛮度的脸上挂着已渐渐干涸的血迹,狞声笑问道。

    “呸!”已是只能大口喘着粗气的郝昭。此刻却是连回话的力气也没有了,正如秦旭所担忧的那样,眼前这蛮度,果然是有奇术在身,刚刚郝昭一通猛打。以郝昭那双臂异于常人的膂力,别说是个人了,就是只老虎也能打死,看现在蛮度几乎浑身是血的样子,就足以见刚刚郝昭的攻势之猛烈。可也是正是因为这样,郝昭在最初打得顺畅时用力过猛,导致了现在的后继无力。听了蛮度戏谑狰狞的话语后,郝昭脸上怒色愈甚,狠狠的吐了口混着血水的唾沫,积聚其最后一丝力气,心中也是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死也不能给自家二哥丢脸。

    “唔!”

    “嘭!”一声轻不可闻的闷哼响过。郝昭几乎是闭着眼,用尽了浑身仅剩的几分力气,照着蛮度撞来的轨迹击去,心里也是已经有了将要同之前一般,承受不弱于自己打出力道的反击之力时。却猛然只觉得手下一空,心中正惊讶是不是被那蛮汉蛮度将这一拳躲了开去,待睁开眼时,却发现了一桩令郝昭难以置信的情景。而且正在观战,各自揪心的两军,也是齐齐发出了一声惊异呼声。

    “咦?”秦旭刚刚见那蛮度要下杀手,都要打算就算是日后费些力气,此刻说什么也要救出郝昭而下令已经被老许安排在隐秘之处的先登营护卫放箭了,却突然发现,就在那蛮度将要撞上已无气力的郝昭之时,一张痴肥的大脸之上,竟然一瞬间仿佛见到了什么令这蛮汉极端恐惧的东西。而就在下一刻,那因为神打之术,而使得蛮度浑身如同水缸一般的肥壮身躯,竟然在一眨眼的功夫,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急速的缩小了下去。而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凶残表情也被另一番狰狞所代替,还没等郝昭的拳头到面前,便如同被抽走了骨头似的,软软的斜倒在地上。

    “吁……”场中的这一出乎几乎所有人预料的情景,让两边不同阵营之人竟是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吁。本还是在脸上带着微笑以及些许矜持,看样子是想要出言制止蛮度要将郝昭置于死地之举的山越新都宗部蛮王乌鳢,也是不由站住了脚步,脸上保持着笑不出来的惊愕表情,楞在了那里,脸色几乎可以比的上刚刚那山越少女脸上的“泥妆”了。

    “嗷……秦帅威武!郝校尉神勇!”早就有拔刀之势的秦旭身后的两营兵士,也是亲眼目睹了这一戏剧性的转变,也不管是何原因,顿时发出一阵阵欢呼之声。

    “正义之师,自有天助啊!”秦旭的脸上又涌上了笑眯眯的表情,挥了挥手,令人将此刻也是惊疑不已,站稳都成问题的郝昭扶了回来,若有所指的说道。眼角的余光,却看向了刚刚在不远处的草丛中一闪而过,似曾相识的绿光,以及身边孔斌孔二愣子惊恐的神色,以及被早已察觉的司马冒挡住的,又将干呕的表情。

    “秦使君,这,这……”一旁的严白虎也是看呆了。本来在见了场中之前异变之后,已经打定了主意,说什么也要说服刚刚说过就算是秦旭一方失败,也会借道的乌鳢,不要将要求替的太过分。却不料,此刻突发的状况,几乎颠覆了严白虎这四五十年的“世界观”,使得本就难以理解为何青州兵会那样对秦旭近乎崇拜的情感的严白虎,再看向秦旭时,原本眼中的忌惮,已是要转成恐惧了。

    “严将军,还不快去请此间蛮王乌鳢族长,前来相见,让秦某好生谢过其借道之谊啊!”秦旭心情颇好的看了严白虎一眼,扬头示意不远处正自呆愣的蛮王乌鳢,以及依旧是那副怪异的装束,唯独高高盘起在头顶的发髻上,不见了那道绿影的山越少女,对严白虎笑着说道。
正文 第四百八十章 各逞机谋,平定江东(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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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白虎那因郭嘉之计,而“舍弃”的近万大军,被曾经横扫江东的小霸王孙策亲率豫章本部精兵追击,其实就算是全军被俘,也不会令人太过惊讶。

    毕竟两军战力就摆在那里,一个是猛虎带领群狼,一个犹如散养的羊群,结果可想而知。但严白虎的话,却仍然是引起了秦旭的警觉。

    都到这个时候了,严白虎已经完全没有必要谎报军情,那近万大军尽力南趋,为的就是借之以达到混淆周瑜的判断,最好能吸引孙氏部分兵力误以为严白虎是要赶着同秦旭大军合兵,而暂时离开豫章县城,给突袭豫章制造便利条件。

    事态的发展说明,周瑜虽然智计过人,冠绝江东,但此番许是因为因为连番的打击,在对上像郭嘉这种被称作中原梁栋的鬼才时,在人心算计上,还是略差一筹的。

    豫章郡于大汉疆域之南,幅员颇广,一郡之地所治境地,足可同徐州五郡相比。秦旭大军此番为了达到突袭豫章的目的,本军所选择的“出山”地点,已经尽可能向北无限接近于豫章郡治所所在,距离豫章县城,中间只隔一个万谷小县。同严白虎所言其离军入山之地,一南一北却足足隔着至少有至少三百余里。若是按照严白虎之前所言,其离军之时严令军势向南推进,按时间推算,这只不足两日间,绝不可能有严氏败兵进入到秦旭大军的视线。

    若是现在被哨骑探马所发现的败兵,果真是严氏军势中兵将的话,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严白虎麾下的兵士,在被孙策率军遇到并且击破之后,根本就来不及向南溃逃,而且很有可能是被孙策大军一路向北驱赶至此。

    “全军戒备!传令哨骑探马将侦测范围再扩大二十里!命曹性前军,务必于今日午时之前,到达万谷县城所在。准备打通万谷通道。”秦旭几乎是下意识的就下达了军令。孙策无愧于小霸王之名,这推进的速度也太快了些。若是前番推测属实的话,留给秦旭打通万谷,突袭豫章的时间。可能已经不多了。

    “秦将军,万谷县临近山越据地,地方偏僻,却也是关联涪关至于豫章县城之间我军粮道,虽经探查城小防弱,但以那孙策、周瑜之能,就算料想不到我军会经此借道攻袭本营,可为防境内山越作乱,此地守军当不会太过敷衍。决不可轻敌啊!”被委任为后军押运粮草,护卫粮道之事。身体已经修养的差不多的太史慈闻听了秦旭只令,思量了片刻,沉声说道:“此番严氏败兵突现此地,或许就是有人料到了我军之前的目的,只是不清楚我等究竟选择何处为突破口。才用这种驱赶严氏之兵北上,以诱我军现身,因而若是要对万谷动兵,须得防那孙策自后方或是对我军中段而击。秦将军,末将请命,愿率本部,佯作中军主力以惑那孙策视听。以助大军快速拿下万谷,突袭豫章。”

    经过涪关一战之后,太史慈的性子愈发稳重了许多,考虑问题的方面,已经明显周全了不少,秦旭一贯对太史慈之能抱有极大期望。假以时日,定然可成为坐镇一方的大帅之才。因而对于太史慈的建言,秦旭听得极为仔细。

    其实相对于北方诸侯来说,行动令秦旭最为谨慎的便是孙策。江东孙氏同中原曹氏、荆襄刘氏、蜀川刘氏、河北袁氏、公孙失等强势诸侯以及其他势力来讲,有着迥异的不同。无论已故的袁绍、公孙瓒亦或是老刘家那帮子汉室宗亲势力。甚至是历史上曾经占据北边半壁江山的曹操,秦旭都可以放手对付,因为这些有人各有各自的顾忌,行事上就难免谨小慎微。但孙策则不同。现在孙策已经被逼的龟缩在了豫章一角,四面临敌,正是背水一搏之机,进退转圜之间,

    再者孙策势力在江东地面上的优势太多了。一来是扬州久离开中原,世家豪族林立,排外性极强,相对于在江东有着显著声望的老孙家,秦旭同吕布定计江东之初,就不得不借助刘繇之手来掌控扬州,以求缓缓图之。若不是此番被逼到豫章的孙策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了元气,再生战端,说不得如今的战事,将会被推后许多年。再者,孙策在秦旭所知道的历史上,以小霸王之名横扫江东六郡,使得天下侧目,被称作继上代家主孙坚之后的孙氏猛虎,有实力、有能力、有兵力,对大汉朝廷无甚归属感,又有周瑜等智计超绝之士为佐翼,被打压到那等程度,都能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迅速拉出一支能同吕布军在江东势力抗衡的兵势,假以时日,除非吕布军彻底退出这纷争的天下,否则就凭着扬州同徐州接壤,也必然会深陷被占尽地利人和的孙氏拖入争斗江东的泥潭之中的结局,使得本部目前在青徐的吕布军,首尾不得相顾,而坐失更进一步的良机。

    这种情况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太史慈的建言,倒是让秦旭有了个大胆的想法。不但应允了太史慈所请,又将本部青州兵拨出三千人,加上太史慈本部仅剩的两千人共计五千精兵,再以严白虎暂为太史慈副将,负责收拢败兵,以抗孙策来袭,不求胜事,只期在秦旭率青州兵、丹阳兵两营精锐打通万谷县通道,完成突袭豫章县城的“任务”达成之前,拖住孙策来兵的步伐,尽可能多的给前军争取时间。

    当然,在没有确切探知孙策大军具体动向之前,这也只能是一个设想。毕竟以周瑜之能,若是在预料到了秦旭会借道山越境地行突袭豫章之事后,绝不会容许孙策所率出击之兵,有这等被人将之与豫章横切两段之举动。秦旭是在赌,赌的就是历史上孙策那偏执的性子,和在见了曾经在涪关令其功亏一篑的太史慈所率领兵将后,会不顾一切的想要将失去“胜利”的拿回来。

    不过不得不说,虽然因为秦旭这“变数”到来之后的一通搀和,汉末的历史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但历史盖棺定论对于这些个曾经时代的宠儿的性格,却依旧是秦某人的大杀器。有关严白虎军势的一番推测,其实已经是八九不离十了。

    早在前几日严白虎依郭嘉所谋,以本军近万麾下为诱饵,在用计搅乱豫章县城之后,成功的令周瑜猜错了用意,以为严白虎之前的一番所为,皆是为了同借道山越的秦旭大军合兵一处,自南而北,从兵力较为薄弱的豫章之南三地州县为楔口,攻略豫章县城。因而在病体未愈之期,犹自催促孙策出兵追击已然因为本军回兵而出逃的严白虎军势,最好能衔住严氏军势之尾,趁势打秦旭大军一个措手不及。

    之后孙策果然被结拜兄弟说服,不及休整,便即出兵。并且很快便如周瑜所言,果然就在秦旭同山越新都宗部纠缠之时,在豫章县城治地边境,遇上了正疯狂向南逃窜的严氏军势。

    孙策的暴脾气,在历史上都是有名的。眼见着几乎令自己和周瑜认定几乎天衣无缝的江东攻略计划几乎全盘崩溃的罪魁祸首,孙策哪里还会忍得住。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孙策,加上一个唯恐天下不乱,有心在孙策面前继续挣“印象分”的潘璋,尽管还是因为顾及到秦旭会不会有别的图谋,而只带出了一万本军,兵力同严氏军势不过相等。但严白虎军势这群乌合之众,哪里会是孙策大军的对手,也几乎只是一个冲锋的功夫,便被冲的七零八散。

    好在这些严氏兵将还记得自家主上的吩咐,虽然此刻已然是因为群龙无首而四散奔逃,但还是“忠实”的执行了这一忠告,而就在自孙策、潘璋以下杀的兴起之时,心忧周瑜病情以及久久未及出现的秦旭大军踪迹的孙策,还是发现了端倪所在。

    在秦旭所熟知的历史上,孙策无愧是前期也有猪脚光环笼罩的人物。江东小霸王在军事上的成就,也自然非旁人可比。当然也怪严白虎在这群仅剩的本军残兵中威望太高,在孙策眼见着已经追击了近百里,再向西南都要到同交州之地毗邻的大山了,严氏兵将中竟然还未曾见有一人有北返之意,这一异状,被孙策敏锐的抓住,在审问了几个俘虏不得要领之后,孙策慨然决定放弃之前追尾而击以诱出秦旭大军的策略,转而加速行军,绕过被追赶的如同羊群乱窜一般的严氏兵力,自南向北,沿着会稽同豫章交界的大山之侧,向北驱赶。按照孙策的打算,就算是不能遇到已然知道就在此山中,却宛如凭空消失了一般,自不知何处何时出来的秦旭大军踪迹,也能不将战线拉的太长,加剧郡中恐慌,而使得倘若西有刘表所据庐江郡,北有已投秦旭的丹阳郡威胁的豫章郡治有事。

    孙策的运气不错。就连孙策自己也没有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句话,会应在他自己头上。这里毕竟是豫章,孙策虽然占据不久,却也好歹有些名望,秦旭大军颇众,行进又太过显眼,终归还是被孙策军哨骑隐藏在严氏溃兵之中,发现了秦旭大军探马出没的踪迹,而且也带回了秦旭大军意图通过万谷攻略豫章县城的猜测。而且,据哨骑回报,秦旭所留下的“断后”人人,正是孙策“爱恨交加”“朝思暮想”也要见到的人物。

    太史慈!
正文 第四百八一章 各逞机谋,平定江东(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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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谷县城,不过是江东扬州豫章郡东南一处不起眼的小县城。

    若不是临近会稽郡同豫章郡交临处大山之侧,为防止山越跨境袭扰而驻军,其北又毗邻接连豫章县城同涪关往互的官道,根本不会为人所知。

    但现在,因为秦旭大军的到来,这处甚至在江东六郡地图之上无甚标注的小县城,却成了可以决定一郡甚至一州归属的咽喉要地。

    秦旭大军的前军将领曹性,在接到秦旭军令之后,五千精兵很快便达到了预定位置,并依照秦旭吩咐隐匿行迹,并派遣斥候伺机潜入县城之中打探消息,务求在孙策大军临近的情况下,一战而下万谷,为秦旭中军突袭豫章县城打通道路。

    不过秦旭方面的哨骑探马在送来的万谷县城现在的县丞、守军将领的名姓,在秦旭听来却是一点也不陌生,甚至还有些遇到“熟人”的惊讶。

    万谷县丞不是别人,正是曾经在同袁术交兵时,因在广陵同孙策交战,同秦旭有过一面之缘的鲁肃。让秦旭搞不懂的是,以周瑜的识人之能,以及鲁肃能为了孙氏而散尽家资相助的前提下,就算依旧如历史上那般并不被侧重军功的孙策十分看重,可至少也不会就这么丢在这偏僻小县之中吧?

    若仅仅只是鲁肃倒也罢了。毕竟在孙策主政时的孙氏军势中,有周瑜这等人物的强势光环在,半路相投不久的文士能主政豫章五县之一。也已经可以算是规格很高的待遇了。可那两位此番仅仅带兵数百,充作万谷兵曹驻守于此,尚且名声不显的蒋钦周泰。却是令秦旭有些“旧疾”复发的冲动。

    这两位可都是狠人中的狠人啊!早在吕布军最初准备踏足江东之时,秦旭就曾经凭着记忆差人寻放过这两位。只是不知道是秦旭记错了“出场”年份,还是这两位据说曾经屈身于宗贼的猛将另有机缘,几次找寻都不得要领之下,又因为北方生乱,才不了了之。却不料,本是该在孙权时期大放异彩的这哥俩。竟然在此时就已经投身在了孙策麾下,而且看样子,只不过顶多才是什长曲长之属。

    暴殄天物啊!听到这两人的名字。秦旭就觉得心里痒痒的很。一直以来,吕布军的骑兵有陷阵、骁骑二营,在张辽、高顺亲率之下,单论战力天下几乎无人能出其右。强论也只有曹操效仿陷阵营而建制的虎豹骑兵、公孙瓒曾经被先登营杀的几乎全军覆没。元气大伤的白马骑兵,以及龟缩在宛城久久无甚动静的西凉铁骑可以相比。而步军方面,有身为步卒却敢放话同身为重骑兵的陷阵营叫板的青州战兵,有能将公孙瓒老本折光的先登弩士,甚至连新投的丹阳兵,也是实打实的老牌天下精兵之一,可以说步骑两军之强,奠定了吕布军短时间内足可据青徐二州而自保之实力。可在水军方面。却是吕布军的一处极大的软肋。

    吕布军的下一步战略重心,将在江东。这是在河北生乱之前,为了避免同曹操过早的火拼折损实力。如今在河北事上,吕布军势同曹操军势已经产生了利益冲突的苗头,如何既能不至于让曹操太过得意,同时又不能太令吕布实力吃亏,江东是否能平定,甚至直接起到了能决定曹操对待吕布军态度的关键作用。

    相对来说,打下江东容易,可扬州北临豫州、西有荆襄阳,若是想要彻底平定扬州,稳定江东,势必会引起曹军乃至刘表军的阻碍,拥有一支能打能战的水军,便成了下一阶段的重中之重。而此番将要面对的万谷县城的三人当中。鲁肃且不去管他,蒋钦周泰这两人可是实打实可塑性极高的水军大将,陈寿称这两人为江表虎臣,而且更值得一说的是,周泰丫肯定是有祝福光环在身的,所经历的险恶大战无数,受伤无数,可都能在最终杀出一条血路保得性命。

    这位几位主儿在历史上可都不是好惹的人物,现在就窝屈在这小小的破旧县城之内,素有“人贩子”之称的秦某人焉能错过这么个大好时机?

    “秦将军,曹性将军遣来之人,还等着秦将军酌定下一步方略!”就在秦旭拿着曹性命人送来的战报沉默不言之时,侍立一旁的郝昭小声的提醒道。

    “唔!传令,令曹性布起阵势,待我中军到达之际,临城叫阵!”秦旭思量了片刻,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吩咐来人说道。

    “二哥,咱们不是要以最快之速度,打通万谷县至豫章的通道么?这样一来,岂不是会令豫章守军有所准备?”郝昭疑惑的问道。

    “笨!没看出你家将军对那几人没安好心么?还亏得你是近臣,怎么这般没有眼神儿!”秦旭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扮作亲兵模样,一直跟在秦旭身旁的乌梅不屑的撇了撇嘴,冲郝昭说道。

    “伯道能站在主帅的角度有此思虑,将来定然不可限量!你且想想若是你此刻为帅,当会如何,不要去听个丫头胡扯。”秦旭可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将历史上能让猪哥吃瘪的帅才郝昭最终止步于亲卫大将之列,没好气的看了眼见郝昭有些黯然而自鸣得意的山越少女乌梅,对郝昭说道。

    “二哥说的是!”郝昭果然脸色立变,不再理会乌梅的挑衅,当真皱起眉头思量着秦旭的用意。

    “你们汉人大官就是口是心非!你这木头疙瘩也是!”乌梅见被秦旭无视,郝昭又是一副信服秦旭的模样大点其头,气的本是涂上了姜水的脸庞皱成一团,小蛮腰一扭,原地直跺脚,手指着秦旭和郝昭被气的语无伦次起来:“气死我了!气死我!”

    “啊!二哥你是想打草惊蛇?让豫章不战先乱?不对不对,豫章有周瑜坐镇。那厮据说是个狠角色,绝对不会轻易就范!难道……难道二哥真的想收服此刻身在万谷县城的几人?”郝昭却是没有理会乌梅投向二人的那能杀人的目光,嘴里在喃喃自语。

    “周瑜其人多智。咱们行军这么大的动静。连孙策都惊动了,豫章距离万谷如此之近,又怎么可能没有探听到消息?”秦旭好整以暇的坐了下来,对郝昭笑道。

    “那……那郭军师和二哥你议定的,咱们借道山越,突袭豫章之策,岂不是失败了么?”郝昭闻听秦旭之言。颇有些担心的问道。

    “不借道山越,又怎么能将孙策大军调出至少一半的兵力呢?”秦旭看了兀自撅着嘴的乌梅一眼说道:“那周公瑾号称一步三计,绝非善相与的人物。若是咱们直接从涪关追击而来,沿途定然会遇到周瑜布下的重重阻碍,更有甚者会对严白虎大军视而不见,集中兵力来应对我军。现下我等可是孤军深入。粮草补给困难。若是陷入了这等境地,才真是寸步难行,直到被其拖累、拖垮。可眼下你看,孙策带兵在外,有子义率军相阻,不得回援豫章,就算是城中有周瑜这等智谋之士守城,在兵力几乎可达三比一的情况下。也必然会有捉肘见襟之困扰。而万谷县城虽小,但却是豫章郡南部三县产粮之地之一。据探马报来,县中存粮完全可供我军一月之用。这样我军完全可以以围城打援之势,来应对那周瑜的计策,而达到待豫章城中自乱之时,突袭豫章目标达成!”

    “可若是那周瑜放弃豫章县城防御,或者只留少部分兵士守城,率大军同孙策夹击我等于万谷县呢?”郝昭学着秦旭日常的样子,双臂抱起,右手叉在下巴上,一脸疑惑的说道:“从涪关战事中足可看出,周瑜这厮绝不是个用计老旧之人,倘若当真如此,尽管我军兵力略多于其势,可地利人和皆在彼方,对我军将会大大不利啊。”

    “周瑜不敢!”秦旭笑眯眯的说道:“我等虽然连同青州兵、丹阳兵两营军士,只有不到三万大军,可临近豫章的丹阳郡,却还是有两万余丹阳精兵在彼,这些情况豫章军势不可能到如今还探听不出来。而且,此番就算是那周瑜看破了我留臧霸在丹阳,是为了防御趁江东战乱,而趁机掌控庐江郡,而且为了扬州归属,两军必然会有一战的刘表军势,但以周瑜谨慎的性子,是绝对不敢轻离豫章给我军可乘之机的!”

    “那……那宣高将军是不是真的会由北击南,支援我军攻略豫章呢?”听闻秦旭一番话,郝昭重重的点了点头,可犹自面带疑色的问道。

    “真笨!”一直在一旁听秦旭同郝昭谈话的乌梅再次出声,白了脸色不渝的郝昭一眼,撇撇嘴说道:“这都听不懂,你家二哥是说,倘若那周瑜出兵,那这就是真的,倘若不出兵,那该怎样还怎样。真不知道你这傻大个,怎么连这么简单的话都听不明白!简直是笨到家了!”

    “咦?”没理会在那生闷气的郝昭,身为一军主帅,喜怒不形于色是基本功,劝解适可而止最好,磨一磨性子也没啥坏处。秦旭倒是对这出身山越蛮族的丫头有了几分好奇,这位山越蛮王的女儿,好像除了放蛇吓唬人之外,也不是一无是处么。放在山越新都宗部当中,怎么着也该是个智囊型的人物,看那日蛮王乌鳢装作不懂汉话,而由乌梅出面同秦旭交涉便能看出,这丫头在族人中的威望不低,可怎么就突然夜奔,死活赖在军中不肯走了呢?

    “你……你看我做什么?”或许是秦旭的目光太过“诡异”,乌梅涂满姜水蜡黄的小脸上闪过一丝窘迫,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同之前那般和秦旭直视,衣领处露出的一抹雪腻,已经有了绯红的眼色……(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八四章 各逞机谋,平定江东(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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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上典韦,就连吕布也不敢说一定能在步战中打得过这古之恶来一般的人物。百度搜索书名加800小說网看最快更新而同典韦比拼力气,就更是让知晓典韦底细之人无端发笑的由头。所以,现在周泰后悔死了。

    比拼不过也就罢了,却偏偏在自己先发制人,由上而下的劈斩之下,竟然会被那古怪的巨力反弹了回来,甚至难以置信的让自己整个人都倒飞出好远去。究竟得是多大的力量差距,才能造成这么让人惊爆眼球的效果?看着自己已经崩裂开,疼的钻心的虎口,周泰哪里还不明白,眼前这个黝黑丑陋的男子,绝非曹性所言只是一个小小的校尉。若是吕布军中普通小校都有这般战力,那这帮人就都不用混了,还不如直接投降了痛快了事。

    “幼平!你无事吧?”同样难以置信的还有在一旁为周泰掠阵的蒋钦。一开始蒋钦还在为曹性许下的承诺而暗赞吕布军中将领够场面儿,可实际情况的发生,却是让蒋钦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周泰的武力如何,没有人再比蒋钦更加熟悉了。自家这位好友的武艺,就同有着小霸王之称的孙策相比,也不差毫厘。怎么就被据说只是吕布军中一个小校,在己方占尽优势,主动出击的情况下,如此轻易的便让周泰吃了瘪。眼见着周泰重重的摔在地上,蒋钦也顾不得现在自己面对的,对于身后那十余人来说,已经是百倍于自己的敌军了,马上下马奔到周泰旁边,甚为仔细的详询了一番,直到确定周泰无恙才松了口气,心中也是不由生出了同周泰一般的心思。打量着犹自站在那里,肩膀扛着铁戟正自无聊的典韦。

    “公奕,咱们好像被人算计了!”周泰虽然性子刚烈,却也不是无脑之辈,在被蒋钦扶将起来之后。低声对蒋钦说道:“这黑厮好大的力气,我等绝不可轻敌才是。”

    “幼平难道还要同这黑厮搏斗?”看着周泰血淋淋的右手,蒋钦眉宇间闪过一丝凝重,急问道。

    “不过是某一时不查而已,兴许这黑厮只不过是力气大而已。”尽管心中犹疑之心愈盛,可周泰还会颇不服气的瞪了一眼正一副好整以暇模样的典韦。恨恨的对蒋钦说道:“且让这厮见见某家的武艺,哼,这还是第一个逼着某家使左手刀之人,公奕可在一旁掠阵,看某家试试他的功夫。”

    周泰并不是个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同典韦甫一交锋时。周泰就已经察觉出了两人之间的差距。可周泰就是不太服气,毕竟身高力大,并不就代表是武艺高强,周泰又是一向对自己的武艺颇有信心的,哪里会容忍就这么轻易的失败,一招!仅仅一招!这不是开玩笑么!

    “幼平切切小心,万一不敌。决不可与之拼命!”蒋钦对自家这位至交兄弟,还是很了解的。知道周泰的脾气是属驴的,打着不走,顺着倒退,干劝是一点用处也没有。说不得劝急了还会直接使用些不要命的以命换命的招数来只求取胜,可眼下的情势,万谷县城陷落只是时间问题,自己两人刚刚一时间信心爆棚而许下的赌约,且不管胜负,其实就是已经保留了万谷县城阖城兵将百姓的性命。大不了就是干上些时日杂役而已,想必那秦旭能如此得军心,定然不是个苛刻之人,只要挨过了这一遭,便又可以恢复自由身了。所以,在蒋钦想来,却是根本没有必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过若是知道了此番自己两人的一番境遇,皆是那“人贩子”秦旭起了据为己有的心思,才有今日之事的话,也不知道蒋钦还能不能似如今这般,还保持良好的心态。

    “放心,某心里有数!”周泰用左手掂了掂在刀锋上已经出现了个米粒大小缺口的九环刀,眼眸中透出几分嗜血的狞笑之意来。冲蒋钦点了点头,却是左手持刀,又向着典韦所在冲了过去。

    “唔?”蒋钦自周泰再燃战心之时,心中就蓦然觉得好像漏过了什么。此刻见周泰再次冲入场中,才恍然发觉了令自己心中不安的根源所在。太安静了!青州兵的反应太过平静了!放眼望去,这乌压压却是横竖成直线的青州兵阵中,几乎所有的兵士脸上,都没有本应该有的担忧、亦或是兴奋之色。木然的脸面上,根本就没有兴趣向场中已经摆开了架势,斗过了几个回合的典韦周泰两人,似乎根本就不关心两人的胜负一般!不!不是不关心胜负!而是根本就没有将周泰的挑战当回事一般的无视!蒋钦这时候也终于确定了典韦绝对不会是普通人,尽管刚刚已经确定了典韦必然不会只是个校尉这么简单。但此刻见了青州兵压根就没有一丝表情的面孔,更是坐实了蒋钦的猜测。不行,虽然两人已经缠斗在了一起,周泰已经是使出了全力,但看典韦似乎还是游刃有余的模样,似乎对面的周泰并不是一个可以作为对手的存在,倒是更像是玩物一般!蒋钦有些急了!倘若再照这样下去的话,自家兄弟周泰别说是胜了,怕一会性子上来,使出以命换命的搏命招数,也未必能讨得了好去。蒋钦的手,已经开始慢慢的向着背后背着的长弓伸去。

    “哼!”蒋钦想法是极其正确的。或许蒋钦不知道,在秦旭所熟知的历史上,典韦同关羽一样,都有一个很响亮的绰号,叫做“箭靶子”,但凡有箭矢射来,目标是这两人的话,基本上都不会有落空之虞。但可惜的是,场中还有一个或许在勇武、战力上逊色蒋钦不少,但若是单论弓箭之道,却是足可称得上是大师级,甩的出蒋钦几条街的曹性在。就在蒋钦第一次去摸弓之时,就被一直用眼角余光盯着蒋钦,时刻提防其突然发难的曹性看个正着。

    高手之间的过招,往往只需要一个眼神就够了。这话听上去有些玄乎。可到了真事上,却并非不可理解。曹性饱含警告的眼神意思非常明白。且不说现在场中两人厮杀成一团。就算是蒋钦有机会向着典韦放冷箭,有了前番两支箭矢竟然凌空相撞的前科在,能不能射中典韦还是个极大的问题。而蒋钦在“收到”了曹性的眼神,心中也自是明白。除非是第一箭就能射中目标,否则。有曹性这等弓术高手在场的情况下,蒋钦完全就没有再射第二箭的机会了。而这样导致的后果便是,最大的收获或许也就是典韦受伤,但万谷县城中的兵将民众,以及两人的性命,甚至包括鲁肃的性命。或许都要报销了。因此,在见曹性已然生出了警觉之心后,蒋钦向着身后背着的长弓伸出去的手,却不得不憋憋屈屈的慢慢的再缩了回来。

    憋屈!太tnd憋屈了!这是现在不光是在投鼠忌器之下,竟然被曹性的眼神慑住的蒋钦,场中正和典韦“周旋”的周泰。心中也是有苦难言。

    武力的差距,有时候并不能成为衡量一场战事胜负的标准。可若是到了一定的程度,却也是能起到十分关键的作用。就比如现在的周泰。别看在蒋钦这等武将眼中,周泰也是似乎像是同典韦斗了个旗鼓相当,虽然处于下风,却犹然能坚持一段时间。可周泰是自己苦处自己知,这哪里是什么旗鼓相当啊!简直就和猫耍老鼠差不多。所不同的是。眼前这黝黑丑陋的大汉,并不是猫,而是一头猛虎,而自己,却实打实就是那被“玩弄”的对象。自从同典韦交上手之后,本来还对自己的战力颇有信心,以为刚刚那一下,只不过是一时不查之下,让力气颇大的典韦占了便宜而已。可只是甫一接招,周泰便马上察觉到了之前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眼前这黑厮步战的攻防功夫。若是周泰懂得用秦旭的话来说的话,简直就和一座移动堡垒似的,攻不破防御,受不了反击,这种不上不下。进不去出不来的感觉,加上典韦时不时露出的戏谑的眼神,差点就让周泰有恨不得自己抹了自己脖子的冲动,太丢人了!面前是数千来犯之兵,背后是数百袍泽手足,自己在这打眼看去,大概近万人众目睽睽的注视之下,竟然发生了如此让人脸皮挂不住的事情,让周泰怎生接受的了。

    “停手吧!”就在周泰已经渐渐失去了主动,像是在随着典韦的动作,被动的“配合”,而蒋钦却是只能全神贯注的注视着周泰的尴尬干着急的时候。本是呈半圆形,将万谷小城东门外围了个水泄不通的青州兵,却是突然动了起来,仿佛水涌一般向两边散去,留出了一道可容纳三五人通过的通道,一名未曾着甲,带着两名亲兵的年轻人,缓步走了出来,冲典韦吩咐道。

    “啊!……”来人正是秦旭。眼下火候已经差不多了,秦某人自觉也该自己出场了,这才从众人群众显出了身形,带着郝昭和山越少女乌梅乔庄的亲兵,来至于阵前,示意典韦可以收手了。而一直关注着周泰的蒋钦在听到这宛如天籁的声音之后,也自心中一喜欢,可还没等蒋钦高兴之意升起,下一刻的情景,却是让蒋钦目瞪口呆。

    “末将遵命!”典韦虽然很得吕布信宠,但在秦旭面前却是一直都颇有分寸,听到秦旭出言没有两息的时间,就依照秦旭的吩咐停了手。可是……,就在停手的前一刻,本是同典韦这一通打得难解难分的周泰,却是再次重复了之前的动作,不过这次更狠,直接被典韦抓住手臂和脚踝,愣生生丢了出去。

    “幼平!……”蒋钦眼见着周泰在重重摔倒在地上之后,赶忙就要去扶,却未料想这回典韦是用了巧劲,周泰虽然“飞”的又高又远,其实并没有受多重的损伤。蒋钦那一口提起来的气儿还没来得及松下去,便见周泰瞪着眼楞了片刻,在粗喘了几口气后,下一刻便将手中的九环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正文 第四百八五章 各逞机谋,平定江东(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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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泰烈性如此之大,倒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蒋钦眼眶几乎要瞪出血来,眼见着周泰的九环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欲要赶过去时,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嗖……”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箭矢好巧不巧的正好击在了周泰的刀柄之上,将刀柄硬生生的撞歪了寸许,闪着冷光的刀刃,贴着周泰的脖颈,轻轻擦过,只留下一抹巴掌长短的血痕,却是将周泰的性命给救了下来。

    蒋钦几乎要惊出一身的冷汗,因为差之毫厘的目标,就是周泰的胸口!倘若是射箭之人手稍微抖上一抖,那周泰就算是不死在自己的刀下,也非要成为箭下亡魂不可。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若是抡起弓术,虽然蒋钦心中明白曹性远在自己之上,却依旧只是将之前暗中的“比拼”失利,归咎于曹性的好运气。可就在这一刻,蒋钦恍惚间突然有些庆幸曹性的弓术在自己之上,因为就刚刚那种情况下,换做蒋钦,也没有十分的把握,能将分寸把握的如此恰到好处。

    “懦夫!”自从周泰被再次击飞之后,典韦就一直立当地,倒持铁戟,没有趁胜追击的意思。见周泰这本来看上去很是顺眼的猛将,竟然做出如此轻生之举,典韦眼眸一凝怒哼了一声,将铁戟狠狠的插在了地上。就这么赤手空拳的走到了以刀拄地的周泰面前,语气佯作轻蔑的冷声说道。

    “哼!”周泰也是被刚刚的一幕惊到,此时已经有些冷静下来。眼见着典韦如此毫无防备的走近,周泰手握着刀柄的骨节都有些攥的发白了。看向典韦的目光中,除了愤怒之外,也包含了几分挣扎之色。

    “某家就这么赤手空拳的站在这里,你这厮都不敢动刀,不是懦夫是什么?”典韦又走近了一步,一张丑脸几乎要贴在了正仰视着自己,同样因为刀疤之故。面容有碍观瞻的周泰面前,一字一句的说道。

    “某不杀手无寸铁之人!”周泰被典韦的轻蔑举动惹得眼珠子都红了,横握着九环刀的左手,也自发出轻微的颤抖。微微哆嗦的嘴唇。无不显示着现在周泰现在内心的挣扎。的确,正如典韦所言,就算是他典韦武力再高,也是有个限度,血肉之躯而已,绝非是钢铁铸就,倘若是周泰趁机拔刀,至少有半数的机会,会对貌似毫无防备的典韦造成相当大的伤害,而面对典韦这般居高临下一般的蔑视。这样做无疑是洗脱因为之前战心溃散而求死,从此武之一道有了心魔入驻最快速也是最有效的解决方式。天知道周泰在几乎将自己的嘴唇咬出血来的压力下,说出这句听上去同无赖之言相仿佛的话语,所要付出的心力,将是多么的巨大。

    “某乃骠骑大将军青州牧吕温候麾下。亲卫营统领,武烈将军典韦!你能同某纠缠如此之久,别的地方不知道,但在我军军中,却是不必以此自卑!”见周泰嗜血的眼眸中的挣扎之意,典韦却是咧开了嘴,拿巴掌毫无顾忌的在周泰肩膀上拍了拍。刚刚的蔑视之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之前消失的欣赏之色,说道:“不过,大丈夫言出必行,你二人之前既然敢同人打赌,就要愿赌服输。你这条性命至少在未来不短的时间内,都是属于秦将军,这般轻生之举,除了证明你等乃是无信之辈之外,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武烈将军?难怪之前曹……曹将军所言将军只是一小校。若是一开始就报出名号,无论怎样蒋某同幼平也不会应诺这个赌约的。呵!看来此番贵上秦使君,自一开始就是在算计某等兄弟二人了!可笑我等竟然丝毫不觉,输的……不冤啊!”周泰还没有说什么,刚过来扶住周泰的蒋钦却是摇摇头,露出几分苦笑来。

    之前因为吕布军意在江东,作为江东之将,不少人就曾经仔细研究过吕布军之所以雄于天下的原因。蒋钦也曾经是有些心得的。在吕布军中,一向以军功为重,就算是秦旭这等外界传言是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新贵,在众人谈论起来时,却也不得不对其连破曹操、袁绍、孔融以及西凉诸军等老牌豪雄之事道一声佩服,因而凡是在称号中带有武字的官职,一向是授之谨慎非常。而除了吕布和秦旭先后担任过的,在吕布军中“超然物外”的奋武将军之职之外,以武字开头,虽然只是大汉军职序列中从五品下的杂牌将军名号,在吕布军中,却皆是实力的象征。而据所得消息,现在的吕布军中,也只有被吕布倚之如腹心的陷阵营统领高顺,骁骑营统领张辽被分别授予了武威、武卫将军名号之外,就连吕布最为信任,也是最早被放出去独立带兵的飞骑营统领成廉,也无这等“殊荣”,由此可见吕布对这方面看的是如何之重。

    而现在,眼前这个黑大个,竟然会是封号仅次于武威、武卫之外的武烈将军,本身就足以看出这人在吕布军中的地位。而其所言的亲卫营大将之职位,却是在此刻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愿赌服输!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但能够真正“做到”的人,却是寥寥无几。从周泰在战败之后,第一个念头就是自戮就能看的出来,相对于生死,这才是最难让人接受的事情,或者说这四个字本身就带着几分狠戾,就算是甘心认输,结局往往也是身不由己。在历史上,就如吕布般的英雄人物,在遭遇白门楼之难后,想要认赌服输,最终的结局却不也是因为大耳的一句挑拨,落得个英雄殒命的下场,时人却是引以为常,足可见一斑。而如今守信诺出名的蒋钦,即便是最终服了软,言语中也能听出几分不自然的讽刺之意来。更遑论刚刚一味求死,如今却是被典韦一顿喝骂而无言的周泰了。

    “两位将军多虑了!秦某最不愿做的,便是勉强人做其不愿做的事情!”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秦旭也就不得不出场了。否则就这样下去的话,就算是最终蒋钦周泰两人能为吕布军所用,说不得也会心有隔阂,为日后相斗天下群雄之时,埋下祸端,因此秦旭选择出现的时机,就很值得推敲了。既不能太早显得早就别有所图,虽然已经被蒋钦看出了些端倪,但态度还是要做一做的,另外也不能太晚,若是让一帮子狠人话赶话将退路堵死,那秦某人这一番谋划,也就只能以失败告终了。

    所幸秦某人虽然文不成武不就,但这眼力见可是在后世职场经过千锤百炼过的,别的或许不行,但这看眼色行事的“本事”却是当年行事生存之根本,因而见蒋钦周泰虽然被迫之下,有服软之迹象,但毕竟是因为之前被曹性、典韦所“骗”,心中颇有不忿之意。秦旭决定再添上一把火,说道:“此番江东之事,相信两位将军心中皆有自己的见解,估计就算是秦某人说的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对于两位将军这等心性坚定之辈,也起不了任何作用,秦某就不多做赘言了。但此间事情,万谷城为我军战略布局的第一要冲,你我之间既然各为其主,那么计谋策略也须怪不得任何人,想必两位将军应该认同秦某这个说法,那么也就是说,秦某同两位将军之间,并无私怨加诸于身!说实话,对于两位将军之能,秦某也是有所耳闻的。秦某深知两位将军皆是义气深重之辈,因此相信,虽然那孙氏现下谋逆犯上,妄自兴兵涂炭生灵,但两位将军从之定然也只是为了忠义二字,而绝不会真心要尾附这等逆贼行径!正因如此,秦某才会有此下策,希望用这种方式,一来稍慰秦某主上吕温候爱才之心,二来也是不忍两位将军越陷越深,否则秦某也不会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放着兵贵神速之忧而不顾,在这里同两位相见了。一句话,两位若是想走,秦某绝不阻拦,日后相见时,完全可以刀兵论交!而若是两位将军有秉承大义而择木而栖的意愿,秦某当代麾下三万大军,和将来江东乱定之后,安居乐业的数十万江东民众,拜谢两位将军今日之举!”

    “呃……这……秦使君,我等……”吕布的武功貂蝉的美,典韦的力气秦旭的嘴,这在如今的吕布军中,已经是上下兵将公认的本军四大无敌之事了。能和天下第一猛将吕布、当世第一美女貂蝉,以及武力不在吕布治下的古之恶来典韦相提并论,又有曾经骂的数名当世大谋士吐血的“前科”,以及当初为了给吕布出气,而令曹操这等豪雄也差点下不来台的“功绩”在。对眼前这两位原本宗贼出身,出于义气以及也期望以此搏个出身的蒋钦周泰来说,秦旭这一番听上去颇为有理有据,有节有气的话语,特别是对刚刚被典韦一举骂醒,正自心中激荡的周泰来讲,简直就是无可辩驳的存在,听得周泰额头之上,眼见着已经有汗渍浸出了。而蒋钦也是紧皱着眉头,似乎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秦将军,万谷县城内乱了!”就在蒋钦周泰两人正在犹豫,秦旭心中暗爽,正坐等两将来投之时,却突然得到了探马疾驰送来的消息,见蒋钦周泰两人面色大变的样子,使得秦旭瞬间便猜到了事情的原委和眼前这两人如此境态的因由,也说不上高兴或者不高兴,只是一时间也不晓得是该感谢鲁肃成全了自己,还是该惋惜得失之间,终归还是跑了条大鱼……
正文 第四百八八章 各逞机谋,平定江东(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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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谷县城西南,原本秦旭自山越新都宗部借道而出临时扎就,却因“匆忙”赶路未及拆除的营地之中。此刻却是入驻了一批“特殊”的客人。

    “族长,这附近有乌梅大祭司豢养的灵蛇觅食过的踪迹,可以断定,大祭司肯定来过这里!”一名身着粗布夹杂着兽皮的服装,脸上如同之前秦旭初见那山越少女乌梅时,满脸所涂的新鲜泥浆的老者,手足并用的脸面贴地,围着营地中未及取走的木桩、灰烬转了一圈,突然指着原本是秦旭大帐所在的“遗址”之处,信誓旦旦的说道。

    “族长!这里是那帮汉狗曾经驻扎的营地,乌梅肯定就在那汉人高官的军中,这下人证物证俱在,您该相信我说的话了吧!”说话的是个腰围足有三停的壮汉,若是秦旭在此,必然可以认出,这壮汉赫然正是以诡异“神打”之术,差点就让郝昭着了道的新都宗部山越第一勇士蛮度,此刻的蛮度在听了那名同之前乌梅那般古怪打扮的老者的话之后,立刻挺直了腰杆,咧开大嘴,直乎乎的对一脸铁青色的蛮王乌鳢说道。

    “长老可曾探查的仔细么?”乌鳢对蛮度的态度视而不见,反倒是对那衣衫破烂的古怪老者十分恭敬的样子,就连当初在秦旭面前声调颇高而急促的语声,此刻也似乎刻意的放缓了不少,说道:“梅儿那条小蛇一贯不离身边左右不假,可也从未有人见梅儿放那畜生独自出来觅食过,会不会只是相似的痕迹,长老可一定要谨慎啊。”

    “族长您也太过小看了长老的本事了吧!乌梅可是长老的爱徒,早晚是要继承长老衣钵的。以长老对乌梅以及那条烂蛇……咳咳,灵蛇的熟悉,怎么还会错?依我推断,就算是乌梅果真没在那汉人高官秦旭军中,也必然同其有过联系!”蛮度的脸色还有些病态的苍白。看样子当初被乌梅暗算的那一下,不正儿八经用个几天的时间,是难以恢复巅峰时的状态了。不过这却丝毫不妨碍蛮度依旧有他那山越第一高手的“风范”和脾气,即便是对蛮王乌鳢这宗部首领。蛮度也是开口便是埋怨:“要我说,当初就不该放那些扰乱我们祭祀的汉人过境。他们汉人的江山,彼此间争夺便争夺吧,为何要将我等世居之地也牵扯进来?现在好了,之前那个严白虎我就很看不上他,好容易走便走了,此番却又引来个更大的汉官,还将正在代长老主持祭祀的乌梅给拐走,要我说,这帮汉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族长你却偏偏总是这般偏袒外人,这样下去,我们和那些族中叛徒,汉人口中的熟蛮又有什么区别?山神可是会要降罪的!”

    “蛮度!你是在教我如何去做么?!”见蛮度越说越是上瘾,乌鳢突然冷哼一声。见自己说完话后。蛮度那满不在乎的神色,乌鳢看向蛮度的眼神中也闪过一丝愤怒外加厌恶之色,之前在同郝昭相搏时那种欣赏、依赖之意,却是丝毫不见。

    还用他蛮度说么?就算是没有宗部长老发现乌梅所豢养的灵蛇觅食的痕迹,就连他这等蛮汉都推断出了乌梅的去向,以为他乌鳢就猜不出乌梅的去向了么?太也小看能身为一族之长的智慧了吧?自打秦旭大军正赶上山越新都宗部一年一度的祭山大典,自己宝贝女儿乌梅同秦旭见面之后。说实话当时乌鳢就已经隐约有这种预感了。

    俗话说有其父必有其女,乌鳢当初能够接受据会稽而成事的严白虎的“友谊”,就足以见新都宗部对于汉人的态度,其实并不如其他宗部那般矛盾恶劣,甚至乌鳢还相当理解所谓族中叛徒的山越熟蛮的做法。

    远的不说,看人家丹阳祖郎。同样是山越人,可在江东战事未起,尚未“选择错误”之前,同山下各郡汉民杂居易货,过的是什么日子?紧靠着丹阳、豫章、武陵、长沙四郡的祖郎所部。在同族其他宗部尚在大山中靠天吃饭,一小撮饿极了的野性蛮子不得不下场劫掠,用性命来换口粮时,人家可就已经丝毫不为吃食犯愁了,甚至还从北边前来江东避难的汉人那里学会了冶铁之术,才多久的时间,就已经是组成了一支足有万人的蛮兵大军,隐隐凌驾于各山越各宗部之上了。但自己的新都宗部呢,除了当初同严白虎交好时,年景还好一些,可自这位东吴德王势败之后,这两年那里还吃过一顿饱饭?你蛮度倒是幸运的很,挂着个山越第一勇士之名,全族为了保证自家安全,不得不从分配的仅有的一点口粮中,挤出一部分凑齐了才保证蛮度战力不失,就连乌鳢自己,不也是想着用自家女儿的身子,来拴住蛮度不要为他部所拉拢么?可结果倒好,吃饱喝足的蛮度,竟然渐渐养成了眼高于顶的性子不说,竟然连狂妄自大的脾气也给惯出来了。现在更是敢对乌鳢这族长说起风凉话来了。

    当真是翅膀硬了啊!真以为山越新都宗部离了他就活不了了?难不成这丫记性这么差,刚被秦旭军中一位年纪最高绝不会超过十七岁的年轻小校给放翻,却还改不了那自大的脾气?就算是事出有因,那秦旭的三万大军,面对老弱病残加起来,也不过万余人,以不到三千的所谓战兵的族中青壮,难不成就是吃素的么?

    乌鳢可不傻!看的出来秦旭此番借道时所率领的兵士,皆是精锐中的精锐,别说若是同他对上的话,没准自己那些人连人家一道冲锋都抵挡不下来,就会被剿杀殆尽。更遑论此番秦旭的目的,还是为了去讨伐孙策。孙策是什么人?作为老邻居的乌鳢那可是再清楚不过了,那可是江东小霸王,在豫章立住脚,周边山越人除了些小打小闹,抢点粮食好过活,而且孙策的注意力都在整个江东上,对于他们这种疥癣之疾的态度,前期基本上就依靠实力,摆出了懒得理你的样子,这一看似善意之举倒是起到的作用颇大,现在山越人连靠近豫章的勇气都没有。

    有了这等前提在,可笑自己当初还一门心思的想招蛮度这厮当女婿的,现在看来,还是自家女儿有眼光啊。且不说要那蛮度和谁比了,就连比他这当爹的,也超出了不少。敢同孙策掰腕子的大军是好惹的么?没见直到最后,乌鳢在恍然想明白之后,不也是尽出伏兵,借道给秦旭了么?

    本来若是仅仅这样,尽管乌鳢同秦旭相处不算愉快,可毕竟是有借道之谊的情况下,不管江东未来归谁,至少两边这善缘乌鳢都结上了,秦旭借道之事也就可以告一段落。可谁料这蛮度倒是不知道是真挺有几分痴心,还是借势装疯有所图求。在缓过神来,想明白了自己为何会败给那年纪不大的汉人之后,竟然直接就寻上乌鳢,死活要乌鳢履行之前的许诺,将乌梅下嫁给他。这才导致了被听到消息的乌梅,连夜而走的事情发生。真要仔细追究起来,站在乌鳢的角度上,相对于秦旭同蛮度来讲,后者的怨念或许还更重一些。

    可谁叫蛮度好歹也是顶着宗部第一勇士的名头,很有一匹拥趸,就算乌鳢身为一族之长,在外人眼中,实打实的蛮王,也不得不考虑一下这件事情的影响了。所以,即便是乌鳢已经将蛮度列入了不受欢迎的名单,但在还需要依靠蛮度武力有所用处的情况下,在有着极其优秀的追踪神术的本族长老“陪同”下,蛮王乌鳢也是不得不调齐了本部两千青壮,出山来寻乌梅,给族中人一个交代。未想,在山中还好,出了山的蛮度,却不知何处得来的依仗,越发的不像话了。

    “族长,有孩儿探听到了附近有人交战,很可能就是你所言那孙策同秦旭两家汉人正在争斗呢。”就在乌鳢对蛮度的态度急转直下,只恨不得当初为何不让郝昭趁他病要他命,一脚踢死这货算了之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山越长老,却是突然睁开了浑浊的眼眸,一张被新鲜泥浆涂满的老脸,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突然开口说道。

    “呃?消息当真?那还等什么?咱们抓紧去看看能不能寻到乌梅的踪迹才是!”蛮度的大嗓门似乎从不走心,像是没有注意到乌鳢越来越糟糕的脸色一般,当即便呼喝说道。

    “蠢货!汉人间的争斗,特别是那秦旭同孙策间的战事,是你我等人说能插手便可插手的么?”见蛮度再次没将自己放在眼里,乌鳢的脸色顿时一黑,这下却是连情绪也懒得遮掩了,直接怒道。

    “族长且勿动怒!我却觉得,蛮度所言有理!”乌鳢正在为蛮度对自己所言视而不见的态度,只觉心中怒意愈大时,一个让他火气更甚的话声,突然传来,而开口之人,赫然正是现在已经站在蛮度身边的本族长老……
正文 第四百八九章 各逞机谋,平定江东(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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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越生蛮至今还是部落宗族制,也就是说,虽然蛮王乌鳢是族长,但也有相当一部分权力,是掌控在部落长老手中。只不过一直以来因为乌鳢在宗部当中威望甚高,而且女儿还是长老的关门弟子,所以一直以来,山越新都宗部长老一般情况下都会同乌鳢的决策保持一致。而像这种直接对乌鳢表示反对的情形,更是从来都没有过,因此长老话语一出,倒是让乌鳢登时一愣。

    “长老此言何意?”乌鳢沉着脸看着站在一起的本部长老同刚刚语气不同以往的蛮度,冷声问道:“莫非连你也认为我做错了不成?”

    “这个……”长老并没有直接回答乌鳢的问话,反倒是淡笑着看了立在身旁的蛮度一眼,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你没错!新都宗部在你的带领下,最起码人人都吃的上饭,不用再去拿命去换粮食,怎么会有错?”回答乌鳢的,并不是奇装异服的宗部长老,竟然是刚刚被乌鳢训斥过的蛮度,只见此时的蛮度,哪里还有半分之前在乌鳢面前低头受训的样子,本就狂意满满的眼眸中,此刻更是多了几分也许可以被称之为野心的东西,嘴边噙着一抹冷笑说道:“只不过,族长大人你太老了!老到已经挡了太多人的道!本来你若是老老实实将乌梅嫁了我,虽然仍旧会死,但是或许你可能会死的安详一点,可惜,天不予你啊!严白虎那蠢物好容易被孙氏破掉,你却又要勾搭上那秦旭,再照这样下去,我们岂不也要同那些本族叛徒一般,被世人称之为熟蛮了?你也是族中的罪人!”

    “呵!明白了!明白了!不过别说的这么大义凛然!我倒是真没想到,你同长老两人乃是我最为信任的人,竟然会第一个反对我!想必在当时祭祀时。便有了这般的主意了吧?只不过被那姓秦的汉官给打破了你们的诡计!”乌鳢先是楞了一会,手中摩挲着那柄造型诡异的权杖,扫视了周围一圈,见之前还对自己毕恭毕敬的族人。此刻眼中皆是多出了许多的陌生的感觉,嘴边露出一丝哂笑,对蛮度同宗部长老说道:“哦,还有严白虎!记得当初力劝我等作壁上观,不插手汉人之事的也是你二人吧?我说那严白虎当初横据会稽、吴郡两地,却被那孙策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袭破败逃,说不得也是有你们的功劳在内吧?还有今天,乌梅失踪,你们却极力蹿腾我随你们领兵来寻,想必也是你们早就布置好了的吧?”

    “哼!乌鳢!你不用想要用这等言辞来套话!其实告诉你也是无妨。不错,乌梅逃走,的确是长老同我蛮度的一点小计策,你那女儿白长了那么古灵精怪的一副容貌,却没想到脑子和你一般蠢笨。小小一计,便上赶着顺着长老的谋划而走,着实帮了我们大忙啊!”蛮度冲身边的蛮兵使了个眼色,就在秦旭大军当初的临时营地中渐渐围成一个圈靠近蛮王乌鳢,隐隐封锁了所有的退路。

    “看来你们已经是有所投靠了?”乌鳢的一张老脸之上,只在最初闪过一丝惊惶之色后,便自恢复了平静。一如当初在秦旭大军过境时,虽然被青州兵、丹阳兵两营兵士的气势所慑,但依旧还能保存下身为一族之长的威严一般。即便是在此刻随时可能会被刀兵加身的时刻,乌鳢身为蛮王,还是尽力保持了威严,转换了话题问道。

    “看来尽管有些晚。但你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听了乌鳢之言,蛮度同新都长老对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露出了几分戏谑之意。蛮度站在新都长老身侧,得意洋洋的说道:“事到如今,看在你差点成了我老丈人的份上。告诉你也是无妨。你以为凭我蛮度的勇力,真的就甘心在你之下当个劳什子宗部第一勇士?你以为当初仅凭孙策攻略吴郡、会稽时那一千多兵力,如何能在短短一个月内便打得拥有近两万大军的严白虎落荒而逃?”

    “原来是你们?”听了蛮度嚣张之极的话语,乌鳢的眼眸登时一眯。正是当初名噪一时的东吴德王严白虎在孙策手中落败的如此之快,才令乌鳢在面对秦旭直言要找孙策麻烦时,有了那么一时的犹疑,最终虽然仍旧看在严白虎的“面子”上,放过了秦旭,但对于曾经在短时间内,将严白虎打得落荒而逃的孙策,顾忌之心丝毫未减,如此也是在得知乌梅失踪,新都长老言其很有可能是随秦旭而去时,乌鳢二话不说便随着蛮度等人出山来追,以期在两军交战之前,将乌梅寻回,却不料正中两人诡计的原因。此刻的乌鳢再不明白前因后果,那可就真就委屈了这数十年的蛮王之位了。

    难怪此番宗族祭祀,要召回所有的巡山族民,还进言建议在祭祀场外,布下重重埋伏;难怪在严白虎出现时,这两人当时状态那般奇怪,蛮度更是用其本身在宗部中的威望,说什么也要说服自己挑起同秦旭大军的搏斗来。看样子所有的目的,都是要拖住秦旭大军赶往豫章的步伐而已。而眼见秦旭派出的小将,在自家宝贝女儿的“帮助”下获胜,又如蛮度所言,用计将计就计,将自己也带出了山中。

    乌鳢现在算是全想明白了。蛮度同新都长老两人在宗部中虽然有一定的威望,也有不少的铁杆,但自己毕竟还是族长。若是在山中,根本就无法对自己产生什么伤害。

    而现在却是不同。有了乌梅远遁的因头,乌鳢心疼爱女,在有目标的情况下,肯定是要出山寻找的,这样一来,既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乌鳢弄死,还能将此事嫁祸到“拐走”了乌梅的秦旭头上,就算是此番秦旭得利,也能引得山越新都宗部族民将仇恨全部转移到秦某人头上,而他蛮度同新都长老,一方面能够去除障碍而全盘掌控宗族,有乌鳢的“前科”,族人生活条件好了不少,因而依附投靠孙策之事,也不会引起族中太多人的反感。一方面又能在其主子面前请赏,为豫章乃至江东去掉一块隐患,真真是一石数鸟啊!

    “好了,闲话少说。族长大人不会还在等着会有什么人从天而降救你性命吧?还愣着做什么?乌鳢死了,我蛮度便是新都宗部新的蛮王!用汉人的说法,你等也将士从龙之臣!再说了,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乌鳢是死于那汉人秦旭之手,同你们无关,怕个鸟事!”蛮度语气古怪,桀桀冷笑着冲已将乌鳢团团围住的山越蛮兵使了个眼色,却发现刚刚还一脸杀气的蛮兵,此刻却有些畏缩不前的意思,握着蛮刀的手。也皆是有些颤抖。乌鳢毕竟是在蛮王的位子上坐了数十年的人物,尽管此刻身陷绝地,却也是余威犹在,这些人之前本就是新都部的蛮兵,只不过是受了蛮度和新都长老的唆使。才有今日之事,别看之前随着蛮度露出獠牙时叫嚣的一个赛一个的狠戾,但到了要动真格的时候,这帮人却又变得畏首畏尾起来,瞥见乌鳢本是有几分绝望的眼神中那抹不屑之意,蛮度几乎要气的叫出声来。

    “统统tm一帮废物!”蛮度狠狠的吐了口唾沫,见明明是已垂垂老矣的乌鳢。竟然仅靠自身的气势,便将这数十名青壮和赫住,而当乌鳢的眼神看过来时,就连蛮度心中也是下意识一凛。虎死威犹在,更遑论尽管蛮度此番行逆反之举,之前可也是差点就成了乌鳢女婿的人物。虽然现在乌鳢已成囊中之物,但这威压却还是实打实的无处不在的。这种感觉让蛮度不爽的很,连带着注意到一旁新都长老看向自己的眼神中也有了几分失望之色。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毕竟无论是“继承”宗部蛮王之位,还是同自家主子联络。很大程度上都要依靠这位长老,倘若是此刻表现的弱了,说不得原本蛮度觊觎的位子,最终能不能落在手中还是个未知数!想到这里,蛮度几乎连思量都来不及,后槽牙猛的一咬,当即便举起了手中的蛮刀,刀锋所致之处,正是正颤巍巍站在当场的乌鳢头颅所在。

    “嗖!……”这年头似乎特别流行弓术高手不管做什么事情,都用手中箭矢来代替。就在蛮度的刀锋将及乌鳢身上,而这位蛮王也自觉得大势已去,而攥紧了手中的权杖缓缓闭上了老眼之际,一支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箭矢,好巧不巧的就击在了蛮度的手腕之处。也得亏是蛮度虽然武艺不精,只靠着一身蛮力和那神打之术厮混,却好歹也是久经沙场的人物,而且运气也着实不错。就在箭矢看看就要射及手腕要害之处时,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硬生生的收住了向前下的劈势,而是顺势回转,于电光火石之间,将刀柄横了过来,使得飞来的箭矢,正好击在了蛮刀用山中藤萝浸油后制作的刀柄之上,而这飞来箭矢的大力,当即便将蛮度手中蛮刀硬生生的击出了数尺有余,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什么人?”这一变故,几乎要将蛮度的三魂六魄吓出一半来,额头上不自觉的露出了几分冷汗来。他有神打之术不假,可再厉害的抗击打能力,也并非是金刚不坏之身啊,被这箭矢射到,身上也自会留下两个窟窿。而且从箭矢所来的力道和精准上看,射箭之人想要蛮度的性命,也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呵,都说山民淳朴,却没想到这些人当中,竟然也有这等龌蹉之事发生,当真是大开了眼界啊!”人声伴着得得的马蹄声如迅雷般一闪而至,为首一人马上鸟翅环上挂着一支精铁长枪,背上倒挂着两支铁戟,手中犹自握着一柄两臂长的巨弓,那弓弦,随着这人的话语,犹自颤颤不已……
正文 第四百九二章 各逞机谋,平定江东(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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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璋能以外乡人身份,在江东人士抱团的孙氏势力中闯出一番名头,单单这机变之力,就绝对不可小视。

    没有虚伪的客套、寒暄,之前在涪关已见过,也不用去妆模作样的喊一嗓子来将通名。在距离太史慈兵力尚有百余步时,潘璋便对射声营步弩兵下达了进攻的军令。

    青州兵强悍,防御能力超强,这点潘璋自是有过亲身体验的。不过正因为如此,潘璋才在百步开外便下达了不宣而战进攻的命令。防御再强,身子总归是肉作的吧?难不成一个个刀枪不入?那这仗才真是没法打了。

    也得亏孙策属意先登营,虽然对那逆天一般的先登劲弩无法复制,可也是寻得豫章特有的铁竹作弓胎,照猫画虎做出了数百具杀伤力虽远不及那先登杀器,可也比普通弓弩无论射程还是威力上都强出数倍的射声弩来,此刻正好排上了用场。

    一般来说,弓弩兵只要一成建制,且拉开了距离,就足可称的上是无论骑兵还是步兵的大克星。所以,一支强悍的弓兵,在这年头所有的军势中,都是当做出其不意以攻其无备的大杀器存在,并大量用在战事当中的,就连全是步卒的青州兵,不也是被曹性择选其中曾有过猎户经验兵士,单列一军,在救援现在已是被郭嘉礼送回临淄“享福”的曹豹时,立下过奇功么。

    因此潘璋爆棚的自信并非无的放矢,直为自己竟然能抓住太史慈的这个小疏忽,而取得接下来十拿九稳的胜利而兴奋不已。

    不过很显然,潘璋绝不会料到在这个时代已是混的风生水起的秦某人,曾经可是现代战争电视剧的忠实拥趸。虽然这年头根本没什么热兵器可言,但几乎是出于本能一般,对于这时代唯一远程攻击手段的防御心思,秦旭绝对是自承无人可比的。而潘璋,此番便是成了验证秦某人这“伪”军迷山寨手段的试刀石。

    “给我放箭!让秦贼麾下也领教领教我军威势!”眼看着都已经只有百步之遥了。被自家主公孙策评价为“甚为知兵”的太史慈。竟然会做出命麾下不过是身着皮甲,手端长枪的青州兵做出了防御推进的军令,使得潘璋几乎要笑出声来。就算是太史慈命全军疾奔而来迎敌,以少数兵士损伤的代价。来弥补空间上以及兵器上的差距,潘璋都不会惊讶。因为这基本上就是这时代当无甚防御措施的步兵遭遇弓弩兵时所采取的唯一正确的做法。毕竟只要近的身来,就算是再强悍的远程杀器也就失去了作用。而像是太史慈这样依旧命麾下稳步推进的,却是连初次领兵上战场的最没有经验的将领也不会做的事情。

    诚然,一开始的时候,潘璋也是在一瞬间的错愕之间,想过会不会是太史慈另有依仗。可这种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以潘璋的认知范围,人眼可见只着玄色皮甲,头裹黄巾抹额的青州兵将,怎么也不像是能在下一刻拿出防御利器的做派。因而也只能认为是太史慈或许得了失心疯,才会给了自己这么好的立功机会,心情激荡的潘璋,几乎就要笑出声来。

    没理由不如失态啊!一般人也着实很难理解潘璋的心情。自投奔孙策这几年,潘璋也算是从底层一步步借着周瑜的青睐。爬到了如今的位置。在此之前,不管是跟随孙策战宗贼,平严氏,潘璋也着实是为孙策立下了一次次的大功,什么阵仗没有见过,都是凭借着过人的勇力,成功的入得了孙策的法眼。可正待大展身手之时。孙策也不知怎的,却好带不歹的惹上了吕布这大煞星,招来了秦旭这贼厮。而且就自此时起,之前一直以狂风疾扫一般平定了半壁江东的孙策,就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运气就受到了极大的影响。下邳之败!广陵之败!吴郡之败!直到之前的涪关之败。一次接着一次!也不知那秦贼得了谁家的传承,也没见此人有多大的勇力和智谋,却偏偏每一次都逼得兵圣世家传人的孙策,与之交战,竟无一次胜利!不得不一次次的退让。最后龟缩在豫章苟延残喘不得舒展。最后直接让人打到了家门口来。

    耻辱啊!简直就是全军上下,绝大的耻辱!

    不过现在好了!眼见着自己所率领的孙氏最后的精锐射声营,手中劲弩飞射而出的弩箭,就要覆盖对方兵阵,给秦旭所依仗的青州兵接着涪关之后,再一次重大杀伤。足可相当于在那秦贼的脸上,狠狠的扇上一巴掌。最好是能借此击垮这帮骄狂悍勇的有黄巾余孽嫌疑的青州兵众的士气,顺道也打响他潘璋在孙策军中的威风。想到美处,又怎能让只等着太史慈兵势一乱,便率本部兵士冲杀过去的潘璋,面对对面青州兵送死一般的动作,而心生兴奋。

    “潘……潘将军?这怎么可能?你……你看!”潘璋心中舒爽的很,眼眸都不自觉的眯了起来,只等着听似乎有些“迟到”的对方兵将的惨叫声。可没想到,除了对面五千兵将脚步踏地的声响,以及己方那射声弩发出的足以让人牙酸的弩弦嘣出箭矢的“啾啾”声外,整个场中竟是一片诡异的寂静之声。

    寂静?!这绝不应该出现在战场上才对啊!至少自己这边兵士,刚刚一个个也有着同潘璋一般心思的兵士,就绝对不会如此缄默。最后还是久随潘璋身边的亲兵校尉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声的话,才让潘璋明白了自家兵士,特别是孙策在当时受吴郡之辱时都没有亮出来的自军王牌中的王牌射声营,都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的原因。

    射声弩,是孙策依据暗中自袁术处得来的先登弩图纸,仿制而成的本军利器。虽然不能像先登劲弩那般一息间连续射空匣中弩箭,可好歹也是当世少见的五连弩,别说是仅仅不到百步的距离,就算是再远一些失了准头,也好歹能够对敌兵造成相当大的伤害。因而射声营的加入,不管是孙策还是潘璋,都是报以了极大厚望,期待能在同秦旭的战事中,一举翻牌的。

    可眼前的情形,别说是潘璋了,几乎就是颠覆了所有在场的孙氏兵将的认知。自己赖以为豪,报以巨大期望要在此番战事中一雪前耻的射声弩,弩箭的确是射出了许多,可问题是,也不知是何原因,似乎并未对对方兵势造成哪怕是在士气上的一点影响。而且,对方那稳稳而来的步伐,五千人如同一人般的脚步落地声,却是先声夺人的给自己兵势,带来了莫大的震撼。

    这不科学啊!潘璋刚刚得意的笑容还未散去,错愕的脸色便已经布满了脸庞。

    没办法不惊愕啊!特别是排在最前的青州兵来兵,前胸上挂着的满满的箭矢,像是刺猬一般却还犹自步伐不乱,向着这边威压过来的样子,也太令人震撼了些。在下一刻,潘璋都有命令射声营兵士,向着自己来几剑试试是不是那所谓的射声弩徒有其名了。

    “这是怎么回事?这tm是怎么回事?快!结阵!结阵!”不过百余步的距离,待潘璋缓过神来,青州兵前排兵士已经越来越近了。

    这帮被程普“识破”的黄巾余孽。潘璋虽然听过不少有关黄巾的传说,可也知当初大贤良师张角聚拢民心以博大势时,就已经有不少世家豪族中的有识之士,识破了张角那些戏法的本源。那些喊着信奉大贤良师而刀枪不入的口号,扑上来送死的人还少了?可真就没有几人能如此刻这班人一样,面对数百具射声弩的射击,足足有数千箭矢覆盖的情况,还能如此犹如闲庭信步一般的往来于两军兵阵。

    “将军!衣服!衣服啊!”到底还是潘璋的亲兵有眼力见,就在潘璋一边恨恨的压抑着因为见青州兵“刀枪不入”而带来的震撼,一边呼喝着本部一千兵马,配合正在迅速“切换”兵器的射声营,不管怎样也绝不能露怯以自伤士气时,那亲兵小校却是先自发现了在最前排满身挂着弩箭的青州兵穿着的与众不同之处。

    “什么衣服?”潘璋不耐烦的顺着亲兵校尉手指的方向看去,却是让潘璋也不知道该说秦某人诡计多段好,更或是自己竟然也被孙策传染上了倒霉的运气了:“怎么还会有这样的衣服!”

    虽然潘璋根本就没有可能在这个时代知道什么叫做避弹衣!不过也几乎可以断定,罩在油光光的皮甲外层,那一层一看便知道是锦缎编织成的带有无数呈喇叭花一般的小孔,就是这次自己“又”平白失了先手的原因所在。

    作弊!这是赤(裸)裸的作弊行为啊!这仗接下来可怎么打啊?有木有人管啊!终于发现了真想的潘璋简直就是欲哭无泪。

    而就在此时,太史慈在美须髯而英俊的脸庞上闪过一抹看向潘璋的讥诮之意后,也自下达了全歼的军令!

    ……
正文 第四百九三章 各逞机谋,平定江东(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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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乱世之中,一支强悍的军势,才是安身立命之本,这几乎已经成为了共识,两世为人的秦旭,自然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在青州的状况得糜家之助而渐渐好起来之后,秦旭就已经开始着手插足对于军队的“打造”了。虽然秦旭不懂得练兵,但秦旭懂得砸钱啊!吕布本军不太合适短时间内就去大刀阔斧的改革,但精神上奉秦旭为主的青州兵,就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了。而且,自家大舅哥糜竺,一贯是“豪爽”的性子,特别是在因秦旭的制海盐策跻身为大汉第七大商贾世家之后,本就是打定了要愈发大力支持吕布军的打算。既然自家妹婿整兵,那还不花大力气支持?反正绝不会亏本就是。

    整整两万套熟犀牛皮织就,外面罩着上好的青州特产的,柔韧性极强的蚕丝织网,关键部位还镶着玄铁护片的皮甲,无论放在哪个势力中,都会是极其“奢侈”的装备。别的不说,这单单一套装备的造价,就超过了二十万钱。

    二十万钱是个什么概念?即便是现在大汉乱世初临,各地物价飞涨,斗米数百钱。这二十万钱也足够一户五口的农户之家,舒舒服服的过上一两年。

    那两万套皮甲所花费的四万万钱呢?!

    就算是当年曹操他爹费尽家资,向灵帝买下大汉最高军事长官太尉之职时,也不过花了一万万钱。而最直观的对比,就是吕布军如此大的摊子,近十万大军一年的军费开支也不过千万钱而已。若是用在扩军上,足可以让吕布军再多出十万可战之兵来!

    可以说仅此一项,就花费了糜家世代商贾,历经数十年累积的绝大半家底。而糜竺一个不字也没有说出口,非常痛快的买了单!足可见此番糜竺费了多大的心思。

    而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在秦旭本部所率青州兵集体换装时,别说是吕布军其他营部的将领红了眼。就连吕布,也不止一次的用一种看土豪的目光,盯着秦旭。那直冒神光的眼神,若不是秦某人是吕布的女婿。说不得生抢的心思都有了。而糜家的声望,也因为糜竺此番如此大气的大手笔出手之下,在吕布军中如预期的上了个大大的台阶。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糜家的门槛都是油光瓦亮的。

    不过,钱不白花!如此大的代价所造就的兵甲,穿在了青州兵身上之后,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原本因为是步卒,而且是以长枪大矛为兵器,舍弃了大部分的防御力以追求最为极致的攻击力的青州兵。在自身防御上,呈现了极其长足的发展。在秦旭率那五十名先登营兵士来至徐州之后,空暇时,私下做过“试验”,即便是先登劲弩这等大杀器。除非是在十步之内,否则除了射中头部等裸露在外的要害之外,能带给青州兵士的,也就只有片刻不伤战力的疼痛,根本破不了这层层防御的皮甲。

    因此,潘璋这回算是提到铁板了!射声营兵士手中的射声弩,本就是仿造先登劲弩制成。无论是在射程和威力上,都弱了不止一筹。除非是潘璋下令抛射,否则此番隔着百步之遥,平射根本不可能对青州兵士造成有效的杀伤。

    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尽管潘璋凭借着超人一等的战场敏锐目光,很快便发现了青州兵身上这乌龟壳的“弱点”,但已经是来不及了!

    “杀!杀!杀!”本就是黄巾战兵出身。又寻回了“信仰”的青州兵之战力,还有这等兵甲防护,比起虽然也称得上是精锐,但毕竟成军时日颇短的射声营兵士,不管是在士气上还是战力上。实打实的要高出好大一截。而且,青州兵虽是步卒,但行军速度却是经过数次严格考验的。百余步的距离,对于这群青州战兵来说,只不过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等到潘璋欲要变换策略应敌时,青州兵的前锋已经冲至了面前。潘璋都能看到冲至离自己不过五步之遥,被亲卫兵士数人堵上才堪堪挡住的青州兵士眼中的寒意一片,使得自承悍勇的潘璋,都冷不丁自心中生出几分颤意来。

    “保护将军!!”射声营是步弩兵,在失却了长距离的“优势”之后,很快便弃弩持刀,同冲过来,手托着长枪大戟的青州兵战在了一起。

    在武术界,有句古话叫做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这话同样适用于眼下的战事。孙策积聚无数心力,从家族古典中寻得方法,打造出来的这只可称之为“科班出身”的精锐之战兵,若是在人数对等,地势堪平的战场之上,对上青州兵这等只能在一次次的战事中凝结战法野路子,本来应该是有较大胜算的。只看虽然射声营放弃了弩箭优势之后,这成军不过数月的近千兵士,根本不用潘璋下令,便自觉的以三五人成组,摘下身后背着的刀盾,形成战力加成颇高的小型阵势应对凶如猛虎来袭的青州兵,只一碰上,就成功的阻挡了青州兵的冲势,就足以看的出来,孙策以及那些孙氏老将,绝对可称的上是练兵大家。只是眼下的情形,同当日在涪关时的态势已经大不一样了。在战力基本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兵力的对比,就成了决定胜败的关键。

    五比一!太史慈麾下的青州兵已被秦旭补足至五千人,而潘璋麾下,除了本部兵士之外,射声营满打满算才不到一千人,而且青州兵还是持着丈余长的长枪大戟,待射声营兵士好容易欺近了身,又发现来敌竟然等闲刀砍不入,这场仗,估计是射声营自成军以来,打得最憋屈的一次战事了。

    “将军!敌军凶猛!我军优势已失!还是早作打算为妙!”眼见着被亲兵团团护在中间,勉强能抵得住青州兵强烈的攻势的潘璋,恨不得将眼框瞪烈了。而此刻潘璋身侧的亲兵,却又再一次的小声说出了几乎是潘璋本部所有兵士的心声。

    “你让我早作打算!?你是想要尝试一下惑乱军心,某的反应么?!”潘璋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自最终吐出来,恶狠狠的盯着开口说话的这位亲兵校尉,脸上挂着几分狰狞之色!手也放在了鸟翅环上的大刀刀柄之上,仿佛只要这位往日甚得潘璋喜爱的亲兵敢再说出类似的话,潘璋就会毫不犹豫的枭其首以震军心一般。

    “将军!主公的射声营只有一千人啊!”也不知是福临心至。还是这亲兵校尉果然心思玲珑。尽管被潘璋的目光盯的连动一动的心思都不敢生起,但这亲兵校尉还是颤着声儿,说出话来。

    主公的射声营!只这几个字,便令潘璋心头一颤。本是已经自鸟翅环上抽出长刀的右手,也慢慢的放了下来,带着几分莫名意味的看着平日间机灵的很的亲兵校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亲兵校尉的话,简直就说道了潘璋的心里去了。潘璋能走到如今的地步,是和周瑜的举荐以及孙氏兵势中,新老两代武将的争锋是分不开的。但潘璋本人也是清楚,这亲兵校尉之言不假,别看现在孙策连麾下最为精锐的兵卒都指派到了自己的麾下,可倘若此战不胜。或者是射声营损伤过大的话,即便是孙策现在可能过往不究,但只要战事一结束,日后孙策掌了大全之后,第一个被清算的。或许就是他潘璋潘文硅了。因而刚刚见射声营兵士二话不说就冲在了第一线的事情,潘璋还有几分感慨孙策以及一众孙氏旧将的练兵之术,能令兵士尽管损伤了近半,犹然悍不畏死呢,此番一经想通,随之而来的,却是只觉得一股子凉气自尾骨直达囟门。下一刻,潘璋几乎是卡着嗓子冲战意不高的本部兵士嘶喊道:“众军!对面就是险些在涪关成为我等阶下囚的秦贼大将太史慈!当日他们不行!现在仍旧不可能行!诸君,为了主公的大业,给某杀啊!”

    不得不说,潘璋是个极会做战场动员的将领。不然也不会在历史上孙权掌权之后,同此刻已间接投了秦旭的蒋钦周泰并称为彼时东吴中坚人物了。此番潘璋的一番话。也的确是在小范围之内,令潘璋本部兵士的士气略提了一截。

    只是可惜,似乎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此番太史慈所率领的青州兵当中,虽然很大部分是由秦旭本部兵士补齐的精锐中的精锐,但毕竟还是有相当一部分兵士。是当日同太史慈共同守护涪关受损,已经修养的差不多的旧部。此番对上当日几乎所有人都“认识”的,当日为了抢“先登”之功,而在涪关大大露脸的潘璋之后,那股子从心里憋屈了很久的邪火,似乎也终于找到了个可以“发(泄)”的渠道。那瞬间迸发出来的战力,加上有着超绝防护的兵甲,一个个都似乎虎入羊群一般。即便是有几个倒霉蛋被射声营那强悍的数人合击之法压制,可等来的却是青州兵士疯了一般的猛攻救援,可以说,尽管射声营兵士在小范围争斗中有些微的优势,可若想要有更大杀伤,那付出的代价却又是绝对不能被承受的了。

    “这……这可怎么交代啊!”现在的战事情况,已经距离潘璋半个时辰前的预想完全偏离了!在五千青州兵的猛攻之下,尽管是有潘璋本部兵士的加入,那一千射声营精锐,人数也已是骤减了一多半了,让潘璋几乎要死的心都有了。费尽了心思才爬到如今的位置,若当真是如自家亲兵校尉所言那样最终不好交代,对于潘璋来说,远比一场战事的输赢更让人闹心。无奈之下,潘璋看了眼满脸期待之色的自家亲兵校尉,嘴唇动了动,“撤退”这两个艰难的字眼,已经是涌上了唇边!

    “文硅休慌!孙某来也!”……
正文 第四百九六章 各逞机谋,平定江东(二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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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史慈同孙策已经交手了数十个回合,眼看着孙策左支右绌之下,虽然一时间也是难分胜负。可也已是败绩愈显,照这样下去,孙策终将不敌太史慈而落败,也只是个时间问题了。而此刻潘璋的冷箭,却是正好打破了这节奏,让孙策有了喘息之机,正借着或真或假训斥潘璋的由头,也不等太史慈说话,扭头拨马便回归了本阵,引得青州兵好一阵吁声。

    “胜负未分!伯符可愿再战?!”太史慈并未趁机追赶孙策,挥手止住了身后兵将喝倒彩的“恶行”,手中铁枪平举,语声颇夹杂着些糅合着失望、希冀等诸般情绪的莫名声调,沉声指着孙策说道。

    潘璋的冷箭技术,放在太史慈眼中,其实并不够看。而孙策的这般举动,却是让太史慈本自存于心中的那一点对孙策的好感,顿时荡然无存。尽管太史慈自认若是站在了孙策的角度,身为一军之主,自当该以大局为重,打不过用计脱战,也并无可厚非之处,但不知怎的,太史慈总归是觉得空落的紧。

    “如何不敢!便是再战三百回合,孙某何惧!?”孙策被称作小霸王,自然是有着自身的骄傲所在的。刚刚近似于下意识的反应,其实不听青州兵的嘘声,便已然有些懊恼之极了。此刻又听了太史慈语调古怪的话语,心中怒意更是勃发,也顾不得去解释什么了。直有管他什么劳什子大业威名,就算战死沙场也不能贻笑世人的冲动。

    “主公万金之躯,且不可再行如此危险之事!这太史慈看来也不过尔尔,且让潘某去同他会上一会!主公还是速速赶至豫章要紧!”潘璋这时候也是缓过了味道来。眼见孙策因听了青州兵的倒彩,此刻的尴尬之色,自逞明白了孙策刚刚喝骂自己的“用意”,顿时阴沉着的脸平静了不少,跨马出阵接应了孙策回来,低声说了一句。策马而上冲着太史慈喝道:“那贼子,可敢同你家潘璋爷爷一战否!”。

    “文硅且住!……”孙策闻听潘璋所言,却是登时冷静了下来。一把还是没有拉住潘璋,眼见着潘璋已然冲入阵中。向着太史慈而去,不由得锤手而叹。潘璋的武力在江东其实并非是最好的,只是凭着平日间的一股子狠劲,很是被孙策欣赏。但孙策明白的很,现在太史慈正值巅峰状态,连自己都等闲不是他的对手,潘璋上去,除非是用以命换命的打法,否则很难从太史慈处占丝毫的便宜。此刻若是在一般战场上,孙策倒是不会有什么异动。毕竟要不是看在现在孙氏军势中青年一代无甚将领可用,孙策也是极不喜欢潘璋的性格的。可眼下这却是可以说是关系着豫章存亡的战事,倘若真如潘璋所言因为一时的斗气还令豫章遭难,那他孙策就是老孙家几百年来最大的罪人了。

    “哼!放冷箭的小贼!某何惧你之有?”见潘璋拍马舞刀冲来,太史慈此刻的眼眸中。已是没有之前因为孙策的突然撤离而惋惜的神色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寒意和杀气。刚刚那一箭虽然没有没有伤到太史慈分毫,但那也只是他太史慈在战场上预测危险的“基本功”扎实过硬的缘故,若是换做旁人,在那种情况下,只要稍有分心,说不得就算不受冷箭所伤,也是要伤于孙策刀下。此刻见潘璋不见眉眼高低的又来拟战。太史慈有心要让这个刚刚差点就成为己军俘虏的孙氏年轻将领,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人外有人。

    “文硅!倘若此番我孙氏大难得脱,策必不负你!”明白了潘璋心意的孙策,见明明武力距太史慈甚远的潘璋,义无反顾的冲上了前去,一双虎目内眼泪都快流了下来。刚刚潘璋的话。孙策听懂了。潘璋这是要以一人之力,或许还要加上生命为代价,死活拖住太史慈,给孙策率军救援豫章,争取些许的时间。毕竟太史慈都迎到了万谷县南。有心情插手山越内乱,足可推断挡在豫章前的唯一屏障万谷县城说不得已经为秦旭所得。豫章县城之外,现在已经是无险可守,被秦旭包围,也是早晚之事。可以说,孙策早半日赶至豫章,完全可以说是能为本军这最后一丝生机,争取更多的机会。想到这里,孙策再无旁话可言,见刚刚才和自己交战过一场的太史慈愈战愈勇,一杆铁枪舞开,将急匆匆上阵的潘璋压制的几乎是无还手之力,孙策再不犹豫,当即命佐官挥动军中大蠧,率军二话不说便向西奔逃而去。

    “呃?!”孙策的动作,别说是太史慈,就连青州兵士也自楞了好大一会。江东小霸王!那个骄傲的年轻人,竟然也有此刻忍辱负重自弃名声的一天?做出这等比之临阵脱逃还令人不齿的动作?虽然几乎所有人都明白孙策同潘璋的把戏,但这等想法同做法真正呈现在眼前时,却是令人一时间当真是难以接受。太史慈更是心中像是突然间空了不少似的,一个不留神间,差点还让潘璋疯了一般的打法伤到。太史慈没料到潘璋这个情报上说是贪财少义,而看上去怎么也不像是好人的孙氏将领,会突然间做出这等忠心护主之事,更没料到的是,孙策竟然在刚刚口出大气之言后,做出的动作,却又如此的让人不齿。

    “哈哈!青州贼子!徐州贱民!你们主公不过是九原小吏,那秦贼也不过是家奴出身,而太史慈你原本也只是县中兵卒而已,有何资格同某家主公交战!今天你家潘璋爷爷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让你们拖住我等阻碍救援豫章的奸计得逞的!”潘璋这时候的脸色已经愈发狰狞了。刚刚差点就伤到了太史慈的几招,让潘璋也看出了一线希望。见有不少青州兵士的目光和注意力都放在了突然折军西行的孙策大军身上,似乎只要太史慈一声令下,便要去追击一般,潘璋眼眸中暴戾之色一闪,大声嘲讽说道。

    “一队二队队正,各率本军千人去追!某先生擒了这贼厮,再去与尔等相会!”太史慈却没有被潘璋的话语影响,只是手中铁枪上的力气又加重了几分。头也不回的吩咐身后不远处待命的本军部将。说道。不过太史慈并没有发现,就在刚刚说要生擒潘璋时,在潘璋眼眸中一闪而过的计谋得逞的喜色。

    潘璋绝不是傻子!就像是之前潘璋明明知道孙策很是瞧不起自己,也还是上赶着热脸去贴孙策的冷屁股一般。当时是为了在孙氏军中搏出位,潘璋就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而现在,在潘璋眼中,豫章郡没落,或者说是江东终归一统,已经成了定局。这个时候若是不再做些事情给自己留条后路,也就真对不起潘璋的能耐了。因而,在孙策同太史慈交战时,潘璋就心生了一计。

    青州兵的战力如何,从潘璋差点被青州兵一个冲锋就擒拿下来。就已经被潘璋所熟知了。虽然一开始在有射声营在手时,潘璋绝对是有信心同自己心中所见过的,在涪关时的青州兵兵士大干一场的。但在见识了太史慈此番所率领的青州兵,无论从防御上还是战力上,竟然远超当时所见疲惫已极的兵士。潘璋的心思其实当时就已经有了要赌一把的冲动了。

    太史慈以逸待劳,率五千可以一击将射声营杀伤三成的精锐挡路。就凭着孙策麾下的这近万疲兵,潘璋可不认为仅仅凭借着孙策的小霸王之名,就能突然出现奇迹,将明摆在眼前的胜负结局改变。因此,潘璋甚至只在一瞬间的功夫,就想出了一个有八成希望能保住性命。保住名誉,还能让孙策既背上黑锅,还念自己好的计策来。

    那支射向太史慈的冷箭便是计策的开始。若是那支冷箭射中了太史慈,自然万事大吉,在潘璋想来,群龙无首的青州兵就算是再强。面对上多出自己一倍的敌军,也会有所影响,倘若真是这样,他潘璋自然而然就成了孙氏的大功臣,秦旭无大将。曹性做先锋,这已经在江东成了一个笑话了,唯一拿的出手的太史慈再有伤亡,别说是豫章了,只要孙氏军势猛将齐出,还愁拿不下江东么?而若是那支冷箭没有射中,或者被太史慈挡,那就要稍微弄险一些了。就如现在,潘璋怎么也不会想到孙策竟然会这么配合,变了性子似的当即便借故回了本阵,着实胜却了潘璋之前想好的不好口舌,也使的潘璋来不及去思考,便按照之前所想的救主被擒的戏码演下去。说实话,在对上太史慈时,潘璋才明白了孙策刚刚的感受。其实太史慈的武力相比于孙策并没有超过太多,甚至在经验上还有些欠缺,可此刻太史慈却是挟大胜之威而战,那感觉愈打愈是沉重的铁枪一下下的磕在潘璋的长刀之上,简直是让潘璋苦不堪言。若不是太史慈最终还是按照潘璋的“剧本”明言说要生擒潘璋解恨,才让潘璋松了一口气。甚至嘴角强忍不住的要挂出一丝笑意来。

    不由得潘璋尽管身陷险地还是如此高兴。舍命护主的名声已经打下了。这年头一个好名声的作用,甚至要比特定时候一支大军的作用还要大。因为只要不死,不管是秦旭还是其他势力之人,在潘璋想来,对待俘虏的路无过于两天,招安或者杀掉。而有了这等忠义之名“护身”的潘璋,先就已经立在了不败之地,至少小命算是保住了。倘若孙策此番能护得了豫章,救自己回去,那以潘璋对孙策的了解,当真就会如同孙策之前突然离开时所说的那般,从此后他潘璋的前途将是无限之光明。而退一步讲,就算是江东真的该姓了吕,有这忠心护主的大好名声在,再加上他潘璋善于钻营的本事,还怕换个东家混的不好么。

    潘璋的算盘打得是叮当乱想,在潘璋想来,简直是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的计策完美无瑕,毫无瑕疵,可就当潘璋正自鸣得意,准备再接太史慈三五招,就“促使”太史慈将自己生擒回去,以成全自己的佳名时。因为派出了近半人马去追击孙策而空出来的大后方,突然一支小队骑兵飞马而来,那马上骑士,个个身穿迥异于青州兵玄青色犀牛皮甲的黄底白地的装束,身后背着一杆小旗正咧咧而响。正在潘璋犹疑间,那来兵口中的消息,却是突然让潘璋脸色大变:“太史将军!少主命您火速进军,清剿孙氏余孽,曹性将军所率援兵马上就到。”

    “秦将军命某清剿孙氏余孽?那……豫章如何了?”太史慈一开始还没有听明白,可只不过一眨眼的时间,便明白了这传令兵口中所言的意思,美须髯的俊朗面容上,满满的全是喜色,像是随手一击将同样愕然的潘璋击落下马。早有等候多时的青州兵士拿绳索将潘璋捆好,太史慈一副惊喜之色的问道。

    “回禀太史将军!”这传令兵的话让太史慈以及麾下青州兵士连同被压在地上的潘璋都竖起了耳朵,就听来兵面带骄傲的说道:“豫章自然是已经是我军囊中之物了……”

    ……
正文 第四百九七章 各逞机谋,平定江东(二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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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豫章被攻下了,这在预料之中,但得手之速,却也出乎太史慈意料之外。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其实就在太史慈所领的后军在遇上山越蛮族叛兵之前一天,秦旭集结在万谷县城的两万余主力大军,就已经兵临相距不到百里的豫章城下了。

    而被孙策托付守城重任的周瑜,此刻却是脸色煞白的立在豫章城墙之上,被身后童子扶着,大热天披着厚厚的大氅,用块丝帕捂着沁血的嘴角,眼眸中不带一丝情感波动盯着城下大大的秦字大蠧,良久不语。

    失算了么?!周瑜本就蹙起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在周瑜本来的谋划中,孙策尾随明显是去同秦旭“接头”的严白虎大军,以有备之兵、蚕食之势,择地伏击秦旭同严白虎的联军,应该不会有甚差错才对。更何况,周瑜为了保险起见,可是将当初孙策图谋江东时埋下的底牌全用上了。当初攻略跨距吴郡、会稽两郡的严白虎势力时,周瑜便已着人同横亘在豫章同会稽之间,秦旭此番若是从涪关而来,必然会借道之地的山越新都宗部内部某些实权人物取得了联系。而且又是仅仅要求对方也不必当真同秦旭那三万大军当真生出些什么怨尤来,只要能拖住个三两天的行军路程即可,山路运输不易,秦旭大军又不可能携带太多的口粮,只要对方粮尽,周瑜就有把握让秦旭此番孤军深入之兵有来无回。

    在周瑜想来,只要是孙策能成功阻挡或者拖延严白虎的出现,那群山越生蛮要达成这个“目标”,简直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却不料,也不知是秦旭被哪位神仙看顾。那位曾经硬生生拖累了当年兵力胜过孙策军势数倍的严白虎被驱逐出境的山越“朋友”,竟然连一天的功夫都没有拖住秦旭。而孙策也竟然被严白虎给耍了,那厮竟然有魄力放下手中的近万大军,独身去追秦旭,难道这位曾经称霸东南的东吴德王。就真不担心若是没有个强横的仪仗。在吕布军中被清算后账么?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一个个突发的变数。完全打乱了周瑜部署的节奏。

    一招棋错满盘皆输啊!周瑜剧烈的咳嗽了几声,摇了摇头,仿佛要将这一团乱麻似的混乱思绪甩出脑海。看着豫章城外,那枪旗如林。不动如山的秦旭大军,强迫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

    现在豫章城中尚有一万余孙氏精兵,数员孙氏老将,在周瑜看来,虽然对上总兵力上占据一定优势的秦旭,或许也未必没有转机。要知道此刻兵临城下的秦旭大军虽然倍于豫章守军,但其实也就只有两万余人而已。兵法有云。倍则分之,五则攻之,十则围之。大不了就用兵士的性命,依托豫章之固。耗也能耗死秦旭的兵力。或许只要说服那群此刻吵吵着要出城同秦旭决一死战的孙氏老将收摄心思谨守城池,不被秦旭那传说中能将死人说活的话所惑出城迎战,按道理说支撑到孙策回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看上去很美。但眼下周瑜只能寄希望于此了。

    “先生,城头风大,您还是回府歇歇吧!”说话的是周瑜府上的童自有跟着自家这位处处超越凡人许多的少主,迩来也有近十年了,还从来没有见过周瑜有过现在这等灰败的脸色。眼见着周瑜被城墙上隐隐带着几分杀伐之气的风吹的咳嗽的愈发厉害,才小心翼翼的提醒周瑜,却又担心周瑜不停,才又加了一句说道:“先生莫要忘记,今日先生可是邀了程德谋、韩义公、黄公覆三位老将军到府上商议大事的,看看时辰,差不多也该到了,先生您看是不是……”

    “走吧!”周瑜深吸了一口气,强自压住又要剧烈咳嗽的胸口,冲此刻正肩负守城重任,正走至身前的孙静拱了拱手,本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坐在四轮车上,在孙静略显复杂的目光下,被书童推着下了城墙。

    或许是因为是孙策结拜兄弟的原因,周瑜的府邸就在孙策府邸的边上,因为孙策的秉性,因而离着豫章兵营不远,所以当周瑜回到府中时,程普、韩当、黄盖以及孙氏宗族领兵大将代表孙河等人,皆已经早到了。可这几人在见到周瑜回府,除了孙河起身顺着孙策的关联称呼了周瑜一声兄长,那三位老将却是连眼皮都没有抬上一下。

    “几位老将军,眼下主公领兵在外,秦贼大军近在眼前,攻城在即,倘若周瑜有甚冒犯之处,让诸位老将军看不上眼的话,不要紧。只要能击退此番来敌,三位将周某剐了都成!只是此刻大敌当前,伯符临出城时,嘱我以军政大权,还望诸位将军就算是为了孙家基业,在贼兵未退之前,切切听某调遣!”周瑜推开欲要来搀扶自己起身的书童,深吸一口气猛的从四轮椅上站了下来。一反平日间温文尔雅的面目,再也无曲有误,周郎顾的的风雅,略显得病态,衬托着更添几分俊雅的面容之上,也是闪过几分狠戾之色,扫视了三位老将一眼,冷声说道。语态中那丝杀伐之气,但是令韩当程普黄盖三人一时间之前想好的要奚落周瑜一顿的话,硬生生的堵在了肚子里。

    “兄长说得哪里话!”见因为周瑜的一番话,使得刚刚因为三位老将打着兴师问罪的念头,本是有些剑拔弩张的屋中气氛愈发浓重,甚至有些诡异起来,孙河连忙打圆场说道:“兄长同伯符兄长及各位老将军,所图所谋,皆是为我孙家着想,孙某且先代伯符兄长,谢过各位的厚恩情谊了!”

    “哼!少主若是在豫章,也就不会令我等眼睁睁的看着那秦旭有条不紊的在城外布阵扎营,而我等兵将,却除了死守!死守!再死守!之外,毫无任何建树了!”此间老将当中,以程普的资格最老,又被称作智将。最是同孙坚亲厚,因而在孙策军中,威望也是最高,也最是看不起被孙策火线拔擢起来。明显对于他们这些孙氏老人来说。就是为了抢班夺权存在的青年将领。尤其是周瑜这位孙策的发小好友。程普完全肯定若是自己的意见同周瑜相左的话,孙策肯定连犹豫都不犹豫的选择倒向周瑜。这是程普等老将最“担心”的。因此,好容易见周瑜此番的谋划似乎有些纰漏,程普倚老卖老的念头便愈发通达了。听孙河说完话后,嘴巴里颇有些不明阴阳的意味。眯着眼淡淡的说道。

    “老程说的有道理啊!”一旁的韩当也不是个善相与的人物,且同程普最为相厚,听完程普的话后,韩当也是不耐烦的撇撇嘴,说道:“那秦贼此番兵多而将少,在这江东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即便是伯符领兵不在,有我等几人。再加上已是养精蓄锐多日的本郡兵士,难不成还打不赢那长途跋涉而来,后有追兵,前有坚城。既无后援,又无粮草的秦某人么?公瑾,你是不是太过谨慎些了?”

    “黄将军没有什么要说的么?”对程普、韩当两位老将的埋怨,周瑜一直摆足了倾听的姿态,一副谦虚好学的模样,见本是一体的黄盖尚未发现,周瑜甚至还冲着黄盖笑了笑,不带一丝恼怒之意的说道。

    “总之是大局为重吧!公瑾你也莫要怪义公、德谋两人话说的不好听。此番吕布那贼厮派了秦旭这么个煞星前来江东,我等一系列的谋划,均皆落空不说,几番战事又接连失利。此刻更是被这孤军深入的大军围了主营,我等也是着急于倘若再这么继续拖下去,能不能当真逼退秦贼不说,恐怕城中兵士的兵心战心,都要受到影响了。”黄盖算是这帮子孙氏老将当中难得一见的不怎么排斥周瑜的人。见自家两位老兄弟虽然说出了自己等人的心里话,却也太不讲究说话“艺术”了。现在大敌当前,最要不得的便是内讧,正所谓祸起萧墙之内,最是要不得。因而在见周瑜笑眯眯的问自己,黄盖索性将心中的想法全盘脱出,都说了出来。

    “哈……哈……哈……”也不知道是周瑜此刻身罹大病之间气血两虚,还是对三位老将的话颇有认同,总之平日间周瑜那招牌式的爽朗笑声,此刻总让人听上去有种底气不足的怪异感觉。不过接下来周瑜的话,却是让三位孙氏老将又有些觉得这位江东美周郎,难不成又有了什么计策了。

    “德谋公说的不错!”周瑜强自稳了稳略有些摇晃的身子,拒绝了就立在一旁的书童要上来搀扶的好意,径直走到程普面前,冲程普一个长揖到地,语甚诚恳的说道:“是周瑜失计,才导致了我军如今的颓势。这点某在主公回归之后,定然会自请惩罚,这点请老将军放心。只是如今秦贼就在城外,随时有可能攻城,不得不说出城迎接无甚大将在侧的秦旭大军是个极其正确的抉择,可老将军想过没有,越是这样,其实我等就越发不可轻举妄动。”

    “唔?原因何在?”程普也不是不识大局的人物,见周瑜话说的颇重,又似乎话中颇有道理,直指自己心中隐约有些担心,却又不知到底哪儿不对劲的地方。因而程普几乎是下意识的问道。

    “将军可记得严白虎么!”周瑜淡淡的看了眼脸色有些发烧的孙河,十分认真的说道:“将军可曾记得当初我等是如何凭借区区不到一千兵力,拿下吴郡同会稽郡的么?”

    “啊!!?”周瑜的话因为喘息剧烈的原因,声音并不是很大,但听在程普、韩当、黄盖耳中,却是如同惊雷一般。

    “公瑾,你是说那严白虎当日匆忙逃离豫章,其实还有后手留在城中?”黄盖最先从思绪中缓过神来,颇有些犹疑不定的小声问道。

    “严白虎……可不是匆忙逃出去的啊!”周瑜像是在回答黄盖的问话,又像是有些自嘲一般的苦笑一声,若有所指的淡淡说道。
正文 第五百章 各逞机谋,平定江东(二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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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豫章城作为大汉朝最南端的郡治,本就不是什么大城。即便是孙策打算以此为据地,隐忍图谋江东,所重视的也多是兵治民政之事,对豫章县城的修葺,也仅仅是简单休整,估计也是没有预料到有一天,自家军势当真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吧。

    不过即便如此,攻城便会有伤亡,而秦旭现在最不想再见到的,便是已经由当初的三万青州兵,历经几次战乱之后,只剩下如今的两万三千余人,虽然在经历过战火洗练之后,青州兵就仿佛是一柄绝世的宝剑,终于被磨砺出了锋刃一般,兵心战力都到达了一个很耀眼的高度,但秦旭着实是不想让这等精兵,就这么轻易的损耗在无谓的攻城消耗之中。当然,即便是再退一步,刚刚收服的丹阳兵也是不行。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再次伐兵,最下攻城。用最精锐的兵士来攻城,本身就是一个暴殄天物的动作,会遭天谴的。秦旭不得不想别的办法来攻略这座几乎要关联江东归属的城池。

    秦旭第一个想到的,还是自家大舅哥送来的,在广陵城同丹阳兵交战时剩下的土质炸药。这东西几乎伴随着秦旭势力成长起来的脚步,总是或大或小的发挥着作用。不管是在对曹操还是青州黄巾,都曾经立下过汗马功劳。不过这东西的缺点也是极多。由于这东西不过是秦某人同吕布在当初被曹操逼到了绝境,脑袋里偶然间闪过的小时候的一部黑白电影地雷战中的一句常识性的制作这东西的话,才得了灵感,弄出这响声不小但威力除了能在干柴上点火,其他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玩意儿来。尽管在无名山谷或者北海城外,这种银样镴枪头的宝贝儿几次帮了秦旭的大忙,但至今已丝毫不敢怀疑古人的智慧和眼光的秦某人,却是用起来愈来愈谨慎了。

    广陵一战,其实“妹的因”大舅哥的炸弹。与其说是武器,秦旭总觉的观赏性相比下还要多上一些。事实也证明,当时兵心不稳,为人所趁的丹阳兵。虽然也在第一时间有些惊惶,但很快便又恢复了过来,就足以证明,一件未知的物事带来的影响,其实随着出现的次数增多,会呈慢慢减弱的趋势。最起码在威力更大的加强改进版还没有研制出来之前,秦旭对在豫章之事上,这东西对上并不算厚的城墙能不能能起到作用,说实话并没有太大的信心。特别是豫章城中还有那位智计超绝,心算绝伦的江东周郎在的情况下。心中更是没底。

    不过人总不能被尿憋死。早在围城之初,秦旭就已经开始有将手头上的有利资源,如何发挥最大化以减少不必要伤亡的问题,同司马冒、老许等知晓此物信息并不甚少的身边人研究过。最终还是旁听的山越少女乌梅的一句话,让秦旭有了些计较。

    未知的是最可怕的。即便是根据传闻有所准备。其实也难以做到周全。到目前为止,秦某人手中握有在战场上能发雷声,闪亮光的大杀器,随着秦旭身登高位,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想必周瑜绝不会没有耳闻,肯定是已经有了相应的措施抵消这等难以理解其“原理”的大杀器。毕竟随着秦旭身份的水涨船高,之前的一些事情很难免的会流传出来。倘若有心,估计很容易就能得出这东西其实最有效的手段是震慑,让对方自乱阵脚而有所建树而已。这是瞒不过周瑜那玲珑心思的。最不济,周瑜只需要令兵士谨守城池,对面前的异动不加反应,只撑过第一轮没有震撼性的场面出现的情况下。这东西的威慑力,就会呈直线下降,最终还是免不了要走动起刀兵用性命来换取的老路。

    这是秦旭最不愿意看见的。就在老许同司马冒等人也是两眼抓瞎,一筹莫展之时。一直扮作秦旭亲兵存在的乌梅很不屑的对这几个大老爷们无计可施的模样表达了鄙视,只是淡淡的说了句:“你们汉人真是胆小。听说你军中不是有善射之士么?豫章县城又不大,只几轮抛射,不久解决问题了么?”

    孔二愣子一向同乌梅不怎么对付,加上几次破坏了“好事”,还管不住那张大嘴,却又十分惧怕乌梅的灵蛇,两人之间的矛盾在短短几日内就已经有了不可调和之势。孔斌浑人一个,平日间被口齿伶俐的乌梅没少欺负,这番好容易逮到机会,那还不好好显摆显摆?

    孔斌先是冷笑一声,对乌梅的活动范围仅陷于几座山头,因而孤陋寡闻之事表示了鄙视。再用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当众给乌梅讲解了箭矢并不是万能的这一浅显的道理。即便是火箭,只要孙策军兵将在要害处覆上一侧湿透的草席,所有的火箭就算是支支命中,其实除了资敌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

    “乌梅说的对啊!”正当孔斌难得对平日间总是在吵架争论中占据上风,理屈词穷就放灵蛇吓唬人的乌梅产生优越感,此刻见乌梅竟然被自己说的“哑口无言”,登时谈性大发,正要难得高谈阔论一番时,秦旭猛然间蹦出来的一句话,却是让孔斌准备好的说辞全部卡在了喉咙里,再看乌梅冲自己挤眉弄眼的样子,登时黑了脸。只不过有秦旭在侧,在吕布军出奔长安时就已经跟在秦旭身边的孔斌还真就不敢在秦某人面前造次,只能恨恨的同乌梅双双瞪眼。

    秦旭倒是没有在意孔斌同乌梅两人之见的小摩擦。心中只是在骂自己难不成当真是被这个时代同化了了么,怎么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没有想到。只看到了土制炸药在攻城战中的确是因为各种原因,威力不足而无法起到炸毁城门或是城墙这么“艰巨”的任务,而且若是稍远距离施放的话,造成的威慑也是有限。一来兵士的手臂能投掷多远?二来那城墙上的弓箭手的射程也不是简单计算玩玩而已。远点的话造不成有效杀伤,近了的话又在敌兵射程之内等等诸般劣势,却没有用心思去想办法解决。射程好办,威慑力近前不行的话,就送到他们身边就是,还怕这帮人不就范?这么简单的方法都没有想到,真是给穿越客丢人啊。

    乌梅给秦旭的灵感其实就在军营左近。江东多山川河流,气候温热适宜,极适合作物生长,特别是像因为气候原因,连军粮都是一年两季的豫章近山之处,生长着大亩的海碗粗细的竹林。这些竹林中所产,大多是做成了弓箭发给兵士所用,周瑜有信心能守住豫章等孙策回援,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豫章城中除了粮食多之外,排第二的便是箭矢,数不清的箭矢。而这些制作箭矢的材料如今在秦旭眼中,却是有了别样的用处。

    在广陵用剩下的炸药还余下百十个,不过已经足够了。这些杀器个个平均都有两拳对贴大小,而且也不知道糜竺是如何作想的,竟然命人将所有装着这等危险品的陶罐,制作的大小均衡之极,一晚上做出这些来,也不知道花费了多大的心思。不过这被秦旭腹诽不已的动作,此刻却是帮了秦旭的大忙。

    秦旭也不和身边人详细解释,在众人迷惑的目光中吩咐了下去,命人将巨竹分成四片,合成口阔稍稍大于糜氏陶瓶的口径,用粗麻绳捆固定扎焗好,就成了个简易的甩筒,这东西虽然看起来简易不堪,又是匆忙造就,可威力却是经过“历史”验证过的,甚至于,在秦旭所处的历史中,这种简易武器除了在对待异族的战场上发挥过超常的战力之外,还有个非常霸气的名字——“没良心炮”!唯一不同的是,变换了时空年代,更迭了目标对象,最主要的是,“主武器”换上了只打雷少下去的糜氏陶罐。

    秦旭并不担心这东西被城中周瑜发现后,会引出什么样的猜疑来。事实上,周瑜越是在意他秦某人的“新武器”,秦旭其实就越是兴奋的紧。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人在高度紧张的情况下,乍闻久猜不到的未知之事,反应若是还能水波不惊,那这年头谁也别混了。为此,秦旭为了能让城中孙氏诸将上钩,还特地在营地门口摆上了不少“放大版”的没良心炮的残次品,无偿“送”给豫章城中派出来的,胆子大的直冒肥油的哨骑几套,借这哨骑之手,先在周瑜心中埋下两颗名为“猜疑”和“轻视”的种子来。

    秦旭军令一下,各职部各司其职,整个军营外表平静,内中却是已经做好了随时对此刻龟缩在豫章城中,竟然没有一人敢出城的如今周瑜所统帅的豫章兵开战的准备。

    凌晨四点,大概就是不到五更的样子,正是秦旭决定的攻略豫章的“吉时”,各职部司早就做好了准备,也就是孔斌又犯浑,非要来接秦旭,才闹出了那般笑话来。引得众军中因为一场恶战降临,虽然面色如常,但却在喘息上让人察觉出有一丝丝紧张之意的兵士,平静了不少。终于,身披着软甲的秦旭,在典韦、司马冒、老许、孔斌,当然还有伪作成亲兵的乌梅等人护卫下,出现在了排在最前,人手一根长长甩筒的青州兵面前,看这这数十名之前经过曹性调教的有特殊技能的青州兵,秦旭心中也是豪气顿发,望了眼极远处天边那淡淡的白色旭轮,心中只剩下了一个词汇。秦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用清澈的目光看着眼前暮气沉沉的豫章县城,舌颤春雷一般,突出了两个字。

    进攻!
正文 第五百零一章 各逞机谋,平定江东(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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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豫章城东,秦旭大军主营所在之地,随着宛若春日炸雷一般的巨响,天空中如同传说中那般,同时出现了十余个刺目的光球,带着呛人的浓烟,坠落城中。还没等被这等境况惊呆的孙氏守城兵将反应过来,仿佛得了信号一般,豫章城东西南三面,面带虔诚的青州兵、一脸桀骜的丹阳兵,开始攻城了。

    若是放在从前,就算是周瑜明知道秦旭麾下这两支在铁与血中成长起来的军势攻城的消息,八成并不会太以为然。毕竟攻城这种技术含量并不高的“活计”,作为进攻一方若是没有强有力的攻城工具,以及源源不断的炮灰填坑的话,想要以相同兵力攻下一座城池,在周瑜看来,无异于痴人说梦。所以,尽管秦旭大军节节逼近,在江东战事上势如破竹,已经打定主意,有固守豫章,拖垮粮道不畅的秦旭大军打算的周瑜,仍旧能够有条不紊的布置防线,等待孙策回援。可现在,周瑜终于知道了那明明平凡的紧,却让自己总是莫名烦躁的东西是做什么用的了。

    不过半身长短的竹片,箍成圆筒,在膂力上佳的兵士手中用力抡出,那带着丝丝烟火光气的圆球便飞上了豫章城上空,在本军兵士还没反应过来究竟是什么东西时,就猛然炸响,一如传说中那般令人胆战心惊。即便是自认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周瑜,在乍闻此声之时,也只感胸口闷疼了一下。更遑论守在豫章城头的本军兵士了。

    周瑜现在终于知道了秦旭的打算,看向不远处大军阵后那写着大大秦字的白字黑底的大蠧,眼眶几乎要瞪出血来。

    周瑜是绝世的智者,在经历了最初的一瞬间本能的惊慌之后,迅疾便冷静了下来,很快便发现了这土制炸弹除了光亮点,声儿大点之外,其实杀伤力并不怎么样的事实。可问题是。已经因为这突发的状况而使得本军有兵心渐有生乱之象的情况,却并不能因为周瑜的“醒悟”而有所缓解。踏着光亮和巨响而来的青州兵、丹阳兵,借这浩荡之势,已然在本军心中留下了不太好的影响。一如惯来桀骜的丹阳兵,至今尚未有对秦旭之命胆敢违抗的例子,几乎同青州兵一样为秦旭如臂指使,就足可见知道这东西的真相和亲身经历这东西的威势,其实是两码事。而且,周瑜心中明了的很,倘若再这么下去,本军别说是反击了,能在两营兵士冲上城头时还有举刀的勇气,都已经成为奢望了。

    “传令程普、黄盖、韩当三位将军。各领本军,按照计划出城接战!”周瑜在昨天晚上同暂时放下心中芥蒂的三员老将的谋划,本是在依靠豫章小城之防若是不能尽御秦旭来兵时,就依一直不怎么赞同被动防守的三员老将的建议,集中优势兵力。优先歼灭城外秦旭大军一部。这个决议本是本周瑜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周瑜对秦旭也是有过一些了解的。除了知道秦旭不怎么“光彩”的出身之外,对于秦旭这些年崛起的几次关键战役,周瑜私下也都分析过。可令周瑜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秦某人这些战事,说好听点几乎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经典战例,周瑜自认设身处地去做,虽然也自承也许会有转败为胜之机。可要做到秦旭那般如同羚羊挂角一样的令人无可寻迹,终究还是难以做到。因而周瑜料定了秦旭若不是运气逆天到爆,则必然是个不按规矩出牌的人物,只看此番江东之事,轻易的破解了孙氏布下的四道防线,便知这厮此番也绝对不会中规中矩的用那不到三万人的大军。强行攻城。必然会有其奸计所在。因此,周瑜在昨晚,用秦旭所经历的数次战事作为例子,说服了孙氏一众兵将绝不能对秦旭以常理视之,因而将这一并不怎么高明的硬碰硬计划。放在了最后实在无可挽回之时,再行动用,却不想,这还没有同秦旭大军接战,便是被逼的不得不提前拿了出来了。

    而程普、韩当、黄盖三人的本部兵马,正依计在豫章城东西南三门外候命,除了城中宛若流星天降的声势造成了一定的混乱,但因为并未亲眼所见秦旭大军施为的情景,受到的影响相对较小,兵心尚可控制。在接到周瑜命人火速传递的军令之后,在三员老将的率领下,迅速的占据了东西南三面城门,只等候周瑜传来的出兵之令。

    至于北门,几乎孙氏势力上下,都认为那是秦某人围三缺一之计留下的似生实死之门,因而皆是打定主意死守豫章的孙氏兵将,竟然并没有人建议浪费兵力去探触此路虚实。即便是周瑜,因为孙氏只剩下豫章根本,天下已无处可去,因而也没有表示异议。

    此刻豫章城外,抬着不过是简易攻城竹梯的青州兵、丹阳兵,如同之前周瑜所料一般,并没有遇到太大的阻碍,便已经来至到了豫章城下。而城墙之上,本是已经准备好了充足的箭矢,打算给来兵狠狠一击的豫章兵士,很多人甚至连弓都握不稳了,着实给来兵攻城提供了相当的便利。

    面对这等攻城一方气势如虹,而守城方几乎无甚抵抗的根本就不对等的奇异状况,周瑜心中的无力感越发强烈了,眼见着豫章不过是三丈多高的城墙,几乎要复制了当初使计差点攻下,此刻只不过是角色互换了的涪关之事,周瑜终于放弃了之前坚持的固守待援这一“正确”的策略,在城墙上已经有不少青州兵、丹阳兵攻上城墙时,不得不再次传令,命程普韩当黄盖等孙氏老将,出城迎战。

    而在城外,正如周瑜所总结的那般,秦旭的运气一直相当不错。此番带至豫章的“妹的因”大舅哥的土质炸弹,之前已经在广陵时用掉了一些,此刻在手的,其实也只剩下了不到两百个而已,就算是皆是“质量”上乘,不会出现在当初无名山谷对阵曹操时,十个里面至少有七八个不响的情况,分配到三门所地兵士手中,其实也就是每处五六十个而已。看上去挺多,但实际上分摊下来,能维持一炷香的威慑时间,就已经是大大超过了秦旭的预料。

    秦旭本身也没有指望这些杀伤力不高的东西能造成多大的伤害,所求者,也不过是在本军攻城时,能尽量减少一些不必要的伤亡。说实话,倘若不是乌梅无意间的提醒,和万谷县城中的粮草储备,并没有预料中的那般丰富,让秦旭觉得与其等候涪关方面通开粮道,倒不如借此这值得赌一把的机会,来搏一搏的话。秦旭最为中意的,其实还是之前那围点打援,慢慢消耗孙氏兵力的稳妥办法。毕竟不管怎么说,丹阳兵还好,青州兵却是用一个少一个,好歹都是几十人里、甚至百里挑一的精锐,自然是多多益善,那些所谓的战场见血打磨兵势的说法,对于见识过数次青州兵战力的秦旭,向来是嗤之以鼻的。因而在见了被称之为神雷的土炸弹显威,使得攻城之事颇为顺遂,甚至至今还未曾有太大的伤亡数字报来,秦旭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了不少,看的就跟在秦旭身旁的乌梅,不住的撇嘴。

    “轧亚呀……”好在那惊人的巨响和巨大的火光在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后就停止了,惊魂初定的豫章兵士在损失了瓮城以及一段城墙之后,终于开始缓过了神来,开始组织起了有效的反抗。而在豫章四门之内,随着几声令人牙酸的响声过后,三位早就等待不及的孙氏老将,也开始发动了反击之势。

    秦旭军中无大将的传闻,已经是随着几场战事的传开,在江东兵势心中根深蒂固了。因而此番程普、韩当、黄盖率军出城,心中着实存了几分要大开杀戒,立出个天大的功劳在孙策面前证明老将就是比那些年轻人有实力的念头。在城门甫开之际,三员老将便自东西南三门处一马当先的冲杀了出来,着实有几分仗金戈铁马,要气吞万里如虎的气势。

    不过,事实证明,外行领导内行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行不通的。要说在这冷兵器时代,战将老老实实的拼杀疆场、性命相搏,谋士尽心尽力的统掌全局、运筹帷幄,是经过无数次染血的积累得出的最为正确的组合方式。倘若是谋士之谋不通,战将之心不从,再加上因为信息误导而导致预料失误的话,得到的结局,往往会让人很是郁闷,就比如现在的孙氏三将。

    程普、韩当、黄盖三人的战力,是经过无数次的疆场搏杀锤炼出来的,以秦旭的目光来看,在整个汉末时期,就算不能排的上一流战将,但最起码在统兵上,也是中流砥柱一般的人物。若是按照周瑜起先的谋划的话,就算是此番在经过秦某人的“作弊”手段侵袭之后,只需要抗住最初的一段时间的惶惶,说不得秦旭大军想要正面攻陷豫章,少不了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毕竟无论是青州兵还是丹阳兵,在平原作战上自然无可厚非,但用来攻城,估计在了解了这两支军势的战力之后,能做出这等决定的,也只有在军事上仍旧属于二把刀范畴的秦某人做得出这等拿牛刀杀鸡的事情来。

    不过也正是如周瑜对秦旭所下的定论那般,如此不按照常理出牌的手段,导致的结局就是,在程普韩当黄盖三人杀出城来之时,遇上的,首当其冲便遇上了典韦郝昭曹性这目前“无甚大将”的秦旭军中,仅有能“拿的出手”三人……
正文 第五百零四章 各逞机谋,平定江东(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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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怪一向谨慎的周瑜此番失了计较,没有看出豫章城西门、南门处的异样。要换做周瑜做主,照之前那般安排的话。就算是守兵因为秦旭的“妖术”一时间被慑了心神,可也只待安抚得当之后,仗着守城之利,再怎样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就主动撤开了本是安排的十分严密的城中戒严之事,给了城中细作可乘之机。

    “军……军师……城中乱起,韩当、黄盖二位将军回援不及,看贼子目标方向,像是主公府邸所在!该……该如何是好?”跌跌撞撞来至周瑜身边,本是负责传达四门消息的兵士,一脸的惶急之色,跪在周瑜面前,连口齿都有些结巴了。

    “哼!慌什么!来人!传令城中整军休备的黄盖将军,命其率领本部兵士,入城平叛,务必保伯符家眷及老夫人安全!”周瑜很好的掩饰了眼眸中的那抹深深的忧虑之色,冷冷的看了这神色惶急的兵士一眼,略顿了顿,语声淡淡的对站起欲走的这人说道:“不过你就不用去了!”

    “诺!啊?”这兵士本是听周瑜说不用他再去冒险入城给黄盖传讯,刚刚舒了一口气,可在下一刻,却是脸色大变。

    “尔身为孙氏兵将,掌我军喉舌,行传令下达之事,却如此妄言以动军心!留你何用?”周瑜的眼眸中一丝情感之色也无,原本那个总是待人总是温文尔雅,留下过“与公瑾交,不觉自醉”雅事的江东美周郎,已然不见,对那兵士声嘶力竭呼喊冤枉之声也仿佛置若罔闻,颇带几分烦躁之意的倒转过了身去,挥挥手便有亲卫将那传令兵士拖了出去。

    “放心去吧!倘此番豫章不失,汝妻子我自养之!”直到就连一直在照顾周瑜的书童都被打发了下去,独自一人的周瑜才长叹一声。像是在对着已经是人头落地的传令兵士所言,又仿佛自言自语的喃喃说道。

    周瑜并不是个嗜杀的人。但此刻也不得不如此了。秦旭大军三番两次的屡施奇计,皆是针对豫章守兵的弱处。若是不能在第一时间下煞手稳住士气,周瑜心知只凭刚刚那兵士的神色。就足以将好容易才稳定下来的士气,再次降落到低谷。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即便是用在守城上,其实也是如此。不得已之下,也只能借那直到身死犹自未知因由的兵士头颅,行那威慑之道了。

    “先生!黄将军已经率兵前去平叛了。城中火光渐熄,想是已经控制住了局势。”因为周瑜面孔的突变,一副生人莫近的样子,又驱走了身边兵士。也只有一直照料周瑜的书童,才有机会壮着胆子凑了过来,小声的打断了周瑜的思绪,颇有些局促的说道。

    “两门战事如何了?”因为东门黄盖的退走,秦旭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跟进攻城。倒是令人在东门城楼之上的周瑜心中略松了口气。又听书童说城中局势渐稳,面色又恢复了几分绝世智者的风姿,心中也多出了几分安定来,问道。

    “看样子是仍旧拉锯在两门城前,尚未有新消息传来。不过……”书童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周瑜的脸色,确定了大概不会布刚刚那倒霉蛋的后尘之后,才小声说道:“不过刚刚过来时。却听说黄盖将军在分兵守护主公府邸之后,又折成两军,向两门而去了……”

    “糊涂!秦贼虽然兵精,但毕竟人少,这等内外夹攻之势,一时间必然无法借机攻入城来。只需固守城中,谨防城中再生乱势,就足以令豫章不失。他这是想做什么?画蛇添足么!难不成他还真以为那秦贼就只骚扰这一回不成?”周瑜闻言一怔,用手狠狠的拍在了四轮座椅的把手上,好悬一个不稳就要跌倒似的。在被书童诚惶诚恐的扶住之后,犹自不解俊美无匹的脸庞上浓浓的怒意,扶着女墙就要挣扎着站起来。

    “先生!许那黄盖将军,也是担忧两门战事,想要减轻两门压力,才如此行事的吧?”见周瑜神色不渝,书童扶着周瑜坐下,低声说道。

    “但愿如此吧!不管如何,只愿伯符能尽快赶到,好解了这尴尬之局吧。”周瑜像是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脸上自嘲的一笑,将目光望向东南之处,再不看向城中一眼。

    “喂!你派出去的那胡子脸和娃娃脸,怎么打了这么就还没消息传来?”就在周瑜恨三位老将一而再再而三的自作主张,只能寄希望于援兵及早到达而对孙策翘首以盼之时,在豫章东门之外的秦旭大营当中,秦旭也是不堪其扰。

    自打被孔斌叫破了秦旭同山越少女乌梅之间的尴尬之后,再面对这看似心性娇憨,却又为人处世丝毫不落矮处的蛮族少女时,即便秦旭本一贯听之任之的态度,也总觉的有几分不自在。而乌梅却像是没有那么多的心思,除了称呼上更加放肆之外,倒是看不出什么异样来。

    乌梅口中的胡子脸大概是指的被秦旭派去攻略南门的曹性,而娃娃脸自然就是带着新降的蒋钦周泰两将,绕城而过,去堵豫章城西门的郝昭了。这两位,一个是久随吕布的大将,一个是长跟秦旭的未来名将,却不知仅仅几天的相处,自己便有了新的“代号”,听的秦旭也是眉头大皱。

    尽管这丫头丝毫没有一般山越人那种黝黑的皮肤,尖嘴猴腮的普遍长相,相反在“卸妆”之后,皮肤相当白嫩晕红,自有一股山川灵气,但这对于已经身有一妻三妾,都没有完全“到手”的秦某人来说,其实已经是不想招惹了。否则也不会已经在一室共处了数日,秦旭还保持着母猪赛自家丈母娘的状态,再加上军中兵士那无聊的传统,让秦旭也是心里发虚,此刻见闲着没事的乌梅又没话找话,自然没什么好气对待。

    “他们自然有他们的打算。”秦旭对曹性和郝昭还是相当有信心的。而且相比不管是秦旭甚至是周瑜,都清楚眼下这孙氏本营豫章城的局势,特别是在孙策不在的情况下,能保持内部不乱,多撑一些时候。就已经是城破前的极限了。所不同的是,周瑜已经没有了心思再去捋顺孙氏老将完全出自要压过军势内年轻将领目的的那自以为是的心思,一而再的退而求其次,到眼下为止。或许也只能寄希望与乱拳打死老师傅,祈祷三名老将最终还是走上人海战术的法子,都尽量拖延一些时间,等待孙策回援,给豫章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而秦旭所想的,在这一点上却是和周瑜再次的不谋而合。之前在万谷县城没有完成的围点打援的谋划,看眼下的情势,倒是极有可能在豫章完成。在双方都刻意的放缓了出手的频率时,豫章城四门之外。就成了作为攻袭者的秦旭大军在故意拖延时间只为保住城门不关,而城中守军在三位孙氏老将的率领下,倒也是同周瑜的想法不谋而合,并不急着一鼓作气击退敌军,而是也在尽可能的拖延时间给孙策回援豫章尽可能的拖开时间。两方虽然纠缠在一起,却是彼此间鲜再有大.规.模.杀.伤.出现的诡异局势。

    “嘿!也不知道秦将军怎样想的,若是打算放孙策回来,干嘛非得让子义断后?非得这般做戏,真真是想不通!这都已经放出欲要外出求援的孙狗兵士十几个了,那孙策究竟何时才到啊!”曹性随吕布征战多年,手下又有如青州兵这般的精锐之士。按他的想法,要攻破豫章都不必像现在这般费力。也就是本部伤亡数字尚在可控的区间,才没有令曹性太过焦急,有足够的心思同领兵出战的韩当玩骑马射箭的游戏,甚至还有心思胡乱猜想秦旭的意图。

    而相比于曹性带着数名背着箭囊的亲卫,躲在人群中射箭。给程普制造混乱。在西门遇上程普的郝昭却是越发感觉自家二哥很是照顾自己了。程普年纪虽然已经四旬开外,但体力精力却正是属于巅峰之际,一杆铁戟蛇矛,倒是让郝昭想起了曾经与之有过几面之缘的桃子三兄弟中的张飞。郝昭在被吕布、典韦这等当世数一数二的绝世猛将点拨之后,又仗着对战场天生的敏感以及过人的膂力。至少在亲卫营中,已经鲜有敌手了,就算是在对阵山越蛮将蛮度时,若不是那厮有神打之类的自.我.催.眠性质的旁门之术,也是已经不低郝昭之勇了。甚至可以说,单论武力的话,郝昭已经足可以排的进青州前十了。所缺少的,也就只有带血的实战而已,眼下可不正是机会么。所以,虽然豫章西门是秦旭派兵最少之处,也是周瑜料定必然是“秦贼”佯攻之处,却是眼下这场战事中打得最热闹的一处。蒋钦周泰毕竟新降不久,这么快就调转枪头来对上旧主,也多少有些心理压力,因而被郝昭用作压阵之用,而他自己,却是将此处当做了试炼场所,同程普交手之后,就一直粘扯在了一起。一方面能秉承秦旭所命在城中未有信号之前,只要是能让豫章城关不上城门就算是成功的嘱托,一方面又能痛快的大战一场,这种好事儿,郝昭简直求之不得。

    “轰……”这已经是城中第二次响起那令人心生惧意的巨响了。就在东门城楼上的周瑜心中登时闪过几分不好的念头。就在一直伺候在周瑜身边的书童,悄悄走至城墙风口处,打算等传令兵再次送来城中因为西、南两门战事吃紧,黄盖在草草的留下了一哨人马固守孙策府邸之后,就分兵支援两门之后,城中又有哪一处被这种雷声大雨点小的怪物事扰乱军心的消息时,却是蓦然发现,周瑜的脸色不对,神色愈发的难看起来。

    “怎么……”还没等书童开口询问,周瑜本是俊美的面孔像是见了什么凶恶之物似的,破天荒的露出了几分像是心焦中隐有几分惧意的神色,满是惶惶之色的大声吩咐道:“快!快调集一切城中可用之兵,伯符府邸、各处机要,唔……还有北门兵士,尽全力增援西南两门!快!”

    “杀!!”周瑜对身边人吩咐传令的手还没有放下,自豫章西南两门处,就突然爆发出了一阵迥异于之前那种明显是敷衍了事,却又同本城兵士混杂在一起,以避开城墙弓箭袭杀的攻袭之势,只仿佛是瞬间,便是给兵心才刚刚稳定一些的豫章兵士,带来了一个恐怖的伤亡数字。

    “上当了?!不!还来得及!”周瑜望向豫章城东的秦旭本营,似乎能够穿透重重的军帐,看到那个年轻的不得了的身影,眼眸中也似乎闪过了几分疯狂之意,突然吩咐已是急急赶过来的亲卫兵士,沉声吩咐说道:“传我军令,除东门留下五百人外,其余人等,尽数拨备西南两门,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也要将城门的控制夺回手中!”

    “这……诺……”领命的军士听了周瑜的军令,再傻的人也明白了此中的意思。这是被逼无奈之下的……空城计?!
正文 第五百零五章 各逞机谋,平定江东(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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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瑜将令的下达,使得整个豫章城中东门一部的兵士皆动了起来。原本因为此处靠近秦旭本营所在,尽管是程普、黄盖、韩当等对周瑜不怎么上眼的孙氏老将,也是出奇一致的在东门布下了相对较多的兵力,就是为了防备秦旭极有可能接下来会全力攻城的行动。但是现在,这些已经顾不得了。

    豫章西南两门的战事,虽然周瑜未曾亲见,但也隔着老远便能听到那震天的厮杀声,和之前足令豫章守兵大意了的佯攻之势,大相迥异。而本是作为守城利器,囤积了大量的羽箭的强弓劲弩,也因为现在青州兵、丹阳兵没留神自一开始便同豫章兵士混杂在了一起,而失去了功用。尽管周瑜做想做的就是狠下心来下令无差别的射杀,至少可以对此番孤军深入,几乎无甚兵源补充的秦旭大军造成相当的杀伤,足有极大的希望能缓解豫章的危局。可这毕竟干系太大了,若是孙策在此,或许还能搏一个壮士断腕的“美名”,可换做了他周瑜,不说豫章兵将大部亲眷皆在郡中,这样做很有可能会令自己在豫章五县受千夫所指而无立锥之地,就是孙氏军势中那几位老将,也绝对不会允许。就算是强令做了,最有可能的下场,便是现被程普等人生撕了。

    一股股的无力感觉,让本是天资绝顶、智计超绝的周瑜一时间也没有了好办法,不得已之下。也只能兵行险招,赌一赌秦旭顾忌豫章东门兵众而不敢强攻,或是其本身就也是以身作饵。钓住东门守军,而给另外两支军势尽可能的减少阻力。若是前者,周瑜这一险招,没准还真能奏效,毕竟东门处虽然也失了瓮城,但毕竟聚集了豫章城三分之一还多的战兵,足足有近一万人之多。周瑜自衬若是自己站在秦旭的位置上,也绝不会在已有奇计的境况下,再选择伐兵的下策。

    但倘若是后者。那才是周瑜心中最不愿意接受的。因为若是如彼,就算是此番抽调了东门守军侥幸解了西南两门之危而来不及回援的话,将要面对的,便将会是仅仅数百撑场面的兵士要对上秦旭一万精兵的局面。下场周瑜甚至连想都不愿去想。

    “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难道不怕军法严厉么!”周瑜心中已经有了准备。摇摇头,仿佛要将所有的忧虑甩出去,厉声对还在身边候命的兵士喝道。

    “诺!”或许是之前周瑜突然施展出的杀伐果断,实在难以让人同之前那有着“曲有误周郎顾”之名的尔雅之士重合起来,以至于直到周瑜灼灼眼神逼视时,传令兵士才仿佛缓过神来,急忙应诺而去。

    “去,在城墙之上摆下琴榻。焚上香盏,某要去同那秦某人会会面!”周瑜在四轮车上强撑起身子。尽量让自己站的直一些,吩咐书童说道。

    “先生,人言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眼下主公不在,豫章以您为首,这般用险,倘若那秦贼察觉,您……这……”书童直接傻了眼,难以置信的看着周瑜。孙策退守豫章不久,豫章“城建”也未完全,东门城墙虽几经修葺,但毕竟也只有三丈余高,只需对面秦旭军阵中有神箭手在,说不得一箭就能要了周瑜的性命。书童久随周瑜,深知一些秘闻,自家这位主上素来虽屡有行奇用险之谋,但生性最为谨慎,凡动兵用武,无不思虑周全再有动作,这才在保全当初不过千人的孙氏军势,成就了孙策犹如狂风扫落叶,横扫江东,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威名。而周瑜现在竟然被逼到了要以身犯险的地步,足可见局势已经危急到了何等地步。

    “唔!你跟在某的身边,倒是学了几分见识。哈,你说的不错,近万兵士调动,又怎么会瞒过近在咫尺的秦贼。罢了,你着人再传我军令,在兵士离开之后,倘东门有动静,便大开城门,派留下的兵士于靠近东门的民房隐蔽之处,多布旌旗,再于逆光处铺上些铜镜。”周瑜止住书童想要再劝下去的话,本是苍白的脸色上,诡异的出现了几分红晕,就连精神也好了许多,站直了身子,大声吩咐说道。

    “诺!”虽然不明白周瑜这些奇怪的要求究竟有什么用处,但见周瑜开了口,书童也只能领命而去。却未曾发觉,身后发出如往常一般剧烈咳嗽之声的周瑜,捂着嘴的手帕上,呕出来的血,已是深了不少颜色。

    “秦将军,曹将军、郝校尉着人来报,彼部所率兵士,已是成功占据了豫章西南两门之处,只是孙贼兵势战力不俗,且似有增兵之势,一时间轻易不得而下,特来向将军请计。”根据哨骑的描述,豫章东门处,在经过一开始的猛攻夺下瓮城之后,许是因为周瑜在的原因,守军很快便组织了几乎不计损耗的箭雨阻挡,令秦旭本部兵士难以再近寸余之地。而也正如周瑜所料想的那般,虽然零星的进攻仍旧在继续,但无论是频率还是强度,都大大的减缓了下来,最后直接就无视东门守兵一般,就地休整了起来,直到城中炮响,西南两门变式突生,才又列好了阵势,摆出一副进攻的架势来,却又偏偏引而不发,若不是周瑜用险,说不得还真就将东门守兵死死拖住。

    “东门处可有动静?”秦旭对青州兵加丹阳兵的组合,还是很有信心的。虽然带兵大将只是历史上因为偷袭夏侯惇才留下寥寥数笔的曹性,以及大器晚成的郝昭,但以有心算无心,对上韩当程普,以及刚刚因为“天火流星(和谐代替)”而导致兵心不稳的豫章守兵,秦旭还是颇有信心的。

    “将军,据探马弟兄得回的消息。似乎东门内颇有些兵马调动的动静,不过因为豫章四门皆闭,战时又无法渗透。因而尚未有准确消息打探清楚。”秦旭身边的斥候哨探,皆是青州兵众佼佼者以及此番征伐江东带来的五十名精挑细选的先登营兵士担任,很快便将察觉到的几丝异样说了出来。

    “有动静?这位江东美周郎,难不成也要有所动作了不成?再探!”秦旭笑眯眯的望着数百步外的豫章城墙,拿上面是可称之为绝世智者的周瑜,但在眼下情势比人强的情况下,再超绝的计谋。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在绝对的实力下,秦旭在听闻了哨骑来报之后。便生出了周瑜想要弄险的念头。在秦旭的印象中,周瑜一贯是喜欢弄险的,要不然也不会在历史上赤壁之战时,面对曹操不尽不实的所谓八十三万大军。只言从孙权处得五万大军便可破之了。当然。若不是孙权顾忌周瑜之能,宁肯便宜刘大耳朵凑数,也要限制周瑜之权,说不得彼时一场大火之后的大汉格局,又将是别样一番样子了。不过也由此看出,周瑜虽然弄险,但绝对不是头脑一热便弹剑作歌披挂上马的莽汉。秦旭几乎是瞬间就嗅出了阴谋的味道,略沉思了一会。抬头吩咐说道:“来人,着人传令。前军向前推进三十步,我倒要看看这位周郎的反应。”

    “报!秦将军,豫章……豫章东门大开!”秦旭的军令才发出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信息便反馈了回来。令秦旭的眼神瞬间闪过几分惊愕。这个反应,怎么就这么让秦旭感觉到熟悉呢?“不止如此在豫章城墙之上,还有一人,羽扇纶巾,作文士打扮,正在弹琴饮酒,弟兄们不敢擅专,又恐防有诈,特来请将军定计。”

    “我站在城楼,观山景……”没等探马斥候说完,秦旭自认已经忘却的差不多的前世记忆中,突然就冒出了这么一句在当初秦某人还是秦副主任时,为了巴结老领导,特意去学的半吊子“失空斩”中的一句唱腔。而周瑜眼下的这般作态,却不是同那传说故事中的情景,惊人的相似?

    “是不是还有几个老军作出清扫城门内.洞的模样,而可见的城中民宅借道两边,也是不显不露的有几分杀伐之气若隐若现?”神色有些古怪的秦旭恶趣味的问道。

    “难怪总听我家麹义、牵招二位将军和青州兵弟兄都说将军乃天人下凡,不出军帐便可料定天下之事呢。不过,正如将军所言,豫章城门半开之下,城中民宅之后,隐约有旌旗刀光时隐时现,想必是那周瑜的诱敌之计,想要假装露怯,引我等前去送死呢。”要不怎么说周边的环境,很容易让人产生共鸣呢。这哨骑探马听闻秦旭问起,眼眸中几乎下意识露出同青州兵一般狂热的崇敬之意来,一点也不打哏的将想法说了出来。

    “哈!秦某也是一个脑袋,生不出三头六臂。你说的不错吗,眼下江东只余下庐江、豫章两军未复,庐江且不去管他,豫章作为孙氏根本,周瑜又是孙氏死忠,自然不会希望我等会好了去。不过有一点你却是高估了豫章之势,周瑜渴望我等身死不假,但想要这么容易的达成目标,却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秦旭笑道。

    “那……我等该如何去做,还请秦将军决断。”很明显是没有听懂秦旭话中之意的这位先登营中兵士,路待腼腆的挠挠头,冲秦旭笑笑,问道。

    “既然江东美周郎都已经为我等准备下了大餐,若是不给他几分面子,是不是也太不近人情了。”秦旭笑眯眯的问道。

    “这……末将等全凭将军吩咐!”这名充作探马哨骑的先登营兵士也是光棍,见实在不太明白秦旭所言之意,索性也不思索,抱拳对秦旭说道。

    “不急。既然那周公瑾能布下这等计策,想必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估计具体到哪一环,都在这位号称一步三计的美周郎心中,咱么……唔,咱们以不变应万变!且待某去会会他再说。”秦旭说道一半突然止住,仿佛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零八章 各逞机谋,平定江东(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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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豫章此番事也不知能不能算是个圆满结局。毕竟孙氏兵力加起来也将近一万大军,连同城中兵将家眷竟然在眼皮底下人间蒸发,就连放出去遍寻豫章四县及周边山脉,也没有丝毫的消息,留着这么个心腹之患不知所踪,换做谁也不会有太好的心情。

    好在经此一役后,孙策兵势也算是元气大伤,兵心涣散,战力低迷,再想翻出什么风浪来,除非此番下了一盘“好棋”的周瑜,当真有回天之术,否则,即便是孙策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对即将同曹操平分河北而有从容布置兵力之机的吕布军入主扬州之事来说,也已经是疥癣之疾了。

    眼下除了被刘表趁虚而入占据的庐江郡,以及实际由曹操势力控制的九江郡外,扬州江左之地,已经皆为秦旭所获,此行也足以称之大功了。

    早在袁术逆反时便对九江下手的曹操不愧是有猪脚光环的人物,在没有如同秦旭这般“作弊者”襄助参与的情况下,只依着世家之助以及顾及寒门的手段,又有汉天子这等丰厚的政治资源在手,本军实力发展之速,甚至在没有了袁绍的掣肘之后,更快了几分。已是有诚不可与之争锋的趋势了。

    常言一山难容二虎,中原地方不大,吕布同曹操相安无事这许久,不得不说已经是个奇迹了。其实若单以战力论,吕布麾下的骁兵悍将不说所向无敌,但若是在正面战场上对阵。还真没有哪一路诸侯敢说能够堂堂正正的在吕布手中讨了好去。可关键是,青州离着兖州太近了,所以不论是曹操还是吕布在之前都保持了相当的克制。以免被人捡了便宜去。

    因此,这样看来,扬州九江郡的归属,便不那么重要了。左右九江郡在大江北侧,对只有心想寻块稳定“根据.地”的吕布军来说,短时间内的作用并不是很大,除非吕布打算要同曹操正面撕破脸。否则九江归属为何,其实站在大局角度来看,放在曹操手中。要比强行收回有用的多。

    不过秦某人前世总是自诩成功人士,此中虽然有不少自嘲的意味,但也曝.露了几分秦旭不肯吃亏的性子。既然着眼于大局,为了让吕布军势力再强一些。更强一些。最起码有在同曹操死磕之后,尚有应付来自觊觎者的余力,九江一时间动不得。不过堤里损失堤外补,秦旭在刚刚压制了几分要大索江东,死活也要将孙策寻到的心思,就将主意打到了那个因八骏之名而沾沾自得,甚至被传成是最有机会问鼎大宝,却也是爱做趁火打劫。浑水摸鱼这等小动作的荆襄之主,刘表刘景升的头上。

    说来这个时候的刘表。虽然已是开始收缩实力,渐有固土熄战之心,连在近在咫尺的宛城中苟延残喘的西凉败兵都能容得下,可在见了这天下越来越乱的趋势之后,说心头没点想法,也是没人会相信的。秦旭给出的“解释”就是这老货十足十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西凉败兵虽已失志,可毕竟当年西凉铁骑曾经随着董卓的威名而称霸宇内,虎死威犹在。刘表没准不是不想去收回属于荆州辖下的宛城郡,八成是不想空耗实力去搏一把而已。

    但庐江就不一样了。扬州乱势由来已久,宗贼、异族、大户、豪门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可以说只要有一个处置不好,就是泥足深陷的下场。看袁术当初也是觊觎扬州,最终结果如何,便是明证。若是放在平时,借给刘表个胆子,也是不愿意惹麻烦上身的,特别老孙家同自家又有不共戴天之仇,说不得一个不留神就会给了对方“出气”的机会。但扬州这足以抵得上整个大汉王朝五分之一疆域的土地,又如同一块大肥肉摆在饿汉面前,等闲不去捞些油水的话,刘表也实在是不甘心的。而此番秦旭同孙策争夺江东,却是正如给馋涎欲滴的刘表送了双筷子。估计在刘表看来,两军的交战,等闲没个一年半载,估计是分不出胜败如何的。一个是一门心思要自己性命、继承其父勇武而横扫江东的年少豪雄,一个是当世第一猛将之婿,自出道以来未尝有过败绩的好运小子,就这么掐起架来,刘表若是不趁机捞口干的,擓足了油水的话,那刘表也就不是当初那个匹马下荆襄的刘景升了。

    秦旭对于刘表的了解,除了史书以及后世的一些推论当中的只言片语之外,其实并没有多少干的东西。来到此地之后,更是除了当初袁术借南匈奴之兵,差点就打得曹操无家可归时,刘表的出击解围,让秦旭有了些印象之外,对上这个和历史上以昏聩守成之名流传千古的荆襄八骏之一稍有不同的刘表,秦旭对其情况知道的还真就不多。

    眼下九江既然是一时间拿不回来,那就先讨回庐江吧!怎么说也是江东六郡之一,若是太过示弱的话,反倒会令这位欺软怕硬的老刘头愈发嚣张。不过自己手上现在还有两万四五千的两营百战精兵,毕竟是经历了将近三个月的战事,兵心战力已疲,就算是还有一战之力,秦旭也不打算做这种杀鸡取卵的事情。更遑论尚有仿佛突然消失一般的孙策去向,尚且需要人手打探,仅凭吴郡的那点新募的兵力,就算是郭嘉有通天之能,估计短时间内也不会成行。

    好在早在踏足江东时,给丹阳郡臧霸三兄弟处留了两万的丹阳战兵,又是守着丹阳郡这么个良兵“窝子”,加之毗邻庐江郡,秦旭几乎没有迟疑便有了计较。可正打算安排一鼓作气收复江东第五郡时,一封由青州转至吴郡,又被郭嘉转手差人星夜送来的加急火封信函,却是让秦旭当即便变了脸色。

    书信是由秦府正妻的名义写来的。满篇皆是官样口吻。先是说了说青州家中一切安好,蔡琰、糜贞、甘倩等姐妹相亲相爱,同嫂夫人杜嫣也处的不错。蔡琰近七个月的身孕十分显怀。被姐妹们照顾的十分周到云云。通篇乍看一点出奇之处也无,唯有最后一处一笔带过的提了一句,说是吕布已经率军归来,希望秦旭也早日回程。秦旭乍看之下,第一遍倒是没觉察出什么,只是有些疑惑就凭自家大老婆吕玲绮那点墨水,怎么就能写出这么滴水不漏的信函来?原本还以为会是怀胎七月的蔡大家代笔。于是忍不住又细细读了一遍,从中得到的信息,却是让本就因为孙策失踪而心神有所失落的秦某人。登时失态的叫出声来。

    难怪这封看似普普通通的家书,全公式化的此语堆砌,读起来这么让秦旭觉得别扭。这根本就不是是不是笔出吕玲绮、蔡琰亦或是秦旭后府任何一位的问题。关键就在最后一句,吕布回军上。

    秦旭之所以孤身至徐州调兵到江东来的原因是什么?还不就是因为河北战事纷乱。吕布、曹操、公孙瓒、甚至刘备以及袁绍那俩不成器的儿子。各方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场,说白了就是为了争抢河北三州之地,这盛产铁马、又少受战乱祸害的富庶之地的归属权而已。吕布暂且不说,曹操、刘备何等样人物?曹操打着奉天子以令不臣的大义名头,占据了天时,刘备同自家老同学公孙瓒玩心眼,即便是被黑山贼阴了一把,但毕竟尚有数千幽州精骑在手。又是久在幽冀之地厮混,后面还站着个幽州土著、之前袁绍在时还时不时到冀州打打秋风的公孙瓒。勉强算是占据了地利,而袁绍那俩儿子一个投靠了曹操,一个依附于吕布,却是正儿八经根儿正苗红的袁氏子弟,倒也可以论得上人和。可吕布有什么?除了平原郡毗邻冀州,被刘备算计了一把而被“拖入”了战事中外,能够拿得出手的筹码,也就只有同袁家小.三袁尚的相互利用勉强可以拿的出手了。

    秦旭离开河北时,吕布那时才刚刚入驻邺城,正被旁人猜疑是不是有要效法当初秦旭得徐州的往事,逐步蚕食邺城治地呢。彼时曹操也才刚刚跨距并州,碍于吕布实力,有同吕布协力,共同平复河北公孙势力,而后共分之的打算,这才三个月的时间,自家这位嗜战如命的老丈人,怎么就回兵青州了呢?想那公孙瓒好歹也是一时豪雄,当年虎牢关十八路诸侯当中,座位比较靠前,而且有实力同有河北霸主潜质的袁绍厮杀死磕了数年的主儿,就算是不知道被刘备这厮用了什么迷.魂法子,忽悠到了最终要自囚易京的地步,可倘若秦旭几乎连想都不用去想就可以断定,若是当真拼起命来,不管是曹操还是吕布,想要顺顺当当的从公孙瓒手中接过幽州,都不是件太过容易的事情。最起码,比起自己此番攻略扬州孙策势力,真真儿要难上数倍不止。公孙瓒麾下白马义从虽然被当初先登营打残了,可常年抵御外族而练就的数万幽州精骑还是拿的出来的,而且据暗影打探,加上秦旭还记得的历史上的传说,易京城塞中,至少还有数以百万石计的粮草,这等综合实力,笼统比之,同曹操、吕布势力也差不到哪儿去。吕布就算当真是战神转世,对上这等主场作战,又占据天时地利人和的战事,胜负怕也是在五五之间。又怎么可能这么快如信函中所言便回转了青州呢。再说了,虽然曹操明言要同吕布军平分河北,但据秦旭所料,倘若这老大不在背后出幺蛾子,那就是他曹某人转了性子了,在分地盘这等重要大事儿上,又怎么会这么痛快?这中间肯定有什么地方出了差错!而唯一却又让人难以置信的可能,就是,吕布出事儿了!

    “孔斌!你亲自去传典韦、郝昭、太史慈、曹性并老许死猫过来!”秦旭此刻的脸色从未如此郑重过,而孔斌似乎也意料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脸上也没有了之前的嬉皮笑脸,沉声应诺而去。

    “我的个老丈人啊!你可是天下第一猛将啊!但愿我这次是料错了吧……”(未完待续。。)u
正文 第五百零九章 天翻地覆,乱战攻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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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秦某人来到这个时代,也算是经历了不少的大风大浪。不管是出奔长安,定计河北,攻略青州,再到坐掌徐州、谋算冀州,一直至如今的江东战事。汉末数得着的文臣武将,当真不知见了多少,或是凑巧或是推动的“历史”事件,参与其中时,也多少能够做到处变不惊。可如今就这一封言语词不达意的家书,却是让秦旭露出了惊容,这也让立在秦旭身边,一身亲兵打扮的乌梅十分好奇。

    不管是之前在山中部落,亦或是接下来对万谷、豫章的用计得城,身为山越新都宗部大祭司的乌梅从身边的青州兵、丹阳兵对待秦旭的态度和眼神中,都足可以看出这个年纪不大的主帅在军中的威望以及手段。而数万大军攻城略地,让山越宗族中数百人的械.斗更像是稚子的游戏,秦旭都能坦然处之,当真不知还有什么,能让秦旭露出如此惊惶的神态来。

    “你这是怎么了?”看出了秦旭的心不在焉,乌梅也难得的没有再如往日一般说出些让秦旭哭笑不得的话来,反倒是有几分难以言喻的神色,在这山越少女的脸上一闪而过。

    “呃……没什么?孔二愣子,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带乌梅姑娘去用饭!”秦旭面上一愣,因为心中有事,之前没怎么注意人家姑娘的脸色,现在见乌梅发问,本想说些什么,却又一时间间不知道该说些,见孔斌立在一旁装石头。当下收摄了心神,找话说道。

    “是不是……是不是你们要走了?”这回乌梅倒是没有了再同孔斌这浑人厮闹的心思。并没有因为秦旭的话而有所动作,反倒是直直的看着秦旭说道。

    “哈!这个……常言说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乌梅姑娘,眼下江东初定……”秦旭被乌梅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也不知这姑娘今天这是怎么了?心下担忧青州境况和吕布究竟如何的秦旭,倒是被乌梅给突然问的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了。

    “那你睡了我怎么办?”乌梅咬了咬嘴唇,宛若水晕明珠一般的眼眸中浑然清澈,只是说出的话。让秦旭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怎么又来了?这丫头究竟知道不知道这话的真正含义?

    “噗嗤……我……我这就出去!”立在一旁的孔斌突然觉得像是被两双如同利剑一般的眼眸盯了过来,下意识间突然有种立身于比战场之中更危险的境地。孔斌虽然楞但绝对不傻,心知必然是因为刚刚自己因为那一幕让自己实在忍不住而发出的声响招惹来的“祸患”。当即双手举头,蒙住眼睛就往外走。

    可没等孔斌欲盖弥彰的推开秦旭的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门进来,正是一脸尴尬的太史慈、严白虎。身边还有一个令就连秦旭这般厚的脸皮,也不禁为之一红的人,就站在了门前处,看样子,似乎才刚刚到,却是正将乌梅这句问话。听在了耳中。

    “乌梅,你……你竟然真的……”被太史慈带来拜见秦旭的不是别人,却不正是那借道给秦旭的山越新都宗部族长,此间山越生蛮蛮王乌鳢。只不过现在的乌鳢,却是没有了之前在初次相见时候的气势和打扮。穿着一身汉人装束的乌鳢。除了发型稍怪之外,乍看上去却是和个普通的老者无甚两样。这才令秦旭第一眼时没怎么在意。毕竟不论太史慈还是严白虎,说来都是自家麾下将领,就算是身在军中,被熏陶的有那“八卦”之心,但却也不至于令秦旭这般尴尬。可之前乌梅刚刚说过那番让人遐思的话,就被跟随而来的乌鳢听在耳中,没来由的让秦旭心中也是一突。不过乌鳢倒是没有出奇的没有向秦旭发难,只是语带深叹的问向乌梅,倒是令秦旭有些惊讶。

    秦旭还并不知道眼前这个一脸肃穆的美须髯的帅哥太史慈,在救援乌鳢时,为了扰乱叛乱的新都大长老及山越第一勇士的视听,曾经笑言秦旭已经是乌梅的入幕之宾。事后为了这事,在乌鳢明言说要见见秦旭,当面“感谢”时,一贯不苟言笑,偶然才会被军中习气“影响”的太史慈,还特地的在赶至豫章之前,专程放下身段向乌鳢解释过一番,却不料话才刚刚说完不到两日,就让乌鳢亲耳听到了自家宝贝闺女的质问之言。

    对于秦旭,乌鳢的感情其实挺复杂的。本来一向有着亲近汉人才能让族人生活质量提高心思的乌鳢,本着对族人负责的态度,对于眼下已然初步平定了江东乱世的秦旭,天然的保持了对强者的尊敬之意。毕竟当初在秦旭借道时候所表现出来的军势战力,以及如同迅.雷横扫一般,平定江东的武功,都让乌鳢下意识的便忽视了秦旭的年纪,十分重视这位并不对山越人抱有敌意的徐州刺史,以及江东实际的掌控人。因而在别太史慈救下之后,乌鳢甚至没有生出过先回山寨曝光大长老以及蛮度谋反的劣事稳住人心,反倒积极的向着太史慈靠拢,借着来看女儿的借口,同秦旭搭上桥。特别是在听了太史慈的“解释”之后,让乌鳢又见识了卓然不同于严白虎那般巨盗的真正的军人。而且,就自家女儿平日间的那副打扮,以及那豢养灵物的“爱好”,反而令乌鳢当即便相信了太史慈见玩笑开过了火而做出的解释。一个大汉高官,年少得志,又是传说中天下第一猛将的女婿,又怎么会招惹自家这脾气古怪的女儿?

    只不过人言所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眼前这不单是耳听而且还亲眼见自家闺女穿着一身亲兵的衣服,冲着秦旭“质问”的样子,还真不得不令乌鳢心中发酸。终于明白了事实一贯不以个人的意志而改变其“真实性”的真理。

    “爹爹?……呀!!”眼见着自家闺女刚刚还在冲着对其“始乱终弃”的汉人那般质问,下一刻见了自家老爹,第一个动作竟然不是扑过来诉苦,让乌鳢也有话好说,而竟然像是颇为熟稔的拽着秦旭的衣袖,躲在了尴尬不已的秦某人的身后,这动作的流畅程度,以乌鳢近六十年的人生经验来看,绝对可以算得上是熟能生巧的典范了。再配合上刚刚那番听在耳中的只言片语,要是还相信两人之间没有什么,那乌鳢自觉自己这六十多年当真算是白活了。

    “蛮王!秦某有礼了!”有种被抓奸的感觉,让秦旭心中尴尬之极。本来因为家书的事情,让秦旭的心思就全放在了青州以及吕布身上,待察觉到一贯大大咧咧性子的乌梅话中有话要说些什么时,先是被孔斌搅扰了一通,又被前来复命的太史慈和严白虎撞见,更要命的是还跟着乌鳢,饶是秦旭机变之能就连面对曹操时也是游刃有余,此刻却是觉得有些束手束脚了。一时间无话可说,也只能先出声打破这尴尬,再寻由头了。

    “老夫山野蛮人,当不得秦使君之礼!”毕竟是做了几十年的蛮王,就算是乌鳢再怎么亲近汉人,再怎么对秦旭大军心存敬畏,可遇到这自家宝贝儿女儿这般如此的质问一个男人的事儿上,要说乌鳢心中无甚想法,还能和声细语的说话,那就绝对是自欺欺人了。因而乌鳢此时在路上所想的如何获得秦旭好感,该怎样说话才能为山越本部争取更多的利益的心思早就抛过了九霄云外,不过好在之前太史慈的“玩笑之语”,也算是提前给乌鳢打过预防针,才没有令这老蛮王太过失态。冷言道:“还望使君可怜老夫已近花甲之年,高抬贵手,准老夫将乌梅带回族中管教,老夫承诺,我山越人日后也绝不会下山一步以乱汉人之治,如何?”

    “蛮王言重了。此间多有无悔,眼见也未必为实,且请蛮王暂留府上,待秦某得出空来,必然会给你一个解释。乌梅姑娘,你我也算朋友一场,秦某也着实感激当日你一言相助破城之功,只是眼下秦某身为一军主帅,确实有要事在身,还望你能同蛮王明言。”听乌鳢话中的意思,竟是将自己当成了拐.卖少.女的人.贩子了?若是放在平日,秦旭也未必没有闲心同乌鳢说道说道,毕竟乌鳢这番略带夸张作态,在两世为人且已在大汉生活了算来已是近四年多的秦某人眼中,只要冷静下来想想,还真是有太多破绽可循,只是眼下秦旭心中实在没有心思在这些事情上纠缠,加之对乌梅的观感着实不错,也不欲太过让这年纪轻轻便是一族大祭司,极有个性的少女太没面子,才沉住性子说道。

    “这……”秦旭这般说,倒是令一直冷着脸的乌鳢脸上闪过几分异色。乌鳢这之前的所言,的确是有借机欲在秦旭面前有所求的想法,但其中也着实有作为一个父亲在乍闻此事后的正常反应。乌鳢心里的算盘打的很清楚,秦旭只要但凡稍有些心思,这番说辞便能凑效,至于其他,成了一家人,自然什么都好说了。不过秦旭此时明显不在状态,倒是令乌鳢脸色一黯的同时,眼眸中也不禁闪过几分怒色,当即在秦旭话说完之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沉着脸也不管一脸不情愿的乌梅,径自转身就走。

    “爹爹……”乌梅也是没有料想到事情竟然会这样发展,当即竟是颇带些幽怨的瞪了秦旭一眼,也自跑了出去,只留下看的有些呆了的太史慈并严白虎两人,颇有些惴惴之意。

    “秦将军!”太史慈此时也是一脸的尴尬之色,正欲说些什么,却被秦旭挥手止住,道:“子义不必多言其他,秦某有一要事相托诸位!”(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9
正文 第五百一一章 天翻地覆,乱战攻伐(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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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华佗,秦旭“前世”便慕名已久。早在两年多前在陈留遇到郭嘉时,便已经开始着人打探了。毕竟这是个四十岁便可自称老朽,因为医疗水平的低下,一个小小的风寒便足以要人性命,人均寿命不足五十的时代。倘若是有这么个医道圣手在身旁,不说其他,最起码身边人遭受无妄之灾的几率,要小上不少。

    秦旭之前不是没有想过,要借华佗的医术,在稷下学宫中开设医科,使吕布军治地之下民众少受些疾病之苦。但在经历了两年多的汉末生活之后,秦旭此时见到华佗,其实已经熄了这种念头。

    中华医术博大精深,讲究天人五行,阴阳调和,君臣佐使,寒暑温凉,因人而异。足可谓复杂而多变,同一个症状同一名医者,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的两次诊治用截然不同的两种药.品,其实并不是很稀奇的事情。甚至于流传于乡老口传的各种稀奇古怪的神奇偏方,细究之下,都是独有一套理论的支持,这并不是照搬后世西医那种科班似的系统训练,便可以上手精深的。这就导致了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医者,往往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在老师傅的言传身教之下系统研习,才敢“放出来”独自诊治。在刚刚就连华佗,在“发觉”秦旭似乎懂些医术之后,也一脸迫切虔诚的欲要上前请教经验,就足可见倘若只依靠所谓的先进经验,将华佗留在稷下学宫。生搬硬套后世的理论学习方式的话,穷尽华佗毕生之力,虽说也不是没有可能在三十年内“复制”出几个再世神医来。但最大的可能,却是造就一批只会生搬硬套的庸医罢了。所以说这种想法,只在秦旭脑海中闪过一瞬,便被舍弃了。

    不过神医毕竟是神医。现在历史的进程已经彻底的被打乱,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就连被称做天下第一猛将的吕布,都会被人暗中用毒箭所伤,这世道还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秦某人倘若没有见到华佗还则罢了。此刻既然见到了本尊,自然也没有要放过的道理。

    “秦使君折煞华某了。华某医道小计,不过能医治一人之病。而秦使君同吕温候治理地方,使得民众安居乐活,方是大道浩然。”华佗竟是一副很激动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刚刚秦旭初见其为吕布诊治时的冷漠模样。倒是让秦旭很是意外。不过秦旭隐约记得。似乎在一些野史传说中。华佗的医术从未遭人质疑,可却也有人说这位名传千古的神医,同另外一位同秦旭有过过节,却也是千古留名人物王越,有着相同的癖好——做官!

    用后世人的眼光看,这似乎有些可笑,甚至能上升到质疑人品的高度。但身在汉末,实打实的感受了皇权至上思想在汉末民众心中的地位后。秦旭无论对此已无任何偏见。喜欢做官好啊!不喜欢做官怎么能留住人呢?典韦当初能为现在看来不过小小校尉一职的俸禄投在吕布麾下,王越能为区区一个虚名甘心为孔融当打手。那华佗为何就不能也有这种崇高理想?因此,也难怪秦旭的一句不为良相,便为良医之语,却是如同直接说到了华佗的心坎上。让这个年已近六旬,却是终生无缘官道的神医,生出无尽的感叹来。

    “华神医过谦了!至少现在,秦某岳丈就亟需神医妙手问药,秦某就算当真如元化先生你所言那般修甚浩然大道,却也束手无策不是?”秦旭见吕布的神色已经平静下来,想必是麻沸散药效开始发作了,好在据华佗所言此番吕布所中毒箭的余毒已清,性命已无大碍,秦旭总算是放下心来,略顿了顿,拱手笑着对华佗说道:“元化先生医道之神,足可谓冠绝天下,说来不怕先生笑话,早在两年前,秦某就因好友身体状况问题,想要寻先生问计,只可惜先生的行踪,如同神龙见首不见尾,如今先生肯来临淄,当真是让秦某欣喜若狂啊,只恨不得久留先生于此才好。”

    “这……秦使君……”华佗毕竟行走江湖多年,见过的神神鬼鬼多如过江之鲫,秦旭话里有话的这番说辞,华佗基本上只听个开头,就能知道秦旭的意思,只是因为之前秦旭的一番话说到了华佗的心坎上,才没有如同以往那般冷言以对,但在语气上,却是瞬间便冷却了不少,说道:“多些秦使君厚爱,老朽也是极敬佩温候同使君你为青州民生所做的种种。只是老朽年迈,毕生之志乃是救助天下病困之人,乞无论贫富贵贱,皆可不受此无妄之灾,因此,长居一地非老朽不愿,实为不能也!”

    “元化先生所言差矣!”早就知道华佗不会轻易的答应留在青州,秦旭对华佗这几乎是明言拒绝之语并不意外。不过秦旭是什么人?一张嘴可是连孔融都能给气的发疯,直言道若论在无理取闹上能胜过秦旭的,除了他那为狂士朋友祢衡之外,至少当世不作第二人想。因此,华佗的这番推辞之语,并没有让秦旭气馁,反而愈发笑吟吟的说道:“常言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如今天下战乱纷纷,流民无所,盗贼四起,就算是元化先生身怀五禽秘术,也难保不会有时运之厄,行走天下虽能机缘巧合之下,救得一两人的性命,但其日安危,却又如何保证?秦某可是深信自己所敬仰的元化先生,绝不会只是沽名取直,皆流人之口揽一己之名之辈!”

    “这……还望使君指教!”华佗在医术上的成就,同只有些后世常识知识的秦旭相比,简直就是皓月之比微尘,甩出秦旭八十条街也不止,但若是论到谈判技能上,却正好掉了个个儿。不得不说,秦旭的这番话诛心的紧。虽然华佗总觉的秦旭所说的是个伪命题,却也不得不顺着秦旭的思路想下去,脸色甚至有些沉重起来。

    “指教秦某不敢当,但刚刚所言,若是元化先生你留在青州就不一样了!”见华佗入彀,秦旭脸上的笑意愈发的浓了,甚至就连正在为吕布擦拭脸上汗水的严氏和吕玲绮,都被秦旭所言给吸引了过来,只听秦旭走至华佗身边,指着门外方向说道:“刚刚见元化先生你也知我军治下的流民策。只是不知先生可知自主公入主青州直到如今,仅临淄一地,便容纳流民多少么?四十万!只多不少!这还不算最初遣流至青州其他各郡县开垦荒地,如今已经定居于彼的先期近六十万天下各州闻名而来求托庇护之民。先生可知稷下学宫么?那可谓是主公治下所有政务官员的出身地,不瞒先生,其中所谓流民,实则早已被视同为主公治下民众的子弟,就足足占据了五成!我家主公给了这些衣食无着的流民生存的希望,安家的希望,做官的希望,给了这些人未来!只是可惜啊!人力有时穷,仅凭我等在主公率领下能为同为大汉子民的青州民众所做的,也仅仅是给这些人一个安稳的生存环境,一个有未来的希望,但毕竟我等不适神仙,管不了人的生老病死,加之我军之前为天下人所误会,不说其他,单单医者一项,便是稀缺的紧,但凡遇到这等如先生口中的无妄之灾,就似主公如今,恕秦某身为半子不孝之语,若不是遇到先生这般神医,也难免要听天命尽人事!届时,说不得大厦崩塌,三州复乱,这近百万流民之性命,将来却又有谁能如主公这般放在心上?因此,秦某并非因为一己之私,而求先生留在临淄,而是为了这百万生民,以及在目下乱世中,仍旧会寻求避难之所的大汉子民,求先生赐予他们生的希望!”

    “秦使君!这可万万使不得!华某不过一介老朽,缘何当得起使君这般相待!”见秦旭言辞恳切,且说到动情处,竟是丝毫不顾身为特进卫尉、封武亭侯、征东将军领徐州刺史的“身份”,向着不过一个身份不高的医者长揖到地,华佗本是坚定的眼神,颇有些动摇了。这是大汉!这是身份重于一切的大汉朝!这是但凡知己,便可将性命相交的大汉!试想一个大汉九卿之一的卫尉,却做出如此礼贤下士的姿态,若是说华佗心中依旧平静如湖,那绝对是在骗人。没见华佗伸手扶着秦旭阻止行礼的手臂都有些颤抖,脸色也变得诚惶诚恐了么。

    “先生当得起!”秦旭坚持冲着华佗将这长揖到地之礼行完,用一副让人一眼看去就觉得十分真诚的面孔,注视着天人交战的华佗,又加上了一重筹码,说道:“人言百业相通,先生有医人之术,未必没有医国之能,先生若是愿意继续行医,等主公醒来后,秦某当禀明主公,先生所需一切药材用度,皆会由我军担待,先生仍旧可以为民众疗治病痛,也算是我军对治下民众的又一项福利。倘若先生有从政之心,秦某也会一力促成,唔!便将军中所有医者,尽数划归先生麾下指挥,只要无有战事征辟,这些人悉听先生调遣,如何?”

    “啊!?这……这……老朽……职部如何担当的起主公及使君如此厚爱!……”华佗成功入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一二章 天翻地覆,乱战攻伐(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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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件事情只要去做,总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诸如华佗的反应。

    即便是秦旭自认有七成以上的把握,能凭着“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的伪命题,加上不管怎么说都是丰厚至极的待遇,来说服华佗至少能留在青州境内。可谁曾想到,华佗竟然这般“上道”,并未让秦旭多费口舌,便极其痛快的答应了下来,反倒是令心中早准备好了大段说辞的秦旭一时间竟有些难以适应。

    而严氏、吕玲绮两人,眼见着秦旭三言两语便将之前苦留不住的华佗说的改了口,提着药箱忙不迭的去给吕布配药,看向秦旭的目光,也是一副惊讶万分的模样。

    “仲明,你这张嘴呵!”严氏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这次吕布受伤,着实让二十年来作为吕布发妻的严氏受足了惊吓。天下第一猛将终究是人不是神仙,在吕布强回到临淄,。而在见识了华佗神乎其神的医术之后,严氏和貂蝉,皆是当即便有了留华佗在青州的私心。但华佗之前用来挡住秦旭话语的言辞,两人也是听过一遍,在对华佗的宏愿有几分钦佩的同时,也着实无甚好的方法,将人留下。因而在见了秦旭的手段之后,严氏只觉自家这女婿,果然没有令人失望。按华佗所言,眼下吕布性命已然无忧,又有如此良医相投,严氏心中也是放下了一块石头,笑骂了秦旭一句。温言说道:“既然华神医说奉先现在亟需休息,仲明且不要在此侍候了。且让玲儿带你去见见昭姬等人。不过,你需小心,昭姬现在身子重,切莫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才是。再有!你同玲儿也成婚有段日子了,要……要加把力气才是。”

    “这……喏!”看得出来,严氏在得知吕布性命无碍之后,心思便转到了自家宝贝女儿身上。蔡琰已有七个月的身子,可吕玲绮却是一点动静也无。虽然有秦旭长期征战在外的因素,但也足以让严氏着急不已。现在终于见到了自家这宝贝女婿,严氏也顾不得什么身份面子之类的事情,直接半隐晦的吩咐说道,让秦旭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再看吕玲绮时,这个之前总是大大咧咧的野丫头,此刻在注视下竟是羞红了脸。看来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内,吕玲绮也已在严氏同貂蝉的调.教下,不复之前的懵懂,懂得事情也多了起来。

    不过秦旭此番却是没能如愿的见到蔡琰,秦旭同吕玲绮到了后院时,却只见到了小丫头糜贞一人百无聊赖的在房间内看书。恬静的模样,不复小魔女本色,看来还没有得到秦旭回来的消息。只是在见了秦旭之后,顿时就将那竹简凌空抛掷在身后,尖叫一声就扑了过来。完全没有之前秦旭离开时那般扭捏。秦旭不由苦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难怪四女中吕玲绮同糜贞关系最好,甚至犹在同端庄大方的腹黑姐姐蔡琰之上,这俩丫头的性子,一个单纯可爱,一个古灵精怪,凑成一块估计不少让人头疼。估计也就是严氏这般慈母能镇得住两人,否则,还不知凑在一起会惹出多少事情来。

    问起蔡琰的去向,糜贞倒是知之甚详。这旬月以来,为了要掩盖吕布重伤的消息,不至于因为青州空虚、主上重伤而生出动荡,因而除了少数的高层文武之外,严格封锁了吕布的大将军府邸中的消息。但吕布的伤势终究还是要延请名医治疗,所以,严氏在听从了貂蝉的计策之后,便索性以照顾安胎的名头,将蔡琰接到了府中,以此掩盖医者进出府中之事。

    但蔡琰毕竟是蔡邕的心头肉,又是吕布的至交,总不能太过不近人情的让身怀六甲的蔡琰不得同蔡邕相见。倘若当真这样做了,估计那爱女心切,在秦旭走后几乎赖在秦府不走的倔老头会发疯的!所以每隔上五六日,蔡琰便会在甘倩、杜嫣诸女的陪同下,去蔡邕府邸小住几日。只是糜贞实在受不了蔡邕的说教,哪怕是旁听,也同秦旭一般,有种想要打哈欠的冲动,又没有甘倩的心计和杜嫣的机变,所以在强撑了两次之后,便不再凑这热闹,闲时还能给照顾吕布的吕玲绮搭把手,倒是使得两人感情日笃起来。

    对于糜贞的“怨念”,秦旭打心眼里赞同。只不过蔡邕毕竟也是自家老丈人之一,有些话秦旭的确不太好说出口,胡乱应付了几句,让糜贞取寻人将府邸打扫一番,既然秦旭已然回来,便没有再住在吕布府邸之中的必要。而糜贞所言之事也给秦旭提了个醒,看来还要马不停蹄的赶往蔡府,否则仍旧在蔡邕处属于“黑五.类”份子的秦旭,说不得要落下不少的埋怨。

    秦旭平定扬州回转青州的消息,对于受恩惠凡多的临淄城中民众来说,着实是件大大的喜事。因而消息传播的极快,在秦旭自吕布府邸中出来,赶至到蔡邕府邸门前时,就已经见了匆匆自门内而出的侍女,大包小包的向马车上装填。而倚在门口的,除了一脸沉闷之色,喘着粗气,不停的捋着胡须,似乎要将之扯断的倔老头蔡邕之外,被两名绝色女子扶着的,虽然小腹高高隆起,却仍旧不减雍容之色的,不是当初一招“中枪”,身怀六甲的蔡琰,连同甘倩、杜嫣两女又是谁人。

    “小婿拜见岳父大人!岳父大人可安好?小婿因公事许久不来拜见,今日特来请罪!”秦旭深明伸手不打笑脸人的“真理”,也早已经摸透了蔡邕的驴性,在蔡邕见到秦旭后眼角一瞪,就要发无名之火找茬怒斥之前,先就一个大礼拜倒在蔡邕门前。

    因为当初秦旭流民策之功劳,此时的临淄繁华之极,蔡邕既是稷下学宫的山长,又是名传海内的大儒,家门口最不缺的便是慕名前来求见之人,而蔡邕又是极重礼教之人,是绝对不可能,也不会拉下脸来在门口训斥自家女婿,落了自家脸面的。秦旭正是把握准了蔡邕的这点,声音之洪亮,几乎是瞬间便吸引了大批的目光。

    秦旭先是出征河北,又中途南下江东之事,并不是什么不可告人之秘。而且在去江东途中,过家门而不入之事,也是有蔡琰的参与,所以秦旭的这番说辞,在他人听来,简直就是一个忧国忧民的当世大贤,舍小家而顾大家的典范。再加上秦旭在临淄城中普通民众当中,太有“群众基础”了,以至于在话音刚落,便赢得了不少的喝彩之声。这种态势之下,让蔡邕就算是想要冲秦旭发发邪火,都是有所顾忌。

    “偏你最会作怪!还不过来扶爹爹到府中小住几日?”腹黑姐姐的目光一向是让秦旭望尘莫及的。几乎就在秦旭推金山倒玉柱般,在蔡府门前闹出这么大动静的参拜之礼时,便看破了秦旭的用意。略带嗔怪的白了笑的尴尬的秦旭一眼,扶起了一脸不忿之色的蔡邕的胳膊,却是佯作脚下发软,就要倒向身边两女。慌得蔡邕立马便顾不得想辙取找秦旭麻烦的事情,赶忙反手扶住宝贝女儿的臂膀,那神态,竟是比秦旭还要紧张蔡琰的身子,让秦旭看得几乎眼睛都快直了。不过总算秦某人看懂了蔡琰暗示的眼神,摸了摸鼻子,赶在甘倩、杜嫣接手扶着蔡琰之时,抢身过来作孝子状,扶住年逾花甲的倔老头蔡邕,成功的营造了一副“家庭和睦”的情景。

    “看在琰儿面上,念在你也是在为公事奔波,且饶你一回!”蔡邕那是个什么人物?秦旭同蔡琰的一番眉来眼去,哪里会逃过这倔老头的眼睛。不过好在蔡邕也得了消息,知道秦旭刚刚回来不久,虽是怨他惹得女儿拖着身子,刚到不久便要离开的劳累,却也是知道秦旭此番回来所要面临的困局,皱眉瞪了秦旭一眼,甩开了秦旭虚扶的手臂,头也不回的说道:“老夫却不用你虚情假意来扶,自会去照看琰儿。你自去吧!唔……做事须多想想,莫要再犯你那浑病!笃!速去!速去!见你就心烦!”

    “这老头,关心咱就明说嘛!非得搞得这么麻烦!”尽管蔡邕说的很不客气,但秦旭还是听出了几分关心叮嘱之意,毕竟连闺女都给了自己,现在又将有外孙,还又这么大年纪,且随他!

    秦旭很是听话的放开了蔡邕的手臂,却好悬让没站稳的蔡邕晃了个趔趄!没奈何秦旭此刻同正在蔡琰身边偷偷看向自己,满是关切之意的甘倩同杜嫣眨眼,根本就无视了蔡邕势要吞人的眼神。待发现时,却见蔡邕已是须发皆张,颇有不顾劳什子名气声望,也要打秦旭一顿才算痛快的冲动。

    秦旭心知不妙,顾不得甘倩眼中欣喜的神光,以及杜嫣躲闪的目光,还有蔡琰招牌似的那似笑非笑的嘴角微微勾起的“威胁”,当即“落荒而逃”。(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9
正文 第五百一六章 天翻地覆,乱战攻伐(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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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秦旭这般偷懒的做派,贾诩倒是没有丝毫的异样,身为一个谋士,代主公思虑本就是分内的事情。而且以贾诩的性格为人来说,倘若不是腹中已有良谋,是不会主动说出来的。

    “不过,那人身份也着实特殊,贸然行事反而不美!即便主公乃是吕将军女婿,可在这事上,却是得愈发谨慎,否则非但事不可为,对主公家事也会多添烦扰,须得徐徐图之啊!”贾诩略顿了顿,斟酌着语句说道。

    “文和说得不错,当日在广陵欲入江东时,也是这个顾虑。”秦旭苦笑一声点点头说道:“主公厚情重义,对家眷亲族极好,这厮没准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敢拿这当作护身之庇,在主公病重不出时,这般行事毫无顾忌,而不虑会惹来祸患。”

    “不错!记得前些年,世人皆言吕将军暴戾而寡恩,重财而轻义,却不了最终却是有人拿这来作挡箭牌,对付的竟然还是主公你,当真是世事无常啊!”贾诩听了秦旭之言,先是感叹了一句,才缓缓说道:“曹豹此番行事虽然计略粗鄙,但不得不说,是挑了个吕将军不问事的好时候,原本青州留用的官员,和原本北海属吏,在不深究的情况下,只以为这曹豹同主公份属翁婿,再加上曹豹久在主公封地徐州领兵,心中有别的想法不足为奇,再加上主公你同这些人原主孔融的恩怨,因而有不少人附和,就不足为奇了。不过这些人还是小看了主公在青州的威望,只需如此如此,想必甚至不用主公亲动军中一卒,便可达到预期目标。也让这群蠹虫之辈,消泯无形!”

    “文和但讲无妨!”秦旭也来了兴趣,凑过了头,听贾诩轻声言语。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重了。

    …………

    吕布府中。经过已是身为青州医曹,位在诸曹之上的神医华佗的一番悉心治疗。虽然仍旧说不得话,但清醒的时间已是越来越长了。严氏同貂蝉脸上的笑容也是多了不少,对待每日皆是携带家眷,来府中问安的秦旭。也愈发亲切起来。对这半子的满意程度,也是再现新高。

    只是让秦旭颇有些难以“承受”的是,自吕布病情稳定下来之后,严氏每次再见秦旭时,交流的话题越来越多的偏向了私事上,特别是在每次见到蔡琰那高挺的肚皮时,转移到秦旭和吕玲绮身上的那眼中遮掩不住的羡慕和期盼。着实让秦旭大呼吃不消,更遑论貂蝉在秦旭出征之前,已是收了不过小自己不到十岁的甘倩为义女,竟也染上了严氏的毛病。每次在见到甘倩来时,这曾经的天下第一美女,也是让秦旭再难生出欣赏的心思来,躲之唯恐不及。也唯有一向低调的吕布三夫人曹氏,才显得稍微正常了一点,没有太过“难为”秦旭。

    不过此刻曹氏就想像对秦旭亲热些,却也是不太可能了。外面发生的事情,终究已经传入了府中,虽然表面上看,是因为此番吕布的受伤,而使得州境之内流言四起,再加上之前有吕布威视笼罩之下,秦旭的一些所作所为在有些人眼中也的确太没规矩了些,因而使得几乎所有的锋矛,皆是对准了匆匆折返回来的秦某人的头上,而且传言头头是道,也皆有道理可言。可谁也不是傻子,但凡有些心思的人,并非都看不出这暗流中的猫腻来。因为即便是本州出了如此暗流涌动的“大事”,可除了前番秦旭调动各军驻防之事外,本是随着吕布打下如今基业的一帮军中将领,却是未曾对此事有过丝毫的言论说出。反倒是暴露出了参与者皆是政务系官员的事实,而这帮人中又以油滑老吏居多,能使得这些人起了性子,哄传秦旭有谋篡之心,就很能说明问题了。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又流传出了曹氏怀孕的假消息,那么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是谁,便不难推断了。

    曹氏其实可怜且冤枉的很。就连她这自嫁给吕布之后,便久居深闺不问府外之事的一介女子,都能在第一时间内猜出这所谓欲要“倒秦”的幕后主使,在后院听够了府中下人谈论自家这女婿威名的曹氏,又怎么会相信这几乎是未逢败绩,被吕布视若亲子,身边又有就连吕布都眼馋不已的两大谋士的秦旭,看不出什么端倪来。所以曹氏很怕,说来比她还大一岁的秦旭越是安静,对她越是恭敬,就越是令曹氏心中没底。

    这可是不死不休之局啊!真不知道自家这之前把自己“卖掉”的老父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起了这等针对明显谁都能猜到将来肯定要接吕布班的秦某人的念头?再说了,那些让人听来胆战心惊的话,除了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会心动之外,就是连她这亲生女儿都不信的。

    可曹氏毕竟是曹豹的女儿!曹氏也知道自出了这档子事之后,随着青州的乱象竟然异常的“顺遂”,自家老爹已经听不进任何人说得话了,自然也不会对她这“泼出去的水”有任何的解释。而随着后来传言的越来越离谱,甚至连自己有身孕的事都编造了出来,却是让本就沉默寡言的曹氏愈发的沉闷了起来,在严氏和貂蝉面前,更是多了几分小心。

    不过秦旭看上去倒是没有对这个只比吕玲绮大一岁的庶母有丝毫的偏见,在从当日同贾诩一番交谈之后,对曹氏更是执礼甚恭,也是让曹氏在每次见到秦旭,心中也生出了几分愧疚。但此事传到曹豹的耳中,却是着实让这老哥又摔碎了不知几个酒觞!

    “虚伪!做作!邀买人心!”这是曹豹在接到自家女儿劝说的信函之后,一口气说出的几个给秦旭的定义。

    对于秦旭,曹豹可是真真儿的受够了!曹豹作为能被当初陶谦所借重的徐州曹氏族长,其实也是很有两把刷子的。至少单单这份“投注”的眼光,就非一般人所能及。当初在陶谦势强而吕布羸弱之际,能将重注下到吕布身上。甚至不惜搭上女儿,就足以看出这老哥虽然名为曹豹,但着实非是草包。

    曹豹怎么会看不出秦旭在吕布军中的地位,短时间内。即便是自己成了吕布的老丈人。单就信任度上,也实在是差了秦旭一筹。最起码秦旭几次冲撞吕布。甚至逾矩越权都没让吕布怎么样就能看的出,秦旭这做女婿的在吕布心中的分量。一开始曹豹也自是知道容忍,毕竟再怎么说,吕布在无子的情况下。最终百年之后,基业也不会落在自己的手里。若是曹氏也无所出的话,八九是要便宜了秦旭这不过家奴出身的宝贝女婿头上。而且吕布现在春秋鼎盛,因而在见吕布给与了自己足够的尊重和信任之后,曹豹一开始其实也是想着借着自家女儿的光,享享福,同时也有些小盼头的。

    可现在情势不同了。且不说因为丹阳兵之事。自己已经同不可理喻的狂妄之辈秦旭彻底交恶,单单就在吴郡时秦旭那番对待自己的态度,就成功的激怒了这位曾经徐州的二号人物。只是苦于秦旭手中兵权在手,而自己在失去了丹阳兵的控制权后。已经无足轻重的情况,才强忍羞辱来到人生地不熟的临淄。直到吕布遇刺之后,才让曹豹本来已经心灰意冷,准备破罐子破摔的曹豹看到了希望。

    吕布重伤!不能视事!在经过了最初的惊愕之后,曹豹心中当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了。本来还以为吕布此番定然撑不了太久,依着那秦旭在军中的威望,同吕布军高级将领的交情,以及在临淄,在青州,甚至在整个中原的名头,加上吕玲绮是吕布的唯一骨血,顺利的完成接班,在曹豹看来简直就和喝水一般容易。可就在这个时,青州突然迸发的一系列的质疑之语,却是让曹豹仿佛在绝望之余,突然发现了一道曙光。

    当初曹豹还在陶谦麾下效力时,在青州还是认识一些人的。毕竟当初青州周边势力觊觎青州也兵源地并不是什么秘密。陶谦也算是唯一一个曾经将徐州州治推进到青州境内最远的第一人。而曹豹,作为当初手握三分之一精兵的徐州第一战将,就曾经奉命联络北海太守孔融时,在青州逗留过一段时间。却没有想到,就这么一回的经历,却成了此刻时刻担心秦旭回来会找后账的曹豹的救命稻草。

    一不做二不休!曹豹从一开始的顺势而为,做出一副大公无私的面目来,倒也是着实唬住了不少人,毕竟曹豹再怎样遭遇冷落,身份上也是吕布的老丈人,本州无论文武,对于自家主公那护犊子的本性是了解的十分透彻的。有了曹豹的加入,自然有种如虎添翼的感觉。而随着秦旭的不言不语,以及吕布久久不见痊愈的消息越传越广,很快便将之前神医华佗诊治吕布的事情抛之脑后,一心只想着能不能趁着这个时机,一方面彻底的将青州梳理一遍,就算是坐不上当初陶谦经营徐州时的位子,至少在吕布军实际控制的地域中,话语权最起码也要比之前一直被曹家压在身下的糜家要强上一些吧?

    心中有了谋划的曹豹,一开始的计划的确是十分顺利的。蛇无头不行,有了吕布老丈人头衔庇佑的曹豹,在尝试了不管怎么“胡闹”,也会因为这个身份而导致别人不敢怎么样他之后,行事也愈发的高调起来,甚至连自家女儿“假怀孕”之事,也是顺口编来,不带丝毫的打哏。

    只是曹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眼看着现在的情势越来越好,大部分原本青州留守官员,一部分原北海属吏,在自己“强有力”的煽动下,声势越来越大,而不知道出于何种目的,至少反对秦旭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响,虽然还未蔓延到军中,但至少现在的情势,已经是连被称作青州政务系官员之首的青州司马臧洪,至少在明面上,有了分应付不瑕之感,而那秦旭,竟然也是在因为拉拢的人越来越多而如此越来越是滔滔的声讨之中,除了吕布府邸,别处甚至连去都不敢去了。眼看着谋划即将在吕布完全恢复过来之前有所收获,曹豹这几日几乎已经做好了要将对秦旭的恨意,转化成即将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更或者是并非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的美梦了。

    可偏偏这个时候,自家女儿所写来的一封信函中,上面却满是劝说曹豹收手,最起码,也要和秦旭再次修好关系的语句,无疑就相当于在曹豹心若烈火的焦杂情绪上,浇上了一层油。

    事已至此,宛若箭在弦上,已是不得不发,曹豹其实已经是别无选择了!而更令曹豹定下心思,此番不管如何也要有所斩获的是,一位曾经的故人,站在了曹豹的面前。
正文 第五百一七章 天翻地覆,乱战攻伐(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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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融!竟然是孔融!这个传言中应当早已声息泯灭的人物的出现,着实让曹豹大吃了一惊。

    曹豹当然认识孔融。当年前徐州牧陶谦意图染指青州,同时任北海太守的孔融互为盟誓,相约交好时,曹豹正是作为徐州的第一战将,同时又是彼时徐州第一大将的身份,同孔融相识。

    不过当时的孔融虽然算的上同曹豹相识,但若强说有什么交情,便是连曹豹都有些不敢相信了。一来因曾是十八路讨董诸侯之一而自承身份,二来对于圣人世家这等大汉第一显赫门阀来说,曹豹所在的曹家,撑破天只能算是个土豪,上不得台面。也就是在徐州能有些场面,就这还被陈家、糜家掣肘,根本入不得孔融的法眼。因而虽然在结连青州北海系政务官员时,曹豹也不止一次的想过,若要借用过孔融的大旗,局面或许还能再弄的大一些,法不责众之下,即便最后失利,也能令秦旭投鼠忌器,为了青州稳定而不敢轻动。可到底,曹豹终究还是无甚把握扯虎皮做大旗,担心自取其辱,最终作罢。

    却不料,孔融竟然自己寻上了门来。

    当初孔融在青州的一系列动作,被秦旭颠倒乾坤之下,可以说是弄巧成拙。非但没有完成其所谓的效司徒王允舍身饲贼以为戡乱的大任,还最终在天下人面前留下了笑柄成全了秦旭的“威名”。按理说,孔融这辈子不在青州出现都是常理之中的事情。可如今,孔融非但出现在了青州,而且就在临淄自己府邸之中,这让曹豹一时间也有些搞不明白这位老哥究竟是何用意了。

    曹豹也知道,自己因为一己之私怨,趁着吕布病重之机,借自己身份的特殊而搞风搞雨,造出了偌大的声势。肯定会有各种本就对青州垂涎欲滴之人上前“凑合”。不过曹豹更清楚的是,今时不比往日,如今青州、徐州、扬州已为吕布所据,气候已成,绝非当初在徐州时可以手握重器以待买家了。青州局面,即便是吕布重伤之下不能视事,可只要战神不死。军心未散,就绝不可能生乱。否则足有十余万的吕布军兵丁,但凡有一人反对,那么“伸手”之人,所面临的,绝对就将是报复性的毁灭打击。以吕布军之强悍,就算是强横如曹操,也不敢轻掩其锋。因而曹豹的举动外表虽然出格,却也在秦旭可承受的范围之内,或者说反倒是乐见其成。

    曹豹虽然心大了些,却并不傻!傻子不会在老狐狸陶谦麾下混得风生水起,还能成为除了陶谦之外。统领原徐州治下三分之一兵力之人。更不会在彼时徐州强而青州弱时,烧冷灶选择将女儿嫁给吕布以结秦晋之好。甚至可以说,除了在被秦旭从丹阳兵中救出来后,因为脸面大失而一时没有压抑住心中的私欲而言语出格之外,曹豹一直将自己的情绪克制在可控的程度之内。即便是搅起青州风雨来算计秦旭,也能让人在其未曾成事,抓不着一丝把柄。

    可现在,孔融来了!

    孔融的来意不言而明。因为之前孔融召徐州叛将、外州败兵、以及招安的山贼流寇组成所谓“义军”意图攻袭临淄未遂时。这位当世文魁,至少在青徐、或者说是在吕布军所治势力范围之中,已是名声扫地,几有人人喊打之势了。临淄,对于孔融来说,无异于龙潭虎穴,稍有不慎。在王越弃孔融而走之后,都将有粉身碎骨之危。这些,统军治政数十年的孔融绝不会看不出来,可孔融还是来了!结合青州初现的乱象。来意自然不言而明。

    “孔……咳,来者安敢到此?”曹豹对孔融当初在相见事,眼眸中隐藏的并不怎么样的蔑视之意记忆犹深,所以在见到孔融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跪坐在桌塌前品着茶汤时,曹豹的口气并不怎么友好。

    “某特来救曹将军性命也!”孔融对曹豹的口吻似乎浑不在意,起身平视曹豹双目,好整以暇的淡淡说道

    “什……什么救某性命?一派胡言!”这句话,倘若秦旭在此,听到孔融的这句言辞,说不得会哑然失笑。这年头底气不足的谋士,出门去当说客时,大多都爱这个调调,秦旭已经见过不止一个了。可曹豹明显是没有秦某人那番经历,所以在听孔融说出这句话时,心中还是下意识的漏跳了一拍。

    倒不是说曹豹就这么轻信了孔融的话语。只是自秦旭回到青州,曹豹开始放出消息搅乱民众视听开始,随着秦旭以吕布之名调拨军队各地加强驻防,先是有稷下学宫学子摆出一副拒不配合的模样,又得青州政务系第一人的司马臧洪暗助,本来还是有些势头的一些谣言迅速破灭,原本在曹豹想来可以借身份以结连的,之前青州留任却不比之前得志的官员,也有些摇摆不定的意头。这让本打算隐藏在幕后,出谋划策最后摘桃子的曹豹,颇有些要措手不及遮掩不住的慌乱。

    曹豹不知道秦旭的谋算,只以为倘若此事败露,让本就传的沸沸扬扬的谣言反而坐实在到自己的身上的话,别说是吕布的老丈人了,就算是吕布的亲爹,估计也是在劫难逃。所以曹豹在见到孔融时,已经是深陷其中,难以自拔了。而现在孔融的出现,却是让隐隐已经猜到了孔融来意的曹豹心中,多了几分慌乱。因而在孔融说出来意是为了救曹豹性命时,才会露出这般失态之象。

    “曹将军此时身处之势,已经如滴水将落沸油,怕是不须许久,便要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吧?又何必顾念孔某安危?”再临临淄的孔融,已经远不是昔日那位满脸和气、神采风流、身宽体胖的北海太守姿容了,一身青袍下裹着已然消瘦不少的身躯,脸色蜡黄难掩憔悴,满头灰白的头发也显得干枯无甚光泽,唯有一双精光熠熠的眼眸,才有几分当日虎牢关下群雄相聚时的威势。此刻在见了曹豹被自己一句话说的神色大变,孔融脸上露出几分淡淡的笑意,在曹豹颇有几分惊愕的目光下。冲着本是临淄府衙依着曹氏的面子,拨出本是在徐州时曹家的老人,来照顾曹豹起居的家仆挥挥手,待那人毕恭毕敬的冲着孔融长揖到地,才一副浑不在意模样,开口说道。

    “你……这……他们?”说实话,曹豹自认也是见识过风浪的。对于自身的安全,自然也是丝毫不会马虎。要不然也不会在有曾经卖了陶谦以讨好吕布的“壮举”之后,在徐州的丹阳兵窝子里足足待了一年才因为压迫的太狠而失shen于乱兵。即便是无奈被遣返回临淄之后,加上谋划此事,更是谨慎非常。而这家仆据曹豹所知祖孙三代都是效命曹家的,不料却是孔融的人。这要是想要自己的性命的话。曹豹根本不敢想下去,再看向孔融那淡然的模样时,内心中那几分躁动,却是又颤动了几分。

    “良禽择木而栖,曹将军家风严谨,诚为孔某所敬佩啊!”孔融没有在这上面多加解释,模棱两可的淡笑说了一句。反客为主的向曹豹示意安坐,起身道:“只是可惜,曹将军这般英明人物,却要不久于人世,实为大憾!看曹军意思,想必也不想听孔某赘叙,罢了!且请容孔某提前祭奠一二,好歹圆了之前相识之缘!便自告辞!”

    “且慢!与文举兄久别重逢。即便分不同属,但好歹也有几分香火情分,何必小坐即走。况且刚刚文举兄所言之事,曹某也想听听文举兄的高论,看曹某这番为我青州的诚心所为,怎么就在文举兄口中,成了取死之道!”曹豹下意识的喊出了口。好家伙。这从见面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自己就在孔融眼中是个死人了?刚刚不是还说来救自己性命么?本来曹豹已经隐隐意料到了孔融突然出现在这里,必然是有所图,本打算就算自己不会被其所用。也当有些言论来证实自己心中的想法,哪知道这当年的孔北海,根本就不按照常理出牌,自己脸色稍异,便立刻变换了脸色,起身就要大摇大摆的走人。眼下青州底下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都绷紧了神经,天知道有多少人的目光注视在自己周围,只是碍着自己的身份,才没有轻举妄动。孔融这样出去,会不会被人看到不说,但凡有点不好的消息传出,对于他曹豹都是天大的麻烦。更何况,孔融的一番连暗示带明示的话,已是让曹豹心中不自觉间竟泛起了在当初徐州时一般的涟漪。

    “呵!曹将军难不成还以为你这一番举动,那秦旭小贼身在局中而不知么?”孔融本来也就是做做样子而已,在被曹豹叫住之后,也未有赘述客套,冷笑一声,直接问道。

    “秦……,咳咳,文举兄,曹某究竟做了什么能惹得文举兄亲自下榻寒舍以教,曹某尚且不知。而且不说曹某当真并不知道文举兄你这番所言究竟何意,曹某所为又和秦旭有什么关联?再说,某乃奉先岳丈,而仲明乃是奉先佳婿,如此说来,曹某同仲明亦沾亲带故,又何如文举兄口中所谓身在局中之语?”说实话,孔融的来意曹豹能猜到一些,也的确让曹豹心中泛泛,但孔融这态度,却是让曹豹有些心中很不舒服。人言得意猫儿强胜虎,落毛凤凰不如鸡。而他曹豹,之前不说在徐州时呼风唤雨,即便是此时身困临淄,却也因为身份特殊而不敢有人轻易冒犯,别说是如孔融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奚落之语,因着同吕布的关系,在偌大的临淄,便是连个大声冲他说话之人也无,便是那秦旭,除了当初在广陵时的一番“冲撞”之外,此后再无折辱之语。反观孔融呢,本也称得上是同为天涯沦落人,可“待遇”就大大比不上他曹豹了。先是北海被黄巾围困,求爷爷告奶奶的无人来救,只能混吃等死,到头来却是在秦旭逼降了围城的黄巾之后,被迫白衣献城,束颈相投,受足了屈辱。虽然被吕布表为青州长史、稷下学宫山长,可谁都知道,圣人世家出身,名声煊赫一时,被称作当世文魁的孔北海。却是实实在在的拜在了吕布,或者说是秦旭这个名不见经传,不过是个家奴出身的少年手下。足可谓是里子面子丢了个干干净净!其实北海归属的各种客观因素太多,孔融虽然蒙上了这几个虽然位高,却足不太光彩的头衔,倘只这般下去,毕竟也是大汉高官。名义上的青州第三号人物,时日久了,圣人世家的光环再现,对孔融名声的影响其实并不算大。可偏偏这位仁兄不甘失败,趁着吕布出征徐州时意图搞事,却又手段不及。有司徒王允之志,却无天时地利相助,最终反被扣上了国贼的帽子,留下了偌大的笑柄给世人,若不是王越舍命相救,怕是连性命都要搭进去。可就是这样的悲剧人物,如今站在他曹豹面前。大言凿凿的说东道西,即便是曹豹也知道孔融在青州北海一系的政务官员中,其实还有不小的情面和影响在,也难以忍得住孔融这般明显不是玩笑的奚落了。

    “哦?怎么?曹将军以为孔融是危言耸听?哈!”曹豹眼神中的不满,孔融自然是看的出来,但此刻孔融却是丝毫不为此而着恼,已是略显清癯的面容上,仍旧带着淡淡的笑意。好整以暇的整理了下身上的儒衫,说道:“想必曹将军所依仗者,无非是同吕布那逆贼的翁婿关系吧?”

    “哼!”曹豹闷哼一声,似乎是对孔融这般称呼吕布而颇有不满,但却没有再因此而出声,默认了这番言语,等着孔融的下文。

    “也是。当日陶恭祖没有参与关东诸侯讨伐国贼的壮举,曹将军你也就无缘如此盛事,此实为憾事!”孔融嘴角微微翘起,仿佛在回忆往昔的荣光。端起面前的茶蕹抿了一口茶汤,慢慢的说道:“只是不知曹将军可知当初是谁人妄拒义兵,护那董卓奸贼呢?”

    “文举兄说这些陈年往事何意?”见孔融七拉八扯也没有说道主题上,曹豹本就不怎么善于倾听言辞,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不耐之意,问道。

    “哈哈!当日的心腹义子,日后的要命阎王!曹将军自比同丁原、董卓如何?”对曹豹不耐烦的模样,孔融也不着恼,兀自像是在自言自语般的感慨说道:“吕布者,虓虎也,可共患难,决不可共享乐,世人早有定论。而吕布据青州,虽有一时之荣,可曹将军早投吕氏,当也知晓,目下青州北方失利而吕布败归,南方初定却孙氏未损,本境不稳,徐州空虚,空有精兵悍将却兵心不稳,受辱之仁人志士无不暗中设谋,稷下学宫使得纲常轮乱,重商轻农必是取祸之由,可以说,青州眼前之繁华,不过是空中楼阁而已!想必曹将军也是因为看破了这虚妄之后的本相,才有近来之举动,意图拨乱反正的吧?”

    “某……自是如此!不知……不知文举公有何指教?”孔融的一番话,就仿佛是一记猛药,直接就击中了曹豹最不愿意示人的担忧之处。是啊!青州用了足足三年的时间,费了不知多少的气力,才将吕布当初的那般恶劣名声给拨转了过来。可问题是无论怎样掩盖美化,说是大义灭亲也好,说是尽心忠君也罢,终究是摆脱不了吕布乃是“义父杀手”的事实!在曹豹看来,自己和那秦旭小贼终究是不同啊。曹豹出身大族,自然知道这年头“妾通买卖”的大汉律!倘若曹氏一直无所出的话,有陪伴吕布近二十年的发妻严氏,有能让吕布冲冠一怒为红颜,不惜同天下为敌的貂蝉在,曹氏的影响力,几乎可以说是无限趋近于零!自己这所谓的老丈人,也就是吕布不计较罢了,否则当真深究起来,也不过是在当日欲卖徐州时,拿女儿来换出身的商贾而已。要不然怎么自己就身在临淄,也就是吕布这段时间被小人毒箭所伤,才使得能同自家女儿相见几面,平日里别说见了,就算是离徐州入临淄,都是要被治罪的!但秦旭呢?世人皆知,这厮之前不过是区区一介家奴而已,可“搭上”吕玲绮之后,非但吕布府邸进出无阻,听说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住在其中的,这也就罢了,再怎么说也是半子,这曹豹不与之争。可就光青州民众知晓相传的秦旭逾矩不尊、顶撞吕布、甚至私募精兵之类的小道消息,几乎就可以车载斗量计!抛开这些真的假的不说,只他曹豹亲身经历就是一个明证!驻扎徐州的青州兵。那可是典型的只认秦旭,别人,不,任何人都是一概无视的!这也罢了,可就连原本是自己所控的丹阳兵,他秦旭也是说抢就抢!这样加起来,仅仅秦旭手中。粗略算算就有了足足五六万的兵马,这还没算上几乎全部官吏文武都同秦旭关系密切的新得的扬州,那可是足可当得上近两个青州加徐州疆域的地域,吕布连问都不问,难不成就愿意让这些都稀里糊涂的姓了秦么?这一桩桩加起来,再能放权之人也该超过了容忍了吧?可也邪门了。怎么就是不见传说气量不大的吕布有丝毫疑心!当真不带这么玩的吧?难不成这也看脸不成?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这么大?曹豹简直就是被孔融的话勾起心中的“伤心”处,随之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说来曹将军当日在陶徐州麾下时,其实孔某也是甚为爱之的!只不过彼时将军你乃是恭祖麾下爱将,徐州顶梁,孔某就算是有心结交,也是只能避嫌则个!可那秦旭呢,不过一介家奴。不过靠着些许运气窃据如今高位,侥幸用些奸计,得了些功劳,如今便已经骑到了将军的头上,更别说就算真算起来,秦旭的辈分……难倒将军你便甘心不成?”见曹豹的脸色变化越来越快,孔融心下暗笑,口气也是一变。一副话赶话到此,生出为曹豹抱屈的情绪来,摇了摇头语焉不详的点了一句。

    “秦……那秦某人是吕布女婿,又是个惯会见风使舵之人。唉……文举兄有所不知,吕布止有一女,视若掌上明珠,爱屋及乌之下。对那秦旭颇有宠溺。因而军中诸将暗揣吕布心思,又见那秦旭凭空因陶恭祖之故得了徐州,心中皆是以为吕布此举是对那秦旭有了安排,所以军心所向。而那秦旭也是有些手段,得了那贾诩、郭嘉之助,青州流民策、徐州安民策尽得两州民心,已成了气候!也不瞒文举,曹某其实同秦某不合久矣,只是有些事诚不可为啊!”曹豹此刻被孔融的言语牵引着,不知不觉便已是将眼前这青州之敌,当做了至交好友一般,慨叹一声,像是瞬间老了十岁,苦笑一声说道:“诚然!曹某不甘心!可又有何用?就算是此番事,其实也是想给那秦某人在吕布面前上点眼药,多少出口胸中恶气而已!可即便如此,曹某却也有自知之明,却是已经做好了同秦旭两败俱伤之下,待吕布伤好之后的清算了,只盼望吕布当真如传言中那般,极为重视家眷,以期别给我那孩儿,带来不便最好!”

    “哈哈哈哈!孔某前番刚刚说了曹将军大祸将至,将军还颇有怨言,想不到竟然也看破了如今将军所处这九死一生之局啊!看来此番孔某前来,却也不会作无用之功而失望以归了!”孔融脸上的笑意渐渐浓了起来,顾盼之间,在曹豹眼中,似乎也回到了当初北海太守府邸中,孔融大宴宾客时的豪爽风采。

    “文举有何良谋!还望能不吝赐教!曹豹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倘若过得此劫,必当有所厚报!决不食言!”曹豹眼眸中闪过几分决然,起身快步行至孔融身边,长揖到地,孔融的话说得模棱两可,听上去似乎有些幸灾乐祸,可曹豹毕竟也是能在陶谦麾下混过的,自然听得懂这帮子文人话中有话的意思。九死一生?不是十死无生?那就是说,孔融其实有办法解了这必死之局?曹豹其实在青州事情开始出现不可控的局势之时,就已经有些悔意了,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硬着头皮强赶硬上,却不料,在孔融口中,竟然还有斡旋余地的意思,曹豹当即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就算是明知道有可能是饮鸩止渴,却在此刻已是入了孔融的谋算之局中,不得不顺着孔融的意思想下去了。

    “唔!曹将军何必如此!何必如此!此事……咳咳,其实倒也不难,只是敢问曹将军志向如何?”见曹豹入彀,孔融脸上反倒是升起了一副略显矜持之意,扶起了曹豹的手臂,语声淡然的问道。

    “志向?文举公此言何意?”曹豹脸上闪过几分难以掩盖的惧意。孔融的话曹豹自然听懂了,只是这听得懂和敢听懂还是两码事,因而在孔融话音落后,几乎是带着颤音问道。

    “呵!也罢!是孔某言之过早了!也太急了些!待孔某助曹将军安然度过此事之后,再同将军探讨志向如何?!”孔融也仿佛才恍然察觉自己失言,毫不在意一般的转移了话题说道。

    “还请文举公教我!”曹豹虽然隐隐觉得有些不妥,只是现在被孔融话语慑住,也没功夫再向深处去想,听孔融说有法子解了目下这进退两难的尴尬之局,曹豹当即急急问道。

    “唔!要解决此事易尔!”孔融眯着眼睛看了此时已是一脸急切的曹豹,笑着说道:“孔融就先恭喜将军爱女有孕,这青州未来有主罢!”

    “什么!?”曹豹温言登时一惊,激起羞恼同愠怒之后,却是似乎悟出了些什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9
正文 第五百二十章 天翻地覆,乱战攻伐(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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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旭并没有说服孔融的打算。且不说之前孔融欲夺临淄一番作为,这次又是借曹豹之故搅事的动作,早已是被阖城民众,视作仇寇,矛盾已不可调和,仅身为建安七子之一,秉性固执的孔融也的确是有其风骨所在的。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与谋,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被称作“人贩子”的秦某人还是“略懂”的。

    “文举公且去吧!”其实倘若站在前世的角度上,孔融几次三番锲而不舍的谋算,秦旭说不得还要为之叫一声好,奉上几句久仰敬佩之类谀词的。但现下此身已入局中,即便是秦旭对孔融并无私怨,也可怜因为自己的出现,而早早的变得偏激的这位当世文魁,但也是不会拿自己和身后一大家子人的性命来展现心胸。最好的结果,或许就是将这位最善于拉仇恨的圣人子弟,远远送走。再说孔融的身份也太特殊,这大汉朝值得他孔某**害的人海了去了,没必要将事情做得太绝。

    “你……你要放我走?你就不怕……”即便是想破了脑袋,孔融自问曾思量过无数种倘若此番事败之后,这位救过无数人也“害”过无数人的秦某人会对自己使用的手段,却唯独没有料到,最终竟然会是这种结局。

    “怕?呵!”秦旭倒转过身去,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挥挥手,说道:“不怕文举公着恼啊!当年无名山谷之中,率四百新降残兵,面对曹孟德四万大军时,秦某或许怕过!北海城下,身登高台。面对声势滔天的百万黄巾之时,秦某或许怕过!长安之外,不过五十轻骑,自数万西凉败兵中请得圣驾而出时,秦某或许怕过!文举公自认比曹孟德、郭阿多以及那百万黄巾如何?昔日那般境况都过来了。现下临淄有百战精兵数万,猛将数十员,难不成秦某竟然会对城外那不过数千的乌合之众怕了?文举公忒也小看了秦某!”

    “你是如何得知城外……”孔融听秦旭说完,眉毛猛地一吊,仿佛难以置信似的,一脸惊愕之色。

    “我是如何知道城外有伏兵的?”秦旭轻笑一声。淡淡说道:“文举公出身圣人世家,难倒竟不知人心二字么?在这临淄,甚至是青州地面之上,可是有着百万生民因我军而生!敢问文举公,倘若有贼人欲侵公之府中,那么公之父母兄弟。会束手旁观,坐看贼子得逞么?”

    “可孔某这是秉承天命,怎会被人视若贼寇?这绝不可能,你……”孔融眉头紧皱,还欲再说时,却不料被秦旭打断,正色疾声问道:“天命?天命就是要强行打破他人的安居的平静生活。让人重回水深火热之中么?亚圣曾言,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想文举公家学渊源,不必听我一个小子阐述吧?至于文举公所谓大义,所谓忠君,秦某无才,可仍想奉送文举公几句话,天命也好。公道也罢,关键便在民心。至于我主是不是文举公所谓的乱臣贼子,秦某等是不是助纣为虐的恶贼,借文举公之前所言,这天道自有公论。正所谓。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倘使当时身先死,一生真伪复谁知!来人,送客!”

    孔融面色复杂,带着劫后重生连同备受打击的复杂神色,在已是将此处围的水泄不通的骁骑、陷阵两营精锐兵士重重包围之下,仅留出的一条狭窄通道,以及远处指指点点的临淄民众鄙夷的避光中,渐行渐远。

    “秦将军,此贼惯会反复,这般轻易放走,是否?”说话的正是自邺城匆忙撤回临淄,还没来得及面见吕布,便奉秦旭代吕布而下的军令,早在两日前便将此处控制住的张辽。张辽仍旧是那副刚毅的模样,并不以吕布军老将,便对秦旭的军令阳奉阴违,军前对官加征东将军的秦旭,保持了足够尊敬,即便是谏言,也是点到为止。

    “孔文举当世文魁,又是圣人子弟,妄自杀之乃自绝贤路,于我军大为不利啊!不过文远将军所言甚是,烦请传喻三军,在主公未曾痊愈之前,决不可有丝毫懈怠,违着军法处置!”秦旭一瞬间倒是有些明白历史上为何曹操不杀势衰前来投奔的刘备了。以曹操之能,怎么会看不出刘备的枭雄之姿,但可惜的是,刘备当时的名头略大了点,求贤若渴的曹操,绝不会因为一个隐患,便自绝贤路的。当然,也不排除当时的曹操自信有把握借自身之力,压得刘备不得翻身。不过秦旭此刻颇有些恶趣味的想,倘若曹老板也是穿越者,在知晓了刘备的爆好运气,竟然在日后能够泥鳅翻身,成为最难缠的对手之一的话,说不得不用程昱、郭嘉相劝,早就拿刘备祭了他那把倚天剑吧!

    “喏!”秦旭已出言放走孔融,张辽这般说,也只不过是未雨绸缪,见秦旭已有了应对之法,也就不再多言。

    “主公,张将军当真帅才也!有张、高两位将军坐镇临淄,当无忧矣!”刚刚一直不见人影,此刻却是出现在了秦旭身旁的贾诩,也同样望着有条不紊离去的大军,赞叹说道。

    “可曾安排好了送孔融离境之事?”张辽同高顺之能,秦旭自问要比贾诩清楚的多,此刻见贾诩突然出现,秦旭也不惊讶,低声问道。

    “主公放心!”贾诩脸上露出一副略带矜持的笑容,低声说道:“这半月以来,几乎所有有亲近那曹豹及言语间有不满主公之人,皆已安排在临淄西门,孔融出城必经之路上。这些青州故吏以及北海系官员,必然会同孔文举‘挥泪而别’。”

    “这就好!唔!临淄乱起至今,已有近二十日,各郡县多有因此事而耽误政事者,着令削减这些人半年俸禄,勒令其限期归境治政。”对于贾诩办事,秦旭总是能够一百二十个放心,略一沉吟,嘴角微微勾起,吩咐说道。

    “嗯?哦!喏!”听秦旭竟然打算这么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处置这些或是心有诡意,或是纯粹凑热闹随大溜的闹事官吏,贾诩先是一愣,随即便明白了秦旭的用意,点头而笑。

    正所谓最深刻的处罚,便是暂时不处罚。青州官吏也不是傻子,现在真相大白,再不知道之前的种种,皆是被孔融操纵曹豹搞出来的事端,便就是太小看了这帮子大汉官吏了。只是越是知道,越是明白,自己犯下的罪过有多大,绝不是仅仅罚俸半年就可以免罪的。秦旭这么“心大”的放这些人回归各郡县,继续去作主官,肯定还会有后手。毕竟别人不知道,作为久在青州的诸位官员,就算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年纪轻轻的徐州刺史,绝不是个善茬。此番没有处罚,说不定就是因为法不责众,更大的原因或者是不好太过越俎代庖,越过吕布行使政令。可又谁也不敢保证,以秦旭是吕布女婿的身份,倘若日后气儿不顺的情况下,会不会再有给人穿小鞋的举动。总之,心惊胆战的被抓来,又稀里糊涂被放走的绝大多数的青州官吏,心中皆是不经意间,生出了几分忌惮的意思来,离开临淄时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秦旭要的便是这后果!这是大汉,虽然谁也不晓得什么是劳什子“达摩克利斯之剑”,可戴罪立功四个字还是懂的。此番曹豹之事,以及孔融的贸然出现,说来也算是阴差阳错的帮了秦旭大忙,间接的震慑了一批在吕布病重期间,不太安稳的青州官员,对于青州的整合和稳定,也着实有了不小的收获。

    此番有了贾诩及暗影的相助,以及骁骑、陷阵两营的襄助,孔融意图借曹豹同秦旭的矛盾而令临淄生乱以觑牟利的计划也彻底破产,曹豹因为身份特殊被秦旭勒令不得轻出,由吕布私兵亲卫营重兵看守,只等吕布好转后亲自处置。也算是间接的给越想越觉得会被秦旭暗中害死的曹豹吃了颗定心丸不说,就连在知道事情原由,终日以泪洗面的曹氏也没有了对秦旭的怨愤。

    随着这股子差点就导致了青州全境崩乱的暗流,被秦旭同贾诩悄然化解,气氛诡异了半月有余的临淄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和热闹。秦旭自觉也能好好的休息一下。自当初同蔡琰成婚第二日出征,直到半月前由扬州回转,各种繁杂事情总是纷至沓来,丝毫不让人有喘息之机。现在总算是闲了下来。城中大军有张辽高顺统领,政务有司马臧洪处置,每日除了去府上探望据华佗说恢复状况日益良好的自家老丈人之外,秦某人总算是能享受几日初来此处时,所奢望的平静日子。看看后院中娇艳的妻妾,听听大肚子的蔡琰“胎教”的抚琴,当然,若是没有某个总是喜欢吹胡子瞪眼的倔老头,时不时就赖在府上不走的话,那便更好了。

    “仲明!仲明!快快!爹爹醒了!爹爹醒了!”一场秋雨一场寒,随着时间又过去了二十余日,天气也渐渐冷了下来,这日清早,秦旭正在院中完成吕玲绮交代的“功课”却突然见已是转变了之前姑娘家发型,梳上了代表夫人的鸦髻的吕玲绮,依旧是性子火急火燎的冲进了后院,眼眶通红,一双善睐明眸中,却满是欢喜之意的一把拽住正在蹲马步,才刚刚将“功课”进行了一半的秦旭,连声叫道。

    “主公醒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9
正文 第五百二一章 天翻地覆,乱战攻伐(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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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布醒了。华佗无愧其神医之名。

    这个消息一经证实,几乎瞬间便传遍全城。使得几月来暗流涌动,颇有几分浮躁不安的临淄民众,脸上皆是带上了几分欢喜之色。三年来的仁政,使得吕布对于临淄,乃至于整个青州,与其说是主上,倒不如说更多的是一种精神上的支柱。这也是为什么在吕布重病之事传出时,让孔融感觉有机可乘的原因。

    “秦将军和大小姐来了!”吕布府邸前,张辽、高顺、臧洪,青州几乎所有的文武官员皆是聚集此处,脸上欣喜之色溢于言表。偶有眼尖之人,见到纵马飞驰而来的秦旭吕玲绮两人,顿时高呼,众人自觉的为两人留下一条通路。

    吕布本应早就能够醒过来的,可华佗却是持不同意见。说是此番吕布受伤颇重,毒气其实早已遍布全身,一般人或许早就一命呜呼,只不过是因为吕布那超强的体魄和意志强行压制,才能撑着回到临淄。可就算如此,这位天下第一猛将彼时其实也已经是强弩之末。虽然有华佗及时的悉心调制,毒气已散,可也已是大伤元气,贸然使吕布清醒过来的话,以吕布的性子,绝不会安心听从华佗的安排。所以,在严氏、貂蝉同秦旭等人商议之后,听从了华佗的建议,没有让吕布太过快速的清醒过来。而现在吕布既然已经清醒了,那便足以说明至少在华佗这当世神医眼中,吕布至少也已经恢复了七成以上。

    “多谢!多谢!!”秦旭两人下马也顾不得多同青州文武客套。略拱拱手便在急匆匆的吕玲绮的牵扯下,进得府门,只留下哭笑不得的一众文武。相视莞尔。

    “秦将军见了主公,还请转告我等探望之意啊!”有同秦旭相熟的,此时也顾不得身份问题,躲在人后高声喝了一句,惹得又一阵哄笑。秦旭是吕布女婿,又有吕玲绮引路,自然不必守之前为了隐瞒吕布重伤而定下的规矩。众人就是再心急,也只能等着吕布的传见。

    “不必转告了!咳咳!”随着大门被推开,秦旭还没有来得及进门。便见着一脸责备神色的严氏同貂蝉随着而来,正缓步而来向门口的高大身影,却不正是吕布是谁。

    “爹爹!”见了正在微笑而立的吕布,吕玲绮眼圈都红了。奔向吕布时还不忘记拽着秦旭的手腕。让自以为经过了两年多的“特训”已经有了些功底的秦旭好玄摔了个趔趄。在众人面前险些失态。

    “玲儿!你这丫头也不知道让着仲明一些。”吕布只是满目慈爱的冲已经换了装束的吕玲绮点了点头。并没有理会秦旭,倒是严氏,悄悄的用袖角沾了沾眼角的润湿,笑骂了爱女一声,替宝贝女婿说了句“公道话”。

    “主公!主公!”同秦旭讪讪而笑不同,本是挤在吕布府邸门口的一众青州文武,在见了吕布身影之后,以张辽高顺为首。哗啦啦跪倒了一片,很不可想象一群曾经追随吕布南征北战的铁血汉子。见惯了生死的眼眶此刻竟然也皆是通红一片。

    “莫作此小儿女状!文远、老高,诸位兄弟,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吕布望着诸将的形态,连连点头,也难得的煽情了一把,挣开严氏和貂蝉刚刚搀扶上来的手,用眼神止住了欲上前来扶的秦旭和吕玲绮,前行两步将最前面的张辽高顺两人扶起,语带哽咽的说道。

    “愿为主公效之以死!”

    “愿为主公效之以死!”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应景,在吕布话音刚落时,便高呼了出来,顿时引得包括在吕布府邸内伫立警戒的亲卫营兵士在内所有人,皆是跪倒在地,向撑过了这几乎是必死之关的吕布衷心道贺。什么派系之争,什么先后之利,什么新老不和,在吕布醒来的那一刹那便已不再重要,吕布就是军中图腾,只要吕布在,军魂便在,天下第一猛将的人格魅力,当得如斯。

    “传令!临淄民众为某之小疾所扰,布甚感不安,特免青州春日徭役,以相报答!”吕布笑容满面的对司马臧洪吩咐说道。这是吕布醒来之后的第一道政令,臧洪当时便着人快马相传,不一会的功夫,四面八方便隐隐传来了阵阵欢呼之声。

    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便是在场官员,面上也露出欣喜之色。虽然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可群龙无首的滋味,这些人可是深切体会了吕布不能视事时的难处。也就是有秦旭贾诩会同张辽高顺臧洪等吕布军元老压制局面,又有成廉、麹义连同张昭张纮郭嘉等各自镇守一方,才使得底下暗流涌动的吕布势力没有生出什么大的乱子。就这,还有诸如孔融曹豹等人伺机作乱,周边各方势力也在不断试探,意图浑水摸鱼。此中滋味,实难为外人道之。倘若吕布再不醒来,说不得也当真只有像是曹豹“推测”的那般,由秦旭接过这个摊子,行霹雳手段,强行斩去显露出来的派系纷争的“痼疾”和一系列不和谐的声音,以吕布军元气为代价,收缩兵力固守培元再待天时了。

    “主公新愈,诸位且散了吧!待主公大好时,再来拜见!”眼见着诸将因为吕布的出现而迟迟不肯离去,导致自家两位老丈母娘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勉强,眼神中的担心也越来越浓,秦旭身为半子,自然要有事服其劳,在两位丈母娘脸色变黑之前,开口大声劝道。

    这话虽然是好意,但确实挺得罪人的。也得亏是秦旭,换做旁人,说不得就算是劝退了诸将,也少不得落得不少埋怨,至少吕布为照顾老弟兄的面子,一通喝骂是少不了的。

    “是不是很多疑问要问?”劝走了青州文武,吕布也能回到后堂喘口气,脸色也渐渐红润了一些。用过了严氏端过来的药,重重的舒了口气,斜靠在床榻之上,望着跪坐身旁的秦旭和吕玲绮两人,特别是见吕玲绮已作妇人打扮,脸上更是露出几分满意之色,笑问道。

    “是……”秦旭看着眼前自家这位饱受天下诟病,却又颇得军心的老丈人,虽然心中诸般疑问,但见吕布原本是精力仿佛永远使不完,如今却只见了群臣一面,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如此疲惫的样子,话到嘴边,却只吐出了这么一个字来。

    “呵!咱们号称毒舌无双的秦将军,竟然也会有哑口无言的一日啊!”吕布笑言了一句,闭上眼略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你一定很奇怪,某怎么会如此大意,致令小人得计,身重毒箭吧!”

    “主公武力无双,号称天下第一猛将,于弓之一道,更是颇有心得,旭曾听母亲说过,主公在并州抵御南匈奴时,曾经在这些精于骑射,善于箭雨奔袭的贼子军阵中尚且能来去自如,避之犹如闲庭信步。怎么会在大军随身之下,为小人所趁呢?旭曾问询过张将军,以及主公随身亲兵,可他们竟也是语焉不详,让旭当真甚为不解。”听吕布问起,秦旭点点头说道。

    的确奇怪。射箭是个技术活。像是曹性偷袭夏侯惇得手这件事,其实别说汉末,即便是整个冷兵器战争史上,除非是混战到了一定程度上,才有这种放冷箭的机会,否则,两军交阵时,发生的几率实在是太小了。

    这年头的弓箭的射程,最终取决于用弦的好坏,但不管是用牛筋还是所谓的蛟筋作弦,五十步内还好说,一百步内可控,便可称之为神射手了。而一百步外的精准度其实当真是不堪入目。只看历史上吕布辕门射戟,之所以能够劝得刘备同纪灵罢兵,就是脸纪灵这等神射手,都认为一百五十步射中,基本上等于是神话的原因。而据秦旭所知,吕布中箭时,却是身在城墙之上。邺城乃是袁绍本营,几次加固加高,城墙高近二十丈,除非是贴着墙根等吕布探出身来才射箭,否则稍有些距离,直线距离就要有百步以上。倒不是小看被败走的刘备拖进战局的公孙势力、以及频临溃散的黑山贼众,距离这么远的距离,还是仰视而击,能伤到吕布之人,秦旭想破了脑袋,也没有猜中是谁。

    “唔!”或许是大病初愈,又或许是秦旭自以为看错了,吕布这等猛人竟然在秦旭的这番略带恭维的话说完之后,古铜色的脸庞竟然红了红,眼眸中恨意一闪而过,颇有几分不自在的轻咳几声,才闷声说道:“就不许某此番托大了么?”

    “咦?!”若是别人有这言语,秦旭倒是一点也不奇怪。可若是吕布说是因为自己托大才导致如此,秦旭还真以为自己听岔了。一贯眼高于顶的吕温候,竟也有“谦虚”的时候么?这不科学啊!吕布的这番话,倒是让秦旭愈发的好奇了起来。(未完待续。。)u
正文 第五百二四章 天翻地覆,乱战攻伐(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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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言兄弟睨于墙而外御其晦,可却是仍旧抵不住眼前的利益。眼见着袁尚离去的背影,袁熙的眼眸中不由得涌上了几分阴霾之色。

    “显甫,你会后悔的!”袁熙其实对于曹操并没有多大的好感。特别是在曹操一开始是选择袁谭这件事情上,对于这位当年的曹叔父,袁熙其实还是颇有几分怨言的。这也是为什么在当初“看破”了黑山贼首张燕的阴谋之后,袁熙明知道因为陶谦的前科之鉴,将城防托付吕布军有很大风险,却仍旧会选择请吕布入城,抵御背后有曹操撑腰的袁谭有可能对冀州发动攻袭的原因。

    直到吕布受伤之事的发生,却是让袁熙改变了看法。那个被称作是天下第一猛将的吕温候,原来也不是神仙。也会受伤。而且有牵一发而动全身之劣势,只看吕布一下子不能视事,几乎紧接着就是临淄生乱,青州不稳,连约定好的共同防守邺城的兵将,都拉回去“平乱”了。这种军势,虽然眼下强大,可又怎么能让人放心?天知道自家那傻了吧唧的三弟怎么就中了吕布的迷.魂药,认定了死理,就算是当初因之受了那么大的罪过,也要一条道走到黑。

    “三公子,二公子是不是已经……”袁尚回到在邺城府邸之中,却是早有人在等着了。

    “果然不出公与先生所料!今日尚出言相试,看来二哥的确已经收到了曹操信函,怕是不日便要将邺城。拱手让于曹某了!”袁尚见了来人,苦笑一声,语气激动的说道。

    “曹操之于吕布。乃豺狼比之猛虎也!猛虎之威尚可借,豺狼之食焉允夺?二公子糊涂啊!”来人正是昔年袁绍麾下谋主沮授,审时度势之下,虽然对留下刘氏夫人做“人质”的吕布军好感欠奉,可毕竟这年头袁家势头衰弱,不得不找个强力靠山来借势,但相对于吕布军来说。因为前番长安之事,沮授对于曾经的盟友曹操,却是连一点好感也欠奉。

    “公与先生说的极是。只是二哥现在谁的劝也听不进去,如之奈何?”袁尚脸上的苦笑未褪,满面无可奈何的说道:“冀州怎么说也是二哥为主,我这个昔日的袁家三公子。就算是说辞再有道理。也是无用呵!”

    “袁家基业是当年主公率我等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并州还好说,冀州可是主公宁肯披上谋夺盟友基业的骂名才得来的。决不能这般轻易就落在曹阿瞒那厮手中!”沮授的脾气一贯不好,当初因为曹操之故,使得袁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谋划付诸东流,甚至连袁绍也随之暴毙,在真相未明之前,沮授却是把这些全都加诸于了曹操头上。此刻听到袁尚的丧气之语,沮授狠狠的咬了咬后槽牙。说道:“为今之计,只有请公子手书一封,沮某骑快马,奔赴青州,求救于吕将军!”

    “这……公与先生,秦仲明可是……”袁尚被沮授这突然变得狰狞的面容吓了一跳,下意识便要劝说沮授。秦旭那“人.贩子”称号可不是白给的,当初袁绍手下的四大谋臣,在秦旭的一番谋划之下,可是除了眼前这位之外,审配、逢纪、许攸这哥仨如今可都是在给吕布卖命呢!而前番在青州时,秦旭想要招揽田丰沮授二人的意图何其明显,傻子都能看的出来,沮授这么一去,以那秦某人一贯的“手段”,还不是如同那肉包子打狗一般羊入虎口么?现在自己这昔日的袁三公子,能拿得出手的,除了这两位袁家国士外,可是已经一无所有了。

    “公子莫慌!授会见机行事!想那秦仲明好歹也是朝廷九卿,武亭侯,天子亲封徐州刺史领征东将军,昔年也是同老主公共同迎驾之臣,应该多少也会顾及些脸面,总不会不顾脸面的将沮某困在青州吧?”明白了袁尚的担心,沮授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一些,脸色坚毅的说道:“而公子倘若不愿见邺城落入曹贼之手的话,就请在授不在邺城时,就算是看在老主公的面上,也要用尽各种手段,务必拖得那崽卖爷田心不疼的袁显奕在沮授未请得援兵之前,不要轻易将邺城交到曹贼手中。”

    “公与先生……放心吧!就算是撞死在邺城大殿之上,尚也绝不会让二哥轻易将冀州拱手让于他人!只是公与先生切莫太过委屈自己,倘若没有先生时刻在尚身边教诲,即便是得了冀州,对于尚来说,也是殊难欢欣!”沮授这幅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姿态,让眼眶微红袁尚浑身都有些轻颤起来。

    “嗯!公子放心,便是舍了这条性命,沮授也必然说服那吕布发兵来救!”沮授点了点头说完,重重的叹息一声,向地上猛地跺了一脚,再不看袁尚一眼,扭头便走。只留下失了计较的袁尚愣愣无言。

    沮授也是当真没有办法了。因为当初长安之事让秦旭截了胡,说实话对于当初在袁绍手下如丧家之犬一般的吕布军,也谈不上什么好感,甚至更多一些的是种发自骨子里的蔑视,特别是明知道无论是吕布军还是曹操,估计结局都是一样,可两害相权取其轻,眼下的情势,但凡有一点办法,估计沮授也不会说出求救于吕布的话来。不过对于此番青州之行,虽然沮授说的悲壮,但信心却还是有的。之前有过夺徐州前科的吕布军“好心”欲帮忙加固邺城城防,真实的用意如何,本就瞒不过明眼人的眼睛。在沮授看来,只不过后来因为那突来的暗箭所伤,引得青州震动,才不得不将邺城驻军撤回平乱。以沮授的心计,也是着实想不出,吕布军这番像是放弃了一块到嘴肥肉的做法,除了这一解释。还能有什么其他的用意。当然也不排除吕布是想以退为进,不过这个念头只在沮授心头一闪便自不去深思,毕竟曹操传书袁熙示好之举。是由于吕布退走才起的心思,而吕布和曹操是绝对不会好到穿一条裤子,连这等涉及一州之地利益的事情,都能够这般“坦诚”互告,以为谋划的。相信只要自己将冀州所面临事故尽告据说已经恢复的差不多的吕布,再隐晦的表达一下投诚之意,以沮授所了解的吕布的性子。是绝对不会拒绝这等失而复得的好处的。

    “小子,你最好想办法要么让玲儿回家小住几日!”被沮授看做是行那以退为进策略,正欲图谋冀州的温候吕布。此刻的确是在耍弄并不屑“玩耍”的计谋,不过所针对的,却是自家的宝贝女婿。

    自打确定了吕玲绮继蔡琰之后,已是有了近两个月的身孕之后。早在两人成婚之初就有些等不及的温候夫人严氏。秦某人的老丈母娘就顾不得着家了。甚至还带动了已经认了甘倩做义女的貂蝉,整日价在秦旭后宅常住,各种滋补之物,每日不重样的向蔡琰、吕玲绮两人房中送去,据秦某人目测,这才不过十余日的时间,蔡琰便愈发丰腴起来,而原本是削瘦的瓜子脸的吕玲绮。也已经有向着苹果脸发展的趋势了。

    这样做的结果秦旭不好作评价,毕竟吕布府邸同秦旭府邸相隔不过四十余步。遛弯似的就走到了,连力气都不用费,而且两位老丈母娘的驾到,相对于秦旭来说,着实能轻松许多,毕竟一家俩孕妇的滋味,并不是人人都能享受的了的。

    可实际上,事情却并没有这么简单。秦旭是轻松了,可有人却是不乐意了!头一个便是倔老头蔡邕。本来么,秦旭后院这等私密场地,老头本是可以自由往来的,年纪摆在那里,又是蔡琰的老父,谁也不会去说什么。可自打严氏同貂蝉到来之后,极重礼教,偶尔才因为爱女心切才稍违本心的蔡邕还是要顾及一下吕布的脸面的,不得不减少了本是每日来看女儿的次数。可时间一久,倔老头可就不干了。哦,你的闺女是亲的,老夫的就不是了?更何况老蔡家如今可是就剩下父女两人了,如今女儿有孕,蔡老头苦等着要照顾女儿和外孙的心思,稀里糊涂的便被剥夺,倔老头肯答应才怪。

    而另外一位,便是被沮授疑心有不良企图的温候吕老板了。一开始的时候,急于恢复体力的吕布倒是没有觉出什么不对劲来,何况府中还有个因为吕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了犯下大错的曹豹而心存感激的曹氏在,再说有严氏和貂蝉照顾爱女,吕布也放心,因此,不得不说吕老板的小日子过得还是挺滋润的。可时日一久,其实也就十余日,习惯了之前被两位娇妻耳提面命的吕布可就有些觉得少了严氏和貂蝉的府邸中,怎么都透着一股不对劲了。再加上此时原本从不登门的蔡邕,总是有事无事的开始在府邸门前转悠。而负责大将军府防卫事务的陷阵营、亲卫营兵士又皆是认识这位海内大儒,稷下学宫的山长,同时还也是秦将军老丈人的倔老头,因而也没有横加拦阻,所以只一两次之后,吕布便察觉到了蔡邕的存在。

    同样是有独生女儿的父亲,想必彼此间也是有些共同语言,或者说是心有灵犀的。虽然蔡邕老脸极薄,见到了吕布也不好意思说明自己的真实用意,可同为秦某人老丈人的吕老板,却是心照不宣的明白了蔡邕想要表达的用意。

    吕布自然是不会去为难自家两位“太座”和疼都疼不过来的自家宝贝女儿的,更何况是在吕玲绮怀孕的情况下。没的说,身为局中“始作俑者”的秦某人,首当其冲的便成了吕布要“攻略”的对象。

    秦旭如何听不出吕布话中的意思,就算是真听不出来,旁边还是倔老头蔡邕在那虎视眈眈,本是名传海内,那么儒雅有英姿的老头,连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秦旭又不傻,在听不明白才真是怪了。

    不过听的出来归听得出来,有些事情也不是秦旭可以左右的,特别是还涉及到了青州的“太上皇”,连吕布这天下第一猛将都要避让三分的两位老丈母娘,秦旭可是不敢轻言应承的,否则应下来事小,若是惹得严氏貂蝉不快,后果可并不比直接得罪吕布加蔡邕的“组合”轻松多少。

    两“害”相权取其轻,这个道理,秦旭也是懂得的。不过这着实是个伪命题,看似怎么解决,都免不了要在老丈人和老丈母娘之间选择支持一方,后果极有可能是人家老两口或者“老三口”和好如初,自己却要背上个不孝的名头,划不来啊。

    正当秦旭为吕布这拐弯抹角的突然发难,而一时间没想好如何回答时,秦旭的“救命稻草”到了……(未完待续。。)u
正文 第五百二五章 天翻地覆,乱战攻伐(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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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布贵为骠骑大将军,青州牧,这府邸的大门,其实是不太好近的。这年头虽然没有千年后的“门包制度”,而且担任守卫的,皆是军中骁卫,在经过了吕布遇刺之事后,除了秦旭、高顺、臧洪等家人或者亲信之外,光是仔细到极点的例行盘查,就足够让人望之却步。

    这年头的文士儒士还是有气节的,被人防贼似的防着,尽管知道这并非针对自己,心里也肯定会对这种事情敬而远之。当然,有所求之人例外。

    沮授就是个例外。这位曾经在河北霸主袁绍府上,也是有着可以随意进出内府“殊荣”的大谋士,尽管此刻生吞了眼前这位浑身冒着邪气的守卫兵士细致到身上每一寸的探查,可仍然保持了身为名士的风度,当然,若是没有露出那掩藏不住的不停抽动的嘴角,这幅形象就更加完美了。

    “公与先生见谅,末将等也是例行公事,绝非有羞辱先生的意思。”直到沮授如今有事相求,不得不如此这般“好修养”的人,脸色都要变成铁青之色了,一直站在一旁“观摩”,或者说是监视的另外一名身材雄壮的披甲兵士,才冲那搜身之人不加掩饰的点点头,冲沮授拱手抱拳,语气诚恳之极的说道。

    “无妨!军士,如今可以通报吕将军了吧?”人言伸手不打笑脸人,即便这人脸上的笑容几乎虚假到了极点,但沮授还是强忍着要骂人的冲动。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来,对两人说道。

    “当然!当然可以!先生乃是我青州贵宾,来寻主公定然有要事。末将等岂敢拦阻,先生稍待,末将这就着人前去通传。”沮授话音刚落,刚刚搜身的那人直立起身来,让沮授都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这人却仍是满脸笑意的说道。

    “贵宾?刺客还差不多吧?”沮授心中暗骂!此刻的脸色,傻子都能看出写满了不渝。不过沮授好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当世名士,当年袁绍受伤时,亲卫兵士的紧张程度。其实一点也不必此刻差多少。只不过沮授明显还是没有完全适应这种从豪门贵宾到被拒之门外的落差而已。不过沮授深信见其兵而知其将的道理,如今连两个守大门的军士都是这般“骄横”,不敬名士,不依礼法。足可见吕布的为人了。不过沮授却是一点对此行的信心动摇的意思都没有。越这样越好,自逞看破了吕布的心态的沮授,反倒是自认有了足够的把握,算准了吕布不会对即将摆在面前的莫大诱惑生出拒绝之意来。

    “主公和秦将军请先生进去。先生且随末将来。”想开了沮授,登时没有了之前的愤怒而沮丧,刚刚进去通禀的军士的速度,也感觉快了许多,在听到这人的话后。沮授甚至还颇有风度冲这仍旧门神似的站在吕布府邸门外的两名军士拱拱手,大袖轻挥。随人进入吕布府中。

    “死猫,这人可是秦将军颇想要招揽过来的河北名士沮授,你刚刚那番对他,就不怕日后他找你的麻烦?某可是听说了,这位公与先生的性子,可是出了名的倔强呢。”今日轮到当值的,正是昔日陷阵营铁三角之二,秦旭的老交情老许和司马冒两人。而刚刚仔细搜沮授身的,却不是如今已身为陷阵营军法处主官的司马冒又是何人。

    “老许你可错了!秦将军平日待人最为宽厚不假,可对于这法令上的事情,却可是非常在意的。再说这可是主公府邸,莫说只是个尚未投诚的谋士,便是臧司马来了,某的这般动作,只怕秦将军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恶了我等?”司马冒对老许之言丝毫不以为意,冷笑着看了一眼沮授的背影说道。

    “用你这张嘴积点德吧!”老许顺着司马冒的目光看了沮授一眼,也是轻笑一声,笑骂说道:“但凡把你那整日琢磨秦将军想法和如何折磨人的脑子,略分出些来用在维护同袍关系上,也不至于除了孔斌和这帮老弟兄之外,新募的那帮人,也不见有人与你亲近,更是没有一个不怕你的。你这又是何苦来哉?”

    “老许,你莫劝我,咱们兄弟走的不是一条道,不过也皆是为秦将军和主公效力就是了!”司马冒仿佛不太愿意在这问题上多谈,嘴角冲沮授背影消失处一挑,笑着说道:“至于这个人,某敢同你打赌,此番前来必然是有求于主公和秦将军!”

    “你也就这点本事?傻子都看出来这沮某人必然是有事相求!否则又何必让你那般羞辱还不发一言强行忍着?他又没什么毛病!”老许见司马冒这般说,也就不再劝说,听司马冒说的有趣,笑道。

    “他的确没有什么毛病,不过一会出来可就不一定了!”司马冒一副信心满满赢定了的模样,笑着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秦将军的手段!若是这沮某人老老实实从了,自然一点事也无,但凡有些私心,夹带私货,你看不被秦将军三言两语便拔下层皮来。我这姓倒着写!”

    “这还用你说!心眼儿都用到自家兄弟身上了,也活该你不被人待见!”老许笑骂一声,别过了头去。

    此刻的沮授尚且不知道自己竟然已经成了两位临时充作执勤兵士的陷阵营高官的“赌注”,也着实没有料到自己也还会成为正被吕布的一番夹枪带棒的责难的救星。待上得中堂来,便见秦旭一副丝毫不似作伪的热情笑容迎了过来,尽管沮授对秦旭也无甚好感可谈,甚至还知道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大汉高官,极有可能会成为此番自己所欲谋求之事最大的障碍,可见了秦旭这般态度,沮授心中刚刚被司马冒一番羞辱而憋屈不已的心思。竟然也莫名其妙的生出了一丝被重视的暖意。

    “公与先生,之前稷下学宫一别,如今可是已有近半年光景了。不知先生在临淄是否还住得惯么?”秦旭的笑容热情而阳光,那眼眸中的惊喜之意,让人挑不出一丝虚假来。就像是见到了多年阔别的好友一般,见到沮授进来,便上前两步,拱手一礼,丝毫不作姿态。

    “沮授见过温候。见过武亭侯!”沮授倒是被更加热情的秦旭的动作给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便拱手回礼,口中却是如此称呼。沮授心中还是有些计较的。他自己不过是昔日袁绍座上谋士。且不说这里是青州吕布军的地盘,还是吕布这个老板的府邸之中,便是抡起大汉朝廷的官职来,自己也不过在袁绍还在时。被表了个折冲校尉。参赞军机而已。别说比起吕布这大汉二十等侯爵中的最高一位,又是手握兵权实力超群的大将军、青州牧,便是比眼前这位年纪不过弱冠之年,便已是身居九卿之一的卫尉,更是被天子亲封为徐州刺史,武亭侯,领征东将军的秦某人在职秩上矮了何止一筹。若是放倒之前,沮授倒是可以摆一摆名士风范。作不畏强权状态,可如今有事求人。不得已之下,才对吕布和秦旭两人只称呼爵位而不称官职。

    “唔!沮授是吧?来见吕某有何事见教啊?”秦旭倒还没有什么。吕布却是脸色先就不渝起来。本来在秦旭有意的引导之下,之前历史上就很尊重谋士,只是性子发作起来才不管不顾的吕布,对待好不容易被秦旭用各种手段“邀请”来的谋士的态度,绝对程度上是尊重非常。是绝对不会用这般口吻同沮授说话的。只不过沮授此番前来“拜访”之机选的太也不是时候。吕布眼看着秦旭就要在自己的“谋算”之下“屈服”,将两位夫人主动“送”回府中,却不料竟然被这沮授给横插了一杠子,让秦旭“奸猾如油”的躲开了这一尬尴的选择,不惹得好容易能在计略上有所“作为”的吕布火气大发才怪。

    “这……”沮授几乎想过了所有在见到吕布之后,会遇到的情景,内心中也早已想出了各种对策来应对吕布的反应和发难,却不料还是漏算了吕布这直接开门见山的问话“手段”,让沮授精心准备的吸引吕布注意力的说辞,竟是一点也没有派上用场。反倒是被吕布这般一问,颇有种乱了思绪的感觉。不过沮授终归是沮授,那个眼光超前,最先提出建议袁绍“挟天子以令天下”之策的绝顶谋士,思绪的混乱不过是一时没有摸准吕布和秦旭的套路,很快便冷静了下来,一脸诚挚之色说道:“沮某这次前来,乃是我家少主极为仰慕将军威名,一别许久之下,更是日夜不绝思念,因而特命沮某前来,代我家少主,在吕将军面前再三告罪不能亲来临淄以瞻将军威容之遗憾!”

    “咳咳!袁三公子也是风流儒雅人物,在临淄时,布也甚是看重这等少年英杰!”吕老板什么都好,就有一点被严氏和貂蝉不知说了多少遍,那就是太经不住人夸,而且不管对方是抱有什么目的而来,只要三两迷.魂汤,便能将吕布的真心“勾”出来。不过吕布好歹也是前番才刚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的,此前又是置气沮授打乱了自己好容易不用武力“胁迫”,只借蔡邕之势便将秦旭逼的无路可逃的谋划,因而在回赠了一句赞许之言后,脸色也渐渐的冷了下来,又问道:“不过沮先生想必不单单只是为了转达袁三公子的善意而来吧?还有何事,便不要再绕弯子了,请直言便是!”

    “这个……”不对!不对不对不对!这不合套路啊!吕布这世人眼中的大老祖,什么时候也这般难缠了?就好比沮授的糖衣炮弹打过去,结果吕老板吃了糖又把炮弹原封不动的送了回来,让怎么也没有料到吕布会有这种反应的沮授,那三寸不烂之舌,许久也难施展的开。眼看着吕布的脸色因为自己的两番迟疑而渐有不耐烦之色,反倒是秦旭依旧是一副水波不惊的样子,笑眯眯的看着自己,沮授心中蓦地一紧,这情势,怎么看怎么诡异的紧呵。

    看来不用“杀手锏”是不行了!(未完待续。。)u
正文 第五百二八章 天翻地覆,乱战攻伐(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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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就是现在沮授的心态。秦旭那笑眯眯的面容虽然令沮授很想狠狠的踩上一脚,但为了袁尚的“前途”,便是刚直如沮授,也不得不做出了一个自认为很是亲切的笑容,等待着秦旭的下文。

    “公与先生且莫心急么!本初公的为人,秦某同主公也是相当敬仰的。当初若不是本初公大度,又焉有我等如今之日?而眼下袁氏家业遭难,河北两州之地觊觎,作为曾经受过本初公大恩的我等同僚,又怎么会当真置之不理?主公你说是吧?”秦旭脸上笑意不减,回头对吕布说道。

    “唔?嗯!”当初在吕布执意要再次出兵河北时,一力阻止的是秦旭,如今又在见了沮授之后,言语间颇露出几分**之色的还是秦旭,再加上之前秦旭对两位夫人之事的推诿,吕布的脸色能好看的了才怪。不过好在吕布向来知道自家这位宝贝女婿惯不会作吃亏的事情,而且连他吕布都明了了眼下出兵河北,着实不是什么好的机缘,秦旭这当初力劝自己抽身的始作俑者,绝不会这般糊涂,肯定是有别的筹谋,虽然难猜秦某人心中究竟在酝酿什么“坏水”,但可以确定的是,眼前这位沮公与,怕是要吃不小的亏了。因而吕布在听了秦旭的话后,却是存了不予置问的态度,只是不清不楚的嗯啊了几声,才没有太过冷场。

    “那……这……”便是经历了袁家剧变,心智坚定如沮授,也是被这翁婿俩前后几乎颠倒的态度弄糊涂了。不过好在沮授听出了秦旭的话没有说死,就像是落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般,急急问道,这心绪的大起大落,让沮授说话声中都不免带上了重重的喘息之声。

    其实也怪不得沮授也有如此失态之时。眼下袁家看似三子纷争,但明眼人都知道此刻河北的归属,实际上已经轮不到老袁家说了算了。沮授此来求见吕布。背后可是背负了袁尚和刘氏的殷切希望,说心不动如平湖,其实也只能是想想而已,能在这种几乎是危急存亡之际,还能保持平静,又岂是当真会有人做到呢?

    “公与先生莫怪秦某先前会有那番失礼之处。”见沮授略有失态之举,秦旭也不在意。仍旧一脸微笑的说道:“要怪也要先怪先生来此并不明言显甫此刻处境,反倒像是在主公伤势初愈之际,前来问责的。秦某也是个直性子,先生以恶言相激,也须怪不得秦某冷眼相对了,您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先在道义上占据上风。然后以居高临下之势给对方造成压力,这本就是后世谈判中常用的伎俩,对于秦旭来说,自然是驾轻就熟的手段。果不其然,此话一出,沮授一脸肃然的面庞之上,也是悄然闪过几分尴尬之色。不过这种事情沮授是绝对不会承认的。仿若不在意似的轻笑一声,等着秦旭的下文,不过态度上却是缓和了许多。

    “这就对了么!”秦旭像是极为满意的点点头,让年纪几乎比秦旭大上两轮的沮授颇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这任何事情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谈的!就比如说公与先生明明在当初答应了秦某在稷下学宫同田元皓共同执教,却仅几个月的时间便消失不见,秦某不也是没有找先生的麻烦么?是个人难免都会碰上一些不太愉快的急事,这是人之常情,倘若较真儿的话。那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武亭侯说的是!”虽然真真儿的听出了秦旭话音里的讽刺之意,而且把吕布受伤后单方面不遵合约,“擅自”退走邺城之事上,本来袁氏占据道德制高点的事情,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化解的无影无踪,可沮授还真就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只能又叹了一口气,也不顺着秦旭的话说了下去。只是模棱两可的答了一句,看看秦旭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公与先生的来意,说到底,不就是想要主公出兵冀州么?”对沮授死鸭子嘴硬不合作的态度。秦旭也不着恼,也不虚扯别的,直接便开门见山的说道。

    “这个……”虽然沮授的用意就是如此。可就这么直接被秦旭这么说出来,还是让拐弯抹角用了许多心思的沮授颇有些赧然之意,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去接秦旭的话了。

    “倘若只是出兵的话,这个目前却是当真不太好办!”秦旭接上了话,令沮授勃然变了脸色。不带这样的吧?你不是说可以谈么?自己好不容易强压着心中的别扭留了下来,还做出这等低声下气的姿态,所为的,不就是为了求吕布出兵,让现下一门心思想要卖了冀州的袁熙心有顾忌,从而给袁尚留出些“运作”的余地么!就算是有诸如耽搁于青州事务的各种原因,可哪怕是只做出个出兵的姿态也好啊!怎么到最终竟然还是得了这么个换汤不换药的答复,这不是耍着人玩么?别说是脾气本就不好的沮授了,估计就是圣人被人这么耍弄,也说不得要火冒三丈的。

    “你看你看!公与先生的确该在修身养性上下下功夫了!”眼见着觉着自己被戏耍的沮授的眼都红了,望向秦旭的目光,几乎欲要择人而噬似的,秦旭在吕布满是促狭笑意的目光中连退几步,离沮授远了些,才摇手连连说道。

    “不知阁下有何教某?”当下只觉的气怒攻心的沮授,冷声说道。已经被秦旭这颠三倒四的几番“捉弄”,耗费尽了最后一点耐性,若不是吕布这天下第一猛将在侧,沮授还有几分顾忌,说不得早就要冲上前去和这个笑的让人讨厌的秦某人厮打成一团,让秦旭也见识见识他沮某人,虽然读的圣贤书,可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之辈。

    “公与先生同显甫所虑者,秦某其实已知,不就是担心袁熙傻了吧唧的要与虎谋皮,被曹操算计而不自知,白白送上本初公所遗基业不说,还极有可能将袁氏最后一丝元气葬送么?这事儿其实并不一定要我家主公出兵才能解决啊!”沮授这般激怒状态。加上吕布十分解气的笑意,秦旭也意识到似乎自己这玩笑开的有点大。不过说归说,河北事是无论如何不能搀和的,这点仍旧是前提。秦旭可不想因为一个已经日落西山的袁家,便将吕布军陷进去,空耗费钱粮兵力,就算是得了些好处。大头最终还要被别人摘了桃子去。这买卖也太过亏本了些。

    其实早在秦旭劝说吕布放弃乱作一团,已是泥潭的河北,拿出一段时间来先行稳固已经到手的青、徐、扬三州,再另寻时机以图河北时,就已经和贾诩不止一次的探讨过,即便是不搀和河北事。本军是不是也可以分一杯羹。只是因为吕玲绮的孕事,才暂时搁置了下来,未曾想曹老板的手这般快,逼得沮授背后的田丰以及那位为了袁尚可以不惜一切手段的刘氏,也随之有所动作了。

    “武亭侯所言当真?久闻武亭侯自初领军始,便无败绩,当得是年少俊杰。温候有武亭侯这等佳婿,当无憾矣!”沮授也是属“狗脸”的!秦旭暗中撇了撇嘴。刚刚还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一听有法子解决冀州之危,便立马变成了现在的恭维脸色,若不是秦旭两世为人,殊难相信眼前这位神经兮兮的中年人,便是那位名传青史,让曹老板都心慕不已的大谋士。

    “不知道公与先生可知釜底抽薪之计?”这时候所谓三十六计尚未成型。还不是后世十块钱就能买一本研读的状态,因而在秦旭说出此计之后,沮授先是楞了一下,不过随即便品味出了这短短四个字的精髓所在。

    “武亭侯莫不是说要我等与其同那曹操在冀州对抗,倒不如直接请温候出兵兖州?”沮授眼神发亮,直勾勾的盯着秦旭的脸庞,满是欢喜之意的说道。

    “啥?”要不是顾忌沮授会发疯。秦旭真想上前去摸摸这哥们脑袋是不是发烧被烧坏了。为了你家袁小三,犯得着在吕布伤势初愈,青州情势刚有好转之机,便同曹操不死不休的去拼杀?好让袁家这帮子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渔翁得利?沮某人倒是真敢想啊!

    不好!沮授的“奇思妙想”让秦旭哭笑不得。而更让秦旭颇觉无奈的是,原本只是在看好戏的吕布,竟然也露出了几分神往之色,似乎对沮授所阐述的秦旭的用意十分上心的模样。

    “公与先生说笑了!”这个念头可得抓紧让吕布打消,否则,说不得还真就费尽吕布军三州物力,为他人做了嫁衣。曹操是那么好对付的么?既然敢带兵出兖州入河北,傻子都不信在兖州曹老板没有后手留下,因而即便是胜了,说不得对本军的损失,也不是轻易就能承受的起的。秦旭苦笑一声,拱手对吕布和沮授说道:“许昌现下毕竟是天子行宫所在,我等汉臣,又岂能轻易起兵去攻伐陪都?倘若是真从了公与先生之计,那我军说不得就要陷入天下共击之,群雄共讨之的地步了!”

    “哎呀,是沮某思虑不周了!”沮授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拍着额头一副惭愧的语气说道。只是其中真假,就难为人所知了。

    “无妨!想必也是公与先生太过心念你家公子,才误会了秦某之意!”秦旭也是暗中冷笑一声,似是对沮授其实是对吕布说道。

    “只是倘若不是此计,那武亭侯之前所言那釜底抽薪之计,又是何意?”沮授尴尬一笑,却仍不死心的问道。

    “公与先生是身在局中,当局者迷啊!”秦旭笑着说道:“曹操现在大军在河北,并州虽然名归袁谭,但实际上已入曹操之手,其势已成,任何军势,想要直接与之争锋,绝非易事。但若仅仅是要保住你家三公子显甫,却是还有一人,甚至不说其他,只需有此人一言,冀州最终就算是那曹操最终真得了去,说不得也要给显甫一个满意说法的。”

    “哦?此人是谁?”沮授闻言,眼眸中精光突然一闪,急迫的问道,就连刚刚被秦旭再次顶了心思的吕布,也是露出了一副好奇的模样来。

    “天子!!”(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9
正文 第五百二九章 天翻地覆,乱战攻伐(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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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子!听得秦旭的釜底抽薪之计,就算是沮授也是眼前一亮。

    凭沮授的智计,要想到借助天子之名,来牵制尚且需要这“政治筹码”的曹操,并不是件太难的事。沮授是第一个向袁绍献上过“挟天子以令天下”的计策的。也正因如此,天子在沮授眼中不过是用来增加声望,锦上添花的工具而已,而在现在这种生死存亡之际,沮授却是下意识的将这“筹码”给忘却了。

    “武亭侯之意是,温候能帮我家公子上表天子?下诏命令曹操退兵?”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沮授一下子就明白了秦旭的用意。虽然一脸怀疑之色,却也在其中夹杂了几分期盼之意。

    “公与先生又说笑了!曹孟德当初可是奉了天子诏命才前往河北调解袁氏内乱的,怎么会仅凭一道表文,就令大将班师?倘真如此,也太儿戏了些!更何况,公与先生难道不知将在外,有时候也是君命有所不受的么?”听了沮授所言,秦旭哑然而笑。看来河北局势当真已经是糜烂到相当的局势了。要不然沮授也不会说出这番不经大脑的话来。你以为现在坐在许昌金銮殿上的那位少年天子刘协是他祖宗光武皇帝么?给曹老板心里添点堵也就罢了,倘若天子的话真有用,没准现在早就回归旧都,定局洛阳了,还憋屈在许昌做什么?只是秦旭当真不想再刺激这位虽然不怎么讨人喜欢,却绝对是忠贞之士的沮授了。生怕这哥们儿万一性子再起来,像刚才那般发疯,可就不好收场了。只能语焉不详的点明说道。

    “唔?那上表天子何用?”沮授眉头一皱,语气不悦的说道。

    “哈,公与先生看来是身在局中久矣,看不透现在的局势了。”秦旭对沮授当真是一点脾气也没有了。要说沮授聪明吧,却是智计超绝,历史上袁绍若是听了沮授和田丰之计。就算仍旧不接受那挟天子以令诸侯之计,在决定袁家命运的官渡之战的结局上,或许也能改写!都说明了沮授的能力。可能人必有瑕疵,不得不说的是,沮授在为人处事上,特别是这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性格,也的确太招人心烦了。就在前一刻还低声下气的要求救于吕布。刚刚听秦旭拿出个主意来,便因为几句话里不能“全心全意”为其着想而翻了脸,当真是让秦旭对沮授这“拿起筷子吃饭,放下碗就骂娘”的做派哭笑不得。但为了既能让吕布军得了好处,又不会太过刺激自家那位不太稳定的盟友曹操,秦旭也只能捏着鼻子说道:“河北局势到如今地步的起因。可以说全是因为袁谭同袁熙因为袁家家事而引发,再加上有人推波助澜,才会糜烂如斯。而曹操的动作,虽然明眼人一看便心知其真实用意,可其所借用的借口,却仍旧是行天子之命,调解冀并两州兵事而去。眼下袁熙虽然不知在打什么主意。但已有降服之心,便已是能让曹操在汉帝面前有了个完美的说辞,先就立于不败之地了。而你那袁家三公子此番的所作所为,就算是我军全力相助,让显甫得了冀州又如何,怕是很快便会被曹操挂上不尊天子的名头。倘被运作的好,以曹操的手段,或许不单单是冀州自此之后再无宁日。便是我军治下青徐扬三州,也将倒在天下人的唾骂当中,从此难逃战乱纷纷之命运。公与先生也是天下名士,智计超绝之辈分,难不成这个道理就是想不通么?”

    “再无宁日?再无宁日!”秦旭的话虽说比不上晨钟暮鼓,可却还是让沮授脸色瞬间剧变,一时间愣住。秦旭这回算是把事情掰开揉碎了。将同贾诩的共识说了出来,明里是在点醒沮授,让其不要再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另一方面,却也是说给吕布听的。从刚刚吕布差点就被沮授的言辞和“诚意”给惑住。就足以得知,虽然吕布现在为家事所累,不得不暂时放弃杀奔河北“报仇”的心思,可心底却还是很向往河北战场的。之前在青州亟需稳定发展的几年,着实是将这天下第一猛将给憋得不轻快。

    “秦使君,你刚刚既然有言,必然是已有了万全之策!”人言越是智计高绝之辈,越是容易钻牛角尖,倘在某一本是势在必得之事上,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便会将自己的思维拧住,沮授想来便是如此,在听了秦旭一针见血的话之后,顿时整个人心里便钻进了这盘大局最后明显是袁家必败结局这必成事实的死胡同。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最终只留下了苍白之色。就在秦旭暗中向吕布挑了挑眼睛,示意这时候该吕布来卖个好的时候,却突然听得沮授愤然慨叹了一声,竟是折身向着秦旭拜下,不等秦旭反应过来,便将自己的头冠摘了下来,自嘲一般苦声说道:“还望秦使君此番务必伸出援手,教沮授如何去做!倘若我家公子此番劫难得过,沮授愿意从此不出一计,身入稷下学宫,永不再出!还望使君垂怜!”

    “公与先生这是做什么!”秦旭是当真被吓了一跳。来这汉末三年多了,这大汉的礼节,秦旭也知道了不少。似沮授这般作态的,倒还只存在于“听说”的阶段。这年头以冠、发代首,是常识。战场上便有不少取了对方将领头盔或者巾帻作首请功之事,据说后世那句“男人头、女人腰、老虎屁股摸不得”的俚语,便是来源于此。而沮授在秦旭面前摘下头冠相求,所表达的意思就是要用性命相托,求秦旭将这件事情做好!当然,这种常见于昔日洛阳城中游侠儿的方式,还有另外一种解释,那便是你要是给我办不好这事,就算是我死也不会让你好过!这种几乎无赖的方式,还是在陪着蔡琰散布时,被腹黑姐姐当成旧日风俗闲话,说来给秦旭解闷儿的,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就亲身碰上了一回,而对方,却还是个曾经被袁绍在蜜月期时视作心腹谋主,放在当世也是极为出名的大谋士。

    从来只听说流氓会武术,谁也挡不住。可目下这会武术、有智谋、有名望的大名士耍流氓,秦旭还真就一点招也没有,没见到看到秦旭此刻窘迫之相的吕布,正在那边没心没肺的笑的甚是开心么。

    不过虽是心中被沮授搞得这一出弄得郁闷非常,但秦旭对沮授所言后半句,还是十分期待的。倘若自己和贾诩之前所商议的谋划能成,看来不但能让曹老板吃个哑巴亏不说,竟然在这儿还有添头,对这种买一送一的买卖,秦旭一向是来者不拒的。

    “公与先生言重了!自一开始,温候和秦某就没有说过要对冀州之事置之不理。只是有些事情,虽然秦某也能理解公与先生你的迫切心情,可也当要考虑我军实际情况不是!再怎么说本初公当初有举荐温候之恩,显甫同秦某也是私交甚笃,断然不会坐视的!”看来不说点让沮授安心的话,事情就越发偏离的没边了。秦旭赶忙上前将沮授搀扶起来,暗中慨叹了一声死钻牛角尖的聪明人太tm招人喜欢,脸上却是带着一副诚恳之色说道。

    “那沮某之请……温候……”沮授虽然像是放心了不少,可脸上的怀疑之色,却是丝毫不见,看样子,秦旭若不是说出个让沮授安心的所以然来,这事一时半会且完不了呢。

    秦旭也唯有苦笑了。不得不说,秦旭的能力,在近年来的几番战事中,早已被天下皆知,即便是在吕布身边再有像是之前的逾矩之事,也因为身份的转变而不会再被人诟病了。可唯有一点,却是自秦旭出山之今,至少是袁氏、曹氏兵将,对秦某人的观感,其实都不怎么好。曹氏是有当初无名山谷,“助”秦旭成名一战的绝大羞辱,老曹家一帮子将军,就算你是有彼此的盟约在,可还是都憋着劲儿要找秦旭的麻烦呢。袁氏就更加不堪了。看老袁家但凡有点能力的兵将,不管是曾经以八百之兵击溃过白马义从的先登营,还是袁绍最为心爱信任的四大谋士如今所在,都让秦旭在这两家的名声,说是一落千丈都是给面子的说法。

    “公与先生!”秦旭颇为尴尬的挑了挑眉毛。看沮授的样子,自己给他面子都给足了这么多都仍旧不信,非得让吕布首肯才能安心,让秦旭心中腹诽不已。自家这位主公可是曾经那般声名狼藉,如今却似乎比自己还能取信于人,这是什么世道?

    “秦使君……这个……”或许心绪稍微平静下来的沮授,也是觉得自己这不经思索便做出的质疑的确太不礼貌了些,想要说些什么软话,可又拉不下脸来,这对于沮授来说,的确也是太难了些。

    “罢了罢了!公与先生性情爽直,旭平日间也是极为敬佩的,先生这风骨若是能传给稷下学宫学子,想必我军治下之地,吏治也必然会为之一清吧!”秦旭不指望沮授能说出什么好话来,毕竟沮授的出现,让本是打算再过段时间,等青州实力再上一个台阶,有了能同曹操正面相抗而不损本源的情况下再行此计的秦旭本身就欣喜不喜。眼下不过是受了点小委屈,却是预示着将来能得回大收益,秦旭这前世的“成功人士”可不想因小失大。

    “使君不愧是如此年纪便能身居高位之人,这份心胸着实让人钦佩,只是不知使君的计划具体是……”那等动作都做了出来,沮授说话也放开了不少,略敷衍了两句,便急急问道。

    “公与先生,且附耳过来!”秦旭嘴角微翘,笑眯眯的冲沮授勾了勾手指……(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9
正文 第五百三二章 天翻地覆,乱战攻伐(二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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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之前来时秦旭给沮授的谋划,是通过在许昌的糜家商行为掩护,借着当初护送天子回许昌时,吕布军同国舅董承的那点“香火情”,打通袁尚朝见天子的道路。却不料,就因为许攸的出现,让沮授心中生忿,竟是要抛开吕布的“帮助”,逞强要单独想办法办成这事。

    出离愤怒的沮授,根本无暇细想为何本是被秦旭留在济南国,协助麹义、牵招所率先登营驻守的许攸,怎么就突然出现在了许昌,而且还那么凑巧的会被自己看到。许攸的出现,已是正巧击中了这位智计超绝的大谋士的心防,让沮授即便是想到了什么不妥之处,也因为这种情绪的爆发而宁愿身入计中而不自拔。

    阳谋!从来都是这般就算是明知是计,也出于自身的骄傲和固执,不管不顾也要一条道走到黑。沮授原本就是此中高手,此番入彀便更是如此。

    沮授曾在被授茂才之后,按惯例入朝任过黄门侍郎,之后才回到冀州被韩馥征辟为冀州兵曹从事,袁绍谋算冀州时,又被许攸三寸不烂之舌所惑,弃了旧主反投了袁绍。三年的洛阳为官生涯,以及黄门侍郎的特殊身份,沮授同一些朝臣也熟悉的很,董承自然也在其中,否则之前沮授也不会说出那番话来。

    当初沮授为黄门侍郎时,名义上是有着拱卫宫门之职责的,而董承彼时因为是董太后亲族的原因,来往宫闱也是十分频繁。沮授又是个极其固执而认真之人。对这本是名义上的差事也十分用心,一来二去之下,沮授同董承之间也算是有了数面之缘。当然。若是强说两人交情好到了什么程度,也是无稽之谈,董承为大汉高官、皇族外戚之时,沮授的身份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茂才而已,但至少这份香火情也算是结下了。

    许昌城东,朝廷显贵聚居的修文坊内,因为之前曹操带兵离开后生出的那场乱事。还隐隐能令人嗅出几分血腥味。但当那晚事过之后,却是并未影响这些朝臣高官们的“正常”生活,毕竟。曹军当晚的杀机虽然的确狠狠的震慑了一批人,但无论是手段还是用意上,都有些操之过急了些,让不少浸淫官场数十年的老油子。琢磨出几分曹老板现在虽然兵势强横。手腕狠辣,可毕竟是底蕴不够,有威而无势,比之当年荼毒朝臣的董卓,着实是差了不止一筹。因此,尽管修文坊间仍旧不时有负有“守卫”许昌之责的曹军留守军士往来巡逻于此,刀枪剑戟的寒光,用意明显。可不少高官门前,依旧是门庭若市。

    董承作为天子亲舅。又有翁婿之份,便更是如此!说来董承的确也是有几分手段,历经过灵帝、董卓、王允、甚至是李傕郭汜二贼,这几位朝廷实际的掌控者,董承的各种身份也变换过不少,却都能顺风顺水的混的不错。当权者在位时董承能够很得信任,被人灭杀后,后来者也能将董承看作同类,因此也足以证明董承其实是个很会来事儿的人。

    可此番却是不同了。也不知道是董承天生同曹老板八字相冲,还是做惯了墙头草的董承,因为同天子结了亲,或者是董承根本就对阉宦之后的曹操有着天然的排斥,总之不管如何,董承前番同此间实际的掌控者曹老板的矛盾,已经是有越来越明之象了。而在经历了当初董卓、王允、二贼等事之后,董承以护持不少朝臣而得来的声望,已是将之隐隐拱为朝臣之首。这或许也正是董承敢和尚且需要天子和朝臣维护其大义旗帜,尚未成为日后权臣的曹操专门唱反调的底气所在。

    “劳驾,这是某等的拜帖,请敬呈董国舅,就说是昔日故人来访!”董承府邸门前,因为一直以来所表现出来的,唯一有勇气同曹操唱反调的“气概”,使得董承所居住之处,以各种理由前来拜访之人,络绎不绝。特别还是在曹操出征在外,许昌经过乱势又亟需稳定之初,这种情况更是显得一些人有恃无恐。而此时,随着不少各种或作各府仆从打扮,或作他乡求学士子装束之人一一具名来拜,董承府邸门前,又有一位气度不凡的中年人,随在一名年轻士子打扮之人身旁,向董承府邸门前仆从,递上了一片拜帖。

    “原来是黄渊,黄公,真是抱歉!主公今日不方便见客,还望贵客海涵!这拜帖小人必会交至主公手上,还请贵客留下住址,不日必然会有回函送到!”董承府前的仆从,选的皆是心思灵敏,能言善道之人。倒是没有一般朝廷高官门前仆从狗眼看人低的情形发生。就算是说出拒绝之语,也让人生不出一丝不满来。

    “哦?贵上今日无暇?不知因为何事?”此番具帖来求见董承的,便是假称董承故交之身份,借当初沮授任黄门侍郎和袁家之故,化名黄渊的沮授、袁尚两人。结果意料之中的吃了闭门羹。只是沮授见这董府仆从说话和气,便又加问了一句。

    “贵客有所不知,今日乃是当今贵妃归宁之日,因而我家主公不便见客。贵客既是我家主公故交,这拜帖小人必会尽快交于主公,想必就在这几日,主公便会具帖回拜了!”这仆从显然已经应付了不少像是沮授这般问话,说起这理由来,根本不带打哏,

    “先生,既然董国舅今日无暇,我等便改日再来吧!”见沮授听了这门人的话语之后,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却是丝毫要离开的意思也没有,袁尚颇有些忐忑的对沮授说道。

    “贵妃归宁?这真是天赐良机啊!”董承府前仆从的回答和袁尚的“建议”,根本就没有被沮授听进去,此时的沮授,心中所想的却是另有他谋。这里是许昌,是曹操的大本营。沮授和袁尚两人的身份,沮授可没有把握一直能够瞒下去,那也太小看当初不过一个小小的洛阳北部尉,只十余年便成为坐掌控兖、豫、司隶,以及雍凉一部,遥控并州这等五州之地的大诸侯的曹老板了。也就是因为此番自己等人来的凑巧,正值曹操率军北上,后方压力剧增,才能得以这么顺利的来到董承府邸前。可沮授几乎可以确定的是,曹操对董承等朝臣的放任,并非是不作为,自己同袁尚此番既然已经在董承府邸门前露了脸,只怕不消半日,自己等人的身份就会被曹军得知。若是只自己这袁氏遗臣的身份,或许还不会太过被曹军怀疑,可要是再加上一个袁尚,但凡有点心思之人,特别还是在曹操北征正值关键处的这节骨眼上,都有可能察觉到自己等人来此的目的。因此,无论如何,沮授今日都要见到董承。而贵妃归宁,对于沮授来说更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天子年幼,至今还只有这一个妃嫔,以天子同董承的关系来看,说不得董贵妃还能为自己在曹军有所察觉之前见到天子之事上有所帮助。

    现在沮授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无论是要在许攸,或者说是在秦旭面前“证明”自己,还是为了当初被袁绍托孤之事,沮授都已经没有退路了。

    “贵妃归宁?那太好了。某也许久未曾见过琳儿了,还望通报一声,国舅定然不会相拒!”沮授嘴角微勾,做出一副对董府极为相熟的样子,满不在乎的对董府这仆从吩咐说道。

    “这……贵客还请稍待!”见沮授一口便到处了自家大小姐的名字,这名仆从脸上露出了几分惊疑之色,却是不敢怠慢,踟蹰了片刻,冲着沮授、袁尚两人拱手说道。却是也怪不得这仆从如此作态,这年头,女子的姓名,除了长辈以及同自家极其亲密之人知道外,根本不可能为外人所知道。就拿秦旭家的蔡琰来说,当初在洛阳,或许知道蔡中郎家有位才名禀具的大才女蔡昭姬的人大有人在,可知道这位佳人闺名蔡琰的,却是罕见之极。这也就是为何当初在吕布府邸之中,秦旭在初见时便一口叫破腹黑姐姐闺名后,引得蔡琰惊疑羞怒的原因所在。此番沮授一口叫破了董家贵人的闺名,也难怪这仆从再不敢拿套话敷衍了。

    “先生,你是如何得知董贵妃名字的?”袁尚毕竟还是个十六七岁的年轻人,虽然是在眼下的处境,可好奇心还是有的。在忍了好一会之后,见那去报知董承的仆从身影已是不见,才支吾了半晌,开口问沮授说道。

    “咳咳!这个你日后便知!”沮授被袁尚的话问的也是老脸一红,毕竟以沮授这年纪,董琳那岁数,以及沮授同董承两人的身份差别,不管从哪一方面讲,沮授能知道这等秘事,都着实令人有些难以置信。而对于沮授来说,此番这权宜之计,有些解释也是不太好开口的。看着袁尚一副极为好奇的模样,沮授也唯有胡乱扯些别的话,糊弄过去。好在此时刚刚匆匆进门报信的那仆从,此刻已是折道返了回来,才令沮授的尴尬稍稍减了些。

    “两位……贵客,我家主公有请!”那仆从从进门到出来,其实也不过半柱香不到的时间,这等效率着实出乎了沮授的意料,不过此刻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而这位仆从此时看两人的目光,也似乎有些异样,说话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善的意味……(未完待续。。)u
正文 第五百三三章 天翻地覆,乱战攻伐(二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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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沮授知道董贵人的闺名其实也只是个偶然而已。当年沮授在任黄门侍郎这个在有汉一朝,查察被举荐为茂才的才俊实际能力的官职时,曾恰逢董承这独女降生,被几个内宦太监,借着彼时颇有威势的董太后亲族添丁之由,搜刮过油水。也赖沮授记忆力着实惊人,这十余年过去,竟然还能一口道出当时只是听了那么一耳朵的名字,却不想就派上了用场。

    而和此时得董承召见,而松了一口气的沮授同袁尚两人不同,董承府中,却是另外一番光景!

    “是他么?!是不是来人?你给我说清楚!”在这几乎被许昌民众人人艳羡,飞梁画栋,极尽奢华的国舅府邸之中,董承却是正在一手抚着胸口,冲对面跪在中堂上掩面轻泣之人横眉立目,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似的,没头没尾的问道。

    “……”跪在董承面前之人似乎保持这个姿势许久了,在得董承这般问询之后,眼眸中也是曾闪过一抹亮色,可随即,便黯淡了下去,嘴角边闪过一丝自嘲般的笑意,便又恢复了不带一丝情感的淡漠,任凭董承的唾沫星子四处飞溅,也不抬一下眼皮。

    “别看你现在被天子封为贵妃,但你也要知道,你做下的这种事,万一被天子知晓,那你现在的这个身份,便是为我董家带来灭顶之灾的根源!乖囡,爹爹是不会害你的,你老实告诉爹爹。究竟是哪个王八蛋夺了你的身子去?爹爹一定会想办法,不会让天子知晓这件事情的!”这跪在董承面前之人,竟然是之前董府仆从所云。今日归宁回府的董家大小姐,因当初陪伴圣驾同患难之功,被天子封为贵妃的董承之女董琳。只不过,董承现在却是一反一惯表现出来的贤父良臣模样,面色狰狞中带着几分无奈,刻意压低了声音对自家宝贝女儿说道。

    “爹爹不是刚刚认准了来人便是那人了么?何不请他来堂上同女儿一见呢?”董琳本就是个有心计的女子,也着实不愧是侍奉“三朝”。犹自高官得作的董承之女,被自家老父这等气急败坏之象,竟是丝毫不以为意一般。眼观鼻鼻观心,除了刚刚听了董承那番“发自肺腑”的劝谏之语外,根本不见有丝毫的反应。

    “我的傻闺女!你怎么还这么糊涂啊!这种事……这种事是能随便拿的上台面来说的么?你啊你!倘若不是你这月月信迟来了数日,被你庶母察觉诈出你的话来。你还要瞒我到何时?你还要瞒天子到何时?这可是欺君大罪啊1现在也就是天子年幼。尚不通晓男女之事,才被你隐瞒至今!倘若有日天子开了窍,我董氏一族,怕不都要败在你这死丫头手中!你……你真真是气死我了!”董琳的非暴力不合作态度,仿佛任凭已经乱了分寸的董承怎么折腾,就是不配合的模样,让董承愈发的心中慌乱起来。手指头哆哆嗦嗦的指着仿若老僧入定一般跪在面前的女儿,被气的是一句囫囵话也说不出来。

    “主公。客人到前厅了!”正在董承在中堂来回踱步,心中正思量究竟用怎样的法子。才能让向来“乖巧”听话的女儿,将那几乎要害死老董家一族的人供出来,却突然听到堂外刚刚来禀告过让董承心中生疑消息的仆从,又来回报说道。

    “哼!让他们在前厅等着!”刚刚这仆从第一次来报时,正在气头上的董承反倒是心中一慌。其实也不过是心里作用而已。自家宝贝闺女在天子身边呆了这几年了,却一直没有同天子成人伦之礼。之前是天子年幼,现在眼看着天子也已近致学之岁,自己这老丈人也马上就要实至名归,可突然却发生了这档子事情。若不是同董琳关系较好的董承妻妾发现归宁归来的董琳心事重重,而且时不时脸红发呆的异样,说不得倘若被天子察觉后,董承甚至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岂不是太憋屈了一点。只不过董琳的性子在经历了洛阳、长安的几番乱事之后,也是已经不能再以等闲同岁的女子心性相比了。至少董承想尽了主意,也只是套出了董琳的确是被人夺了元红去,但想要继续套出究竟是哪个王八蛋敢和天子较劲,先一步夺了自家女儿的身子,给天子的冠冕换了换颜色,就已是足足折腾了数日,还毫无结果。直到如今董琳月信迟迟终至,才令董承吁了口气的同时,愈发在董琳这般不合作的态度之下,想要知道究竟是何人想要致老董家于万劫不复之地。

    “先生,咱们已经是等了近两个时辰了!那董国舅是不是已经忘记了此事?”正在董承同自家女儿继续较劲的时候,被府中仆从神色怪异的打量了许久,才将两人引至前堂会客厅中。只不过态度着实听耐人寻味。非但没有很快的见到董承,甚至于连最基本待客的茶水都欠奉,就这么干晾了两人这么许久。和仍旧一脸古井无波的沮授不同,袁尚这年轻人却是有些坐不住了。

    “公子沉住气!今日董贵妃归宁,按照朝廷礼制,的确需要不短的时间。你看除了我等,其他人都被挡了,便是明证。我等且再等等就是。”说是话沮授其实也是焦躁的紧。天知道自己贸然带着袁尚来董承府上之事,会不会被无所不在的曹军探子得知了去,再者,也怪自己太过于心急,即便是借鉴了秦旭的谋划,也是准备好了一番说辞来说服本就同曹操不对眼的董承帮自己一把,可目下这待遇,却是每过一息,便会熄了本就没有把朝廷和这帮子朝臣放在眼中的沮授心中当初所存的一分激动,而渐渐的冷静下来的同时,其实也难免因为对此时两人的待遇。生出些自责之意来。恰逢袁尚问起,沮授这般解释与其说是说给袁尚听,倒还不如说也是解释给他自己听。

    “自称是某之故友之人在何处?”正在沮授同袁尚两人各怀心事的望着空荡荡的堂中厅柱时。董承的声音便自远而近的传了进来。只是这语气中所蕴含的掩饰不住的怒气,却是连个傻子都听的出来。顿时便令本来还在整理衣冠,准备拜见的沮授同袁尚两人不由得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这位董国舅究竟吃了什么枪药。

    “董国舅!某听人言,即便是恶客迎门,君子固也该依礼相迎。今番我能备足诚意来访,尚未谋见国舅尊面。便先恶语相加,着实不该是国舅的风范所为啊!”被董承的这番“招待”,渐渐冷静下来的沮授。其实已经意识到自己这回头脑一热之下,选择独自带着袁尚来见董承之事的确有些欠考虑。沮授对董承,说起来最多也不过是点头之交,本欲是自逞可以言辞之利来打动董承为自己所用。共同对付同一个“敌人”曹操。可现在的情况,却是大大的出乎了沮授的意料。又被董承这极不耐烦中甚至隐着几分厌恶的语气一激,沮授的傲娇属性立马便被激活了开来。随着董承的话音刚落,尚未到门口之时,开口相激说道。

    “唔?不知道来者可否赐告名姓?有这番急智同才情,必不会是无名之辈!”本来是在后院同自家女儿怄气,几乎是用尽了所有能够想到的办法,但仍旧是没有套出究竟是何人得了自家如此“便宜”去。几番气急之下。突然想起这个因为能够爆出自家女儿闺名而引得自己心中生疑的两位访客,才暂时“放过”了已经跪足了一早上的自家女儿。前来看看能不能在这两位不速之客的身上,找到什么线索。不过董承虽然怒在心头,却也是知道这种事情属于家丑不可外扬之事,就连家中仆从,也只是知道自家大小姐似乎和主公起了争执,而具体内容,却是一概不知。因此,董承虽然此番来见沮授同袁尚两人的用意,就是打着有枣没枣打三竿子的心思,语气又怎么会好的了?却不料,话才刚刚说出口,便被沮授给不软不硬的顶了回来。这却是让董承赫然一惊。

    “人言董国舅乃是至诚之君子,历侍三朝而为人主重用,虽居高位而为人不骄,身处显赫而礼贤下士,今日一见,呵呵!”沮授其实也不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儿,只不过是此时冷静了下来,为今日贸然求见而心中暗暗自警的同时,也有对亲眼“目睹”了盛名之下的董承,其实难副的“真实面目”。因此,话说起来,极为不客气。

    “咳咳!某观先生,看似极为眼熟,不知道是哪位故友来访?董承年过五旬,老眼昏花,家中又有琐事缠身,心烦意乱之下,实有招待不周,还请贵客恕董承不敬之罪!”身为国舅的董承,能在暴怒之下,以如此身份说出这番话来,其实诚意已经是表示的很足了。沮授也没有想到既是天子亲舅,又是天子岳丈,也因为同曹操正式翻脸后,被隐隐推举为朝臣之首的董承,在见了自己之后,竟然没有因为刚刚自己极其具有攻击性的话语而再生怒气,而且竟然还会有这等礼贤下士的作态。当真说不得要不是沮授袁尚两人前来拜访,其实另有所求,还真会为董承这番干脆的自责求全而心中生敬佩之意来。

    “实不相瞒!某同国舅,其实只十余年前有过数面之缘而已,如今妄称尊驾故友,实则是不得已而为之!”沮授开门见山的说道,眼眸却是一直在观察着董承的面色,见董承在听完自己所言之后,竟是丝毫没有生出轻视之心,仿佛之前说出那等满含埋怨之语的另有他人似的,沮授心中暗暗点头,继续说道:“而某之名姓,说来恐怕会污浊了尊驾之耳朵,某实非黄某,乃河北沮授是也,而这位……也非是本家后辈,而是某家公子,已故袁公嫡子,袁尚字显甫是也!”

    “啊!怎么是你们!”沮授话音刚落,董承却是连之前要暗中探查眼前这两人来意的心思都已经抛掷到九霄云外去了。这两个名字对于他来说其实并不陌生!对于两人的来意,董承也能猜个差不离。不过话说回来,或许其他人来,要么是要钱要官或者是要名要借势,可这已经表明了身份的两人到来,要的,却极有可能是老董家全族性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三六章 天翻地覆,乱战攻伐 二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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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昌董承府邸当中,董承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扪头叹息了。这事闹得太过玄奇了,以至于以董承也算是纵横大汉朝廷官场数十年,经历的大风大浪多了去了,这都三日过去了,却还是难以平复心境。

    为什么会是秦旭,怎么就是秦旭?在失却心防的董琳在被董承三两句话便套出的当日“实情”,让董承也不着怎的,却是怎么也对秦旭恨不起来。

    说起来这种事情能怪谁来?若不是自家宝贝女儿明知道这秦某人不好相与,还偏偏凑上去“招惹”,哪还有如今的事?秦旭,那可是秦旭,吕布的女婿!想来连吕布的女儿都能“降服”的了。自家女儿送上门去,被如此这般吃干抹净还帮忙收拾“后事”的事情发生,就不奇怪了。

    “主公,大前日前来拜访的那两人至今已经求见不下十次了!您看……”如今令董承头疼之人远不止秦旭。现在天子年幼,对男女之事尚且朦胧,倒还可以给董承留出些思量的时间,但眼下沮授同袁尚两人一门心思要通过董承这条线面君,却是让董承极为后悔当日为何一时迟疑,将两人留在了府邸之中。本来还想用拖字诀,让两人知难而退,或者等不及而另寻他途,老袁家虽然败落极速,可毕竟有四世三公的名望,门生故吏极多,若是态度稍恶劣了些,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有人给自己捅刀子,这对秉承“谨慎”二字为人的董承来说。当不足取。可现在看来,这两人哪里还有什么大家风范,完全两块牛皮糖。八成是算准了董承虽然表面上同曹操分庭抗礼,但实际上还是颇为顾忌,绝不敢长留的底线,这才仅仅不过三日而已,即便是被董府仆从几次以董承外出不在为借口婉拒,但依旧锲而不舍的求见。

    “不见!谁都不见!……唔……等等!”董承本是颇为烦闷的随口应声道,但话说到一半。却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止住了话头,示意来人附耳过来。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深。

    “公与先生!你说董国舅是不是在故意躲着我们?”董承府邸东厢跨院当中,再一次求见被挡回来的袁尚,尚显青涩的脸上,已经满是怨气。颇有些郁郁不满的对正安坐吃茶的沮授抱怨说道:“要我说。咱们当初就该听秦使君的安排,没准这时候早就见到陛下了。倘若再像现在这般等待,说不定等二哥将冀州拱手让给曹操了,我等却还连陛下一面都没有见到。”

    “三公子,沉住气!”袁尚这话说者无心,但听到沮授的耳中,却是不那么好听了。当初在见了许攸出现在了许昌糜家商铺当中,沮授何尝会如现在这般。好吃好喝供着,却是软钉子摆着。就是不给你帮忙办事。可事到如今又能怎样呢?现在沮授的心中已经开始隐隐怀疑此番包括自己的反应,其实都已经是在秦旭的谋划之中了,要不然怎么会那么巧的自己刚刚到许昌,就见到许攸在“候着”?沮授可不相信秦旭不知道两人的矛盾,因而让自己见到许攸,很有可能就是秦旭故意而为之,目的就是置身事外。这个其实很正确的念头,在沮授的思虑中也仅仅只是一闪而已,便被否决了。在沮授的脑补当中看来,若是秦旭当真不想插手这件事情,放任曹操得了冀州对青、徐两州成掎角之势完成合围,彻底切断吕布军同其他势力的商道,完全是关乎根本的问题。在这件事情上,秦旭应当比自己还要着急才合乎常理。加上现在又听到了袁尚的抱怨,沮授闷声说道:“董国舅若是不想搀和这趟浑水,就算是秦旭亲来又能怎样?天子我等是一定要见的,袁显奕虽然有投曹之心,但其本身却是多疑之人,之前黑山贼张燕之事估计已经给这厮足够的教训,此番若是曹操不拿出点实际的好处,诸如封官许愿之类,袁熙是绝对不会有所轻动的,这点三公子只管放心便是。至于如何打开局面,关键还是在董承的身上。当初秦旭说此言时信誓旦旦,足可见董承其实也是极希望有人能够站出来同曹操掰腕子,这符合他的切身利益。如今之所以我等没有成功,必然是漏下了什么重要的信息不知,而这信息,也许就是令董承就算是十分不愿,也不得不下死力帮我们的原因。”

    “那是什么原因?该当如何解决?”袁尚尚且没有意识到自己此番的举动,已经是让沮授宛如胸口塞进了一团丝帛一般,呕不出咽不下,难受的很,犹自问道。

    “这……”

    “两位贵客,我家主公有言带到!”正当沮授实在是想不出个通俗易懂的言辞来对袁尚解释什么叫做“曲线救国”之时,曾经冷着脸将两人挡了足足七八次的董府仆从,突然来至东厢跨院当中,一张死鱼脸也有了几分活泛的神采。拱手对两人说道。

    “就是这样解决!”沮授短吁了一口气,若有所指的对袁尚轻声说了一句,点了点头,转身拱手对这仆从说道:“劳烦带路,某同我家公子,这就去拜见董国舅。”

    “不劳两位亲往,主公说了,沮授先生同袁尚公子,皆是我府中贵客,这几日俗务缠身,多多怠慢了。主公还说两位所求之事,他尽全力去办,两位这就可以离开去宫中,主公就在宫中相候。只是……”这仆从有样画葫芦的将董承告知的言语一个字不差的对沮授同袁尚说了一半,待要到转折时,却也不知是记不太清楚了,还是故意拿乔,打起了哏来,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

    “怎么了?只是什么?”见这人话只说了一半就不再向下说了,急等着董承反应来安抚袁尚的沮授顿时紧皱了眉头,语气上也渐渐冷了下来。

    “唉……这位大哥想必就是府中管事了吧?某同先生这几日着实叨扰了,多赖管事大哥你的照应,肯定没在国舅面前少替我等说话,小子当真是感激不尽,感激不尽。”见沮授一句话就将场面弄的有些僵了,袁尚毕竟也是在黑山贼营地待过两个月的人,又经历了这么许多事情,早已经不是之前那两手不沾阳春水的贵家公子哥儿了。而沮授从茂才一路走至今日,虽然也经历了战乱,但毕竟走的是高端路线,对于眼前这仆从的路数,当真是不太熟悉。只见袁尚颇为熟稔的从腰间摘下一个物件藏于手中,借着同眼前洪泽仆从揽臂的机会,顺手便塞进了这人的袖包之内,脸上却还是一副笑意盈盈的同来人寒暄,见这人并未有反对之意,或者说压根就没有一丝反应,袁尚才继续说道:“本来呢,我等二人也知道像是国舅这种身份名望之人,府中之事必然繁多,这位大哥贵人多忘事,也是理所应当的。不过你也知道,我等在府上已经是居住了三日有余,这都快变成吃白食的了,给国舅府上也造成了诸多的不便,更是给大哥你带来不少麻烦,你看,能不能帮我们回忆一下,国舅是不是有什么……”

    “哦!对对对,想起来了,想起来了!”这仆从先是给了一脸愕然的沮授一个白眼,随即换上一副笑意满满的面容,给了袁尚一个“心意相通”的眼神,拍了拍衣袖中那块坚硬的物事,谄笑着说道:“还得多亏贵客提醒啊!主公的确是有吩咐来着。言说若是表明了两位的真实身份,以河北来人面见陛下,怕是极为不妥,很有可能连宫门也进不去。而且还容易让些曹公拨配的天子近臣乱嚼舌根,毕竟袁家曾经出过……咳咳……,当然倒不是怕那曹操,只是为了两位,也为了我家主公,不得已,尚请两位在见到陛下之前,就切莫再以真实名姓,最好是真实面容见人了。”

    “你刚说董国舅已去宫门等候,那不知国舅可曾经赐教如何解决这尴尬之法?”沮授见眼前这个架势,心中门儿清,好嘛,刚刚自己好话也说了不少,只给说了一半,至关紧要的消息,却是在袁尚处卖了个好价钱。不过现在自己两人是在求人,即便是沮授也是不想再横生枝节,语气渐渐放缓,淡声问道。

    “主公说了,这位叫沮授的先生,曾经不是号称被徐州刺史,武亭侯秦旭引为知己,也是深得温候吕大将军的看重么?天子对秦使君,一来是有救驾之功为桥,再者秦使君的官职皆是天子亲封,又位列特进九卿之一,说起来可是终日不想忘恩的,两位此番前来,若是能够以青州使者的身份,瞒过曹操的耳目,事儿便先成了一半了!”这位董府仆从,倒也是个光棍之人,除了必要的信息转述的丝毫不差不说,还奉送了不少添头,让沮授既觉得愤怒,又觉得十分之庆幸。

    “公子,你这些都是从何处学来的?”打发走了来传讯的董承府邸仆从,袁尚同沮授两人也自整理衣冠,准备入朝面见少年天子刘协。直到坐到了马车之上,沮授才终于憋不住心中的烦意,没头没尾的找话问道。

    “先生可知道昔日孟尝君之事乎?尚在黑山贼营地两个月,可不是去养尊处优了。”袁尚的眼眸中闪过一道狠戾的目光,现在的袁尚,虽然仍旧对当日遭遇了什么三缄其口,但也已经能够开出口当年被秦旭丢在邺城门口,而被黑山贼掳走的两个月中间的事情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三七章 天翻地覆,乱战攻伐(二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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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承很守“信用”。当初既然没有将沮授和袁尚两人拒之门外,如今便应其所求,将两人带入了宫中。不过这过程就有些不太雅观了。

    董承作为皇室外戚,也不知道是曹操到底还是顾忌皇室脸面,或者就是根本没有将董承这点能量放在眼中的原因,曹操对于董承随时可以入宫之事,并没有多加拦阻,甚至于在宫门执手的曹军兵士,也没有对董承带进来的帮董贵人告病的随身内侍,也没有详加盘查就放了行。

    “国舅大恩,倘若此番能说服天子降旨,助我家公子得偿所愿,沮授日后必然厚报!”一身内侍打扮,脸上也被涂上了厚厚的脂粉,透着一股子铁青色的沮授,在被董承引入宫门至天子居所之外侯见时,躬身对董承说道。

    “公与心中莫要怪某要阁下受这等屈辱便好!”董承一副淡然的表情,看了眼兀自浑身不自在的沮授同袁尚两人,略一沉吟,又说道:“至于报答之类这等话,公与日后也不须再提,倘若当真有心,便想想你等所来之处那人吧!”

    “唔?”见董承只说了这么句没头没尾的话,便自折身先行入内,沮授同袁尚相视一眼,一时间都没明白董承这话的意思。

    “来处之人?先生,国舅莫非说的是秦……那位?”袁尚倒是机警的很,蓦地挑了挑眉毛,提气对沮授说道。这里毕竟是宫城之内,天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便有曹操的眼线在。因而袁尚在提起秦旭的名字时,也刻意的压低了声音。

    “秦旭?”沮授倒是没有袁尚那般顾虑,对于当初能提出“挟天子以令诸侯”之策的沮授来说。或许是因为本就打算这次只是一锤子买卖,只要能说服天子给袁尚一个身份,被他人听到也无所谓。反正曹操大军现在正陷在河北泥潭中急欲脱身,就算当真被曹军眼线察觉,有河北袁家的身份在,在曹操同袁熙**有加的前提下,相信也没有人会轻举妄动。因此沮授在此的胆量比在外面却是大的多了。闻听袁尚之言后眉头微皱,道:“公子想的多了,现在我等最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说服天子至少能给公子你哪怕只是一个冀州虚职,也足以让那心怀叵测的两人有所顾忌。其他事情,日后定然会有清楚的一日,此时却不宜为此伤神!”

    “先生说的是!”袁尚脸色不置可否。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只是先生可想好如何说服天子?听说当今天子虽然年幼,却也是历经过黄巾、董卓、李郭二贼之乱的,如今又陷落曹操之手而安坐深宫,想必也深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之理。我等这般贸然相求,而且还是同如今许昌之主曹操意所相悖,恐怕诸为不易!”

    “公子勿忧!”沮授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个隐蔽的非常好的讥讽之色,低声笑道:“如果不出所料。我等此番的来意,天子已然尽知。而且一定会答应我们的要求不说,还会封给主公一个大大的虚职!”

    “先生此言可是当真?”袁尚满脸惊色,难以置信的问道。

    “倘若主公在最初天子落难长安时,不是听信许攸那等背主小人的谗言,失却了先手。如今怕是就该我等在担忧这等事情了!”沮授并没有正面回答袁尚的问话,闭目言道。

    “快随某来,天子宣见!”袁尚还欲再问,却只见宫殿门外董承的身影侧身出来,冲两人招手,却并没有天子接见外臣时由内宦宣召的情形,沮授脸上的自信之色愈发浓了。

    时已正午,略显得昏暗的宫殿中却点着数支牛油巨蜡,显得昏黄而多幻,同外间明朗的天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天子刘协身着玄黑色的常服,就斜坐在九阶之上的软榻上,略显稚嫩的脸庞却带着浓浓的疲惫之色,同这个年纪其他身份的年轻人也是迥然不同。

    “两位便是国舅口中所称的河北义士吧!两位此番前来觐见,所谓何事啊?”刘协的声音略带几分变声期的沙哑,见行完大礼之后的沮授同袁尚两人,眼眸中说不出是欣喜还是厌恶,总之眼神复杂的很。

    可以理解。袁尚自不必说,那位既想另立天子以图从龙之功而续家族荣耀,却又是当初虎头蛇尾的诸侯讨伐董卓联军盟主的袁绍膝下第三子,同时也是据传国神器而生妄称帝的袁术的亲侄子,这等身份,倘若放在武帝朝那般朝政清明,天子威势无两的时候,按照大汉律,早就是个连坐的罪过,哪里还会容得他们得以觐见天颜?

    而另一个,刘协却是更加知之甚详。就因为那么一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策略被眼前之人一语道破,李傕、郭汜、曹操,甚至还要算上有那心没那胆的袁绍,一帮人几乎是接踵而至,为的就是图他这可居的奇货,以达成自身势力强大的目标。所有的礼义廉耻、忠君诚臣,在这赤(裸)裸的利益的诱惑下,皆成了虚妄空谈。

    放在之前,刘协只恨不得将老袁家和这心思歹毒之辈生吞活剥了也不解恨,眼下却是还要为了更大的也是最近的“威胁”,来和颜悦色的接见这两人,也就是刘协在经历了诸多事后性子已经被磨得不同他这年纪的沉稳,否则,单单凭董承的面子,说不定刘协还真会借曹操之手,先报了这一桩私仇再说。

    “特来为陛下献冀州而来!”相对于刘协的故弄玄虚,沮授倒是开门见山的多,而且刚刚刘协在初见两人时,眼眸中难以掩饰的一抹厌恶之色,却是早已被沮授看在了眼中。既然彼此间已经没有至少表面上可以开开心心叙一叙君臣之义的可能,便也只有利益可以打动彼此了。沮授不等故意给两人下马威的刘协说出平身二字。便自站起来说道。

    “呵!笑话!不知冀州何时已成我大汉国外之国了?我大汉土地,又何须你来进献?”因为沮授的举动,让刘协又添了几分厌恶之色。若非董承在一旁使劲的使眼色。再加上之前在两人尚未进殿时,董承针对如何利用这两人遏制曹操得势而不伤刘协同曹操之间关系的一番论述,说不得自认为已经足可以压制内心怒气的刘协,当即就要爆发出来。让这两个不知天子为何物的“奸贼”,也好生感受一下天子之威。

    “陛下当真心中所想如此么?”见刘协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出言不逊而生怒,沮授便知道自己刚刚同袁尚所言的天子心思,果然正如自己所料。因此说话也愈发没有顾忌起来。道:“天子现在的处境如何,想必无论是国舅还是我等,甚至是陛下自己。都深有体会。沮授即便是之前有过轻狂之举,说来也不过是为主尽忠而已,如今世道变迁,沮授又曾深受先帝恩遇。才有了今日面君献策之事。如若不然。某又同他人无仇,足可学其他人一般投效曹操便是,想来也能保全性命,又何必担着这般风险,求国舅带我等入宫觐见陛下?还望陛下能体谅臣等的一片苦心,莫要令那明显是有董卓之志的曹操,有可乘之机才是。”

    “照你这么说来,难不成倒是朕的不是了?”听着沮授这一番看似发自肺腑劝诫。但听到耳中,却怎么想怎么是在挟未竟之“功”而求报。刘协就在之前两人未奉召来见时。就听董承说起过两人此番来的目的,本也想看看昔日在打自己主意的两人,如今求到自己面前会是个什么模样,却没想到竟是这等局面。哪有这样求人的?好在刘协本就因为自幼的经历,养成了不轻易表露负面情绪的“习惯”,才没有当场翻脸。

    “陛下言重了!”面对渐僵的局面,沮授给了身旁一脸焦急之色的袁尚一个放心的眼神,拱手对刘协说道:“臣并无虚言。陛下现在的处境究竟如何,臣等不知。但昔日曹操仅有兖州一地之时,已是令天下群雄震颤,待得了豫州、司隶之后,昔日威震天下的西凉铁骑便已不是其对手,便是彼时同样跨据青徐两州的吕布也不敢强抑其锋,因而才有陛下如今临幸许昌之事,如今曹操可是已手握兖、豫、司隶及雍凉、荆襄一部,倘若再得了河北,天下谁人还能遏制其势?再者,就算是曹操同陛下相处融洽,是真正的大汉忠臣,但如今曹操在河北陈兵,大军倘若得胜而归的话,必会有人上表,请陛下嘉奖曹操平定河北之功。只是不知陛下,该当如何封赏已是贵为武职之巅的骁骑大将军,我大汉二十等爵位最顶的武平侯的曹公呢?臣斗胆,窃代陛下思量,莫不是要效仿汉初时淮阴侯封齐王之事么?”

    “你……”沮授的这番话,虽然语气平淡之极,似乎根本就不为之前刘协的那番话所影响,可话中的意思,却是让刘协猛的坐直了身子,甚至连榻前案几被撞歪也顾不得,直直的看着沮授。

    淮阴侯,刘协当然知道是谁。虽然时隔四百年之久,但身为天子,总是能知道一些秘辛。而这淮阴侯旧事,却正是凡为大汉天子者,最担心的事情。相传昔日,大汉能得天下,这位老哥出力可谓最多。高帝刘邦尽管骇其盖主之功,但也不得不为了彼时的政局稳定,而被逼立下“天下无斩韩氏之刀”的天子之诺。最后若不是当时的吕后利用女人的智慧,用竹刀将之斩杀,说不得这大汉朝廷在高帝驾崩之后,姓是名谁还在两说。

    四百年前的这段悬案真相究竟如何,已经无籍可查,但刘协在意的不是这些。而是四百年前那场君臣相斗的情景,那位差点就取而代之的重臣,那场宫廷之变,同现在自己所要面临的处境,又是何其的相似,所不同的,或许只是自己不是能镇得住韩信在生前不反的汉高帝而已。

    沮授的这一番话,着实是说到了刘协的心坎上,让这少年天子,不由得陷入了沉吟之中。(未完待续。。)u
正文 第五百四十章 天翻地覆,乱战攻伐(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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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熙要被曹操举荐为冀州牧!以袁熙的手段和实力,袁尚这冀州刺史,根本不是其兄的对手,冀州落入曹操之手几成定局,事已至此,如之奈何?”临淄城大将军府中,伤势已是大好的吕布,正一脸铁青的冲着跪坐在下首优哉游哉吃着忒疼女婿的严氏煮好的茶汤,对吕布这怒气充耳不闻的秦旭大发雷霆。

    “主公也说事已至此,如之奈何!”秦旭难得敢在自家这位脾气非常人可揣测的岳父大人面前开了个玩笑,语气一变,便成了另外一个意思。眼见着吕布又要变脸,才讪讪一笑,转移话题说道:“曹操有此举动,怕是已经猜到了袁尚折道潜入许昌私见天子之事,背后肯定有人主使,识破了我等这釜底抽薪之计,又不肯就这样被玩弄于股掌,才不惜推一个无论资历实力皆是不足以坐上这个位置的袁熙来当垫脚石,不过……,袁熙这块石头不好搬呵!”

    “唔?什么意思?别卖关子!”吕布的注意力果然被秦旭这最后一句话吸引了过来,闻言细思了会,可没多久便颇为烦躁的摆摆手,问秦旭说道:“据某所知,如今曹操虽未像当初董卓、李郭一般肆虐朝堂,无视朝纲,可诸般行事却也多借天子名义,不过就是举荐袁熙为冀州牧罢了,以曹操在朝中的势力,这似乎并非难事吧?”

    “主公说的太过委婉了!”秦旭笑着说道:“若是曹操当真一门心思想把袁熙推上这个位置,就像主公所言。哪怕是天子不允,依现在的朝中形式,他曹某人也能弄出天子的圣旨来。这并不奇怪。不过,倘若曹操当真要如此的话,那他就不再是曹操了!”

    “说人话!”被秦旭绕圈.子的话兜的头晕,吕布没好气的轻斥一声说道。

    “说来主公和曹操也打过十余年交道了,这位大哥可是那种只为争一口气,便不管不顾的愣头青么?”秦旭扯了扯嘴角,对吕布的“威胁”置若罔闻。继续说道:“河北事之所以会乱成了一团,起因便是袁谭、袁熙两兄弟相争引起。若是曹操为收袁熙而恶了袁谭,最终的结果。很有可能是非但冀州到手不了,连初得不久,人心不稳的并州也要丢掉,曹操好歹也是一时豪雄。怎么会看不出这点来?当然。除非他在老袁家这哥俩之间,一碗水端平,将大汉州牧之职的任命当成儿戏,否则,此番河北事远不会这般轻易结束的。”

    “袁谭小儿已投曹操,且并州已被曹操大军接收过半,想来就算是有所不满,也绝不会有你说的这般动作吧?否则岂不是引火烧身么?”吕布本身就是靠下克上上位的。所以想问题也喜欢另辟蹊径。不过这话若是被袁谭听到,或许会生出知己之感来。

    “着啊!主公你看你都能想的出来。难道那曹操看不出来么?”秦旭颇为隐晦的翻了个白眼,在吕布反应过来之前,加快了语速说道:“所以!自河北方面传过来的诸般消息,八成是曹操故意为之的。目的就是意图搅乱他人的视线,来达成其最终目的。”

    “最终目的?什么目的?还有,什么叫某都能想的出来,他曹孟德能看不出来?”吕布隐约有些明白了秦旭的意思,但很明显,自家女婿刚刚有话让他不太高兴了。

    “主公息怒!旭之意,是曹操怎会如主公这般豪爽!不过是个心机狡诈之辈而已!之所以有这般动作,想必也是明知袁尚此番事,正如那屠龙之刃,斩了他欲染指冀州的后路,却又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就是我们做的。才想出这等法子来,一来八成是打着他得不到,宁肯便宜让袁熙那厮沾了,也不让我等如愿的心思;再者,也许是为了试一试袁谭!”见吕布这么快便反应了过来,秦旭嘿嘿一笑,将同贾诩分析河北情报得出的结果解释给吕布说道。

    “便宜袁熙?试试袁谭?他曹孟德为什么这么做?”秦旭的话吕布听明白了,也觉得曹操这举动最有可能。吕布的亲卫营、陷阵营中,也是有着同贾诩麾下暗影一般的情报源存在,再加上前番事使得河北巨贾甄家的彻底投诚,就相当于给吕布麾下多了一双时刻盯着河北的眼睛。这些吕布麾下情报源其实近来也传回的消息,言说并州曹操在要举荐袁熙为冀州牧之后,动作显得有些诡异,不但将兵势主力分出一半撤到了同冀州交界的壶关、白马港一带,同时兖州兵也有换防的动作。原本吕布还在思虑这是不是曹操想要加快速度,收拢河北全境的动作前兆,可若是那样的话,完全没有必要将本就孤军深入的大军,再分作头尾无法相顾的两截,而现在被秦旭的话一说,却是让吕布有了几分明白曹操的用意了。“曹孟德无愧当年许子将月旦评之语啊!”

    这下就连吕布,也看出曹操这是要借势为退兵做打算了!河北事现下本就已经纠结成了一团,各方势力也颇有势均力敌之态,也得亏吕布退出的早,才没有因为深陷其中而不可自拔。曹操不可能看不出来,与其空在河北浪费时间,倒还不如见好就收,将并州牢牢掌控在手中,坐看河北变化以待天时。而此番冀州之事,与其说是给曹操添堵,倒不如说是在曹操心中不痛快的前提下,却也算是给了他一个抽身退走的台阶。也难怪吕布会有这等感叹。

    “是啊!这老兄虽然依照我们的谋划,有了退兵之意,却还在应付我等计策时,还想要再给河北事添上一把火!同时也能依着此事,探一探并州袁谭的心思,是否真心实意为其所用,就足可见其必然会是主公日后头号大敌!”秦旭站起身来。指着厅中挂着的舆图说道:“冀州一乱,地处最东的并州所受到的影响无疑最小。曹操此番动作,反倒可以给那公孙瓒、刘备势力。留下足够的遐想空间,引诱其加大力度来攻略冀州,而冀州乱势,估计在曹操看来,最为担忧的,便是我军。毕竟因为刘备的关系,以及前番主公受伤之事。我军必然不会让公孙瓒太过得意,因而将计就计的将距离冀州咫尺之遥的平原,拉入到战火之中。而冀州因为袁熙、袁尚兄弟因为权势的冲突。必然会生出内乱,又要应付南下的公孙瓒的来攻,必然会求救于两人背后所靠之人。倘若彼时我军应约出兵,那么已经修养兵力完毕的曹操就能占据主动了。这或许就是文和所言曹操的反客为主之计吧!”

    “也就是说!此番我等扶持袁尚之计。其实就是一招败笔咯?”吕布脸上闪过一丝烦躁,这种不是战场厮杀,只论策略计谋的战场,对于他这信奉武力之上的天下第一猛将来说,着实令之头疼。听秦旭说到这里,吕布愈发不耐烦起来。

    “主公这是在骂旭了!”吕布的思维跳跃性也太强了些,秦旭苦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曹操这见招拆招。用的是阳谋!但前提是,我军当真如他所料那般。十分在意冀州是否会因为公孙瓒也搀和进来,而有所动作才行。”

    “的确不能作任坐控幽州的公孙瓒得了冀州去!”吕布沉声说道。

    “着啊!想那曹操也必然会是这样想法!而且曹操应该在这番谋划中,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我军对于冀州从未放手过,也绝不会放任当初‘逼退’主公不得不因伤回到青州的刘备势力,当真借公孙瓒南下之机会,入主冀州!”秦旭不等吕布问出声来,指着舆图接着说道:“主公且看,倘若我军当真会如曹操所料那般,出平原同公孙瓒争夺冀州。那么青州、徐州、扬州三地,便会无足够的兵力留下防守,特别是在荆襄刘表占据了庐江郡后态度**之时,倘抽调了大部兵力北上的话,无疑是在给他人送菜。从而再次陷入到河北的局势当中。这样一来,曹操现在虽然兵多将广,实力超群,但后方却为主公所慑的局面,便会彻底被打开。中原、雍凉、甚至荆襄,便由得他曹操放手施展。就算我军最终费尽了心思,同公孙瓒拼的两败俱伤,得了冀州之后,彼时实力大增,而且手控并州的曹操,便可以北上击幽州,东征伐冀州,那我等所为之事,就相当于白给他老曹家当长工了!”

    “嘶……曹阿瞒用心何其毒也!贾文和之心计亦何其毒也!”难得的听完秦旭的这番指手画脚的长篇大论,吕布不由得长吸了一口冷气。之前吕布一直还以为秦旭阻止自己北上“报仇”,反倒是用心为袁尚谋划,是想要复制之前空手套白狼得徐州之事,在得知曹操的应对手段,以为此番计策失败之后,虽然没有明说,却也对给秦旭出谋划策的贾诩,也是有些失望之意。可如今被秦旭说破之后,吕布却是对当初将自己逼的不得不狼奔豕突的这位毒士,又有了新的认识,对秦旭以前千方百计也要将贾诩捆在身旁之事,也是有了几分庆幸之意。

    倘若按照此番秦旭所言贾诩的谋划,怕是还以为此番交锋中占据了上风的曹操是要倒大霉了。难怪秦旭同贾诩乃至郭嘉,一直在力劝吕布将本军的战略布局重点放在南方大片地广人稀之地上,而对河北之事的热情兴致缺缺,就算是吕布亲征,已经得邺城的防御之权,极有可能将冀州变成第二个徐州,也是在吕布重伤之后,立马就全盘撤回了在邺城的兵力,而故意让曹操、公孙瓒、刘备乃至黑山贼溃众,有可乘之机。合着这本就是贾诩等人或许在一开始河北生乱时候,就已经谋划好的一盘大棋。

    “小子!好手段啊!在你的眼中,难不成某也只是一颗棋子么!”恍然有所悟的吕布突然厉声对秦旭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四一章 天翻地覆,乱战攻伐(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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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最近的心情一直有点欠佳。时节业已入冬,河北比之中原,朔风更劲,士卒无御寒之衣,加上水土不服,五万大军非战斗减员的情况已是非常严重,也实在是无法再将战事继续下去,但河北局势到如今,却是已经完全脱离了当初的预想。

    虽然并州袁谭已在大军当前之下,有了归附之举,并州收入囊中,只是时间问题,也算是没有低于当初的预期而不虚此行,其实曹操在攻略袁熙的同时,其实也是有了收兵之意。可谁料此番河北事临了,冀州之事的突然转折,却是着实是让曹操心中徒生郁气。

    的确,曹操当初是希冀以同吕布同分河北,瓜分冀并为筹码,来换同样出兵河北的吕布,在战事上的支持。毕竟当时两位中原豪雄所面对的,是对己方充满敌意,却又无论在人数、装备、甚至地利人和上,都不比中原兵士差的河北诸军。便是曹操这等最爱行险的军略大家,也不得不拼力集结可调动的更多的兵力,来保证至少兵势上的优势,那个时候拉下身段来同气势汹汹而来的吕布军结盟,曹操其实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大丈夫能屈能伸么!反正冀州并不同兖州搭界,且同并州接壤,只要能抢先占了壶关要塞,冀州就根本无险可言,怎么算都不会吃亏的,因而彼时的曹操,大气的很。

    可随着吕布重伤回军,秦旭又不知用意为何。莫名其妙的出“昏招”,调回了邺城守兵,使得就连已经被击溃四散的黑山贼众。都再次生出了觊觎冀州的心思,另外更有一直作壁上观的公孙瓒在刘备的怂恿下,也搀和了进来,摆出一副对冀州势在必得的样子,曹操坐不住就情有可原了。

    只可惜一番谋划,费了恁多心思,到头来竟然又被人摆了一道。还是有苦不能言的那种,这让手控兖豫司雍四州,或许马上就要有第五州入手。大汉十三州已入手一半的曹操,心中好受的了才怪。没奈何之下,也只能用这种几乎是舍了这几年在天子面前积累的贤臣名声同那明摆着的“幕后”之人对拼的手段,才发泄心中的不满。

    在当日袁谭离去之后。面对麾下谋士的苦劝。曹操何尝不知袁熙并无大才,坐镇冀州,就相当于手里捧着金碗游走的孩童,太容易惹来他人的觊觎,倘若被公孙瓒、刘备甚至黑山贼得了去,不说再抢回来要费多大的力气,单凭这战事对冀州的破坏,就不是到手后数年之内可以恢复起来的。他曹操要的是那个能令袁绍短短半年内成就河北霸主的膏腴之地。可不是专业收拾烂摊子的。最起码在眼见实在无法如愿之后,也不能将一个平稳的冀州交到别人手上来凭空增强他人势力。何况此计还能一举两得的试出袁谭的诚意。曹操尽管心中郁闷的紧,可也别无选择了。

    而对于吕布军来说,这样的结局,其实也是最好的。贾诩从一开始布置的这个大局,其实主要的目的,还是因为冀州的特殊位置,会对青州乃至吕布军所控其他州郡造成巨大的影响。在没有强势的实力做好接收冀州之前,一个稳定的冀州,站在吕布军势力的角度来看,并不是一件好事。贾诩的意思,是越乱越好,掺合进来的势力越多越好,曹操算一个,袁家哥俩,刘备哥仨,公孙瓒甚至黑山贼,其实早就在贾诩的心里打了底。也就是没有料到吕布会突然重伤回军,否则还不知道贾诩会借之还会使出其他什么手段来。而因为此番事受难的冀州民众,却是不在贾诩的考虑范围之内了。这大哥当初为了怕被王允清算,能忽悠二十万被遣散回乡的西凉兵重拾兵戈,回击长安,就绝不会费心去“看顾”尚且不属于本势力治下之民众的性命。好在秦旭对自家这位首席谋士的性子太过了解了。知道这厮是标准的自我主义者,这才传令驻军换防,调成廉这比较亲近秦系的吕布军中大将坐镇平原,同时命被留在邺城“协助”守卫城防的张辽所率骁骑营速速同成廉接洽,回青州巩固防御当然是首要任务,而更重的,则是一道加盖了吕布大将军印鉴的,令张辽尽全力秘密迁徙冀州民众以充平原、北海的密令。

    曹操还在做着占着吕布重伤不醒的先机,稍带能在冀州捞一把好处的心思时,却是并未察觉冀州的诸般变化。倒也不怪曹军麾下细作不给力,关键是冀州纷杂的乱势,最佳配角公孙瓒、刘备以及心有不甘的黑山贼同邺城精兵,特别是曾经的袁氏王牌之一大戟士的数次交锋,成了秦旭同贾诩这一番谋划的最佳幕布。

    “子孝,青州方面可有消息?”曹操自然是在等着在自家要为袁熙向天子“请封”冀州牧之事散出风声之后,吕布军的动作。曹操早就留好了后手,甚至已密令留守许昌、豫州等地,以防西凉残兵以及刘表等人再演袁术旧事的夏侯惇,将手头仅有的兵力,连同辅兵集起了两万余兵士,就布在结连兖、豫、青、徐四州要害咽喉的济南国外,以备倘若当真到了“关键时刻”,能有一支可以发挥别样作用的奇兵可用。有了这样的布置,哪怕因着此事,当真同吕布闹翻了脸,惹得吕布倾全军来攻,至少也能拖一下吕布军的后腿。曹操此番先料败,再料胜,自认已经无限接近天衣无缝了,配合之前那番逼吕布不得不现身的阳谋,现在曹操就只等着被放出大河两岸,查探军情的曹仁回来“报喜”了,连带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主公,吕布军并无一丝动静!莫不是有所察觉……”曹仁有时候也当真是搞不懂自家这位老大,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布置。所为的,难道真像是曹操口中所言,自家全身而退。而将吕布军再次拖入河北战事,给曹操军势力征西留下一个相对稳定的后方么?诚然,就算曹仁对谋略上的深度远不及曹操,也能察觉到这等计策的妙处,可那吕布也不是傻的啊!更何况还有个连自家主公都忌惮不已的秦旭在,哪里会有这么容易就被人牵着鼻子走?跟随曹操同样和吕布军打过几次交道的曹仁,看着笑吟吟的曹操。却是将这话没有说出口来。

    “子孝说的也有几分在理,不过吕布军中若是还如之前一般秦旭坐镇,某此刻或许已经过了大河。进入兖州了!”曹操轻抚着绣着华贵的花边,却在最显眼处缝制了一个小小的名字,脸上笑意依旧,说道:“那秦旭年纪虽幼。用兵却多重奇诡。惯会以少胜多,且为人狡诈奸猾,又有贾诩那等毒士为之佐翼,倘若是他领兵,这么安静就必然代表着处处有险,我等绝不可轻探。不过现在军中话事人乃是吕布,秦旭前番的一系列调兵换防,虽然明着是为整个吕布治下防御好。当然实际也是如此,可绝对也是费力不讨好的活计。据说彼时吕布势力中。要秦旭取而代之的呼声其实也不是没有,虽然秦旭悍然拒绝,但所作所为却皆是极得军心民心的举动,呵!他秦某人的这点小心思还想瞒得住某?秦旭打仗或许有一手,可这谋算人心,却是差的远了!这可是任何一个上位者的逆鳞!以吕布那心胸狭隘的性子,两个爹都杀的,何况只是个女婿呢。且看把,没准现在平静之下的临淄,不知正在经历怎样的狂风暴雨呢!”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见曹操谈性颇高,同前几日那等沉默冷脸的作态孑然相反,曹仁虽是心中还是没有被曹操这番话说服,难言的直觉上,总是感觉似乎漏掉了什么一样,可见曹操苦了数日的脸庞终于见了点笑模样,便下意识的缄默住口,将希望寄托于眼前这位目光高绝,短短数年便至人臣巅峰的主公,此番不要再重复见吕布必败外加见秦旭必败的“魔咒”。

    不得不说,最了解你的人,往往不是你的亲人,而是你的敌人!这话简直是放之四海而皆准!正如曹操所料,表面平静的临淄城,表面平静的吕布大将军府邸当中,的确是酝酿着一场“风暴”。不过曹老板这回的预料却是同真相有些向左了。

    “玲儿!玲儿小心!慢点走!千万别磕着!爹爹不对还不行么!快停下!仲明……”若是有人可亲眼得见此刻吕布府邸中事,十成十绝不会认出这个满脸陪着“慈祥”的笑容,咧着嘴对厅中那拽着另外一个年轻人的少女说着软话之人,竟然会是那个几令小儿止啼,被称作虓虎的天下第一猛将吕温候。

    一物降一物!秦旭在吕布重伤昏迷时做的好大事情,在对吕布全盘托出之后,说实话确实如曹操所预料的那般,吕布心中的确很不舒服。试想,别说是哪一个手握十余万精兵的一军之主了,就算是普通人,也是不愿意被蒙在鼓里,一如吕布所言,被秦旭这大胆的小子当成“棋子”来利用的。不管秦旭是不是出自公心,也不管吕布会不会如同之前那样对秦旭继续纵容,总之这件事情,就算是抛却别的身份,作为一家之主,吕布也是拿定了主意,一定要让秦旭吃些苦头,好生长些规矩的。要不然,天知道下一次秦旭又会干出什么泼天的“大事”来。就算是为了自家宝贝女儿,和之前的老兄弟,也得让在吕布眼中不知天高地厚的秦旭,此番好生受受教育。

    不得不说,吕布的本意是好的!想法也是好的!而且做法拿捏的也无可厚非,无愧于秦旭加诸于其身的影帝称谓。不过,吕布毕竟是依着勇力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计谋政略虽然略懂一些,可难免思虑有欠周全。所谓百密一疏,吕布前戏做的这般足,想必心中早有了策划,可却偏偏漏掉了一个关键人物。结果就是非但是吕布不得不拉下脸来陪说好话,连带着也让曹操的一番预料落了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四四章 天翻地覆,乱战攻伐(三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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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布的这一手出人意料的类似“交权”的动作,着实惊爆了所有人的眼球。吕布成军已久,对于军权的掌控,从来就没有掉以轻心过,虽然容忍过秦旭无数次的越权举动,还容许其自募黄巾降兵组成如今已是名闻天下的青州兵营,但对于一直跟随在身边南征北战的老弟兄,本军一线战斗序列的几营兵势来说,就算是除了一开始为了给自家宝贝女婿造势,而将陷阵营兵符暂时交给其掌管,反倒被秦旭用之换来了鬼才郭嘉的加入,却也没有真正参与过本军具体事务。

    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抛开吕布身边的亲卫营不说,陷阵营、骁骑营、飞骑营三军的前身,乃是吕布驻守长安时,被编作羽林卫的并州精兵,代表了借之以纵横天下的吕布军势最精锐的力量,或者说就是吕布军的象征,此番就这么因为明面上是吕布担心秦旭迁移冀州民众充实扬州诸郡这说大不大,说小也实在不小的举动人手不够,而将这三个一线战斗序列军势的指挥权交到秦旭手上,在外人看来,不管吕布的真实用意究竟是什么,这件事情的象征意义远远大于实际意义。

    其实也就是吕布,这年头没有军势之主,会容忍他人越权而影响自己的权威,哪怕这人是自己的至亲之人,也绝无可能。更遑论是这般“大方”的将麾下最为精锐的战兵的指挥权,全部交到别人的手中。

    再加上接手人的“特殊”。更是令所造成的影响却不仅仅只是对于本军军势。人皆言道寡恩少义,刻薄无情的吕布,都能做出这等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举动。却是要将那些自称仁义、大度的主上置于何地?据说已经在着手退兵的曹操已经气得摔碎了不知几个酒觞了。

    曹操是个非常能忍耐的人,心智坚定远非常人可比。就算是此番眼见吕布军并没有如同自己所预料到的那般,因为冀州袁熙之事而对河北有所动作。更有甚者甚至连一句不满之语都没有,放任冀州一时间有两个这年头明面上职权相近的最高官员,让曹操好一番谋划如同打到了棉花上,都没有让曹操神色失常,反倒是在得知之后。大笑不已,直说今后怕是不会寂寞了,直显枭雄之本色。可谁知道。就是心思这般“宽旷”的曹老板,竟然会因为这件看似小的不能再小的“小事”,而差点失态。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若是诗仙李白早生个几百年。或许会理解曹操现在的心情。

    之前河北之事的莫名失利。性子最暴躁的吕布竟然面对这般挑衅没有上钩,其实已经是让曹操郁闷非常,只不过这种事情出现在曹老板的身上,别说是旁人看上去匪夷所思,便是曹操自己,也绝不会在已成既成事实的情况下,让这件事情继续发酵下去。毕竟现在的曹操虽然有天子在手,但毕竟还没有掌控绝对的权利。许昌朝廷上那些巴不得看曹操笑话的人,对于曹操的声望。还是会有一定的影响力的,因而即便是曹操心里憋屈到了极点,也绝不能让部下,让一直关注自己的有心人,看到他曹操的弱点。

    但是这回吕布让权之事却是不同。吕布是个有“道德污点”之人!这是数次败于吕布之手,甚至仿若有见吕则败“魔咒”的曹操目前唯一认为能够压倒吕布的地方。即便是在秦旭的几番施为之下,吕布军势力下的青徐扬三州,之前吕布的重重“劣迹”皆被粉饰、淡化,可在大汉的其他州郡,当年那个虎牢关外的魔王,虽然已经身居高位,却仍旧名声不佳。在大汉这个名声重于一切的时代,吕布因为那不咋地的名声,就如同是个牢笼,会将其牢牢控制在曹操属地的“包围”之中,往大了看,就算是吕布军战力强横,但其实对于曹操的威胁是很小的。因为就算是吕布冲出了这“包围圈”,除了类似扬州那荒芜之州外,至少中原地方,吕布想要成功占据并且站稳脚跟,根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

    可现在,就因为这么件旁人眼中的小事的发生,甚至很多真像都是有人在捕风捉影。可心机百转如曹操者,却是从这不过才掀起的一页小角,就预先感知到了这件看似不起眼,不过是让吕布名声略有改观的小事,会对未来造成多大的影响。如何能让曹操不怒。

    而更令曹操怒极生忧的是,“接手”之人,竟然是秦旭。就是那个让曹操又爱又恨,仿佛“继承”了吕布的好运,凡是同自己遇上,必然会让自己吃亏“光环”的年轻人。

    秦旭的年纪,其实在曹操这里已经被忽视了。尽管秦旭同曹操长子曹昂的关系着实不错,甚至曹昂严格说来,还是秦旭另外一个老丈人的弟子,从蔡琰这边论的话,秦旭甚至可以“亲切”的称呼曹昂一声内弟。但曹操却是着实不敢小看这个比自己长子大不了几个月的年轻人的。

    之前的无名山谷,济南国之战,救援天子之战就不说了。单单从秦旭从吕布出征河北,在邺城之下的一番戏剧性的攻防之事,便让曹操不能小觑。本来在秦旭不得不半途离开,赶至扬州平乱时,曹操着实是高兴了好几天。虽然在战力上,手中同样握有精兵的曹操不得不承认难是吕布敌手,可在计谋上,曹操却是有信心将吕布卖了,这傻大个还会帮自己数钱。河北事变化如此之繁杂,但凡只要他曹某人略施小计,说不得便会令分属同盟的吕布军心甘情愿的为自己所利用。曹操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可谁料想河北事变数的确是太大了,前番有战神之称的吕布竟然为小人所伤,性命危在旦夕,还没等曹操笑上几天,便遇上了这接连而来的重重让曹操也有些应接不暇的变故,让曹操因为前番强行要封袁熙为冀州牧之事而平白搭上个权臣压主之名不说,好好的一番谋划也落了空,这让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的曹操如何不怒。

    而此时外界的反应如此激烈,吕布军势内部,却是相对来说平静的有些过头了些。驻守徐州的青州兵,驻守扬州的丹阳兵,以及在济南国的先登营这些秦系军势自不必说,秦旭的地位越稳,这些兵势的地位也就越高。而被吕布划归了指挥权的陷阵、飞骑、骁骑三营,也并没有反对的意思,甚至就连一直同秦旭不怎么对付的政务系官员,自司马臧洪以下,也并无反对的声音传出,着实令一直自吕布重伤时,便关注着吕布军动态的有心人心中多了几分琢磨。

    吕布的本意,究竟是要做什么?

    “仲明啊,听说你在吕将军府上表现的很得欢心啊!这手段用的颇为熟练呢!”这话语中满是酸味,其中又隐隐有些期待的话,此时正坐在秦旭府邸内堂之中,半眯着眼睛几乎要捋断数根胡须的倔老头蔡邕之口。眼见着蔡琰的肚子越来越大,距离临产期也越来越近,本来蔡邕还是颇为高兴的,毕竟老蔡家当初因为王允董卓之事,如今就只剩下了父女俩相依为命,突然有个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小生命即将诞生,对蔡邕这年近古稀之人来说,诱惑何其之大。只不过在听说了秦旭在吕布府邸上的“大方”之语后,本就从一开始就看秦旭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倔老头,说话就变得愈发的阴阳怪气了。

    “老泰山说笑了!旭向来喜欢一碗水端平的!就算是要讨欢心,也必须如此!”秦旭在当日吕布府上话赶话随口说出了让吕玲绮腹中之子随母姓的话,本来还没觉得什么,直到吕布做出那样安排之后,才隐隐觉得事情好像有些大条。自回到府中之后,府中几女看向秦旭的目光中的那种怪异,让秦旭好久都觉得不甚自在。特别是腹黑姐姐破天荒的竟然用水汪汪的大眼睛,时不时专注的盯着自己猛看,欲言又止的样子,再加上本就来府上的次数颇为频繁的蔡邕,这几日不惜“摒弃”了以往的矜持,几乎都要长在内府似的做法,秦旭若是脑子再转不过弯来,那可就真对不住穿越客这一个光荣而伟大的身份了。眼见着腹黑姐姐的眼神越来越炽热,而这位蔡家老丈人的目光也越来越不善,秦旭决定在这种事情上还是一视同仁的好。

    秦某人机谋巧断,老秦家家事渐安,而眼下河北局势也渐渐清晰,袁氏兄弟、公孙瓒、刘备加上黑山贼溃兵和曹操的势力,因为曹操自河北的退兵之举而相互制衡,有彼此牵制之态势,纷乱了数年的大汉天下,终于在各势力或是兵力尽疲,或是引而不发的默契之下,大汉王朝也终于又迎来了一个至少表面上相对平稳的冬日。而作为大汉天子的刘协,在寒风中迎接回了班师回朝的曹操大军之后,也在这难得平静中,得国舅董承及一众朝臣的提议,为了庆贺调停了袁家兄弟相争的曹操大胜而归,也是为祈渐渐平息了兵戈的大汉不再战事频繁,焚表告天,借曹军之力传告天下,改明春年号为:建安!(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四五章 天翻地覆,乱战攻伐(三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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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安的年号,承载了太多包括天子刘协在内,被这十数年杀伐征战所牵累的人们最大的期望。什么大汉中兴,什么重复汉武,在无休止的杀伐下,皆已经不太重要了,还有什么比安稳的活着,不为乱战所伤更为重要的呢?而此番河北战事明面上的渐渐止息,袁氏兄弟、公孙“兄弟”,以及流窜太行的黑山贼众,形成的诡异的平衡之势,也被不少人看做是了是天下渐平的开始。

    这番言论在中原之地还是颇有市场的,至少没几日便传遍了青州,但对于正同蔡邕一起蹲在蔡琰房间门口,等待迎接秦家一个小生命到来的秦旭来说,却是唯有苦笑而已。

    当穿越客自以为改变了历史,却发现历史的车轮惯性虽然在“小事”上面可以被改变,但所谓的大势却是因为种种原因,总是会被一股怪力拉回原来的轨道上这种事情时,估计表情皆是会如出一辙的苦笑吧。

    吕布、曹操、袁绍、刘备、孙策、袁术甚至陶谦,因为秦某人的到来,太多人因之被改变了原本或是辉煌或是多舛的命运,但当跳出局中,再以旁观者的态度来看时,却是不得不承认,尽管发生了太多的变数,可如今的天下,总体上的格局,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变化。河北袁氏、公孙氏交错称雄,中原曹操吕布暗争,雍凉有马腾韩遂勾心斗角,蜀中有刘焉父子偏安一隅,荆襄有刘表、西凉败军对峙难安。换了的是今朝风流人物,却似乎没有影响这天下大乱的“开局”。天下大势,终究难仅为一人之力图改变而发生大的变局。

    “仲明。你可是同老夫说好了的!若是琰儿这回所生是男子,与其当你的庶长子,倒不如随母姓继承我蔡家衣钵,你可切莫忘记!”蔡邕无愧于秦旭为其加诸的倔老头的“雅号”,而且即便是名满海内的大儒,也终究难逃上了年纪的通病,就在秦旭因为皇帝改换年号之事而心有所思而走神之际。像是唯恐秦旭赖账似的,忍不住又絮叨了一遍,简直让秦旭哭笑不得。

    “岳父大人放心!旭绝不食言便是!再说不管孩子姓秦姓蔡。是男还是女,都是旭同昭姬的骨肉,旭都会一视同仁的!”秦旭已经不知道是第几遍用这一个字不差的话来回答蔡邕的唠叨了,而已经略有些耳背的蔡邕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满意的点点头。才算是饶过秦旭。

    其实蔡邕之所以会变得如此唠叨的原因,秦旭也知道,那想象中本该充满惨叫声才正常的产房中竟然静谧非常,才是让蔡邕难得会和秦旭没话找话的原因。腹黑姐姐那坚韧的意志力和疼痛忍耐能力,让秦旭都为之咋舌,难怪能在当初敢孤身一人入长安企图营救蔡邕。只是蔡琰自羊水破开见红,被请来的产婆子送进产房到现在,已经快一个时辰过去了。只看到里外尽出的产婆子端着热水来回,却听不到蔡琰的一丝声响。别说是蔡邕了,就连初为人父的秦某人,也担心起来。

    “如何了?如何了?怎么一点动静也无?”匆匆赶来的严氏同貂蝉、曹氏一起,自进得内院来,便发觉了这里的怪异,看着两个蹲在地上画圈圈的一老一少两个男人,听着房中除了偶尔传来的铜盆碰撞声外再无其他声响,严氏登时立起了眉毛,也顾不得眼前这俩人,一个是名满天下的海内大儒,一个是手握大军的徐州刺史,嗔怒一声问道。

    “这个……”眼下就连蔡邕也是被问的无话可说了。秦旭之前就试过了,这年头不像后世那般,丈夫可以陪着妻子生产,而产房也被神话的无以复加,只道是女人的“战场”,煞气冲天,是万万不允许男子入内的。秦旭不是没想过要冲进去,至少看看了无生息的蔡琰的现状,这种冲动甚至得到了最重视礼法的蔡邕的支持,可才刚刚露出点这意思的苗头,就被产婆子死死的挡在门前,就差以死相谏了才没有让秦旭得逞,现在严氏问起来,两人有话说才怪。

    “哼!我去看看!”也许是秦旭两人的可怜相博得了平日间最为宠爱女婿的严氏的心软,亦或是蔡邕毕竟是吕布军中国宝级的人物,就连吕布也不会轻易拂逆了这老爷子的心思,才令严氏没有继续说下去,推开一直门神似的堵在门前的两个产婆子,拂开厚厚的门帘,走了进去,只留下蔡邕同秦旭这翁婿俩面面相觑。

    这种无助的滋味,秦旭已经很有没有尝到过了,这种慌乱思绪之中,还带着几分期待心情的感觉,却是比算计天下更让人心焦。

    “哇……”说来也是奇怪,一直折腾了这许久没有动静,而严氏刚来才进去没多久,就在静谧中突然听到一声让蔡邕同秦旭心中一颤的新声。

    “仲明!母女平安!你好福气啊!”厚厚的门帘被掀起来,严氏同貂蝉联袂而出,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年纪只比此刻被留在外院的大着肚子的吕玲绮、尚未换发的糜贞大一岁,比甘倩、杜嫣还要小一些的曹氏,自产房中走了出来,一见到秦旭同蔡邕热切征询的眼神,顿时抿起了嘴角,笑颜说道。

    “那可太好了!”

    “怎么是个女娃?”

    一脸兴奋之态难以附加的,自然是初为人父的秦某人,而欣喜中面带一丝愧色,不时拿眼角瞄一下处于亢奋状态中的秦某人的,自然便是因为秦旭前番在秦府的一番话而动了别样心思的蔡邕。

    “女娃好!女娃好!”秦旭才不管蔡邕那脸上的惋惜之色是真是假,作为一个在男女平等,甚至女权至上的世界生活了三十年的秦某人,自然不会在这不讲究计划生育的大汉朝,因为第一个孩子是女娃而有除了欢喜之外的其他情绪。

    “不过不是一个女娃!”在见了眼前秦旭、蔡邕两人不作伪的神色之后,严氏对自家宝贝女婿满意的点了点头,嘴角微翘,又开口说道。

    “我就说嘛!”虽然严氏是对着秦旭说话,但倔老头蔡邕却是率先抢着说道:“我蔡家无愧于天地,怎么会只生个女娃呢!吕夫人幽默,真会开玩笑呵!”

    “怎么呢?”秦旭却是注意到了严氏夫人眼眸中的笑意,却是愈发觉得自家这老丈母娘肯定是话里有话,再加上对蔡琰第一胎生了个女儿一点也无失望之意,所以在听了严氏这番大喘气之语后,秦旭倒是还能沉得住气。

    “因为昭姬生了……两个女儿!”没有见到预想中的秦旭情绪大起大落之事,平静的很,严氏的独角戏也就有点唱不下去了,和身边的貂蝉、曹氏对视一眼,没好气的对秦旭说道。

    “啊!两……个?……”这回却是轮到秦旭吃惊了。倒不是别的,更多的是惊讶于自己的“能力”,竟然命中率奇高一次“中标”不说,而且还弄出个双胞胎来!这却是令两世为人却是第一次做父亲的秦某人,着实不知道是该惊喜还是惊愕了。连带着刚刚还一直有担心秦旭会不会因为蔡琰产女儿心有不喜的蔡邕,也是被严氏这番话给吓到了。

    “姑爷,你还是不能进去!”眼见着秦旭在怔愣了一会之后,便要进房间去看蔡琰,几个原本守在门外,此时正腆着脸等着秦旭派赏的产婆子,也顾不得还没拿到“奖金”了,慌忙一个个的堵在了门口,面现哀求之色的说道。

    “仲明!产房污秽之地,血光克人,煞气冲天,不要胡闹!”这下就连之前一直在和颜悦色的严氏也板起脸来,冲秦旭呵斥道。

    “这……”秦旭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和这帮一千八百年前的大汉土著解释后世西医产房的“特色”没奈何只能作罢。好在有机灵的产婆子最为知晓主人家的心思,见秦旭并没有因为一下子添了两个丫头而不喜,又能听劝,哪里还有不争着表现的道理,只数息不到时间,便有本是在房内备着伺候蔡琰的产婆子,得了空一手一个抱着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两个小肉团,来到秦旭面前讨喜。

    “啧啧……让我……唉?”不过秦旭明显是低估了眼前两位命中只有一女,且已经至少十余年没有亲手报过孩子的蔡邕和严氏对这俩皱巴巴的小肉团的喜爱。这厢秦旭伸出的手还没碰到塞满了柔软狐腋的被褥的边,正在纠结究竟是该先抱哪一个来体验一下初为人父的喜悦时,就只见眼前突然一空,两个宝贝女儿便被“身手矫健”的蔡邕以及“手法迅捷”的严氏给抢了去。而还没等秦旭抗议之语说出口,就见本是以不宜见血光之理由“屏蔽”了的吕玲绮、甘倩、糜贞,以及杜嫣等诸女,也不知道从何处突然冒了出来,不管年纪大小却是同样一个个母性大发的围绕在正被抱着,酣睡中还不忘同时露出一丝甜笑的两个宝贝儿,却是将正牌人物秦某人给狠狠的挤开了去。

    “这算是哪门子事儿啊?”秦旭撇着嘴不满的嘟囔着,只是脸上那原本因为天子仍旧按照历史轨迹,改元建安而带来的几分略带惶恐的忧虑,却是随着自家女儿竟然同时的一个小小的哈欠,而顿时消失不见。(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四八章 天翻地覆,乱战攻伐(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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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旭这番牢骚其实也是有感而发。和亲这个词在有汉一朝,其实在大多数人眼中,并不代表什么屈辱之类。相反,还很有不少儒家士子,不但十分赞同这种不动刀兵,只不过是牺牲一女子,便可换来十余年安稳的买卖。甚至通过无数人的美化,竟然成了两国邦交最正常不过、也最为常用的政治手段。而当这些人执掌了大汉四百年权柄直到如今,掌控了话语权的态势之下,观念早已强行植入而且根深蒂固,所以现在曹昂能十分平和的说出这番话来,也就不足为奇了。

    可秦旭毕竟身体里有一个一千八百年后的灵魂,在对此事的看法上,的确是难以接受。尤其还是在关乎自家女儿的情况下,更是让秦旭打心眼里拱出一股子怒气来。脑子一热,便下意识的将后世几乎已经是常识的,皇明老朱家的家训脱口而出。

    那号称有史以来得国最正的老朱家家训,的确是带着无比的霸气的。这股子骄傲的霸气,几乎无视了千年的屏障,在曹昂面前出现时,所带来的冲击,却是秦旭没有料到的。

    大汉的和亲政策,可以说大到朝堂国策,小到乡间豪绅的私约,几乎已成惯例,奉行了数百年,期间并不是没有见识卓著之辈,对这种被由上而下粉饰一新的下作之法提出过质疑。但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同天下舆论抗争的结果,最大也不过激起一阵微波而已。根本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但随着大汉政况每日愈下,曾经掌控朝堂的角色,也逐渐失却了权柄。特别是自桓灵之后,武人弄权,倒是给这种异端的思绪,提供了启蒙的温床。而曹老板作为由世人口中的“阉宦之后”而崛起的当时豪雄,在某种方面来说,本身便是这种变革思想的先驱者,曹昂作为曹操长子。受曹操影响颇深,在听了秦旭这番倒算是一句十分精辟的总结之语后,受到震动。便不足为奇了。

    “秦仲明,说的好!”相对于深受曹操影响,对现有的政治制度,有着变革之心的曹昂来说。吕布的到来。以及反应,倒是出乎了秦旭的意料之外。这还是吕布第一次这么正式的在公开场合称呼秦旭,让秦旭简直受宠若惊。

    “主公!夫人!高叔叔!”

    “吕将军!吕夫人!高将军!”

    秦旭同懵然一惊的曹昂,赶忙给吕布夫妇及高顺见礼。而从曹昂见到吕布后的反应来看,此番前来是做足了功夫的。秦旭甚至可以想见,倘若不是秦旭说出了这番话,吕布此番来,怕是就是帮曹昂当说客的。

    “主公缘何会来此?若是有甚公事。命人传旭过去便是了!”秦旭心中明了吕布的来意,因而即便是在吕布开口说出这番话之后。仍不想给吕布开口的机会,讪笑一声,说道。

    “人皆言秦某毒舌,胆子也大,之前某还不信,今日也算是见识了。唔!胆子确实不小!”秦旭的话说的这般明白,吕布要是听不出来才怪了,因而话语中也是若有所指,深深的看了秦旭一眼,并没有去接秦旭的话头,而是转过头去对曹昂微笑说道:“大公子远来辛苦,怎得在这前厅中说话?看来仲明也只是胆子大而已,这气量,却是小了不少,失礼的很!让大公子见笑了。”

    “昂实不敢当吕将军如此称呼!不过吕将军却是误会仲明兄了,昂其实也是刚到,正同仲明兄相谈甚欢!并无甚失礼之处!”曹昂连忙说道。

    “子脩所言甚是!此番子脩专程来看望蔡中郎同昭姬,拳拳向学之心,可昭日月,旭也是佩服的紧的!”人说关心则乱,秦旭却是想从各个方面将曹昂想要说出口的话从方方面面堵死。尽管吕布在前番的话语中似乎有不想再揽活这档子事的,可秦旭为了自家俩丫头着想,却是丝毫不敢大意。

    “仲明,我等同你岳父此番前来,主要是为了见见你家俩宝贝儿,看看昭姬恢复的如何的!并无它意!再怎么说,蔡中郎同奉先相交莫逆,而仲明你毕竟也是自家亲人。玲儿同琰儿又共同侍奉于你,于情于理,秦府同日又添两口人,我们做长辈的,也该是来探望一下的。”看的出来,因为一直以来曹老板的“好人缘”以及“好名声”,严氏连带着对曹昂也是不怎么感冒的。秦旭前番的动作,以及刚刚话语中的不客气,也让严氏明白了秦旭的立场。作为一个甚是疼自家女婿的好丈母娘,严氏自然要替自家宝贝女婿说话,旁敲侧击的替秦旭圆了场。

    “仲明倒是好人缘呵!”吕布瞪了秦旭一眼,见秦旭护崽的意图异常坚定,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摇摇头,说道:“罢了罢了,你们年轻人之间感情交流的事情,我们就不打搅了!对了,子脩,你之前代表曹将军到府中拜访时,遗落了一些东西,某已吩咐仆从整理好了,等你回许昌时,切莫忘记带上。可千万别去学仲明这小子丢三落四的健忘毛病。还有,年轻人交流学问是好事,但一定要专注圣人之学,那些劳什子异史杂闻,还是少在人前议论吧!”

    “诺!伯道,好生引导主公同夫人去后院。让大丫二丫见见他吕家外公。”从吕布口中听到劝学的话,简直堪比黄河水清,这位老大可是勇力至上概念的忠实拥趸,不过秦旭听的出来,吕布这是在顺着自己的话往下说,不至于让自己太尴尬。自家这位老丈人,还是那般典型了面冷心热,刀子嘴豆腐心,摸顺了他的脾气纹路,能让他说出这番违心的话来,秦旭只觉自己的面子又大了几分,嘴上也就没了个把门的,在严氏的笑骂声中,吩咐郝昭哄着面色又有铁青趋势的吕布向后院走去。

    “仲明兄同吕将军还真是君臣得宜,翁婿和谐啊!”曹昂虽然不止一次的听说过,秦旭在吕布军中混的简直是如鱼得水之事,但这回亲眼见到,还是有些不太适应的尴尬,直到吕布等人的身影消失不见,才苦笑一声说道。

    “让子脩兄见笑了!主公主要是脾气好!”秦旭也觉得自己之前的话说的有些过分,若非是吕布和严氏给帮忙打圆场,甚至吕布还“退回”了曹昂此番所代表曹操势力送上的“诚意”,说不得自己还真有些不太好面对这位自家另一位老丈人所收的特殊学生。

    “咳咳……仲明兄好运气。”秦旭的违心之语,让曹昂好玄没让自己的口水给呛到。吕布的脾气好?这话说出去,肯定会滑天下之大稽的。也就是秦旭敢这么同自家这位号称是世之虓虎的老丈人调侃吧,换个人你试试,照吕布之前所表现出来的种种作为和传言,说不得这种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方天画戟给削了首级去。面对秦旭的惫懒,知道此番事八成是不成了曹昂,也只有苦笑应对。

    因为吕布同秦旭这翁婿俩以及秦旭的“一众”丈母娘合演的这出戏,曹昂此番的目的是万难达到了,只能以许昌尚有课业为由,也没有如吕布所吩咐的那般,在临行前,还去吕布府邸之中,去取什么“所遗忘”的东西,只带着一众随从欲要匆匆离开临淄。而现在吕曹两家彼此的关系,虽然已经快要到了频危的红线,但毕竟还挂着个盟友的名头,所以吕布也没有太过为难曹昂,或许也是因为某些其他的原因让吕布也有些不太好意思了。总之在曹昂离开临淄时,吕布是特地指名,命还想在府邸之中躲清闲的秦某人,代自己相送。

    “仲明兄,此回昂一去,却不知下回要再见蔡师和师姐,又是什么时候了。”临淄西城门边上,曹昂一脸唏嘘之态,眼神复杂的看着也不知是临淄城门,还是城门下笑的不太自然的秦某人,感叹一声说道。

    “子脩兄何必如此!秦某主公吕将军同令尊曹将军又同为大将军,日后还要携手为共建和谐大汉而努力,你我之间,日后相见之日长着呢!再说了,许昌距离临淄,三百里快马不过五七日便到,子脩兄若是想念蔡中郎,大可半月来回,又何必说这等离别之语呢!”目的达到,成功的保护了自家丫头的秦旭笑眯眯的说道。

    “呵!仲明兄说的极是!是昂失言了!”秦旭话音一落,曹昂双目登时一怔,随即也露出大笑之态,抱拳对秦旭说道:“既然如此,就借仲明兄前番送昂离开临淄时说的那句话,山水有相逢,昂等着同仲明兄同朝相会的一天!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秦旭打眼看着此番匆匆而来,却又急急而走的曹昂一行人,脸上的笑意渐淡。曹昂来去如此匆忙,本身就影.射出了许多问题,别的可能不能说没有,但至少在秦旭看来,因为河北事的僵持,以及彼此间上一回合的计策互相试探,说不得此番曹昂来临淄求亲背后,还有另一重因素,具体为何秦旭还没有理清思路,但可以肯定的是,如今的吕曹之间的盟约,怕是很快就要完蛋了!(未完待续。。)u
正文 第五百四八章 天翻地覆,乱战攻伐(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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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昂来的蹊跷,走的匆忙,只在临淄呆了五日,但背后暗含的意味,却是让秦旭不得不警惕起来。

    现在的局势,因为河北纷杂之事的缘故,愈发扑朔迷离起来。而对作为同样觊觎河北“无主”之地的吕布军同曹操军来说,曹昂此番到此的来意,就颇值得推敲了。尽管此番秦旭的“护崽行动”得以圆满成功,可曹昂的反应却是大大出乎了秦旭的意料,让本已准备了不少的说辞,打算在不触及两家名存实亡的盟友关系下,将此事糊弄过去的秦某人,仿佛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关键便是曹昂的态度。曹昂虽然在曹操的安排下,师从已故的大谋士戏志才,后又同荀彧、荀攸叔侄以及程昱等学习政务机谋,但人的本性是很难改变的,曹昂本身就是个“好青年”,让他去学那些老狐狸的做派,终究是不够火候,让秦旭看出了些端倪来。

    不过即便如此,秦旭也不得不佩服曹昂的胆量。敢在两家关系现在正处于破裂边缘时,还敢以曹氏长子之名来临淄,也并不是什么人都能有这个胆魄的,至少这种以身犯险之事,他秦旭不到万不得已,是万万“不敢”轻易去做的。但这也从另一方面,让秦旭证实了曹昂此番来意,没准当真是所求颇大,大到让曹操觉得,值得让曹昂来冒险。

    不过这个结论的得出,让秦旭更是一阵腹诽,倘若当真如此的话。那岂不是说曹昂此番来为长子求亲之事,也不过是个借口?

    “主公,曹子脩已成功送走。不过他此番来,用意……咦?!”发觉此番似乎不管怎么去解读曹昂来此之意,仿佛他秦某人都被夹在了中间,做了个无关紧要的第三人的秦旭,此刻也是一脑门官司的来见吕布,正待禀告自己的发现时,却发现吕布正在前厅之中。把玩着一盏青铜小鼎,而在厅中的地面上,却是放着两个装着满满金珠的小箱子。基本没甚怀疑。这肯定就是曹昂临走时,“忘记”带走的“遗落物品”。

    “看看这是什么!”秦旭在吕布府邸是不须通传便可自由进出的。因此吕布见秦旭进来,并没有丝毫的惊讶,随手将手中的青铜小鼎抛给秦旭。头也不抬的说道。

    “这……?”拜吕玲绮所赐。四年来每日雷打不动的早晚两个时辰的体术训练,让秦旭虽然看上去依旧有些瘦弱,但无论是体魄还是力气,都有了长足的发展。这小鼎别看长短皆只有一尺见方,可因为是青铜铸就的缘故,怕不是要有五七十斤,加上这一抛之力,要换做秦旭之前。怕不立马就被压倒在地不可。

    “嗯!”秦旭不经意的这一手,让吕布眼眸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说道:“这边是曹昂此番来临淄,替曹操那厮送来的礼物。”

    “礼物?”本就怀疑曹昂此番来意并不只是其口中所言拜见蔡邕,“顺便”提亲,此刻见吕布似乎很看重这小鼎,便拿起来仔细端详了片刻。这小鼎看起来是被匠人仔细打磨过,通体泛出青幽幽的冷光,上面浮雕着山川河流之图画,虽然所施为的地方不大,但也是无论山河皆颇有精神,而在小鼎正面,阳刻着两个古篆字,却是几乎占据了鼎壁的三分之二大小,想来便是这小鼎的名称,难不成这还是个古物?秦旭向来是不太懂这些东西,对古篆字也没什么研究,这鬼画符一般的字认识秦旭,可秦某人不认识他,于是便照着自己的猜测,试着读了一句:“这是圆……川?什么意思?”

    “噗……”秦旭的话语刚出,却是让本是板着脸饮酒的吕布,没忍住一口喷将而出,抚着案几大声咳嗽起来。顿时惊的厅前侍奉的家将仆从呼啦啦进来十余人,皆是一脸惊愕的看着颇有些失态的吕布和一脸古怪的秦旭,茫然不知所措。

    “主公旧伤未愈,不过是喝酒呛到了而已。无事了,尔等下去吧!”能让吕布失态并不是件容易的事,若是因此让人看了笑话去,秦旭几乎可以预见以后的黑暗日子了,因而赶忙对一脸紧张的诸人吩咐说道。

    “唔!”吕布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应了一声,挥了挥手将仆从赶了出去,眼神愈发古怪的看着秦旭说道:“小子,你说你曾读过先秦异史,才说出那等言语来,某却不知你从何处得观?又是如何看懂的?”

    “忘记了!”虽然没搞清楚吕布怎么突然又问起了这个,秦旭还是很光棍的随口回答道。开玩笑,一千年后的老朱家家训,若是出现在劳什子先秦古籍之上,那才怪了呢!

    “哼!你小子就睁着眼瞎扯吧!能把这鼎上‘冀州’两字,念成‘圆川’,就这水平还敢说是读过先秦古籍?”吕布嘴角颇有些抽搐,似乎在强忍着笑意,问秦旭说道。

    “咳咳……是冀州!刚刚旭没看清楚!”这种话被别人说说也就罢了,毕竟现在大汉流行的是隶书,除了皇室的一些大典祭文上还用这种文字以外,基本都已经快绝迹了,秦旭不认识也不丢人,可眼前这位可是天下所公认的大老粗,竟然也能笑话他秦某人的水平,让秦旭老脸不由得有些发烫。下意识的便要争辩几分,但又想起眼前这人不但是自家老丈人,忤逆便是不孝,再者,若是当真撕吧起来,估计还不够人家一只手施为的,秦旭也就不得不腆着脸胡乱用个理由糊弄了过去,凝眉提着这小鼎,问吕布说道:“那曹操送这个东西给主公你,又是个什么意思?周礼中这东西可不是随便便可以送的。冀州!冀州?难不成曹操还有什么隐意不成?”

    “看来还不算是不学无术!”汉末头号武夫,顶尖的大老粗吕老板,再次鄙视了秦旭一句,指着秦旭手中的小鼎说道:“昔年周天子收天下之金以铸九鼎,雕山川河流于其上,以分镇九州,掌九州气运,秦得天下之后,九鼎失落不明;待大汉高帝取而代之之后,按古籍所载模样,铸十三鼎代表大汉十三州,这便是这冀州鼎的由来。”

    “嚯!他曹孟德还真是大方,这等朝廷器物都敢拿出来送人,想来所求不小啊!”秦旭心中隐隐有些明白了曹操的用意。本来简简单单的河北事,因为诸般意外,竟然演变到如今的态势,让本来想将并州化为己有的曹操,也不得不立下袁谭掩天下人之口,自家退居幕后实际控制。可袁谭作为袁绍长子,想来也不是个能安分的人,而且在前番出了吕曹两家斗法,让袁熙平白得了好处之事后,估计曹操也是觉得袁谭不太好掌控了。估计又“想起”了昔日两家平分河北的“盟约”,这才有了曹昂明面上随大溜,或者也当真有几分心思向秦府提亲之事,为的就是先自表示“诚意”的同时,试探一下吕布军势的反应。不过这种事情,而且也只是试探之意而已,以曹操的性子,必然不会做的太过明显,秦旭也没有足够的证据,单凭这么一支小鼎,也很难就在吕布面前强猜曹操的意思,因而继续胡扯些话说道。

    “说你没见识!还敢妄称度过先秦异史!”吕布继续鄙视秦旭,说道:“国之大鼎,乃是用钟鼎之齐法铸就,六分金而锡其一,因而鼎体的青铜色有些红金之晕,像这种小鼎,若非是四足,也就只能用来烹羹而已。再说,那冀州鼎某在洛阳时曾经见过,等闲十来个壮汉抬之不动,就这小东西,不过是那曹孟德用来试探某之器物而已。你若喜欢,将这鼎同这些一同拿回去,好好长长见识吧!”

    “主公英明!这些……”合着吕布压根早就看破了曹昂此番来的用意,也难怪会在自家府上时,那般干脆的便将这些东西“口头上”还给了曹昂。不过让秦旭不明白的是,既然吕布早就知道了曹昂的来意,也借着秦旭的护崽之行动,将此事圆转了过去。却怎么刚刚在秦旭见到吕布时,一贯对金珠之类没什么“抵抗力”的吕温候,反倒不怎么在意似的,就连这被曹操用来试探吕布用意的小鼎,也是随意丢来丢去,这回又这般大方,不太对劲啊!

    “怎么?你不知道?!”听了秦旭那疑问的语气,吕布反而用眼神古怪的看了眼秦旭,说道:“这里的财物价值大约有七百金左右,却是那曹昂为其长子求你秦家长女的聘礼……,不过既然你已经拒绝了曹家,而曹子脩那小子记性有不好,这些金珠便变成了无主之物,你既然不想要,要不某就替你处置了?”

    “咳咳……主公劳心劳力,治理三州,这些许小事,就不必再让主公费心了!”合着闹了半天是哥们的天降横财啊!看吕布的意思,倘若自己不要就要拿去“充公”的意思,那岂不是羊入虎口?秦旭下意识的便说道。随即便发觉自己好像又被吕布给耍了,不由有些讪讪……(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五二章 汉鼎倾裂,群雄舞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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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昌。深夜。万籁俱寂。偶尔几声寒鸦嘲哳的嘶鸣,趁着沁冷的月光,给这白日里无尽喧嚣的大汉陪都,凭添几分萧瑟。

    清冷的大街之上,偶然一队身着厚甲夹袄的兵士,怀抱着儿臂粗细的木柄铜殳,哈着白气无精打采的踩着地上的霜色在修文坊边一溜的高墙底下跺脚而过,不时撇过脸看一眼自窗缝中透出的昏黄灯光,似乎能感受到里面暖暖的热浪和模糊嬉笑的人声,然后艰难的收回目光,紧跟上前面同袍的步伐,嘴里小声的不知嘟囔着什么。

    “头儿,这家人我认识!就是当日我等随主公从长安迎回天子时,跟在咱们身后点头哈腰的那个劳什子侍御史,为了块遮风的毯子,便恨不得见了我等就喊阿爷的份!可你看如今,啧啧,人家大屋得住,咱们却是连个遮风的地方都无!也不知主公是如何做想的,平白无故养着这些没骨头的米虫作甚?”

    “噤声!我说王二狗,你要作死可别拉上这帮老弟兄,我等当兵吃粮,主公赏赐我等一口饱饭吃,给了我等一个搏出身的机会,哥哥我就很知足了。可不敢有诽谤主公的不满之意!”

    “谁诽……那个什么不满主公了!”之前开口的兵士闻言急急澄清说道:“我只是不明白,这帮人丝毫没有感激主公将他们救出火海之恩,总是换着花的给主公找麻烦,主公为何还要如此善待这些人。有些替主公不值而已,你可不要乱说。”

    “就你!还配替主公不值?快拉倒吧!”其他人听到这名兵士的话,发出一阵低声的哄笑之声。刚刚那人说道:“我看也就你王二狗一根肠子通道底,主公岂是好像与的?上回那番城中血洗你忘记了?且看着吧,别看这些人现在欢腾的很,那是主公还没有腾出手来,而且这帮人除了动动嘴皮子之外也没甚本事,这才被主公留到如今。但凡有出格之事,且有他们受的一天呢!”

    “就是!王二狗。那时候你还小,不知道。昔年先帝时,要秋决人犯。还要好酒好肉伺候一顿呢,更何况这些人!”

    “行了,你以为你是主公麾下谋主,那般懂得主公心意啊?是不是还想请咱们弟兄给上官举荐一下你这位大贤啊?呸!眼下还是抓紧把这一片巡查完毕。回巡房中暖上一盏热酒。再小眯一会才是正理。”

    “对对……”

    此刻巡夜的兵士们私下闲聊并没有太多的顾忌,这也本是一个极其平常的冬夜。同往日一样,夜幕之下,有府中高官显贵的放浪形骸,寒风之中,有墙外值守兵士的羡慕抱怨,彼此都看不过对方的存在方式,却并不掺杂任何政治选择。就像是目下许昌的局势,似乎矛盾重重无可调解。却又至少表面上保持相安无事各守其道,让人难以琢磨看破其中的玄机。

    “主公,这是仲德先生自濮阳送来的河北变动情况,您是今日看还是留在明日?”许昌城西,骁骑大将军府邸之中,只身着小衣的曹操舒展了一下伏案久酸的臂膀,拿起竹夹拨了拨身旁的炭盆,打了个哈欠。有府中内侍见曹操抬起了头来,才小心翼翼的捧着手中成捆的竹简,碎步向前几步,恭声问道。

    “河北?”曹操正在左右摇晃着脑袋,随着脖颈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仿佛又舒坦了不少,正听到这内侍所言,顿时一怔,旋即抽了抽嘴角,轻哼一声,示意内侍将卷宗放在案几之上,却是再不去看一眼,闭目问道:“许昌今日是哪位将军值守?宫中情况如何?”

    “回禀主公,今日乃是曹休将军值宿,徐晃将军巡城!宫中传来消息,也并无异常之处,只是……”似乎早已习惯了曹操的这跳跃性思维,这内侍脸上并没有露出怯色,按部就班的回答曹操所问,唯有说到宫中事时,才略略迟疑了一下,说道:“只是听说近些天董贵人同天子关系有所疏远。好几次天子传召,都被董贵人以身体不适推辞了。惹得天子好大不快,就连前几日国舅董承的求见,都晾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准许接见。”

    “唔?!哈哈!还有这等事?天子看来是长大了啊!”曹操闻言也是一怔,随即便露出几分专属于他曹老板的“个性”笑容,颇为玩味的赞叹了一句,继续问道:“就这些?对了,那替某那盟友明目张胆刺探许昌情报的糜家商行有甚动静没有?还有你上次所言某班师回朝时,有可疑人物试图接触那糜家商行,此时有眉目没有?”

    “回禀主公,有些眉目了!”内侍面带恭色回答说道:“月前曾经同糜家商行接触过的形态可疑之人共有两拨。经过探查,已经初步可以确定,其一身份为青州属官,是借着向天子进献元旦贺表之名,未曾隐蔽行藏来至许昌的,此人姓许名攸字子远,曾为袁绍麾下谋士,降吕之后,便在临淄府衙之中,青州司马臧某处负责外事,来意虽然明显,但彼时时日距离元旦尚久,因而是否还有其他使命,足令怀疑。”

    “哦?!是子远!呵!说来这人还是某之旧友,唔!用子远这等智高善辩,有机谋知变通却心胸不广之人用作外事之使,这用人之人倒是颇知子远之能啊!”曹操同许攸乃是旧识,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之事,这内侍先说许攸,也是因此,曹操闻言后果然点了点头,嘴角露出几分笑意,瞟了一眼这位颇知自己心意的内侍一眼,说道:“你且记下了,明日发某的帖子,请许攸来府中相见。记住,是请!就说只叙故友之情,让子远不必疑心。好了,说说另外一拨人吧。”

    “诺!”这内侍没来由的被曹操仿佛不经意的目光看的身上一冷,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额头不自觉透出一丝冷汗来,但还是硬着头皮应了一声,继续说道:“还有两人行迹也非常可疑。这两人在城门时被征用了所乘的车架,却并没有如同一般人纠缠之意,此后便径直前往那糜家商行所处,只是不知什么原因并没有同其中之人有所接触。本来我等并未在意,可其后这两人却是又折道去了国舅董承的府邸,随后董国舅便放出风声来说是远亲来投,将两人安置于府中。”

    “去见董承?那这两人在董承府邸中可有外出?”曹操本来在这内侍叙述些看似无赶紧要的消息时,脸上已经涌上几分不耐之色,但听到此处,却是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眸登时一眯,凝声问道。

    “属下无能,待发觉这两人身份可疑时,两人已经住进了董国舅府邸之中,所以……”内侍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正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曹操,轻声继续说道:“不过董国舅在这两人住在府中之时,有数次求见天子之事,虽然其本身并无异样,但据宫城守卫消息,这几次董国舅身边的从人以及引路的内侍,似乎都是生面孔,似乎……”

    “哼!还似乎什么?这两人定然就是那所谓生面孔的董承随从和内侍,很难猜么?”曹操冷声说道。

    “是!是!小人无能!还望主公责罚!”被曹操这一声冷喝,这内侍登时便跪倒在地,以头触地,浑身抖若筛糠,仿佛遇到了极其令其惧怕的事情,颤声说道。

    “呵!你也伺候某三四年了,做事想来用心,极得某心意,这不过是一次失误而已,不必如此!”见这内侍这般模样,曹操眼眸中冷然之意一闪而过,脸上却是撤去了刚刚的寒霜,挂上一副温和的笑意,缓声说道:“某也只是猜测。之前天子突然下诏,加恩赏于已故去的某之旧友本初之子嗣,似乎就是在你所言这两人有可能觐见天子之时,才有所疑虑,并不是怪你,你不必忧虑,用心做事,某必有厚报。你退下吧,传文烈来见!”

    “诺!诺!多谢主公大恩!”偷偷瞟了一眼一脸和煦之色的曹操,这内侍才长吁了一口气,一脸磕了几个头才胆战心惊的站起来,躬身退走。却没有看到就在其转身的一刹那,曹操骤然变冷的脸庞以及嘴里喏喏轻声:“能猜到某内心所想,还懂得琢磨分轻重禀报以保全自身,还真是个人才呵!还有董承,董国舅,某不于你一般见识,让你安心做你的百官之首,没想到你却如此不领情,难不成真以为曹某手无刀,还是以为曹某不敢为难你这国舅么!”

    “主公,末将曹休请见!”内侍离去不久,便有一语声清朗之将浑身甲胄临门来见。

    “唔,吾家千里驹来了!”见来人已至门前,却不进来,而是解刀放于门侧,于门外见礼,曹操满意的点点头,披衣而起,笑着招呼道:“有文烈宿卫,某这觉才觉睡的香甜啊!”

    “主公谬赞,此乃某之职责所在而已,不敢担主公如此夸赞!”曹休眼眸中闪过一抹激动之色,面色却并不为曹操称赞所动,依旧严肃说道。

    “唔!很好!文烈素来谨慎谦和,谨守本分,有大将之风,某实知之。此番某有意命你暂同子和互换,值守两月宫城,为某去查清一件事情,你可愿意!?”曹操也没有同自家这位本家从子,因为一句“天下可无洪,不可无公”而对曹操有救命之恩的已故曹洪之子过多客气,吩咐说道。

    “但凭主公之命!休必不负所托!”曹休凛声答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五三章 汉鼎倾裂,群雄舞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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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寄人篱下,就要有寄人篱下的觉悟,很显然,包括天子在内,百官群臣都没有这样的想法。或许是当初曹操自吕布手中“接手”时,所表现的恭顺谦和太过,而且为了堵住世人将之同袁绍那挟天子以令诸侯策的比较,也从未在明面上限制天子和朝臣的行动,再加上曹操专心于扩张之事,对以董承为首的百官,为了避免本营生乱,也一直采取的是冷眼放任的态度。才使得不少人心中,却竟是将曹操阉宦出身的当世猛虎当做了守门之犬。

    浑不知许昌这座大汉陪都,即使是在曹操当初抽调全境精兵攻略河北时,也足留下了全军势三分之一的兵将控制许昌。现在曹操班师而回,更是集聚了不少于五万曹军精锐的兵士于此。而负责宫城防务的,更是曹军百里挑一的精锐,由虎豹骑统领曹纯兼任,毫不夸张的说,在这样的全天候多方位监控之下,天子百官的一举一动,只会由曹操选择想不想知道。也就是曹操始终恪守汉臣之名,没有同那董卓、李郭二贼一般欺凌君上,意图取而代之而已。否则就不只是一场许昌流血之夜,就让朝臣消停不少这么简单了。

    现在,曹操却是想要做些什么了。原因无他,在曹操心中,至少在现在,不管是掌控五州,还是出兵河北,曹操自认维护的,都是大汉的江山,毕竟现在住在宫城中的那位少年天子,还是姓刘。自己好吃好喝供着。毕恭毕敬的伺候着,又有将自家女儿嫁入宫中的打算,怎就还得不了这年少君王的信任?吃我的用我的住我的。还巴巴的想要将女儿送去,你不以国士待我也就罢了,到头来竟然还从后面给我捅刀子?白白将费了那么大力气,甚至不惜得罪就在卧榻之侧的吕布,才刚刚有可能得手的冀州,拱手就卖了。是,卖就卖了吧。反正崽卖爷田心不疼,天下都是你刘家的,没什么好说。可你好歹也得得些好处才算没亏本啊!就这么被人三两句话,就打乱了所有的布置,甚至连累并州也埋下了不稳的祸根,这位大汉少年天子。谁知道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

    虽然从伦理上来说。刘协和他曹操是君臣,可若是从家事上来说,曹操却是自认为翁婿可比父子,自己是有这个责任和权力,来教教自己这位至尊女婿,该怎样对待有功之臣,怎么分得清主次远近,尤其是怎么“尊老爱幼”的!

    于是曹操找到了曹休。

    曹休是已故大将曹洪之子。因为老爹当初那一马之恩,加上曹休为人的确也很是谨慎。又是曹氏亲族、曹操从子,因而被曹操信任有加,一直令其宿卫自己身边,间或去帮曹操做一些“私密”的事情。

    此番曹休得到的命令就是接手宫城的防务,暗中查探当日随董承进得宫城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说服得了因为经历了董卓、李郭二贼之事,虽然年纪不大,但性子极端谨慎的刘协,能发出这种明显会引来曹操不快,影响君臣、未来翁婿关系的诏令来。要知道,曹操可是已得了刘协同意,此番回来之后,便将长女曹节送入宫中为妃的。一旦成了皇室外戚,曹操在很多方面,就不必如同现在这般处处被人掣肘了。因此在这个关节上,决不允许出现能左右刘协心思的人留在宫中,而且还不能太过明目张胆。也就只有调防这么一招,让曹休借宫中各处更换宿卫之机,严加探查了。

    至于那内侍口中所言的两个被董承引入宫中之人是否还在宫中,这点曹操倒是不担心。无论从说服刘协的时间上,还是从宫中值卫发现了端倪之后,仔细盘查无果的情况来看,曹操都有超过八成的把握,确定那两人,在自己班师回朝之前,并没有离开宫城。曹操本身就是用兵大家,若是那两人当真是自己所猜测的沮授或者田丰这等大谋士同袁尚两人的话,自然当知道这许昌城,在已经引起了自己主意之后,更加的易进难出,而最为安全的地方,肯定不会是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董承府邸,而是宫城之中。正是所谓的灯下黑!

    许昌新建的宫城完全仿自于洛阳旧都,宫殿屋舍数百间,充斥着自洛阳至长安,又从长安一路随驾来至许昌的宫人、宫女,怕不要有千余人,要在这么多人这么大地方中藏上两个人,简直是太容易了。而曹操若是当真想要找人的话,也绝不是件容易的事,无论是身份、时间、人力都不允许。可以说倘若当真有那内侍所言的两个人的话,依曹操的推测,肯定就在这些人当中。而借着天子将迎纳骁骑大将军之女,而换防宫中宿卫,着人打扫宫舍的借口,无疑是最不会引起怀疑的。

    曹操的军令在许昌,是要比政令难处未央的少年天子刘协说话管用很多的。这才三更刚过,奉命值守宫城的两千余曹军兵士便已经开始有序换防了。见识过天子落魄,因而难免有些失却敬畏之心的曹军兵士,难免闹出的动静稍微大了一些,被惊醒的天子刘协尚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看到夜色下,无数手持火把的披甲兵士,在宫禁之中来来去去,明晃晃的兵戈在月光之下发出湛蓝的冷光,被吓的连袍服都不及穿上,便躲进了偏房当中,直到发现这些兵士似乎对他这大汉天子似乎并么有多大的兴趣,在各自为首的校官伯长之类为首之人的呼喝之下,只是将宫中侍女、内宦驱逐出住所,又漫不经心的将些破衣烂布随意的丢到一处,才慢慢的放下心来,也不敢动怒放下架子去询问宿卫殿外门前的兵士,但总算是吁了一口气。

    “不好!这群目无君上的逆贼,竟是用这种下作法子来朕这里寻人了!”这口气尚未喘完,刘协苍白的脸色却是突然一变,露出几分惊惶之色来,侧面看去竟是有些狰狞,看的伺候在刘协身边,此刻已经是下身一股子尿骚味的内侍,不觉又觉得胯下一暖。

    其实倘若不是眼下的大汉在经过了几代“极品”帝皇的折腾,已经是千疮百孔烂了根基,自有便受尽了磨难的现在少年天子刘协,无论是心性还是秉性,都要比之前那些祖宗们要好上太多了。曹操的计策虽然看上去稍微顾全了他们君臣的面子,但曹军兵士依令行来的举动,却还是让刘协看出了端倪来。

    “天子勿惊!末将等只是奉命清扫宫室,以备来日天子纳妃大喜!兵士们感念天子恩德,个个奋勇争先,不想惊扰了圣驾,末将等万死!”或许是在河北战事上受了大挫的虎豹骑兵士以及之前没有“机会”去前线搏杀的曹军精锐兵士对这位给自家主公背后使绊子的天子胸中颇有些怨气,因此动静着实弄得太大了些,在曹休、曹纯赶到时,也不由得脸上有些发烫。两人好歹也是受了“忠君教育”数十年的大汉土著,在背后怎么议论刘协这少年天子不说,当面见了,而且还是在这等尴尬场面,两人也不由得脸上有些发烫。但念及曹操的吩咐,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曹爱卿及众卿等果然是我大汉忠臣呵!”之前还因为以前董卓、二贼时代留下了阴影,对宫禁中动兵颇有些心惧之意的刘协,在见了曹休、曹纯两位曹军大将这般“恭谨”的说着不着边际的废话,当即也忍不住嘴角露出一丝冷哂,沉声说道:“既然骁骑大将军这般着急要做朕的岳父,那便随你们吧!只是尔等需谨记,别的地方都随你们折腾,只是宫中承恩殿乃是朕临时供奉历代先帝的庙堂所在,芳华苑乃是董贵人所居之所,这两处尔等切切不可有所惊扰!且去吧!”

    “诺!”曹纯及曹休对视一眼,眼眸中皆是露出几分笑意,垂首对刘协行礼说道。却是没有发现刘协眼眸中,也是同样的闪过一丝冷笑之意。

    “陛下,您前几日不是还说承恩殿亟需打扫,莫让历代先帝牌位蒙尘么……”一直跟随在刘协身边,此刻裤管冷飕飕,也不知是冻得还是吓得正浑身发抖的内侍,小心翼翼的扶着刘协回到寝殿,似乎是漫不经心的问道。

    “你懂得什么!哼!他们这哪里是在打扫宫室,你见过寻常百姓家有半夜三更打扫房屋的先例么?”刘协自回到寝宫之后,嘴角噙着的冷冷笑意便一直未曾散去,听了这内侍所问,随口说了一句,却又及时的住了口,狐疑的瞪了这内侍一眼,便自不言。待这内侍走远,刘协才缓缓了吁了一口气,脸上不属于这年纪身份的狰狞之色一闪而过,仿佛自言自语的说道:“哼!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曹孟德,这可是你教给朕的!这两处一处为历代先帝的牌位供奉之地,一处为内宫妃嫔居住之所,可皆是藏人的好地方啊!你那两位族中将军,可千万不要不去!否则,朕又怎么能逼你自斩臂膀,又同朕那位有离心之像的国舅为首的无用百官成为死仇呢!曹操!曹爱卿,你选的这两人可千万不要让朕失望才是……”(未完待续。。)u
正文 第五百五六章 汉鼎倾裂,群雄舞戈(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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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之下,宫城当中那位当今天子的威慑,远远比不上严苛铁律的军令更令人信服。(顶点小说 )否则也不会出现半夜三更打着清扫宫室这个匪夷所思的可笑借口,便敢进入到这代表了大汉皇权的宫城中搜索。刘协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给这千余名由曹操麾下最为精锐的虎豹骑和宿卫精兵组成的军势,设下了自以为完美的圈套。

    曹操同董卓不同。这点刘协心里明白的很。即便是到目前为止,曹操的一些作为,已经隐隐有了当年董卓乱政时的影子,掌控朝政,令自己这名义上的大汉之主政令不出未央,百官也受其压制,各重要部衙的主官,皆被曹系势力压制,不得伸展。但有一点,却是曹操无论如何也难以企及董卓的,那便是曹操亟需天子这面大义的旗帜来摆脱天下人眼中出身的尴尬,进而“号令天下”。奉天子以令不臣,这是曹操自己说的,倘若明面上和天子翻了脸,那就相当于他曹某人自扇耳光,再说,现在曹操虽然控据五州,但若是让他同整个天下为敌,曹军的实力,也是还远远不够。

    董卓当时是占据了灵帝驾崩,内臣同外臣权力争夺的天时,用计蒙过守军及一众朝臣而快速占据国都以成不败之势的地利,以及手握灵帝托孤密诏,所吸拢的大批汉臣支持的人和,再加上等人缓过神来,已是在西凉铁骑二十万虎视眈眈之下,才能在机缘巧合之下。差一点做了有汉一朝,第二个王莽。

    他曹操有什么?不可否认,曹操之能完全对得起当年许邵在月旦评中对他的评价。“治世之能臣,乱世之英雄”。但仅仅其出身阉宦这一条,就几乎已经注定了,若是他曹某人很难按照“常规发展”。就算是曹操上台之后,大肆宣扬自己乃是汉初良相曹参之后,可毕竟也难以洗脱其祖父乃是内宦的事实,即便曹老爷子虽是阉人。但名声其实相当不错,也难抵当世一些所谓海内名士的高级黑。而另一方面,尽管曹操十余年来。争取了曹家、卫家以及兖、豫一些世家大族的支持,又推行良臣枣祇的屯田之策,在对外征战中也依靠麾下行动诡秘的掘子军中的摸金校尉,捞了不少偏门财。可毕竟比不得最近三四年被秦旭一番折腾。而推崇商道以强自身,渐渐藏富于民的青徐两州富庶。在秦某人有意无意效法后世冷战期间,两大**备竞赛拖垮某熊的手段之下,据小道消息,为了扩充军备,曹操姬妾已经很久没有添过新衣服了。

    正是基于此,名满天下的光鲜外表之下其实过得也是颇为窘迫的曹操,让“习惯”了当初被董卓、二贼那般“待遇”。如今年岁见长,明白了天子之涵义的刘协很不适应被这等样人同样这般对待。所以才有了放任百官同曹操死磕,大力支持所有给曹操添堵的人或事,一次次的挑战曹老板的底线之举动。

    就比如如今竟然还身在宫城中的沮授、袁尚两人。前段时间因为诏令袁尚为冀州刺史之事,让刘协亲眼目睹了曹操的愕然和焦怒,而曹操虽然也恼怒刘协不老实巴交当那泥塑天子,可毕竟这关乎一个尚存的君臣名分问题,且已因为强推袁熙为冀州牧之事,使得天下侧目。即使是曹操也不欲在这节骨眼上再生枝节,此事也就不了了之,至少在刘协眼中是如此。让本来也是因为此番冲动之事过后,有惶惶之心的少年天子感觉“暗爽”。原来已渐渐有些欲行非人臣之道的曹操并非当初董卓那般百无禁忌,其实也有顾忌之事啊!

    在刘协看来,能让自己在同曹操这君权、臣权争斗中小胜一局,摄于曹操兵势突然防范严查之危,至今仍未得机会出宫城的沮授袁尚两人,当真是自己大大的功臣才是。因而自以为“看清”了曹操底细的刘协,在遭遇宫城半夜三更“被打扫”之事,又见了曹休、曹纯在面君时出于几十年的儒家忠君理论熏陶而表现出来的不自然之态,让刘协登时生出了借此事反“坑”曹操一把的疯狂念头。就看到时候至少在表面仍旧一副忠君爱国,维护大汉律法的曹某人,在面对犯下了大不敬、僭越,甚至谋反罪名的亲族将领时,会是如何处置吧!一幻想起彼时曹操或许会气急败坏的样子,刘协就觉得内心舒爽的很。嗯,就犹如昔日颠沛在洛阳、长安之间,流离于乱贼叛臣之侧时,唯有躺在当时也不过十六七岁的董琳温软馨香的怀抱中,才能得到的心安一样。

    “贵妃可莫要怪朕啊!谁让国舅这几日慑于那曹某人之危,竟丝毫不考虑朕的处境,竟违制将那两人留在宫中,不给他个警醒,还真当朕是那所谓泥塑天子么!”尽管身份贵为天子,可毕竟也是在叛逆的年纪,且又经历了太多的磨难,思维之跳跃、心思之敏感远非常人所想。董承因为自家女儿被个“恶贼”夺了元红之事,在对待刘协时,难免带上了几分愧疚躲闪之意,却是让刘协误会成了慑于此番曹操大胜之威,就连董承这国舅、百官之首也选择了退避,特别是在刚刚暗坑了曹操一把之后,董承竟然对沮授及袁尚两人再无过问之意,还得让刘协这个自身难保的天子至尊来想办法保全两人,再加上眼见了今晚曹操的态势,虽然刘协自认为处理的很“巧妙”,但却更是让刘协心中生出几分被背叛的感觉来。

    “公与先生,咱们这是去哪?你……你可切莫记错了路径……”正在刘协自以为得计,诱得两员曹氏大将军入彀,死死的坑曹操一把之时,暗淡的星光之下,两个身影正贴着高耸的内墙墙边,缓缓而行。正是以为沮授乃是凭借着当初曾任黄门侍郎时对宫城的记忆,带自己出去的袁尚两人。不过袁尚也确实急糊涂了,未曾去想过沮授曾经被举孝廉后,任黄门侍郎一年之事的确不假,可且不说许昌宫城虽说是仿造的洛阳旧宫,可毕竟不可能做的仿的一般无二,特别是对内城这等天子居所,等闲有个三四分神似,便已经可以说那承建的工匠见过大世面了,又怎么可能被即便是当真曾经见过的沮授完全记住。再说了,沮授说破大天去,也不过是黄门侍郎而已,进没进过彼时被灵帝打造的如同淫(窝)一般的宫城内苑还在两可,那些对袁尚说的话,明显就是为了安抚袁尚这个年轻少年已经躁动不安的心而已,岂可当真?

    “公子放心,主公在天之灵庇佑,授此番必然会让你安然离开宫城,且日后也当不惧那曹贼!”黑暗之中,沮授闻言顿住了脚步,回头望向袁尚的眼眸中精光熠熠,仿佛在许下什么承诺似的,语气郑重的说道。

    “那便好!那便好!”黑暗中见不到沮授的面部表情,袁尚闻言也不疑有他,只当沮授是真有好办法能离开这让人“不见天日”的危险之地,对沮授所言浑不做他想,连连说道。

    “授知公子当初曾逢大难,又有大心胸能容不能忍之事,比之大公子二公子,更知世事维坚,大好基业得之不易,当惜之慎之,决不可轻言得失!”月光下的沮授仿佛也被周围因为曹兵退却而显得静谧非常的气氛感染,竟是步伐慢了下来,仿佛心有所感,语气异样的对袁尚缓缓说道。

    “先生所言甚是!甚是!今后有先生在尚身边提点,但凡有所谏言,尚必然会言听计从,绝不相悖先生好意便是。”袁尚想的岔了,只道是沮授这番说辞,乃是因为此番因为沮授之谋,虽然使得曹操吃了个闷亏,可毕竟将自己那位心比天高的二哥推上了当今天下最年轻州牧的位置,且因为曹操果决,回军甚速,以至于在进得宫城之后,竟然没有伺机离开这是非之地的空暇,所以才有此“自责”外加挽回在自己心目中地位之言。当下语气甚为真诚的说道。

    “总之公子好自为之吧!”沮授见袁尚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并不多言,只是脚下加快了脚步,带着袁尚七拐八拐,走向了宫城的一处。

    “先生……这路径似乎有些熟悉啊!”随着沮授走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袁尚却是越走心中越是有些忐忑了起来,不由加快了几步赶上几乎已经是在小跑的沮授,气喘吁吁的问道。

    “错不了!公子跟紧些便是。”沮授似乎不愿意多言,只是语气愈发沉重起来。或许是以为天气寒冷,沮授年纪渐长受不了这夜里清寒,双手不知何时已经袖在了一起,抱在怀中疾步前行。

    沮授今晚的态度不太对劲啊!若不是袁尚深知沮授对自家老爹忠心耿耿,对曹操深恶痛绝,且对自己也是照拂有加,名为主从,却更像是因为袁绍的托孤之请而照看自己这个晚辈,就现在沮授的异状,换做老袁家另外那哥俩,几乎都要认为沮授要么得了失心疯,要么就是要拿自己别有所图了。

    “公与先生,你莫不是走错了!前面……是天子居所啊!”借着透出云层的清冷月光,看清了前方建筑物的形状,袁尚终于知道自己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觉是怎么来的了。这不正是前些时日被董承带进宫城来时曾经见过,印象非常深刻之地,天子所居之地么……(未完待续。。)

    ps:  家里装修,断网了……
正文 第五百五七章 汉鼎倾裂,群雄舞戈(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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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昌宫城,虽然是曹操延请匠人,比照洛阳旧都的模样所建造的,可毕竟单以曹操一家之财力,要扩许昌城池而复原费时几年来积累才成就的洛阳宫城,根本就是不可完成之事。仅仅做到有七八分形似,便已经是曹军势力在保证维持十万大军最低保障的同时,所能承受的限了。因而几处明显用来撑场面的宫殿,并不难寻。

    天寝宫中还在亮着灯,刚刚因为曹军入宫之事而点亮数支硕长巨大的牛油蜡烛不时发出“哔啵”的响声,将殿中照的昏黄一片。

    而在雕龙屏风的阴影之中,脸色阴沉的刘协,却是正盯在门外一处,眼眸中闪烁着本不属于他这年纪的冷意。

    “还真是尽忠职守呵!朕可是天呵!难道真的就这么不得人心么!”刘协注视的地方,本应该是身边内侍晚上小歇之处。刚刚因为曹休、曹纯麾下兵士的一通乱腾,刘协在给两人下完套之后,便在同样吓得已经尿了裤的内侍的搀扶下,返回寝宫休息,可谁知才不过小半个时辰的时间,因为此番很很大把握能给曹操个哑巴亏吃而心中兴奋难以入眠的刘协,迷迷糊糊间便感觉有人来推自己。正当刘协朦胧间看是那位在曹军“肆虐”时,尽管吓成那样,却还寸步不离守在自己身旁的内侍,便要回应时,却突然见那内侍突然挺直了腰杆,脸上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懦懦样,勾着嘴角冲“熟睡”中的刘协冷笑一声,便自起身踮脚走到门口,冲夜色空处挥了挥手,立马便有两名似乎早已等候久了的曹军兵士凑了过来,只见这内侍随意的向着睡榻上的刘协指了指,似乎低声说了些什么,便被颇为恭敬的两名曹军兵士引着,消失在了拐角夜色当中。

    这一幕全部落在了哪里还有一丝睡意。脸色变得铁青的刘协眼中。根本不用去想就知道。自己在曹休曹纯等曹军兵士退去之后,因为欣喜若狂而不小心冲着“忠心之仆”吐露的心声,说不得不出几刻的时间,便会传入曹操的耳中。势必会引得曹操对自己愈发的忌惮。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果真不假。不过好在他这孤家寡人本就因为少年之事而显得孤僻的性,这让刘协深感背叛之愤怒的同时,竟然也有几分庆幸之意自心底升起。

    想不到啊想不到。曹操的触手何其多也。之前刘协也不是不知道宫中必然会有曹军的探,就连宫城的拱卫都有曹军把控,安插一两个内线,时刻掌握自己这天的行踪、言语,本就是清理中的事情,这点刘协一点也不稀奇。不过让刘协出离愤怒的是,这内侍乃是自己还是陈留王时。就已经在身边了,前后近十年,洛阳、长安、直到现在的许昌,一颠沛流离的相伴,让刘协在很多时是当真将这始终不离不弃的内侍当成了心腹之人。一些憋在心里的话也愿意偶尔同这人说上两句。就在刚刚,自己还将“得意之作”透了几丝口风与之分享,可怎能料到,这人在董卓、李郭二贼高压下都陪自己过了,却偏偏投靠了曹操。

    “陛下!而今伦理崩乱,礼乐难复,人心不古。以曹贼相比陛下。他一阉人当然知晓良禽择木而栖之理,陛下又何必为这等小人介怀呢!”正在刘协兀自发着愤怒的感慨,却又思来想去竟是无可奈何之时,一个冷冷的声音,却是自殿外传来,当即便令大汉天刘协吓了一大跳。不自觉间,一身小衣竟然瞬间湿透了。

    “来者何人?深夜扰朕寝宫,难道不怕欺君大罪么!”刘协只觉这声音有些耳熟,但惊觉间竟是想不起来发声者是谁,好半晌才壮着胆低声急促的喝问道。

    “陛下认错了扰陛下安歇之人吧!”踩着门外夜色拢着袖不宣而进之人。却不正是一脸平静的沮授同愕然不已的袁尚还有谁人。刚刚因为曹休、曹纯两人的传令,就连平日“保护”在刘协寝宫门外的曹军兵士,竟也随之而去,省却了沮授袁尚两人好大的功夫。袁尚也直到这时候,才想通了为何刚刚总是觉得径熟悉了,这不正是当日天为了表示亲密,也为了遮曹军耳目,在接见两人时的寝宫么!沮授不是说要带自己逃出宫城,而且会辅佐自己日后再也不用担心曹操暗害么,怎么好歹不歹的来到了这个地方?难不成要让天送自己两人出去么?

    “是沮卿和袁卿?两位如何夤夜至此?要知道现在曹孟德麾下大军可是在宫中大肆两位卿家呢!”刘协总算是看清了进来之人的容貌,在经历了今日曹军之“乱”,已经内侍从贼之事,刘协在没有确定沮授来此之意之前,却是也提高了几分小心,接着说道:“不过放心,两位卿家现在还是安全的!曹孟德此刻怕是正在措辞给他那两个宗族大将,想着怎样脱罪呢!”

    “哦?陛下以为曹操会因为麾下兵士惊扰了先帝安寝,以及宫人内眷而对陛下负荆请罪么?”似乎听出了刘协话语中的得意之意,沮授眸闪了闪,冲门口撇了撇嘴角,淡淡的问道:“更何况……”

    “啊……这……”不得不说,沮授的话却是让刘协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啊!曹操若是当真是那恪守规矩,知道“天威难测”之人,又岂能会在半夜更便打着清扫宫室以备大婚的名义,派重兵搅乱宫廷?貌似自己那欲引曹操入彀的“绝妙好计”,也是基于对手握军权的曹操无可奈何的情况下,由他自己这大汉天,帝国之主给臣使出的下作手段。能将一国之君逼到这份上,又怎么会在有着冠冕堂皇理由的情况下,如刘协所想的那样,生出所谓的惶恐之心来?更别说就向沮授说的那样,因为那内侍的“反水”,想要通过“污蔑”曹操而达到自己的目的,更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了。

    看这君臣两人的一问一答,立于一旁的袁尚简直有些难以置信。天,这可是天啊!大汉帝国实打实的皇帝,虽然得国不正,可毕竟也是一国之君。自己初次见到这位比自己还要小上一岁的天时,还曾有一瞬间的羡慕。那种普天而来的贵气和气,如何会出现在一个瘦弱苍白的少年身上,难不成“皇帝”二字当真有这种的用处?也难怪自家二叔这么聪明的人,也折戟在这件事情上。不过在此刻,袁尚却是突然觉得自己竟然对刘协不那么“有感觉”了。就像是发现了本是高高在上的神牌,在掉落凡尘时,也如同一般木头那样,会碎裂成一片片一般。

    “此事朕自有打算,卿不必复言!只是不知沮卿两人如此夤夜来访,究竟有何事要奏上啊!”刘协脸上闪过一抹难掩的尴尬之意,但出于内心的骄傲,面对这两位曾经同自己一起站在“对付”曹操阵线上的盟友,刘协还是摆出了天孤家寡人的姿态,语气也平静了许多,问沮授说道。

    “陛下,臣等两人是来辞行的!”沮授眼眸中的失望之色难以掩饰,露出的面色中带着浓浓的苦涩之意,最后一丝带着感情意味的笑容也渐渐淡去,机械版的冲刘协做了个长揖,回答道。

    “辞行?!现在!?沮卿你……你可要想清楚,莫要冲动行事啊!”说实话,对这位曾经对袁绍提出过挟天以令诸侯之策而四海闻名的河北名士,刘协在一开始心中抵触之余,可在见了被董承引荐而...

    来的沮授同袁尚两人之后,特别是还合作一起坑了共同的敌人曹操,刘协心中却是对这位袁绍势力昔日的谋主,有了浓浓的欣赏之意,要不然也不会在曹操班师,宫禁盘查加紧,无可出之时,将两人藏于宫中了。刘协此刻却是当真认识到了有位出色的谋士在身边,特别还是同样对曹操无甚好感的谋士,为自己出谋划策,对付曹操,比之自己单打独斗,就连身边最为亲近信任之人都被曹操收买,要好上无数倍。因而对沮授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突然提出的辞行,刘协心中还真生出一丝不舍之意。不过也仅仅只有一丝而已。在刘协心中,他毕竟是天,之前,包括现在,已经对沮授表示出来了足够多的善意以及招揽之意。倘若沮授识时务的话,刘协是可以顾全大局而不去计较这为曾经竟然欲要“挟天”之人,可谁料沮授这般聪明之人,竟然像是突然变傻了一般,对刘协话语中的善意,竟然选择了视而不见。这让刚刚以为内侍的反叛而心有怒意的刘协,也性赌起气来。

    “回禀陛下,臣现在冷静的很!”沮授果然很冷静,而且语气更冷,道:“只是我等二人如今欲要出宫城,尽管有陛下大恩,为我两人支开了大部分曹军兵士,可却远远不够,我两人皆非人之敌,只要稍泄行踪,怕不马上就被曹军发现追袭。因而请陛下看在本初公、公公等袁家先臣为陛下效命的份上,赐臣两人一样东西以保安全。”

    “唔?!沮卿要让朕赐你何物?才能避过曹军两千余众的追捕?”见沮授去意已定,枉费自己这般口舌,却依旧不识时务,刘协的语声却也是带上了几分不耐之意。

    “……”沮授并未答话,却是终于松开了自打进殿时,便一直在宽大的袍袖之下,拢起的双手。

    那竟是一抹寒光……
正文 五百六十章 汉鼎倾裂,群雄舞戈(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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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哐当!”

    许昌骁骑大将军府邸之中,曹操的寝卧之处,房门被近身内侍无礼撞开。本文由 ..xstxt.. 首发才刚刚起身,正在四名美姬侍奉之下穿衣盥洗的曹操,正待发怒,可这内侍慌不择言的禀报之后,却是令曹操失手将佳人纤手递过来漱口的铜樽掉落地上。

    “你说什么?”曹操一把揪起跪在地上的神色慌张的内侍的衣衽,极细的眼眸也瞪得滚圆,居高临下,声色俱厉问道,本来正媚笑以对曹操的四名美姬也一个个粉面失色,退了出去。

    “天……天子遇刺……驾……驾崩了。”内侍虽然怕极了陡然暴怒的曹操,可对于曹操的问话,却也是不敢有丝毫的迟疑,强压着浑身的颤抖,惶然说道。

    “哼!”曹操脸色阴沉,眼眸也重新眯成了一线,让人看不透现在曹操的想法,只是慢慢的放开揪住内侍的手,缓缓的坐在了榻上,沉思了片刻,曹操的话语中恢复了平静的冷意,问犹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内侍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可曾查到是何人所为么?”

    “回禀主公。”曹操的冷静,却是让跪在地上的内侍的压力减缓了一些,说话也流畅了不少,小心翼翼的咽了口唾沫,才躲闪着曹操逼视的目光,说道:“据昨夜奉命入宫中打扫宫室的曹休、曹纯两位将军所言,至少在三更时分,天子还是好好的。在三更两刻左右时,天子近宦就发现天子遇刺示警。彼时天子已然遇刺了。”

    “依你之意,也就是说,极有可能是宫人行凶?”曹操神色不置可否。淡淡的问了一句。

    “想是如此吧?”内侍忐忑的说道。其实并非没有可能,老刘家天子行事一向奇葩,之前就曾经有皇帝差点被宫人勒死的前科。所以内侍这话听上去有些荒唐,却也的确是可能性的一种。“不过……”

    “不过什么?”曹操今天耐性似乎极好,并没有因为内侍说话断续而生气,依旧一副平静的面容,问道。

    “诺!”或许是曹操平静的面孔让这内侍缓和了不少之前因为那惊天消息带来的慌乱。说道:“只是徐晃将军清晨依例在坊市巡查时,曾经遇到过两名逃宫的内宦。据说是因为宫中生变又年纪又老而欲逃往民间。徐晃将军一贯心软,未问详细便放行了。此刻事大了才来报知。小的据徐晃将军所言两人相貌推测,竟然像极了……像极了主公欲要搜寻的袁尚、沮授二贼。”

    “唔?”内侍说到这里,仿佛才引起了曹操的兴趣。眼角勾挑了挑,声音愈发缓和道:“你的意思是说。极有可能是昨夜的动静。惊扰了这二贼,才让他们有了刺杀天子,制造混乱,好趁机脱逃生天的机会?”

    “这……是……”虽然从曹操的问话中听不出任何情绪,但这内侍直觉曹操有些不太对劲,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也就是说,是因为曹某无能,出此下策。才令这二贼心生慌乱,走投无路之下。行此大逆不道之举咯?”曹操的话声终于冷了下来,凛冽的杀意让内侍登时愣住。随即脸上惶急之**重,似乎想要争辩些什么,却谁料曹操根本就不给他再说话的机会,道:“在你言中,激起二贼杀意的,是曹某!放二贼出宫逃匿的,是子和同文烈!而将这二贼私放走的,却是被某识人不明委以重任的徐公明,是也不是?”

    “主……主公……我没……主公饶命!主公饶命!”内侍现在才有所惊觉,以头抢地,不一会的功夫便血流如注,但仍磕头不止,涕泪求饶。

    “你伺候了曹某有快五年了吧?替某代掌消息源通禀之事,也有一年多了!一直任劳任怨,说实话,苦了你啊!”曹操却是对这内侍这番声泪俱下的求饶话语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仿佛在自言自语般喃喃说道。

    “主公,小人……小人甘愿为主公事业肝脑涂地啊!”听曹操突然说起往事,这内侍虽然心中直觉不安愈重,但还是看到了几分曹操怜悯的希望。连连表着忠心,同时用眼角余光小心观察着曹操的面容。

    “所有内侍当中,你其实是某最贴心的!也是最信任的!”曹操注意到了这内侍的目光,仿佛肯定他的功绩似的,冲内侍点点头,见那内侍眼眸中喜意渐起,却突然转了话锋,语气变得冰冷,说道:“但你都做了什么?!你不过是个内侍而已,懂得什么?却在这里妄猜曹某心思!构陷朝廷大臣!曹休、曹纯、徐晃乃是朝廷大将!是你等小人能够轻言妄论的么?出了这等事,为了推诿责任,竟然还在想着给人波脏水!还在暗喻子和、文烈激起宫变,公明心软,放走强贼?某之大将,难道是你这区区内侍,能够品评的么?哼!再说这事的缘由,归根究底,难道不是因为你玩忽职守,没有及早探查出那两人身份才造成的么?唔?来人!”

    “主公!饶命啊主公!看在小人多年苦劳份上,饶命啊主公!”曹操越说越重的话,让这内侍终于明白了曹操怕从一开始就是想要杀他了。在心中极度恐惧的同时,也对自己之前甚为得意,以为熟知曹操心思之事感觉由衷的可笑可悲。眼见曹操不被自己求饶之言所动,这内侍眼眸中一片绝望之色。

    “此人妄揣军机,巧言诡辩,污蔑大将,散布谣言,拉出去斩了!”曹操冷漠的面容上不带一丝感情。无视眼前内侍绝望的眼神,冲早已在门口待命的兵士挥挥手,冷声喝道。

    “主公,荀彧、荀攸两位先生并曹休、曹纯、徐晃三位将军求见。”就在内侍被兵士从曹操寝舍拖出之时,仆从来报。

    “请他们中堂稍后,某要更衣。”仿佛刚刚杀了个人的事,根本不能在曹操心中停留片刻,曹操沉吟一声,淡淡的吩咐说道。及待这仆从领命去了,独处的曹操才在脸上露出焦灼惶急之色来。地上的铜樽再次遭了秧,被曹操一脚踢飞远处。

    天子!使尽了诸般力气,费了那么多功夫,用时数年,才在袁绍、吕布、二贼、以及马腾韩遂手中争取到了天子这面大义的旗帜。又在实力未稳,诸侯未服之前,拉下脸来,在天子及百官面前装了许久孙子,才好容易通过河北之事的威慑,许昌流血夜的威慑,逞机谋巧运作,才到了如今百官震惊,天子忌惮,默认他班师回朝的曹某人可以借用朝廷威势的地步。

    曹操几乎可以想见,这种“习惯”或者说是惯例一旦形成,曹氏势力的突飞猛进指日可待。只要再同刘协结了亲,届时便足可利用天子岳父这面大旗,收获更多的政治资本,令百官无敢忤逆者;再倚兵戈之利,横扫八荒平定**,成不世之功业。到那时,什么公孙瓒、袁家子弟,还有一帮子汉室宗亲和投诚反贼,都将成为他曹某人的踏脚石,即便是吕布,有天子作盾,也不会再被视作头号大敌,束手无策。

    曹操自起兵以来,还从没有这么顺畅过的感觉。而曹军上下也在曹操这种心态的影响下,兵将用命,文臣尽心,正待大展拳脚呢。却突然有人来说,曹哥们,别忙活了,天子挂了。这让曹操情何以堪。

    这倒也罢了。毕竟因为刘协是被董卓推上皇位的,在很多“有心思”“有想法”的汉室宗亲,诸如荆襄刘表、益州刘焉眼中,得国不正,就算是当年河北袁绍也有另立天子的想法。可说是这么说,凡是看他曹某人不顺眼,或者对他曹某人这般发展速度所获得的资源垂涎不已,却又碍于实力不敢动弹的其他诸侯,会这么想么?

    的确,这件事情上他曹操实打实的是“受害者”的姿态。可就如之前曹操反问被斩内侍的话,若非他曹操半夜三更派兵去“打扫”宫室,会有这么一系列事情发生么?而且本身这番举动还特别容易让人“误会”,根本解释不清。现在曹操是实打实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黄泥巴掉裤裆的滋味了。

    而更令曹操担心的,却还远远不止这些。刚刚那仆从来报说除了曹休、曹纯、徐晃三位曹操心腹将领之外,荀家叔侄也来求见,更是令曹操头疼不已。曹操从未怀疑过堪比汉初萧何、张良的荀彧、荀攸对自己的忠心。可曹操却更是知道这两人,特别是荀彧,那可是汉室真正的死忠。怕只单单和这位老哥解释昨夜的行为,就要费上老大功夫,更别说洗脱弑君的嫌疑了。烦事皆因强出头啊。现在曹操甚至有些怀疑当初费了那诸般力气,整出的借奉天子以令不臣之策中兴大汉,成就王霸之业的大计,究竟在最终的风险和收益上,成不成正比了。

    想着一夜之间,志满意得的自己竟突然从天上掉落凡间的“遭遇”,曹操不知为何竟突然生出有些羡慕“老邻居”吕布的心思来。

    可以预见这纸包不住火的事情一旦为天下人所知,他曹操将要面临的,将是何等天下敌对的场面?他曹操独自以五州之力对抗天下群雄?而作为同样身份、地位、兵力、实力,却总被曹操斥为山野莽夫的吕布,却因为及早退出了河北纷争而保存了实力不说,这回肯定要成为只要曹军势力一乱,为天下所共击之后,最大的受益者。

    这可不行!哪里会有这么便宜的事,让本就运气好到爆表,只因为得了个好女婿,便有如今势力的吕布那般轻易得利?低头看看袍袖底上,用金线绣成的名字,紧皱眉头的曹操心里突然有了计较。

    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六一章 汉鼎倾裂,群雄舞戈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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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沮授的用计,哪里会瞒的过曹操。只是曹操还就真拿这亮堂堂的阳谋一点也没办法。

    天子驾崩之事的直接“受害者”就是他老曹。没有了大义的旗帜,曹操充其量也就是个实力较为强横的诸侯而已。纵然综合实力超群,隐隐为群雄之首,可相比于当年董卓如何?二十万西凉铁骑纵横天下,文有贾诩李儒等智计超绝之辈谋划天下,武有吕布张辽等有虎罴猛将为爪牙,最终还不是因为失去了大义,落得个弃尸闹事的结局?因而就算是曹操一开始就洞悉了沮授的用意,也根本就是于事无补。

    对于曹操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一是尽快抓住刺王杀驾的袁尚、沮授两人。至少先尽量洗脱“监守自盗”的嫌疑。二就是抓紧整备军备以防万一。

    天子莫名其妙的死在了被曹军重重包围下的宫城之中,这本身就很难解释。曹操要做好时刻面临将要到来的天下共击之,群雄共讨之的最坏局面的准备。尽管以现在曹操的实力,若是当真如当董卓那般对上天下群雄,也有一搏之力,可这样一来,先不说会对本军造成名声上恒久的污点,令麾下人心离散,说不好时势造英雄之下,难免会有“应运”之人凭空而降。毕竟他曹操本身就是在当初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时候,赚足了声望,才有了如今的地步。这要是被人“复制”了去,那曹操就真要骂娘了。

    因而即便是曹操在第一时间就猜到了沮授的目的就是如此。却也只能先期望能抓住肯定是被困在如同铜墙铁壁一般的许昌城中的袁尚沮授两人。做出个姿态来当做缓冲,再缓缓谋划。

    “还愣着做什么?去取白衣来!”曹操烦躁的就地转了两圈,看了眼来禀报荀家叔侄及自军将领的仆从还等在门口。不耐烦的吩咐了一句。话中的含义不言而明,到底还是老人儿好用,那内侍杀的早了些。

    “诺……诺!”仆从匆匆而走,作为曹操身边人,其实也是个高危的职业。太聪明或者太笨了,到头来都难免挨上一刀。

    骁骑大将军府的二堂之中,本身就是曹操用来同心腹文武商议军机的要地。只是此刻的气氛着实有些古怪。荀攸、荀彧两人神色各异的站在堂中。看着门外空地之上,并排跪着的三员本军大将,皆是紧抿着嘴唇。不发一言。荀家是铁杆的“保皇党”,虽然并不排斥有王霸之心的诸侯,但一旦关系到汉室存亡、天子安危之事,却还是立场分明的。

    曹操最为担心的也正是如此。荀攸是曹军谋主。继戏志才之后,曹操最为信任的谋士,几乎说是言听计从也不为过。而荀彧更是不得了,本军大管家,以曹操看来,若是放在初汉,荀攸有张良之智,那荀彧便是有萧何之能了。这两人基本代表了本军中的文官势力。再加上荀家乃是颍川大族,声望一时无两。在大汉这最讲究门阀的年头,对于各大世家也是极有影响。便是曹操,等闲也不敢太过在两人前摆架子,而是以朋友称之。现在两人联袂匆匆而来,全没有留香荀令的儒雅和敦厚,足可见这件事情的影响还未传出许昌,便已经坏到了什么程度。

    “主公,你这是……”文武五人在曹操的骁骑将军府中等了尚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见一身白衣,头缠白帛,眼眶通红的曹操,步伐略带踉跄的在府中仆从的搀扶下,缓缓而来。曹操毕竟是一军之主,尽管荀家这叔侄俩前来,因心系天子之事,对曹操半夜派兵入宫之事也颇有微词和一丝犹疑之意,待见到曹操此刻的作态时,却也是心下大惊。荀家叔侄尚且如此,此番事难辞其咎的曹休、曹纯、徐晃,本就是因为此事脱不了干系,在这大冬天里,赤着臂膀,背着荆条,脸色不知是冻得还是憋屈的铁青。但在见了曹操这等姿态之后,性子最烈的曹纯,忽然猛地一拳捶在了地上,指骨处渐渐渗出血来。

    “天子不幸,幼年流离,少逢大难,如今好容易天下有清平之像,正是天子奋力,我等汉臣争先,奉天子以伐不臣,洗涤环宇,中兴大汉之机!怎奈何竟被奸诈小人所害,此皆操之罪也!”曹操自进的二堂,尚未到近前,便已是恸哭失声,配上通红的眼眶,散乱的发髻,真真是让人见之可怜,闻之生悲。

    “主公!末将死罪!意念之仁,竟令二贼脱逃!晃实无面目再见主公。”先不去评论老曹的七分做戏三分真心的精湛演技究竟如何,见曹操这幅形象,荀家叔侄两人也自动容,更遑论是正在负荆请罪的曹休、曹纯、徐晃三人。别说是曹休曹纯这两位本身就是曹氏宗族的将领了,便是因为同吕布军二号人物秦某人关系“**”的徐晃,也不禁为曹操这“真情流露”所动。毕竟曹休曹纯奉命半夜带兵入宫,是造成这番泼天大事的诱因,可最终放走沮授和袁尚的,却还是他徐晃。即便是无心之失,可也是令两名弑君的恶贼脱逃,如今不过一两个时辰的功夫,许昌城中便已流言四起,人心惶惶,让曹操背上了个天大的黑锅,在徐晃看来,却皆是他的罪过了。徐晃是个硬直的汉子,当初既然已经承受了曹操的恩惠,面对旧识秦旭的招揽都毫无心动之意,就足可见其意志坚定。如今闯下了这般大祸,徐晃当即便迅疾起身,自二堂门前守卫家将腰中,夺出利刃便要自戕谢罪。

    “公明不可!”曹操眼眸中满意之色一闪而过,面上却显出一副悲痛中呆着浓浓不舍的神情。在徐晃夺刃之初,便推开搀扶自己的仆从,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徐晃面前,一把握住徐晃手臂。语甚真诚的阻止道。

    曹操的动作飞快,但仍旧让卫士的佩剑在脖颈上留下一道伤痕。一旁反应过来的曹休曹纯也赶忙上来帮忙。说起来这事情和徐晃还真就没有多大的关系。徐晃性子刚直,在曹操军中战力排名前五,却是出了名的低调和宽厚,因而在曹军并将中很有人缘。而且此时说来徐晃也是被殃及池鱼,谁能料想到曹休曹纯率近两千百战精锐,竟是愣生生没有保护好天子,还让沮授和袁尚这没甚战力的一老一少,在成功行刺天子之后还顺利出得宫城去。要是徐晃因为不知情而放过了这两人,就要自戕谢罪的话,那曹休曹纯两人,说不得就得要被千刀万剐了。

    “公明放手!若依你这般说,此事因由皆是自曹某不忿天子听信小人谗言而欲清君侧之举而起,谁料想事情出了岔子,被贼子觉察提前动手!此皆是曹某思虑不周之罪,因此就算是自戕谢罪,也该是曹某来!”或许是就算同天子朝臣几近到了撕破脸的地步,曹操对自己汉臣的身份还是很在意的。借着因为徐晃之事带出了几分情绪,所言之语,不但将徐晃及曹休曹纯镇住,便是一旁一反常态一直冷眼旁观的荀氏叔侄,也不禁对视一眼,微微动容。

    “主公,三位将军,现在追究是谁的责任已经不重要了。”相对于外圆内方的荀彧来说,荀攸对这位被董卓拥立的天子的看重,就小了很多。因此众人中最为冷静,见此刻场中人情绪皆有些失控,就连曹操也因为徐晃的举动引动了内心的心思而有失态之举,荀攸及时泼上了一盆水。

    “唔?!”荀攸的话的确是起到了作用。至少曹休趁着徐晃愣神的功夫,将徐晃手中长剑给夺了下来。曹操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荀攸继续说道:“袁尚、沮授二贼,戕害天子,罪不容诛!但因为之前天子听信小人谗言之事,我军也缺乏必要的冷静,以至于如今被那两个小人构陷,有理说不清,陷入被动当中。本来此事终究还是纸包不住火,我军虽有一时之忧,但只要主公从汉室宗亲近亲中择选一人,做出全力辅佐之态势,再做出必要‘姿态’,收拢朝臣之心,待抓到那两贼子之后,自然会真相大白。可是……”

    荀攸看了一眼曹休和曹纯,摇了摇头说道:“可攸却听说两位将军竟然将兵将开到了承恩殿和芳华苑,这却是个大大的难处啊。”

    “公达先生,我等乃是中了天子之计……我……”曹纯性子最烈,当即便开口欲要解释,却被曹休一把抓住,摇了摇头。

    “子和慎言,你等惊扰了天子之罪,迟早和你们算账。现在公达既有所言,想必是那边有动静了吧?”曹操此刻已经恢复了往日平静的脸色,呵斥了口不择言的曹纯一句,皱眉问荀攸道。

    “董贵妃可是董国舅的亲生女儿!”荀攸苦笑一声,说道:“宫城之中,大军来往毫无禁忌,竟然惊扰了大汉先帝灵位不说,还闯入了后妃寝所,单就这一条,就足以让朝中百官义愤填膺了。虽然不知道那袁尚、沮授二贼知不知道这事,但这事却着实会给主公带来极大的麻烦!还请主公早作安排才是啊!”

    “公达有何教我?!”荀攸的话,让曹操的话语中,也存了一丝慌乱之意。(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六四章 汉鼎倾裂,群雄舞戈 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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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沮授终归还是小看了曹操对于许昌的掌控。在眼见许昌乱起,自以为得计的同时,浑不知自己同袁尚两人的行踪,其实早已经被曹操盯上了。也就是曹操一门心思打着放长线钓“大鱼”的打算,才容得直到现在,沮授同袁尚两人还能乔装打扮,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被曹操打造如同铁桶一般的许昌城中。

    “看来你小子的情报一点不错,袁家这弑君的贼厮,竟然还真的来了糜家商行。”袁尚得了沮授之计,为了避免两人在一起太过引人注目,一个人强作镇定模样,施施然依着记忆,向糜家商行所在之地而来,丝毫没有注意到,就在其身后不远处,一脸阴沉的曹休,正捏着拳头,侧头对带路的城门守将徐飞说道,得到了后者的一通恭维,却是没有注意到同样前来的徐晃,眼眸中闪过的一丝复杂之意。

    “敢问……子远先生……”自城门到糜家商行,步行稍快且认识路的话,其实也就一刻钟的时间,短的很,可就这么点路,却是让袁尚仿佛行走了数十里一般,整个内衬其实都已经湿透了。大街上因为曹军的戒严令,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冷冷的风钻进临时“顺”来,不怎么合身的衣服里,将汗水登时化作了冰渣一般,寒意刺骨,让袁尚忍不住瑟瑟发抖,却又不敢稍停驻足,好容易赶到糜家商行时,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抬头见商行中人因为曹军政令。正在上门板准备歇业,袁尚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来,刚要开口问时。却是正巧看了个“熟人”。

    “三公子?你如何会在这里?”许攸是奉吕布之命,到许昌来“视察”的。尽管就算许攸也不懂什么叫视察,不知道吕布为什么会将自己派到少年好友的地盘上公干,但现下在吕布军中老实的很的许攸,是骄狂不假,可却也的确是个做事的人,并没有过多询问。便一头答应了下来。却不料才刚才许昌几天,就听到了天子遇刺这等令人瞠目结舌的消息。让许攸也着实慌了神,又听到许昌戒严。封锁四城的军令之后,正同糜家商行的主事低声商议如何尽快将这消息送回青州,就突然听到有人叫出自己本名,吃了一惊的同时猛然回望。就看了浑身狼狈的袁尚出现在了门口。

    “子远先生救我!我……我闯祸了!”看到了许攸。这位自己小时便常在家中见到的袁家旧臣,袁尚现在已经顾不得许多了,语声惊颤的说道。

    “公子慎言!快随某来!”沮授算计的不错,许攸虽然“最先”降了吕布,可毕竟同袁绍少年相好,后又一同打拼河北,托妻献子的交情,说是看着袁尚长大。也不为过。现下在这种情况下又见袁尚,又听到袁尚脱口而出的话。那是之前许攸尚为袁绍府上座上宾时,惹了祸的袁尚经常说的话,此刻的许攸,尽管陡生犹疑,心里当真不知是什么滋味。

    “进去了!进去了!二位将军,咱们这就去抓这贼厮,为主公洗脱冤屈吧!?”眼见着袁尚进了糜家商行大门,店活计已经快要将最后一块门板上上,曹休和徐晃还没有说什么,倒是那城门守将徐飞,却是颇有些被立功的心思冲昏头的感觉,急急说道。

    “哼!徐将军这是在教我等怎么去做么?”曹休对徐飞的提议颇有赞同之意,正要点头,却冷不防听徐晃突然说道。

    “唔?!”曹操对徐晃信任非常,甚至将许昌防卫都交给了徐晃,严格说来,徐晃之于身为城门守将的徐飞,那可是正经八百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被徐飞这么“命令”,也确实有些说不过去。刚刚曹休还没有在意,现在被徐晃说破,曹休也是一愣,缓缓的点了点头,看徐飞如何应对。

    “不不不,末将岂敢!徐将军千万莫要误会!”本是喜形于色的徐飞被徐晃这话说的,仿佛当头被泼下了一盆冷水,登时打了个激灵。徐晃和曹休,可不是平日在城门,同自己吹牛打屁的那帮弟兄,这二人一个是主公曹操的族子,被曹操称为吾家千里驹,当亲儿子一般看待,一个是久随曹军的大将,甚至拒绝了吕布军二号人物,徐州刺史秦旭的招揽,因而被曹操十分看重,就连这回过失放走弑君的恶贼,如此大的罪过,到头来却都被曹操高高抬起又轻轻落下,吩咐参与如今的抓捕行动,明显就是想让他依此功过相抵。说起来,在徐飞此刻想来,在这两位被曹操看重的人物面前,他徐飞还真就没有什么决策的分量。更别提越级向上还“下达命令”了。也难怪平日一贯谦逊的徐晃都动了真火。

    “文烈,你可还记得主公让我等前来监视袁尚时说的话?”并没有理会正连连赔笑作揖的徐飞,徐晃对明显对徐飞的提议很是赞成的曹休说道。

    “公明莫非相戏么?主公之令,这岂是能忘却的?”曹休的注意力,正在正欲进商行的袁尚身上,闻听徐晃这般相问,也是一愣,回答说道:“不就是让咱们瞅个机会,拿住袁尚这贼厮弑君犯上之举同青州那位有关的证据么,还有什么?你看里面,袁尚那厮已经在同人谈话了,若不动手,更待何时?”

    “既如此文烈其自去!某替你压阵!将来主公问责起来,某也会替你转圜一二的。谅主公待你极厚,想必倒时某的话,会管些用处!”见曹休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徐晃轻笑一声,冲曹休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说道。

    “公明所言何意?难不成主公并不想要抓这贼厮不成么?”曹休闻言满脸诧异的转过头来,看了徐晃一眼。略带一丝疑问的说道:“公明,听闻你同那徐州刺史秦旭,是贫贱之交。你莫不是……莫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吧?”

    “呵!文烈说的好啊!”见曹休这般说,老好人徐晃倒是没有动恼,竟还淡笑了一声,勾了勾嘴角,对曹休说道:“只是这话文烈应该在主公面说,效果才最好。看主公是不是同你一样糊涂。”

    “公明你是什么意思?”曹休虽然是被秦旭一怒而杀的曹洪的亲侄子,但却没有曹洪那般莽撞。听徐晃话里有话,不由迟疑了一下,沉吟问道:“休刚刚无心之语。倘若有冒犯之处,先行赔罪了,还望徐将军明言。”

    “文烈不必如此!”徐晃仿佛并么有将之前曹休怀疑的话放在心上,看了徐飞一眼。略顿了顿说道:“文烈且细思。主公倘若只是要抓住袁尚同吕布军在这等大事上有关联的证据的话。需要我等这般大张旗鼓的跟来这里么?许昌在主公的治理之下。早已是如铁桶一般,糜家商行是何人所有,又是作何所用,还需要证明么?在这等大事的前提下,但凡只要我等发现了这两名弑君恶贼的身形,只需十数名兵士一拥而上,难不成还惧了这一老一少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贼子么?可偏偏主公却还要我等费这般周折,所为者何。难不成文烈就没有思量过么?”

    “唔!公明兄说的不错!主公这番军令,的确是有多此一举之嫌。难不成另有何等深意不曾?”作为深悉曹操为人的曹休,在听了徐晃这番话之后,也是皱了皱眉头,最终点了点头说道。

    “主公此人最重旧谊!而且,主公也不想同吕布军过早的撕破脸!”徐晃一句道破天机:“文烈可曾听到主公之言,是不想让咱们的那位老邻居太过清闲的作壁上观。言下之意,就是不想将事情闹得太僵。因此才只派了子和将军率领虎豹骑前去擒拿沮授,却足足派了我等到此处来紧随袁尚。若是晃所料不差的话,一来袁尚毕竟是主公旧时至交本初公的爱子,主公必然不忍加害,再者,倘若如今之事传出,虽然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但毕竟有些事情是无法轻易可以洗脱的清的。一些早已深嫉主公之人,怕是早就等着这机会兴风作浪。届时,倘如公达先生所担忧的那般,荆襄刘表、益州刘焉等辈若是有所动作的话,河北那边肯定也不会消停,授人口实又四面临敌,纵使我军综合实力冠绝天下,无险可守之下,也终归难逃董卓一般的宿命。而这个时候,一个强横的,寻找到一个能同我等站在一起对抗天下群雄的邻居,可是要比竖立起一个近在咫尺的仇敌,要划算的多。文烈且细思吧!”

    “哦!果然如此!正是如此!就该如此!对亏了公明兄一语,休险些酿成大错!那主公派了我等前来又究竟是什么意思呢?难不成是真如公明兄此番所言,是既想拿住吕布那厮的把柄,又不想闹得太僵?可也太大张旗鼓了些吧?”且不管徐晃说这番话的最终用意究竟是什么,此刻说出的话,却是当真被曹休听了进去,因为徐晃所引用曹操之语,的确是曹休也曾亲耳听见过的,眼下又被徐晃这般组合起来说出,在曹休听来,似乎好像大概也许曹操就是那么个意思,但又一细想,总觉的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可又察觉不出究竟是哪里出了偏差。

    “我等且先静观其变!反正糜家商行就在此处,袁尚已经进去了,左近又全是我等兵士将这里团团围住,难不成还怕他们跑了不成。说不准再过片刻,主公就有明确军令传来了!”徐晃说道。

    “看来目前也只能暂时如此了!”曹休点了点头说道。

    看着曹休止住了要下令进军的意思,徐晃借着侧身的机会,轻吁了一口气,心中却是不由自主的冒出一个年轻人的面孔来,喃喃自语道:“能说的都说了,接下来就看你等的造化了。那欠下的知遇恩情也算是还了一些吧!某……也只能做到这里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六五章 汉鼎倾裂,群雄舞戈 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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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休是个直性子。对于徐晃的话并未多想。一开始提及徐晃同秦旭有旧之事,也不过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毕竟要是当真论及同其他势力有关联的人物,自家老大曹老板,才是当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以前的袁绍、袁术等人自不必再说,那是铁打的发小,登堂拜母的交情。就拿现在这件事来论,吕布军中,便有不少曾经同曹操交好,许攸甚至还作为吕布军坐探,大摇大摆的就在许昌活动呢,要是这也是罪过的话,没的说,第一个要怀疑的便是曹操本人。因而在回过神来,又听了徐晃的解释之后,曹休更是对徐晃所言感觉颇有道理。

    曹操是个复杂的人物,说他暴戾起来六亲不认,那是实情。要不然也不会做出半夜三更打着那般可笑的旗号进宫的举动,可若是说起重感情,曹操也该是当仁不让。得势后,不管是来投的宗族故友,亦或是只有一面之缘的浅识之人,求到曹操面前,只要是有能力,就算是没有达到预期打算,很少有不称心如意的。特别是对待故人,且不说曹操为人在他人心中如何,至少在“圈内”,“汝妻子吾自养之”可不是一句玩笑话,就是出自曹操之口,而且言出必行。说来作为曹操族子,被曹操视若己出的曹休,不正也是这般承了曹操大恩么!因而徐晃的这番话,在曹休听来,更是对胃口的很。

    而现在被大军重重包围之下的糜家商行之人。不凑巧的恰恰却正是有给曹操带来巨大名望的这几类人在其中。糜家那帮人且不说他,许攸是曹操故交。当初听闻许攸降吕布之后,曹操还因为没有及时出手而后悔了好大一阵子。而袁尚更别说了,袁绍当初可是和曹操齐名的“洛阳三害”之一。而且和曹操出于“蜜月期”时,正是袁尚年幼在身边的时候,据曹休所知道的消息,曹操可是曾经有想过要收了袁尚当女婿的心思的。就这么两个人现在在里面,要让一门心思认为曹操极为重感情的曹休相信曹操的目的是杀人,的确是有很大困难,因此很容易便被徐晃说动了心思。

    “公明兄。总这么靠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主公再无新令下达,依你之见眼下究竟该当如何?才能既不伤了主公之贤明。又能将人控制住?”听了徐晃的话消停了片刻的曹休,终究还是记得曹操的军令,见糜家商行自袁尚进去后没有了动静,脸上不由得闪过几分烦躁之意。在原地转了几步。拱手对徐晃说道。

    “文烈,依某看,关键还是看有没有抓住沮授那弑君之贼!”曹休的耐性着实不好,要是继续阻拦下去,徐晃当真也没有了什么招数,若是当真被曹休察觉出了自己的真实用意,就算是徐晃很得曹操重用,也是难脱其咎。此刻见曹休问的急。没招了的徐晃也只能继续同曹休扯闲篇,尽量的能将这事拖后一会是一会。笑着说道:“量他袁尚不过一个黄口孺子,又这般弱不禁风,就算是放在眼前,容他先行一炷香,也难逃我等大军这等围剿。文烈不是已经派兵士去探看主公有无改换口风么,何必急于一时?”

    “唔!那就再等等?”徐晃的话说的并无道理,曹休刚点了点头,却是旋即眉头一皱,对徐晃说道:“不!不对!公明少同吕布打交道,因而有所不知。久闻那吕布军使计最善用奇,往往有狡兔三窟之举。之前子和就不止一次同某说过,先前主公攻略济南时,就曾经吃过大亏,让吕布军好生耍弄,受尽了屈辱。这许攸本就是智谋之士,被委为许昌坐探,敢这么大摇大摆的不避讳我等,必然有所依仗。不行,等不及了,公明不必再劝!某必须进去看看。”

    “也罢!”徐晃眼见着曹休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会扯到济南国曹仁、曹纯双双被抓那件陈年旧事上,而且突然就有要冲进去的意思。知道自己已是多说无益了,当下一副当仁不让的模样,对曹休说道:“文烈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兵者诡道也,倒是某思虑太过了。罢了,你我既然被主公一同派来,彼此同进退也属当然,你我便一同前往,但愿文烈不要以为某是为了争功就好!”

    “公明兄这是说的哪里话!若是有功劳,自然是你我均分!”也许是徐晃以往的好人品让曹休怀疑尽去,又或者是刚刚那番“别有用心”的话,其实当真说到了曹休的心坎上,现在见徐晃表了态,曹休眼眸中仅剩的一点隐藏的怀疑也尽数化去,把着徐晃的臂膀,大笑说道。

    “如此最好!”徐晃也是露出一副十分高兴的模样,同曹休一同下令,命隔着横竖三条街道,已经将糜家商行团团围住的麾下兵士向着中心围拢而来。徐晃甚至为了洗脱刚刚自己迟疑之意,更是一马当先的领着亲兵一脚踹开了糜家商行已经上好的门板。却只是看到眼前空荡荡的厅堂,竟是一个人也无:“咦!这是怎么回事?”

    “公明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随着徐晃冲进来的曹休,也因为没有看到印象中,在得知道了自己已经被数百倍于己的大军团团围住,必然会惶惶然不知所措的人而颇觉诧异,又听军士来报说后院也无人,当即惊问道。

    “来人,且随某上楼看看!”糜家作为大汉新晋的第七大商贾,自然是财大气粗,因此糜家商行,当初选定的,是这座二层的小楼。现如今一层既然无人,那些人必然会在二层无疑。徐晃抢先一步说道。

    “公明且慢!”曹休一把抓住徐晃,未含任何表情的轻笑一声,说道:“公明兄刚刚已经占了首入之功,这登楼之功,不如就大度些让给小弟如何?”

    曹休说罢,不等徐晃有所反应,便带着亲兵,抽出兵刃,踏着楼梯逶迤而上,来到了糜家商行二楼的门前,仿佛不经意的回头看了徐晃一眼,嘴角莫名勾出一丝笑意,伸手便要推门。

    “文烈且慢!”也不知为何,徐晃眼神突然一直,突然高声喊道。

    “唔……”曹休手已经接触点了紧闭的门板,徐晃的话也只是让曹休的动作稍稍顿了顿,还摇了摇头,手却已经义无反顾的猛的向着门推去。

    “哧……嘭!”就在极其短暂,放大十倍也不过是一息的时间里,几乎房间内所有人在听到了一阵极短的异声之后,一声巨响便在楼间响起。伴随着的,还有数人的惨叫,以及滚落下楼梯的声响。

    “这……这是什么?”曹休的话几乎是用喊得说了出来。当初吕布借道兖州去青州时,曹休正被曹操派去司隶查探曹洪下落,因而并么有参与那场令秦旭“竖子成名”的无名山谷之战,因而虽然听说了当日因为“天生异象”,雷声大火从天而降,使得曹操四万大军,对那只不过手握区区数百残兵的秦旭束手无策,但毕竟从未真正见过这等出乎了这个时代人认知的物事。而刚刚也因为一个沙场武将的直觉,在察觉到因为推门而使得有东西落下时,下意识的便察觉到了危险,后退了一步,令几名亲兵挡在了身前,才算是躲过了这一灾,可即便如此,至今耳鸣不断,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这……便是吕温候连番用以取胜的杀器么?”说实话徐晃其实也是第一次见这传说中的大杀器。脸上难掩惊诧之色,暗道看来当初传言中秦旭败曹操、慑黄巾、下潼关之事,绝非虚言。这东西威力如此巨大,那几名挡在前面的亲兵,已经称不上是血肉之躯了,就连预感到了危险,而迅速做出了反应的曹休,虽然未曾受那般重伤,可看状态也是受创不轻,七窍都被震出了血来。这还只是区区一枚而已,若是数百上千乃至上万这东西用在了战场之上,也难怪吕布军短短三年之内,就已经从之前甚至还需要从兖州借道的狼狈状态,成为连曹操也要忌惮五分的一方豪雄。

    其实徐晃着实是高看了这东西的威力。将这(和谐)几次用在战场之上的秦旭,其实是最清楚这东西因为自己着实没有怎么专门研究过这东西,因而在装填、引爆、配比等问题上,存在许多的漏洞,单在威力上,虽然有火光巨响,但其实并不大,用在战事之上,威慑之力,其实远远要大于实际的杀伤力,前几次凑效,其实也都是因为出其不意之下才有了那般夸张的效果。而之所以如今会出现在这里,多得益于秦旭当初在征伐江东时,曾经“颇有深意”的请糜家代工过,心领神会的糜家家主,在秦旭离开后,就拨备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来深入研究这物事,竟然还取得了一些进步,至少在杀伤力和引爆时间上,取得了长足的进步。而就在糜家商行“兼职”了青州的坐探功能之后,为了最大程度的保密,除了关键时刻用的毒药之外,还为较为重要的各大势力治所所在之处的核心层,额外配备了一个这东西作为关键时所用。却是没有想到,作为“盟友”治所的许昌却是先响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六八章 汉鼎倾裂,群雄舞戈(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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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州,临淄城。顶 点小说 ..xstxt..。

    刚刚从蔡琰房中,同宝贝女儿秦大丫秦二丫亲昵不够的秦旭,得知了许昌生变的消息。而看着眼前被郝昭搀扶着,几乎是一回到临淄城,来不及整治身上的伤情,便着急前来禀报的许攸,自然也知道了作为曹操使者,宣称是来看望恩师、师姐,顺便探讨一下可否同秦家结亲的曹昂,以及向吕布送上那般“重礼”的真实目的。

    “子远是说,因为沮授摆了曹操一道,令曹操处在了天下英雄的对立面,令曹操感觉独木难支,才下了这血多血本,要将主公也拖下这趟浑水?”并没有去纠结许攸为何没有先去向吕布禀报,反倒是一回来就找上自家门来,许攸口中所说的许昌之事,已是让秦旭感觉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曹操的情报截留工作做得相当出色啊。竟然能让贾诩麾下暗影探查无功。而且曹操的临机反应,也着实无愧于其汉末主角的身份,竟然这么快就能想出这等策略,又是立新君,又是许宏愿,在天下人尚自懵懵之际,逼吕布势力不得不同其站在同一条战线之上。

    “是啊!秦将军。多亏糜家商行主事相助,在曹操大索全城之前,从密道引我等离开,又分数路以为疑兵,扰乱了追击而来的曹军大将徐晃、曹纯等人的追杀,才使得攸等离索半月后,还能再见将军尊颜。”许攸大口的喘着气,一脸懊恼之色。说道:“只可惜,沮授沮公与陷落许昌生死不知,袁三公子。也因为大军追杀同我等离散,尚未有所消息,只能期盼这二人吉人自有天相了。情况就是这样,还望将军禀报主公,尽早拿出对策,想必曹操得知我等逃离之后,很快便会对我军有所动作。不瞒将军。那曹阿瞒乃我旧友,攸深知其脾性,在知袁氏同我军关系之后。断然不会善罢甘休,阿瞒智狡,我等不得不防啊!”

    “子远辛苦了,伯道。先去安置子远稍歇!”秦旭并么有对许攸说出曹操许下那般重利的事情。见许攸神色疲惫,尽管知道这神情至少有八成是要做给自己看的,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子远且先养足精神,切莫多思伤神,待秦某前去禀告主公,再向子远请教。”

    “多谢秦将军。”听秦旭话中之意,似是听明白了自己“诉求之事”,许攸也是脸色一赧。抱拳拱手一礼,随着郝昭而去。

    “来人。去寻文和先生来,同去主公府上。”刚刚许攸说的简单了些。一些关键性的问题,比如袁尚同沮授弑君的动机,以及曹操此番做出的古怪的应急反应,都是需要探查清楚的。而就像许攸刚刚所言,曹操性子果决,此番既然对有盟友身份的糜家商行动了刀兵,之后又向吕布许下那般重利,所图之事,绝不仅仅像是许攸所言那般,只是因为袁尚这“嫌疑犯”逃进了糜家商行这般简单。这几人自密道逃生,曹操竟然派徐晃、曹纯这两位镇守许昌的心腹大将追逃数百里,其实就已经很是说明了问题。事有反常,必定为妖,除非是能找到据许攸说陷落许昌生死不知的沮授,亦或是半道走脱的袁尚,否则当真很难能够搞清楚此间真相。对于这已经超出了秦旭所了解的大汉情势偏离过甚的突发状况,与其胡思乱想,倒不如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比较好。

    “曹孟德当真枭雄也!无愧许子将之月旦评所言!”贾诩自然便是专业人士。在听了秦旭转述的许昌之事后,结合了“迟迟”才到了暗影的情报,贾诩给了曹老板一个十分中肯的评价。须怪不得暗影的消息源慢怠啊,只能说是曹操的反应太快了些。从暗影众自许昌传回的消息,却是比许攸说的还要详细一些。特别是许攸等人自许昌密道逃离之后,曹操杀沮授,反倒被沮授临死前倒打一耙,以及命令曹纯大索全城,一反之前对许昌城中各方势力探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露出狰狞的獠牙,全部拔除的动作。让秦旭都不得不附和贾诩,赞叹一声曹老板的魄力。这年头毕竟还是大汉天下,即便是动乱之世,各诸侯势力之间,其实在征伐之余,也基本上保持了一些克制。比如临淄、下邳、乃至许昌,甚至是董卓、二贼时代的许昌,也对各方势力探查消息的探子,保持了相对宽容的态度,就算是当年李傕郭汜二贼,为了封锁长安被围的消息,也不过是阻塞各处通道而已。像曹操这种直接拿人开刀的举动,却还是第一次。这样的动作,让人看来,八成是铁了心的要同天下为敌了。以五州久疲之兵,敢行这举动,也担得起贾诩之赞了。

    “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么?”其实秦旭也唯有苦笑而已了。来到大汉也快五个年头了,对于史书上的一些争议之处,秦旭也有了自己的一些查探。就比如这一句许劭对曹操评价的来历,秦旭在陈留时,就曾经各方面的打探过。许劭的原话明明是“治世之能臣,乱世之英雄!”,其实若只看曹操之前的动作,无论是讨伐董卓时,群雄束手,唯独曹老板出击追杀,还是在之后一门心思的救援大汉天子,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也好,奉天子以令不臣也罢,曹操的伊尹霍光之志,以及力行此志的态度,毕竟是实打实摆在天下人面前的,着实是当得起这句评语的。虽然不知道历史上怎么就以讹传讹的给曹老板加了那么多的黑锅,传来传去,英雄便成了枭雄,现在听了贾诩的评论,加上曹操的此番的狠辣动作,秦旭除了轻叹一声之外,别无所言。

    “主公所言精辟,他曹操的确当得起这一评价。英雄,枭雄,呵!难怪能让许攸这等智计超群之辈最终也难免落荒而逃。不过许攸毕竟还是眼界小了些,其实曹孟德这一手,才是真正的高明呵。”贾诩就算是智计再过超群,也实在难以猜出面前年方弱冠的自家主公秦旭心中,住着一个来自一千八百年后的灵魂。见秦旭篡改了许劭的评语,微微一怔,却是认同的点点头说道:“曹操这般动作,看似自绝生路,其实未免没有死地求生之举动。因为沮授临终一击,本就不甚干净的曹操,算是彻底洗不清嫌疑了。而曹操毕竟不能长久封锁许昌,这消息真真假假的必然早晚都会传遍天下。而多一人传说,也必然会难以避免的添油加醋,最终一发不可收拾。若是常人,怕是早已焦头烂额,而曹操却是手段凌厉的很,直接清理、杜绝了乱言的源头,之后就算是其他诸侯对曹操的说法有疑,面对曹操的‘铁证’,打起大义旗帜来时,却也难免没有那么理直气壮了。再加上有了我军这一强臂助,呵!端得是置之于死地而后生的险招!曹孟德当真是无愧当世兵家领袖人物。”

    “唔?文和此言,莫非是算定了主公会答应曹操的‘逼宫’了么?”秦旭笑着问道。贾诩可以同如今坐镇江东,统领江南全局的郭嘉比肩,单就这一份眼力,就无愧历史上乱天下之毒士之名。在如今天下,甚至包括秦旭这深知曹操身负主角光环的穿越客也一样,一面倒的不看好曹操将要面临的昔日董卓的境地,贾诩也敢“力挺”曹操必然有所对策。

    “主公莫要考校贾某。今日之曹操,同昔日之吕将军境遇何其相似也!或许吕将军因故天子之故,心系大汉的吕将军,并不会太过痛快的入了曹某人彀中,但如今曹军毕竟同我军是唇亡齿寒的关系,依吕将军近年经历,就算是再忌惮之前曾数次背信弃义的曹操,也必然不会太过快的让我军失去一个吸引天下‘火力’的堡垒,或者说是练兵之机会,所以,贾某可以断言,主公必然会应下曹操所‘求’。主公难道不也正是如此做想,才拉着贾某一起说服主公么?”自正式同秦旭确定了主从关系之后,贾诩就一直将自己的身份摆的很正,听了秦旭的笑言,也自笑着说道。

    “文和之智近妖呵!”秦旭赞叹了一句,对贾诩所问不置可否,笑道:“倘若曹操知道文和竟然将他的心思摸了个通透,怕也会生出文和只可为友,绝不可为敌的感叹。有文和在,主公同秦某就算是站在曹操身后,面对天下群雄,信心也增强不少了。”

    因为贾诩的一番说解,秦旭也是暂时放下了心中因为面对乍然变得不熟悉的历史而产生的紧迫感,同贾诩联袂来至吕布大将军府邸之外。

    不出所料,虽然许攸回来之后,不知道心里打得什么小算盘,竟是第一个去找的不是吕布而是秦旭,但吕布却是早有其他途径得知了曹操之前又是重利又是长子亲自来访的真实目的。秦旭两人到时,吕布府邸前堂之中,张辽、高顺、臧洪、典韦、郝萌等青州亲近文武,审配、逢纪等降将,甚至是“自愿”在稷下学宫中为质,也同沮授一样,对前者降将十分看不顺眼的田丰,以及伤好之后,一直称病闲赋不出的张杨都早早的出现在此等待吕布到来。

    厅中人员到了数十人之多,将不大的前厅挤了个满档,除了被派向四边驻守的,几乎都到了,看来看出此番之事,虽然是曹操一手挑起,却也是会关乎吕布军今后在大汉这乱世中如何存续状态关键的“聪明人”,还真是不少呵!(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六九章 汉鼎倾裂,群雄舞戈 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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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当初吕布率残兵出奔河北,承袁绍之“助”,表为青州牧,借道兖州前往治地时的经历,其实就已经让吕布军上下,认清楚了这个豪爽大方的盟友的真面目。

    老曹的不地道很出名。上一刻同你刚刚把臂言欢,歃血为盟,一副两肋插刀的模样。可一见有利可图,转眼就能毫无心理压力的集结三路大军、数倍的兵力进击围攻。当时若非有秦某人横空出世,以弱胜强,开挂取巧,没准彼时之后,吕布军能否存在都是个值得商榷的问题。更遑论之后的济南国之战,徐州之争,可以说,现在吕布同曹操,其实完全就是势均力敌之下,打出来的同盟。

    这种关系的好处,就是彼此都知根知底,不会轻易的因为一些小摩擦的产生而徒费力气。而劣势却是这种毫无根基底蕴的同盟,重视利益超过了一切,根本无所谓脸面和所谓的情谊。就如曹操当初被袁术威胁时,秦旭坑曹操坑的毫无心理压力;而吕布重伤之后,曹操也根本无视盟约,直接出手觊觎河北一样。在对本军有绝对利益当前时,所谓的盟约也就只剩一纸空文了。

    现在曹操有难处了!而且看来是个根本无解的大“麻烦”。这对于早就看曹操不顺眼的吕布军兵将来说,简直就是个天大的好消息!秦旭同贾诩联袂而来时,就从不少中高层武将眼中看到了兴奋之意。

    至于这麻烦的起源,那位倒霉天子刘协,生死却是没有被大多数兵将放在心上,反正也是好久没有听到这位由董卓费少帝而立的天子的消息了,管他生或者死,饭照旧得吃,反正供应粮饷的是自家主公,不欠他的。

    这种想法,因为吕布威势之故。在军中其实是占据了主流。张辽高顺等人不说,只看如今堂中甚至是那位当初首发义举,纠合群雄讨伐董卓同盟的大汉“死忠”分子臧洪,除了面带些悲愤之色外。却是并没有有太过激的举动,还能安坐在吕布府中前堂矮几之后闭目遐思,就更别提那些本就眼中只有主上而没有君上的骄兵悍将了。

    秦旭同贾诩来到前厅时,除了奉命镇守四边的将领之外,吕布军高层在临淄的文武,几乎是已经全部接到了消息,正在吕布的默许之下,低声议论着这令人惊诧的消息。天子驾崩,曹操开出的价码,因此可能会带来的际遇。对于坐到了如今位置的众人来说,可想象的空间实在太多了。

    秦旭同贾诩到时,见到吕布的脸色并不是太好。显然是在得知了许昌发生之事的真相后,让这位从过贼、也救过驾、虽然割据一方却仍以大汉重臣自居的天下第一猛将,心里不怎么舒服。沉沉的脸色。同堂下对此事心事各异,或是忧思或是兴奋的心腹文武成了鲜明的对比。而自朝廷改元建安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召开这等吕布自成军之日起,就一直延续下来的“军事会议”,只是讨论的话题,颇有些沉重。逢纪、审配和硬挺着伤重前来的许攸这还是第一次以吕氏重臣的身份参与进来,同身边正低声议论的其他人相比。多了几分拘谨。

    秦旭的位置在吕布之左,位在高顺、张辽之下。这是吕布在当初确定了吕玲绮有孕之后,定下的基调。虽然没有什么实际性的允诺,但要表达的意思在一众文武心中已经十分清楚。可以说现在的秦旭可以说是被吕布承认的本军二号人物。吕布麾下最精锐的三支劲旅,陷阵、骁骑、亲卫三营中,两支已经被交到秦旭手上。因而秦旭的态度。在很大程度上,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好了,既然仲明和文和都来了,就将这事议个清楚吧。”吕布的话语中带着几分不耐。似乎是被时下这乱哄哄的议论却拿不出一个具体的章程之事,搅得头疼。见秦旭和贾诩到来。松了口气似的说道。堂中众人的目光也随之加在秦旭身上。

    “主公指的是天子驾崩之事,还是曹孟德意图拉我军下水以对天下之事?”对于自家老丈人的负面情绪,秦旭还是可以理解的。之前曹操的“诚意”到来时,吕布就已经从蛛丝马迹中察觉了许昌必然生了变故,只是并没有想到会动摇国本而已。当时吕布就曾经召诸将讨论过这事,一致认为对于曹老板的“糖衣炮弹”,最好的办法就是糖衣留下,炮弹打回去。吕布很满意,可现在看来,当初的想法的确是太简单了些,这些留下的糖衣包裹下,也是苦不堪言的毒药。

    “别扯些没用的,这事分开说一起说不都一样么?”若不是隔着高顺和张辽,吕布倒是真想一脚踹醒自家宝贝女婿。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心拽文。

    “当然大不一样。”秦旭环视了一眼厅中济济的军中文武,笑着说道:“说来这回曹操也是冤枉的很,事实上是被沮授摆了一道,没奈何之下,才用这么个法子,一方面寻宗室幼子继位以固国本,又以天子遗诏名义,给他自己和主公加了显爵,以成奉命托孤之势,这样一来,至少在失去了天子这面大义旗帜之后,总归也算是应对得当,扳回一城,即便是那些意在中原之人,并没有人乐意买账。因此,若是主公揪住天子驾崩,他曹孟德难辞其咎的把柄的话,便应立刻传檄反对曹操所选的宗室继位天子。或是支持刘表,或是支持刘焉,或者干脆就支持刘备,借楼台之利,出兵伐曹,拼个你死我活再说!”

    见诸人目光都集中了过来,秦旭略顿了顿,心下不由感叹。原本吕布军的这种军帐会议,不过是张辽高顺成廉等寥寥数人参与而已,而现在,偌大的厅堂中,人却已经稍显的有些拥挤了。这还是张辽、成廉、郭嘉等军中支柱大多不在的情况下。按照这势头发展下去,说不得再有个十年时间,别说是酣睡塌侧的那只猛虎曹操,就算是让吕布站到如今焦头烂额的曹操的处境上,应对上也会从容许多。只可惜天不遂人愿,或许是因为秦旭这只小蝴蝶翅膀的力度有点过,现在的局势,已经向不可控的方向延展的太多了。

    “刘表小人也!刘焉废人也!至于刘备!哼哼!织席贩履之徒而已,就算他自诩为汉室宗亲之事为真,像他这种偏支宗室,大汉朝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某吃饱了撑得去支持他个青州叛臣么?”秦旭话音刚落,吕布几乎是黑着脸喝道:“难不成某就不能也同那曹操一般,寻个汉室宗亲立为天子不行么?”

    之前刘备是平原县国相,名义上的确是青州牧下属,吕布这般说,倒也是大实话。再加上之前吕布受伤,本就是刘备为了救张飞而使的阴招,刘表刘焉还好,提起刘备,吕布就是一肚子的火。

    “主公难不成忘了袁绍、董卓旧事?还是要替曹操分担压力?”秦旭苦笑看着自家老丈人,问道。

    “咳!那依你之见,又该当如何?”当初袁绍意图另立新君,以得从龙之功,结果好容易积累起来的盟主威望,顿时一落千丈,甚至成了他人攻讦的话柄,最起码吕布就拿这说项骂过袁绍不少次;董卓就更不必说了,肚脐上的天灯着了三天三夜,还是吕布动的手呢!至于现在的曹操,若是他过的舒坦,也就不必费尽心思来诱惑吕布了。因而见秦旭语气不对,堂下诸将也是小声议论纷纷,吕布闷声问道:“难不成要同曹操一起,对抗天下英雄么?你不是一直说,我等同曹操之间,必然会有一战么?这样给曹操卖命,岂不是有养虎为患之虞?”

    “天下英雄?谁?”秦旭笑着问道:“主公不也说么。刘表小人也!至今还同臧宣高将军对峙扬州,窃据我庐江之地!刘焉垂垂老矣,诸子内斗是一把好手,只要敢出川,不说其他,被刘焉放在汉中的张鲁就够他头疼一阵的!唯有刘备,此人惯是个会钻营的,手下有关张赵云为爪牙,也唯有这才是平阳猛虎!但也常自叹无所用武的!主公何苦费自家心力,以我军现在的实力,同曹操死拼的话,去全了这些人的名声?再说了,现在局势其实还没糜烂到极处,不过就是表个态度,假大空的话说说而已,左右这大汉还是姓刘,至于正统与否,又何劳主公费心?”

    “诸君怎么看?”很明显,吕布被秦旭的这番说辞说到了心坎里。为他人做嫁衣这事,依吕布的性子,是断然不会去做的。但若是就这样甘心被曹操耍弄,吕布心中也是极为不甘心的,因而即便是秦旭的话已经说到了吕布的心坎里,吕布仍旧还是有些气不平。

    “这个……”堂中诸将,显然放在战场上皆是一把好手,但论及这等国本之事,又干系自家能否在即将无可避免的战乱之中,争取到夹缝自顾发展的策略,就不是以武力著称的这帮猛将的长处了。而审配、逢纪和许攸,到底还是第一次参与这等同当初袁绍的一言堂不同的军议,见原本的老袁家田丰都沉着一张脸没有说话,似乎对秦旭的话既不同意也不反对,也就纷纷缄口不言。

    “吕将军!天子遗诏呢,左右还是要遵从的!至于到底是认同曹操所立的新君,还是支持刘表刘焉等一众汉室宗亲,其实不管是曹操还是其他人,难不成就只说说便成么?”一直跟在秦旭身后,自进来之后未曾发过一言的贾诩,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句意有所指的话,登时让吕布一怔,略一沉思,点了点头,深深的看了贾诩一眼,似乎是定下了心思。
正文 第五百七二章 汉鼎倾裂,群雄舞戈 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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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吕布谋划北海、平原粮道之人究竟是谁,秦旭终归还是没有去问证。对于张辽的能力,秦旭十分确信相比于史书上那寥寥数行文字,吕布才是对这位麾下甚为倚重的大将最了解的人。在有兵、有粮、据守城池的情况下,就算是公孙瓒或者刘备果然发难,北线也当无可忧虑之事。

    而吕布既然有了准备应对或许即将要来的战事,那么接下来的事情真的就像是吕布所说的那般,或许只剩下了实力的对拼。这本就是吕布军的强项,的确没有什么好顾虑的。

    但令秦旭心中隐隐不安的是。也不知是山高路远、道途险阻,还是因为老刘家这帮子汉室宗亲之间有什么龃龉,本来对曹操来说,当是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的局势,竟然诡异的存续了太长时间的平静。除了一开始摇旗呐喊两声,同曹操“友情互动”了一把的公孙瓒弄出了点儿动静外,这距离天子驾崩,新君甫立之时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月,可不管是刘表还是刘焉,甚至是被密切关注的刘备,竟然皆是偃旗息鼓了一般。并没有任何的异常。

    而本应该处在风暴眼中的曹操,也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除了军队正常的小规模调动布防之外,仿佛像是又回到了当初一心密谋营救天子时的忠臣模样,上朝点卯,安抚地方,一丁点儿逾矩的地方都没有,兢兢业业。一副治世之能臣的做派。而且据消息说,曹操如此的恪守本分,不但同如今女儿已经升格坐了太妃的宝座。被新皇加封为彭国夫人,仪比太后,秩比亲王的董承摒弃了旧日嫌隙,交谊深厚;而且和“一同”拥立新君,一样有从龙之功的一竿子朝臣,关系也改善了不少,彼此间之前的裂隙也渐趋缓和。

    这不科学啊!太不对劲了!难不成曹老板转了性子。而不论刘焉、刘表、刘备,这帮子或是豪杰或是枭雄的人物,其实都是谦谦温润。礼敬互爱的至诚君子不成?倘若真是如此的话,难道说时人久盼的大汉中兴之日,就这么“嗖”的一下毫无征兆的降临了?怪事!虽然大汉朝最不缺的便是怪事,从前几年“帝非帝、王非王”的童谣传遍洛阳时。整个大汉就从根子里透着一股子邪门。不过若是说就因为另立了新的天子,天下便陡然而定,也的确太过于神话了些

    老祖宗的话说的好啊!事有非常,必定为妖。渐生王霸之心,天子驾崩都第一个念头想的是如何和自己麾下众臣交代,如何安抚人心,有了王霸之念的曹操,会这么对四周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没有戒备之心?两次同天子宝座失之交臂。如今占尽荆襄风流的刘表,会甘心向个不知道哪嘎达里蹦出来。走了狗屎运被曹操推上天子宝座的新君刘轶俯首称臣?还有那个早在桓灵二帝时,就已经心中有了小九九,抛弃了军事重镇的幽州,重启州牧制,而得手据说有天子气的益州的刘焉,会甘心窝在川蜀之地做他的土财主?而现在,至少眼前的消息,似乎也只有这一个个不可能的解释,才能说明白现在这帮人在做什么。

    所以贾诩愈发的忙了起来。或许是因为上次许昌之事的迟滞,让这位一贯明哲保身的毒士,都有些感觉很没有面子,因而难得的将积极性迸发了出来。等到再站在秦旭身边时,几乎让秦某人认不出这竟然是之前总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文士模样,却是面如平湖心有怒涛的乱汉第一谋士贾诩了。

    “主公见笑,诩等不修边幅,着实惭愧惭愧!”见秦旭惊愕于自己的这幅尊荣,贾诩略带尴尬的笑笑,不过很快便被凝重的神色所代替,将手中一片竹简和一张帛书捧给秦旭,说道。

    “这是什么?”秦旭伸手接过,看贾诩这幅严肃的模样,问道。

    “这是江东的战报!自上次许昌之耻后,臣下便改变了暗影的策略,着重将情报源的重点,放在有可能同我军有摩擦的势力当中,并以此为根本向外扩散,效率着实提高了不少。”贾诩抿着嘴,以往古井无波的面庞上也不由得带上几分傲然之色,说道。也难怪贾诩会有这种情绪的变化。贾诩何等样人?那可是动动嘴皮子就令二十万西凉铁骑折返回击,逼得吕布这战力无双的天下第一猛将都不得不出奔长安,狼奔豕突的主儿。其麾下暗影更是遍布天下,号称若是想要了解一个人的行踪,便是他每天吃几顿饭,吃饱了打几个嗝都一清二楚。却没来由的先在蔡琰手中折了戟,而之前更是让人看了笑话。即便是在知道了曹操所采取的手段之后,没有人会笑话在那等情况下,暗影的无功,可对于贾诩来说,败在蔡琰手中也就罢了,毕竟蔡琰手中所掌握的底蕴,至今还没有人能够说是完全清楚,再者贾诩也是因祸得福,蔡琰成了自家主母之一,也就苦笑几声翻篇忘记就是了。可曹操算个什么?之前就算是贾诩再欣赏曹操的“本事”,可也仅仅是欣赏而已。对于贾诩这等一门心思只求保全小家,明哲保身的智者来说,趋利避害本就是本能。既然有吕布这等有实力给人庇佑,又舍得放权的主上,又有像是秦某人这般惯作甩手掌柜的主公,相对于秉性多疑,性子难以捉摸的曹操来说,何去何从,孰优孰劣,身为当世智者的贾诩,自然有正确的选择。

    “江东的战报?孙策复出?还是山越作乱?”秦旭听了贾诩的话后被吓了一跳。现在中原虽然暂免刀兵,依着秦旭来看,更多的原因是因为现在时是春日,正是春耕用劳力之时。凡是有点心思,能存续至今的诸侯势力。怕是对日后的局势都有了个大概相同的推断,那边是自此之后,天下或许在无宁日。才如此诡异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暂时齐齐罢战,目的八成就是要做好在春日之后,动刀兵兴攻伐的准备。吕布自然也不例外,当初就算是知道了公孙瓒有动静,也没有动本部兵马,一方面虽然是提防曹操边路突进,另一方面。也未必没有要珍惜劳力,做好也许会是建安年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安安稳稳的春耕。而在这个时候。相对的稳定就成了必须的局面。满天下谁也不肯轻易的打破这诡异的平静,怎么就在自家江东,又出事了?

    “是刘表!确切的说是刘表麾下大将黄祖的水军,十余日前有了异动。”贾诩笑着说道:“据暗影自江东带回的消息。本是窃据庐江郡刘表军。本来一直是在同我军臧霸将军所率的两万丹阳兵隔河相望。对峙于丹阳之左。而被刘表用作庐江镇守之将的便是这黄祖。半月前,黄祖这厮谎称有逃卒过河,潜入丹阳郡境,声称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希望臧霸将军看在同为大汉臣属同僚的份上,容许他们派遣一支小队过江到我军防地外搜寻一番。臧霸将军自然是不同意,那黄祖也就没了声息。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了了,可谁料才过了几日。黄祖的水军便有了动作,几日里皆是不分昼夜的将其麾下战船沿着丹阳郡临江一面游弋。却并没有任何挑衅和越界之举。臧霸将军也是个极细心的,一方面固守城防,一方面派人去求教于奉孝。想必现在已经有了结论了!”

    “文和手下的暗影,果然非同寻常啊!奉孝的报书未到,文和便已经了解了事情过往,暗影众,不愧是大军之眼。”听了贾诩所言江东的异状之后,秦旭心中登时就对黄祖采用的这等后世“那群牲畜”也用过的挑衅办法而感到一阵心恼,待听得贾诩所言之后,强压住心头对黄祖的厌恶,说道:“那奉孝是如何说的?黄祖又有什么动静,别再是什么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吧?刘表没有那种魄力的!而摆在丹阳郡临江处这许多战船,倘若不是为了准备强攻丹阳郡,那么肯定会有所求!”

    “主公说的极是!虽然奉孝会如何作答,目前诩虽然还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奉孝也定然看出黄祖此番举动,必然是有着特殊的目的。”贾诩点点头,说道:“眼下天下这个局面,虽然表面上有渐趋稳定之象,可明眼人皆知这乃是发力前的蓄劲之势,怕是沉静的时日越久,一旦爆发出来时的杀伤力也就越高。而这个时候,黄祖的异动,或许就是刘表欲出兵之前的一个试探。”

    “出兵前的试探?文和忒也高看了那位荆襄八骏之首的刘景升了!”或许是因为刘表趁乱占据了江左之地,秦旭对于刘表的印象并不怎么好。而且史书盖棺定论,给这位两次当选最有资格继承天子之位的八骏之一的评价,其实并不怎么好,而且目下的事情纷繁复杂,就凭刘表占据荆襄,十数年除了侥幸谋了庐江外并无寸进的手段,其实也不足以为虑。笑道:“刘表北有李傕、郭汜的西凉残兵,以及文和那群老朋友张济叔侄的大军盘踞宛城,对襄阳也是虎视眈眈;东临曹操所据我扬州九江郡,又同豫州重镇汝南接壤,唯一有可能的援军便是川地的刘焉,但一来出川不易,而来刘焉未必就甘心屈居于刘表之下,这些难道刘表不知么?因而除非是这位景升老哥聊发少年狂,想也要尝试一下被三面夹攻的滋味,否则绝不会……不对……难不成刘表他……”

    “刘表的目的便是曹操!而是我们?”这个年头一经涌出,便让秦旭同算无遗策的贾诩对视一眼,都惊出了一身冷汗。对啊!之前所有的推论刘表不会出兵的前提,都是建立在刘表是要攻袭曹操的基础上的。但若是刘表自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要攻袭曹操,反倒是盯上了扬州广袤之地的话,也并非没有可能啊!刘表同吕布两军势力中间隔着一个曹操,唯有豫章、丹阳两郡与之接壤,而扬州地域广袤,又多水路纵横,刘表本军天然就占据了优势,而就算是有丹阳兵强悍,那也不过才只有两万人而已,甚至不用刘表倾数州之兵来攻,单只荆南四郡有兵越山而来,攻袭豫章郡的话,豫章这新附之地,怕是……

    “报……秦将军,左军师将军自扬州来了六百里加急函件!主公令您同先生速速前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七三章 汉鼎倾裂,群雄舞戈(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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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东事,像是一颗极小的石子,投在了表面看似平静的湖面上,顿时荡起阵阵的涟漪,竟渐有滔天之势。

    刘表这是要做什么?秦旭印象中,这位名列荆襄八骏之首的荆州牧,似乎曾经被人评价只能为守成之主,又兼身侧有妇人谗佞,小人伺守。麾下虽然兵精粮足,掌问鼎之基,却据之而不能成霸王之业云云,最后的结论是刘表碌碌之人,诚不足虑。可现在的情况,已生出霸王之志的曹操在韬光养晦积蓄实力,北边闹腾了一阵的公孙瓒、刘备在叫嚣了一阵之后,也渐偃旗息鼓有伺机方动的倾向,而其他诸如至今只是雷声大雨点小的川蜀刘焉、要替献帝报仇雪恨却苦于军粮不足的雍凉马腾、韩遂,都皆是在观望。偏偏这最“安生”的刘表,竟然率先发难?!

    尽管用的借口可笑的紧。隔着数百丈的大江江面,却是谎称黄祖麾下有兵士走丢,要求进入丹阳郡搜寻,这简直就是在耻笑臧霸的智商。更别说一横溜排开的战船,弄得声势无两,若不是船舷上并无兵士列阵,别说是靠近了,怕是早在亮出船帆时,就被得了秦旭之命,固守江东北关,绝不放第一箭的臧霸命人直接“覆盖”了。这种情况持续了数日,臧霸一丝松懈也无,一边将这帮人盯得死死的,想要看透其究竟想要做什么!而另一方面,却是连夜派人将此处情形,俱皆具书。问计于镇守吴郡的郭嘉。务必也要弄清楚黄祖的用意以及刘表的用心。

    因为扬州六郡,被曹操和刘表各趁当初江东生乱时占据了一郡,这是矛盾的原点。因而也是贾诩选定的重点监控地域之一。因而在臧霸发函问计郭嘉之时,消息也随之过江,六百里加急,甚至先一步送到了贾诩的手中,登时便引起了贾诩的注意。

    刘表这是沉不住气了!贾诩第一个念头就是如此。刘表虽有荆襄富庶之地,又得因为避乱而迁居至此的中原士人拥戴,加上其天然的身份优势。说是对那宝座不动心,绝对是在睁眼说瞎话。单从数年前群雄讨伐董卓战事结束之后,只是个孙坚得了传国玉玺的“传闻”。当时也仅仅就是个传闻而已。就不惜截杀孙坚而结仇江东,足可以察觉到这位所谓温润君子,心里着实是有只躁狂的小兽存在的。而现在看来,刘表的耐性其实也不好。

    一个外表温润。内心躁狂的人。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可若是这人在占据了天时,有了大义借口之后,又占据了地利的优势的话,对丹阳、豫章两郡来说,并不是件很让人放心的事了。

    “秦将军,左军师将军发来六百里加急函件!主公阅后命您同右军师将军速速前往面见。”正当秦旭同贾诩为了那个不太乐观的可能而心生警惕之时,就见陷阵营都伯许商,急匆匆的来报。许商惯是个稳重的性子。在所谓陷阵营铁三角当中,也是最后拿主意的大哥角色。连司马冒这等阴狠之人也服他,足可见许商的心性。可此时许商明显失态的容态,登时让秦旭一惊。

    左军师将军。是郭嘉在吕布军中的官职名称。郭嘉是何等样人,自然不必再多着笔墨,坐镇江东以来,将扬州四郡治理的井井有条不说,兵备也扩充两倍不止。甚至将朝廷所封的扬州牧刘繇几乎架了个地盘儿空,却仍旧让刘繇丝毫不生恶感,这等军政民三栖的全能型“超人”,竟然发起了六百里加急文书?因为有了暗影的情报,秦旭知道这可不是当初伐江东时,郭嘉为了麻痹孙策同袁术而使出的诈术,而是实打实的遇到了就连郭奉孝这等绝世智者也不好解决的难题。

    和秦旭所担忧江东的局势陡然而变的诡谲不同,贾诩心中担忧,却是出自于对此番事发生之后,或许有可能发生的连锁反应。要知道,不管是曹操、刘备,甚至是现在只能仰仗曹操或是吕布鼻息生存的袁氏兄弟,这些人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吕布军势力后院失火,这么好的机会,说实话要是贾诩身为刚刚那几人之一,也着实难以经得住诱惑。毕竟荆襄之地经过刘表数年的治理,也是有数万精兵,强将数员的,而其中目前就停在丹阳郡外搔首弄姿的江夏水军,其战力更是个中翘楚。在孙策势力莫名全体失踪之后,无疑已经自认跻身为天下第一。其实也可以理解,在江东这等水道纵横之地,马军、步兵的作用和价值大大降低,就算是你战力再强,在水中接舷而战没有经验和配合也是白搭。有了这等依仗,换做是贾诩,就连吕布亲至,也绝不相憷!而这样一来,对于吕布军来说,若是想要有所作为,就必须要有充足的兵力,或许才能在战力上同水军强大的刘表军黄祖部持平,否则的话,枉然而去,就是在给刘表“送菜”。

    只是现在吕布军总兵力虽有十余万常备,可毕竟是有三州之地要守,一线战斗序列中,成廉飞骑营两万人驻守平原以应付河北事、陷阵、亲卫两营一万五千人固守临淄以固本源不可轻动,骁骑营一万五千人往来济南以防曹操生乱,这里毕竟是兖州通向青州的要害、青州兵近三万守下邳、建康,丹阳兵两万人驻防丹阳,各司要害职司,须臾不可轻离,否则必然生乱。那么能够在最短时间内调动,用来提防刘表大军渡江而击,或者会如同贾诩所设想那般,可能会借道武陵蛮,越山而击豫章郡,同时抄后路袭击丹阳或者会稽的军队,就只有两万丹阳兵和郭嘉新募的一万吴郡郡兵了。再看刘表一方,除却已知的荆州兵不下五万人以外,荆南四郡尚且有至少两万人的机动兵力可以调动,就算刘表不会为了对付吕布,而抽调全部兵力而动摇根本,可就算是折半算的话,也足有近四万人的大军,就这还不加有可能会向被刘表“抚慰”的心情舒畅的武陵蛮,会不会有借兵之嫌!所以说,刘表倘若当真下死心要同吕布死磕到底的话,丹阳兵将要面临的,就将是至少两倍于己,而且攻袭目标并不明确的大军来袭。

    丹阳兵早在数百年前就延续了天下精兵的美名。秦旭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不管是在地利上,还是人和上,本土作战的丹阳兵,也未必就怕了尽管是两倍于己的刘表军士,只是秦旭和贾诩不得不考虑的是,倘若当真是同疯狗一般,不去找曹操的麻烦,反倒冲着自家乱撕咬的刘表当真动了刀兵的话,必然会牵一发而动全身,说不得到时候有的是人背地里偷笑,准备看吕布军会怎么应付极有可能连锁反应之下而发生的北西南三路夹攻的。

    “曹老板的运道真是好啊!”秦旭低声嘟囔了一句。本来这事儿是老曹引起来的。虽然吕布军势力在其中也多多少少搀和了一些无心之下推波助澜的角色,比如助袁尚、沮授这俩坑爹货面见天子,又帮袁尚逃离许昌等费力不讨好的事儿。可毕竟天子被刺这等吸引整个天下仇恨的事,多半的责任还是在曹操这边。秦旭怎么也想不清楚,难道真的有了主角光环之后诸神退避么?公孙瓒、刘备也好,刘表也罢,怎么就放着同样兵力不足的曹操视而不见,反倒是冲着自家军势往死里使劲呢?难不成是见吕温候这天下第一猛将麾下的十万精兵是摆设、软柿子不成?那么好欺负!

    “好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刘景升倒是把老祖宗的手段,用在了某的头上!”秦旭同贾诩随老许来见吕布时,正遇上吕布在大发脾气。说来自从吕玲绮的预产期越发接近,吕布几乎已经开始向着蔡邕当时对待蔡琰的形象发展了。同样弹的一手好琴的吕布,借着养伤之机,化身为世上脾气最好的慈父,几乎每日都偕同自家三位夫人严氏、貂蝉、曹氏众星拱月一般厮混在一直想要回秦府的吕玲绮身边,连皱一下眉头都要背着自家宝贝女儿,唯恐影响了胎儿的发育。更别说是像如今这般在府中大声嘶吼了。

    “主公,江东究竟发生了何事?奉孝在信函中说了什么?”秦旭同贾诩见吕布这幅作态,心中隐约涌出一丝不安。

    “刘表小儿!妄称大汉朝臣!放着弑君的逆贼不去讨伐,竟然用这等小儿把戏,吸引了丹阳郡的注意力。及至被斥候发觉后,已经是在大江南岸九曲口秘密同越山而来的荆南兵及武陵蛮联军会师,积兵竟有近四万人。这些人有什么意图?!什么意图!?真当某是泥捏土铸的不成?”吕布怒喝道。手中写着此番密报的竹简甚至也因为用力过猛,而断裂开来。

    “借道武陵蛮?”秦旭暗暗同贾诩交换了个眼色。没想到之前想到的最坏的局面,竟然真的发生了。看来刘表这回是铁了心要先拿吕布的软肋开刀,而给曹操留出充足的喘息时间来调兵遣将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七六章 汉鼎倾裂,群雄舞戈(二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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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青州临淄郡至扬州吴郡,少说也有两千多里路途。

    人言行百里而蹶上将军。以秦旭这一千余人的行军速度,在确保沿途补给,人马不歇的情况下,最快也要十余日才能到达目的地,柯若再快的话,人还好说,毕竟是百炼成军,可就是马匹受不了,这才刚刚离开临淄三日,出济南、曲阜、济宁、过滕州,这才刚刚踏入彭城郡地界,就因为强行军的缘故,已经出现了有兵士胯下战马非战耗损的情况了。这样可不行。若是一味强求赶路,带着一千疲惫之军入江东,倘若少有差池,说不得就是去送死。

    根据贾诩麾下暗影的情报,此番刘表着意对扬州出兵,可是下足了本钱。除了各关卡必要的防御兵力之外,原本是驻防江夏,时刻防备宛城那数万西凉败兵的一万常备精兵,加上调拨在亲信大将黄祖麾下的两万余万水军,在当初暗度陈仓之计的遮掩之下,已从庐江郡向丹阳郡郡郊运送了大部,而奉命从荆南四郡抽调的一万守兵加上借道武陵蛮时,诱惑来的一万不安于困守山林的蛮军,北、西两路大军的总兵力达到了令人窒息的近六万人。

    而扬州,丹阳郡两万丹阳兵防控着丹阳、豫章两军,加上郭嘉新募的吴郡兵,也不过才看看三万余人,总兵力才是刘表大军的一半。

    看来刘表这是算准了被曹操拖进了战局中的吕布军在兵力上的局促,对于远离中原的扬州豫章、会稽乃至丹阳郡。鞭长莫及,这回打算舍了老本儿也要在扬州啃下一块肉来。要知道单凭刘表现在凑出的这些兵力,如果是在正面战场交锋的话。只要不是太傻,就算仅仅用人海战术,就连曹操也未必能等闲视之。而刘表这位正宗的不能再正宗的汉室宗亲,却是在天子被刺,曹操另立新君惹得天下骇然不敢有言之后,没有因为他那汉室宗亲的天然大义身份,对许昌有过发一兵一卒的动向。反倒是拼了老命一般,向着被殃及池鱼的吕布军使上了吃奶的力气,看刘表这劲头。真不知道这老货究竟是个什么打算。

    直到秦旭下令在下邳城外休整,同时命太史慈、曹性所率青州兵严防已经将战略重心,从兖州逐渐转移到豫州的老邻居曹操的异动之后,在收到了郭嘉本是发往青州临淄的第二道告急文书之后。才算是明白了刘表这位“老君子”。为何发疯。

    关键竟然处在同郭嘉似乎有着莫名联系的刘繇身上!刘繇是齐悼惠王刘肥之孙牟平侯刘渫的后代,按照汉室宗谱上的辈分来说,虽然刘繇年近四十,但却是比被沮授、袁尚刺杀的献帝刘协还要小上一辈。那么问题来了。刘繇同那位因为桓帝无子,被窦皇后立为皇帝的灵帝刘宏,也就是献帝刘协的老爹,从祖上血脉亲族上看,乃是近支。从这一点上看。相对于身负光武帝血脉,却是在辈分上同灵帝同辈的刘表来说。无疑是个“很大”的威胁。

    是的!威胁!就是因为威胁,这操.蛋的理由!或许还要加上早在孙坚时期,便已对江东广袤之地垂涎三尺,倘若不是当初有袁术和老孙家一帮狠人盘踞,没准早在天下大乱之处,刘表就瞄准了这六郡之地。直到麴义见秦旭对刘表的“动机”百思不得其解,无意中的一句话,却是让秦旭明白了刘表的意图。

    关键还是在让人难以置信的辈分问题上。自文帝时推恩令颁布之后,数百年的繁衍,又没有计划生育的概念,使得经过了十余代的繁衍,老刘家的龙子凤孙们,就算不说是汉室宗亲多如狗,也可谓是家里亲戚满街走了。及至如今,除了光武一脉的刘表、同桓帝同宗的刘焉、灵帝旁支的刘繇之外,地位还算显赫,没有泯然众人,就只有寥寥数支诸如才被公孙瓒灭族的宗令刘虞一支,有着草根之奋斗理想的刘备等寥寥数支了。而现在的情况,刘焉虽然也有觊觎之心,奈何已是垂垂老矣,四个儿子又尽皆碌碌,空有川蜀天国之地,坐拥数万精兵而不思进取,甚至连马腾韩遂这俩野路子出身的一方诸侯都镇不住,因此并没有被刘表放在眼中。而原本曾经差点被袁绍另立为天子的皇族大宗正刘虞已然身故数年,亲子刘和在同公孙瓒纠缠数年后也是生死不知,踪迹不见,也不会对刘表的正统性造成威胁。至于刘备,刘表压根就没将其考虑在内,说的好听,什么中山靖王之后、孝景皇帝阁下玄孙?三百年前的旧事了好不?那么剔除了这些人之后,有资格(灵帝近亲)、有能力(官至扬州牧)、有靠山(吕布军左军师常驻曲阿新城建康,很说明问题。)是刘繇,无疑才是隐忍了多年的刘表,在拥有了绝对实力之后,通往那张椅子的最大障碍。原因便是,刘繇辈分小,而天子之传承,从来只有兄终弟及,子承父业!却没有叔继侄业之说,可若是能推翻献帝皇位的合法性,毕竟这是国贼董卓所立之君,再灭杀了灵帝最近的血脉,无论是从情理上,还是彼时的“实力”上,那至尊之位,岂不就顺理成章的轮到他刘表上去嗨皮一番了么!

    “刘表是不是傻了?怎么会有这种天真的想法?”想通了此中关窍的秦旭,几乎是哭笑不得的拿着郭嘉的信函以及与之相对照的暗影的情报,无端生出一股无语之感来。看来自己终究不是大汉原住民呵!这么奇葩的理由,竟然在刘表这里,如此正经!?甚至就连麴义在听了秦旭的分析之后,一副“我当如何?原来如此!”的模样。合着在刘表眼中,或者说是在大汉各成势的诸侯眼中,曹操最多和他们一样。只不过是一实力稍强的权臣而已,即便这天下因为天子事再怎么乱,只要高高在上的那位终究还是姓刘的。就还没有触及所有人的底限。秦旭也终于明白了自己前段时间的纠结究竟在何处了。就像是历史上曹操进位丞相时,还是有一大部分铁杆支持者的,直到自封魏王,破坏了大汉建国之初,非刘氏不得封王的约定,才背上了一个奸贼的名头。而现在,只有秦旭知道曹操的野心和手段。在前番以身入局中后,虽然是打着将计就计的目的,却也是低估了曹操的耐性。同时也高估了刘表的智商。

    得是什么样的脑子才会在同吕布军无冤无仇的情况下,甚至还是在前番因为庐江郡事,吕布军刻意的隐忍下,竟能想出这么个结仇吕布。意图染指江东的“绝世妙计”来?听说刘表手下其实并非没有明眼之人啊!那蒯家兄弟智计过人。荆州老牌世家中,蔡家、黄家等也是传承数代,允文允武、能人辈出,难道就没有人察觉到这个时候,北有李傕郭汜张济张绣,东有曹操,皆同刘表貌合神离,曹操更是刘表若是想要更进一步时更大的障碍。而且。秦旭绝不相信这些人看不出刘表的荆襄之地,也同各方势力所据地盘其实一样。惦记的人也绝对不在少数,怎么就还能撺掇着刘表行此下策呢?

    “主公,依麹某看,刘表这厮既然发疯,咱们又何必同个疯子一般计较?只管打tnd,咱老麹还就不信了,这天下,难不成还许一个疯子做天子不成?”因为已经被吕布正式将先登营划归为秦旭护卫,所以麹义索性也随贾诩一般,“提前”改换了称呼。此时见秦旭纠结于刘表的用意,紧皱着眉头,麹义别看外表粗豪,内心其实也是个细如丝发的伶俐之人,否则也不会只用八百先登营兵士便破了公孙瓒威震天下的白马义从,当即遂上前一步,凑趣的说道。

    “唔?!”一语惊醒梦中人呵!秦旭登时心中一清。自己总还是习惯于用历史的眼光来评价就在眼前的活生生的人。刘表在历史上被曹操大军压制,不敢轻动,只能饮鸩止渴般的派刘备守门。奈何刘备酒品不好,在酒席间不小心就露了底,暴露了自己的真实心思,惹得刘表生出了顾忌,才接连做出一桩桩看似昏聩的决定,却不料又被蔡家姐弟从中作梗,最终未能遂心不说,还在历史上留下了同他那荆襄八骏的贤名完全格格不入的评价。

    而眼下。因为秦旭的搀和,彼时控据长安,买卖君臣的李傕郭汜二贼败的太快,却又实力未能大损,逃入了宛城同张绣张济叔侄合兵一处,不知要作何打算。却是连曹操都不敢轻易打宛城的主意,更别说是同宛城相距不顾数百里的刘表大本营襄阳了。而历史上此间最大的变数,此刻也是在幽州公孙瓒势力当中带着仨兄弟混的如鱼得水,因此刘表也天幸没有被这位大耳兄祸害。同时刘表的野心和性子也没有被曹操吓破,才有了想要趁吕布这只老虎被公孙瓒、刘备、乃至曹操困在了中原及河北之地,短期内根本就无暇后顾之机,想从虎口之处,夺下一口吃食来,且先不说吕布能不能躲得过曹操的这番算计带来的后果,在刘表和那一众谋士眼中,就算是吕布能够解决北方之危,再择机南顾时,说不得自家主公皇位都坐上了。就算是再退一万步讲,吕布此番在北方大胜,可那又如何?难道吕布威震中原的精兵悍卒,要骑着马和驾着舟船的刘表水军,在大江中鏖战么?左右怎么看都是个必胜之局似的,想必正是因此,才有了刘表这般全力攻伐江东一战之事。

    “传令,太史慈率青州兵稳固城防,多加注意曹操动向以及江面情况,此番调樊稠本军三千西凉铁骑,同你我一起,前去江东!”秦旭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对麹义说道。

    “主公,樊稠将军所率领的是骑兵!”麹义好心的提醒说道。

    “要的就是骑兵!”

    刘表的算盘打得很精明,而且意识中一直认为中原兵士绝对适应不了江东的作战方式,却是着实忘记了,当初秦旭正是率领着青州兵、丹阳兵,逼得孙策龟缩豫章,最终消弭于世间的。江东可不止是有河道,秦旭还就真不信刘表麾下的水军没有下船的时候!(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七七章 汉鼎倾裂,群雄舞戈(二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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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旭这也算是学大禹王过家门而不入了。时间紧急,大军只在下邳城外暂作休整,并没有同出城相迎劳军的张昭、张纮以及大舅哥糜竺等人过多寒暄,也婉拒了请大军入城休整的建议,只是召了张昭等人同太史慈、樊稠、曹性这三位徐州镇守将领密一起谈了近两个时辰,便看着一脸唏嘘感叹之色的樊稠同太史慈从秦旭帅帐中把臂而出,张昭、张纮两人却是面带凝重之色,面对同僚探寻的眼神只是微微苦笑摇头,便自向军营而去。

    “仲明,此计太过用险了吧?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便是有为兄倾家相助,这一万大军所需的战船、粮草、军资、后勤,都将是一个天文数字!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准备完毕的!”眼见着徐州文武皆是各有所思的出了帐去,糜竺却是迟迟不肯告辞,非得等人走干净了,才一把拽住秦旭的衣袖,先是大声叫苦一番,还没等笑吟吟的秦旭做出解释,而后却突然面色有异色的低声凑近说道:“再说你这等擅自修改行军路线,改变作战方略,就算是你同主公亲近,也当是为人臣的大忌啊!你没看刚刚曹性将军的脸色,咳!听大兄一句劝,趁着事未有成,赶紧收回成命还来得及!我知你对那太史慈、樊稠有恩,想必不会驳你的意思。曹将军那里你也好好说说,某多备金珠,待稍后前去拜访,不管付出多大代价,定要堵住他的嘴!”

    “呃?大兄。你怎么会如此做想?……”听着糜竺的话,秦旭当真有种哭笑不得却又心中感动的复杂感觉。大汉是个很重宗族的年代,往往只要被认为彼此间有了这么一层关系。说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其实还都是轻的,放在刑政清明时,倘若有一人犯了重罪的话,那将要面临的,可是要整个宗族都要被诛连。足可见宗族之念,在大汉原住民心中的地位。也就是说。如果秦旭当真如同糜竺所误会的那般有别样想法的话,作为秦旭的妻族,糜家除了附逆之外。别无他法,所谓大义灭亲,不过是存在传说和茶话中的事情,当真发生了的话。是会被人唾弃的。因而眼见糜竺因为刚刚的密谈。想歪了秦旭的意思,正绞尽脑汁在想要说服秦旭改变心思,以及对此事作出弥补的样子,秦旭苦笑说道:“就算大兄不知兵,也当读过些兵法,听说过兵无常势,常有奇正之分的道理吧?再说了,就算是退一万步讲。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主公既然授我便宜行事之权,就是要我临机自主。又怎么会横加干涉我军行动?大兄多虑了!只是……大兄突然有此一问。又这么激动,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我兄弟之间,还请明言便是。”

    “这……仲明有所不知啊!”糜竺得了秦旭的“保证”,这才长吁了一口气,面色有些颓然的坐了下来。因为糜贞的关系,他同秦旭之间,正如前番所说,已经是荣辱于共的关系,单单之前的制海盐策,使得吕布军势力用精良的海盐,几乎把持了天下诸多势力的盐脉,使得糜家几乎是数年间便完成了三.级跳,从局限于一郡之地的商贾,跻身于天下七大巨贾之一之事,就已经惹得天下侧目,对糜家这股新窜起来的势力,保持了足够的关注和提防。可若是仅仅只是这样的话,倒是也没有关系,毕竟随着吕布军的强势崛起,作为迄今为止,从一开始就因为毫无保留的全盘投入举家相附的“聪明人”,又对吕布军无论行军作战,亦或是安抚地方都有大功的糜家,就算是有人想从中分一杯羹或者打糜家的主意,都不得不考虑一下据说极为护短的吕布军的态度。更别说糜家兄弟在吕布军势力中一个是青州商曹从事,一个是徐州治中,实打实的高官,又有吕布军二号人物秦某人这妹夫“撑腰”,前番甄家要强势投靠吕布军,都因为吕布的念旧没有成功撼动糜家的位置,可以说,如今的糜家在大汉其他州郡中,哪怕是远在蜀中的商行也没有被当地势力为难,就是基于此。

    糜家对吕布军是有功的!后勤的保障是本分,但只前番许昌之事,是糜家商行付出了数十条人命之后,在曹操严密封锁消息的情况下,将就连暗影和吕布亲卫营都没有探查到的消息,以及许攸本人及早的送回了临淄,单单就这一点,就几乎已经奠定了糜家在吕布军上下无可撼动的亲近地位。

    所以,在糜竺今日见到许久不见的自家妹婿秦旭之后,异样的表现和语无伦次的猜测,才让秦旭生出了疑问来。不知道自己这位被人称为有古君子之风的大舅哥怎么会突然变得这般敏感。在几番追问之下,糜竺在再三叹息之后,却也是不得不将糜家现在的状况说了一遍,让秦旭愕然不已的同时,也有些深深无语的感觉。

    木秀于林!必然树大招风!这些年秦旭的心思大多都放在了接连发生的大事上,一个没留神之间,却不料自己的这位历史上有审慎之名,君子之风的大舅哥,竟然也会有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时候。

    当初甄家想要取代糜家几乎控制了吕布军大部分的后勤事务没有成功之后,便退而求其次,以自家商行的情报系统同吕布军达成合作之事,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竟然隐约传到了糜家的耳中。有来有往,本是人之常情,同样是大汉七大巨贾之一,河北甄家既然首先发了难,想要夺糜家的饭碗,若是糜家不做出回应的话,就像是托庇在吕布军麾下才躲过一劫,怕了他甄家一般。糜家兄弟坐不住了。甄家虽然是老牌商贾世家,可自家也是当仁不让的新锐。谁怕的谁来。因此,就在吕布军南征北战的同时,糜家也通过拓展商路。将商行几乎是铺遍了大汉十三州。

    这样的好处是难免的,拓展了商路,青州盐遍布天下,也让吕布军在军资上不虞有缺。可情报这东西,可不是随便有几个什么人,就可以打探的到的,也就是诸势力一来是看在吕布军的面子上。不想过早的同吕布这位天下第一猛将撕破脸,再者也是糜家新“入行”,无论是手段上还是来路上都不太成熟。根本对本军造不成什么实质上的孙氏,因而才对于糜家的坐探,抱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这却是极大的鼓舞了糜家的热情。

    不过外行要成为内行,终究还是需要时间的沉淀和底蕴的累积的。一帆风顺的糜家。心思在许昌事立下大功后。更是活泛了不少,根本就没有同人商量,便先人一步的趁着天下因为天子驾崩,新君甫立,正是人心惶然之际,想要先一步得到各势力的实际反应而再立新功,却不料,这回探查到的消息。却是足令糜竺失却了君子之风。

    在曹操进位丞相,吕布进位大将军之位的消息传遍天下之后。天下共击之的对象。竟然不是至今尚未洗脱嫌疑的曹操,反倒是不管河北势力还是荆襄势力的目标,赫然对准了受了池鱼之殃的吕布!这也就罢了,却不知是从何时开始,一些或大或小的有关秦旭的情报,也通过底下的渠道,传到了糜家耳中。这是之前糜家从未打探到的,毕竟秦旭作为吕布军势力的高官,但凡有所谈论的,皆是各势力高层,根本不是一个没什么底蕴的商贾所能打探到的。如今也是奇了怪了,河北、荆襄、中原三地,竟是有数家势力,或是一方诸侯,或是世家大族,就像是突然对秦旭感兴趣一般,各种各样有鼻子有眼的关于秦旭的消息,几乎是瞬间堆满了糜家家主糜竺的案头。

    秦旭不满吕布同曹操媾和!秦旭以非常规手段掌控了吕布麾下三军!秦旭骄狂自傲同吕布反目!秦旭要夺权取吕布而代之!秦旭已经成功骗得了吕布的信任,同刘表这位最有可能登上天子之位的汉室宗亲达成了密约,此番出兵,真相其实就是拿江东四郡之地作为投名状,换取从龙之功的!一条条内容令人匪夷所思,却是有有凭有据的“绝密消息”,就像是自己送上门似的,不要钱似的被糜家“情报精英”得到,虽然见涉及幕后“大老板”,谁也都不敢擅专送到糜竺面前,可消息的真实度在对比之下,着实让人有不得不相信的理由,一来二去之下,就算糜竺再相信麾下不会有人背叛,也难免要疑神疑鬼了。特别是这些消息还没来得及同秦旭沟通,秦旭竟然真的如同这些“绝密情报”上所说的,出兵了!而且刚刚军帐议事中,秦旭的一连串让人难以理解的大动作,特别是还有太史慈、麹义、樊稠等人几乎是不问根由的坚决服从的态度,这前后一再印证之下,糜竺难免失态了。

    “就这些!?”秦旭几乎是保持着脸色平静,听完糜竺几乎是倾诉一般的将这几个月来,让他这本是意气风发的糜家家主折腾的老了数年似的消息说完,然后一脸希冀的等着回复。秦旭不由得哑然失笑。道:“大兄若是想要换行,可向文和多多请益,便是让贞儿同昭姬多多亲近也好,可千万莫要自寻烦恼了!此番事在后勤上,还要多仰仗大舅哥了!至于你所担忧之事,不出三月,便会有分晓了!”

    “这……好吧!某便将糜家的生死,交于仲明手上了!只求仲明不管如何,好好善待玲儿!”糜竺见秦旭云淡风轻的样子,根本没有心思被揭破之后的任何异样情绪,心中本来的不安也是消减了不少,但听了秦旭之言,本就搞不懂秦旭心思,这回更是糊涂了。可毕竟已经是一条线上的蚂蚱,见秦旭不明言,糜竺在脸色几变之后,使劲撮了撮后槽牙,点头应了下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八十章 汉鼎倾裂,群雄舞戈(二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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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之所以被神化,很大程度上,是在适当的时机做了常人思维模式之外的事情,才被加上了诸如算无遗策、谋略通神之类的“称谓”。就比如现在。

    秦旭先是认定了此番伤了牵招的甘宁现在的处境。按照这位猛将兄在历史上投奔孙氏之前,欲求明主而不遇的情状,看它船帆仍旧挂着锦帆,怕是还没有完全投靠刘表,或者说因为甘宁的出身的缘故,按照**的“规矩”,此番事正是他向刘表,或者黄祖证明自己,以求获得重用的“投名状”。这从麴义听到的,两名甘宁手下称呼刘表或者黄祖为“上峰”而不是主公便可以旁证。

    甘宁的豪爽任侠名满州郡,城邑中颇有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人犯我一寸,我掠人全家的游侠儿偌大名声。因此甘宁现在虽然得好友苏飞推荐,欲投现在风头正盛的汉室宗亲刘表麾下,但心里未必没有权衡。吕布军短短三四年中的飞速发展,从一届流军到如今坐镇三州,昔日的天下第一猛将也被朝廷封为大将军,有张辽、高顺等名将为爪牙,江左名士张昭、张纮、赵昱等为宾客,皆受重用。最能打动甘宁的是,昔日为天下敌的黄巾贼、泰山贼,如今却是成了坐镇徐州、扬州兵势的主力,特别是以黄巾战兵为前身的青州兵,军事主官,更是吕布的女婿。单就这一点,就不由得甘宁在面对上这么一支天然“亲近”的兵势时,内心没点别的想法。

    于刘表称不上有什么恩遇。黄祖更是对贼寇出身的甘宁怠慢的紧,依着甘宁的脾性,也就是好友苏飞的面子不好驳斥。如若不然,凭着锦帆贼在大江上的声望,还真就不稀罕去作人下小吏。

    甘宁怎么也不会想到。就因为自己的一时犹豫,竟然会让秦旭能借此将自己心中的想法摸透了大半。在见秦旭似乎对自己的“诚意”并没有什么反应。一开始甘宁还以为自己故意放水放走的那名看样子是头目一类的人物,没有成功回到秦旭营中,想想也是,一群人都是旱鸭子。没理由牵招就一定会水。就为这甘宁甚至还懊恼了好长一会,本来就因为占了大江之利,才将这群让自己也佩服不已的雄壮之士生擒。若是因为自己这点疏忽,而只能同秦旭硬拼的话,甘宁也是有些不太甘心的。这才派遣了手下比较纪灵的两名头目,驾着艨艟小船。远远的查探秦旭军中动静。浑不知这番动作皆已经落在了已经盯上他甘兴霸的有人贩子“美名”的秦某人眼中。

    “看来牵招的仇是报不了了!”麴义在提着这两个被捆扎结实的两名窥视秦旭军情的**回营的路上。突然慨叹了一声,让身边的先登营兵士不明白自家老大怎么就没来由的口出此言。作为也算是同牵招一同,自秦旭发迹起就跟在秦旭身边的老人儿,对于秦旭这时不时就喜欢用各种无下限手段,为本军收拢异才的“爱好”,以及响彻江湖的“人贩子”的美名麴义也是门儿清。当初不管是在平定青州还是奔袭长安,秦旭顺手捞人的本事让人侧目,自己同此番同秦旭一同重回江东的樊稠。不都是这么让秦旭给拐来的么。好在牵招伤势不重,而且据推测那百余名本是与之同去的先登营兵士也是性命无碍。因此麴义除了苦笑之外,也别无他想了。

    “几位军爷!我们兄弟俩就是这附近的渔民,没犯王法,你们可不能随便抓人啊!”刘表的大军就算是再犀利,除非是孤军深入跨江而来直攻吴郡,否则要想突破有两万丹阳兵镇守的丹阳郡防线,简直就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有樊稠带三千西凉铁骑去见郭嘉,秦旭有足够的时间,在这上次登陆吴郡的旧地牛渚滩,好好梳理一下眼前之事也顺便休整一下一路急行军而来的自家兵势。但被麴义逮到的两名**就没那么舒服了。

    “瞎扯啰什么?王法?还渔民?真当爷们这双招子是气泡不成?识相点还是想想到了地头怎么交代吧!刺探军情要受的罪过,估计你们还没享受过吧?”秦旭的意图并没有刻意瞒着麴义,既然知道很有可能自家兄弟这仇八成是报不爽了,那还不趁着还没有成为一家人之前,好好招待招待这两位竟敢刺探先登营军情的**。因此,不过是从江边到军营这短短的十余里路,麴义几乎是换着法子折腾这两人。既不会让这两人身上有伤,在秦旭面前不好交代,也伤了有可能日后会是同袍的交情,可又不想让这两人好过,为此麴义可没有少费脑细胞。最后还是身边一名之前担任过秦旭侍卫,曾经“有幸”见识过那位以审讯人见彩,如今已经闻名全军的陷阵营都伯司马冒的手段。才刚用了小小的一招,并没有用常规的五花大绑,而是仅仅用牛筋绳捆住两人的大拇指,然后拴在马尾上,一路小跑过来,就已经叫这两名**哭爹喊娘了。这令麴义在解恨的同时,也坚定了日后一定要少同司马冒那阴人打交道的心思。

    “啊?军爷,你不能这样啊!你那百十口子兄弟在我大哥那,可是好吃好喝好伺候,没见一点慢待之处啊!你们可不能这样对我们。”很显然,刚刚还在想着怎么利用秦旭让自家大哥在上峰面前立功,好给自家兄弟一个去处的两名**,的确是没有想过若是自己被抓了之后,应该怎么办!这事儿也没人教给不是。见麴义一脸恶相,而且身边的兵士穿着,和当日落水被擒的那近百余条壮汉的装束一般模样,除了心里暗暗叫苦,这两人的脸都白了。本是在后面操船的那名**,更是没口子的叫喊起来。

    “嘿!要不怎么说主公算无遗策呢!还真就是这帮人干的。”麴义本来在马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耗时间,左右也要让这两人吃些苦头,才能解了自家袍泽兄弟牵招受那么大罪过的气,但一听两人这般说,麴义顿时就来了精神。又闻听这两人言语中的意思,似乎当初跟随牵招一通前往江东,回返时莫名失踪的近百名先登营兵士并无性命之危,耍弄这两人的心思也就淡了不少,对身边人说道:“得了,给这两人扔马上,主公还等着咱们回去问话呢。这般磨磨蹭蹭的,就算主公脾气好不骂你们,老子都得给你们松松筋骨!”

    “诺!”麴义这话明显是另有外音,因此话音刚落,就得了同样听到同袍无恙消息的身边兵士气势高昂的应诺,隐约的,两名被擒住的**听了麴义所言秦旭脾气好的话之后,也莫名的有种松了口气的虚脱感。刚刚那种不是刑罚的刑罚简直不是人所能承受的,谁能料到就这么小小的一根牛筋绳,绑在了大拇指上,时间一久,简直比戴枷游街还tm难受,两条手臂就好像不是自己的似的,平举着无甚感觉,只要稍有异动,就是生撕活扯身上的肉似的,钻心的疼。这会子虽然被人蛮横的拦腰丢在了马背上,但对于这两名**来说,尽管腹部颠簸,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似的,但那也简直就像是地狱道了天堂一般。

    从江边到牛渚滩,其实也不过十余里的路程,就到了当年从此折道萧关,同伪帝袁术决战的牛渚滩。因为前番先登营兵士“失踪”一事,使得现下虽然是简易扎营,更是章法有度、守卫森严。两名**哪里见过这等阵势,被掼下马来时,连本能的呼痛都在这军容严整的气氛中硬生生的吞到了肚子里。心里头不禁对自己那带头大哥这“留条后路”的做法,深感佩服。

    大哥就是大哥!看问题的角度和深度,果真不是自己这等小毛贼可以比拟的。这两人跟随甘宁日久,日间也颇为亲近,深知自家大哥亟求明主以建功立业的“宏愿”。当初在苏飞的引荐之下拜见刘表麾下头号大将黄祖时,就曾经为刘表军势数万兵将的气势所震慑,因此才会在一开始一门心思的想要随着甘宁生擒了秦旭求得加入这等威势之军的愿想。可如今在见了先登营的真实面貌,区区数百人所营造出来的严谨阵势,那浓的几乎实质化的杀气,令行禁止的军容,锃亮的兵刃,高昂的士气,让两人恍惚间竟觉得甚至要比刘表那数万大军的气势还要强上一些似的。

    “去报主公,麴义回来缴令。擒获两名刺探军情的贼子,请主公审问发落!”尽管麴义是先登营统领,之前在袁绍麾下时,先登营也是麴义的私兵,可由于在吕布的强势支持下,秦旭一直在治下青、徐、扬州努力推行的兵士职业化,现在几乎所有的吕布军将领,都在潜移默化之中,接受了这种极似后世军权“国”有的理念,领兵在外,即便是一军将主,主帅在的情况下,也必须按照规矩来。

    “主公有令,两个小贼而已,就不见了!命将这两人放归,带话给甘兴霸,问他敢不敢亲自前来,秦某设宴以待!”……(未完待续。。)u
正文 第五百八一章 汉鼎倾裂,群雄舞戈(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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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掌握了对方性格的弱点,在办起事情来时,往往会收到奇效。甘宁现在还远不是数十年后那位被孙权称为可比张辽的东吴水军大将,刚过弱冠之年的甘宁,虽然已有收心钻研诸子百家学说,想要投奔一方诸侯,在这乱世有所作为的想法,但年少时轻慢任侠、意气用事的性子,却是一时半会儿改变不了的。

    昔日曾任蜀郡丞,却最受不得人不敬而不惜舍身从贼的锦帆贼首甘兴霸绝不会想到,竟然会有人会对自己未来的成就先知先觉,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比他自己还要了解自己的性格,并为了招揽他,而有所针对的为其量身打造了一整套“招揽方案”。

    “什么?主公不见着俩小毛贼?”虽然想不明白秦旭为何会对这极有可能探听到那近百余名先登营弟兄所在消息的两名**,连见都不见便要放回做法的用意,但出于对秦旭谋划的信服,麴义一愣之后,也不迟疑,只是满脸意犹未尽之色冲押解着两名**的先登营兵士挥挥手。示意麾下兵士放开已经将手臂差点拧成麻花的两人。

    “啥?!”这短短十余里,仅仅尝到了些“小手段”,就体会了欲生欲死、生不如死滋味的两名**,在被掼下马来时,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小算盘。更甚至心意相通的生出了待会面见那名传的神乎其神的年轻主帅时,为免“大菜”加身。甚至已经下了“关键时刻”打算选择性的遗忘义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以保小命的决心了。可谁料,颠簸中几乎已经打好了的腹稿。人家甚至连听一听的兴趣都没有,直接就放人了?秦旭的心思,这两个跟着甘宁在江面上混生活的**猜测不到,但这从“地狱”门口转了一圈就被踢回人间的劫后余生的感觉,却是实实在在发生在了自己身上。让两人被松开绑缚之后,犹自愣在一旁,不敢轻动。

    “怎地?秦帅饶了你等性命。还不快滚?难不成还想赖在这里,让爷爷们管饭不成?”或许是这两人在之前透露出先登营近百余名兵士失手被生擒却并无性命之忧的消息,让麴义心中的戾气少了不少。至少熄了当初想要活剐了两人给牵招出气的心思。只是见两人呆愣在当场,心中仍旧犯了膈应,当即一脚一个踹翻,又一人抽了一鞭子。才令兵士将这犹自不信这般轻易就重得性命的两人驱走。

    “主公。这甘兴霸何德何能?能劳烦主公这般惦记?就算是水战有一手,还能强的过主公麾下蒋公奕和周幼平?那两人也没见主公你费这般功夫啊!”秦旭在确定了牵招并无大碍之后所表露出来的想要招揽甘宁的用意本就没有瞒着麴义。因而麴义对秦旭这般看重不过有些薄名的锦帆贼甘宁有些不解。作为兼职了秦旭临时“侍卫长”的麴义,当日秦旭在下邳城外军营布置青州兵另有动作时,可是亲眼见到、亲耳听到过蒋钦周泰两人是被秦旭着重点过名这次要重用的。难不成这两名被秦旭称作水军大将的将领,还不如一个“贼头儿”甘宁么?

    “公奕同幼平的水平自然毋庸置疑,皆是大将之才。此番事也的确需要仰仗这两人的水战能力。不过老麴你可莫要不得会让我们少费许多气力呢!再者,老麴你也多同弟兄们说道说道。若是那近百余名兄弟性命果真无忧的话,为牵招报仇什么的心思先暂时放下。日后说不定就是同袍,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其中事情究竟如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就让他们私下解决,没准这俩不打不相识也说不定。别枉作恶人!”对于麴义的疑问,秦旭此时并没有多作解释的打算。有些事情很难用简单的对比来说的清楚。而之前制定的那个针对刘表的计划本身就弄险的成分多一些,若是能再多加一道保险,秦旭就能多几分打疼打乖刘表这目前已经狂妄到没变的气焰。而所要“付出”的,不过是费点脑细胞,耍些小手段而已,就算是难达预期,也能“附赠”一个文武双全能力不下张辽的猛将,这买卖,风险几乎无限趋近于零,而且怎么看怎么不亏本,何乐而不为?傻子才不做。况且冷静下来看牵招所受的伤势,也的确正如陈登送来的军中医者所说,皮外伤居多,根本没有伤到筋骨,足以证明牵招同甘宁之间就此事肯定令有隐情,可别因为麾下先登营的一时激愤,出了什么岔子才好。

    “诺!主公放心!末将知道轻重。”也得亏是秦旭之前的一些几乎被神化了的作为,特别是无名山谷一战时同先登营兵将关系亲密,再加上一个已可谓世人皆知的“人贩子”的美名,麴义才敢打下包票,不至于让这些憋狠了的先登死士们,坏了秦旭的事。

    因为去往建康新城面见郭嘉的樊稠还没有回音,而且秦旭估摸着就甘宁这时候的急性子,绝不会让自己等太久。在派人过萧关同正在分兵,一面亲率大军同丹阳郡同刘表麾下黄祖水军水陆对峙,一面派孙观、尹礼两人各领一军严守豫章边塞的臧霸通了联系,确保能够在这牛渚滩军营中,第一时间得到前线消息的情况下,有充分的时间做出应急反应。

    不知是那两名被放走的**行动太慢,还是秦旭高估了甘宁的决绝程度。直到第二日上午,甘宁没有等到,倒是樊稠护着郭嘉同明面上因其之故,才为江东引来战火的扬州牧刘繇,先到了秦旭营中。

    “奉孝莫不是又在故技重施!?”见到眼前这仍旧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的郭嘉,秦旭很难想象之前看到的两封六百里加急文书,是出于郭嘉之手。因而在见了郭嘉无恙之后,秦旭下意识的就想起上次郭嘉发告急文书的目的,是为了诱袁术入彀,这次莫不是又要赚刘表么?

    “某记得有人曾经说过,一个计策的好坏,不在于用过了几次,而在于是否每次都管用!仲明以为然否?”看来郭嘉在江东过的着实不错,秦旭目测过去,原本消瘦的像是被酒色掏空了的身子,也至少胖了一圈。注意到了秦旭的语气和眼神的古怪,郭嘉很是得意的摇摇头,说道。

    “唔!……”秦旭心里发闷。郭嘉所问秦旭又怎么会没听过?这话本就是他秦某人当初有意招揽郭嘉时,在浪子兄面前卖弄时说过的,现在被原封不动的还了回来。秦旭其实真的很想给这位浪子兄讲讲什么叫做狼来了的故事。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来。别人家的谋主军师,哪一个不是费尽心思为主公献谋献策,眼前这位位居本军左军师的郭浪子倒是好,对秦旭安排其到江东休养的“好意”完全不在乎不说,甚至谋人都谋到了自己人身上,虽然明知道郭嘉用计鬼神莫测,这样故技重施肯定有他的道理,可仍旧令“又”中计的秦旭苦笑不已。

    “秦将军,奉孝曾言,景升麾下亦有谋主相辅,虽然尽管正面对上,我军最终也不虞有败,但丹阳郡本就因为战事牵连,十户不一存,若是能用诡谋而少杀伤,不损江东元气的话……”见秦旭面色不愉,隐约有咬牙切齿之状,一旁的刘繇赶忙开口说道。从当初对吕布的轻视,而连带着在许昌时对秦旭的小看,直到亲身经历了这年轻人收复江东,刘繇才算是见识了这年轻人为何会在吕布军中被公认为二号人物。

    “奉孝!?……”秦旭嘴角微勾,眼眸中意味带着几分戏谑,看着当初从秦旭处学来的动作,捂着额头一副无语状的郭嘉。刘繇话中为郭嘉洗脱之意,傻子都能听得出来。可问题是,让刘繇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秦旭可是记得当初两人“初次”见面时,这之前据说差点成为翁婿的两人,刘繇那恨不得生撕了郭嘉的眼神。这才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竟然发生了这等逆转,足可见郭嘉的“手段”。

    “咳!来时听了樊稠将军简单说了说情况,仲明莫不是对锦帆贼有了兴趣?”眼见刘繇还有要继续为郭嘉“开脱”下去的样子,郭嘉这浪子的脸皮也有些不太自然了,轻咳一声打断了刘繇的话,问秦旭说道。

    “大江之上,我军徐扬两州处于下游,被分隔成南北两截,倘若没有一支强有力的水军的话,所谓战略纵深终究是个笑话。而甘兴霸能带着锦帆贼自蜀地而至入海口,能横行无阻,岂不正是我等亟需之人?”见郭嘉一副强作镇静的模样扯开话题,没想到这智计堪称天下无双的浪子也有这般尴尬的时候,暗赞一声真是报应啊报应。秦旭之前对郭嘉故技重施,甚至不惜牵连自己的那点“怨气”,也随之烟消云散,说道。(未完待续。。)u
正文 第五百八四章 汉鼎倾裂,群雄舞戈(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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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嘉同刘繇只在江渚滩营地停留了一晚,便离开了。

    盖因现在江东战事诡谲,丹阳郡外,有黄祖麾下一万水军堵门,豫章城下,有三万刘表、武陵蛮军围困,而目前手下能用的兵力,只有原本驻守丹阳郡的臧霸两万丹阳兵。虽然在战力上,分别驻守两军,作为天下精兵之一的丹阳兵,依靠城池之利,其实未必就怕了这四万大军来袭。

    可归根究底,刘表是挑了个好时候啊。北地的公孙瓒率先打破了大汉局势诡异的宁静,没有对此番事的始作俑者曹操使手段,反倒是将矛头对准了吕布,却偏偏引而不发,将吕布大军主力吸引在了北线之际。本是一意要对曹操所立新君不满,天下皆知其意图是要取而代之的刘表,竟突然对被殃及池鱼的吕布军不宣而战,所挑选的攻略目标,还是刚刚结束战事不久的豫章、丹阳二郡,别的势力怎么看不说,却的确是让吕布军上下,都有些措手不及。

    掌控在吕布军势力之下的扬州四郡,仅凭新募的七千吴郡新兵,就要维护几乎比青徐两州加起来还要大上一倍的疆域的郭嘉。又要厘清吏治,又要调理地方,其实是很见功夫的一件事情。也就是有郭嘉这狠人坐镇,能将本是之前为避战祸,不少中原世家大族举族迁徙江东,而导致情势异常复杂的扬州之地,在名义上的扬州牧刘繇的“协助”之下,慎用重典。休养生息,用尽了手段,才得以未及生乱。可被刘表这么一折腾。就算是最终抵挡住了刘表军的攻袭,也很有可能在前番所做的一切努力,都要因之而化为无用功。对扬州用上了这等手段,看来刘表军中着实是有高人存在!

    “主公,要某说,就不必去管他什么两路三路来兵,我只一路过去。先击破其中一部,怕还不引得另外一支军势来救?届时只要围点打援,还怕他个鸟甚?”相对于秦旭同郭嘉的谨慎。麹义倒是别有看法。言语中杀伐之气颇重。麹义也是憋屈的狠了!一千先登死士,尚未投入江东战场,便因为不识水性加上船只不耐水战,竟被八百锦帆贼包了饺子。先就“折损”了百余人。副统领牵招也中了招,这件事让身为曾经以八百军士击破数倍于己的天下精兵白马义从的先登营统领的麹义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江东此番事,真正的战事在战场之外!”秦旭若有所指的说道:“对了,你不是说放走的那俩**来信,说是甘宁今日来见,眼下时已近午,那甘兴霸来了没有?”

    对于麹义现在的求战状态,还是很满意的。先登营自组建起。就因为在袁绍麾下同公孙瓒一战而扬名,除了在河内时被吕布军包了饺子全员生擒之外。依之用武并无败绩,特别是令秦旭成名的无名山谷一战,更是大大助涨了先登营的威风和傲气,作为先登营统领的麹义,本就是傲然之辈,此番在甘宁手上吃了不小的亏,秦旭还真就担心麹义同同样傲气的甘宁两人之间,会不会就因此事结下解不开的梁子。

    “还未曾探到!不过那甘兴霸敢若不来!岂不平白自污了他偌大的名头!末将看来,既然甘宁敢派人来回报,想必是不会不到的!”果然,麹义对即将应约而来的锦帆贼贼首,充满了“期待”。麹义倒是真想看看,名传江表的锦帆贼首甘宁,究竟有几番斤两。这倒是正如秦旭所感一样,麹义和同样也想要抻量一番秦某人是不是当真如那些神乎其神传言中一般三头六臂的甘宁,倒真是不约而同有了几分相同的心思。

    “主公,将军,探马来报,大江之上,有数艘大船靠近!”麹义同甘宁貌似还有“心灵感应”似的,这厢麹义的话尾音未落,就有斥候来报说道。

    “呵!老麹你倒是懂他甘宁的心思!”秦旭笑着说道:“不过你倒是说的对,若是惧了我等,就不是他甘宁了。也罢,大开营门,便由你老麹侯甘宁入营!不过要记住,切莫要失了礼数,平白让群**笑话!”

    “唔?诺!”麹义也知对方手里尚且捏着近百余名自家兄弟的性命,因而虽然不明白秦旭为何要再三吩咐要对区区**讲什么礼数,但见秦旭再三吩咐,似乎另有别图,但麹义好歹也是见识过秦旭用计的,当即愣了一愣,便未再追问,郑重的答应了下来。

    从江边至秦旭所在营地,不过十余里的距离,快马不到一刻便到。来人显然只有甘宁有马,倒是楞拖了一倍的时间才到。

    “这便是那秦旭军营么?”甘宁虽然委身为贼,但的确是个识货的,眼见秦旭虽然仅仅带着不到千人的先登兵士,但营地规整,戒备森严之势,的确是如那两名被放回去的**所言,相比于刘表数万人的军营,单从气势上来讲,的确是不遑多让。本来甘宁就对虽然失手被俘的那百余名先登营兵士很有“好感”,此番一见,也不由得赞叹出声。

    “轰!轰!轰!”正在甘宁发出感叹时,营寨之上的备守兵士,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群虽然衣着锦绣,但却是花里胡哨各不相同的兵势到来,立马就有人挥动手中阵旗。只半刻不到,随着一阵鼓响,军中营门大开。为首一将拢马而出,却不正是早就等得不耐烦麹义。

    “来者可是甘宁,甘兴霸?!”麹义的大嗓门,一声喊出好远去。

    见麹义身形雄壮,身上所穿又是将甲,而且对方是军营中门大开,很是看重这些的甘宁先就莫名对尚未谋面的秦旭生出了几分好感来。当时蜀郡之人皆知,之前甘宁“为祸”郡中时,但凡有当地官员以礼相待,给足他甘爷面子,甘宁便会与之倾心相交,可倘若不给面子,那便丁是丁卯是卯,寇掠当地,以至于摸透了甘宁心思的蜀郡官吏,皆对甘宁可是客气的很,也竟然因此愣是逼的甘宁出蜀地来到了荆襄混。足可见甘宁对于这一“原则”,坚守到了什么程度。也正基于此,才会让一直看不起甘宁的荆襄士族,同甘宁的关系极差。以至于在甘宁有了洗手之心,却是不得收留。可以说,眼下的甘宁正是求主不得而落拓之时,乍然受到如此的“礼遇”,就算是甘宁有七窍玲珑之心,也不会想到这会是此刻正在营中暗笑的秦旭的设计,素未蒙面便如此看重自己,虽然此番也算是话逼到了份上,不得不被迫而来,但如今这阵仗,本就是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性子的甘宁脸上的傲然之色,也淡下了不少。

    “某便是甘宁!”虽然心里因为秦旭的礼遇舒服了不少,但甘宁还是没有忘记此番来的初衷,是来“讲场子”的!因而虽然心中敌意大减,可也不愿意输了场面,抚着手中的奇门兵刃横江铁锁,高声应道:“某应约而来,未知哪位是秦将军!?”

    “我家主公久仰锦帆甘宁大名,如今虽然军务在身,也在营中略备薄酒以敬英雄,只是不知阁下,可同某一同入营么?”麹义可是当初在袁绍麾下,惹急了连袁绍面子都不怎么卖的主儿,虽然记得秦旭的吩咐,刻意压低了姿态,但在话语客气中的傲然之气,却是怎么也遮掩不掉。

    “呵!既然甘某来了,如何不敢入你军营?怎么?可还要某缴了兵器么?”麹义这幅作态,难免有挑衅之意,可谁料甘宁还就偏偏吃这一套,抖了抖手中的横江铁锁,顿时就响起一阵铃铛声响,甘宁不输阵,似笑非笑的说道。

    “这个随阁下之意!我家主公说了,若是兴霸担忧自身安全,别说兵刃,就算是带个百十人去见他,一样无妨!”!麹义盯着甘宁,淡笑说道。秦旭之前已经再三吩咐过了。甘宁这人极好面子,你越是强迫要求他什么,就越会激起其对抗之意来。可若是将他这性子的“弱点”,用的好了,反倒是很容易就能令其将其自己束缚住。眼见着甘宁听了这话之后,脸上一闪而过的愕然之色,麹义心中对于秦旭的佩服,就更上了一层楼。你看咱家秦将军这谋人的本事,果不负其“人贩子”的“美名”,还没见到本人时,就几乎已经将这人的将会做到的每一步都算到了极处。眼看着甘宁这吃瘪还强撑的样子,简直就是大块人心,连带着麹义对于甘宁俘虏了百余名自家弟兄的恨意,以及察觉秦旭想要招揽甘宁之意后,心中的那点子别扭,也淡化了不少。

    “哼!有铃铛响的地方,便有甘某身迹!甘某纵横江海,又何须他人问惧?!”麹义这话诛心,现在倒是甘宁有些下不来台了。不过甘宁毕竟是久在江湖厮混的人物,大江之中,闻铃铛响,闻风丧胆之人比比皆是,倒也不会因为麹义这一番挑拨便动了真怒。当即将横江铁锁盘在腰间,而已不再提此事,拢马便向着营中而来,但麹义怎么看,怎么甘宁脸上,那隐隐的一丝尴尬之意,怎么就这么让人觉得舒心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八五章 汉鼎倾裂,群雄舞戈(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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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番因借船坚地利之故,轻而易举的在大江之上,将先登营百余兵士生擒,令甘宁对于曾经闻名天下的先登营,虽说十分赞赏被俘后兵士的“综合素质”,但终归对这支曾经闻名天下的军势,心中存了几分

    “大哥,咱们就这么进去?”见甘宁为麹义话语所激,当即便要入营,之前被“招待”了一回的两名**,下意识的便扯住甘宁,面有戚戚的说道:“小心……”

    “怕什么!秦使君世之英雄,名声传播四野,如今远涉江湖而来,招某相见,又怎么会有它意,你二人太了句,冲麹义拱拱手,浑不在意的轻笑一声,道:“我等粗人,少识礼数,妄言无状,倒是让将军见笑了!你二人,还不给这位将军赔罪!”

    “不必了!阁下,请吧!”甘宁话中有话,麹义如何听不出来。若不是秦旭再三的叮嘱,再加上刚刚才令甘宁吃了个哑巴亏,麹义早就想要翻脸同这据说是令大江之上,闻铃铛响便心惊胆战的巨寇了,一决雌雄了。

    “将军同请!”甘宁倒也光棍。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就没有什么好顾忌了。左右此番带来的数十人,皆是手下悍卒,再加上有那百余名先登营兵士作为“护身符”,甘宁倒还真是不怕秦旭会突然发难。

    随着麹义入营,甘宁本来还以为秦旭也会像是同传说中其他势力一般,在初次相见时。怎么不也得弄个刀斧阵、架上口油锅之类的物事来起到震慑作用,至不济,也要将军势最强战力展现出来。给自己等人来个下马威才算正常。可直到都快来到秦旭的帅帐之前了,本是全神戒备的甘宁,却是别说什么刀斧手了,除了各处巡逻戒备,根本没向这边看上一眼的先登营本军,哪里还有别人?

    “人言秦使君算无遗策,自出山以来。为吕将军打下三州之地,从未有一败,怎得防御如此松懈。就不怕甘某突然发难么?”临到秦旭帅帐前的拴马桩了,甘宁状似开玩笑似的问道。

    “威震大江的甘兴霸,既然敢应约前来赴会,又怎会是趁人之危之辈?若是弄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招待。秦某岂不令江东英雄耻笑!”还没等麹义回话。甘宁就见帅帐之中走出一人,身着青衣,正冠纶巾,一副文士打扮,就站在那里,笑脸相迎。

    “足下就是秦……秦使君么?”显然是秦旭的年轻和形象,同传说中战无不胜攻无不取,据传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的征东将军秦某人,大相径庭。使得尽管是见惯了大场面的甘宁。也有了一刻的失神。

    “倘若阁下果真是名传江湖的锦帆甘兴霸的话,那在下似乎便是徐州秦某无疑了!”很是满意甘宁惊讶的表情,秦某人脸上露出了招牌似得笑眯眯的表情,看的护卫在秦旭身旁的麹义脸上一阵古怪。

    “秦使君还真是……咳咳,年少英雄!甘某久仰了!”从来营地门前之初,直到此刻见到秦旭,包括麹义在内的所有人都表现的礼数十足,让颇好面子的甘宁,就算是想说句硬话都没有机会。挤了半天,甘宁这令荆蜀士族商贾闻名战栗的锦帆贼,才颇有些尴尬的说道。

    “完蛋了!完蛋了!牵招这仇看样子是真报不了了。”麹义心中自语。跟随在秦旭身边时日也算是颇久了,在麹义眼中,但凡是秦旭露出这等笑眯眯的模样来,必定会有人落入算计当中。眼看尚不知自己被“人贩子”秦某人盯上的甘宁,眼眸深处难以掩饰的触动之意,麹义当即只想抚头叹息。

    “兴霸谬赞了!秦某不过是徒有虚名尔!手无缚鸡之力,胸无济世之才,进不能辅佐主公为天子平定天下,退不能独善其身遗泽家人,何以敢称英雄?不过说真的,某倒是极羡慕兴霸,逍遥于天地之间,威名播撒于江湖之地,啸傲风月,快意恩仇!唔!有铃铛响的地方,就有甘宁甘兴霸!呵!何等威风?!”花花轿子人抬人,相对于两世为人的秦某人来说,轮战力可能撑不过甘宁几回合,但论起耍嘴皮子,十个甘宁,估计也不会是秦旭的对手。

    “难不成秦使君之前就曾闻甘宁贱名么?”果然,就算是嚣张如甘宁,也终究难逃这名利场。一如数年前尚未出名的大耳刘,只为孔融一言,便生出“世间尚有人知我刘玄德”的感叹,甘心为之奔波。狡诈如大耳者尚且如此,何况是此番本就是有同秦旭和解心思的甘宁。

    “兴霸何必妄自菲薄?”秦旭心中感谢度娘,甘宁本就是秦旭十分喜爱的武将,前世秦旭曾经不止一次的了解过这位颇有性格的猛将兄的资料,此刻见甘宁这么上道的问起,那还不喜上眉梢,当即走近了甘宁,说道:“兴霸乃巴郡临江人也,曾为蜀郡丞,年少曾慕游侠儿之义,纠合徒众,衣着华丽,身配铃铛,横行一方。及至年齿略长,渐收心读书,熟读诸子,性虽疏猛,然开爽有计略,轻财敬士,可谓之江表虎臣!兴霸如此大名,某如何不知!”

    “使君曾与宁熟识?”秦旭的话,让甘宁陡然一惊,愕然望着眼前笑眯眯的年轻人,沉默了良久,才迟疑问道。

    “哈!兴霸说得哪里话!秦某说来比兴霸还要小上几岁,可自并州起,便一直追随主公,蒙主公恩养府中,未曾踏足外出半步。及至后来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更是奔波数年,却是半步也未曾踏足过蜀地,只叹无缘同兴霸相识,又何来熟识之语?”秦旭笑着说道。

    “这……”甘宁当然知道秦旭说的是实话。可刚刚秦旭所言,却是将他甘宁的生平说了个**不离十,甚至连自己的志向都说的一般无二。若说是自己的其他情况,或许还能有暗探都打探出来,这并不需要费多大的力气,可若是说连自己心中日思夜想之事也这般清楚明白,却是足以骇人听闻了。即便是之前嚣张的很的甘宁,也隐约间对眼前这个似乎自己一只手就能打败甚至生擒的秦某人,自心底生出几分忌惮来。

    “哎呀呀,怎么还令兴霸站在门外?却是秦某的不是了!旭素来仰慕英雄,期望与兴霸一见久矣!未想失却了礼数,兴霸勿怪勿怪!”见甘宁听了得自度娘一番评价之后,露出了惊骇的神情,秦旭脸上的笑意愈甚,极其夸张的一拍额头,顺势便拉上了甘宁的手臂,将由戒备转向惊愕的甘宁拽进了营帐之中,只留下麹义同随甘宁一同而来的数十名**大眼瞪小眼。

    “咳!秦使君,前番贵属船只……咳……夜间不小心同某之战船相撞,除一人同甘某有些误会,受伤落江之外,尚有百余人现下正在某处安歇……”直到被秦旭三拉五拽一般热情的“请”到军帐之中,分宾主落座,甘宁才从被秦旭忽悠的头晕脑热中有些情形过来。见秦旭完全不像是自家前日想象中那般对自己剑拔弩张,反倒像是久别的知己相逢那般客气,这却是令本就吃不得礼遇的甘宁,颇有些无所适从之感。再加上刚刚秦旭那番总结甘宁之前“事迹”的话,着实是说道了甘宁的心坎上,却是又让甘宁莫名的生出几分连甘宁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愧疚之意来。当即开门见山的说道。

    “无妨!”秦旭出乎甘宁意料之外的只是点了点头,话语中仿佛有些恨铁不成钢似的说道:“这些人在北地久了,赢了几场战事,击溃了几只精兵,便以为自己天下无敌,有些小视世间英雄了。只是奈何这些人皆是秦某麾下兄弟,一直以来秦某也是打也舍不得,骂也舍不得,如今在兴霸手上吃点亏,总比在抗击刘表无端来袭时丢掉性命要强,也算是让他们清醒清醒,知道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这般说起来,某还要谢谢兴霸帮了一个大忙呢!”秦旭一副感激备至的模样,说道。

    “这个……不……不用谢……?”其实甘宁想过无数个提起这件事情的场景,却皆是没有想到过,自己昨日还有拿这些人在秦旭这换点好处的心思,现在却是莫名觉得倘若秦旭不收下,才会让自己心里不舒服:“秦使君,甘某……”

    “兴霸不必多言!”秦旭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止住甘宁的话头,自顾自的说道:“兴霸世之英雄,虽然听说欲投刘景升麾下,如此一来你我日后也算强敌,但今日,至少此刻,还望兴霸容我稍解欲同兴霸结识之心,如此就算是来日战场之上拼杀,也算是心愿已了!”

    “不……不是……”若是说领军作战、战场厮杀、洞敌先机之事,甘宁自然无惧任何人。但在对付像秦旭这般对自己知根知底,又深知自家脾性而对症下药的几番绕来绕去之下,却是已然深陷秦某人彀中而不自知。

    “哦?兴霸莫非尚未投奔那意图不轨,想要行那窃国自立这等大逆之事的乱贼刘表么?”秦旭脸上勃然一喜,一副惊喜莫名的样子大笑道:“果然无愧是锦帆甘宁,果然智勇双全,定是看破了刘表老儿的用心!咳,不如兴霸考虑考虑徐州如何?”

    “啊?……这……好?”甘宁彻底被秦旭的跳跃性思维绕的晕了,还道是秦旭又在夸赞自己的,下意识的应声说道。(未完待续。。)u
正文 第五百八八章 汉鼎倾裂,群雄舞戈 三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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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大江之上的几艘硬桅战船上也挂上了大大的气死风灯。打头的一艘最大的战船之上,斗大的“黄”字标示,无疑向人展示这战船的归属,乃是如今荆襄之地,各世家大族共推的大江霸主,八骏之首的刘景升麾下,有着第一战将之称的水军大都督黄祖的旗舰。

    “苏飞啊苏飞,某可是给过你机会,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只可惜你不珍惜啊!通敌通贼倒也罢了,偏偏却选择了锦帆贼!你可知这荆襄之地上,恨他甘宁入骨的人比比皆是,便是主公也招惹不起。与其日后让你为难,且就让某最后帮你解决一次麻烦吧!”此时身形略胖的黄祖就站在旗舰船头,倒背着手,望着夜色中隐约朦胧的江中小岛,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倒吊的三角眼中冷芒频闪,带着几分狰狞。喃喃自语道。

    “将军!先前暗中监视苏飞那厮的弟兄已经回来了,大致已经记下了通往这贼窝的水道路径,只待将军下令,便可攻上小岛,成就将军武勇。您看……”一名身着部将盔甲,年纪不过三十许岁的刘表军水军校尉刘磐,带着一脸的谄媚之色,凑在黄祖身边,状似在讨好的说道。

    “唔!知道了!且吩咐下去,此役务必要生擒了那锦帆贼首甘宁!有功的将士,非但某会禀呈主公有诸多重赏,便是这荆襄两地的世家大族。也会另有厚赐!”对刘磐的小心应承之语,黄祖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提到苏飞时。黄祖浑浊的眼眸中也闪过几分不忍之色,但仅仅只是一瞬而已,便被贪欲的精光所掩盖,略顿了顿,看了一眼毕恭毕敬的刘磐,笑着吩咐说道:“至于刘部将你,除却那些赏赐。倘若能够生擒那通贼小人苏飞的话,某便做主。上请主公将他那水军都督之位,交给你来坐!”

    “啊!末将多谢将军栽培!”刘磐连忙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连连说道:“末将这就去督促兵士,将将军恩德广播其中。”

    “唔!”黄祖望着刘磐小跑去传令的背影。满意的点了点头。若不是此处离着吴郡新城建康颇近,黄祖担心久则生变的话,就这数百人被困在一个没有食物,没有淡水的江中小岛上,别说是此番用计诈出了上岛的路径,便是只围而不攻,怕这几百贼寇估计撑不了几天的时间就会军心瓦解。不过也好,据探船回报,这小岛上可能不止仅仅有甘宁一伙人。之前苏飞所言甘宁欲缴的“投名状”,有可能也在岛上,这中间要是运作的好的话。黄祖几乎可以预见,自己在刘表面前会得到多大的好处。毕竟能让自出山以来从无败绩的秦旭吃瘪,以及“生擒”数百名曾经抹杀了天下精兵白马义从的先登营兵士,怎么看都将会是大功一件。这诸般好事,之前只能想想,却不料如今竟然一件件的自己送上了门来。这等运气……想到得意处,黄祖回头望向暮色中的江中小岛。脸上也多了几分兴奋之色。

    甘宁!甘兴霸!在大江之上好大的名头,区区八百人就让被奉为大江霸主的刘表军三万精锐水军束手无策,在荆襄世族面前让刘表丢足了面子,也惹得他黄祖没少因此事被刘表责罚。此番真真是天见可怜,终于将神出鬼没的锦帆贼堵在了这里,看你这据传是神出鬼没的锦帆贼首甘宁,此番往何处逃!

    “兴霸,是为兄害苦了你也!快!黄祖船大行慢,你带手下乘小船快走,且容为兄作饵,引住来兵一刻,你等只要上了岸,谅那黄祖绝不敢轻易踏足江东之地,如此为兄就算身成齑粉,也可稍减愧疚之意。”眼见着黄祖的战船,距离小岛已经不足二十里,苏飞怎么会不明白自己已经成了黄祖的弃子,或者说是诱饵。早就应该想到的啊,黄祖对于招揽甘宁之事,一直都是持反对态度,被自己磨的狠了,也不不过是允了让甘宁遣散众贼归自家麾下。现在想来,或许自那时起,对于甘宁,黄祖就已经有了别样的想法了吧。及至后来,就算是听说了甘宁欲在刘表军同吕布军交战之机,缴上投名状以表诚意时,也并没有松口之意。直到在得知甘宁竟然将百余名秦旭麾下护卫,赫赫有名的先登营兵士生擒之后,这才在态度上稍有松动,让苏飞错以为是个难得的为之交好友甘宁“洗白”的机会,心情激动之下,才没有因为黄祖突然变得过分热情而起疑。哪怕是黄祖用展示威赫的蹩脚借口,要带上十余艘战船两千水军的时候,也并没有引起苏飞的重视。现在明白了过来之后,苏飞却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既能剿灭某这锦帆贼众,又能‘生擒’百余敌方精锐,黄祖这厮这一石两鸟之计,端的是想要在刘表老儿面前,露个大脸啊!”不同于苏飞的焦急,甘宁倒是一副很能沉得住气的样子,看着暮色中的江面上,那十余艘唯一的亮光来源的战船越来越近,眼眸中那一抹冷意因为苏飞焦急的催促淡了不少。

    “兴霸!此刻不是好勇斗狠之时。愧为兄被人蒙蔽,只欲急匆匆来见贤弟,这小岛水路路径,怕早已被有心人记好了关键处,且黄祖兵力三倍于贤弟可用之兵,切切不可大意轻心才是!”见甘宁神色不对,苏飞面庞之上焦急之色愈显,看了一眼犹自同锦帆贼众对峙的先登营被俘兵士,催促道。

    “我欲投之之人要害我,我欲避之之人却以诚意待我!看来我锦帆甘宁,这次是要信一次天意了!”甘宁到转过手去,看着远方越来越近的亮光,那正是黄祖所率十余艘战船上的灯火光亮,嘴角噙出一抹冷笑,意味莫名的说道:“不过甘某好歹也是在这大江之上创出过名号的人物,怎么说也不能空手拜山,凭白坏了规矩,既然黄祖不纳反倒觊觎某这投名状,却正巧也帮了某一个大忙。”

    “兴霸,你还在嘟囔些什么?快走!晚一些的话,你我都要陷在这里了!”苏飞是真不明白自己这知交好友,今天这是怎么了?平日里率领八百人呼啸来去时的那股子神采飞扬的气势,和临战时料敌机先的冷静头脑,怎么在此刻皆是不见,难不成是被黄祖那两千水军吓傻了?不应该啊!虽然面对黄祖的绝对实力看似实在没有一拼之力,但好在艨艟小舰速度极快,若是顺流而下的话,黄祖那每艘可满载兵员三百名的战船,是无论如何也追不上这等艨艟小舰的。

    “苏兄,全是甘某的不是,累的兄弟不但失去了都督军职,就连家眷说不得也要被黄祖小儿惦记!此皆是宁的不是!”甘宁在苏飞愕然的目光下,郑重其事的冲苏飞行了个大礼,歉然说道。

    “呃……这须怪不得贤弟!”苏飞也没有料到,出了这等事,甘宁非但没有迁怒于自己,甚至还反倒给自己赔礼道歉,这令性子厚道的苏飞老脸有些挂不大住了,赶忙伸出手来,就要去搀扶甘宁,说道:“却是为兄太过信任那黄祖之故!总以为这厮能看在同乡一场的份上,能卖为兄一个薄面,好歹能让兄弟洗白,在这乱世中凭借勇武成就一番功业,却不料这厮竟然打的是这等注意,全怪为兄有眼无珠,贤弟不怪罪为兄给你惹来了不必要的麻烦,就已经让为兄愧煞了。贤弟快快请起。”

    “非是小弟矫情,只是有件事情,还望苏兄务必要原谅小弟!”苏飞虽然也是武将,但是手劲儿却是怎么也比不上甘宁,搀扶了几下甘宁无果,正自苦笑间,却突然听甘宁这般说道。

    “贤弟这是说得哪里话!如今已经到了这一地步,你我兄弟还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贤弟尽说无妨!”苏飞见搀不起甘宁来,也就作罢,侧身转向一旁,看着越来越近的黄祖战船,说道。

    “只求兄长日后莫要埋怨甘宁就好!甘某保证,就算是拼尽了力气,也要将兄长家眷尽数从刘表老二治下救出!”见苏飞点头,甘宁并没有详细解释,只十分凝重的说了一句,便对一直伫立在一旁的两名*头目,重重的点了点头。

    “贤弟,他们这是……”见得了甘宁示意后,一众*非但没有因为黄祖战船的临近,而有丝毫的慌乱之意,反倒是一番常理的点燃了火把。这还了得!现在天色已暮,苏飞刚刚劝说甘宁快走,就是看在这月黑风高的天色,以及不似陆地上那般有参照物,好确认入岛的途径,再加上天暗难辨虚实,才有那般信心能将黄祖拖住一时。而现在,甘宁竟然命人点燃了火把,这就相当于是给黄祖战船点亮了灯塔,这不是自寻死路了。可还没等苏飞示警出声,接下来出现的情景,却是让苏飞目瞪口呆。

    只见锦帆贼盘踞的小岛东南,大江顺流而下的朦胧之处,随着*们火把的晃动,蓦地也出现了一团火光,似乎是在传递着什么讯号。只数十息的功夫,远远的便见大江下游突然也出现了十余艘丝毫不亚于黄祖旗舰的战船,而火光的来源,却不正是就在那船首之上。而借着那微弱的火光照耀,苏飞分明看到,下游战船桅杆之上,悬挂着一面大大的旗帜,白底黑字儿,分明是个巨大无比的秦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八九章 汉鼎倾裂,群雄舞戈 三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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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回溯到五个时辰之前。江渚滩秦旭帅帐之内,刻意支开了双方护卫的秦旭同甘宁两人,对视而坐。

    秦旭是个文臣,倘若军帐后没有刀斧手的话,在甘宁眼中,就不会有什么杀伤力,因而对于单独同秦旭的面见,自持勇力的甘宁,并没有多大的抵触。在甘宁想来,此刻应该有紧张情绪的,反倒应该是秦旭才对。

    毕竟自己可是凶名赫赫的锦帆贼首领,纵横大江数年,连荆襄霸主刘表都十分忌惮;而秦旭则传言不过是吕布府上家奴出身,所经历的几场战事,也丝毫没有个人勇武的表现,这样两个人独处一帐之中,甘宁完全有把握五步之内、数息之间,轻而易举的就能取了秦旭性命。难免也就放松了戒备的心思。

    “此处并无六耳。秦使君也不必再戏言相试!此番召甘某来,究竟有何见教,还请使君明言吧!倘若是为了那百余名兄弟的安危的话,那就请使君不必说了,此番只是误会,甘某也并不愿轻易同使君与刘使君两家结怨。而甘某如今亲自前来,就是表明态度,一来向秦使君及那位落水的兄弟赔罪,二来请秦使君着人接回那些弟兄,免得时日久了,误会更深!”甘宁说话干脆而直接,一上来便要直接便堵死了秦旭后面说话的机会。毕竟秦旭这番礼待虽然令甘宁好感大增,但毕竟两家之前有误会在前。而江湖之间也在盛传甘宁欲投刘表的传闻。甘宁自认不会傻到落话柄给传言中毒舌无双的秦某人。再加上此刻帐中就只有自己同秦旭两人,索性也不费心巴力再绕圈.子。只顿了一顿,直接将来此的本意说了出来。

    “兴霸果然无愧英雄之名!爽快!说来前番事也给牵招等人提了个警醒。让这些人也知道知道天高地厚,日后不至于太过骄横!唔,既然此事说开,某便做个主,前番事便不必再计较了!”也着实是没有想到甘宁竟然会直接到这种地步,话语一出,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秦旭。也为甘宁之语惊愕了一瞬,但旋即。秦旭便明白了甘宁话语下隐含的意思。甘宁毕竟不是单纯依靠武力博取功名的武将,要不然也不会在历史上留下喜读诸子经篆的名声,别的不说,至少这话里有话。甘宁是运用的纯属无比。

    甘宁话里话外的意思,其实表达的很是明白。虽然他甘宁此番来吕布的地盘,的确是有想得些“晋身之资”,好让几番在黄祖面前推介自己的好友苏飞,在费心巴力的帮自己推介的时候,不必因为锦帆贼之名而过分尴尬。但既然因为“误会”而得罪了秦旭,面对吕布军强横的军事实力,他甘宁此番理亏,也愿意服软。只求不要因为此事,而卷进如今两家七八万人的争斗当中殃及池鱼。

    而秦旭是什么人?那可是在后世也酒精考验过的。闻弦歌而知雅意本就是必须的基本技能,如何会听不懂甘宁恭谨中所带着的淡淡的疏远之意。即便是有前番几句玩笑的“默契”。也还远远达不到让甘宁倒头便拜的地步。左右牵招已然无事,倒不如借着此事同甘宁结个善缘,或许会别有收获也是说不定。

    “承蒙使君大度,甘某同一众兄弟感激不尽!也对使君的错爱,令甘某铭记于心!日后若是使君有甚须某相助之事,甘某毕定倾力相报使君相知之情!”其实若是单论印象的话。甘宁对于眼前这个虽然也在侃侃而谈但并不如同一些酸儒文士那般无趣。而且对自己的过往竟然知之甚详,更是年轻的不像话的一方诸侯。还是很有好感的。毕竟若是不对一个人感兴趣,便不会有兴趣去了解这人的一些情况,而且还这般详细,特别是有些地方,比如之前的荒唐事,秦旭竟然会在修辞上予以美化,更是对了本就性情化的甘宁的脾性。所以,尽管甘宁明显在刻意的避开之前的玩笑话题,但也不禁被秦旭的“关注之情”所打动。

    “兴霸之意,秦某尽知,放心,秦某最不愿勉强任何一个人!”秦旭对甘宁的态度很是满意,笑眯眯的点了点头,一副我理解的样子,感慨说道:“不说其他,只今日能同兴霸相识共饮,其实便已经是令秦某幸甚之至了!这样吧,咱们先将公事儿了了,然后一醉方休,不管日后是否在战场上兵刃相见,总归也不负相识一场,如何?”

    “唔!甘某但凭使君吩咐!”完全没有意识到秦旭是在针对自己的性格用计,努力刷自己友好的甘宁,却是着实被秦旭这番对了心思的话而触动不小。也觉得自己此番的确有些太自大了些。

    秦旭作为一州之主,又是朝廷九卿的高官,军职更是辖制青、徐、豫、扬四周兵事的征东将军,能对自己一个区区水贼头将话说到这一步,犯得着费这么大的力气来忽悠自己么?甘宁想罢却是也不好再说出拒人千里之外的话来。

    “不若这样吧!”见甘宁因为这区区几句推心置腹的话,便大大的改变了态度,秦旭脸上笑意愈甚,略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先请兴霸莫要误会秦某之意。首先,不怕兴霸笑话,此番被兴霸你‘请’去的百余名兵士,其实正是出自秦某麾下此番护卫军势,曾经在北方战事中威风赫赫的先登营。而兴霸你也知道,此番刘景升趁着温候被小人拖住之机,或许是同‘其他某家’势力有了某种约定,而撕破脸皮悍然来攻,图谋我扬州丹阳、豫章两郡。其心如何,昭然若揭,路人皆知。而倘若此番被其得知兴霸当真‘请’去了百余名先登营兵士,再加以利用的话。怕是会给兴霸你带来无边的祸患!”

    “祸患!?秦使君何以教我?”秦旭的话甘宁听懂了,不过甘宁在设身处地的认同秦旭的担忧的同时,心中其实是对秦旭这番话不甚在意的。特别是秦旭最后说会给自己带来祸患。更是让甘宁有几分不以为然之意。但念在秦旭自相见之初,便对自己以礼相待,而自己刚刚也决定了在黄祖未曾给自己足够重视之前,不过与搀和刘表同吕布两军的交战之事,因此,对于秦旭这话,甘宁虽然不甚认同。但也并没有将话说死。

    “兴霸莫不是在以为秦某是在诈你吧?”甘宁几乎要将怀疑两字写在脸上了。秦旭如何会看不出来。也不着恼,秦旭依旧保持着笑意。对甘宁说道:“据某所知,兴霸有一挚友,名苏飞,现任刘景升麾下水军都督一职。就是归那黄祖调遣是么?”

    “嗯!确有此事!苏兄的确乃某挚友!可那又如何?与如今之事,又有何关联?”甘宁对秦旭说出苏飞的名字,并没有多大的心理波动,毕竟一些之前就连自己都记不大清楚的自家事,秦旭都能如数家珍,知道苏飞同自己的交情,并不怎么令人惊讶。

    “想必兴霸的那位苏兄,已经在那黄祖面前推举了兴霸数次而不得其法了吧?”秦旭勾了勾嘴角,问道。

    “咳!不错!”秦旭说的是事实。甘宁虽然有些尴尬,却也并没有去否认。

    “那就对了!”秦旭颇有深意的点了点头,面对甘宁疑惑的目光竟视而不见。却突然转换了话题,语气一转,凝声问道:“这样吧。某希望能派十艘吴郡战船,于江边相候,接手那百余名至兴霸府上做客的本军弟兄,不知兴霸可能不见疑否?”

    “什么?这是为何?”甘宁惊问出声。倒不是说甘宁在担忧秦旭会借此机会有什么阴谋诡计。毕竟现在自己就在人家军营当中,倘若秦旭当真对自己有什么不好的图谋的话。根本就不消费这么大的力气,只需五十刀斧手,自己等人就算是有三头六臂,在有心算无备的情况下,也极难逃厄运。而那些留守的*,说句不好听的,没有了作为锦帆贼首领甘宁的率领,充其量也就是一群颇有勇力的乌合之众而已,甚至不用秦旭或者刘表剿灭,说不得三五天后便会一哄而散了。所以甘宁并不担心秦旭想要派船去接应之事,会对自己有什么企图。可也就是想通了这一点,才令甘宁心中陡然生出几分不安来。

    十艘战船,除了必备的抡浆的辅兵,最少也有一千五百以上的军士搭载,难不成秦旭想要逆流而上,去偷袭刘表老窝不成?想想又不可能,刘表手中,此刻可是有足足两万水军镇守襄阳、江夏这本部要害两郡的,以一千五百新兵去对付两万精锐,岂不是自寻死路么?

    “兴霸莫要多问了。”秦旭摇了摇头,轻笑一声说道:“不怕兴霸笑话,这个条件,其实是此番我军左军师将军,郭嘉郭奉孝在昨日夜间来时,要求秦某务必要向兴霸提出来的。说来奉孝,可也是对兴霸你仰慕已久啊!能得奉孝这般尽心之人,自某同奉孝相识以来,兴霸你还是第一个!”

    “啊……这个!左军师将军错爱了!既然如此,便依秦使君便是!”郭嘉是何意,甘宁才不相信秦旭会不知道。但秦旭不说,又见实在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甘宁索性统统应了下来。

    甘宁着实没有想到。原本是以为郭嘉会有什么算计刘表的谋划,才会提出这么让人头脑捉摸不到编辑的要求来。却未想在同苏飞所经历之事后,竟然成了自己等人的“救命稻草”。

    莫不是秦旭还有那郭嘉,早就知道了此番黄祖会对自己有所动作?可根据刚刚苏飞所言,就算是当事人苏飞自己,也是在被甘宁无意中的话头挑动,才意识到了黄祖的真实意图和险恶用心。莫不是这两人有鬼神之能么?

    还是……那未曾一败的秦旭,和盛传实为当世鬼才的郭嘉,真的可以料敌机先,或者说是……算无遗策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九二章 声东击西,假道伐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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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表麾下的水军,敢称为天下第一,并不是没有道理的。@顶@点@小说 .xstxt.无论是从兵士的士气、装备,还是配备战船的大小、犀利程度,以及所储备物资的多寡,都不负精锐之名。才使得在之前,即便是如江东猛虎孙坚父子这等英雄人物也没有在江面上讨过多少好去。

    反观秦旭一方,即便是有紧急从建康调来的战船,再加上甘宁手下的两艘锦帆战船,在数量上比黄祖要多出一些,但无论是从兵员配置,还是战船规模上,比之黄祖手下的刘表水军,着实是差了不是一个档次。说实话,即便是甘宁,若不是被牵招一番话激的有点下不来台的话,此刻最想做的事情也会是趁着对方起速不快,尽快拉开彼此的距离。这同是否奋勇争先无关,与其空造无所谓的杀伤,倒不如避实就虚,休整好了再找回场子来。

    但甘宁还是应了下来。牵招不懂水战,甚至还对水战有些误解,虽然甘宁同牵招不对付,也不至于在这件事情上斗气。甘宁所思虑的是,既然自身已经入彀,上了秦旭的贼船,那不管怎么说也得先拿出点拿得出手的东西,才不至于太过丢面子。江湖上都还讲个规矩,入伙要拿出诚意和本事来呢,更何况从牵招的话中不难听出,这么轻易就将十余艘船只千余水兵交到自己手中听调,秦旭的气量不小。甘宁本就是个投桃报李的性子,这下子更是没有再为了考虑保存实力而避战的心思了。

    “秦使君说。让你等皆听某之调遣?”甘宁望着上游正不断向自己接近的一丛丛火光,那正是黄祖战船舰首的气死风灯所发出的,依着甘宁的经验。已是推算出了黄祖的首舰,已经开到了正常航速,不出意外的话,留给自己的时间并不充裕了。见身边的牵招因为自己翘首测算两军距离,竟然识趣的闭上了嘴,只是看着甘宁的侧面,等出结论。这倒是让甘宁有点意外。转过头来,开口对牵招说道。

    “不错!主公的确是这么说的!让我等在江面上听从阁下的调遣!不过说实话某和兄弟们也当真是想见识见识锦帆甘宁的本事!”牵招倒是一点也不矫情,说起秦旭的军令。丝毫没有了刚刚对甘宁的冷嘲热讽,只是话尾还是带着几分异味。

    “我军现在有兵员几何?船只几艘?”甘宁算是看出来了,牵招也就是因为前翻在自己这里失掉了面子,想要从口头上讨回来些便宜罢了。要不然只需要加速行驶。不让他甘宁有丝毫表现的机会,也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而且还让人说不出什么来。至于什么牵招想要陷害自己之类的猜测,甘宁倒是一点也没有疑义,开玩笑,指望一个旱鸭子,而且还是曾经在自己眼前跳江,据说吓丢了半条命的人。在江面上和自己耍心眼子?可不要让甘宁太过高看牵招。因而见此时牵招一副听候使唤悉听尊便的样子,甘宁索性也就不再客气。问道。

    “此番左军师将军临行前,拨付了我军吴郡水兵五百人,辅兵三百人,中型战船十一艘,艨艟五艘一同前来,主公又命我先登营两百人,会和之前被你这贼头儿……咳咳,被你‘请’去的一百零三名弟兄,合计一千一百零四人。”看得出来,牵招来之前着实是下了一番功夫的,数据张口就来。

    “唔,再加上某部这七百余人,也不足两千之数。而从苏兄……苏将军处得来的消息,黄祖此番所带兵士,少说也有两千精锐以上!不知我军船上,箭矢草席之类物资,尚存多少?”甘宁皱了皱眉头,问道。

    “这个……”牵招虽然是真不懂水战,但从甘宁话中也大概知晓了些水战的必要因素,思量了片刻,说道:“左军师将军讲这些兵船交到我营手上时,并没有作任何交代,来的又急,因此具体的数字某不是很清楚,但之前某在船上巡查时,见过储备这些军资的船舱,俱是箭矢充足,这十一艘战船之上,每船应该不下两千支箭常备!”牵招凝眉思量了一会,给了甘宁一个数字,又接着说道:“不过这次某所带来的两百名弟兄,手中劲弩附带了两个基数,算来也是有两千支箭矢。”

    “太少了!而且弩矢装填太慢,大江上用处不大!看来此番要颇费一番功夫了。”甘宁对响彻北地的杀器看来不太了解,见先登劲弩不过一臂长短,眼眸中的不在意,让牵招只觉自己的得意算是摆给瞎子看了。

    见牵招似乎又要说些不太中听的话,对牵招尽管是在水战上吃过“大亏”,却仍旧是临战不惧的性子有些赞赏,甘宁还是耐住了性子打断了牵招的话头,脸色凝重的说道:“牵副统领莫要以为是甘某故意刁难。这江上战事与陆上不同,相比于个人的勇武,刀剑的精良,箭矢的作用和杀伤力才是最大的保证。如若重视程度不够的话,那在大江之上就只能作为对方的活靶子,就算是再占尽优势,除非最终接弦而战,否则胜负也孰难预料。只是如今黄祖可战兵力几乎两倍于我等,而我等箭矢又仅仅每船两千支,只能支撑一次抛射……”

    “十艘船不就有两万支么?呃……那你说该怎么办?”牵招脱口而出说道。不过一说完就知道自己的话有些想当然了。的确,十一艘战船上存储的箭矢足有两万两千支之多,乍一听上去,的确可以支持一场小规模的战事了。可问题是,现在这是在大江上,这些船只根本不可能将船体横在江面之上,集中“火力”迎敌。就算是牵招并未接触过水战,也能想的出来,倘若真是这样的话,那简直就和送死无异。只要刘表水军撑过不过数里、时间上也仅有不到一刻钟的箭矢覆盖,从中截断的话,就足可以凭借人数上的优势和战船的犀利,将自己等人包了饺子。

    “怎么办?唔,不知牵副统领麾下这些兵士,若是接舷作战的话,战力还能留有几何?”甘宁扫了一眼站在牵招身后,脸色不一而足皆是有些苍白,明显是在强忍着不适的先登营兵士,问道。

    “当然是……咳……你什么意思?”牵招其实很想让甘宁这“水贼头儿”见识见识曾经将天下精兵白马义从击溃的先登死士的风采。只是牵招自己也明白,郭嘉派出来的建康水军兵士还好,至少大部分是江东人士,从小在水边长大,不会晕船。而自己这三百名先登兵士,自上船开始,被这月黑风高浪急整的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晕船现象,虽然说直到现在为止,还皆在友军和锦帆贼众面前,保持着良好的“军容军貌”,可着实也只能说是在强撑而已。这种状态,别说是直面对上战水战经验丰富的刘表水军接舷而战了,能在远处保持先登劲弩的准头,其实就已经很不错了。因而尽管甘宁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是好说不太好听的话说将出来,牵招是着实被实情“逼”的没甚脾气。

    “呵!没什么意思!牵副统领不必多心!时间还来得及,还请牵副统领代为沟通将临近船只上的箭矢归集于甘某的几艘小船之上,看我等锦帆众此番向秦使君献上一份薄礼!”甘宁一副没有听懂牵招话语意思的模样,只是嘴角的勾起却怎么也掩饰不了揶揄之色,还故作亲热的揽了揽牵招的肩膀,笑着说道:“对了,还要劳烦牵副统领费心为我等掠阵,放心,此番若有军功,某家分你一半!也算是某家对前番的误会,给你赔不是了!”

    “你……这……贼头儿!老子不用你分功!耍嘴皮子谁不会,有能耐耍起来给你牵招大爷看看!”牵招知道甘宁绝对是故意的。因为甘宁的手搭着,用又拍又捏的方式来表示豪爽和“亲近”的地方,正是上次的“误会”被甘宁所伤之处。牵招下意识的呲牙咧嘴倒吸一口冷气,可面上还不能让身边人看出来自己吃了“暗亏”,只能闷哼了一声硬撑了下来。虽然知道甘宁说的是实情,陆战上称雄的先登营在水战上,着实是个弱项,就算是加上郭嘉新募的这些江东水军,同甘宁手下这些一直在大江上讨生活的锦帆贼众比起来,也的确是弱了不止一筹。牵招心里清楚的很,可嘴上却也是难输阵,咬着牙说道。

    “牵副统领,按照现在的速度,黄祖水军怕是再有不到半个时辰,就会进入到对我等船只的射程之内……”对牵招的牢骚,甘宁只轻笑一声,好心提醒了犹自愤愤不平的牵招一句。然后看着一直在找自己“麻烦”的牵招虽然面色不渝,但还是快速去按照自己的吩咐去调拨军需的背影。本是对此番被郭嘉和秦旭算计才不得已将身投靠的甘宁,心里突然有几分觉得现在的选择,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九三章 声东击西,假道伐虢(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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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江而下,眼看着距离江东水军的身影已经不足十里。朦胧的星光下,已经可以看清楚远处黝黑的桅杆和在甲板上晃动的模糊的人影,身为刘表水军部将,此番又被黄祖派至前舰为先锋的刘磐,眼眸中涌动着几分狠戾之色。

    黄祖讨厌自己。这刘磐知道。谁叫当初刘表初入荆州时,本地蔡、黄、蒯三大老牌世家阶前争锋时,本是黄家势力笼罩下的水军低级军官的刘磐好死不死的没有抵挡住已经将刘表招为女婿的蔡家的糖衣炮弹,瞒着黄家的话事人黄祖,同当时实力不过中等、只因为刘表之故而堂皇上位的蔡瑁兄弟暗通款曲。从而使得本来只有秉持政务体系的蒯氏、掌控军势的黄氏两大家族之外,凭空添加了一个“外戚”似的的蔡氏家族来着。

    蒯氏家族中有没有自己这样的人物刘磐不清楚,但自己的这一选择,在最初的确是让在刘表的默许之下,贸然将手伸进荆州兵的蔡氏家族,获得了一些重要情报,从而很快便站稳了脚跟。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虽然黄祖在最终没有抵挡住有刘表在背后暗中支持的老冤家蔡家的渗透之后,并没有粗暴的对全军进行大清洗,但刘磐知道,这些年来黄祖一定是早就有所察觉了,只是碍于自己的低姿态,又没有强势的证据,再加上刘表也绝不想见到自己麾下的重臣太过和谐。需要有一个从中挑拨些不大不小没有证据的争端,还要既不会伤到既得利益,又不能太过平静的搅局者。才让自己活到如今。

    但也就仅仅只能如此了。因为刘磐早就看出了不是黄祖不想杀自己,而是不敢。

    黄祖已经被被刘表的驭下手段吃的死死的。有以蔡瑁为首的蔡氏家族专宠在前,低调隐忍的蒯氏家族远避在后,近年来正被刘表刻意削弱在军中影响的黄祖,绝不会因为一时之气而做出能授人以柄的事情来,才让刘磐在夹缝中求存。

    刘磐知道,自己若要“上进”的话。就不用想了,除非是有机会让自己的分量在刘表心中超过黄祖的地位。否则,一旦被人得知自己这个小卒子有了别样的想法,不要说早就敲自己不顺眼很多年的黄祖,就是作为幕后推手的刘表。也会考虑自己是不是还适合存在于世上。就算是自己多心,其实刘表和黄祖根本就没将自己放在心上,那以后的日子,也只能奢求苟全性命了。眼看着就连当初不过是军中旗下小将的苏飞,都成了水军都督,实打实的自家顶头上司,而他刘磐却只能窝在部将之位上四五年不得升迁,这种命运握于他人之手,费心巴力的干活。还不被上峰待见的“待遇”,让自视甚高的刘磐心中如何舒坦的了?

    必须寻找个机会!寻找一个既能让自己风光一把,又能不惹的黄祖警觉发难。还要顾忌刘表不至于误会自己已经“不适合”再作其手中的“棋子”的机会才成。为了这个机会,让刘磐去拼命都成!

    天可怜见!刘磐本来以为这个机会要等很长时间,或许是一年,或许是十年,或许仅仅只是自己的一个奢望,但谁料。机会这么快出现了!

    因为已故天子刘协无子,一帮子近宗的汉室宗亲的机会又来了。话说那张高高在上的椅子谁不喜欢?曾经两次同那个至尊位子擦肩而过的刘表。这回是当仁不让。

    眼下大汉的局势已经糜烂到了何等状态,已经不是什么大秘密,刘表想当皇帝的心思,最起码在荆州也已经是路人皆知的事情。想要坐上那个位子,就必须要打仗,吕布、曹操这些跨据一方的豪雄自不必说,就算是远在幽冀之地的公孙瓒,拥有天府之国的本家刘焉、雍凉之地的马腾韩遂之流,都不是善茬。大义在这些人面前,是不能当饭吃的,想要让别人恭敬的献出自己所看上的东西,最有效的方式,就是打倒他们。因而在刘表将第一战的目标,放在人在北方,江东空虚的吕布军当做第一打击目标时,刘磐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

    对阵天下第一猛将,刘磐没那个胆子。但若是说对上不过一介家奴出身的主帅带着的一群名不见经传的小将,作为曾经也同江东猛虎孙坚,在陆路水路交过手的刘磐来说,可不正是扬名的机会么。

    因而哪怕是此番已经下定决心要同蔡家争那“从龙之功”,彻底撕破脸的黄祖用意不言而明的命刘磐为先锋时,刘磐第一个反应竟是惊喜。憋屈了许多年的刘磐,不怕对阵有锦帆贼甘宁在的江东水军,就怕黄祖不给机会。现在虽然不明白黄祖怎么会将这“美事”交给自己,其原因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自己此番能够立下足以让刘表满意的战功,至少是在气势上,未开大战之前便先胜一阵,将刘表所急需的“势”是造足了,届时就算是黄祖当真有什么阴谋,也已经无济于事。

    而对于此番追击船只上人的战力是否能为自己所败的问题。在刘磐想来,就算是甘宁真的同秦旭有什么龃龉,其实也没有什么,秦旭再陆战上从无败绩之说刘磐本就是持着怀疑态度,此番又到了水上,难不成刘磐这经年的水军战将,在水战中还会怕一个连大江也未必见过几回的毛头小子么?而投靠了秦旭的甘宁,一个水贼儿,就算是再厉害,能指挥的动的,也不过近八百人而已。从刘磐的角度来推理,难不成秦旭还真会放心将数千水军,十余艘战船,交给一个来路不明,新投靠的水贼偷糟践么?

    可以说,之前江东水军一见黄祖战船“扭头便走”的动作,的确是太具有迷惑性了。黄祖入彀才贸然只带了两千人追击上来。现在又轮到心潮汹涌的刘磐了。

    “水贼头儿,你不要命了?!就这么带着不到八百人和对方硬冲?还是用艨艟小船对上黄祖小儿的斗舰?就是你所说的战术?你这是在骗傻子么?”牵招“顾全大局”,知道自己水战并非强项,再加上临来时秦旭的再三强调,倘若在江上遇到战事,一切悉听甘宁指挥的军令,尽管在面对甘宁时,心中犹然还有几分余气,但终究还是一丝不苟的按照甘宁的吩咐,几乎调集来了所有的艨艟小船,将临近几艘船上的弓弩箭矢等军需物资,通过小船皆向自己同甘宁所在之处汇集而来。可谁想,还没等牵招让人搬上来,就被甘宁阻止了。牵招问起时,竟然得到的回答是,让大船在后掠阵,甘宁率自己所部锦帆贼众,竟然想要拿这些艨艟逆水而上和黄祖十余艘斗舰级别的大船“正面硬抗”,这可让牵招着实吓了一跳。

    “黄祖小儿本就是水军战将,麾下所率的也是大汉正规军,行军打仗皆有章法,喜欢重兵集结后,以绝对优势的兵力压倒对方。呵!这种战术若是用在数万人的对决上,绝对是非常正确的常规战法,可现在,大江之上满打满算也就大小战船二十余条,横连在一起也不足以比拟大江宽度,这种情况下用这样的战术,本身就是个败笔。再说甘某之前仔细观察过,黄祖小儿此番运兵似的每艘船上皆是载满了兵士,船只吃水线极深,更加不利灵活。看来之前某也高看了这黄祖小儿了,就这水平……咳,给你说了你也不懂!”也许是牵招这一下意识的拦阻,倒是让牵招的“形象”,在甘宁眼中好了不少,起码刚刚那唧唧哇哇又胡搅蛮缠的形象也淡化了些许,让甘宁还有心情对牵招解释了几句,见牵招正要反驳,甘宁干脆直接止住了话头,不理会眼珠子又鼓起来的牵招,直接淡淡说道:“还望牵副统领莫要忘了秦使君的军令!”

    “行!你行!你家牵招大爷不和你一般见识!”怎么说牵招在北地也是一号人物,如今被甘宁这**头头儿几次三番的折腾,先是生擒,又是弃江,如今还这么奚落,特别是以后估计就是同袍了,还报不了仇,逼得牵招是不光棍也不行了,当即冷笑一声道:“不过你却是将我等先登兵士同江东水军置于何处?难不成袖手旁观不成?知道你是大名鼎鼎的锦帆贼头儿,厉害!都怕你!可也别太将我等小瞧了!明说了吧,你家牵招大爷上回失手,丢了大面子,只恨不得宰了你这贼头儿才痛快。可咱家主公和左军师说了,以后这仇不能再记着了!可你家牵招大爷心里不服!也绝不能让你小看了咱先登营的威风。这么着吧,咱也不欺负你!打个赌吧,也不用你拿手下弟兄拼命,某也出一条船,两百兵士,咱们就比谁先能击退来兵!之后不论输赢,前事两清如何!?”

    “就凭你!?你们……”甘宁本是在听到都晕船到这种程度的牵招竟然还在打算和自己打赌,下意识的就想要拒绝,这种必胜的赌局,甘宁才不屑于去参与。只是在听了牵招后一句话之后,才稍稍愣了一下,盯着牵招挑衅的目光,突然玩味的轻笑一声,点点头道:“行,你家甘宁大爷再加一条,输的人日后若是见了赢的人,不管在哪,都要正儿八经的抱拳拱手,叫大哥!敢不敢!”

    “叫什么?”原本的老实人牵招,看来真的是因为跟在秦旭身边太久,近墨者黑,学坏了。

    “大哥!”甘宁不知是计。

    “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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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九六章 声东击西,假道伐虢(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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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天繁星,撒下点点星光,在黝黑的江面上,随着波涛的翻滚,反折出点点粼光。船行江上,仿若置身秘银之境,乘风欲起,不似人间。

    这本是该邀约三五好友,豪情纵意,驾一叶扁舟,啸傲于江湖之间,惬意在浑天之境,才不负这春江月夜之胜景。只可惜,此刻江上人,却浑不似有这等心情。

    身为荆襄水上霸主刘表水军中独领一万兵士坐镇一方的大将黄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这种憋屈的感觉了。刚刚有军中小校来报,就在刚刚,自己将注意力放在了江东水军逃走大船去向,因而即便是遭遇了一轮箭雨却仍没有过多重视的锦帆贼甘宁,竟然率麾下兵士,用了区区几艘艨艟小船,趁着夜色,仗着艨艟如飞的机动性,对除了黄祖所在这艘旗舰之外的其余船只下了手。

    无耻啊!黄祖听了这小校也不知是吓的,还是为了不引起军心动乱而刻意压低声音报上来的各船的大概伤亡数字,当即就觉得胸腹中仿若一团无明业火焚心煮肺。按理说,像是黄祖这般也算是久经战阵的主将,本不该为那“区区”三百余人的伤亡就乱了心境。可问题是这回黄祖为了取信于苏飞,利用苏飞同甘宁的交情而有所收获,仅仅才带了十艘斗舰,战船不比运输船只,载兵之余,还要搭载各种战具以及备用箭矢、弩床等军资,因而每船除却在仓底划桨的辅兵,满打满算才两百人。就这。还是以牺牲了最高船速才能带的最高人数。因而三百多人的伤亡,相当于黄祖此番所带兵士的八分之一,更形象点说。就好比还没开战,就先损失了一艘船。尤为可恨的是,这是纯伤亡!也就是说,作为另一方的甘宁所率水贼众的伤亡尚未可知,甚至不能保证在本军大意之下的无序反击当中,甘宁手下的伤亡会不会出现零伤亡的尴尬。仗还没打就搞成这样,也难怪黄祖会暴跳如雷了。

    主将气成了这般模样。虽然令底下兵将起疑,但终究没有造成什么太坏的影响,毕竟兵力比例摆在那里。这些平日间就牛气哄哄的刘表水军兵将,根本就不会去想在对上甘宁这水贼头儿,而且还是在对方仓皇逃窜,被自家军士追杀不得不回返断后的争竞中。自己一方竟然会吃那么大的亏。因而虽然惊讶于黄祖的反应。但对于黄祖的军令,旗舰上一众水军兵将还是齐声应诺。

    刘表水军能被称为荆襄水军霸主,其实也是颇有几把刷子的,在黄祖军令下达之后,几乎就是在下一刻,虽然被甘宁几番偷袭而使得军心动摇的水军众人,还是十分及时的执行了军令。其实也是被黑暗中不知道何时就会射来的一**箭矢带走数十条同袍性命,待反击时。却是根本找不到来袭者踪迹搅得心神不宁之故,除却一马当先的刘磐先锋船只之外。连同黄祖旗舰在内的九艘斗舰,也纷纷下令加快航速,其中有无抓紧避开甘宁等人偷袭的念头,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黄祖明显还是小看了甘宁此番要在秦旭面前露脸的决心,而且刘磐也着实忽视了敢在自己面前“挡路”的牵招所在的大船的战力。就在相隔五六里外的黄祖战船开始加速,意图直冲过来摆脱甘宁的“骚扰”时,刘磐却也遇到了麻烦。

    “将军,对面的船只一动不动,是不是见我军人多势众,被吓傻了?”同牵招所在的江东水军战船已经僵持了一炷香的时间,就连刘磐也开始怀疑自己之前所担心的,牵招乃是想要用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的计谋诱自己贸然出击的想法,是不是真的有些疑神疑鬼了。远处的大江之上,自己舰船的前方,除了牵招所在战船上有些光亮之外,星空下皆是黑漆漆一片,那里有半分江东水军的影子。水战不比陆战,此处又是直道,虽然因为天色之故可见度不高,但至少弓箭射程之内的情况,还是看的清楚的。因此在接到了黄祖催促行军的信号之后,刘磐心中有底,当即便下令冲上去,会一会这胆大包天之辈,看看究竟对方在卖什么关子。

    “别说风凉话!吕布军能至如今的地步,其麾下兵士哪里会是好惹的?小心些!”刘磐也是在奇怪,自己船只都已经到了射程之内了,按理说,如果对方当真是为了断后的话,这个时候若是再不发动攻袭,那么等自己无论是“吨位”还是所载兵士皆是比之大上一整圈的斗舰靠上去之后,那结果对于对方来说,可就不太好说了。难不成对方大船之主,还企图用百余名旱鸭子,来同两百名荆襄水军精锐比拼水战实力么?刘磐甚至有些期盼一会在见到自己一方大杀四方的情景了。

    “不对劲啊!将军!你看,对方甲班之上,虽然有似有人形,可这许久并未有任何动静,好歹也是百十人,哪会如此安静,难不成对方是空船,只是绑了些草人糊弄我等不成?”愈发靠近牵招所在的船只,结果还是没有动静,这下别说刘磐,就连身边的兵士,也下意识的放松了警惕,及至再近些,负责瞭望的兵士,就注意到了一个个半蹲在甲班船舷两侧,身着黄衣红甲的人形,随着船只在水上的晃动,竟是一动也不动的情景。

    “唔?什么?原来如此!”刘磐听了兵士的禀报,心中登时也是一惊,凝聚目力看去时,心中却是暂时松了一口气,对这兵士的“推测”信了个七八分。难怪,难怪!倘真是如此的话,对刚刚自己心中生出的几桩疑惑之事,刘磐倒是以为这样想来的话,江东水军前一番的古怪举动,倒是有合理解释了。定然是这帮人明知不敌自己所率江东水军,这才铤而走险,用这等诈术和甘宁的偷袭来赢得大军逃走的时间!一定是这样,刘磐眼眸中闪过一丝炽热!

    以一艘船的代价,和数百之前不过是贼寇新投之人的性命,来换取本就对江东来说是极稀缺战具的十余艘船只,在刘磐看来,怎么看怎么也是笔不亏本的买卖。换作是他刘磐,也当然会做出如此选择。只是可惜了此番功劳小了不少,说不得还要被黄祖那厮分润,这样一来,在刘表面前一鸣惊人的打算,说不得就向后稍延了。这才是让刘磐心头不爽的原因。

    “将……将军……那船上草人怎么还会动啊?”也许是先入为主的原因,在那瞭望哨兵士误以为牵招所在船只上,皆是保持一个半跪姿态动作的先登营兵士乃是为了惑人的草人之后,刘磐戒心大减,当即便命底仓辅兵加快速度,好趁着黄祖众船尚未到来之前,最起码要把功劳的大头给占下。那料才刚靠近,就有人指着对面船舷两侧有所动作的先登兵士,状极惊恐的喊道。

    “不好!中计了!”其实根本不用人提醒,在自己所在船只的灯火,能够清楚的照到对面船只的时候,刘磐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草人?谁见过草人手中会握着一臂长短的弩弓的?那弩枪前方,在自家船上灯火的照耀下,发出清冷寒光的弩矢,就算是个瞎子,此刻也知道那绝不是假的。什么两百草人,这分明就是两百个手中握着一看就不是善物的大杀器的敌方兵士!现在刘磐福临心至的突然明白为何这艘船会停在这里不动弹了。这等江东大战船,满载可战兵力能有一百五十人就相当不错了。而这艘船上一反常理的出现了两百名军士,很显然,就是牺牲了船舱底部划桨辅兵的“位置”,作为一个致命的香饵,目的就是来钓他刘磐这条贸然撞过来找死的大鱼的!

    “快!快向后撤!”刘磐这稍一愣神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赶忙趴下身子,将周身大部分躲在厚厚的箭盾之后。这艘船上,没有人比刘磐更清楚,这么近的距离,加上对方手中的那种弩弓,想要硬冲过去的话,先不说会不会成功,就自己这两百人,恐怕还不够人家一轮疾射的。而现在刘磐能做的,也只有先保住自己的老命,等黄祖大部船队到来,利用人数上的绝对优势,将这些该死的江东兵干掉。

    “小子!你家牵招大爷等你很久了!躲什么躲,留下来吧!”不得不说,刘磐的想法和及时下达的军令,的确是摆脱此时困境的好办法。只是可惜,早就因为甘宁之故,憋足了一肚子气的牵招连同留下来的两百先登营兵士,哪里会放过费了这么大劲,才好容易引上钩的刘磐!尤其是留下来应敌的这些先登死士当中,可是足有一半是当初经历过被甘宁掳走之辱的,现在甘宁率着几百锦帆贼众,就敢深入敌军大后方,倘若自己等人不做出些什么,还不更让这些新入之人瞧不起么!更别说眼前这些刘表水军来兵可是能在见到秦旭之前,唯一一桩可以稍减自己愧疚和主将难堪的机会。更别说就为了等这些人靠近,最大限度的发挥先登劲弩的威力,自己这帮人可是一动不动的等了足足半个时辰,眼见鸭子熟了到了嘴边,哪里会让人这么痛快的就跑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九七章 声东击西,假道伐虢(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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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登劲弩的威力如何,曾经称雄北地,却被先登营八百死士击溃的数千白马义从可为明证。=  近点说就算是吕布,当初也差点就在这等大杀器前栽了跟头,饮恨黑山。虽然这大杀器在射程、装填、后继击发上仍旧存在诸多限制,很难在大规模战事中成建制配备,仅在千余人的先登营中装备了不到八百具,但若是作为近距离改变战局的突袭性武器来说,却已是足以令人胆寒了。

    多赖这年头通讯极为不便,刘磐虽然之前隐约听说过当年袁绍麾下先登营扬威北地的名头,但却从未正面与之打过交道,更别说是知晓这本就被藏之极严的大杀器的信息了。因此在突然发现本应该是空船的江东战船竟然有埋伏的情况,虽然心中大惊,但远远还没有到恐惧的阶段,所以还能强作几分镇定的安排兵士树起箭盾,从容后撤,以期少造杀伤,及早抽身同黄祖后军会和后,再另行计较。

    “想走?哪这么容易!”若是普通弩弓,刘磐的应对策略做的绝对是相当及时而有效。也足以看出刘磐虽然在刘表军中虽然名声不显,但也的确是有两把刷子的,最起码对于战场之上的应急反应相当的出彩。只可惜,由于信息的不对称,使得刘磐一方面调派人手回转船舵,又集中甲板上所有兵士依舷而立,竖起厚达三寸的箭盾的动作,注定是要徒劳无功了。先登劲弩之所以被称作大杀器,绝不仅仅是因为其弩箭短小射速极快。让人防不胜防,更重要的却是其三棱箭头的穿透力,秦旭曾经命人做过试验。三十步内(45米),改良后平稳击发的先登劲弩最高足可穿透十五层皮甲而其势不衰。就算是超出了七十步(105米)有效射程之外,虽然准头会略有偏差,但其杀伤力却仅减低了三成左右,绝非一般弩箭只重钝面杀伤可比。在见了刘磐的常规动作之后,牵招脸上就涌出了难以抑制的笑意。

    “有古怪!”两船其实已经靠的相当近了。刘磐所乘斗舰顺流而下,想要调转船头谈何容易。船上的灯光都已经能够照清楚牵招所在船只上先登营兵士冷漠带着杀气的眼眸了。刘磐心中猛然生出了一股危险的直觉。太镇定了!对方太镇定了!随着刘磐一声令下。因为匆匆忙着转头,而在甲板上或是举着箭盾挤来挤去,或是空握着弓箭等候刘磐军令等待回击的自家兵士。在甲板上占据了太多的位置,显得糟乱不堪,而与之相比的,却是对方船上那几乎未曾偏离过己军要害。引而未发的弩矢寒芒成了鲜明的对比。对方这是要干什么?

    “就让牵招大爷请你们这群妄起战端的贼子。尝尝北地特产吧!”就在刘磐对牵招等人的异样举动而奇怪,正有是不是高看错估了这些明显从身高、披甲等诸多方面看起来更像是北地“旱鸭子”威胁的念头升起时。只这一顿念的功夫,对面船上牵招众兵将已经有动作了。

    正如之前甘宁所言。水战之要在于压制。如何最大限度的用远程武器杀伤敌对方有生力量,才是一个合格的水军将领应当仔细推敲的要义。所谓正面接舷而战,甚至像是甘宁“俘获”百余名先登营兵士时,两船相撞的举动。其实就如同陆战斗将一般,要么是在绝对的优势之下,对敌对方引而不发的震慑和炫耀武力的行为。要么就是最终弹尽粮绝,不得不如此死磕以换取一线生机的做法。一般情况下。这种伤敌以前,自损绝对要超过八百的玩命打法,是极少会出现在常规战事当中的。

    因此能起到决定性作用的,还是弓箭床弩之类的远程打击武器。这也就是为什么历史上再曹军八十万南下江东时,周瑜敢只借五万大军,和数十万箭支就敢请命应战的原因。

    先登营水战的确不行!这是个不争的事实,但若说到在战场上远程控制的手段,有先登劲弩在手,有白马义从的前科,说句不客气的话,能入得牵招法眼的军势,普天之下还真没有几个。别说是刘磐黄祖了,便是刘表军任何一支战兵,恐怕都不在其内。

    “嗡!……”随着一声不同于任何一种弓具弩床能够发出的声响,一支离弦而去的特制弩箭自牵招手上“首发”,就像是一个信号,几乎是只在半个呼吸的功夫,五连发的一千支弩箭,在黑夜中犹如瓢泼的雨幕一般,泼向了刘磐所在的船只。

    “哈!弟兄们看,原来还真是群没有打过水战的旱鸭子!无需惧之!弓箭手,给某……”就在注意到牵招诸人平举着手中的弩具,标准的方向竟然像是要对着被数十名兵士推举着的箭盾时,刘磐最初因为重负而强压着慌乱的脸色终于平缓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涌上了几分嘲笑之意。刘磐的信心来自于常识。江上不比陆地,夜晚的江风大的很,就如刘磐所在的船只,在有帆的情况下,顺风而行能节省很大的辅兵之力,但若是如同刚刚那般转舵回行的话,就颇为费力。船只尚且如此,作为主要的远程攻击手段,等闲一般的箭矢也是极受江风风向的影响,甚至很有可能会影响目标的命中和杀伤力。因此若非是久经水战的将领,在这等情况下,别说是兵力、战力“对等”的情况了,便是多上一倍的箭雨来袭,说不得命中率也将是小的可怜,更别说会对早就准备了十余面箭盾的刘磐所在船只造成实质上的杀伤了。因此刘磐在察觉了这一“事实”之后,几乎是在牵招动手的同一刻,决定教一教这些胆敢做妄拒“天命所归”的刘表进军江东的阻路石的吕布军兵将,什么叫做水战。但可惜的是,从先登劲弩弩具中射出的特制弩矢,首先在速度上就超乎了刘磐的常识所见。刘磐激励军心的话还未说完,反击两字尚在嘴边,就看到了在刘磐意识中超乎常理的情景。

    “将军快闪!”江上大风依旧,刘磐赖之以为保命根本的箭盾也在,只是这两样竟然都无法阻挡一反常理激射而来的弩箭,随着一声声弩矢穿透厚厚的木板发出的闷响,紧接着传来的被去势不减的弩矢伤及的自军兵士语带惊愕的惨叫,似乎直到力气流失殆尽,也难以置信为何自己明明躲在厚厚的箭盾之后,还会被伤及!甚至还有十余名手握弓箭,等候刘磐军令准备反击的兵士,是被洞穿了前面袍泽身体的箭矢所伤,虽然由于箭势直穿两重而有所减缓,并未致命,但若再提反击,却也已是不能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被身边亲近兵士一把拉开,才堪堪躲开贴着身边擦过的一箭,只是那有别于江风的锐利劲风,还是让刘磐脖颈上的肌肤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冷颤。眼见着除了在舱底划桨的辅兵未受箭雨侵袭之外,甲班上无论是拥盾的兵士,还是持弓的箭手,除却十余个极为“幸运”没有被波及外,几乎是死伤了一地。就算是站在人后,侥幸被前者挡去了大部分弩箭的力道,或是没有伤到要害之处的兵士,也因为弩箭上三棱放血槽之故,眼见着一阵痛嘶之后,就渐渐没了声息。这和刘磐之前所预想的以竞全功的情景完全不一样,以至于刘磐的脸上还保持着对牵招破釜沉舟一般对策的嘲讽,现在看来,这神情就好像被刘磐留给了自己。

    “将军,势不可为,还是早早脱身为妙啊!”得亏刘磐这边并不知道牵招及一众先登兵士常备的弩箭只有两个基数,也就是每弩只常备能够发射两轮的存量。而且在装填极为不易的情况下,下一轮最快也要在十息之后才能装填完成。其实已经留给了刘磐及一众残兵足够的逃走时间。但这些秘情刘磐手下兵将并不知情啊!刘磐身边的兵士,眼见仅仅只一轮的射击,就歼灭了甲板上大部分的有生力量。而对方却停止了射击,反倒是分下一部分人下到底舱将船只慢慢的滑动靠了过来,还道是对方见基本的抵抗力量已经消灭,不想再浪费箭矢,而是想来接舷而战,急忙催促刘磐说道。

    “不!不行!他们也就两百旱鸭子!咱们尚且有熟悉水性的辅兵五十人,可战之兵也还有二十多,在这大江之上,犹有一战之力!不行!不能这么轻易的就放弃!”虽然身边的兵士没有明言要弃船而走,省的被来兵包了饺子,但刘磐却是下意识的一个劲摇头。谁也不会理解此番一心想要在刘表面前好好表现的刘磐,“梦想”被击碎后的悲愤心情。就这么不发一箭,就不明不白的认输,也太让人憋屈了。别说是根本没有办法再让刘表另眼相看,单单是一门心思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黄祖,在见自己丢了一条船后,也绝不会轻易绕过自己。刘磐现在看着越来越靠近,马上就要撞上的江东战船,眼珠子红了,近乎疯狂的吼道。

    “将军!不可!”身边人还欲再劝,却冷不防被刘磐挣脱了压着的手臂,站起了神来,反手抽出横刀,一副就要冲上去的样子。

    “将军,对不住了!此等杀器,连箭盾都能射穿,绝非我等可以用血肉之躯可挡!末将等还不想就这么送死!”眼见刘磐不听人劝,本就已经被先登劲弩的威力赫住,此番侥幸没有遭难的水军兵士,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脸上狰狞之色一闪,拿刀柄狠狠的就向刘磐脑后击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零一章 声东击西,假道伐虢(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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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牵招的打算就是想要诈一诈黄祖。因为就算有甘宁突袭刘表水军之后,先登营兵士又有先登劲弩这等大杀器在在手,但人数上近十比一的巨大差距毕竟还是存在的。

    因为时间紧迫,被甘宁带走的几艘艨艟上,只有牵招就近从两艘江东大船上匆忙搬下来的近三千支箭,看着挺多,但分摊开来,每艘艨艟上平均也只有四百余支箭矢而已。就算是甘宁再节省,面对装有至少两千人的荆襄斗舰,也绝计不会撑得太久。

    而自己这边,虽然有所依仗,但先登劲弩的限制毕竟太多,也就还剩下一次的机会而已。现在被黄祖船队围上来,硬拼的下场,估计不会比前几日被甘宁“拾干鱼儿”一窝端的那次好上多少。甘宁是被秦旭和郭嘉的计策逼的不得不投靠,这招怎么看也不会落在黄祖的头上。

    其实倘若在刚刚夺了刘磐的斗舰之后,立马就走。有一心想求活命的斗舰辅兵的“帮助”下,趁着甘宁拖慢了黄祖船队的速度,离开这是非之地,也不是没有充足的时间。但不管是牵招还是一众先登营兵士,却是没有一个人生起过这般想法。先登营就算是当初被吕布所擒,归附之后大小也经历数十役,可就从没有罔顾袍泽生死,独自逃生的先例。唯一死而已!况且在牵招看来,如此说不得也是个大好的机会。好歹也是跟了秦旭四年多了。想想秦某人自出道以来的每一次战事,那次不是置之于死地而后生?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又有“外援”甘宁在就近。趁着这漆黑的夜幕,朦胧的灯光,若是没有一番作为的话,牵招都觉得回去没脸同其他袍泽相见。

    “牵头儿,刚刚那人叽里呱啦的在说什么?你能听懂?”黄祖的传令兵在旗舰的船头顺着江风所言,全部听在了牵招等人的耳中。说起来现在因为路途的不畅,基本上荆襄之地的方言。听在厮混在河北、中原之地的牵招及先登营兵士等人的耳中,和听天书也没什么两样。见牵招在对方说完之后。竟然还像模像样的应答了一句,顿时就听身边人小声惊讶之问。

    “听懂才怪!”或许是根本不会相信就凭一群北方来的旱鸭子,在对上荆襄斗舰时,竟然还能有胜算。见那传令兵士并未对牵招简洁明了的回答起疑。点了点头就回转船中,牵招也是暗中长吁了一口气。没有计较在这种剑拔弩张、千钧一发的时候,身边这帮不将生死看在眼中的袍泽问的不是时候,小声答道:“传令下去,都给我精神着点,待会只要是见有那黄祖出来,别管其他,好好给某招呼招呼!”

    “牵头儿你就瞧好吧!弟兄们绝不会让这帮贼厮好过的!只是……只是弟兄们谁也没见过黄祖啊!这黑灯瞎火的,对方的衣甲也看不清楚。刚刚听底下划船的那帮人可说了。这艘斗舰原本的主将刘磐,可是同黄祖不怎么对付,那黄祖未必就肯靠的太近啊!”

    “唔!既然是这样。那就……”因为江风越来越大的缘故,几个呼吸的功夫,还没有等牵招想出应对的辙来,黄祖的旗舰已经向着“刘磐”斗舰靠了过来。牵招赶忙示意噤声,同时也将面目隐在了头盔的阴影中,乍一看去。倒还真像是在恭迎黄祖这刘表水军主帅的模样。

    “哈!刘将军!果然无愧是军中先锋!不错不错!”黄祖人还没有露面,那听上去很是让人舒坦的豪爽之声。便先随着江风飘了过来,引得就算是在战场中冷静如牵招者,也经不住心中涌出一丝激动之意。且先不管黄祖同刘磐的关系究竟如何,看来先登营兵士先前不小心毁坏了江东战船船头的举动,倒是成了吸引黄祖的一个由头。以至于黄祖不管是要分工也好,是要有别的打算也罢,总归是在“第一时间”,也就是牵招等人的伪装被江东水军识破之前,露了脸。

    眼见着两船渐渐靠拢,黄祖旗舰上,已经有兵士在扛着宽大的横版等候船只停稳,好在两船之间搭上板桥。看样子倒真是像刚刚那传令兵士所说,黄祖要请“刘磐”近身说话。而且也许是“刘磐”此番俘虏了一艘江东大船的缘故,就算是心里再犯膈应,在一众水军面前,黄祖还是保持了相当良好的主帅风度,竟然还真是在兵士的簇拥下,渐渐走到了船舷一侧。

    “咦!?”黄祖所在的战船,作为旗舰,又是在夜间行船,还要起到一个引导航线的作用。因此不单单如同其他斗舰上那般在船首悬挂了灯火,而且船舷两侧也是挂满了气死风灯,再加上黄祖为了表示风度,亲自到船舷一侧相侯,因而虽然仍旧是灯火朦胧,但是光线却是的确要好上很多。至少两丈之外的人脸,若是熟悉的人的话,已经是可以辨认了。黄祖和刘磐可是老相识了!就在一刻钟前,还有过想要除之而后快的打算,对刘磐的容貌,黄祖焉能不认识,在看到由身披江东水军部将甲胄的牵招时,黄祖下意识的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牵招等人为了等这个机会,已经在这虽然相对平稳,但仍旧会感觉摇摇晃晃的斗舰上站了一炷香还多的时间了。胸腹间的翻滚欲呕的感觉,早就像是传染似的,让这两百名先登兵士苦不堪言,还不得不或是分散注意力,或是干脆强忍着。眼下虽然还没有搞清楚对方几个穿着甲胄的人究竟哪个是黄祖本尊,但见已经有几名穿着有别于普通兵士的人已经站在了船舷之上,牵招手握着先登劲弩的手,已经开始渐渐发力了。

    “就是这个时候!”黄祖不大的惊疑之声话音未落,却犹像是一个信号一般,让早就等的不耐烦的牵招诸人,不约而同的举起了手中早已经挂上十支闪着幽蓝寒光弩矢的大杀器,目标,正是刚刚发出了声音的黄祖所在。

    “你不是刘磐,你们是谁!?”若是现在还不明白的话,黄祖也不会被刘表看重,任命为一军统帅了。几乎就在牵招等人抬起手中大杀器的同一时刻,黄祖本能般的便一个懒驴打滚,很没有一军统帅风范的,紧贴着高出半人船舷侧卧倒在侧。同时高声怒喝问道。

    黄祖高声问话的意图,倒不是真的不知道牵招等人的来历。这大江上除了江东水军和荆襄水军之外,难不成还能蹦出第三方势力来么?黄祖这样行事的原因,一来的确是很搞不明白为何一艘无论是吨位、装备、人数上都要远远不及荆襄斗舰的江东战船,和据情报分析极有可能是一群旱鸭子的这帮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好歹也是水军宿将的刘磐给“干掉”,而且还成功的伪装成了刘磐及一众水军的模样,就这么大模大样的等着自己到来。另一方面,黄祖也不是没有趁机示警的企图。毕竟现在牵招等人所在的斗舰,已经被呈v字形的荆襄水军九艘斗舰卡在中间。原本是黄祖想要在刘磐万一不识抬举的情况下,骤然发难而准备好的应对之法,却不料,竟然用在了这里。

    “黄祖小儿,真是懂礼!见到你家牵招大爷,立马就行此大礼!赶快站起来,让你家牵招大爷看看你个老小子,长得什么模样!”既然被识破了,牵招反倒是不那么紧张了。尽管有黄祖的示警,就近的两艘斗舰,已经有所动作了。可毕竟一人之力,在占据了方圆数里的大江水域上,根本就不可能将黄祖的示警,通过吼的形式,弄得尽人皆知。但牵招等一众人手臂上的先登劲弩却是连打晃的都没有。

    “阁下是江东军么?未知阁下现下身居何职?”黄祖刚刚惊慌失措的在第一时间趴下,引得本是护卫在其身边的水军兵士,也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乱,毕竟被百十具明显不是什么善物的巨弩这么近距离的指着,是个人的心情也好不起来。好在荆襄水军也算是训练有素,在确定了对方是敌非友之后,还算是记得身为护卫亲兵的职责。尽管也是知道在船上这等动作起不了什么作用,但在黄祖过往的遗威之下,还是快速的在先登劲弩的锁定之下,举着至少可以给他们带来一些心理安慰的箭盾,来至黄祖所在,将已经缓缓站起身来的黄祖,护在了身后。有了这许多层保护之后,稍有些狼狈的黄祖,才算是缓了口气。一方面暗恨刘磐的无能,平白无故的就被人夺了根本,再者那些本是交代好了要将这艘战船“反应”如此之慢,也是让因为刚刚的动作,在一众手下面前丢足了人的黄祖恼火不已。不过黄祖也知道这需要时间,便开口向此刻一口一个“你.大.爷”的牵招问道。

    “嘿!”牵招却不答话。而此刻正在手持着箭盾重重护卫着的黄祖疑惑难解,同时心中猛然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危机感。

    因为,就在黄祖冒头喊话的刹那,牵招动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零二章 声东击西,假道伐虢(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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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旭曾经派人测算过,先登劲弩的理论射速,换用后世的计算方法,大约可以达到每秒二十支左右。也就是说,不到半个呼吸的功夫,一匣十支弩箭就足可以在对方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时全部射空。当年吕布遇上这大杀器时,尚且狼狈,更何况是长于军略而短于勇武的黄祖了。

    所以尽管早在察觉对面斗舰之上,并非是“抢功”的刘磐,而是手持巨弩的先登死士之后,黄祖就已经加紧了防备,要不然也不会刚见举弩,便不顾身份毫无风度的趴在了船舷内侧。这个位置外有厚高的船身挡着,相对来说,是眼下最为安全的“地带”。直到手持箭盾的水军兵士赶了过来,难掩惶急的黄祖,才慢慢站起身来,躲在重箭盾之后。

    “哼!江东贼子,如此雕虫小技,就想谋害于某,不嫌太嫩了些么!”有身前数道箭盾压阵,黄祖暗暗抹了把冷汗,冷笑一声,指着就在三丈之外的先登营众人喝骂道:“眼下你等已被某包围,识相的,赶紧放下无谓的抵抗,弃了兵器,念在你等也是当兵吃粮,不识天下大势的份上,我主心怀宽广,还能有你们一条活路,如若不然,就凭你们这区区百余人,我大军合围之时,顷刻之间便要喂了水鱼!”

    也不怪黄祖有恃无恐。先登营虽然五年前曾经因为击溃天下精兵白马义从而名震天下。但毕竟主要活动区域在北方,荆襄这等偏南之地,只知其名而不识其军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况且其旧主袁绍因为麹义狂傲之故。对手下先登死士也生出了忌惮之心,更不会刻意的去宣扬名声。所以,黄祖对先登营的了解本就不多,就算是打探出了这些人极有可能就是随着秦旭南下江东的先登营兵士,也并不太清楚先登营赖以成名的杀手锏。而且因为一直没有下达放箭的命令,使得黄祖的戒心降低了不少,说出来的话底气也越来越足。颐指气使的口吻就像是先登营兵士已经放弃了抵抗一般。

    “牵头儿,你说黄祖那厮不会真的有甚依仗。可以无惧咱们手上的家伙吧?”见黄祖一副张杨的模样,似乎虽然躲在了重重箭盾之后,但神色上似乎并不很在乎自己手上的杀器,竟然还敢在如此近的距离内。说出这等话来。让本来在候牵招的命令,就让黄祖好生品尝一下“北方特产”的先登兵士,也难免在心中生出了几分古怪来。

    “依仗?一会儿试试不就知道了?”之前在黄祖第一时间做出闪躲的动作,而脸上微闪过几分惋惜之色,就没再下达放箭指令的牵招,在听了身边兵士小声的问询之后,正待摇头,却猛然发现就在重重包围着己军这两百来人的江东九艘斗舰之外,本是漆黑的大江之中。突然闪了下火光。那是绝对是火石碰撞后发出的亮光,接连三下。只是因为接到黄祖军令的荆襄水军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包围中的牵招等人身上,才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来。而牵招在见到这几点火光之后。脸上却是露出了几分笑意,回答说道。

    “一会儿?”没明白自家副统领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但见牵招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只是笑而不言,就没有再往下问去。

    “哼!不识抬举!”黄祖的旗舰,同牵招所在的斗舰两船相隔并不远,牵招脸上略带不屑的笑意。自然也落在了黄祖的眼中,这“态度”很显然不会让黄祖心里太舒服。见自己的话很显然被对方当做了耳边风。黄祖扫了一眼已经听命而来,渐渐对牵招所在斗舰成包围之势的两艘斗舰上,手持箭盾的兵士已足有五六百之多,满意的点了点头,冷笑一声,指着牵招等人,语带不屑的说道:“来人,既然人家不领情,就代某去请江东的客人到我等船上,送去主公面前做客吧!”

    “就是这个时候!”眼见着从黄祖所在旗舰之上,以及另外两艘靠过来的斗舰上,数百荆襄水军兵士已经顶着箭盾,在自己所在的斗舰上搭上了宽厚的木板,听黄祖军令已经开始向自己涌来,一直在注视着黄祖动作的牵招突然开口说道。

    “嗖!!!”越是在危急时刻,越是能够体现一支军势,是否能够真的令行禁止。哪怕是被两三倍于自己的荆襄兵士,在于自己最为不利的大江之上这等“地势”上团团围了过来,竟也未见先登营兵士托着先登劲弩的手,有丝毫的晃动。在得了牵招的口令后,面对同样踏着木板冲过来的荆襄水军兵士,几乎所有人脸上竟然闪过了几分不屑的笑意。扣动了早就等不及的劲弩机括。

    也就是这些人没有亲身经历过刚刚刘磐麾下军势的厄运,对于先登劲弩的穿透力和杀伤力,严重低估,才有如此的胆量,一人在前顶着箭盾,后面跟着十余人猫着腰就敢一同踏过搭在两船之间的宽大木板,向着手持杀气的先登营兵士而来。

    本在一开始就已经做好了充足准备的先登营兵士,也着实没有料到对方竟然会这么“配合”。很多将劲弩瞄准了来兵,还没等着发射,就被前排同袍抢了先机去。郁闷之情溢于言表。

    “这……这是……”更郁闷的是黄祖。刚刚还在冷眼相看牵招的不识抬举,暗怒牵招竟然敢对于他的“好意”不领情,唯一的下场只能是被自己生擒活捉,然后送到刘表面前表功。可谁料只在片刻之间,场上的情形就大大出乎了自己的意料之外。

    因为牵招所在的斗舰两侧,只被搭上了六条木板,因而每船也就各派了十五人的先头部队,顶着对方极有可能发出的弩箭过船而来。本以为再不济,也能对这敌军马上就要过船了,还能保持如此镇定的先登营兵士造成些气势上的影响,可谁料,这九十人在六面箭盾的保护下,竟然才堪堪踩到对方的船舷,就被突然而来的,明显不论是射速还是杀伤力,都远非一般弩箭可比的先登劲弩的一拨针对射击,击落在了江中,眼见着就不活了。

    问题是,黄祖看的清楚,这才仅仅是十余人手中杀器所造成的!也就是说,对方至少还有一百多次能够造成如此杀伤的攻击手段没有使用出来!一想到这,黄祖刚刚才收回去的冷汗,瞬间又留了出来,身子也堪堪向着围在自己前面的三面箭盾之后挪了挪。

    轻敌了!正如之前甘宁所说,水上最好的作战方式乃是用轻便、实用、性价比最高的弓箭进行远程打击,才是战中首选。可一来是黄祖对于先登劲弩根本就没有一个直观的认识,不清楚这大杀器的恐怖。而且在有几艘大船,一千多名兵士将牵招等人团团围住情况下,又有箭盾为抵挡,就根本没有将明显除了装填、射速都绝非水战首选的弩箭之外,没有其他防御措施的两百名先登兵士放在眼中。要不然一开始也不会还打起了劝降的主意,没有第一时间布置麾下兵士远程打击。而是做出了让手下兵士过船去抓活的的决意!要知道,一名或者的吕布军兵士,在刘表面前,怎么说也比死人有说服力的多!再者,作为一名常年的水上将军,对于站在对面船上,连动都不动的先登营兵士,一眼便能看出这些人似乎并不熟悉水战,这也是一开始黄祖能够在近前一眼看出对方绝非刘磐手下的江东水军的原因。一群旱鸭子,在黑夜江中孤船之上?这简直就像是在给他黄祖黄某人送功劳来的。心中狂喜的黄祖,压根就没有时间去细想,既然如此,怎么之前同样拥有斗舰之利的刘磐,会将这艘斗舰拱手相送给这些自己眼中的旱鸭子。

    “哼!弟兄们,既然黄将军有心请我们‘做客’!咱们北地爷们儿,最讲究来而不往非礼也!也回赠一下,聊表心意吧!”见荆襄水军,竟然被十余具先登劲弩的威力,震得一愣,就连本是将黄祖重重围住,举着箭盾的兵士也因为己放“敢死队”死的太快而露出一丝疏忽,这等大好的机会,牵招怎么会大意错过。

    “快!快挡住!”伤敌十指,不如断敌一指,这个道理再浅显不过,但凡读过些兵书之人,大抵都能了解这其中的微妙。抓住机会的牵连同身在局中的黄祖自然也不例外。在见牵招竟然趁着自家兵士为刚刚那番不能算做交战,只能算是被之前看做囊中之物的先登营兵士屠杀的战事一愣的短暂时间,将矛头对准了自己。虽然没有听到牵招那浓厚的北地方言所表达的具体意思,但心中的彻寒、身上的白毛汗,以及十余年战场经历造就的对于危险的直觉,令黄祖下意识的就察觉到了牵招的意图。脸色直接就白了……(未完待续)

    ps:平安夜!祝诸君平安快乐!
正文 第六百零五章 声东击西,假道伐虢(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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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旭握着手中牵招发回的战报,几乎有种不能相信自己眼睛的感觉。—— 牵招的个人勇武自不必说,作为能从当年袁绍同公孙瓒的河北制霸之战中脱颖而出的先登营宿将,以九百余人破两千人的战绩虽然也足可圈点,但还绝不至于令人如此惊讶。

    但若在这份战功上,添上一些其他因素,诸如两百压根就不识水性的北方兵士联手八百贼众对战拥有十艘斗舰的两千正规军,亦或是更形象点说就是一群非“科班”水军,带着同等数量的“低档次”战船,硬是打败了称霸大江航道的航空母舰!就足以让所有人惊诧了。量级的差异,在这冷兵器时代,带来的往往是质或量的碾压!像这等以极弱对阵极强还能俘虏对方连同主将在内的全军上下而不伤一人的情况,不能说绝后,但足可称之为空前了。

    黄祖虽然在历史上相比较那些流芳千古的一流战将而略显逊色。可实际上,秦旭自暗影手中得回的情报中得知,这哥们能被刘表看重,委为一军之主,其实若单就军略来讲,足以称得上当世可数的水陆两军将帅之才。毕竟不管是孙坚还是袁术,可都是曾在这老黄手中吃过亏的。虽然曾被为报杀父之仇的孙策生擒了去,用来换回了孙坚的首级之事被世人以讹传讹成了无能将领的代表,但秦旭仍旧没有生出丝毫的大意。因而在蔡中率领三万余人的联军攻略豫章之际,仍旧令臧霸亲自坐镇丹阳以抗黄祖。虽然不乏有要应对刘表后手的用意,但也是对黄祖横在丹阳城外大江上那足足三十条斗舰的庞大阵势的重视。

    相对于新募的江东水军新兵,以及九成以上都是旱鸭子的北方兵将来说。黄祖所率水军,只可智取,绝不可力敌!这是秦旭同郭嘉之间早在会面之初就达成的共识。这才有了郭嘉意图借力打力,算计能同荆襄水军周旋数年而不败的锦帆贼首甘宁的后手。目的就是借甘宁之能不至于让刘表水军太过嚣张,至少也能不那么专心的将全部兵力投入到江东战事中来,以减轻丹阳、豫章两郡所承受的压力。却是也未必能够料到,其日后之才目前也许只秦旭心知的甘宁同牵招的头一次“联手”。就能创造出这么令人惊……喜的结果来。而且战报中还说,黄祖其实还是被原本是死命保护他的荆襄水军一众兵将敲晕之后,绑缚送过来的。而且这些人还代黄祖矫发军令。给了轻车熟路的甘宁一一兵不血刃夺船的机会,才会有如今战报上所称的大胜。也就是说,此战非但得了甘宁一众人的投效,生擒了黄祖及荆襄水军一半以上的中高层将校。而且若是操作的好的话。还极有可能对水战良才不过蒋钦周泰两人最多再加上一个新投效甘宁之外乏善可陈的江东水军,带来至少十余位经验丰富的中层人才。说到底,这才是令秦旭最为高兴的一点。至于这些人的忠诚心问题,反倒没有那么重要了。反正这些人既然拿黄祖换了众人性命,不管到底就出于什么原因,刘表军是已经回不去了。或许有人的家眷尚在荆襄之地而心不易稳,秦旭也是不怎么担心。左右这次是要让刘表好好的吃一次大亏,让他知道妄自起兵的后果。因而早就安排了后手。太史慈的一万青州精兵,同樊稠的三千西凉铁骑。再加上蒋钦周泰各自本部兵马,可是早在秦旭到江东之初,就已经出发向西行进了……

    “这消息给奉孝处也送一份过去。也给牵招去传个信儿,黄祖好歹也是一军主将,虽然势败被俘,亦不可轻慢。”秦旭将军报帛书卷好,交给身边正一副讪讪模样的麴义,对这位曾经战场上让公孙瓒胆寒,让袁绍忌惮不已的先登营统领此时露出这等表情来也是哑然失笑,自然是知道麹义如此所为者何,笑骂一声说道:“行了,好端端一条汉子,当年在河北也是一号人物,怎的如今也变得如此婆妈?牵招前番大意被擒,损了我军军威,按律当斩!但也算是因祸得福,为我军平添一员大将,如今又立下了这般战功,又该重赏!唔!莫要怪某对军功悭吝,只是这回这功劳,大多是甘兴霸的功劳,牵招么……便功过相抵吧!记得回头给这厮说清楚,下次若是再运道不好闹出这档子事儿的话,自己提头来见!”

    “诺!多谢主公宽恩。下回再有这事儿,不须他牵某人动手,某帮他拿刀!”麹义虽然也知道牵招此番之事活该他点儿背,本也怪不得他人,秦旭也未必肯打罚这爱将。只是毕竟军中法令严整,秦旭又是个平日懒散,战事中极为较真儿的主儿,麹义还真就怕牵招那愣头愣脑的不知道轻重,惹恼了秦旭拿他在江东新募水军众人面前立威,就算是性命无碍,被打上几棍子,掉的也是先登营的面子不是。此刻听了秦旭所言,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八成都被秦旭看破了,也有些赧然,嘴里冒出的话就难免有些脱线了。

    “你们倒是关系好,连累某来做这个恶人!此事到此为止!”秦旭苦笑摇了摇头,对麹义说道:“不过既然黄祖成擒,丹阳郡方面压力大减,刘表肯定会有所动作,绝不会轻易的让出大江航道自开江陵门户的。去看看前几日命人带去宣高的鸽子有回来的了么,发信给宣高,让他见机行事,莫要让一群无首的乱兵,过的太舒坦!省的刘表以为战事顺利,赖在襄阳不出,可就费事了。”

    “主公您就瞧好吧!末将这就去办!”麹义得了秦旭军令,正待回转出帐时,突然好想又想起了什么事,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有些**起来,又小步回到秦旭身边。

    “还有何事?”真搞不懂这哥们五大三粗的样子。穿着厚厚的铠甲是如何做出这等小心翼翼的动作的,又见这厮笑的着实淫.荡,难道就不知道他这一脸的络腮胡子努力做出这个表情是很容易让人犯恶心么。秦旭不明所以,不由皱眉问道。

    “末将万死!刚刚只顾着担忧牵招那小子的事情,怕被您拿了他的脑袋去,却好歹不歹忘却了一件要事!咳咳……实是有主公故友来访!”本来麹义还待要继续卖关子,但看到秦旭火气似乎真要上来了,才语气诡异的说道。

    “故友?我在江东哪里来的什么故友?”秦旭被麹义的话说的一懵。本来在来到这个世上,因为身为吕布女婿的原因。再加上几年来一直在忙于为将吕布挤离原本悲催的历史轨道而不停征战,仇人倒是结下了一大帮,可能同秦旭成为“故友”的。也就许久不见的郭嘉、正随在吕布身边的典韦,以及亦师亦友的贾诩那么寥寥数人而已。更别说江东这地儿,两次来都是携兵征伐至此,老孙家一帮子。袁术一大家子。外加严氏父子,除了后者被“招安”,留在了郭嘉身旁听用之外,可都是让秦旭得罪狠了而且不少人下落不明的,除却这些人,秦旭还真就想不到究竟还有什么人,能让麹义这般作态。

    “姑娘,你不能进去!”正在秦旭为麹义卖关子的举动而冷笑。打算给这位先登营猛将上上“手段”逼问一番时,门口却突然听到一个让秦旭当即便瞠目结舌的声音。愕然回头看强忍笑意的麹义,秦旭算是终于知道麹义为何如此了。

    “我真的同你们的将军认识,而且此番也的确有十分要紧的事情对他说。”外面是个女子的声音,而且听声音年纪并不大,只是在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口音中,不乏听出几分略带山石气息的倔强。正在同守在秦旭帐外的先登营兵士争论,语气虽然甚是急迫,却也竟然让人听不出丝毫的火气来。除了那位山越新都宗部的蛮王之女,大祭司乌梅之外,更是谁人。

    “主公此时正有重要军务,姑娘你略等片刻可好?”有可能是知道自家统领正在同主公为了牵招之事说情,这护卫秦旭帐前的先登营兵士,即便言语间客气之极,但仍旧不放乌梅近前。只听得帐内原本还一脸难忍戏谑之色的麹义,也是脸色变得苦不堪言。

    “哈!是你!我记得了,我认得你!那些天不也是你守在我们帐篷外面的么!是我啊!”乌梅的声音甚至带着几分惊喜,却令帐中的麹义几乎都要不敢去看秦旭古怪的脸色了。上次来江东时,麹义没来,所以虽然猜测这丫头八成是自家主公在外面“又”惹下的一位,可谁料想这姑娘的嘴巴也忒古怪了些,怎么刚刚什么都不说只是说朋友,这会子又说同秦旭曾经同处一帐?这都哪跟哪儿啊?早知道这姑娘同秦旭之间的关系这么“明朗”,他麹义何苦又做这等小人?而且那守门兵士也是,不知道牵招本就是秦某人爱将,难不成还真砍了脑袋不成?他麹义来求情,为的也不过是给秦旭送一个台阶下而已。彼此都明了的事情,你一个守门兵士瞎操什么心。现在一弄好了,成什么了?麹义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给门口那一根筋的家伙开瓢儿,看看里面究竟都是长了什么东西,这么没有眼力见儿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让人进来吧!”想起这位蛮王公主那嘴里没有把门儿的性格,天知道若是再让她这么说下去,还会有什么荤素不忌的话出来。前番秦旭可着实是领教过了乌梅的撒娇耍赖又脑子里缺根筋的性子。

    “诺!这位姑娘,我家秦帅有请!”不等秦旭话说完,麹义就先跑了出去,一改之前满不在乎的模样,算是陪尽了小心,将嘟着嘴指着那守门兵士,仿佛还为这人的记性差而“捉急”的乌梅给请了进来。眼角的余光见这姑娘见了秦旭,就仿佛乳燕投林一般扑了上去,害的麹义眼角登时就是一跳,该忙转回了头来,见门口那先登营兵士还在仰视着自家统领,也就是麹义自己,麹义无语的拍了拍额头,冲这兵士招了招手。眼见这兵士还以为自家统领要赞扬自己尽忠职守一番呢,却冷不丁只听麹义凑过头来,几乎是恶狠狠的低声对这人说道:“你!去军法处,自领十军棍,打疼了长记性了再来寻某回话!”(未完待续。。)u
正文 第六百零六章 声东击西,假道伐虢(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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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番因为吕布被刘备暗中遣人刺杀,身受重伤之事,使得秦旭原本一力想要在江东将莫名“消失”的孙氏一族查清去路之事半道搁浅。连带着对有归附江东心思的山越生蛮新都宗部的安抚事宜,也只谈了个大体的意向,便匆匆交代给了郭嘉赶回青州。

    现在看来,郭嘉对这些异族的安抚手段如何暂且不说,秦旭当初的“麻烦”却是一点“解决”的迹象也没有。

    “乌梅姑娘,你怎么会来这里?蛮王来了没有?是不是豫章出了什么事情?”乌梅兴奋的拥抱,加上麴义临出帐前那诡异**的目光,可以想见,也许不出半个时辰,整个军中绝对会冒出各种版本的秦帅会佳人的“八卦”流言来。关键是这几乎是关乎吕布军中兵将和谐的一种常态,曾经也没少搀和其中的秦旭,还真没法子去遏制这种八卦“领导”的歪风邪气。脑仁儿生疼,索性也不去想了,再者秦旭对乌梅竟然会找到军营中来也是奇怪不已,毕竟山越新都宗部所在之处在豫章同会稽交界的大山之中,秦旭还真就担心不过一万丹阳兵驻守的豫章县城,能不能挡得住刘表军近四万联军的围攻,直接问乌梅说道。

    “阿爹没来!豫章也没事儿啊!两边在那对持了小半个月了,也没见来兵有过攻城之举。”被推开的乌梅也不着恼,拽着秦旭露在腰间的玉佩。似乎喜欢的不得了。头也不抬的回答秦旭说道。

    “那你还说有要事要找我!?”秦旭哭笑不得,没好气的问道。对这丫头一直以来的脱线的思维也是无奈,当初明明啥事都没有。就敢当着一军人的面,咋咋呼呼的指责秦旭“睡”了她却不想负责,让秦旭费了好大劲才将差点就烧到青州自家后院的熊熊八卦之火暂时平息下来。而刚刚明明听这丫头对人说有非常重要的急事要见秦旭,怎么见到本尊了,却又是这副没事人一般的模样。

    “哦,对了,当然有要事!”听秦旭语气不善。乌梅才好像刚刚想起自己此行来的目的,刚刚还因为见了秦旭腰间的玉佩而喜欢的不得了。摆在脸上正在想法子想要过来的狡黠表情,瞬间便垮了下来,试了好几试也没有顺势将秦旭的玉佩拽下来,一脸沮丧的说道:“阿爹又要让我嫁人了!我和爹爹闹翻了!你管不管?”

    “啥?!那真是太好……不幸了!”秦旭下意识的就要为自己终于将要洗脱“嫌疑”而出声。却冷不防见到乌梅审视的目光,话到嘴边硬生生的改了说辞,僵着因为表情的确太过难以转圜太快的脸,对乌梅说道:“你年纪虽然不大,你爹也有点着急,不过话说回来,中原有句老话,叫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爹估计也是为了你好,你若是不同意。和你爹爹好好说,难不成蛮王还能委屈了你不成?犯不着因为这事儿再同你爹爹闹翻啊。”

    秦旭松了口气。只要豫章能够撑到郭嘉到达,在秦旭眼中就足看称的上是稳若泰山了。不过对于老蛮王乌鳢习惯性卖女儿的事情,秦旭虽然不好置喙,但也着实觉得这老头忒功利了点,当然。运气也忒差了点。为了部族的稳定,想要用乌梅来笼络山越生蛮第一猛士蛮度。结果蛮度被大长老蛊惑,差点就要了乌鳢的老命去。后来见因为言语间的误会,乌梅同秦旭关系**,又想要借秦旭的势,一门心思的想要撮合两人,却又因为吕布之事“搁置”了下来。现在倒好,听乌梅的话,乌鳢这是又在物色新的目标了?

    “你就是个没良心的!你们都是坏蛋!”乌梅瞪大了本是妩媚之极的大眼,似乎不相信这话会由秦旭口中说出来,脱口而出语声清脆说道。

    “我去……我这是招惹谁了?大姐你这汉话都跟谁学的啊?”虽然彼此间当真没什么,但听到这话后心里竟然突然涌出几分不自在的秦旭闻言当即便是一头冷汗。赶忙收摄心神,左右细听了一阵周围并没有人之后,才算是放下心来。看着乌梅一阵无语。真想好好的教教这丫头,汉语博大精深,很多词汇的用意,只有特定场合的特定人才能说!你这丫头嘴里也没个遮拦的,得亏早早的支开了护卫,这要是再被人听了去,添油加醋之下,家里别人不说,都好忽悠,可醋劲最大的腹黑美人蔡姐姐可当真是会吃人的。但乌梅好歹也是山越生蛮蛮王的女儿,关乎江东同山越之间的关系,是否会复制原本江东历史上十数年的对立,没奈何之下,秦旭也只能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做出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很是豪爽的将腰间玉佩摘下来,塞到乌梅手中,摆出一副温和的态度,说道:“你将我走之后豫章之事和我说说,我才能看是不是能帮的上你啊!没头没尾的让人摸不着头脑,我就算是有心也无力啊!咱们好歹也是朋友是不是?你看,朋友有通财之谊,我这软玉你既然喜欢,就送与你了,够朋友吧!”

    “嗯……”乌梅委屈的应和了一句,却是握住秦旭的玉佩不肯撒手,道:“这可是你送我的哦!你们汉人有句话叫有了朋友就可以捅他两刀,我可只是拿了你一块玉佩。”

    “哪个师娘教的告诉你‘为朋友两肋插刀’是这么个解释法?”秦旭看着这小财迷一般的丫头突然冒出了这么句话来,愈发的哭笑不得,倒也没有继续和乌梅就这件事继续纠缠下去。

    乌梅见了秦旭,又得了秦旭的玉佩,情绪稳定了不少,至少没有之前那么焦急的模样了。见秦旭发问,便也娓娓道来。

    不听的时候,秦旭还以为乌梅又犯了“前科”,因为同老蛮王乌鳢闹别扭,又行逃婚之举,只是误打误撞之下,才又同自己碰上。可越听下去,秦旭却是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运气简直就是好到爆了。

    秦旭其实猜中了开头。乌梅这回的确是“又”逃婚出来的。不过却是被老蛮王乌鳢亲自送出了大山,又打听到了江东又将再起战事,他秦某人带兵来江东的消息之后,派了族中猛士,一路护送乌梅来此地相寻的。

    自上次秦旭急匆匆折转青州之后,作为豫章、会稽两郡之间最大的一支山越生蛮,因为秦旭打了招呼,再加上老蛮王乌鳢的开明之策以及本身的底蕴,倒是使得本是刚刚经历了内乱的宗部内部迅速的恢复了生气。甚至隐隐有成为山越一族第一宗族的迹象。可这样一来,自然也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尤其以同豫章郡接壤,盘踞在荆南四郡的武陵蛮最为垂涎。不过吕布那天下第一猛将的名头,毕竟还是有着巨大的震慑力的。在这样的庇护下,就算是武陵蛮对山越新都宗部的兴旺眼馋的紧,也绝不敢贸然轻动。

    直到刘表最终还是没能忍住那天下至尊之位的诱惑,在见占据了庐江郡之后,吕布军似乎一直忙着北方战事而无暇估计江东之时,悍然发动对豫章、丹阳两郡的战事时。武陵蛮也看到劫掠甚至吞并山越新都宗部的机会。所以,在刘表麾下中郎将蔡中同武陵太守金旋的斡旋之下,基本上没有费多少力气,就已经劝得武陵蛮出精壮七千,连同壮士三千共计一万大军的援军,伙同蔡中所领两万荆襄战兵、一万荆南四郡辅兵,组成近四万大军的联军,杀向豫章而来。

    而武陵蛮虽然几乎是倾全部兵力来助战,但毕竟同刘表军的诉求不同。见蔡中在占据兵力上绝对优势之时,尚且不倾尽全力攻袭豫章,反倒是一日三报的派遣军中驿兵,六百里加急送往襄阳请示汇报,非得等到刘表的手令到了,才敢有所动作。早就不甚耐烦的武陵蛮能受得了才怪。左右只是联军,只要不擅自开战首启战端,蔡中也是对这群一辈子只洗三次澡的蛮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作为此番随军的武陵蛮首领之子沙摩柯,可就有了别的想法。

    同一般的武陵蛮不同,武力超群的沙摩柯却也是极为仰慕汉家威仪的。在武陵时就颇能约束族人不与汉人交恶,因而同武陵太守金旋私交甚好。也因此读了不少这年头被世家大族垄断的书籍。至少这次,就让沙摩柯心头涌动着一句汉人兵家圣言,不战而屈人之兵。

    早就闻听山越新都宗部强则强矣,只可惜后继无人。老蛮王乌鳢年已近古稀,行将就木,膝下又只剩下了一个女儿,才不过十五六岁,毛都没长齐的年纪。在沙摩柯看来,若是能将蛮王之女娶到手,却不正合了这兵家之道?只待老蛮王一故去,有这个身份在,岂不整个山越新都宗部,就全都成了武陵蛮人的囊中之物?连一刀一枪一兵一卒都不必耗费!

    不得不说沙摩柯的想法是极其理想的,甚至若是在秦旭当初没有来江东之前,说不得为了自保,同武陵蛮这等极似饮鸩止渴的联合,乌鳢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但现在可就没这个必要了。人老精马老滑,乌鳢好歹也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焉能看不出在早就把自家女儿“睡”了的秦旭同用心不正的沙摩柯之间,究竟哪个会对新都宗部未来的命运影响更大一些?因此,在得知了秦旭此番亲自率兵来江东之后,便一面对兵力雄厚的沙摩柯虚与委蛇,一方面却是早早的打听好了秦旭大体所在,火急火燎的将女儿送上了门来……(未完待续)

    ps:今年最后一章,祝大家元旦快乐!
正文 第六百零九章 声东击西,假道伐虢(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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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中能被刘表委以重任,其实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至少家学渊源摆在那儿,再加上刘表若是此番得偿所愿,那蔡氏就是外戚,对于当年孤身入荆州的刘表来说,也未必没有要抬举一下妻族,进而稳固本身实力的意思。

    而蔡中的做派,也的确是中规中矩。说是稳扎稳打一点也不为过。按部就班的统兵,同荆南郡兵、武陵蛮兵的关系也处的相当不错,面对一个上有黄祖牵制丹阳郡兵力,后方还空虚的豫章县城,也没有丝毫的大意激进之想,对于各种真真假假的有利攻城条件,更是视若不见,只按照刘表的军令行事。说不得若是真就一直这么下去,规规矩矩不漏一丝破绽的话,便是郭嘉可能也没有好的办法能解了豫章之围。毕竟不管怎么说,计谋的发动,总归是要在变中求胜的,总是乌龟壳似的滴水不漏,除了紧张对峙之外,短时间内还真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好在有黄祖的一时冲动帮了大忙。让本是胜券在握的刘表着实是乱了方寸。命令蔡中尽快攻下豫章郡,回军北上,同本部大军南北夹击,以解兵困丹阳之危。而一向视刘表军令如同圣旨,丝毫不敢忤逆的蔡中,也不细加思量,就选择了全盘照办。在接到“刘表”亲笔书信之后,不疑有他,当即便开始着手布置攻城事宜。就算是身边兵士告知蔡中,武陵蛮兵此番主将沙摩柯“外出访友”未归,也并没有引起蔡中的重视。仅仅知会了同来的荆南郡兵掌控者。武陵太守金旋一声,便自开始了战备行动。

    围豫章城已久,却只是围而不攻的刘表来兵有了动静。却是也让正在豫章城中的秦旭同郭嘉也松了口气。不怕你动,就算是人数足足是城中守兵的三倍也没有关系,就怕是没有任何动作的干耗,荆南四郡被刘表打造成了荆襄粮仓,支持近四万大军数月可用的军粮储备还是有的,再加上庐江郡现在被刘表所控,比之豫章存粮不多。补给线长达近六百里的江东大军来说,还真就没有和刘表军拼储备的底蕴。

    “奉孝,江东地界是你的主场。接下来可就看你的了!”术业有专攻,秦旭最有自知之明,若是说在民生政务上提个前瞻性建议,或是在大规模军事战役上规避一些风险。有着先进两千年见识的秦某人。或许还能靠着“作弊”厮混一番。可若是两军正面交锋,由其还是在以弱敌强的态势下,没准就是数千上万人的死伤,秦旭觉得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比较好。

    “仲明过谦,那嘉就僭越了!”郭嘉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似乎根本就不拿城下那三万余大军当成一回事。在江东修养近两年,原本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红润的建康之色,闻听秦旭放权之语。笑吟吟的点点头道:“仲明也是惫懒,明明已经有了破敌良策。却偏偏要嘉来劳力,此番可欠某一个大大的人情。”

    “奉孝放心,洛阳宫中美酒只剩下了最后两坛,已被某深藏在府中,只待天下事了时同奉孝畅饮,旭绝不许给他人便是。”被这留名千古的智者误会,其实也不是什么太美妙的事情。秦旭也不过就是给郭嘉介绍了一下跟屁虫似的乌梅的身份,若有所指的透露了一些乌梅的异样,本意是想让郭嘉帮着参详一下该如何应对这丫头藏得极深的软刀子,却不料郭嘉没给出什么好主意不说,却好像是得了什么重大启发似的,一副“你深知我”的目光,差点没让秦旭身上起鸡皮疙瘩。却又不好再问下去自己到底怎么就早有良策,也只能随着郭嘉点到即止的话继续硬着头皮顺其自然。好在郭嘉也没有继续在这问题上继续纠缠,以秦旭的口气和花押,给老蛮王乌鳢去了一封信函,让其无论如何要拖住沙摩柯,至少也要在蔡中动兵前,不能让沙摩柯回营,同时又派了新募的吴郡新兵当中,有荆南口音的兵士,趁夜色潜入到蔡中营中,才让秦旭隐约大致明白了郭嘉的用意。同时也有些汗颜。一开始秦旭在识破了乌梅的“秉性”之后,的确也是有过想要通过山越新都宗部之手,来做些事情的想法。可却实在是没有郭嘉这般几乎连几方人的心思动态都算计了在内。又被郭嘉识为知己的夸奖,尽管秦某人脸皮厚,可也不敢再多加指摘,打定主意,闷声发大财。

    荆襄联军的攻势中规中矩,虽然是数万人的军事动作,却一丝不苟的无端让人察觉出几分沉闷来。中规中矩的攻城、撤下、再攻城、再撤下,如此反复,给人的感觉与其说是在攻城拔寨,却足好像是在排演一般。每次荆襄联军的攻势都是浅尝辄止,虽然嘶喊也是杀气腾腾,在城下也丢了不少人命,可实际上对于豫章县城以及守军的伤害,却是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事有非常,毕定为妖。连秦旭这军事上的二把刀都能看出荆襄联军的异样,城中众将也自是各有思量。郭嘉那仿佛对任何事满不在乎的脸上,也因这染上几分凝重。

    虽然丹阳兵曾为天下精兵,实打实的精锐,对于战场上任何情况都能平常视之,倒是不予忧虑。但吴郡新募的兵士,毕竟才刚刚入军不久,虽也是悍勇,但心态上却是差了不止一筹。本来就因为三倍于己的荆襄联军围攻,心神绷紧到了界点,在同荆襄联军这仿佛应付公事一般的攻城中,就出了不少因大意失误而非战殒命的情况。这乍一察觉对方其实也并非想象中那般强横难敌之后,心绪上难免出现了一些骄狂轻敌的情绪,以至于伤亡甚至更大了些。短短两日,就折损了近两百人。甚至于这种情绪还有要扩散的趋势。

    “奉孝,依你之见,这帮人究竟是何意图?战不用心,却偏偏又无退意。难不成是其军中有高人,意图磨垮我军战力的骄兵之计不成?”军中出现的异样,在这孤守无援的守城战中,乃是大忌。甚至已经有些影响到了作为守城主力的丹阳兵的战意。让人一时间还真就摸不清楚荆襄联军这雷声大雨点小的动作,究竟有什么深层用意。

    “若是有‘高人’用计,倒是可以寻其脉络,查其破绽以破之。嘉最担心的就是蔡中并无他意,单纯的就想用人数上优势同我军打消耗战。虽然无甚新意,却是恰恰打准了我军兵力不足的软肋。看来,山越那边要加紧动作了。”郭嘉的话中明显也出现了一丝担忧。单独在秦旭面前,郭嘉倒是没有再摆出那总是万事成竹在胸的顶级谋士风范,将之前计谋中的疏漏之处说了出来。

    “唔,奉孝说的是,不过话说回来,估计有人比我们还要着急一些。山越新都宗部老蛮王乌鳢,可未必是沙摩柯的对手啊。”郭嘉话中之意,秦旭自然明白。此番若要以弱胜强的关键,追根溯底,说不得还是要落在正因为“抢地盘”而纠缠成一团的山越生蛮同武陵蛮之间。正所谓要攻破堡垒,最有效的办法还是从内部攻破,倘若占据了荆襄联军四分之一兵力的武陵蛮从后方乱起,相信就足够蔡中喝一壶的。至不济,也足以给秦旭早早便布置下的江北事,赢取足够多的时间,届时蔡中麾下这依为强势的数万大军,就会成了累赘,足够他蔡中焦头烂额了。

    看来希望还要落在身边这山越少女身上。此番乌梅来寻秦旭,用的借口又是逃婚。倒真是将秦旭这里当成了避风港一般。而正如之前秦旭“识破”乌梅真实用意时所说,想要借势有所作为,总是要付出些“代价”的。之前还不过是有所谋定对乌梅说,现在看来,却是一语中的,若是不解决了乌梅或者说是山越新都宗部现在面临的问题,怕就算是智绝如郭嘉者,这回的计策要竟全功,也要破费一番功夫。

    “唔,乌梅姑娘怎么说也是山越蛮王之女,放到中原,也算是诸侯之女,加之性子娇憨可爱,仲明谦谦君子,怎么就忍心让那武陵蛮子占了乌梅姑娘的便宜去。更何况老蛮王所部虽称南蛮,可平日间也是极其仰慕汉家风范,不管从哪一点说,我等对蛮王此时境地,都要大力相助的。城外来兵虽然三倍我军,且豫章城小,可不管怎么说,给仲明留出解决山越之事的时间还是有的!况且依仲明之能,那沙摩柯虽说是武陵蛮下一任蛮王,必然不会是仲明对手!”郭嘉刚刚略带担忧的面色突然不见,脸上突然涌出古怪的笑意,突然话锋一转,对正背对着门窗的秦旭说道。

    “奉孝说的极是!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唯有义尽,所以仁至!蛮王之于我军,一有借道之功,再有定豫章之助,此番被人要挟,秦某怎么会袖手旁观?既然奉孝有心固守豫章半月,以解某心中后顾之忧,那秦某又何辞劳苦,待明日便去寻乌梅,同去助蛮王一臂之力便是!”秦旭前世就练就了好一番察言观色的“绝活”,见郭嘉眉眼跳动,虽不明就里,但已知必定有缘由,当即头也不回,冲郭嘉拱手言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一十章 声东击西,假道伐虢(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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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梅眯着如同弯弯月牙一般的大眼睛,已是换上了一身湖绿色的襦裙,鸦黑油亮的长发,拢在脑后,在腰际束成一束,标准的汉家少女的装扮,俏生生的站在秦旭背后,带着甜甜的笑,一副毫无心机的模样,仿佛没有听懂刚刚郭嘉同秦旭的对话。??? ..

    城中兵少,秦旭为了节省兵力,护卫皆已转交郭嘉,派上城墙守城,今日守在门口的,还是在江渚浦扎营时,被乌梅“纠缠”过的那人,吃一堑长一智之下,竟是没有阻拦乌梅,得亏是郭嘉机敏,及时转了话锋,否则被乌梅听到两人前面的那些话,秦某人一张老脸,真就不知道该放在哪儿了。就算是这样,饶是秦旭紧跟着回寰,可在见到如此打扮的乌梅之后,也是一滞。看来沙摩柯还是有眼光的。也不知道歪瓜裂枣一般的老蛮王乌鳢,怎么就能生出如此貌美的女儿来。

    “我好看吗?”郭嘉很没有义气的拿守城事务繁忙寻隙溜了,只留下秦旭同乌梅同处一室。面对乌梅毫不忌讳的问话,甚至还敞着袖口,原地转了一圈,也算是久经阵仗的秦某人,心脏很不争气的漏跳了一拍似的。

    “咳咳,乌梅姑娘天生丽质,自然是穿什么都好看的。”见乌梅睁着大大的眼睛,又一如既往的要贴上来,秦旭竟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却又忽觉不妥,掩饰尴尬的咳嗽一声,赶紧转移话题道:“乌梅姑娘你也看到了。现在豫章城被围,敌我兵力悬殊,战事持续。城中不靖,实非是久留之地,倒不如……”

    “你是要赶我走么?”还没等秦旭完,乌梅如墨一般的眸子,瞬间就如同蒙上一层水雾,湿漉漉的眼神直直的盯着秦旭,竟直让人心里没事也甚觉发虚。再加上语气中浓的化不开的委屈。差让秦旭恍惚中有种要将眼前这丫头搂在怀中好好呵护的感觉。

    “乌梅姑娘误会了!”好歹是两世为人,心境上历经“考验”,在紧要关头总算是刹住了心中被乌梅诱出的冲动。暗吸一口冷气。心中陡然警觉面前这一副无害模样的少女,还有一重身份,可是山越生蛮中的大祭司,虽然至今仍然不太明白这身份在山越生蛮中究竟是怎么个地位。为什么会轮到乌梅这个丫头来做。难道仅仅凭其乃是蛮王之女?但从字面上来看,就足以想到并不简单。秦旭略稳了稳心神,挤出一丝笑意,道:“新都宗部仰慕汉室大义,虽称生蛮,却同我军交好,在江东之地互为臂助;且新都宗部位在豫章之东,便是称为我军大后方也毫不为过。所谓后方不靖。何以前方抗敌?现在来敌联军中,武陵蛮之主沙摩柯就在宗部之中。威压老蛮王,上次秦某也过,老蛮王也对秦某有借道之谊,定豫章之助,与公与私,就算豫章今有难处,可也不能对山越之事袖手旁观。所以才有欲分一支兵力,同乌梅姑娘同去,一来报答老蛮王之前恩义,再者也未我军去后顾之忧。”

    同乌梅话,秦旭的很是透彻。基本上并没有多作隐瞒的地方,既然已经察觉到这丫头不简单,秦旭索性实话实,将选择权交到乌梅这山越大祭司手中,以期在失态未明之前,能博取主动。

    “真的?你真是大好人!”乌梅闻言一怔,随即语带兴奋的拽住了秦旭的衣袖,可以看得出来乌梅精致的脸上,欣喜的神色并不似作伪。这反应让竟贸然得了“好人卡”的秦旭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

    不知道的人,或许还真就会被乌梅的天真烂漫所而动,毕竟不管是装饰打扮还是相貌神情,都十分真切,不似作伪,若换做是之前初见乌梅时的秦旭,不得也会以为乌梅乃是无心而发,更别对于每一个男子来,被个娇滴滴的姑娘这般仰望一般的神色注视着,而且还是个从一开始就亲近自己的美人,不色授魂与,也该是得意的紧才对。

    可秦旭却是见过乌梅“真情流露”的眼神的,那眸中的漠然和心机,绝非是一个普通的姑娘会有的。也就是,不管是之前乌梅表表现出来的娇憨还是孺慕,甚至是拜金,都有可能不过是这丫头的保护色。而他秦某人,由于前世记忆的影响,惯来对于女孩子不会如普通大汉原住民这般轻视,不得也就成了乌梅认为可以利用的踏脚石。

    不过这一切都还只是推测,对于那天乌梅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眼神,时日久了,秦旭也有些拿不准会不会是自己看花了眼,但对于乌梅,秦旭却是再不敢将这山越新都宗部的大祭司当成一个普通的姑娘了。

    不管乌梅究竟如何作想,总之是很痛快的便答应了秦旭同她一起回山,而且对于秦旭带甫入阵营,心里还有些疙瘩的甘宁,连同先登营兵士以及锦帆贼众中壮士各一百人同去的事,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示,一副全凭秦旭安排的样子,倒是让秦旭本想要打算看看乌梅反应的心思落到了空处。

    其实不管乌梅是否另有图谋,秦旭却是已经打定了主意,上次因为吕布重伤之故,没有彻底解决的江东同山越之间的事情,借着这次的机会,怎么也要有一个最终的解决办法。特别是在江东同荆襄交战之初,就像是秦旭之前对乌梅所言,尽管有郭嘉坐镇,却是也不能将一个尚且不能确定态度、有一定实力的势力放在身后,将一切有可能发生的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态,比之事到临头再用计谋解之,要好上千万倍。这也是秦旭自来到大汉之后,从前世史书上赫赫有名的人物,诸如贾诩、郭嘉等人处,学到的所谓机谋的真谛。

    特别是现在豫章面临三倍于己的大军围攻,虽然有郭嘉坐镇,论智计,足可甩出蔡中八条街去,就算不可谓稳如泰山,但十天半月间蔡中想要有所得,还真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可长时间被围城,毕竟还是对本军的威势、士气以及大方面的布局,都极有可能造成很不利的影响。两军对垒,往往比拼的,不仅仅只是用兵之道。更是比的是兵士的士气、意志、精力,而更为重要的,还是钱粮、后勤上消耗的比拼。蔡中所领的刘表麾下近半兵士,有庐江郡作为后勤一线的补给基地,又有武陵蛮所占据的大山通道,可直接接连临近的荆南四郡。单单这补给线一例,就占据了极大的优势,若是按照正常理论来看,相对于补给线极长、且同丹阳郡可谓两面受敌的江东兵士来,最终的结果若是没有奇计的话,此消彼长之下,纵使郭嘉空有回天之力,不得终归也难逃败北之忧。这是秦旭同郭嘉都不得不要慎重面对的现实,因而山越之事的重要性就愈发显现了。

    蔡中攻势十分“稳重”,白日按部就班攻城,夜间持火围城暂歇,倒似是同豫章城中守军有默契一般,才刚三两日,便陷入了僵持当中,而对豫章城围三缺一的布置,也不知是故意诱江东援军前来,还是另有图谋,偏偏没有在西面缺口处布下埋伏。倒是没有给秦旭等人出城制造太多的障碍,很顺利的便令秦旭一行两百余人趁着夜色出城而去。

    这次秦旭本军将领,只带了新附的甘宁一人,而且除了一百名先登营兵士之外,另一半全部是随甘宁一起投奔的锦帆众。之前秦旭并没有如甘宁所想的那般,将锦帆贼众打散分到江东兵士当中,充实兵力,反是以徐州刺史的名义,将甘宁所部另立一营,而且在豫章战事起时,将麴义、牵招派到郭嘉麾下听调,只留了甘宁这新附之将在身边,这一桩桩明显是在邀买人心的举动,倒是效果出奇的好,让本来对郭嘉同秦旭“算计”之下,才无奈投效的心里舒坦了不少。只是至今仍旧没脸面去见被无端卷进来的至交苏飞,可同在豫章城当中,想不见据每日抑郁,至今一言不发的苏飞,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只惟愿苏飞能不被自己牵累,而使得家眷有伤。现下秦旭要甘宁同去解决山越之事,表足了器重的心意,让久求明主而不得的甘宁心中也正是有唏嘘之意。

    豫章县城距离当初秦旭借道出山的万谷城,快马不过两日路程,秦旭等人自脱得豫章县城之后,既知郭嘉凭借城中一万兵士对抗三万余兵士其实不易,一行自然不会浪费时间,甚至就连新会骑马的乌梅,也只是在歇马时不经意间揉揉细不堪握的蛮腰,颇为隐蔽的向秦旭所在的方向,抛去几个大大的白眼。但在秦旭有所察觉回望时,却又换上了甜甜的笑容。次数一多被难不被秦旭察觉,秦某人也不破,看乌梅原本是娇憨的笑意,渐渐幅度越来越,甚至也察觉到了一些什么,轻皱峨眉却不得要领的模样,也成了心事重重的路程中的一趣事。

    山道在眼前,物事依旧,秦旭甚至乌梅不约而同的保持了缄默,甚至都有些怔怔之色。

    能否令江东以最的牺牲,换取最大利益,同时最大限度的削弱厚积薄发的刘表军对于本军的威胁,不得就要靠此番之行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一三章 声东击西,假道伐虢(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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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沙摩柯自称是自家女婿,老蛮王乌鳢在乌梅羞恼的目光下,眼神愈发躲闪。满是褶皱的老脸之上,苦笑之色愈浓。这事儿闹到如今的地步,看来是真的失算了。

    那自然是乌鳢顺着武陵蛮此番目的,用来诱惑沙摩柯的托辞而已。若是此战中最后秦旭一方获胜,便可以说是沙摩柯逼迫所为,将自己摘出去,而就算是刘表一方胜了,从刘表的角度,也绝对不会允许后在大后方出现一支实力足以威胁到自己的蛮族势力出现,那婚约之事,怕也用不到自家操心。所以乌鳢舍得大放阙词,胡乱应承,只是没想到秦旭能在豫章被蔡中大军团团围住的情况下,竟然还真能带人来此处“大力襄助”新都宗部,让乌鳢之前两边讨好的打算都落了空。

    虽然皆是以族人宗部为重,自家宝贝女儿也一力赞成算计秦旭,但凭乌鳢数十年的阅历,焉能看不出乌梅对秦旭的异样?怕是连乌梅自己也未必能清楚她自己对秦旭这个汉人高官,究竟是个什么想法。但至少乌鳢可以从眼前的情况确定的是,乌梅同秦旭在行军中**一帐,眼眸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应付,或者是……已经成了习惯?再联合上次被太史慈救下时的情景,乌鳢只觉得一个头要有两个大了。

    失算了!失算了!豫章城那边的战事,单只看秦旭能在这里出现,其实就很说明问题了。早知如此,还不如坚持当初的主张。有乌梅在,至少能同吕布军卖个好。现在倒好,沙摩柯本就对新都宗部不怀好意。又恶了秦旭,这事儿办的,忙活了半天,到头来啥好处没捞着,还弄了个里外不是人。现在沙摩柯又同秦旭面对面对上,现在乌鳢脸上几乎纠结成了一团。

    和乌鳢患得患失的心情不同,沙摩柯在听了自己的讽刺之后。依旧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倒是让秦旭暗中警惕。

    别人不知道沙摩柯,单只看沙摩柯的做派和出身。极有可能就被他这粗犷的外表和武陵蛮的身份给糊弄过去。可秦旭却是知道,这位日后刘备所借重以攻东吴的猛将,并非只是个如眼前这般狂妄自大的蛮族首领。若是如此,绝不会在中原天下大乱。局势未明时。趁机一举统一了南蛮诸部,表面依附刘备,成为了不为史书所载,却是实打实控制了荆南四郡及江东一部的一方诸侯。这样一个人物,虽然目前尚距其成为能直接影响了蜀汉同东吴两国形势的蛮王有近二十年的时光,但已是不容小觑。绝不可被其表面所惑。

    “秦旭是吧?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某家已经向新都宗部乌鳢寨头下了聘礼,按照我部族的习俗,她已经是某内定的女人!某家同自家女人调笑。怎么也干着你秦大将军的事情了?还用得着你这汉人高官,来插手我们这些你们眼中蛮夷的婚嫁之事么?难不成秦将军眼中。这山越一族是你的附属不成?或者还是说,你们汉人之前就经常掳掠我等山民为奴,就连你这大汉卫尉,位列九卿的高官,也要如此做派么?”沙摩柯回头看了乌鳢一眼,眼角挑了挑,继续说道:“这完全不成规矩么!却是把我等看成是什么了?沙摩柯虽然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但也绝不会轻易就范的!而且不单单是某家,这荆南、豫章之地你等眼中蛮人四十余万,怕也皆是这么个心思,唔,你说是吧?乌寨头!”

    “说的好!沙摩柯!沙摩柯!你这性子若是在用计时再多几分小心,稍加历练之后,也必然也可成为独自统兵一方之将了!”沙摩柯洋洋洒洒一番话音刚落,正在观察秦旭的反应,身后的两人也自握住了怀中的兵刃,警惕的注视着甘宁,却冷不防突然见秦旭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露出了几分笑意,这笑容越来越大,最后直接鼓起掌来。似乎并没有被刚刚沙摩柯的一番话所影响,甚至还露出了几分欣赏的意思来,却是让帐中诸人,包括沙摩柯三人及甘宁、乌氏父女两人在内,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如今的沙摩柯还是嫩了点啊!还远不是那个值得东吴及蜀汉两国争相拉拢的举足轻重的人物。虽然政治智慧有了,但还是太嫩了些。以至于本身的用意,虽然也加了几重掩饰,却孰料并没有让人太过费力,就被瞧了出来。

    其实处在沙摩柯所在的位置,沙摩柯的心思并不难猜,从一开始见到秦旭时几乎是下意识的一口就叫破了秦旭的身份,再到之后的故作莽撞之态挑起纠纷,见秦旭不上钩之后,又拿乌梅说事,逼眼下首鼠两端的老蛮王乌鳢表态,直到现在最后挑明用意,说到底,目的同秦旭一样,就是也想要挑起山越新都宗部同秦旭所在的吕布军势力之间的矛盾罢了。

    只有乌氏同秦旭的联系脱了弦,没有了能够继续发展的支持,才不至于在仅隔几座大山之外,给武陵蛮树立一个隐藏的强大敌人。虽然就现在的实力来说,武陵蛮的综合战力,远在山越之上,可若是新都宗部继续有江东汉人势力的大力“支持”的话,正在不断缩小的差距,绝对会以一个让武陵蛮难以接受的速度快速缩小。这对于心中有沟壑,有抱负,期望也趁中原天下大乱,汉人势力无暇南顾之机,成就一番事业的沙摩柯来说,绝对是难以接受的。再说眼下为了能从意图染指大汉天下的刘表处,争取到荆南以南武陵蛮活动区域的稳定,以及更大的属于自身势力版图的扩张,武陵蛮已经选择了支持刘表的动作,对吕布军势力动了刀子。秦旭作为吕布军中顶层的人物,沙摩柯就算是不趁机冒险动手斩吕布一臂,也绝不会眼看着新都宗部被秦旭拉拢。这不管是对日后武陵蛮的发展,还是对盟友刘表的“大业”,都将不是一个好消息。所以沙摩柯不管是撒泼耍横,故意胡搅蛮缠,所有的目的无不都是要绝了竟然当真敢到山越新都宗部来的秦旭同乌鳢之间的任何友好意图。

    沙摩柯自认应该做的很好了。不管是从在同秦旭见第一面时的骄狂,还是死死揪住乌鳢的话柄,坐实同垂涎已久的娇滴滴的小美人乌梅的“好事”,沙摩柯的“本色出演”,相信一个志大才疏、骄狂蛮横、却又背后实力雄厚的武陵蛮下一代蛮王的形象已经成功在秦旭面前出现。必然能让秦旭对自己产生小视的同时,恶了同山越新都宗部的关系。这样一来,既能保证此番托大,只带了这区区几个人前来犯险,如今进退不得只能硬着头皮拼人品的沙摩柯,能让秦旭心生顾忌,不敢用强,又能间接的达成自己的目的,这小算盘打得,想到精妙处,沙摩柯自己都不免有些得意了。可谁知话音刚落,就被秦旭一语给下了定论。

    故作骄狂!故意夸大!故意挑拨!……未来南蛮之主沙摩柯的一系列动作,虽然都有其背后的用意,细思之下,也的确是有道理的很。但若只就目前的情形来说,其实俩字就可以概括沙摩柯的心思了。心虚!就是心虚!秦旭可是久经贾诩这老狐狸和蔡琰这腹黑女“调教”的,再加上前世商场、职场中尔虞我诈的拼杀,沙摩柯若是一贯蛮横,或者装作对他秦某人不熟悉倒也罢了,或许还真就如沙摩柯所预料的那样,秦旭说不得真会在有所顾忌的情况下,用些心思,企图压服沙摩柯,从而获得山越新都宗部的支持。同时为了不给山越招灾,也不会拿沙摩柯怎么样。只是可惜,沙摩柯再怎么留意,在心思上也终究难免有疏漏,一个不经意间的词汇,让秦旭登时明了。

    卫尉!这是献帝刘协还在时,为了表彰秦旭奔驰长安救驾之功劳,特进的九卿之位,在曹操扶新帝上台之后,为了拉拢吕布,特地也将秦旭这官职前面的“特进”二字给去了。可这件事情,虽然并不是什么机密之事,可知道的人并不多。有老丈人吕温候那天下第一猛将的光环在前面挡着,就算是在中原势力当中,知道秦旭乃是吕布女婿,青州军势二号人物的比比皆是,而知道秦旭乃是徐州刺史的人也是不少,但知道秦旭当初还被获封征东将军的人就少了很多,知道秦旭爵位是武亭侯的,足可谓寥寥可数,而除了吕布、曹操、马腾、韩遂、以及当初献帝封赏时在场的人外,就连本军中将领,对秦旭还是大汉九卿之事,若不悉心打听,也绝少人知道。但沙摩柯却一口叫破,而且听语气,似乎还对这个位子的职能很是熟悉。怎能不让秦旭生疑?而且退一万步,就算是沙摩柯这消息来源于仔细打探过秦旭背景资料的老蛮王乌鳢,天可怜见,秦旭这当了三年多的卫尉了,自己尚还不太清楚本职的职权究竟是什么呢,一个极南之地的山越蛮王会知道的比当事人还清楚?更别说是沙摩柯这一个远在荆南之南的蛮王之子,一个大大咧咧,性情骄狂的蛮族少年了,这本身就让人奇哉怪也!更别说是中了沙摩柯这以进为退之计了!

    为了达到基本相同的目的,费心巴力的在绞尽脑汁算计秦旭,却最终只得了不上钩的秦某人一句“可以为将”的评价,也真是难为了沙摩柯这位日后以勇力而著称的蛮王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一四章 声东击西,假道伐虢(二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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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乍然被秦旭叫破了心思。未来雄霸西南一方的蛮王沙摩柯,也是心中一凛。此番来新都宗部,沙摩柯带的人本就不多。又匆忙间托大,同乌鳢一同下山迎接秦旭,除了替自己扛兵器的两名蛮兵之外,也就只带了身后这两名蛮将。这要是被秦旭仗着人多,一并擒了,手中无兵器在手的沙摩柯,还真就没有太大的把握,能脱身而走。

    其实也是没有料到啊,乌鳢这曾经把严白虎父子耍的团团转,需要时拉拢一把,不需要时就在背后捅一刀的山越蛮王,当初那份狠劲跑哪去了?不好好的同自己配合好以对抗汉人不说,看乌鳢在秦旭大帐中愁眉苦脸的模样,鬼都知道若是当真有事的话,这位老蛮王会如何取舍。说不得若是当真秦旭发难,别说根本就一点也指望不上这老货,到时候不落井下石,沙摩柯自觉就已经很是承情了。

    “哼,承蒙谬赞,秦将军也是一时豪杰。只是不知秦将军此番来此,是何用意呢?”这就叫喧宾夺主了,乌鳢还没说几句呢,同秦旭一样是外人的沙摩柯却是开口发问道。

    “用意?那你希望秦某给你一个什么解释呢?你又是拿什么身份,来听秦某的解释呢?”秦旭端坐在主座之上,颇为玩味的看着沙摩柯同一炷香之前那咄咄逼人之势决然不同的作态,笑着问道。只是这笑容在沙摩柯的眼睛里,却是没有那么友好了。

    沙摩柯也知道自己问的是废话。秦旭来这儿还能有什么别的目的?豫章郡被四万联军团团围住。作为主帅的秦旭,却是出现在这荒山僻岭之中,说是游山玩水也得有人相信才是啊。很明显同他一样。也是想要拿山越新都宗部做篇文章的。只不过他沙摩柯打得是同属现下大汉体系之外的蛮族感情牌,都是被大汉压了数百年的宗族,不管怎样也总能寻到几分香火情的。再加上现在沙摩柯所率领的一万武陵蛮兵,正在借刘表军之势强势入驻豫章,沙摩柯尽管一就知道山越新都宗部同吕布军关系缓和的传闻,但对压服乌鳢,还是很有信心的!而秦旭作为豫章所属的防御方。仅仅一万余的防守兵力,加上漫长的补给线以及被牵制住的近援丹阳郡,诸般种种。本身在旁人眼中就是弱势一方,所来求的,八成可能就是新都宗部那数千山越生蛮蛮兵而已。只是这话明白归明白,清楚归清楚。但若是明打明的说出来。可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至少乌鳢这正儿八经的山越蛮王的面子,极有可能就会被沙摩柯的一番所问,给丢的干干净净。所以在秦旭道破之后,沙摩柯的回话就不得不谨慎了。

    “你们汉人的心思太过弯弯绕了!我等皆是豪爽的汉子,受尽了你们汉人的欺压,自然要代同为一脉的乌寨头问一下了!难不成还要秦使君越俎代庖不成?就是不知道秦使君此番来,是给乌寨头添麻烦还是有什么其他的用意?”沙摩柯毕竟也是十余年后雄霸一方的人物。虽然不经意之间,被秦旭将帐中的气场掉了个个儿。使得之前的一番耍横,转眼就将成笑柄,但沙摩柯却还是想要扳回一城。至少绝不能让秦旭小看了去。却还要保证不能激怒了秦旭,让自己能够平安回到军势当中,整备兵士再做计较。可也不知怎的,只是才这么一想,说出来的话,没来由气势总感觉弱了几分似的。

    “看来你倒是真的将自己看错是蛮王女婿了哈!”秦旭被沙摩柯这么一顿“义正言辞”的话,说的也是一愣。看着眼前这个脸上还有稚嫩之色,大概年纪也就和自己差不了多少的下一代蛮王,秦旭还真就没有想到沙摩柯这传说中的骄横蛮猛之士耍起赖皮来,也是会颠倒是非的。只不过秦旭的这番隐带讥讽之意的话问出,还没有等沙摩柯反驳,就突然又感觉到手臂一痛。秦旭头都不用回就知道肯定是乌梅下手。想想自己的话也的确有些下道了一点,毕竟人家姑娘还在身旁,且不管乌梅的身份和性格,总归还是个女孩子,被秦旭这么堂而皇之的拿婚姻之事诘难沙摩柯,虽然心中痛快,但终究还是有些赧然。

    “这个……乌寨头可是答应了的!你们汉人不也推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么!”沙摩柯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再说这话时,气势上相较于之前所表现出来的蛮横,其实已经弱了不少。而且语声中也少了几分胡搅蛮缠。

    “什么时候等你成了汉人,再同某来讲什么父母之命,什么媒妁之言!老蛮王你也真是拿自家女儿当奇货可居啊!”对于乌鳢的小算盘,秦旭心中还是有点小梗的,因而在说及乌鳢时,也就隐隐点出了在之前乌鳢被大长老同蛮度将之逼到绝境时,曾经有心冒充过他秦某人的老丈人,在太史慈等一众青州兵的保护中,成功脱险之事。若不是上次是因为吕布受伤,需要秦旭急急赶回去主持大局,才没有继续让这个话题持续下去,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结果呢!没想到这次也不知道是出自乌梅的主意还是乌鳢的想法,竟然又拿这事儿来说,还将沙摩柯也搅合了进来,就算你是秦旭对乌梅没有别的想法,作为一个老爷们,对乌鳢的这番小动作,也的确是觉得别扭。也就是看这老货一头如同他的脸色一般纠结的灰白长发,而且或许这主意并非他所出,而是八成来源于或许无意之下,现在几乎半边身子都靠在自己左肩上的乌梅之手,才没有让秦旭继续说下去,否则就以能把曹操说吐血的秦旭的毒舌,真要把秦某人的邪火给逼上来,说不得乌鳢今天就得交代在这了。

    “某不同你争论!只是可惜人皆言中原人好礼,多谦谦君子。今日一见,身为九卿之一也就这个水平了!哼哼!不过如此而已!”沙摩柯最赖武力,可现下帐中的情形。却是容不得他对秦旭有什么动作。天知道这小小的军帐之外,里外围了多少好手,就刚刚那两名给自己扛兵刃的蛮兵,被那明晃晃的弩箭指着,沙摩柯远在十步之外,都感觉寒气逼心,就算是有再勇猛的战力。面对这等大杀器,作为一个天生的勇者,直觉的便感觉到了危险。好在沙摩柯并非普通蛮人。倒是急中生智之下,言辞中也颇有几分章法,若是换个同秦旭相仿的人在这,还真就说不定会被沙摩柯问住了。

    “多新鲜!你也知道某之官职身份。那好。便依你所言礼节,来来来,你一个化外宗族的小头头的儿子,见了某这大汉九卿,武亭侯、征东将军、领徐州刺史,该当如何啊?来来,某等着你这知礼的行动呢!”只是可惜秦旭在他人眼中,惯也是不按常理出牌的。所以沙摩柯这灵光一闪,说不得是要派不上丝毫的用场了。

    果然。秦旭的话毒舌“属性”,并非是沙摩柯这个档次能够享受的了的。当下沙摩柯本就狂放狰狞的面上,脸色就有点发绿的感觉了。原本是坐没坐相的斜靠在帐中立柱之上的身子,也在微微颤抖。秦旭的目的,毕竟不在想要了沙摩柯的性命,所以在沙摩柯几乎忍性几乎到了临界点之时,轻轻的收住了话头。一副悉心说道的模样,嘴角一挑,道:“建议你还是先回去找人问问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是什么意思,再来纠结礼节与否的问题吧!”

    “我记住你这句话了!不过你最好也记住,乌梅是我的!”秦旭这话锋的转变,高高抬起轻轻落下,倒是让脸色数番变幻的沙摩柯着实松了口气。只是沙摩柯接下来的动作,让秦旭却是随之一愣,原本还以为沙摩柯现在毕竟年轻,怎么也得反驳几句,说不得还得同互相看不顺眼的甘宁打上一场才算作罢,可当真没有想到,沙摩柯只是深深的看了秦旭身后的乌梅一眼,撂下句狠话,竟然这么果决的就……走了!?倒显得他秦某人成了夺人妻女的恶人一般。

    若是秦旭知道沙摩柯心中真实所想的话,没准会笑出声来。也不会将原本就同乌梅之间,解释不清楚的误会,在别人眼中更“加深”了不少。

    秦旭对于蛮族,特别是南蛮,同北边的戎、狄、羌、夷及匈奴的态度其实有很大不同的,这些人虽然也是同大汉正统格格不入,但说到底,也不过是穷山恶水中苦苦求存的山民而已。格局就已经决定了这些蛮人的眼光,不会像是游牧民族那么富有侵略性,这些南蛮唯一能入眼的,除了单兵战力矫健之外,剩下的也就是抱团了。历史上猪哥七擒孟获,次次擒而不杀,为的就是哪怕多费些功夫,也要将这些人的心思压服了,要不然,光接连不断的小麻烦,就足以拖垮一个大郡了。属于高风险低收益的买卖,而单从对待山越新都宗部的态度上,其实就完全可以看出,秦旭自然不会只图一时痛快,要将下一任武陵蛮王沙摩柯如何如何,给自己留下无穷的麻烦来。

    只不过沙摩柯是推己及人,不管是在对新都宗部的觊觎,还是一上来就企图镇住秦旭的态度上,换做是他沙摩柯站在秦旭的角度,怕是杀了对方的心思都有了。毕竟只要杀了沙摩柯这主将,那么被留在豫章的近一万武陵蛮兵必然生乱,后军不稳的蔡中绝不是能够稳住届时疯了的蛮兵的,必然会有所动作,豫章之围自然也就随之而解了,此其一!再者,沙摩柯所在的武陵蛮虽然把持了武陵、零陵诸郡境内的大山,但其实也和山越生蛮、熟蛮的情况差不多,出于意识形态和既得利益的问题,并非是铁板一块。沙摩柯所在的一支,也就因为积累的实力和对待汉人的开明态度上,使得综合实力占据了上风,倘若沙摩柯这个继承人一死,一个混乱的荆南其实相对于正同刘表军处在战争状态的吕布军来说,其实更符合利益诉求。

    沙摩柯勇则勇矣,但是在这大局观上,却是比秦旭岔了何止一筹。所以,在秦旭只是不咸不淡的说出了请沙摩柯不要插手山越“内务”,奉劝沙摩柯最好不要同刘表军走的太近之类的一番虚话之后,就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的时候,怔懵的沙摩柯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其实别说是沙摩柯了,老蛮王乌鳢也是一副震惊的目光看着秦旭,以乌鳢的年纪阅历,跳出了当局者迷的怪圈之后,要猜出秦旭终极目的的大概情况,并非什么太难的事情。可正是源于此,才令乌鳢本是浑浊的双眸中,不识闪过的精光下,隐隐带上了几分不安。直到看向正坐在秦旭身后的乌梅,因为刚刚沙摩柯之故,正搭在秦旭左臂上没有放下手来,却似乎并没有在意的样子,才隐约令今日几乎所有事满满都是纠结的乌鳢,有了几分缓和的面色。

    “就这么让他走了?!”乌梅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姿势的不妥,很有些不太甘心的看着沙摩柯就这么借着秦旭的话头,豪发无伤的离开。浑不觉因为错位的关系,整个人都几乎半靠在了秦旭左肩背上,暖暖的女儿香,距离秦旭的耳边,只有一寸……(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一七章 声东击西,假道伐虢(二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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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遗恨叹昭君,玉貌冰肌染胡尘,边塞未安嫔侮虏,朝廷何事拜功臣!和亲!算的上是有汉一朝的一大特色了。秦旭也在当初自家宝贝闺女的亲事上,用后世朱明皇家的祖训“不和亲、不纳贡、不割地、不称臣”来暗讽过吕布和曹昂,但此刻,事情已经错综复杂纠结成一团似无可解,秦旭忽然发现,要想快速解决江东事而不被有心人察觉的话,这倒确实是个“好办法”。往大了说,为了江东,说不得此番要“背叛”一下自己的原则了。

    “秦使君,请恕老朽耳聋眼花,你刚说什么?”说实话,有些话并不是秦旭第一次说,哪怕是对上天下第一猛将吕布、对上海内大儒的蔡邕,秦旭都能说的腰杆挺直、义正言辞,丝毫不带打哏。可偏偏遇上这南疆僻壤,山越蛮人中一个部落首领,而且还是个不久前才刚刚在自己面前小心奉承的干巴老头,秦旭竟然破天荒的口齿不清起来,虽然执礼甚恭,但声音却是既小且急,几乎就是嘟囔了一声而已,让慌忙躲开秦旭长揖的乌鳢一时情急之下,还真就没有听的太清楚秦旭在说什么。

    “这个……咳咳……”念头如同心血来潮,说过一遍之后,刚刚的勇气,便已经是过去式。或许也是不忍在乌梅这个虽然表面上娇憨单纯,而且有点拜金,实际上真实用意不得所知,但却自始至终都没有伤害过自己的山越少女身上使计,秦旭话想要再重复一遍的话刚说到一半。倒是自己卡壳了。

    “爹爹你不用问了。之前是女儿思虑的太过简单了,此番借不借兵之事,皆听秦使君吩咐便是了。”正在秦旭感到就算是在面对曹操、袁绍这等历史名人时也没有如此这般手足无措、不知所云之时。反倒是乌梅深深的看了秦旭一眼,开口替秦旭解了围。

    “如此最好!如此最好!”经历了秦旭借道,新都宗部大长老及蛮度叛乱,又被沙摩柯诱动了心思,最终见沙摩柯在秦旭面前灰溜溜的离开,乌鳢虽然当了数十年的蛮王,但只觉这几十年的经历似乎也不如这区区数月间跌宕起伏。特别是在刚刚秦旭同沙摩柯交锋时,让年已近古稀之年的乌鳢,着实感觉到了力不从心。在动了这几番心思耗尽了心血犹不可为之后,却是生出了求安稳的心思,虽然当真没有听清楚秦旭刚刚在说什么,竟然会给他这个说是山越蛮王。但其实就是一个异族土著头头的老头施以大礼。弄得满头雾水,但此刻听乌梅开口,却是让乌鳢毫不犹豫的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多谢乌梅姑娘你大义相助,解了秦某两难之急!你放心,小青还能吐舌头,应该没有什么大碍的!”看的出来,乌鳢的确是年纪到了,乍一放松心神下来。整个人明显又老了一圈,被随行的山越蛮兵扶着随甘宁下去休息。而乌梅却是仿佛十分自然的留了下来,手里把玩着刚刚差点就被沙摩柯生生捏出蛇胆来的小青蛇,眼神涣散的盯在一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之前还满当当的军帐这乍一空下来,秦旭也颇有几分尴尬之意,不过一开始坚持借兵以示诚意的乌梅能及时改口,没有让自己再将那脱口就有些后悔的话说清楚,就忽然转变了立场,这个情秦旭觉得自己必须得领,见乌梅此刻的状态,秦旭还道是乌梅伤心沙摩柯下手太重,伤了爱宠,但自己并不懂如何饲养这等凶物,只能轻咳一声,干笑着对乌梅说道。

    “我听见了!”乌梅却也好像刚刚乌鳢那般没有听到秦旭所言一般,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了一句。

    “啥?”秦旭心中陡然一震。涌出些不太好的预感来。只希望乌梅不是在说刚刚自己刚到嘴边就有些后悔,奈何自己“溜达”出来的模糊不清的话语,小心翼翼的问道。

    “怎么?反悔了?”乌梅此刻哪里有半分之前娇憨的神色,哪怕是当初在先登护卫面前大声质问秦旭是不是“睡”了她想不负责任时,也没有如今这般郑重的脸色,而且其中似乎还掺杂着几分讥讽。

    “反悔……反悔什么?”是了,是了!刚刚甘宁进来禀报沙摩柯行踪时,乌梅就站在自己身边不远,虽然自己话语轻声且朦胧,但凭借乌梅十步之内能听到“小青”游走确定方位的耳功,想要听到些秦旭并不太希望她听到的话,似乎并不是什么难处。也就是说,秦旭刚刚一时心血来潮,却有很快就后悔的那句类似于向乌鳢求纳乌梅的话,一丝不漏的已经被乌梅听到了耳中,这才让乌梅放弃本是一心为宗族着想,想要用新都宗部出兵来将山越绑在秦旭战车上的想法,转而帮秦旭说服了自家老爹乌鳢?秦旭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懵了。

    “你很好!不愧小小年纪便已经成了汉人大官!原本听爹爹说汉人大官未达目的往往不择手段,对出尔反尔之事做的很是顺手,本以为你是少年英雄,与他们不同,没想到也是一丘之貉!”很显然,秦旭的反问,让乌梅坐实了自己的想法,看向秦旭的目光中满满的凄冷笑意,像是没想到秦旭竟然真的会前脚目的达成,后脚就立马“反悔”,看着秦旭瞠目结舌闭口不言的模样,乌梅胡乱将小青往衣袖里一塞,猛然站起,背对着秦旭,冷冷说道:“不过你放心吧!我们山越人,当然,在你们眼中就是不知礼的蛮人,说出话从来都是算数的。就算如今是中了你的计,才答应不出兵,不和你们汉人军队太多纠缠,但我们一定会谨守诺言的!”

    “打住!”好嘛,本来秦旭就被乌梅那四个字“我听见了”震得头皮发麻。不知道这个仿佛双面人一般,也不知道山越娇憨少女和新都宗部大祭司哪种才是乌梅的真实性格,正在斟酌言辞间。却冷不丁听心生误会的乌梅嘟嘟嘟嘟一大串,越来越不像话的话说了出来,若是再说下去,听乌梅那话音,没准秦旭就成了当代陈世美的典范了。

    “哼!”或许是这段时间的习惯使然,乌梅在秦旭出声之后,果然就止住了还要“批.斗”秦某人的话语。只是还是背转着身子,娇小的肩膀轻轻颤抖着,似乎在强忍着情绪。

    “乌梅姑娘。咱能不能冷静冷静再说话?”乌梅这是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仿佛认定了身为大汉九卿、征东将军、武亭侯领徐州刺史这一连串常人难以企及的官职的所有者秦某人,就是那“始乱终弃”、“忘恩负义”的代名词似的,根本连个正脸都懒得给秦旭。这让秦旭苦笑之余。口吻听上去也严厉起来。

    “秦使君好大的威风啊!”背对着秦旭的乌梅拿袖子抹了一下脸。似乎情绪激动非常,话语声却是嘶哑中带着冷冰冰的让人觉的心疼,道:“怎么?小女子是说错了?还是说的太对了?”

    “我去……”一贯以毒舌著称,曾经让曹操也被驳的想要吐血的秦某人,连后世的口头禅都蹦了出来!这回算是报应来了么,还能不能让咱也说句话啊!每次刚开口就被这丫头给顶回去。孔夫子说的对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简直就是至理名言!也活该自己也不知是顺理成章还是心血来潮。情急之下一时起了念头,却事到临头想起家中诸位娇妻。现代人的愧疚心理一时占据了上风,使得话到嘴边便想要后悔,可语出如风,只能尽量含混一些企图蒙混过关,谁料还没容得他秦某人想出个话头牵强解释一下,竟然会被乌梅一字不落的给听了个明白,还立马便有了投桃报李的安排,可最终等秦旭“落实”的时候,脑子还没来得及同突变的反应跟上拍儿的秦某人却打了哏,误会就来了!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么!秦旭现在终于有些能理解之前那些被自己气的吐血,有话说不出,思维对不上号的人是个什么感受了,明显就是现在这种吐不出来咽不下去的憋闷么!

    “怎么!秦使君无话可说了么?”乌梅显然情绪愈发激动了,刚刚话语中还仅存的一点情感波动,已是完全被冷冰冰的话语所代替。

    “丫头!胡闹也要有个限度!之前你说的这些话,只当你在帮秦某挑战极限了!”眼见着乌梅话说完之后,竟是不再听秦旭的招呼,挪步就要向帐外走去,秦旭也是火气陡然而起。自来到汉末之后,虽然也曾无数次九死一生,也曾面对过不少史书留名的难缠人物,可现在秦旭现在只觉的这些人加在一起,也没有乌梅这轻飘飘几句话来的分量重,这等身背莫须有的滋味,让秦旭现在胸中如同闷了块火炭一般。眼看乌梅已经走到了帐门,当即起身一把抓住乌梅的衣袖,难得霸气侧漏的直接将人拽了回来。

    “啊!”毫无准备的乌梅,不管是心思再怎么变幻莫测,策略执行再怎么果决,也不过就是个十六七的少女罢了,被秦旭这突然间的爆发倒拽了回来,整个人跌在秦某人怀中,下意识的尖叫出声。

    “丫头!收起你那些胡思乱想的心思,给某听好了!”秦旭皱着眉头,难得让冲动控制了一回行动,同惶惶然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瞪着湿漉漉的眼睛,带着下意识惊恐的眼神看向秦旭的乌梅,面部相隔绝对不会超过一横掌的距离,做出一副恶狠狠的模样,说道:“此事到此为止!莫要对其他人多言生事!回去老老实实洗白白,待江东平定之后,某自会来见你!明白了么?”

    “啊?你……你说的这些……这些是什么意思?”秦旭难得侧漏的霸气,看样子确实是吓坏了乌梅,至少秦旭都能感觉到乌梅在怀中身子的颤抖了,不过秦旭本以为不管怎么说自己这话终于说出口,乌梅好歹也该投桃报李的给个准信吧?但孰料乌梅却露出一副绝非秦旭所有想象中的惊惧表情,带着几分懦懦的说道:“你,你若是不肯举荐我父为官也就罢了,我不逼你也就是了,怎么……怎么说这些话?”

    “啥?!”这回却是轮到秦某人傻眼了!回头想想自己之前的动作,以及语焉不清的话语中,似乎、好像、大概有那么几句,或许真是略微提了类似要纳了乌梅之后,让乌鳢放心配合未来派来的江东官员,一同安抚山越生蛮的事情。难不成前面自己说的的确是太过模糊,乌梅听到的只是后面几句?只是因为自己在她做出了一番“诚意”之后,没有再对乌鳢做出应有承诺,才使得境况失控?

    秦旭没有注意到乌梅仿若羞愤挣脱开秦旭的怀抱,将头扭到一边的绯红的脸上,咬着的唇边,露出的狡黠的笑意,只觉得因为刚刚那一抱,这事可真是糗大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一八章 声东击西,假道伐虢(二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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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豫章城外的战事,并没有因为秦旭区区两百余人的离开而有所变化。蔡中依旧是中规中举的对豫章城围三阙一的战术,攻势并不猛烈,似乎还真就有种仗着绝对优势的兵力和通畅不易被夺的补给线,想要将江东兵士困死在这孤城中的打算。

    不过有郭嘉这等不世出的鬼才坐镇豫章,也是该着蔡中郁闷,数日来的攻城没有任何实际的便宜到手不说,单从两方面的伤亡数字来看,在付出了近五百人的性命之后,却甚至连豫章城新近才抢修的瓮城都没有攻下。虽然这近五百人的战损,放在四万大军当中,实在是代表不了什么,没奈何之下,为了不过分扩大伤亡,每每只好鸣金收兵。而到了夜间,蔡中大军几乎环绕豫章城的军营中,总会不时响起锣鼓喧天的声响,就如同当日秦旭一行人突围出去时一般。每每让蔡中所部兵士精神疲惫之极。本来蔡中是极想下令军士不必理会,却也是担心十假当中,忽有一真,也试着用过换班作息的法子,可收效实在太小。四万大军的调剂,轮值,并不是区区一句话就可以完成的,整来整去,每夜依旧要受城中兵士的骚扰不说,因为晚上休息不好,不管是士气还是兵卒的体力,在白日照例的攻城战事中,直接就体现了出来。找这么下去的话,也得亏军粮军资运输及时,否则的话,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乱子。对于此番之事,蔡中也知道。这九成九是城中人的疲兵之计,可也没甚好的法子,而且就算是有麾下兵将及武陵太守金旋都建议是不是寻机先战。不必再等候刘表的军令,或者干脆后退二十里,留出足够的警戒空间来,可惜却都被蔡中没有给丝毫理由的否了。

    人言最了解你的人,往往会是你的敌人。这话说的一点也不错。金旋搞不懂蔡中究竟在干什么,拿自家兵势弟兄的性命开玩笑么?但蔡中的打算,却是没有逃得出秦旭同郭嘉的眼睛。早在秦旭离城之前。就确信有大局眼光的郭嘉坐镇豫章,必然不会有失。而秦旭的信心,除了历史上郭嘉的偌大名声之外。根据却是来源于前番因为黄祖之事,而被生擒过来的刘表水军中中级军官的只言片语中所言及的,蔡中这位蔡家从子,深得大兄蔡瑁的器重。为人也极为小心。此番在统领了刘表军中将近一半的兵力来攻略豫章后,依着蔡中的性格,必然会有明哲保身的手段。果然,联系到后来得到的消息,蔡中竟然连晚上扎营之事都要详细的向刘表书信禀告,在得到下一步的远成指示之前,根本就宁可歇兵休战,也绝不抗命而行。

    蔡中的这副小心带兵的秉性。目的不言而明。就是在怕刘表的猜忌。蔡家同刘表是姻亲,因而对刘表的秉性了解的极为透彻。这位虽然名为君子,匹马平荆州,文武全才,位列荆襄八骏,此番又想问鼎那至尊之位的汉室宗亲,可却实打实的不是个心胸宽阔的性子,因而蔡中也绝对不可能像是金旋所谏言的那般,能在第一时间抓住战机。那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名头,蔡中扛不起来,也就导致了在蔡中的约束之下,此番近四万大军绝不可能会有过激的举动。否则,若是让刘表误会,已同刘表休戚相关的蔡家上下可皆是吃罪不起。

    “主公,你看这个!”秦旭才刚刚回到豫章城中不久,牵招便行踪神秘的来至于秦旭寝卧之中,手中捏着一个小小的纸卷,神色颇有些激动的说道:“这是从丹阳郡辗转传过来的消息,说是本来兴大军三万引兵来犯的刘表,行至半途,不知什么原因,却是又折返了回去。而据臧霸将军探马得知,刘表军在折返时,甚至是连辎重都撇下不少,形色极其匆忙。这……”

    “这消息可否属实?”本来因为连日的奔波,又同沙摩柯、乌鳢等人斗智斗法,已经是十分疲惫的秦某人,在乍听这消息之后,整个人登时来了精神。

    “主公放心,末将验看过花押,的确是臧将军手迹无疑!”牵招并不知道秦旭内心中的想法,还道是秦旭因为丹阳可免刘表兵祸而高兴,最起码对于豫章的压力也会小一些。也是十分高兴的说道:“依末将看来八成是刘表那逆贼治所出了什么问题,要不就是曹操看那老贼同我军打得热闹,从背后偷袭了也说不定。总之不管怎么说吧,估计这个消息不久肯定也会被现下在豫章城外的贼兵知悉,这么一来,豫章城之危,八成就会兵不血刃的解除了!”

    “不仅仅这些!”牵招的目光只盯在了丹阳同豫章两地,或许两地兵祸消泯,就足以令他欢喜,可秦旭想要得到的,却可不是仅仅只有这些,见牵招侯在一旁听令,略一沉吟,说道:“传令下去!弟兄们被困在这龟壳中的时间也够久了!这回也该活动活动了!”

    “主公三思!”听秦旭的意思,竟然有想要去惹乎惹乎城外四倍于己军的蔡中所部的念头,牵招心中一惊,就算是刘表大军生出异状,可蔡中所部兵力还是足有四万,之所以现在还没有攻破豫章城,一来是因为蔡中的攻略步伐太过求稳,太过计较兵士的伤亡,没有利用兵力上的优势,对豫章城呈压倒性的优势。可就算如此,秦旭想要袭营的话,必然不会将城中一万兵马全部带走,能带出去三两千,已经是在保证豫章城不被人所称的前提下,最大的兵力了。可若只是三两千兵马的话,虽然无论是先登营还是新募的兵士,皆是悍不畏死之辈,但以一比二十的差距,就算是袭营成功,对于己军也绝对是个极大的伤亡,虽然极信秦旭既然说出,必然已经是有了万全之策,但不用想也是极冒险,牵招心里是一点底都么有,见秦旭兴致勃勃,赶忙上前一步说道:“即便是刘表大军有异状,而且蔡中所部也是第一时间得知,但毕竟是三万大军外加近一万蛮兵,我等若是派去的人少了,或许就算是计成,对于现下我军守兵来说,也是元气大失,主公不得不防啊!”

    “唔?!”牵招话说完,陡然发现秦旭像是在看怪物似的看着自己,忙自己上下打量了一番,没见有什么异状,正待要继续劝下去,却只听秦旭笑出了声来,说道:“行啊!你同秦某也算是相识于微末,当日无名山谷约为兄弟,你就在现场,你告诉我,彼时曹操四万大军,三路夹攻,将我等困在了孤丘之上,远无援兵,近有强敌,随时都有被踏成肉酱的危险,那时,你怕了没有?”

    “末将自然是怕的!”牵招讪笑了一阵,正色说道:“只是当时那种情况,末将并无其他选择,只能领着手下弟兄,随主公死战!万幸主公得天庇佑,天降神雷以助,所以我等才幸而脱难,这事末将一辈子也不会忘的!”

    “那就是了!”秦旭示意牵招坐下,笑着问牵招说道:“那你说当时我等面临的是四万大军,现在外面也有四万大军!当时我等手下,连同彼时新附的两千泰山贼外,总共也只有两千余人,可最终的结果呢?!连曹操这等英雄自无名山谷之战后,再也不敢小觑我军!我等如今坐拥豫章城池,手中有了一万精兵,难不成还要怕了其才尚不如曹操百分之一的无名之辈?我知道你的顾虑,就不要多言了,秦某只问你,若是我执意只率先登营这近千兵士,出城好好教训一下蔡中这贼厮,你这先登营副统领,敢不敢随某同去!”

    “主公不必说了!”见秦旭玩真的,牵招脸上纠结之色一闪而过,便被坚定的神色所代替,当即脸色一凝,单膝跪地在秦旭面前郑重其事的行了个全礼,一字一句的说道:“若是主公主意已定,末将何惜再随主公去让那蔡中小儿好生看看先登营的威力!”

    “哈,主公好生偏向!莫非只有牵招这厮是主公麾下将领,麹某就要被主公舍在事外么!”秦旭正待扶目光决绝的牵招起身,麹义却是站在门口,语气中颇带不平的接口说道。原来麹义在见牵招急匆匆来见秦旭,就知道恐怕要出大事,便紧随其后而来,刚刚见秦旭在说话,为免失礼,并没有及时现身,待听秦旭竟然有要夜袭蔡中军营的打算,当下忍不住也出声应和说道。

    “好!老麹来了,也就不必再让牵招去通知你了!拿我手令,命兵士抓紧歇息用饭,一个时辰之后,先登营全员集合,咱们去拜会拜会蔡中这厮!”秦旭嘴角含笑,说道:“趁这段时间我去同奉孝合计合计,要说若是空得了数万大军的俘虏,如何消化,也是个很棘手的问题啊!真是头疼!”

    “诺!”麹义同牵招面面相觑,虽然不知道秦旭这满满的信心究竟是从何而来,但自认识秦旭之后,就没有见过秦旭办过没有把握的事情,虽然对这次的行动,两人其实内心深处都没有太大的把握,但见秦旭如此信心满满,也是应和一声,便下去整军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二一章 声东击西,假道伐虢(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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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所以要用先登营作为此番夜袭的主力,主要还是因为这个时代军势中普遍存在的夜盲症问题。*顶*点*小*说 .

    在外人眼中,自打吕布军入主青州以来,有秦旭赋予糜家的制海盐策所带来的巨大的利润献金,战斗序列兵将的伙食无疑是大汉所有军势中最好的。即便是非战时的二线辅兵,日常伙食中,也有全军统一制氏配发的咸肉、干菜,至不济也有腌制的牲畜下水,而且还是强制火头兵每日两餐中必须有一顿要做这个。让很多人很难理解。

    不过不管是有人非议这完全是在“败家”,还是因为为了保质而添加了大量的海盐,而导致口味欠奉这等幸福的烦恼,这条不是军规的军规,倒是因为秦旭的强制手段,和吕布对秦旭“胡闹”的放纵,倒是一直保留了下来。

    不知是否是很难将两者联系起来的原因。不论是吕布军兵士本身,还是为维持三州行政系统,保障吕布军后勤补给的大佬,在一边腹诽诟病无端为秦旭背了黑锅的自家主公吕温侯花钱大手大脚的同时,却是也很难理解本军战力快速平稳的提升速度,还有夜盲这一困扰诸军势的问题,似乎 在军中并不多见。要知道,如果没有了夜盲的制约,也就具有了夜战的能力,隐形中,战力提升何止一倍?竟是不经意间,增强了不少本军的凝聚力,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而先登营作为吕布主政青州时便投效的枪兵,又曾经同秦旭在生死中约为兄弟。虽然因为彼时尚同袁绍势力**不明,而使得一直处在二线战斗序列,但作为秦旭施政的受益人。先登营的夜战能力,比之丹阳兵要好上很多。

    不过给秦旭惊喜的,还是甘宁的锦帆众,或许和常年在大江之上讨生活,军粮多以鱼虾为主食的原因,夜盲的困扰,似乎也没有加诸身上。而此番因为考虑到江东多水道。豫章又离着下邳路程不近,并没有带糜家研制的飞火流星在身上,人数自然多多益善。而且看甘宁虽然同牵招有和解的意思。但还是别着一股劲,而最能改善关系的莫过于战场上的袍泽之谊,眼下这么好的机会,秦旭自然无不答应了下来。

    此番秦旭用来夜袭的兵力。达到了近一千七百人。被秦旭分作了两队。也就是除了麴义坚持要带的三百人护卫秦旭之外,牵招同甘宁,正巧各领本部七百人,按照秦旭的话说,正可“公平且友好”的一较高下。

    或许是这一连十数日来两军之间的“默契”,秦旭来兵虽然人噤声马嚼环,但难免也发出的声响,竟然并没有引起蔡中所部哨骑探马的注意。让一千多人的军势,有惊无险的行了近十里。直到快要接近了刘表军蔡中所部联军驻扎的大营前,才因为实在难以隐藏而暴露了行踪。可这个时候等守营的巡哨发出警报时,却无疑是已经晚了。

    “贼头儿,上次在水中,你家牵招大爷一时不慎输你一筹!眼下这好机会难得,可有胆量再同某比一比么!?”面对近三十倍于己的联军兵营,牵招脸上并没有丝毫惧怕之色,多的更是难以抑制的兴奋。先登营本就是遇强则强,被称作先登死士的强军,之前大江中的那番经历,就算是已经成了同袍,也让牵招视作奇耻大辱。既然不能拿自己人开刀见血,换个法子拿敌军的人头来让这帮**看看什么叫天下精兵也是个不错的想法。见甘宁正默不作声的同麾下一样想在新投的主家面前亮亮脸面的锦帆众布置冲锋阵型,只是因为常年操舟而对马匹不熟悉而略显笨拙,牵招嘴角微勾,笑容间颇有几分秦某人“风采”的问道。

    “有何不敢!?上次咱们的赌约最终不了了之,某还自思量再寻个机会和你这厮较量一番,这却不是个好机会?倘这回你再输了,可不许再狡言拖沓!”甘宁也是个暴脾气。即便是自读诸子百家之后,性子平稳了不少。但被牵招这话一激,虽然知道牵招这话并无恶意,但自虑这关系到能否在军中不被轻视,也没甚好气的回道。

    “咳!这是自然!”上回两人拿黄祖追兵作赌,没想到到后来竟然是那么个结局。虽然依先登劲弩之利,牵招所部先登营兵士杀伤最多,可最终却是甘宁生擒了黄祖,并且俘虏了不少刘表水军中层将校,两人皆是不服输的性子,扯皮一番也未分出个高下,心中也皆是憋着一股邪劲。言语上一锵锵,自然火气越来越大。

    不知若是蔡中和刘表军中联军兵将,知道自己竟然成了两个在兵力上远远落后于自己的浑汉作赌的赌注,会是个什么心情。此时的甘宁、牵招两人,已是在秦旭身边麴义的一声哨炮作为信号,各率本部杀向了仓促布防的蔡中大营。

    虽然是黑夜中突袭,两人性格不同,麾下兵士战力的侧重不同,战术战法自也不同。

    牵招所部先登营兵士,曾经同秦旭一同见识过曹军的四万大军在营啸之后,混乱自踏的场面,因而很是忠实的执行了秦旭扰之使其自乱的军令,七百人如同狂风过境一般,一手擎着火把,一手持着直背厚刃的马刀,专挑那些正涌出乍然而惊,惶惶然不知所措的刘表军兵士的营帐出手。这时节正是江南风大,豫章郡又临海,再加上蔡中本部连绵十余里的大营中,为了集中兵力攻取豫章城,前方营帐中挤聚了超过万人的机动兵士,以至于先登营这火把一点,还没怎么人为扩大,就被火借风势,几乎波及了大营前端的所有营寨。

    人数过万,无边无沿。本来这次袭营竟然是实,各部曲主官又不在,就已经让夜惊的刘表军兵士军心不稳,这一把大火超乎人预料之中借势而起,就像是滚沸的油锅中偏偏又被加了一瓢水,瞬间便令原本还极力保持克制的刘表军精锐,炸开了锅。而本来还勉强有小股自发组织起来抵抗牵招所部横冲直撞的刘表军兵士,有的甚至还没来得及同先登营兵士碰上,便被本军同袍慌乱中撞到,消泯于乱军当中。

    “这个牵大头运气倒是一直极好!”亲眼目睹了牵招七百人冲进至少有万余人营帐驻扎之地的前营,非但没有陷入被动,反倒是搅起了这么大的动静,另有打算的甘宁也不得不红了眼狠狠吐了口唾沫,骂了一句。

    “大哥!哦不,将军,咱们啥时候动手?总不能眼看着被那旱鸭子比下去吧!这若是被咱们的手下败将给压住的话,日后弟兄们还如何抬得起头来!”听了甘宁愤愤之语,当初曾经被麴义用过“手段”,如今已经成为甘宁亲兵的两名水贼,义愤填膺的凑过来附和说道。

    “少在那说怪话!要想在军中给弟兄们挣出个前程,靠你那张嘴可是不顶用的。”甘宁笑骂了一句,看着就因为晚了一步,已经因为火势的蔓延而乱哄哄一团的蔡中军营,目光集中在了中间靠前,一顶迥异于其他兵将营帐的所在,嘴角慢慢弯起了弧度,指着说道:“军营火起,今夜袭营之事其实已经成了大半,那牵大头运气太好,赶上老天都帮他!咱们不和他们这帮疯子争这小功!弟兄们,看到中间那顶这么乱都没有受到波及的军帐没有?那里面的大鱼,才是我等的功劳所在,而且某敢放言,必不小于那牵招此功!只是弟兄们,可有胆量随某去取来么?!”

    “全听将军号令!愿为将军效死!”甘宁被诱降之后,秦旭并没有按这个年代其他军势对待新附势力通常会将其部曲打散的做法,将跟着甘宁厮混了数年的锦帆贼解散,而是仍旧全数拨给甘宁统帅。这一举动的诚意,在获得了甘宁的投效之外,也使得锦帆众的凝聚力空前提高。若是放在之前,就算是再愿意跟着甘宁赴死,七百人面对四万人,说不得任何正常人都会打个哏,更何况是这群十余日前还是别人眼中的锦帆贼寇。

    “好!功名既然就在眼前!弟兄们且随某前去取之!”甘宁一声暴喝,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手中奇门兵刃横江铁索在马上舞动,两端铁索头上筑上的铜铃,发出阵阵叮当的响声,同身后成锥型的七百骑锦帆众,杀入了混乱成一锅粥一般的蔡中营中,所指之处,正是蔡中所在的中军帅营!

    锦帆众之前多习水战,除了偶尔的接弦而战之外,对于两军正面对冲的经验,其实不多。因此此番秦旭的本意是想让甘宁等人跟在牵招之后,为人数本就不多的先登营造势所用。可也没有料到,甘宁同牵招这据秦旭所知并没有什么交集的两人,竟然好似前世冤家一般的起了赌斗之心。而甘宁为了争口气,竟然将主意直接打到了蔡中身上。

    要知道,虽然蔡中所部因为火势加突袭,使得军心生乱,可也毕竟是刘表军拿得出手的兵力。在反应过来之后,很快便以蔡中所在帅帐为中心,各部主官领兵弹压,呼喝后撤,以避火势,混乱渐有熄止之势。就这么直接冲阵的话,很难保证不会被“反包围”而导致功亏一篑。更何况,就在甘宁一众人凭借勇力锐气,一路冲杀,眼见着就要靠近蔡中所在帅帐时,斜刺里蓦地冲出一支人马,为首一人跨在马上,手中那兵刃亦称奇门,却不正是甘宁的“老冤家”,武陵沙摩柯又是谁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二二章 声东击西,假道伐虢(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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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日冤家今世仇,甘宁同沙摩柯这宿命的仇敌,就算是历史轨迹已变,也还是被强大的惯性给揪扯到了一起。— .{2}{3}{w}{x}]同样是豫章城外,同样是各为其主,同样是迎面撞上,甘宁依旧是突袭的主力,沙摩柯也依旧是被人请来的客军,除了时空不同,一切似乎都未曾改变。

    “我当是哪家蟊贼,竟然敢夤夜袭营,还好死不死的撞到爷爷这里!原来还真的是个贼头儿!”自从山越新都宗部回来之后,对于秦旭身边之人,沙摩柯也上了心,几番打探之下,也就知道了甘宁的身份。此番迎面撞上,沙摩柯自马上一横手中的铁蒺藜骨朵,指着甘宁骂道。

    “你这厮嘴太臭了!”甘宁冷笑一声道:“不过是前几日夹着尾巴逃跑的鼠辈而已,就算你此刻喊得再大声,难不成就可以抹煞你被秦使君吓走的事实了么?还有脸说别人,若某家是你,真真羞愧的自戕算了!”

    “你!”甘宁的反驳之言在沙摩柯听来,无异于利剑穿心。当日自己托大,见豫章被围,才只带来十余人就去山越新都宗部耀武扬威,一来是表示所谓“诚意”,二来也是算准了以谨慎胆小著称的老蛮王乌鳢必然不会有胆量挑起同武陵蛮的战事。可没想到,最不可能出现之人,非但是出现了,而且自己还被“堵”在了山脚之下,不得不陪着乌鳢去见秦旭。本以为同这大汉的官员,皆是同刘表或者武陵太守金旋那般。表面沽名钓誉,实际上却是爱惜己身,绝不会因为眼中的小小蛮夷而在关键时刻几线作战。但谁料想秦旭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言辞里的威胁之意,根本不似做假,沙摩柯相信倘若自己果然还要再继续强横下去的话,秦旭是真敢杀人的,左右两家因为刘表之故也份数敌对,就算当真动了手,秦旭也是占住了一个理字。最后逼得沙摩柯急中生智之下。不得不拿乌梅说事,将军国大事,偷换概念划归于儿女私情上。才勉强在秦旭手下逃了条性命,不至于太过出丑。这对未来的武陵蛮王沙摩柯来说,简直就是切齿之恨,现在又被甘宁大庭广众之下提起来。焉能不怒?

    “你这厮也是一张伶牙利嘴!希望手上的功夫。也和你那舌头一样才好!”被甘宁轻轻一句话激的生火的沙摩柯,好歹强压住了心头的怒气,冷哼一声道。当日之事,归来后被沙摩柯归咎于当时秦旭所带的兵力,虽然只有两百人,但也是彼时自己所带兵士的二十倍!眼下自己这边就算是不依托军心已乱的蔡中所部刘表军,身后也有近一万的武陵蛮兵为后盾。就是比起敢来袭营的两路豫章守军来,也多了整整五倍。有恃无恐之下。沙摩柯心头倒是通达了不少,看向甘宁的眼神。也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看来你也就是嘴上厉害了,可敢出来,咱手下见见真章吧!”眼见着武陵蛮兵已是趁着两人搭话的功夫,将整个中军帅帐团团围住,里三层外三层的乌压压全是身着奇装异服的武陵蛮人。相比之下,只有区区七百余众的锦帆众,倒像是面对大海的一朵小浪花,乍一看去,根本不成对比。

    “哈!贼头儿就是贼头儿,这夜袭敌营,被某家识破截住,竟然还有胆量说出这番话来,是个人物!”沙摩柯玩味的盯着面无表情的甘宁,砸吧砸吧嘴,露出几分嗤笑之意来,说道:“不过你既然有此等胆量,也算是个人物!某就给你这个面子,尽力将你生擒送到蔡将军面前!就算是万一一时失手的话,也会给你个体面的葬礼!”

    沙摩柯话未说完,便抡着铁蒺藜骨朵向甘宁这边砸来,意图抢占先机。这铁蒺藜骨朵从头至尾皆是生铁打造,加上小西瓜大小的一个满是铁刺的钮头,怕不有百十斤沉,也就是仗着沙摩柯力气大,一般人怕是连举都举不起来。这要是一棒子抡实了,别说是人,怕是连胯下的马匹都要被砸成肉泥。

    “这话,也正是某家要对你说的!”甘宁见沙摩柯不按常理出牌,话未说完抬手便打而且出必是杀招,性子也被激起,冷笑一声,手中儿臂粗细,七尺长短的横江铁锁,如同一条扭动的巨蟒一般,带着叮当的铃声,向着沙摩柯抡去。

    “嘿!”沙摩柯见甘宁竟然拿个铁链模样的兵刃来挡,脸上不禁露出得意之色,难以抑制的笑意也愈发狰狞。铁蒺藜骨朵全长有一丈四五尺,纯粹的马上长兵,就算是甘宁的铁链再有准头,打直了其实也只有全长的一半,甘宁这直接抡上来硬碰硬的招数,却是正中了沙摩柯的下怀,手上下意识的更是加了三分力道。意图就这一招,便能将甘宁打落马下。

    “无知!”见沙摩柯面露喜色的模样,甘宁用屁股想也能知道沙摩柯的打算,低声嘟囔了一句,手中铁锁却是去势不减,只刹那的功夫,两样同样是由精钢打造的奇门兵刃便撞在了一起。

    “希律律……”

    并没有众人预料中的两门兵刃撞出的火花,也没有那震耳的巨响,有的只是甘宁的横江铁锁叮当铃声中,“呜呜”的破风之声,外加甘宁强行拨动马头,避开沙摩柯这一有若泰山压顶一般攻势的一抡,马口吃痛的声响。

    而再看甘宁同沙摩柯两人,却是更让人摸不着头脑,两人都没事?皆是好端端的坐在马上,仿佛刚刚之事并没有发生?这怎么可能!

    “将军,那蛮子的兵刃!?”终于在短暂的冷清过后,锦帆众同对面的武陵蛮皆是发现了两人之间的异状。那便是本是应该在沙摩柯手中的那铁蒺藜骨朵,此刻正斜斜碓在了只距甘宁马头一个错身之处,上面绞成一团的,可不正是甘宁的成名兵刃横江铁锁么。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只个眨眼的功夫都不到的时间里,两人其实就已经分出了胜负?可谁胜谁负?

    “你还是第一个能接下我正面一击的中原人!可能再战么!”沙摩柯强撑着脸上的傲气,只是身边人皆是发现,自家这少主的脸颊似乎是在颤抖,而且握着缰绳的……右手,虎口处正往外渗着鲜血。

    “你也不过是仗着有几分蛮力而已,若是当真打起来,也就那么回事儿吧!”甘宁倒背着……右手,冷笑一声道。也只有在甘宁身后的锦帆众才能看到,自家大哥的右手,似乎也吃亏不小,甚至连平日间视若性命的横江铁锁也任由缠在铁蒺藜骨朵的铁刺之上。

    合着两人此番比斗,竟是谁也没有沾了便宜去。就在沙摩柯几乎是用尽全力向甘宁砸来时,甘宁的铁锁却是横着抡了过去,一碰铁蒺藜骨朵,立马便缠了上去。这时沙摩柯向下的力道其实已经用老,甘宁力气虽然不及沙摩柯,却是取了个巧,同时也向下拽去,甚至更甚一筹,借着沙摩柯自己的力道,将这兵刃以空手夺白刃之法,自沙摩柯手中硬生生拽了过来,夯在了地上。不过沙摩柯的力道毕竟要比甘宁要大上一些,甘宁虽然取巧,用横江铁锁特有的借力的法门,让沙摩柯吃了亏,但这反弹回来的力道,却是因为甘宁拨转马头时分了心,有一小部分硬生生承受了下来。就好像是沙摩柯那几百斤的力道,直接撞在了甘宁的手上一般,若不是甘宁及时撒手,卸掉了这股子力道,说不得此番明摆着稍占上风的甘宁,受的罪还要比沙摩柯重一些。

    不过尽管这样,看着因为乍然被夺了兵刃,气力出现了空挡,有点岔气的沙摩柯,甘宁还是觉得到底是自己赚大发了。而听了沙摩柯不服气的挑衅,甘宁自然奉陪。至不济也能帮另外一路发动夜袭的牵招所部,牵制住这支唯一没有被营啸所影响的有生战力。也算是值了!

    “行!是条汉子!”沙摩柯闷哼一声,皱着眉头活动了下几乎脱力的手臂,再不去看地上的铁蒺藜骨朵一眼,从背后摘下了随身所带的细窄的苗刀来,用左手拿着指着甘宁说道:“今日尔等袭营,袭则袭了,某懒得去管!但是此处,阁下若是想要靠近的话,却是还得先问过某这口刀再说!”

    “哈!取某刀来!”听完沙摩柯所言,甘宁脸上露出一股似笑非笑的表情来,大喝一声,早有身边的哼哈两亲卫递过一柄鲨皮包鞘,像装饰品多过像杀器的直刀来。甘宁接刀后再不说话,右手轻甩了甩,握住刀柄吞口处兽头托柄,轻按机簧,抽刀在手,轻松熟练的挽了个刀花,似乎刚刚右手受创的不是他甘宁一般。

    有句话叫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这话无论古今皆是通用,只看甘宁这手拔刀式,就足见肯定是在这上面浸淫了不下十年的功夫,沙摩柯只觉的有些嘴干,心头也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惶然感觉,似乎这时候的甘宁,手中大刀在手,像是陆战骁将,却是更胜像水中战将了。这直觉让沙摩柯心头一颤,本是脱力的右手,也缓缓向着后背摸去,而就在刚刚摘刀时,沙摩柯鬼使神差的却是已经将上满弦的竹藤短弓,也摘了下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二五章 荆襄辟易,势如破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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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称帝,从来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刘表是深有体会。那张代表着天下至尊的位子,并不是单单有资格,有实力,有机缘,便能一蹴而就的。

    刘表其实已经有些后悔了。

    当个有实权的汉室宗亲,把控大汉三分之一疆域的土皇帝,现在想想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啊。最起码天下大乱时,十三州中有八州混乱,可也不是没有影响到荆襄不是,要不然也不会在近十年前闹黄巾时,不少中原大族举家搬迁至荆州之地了。而且现在就算是现在的荆州,北有宛城西凉余孽,东有曹操,东南有吕布诸般这等豪雄环伺,但有大江之险,水道之利,以及同为汉室宗亲的刘焉为后援,再加上足有十万的水步兵将,刘表的位子,轻易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觊觎的。再者那天府之国的名头虽然是益州的著称,可实际上,刘表所控的荆州,并不输让分毫的。如此,按照当今幽州公孙瓒、中原曹操、青徐吕布、以及刘表刘焉两人五分天下的局势,倘若不生那登高之念的话,被刘表整合当地世家大族,捶打的如同铁板一块的荆州,若没有天机变化的话,足已可以同曹操争锋天下第一诸侯了。介时以刘表汉室宗亲的身份和实力,甫立新君,其实已经将自己推到天下诸侯对立面的曹操,毕竟因为刘协之死不明不白而名不正言不顺,说不得在一些事情上,也还要看他刘表的脸色。在这一点上,刘表已经可谓立于不败之地。

    可偏偏也不知道当初刘表自己怎么就这么被迷了心窍,乍听曹操新立不知道已经偏了多少代。甚至比那号称仁义,时不时打着汉室宗亲在河北“游荡”的刘备血缘还要淡薄的汉室宗亲,祖上数上八代,也不过是个侯爵的刘轶为帝后,就一发不可收拾的生出想要在试一试被他自己两次擦身而过的天下至尊的位子。当时有这想法时,刘表其实还是召集了麾下谋士,好生谋算过一番的。确认了在已有示好之意,而且之前毕竟也是盟友的曹操坑了吕布一把,让吕布困在北方战事当中后。扬州极南之地必然空虚,足可以对觊觎已久的扬州有所作为,这才乍然兴兵,不宣而战的向江东动了刀子。

    可直到仿若从天而降的徐州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了兵力因为刘表抽调而空虚之极的江陵之后。紧接着便亮明了旗帜趁着江东事纠结成一团。并不像是之前刘表那般想的顺遂之际,一举抄了他刘表南下攻略扬州的后路,将仅仅只带着五千郡兵以防曹操的文聘所驻守的本州治所襄阳,变成了一座孤城。

    而且不止如此。本来刘表接到的消息,是黄祖同丹阳郡陷入了苦战当中,一天派回了十余趟求援使者,催促刘表速速发兵救援。刘表也的确曾派斥候探查过,黄祖军中的确是混乱成一团。只是那斥候不知是糊涂还是畏死,只是远远的看到了黄祖所驻之地外。有上千丹阳兵聚在营外,竟没有走进细细查探,就急急赶回去回报了刘表。而刘表也就没有太过在意,毕竟黄祖本来所率领的三万水军,被刘表一分为二,拨出三分之二支援了小舅子之一才蔡中“突袭”豫章之事。兵力本就不足。被手中尚有一万曾经也是名动天下的丹阳兵打成纠结战,也并非没有可能。见黄祖的“使者”催的甚急,而每日必报军情形势的蔡中书信也恰恰又来说已将豫章团团围住,刘表也就没了顾虑,黄祖还是要用的,敲打敲打也就是了,还指望着帮他老刘家平定天下呢,于是乎刘表也没有细想为何那轮番前来催促援兵的“黄祖使者”们为何在大军动身前一天,便不早不晚的皆是用军情紧急的缘由早早离开,点足了仅剩的三万主力,直接杀奔丹阳而去。

    三万大军要行动,特别还是被底下谄媚之人呼作“御驾亲征”的刘表亲往,其实也不是件很轻松的事情,单单上百里的补给线就从襄阳直接拉到了同丹阳郡隔江相望的江边。刘表战前打得主意很是简单,丹阳郡外毕竟是尚有黄祖一万大军外加十艘斗舰,再加上急急抽调的在江陵的一万新兵,以这等雄兵再加上主帅亲征,对于不过一万丹阳兵驻守的早就听闻老破不堪的丹阳郡,还不是易如反掌?如此以优势兵力在十余日内破了丹阳,时间也很是宽裕,届时再派江陵守军回去,其实也误不了什么事情,也正好探看一下曹操的反应,以决定日后同曹操的关系如何相处,毕竟在徐州同江陵之间,还隔着一个被曹操当初趁着江东混乱之际,夺去的九江郡。

    直到事情发生,包括刘表以及蒯家兄弟在内的所有人,绞尽脑汁也是没有想到那近两万的徐州兵,是怎么神出鬼没的穿过曹操的地盘,一举攻破江陵,又截杀了赶去报信的信使。直到襄阳被围第二日,本来每日都得襄阳谨慎防御曹操情报的消息没来,才引起了刘表的怀疑。着人探查之后才恍然大悟。而也正是此时,刘表也发现了所谓黄祖大军在大江对岸的“营地”是个怎么情况。

    这哪里是什么营地啊,说是集中.营还差不多。也难怪之前派出来的斥候说丹阳兵兵临黄祖营寨,可不正是“兵临”么,这分明就是监视么!数千人被人家千余人困在营地当中,群“龙”无首,甘为俘虏。

    这两厢情报一对比,刘表登时就觉一股子凉气自尾椎直冲天灵盖。直到这时,刘表才有些明白当初曹操的心情,也明白了传言中某人的名字至今还被曹操绣在袍底,丝毫不敢轻视之语,绝不仅仅是空穴来风。惶惶然有些慌了手脚的刘表赶紧召集了麾下文武商议,可良久也拿不出个好办法。若是继续南下,且不说那秦某人是不是还有什么后招等着,单单一个本州治所被围困,就是刘表绝对不能容忍的。刘表是个对军权很是在意的人,这点从蔡中的日常行动中就可见一斑。也正因此,刘表给文聘留下的兵士,也绝对不会是精锐,其实也只是郡兵而已。这五千郡兵,也就是仗着襄阳城城高墙厚,否则,对上近两万的徐州精兵,能抵挡住一个冲击,文聘就可以称之为世之名将了。

    可若是就这么退去,那明显是被丹阳兵用来作为“诱饵”的数千黄祖麾下水军必然有失不说,单单这不战而退,被人耍的首尾两难顾的名声,就绝不是刘表可以承受的了的。特别还是在刘表已然传檄天下,抓住吕布当初被曹操所“坑”,接受了新帝刘轶所颁的爵位以及对所占“地盘”的承认为理由,矫“奉先帝遗诏”,贸贸然不宣而战的情况下,还被人堵了老窝的屈辱,几乎就是给刘表原本通往帝位的“坦途”,增添了一道天堑一般。

    也就是刘表虽然被那位置冲昏了头脑,可毕竟已经有了两次擦肩而过的经历,而且已过知天命之年,至少心理素质上还是没的说的。在确认了被人耍了之后,在蒯氏兄弟和一众随军谋士的力劝之下,下定了决心硬硬吞了这哑巴亏,保住本州治所,和最后的那份脸面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因而刘表本军其实已经到了黄祖军营之外数里,眼看着就能解救这些盼刘表大军来如大旱之望云霓的黄祖麾下兵士,可为了大局,还是趁着黄祖兵士尚未察觉自己已经被自家主公抛弃这事实之前,果决的掉头回兵。浑然不觉之后黄祖兵营中的荆襄水军兵士,颇有些躁动弄出的声响。

    被切断了后路粮道的大军,已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当初为了加速行军,以配合蔡中的豫章攻势。刘表所部三万大军每人只带了五日的军粮而已,而从江陵临时调拨来的一万兵士,更是仅仅只带了三日口粮,本来有不过百余里外的襄阳源源不断的运来的粮食,再加上江陵调拨的军粮,对于休养生息近十年的刘表军来说,养活这四万大军的日需所用,完全可以自豪的吹嘘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可这“突发”状况一出,刘表军可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原本刘表也不是没有想过是不是先行派遣几支精锐赶回襄阳支援,哪怕是先夺回江陵也好。至少可以保证大军粮秣所需。可当一连派回去的数支千人左右的兵士一去不返,连个回音都没有,不用蒯家兄弟及一众谋士提醒,刘表也知道这些人怕是凶多吉少了。刘表世家出身,也是熟读兵书的,“添油战术”这“专业名词”刘表或许不懂,但换位思考之下,围城打援的策略和案例,刘表闭着眼睛也能给人道出数个来。只是未向这回他老刘自己入了局中而已。

    四万没了军粮的刘表军兵士,前有就等着打援的徐州兵等着,后面还有虎视眈眈的丹阳兵盯着,军心生动的刘表军兵士,想走快也不可能了。这不原本只有三日的路程,这都五日了才走了一半,而走的越慢,士气越低,军粮也马上要告罄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二六章 荆襄辟易,势如破竹(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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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表对于自军的窘状,自然不会大加宣扬。但这种事情又岂能瞒得住。日渐清亮的米汤已经很“客观”的对跟随自家主公博个从龙之功的兵士诉说了这个事实。也就是刘表军势中兵将多是土生土长的本土人士,感念刘表近几年来休养生息之恩。再加上是本土作战,才没有在军粮已是告罄之下,立时哗变。

    可一日两日还好,捱得过三日,这数万大军的军心其实就已经跌落低谷了。本来刘表麾下谋士不是没有谏言说,先从境中大户豪强处“借用”一些,可一来这年头同富贵容易,共患难实在很难,见眼下这连家门都没出的刘表军遇上徐州兵,瞬间便失了势,一些原本就是打着明哲保身的念头才来荆州避难的世家大族,又有几个好容易逃离了战火,又肯将全家全族拖入战事当中的?刘表军这还没有和人碰面呢,就已经成了这幅模样,倘若真对上,胜负孰可预料?再说刘表此番可是在有天子的情况下,明目张胆的表明了态度要觊觎那至尊之位的,这样一来,有些事情大家彼此已经心照不宣了,在这等情势不明的情况下,置身事外无疑才是上上之计。就算是有同情刘表走背字,打算长远投资之人献粮,意图学那秦相吕不韦旧事,可相对于基数庞大的刘表军来说,一般人一辈子也没见过的上千石的粮草,其实也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

    几番情急之下,明明襄阳在望不过数十里。却就是不能乃至不敢接近的刘表,几乎都要下令就地“取粮”,填饱了肚子。抄了徐州兵的后路再图后事的命令了。可却是被蒯越在内的一众文臣武将难得齐心的一起劝阻了。无他,这四万大军当中,有至少三万人是襄阳本地人士,这还得益于之前刘表为了守住除了大江天堑之外并无关隘可守的荆州,本军兵士的拔擢按的是就近原则。可这样一来,刘表若是想下令就地“取粮”,其实也就是抢粮的话。先不提眼下正是春耕,耽误了可就是一年的饥荒,单单本地民众说不定就同本军兵士沾亲带故这点来看。在最重乡情的大汉朝,完全就是自讨苦吃,甚至于是自讨灭亡之举。

    可兵士无粮,不管怎么说也不是个办法。本来伙食按照规矩就只一天两顿。这都两天多没有吃饭了。就算是铁人也受不了。再这么下去,也不用同偷袭的吕布军交战了,自家兵士不是饿着肚子找死也该跑个精光了。

    刘表现在有些后悔之前自己在听说了襄阳被围之后,担心半道会有伏兵,只寄希望于回兵驰援的蔡中所部会师,意图六万大军稳扎稳打而徐徐进兵的军令了。说来也不知道之前怎么就中了邪似的,就仅凭从江陵来的逃兵说徐州兵无边无沿,有数万之多等语。就下了这等命令,弄得现在不上不下进退不得的难受。

    “主公。这样下去不行啊!兵士们饿着肚子行军,于军心战力大大有弊。这种情势,倘若是再遇上徐州兵,简直和送死无异!主公的大业,又将从何谈起?”作为游离于蔡家、黄家,以及外来势力之外的蒯家,被刘表表为护军将军,行军师之事的蒯越,却是不得不好生劝谏刘表一番了。

    本来就因刘表拿这等军国大事,来作为平衡和调和荆襄老牌世家黄家同“外戚”蔡家矛盾的手段,蒯越其实一开始就是十分反对的。奈何彼时的刘表,已经在见了曹操来书服软之后,自信心变得空前的膨胀,天皇老子来了,估计都没办法让已经对那位子已经生出贪婪之心的刘表回头,更何况是蒯越了。

    现在遇到这种尴尬的,几乎让人难以置信,或许只能当笑话听的际遇,刘表的雄心壮志自己就先消除了一半,蒯越才敢直言。

    “异度有何计教某?”已经是焦头烂额的刘表听了蒯越之语后,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忙抓着蒯越的手,面有焦色问道。也难怪刘表如此,相对于被刘表依为肱骨,此番留在襄阳主政的主簿蒯良来说,蒯越在智计方面的名声更响,此番言出,端的是让刘表生出了几分希望。

    “主公,为今之计,还是稳定军心为要。某料此番徐州兵偷袭江陵、襄阳,用意无非是想解江东之危,只是因为我军一时不查,才让其得了片刻优势去。荆襄久不历战火,民众惊惶,以讹传讹之下,无端夸大来兵军势也不是没有可能。况且我军距离襄阳城不过数十里,可说一日便达,有文聘、蔡瑁两位将军镇守,城中民众久赖主公大恩,也必会鼎力相助。哪怕是主公求稳,似如今这步步为营之策,旬日间必然无险,看似危极,实则尚有可转圜之地。”蒯越沉吟了片刻,说道。

    若是这话在前几日说于刘表听,不被已经迷了头脑的刘表当众轰出去,就已经是很给这给他老刘家卖命日久的蒯氏兄弟面子了。可现在听蒯越这般说出,又照顾了里子面子,刘表的脸色也好了许多。问道:“异度说的极有道理。没想到最终某却还是中了奸人之计。听闻此番带兵的是吕布那莽夫的女婿,叫秦旭的是么?听说曹孟德这般奸诈人物,当初就是让这厮弄的灰头土脸,最终还将这厮名姓绣在袍底。此番某却也是见识了。只是眼下我军军粮告罄,兵士军心不稳,某只担心,若是这情况被意在襄阳的那些贼人得知,忽而回兵一击,却是如之奈何?”

    “主公思虑的极是!”蒯越点了点头,说道:“不过某料这些贼兵,可不敢轻易撤回围攻襄阳的军势。一来正如主公所言,这些人的目的,就是为了救江东而攻我不得不救。也怪黄祖将军太过大意,竟然让他们得了手去,才累的主公有今日之忧。不过也未必不是好事!黄祖将军向来性子有些疏狂,经此一役之后,必然会有所收获,主公且再费些心思救他,那么主公未来大业,也就有了可托付之人!而秦旭小贼得了黄祖将军,心知主公最是爱护手下兵将,必会拿黄将军同主公说事,其目的,还是在江东!只要蔡将军撤出江东,其目的就算是达到,至不济再搭上一个庐江,其兵必然退却,就算是被贼兵所占的江陵,也会如数退还,所以,主公且放宽心便是。”

    “据情报说,那秦某人可是个出了名的不肯吃亏的性子,好容易破了某之江陵,兵临襄阳,难道就肯这样轻易放弃么?”虽然被蒯越说的直点头,但刘表好歹也是一方诸侯,又有趁机占了江东庐江郡的前科,深知到手的肥肉岂肯再吐出来的道理。因而继续问道。

    “主公既然有向上之心,又何必计较这一城一地之得失呢?秦旭这人的来历不是什么机密,出身不过一介家奴!而观其所历之战事,运气倒是占了很大的成分。再加上其为吕布之婿,得其岳丈麾下兵士死命效忠,才得以混到如今的地步。可主公你想,其主吕布的大敌并非我等,而是在北方,甚至在曹操,这点在庐江为主公所得,但吕温候却并没有对我军又任何动作,便足以看出。说来此番若不是我等被那曹操使计的表象蒙蔽,又怎能舍近而求远?放着另立新君的逆贼曹操不打,偏偏去招惹他们呢?而且抛却这些不说,就说当前我军遇到这点难处,其实不过是疥癣之疾而已。当初吕温候自长安出奔河内时是何等情况?现在才不过三五年间,便从狼奔豕突之徒,变成中原一大诸侯。可荆州兵久不历战事,才会非精粮不吃,没了补给,竟然军心动摇。主公之才,强于吕布十倍,所虑者,无非兵将而已。荆州兵将乃是精锐这自然不假,只是性子中少了些磨练,所以某才会说,现在发现这些问题,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于主公所忧军粮之事,也是好办,蔡中将军一向最是敬重主公,闻讯后必然在第一时间赶到。如今算算时间,也就在这一两日了。只需主公稍加安抚,待明日蔡将军大军一到,眼下这点难事,便迎刃而解了!”蒯越斟酌着语气,将之前刘表许久都听不进去的劝诫之语,夹在在话中,一股脑说了出来。

    “闻先生之言,直令某有茅塞顿开之感。”被蒯越疏通了心气的刘表,乍逢此番事情之后,头脑清醒了一些,倒也是听了进去,心情也好了不少,说道:“也罢!先生是某之谋主,之前是某心焦于国事,对先生怠慢了不少。如今细细思之,先生之言实为老成谋国之语。说的不错,蔡中此人甚是听话,听某军令之后,必然会全速来救,只需一日,便可解危,眼下情况实是某多想了。唔,还有,倘若此番那吕布和秦旭,真是有此想法的话,只要其撤兵襄阳,放回黄祖,退还江陵,某不去计较便是了。”

    “主公英明!如此大事可成,大业可期了!”蒯越长揖到地,语甚恭敬的说道。只是埋下的脸色上,那抹失望和愧疚之色,刘表却是看不到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二九章 荆襄辟易,势如破竹(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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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州,临淄郡。原本因战乱而戡破旧的齐王都,自五年前吕布入主至今,施仁政、安流民,阔城数次,如今规模气势已不下于昔日旧都洛阳之繁华。

    临街商铺鳞次栉比,商贾车马络绎不绝,往来民众的脸上也少了别处皆见的漠然,多了几分欣喜之色,若不是有一队队全副兵甲的城防军兵士每半个时辰一次的巡逻,城墙上林立如戟的战旗飘展,倒真是一副天下承平之象。

    “这位老丈,今日这临淄城中是怎么了?是不是有甚大事发生?怎么这么多兵士往来街上?”南门内侧,一行刚刚入城的几名衣着贵气之人,见城中这番景象之后,脸上疑惑之色顿显,一名年纪在四旬左右的文士侧头同随行马车中人低语了两句,前行几步,在紧挨着城南民居处一处肉摊上,寻得正在忙着收拾还没卖完的猪大骨准备收摊的摊主,拱手一揖,问道。

    “你却又是何人?为何打听这些?”那摊主闻听这文士所问,也不急着答话,反倒是上下打量了几眼,剔肉尖刀随手便掇在了两掌厚的案板之上,入木近寸,语气中颇有些警惕的回文道。

    “老丈莫要误会!某等没有别的意思。我等皆是商客,前不久才来临淄时,并非这幅几比全城戒严的态势,方才有此一问。”中年见这摊主非但没有见了自己的穿着而有自卑之色,一瞬间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反倒是看着老者眼神中竟是透出几分谨慎之意,心下登时一奇,连忙开口说道。待言罢再行打量这老者才发现。别看这老者年纪好像不小,须发灰白,倒是生的十分雄壮,看这下意识的防御姿态,也绝不是普通民众所有,而且这文士还发现,这摊主竟然还是个独臂。更是让人觉得惊讶。

    “原来尊驾是行商之人,倒是老朽冒犯了!对不住!”这摊主倒也极是豪气,又细细打量了一番这文士及随行之人的装扮。隐约间察觉车马中似乎还带有女眷,防备之色才缓和了下来,脸上也涌上了几分憨笑之意,说道:“尊驾有所不知。今日可是我临淄城大喜之日。一大早吕将军便已差军士布告全城。今日免诸税一日,待得了少主,更是会有喜钱大赏全城!所以啊,你等商客若是有大宗货物交易,便选在今日脱手,必能卖个好价。这消息某本不说与旁人,刚刚得罪了你,便拿这来抵消吧!”

    “多谢老丈提醒!”这中年文士倒似是没有想到。就这一个普通民众聚集区街边上一个卖肉的老头,说出来的都这般有格局。一时也自怔住,待见这肉摊主收拾完东西要走,连忙上前两步挡住,抱拳问道:“某再劳烦老丈相告,刚所言大喜之事究竟是何事?老丈也莫要着恼,作为补偿,某便将你这些卖剩下的肉脯大骨之物全部买下,如何?”

    “你这厮好不晓得道理!某自还有要事要办!你等怎得却如此聒噪?”本来见这文士拦住了自己去路,这肉摊摊主眼神登时一瞪,直到见那文士并不是故意要找茬的样子,又对他一个肉摊摊主几番长揖,才哼了一声说道:“这些肉脯大骨可是某专程留下的,却不能便宜了你等!唔,其实告诉你等也无妨,今日实乃吕夫人降子大喜,怕有宵小之徒无端绕了我青州大事!吕将军才派兵全城巡逻!要说吕将军还真是个好主公,这等巡城之事本就应该,却又担心扰了大家的生计……咳,同你这外乡人说这些做什么。别挡着路,某还要抓紧收摊,将这点心意送到吕将军府上,给吕夫人补身子呢!”

    “啊?!”眼见这肉摊摊主说完之后,仅剩的一支手臂轻轻一挑,一担足有百十斤沉的大骨、肉脯、猪蹄等物便落到了肩上,仿若无物的挑着走了。这中年文士才缓过神来,摇头笑了笑,走回了马车旁。

    “二兄,怎么去了这么久?可问清楚今日这城中究竟为何如此了?”马车之中,有女子之声问道。

    “别提了!二妹,这临淄还真是卧虎藏龙!只一个卖肉的老者,还是个身残之人,警惕性这么强,而且你二哥我竟然还从他身上感觉到了杀气,真真儿不可思议。”被车中女子称呼为二哥的中年文士苦笑摇头,说道:“不过费了番劲儿,倒是真打听听出了。听他说今日是吕夫人降子之期,一大早温候就下令封闭三门只留这南门以供进出,得亏咱们没有走西门,否则还真就进不了城了。”

    “吕夫人降子?可问清楚了是哪位吕夫人?是貂蝉夫人?不对……难道是曹夫人?不好!不好……”中年文士的话让车中女子也吃了一惊,喃喃自语道。

    “你管他哪位夫人呢。有什么不好?吕将军征战半生,如今有后,对于已经与之绑在一起的我们甄家来说,也未尝不是件好消息!难不成你还在惦记……?唔,咳咳,这回来的匆忙,却是事先不知道此事,看来得仔细盘算盘算送些什么礼物为好了!”那中年文士并没有听出车中女子话语中的异常,笑谈了两句,便一边催促着护卫赶着车马前行,一边低头盘算。

    原来这些人竟然是甄家之人。自前番甄蹇回到河北,遇上那一档子事儿之后,倒是同吕布军势的关系私下亲密了起来,虽然还只局限于私下投靠,来往也皆是打着同甄家商行合作的名头,但却也已经成为是吕布军在河北的重要消息源头了。车中说话的女子乃是甄家二妹甄姜,中年文士自然也就是甄蹇二子,在甄乾反叛被甄蹇老头亲手执行“家法”之后,成为板上钉钉的甄家下代家主的甄坤了。

    本来这次甄坤同甄姜等人同来的意思,是奉甄蹇之命。在吕布军如今三面受敌的情况下,雪中送炭作“投资”来了,却不料一路之上。不管是从进入平原,直到青州,并没有看到之前袁绍主政河北时,每逢大战,治下必乱的情况,而且临淄郡中如今有了这般“大事儿”,吕布也仅仅是多派了兵丁巡城而已。真是搞不懂吕布这是太过自信,还是兵力已是不足了呢?

    单从思考问题的角度上,就能看出男人同女人的不同来。如今已经不再只是甄家老大甄乾陪衬的甄坤。考虑的是甄家此番若是同吕布加深了关系,对于本家的影响将会如何。而车中的甄姜却是不同。在乍听了是“吕夫人”有孕,今期降子的消息之后,也不知为何。心中却仿佛像是被人猛的一拽。乍然出现在脑海中的,竟然会是那个明明认了小妹做义女,却偏偏沾了自己数次便宜的坏家伙。据说那家伙是吕布的女婿,听说本来是被吕布作为接班人来培养的,因而小小年纪便在吕布军中有了偌大的名望,年仅弱冠便因军功而至九卿,被先帝刘协封侯列土封疆,让她甄姜就算是想要报仇雪恨。也因为身份等诸多无从下手。而现在,若是当真是“吕夫人”如刚刚那摊主口中所言给吕布军势力带来个少主的话。甄姜根本就不用去猜,就知道满青州或许谁人都会欣喜,唯独那坏蛋要倒霉。谁都知道以那坏蛋如今的声望,只需十年后,主弱臣强的局面就会形成!而如果要避免这种事情发生,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人!

    “不行!那坏人……只有我才能惩处!那是他欠我的!绝不能!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不能让他死在别人手中!”马车之中,甄姜并不若于小美人甄宓的绝美脸蛋一会煞白,一会绯红,攥着拳头,嘴唇都快要咬出血来。

    “二姐,你怎么了?咱们到临淄了么?”情绪有些激动的甄姜的动作幅度有些大。差点将本是伏在自家腿上睡得正香的“小肉团”给丢到马车板上。

    “宓儿,你没事吧!”这一动也让甄姜自那浮想联翩中清醒了过来,眼见小妹甄宓撅着小嘴迷蒙着眼睛看自己的样子,心下也是一叹,探手轻轻将甄宓又揽回怀中,轻拍了拍甄宓的后背,说道:“是阿姐不好,刚刚想事情没有揽住你!吓着你了吧?”

    “没有,这一路光躺着,我早睡够了!对了,阿姐,咱们到临淄了么?是不是马上就能见到贞儿姐姐、玲儿姐姐、倩儿姐姐、还有琰儿姐姐、嫣儿阿姨了?”自上回甄宓小大人儿一般同秦旭“斗法”,最终却被秦某人认作义女之后,因为甄家同吕布军关系缓和,这个小丫头也仿佛又回到了童心未泯的年纪,在秦府中呆了一段时间,因为秦旭时常不在家,倒是和府中几女关系处的相当好,时常也是书信往来,这一趟再来临淄,也是打着拜会“义父”的名义,想再同几女相见。

    “到了,到临淄了!”甄姜仿佛这才想起自家小妹,还是那“坏人”的义女呢。总共才没见那坏蛋比甄宓大上几岁,竟然要让自家妹妹喊爹爹,这却不是胡闹是什么?甄姜本想笑出来,但又想到秦旭即将面对的“残酷”后果,脸上不禁又闪过一丝忧色。

    “哎呀!太好了!也不知道玲儿姐姐肚子里的宝贝生出来没有!还有大丫二丫!总是看贞儿姐姐信上说这俩丫头长得可像了!一定很可爱!”一直趴在甄姜腿上睡觉的甄宓,尚且不知道刚刚二哥甄坤自一个卖肉的老头那得来的消息,已是让自家二姐柔肠百转了,一听到了临淄,本来还残留了几分的睡意顿时消散,小小年纪便媚意无双的小脸之上,精神抖擞,不住的催促护卫加速加速。

    “宓儿,不许胡闹,你都是大姑娘了,不能……不对,你刚刚说什么?玲儿?莫不是吕将军爱女,秦旭那厮府上的……吕夫人?”甄姜愕然,旋即脸蛋被心中涌出的羞意蒸的通红……(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三十章 荆襄辟易,势如破竹(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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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妹说的正是玲儿姐姐啊!二姐,你怎么脸红了?是不是……”甄宓一副颇为不解的样子看着甄姜。{ [

    “是什么!红……红什么!你看错了!”甄姜有些结结巴巴的丢下了一句,别过了脸去。怎么偏偏有种顺过气来的感觉呢?甄姜陡然发现自己的异样,只觉脸颊发烫,就连甄宓无意的眼神,也让甄姜感觉别有深意。见这么下去在聪明如甄宓面前非得露馅不可,甄姜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啊,有那心思,还是想想挑选一件得体的礼物,送给你那小姐妹的好。”

    想起甄宓明明称呼秦旭为义父,却叫自吕玲绮之下几女皆是姐姐,也不由觉得好笑。

    “对哦!玲儿姐姐有孕这等大喜之事,我可得好好挑件礼物才是。只是我所知道玲儿姐姐除了喜欢武艺之外,没有什么别的爱好的,送什么好呢?”甄宓囷着小脸,倒是被这难题是难住了,正皱眉间,忽然转过身来,亮晶晶的大眼睛看向甄姜,一脸无邪的问道:“要不二姐你替我参谋参谋吧!你和义父那么熟,必然是知道玲儿姐姐喜欢什么的!”

    “我……我哪知道……唔,你让我好好想想。”甄宓这说者似乎无心,但听到甄姜耳中却是有意了。也不知怎得就突然想起了那晚大营之中的“坦诚相见”,又听得甄宓这像是话中有话的话,甄姜只觉心头愈发慌乱。

    因为得秦府“新丁”今日临产,又要给吕玲绮准备礼物。甄府的马车也就不急着前去拜见吕布,半路折道,先向着甄府早先就在临淄置下的产业而去。准备得了究竟是个公子还是小姐的准信之后。再行前往。

    因为吕布施仁政的原因,整个临淄城就因为一早传出的消息而满城同喜。但在大将军府内,气氛却同外面迥异。无他,自吕玲绮半夜开始阵痛见红,在产房中已经呆了足足四个时辰了,早早被严氏夫人预备下的二十名接生婆子,已经累倒了三个。却仍旧没有消息传出来。而吕玲绮也硬气,竟是憋着一声不吭,就算是身上如同水捞一般。也是一句疼也不喊,就这么干耗着。却是不知在房外,已经完全乱了方寸的吕布,杀人的心都有了。

    “怎么回事?里面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要不是见不停有产婆子端着热水进进出出。又有严氏拦着。单只听不到宝贝女儿的声音,急的满头大汗的吕布都要冲进去了。眼见着找的这二十个产婆子的头头被人搀了出来,吕布赶忙上前一把拽住这壮妇之手,急声问道。

    “吕将军,这妇人产子之疼,剧烈无比,小姐却是硬挺着一声不吭,真真是将门虎女。”这妇人倒像是个见过世面的。也不计较吕布情急之下的失礼,开口赞道。

    “休得聒噪!某只问你玲儿母子如何?!”吕布这几年韬光养晦。处处彰显仁德,可毕竟曾经是被称为虓虎的猛将,这会又是心乱如麻的情况下,见这壮妇答非所问,顿时暴怒,喝问道。

    “奉先!这是做什么?!让妾身来问问!”吕布这杀神杀气,又岂能是一个平凡妇人所能承受的,见那壮妇只被吕布这么一瞪眼,就差点尿了裤子,同样是心急的严氏赶忙上前挡住吕布,轻嗔了一句,转而做出和颜悦色状,扶住了那差点瘫倒在地上的壮妇,温声说道:“这位大嫂见谅,外子也是太过担心小女情况,这才有些无状,惊吓了大嫂。待稍后必有重礼谢罪。”

    “民妇不敢!呃,多谢夫人,多谢吕将军!”这妇人被吕布这一吓,又被严氏抚慰一番,也定下了神来,却是不敢再使用在平常人家身上,利用房内消息诈赏赐的手段,不敢再有耽搁,急急说道:“回禀将军、夫人,小姐平日练武,身体比之一般女子强壮不少,骨缝也开的慢些,实属正常。只是这头一回生产,难免要受些苦头,下一回就好了。看小姐已这许久,尚且能忍住不呼痛,腹中子出生,也必是百病不侵的!”

    “那还需要多久?!”吕布本是已经被貂蝉和曹氏拉倒了一旁,听了这妇人之语后,忍不住问道。

    “这……这民妇可实不好说!也许下一刻就成,也许……也许还得稍等等……”那壮妇被吕布一吓,似是怕急了吕布,懦懦说道。

    “吕叔叔!让琰进去看看玲儿妹妹吧!或许有人说说话,能让妹妹少受点罪!”因为怕再有类似前番孔融劫城之事发生。秦旭自出征当日,便将家眷托付给了吕布。正巧吕玲绮被接回来安胎,蔡琰、杜嫣等四女以及秦家俩宝贝丫头,便干脆被对大丫二丫喜欢的不得了的严氏安排到了大将军府上,方便照顾。此刻吕玲绮待产,蔡琰、杜嫣两人正一手一个丫头抱着,在产房外听消息。正巧也听了那壮妇之语,便将已经熟睡的大丫交给身边满脸羡慕神色的糜贞和甘倩照顾,对吕布说道。

    “这……好么?”吕布毕竟不像秦旭是两世为人。故老相传这产房中乃是最为阴煞之地,是男子万万不可进入之地,吕布就算是干着急也是一点办法没有。见蔡琰主动提出来,又是去年刚刚生了俩丫头,颇有“经验”,见严氏同貂蝉也点头示意,便道:“那就摆脱昭姬你了。你转告玲儿,不管怎样,关键时保命要紧。若是……若是咳咳,日后仲明问起来,大不了某给他赔礼道歉便是!”

    “琰晓得!吕叔叔同三位婶婶放心便是!”吕布同蔡邕因琴知交,虽是文武疏途,私交却是甚好,此刻蔡邕就坐在中堂等消息呢,足见两人交情。对蔡琰,吕布说的话也就随意了不少。蔡琰听吕布说完。重重的点了点头,扭身掀起蒙的厚厚的门帘,走了进去。

    “秦旭这小子!当真害人不浅!累我玲儿受这么大罪!回来且让他好看!哼!”眼巴巴的看着蔡琰的裙裾消失在帘帐之后。吕布这才收回了目光,见自家三位夫人同一众小字辈目光古怪,吕布也不禁老脸一红,怒哼一声,借秦某人名头来出气。

    “主公,有信使求见!”蔡琰这一进去又是小半个时辰,还是除了来回的接生婆子擦头抹汗的进进出出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吕布的脾气本就是属炮仗的,眼见着已经到了强忍的极限了。却突然听有内侍从后堂院门口,禀报说道。

    “不见不见!你这厮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么?便是天塌了又怎地?某哪里还有心情顾及那些琐事!出去出去!”吕布目不转睛的盯着产房门口。头也不回不耐烦之极的挥挥手,总算是还有几分克制力,没有迁怒拿这内侍出气。

    “主公,是秦将军自荆州差人发来的信函!”那内侍也是委屈的紧。眼下府中这情势。谁不知道自家主公吕布已经是陷入了半疯魔当中。又有谁敢在这时候随便凑上来。也就是见是秦旭的信函,因为吕布之前有只要秦旭信函,天大的事情也得第一时间送到他面前的军令,这才有胆大的内侍战兢兢的捧着来禀告吕布,却不想果然就正撞在了枪口上。

    “是仲明的信函?仲明……无事吧?”还没等吕布说话,倒是糜贞却先开口急道。一旁的杜嫣和甘倩也是一副担心的模样,盯着那内侍手上火封的竹筒。

    “奉先!且看看仲明来函说些什么吧!没准玲儿知道仲明来函,也能增点力气呢!”严氏的年纪比诸女当中的杜嫣还要大上十余岁。甘倩、糜贞又皆是秦旭的妻妾,在严氏的眼中都如孩子一般。见几女急切的模样,再加上自己也是甚为担心自家这宝贝女婿,便开口对吕布说道。

    “拿来我看!”吕布回头望了几眼,这才走近门口,将那不敢入门的内侍手中的竹筒接过来,也不急着打开,又回到了产房门口的走廊上,细细听了房中仍旧无声之后,才脸有沮丧之意的验看了火封,将其中写满字的布帛抖开。却不料只一看,却是没忍住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怎么了!”几女被吕布这态势给吓了一跳。要知道吕布可是哪怕身处万军当中,也自能如履平地的战神级的人物,能让吕布望之色变,又该是什么样子的事情才能做到?联想到这封信函上所写的,又是有关秦旭的事情,自杜嫣以下,甘倩、糜贞连带着严氏、貂蝉甚至曹氏夫人,都禀住了呼吸,盯着吕布面色奇怪的脸庞,及竟然在微微颤抖的双手,看样子若不是顾忌这人是吕布,过来抢的心思都有了。

    “爹……爹爹!我听到有仲明的消息!仲明如何了?”因为吕布手中信函,众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院子里一片寂静无声。突然听到产房中吕玲绮似乎在强忍着剧痛,大口喘息的声音,隔着两重窗户,传了出来。这也就是院中寂静非常,若不然还真有可能听不到。

    “玲儿!玲儿!你们听,是玲儿!”乍听到吕玲绮微弱但绝对尚余中气的声音,吕布古怪的脸色登时被狂喜所代替,指着窗户就差要手舞足蹈了!对院中诸人颇有些语无伦次说道。

    “爹爹!我问仲明如何了!!说呀!!”这回吕玲绮的声音大了不少。听声音中都带上了使足了劲的哭腔。几乎都是在嘶喊了。

    吕布只顾快速的抿了抿嘴唇,这下也有些慌了。好在严氏是过来人,见吕布这天下第一猛将竟也因为关心则乱,失了方寸,对吕玲绮的问话,竟然不知道如何作答了。听女儿几乎是撕心裂肺的问话,也顾不得什么夫妻之道,什么给吕布在小字辈面前留面子,小步上千就狠狠的拧了吕布胳膊一下,冲着吕布,狠狠的指了指产房的方向和吕布手中的布帛。

    “哦……哦!哦!玲儿放心,秦旭无事!这小子竟然非但守住了豫章丹阳二郡,连荆州都给他搅合的一塌糊涂!总之马上就要回军了!”吕布被严氏这么一“提醒”,才恍然大悟。看来自己这老爹这辈子在宝贝女儿心中,估计是比不上秦旭那臭小子了,见女儿和夫人都催问的急,貂蝉也是柳眉倒竖的瞪着自己,甚至就连平日间一向低眉顺眼的曹氏也对自己怒目而视,更别提秦府诸女焦急的目光了,吕布这才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迟疑已经犯了众怒,赶忙大声对产房中喝道。

    “仲明!啊!”吕布的声音有多大?那可是足以穿金裂石的。产房中的吕玲绮自然听的一清二楚。吕布话音刚落,门外诸人就突然听到里面一直都在强忍剧痛的吕玲绮在嘶喊了一声秦旭的字后,陡然发出一声声音高亢的痛嘶。那中间包含着的痛苦和喜悦搀杂的复杂情感的惨呼,让吕布当即眼睛就红了。正待不顾一切的要踹门进去看看自家宝贝女儿究竟遭了多大的罪过时,一声仿佛更加嘹亮的雏鸣,却是让吕布抬起的腿登时定住,脸上的戾气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哇……”

    可不待吕布及院中诸女脸上喜意涌起,却突然又听得吕玲绮又是一声惨叫,吕布及院中诸女顿时愣住,还没等反应过来,只听得吕玲绮的痛呼:“不好,我……我肚子里好像……好像还有一个……要出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三九章 暗生痕隙,三州谁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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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帝建安二年,以青州为首的吕布势力,同以兖州为首的曹操势力,十分默契的将据有荆州,本有意赖此问鼎至尊之位的刘表势力瓜分一空。两方以大江为限,荆北三郡为曹操所得,荆南四郡归于吕布军治下。秦旭以甘宁、臧霸、魏延为大将,驻守武陵、长沙、丹阳三郡,连同太史慈镇守的江陵,同曹操所控之襄阳、南郡及江夏一部交错对峙。

    而随着刘表这场闹剧似的战端以自军溃灭的后果而结束,原本因为曹操新立汉帝而蠢蠢欲动的天下诸侯,也选择性的保持了沉寂,使得已是征战十年的大汉天下,竟因之出现了短暂而诡异的平静。

    大势至此,使得如今的大汉天下已呈五分之势,吕布、曹操、刘焉、马韩、公孙皆是各据雄兵,势力交错,皆不敢轻动。

    河北公孙瓒势力因同本族人、占据三韩之地的公孙康势力起了争端,渐有回兵固守幽州之意,而一直以来依托公孙而生的刘备势力,趁机将本是公孙瓒所控冀州一部掌握在了手中,盯上了名义上被吕布所有,其实却仍旧大部由袁氏势力所控的冀州势力,但毕竟忽视不得陈兵平原的吕布军成廉军势,而轻易不得所动。但是不得不说,这位大耳兄的韧性和运气,便是两世为人的秦某人也不得不佩服这哥们的猪脚光环。原本东汉末的历史至今已经乱成了一团,没有了“剧情推动”运势。但这位运气逆天的汉室宗亲,却依旧顽强的自吕布、曹操、公孙以及虎死威犹在的袁氏夹缝中,渐有壮大之势。

    而在极西之地。同为当初长安救驾功臣的马腾韩遂诸部,三年来却是因为这一位州牧、一位刺史在暗中争夺凉州实际上的控制权,使得这两位结拜兄弟之间,已是生了嫌隙。虽然表面上仍旧一致对外,但实际上因为两家第二代的长成,彼此间的矛盾已是日益加深。也就是因为东面长安有曹操对雍凉之地觊觎已久,南面又有刘焉赖雄关之利陈兵在侧。才没有将矛盾明面化,但也因为这种压抑,而积聚起来的火药味。已经浓郁非常。

    只是马腾韩遂或许不会想到,他们所忌惮的,据有两川之地天府之国,拥兵也近十万的刘焉。却是正如当初秦旭所言那般。已经到了风烛残年,已经多时不能理事了。而刘焉膝下四子,除了三子刘璋还有几分文采之外,其余皆是碌碌之辈,让本是托庇于刘焉的两川士族,目光不由在失望之余,有意转向了狼狈而来,逶迤于刘焉府上。却是曾经甚有雄心的荆州牧刘表身上。两川之地,也因为这个念头的暗中流传。而渐有微澜起伏。

    而在这看似平静,实则波诡云谲的天下大势之中,若是说尚且还能保持一颗平常心的。怕不也就只有那最不可能之人,曾经的天下第一猛将吕温候了。

    现在的吕布是有孙万事皆足,争霸天下的雄心,也似乎看淡了不少。现在,吕布的日常是除开每日早上趁着吕宸未醒时“温习”一下武艺之外,将军政大事皆是抛给了臧洪和秦旭诸人,满腔心思皆是用在了这个尚且只有五个月大的吕氏长孙身上。每日间的黏糊劲儿,就连同样将吕宸捧在手中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严氏、貂蝉和曹氏夫人都有些吃味了。

    而被吕布托付了重任的臧洪还好说,这大哥本就是个以天下为己任的性子,要不然当初也不会以区区县吏之身,便敢组织讨伐董卓会盟之事了。吕布的放权,将治下近四州之地,将近三十个郡的吏治政务之事全权托付,更是让臧洪倍加感激的同时,愈发谨慎勤政起来。好在有稷下学宫每年毕业的上百学子,以及原本青、徐及荆州文官底子的托衬,否则就算是臧洪真有鞠躬尽瘁之心,也说不得要累的死而后已了。

    而作为另外一个欲被吕布托付了重任之人来说。如今已为卫尉、征东将军、武亭侯领徐州刺史的秦旭,曹操在当初算计吕布的时候,也当然忘不了这位名字犹在自己袍袖之上绣着的小子的。新帝刘轶更是在加封了吕布之后,也“顺手”将秦旭本来在卫尉前面的特进两字也去掉了,而且改封征东大将军,武亭侯领徐州牧,无论是官、职、司、禄算是皆上了一格。也算是沾了些吕布的光。只是现在秦旭尚在荆州未归,吕布的一些安排,也只在众人猜测之中。但不可否认的是,因为吕宸的关系,吕布看来是打算再次放权了。

    自打秦旭得了吕布六百里加急,将荆南善后事宜统统交给左军师将军郭嘉全权署理之后,只用了不到十天的时间,便从长沙快马赶回了青州。以至于在秦某人贸贸然闯进吕布府邸后院时,差点又重复了当初第一次在蔡琰的牵引之下初见吕玲绮时的遭遇。让坐月子做到快憋疯了的,正在院中舞动吕布那杆方天画戟的吕玲绮,一戟削掉半个脑袋。也得亏是秦某人如今也算是久经沙场,再加上吕玲绮数年来的操练,好歹有了几分自保之力,才堪堪躲过了这差点让这后院中多出几位寡妇的的一灾。

    而自知闯祸的吕玲绮,却在见了来人竟然是秦旭之后,原本已经有了几分的少妇风韵,刹那间便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一个虎扑挂在了讪讪而笑的秦旭身上,也不知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哭的稀里哗啦,倒是让也被刚刚吕玲绮那惊魂一戟吓的少喘了一口气的严氏夫人,本想说些什么的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辛苦你了,可曾取了名字?”看着刚刚好容易才从吕布手中“抢”过来的吕宸,以及赖在杜嫣怀中不肯下来,小手抓的不是地方的秦维,本是对这个时代嵌入感并不怎么强烈的秦旭,再次有了种之前在见到秦家俩小姐大丫二丫时的那种血浓于水的感觉。看着已经从身上下来,也是因为刚刚之事而颇觉不好意思的吕玲绮已经渐渐长开的面容之上令人心动的绯红,秦旭直觉满肚子的话拱在口中,临到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得略显尴尬的轻咳了一声,问道。

    “取了!爹爹说仲明你实在是……是有些……,所以已经让蔡伯伯帮着取了。只是,只是……”吕玲绮颇为埋怨的看了一眼又将吕宸抢过去抱在怀中,惹来严氏等家眷白眼一片的吕布,对秦旭说道:“只是爹爹说,你答应过他长子要姓吕,所以蔡伯伯给老大取了个宸字,吕宸。对不起。”

    “咳!这有什么对不起的?难不成随母姓便不是你我的孩儿了么?别多想!”对于两世为人的秦某人来说,这根本就不叫事儿的事儿,竟然让一贯性子爽直的吕玲绮也有些郁郁寡欢,话里行间虽然歉意颇浓,但更多的竟然是隐隐的对秦旭的埋怨,看了一眼将吕宸紧抱在怀中,一副警惕之意的吕布,直叫秦旭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拉起吕玲绮的手,冲腹黑姐姐以及站在一旁看自己如何作答的自家另外一位老丈人蔡邕笑了笑,抿嘴说道:“别忘了,这事儿我还答应了昭姬呢。大丈夫无信不利!再者说了,若是我的孩儿日后若是既能继承主公的勇武,又能继承蔡中郎的才情,怕是我这当爹的,做梦都会笑醒呢!”

    “唔!玲儿!仲明这话说的极是!怎么说你也是宸儿的母亲,这点难道就因为他随了某姓,便不是某之血缘了么?谁敢这么说,某家第一个不饶他!”秦旭的这番话还没说完,登时便让本是也一脸紧张之色听着两人对话的吕布及严氏诸人,以及蔡邕皆是松了一口气般。便是腹黑姐姐蔡琰,也是眼神娇媚的白了秦旭一眼,似乎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本是白玉无暇的脸蛋上,也涌上了一丝红晕。只是没待秦旭注目欣赏,吕布便难得大大方方的将吕宸交在身边的貂蝉手中,倒背起了手,几个月来第一次用严父的口气,对吕玲绮说道。

    秦旭毕竟不是本地土著,自来此之后,也是不甚通晓世仪,只记得历史上大耳刘曾经过继过寇姓子改名刘封,并不清楚这年头就算是过继,也往往是同宗同姓之间才有可能,异性过继的行为,在整个大汉都是稀奇事儿,往往是不得已才会为之,可一旦如此,却是会被认为是毁了祖宗宗庙的悖逆之人,人格上先天便不再被当世人所接受,甚至多有鄙者。所以历史上才有了后来刘备有了刘禅之后,众臣皆欲杀刘封以绝后患,而刘封为求自保在外时,见关羽陷落荆州,生死危难之际,却因为旧日加耻之仇不发兵相救而导致失却荆州被斩之事。

    秦旭并不知道这么一条约定俗成的规矩。不过就算是知道,估计也是会一笑置之。不过就是让儿子改个称呼就能获得偌大的资源襄助,按照秦某人前世的价值观,傻子才会守那成规陋俗呢。不过因为此事,能见到世之虓虎的吕温候,海内大儒蔡邕也露出紧张的神色,其实就已经足以值得回票了。

    “仲明此番战报某已经看了。你此行多辛苦,且歇息两日,某尚有事要嘱咐与你!”众人说笑了一阵,吕布抱着吕宸,走近秦旭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四十章 暗生痕隙,三州谁属(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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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让吕布称之为要事的,肯定不会简单,这点秦旭早就想到了。但当吕布当真同秦旭说起后,纵是秦旭早有准备,也着实是吃了一惊。

    在秦旭平定江东,趁虚而入夺了荆南的这几个月中,明面上平静而诡异的河北诸地,没想到竟也是暗起波澜。虽然秦旭已从情报中得知公孙康奇袭公孙瓒后背,使得公孙瓒不得不撤兵回援幽州,给本是已同公孙瓒渐生嫌隙,因而在夹缝中生存的刘备喘息的时间,顺利接收控制了原本公孙瓒所占据的南皮、涿郡等地之事,却不料,自吕布口中,这件几乎是搅乱了河北相对平稳之局的动作,竟然另有隐情。

    “主公是说,公孙康偷袭公孙瓒之事,乃是刘备那大耳贼一手挑动?这……这怎么可能?”秦旭难以置信的问道。即便是知道刘备一向以汉室宗亲自诩,一贯借此来刷自己的名望,以期能借之以成大事,而且为达目的,这哥们一向是手段用尽无所不用其极,抛弃妻子,持恩要挟之事也做过不少。但若是说他通过勾结公孙康,出卖公孙瓒,那就太令人难以置信了。这哥们可是个好面子的,虽然有为了救出张飞,而派人用毒箭射伤吕布的前科,但终究还是能以为了救义弟之名来稍作掩饰。可公孙瓒是什么人?那可是刘备的恩主,倘若坐实了此事,那刘备之前苦心经营的仁义之名,便将要毁于一旦。这对于一个无根基无后台,往大了说就是靠着名声吃饭的刘备来说,无异于是自绝活路。在秦旭熟知的历史上。这哥们可是为了不落人口实,连送上门来的襄阳城都推脱过的,如何又会用这种手段去陷害自己的同窗?而且这消息来暗影都没有事先察觉出征召,秦旭真是有点吃惊不小。

    “这种事情你以为那刘备会明着做给天下人看么?”吕布冷笑一声,说道:“现在某真是深悔当初甫入青州时,没有听你的劝告,尽全力杀了此贼。以至于这厮做大至今。不过正所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贼厮估计不会想到。在河北地界之上,任何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甄家的眼线!他同公孙康幼子公孙度在渤海郡会面之事,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不料会面之所。选的却正是在甄家名下的一处别院。他们一经议定,某这里其实就已经得了消息了。”

    “主公。并非是某不敢相信。只是刘备此人隐忍非常,实在不容人小觑。当初逃离青州之后,可是在公孙瓒麾下蛰伏至今已有五年的时间,怎的突然就这般大意的突然暴露了自己的心思,还凑巧被人得知了去?当然,某并不是怀疑甄家的诚意和实力,只是觉得此事的确太过让人难解。”秦旭沉思道:“再者。就算是此事是真。刘备也当真是百密一疏被人查勘了心思,可他这么做的动机。或者说是目的又是什么?骗公孙瓒回幽州同公孙康死磕?这除了让他能趁机接受手南皮、渤海等地之外,一点好处也没有。况且公孙瓒之实力,远在公孙康之上,之所以久久难治于彼,只是因为公孙康所据之地易守难攻而已。倘若公孙康当真出兵攻打公孙瓒,说实话和送死无异。这般调走公孙瓒的用意,就着实让人看不明白了。毕竟公孙瓒乃是刘备之恩主,这点天下皆知,若是刘备之用意在削弱公孙瓒以期取而代之的话,那刘备便是以下克上,恩将仇报。这种名声一经传开,他刘备从此将再无立足之地,他这么做又是在图什么?”

    “这个……莫不是甄家……咳咳,那依你之见,这刘备又是何种用意?”秦旭说的话,让吕布也是眉头越皱越紧。本来这种事情就不是什么高深的谋略,只要倒推几步,便能让人察觉这中间的悖谬来。吕布被秦旭这么一说,脸上的凝重之色愈重,问道。

    “甄家的消息应该没有问题!或许是某猜错了刘备的真实心性也说不定。毕竟刘备此人表面仁义忠厚,实则心机深沉,用兵用谋极沉得住气,甄家被其误导,也并非不可能之事。”秦旭不相信甄家会如同历史上的糜家一般,被刘备忽悠的五迷三道,散尽了家财,搭上了妹子,就算是死也要追随。就甄家家主甄蹇那老狐狸,刘备那些大仁大义的说辞,估计是惹不起那老贼的兴趣来。再说现在甄家同吕布军乃是盟友,小萝莉甄宓还是秦家义女呢,自然不会放着眼前势力已有五分天下有其一的吕布这么粗的大腿不抱,偏偏去凑刘备这冷灶的热闹。

    “哎呀呀,秦将军此言一出,当真是真知灼见!简直让小侄汗颜之余,也是极为佩服之至!”秦旭话刚说完,冷不防就听在后院门口,有一青衣长冠者,立在中堂,想必是听到了秦旭同吕布两人的讨论,正满头大汗,却是一脸感佩莫名的神色,冲秦旭长揖不已。而就在这人身边,一名脸上蒙着轻纱的白衣女子,也自眼神复杂的盯着有些愕然的秦旭。

    “这位是?”当秦旭注意到这人时,人家已经是长揖不已,只留给秦某人一个后脑勺。因而秦旭即便是一眼望去觉得眼熟,却也一时间没有认出这人是谁来。再者,听这人自称小侄,更是让秦旭脑筋没有转过弯来。实在想不起在吕布府中除了吕玲绮之外,竟然还有吕家晚辈?

    “义父大人安好!”正待吕布盯着秦旭的窘状要开口时,一个矮了那白衣敷纱女子一头的小丫头,自那白衣女子身后转了出来,明眸皓齿,娇媚无双,倾国倾城的面容上还带着点婴儿肥,却不正是甄宓是谁。

    “哦!原来是甄兄和甄姑娘!秦某疾驰数日不得好好安歇,这眼都有些花了。竟是没有认出甄兄兄妹,是秦某的过错!”本来当初要认甄宓做义女,是腹黑姐姐要“整治”秦某人总是给家里“添人”的恶习而故意使的计策。就甄宓一个人叫义父也就罢了。若是让年纪比自己还要大上五六岁的甄坤自称小侄,说实话秦旭想想都是一头的虚汗,连连摆手说道。

    “唔,仲明。刚刚某同你说的消息,就是甄家老太公命其‘长子’,远从冀州带回来的。同时他们还探听到了刘备似乎同邺城袁尚有过密的来往,这件事情某已经代你交给文和去查察了。这件事情也须怪不得甄家。那刘备早年在青州为官时,就连某家也被其伪善的面口蒙蔽许久啊!”看来吕布早就知道了甄家在侧,或者说本身甄家这仨就是吕布安排好在此处的。刚刚同秦旭的交谈。说不得也是同样不相信刘备会如此消息的吕布,本身不好冷了甄家的心思,才借秦旭之口,将这事情说与甄家这仨听。想想也是。吕布好歹如今也是已经手控三州还多的疆域。身边臧洪、诸葛玄之辈虽智在行政,却也不是无能之辈,再加上有逢纪、郭图、审配等智谋之士,虽然比不得贾诩、郭嘉这等超绝之士,但要看破刘备故意布下的疑阵,也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主公说的是。刘备此人最善蛊惑人心,昔年多背其主,竟然还能让天下传播其仁义之名。但就这手段,便不是一般人能及之辈。此番他又下了如此大的赌注。必然有其不可告人之目的,既然早早堪破,也着实不失是一件幸事。”之前就一直被“影帝”老丈人坑来背黑锅,秦某人自然是已极熟悉这套流程了。在赞叹自家老丈人这政治手腕愈发纯熟的同时,秦旭也只能苦笑着打着圆场。“不过还是那句话,刘备此人实在不容小觑。且不说其在公孙瓒麾下时,短短半年时间便能忽悠来近两万幽州兵为其所用,且又有关张赵云等辈为其爪牙。而且甄兄此番带来的消息,某看也未必全是假的,就其同袁尚之辈暗中有联络勾结之事,依秦某看来,就未必是空穴来风。冀州之地,虽然被曹操假新帝之名交到了主公手上,可毕竟其地乃是袁绍经营多年之所,袁氏毕竟曾经是有着四世三公的名望,门生故吏、袁氏旧臣极多,且大多皆被袁绍安置在了冀州之地。及至老袁家丑闻百出,袁绍败亡之后,也仍旧有不少袁氏死忠奉袁家哥仨为主。而现在,袁谭被曹操所控,成为曹操掌控并州的傀儡。而袁尚自在同袁熙暗争中坐领邺城之后,能在数月之内坐稳,怕是其后也有不少人支持。虽然名义上托庇于主公,可不论是其身为袁绍爱子的身份,还是日渐为人言所惑,都必然不会久于安心位在主公之下。唔,对了,那袁尚生母刘氏以及稷下学宫中的那两位,若是秦某没有料错的话,想必如今已是不在青州了吧?”

    “唔,这个!……”难得日渐有王霸之气的吕温候,也有被晚辈问住的时候,一张俊朗的古铜色脸庞之上,在听了秦旭这满含叹息的问话之后,竟也破天荒的红了红,略顿了顿,说道:“不错。之前你在平定江东时,探马得知曹操在济南国外的驻军,有向南移动的动静,再加上某家的注意力被吸引在了河北公孙瓒撤兵之事上。彼时恰好袁尚上表,恳求奉养母亲于邺城,又送来了金珠无数,于是乎……咳咳……不过稷下学宫中那田丰、沮授两人,某是在放走刘氏之后,才于同文和处得知,这两个言而无信之徒,竟是混在了来迎接刘氏的袁尚亲兵当中,一道溜了出去。难怪当时某派人遍查刘氏从人,并没有任何异样呢!”

    “田丰、沮授,果然是智计无双之辈,这等法子都能让他们想到。抓住了我军不好查察袁尚亲兵的漏洞,得以脱身。有这两人辅佐袁尚,能引得刘备同其接触,也就不奇怪了!”秦旭感叹道。

    “义父,义父,义母曾教过女儿!这叫做备周则意怠,常见则不疑,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是不是啊,义父大人?”甄宓清脆的声音,让秦旭同吕布对视一眼,脸都有点红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四三章 暗生痕隙,三州谁属(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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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备来至邺城的消息,除了如今袁尚势力高层及几名必要用到的当事人之外,并没有太多人知道。/ ..毕竟刘备至今还托庇于袁氏死敌公孙瓒,而且前番还有意图要夺取邺城的嫌疑前科,就算是有心想要平息战事,也得顾虑下邺城民众的想法。因而尽管田丰同张颌代袁尚出城十里相迎,但这声势,却是小的很。

    刘备自然也是知道此中关节。要不然也不会仅仅带着五十骑就敢来邺城赴险。不过从刘备将能拿得出手的将领全部带了来也能看出,刘备这故意事之以诚的动作背后,心思却也未必就如所表现出来的这般沉稳。

    大戟士八千人,几番战事之下,如今还有近七千,此番被张颌以护送田丰公干之由,抽调了两千人出来,此番回程,将刘备等人藏于其中,倒也是不容易被人起疑。至少在进城门时,正碰上并不知道此事,之前也同彼时力助公孙瓒的刘备哥儿几个厮杀过数场的文丑带兵巡城,也并没有令其起疑,再加上虽然文丑同田丰并不对付,但毕竟和张颌同列河北四庭,有着几分交情,也就没有过多为难。

    田丰让张颌安置刘备一行人等。可张颌毕竟还要顾及冀州人对当初想要趁火打劫的刘备的“感情”,没敢让刘备等人大摇大摆的住在驿馆之中,而是将张颌如今充为袁尚孤儿寡母护卫军的大戟士在邺城中的军营当中。仔细嘱咐了刘备等人等自己的消息,切记不要随意出入军营之后。便匆匆离去,去向田丰复命。

    张颌是个厚道人,虽然前番出言讽刺了刘备等人一把。但毕竟也是邺城将领,更是知道田丰计划的少数几个人中之一。明白以现在邺城的行事,冀州已是危若累卵,北有公孙瓒随时可能去而复返,西有大公子袁谭所据的并州在曹操的属意之下虎视眈眈,南面又是如今已控据三州,而且对冀州有新帝圣旨宣布的法统。而冀州境内,尚且还有同样被几番势力压缩的生存空间无限缩小的黑山贼余孽作乱,就这几方面临于冀州的压力。绝非现下仅剩下邺城自己手里这近七千大戟士,加上文丑的一万骑兵可以轻易抗衡的。寻找一个可以守望相助的盟友,不仅仅是形势所趋,而且是势在必行。

    只是张颌自是明白田丰之所以选择刘备。一是因为刘备的地位十分尴尬。同样是被或许已是试探了数年,生出疑心的公孙瓒疏远,同样面临着并州的压力,同样怕吕布算后账,同样也为难于当初对黑山贼的背叛,可为同病相怜。二来是因为刘备的老资格,讨伐黄巾参加过,讨伐董卓参加过。运气是背了点儿,可政治资本不可谓不厚。而且虽然不知道这人平日里标榜的汉室宗亲之事究竟是否属实,但毕竟经营数年之下,仁义之名还是为世人所知的。这样一位有名望,有实力,更是有共同敌人却唯独缺少运气和机遇的合作者,着实是让人不太容易拒绝与之合作的机会。再有,之前不是没有怀疑刘备是不是想借此机会,对邺城和冀州有所图,对此,田丰私下里对这位愚忠于袁氏的猛将的解释是,刘备当初意图谋取邺城,已为邺城民众所知,刘备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在如今群敌环嗣的情况下,若是连内部都不稳的话,等待他的,将是怎样的下场,除非刘备想要同袁氏同归于尽,否则,绝对将是个最可靠的盟友。正因为张颌对于田丰的话信奉有加,在当初因为见了这导致他大戟士不满编的“老冤家”之后,在强忍不住的讥讽之后,被田丰一句话便熄止了怒火的原因。

    只是大事为重的张颌不知道的是,他此番却是高估了刘备麾下众人的气量。刘备本身喜怒不形于色,赵云忠厚并不过问旁事,关羽则是傲然自爱,不将张颌放在眼中,倒是至少没有在明面上再斤斤计较张颌当初的“失礼”,可张飞却是个暴虐的性子,当时在邺城十里之外时,就憋了一肚子火气,只是因为刘备的压制才没有飚发出来。这会子又见张颌只是“随意”的将自己等人安置在军营之中靠近马厩的偏僻不洁之地,周边就是眼神不善的数千大戟士的营地围拢,而且别说是置办饭食,却是连口凉水都未曾准备,还随风飘来阵阵牲畜排泄物的恶臭,张三爷黑脸上唯一出彩的白眼珠子,都变红了。也得亏是张颌急着同田丰复命,毕竟将刘备安置在大戟士军营中要担着不少的干系,匆匆离去的早。若不然,就凭张飞的力气,暴怒之下,就算是关羽同赵云一起,也未必能压制的住。

    “翼德!之前让你留守南皮,你偏偏不听,非要跟来,如今这又是要怎样?你且说与我听,你我此番来是做什么的?你当初又是怎样答应为兄的!?”见张飞瞪着通红的眼珠子,闷闷的喘着粗气,刘备给关羽赵云使了个眼色,让两人放开张飞到门口探查,转过脸来面对着犹自一副跃跃欲试模样的张飞,本是古井无波的脸庞上,也涌上了几分怒色,说道:“难不成三弟你忘却了我等当初的宏愿?不想借袁氏之威以壮我等实力?还是将去岁被吕布军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奶娃娃生擒的耻辱忘却的一干二净?你若是真有这种想法,做大哥的也不拦阻于你,你可自去报仇出气!这里若是为兄所料不错的话,当是那张颌所属,当年袁绍麾下两大强军之一的大戟士的军营,看军帐数量,足有数千之多,你可自去!某同云长、子龙及众军弟兄在后,试试能不能力抗这数千精锐的围攻!”

    “大哥!飞不是……唉!你不见那厮刚刚的嚣张模样,这等败军之将,却像是我等在求他一般,真真憋屈死个人!”张飞性子暴戾,可最怕的却是不管武力还是统率皆远不及自己的刘备,现在被刘备这么一说,再犯浑也能看出刘备是动了真怒,张飞还待再辩驳两句时,猛然发现二哥关羽再不停的给自己使眼色,再看刘备脸都给气的青了,只能讪讪住了口,临了还不忘再抱怨一句。

    “再憋屈也得忍着!”刘备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瞪了张飞一眼,怒哼了一声道。直到良久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语声也重归温润,走近张飞,拍了拍张飞的肩膀,说道:“为兄岂不知你这番心意,皆是在为刘备抱打不平?只是现在你我身后已有了两万大军,已非是当初看不顺眼便辞官挂印而去的时候。冀州袁尚小儿对我等大事有用,又肯同我等联盟,且不去管它态度如何,对你,对我,对我们大家,都是有好处的。便是受点气又会如何?昔日高皇帝落魄时,十战十败,兵溃如山,丢妻弃子,甚至连‘考皇帝’都被那项藉捉了去,是何等的狼狈和憋屈?可最终如何?我大汉河山延续至今已有四百载!若是高皇帝也如你这般,心头不顺,便不管不顾的只为心里爽快,就算是有天命所归,最终也难逃会如那项藉一般?又何来这大汉四百年天下?”

    “翼德,某觉得大哥此言有理!如今大事要紧,绝不可因为一点小事就坏了大哥的大事!翼德且稍忍耐,待此番事成后,你若是还心中有气,某提刀随你去寻那张颌、袁尚那厮解气如何?”关羽随后也道。只是这劝解的话怎么说怎么像是在怂恿张飞,只是听话中之意也有劝解张飞大事为重的言语,刘备苦笑之余,也只能点头默许。

    “某料那张俊爻似并非故意为难我等,倒是因为之前我等同邺城的旧怨,惹得这帮大戟士不忿所致。料想只要那张俊爻同田元皓接洽之后,便不会这般慢待我等!我等且自安心稍待便是。”安抚好了张飞,刘备沉吟了片刻,转头对赵云说道:“唔,此番事不止是我等心焦,却也不能让这帮人看低了。子龙,你素来稳重,同张颌接洽之事,你多费费心,与之周旋一二!不得失礼的同时,也绝不能让其看低了我等!”

    “主公放心!云昔日在常山时,也曾听过河间张颌的名声,并非是个不好打交道的。想必同翼德之间有甚误会弄得岔了。眼下主公的大事为重,云虽同翼德交好,也自晓得轻重。请主公放心就是!”赵云自被刘备从公孙瓒处要来之后,便一直被刘备留在身边,将自己安全之事托付,加上赵云素有智慧,却又善藏拙,令刘备对其是信重非常。而针对张飞之前之事,又有关羽在一旁“助阵”,有些话是刘备碍于兄弟结义之情不好明说的,借同张飞私交甚好的赵云之口说出,却是合适无比。

    “有子龙此言,备还有何不放心的。那田丰是个明白人,眼下只盼那袁尚母子识得时务,将私怨放诸一边,同我等连起手来,对抗曹操、吕布的侵入!唉,冀州本是膏腴之地,如今却也是因之生灵涂炭,备只愿此番联合对敌之事能成功,从此冀州少受曹操、吕布、黑山之流暴虐相害之灾!三位兄弟,可要倾力助我才是!”刘备点了点头,环视了帐中三人,好似突然心有所感,眼圈有些湿润的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四四章 暗生痕隙,三州谁属(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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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冀州刺史是袁尚。表面上看,邺城当中文有田丰、辛呲等智谋及政略出众之士为佐翼,武有文丑张颌等猛将壮士为爪牙,相顾皆是袁氏忠臣。加上冀州两面靠山,一面临海,又有九曲黄河之利为天堑,若是能外结强援,内施仁政,有袁绍当年半年而有河北半壁的前路借鉴之下,就算不能称霸于河北,但若仅仅为重复袁家荣光,似乎并不是件很难办到的事。

    毕竟自袁绍暴毙之后,尽管有吕布、曹操、公孙瓒甚至是十万黑山贼,对冀州都是垂涎三尺,但直到如今,这冀州还是姓袁的,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有这种偏安想法的人很多,但有些人却绝对不会包括在内,比如袁尚的生母,刘氏,如今被人称作刘夫人。

    袁绍还在时,刘夫人就展现出了她的政治手腕。袁绍就算再怎么耳根子软,也好歹是一时豪雄,关乎袁家传承的规矩,还是懂的!就连袁绍自己,也是因为过继给了袁氏长房才得以夺了袁术本家嫡子的身份,得以继承袁氏族长之位,借四世三公之名望,成就功业的。自然不会放任自己的儿子们,再为这种事情而自相残杀。这点,从袁绍早早的便让袁谭接触军中,树立威望,而只让二子袁熙熟悉政略以为辅助的安排就足可看的出来。

    而就在袁绍纳了刘氏,有了袁尚之后,却能在临终前有意将家主之位传给当时尚不满十五的袁小三,此间固然有蹊跷在其中。却也足可说明刘氏这几年无敌床头风的厉害之处。如今,袁绍原本的地盘一分为二,一处被袁谭“卖”给了曹操。而冀州,却仍在袁尚手中,除了少数的几名袁氏死忠之外,没有人知道为了这看上去强敌垂涎而不可得的冀州,本是不怎么引人注目的刘氏,当中出了多少的力气。

    不管是欲以绝色行权谋,与各方周旋换取冀州名义上的掌控借口。还是趁在当初吕布受伤,无暇北顾之时,费心尽力的结交各方以求冀州周全。把控好时机同所有所谓强援若即若离,都可以看的出来,这个当初甚至在见弃于吕布之后,甚至想要对秦旭下手的美妇。如今几番周折之下。已是凭借着权谋,获得了袁氏重臣的认可,从背后实际上掌控了冀州。所以,刘备此番来,说是要拜见老夫人的借口,其实也算是彼此心照不宣。

    张颌的效率很高,再加上赵云从中的周旋,就在刘备在帐中上演一付兄弟情深之时。同张颌一同前来的田丰,带来了刘夫人的传话。请刘备前去相见。

    这其实是不怎么合乎礼法的。毕竟现在冀州名义上的话事人是袁尚,而刘备同样作为一势之主,又在之前因为公孙瓒同袁绍开战,而同袁氏有过摩擦,从情理上讲,为了避免再生误会,若是亮开了旗鼓,怎么着也该先客套寒暄一番才是,断不该一上来就打着旗号去拜访人家年不过三旬的寡母的道理。可事实上,无论是刘备哥仨,还是田丰张颌等袁氏重臣,却皆似乎忘却了刘备的身份和所谓的礼法似的,使得刘备很是顺利的便见到了刘氏同袁尚母子。

    “你便是那个刘备!?”昔时袁绍诸侯会盟讨董,如今已是过了七八年,当年还不过是个奶娃子的袁尚,自然是没有见过这位相传仁义满天下的汉室宗亲,反倒是昔日袁绍同公孙瓒开战时,有意磨练袁尚的统帅才能,让袁尚长留身边,见过不少袁氏本军同刘备所率部队交战的战报。如今时过境迁,昔日的死敌,如今却似乎马上就要成为盟友,袁尚就算是经历过太多世间丑恶,毕竟年纪摆在那里,城府未必见深,因而一见到刘备,不及刘氏阻止,便脱口问道。

    “见过袁冀州,不错,某便是刘备!”刘备倒是没有在意袁尚的口气,面带微笑的回答说道。如今刘备已是年逾四旬,又岂是袁尚这么个小娃娃能轻易挑动心思的,只当是逗孩子玩了。

    “尚儿不得无礼!昔日玄德公追随你父本初公麾下,共伐董卓逆贼之时,你却才不到十岁,该当以叔侄之礼叙之!”相对于袁尚,刘氏可不会将面前这个好像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是一副微笑的神态,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物,真就当成是良善之辈。昔日袁绍在时,就对这位曾经在虎牢关下出尽了风头,却暗中大大折损了袁家脸面的人物有过评价,称此人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之能,不容小觑,只不过评价归评价,当时的刘备不过是在公孙瓒麾下混口饭吃,仗着个汉室宗亲的名头才得了座位,实在难入彼时已经是群雄盟主的袁绍法眼。可如今,袁绍当初的私下之语应验,即便刘备如今也是狼狈,同恩主公孙瓒之间的关系生出了嫌隙,又被吕布和曹操两大势力惦记着,处处捉肘见襟,可总归却也是令吕布、曹操甚至是公孙瓒奈何不了,足可见此人本事。眼下冀州看似身处漩涡中心,成为迁就吕布、曹操、公孙瓒三方势力的平衡点,相对平静了不少,可毕竟还是要仰人鼻息过活。这样一比较,却是比之刘备,大大不如了。若是能够同刘备达成攻守同盟,虽然即便是包括刘氏在内的所有知晓此事之人,都有预感这是在与虎谋皮,可在面对着已经基本完成了南征阶段,逐渐将目光转移到了北方之地的吕布同曹操势力来说,就算是饮鸩止渴,也是要尽力能多拉一个盟友算是一个。

    “是!刘叔父,是小侄无礼!还望看在小侄年幼无知的份上,莫要同小侄一般计较。”察觉到了刘氏目光中的示意,这些年吃足了苦头的袁尚,却也是早就将劳什子面子里子丢诸云外了,刘氏话音刚落,当即便站起了身来,长揖到地说道。

    “不敢不敢!袁冀州这不是要折煞于某么!”刘备本身其实也是不太将面子看的很重之人,更何况如今虽然他老刘资历的确是老,但毕竟自身说到底也不过是被公孙瓒举荐的南皮太守,官职上也不过是个正五品的辅国将军而已。而袁尚虽然年幼,却是得吕布同曹操暗争之利,为冀州之主,彼此间的身份差矣,袁尚原本可以很自然将刘氏刚刚的话语仅仅当成是训勉,不必这般郑重其事的道歉。可袁尚偏偏还真就真心诚意,至少表面上真心诚意的在刘氏及田丰张颌这等重臣面前这么做了,让偷瞟了一眼此事始作俑者刘氏的刘备,心中登时生出几分戒备来。当即连连侧身,避开了袁尚的全礼。

    “要的!玄德公!大家同在河北,你又同本初有昔日共同讨伐国贼之谊,尚儿这般称呼你,也是当得的!况且日后尚儿还希冀与玄德公守望相助,共保河北之地不被奸贼所得荼毒生民呢。玄德公此来,不也是为了此事么?”见刘备躲开袁尚的大礼,刘氏却是不给刘备回旋的机会,说道。

    “袁老夫人说的是!昔日本初公在时,旁人并不敢对河北生出觊觎来。如今本初公不幸,河北既为奸贼垂涎,凡我河北人士,无不义愤填膺,正该是我等同心协力,一致对外,还大汉一个的稳定之河北!”刘备固然是枭雄,可那是在对大汉局势的把控和对人心的操弄上,对这些外交辞令,却是不甚详熟,此番带来的手下人中,也没有口舌善辩之士,本身就有些想要快点进入正题。而且本该是此番谈判主要负责人的田丰还没有说话,却尽是在与这等妇人、孺子纠缠,刘备也怕言多必失,便有样学样,同样对刘氏长揖到地,算是回了一礼,一副大义的模样说道。

    “玄德公此言甚是啊!久闻玄德公仁义之名传遍天下,忠君事之心日月可昭,今日听君一言,果然如此!”袁尚母子说的让人义愤填膺,刘备接过去的话头也是慷慨激昂,一直在看刘备同袁尚母子斗法的田丰,像是才想起自己的职责似的,开口说道:“正如夫人所言,河北是大汉之河北,岂能是另立伪帝之逆贼并附逆之人可以染指的!玄德公此番仅仅只带了数十人便来邺城,拜谒夫人并公子,足可见精诚。玄德公大义,不畏世事而来身于此,本身就已经是表露了最大的诚意,就算是本初在,也定当欣然于玄德公举觞共饮!”

    “唔?!”田丰的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云雾缭绕,依刘备的水平,其实能听个大概就已经是万幸了。这又不是征战沙场,有俩兄弟为自己拼命,只能靠刘备自己。因而尽管刘备似乎已经有几分察觉出来田丰这些话中肯定是话中有话,但还是在略一沉思之后,点了点头,说道:“元皓先生所言极是!不过也是太过谬赞了!之前我部同冀州有些误会,但就如之前袁夫人所言,如今大敌当前,之前的一些龃龉,如何会及得上当下之危?备不才,愿同袁冀州结成攻守同盟,相约共同抵御来犯之逆贼,拼死命护我大汉疆土。”

    “好!”(未完待续。。)

    ps:  喝趴下了……
正文 第六百四七章 暗生痕隙,三州谁属(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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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宛城有意投诚,着实出乎了秦旭的意料之外。《 ..

    毕竟虽然吕布军势力已经机缘巧合之下,打开了荆州的局面,但影响力却因为蔡瑁出卖刘表,以南郡、南阳郡、江夏郡一部为晋身之资而投靠了曹操,使得彼时兵力不足的吕布军势力的控据范围被大江隔开两半,只局限在了荆州半壁的荆南四郡。根本除了一处兵凶战危的江陵城可以勉强由着一条大江支脉,同宛城有了联系,可中间也是隔着一个被曹操布下重兵的新野城。有蔡瑁这等水军大将在,想要顺畅打通这条通路,也绝非易事。

    更何况,不管是秦旭还是吕布,抑或是吕布军一众文武,其实皆是早已达成了共识,在河北未定未定,西面刘焉父子加上一个流亡的刘表,想必心中都不会希望吕布军过的太过顺遂的情况下,过早的同实力强横的曹操开战,使得倘若三面临敌的话,对如今地盘已是横跨青、徐、扬、荆四周的吕布军来说,并不是一个太好的主意。

    这样一来,宛城的这次举动,就需要小心谋划了。要说是不觊觎那至少三万的西凉铁骑,那绝对是口是心非,但宛城的地理位置太过特殊了。横亘在荆、兖、雍三州之间,有武关之利,足可谓是在曹操势力的中心,钉下了一根钉子。依着曹操的性子,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难说也不过就是因为同吕布军同样的顾虑,也是担心被吕布、刘表、马腾韩遂等辈抄了后路。才“放任”宛城如此逍遥了三年。如今荆州半部入手,对宛城已经形成了实际意义上的合围之势,再不动手的话。就不是他曹老板的作风了。

    这也正是就连智绝天下的贾诩也要挠头的原因。秦旭和贾诩都明白,这局面不好破啊!为了三万西凉铁骑而同控据并、兖、豫、雍以及扬州一郡,荆州一部的曹操势力正面开战,不太划算,而且就算是最终凭借着吕布军的强横战力取胜,也必然将是损失惨重,到时候高兴到最后的人将会是谁。可就说不定了。这中间的取舍,难怪贾诩说要取决于吕布的态度了。而秦旭拿自己说笑的回答也是考虑到了最坏的结果,旁敲侧击的点出了那帮昔日敢劫掠天子和公卿。实力却足以影响如今一方势力实力的西凉人,信誉着实是让人堪忧。别是最终吕布倾尽全军之力,同曹操拼个你死我活,最后让别人得了渔翁之利去不说。到时候这帮人再见吕布军实力受损。转而投靠周边随便哪一方势力,对于吕布军来说,可都是灭顶之灾。若是当真如此的话,可就真中了贾诩意思中的曹操所布下的这个大局了!

    “战不能战,又不能弱了主公的威风,文和,你说咱们若是在河北做出些事情来,会不会吸引那曹操的注意力?反正宛城担忧的是四面无援。军资粮秣迟早耗尽,早晚会被曹操黏皮带骨的吃干净。但应该还是能撑一段时间的。咱们就利用这段时间在河北做出些事来,同时让子义也擢机探探这些人是否当真是真心投靠。总归是尽量吸引曹操的目光在河北事上,相信河北三州总是要比一个小小的宛城要重要吧!”见贾诩说完有可能是曹操另有所图之后,便陷入了一副沉思的样子,秦旭挠头苦笑着说道。

    “不,主公多虑了!若是那曹某人当真下定了决心要拿下宛城这根心头刺,在手握在并州拿下袁谭的两万并州骑兵以慑河北的情况下,宛城怕是在其眼中不过是疥癣之疾而已!”贾诩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皱眉,难得有些迟疑的说道:“或许,诩有些明白那曹阿瞒的用意了。”

    “什么?”秦旭急忙问道。

    “此番是诩险些失算了。多亏刚刚主公的话,倒是让诩有了几分想法。”贾诩轻笑一声说道:“我们的猜测,都是基于这信函上的内容,是曹操知道的情况下,而做出的推断。可若是……曹操并不知道,曾经对吕将军有夺城之仇,败兵之辱的西凉兵,竟然会选择降服我军呢?”

    “文和是说……曹操这用意颇深的几番谋划,其实反过来看,倒更像是之前我们所担忧的那般?”秦旭一拍脑门,贾诩之言就像是一盆凉水从头浇下来,却是让秦某人登时清醒无比,说道:“也就是说,说不定曹操也是看上了这三万西凉铁骑,不管是其用意是逼降,还是武力夺下宛城,他所要提防的,也是担心会被人或是从后面抄了后路,或者是因为一个小小的宛城同我军拼的你死我活,被别人得了渔翁之利去?是了是了,相对于我军来说,曹操除了和我们一样,面临河北乱势和刘表军的反扑之外,还要随时提防着汉中那位张教主以及西凉那两位或是觊觎荆州之地,或是想要趁乱分一杯羹,更担心我们会在其用兵时直接抄了他的后路!这才露出这么多的信息,让我们搞不懂他的真实用意,既不敢在其对宛城动兵时有异动,也不会对河北出全力,只待他宛城事了,届时便是我等醒悟过来,说不得已经为时已晚了?”

    “主公说的极是!”贾诩面上露出几分笑意,说道:“其实现在最担心宛城过早有变的,不是我等,反倒应该是那曹操才对。哎呀呀,其实在见那曹某人突施这离间计时,就早就该想到的,死罪死罪!某这边书信一封令暗影送去宛城,让他们务必要同曹操周旋,切不可轻易交战以损实力,这才是最很总要的,其他的诸如什么降谁不降谁,就交给主公了,反正是殊途同归,想必吕将军也不会太过为难主公的。”

    “文和……”此番突发之事既是虚惊一场,秦旭也就松了一口气。而对于这个事事都喜欢将首先将自己摘的干净的贾诩,秦旭也是无言,交心的话说了不止一次了,而且从做事上,也看得出贾诩的用心用力,只是就是很难从这位毒士得到口实,也唯有苦笑而已。

    秦旭府中。上一次为了给秦家俩丫头求亲,彼时曹操为了表示“诚意”,来的是同蔡琰有“同门之谊”的长子曹昂。曾让秦旭好生赞叹了一番这位有特殊嗜好的枭雄的大气和心胸。而这次,本以为还能再见见那位同曹操给人感觉迥异,实在是让人生不出恶感来的曹家大公子,却不料这次来的虽然也是“熟人”,但比之曹昂的身份,却是也让秦旭从另外一方面印证了在贾诩的“诱导”之下猜测到的曹操的用意,八成是一语中的了。

    张邈!之前因为吕布成功入主青州的原因,让曹操的注意力放在了东面的吕布以及西面的长安上,虽然对一些人的厌恶日益加深,却还没来得及有“机会”如同历史上那般,因为残杀边让等兖州名士而令流浪江湖的陈宫有隙劝说与之反目。因而如今虽然仍旧是因为张邈同兖州名士走的颇近,也同吕布私交不错的缘故,而同曹操之间原本的交情日渐淡薄,却也因为少了这一机缘,还没有到反目的地步。曹操惯是个念旧情的人,虽然同张邈的理念日益相左,却也难忘昔日同张邈的恩义,左右放在身边糟心,放在外郡已是不太放心,倒不如假新帝之口,安排一个高高的虚职,远远的派到青州来,借着给吕布贺得孙之喜的机会,一方面有机会让张邈的护卫有择机探听吕布军虚实的机会,二来也并非没有眼不见心不烦的用意。

    “小子傻愣着做什么?没规矩,还不见过你孟卓叔父!昔日孟卓、稚叔同某和你父也是相熟的!此番来贺某得孙之喜,不可失礼!”秦旭这是刚回到府中,正因为见了曹操派来的使者,竟然是张邈而有些明悟之时,吕布却是甩过来一个不悦的眼神,哼道。自从有了吕宸之后,吕布一家子就像是当初蔡邕一般,仿佛要在秦府扎下根来似的,吕布更是整日间除了公务外,竟然以要帮严氏夫人照顾吕玲绮坐月子之名,腻在了秦府当中,见了吕宸便当宝贝似的抱着不放,也不知无端遭了三位夫人多少白眼儿。天知道这位天下第一猛将怎么学会的伺候月子。不过左右也只是隔着一条街,两家的侧门甚至都是对着的,来回也方便,吕老板又是秦旭岳父老子,还是顶头上司,秦旭就算是偶有腹诽,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诺!秦旭见过孟卓叔父!”没来由被吕布劈头盖脸的训了一顿,秦旭也只能听之任之,腹诽了一声自家岳父老子在历史上可是没这么对眼前这位昔日的陈留太守讲义气,中规中矩的同张邈见了礼,站在了一旁。

    “秦使君折煞张某了!”张邈倒是个平和的脾气,并没有受秦旭这一全礼,笑呵呵的避开了半个身子,正想回个半礼,却见吕布抱着吕宸在张邈耳边轻语了几句,张邈脸色竟立马变得有几分激动起来,侧过身来盯着秦旭看了半晌,让秦旭不由得暗叹自己这具身躯的那位未曾谋面的老爹,交游之广阔……(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四八章 暗生痕隙,三州谁属(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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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邈的来意,并没有隐瞒吕布的意思,不过张邈也是知道,因为同吕布交情的原因,自当从陈留太守位子下来之后,虽然官职被曹操表奏提了好几个档,说好听点也是位列中枢,可实权却是明升暗降,一点也无了,而如今还能有出使的差事,已经是曹操顾念旧日情分做出的安排了。! .. 反过来想,都已经同曹操的关系冷到这种程度,还能被托付什么要务?所以,张邈也就没有了顾虑,大摇大摆的同吕布毫不见外的在秦旭府上饮宴。

    不过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即便是张邈只是公事公办的在人前照本宣科了一番曹操的“友好和善意”,随后便被吕布拉了来显摆怀中的吕宸,但之前同贾诩一番对话,早已是将曹操的真实意图摸了个七七八八,又见如今曹操派来的是同吕布交好,也是因为吕布的原因而至如今不得重用的张邈,更是同侧方面坐实了贾诩对曹操的猜测。事有非常必定生妖,曹操的心思,深沉的很呢。

    “你小子这又怎么了?有事儿就说,孟卓于某乃是过命的交情,青州的一切都不须瞒他!”吕布的酒已经喝至了酣处,见秦旭同张邈见了礼之后,便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的吕布眉头直皱,看了眼脸色平静的张邈,陡然喝问秦旭道。

    “诺!主公,据暗影得到的消息,刘备那厮有动静了!”秦旭本是一副在出神的样子,猛然听到吕布发问。像是一惊,冲张邈略带尴尬的笑笑,回答道。

    “唔?刘备?刘大耳?这厮有什么异动?莫不是又从公孙瓒那骗了数万精兵。侵袭平原了?端的不当人子!来人,取某的方天画戟来!”吕布现在最听不得的,便是刘备的名字,那差点就让飞将归天的毒箭,可就是出自刘备之手,也就是吕老板身子板强悍,再加上运气逆天正遇上华佗。否则后果如何,辛苦打下的基业会不会分崩离析还真不太好说。

    “主公,主公息怒!”为了怕宝贝孙子吕宸闻不惯身上的酒味。吕老板可是自吕玲绮怀孕中期就被三位妻妾下死令禁了酒,也就是今天老友来,严氏夫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开了戒。现下已是有点超量了。秦旭的本意也只是问寻找一个出兵河北的借口而已。如果让吕布太过将注意力放在刘备的身上,那之前的计划说不得就得大打折扣,连忙劝说道:“主公放心,之前暗影已经得了情报,公孙瓒只给刘备留下了一万余被刘备洗了脑去的幽州兵,表刘备为南皮太守,令刘备驻守南皮、渤海一带,以防我军。而公孙瓒自己。却是因为辽东公孙康的叛乱,早早的便回北平去了。”

    “唔。如此说来,那刘备必然是怕了!所以才调集大军以防被某杀败,哼,他倒是谨慎的很!”吕布冷哼一声说道,再没有提拿兵器去干他那啥刘备的话头。

    “主公!怕是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啊!”看吕布的样子,好像只是将河北的敌对方缩至在了刘备身上,却对冀州、并州乃至于幽州的兴趣并不是很大似的,秦旭正在暗自思量该怎样至少在张邈极其从人面前勾起吕布对河北其他州郡的兴趣,突然此番正当值的郝昭却是自厅外走了进来,脸色古怪的递给秦旭一条竹简。秦旭正好要借机省出思考的时间,顺手便接了过来,上面娟秀的小字,秦旭并不熟悉,且也没有落款,但此上的内容,却是让秦旭在惊讶之余,感叹当真是人若是走了运,瞌睡都有人会立马送枕头来。

    上面的内容写的很是简练,但却是在说刘备于近期暗访了邺城,并且同袁尚势力中的高层,甚至包括那位极为美艳的刘夫人,都有过接触。虽然不曾探明刘备来意的具体内容,但从两方宾主尽欢的场面上足可推测,原本因为各为其主的两方敌对势力,至少有缓和敌意的可能。

    袁氏和公孙氏缓和关系,因为袁绍之死,袁氏分裂,似乎有些不太可能了。但作为刘备自己来说,别人或许会被大耳刘仁义的外表所迷惑,不知道这位大哥的雄心壮志,可秦旭却是门清,而且从刘备尚未发迹时便已经忌惮不已了。只是因为刘备背负着的“猪脚光环”太过逆天,才让秦旭几番大好机会竟是都没有对刘备造成实质性的成果。如今,这消息倘若属实的话,刘备的用意秦旭用屁股都能想的出来。如今的冀州邺城当中,就剩下一对昔日被袁绍宠坏的孤儿寡母,一位性子刚直,不擅变通的刚直能臣,两个忠心耿耿武力高强却时刻被提防的大将,外加一群治政是一把好手,但抡起洞察审时、临机诡变却懵懵懂懂的官员。毫不夸张的说,若是单论操弄人心这一项的话,这些人就算是都加起来,也未必是刘备的对手。至少若是其两方面角色互换的话,袁尚一方之人,却是绝对没有这么孤身入敌营的胆色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吕布自然也看到了郝昭给秦旭送来竹简的动作,见秦旭如此说,也自纳闷,笑问道:“难不成那刘备不敢直面于某,却是敢打河北的主意不成?”

    “主公明见万里,所言一语中的!”秦旭很是严肃的模样,对吕布的愕然视而不见,说道:“刚刚收到消息,那刘备怕就是有这么个想法。就在前几日,刘备只带五十骑兵并关张赵云三人,自南皮出发,目的地就是邺城!”

    “刘备去邺城?怎么可能?不说昔日袁绍同公孙瓒的恩怨,单就上次刘备意图借黑山贼之手,突袭夺取邺城之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邺城民众怕是恨刘备这个当初打着来援的旗号却有这等龌龊心思的刘备更甚黑山贼寇,他刘大耳不会不知道啊!怎么还敢只带着这么点人就去邺城?是不是情报有误?”吕布这会子酒醒了不少。和同样疑惑的张邈对视了一眼,眯着眼睛问道。

    “不会有误,这情报的来源是……甄家!”看着竹简上娟秀的小字。秦旭顿时就猜到了这笔字出自谁手,因而虽然竹简上并未具名,但秦旭还是说对了出处,道:“主公也知,甄家在河北的势力遍布三教九流,在各大势力中也有不少‘朋友’,因而往往能够打探到一些不为人常知的隐秘。因而这份情报的可信率,只怕不低。”

    “刘玄德还真敢打冀州的主意?会不会是公孙瓒之命?故意麻痹袁氏以防止袁氏趁其辽东有事而背后击之?”听了秦旭之言,吕布的目光首先关注的是军事上的得失布局。问道。

    “恐怕不是!”秦旭气定神闲,语气肯定的说道:“若是昔日袁本初党政,出现这种情况的话,没准有八成的把握会是如主公所料。毕竟当时的袁绍可是控据两州之地。拥兵十万,有粮草数十万石,公孙瓒用这等方式以安袁氏之心,还说得过去。现在冀州虽仍属袁氏,但却经历了袁绍、袁熙、最终为袁尚所得,而袁绍暴毙、袁熙下落不明之事,使得邺城中人虽然承认袁尚的冀州之主的身份,但抡起齐心来。却是差了不止一筹。再者,昔日袁绍的长子。奉袁绍命掌军的袁谭,可是在当初带走了至少六成袁氏精兵去了并州,只给冀州留下了不到两万原本属于袁绍本部的精锐。这点兵力,又要防守壶关以防并州,又要南守白马以扼黄河咽喉,还要北防公孙氏的突袭,另外冀州本土内的治安之属也需要大量的兵士,这么看来的话,就算是那袁尚有秦皇汉武之志,田丰辛呲等有经天纬地之能,张颌文丑等有韩信英布之勇,却怎么看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根本不具备北上偷袭幽州的能力。这点公孙瓒久久同袁氏交战,怎会不知?而且刘备是何等人也?对此必然也是门清,又怎么会将精力浪费在如今恐怕数年之内,都不会有外扩之心的冀州上?所以,此番刘备去冀州的用意,绝对没有么有那么简单,最大的可能,恐怕会是……”

    “是什么?难不成那刘备同袁氏相逢一笑泯恩仇?却是想要暗中联合冀州之力,另有所图不成?”吕布本来还是笑着将这话当成是个笑话一样说,但见秦旭神色,吕布脸上的笑容淡去,也渐渐严肃起来,沉思片刻,说道:“那么依你之见,倘若刘备同袁氏势力当真有结盟的意思的话,那么他们主要应对的目标会是谁?是公孙瓒?疑惑是……我等?”

    “这不太好说啊!”秦旭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似乎也在沉思的张邈,对吕布说道:“主公明鉴。本来此番公孙瓒突然撤兵,旭同文和乃至奉孝传书,因为此事涉及刘备,我等三人且都怀疑其中之事,怕是没有表面上因为公孙康侵袭幽州腹背,逼公孙瓒退兵这么简单,从暗影送来情报的分析上看,此间涉及刘备的痕迹颇多,因而不好说此番刘备同袁氏有联盟之意,是不是要借袁氏之力集合冀州、并州加上本部兵力,打起了幽州的主意。毕竟虽然冀州、并州之间矛盾很深,但有一点是共同的,便是同公孙瓒的仇怨。因而刘备此番是打着要趁公孙瓒突然陷入后方战事之机有所动作,这个主意的可能性不小。可话又说回来,刘备所据之南皮、渤海一带,同平原郡接壤,而冀州也是一般,而不管是刘备,还是袁尚,其实明里暗里,都同我军有极深的成见。也就是一个在表露在明处,一个暗藏于心里罢了。倘若两方当真联盟且同心协力的话,说实话,单单只凭借平原小城中,成廉将军那一万飞骑营,怕是不好守住这青州通往河北的门户。倘若平原城破,又截断了同北海的海路途径的话,我等若是在想对河北有所作为,却又不知要费多大工夫了!”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五一章 暗生痕隙,三州谁属(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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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旭根本没想到曹操竟然会给他这么高的评价,对他的“监控”也这般严密,就连甄宓在私下场合的几句话,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而且还因之琢磨出秦旭此番动作的用意,断定如今针对河北事的吕布军态度,这般轻易的让其得知,必然是秦某人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的瞒过海之计。

    曹操是当世兵法大家,心思千转,计谋百出的同时,也是对自己的眼光很是自负。再加上一旁程昱本就对此番侦知吕布对河北事的态度,而有先入为主之念,见曹操与自己不谋而合的想法,更是忽视了作为一位顶级谋士对此事的本能怀疑,一再肯定。使得曹操虽然对吕布军突然一反常态的对河北事热衷起来的动机仍有存疑,但却是对这情报的真实性不再做他想。

    “主公,子孝将军有书函来至!是十万火急!”自从曹操这几年已经斩了四个敢在他同麾下谋事时乱闯的内侍,如今敢在曹府中堂这般大喊大叫之人已是不多。而能在这后堂还敢如此“放肆”之人,也就只有曹老板如今的贴身卫士,许褚了。许褚字仲康,力能倒拽九牛,两年前才被曹操招揽,因爱许褚憨直,而许褚性子也寡淡,从不乱插口,曹操一直将其用作贴身侍卫,从不相疑。今日却是如此火急火燎,曹操又听到被他派去镇守并州的曹仁的名字,心中也是一惊。急忙唤许褚进来。

    “仲康,元让书信何在?”如今曹操势力已是跨距五州。毗邻处曹操自是派遣了心腹大将镇守关隘。其中曹仁、钟繇驻长安以拒雍凉,夏侯渊、毛玠屯濮阳。乐进、吕虔驻泰山以防青徐,于禁、刘晔新入襄阳以镇荆州,而夏侯惇,却恰恰是曹操派了族中曹纯为其副将,“协助”袁谭镇守并州。如今听许褚咋呼有性子如今最为稳重的夏侯惇发来的十万火急的书函,再联系到吕布军的异状,如何能让曹操心中不急。

    一旁的程昱也是眉头紧皱。一方面希望夏侯惇这封来的甚是时候的书信。能作为自己新立消息源所获有关吕布军情报属实的佐证,另一方面。却又希望河北事不要如同自己同曹操所预料的那般严重,毕竟现在曹操军势在抢夺了半个荆州之后,下一步的主要目标,是扫平作为境内抵抗残余存在的宛城西凉残军。这可也是他程昱在曹操面前,头一次暂时压过被曹操依为谋主的荀攸、荀彧叔侄,而主导的大事。前者不过能证明他办事得力,手下新建消息源还算称职,而后者却能展现其本身的谋士才能。是出身不过普通士族的程昱意图争夺身为世家大族子荀攸叔侄头上谋主光环的重要筹码,如今又是紧要关头,此中纠结,让自诩豁达的程昱也紧张不已。

    “哈!果然不出某之所料!”被程昱紧紧注视着的曹操,脸上的神色一直平静的很。直到看完夏侯惇书信的内容,才略一停顿,脸上涌出几分冷笑来。轻哼一声,将书信递给程昱,对一直在躬身候命的许褚吩咐道:“仲康,命人去传文若、公达、公明……唔,还有子脩前来!”

    “诺!”许褚应诺而去,程昱看了眼许褚匆匆而去的背影。又趁着低头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眼阖目不语的曹操,这才将手中的竹片平摊开来。细看夏侯惇发来的急报,登时便明白了曹操为何突然如此,并且召集三人荀彧等三人前来。

    并州同冀州虽然治境毗邻,可实际上,除了共同临河,且不良港之外,陆上只有壶关一处接连两州,而在两州之间的其他境线上,却是相隔着绵延数百里的陡峭大山。昔日袁绍攻略并州时,恰恰是因为有黑山贼“出山相助”,又在彼时有车骑大将军的名头顶着,才能轻而易举的得了并州诸郡之地。倘非如此,作为昔日大汉同匈奴会战缓冲地的军镇所在,只要有一将率数百人依山高之险而扼守壶关一地的话,便是来上一万大军估计也是白搭。而这,也恰恰是如今已有并州的曹军所面临的问题。要不然也不会在昔日这么“大方”的便将冀州许诺给吕布,来换取吕布军的支持了。

    夏侯惇是实际上的并州主将,而作为副将曹纯的“主要业务”,一方面是协助夏侯惇驻守并州,同时借并州盛产战马之故,重建昔日被打散了编制虎豹骑,而另一方面,或者是更重要的任务,则是监视幽州、冀州的动向。并州南邻黄河,往西便是一望无际的河套草原,北面通过狭长笔直的山道,开阔之极处便是幽州境内,那里是驻有数万幽州骑兵的大营,也就是幽并之间山道过于狭窄,不利骑兵通行,否则,并州将无险可守。而并州之东,便是通往冀州的陆上唯一通路,壶关。可惜现在的壶关现为河北大将韩浩镇守,身为袁氏大公子的袁谭曾经透出过好几次招降之意,但自曹操入主后,本是有所意动的韩浩变同袁谭使者翻了脸,如今已是不须指望了。

    也就是,曹操所得并州,虽然境内有然马场之利,有并州骑兵之雄,但实际上却也足称得上是四战之地。因此,曹纯肩上的担子其实很重。因为倘若稍不留意,很有可能就会面临公孙瓒自南而北,袁尚自东向西,没有丝毫险阻的越境而来。并州无限,就连州郡治所四面都大多是无垠平地,不管是幽州骑兵,亦或是冀州精兵躲过了探查而来,那将对于整个并州诸郡来,都将是灭顶之灾。曹纯绝对不敢大意。

    而对于河北的监控犹在重中之重。公孙瓒同曹操私交虽然算不上好,但不管是其力敌外虏之功,还是昔日虎牢关下曾因刘备之事给过公孙瓒好大面子之事,两人间虽自那之后再无明面上的联络,可毕竟是有这情分在,因而在曹操取了并州之后,公孙瓒同曹操势力之间虽偶有摩擦,但一直没有大的战事撕破脸。

    但冀州的情况可就不一样了。不袁谭同袁尚之间的仇恨,单就曹操曾经在吕布身受重伤退走临淄养伤时对冀州觊觎之事做的极为不地道,虽然之后搪塞了过去,却也让曹操心中对隐于袁尚背后的吕布,会不会遵守盟约而不对并州下手,持怀疑态度。因而对于冀州的监控,是曹纯任务的重中之重。

    河北毕竟是昔日袁绍的地盘,冀州更是老袁家的本营所在,实话要想不越线求助于曹军消息源,单纯靠侦骑探马就想从此中有所得,其实并不是件很容易的事,来并不比强攻壶关,直接打开冀州大门要轻松多少。

    不过曹纯这回的运气的确不错。颇有些闭门家中坐,馅饼上来的意味。此前刘备轻骑去邺,田丰并张颌出城相迎,倒是和谐的很。只不过昔日刘备毕竟曾经是公孙瓒属下,同冀州对战并非一次,几乎可的上是踩着冀州兵将的鲜血换得了公孙瓒对他的信任,又曾对邺城有过觊觎之心,而且是参与过邺城争夺战的。因而不少曾经的袁氏战兵,如今驻守邺城的袁氏主力兵将,对大耳兄的印象并不好。再者在袁尚取代袁熙成为邺城之主之后,并未对邺城军民有过施恩的举动,因而更谈不上对于袁尚的归属心,大有一种只要是主公是姓袁的,便可自命忠义的意思。而在昔日同袁绍征战公孙次数最多的张颌军中,此类兵士却是最多的。因而此番也正巧有一人不忿自家主公袁尚对昔日仇敌公孙氏下属的态度,不想昔日同袍血泪换来的却是主上同仇敌的亲近,因之愤而离邺,伪造了一封张颌手令,径直向并州而来。

    也合该曹纯走运,洗刷在之前数次对吕布军的战事中受到的屈辱,那兵士刚刚混过壶关,便被曹纯麾下正出营巡查的兵士拿住,一听是冀州口音,且从身上搜出了冀州大将张颌的“手令”,便直接送到了曹纯同夏侯惇面前。几番询问之下,这兵士倒也光棍,反正告诉了大公子袁谭,也少不得让这两人知道,便索性竹筒倒豆子,将自己所见都了出来,虽然不知道刘备同袁尚势力高官之间的具体谈话内容,但仅仅刘备的这个动作,就已经让曹纯惊诧之余,大户侥幸了。

    刘备同公孙瓒之间究竟出了什么问题,才会让刘备密会袁尚,这其实在此刻的曹纯心中,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碍于常例,以及公孙瓒后方内乱之事并不是什么秘密,现在并州对幽州方面山道的防控,大抵已是流于形式。在刘备同公孙瓒彻底撕破脸的消息传来之前,知道刘备是不是得了公孙瓒之密令,才同袁尚接触的?若不幸果然如此,彼时有冀州兵为之吸引并州兵力,给幽州骑兵留出足够的时间偷偷的来至并州境地的话,那将给并州带来的后果,将无疑是毁灭性的。因而无论是夏侯惇还是曹纯,乍闻此言之后也实在来不及,也不敢细查此事真假,索性在加强了并州两头的防御之后,具书一封,连同这名袁氏逃兵,一齐给曹操送来了事,却不料,正撞准了也是正因秦旭府中传回消息之事而存疑的曹操的心事。就仿佛是给那情报又添加了一个注脚似的,让曹操的目光,成功的转移到了河北之事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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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五二章 暗生痕隙,三州谁属(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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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北事,一直是曹操的一块心病。同吕布一样,身处中原之地的曹操,虽然在经济、战力以及政治资源上,比之边陲势力占据了先天性的优势,但也因为中原大地无险可守,而不得不动用大量的资源来防备四方,无端拉低了综合的实力。在如今乱世中已站稳了脚跟的前提下,寻求一个稳固的大后方,就成了前行中的重中之重。

    也难怪曹操如今会对秦旭这般推崇。早在之前吕布军初据青州,尚且处在彼时的袁绍、曹操、陶谦三面夹击状态下时,秦旭就已经同贾诩、郭嘉为吕布制定了以青州为本营,徐州为纵深,江东之地为大后方的战略布置。当时急于四面扩充势力,对司隶、雍凉、豫州、荆州四面用兵的曹操,还曾笑话吕布只专注于不毛之地,非是谋略天下之人,可如今已经可以看的出来,已经将后顾之忧降到最低的吕布军势力,在隐忍了数年之后,所将要爆发的实力,已是胃口大到不以一州一郡为目标,而变成了整个河北,其势已足以让曹操侧目了。

    只是河北早就被曹操视作了囊中之物。早在之前袁绍尚在,本军势力尚微时,曹操就已经着手扶植黑山贼来间接插手河北事务,左右彼时袁绍同公孙瓒的战事了。只是因为之后变数太多,袁绍暴毙,公孙瓒得刘备之助成势,黑山贼生乱失控,才使得曹操一举吞并河北的计划落到了空处。不过最终还是通过遥控袁谭占据了并州。只是这种落差,让对当初许劭月旦评所言治世之能臣、乱世之英雄的评语深以为然,自献帝崩后更是甘冒天下之大不韪而立下新君。自诩雄才大略的曹操,仿若用尽全力的一拳,全部打在了棉花上,空落落的感觉,自是郁闷之极。

    之后河北事完全脱离了掌控,五方势力相互纠结,达成了诡异的平衡。再加上因为新帝甫立,一众汉室宗亲心有戚戚。各有所谋,着实不得人心,更是不再好随意插手搅事,因而就算是曹操再对河北觊觎。也只能严令夏侯惇曹纯等严控并州,伺机而动。没想到,这机会来的这么快。

    宛城之于河北,孰轻孰重,在曹操心中自有打算。一处是肃清荆北至关重要之事,昔日西凉残兵败走长安,四万余军马竟然能靠区区一个宛城养活了数年,足可见作为荆州重镇,号能遏四州咽喉之地的宛城的重要性。之前曹操就对联结武关。居高临下威慑潼关、汜水关,横断旧都洛阳与司隶长安的宛城垂涎已久。更有甚者,只要宛城到手。就能够连通兖州、豫州、同司隶、雍凉之间的通道,将曹操势力范围连成一片,对于日后无论是曹操意在雍凉,或者荆襄哪怕是川地,都将是畅通无阻。之前只是碍于刘表实力不菲,又有盟友的名分在。曹操不意四面树敌,才没有着急对宛城下手。如今刘表败逃,曹操瞅准了机会接受了蔡瑁的投诚,不费吹灰之力就得了荆北半境,将宛城四面相围,或许只需三五个月的时间,便能一偿昔日夙愿。

    可偏偏这个时候,河北事近。河北之地的重要性对于曹操自不必再多着笔墨,若是能够将冀州、幽州到手,整个北方将尽入囊中,彼时只需一大将镇守边关以防异族,便可后顾无忧,一如已得江东之吕布,从此便可专注攻伐他郡,荡平天下以成不世之功。之前有吕布的搀和,再加上不得不为了安抚吕布而送上去的对冀州的名分,让曹操束手束脚,可如今刘备同袁尚密谋图河北的事发,却是给了曹操一个绝好的兴兵借口,倘若谋划的好的话,完全可以借公孙瓒收缩兵力于辽东,同公孙康死磕之机,借刘备还有公孙瓒麾下之臣的名分,以威胁并州为借口,进可收幽州于囊中,退也可趁机借袁谭之名义,以袁尚同刘备结盟之事分化冀州内部袁系势力,越过壶关,将冀州拿下。只要动作够快,抢在如今尚还在“犹豫不决”的吕布反应过来之前造成既定事实,到时候就算是吕布有所怨愤,可彼时已经成功获得河北三州之地的曹操,便是实力超群的吕布,也说不得要考虑一下为了“区区”冀州,拉长战线同曹操交恶的后果,是否合算。

    是攘外必先安内?或者是要抓住如今这难得的机会拿下河北?让一向计多的曹操都有些拿不定注意。不得不问计于麾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两者之间的平衡点。

    奉召而来的三人当中,荀攸是如今曹军的谋主,而荀彧则更可谓是曹军势力的大管家,曹操对这两人的倚重,常以汉初留侯张良和萧何相喻。特别是在献帝驾崩之后,曹操并没有如同天下人所猜测的那般,效法灵帝前宦官、外戚争权时,立皇族孺子为帝的做派,而是在汉室宗亲中择当初光武一脉三十余岁的宗亲为新帝,虽然这新帝刘轶比之之前献帝政令不出未央的惨状更为孰甚,压根连传国玉玺都没有,发布政令的代天子玺都掌控在曹操手中,可单就这一举动,以及所谓的天下乱事未平,请新帝观政,待天下承平,自当还政的噱头,再加上新帝虽然并未得其他汉室宗亲认可,可毕竟也是延续汉统之故,竟是取得了身为铁杆保皇党的荀家的谅解和认同,这叔侄二人为曹操效命的同时,荀家也是为曹操此举承担了大部来自士族的压力,所以曹操对两人的信任和倚重,自是不必言表。

    而同时被唤来的徐晃却是另一种情况。通过这数年的“考察”,当初同秦旭有过交情的徐晃,已成了曹操心腹大将之一,在将本族大将大多放在外部驻守各方之际,如今已是被曹操表为司隶校尉高位的徐晃作为曹军势力中的外姓第一将,却依旧被曹操留在了身边,日益示恩以重。虽有千金市马骨之嫌,却也是在新帝甫立之初,人心涣散之际,归拢兵心的一招奇计。

    曹操如此针对士族、武将众管齐下的手段,看得出来本是同样行董卓当年之事的曹操,心计上着实是比董卓高明了许多。

    “河北还是宛城?孰为轻重?还望诸君教某!”曹操惯是雷厉风行,在家将通传三人联袂而至后,大略的将情况说了一遍,直接问道。

    “主公,此事当真属实否?”乍一听此事的荀氏叔侄和徐晃,也一如当时曹操得知这消息一般惊讶,见徐晃缄口不言,荀攸若有所思,荀彧皱眉开口问道。

    “自然!仲德同元让等及某部所查,三方情报皆可互鉴!就算是那吕布和秦旭再有能耐,也绝不可能控制我等所有的情报源,此事当不异议。”曹操明白荀彧的担心的是什么。别的不说,和秦旭打过的几次交道,以及那个让荀彧荀攸都忌惮不已的郭嘉也被秦旭忽悠了去,使得凡是从青州过手的情报,皆在荀彧眼中可信度下降了至少三成,也难怪在曹操说程昱的情报来自秦旭府上时,会是如此迟疑的表情。

    “的确有些蹊跷!怎得偏偏在主公决心肃清州境,打算集中全力,对宛城参与的三万余西凉骑兵动手时,河北偏偏出了这等事?也的确有些让人心生不安。”长着一副老实人的憨厚面孔,却是玲珑七窍的荀攸,要不能被曹操奉为谋主呢,考虑问题的角度,也是“刁钻”的很。

    “公达之意,此番河北事乃是有人故意引诱我等不要对宛城动手?难不成那群负隅顽抗的西凉残兵,竟然和袁尚以及那刘大耳牵连上了关系,还劳烦秦仲明亲自步计,来换取延续几日的苟延残喘?”曹操一贯是对荀攸言听计从的,只是现在明摆在眼前的诸多条线的信息,除了程昱新组之消息源的消息是来自于秦旭府上,有可能会是那厮的奸计之外,其他无论是夏侯惇、曹纯,以及曹操固有的渠道传回的消息,却是都已证实过此事属实。因而曹操对荀攸的心思缜密满意之极,却也是认为此事也许并没有那么麻烦。毕竟不管秦旭还是吕布,倘若真如荀攸所料那般,能“调动”刘备、袁尚,甚至是程昱、夏侯惇、曹纯为之说话的话,那他曹操也就不必再混了。

    “某以为主公所言极是,公达此番是多虑了吧?”因为一直没能在曹操对青州战事中有过出彩的举动,此番好容易能从秦旭手中攫获些好处,再加上之前曹操的“认同”,程昱乍一听荀攸之语,尽管明知自己在曹操心中的重要性,远远不及荀攸,可还是忍不住出言说道:“宛城中三万余残兵,只靠此一地供给,数年来已经是强弩之末,其势不能穿鲁缟。早晚必是主公囊中之物,且如今其已被主公麾下州郡团团围住,已成瓮中之鳖,就算是同刘备、袁尚等有旧,可以说服这两人为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宛城能再苟延残喘一段时间,而演出这么一出有自取灭亡之嫌的动作,岂不也正巧是为主公谋取河北全境提供了极好的借口么?就算其有这心思,也不过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败笔拙计而已!”

    “唔……最近吕布军可有动作?”程昱之语中暗藏的讥讽之意,似乎并未被荀氏叔侄所察觉,见荀攸犹自沉思,荀彧突然问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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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五五章 暗生痕隙,三州谁属(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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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攸的分析,已无愧于其为曹军之谋主的身份,只是曹操对于河北的渴望,却是远远超乎了荀攸的预料。

    荀攸不是不知道早在曹操甫入兖州之初,便已经对彼时还在联盟蜜月期的袁绍势力,埋下了黑山贼这一颗钉子,暗地操纵或者是影响着河北局势的发展。只是因为后来诸般机缘巧合之下,加之又遇上营救子之事,才将本军兵势的目标关注在了豫州,司隶、雍凉等地。使得黑山贼为人所称,在自袁绍暴毙后,几乎脱离了掌控,河北事愈发不可控。再之后荆州出空,蔡瑁投诚,曹操所能够掌控的地盘越来越偏向于以中原兖州为中心四面辐射,所面临之或明或暗的潜在对手,除了吕布之外,诸如心思因立新帝而蠢蠢欲动的马腾、韩遂,刘表刘焉变成了首当其冲,荀攸的战略构思,也从之前着手整顿相对于正趋于稳定的并州,以图河北全境以成北方战略大纵深的谋划中,逐渐转化到了应对西面临敌的态势上。

    马腾韩遂虽然不和,但毕竟是曾经蒙子亲封的雍凉诸侯,手中把控有近十万的汉羌联军,而败走荆州的刘表所投靠的刘焉更是在灵帝时就有了别样打算,早早的便在积蓄实力,世传骁猛的川兵在明面上也有近十万人。而反观曹操一方,也就是长安赖函谷关之利,又有曹仁这等善守之猛将坐镇,让人安心不少。可荆州方面却是临江之襄阳城,却是同刘焉倘若出川,足可作为桥头堡的益州永安郡毗邻。在荀攸看来。倘若刘焉有心,完全可以屯大军自永安出,顺江而下,怕是还没有等曹军反应过来,就已经有足够的时间兵临因初降之故,人心尚且不稳的襄阳城下了。更别是襄阳城右,只隔着一道大将分流之外。便是被太史慈镇守的江陵郡。因此,平日间并不起眼的宛城。变成了能够扼住曹军咽喉的战略要地。倘若不能拿下宛城,将豫州、兖州、雍凉、荆州连成一片的话,倘果真有战事,不管是西北还是西南。单单一个补给运输就足够作为曹操之萧何的荀彧头疼万分的。

    可以,荀攸作为曹军谋主之身份是称职的。最起码要比大局观不太“完善”,或者是并不赞同“攘外必先安内”之策,固执的认为吕布才是阻碍曹军发展的最大敌人,一举一动都不能让其过的太痛快的程昱要冷静的多。

    只是,荀攸却是不自觉的忽视了曹操对于河北的固执。雍凉有曹仁镇守,对于这位本家大将,曹操是放心的。而新降的襄阳,有同样以善守而闻名的于禁为主将。又有同刘表多少也能攀上些亲戚的汉室宗亲刘晔为谋士,在曹操看来,也能在相当程度上。稳定襄阳民心。因而就算是这两方果真有异动,也足可应对自如。而吕布这老冤家就更不必了,兖州东面布下的防线,明是为了防备昔日逃窜四方的黄巾余党,可傻子都知道是为了防备吕布抄其后路。有了这等几近万全的防御体系,区区一个粮草不济。以一郡之地却供养着近四万大军的宛城,虽然让人眼馋。但实际上却只能算是一盘菜。就算是荀攸最后所言,吕布军势力,或者是秦旭那厮有同宛城方面接触的迹象,而且江陵郡也有试图解宛城目前危局的动作,但实际上扼守曹军势力咽喉之地的宛城,却不也是陷入了四面包围之中。西出武关则会面临镇守长安的曹仁手下两万精兵,南下襄阳又有于禁大军虎视眈眈。东面更不用了,兖州那可是曹军大本营,虽然现在曹军本营已迁至许昌,可留守的力量,也不是几万连吃饱饭都成问题的西凉败兵可以轻易“冒犯”的,毕竟许昌距离陈留虽有两州之地,但实际上相距也不过三百余里,但有战事,一日疾行便可应敌。唯一要担心的是,宛城若是得江陵郡粮草大量支持,让这些曾经的西凉败兵纵横中原,扰乱曹操势力秋收屯粮而已。但荀攸的禀报中却也了,江陵郡对于宛城虽有零星商船来往,但实际上却没有确凿的证据来证明宛城的投诚意向。若就凭那一两艘商船,撑死千石的运载量,怎么算对于宛城也都是杯水车薪,只要善加防范,也尽可归于疥癣之疾的樊稠。也正是因于此,曹操虽然十分赞同荀攸对于本军目前处境的担忧,对荀家叔侄的尽心尽力很是满意,也被荀攸的话所打动,对秦旭戒备之心更甚,但在内心中,其实还是比较赞同程昱所谓轻重缓急之的。

    河北事自三年多前袁绍暴毙乱到了如今,各方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场,此中关节纠结之甚,便是如今麾下已是谋士如云,武将极多,本身也心思缜密如曹操,也是头疼不已。甚至河北事若是没尽早有一个“法”的话。便是已是被曹操势力所控,视作增强本军战力重中之重的骑兵产出之所的并州,也未必就如表面上看去那么牢固。毕竟袁谭投诚曹操,就是因为昔日袁熙、袁尚兄弟所据之冀州,有吕布的“支持”,生怕并州会落入吕布之手,而不得已选择了曹操这一尊大神做靠山。因而袁谭的“诚意”一开始就颇值得商榷。而且现在的并州治政,也是在当初为了安抚袁谭而留任的袁氏旧臣,夏侯惇并曹纯,谨遵了曹操不要轻易挑起并州反抗情绪的密令,除了军务和情报外,并没有对政务插手而仍旧由被曹操表为并州刺史的袁谭掌控。河北可是袁绍当初发家之所,并州虽然不比冀州,是袁绍本营,可也是昔日袁绍十分看重之地,是袁系势力根深蒂固一点也不为过。而且退一步来,并州虽然现在同冀州是敌对状态,可怎么一笔也写不出俩袁字来,别是以曹操那多疑的性子,就算是换做了旁人,怕也在“后患”尽除之前,难以尽将并州示若本土。

    这样看来。相对于几乎占据了大汉五分之一疆域,且如今有机会可尽得的河北三州来。区区一个宛城,在曹操眼中,还真就只能算是疥癣之疾了。孰轻孰重孰缓孰急?反正曹操几乎是在确定了程昱得来的消息“属实”之时,就已经是在心中定下了方略。只是没有想到会遇到荀家叔侄这般相阻而已。

    能轻易被服的曹操就不是曹操了。特别还是在看来两害相权取其轻的情况下。荀攸见曹操听完自己的忧心表述之后并没有立刻表露赞同的意思,心中却是已经明白了曹操心中真实所想。只不过是为了顾及自己的面子,才没有将话的太明白。荀攸毕竟是当世有数的智计超绝之辈,眼见曹操已经是铁了心的要搀和到如今已生的河北事中分一杯羹,而自己也没有确凿的证据来证明自己预见的正确性。索性也就不再在这话题上纠缠,而是开始算计倘若当真事情如自己所料,当如何才能不令曹操被程昱的误国之言所惑的情况下,达成曹老板的河北制霸之野望。

    “公达!河北之于操,之于本军来,不管是在人口、马匹、军资、土地上,都是我军所亟需得到的。吕布就是因有徐扬作为战略纵深,后顾无忧之下,那秦仲明才敢明明是抵御刘表进攻,却最终转而攻略拿下荆南四郡。而我军与之同处中原,却是身处四面临敌之态。越是四扩,则所要面临之风险越大。倘若没有一个相对稳定的大后方,作为坚实后盾的话,就算如今我军军力战力强横,可一旦有事,有敌四面来攻,怕也将正如公达所言,我军必当立即势若危卵。”曹操直视着荀攸,难得露出几分疲惫之色,苦笑道:“公达不是不知,马腾韩遂两贼对长安早就垂涎已久,刘表刘焉两人若见西北有事,则必然也会兴兵东来。相对于针对江东攻略不成反被秦仲明夺城之事,蔡德珪作为刘表那厮内弟,却突然倒戈献襄阳城投诚我军之事,想必对于刘表来,有此事之鉴,其对我军之痛恨,必将远超秦仲明加之于其身的战败之耻!所以,在这个当口,倘我等先对宛城动兵,亮明虚实,必将会引得这两方势力的注意而难免会有所异动。却正是我等所不希望看到的。但若是趁此时机北伐,则一来能够有希望在河北事中分一杯羹,不至于让我等落后于秦仲明同吕布那厮在河北事上占太大便宜,二来也能够让无论马腾韩遂,亦或是刘表刘焉,见我军毫无顾忌之动作而有所忌惮。此正是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之理。不过公达放心,河北事我等已谋划了数年,某也深知公达之所虑,此番必然谨慎心。此番操还欲借公达之智,早为我军得来后继之所,所以还望公达切莫心中有梗,以全力助某!”

    “主公之意既已定。攸定会恪尽本心!”见左右服不了曹操,而曹操之言的也不无道理,又有此番带自己一同出征河北之打算,荀攸也不想太过固执而令曹操面上不好看,也只能点头应诺。只是心中之梗哪有这么容易便会消去,脸上担忧之色,却也是久久难以消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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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五六章 暗生痕隙,三州谁属(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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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并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因而曹操绝不容许曾经发生在袁绍身上的事情,再在自己身上重复。而且曹操本身也足可称的上是军略大家,权衡了荀攸的担心和程昱的建言之后,两害相权取其轻,曹操决定,不管此番河北事究竟是不是秦某人的圈套,都是必须要争一争的。

    而曹操势力之所以在没有秦旭这“作弊器”的帮助,依旧能够在紧邻吕布势力的情况下,发展迅速并且大致没有脱离历史轨道。头顶“猪脚”光环固然是一方面原因,更重要的便是曹操的果决和对事态的准确判断。

    其实现在曹操手头已经没有多少可用之兵了。自十余年前的黄巾之乱起,中原大地元气大伤,人口流离、死伤无数,又频逢大旱,人口基数剧减,远比不上少逢战事的河北、西川等地。新入囊中的洛阳、长安、豫州更是如此,相对于收降了近一百五十万黄巾的青徐二州,根本不能比,能有其人口基数的三分之一就相当不错了。因而曹操能维持麾下有十余万常备军,已是相当不容易,这还皆赖效法青州屯田之功才不至于令军资粮秣有短缺之虞。这也就是为什么连一向专心政事,对军事并不过问的荀彧,都来劝曹操攘外必先安内的原因。

    另一方面,曹操和吕布还不同。吕布麾下不论是青州、徐州还是扬州荆州,已是自中原向东南连成了一片。从大处看,皆是背海相连。无被人袭腹背之地的担忧,战略纵深又广,还有渔盐之利。而曹操手中所控五州。却无一州不得重兵把守。曹操手头就这么十来万兵马。但不论是雍凉、兖州、并州、豫州、荆州一部,所面临的吕布、袁氏残余与公孙瓒、马腾韩遂、刘表刘焉,无一不是强敌。曹操之前将两万人吞长安,一万人吞濮阳,一万骑兵驻并州,其余诸如泰山郡、九江郡等地,也各有数千兵马镇守。多余能抽调出来攻略河北的兵力,连上并州一万骑兵,能凑出三万兵马来。已经是极限了。就这,还要再剔除镇守许昌不得轻动的一万常备,也就是荆州半部有随蔡瑁新降的七千水军驻扎,否则正如荀攸劝曹操不可轻动时所的那样。实际上针对河北。曹操能动用的兵力,满打满算也就两万冒头。而此番曹操所要面对的,可将会是冀州同刘备联军的五万大军,还极有可能要再加上吕布军仅仅在青州便可除了驻守临淄的城防军外,随时调动的亲卫、陷阵、飞骑、骁骑、先登等加起来至少有五万的常备军。也就是,倘若遇到最坏的情况,此番谋略河北,曹操有可能将会遇到至少有近十万余的对抗力量。那将是近三倍于己军的力量。同时还有来自于四边的重重压力,这可绝不是闹着玩的。

    不过曹操却似乎自信心非常之强大。勉强“服”了荀攸。安置荀彧领一万驻军镇守许昌以防有变,同时“监控”一众士卿大臣,于五日后,曹操自领本部一万五千人马,以徐晃为先锋大将,荀攸、程昱为左右随军军师,打着代子至并州巡边的名义,浩浩荡荡的便向北而去。

    曹操的动作动静不。想要隐瞒行踪是基本上不可能了。就在曹操先锋大将徐晃率本部五千兵马出城之后,六百里外的临淄城秦旭手上,就已经拿到了暗影送来的有关这次曹操动作的详细情报。

    “事成了!”秦旭将手中的情报递给贾诩,道:“我还一直担心以曹操之能,以及麾下左右谋士荀公达、程仲德之智,会能识破这次这瞒过海、假道伐虢之计。没想到却是白担心了一场。”

    “曹孟德及身边人能不能看出真假,其实并不重要。”贾诩笑的很是飘渺:“暗影虽然眼线遍布下,但也绝不能视其他势力的消息源。宛城之事能瞒得住一般人的眼线,但对于荀公达这等也曾效命于董卓麾下,为西凉军出过力的智谋之辈来,能起到的作用,其实不大。”

    “那……”秦旭现在已经习惯了诸如贾诩、郭嘉这些个顶尖谋士一半留一半以彰显其能的表述方式,也不着急,做出个细心倾听的姿态等待着贾诩的下文。

    “荀攸不是曹操,曹操也不是荀攸。”贾诩很满意秦旭的反应,继续道:“宛城之于曹氏,虽可比疖疮,但相对于可为曹氏兴发之地的河北来,却也只能算是疥癣疾。曹孟德之志不在一隅,因而就算是明知道河北事有可能只是吸引其注意力的一计,也完全会心甘情愿入彀的。”

    “你们还真是知己啊!”秦旭若有所思,苦笑一声道。可不是么,历史上贾诩在曹操势力中可以算的上是一号“长效”不倒翁了。对于曹操的了解,几乎除了当时已逝的郭嘉之外,无人能出其右。还因之成功促使曹丕迎合了曹操的心思而上位。历史的惯性之大,已是让秦某人的神经粗大之极,这对历史上的君臣如今虽然已成为对立双方,但对于曹操的了解上,贾诩却仍旧有着独特的见解。

    “吕将军这次仍旧打算令主公亲自出征河北么?”对于秦旭的“评论”,贾诩并不在意,只是微微一笑,突然问道。

    “不太好!”秦旭笑着摇摇头道:“主公对于河北之地的感情很是复杂。又有刘备搀和其中,你不是不知道主公早就想要报那一箭之仇,为之前青州甫定时让刘备跑了之事做个了结。再加上此番虽然河北事发突然,各方势力都没有万全的准备,但看现在的形势,因为公孙瓒后方不稳,退走幽州,主少兵弱的冀州几成膏腴一块,加上并州袁谭虽降曹操,但州中矛盾激化已近临界,几乎已可成为能够决定河北命运之战事。甚至可以,此战之后,河北极有可能当在数十年中再无战事。这么个机会,主公怕是不会假他人之手的。”

    “主公还是争取一下吧!”贾诩沉吟了一会,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见秦旭作疑问状,道:“就算是不能亲自领军出征,至少也要随军同往才好。”

    “文和这是何意?现在……有宸儿在,似乎不需要了吧?况且我同主公一同出征的话,临淄空虚,就怕有歹人再行当年孔文举之旧事,那秦某人可就罪莫大焉了。”秦旭知道贾诩的是什么意思。因为吕布之前的意思很有意思,可如今意思的意思就算真有意思现在也已经没什么意思,再弄出些不好意思的意思,就显得意思有些不够意思了。

    “主公担心的是。”贾诩点点头道:“不过,临淄如今已是坚城一座,况且曹孟德大军之目的也在河北,有城防军大将郝萌镇守,临淄当可无忧。只是河北事情终究复杂,就算是暗影在河北之地,所铺的场面其实也并不尽如人意,此番河北征战,不得还要多赖眼线、关系遍布幽、并、冀三州的甄家之助。主公也知,我军虽得甄家相助,但吕将军同甄家的关系,却是总有些不太……融洽。此番战事关乎是否能够一战而定河北,便是为日后公子计,此番也该是尽出全力才好。”

    “文和是担心此番我军借河北事吸引曹操注意力,会适得其反?”秦旭问道。贾诩的担忧秦旭看似杞人忧,竟然将河北战事的胜负押在甄家身上。可想想其实也不无可能。当初甄家二姐儿甄姜,一门心思想当老吕家“四”,却不料最终阴差阳错之下,事儿没办成不,便宜还都让他秦某人给占了。闹得甄家同吕布军一时也不是很痛快,后来虽然出于大计考虑,还是同吕布军合作的十分成功,但总归让人心中有点放心不下。也正如贾诩担心的那般,或许“区区”一个甄家不可能让吕布军得到河北,但却因为甄家在河北的人脉和势力、实力,却是足有可能让吕布就算是能得河北也不那么轻松的。防人之心不可无!

    在得知曹操很有可能将计就计,当真对河北事产生影响之后,秦旭就已经在考虑如何应对了。而贾诩话中的意思的很明白。河北对于曹操来,关乎了后续的发展空间。可对于吕布军来,又何尝不是如此?河北若定,则大汉疆域自北向南,吕布军就已是联成了一片。彼时有黄河、大江之险,幽、并、冀、青、徐、扬、荆等大汉七州之地利,半数下尽入手中,那时本军之势,也将不再局限于一州一地之得失,也的确可以当得起贾诩口中,可以开始为子孙考虑后世基业之打算了。因此,此番河北事虽然来的突然,但却是绝对不容许有丝毫难以预料之差错存在的。

    “某这便去寻主公。备利害!”秦旭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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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五八章 暗生痕隙,三州谁属(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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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很清楚自己征伐河北所用的借口,所谓代天子巡视并州的说辞,根本就瞒不了多少人,实际上也不过就是给出兵一个说辞而已。。 .23[wx].既然都已经打定主意要将原本为了安抚吕布而忍痛放弃的冀州收回来,这样做也不过就是欲在两军势力正式因为冀州事撕破脸之前,留下充足的备战时间。

    曹操其实在之前同荀攸、程昱的一番交谈之后也想明白了。自军势力担心向外扩张时,以己度人怕被吕布抄了后路。而相对于现在疆域拉的极长,竖垮三州来说,仔细想想最担心的应该是一直秉行精兵政策的吕布才对啊!曹操一直在对吕布势力的情况,都持有慷慨的态度,大把的银子撒出去,也得到了不少有关吕布军内部的准确信息,知道吕布的常备军,加上实际上由秦旭控制的徐州、江东势力军队,满打满算在总数上也绝不超过十五万人。若是再加上辅兵以及各州郡郡兵的话,也不会超过二十万人的规模。

    二十万人!乍一看的确很多。但实际上,若是单论疆域的话,吕布麾下青徐扬荆四州,虽然多如会稽、零陵之类的彼时不毛之地,但加起来却是要比未得并州前的曹操所能辖制的地域,要广阔上一倍还多。要维护这么大地盘的治安,所需的军队绝对不会在少数。可以这么说,要是将这二十万人平均分在这诸多郡县中的话,曹操命人仔细算过。又要维护治安,又要保守本境,还要固守各处关隘。若最少没有个千把人,怕是根本连个水花都打不起来,这还只是粗略计算,实际执行起来,数字肯定将远远大于这个数。因而吕布在青州能够调动的兵力,绝对不会太多。顶多也就是现下驻守青州的吕布亲卫营、陷阵营、骁骑营,加起来也就两万多人而已。若是再多的话,曹操甚至敢保证,只要吕布敢多带人去。令临淄空虚的话,他曹操就敢立马撤兵直接攻打临淄。一战必可除后患之忧。因此,尽管曹操此番带兵虽然不多,但在有并州尚存一万骑兵的情况下。信心却是足够的。

    自许昌至并州治所上党。中间隔着一个兖州,有近千里的路程。以三万步兵的行军速度,至少也要近十余日的时间。也得亏是在本军境内行军,又值夏日,刚刚收了军粮,徐晃作为先锋大将,也开辟了最佳路径,因而大军在沿途补给上能够就地取粮。倒也加快了几分行军速度,否则不说其他。单单这连着辅兵在内近三万人每日的人嚼马食,也将是一笔足以让曹操肉疼的巨大的开支。

    曹操出兵的消息并没有刻意的多加隐瞒,因此大军一日近百里,直接奔着并州去的行军路线,早早的便出现在了身在冀州的几人的面前案几之上。并州九郡,除了雁门郡同幽州有峡谷相连之外,也就只有治所上党郡治下的壶关,同冀州相连,曹操大军即将屯冀州,用意自然不言而明,可又让人指摘不得,也就只能以固守为主,绝不能给曹操留下出兵的口实才是。因而在有曹操出兵的消息传来后,为表“诚意”,倾家来助冀州的刘备,便很是义气的派关羽领本部五千人马前往相助镇守,同时派遣张飞率一万骑兵,驻扎城外平原方向,以应对吕布来兵。只带着赵云并本部兵马入邺城。刘备这一手明确同曹操、吕布两家死磕的架势,倒的确是无愧其以往收买人心的本事,至少邺城民众,因为刘备的这番布置,加上之前不知源头却是盛传的曹操攻入邺城,必将屠城的流言散播,使得对刘备的态度有所缓和。

    相比之下,袁尚就显得紧张了许多。自得刘备“相助”,派遣威名已盛的关羽代守关隘,又派张飞为第一道防线来挡住吕布的“好心”之后,袁尚并没有听从田丰要他派兵“协同”关羽守壶关的话语,将手头仅有的可战兵力,张颌的七千大戟士,调入了城中,护卫在州牧府邸周边,又调回本是驻扎在城外的文丑骑兵,屯兵于城侧,这才能放心的睡个觉。反倒是将邺城城防之事,交给了刘备及赵云带入城中的五千兵士。而当田丰得知此事,急忙欲阻止时,却是已经得到了张颌已经交接了城防令符的消息。军令如山,特别是在这等风声鹤唳的时候,袁尚作为一军之主的威势,是绝对不容许破坏的。否则极易引得兵心不稳,于战事不利,这是常识!因而两害相权取其轻,田丰尽管是知道这样做无异于与虎谋皮,但眼下得到的消息称,曹操已是只离着上党不到两百里了,无奈之下,田丰也只能另做计较。

    邺城中乱七八糟的局面,因为刘备的加入,显得更加热闹。而作为“第三方当事人”,名义上对冀州有干涉行政和军事权力的吕布,却是才刚刚渡过黄河,进入到平原境内。

    平原距离邺城有近三百里路,中间相隔之地且多丘陵,并不利于行军。相比之下,倒是同渤海郡相邻。自骁骑营统领张辽调防之后,便一直由飞骑营统领成廉领本部兵马镇守。成廉之前能同秦旭成为至交,又深受吕布信任,成为吕布军势力中第一个独自带兵镇守一方的大将,可济南国时就时不时的撩拨一下曹军泰山守将,而被吕布令其同彼时镇守平原的张辽互调,至少也能说明成廉其实也不是个按照常理出牌的人物。说来自成廉镇守平原的这一年多,恐怕刘备所控制的渤海郡,也没有太多油水可捞,这或许也就是刘备会选择撇家舍业举全军出奔邺城的一方面原因。

    “主公!仲明!……”成廉是从吕布五原起兵时,就在吕布麾下为校尉了,同吕布交情之深,甚至犹在深受吕布重用的张辽之上。而且也因为性子狡黠,却又脑子偏偏少根筋之故,同秦旭也自未发迹前便已是交好。可自秦旭领徐州,外调出济南国之后,已是足有数年没有同这两人同时相见了。此番吕布秦旭翁婿两人一齐带兵前来,要说成廉是为了又有大仗可打而兴奋,倒也当真带了几分知交相逢的真性情。

    “老成,劳你镇守平原,辛苦了!”吕布一直也是实打实的性情中人,而且自从有了吕宸之后,身上之前的狠戾气息收敛了不少,再见了许久不见的昔日的老兄弟,上前朝成廉上身大力的锤了几下,语声竟也是有些走调。

    “老成,你这五大三粗的,怎么也开始作小儿女状了?这等情景若是让我家岳母看到,说不得主公又要遭罪了。”见成廉同吕布相见,真情流露,秦旭也是深有感触。不过还是开口说道。这里是平原城外,正如曹操所料那般,此番带来的两万余大军长途跋涉,还没有休整,已是极其疲惫,天知道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刘备那厮会不会突然派人前来搅合搅合,秦旭也只能打断了成廉同吕布的相拥无言,也让本也想上去凑凑热闹的张辽哭笑不得。

    “仲明这张利口,丝毫让不得人。都是四个孩子的爹了,还不知收敛收敛积点德!”成廉哈哈大笑了数声,冲秦旭拱了拱手,颇有几分促狭的挤挤眼睛低声说道:“不过话说回来了,晚上你我兄弟可要好好喝上一杯,咱老成早就想请教请教了!你说你还真是,骂人厉害咱老成见识过!打仗厉害咱老成也服气!可咱老成这般雄壮的人物,成婚这许多年,就一个丫头养活了七年,却连这点也比不过你……你这身板的,说不得却是要好好讨教讨教了!”

    “老成!”众将闻言无不哄笑,知道吕布军中,唯成廉同秦旭交情最厚,也混不在意,只看秦旭如何作答。只见秦旭故作冷笑说道:“不是我说你,这种事情,只能说是你家秦大爷厉害。这种事儿,就算是你强求,小弟可是帮不了你!”

    “哄……”秦旭的一张利嘴,想要被骂的人听明白,估计得正儿八经的拐上几个弯。对成廉说出的这话乍一听上去,似乎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可没过多久,就只见靠的近的吕布军一众兵将,脸色都有些古怪。似乎在努力的憋着笑意,看着正引着吕布进城,指着新修的高大宽厚的城墙正自满脸洋洋得意的成廉。

    “仲明你这张嘴啊!老成是被你吃的死死的了!”同秦旭呆的久了,吕布倒是能听出几分秦旭话里的玩笑之意,本来还因想避避嫌,而一直对秦旭冷着一张脸的吕布,最后也是忍俊不禁,冲着秦旭处点了点,摇头笑骂了一句。才吩咐成廉派人接洽大军入城。

    吕布此番出征,带来的兵力正如曹操所料,一共只有亲卫营一万人,骁骑营一万人,陷阵营一千人,城防营和先登营被吕布和秦旭留下固守临淄和保护家眷,这样再加上成廉的飞骑营,一共也是三万余人,恰恰却是同曹操所率领的兵力惊人的相同。(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六十章 暗生痕隙,三州谁属(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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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曹两家在冀州两侧摆开了阵势,两家六万大军,旗鼓喧嚣,却谁也不肯先进冀州一步。

    这年头做什么事情都讲究个大义的名分。曹操本是同程昱计较,先是以代天子巡视并州的名头带兵入境,再找寻时机以刘备妄离本境,带兵“寇略”冀州的名头,行假节钺可代天子行征伐之事的权利,挥兵攻壶关而入冀州。打着驱逐贰臣的名义接管冀州,一切便可顺理成章,任是天下人皆知曹操的真实目的,至少在法统和程序上,也绝说不出个不字来。

    只是这事的唯一难点便在吕布的身上。当初为了安抚吕布,同时也是打算给吕布拖拖后腿,曹操以新帝的名义,将冀州划归到了吕布的“势力范围”中。本意是以期借袁氏宿敌公孙瓒之手,减缓吕布南下,图谋江东六郡的步伐。事实上曹操这番谋划是很成功的。除了曹操之外,还有的是人不想让吕布将触角探及河北,只邺城外一战,吕布为小人所害,竟是身中毒箭,差点就呜呼哀哉!可还没等曹操为自己的谋划凑效而*顶*点*小*说笑出声来,谁料想那秦旭又跳出来生事,而那被世人所传寡恩少义,狼子心性的吕布在军国大事上竟也是对秦旭放心的很,很是痛快的便将军权除了亲卫营、城防营之外,全部交托给了年仅弱冠的秦旭。而这秦旭也不愧是让他曹某人将名字绣在袍底的人物。短短一年余的时间,两征江东。竟是除了九江之外,将江东五郡尽数纳入囊中,更是临机择变。挥兵杀入荆州。若非是他曹操得天所佑,有蔡瑁卖主相投,将荆北三郡尽数卖给了他这个新东家,说不得整个荆州都要被秦旭占了去。本来曹操见此,心急之下,已是有心要用程昱暗谋,效昔日王允之事。想方设法的也要设计离间吕布同秦旭这对翁婿之间的关系。毕竟吕布无子是硬伤,秦旭又擢起的速度太快,加上如今吕布军军权尽在秦旭之手。曹操将心比心,要他是吕布,秦旭绝对是留不得的。

    可谁料还没等计划成行,便传来了吕布将秦旭长子。爱女吕玲绮所出的长子取名吕宸。以长孙的名义,入了老吕家的宗祠。这事儿再这年头可不是小事,一入宗祠,就等于承认了吕宸至少是吕布第一顺位继承人的地位。这样一来,本来可以大做文章的吕布同秦旭的关系,眼看就没有了用处。不管是天子还是民众,从来基业都是父传子子传孙的延续,吕宸虽是改了名姓。可毕竟是秦旭长子,难不成还有父夺长子天下给嫡次子的道理?虽然旁人不知道曹操知道了这个消息。累的曹某人之妙计尚未成型便已流产之后心中是如何作想,但从曹操突然一改之前针对吕布军的稳妥策略,不惜担负上个破坏同盟的骂名,也要亮出兵器将冀州的争夺摆在了明面之上。

    可话虽如此,可曹操也还是有所顾虑的!现在天下局势渐定,五方分割天下,唯曹操同吕布势力最大,大汉天下十三州,两家已得其九。但西北、川中、河北势力尚在,且实力因为休养生息多年实不可小觑。而且,倘因中原再生大战,吕曹两家元气大伤的话,日后这大汉天下的走向如何,还真不是轻易可预料的,谁知道到时候会不会有英雄横空而起?到时若是被人捡了便宜,十数年的辛苦为他人做了嫁衣,可就不那么让人高兴了。

    因为曹操的诸般顾虑,大军虽然已至上党,可却也迟迟不敢轻动。一来是壶关险峻,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所谓,再者又有曹操甚知其能的昔日虎牢关名将关羽镇守,绝非是普通关隘可比。就算手中有两万精兵加一万骑兵,曹操也绝不像将兵力浪费在这冀州西大门上。毕竟相对于曹操来说,吕布大军所据之平原,虽然也是河北少有的丘陵地形,不利于骑兵发挥战力,可架不住冀州之东无险可守,且还有甄家这个曹操眼中的河北二五仔随时给吕布报告消息。有了这诸般便利,若是再加上吕布之勇,兵卒之锐,那可恶的秦某人之“智”的话,倘若轻动说不得就没有他曹操什么事儿了。曹操清楚的很,吕布之所以也到现在没有轻动,也是因为名声所累。毕竟冀州是“天子”所命吕布这个大将军有“代管”职责之地,一方面确定了吕布对于冀州名义上的控制权,可却也是限制了冀州不可能同青州徐州那般纳入囊中,除非是冀州生乱,否则吕布就算是强行占了冀州,在法统上也没是理亏的,甚至还会搭上个恶名。所以吕布肯定也是在等,至于等的什么,曹操更是门儿清,不同于曹操,单单一个刘备对于吕布来说,是远远不够的。同冀州的上下职属,也确定了冀州倘不求救的话,吕布入冀州便会羁绊重重,就算是成功占据了冀州,也说不得民心不附,但若是再加上他曹操,就不一样了。只要他曹操陷入壶关苦战,吕布完全就有充足的理由入冀州来救。届时,有刘备那傻孩子替吕布顶着曹操,吕布便有足够的时间将冀州纳入囊中,而他曹操,也就只能悲剧的为人做嫁衣了。

    绝不能这样!怎么能这样?!曹操现在心情很是烦闷。战事犹如下棋,失了先手往往意味着棋差一招,与其如此,还不如同吕布军一般按兵不动,静待时机。只是吕布大军在平原,虽然同青州有黄河相隔,但临近之北海却是青州粮仓所在,距离治所临淄也不过两日路程,加之青州如今行藏富于民之策,军资粮秣不虞,补给线既短且颇利。但曹操就不同了,昔日中原战乱最盛,如今才刚刚恢复些元气,因行屯田才使得粮草堪堪敷用而已。再者并州本是袁谭所据,虽然有夏侯惇、曹纯等驻军于此,但袁谭麾下官员心之所属尚未可知,以曹操的性子,绝不会藏军粮这等重器于此,因而所用军粮,皆是留守豫州的荀彧从各处调拨,再统一从许昌拨运,这样一来,虽然走的皆是内境,粮道不虞有失,却也时常有捉襟见肘之难,硬抗同吕布军拼补给,实为下策。这是硬伤,便是有荀攸、程昱之智,说不得也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之难,就为了这,曹操虽然才刚至上党两天,但事不顺心,一时无策,嘴角烦的都起了泡。

    “主公!曹纯将军求见!说是有重要消息回报!”曹操正在上党城中为如何最快速度攻下壶关,既不至使吕布从中捞到便宜,也能在能不提前同吕布撕破脸,至少不因己方原因同吕布撕破脸的前提下,拿下冀州之事头疼。就忽听内侍来报说曹纯求见。曹纯虽然是曹操派给夏侯惇整训骑兵的副将,同时又担负着重建昔日被打垮了的虎豹骑的编制,但最为重要的任务,却是奉曹操暗嘱,关注冀州、幽州动静情况。在如今正求计怎样攻略壶关这块硬骨头的当口曹纯来见,曹操本是焦躁心中突然也有了几分期待。

    “让子和进来!公达同仲德也留下听听子和给我等送来了什么好消息。”曹操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头,笑着示意同样盯着行军图皱眉凛思的荀攸同程昱留下,吩咐内侍说道。

    “末将参见主公,见过两位先生。”距当日虎豹骑编制溃散之事已是过去了年余,昔日刚直勇烈的曹纯也因磨练多了几分沉稳气质。给曹操和荀攸、程昱两人见礼之后,便不费多言,直接说道:“主公,末将得主公令旨,对壶关动静日夜监控,以寻破关之战机。今日晚间时,在关外擒得一员袁将,据其言说有重要情况要禀报主公!”

    “袁将!?壶关袁将?”曹操闻言先是一懵,随即大笑起来:“真真是天欲助我也!速将其人带来!某要亲自问话!”

    这才真叫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呢。让曹操只觉得头风病一下子就好了大半。能从壶关逃出来的兵将,要么就是有进出这雄关的诀窍,要么就是对方的细作。可不管来人是哪一种,对现在的曹操来说,都比现在干坐在壶关前瞪眼要有用的多。

    “小人审仪,见过曹公!”被曹纯引进来的是个身高不到六尺的中年男子,留着五绺长髯随着低头垂在胸前,虽然身上穿着一身袁军校尉皮甲,但不管是从身形还是面容气质上,都可见这人绝非是普通袁军将校那般简单。这人见到曹操,没有如一般人那般跪拜,反倒是长揖到地见礼,这是士人间的礼节,并且报出了名姓。

    “审仪?唔……你同冀州名士审配审正南是何关系?”听这人自报家门,再加上这幅形容举止,曹操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一个人来,眯着眼问道。

    “不敢相瞒曹公,审配正是小人上任家主,族谱上,他还是小人未出五服的族叔呢!”那自称审仪之人听到曹操说道审配,下意识的便一昂头说起,只是眼角突然注意到曹操狭长双目中精光熠熠,正盯着自己,顿时脸色剧变,只觉得膝下一软,当即竟跪倒在地上,俯首道:“曹公明鉴。虽然审配那厮不识天时,竟然撇家舍业,置宗族于不顾,卖主投靠逆贼吕布,可我审家人却非是那等背主小人啊!就算是如今袁公已逝,那审家上下一致也认为,冀州当如曹公这般有德者方可得之,那吕布祖上不过一小吏,其本人也是寡恩少义之辈,焉能为冀州之主呢!”

    “呵!说得好!”曹操嘴角微翘,舌战春雷一般,道了一声好,可还没有等审仪脸上笑容布满,便见曹操突然自眸中寒光一闪,喝道:“来人!将这贼兵细作,拉出营门砍了!”(未完待续。。)

    ps:上章写错标题了。
正文 第六百六三章 暗生痕隙,三州谁属(二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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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偷鸡不成蚀把米,想必就是曹操现在的心情。整整一千精锐啊,可是从此番带来的本部兵士同并州军里精挑细选出来的精壮。放在战事当中,怎么也是能以一当十的壮士。被关羽带头一阵冲杀,除了护卫曹纯退走的十余名兵士人人带伤之外,全折在了壶关门前。

    壶关两侧是尖字形状,若是攻破了壶关自然是可居高临下一马平川。可相反,倘若被壶关内关羽兵士反击,其实也是占据了足够的有利地形。再加上这一千先锋精锐在潮湿低凹的峡谷风口吹了大半夜,就算是铁打的人也被熬得差不多了,对上早就有所准备,以逸待劳的关羽守兵,攻防易主之下,以有心算无心,哪里会有不败的道理。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尽管此番损兵折将,但本是作为“向导”的审仪,却是神奇的活了下来。被曹纯提溜着后脖颈,红着眼睛丢在了曹操面前。

    “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曹操也是急了。并州虽早已收归囊中,但袁氏势力未去,终究还是用起=顶=点=小说=来难以得心应手,此番兵士多是从中原本部本就捉襟见肘的防守兵力中抽调出来的,加上并州新编练的骑兵,也才刚刚三万人而已,这还没咋地就先折损了一千人,损失什么的倒还在其次,出师不利对于新兵占据了三成的曹军来说,士气上的打击才是致命的。刚刚曹操不是没想过要掩军冲杀过去支援曹纯的先锋兵士,只是关羽却也是深通兵法之人。对来犯的先锋兵士并不恋战,甚至连曹纯这主将逃走也不追赶,收足了好处便又退回关内。逼得这才多大会儿的功夫,曹操的嘴角已经急出泡来。再见了审仪这“元凶”,曹操生撕了这小人的心思都有了。

    “曹公饶命!曹公饶命!”上有所命,下必从焉。作为曹操宗族,又是铁杆支持者的曹纯,眼见着曹操眼神、语气皆是不善,再加上自己才是正儿八经的冤大头。带审仪回来,也不过是为了说清楚事实而已,眼下见曹操如此。顿时意会,再不有所顾忌,抽出腰间佩刀,便要砍了审仪。审仪哪里不知道自己这回闯下的祸有多大。虽然已是因为被曹纯提了一路而浑身酸软。又被曹操的杀意所慑,但求生的**此时还是占据了上风。没看到曹纯挥砍来的刀锋,磕头如捣蒜一般,嘴里大声嘶叫:“曹公,小人还有一计,可夺壶关!曹公!再给小人一个机会!”

    “唔?!”曹操本来已经是背转过了身去,任由曹纯在审仪身上泄愤以安军心,乍然听到审仪之言。却并不为所动,只是身子稍稍侧了侧。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小人知道一条小路,可以绕过壶关!”就在曹纯的刀锋堪堪已经挨着审仪的脖颈,森寒的刀气让审仪忍不住瘫倒在地上之前,审仪几乎是用尽了浑身所有的力气,大声喊将了出来。

    “等等!”若说曹纯的刀是阎王的催命符的话,曹操这简单的两个字,就该是起死回生的仙丹了。尽管曹纯此刻只恨不得将软成一滩泥一般的审仪剁成肉酱,但事情的轻重缓急,曹纯还是分得清楚的,当即就要收刀,却不料刀势已然用老,不得已之下,只能强行改变了刀势,一刀重重的砍在了趴在地上的审仪大好头颅旁边,森寒中还带着血腥味的刀锋,就紧贴在审仪的耳朵旁边,直接让审仪嗷的一声便昏了过去。

    “废物!泼醒他!”曹纯眼眸中厌恶之色,见曹操等着回话,便回头吩咐身边的兵士拿随身携带的水袋,一股脑的向着审仪头上砸过去。

    “唔……呃……”得亏审仪虽然同审配沾亲,但好歹也是任壶关守将多年,较之一般士族儒生耐c了些,被冲醒之后,还能半迷糊半清醒的自己站起来,只是形象邋遢了些。

    “你说另有他法绕过壶关?怎么之前不说?”审仪眼神本来还尚在迷蒙之中,冷不防听到曹操这冷冰冰的话语,以及一旁曹纯手握着佩刀一脸杀机的模样,登时只觉一股子凉气自尾闾处直冲向天灵盖,登时清醒了,哐当一声跪倒在地,只是不停的以头抢地,急急说道:“是是!小人其实也是在偶然间听壶关以东村落中,靠这大山为生的猎户说起过,的确是有这么一条山路,可以绕过壶关直通并州。只是那本是冀州猎户打了毛皮,同并州边军易货所用的羊肠小路,等闲数十人还好,曹公这数万天兵能不能借道那处,小人也是不太敢保证,因而上次才没有说出来。小人是真心为曹公和弟兄们着想啊,还望曹公明察!”

    “哼!你只需说明那处地点,其他的你不必啰嗦!”见审仪的确是被吓的不轻,曹操示意曹纯将佩刀收了起来,之前脸上的冷意也消散不少,拽着审仪的肩衣将审仪提了起来,嘴角微勾,说道:“放心,曹某人一贯赏功罚过,毫不偏私!只要你这次消息属实,此次壶关失利之事某非但可以不计较,而且之前对你的许诺也依旧见效!你可要慢慢地、仔细地想好了!某可不希望今日之事再重新来一遍,知道了么!”

    “诺!诺!”曹操的话让惶惶不安的审仪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再次翻身跪倒,讨好般膝行了两步,道:“曹公放心,绝对错不了了!这条小路的存在,本就是小人偶然间才得知,便是在此间生活多年的村人也未必有人知晓,必然不会再被关贼利用了去。小人……小人敢以项上人头担保!绝对出不了任何差错!”

    “哈!某要你的人头做什么?你的人头还是留在肩膀上享受荣华富贵!”曹操的脸色愈发糅合,微弯的嘴角弧度也越来越大,语声也愈来愈温柔,拍着跪在地上的审仪的肩膀,柔声说道:“这次,还让子和与你同去!只是他脾气不好,言语中或许会有冒犯你的地方,你可要多担待一些啊。”

    “小的明白!明白!一定会尽心尽力为曹将军效死!”审仪满含惧意的看了眼正怒目而视望向他的曹纯,怎能不明白曹操这番绵里藏针的话中的含义?若是这回成功了,那什么都好说。曹纯最多也不过是会在路上寻机会责打辱骂自己一番,却是万万不会伤了自己的性命。毕竟曹操的目标是冀州,或者说是整个河北,在这种大前提的条件下,是绝不会因为个人的喜恶,让自己的这“第一个”主动投诚之人立下大功之后便丢了性命的!但是,曹操话中另外一重意思也表达的很是清楚。倘若这回提供的“情报”再有失误的话,对不住,他审仪的身份就肯定不会是“投诚者”了,或许会被安上一个冀州细作,故意诱导曹军损兵折将的罪名也说不定,届时别说是活命了,看曹纯咬牙切齿的样子,再加上害的他刚刚几乎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前事,或许到时候他审仪连死都会成了一种奢望!

    “主公,这审仪小人也!观其言多有不实之处,怎么可以……”本来曹操是打算诈开壶关关门之后,率领大军直接杀奔冀州,因此只在并州留下了三千辅兵作为守城之用,命夏侯惇带着一万新训之骑兵也自跟随而来,打算一次以定冀州,却不料出了这等事。因此夏侯惇对曹操如此给审仪机会感觉有些不太理解,夏侯惇同曹操交情最厚,见曹操如此,也没有任何顾忌便直接问道。

    “元让难不成还有更好的办法?”对于夏侯惇这幼年好友,曹操脸上刚刚面对审仪时让人难测的表情也消失不少,露出了几分苦笑来,说道:“这人獐头鼠目,言多不实,某岂能不知,可若是面临选择是拿三万弟兄们的性命去填壶关,还是赌一把信这小人说的其实确有其事,拿最小的代价来换取最大的收益,换做是你,该当如何选择?”

    “无有他法!只是某还是觉得主公此番太过弄险了些!”夏侯惇思衬了片刻,闷声闷气的说道。曹操的话让夏侯惇根本就无从反驳。夏侯惇久在并州,当然明白壶关的重要性。壶关虽然只是连接并州同冀州的关隘,但实际上却是关乎着曹操能不能依并州之利夺取河北的关键点。以曹操之能,焉能看不出来此刻其实河北最容易攻略的,其实要算是祸起萧墙,后方被公孙康威胁的公孙瓒所占据的幽州!幽州同并州只有一道无法驻兵的狭长峡谷为屏障,之前有幽州骑兵驻地就在峡谷另一侧,轻易攻取不得,如今却是因为公孙瓒后方被袭之事,兵力被抽调走了大半,以夏侯惇这一万骑兵之利,赢面至少会在五成甚至以上!只是关键还是在于壶关!壶关现在被刘备部关羽所据,倘若被其得知因为攻略幽州之事而使得并州空虚的话,天知道一向善于把握机会的刘备,会不会拿幽州说事儿,竖起大义来趁机同直到现在还不怎么买曹操账的并州官员联络上,这个大险,着实冒不得啊!夏侯惇狠狠的喘息了几口,这咽喉握于他人之手的感觉,实在是不咋地啊!也难怪就算是弄险,一贯谨慎的曹操也要赌上一把。(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六四章 暗生痕隙,三州谁属(二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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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能成大事者,多少都有几分赌性。赌天命,当然也赌运气。别人不好说,但至少如今名满天下的秦旭,以及同吕布分割中原的曹操身上,这种没来由的偏执,却是尽皆具备。

    审仪之前的情报,已经造成了整整一千精锐十不余一。放在从前,这种人早就被曹操大卸八块,或是丢给军士们泄愤了,哪里还会再容审仪说话。但如今的局势,却是让曹操也不得不放手赌上一把,希冀能破开已陷入的僵局。

    相比曹操这边被关羽好一顿收拾,同样竖着大义的旗帜来搅合河北局面的吕布军,运气却是好上了许多。吕布军才刚至平原的第二天,早就得了甄坤和甄姜传讯的甄家家主甄蹇便不顾自身已近花甲之年,亲自来到了军营之中。

    如今甄家同吕布军合作已是趋于正常,吕布军多赖甄家提供河北消息,希望能在河北归属定下来之前,借甄家之力施加影响,而甄家也是因为短短数年间吕布治下地盘扩张何止十倍因之极为看好吕布军的发展,期冀能附$顶$点$小说()骥尾,两家所求基本相同,可谓一拍即合,有了这份共识,当初在临淄时的剑拔弩张,已是被当做茶酒间的消遣话来一笑置之了。

    甄蹇此番来主要目的不可能是为了叙旧,相比曹操陷在并州不得寸进的待遇,吕布军此番算是交上了大运。甄蹇为甄家着想,此番是打算借这河北之地。来向吕布彻底展示一下本家的势力,双方寒暄完毕之后,甄蹇也没有多做扭捏。便向吕布献上了一份大礼,让见惯了大世面的吕布和秦旭,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这是河北地形图?”秦旭一副难以置信的口气试探问道。摆在秦旭眼前的是一卷大大的硝制好的牛皮,卷成直径足有三尺的长长一筒,立在地上足有人高,全打开竟是铺满了整间屋子。这其实倒也没甚么值得惊讶的,至多也就是多杀几头牛而已。相对于甄家这样的大家族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在见到这牛皮上的内容时候,秦旭也是被惊到了。之前暗影不是没有派人来调查过河北的地形。也有过相对详细的地形图,可若是连幽州、冀州、并州三州现下所据势力的军事布置都标注了出来,便是之前暗影在河北也没有这么大的能量。

    “不错!”甄蹇老头似乎还有些记恨当初秦旭的不给面子。虽然对吕布毕恭毕敬,但对于秦旭这个官高位重的年轻人。好感依旧欠奉。听秦旭惊问出口。甄蹇满是褶子的老脸之上,顿时涌出了几分得色,眯着眼笑道:“秦将军倒是好眼力!不错!这便是幽州公孙瓒、并州袁谭、冀州袁熙,以及刘备驻军、黑山贼残部盘踞之地的地形图!”

    “老先生何以得来此物?而且竟然标注的如此详细?这关卡守军的大约数量、轮值时间都能探听得到,着实让秦某叹为观止!”倒不是秦旭不相信甄家在河北的势力能不能办到此事。只是也太过耸人听闻了些。你说一些延续下来的关卡隘口的所在也就罢了,竟然能被人探知其中虚实?难不成就不兴人家调动一下兵力部署么?就比如现下曹操来至并州,鬼都能猜到至少连接并州冀州之间的天险壶关,交通幽州、并州之间的峡谷两端几方布兵。不能说一日一变,至少也已经同之前大不相同了。更何况是竟然连战时口令都能探听到,这也有点太扯了?可观甄蹇的模样,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事关重大,也就由不得秦旭不提出疑问来。

    “哈!秦将军果然仔细!难怪如此受吕将军信重!”甄蹇一对雪白的眉毛听得秦旭质疑之意颇浓的询问之后,当即就要挑动起来,还是一直随在甄蹇身旁的如今甄家下任家主甄坤拱手干笑了两声,止住了甄蹇老头的话头,奉承了秦旭两句缓和了一下气氛,才挥手示意刚刚抬着牛皮进来,此刻正垂首候命的两名大汉出去,语声带着一丝神秘之色,缓缓说道:“秦将军是军事大家,有此疑问也属正常。只是河北的情况,却是同别处不同。咳,不知秦将军可知我甄家在河北三州之地的商号、产业有几多么?”

    “秦某只知道甄家乃是河北巨贾,几乎控制了河北所有的马场和铁矿,且在其他行业也有涉足,具体贵家实力若何,如今咱们是一家人,主公对贵家信重有加,秦某却是不敢窥其全貌了!”虽然不知道甄坤怎么突然将话题转到了甄家的实力上,但秦旭还是依实言相告,说道。

    “多谢主公大恩,多谢秦将军体谅!其实也不怕秦将军笑话!若是换做十几年前,甄家在家父的治理下,或许正如秦将军所言,以本家实力,便是买上个三公做做,其实也是等闲之事!只不过如今这世道,却是纵有寒家真有纬地之能,却也无像主公,像秦将军这样的经天之手,真论起资财来,便是连糜家如今也是强过寒家不少,所谓河北巨贾之说,也已是笑谈而已了。”甄蹇的年纪实为优势,可以对吕布尊称为吕将军,可甄坤却是不能再这么不识抬举的乱称呼,夸赞了吕布和秦旭一句之后,几乎是苦笑着说道:“别的不说,这河北三州近十余年来,加上之前肆虐的黑山贼寇,已是换了不下十个主子,各有各的狠处,就如如今的并州,马政皆是被袁谭假借曹操之名全占了去,似我等商贾之民,又要去何处说理?之前的产业十停已是去了八停,没奈何也就只有强忍坐看被敲骨吸髓的下场了。”

    “唔?竟然还有这事儿?原来贵家也是极难啊!难怪当初要兵分两路南下寻找机缘了!”吕布不置可否,也就只有秦旭顺着甄坤的话问下去。倒要看看这刚才献上河北地形图之事还没有释疑清楚的甄家几人,突然间又开始哭穷,思维跳跃如此巨大。究竟是怎么个意思。

    “呵!不劳秦将军详询,都是些陈年旧事了!”或许是看出来秦旭话里的言不由衷,以及眼眸中的探询之色,甄坤颇有几分不自然的瞟了似乎是在闭目养神的甄蹇一眼,讪讪一笑,话锋一转,继续说道:“虽然现在甄家的实力已大不如前。但毕竟在河北也是数代的经营,各行各业亲朋故旧也是还有一些的。自寒家属意投效主公之后,深知主公之志量恢弘。自然是心有期盼。自回到河北之后,便着意大散家财,同之前的一些关系取得了联络,通过各种渠道。搜集情报。又集寒家宗族家老之能,前后耗时一年余,才终于赶在了主公亲临河北前几日,完成了这幅河北地形图的绘制。今日献给主公,便是要尽寒家举家之利,也要为主公大业略尽绵薄。”

    “甄家辛苦了!某必不相负!”吕布惯是个直性子,就算是这几年的养尊处优,也消磨不去之本性。听甄坤说的情况之困难。自身之遭遇,投效吕布之后的忠心。吕布也不由的被甄坤之言所动,点了点头说道。

    “至于秦将军所问,要知道各处军所的实际情况波动,其实不难。”有了吕布那句话打底,甄坤的面色稳定了不少,就像是吃了颗定心丸一般,这才将话题转到正题上。

    “唔?秦某正要请教!”自甄坤开口就一直保持沉默的秦旭等甄坤说完,才点头说道。现在秦旭却是明白了甄坤之前为什么突然间就接过甄蹇的话头,半道诉起苦来,八成就是为了吕布这句话!看不出这甄坤当初被其长兄甄乾压制了十余年,甫一确定下任家主的身份,所露的锋芒竟也如此犀利。不过秦旭倒是没有在从中使绊子的心思,没有从中作梗。毕竟不管怎么说秦某人前世也是在商场中奋战厮杀的一员,倒也能理解甄家此番动作的真实用意,最大的目的不过是为了自保,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只要甄家不使绊子,本就撺掇着吕布势力中商农并重的秦旭也懒得去搅合正常的商业行为。只是没想到的是,这不过是一时心动之举,倒是收获了几眼甄蹇老头略带疑惑,甄坤眼眸中带有感激的目光。

    “寒家虽然不如十余年前那般煊赫,但一些人手还是养得起的。既然打通了之前的一些老关系,寒家自然就会派遣人手每三日通过各种渠道向在下汇总各处情报,再有在下根据搜集来的情报,汇总到这张地图上!所以,寒家可以用举族性命担保,这地形图上的消息,虽然不敢说是最新的最真的,其中谬误却绝对不会超过两天。当然,若是主公和秦将军有意巡查何处,寒家自然也会随时调整人手,必然不会耽搁军中大事!”冲秦旭一礼,甄坤脸上略有傲然的说道。

    “唔!主公,看来甄家这次为了主公的大业,着实是颇费了一番心思啊!”秦旭笑眯眯的转身对吕布说道。既然人家投之以木瓜,咱怎么也得报之以琼琚才行啊。甄坤的那点心思,不过就是在见到了吕布出兵之后,终于认可了吕布军的实力,因而出于“安全感”的考虑,想通过这种方式将甄家彻彻底底的绑上吕布军的战车而已。正对了秦某人的胃口,这等好事,岂有推却之理?

    “多谢秦将军美言,寒家定然如秦将军所言那般,为主公大业效之以死!”甄蹇老头这会子也似乎转了性子,破天荒的没有再对秦旭横眉立眼,起身拜谢了吕布,却是神情颇有些复杂的看了秦旭一眼,神色诡异的冲甄坤点了点头,两人的目光双双又落在了秦旭的身上。

    “嗯?”秦旭被这两父子神神秘秘的模样搞得突然有些不太自在的感觉,心中登时一凛,不应该?莫非这父子俩才刚刚投效,就要搞事儿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六七章 暗生痕隙,三州谁属(二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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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自家宝贝女儿“衣衫不整”的和一名精壮男子独处,甄蹇的心情估计愉快不到哪里去。

    虽然明知道秦旭自进来府邸到现在,其实满打满算也就一炷香的时间,期间还都有小厮追随,原本是想留出空间来方便同秦旭拉一拉关系,这才吩咐仆从将秦旭领至修缮的极为精致的后园,待得些许时间之后,再由甄蹇父子两人出现,表明诚心将此府邸相赠之意。如此一来,也是给了秦旭一个考虑的时间。之后不论是秦旭答应了相互扶持,还是谢绝这番好意,都将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事情,出门大家便再不言其他,不会影响到明面上的关系。甄家能够在河北以商贾身份传延百年,必然有过人之处,这方法已是在当初刘焉刘虞韩馥等人主政河北时证实过无数次了,百试不爽。

    不过很明显甄家这套法子,如今用到了秦旭身上,算是碰到了石头。倒不是秦旭愚腐耿直,不屑于这等暗箱交易。要知道秦某人是有前科的,一贯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有好处一概拿走从不放过,但事儿还得按规矩办,坐领徐州之事不就是如此么,当昔日陶商当真对上秦旭时,也没见秦旭留情。

    甄家父子久在河北,不知秦旭之前名声,还是情有可原的,否则也就不会想要在秦旭身上碰碰运气了。不过现在看来,甄家父子的运气着实不咋滴。天知道虽然一贯甚有主见。却又很是听话的宝贝女儿甄姜,这回在被劝回家时,竟然没有再同以往那般就算不同意也要说服甄蹇甄坤这对父兄。而是选择了继续留在平原,而且还选择了这么一个新近才建成,虽然豪华但位置不太起眼的自家府邸中“潜伏”了下来。还弄出了这档子事,搞得甄家父子简直就是哭笑不得之余,也是无奈至极。所谓偷鸡不成蚀把米,也不过如此了吧。

    秦旭其实也是尴尬的紧。就算是之前明知道“跑不掉”而有了心理准备,但当真见到甄蹇同甄坤急匆匆而来。准备好的说辞,就连秦旭自己也觉得不可尽信。特别是这两父子也是一副惊愕的模样不似做假。更是让秦旭平日间的口才不知丢在了何处。也因此,方丈大小的凉亭之中,四人四种表情,竟是都不率先开口。局面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平静当中。

    甄姜此刻羞愤的连死的心都有了,只是见自家父兄这幅模样,心中竟然没来由生出几分好笑来。就这等局面就吓成了这样,要是你们知道了当初在黄河岸边扎营时,这厮对作为甄家女的自己做过的事情,又会是如何一种状态呢?甄家脸面当前,还会不会如这般上赶着巴结身为吕布军二号人物的秦旭呢?

    “噗嗤……”甄姜越想越是好笑,竟是有些忽略了眼下这场合,着实是不太适合露出别样的表情。特别还是在貌似自己被人占了便宜的情况下。

    “嗯哼!”出声的是甄坤。见自家二妹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能笑的出来,心中登时一紧,小心翼翼的看向脸色本就变换频频的甄蹇。果然只剩下一片青紫之色了。

    甄家老头甄蹇这回真是气冲心头了。本来在见了秦旭同甄姜两人的“不雅”之后,其实甄蹇心中恼怒之余还是颇生出过几分异样情绪的。不管怎么说,秦旭年方弱冠便已封侯拜将,列土封疆,足以算的上是大汉少有的青年才俊,虽然已然成家。但不得不说也还是很抢手的。没见就连海内大儒蔡邕的独女,大汉商贾新锐糜家的独女都被其收入府中了么?想必再多一个甄家女。也未尝不可。唯一稍有些麻烦的是这小子不知道当初是如何做想,竟然认了小女儿甄宓作义女,贸然论及他事,说不得对两方名声都不太好。不过也构不成太大阻碍!都说秦仲明智计高绝,自出道至今尚无一败,只要是能因着此番事,将秦旭的失礼坐实了,如何向人交代,自然该有这小子去头疼。反倒也是一件好事。只是心思百转的甄蹇,刚刚才定下心思,正准备借机开口,好好为难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劳动他老人家亲自使计的小子,让他知道甄家闺女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轻薄的,是要付出代价的时候,自家女儿这轻轻一笑,却是将甄蹇的整个布局心思全盘打破了。

    笑!笑什么笑!?倘若不是秦旭在场,有些气急败坏的甄蹇还真想问问自己这个从不让自己操心的闺女,这回是怎么了?原本渐渐趋于严肃的气氛被甄姜的这声轻笑轰击的无影无踪,原本打算兴师问罪的言辞想想也全然没有了气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面目可憎的秦某人嘴角慢慢勾起,笑眯眯的盯上了自家父子两人。甚至一时间有种错觉,好像自己刚刚的那些念头,皆被眼前这年轻人知晓一般,到头来最该理直气壮的甄家父子,竟突然有种感觉,就像是自己有些心虚似得。

    人说知子莫若父,反过来也差不多。本就生就一颗七窍玲珑心的甄姜,以对父兄的了解,见两人神色转变,哪里还不会明白这两人刚刚有过什么龌龊的心思。顿时美目轻扫,送给了包括秦旭在内的三个大男人一个大白眼。

    “咳,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姜儿,你不是回常山了么,怎么会还在平原?”见被女儿看破心思,秦旭也自恢复了正常。要是再这么僵持下去,可就谁的脸上都不好看了。甄蹇也无愧乎是老狐狸,心理调节能力之强,远在甄坤之上,顿时便换了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轻咳一声,低声问道。

    “是啊姜儿,平原战事将近,父亲不是已经令你回转家中了么?怎么会在这里?还……咳咳,还同秦将军见了面?”甄坤比甄蹇晚了半拍才缓过神来。见讹上秦旭的时机已然溜走,脸上难掩露出几分惋惜之色,却是跟在甄蹇话语之后,也自问甄姜说道。

    “你们请秦将军来府中做客,我这做女儿的哪有不抚琴迎客的道理!”既然甄蹇父子都揣着明白装糊涂演给秦旭看,甄姜也不知道出于何处想法,眼神稍显妩媚的瞥了秦旭一眼,也自说道:“再说父亲你也知兵荒马乱,女儿这般一个弱女子,当初承平时去临淄时都有二哥相护,又怎么敢轻易独身回常山呢。”

    “这……”甄姜在甄家可是甄蹇最为喜欢的女儿,常有恨其不为男儿身之语传出,足可见甄姜在甄家的地位和能力。只是再如何,也实在难以掩饰甄姜还是女儿身的事实,这甄家父子一听就知道也就只能是骗骗外人的言语,此刻却是在秦旭之前,让甄蹇父子颇觉有些无话可说了。这不是拆台么!甄家现代家主和下代家主都在,若是一心要将女儿置身于战事之外,傻子都知道应该速速离开平原,回常山谨守家业,躲开这个是非圈才是。可这样一来,难免就对甄家父子两人为何要费尽心思劝秦旭前来之事做出解释,解释就是掩饰,肯定会露馅。届时有些话可就有可能好说不好听了。而若是对甄姜之语不加理会的话,也是不妥,虽然知道有吕布亲自领军驻扎,此番平原若有战事也肯定无虞。但吕布的目的甄家可是早就察觉出来了,甚至包括曹操的意图,此番两军动作可都不是小打小闹的架势。那目标可是放在全河北的,因而甄家才费尽心思绞尽脑汁花费巨万弄出了一副可随时“更新”的河北地形图献上,以为甄家谋求利益的最大化。如此,那么甄姜看上去是在圆甄蹇父子话中不妥的所言,可就真真是被坐实了。那么之前打算算计秦旭的一番谋划,也必然会随之而泡了汤。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甄蹇甚至一时间生出眼前甄姜女生外向,胳膊肘往外拐的念头,只是碍于秦旭在场,上下发作不得,最终也只能闷闷的随了甄姜所言,任其作为,心中也是忧虑自家这宝贝儿女儿究竟是怎么了,难不成这一贯也颇有心计的二女儿甄姜,还另有精妙所图不成?

    “两位甄兄,还是甄姜姑娘,现在既然大家都来了,总可以让秦某明白此番请秦某来为甄家解决一件究竟什么样的事情了吧?”秦旭得了便宜喜欢卖乖的性子,至少在中原青、兖、豫三州可是赫赫有名的。眼见本是无解的态势,竟然逐渐利于自己,那紧接着顺杆子往上爬才是王道,如此,见甄家这三人的模样,哪里还有不借机扳回一城的道理。

    “呃……这个……”没想到最终竟然会被自家女儿搅乱了布置的甄蹇,饶是商场纵横数十年,如今也是被秦旭问到了,总不能实话实说其实是想暗中结好秦旭,换取甄家之后稳定的后路,这话好说也不好听啊。

    “老爷!老爷!吕大将军府上有军士前来,说有急事求见秦将军!”正当甄蹇竟然也会被人问住,场面愈发尴尬之时,本是被甄蹇驱走的仆从急匆匆的出现回话,却是让甄蹇长吁了一口气。勉强镇定住,胡乱编了个理由,说道:“其实也不过是寒家琐事而已,本意是想借秦将军麾下之兵,送小女回转家中,只是,你看……呵,秦将军还是大事要紧,如此寒家也就不留了。”

    竟是直接下了逐客令!(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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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六八章 暗生痕隙,三州谁属(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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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番事甄蹇其实也是头疼的很。∫,虽然没有什么实际性的损失,但终归自家女儿被人占了便宜是显而易见的。若是当事人换做了其他人,以甄家在河北的地位,甄老头的赫赫威名,对敢这样“轻薄”自家爱女的登徒子,不将之扒皮抽筋没收“作案工具”,就已足可显甄蹇的大度了。

    可偏偏这人是秦旭。秦旭作为吕布的女婿,又是军中二号人物,关乎甄家在河北的利益,便是甄蹇也不能轻易有所谋划。本来若是将错就错,借此事拿住秦某人,倒也不失一招险棋。可甄姜同秦旭之前弄得有多僵,甄蹇不是不知道,怕会适得其反。何况之前甄姜的目标是“吕布”,虽然没有成功,但毕竟这件事情在临淄还是颇有些影响的。现在甄家已经绑上了吕布军的战车,有些事已实不可为,说到底还是自家父子两人费心巴力的才将之诓至府邸之中的,就连甄姜也是自己送上门来,几番阴差阳错之下,才有此误会,倒是让一向老谋深算的甄蹇,拿不准主意了。没奈何之下,也就只能放任秦旭离开。

    “到底还是老许你关键时候靠得住啊!再晚来一会,估计秦某当真就无地自容了。”甄蹇的态度似乎和之前所预料的有太大出入,不过看那老头一副精明的样子,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招等着,没想到竟然会这么轻而易举的便“逃离虎穴”,秦旭对前来相救的许商生出由衷感激来。

    “秦将军。是真出事了,主公命末将前来相寻的!”老许被秦旭没口子的感谢弄得有些赧然,有些不晓得以秦旭如今的地位和声望,怎么还对甄蹇那不过是一介商贾身份的老头子那么顾忌,只是老许虽然勇力过人,但惯是个沉默的性子,即便心有疑惑,也没有开口发问,只是等同秦旭离开甄家府邸后,寻机说道。

    “唔?怎么回事?”见老许不像是说笑。秦旭凝眉问道。

    “曹操攻破了壶关!”老许脸上满是忧色。说道:“据探听到的消息说是之前的壶关守将因为不满关羽倨傲,愤而降了曹操,指引曹操大军通过小路翻过大山,趁那关羽不备。从壶关背后发动突袭。前后夹击一举攻下了壶关。”

    “消息属实么?那守将关羽如何?是被曹操擒了还是逃走了?”曹操能破壶关本就在秦旭的意料之中。区区一座关卡而已,曹操要是连这点能耐都没有,中原五州早就被人夺走了。至于用什么办法,秦旭倒是并不太过关心。况且秦旭同吕布一开始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所有的谋划,本就是拿壶关得失的时间来作为下一步计划的开端,因而倒是并不是太惊讶。秦旭最为关心的是关羽这位后世的武神,会不会因此而折戟,或许将直接关系到河北三州得之的难易程度。

    “那倒是没有消息。”许商摇头说道:“之前有贼将张飞率兵窥伺平原,我军哨骑探听消息不易,这回这消息还是发觉了贼将张飞所部骑兵有回撤邺城的迹象,又有甄家献上河北地形图的参照,才确认壶关失陷的消息属实,主公命令末将来传令将军速速回转商议军机。”

    “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位老兄的行动速度还当真是快啊!未想却是也救人一命!”秦旭哂笑摇头,再不多言,招呼许商一声,跨马而行。

    “曹操此番既然撕破了脸皮,那他那劳什子代天子巡并州的托辞便没有了立脚之处,擅自攻伐大汉州郡,便是告到天边去,也推脱不了罪责,主公,我等在此驻扎,不正是为等曹操现先有动作,而后一举拿下冀州么,还考虑什么,当速速发兵为要啊!”秦旭同许商来至于吕布在平原的官邸,还没进门呢,就听得里面开锅似的争论声。嗓门最大的还属成廉,此刻正漫天的喷吐着唾沫星子大声嚷嚷。这厮压根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却偏偏极受吕布信宠,或许也是十分怀念这种在吕布声望日隆之后很少出现的军帐议事场景,眼见着成廉扯开胸前战衣,都开始撸袖子骂娘了,吕布也不着恼,就那么笑吟吟的看着麾下张辽高顺成廉等人议事。

    “老成,要是能以声响论成败的话,就你这嗓门,若是放在两军阵前,怕是连曹操也得惧你三分啊!”秦旭现在已不是五年前那个在军议时只能看吕布面子才可尾随末座的小子了,同成廉高顺张辽诸将的交情也是日益深厚,因而此番打趣之言,并未令成廉着恼不说,还引得诸将一阵哄笑。

    “你这张嘴啊!得亏是老成老实,换做其他人,非得和你好生说道一番不可。”自从有了长孙吕宸之后,吕布的脾气被那小祖宗折磨的温和了许多,性子也坚韧了不少,至少此番在听说了曹操竟然在五日内便破了壶关,正准备整军直杀邺城的消息之后,还能有心思听众人军议。这要是换做五年前,怕不早就第一个提着方天画戟冲在最前,先打了再说了。

    “就是啊!仲明老弟,就算是军中皆知你我交情那叫一个情比金坚,可也不能一上来就数落咱老成不是?不行,你必须补偿于某,马马虎虎委任某家一个这次攻略冀州的先锋,咱才会考虑日后还是兄弟!”成廉也是一副被秦旭奚落很不爽的模样,只是三句话没过就暴露了企图,竟是有这打算,惹得军帐之中笑骂声一片。

    “你倒是一番好谋划!不过很可惜,不行!”秦旭同吕布见过了礼,先是在成廉面前踱了几步,脸上笑眯眯的模样让成廉不自觉的也笑着点头一脸希冀的看着秦旭,却没想到最终从秦旭口中听了这么个结论,当即脸色就是一跨,颇带几分委屈的别过秦旭,看向吕布。看样子势必是想要讨要个说法了。

    “此事是仲明早就说过,某同意的!成廉你就无须赘言了!”到底还是老丈人挺女婿,成廉这边嘴边嘟囔了好久正要开口说话,就被吕布或有心或故意的顶了回去。不过成廉能作为吕布军第一被外放,单独领军驻扎一地的将领,虽然表面上看是性子粗犷,但实际上也是心思百转之辈,很快便明白了吕布同秦旭这么明显的一唱一和,肯定不会是故意拿自己寻开心,定然是有其他的安排,当即也是配合的眼眉一耷,一副无奈的模样,又惹得一片大笑之声。

    “行了!不要闹了。既然仲明来了,诸君便议一议此番事的应对方法吧!”这种无甚功利的笑闹让吕布神色也飞扬了起来,眸中怀念之色频显,笑着止住了大家继续针对成廉的“讨伐”,恢复正色说道:“此番事大家都知道了。虽然一开始就知道单凭一个壶关,根本阻挡不住曹某人的大军,只是也未想会这么快,只区区五天便令天险易主。也足可见那刘备用人之能力也着实不怎样。而自壶关以东至邺城,一片平坦无险可守。可以说只要曹操愿意,只两三日间便可行军至邺城之外,同袁尚、刘备的联军对上,我军该当如何应对,还请诸君戮力慎思。”

    “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之前曹操新立的那天子,不是已经将冀州划给了主公么,此番事就相当于他曹某人自己拉出来的屎又自己抢着吃掉,咱们还有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已。他既然不顾劳什子同盟之名,咱们还怕了他不成?”第一个开口的是成廉。虽然因为刚刚被吕布同秦旭翁婿俩联手戏弄了一道,知道肯定是有别的事情安排自己去做,但这却不阻碍成廉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说实话,这大概也是吕布军中大多数将领的心中所想。开玩笑,吕布号称天下第一猛将,作为这天下第一猛将麾下的兵士,难不成还会畏战不成,只怕他不管曹操也好,袁尚、刘备的联军也罢来兵不多,直来直去谁怕过谁来?

    “然后呢?同曹操正式撕破脸?在将兵新募的情况下,以青州、徐州、扬州、荆州同中原全面开战么?”秦旭笑着问道:“不过老成说的也是,曹操大军何足为惧?只要主公愿意,我军随时都有把握直杀许昌,让曹操老窝都不得安生。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曹军虽然也是隐患重重,但实力却是摆在那里的。若贸然全面开展,就算我军最终一定会取胜,那也必然会令我军元气大伤!可别忘了,不管是河北的公孙瓒、刘备袁尚联军,还是西北的马腾韩遂,西南的刘表刘焉,可都是盼望这一天如大旱之望云霓。这也正是为何此番我军同曹操军暗中争夺河北之地,两军皆是后方空虚,却没有任何一个势力从中干扰的原因,大家都在等着看戏,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倘我们那么做了,岂不是正合他人之意?平白为他人做嫁衣了?”

    “那仲明你说怎么办?难不成我军大军已是在平原驻扎数日,到头来竟是要顾忌这顾忌那,眼睁睁的看着冀州为曹操所得么?”成廉闷声问道。

    “自然不会白白来此一趟!”秦旭和吕布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说道:“所以,我们要有一个让曹操有苦说不出,眼睁睁看着冀州近在眼前,却吃不下去的方法!”(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