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韻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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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雲壓得很低，空氣中帶著水腥味，一場暴雨即將落下。
峭壁上怒放的白花被東風吹的彎了腰，瑩瑩花粉浮在周圍，美麗異常。在花朵上方不遠處，一條銀色巨蟒擺動著粗壯的身體左右挪動，守在崖邊，豎瞳盯著對面一只巨大的黑熊。
黑熊此時狂躁的在原地轉著圈，雙眼猩紅的盯著巨蟒。
天越來越暗，雲壓的越來越低。過不許久，一道閃電沖出雲層，勢不可擋的劈下。目標直指懸崖。
黑熊巨蟒瞬時而動，隨著閃電劈下，撞在一起。
野獸怒吼聲，電閃雷鳴聲交雜在一起。閃電撞上花粉，瞬間消逝。白花抖了一抖，花粉繼續浮動。
巨蟒抽動身軀，勢要將黑熊纏住。黑熊利爪揮動，不時給予巨蟒攻擊。
緊接著，第二道雷電再次落下。白花依舊彎腰挺立，花粉漸濃。
黑熊爪子攻擊到巨蟒身上，帶起一片片銀鱗。巨蟒身軀龐大，動作迅猛，將黑熊困住，越收越緊。
暗雲之下，半空之上，一只碩大的老鷹盤旋，鷹眼僅僅盯著下方的戰斗。
隨著越來越多的雷電落下，巨蟒口噴蛇毒，落在黑熊身上，飄起白煙。白煙散盡，露出紅色的皮肉。
黑熊仰頭怒吼一聲，迅速逼近巨蟒七寸，張口咬下。巨蟒發出淒厲的慘叫。
同一時間，五道雷電齊齊從五個方向向此處聚集。上空老鷹伺機而動，隨著轟隆的閃電，一道如同離弦的箭般，筆直沖向白花。
巨蟒使出最後力氣，抬起蛇尾，沖著老鷹席卷而去。同一時間張開蛇嘴，咬在黑熊喉嚨上，一股股的蛇毒噴射而出。白煙冒起，黑熊口中發出陣陣怒吼，在最後關頭，擺頭咬牙一撕，將巨蟒七寸生生咬斷。最後，發出一聲哀鳴，同巨蟒雙雙倒地。下一刻，那被蛇尾擊中的老鷹撞上對面的懸崖峭壁，發出最後一聲嘶叫，落入深淵。
這方戰斗結束，那邊雷電終于停歇。
此時花粉散去，露出白花粉嫩的花蕊。
烏雲仍未消散，不多時，一滴雨滴落下，隨後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
雨點打在白花上，濺起細碎的水滴。百花緩緩挺直腰身，顫顫悠悠的花瓣逐漸凋落。在花蕊中心，一顆金色花心慢慢凸出，隨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直到變成一顆小兒拳頭大小的果實。
而此時整個白花也只剩下光禿禿的一根花睫，以及頂端的金色果實。
“呼……呼……”
一陣粗重的喘息在暴雨中隱沒，懸崖邊緣的樹林中，一道瘦小的身影踉踉蹌蹌的跑了出來。
身影看似一名少女，身上穿著一件已經髒污的沒了原型的裙衫。披頭散發，遮住面容。隨著雨水的沖刷，一層層紅色的血水流入地面，在她的身後形成一條血路。
暴雨密集，少女邊跑邊回頭，一時間竟沒發現前方的懸崖。直到一只腳踩在虛土上，她才驚覺，堪堪穩住身子，向後跌坐在地上。隨後又猛地想起來，回頭看去。
在她的身後，一道修長的身影不快不慢的從森林中走出。大約十七八歲的青年，面容俊朗，著道袍，束道冠。雨水打濕衣發，卻絲毫沒有狼狽感。
青年緩步走過來，停在她十步的位置。
“……師妹……”清朗的聲音滿是無奈寵溺。
卻不想這一聲叫喚，讓那少女瞬間嘶吼了起來︰“別叫我師妹，你們這幫畜生。”
青年輕輕嘆了口氣，語調哀傷憐憫︰“你這是何苦？”
“哈哈哈哈哈，何苦？”她仰天大笑，頓時一張被利器劃出數道傷口的可怖面容顯露出來。傷口明顯不久，表皮外翻，露出猩紅血肉。雨水將面容上的血沖洗干淨，隱約能夠看出傷口下清俊秀美的面容。
“如若你服個軟，師父未必不能原諒你。”青年不為所動，繼續輕柔勸說。
“夠了。”厲喝一聲，她繼續道︰“你們這群衣冠禽獸，斷我經脈，毀我容顏，奪我秘寶還嫌不夠，還想害我性命，服軟？哈！”
發出一聲嘲諷，她惡狠狠的吐了口血水︰“惺惺作態，真是令人作嘔。”
對方的笑容淡了些︰“師妹慎言，還是先隨師兄回去。”說著向前一步。
她驚叫︰“別過來。”身體下意識向後踏了一步，卻不料身後深淵，這一腳竟是直直墜下。
王旨淵雙目一瞬間睜大，原本停滯的腳步瞬間踩踏地面，飛身而起，落到崖邊，堪堪抓住她的一截袖子。
“師妹，抓緊我！”他的聲音有些不穩，衣料絲滑，難以承受一個人的重量，正一點一點的從手中溜出。
穩住身體後她先是驚懼的低頭看了眼腳下。
大雨滂沱，視線受阻。她抬起頭來，緊緊盯著王旨淵清俊的面龐。
對方的臉上布滿擔憂，好看的眉頭深深的皺起，似乎對于眼前的情況非常棘手。
她突然發出低笑，笑聲慢慢變大，最後竟有幾分癲狂。
王旨淵臉上的擔憂漸漸變淡，眉頭舒展，面無表情的她狂笑。抓在手中的衣袖越來越少，對方的身體一點一點向下滑落。
“謝婷啊謝婷，十二載光陰，落得如此下場，你有何悔？你有何錯？”
笑聲停歇，她瞪著一雙通紅的雙眸，任由雨水打進眼中，緊緊盯著王旨淵，張開被割傷的嘴唇，惡狠狠的說︰“我悔不該錯信小人，我錯不該依附他人！”
她一邊說，一邊抬起另一只手。隨著手臂舉高，胳膊上更為慘不忍睹的傷口露了出來。傷口有新有舊，遍布整條手臂，竟找不到一塊完好的皮膚。
王旨淵冷眼看著，不松手，也沒有其他動作。
終于，她的手臂平高，稍微使力，那只手抓住被抓的衣袖。層次不平的指甲對著衣袖狠狠一劃，在衣帛破裂聲中，張狂的言語傳出︰“如若叫我逃出生天，我定叫爾等生不如死！”後，身體直直墜落。
王旨淵一動不動，看著少女瘦小的身影隨著越來越遠的聲音一同消失在雨幕中。
過了許久，他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濕透的道袍，扶正有點歪斜的道冠，淡淡看了眼深淵。最後悄然離去。
大雨繼續灌下，周圍能見度不足五尺。在不遠處，同歸于盡的巨蟒和黑熊的尸體，靜靜的躺在那里。在它們身下流淌著的血水，順著雨水匯聚成的小溪，流到他們剛才所站方位，順著懸崖邊緣，淅淅瀝瀝的落了下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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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放晴，萬里無雲。
懸崖峭壁邊一塊凸出的石台上，少女縴長的睫毛動了動，緩緩睜開。
在她的上空，數只老鷹飛禽盤旋鳴叫。似乎想要飛下來，又像是忌憚著什麼。
空茫的雙眼漸漸恢復神采，轉頭看了一圈，在她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一顆只有根睫頂端長著金色果實的植物生長在峭壁縫隙中。風吹過，果實顫顫悠悠，仿佛下一瞬就會掉落。
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勉強轉開視線，繼續觀察。
她所處石台上滿是干涸的黑色血跡，血跡一路蔓延向上，最後消失在懸崖上方。在血跡兩邊露出數只動物的腦袋，和天空上的飛禽一樣。有的暴躁低吼，有的瑟瑟縮縮。
動了動，滿布傷口的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緊接著傷口再次流血。
她不為所動，緩了片刻後，掙扎著站起，顫抖著右手伸向果實。
飛禽走獸頓時亂作一團，看架勢像是要撲過來。她冷冷的回頭看了眼，飛速的摘下果實，葫蘆吞棗的喂進嘴里。
緊接著，那張慘不忍睹的臉上再次露出難言的痛苦表情。好像她吃到了什麼難吃的東西。
喉嚨一動，口中的果實全部入肚。她呲牙咧嘴了一會兒，才轉頭四顧。可下一秒，她的身子就是一震，緊接著全身劇烈顫抖起來。
她蹲下身子，雙手使勁握緊。身子抖動如篩糠，緊抓頭發，躺在石台上翻滾起來。嘴唇里發出低吼，不到一會兒，全身的傷口全部裂開，血涌了出來，將她才曬干的衣服頭發再次打濕。
天上的飛禽，懸崖邊的走獸在她將果實吞下後怒吼著慢慢散去。
四周安靜，唯有深淵底端吹起的冷風，像是受傷野獸的低鳴。
從日出到日上三竿，再到夕陽西斜。
她睜著無神的雙目，斜看著天邊的夕陽。身體還在痙攣，從開始傷口結痂，痂塊翹起，掉落。下一瞬完好的皮膚再次滲出血水，再次結痂，再次掉落。
如此往復了不知道多少次，直到日落，黑幕席卷，這種反復折磨才終于停止。
平復了好長時間，她動了動，伸出手，從胸口處拉出一條紅色繩子。繩子吊著一塊兒碧綠色的長形玉牌，夜色籠罩下，那玉牌發出微弱的熒光，顯示出兩個繁雜的文字。
“……子玄……”念出兩字，隨後將玉牌緊緊抓在手中︰“父親，這是你給女兒留下的名字，對嗎？”
聲音微弱的被風吹散，周圍萬般寂靜。又是許久，濕潤的眼眶內涌上淚水，沒等溢出眼眶，她抬手粗魯的抹了一把，聲音堅定︰“那我今後便叫子玄，謝婷已死，從此子玄再不做那軟弱之人，被人欺瞞辜負。”
這一次，聲音傳出很遠，順著那深淵久久不散。
收起玉牌，少女子玄從地上勉強站起。此時她滿身乏力，肚子餓的轟鳴。
夏日的夜晚並不是特別漆黑，她找到一塊藤蔓綁在身上，勉強沿著凸出的石塊攀爬上去。
在崖邊喘了幾口氣，她再次站起，就要選擇一個方向離開。卻在看到不遠處隆起小山樣的兩具動物尸體後微微一怔，緊接著漫上喜色，飛奔了過去。
尸體經過一天暴曬已經有了些許異味。子玄顧不得去思考為何過了這麼久尸體竟然沒有被其他動物吃掉，反而迫不及待的直接上手，硬生生在黑熊沒皮毛的附近扯下一塊肉來。
肉的確已經不新鮮了，但她餓的前胸貼後背，直接就咬了一口。
酸澀難吃，又非常難咬。子玄皺著眉頭，看看手中又看看兩具尸體，最後邊撕咬著邊轉身開始拾起木柴來。
不多一會兒，火堆燃起，並不懂如何烹飪的子玄粗魯的將肉撕下，然後串在木棍上烤著。異味隨著時間慢慢消失，隨之而來的是肉味的焦香。
這香味很快就傳出去老遠，樹林中響起悉悉索索的聲音。無數雙眼楮隱沒在黑夜里。
子玄一邊翻著肉一邊瞪眼看周圍，見那些動物們只是藏在暗處並不敢出來，也就不再理會，專心燒烤起來。
熊肉漸漸被烤的金黃，油滲出來，滴到火堆上，發出“刺啦”一聲響，緊接著更為濃郁的香味飄出。
再也等不下去，子玄聞著香味，伸手就在肉上撕了一塊，也不怕燙直接扔進嘴里咀嚼起來。
沒有了先前的酸澀老硬，被烤過後的肉變得松軟好吃。子玄一連吃了一只黑熊大腿，這才收了手。
等她吃飽抬頭，卻發現不知何時她身邊圍了一圈動物幼崽。不遠處圍坐著一圈成年動物。子玄皺了皺眉，將身邊卸下來沒有烤過的熊肉往幼崽們跟前推了推。
幼崽們卻對著生肉視而不見，反而睜著各種各樣的眼楮盯著還未熄滅的火堆。
子玄明了，仔細思索一番後，再次撕肉串起來，開始燒烤。
直到將身邊大大小小的一群動物喂飽，子玄才終于松了口氣，滿身疲憊的仰天躺倒。
看著漫天星空，子玄終于有了死里逃生的慶幸。
在她劃破衣袖的時候，與其說是放出豪言，不如說是在極度絕望下做出的最後掙扎。
好在，她活下來了。
緩緩吸了口氣，隨後吐出。來日方長，那些負了她的人，她一個也不會放過。
想到此處，子玄狠狠握拳。卻在下一瞬，手上傳來溫暖柔軟的觸感。她愕然側頭看去，卻發現是一只狐狸幼崽。發現她的視線，小狐狸歪著腦袋頂了頂她的拳頭，似是無聲安慰。
子玄啞然，隨後心有暖意。松開拳頭，輕輕摸了摸小狐狸的絨毛。
像是得到某種暗示，原先周圍觀望的小動物們竟是全都跑了過來，將子玄圍了起來，各個發出細嫩的叫聲，討好撒潑各種各樣，手段盡出。子玄心中的陰暗被驅散一些，灑進些許陽光。
她從地上站起，環顧一圈周圍。此處位于邊緣地帶，並不安全。她不知道自那日已經過去多久，也不知道那人會不會去而復返。
安全起見，還是躲進森林中比較安全。想到這，她低下頭將小狐狸抱起，身後跟著一串動物，搬著剩下的尸體，浩浩蕩蕩的進到森林內。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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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州浩土，廣瀚無邊。在這邊土地上，千百年來流傳著各種各樣的傳說。
其中最為出名的就是傳說中的西方仙界，就位于西海的上空。那里常年煙霧繚繞，一派仙氣。以此聚集了一批又一批追求長生仙道的修真者。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武林中因此建立起一座又一座的門派，廣招門徒，只為登仙。
久而久之，西海與東州接壤的中間，一座名為青羅的小鎮成為傳說中的一部分，更有“青羅有神仙，神仙住青羅；若想登仙國，先把青羅過”這一說法廣為流傳。
所謂的登仙國，指的是每十年舉行的一次升仙大會。由太極道門牽頭，其它眾派聯合的一次盛會。凡是達到先天之境巔峰的強者，都可由門派推薦參加，勝出者可直接由西海中央一座島嶼上的登仙台飛升上界。而散人武者卻是沒有資格的。
而過青羅，指的就是每三年一次在青羅鎮的青羅廣場舉行的選拔弟子大賽了。此次大賽針對所有武林人士，只要被選拔上，都可進入各大門派進行傳統的修行，是所有江湖以及想要登仙的普通老百姓的一大喜事。畢竟門派中有著完整的教學以及升仙大會的參與資格。
今年兩次盛事更是難得的在同一年里舉行。
也就是只要達到先天之境，由春末的弟子選拔大賽加入門派，那秋末的升仙大會就整好能夠參與到。因此佔據整個海岸的青羅鎮此時簡直是人滿為患。
青羅鎮沒有城牆，西靠西海，搭建一條由南到北的甲板。在甲板邊緣緊靠著一只只船塢，排列整齊，人來人往。東靠東洲，連接東洲最廣闊的平原。一眼望去，平原邊緣搭建起一座座草棚，供人暫住。住在這里的人都是前來參加盛會的武林中人或者看熱鬧的閑散人家。而這還只是一小部分。
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此時，一艘帆船在青羅鎮的南碼頭停泊靠岸，早早等候在碼頭的人一擁而上，待船上的人陸陸續續上了碼頭之後，殷勤的湊上前。
在這些人中，有一個特別瘦小的半大小子，身體靈活，竄到最前面。黑眼珠子滴溜溜的在下船的人身上轉悠，最後，選中目標。
被他選中的人是一名看起來十五六歲的少年，穿著錦衣華服，手搖一柄山水扇面的扇子。體態略顯瘦弱，倒是模樣及其俊美。走在人群中個子不是最高，卻最為顯眼。
小子身子一竄，趕在所有人前面沖到那人跟前兒，一邊隨著人流往下走，一邊對著這位抱拳行禮︰“這位公子仙安，小的叫小四，願為公子效犬馬之勞。”
那少年眼尾掃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說︰“知道麒麟閣嗎？”聲音低沉冷漠。
小四忙不迭點頭︰“知道知道，這麒麟閣可是咱青羅鎮的百年老店，您問我算問對人了，我是咱這青羅鎮萬事通……”眼見著少年不感興趣，小四話鋒一轉，“您是要去麒麟閣嗎？”
少年點點頭，二人下了船板，小四忙伸手一指右邊︰“請走這邊。”
下了甲板，走了一段土路，二人上了主街道。
人流太過密集，小四張開雙臂，護在少年左邊。少年比小四要高一個頭，被他這樣護著，終于垂眸給了他一個注視。
“不用護著，我會跟著你。”
小四眼楮轉悠一圈，也就收了手，被人潮擠在少年身邊，裝作不經意的笑問︰“不知道公子您貴姓？”
少年不答反問︰“還有多遠。”說著話，濃黑但不粗不細的眉毛微微皺著。顯然對于這種環境有些不耐。
小四忙說︰“快了快了，麒麟閣再北邊，過了青羅廣場就到了，您瞧，前面那就是青羅廣場。”
少年依言抬頭順著人群頭頂看過去，就見前方離他們不遠的地方有一堵三層小樓高的圓形牆壁。街道被牆壁一分為二。
“牆壁里邊就是青羅廣場，明日的弟子選拔大賽就在廣場上舉行，您要去的麒麟閣就在對面，您應該是第一次來青羅鎮吧？”見到少年點頭，小四笑嘻嘻的繼續說︰“那您肯定不知道咱青羅鎮是環繞這青羅廣場建立的吧，青羅廣場早年間就已經存在了，時間可是久遠的很，之後來了一些漁民，就在廣場周圍建房子，然後有一天，來了一個仙人，指點漁民說在海的中心，可以登仙國，消息傳開來，青羅鎮也就成了江湖中人趨之若鶩的地方了。”
少年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跟隨著人流從左面分岔進去。
小四又問道︰“公子您是來參加選拔的吧？”
“怎麼說？”少年側頭看了他一眼，狹長的睫毛劃出優美的弧線。小四看呆了一瞬，忙轉開視線強笑著說︰“看公子您年紀不大，卻氣質卓然，步伐輕盈，不是出生貴族，就是世家大族。”
少年微微勾起唇角，笑容一閃而逝。小四撇過頭並沒有看到，繼續說︰“咱們東洲道門昌盛，世家大族乃至皇親貴族都以修行為本，追求長生仙道，公子您一看，就能看的出來。”說完終于看向少年，眼楮一眨，略帶調皮的笑問︰“公子您說我說的對嗎？”
少年可有可無的點頭。
二人說著話，走出了彎彎的長廊。眼前豁然開朗之際，小四指著前方道︰“到了，這就是麒麟閣。”
少年抬頭看著二樓上掛著的牌匾，“麒麟閣”三字剛正有力，凌厲異常。而在某些特定人眼中，卻能看出不一樣的東西。
少年輕輕一笑，“不知姑娘的酬勞怎麼算？”
小四呆了呆，下意識的看了眼周圍，確定沒有人听到後，心里松了口氣，忙說︰“一兩銀子。”
少年只是挑了挑眉，隨後一言不發的將一塊十兩的銀元寶拋了過來︰“有勞了。”說完，踏進麒麟閣內。
小四摸了摸鼻子，將元寶緊緊捏著，最後看眼麒麟閣的大門，轉身離去。
“真是個怪人。”
少年踏進門內，馬上就有一名伙計迎上前來。
“歡迎光臨，我們麒麟閣內奇珍異寶無數，武器防具應有盡有，不知公子您需要點什麼？”
少年一笑︰“我找梅洛，就說子玄前來探望故人！”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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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名少年正是四年前險死還生的子玄。
如今的她扮作男子，身穿錦緞綢衣，一身貴氣。膚白俊美，氣質卓然。哪有當初被追殺時的狼狽和慘狀。
那名伙計听聞，微微一怔，隨後竟然彎腰行了一個大禮，這才側身一轉，道︰“公子請先隨我來，我家少主此時不在閣內，待我差人去通知。”
子玄頷首示意，率先向前。
二人一路從大堂內走到僻靜的走廊，伙計上前落後子玄一步，壓低聲音︰“少主早有吩咐，說您這幾天就會前來，房間已經準備妥當，公子是先梳洗歇息還是用膳？”
子玄輕輕一笑︰“有勞了，先休息吧。”
走過抄手游廊，進到一處府邸。伙計將子玄帶到一座名為“梅園”的院落內。
“公子暫且歇息，我叫李源，公子有什麼需要盡管找我。”
子玄看向對方。
年約十八九歲，面目清和俊朗，穿著一身灰色長衫，顯得很沉穩。如若不是听到對方的名字，她還真不知道原來這人就是梅洛經常提到的李源。
“好的，麻煩了。”
目視對方離開，子玄轉身關門，隨意的掃了眼布置簡單素雅的房間，越過屏風，走到床榻前脫掉靴子盤腿坐定。
她沒有急著入定，閉著眼楮，呼吸悠長有節奏。
大概一盞茶的功夫，門被敲響。子玄睜開眼楮。
“公子，熱水好了。”門外響起一道少年音，听聲音應該不大。
子玄說︰“進來。”
門被推開，一名十三四歲的少年領著身後兩名僕役提著四桶水繞過屏風走到床右邊。將水注入半個成年男人高的澡桶里。
“公子，水放好了，要小的服侍您更衣嗎？”少年拉過屏風擋在澡桶前，站到床頭問道。
子玄看著兩名僕役離開，關門，好笑又懷念地看著少年道︰“還裝，小鬼頭。”
“嘻嘻，我可比你大。”少年眼楮一眨，竄到子玄身邊，給了她一個熊抱，感嘆道︰“子玄，你終于來啦！”
子玄輕笑，拍了拍抱著她的小胳膊︰“是啊，終于來了。”說著話，她的目光投向遠處。
四年光陰，潛心修煉，如今歸來，只為了了結恩怨，踏上仙途。
“……子玄，子玄，你在想什麼？”眼前出現一只小胖手。
“沒想什麼。”子玄搖搖頭，拉下對方的手︰“竹籬，去外面等我，我沐浴一下。”
名為竹籬的少年撇撇嘴，“直接用清塵術不就好啦！”雖然這樣說著，倒是放了手。
子玄笑而不答，見對方一動不動，挑眉︰“你是要伺候我更衣嗎？”
竹籬身量矮小，唇紅齒白，大眼楮水汪汪的。可愛又討喜。尤其是一張小臉明明已經紅的快冒煙了，卻還兀自鎮定地說︰“好啊，我，我伺候你更衣。”
子玄被竹籬逗樂了，輕輕點了點他的小鼻子，笑道︰“不知道凡間有句老話叫‘男女授受不親’嗎？”
“我們在霧月森林的時候都還一起泡過冰湖呢。”竹籬不滿的拍掉子玄的手怒道。
“那怎麼一樣，那時候我才十三，而且你當時那麼丁點大。”子玄說著，轉身走向澡桶︰“好了好了，快出去等我吧，梅洛什麼時候回來？”
竹籬不開心的嘟著嘴，“那時候我就比你大，為什麼那時候行現在不行，他說今天要去見商盟的人，晚點才回來。”
子玄無視前面的話，听到想听的回答後脫掉衣服，趟進水中坐下，陷入沉思。
听到澡桶內發出的聲響，竹籬的娃娃臉更加紅潤。背轉著身子，眼楮滴溜溜的轉，時不時的眼尾掃過屏風。
門從外向里推開，一身儒雅氣息的梅洛進來後就看到竹籬此番窘迫的模樣，心中略一動，就知道了什麼。
“子玄呢？”梅洛明知故問。
竹籬雙手捂住臉，悶聲悶氣的說︰“沐浴。”說完後走到茶桌前坐下，倒了一杯茶灌下，這才感覺緊張的情緒有所緩解。
“梅洛來了嗎？”內間傳出子玄的詢問，竹籬揚聲應了聲，隨後跟著梅洛坐到凳子上品茶等候。
不消一炷香的時間，水波響動，隨後披著一件外衣的子玄滿身濕氣的走了出來。
三人圍坐，相視而笑。
三年前他和竹籬昏迷在霧月森林深處，被子玄所救。
醒過來後，二人沒有任何的記憶，子玄當時起了惻隱之心，將懵懂無知的二人帶在身邊，悉心照料，原本還想要教二人修行，但二人卻是天生絕脈，無法修煉。
如此這般，三人相識，相濡以沫的相伴兩年，感情深厚。在得知子玄的深仇大恨後，越來越聰明的梅洛提出要幫她，然後帶著竹籬離開霧月森林，這一走，就是一年多。雖然偶爾傳來消息，但卻是再沒有見過一面。
“你現在就和普通士族公子一樣了。”梅洛將子玄上下打量幾眼，滿意的笑道。
子玄笑了笑︰“當然了，這一年我可是拼了命的修煉，就怕給你們扯後腿。”
四年前她跌落無極深淵峭壁時誤食化形果，妖獸吃了會直接略過天劫，幻化人形。原本應該對人族沒有什麼用處，卻讓子玄從肉體凡胎變成了妖體。直到體內產生了內丹，將妖氣盡收，才與常人無異。
現在她也說不好自己是人是妖。是人，她體內有了內丹，修煉吸收的靈氣也被妖體轉化為妖氣。是妖，她沒有本體。或者說人就是她的本體。這樣說來，那她不就是人妖？
而原本僅是清秀的面容更是俊美妖艷，與之前沒有絲毫相像之處。身高也比一般的凡人女子高。此次她第一次從森林中出來，穿著梅洛給她的衣裳，扮作男子，竟然沒有被認出來。
“不過子玄你長的好慢喔，你看我都快和你一樣高啦。”竹籬跳下凳子，走過來跟子玄比了下身高。
子玄無奈。這兄弟二人就和柳條抽枝一樣，一天一個樣。僅僅是一年不見，竟然又長高了許多。原本只到她腰部的竹籬現在都到了她肩頭，而梅洛，僅僅是坐著，就和站著的竹籬一般高。
“是你們長的太快了。”子玄戳了戳竹籬的小腦袋，隨後收了笑容，面向梅洛。
“說說你們這一年的具體作為和今後的打算吧。”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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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洛含笑點頭，目光溫和，緩緩道來。
他們二人自霧月森林離開後，原本打算先將隨身攜帶的珍惜藥草販賣。可能是命運給予的安撫，天生絕脈的二人，卻對靈草靈藥有著一種近乎本能的辨識能力。
不料二人剛打听到麒麟閣，就被麒麟閣老閣主找到，涕淚縱橫的說他們是三年前失蹤的獨子，無論如何要尋他們回去。
“我原本也以為真如老閣主所說，畢竟時間對的上，但我來了之後卻發現所有人都對我陌生的很，細細查看之後，沒有絲毫我生活過的痕跡。”說到此處，梅洛看著子玄，眼底有著落寞。
“這個我之前沒有听你說起過，你現在有想起來什麼沒？”子玄輕輕詢問。
梅洛搖了搖頭︰“這一年我也四處查探過，沒有任何消息，我和竹籬就好像憑空出現一樣，老閣主的態度也讓我一直不敢放松警惕。”
“老閣主的態度？”子玄輕聲重復，若有所思。
“對，他好像認定我就是他的兒子，不但把所有的生意都交給我，還給我打點好了一切。”
“而且還要給他成親。”一直乖乖站在子玄旁邊的竹籬突然語出驚人。
子玄詫異的看向梅洛，上下打量幾眼後突然點點頭︰“也是，在凡人眼里，你是到了適婚的年齡。”
梅洛看起來有二十一二歲，氣質溫和，面相俊俏，如此男子，在凡間早就已經當爹了。
誰料，梅洛听了這話，笑容變得淡了些，“你也是，我看老閣主最近為我的新娘很是愁苦，不若我去和老閣主推薦你？”
子玄還沒說話，就听竹籬嚷嚷道︰“不行不行，子玄是我的新娘子。”
梅洛大笑，子玄無奈的擰了擰竹籬的小鼻子︰“別胡說，我誰的新娘子也不是，好了，言歸正傳，你說老閣主認定你是他兒子，但又沒有你生活過的痕跡，那會不會是你的痕跡被人故意抹去？”
梅洛收了笑︰“我也想過，但以我現在的實力都還查不出來，那就只有一種可能……”說著，他和子玄二人相視，異口同聲︰“上界。”
麒麟閣在江湖上久有盛名，不但是因為麒麟閣內售賣奇珍異寶，更是因為他們的勢力遍布江湖各個角落，他們掌握販賣的消息包括各大門派以及皇宮內院。如果連麒麟閣都查不出來的東西……
“那你們的身份就很可疑了。”子玄嘴上掛著笑，將散發捋到耳後，如此說道。
“是啊，到底是什麼樣的身份，值得如此大動干戈？但這一切都還是我的推測，當務之急是你的事情。”
“我的事情，我還是想要自己親手去解決。”
梅洛看著她的側臉，無奈地笑了︰“你呀，怎麼就學不會依賴呢？”在霧月森林的時候也是，什麼事都自己做，就好像把自己周圍豎起了無數道堅硬的牆壁。
子玄但笑不語。
梅洛嘆氣，接著道︰“知道你的心結，我也只是給你打探了些消息。”
“哦？”子玄略感興趣的一挑眉，笑著說︰“說說看，這一路來听了很多關于麒麟閣的事，想必你的消息很值錢。”
“不值錢，子玄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竹籬插進來說道。
梅洛敲了下他的頭，笑著說︰“就知道向著子玄。”
竹籬不滿的摸著被敲過的地方，“本來就是嘛，子玄，你知道嗎，你師父已經進入先天之境了，估計秋末就會參加升仙大會。”
徒然听到“師父”二字，子玄的雙眼閃過利芒，隨後垂下眼皮，笑了笑︰“是嗎？那可要恭喜他了。”話語里沒有絲毫的波動。
梅洛的眼里有著憐惜，但看到子玄松散的把玩著茶杯的修長雙手，終是垂下眸子，接著話頭說道︰“青陽子進入先天之境巔峰的消息是太極道門傳出來的，想必是為了此次弟子招收造勢，他的大徒弟也已經突破先天之境，在秋末之時也將參加大會，你要報仇，要在大會開始之前。”
子玄懂梅洛的意思，江湖上把升仙大會傳得神乎其神，梅洛是擔心到時候真的有高人一眼看出她的體質，那就麻煩了。
子玄莞爾一笑︰“我還挺想去試試的。”升仙大會啊！
“你一向有主意。”梅洛搖了搖頭，沒有反對。
之後三人又說了些東洲近年來發生的要事。比如某個門派被神秘人士屠戮殆盡，從武林中銷聲匿跡；皇帝寶座接替，即位的是唯一的皇子李承謙；今年是太極道門奪得天師之位；太極道門青陽子長老因為愛徒隕落，閉關四年終于突破先天之境……
听到後面幾個消息的時候，子玄唇邊的笑意加深，眼神悠長，帶著嘲弄。
三人又說了些明日報名的注意事項之後散去，子玄盤腿坐在床上，眼楮閉合。
皇帝啊……他終于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了，不知道如今的他是否有過絲毫悔意？
呵呵，欠她的，總要還一些回來。
思緒轉回，收斂心神，入定修煉。
層層疊疊的天地靈氣由周身穴位涌入身體內，妖體的好處此時彰顯出來。
第二天天明，梅洛和竹籬二人前來尋她，三人簡單的吃過早餐之後，由梅洛帶著他們前往報名地點。
此時青羅廣場包圍的牆外已經人山人海，哪怕麒麟閣就開設在拐角，三人並幾名護衛也是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擠到前頭。
在側門把手的人顯然認識梅洛，略帶討好的直接放行。三人進到里面，沒想到在牆的內層是一圈旋轉樓梯。
“從這里上去就能看到廣場上的一切。”那名把手的人目送他們踏上台階，殷勤的揚聲解釋了一句。
梅洛身邊的李源轉身抱拳隨意的行了一禮，那人頓時樂呵呵的笑開了嘴。
子玄扭頭看了一眼，恰好對方也在此時看了過來。二人相視一笑，李源微微鞠躬。
子玄笑著讓開，心里想著這位侍從的身份還真是有點特殊。
靈族，而且還是主動投誠的。
聯想到昨晚和梅洛討論出的結果，這位特殊的身份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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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羅廣場並不是封閉式的。它的上空可直接看到天空。
今天天氣晴朗，白雲朵朵。
子玄三人從旋轉樓梯上到牆壁最上層，那里被劃分為一間間隔間，朝著青羅廣場的一面沒有牆壁，掛著珠簾。隱約間，可見人影晃動。
三人被安排進一間，隨後一名僕役進來遞給梅洛一個手掌大小的竹簡。
“這是號碼牌，你拿好。”梅洛將竹簡扔給子玄叮囑道。
子玄翻看了一下，薄薄的一片，右上角顯示著小小的“商”字，中間是一個佔據整個牌面的“八”字。
“我事先已經打過招呼了。”
點點頭，將竹簡收起來，子玄走到珠簾前向下看去。
廣場非常大，從上往下看，能夠清晰的看到一個太極八卦圖。而在每一掛指向都開著側門，人流從八個門外涌進來。
“這個的選拔標準是什麼？”
子玄就見那人流中層次不齊，年齡最大的是一個白發老翁，最小的是一個身穿肚兜的小奶娃娃，一時間就有些好奇。
“有兩種選拔方式，一種是資質測試，三到八歲的小童沒有境界要求，另一種是境界測試，這個沒有年齡限制，但必須進入真氣之境的人才能參加。”
“選拔上了之後就可以選擇門派加入，然後進行門派考核。”
子玄懶懶的倚在牆壁上听著，偶爾提問一兩句。
等到時間差不多了，從他們下方這個側門涌進來一批人，緊接著就是側門沉重的大門閉合的聲響。
子玄看了眼梅洛，對方點點頭表示開始了。
緊接著，就听下方傳來洪亮的中年男聲。
“各位，三年一次的門派弟子選拔大賽今日開始，大賽規則我就不細說了，請三到八歲的小孩兒到這邊排隊，八歲以上的到另一邊。”說話的男人站在那一批人前面對眾人，隨後指著左右兩邊太極的圓點示意眾人按照規矩站好。
不大一會兒，吵嚷的廣場上站好了兩列人流。粗略估計，已經過萬。
梅洛說︰“今年因為和升仙大會同一年，報名的人數是往年的一倍。”
子玄點點頭，抬頭看了一圈圓形牆壁上的一間間隔間。這些隔間有大有小，其中就有十多個掛著珠簾，“這里面的人你都知道嗎？”
梅洛點頭，說︰“知道，都是各大世家和名門望族的人，每個人都有內定的名額，不用擔心。”
子玄笑眯眯的看過去︰“真是背靠大樹好乘涼，謝啦。”
梅洛溫柔一笑，並未接話。
在二人說話的空擋，下方已經開始了測試。
資質測試相對來說很簡單，就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頭和兩名年輕人對著那些小孩兒上上下下的摸了個遍，隨後判斷出資質如何，隨後分左右兩邊站在年輕人身後。子玄就見站在左邊的小孩兒們臉上一個個掛著笑臉，而右邊的卻都哭喪著臉，有的甚至嚎啕大哭，一時間倒也熱鬧的很。
境界測試更為簡單，每個境界身上的真氣顏色都會不一樣。真氣之境的顏色是青色，後天之境的顏色是黃色，先天之境的顏色則是藍色。而每個境界之間的顏色又有深有淺。只需要將真氣運作于掌心，就會顯出顏色。
現在經過測試的大多數都是沒有顏色顯示的，這些人就是沒有進入境界的普通武者前來踫運氣的。偶爾有個別的青色出現，惹的人群中驚嘆無數，那被檢測的人一臉驕傲的隨著指引站在另一邊。
這兩種測試都是非常快速的，不到半個時辰，就已經千人過去。那資質測試的老頭已經換了兩個，選中的孩子也有百來個。境界測試那邊相對來說就少了些，只有不到三十個。其中只有兩名到達後天之境的人。
突然，人群中爆發出嗡嗡聲，子玄看過去，就見境界測試那里接受測試的人此時正將手放下，隱約間還能看到一抹深藍色。
“先天之境巔峰……”一旁的梅洛輕笑︰“終于有一個了。”
號碼是胡亂抽取的，並沒有什麼規則。前面過去了一千多人，竟然沒有一個先天之境，可見這先天之境的武者是多麼稀少。更是因此，太極道門才會在青陽子和其大徒弟進入先天之境後大肆宣揚了。
隨著這一個先天之境的出現，子玄察覺到各個珠簾之後的人影晃動頻繁了起來，勾唇而笑。
又是兩個時辰過去，兩隊測試終于結束。那些沒有被選中的人再次依次從八個門出去，不到一會兒，偌大的廣場上只剩下被選中的一千多人。
其中六百多個都是小孩兒，剩下的三百多人中，只有三位達到先天之境巔峰。
子玄站了起來︰“我去了。”
梅洛點頭，並未站起。竹籬一直都乖巧的坐在原位，此時終于站了起來走過來抱抱她︰“不緊張。”
子玄失笑，狠狠的揉了揉他的頭發，轉身離去。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視線內，竹籬才委屈的說︰“子玄今日被選中，明日就得前往門派，那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她啊。”
梅洛苦笑了下，“她有自己的路要走，不是我們能夠參與的路。”說著話，目光帶著落寞的看向下方熱鬧的人群。
天生絕脈，沒有修行的可能。倒頭來他們只是子玄漫長人生的過路人，百十年後，年逾古稀，更有誰會記得？
想到這，梅洛握緊雙手。這三年來他無數次被這種無力纏繞卻找不到解決的辦法。
以前他還能以子玄大仇未報，總還需要他為借口來安撫自己。可如今重逢自信的子玄，他卻不知道還能以什麼來當做借口了。
想到剛才子玄笑意盎然的回眸對他說“大樹底下好乘涼”時候的那種驕傲滿足，梅洛深深的呼出一口氣。
一定會有法子的，一定！
子玄一路慢悠悠的從旋轉樓梯上下來，抬頭看了眼上方，早就看不到哪一間是她出來的隔間了。
搖搖頭，她轉身向著前方的人群走去。
同她一樣從隔間里出來的人，從四面八方一起向著廣場聚集。在這過程中，他們相互打量彼此，露出善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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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選拔大賽已經過去三天，在結果出來後的第二天，子玄等被選中的太極道門新弟子就隨著門派長老一同回到位于中原腹地的門派內。
站在門派魏延的山腳下，那名長老站在台階上對著那些境界只有真氣之境的五十多人說︰“從這里到門派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層階梯，你等雖說已經成為我太極道門門人，但也要在此處分個高低，但凡爬到山頂者，即可進入內門，並且擇良師，而中途放棄者，只能屈居外門，再由境界提升進入內門。”
說完後，又對著後天之境的十三名說︰“你等境界已經達到後天之境，可直接成為內門弟子，至于你們三位……”說道這里，長老看向子玄等三名先天之境的人，笑容就有些和煦︰“想必三位是為了秋末的升仙大會做準備，稍後自會安排，請先稍待片刻。”
子玄看了看其他兩人，一個中年絡腮胡大漢，一個滿身落拓的男子都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也不言語，只是微笑。
選拔大賽總共有七位進入先天之境的武者，其中就有三人選擇了太極道門，一時間令太極道門的聲望拔高一節。這位長老境界只有後天之境巔峰，在他們三人面前也只有客客氣氣的份。
見三人都沒回應，長老在一眾弟子面前有些丟份。但他也不敢真的和三人計較，匆匆的撂下一眾人等，帶著三人走到山體一側，坐上升降梯。
至于那些只有資質沒有境界的小娃娃們，則被其余門人直接帶去下院，進行傳統的教習。待三年後資質明顯區分後，再進行門派內的弟子選拔。
這些子玄都非常清楚，她站在升降梯中，嘴邊掛著笑，像是非常感興趣一般看著四周。
奇山險峻，風景優美。
那長老挺直胸膛，面上帶著自豪。
子玄心里卻只有冷笑。
暌違四年，如今她再次歸來，風景依舊，那些熟人們卻不知道還記不記得她？畢竟四年前，她可是在歷練中無意墜落無極深淵了啊。
就因為此，她那個好師父還傷心閉關了四年，直到突破先天之境達到巔峰呢。
就是不知道，那玉蓮，他可還用的習慣？入定之時，可有對她獻寶的絲絲謝意？
腦海中再一次閃過容貌被毀、經脈被廢時的畫面。
察覺到心境浮動，子玄急忙收斂心神冷靜下來。
僅僅重返故地就能讓她如此，那見到那些人豈不是更難控制。
暗暗告誡自己切勿沖動，子玄閉上眼楮沉下心。
過不多久，升降梯到達頂峰，守門的弟子前來迎接。
“恭迎青園長老。”
那青園長老神情孤傲的點點頭，隨後對著子玄三人說︰“三位這邊請。”
跨過高聳的大門，正式進入太極道門。
太極道門是建立在連綿的山脈之上，山腰以下是下院弟子，以上則是內院弟子。在山頂，卻是十位長老和門主所在大殿。
青園長老將他們直接帶到頂峰，並且一路向里走，直到在一座非常宏偉的大殿前停下。恭敬的等候傳見。
子玄三人神情各有不同，能修煉到先天之境的散人大多都是不喜拘束之人。如果不是因為各大門派牢牢把控著升仙大會，想必這些人不會願意前來。
甚至那名落拓男子此時竟直接席地而坐，手中一直拿著的枯草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著磚塊。
子玄心中暗暗好笑，倒是將之前一直緊繃著的心緒漸漸放松。
苦修四年，以她目前的實力，完全可以在東洲橫著走。但她不想如此簡單的報仇，她要把當初他們加注在她身上的所有痛苦絕望千倍百倍的奉還回去。
所以她不能急躁，她必須時時刻刻冷靜。
心中堅定，她的臉上再次掛起了笑容。
她此時依舊是男子扮相，身形雖然單薄，但倒也如松柏一般挺拔直立。那旁邊二人無聊等待之際，斜眼看了她一會兒，轉開視線。
能進入先天之境的人都不是一般人，她也沒刻意去隱瞞自己的真實性別。
這時，從大殿內走出一名青年，穿著太極道門弟子制式的道袍，面容恭敬︰“門主宣三位進去。”
“那三位請吧，以後有什麼需要都可以來逄光殿找我。”青園長老對著三人說道。
子玄含笑點頭，那二人卻是整理了衣衫，一聲不吭的邁步進入大殿。
大殿之上有一座高台，上座五人。中間一人滿頭白發，身穿太極道門門主服。手捋著長苒，雙目溫和的看著他們三人。
其余四人分坐兩邊，年紀均已過中年，卻是沒有子玄以為會見到的那人。
她垂下視線。
“三位能夠加入我們太極道門，是我們的緣分……”
門主左邊的一名老者和煦的說著客套話，但三人顯然都沒有听進去。直到門主輕咳一聲，三人才抬頭看去。
“距離升仙大會不足半年，三位就在我太極道門潛心準備，屆時以我太極道門門人身份自可參加大會。”
這話簡單明了，三人才終于有所回應。
“既如此，有勞門主了。”那絡腮胡大汗如同他人一樣的粗狂聲音說道。
子玄緊隨著點點頭，那落拓男子則是直接一抱拳，再無他話。
“只是我太極道門自有我太極道門的規矩，在此半年內，還望三位能夠收徒傳授技藝，不知可否？”那門主慢悠悠的又是一句。
三人面面相覷，最後還是那大漢出聲︰“我是粗人，教徒弟是個精細活，我干不好。”
“太麻煩。”那落拓男子終于開口，聲音倒是溫潤好听。
子玄無奈苦笑著搖頭，但態度卻是明顯的很。
那位門主眼楮一眯，緩緩的笑開︰“凡事都可以走個過場嘛。”
听這話的意思，是想直接將弟子放在他們名下，借著他們的名聲行事啊。
子玄看向其他二人，那大漢正好看過來。
“我太極道門弟子人品純良，自不會敗壞三位客座長老的名聲。”門主再加一句。
子玄眉頭一挑，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這位門主還真是一點沒變，如一只老狐狸。
先不說弟子人品如何，就幾百年來太極道門十年一次的升仙門人，如果他們是以客座長老的身份上界，那說不得還能得到一些幫助。
這個條件，想必其他二人是不能拒絕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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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在那老狐狸說完話後，大殿之上沉默不久，那落拓男子首先同意。
得到三人首肯，門主捋著長苒笑了幾聲，隨後就讓門人將一個托盤端了上來。
“既以入我太極道門，那便是我門內弟子，三位還請滴出一滴精血，點燃命燈。”
門主說著話，那名門人已經將托盤端到第一位的子玄面前。
由不得她思考，這精血點燈一貫都是東洲各大門派確保門人性命監測手法，現在在眾目睽睽之下，也做不得假。
其實在來之前子玄就一直在猶豫，因為她不知道現在自己身體內流著的血是不是還和四年前一樣。
劃開食指，櫻紅的血慢慢滲出來，結成一滴，墜落在第一個紅漆角燈上。燈芯“唰”的一下，點燃青綠色的火焰。火焰初時晃動幾下，隨後趨于平穩。
其余二人照做。
當那門人端著命燈下去之後，門主又笑了幾聲，然後說︰“好，叫適合的弟子前來，由三位長老挑選徒兒。”
這是一點後悔余地也不留啊。
不過也是，東洲大陸先天之境的強者惜若珍寶，這一次就來三個，也難得這老狐狸還能耍上手段。畢竟就連這老狐狸自己，也僅僅只是後天之境巔峰。
想來也是，能夠進入先天之境就可以參加升仙大會。但凡有些想要求仙念頭的人大多都不會留下。
不到一會兒，大殿之外再次響起成串的腳步聲，緊接著左右兩邊依次進來一男一女。
當看到打頭的那名女子時，子玄的雙眸瞬時迸射出強烈的恨意。轉瞬即逝。
身旁的二人似乎有所察覺，向她看了幾眼，隨後掉轉過頭，懶懶的打量起那些魚貫而入的年輕弟子們，
子玄垂著雙眸，盯著地面。她能感覺到隨著越來越多的人進來，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也越來越多。
畢竟在三人中，她的年歲最小，甚至和打頭的那二人相仿。又加上外貌的出色，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弟子拜見門主，諸位長老。”整齊劃一的問候聲響徹大殿。
門主笑呵呵的叫起，隨後將子玄三人介紹一番，並說出三人收徒的意思。頓時大殿之上響起了嗡鳴聲。
子玄抬眼，就看到站在左前方的那名女子此時滿臉興奮，眼楮在他們三人身上打轉，尤其是在掃到她之後，羞紅了臉頰，故作鎮定的轉開視線。
心里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子玄又在其他弟子身上轉了一圈，總共分為五行五列二十五人，這些人中還真讓她看到好幾個熟人。
雖然四年已過，當初年幼的他們都已經長大，但輪廓間還留著以前的痕跡。不像她，服用了化形果，直接脫胎換骨。
這樣想罷，子玄收回目光，卻恰好又看到那名女子在偷看她。
她心里一動，沖著對方溫和的笑了一下。果然，對方的臉頰更加通紅。
子玄收了笑，面色淡然的眼觀鼻鼻觀心。她剛才只是試探了一下，沒想到結果還真是讓人失望。她可沒興趣去玩情情愛愛這種不入流的手段。要報仇，多的是法子。
四年前的那一夜，這個比她還小一歲的女子，卻滿面猙獰的手執利刃，一刀一刀的割在她的臉上，身上。
而在四年之前，這女子對她的傷害從未少過。她心有顧忌，不願張揚。卻反而給了對方得寸進尺的機會，到最後毫無顧忌的對她痛下殺手。
想起皮開肉綻的痛楚，子玄握緊雙拳。
高台上的門主已經說了好幾句話，此時正面向他們，面帶詢問︰“不知三位想要收哪名弟子入到門下？”
二十五人，只有三人能被選中。大殿中的眾人神情都有些迫切和緊張。畢竟能有一位先天之境的師父對他們來說不可謂是一步登天。
最好的結果是這位師父悉心培養，在他們將來有一天同樣飛升上界之時還能夠多加照應。哪怕就是最差的結果，師父對他們不理不問，掛著先天之境強者徒弟這一名頭，對他們來說也可以直接進入精英弟子行列，享受門派更多的供給和培養。
依舊是那名大漢先出列，他虎眼沖著殿內弟子一掃，頓時所有人被他的威勢震懾，紛紛低頭。唯有那麼一兩個咬牙忍著，卻沒想到這大漢看也沒看他們，粗聲粗氣道︰“不懂避其鋒芒，是愚人的作為。”說完虛空點了下第二排第三個低著頭的女弟子︰“就她了。”
門主一看，笑容不變，慢聲說道︰“抬起頭來。”
眾弟子抬頭，都是一臉茫然的看著彼此。門主指著那名女弟子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叫櫻如。”女弟子細弱蚊聲的回答。
門主眉頭不可查的皺了皺，隨後繼續溫和笑道︰“紫洋道人願收你為徒，你可願意？”
那名女弟子先是愕然，隨後狂喜，忙不迭的點頭︰“願意願意。”這次說話的聲音倒是不小。
紫洋道人正是那大漢的道號，和他粗狂的外形很不相配的細致。
緊接著是那落拓男子，對方看也沒看，隨意的指了一個。眾人順著看過去，就見是一名同樣懶洋洋甚至還打了個哈欠的少年身上。
子玄挑了挑眉，看了身側的這位振斤道人一眼，很難相信他真的是隨手一指。
那被指著的少年先是打完一個完整的哈欠，見到眾人都看著他，這才發現自己被選上了。
但他仍舊慢吞吞的一副榮辱不驚的樣子，懶懶的抱拳行禮︰“徒兒見過師父。”這是願意了。
門主笑容僵硬，隨後轉開視線看向子玄。
子玄笑了笑，眼楮先在那名女子身上停留一瞬。果然就見對方激動的就要抬腿。她卻繼續笑著轉開視線，同振斤道人一般，隨意的指了一個方向。
那里是隊伍最後離他們最遠的拐角處，一名面色淡然的少年始終低垂著雙眸。
被子玄掃過的女子滿面潮紅褪去，變得煞白。她堪堪收回了雙腿，略帶難堪的低下頭。
子玄看也沒看其他人，就盯著那名少年。
對方似乎察覺到周圍的異常，抬起頭，面無表情，眉頭卻是先皺了起來。隨後轉過來，直直的看向子玄。
大殿內一陣詭異的沉默，隨後，那名少年整了整衣衫，鎮定自若的對著子玄行了一個非常正規的大禮。兩手指尖相疊，緩緩向前推送，彎腰，一氣呵成。仿佛他是一個天生的貴族，不動時隱沒人群，動時周身貴氣逼人。
“弟子李承訓，拜見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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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乃國姓，承為新帝名諱。
李承訓，此人的身份不言而喻。想到從梅洛那里听聞“唯一的皇子繼位”，子玄心里苦笑一聲。
而高台之上門主的臉皮已經不能用僵硬二字來形容了。三個人，三個徒弟，卻全都選了最不稱心的人。
先不說紫洋道人所選的櫻如，這孩子資質雖說差點，性子軟了點，不適合武者修行，但到底不算有辱師門。
可這振斤道人和子玄道人選的是誰？一個是資質不錯，卻另人頭疼不已的問題弟子。一個資質一般還身份尷尬的皇室弟子。
江湖各大門派獨立于世，不參與塵世紛爭，但為了避免引起戰亂，每年都會選一名天師坐鎮長安。至于這名天師出自哪一門派，就由門派之間進行高層爭奪了。
畢竟掌控天師之位，就等于擁有一年的修煉資源。
而這位不為外人所知的皇室弟子，正是新帝的弟弟，前皇後的嫡子。至于為何一個皇後嫡子落到如此田地，卻不是他們太極道門該管的事了。就如同八年前同這位一道前來，又在四年前隕落在無極深淵的皇長女一樣。如若不是二人手執信物，他才不會去插手皇族內務。
“既如此，其余人等暫且退下吧。”門主心中暗嘆，再開口依舊溫和如初。
過了半響，踢踏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大殿之上就剩下子玄三對師徒和高台之上的五人。
門主並沒有多說，只是勉勵一番被選中的三人，就命守在殿外的雜物管事帶著他們去安排給他們的院落。
出了大殿，下了階梯，就是林中小路。
六人三前三後，沉默不語的跟著走。不想剛走到半道上，前面路上就攔了一人。
子玄挑挑眉，那攔住他們去路的人正是那名女子。
“瑾瑜，你這是何故？”雜物管事好歹也是一名後天之境，又領著管事之職，也算是那瑾瑜的長輩。
可不料此時滿臉憤慨的人壓根沒搭理他的問詢，僅僅轉臉掃了他一眼，就怒視著子玄︰“你為什麼不選我？”
語氣理直氣壯的讓子玄好笑，她反問︰“我為何要選你？”
“你，”對方氣急，“你不選我你對我笑什麼？”
這話簡直荒唐。
就連懶散的振斤師徒也不由得抬起頭來。振斤是掃過一眼就罷，那名少年卻是露出實實在在的厭惡。
子玄笑了笑，並未答話，反而瞥了眼那雜物管事。
對方此時恰巧偷瞄著子玄的臉色，見到對方這明明帶著笑卻寒意十足的視線，急忙挺直腰板，皺眉怒喝︰“胡鬧，你一個小小內門弟子，怎可對長老無禮，還不退下。”
“你又是哪冒出來的？”女子惡狠狠的看過去，鄙夷的拉長了聲音︰“哦，我說呢，原來是李管事啊。”那語氣就好像在叫喚家中僕役一般。
雜物管事當即被氣紅了臉。
“我說秦瑾瑜，你爺爺都死了快一年了，怎麼還不知道收斂收斂？”
振斤道人身後的少年懶散的譏諷一聲。
“孟支肖，你又是哪根蔥？不就是廢物的徒弟！”
子玄冷眼看著這秦瑾瑜撒潑，她更感興趣的是孟支肖口中所說的那位死了快一年的人。
當年如若不是因為秦瑾瑜有著太極道門首席長老之位的爺爺，又怎麼可能囂張跋扈的任意欺凌弟子。
倒是沒想到，那個佔了她東西卻把她隨意打發了的老東西竟然已經死了。
想到這，子玄眯起眼楮。恰好此時孟支肖的聲音傳來。
“有種你再說一次。”聲音陰狠毒辣，竟是嚇的秦瑾瑜不由自主的倒退一步。
“哼，我懶得理你。”秦瑾瑜垂下眼眸，故作鎮定的回了一聲。
“哦？廢物？”一直默不吭聲的振斤突然一掃頹廢，隱在亂發之中的雙眼直射利芒，屬于先天之境巔峰強者的氣勢毫不保留的沖著口不擇言的秦瑾瑜推去。
子玄第一時間將李承訓納入保護圈中護起來。而那位自始至終都眼觀鼻鼻觀心與大殿之上的粗狂完全兩樣的紫陽道人同樣將他身後的櫻如護了起來。
在場眾人中，唯有孟支肖，雜物管事無人看護。而秦瑾瑜更是風暴中心，整個人被這威勢震懾的雙腿發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鼻涕眼淚涕流。
“一名普通弟子，膽敢隨意侮辱客座長老，李管事，這該如何處置啊？”振斤道人氣勢未收，語氣卻懶懶的問向那位滿頭大汗抵御這股震懾的李管事。
“這……這，弟子……”李管事身上的威勢稍減，胡亂的擦著臉上的汗水，竟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長……長老饒命。”微弱的求饒聲從秦瑾瑜口中傳出。她此時的樣子簡直狼狽至極，身下裙擺的顏色竟然漸漸變深。
子玄挑眉，唇邊掛著淺笑，默不作聲。
“饒命？”振斤道人懶懶的反問一句。
“門下弟子辱罵尊長，不分尊卑，在面壁崖思過三日，滴水不進。”李管事終于說出一句完整的話，神態恭敬，與剛才的陽奉陰違截然不同。
“既如此，就有勞李管事了。”說完，那振斤道人終于收回了滿身威勢，淡淡的瞥了眼同樣被威勢所迫跪在地上的孟支肖。
“知道為師為何不護你嗎？”振斤道人淡淡地問。
孟支肖抬起被汗濕的睫毛，嗓音沙啞的回道︰“弟子不知。”
“你既已被我收歸門下，那自當以我徒之名行事，斷沒有被欺負，師父被辱罵還逞口舌之快的道理。”
這是嫌孟支肖太婆媽？
子玄撤了力量，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位振斤道人訓徒。
“……弟子知錯。”孟支肖略有憋悶的回道。
“你且記住，今後能用武力解決的事，就盡量別動嘴。”
子玄愕然，那紫陽道人同樣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而他們三人的徒弟更是一臉茫然。
“……我還有事，就先行一步了。”紫陽道人看著自己柔弱的徒兒睜大雙眼滿是崇拜的樣子，急急忙忙的開口客套一聲，就裹著人迅速離去。
“……我去向門主稟報此事。”李管事快速說完，拽起軟成一攤泥的秦瑾瑜原路返回。
子玄看了看來路，又看了眼紫陽道人消失的方向，問李承訓︰“你知道我們住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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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訓為人聰穎，卻性子憋悶。這可能和他的成長經歷有關。
在子玄詢問他是否知道安排給她住的地方的時候，他只是點點頭，然後沉默不語的前頭帶路。
來到院落前，早有雜務堂的人等候在那里，見著二人，急忙恭敬的上前來迎接。
子玄回頭看一眼李承訓，“你且回去收拾，明日搬來此處。”
李承訓抬頭看了她一眼，眼神無波無瀾，亦沒有什麼感情。就像一個木偶，毫無生氣。
“是。”
看著李承訓脊背挺直，步伐不疾不徐的走遠，子玄轉過頭，隨著雜務堂的人進到院內。
如若真的什麼都不在乎，又怎麼會始終都保持著精準的禮儀舉止，不願彎腰？
李承訓啊李承訓……
進了房間，子玄不耐煩听雜務堂的� 隆Ｗ蟛還 庠鶴鈾 畽嘁簿妥“ 輟 br />
將人打發了出去，子玄看了眼窗外透亮的天色，盤腿入定。
這一入定，就是月上柳梢頭。
從入定中睜眼，感受著延綿的妖氣在經脈中流動，力量的感覺充盈四肢，子玄舒緩的笑了。
沒有到上界，也沒有個對比，子玄並不知道自己目前到底有多強。早在三年半以前，她就已經突破了先天之境巔峰，達到更高層次的境界。
妖獸講究的是先煉體後煉內丹，子玄現如今如此修煉，配合父親留下的功法，僅僅一次普通的出拳，都能將一只先天之境巔峰的妖獸打成肉泥。
而隨著一次次的突破，子玄能感覺到越來越明顯的壓迫。這種壓迫來自于冥冥之中，直到最近一次突破，能力竟然開始被壓制，子玄才知道不能再拖了。
這是本界天道自然法則無法在容納她而進行的警告。
也是因此，她才會選擇這個時候出來，並了解恩怨。
收起姿勢，子玄站起，看了眼窗外天色，露出一抹笑。
此時那秦瑾瑜該是去了面壁崖了吧。
拉開院門，雜物堂的人早前都被她趕走。漫步走出院落，子玄身子一閃，在夜色中很快掩去身形。
太極道門建立在一座山上，由下到上佔據整個山體一側。而面壁崖在山體背面，懸崖峭壁上開鑿出來的一座座石室。
子玄以前是這里的常客。
經脈被廢，容貌被毀幾乎都是發生在那里。
身體輕盈的在樹梢之間移動，速度飛快。一盞茶的功夫，子玄就已經站在了面壁崖的上方。
她垂眸看著懸崖上人工鑿平的平台，黑夜籠罩，月亮躲在烏雲背後。周圍黑漆漆一片，只有平台上點燃的火把照亮那一片區域。
面壁崖是一個封閉在峭壁上的地方，想要離開，只有上面的人放下繩梯。
而此時那繩梯是垂落在下方的，顯然還有人沒離開。
子玄原本以為是功過堂的弟子，躲到一旁的陰影里打算等人離開在進去。可又一想功過堂的弟子一般都是目視犯錯的弟子自己下到平台上之後就收起繩梯，每次送飯都是如此。
但不是他們又會是誰呢？
子玄悄然走到邊緣，抬腿竟是直直墜下。
卻又在平台持平的方位輕輕在牆壁上踏了一步，躲進陰影中，身子全部的重量僅僅依靠一塊只有拳頭大小的凸石。
“……師兄……”甜膩的聲音從石室內隱約傳出，子玄耳力過人，听得分明，這聲音的主人正是秦瑾瑜。
“嗯？”男子的聲音緊隨著響起，帶著饜足的慵懶性感。
子玄雙眸霎時一縮，握緊手心。
這個聲音……這個聲音就算是她化成灰都能認得。
王旨淵！為了別人將她利用個徹底，又逼下無極深淵的大師兄。
眼里情緒翻滾，過了許久，慢慢平復。
“……那個新來的長老太討厭了。”秦瑾瑜的聲音繼續響起。
“乖，不生氣。”
“我不嘛，師兄，你看我都被他害的面壁了。”
“那你想我怎麼樣呢？”
“你也是先天之境，你幫我報仇。”
秦瑾瑜的聲音帶著一絲陰狠，卻不想隨之而來的卻是王旨淵“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不知道他干了什麼，只听秦瑾瑜發出一聲嬌呼。
“哎呀！”
“小東西，是想謀殺親夫嗎？”
“師兄……”
緊接著就是一陣悉索，以及逐漸粗重的喘息。
子玄冷眼站立，久久不動。
大概一個時辰之後，里面終于結束。大概是王旨淵在穿衣服，只听見秦瑾瑜可樂巴巴的問︰“就不能留下來陪我嗎？這里好黑，人家害怕。”
“傻瓜，要是被人發現了，與你可不好。”王旨淵的聲音溫柔的像是能溺出水來。
子玄面無表情的听著，曾經王旨淵也是如此待她，才讓十歲的她落了一顆心在他身上。
“可我不怕。”秦瑾瑜不依不饒的說。
“我怕啊，我怕我的小可愛被人瞧不起呢。”
“師兄……”
又是一陣奇怪的聲音，過了一會兒，從最左邊的石室里前後走出二人。
一男一女，正是又長高了的王旨淵和之前見過的秦瑾瑜。
“好了，你回去歇息吧。”王旨淵攔下了秦瑾瑜，見對方一副不滿的表情，寵溺的笑了笑，上前輕輕給了一個擁抱︰“明天我還會過來的。”說完轉過身，走向繩梯。
子玄心里一跳，以為自己看錯了。
就在剛才，王旨淵轉身之際，原本滿臉的溫柔蕩然無存，雙眼冷漠無情，哪里有剛才話語中的絲毫纏綿。
子玄心里一顫，從前她就看不透王旨淵。在墜落無極深淵前，她以為王旨淵是真心愛著秦瑾瑜，才會那般待她。可如今一看，又好像完全不會那麼一回事。
其實仔細想來，王旨淵現如今也已是先天之境，憑他的能力和手段，又怎麼會護不住一個秦瑾瑜？
可現在的情況就是失去了爺爺的秦瑾瑜不但要和普通弟子爭弟子名額，還被關在面壁崖。
她想來想去想不明白，最後看了眼依舊站在石室門口的秦瑾瑜，轉身跟上王旨淵。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親自去看一看。反正秦瑾瑜要在這里呆三天，什麼時候來都可以。
她是妖體，身體本就敏捷輕盈。又加上刻意收斂氣息，別說王旨淵這個才踏入先天之境沒多久的武者，就算是經年強者也發現不了。
原本十拿九穩的打算，卻在跟到半路上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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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寧靜，唯有蟲鳴。
王旨淵的速度很慢，閑庭散步一般。
子玄跟在後面，動作輕盈，落地無聲。
二人一路從山背面回到道門，直到王旨淵進了一座院子里。
這個院子不是他們先前住的長老院，位于上院邊緣。如果是不熟悉的人看到還以為王旨淵在道門內處境不好呢。
子玄還在猶豫要不要進去，卻見院內房門輕輕打開，一道溫柔的聲音隨之傳來。
“這位朋友跟了在下一路，何不進來坐下喝一杯茶再走？”
子玄心里一震，她“唰”的看過去。
對方此時已從門內現身，隱在陰影下，看不到面容。
子玄隱在暗處，過了片刻走出來。
對方發出一聲輕笑，隨後慢慢踏出陰影︰“原來是子玄長老，弟子失禮，還望長老勿怪。”
四年前尚帶著稚嫩的面容已經完全成熟硬朗，一雙鳳眼形狀優美，溫潤如水。被月色映照，泛起粼粼波光。
分明不是溫柔的人，卻偏要帶著一副偽善的面具。
子玄心里冷哼，面上卻淡淡的。
“你知道我？”
“是，長老去主殿之時，偶得一見。”
“有三位長老，你又如何得知？”
子玄這話頗有些咄咄逼人，就見王旨淵抬起頭來，眼中有著詫異。
“听其他弟子提起子玄長老最為年輕，才有此猜測。”王旨淵的神態依舊不卑不亢，笑容不變。
子玄突然有些惱恨自己的失態，即便已隔四年，當初刻骨銘心的愛戀終究留下烙印，無法泰然。
“我初來乍到，四處走動一番，卻在後山見到你行蹤詭異，想來不放心才跟了一路，只不知你竟能發現。”
王旨淵眼底笑意明顯了起來，“弟子知錯。”說著還施了一禮。
“既如此，你且修煉吧。”子玄點點頭轉身，卻轉了一半又轉了回來︰“對了，你是如何發現我的？”聲音帶著好奇，與前一句的沉穩很不相稱，反而透出她這個年齡該有的純然。
王旨淵笑容加深，“弟子不才，如今也是先天之境，長老又未曾刻意隱藏蹤跡。”
子玄故作恍然大悟的點點頭，然後敷衍的擺了擺手︰“行了，那我走了。”說完轉身。
卻在轉身後的剎那，雙眸冷了下來。臉上冷若冰霜。
好一個先天之境，未曾隱藏蹤跡！
她如今的境界早已不是此間武者能夠比擬的，之前她從未懷疑過王旨淵的境界和來歷，畢竟他是在太極道門長大，又朝夕相處了四年。
可如若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先天之境初期武者，又怎麼可能發現的了她？
妖體強橫遠超凡人不知多少倍，連她都覺得境界被壓制的痛苦，王旨淵如果境界超過了先天之境又是如何忍受得了？最重要的是她看王旨淵的確只有先天之境，要不然她也不會在被發現的時候那麼震驚了。
那麼王旨淵看她呢？是否已經看穿了她的秘密？
這個想法一出來，就讓子玄有一種不安。四年前的噩夢如骨附蛆，哪怕她心知自己已經強大，不再是軟弱可欺的皇族棄女。
這，始終是她的心結。
心結不除，何以強大？
思緒到這，子玄眼神堅定。必須盡快解決。
想到這，她腳步一轉，隱沒在夜色中。
王旨淵站在門口，目送子玄離開。直到人影徹底消失，才玩味似得啟唇輕念︰“子玄……道人？呵，有趣，有趣。”說罷，進入房內。在他身後的房門無人推動，緩緩關閉。
第二天早晨，面壁崖送飯的弟子突然神情慌張的跑進功過堂內，隨後功過堂長老並四名弟子隨著那人出來，神色凝重的向面壁崖行去。
途中弟子見此心有好奇，有些大膽的，尾隨其後。
功過堂長老卻好像已經無暇顧及他們，並未驅趕，這使得身後緊隨的人越來越多。
到了面壁崖，所有人站在崖邊向下望去，隨後表情怪異起來。
只見崖下平台上躺著一名光著身軀的女子。女子一動不動，呈大字型，只在腹部蓋了一件薄衫，上下兩處隱私卻一覽無余。
弟子間嘩然一片，神情各異。而那長老終于像是有所察覺，轉身呵斥眾人，待功過堂弟子將眾人驅至一丈外，才皺眉命女弟子下去查看。
子玄在听到消息趕來的途中恰好遇到振斤和紫洋二人，三人彼此對視一眼，默契的笑了起來。
他們三人的院落離這里較勁，早先就听到動靜。而作為沒有歸屬感的客座長老，三人顯然抱著同樣的心思。
等到三人到達崖邊，女弟子們已經將人抬了上來。
見女子已經穿上衣服，被驅趕的弟子再次圍攏。這一次那長老沒在理他們，見到子玄三人，面色變了一變，這才抬手抱拳沖他們打了個招呼。
三人回禮，隨後站到弟子們身後，冷眼旁觀。
“這誰啊？”
“你不認識？”
“不認識，誰啊？”
“前任首席長老木尚長老，知道吧？”
“啊，不是去年已經仙鶴了嗎？”
“對，這位就是他那寶貝孫女。”
“什麼？怎會是她？”
“听說昨日三位客座長老選弟子，這位沒被選上，攔在半路為難人家，結果被嚇得屁滾尿流然後扔到這里面壁了。”
“哼，早有听聞這位的跋扈之名，卻沒想到如此不知輕重，還當自己是首席長老的孫女不成？”
“可不是……”
前頭弟子們嗡嗡的交流著，子玄表情淡淡的听著。然後側頭一看，王旨淵正站在人群後方不遠處。
像是察覺到她的目光，對方向她望來，隨後沖她微微一笑，微微躬身行禮。
子玄扯了扯唇角，繼續看向前方。屁滾尿流倒是真的，只不知道王旨淵清不清楚。要是明明知曉還能下得去手，那子玄真要對他佩服一二了。
“認識？”突然傳來一聲壓低的詢問。
子玄詫異的看過去，見振斤此時正面向她。雙眸被碎發遮住，看不真切。
“不認識。”輕聲回道︰“昨夜這名弟子從後山出來，我看他行為鬼祟，攔下問了一番。”
話不點明，振斤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不再說話，繼續看戲。
子玄唇邊帶笑，看了眼一旁神情若有所思的紫洋，笑容加深。
原來這二位來太極道門的目的也是不純啊！
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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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事關女弟子的清譽，功過堂將人直接帶回，不準其余人等探問。
子玄暗中撇撇嘴，不知這功過堂的長老到底和這秦瑾瑜有什麼恩怨。在那送飯弟子稟報的時候就已經得知情況，卻還放任眾弟子尾隨，將事情鬧大。
不過這對她來說可不是什麼壞事。
子玄笑了笑，一旁的振斤邀他們二人前去院里小酌幾杯。二人對視一眼，欣然應允。
三人一路漫步，院子本來離的就近，不一會兒就到了。
振斤選的弟子孟支肖此時正懶散的靠在院門口，嘴里叼著一根草，雙手抱胸。
看到他們前來，倒還知道分寸。站直了身子，低眉順眼︰“師父，兩位長老安好。”
子玄心里好笑。
振斤的面皮倒是沒有變化，淡淡的“嗯”了一聲，囑咐一句︰“為師和兩位長老有事要談，你自去修煉。”
“哦！”孟支肖應了聲，沖他們行了個禮就回房去了。
“兩位請。”
二人依言隨著振斤進到房內，桌上已經擺了酒菜，顯然早已準備。
“今日湊巧，本想親自去約見二位，倒是省了。”振斤一反落拓的氣質，說話客氣有禮。
子玄同那紫洋二人相視一笑，紛紛入座。
“既如此，我二人就叨擾了。”
子玄早在三年前就已經不需要進食，但為了偶爾的口腹之欲，又加上霧月森林中的妖獸都是有修為的，食用對她有益，因此一直未曾真正的斷過。
三人推杯換盞間，桌上酒瓶堆積，菜品換了一次。
這一次的踫頭其實也只是三人的一次試探，並沒有聊什麼實質性的內容。
但有一點，子玄從紫洋道人口中得知那功過堂長老曾經得罪了前任首席長老木尚的佷孫，結果一直被打壓，直到近幾年才被青陽道人提拔成了功過堂的長老。
這也就能說的通了。
只不過在听到“青羊長老”這個人的時候，子玄的笑意有些淡。
大家都是聰明人，紫洋提出這個消息，一是投石問路，二是賣他們個人情。
二人領了情，氣氛漸濃。直到夜幕降臨三人酣暢散去。
出了院子一段距離，子玄的臉冷了下來。
昨夜她重返面壁崖的時候秦瑾瑜就已經昏迷過去了，她還專門下去查看過。身上有被凌辱過的痕跡，致昏迷的原因是窒息。嘴唇邊以及脖子上的皮膚都有青色指印，看大小是成年男子的手掌。
既然已經有人出手，子玄自然不會再去做多余的事，因此查看完之後就離開了。
但在昨夜回到院中之後，她卻久久無法入定。一直坐到天明，直到事發。
曾經她一個長老弟子卻被秦瑾瑜欺凌折磨，縱使秦瑾瑜的爺爺是首席長老，她有難言之隱，甚至實力不濟，但到底是懦弱逃避了。
而如今當她發現王旨淵有可能已經看破她的修為，她依舊下意識的選擇了逃避。
此時她已經沒有了任何束縛，為何還要逃避？
她想了一夜，沒有得出答案！
思緒繁亂間，子玄抬頭。
燭火晃動，窗前剪影。
子玄微微一怔，為這莫名出現的溫情畫面。
他們三位客座長老有心試探，這一喝就是一天。此時已經月牙高掛，道門內一片寂靜。原本就只有她一人居住的院落，此時卻多了一個人。
突然，子玄想到李承訓，這個被她收為弟子的人。
心里有些復雜。
八年前他們相依為命，同病相憐。一起來到太極道門，她入了青陽門下，對方卻因資質，被迫進入外門。她心思單純，處處相幫，對方卻冷眼相待，越漸疏離。
她能理解，畢竟作為皇後嫡子，卻被藏了整整十一年，只因為皇後要保他性命。直到皇後無能為力再護他的時候，將他送出宮門。在年幼的他心中，大概以為那就是拋棄，所以對所有人都抱有防備，擔心她也和皇後一樣將他拋棄。
少年人的心脆弱又敏感，渾身是刺，刺傷別人，也刺傷自己。直到她徹底失去自由之前，二人還大吵了一架，再沒有見過面。
太極道門不會克扣弟子飲食起居，但來自周遭人的異樣目光，想必也讓他不好受吧。
不過他能以極差的資質修煉到真氣之境，倒是讓她感到欣慰。這表明他至少還未曾放棄。
子玄動作並未刻意放輕，屋內之人想來是听到聲音。窗戶上的剪影先是看了眼窗外，然後略有些手忙腳亂的收拾東西。
子玄一愣，隨後微微皺眉。
窗戶正對著書桌，她今日早晨離開的匆忙，並未將看了一半的書卷收起。李承訓要是想看，也沒有什麼不可以的，何至于如此慌張，倒顯出幾分心虛來。
過了一會兒，房門打開，李承訓踏出房門，再次對她行了一個大禮。
“李承訓見過師父。”
怪異的感覺越來越深，子玄面無表情的看了眼他，隨後越過對方進到屋內。
她坐上首座，看著隨後進來的李承訓乖覺的站在面前，隨意的問了一句︰“喜歡看書？”
她書桌上的書並沒有什麼稀奇，為了不引人注意，都是一些東洲的傳奇話本和山川游記。正兒八經的四書五經卻是沒有的。
“是，弟子自幼喜愛看一些傳奇游記，進來之後偶然看到師父未曾合上的書卷，一時間倒是看的入了迷。”說著，臉上露出一副赫然，讓這副皮相顯出幾分生氣。
子玄緩緩笑開，看了眼書桌，平淡的說︰“哦，喜歡看游記啊。”
李承訓並未察覺出子玄動怒，心里松了口氣，恭敬回道︰“是。”
點點頭，子玄卻說︰“以後還是改改，這些東西始終都是閑散人家看的書，當務之急，還是修行為主。”
“弟子明白。”
“行了，那你下去吧，明日早課再來。”
李承訓低眉順目的離開，子玄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雙眼微閉。
喜歡傳奇游記？
是這些年改變了喜好，還是……
她可還記得當年對方發現她在看這些書的時候，臉上露出的鄙夷和怒其不爭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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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朗雲疏，清輝似霜，晚風浮動柳枝，漸漸微涼。
屋內並未點燈，子玄盤腿坐在蒲團上，雙手于丹田處交疊，形成一個圓。面容時而沉靜，時而蹙眉。
她現在的情況有些不好，在她的內丹邊緣，一絲黑色游走。
心魔入侵，悄無聲息。如若不是她發現的早，此時估計已經走火入魔了。
這心魔實在刁鑽，不知因何起，更不知如何滅。從開始到此時已經過了六個時辰，眼看著就要天亮，她卻依舊找不到根源。
太極道門的內門早課是在寅時，到了卯時李承訓就該來了。
最後實在沒有辦法，子玄將內丹內壓制的妖氣釋放。渾厚的妖氣一涌而出，瞬間將心魔代表的黑色包裹，卷回丹田。
這種做法非常危險，一個不慎就可能讓心魔由內向外侵蝕。好在子玄本身妖體，心魔還未成氣候，只要給她點時間找到解決之法，就不愁破不了。
再度睜眼，天光朦朧，東方紅色冉冉升起，直至破曉。
卯時一到，結束早課的李承訓從山下小路步伐沉穩的走上來。
子玄舒緩一口氣站起，李承訓敲起門扉。
“進來。”
門被推開，還帶著晨露的李承訓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子玄點頭，“過來。”說完走向書桌旁。
桌上的雜書都已經被她收了起來，只有一冊竹簡。李承訓的視線僅僅是一掃而過，就眼觀鼻鼻觀心的站在桌前。
“你資質較差，這個為師目前無法給你改善，這兩天且先看看這個，如若能夠看懂，為師自會教你接下來的。”
李承訓終于抬起頭來，眼楮里有了光彩，熠熠地看著遞到他面前的竹簡。
從拜師到現在已經是第三天了，第一天這位年幼的師父讓他回去，他心涼了半截，以為對方只是礙于面子才收了自己。又一想大概就是因為不想管，才收了他這個資質極差的人作為弟子，到時候就算沒有長進也是他的錯，自然好交差。因此他自動忽略了那句“搬來此處”的言語。
他的心情又復雜又難堪。昨日前來，沒有帶任何東西，原本只是自暴自棄想著按照規矩問安，讓對方挑不出自己的錯來。卻沒想到壓根就沒見到人。等了一個上午，他喝了一茶壺的茶，最後實在按耐不住，活動四肢。
先是不動聲色的查看房間。房間內並沒有什麼特別明顯的個人物品，就跟普通客院一樣，唯有書桌上攤開的一本書和旁邊摞著的幾本看出來此間的確有人住。
當時他看著那幾本書，就好像著魔了一樣。心里想著既然這個便宜師父不願教他，那他自己總可以找東西學吧。
鬼使神差的，他坐在了書桌前，翻起了那幾本書。
可全部看完，他也沒發現有什麼特別的。
想到便宜師父的修為，他不信對方真的會看這些垃圾書籍。因此他逐字逐句的將幾本書看了個透，直到子玄歸來。
當初他雖然心里驚慌，卻破罐子破摔的鎮定撒謊，沒想到子玄卻讓他今日早課過後前來。
這一晚上他都忐忑不安，無法入眠。早課更是被教務長老諷刺沒有天分還不願努力。
這些他都忍了，忍了八年，又怎麼會在乎這一天兩天？懷著隱隱的期盼，他一下早課就飛奔而來。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是子玄竟然真的願意教他。
“謝師父。”
思緒轉了萬千，他的動作卻不慢。甚至是有些急迫的從子玄手中抽走竹簡。
子玄笑了笑，沒在意對方的失禮，站了起來。
“且去吧，有什麼不懂的可以來問我。”說著就走向茶桌，卻突然想起來什麼似得回頭︰“我不是讓你搬來嗎？就住在西廂房吧。”
心思都在竹簡上的李承訓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先是一愣，抬頭恰好看到子玄已經端起茶杯飲茶，想著這是送客的意思，剛涌起的感動瞬間冷淡，一言不發的退了出去。
喝了一口茶潤了潤干澀的喉嚨，子玄抬起頭就看到李承訓更為倔強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
而在此時，李承訓剛把門拉開，就听見外面一個聲音傳來。
“子玄長老可在？弟子奉青月長老之命，前來請子玄長老去一趟功過堂。”
子玄拿著茶杯先是不明，暗想這青月長老是誰？找她去功過堂？
“青月長老是功過堂管事長老。”站在門口側著身子的李承訓清冷的解釋。
子玄訝異的挑眉，放下茶杯站起。
“功過堂長老？請我去做什麼。”猛然地，子玄心里閃過秦瑾瑜被抬上面壁崖的影子，心里不知為何就感覺應該和那件事脫不了干系。
“弟子不知，青月長老只說請三位客座長老前去一敘。”那弟子站在院外，揚聲回道。
子玄心里冷笑，請他們三個，看來八九不離十了。
整了整衣衫，子玄抬腳。卻在看到門側始終低眉不語一副旁觀姿態的李承訓時，皺起眉頭，心里閃過一絲不喜。
以前還小，時間模糊了記憶，讓她只記得一些不重要的事，將記憶中的人完美化了。
此時直面相交，子玄卻開始深深懷疑自己記憶中的人是否就是眼前這個。
但她也沒多想，僅僅是看了一眼後，踏步離開。
風吹過，衣袍翻飛，遮蔽視線。
李承訓抬起頭，卻正好看到院外那名傳話弟子看向他時一閃而過的不屑。心里閃過惱怒。
再是如何，他此時也是長老弟子。還輪不到一個雜物弟子鄙視。
子玄並沒有看到這一幕，跟著那弟子一路來到功過堂，就見偌大的院子里圍滿了人，不由皺起眉頭。
“子玄長老到！”身旁弟子拉長了嗓音傳喚一聲，院里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等子玄進到功過堂大堂之後，就瞧見紫洋正一臉憤怒，而振斤旁邊的孟支肖卻一臉冷傲。
在他們前方，跪著一人。看身形單薄瘦弱，顯然是名女子。
子玄心里閃過詫異，走到紫洋和振斤二人身邊。
“子玄長老來了，現在該說到底是怎麼回事了吧？”紫洋粗聲粗氣說道，嚇的他身後的櫻如都瑟縮了一下。
“秦瑾瑜，你且說來，是哪位長老害你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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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全體嘩然。
那“公正清明”四個大字的牌匾下坐著的人正是只有後天之境的功過堂長老，對方此時眼楮掃過他們，嘴中安撫著秦瑾瑜︰“你且安心說來，功過堂必然給你一個公道。”
秦瑾瑜听了此話，哭聲大了起來，然後哽咽著說︰“弟子……弟子委屈……”隨後就嗚嗚咽咽的說了起來。
卻原來三日之前，三位客座長老加入道門。她因為未被選上，心有委屈，攔在長老面前想要問一個原因，卻因為言語不當，得罪了振斤長老……
這事當時有很多弟子目睹，雖然有些避重就輕，但到底沒有大錯。但接下來的話，卻讓子玄冷笑連連。
秦瑾瑜說她被罰到面壁崖思過三日，卻沒想到當日夜晚，子玄長老因為心有不忿，趁她入睡之時竟將她……
“……如若不是旨淵師兄，弟子大概早已慘遭毒手了！”說完秦瑾瑜像是受了天大委屈，嚎啕大哭起來。
如果不是事關子玄本人，听著秦瑾瑜哭哭啼啼卻條理清晰的如此一說，子玄還真要以為對方說的是真的了。
王旨淵？听秦瑾瑜如此篤定，難不成這王旨淵真的摻了一腳？
想到這里，子玄心里反而一松。如果連她是男是女的都看不出來，又怎麼可能看的出她的修為。說不定對方身上有著某些秘寶。
雖然只是猜測，但到底讓她緊繃了兩天的情緒有些放松。她略有些閑情逸致的打量了一眼眾人的表情。
首當其中的是座上的青月長老，對方此時對她怒目而視。其次就是堂外守著的眾弟子面色不一，有的沖她報以不屑，有的面露復雜，還有的一副怒發沖冠的樣子。想來不是顧忌到她的修為，大概早就沖上來和她拼命了。
再來就是紫洋的當堂爆笑和振斤難得的翻了白眼。
她表露在外的修為是先天之境巔峰，這二人同是此境界，她又沒刻意隱藏，因此二人對她的性別一清二楚。此時一听秦瑾瑜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只覺得滑稽。
卻不想，紫洋的爆笑引起了眾怒，堂外之人原本有的事不關己，也對他們三人露出不滿。
“……真是山野之相，沒有教養。”有人憤憤出言，雖然壓著聲音，卻忘了他們三人的修為都已達巔峰，听的是一清二楚。
“就算這秦瑾瑜再是可惡，可毀人清白，痛下殺手也不是什麼君子所為。”這人尚有理智，如此評到。
“是啊，沒想到這三位新來的客座長老都不是什麼好人。”
“你們說會不會是秦瑾瑜在說謊啊？我看子玄長老不像是那樣的人啊。”這是一名女弟子，但她的話剛說出來，就被眾人淹了下去。
“哼，人不可貌相說的就是此人。”
“人面獸心。”
“……”
子玄听著這紛雜的議論聲，心底反而一片清明。
“子玄長老，你可承認？”
青月長老當堂一聲暴喝，手掌拍桌。
子玄挑眉看過去，面無表情的反問︰“青月長老以為如何呢？”
“哼，你雖境界高超，但人品如此低下，怎堪……”
“青月長老這是認定是我所為了？”子玄淡淡打斷對方，如此一問。
青月長老被問的一窒，面上閃過一絲猶豫。隨後像是想起什麼，臉色一正，嚴肅說道︰“受害弟子已經言明，條理清晰，事無巨細，難不成還有假？”
“哈！”子玄一聲冷笑，隨後氣場全開。
“我倒是不知道，僅憑一名小小弟子一面之詞，青月長老竟然就敢斷下一名客座長老的罪，這難不成就是太極道門的行事作為？”
屬于先天之境濃烈的威壓施展開來，紫洋振斤二人率先將自己弟子護住，其余人等包括那青月長老一瞬間被這威勢所壓，承受不住的趴到地上。
今日與前兩日的情形如此相似，只不過當時發飆的人是振斤，而如今的卻是子玄。
她原本只想著將恩怨了結自在來去，可倒頭來不如意的事情太多了。
王旨淵的時候是，如今亦是。
憑什麼已經擁有了實力還要她忍？為什麼還要逃避退讓？就算被發現修為又如何？就算不願受這鳥氣又如何？
大不了，就此一戰！
隨著這個想法沖出意識，子玄猛然覺得身子一輕。像是有什麼困住她的枷鎖脫落一般。
她此時顧不得去查看，冷眼看著堂上堂下爬滿一地的太極道門門人。
“我乃堂堂先天之境巔峰武者，是誰給你的自信讓你行如此污蔑之事于我，恩？”子玄冷然質問。
那被壓的掉下椅子，趴在桌下的青月長老一臉青紫，卻仍然故作正氣的說道︰“當……我太……極道門無……人？區區……一個……客座……長老……辱我……門人，斷不會……教你逃脫。”
“哈哈哈！”子玄一陣大笑，“居心叵測，談何正氣？”
就在此時，一陣與子玄相比略顯弱勢的威勢悄無聲息的蔓延進來，那些弟子身上頓時得到了喘息的機會，趴在地上，滿頭大汗。
“是誰？”子玄怒然轉頭，就見一地弟子之中，站著一人。
那人身形修長，面上表情淡然溫和。
“子玄長老息怒。”聲音輕緩響起，一眾弟子艱難抬頭，頓時像是見到救星一般，此起彼伏的呼喚來人。
“旨淵師兄……”
“師兄……”
“……得救了……”
來人正是秦瑾瑜的證人，王旨淵。
此時秦瑾瑜早已因為子玄的著重威壓昏死過去，面容狼狽，姿勢難看。
子玄心里冷笑，面上怒色不減︰“哦？就是你在前日夜里‘救’的人？”說道“救”字的時候，子玄加重了力道，滿含嘲諷。
王旨淵像是不明所以，臉上露出疑惑︰“弟子剛巧路過此處……”還不等他解釋完畢，就感覺到一股比之剛才更為龐大的威壓齊齊壓了過來。
胸口一窒，猛然吐出一口血來，膝蓋難以承受這壓力，瞬間跪倒在地。
“你有什麼資格，敢叫我息怒？”
緊接著，傳來對方冷然、卻又緩慢傲慢的質問。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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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旨淵沒想到子玄說動手就動手，連給他開口的機會都不給。濃重的威壓壓在身上，連喘氣都顯得困難。
他暗暗心驚，青陽道人同樣是先天之境巔峰，但威壓與這個相比，明顯不是一個層次的。連同階層都有如此大的差異，更別說他了。
剛得到些緩解的眾弟子瞬間再次被厚重的威壓壓下，許多人漸漸承受不住，先後吐血昏了過去。
眼看著在場沒有幾個清醒的人，一旁全程淡定圍觀子玄發飆的振斤才懶懶開口︰“子玄長老，暫且息怒。”
他的話子玄還不會不給面子，冷冷看了眼眾人，“既然振斤長老如此說，那子玄自當賣你一個面子。”緩緩收了威勢。
尚且保留些許意識的弟子們頓時如溺水的人一般，大口喘氣。那青月長老此時哪還有剛才對她質問的氣勢，眼里滿是恐懼。
畢竟就連王旨淵都被壓了下去，更別說他這個小小的後天之境長老了。頓時心底竄起一股深沉的不安來。
如果連身後那位都不是這位的對手，那他不是捅了馬蜂窩？
“哼！”一聲冷哼，瞬間就讓這位剛爬起來的青雲長老再次跌坐下去。
“噗！”一聲噗笑傳來，子玄淡淡的看過去，發現是被振斤保護在身後的孟支肖。
轉頭又看了眼眨巴著星星眼偷偷看她的櫻如，子玄心里閃過一抹不適。
倒也不是攀比如何，但想起自己收的徒弟和人家收的徒弟，總歸是有些不平的。
“怎麼回事？”
一聲沉沉喝問聲傳來，在場清醒的眾人看過去，隨後表現各有不同。
紫洋和振斤二人是滿臉疑惑，其余被子玄施壓過還保留意識的弟子則是滿臉驚喜，尤其是那青月長老，此時手腳並用的從桌子底下鑽了出來，越過子玄身旁的時候不小心掃到對方的面容，頓時打了一顫，更加快速的跑到來人身前。
“青陽長老，您可算來了。”
子玄握緊手心，冷眼旁觀青月長老添油加醋的一番解釋。
青陽道人，她的前師父。奪她秘寶，廢她經脈的凶手。
終于再次見面了！四年不見，她這位師父“借用”她的秘寶顯然過的風生水起。瞧這境界都已經穩固，滿臉掩不住的意氣風發。與八年前那位不得志的長老可是天翻地覆啊。
此時青月長老已經解釋的差不多，那青陽長老一雙虎眼看了進來。
子玄用盡力氣才沒有讓自己當場暴起殺人，她轉開視線，怕對方看到她眼里濃厚的殺意。
青陽眼里閃過一抹得意，隨後看了眼其余二人和堂內情況。皺眉開口︰“一個普通弟子罷了，何至于鬧得如此之大？”
青雲長老先是一愣，隨後面色慌張，“不是，青陽長老，是這子玄……”
“行了，你一個功過堂長老，做事怎麼如此不知輕重，我看該是跟門主建議換個人了。”說完甩袖走了進來。
“這三位就是新晉的客座長老吧。”
振斤和紫洋二人淡淡施了一禮。
青陽回禮，隨後就見門外王旨淵緩過勁來，走進來站到他的身邊低聲道︰“師父。”
“嗯！”青陽掃了一眼，皺著眉頭，十分威嚴︰“你如今也是先天之境了，境界還如此不扎實。”
“弟子慚愧。”
青陽沒有再說什麼，而那青雲此時已經緩過神來，神情恭敬的對紫洋和振斤介紹道︰“這位是太極道門首席長老，青陽長老。”
紫洋又是一禮，“失禮。”
振斤卻是懶懶的看了一眼，雙手插袖，一副事不關己的落拓樣子。
青陽對著紫洋擺了擺手，看了眼振斤後走到堂內座上坐下，和氣的看著冷著一張臉站在堂下的子玄︰“讓子玄長老委屈了，本道自會還子玄一個公道。”
子玄冷笑︰“還是先給這名弟子一個公道吧。”說著看向已經悠悠醒來的秦瑾瑜。
秦瑾瑜剛一睜眼就看到堂上坐著的青陽和他身側站著的王旨淵，面上一喜，就要開口，卻猛然見青陽拍了一下桌子，對著她就是劈頭蓋臉一頓訓斥。
“一個普通弟子，膽敢污蔑長老，來人，廢去境界，趕出太極道門。”
秦瑾瑜傻了，微張著嘴。待反應過來後，心里一陣惶恐︰“青陽師叔，不是這樣的，弟子是被子玄長老玷污……”
“一派胡言，子玄長老身為女子，是如何玷污你的？”
青陽怒喝一聲，再次拍桌。
子玄冷笑，眼里情緒翻涌。
還真是四年不見，這位還如當初一樣。動不動就廢去境界，趕出太極道門。
真當自己只手遮天？
未免想的太好。
听到子玄竟是女子，全場嘩然。秦瑾瑜更是一臉錯愕，失聲叫道︰“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是女……”然後回過頭來，卻在看到子玄後表情一震，過了許久，委頓在地。
子玄身量修長，雖不似男子那般健碩，但比女子卻少了柔軟。面部雖說俊美非凡，但卻有些過于稜廓分明。如果不是相熟的人或者修為已經到了先天之境巔峰，能夠察覺到人體內發出的微弱氣色也很難看出。
但如果知道性別的前提下再看，倒也不會將人錯認。
“你還有何話說？”青陽冷哼一聲。
秦瑾瑜此時已經面色灰敗，之所以指認子玄，一方面是因為三天前她為難對方，對方有理由有借口。另一方面卻是打著自己的小算盤，只要她一口咬定，如果子玄真是男子就百口莫辯，到時候道門雖然不能拿他一個客座長老問罪，但到底會讓她這個“受辱”的女弟子有所補償。她只要委屈表明願意服侍對方，就是長老夫人，最不濟也能做個侍妾。到時候子玄如果升上上界，還怕道門委屈自己？
可沒想到倒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竟然沒料到對方是女子。
想到這，她突然想起了什麼，抬頭看向王旨淵。
只是還不等她開口，就見青陽道人雙眼凌厲，就是叫人。
還不等秦瑾瑜慌亂求饒，就听到一聲淡然的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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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瑾瑜急忙回頭，卻見出聲的人竟是子玄，一時間神情有了幾分忐忑不安。
“子玄長老放心，本道斷不會讓這不知廉恥的弟子讓你受辱。”
子玄心里冷笑，不讓她受辱？誰人不知這功過堂長老是青陽扶持上去的。對方敢如此公然將罪名壓在她頭上，不就是因為有一個首席長老做靠山，有恃無恐嗎？
說不定還就是這位安排的。雖然摸不清楚對方的用意，但既然他急著要處理秦瑾瑜她偏不讓其如意。
“青陽長老此言差矣。”子玄不緊不慢的開口，走到秦瑾瑜身前彎腰，“你且告訴我當日的詳細情況。”聲音柔和，倒是有了幾分女氣。
秦瑾瑜下意識的看了眼事不關己的王旨淵，猶豫了。
子玄順著看過去，心里一聲冷笑。
“說起來，我那晚卻是在後山見過一人。”眾人見她看著王旨淵，先是不明，隨後詫異的低聲討論起來。
“什麼意思？難道她懷疑旨淵師兄？”
“就算她是女子，又誰說那人不是她主使的呢？”
“可秦瑾瑜當時親口說的是子玄長老不是外人啊，可見是她撒謊。”
“……那她晚上去後山干嘛？不就是想害人。”
議論聲越來越大，青陽緊皺眉頭。
僅僅一個眼神一句話，就能讓情況混亂，這子玄道人，還真不是簡單角色，倒是自己小看了他。
“哦？不知子玄長老夜半在後山是何故？”青雲長老此時脊背挺直，見青陽長老面色不顯，急忙將功補過的出聲詢問。
子玄“呵呵”笑了一聲，“子玄初來乍到，夜晚難眠，就想出去走走，順便熟悉下環境，倒是遇見了旨淵師佷，聊了兩句，旨淵師佷，你說是嗎？”
從頭到尾都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王旨淵哪怕在眾人議論的時候都沒有什麼表情，此時听到子玄詢問，眼也不抬，伸手行了一禮︰“正是。”
“那旨淵師佷可否說說，你當夜為何出現在後山？”子玄唇邊帶笑，如此問道。
王旨淵終于抬起雙眸，雙眼清明溫和，就像被質問的人不是他一樣，緩緩一禮，看了眼秦瑾瑜︰“當晚瑾瑜師妹派人傳話，想要見弟子一面。”
“你就去了？”子玄追問。
“是！”
“夠了……”突然，秦瑾瑜發出一聲呢喃，緊接著就是一聲厲喝︰“夠了，我當晚叫師兄前來是因為想讓師兄幫我照看一下院內寵物，不是他。”
王旨淵面上流露不忍，就要張口，卻再次被秦瑾瑜打斷。
對方狠狠的盯著子玄的側面，咬牙切齒的說道︰“犯人不是他，我之所以指認子玄長老，是因為想要給自己博一個前程，沒有犯人，跟任何人無關。”
子玄緩緩轉身，看著秦瑾瑜，突然綻放出一個笑容︰“但我已經知道你受了委屈，也知道犯人是誰了啊。”
“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不是旨淵師兄！！”
原本因為她說沒有犯人全是她自己做出來的眾人已經一臉鄙夷，卻沒想到劇情急轉直下，子玄長老僅僅是一個問題，就讓秦瑾瑜再次改了口，顯然後一句是情急之下脫口而出，更為真實。
所有人都吶吶不語，看著場中央喘著粗氣的女子。
“我可以發誓，這事和旨淵師兄無半點關系。”
子玄看著那雙通紅的雙眼，露出憐憫。
這種情緒外露像是刺激到了一貫高傲的秦瑾瑜，對方直接尖聲叫道︰“你到底想怎麼樣？”
子玄又是一嘆，輕輕摸上對方的臉頰，語氣柔和︰“傻姑娘，何必為畜生打掩護？”
本來秦瑾瑜不動是礙于對方之前的實力威壓，而此時突然听到對方溫言溫語的維護，就像是一拳打到棉花上，力氣過大反而讓自己眼眶鼻尖涌上酸澀，險些在這柔軟聲音中崩潰大哭。
沒有犯人，她的身體至少在外人面前看來是干淨的。大不了就是對她人品的質問，可一旦她指認了犯人，那她今後就別想在太極道門立足，更別想去攀附王旨淵了。指認王旨淵？
他們雖然本來就有一腿，但以她對王旨淵的了解，此時指認，還不如讓對方摘出去，說不定對方還會念在她一心維護的份上，對她溫柔以待。
因為她很清楚，王旨淵就是一個能夠面帶笑容，然後捅你一刀的人。就如當年的謝婷，王旨淵親如妹妹的師妹。
但子玄又如何會讓她如願？早在她打斷王旨淵話頭的時候子玄就知道秦瑾瑜打的什麼算盤。
因此她一步步將秦瑾瑜逼入角落，然後落下重錘。
王旨淵倒是聰明的一言不發，此時他如果自己出言為自己解釋，反而會讓人懷疑就是他。還不如什麼都不做。
直接承認？王旨淵心里冷笑，就算他敢認，也要秦瑾瑜敢要啊。
此時就看子玄如何出招，如何指認他。再想法子破解。他就是有一種感覺，從前日夜里被這位長老跟蹤到今天公堂對簿，這位長老好似非常厭惡而且針對他。
因此他不急，繼續掛著憐惜的面具，冷眼看著子玄引誘秦瑾瑜。
“我都說了，沒有別人，都是我自己做的！！”
秦瑾瑜像是有些無法忍受子玄的溫言溫語，瞬間將人推離。
子玄順勢遠離，長長一嘆，隨後面露厲色，轉頭看向堂外。被她掃過的人身子一抖，都有些後悔醒來後還繼續圍觀的決定。
但這視線只是一掃而過，隨後落在人群中一個矮小的男人身上。
眾人看去，有幾個人認了出來。
“嗯？雜務堂的弟子？”
“對，昨天清晨就是他發現的秦瑾瑜。”
“那這子玄長老看這人作甚？”
“誰知道呢，她不是說知道是誰嗎？你說會不會真的是旨淵師兄？”
眾人議論紛紛，子玄卻伸手凌空一抓，那矮小的男子沒有絲毫防備反抗就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拉的撲進堂內，趴在地上。
原本扭頭看著別處的秦瑾瑜听到響動看過來，卻在下一瞬白了臉色。
“旨淵師佷，你且說說，那一晚替秦瑾瑜傳話的人，是不是這個。”
得到對方的肯定，子玄擲地有聲的說︰“凶手就是他！”
青陽皺眉，看了眼青雲，對方搖頭滿臉茫然。
“子玄長老，他一個雜務堂弟子，身上連修為都沒有，是如何害秦瑾瑜一個真氣之境的弟子？”
子玄冷笑一聲，先是看向振斤︰“振斤和紫洋二位長老可還記得李管事說過三天之內秦瑾瑜滴水不進這句話嗎？”
二人點頭，子玄這才看向青陽︰“既如此，為何會有人給秦瑾瑜送飯？分明就是他見色心生歹意，暗中在飯菜里下動了手腳！”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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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
子玄話音一落，秦瑾瑜身子癱軟，坐在地上。
眾人一看她的表情，隨即恍然。
秦瑾瑜卻覺得腦子嗡嗡響，世界顛倒。
其實一開始醒來的時候她並不知道誰是犯人，但這事作為當事人只要她稍微想一想就能知道真相。自己一向自命不凡，倒頭來卻被一個雜務堂連真氣之境都沒入的弟子給玷污？
這讓她如何能夠忍受？因此她第一時間想的不是去抓住犯人，反而是給自己想了數種後路。
可每一條，都不包括抓住真凶。
畢竟只有當事人的她才知道對方是如何得逞的。
可被子玄一說，這件事情如此簡單明了。這人背後要麼有主使者，要麼就是子玄說的見色心生歹意。
畢竟只有他和王旨淵接觸過秦瑾瑜。
也有人懷疑王旨淵，但再看到秦瑾瑜的臉色後，默默吞了回去。
“……不，不是弟子……”男人被摔懵了一會兒，此時听到子玄如此一說，頓時慌亂起來︰“子玄長老自己做的事，為何要推到弟子身上，不是弟子，不是……”
眾人中有人翻了個白眼，嚷嚷道︰“子玄長老是女子，如何做？”
周圍一頓唏噓，那人身子一震，抬頭在堂內一掃，看到王旨淵後狗急亂咬人一般說︰“那……那就是旨淵師兄，反正不是我。”
子玄冷眼打量這人一番。也難怪秦瑾瑜不願承認。
這人獐頭鼠目，身量短小境界就連真氣之境都沒有。
當晚她一路跟著王旨淵，之後又直接回到面壁崖。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不留痕跡的離開，顯然對面壁崖非常熟悉。除了功過堂的人，還有誰對面壁崖很熟悉？而秦瑾瑜又是冒犯師長，三日滴水不進的。作案的人很明顯就是對門內消息不清，又有方便的可不就只有經常送飯的雜務堂弟子。
青陽面色鐵青，已經完全不給那人說話的機會，直接叫功過堂的弟子將人叉了下去，丟進道門的監獄內。
殺豬般的聲音漸漸消失，青陽冷著臉看向已經沒有半點生氣的秦瑾瑜。
“至于秦瑾瑜，先是不尊師長，後又污蔑長老，實在可惡。”
“師父……”
王旨淵此時終于出聲，他看了眼其余人，最後落在秦瑾瑜身上，嘆了口氣︰“瑾瑜師妹終歸是受害者。”
青陽面色不渝的看了他一眼，但到底沒有駁了他的面子︰“既如此，罰入下院，直到修為達到先天之境才可升入上院。”說完站起，甩袖離去。
眾人一听，連連嘆氣。
罰進的下院，以下院的資源，何年何月才能進入先天之境？這是徹底絕了秦瑾瑜的前程啊！
子玄心里冷笑數聲，此時倒是不來問她這個被“污蔑”的長老看法了？
看著面色灰敗被弟子抬著離開的秦瑾瑜背影，子玄唇邊掛笑，同振斤以及紫洋師徒四人向外走去。
她曾經發過誓，要讓這些人生不如死。苟延殘喘，總比被廢去境界趕出太極道門自生自滅的好。
事情解決，人群散去。
紫洋走到半路上，粗聲粗氣的哼了一聲︰“這太極道門真是沒規矩，竟然敢如此隨意污蔑一個客座長老，如果不是子玄長老你身為女兒身，簡直就是有口也說不清。”
子玄笑了笑，一旁的櫻如好奇的低聲問︰“子玄長老真是女子嗎？我都沒看出來。”
紫洋虎目一瞪，登時嚇得對方低下頭︰“做什麼畏畏縮縮的，我紫洋的徒弟，就該有個驕縱樣！”
“要是你我都看出來，那青雲老東西也就不敢這麼輕易的下套了，指不定後面還會更麻煩。”孟支肖懶洋洋的伸個懶腰，如此說道。
其實那青雲道人年紀也就三十來歲，但孟支肖看這些人不順眼，也就不管這些。
“什麼意思？”櫻如被紫洋訓過，咽了口口水，壯著膽子大了點聲音。
“那青雲老道明顯就是一個小卒子，真正的大魚另有其人，目的嘛……”孟支肖說著，眼楮滴溜溜的三人身上一轉，隨後又半合上，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大概是怕師父三人風頭過剩，搶了他的地位。”
“啊？”櫻如一聲驚呼︰“他都是首席長老了，還怕什麼？秋末不是要參加升仙大會了嗎？怎麼還會爭這些凡俗之事？”
“那萬一在升仙大會開始前首席長老的位置被搶走了呢？”孟支肖反問一句，不待櫻如回答，就繼續說道︰“別忘了太極道門以前那些飛升到上界的人，誰又能知道到了上界是不是因為這個首席長老而得到一些優待呢？”
“噫？難道上界的人沒有傳過消息下來嗎？”
這個問題子玄也想知道，因此她看向孟支肖，卻發現其余二人好像都是一副感興趣的樣子。
“反正我在道門這麼多年，的確沒有听說過上界有傳消息下來過。”
“那上界真的存在嗎？那些人都還活著嗎？”
“那誰知道，那些人飛升是很多人親眼看到的，上界也應該存在吧。”孟支肖回答的不太肯定。
子玄看了看其余二人的表情，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開口道別。
上界的確存在，這個從她境界提升以後身體產生被壓制的感覺這點就能得知。而上界她也一定是要去的，至于上界是否有太極道門的人，就和她無關了。
回到院內，李承訓坐在院中石桌前，認真翻閱竹簡，就連她回來都沒發現。
子玄暗暗嘆了口氣。當時竹簡她看了第一眼就已經有所感覺，但看李承訓的樣子是完全沒有變化，大概是沒戲了。
又一想到孟支肖和櫻如，心里的嘆息堆積。她也不是要李承訓如何，但至少她做到了師父該做的事，對方卻對她客氣有禮並不親近，這讓她稍稍有些挫敗。
沒有出聲打擾對方，子玄進了房間關上門。
當坐在蒲團上，看到內丹外圍繞了一圈妖氣後，子玄才終于知道那個時候她身體發生了什麼。
原來，那是因為她內丹里裹著妖氣的心魔，消散了。而原本覺得有些虛浮的妖氣，竟然變得凝實厚重，隱隱紅色中，帶上了金色！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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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話，子玄從入定中醒來，只覺得神清氣爽。
沒想到這一次的心魔竟然有了意外之喜。原本妖獸的血脈會變成金色，而金色的血液里面充斥著的力量簡直是紅色血液的一倍。
她用了一個晚上將金色血集中起來，原先只有指甲蓋那麼點，但等她按照習慣入定修煉之後，就會發現那金色又多了一點。並不明顯。
這一點讓她感到驚喜，因此一夜都在修煉中不知不覺的過去了。
“咚咚咚！”三聲規律的敲門，隨後是李承訓的聲音︰“師父！”
子玄收勢站起，走過去將門打開。
先是一臉肅容的李承訓，之後是外面大亮的天色以及站在院外傳訊的雜務堂弟子。
子玄臉略微有些僵硬，下意識反問︰“又有何事？”
“……”那弟子被這不太友好的質問問的一愣，想起昨天這位發威，頓時心里有些發毛︰“回……回稟長老，青雲長老派弟子過來叫您去一趟下院。”
“下院？”子玄一愣，隨後皺起眉頭︰“難不成又是秦瑾瑜出了什麼事？”
“是，秦瑾瑜……今早被發現死在屋內。”那名弟子有些艱難的說道。
子玄一怔，有些懷疑自己听錯了︰“秦瑾瑜死了？”
得到肯定後，子玄有一瞬間的恍惚。
“師父？”李承訓在一旁難得出聲插嘴。
子玄回過神來，神色淡漠，看了一眼李承訓後對著那人說道︰“帶路。”隨後向前走去。
李承訓被子玄那一眼看的有些發愣，隨後就有些委屈和不忿。
昨日他並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他在道門內本身就因為地位尷尬，資質奇差沒什麼朋友。這一次被長老收為門下更是跌破眾人眼楮，更是讓那些看他不順眼的人不爽，自然不會有人前來告訴他昨日發生的事情。
想到此，李承訓又有些懊惱，如果自己昨天跟著去了，說不定就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想到這，看了眼子玄還未走遠的背影，李承訓一咬牙，快步跟上。
子玄看了他一眼，並未說話，埋頭趕路。
下院在山腳坡處，三人感到升降梯前的時候，那里已經擠滿了人。子玄看到振斤和紫洋二人領著徒弟站在前面，走上前去。
三人打了個照面，均露出苦笑。
這進門四天，就有兩天出了事，光是來來去去就差不多能把這太極道門串個遍了。
子玄走到振斤旁邊，問︰“我听弟子說秦瑾瑜去了？”
振斤沒什麼反應的點點頭，依舊是那副落拓樣子。子玄看向孟支肖。
別看這位一副懶散的樣子，但經過這兩天的相處，子玄也知道這人嘴里有貨，消息靈通。
“……師叔您別看弟子，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孟支肖深深彎腰行禮，之後又恢復懶散模樣，打了個哈欠，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這個我知道！”讓子玄意外的是站在紫洋右側的櫻如突然伸著小爪子，輕輕說道。
見幾人目光聚集到她身上，頓時俏臉一紅，結結巴巴的說︰“我……我有一個姐妹今天早上去下院換東西，回來後跑來跟我說下院出人命了，死了一晚上，早上早課沒去，才被人發現的。”
太極道門很大，弟子眾多。而門內又有規定，除非達到後天之境，否則不得擅自離開道門範圍內。因此有些弟子想要買個東西什麼的，都會跑去下院找那些采買東西的人換些東西。
子玄耐著性子听完，並沒有听到自己想听的東西，也就不再發問。
此時，先前下去的升降梯再次上來。在場只有子玄三人身份是長老，自然由他們先坐。
升降梯緩緩降落，面前是休整的平整光滑的牆面。
子玄腦子里飛快的閃動著，秦瑾瑜以前得罪的人不在少數，此時她已落魄，想要看她出丑甚至要她命的人肯定不在少數。因此這種結果幾乎是可以預見的。
可她心里始終覺得有哪里不對勁，但就是說不上來。
在這期間，升降梯落到下層，六人跟在那名雜務堂弟子身後，一路來到秦瑾瑜所住房屋前。
子玄看著眼前破敗不堪的茅草屋，扭頭四顧了一番，顯然秦瑾瑜是被人特別“招待”了。周圍的弟子住所都是整整齊齊的一整排磚瓦房，唯有這間。
也怪不得說死了一晚上竟然沒有人發現。
此時在那茅草屋外站了一群人，有男有女，大多都是年紀不大的。看到他們七人，這些弟子乖覺的退到一側，等人進去了以後又繼續圍攏看起熱鬧來。
進到屋內，空氣還好。畢竟茅草屋四處漏風，就算有異味也是存不住的。
門主以及幾位長老和下院管事此時都圍在一起，秦瑾瑜的尸體就躺在那些人身後，上面蓋著一卷草席。
縫隙間，隱約還能看到青紫的皮膚和一些暗色傷痕。
身上又是身無寸縷。
子玄看的暗暗皺眉。
這時門主等人像是已經達成共識，青月長老看了眼子玄三人，點頭算是打招呼後，就走出門外。
子玄三人走過去，對著眾位長老點點頭。
這種情況下，也沒人在乎這些，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回了一禮。
門主此時濃眉緊鎖，擺了擺手︰“事情我都已經听說了，這名弟子也已經去了，希望子玄長老就不要在意了。”
子玄原本帶笑的面容冷了下來，她看了眼在場眾人的表情，又掃過青陽垂著眸卻難掩得意的表情，冷笑一聲︰“門主這話是什麼意思？莫不是又要懷疑我？”
門主面色一整，看了眼眾人，隨後拍了拍額頭︰“子玄長老莫要誤會，我昨日未在門內，今日才得知昨日之事，讓子玄長老受委屈了。”
見好就收，子玄扯了扯嘴角，沒再說話。
這時，剛才出去的青雲長老急匆匆的走了進來，看了眼子玄三人，走到門主跟前就要附耳說話卻被門主打斷︰“說吧。”
青雲長老一窒，隨後輕咳一聲，正容說道︰“那名雜務堂弟子，今早被人發現死在牢內……”說著又看了眼子玄等人，那眼神，無端讓人厭惡，“死因是中毒，在他的吃過的飯食中發現夢蝶草。”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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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草屋不大，在邊角的角落里，看起來岌岌可危的樣子。
此時內門弟子大多都已經從山上下來看熱鬧，將外門弟子擠在外面，圍了里三層外三層。
氣氛有些嘈雜，屋內卻一時間靜了下來。
“夢蝶草？”擠在門口的一名年輕弟子嘟囔了一句，滿含疑惑。
“喂，青月長老說的那個夢蝶草是什麼東西？”也有人不明所以，問旁邊的人。
“這個……我也不知道啊！”
“你們在說什麼啊？什麼夢蝶草？”靠後面的人沒听清青月長老說的話，此時听著前面的人議論紛紛，急的湊過去。
“啊，旨淵師兄來了。”人群中不知道誰喊了一聲，所有人紛紛向後看去，同時將中間讓出一條路來。
只見王旨淵閑庭散步一般，姿態悠然的從讓出來的這條路直走到門口。
“旨淵師兄，什麼是夢蝶草？”有人按捺不住，問道。
王旨淵臉上始終帶著一張溫和的笑臉，看了眼屋內情形，緩緩說道︰“夢蝶草是藥草也是毒草，單獨食用，會讓人看見漫天蝴蝶飛舞，醒來後七竅流血而亡。作為藥引，可瞬間止血，救人性命。因特征與莊周夢蝶較為相似，因此被世人稱為‘夢蝶草’。”
屋內幾名長老湊到一起商討著什麼，屋外靜悄悄的，只有王旨淵不高不低舒緩的聲音。在他說完後，所有弟子發出感嘆聲。
“旨淵師兄好厲害。”
“原來這草這麼厲害啊？”
“可剛才青月長老說發現那雜務堂弟子死因就是飯食里有夢蝶草啊。”
“旨淵師兄，這草既然這麼厲害是不是很貴重啊？”一名弟子揚聲問道。
王旨淵微微頷首︰“據我所知，這夢蝶草如今僅有各大門派和皇宮內院以及一些大家世族會有那麼幾株。”
“如此珍貴之物卻用來害人，真是……”
有的弟子憤懣，有的弟子不解，也有的弟子沉默不語。
櫻如抬起眼看過去，正好看到王旨淵的雙眸注視著屋子中央低頭沉思的子玄長老。那雙原本溫和的雙眸，此時卻諱莫如深，深深讓她打了個寒顫。下一秒，對方像是察覺到她的視線，動了動眼珠子移過來，頓時嚇的她急忙往後縮了縮。
“嗯？”在她身旁的孟支肖懶散的哼了聲，帶著詢問的看向她。
隨後，孟支肖像是察覺到什麼，抬起頭直直的看向門口。王旨淵的視線沒有收回去，就這麼正正的和他對上。
他們三人站在門內，王旨淵站在門口，距離他們僅有五步之遙。
二人對視，幾息後，對方沖他彎了彎唇角。不知為何，那笑容讓孟支肖非常不舒服，白了對方一眼，他轉過頭，正好看到站在紫洋和子玄二人身後的自家師父唇邊一閃而逝的冷笑，頓時一愣。等他再去看，卻依舊是這幾天熟悉的落拓樣子，唇角向下耷著，像是對什麼都不敢興趣的樣子。
“子玄長老，你不需要解釋一下嗎？”
突兀的一道聲音響起，讓屋內屋外的人瞬時安靜下來。
子玄從沉思中抬起頭，看向發問之人。
年約三十歲，先天之境巔峰。一個沒見過的陌生長老，大概是最近這四年進來的人。
子玄面無表情，“解釋什麼？”
“哼，你說呢？”對方冷哼一聲，面目不善，繼續說道︰“你三人進我道門短短不過數日，卻發生了此等泯滅人性之事，你敢說，和你等無關嗎？”
不待子玄回答，一旁的紫洋就不滿的嚷嚷開來︰“這位長老什麼意思？是懷疑我們三人嗎？”
那長老瞥了他一眼，“我可沒說和你有關。”說完繼續斜眼看著子玄。
“那就是和我們二人有關咯？”振斤懶洋洋的問道。
對方冷笑一聲︰“你二人第一天收徒之日就與這名弟子發生齷蹉，你敢說是也不是？”
振斤“嘿嘿”笑了兩聲，旋即語氣一冷︰“我二人還未曾問詢過門主，一個普通弟子膽敢攔下長老肆意刁難侮辱是為哪般？現如今你倒理直氣壯的問責我二人？”說著，碎發下幽深的雙眸看向門主︰“還是說這太極道門容不得我二人？”
“哼，早知這太極道門如此混亂，哪堪大門派的名號，不如去到別家，至少還不用受這等窩囊氣。”紫洋甕聲甕氣怒道。
“也就是說你承認與這弟子發生過沖突？”那長老不理會紫洋的叫囂，視線在振斤和子玄二人身上打轉。
“哈哈哈，可笑可笑。”振斤一陣大笑，笑過之後，意味深長的看著始終閉口不言的門主︰“敢問門主，我三人可是這道門的客座長老？”
門主終于抬眼，點頭︰“自然。”
“那如此質問我等，是何道理？”振斤轉身看了眼周圍，笑問。
門主看了一圈，嘆了口氣︰“你等且先散去。”
門外弟子做鳥獸散，唯有王旨淵不退反進，走到青陽身邊。門主看了對方一眼。
“哼，我勸二位還是別拖延時間了，早早說清楚事實真相為好。”那弟子此時又一次開口。
“我實在好奇，你是如何進入先天之境巔峰的。”突然，一道冷冽的聲音響起，眾人看去，卻是低垂著腦袋的子玄。
此時子玄正好抬頭，雙眼冷然。眾人一時間愣住，沒人接話。
待反應過來子玄是沖著自己說話的時候，這名長老滿臉通紅，怒指喝到︰“黃毛小兒……”
“汪家長老，慎言！”不等他的辱罵脫口而出，就被門主厲聲打斷。
“子玄長老雖然年幼，但也是道門長老，不可如此。”一旁的青陽長老及時站出，滿臉威嚴。
子玄懶得看他，走到尸體旁邊蹲下，拿起草席。
“啊！”櫻如發出一聲尖叫，身體倒退兩步，滿眼驚恐。李承訓和孟支肖二人的表情也沒好到哪去，全都一副吞了蒼蠅的表情，看著草席底下慘不忍睹的尸體。
露出來的部分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膚，燙傷、利刃割傷各種各樣的傷口遍布其上，比之當年子玄被毀容時還要殘忍。
子玄伸手在塌陷下去的肩胛骨處輕輕按了按。骨頭全部粉碎。再一看徹底扁了的頭顱，子玄收回手，將草席重新蓋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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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段殘忍，讓子玄不由得再次想起那一場噩夢。
四年前的那一夜大雨滂沱，面壁崖的石室陰冷潮濕。
石床上沒有鋪墊，冰冷刺骨。
兩冊古老文字刻印的竹簡，一盞手掌大小的玉蓮，以及一些雜物。全都被排列的放在石桌上。
她全身不能動，只能側眼看著王旨淵和青陽道人圍著石桌，面目帶著興奮。
那玉蓮和竹簡是父親留下的東西，前者可加快修煉速度，後者是修煉功法。
她一直都藏在身上不敢示人，就是因為父親曾說“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話。
可四年相處，師父慈愛，師兄寵愛讓她放松了警惕。就在半月前將東西拿出來與王旨淵共享。可隨之而來的就是翻天覆地。
王旨淵一直利用她年幼，將玉蓮的用法全部套出。而青陽道人更甚，早在她拿著信物前來太極道門的時候就已經被對方算計在內。
她的父親是一個神秘人物，沒人知道他來自何處。十七年前突然的出現在東洲，帶走了及笄的母親。游覽河山，誕下哥哥和她。然後又在十年前留下母子三人，翩然離去。
據說在西海中央的島嶼上空，沒有加入任何門派的父親凌空而立，錦衣華服轉瞬間變為寬袍廣袖，憑空飛升。
那一幕被當年參加升仙大會的人看到，廣為流傳，乃為仙人。
也因此，當年拿著信物帶著李承訓的她就被知道內情的青陽道人當成了肥羊。只等著養肥了。可笑她還真以為自己終于有了歸宿，毫無保留的付出。
最後結果是全身經脈被青陽道人震碎，四年光陰修煉至真氣之境巔峰全部付諸東流。上好的資質天才就此淪為魚肉。
她原本已經滿心絕望，只待二人將東西佔為己有後能有絲毫良知，將她放了。
可顯然她低估了畜生的殘忍。
他們將秦瑾瑜帶來了，然後站在門外，親眼看著滿眼怨憤的秦瑾瑜將她的容貌毀去。
那時候站在石室門口的二人被雷電霎時閃過的光亮照射，顯露出的身影如同鬼魅。
那一幕成了她後面四年的噩夢。
“子玄長老，可看出什麼了？”
一道聲音將她拉回現實，子玄看過去，見發問之人是振斤後，搖搖頭︰“沒有，凶手手段很殘忍，應該是與其有深仇之人所為。”
“子玄長老真會說笑，你二人不就與這名弟子發生過……”
還不等這位汪家長老說完，下一秒只听風聲過，他整個人瞬間離地倒飛出去。身子撞破了茅草屋的牆壁，直直向後飛去，直到撞到粗壯的樹枝才堪堪停下，破布一樣的滑落在地上。
這一幕震住了在場所有人，沒有人看到子玄是如何出手的。哪怕是青陽道人也是在汪家長老倒飛出去之際滿臉茫然變作震驚。
“我雖年幼，但也不是任人三番五次的欺辱而不還手的廢物。”淡然的聲音響起，換回他們的神智。看過去，就見子玄此時緩緩走來，擦著手，面色籠罩在陰影里。
眾人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一步，將沒有動作的門主讓了出來。
“還望門主莫要見怪。”打了人的子玄站在他們三步外的距離淡淡的抱拳行禮。
門主皺眉，回頭看了眼，冷聲說道︰“去看看汪家長老如何了。”
在他身後的人急忙動了起來，小心翼翼的繞過子玄，飛快的跑了出去。
子玄回頭，看了眼破了個洞後開始搖搖欲墜的牆壁。
“先出去吧。”門主顯然也看到了，沉聲說道。而剩下的兩名長老走過去將秦瑾瑜的尸體抬起，跟在後面。
到了外面，下一刻那茅草屋就像不堪重負一般，轟隆塌陷。
“門主，汪家長老昏了過去。”那邊查看情況的人揚聲回道。
門主皺眉，踏腳就要過去，“傷勢到底如何？”
“門主不必擔心，我只是給他一個教訓，未曾傷及根本。”子玄慢悠悠的說著，視線移開，看向後面。
青陽道人的表情有些陰晴不定，此時見子玄看過來，忙收斂起來。卻不想，子玄下一秒竟然沖著他緩緩扯出一個笑容。
明明是艷陽天，卻讓青陽道人猛然打了一個寒顫，仿佛年幼被毒蛇盯上的感覺。
自從踏入先天之境，他沒有再體會過恐懼。但此時看著年紀不到十七歲卻已經同他一個境界的女子，他隱隱的產生了這種感覺。
莫不是對方察覺到他做的手腳，這是給他的警告？
青陽長老不由自主的看向那邊被兩名長老架起來的汪家長老。
門主不放心的走過去，在汪家長老身上摸索半天確認無礙後心底里松了口氣。
道門內每一個先天之境的長老都是非常珍貴的，這位汪家長老三年前進的太極道門，一直以來都是低調沉穩，沒想到今日說話行事如此張揚跋扈。
更讓他意外的是子玄，年紀輕輕就已經先天之境巔峰。他知道子玄來自麒麟閣，是麒麟閣少閣主的妹妹。原本他以為子玄的境界是用資源堆上去的，所以一直以來客氣有余，卻沒真正放在心上。
可今日對方露的這一手卻讓他不得不重視起來。
“行了，汪家長老失禮在先，子玄長老並未下重手，此事就此揭過。”
門主發話，眾人應是。
倒是沒有人在提子玄和振斤二人的嫌疑。
畢竟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這事和他們二人八竿子打不著，也就這位汪家長老不知是修煉走火入魔還是吃錯了草藥，非要將人家兩位新長老扯進來。
而知道內情的青陽道人一行人等，卻都沉默不語，面色復雜。
畢竟他們是想要給這三人一個下馬威，卻沒想到被人打臉。這種感覺還真是……
幾人對視一眼，默默搖了搖頭，隨後散去。
子玄面色不動，臉上帶著笑容，看著人群漸漸散去，這才走向振斤五人。
“哇，子玄師叔你好厲害！”櫻如眨巴著星星眼，滿臉崇拜。
而孟支肖也是一掃懶散，視線在她和振斤二人中間來回，若有所思。三個徒弟中，唯有李承訓的表情有些呆滯，從子玄露了一手後就一直如此，直到此時都還沒醒過神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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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瑾瑜的死亡現場成了一出鬧劇，混亂開始，混亂結束。
弟子們並不知道後續都發生了什麼，只知道在門主回來的路上听到弟子談論此時，怒斥了一頓，並讓所有人不得隨意詆毀長老們，並且言明會查出真相，給眾人一個交代。
這一切都和子玄沒什麼關系，此時她回到自己的房內，凝眉思索著自從加入太極道門以來所發生的事情。
從秦瑾瑜與他們發生矛盾開始，到今天她和那名雜務堂弟子的死亡，子玄在想事情到這一步會結束嗎？
顯然不會，凶手先殺了秦瑾瑜後又將雜務堂弟子殺死。表面看起來就像是與秦瑾瑜有仇怨的那人指使雜務堂弟子先玷污，之後殺人滅口。
如果不是這一嫌疑再次落到自己身上，子玄還以為是梅洛不听話的出手幫忙了呢。畢竟秦瑾瑜的死相——比她當初還要殘忍幾倍。
子玄食指有節奏的敲擊著桌面，她不是凶手，那麼凶手又會是誰呢？首先出現在她腦海里的自然就是王旨淵，那一晚雖說秦瑾瑜遇害期間她一直都跟著對方，但難保對方不是故意引開她好給那名雜務堂弟子時間。畢竟那一晚她親眼看到王旨淵的瞬間變臉。
搖了搖頭，子玄將這猜想先放到一邊，目前針對王旨淵的一切猜測都基于她對對方的偏見，這左右了她的判斷。就事實來說，王旨淵做這件事沒有任何好處。而以子玄對王旨淵這人的了解，吃力不討好的事他是不會做的。至于厭煩了想甩開秦瑾瑜？就以王旨淵那面具當臉皮的人，會擺不平一個小丫頭？這是子玄如何都不相信的。
想來想去把自己都繞進去了，子玄頗為不耐煩的一拍桌子。從小到大她都不喜歡那些彎彎繞繞的花花腸子，尤其是這四年時間一直都在霧月森林和一堆沒什麼智力的妖獸待在一起，就算有要用腦子的時候也有梅洛在一旁。
難不成真的離了梅洛這仇就不報了？腦子動不過別人，那就武力壓制。
想開了之後，她豁然開朗。抬起頭來，卻正好看見李承訓一臉驚恐的看著她拍在桌上的那只手。
眉頭動了動，子玄問道︰“你怎麼還在此處？”不去修煉？
顯然李承訓誤會了子玄的問話，僵硬的抖了抖唇，像是受了侮辱一般，帶著難堪︰“在下……看不懂那竹簡上所寫的內容。”
子玄原本溫和的面目冷了下來，這徒弟才收了幾天，就開始自稱“在下”？這是對她這個師父不滿？但到底是以前相依為命過的人，子玄按下心里的不適，盡量溫和地問︰“哪里看不懂？”
給李承訓的竹簡是她將父親留下的功法用現在東洲流傳的文字復寫下來的，內容並不多，也不難理解，很有一種有容乃大的意思。原本雖然被青陽道人師徒拿走，可古文字早就在東洲失傳，二人壓根看不懂。子玄年幼的時候父親尚在，教她學習的古文字。那二人不信任她，也就不知道竹簡上的內容其實是一種古老的功法。
李承訓是除她之外第四個學習功法的人，前面兩個是梅洛和竹籬。可惜二人天生絕脈，無法修煉。所以真正修煉出來的也就只有以前的謝婷。
沒想到子玄問題剛一出口，李承訓臉上的神色更為難看，在子玄疑惑的目光下，艱難的吐出︰“全部……看不懂。”
“……”這就有點難辦了。
她當初的資質不錯，一看就能看懂並且修煉順暢。但既然李承訓看不懂，那就真的不適合了。
“把你現在修煉的功法給我抄錄一份，我修改一番。”
以她目前的實力，修改一部功法還是不在話下的。畢竟她現在的修煉的就是根據那部功法自己改良之後的。
李承訓一听，先是露出遲疑，之後才慢吞吞的行了一禮︰“是。”說完就退了出去。
子玄看著關上的門扉，實在有些看不明白現在的李承訓。
敏感、多疑、生分……太難接近了。
發了一會兒呆，子玄收斂心神，開始修煉。
這一次修煉到了中途就被打斷。子玄收氣入體，睜開眼來。
已經夜半，今夜沒有月光。在她的窗戶邊，站著一個人影。對方此時正輕輕扣著窗扇，發出細微的聲音。
“汪家長老深夜造訪有何貴干？”子玄淡然詢問。
窗外人影頓了頓，緊接著十分自然的將窗扇拉開，翻窗進來。
夜色里，來人的面孔清晰的印在子玄的眸子里。正是先前下院為難又被子玄一掌轟出的汪家長老。
對方此時臉上早沒了先前的跋扈，反而一臉肅然，眉間隱約有幾分正氣。
微微怔了下，子玄不動聲色的等著對方開口。
“今日多有得罪。”汪家長老沒有多言，對著子玄就是抱拳一禮，沉聲道歉。
子玄訝異，客氣道︰“該是子玄失禮，傷了長老。”
這是警告對方她的實力在她之上。
汪家長老抬頭望過來，雙眼里沉重的情緒讓人看了覺得喘不過氣。
子玄眉頭一動，有些不明所以。
這一副受害者的樣子大半夜跑到她這里就是為了看他的表情？子玄可沒那份心情。之前還被對方刁難，她並不是什麼大度的人。張口剛要送客，卻听汪家長老沉重緩慢的開口。
“我知道青陽要找你們麻煩，我也知道凶手不是你。”
子玄將話咽了下去，並不接話。
“我知道凶手是誰，我還知道青陽很多的事。”
汪家長老邊說邊看著她，眼里情緒翻滾，語氣卻自始至終都沉穩緩慢。
子玄終于開口了，“你想要什麼。”
其實汪家長老說的這些她壓根不關心，剛才已經決定了要以武力解決一切難題。如果武力解決不了到時候在動腦子。
可看著汪家長老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子玄突然好奇對方想從她這里得到什麼。
“不知你是否听說過前不久燕林汪家一夜之間被屠殺殆盡，從江湖上銷聲匿跡……”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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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林汪家，江湖上中等門派，門人不多，但劍法精妙。江湖上傳言汪家的完整劍法可讓先天之境巔峰的人瞬間突破，不用參加升仙大會即可飛升。傳聞由來已久，卻無人證實。就在三年前，這個門派一夜之間被滅門，一把火燒了個精光，什麼都沒留下。
這些消息都是梅洛告訴她的，此時被汪家長老一提起才想起來。
“汪家，汪家長老？”子玄詫異的看著對方，顯然這位汪家長老就出自燕林汪家，只不知對方跟她說這個是什麼意思。
“沒錯，我就是燕林汪家的現任家主。”汪家長老眉目沉重。
子玄敲了敲桌子，反而先問︰“據傳聞你們汪家的完整劍法可讓先天之境巔峰的人瞬間突破飛升，不知可否屬實？”
汪家長老冷笑一聲，坐到子玄對面。“傳聞不假，但是……”說著抬頭，見子玄只是挑了挑眉在無其他表情，他才繼續說道︰“必須是完整劍法。”
子玄楞了一下，下一瞬反應過來，“也就是說你們手里的劍法並不完整？”
“正是。”汪家長老點頭，帶上了苦笑︰“燕林汪家的名聲倒是響亮，可沒有幾個人知道這燕林二字正是我門派劍法的名字，而這燕林劍法分天地人三部，而我們汪家修煉的，卻只是初級的人級劍法，怎麼可能讓人飛升？”
“那其余二部呢？”
“其余二部……”汪家長老雙眼茫然，“我亦不知在何處，總之不在此間。”
不在此間！
子玄神情微有震動，她抬起頭正視汪家長老，“上界？”
“門派里有一古書，只傳給每一任家主，上面的文字雖然無人看懂，但口耳相傳，此間為人間界，另有上界，名為修真界。”
修真界，原來上界就叫修真界。
子玄咀嚼著這三個字，露出笑容，即為上界又名修真，應該是強者如林吧！
子玄的血液有些沸騰，只恨不得現在就能飛升，去那個世界瞧一瞧。但隨後又想起自己現在還有心結要解開，這才漸漸冷靜下來。
擁有完整功法就能夠直接突破飛升？她三年前就已經突破了，為何修為只是壓制。
“修煉突破就能飛升？”
汪家長老一直在盯著子玄看，見她神色變了又變，嘟囔這麼一句，才回道︰“我也不知，雖然這樣說，但幾百年來也未曾見過。”
既然得不到答案就只能暫且放到一邊，總之升仙大會也再過不久就到了。
子玄轉而問道︰“你還沒說你想從我這里得到什麼？復仇？資源？”
汪家長老沉默片刻，卻又說起其他︰“四年前青陽老道有一徒弟，是皇室長公主，卻名為謝婷……”
听到汪家長老听到“謝婷”，子玄笑容淡下，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桌面。
汪家長老並未看她，眼楮低垂，繼續說道︰“這名長公主並不是太上皇的親生女兒，她的生父是十年前憑空飛升的那一位。”
說道此處，汪家長老才抬起頭。
子玄眉頭微微皺著，並不接話。
“還有一年前死了的那位木尚道人，掌控整個太極道門三十多年的首席長老，說死就死了，可惜他死了以後他的孫女卻過的艱難。”汪家長老盯著她，雙眼內布滿仇恨，聲音卻壓的極低。
子玄笑了，說︰“是不是還有一個擁有讓人飛升的劍法門派，燕林汪家？”
霎時，困在眼內的仇恨爆發出來，汪家長老緊緊抓著桌子邊緣，形容有些瘋狂︰“是，就是道貌岸然的青陽老道滅了我汪家滿門，如此血海深仇，我……我卻……”壓抑的怒吼，青筋暴起把桌子弄的裂開。
子玄看著他面目猙獰的樣子，內心深處同樣的仇恨緩緩被壓下。
“你想我怎麼做？”子玄又問一次。
顯然在太極道門的三年讓汪家長老的忍功了得，不但要忍耐仇人在自己眼前耀武揚威還要委屈自己屈服，為仇人效命，只等報仇。
可惜他能力不足，始終報不了仇，這才在感受到子玄有別于青陽道人的強大以及不合後迫不及待的找上門來。
他忍的時間太久了，如果不是仇恨盤旋在胸口，他早已隨著門人而去，絕不苟活。
深吸口氣，汪家長老松開雙手，握緊拳頭，“我想請你幫我報仇！”
雖然已經料到對方的目的，但子玄還是有些訝異︰“我現在也是太極道門的人，再過不久就是升仙大會，你就不擔心我出賣你？”
子玄說的隱蔽，但汪家長老卻听得明白。
“青陽老道不會讓你們三個這麼容易就參加升仙大會，你們三人背景深厚，身上肯定有秘寶資源，在這太極道門內，他可以說是只手遮天，就像他的徒弟和上一任首席長老。”
子玄裝作不敢置信的樣子，揚聲道︰“他難道還想殺人多寶不成？”雖然她現在身上壓根就沒什麼秘寶，有的也只是自身實力的強橫。
汪家長老不置可否，又說道︰“這麼多年，他這種事做的不少，斂下的秘寶資源不計其數，都藏在一個隱秘的地方，而這個地方我知道。”
子玄好像有些回不過神來的樣子，讓汪家長老心里有幾分嘆息。
到底年紀還小，哪怕有強橫的實力，也沒經歷過什麼挫折。現在一听青陽老道的作為就如此，莫不是害怕？那自己豈不是……
越想越不安，再看著子玄的眼神就帶上了懷疑。
子玄突然笑了，身子懶懶的靠向後面︰“如若我出手了，自然有法子自己去得到那些東西。”
汪家長老思緒一滯，自己得到？也就是說他提出的條件不夠誘人？
不等他開口，子玄又悠悠的說道︰“我對這燕林汪家的劍法很感興趣，不知道汪家長老能滿足我嗎？”
只是這樣？汪家長老面帶懷疑的看著她。
“當然，還有你知道的全部消息。”畢竟消息這東西，知道的越多越好。原本梅洛之前要把太極道門內這些長老的消息給她，但她嫌麻煩就沒要，誰想到真的是書到用時方恨少啊！
汪家長老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下來，只問她︰“你有把握嗎？”
“我既然應承下來，自然不會讓你後悔這筆交易。”笑眯眯的說完，子玄才又說道︰“現在能給我說說凶手是誰了嗎？”
汪家長老松了一口氣，緩緩說道︰“木尚原先有一個徒弟，名叫木覺，是難得一遇的天才，家世背景強大，卻遭了木尚的嫉妒，暗中下絆子讓天才隕落，成了廢人，而這位木覺道人卻有一徒弟，名叫孟支肖……”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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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烏雲浮動遮蔽月光。
太極道門矗立在山體一側，沒有了白日的喧囂，龐大的建築群影影倬倬，昆蟲鳴叫，生機勃勃。
巡查的弟子列隊走過，低聲笑鬧幾句，神情放松。一座座大殿在他們身後遠去，像是一頭張著巨嘴的怪獸。
在弟子們離去不久，一個黑影從長老院落中飛出，縱身跳上房頂，快速向著西南角移動。
片刻後黑影停下，趴在屋檐之上。夜行衣與夜色融為一體，遮蔽全身，僅露出一雙眼楮，警惕的巡視。
這座院落有些破敗，無人看管。掛在院門上的白色燈籠上刻著“奠”字，顯得有些陰森。
那人看了片刻，確認無人之後，悄無聲息的落下，再次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輕輕推開院內唯一的一扇房門，閃身而入。
房內燈火通明，房中央放置著一口棺材，並未蓋棺，露出里面慘不忍睹的女尸。
來人眼楮掃過棺材，隨後落在棺材後方石台上原先放著供品的供桌上。
此時那供桌上正坐著一人，翹著腿，笑眯眯的回望著他。
“振斤長老晚上好啊！”舒緩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意味不明的冷意。
振斤抬手拉下臉上的面罩，臉上陰沉，哪有白日的落拓和懶散。整張臉被胡須遮蓋，唯有一雙眼楮射出利芒。
“子玄長老！”
帶著些咬牙切齒的問候讓子玄哼笑一聲，從供桌上跳下，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隨著她的動作帶起的微風吹動兩旁白色蠟燭的火焰，火光跳動，將人影拉長，扭曲變形。
下一刻，振斤只覺得眼前一道暗光閃過，身體下意識向一旁讓開，順勢抬手一擋。
沉悶的踫撞聲響起，帶著龐大威勢的靴子踢在振斤的手臂上，傳來輕微的骨裂聲。
振斤悚然一驚，迅速向後連退幾步，那只手臂微微發顫。
不等他緩一口氣，那邊的子玄再次欺身而上。拳掌交替，不帶真氣，全憑一股子力氣，卻也讓振斤不斷向後退，直到背部貼上牆壁，退無可退。
子玄攻勢不減，抬腿橫掃。振斤眼神一凝，單臂抬起擋在眼前，深藍色的真氣覆蓋其上。
“砰！”
巨大的力量襲來，真氣潰散，振斤抵抗不住，被這一腳踢得撞上牆壁，耳內一陣嗡鳴，五髒六腑都像是被踢的移了位，干嘔一聲。
子玄僅僅退後一步就穩住身形，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隨後一個快速的回旋踢。
振斤先前那一下被踢的太狠，好不容易眼前景物不在旋轉，卻感覺到耳側凌厲的風勢，轉頭一看，就見一道殘影迎面撲來，幾乎是下意識的抬起胳膊抵擋，毫無反抗之力。
“手下留情！”
一道焦急的大吼響起，隨後就是一陣沉默。
振斤喘著粗氣，沒感覺到被攻擊，這才慢慢的放下手臂，睜開眼看過去。
那雙比成年男人小的多的靴子就在他的耳側，帶起的勁風讓他的耳朵到現在都還嗡鳴陣陣。眼球通紅酸澀。
子玄面無表情的看了眼振斤，收起攻勢，下一刻臉上再次帶上了笑容。
“對不住，一動起手來就沒個輕重，振斤長老如何？”邊說邊上前彎腰將人攙扶起來。
振斤此時全身劇痛，身子一直打著擺子。見子玄的確不會再攻擊，任由對方扶著，勉強站起來。
他看了眼門口的孟支肖，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出什麼。
孟支肖松了口氣，急忙跑過去，看著那只不自然的垂落在身側的胳膊，有些無處著力。再看向子玄的眼里帶上復雜。
他之前察覺到師父的不對勁，一天都在暗中觀察。之後見師父在他假裝睡著之後，竟然換上了夜行衣，心里就已經猜到這幾天發生的一連串事情都跟他有關。
一路尾隨，可惜師父的動作太快，他追不上，只能大概知道師父的方向。途中還要躲避巡邏的弟子，費了些功夫。
沒想到找過來後轉了半天，周圍的院落不多，但他怎麼也沒想到師父會跑來靈堂。
又一想到白天秦瑾瑜的慘狀，他試著進來查找一番，倒是意外的听到打斗聲，緊接著進門後就看到自己強大的師父狼狽的被那同他年紀相仿的小長老打的毫無還手之力。
情急之下大喊出聲，沒想到對方真的停了下來。
見他過來，子玄甩手將人交給對方，自顧自的走到門口，看了眼院外無人後，將門關上。
“……弟子，多謝長老手下留情。”
孟支肖將振斤扶著坐到蒲團上，抬起手對子玄彎腰行了一禮，不用多猜，對方肯定已經得知真相，直接找上門來報仇了。
想想這幾天發生的事，孟支肖感到深深的疑惑。莫非自己的師父也同那秦瑾瑜有深仇大恨不成？
“呵呵，我打了你師父，你怎麼反倒謝我？”子玄靠著門扉，雙手抱胸笑眯眯的看著對方。
孟支肖一陣沉默，不知道該怎麼說。
子玄也不為難他，自從听了汪家長老說的話後她就直接來到這里等著。
沒想到還真讓她等著了。
“說說吧，為何嫁禍給我？”
振斤沉默，孟支肖因為不知道事情原委，不敢貿然開口。
“不說？那我來猜猜！”子玄笑了笑，看向孟支肖，“你師父是不是道號木覺？”
孟支肖不明所以的看了眼振斤，見對方無動于衷後對著子玄點點頭，“是！”
“那你知不知道你師父是怎麼死的？”
說道這里，孟支肖雙眼涌上仇恨，握緊手心，咬牙切齒的說︰“我師父是被木尚那老東西害的，可我苦無證據，實力不夠，根本不能給師父報仇。”
子玄笑容加深，“你消息那麼靈敏，連你都查不到，你就沒懷疑過嗎？”
“我知道！”孟支肖怒道︰“是門主和青陽二人！”
話落，就見振斤抬起頭來，“此話何意？”
“每個門派內都會發生一些齷齪事，做這些事就得有個遮羞布，損失一個天才長老，卻無從查證，這可能嗎？只能說有人給這件事蓋了一件遮羞布！”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