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遇见你
作者:君和先生
正文
第一卷梦是最美的际遇 第二卷星城不见星 第三卷人生若只如初见 祝我生日快乐
第一章鄙人鲁晗 第二章要不我从了你 第三章巧个屁逮你很久了 第四章我不想和你一个姓
第五章我以为我们可以在一起 第六章我们结婚吧 第七章兄妹不是最亲密的关系 第八章说好的幸福
第九章她的际遇她的季宇 第十章醒来的人不是你 第十一章车祸与新娘 第十二章真相(一)
第十三章真相(二) 第十四章真相(三) 第十五章真相(四)  
正文 第一卷梦是最美的际遇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

    (1)鄙人鲁晗

    我觉得人生的际遇是个十分奇妙的东西。

    想当年,我就是一个大人物的一根小手指就能把我折磨的死去活来的小人物,每天夹着尾巴混迹江湖。到如今,我也没能凭借踩了某一坨狗屎的运气在金子堆里闪闪发亮。所以,身为小人物的我至今也只是个怀揣着一张身份证在D城摸爬滚打的小喽啰。

    当然,以上不是际遇。

    于我来说,所谓际遇,就是在你与一傻×吵架到将与其同化,气得正不辨是非,自以为门铃响起就是傻×回来道歉,而你牛叉哄哄地打开门,气壮山河的吼出“滚”后才发觉你想破口大骂的与站在门口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各位看官不妨将以上步骤认真做一遍,除了十分解气之外我还要恭喜你,终于晋升为一个合格的傻×了。

    而我,就是那个刚刚荣幸晋升的傻×。

    站在门口依旧呈敲门状的不是傻×江南,而是一位风神俊秀的美男。

    上天待我不薄啊!

    我窃喜三秒,但当美男的名字顺利的浮现在我的脑海中后,几近死机的大脑在还没有对常年不运动的肢体发出正确指令,我就十分迅捷的“咣当”一声关上门。

    啊!!余光瞥向玻璃镜,打量着自己和包租婆无甚差别的打扮,以及嘴角残存的疑似牙膏沫的奶油痕,我一口银牙险些就魂归垃圾桶,为什么我就不能秦羽墨附身,六秒迅速换装成美女呢?

    在怨天恨地自己不是紫霞仙子时,有规律的敲门声使我猛然想起自家门口还站着一位金光灿烂的大人物又忙不迭的开门。确认自己在面对眼前这位笑得如沐春风的脸没有流鼻血淌口水后,我点头哈腰的为他打扇子,狗腿指数令所有草根阶层汗颜我却毫不在意,正准备用自诩甜美的嗓音问他找谁时,他已笑着问:“包租婆?”

    一句话瞬间就将我秒杀,我的眼光何时犀利到能和他对自己的形象有同样的感触。虽说我确实是房东,可这一问我便也了解他并不是来找我的。忧伤的小火苗蹭蹭上窜,我努力的压制自己的脾气垂头丧气的道:“鄙人鲁晗,这里的房东。”

    (2)要不奴家从了你

    美男成了我的新室友,他叫杜季宇,我知道他。可惜他不知道我,所以他解决我的经济来源以及对美色的垂涎问题与我认识他十一年没有任何关系,这纯粹取决于我独特的个人魅力。

    那天我将季宇请进门后望着一地的狼藉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这个近百平的房子里在不足五分钟前发生了一场不亚于白蚁过境、强盗来袭的暴力事件,使得以三原色不规则泼洒在空间里的装修风格凸显的更加凌乱抽象。

    我讪讪地笑,摆着手道:“见谅见谅,行为艺术。”

    季宇优雅的俯身拾起一包已经拆封的小翅膀,挑眉道:“行为艺术?”

    因他挑眉时眼中一汪清浅的笑意,我羞愧的无地自容,自动化身为堪与贤妻良母相匹敌的保姆房东来挽回形象,三餐、公共卫生等家务齐揽。一个月后,我满意地看着季宇神情郁闷的走下电子秤,义正言辞的拒绝我的美食邀请。

    彼时的我正捧着油炸冰淇淋笑得欢畅,道:“哎呦,大男人胖点有什么啊,这样子女生抱来既有手感又有安全感,小情侣要是都瘦麻杆似的多没趣儿,我这是为你女朋友谋福利!啊,我是多么善良的好姑娘啊!”

    季宇的表情立刻生动起来,似笑非笑的跪坐在客厅软垫上的他妩媚的向我招招手,道:“来,和本公子谈谈心。”

    我被他这似喜还嗔得表情惊得腿软,扑通跪地,差点就要高呼“大人饶命”。

    季宇瞧着我这没骨气的模样,风情万种的一笑,道:“我们有仇?”

    我色迷迷地看着他,半晌后发觉他神色怪异,立即正襟危坐道:“然也!”

    “哦?”

    “仇美。”我猥琐的笑:“我对比我美的事物都怀有一种得不到就毁掉的正常的仇美嫉妒心。”

    季宇叹息着摇头,颇有诀别人世的味道。我以为他会嘲讽着说些“那这个世界岂不是除了阿猫阿狗都会被你毁得差不多,也没有谁愿意被你得到“之类的话。不料我的脑回路显然和他不在一个层次,他居然在缓缓的解开衬衫的纽扣。

    一颗,两颗……我数着纽扣,眼神愈发惊恐,他不会是想揍我吧!

    他温驯地道:“命是父母给的,不能不珍惜。母亲去世后人家一直很惜命,所以不想被你毁掉,思虑良多后人家做了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

    他幽幽一笑,闪亮的白牙晃得我心惊胆战:“要不,奴家从了你。”

    “牛盲!”我一个靠垫甩过去便落荒而逃,身后传来他低低地笑声。

    站在阳台上,发觉往日里红艳的晚霞与脑海中不自觉浮出的某人刚刚露出的那一抹胸口肌肤的艳景相比竟然因少了几分旖旎而逊色。我按住胸口骂道:“呸,不争气,这样就脸红心跳!”

    (3)巧个屁,我逮你好久了

    好吧,不要逼供,我承认我对季宇怀有异样情愫已长达十一年之久,且可称之为暗恋。

    江南说,假如你暗恋一个人超过三年还得不到回应就换个人喜欢吧!因为要么是你不够喜欢他,所以见到他时的眼神不够炙热到令他发觉;要么他已经知道你的喜欢,却以不挑明的方式告诉他拒绝。

    可江南不懂,我和江南都属于拥有新中国正宗血统的好国民,上数五代都是贫农,绝对的根正苗红。而杜季宇,他是杜氏国际的分支——艾妮珠宝的唯一继承人。

    我追他之路十分辛苦,而结果却不是努力就能够换来的。

    高中,我只在校园人物风云榜上看到他的名字和照片,那是只有为全校取得荣誉的人才有资格留下的名字的榜单。即使大我三届的他早已读了大学,可是校园里依旧有他与女友恩爱有加的故事。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考上他所在的大学,成为他真正的学妹。但这缘分仅在我向他做完自我介绍后就烟消云散,他和他青梅竹马的女朋友远赴大洋彼岸。鲁晗这个名字连同这名字主人的脸估计在飞越太平洋的那几个小时里就湮没在他的记忆中,消失不见。

    酒吧中,刚同我和解的江南恶狠狠地将一杯色泽鲜亮的鸡尾酒撂到我面前,道:“喝掉!”

    我眼球咕噜咕噜的转得飞快,望着他与我七分相似的面孔竟然狰狞的吓人,不由得咽了口唾沫,胆气不足的道:“什么酒?”

    “壮阳酒!”

    “噗!”我刚入口的一口酒喷出来,大脑还没理顺是应该可惜这杯不便宜的就还是应该骂江南最近肾虚补得分不清到底是谁该进补时耳边就已经寂静一片。

    大白天酒吧确实没什么人,可是我背后“蹭”地窜起一股凉意,本能地想开溜,衣领已被人不客气的拎起,我幽怨的瞪着江南,以目光表示我对他这个当哥哥的不满。他**似的笑让我警铃大震。

    衣领越来越紧,呼吸愈发艰难,我挣命似的扭头,尴尬地笑:“嗨,林逸轩,在这个时间,在这里看见你真是好巧啊!”

    “巧个屁,我逮你很久了!”林逸轩白色的T恤上一滩明显的污渍,我脑补了一下和季宇**后利落躲他的行为,视线又对上他那双乌云翻涌的墨眸,心狠狠地一抖:流年不利,诸行不宜,死定了!

    (4)我不想和你一个姓

    林逸轩倒是难得君子的没有为难我,在我再三保证以后坚决不躲他后,他叹着气地递上了一份礼盒祝福我生日快乐,然后就离开了。

    我才腹诽一句:不躲才怪!

    一只手便很温柔地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嗷“一嗓子嚎出来,一回头就对上了季宇含情脉脉的眼神。我瞥了眼满脸探究意味的江南,恼怒的示意他赶紧滚蛋。接着可怜巴巴的望着季宇,努力忽视心头那一丝不详的预感。

    “晗晗,我都决定把终身托付给你了,你是不是应该对我负责呢?”他的眼神纯洁如小白兔,语气也十足的小媳妇。我还来不及思考他话中的逻辑关系就被他扔进出租车,丢进人才市场里。

    在他的“帮助”下,懵懂的我已经被告知可以回去等通知了。五天后,我被杜氏国际录取了。

    季宇对着欲哭无泪的我笑得一脸明媚。我却十分憋屈!我好好的一个自由文艺工作者就因为不敌美色而被他摧残了,好死不活的加入了起早贪黑挣加班费,要死要活地替人卖命数钱却拿角票的行列了!

    当然,这也没什么!有什么的是身为杜氏营销部经理的他要我一个企划部小文员请他吃饭,还美其名曰:与领导搞好关系。

    他算哪门子领导!

    在街口的大排档,季宇目光沉沉的看着喝了满脸啤酒沫不知道擦一擦,嘴里还嚼着他剥的小龙虾的我。

    “晗晗,我倒是很纳闷,究竟要怎样的风水才孕育的出你这样的奇葩?”季宇将虾仁准确的丢进我的嘴里。

    “我才不是奇葩,我是一朵神花。”我口齿不清却还手舞足蹈。

    “怎么没听过你讲你的父母啊?”他的目光有些闪烁,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

    我“哇”地哭出来:“他们不要我。我妈知道我爸有一个比我大半岁的儿子,就和我爸离婚了,我爸嫌我是女孩不愿意要我。我妈看见我就想起了那段有污点的婚姻,他们把我扔给了姥姥,连我的姓都是姥姥的。”

    “为什么姓姥姥姓?”

    我止住了哭声,倔强的揉眼睛,可怎么也止不住眼泪。我说:“我不想和你一个姓。“

    头很沉,泪明明那么多,为什么眼睛还是那么涩?

    以你之姓冠我之名,这是何等美好的事,只是,不行。

    一只洁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为我揩净脸上酒泪混合的液体,我嘟囔着:“好好地见什么肥啊,我工作了还得抽时间把你养回去。”

    季宇揉乱了我的发,我蹭了蹭他的掌心,触感柔软。我笑了,他还在,不是么?

    大概是我梨花带雨弱不禁风却强颜欢笑的模样有惑人心神的能力,季宇神色复杂的看了我半响后道:“工作之前我们去趟西藏吧!我请客,你掏钱。”

    哼,真小气!

    (5)我以为我们可以在一起

    西藏,我和他都曾拥有的一个心事。

    季宇在博客中曾写:在纳木错湖畔的玛尼石堆旁,我在想有没有一个人也会在这里一笔一划的为我刻上一段祈愿,一心一意。仓央嘉措转山转水转佛塔为求相遇,那我呢?我的虔诚又该为谁而求取?

    那时,我评论:将来带你爱的人再去一次。

    那时,他回复:好。季宇望着哼着《万物生》还蹦来跳去的我,唇畔是浓的化不开的笑意,问:“你就不怕高原反应?”

    我摇头晃脑:“不是有你嘛!”

    季宇宠溺地瞪我一眼:“难受可不许找我哭。”

    我撇嘴,拧着眉头:“谁稀罕!”

    可惜,我就算是稀罕没机会了,他在登机前五十分钟因一个电话而变了脸色,我笑笑,拨通了林逸轩的号码。

    电话的那端是很吵杂的音乐。我不客气的道:“十五分钟到机场,我要去西藏,求陪同。”

    最终,陪我走过纳木错,在玛尼石上刻下心愿的人不是他,陪我一步一叩首在大昭寺的人不是他,对着文成公主像告白给我听的人不是他,把许愿经幡挂在敖包顶的人不是他。

    陪我坐上返回D城飞机的人不是他。

    在D城,我的公寓,里面还有他的痕迹,他的气息。只是,我抚着他房间里为收拾起的日记本喃喃自语:“杜季宇,你落了东西,季宇,你怎么不将自己落在这里。”

    那时的博文回复是他给未知的她的承诺,而我,只是以为我们可以在一起。

    (6)我们结婚吧

    季宇日记:

    20XX年X月X日

    ……交换生回国,就听说她又一次高数挂科,系部第一的成绩只拿了三等奖学金,从小到大还是一样,那么聪明的姑娘就数学玩不转……

    20XX年X月X日

    ……她又拦住了我,像大一时一样一本正经的自我介绍;我是鲁晗。我是不是应该学学她,一本正经的介绍回去:“学妹好,我是杜季宇。”……

    20XX年X月X日

    ……远远的看见了维纳斯雕像在移动,我仔细一看:晗晗。不,就是维纳斯。……

    20XX年X月X日

    ……在她家的门口遇见她哥哥江南,他说:“你就是那傻丫头暗恋的那谁呗?”如果她又暗恋的人,而恰巧是我那也不错。我敲开门,装作不记得她,她也不恼,只是再一次的自我介绍:鄙人鲁晗。……

    20XX年X月X日

    阿姨说,只要她愿意回杜氏工作,她就与爸爸暂时离婚,这样她就不是杜家人了。她本来就不是杜家人,她自己说的,她是鲁晗。……

    20XX年X月X日

    ……她说不愿意和我一个姓,我一想,杜鲁氏?确实不好,万一她给孩子起名叫杜鲁门怎么办?……

    20XX年X月X日

    ……我要带她去拉萨,我都三十岁了,她还能等我几个十一年。带爱的人去西藏,这是答应给她的承诺,就算她不知道,她也是我的新娘,我不会再丢下她一个人等我。

    我笑了,可是季宇,你还是丢下了我一个人。

    门铃响了,我怔怔的打开门,却不是魂牵梦萦的那张脸。林逸轩那张欠扁的脸配上西装打上领带浑身全是人民币味的时候,在我这小农惯了的人眼里还挺人模狗样的嘛!

    林逸轩手捧玫瑰,单膝跪地:“杜晗,我们结婚吧!”

    他笑得跟白痴似的脸对上我这如丧考妣的面容怎么看也不和谐吧!

    我低声重复:“杜晗?杜晗。”

    我攥紧手机,那里面有江南几分钟前发送过来的短信:晗晗,季宇是莫婉的,他和我一样,都只能是你哥哥。

    我定定地望着林逸轩,深呼吸道:“当年你没把香槟洒我一身就好了。那样我就不会认识季宇了。”

    “是啊!”他附和:“要不是他递给你一方手帕,我也不用在后来追你七年,害得你见我就跑。不过幸好啊,他是你哥。”

    “哥哥?你们怎么都这么爱提醒我这个问题啊?哪个哥哥对妹妹不是呵护备至啊?他对我一点也不好。不过林逸轩,要是你当我哥就好了,莫婉那个土鳖就不用回国冒充进口绿毛龟把季宇勾搭走了。”

    “喂喂……”

    “我们结婚吧!”我开口。

    “啊?”林逸轩有点傻兮兮的。

    “终究,他是哥哥。”

    (7)兄妹不是最亲密的关系

    莫婉为我理好精致的发髻。她说:“杜晗,你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依旧傻乎乎任你嘲讽的样子?我腹诽。

    然而透过梳妆镜,那里面的女子消瘦的模样一如当年那个十五岁才第一次怯生生踏进杜家大门的我。

    那年的我,因为衣着简素被林逸轩泼了半个身子的香槟。一个眉目精致的少年将一方洁白的丝质手帕递给我,他说:“我是季宇。”当时的我被这个高瘦的少年夺去了全部心神,丝毫没有注意他身后那个明丽鲜妍的少女问出:“你是杜晗?”时他略皱的眉弯。

    十五岁后的我自称鲁晗,可是却无力改变我是个不像千金小姐却是名符其实的杜家人这个事实。就算我一直住在姥姥家,不肯踏进杜家大宅,鲁晗,也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

    杜氏国际和林氏传媒的联姻排场不小。

    我坐在婚车上,莫婉看着我的目光是我读不懂的复杂。

    她说:“杜晗我恨你。”

    恨我?凭什么?如果她没有回国,现在的我应该是季宇的新娘。

    车子猛地停下?

    “抛锚了?”我打着哈哈,头转向了窗外,望见了那个在梦中百转千回之后依旧离开的熟悉身影,忽地就明白了莫婉目光里的恨意。

    盛开的雏菊与百合尚在臂弯,人却被带出车外。

    “哥?”我纳罕地问:“你干嘛啊?”

    眼前的男子唇色如樱,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没有扣好的纽扣里是令人无限遐想的精致锁骨。

    “你叫我哥?”他眉头一挑,依然是似笑非笑的神色:“假如没有遇见杜季宇,假如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情,假如哥哥不是令我的家庭分崩离析的导火索,假如那个对我好的哥哥没有陪我度过成长中最艰难的岁月。我想兄妹一定是最牢固亲密的男女关系。可是因为杜季宇,我想,这个世界一定还有一种男女关系可以陪我一起到老。不是哥哥,因为我想奢求更多。兄妹不是最亲密的关系。”

    我惊讶的笑出来:“你背得出?”

    他扯下了我的头纱,揉乱了我的头发道:“我是来抢婚的,不准备充足怎么行!鲁晗小姐,我以一个男人的名义请求你给我照顾你一辈子的机会,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不会丢在下我?”

    “不会。鲁晗,我认识你也十一年了。”

    (8)这是说好的幸福

    江南说:晗晗,你现在填了一种叫矫情的病。

    杜夫人,我的母亲大人说:你这是选择性失忆。

    而我,什么都记得。

    我记得自己去了西藏,记得我和林逸轩的婚礼,记得自己成为了林太太。我只是忘记了为什么我会打着石膏躺在医院里。

    莫婉回了M国,临走时她问我:“除了身边的这些人,你还记得谁?”

    我说:“一个很漂亮的男人,他在冰雪世界里对我说:晗晗,一定要幸福。”

    莫婉神色落寞,她说:“幸好在大学就和他分手了,杜晗,他祝你幸福,这大概是你们说好的吧!”

    说好的幸福?我和林逸轩吗?欢喜冤家还差不多!

    (9)她的际遇、她的季宇

    我和林逸轩结婚三周年时,他忽然提议带我去西藏。不知怎么,我的心忽然狠狠地疼了一下。

    我一边收拾房间一边道:“故地重游?当年你就是在西藏说要娶我的!”

    林逸轩收拾行李的手指顿了一下。他说:“当年陪你去西藏的人是杜季宇。”

    是吗?我不记得。

    我不记得他们说的在藏区旅行却在雪崩中丧命的杜季宇,我不记得那个真正陪着鲁晗走完西藏的男子,我不记得为爬上敖包摔跤,疼得皱眉却还是在玛尼石堆的心愿石上刻下“一生一世”心愿的人,我不记得季宇对鲁晗所有的好。

    我只记得在我与林逸轩的婚礼上,我在被人送去医院的途中,我看到一个名为鲁晗身披白纱的女子与那个在冰天雪地中祝我幸福的漂亮男人逃了婚。可是他们告诉我,我的婚车出了事故,那对幸福的情侣不过是一场梦境。

    两年前,我在整理书橱时发现了一本男人的日记,里面大概是杜季宇和鲁晗的故事。因为在日记的最后一页,有女子娟秀的笔迹:“我梦见我们相遇,我以后可能会梦见你带我离开这里。我始终记得你在冰雪盖顶的那刻护住我,要我好好活。你说:‘小妹,要幸福。’你叫我小妹,可是我用妹妹的身份换不回曾是哥哥的你。我是妹妹,嫁人生子,都和你杜季宇没有关系,那么。鲁晗呢?你承诺给鲁晗的幸福呢?”

    我是杜晗,我嫁给爱我的人过的很快乐。

    我始终相信杜季宇是鲁晗最美的际遇。

    哥哥,是鲁晗的季宇。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卷星城不见星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

    (1)好久不见是你

    众所周知,遇见分手多年的男友请先礼貌伸手,让他知道现在优雅日甚的你早就不在乎当年的情事,如果前男友问你是否安好,一定要回答,很好。

    可是我不知道,当一个女生遇见阔别多年的曾多次告白均遭拒绝的青梅竹马的男人问你是否安好时该回答好还是不好。

    不过答案已经不重要,因为对方也只是客套。

    在敲定合同细节之后,我合上电脑站起身,客气的向他伸出右手,道:“季良宇,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他笑笑,眉间思索时惯有的褶皱舒展开来,依旧温和而舒雅,回握的手略有僵硬的虚虚一搭,这么多年过去,我们彼此的熟悉在他那里也化为疏离。他说:“一直很愉快。”

    (2)青梅竹马是你

    是吗?

    对他来说大抵是真的愉快。因为青梅竹马那些年里我和他也算是妾有情郎无意地在一起厮混了整个少年时光,虽然期间大多做一些他偷玉米我放哨,他堵人家烟囱我指挥何处逃跑的勾当,从十足的默契来看,我们确实像搭档。

    后来认识的双方家长,我们的合作更加紧密:他逃课打架我会在他父母面前开脱;我在校外惹事他也会在我身后收拾残局;他追女孩省钱不吃早餐,我的点心就有他的一半;我被父母关在家里思考“人生哲学”,他就在“串窗子”的功夫偷渡给我游戏光碟。

    到如今,我甚至还记得他对我说:“喂,沐子夏,如果真的有投胎转世,我们就一起坠入轮回吧,你做人,我做你主人!怎么样?”那时候的我呀,好像还很萌很天真地说:“现在不是么?”

    这份**不清的小情愫多适合暗恋的青涩岁月!以致于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想,他既然都将下辈子都许诺给我了,假如没有赵凝茵,我和他一定会从青梅竹马走到相依白头!

    只是,都说了是假如。

    (3)说起你只是你

    高中时,良宇在冬日的某个黄昏远远的望见了在雪中漫步是赵凝茵。少年的心便被少女单薄的样子疼痛不已。

    他说:“子夏你帮我。”

    我说:“好。”

    我答应帮她追赵凝茵,因为我甚至不需要打听就了解她的一切。我用最能打动人心的话写了一封情书交给良宇。信封里还夹带着赵凝茵的资料,这资料甚至详细到她父母籍贯何处,手机型号,鞋码几何,三围多少。

    我毫不迟疑的帮他只是以为他仅是玩玩罢了,没注意到他提到凝茵时眉眼俱笑。

    在凝茵还不认识他时,他为了听一听她的声音在半夜里为她缴了手机话费,哪怕得到的只有凝茵未清醒的一句怒骂他也觉得很好。

    在凝茵逃课去医务室找阿姨闲聊时,他傻乎乎的买了零食,捧着暖宝去嘘寒问暖,完全忘记我因为“大姨妈”疼的死去活来是真的需要那个属于我的暖宝。

    在凝茵调侃着拒绝了他的邀约后,他在她班级的走廊窗子上贴了大幅海报,漂亮的美人面孔赫然是凝茵的样子,海报的下方还有荧光大字:赵凝茵,我喜欢你。

    在凝茵室友晚上喊饿,充作凝茵给他打电话告诉他凝茵饿了,身为走读生的他竟然在半个小时后出现在的封校了的校园,在凝茵的寝室楼下交给了我六份热气腾腾的牛肉面,而我并不是凝茵六人寝中的一员。

    那段时间的校园,再提起季良宇时附带的人名再不会是我这个学妹,而是赵凝茵。

    然而很快,在一个月假回校后,校园又重归静寂,说起良宇,只有良宇。

    (4)好兄弟喜欢你

    许多人都揣测发生了什么,问到我,我却沉默。

    不知道么?怎么会呢?

    那个周六是凝茵的生日。良宇在凝茵家楼下,领着他在全市小有名气的乐队在巨大热烈的烟花接连在夜色下妖娆盛开后唱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情歌,在被凝茵家楼下阿姨泼了几盆凉水后,他大喊:“赵凝茵,做我女朋友吧!”

    十九岁的他在四月微凉的夜风里略略发抖,而站在阴暗楼道里的我视线渐渐模糊,看不清楚那个耀眼少年的眉目。很少有女孩能够在十六七岁时拒绝浪漫而执着的少年,哪怕被追求的对象不是自己也会被少年感动,然凝茵是特别的那个。

    因为特别,所以难得。

    我不清楚凝茵在电话里究竟对他说了什么,我只知道在黎明最黑暗的那刻,凝茵家楼下便只有我和良宇了。

    他在晨曦里渐渐明朗的身影像极了街角梧桐,可是他的凤凰呢?我忍不住,扑到了他的身上,我说:“良宇,我喜欢你。”

    那是少女无比英勇的表白,在少年成为男人的那个生日的早晨,在那棵盛开着桃花的花树下,我一本正经的说:“季良宇,恭喜成年。良宇,我喜欢你。”

    良宇笑着推开我,语气是我不熟悉的温柔,说:“虽说你刚送了凝茵生日礼物,我不好让你再出血。可相较于你的喜欢,我更期待你送的成年礼。”

    我失神的看着他璀璨的星眸,良久,我无奈地耸肩道:“你就不能给个台阶让我下来吗?好歹我也算是个女生在跟你告白欸!”

    良宇揉了揉眉间,一夜未眠的他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正当我思考男生是不是成年了就沧桑时,良宇毫不客气的搂住了我的肩膀,道:“你也说算是女生啊!就连我爸你妈都知道咱俩是兄弟。”

    闻言,我低头看了眼胸前的平坦,抽了抽嘴角,无奈的奉上包装精美的礼盒抱怨道:“我还想省下今年的等明年送你呢!不够意思啊,我把自己送你都不成!”

    看着良宇探究的眼神,我愤愤道:“哼,兄弟!”

    (5)邻家哥哥就是你

    不知道那个混蛋说的,人往往要刻骨铭心的爱一场后才会成长,懂得割舍个原谅。

    虽然我不认为良宇对凝茵有刻骨铭心的爱,但我还是承认季良宇再不是我认识的良宇。上学守时,不逃课不打架,不去酒吧,对待我都是不例外的彬彬有礼没有半点孩子气。就算仍有女生隔三差五的递上情书礼物,可却再没有他与谁在一起的消息传出。

    我自恋的想,良宇会不会是看在我们青梅竹马的情谊上决定修身养性专心致志对我好呢?于静雪赏了我个白眼说:“沐子夏,白天别做梦好么,哈喇子都能养鲸鱼了!您老人家好好想想良宇的历任女朋友有谁是因为你和良宇分的手?”

    好吧,确实没有。她们任谁都没把我放在情敌一栏里。我也曾问过某一位女生原因,那个很神经大条的女生说:“你们认识那么久了,要是喜欢不就早在一起了!”

    我惊讶她竟有这么睿智的认识,她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我半天后很随意地说:“都是玩玩,谁会真的找个人过一辈子,认真不就输了么?”

    那么赵凝茵呢?

    我没有问良宇她是不是特例,因为他用行动告诉我,即使被拒绝他也不会放弃。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我怎么甘心被拒绝啊?”

    我相信那是他的真心话,所以就没有追究良宇房间中一直摆在显眼处的手绘彩蛋是何时消失不见的。

    (6)我爱你只是你

    在高三毕业礼上,我看着舞台上即将毕业的良宇心想:在全校同学面前告白够轰动了吧?等到凝茵做了他的女朋友,良宇就还是我认识的良宇。

    可是那天,良宇没有告白。

    他安静的与他的乐队演奏了一曲《十年》,他说:“也许我们相识连三年都不到,可命运安排我们的相遇相识相知是我们始料未及的惊喜,十年之后我不知道自己会在哪里,遇见怎样的人,有怎样的经历,可我依旧会感激在现在我遇见你,感激你给我留下的精彩了生命的回忆。”

    奶茶曾说:“在一起时两个人的决定,而分手,一个人就够了。”

    褪去少年张扬意气安静唱歌的良宇令我十分心疼,当赵凝茵泪眼朦胧的出现在舞台献上大捧花束时,台下唿哨一片,而台上的他们只礼节性的一个拥抱。

    我用手肘撞了一下姜兴,问:“酸不酸?”姜兴说:“凝茵现在是我女朋友。”

    我怔忡这句听来潜台词似乎吃醋实际却是既大度又宣告主权的话,姜兴已经迎上了泪流不止的赵凝茵。在明亮的舞台后,在没有他人看见的地方,平日里明艳俏皮的少女嚎啕大哭。我叹气,不论姜兴现在有多手足无措,有没有住进凝茵的心里,他依然是她的男朋友。

    我拍了拍姜兴的肩膀道:“照顾好凝茵,否则以我和凝茵五年交好的情谊,我绝对要你笑得比哭难看。”

    毕业礼散场后,我拦住了良宇,问:“你还喜欢她对不对?”

    他目光幽深,说:“我爱她。”

    我说:“可是你害她流泪,而陪在她身边的人不是你,你难过时,陪在你身边的人也不是她。”

    他不语,映着我身影的瞳孔里有幽明不定的光火。

    我说:“我喜欢你。”

    沉默良久后的他仿佛听到了极好笑的话,他说:“这样啊,那么沐子夏,以后我们,不必联系。”

    那样晦涩的目光,我说不出那是不是嘲讽,只是我知道,我读不懂了他想表达的含义。

    我没有询问他考去了哪里。只是在没有他的校园里,我的高三也沉寂。

    (7)不再联系也是你

    再也没有拜读脑残情书的机会了,少了乐趣的我疯狂的迷上了少女漫画,补齐了我从十岁后就缺失的少女情怀,成绩一落千丈。

    在高考结束后,我收到了凝茵的包裹,彼时的她与姜兴感情正浓。

    包裹里是一个精美的礼盒与一封信。

    “子夏,我想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为什么选择姜兴,可在他唱‘十年’时哭得那么凄惨了。因为良宇是我喜欢不起的男生啊,我在献花时他说祝我幸福,我就知道他不会再追求我。后来我好奇他放手的原因。现在我想我知道了。子夏,我们那么要好,你却没有告诉我你在认识他时就喜欢上他了,我是该说你早熟还是该骂你有病啊,居然还帮他追我。别那么傻了,毕竟你喜欢他,那么多年。你要勇敢地去爱啊,不要在乎他人怎么看。”

    我颤抖着打开礼盒,是已经破碎的手绘彩蛋。那是我送给良宇的新年礼物,第一年一个,第二年两个……我送了六年,不数都知道盒子里是21枚碎蛋壳。

    我苦笑着,我认识他七年,他却将与我想识六年的情谊转送他人。

    或许真的不该再联系。

    (8)为我温酒不是你

    我考入C城。

    大概同他还是有缘分的。在某次逛街中得知良宇也在C城。我给自己加油,对自己说良宇一定是因为那时候我太小了,不懂怎么恋爱才会拒绝我,他喜欢我,只是他觉得要考虑将来。

    然后,我第三次告白。

    告白是在良宇所在学校的论坛里。

    那封写得极伤感的告白,因其中的回忆,思念,不舍与爱慕而回帖率很高,我看着那些祝福一一感谢,心中也是欢喜。

    祝福的喜悦并没有维持很久,一个自称良宇室友的人回帖说,良宇看完告白就失踪了。

    失踪?多令人嘲讽的事!何时的良宇这般不敢面对桃花告白,就算我是多烂桃花也不该得到这样的羞辱,但这些远远不够。

    可几天后静雪说:“子夏,你被人挖出来了。”我疑惑的点开网页,顿时有种更强烈的羞辱。

    那是我练习格斗时的照片,图中身着作训的女生将一个膀大腰圆的男性干净利落地摔在地上。下面的回帖唏嘘一片。

    那天的我恰巧要参加一个活动的面试,良宇是室友在我入场前发给我一条短信:他让我转告你他有喜欢的人了。我在会场外回拨了七次电话,全部拒接。那天的面试,我错过了。

    在轰轰烈烈的告白事件结束后,我被静雪拉去大排档喝酒,在听着旁边收音机里评书正讲到“温酒斩华雄”,我大着舌头问静雪:“你知道为什么关羽可以温酒斩华雄吗?”

    “武功盖世呗!”

    “NO!那是因为曹操一直为他温者酒!”我一口闷了一杯二锅头,食管火辣辣的疼:“曹操都给关羽这个敌友不明的人机会,我怎么就没有呢?”

    喜欢的人?都是借口,他那么喜欢凝茵怎么可能才一年就移情别恋。

    我伏在静雪肩头口齿不清地道:“凝茵可以为他哭的伤心,为什么,为什么我连哭都不能够!我明明喜欢他,连哭都哭不出……”

    静雪拍拍我的头:“傻丫头。”

    (9)山海之大没有你

    专科毕业那年,我尚不足20周岁。

    在那个气派的学校大门前我苦笑,良宇的拒绝是必然的吧,他就读于全国综合排名前二十的大学,前途不可限量。而我只是个两年制专科的毕业生而已,差距岂止毫厘。

    推掉了静雪专升本的庆贺饭,我躺在十平米的出租屋地板上忽然想起我十五岁的生日曾大方的分给良宇一个愿望,他说:“那就愿我们将来可以和心爱的人一起去旅行吧!”

    我的脸上漾出笑意,那就旅行吧!

    见识了珠穆朗玛的绵延圣洁,品味了五岳三峡雄壮瑰丽,感叹了黄土高原的造化之功,欣赏了各山天池的绚丽神奇。走过了祁连山草原,神农架森林,西双版纳寨子,武陵源村落的生命乐土;领略了长城故宫布达拉宫跨越历史遗留人世的不朽传奇。

    长达两年的穷游,经历了无数次的疼痛与感动,终于明白,山海之大,天地之辽,而我的身边终究没有他。

    很多年前我告诉过良宇,如果有机会一定会定居星城,因为以星而喻的城市一定有美丽的夜空。一旦星星多了,我就会情不自禁的看着最明亮的那颗星,守望属于自己的恒星。

    (10)拼命三娘为了你

    很顺利的找到工作稳定下来。不曾想,在工作场合遇见良宇。

    一别经年,他已非昔时风靡校园的少年郎,我也不是扎着马尾的邻家女。

    他笑意温和,我通达干练。

    我说:“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他说:“一直很愉快。”

    合作的第一个季度,我玩命似的工作,卯足少年劲头,将“皮条客”精神发挥的淋漓尽致。良宇所在公司产品销量比上个季度翻了两倍。在第二个季度合作资金到账后,良宇说:“沐小姐这么拼,奖金一定不少吧!不如请老朋友吃顿饭?”

    我笑笑:“理应如此,不过我忙了三个多月,闲下来的第一餐更应该犒劳下被我冷落了这么久还支持我的家人啊!我先生挺爱吃醋的!”

    “你先生?”他有一瞬与我当年相似的失神。

    “是啊,我结婚两年了!”我的笑容是恰到好处的礼貌。

    “抱歉,是我冒昧了!”

    “那时候不知道怎么联系你就疏忽了忘了告诉你。”我抬腕示意下时间:“不早了,回见。”

    “回见。”

    我转身离开,没有回头或顿足,心中想着:“石磊前天想吃日本料理,我是叫他请我出去吃呢,还是我买材料回家做?”

    (11)陪我一生不是你

    在与石磊十指相扣散步回家的路上,我问他:“石头,如果哪天有人告诉你我喜欢了很多年的人出现了你会不会吃醋啊?”

    石磊不假思索的说:“当然不会。”

    “啊?”

    “谁没有眼光不好爱上混蛋辜负自己的时候啊?”

    “可他是个很金光闪闪众人瞩目能甩你几条街的混蛋。”

    “那我更放心了,他一定看不上你。”见我面色微沉,他道:“娶到你的人是我,错过你是他没福气,你喜欢他许多年有什么关系,你是要爱我一辈子的,你说的,答应了就不许反悔。”

    我停下脚步,他亦停下脚步。我望着路灯下眸光闪亮的男人告诉自己,这是许诺我一生的人。

    三年前我回到C城,在C城的一个山丘上看了一场日出。刚结束旅行的我对日出仍有着深厚的感情,当太阳完全释放光华后,我开始怀念耀若赤阳的良宇,心底由衷的感到疲惫。亲爱的少年,是我配不上你,凝茵没有和你在一起,我也会放弃。

    背后一阵嬉闹,我听一人说:“就怪你们磨蹭,太阳都出来了!”另一个笑说:“错过日出没错过美女!”然后便喊歌:“对面的女孩看过来……”

    我没绷住笑出声来,他士气更盛,蹦跶过来道:“小的石磊,三石磊,敢问姑娘芳名?”

    我敛住笑意道:“一堆石头你好,我是沐子夏。”

    (12)可是,我爱你

    我是良宇。

    在得知子夏结婚的瞬间,我明白了成年前一天凝茵的话,她说:“你用我刺激她,你就不怕这试探会彻底失去她,不,你一定会失去她。”

    我确实在试探。我要她帮我写了一封封情书,忽略了每一封情书都是需要真心才写得出感动;换了一个个女友,却始终没有让她成为与自己并肩而立的那个人;向她好朋友告白,自私的想让她嫉妒而身边只有自己;在她告白之后还脑子发热的想知道她究竟还可以喜欢多久。

    她高考结束那年凝茵给我寄来了信。

    “打碎了你送我刺激子夏的彩蛋才知道那里面满满的装着她的心意,她在彩蛋里封了字条,我读了两张就看不下去,‘你说,如果真的有投胎转世,我们就一起坠入轮回吧,你做人,我做你主人,其实我念的是,如果有轮回我做人,你做我女人’‘我觉得我很傻,把字条封在蛋里送给你,既希望你看见又希望你看不见。你看见就知道我喜欢你了,看不见就说明你把我送你的东西妥帖保管’良宇,21张来自同一个人从幼稚到成熟的文字。21,爱你,当年就是因为这数字你才会把她的心意送出去。我很好奇,你如果知道她喜欢你还会不会追我,不过不重要,你的心意我还是会保密,只是我把碎蛋还了她,心意还了你,我喜欢过你,却也希望你补偿的了她的幸福。”

    最终还是失去她了,如果大学时没有因为她读专科怕给自己丢面子就不会失去她了吧!就算我来到了她在的城市也追不上她的脚步。

    我踱到窗边,窗外霓虹耀眼。星城是个不夜城们这里明亮的夜色不是星空月色照亮的。我想子夏大概也明白了,能被称为星空的夜空是没有恒星的,无论白昼黑夜,我们能看见的大多是守护在自己周围的星星。

    夜色迷离,我再也望不见曾明亮了我整个少年时光的那颗星星。我摊开手掌,点开了子夏的短信;

    你这次帮我挺多的,石头说要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啊,对了,你和石头是校友一定聊得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卷人生若只如初见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

    故事的开始是我流的泪

    慕慕望着天空,呆呆的说:“人生若只如初见,那该多好!”然后她笑了,在被夏风吹过的麦田中,任由泪水滂沱。

    ②相识是很值得纪念的日子

    3月17日是慕慕与安朗相识的日子。

    3月17日,也是慕慕喜欢上安朗的日子。

    慕慕在校园中深吸一口气,

    天气一如两年前。微凉的空气似带着甘冽的甜。

    安朗,那是在慕慕心底的名字。

    一个人走在校园的林荫路上,有人向她问好,她立即抱住那人说:“安沫,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安沫拍了拍慕慕的头,问:“怎么啦?”

    慕慕一撇嘴,说:“失恋了!”

    安沫眉眼弯了起来:“怎么,为男人在这里埋天怨地么?”

    慕慕一怒:“瞎说,我只是觉得方子莺配不上安朗。”

    安沫的笑意僵在了唇角,半晌才说:“是啊,没人能配得上安朗。”

    “沫儿。”

    “嗯?”

    “我以为我会是你嫂子。”慕慕一本正经。

    安沫垂下睫毛,声音淡淡地:“我也喜欢安朗。”

    “咦?原来喜欢咱哥的人这么多!安啦!姐姐以后嫁人了绝对帮你找一个能甩安朗十条街的优质妹夫。”慕慕大气地搂住安沫的肩膀。

    安沫叹息:“啊?那我岂不是一辈子都要待字闺中了!”

    慕慕心领神会,伸手就要呵痒,陈明羲就是这样躲开了安沫,却被慕慕撞在了身上。

    慕慕揉着被撞疼的肩膀吼道:“哪来的山野村夫碍了本姑娘的路,小心本姑娘让你对我终身负责!”

    陈明羲乐了,道:“姑娘,那小生是不是该自报家门说:为夫陈明羲了?”

    慕慕大大咧咧的挽住了他的胳膊道:“娘子,你家官人我姓楚名慕。”

    安沫无奈的抚额叹息:“喂,两位,你们颠倒阴阳也就罢了!但你们不觉得套草率了么?”

    慕慕目含色光的瞅了眼身边的男子,又对安沫说:“今儿三月十七,且天朗气清,此谓天时,校园相遇,此曰地利,媒婆在此,白捡帅哥,谓之人和!哪里草率了?”

    陈明羲脸上微微泛起了红晕,却点头附和:“是啊,天时、地利、人和。”

    虽然他心里也纳闷,三月一十七哪里就天和了?难道加一起是一生一世么?

    安沫无奈:姑娘,你偷换概念很熟练呀!

    ③笨蛋,我们都是笨蛋

    陈明羲绝对是好男人,慕慕从来不否认这一点。

    三餐皆到,处处留心,偶尔一两个小惊喜,再偶尔处理掉慕慕手边的难题。逛街他是劳动力,缺钱他是提款机,每天任劳任怨没脾气,将慕慕宠的颇有一种无法无天的意思。

    所以,慕慕抱住陈明羲说:“喂,我觉得我驾驭不了你。”

    “那你想要怎么办?”他目光柔和。

    “我们不要在一起。”一字一顿,坚定不已。

    “好。”转身,离去。动作如行云流水连贯不已。

    慕慕弯起了嘴角,大声道:“陈明羲,你是笨蛋!”

    没有回头。

    “大笨蛋!”

    还是继续走。

    “我喜欢的是安朗!”

    身影顿了顿,却又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喜欢的是安朗。”慕慕这样说服自己,可马上又笑了:“哎,楚慕,你才是笨蛋吧!”

    ④我觉得我们是朋友的距离

    慕慕与陈明羲分手的消息由于事发地在班级门口,所以广为人知。可是慕慕故作坚强的左等右等两个星期,也无一人与她共同哀悼一下逝去的爱情。

    安沫闲闲地啜饮着奶茶,望着在石灰墙上写字的慕慕,凉凉的说:“失恋?活该!”

    活该么?

    大抵是的。与自己不爱的人在一起,既伤人有伤己。

    安沫看着慕慕垂头丧气却只字不语的模样,恨铁不成钢的赏给她一个爆栗,又指着墙上的某一行字,揪住她的耳朵吼:“你看看你写的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君不离,吾不弃’、‘从一而终’、你一天矫情个屁啊!”

    慕慕难为情的说:“那是我写给安朗的!”

    “屁!”安沫一掐腰,满面凶煞:“你那几笔狗爬字再乱,我也认得这是满墙的陈明羲!”

    慕慕略一失神,随即否定了安沫这一说法:“陈明羲脸红的侧脸倒是很像安朗的!我那时毕竟也算有主的人,不好将暗恋别人的事表达的明目张胆。”

    安沫摇摇头,挫败地靠在树上,叹气:“喂,陈明羲,看来你和她只能是朋友了!”

    慕慕错愕的看着仍是一脸微笑的陈明羲,脑袋有一瞬间的短路:“娘子?你怎么在这里?”

    刚钻出灌木丛的陈明羲依然是仪态尤佳,笑容可掬。他说:“姑娘,我们能做朋友吗?”

    “当然,我不介意,”慕慕眼睛一亮,朋友死党可以天天黏在一起,没距离,零压力。

    ⑤你不是我的额外福利

    得知安朗和方子莺吵得天翻地覆,然后一怒分手时,慕慕正顶着熊猫眼和陈明羲研究安沫的下一个相亲对象。

    当然,对于相亲。安沫很抗拒,十七八的小女孩哪有相亲的?只不过架不住慕慕的言语攻击。她说:“喂,好歹我也失恋了,你恋个爱让我相信下这个世界还有真爱呗!”

    “那你着什么急,姐姐这么淑女怎么会没人要!”安沫不屑。

    慕慕白了安沫一眼,对着陈明羲说:“完了,这世界疯狂了!母狮子说自己茹素了!”

    陈明羲支着下巴在纸上画着圈,半天才说:“安朗单了,安沫的下一个相亲对象就是他吧!”

    慕慕呆了呆,看着一脸正色的陈明羲,又望了望一脸理应如此的安沫,顿时拍案而起,怒道:“陈明羲,你丫的不厚道,好歹我熬了两个晚上帮你补笔记,这么好的福利你不留给我。”

    陈明羲浅浅一笑,说:“我把自己留给你。”

    慕慕脸颊一红,支支吾吾的道:“我去解决下生理问题!”然后转身就跑。

    安沫目光沉沉的望着慕慕的背影,道:“在她心里,你不是福利。”

    陈明羲挑眉,安沫在心底补充了一句:“已经在心底据为己有的人怎么会是福利。”

    ⑥究竟和谁在一起

    安朗和方子莺分手的理由很狗血,因为安朗无法解释背包中数量可观的,来自同一个人的情书,并且在看到那些纸张略微陈旧的情书的署名时,眉间还有淡淡的愁绪。“

    方子莺说:“安朗,我不是谁的替代品。“

    听陈明羲说完后,慕慕斜眼瞅了下安沫,转头去找安朗。陈明羲扯住安朗说:“慕慕知道你左右手笔体不同,也知道你写了三年的情书。“

    安沫面色颓唐,陈明羲哈哈一笑:“讲讲吧!你,安朗,方子莺的故事。“

    与此同时,安朗启开一罐啤酒,拍了拍身边的空地示意慕慕坐下,他灌了一口酒说:“安沫原来叫方子燕,是方子莺的同胞妹妹,我和安沫都是被安家领养的孩子,她养父是我养父叔叔的儿子。“

    以下是一个类似琼瑶式的悲剧爱情。

    安朗与子莺青梅竹马,在孤儿院一起长大。安朗在年幼时就许诺非子莺不娶,看顾她一生的誓言,可是本就孱弱的子莺在一次外出中来不及躲开一辆出租,在医院中度过半月就再也没醒。而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安沫可以平安快乐的长大。而长大后的安沫也喜欢上了安朗,而安朗却认识了一名叫方子莺的女孩。当看见那一摞情书时,明知道是安沫故意为之,可那与从前子莺相似的字迹还是令安朗的心,疼了一下,又疼一下。

    “你喜欢的究竟是谁啊?”慕慕揉着眼睛问安朗。

    “我不知道。”安沫苦着脸回答陈明羲的问题:“如果安朗没遇见方子莺,或许他会喜欢我。”

    “安朗,我也不知道你究竟喜欢谁。所以你别问我。我只知道倘若有一天你与陈明羲之间要我选一个,我肯定选陪我的时间最长久的那个。慕慕神色迷茫:”安沫陪你度过了整个童年与少年。可是你若是和方子莺没有感情,也不会和她在一起吧!“

    “陈明羲,难怪慕慕不要你,因为我和慕慕都一样,都没有得到喜欢的人一句‘我喜欢你’,如果对方不勇敢,女生怎么有勇气和他在一起。“安沫的神色悲伤:”你去找慕慕吧!“

    “是,我喜欢你。现在我就可以告诉你,我喜欢你,在你出现的时光里。“陈明羲在找到慕慕时,就听到她坚定的语气。

    陈明羲悲哀的叹口气:还是晚了一步。慕慕是胆小的人,如果没有得到安朗的表示,她是不会这样坦然表白的。“

    他后退了一步,只一步就模糊了慕慕湖蓝色百褶裙的身影。他掏出手机,编辑短信:姑娘,反正高考结束了,我要去各地游玩了。祝你和你家那个百年好合啊!

    ⑦那些我们不知道的事

    “沫儿,你有没有觉得陈明羲走的有点莫名其妙啊?我和谁百年好合啊?”慕慕捧着手机百思不得其解。

    “我也纳闷,怎么你刚劝完安朗要认真面对自己的心,他就没影了呢?”安沫挠着脑袋。

    慕慕看了看手中的补报志愿表,叹气:“也不知道那家伙跑出哪里?顿了顿,慕慕将志愿表一扔,跑出教室,喊:”回头联系。“

    慕慕跑了,和陈明羲一样,没人知道去了哪里。

    在新的校园里,安沫问安朗:“你知道慕慕喜欢你么?“

    安朗皱眉:“不知道啊!呀,对了,她说她喜欢陈明羲。“

    “她承认了?“

    “什么承认?那时候她说完那句教我告白的话以后,感觉挺失望的说:哎,我果然不喜欢你,盯着你都不会脸红心跳,也只有陈明羲!“

    “天呐!“安沫惊讶的无助嘴,

    “干嘛大惊小怪的?“

    “我那时候说慕慕就缺一句告白,只要他在说喜欢时看着慕慕的反应就知道慕慕的心意了!“安沫努力的回想:”我记得,我记得那时候陈明羲的样子失魂落魄的。我以为慕慕拒绝他了,都没敢问怎么了?“

    “不对呀!如果他们真的互相喜欢,怎么就分手了呢?“

    ”这个我真知道,毕竟他们俩在一起的缘由台诡异了,谁也不知道谁是不是真心的!慕慕觉得陈明羲太好,自卑了@再加上那时候她对你还有小心思,所以不想承认喜欢上陈明羲了。而且陈明羲对慕慕好归好,单更像是宠溺,也让慕慕以为陈明羲不是真心的,更像是他捡了她当小妹!“

    “陈明羲怎么喜欢上慕慕的?看上去他俩也不般配。“

    “好像是一见钟情,陈明羲特喜欢慕慕的土匪样。“

    ⑧故事的最后是他们没有在一起

    回到故事的开始,慕慕从安氏夫妇的婚礼上走出来后,钻进了附近的麦田。

    八年了,安朗与安沫终成眷属,而那个人却音讯全无。

    夏风很暖,慕慕的眼睛却涩涩地,一摸,全是液体,

    大概,这就是物是人非。

    八年,慕慕不再是那个冒冒失失撞了人就要抢人做夫君的少女了。

    八年,也不会再有一个同龄人就那么流畅自然的唤出“为夫“自报家门了!

    八年,再也不会有那个人脸色绯红却由衷感叹天时地利人和了。

    八年,再不会有记忆中那个纯白衣衫的少年了,

    “听说你在写啊?我有幸成为你的男主角么?“半是调侃,半是认真的语气。

    慕慕傻兮兮的望着忽然出现的西装革履的男人,他的面貌一点点与记忆中的某个人渐渐重合又剥离。

    “已经是男主角了!“

    “嗯?“似是惊讶:”那结局如何?“

    “故事的最后……“慕慕犹豫了一下,又笃定的抬头:”故事的最后,他们没有在一起。“

    “是吗?“声音听起来却是毫不意外:”刚刚我听安沫说,你喜欢了整个曾经的人是我欸!“

    慕慕展颜微笑:“是啊!那些年,我的确很爱你。“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祝我生日快乐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

    我没有很远大的梦想,只是希望安宁一生。亲爱的自己,生日快乐!——题记

    (1)分手前的泪水不是缅怀

    和窦秦分手的那个晚上,皓雪以为自己不会哭的,可是话还没有说出口,眼泪便滴溜溜的在眼眶里打转。

    想想向好友梁月提出要重回单身时还豪情万丈的说:“欸,我是王皓雪诶!怎么会为这种事作出那么不成熟没形象的事!”

    梁月不屑的撇嘴:“是,你只会哭的很没形象!”

    乌鸦嘴的强大在于其命中率!所以,一语成齑。

    皓雪的眼泪还是轻而易举的被梁月的牛板筋呛出了眼眶,看着她微挑的眉头,皓雪拧眉道:“分手前哭又不丢人。”

    梁月笑笑,不可置否。

    因为,皓雪真的哭了。

    (2)一腔孤勇只为你

    说分手的那一天恰好是这一年的初雪,瑞雪兆丰年。路灯下洋洋洒洒的飘舞着雪花,轻盈优雅,若是有一对恋人在这样的场景下牵手漫步,光是想着也觉得温馨。

    在窗外的雪花再一次飘落进皓雪的脖颈,皓雪躲开了窦秦为她披上衣服的手,看着那昏黄的路灯的光,眸光一如从前的晶亮。

    明明是静谧安然的氛围。

    她的声音也并不分明。

    在窦秦的耳中却好似冬日惊雷。

    她说:“窦秦,我们分手吧!”

    话音未落,她已然有一些懊悔。但望着窦秦僵在半空的手,终究调整了语气,努力的掩饰着那份心虚中的若无其事,她对自己说:分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那一点地掩藏在从容下的焦灼还是泄露了情绪。

    她说:“窦秦,爷们点好么?我不喜欢你了!不喜欢你对我漫不经心的态度,不喜欢你一生气就什么都不说,不喜欢你根本不知道我在想些什么,不喜欢你在我哭的时候连手足无措都不屑,不喜欢你在跟我谈恋爱的时候因为他人三番五次的忽略我。”

    是啊!皓雪告诉自己:你看他有这么多的不好,所以早点分开对两个人都好。

    她抬起头看着窦秦微变的脸色,有一点辛酸在眼眶后蔓延,却心一横道:“你别这么无辜的看着我,我哪句话说错了?“她看着不远处的教室门牌嘲讽道:”我刚刚哭的时候你除了站在那里还做了什么?你什么都没做!因为金阳欣的班级距离这里只有不足三米,你怕她知道你在意我!“

    皓雪的声音很大,路过的人都纷纷侧目。她看着眼前人握紧又放开的手,不由一阵心慌:都说对了吗?

    皓雪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一丝水光。

    曾经,那双手在她最难过的时光里将她的手包裹在手心。它的主人曾许诺永远不让她的手感受到他的手以外的寒热。

    可是,如今呢?

    开弓难有回头箭,正如两人说在一起时皓雪也是这样的不管不顾。

    那时叶荣滨问她:“想好了么?“

    她宛若深入敌后的死士,毅然决然:“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这个比喻真是不恰当,因为每个死士都已做好死亡的准备。想来,皓雪笑笑,从一开始仿佛她就知道这段感情是一场必输之赌。

    后来张泽瑞打趣她:“一辈子都是战士,凭着四肢和冲劲做事。“

    很久以后的皓雪才明白,那个年岁的一腔孤勇就只为那一个人而生。而那份勇气却在后来长久的岁月里碾落尘埃,遍寻不遇。

    (3)比不爱更难说的割舍

    其实窦秦是喜欢皓雪的。

    据梁默说:在2019年的初春,窦秦看见一个女生在初春的微雨中以45°角仰望天空时身上那股遗世独立的味道令他心疼,所以那时还很胆怯的窦秦却大胆的为她送了外套,却连名字都没问就红着脸落荒而逃。那个女生就是在文理分科之后才认识窦秦的皓雪。

    皓雪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对一个肤黑微胖的男生念念不忘,直到某一天皓雪如啄米般亲吻了窦秦,看到他慌乱又激动的样子,皓雪调侃道:“我家秦秦总是这样害羞客怎么好?“

    也就是在那时,在两个人如同玩笑般的亲吻却依然在心中泛起属于甜蜜的涟漪时,皓雪才了解,她喜欢的是那时那人害羞的样子。

    然而,心理研究表明,因为某一点的怦然心动延续的相守不会是天长地久的爱情。

    大概这就是吵架的根本原因吧!

    因为错误的相守,盲目的相恋,忽略掉两个人性格上本质的不对头。

    皓雪是外表强悍但内心婉约,实则敏感的女生。

    窦秦是“**男“的典型代表,是那种针扎到肉里都不会喊疼的沉默寡言。

    所以每当金阳欣出现在皓雪的班级里,皓雪都会因为窦秦背转的身子而心冷异常:看见女神所以察觉她的不堪了吗?

    “王皓雪。“窦秦的声音有隐忍后的平静:”别玩了行吗?“

    这句话应该是他能问出的极限了吧?

    如果那时候的皓雪是三十五岁,那么她会笑着将分手这一页翻过,同后来帅的离谱的窦秦一直地,好好的在一起。

    如果那时候的皓雪是三十岁,那么她会平静的说她没有玩,然后彻底的结束这一段无关痛痒的感情。

    如果那时候的皓雪是二十五岁,那么她会笑语嫣然,用坚定有力的高跟鞋声以及笔直挺拔的背影回答那说出口的分手就不是一个玩笑。

    如果那时候的皓雪二十一岁,那么她会将他送给她的项链扔在他身上,要他带着别人不要却送给她的东西滚远点。

    而十八岁的皓雪却是怔了一怔:“你……“什么意思?

    窦秦知道她的疑惑,却还是沉默。皓雪在他静穆的目光里眼泪毫无征兆的落下来:她不想分手。

    未及抬手拭泪,她便跌入一个温暖熟悉,有淡烟草味道的怀抱。

    “王皓雪,分手你说两次,我也都同意了,可是事不过三。“

    “皓雪,别任性好不好?“

    他这样问,声音带着一丝软弱。

    “可是。“她顿了顿,这样回答:”我不喜欢你了。“

    “那么……“他眸中是她清浅的容颜,拥住她的手臂没有丝毫的放松:”这次是为了什么?“

    “……“

    “已经没有借口了吗?“他的下巴埋在她的肩窝,声音闷闷的。

    “刚刚已经说了很多。“她的身子僵硬,这也许是她能够贪图的他最后一点温存吧!

    “我不相信。“他如是说。

    “是呢!“她压下心头的别扭推开了窦秦:”我也不相信,可是我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了。“她默默地道:找不到一个比不爱更理直气壮的理由来结束这一段有太多情绪压制的感情。

    (4)包括爱憎的一起

    说不爱吗?

    她说不出口。

    如果不爱怎么会连第一次吵架都能完整的回忆。

    那是皓雪和窦秦刚刚在一起没多久的时候。

    那时候分班换寝,皓雪与金阳欣都是插班的住宿生,所以都在为自己的行李搬运而困扰。在皓雪找到窦秦时,他却说之前已经答应了别人。皓雪体谅的笑笑,一个人将行李从东区四号六楼搬到南区三号四楼。而那天晚上,张泽瑞在闲聊的时候忽然文皓雪:“大姐,大姐夫今天怎么帮金阳欣般行李不帮你啊?”皓雪原本的笑容也一瞬的僵凝,却依然美好:“我不是有你们嘛!所以才让她帮别人的。”张泽瑞奇怪的看着皓雪道:“可我听金阳欣的语气好像窦秦是未经你允许的啊!”

    那时终究年少,比如年少的张泽瑞尚还不能看懂梁月的眼神是制止,比如那时皓雪固执的逞强亦是年少。

    年少的皓雪反问:“你们觉得窦秦敢吗?”

    她是多么笃定啊!

    笃定又倔强。

    她怎么会允许自己的感情成为他人眼中的笑话,因此在委屈,她也断不肯像他人吐露半句,只找了窦秦私下解决。

    可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想解决就可以实现的尽善尽美。

    因为窦秦觉得皓雪的小题大做。

    也因为叶荣滨。

    在青梅竹马叶荣滨约皓雪吃饭的那个午后,他察觉皓雪的不对劲,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就看见窦秦冷冷的站在餐厅外。

    他问她:“不怕误会?”

    未等皓雪说话,一个大大咧咧的女生便坐在了他的身边,目无他人的大吃大喝,见叶荣滨一脸为难,原本打算起身的皓雪看见外边的窦秦一脸的漠然,赌气的坐回位置。叶荣滨见状短讯道:别赌气。皓雪的唇角弯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他进来我就走。叶荣滨看着小女孩似的皓雪不禁笑,回道:“你又不是第一次谈恋爱!”

    皓雪瞪了他一眼,那一句“我只是在赌“还没发送,窦秦的短讯传来:”王皓雪,我有种第三者的感觉。“

    看见原本等候在那里的人头也不回的离开,叶荣滨的短讯进来:“已经误会。“

    误会吗?

    那就误会下去吧!

    窗外的雪花稀疏的飘进窗内,皓雪看着冷风里不知是冻的还是气的脸色发青的窦秦镇定的道:“窦秦,原本我不想告诉你,我认为你已经碍事了,所以请你离开我的世界。“

    她咬着一口银牙,不知怎么就想起有一日两个人吵架,窦秦指天画地的说在原地站到皓雪气消为止,可适时出现的梁默却以一句耳语带走了窦秦,丢下了在生气的她。而当天正是金阳欣的生日会,所以皓雪在衣香鬓影间很不小心的洒了窦秦半身的橙汁,轻笑道:“不用做戏演纯情,你走的很心甘情愿吧!“

    丢下在生气的她。

    每一次。

    那个晚上,皓雪看着洗手间玻璃镜中面色苍白的女孩问:这是爱情吗?“

    (5)孩子的名字起好了

    其实他们吵架是常态了吧!

    比如在他们成为恋人的前几天。

    说来可笑,因为金阳欣,窦秦翻脸了。

    那时皓雪和金阳欣窦秦还是一个班级,在皓雪和金阳欣说话时,教室里疯闹的人误撞金阳欣一下,皓雪没扶住,两个人一起摔倒了。

    在同学的搀扶下,皓雪艰难的站起身,却差点被窦秦再次推到,他用几近质问的语气凶她:“你怎么不站稳了!”

    如果不是手腕因为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而疼的钻心,皓雪真想扇他一巴掌,但她只能静静的看着窦秦:“任谁都看得出你喜欢她到她破了油皮你都心疼的地步缠着我有意思吗?”

    然而在校医务室,梁月看着不知因为骨头还是心痛而哭的伤心的皓雪终究没忍住好奇:“你不会是喜欢窦秦吧?”

    而回答她的却是皓雪戛然而止的哭声。

    大概是真的喜欢吧!否则怎么会因为他的一个笑容就被收买成为他的女朋友。

    那时皓雪的班级被学校抽中打散整编。本就抑郁的皓雪对这件事更是抵触的要命。因此多番活动企图挽救班级散去的命运。但终是徒劳。

    于是散伙饭的那天,皓雪玩的很凶,在KTV的包厢里,皓雪的麦克被抢走后又开始和男生拼酒划拳,梁默拉着梁月道:“劝劝她别闹了。”梁月看着纯属泄愤的皓雪道:“随她吧!”

    于是皓雪那天真的喝了一打啤酒,在包厢的洗手间里吐的昏天黑地。张泽瑞拉着她出去散酒,在夏日的微风里,皓雪好像看见了面色严肃的窦秦。她对着那个幻影喊道:“窦秦,你说我凭什么这么难过?”

    然后她又看那个影子对着张泽瑞说了什么,她吃吃的笑:“勾搭完我又来玩我朋友吗?“

    那个窦秦不说话,只是蹲在路边看着王皓雪。张泽瑞不理会皓雪的挣扎,扶住脚步踉跄的皓雪趴在窦秦的背上3.皓雪浑然不知,欢快的笑:“驾驾,骑大马喽!“

    后来的事情皓雪已经不记得,只是在后来偶然听窦秦提起。

    “王皓雪,你什么时候再喝大一次呗!虽然不安分,但是居然会告白!“

    她说了什么?

    她说:“哎,小秦子,要不你嫁我吧!我会保护你永不受委屈,我们要两个孩子,一个小明是豆子,另一个叫包子。“

    那时候的她何等单纯,还会为打趣而脸红,会为他嫌弃是男人婆而跳脚,也会为他接下来的话而感动。

    他说:“皓雪,做我女朋友吧!我的确不好,不会逗你开心不会让你笑。可我保证以后你难过便会有一个肩膀给你靠。如果你愿意,我还会背着你大街小巷的跑。“

    (6)奢求的愿望是言和

    那时一个木讷的少年说过最美的情话。可是情话带了诺言就只能当成闲话,因为在分手的时候,那些承诺好像都成为了笑话。

    “你终于肯说实话了是吗?我碍事?多好笑!“窦秦一拳砸在皓雪身后的墙面上,却听”Duang“的一响,楼上似乎有人滑倒,一个暖水瓶从楼梯扶手的空栏中坠落皓雪还来不及反应,就跌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而当皓雪很艰难的抬头,就望见了窦秦眉心的褶皱,耳畔有女生的惊声尖叫,却还是未能掩盖抱住她的那人一句几不可闻的呢喃:

    “我不分手。”

    皓雪怔神,这话好熟悉啊!分明是不久前梁默对梁月说过,可是梁默在送给梁月的那一场震撼之后依旧没能留住梁月的心。

    皓雪大概走过青春很久才能忘记梁月在那日在她肩膀留下的泪水的热度,以及她故作成熟的一句:“我知道除了爸妈不可能再遇到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可是我喜欢的人是任川路啊!我做不到在心里有他的情况下接受梁默,皓雪,我喜欢梁默不假,可是那已经过去了,我不能害他。”

    是的,那个被人喜欢着的女孩哭了,在那个惊艳了全年级女生的生日之后,不过同样不能忘记的是那时那处落寞离开的少年的背影。

    窦秦说:“梁默为了她大费周章,扭伤了脚还坚持布置完那天的所有。”

    其实梁月身边的每个人都明白那个少年想在喜欢的女孩的成人礼前在她的生命里刻下最难忘的属于少女的情怀,所以当梁月从寝室楼里走出时,是铺满了草坪的花瓣,明明是萧瑟的秋景,却渲染出三分春意,那大片的生机里是被氢气球吊在空中的精美花束,当姐妹们簇拥着梁月取下花束时,气球忽然爆开纷纷扬扬的洒下梁月最爱的茉莉花。步入教学楼走廊时,那熙熙攘攘的气球下系着颜色鲜艳的卡片。皓雪出于好奇拉下一个气球,看着上面的字笑了,恰巧旁边的女孩也如她一般好奇,念出了卡片上的字:“阿月,生生快乐。”

    这是何等的心愿,那个肤色白皙的少年竟借由他人的好奇心,让那么多的陌生人说出他的祝福:生生快乐,世世喜乐!

    当梁月走进教室时,课桌上摆放着大束的包装精美的狗尾草,张泽瑞在旁边惊叹:“阿月,这是谁在暗恋你?”

    狗尾草的花语:暗恋。

    那花束里藏着一张青草色的卡片:我多想明目张胆的爱你。

    此后的每节课的课间,梁月都会收到“陌生人“的礼物:最喜欢的钱包样式,最适合的香水,偶像的签名唱片……直到最后一节无老师的晚自习,消失了一天的梁默捧着燃着烛火的蛋糕走进了忽然黑下来的教室里。

    他来了,带着光芒,点亮了除了梁月和她好友外手中的荧光棒。

    他唱着生日歌,有点跑调,可是任谁都听得出情深。

    他问她:“阿月,我可以奢求的你的愿望中有一个是不分手吗?“

    (7)走过青春就错过

    没有人听见梁月的回答,甚至连轻微的点头或是摇头都没有,可是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沉默着放下了蛋糕,音色平淡:“生日快乐。“

    无人看清他的表情,可在场的每人都记得他那仿佛在说“阿月我不想看到你和他人幸福,所以也不祝福“的背影。

    当众姐妹推搡笑闹着回到教室时,却见到梁月的床上有一个巨大的礼盒。

    那个瞬间,明明一天都笑着的少女霎那泪水夺眶,她说:“皓雪,我知道那是什么,他为什么送我,干嘛要送我?“

    当众人拆开了那个礼盒之后全都怔住,看着梁月的神色颇为唏嘘,那不是艳羡,而是惋惜——那是一个由照片盖成的房子,每一张上面的少女或喜或悲都有着深入灵魂的质感。

    皓雪的心脏似乎骤停几秒,她懂得梁默何意,也懂得梁月的泪水。

    那个可以包容梁月全部情绪的少年,在十七岁的生日里,梁月也真的错过。

    后来张泽瑞抱着皓雪问:“大姐,那些在年少的时候好像会永远爱我们的人是不是走过青春就会全都错过?“

    是的,错过。

    所以,窦秦。皓雪抬起头看着面前已经瘦了很多的男生视线又渐渐模糊:我也曾用力爱过,甚至是付出了长久以来最诚挚的感情,可是窦秦,在未来,我们还是会分开。仍旧不属于彼此。

    窦秦,原谅我的没勇气。我爱你没错,可是还不够,我十八岁了,很想和那个懵懂的自己告别,和过去告别,而这个过去,包括你。

    (8)从那时起不是自己

    “皓雪?“

    “嗯?“

    “你会忘记吗?“

    “什么?“

    “我们之间的一切。“

    “……“

    “我记得你说过,在你成年那天会和过去告别。“

    “我记得。“

    “那么,会忘记吗?“

    “也许,不会。“

    “……“窦秦顿了顿:”忘记也好,对吧?“

    泪凝于睫。

    “对不起。“

    “不用说,你自由了。“

    那一年的冬天的初雪那么大,厚重的好像是那个青春累积的情绪。

    “我们还会再见吗?“

    “不会。”

    从此的天南海北,你只是你。

    “皓雪?”

    “啊?”

    经年的你我。

    “还不记不记得你成年的时候我说了什么?”

    还记得。

    “你说,和你分开是你送给我的最好的成年礼。”

    “那你送了自己什么?”

    那个时候的皓雪站在茫茫的雪色里,看着自己的手机对自己说:

    “我最亲爱的顾良宵,亲爱的我自己,生日快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章鄙人鲁晗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

    她觉得人生的际遇是一种十分奇妙的东西。

    想当年她就是个大人物一根手指头就能将她折磨的死去活来的小人物,每天夹着尾巴混迹在那个鱼龙虾蟹混杂的摄影圈,直至今日,她也不曾凭借着学生时代拍摄着青山秀水获得的各种奖项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因此她在活着的二十六年里确确实实的没能凭借着每次出门必踩****的运气在大咖云集的D城闪闪发光。所以啊,身为小人物的她至今也只是一个仅能怀揣着一张身份证和满腔热枕在D城摸爬滚打的小喽啰。

    当然,除却必踩****都没能中奖的霉运,以上种种都不是际遇。

    际遇就像是很多年以前在少女心偶像剧烂大街的时候拍摄的一部玛丽苏电视剧,女主人公一觉醒来就成为世界首富的孙女,并且多款美男供其选择;或者说际遇应该是她前往沙漠拍摄星空的时候有人告诉她一定要从沙漠中带出一小袋沙子走出沙漠的时候一定会感激上苍的,而她就虔诚的从沙漠中带出了一袋沙子,然后在走出沙漠的时候,就像寓言故事里那样,沙子都变成了金子;再不济,际遇也应该是到超市买方便面,到家打来包装一看,有两份调料包,多出来的一份可以让人下一次下面条的时候不用费劲的调味就可以很美味。

    而对于她来讲,所谓际遇,就是在她与一个****吵架到基本与他同化,气得不辨是非,自以为门铃响起就是那个****回来道歉,她牛气冲天的开了门,一声气吞山河的“滚”脱口而出,连大地都情不自禁的抖了抖之后才发觉她想骂的人与站在门口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的时候,于是……

    恭喜你!

    她脑海中忽然传来机械的游戏晋级声:“恭喜你成功晋升为真正的****!”

    是的,你没有看错,她就是那个刚刚晋升成真正的****的****——站在她门口的不是****男姜南,而是一位丰神俊秀的美男。

    这就是际遇。

    不需要烧香拜佛,待在家中,就有姻缘,哦不,是美男从天而降!

    她怔了三秒……

    后来的许多次,除却生死,她想那三秒真的是十分漫长的三秒。在那漫长的三秒里,她的心情从严冬腊月瞬间变成鸟语花香,春华秋实,硕果累累,金桂飘香,稻米满仓。“我曹,老天爷,你这是用我二十六年的运气给我攒了一个大的呀!”

    却只有三秒……

    当美男的名字顺利的浮现在那快美到外太空和上帝交流此次运气爆棚所带来的快感的脑子里时,她“Duang”一声关上了门。

    老天,你就是欺负她平日里不愿意和信徒们交流对苍茫天地的崇拜!打量着自己和“包租婆”无甚差异的打扮,她不禁暗恨自己不能秦羽墨附身,六秒时间迅速换装成美好的娇软妹子。

    在怨天恨地自己不是紫霞仙子的时候猛然想起门口还有一位金光闪闪堪比“人民币”的人物时,又忙不迭地开门,在确认自己没有对着面前这位虽然仍旧笑得如沐春风但面色铁青的脸没有流鼻血淌口水后,我十分狗腿的点头哈腰,手中的文士扇一抖,力求表现出自己的人文风流,正准备用自诩甜美的嗓音问候他找谁时,他已然笑着开口:“你就是这里的房东?”

    房东=包租婆?

    咔嚓,脑海里那个已经幻想到与美男结婚生子共度余生携手终老的那根弦,断了!

    嘿,先生,你究竟会不会说话?像她这么青春无敌的大龄奔三美少女能是包租婆么?

    一句话,就将她一颗晶莹剔透的少女寻顺利打破。包租婆??她愤懑的咬着后槽牙,姜南你个乌鸦嘴,全世界的帅哥果然都不是找她的!

    想到刚刚姜南坐在她的客厅,吃着她的薯片,玩着她的电脑,修着她的图,还说着关于她二十好几还没个男朋友绝壁是因为包租婆形象太深入广大群众的心,因此即使怀着十六七岁的少女心,做着十八九岁的怀春梦,涂着二十一二岁会用的化妆品,看着二十三四岁的书,也遇不到应该在二十五六岁应该遇到的那个对的人,毕竟她还梳着三十七八岁的发型。除非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个人眼瞎心盲,否则绝对看不上她。在她窝在她的小草窝里发霉长蘑菇的时间,能敲她门的不是催物业费的,送外卖的,送快递的,还有他姜南以外,没有人来找她的。

    果然,面前这一个,她幽怨的盯着那张脸,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怎么看还是这么帅,怎么就是个走错门问路的?

    不行,这样的仙品帅哥,这种只能YY,不能面赏的脸怎么可以就这么放过,住对门也不行,这帅脸,这小腰,这大长腿,错过了还去哪里找呢?就连天宫的嫦娥想嫁人都愿意找哪吒,就因为哪吒是“藕吧”!这样明晃晃货真价实的欧巴至少甩开那个总来她家蹭吃蹭喝的欧巴三条街,不,是十条长安街!

    留下他,留下他!不留他活该你单身一辈子!左脑子里小恶魔这么说。

    留住他,留住他!我看见你不发达的左脑了!右脑子里的小天使这么说。

    既然左脑小恶魔说不留下他她就单身了,右脑小天使说这是我缺失的左脑,那么综上所诉,我擦,只要留下他,我将是一个摆脱单身的高智商人群之一嘞!至于房间什么的,姜南那个臭小子滚蛋了不正好腾出一间房给美男入住么?

    上苍垂怜,这种好事焉能错过?

    说干就干!

    一抬头,就看见他错愕的眼神里映着一张仿佛恶狗即将扑食的脸!

    刚刚有人来么?

    她茫然四顾,除了她和这仙级美男没旁人啊!

    也就是说,那张好像恶狗扑食的即使印在瞳孔里仍旧是脏兮兮的那张脸是她自己的?

    啊啊啊!真是崩溃!

    为什么她总是不能留给他一个好印象呢?

    还有,为什么他的眼神还和看着陌生人一样?她曾对着他做过六次自我介绍啊!算了,他记性不好也有不好的好处,比如……

    “你好,鄙人鲁晗。”她一改刚刚的狗腿和垂头丧气:“我是这个房子的房东。”

    鱼的记忆只有七秒,因此每七秒之后,就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姜南说的没错,像她这种表里不一的萌软汉子,每一次见人都给人全然不同的新鲜感,作为一个优秀的摄影师,就是要善于发现这个世界不同的美好,那么作为摄影师本人怎么可以单一而乏味呢!不记得她刚刚好,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和人重新认识,重新来过。

    有个故事这样讲:外婆年老的时候忘记了外公是谁,每天清晨醒来时都会问外公:“你是谁?”外公说:“我是你的初恋情人啊!”于是已经年老的他们宛如重新开始般恋爱。

    她何其有幸,在他不曾年老的时候与他重新认识,并且重新开始。

    “我是鲁晗。”她低声重复。

    “我是鲁晗。”她抬起头,目光清朗。

    “我是鲁晗”她微笑着,好像沾着薯片渣的脸熠熠闪光。

    “我又不是聋子,鲁女士不必这样……”他顿了顿道:“以己度人。”

    跨擦你个丫丫!要不是你丫没记性她至于这么费尽心机吗?

    她磨了磨牙,这小子一定没礼貌,不知道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果然仙品的脸什么的,果然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pia!”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快别这么说,瞧瞧这张鬼斧神工的脸!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章要不我从了你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

    美男成了她的新室友。

    啊哈,姜南什么的就是应该早点扫地出门的,瞧瞧,他刚刚扫包袱滚蛋空出一个客房,这不就有美男打包入住了。

    啊,对了,忘记说了,美男叫季宇,她认识他,可惜,如同所说的那样,她,鲁晗同学在之前的人生里向他做过六次自我介绍,也没能在他的大脑里留下微薄的印象,比如她的名字。因此美男季宇解决她鲁晗的经济来源以及对美色的心向往之与她认识他长达二十三年没有半毛钱关系。这绝对取决于搞艺术的人独特的个人魅力。

    那天她将季宇请进门后,望着一地狼藉,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这个房间才发生过一场不亚于白蚁过境,强盗进门的暴力事件,使得以三原色不规则泼洒在天花板,窗帘,沙发,地板的混乱装修风格显得,呃,更加的鬼哭神泣。

    她讪讪的笑道:“那个,那个是艺术行为!”额滴个老天爷呀,看看她这急才呀!小天使说的没错,他来了,她的左脑也跟着回来了!

    季宇优雅的拾起了一包已经拆封的天使小翅膀,挑眉笑了笑:“看得出,嗯,艺术行为!”

    因为季宇挑眉时的那一汪笑意,她自愿在他承租后化身为堪与贤妻良母相媲美的房东来挽回形象。

    啊,允许她悼念一下从前进门就敢脱衣解放自我的从前。

    但是,从前就是从前,美男当前,自我算个毛线啊!自尊都可以不要了好吗?也因此当她三餐勤快下厨,家务活除了他的内衣裤没有代劳全部包揽让季宇美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养了个把月之后,她满意的看着他神色抑郁的走下电子秤,义正言辞的拒绝她的美食诱惑。

    彼时,她正捧着油炸冰淇淋笑得酣畅淋漓,得意洋洋的道:“男人胖点算个啥呀,男人胖点女生抱起来才有安全感,我是为你女朋友谋福利,才十斤而已!”哈哈哈哈,胖了十斤抱起来一定很有手感,而且胖点长丑了才不会出去招蜂引蝶,这是多好的安全感啊!

    季宇仿佛读出了她畅快笑意下的潜台词,表情立即生动起来,似笑非笑的跪坐在客厅的日式蒲团上,向她招了招手:“来,我们谈谈。”

    她被他似喜还嗔的表情震的腿软,“噗通”一声跪地,差点五体投地大呼“饶命”!

    靠靠靠,她现在这个心理是不是传说中的“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季宇瞧着她这没出息的模样,风情万种的一笑:“包租婆女士,我们有仇?”

    她托着下巴色兮兮的欣赏他,瞧瞧这脸,还是胖了好看呀!

    说实话,季宇因为混着西方美人的血统,因此虽然是黑发褐眸的Z国人,但是轮廓依稀是西方的眉目深刻,虽是好看,却总归有些凌厉感,虽然性子温和,也给人生人勿近感,令人望而却步,如今胖了,那凌厉的轮廓淡化了许多,瞧着更是平和而温柔。

    等等,刚才他是不是问了什么?

    发觉季宇的神色怪异,她立即正襟危坐,紧急运转大脑,从不知道哪个角落搜索到他的问题,居然又叫她“包租婆”?她哀怨的看了他一眼,严肃的道:“然也。”

    “嗯?”

    “仇美!”我猥琐低笑:“我对任何比我美的事物都怀有得不到就毁掉的正常嫉妒心理!”

    同姜南闲聊的时候,她曾问过姜南,对待追求她的人,她是不是表现的特别绿茶婊。姜南怎么回答来着?

    “什么是绿茶婊?”

    “就是那种长得漂亮但是很……”

    “你不是。”他认真的否认。

    “听我说完。”她美滋滋的继续道:“就是那种长得漂亮的……”

    “你不是!”十分严肃的否定。

    从那之后她才开始喜欢摄影的,喜欢将美好的事物留下,喜欢比她自己美的事物。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继承母亲容貌的她无可否认是一个美人。但是姜南一个,林逸轩一个,或者是在她念书的D小,D中,D大,俊男美女云集,好吧,按照年龄来看,她从小到大认识的都是同一批人,也因此,原本容貌还不错的她被参照物一对比就连清秀佳人都算不上了,很是不甘心的成为陪衬的小青菜一颗。

    所以当她话音落下,看着季宇摇头叹息良久,仿佛下了很大决定,那种浑身散发着与世诀别味道时,她甚至在想季宇接下来说的话会不会刺激的她想杀人灭口,绝不是姜南那种“那这世界大概就剩下你,没有人愿意被你得到”不疼不痒的吐槽。却想不到他渐渐的靠近他,缓缓的解开衬衫的纽扣,一颗,两颗,越靠越近,呃,他身上有和她相同的沐浴露味,我擦,她在想些什么啊?

    看着她愈加惊恐的眼神,他的一只手已经轻轻的搭在她的肩上,靠靠靠,警戒距离,警报警报!

    另一只手依然在解着纽扣:三颗,四颗!

    “你,你丫干嘛?”她一只手惊恐万分的捂住自己的领口,另一只手试图推开愈近的他。

    “我?”他好看的眉毛轻挑:“我很惜命的,既然不想毁掉,那……”

    得不到就毁掉反过来……那不是……

    “包租婆,要不我从了你!”

    “臭妞忙!”这尴尬的,大舌头都犯了。

    她一个靠垫甩过去,轻而易举的便成功落荒而逃,身后传来他的低笑。

    笑个屁,没见过美人害羞啊!

    站在阳台上,发觉往日里难得一见的夕阳晚景的艳色,尚不及他附身露出的胸口肌肤的一抹春色。她按住胸口,骂道:“不争气,这样就脸红心跳!”骂完了,仰起头,看了看天空,又痴痴的笑了。姜南你看,她在心里默默的想:只要一直想一直想,总有一日会得偿所愿,或者比预期更好,如果换成五年前,她一定无法想象有朝一日她和他真的共处一个屋檐下,心平气和的开着不符合两个人立场的玩笑。

    “小晗,你要知道就算你逃避一辈子,那也是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五年前,姜南的话仍在耳边。

    “赌约你要什么时候兑现。”

    “再等一等,等到他回国好不好?”五年前。

    “再等一等,等到他结婚好不好?”三年前。

    “再等一等……”

    “再等到他生子,等到他的孩子结婚生子吗?”

    如今终于不必再等了,他已经回来了,就在她的身边。

    “喂,包租婆,我饿了!今天吃什么?”她回到客厅里,他已经坐回沙发里,神色自若的拿起了报纸。

    “鱼香肉丝盖饭啊!”她理所应当的回答。

    “啊!不要放辣!”他鬼哭狼嚎的毁着斯文的形象。

    “不放辣不好吃!”她环着双臂望着那个在沙发上用报纸盖着脸鬼哭神泣的家伙,微笑:“辣椒是上天赐予的最美味的食材了!”

    “包租,呃,不,小晗晗,你是准备抛弃我了吗?你不再以将我养胖为目的了吗?你真的忍心我脸上起痘痘吗?你忍心从今以后我夜以继日的啃饼干为生吗?”

    “忍心。”她憋着笑。

    “啊!!”他滚下沙发打着滚。

    “对了,我买了驴打滚!”她走到电视柜旁翻出了B市零食。

    “你虐待我啊!”他也不滚了,直勾勾的看着她手里的驴打滚:“包租婆你选一个吧!”

    “选什么?”

    “要么你吃驴打滚!要么我离家出走!”他气鼓鼓的站起来。

    “驴打滚!”她坚定的道。

    “你!”他一双凤眸里满满的全是控诉:“哼!”

    又坐回沙发上:“我要吃鱼香肉丝盖饭!”

    “喂,你的离家出走呢?”她悠哉的晃荡到厨房边。

    “忘记了!“他将抱枕往头上一捂。

    她笑嘻嘻的系上围裙:“你的脸皮呢?”

    “掉了!”他瓮声翁气。

    “没脸没皮!”她糗他。

    “瞎说!”他抱枕一甩:“我二皮脸!包租婆,我给你打下手吧!”他伸手摘下她刚带上的厨师帽:“看在我这么勤劳的份上再填个蛋花汤吧!要是有个排骨炖豆角就更好了!对,我买的排骨哪去了?”

    他跑进厨房东翻西找。

    她倚着厨房的门,笑容清淡。

    这感觉真好……

    “啊呀呀,没有猪肉了!我们只能吃排骨焖豆角了!”他兴冲冲的跑过来,得意洋洋的看着她。

    “好吧!”她勉为其难的应下。

    转过身,唇畔的笑容明显的压都压不下。

    “我去买豆角!”他兴奋的跑出去。

    “哦。”她点头:“顺便买些猪肉!”

    “喂,我打你哦!”他挥了挥拳头。

    她朝着他呲牙。

    不必再等的感觉真好!

    那时候的她并不知道,其实她脸上的飞霞颜色,也比那火红的晚霞颜色更艳的。她更不知道,或吵或闹,他喜欢她在他身边,一直在就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章巧个屁逮你很久了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

    好吧,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么不妨大方承认好了!

    她的确对季宇怀有异样的情愫,长达十一年之久,且为暗恋。

    有首老歌这样唱: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我们还是一样,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头。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只是那种温柔,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情人最后难免沦为朋友。

    她认识他二十三年,用了十二年的时间逃开他的世界,用了一个瞬间沦陷,用了十一年的时间,追着他的脚步去喜欢。

    姜南说,假如你暗恋一个人超过了六个月对方还没发觉,那就换个人喜欢吧!要么你的目光没有炙热到对方足以察觉到你的喜欢,要么就是对方以沉默在拒绝你。

    暗恋的人最怕两件事:怕他知道,又怕他装作不知道。

    但是她不怕,不怕他知道,也不怕他不知道。

    姜南不懂,她和姜南同属于拥有新Z国正宗血统的草根国民,上数五代都是贫农,正经八百的根正苗红。而季宇,艾妮珠宝唯一的继承人,她母亲给他的基金足够他一辈子挥霍也衣食无虞。

    她没有追他追的很辛苦,她只是追着他的脚步追的很辛苦。

    高中,她只能在校园人物风云榜上垂涎一下大她三届的这位学长,默默的读着校内被人疯狂流传的关于他和他的青梅竹马如何恩爱非常的故事,据说这个天才般的少年第一次设计的首饰就是他的小青梅脖子上那颗精致的吊坠。明明都是自幼相识,她什么都没有。所以说啊,不是每一个和你一起长大的人都能称得上青梅竹马。

    大学,她终于成为他真正的学妹,但是仅仅对他做了一个自我介绍,他就携女友远赴重洋喝洋墨水去了。估计鲁晗这个毫不起眼的名字连同这名字主人的脸都在飞往彼岸的飞机上被他丢弃在太平洋。

    酒吧里,刚同她和解的姜南恶狠狠的将一杯色泽鲜艳的鸡尾酒放在她的面前道:“喝掉,喝光!”

    她胆气不足的问:“什么酒?”小心翼翼的啜了一口,眼睛一亮,真好喝!一大口喝进去……

    “壮阳酒!”

    “噗!”她一口酒喷出来,正想骂姜南是不是最近走肾太多,虚的分不清该给谁补的时候,发觉白日里本就安静的酒吧更是诡异的安静后,后背上“蹭”地泛起了凉意,本能想开溜,衣领却毫不客气的被人拎起。她认命的抬起头,可怜巴巴的眨着眼睛,尴尬的笑道:“嗨,林逸轩,好巧啊!”

    “巧个屁!”听他语气里的火冒三丈,她挫败的捂脸,每次都害她跟着一起丢人的节奏真心伤不起好不好,但眼下也只能乖乖的听他继续冒火,毕竟衣领还在人家手中不是:“我逮你很久了,看看你又干了什么好事!”

    她耸着肩捂着一只耳朵,没被捂脸的手挡住的眼睛小心翼翼的觑着他的脸,视线一转就看到他的白色运动衫上一滩明显的污迹,她又脑补了一下最近躲着他的行为,除了将他拉黑,不接他的视讯电话,好像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啊!毕竟家有美男,谁愿意理会一个精神病啊!不过视线对上他那双乌云翻滚的黑眸,心道:“死定了!”

    说起林逸轩,那真是一段孽缘啊!

    话说,十一年前的一个生日聚会上,产生了一段十分狗血的三角,哦,不,多角恋。

    比如说,她鲁晗对季宇产生了异样情愫。

    再比如说,紧接着季宇的小青梅对季宇告白,然后他们俩成功的登堂入室,哦不是,出双入对。

    再比如说,和季宇的小青梅关系非常好的林逸轩因爱生恨,将视线转移到她这个无辜的路人身上,从此开始死缠烂打,立誓一定要将她这个无辜的路人甲的放心虏获。

    所以说,没事多参加参加聚会吧,没遇上狗血也会有八卦。

    当然,你要时刻谨记自己不要成为一个八卦。

    猜猜看,她,鲁晗能够成功考上D大成为季宇学妹的最大功臣是谁。

    对,没错。就是他林逸轩。

    为了躲避林逸轩的纠缠,她不得不和他定下了两个莫名其妙的赌约。

    其一:他赌季宇五年之内绝对不会认识她。

    其二:她赌她五年内不会喜欢他。

    为了第一个赌约,她拼了死命的学习,学习,再学习,为了躲开林逸轩的纠缠学习,为了考入季宇的大学学习。但是谁能想到考上了大学也没用,学神季宇出国了,这要是能让季宇认识她就出鬼了。

    第二个赌约她赢了,她确实成功的抵挡了所有诱惑,坚决抵御了来自林逸轩的死缠烂打,但是因为第一个赌约的她输的一败涂地,第二个赢的也就变得没有了意义。

    于是,和林逸轩你找我躲的游戏玩了十一年,玩到连姜南这种看的人也跟着着急。玩到躲他成为一种习惯,玩到他的存在变成一种习惯。

    “林逸轩,你说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呀?我的乐观还是我的善良啊?”

    “我喜欢你的这种幽默感!”

    “……”

    “小晗,你会喜欢我吗?”

    “我不喜欢你妈!”

    “……”

    “林逸轩,问你啊!岛上住了两个人,一个叫我喜欢你,一个叫我不喜欢你,海难发生,我喜欢你死了还剩谁?”

    “幸存者!”

    “……”

    “小晗,你怎么总把我当空气啊?”

    “空气?别开玩笑了,我怎么愿意每次呼吸全是你,那样我情愿窒息!”

    “……”

    “林逸轩我是你的什么呀?”

    “你是我的空气呀!”

    “切,我就知道你视我如无物,友尽!”

    “……”

    “小晗,你怎么看待男权主义?”

    “母系社会传承了几万年,让你们男的称霸几千年也没关系!”

    “……”

    “林逸轩,如果有一天我走丢了……”

    “不,这种假设不成立,我不会让你走丢的!我在你手机里安装了情侣追踪,我不会从你身边离开,你也不会从我的身边走失。无论你在哪里,我总是知道,所以不要躲着我,我不想满世界的找你,不过躲也没关系,警察逮小偷,你作为偷心贼,我逮你很久了!喂,记住了,我们的每一次相遇都会是巧合,你不找我,我找你。”

    每一次的插科打诨还言犹在耳……

    陪着她走过漫长的十一年的人除了姜南,还有一个林逸轩。

    爱情里哪有那么多巧合的惊喜意外,不过是一个愿意安排,一个愿意被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章我不想和你一个姓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

    林逸轩倒是很君子的没有为难她,毕竟这么些年的躲避,他也习惯了。再三保证以后绝对不会换个手机之后将他的号码拉黑了,他才叹着气递给她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盒,祝福我奔三快乐后,便离开了!

    叉叉个圈圈,总是这么按时准点的提醒她已经成为了站在青春尾巴上的大龄女青年不躲着他才出鬼了!

    “我觉得……”姜南貌似深沉的道:“他是过来刷一下存在感,提醒你和他之间还有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的!”

    “放屁!”她气呼呼的拆着礼盒:“本少女三十岁之前都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所以他祝福你奔三愉快啊!”她发誓姜南笑眯眯的将“奔三”两个字咬得极为清晰。

    “你……”放屁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只手状似温柔的落在了她的肩膀,她“嗷”一嗓子嚎出来,这丫什么时候学会杀回马枪了?

    一回头便对上了季宇含情脉脉的眼神,擦,流年不利,回头见鬼啊!那种不吉的预感充斥在心里的每个角落。

    “晗晗,我都决定将终生托付给你了你是不是应该对我负责呢?”他的眼神纯洁如小白兔,她还来不及思考就被季宇扔进了出租车,丢进了人才市场,在他旁若无人的假公济私下,懵懂的小少女已经被告知回去等通知了。

    谁能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个生日过得各路牛鬼蛇神纷纷粉墨登场了呢?杜氏国际的总裁,总裁啊,居然那么和蔼可亲的面试她一个小人物,瞧瞧那总裁夫人,下乡似的笑得和蔼慈祥,看我就跟看着儿媳妇似的。

    五天后,她被杜氏国际录取了。

    季宇对着她笑得一脸灿烂,她只能捧着刚刚挂掉的电话欲哭无泪。

    她委屈啊!好好一个自由不羁的文艺工作者就因为不敌美色的引诱就这么被摧残了,好死不活地加入了起早贪黑挣加班费,要死要活替人卖命数钱拿着角票的行列了。

    当然,这也没什么!有什么的是身为杜氏营销部经理的他要求她一个企划部的小助理请他吃饭,美其名曰:和领导搞好关系。

    在街口的大排档,季宇目光沉沉的望着喝了满脸啤酒沫还不知道擦一擦,在那里说着非要将街边撸串上升到在西餐厅里吃半生不熟的牛排一个高度的没营养的夸夸其谈,在此期间还不忘指使他给自己剥虾。

    “鲁晗,我很好奇究竟是怎么样的风水才能孕育出你这样的奇葩!”季宇将虾仁准确无误的丢进了她的嘴里。

    “我才不是奇葩,我是一朵神花。”她口齿不清的手舞足蹈,甚至还摆出了花朵状冲着季宇露出了十颗牙。

    “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你的父母!”季宇的目光有些闪躲,也不知是不是喝多了的她的错觉。

    她“哇”地哭出来:“他们不要我!”

    “不要你你也活得好好的。”他继续剥虾,不动声色。

    她却哭的更凶了:“可是我不跟他们的姓,他们不要我,我随姥姥的姓。”

    “为什么要随姥姥姓?”他今天竟然出奇的好奇。

    她猛地止住了哭声,倔强的揉着眼睛,却怎么也止不住泪。

    季宇,你果然忘记了。

    “就是她,她妈妈是个狐狸精,她肯定也是狐狸精!”是小孩子的童言无忌。

    “老师,我的面包丢了,肯定是柳晗偷吃的,她是个小偷。”是小孩子的是非不分。

    “喂,别碰我,我的衣服很贵的,碰脏了你还的起吗?”是小孩子对自己所有物的维护。

    “谁让你今天推欢欢了,打她,使劲打,从小就不学好,难怪妈妈不让我和你玩。”是小孩子杂乱无章的拳头。

    “你们在干什么?”有小孩子清亮的声音:“住手。”

    很久之后,她看了一部翻拍的老电影,里面的女主角在离乱的战场当中的心理独白这样道:“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云彩来娶我,我猜中了前头,可是我却猜不着这结局。”她不曾期望过她的意中人是一个盖世英雄,却仍是在每每想起那一幕的时候会情不自禁的心动,一眼终身。爱也好,喜欢也罢,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本能,无关年龄,无关是否知晓那就是心动或是爱情。她没有踩着七彩祥云出现在她的面前,却在那段似乎看不见尽头的冷嘲熱讽与隔三差五稀奇古怪的殴打中看见了一缕光,和他温暖的手。

    “忍耐和退让会让伤害你的人变本加厉的放肆,别害怕,别退缩,别忍耐。”他似乎看穿她嗫喏的唇语:“也别轻易说对不起。要微笑,要隐藏自己的想法,要学会说不。”

    “我不。”她的声音小小的。

    “你说什么?”他皱眉,似乎很不满意。

    她咧开嘴粲然一笑:“不是你说要学会说不吗?”

    “呵,活学活用嘛!”他揉了揉她杂乱的发。

    “那是啊!我很聪明的!”她自豪的道:“姥姥说我是她见过的最最最聪明的小姑娘!”

    “那就不要在躲在角落里哭,委屈要说出来别人才会知道。受了伤要喊疼才会有人心疼。”他从小书包里掏出了纸巾,擦掉了她脸上的灰尘:“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我不。”她依然拒绝。

    “喂!”小男孩这一次的不满已经浮于表面。

    “只有心疼我的人才因为我受伤心疼,委屈不说出来别人才看不出情绪,角落里哭完了才不会想要告状惹来麻烦。”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不过小哥哥谢谢你。”

    “谢什么?”

    她没有再说话,笑着跑远了。

    谢谢你的阻止,虽然没什么效果,但至少她知道还有人和大多数的人是不一样的。

    谢谢你的告诫,虽然没什么说服力,但至少她不会再默默地接受加诸在她身上的一切折磨。

    谢谢你的纸巾,她很需要它……

    那于他而言的萍水相逢,她却用了那样长的时间去记得那个握住她手的小哥哥,记得他的面貌,记得他的名字。

    “为什么要随姥姥姓?”他固执的问。

    “因为我不想和你一个姓。”她嘟囔着,头那么沉,泪水明明那么多,眼睛为什么还是那么涩。

    以你之姓,冠我之名,这是何等美好的一件事,只是,不能。

    一只修长洁白骨节分明的手为她揩净了脸上那分不清是酒还是泪的液体,她难过的握住那手,嘟囔着:“你减什么肥啊,我工作了还哪里有时间把你养回去!”

    季宇揉了揉她的头发,她蹭了蹭他的掌心,笑了。他在这里,在她的身边,原本就是不可企及的事,真好,不是么?

    大概是她梨花带雨弱不禁风却强颜欢笑的模样有蛊惑人心的能力,季宇神色复杂的望了我半晌后,说:“工作之前我们先去一趟西藏吧!我请客,你掏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章我以为我们可以在一起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

    西藏,是她和季宇共同拥有的向往。

    季宇曾在他的畅聊中写:我喜欢的那个姑娘说希望在纳木错湖畔的玛尼石堆旁为一个人在那里一笔一划的写下一段祈愿,一心一意,白首不离。

    那时,她评论:哎呀,这个小惆怅啊!一看你就是单相思,夜以继日的希望你早日拿下那姑娘,然后带着她来秀个恩爱撒!

    那时,他回复:好。

    季宇望着哼着《万物生》还蹦来跳去的她,唇畔有浓的化不开的笑意,问:“你就不怕高原反应?”

    她摇头晃脑:“万事有你啊!”

    季宇宠溺着瞪了她一眼:“难受不准找我哭!”

    她撇嘴,拧眉道:“谁稀罕!”

    可惜,就算我稀罕也没有机会了。他在出发前三个小时因一个电话变了脸色,她坐在行李箱上,看着他的欲言又止摆了摆手,拨通了林逸轩的电话:“现在行使赌注随叫随到,一小时以内到南城机场,我要去西藏,求陪同。”

    季宇张了几次口,终究没有说什么。

    她理解的挥挥手道:“公司的事比较重要,去吧,我又不是只有你一个蓝颜知己。”

    偷来的时光终归要还的。

    那么她退一步,退到不奢望能够在一起的位置,退到足以和你好好说话的位置就好。

    珠穆朗玛峰确如旅游推荐中所说的那样如同一座巨型的金字塔耸立到天际。威严,雄伟,圣洁,巍峨,当立足于雪域高原的世界屋脊,置身于纯净的蓝天白云下,罗列各种词汇也难以尽诉恍若梦幻的山峰。皑皑白雪,巍峨山峰。只是很可惜,陪着她到达这里的人不是他。纳木错湖水清澈透明,湖面倒映着苍穹的颜色,水天一色,浑然一体。陪着她请牧民在玛尼石上刻下心愿,并同她闲游湖畔求一个看得到纳木错最美景观的玛尼石堆放下心愿的那个人,不是他。在大昭寺陪她一步一叩首的人不是他,在文成公主像前向她告白的人,不是他。陪她坐上返程飞机的人,不是他。

    在D城,在她的空荡荡的公寓里还留有他的痕迹,似乎还存有他的气息。

    只是,她抚着他的日记本,喃喃自语:“你落了东西。混蛋,你怎么不把你自己落在这里。”

    那片畅聊的畅想这样写:

    YH,今天是我到达N城的第九十七天,天还是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蓝,街道仍旧只是喧嚣,没有理想城里描写的那样繁华与热闹,对于没有心的人来说,这里不是天堂,不是地狱,不是繁华都市,不是寂静乡村,不是你在地方。M收养了一只花斑小奶猫,不知怎么的,她饿狠了还不肯喝一口牛奶,我想抱抱她,她还狠咬我的样子,YH,那很像小时候的你。距离你最近的大洋彼岸,想来我只能靠回忆中那些零星的片段来想念你,或者只是听说你。

    听说,你在校园里闲逛遇见在遛狗的满脸横肉的副校长拔腿就跑,校长喊住你问你是不是怕他,你头口而出:我怕狗!

    听说,你骑着小三轮拉着满车的玫瑰,抱着吉他在男寝楼下唱情歌,唱的鬼哭神泣,被告白的L先生应众多男生的请求,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你,然后你陪着另一个女生在酒店门口卖玫瑰卖到下半夜。

    听说,学校里的艺术社,你就疯狂的爱上了行为艺术,身体力行的坚持行为艺术宣传,导致居委会阿姨协助警察叔叔在小区里逮到满身油彩的你带回警局进行思想教育。

    听说,你屡败屡战,不屈不挠,终于获得了全国青少年摄影大赛的新设置的奖项——最别出心裁奖,你欢喜的决定将行为艺术贯彻到底。

    听说,你终于意识到自己原来是一个女孩子,扯上了你的好哥们一起学插花,于是你的好哥们在一节课之后终于成为了你最好的男闺蜜。

    听说,你疯狂的迷恋上新入学的小学弟,大言不惭的打着自己是穷人的名义和他一起在校园里招摇撞骗,心安理得的收取第N者的钱,专门拆分一对对浓情蜜意的小情侣。

    听说,你现在过得很好。嬉笑怒骂都可以只凭心意,再也没有那个人出现挑剔你的行为举止有多么的不如意。

    听说,我订婚了。你兴冲冲的抱着大捧的百合和雏菊跑到烈士陵园的石碑前一个劲的说去你大爷的恭喜恭喜。

    听说,我没有想念你。

    YH,我不曾想你你。因为我终于发现,自己不认识听说中的你。

    好像你也活成了传说中的样子……

    就像我不知道敢靠在大型雪橇犬身上睡觉的你什么时候开始害怕校长那只长不大的泰迪。

    就像我不知道连小时候就学的提琴都因为乐感不强放弃的你什么时候开始愿意抱着吉他唱歌到鬼哭神泣。

    就像我不知道当年手腕上绑着铅块练书法的非要装古装仕女的小孩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疯狂。

    就像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你喜欢抓拍一瞬间的美丽。

    就像我不知道我回去的时候,你是否还在那里。

    M计划等到夏天的时候去看看世界屋脊,我希望你也能够去,就像我希望我喜欢的那个姑娘在纳木错湖畔的玛尼石堆为一个人在那里一笔一划的写下一段祈愿,一心一意,白首不离。

    就算……

    就算那个人不是我也没关系。

    我没有订婚。

    YH,我在等你。

    她打开了电脑,重新翻开那篇畅聊,点击回复:承诺真好,好的我都当真了,当真以为你写的经历都和我重合那个同字母的人就是我,当真以为你在等我。当真以为当日夏日骄阳你出现在我的面前是回来找我,当真以为你知道我一直在等你。当真以为,我们可以在一起。

    “叮咚!”有信息进来。

    畅聊YH的账号和LH的账号一直在闪,良久,她点开了YH的账号:对方不在线,发送失败。

    她无所谓的笑了笑,点开了LH的账号,姜南的消息立即弹出:M回国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章我们结婚吧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

    季宇日志

    20年月日周六晴

    交换生回国就听说了她高等数学挂科只拿了三等奖学金,气得她在操场上跑了好几圈,终于消化了总分第一只拿三等奖学金的事实。从小到大,怎么就在数学上犯二……

    “说了多少次了你有七个苹果,吃了自己吃了两个,分给小兰一个,再给小明一个,妈妈又给你一个是七减二减一再减一再加一,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等于五的?”记忆里恍恍惚惚的有一个小孩,一本正经的训斥数着手指头一脸委屈的她。

    “哥哥你是坏蛋……”

    20XX年X月X日周四多云

    她又拦住了我,像从前的很多次那样,一本正经的自我介绍:我是鲁晗。那么我是不是也要一本正经的介绍回去:你好,我是季宇……

    “原来你害怕打雷啊!”小小少年的声音着实带着惊喜。

    “没有,我才不怕。”小小的女孩瑟缩的躲在床脚,给自己打气般挺了挺小胸膛:“女孩子是半边天,我才不怕!”

    “啪嚓!”一道闪电划破了寂冷幽暗的房间。

    “啊!”女孩子浑身一颤,又蜷缩回角落里。

    “喂,傻丫头!”小小少年疑惑的探着头看着她小声的嘟囔着什么。见她不理会自己,又凑近一听,就听见小小的女孩牙关打颤还重复着:“小晗是半边天,小晗不,不害怕……”

    “噗嗤!”小小少年笑了出来。

    女孩听见他的笑声懊恼的抬头,却被一个小小的胳膊拢进一个软软的怀抱里,她挣扎着:“我不害怕的!”

    “我害怕。”小小少年将她的头摁进了自己的胸膛里:“你陪我好不好?”

    “好!”女孩握了握拳头环住了小小少年的腰:“只陪你一会儿哦……”

    回答她的是小小少年闷闷的笑声。

    “你叫什么名字?”良久,小小的女孩微微的抬起头疑惑的问。

    “我是杜季宇。”他的声音在雷声的掩盖下闷闷的:“那你呢?在给你个机会,你是谁?叫什么?”

    “鲁晗。”她的声音轻轻的。

    “你说什么?”小少年似乎没有听清。

    “听不清就算了……”她小声嘟囔。

    暮色四合,在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之后,她面向森凉如血的夕阳,逆着光,背对着那个她心心念念许久的少年,一本正经的介绍:“我是鲁晗,不管从前我是谁,在哪里,从现在开始我就是鲁晗,经久未见,请多见谅。”还有,季宇,生日快乐,成年快乐!

    晴光暖阳,她为了躲避那个看起来十分温文尔雅,但是属性和大灰狼无疑的林逸轩,跌跌撞撞的撞进了一个人怀抱里,她过了许多年还记得那个怀抱里清冽的气息。

    “那个,那个……”她尴尬的站直身子,才发现多年不见之后,他依然清凉的眼眸。

    “对不起!”大概已经忘记她了吧!她自暴自弃的想着就来了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心里默默的卧槽了一句,口中依然正经道:“学长好,我是鲁晗,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20XX年X月X日周一晴

    远远的看见了移动的雕塑,仔细一看,小晗,再一看,不,是维纳斯。

    “喂,学长学长,你还记得我不,我是鲁晗,鲁晗啊!”远远的望见了那个自成风景的男人,她不顾涂了浑身油彩,肆无忌惮的大声嚷嚷着:“学长,季宇学长!”

    20XX年X月X日周三

    站在她的门口,装作素未平生,她没涂油彩的脸色变了又变,终于淡定的吐槽:“鄙人鲁晗!”

    “你好,鄙人鲁晗。”她一改刚刚见到他的时候的狗腿和垂头丧气:“我是这个房子的房东。”

    鱼的记忆只有七秒,因此每七秒之后,就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姜南说的没错,像她这种表里不一的萌软汉子,每一次见人都给人全然不同的新鲜感,作为一个优秀的摄影师,就是要善于发现这个世界不同的美好,那么作为摄影师本人怎么可以单一而乏味呢!不记得她刚刚好,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和人重新认识,重新来过。

    有个故事这样讲:外婆年老的时候忘记了外公是谁,每天清晨醒来时都会问外公:“你是谁?”外公说:“我是你的初恋情人啊!”于是已经年老的他们宛如重新开始般恋爱。

    她何其有幸,在他不曾年老的时候与他重新认识,并且重新开始。

    “我是鲁晗。”她低声重复。

    “我是鲁晗。”她抬起头,目光清朗。

    “我是鲁晗”她微笑着,好像沾着薯片渣的脸熠熠闪光。

    “我又不是聋子,鲁女士不必这样……”他顿了顿道:“以己度人。”

    20XX年X月X日周六晴

    父亲说一旦她前往杜氏工作,那么她将不再享有杜家人的特权。真好笑,她本来就不是杜家人。她只是鲁晗。我的鲁晗。

    “鲁晗,你既然要决定对我的终身负责了,那你至少去找份工作吧!不然凭着你那连养活自己都费劲的自由职业怎么养活我!”他大清早就踹开了她的门,拎着她的脚踝就朝着洗手间拖。

    “你大爷的季宇,我明天就去买张床,欺负我打地铺好拖着走是不!”她面目狰狞的反抗。

    “呵,我总该让你知道养个男人是多艰难的事,不然你会乖乖让我养?”

    咦?她怔了怔,停止了挣扎:她刚刚听见了什么?

    但是……

    收到杜氏国际的录取通知的时候,她有一瞬间的怔忡。

    “为什么是杜氏?”

    “因为那是我的地盘,我可以罩着你!”

    20XX年X月X日周四小雨转晴

    她说不愿意和我一个姓,也行啊,杜鲁氏确实不怎么好听,万一她不着调图省事的给孩子起名杜鲁门怎么办?

    那晚放纵自己的酩酊大醉。

    “为什么要随姥姥姓?”他固执的问。

    “因为我不想和你一个姓。”她嘟囔着,头那么沉,泪水明明那么多,眼睛为什么还是那么涩。

    以你之姓,冠我之名,这是何等美好的一件事,只是,不能。

    “好啊,她不住在这个家里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让她跟着你的姓,一个和我家一点关系都没有的野丫头凭什么和我一样作为杜家的继承人出现在别人面前。”在半开的书房门后,她听见小小的男孩冷冰冰的话。

    那天,D城那场下了三天的雪终于停了。她站在杜家老宅的庭院里,看着茫茫的雪色忽然问身后的人:“喂,小哥哥,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我不讨厌你。”身后的小男孩的声音凉凉的,就如同圣诞树上簌簌落在脖颈上的雪:“就是不喜欢有人抢走我的东西罢了。”

    “可是我是你妹妹啊!”刚刚搬进这个家的那天晚上,知道他们刚见面就吵了一架的杜先生就交代了他:她就是他的妹妹。

    “妹妹?”他好像听见了极为了不得的笑话:“我妈可没生个乖乖嫩嫩的妹妹让我陪她长大。杜宜晗,是你妈出现抢走了我爸,你凭什么说你是我妹妹啊?”

    不是吗?

    那个对她那样好的小哥哥都是她的幻觉吗?

    “那你想怎么样,我已经是在你家了啊?”大人做的事情她能如何呢?就像是谁也不曾听说过添丁添口多的是弟弟妹妹嫂子弟妹,没听说还能多出个哥哥的,可是她不仅仅多了哥哥,还是多了两个哥哥。有血缘的,没血缘的两个哥哥。

    “怎么样?”他不假思索的道:“离开我家,我希望你离开我家。”

    就只是这样吗?

    她笑了起来……

    “所以呀,小晗,你别害怕,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回到姥姥身边,知道吗……”

    20XX年X月X日周一晴

    我要带她去西藏。以后她再也不必担心那些承诺是不是给她的了,这一次,我再也不会丢下她一个人……

    她笑了,可是你还是丢下她一个人了。

    门铃响起来,她木然的开门,欸,林逸轩那张欠扁的脸配上西装打领带还挺人模狗样的嘛!

    林逸轩难得的像一个正经八百的人:“杜宜晗,我们结婚吧!”

    哈?求婚啊?

    杜宜晗,敲错门了吧!

    “叮咚!”手机一震,她下意识的攥紧手机,半晌后点开了:小晗,季宇是莫婉的,他和我一样,都是你哥哥。

    杜宜晗吗?

    她定定的望着林逸轩,呼了一口气,道:“当年你没有把香槟酒洒了我一身就好了,那样我也不至于喜欢上季宇了。”

    “是啊!要不是他递给你块手绢,我也不至于追了你十一年啊,你说说一个大男人闲着没事带什么手绢啊!幸好啊,他就是你哥。”

    “哥哥?你们怎么都这么喜欢提醒我这个问题啊?哪个哥哥不是对妹妹呵护备至,他除了不认识我就还是不认识我算哪门子的哥哥!我都怀疑杜氏少总重度脸盲来着。”她嬉皮笑脸的吐槽:“不过,林逸轩,你要是我哥就好了!莫婉那个土鳖就不用特意去国外刷了好几层绿漆再回国冒充进口绿毛龟把季宇勾搭走了!”

    “喂!?”林逸轩不满。

    “我们结婚吧!”

    “啥?”

    “终究……”她看着手机:“他是哥哥……”

    【等我。】

    【是否确认删除?】

    【是】【否】

    【完成删除】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章兄妹不是最亲密的关系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

    天光微明,急促的敲门声就唤醒了将将睡去的人。

    她打开门,是捧着一大束米白色纱绢层层包裹着新鲜的狐尾百合花,穿着一身深红色曳地长裙的莫婉。

    “你有心了。”她的目光如有实质的落在了那束还有晶莹的露珠的花束上。明明应该是有你没我的关系,居然比她所有的朋友到的都早。

    朋友?

    她自嘲般的笑笑,她还有朋友吗?

    “他捧在心尖上爱护的人的婚礼我不敢不用心。”她将捧花随意的丢在她的怀里:“杜宜晗,我好看吗?”

    这算是什么问题?好歹是她婚礼的大清早,一个伴娘美的如妖似狐地刺激她有意思吗?

    “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她的目光带着微微的笑意与一丝丝的怀念:“就知道你很好看……”

    “没有你好看。”莫婉的手落在了衣架上洁白的婚纱上:“新娘最大可是Z国文化,这点道理我还是记得的!”她顿了顿轻笑道:“林逸轩多宝贝你啊,商业联姻都舍不得你劳累,所有的婚礼细节他都替你想到了,甚至因为你他……”

    忽然收了声……

    杜宜晗疑惑的抬起头,望进她琥珀色的眼眸中:他能如何呢?

    他在很早以前就承诺过,只要嫁给他,她只需要做一个安静而美丽的新娘就够了,其他的事有他就可以了。她该庆幸那些漫不经心的笑话都不是玩笑嘛?

    清晨的阳光落在了她象牙白的肌肤上。

    雪白的婚纱已经穿在她的身上。

    六月的晨光安静的流淌。

    莫婉为她绾好优雅的发髻,她的语气终于是惯有的嘲讽着的清凉,她说:“杜宜晗,你还真是老样子!”

    老样子?那是什么样子?

    “就是她,她妈妈是个狐狸精,她肯定也是狐狸精!”是小孩子的童言无忌。

    “老师,我的面包丢了,肯定是柳晗偷吃的,她是个小偷。”是小孩子的是非不分。

    “喂,别碰我,我的衣服很贵的,碰脏了你还的起吗?”是小孩子对自己所有物的维护。

    “谁让你今天推欢欢了,打她,使劲打,从小就不学好,难怪妈妈不让我和你玩。”是小孩子杂乱无章的拳头。

    “你们在干什么?”有小孩子清亮的声音:“住手。”

    很久之前,她看了一部翻拍的老电影,里面的女主角在离乱的战场当中的心理独白这样道:“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云彩来娶我,我猜中了前头,可是我却猜不着这结局。”她不曾期望过她的意中人是一个盖世英雄,却仍是在每每想起那一幕的时候会情不自禁的心动,一眼终身。爱也好,喜欢也罢,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本能,无关年龄,无关是否知晓那就是心动或是爱情。她没有踩着七彩祥云出现在她的面前,却在那段似乎看不见尽头的冷嘲熱讽与隔三差五稀奇古怪的殴打中看见了一缕光,和他温暖的手。

    “忍耐和退让会让伤害你的人变本加厉的放肆,别害怕,别退缩,别忍耐。”他似乎看穿她嗫喏的唇语:“也别轻易说对不起。要微笑,要隐藏自己的想法,要学会说不。”

    “我不。”她的声音小小的。

    “你说什么?”他皱眉,似乎很不满意。

    她咧开嘴粲然一笑:“不是你说要学会说不吗?”

    “呵,活学活用嘛!”他揉了揉她杂乱的发。

    “那是啊!我很聪明的!”她自豪的道:“姥姥说我是她见过的最最最聪明的小姑娘!”

    “那就不要在躲在角落里哭,委屈要说出来别人才会知道。受了伤要喊疼才会有人心疼。”他从小书包里掏出了纸巾,擦掉了她脸上的灰尘:“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我不。”她依然拒绝。

    “喂!”小男孩这一次的不满已经浮于表面。

    “只有心疼我的人才因为我受伤心疼,委屈不说出来别人才看不出情绪,角落里哭完了才不会想要告状惹来麻烦。”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不过小哥哥谢谢你。”

    “谢什么?”

    她没有再说话,笑着跑远了。

    谢谢你的阻止,虽然没什么效果,但至少她知道还有人和大多数的人是不一样的。

    谢谢你的告诫,虽然没什么说服力,但至少她不会再默默地接受加诸在她身上的一切折磨。

    谢谢你的纸巾,她很需要它……

    那些过往才是最初的,她的样子……

    她是杜宜晗,三岁时她的母亲得知她的父亲有一个比她还要大一岁的孩子姜南,一怒之下与她的父亲离异,姜晗改名为随母亲柳晗。

    那些何其艰难的岁月……

    “嚎什么嚎,丧门星,要不是你老娘能被那个不要脸的抹了一脸的绿!老娘大好的时光都浪费在他个败家玩意身上了,现如今还得带着你这么个就会哭的丧门星!我不去找男人能养你吗?瞅瞅,瞅瞅,房屋水电煤气你上学哪样不要钱,你还嚎什么,要嚎去你爸那嚎,去嚎那个小妖精去,哭死她!”

    她懵懂的抬头看着脾气愈渐暴躁的母亲。

    “看什么看,没看过老娘发脾气怎么样啊?”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纯真懵懂,母亲这样骂着,却还是为她正了正领口的蝴蝶结,声音也渐渐低了下来。

    “妈妈。”她忽然抱住了母亲:“小晗只有你了,不要丢下小晗好不好?”

    想起来了呢?这是三岁时,母亲得知父亲在外竟然还有一个比她还长一岁的男孩,一怒之下离婚,因为败诉净身出户,不出半个月就带着她流落街头,从来都是养尊处优的母亲那段时间常常歇斯底里的像个疯子,多年不工作的她一时找不到工作,又不愿意回娘家看人脸色,带着她在酒吧唱歌,与各色的男人周旋,喝醉了就抱着她哭,而她除了蜷缩在角落,再将自己埋的深一点,再深一点,谁都看不见她,那些人就不会给她伤害。

    生活还是窘迫,但总好过三餐不济。母亲却不满足于此,即使私下里偶尔会对她非打即骂,但在手头宽裕些时,她依旧被送往D城最好的小提琴班学习。然后,母亲结识了杜先生。

    不得不承认,母亲的面容十分的美丽,即使生了她,依然是个极美的女人,否则阅人无数的杜先生不会在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就和母亲结为夫妻。

    “小晗,从今天开始你改名叫杜宜晗,你会有一个哥哥,他的脾气可能会与妈妈一样不太好,但是他很善良,你要听他的话。”母亲这样叮嘱她,那么她就遵从。

    “你是谁?”初入杜家大门的时候,有个比姥姥家墙上的年画娃娃还漂亮的小孩居高临下,语气生硬的问蹲在地上玩泥巴的她。

    “我……”她瑟瑟的站起身,经历了被人嫌弃的几个月,本就早慧的她更能分辨他人眼中的厌恶,更何况是这男孩眼中不加掩饰的鄙夷,她将手藏在了身后:“姜,杜,杜宜晗。”这是她的名字,在这个家中,以后她就是这个名字了。

    “哼,你凭什么姓杜。”男孩歪着头看着她。

    看着男孩满脸的嫌弃,小小的她怒火“蹭蹭蹭”的窜上来:“就凭你爸成了我后爸,我妈你也该叫声妈!”是这样的关系吧!在父亲那个家中,即使被那个女人不喜,父亲也坚持着她想住在那个家里,就必须叫那个女人“妈”。

    “呵。”他倒是笑了:“那就做些符合身为我爸女儿的事吧!我,拭目以待!”

    这个破小孩!

    小小的早慧的她能分辨的出这个漂亮的小孩是她的新哥哥,可是早慧没能教会她应该怎么样和这个性格恶劣的哥哥好好相处。

    那个在她割断了她最喜欢的小提琴琴弦还状告母亲她不喜欢拉琴的哥哥;那个在她校服上画了王八,还组织一大群他的哥们一起围观的哥哥;那个会在她书包里倒牛奶的哥哥;那个被她在被子里浇了雪碧当尿床的哥哥;那个一开自己房门就被面粉盖了满头满身的哥哥;那个光脚穿拖鞋结果脚被胶水粘住的哥哥;那个在被母亲罚关小黑屋时抱住她的小哥哥……

    “原来你害怕打雷!”小小少年的声音着实带着惊喜。

    “没有,我才不怕。”小小的女孩瑟缩的躲在床脚,给自己打气般挺了挺小胸膛:“女孩子是半边天,我才不怕!”

    “啪嚓!”一道闪电划破了寂冷幽暗的房间。

    “啊!”女孩子浑身一颤,又蜷缩回角落里。

    “喂,傻丫头!”小小少年疑惑的探着头看着她小声的嘟囔着什么。见她不理会自己,又凑近一听,就听见小小的女孩牙关打颤还重复着:“小晗是半边天,小晗不,不害怕……”

    “噗嗤!”小小少年笑了出来。

    女孩听见他的笑声懊恼的抬头,却被一个小小的胳膊拢进一个软软的怀抱里,她挣扎着:“我不害怕的!”

    “我害怕。”小小少年将她的头摁进了自己的胸膛里:“你陪我好不好?”

    “好!”女孩握了握拳头环住了小小少年的腰:“只陪你一会儿哦……”

    回答她的是小小少年闷闷的笑声。

    “你叫什么名字?”良久,小小的女孩微微的抬起头疑惑的问。

    “我是杜季宇。”他的声音在雷声的掩盖下闷闷的:“那你呢?在给你个机会,你是谁?叫什么?”

    “鲁晗。”她的声音轻轻的。

    “你说什么?”他又问.

    “我说杜宜晗。”她怎么能告诉她的小哥哥,其实她并不是母亲的亲生女儿,只是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小晗,你要记着,你可以有许多父亲,但是母亲只有你妈妈一个。”在被东抱西养的日子,她的姥姥告诉她,她血缘上的父母双亡,是母亲不顾父亲的反对收养了她。

    作为一个拖油瓶,如果被人知道其实她不是妈妈的亲生女儿,她会被杜家人抛弃吧!

    那些触手可及的温暖,她不想失去呢?

    “鲁晗。”她的声音轻轻的。

    “你说什么?”他又问。

    “我说我是杜宜晗。”她的声音略略提起,带着含糊的哽咽。

    是呀,从迈进杜家大门的那一刻,不论她曾经是谁,从那一刻开始,她都只是杜宜晗。

    “小晗,你要记得从今以后你就改名叫杜宜晗了,但是姥姥说话算话,如果有一天你的新爸爸不要你了,你妈妈有了新宝宝不再喜欢你了,你就是跟着姥姥姓鲁好不好?姥姥小的时候就想生为女孩不能替你太姥爷传宗接代特别对不起你太姥爷喜欢我,所以呀,小晗,你别害怕,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回到姥姥身边,知道吗?”在那个即将被接走的雨天,姥姥的声音在站台上依旧那么清晰的落在她的耳边。好像那个时候,妈妈的紧张的抱怨,还有对未来的恐慌一下子都赶不上姥姥怀抱的中的温暖:“不过,小晗,你不要告诉别人你还有姥姥能保护你,因为姥姥不能随时随地出现在小晗的身边,以后你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不要惹你妈妈生气。如果你过得好的话,也不要找姥姥,因为呀只有谁都不知道姥姥是小晗的保护伞,姥姥才能好好保护小晗啊!”

    “我是杜宜晗。”她清晰的说出自己的名字:姥姥,你看,小晗很乖,就算小哥哥对我很好,我也没有告诉他我的名字呢!

    那些即便不可以触手可及的温暖,她也不想失去呢!

    却是身不由己……

    “好啊,她不住在这个家里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让她跟着你的姓,一个和我家一点关系都没有的野丫头凭什么和我一样作为杜家的继承人出现在别人面前。”在半开的书房门后,她听见小小的男孩冷冰冰的话。

    “继承人吗?”她悄无声息的问自己:“很重要吗?”

    那天,D城那场下了三天的雪终于停了。她站在杜家老宅的庭院里,看着茫茫的雪色忽然问身后的人:“喂,杜季宇,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在搬进杜家之后虽然也在那个号称“贵族学院”的小学读学前班,但是她并有那所学校的就读资格。原来,还不是杜家人吗?

    “我不讨厌你。”身后的小男孩的声音凉凉的,就如同圣诞树上簌簌落在脖颈上的雪:“就是不喜欢有人抢走我的东西罢了。”

    “可是我是你妹妹啊!”刚刚搬进这个家的那天晚上,知道他们刚见面就吵了一架的杜先生就交代了他:她杜宜晗就是他的妹妹。

    “妹妹?”他好像听见了极为了不得的笑话:“我妈可没生个乖乖嫩嫩的妹妹让我陪她长大。杜宜晗,是你妈出现抢走了我爸,你凭什么说你是我妹妹啊?”

    不是吗?

    那个对她那样好的小哥哥都是她的幻觉吗?

    “那你想怎么样,我已经是在你家了啊?”大人做的事情她能如何呢?就像是谁也不曾听说过添丁添口多的是弟弟妹妹嫂子弟妹,没听说还能多出个哥哥的,可是她不仅仅多了哥哥,还是多了两个哥哥。有血缘的,没血缘的两个哥哥。

    “怎么样?”他不假思索的道:“离开我家,杜宜晗,我希望你离开我家。”

    就只是这样吗?

    她笑了起来……

    “所以呀,小晗,你别害怕,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回到姥姥身边,知道吗……”

    原来姥姥早就知道这个家是不欢迎她的……

    “好。”她抬起手,接住了落下的雪花:“希望你说话算话。”

    如果离开这个家,那么她就算不被外界知道,她也是名正言顺的杜家人了吧?

    “好啊,她不住在这个家里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让她跟着你的姓……”

    如果离开了这个家,那么母亲的那些希望就都能够达到了吧?

    “小晗,你要讨好你爸爸,不然他会赶走我们娘俩,你就穿不了好看的衣裳,住不了那么大的房间,睡不了那么软和的床啦……”

    如果离开这个家……

    “……姥姥小的时候就想生为女孩不能替你太姥爷传宗接代特别对不起你太姥爷喜欢我……”

    姥姥的心愿也能达成了吧!

    如果离开这个家……

    “杜宜晗,我希望你离开我家。”

    小哥哥,你的希望也就实现了吧……

    那个那么冷的晚上,她赤着脚站在母亲的面前……

    “妈,我要离开杜家……”

    那个小小的,孤零零的离开杜家的身影,姥姥说是没人心疼……

    是被放逐吗?

    还是被遗弃啊?

    她不清楚。只是在那之后的十年里,她再也没有迈进杜家的老宅,再不曾以杜家千金的身份出现在媒体面前。只是在那之后的十年中,成绩并不优异的她依然就读于D城综合师资水平最好的学府,用“杜宜晗”的学籍向与她说话的寥寥无几的几个人介绍自己:“鲁晗,我的名字。”

    明眸善睐,巧笑倩兮,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她再也没有去学习拉小提琴,再也没有参加骑马,高尔夫,以及各种外语的学习。她遵照母亲的意愿成为了一个优秀的普通人,她知道,杜家人真的开始放心她母亲的存在对于杜家没有威胁。

    直到……

    那个衣香鬓影缭绕的宴会上,十五岁的她穿着被人泼了香槟的衣服出现在因着她的出现而蹙眉的他的面前,对着记者的镁光灯,淡定的接过了他手中的话筒:“他的问题我来回答好了。”她笑着,以一种最为格式化的微笑着的表情道:“他十分期待有一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家人出现呢!”

    “请问这位小姐,你是谁?你为什么会替小杜先生回答问题?”

    “据悉莫婉小姐作为小杜先生的未婚妻第一次亮相大众,请问这个人就是你吗?”

    她想着那个在庭院中站在他身边的明丽鲜妍的少女,笑了出来:“你们刚刚不是在问对于他继母所带来的孩子是不是不能接纳吗?”她看着少年好看的眉弯,语气中带着讥诮的凉薄道:“我就是那个不被接纳的妹妹啊!”

    那个空气中带着烟雾微醺的午后……

    “为什么回来?”她站在后厨里,看着他温声细语的打发走了一个因为帮工疏忽而混进宴会厅的小孩……

    那个她想念了许久的少年……

    那个少年的眉目在阴影里并不清晰。

    “真没想到连自己妹妹都能赶走的人对一个帮工家的小孩能那么热心,我也想变得很厉害,我也想堂堂正正的站在那些人中间,你,要不要给我一个机会呢?”她靠着门板,看着天花板神色晦暗不明:“我也很听话的!”

    “为什么回来?”他重复着问。

    “联姻。”她半是讥讽半是自嘲的道:“你和莫家,或者我和林家。那个泼我酒的混蛋就是林逸轩吧?很有挑战性不是吗?”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呵,不该我来吗?杜季宇,别那么搞笑!杜家把我卖了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和杜家没关系。”她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我和你的订婚典礼,我怎么敢不到?放心,我不会打扰你,过了今天我们依然桥归桥,路归路!还给你!”手中的毛巾扔在了他的身上!

    “你!”

    “我已经够委曲求全了你还想怎样?为什么你对一个有意闯入你们世界的人都那么仁慈,我就不可以,我只是,我只是……”明明在吵架,气势却渐渐的弱下来:“我只是误闯进有你的地方啊!”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委屈的像一个孩子:“我只是还想再看看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考上了你读的高中了,我再努努力,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你的世界里,这欢喜,我想早点告诉你……

    还有机会吗?能堂堂正正的站在你身边的机会,杜季宇,你会给我吗?

    那场订婚典礼之后,她站在杜先生的书房里……

    “父亲。”她面无表情的站在那个愈加沉默的男人面前。

    “你做的很好。”良久之后男人出声道:“但是季宇那……”

    “他不会知道。”她打断了他的话:“我同意订婚,那么取消杜季宇和莫家的婚约。这是我的条件。”她坚定而清晰的重复:“唯一的条件。”

    那些可以重回杜家,可以获得杜氏多少股份,能够在杜氏担任怎么样的职位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亲爱的小哥哥,她答应你的事情都做到了,没有回到杜家,没有抢走你的一切,没有成为你的负担,你还是杜季宇,不属于任何人的杜季宇。

    那个十三岁的夏天的青少年画展,她躲在重重的人影后,看着那个多年未见的人,差一点哭出了声音,原来对于重要的人,即使多年不见,在某一日的重逢时心底依然会有一个声音告诉你,看你等的那个人出现了,他还在那里。就算他不记得自己也没关系,于山水处相逢,寂静相爱,默然欢喜,期待再次的相遇。

    只是,再多的一厢情愿也改变不了她是杜宜晗的事实,鲁晗,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

    坐在婚车上,莫婉看着她的目光是她辨识不清的怨、恨、或者是羡慕吧!

    只是,恨她?她凭什么恨她?

    她用二十五年的时间才换得到他的一顾,而莫婉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是他的全部。

    姜楠坐在她的身边不停的说笑着。

    着看他拼命不让气氛凝结的模样,她失笑:“哥,看着你我会对男人失望的!”

    加长的林肯房车突然刹车!

    姜楠的手臂僵在了半空。

    “哥?”她疑惑的扭头望去。透过车子的挡风玻璃,远远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光很温暖,像是她喜欢他时的心情。

    突如其来的,出现在车队的前方,叫停了她的去路,好像也叫停了时间。

    她的婚礼他出现了,不带尘霜,笑容满面。

    翠绿的法国梧桐,安静的道路,盛开的百合仍在臂弯。

    “杜季宇。”

    她听到有人这样说。

    好像是她自己的声音呢!

    “我来接你离开。”那个人叫停了时间的人这样说:“我是来抢婚的。”他笑着,眸光温暖:“我以一个男人的名义,给你一辈子的幸福。”

    他执她的手,指尖冰凉。

    “不会再次丢下我?”她听见自己这样问。

    “不会。”他将她的手放进他的心口:“鲁晗,我认识你二十一年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章说好的幸福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

    “都已经想起了吗?”

    是谁?谁在说话?

    “杜宜晗,好好地想,那个为你修图的人是谁?”

    是谁?

    “那个在你从滑坡上摔下来伤了脚,背你下山的人是谁?”

    是谁?

    “那个在大家聚会的时候逼问你愿不愿意相嫁的人,是谁?”

    相嫁吗?

    “回到过去的某个时间,和某个人重新相遇。”

    是女孩子模糊的声音。

    “那个你遗忘的人,是谁?”

    女孩子的声音在身后无比清晰的响起。

    “是你!”她猛然回头,看见的是一个女孩静美的面容。

    “鲁晗,好久不见!”

    “君邵!”她盯着她的脸。

    “我不是君邵。”她走向她:“我,是你。”

    她站在她的身侧,看着她,眸中带光。

    “杜宜晗,我,是你。”光中有令人惊艳的笑意。

    “嘀,嘀,嘀!!”警报器霍然响起。

    “受测者生命体征正在减弱。”有恍惚的声音似乎隔着缥缈的雾霭朦胧的传入她的耳中。

    “你不是我。”杜宜晗侧首,目光冰冷的盯着站在自己身侧的那个笑容清凉的姑娘。

    “何必那么急着否认呢?”她浑不在意的笑着:“反正只要你不记得我的存在,我们就会一直困在这里,什么天荒地老,海枯石烂,在你否定我存在的这些年我也都一一品尝了滋味,如今你来了,来陪我了,从今以后,这虚无的幻境就有人陪着我疯,陪着我傻,陪着我痴等那个抛下我远走的人。你是谁,我是谁,并不重要了。”

    虚无的幻境?

    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杜宜晗张嘴,却发现发不出声音。

    “嘘!”她的食指压住了她的嘴唇:“不要说话,你听,外面的人在说话。”她歪着头,笑容带着三分稚气的狡黠:“我忘记了,只有操控这个幻境的人才听得到外界的声音,有歌声,有鸟叫,有花开的声音,还有喜欢你的人的惦念,只是杜宜晗,你从不曾想念我。”

    她压在她唇边的手缓缓下移到心脏的位置:“杜宜晗,你说,我看得到你的内心吗?”

    “啊!”心脏骤然被挤压的疼痛,耳边那缥缈的声音带着迫切的焦急却愈加清晰:“你们不是说这种治疗没有生命危险吗?”

    是谁的声音?

    “让她醒过来。”那声音那么坚定。

    “我只要她。”带着不可一世的骄纵。

    “你说她是谁呢?”杜宜晗因为心脏的疼痛几乎瘫倒,那攥紧她心脏的人云淡风轻的笑着看着她因疼痛而几近扭曲的面容:“听听看吧杜宜晗,好好的听一听是谁还肯要一个不完整的你!”

    凭什么说她不完整?

    “哥,我才不要和受过情伤的男人在一起。”是谁年少稚嫩的面容?

    “受过情伤的男人会疼人!”是谁贱兮兮的靠过来?

    “我又不是圣女,凭什么要去填平其他女人留给他的伤啊!我的爱情格言就是成为一个男人的念念不忘,是他心里永远的伤!”是谁这般天真?别傻了姑娘,你不曾真心,别人怎么会爱上你,何苦两败俱伤呢?

    “你也知道两败俱伤吗?”她的声音轻而软,好似情人般的呢喃耳语:“杜宜晗,每次看着你的内心你不心虚吗?那些信誓旦旦的话对你来说都是放屁吗?”

    “咳咳,放手!”杜宜晗艰难的喘息着,试图扒开那攥紧心脏的那只手:“你又不是我,咳咳,凭什么窥视我的内心?”

    “窥视吗?”她的语气里有凉薄的讥诮:“你有什么值得我窥视的?杜宜晗,我说过了,我就是你啊!你的内心就这样肆无忌惮的坦露在我的面前,你以为我就愿意接受吗?作为一个被你丢弃在记忆一角的人,你以为我愿意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吗?”

    攥紧心脏的那只手的力道似乎松了些,杜宜晗仿若解脱般跌坐在地上,大口呼吸着来之不易的空气,还没回过神,就听身边的那个人的低叹:“我不想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我只是,我只是,我只是想要参与到你的生活里……”

    “滴,滴,滴……”尖锐的警报声持续不断。

    “君邵在M国侵入莫婉的大脑时也出现这样的强烈排斥吗?”站在床头观测床上两人心跳起搏的胡舟看着手中的心理测评问君邵床边的男人。

    “没有。”男人的语气平淡,手边床单的褶皱却泄露了他的不安。

    “如果在第一次入侵他人大脑时适应良好,这次也不应该出现这样明显的排斥。”胡舟的唇畔依然带着笑意:“是我们这次准备不充分吗?果然还是太急躁了呀!”

    “胡舟!”杜宜晗床边的男人大喝一声。

    “别吵,林逸轩,君邵的心理评估没有问题,她就算失忆了也是那个被人深度催眠也能自己清醒的铁娘子。现在有问题的是你的妻子杜宜晗。”胡舟冷声打断了林逸轩的呵责:“人为记忆重组,你居然能忍受你的妻子是个没有过生活经历的精神病?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成功的催眠式洗脑,只要有记忆复苏的可能就会被自己当作精神病而导致神经衰弱。”

    胡舟看着目瞪口呆林逸轩,面上依然带着似笑非笑的笑意:“假的人生,假的爱情,林总,你和杜总的爱情果然只是传闻啊!”

    “胡医生……”林逸轩看上去有点呆呆的……

    “你这表情是在说不知道?”胡舟抬手将手中的心理诊断翻了几页后递给他:“在你们婚礼之后的第四天,还在昏迷中的杜宜晗接受了由你签名同意的心理治疗——记忆重组。”

    “滴,滴,滴……”愈加高昂的的警报声打断了室内凝滞的氛围。

    “不抢救吗?”越少风开口询问:“君邵的生命体征越来越弱了。”

    “越先生,你的青梅竹马的生命力比你想象中的顽强还要小强,我确信只要她没有外伤,那么她会喘气就能活下去……”胡舟接收到那个无比沉默的男人莫南风如有实质的冰冷视线,心有余悸的收了声。

    “听见了吗?”女子空灵的声音环绕在杜宜晗的耳边:“你的爱情,你的经历都是假的。嘘,不要反驳,人的感官是会骗人的,最大的受骗者就是自己。”

    “你究竟是谁?”心脏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杜宜晗凌空一抓,便有扶手支撑她站起来。

    “能控制这里了吗?”女子的声音似真亦幻。

    “你不是说,你就是我吗?”杜宜晗抬起头,入眼的是灰蒙蒙看不清远方的雾气。

    “别胡说啊!我可不是你!”女子的身影忽然的出现在杜宜晗的面前。

    “君邵?”杜宜晗惊讶的看着出现在面前的人:“果然是你。”

    “嘘,她睡着了。”君邵歪着头,眸光明灭不定。

    “你说谁?”杜宜晗皱眉:“别装神弄鬼的!怎么回事?”

    “杜总,杜大姐,你淡定点行么?”君邵极不淑女的翻了个白眼:“操控这个空间的人是你,难道我还能对你怎么样吗?”

    “刚刚……”杜宜晗摁住了胸腔,胸膛里那颗依然在隐隐疼痛的心脏。

    “看样子鲁晗对你也不客气嘛!这样也对得起我被她折磨的狼狈了!”君邵不以为意笑笑:“杜宜晗,你说你不是鲁晗,那么你告诉我,为什么属于鲁晗的精神力会出现在你的身体里,哦,不,确切来说,是出现在你的脑电波里。她那强大到能够折磨你的精神力完全能够控制你这具身体的,那为什么你身边的人都不知道你是是精神分裂呢?”

    刚刚的疼痛……

    君邵摁住了左胸腔,入侵莫婉的记忆中时,她清楚的感受到那些回忆中的喜怒哀乐,在莫婉情绪变化较大时,她甚至能够感知到属于情绪的冷暖。而杜宜晗的记忆竟然是双重的空间,一个空间里是空白的文字叙述,另一个空间里住着那个被列为禁忌的名字“鲁晗”的主人……

    “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那个名为“鲁晗”的女人这样问她。

    “为了找你。”君邵看着她与杜宜晗一模一样的面容:“天知道你竟然真的在这里!”

    “你是跟着杜宜晗那个女人到这里的?”鲁晗俏颜含霜。

    “是也不是。”君邵强忍住胸腔的疼痛:“至少我在别人的记忆里也曾见过你。”

    “谁?”鲁晗的神色有一瞬间的狂喜,在眨眼间又恢复了平静:“不可能,他已经死了。”只有濒临死亡的人才能看见自己封存的记忆,而已经死亡的人怎么可能有记忆。

    君邵笑了笑,摁住了自己的心脏:“其实你不必伪装,如今的我附着在杜宜晗的记忆中,因此你们俩的情绪我……”君邵顿了一顿:“感同身受。”虽然很轻微的感觉,但是她依然能准确的区分属于两个人截然不同的痛感,看着依然面无神色的鲁晗,君邵笑了笑:“莫婉,你总不会忘了吧!”

    “她快死了吗?”鲁晗随意的一坐,立即就出现了沙发拖住了她的身躯,君邵眸光一闪:这么牛X!

    “没死。”君邵无所谓的耸肩:“不过我的确是用了能够召唤死灵的方法才能看见一个活生生的你。”否则你在别人的记忆里只是一个不完整影子,甚至是别人的情感而变质的影子。

    “找我做什么?难道是杜宜晗为人太渣,所以希望我出面?”鲁晗冷冷的看着君邵。君邵面色一僵:开什么玩笑,杜宜晗就算失去了关于鲁晗的记忆,但是那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啊,总是要比这个被杜宜晗禁锢了数年没有自由的精神体正常啊!

    “我只是希望杜宜晗在临死之前看一看那个在折磨她的灵魂是什么样?”君邵危言耸听道:“她经常连续加班,年纪轻轻的因为工作压力巨大而猝死英年早逝的有的是,何况是她这种连躯体被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所掌控的人。”

    “你,胡说。”鲁晗的声线有一丝模糊,君邵立即感受到心脏处传来的疼痛不禁变色:她在这个空间里可以分裂出不同的空间,她已经是可以构建“鬼打墙”的精神体,而杜宜晗在另一个空间在被她折磨。

    “我有没有胡说你应该很清楚。”君邵转瞬间已经平静下来:“鲁晗,你是她的精神力分裂出来的精神体,这就是你明明能够掌控这里却没办法冲破这里掌控杜宜晗驱壳的原因,因为她的主控精神力对你的存在下达了禁制。你走不出这里,而一旦她的躯体死亡,你也就不复存在。”

    与鬼神附身不同,那是外有的精神力侵略了原有弱小精神力的存在。但是作为被放逐的精神力,鲁晗并有能取代杜宜晗存在的力量。换而言之,这是被杜宜晗自己驱逐的力量。

    果然!君邵在心底默默苦笑,鲁晗只是被杜宜晗自己强制剥夺的存在吗?那么自己呢?自己为什么会遗忘?

    “君小姐,你六年前接受心理治疗就这么反感,如今还是一样啊!创伤症候群这种问题就算真的出现在你的身上你还是不肯承认啊!”

    “你失忆了!”

    那个满嘴胡说八道的心理医生这样说。

    就上下嘴皮子一碰,那缺失的从2027年到2033年的记忆就成为了她灵魂丢失的一角。没有任何人相信她也有可能是从2027年的自己身上穿越的……不过这也正常吧,人家重生穿越都是往回穿,哪有莫名其妙就成为了未来的自己,多幼稚啊!

    “你这是在走神?”鲁晗的音色不变,但周围的温度明显下降了许多。

    “你想光明正大的活在阳光下吗?”君邵微笑着:“如果杜宜晗死了,那么你就不在了,我不想杜宜晗死,所以鲁晗,我想问问你,你想活着吗?自由自在的行走在阳光下,更自由的去爱憎吗?”

    “你愿意光明正大的活在阳光下,自由的爱憎吗?”君邵的笑着,眼中是全然的正色。

    愿意吗?

    那刚刚被禁锢在这里时的焦灼,那些还没有办法掌控这里时的迷茫,那些还不能感受外界时无助的期盼……

    “你应该能感觉到这段时间杜宜晗的精神力已经没有那么坚不可摧了,如果你不能在她所有的信念崩塌之前活着,那么鲁晗,你很快就会被她抹杀存在了。”君邵抬起了手竟也凝结出了一小片的幻影:“看到了吗?作为入侵者的我虽然不能掌控这里,也不像被你困住的杜宜晗一样手无缚鸡之力。我们合作吧!至少你和她能活下去一个。”

    “好。”沉默良久,鲁晗的眼中出现了坚定的神色:“我要怎么做?”

    “所以说,你骗了鲁晗让她睡着了,然后才有时间找到我?”杜宜晗静静的问。

    “我也只是想知道,杜宜晗,你不好奇吗?为什么你以为不存在的人会活在你的精神世界里,并且被你禁锢住?”君邵的目光里有些许嘲弄:“你知道吧!我去M国见莫婉了,她是一个正常人,记忆并没有出错,所以我真的很肯定你就是鲁晗。那么杜宜晗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会不知道她的存在,但鲁晗知道你的存在呢?别告诉我你是精神分裂,精神分裂当中的第二人格是能够与主人格交替出现的。但是你没有,你从始至终都是杜宜晗,那么你告诉我,关于鲁晗的记忆,你为什么缺失了?杜宜晗,你究竟在逃避些什么?”

    逃避什么吗?

    其实她也不知道呢?

    关于鲁晗,关于杜季宇……

    她知道他们的存在,那些记录在文本上的资料,那些属于记忆的哥哥……

    只不过,她总是想不起那个与他没什么交集的哥哥的样子,想不起他深深喜欢的女孩的样子。

    她总是记起在那个一片冰冷的黑暗里有个人在她的耳边呢喃:“妹妹,你要好好活着。”

    她总是记起在一个繁花盛开的季节,有个漂亮的男人抢走了一个新娘。

    她总是记起在那个温暖的夏日午后,那个漂亮的看不清楚容颜的男人挽着一个同样看不清楚面容的女孩同她道别。

    她总是在梦中想起一个闷雷滚滚的夜晚有个男孩小小的软软的手。

    她总是在梦中想起一个人极度厌恶她的情绪。

    她没有逃避呢!

    眼泪猝不及防的落下:“我没有逃避,君邵,我只是有着两个人的记忆,一个我的,一个是鲁晗的。”

    董事会的成员因为她曾失忆而频频提出撤裁她的位置,而一向支持她的继父最近也开始动摇最初的想法,想来是她是一个双重人格的精神病患者这一点快要隐瞒不下去了吧!她知道她曾接受过心理治疗,如果作为“杜宜晗”这个人格是完整不缺失的,那么曾接受过催眠和记忆重组的人格应该是“鲁晗”吧!也因此,失去了身体控制权的鲁晗会扎起这个地方犹如困兽。

    “鲁晗?”君邵轻笑一声:“杜宜晗,鲁晗原本就应该是你才对啊!哪有什么双重人格?是你自己的杜撰了这么一个人期以名正言顺的活在你喜欢的人身边,是你自己希望有个人陪着你最爱的人一起死,所以能够和那个人在一起的你杜撰的人被你而抹杀了存在,是你,不愿意承认你喜欢上了你法律亲缘上的哥哥。”她看着杜宜晗,眸光中有奇异的色彩:“鲁晗,杜宜晗本就是一个灵魂呢?小晗,醒过来,你记得我们说好的吗?你要好好活着?”

    “哥!?”

    重重暮霭,好像隔着数不清的千山万水……

    她好像记起来了……

    那些明明从未被遗忘的时光……

    她记得她去了西藏,记得与林逸轩的婚礼,记得她成为了林太太,她只是忘记了她为什么会躺在医院里……

    姜南说她得了一个里最常出现的矫情的病……

    杜夫人说那不过是脑中淤血导致的短暂的失忆……

    她知道,那不是,她的记忆从来都是完整的,毫无停滞……

    莫婉回M国了,临走时她问她:“除了身边的人,还记得谁?”

    她说:“一个十分漂亮但不娘气的男人仙气飘飘的对我说,妹妹,要幸福!人家都是幻想情侣,我这是幻想哥哥,果然还是姜南太不着调了,我做梦都想换一个哥哥!”

    不知道哪句话触动了莫婉常常大条的神经,她眸光沉沉,阴测测的说:“这大概是你们说好的幸福吧!”

    卧槽,这能当成祝福吗?

    说好的幸福?

    她和林逸轩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章她的际遇她的季宇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

    和林逸轩结婚三年,林逸轩忽然说要带她去西藏。

    她的心莫名其妙的空了一下。

    “嘿,当年你就是在西藏说娶我的……”她躺在摇椅上神色莫名:“你这是要去大昭寺还愿吗?”

    林逸轩收拾行装的手指顿了顿,忽然抬起头按住了她的肩膀:“当年陪你去西藏的人是杜季宇。”

    是吗?她不记得。

    她不记得他们说的在山区的雪崩中丧命的杜季宇,不记得那个陪着鲁晗走完了西藏的男子,不记得在玛尼石堆旁写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那个人,她只是不记得了……

    “灵魂的自我修复一旦崩塌,在时间瓶里的人就回不来了!你确定要这样吗?”越少风这样问她。

    那个时候,为什么会后退呢?因为还是舍不得失去吗?盗梦空间里,那个后来游离在梦境边缘地带的老者,她是害怕她自己成为那样的垂暮老者吗?

    哒,哒,哒……

    什么声音?

    卫生间里似乎有水滴滴落的声响。

    嘀嗒,嘀嗒……

    屋子里没有光,安静的只听得见那声声仿佛数秒般的声响!

    “丫头,你知道古代有种折磨犯人的方法就是把人关在伸手看不见五指的小黑屋里,不定时的给犯人喂水喂饭,屋子里静悄悄的,除了水滴的声音,什么都听不见!哦,就跟你现在一样!”沉闷的空间外,有个恶劣的声音贱兮兮的威胁她。

    再也不要被关起来……

    “叩,叩,叩。”

    谁,她猛地坐起身,头部一阵眩晕。

    “叩,叩,叩。”

    是敲门声。

    “进。”她揉了揉太阳穴,却闻见一阵熟悉的甜香。

    “叩,叩,叩。”

    还是有节奏的敲门声。

    杜宜晗无奈的起身,打开门。

    门口空无一人……

    “叩,叩,叩。”

    又是敲门声?

    是谁?

    她夺门而出,只见一个人闲庭信步的背影。

    那个人是谁?

    “叩,叩,叩。”

    又来了?

    她痛苦的捂住耳朵……

    “走过这扇门就回不了头了,人不会走两扇相同的门!杜宜晗,你回来!你过去了,我们即使再用力的敲门,你也打不开的!杜宜晗,杜宜晗……”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门里!

    她的视线有些模糊!

    如果,跟着你走,会走出这里吗?

    她盯着那个身影,扶着墙跟了上去……

    “杜宜晗,不要去。不要忘记……”

    “那个地方只有我自己,是不是就能很好的保护自己了?”有女孩青春洋溢的脸……

    “不要逃避……”

    “要给自己的心筑起一个城堡,就不会受伤了!”她的笑脸带着一丝无奈……

    “别怕受伤……”

    “我要做一个像瓦当山城墙那样能远程进攻的防御措施,箭塔,对,就是箭塔!我看谁能进我一丈之内!”

    “走过来好不好……”

    “可是好奇怪,好像一直有个人在心里劝阻我说,不要这样做!好像会被我抛弃一样!”

    “那个人,或许是两个人,忽男忽女的!很奇怪!”

    有奇怪的记忆混进来……

    很陌生,好像那个人就是她一样!

    她苦笑着站在那个人进去的房间:为什么要跟上来?就像不由自主的那样!就好像那个身影在告诉她,跟着他,那个心底的疑惑就会散开去那样……

    吱呀……

    门,开了……

    能清晰的感知自己的存在是真实还是虚无,那一定是人生最幸运的事!

    杜宜晗摁住自己那胸腔里“扑腾,扑腾”乱跳个不行的心脏,好像有些心事,呼之欲出!

    “嘿,包租婆!”屋子里那个人缓缓的转过身,眉眼里是温润的笑意,语气调侃地问她:“吓傻啦?别介呀!在下贪图口腹之欲,还想美美的享用今晚的大餐呢!哦,对了,晚上吃什么?”

    眼前的云翳忽地就被窗外明亮刺眼的阳光驱散了,她着看着懒散的笑意,想弯弯嘴角,眼睛里却是满满的涩意。

    “鱼香肉丝盖饭。”明明不想回答,话还是脱口而出。

    不能不说话,好好回答他!

    心里那个声音就是这样嘱咐她。

    “可以吗?”甚至还小心翼翼。

    她混乱的记忆告诉她,有个人曾鲜明的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只是户口本上早已是阴阳相隔。

    她委托过那么多的人去查那个人的过往,无一例外的显示他们之间没有交集。更甚至,从母亲再嫁后,她以杜姓活着,却没有生活在杜家,那个他在的宅院里。

    记忆里的那个人一直叫她“鲁晗”,但杜宜晗这个名字有同学,有好友,有经历,除开被流放在外,她杜宜晗循规蹈矩的按照一个富家千金那样的模式被培养着,多才多艺,无坚不摧,八面玲珑,游刃有余。鲁晗,是活着的,却不存在的人。好像是幻想中的朋友,更确切的来说,是个潜意识的对手!否则,她不会那么了解,却又那么厌恶。

    那个确切的,曾活在她生命里的哥哥。

    没有人承认,他们曾经是密不可分的!只是,当这个人已经死去的人,好端端的坐在她面前的时候,她要不要相信那些被人否定的经历是真实的存在过的呢?

    越少风问她“确定吗?”的时候,她选择了退缩!

    为什么呢?

    应该是畏惧吧!

    毕竟……

    要有多大的决心,才敢于否定既存的现实。

    这个……

    好久不见的人……

    想哭,是十分想念你!

    因此……

    “可以吗?”她问的怯懦。

    她做这样的菜色给你吃,你留下来,可以吗?

    “妹子啊!”这个人哀嚎着:“不要放辣!”

    真是斯文尽毁!

    “季宇你混蛋!”本姑娘和你平辈论交,你TMD叫我妹妹,占谁便宜呢:“你不是姓季吗?我哥姓姜!你从哪论的妹妹!”

    斯文混蛋恍如未觉她的恼羞成怒,自话自说道:“喜欢我们的新家吗?布置了好久才装饰成符合你审美,与我的格调相当背离的风格!”

    他的面容忽然放大,眼睛眨啊眨,像是在说:“喜欢吧!喜欢吧!”

    她打量着房间的布置:以三原色为基调,不规则的泼洒在房间从上到下的每个角落,天花板,窗帘,沙发,电视机,无一幸免。游离的尘埃与加湿器的水雾折射着阳光的七彩颜色,仿佛置身花海的绚丽花色,温暖的光芒在斑驳的花影中跳跃!

    可惜布置的人水平真是够逊的!明明应该是抽象的艺术,偏偏搞成了技术宅和生活废柴的创作“乐园”。

    “如果还算喜欢的话!我们能结婚吗?”这一次,是这个人的声音带着很多年来都属于她的小心翼翼。

    结婚?你是眼瞎还是傻瓜啊!看不到她已经结婚了吗?

    “杜宜晗。哦不,鲁晗小姐,你愿意嫁给我为妻吗?”

    “不好意思……”她应该打断他!

    “无论富有还是贫穷……”

    “我……”话到嘴边……

    “无论健康还是疾病……”

    “已经……”更说的艰难……

    “你愿意……”

    “结……”不想说……

    “永远……”

    “结……”也咽不下去……

    “陪伴在……”

    “结……”求你,不要继续说下去!

    “我的身边吗?”

    “结婚了!”终于说出口。

    是啊!她已经结婚了!

    “我已经结婚了,在你之前离家出走的时候。”呼吸顺畅了许多:“你来晚一步呢!”

    她面上是若无其事的笑意,心脏却拧巴成一团。她摁住自己的胸口:求求你,别疼。这份婚约是被祝福的!在亲朋好友的观礼下,在牧师的见证下,她的手被他的手覆盖着摁住了《圣经》,亲口承诺,无论生老病死,贫困富有,疾病健康,她都愿意陪在他身边,不计较,不争吵,不背叛。

    举案齐眉……

    白头,偕老。

    那个他,不是你呢!

    “证据呢?”他盯着她的目光带着审视。

    “什么?”她手足无措,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呢?

    “结婚的证据呢?”他抬起右手,语气咄咄逼人。

    “你是白痴吗?”她抬起手:“你看啊!这是什么!戒指!结婚……”戒指呢?

    他握住了仍浑浑噩噩的她的手:“鲁晗,你没有结婚。你还跟我在一起。”

    “你还跟我……”她艰难的复述着:“在一起……”

    “对,我们还在一起。”他的气息那么清晰的萦绕在鼻尖。

    她如同学话的婴儿一般,怔怔的看着他。

    尽管心里仍旧十分抗拒……

    “对……”

    尽管她知道这不是真的……

    “我们还在一起。”

    还在一起呢!

    “今天吃什么?”他坐回沙发里,神色自若的拿起了报纸。

    “鱼香肉丝盖饭啊!”她理所应当的回答。

    话题是怎么绕回来的?

    “啊!不要放辣!”他依旧鬼哭狼嚎的毁着斯文的形象。

    “不放辣不好吃!”她环着双臂望着那个在沙发上用报纸盖着脸鬼哭神泣的家伙,微笑:“辣椒是上天赐予的最美味的食材了!”

    “包租,呃,不,小晗晗,你是准备抛弃我了吗?你不再以将我养胖为目的了吗?你真的忍心我脸上起痘痘吗?你忍心从今以后我夜以继日的啃饼干为生吗?”

    “忍心。”她憋着笑。

    “啊!!”他滚下沙发打着滚。

    “对了,我买了驴打滚!”她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了B市小吃。

    “你虐待我啊!”他也不滚了,直勾勾的看着她手里的驴打滚:“包租婆你选一个吧!”

    “选什么?”

    “要么你吃驴打滚!要么我离家出走!”他气鼓鼓的站起来。

    “驴打滚!”她坚定的道。

    “你!”他一双凤眸里满满的全是控诉:“哼!”

    又坐回沙发上:“我要吃鱼香肉丝盖饭!”

    “喂,你的离家出走呢?”她悠哉的晃荡到厨房边。

    “忘记了!“他将抱枕往头上一捂。

    她笑嘻嘻的系上围裙:“你的脸皮呢?”

    “掉了!”他瓮声翁气。

    “没脸没皮!”她糗他。

    “瞎说!”他抱枕一甩:“我二皮脸!包租婆,我给你打下手吧!”他伸手摘下她的厨师帽:“看在我这么勤劳的份上再填个蛋花汤吧!要是有个小鸡炖蘑菇就更好了!对,我买的排骨哪去了?”

    他跑进厨房东翻西找。

    她倚着厨房的门,笑容清淡。

    这感觉真好……

    “啊呀呀,没有猪肉了!我们只能吃排骨焖豆角了!”他兴冲冲的跑过来,得意洋洋的看着她。

    “好吧!”她勉为其难的应下。

    转过身,唇畔的笑容明显的压都压不下。

    “我去买豆角!”他兴奋的跑出去。

    “哦。”她点头:“随便买些猪肉!”

    “喂,我打你哦!”他挥了挥拳头。

    她朝着他呲牙。

    感觉真好!

    只是,为什么心脏会疼呢?

    那种仿佛被细线绑着,只要一跳动,四肢百骸都会一起颤动的疼。

    季宇,你还记得,我们是如何相识的吗?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

    怎么敢忘呢?

    他亦没有回答。

    是吗?真好。

    她微笑着:不过季宇,你不知道吧!我忘了!

    现在,我只知道,你在我身边的感觉真好。

    你在我身边的感觉真好。

    杜宜晗微笑着:还活生生的生活在我身边的感觉,真好!

    等一下!

    活生生?为什么她会想到活生生这个词呢?

    在他仍是好端端的时候。

    “你前几天拍的照片洗出来了吗?”吃完晚饭后,季宇端着水杯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问。

    “嗯,对,快帮我参详着哪一张会比较好看!今天照片洗出来的时候总觉得那里不满意!那天拍照的时候明明将光影角度调整的很好啊!”她走到挂着背包的地方,自然的拿出了一叠照片,在递给季宇的时候微微皱眉,这样自然的相处,真的存在过吗?

    “唔~噗!”瞥了一眼照片的季宇一口水喷了出来:“包租婆小姐,我记得你是拍海洋世界和自然瑰宝的吧!什么时候,呜呼,呃,开始拍美食,对,美食的!”

    她白了他一眼,眼神中还是明晃晃的鄙视:小样,好好看看,那是美食么?那是令摄影助理都垂涎三尺的美食好么?

    他接收到她的视线,举着照片,白皙的指尖点着画面上的杯盘狼藉,不无嘲讽的道:“是我对艺术的鉴赏能力太差劲还是与社会的脱节太久理解不了现代人对时尚的定义!或者你,嗯,你是为了凸显这美食有多么强大的诱惑力,连摄影师都无法拒绝到食指大动,忍无可忍的把美食糟蹋成这样?”

    她没有说话,盯着那修长的手指一时失神:

    “喂,你个大男人把手保养的比我都好,是为了强调你选错染色体导致的心里遗憾么?”

    “遗憾?”有人附在她的耳边:“没有遇见你之前是很遗憾。”

    还来不及羞涩就听那个人恶劣的笑声:“老天待我不薄,送来了你和我互补!”

    那个人,是谁?

    “啊!”额头一痛:“你有病啊!痛死了!”

    “你还知道痛!你那恨不得把我扒皮拆骨的眼神如有实质知道吗?恼羞成怒了?”他凉凉的瞥了她一眼。

    她揉着额头,一脸懊恼的坐在他的身边:“你知道个屁!当我乐意拍这些残羹剩饭啊!我都怀疑是他们整我,把摄影棚吃剩的盒饭换成我的标的物了!这期的主题是毕业季给我两个选择,要么去拍摄莫笙的婚礼,要么就拍摄这些疑似盒饭遗留物!”

    “别告诉我你放弃了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婚礼!”他捂着心脏表情夸张:“我会脑溢血的!”

    她乜着他,面无表情的道:“你应该说你会胃穿孔的,我更能理解你捂着心脏是吃撑了的胃压迫心脏了!”

    后来呢?

    好像有人在脑海中轻声的问。

    后来啊!

    她似乎在浅浅的微笑。

    “阿晗你成啊!前段时间莫笙答应我们拍摄她的婚礼合同里有一个条件是你在胖子模特和残羹剩饭里选一个拍摄一个符合毕业季的主题!没想到啊!我以为你顶多把灯光调暖烘托下剩饭的氛围,没想到你连剩饭都能善加利用!以后谁要是再敢说你是凭借噱头混摄影我一定拍死他!”

    电话里的女声轻快,完全听不出两天前知道和她暂时搭档那恨不得生吞了她的愤懑。

    “阿修我……”

    “哎呀,主编叫我,以后继续合作啊!我先闪了!”耳边已是嘟嘟的断线声。

    盯着手机几秒,视线又落到了摊开的样刊上。

    “相片的重叠处理,已经不是摄影的范畴了呢!”对面的女子放下了刀叉,目光在她的面上转了一转:“你为了赢我还真是没底线啊!”

    她用筷子挑起一根意大利面条:“你连婚礼独家都敢不顾你家那个商量就定下来了,为了这份‘魄力’我也不敢再守着底线啊!毕业就结婚,莫笙,你们还真敢做!”

    莫笙默默地没有说话,她静静的看着她。这张脸真是恨不得永生不见。

    “这是姐夫的手笔吧!”莫笙忽然道。

    “你姐什么时候结婚的?”她面不改色的将面条塞进嘴里,真好吃,嗯,加一点咖喱粉喂给季宇吃好了!

    “杜宜晗,我不相信你不知道他们回国是为了什么?”她站了起来:“当了第三者,就算你光鲜靓丽,还是肮脏不堪!”说罢她转身便走。

    “这是你的经验之谈么!”在她路过她的身边的时候,她的语调毫无起伏的道,声音不大,却无比清晰。

    “你!”她的眉头皱成一团。

    她歪着头笑了笑,莫笙和莫婉一比真是瞬间成渣!

    迎面而来的液体她来不及避开,清甜的果酒顺着成绺的头发从脸颊上滴落。

    睫毛上还有酒,没有睁眼的她在黑暗中清晰的感受到鼻端呛人的味道,和那个女人的声音。

    “我倒忘了,你怎么会做第三者呢!你不过是无视伦理纲常,不过就是为了巩固你在杜家的地位和你那爬床的妈一样,恨不得把自己打包给姐夫奉上!真可惜,姐夫瞧不起你们娘俩,要不然也不会这些年呆在国外和我姐双宿双飞。”

    “那也比你的清白是爬床被人扔下去才留下来的好,对吧!林逸轩特别感激你,要是他没把你扔出去,我至今都不会和他说一句话。”她依旧面无表情的将脸上的酒擦干净,将桌上的样刊翻到了那被阿修惊叹的那页。

    “我不知道你姐夫是谁,但是莫笙,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做出这张图的那个男人现在住在我家里,如果你姐真的那么缺男人的话,你可以建议她学一学你,爬一爬我家的床。”

    你哭了吗?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轻轻的问。

    “我才不会哭,只是下雨了!”她鼻尖有涩涩的酸。

    “脚都肿成馒头了,你哭我也不会笑话你的!”是男人的声音。

    “呵,你敬仰的父亲把我赶出家门,我露宿街头都没哭过,这点疼算个屁啊!”她紧紧的抱着男人的脖颈,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将自己扔出去,嘴硬的道:“你信不信就算你和那些漂漂亮亮的姑娘们游山玩水逛庙求签把我忘在这了,我也能自己下山去,姑娘我的武力值和美貌值是成正比的!”

    “是是是。”他嘴里应着她的话,却低笑出声。

    “喂,不相信就把我放下来啊,姑娘我蹦下去给你看。”这样说着的那个人身子僵硬的不像样。

    “唔,不要动,我是相信你的武力值和美貌值成正比的!”他赶紧安抚着背后的人,她正得意的笑,就耳尖的听到他嘟囔着:“都不怎么高!”

    “你……”

    “我不会丢下你。”他宛若哄孩子一般的语气打断了她的话:“再丢下你一次,以你事不过三的风格以后都不会再见我对吧!”

    “……”她哭笑不得。

    “小晗,你有没想过回家?”他问。

    “你现在不就是在背我回家吗?”她不答反问:“凭我这逆天的美貌值,你也卖不出去我!不回家还能去哪?”

    “你……”这次是他的苦笑不得。

    “你要是敢说我的厚脸皮如果和我的武力值成正比就好了,我就敢把你的行李扔出去你信不信?”她恶狠狠的威胁。

    “我是说,我们回我们的家好不好?”

    回答他的是背后不明显的呼吸声。

    “回我们的家,老爸他挺喜欢你的!”他的声音小心翼翼。

    “那是你爸。”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原来你拉着我出来爬山散心是为了说服我回到那个家,还以为你是真的心疼我。”

    “小晗……”

    “那个家里,我喜欢的人,也只有你!我已经成年了,回不去了!”她好像笑了出来:“我有没有跟你说你合成的照片很好看,光影处理的很好,那个胖子在光影里因为越来越模糊而显得清俊的背影真的是帅到足以舔屏。每一场欢聚是为了之后那场盛大的别离,然后在那些觥筹交错的悲欢里,渐渐远去,渐渐成为另一个人的样子,就是别离时痛带来的成长。残羹剩饭,代表着别离,以及在毕业之后那些在职场在社交里那些不得不去的交际。踩着残羹剩饭远去的背影是成长。如果那个胖子拍摄那天没吃撑,那背影肯定不会那么萧瑟!好可惜啊!不能更帅一点。”

    “帅只是个表象,比如我现在这样!”

    “啊!”尖叫声有将刺透耳膜的嫌疑。

    “闭嘴,我彩票中奖请你们吃饭不是为了让你有机会让我耳聋的!”身边的人掏了掏耳朵,推开门道:“杜宜晗成功尖叫,大冒险输掉,真心话谁来问!”

    “我来问。”拿着绿色问题卡的人看着她的目光沉沉:“愿不愿意和我回家!”

    “哦,哦呜!”起哄声络绎不绝。

    “我以为在山上的时候我回答的很清楚。”她淡淡的笑:“你现在就住在我家里,是本姑娘在养你。”

    “我是谁?”他目光依然沉沉。

    “季宇。”她声音坚定。

    “我不是季宇。”他一步步的逼近她:“小晗,你看清楚,我,是谁!”

    “你当然是季宇!”不然还能有谁,会将她拉出那个令她手足无措的地方。

    “杜宜晗,你看清楚,我是谁!”

    他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她艰难的抬头,却看不清他的面容。

    “季宇!”

    “看清楚,我,是谁?”

    周围的人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她一步步后退,好像热闹都是他们的。

    “我是谁?”

    那个身影依旧一步步的逼近……

    “季、啊!”脚一滑。

    这里是?

    差点摔断腿的那个滑坡!

    季宇,救我!

    救我!

    人的记忆是会骗人的,探究下去会迷失自我。会沉堕在那个不属于人类存在的空间里走不出来。人的灵魂很强大,没什么挫折苦难是其法承受的。假使你真的需要遗忘才能让灵魂重新支撑肉体,那么在探寻遗忘的记忆的时候。灵魂的自我修复一旦崩塌,在时间瓶里的人就回不来了!你确定要这样吗?

    这个好像沉不到底的空间!

    这个会划伤她的空间!

    这个她能清晰的感觉到疼痛的空间!

    “我想请林夫人与君氏共同资助一个科研项目。”

    “被遗忘的记忆复苏是无价的。”

    “是的,我听说您在婚礼当天遭遇车祸,头部遭到重击失去了部分的记忆,而接受过复苏治疗的过程与其说是痛苦倒不如说是折磨。”

    “这个项目是通过别人的记忆来帮助失忆者恢复记忆……”

    “杜宜晗!杜季宇希望你忘了他吗?”

    “我从没有忘了他。”

    她从来没有忘记他。

    她清晰的记得他离开了,和一个叫鲁晗的女人离开了。

    “看清楚,我是谁?”

    那个迫人的声音。

    “你是谁?”

    “杜宜晗,好好地想,那个为你修图的人是谁?”

    是谁?

    “那个在你从滑坡上摔下来伤了脚,背你下山的人是谁?”

    是谁?

    “那个在大家聚会的时候逼问你愿不愿意相嫁的人,是谁?”

    相嫁吗?

    “回到过去的某个时间,和某个人重新相遇。”

    是女孩子模糊的声音。

    “那个你遗忘的人,是谁?”

    女孩子的声音在身后无比清晰的响起。

    “是你!”她猛然回头,看见的是一个女孩静美的面容。

    “鲁晗,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她生涩的重复。

    “这一次呢?想起来了吗?”

    “想起什么呢?”她机械的问。

    “那些杜季宇对你的好。”

    是啊!她忘记了的……

    她只是清楚地记得在她与林逸轩的婚礼上,一个叫鲁晗的女孩穿着红火的嫁衣与那个在仙气飘飘的雪地李出现的那个漂亮的男人成婚了。只是所有人都告诉她,那是个梦,是一场幻觉。

    但她知道,那不是,两年多前,她整理旧居的书橱时发现了一本日记,里面大概记着季宇和鲁晗的故事。而那日记的最后一页有娟秀的笔记这样写:

    “我梦见我们曾相遇,还不曾后会无期,我梦见我与你逃离,不顾穷山恶水与遍地荆棘。”

    那模糊的字迹下,她隐隐的辨认接下来的话:

    “我记得你在保护我,在漫天的沉重的雪域里。你说:小晗,好好活着。你说:妹妹,要幸福。如果我用妹妹的身份换不回做哥哥的你,那么从那时候开始,我嫁人,生子都和你再无关系,只是,鲁晗呢?她的后来呢?你承诺给她的幸福哪里去了?”

    她是杜宜晗。

    从那个令人窒息的雪崩时候起……

    从那个鲁晗成婚的时候起……

    她就站在原地,始终相信季宇是鲁晗最美的际遇。

    哥哥,是鲁晗的季宇。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章醒来的人不是你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

    “醒过来了吗?”身侧似乎有冷漠的声音轻声询问。

    回答他的是一室的安静。

    “从综合检测数据来看,你的情绪已经趋于稳定,您可以拿着您的精神检测报告给董事会的人看了!”那冷漠的声音顿了顿道:“提前恭喜杜总能够度过这次危机。”

    “君邵呢?”干涩的声音缓慢的问:“她在哪?”

    “她还在昏睡。”

    “那……”似乎很艰难的询问:“林逸轩呢?”

    “他在处理公关危机。”

    “……”

    “你好好休息。”他公式化的关怀后掩门离去,留下了神情尚还恍惚的杜宜晗。

    “杜宜晗,好好地想,那个为你修图的人是谁?”

    是谁?

    “那个在你从滑坡上摔下来伤了脚,背你下山的人是谁?”

    是谁?

    “那个在大家聚会的时候逼问你愿不愿意相嫁的人,是谁?”

    相嫁吗?

    “回到过去的某个时间,和某个人重新相遇。”

    是女孩子模糊的声音。

    “那个你遗忘的人,是谁?”

    哥哥……

    逸轩……

    杜季宇……

    那个为她修图的人是哥哥……

    那个背她下山的人是林逸轩……

    那个被大家逼问将来想要嫁给谁时,那个会迟疑的名字是……

    杜季宇。

    喜欢是什么?

    在汉语词典当中,关于喜欢的释义是喜爱,愉快,高兴。《说文》中说:喜,乐也;《礼记·檀弓》里说:人喜则斯陶;《诗经·小雅·菁菁》中说:既见君子,我心则喜。

    是目光时常“不经意”的掠过那个人所在的方向;是那个人的目光稍稍落在自己身上就手足无措的慌张;是听到那人消息时情难自禁的停下脚步;是在看到某个浪漫的桥段的时候脑海当中自然脑补的主人公;是在绝望无助的时第一个想要他陪在身边的人。

    “那你对警察叔叔,兵哥哥一定相当有好感!”说这话的时候姜南居然有了几分哥哥的样子,面上带了几分“我为你以后幸福着想”的感叹:“小晗,你说我要不要告诉林逸轩他最好换个职业,毕竟富二代在你眼里那就叫一个‘放荡不羁爱自由’。”

    她端着一杯白开水对着电脑正襟危坐:“不要破坏人民公仆在我心目中的高大形象了,还有喜欢是什么样,被林逸轩死缠烂打搞得我这几年我一朵桃花没有开,完全属于爱无能,这一期的摄影主题竟然是爱情,难道我要跑到原始森林里偷拍动物交尾吗?”

    抱怨良久之后没有听见姜南的吐槽,她疑惑的望过去,才察觉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探究。

    “现在才发现我是一个这么纯洁天真的女孩子也不要对我心动哦,人家可是有一条和你相同染色体的妹妹哦!”她放下水杯,双手捂着脸颊笑得俏皮又无辜。

    “咳咳……”被口水不小心呛到的染色体同有人哀怨的望着她,幽幽的道:“喜欢是这些年你坚持单身的理由。”

    “胡说什么?”她迅速的恢复工作时的正襟危坐。

    “是为了见一个洗澡洗头做SPA,是秉承着艺术家对待作品的态度去画一根一笔就扔出去百多块的眼线挑战一百四十根睫毛根根分明不是苍蝇腿,是换了几个钟头的衣服配了几小时的包和高跟鞋,是期望在他面前是最好的你,是说爱没有办法做到感情中的势均力敌又不想两败俱伤的退而求其次……”

    “够了!”她打断他的话。

    “是卑怯的心理,懦弱的退让,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是……”

    “我说够了!”她的水杯重重的摔在他的脚下。

    “是你爱不起所以绝口不提的人……”

    “姜南,你混蛋。”她霍地站起身,随手扔过去一个抱枕。

    “我混蛋,我说错了吗?”姜南轻轻松松的躲过了她扔过来的抱枕:“杜宜晗,你想清楚了,你牺牲了你的婚姻期望换来的他的婚姻自由他领情了吗?他还不是对你视而不见,他还不是去和他的小青梅去国外双宿双飞了,他还不是压根就不承认你的存在,他还不是公开了和莫婉的婚事,你到底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闭嘴!”

    “暗恋一个人如果超过了三个月还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就换个人喜欢吧!因为他的没发觉要么是因为你看着他的眼神里没有那么多的喜欢,要么是他在无声的拒绝你。”

    “滚!”

    “小晗……”

    “姜南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她抬头,眼中是一片朦胧的水雾。

    “我妈和我的出现害你失去了原本的家?”

    “那些怨恨在我被我妈讨厌的时候就忘记了。”

    “那是你最初在我家的时候我欺负你了?”

    “我对你妈不礼貌,你维护你妈不是小孩子的本能么?”

    “那我这么完美的人不应该被你讨厌啊!”

    “是原本可以保持沉默的你,却成了一个专门揭人伤疤的人渣!”

    “看,不管过了多久,就算不提及名字,只要好像和他有关,你会情绪失控,也会口不择言。他和我有什么分别,都是哥哥,都曾伤害过你,那他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

    好在哪里吗?

    “就是她,她妈妈是个狐狸精,她肯定也是狐狸精!”是小孩子的童言无忌。

    “老师,我的面包丢了,肯定是柳晗偷吃的,她是个小偷。”是小孩子的是非不分。

    “喂,别碰我,我的衣服很贵的,碰脏了你还的起吗?”是小孩子对自己所有物的维护。

    “谁让你今天推欢欢了,打她,使劲打,从小就不学好,难怪妈妈不让我和你玩。”是小孩子杂乱无章的拳头。

    “你们在干什么?”有小孩子清亮的声音:“住手。”

    很久之后,她看了一部翻拍的老电影,里面的女主角在离乱的战场当中的心理独白这样道:“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云彩来娶我,我猜中了前头,可是我却猜不着这结局。”她不曾期望过她的意中人是一个盖世英雄,却仍是在每每想起那一幕的时候会情不自禁的心动,一眼终身。爱也好,喜欢也罢,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本能,无关年龄,无关是否知晓那就是心动或是爱情。她没有踩着七彩祥云出现在她的面前,却在那段似乎看不见尽头的冷嘲熱讽与隔三差五稀奇古怪的殴打中看见了一缕光,和他温暖的手。

    “忍耐和退让会让伤害你的人变本加厉的放肆,别害怕,别退缩,别忍耐。”他似乎看穿她嗫喏的唇语:“也别轻易说对不起。要微笑,要隐藏自己的想法,要学会说不。”

    “我不。”她的声音小小的。

    “你说什么?”他皱眉,似乎很不满意。

    她咧开嘴粲然一笑:“不是你说要学会说不吗?”

    “呵,活学活用嘛!”他揉了揉她杂乱的发。

    “那是啊!我很聪明的!”她自豪的道:“姥姥说我是她见过的最最最聪明的小姑娘!”

    “那就不要在躲在角落里哭,委屈要说出来别人才会知道。受了伤要喊疼才会有人心疼。”他从小书包里掏出了纸巾,擦掉了她脸上的灰尘:“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我不。”她依然拒绝。

    “喂!”小男孩这一次的不满已经浮于表面。

    “只有心疼我的人才因为我受伤心疼,委屈不说出来别人才看不出情绪,角落里哭完了才不会想要告状惹来麻烦。”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不过小哥哥谢谢你。”

    “谢什么?”

    她没有再说话,笑着跑远了。

    谢谢你的阻止,虽然没什么效果,但至少她知道还有人和大多数的人是不一样的。

    谢谢你的告诫,虽然没什么说服力,但至少她不会再默默地接受加诸在她身上的一切折磨。

    谢谢你的纸巾,她很需要它……

    “但是我没想到我妈会趁机勾搭上他爸,直到现在我都想不通我妈到底是怎么神通广大的听我只言片语的描述就能找到他家进行拜谢然后登堂入室的。”她靠坐在沙发角落,颓然道:“他帮了我却让他自己原本的利益受损。姜南,是你当年告诉我父债子偿,母债女还。我们娘俩亏欠他的,我一个人来还。所以,我不喜欢他,只是觉得对不起,我不想提他,因为那会加重我的负罪感……”

    是的,不喜欢他,只不过是亏欠了恩人的负罪感……

    姜南走了之后,她跪坐良久,忽然发了疯一样的开始东翻西找……

    “叮咚!叮咚!叮咚!”

    擦,居然还敢回来!害她陷入悲伤情绪差点就把她逼疯的混蛋还敢回来!

    她气沉丹田,牛叉哄哄的打开门,以气壮山河的气势喊了一句:“滚!”

    然后呢?

    时间好像静止……

    无数次的祈祷换来的一瞬相视,却没能让你知道我有多美好……

    “咣!”一声关了门。

    是为了见一个洗澡洗头做SPA,是秉承着艺术家对待作品的态度去画一根一笔就扔出去百多块的眼线挑战一百四十根睫毛根根分明不是苍蝇腿,是换了几个钟头的衣服配了几小时的包和高跟鞋,是期望在他面前是最好的你……

    在大学的时候,偶然看见了室友和她的男神……

    “喝奶茶吗?”“多少钱?”

    “10块钱!”“那算了,我口红很贵的。”

    “看电影去吗?”“多少钱?”

    “团购9.9!”“不去,我日抛很贵的。”

    那时候她尚觉这女孩物质,这个想法和好朋友一说,那个独身主义者搂着她笑的妖娆:“要是哪天你约了老娘出来,然后老娘妆都画好了,你又说不出来,二话不说立马友尽,该分手的分手,该翻船的翻船。”

    “至于吗?”

    “当女人为了见一个人做了发膜,画了修容的妆,穿了最贵的衣服,还吹了发型,喷了香水,这时候的女人不是女人,而是会呼吸的人民币,你可以不尊重她,但请尊重她的化妆品,”

    “我不懂。”

    “素颜朝天是水到渠成值得信任的感情,而妆容美好是小心翼翼对待一份感情的试探和期翼。”

    “每一次看见你都无比狼狈,杜季宇,我在你面前还真是美好不起来啊!”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多年前的照片,无奈的一笑。

    照片上的男生温柔的抱着一只小猫,女生抱着另一只小猫眼中全是笑容。

    那天的她躲在木槿花树后面,听着男生温柔的语调:“我们出国之后就没有不相干的人来打扰,这回你可以放心了吧!”

    无可否认,她就是不相干的人……

    不喜欢他,是不可以喜欢下去……

    十八岁的生日,她找到了为莫婉打架的他。

    他似乎喝多了,也被打懵了,没有认出她的样子,听到她抱怨过生日居然还要扶个打架的醉鬼连生日心愿都没有许的时候,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打火机。

    “许个愿望吧!”他打着火。

    “别闹了。”

    “不成,许个愿。女孩子成年时候的心愿都很灵验的。”他执拗着。

    “哦。”她装模作样的闭上眼睛,睁开眼发现在明明灭灭的火光里,他的眼神明亮又清澈,看着她的目光带着珍视的郑重其事。

    “呼……”求神原谅我许下不可能实现的愿望,我祈求他的目光可以永远这样望着我,祈求他喜欢我。杜季宇,我喜欢你,这就是我十八岁的心愿了。

    打火机的火光熄灭的那一刻,她似乎听见他的呢喃……

    希望你所有的愿望都实现……

    杜季宇,如你所愿,我真的所有的愿望都实现了。她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和口鼻,答应你的事情也都做到了,为什么你还是没有回来呢?

    在那个不知何处的雪洞里,他陪着高烧不退的她。

    “我会不会死?”没有食物的补给,就算是怀着满腔热血也没什么用:“你才和我求婚就被困山里了,想想我还真是扫把星啊!”

    “嗯,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谴?”他摸着泛着胡茬的下巴道:“看来我果然是一代男神,不能轻易动凡心哈!”

    “喂,这个时候你难道不该说‘你不是扫把星,你是我最珍贵的宝贝’吗?”她气呼呼的道:“活该莫婉不要你。”话音刚落,她忽然道:“你不会真是因为被莫婉甩了才对我下手吧!”

    原本还带着从容笑意的他面色忽然僵住了。

    “喂,我……”猛地噤声,这是什么?人?人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那场惨烈的围杀……

    藏区的精神疗养院曾走失过数位患者在那场雪崩之后找到了尸骨……

    “为什么?”

    “吃人。”

    被他推下断崖的时候……

    “小晗,好好活着。”

    “杜季宇!”

    “妹妹,要幸福。”

    翠绿的法国梧桐,安静的道路,盛开的百合仍在臂弯。

    “杜季宇。”

    她听到有人这样说。

    好像是她自己的声音呢!

    “我来接你离开。”那个人叫停了时间的人这样说:“我是来抢婚的。”他笑着,眸光温暖:“我以一个男人的名义,给你一辈子的幸福。”

    他执她的手,指尖冰凉。

    “不会再次丢下我?”她听见自己这样问。

    “不会。”他将她的手放进他的心口:“鲁晗,我认识你二十一年了。”

    只是,那并不是真实的。

    杜季宇,你没有回来。

    只有那个叫被杜季宇羡慕着的那个叫鲁晗女孩在那场婚礼的路上走失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一章车祸与新娘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

    ***美丽的新娘***

    天光微明,急促的敲门声就唤醒了将将睡去的人。

    她打开门,是捧着一大束米白色纱绢层层包裹着新鲜的狐尾百合花,穿着一身深红色曳地长裙的莫婉。

    “你有心了。”她的目光如有实质的落在了那束还有晶莹的露珠的花束上。明明应该是有你没我的关系,居然比她所有的朋友到的都早。

    朋友?

    她自嘲般的笑笑,她还有朋友吗?

    “他捧在心尖上爱护的人的婚礼我不敢不用心。”她将捧花随意的丢在她的怀里:“杜宜晗,我好看吗?”

    这算是什么问题?好歹是她婚礼的大清早,一个伴娘美的如妖似狐地刺激她有意思吗?

    “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她的目光带着微微的笑意与一丝丝的怀念:“就知道你很好看……”

    “没有你好看。”莫婉的手落在了衣架上洁白的婚纱上:“新娘最大可是Z国文化,这点道理我还是记得的!”她顿了顿轻笑道:“林逸轩多宝贝你啊,商业联姻都舍不得你劳累,所有的婚礼细节他都替你想到了,甚至因为你他……”

    忽然收了声……

    杜宜晗疑惑的抬起头,望进她琥珀色的眼眸中:他能如何呢?

    他在很早以前就承诺过,只要嫁给他,她只需要做一个安静而美丽的新娘就够了,其他的事有他就可以了。她该庆幸那些漫不经心的笑话都不是玩笑嘛?

    清晨的阳光落在了她象牙白的肌肤上。

    雪白的婚纱已经穿在她的身上。

    六月的晨光安静的流淌。

    莫婉为她绾好优雅的发髻,她的语气终于是惯有的嘲讽着的清凉,她说:“杜宜晗,你还真是老样子!”

    老样子?那是什么样子?

    坐在婚车上,莫婉看着她的目光是她辨识不清的怨、恨、或者是羡慕吧!

    只是,恨她?她凭什么恨她?

    她用二十五年的时间才换得到他的一顾,而莫婉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是他的全部。

    姜楠坐在她的身边不停的说笑着。

    着看他拼命不让气氛凝结的模样,她失笑:“哥,看着你我会对男人失望的!”

    加长的林肯房车突然刹车!

    姜楠的手臂僵在了半空。

    “哥?”她疑惑的扭头望去。透过车子的挡风玻璃,远远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光很温暖,像是她喜欢他时的心情。

    突如其来的,出现在车队的前方,叫停了她的去路,好像也叫停了时间。

    她的婚礼他出现了,不带尘霜,笑容满面。

    翠绿的法国梧桐,安静的道路,盛开的百合仍在臂弯。

    “杜季宇。”

    她听到有人这样说。

    好像是她自己的声音呢!

    “我来接你离开。”那个人叫停了时间的人这样说:“我是来抢婚的。”他笑着,眸光温暖:“我以一个男人的名义,给你一辈子的幸福。”

    他执她的手,指尖冰凉。

    “不会再次丢下我?”她听见自己这样问。

    “不会。”他将她的手放进他的心口:“鲁晗,我认识你二十一年了。”

    鲁晗?谁是鲁晗?她是杜宜晗?

    他的胸腔冰凉,她甚至感觉不到他的心跳。

    是太紧张了吗?

    “好。”她不想猜他是谁,因为他唤她的名字时那样熟稔的语气就足够她相信他是谁。就像从前他递给她手帕时那冰冷漠然的样子,她就知道他不欢迎她这个妹妹。

    亲爱的杜季宇,你告诉过鲁晗的名字是她的机遇,她愿意和你一起走,那么你呢?愿不愿意带她离开呢?答应你的,我会醒来,做一个安安静静的新娘。

    蔷薇花早已爬满了花架。

    你说:结婚吧!

    于是我就穿上嫁衣,做一个美丽的新娘。

    牧师询问无论贫困与富有,健康与疾病是否都愿意和他共结连理。

    我愿意。

    我听见她说我愿意。

    幻境里面不会疼。

    而我的心那么痛。

    你带她离开了对吗?

    ***急救现场***

    心电图监护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嘀——”

    “嘀——”

    心电图监护器上的那断续的线条已无力的姿态起伏着。

    “请让开!”医院急诊楼前一阵喧哗,护士急匆匆的将围在大厅电视看热闹的病患们推开,而抢救情况的紧急与医生们的呼喊并未能使人群散开。

    “心跳停止。”一个医生大声喊:“血压接近零,准备注射肾上腺素。”

    “是!”

    ***破碎的洋娃娃***

    荧幕中那个躺在担架上的女人安静的仿若睡去一般,无力的滑落在担架一侧的手臂上因为那可怖的密密麻麻的针眼而造成的青紫色更衬得苍白而无生命力,周围的闪光灯咔擦个不停,没有对病床上的人造成丝毫的困扰。那件事以后君家君邵应该是讨厌的闪光灯的,否则她怎么可能在被深度催眠的情况下清醒过来,并给老大造成致命的一击。

    如今,却睡的这样香甜,像是老大对她期许的那样安静的如同布娃娃。

    “该死的,没撞死她!”

    “算了,那些被起哄拉过去的群众被闻味赶过去的记者把救护车耽搁了,这样半死不活也对得起老大了!”

    是呢!好好的睡着不接受,那就好好的在床上做一个破碎的布娃娃好了!在面包车上看着购物广场楼外大荧幕上新闻直播资讯的两人狞笑着驾驶着车子离开。十字路口的摄像头静默着注视着那辆毫不遮掩车头有着大面积撞击痕迹与一滩血迹的面包车绝尘而去。

    肇事逃逸又能怎样,一命抵一命,就算那个之前用来威胁君邵的傻小子已经是个植物人了,这该死的女人也朝不保夕了,那又怎么样,这两个人的贱命怎么可能有他们老大的命值钱呢!

    ***新闻里的两起车祸***

    “……目前君邵小姐已被送往手术室进行抢救。A市记者赵期现场报道完毕。”

    “感谢赵期现场发回的报道。说起来君小姐去年春天遭遇绑架也是重伤被救回后失踪半年,2028年4月协助公安抓获了盘踞在A市多年的地下组织重要成员数名,已是有伤在身又遭遇车祸。用命运多舛形容君小姐一点也不为过啊!衷心祝愿君小姐早日康复。现在插播一条新闻,今日上十点三十七分在我市新园路段发生一起交通事故,由于发生车祸的时间段属于林氏传媒林逸轩与杜氏国际千金杜宜晗的婚礼迎亲车队途径而封锁的路段的时间,除部分居住在沿路的居民外无人了解车祸具体发生的原因,经过交警多方勘测已确定车祸发生的原因属于刹车失灵,现场被送往医院进行抢救的人已确定为婚礼的新娘杜宜晗,目前杜宜晗已从急救中心移送其他医院,院方对杜宜晗移送医院进行保密,现在请看记者在车祸现场发回的报道……”

    莫婉捧着水杯,冷然的看着新闻画面里支离破碎的车身,司机无事,押车的人无事,偏偏是坐在车后座最该安全无虞的人入院,杜宜晗,你真狠。

    杜宜晗,你还真的是老样子!

    想要去陪他吗?

    最应该陪着他的人是她莫婉才是,你算得上什么呢?

    ***六月的天气***

    靠着手术室门前冰凉的墙壁的身影僵硬的颤抖着。

    “少风,你坐着等一会儿吧,君少会没事的。”衣着华贵、妆容精致的女人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手臂,察觉他的手冷的就像冰一样,在六月的天气里那手在瑟瑟的颤抖。

    “少风,他们会尽力的!”女人察觉他的不对劲。

    “你说、什么?”

    午后的阳光一寸寸的温暖着他周围的空气,却温暖不了他的身体。

    他艰难的转头,那个说话的女人逆着光,面容恍惚而刺眼,声音断断续续的飘进他的耳中。

    尽力吗?

    不是一定会醒来吗?

    那个医生不是信誓旦旦的保证她会没事吗?

    ***早已定下的婚约***

    “杜宜晗,我们结婚吧!”

    “当年你没泼我一身香槟就好了,那样我就不会认识季宇……”

    “这个……”

    “不会讨厌你!”

    “……”

    “喂!”

    “林逸轩……”

    “啊?”

    “我们结婚吧!”

    “……”

    “十年之前,我就答应了!”

    “我会嫁给你。”

    ***你的自由***

    “你关心我有什么用,这份联姻带来的利益只有她、只有杜宜晗活着才能生效。就算你是她母亲,也没有她重要。”林逸轩冷漠的看着女人:“你还是祈祷她活着吧,否则杜家老头子,我那个名义上的岳父很难在失去继承人的情况下不踹了你另寻新欢。”

    “你不怕媒体公……”女人的声音尖厉。

    “别忘了舆论现在还在谁的手中!”林逸轩看着病床上那个虚弱的身影,眼中划过一丝狠戾。

    “我还是她母亲。”女人强硬的道:“生理上,名义上,我都是她母亲。”

    林逸轩冰冷的瞥了妆容整洁的女人一眼:“你该庆幸你还是她生理上的母亲。”

    那个人做过什么他是清楚的,只是她再也不会属于他了。

    杜宜晗,醒过来吧!看一看你曾深深爱恋过的世界,看一看你曾付出了一生才经营得到的自由。我叫停了婚礼,压下了风声,只要你醒来,我们……

    “林……”

    也可以不必在一起。

    “……逸轩……”

    “杜宜晗?!!”

    病床上的人看着他惊喜的眉眼,努力的弯了弯嘴角。

    “不要勉强,饿不饿,想吃什么?”林逸轩慌乱的抓起了手边的水果,又懊恼的的放下:“你等着我啊……”衣冠不整的男人掖了掖她的被角:“不对,不对,应该叫医生。”

    “林……”她虚弱的抬了抬手腕,明明没有力气,仍旧阻止了他的离开。

    “杜宜晗?”

    “按铃。”她终于能勾起一个笑容:“别说话,陪我、一会儿就好。”

    “嗯。”长得高高大大的男人听话的坐在她的床边。

    缓了一会儿。

    “我们的婚礼……”林逸轩艰难的开口。

    “等我……”杜宜晗打断他的话:“好了……”

    “啊?”他愣愣的。

    “我们去、巴厘岛、结婚吧!”

    “?!!”真的假的?

    “林逸……”她的声音微弱。

    “嘘,做梦出声会醒的。”

    ***我的亲爱的你,再会***

    是啊,做梦出声会醒的。杜宜晗看着笑得白痴的男人,目光越过他,看着他的身后那个挽着一个笑容静美的女孩的人渐渐离开的身影。

    鲁晗,再会!

    亲爱的哥哥,再会!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二章真相(一)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

    坐在君邵的病床前,杜宜晗第一次认真审视这个强行入侵她的记忆的女人。

    “好久不见呀!”她的笑眉弯弯。

    “别强颜欢笑了,你比我晚醒三天。”她冷冷的乜她:“还有,我们三天前在我的脑子里见过。”

    “这话说的真像神经病!”她依旧笑着:“虽然我们俩都是别人眼里的精神病。”看着杜宜晗面色不善,她俏皮的道:“亲身感受一次,觉得记忆恢复的怎么样?”

    “你算计我还指望我投资吗?”她没好气的道。

    “我可没算计你。”她眼眸中的光黯淡下来:“是你先生。小晗姐,当我们被医生鉴定成为精神病的时候,我们成年也是有监护人的。”

    “所以?”

    “你当年接受记忆重组的手术记录泄露,虽然林逸轩拼命遮掩,但是还是被杜氏国际的高层知道了,如果你还是依靠那些虚无缥缈的记忆活着更容易受到有心人的攻歼。这个时候你的丈夫找到了越少风,企图全面封锁你的消息。但这并不是根本办法……”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正巧你们开发了新项目,所以你们让我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不是的,不是的!”她急忙解释,却不知想到什么,声音低低的道:“我看到莫婉的记忆之后才回来找你的。”

    原来,竟是这样吗?

    “我想请林夫人与君氏共同资助一个科研项目。”不久之前君邵坐在她的办公室里。

    “价值。”

    “被遗忘的记忆复苏是无价的。”

    “遗忘的记忆?”

    “是的!据可靠消息称,您在婚礼当天遭遇车祸,头部遭到重击失去了部分的记忆,而接受过复苏治疗的过程与其说是痛苦倒不如说是折磨。”对,就是折磨,强迫自己的大脑想起被抛弃的感情与过往是在和被自己抛弃的东西做对抗,那么曾经属于自己的那些回忆不正是让自己受折磨的根源吗?君邵仔细的回忆着那个不太靠谱的心理医师劝服她的话:“这个项目是通过别人的记忆来帮助失忆者恢复记忆……”

    “停,我没兴趣。”杜宜晗冷漠的开口:“琳达,替我送客。”

    “为什么?难道你没有接受过恢复记忆的心理辅导吗?强迫自己想起来的过程难道你不难受吗?如果你也难受过,那么为什么不肯资助这个项目呢?”君邵没有理会琳达请她出去的动作,径自看着办公桌后那个美丽而精致的女人。

    “窥视别人的记忆。”杜宜晗冷声重复:“君邵,你真的二十六岁了吗?先不说隐私的问题,我只问你,这个项目的审批国家准了吗?”

    不曾,胡舟说着想研究因为涉及到侵犯个人隐私,所以并不曾得到国家的许可。

    “君邵,如果你从A市到这里是来找我喝茶,我愿意见你,但是这样违反法律的项目还是不要跟我提。”

    “杜宜晗!”君邵蹙眉:“杜季宇希望你忘了他吗?”

    回答她的是她坚定的笑容:“我从没有忘了他。”

    怎么会忘记呢?那是她最亲爱的哥哥。外界的传闻五花八门,唯独一点没有猜错,那个空置多年的位置是她留给他的。只是……

    “君少,看来你在来之前没有做过功课啊!”她美艳的轮廓有一点静默的冷厉:“我并不是在杜家本宅长大,和杜季宇几乎没有交集。我怎么会记得他。”

    是的,杜宜晗和杜季宇从无交集。

    有交集的,只是那个和杜季宇私奔掉,扔下她不管不顾的鲁晗而已。

    “况且君少。”她顿了顿:“你真的相信有一种可以超越时空去存留非物质存在的物质性事物吗?”

    她相信吗?

    君邵看着杜宜晗的目光带着温润柔软的亲厚,还有淡淡的希翼流转。

    “我不相信。”她这样说,可是却坚定的将一个小瓶子放在了杜宜晗的办公桌上,双手撑着桌面俯身靠在她的脸颊边,杜宜晗甚至感受的到她身上略略苦涩的医用消毒水的味道。

    “可是林夫人,我要印证这个实验是可以成功的,难道你没有做过穿越的梦吗?回到过去的某个时间,和某个人重新相遇。”

    重新相遇吗?

    “杜季宇,如果有下辈子,我们再也不要遇见!”

    如果是过去的某个时间吗?

    “林逸轩,如果你是哥哥该有多好!”

    “这个世间没有如果,更没有重新来过,何况你只是说这是一项帮助失忆者窥探他人记忆而获得自己记忆的研究,所以君邵,我有理由相信你的这项合作是在冒险,而我不愿意用杜氏的全部来赌一场可能。”杜氏是杜夫人,是她母亲所有的心血,她不可以为了一己私欲来一场几乎能够搭上一切的豪赌,她赌不起。

    “不冲突的。如果真的有物质可以留存非物质的记忆,那么不就说明我们可以依靠物质走过时光……”她眼神坚定,可是面对杜宜晗含笑的面容时有一点难过。

    “杜宜晗……”

    “君邵,如果重来你要回到哪一个时间点?”

    是啊!回到哪里?如果是过往的时间,如果一个人真的想要重新来过,那么还不如不遇见,这样除了你我不必更改他人的结局。但是,如果不介入,不遇见还不如现实的遗忘,这样不必再回忆,也不会那么痛。

    “你也不知道对吧!”杜宜晗见君君良久不语,开口道:“所以……”

    “现在是二零多少年?”

    “二零三三年。”

    “我想回到二零二七年。“

    二七年?

    那一年的君邵?杜宜晗默默的回忆:那应该是越少风说过的君氏投资大小姐最困顿的一年吧!

    “我想回到那一年,把所有事情都记住再也不忘记。”

    与莫南风一同站在一旁的琳达忽然仔细的看了眼君邵,目露疑惑。

    她说过和现在一模一样的话。

    那应该是二九年的夏天吧!

    在金牌策划人的节目访谈里她这样说:“二七年是我出生以来在别人眼里最糟糕的一年,可对于我来说如果没有这一年的颠沛流离,我永远都不会是鬼马君少,你们记得我的也只有将来的君氏的继承人。我的确厌恶那一年所遭遇的全部,甚至是二八年的一切我都不想再回忆,可是如果能够重来,我还是想回到二七年,我想回到那一年,把所有的事情都记住再也不忘记。把发生的所有刻印在心里,等到南风回到我身边,即使那时的他不记得我们的过往,我也会把所有讲给他听,再经历一次,一次就足够了。”

    难道说……

    莫南风真的已经忘记了和君邵之前的一切?

    2028年君邵曾与一人与警方联手端了一个地下组织的老巢,而那人……

    “时间瓶可以找回过去的记忆,自然就能带我们回到过去,这不就是超自然的能力吗?”君邵的声音虽然听起来确实平静,但分明的有一点焦急。

    君邵和莫南风新婚时曾有流言说莫南风是觊觎君氏资产才与怀孕几率为百分之二十的君邵成婚的。

    如果君邵研究时间瓶是为了……

    “可是君邵。”办公桌前,杜宜晗依旧笑容满面:“不是所有人都要为你的愿望买单。这个世界的残酷在于即使你选择遗忘,可是还有人帮你记得,哪怕是那些曾使你的生活支离破碎的记忆。如果你站在高处就更要心怀胆怯,因为总有比你更强大的人教会你,这世界从不是一个人主宰的。而如果你弱小到连回忆的勇气都没有,那么还有拯救的必要吗?我不会答应你的这项合作案,这项研究里你的私心太重,要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要遵从你。”

    “为什么?”这话真的不像是当年叱咤商场的君邵问的出的,果然,即使再强大女人在面对爱情的时候智商均值为零。

    杜宜晗却只是翻开了面前的文件夹没有再说话,而目光却飘向了办公桌角那盏精美的狐尾百合的插花。

    “杜季宇,我不会一直听你的话,不会……”

    其实,她真的很听话。

    “杜季宇,我不会一直听你的话,不会……”

    狐尾百合静默的垂着头,好像在控诉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它好好说说话,垂头丧气的抱怨她不理会它。

    其实她一直很听话。

    他说:离开这个家。

    小小年纪的还只能在大人的争吵中瑟瑟发抖的小丫头呀,就背着自己的花书包哭闹着请求那个锦衣华服的母亲将她送离那个有着他的家。

    他说:你不是我妹妹。

    闻言,在那个衣香鬓影缭绕不绝的宴会上,她穿着被泼了香槟的衣服出现在因着她出现而蹙眉的他的面前,对着记者的镁光灯说:“他的问题我来回答好了,他十分期待有一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家人出现呢!”

    他说:好好活着,继承家业。

    她便殚精竭力拼着被拒绝、被驳斥,不怕伤痕累累,就那样懵懵懂懂的的出现理事会的视线里,骄傲的站在董事长的面前告诉他自己是不是真的练就了十八般武艺,然后从容淡定的接管家业,对着股东,对着大众坦然自若的谈笑风生。

    他说:妹妹。要幸福。

    真过分,被抛弃、被放逐的人要怎么幸福!

    她知道她做不到,还是那样听话。就算他与她的交集短暂的连记忆都模糊不清,他甚至还不清楚她的名字,她也仅仅是知道他得生活轨迹不了解他得喜怒哀乐和琐碎的点滴。她依然愿意听话。

    大概,仅是母亲带着拖油瓶的她嫁到那个家的时候,攥着她手腕的手使她痛得想挣脱的记忆太清晰;大概是早慧的她看懂了母亲眼中对她的厌弃与对即将到来的生活的向往,以及对即将成为她名义上的父亲的人的惧意;大概是遵从母亲的嘱托:你将有一个哥哥,你要听

    他的话不要惹他生气;大概是被东抱西养的日子太过清苦艰难,不想再回到那段过了饭时还等不回有人为她洗手做羹汤的时间。

    大概……

    是母亲奔着光鲜亮丽的锦绣人生而去遗忘她的时候,被同龄的孩子欺侮的她仅能抓住那个嫌弃她怯懦胆小配不上他家存在而出面解围向她伸出的那手太温暖,才就此心甘情愿听从他的话,听从他最后的过分要求,木然的放开他的手,眼睁睁的看着他挽着鲁晗心满意足的

    离开。

    好好活着,她做到了,她的生活已鲜少有人不艳羡。

    继承家业,她也做到了,至少在D城她不依靠杜家千金的名头也能买个面子了。

    要幸福呢?

    如果一直听着她的话,作为一个有自己生命和灵魂的人,听从一个早就连骨头渣都没有的人的话怎么会幸福呢?那些他加诸在她身上的枷锁她已经习惯了要怎么幸福呢?

    只有不再听话,不再听从那个搅乱了她的婚礼带走鲁晗的那个厌恶她的人的话!

    是啊,她凭什么听话?那个多厌恶她杜宜晗的人啊!那个被她抢走了本应独属于他的财富占据他在公司一席之地的,制造了一场车祸以决绝的姿态离开解放了她的人啊!

    她连他的话都能够无可无不可的听着了,那两个与他毫无干系的人以他的名义来找她问鲁晗的下落,凭什么告诉他们呢?

    “不是所有人都要为你的愿望买单。这个世界的残酷在于即使你选择遗忘,可是还有人帮你记得,哪怕是那些曾使你的生活支离破碎的记忆。如果你站在高处就更要心怀胆怯,因为总有比你更强大的人教会你,这世界从不是一个人主宰的。而如果你弱小到连回忆的勇气

    都没有,那么还有拯救的必要吗?我不会答应你的这项合作案,这项研究里你的私心太重,要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要遵从你。”

    她讲给君邵的话何尝不是她曾心心念念要讲给杜季宇的话。

    那些拒绝安排的话,在舌尖上滚了又滚,还是不曾说出口……

    如今,终于可以讲给你听了!

    她抬手摸了摸狐尾百合的叶子:你听到了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三章真相(二)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

    “那个不长眼地惹着我们?”有温热有力的手搭在她的肩膀,她眼神微闪:“你……”

    “目前DM集团董事会经第六届第四次会议研究决定出新一届高层管理人员名单,本次换届人选当中莫婉作为高层新人担任运营总监一职,是否继承其父莫以旗理事长一职已市场份额增长比率进行再度考核后决定……”

    办公室里循环播放财经新闻的大屏幕播出了这样一条新闻,杜宜晗听了一耳朵,瞥了一眼将手搭在她肩膀的人正要他松手就瞧着他面上复杂难辨的神色,她蹙了蹙眉,不过是些多有夸大的简历,有什么好看的?

    “……自其未婚夫杜季宇先生离世后再不曾回国的莫婉总监将在何处进行就职是可窥见DM集团未来发展版图是否扩张与重心转移的重要指向……”

    “我倒是忘了杜季宇如果没死的话她倒是我嫂子了,我结婚时她恨不得吃了我的模样现在我还记忆犹新呢!你和她也算是青梅竹马,这么舍不得是后悔当年没先下手为强被杜季宇捷足先登了?”杜宜晗凉凉的道:“没事,她还是个姑娘家云英未嫁呢,现在不兴望门寡那一套,趁着我俩没孩子离婚也来得及……”

    见他还是不说话,她平淡的拿起电话道:“婚前协议放在……”说着就拨通了电话:“钱律,马上将……”

    话还没说完就被身侧的人抢了手机,只听他道:“钱律师,请你立即将与DM集团合作的合同补充条文送到总务办进行核准,涉及到的合作变更总务办的人会与你协商。……对,尽快!”

    他的神色无一丝端倪,有条不紊的下达工作指令。杜宜晗心一顿:莫婉有什么问题?

    怀着疑虑,面上浮现一丝寒:“越俎代庖,林逸轩你好本事啊,法务部的人如今都听你调遣了?就算我是个死人杜氏还轮不着你做主!”

    虽然是堵着气的,话也是实话。

    夫妻又怎样,这是她的事业,他不应该插手。好比他林逸轩是她的丈夫,她也不曾染指他的工作分毫。

    密不可分的生活关系,不代表全然无差错的掌控。

    杜宜晗冷厉的道:“你知道的太多了!”

    联姻只是信息共享而已,婚前协议不是为了在法务部摆着好看的,彼此遵守才能安然相守。

    “宜晗,别闹脾气。”他将电话递还给她,屏幕上显示的最后通话时长是两秒。他在抢过电话的时候就将电话摁断了。

    他又错了!明看出来她心情不佳,明知道莫婉这个名字是与杜季宇一样连提起都不可以的禁忌,明知道她的从容淡定在听到与那个名字有关系时就可以变成尖酸刻薄……

    他还是想要试一试她是不是真的仍旧在意着。

    终究,还是不同的吗?

    那些事无巨细的保护与了解她仍旧不能接纳吗?

    “从她基本情况来看,初步判定为选择性失忆……”医生的话言犹在耳。

    几年前,她从病床上真正清醒,看起来除了骨折没有任何后遗症……

    “杜季宇?那是谁?”

    独独忘记了一个人……

    “我哥?我哥不就是姜楠么?没听过添丁添口多出来的人不是配偶弟妹小辈倒是多个哥的!”

    与那些因为那个人而被放逐的时光……

    “难为你把死亡证明拿出来给我看了,也是,从户籍上消失的人可不就要用死亡来证明他曾经是个活的么!”

    变得尖锐……

    “为什么想起来?死了的,已经和我没关系的人想起来有什么用?”

    变得刻薄……

    “你心心念念着是想去陪他么?”

    那个曾是最重要的人,她忘记了!

    杜夫人为着她不惹怒杜家伯父生气撤了遗产继承权,逼着她去接受心理治疗,她也渐渐能想起,哦,是背起来关于杜季宇的人生轨迹!

    他也曾期望她记得杜季宇,否则他总觉得那个答应了他求婚的杜宜晗并没有真正醒来过,他拥有着的杜宜晗始终是不完整的!

    直到……

    “林逸轩,对于你们来说杜季宇是个很重要的人吧?”

    在接受治疗之后,她情绪低落的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稀薄的雾影,目光幽深:“每次躺在那张椅子上睡着的时候我会感觉心里有个人会很难过,可我只能看着她难过,想着就这么陪着她直到她不难过了再醒来也是好的……”她顿了顿:“医师说那个人说出她的难过的时候杜季宇是谁我就想起来了,可那个人是我,二十六岁还矫情挺丢人的,那些悲春伤秋的烂情绪不记得不可以么?”

    可以的……

    她完好无损,将来还能笑着和她说说话,就算是解除婚约他也是愿意的……

    他只是害怕那个被她刻意遗忘的人成为她无法抹去的朱砂痣……

    如果能永远不想起来……

    何必让这个回不来的人在他们刻意引导下成为她的心事呢?

    那个,曾使她形销骨立的男人……

    是可以遗忘的……

    如今却是不行了……

    杜氏的股东们已经以杜宜晗不是杜家伯父的亲生女儿开始挟制她了……

    而在杜家伯父那里,已经开始打算收购艾尼珠宝,从杜家的旁支里开始挑选合适的继承人了……

    杜家唯一能够说服杜伯父而且能够帮助宜晗的人,只有杜季宇。

    何况这些日子她顶着巨大的精神压力,总是睡不踏实,夜里惊醒时也是浑身冷汗冰凉的吓人。有次甚至叫出了莫婉的名字……

    信息共享,她很早就知道莫婉是内定的理事长……

    在她刻意背下来的记忆里,莫婉这个名字与杜季宇是密不可分的。那个晚上,他看着她在客厅了蜷缩在客厅一角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就知道完全清醒时的她与夜晚的她是两个人的。睡着时能躲到另一个世界,躲到那个清醒时被她遗忘的世界。

    与其让那个人成为压迫她精神的腐烂的伤口,倒不如他替她来揭开那道伤疤!

    雨点噼里啪啦落下来的时候,沉沉地闷雷声声砸向灼热了许久的土地。

    “原来你害怕打雷!”小小少年的声音着实带着惊喜。

    “没有,我才不怕。”小小的女孩瑟缩的躲在床脚,给自己打气般挺了挺小胸膛:“女孩子是半边天,我才不怕!”

    “啪嚓!”一道闪电划破了寂冷幽暗的房间。

    “啊!”女孩子浑身一颤,又蜷缩回角落里。

    “喂,傻丫头!”小小少年疑惑的探着头看着她小声的嘟囔着什么。见她不理会自己,又凑近一听,就听见小小的女孩牙关打颤还重复着:“小晗是半边天,小晗不,不害怕……”

    “噗嗤!”小小少年笑了出来。

    女孩听见他的笑声懊恼的抬头,却被一个小小的胳膊拢进一个软软的怀抱里,她挣扎着:“我不害怕的!”

    “我害怕。”小小少年将她的头摁进了自己的胸膛里:“你陪我好不好?”

    “好!”女孩握了握拳头环住了小小少年的腰:“只陪你一会儿哦……”

    回答她的是小小少年闷闷的笑声。

    “你叫什么名字?”良久,小小的女孩微微的抬起头疑惑的问。

    “我是……”

    “轰隆隆!!”沉寂许久的一道闷雷骤然响起,杜宜晗一个激灵从梦中惊醒。

    “又做噩梦了?”身边的人温柔的将她抱在怀中拍打着她的后背:“没关系,有我在。”

    “林逸轩……”杜宜晗拉了拉林逸轩胸前的衣襟:“我想我哥了。”

    “后天他回来我们去看他吧!”林逸轩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她和姜楠打出来的感情他都知道:“好好睡。”

    杜宜晗翻了个身背对着林逸轩,望着夜色深重的雨幕:林逸轩,我该不该告诉你,我想念的哥哥不是姜楠,而是那个从来没有生活在我在的世界里的那个哥哥。

    那个她提起时会如临大敌的哥哥。

    或者说,是你们觉得会如临大敌的人!

    越少风在君邵与莫南风离开的几天后给她去个视频电话,说不必理会君邵的无理取闹。

    她笑着不想说话。

    谁不曾仗着年轻无理取闹过?

    眼神飘到正要签署的与DM集团的合作案……

    “你认识杜季宇吗?”

    咬唇……

    怎么就问出来了呢?

    不过,算了,听听看越少风的想法也是好的!

    “这该问你啊,我成为你学弟那会儿杜季宇都是金光闪闪的社会精英了!英年早逝,可惜了!”

    越少风的语气一如既往地贱兮兮!

    “真有那么好?”杜宜晗看着私家侦探送过来的资料,这比她之前背的那份杜季宇档案详细多了,连他在什么年纪和哪位仁兄打过架都标注的一清二楚,如果能全然背下来,说和杜季宇没在一起生活过她都不相信,糊弄外界稳定下那几个要玩坏她行情的大股东再好不过,至于老头子那边……

    “学姐,你和杜季宇不熟就别打听他了,知道太多反而对不起当年林逸轩压下消息的苦心不是!”越少风在视频那边摇了摇一个小瓶子:“君邵那个不安分的,为了个能见鬼的破瓶子都跑到国外了!唉,我就是看她一天天闲着没事做闹心,弄个瓶子说能回到过去,她就信了。你这边谈不拢就跑去找莫婉了,估计是在M国那几年认识的。女孩子对初恋的执着真可怕……”

    初恋……

    杜宜晗翻看恋情那一页,公开恋人:无。婚约关系人:莫婉。外界评价:金童玉女。两人曾作为交换生一起出国留学。最终关系:因杜季宇独身回国,曾有解除关系传闻,未经证实。绯闻恋人:鲁晗。无外界评价。

    鲁晗,是他真心喜欢的人,她是知道的。

    她查过这个名字的生平,结果出乎意料。

    查无此人。

    很多人都知道这个人的存在,却查无此人。

    多讽刺的一件事。

    “她找我问鲁晗的下落,找初恋却跑莫婉那儿了?”

    她记得在与林逸轩的婚礼上,鲁晗和一个眉眼精致的男人跑了,林逸轩却十分肯定的告诉她那是个梦。

    “她愿意抽风就随她去,莫南风愿意惯着她我也管不着。要是阿雪像君邵那么折腾,我把她抓过来关进小黑屋里!”越少风又偏线了。

    “你认识鲁晗吗?”她在鲁晗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你认识鲁晗吗?”他反问。

    “我……”她刚想说她认识,却收了声。

    她知道鲁晗。

    这个清楚的镌刻在她与杜季宇生命中的仿佛迷雾一般的人,为什么认识?什么时候认识?

    “学姐,不妨查查你自己。或许你就会发现你只是知道却不认识的应该在身边的人不仅仅是杜季宇呢?”

    她认识却忘记的人当然不止杜季宇一个,很多人在别人的生命里大多是没有结局的。那些走着走着就天各一方久不联系的人后来也就忘记了。

    如何认识的缘由?同学?某个聚会上聊的开的陌生人?

    “学姐,查查你身边那些和你走散的人,总会找到答案的。人啊,最怕的就是将别人的过往当成自己的,或者将自己否定了!”他的话意有所指,仿佛在暗示些什么,又仿佛是自话自说……

    “林逸轩。”她背对着他轻声道:“七月六号是君氏成立二十五周年庆,你收到邀请函了么?”

    她收到的邀请函上写着的名字只有她自己。

    “没有,君氏旗下的传媒这几年发展的不错,也不是重要庆典,独家的资讯倒更有卖点。”他搂着她的怀抱紧了紧:“要去么?”

    “去散散心也好。”君氏和安澜国际的关系不错,作为少当家的越少风的更是君邵还是纨绔子弟时就一起作妖的狐朋狗友,势必会出席她家的周年庆,越少风认得的能人异士多,或许也能查得出鲁晗。那日听了越少风的话,她请人调查了自己,得到的资料摆上来她还以

    为看的是别人的传奇故事,相比莫婉那被放大了几倍的赞美,她抖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后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个被人洗脑的商业间谍。

    记忆是会骗人的!

    她脑海中忽然浮出一句话。

    那么现实不会的。

    越少风,那些阻碍她查下去的力量但愿你能摆平吧!

    “据可靠消息称,鬼才君邵与南君珠宝执行总监莫南风先生目前身在M国参加莫婉小姐的就职典礼,不能出席此次君氏的周年庆典……”袅袅烟雾笼着的房车中,杜宜晗闭目养神,任由身边人打理着她的妆容,壁挂网络电视上正在播放君氏周年庆典的宣传报道:“莫南风先生未能参加此次庆典是否是君氏已证实他与君邵小姐的成婚实是心怀不轨……”

    “从莫南风回国筹备婚礼开始,这觊觎君氏财产的脏水就没洗掉过!”造型师嗤笑一声:“那君邵怎么就非他不嫁了呢?”

    “嘘!”琳达觑着杜宜晗没有睁眼的迹象,止了他们的话题:在别人家门口谈论人家姑爷是不想好好干的节奏么?

    “……此次庆典将公开展出鬼才君邵昔年参展画作……”网络电视设置成关键词搜索播放,杜宜晗这临阵抱佛脚的样子曾让琳达鄙视不已,时间久了居然叹为观止。没必要的记得的人在相遇前的一刻记住对方前的八卦比记住对方更让人觉得是在关心对方,在这收集信息的时候打扰杜宜晗被辞退是妥妥的好么!

    “……十六年后的‘新夏暑秋岚’会带给观众怎样的惊喜呢?”

    夏暑秋岚?杜宜晗的眼珠一动……

    “此次大赛的山岗风情赛区,年仅十岁的君邵凭借‘夏暑秋岚’在青少年组取得魁首,脱颖而出。水墨画大师荣斌坤老先生公开表示愿意收君邵为关门弟子……”那个在画坛颇有声望的老先生……

    她见过那副画的……

    “雾蒙蒙的画哪里好看了?”人来人往的展馆……

    “秋岚就是秋日山林烟霭雾气啊!”身边人调侃着笑……

    “残云收夏暑,新雨带秋岚。啧啧,她的画我是看不明白名道的,这笔字写的倒有几分风骨……”

    “呦,书没念几年就知道什么是风骨了?”另一个人抢白着!

    好像有人微微勾了唇角……

    “嘉陵南岸雨初收,江似秋岚不煞流。秋岚这名字在唐朝提的倒多,这画风却似南宋的残山半水……”是谁的评价?

    头依然沉甸甸的疼,杜宜晗睁开眼睛。

    车厢角落散着袅娜甜香的香炉如云蒸雾罩般,仍比不上她心底的迷雾。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再也没有一个甜美的梦境;什么时候开始她需要依赖拼命的工作,累到虚脱才能睡着;什么时候开始,她在的地方总是燃着安神香,像影视剧里深宫庭院中锁着的那些住着心魔的妇人一般需要宁心静气;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人频频出现在她的梦境

    里?

    “副总,这是今天中午由秘书办送达的包裹。寄件人是君邵。”琳达见她醒来,立即将身侧的包裹送到她眼前:“X光检测是本子与光碟。”

    杜宜晗瞥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淡淡的吩咐:“拆了。”

    能让秘书办急三火四送到她手中的肯定是急件,何况那个君邵在国外还巴巴的惦着她的心意她怎么能不立即拆了呢?

    接过琳达递过来的本子,映入眼帘的一行字。

    “小晗,快点长大。”

    封面是从高处拍的一个在冰天雪地里穿着红衣服的小姑娘。

    “凭你?小不点,你打的过我吗?多吃几碗饭快点长大才是正经。”

    杜季宇!这个名字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脑海里。

    这是杜季宇的日记本?!

    “学姐,查查你身边那些和你走散的人,总会找到答案的。人啊,最怕的就是将别人的过往当成自己的,或者将自己否定了!”

    越少风说那些和她走散的人让她迷失了自己。

    与她走散的人,她查来查去也只有杜季宇。

    那个被夸大的人生之后的她完美的不像话,细致到几岁换牙。完美无缺到连记忆都是一样的,好像她就是一个被别人设定好的程序,包括记忆都是别人给安排清晰的程序。

    “这世界最美的莫过于残缺美了!残山半水是留给他人的想象力!”又是那个声音!

    “还有什么?”杜宜晗将本子放在一边。

    “还有光碟和相册。”

    “不必看了。”杜宜晗蹙眉。

    在说不必看的人?

    是心里的那个人?

    “哎呀!”车身猛地剧烈晃动一下,琳达手一滑,手中的物件就散落在车厢里。

    “小心。”杜宜晗随意的瞥了,瞳孔猛地一缩。

    “哇,好帅啊!咦,为什么旁边这个人脑袋被抠掉了?”新上岗的小助理惊讶的捡起相册:“副总,这是谁啊?这么过分!”

    好问题!她也想知道君邵那个女人从哪里淘到这样的宝贝!

    “我并不是在杜家本宅长大,和杜季宇几乎没有交集。我怎么会记得他。”她回答君邵的话。

    真可笑,那居然是个笑话!

    她也有一张相同的背景的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笑靥如花,旁边的那个人连身子都被完整的抠掉了!

    如果这两张相片是相同的……

    “拿来我看。”

    接过那本相薄……

    果然,这本相册……

    竟然真的……

    是她和杜季宇的合影……

    只是,这一本少了她……

    她手中那本少了的人,是杜季宇……

    和她没有交集的杜季宇……

    和她有一本相同的相册……

    她连完整的记忆,都是个笑话!

    甚至还来不及整理心情……

    “杜总里面请。”侍者恭敬的推开了那扇雕着花的厚重的门。

    “杜宜晗!”

    谁在喊她?

    “走过这扇门就回不了头了……”她为什么要回头呢?

    “人不会走两扇相同的门……”怎么会呢?门就在那里,不来也不去……

    “杜宜晗!”那个孜孜不倦在叫她的女人是谁?

    “听Boss说君悦大厦顶楼的镜子迷宫和儿童乐园是为了庆祝君少六岁生日才特意建的?”两个记者模样的人从她身边经过。

    “可不是,所以这次画展就在儿童乐园,毕竟是君少小时候画的画比较多吧!”记者的语气是满满的艳羡:“你说我闺女怎么就不能画出个名堂让我也美一把呢!”

    “得了吧!你也不瞧瞧君少几岁开始学画,教她画画的都是什么人!何况你有老总那魄力,敢给你闺女办个欢迎各界挑毛病的画展?别给你闺女打击出毛病来!”

    “我酸酸不行啊!”有闺女的记者叹着气:“顶楼不准记者进,我还真想看看君少画给莫先生的定情之作是什么样的?”

    “他们结婚那天我远远的看着,就是两个看……”

    渐行渐远的两个人丝毫没有注意到杜宜晗的不对劲……

    定情之作吗?

    “你怎么把孩子带这儿了?”一道轻声的训斥打断了她的思绪。

    “小孩子贪……”那个阿姨嗫诺着。

    “快带出去,今儿出了事你我都不用呆着了!”

    “是是是。”阿姨紧紧攥着那个孩子的手,拉拉扯扯的带着他要从角门离开。

    “等一下!”杜宜晗不假思索的张口:那个孩子就不必哭了!

    她竟然这样想……

    为什么她知道那个孩子会哭?

    那个脑海里闪过的,孩子躲在厨下抽噎着的片段……

    她自嘲一笑,噩梦做多了才容易脑补过度吧!

    见那妇孺两人还巴巴的望着她,眼中是挥之不去的瑟缩。

    “过来。”她向着那孩子招招手,那孩子小心翼翼的躲在了那个应该是她祖母辈的阿姨后面。

    “别害怕。”她从手腕上褪下了一串串着米粒香珠的链子:“拿去玩吧!”

    “杜总,这……”那个经理也是不知所措的看着杜宜晗。

    “不值钱的。”她抚裙下蹲,摸了摸那个怯生生跟她道谢的孩子的额发:“小妹妹,喜欢这样的地方吗?”

    “嗯,喜欢!姐姐说能来这里的人都很厉害。”小孩子用力的点头,眼睛闪闪发光:“我,我也想很厉害!”

    “一起加油!总有一天,我也会变得很厉害,堂堂正正的站在那些人中间。”说话的人似乎歪着头笑了笑:“你,要不要站在我身边?”那个时候的那个人这样对那个哭泣说。

    “嗯,你会很厉害。”她将手钏带在小孩子的手腕:“不过……”

    她拉长了语调,看着孩子渐渐垂下的头,笑着道:“听话的孩子最厉害!”

    孩子瞬间眼睛晶亮,坚定的点头:“嗯,我会听话的!”

    “看不出你这么喜欢小孩子!”

    身后有声音传来。

    她回过头望着那几步之外端着水晶杯含笑看着她的男子。

    她将孩子向着那阿姨的方向推了推,看着她离开,才含笑站起身:“是想看看我是不是记忆里的那个人。”那个会将哭泣的孩子哄得眉开眼笑的人。

    “而且我要她听话是多严重的惩罚啊!”杜宜晗蹙着眉,语气里全是小女孩般的懊恼。

    “也是。听话的人大多不快乐。”男子从路过的侍者手中拿过一杯酒:“学姐赏个面,碰一个?”

    她笑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你……呀,越少风!”被泼了半身的香槟酒……

    “快点快点,是窦秦啊,没想到他也来了!”

    “快跑啊!一会儿他走了就看不到了!”

    “……”

    是女孩子忙乱的脚步声。

    越少风抱歉的看着被泼了香槟的杜宜晗:“学姐,去休息室换身衣服吧!”

    老天,窦秦谁啊!能让那些女孩子这么疯狂!

    “谁让那是窦秦呢!”她失笑,看着那个被人群簇拥着的人:“那可是天王巨……”

    那不是窦秦!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那个被人群簇拥着的人在四下无人的时候冰冷的看着她!

    “我和你的订婚典礼,我怎么敢不到?”她盯着他的眼睛:“放心,我不会打扰你。过了今天我们依然桥归桥、路归路!还给你!”

    “你!”

    “我已经够委曲求全了你还要怎样?为什么对着一个有意闯进你们世界的人你可以那么仁慈,我就不可以。我只是,我只是……”明明在吵架,气势却渐渐弱了下来:“我只是误闯进有你的地方啊!”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只是还想再看看你……”

    “学姐,学姐!”有人在她耳边轻声的叫她:“杜宜晗!”

    “越少风你疯了!”她踉跄后退:“靠这么近想死啊!你要抛妻弃子也看看我愿不愿意啊!”

    “你在走神!”越少风无辜的耸肩:“还有,学姐你真该换衣服的!白礼服,香槟酒!啧啧,风光无限啊!”

    “死!”杜宜晗将酒杯随手放在了一旁的餐桌上:“你和我一起去!”

    “不要!”越少风立即后退三步:“学姐,小生家有身怀六甲的娇妻,无意参与你们内部矛盾,不要陷害我!”

    她眼睛微眯:“不想我拎着你走,就乖乖在前面给我带路。”她找他是有正事的,不然凭君氏,还不值得从不参加宴会的她破例。

    闻言,越少风缩了缩肩膀:这女人和君邵一样暴力!镁光灯底下那些个娴静温柔都是骗人滴!

    “莫南风失忆了吗?”走在越少风的身边,杜宜晗忽然发问。

    “怎么会?”越少风拉开了一扇门:“请进,这是君邵的休息室,衣橱里的衣服是她偶尔来这边时换着穿的,有没拆封的你将就着穿,毕竟莫南风买的衣服君邵全都看不上。”

    “时间瓶不仅仅是你找的破瓶子吧!”她经过他的身边:“原本我打算让你去查查我的过往的!但现在,我改变注意了!”

    “难道你没有做过穿越的梦吗?回到过去的某个时间,和某个人重新相遇。”君邵的这句话,有打动她的!

    在那些梦境频繁的出现的时候,她是想知道究竟发生过什么?

    让她这个健全的人,开始怀疑她完整的,毫无破绽的记忆!

    “那真的是个破瓶子!”越少风苦笑:“学姐,你是正常人吧!”

    她摇摇头:“少风,你有没有身处现实却如坠梦中的感觉?有没有过在面对某一件事的时候你清楚的知道这件事发生过,但是除了你没有人经历过!”少风,我现在已经看不清自己了!

    “我会查你的生平,鲁晗的生平。”越少风扶住了杜宜晗的双肩:“但是,学姐,你要答应我,不要参与时间瓶的研究。那是君邵和莫南风的事!我不去阻止她,却也从未同意过。”谁的心里没有一个瓶子,锁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时光呢?那些被封存的时光是独属于自己的,不应该由其他人来窥视。“人的记忆是会骗人的,探究下去会迷失自我。会沉堕在那个不属于人类存在的空间里走不出来。人的灵魂很强大,没什么挫折苦难是其法承受的。假使你真的需要遗忘才能让灵魂重新支撑肉体,那么在探寻遗忘的记忆的时候。灵魂的自我修复一旦崩塌,在时间瓶里的人就回不来了!你确定要这样吗?”他看着杜宜晗,目光沉沉的落在了回忆里。

    “我确定!”他的眸光坚定:“如果能找回记忆,那么我愿意。”

    那个冰冷的诊疗室里,那个男人点燃了犀角香,在那片迷雾似的云烟中,再也没有醒过来。

    古有犀角香,燃之有异香,沾衣带,人能与鬼通。

    时间瓶,则是那迷雾云烟的凝结物。

    能见鬼的破瓶子!

    这话,他从没说错过!

    越少风离开后,杜宜晗独自坐在暄软的大床上,心头钝钝地疼。

    “灵魂的自我修复一旦崩塌,在时间瓶里的人就回不来了!你确定要这样吗?”越少风这样问她。

    那个时候,为什么会后退呢?因为还是舍不得失去吗?盗梦空间里,那个后来游离在梦境边缘地带的老者,她是害怕她自己成为那样的垂暮老者吗?

    哒,哒,哒……

    什么声音?

    卫生间里似乎有水滴滴落的声响。

    嘀嗒,嘀嗒……

    屋子里没有光,安静的只听得见那声声仿佛数秒般的声响!

    “丫头,你知道古代有种折磨犯人的方法就是把人关在伸手看不见五指的小黑屋里,不定时的给犯人喂水喂饭,屋子里静悄悄的,除了水滴的声音,什么都听不见!哦,就跟你现在一样!”沉闷的空间外,有个恶劣的声音贱兮兮的威胁她。

    再也不要被关起来……

    “叩,叩,叩。”

    谁,她猛地坐起身,头部一阵眩晕。

    “叩,叩,叩。”

    是敲门声。

    “进。”她揉了揉太阳穴,却闻见一阵熟悉的甜香。

    “叩,叩,叩。”

    还是有节奏的敲门声。

    杜宜晗无奈的起身,打开门。

    门口空无一人……

    “叩,叩,叩。”

    又是敲门声?

    是谁?

    她夺门而出,只见一个人闲庭信步的背影。

    那个人是谁?

    “叩,叩,叩。”

    又来了?

    她痛苦的捂住耳朵……

    “走过这扇门就回不了头了,人不会走两扇相同的门!杜宜晗,你回来!你过去了,我们即使再用力的敲门,你也打不开的!杜宜晗,杜宜晗……”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门里!

    她的视线有些模糊!

    如果,跟着你走,会走出这里吗?

    她盯着那个身影,扶着墙跟了上去……

    “杜宜晗,不要去。不要忘记……”

    “那个地方只有我自己,是不是就能很好的保护自己了?”有女孩青春洋溢的脸……

    “不要逃避……”

    “要给自己的心筑起一个城堡,就不会受伤了!”她的笑脸带着一丝无奈……

    “别怕受伤……”

    “我要做一个像瓦当山城墙那样能远程进攻的防御措施,箭塔,对,就是箭塔!我看谁能进我一丈之内!”

    “走过来好不好……”

    “可是好奇怪,好像一直有个人在心里劝阻我说,不要这样做!好像会被我抛弃一样!”

    “那个人,或许是两个人,忽男忽女的!很奇怪!”

    有奇怪的记忆混进来……

    很陌生,好像那个人就是她一样!

    她苦笑着站在那个人进去的房间:为什么要跟上来?就像不由自主的那样!就好像那个身影在告诉她,跟着他,那个心底的疑惑就会散开去那样……

    吱呀……

    门,开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四章真相(三)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

    能清晰的感知自己的存在是真实还是虚无,那一定是人生最幸运的事!

    杜宜晗摁住自己那胸腔里“扑腾,扑腾”乱跳个不行的心脏,好像有些心事,呼之欲出!

    “嘿,包租婆!”屋子里那个人缓缓的转过身,眉眼里是温润的笑意,语气调侃地问她:“吓傻啦?别介呀!在下贪图口腹之欲,还想美美的享用今晚的大餐呢!哦,对了,晚上吃什么?”

    眼前的云翳忽地就被窗外明亮刺眼的阳光驱散了,她着看着懒散的笑意,想弯弯嘴角,眼睛里却是满满的涩意。

    “鱼香肉丝盖饭。”明明不想回答,话还是脱口而出。

    不能不说话,好好回答他!

    心里那个声音就是这样嘱咐她。

    “可以吗?”甚至还小心翼翼。

    她混乱的记忆告诉她,有个人曾鲜明的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只是户口本上早已是阴阳相隔。

    她委托过那么多的人去查那个人的过往,无一例外的显示他们之间没有交集。更甚至,从母亲再嫁后,她以杜姓活着,却没有生活在杜家,那个他在的宅院里。

    记忆里的那个人一直叫她“鲁晗”,但杜宜晗这个名字有同学,有好友,有经历,除开被流放在外,她杜宜晗循规蹈矩的按照一个富家千金那样的模式被培养着,多才多艺,无坚不摧,八面玲珑,游刃有余。鲁晗,是活着的,却不存在的人。好像是幻想中的朋友,更确切的来说,是个潜意识的对手!否则,她不会那么了解,却又那么厌恶。

    那个确切的,曾活在她生命里的哥哥。

    没有人承认,他们曾经是密不可分的!只是,当这个人已经死去的人,好端端的坐在她面前的时候,她要不要相信那些被人否定的经历是真实的存在过的呢?

    越少风问她“确定吗?”的时候,她选择了退缩!

    为什么呢?

    应该是畏惧吧!

    毕竟……

    要有多大的决心,才敢于否定既存的现实。

    这个……

    好久不见的人……

    想哭,是十分想念你!

    因此……

    “可以吗?”她问的怯懦。

    她做这样的菜色给你吃,你留下来,可以吗?

    “妹子啊!”这个人哀嚎着:“不要放辣!”

    真是斯文尽毁!

    “季宇你混蛋!”本姑娘和你平辈论交,你TMD叫我妹妹,占谁便宜呢:“你不是姓季吗?我哥姓姜!你从哪论的妹妹!”

    斯文混蛋恍如未觉她的恼羞成怒,自话自说道:“喜欢我们的新家吗?布置了好久才装饰成符合你审美,与我的格调相当背离的风格!”

    他的面容忽然放大,眼睛眨啊眨,像是在说:“喜欢吧!喜欢吧!”

    她打量着房间的布置:以三原色为基调,不规则的泼洒在房间从上到下的每个角落,天花板,窗帘,沙发,电视机,无一幸免。游离的尘埃与加湿器的水雾折射着阳光的七彩颜色,仿佛置身花海的绚丽花色,温暖的光芒在斑驳的花影中跳跃!

    可惜布置的人水平真是够逊的!明明应该是抽象的艺术,偏偏搞成了技术宅和生活废柴的创作“乐园”。

    “如果还算喜欢的话!我们能结婚吗?”这一次,是这个人的声音带着很多年来都属于她的小心翼翼。

    结婚?你是眼瞎还是傻瓜啊!看不到她已经结婚了吗?

    “杜宜晗。哦不,鲁晗小姐,你愿意嫁给我为妻吗?”

    “不好意思……”她应该打断他!

    “无论富有还是贫穷……”

    “我……”话到嘴边……

    “无论健康还是疾病……”

    “已经……”更说的艰难……

    “你愿意……”

    “结……”不想说……

    “永远……”

    “结……”也咽不下去……

    “陪伴在……”

    “结……”求你,不要继续说下去!

    “我的身边吗?”

    “结婚了!”终于说出口。

    是啊!她已经结婚了!

    “我已经结婚了,在你之前离家出走的时候。”呼吸顺畅了许多:“你来晚一步呢!”

    她面上是若无其事的笑意,心脏却拧巴成一团。她摁住自己的胸口:求求你,别疼。这份婚约是被祝福的!在亲朋好友的观礼下,在牧师的见证下,她的手被他的手覆盖着摁住了《圣经》,亲口承诺,无论生老病死,贫困富有,疾病健康,她都愿意陪在他身边,不计较,不争吵,不背叛。

    举案齐眉……

    白头,偕老。

    那个他,不是你呢!

    “证据呢?”他盯着她的目光带着审视。

    “什么?”她手足无措,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呢?

    “结婚的证据呢?”他抬起右手,语气咄咄逼人。

    “你是白痴吗?”她抬起手:“你看啊!这是什么!戒指!结婚……”戒指呢?

    他握住了仍浑浑噩噩的她的手:“鲁晗,你没有结婚。你还跟我在一起。”

    “你还跟我……”她艰难的复述着:“在一起……”

    “对,我们还在一起。”他的气息那么清晰的萦绕在鼻尖。

    她如同学话的婴儿一般,怔怔的看着他。

    尽管心里仍旧十分抗拒……

    “对……”

    尽管她知道这不是真的……

    “我们还在一起。”

    还在一起呢!

    “今天吃什么?”他坐回沙发里,神色自若的拿起了报纸。

    “鱼香肉丝盖饭啊!”她理所应当的回答。

    话题是怎么绕回来的?

    “啊!不要放辣!”他依旧鬼哭狼嚎的毁着斯文的形象。

    “不放辣不好吃!”她环着双臂望着那个在沙发上用报纸盖着脸鬼哭神泣的家伙,微笑:“辣椒是上天赐予的最美味的食材了!”

    “包租,呃,不,小晗晗,你是准备抛弃我了吗?你不再以将我养胖为目的了吗?你真的忍心我脸上起痘痘吗?你忍心从今以后我夜以继日的啃饼干为生吗?”

    “忍心。”她憋着笑。

    “啊!!”他滚下沙发打着滚。

    “对了,我买了驴打滚!”她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了B市小吃。

    “你虐待我啊!”他也不滚了,直勾勾的看着她手里的驴打滚:“包租婆你选一个吧!”

    “选什么?”

    “要么你吃驴打滚!要么我离家出走!”他气鼓鼓的站起来。

    “驴打滚!”她坚定的道。

    “你!”他一双凤眸里满满的全是控诉:“哼!”

    又坐回沙发上:“我要吃鱼香肉丝盖饭!”

    “喂,你的离家出走呢?”她悠哉的晃荡到厨房边。

    “忘记了!“他将抱枕往头上一捂。

    她笑嘻嘻的系上围裙:“你的脸皮呢?”

    “掉了!”他瓮声翁气。

    “没脸没皮!”她糗他。

    “瞎说!”他抱枕一甩:“我二皮脸!包租婆,我给你打下手吧!”他伸手摘下她的厨师帽:“看在我这么勤劳的份上再填个蛋花汤吧!要是有个小鸡炖蘑菇就更好了!对,我买的排骨哪去了?”

    他跑进厨房东翻西找。

    她倚着厨房的门,笑容清淡。

    这感觉真好……

    “啊呀呀,没有猪肉了!我们只能吃排骨焖豆角了!”他兴冲冲的跑过来,得意洋洋的看着她。

    “好吧!”她勉为其难的应下。

    转过身,唇畔的笑容明显的压都压不下。

    “我去买豆角!”他兴奋的跑出去。

    “哦。”她点头:“随便买些猪肉!”

    “喂,我打你哦!”他挥了挥拳头。

    她朝着他呲牙。

    感觉真好!

    只是,为什么心脏会疼呢?

    那种仿佛被细线绑着,只要一跳动,四肢百骸都会一起颤动的疼。

    季宇,你还记得,我们是如何相识的吗?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

    怎么敢忘呢?

    他亦没有回答。

    是吗?真好。

    她微笑着:不过季宇,你不知道吧!我忘了!

    现在,我只知道,你在我身边的感觉真好。

    你在我身边的感觉真好。

    杜宜晗微笑着:还活生生的生活在我身边的感觉,真好!

    等一下!

    活生生?为什么她会想到活生生这个词呢?

    在他仍是好端端的时候。

    “你前几天拍的照片洗出来了吗?”吃完晚饭后,季宇端着水杯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问。

    “嗯,对,快帮我参详着哪一张会比较好看!今天照片洗出来的时候总觉得那里不满意!那天拍照的时候明明将光影角度调整的很好啊!”她走到挂着背包的地方,自然的拿出了一叠照片,在递给季宇的时候微微皱眉,这样自然的相处,真的存在过吗?

    “唔~噗!”瞥了一眼照片的季宇一口水喷了出来:“包租婆小姐,我记得你是拍海洋世界和自然瑰宝的吧!什么时候,呜呼,呃,开始拍美食,对,美食的!”

    她白了他一眼,眼神中还是明晃晃的鄙视:小样,好好看看,那是美食么?那是令摄影助理都垂涎三尺的美食好么?

    他接收到她的视线,举着照片,白皙的指尖点着画面上的杯盘狼藉,不无嘲讽的道:“是我对艺术的鉴赏能力太差劲还是与社会的脱节太久理解不了现代人对时尚的定义!或者你,嗯,你是为了凸显这美食有多么强大的诱惑力,连摄影师都无法拒绝到食指大动,忍无可忍的把美食糟蹋成这样?”

    她没有说话,盯着那修长的手指一时失神:

    “喂,你个大男人把手保养的比我都好,是为了强调你选错染色体导致的心里遗憾么?”

    “遗憾?”有人附在她的耳边:“没有遇见你之前是很遗憾。”

    还来不及羞涩就听那个人恶劣的笑声:“老天待我不薄,送来了你和我互补!”

    那个人,是谁?

    “啊!”额头一痛:“你有病啊!痛死了!”

    “你还知道痛!你那恨不得把我扒皮拆骨的眼神如有实质知道吗?恼羞成怒了?”他凉凉的瞥了她一眼。

    她揉着额头,一脸懊恼的坐在他的身边:“你知道个屁!当我乐意拍这些残羹剩饭啊!我都怀疑是他们整我,把摄影棚吃剩的盒饭换成我的标的物了!这期的主题是毕业季给我两个选择,要么去拍摄莫笙的婚礼,要么就拍摄这些疑似盒饭遗留物!”

    “别告诉我你放弃了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婚礼!”他捂着心脏表情夸张:“我会脑溢血的!”

    她乜着他,面无表情的道:“你应该说你会胃穿孔的,我更能理解你捂着心脏是吃撑了的胃压迫心脏了!”

    后来呢?

    好像有人在脑海中轻声的问。

    后来啊!

    她似乎在浅浅的微笑。

    “阿晗你成啊!前段时间莫笙答应我们拍摄她的婚礼合同里有一个条件是你在胖子模特和残羹剩饭里选一个拍摄一个符合毕业季的主题!没想到啊!我以为你顶多把灯光调暖烘托下剩饭的氛围,没想到你连剩饭都能善加利用!以后谁要是再敢说你是凭借噱头混摄影我一定拍死他!”

    电话里的女声轻快,完全听不出两天前知道和她暂时搭档那恨不得生吞了她的愤懑。

    “阿修我……”

    “哎呀,主编叫我,以后继续合作啊!我先闪了!”耳边已是嘟嘟的断线声。

    盯着手机几秒,视线又落到了摊开的样刊上。

    “相片的重叠处理,已经不是摄影的范畴了呢!”对面的女子放下了刀叉,目光在她的面上转了一转:“你为了赢我还真是没底线啊!”

    她用筷子挑起一根意大利面条:“你连婚礼独家都敢不顾你家那个商量就定下来了,为了这份‘魄力’我也不敢再守着底线啊!毕业就结婚,莫笙,你们还真敢做!”

    莫笙默默地没有说话,她静静的看着她。这张脸真是恨不得永生不见。

    “这是姐夫的手笔吧!”莫笙忽然道。

    “你姐什么时候结婚的?”她面不改色的将面条塞进嘴里,真好吃,嗯,加一点咖喱粉喂给季宇吃好了!

    “杜宜晗,我不相信你不知道他们回国是为了什么?”她站了起来:“当了第三者,就算你光鲜靓丽,还是肮脏不堪!”说罢她转身便走。

    “这是你的经验之谈么!”在她路过她的身边的时候,她的语调毫无起伏的道,声音不大,却无比清晰。

    “你!”她的眉头皱成一团。

    她歪着头笑了笑,莫笙和莫婉一比真是瞬间成渣!

    迎面而来的液体她来不及避开,清甜的果酒顺着成绺的头发从脸颊上滴落。

    睫毛上还有酒,没有睁眼的她在黑暗中清晰的感受到鼻端呛人的味道,和那个女人的声音。

    “我倒忘了,你怎么会做第三者呢!你不过是无视伦理纲常,不过就是为了巩固你在杜家的地位和你那爬床的妈一样,恨不得把自己打包给姐夫奉上!真可惜,姐夫瞧不起你们娘俩,要不然也不会这些年呆在国外和我姐双宿双飞。”

    “那也比你的清白是爬床被人扔下去才留下来的好,对吧!林逸轩特别感激你,要是他没把你扔出去,我至今都不会和他说一句话。”她依旧面无表情的将脸上的酒擦干净,将桌上的样刊翻到了那被阿修惊叹的那页。

    “我不知道你姐夫是谁,但是莫笙,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做出这张图的那个男人现在住在我家里,如果你姐真的那么缺男人的话,你可以建议她学一学你,爬一爬我家的床。”

    你哭了吗?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轻轻的问。

    “我才不会哭,只是下雨了!”她鼻尖有涩涩的酸。

    “脚都肿成馒头了,你哭我也不会笑话你的!”是男人的声音。

    “呵,你敬仰的父亲把我赶出家门,我露宿街头都没哭过,这点疼算个屁啊!”她紧紧的抱着男人的脖颈,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将自己扔出去,嘴硬的道:“你信不信就算你和那些漂漂亮亮的姑娘们游山玩水逛庙求签把我忘在这了,我也能自己下山去,姑娘我的武力值和美貌值是成正比的!”

    “是是是。”他嘴里应着她的话,却低笑出声。

    “喂,不相信就把我放下来啊,姑娘我蹦下去给你看。”这样说着的那个人身子僵硬的不像样。

    “唔,不要动,我是相信你的武力值和美貌值成正比的!”他赶紧安抚着背后的人,她正得意的笑,就耳尖的听到他嘟囔着:“都不怎么高!”

    “你……”

    “我不会丢下你。”他宛若哄孩子一般的语气打断了她的话:“再丢下你一次,以你事不过三的风格以后都不会再见我对吧!”

    “……”她哭笑不得。

    “小晗,你有没想过回家?”他问。

    “你现在不就是在背我回家吗?”她不答反问:“凭我这逆天的美貌值,你也卖不出去我!不回家还能去哪?”

    “你……”这次是他的苦笑不得。

    “你要是敢说我的厚脸皮如果和我的武力值成正比就好了,我就敢把你的行李扔出去你信不信?”她恶狠狠的威胁。

    “我是说,我们回我们的家好不好?”

    回答他的是背后不明显的呼吸声。

    “回我们的家,老爸他挺喜欢你的!”他的声音小心翼翼。

    “那是你爸。”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原来你拉着我出来爬山散心是为了说服我回到那个家,还以为你是真的心疼我。”

    “小晗……”

    “那个家里,我喜欢的人,也只有你!我已经成年了,回不去了!”她好像笑了出来:“我有没有跟你说你合成的照片很好看,光影处理的很好,那个胖子在光影里因为越来越模糊而显得清俊的背影真的是帅到足以舔屏。每一场欢聚是为了之后那场盛大的别离,然后在那些觥筹交错的悲欢里,渐渐远去,渐渐成为另一个人的样子,就是别离时痛带来的成长。残羹剩饭,代表着别离,以及在毕业之后那些在职场在社交里那些不得不去的交际。踩着残羹剩饭远去的背影是成长。如果那个胖子拍摄那天没吃撑,那背影肯定不会那么萧瑟!好可惜啊!不能更帅一点。”

    “帅只是个表象,比如我现在这样!”

    “啊!”尖叫声有将刺透耳膜的嫌疑。

    “闭嘴,我彩票中奖请你们吃饭不是为了让你有机会让我耳聋的!”身边的人掏了掏耳朵,推开门道:“杜宜晗成功尖叫,大冒险输掉,真心话谁来问!”

    “我来问。”拿着绿色问题卡的人看着她的目光沉沉:“愿不愿意和我回家!”

    “哦,哦呜!”起哄声络绎不绝。

    “我以为在山上的时候我回答的很清楚。”她淡淡的笑:“你现在就住在我家里,是本姑娘在养你。”

    “我是谁?”他目光依然沉沉。

    “季宇。”她声音坚定。

    “我不是季宇。”他一步步的逼近她:“小晗,你看清楚,我,是谁!”

    “你当然是季宇!”不然还能有谁,会将她拉出那个令她手足无措的地方。

    “杜宜晗,你看清楚,我是谁!”

    他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她艰难的抬头,却看不清他的面容。

    “季宇!”

    “看清楚,我,是谁?”

    周围的人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她一步步后退,好像热闹都是他们的。

    “我是谁?”

    那个身影依旧一步步的逼近……

    “季、啊!”脚一滑。

    这里是?

    差点摔断腿的那个滑坡!

    季宇,救我!

    救我!

    人的记忆是会骗人的,探究下去会迷失自我。会沉堕在那个不属于人类存在的空间里走不出来。人的灵魂很强大,没什么挫折苦难是其法承受的。假使你真的需要遗忘才能让灵魂重新支撑肉体,那么在探寻遗忘的记忆的时候。灵魂的自我修复一旦崩塌,在时间瓶里的人就回不来了!你确定要这样吗?

    这个好像沉不到底的空间!

    这个会划伤她的空间!

    这个她能清晰的感觉到疼痛的空间!

    “我想请林夫人与君氏共同资助一个科研项目。”

    “被遗忘的记忆复苏是无价的。”

    “是的,我听说您在婚礼当天遭遇车祸,头部遭到重击失去了部分的记忆,而接受过复苏治疗的过程与其说是痛苦倒不如说是折磨。”

    “这个项目是通过别人的记忆来帮助失忆者恢复记忆……”

    “杜宜晗!杜季宇希望你忘了他吗?”

    “我从没有忘了他。”

    她从来没有忘记他。

    她清晰的记得他离开了,和一个叫鲁晗的女人离开了。

    “看清楚,我是谁?”

    那个迫人的声音。

    “你是谁?”

    “杜宜晗,好好地想,那个为你修图的人是谁?”

    是谁?

    “那个在你从滑坡上摔下来伤了脚,背你下山的人是谁?”

    是谁?

    “那个在大家聚会的时候逼问你愿不愿意相嫁的人,是谁?”

    相嫁吗?

    “回到过去的某个时间,和某个人重新相遇。”

    是女孩子模糊的声音。

    “那个你遗忘的人,是谁?”

    女孩子的声音在身后无比清晰的响起。

    “是你!”她猛然回头,看见的是一个女孩静美的面容。

    “鲁晗,好久不见!”

    “君邵!”她盯着她的脸。

    “我不是君邵。”她走向她:“我,是你。”

    她站在她的身侧,看着她,眸中带光。

    她的声音在纯净而空灵的世界里缱绻着温柔的蛊惑。

    “小晗,醒过来,你记得我们说好的吗?你要好好活着?”脑海中倏然“嘭”的一声爆开了一束火花。

    有些疼,好像又回到那躺在病床上的日子。

    “你来做什么?”好像是她的声音。

    “来叫醒你。小晗,醒过来,你记得我们说好的吗?你要好好活着?”

    他的声音很严厉,一丝记忆中的温柔也没有。怎么办呢?她还是不想醒过来呢?

    “你都把她带走了,我怎么样你还在乎吗?”

    她那么清晰的记得盛开的百合花一点点在自己怀中枯萎,那么明了的记得那法国梧桐青翠的好像在哭泣,那么肯定的知道他出现在她的婚礼进行路上……

    光很温暖,像是她喜欢他时的心情。突如其来的他,出现在车队的前方,叫停了她的去路,好像也叫停了时间。她的婚礼他出现了,不带尘霜,笑容满面。

    她听到他这样说:“我来接你离开。”那个人叫停了时间的人这样说:“我是来抢婚的。”他笑着,眸光温暖:“我以一个男人的名义,给你一辈子的幸福。”

    他执她的手,指尖冰凉。

    “不会再次丢下我?”她听见有人这样问。

    “不会。”他将那人的手放进他的心口:“鲁晗,我认识你二十一年了。”

    “你看到了吗?那个人,是你!”君邵的声音忽然在她的脑海中出现:“从你出事的二十一年前,他就认得鲁晗,而你不会从孩提时就患有精神分裂长达三十余年都没出问题……”

    有些什么似乎从那爆炸开来的火花中呼之欲出。……

    “你是谁?”

    “姜、杜,杜宜晗。”

    “哼,你凭什么姓杜?”

    ……

    “呦,凤凰窝里混进来一只草鸡,看不出来嘛!啧啧,这打扮,挺像冒牌货的呀!”

    “别胡说,好歹是正经八百入了他杜家户口的丫头,对外还是能充充大尾巴狼的!”

    “哎我去,这小眼神,你们快来看看,活的小白花啊!”

    ……

    “终有一日,我,杜宜晗会光明正大的践踏你们每一个人的尊严。”

    ……

    “啊!!!”

    “嚎什么嚎,丧门星,要不是你老娘能被那个不要脸的抹了一脸的绿!老娘大好的时光都浪费在他个败家玩意身上了,现如今还得带着你这么个就会哭的丧门星!我不去找男人能养你吗?瞅瞅,瞅瞅,房屋水电煤气你上学哪样不要钱,你还嚎什么,要嚎去你爸那嚎,去嚎那个小妖精去,哭死她!”

    她懵懂的抬头看着脾气愈渐暴躁的母亲。

    “看什么看,没看过老娘发脾气怎么样啊?”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纯真懵懂,母亲这样骂着,却还是为她正了正领口的蝴蝶结,声音也渐渐低了下来。

    “妈妈。”她忽然抱住了母亲:“小晗只有你了,不要丢下小晗好不好?”

    想起来了呢?这是三岁时,母亲得知父亲在外竟然还有一个比她还长一岁的男孩,一怒之下离婚,因为败诉净身出户,不出半个月就带着她流落街头,从来都是养尊处优的母亲那段时间常常歇斯底里的像个疯子,多年不工作的她一时找不到工作,又不愿意回娘家看人脸色,带着她在酒吧唱歌,与各色的男人周旋,喝醉了就抱着她哭,而她除了蜷缩在角落,再将自己埋的深一点,再深一点,谁都看不见她,那些人就不会给她伤害。

    生活还是窘迫,但总好过三餐不济。母亲却不满足于此,即使私下里偶尔会对她非打即骂,但在手头宽裕些时,她依旧被送往D城最好的小提琴班学习。然后,母亲结识了杜先生。

    不得不承认,母亲的面容十分的美丽,即使生了她,依然是个极美的女人,否则阅人无数的杜先生不会在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就和母亲结为夫妻。

    “小晗,从今天开始你改名叫杜宜晗,你会有一个哥哥,他的脾气可能会与妈妈一样不太好,但是他很善良,你要听他的话。”母亲这样叮嘱她,那么她就遵从。

    “你是谁?”初入杜家大门的时候,有个比姥姥家墙上的年画娃娃还漂亮的小孩居高临下,语气生硬的问蹲在地上玩泥巴的她。

    “我……”她瑟瑟的站起身,经历了被人嫌弃的几个月,本就早慧的她更能分辨他人眼中的厌恶,更何况是这男孩眼中不加掩饰的鄙夷,她将手藏在了身后:“姜,杜,杜宜晗。”这是她的名字,在这个家中,以后她就是这个名字了。

    “哼,你凭什么姓杜。”男孩歪着头看着她。

    看着男孩满脸的嫌弃,小小的她怒火“蹭蹭蹭”的窜上来:“就凭你爸成了我后爸,我妈你也该叫声妈!”是这样的关系吧!在父亲那个家中,即使被那个女人不喜,父亲也坚持着她想住在那个家里,就必须叫那个女人“妈”。

    “呵。”他倒是笑了:“那就做些符合身为我爸女儿的事吧!我,拭目以待!”

    这个破小孩!

    小小的早慧的她能分辨的出这个漂亮的小孩是她的新哥哥,可是早慧没能教会她应该怎么样和这个性格恶劣的哥哥好好相处。

    那个在她割断了她最喜欢的小提琴琴弦还状告母亲她不喜欢拉琴的哥哥;那个在她校服上画了王八,还组织一大群他的哥们一起围观的哥哥;那个会在她书包里倒牛奶的哥哥;那个被她在被子里浇了雪碧当尿床的哥哥;那个一开自己房门就被面粉盖了满头满身的哥哥;那个光脚穿拖鞋结果脚被胶水粘住的哥哥;那个在被母亲罚关小黑屋时抱住她的小哥哥……

    “原来你害怕打雷!”小小少年的声音着实带着惊喜。

    “没有,我才不怕。”小小的女孩瑟缩的躲在床脚,给自己打气般挺了挺小胸膛:“女孩子是半边天,我才不怕!”

    “啪嚓!”一道闪电划破了寂冷幽暗的房间。

    “啊!”女孩子浑身一颤,又蜷缩回角落里。

    “喂,傻丫头!”小小少年疑惑的探着头看着她小声的嘟囔着什么。见她不理会自己,又凑近一听,就听见小小的女孩牙关打颤还重复着:“小晗是半边天,小晗不,不害怕……”

    “噗嗤!”小小少年笑了出来。

    女孩听见他的笑声懊恼的抬头,却被一个小小的胳膊拢进一个软软的怀抱里,她挣扎着:“我不害怕的!”

    “我害怕。”小小少年将她的头摁进了自己的胸膛里:“你陪我好不好?”

    “好!”女孩握了握拳头环住了小小少年的腰:“只陪你一会儿哦……”

    回答她的是小小少年闷闷的笑声。

    “你叫什么名字?”良久,小小的女孩微微的抬起头疑惑的问。

    “我是杜季宇。”他的声音在雷声的掩盖下闷闷的:“那你呢?在给你个机会,你是谁?叫什么?”

    “鲁晗。”她的声音轻轻的。

    “你说什么?”他又问.

    “我说杜宜晗。”她怎么能告诉她的小哥哥,其实她并不是母亲的亲生女儿,只是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小晗,你要记着,你可以有许多父亲,但是母亲只有你妈妈一个。”在被东抱西养的日子,她的姥姥告诉她,她血缘上的父母双亡,是母亲不顾父亲的反对收养了她。

    作为一个拖油瓶,如果被人知道其实她不是妈妈的亲生女儿,她会被杜家人抛弃吧!

    那些触手可及的温暖,她不想失去呢?

    “鲁晗。”她的声音轻轻的。

    “你说什么?”他又问。

    “我说我是杜宜晗。”她的声音略略提起,带着含糊的哽咽。

    是呀,从迈进杜家大门的那一刻,不论她曾经是谁,从那一刻开始,她都只是杜宜晗。

    “小晗,你要记得从今以后你就改名叫杜宜晗了,但是姥姥说话算话,如果有一天你的新爸爸不要你了,你妈妈有了新宝宝不再喜欢你了,你就是跟着姥姥姓鲁好不好?姥姥小的时候就想生为女孩不能替你太姥爷传宗接代特别对不起你太姥爷喜欢我,所以呀,小晗,你别害怕,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回到姥姥身边,知道吗?”在那个即将被接走的雨天,姥姥的声音在站台上依旧那么清晰的落在她的耳边。好像那个时候,妈妈的紧张的抱怨,还有对未来的恐慌一下子都赶不上姥姥怀抱的中的温暖:“不过,小晗,你不要告诉别人你还有姥姥能保护你,因为姥姥不能随时随地出现在小晗的身边,以后你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不要惹你妈妈生气。如果你过得好的话,也不要找姥姥,因为呀只有谁都不知道姥姥是小晗的保护伞,姥姥才能好好保护小晗啊!”

    “我是杜宜晗。”她清晰的说出自己的名字:姥姥,你看,小晗很乖,就算小哥哥对我很好,我也没有告诉他我的名字呢!

    那些即便不可以触手可及的温暖,她也不想失去呢!

    却是身不由己……

    “好啊,她不住在这个家里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让她跟着你的姓,一个和我家一点关系都没有的野丫头凭什么和我一样作为杜家的继承人出现在别人面前。”在半开的书房门后,她听见小小的男孩冷冰冰的话。

    “继承人吗?”她悄无声息的问自己:“很重要吗?”

    那天,D城那场下了三天的雪终于停了。她站在杜家老宅的庭院里,看着茫茫的雪色忽然问身后的人:“喂,杜季宇,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在搬进杜家之后虽然也在那个号称“贵族学院”的小学读学前班,但是她并有那所学校的就读资格。原来,还不是杜家人吗?

    “我不讨厌你。”身后的小男孩的声音凉凉的,就如同圣诞树上簌簌落在脖颈上的雪:“就是不喜欢有人抢走我的东西罢了。”

    “可是我是你妹妹啊!”刚刚搬进这个家的那天晚上,知道他们刚见面就吵了一架的杜先生就交代了他:她杜宜晗就是他的妹妹。

    “妹妹?”他好像听见了极为了不得的笑话:“我妈可没生个乖乖嫩嫩的妹妹让我陪她长大。杜宜晗,是你妈出现抢走了我爸,你凭什么说你是我妹妹啊?”

    不是吗?

    那个对她那样好的小哥哥都是她的幻觉吗?

    “那你想怎么样,我已经是在你家了啊?”大人做的事情她能如何呢?就像是谁也不曾听说过添丁添口多的是弟弟妹妹嫂子弟妹,没听说还能多出个哥哥的,可是她不仅仅多了哥哥,还是多了两个哥哥。有血缘的,没血缘的两个哥哥。

    “怎么样?”他不假思索的道:“离开我家,杜宜晗,我希望你离开我家。”

    就只是这样吗?

    她笑了起来……

    “所以呀,小晗,你别害怕,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回到姥姥身边,知道吗……”

    原来姥姥早就知道这个家是不欢迎她的……

    “好。”她抬起手,接住了落下的雪花:“希望你说话算话。”

    如果离开这个家,那么她就算不被外界知道,她也是名正言顺的杜家人了吧?

    “好啊,她不住在这个家里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让她跟着你的姓……”

    如果离开了这个家,那么母亲的那些希望就都能够达到了吧?

    “小晗,你要讨好你爸爸,不然他会赶走我们娘俩,你就穿不了好看的衣裳,住不了那么大的房间,睡不了那么软和的床啦……”

    如果离开这个家……

    “……姥姥小的时候就想生为女孩不能替你太姥爷传宗接代特别对不起你太姥爷喜欢我……”

    姥姥的心愿也能达成了吧!

    如果离开这个家……

    “杜宜晗,我希望你离开我家。”

    小哥哥,你的希望也就实现了吧……

    那个那么冷的晚上,她赤着脚站在母亲的面前……

    “妈,我要离开杜家……”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五章真相(四)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

    是被放逐吗?

    还是被遗弃啊?

    她不清楚。只是在那之后的十年里,她再也没有迈进杜家的老宅,再不曾以杜家千金的身份出现在媒体面前。只是在那之后的十年中,成绩并不优异的她依然就读于D城综合师资水平最好的学府,用“杜宜晗”的学籍向与她说话的寥寥无几的几个人介绍自己:“鲁晗,我的名字。”

    明眸善睐,巧笑倩兮,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她再也没有去学习拉小提琴,再也没有参加骑马,高尔夫,以及各种外语的学习。她遵照母亲的意愿成为了一个优秀的普通人,她知道,杜家人真的开始放心她母亲的存在对于杜家没有威胁。

    直到……

    那个衣香鬓影缭绕的宴会上,她穿着被人泼了香槟的衣服出现在因着她的出现而蹙眉的他的面前,对着记者的镁光灯,淡定的接过了他手中的话筒:“他的问题我来回答好了。”她笑着,以一种最为格式化的微笑着的表情道:“他十分期待有一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家人出现呢!”

    “请问这位小姐,你是谁?你为什么会替小杜先生回答问题?”

    “据悉莫婉小姐作为小杜先生的未婚妻第一次亮相大众,请问这个人就是你吗?”

    她想着那个在庭院中站在他身边的明丽鲜妍的少女,笑了出来:“你们刚刚不是在问对于他继母所带来的孩子是不是不能接纳吗?”她看着少年好看的眉弯,语气中带着讥诮的凉薄道:“我就是那个不被接纳的妹妹啊!”

    那个空气中带着烟雾微醺的午后……

    “为什么回来?”她站在后厨里,看着他温声细语的打发走了一个因为帮工疏忽而混进宴会厅的小孩……

    那个她想念了许久的少年……

    那个少年的眉目在阴影里并不清晰。

    “真没想到连自己妹妹都能赶走的人对一个帮工家的小孩能那么热心,我也想变得很厉害,我也想堂堂正正的站在那些人中间,你,要不要给我一个机会呢?”她靠着门板,看着天花板神色晦暗不明:“我也很听话的!”

    “为什么回来?”他重复着问。

    “联姻。”她半是讥讽半是自嘲的道:“你和莫家,或者我和林家。那个泼我酒的混蛋就是林逸轩吧?很有挑战性不是吗?”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呵,不该我来吗?杜季宇,别那么搞笑!杜家把我卖了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和杜家没关系。”她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我和你的订婚典礼,我怎么敢不到?放心,我不会打扰你,过了今天我们依然桥归桥,路归路!还给你!”手中的毛巾扔在了他的身上!

    “你!”

    “我已经够委曲求全了你还想怎样?为什么你对一个有意闯入你们世界的人都那么仁慈,我就不可以,我只是,我只是……”明明在吵架,气势却渐渐的弱下来:“我只是误闯进有你的地方啊!”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委屈的像一个孩子:“我只是还想再看看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考上了你读的高中了,我再努努力,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你的世界里,这欢喜,我想早点告诉你……

    还有机会吗?能堂堂正正的站在你身边的机会,杜季宇,你会给我吗?

    那场订婚典礼之后,她站在杜先生的书房里……

    “父亲。”她面无表情的站在那个愈加沉默的男人面前。

    “你做的很好。”良久之后男人出声道:“但是季宇那……”

    “他不会知道。”她打断了他的话:“我同意订婚,那么取消杜季宇和莫家的婚约。这是我的条件。”她坚定而清晰的重复:“唯一的条件。”

    那些可以重回杜家,可以获得杜氏多少股份,能够在杜氏担任怎么样的职位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亲爱的小哥哥,她答应你的事情都做到了,没有回到杜家,没有抢走你的一切,没有成为你的负担,你还是杜季宇,不属于任何人的杜季宇。

    那个十三岁的夏天,她在那个青少年画展中,躲在重重的人影后,看着那个多年未见的人,差一点哭出了声音,原来对于重要的人,即使多年不见,在某一日的重逢时心底依然会有一个声音告诉你,看你等的那个人出现了,他还在那里。就算他不记得自己也没关系,于山水处相逢,寂静相爱,默然欢喜,期待再次的相遇。

    高中入学,她迫不及待的跑到了光荣榜的位置,那个位置是历年学生代表和校园风云人物的位置。他已经毕业了,照片依然高悬榜首,学生代表也好,风云人物也罢,在他出现之后,其他人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了。只是,她看着那个紧随其后的名字,看着那张笑意盎然的照片,想着初见时那个女生明丽鲜妍的笑脸,想着杜先生的话:“莫婉吗?”

    他们二人是众所周知的金童玉女了吗?怎么可以?

    “哟,对这排行榜这么上心啊!怎么?也想荣登榜首?”身边有人痞里痞气的调笑。

    她没有回头,淡淡的道:“我就是榜首。”不是榜上有名,不是在紧随他之后的那个名字又怎样,只要比他更好不就做到了。

    “呵,有脾气啊!第一高中的榜首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做得到的。”他在她的身前晃来晃去。

    “做不到最好就把最好的拿下就行了!”她冷冷的笑:“男人靠武力征服世界,女人靠征服男人来征服世界。”

    “嘿,这话对我胃口,要不我拿个榜首,让你看看男人的智商没你想象的那么低?”他打了个响指,立刻就有个小跟班递上了纸笔:“我们来打个赌吧!”

    “赌什么?”她蹙眉。

    “赌我能拿下榜首,你拿不下我。”他在别人的背上飞快的写着若干条款。

    “不。”她按住了他的笔。

    “嗯?”他挑眉:“不敢?”

    “赌我拿下榜首,你拿不下我。”她挑着眉毛:“女生很容易就会被感动,这条件对你来说赢面很大。”

    “好,赌注呢?”他一瞬不转的盯着她的眉眼。

    “婚约。”她淡定的吐口。

    “哈,有意思。”他摇了摇头:“既然我们是未婚夫妻的关系那也算是认识了,林逸轩,我的名字。”他伸出手:“很高兴重新认识你。”

    “是一定会取消关系的未婚夫妻。”她环抱双臂,面无笑意:“还有,我一点也不高兴认识你。”

    他摸了摸鼻尖道:“杜宜晗,你哥说的还真是没错,你真的一点也不可爱。”

    不可爱吗?她笑了笑,原来他对别人也会说起她,原来他是真的不喜欢她。

    “任谁对着第一次见面就被有意识的泼了自己满身酒的人都可爱不起来。林逸轩,我装白莲花很开心,我穿着冒牌货地摊货也没所谓,我不是什么真正的大家闺秀这一点你们家也心知肚明,我是不知道你们对商业联姻这块到底有多执着,但是在学校里,我不想和你有任何关系。就这一次,三年之后赌约兑现,我赢了你跟家里提出解除婚约但合作继续,你赢了,我会和杜先生说……”

    “什么也不需要说。”他打断了她的话:“我赢了,杜宜晗,婚后我们各不相干,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我能答应你的就是你不会成为下堂妻。”

    “好。”杜家定给她的未婚夫是个怎样残忍的人啊?拿下了她就说明她喜欢上了他,可是这样的结果却是连分手都不可以。

    阳光还是那么好,照片上的你的笑容还在熠熠闪光。

    “杜季宇,你看,我和林逸轩的一切好像都在你的见证下。”她心里默默的道。

    “喂,你在走神?”他在她的眼前打了个响指。

    “杜宜晗。”她低声道。

    “你说什么?”他没听清。

    “杜宜晗。”她抬起头,望进他的目光中的眼睛里还有未曾散去的雾霭:“我的名字。”

    原来一直都不曾忘记的是,和你初识时你问我的事。

    “你是谁?”

    “姜,杜,杜宜晗。”

    那小小的神色倨傲的男孩……

    和在庭院里玩泥巴的女孩……

    “杜季宇,我总会成为真正的杜宜晗,就和杜家人所期望的那样,站在你的对立面上,成为你的障碍,成为他们争权捡漏的砝码。”十五岁的夏天,那场人心浮动的宴会散去之后,在她走出杜家老宅大门之时,她对着晚霞,背对着他道:“重新跟你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鲁晗,很高兴认识你。”

    我是鲁晗,不是杜宜晗,我不会站在你的对立面上,不会成为你的竞争者,哪怕你记不住我的名字,哪怕你总是将我当成一个阻碍,但是我还是会告诉你。

    那个有很温暖的怀抱的哥哥……

    我是别人眼中的杜宜晗,你自己的鲁晗。

    相同却又分离。

    一步步的剥丝抽茧般地,她杜宜晗在自己的身体里分裂出了两个人,直至那个人的死亡,直到她将鲁晗禁锢在最深的心底。

    “君邵。”她抬起头:“谢谢你。”

    “不客气。”君邵垂下头,光打在她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了小片阴翳。

    退出房门口的时好像是错觉般,听那个女孩恍惚的声音道:“我也只是想知道我的存在究竟是不是真实的而已。”自适应小说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