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落三国的星际母舰
作者:马脸微漾
正文
0001、一对牛人 0002、竟是贾诩呀 0003、真真假假忆往事 0004、棋局
0005、顺手又捡胡车儿 0006、洗脑 0007、圣诞老人 0008、骗人是常态
0009、泪雨中的蔡文姬 0010、胡笳十八拍 0011、贾诩的算计 0012、不是不出手
0013、雕胡饭 0014、飞熊军飞熊军 0015、初相遇 0016、一笑倾人城
0017、胡车儿开口要人 0018、大棒棒甜棒棒 0019、神乎其技 0020、客居李家庄园
0021、贾诩密信 0022、布局 0023、相互探底 0024、六字诀
0025、终于有家了 0026、三件大事 0027、陇西李氏嫡女 0028、初见许邵
0029、吾只关心垄上 0030、肥水不流外人田 0031、送别 0032、囚笼中是何人
0033、我的庄园 0034、不速之客 0035、原来是这一对鸟人 0036、搭上顺风车
0037、来自冀州常山国 0038、凉州三大害 0039、这里没有家主 0040、乌丸王乌延
0041、箭术不怎么样嘛 0042、入并州 0043、仇焕是谁 0044、到底谁是貂蝉
0045、吕布这厮 0046、招募游侠之策 0047、一对兄妹 0048、居然不要人姓名
0049、杜秀娘 0050、真一对猛人也 0051、宿醉之夜 0052、并州换了主人
0053、黄巾也是一场盛宴 0054、张牛角 0055、乌丸少女青嘎尔 0056、游十一
0057、恶霸褚燕 0058、子龙去也 0059、一场不期而遇的恶斗 0060、秘密武器
0061、不打不成交么 0062、三黑聚首 0063、典韦,跟我走 0064、到了人才窝子
0065、敦煌公子 0066、另类群英会 0067、车轮战 0068、汗血马的妙用
0069、伯郎一斛得凉州 0070、大耳刘玄德 0071、不怕贼偷怕贼惦记 0072、好一个狗官
0073、皇帝意外召见 0074、爱诗如痴汉灵帝 0075、福兮祸兮 0076、刺客杀
0077、吾乃祝公道 0078、雪中筹谋 0079、刘备的野望 0080、历史真会开玩笑
0081、陇西酒楼 0082、藏行 0083、到处都是画像 0084、路中悍鬼袁长水
0085、圣旨到 0086、初见何皇后 0087、惊讶 0088、该到的都到了
0089、曹阿瞒 0090、可怜的赵子龙 0091、相见何欢 0092、家话
0093、迎接的心 0094、不仅仅是丰收 0095、粮秣之事大过天 0096、赶不走的刘备
0097、今夜无眠 0098、典韦斗赵云 0099、我的庄园我的人 0100、大练兵大生产
0101、此刀名曰紫焰 0102、好吃得哭了 0103、狼子野心,不自量力 0104、公孙瓒与典韦的碰撞
0105、粮多也心慌呀 0106、刘备别哭 0107、号角 0108、乌合之众也得成军
0109、放长线钓大鱼 0110、圣光时刻 0111、公子要暖房丫鬟了 0112、去刺史部开会
0113、黄巾盛宴终于开幕 0114、居然是临洮董家 0115、女孩的心思 0116、这才是我要的长矛
0117、以血化神兵 0118、卢植终于出征了 0119、盘点家底 0120、黑发如云有几许
0121、幸福的事情 0122、整军出兵 0123、原来要有兵有旗号呀 0124、天生体香
0125、酒肉军 0126、狗屁 0127、大军过万可攻城拔寨 0128、我呸
0129、大战前稳后院 0130、蹇硕帮忙 0131、卢植的另一面 0132、初战波才
0133、子龙乎 0134、掌旗的红脸大汉 0135、高顺 0136、董琦的怒火
0137、怎么卢植成了仇人 0138、果然是你 0139、好心的典韦 0140、桃园三结义(上)
0141、桃园三结义(下) 0142、捉放波才 0143、终于见到曹阿瞒了 0144、高顺如何安排
0145、缺一个谋士呀 0146、自己都没想到的高起点 0147、分兵之策 0148、偏要装逼一次
0149、中山无极甄家吗 0150、再会吕奉先 0151、小甄宓 0152、死不了就战他一战
0153、吕布竟然败了 0154、典韦脆败 0155、丁原老狐狸 0156、你真的是郭嘉么
0157、谋士,谋士 0158、赤果果的挖墙脚 0159、来自刘晔的消息 0160、张角成神的传说
0161、神医华佗 0162、后院为重啊 0163、丁原赠战袍 0164、郭嘉的去与留
0165、对张角惟云上可敌也 0166、袁氏聚首 0167、马车 0168、一事无成的三兄弟
0169、初战张角 0170、历史走偏了 0171、你能在剑下走几合 0172、小郭嘉立功
0173、关羽拼命 0174、军心不可动摇 0175、雄心壮志 0176、颍川荀氏的橄榄枝
0177、张超与《太公兵法》 0178、谁的拳头硬 0179、左髭丈八的宿命 0180、游侠卫、紫旗回归
0181、传家宝的诱惑 0182、太岁头上动土 0183、诸军归来 0184、铁骑小试锋芒
0185、悠悠关羽心 0186、归建 0187、我的子龙啊 0188、终于群星灿烂
0189、夜宴 0190、上表排座次 0191、我们就是酒肉军 0192、南军与北军五校由来
0193、集结令 0194、路遇、斗将 0195、奉先终露峥嵘 0196、要的就是猛将云集
0197、人中吕布 0198、车轮战 0199、赵云之后是陈到 0200、送你一匹西极马又如何
0201、五对一 0202、人比人气死人 0203、刘备之箭 0204、三人行,魏延
0205、人人自危 0206、被遗忘的黄巾贼 0207、你真聪敏 0208、又找到一个
0209、张飞、戏志才 0210、大耳的患得患失 0211、圣光世界初成 0212、迷茫张飞
0213、道师、鬼主、君师 0214、大战序幕 0215、契约、斗将 0216、张鲁的阴招
0217、就拿你试刀如何 0218、调兵遣将 0219、战前 0220、面对面
0221、曾经的黄巾班底 0222、六路合围 0223、曹操的用心 0224、李典冲阵
0225、异军突起的乘氏军 0226、风云突变 0227、某就喜欢云长 0228、连败两阵
0229、诗赋也是一种武器 0230、人心终俘获 0231、曹操高兴过头了 0232、张角突访
0233、不甘寂寞的董卓 0234、点穴 0235、汉末三仙 最新章节
正文 0001、一对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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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书发布,首先问好各位新老朋友,兄弟姐妹,大家的关注和支持才是本书的未来。本书查资料做储备多年,成绩如果不是太糟糕的话,预计将在280万+完本。其次,由于本书设定和剧情需要,提前说明一下:

    1、本书试图展示一个全景化三国,如果仅仅只想看单纯的骑马砍杀和武将对攻,请慎入。2参照上条,所以本书后半段会有大惊喜。3本书尊重历史主线,但因剧情需要个别人物和事件将有错位。不是历史教材,还请较真的书友理解。

    …………………………………………………………

    “伯喈,这些时日城里疯传的怪人,大约就是他了?”

    一个满身油乎乎,满嘴嬉皮笑脸的家伙,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支愣着一对眼珠子喊了一句。

    “唔不错,子叔,此子之怪,可比鹤立鸡群。我想我们不用再满城瞎转了,他这副模样,整个大汉再找不出第二个来。”

    随着话音,一个风尘仆仆的半大老头子,也跟着一头钻将出来,然后袖着双手,鼻子一抽一抽地瞪着两眼,一副欲言又止、欲说还休的样子。

    “伯喈?”

    刘域乐了,两眼直勾勾的反过来瞪着扑面而来的二人,一副馋猫见了鱼腥的模样,简直比赶过来看稀罕的二人,还要惊奇和急迫。

    唉,这些天一直被这些古人当成国宝熊猫围观,现在总算也见到一个自己认识的国宝反过去围观他了。哦,当然他得真的是那个伯喈,三国大名鼎鼎的一代大儒蔡邕。

    老头一愣,马上得意洋洋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同伴,捋须眯眼笑道:

    “你这小小年纪,长者的字号可不是你能够随口这么叫的。不过这不是在中原,乃是在千里迢迢的西域和塞外,老夫就不怪罪于你了。如此不毛之地,老夫名头也一样响亮,老夫高兴,孺子可教也。”

    “可是不对呀,”刘域忽然抓抓头,“老头儿,这里可是天遥地远的西凉张掖,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出现在这儿呀!”

    蔡邕表情顿时一呆,原本神采奕奕而来的一对眼珠子,忽然目光涣散,随即一脸不悦地冷哼一声:

    “这么说,自熹平石经后,老夫十年逃难路已是四海皆知啰!”

    说完,他的目光忽然变得无比犀利起来,整个人也完全没有了来时的那份闲适和儒雅,开始上下打量着刘域。

    “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刘域一看,懊悔地敲敲脑袋,不敢再随便张嘴了。

    真的是祸从口出,来到三国这才几天光景,稍不留神,张嘴就错。

    可是,这能怪他吗?

    从几千年后而来,本来就已经够玄之又玄的了,偏偏穿越而来的恰恰又是他最爱的三国。那些耳熟能详的故事和人物,他可以如数家珍张口就来,知道一下你蔡邕目前的处境又不是什么难事。

    况且,这还不是最叫人心惊肉跳的事情。

    至今仍让他夜不敢寐的,不是穿越本身这件事,而是穿越过程中的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在失去最后一丝意识的瞬间,他发现自己不知怎么就坐进了一辆光怪陆离的汽车里。

    更奇怪的是,醒来后,那汽车不仅可以跟他对话,而且一再强调,它不是垃圾地球上的什么破汽车,而是一艘现时人类根本无法想象的星际母舰。

    呵呵,星际母舰,连太空飞船都直接跳过去了。

    而且,它说如果地球历还存在的话,它来自地球历的3995年。

    换句话说,刘域是从2012年穿越的,而它则是在刘域之后又过了1983年,也跟着他一起来到了三国这个相对更加遥远的时代。

    哇靠,站在2013年,去想2000年以后的事情以及人类的样子,干脆把老子直接弄疯算了。

    不,现在准确地说应该是站在公元183年。也就是大汉最后一个逍遥皇帝汉灵帝最后一个年头末尾,明年黄巾起义即将登场,中华大地马上就要赤野千里,饿殍满地……

    所以,刘域想都没想,干脆当即再次选择了昏迷。

    再次醒来,他就再也不敢轻易去想这个所谓的星际母舰。

    令人欣慰的是,如果他不主动招惹它,那家伙倒也识趣,也从不主动搭话。它是怎么来的,为什么找上了他,以及缠上他后它是什么形态,不对话就无影无踪,一旦需要就会随时蹦出来与他对话,等等,等等。反正这些一大箩筐的问号,刘域现在基本是果断地选择了全覆盖式遗忘,爱咋咋的,有本事你就来弄死我好了。

    不过,说归说,好处却也是叫人啼笑皆非说来就来的。

    比如,在经历了一天一夜的迷茫痛苦之后,他终于感到了本该早就有的饥饿。于是他刚这么一想,一块面包就莫名其妙地跑到了他手上。

    反正已经是见怪不怪,随后的日子,只要是基本需求,差不多他只要集中精神那么一想,愿望总能得到满足。

    当然,实际也不是那么有求必应。

    比如,作为一个格格不入的外来户,除了正常的白眼,疏离,呵斥以及好奇和尾随之外,这些日子,对他的打劫和抢夺也是层出不穷的。在最危险的一次,他就曾经仰天长叹了一声,如果老子手中有一把冲锋枪就好了。

    结果呢,这个愿望第一次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好在那伙泼皮,似乎对他还多有忌惮,只是弄翻了他,抢光了身上所有物品便作鸟兽散,倒也没有进一步的谋财害命之想。

    而且也因为这一场无妄之灾,让他又发现看另一个好处:

    白天的一顿胖揍,明明伤情还是很严重,但是一觉醒来,他的伤势,竟然神奇的不治而愈了。

    更搞笑的是,那个所谓的星际母舰,居然第一次主动给他脑海里来了这么一句话:

    “别想多了,原始人。看你孤苦伶仃的,没忍住帮你一下,举手之劳而已。不管怎么说,地球,亚洲,长江与黄河,黄皮肤黑眼睛。好吧,这些有形的影像我们都快忘记是一副什么样子的东西了……”

    呵呵,原始人?

    想想也是,3995年的人,看他不就是这个样子吗?

    不过,这家伙话里话外似乎意有所指呀,他们也是地球人,甚至是中国人吗?

    “竖子,怎么不说话了!”

    一声冷哼,突然唤醒了沉思中的刘域。

    哦,刘域赶紧打起精神,晃晃脑袋,毫无来由地忽然悲从心来,不由得凄然一笑道:

    “是小子无礼了,忽然走神,还请大人原谅。”

    唔,蔡邕突然有些不习惯地皱皱眉头,嘴里嘀咕道:

    “还以为你真的就是一个不知从何处跑出的山野怪人,原来彬彬有礼起来也是有模有样的。”

    说着,他忽然转头看看同伴,努嘴道:

    “子叔,之前你吵吵嚷嚷的,怎么此刻反倒一言不发了?说什么问什么赶紧的,不然我就一个人去了。”

    子叔瞪他一眼,随即上前一步,翻手从他油乎乎的袍袖中掏出一物道:

    “速速告诉老夫,这是什么东西?”

    刘域两眼一扫,不觉晒然道:

    “它叫玉米棒子,可以当做充饥之物填肚子。不过它怎么会在你手中,唔我想想,它好像是几天前被一帮泼皮抢走的。现在被你弄到,看来你是一个牛人。”

    子叔闻言,马上将玉米棒子翻来覆去看了一遍,点头笑道:

    “不错,你没有骗我,此物金黄剔透,散发幽香,状如棒槌,倒真像一个棒子。哈哈,不过老夫还从未听说过有可以吃进肚里的什么棒子。”

    蔡邕在一旁接过话头,昂然开口道:

    “子叔着道了,此子玉米二字,已然画龙点睛你手中之物。所谓金有价玉无价,此物此子,堪比我大汉祥瑞啊!只是可惜,这乱世……”

    子叔脸色一变,马上四下看看,一把打断蔡邕话头,冷不防一探手,抓起刘域便道:

    “你既认出伯喈先生,说不得想必你也识得我这个老朽。走走走,老夫今日且就放下身段,请你这个小家伙去城中酒肆一坐,好生说说你从何而来,为何流落在此。”

    刘域苦笑一声,挣了挣手,发现这个叫子叔的老头竟然力大无比,只好摇头作罢道:

    “对不起子叔先生,我只听你叫子叔,仓促间还真不知道先生是谁。”

    话音未落,蔡邕忽然捻须大笑,伸手扯下子叔道:

    “匹夫,以往教你多读圣贤书,少侍弄你那些投壶、骑射、食籁、棋局三教九流的东西,今日小友识得诗书不识君,如今你信否?”

    听到棋局二字,刘域早已心中雪亮,再看眼前这个略显不羁、浑身油腻不堪的子叔,顿时脱口而道:

    “哎呀,我想起来了,先生不会是那个叫邯郸淳的子叔吧?”

    正在冲着蔡邕大翻白眼的邯郸淳,闻言哈哈大笑,当场手舞足蹈起来:

    “酸儒,酸儒,听见了么?这小友知道我,看来比知道你似乎还要多一些故事。哼哼,今日总算也教你知道除了庙堂之高,江湖之远同样也是不容小觑的。”

    蔡邕顿时沉默下来,颇有意味地瞅了刘域一眼。

    完了,看来这家伙还真是邯郸淳了。虽然一下子就见到两个牛人,这运气还真是不一般的好。可是却一不小心陷入到两人陈谷子烂芝麻的过往纷争中,运气又不是一般的差。听上去,这可不是一般的艺术争鸣,而是路线之争,自己初来乍到的,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刘域想着,赶紧学着这些日子模仿到的礼仪,望着二人团团一揖:

    “两位先生都是闻名遐迩的贤人,都是小子我的楷模。所谓神仙打架俗人遭殃,小子就是俗人一个,就请不要叫我夹在中间做那一块肉夹馍了。”

    “肉夹馍,这又是什么吃食,有趣得紧。”

    两人突然相视一笑,双双伸手,架起刘域便向街角一处酒肆走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02、竟是贾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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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角的那处酒肆,对刘域来说,这些日子也对它多少有些熟悉了。

    不过,相对他所知道的东汉末年全国已经铺设的司隶州,豫州,兖州,徐州,青州,凉州,并州,冀州,幽州,扬州,荆州,益州,交州等十三个州刺史部。因为还未到过其余的十二个州郡,所以一时间他还无法判别这家酒肆的好坏。

    但从这些日子的观察,作为深处大汉西北边陲的凉州,这个有着飞檐走壁、长廊庭阁,甚至门口还有一对石刻走兽,往来之人都是家丁、仆从成群结队豪客的二层楼阁,看来此处可能还真不是一般人可以进出的。

    罢了,朱门酒肉臭,这些的景象,两千年前是这样,两千年后也是这样,有什么好说的。

    看到刘域抬脚走上楼梯的一刹那,神态、举止没有一丝生涩和犹疑,就好像熟门熟路常来常往,蔡邕与邯郸淳不禁对视一眼,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不由得都暗暗点了点头。

    上到二楼,楼梯处迎候一人,看到蔡邕、邯郸淳双双联袂而至,当即长声一笑,躬身礼道:

    “晚生武威文和,参见二位先生。”

    “免了免了,这些繁文缛节,文和还是对伯喈先生多用些功吧。”

    邯郸淳看样子与这个迎候的文和很是熟悉,只是摆了摆他那油乎乎的袍袖,一双眼睛便在楼上四处乱看起来。

    文和似乎也早已见怪不怪,微微一笑,当即更加谦恭地上前,望着蔡邕再次一揖道:

    “今日终得一见蔡中郎,实乃文和生平一大幸事。晚生身为地主已略备水酒几撙,早已扫席东望恭候多时,有请先生上座。”

    蔡邕很受用地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将身一让,又推了推挡道的邯郸淳,望着落在身后的刘域一笑道:

    “对了,临时还带来一位小友,算是不速之客,文和不要见怪才好。”

    “哪里哪里,”文和随口应着,凝神一望,不觉浑身一紧:

    “唔,好生奇怪的人子,果然是一位不速之客。是了是了,伯喈先生,且让晚生猜上一猜,此人蔡公想必也是顺手牵羊偶遇得来。所以,他应该就是这些时日,张掖城中一直风传的那个怪人小子吧?”

    蔡邕点点头,当即拊掌赞了一句:

    “名不虚传,名不虚传,文和果然是当朝名士阎忠口中张良、陈平般人物,慧眼独具,一语中的也。”

    文和面皮一红,神色略带尴尬地拱手道:

    “蔡公谬赞了,此子晚生早已耳闻多时,只是忙于公务琐事,一直未曾付诸行动一见。今日不请自来,正好一举两得。”

    说完,他打量了一眼刘域,口中忽然莫名其妙地公事公办了起来:

    “蔡公,此子既然与两位师长有缘,还是要想法与他一个合适出身的好。如今虽说世事纷乱,西域张掖又天高地远,但官府那边还是多少要支应一番,免得到时惹下麻烦才头疼。”

    蔡邕马上也看了刘域一眼,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随即出声道:

    “对了小子,听见我们说什么没有,不要做藏头藏尾的小人。你叫什么,从哪里来,到这里做什么,一五一十,最好当面与我等三人说说清楚。”

    其实这个问题,从来第一天就成了刘域一个无时不刻都需要他认真面对和应付的事情。

    因为,不仅地痞、流氓,就连寻常百姓、过路商贾也都这样纷纷打探过这个问题。自然,这里面更少不了官府的差役、保甲的问询。虽然不知什么原因,每次都蒙混过去,但如果要在三国混下去,看来还真的需要一套能够圆谎的说辞,给所有人一个说得过去的交待。

    唉,刘域烦恼地抓抓头皮,眼睛若即若离地却一直都没有离开这个名号文和的家伙。

    三国字号名叫文和的人,没有几个。

    能被大名士阎忠夸赞的文和,更是屈指可数。

    如果再算上与张掖同为西域一地的武威这个地理因素,那么,普天之下的文和,也就只有一个人了——三国中堪称最为毒辣的顶尖谋士贾诩。

    贾诩应该是147年生人,眼前这个文和面貌,与五十来岁的蔡邕、邯郸淳相比看上去正好相差十岁左右,接近四十郎当岁的年纪,而且不时冒出一两句官腔,也正好暗合他曾经在举孝廉为官一方的经历。如此,那他不是贾诩又是谁呢?

    既然认定了这个家伙就是贾诩,那自己这个说辞,是不是更要慎之又慎啊!

    可以说,要想在三国活下去,并且要活得很好,活得滋润,甚至活得风生水起,那么再来几个蔡邕、邯郸淳这样的人物,也抵不上一个贾诩的价值。奶奶的,这才是真正的撞上大运啊!

    “哎呀,你们两个酸人,如此为难一个可怜的小子,真是岂有此理——”

    邯郸淳突然推开两人,上前拉起沉思不语的刘域,便向一侧的厢房走去,同时嘴里头也不回地又跟着哼哼了一句:

    “文和你现在虽然因病辞官回乡修养,但武威与张掖同为一个门户,你去跟这里相熟的同僚随便说上一句,这小子的事情还是问题么?你若还不放心,罢了,就由老夫再具保上书,这个总可以了吧?”

    蔡邕跟着走进来,缓缓跪坐到席上,随后目光一闪一闪地望着蹙眉而入的贾诩,突然温言道:

    “文和,老夫虽然还是戴罪之身,但伯喈这个字号还是有些用处的吧?这小子虽然周身透着古怪,但看上去都是正气弥漫,谅来歹人也养不出这份浩然正气。而且此子老夫一见,便直觉与他甚为投缘,想就此将他带在身边收为关门弟子,所以这个忙,还请文和费心一二。”

    众人闻言,都是大吃一惊。刘域更是惊讶地站起身,却被邯郸淳怒气冲冲地一把摁了回去。

    “伯喈,此子是我第一眼看到的,而且他又没有说过要拜在你门下,凭什么你一张口就把人收了去。我告诉你,就算要收徒,那也要有个先来后到。”

    哦,蔡邕不慌不忙地瞟了一眼邯郸淳,随即捻须笑道:

    “匹夫,这又不是投壶、骑射和棋局,你争个什么?吃完酒,大路朝天,到时各凭本事,各安天命,还是不要搅了文和请客的雅兴才是。”

    邯郸淳一怔之下,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当即拍着案几一锤定音道:

    “好,就这样办,现在吃酒!”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03、真真假假忆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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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酒席,老实说,对于早已吃惯了后世山珍海味的刘域来说,这桌三国的盛宴其实跟猪食差不了多少。若不是心中有事,而且一个个眼见的难题如鲠在喉,估计这上来的每一道菜,包括这手中的所谓美酒,他可能都要统统吐出来。

    反观其他三人,却是埋头苦干,大快朵颐,吃得红光满面,不亦乐乎。

    直到快要酒足饭饱,几个人才抬头打量了一眼味同嚼蜡的刘域,异口同声地皱眉呼喝了一句:

    “竖子,这是整个凉州都称道的美食珍酒,你却苦着一张臭脸,简直找打!”

    刘域一下子警醒过来,看看三人,索性放下筷子,做出一副吃撑了的样子。摸着肚皮字斟句酌道:

    “人生苦痛莫过于抛妻舍子背井离乡,虽然美食当前,心中却也像这些经历了无数刀山火海的菜肴一般煎熬。所以再好的美酒佳肴,也就食之无味了。”

    “诚如斯言,诚如斯言呀——”

    蔡邕、邯郸淳神色一凛,刚要击节叫好,不妨却被贾诩一声高亢的冷哼,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好一个苦肉计,哼哼,可惜骗不了在下。说吧,看来你已经想好了哄骗官家的说辞,且好生说来,我等洗耳恭听。”

    老妖!刘域表情一窒,赶紧起身掩饰地团团一揖道:

    “时至今日,实不相瞒,我乃移居海外的刘姓前朝汉民,因为秉承先祖遗训,于数月前举族回归故土。可惜,可痛,就在我们即将抵达中国海之际,一场飓风将我们合族吞没。最后只剩小子一人,辗转经西域之外列国陆地重又一路寻觅,总算千辛万苦进入了故土。”

    “只是到了这里,小子不仅身无分文,更是精疲力竭,所以只好暂时流落此地,休养生息,以待条件成熟再向家乡寻去。”

    “真的有前朝汉家遗民,而且居然还是刘姓家族,是徐福一脉么?”

    蔡邕突然站起身,颤抖着声音问道。

    刘域想了想,于是摇摇头道:

    “是不是徐福一脉,我不敢说。那时小子年岁还小,只记得先祖遗训最后说要在数月前必须举族回归故土。不明之处,小子想问之时,却已在海上,未及探究,便已举族遭难。”

    说到这里,刘域悄悄看了看三人,看到最不放心的贾诩也是一脸肃穆,沉思不语,于是一颗心终于放下一些,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角,然后很有策略地停止了表演。

    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整个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能够听到的,就只有几个人急促的喘息声。

    这是每个人大脑都在急速运转的迹象。

    成与不成,就看他们最后自己的判断了。

    如果这三人通过了,基本上他就可以在三国慢慢混下去了。要知道,眼前这三人,基本上可以代表整个三国了。

    不知何时,邯郸淳把怀里的那个玉米棒子又掏了出来,低头摩挲着,不知在那儿想些什么。

    呵呵,就是不知道捂臭了没有。

    煮熟的玉米棒子,就算在这天寒地冻的初春,保质期也没有几天。

    而原本一动不动的蔡邕,不知何时,竟然也从袍袖中摸出了一样东西,一边眯眼端详着,一边在嘴里默默嘀咕着。

    突然,贾诩一脸抽抽着,从手边的一个袋子中翻出一样物品,凑在鼻尖轻轻地嗅闻了起来。

    刘域一下子乐了。

    其实不用看,这些时日被偷被抢,包括自己主动以物易物换出去的,到底有多少东西,他心里大概还是有一个数的。除了邯郸淳,看来蔡邕、贾诩不知何时从何人手中,也偷偷地弄到了一样。只不过,二人不像邯郸淳那样招摇罢了。

    “臭小子,”蔡邕忽然拍了一下案几,抬头盯着刘域目光灼灼道:

    “说了半晌,你到现在都还没有说自己姓甚名谁,就知道你姓刘,不是岂有此理么?”

    噢,刘域拍拍脑门,急忙赔笑道:

    “小子刘域,先祖遗训记载的故乡乃鲁国诸城。以后要寻路回去,怕是又要辗转数月才行。”

    “唔不错,竟然出身于圣人之地。”

    蔡邕点点头,随即看了看邯郸淳和贾诩,三人竟然心领神会地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即齐声道:

    “你先出去一下,我等三人有些话要私底下说。”

    这话说的,真是光明磊落,不愧是三个老妖级别的怪物。

    刘域也没多想,当即点点头,起身便向外走去。走到一半,后面却又传来贾诩的一声召唤:

    “等一等,既然你已与我等三人有了瓜葛,再也不好以从前的样子招摇过市。这样吧,吾就破费索性再赠予你一套大汉行头。”

    说完,他又认真打量了一眼刘域,特别是对着他的一头标志性的板寸,颇为无语地摇了摇脑袋,随即击掌将门外的一名家丁叫了进来,摸出一把大钱交待道:

    “速速领了他去,挑一身合适的衣衫与他。至于他的头么,罢了,也就先这样子吧。”

    很快,刘域跟着贾诩家丁,寻到一处衣铺,自己挑了一身衣衫,穿戴一新,转身又向酒肆木楼原路返回。

    还别说,这一路再回去,回头率几乎绝迹。只有家丁却还是一路上捂着鼻子,一直盯着他的板寸头偷笑。记得三国等级还是很森严的,这个家丁,似乎有点不上道哇。

    看看才走了一半,反正闲来无事,刘域于是决定调戏调戏他。

    “看你五大三粗的,居然能笑成这个样子,知道我是谁吗?”

    家丁看看他,随即一撇嘴道:

    “你么,不就是大家都说的城里那个怪人,还能是谁,总不是我家老爷吧。”

    “错,”刘域突然一脸认真道:

    “你可能马上就要叫我刘公子,因为我看你有趣,所以决定一回去就准备把你从贾先生手中要过来,天天看着你笑,然后天天让你叫我公子。”

    家丁不觉笑得更欢了,脑袋像拨浪鼓一般摇道:

    “某才不信,你天天都在城里讨饭吃,拿什么去跟我家老爷说。嘿嘿,想要把我换走,除非那些胡商能搞来域外的汗血宝马,另外还要搭上珠宝——”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捂着嘴巴,大惊失色地盯着刘域,半晌作声不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04、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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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了,”刘域坏坏地一笑,缓缓举起一只手,手中赫然多出了一样亮闪闪的东西。

    原来,早在酒楼吃饭时,他发现自己背囊中似乎又多了几样物品。

    当时不方便看,现在正好拿出来瞧瞧,顺便吓唬吓唬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不过,这个没脑子的家伙,似乎不经意透露了一个信息。如果价钱足够的话,家丁、仆役还真的可以交换的。

    唔,要不要真的把这个家伙要过来?

    生活如此之苦,且又泛善可陈,倒不如先体验一下做老爷的日子调剂调剂。

    想着想着,刘域干脆彻底恶作剧起来,将手中物件一把伸到家丁的鼻子下面,恶狠狠道:

    “你怎么不笑了,看看,这个东西把你换来,贾先生应该会满意吧?”

    家丁瞪他一眼,忽然双手握拳,愣怔半晌,随即埋头闷声走起来,任刘域再怎么撩拨,再也不吭一声。

    看到家丁终于服软,刘域心一软,于是也闷声赶路。

    只是走着、走着,他忽然又自己摇头一笑。

    看来自己现代人这个习性,必须得慢慢改过来才行呀老不读水浒,。少不看三国,不然到时被三国的人玩死自己都不知道。

    回到酒肆,两人刚一上楼,就被最外面一间包房突然钻出来的一个人,猛然撞在了一起。

    猝不及防中,没想到家丁竟然身手十分了得,飞身返回,一把将勘堪就要跌下楼梯的刘域抓回,嘴里便叫骂了起来。

    谁知,闯出的人根本都没看二人,只是怒气冲冲地蹬蹬下楼,头也不回地连声叫道:

    “你们等着,某这就回府取钱回来!”

    怎么回事?

    刘域好奇地探身一望,只见房中围着一堆人,个个低头盯着一张围棋盘,吵吵嚷嚷的,看得他也是一阵惊喜连连。

    娘亲呀,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这三国真的有围棋啊!

    要知道在后世,他可是正宗的棋迷,而且棋力已达业余强豪之列。

    不知不觉,他一下子走近了棋局。只是很奇怪,家丁看了一眼,居然任由他走了进去。

    看到有陌生人挤进来,几乎所有人都面色不善地抬起了头来。

    “咳咳,这位小友,看你这小小年纪,你也看得懂棋局?”

    一个精瘦的西北汉子,目光炯炯地瞪着双眼,缓缓吐出一句过来。

    刘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些日子,凡是见到他的人,别管干什么,总是会最先冒出这么一句。真是奇了怪了,他真想找一面镜子好好看看现在的自己。

    看到刘域摸脸的样子,众人一下子愤怒了。几个大汉,甚至直接起身,捏着拳头就要有所动作,吓得刘域赶紧后退几步,努嘴向着棋盘示意道:

    “那条大龙怎么做都只有一只眼,杀气也明显不够,对不对?”

    话音一落,众人眼神顿时变了。其中的那个精瘦西北汉子,拈子盯着棋枰,沉思半晌道:

    “能一眼看出症结,不错,有些本事。如果有解,才算大本领。”

    刘域松口气,小心靠近棋枰,低头又审慎地确认了一遍,随即心中大定。

    后世围棋理论研究认为,古代围棋与现代围棋,若论实战和手筋,应该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但说归说,这套理论谁都没办法实战验证。因为,谁都无法回到过去跟一名古代棋手纹枰对弈。

    谁知,今天这件事,还真的竟然让自己给实现了。

    不仅如此,打眼一看,满盘那个错乱,估计对弈双方最多不过现代围棋业余三、四段的水平。这种级别,基本可以下指导棋了。

    不过,刘域忽然回头向对面的包房瞅了一眼。

    那边还坐着一位精于此道的家伙,而且还被后世奉为笑林、杂耍之鼻祖,也不知水平如何。至于传说中的三国四大围棋国手冯翎、山子道、王九真和郭凯,估计水平要高也高不到哪儿去。

    罢了,今天就算手痒,先试下手瞧瞧再说。

    “棋长一尺,无眼自活,这句话老兄可曾听过?”

    说着,刘域在棋枰之上的那条多达几十个棋子的大龙上指了指。

    “棋长一尺,无眼自活?”

    精瘦汉子念叨一句,慢慢的眼睛一亮,盯着棋枰的脑袋干脆直接趴了上去。

    刘域一笑,顺势坐到了对手位上,紧跟着又抛出石破天惊的一句话来:

    “不过那是对低手而言,如果碰上的是绝顶高手,这句话就不管用了。除非利用大龙本身劫材,做出一个三劫连环,这局棋就算翻盘了。当然,不输不赢,这盘棋正解应该就是一局和棋。”

    “和棋,和棋也行呀。不过你说的三劫连环,这可是一个传说,某纵横大汉十多载却从来不曾有幸见识过,更别说自己亲手把它下出来。”

    说着,他低头又看了几遍。可惜,看了半天,他也还是没有看出什么名堂。

    不过最后他终于反应过来,猛然抬头,盯着刘域,啪地一声摸出一把大钱拍在棋枰旁,嘴里示意道:

    “光说不练假把式,你来!如果这局棋真有你说的三劫连环,就算不是和棋,也算你赢。然后,不仅这些大钱是你的了,而且,某当场拜你为师。”

    话音未落,众人轰然一声,发出阵阵惊叹。

    “哎呀冯兄,万万不可冲动呀,一个竖子,谁知道是真是假!”

    “就是呀师长,你门徒遍天下,这小子肯定是来变着法子想要混进门的骗子!”

    “老爷……”

    “都给老子闭嘴——”

    精瘦汉子怒目圆睁,啪地一掌断喝一声,瞪着刘域逼问道:

    “你到底敢不敢?如果你是戏耍与我,今日某一定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刘域笑了笑,忽然拍了拍双手道:

    “没问题,只是小子我不过张掖城里一过客,身无长物,没有什么合适的对应财物跟人赌输赢。”

    冯姓精瘦汉子目光闪了闪,忽然一笑道:

    “如果是这个缘故,无妨,我不要你的对应财物来赌输赢,空手即可。不过,你赢了,不仅会多一笔钱,还会多一个高徒。输了,因为你是空手订约,所以——”

    话音未落,一个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过来:

    “等一等,谁说他是空手订约?岂有此理,他的**,某替他出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05、顺手又捡胡车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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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话音,张牙舞爪的邯郸淳,拢着自己一对油乎乎的袍袖,气哼哼地走了进来。

    在他后面,胡须已经有些花白的蔡邕,以及表情举止毫不显山露水的贾诩,两人一前一后,鱼贯而入。

    坐在对面的冯姓汉子,一眼看到邯郸淳,顿时惊喜地跳将起来,拱手叫道:

    “子叔兄,多日未见,没想到你也在此饮酒。早知这样,某肯定是要过去将你请过来的。你且瞧瞧,这局棋,哈哈,让人头大如牛,又有趣得紧呐!”

    说着,他搭眼看了看蔡邕与贾诩,见二人却没有盯着棋枰,而且邯郸淳也根本没有引荐的意思,于是放下手来,指着棋枰只对邯郸淳又道:

    “此局,子叔看看可有解否?”

    邯郸淳进来,眼睛都一直盯在棋盘上,虽然半晌无语,但却是看得暗暗心惊不已。三劫连环呀,纵横棋坛半生,闻所未闻啊!

    “小子,这局棋里,真的隐藏着三劫连环?”

    邯郸淳说着,忽然冲着精瘦汉子拱拱手道:“你可知道他是谁,本朝四大棋家之一,冯翎是也。”

    刘域一惊,但马上淡定下来,点头应道:

    “小子刚才已经隐约猜到了,能见到围棋大家冯先生,小子很是荣幸。”

    冯翎闻言,认真端详了他一下,摇头叹道:

    “荣幸么,某却没有从你脸上看到什么。无妨,能者为师,也许你马上就会成为某的师君,技不如人,你低看一眼也是应当应分的。”

    被人说中心事,刘域只是脸上一红,却没有半点羞愧自觉,直接伸手,从棋奁中拈出一子。

    “等等——”

    邯郸淳慌忙拦了他一下,扭头对着冯翎正色道:

    “冯兄,你可想清楚了。他若摆出三劫连环,棋坛少了你不说,以后你见了某可就矮了一个辈分,事后你休得后悔!”

    冯翎面色一变,刚要接腔,不想蔡邕在一旁忽然呲地一笑,负手冷声而道:

    “多大个事,弄得人摸人样的,真是聒噪。棋乃小道,又非圣贤,搞这么多讲究作甚!”

    说完,他忽然又掉头对刘域教训道:

    “还有你,竖子,放着大道不学却贪恋小道欢愉。以后这些杂耍博弈之事,最好少跟着别人去摆弄它。”

    “你——”

    邯郸淳气得面皮通红,七窍升佛,当即放手道:

    “冯翎,你马上跟这小子去对棋,一步一步都记清楚,看看棋道到底是不是人家说的小道。你放心,真要摆出传说的三劫连环,我们各论各的,某绝不跟着乱了你我之间的交情。”

    “不用,”冯翎突然昂首道:

    “是什么就是什么,世间真有三劫连环,我心甘情愿不亦乐乎。若是没有,某这把随身长剑却是长了眼睛的。”

    刘域斜睨了一眼他口中的那把长剑,也不搭话,直接叮咚一声,将棋子敲在了棋枰之上。

    “看着,冯先生,如果记不住,我可以再来第二遍。”

    很快,一步,两步,十步,百步。

    随着盘面越来越清晰,几乎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整个房间,瞬间安静得只闻敲棋声:叮叮咚咚,煞是悦耳。

    渐渐的,随着最后一颗棋子落定,所有人都不由自主长呼一口气,甚至就连蔡邕也都不自禁地握住了双拳。

    “这、这世间,居然真的可以走出三劫连环?”

    冯翎看了看邯郸淳,邯郸淳也看了看冯翎。两人惺惺相惜,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只有他们才懂的意味。

    突然,冯翎跳起身,推开层层人堆,望着刘域就是深深一拜:

    “得道不问早晚,技艺不分年龄。师君在上,请收冯翎入门。”

    刘域赶紧跳起来,往一旁闪身道:

    “这只是对棋,属于棋友之间复盘交流。而且你我根本没有对弈,没有对弈哪有胜负,所以冯先生说笑了,此事休得再提。”

    “好——”

    众人一听,顿时连声哄堂叫好。

    很显然,看来这里没有一个人希望这份年龄和身份都极为悬殊的什么赌约成真。这也从另一方面看得出,冯翎在棋坛的威望,果然奇高。

    可惜,冯翎却是面皮一黑,马上走到棋枰前,慷然而道:

    “既然如此,冯翎那就请君一战,以正名分。”

    刘域愣了愣,快速在心里权衡了一下,发现这时候自己还真的不能这么做。低调,保命,藏行,对于初来乍到的他才是主旋律啊。

    于是,他坚定地摇了摇头,向邯郸淳求援地望去。

    想必邯郸淳也觉得这份赌约实在有些过于惊世骇俗,所以抠着脸皮想了半天,随即堵住冯翎劝道:

    “冯兄,拜师、入门都是大事,你若真心,想必也不应如此草率吧,而且显得对师君不尊。不如某出一言,今日权且揭过此事,另寻良辰吉日,然后尽邀棋界名士高手,包括王九真、山子道他们都要到场。你与他正式拉开战局,一局定名分,如何?”

    这话说的真是应景、到位,而且面面俱到,每个人听了都很舒服。冯翎想了想,觉得自己一点面子也没有拉下,而且又有邯郸淳这个名士居中作保,当即笑逐颜开,不再纠缠道:

    “到底是子叔,果然令人叹服。好,今日就听子叔的。”

    说着,他摸了摸身上,郑重其事地掏出一块玉佩,走到刘域近前举手过顶道:

    “此乃某十年前打遍天下之日,当时十大国手集资重金赠予玉器,请小、小友务必收下,以作今日相见之礼。”

    刘域想了想,也不扭捏,伸手取过,拱手道谢。

    随后,双方各自辞别而出。没有了主角,酒肆顿时人去楼空。

    一行人走出来,迎候在街上的一众家丁,见状急忙牵过各人坐骑。谁也没想到,就在陪着刘域去买衣的那个五大三粗的家丁走过来时,贾诩突然勃然大怒,扬起手中马鞭就是劈头盖脸打去,嘴里同时怒骂道:

    “匹夫,贱奴,若不是你,今日怎能惹出这许多事来!”

    众人吓了一跳,与贾诩相交很久的邯郸淳更是惊诧莫名,扭头望着动也不动的家丁,也是一声喝道:

    “胡车儿,你个奴才,斗棋之事是你引出来的么?”

    “胡车儿,他是胡车儿——”

    一旁的刘域,忽然心头大震,一阵幸福的眩晕感再次猛然袭来:

    哇靠,这是幸福来敲门的桥段,还是真的走了什么狗屎运,今日一天这些猛人就像花生一般成串拔出来,莫非老天爷真的开眼了?

    等等,我想起来了。历史上的胡车儿,在西域时好像还真的跟贾诩有很深的交集。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是老毒物贾诩的家奴。妈的,这姓贾的,说啥也不能让他跑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06、洗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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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先生,这个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其实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所以——”

    看到心仪的猛将,一动不动地杵在原地挨打,刘域又是心疼又是懊悔。谁知,还没帮着辩解一句,就被蔡邕一把拉住,然后低声摇了摇头:

    “傻瓜,人家就是打给你瞧的,看着就是了。”

    啊,刘域愣怔了好一会儿,前后一想,这才反应过来。

    不过,即使想明白了,他还是突然莞尔一笑。

    不勾心斗角就不是三国,否则后世全世界也不会有那么多这样那样的三国研究会和专业机构了。

    出完气,贾诩旁若无人地爬上自己的坐骑。而挨了一顿莫名其妙鞭挞的胡车儿,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神色如常地推开其他家丁,小心地搀扶着贾诩上马,然后犹如铁塔一把侍立一侧。

    两人关系如此亲密无间,对老子可不是什么好事呀。

    刘域看着、看着,忽然感觉笑不出来了,眉头一下子挤成一堆。

    “唔,小子,你怎么还不上马?”

    等了半天,几个人才发现刘域竟然还站在原地。性子相对急躁的邯郸淳,抢先喝问了一句。

    刘域盯着除了缰绳几乎就是光秃秃的大马,不由得抓了抓眉毛,答所非问地来了一句:

    “这个,我能问一下吗,我们现在是去哪里?”

    “去哪里跟你上马,有关系么?”

    贾诩骑在马上,背影孤傲地头也不回应道。

    “当然有,”刘域一咬牙,“如果路途不远,我可以慢慢步行而去。”

    “步行,”邯郸淳突然回头看着他,呲牙就是一笑:

    “臭小子,你有本事!”

    蔡邕眺望着远方,忽然语气低沉地接过话头,一脸落寞地说道:

    “多少年了,老夫几乎每日都要向着北方想我那可怜的昭姬,想着她在南匈奴不知过着怎样的日子,我就恨不得将那左贤王千刀万剐。刘域,现在你听明白了么,我要到南匈奴边界去见我的女儿昭姬。你我初见时,你不是很惊讶老夫为何好好呆在中原而出现在这里,现在懂了么?”

    刘域听得心中早已是电闪雷鸣,连连点头在嘴里喃喃应道:

    “我知道了,蔡文姬,这个时候的确是在匈奴中。其实,我早应该想到这点,我真笨。”

    “昭姬,不是文姬!”

    邯郸淳耳尖,马上回头纠正了一句。刘域一惊,不敢再胡乱搭腔,半晌才不解地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蔡公,匈奴素来穷凶极恶,他们怎么会允许汉人进入他们的地盘呢?”

    “你怕了,”蔡邕忽然盯他一眼,很快又放缓口气道:

    “这次多亏文和,是他从中运筹了很久,那左贤王才指点了日子和地点,让我父女在边界上见上一面。”

    贾诩闻言,赶紧在马上拱拱手:

    “能为蔡中郎效劳,文和很是荣幸。况且这是人伦大事,父女分离,只恨某手无缚鸡之力,又无军权,对南匈奴莫之奈何,实在惭愧!”

    说完,他忽然盯着刘域端详了一眼,随即一努嘴道:

    “胡车儿,时辰不等人。那小子显是鞍马生疏,你去帮他一帮,暂时就留在他身边吧。”

    “喏,”胡车儿很不情愿的样子,但还是二话不说走了过去,也不搭话,直接将刘域托着双腿一把扔到了马上。

    哇靠,刘域慌忙抓住缰绳,很是狼狈地折腾了半晌,方才勉强坐定。

    这下众人总算都看明白了,忍不住都莞尔一笑:

    “臭小子,以为你什么都懂,原来却不会骑马,哈哈,吾等总算心里舒服了一些。”

    刘域气苦,却又不敢东张西望,直视着前方咬牙切齿道:

    “你们别高兴,说出来就怕吓着你们。哼,我不是不会骑马,而是你们这里太落后了,一点都不懂什么才叫真正的马术。”

    “哦,还有真正的马术,那什么才算真正的马术呢?”

    “齐备的器具,优良的纯正血统**,加上优秀的骑手,最后人马合一,这就是真正的马术。”

    这一次,对面的三个人突然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去。

    刘域暗暗地得意一笑,毫不客气地趁热打铁道:

    “而且还不妨告诉你们,在我们那里,虽然拥有真正马术,但我们已经早就不骑马了,而是换了另外更高级的乘坐方式。这么说吧,这里只有真正的汗血宝马才能做到日行千里。但是,我们已经可以日行万里了。”

    “驾——”

    三个人忽然齐刷刷地大喝一声,纵马返回,几乎逼近到文刀鼻尖的距离,方才止住马头,好像不认识一样一个个瞪着他看。

    突然,贾诩扭头分别看了一眼蔡邕、邯郸淳,煞有介事地拱手道:

    “蔡中郎,子叔先生,文和决定了,此子某也要有份。而且,待从草原返回,某还要借他一借,还请二位成全才是。”

    “可以,”邯郸淳忽然没心没肺地应道,“不过你要在府上,再请某吃一次美酒。”

    蔡邕倒是半晌才徐徐点头,出口却吓人一跳:

    “文和,老夫若没猜错,你是带他去见凉州刺史梁鹄,还是带他去见河东太守董卓?嗯,你不用回答了。梁鹄是你的父母官,董卓是你曾经的上官,无论是谁,应该都是应当应分的。”

    贾诩目光闪动,深深一拱道:“多谢蔡中郎。”

    “不,”蔡邕摇摇头,眉目耸动道:

    “文和,这不是你我的个人私事,应该是老夫谢你才是。这样吧,如若文和需要,老夫甚至可以跟着一起去。可恨的匈奴,始终都是都是我汉人的心腹边患,真不知道何时才会彻底赶走他们。”

    说着,他忽然扭过头,望着刘域忽然才想起他才是主角似的,多少有些倚老卖老道:

    “老了,老了,老夫怎么只顾自说自话,居然把你给忘了。对了,你听懂老夫与文和的对话了么?”

    没听懂才是傻子呐,马上就要天下大乱,竟然可以这么机缘巧合地有了一次接近这场天下大乱主推手的机会,简直堪比天赐良机,正求之不得哩。

    刘域人畜无害地点头一笑,尽量拉低智商道:

    “是要让我去见什么大人物对吧,好哇,反正我是孤零零一个人,老头儿你说什么都行。”

    蔡邕忽然气得胡子翘起来,转身拍马而去道:

    “谁说你孤零零一个人,竖子,从见你第一眼,老夫就打算从此到任何地方都要带上你,你怎么会是一个人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07、圣诞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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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定贾诩、邯郸淳将蔡邕送到城外就要返回的,没想到二人自打听了刘域有关马术的一番论述后,出了城门,竟然谁都没有开口说要转身回去。

    早已混成了人精的蔡邕,看到两人都是腆着脸闷头继续赶路,自然也是乐得这样的旅程有多的人相陪,索性也来了一个三缄其口。只有刘域蒙在鼓里,面对突然沉闷下来的气氛,心里又是一阵忐忑。

    或许骑马就是比不得坐在温暖的轿车中,可以有说有笑吧?

    刘域笨手笨脚骑在马上,暗自腹诽了一阵,摇摇晃晃中,不知不觉渐渐的也进入到了昏昏欲睡的状态。一幕幕过往的场景,刹那间浮上心头:

    刚刚经历了一场汽车-炸-弹的阿富汗,街头满目疮痍,血肉横飞。

    一个悬挂着中国国旗、张贴着人道救援标志的长长车队,装满了各种生活物资,被迫拥挤地停靠在城外的荒郊之中。

    这时,一辆银灰色东风越野车从车队驶出,蜿蜒着向喀布尔市中心飞驰而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颗精确制导炸弹从天而降,瞬间将越野车变成了一堆四处飞扬的粉末。

    也就在这一刹那,一道看不见的白光飞出,飘向遥远的天穹。

    飘飘荡荡中,一艘近乎无色的飞船状不明飞行物,缓缓将那道飘忽不定的白光吸入。

    随后,一个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画面渐渐清晰,一张熟悉的面孔慢慢浮现在舷窗中……

    刘域忽然哽咽起来,蓄满泪水的眼眶,再也忍不住内心的冤屈和悲痛,掩面就是一声痛哭。

    ——是的,那是我的车队,装载了足够30万人一年的食物、药品和工具。

    ——是的,那是我,一个叫刘域的中国人。

    ——是的,从那一刻起,也许我再也回不到远方的那个家了!

    ——是的,现在我明白了,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三国,出现在西域了!

    等等,谁在叫我,声音如此温暖,如此亲切?

    刘域猛然一睁眼,一看面前的三张面孔,整个神识顿时清醒过来,急忙挺身坐起:

    “哎呀对不起,我可能做了一个恶梦。”

    蔡邕长吐一口气,哼了一声,将一壶水递将过来:

    “你是做了一场恶梦,记住它,正视它,这就是最好的法子!”

    邯郸淳也是表情一松,伸手拍拍他道:

    “臭小子,看来你的确是遭了大难!”

    贾诩则是干脆地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来了一句:

    “醒了就好,吃饭吧。”

    刘域答应一声,这才发现一行人早已进入到草原之中了。只是远方依稀还能看见一抹群山与城廓。

    看样子,他们已经路途过半,这是中途休整。

    楞了愣神,刘域起身拉起背囊,感觉包中似乎又多了一些什么。诧异之下,这次他决定还是打开看看。

    毕竟,他们这是去这个时代最为凶残,也最无信用的匈奴之地。

    如果有一两样管用的东西,总是好事吧。

    慢慢拉开背囊一看,刘域不觉怔住了:

    除了这些日子不时就会凭空多出来的一些常见快餐食物,今日竟然多出了几样从未有过的物品——

    一把闪烁着蓝幽幽荧光的钢刀,正好用在此时此刻。

    两瓶没有任何包装的高度白酒,这个几乎也是无价之宝了。

    三件套超薄警用防弹背心,天呐,这简直是雪中送炭啊!

    嗯,还有一张纸条?

    哇靠,上面写着的,竟然一个是钢刀的淬炼与锻造工艺,一个是白酒的现代酿造法。最后还有一段话很贴心:

    “不用谢我,这些东西都是你自己赚回来的。不过这些东西是怎么赚回来的,又凭什么让你赚回来,你最好赶紧弄弄清楚,这很重要。可以提示一下,人类本质上是一个游戏的矛盾体。另外,如果你运气足够好的话,你现在的这个背囊,将最终化为无形,而不是像现在何时何地都得不离手的一副累赘样子。”

    什么意思,刘域顿时陷入沉思中,紧接着就是一阵阵惊喜:

    无形?天呐,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额外空间!

    唉等等,纸条上的字,怎么忽然消失了?还好,还好,上面的工艺总算都记在脑子里了。

    看到刘域坐在不远处,一会儿凝眉沉思,一会儿眉飞色舞,邯郸淳突然碰了碰蔡邕,一脸抽抽地哼哼道:

    “喂,伯喈兄,看到没有,他那个怪怪的包裹,好像又有了什么稀罕物。”

    “那又怎样,”蔡邕一动不动地望着头顶云彩道:

    “再好的东西,那也是他的。非礼勿视,非己勿取,你最好不要动那些歪脑筋。”

    邯郸淳不悦地冷哼一声,转而看向贾诩。

    “文和,你说龙宫里到底有没有百宝箱这种东西?想要什么,就能从里面拿出什么,一伸手就行。哈哈,某若有那么一天,睡觉也要笑醒了!”

    贾诩不置可否地笑笑,忽然抬眼看去:

    “噤声,他过来了。”

    很快,刘域走了过来。

    三人表情,随之尽收眼底。

    不对呀,怎么一个个表情这么虚伪?

    噢,一定是盯上了自己手里的宝贝吧。也罢,本来过来就是再做圣诞老人派发礼物的,也没什么遮遮掩掩。

    等刘域盘膝坐下,看到他主动拉开背囊,几个人的眼睛顿时都鼓了起来。

    刘域微微一笑,探手入囊摸出一物,第一个递给蔡邕:

    “老头儿,一般到了这个年龄牙口普遍不好。这个叫香草蛋卷,最适合你吃了,就给你一人享用吧。”

    “胡说,”蔡邕马上吹胡子瞪眼道:

    “老夫刚刚及至圣人所言的知天命之年,哪里有你说的那么老,竖子!”

    说归说,香草蛋卷却一下子抢到了自己手中。

    邯郸淳顿时急了,两眼不离蛋卷地叫道:

    “喂喂,臭小子,某虽然看上去不老,但也是天命之人了,厚此薄彼,真是气煞我也!”

    刘域不敢怠慢,赶紧递上一物:

    “这是海外特殊产物黑巧克力,若遇野游无餐可食时,可快速补充和恢复体力。先生交友广泛,遍游天下,此物简直跟先生是绝配。”

    “妙哉,妙也!”

    邯郸淳转怒为喜,听得两眼放光,赶紧抓了入怀。

    安顿了两个怪物,余光中却见贾诩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刘域不觉有些头大地抓了抓眉毛。

    这个老毒物是自己真正要上心的人物,而且绝顶聪明,普通物件别说动其心,入其眼恐怕都是难上加难。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08、骗人是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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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料,原本淡定的贾诩,这时却忽然出人意料地盯着刘域,嘴里不知真假地徐徐冒出一句:

    “某等了半晌,怎么独独没有我的呢?”

    “有有有,”刘域喜出望外,急忙探手入囊,心急火燎地在里面摸索半天,终于摸到一物,款款送上道:

    “这是海外出产的神笔神纸,书写十分便捷、神速,而且易于携带。所谓宝剑送英雄,神笔赠文曲,所以此物非先生莫属。”

    果然,从不动容的贾诩,一听是牵涉到案牍之物,顿时脸上溢出一丝笑意。等到刘域好人做到底,翻开笔记本,用原子笔在上面写出一个贾字,这个老毒物终于被彻底征服,赶紧收入怀中连声道谢。等到闻言而至的蔡邕、邯郸淳想要借出一观,却捂死了也不肯。

    这时,一帮家丁刚好将携来的秫米一锅乱炖,上面又丢了一些不知名的菜叶,连一点油星子都看不到,淡而无味地呈上来,一群人开始呼呼有声地喝将起来。

    吃了几口,刘域实在是忍受不了,加上看到蔡邕、邯郸淳都悄悄摸出自己的独食,甚至就连贾诩也从怀中掏出一块饼子嚼起来。于是,索性大大方方地拿出给自己准备的一块压缩饼干,嘎吱、嘎吱吃起来。

    听见响动,众人纷纷抬头,四下一看,马上聚焦到了刘域身上。

    “这又是什么神物,咯吱有声,瞧着不错,老夫尝尝——”

    蔡邕说着,老实不客气地抢过来,抠下一块丢人自己口中,很快便是唔唔有声。

    他这一动作,马上引来了另外两个强盗,动作甚至更为粗鲁,直接一人一半,从刘域手中将露出的一大半饼干夺走,然后躲到一边啧啧地大嚼特嚼着。

    刘域看到幸免于难不足拇指大小的残渣,突然愤怒了:

    “拜托,就是地主家也没有多少存粮呀。你们知不知道,我把好的都让给你们吃了,就剩下这块最差的给自己果腹,就这你们也抢,还有没有良心?再说了,我这包包里也是吃一次少一次啊!”

    可惜,大叫大嚷了半天,一个理睬他的家伙都没有。

    看到没有效果,刘域突然一咬牙,盯着邯郸淳阴测测地笑了起来:

    “子叔先生,你来一下可以吗?”

    “干什么?”邯郸淳很是警惕,瞪着两眼不挪窝。

    刘域只好摇摇头,顺手揪起身旁的一根草叶放进嘴里含含糊糊道:

    “之前我忘记告诉先生了,你怀里的两样东西,不是久存之物,更不耐热,所以——”

    邯郸淳眼珠子转了几转,紧接着忽然面色大变,伸手入怀,低头一看,顿时两眼喷张,嘴中哇呀呀大叫一声,便暴跳而起。

    “竖子,小儿,为何隐瞒不报,坏事才说,到底是何居心!”

    刘域老老实实一摊手道:“我又不是神仙,发生这么多事,哪里样样都记得住。”

    蔡邕、贾诩也赶紧奔过来,探头一瞅,顿时也是心疼地皱起眉毛:

    只见此前一直珍藏的那个什么玉米棒子,诱人的金黄色早已不在,皱皱巴巴,隐隐散发着一股股酸味,显然是不能在食用了。

    而所谓的黑巧克力,原本方方正正有棱有型,现在也是像一坨牛屎,粘在手心令人厌恶。

    蔡邕与邯郸淳诗书乐礼,相交多年,深知其人脾性。而且这次又是为昭姬之事而来,所以瞪了一眼刘域,赶紧上前就要温言相劝,却不防呛啷一声,这家伙就把佩剑抽了出来,大叫一声,就往自己脖子上抹去——

    我靠,刘域这才知道自己惹下大祸了。三国里的人,怎么都是这般模样啊?

    贾诩也是大惊失色,还好一下子就想到了关键之人,当即戟指对着胡车儿就是一声断喝:

    “快,快快抢下先生之剑!”

    胡车儿答应一声,却哪里来得及,而且本来就在数丈之外。刘域看得真切,突然福至心至,失声大叫一声:

    “子叔先生,快快停下!这两样东西,我可以再给你一份。”

    邯郸淳果然闻声而动,手中长剑搁在脖子上,一下子停了下来。

    “当真,你若再欺骗于我,某此长剑,便不是伐向自己而是你这小儿了!”

    刘域点点头,口干舌燥道:

    “放心吧,绝不再有任何欺瞒。不过我必须有言在先,这两样东西,我手中已经没有现货,你得等些时日。”

    “只要你亲口应下,等些时日又有何妨。”

    邯郸淳慢慢放下佩剑,来回走了几步,忽然一笑道:

    “你说你不是神仙,你不是神仙谁是神仙。哼哼,当我们都是乳臭未干的小儿么,放眼大汉,有哪一个人可以随手拿出一样你手中之物?”

    贾诩听得浑身一紧,随即脸色一黑,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仍在口若悬河的邯郸淳,袖起双手,默默地走回到火堆旁,端起土碗低头喝了起来。

    蔡邕奇怪地打量了贾诩一下,上来抓住邯郸淳的佩剑恨声道:

    “子叔,为了身外之物而伤及父母所赐之身,你昏了头么?若再有下次,老夫定当与你割袍断义,分席而立!”

    邯郸淳一怔,随即深深一揖,方才正色道:

    “伯喈兄忘了,你我偿言,此生半百,眼见大汉没落,赤野千里,方知枉活半生。今日天降一子,手持祥瑞,为你我兄弟所遇,岂不是天命使然乎?某闻那玉米亦是海外主粮,饥饱都能活人无数。故,某就想将此为种,徐徐图之,待以时日,何愁我大汉不粮仓丰满,人人有食哉!”

    “受教了,”蔡邕听完,忽然退后几步,平整衣冠,恭恭敬敬长揖而下。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一直不肯吃掉玉米,心存大志竟然如此高远。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古人啊。

    想到此,刘域忽然出声道:

    “子叔先生,那玉米虽然发酸,但还有另外一个吃法。不如我们且去篝火前,我演示给二位先生,包你们吃完过目不忘。”

    “是么,还有这等事?”

    两人顿时精神大振,跟着刘域便跑。

    来到火堆前,邯郸淳拿出玉米棒子,刘域亲自用水冲洗干净,这才信心满满地将它丢入火中,几分钟翻滚一下。不一会儿,一阵噼噼剥剥声响起,谷物特有的清香,随之弥漫开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09、泪雨中的蔡文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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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猪脚泣血祷告:昭姬妹妹乃是董卓那厮祸乱都城洛阳,才被匈奴趁乱掠走做了异族多年老婆,后又幸得老曹救回,这点地球人都知道,还请看书的朋友不要纠结不放。不是历史呀,哥哥姐姐妹妹们)

    ………………………………………………………………

    经过一番休整,一行人再度上路。两天后,终于抵达了草原深处的一处湖泊旁。一根数丈高的长杆,远远地竖立在水边,上面随风飘扬着一根人工束缚的长长马尾。

    “应该就是它了,”蔡邕手搭凉棚,注目远眺了一番,随即情绪一下子低沉了下来。

    贾诩点点头,很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方才朝胡车儿示意了一下。

    这件事,自始至终都是他在运筹。带来的家丁,其实也都是武力极高的亲兵所充当。前后调停,自然得由他决断。

    胡车儿也不搭话,默默地招了一下手,带着一名家丁,飞马驰向湖泊。

    过不多时,他便又打马回到近前。

    “老爷,湖边那些影子,果然是等候在那里的匈奴。其中重兵围着的营帐,有女子的衣衫晃动。小人等了一息,有一对匈奴斥候前来搭话,吾出示了所携信物,便即传话与我,说他们稍后赶过来相会。”

    一直竖着耳朵倾听的蔡邕,听完不觉就是一脸凄苦,继而十分不甘地咬牙切齿道:

    “果然就是不开化的番奴,竟有如此待客之道。就算老夫从未认下他这个该死的女婿,但他将吾昭姬强掳而去,总归是事实上的翁婿关系吧?可恨,可恶,文和,我们不见了。传话与那恶奴左贤王,只让吾那苦命的昭姬在高处一站,老夫远远看一眼算了!”

    贾诩目光闪了闪,冲着四周警戒的家丁摆摆手,随即温言劝慰道:

    “蔡公,我们都是圣人门徒,完全不值当与饮血茹毛之族斗气,显得高抬了他们。况且我汉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总有那么一天,我们还会直捣黄龙,重新书写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之誓言!”

    说得好,刘域听了,不觉也是猛然攥了攥拳头。

    正在这时,一声呼哨,忽然从远处传来。

    大家举目一看,只见一个粗野的大汉,策马而来,耀武扬威地几乎半站于马身之上。一手炫耀地抖动着缰绳,一手眼花缭乱地将手中弯刀耍出阵阵刀花,最后鬼哭狼嚎般一路狂叫着,围着众人足足跑了几圈,方才停在丈许之外,操弄着一口生疏汉语道:

    “汉人听着,我家大王说了,草原之上的长生天不仅威武无敌,同样也有你们汉人的慈悲。所以,我家大王才应允了这次相会,也让你们这群汉人才毫毛无损地来到了我们面前。不过,长生天是威严的,我家大王是长生天之子,同样也是不能让你们汉人说什么就是什么。那道坡地,看见了么——”

    说着,这家伙用刀一指,顺势又往下狠狠一劈道:

    “一会儿我家大王会领着他的昭姬,在那里停留一番。你们就站在原地,看一会儿就回去吧。如若不听话,胆敢靠前一步,你们这群汉人,一个也休想全身而退,听懂了吗?”

    话音未落,贾诩突然怒目圆睁,转头狠狠地盯向胡车儿。胡车儿也是满脸震惊,双拳紧握,正要说话,蔡邕却啊地一声,栽倒马下。

    还好,刘域因为骑术不精,正好站在马下,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忙乱中,匈奴信使仰面狂笑一声,这才得意洋洋地转身复命而去。

    精于三教九流之术的邯郸淳,在蔡邕身上搓揉了半晌,老头儿终于长叹一声,悠然醒转。他睁眼看了看四周,忽然两眼一闭,一行浊泪滚滚而下。

    “没想到,老夫一语成谶。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而且也害得大家跟着受此摧残!老夫、老夫——”

    贾诩咬咬牙,浑身颤抖拦住话头道:

    “蔡公,此事,已然不是你一人之事了!”

    邯郸淳也是垂泪点头道:

    “伯喈休得自责,这左贤王羞辱的不是我们,而是整个大汉!”

    满脸已经憋得血红血红的胡车儿,扑通一声忽然跪倒在贾诩面前,垂头发誓道:

    “老爷,胡车儿在此誓言,有朝一日,我必千里回返,定当手刃今日的这帮狂徒,以洗老爷今日之辱!”

    贾诩无声地点点头,示意两个家丁将蔡邕扶起。

    还未坐定,好像完全被抽空了力气的蔡邕,突然虚弱地掀开眼皮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刘域,明显不满地道:

    “竖子,吓着你了么,怎么一声不响,你的魂儿跑哪儿去了?”

    刘域一惊,随即面无表情道:

    “嘴利,却永远杀不了人。刀钝,哪怕只是轻轻一挥也是人头落地!”

    话音未落,看向他的目光,几乎全部变了颜色。

    蔡邕猛然咳嗽一声,挣扎着就要站起来,嘴里不停地命令家丁道:

    “快快将吾扶起——”

    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去劝他。

    紧接着,邯郸淳、贾诩早已翻身下马,无一例外地朝着不明所以的刘域,全部都是郑重其事地深深一揖。

    哇靠,刘域吓了一跳,赶紧闪身躲开,然后顺势远离了圈子。

    不知为何,这一会儿他只觉得自己憋得要命,真想仰天大喊几声。

    突然,地面一阵微微颤抖起来,随即就听到人喊马嘶,旌旗张扬。举目一看,却是那匈奴左贤王的庞大阵仗,如乌云压顶一般滚滚而来。

    看到有人仓促间惊慌失措,心思缜密的贾诩急忙断喝一声:

    “所有人都听着,要想活命,全部都留在原地。这不是怕他,我们势单力薄,不是逞匹夫之勇之时。”

    因为这是历史中不曾出现的一幕,骤然看到黑压压的马阵奔腾而来,现代里从未见过这种场面的刘域,不由得也是一阵阵心惊肉跳,险些双腿一软坐倒在地。也就在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什么是真正的危险,也为自己不必要的鲁莽多少有些后悔。

    而且他还隐隐有些担忧,历史会不会因为他的到来,原有的轨迹和走向,不知不觉去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改变。如果那样,他在三国的日子可就不那么轻松了。

    就在快要撑不下去之时,整个草原忽然一下子安静了。

    定睛一看,却是那数千匹战马,犹如一刀切般在一声号角中戛然停了下来。如此整齐,如此令行禁止,果然不愧是自夏商建立以来,始终都是汉人心腹大患的最强匈奴。

    唉,几声幽然长叹,骤然在四周响起。

    刘域也像长叹一声,不过,他的耳朵,很快就被远处飘来的一声悠远而苍凉的吟诵吸引住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10、胡笳十八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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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姬,昭姬,吾听到了,这是你这些年的心声么……”

    蔡邕两眼忽然陷入迷离,竟忘记了告诫,纵马就要跟着远处此起彼伏传来的声声吟诵,直向那匈奴划定的禁区坡地而去。不过,早有防备的胡车儿,一把将马给生生扯了回来。

    也许是风向的问题,吟诵声一直断断续续,不过听得出是清脆的女声。

    刘域揉了揉耳朵,不相信自己的听力竟然比不过一个老头子。

    正在这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女子的声音,忽然就像经过了一个高音喇叭,猛然变得清清楚楚,就连每个字之间的阴阳顿挫都清晰明亮,让人听来,仿佛一下子跟着她一起悲欢离合了起来:

    “天无涯兮地无边,我心愁兮亦复然。人生倏忽兮如白驹之过隙,然不得欢乐兮当我之盛年。怨兮欲问天,天苍苍兮上无缘。举头仰望兮空云烟,九拍怀情兮谁为传。”

    刘域只听得一阵阵心头大震。

    谁能想到,流传千年的经典《胡笳十八拍》组诗,竟然是在这种场合,让他给亲耳听到!

    突然,一双冰凉手颤抖着伸过来,紧紧地一把攥住了他:

    “快,刘域,吾心神大乱,已经做不出任何诗来。这是昭姬的哭诉,我们必须给她回应。”

    刘域顿时有些傻眼了,赶紧两手一摊道:

    “我哪里会作诗呀,而且还不能牛头不对马嘴的。”

    “不,你一定行,”贾诩看他一眼,忽然搭腔道:

    “你是神人,不管用什么法子,你一定可以的!”

    刘域摇摇头,突然从吟诵声中听到了一种难以割舍的如泣如诉的浓烈意味,搜肠刮肚紧急盘点了一番,忽然想起以前在这条西风古道上跑车时,自己常常爱哼的一首歌,一阙词不由得跟着脱口念了出来: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问君此去几时回,来时莫徘徊。天之涯,地之角,骨肉半零落。两行清泪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此诗一出,对面再也抑制不住,猛地传来一声决堤般的哭号。

    紧接着,坡地上冲出一个衣袂飘飘的女子,一面跌跌撞撞往这边大步奔跑,一面不顾一切地将一个隐隐约约的襁褓,高高举过头顶,嘴里泣不成声地嘶喊着:

    “父亲,父亲,不孝昭姬,已然有、有了孩子……”

    话音未落,一个彪形大汉,身披虎皮大氅,手提圆月弯刀,骑着一匹四蹄踏雪的乌黑骏马,只几个起落,便纵马赶到。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毫不手软,一把揪住女人长发,直接就将她拖了回来。夺下襁褓,顺手一掌下去,女人便瘫软在马上。

    突然,这恶汉勒住马缰,双腿紧扣,虎视眈眈地远远望过来,嘴里大喝一声:

    “呔,看也看了,听也听了,尔等还不速速离去么?”

    “於夫罗,这混蛋一定就是左贤王於夫罗了——”

    刘域双拳紧握,目不转睛地极目远眺着,一只手忽然从后面伸过来,探手将他扔上马背,一群人随即迅速消失在远方。

    浑浑噩噩中,一行人也不知走了几日。只记得饿了就吃,困了到地就睡,也不分昼夜,更不问路途,没有一个人说话,直到远远地看见一座城池,巍然耸立。

    “子叔先生,”贾诩看了一眼城门上的“敦煌郡城”四个大字,随即扭头道:

    “怕是我等不能再强行赶路了,蔡公这个样子,必须马上找来郎中好生瞧瞧才是。当然,其他人怕是也都要好生歇息一下了,不然又要恐生事端。”

    邯郸淳点点头,疲惫地甚至连眼睛都懒得张开一下。

    这一次行程,给人的打击实在太大。

    不是单纯的羞辱,不是单纯的愤怒,更不是单纯的仇恨。是什么,经历此事的每个人都说不出来。

    但是一股火,却是实实在在地从此堵在心上。

    返程的这一路上,刘域总算看出来了。这些极大名头的谋士和猛人,在形势差强人意时,一样会窝火,一样会萎靡不振,一样会在做了缩头乌龟之后变成一段短暂的傻瓜和呆子。

    他也一样,戚戚然如一条丧家之犬,跟着大家缩着身子一言不发地跑了回来。高耸的城墙,城里来来往往同为汉人熙熙攘攘的声音和乡音,蓦然将他从草原的惊魂中拉了回来。好吧,唯一不同的是,在这份真实的悲悲戚戚的情绪中,他其实是比其他人多了一份隐隐窃喜。

    正是这份窃喜,让他感到了一种可能和自信:天下英雄与名士,似乎也不是想象中的那样难以驯服,那样的遥不可及。

    不过,现在还真的不是悄悄高兴的时候。

    因为,蔡邕这老头倒了。接连的精神打击,加上骨肉相对却不能相见的急火攻心,而且人家还是辗转半年,一直从江南跋涉到西域,这样的奔波本身就足够摧残一个人了。

    郎中很快找来了,但望闻切问了半天,最后却摇摇头走了。

    追出去一问,人家只说了四个字:油枯灯尽。

    什么意思?很简单,就是人上了岁数,经不起折腾。既然折腾了,就得快速燃烧。快速燃烧又得不到补充、滋养,当然就得躺下不起啰。

    所以,这不是病,但比病更麻烦,更棘手。

    众人回到客栈,不禁面面相觑。

    “还有这等事情?”

    阅历丰富、看人无数的邯郸淳,紧皱眉头,忍不住扣了扣鼻子,将自己一双眼睛望向了贾诩。

    面对老友的生死存亡,哪里还顾得上争强斗胜。

    再说了,不知不觉,其实自己不早已将这个小了一轮的家伙,这些日子,愿意不愿意的都把他当做了主心骨么?

    贾诩自然一眼就明白邯郸淳看过来的眼神是何意,于是目光一斜,飞快地落在了刘域身上。

    哦,邯郸淳眉毛扬了扬,刚要说话,不防贾诩却大声咳嗽了一声,两个眉毛耷拉下来,眼神贼溜溜地定格在一直被刘域紧攥手中的背囊上。

    邯郸淳不由得心里一跳,顿时疑惑甚至是愤怒地盯着贾诩看了起来。

    大家在酒肆时不是说好了么,怎么现在却要直接动手?而且怎么动手,是偷是抢,还是直接管人家小娃娃要?

    邯郸淳的汗,一下子淌了下来。

    重点是,现在每个人都已经认定这个小娃娃,不是神人也胜似神人。以前不知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还敢这么去直通通的动手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11、贾诩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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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邯郸淳坐在那里,一副抓耳挠腮患得患失的模样,贾诩便知道这个走南闯北的老东西肯定是想多了。叹口气,唉,看来什么事情都得自己出手。

    “刘域,你可有表字?”

    表字,这个问题,这些天大家不是问过了吗?刘域疑惑地看看贾诩,想了想,却没有为自己找到一个合适的字号,只好摇头道:

    “海外的汉人,已经很久不用表字交往了,所以我也自然没有。”

    哦,贾诩笑了笑,眼睛飘向房中昏睡的蔡邕道:

    “蔡公已经帮你想好了一个表字,原本是要挑个吉日送与你的,可惜先生却病倒了。你可知道,海外是海外,大汉是大汉。既然回来了,就得依着大汉的规矩。一个人若没有表字,是很难在这里行走天下的。”

    刘域看着笑眯眯的贾诩,也是一笑道:

    “蔡公赠予的表字,一定十分响亮,就怕小子受不起。”

    “我们都已经认为你是神人,神人有什么受不起受得起的问题,所以——”

    贾诩压根不受干扰,继续自说自话道:

    “蔡公之难,你一定有很好的法子帮他渡过。蔡公不仅是长者,更是大汉尊者。能得蔡公赠字,世间少有。至少某目前知道的,唯有云上你一人尔。”

    “云上?”

    刘域愣了愣,听着还不错的样子,看来这就是自己以后的表字了。

    “是的,云上,以后我们可就对你有了一个很好的称呼了。也免得总是小子、竖子的叫着你,外面人听着总是不好听。”

    贾诩像一只瞄准了猎物的老狐狸般笑着,随即十分自然地在刘域的行军背囊上伸手一指道:

    “对了云上,瞧你这行囊似乎应有尽有的,而找来的郎中又是那番言语。不如你再随便翻翻瞧瞧,也许就能寻到一样蔡公的救命之物呢?”

    原来是等在这里呀,刘域终于恍然大悟。

    看来,该来的还是要来的,需要面对的,怎么都逃避不开的。也罢,这样总好过被人当做国之祥瑞送到皇帝面前,或者干脆被刀枪逼着去面对董卓、张角这样或那样不识好歹的草莽英雄。

    况且最重要的是,自己真的总不能看着蔡邕见死不救吧。

    “文和先生见多识广,不如先生亲自来翻翻看,总好过我这个初归故国的人两眼一抹黑地瞎找一气。如若真有救命之物,云上自然双手奉上。”

    刘域说着,拉开背囊,出人意料地将里面的一切全部裸露出来,然后笑眯眯地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

    “啊,云上真是、真是出人意表呀——”

    贾诩、邯郸淳第一时间抢过来,争先恐后地就要探头相看。不过就在两人险些就要撞在一起时,终于想起此举似乎大大不妥,于是赶紧双双站定,各自又一本正经地袖手道:

    “云上说笑了,窥探他人私密岂能是我辈所为之事。还是由云上自取吧,若遇疑难之处,我们倒是可以在一旁帮你参详参详。”

    好吧,只要到时你们不得红眼病、流鼻血就行,正好再给你们洗一次脑。

    刘域也不勉强,嘴角挑起一丝淡笑,开始一样一样地捡拾背囊中的的物品。不过还没开始,多出的几样东西,又把他吓了一跳。

    这才刚过两天,竟然又有奖励,看来自己开局不错啊!

    心情大好,语气也跟着铿锵起来:

    “文和先生,你看这个,可惜是一种用品。对现在的蔡公来说,简直是一点用处也没有。”

    “哦,还有这个,子叔先生,可惜是一种饮品,对蔡公反而有害。”

    从未听说过的名称,闻所未闻的形状,再加上刘域添油加醋的解说,弄得两人头昏脑涨,几欲疯癫,赶紧举手投降纷纷掏出底牌道:

    “好了、好了,云上,说多了我们也记不住。你就把刚才那几样给我们重点讲一下就好。”

    “哦,这些呀——”

    刘域定睛一看,不觉暗赞一声,点头正色道:

    “此物貌不其扬,却是堪称神火一样的器物。在海外,它被称之为随身小火神,只需拇指轻轻一摁,神火自来。”

    “还有这个,它叫红薯。别看它周身上下像一块泥巴,却是如玉米一样的圣物,假以时日,可以活人无数。”

    “对了,此物乃压缩饼干,就是那天你们从我手中抢食的那种快餐式干粮。虽然属于海外标签式垃圾食品,但却是一种极佳野战食品。”

    “至于这一样东西,我不说你们也看出来了,精钢战刀,削铁如泥,挡者披靡,敢说天下第一刀!”

    “最后,我不得不说,两位先生绝对都是慧眼独具的透视大师。这些密闭在透明包装中的的小圆片,它是一种广谱抗生素,堪称救命圣药。噢,说到这儿,也就差不多正好说完了二位先生指定的重点。”

    说着,刘域使劲搓了搓手,颇为感叹地加了一句注解道:

    “嘿嘿,也不知是不是巧合,正好五样东西,正好应了我们海外一句口头禅,五子登科,嘻唰唰唰呀!”

    谁知,两人听完,却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头,异口同声道:

    “云上呀,不是我们挑理。你这东西,太过庞杂,而且有点像庖丁解牛吹得有点大。对了,你这些让我们看得眼花缭乱、头昏脑涨的东西,都是从哪儿弄到的?”

    刘域一听,忽然有些发懵。

    怎么风向变了,竟然开始质疑起他的真实性。这什么节奏,欲擒故纵,还是浑水摸鱼,又或者欲盖弥彰?

    “二位、二位先生什么意思,云上愚钝,能不能直白点儿。”

    “哦,我们忽然想起来了。云上,你的家族在海外是不是做杂货铺的?”

    刘域眼神一暗,阿富汗那一幕蓦然浮现心头。紧接着,一个从未想过的问题,在这一刻无意间居然突然得到了全部解答:

    妈的,这些隔三差五就会出现在自己行囊中的的各种物品,其实都是自己的。当时如果稍微留意一下,应该一眼就能发现,甚至所有东西的外包装,也都是他出发前亲自去定制的。

    可笑的是,每得到一样物品,自己竟然那样感恩戴德。没想到那个该死的所谓星际母舰,根本就是借花献佛,慷他人之慨。

    嗯,等等,还是不对。

    东西的确全部都是自己的,但假如没有那个所谓星际母舰的横空介入,别说那些绵延数十里的无数人道救援物资,就是他这个人恐怕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唉,头疼!

    想着,刘域忽然捧着肚子,愁眉苦脸地告罪一句:

    “对不起呀,突然肚子痛,先去方便一二。”

    刘域刚刚推门而出,邯郸淳马上浑身一松冲着贾诩白眼道:

    “文和,你都吓死老夫了,真不知你为何要这么做!”

    贾诩起身默默拱拱手,随即若有所思地摸着下颌一屁股坐下,旁若无人地老僧入定去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12、不是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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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书已经-签-约请放心收藏,这是作者准备了多年的一本书,还望新老书友多多支持关注,本书定当坚持完本)

    …………………………………………………………

    第二天还未大亮,刘域就被邯郸淳推醒了。

    起身一看,却是蔡邕病情加重,不仅浑身发抖,而且还满嘴开始说起胡话来。

    情急之下,又另外请来一名郎中,结果还是那套说辞。不过,这个郎中是敦煌郡的一位名医,比前一个郎中,多说了一句话:

    “虽说油枯灯尽,天不可违,但也还是有一线生机。”

    贾诩一听,当然不希望大汉一代大儒就这样陨落在自己手上,而且还是在他的地盘上,无论怎么都说不过去。所以,当即也不管自己能不能做到,开口就追问道:

    “何谓一线生机,可否实言相告?”

    医者父母心,能救命者自然是绝无隐瞒。只是郎中自己似乎都对这一线生机毫无信心,所以看向贾诩的目光,也就多了些怜悯:

    “此一线生机嘛,说难也难,说易也易。倘若九日之内,诸位有人能寻得幽州辽东所产千年人参一支,病者可立即起床走动。若无参,还有一法。去那荆州襄阳府,找到一个名叫王神仙的人来,也可立竿见影,令病人续命九载。”

    “九载?”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刘域闻言突然想起蔡邕被王允所杀年份,顿时吓了一跳:

    现在是183年底,到192年董卓专权,王允为遮掩甚至是掩护自己将要刺杀董卓计划,揪住蔡邕非议董卓之罪将他杀之,相隔岂不是正好九载。

    嗯,这个郎中有点意思。

    而且这样一来,他的一颗心也不由得更是有底了。

    因为在蔡邕病倒之时,他就认真查看了一下他的气色。表面看上去吓人,其实有惊无险。再说了,蔡邕这时候也的确是不应该死掉的。所以,经过几天好好休息,辅以滋养饮食,老头儿肯定会转危为安的。

    不过这些话,没有十足把握,他却是不会轻易说出来的。反正,只要知道结果就行。

    邯郸淳、贾诩却听得两眼发黑,直翻白眼。

    他贾诩就算家境殷实,身在官门,但相距千年人参也是在太过遥远了吧。而他邯郸淳,的确是云游四方,结交无数,但猛然间去寻一个无名无姓的什么王神仙,而且还要在九日之内。呵呵,先生还是请回吧。

    看到郎中几乎是被赶走的,刘域等了一下,趁着不备,一个闪身追了出去。

    “先生请留步,小子刘域,字云上,对医术一向心生向往,可否冒昧敢问先生尊姓大名?”

    “云上,”郎中回头一看,见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而且还是怪异的短毛其顶,举手投足也透着一股陌生的气息,不觉晒然一乐,扭头便走。

    又是热脸贴了一个冷屁股!

    刘域愣怔半晌,好像又回到了初来之时,不觉怅然望着远方看了好一会儿,方才转身返回。

    谁知,刚一进门,一声从未有过的咆哮便劈头盖脸地甩了过来:

    “云上,某憋了两天,实在忍不住了。蔡公对你青眼有加,这二日你却晃来晃去,对他的病情毫无关心之意。你、你,太叫老夫心寒了!”

    刘域一怔,看看青筋毕露的邯郸淳,又瞅瞅默然相望的贾诩,忽然心生悲戚,缓缓一摇头道:

    “小子乃一过客而已,何德何能言人生死,纵心有千千结又如之奈何。子叔先生,三教九流,从者如鲫,怎不见你登高一呼,奔走相告。文和先生,足智多谋,兼具天时地利,何不寻亲问友,想方设法?如今却拿一过客小子说事,云上什么话都没有说,二位先生倒是振振有词,小子真的无语了。”

    邯郸淳表情一呆,张口结舌愣在当场,半晌方才拱手道:

    “文和,你且在客栈看着,某这就去这城里与邻近郡城酒泉、西海瞧瞧。无论结果,三日必回。”

    “不,”贾诩也早已面色发紫,抢先拦道:

    “西域我比你更熟悉,还是子叔先生留客栈主事。而且敦煌、酒泉、西海、武威等郡县,故交旧友甚多,或许有望也未可知。三日,三日内无论结果,吾也必全速返回。”

    看到二人相争,刘域内心权衡半晌,随即一咬牙,扬声喊道:

    “好了,二位先生请不要争了。如果相信云上,无须任何人去寻什么千年山参或者什么王神仙,只需依我言,三日之内,云上也许能教蔡公悠然醒转,复原如初也说不一定。”

    两人一听,愣了一下,马上喜笑颜开道:

    “这些话为何不早些说,弄得大家乌烟瘴气好不郁郁。”

    刘域故意一板脸,双手一摊:

    “早些说,早些说有人信我吗?再说了,我不好好体味观察一下,哪敢胡说八道乱下结论。”

    贾诩心情一时间大好,当即直奔主题道:

    “好了云上,闲话少叙,留待蔡公康复再说吧。你说只须依你之言,想必对我等是有所差遣,需要我们做什么?”

    刘域也不废话,当即转向邯郸淳道:

    “子叔先生,你交游广见识多,请你去集市或者哪里都好,去帮我找来一些食材就算立功。你放心,这些东西虽然有些费力,但应该家户人家以及一些猎户、山民家中都有。即使少一两样,也无妨。”

    说完,刘域掏出纸笔刷刷写了几行递给了邯郸淳,随即又看向贾诩道:

    “文和先生,如果我没记错,先生有两个交情匪浅的武威姑臧乡党,一个段煨,一个胡轸,皆是凉州名门望族。如今虽然先生暂时辞官回乡,但他二人仍留在军中效力。所以,还请先生去他二人那里寻上一寻,若能为云上找来这几味东西,也算先生大功一件。”

    同样的,刘域说完,也是俯身奋笔疾书,随后将一张纸条给了贾诩。

    两人拿了纸条,缓缓走出客栈,待要分手时,方才相视骇然道:

    “子叔先生,我忽然有些糊涂了。云上一个海外初归的娃娃,这些天又每日与我们厮混在一起,他是如何知道我那一对乡党豪族的呢?”

    “文和,汝还好一点,只是寻两个人而已。某却到现在还是寒毛直竖,背心发凉。不信你瞧瞧,密密麻麻的几十样小东小西,很多老夫都不知道,他一个海外而回的黄毛小子又是如何知晓的,真是妖怪!”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13、雕胡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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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埋怨归埋怨,邯郸淳作为老江湖,差不多将纸条扫了一眼,心里的石头便少了许多。只是唯独这雕胡饭,他却是有些犯嘀咕。

    不知道的人,可能会被雕胡饭这三个字所迷惑,以为既然是雕胡饭,肯定只能是西域所产,也只能在西域诸郡才能吃到。但是只要吃过的人都知道,其实恰恰相反,这看上去天遥地远风雪交加的雕胡饭,实则出自于风景如画的水乡江南。也正是如此,邯郸淳一路上才不停地在心底,使劲地暗暗咒骂着刘域。

    “这黄口小儿,嘴上没毛,不知从哪里道听途说,肯定是拿这个南辕北辙的吃食消遣老夫。”

    雕胡饭他吃过,而且作为一个云游四方的大家,也对雕胡饭的制作多少了解过一些。这东西虽然不是什么大餐,但也不是普通人家可以轻易弄出的。而且走南闯北,唯这西域是他最少涉足的地方。

    这次舍身陪着蔡中郎万里寻女而来,这穷山恶水的,有没有雕胡饭他还真有些心里发虚。

    不管了,先去寻寻看,至少先把其他好弄的弄到手。最后若真没有这雕胡饭,老夫回去便将这三个字,一把扔到那小儿面皮之上。

    还别说,老江湖就是老江湖,仅仅不过两天,纸条上的大半物品,进入都被邯郸淳收入了囊中。

    看看也差不多了,再加上几乎问遍了商铺和友人,雕胡饭在这里也是只闻其声不见其踪。所以邯郸淳决定就此打道回府,这就赶回客栈去啐那小子一身。

    这天,他终于风尘仆仆地回到了敦煌,经过城门,给城门兵丁扔出几文过路费后,便招呼着临时雇来的挑夫紧随其后,穿过一条已经熟悉的近路,在一片逼仄的巷子中左冲右突,紧赶慢走。

    突然,一道虚掩的大门之中,一道影子忽然一闪,

    嗯,这些天早已被雕胡饭弄得神经质了的邯郸淳,一个激灵,蓦然站定,随即不由自主地摸着下巴回忆了起来:

    “邻女夜椿?”

    想着,赶紧摸出已经皱皱巴巴的纸条一看,果然在“雕胡饭”旁另外写着这“邻女夜椿”四个注解。

    邯郸淳顿时精神大振,连忙又竖耳倾听,院门中,果然有隐隐的咚咚声断断续续传出。

    “停下,停下,尔等且住,在此候着,老夫去去就回。”

    邯郸淳叫停挑夫,探头往路旁的院门看了看,喊了两声,见无人应答,随即径直推门而入,甩着一双油乎乎的袍袖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循声来到院中一角,果然远远望见一名婀娜少女忙碌的背影,举着一支棒槌,正一下一下在一个石窖中捣击着。

    “邻女夜椿,臭小子,莫非他真是长了一双千里眼,顺风耳!”

    邯郸淳摸摸下巴,眯眼欣赏了一下,随即轻轻咳嗽了一声:“咳咳。”

    少女闻声一惊,回头看到一个风尘仆仆的陌生人,顿时慌张起来,猛然扔掉手中棒槌,就向居中的屋子跑去。

    “爹爹,爹爹——”

    惊叫声中,一个中年汉子手执算珠跑出,迎面撞见邯郸淳,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道:

    “尔是何人,不请自入,岂有此理,还不快快退出!”

    邯郸淳打量了一眼主人,忽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口里随即念道:

    “吴郡城外,呼朋唤友,骑射弹鞠,黑白敲子。”

    主人一听,顿时浑身一震,急忙趋前几步,将邯郸淳上下好一番端详,跟着跌足大叫:

    “哎呀,原来是子叔兄。你、你怎么也到了西域,快快,厅堂喝茶!”

    说着,他挥手斥退闻声而出,手持棍棒的一众家丁,又用眼神安慰了一下少女,亲热地拉着邯郸淳就要往屋里走,却被邯郸淳笑眯眯地一把拉住。

    “不急,承业兄,倒是你,几年不见,居然也出现在了这里。而且看上去,似乎还不是客居,莫非这里也有了李氏产业?”

    说着,他毫不客气地四下张望了一番。

    原来此人乃是他周游江南时,结交下的一位名叫李昌的江南富商,而且还是陇西李氏在江南的一个重要分支。因为极爱棋道,所以与他一见如故。

    李昌他乡遇故知,闻言就是哈哈大笑,点头应承了一句,这才心有所感地重新打量了一下邯郸淳道:

    “子叔兄既然连茶也不喝,看来是有事啰,不妨说来听听。”

    邯郸淳沉吟了一下,当即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简要地说了一遍。

    等到说出雕胡饭三个字,李昌已是抚掌大笑,招手唤来少女道:

    “吾与子叔兄,看来真是有缘啊。而且你说巧不巧,不早不晚,今日吾正嘴馋江南的那一碗雕胡饭,结果子叔兄便寻着这雕胡饭来了。还别说,这敦煌城里我也住下数年,平日里还真没有耳闻哪里有雕胡饭一说。”

    “看来老夫真来对了,没想到竟在承业兄这里寻得此物。”

    邯郸淳大喜不已,急忙连声奉承,眼神也随即看向了一旁的少女道:“不知这位是——”

    哦,李昌一拍脑门,当即井井有条地吩咐道:

    “这是小女李莲,全府也唯有她能做得这一手雕胡饭。莲儿,抓紧把那些食材收拾一下,带上东西马上跟我去东城客栈。你不是一直仰慕蔡公之名么,今日可教你得偿所愿。”

    “李青,带上几个机灵一些的家丁,另外再找一个厨娘给小姐做帮手。快去,顺便再瞧瞧仓房,什么湖羊干、烤炙鹅以及枸酱、桐马酒都拿一些。”

    看到老友李昌什么话都没说,就开始安排雕胡饭之事,甚至是连人带物直接去客栈,感动之余,忽然想起一事,当即也是一拍脑门,也顾不得什么禁忌了,拦住李莲,便将一块花花绿绿的东西,塞到了她手中。

    “呵呵,险些忘了,那臭小子交待了又交待,若是找到雕胡饭和做雕胡饭之人,一定要将此物奉上。莲儿,老夫与你父相交于心,你与吾女无异。此物,权且借花献佛当做见面礼了。”

    呀,李莲看到一双皱巴巴、油乎乎的手抓过来,吓得本能地一缩。不过,这双吓人的手却是高举轻放,压根都没有碰着自己,手中便多了一物。

    低头一看,手中之物外表五彩斑斓,圆圆滚滚,让人一下子便喜欢上了。原本就要推脱的心,顿时心花怒放了起来。

    “拿着吧,莲儿,子叔先生算不得外人。”

    李昌看了一眼,知道他这位棋友奇人一个,总有奇人奇举,送一件奇物原本也不在话下。

    李莲答应一声,彻底放下心来,手中便将那物紧紧攥了起来,心底更是窃喜不已:

    也不知这是何物,竟如此精美!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14、飞熊军飞熊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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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敦煌一路向东,一连跑过酒泉、西平,甚至连夹在中间的张掖都是过门而不入,紧赶慢赶,而且还是一人两骑,贾诩才在这天早上赶到了陇西。

    段煨、胡轸几天前就从凉州跑到了邻近的司隶州,而且不仅是他们,就连凉州的其他重要人物郭汜、樊稠、董越这些人,也都纷纷齐聚一地,这样的情况可不多见,而且还很反常。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贾诩一路上都在想着,思绪的重点,也一下子从救人这件事上,几乎全部转移到了这件令人费解,而且渐渐让人心生不安的事情上了。同时,他还隐隐的有些伤心和落寞。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没有一个人想到他,更别说哪怕随便差个人来知会一声。

    或许,这就是远离圈子之后的代价。

    若不是自己只是回乡养病而不是真正请辞,恐怕他们连最后这条线也要掐断。

    万幸的是,还好自己并没有离开太久。所以,还能在相对最远的敦煌城里,启动只有他们那个小集团才知道的联络点,才惊闻这个巨大变故。

    想想都害怕呀,贾诩望着慢慢蠕动的人群,心急如焚地盯着城门,忍不住又擦了一把汗。

    董太守从他的最东端河东,毫不遮蔽地跑到了最西端的陇西,虽然让人诟病,但毕竟还是在司隶州之内。可他又把凉州的郭汜、段煨毫不避嫌地跨界召到司隶州去,这可就是大事了呀。本来多少双眼睛就在盯着哩,这样一来,倘若凉州刺史梁鹄再参一本,陇西集团岂不是又要遭人打击一番?

    唉,大人雄才大略,谋事缜密,想来断不会拿此等错误授人以柄。到底怎么回事,见面之后应该自会明了。

    “呔,前方人等,速速闪开!”

    随着一声断喝,一阵地动山摇中,百多匹凉州大马组成的方阵,簇拥着一员盔甲明亮之将,扬起漫天尘土滚滚而来。

    一面迎风招展的大旗之上,一头肋生双翅的巨熊,栩栩如生。

    长龙般拥挤在城门的百姓,顿时魂飞魄散,纷纷向两旁让去。

    天呐,飞熊军,连太守的飞熊军都跟了过来?

    贾诩定睛一看,顿时又惊又喜,连忙扬手高喊一声:

    “牛大人,牛大人,某是文和呀,今特来陇西,有要事晋见将军!”

    来将牛辅乃是董卓女婿,除手下第一大将李傕外,他便是陇西与凉州集团中董卓最为倚重和信任的人。

    “文和?”

    牛辅向来对这个总是有些游离的贾诩,感觉不咸不淡。但不知为何,今日乍见,却是脸上由衷的一喜,当即放缓马势,命令一对亲兵上前将他纳入方阵。

    “文和,听闻你身体不适,怎么又听得消息跑来陇西,亦或是有人特地与你通了消息?”

    牛辅是为数不多的几个中郎将之一,统领着手下的校尉,不是李傕、郭汜,就是张济、樊稠。而自己还是李傕之下的小小辅军,两人差得不是一星半点,所以贾诩十分谨慎地拱手道:

    “大人,没有谁与我通消息,我是因蔡邕而来,来后方知发生了大事。”

    “大事?”牛辅傲慢地冷哼了一声,突然挑起嘴角冷笑道:

    “蔡邕来了西域么,一个老朽,如丧家之犬耳。文和如果是单单为他而来,最好还是休提为好。”

    贾诩目光一闪,急忙低头道:

    “文和这次回乡养病,没想到因祸得福,最近机缘巧合,竟教吾遇见一个海外归客,而且甚是神奇。文和不敢耽搁,就是专为此事而来。”

    牛辅顿时咧嘴扫了一眼贾诩,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文和已在军中不是一年两年了,此等以讹传讹之事,你还敢拿来聒噪!此前多少胡人、番客以及那些于吉、左慈之流,都在将军面前人头落地,莫非你都忘了么?”

    贾诩一听,顿时汗流浃背,暗叫一声不妙,顿时哑口无言。

    真是昏了头了,当时只看到了机巧神奇,匪夷所思,却怎么偏偏忘了军中那一次次血淋淋的人头滚动!

    看到贾诩的样子,牛辅这才又哼哼道:

    “算了,既然跑了一趟,就随便说说吧,所谓海外归客,在我们西域地界也不稀罕,是红毛碧眼,还是有什么其他异人之处?”

    贾诩一听,总算又活了过来,连忙振作精神,略一沉吟,随即摸出怀中纸笔呈上:

    “牛大人请看,此乃海外神笔神纸,可随意书写,既不掉色,还易于携带。如果运用于军中文书案牍,那些笨重竹简、帛书皆可弃之——”

    话音未落,牛辅便嗤地一笑,劈手将东西扔了回来,斜睨而道:

    “文和看来是真的病的不轻,亏得将军此前还顺嘴问过你一次。既然文和还未康复,不如就原路返回。将军那里,就由本将替你说了。”

    “牛大人,”贾诩赶紧叫了一声,咬牙道:

    “还有一物,一名玉米,一曰红薯,乃是两种远在五谷之上的食粮。不仅产量惊人,而且易于种植。如若为我军所得,当为国之重器也未可知!”

    哦,牛辅手一翻,毫不掩饰一脸的鄙夷道:

    “还国之重器,既然如此,那么东西呢?”

    贾诩一愣,一丝恨意忽然涌上心头。

    当时自己为何就不坚持一下,哪怕抢也要将那二物拿到手中,否则也不至于现在被这匹夫一再轻薄。

    嗫嚅半天,贾诩只好低头道:

    “大人见谅,诩没有实物。”

    哈哈哈,牛辅顿时仰天大笑:

    “此等拙劣障眼法,文和竟然都分辨不清。罢了,罢了,某已无言。”

    正在这时,一个幕僚忽然疾驰而来,远远望着牛辅传令道:

    “牛大人,将军命你速派人将那贾诩召回军中听用,不得有误。”

    牛辅远远答应一声,若有所思看了一眼贾诩,随即一抖缰绳对一名亲兵道:

    “尔等直去城中军营待命,不用再跟着本将了。另外,给贾先生找一营帐暂且住下,没有命令,不得随意进出。”

    贾诩听了一惊,但马上听天由命地闭上眼睛,仰首轻轻一叹……

    ………………………………………………………………

    (这两天弄-合-约之事,下周恢复双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15、初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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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远就听到邯郸淳熟悉的破锣嗓子,刘域还没动窝,胡车儿却略显激动地站起来,探头向窗外瞅了一眼:

    “三天,三天时间我家老爷真的回来了。”

    刘域本来也是欣喜的心,顿时掉入冰窟,半晌方才嘴里发苦道:

    “胡车儿,你家老爷可是也说了,将你暂借与我。何时我不需要你了,我开口放你走,你家老爷才能重新是你家老爷。而且你别忘了,如果我愿意,我只要拿出三样海外神物,贾先生就会将你的契约书转给我。”

    胡车儿一呆,突然苦恼地搓了搓手,嘴里有些不甘地嘟哝了一句:

    “你舍得么,三样神物,再说我家老爷还须入了眼才作数,我那契约书岂是给你就给你的!”

    “你别逼我——”

    刘域懒得再这么纠缠下去,干脆又扔出了原-子-弹道:

    “胡车儿,还是那句话,假若有一天我即使不用契约书,给你寻来一匹真正的汗血宝马,一把世所罕有的宝刀,再予你一支千人铁骑,你可得要遵守你的承诺。”

    胡车儿顿时嘿嘿一乐,看似憨厚,实则狡猾地一笑道:

    “我家老爷祖上是贾谊,爷爷曾是兖州刺史,乃是凉州数一数二的传世大族,他都没有这样的实力,你一海外归客却夸此海口。况且仅仅一匹汗血宝马就要万金,万金也不一定弄得到。公子,此话休得再提。”

    这几天来,刘域可以说是趁机使尽了浑身解数,总算拉近了与胡车儿的距离。但是这家伙天生脑袋就一根筋,根本就想不到自己这么倒贴着巴结他是为什么。

    唉,若不是想着要钓更大的鱼,他真想现在就使出大招将这胡车儿弄过来。

    好在三国除了董卓、曹操那些说话像放屁一样的枭雄之外,大多数人还是一诺千金的。

    “云上,云上,老夫凯旋而归,还不迎接,更待何时!”

    这时,楼梯处一阵乱响,邯郸淳咋咋呼呼的声音呼呼然飘将上来。

    老头儿有救了,刘域下意识地回头瞄了一眼床上的蔡邕,站起身,忽然冲着胡车儿眨眨眼道:

    “胡车儿,三日之内,我只需在蔡公耳边轻轻说一言,蔡公就能睁开眼睛,你信不信?”

    说完,也不管胡车儿是什么表情,转身向楼梯走去。

    未走几步,几个家丁模样的大汉便冒出头来,呼哧呼哧将一堆东西放入房间。紧接着,一个脸蛋冻得通红的少女,嘴里冒出寒气,一头撞了上来。

    啊,看到刘域笑眯眯地闪在一旁,少女下意识地就要施礼。

    然而就在眼神一触之下,她却忽然瞪大眼睛,目光直愣愣地盯在了刘域脸上。

    见状,刘域微微一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虽然贾诩送了他一套衣衫,但在屋里,他还是穿着自己的那身冲锋衣。

    至于头发嘛,虽然长了一些,但毕竟才来十多天,自然也还是那种板寸。

    这副模样,对第一眼所见之人,还是颇具冲击力的。

    “姑娘不要害怕,我不是髡人。看你样子,肯定是随子叔先生而来,想必一定听说过我。我叫刘域,字云上。”

    原来,这几天他才知道,自己这个板寸,在三国基本上是人见人躲的角色。

    唉,谁知道理发,在古代竟然可以是一种很厉害的刑法。如果这样论的话,那后世的男男女女,岂不是每个月都要上刑一次。

    少女这才忽闪着长长的睫毛,犹如惊鹿般羞赧地一低头,款款施了一礼,却没有说话,默默闪在了一旁。

    这时,邯郸淳终于走上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弥勒佛般的中年人。

    “云上,蔡公如何了?来来来,见过吾之老友。承业兄,他就是某与你讲过的云上。哈哈,怎么样,果然足够惊人吧!”

    “云上公子,某乃李昌——”

    不知为何,李昌看见自己虽然也是明显一惊,但却很快就露出一脸的热切,竟然罕见地拱手主动打起了招呼。

    刘域不明所以,只好也是装模作样地一揖道:

    “幸会幸会,云上见过李公。”

    李昌摆摆手,悄没声地探手塞过一物,嘴里十分自然地热络道:

    “云上公子千万不要客气,某今日从子叔先生那里闻得公子竟然创下三劫连环奇迹,当时便惊为天人。某生来嗜棋如命,却终不得法。这下好了,有了云上公子,以后说不得要多多叨扰。些许一点见面礼,还请云上公子笑纳。”

    刘域这才恍然大悟,不由得将手中之物捏了捏,也不好一看。只觉得入手冰凉,手感沉重,刚要推脱客气一番,却被邯郸淳使了一个眼色。

    “云上,承业先生不仅是江南大商巨贾,更是棋友同道。拿些见面礼,也是一番心意,推托反倒生分,拿着吧。”

    刘域想了想,于是顺手入袋,拱了拱手再次道谢。

    李昌微微一笑,马上扭头望向房中病榻上的蔡邕,转而一脸郑重其事道:

    “子叔兄,蔡公乃我大汉贤人,理当先行拜谒。即使蔡公不知,承业也当以礼叩见,还请头前引路。”

    邯郸淳闻言,马上面色一正,二话不说,引着他去到窗前。

    李昌恭恭敬敬地拜完,又趋前认真看了看蔡邕昏睡样子,缓缓一回头,出人意料地面向少女招手道:

    “莲儿,且来拜见蔡公。不敬之处,待蔡公醒来,为父再行请罪。”

    原来她叫莲儿,那么全名应该就叫李莲了。

    不过,这好像有点不合规矩吧?

    刘域抓了抓眉毛,具体也不知哪里不对,但见邯郸淳袖着双手一副入定的样子,于是也就懒得伤脑筋去想了。

    少女似乎很激动,又有些措手不及的样子,在原地局促半晌,方才涨红着一张小脸,双手轻轻提着裙裾,一路小跑进去,扑通一声便盈盈拜倒在床前,嘴里脆生生嘤咛着,语无伦次道:

    “莲儿叩见蔡爷爷,莲儿知道要来见蔡爷爷真是高兴死了。莲儿诗写的不好,但能做得一手雕胡饭。莲儿知道蔡爷爷想吃雕胡饭,莲儿这就来了……”

    邯郸淳听得忽然哈哈大笑,伸手虚虚一扶道:

    “好莲儿,快快起来吧。蔡爷爷若是听见你的这些话,肯定也是要高兴死了,说不定还会为你赋诗一首呐!”

    说着,他朝一旁正捏着下巴也在偷笑的刘域,一瞪眼道:

    “云上,你可是蔡公亲口许下的未来关门弟子,还愣着干什么?快,给人家回礼呀,莫非让老夫给你顶缸!”

    啊,刘域有些傻眼,有些抵触地出声道:

    “子叔先生,蔡公只是说说而已,哪里当得了真。”

    “气煞老夫了,”邯郸淳这下连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

    “岂不闻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大丈夫千金一诺,可以命相抵!啰嗦什么,快!”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16、一笑倾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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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此事反正目前也只是说说罢了,而且老头儿醒了记不记得这件事还两说,于是刘域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不过,等他走近才发现,不仅李昌看他的眼神又多了一些内容,就连李莲的表情,也蓦然间又多了很多色彩。

    而最让他记忆尤深的是,李莲剧烈抖动的长长睫毛,就像一对正在风雨中想要奋力飞起的蝴蝶,扇啊扇啊,面对近在咫尺的刘域,最终振翅一飞,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快似闪电地看了他一眼,旋即消失。

    这小妞,自始至终都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可眼睛却一下子好像又对他说了许多话。

    奇怪,大概是自己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一个古代少女的异常反应吧?

    刘域暗自摇摇头,还是全身全意望着李昌恭恭敬敬回了一礼。

    老实说,第一眼看见这个笑眯眯的商贾,他的感觉不好。但是,就在他给自己塞了一个见面礼之后,转身去拜见蔡邕的一刹那,他却对他彻底改观了。

    所以,他这一礼,不仅是为蔡邕,也是为自己。而且,这大概也是他到三国以来最为真心实意的一礼了。

    走出房间,李莲自然还是躲在李昌后面低眉顺目的模样,却不知因为这一番叩拜与回礼,几个人早就很自然地站做一堆了。出于礼貌,刘域也不好马上就分开。

    也就在这时,一股极淡的幽香,一点点地飘入到刘域鼻中。

    好特别的香味,像初开的淡淡梅香。细细一品,却又似月下兀自绽放的夜来香。记忆中,三国可还没有什么花露水和香水一说呀。

    刘域诧异莫名地抬起头,悄悄四下看了看,却没有任何异样。

    沉吟着,他忽然心中一动,低头向着李莲轻轻一吸鼻子,香味顿时再次扑鼻而来,跟着便让他精神一振。

    刘域恍然大悟,原来这股暗香,果然是她身上携来的。

    只是,她这是暗藏的花香,还是香囊,或者是别的什么香体,这就无从知道了。

    回到厅堂,邯郸淳一眼望见胡车儿,还像一根木头一样竖在那里,不由得一皱眉,想都不想地出声呵斥道:

    “胡车儿,老夫回来不是你家老爷回来是么?一直哭丧着脸,别忘了云上现在才是你家公子!”

    胡车儿一惊,这才从自己的世界跑回来,看了看刘域,辩解道:

    “小人不敢,小人只是一直想不明白,所以就站在这儿想忘记了。”

    你一个匹夫能想什么?

    邯郸淳觉得很是好笑,不觉嘲弄道:

    “哦,什么问题能让你想忘记了,且说来听听。”

    胡车儿抬手抓了抓头皮,旋即裂开大嘴一笑道:

    “你们回来前,云上公子突然对着小人耳边说——”

    说到这儿,众人不觉都是噗嗤一笑,顿时打断了胡车儿的话头。邯郸淳更是笑得前仰后翻,指着他戏弄道:

    “云上对着你耳边说,匹夫,你以为你是烽烟戏诸侯的褒姒么?”

    “褒姒,”胡车儿茫然地看了看哄堂大笑的众人,忽然很是认真道:

    “他是谁,也像我一样力能千斤吗?”

    “不能千斤,但能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刘域心生恻隐,赶紧出言提醒了一句,希望能点醒这个憨人。不管怎样,自己至少现在是他名义上的主人。

    “好了,好了——”

    李昌捂着肚子,一脸痛苦地出声道:

    “请诸位不要再说笑了,还是赶紧让他把话说完吧。”

    大概也意识到什么,看到大家终于都不笑了,胡车儿才黑着脸继续说道:

    “云上公子对着小人耳边、哦不,是云上公子对小人很近的说,三日之内,他只需轻轻一言,就可以让蔡公睁开眼睛。”

    话音一落,四周顿时一片寂静。

    胡车儿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又说错了话,赶紧可怜巴巴地看向刘域。

    这家伙其实也不是真傻,还知道真主子走了,临时主人虽然临时也一样还是可以当真主子的。

    刘域冲他晃晃手,当即挺身道:

    “云上的确说过这句话。当然,这句话可不是乱说,而是云上听到子叔先生如期而归才说的。”

    “这有什么区别哩,少废话,”邯郸淳忽然语气不善道: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你就直说,你说只须一言便让蔡公睁开眼睛,到底是不是真的?”

    刘域当然不是信口开河,拿蔡邕之安危胡言乱语。

    其实早在确认蔡邕没有生命危险,弄清其病倒原委和成因之后,他便每日暗中察看病情,早已心中有数。

    尤其是在这几日,在没有邯郸淳、贾诩聒噪之下,他每日都去客栈厨房亲自熬粥、炖汤,已然慢慢将老头极度虚弱的体质调理了回来。

    现在,只要再把邯郸淳收集回来的辛辣食材,变成不同花样融入饮食。再加上三国特有的雕胡饭、羊蹄羹佐以刺激,蔡邕醒来,可以说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至于耳边轻轻一言,这也不是故弄玄虚。

    对于昏迷的人,即使现代医学,也需要在最关键的那一刻,有人去将病人唤醒。

    而且很显然,处于思维惯性,刚刚邯郸淳并没有仔细去看,其实蔡邕现在已经呼吸深沉,面色红润,就连眼珠子也开始微微转动了起来。

    想到此,刘域当即信心十足一点头道:

    “三日之内,云上担保蔡公睁眼醒来。当然,真正下床还需时日认真调养,毕竟蔡公体质已经是那样。不过不消一月,我们应该就可以离开敦煌了。”

    一直挺着着身子倾听的邯郸淳,顿时长舒一口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啊,在李昌身后,却忽然传出一声轻轻的惊叫。

    发声的居然是李莲。

    大概意识到自己的这一声实在是不合时宜,而且还十分莫名其妙。于是,她忽然扯扯李昌,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小声道:

    “爹爹,既然蔡爷爷可以马上醒过来,那、那女儿也抓紧去做雕胡饭吧。”

    嗯,李昌点点头,当即将候在一旁的管家李青叫过来叮嘱道:

    “你速去客栈的掌柜那里,让他告诉他的家主,就说我说的,这些天我们需要用一下他们的厨房。”

    李青答应一声,转身要走,却又被李昌叫住:

    “马上让掌柜的调一间上房出来,另外,蔡公、子叔先生的一应支出,最后叫他们都找我结账。哦不,你现在就给他们柜上存入一百金,随时支用。”

    果真是土豪本色,哪朝哪代都一样啊!

    刘域听得乍舌不已,邯郸淳更是喜笑颜开,连连扣着鼻孔道:

    “幸亏是遇见了承业兄,破费了,承业兄,还是承业兄好哇……”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17、胡车儿开口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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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于对雕胡饭的好奇,刘域很想悄悄摸到厨房去看看它的制作方法。当然,如果能偷师,自然是更好了。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掐死了。

    客栈厨房,这几天可以说是熟门熟路了。但今日多了一个李莲在里面,他再往里钻就有些不好的嫌疑了。

    更重要的是,身为现在金主的李昌,人家已经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命令一对家丁郑重其事地将一个古色古香的大老远地围棋墩抬了过来,再想开溜实在是就不地道了吧?

    唉,罢了,反正诸事已毕,闲来无事,不如就真的实战一局,纪念一下这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日子。

    两人分别摆上座子之后,刘域反倒有些不适应了。

    棋还未下,四角就有了各自一对黑白子。这样的对局,如何布局,如何腾挪,如何进入中盘呢?

    刘域一犹疑,邯郸淳顿时误会了。

    而且,大概他也熟知李昌的真实棋力,估计是在心中又与他自己的棋力做了一番比较,于是擅作主张地对李昌笑道:

    “承业兄,不如此局先以授子局开始吧?云上输了,你二人再以平手论。”

    “当然,”本来就在诧异中的李昌,当即笑眯眯伸手,抓起两颗白子就要往棋枰中添加,却被刘域一把拦住。

    “李公,你我初次相逢,胜负实在不值一提。此局,原来什么样子就什么样子,可好?”

    此言一出,两人都是一惊,面面相觑中,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一丝惊骇之色——此子,真的是少年人么。如此谙熟人情世故,比那而立之人也不遑多让!

    思绪翻腾中,邯郸淳忽然坐起身子,仰天长叹道:

    “承业兄,不瞒你说,吾与云上相识至今,尚无缘对弈一局。所以,你比我有福哇。”

    哦,李昌颇有意味地看看他,沉吟一番,随即起身而立,拱手一揖道:

    “多谢子叔兄。这样,待兄离开敦煌之日,就由承业每人送一匹凉州大马,另赠一笔盘缠。穷车富路的,也免得诸位再为身外之物烦心。”

    哇靠,刘域听得差点爆了粗口。

    这老东西,真不要脸,这不是摆明了讹诈吗?

    谁知,邯郸淳看都不看他一眼,竟然拊掌笑道:

    “都说凉州大马,横行天下。哈哈,看来以后再走在路上,老夫也可以威风威风了。”

    臭不要脸,刘域恶狠狠地将一颗黑子打在了棋盘上。

    不出所料的是,没过百手,李昌的局势便溃不成军,再也下不下去了。

    老实说,这还是刘域未使全力之下。

    围棋很像真实的战争,短兵相接之处,又堪比拳击、格斗,完全拼的是实力,来不得半点假,尤其是双方太过悬殊时,基本棋局没得看。

    好在围棋又是一门哲学和艺术,也有它曲径通幽的妙处。若是以游戏之心,双方还是可以手谈一番的。

    又下了两盘之后,李昌终于知道了自己的差距。虽然像很多臭棋篓子那样,遇见高不可攀的高手,越输越想下,但没想到偏偏是自家女儿这时候来搅了局——雕胡饭做好了,如此也就自然结束了这场漫长而痛苦的对局。

    很快,几个人像捧着宝贝似的捧着雕胡饭来到蔡邕床前。

    未等刘域开口,李莲便含羞抢过饭碗,俯身蹲在床前,默默地开始一点一点的喂饭给蔡邕吃。

    几个男人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随即蹑足退到了厅堂。

    “还是女儿好哇,”不知想到什么伤心事,邯郸淳仰天一叹,感觉眼角一下子变得湿湿的。

    嗯,李昌也是仰天一叹,“所以,某就独独将莲儿带在了身边。”

    刘域也不知道大家发感慨时,为什么都喜欢装成狼的样子,仰头看天,有时还要张嘴那么长嗥一声。于是,不由得也是看了看天,跟着来了一句:

    “在我们那儿有句谚语,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

    话音未落,两道目光,就像两把出鞘的利剑一般射过来,跟着便是两声如出一辙的骂声:

    “乳臭未干的小儿,毛都没长齐学什么狼叫,滚!”

    噢,刘域顿时羞愧不已,掩面刚要滚蛋,却被邯郸淳又一把给抓了回来。

    “对了,你说三天之内让蔡公醒过来,一天已经过去了,你准备何时兑现诺言?”

    “明天吧,”刘域看了看两人,这样的日子实在不想再继续下去了,于是点头道,“明天黄昏时分,云上担保将蔡公一唤而醒。”

    第二天,刘域起床,刚刚来到厅堂,就被邯郸淳、李昌两人一把摁在了席上。

    老实说,这里什么都不习惯。但若论最不习惯、也最头痛的事情,就算这席地而坐的狗屁“席上”了。以前在特种部队练功也没这么痛苦,复员后自己办公司然后继续修习武当内家功,也没这么折磨人。

    不过坏事后面往往跟着一件好事。

    只见楼梯一亮,一个婀娜的身影闪出,手中捧着一只大大的汤钵,两眼娇羞的只敢盯着脚下看。刘域便感觉心中一动,有种直觉自己有好吃的了。

    果然,李莲放心汤钵,转身娇羞地落荒而逃。背影刚刚消失,邯郸淳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听说你要今日唤醒蔡公,人家莲儿天不亮便给你熬了一锅石耳狗肉羹,连我们一对老家伙都没份。现在你赶紧把它喝了,免得亏了人家一份心。”

    “为什么是狗肉不是羊肉或者山鸡呀?”

    美味是美味,但刘域总觉得这名字实在是太有所指的嫌疑了。

    邯郸淳嘿嘿一笑,冲着李昌一拱手:

    “承业兄,今日该我俩儿捉对厮杀了吧。哈哈,几年不见,昨日观你棋力大增,弄得某可是心痒痒了一夜啊!”

    一对臭棋篓子!

    刘域恨恨的嘀咕一声,一转头,突然发现胡车儿不知何时也起床了,站在对面抱胸盯着他看,不由得一喜,指着石耳狗肉羹道:

    “过来,这里有好吃的,赶紧把它吃了。”

    胡车儿摇摇头,忽然嘴里嗡嗡道:

    “走时说好的三天,今日已是第五天,我家老爷为何还不回转?”

    呃,刘域虽然早知道胡车儿有一天一定会来问这个问题,但是这么直接,这么深情,还是让他突然也觉得心里一阵阵发酸。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18、大棒棒甜棒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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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口让邯郸淳、贾诩出走寻人寻物,虽然不是他的主观设计,但老实说潜意识里还是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的。

    或许,他是想看看这两个名士,一旦需要时,他们的社会能量到底几何。

    又或许,他根本就是在测试,自己以这样一副面貌出现,属于这个时代最顶端阶层的两个代表,到底会怎样对待他。

    或者,干脆就是其他,天知道。

    不管怎么说,两世为人。前世出生入死,八面玲珑,家财万贯,洞悉人性。现在又重活一世,虽然莫名其妙年轻了好多岁,但一颗心却是不变的。且不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单是这个特殊的时代,能够好好地活下去,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课题。

    所以,没有害人之心,但是一定得有足够活下去的资本。

    这资本,没有任何人可以给他。唯一能做到的,只能是自己去以命相搏。

    “胡车儿,请过来——”

    刘域知道,现在是到了给这个猛人摊牌的时候了。以贾诩的智谋,今天还没有返回,而且连任何一个口信都没有,那么就只有一个结果了:

    要么,他失去了相对的自由。

    要么,他识破了自己潜意识中的东西。

    如果情况是第一种,那就是好事。

    因为黄巾起义近在眼前,朝廷再怎么衰落、无能,也不可能没有一点察觉。有了察觉就得做准备,做准备就得有行动。凉州以及陇西集团,首当其冲。

    如果是第二种,呵呵,那就真的不妙了。

    贾诩是谁呀,号称三国第一毒物。

    “也许我只是猜测,但是我认为我必须对你明言。胡车儿,贾先生如果今天还不回来的话,他可能就不会回来了。”

    “什么,”胡车儿刚刚坐下,腾地一下又站起来。

    刘域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所以,你也得明确告诉我。如果贾先生不回,你会怎么做?”

    “那还用说,某立刻就去找他!”

    “那本公子我呢,大丈夫千金一诺。贾先生可是有言在先,他不在,你就得跟着我。”

    胡车儿似乎根本没有想到这居然还是个问题,一愣之后,马上恶狠狠道:

    “这好办,你跟着我就是了,某到哪儿你就跟到哪儿。你若是不乐意,我就把你抓在手上,反正你也没有我力气大。”

    刘域一下子笑了,点头道:

    “好,姑且不论我们谁听谁的,谁跟谁走。我只问你,你到何处去寻贾先生呢?”

    胡车儿不觉又是一愣,抓抓头道:

    “当然是回张掖。张掖没有,就挨个去找,西海,酒泉,西平,武威……”

    “如果我们走了,万一贾先生又回到敦煌这里了呢?”

    胡车儿感觉脑子突然不够用了,而且这种被人牵着鼻子的感觉,很不爽,于是有些恼羞成怒道:

    “那就、那就再回到敦煌来!”

    刘域不为所动,突然祭出杀手锏,冷冷一笑道: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说的这些地方,贾先生一个都不在。我敢断言,现在贾先生应该已经离开西域,到了中原。中原地大物博,万水千山,任何人到了中原,都是鱼游大海鸟入森林,你还要去吗?”

    “你,你——”

    胡车儿终于被彻底绕晕了,暴跳如雷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是,那你说,某如何办?”

    刘域也终于长舒一口气,趁热打铁道:

    “很简单,跟着我,现在我们什么样子,以后我们还是什么样子。”

    说完,刘域图穷匕见,使出最后一招,准备一锤定音,当即毫不停顿地探手入囊,赫然从中摸出一把精钢短刀,另加一杆昨天才发现多出的运动版弓弩,紧紧盯着胡车儿道:

    “至于你说的谁力气大的问题,看到这两样东西了吗,现在我就回答你。”

    这时,恰好窗外一棵树上,落下一只觅食的鸟儿。刘域目测了一下距离,闭目定了定神,再一睁开眼,手中便是嗖地一声,弩箭便飞出两百米之远,毫厘不差地将鸟儿牢牢钉在了树枝上。

    胡车儿吓了一跳,奔到窗口,瞪大眼睛望去,看到弩箭犹自嗡嗡作响。

    “这、这是什么神箭,竟然能射出两百米,且不用弯弓搭箭?”

    惊骇中,胡车儿一回头,就见刘域冲他一招手,示意一下,手中又是寒光一闪,在他座前的那个厚达尺许的包铁实木案几,应声削去一块。

    紧接着,只见刘域又是微微一笑,探手抓起一块布帛,一手持刀,一手高高抛起布帛。落下处,布帛缓缓一分为二。

    咕咚一声,胡车儿使劲咽了一口唾沫。

    这一次,他是真的晕了。

    胡车儿是晕得不能再晕了,可是,刘域也是汗流浃背,犹如水洗,湿的不能再湿了。

    唉,这真不是人干的活儿!

    坐了好一会儿,刘域才有了一点力气,抬手抹了一把满头大汗。

    呀,一声惊叫,忽然从后背传来。

    不用看,一定是那小妞。

    刘域不敢回头,这时的自己,一定是面目狰狞。

    “哦,是莲儿姑娘吧?没事,他刚才用力过猛,有点头晕,在地上躺一下就好了,不用管他。”

    哦,后面答应一声,不知怎么一下子慢慢靠了过来。

    等等,这小妞怎么了,不是一直不敢面对他么,现在怎么又如此胆大了呢?

    想着想着,淡淡的香气,一下子转到了正面来。而且,还有一双再也不躲闪的黑眼睛,牢牢地盯着自己在看。

    “公、公子骗人哩,你们是打架了么?”

    这下,反倒是刘域变得躲躲闪闪起来,口中也不自信起来。

    “我们没有打架,我们——”

    话刚说了一半,一只葱白般的玉手忽然伸过来,

    微微颤抖的掌中,赫然是一张大白兔糖纸。

    只是,糖纸平平整整,奶糖却不见踪影。

    “公子,这是你送与莲儿的么?”

    “是,”不知为何,刘域忽然心中一跳。

    “那棒棒,真甜,一直甜到了莲儿心里……”

    啊,刘域忽然有了一种仿佛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座熟悉的月光校园中的恍惚和眩晕。

    “就是不知、不知,它叫什么名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19、神乎其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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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时分,两个老东西,终于从客栈后院战火纷飞的棋枰上苏醒了,前后脚回到房间,却不知刘域早已坐在了蔡邕床前,正笑眯眯地等着二位呐。

    “还是云上记得住大事——”

    邯郸淳老脸一红,难得地出口赞了一句,俯身看了看紧闭双目的蔡邕。

    “唔,今日好像似乎没有了以往那种死气沉沉的样子,看来还真是要教你蒙对了。云上,敢不敢叫某先试上一试,功劳还是算你的。”

    刘域微微一笑,做出一个请便的手势。

    邯郸淳犹豫了一下,还真的俯下身去,凑近蔡邕的一侧耳朵,嘬唇轻轻唤了一声:

    “伯喈,伯喈,某乃子叔,汝听到否?”

    连唤几声,蔡邕一动不动。

    邯郸淳尴尬地抓抓头,一笼袖跑开了,嘴里掩饰地叫道:

    “呵呵,伯喈许是尚未睡足觉。云上,汝上,汝上。”

    刘域也不想邯郸淳过于丢失脸皮,于是点头附和了一句,又去厅堂装模作样地喝了杯水,出去解了个溲,弄得一屋子人心痒难忍,方才回到床前,老神在在地坐下。

    不过,坐下倒是坐下了,他却忽然两眼一闭,顾自开始了神游。

    邯郸淳急了,抓耳挠腮地催促道:

    “云上,莫非你这是请神还要候着时辰,快点,急煞老夫了!”

    嘘——

    刘域忽然板起脸,竖指示意了一下,让众人全部退出三米之外,方才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俯身而下,将双手拢在蔡邕一侧耳畔,轻轻说了一句什么。

    忽然,就听一声长长的叹息,瞬间从蔡邕紧闭的口中一泻而出:

    “唉……咦……”

    紧接着,他的双目蓦然怒张,直直地瞪着屋顶,好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好像是在追逐什么……眼角处,不知不觉滚下一行浑浊的老泪。

    众人大睁双眼,双手紧握,屏住呼吸,都不敢发出半点声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间,蔡邕慢慢地侧过脸,双目茫然地看了看众人,目光在,终于有一道亮光闪过。

    “伯喈——”

    邯郸淳感觉自己,差点失声哭出来。

    李莲却是欢呼雀跃,欣喜若狂地抓住自己的父亲,又蹦又跳地哇哇地哭泣道:

    “爹爹,蔡爷爷醒了,蔡爷爷真的醒了……”

    说着、哭着,她忽然将一双泪眼,毫不掩饰地望向了刘域。

    仿佛得到一种感应,蔡邕忽然目光上扬,缓缓转动的眼珠,终于看见正坐于一侧的刘域。顿时眼睛一亮,胡须抖颤,口中呜呜有声,一双眼睛再也不离半步,就那样紧紧盯在他的脸上。

    “水,快拿一斛水给我!”

    刘域心念一动,赶紧出声要来一斛水,慢慢的扶着蔡邕喝了几口。

    喝完水,蔡邕似乎终于找到了力气,哆嗦着双手,寻摸到刘域的手,然后一把攥住,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竖、竖子,将、将汝方才的话,再与吾说一遍。”

    刘域看了看众人,于是再次双手拢在他的耳边,悄声又说了一遍。

    蔡邕闭闭眼睛,好像终于相信了一般,微微颔首道:

    “谅你也不敢骗吾……好累,让吾……再睡……再睡一觉……”

    刘域点点头,轻轻放回他的那双已经略显干瘦的手,仔细又观察了一番,随即起身,一边走,一边轻声细语地也将众人朝外赶道:

    “蔡公初醒,尚不能多言,今日暂且打住,明日方可以每人说上一句。”

    一屋子人都眼睁睁看着,自然是心知肚明,谁也没有二话,纷纷蹑足而出。

    不过,等到了外面,众人都把目光聚焦到了刘域身上,眼神却全变了。

    “你们做什么,怎么都这样看着我?”

    被一道道说不清是什么味道的目光盯着看,刘域顿时心中一阵阵发毛,刚要找个借口跑掉,却被邯郸淳、李昌一对老贼齐齐拦住。

    “慢着,云上,请受我等一礼。云上神乎其技,当受此礼也!”

    说着,二人毫无任何异色,正正经经地躬身施了一礼。

    不用说,这一礼,刘域肯定是要早早躲开的。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施礼之人要的不过就是一个仪式而已。所谓心到礼成,至于受者收不收,那就是他的的事情了。而且二人似乎也早知道他们这一礼,肯定是要拜空的,所有脸上也就更没有什么不适了。

    看到刘域终究还是逃开了,李昌微微一笑,若有所思地盯着他消失的墙角,缓缓转身道:

    “子叔兄,此前你只言云上异人异相,手中更有神物层出不穷,某还有些半信半疑。今日某是真的信服了,不过我观子叔方才神色,一言唤醒蔡公这样的神乎其技,似乎兄也是不知。”

    邯郸淳脸上一下子闪过一丝愠色,但很快又被一种神往给替代了。

    “承业兄,某说过,某纵横半生,阅人无数。唯有此子一举一动,吾参不透。”

    李昌点点头,话锋一转道:

    “对了子叔兄,你说云上一言唤醒蔡公,那句话到底说的是什么呢?”

    “我也很想知道呀,”邯郸淳看了一眼李昌,忽然沉默了下去。

    李昌一看,顿了顿,笑望着邯郸淳忽然一脸热切道:

    “子叔,我忽然有个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就是了,”邯郸淳不知在想什么,随口敷衍道。

    李昌也不在意,顺着自己的思路道:

    “云上说,蔡公即使醒来,也许月余调养。客栈临时落脚尚可,若是将养病人,却是难免多有不周。此前我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大家再挤在客栈就是某的不对了。所以,我想将大家一起请到某处,蔡公既可好生调养,你我又可切磋棋艺,其他人也可不再局促,一举多得,岂不美哉!”

    邯郸淳眼睛一亮,但很快就摇头道:

    “蔡公也就罢了,加上我们,可就多有不便了。况且承业虽然巨富,多我们几个也吃不穷你,但毕竟你有家眷,还要顾及生意,不妥不妥。”

    “子叔这就是见外了,”李昌忽然摆出不悦的样子道:

    “某庄园何其巨大,前院后-庭就是各放百匹凉州大马,也是绰绰有余,何况人乎?至于家眷,某是来西域创业的,除了心腹家丁、护院,一房夫人都没带,平时都是随便暖房丫头伺候,何来不便!”

    邯郸淳有些心动,目光闪处,忽然想到一人:

    “那莲儿呢,她似乎已经年方二八了。”

    你个老匹夫,非得把什么话都说出来么?

    李昌顿时气结,却又不敢露出半点不对,强笑道:

    “如此说,承业这一番好意,算是打水漂啰……”

    邯郸淳狡猾地一笑,马上摇头道:

    “此事还须问过蔡公,而且最好云上也愿意才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20、客居李家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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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刘域听了这个消息,竟然想都没想,当即便表示了赞同之意。

    如此一来,大家集体搬往李家庄园一事,也就没有了任何阻碍。

    三日后,蔡邕刚刚可以勉强下床,小走几步,李昌便等不及了,命令大管家李青带着大批家丁奴役,赶着大车,浩浩荡荡,热热闹闹,将蔡邕一行正式接到了庄园中。

    日子说快也快,说慢也慢。一眨眼,便瞬息过去了大半月。

    看看蔡邕,果然是一天比一天好,现在基本上每天都能听到他抑制不住的大笑声。

    这个笑声,一多半都是因为他的身边,多了一个少女李莲。

    少女养眼也养心,这只是其中之一。

    难得的是,这个少女不仅温润贴心,柔弱可人,更做得一手好饭,每日必端来一钵美食靓汤。但是最终俘获老头的,却是她的那一颗发自肺腑的爱诗之心。爱诗就会自然而然地去读诗、写诗,水平如何,现在谁也不知道。但最近老头放出的一番话,却是明显意味深长:

    “莲儿,爷爷走的那一天,要赋诗一首。谁也不给,就给你。”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有人欢喜有人忧。

    其中一个,就是李昌。

    唉,有时远远望着自己女儿跟一个糟老头子在一起,那样的欢愉,李昌不知道到底应该高兴还是不高兴,所以最后只好忍不住怅然叹息。

    不管怎样,蔡公已经铁定是要收云上为关门弟子,这总是跑不掉的吧?

    唉,许多事情,似乎正超出了自己最初的想象。

    “老爷,算算日子,他们也都该走了。”

    身为大管家的李青,自然知道自家老爷在叹息什么。可是有些话,却不是他这个身份可以说的。

    “是呀,”李昌回头看了一眼李青,虽然知道结果,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云上公子呢,今日可有什么变化?”

    李青眼神一暗,赶紧低头小心应付道:

    “回老爷,这都快二十天了,小的每日都亲自去好几趟,每次看到的都还是那一个样子。要么坐在那里对着窗子发呆,要么就是低头写写画画,要么就是像根木头一样在院子里站着,一站就是大半个时辰,也不嫌累得慌。”

    李昌皱皱眉头,忽然想到自己好多次亲眼所见的那个场景,马上追问了一句:

    “对了,云上公子每日一早,还是必定要端着他的那个神杯,去井边口吐白沫么?”

    “也不是每天都去,”李青想着怪异,不觉也是跟着皱皱眉头:

    “老爷,他这样子不是病么?叫来郎中,一问便知。”

    李昌马上瞪了一眼,“多事,云上公子他若这是病,还能每日那样活蹦乱跳。好了,说说其他人。”

    李青一听,顿时撇了撇嘴道:

    “回老爷的话,子叔先生么,每日老三样,早上舞剑下棋,午时吃酒弹琴,晚间抱着丫鬟。倒是那个憨货胡车儿简单些儿,整天抱着怀里两样东西,一句话也懒得说。”

    李昌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目光一闪道:

    “那两样东西,还是从客栈要回来的断木和木杆么?”

    “是的,老爷。”

    李青看到李昌露出笑容来,不由得神情一松,抬眼观察了一下李昌的表情,随即十分小心地试探了一句:

    “今日早上从井边离开后,云上公子去了一趟厨房,当时小姐正好也在。”

    哦,李昌终于正眼看了一下李青,眉毛一挑道:

    “如何,莲儿可有话音从里面传出?”

    李青摇摇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谁知,李昌顿时大失所望,仰天就是一声长叹。

    唉,真是好生奇怪,自家莲儿竟然从未当众与云上讲过话。可是,知子莫如父,明明莲儿每每望过去的眼神,却是越来越不对了呀?

    想着,他又是喟然一叹,挥手道:

    “好了你去忙吧,云上公子那里,你还是要亲自盯着。”

    李青答应一声,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又哎呀一声,赶紧又躬身道:

    “差点忘了一件大事,老爷。今日一大早,陇西李氏家主派了宗族三总管师爷李珩,亲自送来一封密信。另外,主母也从徐州让二公子送来一封信。两封信很紧急,看样子都是为一件事而来。”

    哦,李昌顿时心中一沉,转身就向内院走去:“那人呢,他们现在何处?”

    李青连忙放缓语气道:

    “老爷不急,李珩连夜赶路,到了便睡下了。二公子没事,只是**难耐,小的已安排酒饭伺候上了。这会儿,小姐应该是陪着的。”

    主仆二人说着,便向内院急急而去。走到院门,一个家丁突然飞奔而来,又呈上一封书信来。

    李昌接过来一看,顿时向外院看了一眼,沉吟半晌,随即将信函递给李青道:

    “这是西域望族贾诩贾先生的密信,也是云上公子给我提过好几次要留意的要紧之物。你马上亲自送过去,亲手交到他的手中。”

    “喏,”李青答应一声,麻利地走了。

    要紧之物,呵呵,再要紧也没有自己的亲儿子要紧啊!

    来到外院,找了几圈都没有看见人影。一问家丁,说是一个时辰前就出门去了,顿时气得一脚踹倒家丁,赶紧叫来两个护院向外就跑。

    还好,一路寻到北门,远远就看见刘域寂寥地站在在城门外的一处城墙旁,像一颗孤独的树,固执地矗立在荒原之上,默默地眺望着远方。

    原来,云上公子并不是表面上整天笑眯眯的模样,他也是有伤心事的一个人。不然,一个人绝不会偷偷地跑出来,一个人悄悄地这个样子。听说他是从万里海外而归,中途举族遇难,仅幸存他一人,看来传言是真的了。唉,真是怪可怜的。

    这么一想,喊出的声音就比从前亲切了许多:

    “云上公子,云上公子——”

    刘域七天前从蔡邕那里学会了黄历干支推算法之后,马上就在纸上演算出了自己最为熟悉的公元表,随即给自己弄了一个简易日历。有了它,再与皇帝纪年一换算,他终于得到了自己在这个时代的精确时间坐标。

    这可不是小事,所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如果他事事时时都要从别人嘴里去问时间,别说未来他准备去创造一个能够保护自己的帝国,眼前的生存都可能是一个问题。

    现在好了,从此不用再问任何人,他都知道哪一天是什么日子。这个日子,将会发生什么大事。

    而七天前的日历告诉他,西域最大的一个boss董卓,因为在对羌人的并州反叛中表现惊人。对他印象深刻的汉灵帝,应该已经在这几天中,命他从当前河东太守的任上,率军南下中原,以威慑冀州无数流民正在蠢蠢欲动的苗头。

    所以,七天来,他每日都会出城来看一看。

    当然现在肯定是看不到一年后那种民乱四起,铁骑纵横,尸横遍野的景象。但是他就想站在官道上,看看一望无际的荒原大漠,此刻来来往往的人群,他们的脸庞,他们的眼神……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21、贾诩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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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什么都没有看到,但是刘域知道,这七天,他绝对没有白看。

    一个一直不成形的想法,现在呼之欲出。

    而且,他还终于从“凉州大马,横行天下”这句西域谚语中,获得了一个价值连城的结论:

    如果需要,三国最为重要的战略物资——马匹,只要立足西域,其实并不是像原来想象中的那样困难。

    当初凭着朦胧感觉,抓住良机一举搬入李家庄园之举,看来直觉还是对的。

    当然更为重要的是,近一个月来,不仅有了一个相对稳定并且安静不受打扰的整块时间,让他厘清了最初的忙乱和慌张。而且,更让他在奇迹般地结识了贾诩、蔡邕之后,竟然又奇迹般地得到了一名江南巨贾的好感。

    所有这一切如此顺利,似乎本身就是奇迹。好吧,他不相信有什么无巧不成书。或许,这个幕后推手,就是那个一直都喜欢藏头藏尾的家伙。他倒想看看,最后那家伙终以什么样子出现在自己面前。

    因为,自从搬进唤醒蔡邕,搬入李家庄园后,所谓的星际母舰在最后一次给他以纸条的方式留言后,便告诉自己,说什么他已完成最初对他的考验。所以相应的,它也跟着升级到了上一层,以后便可以一种更高级的方式进行沟通了。

    可以说,这是他听到最美妙的一次对话。

    换句话说,那家伙居然并不是一个无所不能的无敌存在。自己的每一次成长,不仅惠及自己,而且还关乎它的进步。哈哈,这不就是说,原来他和它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原来想象中的那种恩赐与被恩赐、上帝与木偶之间的关系。

    一直担心自己是别人手中的小白鼠或者傀儡,这种无时无刻的担惊受怕,从今天起,烟消云散。

    “哎呀,云上公子,小的叫了公子半晌,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呐!”

    一个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定睛一看,却是李家总管李青。他怎么找来了,还一路寻到了城外?

    刘域抱歉地拱拱手,凝神一想,猛然心中一跳:

    “李管家,莫非是贾诩贾先生有了什么消息?”

    这都能叫你猜到,还真是神人了不成?李青吓了一跳,愣怔半晌,方才从怀里小心摸出一封书信,双手捧上道:

    “还真让云上公子说对了,就是贾诩贾先生来了信。”

    刘域接到手,一看封皮,上面竟然写的是他的名字而非蔡邕或者邯郸淳,心中的隐隐担忧顿时少了许多。

    看来,一代谋略大家贾诩,到底没有猜出自己的潜意识。

    想想也是,他若真连别人的潜意识都能识破,那他估计也该真的是一个妖怪了。

    展开信一看,除了附有一张写有胡车儿名字以及两个红红手印的契约书之外,正信却只有寥寥的四个字:

    “留在原地。”

    契约书倒是一目了然,这四个字刘域却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什么意思?

    留在原地,是说留在敦煌不要走,还是泛指整个凉州,只要不离开其中的任何一城即可。

    当然这里面还有更多的意思。

    比如可以理解为贾诩会在某一天回来寻找他们,比如他可能已经安排好了,让他们安心等着就好,等等。

    突然,刘域读着信的眼睛,再次盯在了李青脸上:

    “李管家,也许我不该这样问,所以你也可以选择不回答。这两天,李公府上是不是也有密信往来?”

    李青一怔,沉吟半晌,随即支开了身旁的一对护院。

    刘域一言唤醒蔡邕,当时他也在场亲眼所见。此后在李家庄园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他远远的观察着,既看到了自家老爷对这个年轻公子的由衷欣赏,也看到了自家小姐那双总是忍不住追随的目光。

    好吧,不妨就赌上一赌。因为他很清楚,自家老爷绝不是什么大善人,更不是黄金多到没处花,他巴巴地请人入住,可不是在做什么乐善好施的好事。

    “云上公子,你教小的不知说什么为好了。不知道的人,一定会以为公子长着一双千里眼顺风耳。没错,就在今早,老爷的确是收到了两封密信。”

    “多谢,”刘域赶紧拱拱手,嘴里同时安抚道:

    “不过也请李管家放心,我既然如此问,就一定有这样问的理由。这么说吧,不出三日,我自会找你家老爷正式相谈一场。”

    “正式相谈一场?回去小的就禀告我家老爷。”

    这可是老爷从迎接他们入住庄园,就一直默默期待的一件事情,这下自己算是白捡了一个功劳。李青顿时面脸堆笑,亲自将刘域扶上了大马。

    回到庄园,刘域将贾诩的密信首先交给了蔡邕,随后将邯郸淳、胡车儿一并叫了过来。

    蔡邕、邯郸淳看完信,也是同样的一脸糊涂。

    “留在原地,这个文和,真是惜字如金呀!”

    “子叔,恐怕事情没这样简单,也许他另有隐情。”

    胡车儿却不关心这个,听说这是贾诩来信,脸上露出少有的一丝笑意。将书信要过去,翻来覆去地看着。最终不甚了了,只好又望向刘域。

    “公子,老爷真的就这四个字,信里对某只字未提?”

    刘域刚要说话,却被正烦躁不堪的邯郸淳劈头盖脸骂了一句:

    “匹夫,叫来你旁听就不错了,聒噪什么。当初我去贾府邀约文和,现在文和又将你留给云上,走时不说得很清楚吗?他在,你是他的。他不在,你就是云上的!真是不开眼的奴才!”

    蔡邕听着有些过了,于是赶忙插话道:

    “胡车儿,可曾知道无字之书?这封信,就是如此。文和对你只字不提,其实已经等于告诉你说,以前他怎么说,现在一切照旧就是了。”

    刘域叹口气,慢慢接过话头道:

    “蔡公,子叔先生,何去何从我们稍后再议,现在还是先谈胡车儿吧,否则,对他也的确不公。虽说文和先生对他确实只字未提,但他却随信附上了一张他与胡车儿之间的契约书。”

    哦,两人接过去一看,顿时全部明白了,马上便朝胡车儿看去。

    蔡邕本就和善,又是大儒,自然是含笑不语。邯郸淳染得一身江湖习气,当即便桀桀大笑起来:

    “我说什么来着,现在看你还有何话可说,文和将契约书直接给了云上。匹夫,这些时日整天黑着脸,好像云上是倒欠你二百钱一样!这也就是他了,不知为何把你当个宝。若是老夫,你敢甩脸,直接将你轰出家门卖做官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22、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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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官奴两个字,原本还一脸愤懑、不解甚至伤心的胡车儿,好像忽然一下子才想到了自己的身份。沉默半晌,顿时又陷入到了一种对自己前途的担忧和茫然中。

    也只在这一刹那,他才猛然警醒:

    原来,云上公子这些日子跟他的平等交往,其实一切都是因为人家自始至终都没有看重“身份”所致。

    而他自己似乎也刻意去忘了,云上公子虽然也是海外初归,看上去比他还不如。但是,他一出现,便得到了所有人的看重甚至曲意逢迎。原因,也许是他手中那些层出不穷的海外神物,也许是他令人匪夷所思的神乎其技,也许还是他那偶尔展露的棋艺诗赋。

    可是不管因为是哪一样,哪一样都不是他可以匹敌的。

    力气么——也许吧,但是真的到了临阵对敌时,他近得了公子之身吗?三十米还是十米,那恐怖的弩箭怕是已然将他射成马蜂窝。

    想着想着,胡车儿终于浑身微颤,汗水瞬间湿透了衣衫。猛然低头,一时间,面如死灰。

    对于邯郸淳的几次呵斥和怒骂,刘域虽然不忍,但还是强迫自己冷眼旁观了下来。他知道这个时代的等级观念,其实是十分森严甚至是严苛的。

    这些日子,因为自己与蔡邕、邯郸淳之间特殊的相识、相交,也连带着原本作为家奴的胡车儿一起,嬉笑怒骂,交游嬉戏。然而等到搬入李家庄园后,每日的点点滴滴,他才真正见识了这个时代的森严等级。

    那日虽然在客栈初步驯服了胡车儿,但毕竟他们中间还横亘着一个贾诩。

    而且,就算最后没有了贾诩这个阴影,所谓得人不得心。如果不能从心底得到他的认同,就算最后胡车儿迫于形势跟了自己,自己也不敢彻底信任他。

    今日被邯郸淳这样几番叱骂,还真有些点醒了自己。看来,自己对现代那一套用人习惯,必须得赶快纠正,尽快融入到这个时代的等级中来。如若不然,白辛苦不说,整天累也要累死了。

    况且,今日已经手攥契约书,是时候彻底收服这第一员猛将了。虽然他比不得超一流大将,但却是贴身近卫的最佳人选。

    “胡车儿,我也没想到贾先生会随信送来这份契约书。所谓同为天涯沦落人,你现在的心情我能够感同身受。所以,虽然我很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但如果你实在故主难忘,我还是有足够成人之美雅量的。”

    说完,他立刻就把手中契约书放到胡车儿手上,转身指向院门道:

    “从现在起,你自由了。如果你现在想走,拿着契约书就可以走。如果你想照贾先生信中的意思留在这里,我会亲自恳请李庄主给你提供方便。当然,如果你还有其他选择,完全可以自便,不用再告诉我。”

    啊,胡车儿完全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愣着半晌,有些发懵道:

    “那、那某走了,你、你们怎么办?”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刚才我不是说了,先解决你的事情,何去何从我与蔡公、子叔先生商议之后方知。”

    胡车儿顿时沉默下去,捏着契约书缓缓垂下了脑袋。

    蔡邕果然是个老狐狸,从刘域一番做作开始,便一路含笑看了下来。请将不如激将,这娃娃也不知哪来这么多道行。不过这火候的把握上面,似乎还是要老夫来帮他一帮。

    “胡车儿,当然你也可以不变应万变,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云上到哪里你就到哪里,还像从前一模一样。”

    胡车儿眼睛一亮,马上抬头看向刘域:

    “公子,某还能像从前一样么,公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怎么可能还像从前一样呢,”刘域突然脸一板,唬得胡车儿顿时心一沉,却不知后面一句话,一下子又让他腾地一声站了起来。

    “契约书就在你手上,你现在自己掌握着自己的命运,怎么可能还像从前一样!憨货,既然你决意留下,我也不委屈你,你且好好听着——”

    “第一,此前你我在客栈说的那番话,依然作数。”

    “第二,中原有一个如你一般的猛士,到时我定将他寻来与你作伴。”

    “第三,一年之内,你仍有去留自由。一年之后,却不得再有任何反复!”

    话音未落,胡车儿早已抢上前,直接将手中契约书捧了回来。

    “公子,不用一年,某现在心意已决!”

    蔡邕不觉与邯郸淳对视一眼,这胡车儿看着愚笨其实并非真傻,竟然还能看出最后一条,根本就是云上的试手。

    刘域看了看重又回到手里的契约书,微微一笑,突然出其不意地将它一把扔进了围坐的火盆中。

    只听轰地一响,契约书顿时变作一股耀眼的火苗化为乌有。

    啊,胡车儿只看得双目喷张,愣怔半晌,忽然纳头便拜,脑袋磕在地上,咚咚的声音,只听得人一阵阵发麻。

    正在这时,院门处感觉一暗,也未见招呼一声,李昌便疾步而入,扫了一眼地上的胡车儿后,毫不掩饰他脸上的急切之色,直接将手中捏着的两份信函递给了蔡邕。

    “蔡公,要出大乱子了。在下、在下实在拿不定主意,所以特地前来请教蔡公。”

    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蔡邕瞥一眼刘域,也不捅破李昌的这点用心,徐徐展开两份密信,一读之下,顿时惊讶地站了起来:

    “老夫这些年隐居扬州吴郡,对这个常常手持九节杖,拿着老道于吉的《太平清领书》传道布道的张角,便时有耳闻。两年前宫廷传出王美人被毒杀谣言,朝廷震怒,此人似乎销声匿迹了一样。没想到,他再次冒出来,竟然在冀州弄出了这么大动静,不仅信徒已几乎遍及十三州,就连宫中都有了他的徒子徒孙。他想干什么,聚众造反吗?”

    “蔡公,”李昌说着,直接将眼神定格在了刘域身上:

    “现在不是猜他会不会造反的事情,而是我们得赶紧做好准备以应万全之策,这却是需要大家一起来面对的问题了!”

    你不就是要说这句话么,蔡邕冷哼一声,不动声色都将密信一把转给了故作沉思状的刘域:

    “云上,你也瞧瞧信中所言,若有对策,不妨说出来大家一起听听。”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23、相互探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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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角出,董卓终于粉墨登场。

    但这还不是最华彩的部分。一场很快就会被扑灭的黄巾起义,引出天下英雄聚聚一堂,半仙过海,各显神通,尤其是要曹操、刘备这两个最大的枭雄华丽转身,这才是历史的原动力。

    或许,这也正是贾诩那“留在原地”的真实原因。

    但是贾诩不知道,这个时代任何一个枭雄不知道,现在有另外一个人来了,历史还会是原来的历史吗?

    而他要做的,恰恰不是“留在原地”,而是必须“投身其中”。投身其中,才能浑水摸鱼,才能异军突起,最终在这场“分蛋糕”大赛中,为自己赢得一席之地。

    “李庄主,信中所言不过是乱象而已。况且,以后就算某处乱了,也有朝廷顶着。恕云上直言,不知庄主是担心什么,还是未雨绸缪?”

    黄巾之乱,怎么发生,何时发生,自然自己是一个字都不会说的。但是,这个目前唯一可能成为自家金主的李昌,却是一步一步一定要引诱着将他绑上自己的战车的。

    殊不知,李昌听了却是更加心中大喜,感觉鱼儿就像终于上了钩一般,立刻悲戚地掩面道:

    “云上你是不知,民乱首当其冲的,往往就是我们这些商贾人家。况且我们行商开铺,都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民乱一起,寻常人家可以卷铺盖就跑,我们如何跑?所以,哪怕千金散尽,为了妻儿老小,万顷良田,广厦万间,也要图一个万全之策!”

    好一个千金散尽,好,只要有这一个“散”字就行。

    “说得好,”刘域微微一笑,盯着李昌,将鱼饵徐徐抛出道:

    “既然如此,想必李庄主心中已有了一番计较。云上有幸结识庄主,又在府上叨扰多日,不管是小子,还是蔡公、子叔先生亦或是胡车儿,但凡有任何差遣,只要能做到的,我们一定全力相助。”

    “一定能做到的,一定能做到的——”

    李昌顿时连半点掩饰也顾不上了,连连拱手道:

    “蔡公、子叔德高望重,名动天下,些许小事,根本不用惊动他们。其实只须云上公子一人,便可为我李氏一族解忧。”

    “李氏一族?”刘域忽然发现,事情可能远远超出了自己想象。

    李昌看了看其他人,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脸上闪过了一丝惭色道:

    “云上公子现在一定已经知道我李氏一族,出自陇西,花开四海,虽不敢说富可敌国,但也不容小觑。我李氏家主,其实早在朝廷经年西羌之战伊始,便有感中原是兵家而非商家宜居之地。故此,才有了我经营西域的试探之举。这一招闲棋,现在看来还真叫我李氏走对了。以后之乱,一定是中原乱,而西域相对要风平浪静之局。”

    这时,蔡邕忽然看了看邯郸淳,两人对了一下眼神,都暗自点了点头。李氏一族,不愧是天下大族之一,还是藏龙卧虎啊。

    邯郸淳更是突然大叫一声,拍着自己大腿道:

    “某知道文和那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四个字?”李昌并没有因为被人打断话头而生气,马上敏感地望向邯郸淳,邯郸淳抠抠鼻孔,只好点头道:

    “哦,是贾文和信上所言,就四个字,留在原地。”

    李昌一怔,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讶异,刚要说话,没想到心直口快的邯郸淳口无遮拦,突然开口扯出另一件事来:

    “对了蔡公,客栈云上对公唤醒那一言,你一直不肯说是什么。如今看来,应该也与此事有些联系吧?”

    “多事!”蔡邕不悦地马上横他一眼,转脸对李昌说道:

    “承业,你那是大事,你接着说。”

    李昌也一直想知道那天刘域到底对他耳边说了什么,本来早已竖起耳朵,看到蔡邕就是闭口不谈,也不纠缠,接过刚才的话头继续侃侃而道:

    “既然天下乱象已生,中原必将祸乱连连,我李氏一脉便须早作打算,应将西域之地重金打造为后院避难之地。云上公子,巧的是,公子恰在这时海归此地,又随身带来海外奇珍异宝。所以,我李氏一族有心与公子结缘,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刘域看了看瞬间恍然的蔡邕、邯郸淳,不动声色道:

    “不知李公如何结缘,云上与陇西李氏之比,好似星河与萤火,大象与蚂蚁,恐怕难以高攀。”

    李昌不以为意,突然一本正经地起身揖道:

    “听说云上公子有神奇作物两种,李氏愿以万金买断。另外,公子手中其他海外神器神物,李氏也冀望公子能够让出其中三样,陇西李氏则以如下三事回馈与公子——”

    “其一,朝廷近年党锢松动,加之国库空虚,正面对天下世家豪门卖官鬻爵。陇西李氏将以重金并动用宫中关系,为公子谋得相应官爵,以解公子白身之忧。”

    “其二,陇西李氏家主,愿以宗主之门庶出一女召公子为婿。以后公子之事,便是整个陇西李氏之事。”

    “其三,西域之地,由我即刻为云上公子亲自置办大庄园一座,千亩牧场一个,并大宛良马极品绝尘驹半岁马驹一匹,凉州大马三百匹,河曲马八百匹,另家兵百人,一应丫鬟杂役30人。最多七日之内,公子即刻入住。”

    听到这里,邯郸淳忽然哈哈一声冷笑,蓦然起身向外大踏步便走:

    “老夫去也,早知承业是为此事而来,某何苦在此厚颜陪坐!”

    蔡邕也是捻须面沉似水,默坐片刻,随即也是起身看了一眼刘域,对李昌拱拱手,便自甩袖而去。

    胡车儿皱皱眉头,见刘域一动不动,于是也像泥塑般杵在原地。

    刚刚他已表明心迹,其意已决,如今当然是公子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看到蔡邕、邯郸淳纷纷离席而去,李昌也未挽留,只是作势起身揖了一揖,大半注意力还是放在刘域身上。呵呵,如今目的已达,其他人也就无足挂齿了。

    至于刘域的一言不发,他却是一点也不担心。

    如此豪礼,别说是他一初归的海外娃娃,就是他自己,见到这样一份大单也是禁不住怦然心动。他不说话,不是正好说明了一切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24、六字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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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蔡邕紧随其后而出,邯郸淳停了下来,待两人并肩相向,方才重新迈步,便走便察看着四周道:

    “蔡公,云上虽然异人异相,但毕竟还是少年模样,你说他会入毂么?”

    蔡邕摇摇头,沉吟道:

    “别人也许吾还能猜他一猜,但对云上,老夫不想费那个脑筋。”

    邯郸淳一呆,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仰天一叹。

    蔡邕见状,目光闪了一闪,忽然出手一揖道:

    “子叔,你我多年相交,说错了什么还请不要见怪。汝老实告诉我,初见云上,以及云上那些层出不穷之神物,汝可曾动心,有没有甚至因此而生出一些想法?”

    “蔡公何出此言——”

    邯郸淳作势怒道,但见蔡邕毫不退缩地瞪着自己,不觉泄气地一点头:“可惜某虽然不穷,却无陇西李氏金多地广的财大气粗,否则岂能让他们抢先!”

    呵呵,蔡邕忽然冷冷一笑,再无二言,转身就走。

    “蔡公等等,”邯郸淳追上来,气急败坏地一跺脚道:

    “好吧,某曾经想过很多日,也设计过很多办法,但最终都没有任何一条是可行的。所以,某最后放弃了。如今继续相跟着,乃是死心之余,想瞧瞧最后到底是何方神圣可以万全之策,将云上及其神物一网打尽。”

    顿了顿,邯郸淳目光一闪又道:

    “某想那贾文和也非善类,什么狗屁留在原地四字真言,包括将胡车儿看似无意留下,其实都是他拖延之术。一旦他有了办法,肯定就会马上杀回来!”

    蔡邕突然哈哈大笑,指着邯郸淳一脸揶揄道:

    “好云上,果然用一堆钓饵,将你们这些见财眼开、道貌岸然的大人物们一下子都装了进来!然后,又用这一堆看得见、摸的着钓饵,让你们即使出手强抢,抢到手也不过只有一次欢喜。”

    “是呀,一次欢喜,所以要想长久拥有,最好的办法,最后就只能与云上合作,才有可能一点点知道那些神物神器的秘诀、方法和制作过程。”

    邯郸淳说着,不由恨恨地瞪一眼蔡邕:

    “某就不信,蔡公也不曾动过心思!”

    “吾当然动心,见贤思齐,如此天降祥瑞般人子,我岂能不动心!”

    蔡邕捻须一笑,一副大智若愚的样子。

    “可吾又不像你们,非要抢人抢物,非此即彼,非黑即白。待回去中原,挑一吉日,云上拜师礼成,他怎么跑也是蔡中郎的关门弟子了。”

    邯郸淳心中一动,又是懊悔又是艳羡地一副袍袖:

    “哼哼,就怕云上心动入了人家的毂,蔡公一样也要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啰。”

    也不知是不是被这邯郸淳一语成谶,掌灯时分,刘域未回,直到一盏灯燃尽,也不见他踪迹。原本时不时还在斗嘴的两人,这下终于没有了任何斗志,纷纷蒙头大睡。

    第二天,两人一睁眼,却见刘域刚好从对面屋子的床上爬起,正笨手笨脚的束衣戴帽,看似内急要下床的样子。

    原来他昨晚到底还是回来睡了!

    两人一时间心情大好,竟不约而同地说笑了起来:

    “云上,还记得给客人用的茅房在何处么?”

    “门外就有暖房丫鬟你不用,要不要老夫唤她进来帮你更衣?”

    刘域看都不看这一对赖在床上磨牙的老贼,低头摆弄着自己的衣服,半晌才嘿嘿一笑道:

    “我穿衣慢,但不代表出手慢。”

    “什么意思?”

    床上的两人,忽然听出了一些意味,赶紧正襟危坐起来。

    刘域却忽然穿好了衣服,像往常一样,扬脸端着他的那个神杯摔门而去。

    去了哪里,自然是去那个井边呀。这竖子又开始说话只说一半,看来又得自己热脸去贴冷屁股了。

    二人对视一眼,赶紧起身,手忙脚乱地穿衣戴帽,一路追到了井边。

    来到井边,蔡邕倚老卖老地挤开木桩般在旁伺候的胡车儿,将他盆中的井水直接倒进自己的盆中,然后盯着一嘴白沫的刘域,有些不解道:

    “云上,你许久没有这样了,怎么今日又用上了呢,不怕你说的那样用一次少一次么?”

    “怕,但我更怕口臭。”刘域呼呼噜噜地说着,忽然呲牙笑道:

    “我发现牙齿又白了,老头儿,你看见没?”

    蔡邕顿时气结。

    没认识他之前,他还不知道人的牙齿,竟然可以这么白,太阳一晃,亮晶晶的。嘴里呼出的气,就像春天刚刚冒出的青草般清新。

    “子叔,你听见他说什么没有?”

    赶过来的邯郸淳,自然是心领神会,这套路两人早就玩得滚瓜烂熟了。

    “听见了蔡公,他说那东西不多了,就是不给你用!”

    “岂有此理,”蔡邕马上吹胡子瞪眼道:

    “竖子,你不说这东西在海外只有跟女人在一起时,才用的么?你连承业借给你的暖房丫头都不用,今日又浪费它作甚!”

    刘域噗地一声吐出嘴里的白沫,舀起一杯水漱了漱口,随即起身笑道:

    “老头儿,今日我忽然想起我十六了,应该有一个女人了。现在,正好有人要送我一个大家闺秀,又不好拒绝。所以,客随主便,君子成人之美,我就决定准备正式开始做一个男人了!”

    两人面面相觑,都感觉脑袋嗡地一声,赶紧拦道:

    “等等,等等,云上,不许说笑了,你、你都答应了?”

    “对,答应了,这几日你们就可以跟着我搬入我的大庄园了。”

    “你都不跟我们商议一番,云上,你、你到底怎样想的——”

    刘域看看二人的表情,随即对胡车儿使了一个眼色,看他机警地去四处察看起来,这才面色一正道:

    “蔡公,子叔先生,你们信我吗?”

    “不信你吾二人跟来作甚,”两人倒是少有的整齐出声道。

    “那好,”刘域突然同穷匕现道:

    “现在是中平六年初秋,如果我说,不出半年天下必将大乱,到时不仅无数州城不保,刀兵四起。而且整个中原,也将流民四起,饿殍满地。虽然我刚从海外归来,但我不忍我汉人就此互相残杀,所以欲有一番作为。二位都是汉人大贤,可愿助我?”

    “天下大乱?”两人虽然不信,但想到这话乃是出自刘域之口,忍不住还是不安地对视一眼,跟着恍然大悟道:

    “原来这就是你答应他陇西李氏的缘故呀,唔,看样子你都想好了。姑且信你,你意欲何为?”

    刘域嘴唇一动,目光飘向远方:

    “六个字,深挖洞,广积粮……”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25、终于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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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域第一眼看到这座巨大庄园,便喜欢上了它。

    没错,一眼望去,庄园是几乎袒露于戈壁荒漠之上。但是一片占地数百亩,长满了沙枣树、荆棘林的沙坡地,却又使它不仅掩映在荒漠少有的绿荫中,而且又因为沙坡底数十米的相对高度,使得庄园在几乎平平的几无遮掩、一马平川的大戈壁上,神奇地拥有了一个可以登高望远,或者俯视四方的绝对地利优势。

    最让人爱不释手的是,它几乎就在这片敦煌平原极其宝贵的生命之源——疏勒河的旁边。

    有山有水,对荒漠化程度极高的西域而言,绝对是风水宝地。如果再加上这片数百亩的沙枣树、荆棘林,可以说,陇西李氏已经再也不用多说一句话,他们的诚意就已经无声地跃然而出了。

    看来,李昌在这点上没有任何隐瞒,陇西李氏的确是早已对西域有了巨大投入和较早布局与经营。

    因为,但就这片绿洲而言,绝对就不是天然生长在这里的。

    对于这么有眼光和耐心的家族,虽然投身其中随时都有被吞没的危险,但其助力也是一样不可想象的。

    “云上,如果先看到这座庄园,不用前几日你与吾定那个什么半年之约,我也会答应,从此就跟着你算了。反正江南也是寄人篱下,昭姬又远在草原深处,有这一片山水相伴,老夫就算马革裹尸又有何惧!”

    看到蔡邕骑在马上又要哭,邯郸淳赶紧嚷嚷道:

    “蔡公登高望重,你可不能第一个破了规矩。说好的半年之约,若真的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某就第一个兑现承诺,直接回去中原举家西迁敦煌,从此跟着云上就是。但是他说错了,老夫不仅要第一个离开,而且还有一口啐到他脸上!”

    胡车儿在后面听的脸上不由得一抽抽,随即便将目光牢牢盯在了他的后背上。

    这个老儿,打一开始就看老子不顺眼,放着这么好的地方都不开眼,竟然还跟公子聒噪。公子说了半年之后必天下大乱,那就一定会天下大乱。就算不是,最后你敢啐公子,看我不拧下你的脑袋,哼!

    刘域看到胡车儿忽然面露凶光,悄悄以马鞭轻轻抽了他一下,随即小心翼翼地拍马过去,忍不住又跟他下了一个套:

    “子叔先生,这可是你说的。若我失言,随你啐我。若被我不幸言中,回去颍川接家眷时——不,现在你就写信回颍川,先给郭嘉联络联络感情。不然我怎么知道你与他真的关系还不错呢?”

    “云上急什么,他不过还是一个不到十四岁的黄口小儿,你把他弄来当书童有些大了,当玩伴又小了些。唉,你怎么会知道他的,真是叫老夫无语。”

    邯郸淳却不上当,打马第一个冲进了庄园最外面的篱笆墙,然后便纵马大呼小叫跑起了圈子来。

    跟在旁边一路很少说话的李昌,这时突然很是亲热地插了一句话道:

    “云上,我陇西李氏有不少与你年岁相仿的青年才俊,你若是真的需要一些伴当,我可以帮公子推荐几个过来。”

    “谢谢李公,晚点再说吧。毕竟现在千头万绪,还是正事要紧。”

    开玩笑,庄园是你们给的,地也是你们给的,连第一个老婆也是你们给的,再送几个小间谍放在身边,还要不要人活了。

    “也是,”李昌马上赞许地点点头,随即举目向四周望去,挥鞭指道:

    “云上你看,围着这片绿洲之外的荒漠,只需照你说的稍作改造,大多都可以作为你要的那种田地进行耕作了。前几日,你也亲自去踏勘了一番,如果没什么问题,是不是就可以开始下种?”

    “当然,现在搬完家,现在就可以开始。”

    刘域现在对此很有信心,因为就在几天前他与陇西李氏正式签下那个契约,当天晚上,他就在睡梦中听到了一个声音说:

    因为他成绩斐然,所以舰舰也像原始地球人的那种得道高僧飞升一样,终于脱离了双肩包这个肉身凡胎的桎梏,化有形为无形,升级到了虚拟空间这一更高层级。为了以表谢意,同时为了更好促进和激发他的前进动力,根据他在此时此刻的处境,舰舰特别为他准备了符合时代特征的三个愿望锦囊,需要时打开便有求必应。

    那货一升级竟然就给自己起了一个“舰舰”的名字,可真是贱贱贱货啊!不过他喜欢,以后最好更更更贱一点!

    不一会儿,刘域气质轩昂地终于一摇一晃抵达到了庄园阔气的大门处。

    “小的们,小心轻放,分门别类,快快将本公子的一应行装,搬入新家。从今天起,本公子终于是有家的人了。”

    咦,说了半天,怎么无人应答,没人喝彩呀?

    扭头一看,只有胡车儿一人紧跟在身旁,一张脸憋得通红,脸上的横肉不停抽抽道:

    “公子别说笑了,公子除了自己,那有什么一应行装。”

    看他那样子,估计就差“穷人”两个字没有说出口。

    哦对了,自己孑然一身而来,还真是两手空空。就连那个双肩包,也在昨晚跟着那个舰舰的升级化为乌有了。

    不过,其他人呢?

    其他人?没想到,胡车儿抽抽得更厉害了,最后不得不将脸扭开道:

    “公子的骑术,得、得好好练练了……”

    噢骑术是吧,这个好像的确要提到自己的议事日程上来。包括那些马上的一应装具,等这些秘密武器全部造出来,骑术应该就不是问题了。再怎么说,老子前世也曾经是马术俱乐部的白金卡会员呐。

    “看来我们是最后一个啰,不过也对,自己的家,自然是要压轴入场嘛。”

    “我们还不是最后一个,”胡车儿说着,扬鞭指着突然从后面有冒出的一个黑影道:

    “公子你瞧,李家小姐脚程也不慢,坐着牛车居然都到了。”

    她怎么也来了,祝贺自己的乔迁之喜吗?刘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种公众场合,像她这样未出阁的女子,应该是不适合抛头露面吧。

    哦想起来了,这丫头眼下是蔡邕跟前的红人,这次点名请她过来,美其名是为了那一口雕胡饭,其实天知道是为何。

    而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在人后她还能跟自己悄悄说几句话。自从与她父亲、哦不,应该是整个陇西李氏签订了契约之后,这丫头现在竟然连人后也不跟他讲话了。

    “哎呀,”也不知是不是看到了李莲,才因此想到了什么,胡车儿猛然敲了一下脑袋,有些自责地惊恐道:

    “公子,你是有一个家当,那个包包,小的忘记拿没拿了?”

    刘域咯噔一下,连忙看看四周,随即一鞭子敲过去:

    “赶紧把那个什么包包忘了,憨货,都破旧成那样,前日公子我一把火烧了!”

    啊,胡车儿忽然有些心疼地咧了咧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26、三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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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刘域一起床,才发现自己还没有一点当家做主人的觉悟。

    走出卧房,满满一屋子的人,站在阔绰的前厅大堂,齐刷刷地望着他。像一群张着嘴嗷嗷待脯的鸟儿,又像挤做一堆等待开闸冲出去的牛羊。

    好在刘域也是既统帅过一营官兵、也驾驭过无数商场精英的人,稍稍诧异了一下,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自己已经是主人了,现在客人需要早饭,丫鬟杂役需要安排,家丁长工需要定岗,一样样一件件,一点都不能含糊,否则以后等着自己头痛去吧。

    “对不起,对不起,诸位,今天本人是第一天当家做主人,还有些恍惚,洗漱、吃饭的事,我现在就——”

    话音未落,李昌笑着走上来,悄悄一扯道:

    “云上公子,大家齐聚这里,是等着你一起去用膳。”

    啊,一股幸福感油然袭来,刘域有些不敢相信地四下看了看:

    “可是,可是我什么都还没有安排呀。”

    正说着,一个俊俏丫鬟,突然垂首从卧房跑出来,带起的一阵香风和少女气息,顿时又让他一惊:

    “咦,我屋里怎么会有、会有——”

    众人飞快地一笑,纷纷露出心照不宣的模样。

    还是李昌是个好人呀,二话不说,赶紧将他一带,引入人群,然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往餐厅而去。

    吃完饭,在一对粗使丫鬟的伺候中,刘域总算明白过来。

    人家李昌,早就为他考虑到了前头,知道他前几天肯定做不好主人,所以一早就命自己的大总管李青,赶来庄园训练奴仆,教习丫鬟,提前便支应好了一切。

    当然,原本他完全可以从这三十个丫鬟杂役中,选出一个总管去做这一切。但现在这里已经是刘域的了,他再这么做就有些越俎代庖了。不过,提醒他一句还是必要的。

    “云上,你现在要尽快挑选一个管家才行。不然这诺大的产业,不消几日就会乱了套。”

    刘域看了看四周仍有些忙乱地跑来跑去的一众丫鬟杂役,顿时有些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想到昨日回绝了李昌举荐伴当的好意,于是主动提道:

    “李公,我这人生地不熟的,管家是在这三十人里挑,还是这敦煌城里有那种介绍人的所在可以去看看?”

    李昌想到自己这边该履行的,除了家主小姐那边还在遴选中,大多都已经交割完毕,刘域这边尚无一物拿出,于是多少有些着急道:

    “这都是些末小事,如果云上信得过的话,交给李青一应去办,不须三日即可一应俱全。不瞒云上公子,只是昨日我陇西李氏家主那边,又来信催问,倒是教我有些不知如何应答。”

    刘域一听便明白了,想到陇西李氏已经做得的确很好了,于是也马上爽快点头道:

    “这有什么信不信的,府上的事情,那就劳烦李青去帮着定夺下来,也免得他总在这里误了你自己府上之事。那就这样吧,既然府上不用我操心,我这就去准备准备,争取明天我们就上路。”

    “此话可当真?”李昌大喜过望,可算等到这一刻了,当即起身道:

    “那行,云上公子就先忙着,我也赶紧回城里去,看看武威、西海等其他郡城足金筹集的情况如何了。顺便,再回一封信给家主。”

    原来,那日井边一席谈之后,老奸巨猾而又深谙大汉行情的邯郸淳、蔡邕两人,在没有推翻大框架基础上,不动声色地将双方契约润色了一下:

    第一条,将陇西李氏家主出嫁庶女,坚决改为了必须是嫡女出嫁。

    第二条,百人家兵,三十人丫鬟杂役,人数太少,必须再附送百人牧民。

    第三条,刘域手中一文不名,所以还需要至少千金以作家用和不时之需。

    真是够狠,只是让刘域没想到,这份修改条文,人家居然又一口应下,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结果,一对坏人顿时跌足大叫,后悔下手还是太轻。

    不过这都是小聪明而已,双方广阔的合作前景,才是大方向。

    所以,刘域望着李昌匆匆而去的背影,只是沉思了一下,也是很快便行动了起来。毕竟,黄巾起义祸乱一起,三国大幕也就徐徐拉开,真正留给他准备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现在迫在眉睫的,至少有三件大事必须马上着手去做。

    “胡车儿,你去那丫鬟杂役里找一个会缝衣的老婆子过来,不要问为什么,快去!”

    打发走胡车儿,刘域很快又叫来李青,让他暂时不要管府上琐事,速速回城。一方面物色管家人选,一方面必须在今日就帮他找到一些铁匠、木匠这样的角色,然后速速带回府来。

    安排好了这两样事,刘域这才笑眯眯地喊上蔡邕和邯郸淳,三人出了庄园,在几个家丁的带领下,来到紧靠着绿洲方圆已经草草开垦过一次的地边,驻足观看了起来。

    此刻,昨日由李昌带来的一百多个家丁、边民和奴隶,正由几个管事、师爷监督着,分作好几拨人。一拨来回从远远的戈壁四处寻来枯草干枝,一拨则负责将这些乱草败叶点火焚烧,一拨迅速上前,将冷却后的草木灰依次分撒在翻新出来沙地上。

    蔡邕不懂农事,看了一会儿便哈欠连天,哼哼一声,独自向数百米之外的疏勒河踱步走去。邯郸淳却是慢慢看出了一点名堂,拉着刘域便兴趣盎然地跑进了地里。

    “云上,这法子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哦对了,肯定是海外的做法,你一个小娃娃怎么可能懂这些。”

    刘域摇摇头,对邯郸淳的广博和机智不由得赞叹一句:

    “子叔先生,这对沙地追肥的奥秘竟然让你一眼都看出来,真是厉害!干脆这些日子,先生暂且过来做个临时农事总管可否?”

    邯郸淳顿时怒了,拔脚朝田外走去。

    刘域一愣,猛然想起对士族阶层谈农事本来就是一种羞辱,更别说你让他做什么农事官了,于是赶紧追上干笑道:

    “子叔先生不要生气,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如何?”

    邯郸淳一听,顿时停下来,竖起耳朵。

    “我这数百亩沙田,其实原本不用多此一举的。那两种海外作物,尤其是红薯,再贫瘠的田地也能丰产。你知道它亩产多少吗,说出来吓死你。”

    邯郸淳早已习惯了刘域的说话方式,扣着鼻孔想了想道:

    “江南最好的良田,可以亩产粟麦稻四石左右,普通田地三石,差的也有一两石。某就照好的再往上说,难道五、六石还多?”

    一石合120斤,六石达720斤。不错,到底是走南闯北的人,比李昌胆子大多了。不过,这也还是差得太远。

    只是话出口时,刘域突然又有些犹豫了。

    跟陇西李氏交底,与跟邯郸淳闲谈,这可完全不是一回事。

    迟疑半晌,于是他马上含糊地点点头:

    “嗯,差不多也就这个数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27、陇西李氏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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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里之外的司隶州最北端,陇西临洮县城内,一座巨大豪宅中,一位不怒自威的锦衣老人,接过管家李韬呈上的书信,徐徐展开,不动声色地读了一遍,随即将密信倒扣在桌上,头也不抬地挥手示意了一下:

    “既然画师今日总算画了出来,就拿进来吧,展开吾且瞧瞧。”

    “喏,”李韬答应一声,急忙闪身而出,很快领着数名家丁,手持长杆,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将一副巨画挂在了墙上。

    锦衣老人,不是别人,正是陇西李氏当前家主李玄。

    看了一遍,李玄面无表情端起茶碗,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

    又看一遍,随即拿起桌上一物,端详着,啪地一下打出一团火苗。

    再看一遍,他终于眉毛一挑,目光炯炯道:

    “许邵许子将那里,今日可曾歇息过来了?”

    “回家主,”李韬赶紧低头应道:

    “昨日午时三公子便亲自出城将人接到了,一夜将息,如今精神矍铄,今早甚至自己跑出城中转了转。”

    李玄沉吟了一下,突然轻拍了一下桌子,侧目看了一眼端坐一旁,一直都像一个影子般不哼不哈的师爷司马玹。见他微微点头,于是起身道:

    “请子将先生过来吧,就说吾今早刚刚返回,现在亲自在门外迎候。”

    很快,一个青衣飘飘的俊朗文士,脸上带着一股隐隐的孤傲,闪身从三进的院门走了进来。

    看到迎候在书房之外的李玄,他马上停了下来,注目看了看,随即一言不发地袖手而立,只是微微侧身扫了一眼陪同而来的李氏三公子李绛。

    “父亲大人,世称许郭之一的汝南许邵公到了。”

    李绛暗骂一声,脸上却没有半点不快,拱手示意道:

    “子将先生,此乃我陇西李氏当今家主李玄公。听闻先生驾临,李公今早便即从外地匆匆赶回。”

    许邵点点头,似乎很是讨厌这些繁文缛节,长身一揖,开口便张望道:

    “见过李公,不知贵府要我所观之人,现在何处?”

    这就是名闻天下的名士风范么?

    李玄见状,极其隐蔽地皱了皱眉头,当下也不再多做虚礼,微微歉意道:

    “抱歉得紧徐先生,因为种种原因,目前他还在赶来的路上。不过先生放心,最迟他今晚必到,明早先生即可放眼一观。”

    许邵一怔,马上面色不愉拱手道:

    “即如此,在下回去静候召唤。”

    李绛赶紧趋前一步,满脸堆笑地拦道:

    “子将先生请留步,人未到但画到了。绛素闻先生不见其人但见其画像,也能一样观人于毫厘不差,天下绝技唯先生能使耳。今日适逢其会,何不让我们有幸一睹风采乎?”

    许邵顿时迟疑了一下,李绛赶紧趁热打铁道:

    “除了画像之外,鄙府另有一件世所罕有之物,也要请先生一观。”

    哦,许邵终于转过身,嘴唇动了动:“那就权且一观。”

    来到书房,远远看到画像之人,许邵便是脚步一紧,明显加快了步伐,竟然反客为主地第一个进了书房。

    不过这一次,他的失礼之举,却让在场的人都高兴地暗暗对视了一眼。

    待李玄跨进门,许邵马上头也不回地问道:

    “敢问李公,此子是何名号,何方人士,此画像可是他最新临摹?”

    李玄沉吟半晌,随即捻须道:

    “此子姓刘名域,表字云上。自称是徐州琅琊国诸县人,画像上的年龄就是他现在的年龄。”

    许邵听完,忽然陷入长久的沉默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没头没脑地一拱手道:

    “李公,近些时你可听过这样几句诗赋——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李玄一愣,摇摇头,随即看向自家的儿子和师爷,见他们纷纷摇头,刚要说话,许邵却毕恭毕敬地深深一揖,突然出人意料道:

    “李公,此次在下分文不取。另外,这个云上不管何时来,都请马上通知于我。”

    这什么情况?

    许邵一走,面面相觑中,司马玹忽然目光一闪,盯着李玄蓦然来了一句:

    “明公,怕是我们此前的谋划多有不妥,必须要改了!”

    李玄也是连连点头,疾声道:“如何改,伯明,可是已有主意?”

    司马玹也不多言,当即直言不讳道:

    “时间上来不及了,明公。为今之计,唯有弄假成真。不过明公勿忧,吾有一策,可保万无一失。真是真了,但大公子府上最年长的小姐,也才年过十三,若要出阁,少说尚需两年时日。两年时间,明公,此子是龙是虫,足足够也!”

    李玄目光闪动,负手踱步,蓦然颔首道:

    “好,好。绛儿,你速去调派快马信使,告诉徐州李氏,叫他们原路返回不要来了,前事一笔勾销。李韬,你速去大公子府上,将李憕和大小姐一并请来。等一等,你就不要回来了,速去官道上迎一迎凉州李氏。”

    “喏——”

    两人一走,李玄马上一脸笑道:

    “伯明,许邵所念诗赋,现在吾都意犹在耳,且越回味越教人赞叹不绝。若真是此子所做,老夫索性就将微儿送与他又何妨!”

    司马玹也是一笑道:

    “那就恭喜明公了,在下听此诗赋应该还有下阕,明公再闻之,岂不是喜上加喜哉。”

    主仆有说有笑着,不一会儿,嫡长子李憕便带着自己的嫡长女李微,急匆匆地闪身而入。不过,他刚要行礼,却被墙上画像一下子吸引住了。

    紧接着,李微也是诧异地抬头,入眼一瞧,却是一个剑眉鼻高的英气少年,犹如真人般立在眼前,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若有若无地望着她。不知不觉,顿时脸上一红,呀地一声,慌忙低头看向脚尖。

    李玄看在眼里,不觉心中一动。上前轻轻牵住她的小手,安抚地摇了摇。随即望着李憕,不动声色问道:

    “橙儿,此子如何?”

    李憕自然马上联想到了画像上是何人,而且还知道许邵刚刚来过。想了想,于是壮胆说道:

    “如果是橙儿所看,正气凛然,但眼睛里有些教人不敢对视的味道。”

    说着,他忽然一惊,连忙看了看李微,口中顿时有些发苦地喊了一声,“父亲——”

    “你很聪明,橙儿。”

    李玄说着,竖指在自己唇上示意了一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28、初见许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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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

    走着走着,李昌忽然勒住马头,手搭凉棚,定目向前面的路上望去。

    “怎么了,”正在兴头上的刘域,谈兴被打断,十分不爽地哼了一声,跟着一看,对面却早已惊喜地大呼小叫了起来:

    “来客可是凉州李昌,某乃李韬,奉家主之命,特沿路前来迎你。云上公子,可是相携而来?”

    李昌远远应和一声,神情激动地低声道:

    “云上,看来家主对公子已是极为赏爱。来者李韬,乃是整个陇西李氏第一大总管,由他代家主一路出迎到此,某是从未耳闻有谁享此殊荣。”

    哦,刘域看一眼有些诚惶诚恐的李昌,突然轻笑一声强调起来:

    “李公,云上那些话应该都传递上去了吧?我可有言在先,一应礼仪均可,唯那跪拜之礼,我却是万难从命。”

    迎头被浇了一盆冷水的李昌,瞬间冷静了下来,愣愣神,马上说道:

    “说了说了,云上放心,家主已然首肯,并言云上乃是海外初归,一切从简。不过,公子终有迎娶之日,那日却是——”

    刘域连忙道:“这个另当别论,跪天跪地跪父母,那时理所当然。”

    说着,十数匹马冲过来,卷起一阵飞尘。

    当先一人,中年样子,四周黑衣健马,犹如鹰隼,一眼望去,气势惊人。

    刘域忽然黑下脸来。妈的,所谓店大欺客,这是要给老子下马威吗?

    正想着,中年人却早已翻身下马,立于路旁,就是深深一揖道:

    “公子,小人李韬,奉家主之命出迎公子。”

    刘域还未说话,李昌却是一惊,赶紧翻身下马,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

    李韬竟以主仆之礼公开示人,此前多番密信往来,家主竟然没有露出半点口风。这、这云上公子,莫非真的是大大贵人?

    刘域可不这么想。前倨后恭,看来那位家主,到底还是给他巧妙地展示了一下肌肉。嗯,这是第一场遭遇战,气势绝不能输。

    想着,他忽然一拱手,端坐马上道:

    “多谢家主,也有劳大总管了。只是云上骑术差到极点,原本理当下马回礼。可我这身手,这一上一下的——”

    李韬愣了半天,马上强颜一笑,跟着翻身上马:

    “公子安坐,小人这就前头带路,迎请公子回府。”

    入得临洮城内,两旁街道纵横,各式房屋飞檐走壁,商铺林立。往来人流,摩肩接踵,个中气象,果然又比千里之外的塞外黄沙,俨如天上地下。

    刘域暗暗看着,不觉嘿然点头。

    严格来说,这里其实依然还是塞外边地,但却已经很是葱茏。如此想来,那江南之地,岂不真的更是蓝天白云,碧水相连,天上人间了?

    沉思着,耳畔忽然传来一声咳嗽,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座豪宅前。

    大门两旁,石狮、阀阅俱全。正中,一个锦衣公子,正双目炯炯看着他。

    “云上公子,家主就在此院,门口乃是家主三公子李绛。”

    李昌赶紧下马,趋前提醒了一句,随即远远退开。

    接下来的事情,怎么做,那就全看刘域自己的本事。他的任务,已然到此结束。

    很快,刘域跟着李绛,走入府中。

    这府上真大呀,也不知是多少进深宅大院,九曲十八弯,弄得跟走黄河一般,怕是又再故意折腾人。

    正想着,廊道对面,忽然香风袭来,一位婀娜美妇人,迎面走来。

    刘域一怔,正想闪在一旁,突然又心中一动,马上恍然大悟:

    这可不是什么偶遇,呵呵,深宅大院,这种偶遇实在太难了。八-九不离十,这次一定是丈母娘看女婿。

    两下一照面,美妇人好像很是不经意地停了一下,轻启朱唇发声道:

    “原来是叔叔,叔叔近来可好?”

    “见过嫂嫂,”李绛连忙躬身一揖,随即看似不经意地闪在一旁,一下子将刘域露了出来。

    美妇于是定睛深深看了一眼,微微一笑,便擦身而过。

    这段小插曲一过,李绛脚下明显加快了速度,不一会儿,在一处明显加强;戒备的内院,刘域远远望见几个人,居中而立。其中一人,更是负手而立,不怒自威。

    李绛当即倒头拜倒:“父亲,云上到了。”

    李玄点点头,也不管其他,也不出声,只是牢牢盯着刘域静静看着。一时间,整个内院似乎顿时乌云压顶,风雨欲来。

    刘域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他若是连对方的眼神都接不下来,估计也就没有后续什么事了。

    不过,这阀阅世家,商贾巨兽,礼节上还是要尊他一尊的。不管怎样,若无巨大变故,未来这位家主,自己无论如何也该叫他一声爷爷了。

    “小子云上,见过玄公。”

    说完,他便微微一笑,扬起目光迎了上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玄忽然眨眨眼睛,出其不意问道:

    “云上,长亭外古道边,可有下阕?”

    刘域很是诧异了一下,这首诗词乃是在大漠深处吟出,而且听者更是寥寥无几,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他可不敢在这个关键时刻走神,当即点头道:

    “回玄公,此诗词有下阕。”

    李玄一动不动,“诵来听听。”

    刘域清清嗓子,回退两步,当即吟诵起来: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旁边几人,忽然一阵骚动。

    李玄扫了一眼身后,脸上浮出一丝笑容:

    “好诗好诗啊,老夫好像没听够,云上可否还有新词旧作,能否让吾之双耳好事成双?”

    刘域想了想,不知为何忽然有了一种异样感觉,随即拱手大胆戏言道:

    “玄公好贪心,既然如此,小子云上,可得拿捏一下。不然到时没有了奇货可居,小子可能也就一无是处了。”

    妙,妙哉啊!

    李玄仿佛听到了一阵暗暗叫好声,突然出手,一把牵起刘域,哈哈朗笑不已,转身喜不自胜道:

    “好云上,来来来,让吾介绍一位大名士与你——”

    说着,他向着一个正目不转睛的青衫客一指道:

    “此乃汝南许邵,若樊子昭、和阳士者,世称许、郭,快快见过先生。”

    刘域一惊,跟着便是一笑,躬身揖道:

    “原来是相人无数的许公子将先生,云上有礼了!”

    许邵一愣,脸上很快又闪过一丝得意:

    “云上初归,竟能知邵,真是奇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29、吾只关心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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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锦衣玉食,酒足饭饱,华灯初上。

    李玄屏退众人,只留下大幕僚司马玹、大总管李韬,以及嫡长子李憕,三公子李绛。然后一众人等,静静地望着刘域。

    刘域自然也是心知肚明,当即唤来久候在外的胡车儿,将契约之物亲手一一摆上。

    李玄疾步上前,在每样物件旁都足足良久,仔细观瞧。

    但是毕竟也就三样器物,即使看得再慢,也几乎就是一瞬之事。不过,李玄还是回头,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方才若有所思地回到座位,示意其他人也上前品赏。

    这时,想象中的啧啧称奇声,终于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刘域没有动,只是端坐在客座,咬着牙喝自己的那杯所谓的茶。

    李玄自始至终都没有出声,所以他也就乐得静观其变,没有上赶着凑过去做什么解说员。

    三样契约之物,早就依约详详尽尽地写出了名称、用途,甚至还有可能的市场预测。如果还有什么不懂,自然有人出声相问。而且刘域心里十分清楚,其实就在李玄手中,现在应该还有一个一次性打火机。那是初识李昌,自己送出的见面礼。不论从哪个方面,他都很可能已经将此物送了过来。

    突然,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刘域抬眼一看,却是众人皆以回座,一个个屏息凝气,陷入沉思。

    不过,李玄似乎没有要众人去思考什么的打算,皱皱眉头,轻轻咳嗽一声:

    “李韬,将三样契约之物小心收讫,送入密库封存,你亲自去办。另外,没有吾之亲口所言,任何人不得再去观看。”

    啊,在座之人,几乎都是一惊,就连刘域也是一愣,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父亲,”作为嫡长子,李憕还是出声表示了一下疑惑。不管怎样,以后整个陇西李氏,他毕竟是第一继承人。

    李玄瞥他一眼,手指在桌上顿了顿,随即教训道:

    “惊奇淫巧,玩物丧志,天下兴衰之道,莫过于此!李憕,你无须不服。诚然,此三样器物个个珍宝,随便一样,我陇西李氏便可藉此更上层楼。然怀璧其罪,又逢乱世,吾观三物俱为享乐日用之物,实乃生不逢时,封存也就理所当然。”

    停了停,他忽然看向刘域,目光炯然道:

    “当今天下,吾只关心垄上!云上,三物吾已收下,并非不喜,只是它们全都生不逢时,你可知否?”

    刘域忽然有种汗流浃背的感觉,于是起身一礼道:

    “云上懂了,而且,云上跟玄公学了一招。”

    李玄哼了一声,重重地重复了一遍:

    “吾说的是,吾只关心垄上!”

    刘域一惊,终于反应过来,急忙探手入袋,将一支玉米,一个红薯,轻轻放在了桌上。

    “玄公,这是你叮嘱务必带来的样品。不过我还是那句话,能够随我幸存下来的,自然是不可能车载斗量。所以——”

    “这个我懂,毋庸多言!”

    李玄忽然一摆手道:

    “你只告诉我两样事情。其一,敦煌那边,土地平整,追肥改造,此事是否已然开始,进行到何种地步了?其二,最高产的红薯,当真秋冬之季也能播种,而且数月即可收获?”

    “是,至于敦煌那边,回去即可播种。”这次,刘域毫不犹豫地答道。

    李玄笑了,忽然指了指自己面前的蒲团,莫名其妙地温言说了一句:

    “云上,过来,磕头!”

    啊,刘域顿时迟疑了起来。叩头跪拜,之前不是说好免了吗?

    这时,司马玹忽然捻须一笑,起身提醒道:

    “恭喜公子,我家明公从不叫人近前叩拜,公子还不明白么?”

    ——噢,这还差不多。

    刘域抓了抓头皮,也不做作,上去咚咚咚磕了三个头。有这样一个洞悉世事,尤其看重粮食的爷爷,算自己幸运。

    磕完头,李玄哈哈大笑,俯身拉起刘域,竟然又是一把牵住他的手,谁也不看,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一半,他忽然又停下来,沉思半晌,冷声问道:

    “伯明,敦煌那边还有谁知道这两种作物之事?”

    司马玹想了想,似有所动答道:

    “除了李昌之外,应该就只有那些田间劳作之人。不过,他们——”

    话音未落,李玄早已出声拦道:

    “叫李绛去一趟凉州,亲自去,不要用李昌的人。唔,就叫亲兵府的西羌勇士阿赫额出手。记住,一个都不留,然后全部换人。”

    刘域听得似懂非懂,直到李玄最后做了一个抹脖子动作,他才恍然大悟,甩开他的手跳脚道:

    “玄公,那可是两百号人呀!再说了,他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以后了不起我全部将他们雇佣下来,不许离开庄园就是!”

    “休得多言,这是了不得的大事!”

    李玄瞪了他一眼,想了想,随即又放缓语气道:

    “云上,汝这是小仁。假以时日,照你说的那种产量,如若我们一亩亩种下去,不出几年,即可惠及天下,这不正是你自己所言吗?倘若过早露财,天下都来抢,别说我一个陇西李氏,十个也要灰飞烟灭了!”

    刘域叹口气,知道事实也的确如此。再说了,就算自己现在快马加鞭,也救不了那些人了。

    看到刘域沉默了下来,李憕轻轻拍了他一下。

    现在不已成舟,不管自己喜不喜欢,愿不愿意,他现在终归已是自己的乘龙快婿。唉,该提醒还是要提醒,该护着还是要护着啊!

    安排好一切,李玄转头去寻刘域,却见他早已远远跑开,于是也不管他,冷哼一声,掉头便走。

    “黄口小儿,这里房间无数,院落深深,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李憕跟上来,低声说了一句:

    “父亲,此事其实完全不用当着云上之面。而且,这样、这样也有损父亲之名,况且,他又是第一天才到府上……”

    话音未落,李玄猛然瞪眼道:

    “橙儿,吾就是要做给他瞧的,汝竟然看不出来?老天啊,你要时刻记住,你是陇西李氏唯一的嫡长子,你的羸弱,仁义,稍不留神就会害死整个陇西李氏的!滚,回你的府上,将诸子百家再重读一遍!”

    “喏,”李憕悻悻转过身,刚走几步,就听见自己的父亲大踏步喊了起来:

    “云上,等等老夫,今晚月色极好,正是赏月吟诗之时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30、肥水不流外人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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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东西,两百颗人头即将落地,紧接着你却要谈什么风花雪月,我可没有这么粗大的神经元!

    刘域哼哼着,鬼使神差地,一转身看见一个十分隐蔽的圆拱门,气急之下,又带着点恶作剧的心理,于是一头便撞了进去。

    反正这里是陇西李氏老巢,自己是新晋姑爷,错了也就错了。而且他姓刘又不姓霍,乱走乱撞,他们总不会像当年霍去病蓄意射杀李广之子李敢那样,暗中一箭射死自己吧?

    想想也怪后怕的。假如当年李敢没有那个很少人知道的私生子,李广一脉岂不从此断根,这陇西李氏也就无从谈起了。看来,有个私生子有时也不全是坏事。

    只是到现在他还没弄明白,自从飞将军李广被迫投降匈奴之后,李氏一族便在大汉迅速没落,甚至销声匿迹了很长一段时间。现在这一露头,竟然一下子又变回到了一个庞然大物。

    哎呀,坏了——

    突然,刘域身体一僵,停在原地不敢动弹了。

    不远处,花园一侧,一处石桌石凳,隐隐约约似乎坐着几个人影。虽然看不真切,但从随风送过来的幽香中,几乎完全可以断定,自己肯定是误打误撞到了某个女眷内宅。

    妈的,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呀!

    刘域耸了耸鼻子,发觉脂粉气似乎很淡,不由得更是大急。因为这很有可能还是处子闺房之地,若被发现,情况会更严重一些。

    不行,必须赶紧跑路!

    刘域一矮身,正要倒退着沿原路返回圆拱门之处,却发现忽然找不到出口了。情急中,门外竟然又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传出几声极低的男人对话:

    “这几天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听到没有?”

    “李哥,是因为新姑爷吗?”

    “你皮痒了是吧,这么多嘴!”

    “咦,小姐这门怎么回事?”

    “混蛋,还不赶紧锁上……”

    随着一阵锁链声响,刘域一屁股坐了下去。

    怎么办?正想着,远处石桌前,忽然传来一个似曾相识的男子声音:

    “夫人,可跟微儿谈了否?”

    “啊夫君,你怎么才回?快,先喝杯水蜜浆暖暖身子。”

    刘域一听,不觉咕咚了一声。瞧瞧人家这婆娘,唉人比人气死人!

    “唉,刚刚被父亲骂了一通。”

    “骂你才是爱你呀,夫君。妾身刚刚倒是与微儿谈了,只是——”

    “怎么,微儿不高兴?”

    “不是,妾身听说了一些传闻,所以有些担心。”

    “哦,什么传闻?”

    “云上,那个云上,每个人都说他可能有那方面的问题,怕是在海上被风浪什么的弄坏了。不然、不然的话,他不可能连一个送上门的暖房丫鬟都不碰。”

    刘域没想到自己无意中听墙根,竟然听出了这么一个笑料来。妈的,不碰暖房丫鬟还被罗织成一个罪名了。

    “这是道听途说了,夫人。整件事都是父亲全力操作,若有问题岂可放过。”

    “夫君,这可关系到微儿一辈子,稍有错漏,岂不是苦了微儿!”

    “那你说怎么办?”

    “夫君,这等隐秘之事,那好问的,当然只能是试过才知道。”

    “怎么试?”

    “妾身倒有一法子,而且还不用惊动他人,父亲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妾身想,反正以后圆房,微儿贴身丫鬟也是要随了去做通房丫头的。肥水不流外人田,不如趁着他在的这几晚,索性将红儿偷偷送入房中,一试便知。”

    “也好,我现在就去安排。红儿这边,你要好好说。”

    二人边说便走,随即在不远处分了手,一个人去了外院,一个人径直进了一个灯火通明的房间。

    跑,现在就得赶紧跑。

    刘域趁此良机,赶紧起身向前门摸去。

    要知道,刚才也许还能躲一阵。现在有了这等事,一旦长时间找不到自己,那还不是鸡飞狗跳,马上翻了天?

    可惜,沿着灌木丛刚刚壁虎般爬到门口十多米处,一个影子忽然哭泣着从屋子里跑过来,不早不晚,不偏不倚,正好站在了刘域匍匐藏身的灌木旁。

    “红儿,”不一会儿,又一个人影跑过来,呼呼喘着气。

    “小、小姐……你别管我……奴婢、奴婢自己待一会儿就好了……”

    “红儿……我、我见过他了……他、他样子不坏……”

    “呀……小姐,羞死人了……你、你何时见他的……”

    “也不是见……是、是一幅画像……”

    “那不是假的么……”

    “不、不假……就跟真人站在面前一样……”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哭泣声渐渐变成了窃窃私语,然后又慢慢换成了轻轻的笑声,最后,突然连声音连人一起消失了。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刘域四下看了看,拿出前世今生所有的跑路技能,嗖地一声窜了出去。

    贼头贼脑地转了几个院落,在一个无人处,刘域闪身而出,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起来。不一会儿,几个巡夜家兵和黑衣壮士便围了上来。

    “公子、公子,你怎么来到这里?”

    刘域哼一声,四处看着,“本公子迷路了,速速送我回去!”

    很快,刘域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影子,正像热锅上的蚂蚁站在一个院门前转来转去。心中不禁一热,嘴里随即喊了出来:

    “胡车儿,是等公子我么?”

    胡车儿闻声望过来,顿时飞奔上前,一脸激动道:

    “公子,你可算回来了,教某险些拿了棒子打杀出去寻你!”

    “胡闹,这里等同于公子的家,你要造反不成!”

    刘域赶紧训斥了一句,因为,他从胡车儿的肩膀上看到,李玄正背着双手,缓缓从院子里踱了出来。

    “叫你赏月,你却跑得无影无踪,这一会儿到哪里去了?”、

    “四处转了转,”刘域胡乱指了指,忽然想起画像之事,不觉又恨恨道:

    “发现风景的确很美,真想将它画下来。可惜手边没有文房四宝,只好作罢!”

    说完,又示威地看了看李玄。

    老东西,搞了半天,原来不仅请来许邵看他,而且暗地里竟然还偷偷画了他的临摹画像来琢磨他,还有没有更狠的招?

    李玄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突然板脸道:

    “温柔乡里最是消磨人,明日你就回敦煌,抓紧将手里的事情做好。对了,听说名动天下的蔡公居然都要收你入门,而且还是关门弟子,很好,我很喜欢。所以,你,你最好不要教我失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31、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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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走出临洮城门的一刹那,刘域忍不住回头,再次将目光定在了高大的城门楼上。

    倒不是这临洮城门有多么特别,而是因为他这一别,不知道以后是不是还会来到这里,哪怕只是看上一眼。几个月后,战火纷飞,乱象丛生,到时谁知道自己又身在何方呢?

    胡车儿也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都是一样的城门楼子,真不知公子看什么,呵呵。

    “你呵呵什么,憨子?”

    胡车儿抓了抓脑袋,更加憨憨地一笑,随即打马就跑:

    “公子,你这新姑爷做的不怎么样,连人都没看见一眼!”

    刘域也是嘿嘿一乐,盯着跑去的背影很想喊一声,谁说没见到,老子差点连人都抱上了呐。不过,想想还是算了。这是香闺中事,哪能张口就来。

    闷闷走了一会儿,骑术极佳的胡车儿突然一脸怪异地飞驰而回,指了指前面路旁的一辆大车,然后老老实实地贴在了身后。

    怎么回事?

    刘域莫名其妙地远远望去,只见一个年岁最多不过十五的俏生生丫鬟,一脸期待,而又一脸慌张地站在路旁,揪着衣带,不停地打量着过往的人群。一辆遮蔽严实的大车,则静静地停在一边。

    一些行人见了,有泼皮般的浪荡子试探上前,但很快就被躲在暗处蓦然冒出来的黑衣大汉,吓得全都缩了回去。

    心中一动,刘域一抖缰绳,缓缓地靠了过去。

    这次,却没有任何黑衣大汉冒头。俊俏丫头于是马上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紧紧地盯在了刘域身上。

    刘域停下来,没有下马,望着俊俏丫头微微一笑。

    忽然,车内传出一声轻轻的咳嗽。俊俏丫头顿时一慌,但马上又是明显一喜,脑袋缓缓垂下道:

    “奴、奴婢红儿,见、见过公子。”

    刘域一听声音就明白了,不觉盯着红儿仔细端详了起来:大家丫鬟就是大家丫鬟,怎么看都是美人坯子,而且样子更惹人垂怜。

    想着,于是点点头道:

    “原来你叫红儿,我记住了。只是路上仓促,没有见面礼与你。”

    红儿顿时脸上红扑扑的,整个人一下子变得水汪汪道:

    “不、不用,公子记住红儿就是最好的见面礼。今日、今日,不是我要见你、哦不,奴婢不是这意思,奴婢是说,是小姐想到公子奔波一场,所以、所以特来送送公子……”

    哦,原本对这场政治婚姻,还没有找到任何感觉的刘域,没想到一个大家小姐竟然有如此缜密心思,温柔情怀,不觉心中就是一热,随即举目望向大车。恰在这时,一只白玉般的小手,从车中蓦然伸出,将一样东西递了出来:

    “云、云上,你送我的礼物我收好了,这是我给你备下的,你且收下。”

    刘域看着嫩白到几乎能看见纤细血管的手臂,尤其是它在自己面前正微微颤抖着,一时间,他忽然有了一种想要冲过去保护她的冲动。

    良久,他才深深吸了一口气,依然是笨拙地爬下马,然后走上前取过礼物,轻声道:

    “好了,礼物我拿了,这里人多风大不宜久留。你,回去吧。”

    “是,”里面的人缩回手,答应一声,等到红儿跳上车,轻轻又是一句温言细语飘了出来:

    “云上,爷爷答应我,明年开春让我去敦煌,你让我去么?

    刘域不想骗她,但又不能明言,怔忪半晌,于是一咬牙道:

    “只要我在,我定当出城迎你。”

    “我记着你的话了——”

    温婉、清脆的话音中,车子徐徐启动,渐渐的消失在路的尽头。

    望着远方,良久,刘域方才重新爬上马,头也不回地向着敦煌而去。

    又过了一会儿,路两旁隐蔽处,忽然闪出数十名黑衣大汉。紧接着,李玄在司马玹、李韬的簇拥下,负手而出。

    “恭喜明公,小两口似乎一见钟情。”司马玹有些喜滋滋道。

    嗯,李玄也是点头激赏道:

    “微儿暗中相送云上,吾没想到。他二人仅仅只是一面相交,便如此情真意切,吾更是没想到。此举,她为我陇西李氏一族增色不少。微儿很像我,可惜是个女娃娃。”

    说着,他忽然皱皱眉头,嘴里却是笑着道:

    “那云上什么都好,就是骑术太臭,看得老夫刚才差点没忍住出来狠狠抽他一鞭子。”

    李韬赶紧趁机一笑,小心翼翼道:

    “老爷,云上公子临走时,想要我们从邻近的关内,帮他选一些汉人流民。此事,是现在就办,还是拖上一阵再说?”

    “现在就办,”李玄突然脸一沉,吓人地瞪了一眼:

    “你记住,以后只要是云上开口的事情,无论大小,都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

    司马玹听了,忽然在一旁咳嗽一声。

    李玄一愣,随即又道:

    “哦当然了,两年,两年之内吧。两年以后,此条再论。”

    李玄的两年论,刘域可没有这么乐观,当然,他也不可能知道李玄这里还有这么一个东西等着他。

    回到敦煌,他没有直接赶到疏勒河畔自己的庄园,而是一路拐进了敦煌城里,按照已经预定的地方,跑了几处出售的大宅,随即选中其一当做城里联络点和别院,当即现金买了下来。

    紧接着,胡车儿也很快从城内找到李青,随即,李青便领着预先已经他挑选过的一些落魄士子、师爷以及各类工匠、游侠,将他们一并带了过来。

    因为人数较多,人员庞杂,加上时间仓促,刘域大致看了一下,又简单问了问,从中再次筛选了一遍,最后留下百人左右,这才率众出城。

    这百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只是一回到庄园,正在疏勒河畔遛弯读书的蔡邕,不由得脸色又变了变。

    刘域远去陇西,说长不长,但加上来回却也足足去了十天。

    这十天里,除了偶尔前来帮忙的李青,加上一个还没有确认留下来的师爷,一个管家,最累的人,就数邯郸淳了。最后没法子,蔡邕也只能赶鸭子上架,当起了临时管事。

    这不管还好,一管吓一跳。原来这世上除了读书和写诗,其他的事情,一样都需尽心尽力才能把它做好。

    所以,今日好不容易偷得浮生半日闲,猛然扭头,发现当了十几天甩手掌柜的刘域,竟然又给他找来百张吃饭的大嘴,顿时火冒三丈,光着脚丫子便大呼小叫地跑了过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32、囚笼中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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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蔡邕急赤白脸的样子,刘域这才知道这些天这老头儿主动担起了家里的很多琐事,不由得对他原来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印象大大改观了。看来,人的潜力真的是无限大。

    不过,刘域现在最关心的可不是这个,而是那两百颗人头。

    “蔡公,那田地里的人,是原来的还是又重新招来的?”

    “你一回来就问这个作甚?”

    蔡邕奇怪地翻了一个白眼,毫无觉察地远远指了一下道,“他们都是重新招来的,以前的那些人好吃懒做,被李昌全都赶跑了。”

    完了,两百人果然还是被李玄那老东西不动声色地做掉了。

    唉,以后再做什么事情,自己还得更低调一些,,免得又要伤及无辜。

    刘域叹口气,忽然发现竟没有邯郸淳的影子。要知道,现在的蔡邕和邯郸淳,可是好到了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地步。

    “对了,怎么没看见子叔先生?”

    “他,”蔡邕忽然不屑地转过头道:

    “他不是早就吵吵着,要去找梁鹄、梁孟黄么?哼,如今既然我们都在凉州,人家又是凉州刺史,不去见见一下倒也的确说不过去。”

    哦,这个事情早就不是新闻了,甚至自己还一度怂恿着邯郸淳去找梁鹄。

    若想在凉州地面安稳发展着大半年时间,能得到他的支持和默许还是事半功倍的。当然,虽然他贵为刺史,好像凉州就数他为大,其实马腾、韩遂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不过这也是明年以后的事了。

    想着,刘域这才指了指自己的马后面袋子:

    “蔡公,你老人家这些天劳苦功高。我给你带回一些陇西特产,正好补补你这些天伤透的脑筋。”

    蔡公哼一声,勾头瞄了瞄马袋子,声音低了一些:

    “见着人家女娃娃了,可好?”

    “还好,”庄园外不是说话的地方,刘域含混地应了一声,看看跑过来像根木头杵在原地的一个管家,一个师爷,再次痛感自己无人可用的境地,指了指后面乱哄哄的百多人道:

    “将他们领进庄园,吃些东西,先安顿下来再说。”

    说完,自己也爬下马,将马交给胡车儿,边走边看,想到这是自己的大庄园呀,心情才算又好了起来。

    正走着,远远地忽然传来一声嘶哑的喊声:

    “公子,公子,你可是这个庄园的主子刘公子?”

    刘域顿时诧异地看了一眼蔡邕,蔡邕不以为意地随口哼了一声:

    “几个好勇斗狠的匹夫,而且还偷东西吃。气不过,老夫下狠手,将他们都绑了在那里叫他们思过。”

    哦,刘域松口气,不过马上又偷笑了一下。

    把人绑了思过,这如果算下狠手,那岂不是天下就没有酷刑了?

    于是也就没有在意,扭头走人。谁知,喊声又起,甚至充满了明显的撩拨之意:

    “都说公子是个小娃,今日一见方知是真。可惜这偌大的产业,到处乱糟糟,这样下去早晚落入他人之手。可叹,可叹啊,居然听信了别人之言,来什么凉州!又来什么狗屁敦煌!”

    胡车儿顿时怒了,撸起袖子就要奔过去揍人,却被蔡邕拦住了:

    “不要上当,任他们喊破天也徒然。想在言语上激吾,真是班门弄斧!”

    刘域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能说出这番话,怕不是一般找工之人或者普通流民。

    走过去一看,不觉还是愣住了。

    几个人不仅五花大绑,而且还是被丢在一个似乎特意做出来的临时囚笼中。怪不得蔡邕说下狠手,原来他用字果然极其到位。

    看到刘域走来,然后一言不发地停下脚步盯着他们,囚笼中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齐刷刷朝一个人望去。

    刘域定睛一看,不由两眼一愣:

    “你不就是一个小娃娃么,怎么刚才喊那么大声音,却像个大汉嗓子?”

    笼中少年眼睛一眨,想都没想,当即反唇相讥道:

    “你不也是一个小娃娃么,不过比我命好,有这么大庄园,每日锦衣玉食,这又与年纪有何关系!”

    嘿,竟然遇到一个奇葩少年。刘域乐了,忽然沉下脸道:

    “果然如先生所言,不仅好吃懒做还偷嘴,而且尖嘴利牙不知敬畏是何物!既然如此,这里也不留你们了。来呀,每人三十大鞭,然后乱棒轰走!”

    少年一听,这才慌了神,眼珠子一转,突然出声求饶道:

    “公子饶命,三十大鞭加上一通乱棒,还不活活把人打死!我等那晚实在饥饿难耐,每人就取了一个菜饼,罪不至死。公子要打,我们认罚,但得让我们心服口服。”

    此等奇葩少年,刘域其实早就不把他们偷嘴当做事了,只是如今自己这边已然是一个小团体,此风万万不可长,但如何惩处也的确需要服众。

    “听你刚才头头是道的样子,我这乱糟糟的庄园,莫非你有什么想法?”

    少年一怔,不由脸上一阵狂喜,竟然忘了掩饰道:

    “治国若小烹,何况小小的一个庄园。公子若有胆量将庄园交予我,十日之内,一切井井有条。”

    “治国若小烹?”

    刘域忽然恍惚了,就像面前侃侃而谈的,不是一个脏兮兮的少年和他的一群小伙伴,而是诸葛亮或司马懿突然现身在此说法。

    “你叫什么名字?”直到此刻,刘域才想起这个最重要的问题来。

    少年的眼神,明显躲闪了一下,不过嘴里却飞快地说出一个名字:

    “回公子,我叫徐庶。因为家乡闹饥荒,只好与乡党结伴出来寻一个活路。”

    嗡地一下,刘域身子晃了晃。

    之前老妖贾诩出来就够让他一惊的了,现在又来一个徐庶,老天,我前世也就往阿富汗、巴基斯坦捐助了一些人道物资而已。而且,现在貌似又全部被那个舰舰给收入囊中了,用得着对我这么好吗?

    “你再说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徐庶,公子。”

    “你何方人氏?”

    “豫州颍川长社人。”

    这次他倒没骗人,虽然隐去了自己真实姓名单福。只是他怎么在这个时间点,跑到这个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地点来了呢?

    嗯,他好像是168年生人,现在正好十五,比自己小一岁。

    如此说来,他杀人跑路,又与同党亡命天下,这些破事应该还未发生。即如此,那他到底所谓何来?

    看到刘域忽然沉默不语,徐庶有些发慌,忽然改口道:

    “公子,七日,若是公子每日管饱饭,再给一次肉食,徐庶敢与公子立下军令状,七日之内敢教庄园换新颜!”

    嗯,想到当年他为寻明主,经司马徽点醒预先等候在刘备必经之路惺惺作态,这的确倒是他的风格。

    想着,刘域忽然一挥手道:

    “胡车儿,放他们出来,然后给他们吃顿饱饭,再上些酒肉。这几天你不用跟我,就跟着这个徐庶,随时听命于他。”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33、我的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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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坚决的雷打不动的闷声搞生产、搞建设的日子了。

    倚仗着自己两世曾带过兵,赚下海量的财富,走遍了世界,以及见识到了最匪夷所思的舰舰……等等,这些巨大的人生积累,刘域很快便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座老窝或者说第一座狡兔三窟,迅速按照自己的理论体系,暂时打磨出来一个雏形。

    剩下的事情,才真正算是李青、邯郸淳甚至还算是试用期的徐庶这些人的工作。刘域就像一个设计师,他们则是工程师。一个负责构想、构建,一个负责完成、打磨。

    所以,徐庶的那个十天军令状,更大程度上,刘域只是将之作为一种象征,或者一种纽带,维系着他和他或者他之间的关系或某种心灵上的契约。

    将一个大致完整的蓝图画出来,囫囵吞枣地扔给了别人之后,刘域紧接着便将全副精力,集中到了更大、也更重要的两样事上:

    种红薯。

    亲自踏勘庄园外围。

    种红薯,说复杂很复杂,说简单其实很简单。

    重点只有一个,所有人都分成若干个工序,每个工序只负责一种工作,并且全部独立操作,分时分段进行。

    如果能够严格做好每一步,刘域判断,红薯的秘密,可保一年之内不泄露。

    而下种、育种核心机密,少说也在三年以后了。

    三、四年时间,只属于自己或者与自己相关的利益集团,恐怕早已粮满仓到要发霉的地步了。播种面积最终会达到一万亩,十万亩还是百万亩?

    至于亲自踏勘庄园外围,那就更简单了。

    庄园入住之初,刘域就发现了它的长处和短处。

    长处不说了,短处则很要命,尤其是在西域这种地方。如果有人存了心,不需要千军万马,只需数百个骑兵一路碾过来,这座巨大的庄园将立刻荡然无存。

    那么唯一能做的,就是为它披上装甲,让它长满厉刺。

    装甲,说穿了,就是以庄园为核心,围着它一圈圈挖深沟,设篱笆,筑高墙,建哨塔。

    厉刺,不用说,自然是哨塔上的弓箭手,以及同样可以一路反推过去的铁骑。

    当刘域终于将这两样大事一一完成,冬天也悄然来临。对别人而言,这是无数个年关中的一个,但对他而言,却是第一个年关,而且要打起精神全力应付的年关。

    很多人,尤其是现在已经与他息息相关,密不可分的人,纷纷向他提出了离去的请求,理由也是不一而足。

    当然也有更多的人,如飞蛾扑火般蜂拥而来。

    现在,无论刘域愿意不愿意,疏勒河之畔,这座日益庞大的庄园,正以细雨润无声的方式开始进入各色人等的视野之中。

    不过,不管谁走谁留亦或是谁来,刘域都开始有了第一份底气:

    庄园本身,现在已经有了三道赤裸裸的防线。

    最外围,是一道最为广大的篱笆围子,将数百亩已经冒出嫩芽的田亩,以及另外数百亩已经开垦出来,为明年开春后的玉米播种虚席以待的垄沟,全部拥入怀中。白天,有无数个农夫在其中劳作。夜晚,则是一个个警惕的庄兵巡逻其上。

    中间则是一条宽四米、深达两米的鸿沟,连通主道之上架设一条主桥,有一个18人小队分三班长年24小时值守。另敷设辅桥若干,白日专供农夫、工匠或家丁、护院进出,晚上关闭。

    同时,这个中间段不仅是整个庄园的缓冲带,而且现在已是庄园的主要居住区。原先暂居庄园之中的各色人等,除了少数人之外,绝大多都已搬迁于此。

    最后,就是一道高达三米的石墙,将庄园紧紧围在里面。这里,现在除了刘域之外,仅有蔡邕、邯郸淳等屈指可数的人还深居于此。

    距离春节还有不到半月,继邯郸淳走后,原本很想留下来的蔡邕,终究还是受不了隐居在江南老妻及家族三番五次的来信,也动身上路了。也因为这个原因,本来早就走了的徐庶,被刘域强行留了几天,以便让他送上一程。

    这天早上,在一阵号角声中,老头儿很早就起床来到了院子里,围着四周到处看了看,然后才依依不舍地命人搬运行李,自己则来到了刘域房前,隔着门喊了一声:

    “云上,我又改主意了,你还是送送我吧。”

    话音未落,刘域应声而出,笑眯眯地看着他,也让蔡邕又惊又喜:

    “竖子,你是不是早知道会是这样?走吧,老夫还想最后看一眼几个地方,你陪着我走上一走。”

    蔡邕第一个去看的,让刘域有些意外,竟然是已经初见雏形的护军营。

    这是刘域几乎全套照搬自己当年带的那个步战营模式,但也充分考虑到了这个时代的背景,从数千个流民中挑选而出的三百精壮,而且还以汉人或是有汉人血统的西北边民为主。

    三百人中,120人是优中选优出来的骑兵,180人则是相对弱一些的步军。

    两人赶到营中,全营分作马、步两个方阵,正在列队准备晨练。

    远远望去,三百人整整齐齐,精神抖擞,看上去有模有样。但只有刘域心里清楚,自家的这个护军营,现在其实还是一个乌合之众,徒有其表而已。

    尚没有一个统军大将,整个队伍还没有经过系统化、专业化的军事培训和忠诚灌输,而且人数仅仅还只是维持在一个最低的基数之上。这样的一支微型武装,看家护院勉为其难,拉出去打打杀杀就是笑话了。

    当然,这个护军营,比更外围的庄兵队以及更零散的护院,却又高出很多。假以时日,以此为蓝本,刘域相信通过自己的亲手打磨,这个护军营未来必将是一个帝国的种子和萌芽。

    接着去看的,则是蔡邕的老本行,一座要比护军营大上数倍的未命名书院。

    这是蔡邕最喜欢、最惬意,也是最为流连忘返的去处。当然,小小的一个庄园,就拥有一座书院,若没有刘域的全力投入,它是不可能这么早出现,而且还是在这么偏远的地方。所以,这里同样也是刘域极其看重的一个去处。

    最后,两人不知不觉,转到了庄园之外那片广袤的大田中。远远望去,苍凉、辽阔的大漠之上,这一片悠然而生的绿色尤为引人遐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34、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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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上,明年春上,它们真的就可以收获了么?”

    “当然,等你回来的那一天,说不定它们就已全部入仓静候蔡公了。到时,说不得就让蔡公尝尝鲜。”

    “不,还是留种给第二次更大面积的播种吧。”

    蔡邕说着,忽然一股惜别之情涌上来:

    “云上,我们都走了,你一个人要保重。唉,世事果然难料,原本以为子叔可凭借他与梁鹄相交,先在凉州弄一个举孝廉与你。谁知一夜之间,他竟调离来了一个左昌,此人却是毫无渊源。”

    刘域赶紧安慰道:

    “蔡公勿忧,一切都有陇西李氏,且前日已有消息。说来还真是巧了,原本以为要费些周章,谁知朝廷忽然颁布了一个检举二千石以上官员民害者,结果弄巧成拙,最后不得不增设26个议郎空缺平息事端。那边李公说,他已为我谋到一个议郎之位。”

    蔡邕却摇摇头,忧心忡忡道:

    “议郎只是权宜之计,而且门槛太低。两头使劲总是好的,你不要管了,这次吾回去子叔回去,一来为省亲安家,二来更是有为你去奔波一番的算计。你还是没有引起重视,一个好的身份对你有多很重要!”

    刘域只好点点头,沉思了一下道:

    “风闻皇帝明年又要卖官弼爵,而且这次连关内侯都要卖。李玄公已经誓言,将动用宫中关系,无论代价几何,也要为我弄到一个。如果此事办成,很有可能他将亲自带我去都城走上一遭。”

    “不错,”蔡邕终于脸上有了喜色:

    “这样的身份才合适与你,毕竟你这姓氏也是国姓。而且都城不比别处,你也早就应该要去看上一看了。”

    说完,他忽然举目回望了一眼庄园,回身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云上,这偌大庄园,还有那护军营,书院,你真的还要让它们继续空着名字下去么”

    刘域笑了笑,点头道:

    “一切都刚刚开始,无名不是很好么?不过,我已经想好了,若是议郎官文正式下来,关内侯之事也有了眉目。等蔡公和子叔先生回来,书院就由你亲自命名。”

    蔡邕眼中,蓦然亮光一闪,不过,他马上转过身,长袖一甩径直上马而去:

    “云上,好生看管庄园,吾……吾走了……”

    一直默默跟在后面的徐庶,立刻带着两名庄兵牵马追了上去。不过,在他即将上马的一刹那,他忽然回过身,望着刘域倒身拜了一拜,却被刘域不动声色地闪了过去。

    “徐庶,一路照顾好蔡公。给你的银两,回去要孝敬给你母亲,不许再去赌钱、打架。如若不行,索性就将老人家接来凉州,反正这里多得是房子。”

    “喏,”徐庶听得目光闪闪,爬起身掉头便走。

    随着很多人的离去,似乎庄园一下子变得人去楼空了。其实这不过是刘域个人的错觉,因为庄园最核心的深宅大院,现在就剩下他和胡车儿两人,哦,一应伺候的丫鬟仆役当然还是一个不少的。

    “刘涌,现在还有要走的人吗?”

    这天一大早,经过这段日子的考察和锻炼,一个因为在路上被盗贼、流民连续抢劫,最后差点穷得要在敦煌郡卖掉自己的破落商人,最终脱颖而出,被刘域亲自确定为第一任大管家。

    这家伙原本姓赵,名成。被选出那天,一激动之下,倒地好一通哭拜,硬生生咬破手指,指天发誓,从此自愿为奴卖身刘家,终生奉刘域为主。

    原本刘域以为这就是一场作秀,谁知蔡邕当时就一本正经地恭贺了一声,并以长者兼尊者之身,当即亲自草拟一份契约,让双方签字画押,一式三份,然后郑重其事地派人将其中一份送到了渊泉县衙备案。

    如此一来,刘域方才知道,别看他现在大群丫鬟、奴仆,如果严格来论,现在整个刘氏庄园,他也就对这个赵成才算真正的主公。

    于是,他就必须赐姓于他,由赵改刘,也就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了。

    刘涌其实真的还是很有一套自己的东西,只是不知道他的运气为何会差到极点。十年行商,没有一年不被抢劫,直到这一次被抢了一个精光。最后,竟卖掉了家里的一切,包括自己的老婆,连家乡也不敢回去了。

    所以,别说他现在已经自绝赵家而归刘家,整个人都是刘域的了。就算没有这层,他也不会在这么关键的时期回去过什么年,享什么乐。

    “公子,布告就在庄园大门口继续贴着哩,小的就算赶他们走,现在也没有一个人要走的哇。”

    刘涌说着,心里偷着直乐:

    从进庄园第一天起,哪个不是吃完上顿惦记着下顿,放下朝食的碗,就想着昼食的盆。可是天可怜见,谁知道公子这里除了一日两餐之外,竟然还有一顿饭可吃。

    一日三餐,这不是只有王公大臣或者大富大贵之家才有的规矩么,而且怎么也不可能发生在奴才身上。现在突然在公子这儿遇见这么好的事情,只有傻子才走!但公子既然这么做,想必肯定就有公子的道理。

    看见刘涌低眉顺目的样子,刘域想了想,于是一挥手道:

    “那好,再张榜一日,明天过后,就不许再有任何人说什么回家的事情。行了,你去忙你的吧。”

    “喏,”刘涌答应一声,躬身退出门外。

    自从庄园张榜规定可以在一年之尾回家探亲以来,想破了脑袋,他也没有想明白公子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想得头疼,于是招手叫来一名已经用熟了的家丁,一路走,一路视察着,不时地怒骂一声,或者干脆上去踢一脚,慢慢来到了最外面的大门外。

    现在,几乎每日都有各种匠人、流民甚至游侠,自己一路寻找过来,希望能被这个新近崛起的大庄园相中。

    所以每天过来看一眼,也就成了他每天必做的重要事情之一。

    不过,临近年关,虽然每日大门外依然还是人潮涌动络绎不绝,但能够被一眼就相中的人,却是越来越少了。

    但越是这样,越是要瞪大眼睛才是。

    想想也不过就是数月前,他跟这些人一样满怀希望地等待着被人选。可谁能想到,一转眼他却成了选人的人!

    这份恩情不是别人给他的,而是公子。

    所以,为了公子,也为了能在公子给的那张名单上能够发现一两个名字,那才叫真正的风光呐。嗯,等等——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人群中站着的两个人,样子似乎很不一般啊!

    想着,不由得脱口就道:

    “你们两个,可是来投庄园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35、原来是这一对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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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投庄园的?呵呵,”两人相视一笑,随即负手昂首而立,身后转出一名铁塔般家将,圆睁双目大喝一声:

    “好奴才,真是有眼无珠。快去报与你家主人,就说凉州督军从事边允大人,凉州从事韩约大人,听闻此处广招杂役、家奴与劳工,故今日双双到此,请他速来一见。”

    刘域今早也没什么食欲,于是直接去了护军营,准备今天正式开始他筹谋已久的深入军营月,踏踏实实做回曾经的一个上校团长下连队的那种特别练兵术,争取在这个相对空闲的时间段里,将目前自己手中这支唯一还能稍稍拿出手的微型武装,以自己多年带兵心得总结而出的特殊手段,快速向上提升一个层次。

    听到刘涌回来这么一说,他不由得琢磨开了:

    这两人谁呀,听这口气明显是来找茬的呀。边允,韩约,凉州有这两号人物吗?而且,这两个家伙来的也太凑巧了吧,蔡邕、邯郸淳刚走,阿猫阿狗就来了,明显是看自己现在成了一个孤家寡人,想趁机上来有没有都啃一口再说。

    呵呵,看来蔡邕虽然是个戴罪之身,但有他在的时候,多少还是能镇点邪的。

    三国是一个讲身份、讲背景的时代,而且等级森严。但自己现在其实已经可以完全不去睬他,不说议郎这个身份马上要公布,怎么说现在背后也还站着一个西域的庞然大物陇西李氏。

    不过,这万一要是什么自己还不知道的三国人物,错过了可就损失了。再说人家点明了身负凉州督军从事一职,四处巡察倒也是他分内之事。也罢,看看再说。

    刚要甩手就走,刘涌忽然说了一句让他很是意外的话来:

    “公子,那两人不仅带有十多个亲兵,还有一个看上去很是凶悍的恶奴,小的还是去将胡车儿请来吧?”

    不错,这样护主心切的举动,绝对值得大加鼓励。

    “不用,这是我们自己的地盘。”

    说着,刘域罕见地第一次在他肩上拍了拍,随即大步而去。

    来到庄园外的第一道大门处,原本像个临时集结点和报名处的诺大场地,这时变得气场低沉,每个人都有些噤若寒蝉,远远躲在一边,敢怒不敢言地望着在一群亲兵和家奴簇拥中的两个人。

    刘域皱了皱眉毛,想到毕竟远来是客,于是虚虚地冲着人群拱拱手:

    “不知哪两位是凉州来的大人?”

    这不是明摆着吗,虽说今日没有官服在身,但这里还有谁有他们这样的派头?

    边允看看韩约,韩约暗暗递上一个眼神,大拇指极其隐蔽地挑了一下。

    嗯,其实他也早有同感。一开口就能扔出一个不大不小的软钉子,这个表面乳臭未干的小子果然有些名不虚传。

    不过,今日就是来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且先唬他一唬再说。

    “你就是刘域、刘云上?”

    边允斜睨一眼,随即扬鞭指了指四周鸦雀无声的民众,刻意危言耸听道:

    “听说有很多人正在推举你为孝廉,也算得上一个士子了,而且似乎还有些诗名,想必也风闻过如今冀州那边的事。现在你这里也是人声鼎沸,车水马龙,莫非也有想要做这凉州的大贤良师么?”

    妈的,一上来就扣这么大一顶帽子,这鸟人哪来这么大仇恨?

    刘域想着,微微一笑道:

    “我这里一不布道,二不传经,三不施舍。大人既然是官印加身,理当明察秋毫,言行有据,想必断不会信口雌黄。今日即来,更当以事实为准,眼见为实,切不可被人抓住了什么把柄才好。”

    边允顿时色变,抓耳挠腮半晌,发觉竟然无言以对,当即翻脸道:

    “既然如此,那本督军今日就行使职权。来呀,给本官将立于此地的那些流民,给我统统乱棍轰走,并速速行文与那渊泉县衙颁布禁令,自今日起,一律不得再聚集、容留各式工匠、流民和游侠,否则严惩不贷。”

    刘域一听,笑得更灿烂了:

    “边大人是吧?边大人怎么做,自然是边大人自己的事情。既然边大人是来公干,那我也就不敢耽搁公务了。来人,将寨门紧闭,闲杂人等不得随意进出。”

    刘涌赶紧上前,一面拳打脚踢命人关闭大小寨门,一面亲自拿着名册,将已经招入庄园的新人抓紧往寨门中驱赶。

    “等一等,”边允一看,竟然不顾身份,大步跨过来,直接将自己横在了路中心:

    “本官的话,尔等没有听清楚吗?”

    刘涌看看刘域,躬身一礼道:“大人,这些佃客是大人来之前已然被我家公子选中的部曲,并已付了钱——”

    “你个奴才,还敢跟本官对白!”

    未等刘涌反应过来,边允一鞭子抽将过来,不妨却被早有准备的刘域一把接过来,脸上再也没有了一丝笑意:

    “边大人,都说打狗还要看主人。我这庄园和我本人,虽然不是阀阅世家,将相侯门,却也不是任谁都可以踩上一脚的。而且你最好掂量一下,是你这凉州督军从事大,还是朝廷刚刚封出的26位议郎大!”

    边允一愣,马上狞笑一声:

    “本官这督军从事自然是比不得议郎,莫非——”

    话音未落,一直都在冷眼旁观,似乎等待着某种时机的韩约,这是忽然脸色一变,连忙大喝一声冲过来:

    “边大人不得无礼,刘公子乃蔡公欲收高徒,陇西李玄公又是我等西北各家敬仰的尊者和乡党前辈,岂能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不相与起来,还不快快退下!”

    这戏码本来就是说好的,边允于是顺水推舟,装着拉不下面子地随意拱了拱手,将位子让给了韩约。

    “刘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到此时刘域总算从两人眉来眼去中看出了点儿端倪,二人闹事是假,有所图才是真,不过,自己现在有什么让这一对恶人盯上了呢?

    “刘涌,去把那草亭打扫一下,上些酒食,请两位大人前去宽坐歇息。”

    刘域说着,伸手向两人示意了一下。两人看了看篱笆墙内的所谓草亭,顿时闪过一丝愠怒。

    看在眼里,刘域只作不见,顾自率先走了过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36、搭上顺风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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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允、韩约离开庄园时,刘域终于还是知道了他二人是谁。

    本来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用在此时是最恰当不过的了。就在三人谈的都寡然无味,言行之间渐渐又开始剑拔弩张之时,韩约为了表示他此行的诚意,大概准备做最后一搏,所以便高声对侍立在寨门处的那个恶汉喊了一声:

    “速速将阎行唤来,让刘公子且先瞧一瞧那大宛四骏之汗血马的神采。”

    正是“阎行”这两个字,一下子让刘域警醒过来,终于想起了西域羌人名将北宫伯玉在黄巾起义数月,也是趁势而起在凉州全境发动了兵变。其中被他胁迫起事并充作人质的的凉州两个倒霉蛋,正是此刻坐在他面前的边允、韩约这两人。

    后来,二人为了躲避朝廷通缉,双双改名,也才有了后来在整个东汉末年都赫赫有名的边章、韩遂这两个名字。

    既然是这两个凉州关键人物,那一切还有什么好说的。

    很快,在之前韩约、哦不,现在应该叫他韩遂,苦苦相求的以大宛四骏之汗血马一匹,换取一样海外神器的提议,在看到汗血神骏的真容后,刘域立刻装出一脸被震撼到的样子,当即答应了他的请求。

    搞了半天,这家伙是来用汗血宝马换他的神物,然后再用这海外神物,拿去都城洛阳去献媚当今最大的外戚权臣何进。

    嗯,韩遂可不是一般凉州人物,他既然对自己说出了何进竟然主动召见他的这件极其隐秘之事,想必一定就是真的了。素昧平生,却又倾囊相告,除了意欲取得自己信任之外,这韩遂看来后面必然还有求于自己。

    不错不错,何进主动召见,最大外戚召见一个在边地只是声名显著,但却没有多少自己势力的小人物,怕是也藏着深深的机心在其中呀。

    想着、想着,他忽然一惊,接着眼前一亮,急忙招手唤来刘涌,当着他的面快速手书一封,然后千叮咛万嘱咐道:

    “此信非常重要,你带上护军营十八精骑,一人双马,路上一刻都不要耽误,亲自将此信交与陇西李氏李玄公手中。记住,一刻都不要停留,拿上李玄公回信即刻返回。”

    算算时间,已经十分紧张了。如果真的答应韩遂跟他一起去洛阳转上一转,而韩瑞又举荐成功的话,自己亲自再以神物去结交何进,这很可能就是一条捷径。

    不过,在此之前,却是必须要将这个新出现的动向告知陇西那边。

    接下来,就看李玄是什么意见了。

    刘涌刚走,胡车儿便满头大汗地飞奔过来。远远地望见尚未牵入马厩的那匹汗血宝马,两眼顿时直了,结结巴巴便道:

    “公、公子,俺、俺们真的有了大宛汗血马了,这可是真正万金难求的西域神骏啊!”

    原本也是两眼放光盯在马身上的刘域,突然一巴掌拍了过去:

    “憨货,什么叫真的有了,天天就养在我们身边的那匹绝尘驹儿马不算么?”

    “算,”胡车儿赶紧点点头,不过马上又一脸遗憾道:

    “不过还是有些差别,真正的大宛四骏乃是当年光武皇帝派大将李广,费尽周折,举兵何止万千,深入大宛腹地兵围其都城数月,方才得良马十几匹,中马千匹。后来皇帝又从十几匹良马优中选优,钦定出这大宛四骏蒲梢、龙文、鱼目和汗血。眼前这一匹,就是大宛四骏第四的汗血马,而先前陇西李氏赠予的那匹绝尘驹虽是神骏却未上榜,而且——”

    说着,他忽然意味深长地望着刘域憨憨一笑:

    “那绝尘驹毕竟还是儿马,公子先自己这样慢慢养着培养感情倒也不错,反正一时半会又不用千里驰骋。而这匹汗血,却是可以随时冲锋陷阵。”

    刘域听完便笑了,同样玩味地盯着胡车儿点头道:

    “将你叫来果然是对了,你说自己懂马没有吹牛。我且问你,倘若我们再想法弄一匹你说的大宛四骏,自己配对进行育种繁育,此事可行?”

    还未听完,胡车儿马上大摇其头,像看怪物似的望着刘域道:

    “公子真是说笑,想当年皇帝都没有做成此事,不然今日这大宛神骏何至于还是万金难求。”

    想想也是,否则后世无数赛马俱乐部也不会为每一匹赛马,都要详尽到苛刻地记录它的来历、血统,追溯母系、父系宗谱甚至比对人还要变-态。

    刘域恋恋不舍地盯着汗血马最后看了一眼,随即双手一送道:

    “好了,将你叫来也不是教你办这个万难的差事。这庄园第一匹汗血马,从现在起,它是你胡车儿的了!”

    咕咚一声,胡车儿牤牛般的身躯猛然晃了一晃,半晌,他才失声道:

    “公子,此言当真?”

    “当然是真的,”刘域突然温言道:

    “你忘了,憨货,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么?一年之内,我要送你一匹汗血宝马,一件称手兵器,再加一千铁骑,从此跟着公子我走天下。现在,汗血宝马我给你弄来了,还有两样,我会很快给你的。”

    “可是、可是公子,第一匹汗血宝马怎么也应该是公子你先用才是啊!”

    胡车儿还要聒噪,刘域只好一脚踹了过去:

    “滚,再啰嗦一句,我就后悔了,宝马坚决收回!”

    胡车儿这才喜不自胜地扑通倒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牵马跑了。

    望着他几乎疯癫而去的背影,刘域不由得也长长舒了一口气。

    如果真的决定要跟韩遂去洛阳,自己身边眼见得到的唯一可倚仗的人,就剩这一个胡车儿了。工欲善其器必先利其器,他若没有一两样宝物,一旦有事又怎么能挺身而出呢?

    嗯,还有护军营,看来这些天步军那边必须暂停,还是先把骑兵先糊弄出来再说。这次出去,最少三百骑,并且最好是一人双骑,管它顶用不顶用,只要暂且能够唬住人就行。牧场那边,正好七百匹河曲马还未派上任何用场,现在就去亲自挑三百匹回来。

    想着,刘域一招手,叫来七八个部曲和一个牧场管事,急吼吼地往草场那边飞驰而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37、来自冀州常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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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魔神打赏,这是本书第一次得到打赏,特加更一章,今日三更。为保持版面整洁,开新书以来一直未敢求票,今日还是求一下各路兄弟给点推荐,票票基本都是自己投的,是在不好看,拜谢拜谢)

    ……………………………………………………

    刘涌果然不负重托,不仅很快带回李玄的亲笔密信,而且还出乎意料地带回来八十个刀剑齐整、一脸彪悍的陇西黑衣骑士,以及好几百个成群结队、衣衫褴褛的汉人流民。

    八十个陇西黑衣骑士,乃是李玄亲自从他自己的八百亲兵、家将中,特意挑选出来临时借给刘域的。

    他在信中说,庄园草创,百废待兴,其他都还好说,可以徐徐图之。唯这身边的家将、猛士却不是几日就能培植出来的,所以为了保证他的绝对安全,这八十个精锐骑士,是专门过来做他贴身近卫的。至于庄园护军营的三百骑兵,到时去洛阳时,跟在陇西黑衣骑士后面做做样子即可。

    刘域没想到,李玄竟然毫不犹豫就同意他跟着韩遂去洛阳走上一遭。看来诚如斯言呀,身份之事,即使是世家大族也不敢有任何轻慢懈怠。当然,最吸引人的,估计主要还是何进这个如日中天的大将军金字招牌。

    不过,去洛阳这个计划,老奸巨猾的李玄虽然爽快答应,但却不容置疑地进行了修正:

    洛阳可以去,也可以让韩遂帮忙引荐,但绝不能与他同行。

    假若韩遂是一头下山猛虎,他刘域现在就是一只绵羊。与虎同行,一个不小心,就有随时被人家吃得骨头渣子都剩不了几块的危险。

    当然,到了洛阳以后再与韩遂会合,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这个修正后的计划,很合刘域心意。如果让他自己来谋略,最好也就这样了。而且,李玄不仅给他配上了一名武艺高强的带队猛士,还随队安排了一名经验老道并对沿途州郡都十分熟悉的师爷。

    回头想一想,若不是自己顶着一个准女婿的帽子,李玄对他这么好,他绝对会不安的晚上睡不着觉的。

    至于这屁股后面有跟来的数百流民,却是纯粹的机缘巧合,而且完全出乎了刘域的意料之外:这些人,竟然全部都是从冀州逃出来的小商小户,其中夹杂着的,居然还有少数的大门大户。

    冀州现在是什么地方,那是大贤良师此刻闹腾的最厉害的重灾区,乃至数月后就要爆发的黄巾之乱的策源地。

    所以,这些人来到庄园,不仅仅是带来了人口的红利——这数百人,可不是那些真正的流民无产者,而是有一定产业和技能的各方面人才。同时,他们还未刘域直接带来了张角及其黄巾党羽核心的第一手材料。

    但这还不是最吓人的。这些人竟然都是刘涌的乡党,因而也才有了他将他们悉数带回庄园的举动。

    刘涌原来姓什么,姓赵。因为从来没问过他一路从何而来,所以今日才知道他是冀州人氏。他出生乃至长大的那个庄子,就在冀州常山国,而且庄名就叫赵家庄。

    刘域当时就不淡定了,上去一脚踹翻刘涌,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莫名其妙的大骂:

    “好奴才,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一直瞒到现在!你可知道,如果你早说你是常山真定赵家庄的人,别说管家位子,你就是要星星我都给你摘下来!”

    刘涌先是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假公济私彻底惹怒了公子。

    可是,公子明明是在骂人,但脸上却为何就像捡到好大一个元宝那样兴奋,欣喜呢?

    唉,公子这到底是在高兴,还是在发火呀!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高兴得都要翻上天去了,要知道黄巾未起,那公孙瓒自然现在还窝在家里。公孙瓒窝在家里,那子龙现在还不也得老实窝在家里?

    “刘涌,啥都别说了,我只问你,你们庄子有没有一个叫赵云的人!”

    “赵云?”

    刘涌忽然有些糊涂了,不明白似乎从不出门的公子,怎么会知道冀州的事情,而且连小小的赵家庄,以及庄上有个赵云都知道。

    “回公子话,赵家庄有几个赵云,不知公子问的是哪一个赵云?”

    “怎么赵云有很多吗?”

    刘域顿时也懵了,半晌,方才恨恨道:

    “子龙,表字叫子龙的赵云!”

    “公子,”刘涌忽然露出一脸挨打的相来,“一般庄户人家,哪有什么表字。”

    若不是知道刘涌底细,刘域简直怀疑这家伙根本是在调戏自己。想了半天,终于又找到了一个特征:

    “家里有个重病的哥哥,还有一个年幼的妹妹,这样的赵云有没有?”

    刘涌也是长出一口气,浑身轻松下来:

    “公子原来说的是他呀,庄子最西边、也是最穷的老赵家。这个赵云,说起来小的还跟他有些交情。那年他兄长病重,无钱抓药,在庄子里借了很多人家,最后还是小的出了近百个五铢钱帮他了事。他好像有些武艺,后来打了一些少见的野物送与小人,至今却是一文钱都没有还。”

    刘域顿时笑了,突然将他从地上亲手扶起,拍拍肩头道:

    “你好事来了刘涌,第一,现在就去账房支取十金,算是赵云的本息,这笔钱随你怎样用,以后休得再提半字。第二,你亲自去厨房安排款待你的乡党,别管几百口人,今晚每人一块肉,一个庄园新式大馍,一碗青稞蜜浆,就说是你向公子我为他们求来的特别赏赐,算是欢迎宴。”

    “第三,酒足饭饱,好生将他们安顿,三日后,你就随我上路。不过你不去洛阳,而且我们直接过武威经并州穿太原一路东上常山。如果找到赵云,并且他愿意来凉州,立刻再赏你二十金,院子一座,丫鬟一对,你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公子。”

    刘涌其实根本没明白,整个人现在都是晕晕乎乎的。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熟悉的这个赵云,竟然会是如此值钱!不过,多年跑江湖的直觉,却又让他隐隐捕捉到了一些无言的东西。

    别忘了,自己手上现在还有一份公子亲手拟定并交给他常年都要揣在怀中的名单呐。现在他终于想起来了,那上面确实有一个赵云,只是他当时哪里想得到会是乡党赵云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38、凉州三大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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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刘域在八十个陇西黑衣骑士、三百骑自家护军营部曲,以及胡车儿、刘涌等人的前呼后应中,浩浩荡荡地离开庄园,来到了本县渊泉城内。

    早就得到消息的李昌,带着管家李青,早早就候在了刘域县城的府上。两人寒暄几句,刘域接过路引、文书等路上一应手续就欲上路,却被李昌神色怪异地拱手请到了一旁。

    然而,吞吐半晌,李昌却是抓耳挠腮,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刘域看着奇怪,于是察言观色看了几眼,想到这一走少说也得月余,庄园大小事又得烦劳人家操心,随即温言道:

    “承业先生如此难为,肯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云上在此郑重说一句,当初云上归国,若无承业先生上下指引,断无我之今日。所以,不管何事,先生都且说来听听。能帮,云上义不容辞。不能帮,云上也可帮忙出出主意。”

    李昌听了,终于眼睛渐渐明亮起来,四下看看,突然凑上去耳语了几句。

    刘域表情一呆,凝神半晌,仿佛又悟到什么,于是郑重点头应承下来,这才拱手大声道:

    “云上庄园草创,缺人缺物,又要有劳承业先生,实在是惭愧。”

    “哪里哪里,”李昌快速扫了一眼候在不远处的那个陇西师爷,拍着胸脯道:

    “家主早有训令,云上的事情就是整个陇西李氏的事情。再说了,假以时日,就凭云上能力,到时只须广撒文贴,那还不是要人有人要物有物,天下士子趋之若鹜。眼下些许小事,无须挂齿,无须挂齿。”

    刘域微微一笑,随即启程上路。

    大军行路,与个人行军已是天壤之别。快步的也慢不得,急不得更乱不得。等到从遥远的敦煌郡,赶至凉州治所武威郡的姑臧县城,已然是好几天过去了。

    给韩遂的信使,未动身前几日便派出去了,这些天他应该就候在这姑臧城门接引大军来临。

    不过他并没有告诉韩遂,自己从武威郡这条入中原必将之路经过后,将不走正常的南下途径进入司隶州到洛阳,而是直接经并州东去进冀州入常山。所以,他并不希望在此刻见到韩遂。

    然而事与愿违,在得到城门暗属于自己的兵卒报告后,韩遂不仅亲自迎出了城来,而且还带来了一个熟人边章,以及一个同样少数民族装束的陌生大汉。

    “来来来,云上,待吾与你引见我凉州一大豪杰,也乃羌胡少有的大头人!”

    韩遂虽为汉人,但因久居凉州,周围有多是民族混居通婚,有着汉族少有的彪悍习气,粗声大气,直接将刘域拉到了大汉面前:

    “伯玉吾弟,来来来,这就是某与你讲过的刘域刘云上。”

    彪形大汉鹰隼般射来一道目光,端详半晌,突然破瓦般地点头道:

    “还真是一个小娃娃嘛,唔,罢了。吾乃北宫伯玉,听说你尚有一些海外神器、神物,我只有大群牛羊和女人,哪天可愿到我羌胡之地交换些许?”

    竟然是他,北宫伯玉,黄巾起义后,第一个搅乱整个凉州的始作俑者!

    刘域不觉眼神凛然,半晌方才一拱手道:

    “那正好,我缺牛羊你要稀罕之物。如若此番洛阳之行顺利,待我回转就派人与大王联系如何?”

    北宫伯玉盯着他,似乎看出刘域的敷衍之意,突然取出一支狼牙箭,猛力一折两半,一截捏在自己手中,一截递给刘域:

    “某没有你们汉人那些弯弯肠子,只有此箭。既然你应下契约,那某就等着你,否则定教你犹如此箭!”

    刘域眉毛一挑,顿时警醒。

    妈的,随口打哈哈,到处忽悠人,这些现代人的通病,看来改起来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唉,这里是三国,以后说什么做什么可得经过脑子才行。

    “如你所愿,明年雪化之时,备好你的牛羊和——”

    刘域说着,一把接过断箭,才将最后半句话说出来:

    “女人,我也喜欢。”

    哼,一旁的边章冷笑一声,不过嘴角却是明显的调笑之意:

    “草原上的雏儿,我们的女人,你这小小身板和年纪骑得动么?哈哈哈,在女人怀里吃奶才对吧……”

    老子专吃你小妾的奶!

    刘域刚要说话,韩遂急忙抢上前,马头一横道:

    “云上,进城去,吾已在城中最好的酒肆为你备下了最好的酒肉,顺便再为你介绍些凉州大族世家子弟。”

    “不了,”刘域看了看天色,拱手谢道:

    “文约先生美意,云上心领了。只是这天色尚早,还是赶路要紧。”

    韩遂抬头看看天,面色不愉,不过想到两人相交还未到可以强留地步,也只好悻悻作罢道:

    “真不知你急些什么,洛阳之约尚早,去了你还不是无事可做。也罢,你我就此别过,等到洛阳之日再去把酒言欢。”

    辞别韩遂、北宫伯玉这几个未来枭雄,走出很远,他才拨转马头将整个姑臧城廓,静静地看了一遍。

    姑臧,整个凉州的政治、军事乃至经济、文化中心,如今却绝对不是人待的好去处,真还不如荒漠深处的随便一个角落。黄巾之乱一起,这里跟着遭殃,虽然会晚一点,但明年这个时候,那韩遂、北宫伯玉就是这里的实际主人了。

    嗯,也幸亏这个韩遂莫名其妙地主动找到自己,否则还真只把注意力放在了数月后的黄巾之乱上,发生在身边的真正危险却视而不见,那才叫人后怕呐。

    看来,自己的整个发展重心和走向,需要做一些修正了。

    “薛武,”刘域想着,忽然扬声喊了一句。

    薛武就是那八十陇西黑衣义从带队头领,听到喊声,当即一拨马头来到近前,拱手道:

    “公子有何吩咐?”

    刘域扬鞭指了指一望无际的去路,问道:

    “过了武威郡姑臧之地,我们就转而走并州而不往司隶。今日好生赶路,下一站最快可到何处安营扎寨?”

    薛武低头想了想,随即抬头老老实实道:

    “沿途如何安排,行止怎样定夺,此事公子最好问董先生。家主给我只有一样事情,就是以我八十陇西黑衣义从之血护得公子周全。”

    刘域盯着薛武看了半晌,随即挥手道:

    “既然如此,你且退下,顺便请董先生过来说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39、这里没有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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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琦最初得知自己被家主李玄亲自选出,前往凉州渊泉去协助那个耳闻已久的陇西李氏未来女婿,他第一个直觉便是,这是自己自打进入陇西李氏十多年以来,最好的、恐怕也是最后的一个晋身机会了。

    所以,当他一进凉州,尤其是第一眼看到完全有别于任何地方的庄园内外崭新气象,他立刻就下定决心:

    以后不管老东家还会不会让自己回陇西,现在第一要务,就是要把眼前这位公子伺候好。

    “公子请看——”

    一旦解决了心理问题,董琦发现做任何事都是如此的自然。而且,主动的感觉还非常不错。比如,公子早就说过的这张沿途舆情图,公子没提,他一过来就命一对家丁将它展开在了刘域面前。

    “我们现在姑臧,入并州而不走惯常到中原之路,需要穿过大片草原还有舆情复杂的河西走廊。所以,在下已经通过主家以及我自己的一些故交,将经过之地的羌胡族裔和部落都提前做了交涉。出武威郡城之境前,我们只须想法备足盐铁二物即可。”

    “盐铁,”刘域疑惑道:“这两样东西不是朝廷专营么,我们又在路上,仓促间哪里能备足这些违禁商品?”

    “公子放心,这些我们其实早就备下了。”

    看着董琦突然成竹在胸的样子,刘域马上反应过来。背后站着那样一个商业巨兽,想做什么还怕做不了的。

    “好了,那就说说过了草原与河西走廊之后并州的事情,这与我此去冀州常山同等重要。”

    “喏,公子。”董琦感觉到刘域语气有些不善,赶紧收敛道:

    “并州其实本来古属冀州,因为南北相距甚远,所以被虞舜分置而成并州。如今并州,公子只须关注三方势力即可一叶窥豹。”

    “其一,乃是雄踞并州多年的并州刺史、武猛都尉丁原。其文武双全,初为南县吏,因杀贼寇勇猛而擢升,被选入都城羽林军任骑都尉等职,后主政并州,乃是当前并州第一霸。”

    “其二,并州太原王氏,也就是祁县王氏与晋阳王氏的统称,他们乃是并州第一大阀阅世家大族。”

    “其三,就是刚刚被分封为新的并州刺史,但却迟迟不肯上任的河东太守董卓。此人是在下认为将来最有可能雄霸一方的枭雄,不仅麾下西凉军团骁勇善战,而且刚刚得到朝廷新宠,被倚为威慑当前冀州乱象的不二人选,公子不妨对其多多关注一下。”

    嗯,这个董琦看来还是有些本事。刘域暗暗点头,突然不动声色道:

    “听说并州五原郡有个吕布吕奉先,十分孔武有力,重远先生可曾与他有过交集?”

    “吕布?”董琦想了半天,最后肯定地摇头道:

    “在下从未听说过此人,就算勇猛但也声名不显,不值得公子留心。不过公子若——”

    “不用了,”用人忠字第一,不忠不孝之人还是算了吧,刘域赶紧摆摆手:

    “今日就到这儿吧,请先生抓紧弄一份沿途各郡各县基本舆情、行军路线和行止概要与我,此行结束便首先记你一功。”

    “喏,”董琦听的大喜而去。

    这天晚上,一行人终于抵达到草原边缘地带,这时距离离开敦煌自家庄园,已经足足过去了上十天。

    望着突然变得异常寥廓,同时又寂静得令人窒息的夜色,刘域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那次陪着蔡邕深入匈奴腹地,那边的草原也是一样的寥落,一样的静谧,一样的可怕。

    只是这一次,草原还是一样的草原,但他却终于拥有了一支小小的武装。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不是吗,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现在三百骑,未来他敢说,这三百骑很快就会变成三千铁骑,三万乃至更多的滚滚洪流马蹄声声。

    而且不仅董琦看上去不错,就是相对更加沉默寡言的薛武,看他宿营时号令部曲、布置营寨的从容和淡定,同样也是一把好手。

    虽然自己这还是第一次真正亲身跟随,同时又亲眼旁观冷兵器时代的行军、安营、布阵,但多年的军旅生涯他还是看得出其中相似的奥妙。

    吃过晚饭,董琦、薛武联袂而至,简单回顾了一下十天来的得失,便郑重其事道:

    “公子,自今晚起,我军已进入匈奴、羌狄混杂交错的河套之地,虽说之前已有勾连,但我们自己还要有所防备才是。所以此后几天,还请公子多加小心,我二人也将分上下夜值守。”

    “很好,”刘域赞赏了一声,随即看看胡车儿和刘涌,又道:

    “你二人只须将精力放在大军身上,我这里就不要分心了,有何事,我自会抵挡和处置就是。”

    董琦答应一声,薛武沉默半晌,起身时却是嗡嗡又强调一句:

    “公子,临行家主有言——”

    话音未落,刘域忽然脸色一沉,冷声挤出两个字来:“住口!”

    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但不知为何,紧接着所有人浑身又是一紧。因为,长久以来,给他们印象最深的,总是公子每日进进出出时的那些笑眯眯模样。

    今天这猛然一下,才让所有人怵然一惊,继而好像终于想起,他是公子,他是这里所有人的唯一主宰!

    “薛武你可知错,你这已是第二次在我面前家主长、家主短。忠于家主,忠于职守,这绝对是一个人的本分。但是你忘了一点,现在这里没有家主,只有公子,你懂吗?”

    说着,他站起身,将手中玩弄着的一把干草掷于地上,目光闪闪盯着远方:

    “你且退下吧,念你初犯又是一片赤诚之心,今日只做口头训诫。倘若再有第三次,你还是带着你的陇西黑衣义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喏,武记下了。”

    薛武也是猛然间大汗淋漓,躬身而退,待到无人处,望着黑漆漆的夜空,竟一下子记住了今夜这位公子的长相。

    老实说,此番前来,每日基本上都是习惯使然,只是机械地跟随着自己多年的思维惯性,跟随着家主的鞭子,指东便东,指西便西。至于自己要伺候的对象,长什么样,有什么脾气,他根本懒得去想,就凭一身本事吃饭就是。

    可是今晚这一下子,怎么忽然就像一鞭子重重抽在了自己心上呢?

    突然,董琦无声无息地也跟来了,立于一侧,发出轻轻一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40、乌丸王乌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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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若在军中,怎么也是百夫长了,有些事为何总是看不透。”

    董琦说完,扭头看看有些诧异地反过来望着自己的薛武,于是摇摇头又道:

    “你我虽在家主座前共事多年,却少有交集。今日因为公子,我们才算共为一事聚首。在下痴长几岁,听吾一言,公子要人本事,但似乎更要人忠心。如果二者皆有,岂不美哉!”

    “等一等——”

    看到董琦说完,便要飘然而去,原本准备一言不发的薛武,连自己都没想到突然脱口而出喊了一句:

    “既然都说了你我并无交集,先生又何故多此一举。”

    说着,他声音猛然一冷道:“还有,此事一毕,你我终要回返陇西主家。你今天这番话,不怕我向家主学舌一遍么?”

    “言尽于此,告辞。”

    董琦却不再多言,拱手消失于夜色之间。

    第二天一醒来,刘涌马上凑过来,捧上一杯热乎乎的奶浆,同时在嘴里低声报告了一句:

    “公子,薛武昨晚将附近的黑衣义从都撤了。小人不放心,连夜到我们自家部曲的每个帐篷都看了一眼,八十个黑衣义从果然都分散到了三百骑之中。”

    嗯,刘域不动声色地点点头,一口喝干奶浆,扭头看向胡车儿。

    “憨子,看你双眼通红,可是在我旁边坐了一夜?”

    胡车儿猛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马上又觉得不妥,急忙低了低身子,有些滑稽地礼了一礼,随即抓抓头皮道:

    “公子果然有些神道,竟然是一个不打鼾的人。”

    说着,却忽然看向刘涌,少有的一本正经道:

    “刘管家,以后的几天就照昨晚的样子办,夜里我睁眼,白天俺睡觉。”

    刘涌点点头,马上一招手,一名家丁赶紧为胡车儿捧上了一杯热乎乎的奶浆。同样一杯奶浆,却是不同的人捧上。细节虽小,考验的却是一个人的玲珑和周全。

    不一会儿,四周也升起了无数炊烟,慢慢的弥漫出一阵阵粟谷蒸腾而起的香气。

    如此一连数天,数百人外加随行临时雇佣的挑夫苦役,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居然一路平安无事地穿过河套腹地,不知不觉来到了这片大草原的边缘。估计不用一日,就该走出这片多少让人提心吊胆的是非之地了。

    又走了半日,眼看又是一个黄昏扎营时分,刘涌似乎也感觉到了一丝轻松,开始宿营时,终于忍不住谄媚了一句:

    “公子果然是吉人天相,今晚再睡上一觉,明天就能在城池中好好歇歇了。”

    也不知他是不是乌鸦嘴,这句话还没说完,董琦便气喘吁吁地跑来禀告道:

    “公子,前方突然来了一股乌丸之众,估计是从冀州那边流窜过来的。可能看我们只有数百骑,于是就围了上来。”

    哦,乌丸人,好像是很剽悍的那种民族?

    刘域突然坐直身子,心中不知为何,不仅没有一丝恐慌,反而还涌上阵阵期待。

    董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连忙又低头道:

    “按他们的习性,公子,我们须做两手准备。示强,他们可能会与我们交易或以物易物。示弱,则他们极有可能对我们实施直接抢劫。”

    如果示弱,这会不会是我在三国的第一战呢?

    刘域沉吟不语,一下子让董琦误会了。他大起胆子打量了沉思中的刘域两眼,随即一挺胸脯道:

    “公子无忧,别说薛武曾经与羌胡、匈奴都已有过很多次接战,就是在下也跟他们较量过几次。而且看他们远远过境而来,连一千骑都不到,应该不会是专为沿途劫掠的。就算真打起来,黑衣义从还是确保公子全身而退的。”

    刘域一听,脸上顿时黑了下来:

    “什么屁话,我全身而退,我的那三百骑部曲呢?”

    董琦不慌不忙,一拱手道:

    “既然如此,公子,那我们就必须迎上去,与他们定下斗将之约。”

    “斗将之约?”刘域皱皱眉毛。

    董琦连忙解释道:

    “斗将之约,就是他们出一将,我们出一将,要么一局定胜负,要么三局两胜。斗将不需公子出面,只是这赌资,却是需要公子定夺。”

    刘域想了想,发现都是自说自话,于是一挥手道:

    “多说无益,大致我懂了。走,先去瞧瞧乌丸人到底长什么样。”

    几个人很快来到前面,只见薛武已经带着他的80陇西黑衣义从顶在了最前面。远远望去,气势竟然一点也不输与对面越众压出来的数百骑乌丸方阵。

    而自己的三百骑,可就实在叫人汗颜了。

    不仅畏畏缩缩,而且队形也是稀稀落落,完全没有了在庄园训练时的样子。

    刘域暗暗咬了咬牙,缓缓抽出那把闪着蓝幽幽光焰的一尺钢刀,又将运动版弓弩握在手中。

    看到刘域也顶上来,薛武不敢分神,只是点点头道:

    “公子,恕武不能多礼。这些乌丸乃是冀州外右北平过路到此,见我们一人双骑,而且具皆鲜衣怒马,在汉人中很是少见,于是好奇上前相问。”

    “一人双骑,鲜衣怒马?”

    刘域听到这八个字的评语,顿时心花怒放,不由得对这些拦路的乌丸人有了好感。不过,要是薛武和他的黑衣义从也这样看老子更喜欢。

    “薛武,你也是这样看我的这三百骑么?”

    “是,公子,公子三百骑部曲吃得好,穿得好,是小人从不曾见到过的。”

    薛武不由自主地低头瞅瞅自己的黑衣软甲,突然沮丧地暗暗叹了一口气。

    这身劲衣别说在凉州,就是在整个大汉顶尖的世家大族中的部曲、义从和家将中也不多见。

    可是与公子的这三百骑一比,顿时不值一提。

    娘的,居然一日三餐,七日一肉,旬月一酒!

    最可恨的还是那个黑大汉,整个庄园仅此一匹汗血宝马,竟然骑在了他的胯下!

    想着,他不由得又赤裸裸地瞪了一眼胡车儿。

    瞪眼望着胡车儿的人,现在可不止他一人。毕竟,大宛神骏,闻名宇内,平素也不是随便都能看见的。

    对面乌丸阵中,一个身披熊皮大氅,头插锦鸡尾羽的乌丸壮汉,直愣愣地盯着胡车儿,纵马而出,直到不足十丈方才停下,随后上上下下打量着胡车儿胯下的汗血马道:

    “竟然真的是大宛四骏之一的汗血,敢问这位大人尊姓大名?”

    说着,望着胡车儿而不是刘域拱了拱手。

    刘域一愣,旁边随即传来董琦的低语声:

    “太好了公子,他们误将胡车儿认作了大人,果然是饮血茹毛尚未开化的北地蛮子,公子不如将计就计,听听他们说什么再行定夺。”

    刘域想了想,于是点点头,也是低声示意道:

    “胡车儿,你且上前,扮作大人与他虚言一番,胡言乱语也无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41、箭术不怎么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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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我不是裸奔、字母以及蝈牛书友推荐,羡慕许仙有蛇日兄弟打赏。今日依然三更,明早若能+一百收藏30推荐,继续拼力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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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呔,兀那蛮子,汝叫吾作甚,莫不是、莫不是要送爷爷一个蛮女不成?”

    说着,这家伙忽然有些心虚,快速扭头看了一眼刘域。

    刘域强忍住笑,捂嘴挥挥手。

    胡车儿顿时放下心来,索性大胆地盯着对面阵中被掩在中心的一堆女眷。

    出来快半月了,再也没有庄园每晚搂着暖房丫鬟的那份惬意和欢愉。

    也许武艺极好自然也是体力超强的人,那一方面也是常人所不能比拟,所以这些日子,估计憋坏了这个憨货,猛然看见一个女的出现在眼前,顿时就莫名其妙地兴奋起来。

    谁知人家根本不以为意,反而有些窃喜,大喇喇地命人送上一名侍女模样的女子,大手一挥道:

    “原来大人喜欢我们的乌丸女人,哈哈,这就好这就好啊!那么大人有什么,就请拿出来我们瞧瞧,如果合意,我们就此交换一些如何?”

    胡车儿一愣,目光定定落在女子身上,发现臃肿的冬衣,竟然也掩不住乌丸女子那种特有的丰腴、粗放的北地风格,咕咚一声咽了一口唾沫,猛然抓了抓头皮,出其不意地拨转马头跑了回来。

    “哎呀呀公子,俺、俺来不了那文绉绉的,还是公子上吧。”

    刘域这才微微一笑,也知道有些难为他了,于是笨拙地抖抖缰绳就要上前,却被薛武拦住了。

    “公子,临阵乃是在下分内之事,还请让武先去一问。”

    “不用了——”

    刘域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走了几步,很快又回头温言道:

    “薛武,这是本公子第一次临阵,而且还不是千军万马,双方凑在一起也不过一千多人。千载难逢,正好让我瞧瞧这临阵是怎么一回事,我这样说你懂了么?”

    薛武哪里想到刘域突然间会冒出这么一番话,愣怔半晌,忽然也顾不上这是阵前了,当即翻身下马,双目含光深深一揖道:

    “多谢公子,武不值当公子如此待我,武、武感激涕零,无言以对。”

    刘域也没想到自己区区一句话,竟让这个一向寡言的西北汉子刹那间激越如此,怔忡半晌,才点头而去。

    来到十丈开外,对面乌丸大汉马上若有所悟地歪着脑袋,将他上上下下端详一番,点头道:

    “原来你才是这群汉人之首,好年轻的娃娃,看来必是哪家豪门大族子弟了。不过某却猜不透,你既是主子,怎么自己骑着劣马,却让奴才胯下汗血宝马,莫不是脑子坏掉了?”

    “少废话,”刘域也是手一挥道: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我萍水相逢,不知拦住去路意欲何为?”

    乌丸大汉眼神一凛,忽然冷声道:

    “你可知我是谁,我乃大汉右北平领八百部落众,自号汗鲁王的乌丸大王乌延是也。我拦下你,还需要理由么?也罢,既然你不肯报上名姓,那就得依我乌丸规矩来决定谁走谁留!”

    乌丸王乌延?

    嗯,好像是有这么号人物,而且是在曹操彻底打败袁绍正如日中天时,依然敢于联合残余的袁尚兄弟正面对抗曹军,倒是条汉子。

    不过,自封鲁王还把这糗事自己说出来,也不知是勇气可嘉,还是根本汉语没学好或者脑子缺根弦,呵呵。

    刘域强忍住笑,一本正经道:

    “这里又不是乌丸,我凭什么依你乌丸规矩?不过看在相逢一场的份上,权且听听也无妨,交换交易还是斗将,你选一样。”

    乌丸王乌延哪里识得这番话中的语言陷阱,眨巴眼睛想了半天,于是很奇葩地应道:

    “三样都要,先斗将,再交换,最后交易。”

    噗嗤一声,刘域感觉自己没晕过去,后面却晕倒一大片。

    这真是老拳手遇见王八拳一通乱打,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正想着,一个杀气腾腾的乌丸勇士,忽然越众而出,一把扯下背上弯弓,二话不说,照着刘域直接就是一箭射来——

    “公子小心……”

    “等等,狗贼子,竟敢偷袭……”

    可惜,话音再快也快不过突然飞出的箭矢,说时迟那时快,嗡嗡作响的箭头,就在所有人大睁得目光中,噗嗤一声发出钻入人体的特有闷响。

    紧接着,就听刘域闷哼一声,栽倒马下。

    “兀那狗贼,纳命来!”

    只见一道黑影闪过,胡车儿便纵马飞了出去。

    而薛武反应也不慢,仅仅差了一个马身,也跟着胡车儿扑向偷袭之人。

    董琦、刘涌二人,则是手脚发软,半晌方才抢到刘域面前,刚要俯身,却见刘域猛然一头坐起,跟着便晃晃悠悠地自己站了起来,嘴里喊道:

    “胡车儿,薛武,不得冲动,快快回来!”

    啊,公子没死?

    两人大喜,对视一眼,赶紧掉头便跑。

    能在乱世活着,都没有一个傻子。若非情不得已,谁会自己白白送命给人!

    很快,几个人围着刘域,再也顾不上什么尊卑,上上下下将他看了个遍。胡车儿更是仗着自己从始至终都是他跟在身边唯一之人,甚至还直接在刘域身上摸了一下。

    “憨子,乱摸什么,你这叫咸猪手知道吗?”

    看到刘域虽然痛得还是呲牙咧嘴,但能张口骂人那就一定没有什么大碍,顿时都轻松地笑了起来。

    乌延看到对面那有些轻薄样子的小公子,被一箭射翻,不由心花怒放。

    归顺大汉,本来过得就是墙头草的日子。年景好的话,就老实一点,养自己的牛羊,闷头喝酒吃肉。年景不好,那就挑些偏僻郡县抢他奶奶的一阵子,有没有总能捞他一笔。

    原本这次是出来看看哪里还有无主的草场,遇见这数百汉人,虽然想顺手牵羊,但一看人家根本就是军队,而且装备精良,于是也就准备交易一下了事。

    谁知,这数百人里面,竟然夹杂着一匹汗血马!

    那就对不起了,这次就算赔上百条性命,也得把宝马留下!

    嘿嘿,一个少不更事的公子哥儿,没事不在家待着,偏偏跑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送死,怨得了谁呢?

    “萨姆荻,你带上一半人马,分三路冲入汉人骑阵,搅乱他们就算立功!”

    “山木,给你两百最精锐乌丸勇士,只负责砍人脑壳就是!”

    “噶错儿,你跟我去抢——”

    话音未落,周围忽然一阵惊叫声起,定睛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那笑眯眯的小公子,又活过来了!

    不对,不对,一定是自己眼花了。要知道,噶错儿可是全天下最好的射手,连匈奴和鲜卑神射手都畏惧他三分……

    正想着,却发现队伍中忽然躁动起来,还未反应过来,一些老人和妇女便哆哆嗦嗦滚下马来,匍伏于地,念念有词地磕起了头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42、入并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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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望着对面呼啦啦忽然倒下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刘域两眼一下子就直了:

    这什么情况?

    于是回头一看自己阵营,不由得脸上又是一哆嗦。

    虽然地上没有黑压压的人头,但却是一片乌泱泱的敬畏眼神。就连刚刚因为自己活过来而喜悦忘形的董琦、薛武等人,现在似乎也醒过神来,看过来的眼神,已经不再那么坦然和淡定了。

    唉,要不要把衣服撕开给他们瞧瞧本公子的防弹衣呢?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愣愣神,刘域小心提了一下缰绳,缓缓将弓弩平端起来。

    “乌延大王,你射我一箭,现在轮到我射你一箭了。不过本公子箭无虚发,出手必一剑毙命,所以对你慈悲为怀,你挑一个人让我泄泄心头之火吧。”

    乌延到底不是笨人,眼珠子一转,马上指着最远的一个人影虚点了一下。

    刘域用眼略微丈量了一下,感觉足足有一百多米之远,不觉暗骂了一声。不过这样却也恰好可让这一箭更加震慑人心,这才是真正弄巧成拙倒帮敌人呐。

    乌延随手指了指,便凝神盯着对面看起来,半晌却不见对方弯弓搭箭。

    正奇怪着,就听嗖地一下闪过一道风声,未及反应过来,最远处的那个人影叫都没叫一声,捂着脖子便翻身落马。

    乌延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将整个身体缩在了马头后面。

    人群也仅仅慌乱了一下,一个人淹没在人群中,发生了什么事情毕竟也只能就近的人知道。而现在大多数乌丸人的心思,仍旧停留在刚刚箭射人不死的亲眼震撼中,陆陆续续又有不少人滚下马背,学着周围的人匍匐叩拜。

    大概,这就是人类特有的从众心理,以及根深蒂固的社会属性。

    队伍失控,就连乌延也彻底慌了,拨转马头就想往人堆中钻,不想却被刘域提前一步笑眯眯地拦住了去路。手中一动不动指着他的,正是那个杀人于无形的怪兵器。

    乌延多年游走在各大势力之间的经验这时救了他,眼珠子一转,突然厚颜无耻地强笑了一下,张嘴喊道:

    “汉人小公子,我们说好了的,先斗将,后交换,最后交易。现在该交换了,我有一块你们汉人最喜欢的大大狗头金,还有几个乌丸最美丽的女人。如果你喜欢,你随意拿一样东西,我给你一块狗头金和一个女人做奴仆如何”

    原本他想说的是,拿狗头金和女人换那个怪兵器。可惜临到嘴边,他还是聪明地改了口。能一次次从必死的危险中活下来,这就是本事。

    可惜刘域不想就这么便宜了他。

    因为第一他知道这个乌延还算条汉子,所以对他也就存了点幻想,不然也不会手下留情。

    第二,乌丸骑兵和乌丸牛马羊养殖可是天下一绝。

    所以他必须在彻底震慑之后,再给他们加深一些印象。

    不知不觉,他手腕轻轻一扬,一支弩箭便带着呼啸着直扑高高飘扬在队伍中心的乌延帅旗。只一下,原本还猎猎作响的帅旗,便随风不知飘向了何处。

    他没有吹牛,果然是箭不虚发啊!这下,乌延算是彻底死了心。

    “乌延,这是给你偷袭的一点小小教训,以后胆敢对我再暗中使诈,你的喉咙上绝对会插上第三支这样的箭头。”

    说完,刘域这才装模作样地冷冷扫了一眼全场,招手示意全军重新启程上路。

    “记住,本公子姓刘名域字云上,乃凉州渊泉县大庄园主。哪天你和你的族人倘若没有了饭吃,可以去疏勒河畔找我。”

    刘域现在的一句话,在众人耳朵中好像全变成了那两支射出的弩箭,几乎没有任何人置疑。

    直到走出好几里地,胡车儿、董琦等人才缓过神来,纷纷壮胆问了起来:

    “公子,这么就放过他们,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是呀公子,就算放过他们,也应该叫他们赔偿一些货物与我们才是。”

    “公子……”

    正七嘴八舌说着,后面忽然传出压阵的薛武声来:

    “公子请等等——”

    几个人闻声一回头,只见薛武亲自领着一个容貌艳丽,但却脸上十分惊恐的乌丸女子,匆匆打马停在了面前。

    “公子,这是乌丸王命人飞马送过来女人和狗头金,他说这是公子和他讲好的交换之物。”

    说着,他又从怀中掏出一块黄灿灿的狗头金递了上来。

    黄金倒没什么,这日夜兼程的行军路上带着一个女人,而且还是根本非同一个族裔的乌丸女子,这可如何安置?

    当然,送到嘴边的肉,也断没有退回去的道理。

    刘域皱了皱眉头,伸手在自己的马袋中摸索了一番,将一物递给薛武:

    “将此物交给使者带回,就说是我回赠与乌延王的礼物。”

    “喏——”

    薛武低头看了一眼赠物,眼中闪过一丝艳羡,随即打马而去。

    刘域这才认真看了一眼乌丸女子,发现他似乎还是一个少女样子,只是因为裹在厚厚的皮绒中一时没看出而已。

    心中莫名地高兴了一下,随手掂了掂狗头金,将它扔给刘涌,叮嘱他将女人和狗头金暂且收好,方有些得意洋洋地看了看众人道:

    “眼前好处你们都看到了吧,以后你们会发现有更大的好处等着我们。”

    于是,在一片笑声中,期待已久的并州,终于在这天早晨出现在遥远的天际一线。

    并州,大汉十三刺史部之一,拥有太原、上党、雁门、朔方等九郡。

    不过真正让并州名震三国的,却是马上就要登场的吕布和他的并州兵,从而也使得原本并不出名的并州兵,一举成为被天下公认的、与凉州兵起名的“并凉劲兵”之一。

    当然,现在并州的主人,还是名义上的并州刺史丁原,以及实际中的掌控者太原王氏及其郭林宗、贾逵等为首的河东、河内发迹而起的并州党。

    这些人,不管是谁,只要刘域想要在即将开端的黄巾起义这场盛宴中,去强行分一块蛋糕,他就不能不跟他们发生交集。

    嗯,照这个速度明日即可进城,要不要动点脑筋先去瞧瞧丁原和吕布这一对便宜父子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43、仇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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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州刺史部治所位于太原郡晋阳。

    当晋阳这座闻名宇内的城池还是远远的一抹隆起的地平线时,一名肥胖富商模样的人,在十多个健马黑衣簇拥中,远远地迎接到了刘域一行。

    此人名叫王盾,原是太原一寒门子弟,机缘巧合被李玄看,遂将其培植成为陇西李氏在并州的一颗暗棋,名义上看管陇西李氏在并州的产业,实则专司迎来送往,勾连官府以及各方豪族。这次他很早就接到李玄密信,命其在此接引。

    但一直出城30里地相迎,却是他自己的主意。

    原因无他,像这样由李玄布置的事情,多年来仅此一次。还有就是他多方打听到,来人据说还是家主亲自挑选的乘龙快婿。仅此一点,便由不得他不大动心思。

    王盾的殷勤,让已经吃尽了风餐露宿苦头的董琦、薛武等人倍感兴奋。当然更高兴的还是刘域名下的三百骑部曲,以为终于苦尽甘来,可以吃上热饭热菜,睡上火炕好好休整一番。可惜,他们刚刚看见了晋阳熙熙攘攘的热闹场面,却只是远远望了两眼,便马上沿着城墙数百米远的杂树林被人带到了一处山沟里。

    对此,就连刘域也毫无办法。因为,这里已经不是荒漠、草原或者大戈壁,而是极其敏感的一个正宗刺史部的治所之地。

    更要命的是,这里距离此刻朝廷高度戒备的冀州已经近在咫尺。

    所以,别说是一人双马,个个鲜衣亮甲的三百骑,只要是有马的30人以上,立刻都会被人盯上。

    至于进城,那就更是妄想了。

    除非,你将自己的胯下之马全部上缴官府,这可能吗?

    “云上公子,实在是冀州大贤良师那边闹得太凶险了,连带着并州这边也是风声鹤唳,唇亡齿寒啊!真是对不住,只能叫下面的人委屈一二了。”

    “这是天灾人祸,王掌柜就不要自责了。”

    刘域目送着自己的三百骑部曲缓缓消失在树林深处,随即在王盾明显恭敬的引领之下,来到了晋阳城门。

    这已经是自己看到过的第二座州刺史部治所了,嗯,这里同样也是名流荟萃,就是不知道这次有没有以前那样的运气,一抬头再碰上几个。

    “对了云上公子,”王盾看到刘域东张西望,显出对晋阳城一副十足兴趣的模样,他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道:

    “家主说公子想在并州找的几个人,在下还真替公子打听到了一些。”

    哦,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呀!刘域顿时像已经喝了一碗热粥般精神一振,若不是初次见面,差点又要习惯性地去拍拍他的肩膀了。

    “那个关羽、关云长,确如公子所言,在下派去河东郡解城还真找到了此人所在的村庄与门户。只是略不如人意,年前他即与人发生争执伤人。花了点银子给他族人,他们才说他已经远遁幽州涿郡去了。不过他还有老娘与几个弟、妹在家,在下便以公子之名留了些财物好叫他以后记得公子之名。”

    “张辽、张文远,也确有其人,乃雁门马邑人,做过几年小小郡吏,因为孔武有力被刺史丁原大人招入麾下,如今为军曹从事。”

    “徐晃、徐公明,在下没有听说过平阳郡,但杨县却是有的,不过却属河东郡治下。但是很遗憾,我们几乎找遍了整个杨县,也没有找到这个叫徐晃的人,不知是不是另有他处,另有他人。”

    听到这里,刘域也是忽然一拍脑门,笑着插话道:

    “许是我弄错了,或者张冠李戴也未可知。算了算了,就算确有此人估计也是很难寻他,略去略去。”

    原来他一下子想起,这个平阳郡乃是司马一家建立晋朝以后的事情了。至于这个徐晃,更多的他应该属于孔明与司马懿斗法时的角色。即使真有心想要收他入账,那也应该是到明年黄巾起义后,黄巾军余部郭太、杨奉的白波军中去寻他。

    而现在刚刚183年,司马懿才四岁多,诸葛亮才两岁多,想想都叫人有点忍俊不止,又有些五味杂陈啊。

    “公子说的是——”

    王盾跟着谄媚地笑了一下,这时恰好正穿过城门而入,于是从怀里摸出一袋钱扔给一名城门什长,嘴里十分亲热地问了一句:

    “石哥儿,秦军侯今日可曾当值?”

    被叫做石哥儿的什长,原本瞪着进城出城人流,握着腰中青铜长剑雄赳赳的样子,听见叫声,扭头一看,再一掂量手中钱袋,顿时点头哈腰地满脸堆笑跑过来,在刘域身上看了一眼,望着王盾就是一揖,嘴里更亲热地叫道:

    “哎呦原来是王老爷驾到,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出城去了?我家军侯,昨日还在念叨老爷哩,不过今个他不当值。”

    王盾自然不可能跟这样一个小人物走太近,更别说介绍谁了,当即一笑拱手道:

    “石哥儿忙着,哪日不当值过去酒肆吃酒。”

    稍稍走远了一些,王盾马上堆笑道:

    “云上公子,刚刚问的秦军侯,就是公子要打听的那个秦宜禄。在下现在就命人前去请他过来,公子瞧瞧他是不是要寻的那个秦宜禄。”

    说着,他便冲着一个师爷模样的人点点头,等他一走,便望着远处一幢雕栏画柱甚是奢华的楼宇指道:

    “云上公子,前方就是家主在晋阳城中的四海客栈,在下已安排好了酒食与歌姬,公子今日便在其中歇息。只待那秦宜禄前来,看过便知。”

    很快,四海客栈便到了。

    王盾将刘域一行引入客栈顶层,走到最深处的甲字房时,他忽然顿住脚,神秘地指着旁边的另一件甲字房,掩嘴说道:

    “云上公子,此间住着一名自洛阳而回的本土人氏仇焕,公子猜猜他是谁?”

    哦,刘域略一沉吟,想到自己曾经着重点过名的并州最大的两大boss,其中的丁原此刻正好好的在刺史府中安坐,那么另一位自然就是他喽。

    想到此,于是微微一笑道:

    “如今天下乱象丛生,更兼宦官当道,仇焕仇焕,莫不是那位因为冀州之祸,刚刚与十常侍中的张让一场恶斗败北下来的王允王大人?”

    王盾表情一呆,但马上便释然地拱手道:

    “耳闻云上公子自海外归来,多有神乎其技,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是在下斗胆戏言了,他正是公子点名的太原王氏之王允是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44、到底谁是貂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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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得到了王盾亲口确认,刘域一下子将秦宜禄抛在了脑后,脱口就道:

    “看来张让及其十常侍果然不是一般的势大,就连太原王氏这样的世家大族中的中流砥柱王允王大人,也都对其不得不退避三舍隐忍埋名。我听说他在河南尹何进,太尉袁隗,司徒杨赐联名保举之下,得以从洛阳逃脱,隐姓埋名一直辗转于河内、陈留,怎么忽然回到了并州来,这样岂不是更要让十常侍抓住把柄纠缠不放吗?”

    不过,他没等王盾开口,马上摆手道:

    “罢了,这不是我要考虑的事情。既然他已不请自到入住四海客栈,想必他的情况也都很清楚了,他的身边,可有名叫貂蝉的侍女或者歌姬相随?”

    “这正是在下要给公子说的第三个欲寻之人。”王盾摇头道:

    “根据公子的提示,在下不惜重金派出了三路人马打探。一路去了忻州找寻名为任红昌的村姑,一路潜入董卓府中多方暗查,一路去了洛阳不过没想到王允王大人却自己跑回到了并州来。所以这三路周折下来,皆无半点确信。最后,就剩这晋阳城中,刚刚去相请的秦宜禄、秦军侯这一线希望了。”

    嗯,刘域这时已然心定下来,点头不再追问什么,随即闪身进了一侧的甲字房。

    倒是跟在后面一路默默听着的董琦、薛武等人,听到这里,总算听出了一些名堂,不觉就是一阵暗暗心惊,面面相觑:

    前面什么关羽、张辽、徐晃什么的,还都好说。

    唯这貂蝉,一听名字便知是女子。对此,家主不仅不出声斥责,反而还帮着命人不惜代价找寻。其中的蹊跷,可真教人看不透了。

    一行人按照各自尊卑,寻着自己合适的位置坐下,端着热气腾腾的汤钵喝了没几口,秦宜禄便敲门而入。

    寒暄了没两句,看到刘域对这个相貌堂堂的军侯不感兴趣,于是硬着头皮单刀直入道:

    “军侯,你我相交多年,却一直无缘相互到府中走动。实不相瞒,这位刘公子乃是盾命中极其重要的一个贵人,偶然听盾提及军侯府上似有一位杜氏宝眷,与贵人走失多年的一名故人很是相像。不知军侯可否看在盾的面上,将宝眷芳名一告,如能远远看一眼,那就更好!”

    从一进门,众人几乎全将目光聚焦在了他身上,秦宜禄原本早已如坐针毡,十分后悔贪嘴要来喝这一场什么美酒。

    不过,听到最后,却是不由得浑身一松,搭眼看了看刘域,当即咧嘴笑道:

    “某当是什么大事,既非借钱又非要债,不过是要区区一个小妾的贱名,还用的着如此郑重其事,随口说来就是了。”

    说是说,他却忽然停下嘴,望着王盾不说话了。

    所谓听其言观其行,有些人无须相交,几句话就能知道他是什么人。这个秦宜禄,如果当真是被张飞所杀的那个秦宜禄,那可就是活该了。

    刘域皱皱眉头,刚要开口,王盾已经笑道:

    “军侯说什么借钱要债,你我这许多年何曾让这些阿堵物心烦?先吃酒,你瞧这大块热乎乎的煮肉,大碗香喷喷的酒浆,早就虚席以待等着军侯了。来来来,痛快吃酒,痛快吃肉,别的事暂且抛开又有何妨!”

    秦宜禄闻言,立刻端起面前的酒樽,仰头便是一饮而尽,方才吧嗒着嘴巴哈哈一笑道:

    “好酒,好酒哇。某房中那杜氏,名秀娘,乃是与某同为新兴云中人,当初一见便生出将她娶回家来的念头。可惜模样倒还过得去,就是性子冷了些儿,少言语,总是有种将她抱在怀里也捂不热的挫败感。”

    王盾一听,赶紧向刘域望了一眼。

    听到秀娘二字,刘域自然也是欣喜若狂,端起酒樽玩味道:

    “军侯,你觉得这等好酒可比玉液琼浆乎?”

    秦宜禄一怔,转头看看王盾,这才又是下意识地咧嘴一笑道:

    “这位公子说笑了,玉液琼浆那是天上才有的东西。地上,有王盾大掌柜的这种好酒,已然是可遇不可求了。”

    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这家伙,绝对是一个要就不要命的至尊酒鬼了。

    刘域笑了笑,很想当场亮出一直都没有舍得出手的那两瓶老白汾,不知这酒鬼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来。

    想了想,还是忍住冲动,转移话题道:

    “百人为一屯设都伯,两屯为一曲设军侯。不知秦军侯做这军侯一职,已经做了多久?”

    此言一出,秦宜禄顿时眼神黯淡了下去,握着酒樽半晌无语,最后狠狠瞪了一眼刘域,很想起身发作就此离席而去。但一看到王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睛不时地飘向门口处几案上一个盖着的鼓囊囊袋子,整个身子便感觉怎么也挪动不窝了。

    “军侯,我绝没有要冒犯军侯的意思,实在是故人难忘——”

    刘域说着,忽然彻底放开道:

    “所以,如若军侯能让我见一面贵宝眷,而且正是我寻找的故人,我愿意当场付给军侯十金,同时指点军侯一句话,保你明年必将连升三级,至少坐到宜禄或者校尉位置之上。”

    “当真?”

    秦宜禄想都没想,嗖地一下坐了起来。不过,他马上意识到什么,立刻又一摸下巴摇头道:

    “不妥,不妥。如若秀娘真是公子故人,那某岂不是要卖妻?一旦被人说将出去,那秦某人以后在这晋阳还能抬头见人么?”

    王盾呵呵冷笑一声,及时补刀道:

    “军侯,说句不该说的话,若真要买妻,这市面上十金不知要买多少个貌美之妻?呵呵,更别说还有后面那连升三级的好事!有钱有势,大丈夫何患无妻哉!”

    秦宜禄不知不觉将脑袋垂了下去,两眼盯着自己握在酒樽上的一只手,良久,猛然起身道:

    “兄弟是手足,妻妾如衣衫。罢了,明日一早,某带着秀娘必到。”

    秦宜禄一走,王盾兴奋不已地端起酒樽就道:

    “云上公子真乃神人也,三言两语便——”

    话音未落,没想到刘域也是起身离席道:

    “一切都还是未知数,王掌柜,可有什么法子现在就去王允王大人那里见上一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45、吕布这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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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王允毕竟不能等同于见秦宜禄,别说区区一个王盾,就是李玄亲自到场,那也得是做足了礼仪和功课,约定了一个日子,方可一见。当然了,这是常规情况之下,人生不是还有许多意外吗?

    所以,颇有畏难情绪的王盾最后终于在刘域面授机宜下,根据先天地利优势,想了一晚上,方才想出一个从饮食上,起居时,以及外出散步这三个方面去做些文章。

    但不管哪一点,都需要刘域亲自去做这个“碰瓷人”,然后与王允王大人来一个“不期而遇”。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第二天,计划尚未开始,一大队刀枪在手的并州兵,便将四海客栈围了一个水泄不通。紧接着,一个长相瘦削、满脸不苟言笑的黢黑老头,在十多个亲兵护卫下,纵马缓缓来到了楼前。

    王盾两眼一凛,赶紧躲在窗后指点道:

    “云上公子,他就是当前并州刺史、武猛都尉丁原、丁大人!”

    刘域默默点点头,窗外的这种阵仗,其实他已经隐隐约约地猜到了。

    不一会儿,门外隔壁传来敲门声,随即响起一声说不清是桀骜不驯,还是声如撞钟的话语:

    “小人吕布,奉我家刺史大人之命,有请仇焕先生一见。”

    吕布?

    别人还没什么,可对刘域而言,这两个字简直就是一声晴天霹雳,当时就把他炸懵了。

    怎么可能,自己最想见但又唯一一个没有刻意去见他的人,竟然自己就这样送上门来了。还是那句话,这是老子的运气太好,还是太差?

    “云上公子,你、你没事吧?”

    看到刘域突然失神,王盾诧异地叫了一声,刘域赶紧摇摇手,强行忍住内心汹涌的想要破门而出的冲动,重新透过门缝望去。

    仇焕、哦不,其实应该是王允,这时踱步而出,负手看了一眼吕布,随即指了指楼梯:

    “头前带路。”

    等了一下,甲字房这边再无任何声响,刘域果断地一推房门,向其他人竖指示意了一下,蹑足跟着下了楼,然后迅速隐入门外看热闹的人堆中。

    被士卒围出的警戒圈中,丁原、王允两人的相见,不知是约定俗成,还是两人早就事先沟通过了,竟然谁都没有寒暄,直接拱了拱手。丁原甚至都没有按礼节下马,吕布便随手一指,一个貌似他的部将的人,上前将王允搀扶上了马。

    就在这个部将模样的人一出现,包括刘域在内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原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昨日约好要带着杜氏来的秦宜禄。

    现在不用问就能知道,这个可怜的家伙被临时抓了差。所以,他不得不爽约,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派人来说一下。

    这叫什么,这就是所谓人生处处皆意外也!

    暗叹中,刘域的目光,不知为何却始终都莫名其妙地放在了吕布身上。

    或许,这都是因为这厮在三国中实在太过耀眼吧,即使此刻在他身旁站着两个绝对的大人物,也掩隐不去他身上那固有的光芒。

    王允一上马,吕布马上狼顾鹰视地团团看了一眼四周,这才跟着飞身上马,招手命人抬上一把乌黑长戟,握于手中,迎风一晃,随即护着丁原而去。

    也不知是吕布太过勇武,还是因为刘域过于关注的目光所致。

    走到一半,吕布忽然莫名其妙地回了一下头,然后精准地将他的一道凌厉眼神落在了人群中的刘域身上。

    刘域几乎是本能地一缩头,目光无意扫到胡车儿,顿时又是一惊:

    只见这个憨子,竟然毫不掩饰地高高扬着他的那颗目标硕大的脑袋,两眼直勾勾地瞪视着远去的吕布,嘴里嘟嘟囔囔地不知在嘀咕着什么。

    这时候出头,不是找死吗?

    刘域赶紧拉了他一把,怒声呵斥一句:

    “憨货,看什么,怕别人记不住你这张臭脸?”

    胡车儿一看是刘域,这才身体一矮,抓抓自己的脑袋,表情极其复杂道:

    “公子,这厮不知是谁,就感觉好像很厉害似的,跟上次我们在草原看到的那个匈奴王一样,连我看了心里都是一哆嗦。但我不怕他,还有种要与他上马一拼高下的念头。”

    “他叫吕布,他——”

    刘域本来想要警告他一下,转念一想,却又觉得这样实在太过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毕竟,胡车儿现在是自己手下唯一大将,于是话锋一转道:

    “有斗志就好,胡车儿,记住,以后咱们不轻视谁,但也用不着害怕谁!”

    胡车儿似乎理所当然地咧嘴一笑:

    “俺知道,有公子在,俺谁也不怕!”

    刘域点点头,再次向已经有些模糊的吕布背影望去,忽然激灵灵打了一个寒噤:

    他现在才想起来,吕布这厮,胯下似乎是一匹十分普通的凉州大马。这次幸好将汗血马放在了城外的树林中,若是被这厮在客栈外见到宝马,岂不是这厮立刻就有了人中吕布、马中赤兔般的战力了?

    好险,好险!

    刘域抬手擦了一把冷汗,异常的表情和举动,只看得众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一段插曲过后,几个人怔忡半晌,王盾扭头看看刘域道:

    “云上公子,既然那秦宜禄被临时抓了急差,怕是这一时半会赶不过来了。不若趁着这个空闲,公子正好在这晋阳城中四处瞧瞧?”

    刘域想了想,一个大胆念头猛然蹦了出来:

    “既然是个空挡,我们干脆就去那秦宜禄府上,直接将那杜氏约出见上一面就是了。我想你这客栈,总少不了那些专司勾连支应的场面女子,去时带上几个这样的女子不就行了么?”

    “这个——”

    王盾哪里想到刘域这一个又一个层出不穷的奇思怪想,古怪精灵,而且言语中似乎处处透露出他似乎深谙此道一样,不觉揪着胡须沉思不止。

    这云上公子,真的是弱冠都不到的少年么,简直比我还通晓世事矣!

    第一次从王盾脸上看到一丝古怪表情,刘域忽然警醒了过来,顿了顿,连忙又装傻地笑了笑,做出不经意样子道:

    “是不是这样做有些泼皮了一点?我就是想早些了此心愿,也好离开并州抓紧赶往常山国去。毕竟在此多待一天,就要叨扰一天。我一个人还好说,关键是还有城外那数百骑人马要吃要喝……”

    话音未落,王盾早已跳起身,杀猪般地飞奔而去道:

    “云上公子稍候,在下这就去寻那些场面女子来让公子亲自挑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46、招募游侠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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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一直甘当配角的董琦、薛武等人,望着肥胖如斯却又能滚滚而去的王盾背影,终于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不过,笑归笑,作为随军司职后勤的师爷董琦,还是趁机来了一句:

    “公子,我们一路从敦煌带过来的秫米吃得差不多了。出了这并州,冀州眼下可是大乱之地,听说易子相食的惨象已经时有发生。所以这接下去一路吃食,我们必须在这晋阳多多齐备才是。”

    刘域点点头,也是猛然一脸凝重道:

    “重远先生说的是呀,所以刚刚我才特意点了一下那王盾。不过三百骑人马吃食不是小数,而且都是一人双马,到时不管人家给多给少都不要多言,我们自己再暗中补足就是。”

    想到王盾出钱出物那也是家主李玄公给的,不够自当开口索要就是。不过,自己现在这个身份实在是尴尬了些儿。

    董琦张张嘴,欲言又止,不想刘域却看了他一眼,忽然玩笑了一句:

    “以后若是回到陇西,重远先生可不要说本公子不想欠人情的话来。哈哈,先生现在虽说是借调,但既然来了就算这边的人,以后回去再说以后的事情。”

    董琦顿时精神一振,高兴地唱了一个喏字。

    薛武盯着自己脚尖看了半晌,听到两人说完话,于是也抬头道:

    “公子,前面在下就不讲了,并州与冀州相连,出了并州就是冀州。所以,三百骑说多不多,说少不少,遇见个把猛虎也许能抵挡过去,碰上狼群脱身就很困难了。所以这次启程入境冀州,而且还要深入到常山国真定去,还请公子要有个万全之策才是。”

    刘域当然知道这个把猛虎,指的肯定是拦路劫道的土匪,狼群一定就是那乌泱泱铺天盖地四处扫荡的饥民,于是故意一皱眉发愁道:

    “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有来得及考虑,既然你提出来,想必已有了什么好的想法,不妨说出来听听。”

    薛武军汉本色,当即也不扭捏,马上一抱拳道:

    “在下这个法子,重点有二,但就是花钱厉害了一点,还请公子事后不要怪我多事。”

    “还没说怎么知道我就会怪你,”刘域不动声色道:

    “如果是钱能解决的事情就不是事情,但说无妨,说不定我还会直接赏钱奖励你呐!”

    薛武点点头,放胆直视着刘域道:

    “在下是带兵保平安的,所以,假若进了冀州肯定是要动刀枪的话,还请公子务必将多出的一马,立刻重新空出来,让三百骑一人双马名副其实。”

    “不妥不妥,”董琦忽然大摇其头,在一旁大叫起来:

    “多余的马都驮着秫米给养,没有充足的粮食,不用强盗、饥民来袭扰我们,几天就会自己溃散。不行不行,不仅不能空马,而且还要增加马力。”

    “所以才说公子要多破费一笔钱呀,”薛武也是面色一板道:

    “卸下马的补给食粮,可以人力替代。在下算了一下,而且以前也曾经这样做过,三百里地可以三人顶一马用。就是花钱多了一些,而且这多雇的人也是多出的嘴,无形又是一笔钱。”

    “你也知道又是一笔钱,”董琦哼一声,却被刘域摆手示意了一下。

    “这确是还不错的一个法子,而且我突然被你们提醒了一下。好,就这么办,空马雇人,不过我们可以一百里地减一个人,以此类推,你们算算,这样我们是不是一样可以节省一大笔三人顶一马用那多出的口粮?”

    两人一怔,回过味来,顿时望着刘域就是心悦诚服地一拜道:

    “公子好算计,三百里地,一过百里减去一个人让他自己打道回府,人减粮食却未减,这简直是神来之笔啊!公子,今日我们才知道,跟公子多一天,就多一天见识公子的神奇之处。”

    “好了好了,”刘域自己都觉得脸红,赶紧摆手道,“薛武,你继续说。”

    薛武的眼睛,这时已经比之前明显又明亮了许多,当即扬声道:

    “公子,将马空出来之后,在下这第二个法子,其实就是增减之道。减去空马负重,当然就要增加兵力填充。所以,公子现在就应该在这晋阳城着人放话,并四处张贴告示,公开招募游侠,以作进入冀州乱地奇兵之用。”

    话音一落,刘域虎地一下坐起身子,盯着薛武上下看了许久,只看得他心里直发毛,方才点头道:

    “薛武,你老实告诉我,你真的叫薛武么,还是原来叫过别的什么名号?”

    这招募游侠之法,若是放在任何时候都看不出其奇诡之处。但是当一个正确的时间、地点和事件交织在一起,你只需细细一品,就会发现这个方法顿时大放异彩。

    老实说,这可不是一个普通家将能随便就想出来的计谋。所以,这也就由不得刘域不暗自心惊,而又充满了幻想和期待。

    他甚至怀疑,这薛武会不会是堪比卧龙、凤雏一般不世出的角色呢?

    薛武被刘域突然有些狰狞的脸色吓住了,半晌不敢说话,直到董琦使劲捅了捅他,他才嗫嚅道:

    “在下虽出身卑微,但名姓却是生来父母就给了的,怎敢擅改名字。公子若要责罚,便算武不自量力多嘴了。”

    刘域一听,也知道自己对那些大名头人物渴慕得有些神道了,于是赶紧起身道:

    “刘涌,你立刻记上一笔,因增减之道特赏薛武十金,回庄即付。薛武,这空马减负、招募游侠之事,便由你去办,但一定要办好办漂亮!”

    薛武喜不自胜,急忙起身唱喏。

    董琦一看,有些发急,也是起身道:

    “公子,那私下约见杜氏之事,却待何如?”

    “两样事不冲突呀,”刘域一笑道:

    “王盾找来场面女子,我们立刻就去秦宜禄府上。这边薛武先去放风,等有游侠闻风而来,那也至少是明日的事情了。两样事,完全来得及。”

    董琦、薛武一想,顿时连连点头,不觉对视一眼,各自在自己心中又有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生出。

    只有刘涌一脸苦相,扭头暗自嘀咕了一句:

    “十金,又是一个十金。公子不知这一个十金能买多少田,多少大房子,多少漂亮女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47、一对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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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阳城最西端,一座破败的无名客栈。

    天色微曦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店小二便被他的东家,一脚踢在屁股上踹出了床榻之上。

    “不长进的东西,冀州那边都人吃人了,你还在这里睡得比猪还香。信不信老爷不踢你这一脚,明天你也会变成一堆香喷喷的肥肉被人吃掉?还不快滚,叫那马厩与草棚中的一帮子穷鬼速速起来,今天再不交钱,就统统直接送入衙门吃牢饭去!”

    被踢得昏头涨脑的店小二,如法炮制,来到草棚,啪地一脚将四面透风的草门踢飞,看着惊慌失措纷纷拉过破布或草席一边遮盖身子,一边惊叫的女人,这才有了一种报复后的快感,转身又来到四周全无遮蔽的马厩,恶声恶语喊道:

    “起来,都他娘的给老子起来。妈的,若不是你们一天又一天拖欠房钱,老子也不会天天被东家踢屁股。现在都听好了,一个个排好队,交钱。不交钱,排着队跟老子去衙门说话。”

    声音落处,数十个几乎赤膊的男子闷头爬起来,怔怔地望着店小二,仿佛还没睡醒。不过,当一阵寒风吹来,他们却又一下子清醒了一般,猛然一下子纷纷站起身,抱着自己肩膀,相互挤做一堆,慢慢将一个人推将出来。

    “这位兄弟,你不说城里好像今日有大户招募游侠么,你跟这位小哥儿说说,我们全都跟着你去,一拿到工钱回来就补上差的房钱。”

    被众人强行推出的人,虽然衣衫褴褛,但却没有这群人多数脸上的那种凄苦之色,只是看了看见众人,微微叹口气,随即紧了紧自己腰间束着的一根草绳,拱拱手刚要说话,却被店小二一把推了回去。

    “一帮穷鬼,你们刚刚说啥,要去应征游侠?哈哈哈,我的老天,老子没听错吧,就你们这些一阵风都能吹倒的货色,还要去做游侠,我呸!连老子都想去却不敢去!”

    被推之人,脸上闪过一丝愠怒,但约莫弱冠之年的脸上,却很快就被一丝隐忍之色快速抹去了愤怒,只是淡然又一拱手道:

    “小哥儿,这次我等肯定能拿回一些钱来还债。告示某亲眼瞧了,不仅游侠,那位公子还言明需要大量雇工运送货物。”

    “真的?”

    店小二虽然凶恶,但是到底面对众人也不敢过分紧逼。当然最主要还是这位面相成熟但却实则不过弱冠的年轻人,是这群人里面少有的几个交过几次房钱的人,所以也就多少卖些面子。

    “真的,如若小哥儿还是不信,不如你也跟着亲眼去瞧瞧,看我是否骗人不骗人。”

    店小二不觉有些心动了,扭头看了看东家的窗户,又瞅了瞅天色,于是一咬牙跺脚道:

    “妈的,老子就信你了,反正这里也挣不到几个大钱。若是你说的那个什么公子不仅招募游侠,还要一般的雇工,价钱还高,老子为何不去,走!”

    年轻人却摇了摇头,指了指草棚方向,店小二顿时会意,于是让开身子。

    一个正紧张地看着这边的少女,看见年轻人越众而出,顿时松了一口气,飞奔着迎了上来。

    “哥哥,我、我怕,他们又来要、要钱了……”

    年轻人一把拉住少女的手,看不出一点悲苦道:

    “不怕小妹,哥哥马上就能找到工做了。拿到钱,哥哥今日第一件事,就是去买两个热腾腾的大馍给你吃。”

    少女尖削的小脸蛋顿时闪过一丝憧憬,可惜眼里的亮色须弥便不见了。

    “哥哥,我、我不饿。你不是说,等到了凉州那个敦煌地界,就是没有粮食吃,也有遍地的牛羊,可以代替粮食煮肉吃。等到那时,我、我才饿……”

    年轻人一听,迅速扭过脸,半晌,方才牵着少女,举步向城东蹒跚走去。

    整个并州最为出名的四海客栈,此时早已人山人海,不时传出有人哭,有人笑的癫狂之音。

    人潮涌动中,年轻人急忙将少女护在怀中,同时一边竖耳聆听着,一边四处张望。

    这时,店小二挤过来,满头大汗地一脸忧色道:

    “兄弟呀,我们是不是来晚了,天都没大亮就来了这么多人。唉,早知道他们给的工钱这么高,老子说不定昨晚不睡觉也要抢先过来!”

    说着,他看了一眼少女,猛然一激灵道:

    “坏了兄弟,你这还带着一个妹妹,怕是不成吧?”

    年轻人脸一沉,当即更紧地搂住少女,不容置疑说道:

    “有什么不成的,大不了不做这份工就是。”

    正说着,他们竟然不知不觉排到了前面。当然,这也是因为四周都有鲜衣怒马的部曲怒目而视的缘故。

    正对着这一对兄妹的,恰好是因为人出奇的多而新增的一张招募台子,一名临时抽调过来的家丁,抬头看了一眼兄妹二人,直接手一挥道:

    “我家公子这次只收游侠与短工,男子可以报名,女娃不行。”

    果然!年轻人眼神一暗,嘴张了又张,最后轻轻一叹,拉着少女走出,将位置让给了店小二。

    “哥哥——”

    少女似乎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当即脱口喊了一声,再也忍不住了,蹲下身子,想到这一路上苦苦的挣扎,不由得放声大哭。

    正在这时,四处紧张巡视着的刘涌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少女,顿时皱眉问了一句:

    “怎么回事,哭哭啼啼,再好的事情也被你们弄得不吉利!”

    家丁吓了一跳,想到公子严令招募过程不得有欺压人行径,赶紧出声道:

    “老爷,只招男不招女,这一对兄妹听了,自然也就——”

    嗯,刘涌马上明白了,摆摆手抬脚走过去。

    走到一半,莫名其妙地他就猛然想起自己被洗劫一空后四处流浪的那个场景,不由自主地又停下步子,朝着少女看了一眼,缓缓出声道:

    “女娃,抬起头来。”

    年轻人顿时警惕起来,怒目瞪道:

    “你想做什么?”

    刘涌一怔,马上也是一瞪眼,厉声道:

    “你想饿死她么,没本事挣到粮食却有本事瞪眼睛。妈的,今天老子发善心,这女娃若是能端水送食,破例收她去服侍一个女眷。至于你,敢去游侠那边试试,那才叫本事!”

    少女顿时傻眼了,愣怔半晌,方才起身猛地抱住年轻人又蹦又跳着,转瞬破涕为笑起来。

    刘涌哼一声,转身而去。

    直到他走了半天,年轻人才反应过来,望着刘涌的背影好一阵愣神,方才重新拉起少女,讪讪地走到家丁面前,满面通红道:

    “这位小哥,我、我兄妹二人可以——”

    家丁没等他说完,直接大笔一划,递上两块木牌:

    “看见那个门没有,进去,直接拿牌子领钱,领东西,还有每人一块大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48、居然不要人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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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对兄妹走出客栈,半天都还是感觉晕乎乎的。

    良久,少女才扬起小脸蛋,猛地将手中大馍伸到年轻人嘴边:

    “哥哥,你尝尝我的大馍,好香,好热,好软和。”

    年轻人摇摇头,忽然吸了一下鼻子,将自己的大馍塞到少女手中,然后取下她的大馍,爱怜地看着她道:

    “快吃,我这大馍里面有肉,别教人瞧见了。”

    啊,少女吓了一跳,怪不得哥哥要给自己换大馍吃哩,于是低头一看,只见大馍中果然夹着一根两指宽的油汪汪肥肉条,眼泪顿时哗地一下流了出来。

    “怎、怎么会有肉吃,哥哥,他们是、是要你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么?”

    原来,这一路上,他们曾经遇到过很多次这样的情形。要么替人顶罪,要么帮人杀人,要么就是打家劫舍,但一律都被他们拒绝了。

    “不是,”年轻人赶紧摸摸她的小脑袋,展颜一笑道:

    “只要是游侠,每人都有,哥哥武艺高强,自然很轻松就成了游侠。”

    少女顿时放下心来,转手将有肉的大馍坚决地塞回道:

    “哥哥你吃,游侠是要去与人打斗的,没有力气如何能行?这肉你必须吃,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年轻人皱皱眉头,伸手点了点少女鼻尖,于是悄悄咽了一口唾沫,将肉条一分为二道:

    “好,你一半我一半,谁都不许再多言。”

    嗯,少女点点头,望着年轻人一口吞下半块肉条,忽然狡黠地一笑,将手中大馍藏起一半,并把自己的半块肉条也放了进去,拍拍手道:

    “我舍不得一下子吃完,明日再吃另一半可以么?”

    唉,年轻人似乎领教过多次这样的小手段,而且好像总是无可奈何的样子。

    这时,那个店小二也挤了出来,四处张望一番,发现兄妹正在路上,连忙飞奔过来。

    “兄弟,看见你的大馍,肯定是被选中喽。”

    年轻人点点头,目光也落在他的手上,不过却是小小的诧异了一下,怎么他的大馍似乎要小上一圈?哦对了,他应该做的是短工,待遇当然是不一样的。

    “小哥儿,你那边可曾记下了你的名姓吗?”

    “名姓?”店小二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顿时有些激动道:

    “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恰好我也要问你,他们录你的名字没有?”

    年轻人摇摇头,脸色忽然有些黯淡了下来。

    看来,人家连名字都懒得问你,果然这次也就是一锤子买卖。唉,罢了罢了。

    他忽然将目光坚定地投向了更遥远的西方,又像自言自语又像发誓道:

    “这名姓不说也罢,反正我们兄妹本来就是要去凉州。听说那里牛羊满地,还有一个不断扩建的大庄园和一望无际的大牧场,不信没有我们兄妹的活路!”

    “这不正好遂了你的愿吗,每次问你叫什么你都不说——”

    店小二撇撇嘴,说到一半,忽然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一般,脸上刷地一下堆起笑容:

    “兄弟,你说的凉州什么庄园,可是真的,不若到时也带上我如何?”

    年轻人看了他一眼,目光一闪,随即脸一扭道:

    “你若想去,到时相跟着就是。”

    店小二看出别人的不情愿,想了想,于是亮出自己的小木牌,亲热地问道:

    “兄弟,我这木牌上的名字是雇九十三,你的呢?”

    年轻人头也不回,不知被远处什么给吸引住了,随口应了一句:

    “游十一,你不是想知道我的名字么,以后你就叫我游十一好了。”

    店小二见他有些异样,于是跟着抬头望去,顿时惊喜连连道:

    “兄弟,兄弟,他、他就是那公子,这次雇我们去冀州常山国的大老爷。哦不对,他还不能喊老爷,年纪太小。”

    他就是那个小公子呀,年轻人一眨不眨地看着,忽然感觉旁边多了一个人,扭头一看,却是自己的妹妹,急忙将她牵住,心中顿时涌出一丝感慨:

    都是一样的人,看他比小妹也大不了几岁,却已是前呼后拥,钱财无数。不错,若要富贵并让小妹过上好生活,唯有寻得一个值得信赖的贵人为他出生入死方可。只是不知,这样的一个贵人却是何处去寻来?

    看到四周越来越多像游十一、雇九十三这样的游侠和短工,摩肩接踵,人头攒动,蜂拥而来,刘域是真的又高兴,又发愁。

    高兴的是,只要有钱有势,需要时只须登高一呼,人口还真不是什么问题。

    愁的是,自己手中的钱本来就捉襟见肘,如今似这般花钱如流水,真不知道能不能够坚持到洛阳。

    要知道,洛阳又是一个销金窟。

    到时若真搭上何进这大汉目前唯一的一个大将军,或者别的什么三公大族,那花钱岂不是更要不计其数?

    唉,不由得,他忽然叹了一口长气。

    今天简直就像过节一般兴奋的薛武,见状赶紧找了个借口,溜之乎也去了。董琦只能一刻不停陪在左右,于是又趁机进言了一句:

    “公子,我们不欠家主的人情,但是我们可以借呀,不如就从王盾这里先行支取千金,以备路上支用。”

    “再说吧,”刘域摆摆手,一副讳莫如深道:

    “钱不是问题,只要我想要,但这需要一个过程。而且无需回到凉州,只要到了洛阳,随便一出手,我想大钱还不是滚滚而来乎。”

    “公子说是,那就肯定是了。”

    董琦现在已经是见怪不怪,于是彻底放下心来,含笑袖手跟着看起热闹来。

    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街景,见招募之事基本尘埃落定,刘域于是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不觉摇头一笑,抬头四顾道:

    “这个王掌柜,今天怎么如此磨磨唧唧,现在都还不见人影。”

    这些天有些憋得慌的胡车儿,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死胖子昨晚跟今早都在女人堆里,谈女人的事情,这样子折腾,他哪里还及时起得来,呵呵。”

    匹夫,粗鄙!董琦横一眼胡车儿,下意识地远离了他几步。

    “哎来了来了——”

    胡车儿哪里看得出文士的心思,兀自憨笑着,忽然指了指远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49、杜秀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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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偃旗息鼓,就像偷-人似的摸到晋阳城南秦宜禄府邸一侧。

    秦府位置不错,而且四周都是高墙深院,绿荫遮蔽,看来那秦宜禄很有到处伸手捞钱的手段。

    一名脂粉气很重的妖冶女子,看见王盾,连忙从一旁绿荫中钻出,笑嘻嘻地瞅了一眼刘域,随即贴到王盾身上,翘起兰花指伸到了他的鼻尖。

    王盾连忙看看刘域,将她一把推开,扔出一袋钱道:

    “不长眼的妖精,没看见公子在这里么?快去快去,把人好好弄出来,后面绝少不了你的好处。”

    “各位爷爷等着,小女子去去就来,保准误不了这位小公子大事。”

    场面女子这才一笑,轻轻打了一下王盾,抛个媚眼一扭一扭地去了。

    “妖精——”

    王盾自嘲地盯着女子妖冶背影骂了一句,转过身,才又满脸堆笑,将刘域请到了绿荫深处,但是角度正好对着数十米之外的凉亭。

    很显然,这处深居的绿荫,凉亭,以及恰到好处的角度和距离,肯定是这个死胖子亲自来踏勘过的。

    所以,真正要论办事精细程度、决心和推进速度,很多时代都应首推商人。

    几个人一面睁大眼睛,一面百无聊赖地相互打着哈欠。不到一炷香时,秦府侧门缓缓打开,先是出来两个丫鬟。一人好像提着茶水、酒浆,一人似乎端着果盘、点心之类的东西,钻入凉亭摆弄起来。

    这时,侧门方才又是一暗,紧接着就飘来一阵阵的幽香。

    女人的气息骤浓,就连昏昏欲睡的刘域,也忍不住险些心猿意马起来。不过因为很久未近女色,所以浓烈的脂粉气与女人的体香混杂的味道,险些让他一个喷嚏打出来。

    “云上公子,你快瞧瞧,那鹅黄色长裙的俏丽女子,便是杜氏。不知公子故人,可是她么?”

    刘域捂着鼻子,没好气地瞪出一眼:

    “你也太心急了吧,我这还未看两眼,她鼻眼眉毛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你叫我怎么说?”

    王盾讪讪一笑,四下张望道:

    “恕罪恕罪,云上公子慢慢看,在下也就是有些心虚罢了,总觉得那秦宜禄马上就会从不知名的地方钻将出来一般,呵呵。”

    弄得比偷-情还紧张,一个大掌柜不至于这么胆小吧?

    唔,或许那秦宜禄武力值还是不错的,不然也不会后来被吕布选中与他一起,成功地一刀手刃了董卓。

    刘域懒得再理他,于是趴下身体,透过树叶向外专注地静静看了起来。

    大致心中有了一些计较之后,他慢慢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望着有些诧异的王盾微微一笑道:

    “好了,咱们回去吧。”

    “这、这就回去?”王盾不知是失望,还是窃喜,愣怔半晌,终于结结巴巴地起身道:

    “云上公子,看来杜氏不是公子故人。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在下觉得公子还是应该按照我们商议好的,现在我就给那个妖精发个信号过去,然后公子慢慢走上前,装着与那妖精是旧相识邂逅,将那杜氏再近距离好生观瞧一番!”

    “不用了,”刘域突然兴致索然地摇摇头,眯眼看了一眼遥远的天际,一嘴沧桑道:

    “王大掌柜美意心领了,就算是故人,我又能怎样做?将她偷出或者抢到手中,然后呢,与我千山万水,风尘仆仆?人生的境界,有时就在这一眼之间。”

    王盾摇摇头,有些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突然发现,这位似乎已经十分熟悉的小公子,今日的举止和言语,似乎很难教人弄懂了。

    看到王盾有些失神,刘域也是连忙收住自己的心情,笑着拍了拍他,十分认真说了一句:

    “但不管怎样,这几天多蒙大掌柜你跑前忙后的,多多叨扰了。不过我相信,以后你若有什么事情,我也一定会这样帮助你的。”

    “不敢不敢,”王盾有些受宠若惊,但还是有些纠结:

    “只是盾愚昧,还是没有想通这杜氏,到底是不是云上公子故人呢?”

    回到客栈,薛武远远看见,赶紧跑了过来,简直一口气都不让人消停地硬是将刘域请了过去,在雇佣的临时短工那里随便看了两眼,便又赶往游侠临时聚集点,事无巨细地跟他介绍了起来。

    刘域当然知道,薛武这么做,可不仅仅是在表功,而是巧妙地在展示他的个人能力,当然也不排除那种是人都有的分享好东西之本能。所以,他也强打精神,劲头十足地客随主便了。

    当然,游侠这一块,进入大乱的冀州后,很可能会是一支出其不意的奇兵,在刘域自己谋划出的这次看似游历实则是在练兵的跋涉中,将起到难以预料的作用。仅凭这一点,就算薛武不说,他也会在最后来亲自把握一番的。

    果然人到底还是属于群居动物,无论等级与否,天性中对游戏与热闹场面都是趋之若鹜。在一个临时圈出来的演武场,不知不觉,刘域便站在那里一直观看到了黄昏。

    看到天色差不多了,薛武于是得意洋洋地挥手示意了一下,然后凑到刘域跟前低声道:

    “公子,这次虽然花了些钱,但是在下却无意中却发现了一些力士,甚至还有几个武艺看上去很是不错的苗子。说起来,这都是公子鸿运使然啊!”

    哦,有好苗子?

    刘域不觉精神再次一振,下意识抬头张望起来:

    “人呢,快快叫出来,若真是有本事者,一定要重新登记造册,回去凉州考察一段时间,没有问题后正式收入庄园。”

    刘涌、董琦双双答应一声,方才发现彼此好像越来越合拍了似的,不由得摇摇头,随即相视一笑。

    薛武则亲自站起来,扬手大声喊道:

    “陇西黑衣义从何在,快快将那些好儿郎领过来请公子好生瞧瞧。”

    周围的黑衣义从轰然应答,随即纵马向两旁一分,顿时露出被马阵遮挡于后的数十个衣衫褴褛汉子。

    薛武两眼一眯,又是一声朗笑道:

    “好儿郎,现在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瞧瞧,公子就站在你们面前,是龙是虫,是骡子是马,就看你们自己的了。有真本事,今日你们还是破衣烂衫,明日公子就保你们锦衣玉食,从此有个好前程!”

    说完,他马上很识趣地缩回身,望着刘域便是一本正经地躬身一揖,刚要作势相请,却被刘域一摆手阻止了:

    “行了,事实胜于雄辩,看过再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50、真一对猛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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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到最后,这次挑选出来的近四百游侠,恰好剩余到了116人,竟然与后世的陆军连队数目大致相合,看的刘域自己也不由得暗暗称奇。

    这116人之中,每人都经过了至少一人的车轮战。

    其中,67人过了两人以上的车轮战,29人过了三人以上的车轮战,十人达到了恐怖的七人敌之境。

    但是,还有更厉害的一个人,却是无人与他应手。

    因为此前与他较量过的,几乎都是一招就被制服或者直接打趴下,以至于恶名传开,谁都不愿再去与他走上一遭。所以,全部人都比试完毕,他才一个人晃晃悠悠站了出来。

    刘域自然是心花怒放,像这样的猛人,多多益善,哪里还顾得上他的睥睨之气,傲慢模样,只觉得他走出来,环保双臂,傲视全场的样子,简直就是恶来典韦,猛张飞翼德。若不是怕惊醒了自己的美梦,他恨不得当场就要高声问出来:

    “呔,你这黑塔般的家伙,到底是谁,快快报上名来!”

    看到刘域眼睛都直了,薛武再次暗暗得意了一下,半晌,方才将一块木牌递了过来:

    “公子,此人在下已经特别打听清楚了,据随他而来的乡党说,他们是豫州颍川和汝南两郡人氏,行脚于此,发现招募游侠,于是便结伴而来。不过别人都认识他却不知他到底是不是豫州乡党,问他什么也不肯说。”

    这种猛人,没有一身怪癖才叫人发懵呐。

    刘域也不说话,取过木牌看了一眼,见上面写着游一,顿时晒然一笑。呵呵,这个编号,还真是名副其实。

    黑塔大汉游一,孤零零站在场中心,开始还有些洋洋自得。

    不过,时间一久,就有些感觉不是那个味道了。

    于是盯着正主刘域看了一眼,见他捏着木牌,也正目光炯炯地望着他沉思,当即胸脯一挺,嗡嗡喊了一句:

    “某站了半天,可有谁上来与某一战?如若再无人应战,某可就不当这木头桩子,回去你们中间了!”

    可惜,余音袅袅,全场竟是一片静默。

    几百张眼睛,齐刷刷看看黑塔大汉,又怯怯地望向刘域,发现公子就是公子,还是那副稳坐钓鱼台模样,于是人群中,一个人忽然悄悄碰了一下另一个人。

    “兄弟,以前在马厩住着,我常常发现你在夜晚舞棍弄拳,武艺必定不低。今日比试,你又是那十人之中的佼佼者,何不上去拼一把?”

    说话者,赫然便是那店小二,如今木牌上的雇九十三。

    而被碰之人,却是那看似一点也不雄伟的游十一。

    游十一盯着黑塔大汉,目光闪动,身上却是一副松松垮垮的样子,轻轻打开店小二的手,低声懒洋洋道:

    “又不是临阵杀敌,上去做什么,供人耍乐么?再说了,他武艺的确高强,谁上去都不行,你却要我上去,我又如何弄得过他!”

    店小二一听,顿时泄气地跺脚道:

    “唉,可惜我连游侠都不是,不然就算打断骨头老子也要上去试试。公子这样面对面瞧着,这样的机会可是不多啊!”

    游十一眼神蓦然在刘域身上一闪而过,随即立刻弹了开去。

    “打又不打,说又不说,真是无趣!”

    黑塔大汉突然闷哼一声,放下环胸而抱的手臂,望着刘域的方向拱了拱手,便要自行退场。

    这时,薛武赶紧凑了过来,低声说道:

    “公子,不如叫胡车儿上去,校验一下他的斤两如何?”

    刘域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一眼,轻轻一张嘴道:

    “薛武,你觉得他二人,是胡车儿伤了好呢,还是那黑塔大汉伤了我不心疼?”

    嗡地一下,薛武忽然反应过来,顿时汗如雨下,想了半晌,赶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长身揖道:

    “公子恕罪,是薛武失算,失言!”

    “罢了,”刘域这才一挥手,转脸望向其实早已跃跃欲试的胡车儿,点头道:

    “你去试他一试,但不是交手。看见那块场边的大石头没有,你不是一直说自己力能千斤吗?去,把巨石举起,看看那黑货有何反应!”

    “喏——”

    胡车儿顿时来了精神,一边脱下长袍,一边大步而上,不一会儿便赤膊上阵,露出一身虬节盘根般的肌肉。

    走过黑塔大汉之前,他故意停了一下,方才冷哼一声,最后来到巨石前,弯腰试了一试,随即挺腰提胯,气沉丹田,探手紧扣在巨石凸起之上,猛然一声断喝,巨石赫然被他一把举过头顶。

    嗡地一声,全场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

    黑塔大汉也是脸色微变,上上下下将胡车儿打量一眼,最后将目光牢牢锁定在巨石之上。

    看罢,待胡车儿扔下巨石,挑衅地扬起下巴望着他,黑塔大汉于是也走上前,双手在巨石上来回丈量了一番,抬眼同样挑衅地扫了一眼胡车儿,跟着便如法炮制,一声怒吼,巨石便到了他的头顶。

    但是,他并未就此停下,而是开始一步一步挪动着双脚,直到从临时演武场一端走到另一端,他才将巨石嘭地一声扔下,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胡车儿两眼顿时直了,愣在场中,怔忡半晌,两眼在四周滴溜溜一转,目光一下子落在场外一辆运载辎重的大车上。当即毫不犹豫地走上去,半跪于地,将肩头抵在车轮上,竟然一把又将大车扛了起来。

    看到这里,就连刘域也禁不住站了起来,跟着鼓掌大声叫好。

    不过,等到黑塔大汉也要跟着四处去寻找合适之物,意欲在拼斗下去之时,刘域却赶紧亲自出声叫停了。

    呵呵,开玩笑,猛人再猛,那也是血肉之躯。

    继续血拼下去,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

    这样的结果,可不是自己愿意看到的。再说了,这都已经开始挑灯夜战了,晚上还让人睡不睡觉了?

    很快,在刘域的示意下,大多数游侠和短工,每人发了一块大馍,一块干菜草草打发走了,现场只留下了能够七人敌的那十个人,还有就是这黑塔大汉。这,就是一种荣誉。

    因为时间关系,加上大家也都饥肠辘辘,刘域直接拿出了前世做步兵团长以及率队往来中东时的气概,一挥手,就说了一句话,便把每个人都煽动了起来:

    “不说屁话了,就一句话,走,喝酒吃肉去!今晚每人管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51、宿醉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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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过半巡,一直有些融入不到这群粗人之中的董琦,终于有些微醺地癫狂了一下,举起手中酒樽,指着将拼斗转移到了酒水之上的胡车儿,以及那黑塔大汉身上,晃晃悠悠地嘿嘿一笑:

    “公、公子,薛武,还有你、你们,瞧瞧他二人,一个黑塔,一个黑熊。一个黑炭,一个黑球,哈哈哈,真不愧是一对好兄弟也……”

    “唔唔,重远说的是,都、都是一个黑、黑……”

    薛武也是有些醉了。

    这些日子,他都是战战兢兢的。今日他决定彻底放开一次,假若真有醉过去了,何不干脆那就好好醉他一次,也正好瞧瞧这位小公子的另一种器量。

    听到自己的名字,胡车儿与那黑塔大汉马上直愣愣地扭过头,四处寻找着声音来处,最后却不知怎么走到了刘域面前,双双勾肩搭背地举起酒樽,歪歪扭扭地喊了一声:

    “原来、原来公子在这里……公、公子,来……吃、吃酒……”

    一直坚持今晚不端杯的刘涌,顿时勃然大怒,端起面前一碗水便劈头泼了过去:

    “狗奴才,竟敢这样对我家公子说话!连自己名姓都不敢说,根本就是一个缩头乌龟,却来公子面前聒噪,还不快快退下,待酒醒后再来请罪敬酒!”

    “唔……你是谁……你敢泼我??”

    黑塔大汉踉跄了一下,勾头瞅过来,却被胡车儿一把推开,将脸几乎直接贴到了刘涌脸上,看了两眼之后,顿时咧嘴一笑:

    “刘涌……我认识你……公子……公子的第一个家、家臣……唔……黑货,对他客气点儿……还有,对了……你、你他奶奶的到底叫一个啥名……”

    黑塔大汉马上也是一推胡车儿,但顺势又将他揽在怀中,一本正经道:

    “你、你也可以……力能千斤……好……某认你做兄弟……某叫左髭丈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怎样……”

    左髭丈八?

    刘域听到这个名字,一时间不知是应该高兴,还是失望。

    ——恶来典韦,猛张飞翼德,这两大相貌最为相似的举世猛人看来是泡汤了。唉,我就说天下哪有长盛不衰的好运气呢?

    不过,能有一个左髭丈八,似乎也不错!

    刘域想着,随即对刘涌赞许地摆了摆手,起身低语道:

    “今晚不拘礼节,你辛苦一下,好生照看,尤其是不要让任何闲杂人等靠近。否则,命黑衣义从格杀——不,先行扣留再说。”

    “辛苦”两个字,乍一从刘域口中出来,刘涌便觉鼻子猛然一酸,赶紧一低头道:

    “喏,公子这是要去歇息么?”

    嗯,刘域点点头,伸手又重重地拍了拍他,转身向外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犹豫了一下,沉思半晌,于是一招手又将刘涌叫了过来,附耳低语道:

    “你是一辈子要跟着我的人,记住这句话,赌场看人品,酒场观人心。”

    说完,刘域多少也有些脚步发虚,绕着横七竖八的各式酒鬼们,一点点向外继续走去。

    就在快要走出场地之时,一个半坐在席上的人影,忽然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对劲。于是扭头望去,却发现那人不知是无意还是发现了他的观察,马上做出一副醉酒样子,一下子趴在席上。

    呵呵,有点意思。

    刘域四处看了看,随即辨认出躺在此人周围的,包括他自己,都是那十个能够七人敌中的人。

    看来,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所以,现在他比任何时候,都觉得太祖当年支部建在连队这个决策,简直就是几千年来对天朝军事的最大贡献,没有之一。

    刘域想着,慢慢冷笑一声,不徐不疾命令道:

    “你,抬起头来!”

    好半天,没有半点动静。但是,刘域却一动不动。

    终于,席上的人影,在昏暗的灯光中,徐徐抬起了脑袋。

    “你叫什么名字?”

    “游十一。”

    “不要跟我打马虎眼,不是木牌上的名字。”

    人影顿时沉默了下去,良久,方才又吐出一句:

    “贱民,是没有名字的。”

    刘域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道:

    “告诉我,为什么别人皆醉你独醒,你不善饮酒吗?”

    “不是,”人影突然动了一下,猛然趴于地上一揖道:

    “不敢再瞒公子,游十一乃是一对兄妹而来。承蒙公子开恩,将我兄妹一起录用,小、小人是在担心我那还是少不更事的小妹……”

    哦,刘域恍然大悟,脱口而道:

    “原来屋中那个少女,是你妹妹。好了,我知道了。就冲你这一点,冀州之事一了,如果你们愿意,你兄妹二人可以继续跟着我们一起回凉州。只要好好干,用不了几年,凭你能跻身这十人之列本领,分田分房不会是难事。”

    “回、回凉州?”游十一突然心头大震,猛然抬头,放胆望向黑夜中的刘域。

    呃,刘域大奇,也是望着他道:

    “怎么,你到现在还不知我们是什么人吗?”

    “小、小……”

    游十一忽然间声音变了,怔忡半晌,却又一个字发不出来,最后幽然一叹,再次拜倒在地。

    刘域摇摇头,盯着他又看了一眼,随即招手叫来一名家丁,引着走了。

    回到客栈楼上自己的专用包房,发现房间中竟然还亮着灯。推门一看,赫然却是那乌丸少女,正支着一条圆润丰腴的手臂,睡眼朦胧,坐在桌前,一下一下地打着瞌睡。

    再一看,另有一个年纪似乎更小的少女,却是靠在墙角,直接睡着了。

    刘域挠挠头,蹑足走过去,低头端详了一下,发现少女果然与那游十一十分相像。貌似穷苦之人,身上似乎都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跃然其中。

    看她的小模样,估计也就跟自己的那个小未婚妻李微大小差不多吧。

    莫名之间突然就想到了李微,就连刘域自己都是吓了一跳。

    一愣神,不久前那个在路旁的车上,端着一个老气横秋的口吻,“云上云上”的叫着,却始终碍于礼制不敢露面,只把一个白玉般的小胳膊伸出来,将一个定情礼物款款递出……如此唯美的一幕,蓦然在今夜浮现出来,不由得让他也荡漾出一丝甜蜜的微笑来。

    唉,不知不觉,竟然有些想念她了,好生奇怪的感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52、并州换了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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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他们、他们终于走了……”

    一名黑衣家丁,呆呆地望着缓缓绝尘而去的一支没有任何旌旗的队伍,感受着自家老爷站在路边相送的莫名喜悦、一些惆怅,半点恍惚。一时间,竟也有了一种想要追随而去的冲动。

    队伍其实很小,甚至一入平原看上去就像一只小小的蚂蚁在地上爬行。

    但是,只要你看它一眼,你就会立刻感受到一股气息扑面而来,直达心底。

    假若这是很多人聚集在一起造成的气势,那么他呢?一个不过十六岁的小公子,甚至不会常常板起脸凶人,整天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但是只要你跟他接触几次,你就会发现不敢对他有任何轻视和不敬。

    唉,王盾忽然长叹一声,回头看了看家丁:

    “老爷我总算是熬出头了,浑身轻松下来。可是,老爷我为何却没有那种真正一身轻松的快乐呢?甚至还想,是不是等他回去了,哪天一定要去凉州瞧瞧他才对……”

    家丁吧嗒吧嗒嘴巴,刚想谄媚一句,不防一只脚突然飞过来,紧接着便是一声熟悉的怒吼声:

    “滚,你这个狗奴才,谁教你站在老子后面的。老爷我跟你说这些作甚,而且,老爷我给你说得着吗?滚,今天不许吃饭!”

    几天后,一支规模大了许多倍,并且有着一面大大的“李”字旌旗的大军,同样缓缓地出现在了这个路口。

    不同的是,在这条通往并州和冀州之间的大路上,这支大军却是自东向西反向而来,带着明显的征战过后的气息,风尘仆仆面向晋阳城而来。

    不过守城兵卒并没有出现任何慌乱,因为他们早早就收到了公文。

    而且,在这支看上去略显疲惫的大军之外,远远的已经有多匹报信快马,来到了城门。

    原来这支大军,正是近来不断被朝廷支派着四处灭火的董卓军团,当然这只是其中的一支前军而已。

    自出河东以来,他们已经跟从中郎将张奂征讨并州反叛的羌人,北镇乌丸和蠢蠢欲动的鲜卑,紧跟着又去冀州各郡,武装游行威慑太平道宵小。纵横冲杀,左右开弓,如今终于可以稍稍喘口气,跟着大人来正式接任这并州刺史,并掌管这片同样让人头痛的是非之地了。

    接近午时,大军终于开始徐徐入城。

    城门旁,一个青衣文士抬头看了一眼城门之上的并州二字,忽然若有所思地勒住马缰,缓缓停了下来。

    “文和,你怎么了,近些日子总是恍恍惚惚,莫不是又病了?”

    一名看上去很有些儒雅的武将,跟着停下来,关切地问了一句。

    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回到了董卓军中的贾诩,以及虽然眼下只是一名左军校尉,尚在中郎将牛辅之下,但却是整个董卓军团绝对文胆的李傕。

    自从贾诩回到军中,李傕便将他又重新要到了自己身边。

    老实说,整个董卓军团,除了将军那总是忽冷忽热、捉摸不透的态度,另一个对贾诩青眼有加的人,就是他李傕了。其他人,呵呵,都是狗眼长在脑门上,不说也罢。

    所以,李傕从不掩饰自己对这位总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凉州名士,那种高看一眼的态度。

    听到李傕相问,贾诩目光闪了闪,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回到军中,瞬忽已经过去数月。

    这些日子,他没有一刻不在努力着,并且想尽了一切方法,试图将刘域以及他那些神奇之物、神奇之举,传播、介绍给自己认为的每一个值得去推荐的重要人物。

    可是,数月下来,他换来的是什么?

    嘲弄,怀疑,白眼,甚至是莫须有的攻击。

    他错了么?

    没错,可是为何就连自己一直认为的雄才大略的将军董公,对他的说辞和一腔热情也是视若无睹,总以各种借口搪塞自己。

    其实事情简单至极,只要随便派一个稍稍有点头脑的人,到凉州地界稍稍深入走上一圈,一切自明。

    看到贾诩的样子,李傕忽然想到了最近他不遗余力的那些令人费解的举动,于是点头笑了。这个文和,有时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是不是又想到了你说的那个什么小娃娃,不是我说你文和,西域最不缺的就是红毛绿眼的番鬼,你却拿他在董公座前无休止地聒噪。这也就是你了,换一个人,脑袋不知已被砍去多少颗了!”

    “稚然,说了多少遍,他不是红毛绿眼的番鬼,他是正宗的汉人!”

    “那他总是从红毛绿眼番鬼的窝子回来的吧,文和,非吾族类其心必异,你为何还不醒悟呢?”

    贾诩突然发现,可能他一开始就把事情弄糟了,弄错了,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个夹生不熟的状况,也就早已失去了谈论这件事情的所有土壤和背景。

    是的,如果自己再失去这个唯一还肯处处维护他的上官见师友,那就更加得不偿失了。

    罢了,倘若他真有那么神奇,用不了多久他必然会一飞冲天一鸣惊人。当他羽毛丰满之时,谁还会对一个强大的存在熟视无睹呢?

    那时,再将他引入董公座前,岂不是助力更大一些矣。

    嗯,那就这样吧,默默地关注着他,等到那一天。反正他似乎对自己好像很不错,而且胡车儿还在那里,时不时地通通信就是了。

    当天晚上,前军进驻晋阳城内点校军营,开始与丁原部交接一应文书。

    一直忙到深夜,正要上-床就寝,李傕却忽然派来一名小校将他叫到了中军。

    “王允竟然在并州,”李傕一见贾诩,上来便抛出一个惊天消息:

    “而且,数日前他就在晋阳城内,甚至还去过刺史府邸。”

    贾诩也是一惊,赶紧沉下心来,前后想了一遍后,于是捻须道:

    “稚然,董公好不容易同时搭上何进、张让这两条线,一边是最大的外戚,一边是权势熏天的最大十常侍。如果最后因为王允,董公在两人之间必须要选一边的话,文和认为都不妥。”

    哦,李傕也是谋略极高之人,略一沉吟,便猜到了其中奥妙之处,当即点头道:

    “文和的意思,是敦请董公直接弃王,继续隔岸观火?”

    “然也,”贾诩点点头,忽然心中动了一下:

    咦,怎么自己忽然间糊涂了?

    王允此刻是烫手山芋,但同时也是炙手可热的奇货可居。董公要不得,可是换个人却要得的呀……

    (因为剧情需要,王允避难略又是有出入请勿当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53、黄巾也是一场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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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山与晋阳,直线距离并不十分遥远,中间只隔着并州的乐平郡与新兴郡。若在正常年份,最慢三、四日也就到了。

    但是现在的冀州,却是整个太平道的天下。

    离黄巾起义还有几个月时间,这一路上,入目处,已然是到处黄灿灿的一片,走到哪里都能看见黄巾,黄衫,黄旗。即使是最不济的流民,饭都吃不上一口,也会想尽一切法子弄一根指头宽的布条,系在腰间,或者绑在头上。

    对这种异象,刘域心里清楚,其他人却都是糊里糊涂的。看得久了,不由得也就对这铺天盖地的黄色失去了耐心,甚至到了极度厌恶之地。

    最要命的是,这种厌恶,常常还带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都会出现的恐慌,瞬间感染整支队伍,最后人心惶惶。

    关键是这种弥漫开来的恐慌,你不知道何时何地会猛然蹦出来。

    有时,可能只是一小股的道众,举着经幡,拿着所谓的《太平清领书》,十分和平地将你拦下,不管你愿不愿意,便开始给你叽里哇啦大讲特讲他们所领悟到的“道”。

    有时,可能会是一片人山人海,横亘在你的必经之路上。那人数,铺天盖地,绵延不绝,让你看一眼都会感到绝望,结果当然是赶紧绕开跑路。

    有时,则干脆就是几个人,悍不畏死地突然从岔路口、小树林或者什么破屋中钻出来,一脸神圣地望着你,跟着你,死缠烂打地拽住你,请你听他念一段经文,唱一曲赞歌……

    队伍中不知道有没有人被蛊惑,但是这一天,基本上整个人就是一根筋的左髭丈八,却终于爆发了。忽然面目狰狞、青筋毕露地跳下马,将一个拦路诵经的道众一脚踹翻,然后痛苦地揪着自己头发,啊地一声在嘴里喝喝狂叫了起来:

    “入他老娘的,谁,谁能告诉老子,现在老子的头顶,有鬼神看着吗,它们都他娘的长什么样子!”

    道众爬起来,嘴里狂喷着鲜血,痛苦的直哼哼,眼中流露出来的居然还都是无限怜悯的目光:

    “道友,你一定要相信,神无处不在,无时不刻都站在你的周围,看着你,你的善恶,你做过的每一件事,都会清清楚楚一笔一笔给你记着。跟我走吧,大贤良师会亲口告诉你一切真相,并引领你……”

    董琦听的一阵心慌,赶紧扭过头,看了一眼刘域。

    不知为何,这一路上,公子竟然面对一切异象,都是奇怪地保持着一种叫人看不懂的沉默。甚至遇见有道众赤裸裸地进来拉人,他也是冷眼旁观。

    唉,真不知公子这种状态何时才会改变。否则,怕是用不了两天了,这个看上去已经有了些形状的队伍,迟早得变成从前一样的散沙!

    “公子,”薛武也是壮起胆子再次怒吼了一声:

    “请公子将眼睛闭上,就这几个跟疯子差不多的狗屁布道者,武自己动手,一刀结果了扔到山沟里去喂野狗,既不会教任何人瞧见,也免得乱了公子辛辛苦苦拉起来的队伍!”

    刘域冷冷地瞥他一眼,还是几天来一成不变的那句叫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就这点事,你的魂都没了?刀子钝了,找一块好的磨刀石可不容易。你若还是那个薛武,只管好好看着我的那些粮食。粮食在手,你慌什么!”

    可以说,现在没有一个人知道现在的冀州,像这样乱下去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们不知道,普通民众更不知道,朝廷也不知道,或者可以说根本不想知道、不愿知道、害怕知道。

    但是刘域知道,黄巾之乱,其实就是一场浩大的盛宴。

    家国天下,就是这场盛宴之上的一块大蛋糕。

    谁醒悟得早,谁下手快,谁更心狠手辣,谁最后就能切走最大的一块蛋糕。

    既然来了,他就想做那第一个切蛋糕,并且是切走最大蛋糕的那个人。

    所以,他拼死也要组成这样一个乌合之众,一头扎了进来。

    他进来,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他,他,他,未来那个崭新的汉人帝国中的每一分子,让他们经历风雨,见惯生死,直面一切在正常社会中看不到的黑暗、血腥、丑陋,最后变成种子,回去生根发芽。

    所以,这一路又是大浪淘沙。谁走谁留,谁生谁死,他必须冷眼旁观。

    假若最后跟他一起活着回到疏勒河畔,哪怕只剩最后十人,这十人,就是未来那个崭新汉人帝国的最精华种子,假以时日,何愁不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试想一下,当数月后,几乎整个东汉王朝,被三十六方黄巾大军搅成一锅乱粥之时,十三州郡开始四处慌乱拼凑征讨大军,一支早已装备整齐、严阵以待的大军横空出世,最后入主洛阳的那个人,还会是董卓吗?

    “公子,那现在左髭丈八怎么办,他这样子,好像也成了疯子一般。”

    自从与左髭丈八交过手之后,胡车儿这些日子已经与他打成了一片,俩人一时间厮混得十分亲热。所以,现在也就他敢于硬着头皮替他说一句话了。

    “先将他绑了,等到了水源或者某个河流,扔进去泡上一泡。拉出来如果还算清醒,那时再说。”

    对这个左髭丈八,刘域其实是唯一一个心中没底的异数。

    按说张角布局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像他这种在黄巾军中占有极其重要作用的角色,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应该早已进入到张角整个行动中的核心位置,怎么可能还是一个普通游侠在外面瞎混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些历史细节可能发生了某些变化。

    但是变化归变化,他与黄巾军的血脉联系,却是从刚才的那一段插曲中还是看得出端倪的。

    如果稳妥起见,现在直接将他扔掉是最保险的做法。

    不过想来想去,刘域还是有些舍不得。

    不管怎样,左髭丈八算不上一流大将,但依然还是数得上的猛人一个,就这样弃之实在可惜。反正从疏勒河畔启程那一刻起,这一路既然已经决定是一次洗礼,一场豪赌,那又何妨多一个少一个左髭丈八、右髭丈八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54、张牛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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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冀州第六天,一直偃旗息鼓的队伍,终于抵达到了常山国真定境内。

    六天来,不是没有掉队的,逃跑的,甚至是直接拐走的。

    但令人欣慰的是,从庄园带出来的三百骑部曲,加上薛武的八十陇西黑衣义从,除了有十几个人病倒外,却没有一个像临时招募而来的游侠、短工那样逃走或者自行消失。

    这其中粮食是一个重要因素,但是现在基本已经可以确定,一种归属感,已经开始在这三百骑中的每个人心中,悄悄萌芽,这,算是一种最大的惊喜了!这归属感,或许就是那疏勒河畔,那越来越大的庄园和更遥远的牧场吧!

    “刘涌,晚间好好准备吃食。薛武,你带上三十黑衣义从去附近庄园、村落转转,想办法买些猪羊禽类回来,今晚公子加餐。”

    两人答应一声,分头散去,刘域于是又转头望着董琦、胡车儿一笑:

    “随我去队伍后面瞧瞧,也不知那百多游侠走了几个。”

    董琦顿时心里一喜,这可是数天来公子第一次现出往常那样的笑颜,于是跟着舒畅笑道:

    “不用公子去瞧,三人敌以上的游侠,吾每日都要去按册数上一数,目前尚无一人逃亡。安插在里面的细作回报说,他们不走的原因就一个,找遍天下唯公子处才有一日三餐。不过公子要去亲自一看,正好,今日吾也正好没有来按册数数。”

    刘域看一眼这个大了自己十多岁,但实际还是一个不到而立之年的青年士子,发觉自己现在越来越喜欢他了,不由得笑意更浓道:

    “重远先生真是表里如一呀,别说三人敌,只要车轮战能过一人者,有一个算一个,今晚我都要请他喝酒吃肉!”

    咕咚一声,胡车儿很响地咽了一口唾沫,随即嘿嘿一笑,抹了抹嘴巴。

    看到董琦突然脸色阴下去,刘域只好作势笑骂了一句:

    “你这个憨货,还能不能再粗鄙一些?”

    胡车儿抓抓脑袋,不以为耻地反而振振有词道:

    “在庄园时每晚还有暖房丫鬟且不说了,现在出门连肉都没吃上几次,我想肉了总没有错吧?”

    “好,”刘域赶紧一拨马头落荒而逃道:

    “晚上,晚上教你这憨货吃个够!”

    来到队尾的游侠处,董琦将今晚公子将请所有游侠喝酒吃肉的消息一说,整个队尾顿时炸锅了,一阵唿哨、喧嚣中,只有一个人冷冷地哼了一声。

    刘域不用看就知道他是谁。

    自从遇到一条河之后,将左髭丈八扔进河水一泡,这家伙顿时就清醒了过来。清醒是清醒了,他却一下子把自己给恨上了,觉得受了奇耻大辱一样。

    不过碍于他公子身份,又有胡车儿这个因素,这家伙居然还能打碎了牙往自己肚里咽,这点倒是很出乎意料。

    当然,这脸色嘛,可就不那么隐忍了。

    懒得理他,刘域将欢呼中的游侠扫了一圈,发现还有一人跟左髭丈八一样,没有跟着大家一起宣泄胡闹,于是直接过去道:

    “你也还在呀,游十一,你不喜欢喝酒吃肉么?”

    游十一摇摇头,落寞中觉得有些失礼,连忙又拱手道:

    “那晚公子一言,在下已经暗暗发誓,公子若不赶我兄妹,我兄妹是定要追随公子回去那疏勒河畔的,好生在庄园做事,也好能挣下一片田一间屋。只是已有几日未见吾那小妹了,有些想念,所以——”

    哦,刘域点点头,目光一闪道:

    “晚间吃肉喝酒,我会着人将你就近安坐,到时你兄妹二人可以好生见见面说说话。”

    “多谢公子,”游十一犹豫了一下,忽然一咬牙拜倒道:

    “在下还有一个非分之想,还请公子恩准。短工雇九十三病倒了,晚间吃肉公子可否让他一起来补补他的身子?”

    嗯,刘域看游十一的眼神不觉变了变。

    为他小妹他只是轻轻一揖,为这雇九十三,他居然肯倒拜大礼,此人看来十分看重兄弟之情,此前怕是还真有些忽略了他。

    “他是你兄弟么?”

    “不是,”游十一摇摇头,“是我之前栖身客栈的店小二,他打过我骂过我,但我答应了他一起去凉州。所以,我希望最后也能在凉州看见他好好地与我在一起。”

    “这么说你早有去凉州打算?”

    刘域顿时凝神,将游十一上上下下端详道:

    “晚间他不能来,吃肉喝酒短工不在此列。所以他一来,对其他短工就不公平,而且还易徒生事端。不过,我特准多与你一块大肉,到时你给他就是了。”

    游十一先是失望,接着大喜,急忙长身一揖。

    正在这时,队伍中段数量庞大的短工群忽然骚动起来。

    “怎么回事?”

    刘域放眼望去,刚要派人去看看究竟,数百米之外的四野,已经卷起一阵尘土飞扬。紧接着,一支人数多达数千人的黄巾道众,缓缓逼近了过来。

    一名首领模样的壮实村汉,手持一根黄木杖,远远瞥见一溜凉州大马、河曲马,眼中顿时闪出艳羡与震惊,喃喃急道:

    “这是何方世家大族马队,竟如此多雄壮大马,冀州全境如今尽在握中,怎么偏偏漏掉这样的大家族?”

    围在左右的一众小头目,也是只咽口水道:

    “渠帅,看他们样子至多不过千人,上前抢了他娘的。一半留作自用,一半献于大贤良师,总好过让别家下手抢去!”

    “有点扎手呀,渠帅,他们人少,但三百骑部曲个个鲜衣怒马,一人双骑,显是久经阵仗,不易相与。若非如此,恐怕他们也到不了这里来!”

    “渠帅——”

    壮实村汉猛地抬起手,目露凶光道:

    “都给老子闭嘴,大贤良师早就严厉训诫,明年起事之前,可以布道,可以宣讲,可以登门,可以入村,可以尾随,但就是不许轻举妄动!谁要敢逾越雷池半步,不用大贤良师出手,头上的神自会取走你等魂魄。”

    小头目一听,顿时吓得缩回头,谁也不嚷嚷了。

    正在这时,站在刘域几步之外的左髭丈八,忽然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睁大一双牛卵般大小的眼珠子,瞪着壮实村汉一眨不眨地看了半晌,随即一下子咧嘴大笑了起来:

    “牛角,狗日的,真的是你!”

    刘域一听,顿时心有所感,注目望去:

    “左髭丈八,看你样子,来人似乎与你不是一般的相熟?”

    “那是当然,”左髭丈八得意洋洋地一昂头道:

    “他乃冀州博凌张牛角,百里方圆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就连附近州县有名盗贼也都惧他三分!”

    说着,他似乎终于想起了自己目前的身份,于是便随意拱了拱手道:

    “熟人相见,小的理当应去打个照面则个,公子可否允准?”

    张牛角,莫不是那个常常自称将军,又不时游离于黄巾三十六方渠帅之外的所谓黑山军之父的张牛角?若是,今日可见到一个真正大家伙了!

    刘域想着,于是不动声色点头道:

    “理当如此,你自去就是,晚间记得赶回喝酒吃肉。”

    一听到喝酒吃肉,左髭丈八猛然惊醒,连忙顿住脚,搓手嘿嘿一笑道:

    “公子,相约不如巧遇,晚间小的多带些人回可以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55、乌丸少女青嘎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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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武能够顺利弄到猪羊鸡鸭鹅,虽然也是颇费了些周折,但还是在傍晚时赶了回来。

    回来后他将过程一说,于是刘域忍不住又对张角的智谋有了新的认识。

    怪不得这一路来,虽然颇多凶险,但每次都看似无意地躲了过去。至于所经过的村寨庄户,固然也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但真正被刀兵血洗、乱民抢劫的,几乎还是屈指可数的。

    搞了半天,原来张角乃是小不忍则乱大谋,下了不许轻举妄动的死命令啊!

    当晚,随着刘域布置妥当,肉香也在阵阵晚风中飘出数里之远,左髭丈八未出意料之外,果然闻香而动,带着他的那帮所谓狐朋狗友钻进了营地。

    张牛角能来,老实说,刘域并未抱有太大希望。

    毕竟,这时的黄巾起义已经暗中筹谋得如火如荼,张牛角又是其中十分重要的一环。情况不明,身涉险地,单凭一个老朋友的脸,就贸然而来,换了他恐怕也会思虑再三。

    但是现在人就站在自己面前,也就由不得刘域不相信了,同时感叹酒肉的诱惑,恐怕在任何时代都是不敢忽略不计的大杀器。

    当然张牛角敢来,自然也有他敢来的道理。

    现在真正内心恐慌的人,应该是这支人数不过千人的小武装。假若他出事,几乎将他们围了一个水泄不通的数千人,只需一个冲锋,就会将他们全部撕碎冲散,追杀殆尽。

    所以,张牛角看见刘域,不仅没有露出半点怯意,反而还居高临下地瞅着刘域,脸上挂着怜悯的表情,但又有些诧异于他的年轻,所以看上去笑得简直比哭还难看。

    “兄长,这就是我给你说的那个小公子。人真的还不赖,从并州开始,我们不仅是一日三餐,而且十天来这已经是第二次吃肉了。

    听着左髭丈八有些炫耀意味的介绍,张牛角点点头,很是无礼地盯着刘域很随意地说了一句:

    “这位公子似乎很有钱嘛,是姓刘么?唔,某记下了,以后若再相见,说不定某倒过来请你吃酒。今日,不如就多多上些酒肉,也好教我这些兄弟也记得你的好处。”

    这句话,别人没听懂,刘域听得却是一字不落,字字珠玑,清清楚楚。这个巨盗,心中对于那场即将掀开的起义似乎自信满满嘛。

    不仅如此,这家伙似乎压根没有与他要虚与委蛇一番的客套,更别说结交一下了,说完便扭头向铺满野地的席上酒肉望去。想想也是,当朝廷最终反应过来,挺住了黄巾起义的第一波浪潮之后,这些农民军便开始呈现颓势,最后终究不过年余便被彻底击溃。

    残余势力,最后变成了青徐部,褚燕部,张牛角部。

    而张牛角部,在此后苟延残喘的流窜中,最巅峰时,兵力曾经多达五十万人之巨。这样的实力,倒的确够他今日这样的反客为主。

    能够以区区一顿酒肉,就与张牛角这样的黄巾巨臂有此交集,可以说刘域早已心满意足。

    至于傲慢与偏见,呵呵,现在能卖几个钱?

    刘域毫不为意地退了出来,便任由左髭丈八好似主人一般地带着张牛角直奔席上,开始吆五喝六地狂欢了起来。

    那种场面,老实说,任何一个男人见了,也都会忍不住要心动一下的。

    胡车儿就是这样,看到左髭丈八一走,他的心不由得也跟着飞走了。不过,刘域这才却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张口,一出来便直奔自家的那三百骑部曲,坐下后,直接摁着他灌起酒来。

    开玩笑,这场酒肉吃下来,左髭丈八是走是留已经不可预测,胡车儿怎么能让他在此刻羊入虎口呢?

    左髭丈八要走要留,请便。

    走了他也没损失什么,留下就算自己赚了。

    但是胡车儿却不能有任何闪失。要知道,这个憨子,不仅仅是自己第一个遇见的猛人。更重要的是,从敦煌开始,自己费尽心血与他逐日建立起来的感情,已经超越了很多东西。在他心底,现在几乎他已经将他当做家人来对待了。

    乌丸少女今晚也被允许走出那顶唯一的移动毡房,坐在星光灿烂、篝火遍布的原野之上,与民同乐了。

    自从被乌丸王将她随手送给了这位小公子,每天她的生活几乎就是一种被软禁了的生活。虽然锦衣玉食,但是却不能随意走动,更没有人可以说说话。

    至于在她想象中汉人女子必做的,每晚要去暖被的那件事,则从第一天开始便只是一种存在于想象中的念头而已。

    有时甚至她会忽然因此有些恍惚,那位小公子,会不会根本连一根手指都不碰她一下?

    现在好了,总算有了一个像她一样的少女,如一阵草原轻风般陪伴在了身旁。虽然她是一个汉人,而且还只有十一岁,但她的到来,却是长生天送给她的最好礼物。

    哦对了,她说她叫檐儿,那年妈妈在一个屋檐下生下她,给了她这个名字,妈妈就不知去了何处。她哥哥告诉她,他们的母亲去了很远的地方。

    唉,可怜的檐儿,没想到身世竟与我一样,而且我的名字也叫青嘎尔,汉人的话也是屋檐的意思。

    “檐儿,你怎么不吃肉,他、公子命人送来的两盘肉,有一个是指明给你的!”

    啊,檐儿顿时脸上一片绯红,激动地盯着面前的肉盘,手足无措道:

    “姐姐,真的是给檐儿的么,那、那我可以吃一半留一半吗?”

    “为何要吃一半留一半?”

    青嘎尔诧异了一下,马上恍然道:

    “哦,你是想明日再明日都能有肉吃对么?唔,这法子好呀,干脆姐姐也学你这样吃一半留一半吧。”

    “这——”

    檐儿飞眼看看四周,小嘴张了张,拍拍胸口,忽然不敢说话了。

    就在这时,离她俩数十米的一张席上,游十一勾着脖子,不时地四下张望着。

    他的面前,一樽酒,已经空了。一张盘子,一块肉一分两半,其中一半已被他小心以草叶包裹,塞入怀中。另一半,油汪汪、香喷喷躺在盘中,也令他心猿意马地不时瞄上一眼,喉结一伸一缩着,但就是舍不得下嘴去动它一样。

    突然,一阵旁若无人的喧嚣声,从这片三百骑营地之外的游侠处传来。

    游十一皱了皱眉毛,忽然凝神倾听了一下。迟疑半晌,猛地站起,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紧了紧腰间草绳,朝相对独立的毡房方向最后看了一眼,随即大踏步地离开了自己的席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56、游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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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然看见游十一大踏步而来,一下子钻出夜色站在自己面前,刘域一下子愣了,举着手中的肉块,怔忡半晌,方才想起来道:

    “你不去瞧你小妹,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说着,忽然有些明白了,于是脸色猛地一寒道:

    “噢,是不是安排的人或者吃酒吃忘了,无人引你去毡房让你兄妹相见?你等着,我现在——”

    游十一听得一阵阵目光闪动,忽然长揖一声抢道:

    “不,公子,小妹今晚可以不见,而且我已经远远望过一眼了。在下此刻来,是、是想恳请公子,给我一杆铁枪,让我今晚为公子守夜。”

    “守夜?”刘域不觉更糊涂了,斜睨一眼闷头啃肉的胡车儿道:

    “好好的要你守什么夜,你有你的事情,守夜自有守夜之人,大家各司其职。倘若都像你这样,岂不乱套了?行了,今天不怪你,快快回去喝你的酒!”

    游十一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忽然拜倒在地,随后起身,再也不说一句话,直接挺身立在了刘域一侧。

    “看你虽然落魄但却少有的白净,貌似一个正常人。没想到,你也跟胡车儿一个样子,突然间就会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好吧,熬夜又不是什么好事,你既然愿意自讨苦吃随你,反正我是没有赏钱给你的!”

    刘域说着,端起酒樽一口喝干,顺势遮住自己的目光,向远处喧闹之地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

    各处篝火渐渐暗淡下去,酒香也已逐渐散尽,刘域将刘涌叫了过来,头也不抬地指了一下犹如树干杵在自己后面的游十一,漫不经心道:

    “给他一杆铁枪,一块大馍,今晚他在此守夜。”

    “喏——”

    刘涌愣了一下,马上盯着游十一看了好一会儿,随即转身而去,转瞬又回,将一杆黑漆漆的铁枪,十分不舍地递给了游十一,嘴里有些揶揄道:

    “这铁枪拢共三十把,今晚暂借与你一杆,千万别给我弄坏了。不过想你既然能名列十个七人敌之中,应该还是武艺相当不错的,最好不要辱没了这把长枪。”

    游十一低头在长枪身上摩挲着,星光下,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来。

    很快,董琦、薛武也都知道了此事,前后脚赶过来,围着游十一转了几圈,却奇怪地都没有说话,转身又走了。

    刘涌不放心,一晚上起来多次,偷偷地伏在远处,直到每次都清清楚楚地看见游十一,整晚都是一根树桩般端坐在刘域帐外,他才最后眯瞪了一会儿。

    第二天,依例进行出发前的整队,以及一天不落的早点名,刘域惊奇地看到,左髭丈八竟然又出现在了游侠的队列中。

    唔,这家伙居然没有顺势跟张牛角走?有趣,实在有趣!

    再看游十一,已经自己还了铁枪,一声不吭地又回到了属于他的游侠队列中,两眼炯炯有光,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刘域不动声色地看了二人两眼,随即向薛武示意道:

    “出发,真定已经近在眼前,今天务必抵达真定郊外赵家村!”

    冀州常山国真定,此时无数村庄,正被一群群啸聚而起的少年,闹得鸡犬不宁。无数村民、尤其是隐居绅士、大户人家,更是不堪其扰。

    领头啸聚之人,也是一名少年,名褚燕。

    其年纪虽小,却武艺高强,生性勇猛,做事果决。因从小便桀骜不驯,不服父母管教,数年前便跑去山中做了一名拦路抢劫的强盗。

    谁都没想到,原本他是绝没有胆量大摇大摆回到真定的,而且还从此将自己院子当成了山外的老窝。以至于在他的家乡赵家庄,如今是乌烟瘴气,无数先民纷纷闭户远逃。

    像他这样在县衙中早已具名候拿的巨盗,若在平日,恐怕已经在牢中捉去吃牢饭了。可是就因为他打出了黄巾道众的旗号,弄得竟无一人再来自讨没趣地主动惹他。

    可是,别人不惹他,他却要惹别人。

    也不知是不是他坏事做得太多,这次终于得到了报应,将一个看上去病怏怏的赵姓乡民,莫名其妙地打了一顿。

    像这样的事情,原本在村里庄外,几乎每天都有发生。而且别说打得个个都是穷鬼,就是乡绅、世家,现在打了也就打了。然而,等到午后,一个同样是少年的同村人,却找上门来。一番打斗下来,竟然一人便将褚燕及其几十个护兵打得溃不成军,四散逃窜。

    最后,他才知道被打之人的确很穷很弱,但打他之人却是这个被打之人的亲弟弟。兄弟俩一个叫赵乐,一个叫赵云,家里还有一个最小的妹妹叫赵水。目前父母双亡,兄妹三人相依为命。

    打探清楚以后,褚燕终于不怕了。

    若是赵云一人,他准备就这样吃个哑巴亏算了,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也。

    但是现在,他上有一个兄长,下有一个不到十岁的妹妹,嘿嘿,他打了人,往哪儿跑呢?

    这天一大早,他将散落在附近村寨的数百个同伙全部召集起来,个个棍棒在手,浩浩荡荡,气势汹汹,将赵家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可惜,他千算万算还是没有算到,在赵乐以死相逼之下,赵云当天便带着家里唯一的数十个五铢钱跑路去了。

    至于跑到哪里去了,赵乐反正已经病得快要死了,自然是悍不畏死,打死也不说。

    剩下的,就是这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娃娃了。

    不过,怎么拿她做文章,却是需要费些周章的。因为,现在头上毕竟戴了一顶黄巾的旗号,大贤良师有些训诫,还是要顾忌的,至少是在明年之前,还是不能太过狠毒。

    不过,虽然不能真做,但是放出风声还是可以的吧?

    褚燕盯着吓破了胆的赵水,慢慢露出淫-邪的笑意,嘴里阴测测地挤出一句话来:

    “姓赵的,看在我们都是同乡的份上,老子给你三天时间,速速叫你那恶弟赵云回来。我也不为难他,给老子磕三个头,然后乖乖随我做一名亲兵,我便饶过你们整个赵家,如若不然——”

    褚燕忽然一把抓住赵水,以刀在她脸上作势划了两下,突然凶神恶煞道:

    “看见院子我那些兄弟没有,三天不回,老子立刻亲手剥光她,然后叫我那些兄弟,一个个上来轮流-奸-她,直到赵云回来为止!”

    “畜生,畜生——”

    看到小妹赵水吓得一头昏过去,赵乐也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两眼一翻,咕咚一声倒地不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57、恶霸褚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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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午时,在派出的斥候确认下,风尘仆仆的刘域一马当先,第一个踏进了赵家村的最外缘地界。

    千山万水,一路的辛苦,都为了今天这一刻。

    赵云、赵子龙,你可知否?

    然而还没高兴一炷香工夫,薛武忽然脸色一变,快速挡在刘域身前,嘴里有些惶急道:

    “村子似有变,公子慢来!”

    话音未落,只见村口处,从土墙、小屋和稀稀落落的树木中,蓦然钻出数十个人影,拿着棍棒,朝这边蜂拥而来。

    不过,当他们看清对面竟是队容整齐、鲜衣怒马的三百骑部曲,以及近千人的游侠、家丁和民夫后。这些原本气势汹汹的人影,顿时愣在原地。

    刘域看了一眼,也是猛然一蹙眉道:

    “别处都是黄巾道众,精壮汉子,怎么赵家村却是这么多不良少年,好像还是占据了村子似的?不好,莫非是赵家有难!”

    在他记忆中,赵云在外游走和学习武艺其间,他的家里的确好像不太安生。

    薛武一看只是一些少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当即扭头对他的黑衣义从命令道:

    “上去三十人,吓唬吓唬他们,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刘域目光闪了闪,忽然补充了一句:

    “这些少年很是古怪,都小心一点,别大风大浪都过来了,最后掉在阴沟里。”

    “喏——”

    三十骑黑衣义从轰然应答一声,哒哒哒地故意催动马蹄踏响冻土,一时间倒也颇有声色,吓得数十个棍棒少年终于想起来一般,转身四散逃去。

    这时,刘域终于觉得应该看看游侠们的本事了。

    于是转头望了一眼左髭丈八,以及十个七人敌以下的百多个游侠,扬声喝道: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白吃了这么多天饭,现在让我瞧瞧你们都有些什么本领。两人一组,小心推进,将整个村子全部搜索一遍,另外六十名陇西黑衣骑士随你们一起行动。”

    左髭丈八似乎早已憋得难受,闻言咧嘴一笑,抄起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一根乌油油长棍,似乎不屑于招呼其他游侠,嗖地一声便自己窜了出去。

    其他游侠一看,好像邀功一样,嗷嗷叫着,争先恐后,纷纷乱乱从刘域面前跑过。

    真是乌合之众,刘域摇摇头,又转脸看向自己的三百骑部曲,见他们依然保持着岿然不动的姿容和阵势,心中不觉一热,这才缓缓点头发令道:

    “全军都有,十人一队,随我将整个村落团团包围,不得放走一人!”

    很快,整个赵家村一下子变得鸡飞狗跳,尘土飞扬。

    吵闹声、喝骂声、打斗声、哀嚎声,层出不穷,此起彼伏。

    不过最先有收获的,居然还真的是左髭丈八这些游侠们。在随他们行动的六十名黑衣义从协助下,一个据说是这些占据村子少年首领,名叫张燕的一个半大小子,被左髭丈八亲自揪着头发拖了过来,随后一脚踹翻在刘域面前。

    紧接着,其他游侠、家丁和部曲,也陆续完成了搜索,将三五成群、数量不等的少年,一个个也押了过来。

    最后董琦一数,竟然有两百人之多。

    “你叫什么,褚燕?”

    看看村子清理得差不多了,刘域于是盯着少年首领,好一番端详后,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少年褚燕,一定就是几年之后的那个黄巾巨臂张燕,也有叫他张飞燕的。至于为何改姓,说来又是无巧不成书,刚刚过去的那个张牛角,后来将整个家业就是传给了眼前这个褚燕。

    为了感恩,这个褚燕,于是改名为张燕,一举成为后黄巾时代的最大一股势力。

    不过这家伙最后却投降了曹操,还封了侯,也不知是该赞他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也,还是啐他一口墙头草。

    褚燕抬起脑袋,竟然毫无畏惧地也是瞪视着刘域,出声道:

    “你为何着人捉我,瞧你像一个小公子,又不是官府,你我素昧平生毫无冤仇,拿我作甚?”

    刘域笑了笑,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这家伙是个人才,而且还与自己年龄相当,要不要费点心神将他收罗在账下看看再说呢?

    不过这家伙心智实在太过跳脱,自己现在还没有曹操那样的大块头,一旦压制不住他反受其害,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

    想着,他忽然不再理他,一脸热切的望着薛武道:

    “找到赵云家了么,他在不在?”

    薛武赶紧拱手道:

    “找到了公子,可惜他数日前就已离家出走。现在家中只有一个病倒的兄长,一个年幼的小妹。只是两人似乎都有些受了惊吓,我等不敢再轻易动他们。”

    “走,看看他们去!”刘域一听,顿时催马向前,走了几步,回头一指褚燕道:

    “将他也带上,好好瞧瞧他做的好事。”

    其实一听赵云二字,褚燕便心里生出一丝恐慌了。等到刘域这么一指,心中一点幻想顿时无影无踪去了。

    这怎么看,这小公子也不像是同样来找赵云晦气的呀?

    心急之下,赶紧奋力挣扎道:

    “公子公子,你不是真定人氏,但想必也听过褚燕二字吧?你将我放了,我一万多人部众找来,我可以对你既往不咎。另外,我还会送你一大笔金银财宝,如何?”

    刘域吓了一跳,猛然顿住道:

    “什么,你现在都有一万多人了?”

    褚燕目光一闪,马上有些得意忘形地一昂头道:

    “没错,我就是邻近赵家村那边的褚庄人,几步路说话就到。单是一个褚庄,就有我两千人在那里。若不是赵云跑了,我怎么可能只带两百人在身边。至于附近庄子,我都放了一些人,加起来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你可要想好了!”

    看到褚燕突然目光闪烁,刘域微微一笑,拨转马头就道:

    “原来你的真的算是赵云老乡,怪不得以后会跟公孙瓒鞍前马后,这缘分该不会就是现在结下的吧?”

    “公孙瓒是谁,”褚燕一时没听明白,眨眨眼道:“你说啥,公子,你再说一遍?”

    胡车儿听得不耐烦,一巴掌拍在他的脑后,呲牙道:

    “聒噪,公子说你现在老子手上,听懂了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58、子龙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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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刘域一头钻进这间四面漏风的屋子,一个年近十岁的瘦弱小姑娘,突然尖叫一声,将两眼紧紧一闭,回身缩成一团躲在了墙角。

    土炕上,另一个看上去病怏怏的男子,有气无力地睁眼看了一下刘域,目光落在一旁的褚燕身上,惨然一笑道:

    “畜生,三天未到你就来,还带着一个人模狗样的公子来,我老赵家跟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如此对待我们?我是拿你没有办法,但是我告诉你,你若胆敢对我小妹做那畜生不如之事,我一定当场撞死在你面前,然后变成厉鬼夜夜去找你!”

    刘域一听,猛然回头瞪着褚燕道:

    “说,你对人家小姑娘做什么了?”

    褚燕一哆嗦,但马上又脖子一硬道:

    “说什么我又没真去那么做,你待怎的?看你样子,似乎人家也不认识你,原来你却是跑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话音未落,一旁的董琦,忽然捂嘴噗嗤笑了出来。

    众人愣了愣,不由得也是相顾莞尔。

    刘域也是一笑,看到褚燕突然露出本色,变得泼皮起来。想到自己还未拿定主意,于是也不想将他逼得太狠,摆摆手,退了出来。

    这时候,倘若硬顶着去与赵云兄长说话,极有可能反而适得其反。

    站在门外想了半晌,忽然眼前一亮,赶快命人将游十一叫了过来,同时又将隐在村外的乌丸少女青嘎尔,连同游十一小妹檐儿一同弄到了这里。

    还别说,这一招还真管用,两个少女一现身,呢哝细语嘀嘀咕咕着,就将小姑娘温暖了过来。

    随后,再由游十一与檐儿一对兄妹,对应赵乐与赵水一对兄妹,屋子里终于传出了嘤嘤的哭泣声,最后则是一声如释重负的长叹,赵乐虚弱的邀请声随即飘了出来:

    “刘公子请进,赵乐有眼无珠,还请公子恕罪。”

    刘域这才重新闪身进屋,很是寒暄了一阵,终于将所有来龙去脉都弄清楚,不由得在心底暗叹了一声。

    看来,这不管是不是巧合,想要不费吹灰之力就得一名将,除非是穿越之初的那种瞬间大机缘。以后,这种待遇怕是很难再有了。

    历史走偏了,但历史同时也有自我纠偏能力。

    说到底,历史其实本身就是时空,一个不断自我延伸的时空。所以它本身既是无意识的,也是有意识的,这种悖论在时空面前并不矛盾。

    所以,现在所有的收获,都将取决于他自己的筹谋、心神和努力如何。

    看到刘域一下子陷入长久的默然当中,那种难掩的失落、惋惜与痛楚,绝不是可以装出来的,赵乐看在眼里,不由得也是从心到外地自责了起来:

    “实在抱歉得紧,若是早知道公子会来,而且如此看重我家子龙,哪天我必不会以死相逼令他远遁。唉,真是祸兮福兮世事难料哇!”

    董琦揪着胡须,突然插话道:

    “赵兄,你说了半年之内不许他回,他就真的这样听你话么?”

    “是的这位大人,”赵乐犹自感伤道:

    “我赵家父母死得早,长兄为父,说一是一,况且我又以死相逼,子龙他断不敢违逆的。”

    董琦点点头,看了一眼刘域,继续问道:

    “既如此,他总有自己中意的落脚处吧,赵兄可知有哪些地方么?”

    赵乐更是大窘,半躺在床上恨不得马上起身道:

    “许是怕我担心,又怕我骂他只是习武不务正业,所以他的事从不与我细讲。”

    董琦问到这里,感觉也是一阵黔驴技穷,蓦然摇摇头,退到一旁。

    不知为何,这时一直默默打量着房屋的游十一,忽然拱手也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

    “敢问赵大兄,赵云他、他习得武艺,是拳脚上还是刀枪上?”

    赵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大概也诧异于他游侠身份,但还是回忆道:

    “什么拳脚、刀枪我不懂,子龙好像总是在深夜耍弄一根长长的木棍。有时使得兴起,我们在屋内听着就像有一阵阵呜呜的烈风吹过。”

    噢,游十一颇为向往地闭了闭眼睛,好像要在自己脑海中勾勒出这种画面似的,随后躬身谢了一句,默默退下。

    刘域看了一眼游十一,突然想起一个名字来,于是最后努力道:

    “赵家哥哥,你可曾听过董渊这个人?”

    “谁,”赵乐侧耳一听,马上摇头道:“此人十分耳生,从不曾听说。”

    刘域点点头,不再心存任何幻想,起身对刘涌叮嘱道:

    “去把送与赵云、哦不,送与赵家哥哥的礼物,速速奉上。另外,马上将随队郎中请来,好生瞧瞧赵家哥哥的身子。若需一应药物,你要不吝钱财全心支应。”

    赵乐听得一阵感动,躺于床-上千恩万谢。

    刘域告辞出来,甩开众人,站在一口古井旁,独自沉思良久,方才将董琦、薛武重新叫到了近前,一一布置道:

    “薛武,我意已决,在此等他三天。三天后不论结果,立刻拔营起程,奔赴洛阳。”

    薛武一听,马上拱手道:

    “明白了公子,在下这就立刻去安排,三天之内,全面接管赵家村。”

    薛武一走,董琦立刻目视着刘域道:

    “公子有何吩咐,重远必殚精竭虑,为公子分忧。”

    刘域点点头,也不再瞒他,直接伸出二指道:

    “赵云、褚燕二人,尤其是赵云,如果有万分之一可能,我也愿意尽百力去得到此人。所以,重远你只有三天时间,给我想想可有什么妙计赢得二人。”

    董琦早在意料之中地点点头,略一沉思,随即拱手郑重其事道:

    “重远已知公子之心,告辞。”

    望着一前一后而去的两个背影,刘域内心不觉温暖了一下。

    曾几何时,当这二人,带着八十骑陇西黑衣骑士,马蹄声声,威风凛凛来到庄园。他还一度怀疑,他们根本就是那李玄派到他身边来的钉子。

    但是现在,这种疑虑还对吗?

    想着,刘域慢慢的,又将一双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有些忐忑不安地站着的三人。

    一个游十一,和他的妹妹。

    一个乌丸少女,青嘎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59、一场不期而遇的恶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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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我、我怕,公、公子好像一直在打量我、我们……”

    游十一其实早知道刘域似乎一边在思虑着什么,一边有意、无意地往这边不时撇上一眼。

    看就看吧,现在就他们三人因为没有得到确切命令,只好继续留在原地。公子因此瞅上几眼,不足为奇。呵呵,小妹怎么感觉胆子比原来要小多了?

    看到檐儿一副要哭的样子,接下来就要习惯地扑入自己怀中,游十一连忙冲她连连眨眼、摇头。

    这可不是地方,而且不仅公子看着,还有一个外族女子也在看着呐。

    兄妹俩之间,早已心意相通,一举一动都知道彼此是什么意思。檐儿见状,只好抹了抹眼睛转向青嘎尔,继续小声求援道:

    “姐姐,我……我……怕公子一直这样望……望着我……”

    到底是女人,青嘎尔一听,抿嘴一笑,张开一双丰腴的玉臂便将她揽入了怀中,嘴里小声问道:

    “檐儿怕什么,他又不是老虎?你若还是怕,你就也望着他笑,就像我们乌丸女子,虎狼也敢面对面和它对视,心里就不会怕了。”

    檐儿小脸一红,忽然扭捏道:

    “我、我不要对他笑……我、我怕他……又会趁我睡着了……来抱我……”

    “抱你?”青嘎尔愣了一下,忽然想起那晚原野喝酒之夜,顿时咯咯笑了几声,轻轻掩嘴道:

    “傻檐儿,他那不是抱,是、是见你在地上睡着,将你送上狼皮褥子里去。唉,姐姐当时也像你一样睡着了,却不见他这样来抱、抱姐姐……”

    看到两个小女子突然嘀嘀咕咕起来,游十一连忙走开了一些,随即不由自主地再次向赵家那个破败的大门望去。

    看着、看着,他忽然轻叹了一声,几乎难以觉察地自言自语道:

    “唉,这个赵云到底是谁,他很厉害么,竟然让公子如此不远千里也要来寻他!如果公子这样对我,会怎样呢?”

    突然,他的一双拳头,不知不觉地紧紧攥了起来。

    赵云,我相信以后我们肯定会碰上。那时,我一定要与你好好比试一番!

    正在这时,刘涌带着几个家丁匆匆走回来,一眼看见游十一,顿时一怔,随即沉声道:

    “游十一,每人都在干活,你怎么还在这里?也好,我们要在村子里待三日,青嘎尔与檐儿不能再住移动毡房了。你去找几个人,将毡房从村外藏身地拉回来,快去。”

    游十一答应一声,立刻来到短工处,找到雇九十三以及另外几个在无名客栈相熟的房客,然后在一名家丁带领下,找到了毡房隐藏处。

    “好香,好软和!”

    雇九十三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这个乌丸大毡房,一边感慨着,一边伸手想摸一下,却被游十一一巴掌打开了。

    “混球,不想活命了?”

    被游十一怒目一瞪,雇九十三顿时一激灵,紧接着又猛然想起游十一的小妹其实也住在里面,愣怔了半晌,才有些后怕地讪讪道:

    “游兄弟,对不住哇,我、我忘了你妹妹也——”

    话音未落,一阵风声突然响起,未等两人反应过来,周围正在忙碌着的同伴,便发出几声凄厉的惨叫,瞬间便被突入而至的刀枪砍翻一大半。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一把刀向前延伸着,呼啸砍向雇九十三时,游十一瞬间动了。只见他犹如长了一双后眼般,一脚踹开吓昏了头的雇九十三,一脚勾起扔于地上的一根木棍,砰砰两声,将两个已到鼻尖的砍刀挡开,随后一个揉身上前,将其打翻,这才放眼一望,转身将倒地的雇九十三一把扯住,拖到了一颗邻近的大树下。

    雇九十三这时终于看清了状况,只见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偷袭者,仿佛数也数不清。跟来的十多个同伴,现在除了他与游十一,全部都是身首异处横尸四周。

    看着看着,他忽然两眼一闭哭号起来:

    “啊啊啊,我不想死呀,游兄弟,他们是谁呀,为何要来杀我们啊……”

    说话中,他忽然听到四周传来一阵噼噼啪啪之之声,夹杂着无数此起彼伏的叫骂、惨呼声。

    嗯,怎么回事?

    他壮起胆子,将左眼睁开一条缝隙,蓦然就是一惊,游十一,游十一到、到哪儿去了?

    惊恐中,两眼大睁,顿时看见了一幕令他怎么都不敢相信的场景:

    只见此刻的游十一,完全就像变了一个人,身似猎豹,动如脱兔,在偷袭者的包围圈中毫无畏惧地左冲右突,拳打脚踢。一时间,原本气势汹汹,占尽了先机的偷袭者,竟被他打到哪里,哪里就是一阵狼奔猪突,四散逃窜。

    但是,偷袭者实在太多了。游十一可以像刀尖一样,刺到哪里哪里都得避让锋芒,但是他走过之处,却马上又会被密密麻麻的偷袭者填满。

    绝望地慢慢看出了名堂的雇九十三,于是开始两眼滴溜溜地四处看着,想要趁乱偷走。就在这时,一声怒吼忽然飘了过来:

    “店小二,你个没卵蛋的,还不点火向公子示警,真想我们全死在这儿吗?”

    雇九十三闻言一哆嗦,愣了愣神,随即猛然爬起来,抢到一个装满工具的布袋前,一把抓出火镰,猛力敲击,终于打出一团火苗。眨眼间,四周的干草枯枝顿时被引燃,一股浓烟随即腾空而起。

    就在这时,游十一也浑身是血地冲将回来,一手握棍,一手插刀,将身子紧紧贴在大树干上,呼哧呼哧大口喘着气。

    雇九十三赶紧跟着爬回树下,望着游十一挤出一丝笑来:

    “游、游大兄,你、你不是七人敌吗,怎生比那左髭丈八还要凶悍?早知如此,那日比试你就应争做第一,也好过那一袋赏钱给了他人!”

    游十一冷目瞪了他一眼,慢慢却又一笑道:

    “对不住了小二兄弟,没想到把你拖来送死。我已经使尽了力气,再战也只是强弩之末。现在唯一的活路,就看公子能不能发现狼烟,及时来此救援于我等,不过——”

    说着,他忽然满眼担忧地摇了摇头:

    “不过想必他们此刻恐怕也是有心无力了,这些人既然来了,必然已是筹谋周全。你我不过小卒一枚,公子才是他们的真正目标。唉,倘若公子也是不敌,我、我那小妹怕是、怕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60、秘密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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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密密麻麻的偷袭者一阵骚动,两个小头目模样的青壮汉子,手提刀棍走上前,两眼死死盯在游十一脸上看了半天,随即狞笑了一下:

    “民夫中竟有你这样的人物,你叫什么,不如投了我每日喝酒吃肉,也好过转眼就要被剁成肉泥的好!”

    游十一面无表情,一旁的雇九十三看看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

    “大王,大王,他不是民夫,他是游侠,我们是一起出来混口饭吃的,请不要、不要杀我们,我、我可以劝……”

    话音未落,游十一从后面伸出一脚将他踹翻,嘴里怒喝一声:

    “起来,蠢货,如今已是不死不休,你就是求饶也一样会被砍死的,还不如做个男儿站着死!”

    两个青壮汉子见状对视一笑,不觉同时一咧嘴:

    “真是可惜了你的好身手,不然大贤良师见了怕是也会喜欢上你的。既如此,也罢,权且教你记住,我俩乃冀州千里燕孙轻、铁剪手王当,也好知道自己不是死于无名之辈刀下,算是对得起你这身好武艺了!”

    说完,二人又是阴测测一笑,随即缓缓退下,面向数百个手持火把、头系黄巾的道众举起手,刚要发令,就见一阵箭雨射来,跟着便是声震如雷的马蹄声声,当先一人望着这边断喝道:

    “上树,速速上树,不要误伤了你等!”

    游十一先是一愣,随即大喜,仰头看了一眼巨大的树冠,随即拼尽全力爬上去,回身扔下自己的腰带道:

    “小二兄弟,快,你身子肥胖,我助你一臂之力!”

    很快,在几轮激射的箭雨之下,巨树周围立刻被清理了出来。

    一个个来不及扔出的火把,点燃了四周的枯枝败叶,逐渐变成燎原之势,随着风向的变化,一路烧向又有聚拢意图的黄巾道众。

    刹那间,火借风势,风借火势,烧得密密麻麻的黄巾道众哭爹喊娘,抱头鼠窜。就连突然飞驰而来的一百多骑部曲,也是猝不及防,急忙拨转马头,向远处避开这股漫天大火。

    不过,就在大火快要全面封闭这片荒原之时,一个人影忽然纵马冲入火道的缝隙,一人三马,在树下大吼一声:

    “游十一,快,公子命我务必将你救回,速速上马,随我回营!”

    游十一一听,眼眶刷地一下就红了。探头一看,正是公子帐下当前无出其右的大将薛武,当即一把抓起店小二,将他顺下树去,随后纵身一跃,竟然直接稳稳落在马背之上。

    “好身手!”

    薛武忍不住赞了一句,深深瞥了他一眼,随即挥鞭狂抽坐骑道:

    “快,随我冲出火道!”

    也不知过了多久,游十一只是本能地抓住马缰,有时甚至死死地抱住马脖子,一任胯下战马自我狂奔,直到后面黄巾道众的惨呼,以及火势凛冽的噼噼剥剥的燃烧声渐渐消失,他才稍稍缓过神来,开始诧异于自己刚才的骑术。

    要知道,虽然他已经学会了骑马,但是离真正的骑术却是相去甚远,更遑论方才的逃命时刻。

    想着,顿觉脚下有些异样。

    低头一看,只见自家的双脚,此刻正双双套在一对奇怪的铁环中。用力试了试,蓦然便觉出了它的颇多好处。

    也不知为何,这时脑海中,一下子浮现出自己深藏内心多年的一幅画面:

    一杆心仪已久的镔铁大枪,一匹万金难求的大宛神骏,自己一身金甲,纵横于十三州九十六郡……

    而这个幻觉,好像完全是这个怪头怪脑的铁环蓦然带给他的。

    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双脚用力,在马背上如履平地。甚至可以空出双手,假若此刻真的有一杆长枪,他相信现在倘若再次遇到那些偷袭者,纵然千军万马,他也可以完全无惧了!

    公子,这一切变故都是因公子么?

    这个念头陡然生出,一股奇异的感觉顿时深深落入心间,似乎再也挥之不去了。甚至,他忽然渴望着想要赶快看见公子。

    一抬头,一张熟悉的、笑眯眯的容颜,出乎意料地正好停在了他面前。

    “啊,公子——”

    这一次,游十一想都没想,直接滚落马下,五体投地合身跪拜着哽咽道:

    “公子,多谢公子,竟分出一半铁骑前去救援我等、我等……”

    刘域有些奇怪游十一此刻的过分激动,只是现在情况紧急,来不及多想,便挥手拦道:

    “回来就好,不抛弃不放弃,是我对待每一个愿意真心跟随我的人最高原则。既然你早有投奔凉州之心,而且又是十个七人敌之列的人,还有一个小妹妹需要你照顾,我岂能轻言放弃于你?闲言少说,现在快快回队,赶快冲出真定再说!”

    游十一四下一看,才蓦然一惊:

    只见远远的赵家村,早已变成一片火海。

    四周,全部是已经撤出来的大队人马、辎重和草料、补给。

    只是有些奇怪的是,后面明明杀声震天,尘土飞扬,显是有无数追兵紧迫不放,但却总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回到游侠队中,游十一看了半晌也没看出究竟,转头一看,正好瞥见一直自充老大的左髭丈八,正咧着大嘴,晃晃悠悠骑在一匹骡马之上,低头到处看着,好像有什么新奇东西十分吸引他。

    游十一随即上前,陪个笑脸一拱手道:

    “左大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赵家村怎么——”

    未等说完,左髭丈八猛然抬头瞪了一眼道:

    “聒噪,你自己没长眼看么,抓了人家的头领,人家打上门来,就这么简单还用问么?人家人太多,那小公子害怕自然要跑路喽。”

    “不对,”游十一毫不畏惧地望着左髭丈八,摇头继续道:

    “既然人多势众,为何只跟在后面摇旗呐喊却不攻上来?定是公子已与他们接战了几场,他们已经被公子打怕了所以只好虚张声势,却又想看着公子一路出真定他们才放心!”

    左髭丈八听得一愣,突然一动不动地望着游十一,半晌才喃喃道:

    “你是刚刚回来的么,竟然这都让你猜到了,知道了还来问老子作甚……”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61、不打不成交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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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真定,还需一路经过赵郡、广平以及魏郡,才能完全走出冀州,然后还要进入豫州,必经陈留、颍川两郡,才可进入目的地河南尹的洛阳。

    需要穿越这么多郡县,刘域听着都觉得头大。

    问题是,现在还多了一个说不清是福是祸的包袱——赵云的兄长赵乐,以及年近十岁的妹妹赵水。

    也不知怎么就走漏了风声,褚燕的人忽然便包围了赵家村。

    虽然褚燕部众投鼠忌器不敢冲入,但却连续防火焚烧邻近村寨。为了不伤无辜,当然更重要的还是不想因此给赵云留下不好的印象,刘域当机立断,放弃了三天计划,干脆直接上路走人。

    在给赵云留下一份亲笔信,并由赵乐、赵水也签字画押说明了去向,并将信件深藏于只有他们兄妹才知的暗处之后,刘域同时也放弃了收罗褚燕的想法,将他直接扣为人质,并在撤离过程中,连续设伏了多次,以超强机动的一人双骑游击战术,时而冲击,时而反抄其后,时而又集中优势兵力,吃掉好几股冒进的追兵,一下子让褚燕部变得胆寒、畏惧起来。

    经此一战,同时也一下子让刘域惊喜地看到自己这支不大不小的微型骑兵,一人双骑在这个冷兵器时代超级的作战潜力和未来继续打磨的无限想象空间。

    但更让他兴奋的是,这支在他手中,在那个还不成形的庄园之中,训练还不过百日的武装,竟然已经可以在他手中,变得如此锐利。

    当然,这与他一直秘而不宣的秘密武器,也不无关系。

    这秘密武器,自然是被他早就打造而出,但一直深藏不露的新式现代马镫及其全套马具。

    因为有了这些,原本无法放开手脚的三百骑顿时如虎添翼,冲锋陷阵,迂回包抄,劈杀砍削,几乎无所不能。

    试想一下,在这样猛然亮出来的奇兵面前,别说黄巾道众这些乌合之众,即使碰上真正的精兵,怕是也有充分一战的可能。而假以时日,随着训练水平和人数的增加,照此打造下去,未来它必将无敌于天下。

    不过,现在还不算高兴的时候。

    首先,得赶快安置好包袱,以便轻装上路。

    其次,没有了追兵和麻烦,这秘密武器还得继续让它作为秘密武器,重新收回深藏起来。

    这天终于来到了真定与赵郡的交界处,再往前走,褚燕部就不敢继续尾随了。为防狗急跳墙,刘域命人将褚燕带上,准备在此将他放虎归山。

    听说自己要被放,褚燕立刻变得老实多了,上来竟然还罕见地给刘域主动拱了拱手,唱了个喏。

    虽然是放虎归山,但未尝也不是一种巧妙的放水养鱼之策,所以,刘域倒也没有故意居高临下以胜利者姿态相见,与他虚以委蛇了几句,甚至还亲自将褚燕送到了一直尾随着的部众前,方才故作一本正经道:

    “你我年纪相当,应该是有可能相识相交一场的,只是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结局。话不多说,以后你我假若还有相见之日,希望那时我们能以朋友相逢。”

    褚燕哼哼一声,看到无数部众已近在咫尺,于是轻松了不少,甚至还半真半假地笑了一下道:

    “刘域、刘云上,我想我不会忘记这个名字了。既然你说以后希望以朋友相逢,不如送我一些凉州大马可好?你马多,我却无马,这总不是朋友之道吧!”

    刘域岂会上当,马上也是呵呵一笑道:

    “实不相瞒,我这一路还有许多路要走,马匹却是一匹都不多。不过以后你若真的需要凉州大马,而且你也真的不再去寻赵家晦气,你去找我,多的不行,七、八百匹还是可以为你想办法的。”

    褚燕当即面色一变,立刻郑重其事道:

    “当真,如若那样,我不仅愿意到时出重金收购。而且,现在就愿与你结为异性兄弟,如何?”

    啊,刘域没想到三两句话一说,反而比之前刀兵相见效果还好。

    不过,心动归心动,这中间可是实实在在横亘着一个赵云啊!

    其实两样都好,两个人都是巨大的潜力股。可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至少在赵云与褚燕之结未解之前,他是只能二选一呀。

    刘域苦恼地抓抓头,最后只能痛苦地摇头道:

    “义结金兰不是草率之事,理应要在黄道吉日才是。你若真有意,不如就相约在下次相逢之时,岂不更好?”

    褚燕这才作罢,约定了一个双方定时定点的接头之处后,方才又恨又喜地走了。

    紧接着,便是赵乐与赵水的安排了。

    好在两人也知赵家村暂时是回不去了,对于要去凉州的安排也就听天由命,再加上中间又有一个原来的乡党刘涌,刘域怎么说都行。

    另外,正好刘域也有将乌丸少女青嘎尔提前送回疏勒河大庄园的打算,加上又多了一个檐儿。即使最后再算上这次刘涌回到赵家村,虽然家中仅存的两个哥哥和一个弟弟不再与他相认,但却有几个相亲的发小族人愿意随他去凉州,一行人正好结伴,索性就此一次性命人将他们送回。

    于是,接下来整个队伍,速度离开就提了上来,不到数日,便彻底走出冀州,进入豫州,来到了刘域心仪已久的陈留、颍川之地。

    沿途生机逐渐蓬**来,过往村寨也是炊烟袅袅,与冀州那种日薄西山的死气沉沉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于是,刘域在一个僻静处,命令队伍就地休息,将刘涌独自一人叫到了近前。

    “今日将那新式马具全部悉数回收,并重新一样不少登记造册,封存于箱。此事只能由你一人去办,就连董琦也不能插手,你懂我深意么?”

    刘涌点头如蒜,更是心怀得意道:

    “公子放心,此事本就是我一人经手,自然是也要一人完结,断不会让任何人插手。只是此物已经很多人亲眼见到,实物没有,但口说与图样,以后怕是少不得终究会流传出去,这个公子还需防患于未然才是。”

    “无妨,”刘域自信地笑道:

    “没有实物,单凭传说,没有大量人力、物力和巧思,三五年之内,无人造得出来。三五年之后,那时谁又能奈我何也!所以——”

    刘域忽然一脸森然道:

    “实物是重中之重,少一样,砍你十颗脑袋都不足以相抵损失,你一定要谨记于心!”

    刘涌心中一凛,当即凝神道:

    “公子且请宽心,涌早已生是刘家之人,死是刘家之鬼,纵使刀斧相加,也再难撼动我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62、三黑聚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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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新奇马具的出现,除了一般家丁、部曲以及游侠的猜测外,董琦和薛武毋庸置疑的,是其中最为惊异和关注的人了。

    两人是几乎每日都要在马背上公干、奔波的人,自然是脚下一踩,百般好处立刻就感觉到了。不过,追兵散去,麻烦既除,刘域却出乎意料地将它一个不少地又全部上缴封存,甚至连借口都没有一个,心下大奇之余,也就很识趣地跟着装聋作哑了。

    很显然,随着相处日久,公子对他们越来越信任有加,但毕竟还没有达到推心置腹的程度。

    稍稍有些伤心和悲哀之后,两人很快又释然了。

    不是吗?一来,毕竟二人在隶属关系上,依然还是陇西李氏。二来,就算陇西李氏家主李玄明里暗里都有暗示,既然将他们借与刘域,就有了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的准备。

    可是,他们不是毕竟还没有像刘涌那样,彻底死心塌地地认刘域为主吗?

    这天午后,前哨来报,不足十里,兖州陈留就要到了。

    这一站,包括与它邻近的颍川,都是刘域冀州之行中,十分重要的一环。那个同样力大无比的黑家伙,他会不会就在陈留等着自己的到来呢?

    嗯,这家伙要到兴平元年董卓乱朝之后,才会在十八路诸侯讨贼大会中出现,而且还仅仅是其中排名第六镇诸侯陈留太守张邈麾下的一个无名小卒。后来无意中让司马赵宠发现其臂力惊人,方才脱颖而出。

    算算日子,距离那时还有近十年光景呀,这厮现在陈留己吾那个破地方,估计现在最多还不过是一个横行乡里的小混混吧?

    刘域信马由缰,望着越来越近的一抹城郭淡影,将刘涌叫到近前。

    “昨日派出去的快马探报可有消息,蔡公此时肯定是不会在这故里的,但他的族人与故交,他可曾有信带来?”

    “什么都没有,”刘涌摇摇头,顺手递上一斛水道:

    “本来想打尖时再来禀告公子的,也免得公子在路上心中就不舒服。小人也记得蔡公临走时,曾在庄园大门口言说会在故里停留几日,看看可有相亲的族人愿去凉州否,顺便也为公子物色一些大族子弟,谁知竟然一走杳无音讯了。”

    刘域沉思了一下,远远地向颍川方向望去一眼,点头道:

    “不急,到了颍川,想必徐庶是肯定已经回去了的,到时问问他便一切都知道了。”

    嗯,刘涌也点点头,接过水罐,就听刘域说了一句:

    “我留了一半,给重远先生也倒一斛解解渴吧。”

    刘涌连忙答应一声,提水过去。董琦也不扭捏,慢慢喝了一口,抹抹胡须道:

    “公子,陈留因蔡邕而闻名,可惜重远今日却还是错过了与大儒一见的好机会。”

    刘域笑了笑,很想说还有恶来典韦以及马上就要成为汉献帝的刘协哩,不过知道说了也是白说,于是转头道:

    “薛武还在后军压阵吧?到了县城,照例大军还得在城外驻扎。不过现在已经不是兵荒马乱的冀州了,今晚重远先生还有薛武,就一起住到城里去吧。”

    “那当然好,”董琦笑了一下,忽然想到那已经严密封存的神秘马具,又心中一动道:

    “不过这是公子的恩惠,我等却不能不识好歹。这些日子薛武更辛苦一些,城外却又不能缺人看守,不若让他进城歇息一晚,我去值守一夜吧。”

    “有重远在,我可省心了不少!”

    刘域刚说了一句,就听前方突然人声鼎沸,诧异中,就见一个壮如铁塔般巨汉顺着大路,一边奔跑,一边回头戟指叫骂。

    愣怔中,董琦忽然捻须看向胡车儿笑道:

    “若非胡车儿就在近前,恍惚间,吾还真怕那人就是胡车儿哉!”

    刘域却没笑,而是心头一震,盯着越跑越近的铁塔巨汉,头也不回地对刘涌说道:

    “快去,将那左髭丈八速速叫来。”

    刘涌刚才,后面的追兵也到了。放眼望去,巨汉背后,足足有数百人之多,个个手持棍棒,面目狰狞,嘴里高叫着:

    “休要放走了凶徒恶来,休要放走了凶徒恶来!”

    这数百人的怒吼声,在别人耳中是恐惧,但在此刻刘域的心里,却简直就是一曲美妙无比的门铃,一下子打开了他内心汹涌而出的笑声:

    “哈哈哈,恶来,恶来,我何德何能,果然是你啊!”

    董琦先是被刘域突如其来的笑声,吓了一跳。

    然后,等他目光落在已在近前的那铁塔巨汉身上,转而又看到几乎一个模子倒出来的左髭丈八,从后军大步而来,再看看身旁同样黑熊一般的胡车儿,他一下子也跟着笑了,摸着胡须便眯眼来了一句:

    “看来在下又要恭喜公子了,此人想必又是公子那名单之上的人啰!”

    原本跑得十分轻松的巨汉恶来,猛然看到自己一下子变成了前有追兵,后有堵截的局面,顿时停下脚步,前后看了看,只一眼,便准确地将一双目光,盯在了刘域身上。

    “呔,你们是何人,莫非也是那己吾富春长李永找来的帮手,要堵我去路吗?好,来便来了,谁上来与我一战!”

    胡车儿、左髭丈八早就急得抓耳挠腮,不住地那眼睛看着刘域。

    这一对兄弟,早在巨汉恶来迎面跑来之时,便已在心中乐开了花。尤其是那胡车儿,更是心花怒放:

    并州莫名其妙跑来一个左髭丈八,长得比自己还丑,但总算有了一个还说得过去的伴儿了。

    现在刚到豫州,又跑来一个丑汉,看着似乎更凶恶一些。

    哈哈哈,公子果然是个有趣的神人,跟着他总是能碰上许多有趣的事来!

    看到刘域盯着恶来,久久不语,胡车儿等得不耐烦,又倚仗着自己十分得宠,于是猛然又是一声大吼道:

    “呔,你这丑东西,我家公子乃是神人一样的人物,岂是你嘴里的那个狗屁什么富春长相比的么?你且等着,公子放我,我马上过去一拳打翻与你!”

    刘涌一下子也乐了,撇撇嘴道:

    “自己其丑无比,却还要说别人,不如你们三个一起去比比看!”

    “我捏死你——”

    巨汉表面憨实,耳力惊人,咆哮一声,竟然一下子斜刺冲将过来,却被胡车儿、左髭丈八及时双双挡住了去路,齐声嘲笑道:

    “丑人,休得无礼!”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63、典韦,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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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髭丈八,退下!”

    这时,刘域突然出声了,而且声音异常的严厉,快速将左髭丈八喝退,又马上将目光投向胡车儿,抬手一指对面的恶来道:

    “胡车儿,还记得我与你在敦煌时说的那句话么?”

    胡车儿愣了愣,赶紧退了回来,抓了抓脑门,憨憨一笑道:

    “公子说过很多话,俺、俺脑子笨,不知公子问的是哪句话,嘿嘿……”

    “憨子,”刘域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瞥见对面数百人围了上来,于是脸上一寒,突然望着恶来道:

    “看见我后面的三百骑部曲和八十黑衣义从否,个个都是刀箭齐备,一人双马。我若是你说的那贼子富春长李永之帮凶,你现在早就变成一堆肉酱,或者被捆成粽子在我马下了。”

    恶来面色变了变,两眼在两拨人之间来回看了看,随即点头道:

    “某信你说的话,既如此,你且闪开,让我过去!”

    刘域却是一动不动,突然故意一扬脸道:

    “你打不过这些人,是要逃跑吗?若是这样,正好我是最见不得以多欺少之人,你且在一旁瞧着,我帮你将他们料理了就是。”

    恶来顿时仰天大笑一声:

    “你说某逃跑,哈哈哈,某头可断血可流,却从不知那两字长得何样!只是某只杀可杀之人,不想多伤无辜而已。”

    哦,刘域点点头:

    “你杀了人,而且还是为朋友两肋插刀出的手。只是,你杀的可是富春长,且又是己吾大族,你这样跑下去,能跑到哪里去。一旦画影上墙,你跑得出天下的官府吗?”

    恶来浑身一震,忽然一动不动地盯着刘域,一字一顿道:

    “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刘域一听,急忙悄悄地深深吸足一口气,也是一字一顿道:

    “我告诉你吧,因为我也姓刘,是你同乡好友刘氏的远房亲戚。因为一直受到恶霸李永那厮的欺压和羞辱,刘氏很早就写信与我,所以我就不远万里赶来了。”

    恶来眨眨眼睛,忽然有些不安地搓了搓手,随即猛然摇头道:

    “我不信,某与刘氏相交多年,从未听他说过还有你这样一个远房亲戚。”

    “信不信由你,”刘域说着,向自己的队伍一指道:

    “但是你看,他们是不会骗你的,一个个都是绝对的凉州大马,凉州人氏,你我也绝对从不曾见过。但是我知道你叫典韦,我家亲戚刘氏结下的仇人,乃是雎阳李氏族长李永,这却是真的吧?而且——”

    说着,刘域招手将胡车儿叫到近前,转而对他微微一笑道:

    “胡车儿,在敦煌我曾经说,以后要给你找一个与你最为相似的伴儿,这句话还记得么?现在我告诉你,我说的那个人,就是他,陈留恶来,典韦是也!”

    “对,对对——”

    这时,胡车儿终于想了起来,连连点头,恍然大悟,指着典韦便是放声大笑:

    “丑八怪,搞了半天,原来你躲在这里呀!”

    “他娘的你才是丑八怪呐!”

    典韦回骂一句,但表情已是信了八、九分。于是愣怔半晌,忽然脸上一暗道:

    “你、你来晚了,刘氏已然成了李永家中十几条大狗的腹中之物。不过,你能来说明你到底是一个重情义的人,虽然看上去还不过是一个少年。罢了,他已升天,某也把那李永连同十几条大狗全都拧断了脖子两清了。”

    说着,这条大汉竟忽然落下泪来,低声哽咽道:

    “只是苦了某那老娘还有刘氏全家,某这一跑,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更不知还能不能活着回来。你且让开,某、某这就浪迹天涯去哉……”

    胡车儿、左髭丈八听得一阵热血沸腾,卷起衣襟怒道:

    “公子,现在俺就过去,将那李氏全门杀个精光!”

    “聒噪什么,没听典韦自己都说了不愿再多伤无辜么?”

    刘域瞪了二人一眼,随即望着典韦郑重其事举手一揖道:

    “虽然你是刘氏同乡好友,但我还是要先替刘氏和我们这个刘家谢过你的侠肝义胆。事情既然是因刘氏而起,自然也要由刘氏而终。所以,我有一策,可以一举三得,不知你愿意否?”

    典韦看了看刘域,又看看他后面鲜衣怒马,刀甲整齐的队伍,似有所动地也是拱手道:

    “公子请说。”

    “很简单,”刘域一脸郑重其事道:

    “跟我走,带上老人家和幸存刘氏全门,去凉州,一日三餐,吃肉喝酒。你有大把力气,人又忠肝义胆,我有千亩良田,万亩牧场,牛羊成群。相信凭你能力,很快就会挣到良田大屋,何愁再受人挤压。”

    顿了顿,看到典韦慢慢低头思索起来,于是又缓缓补充道:

    “有了足够的钱粮大马,到时老人家如果想念家乡故土,过些年再衣锦还乡,岂不光宗耀祖,羡煞乡里?那时,谁又记得今日之事哉!”

    典韦听得一阵心神向往,猛然抬头道:

    “凉州又不是江南,怎能一日三餐,吃肉喝酒?若真是那样,岂不是人人打破脑袋也要抢着过去!”

    刘域不再说话,微笑着看了看胡车儿、刘涌等人,众人会意,齐声笑道:

    “信不信,一去便知。你都这样了,公子骗你作甚?”

    “好,”典韦突然一跺脚,深深一揖道:

    “既如此,某愿追随公子去凉州,还请公子收留。只要我那老娘能一日三餐,偶尔有肉,恶来便将这一身精肉交给公子了!”

    刘域终于长舒一口气,看到薛武早已从后军赶来立于阵中,于是扬声道:

    “薛武,带三百骑驱散那些恶徒,不要再教他们聒噪。事毕之后,在城外找一处山谷隐蔽驻扎下来,今晚我们全部都在野外住下。”

    说完,他便又一一点名道:

    “重远,你随我一起入城,好生接引老人家和那刘氏全门。家中一应物事,全都不要了,只要人好好带出城即可。恶来,你头前带路,我们这就接老人家出来,趁着官府还在忙乱,明日赶紧上路。”

    “喏,”典韦答应一声,喜滋滋地拔脚便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64、到了人才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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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留距离颍川很近,即使大队人马蜿蜒而行,大半日也就到了。

    到了颍川,可以说基本上也就到了洛阳边上了。不过二者相距五百里,还是一段不小的距离,只是因为二者之间再无其他郡县相隔而已,而且一马平川,若是战时,骑兵突击那就是很快的事情,可见颍川对洛阳的重要性。

    但重要的还不是战略地域方面,颍川对大汉、甚至是整个汉族的贡献,却是在人文之上。不仅人杰地灵,人才辈出,而且走出去的人物,几乎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影响着大汉,尤其是东汉末年的庙堂之高,江湖之远的许多历史进程。

    所以,一进入颍川,刘域就感觉自己的言行举止下意识地端庄了许多。不过想着又好笑,人的心理暗示果然十分强大啊!

    “公子这么高兴,肯定是因为马上又要见到邯郸淳、徐庶他们吧?不过世传颍川多智谋之士,而且世家、望族以及大姓比比皆是,除了他们,公子还真的可以在这里多多盘亘一些时日。”

    一旁的董琦,看到刘域的样子,不由得也被感染地来了一句。

    “是呀,”刘域不觉也是挠头,忍不住苦恼地抓了抓眉毛。

    这一路从敦煌开始,出西关,入并州,穿河套,进冀州到真定,经兖州陈留,转豫州颍川,回头一看,其实真的就是一场十分贪心的网罗之旅:

    一路上练兵,行军,扎营,穿插,而且还真的小小地打了两场小阵仗。

    一路上绕城过州,入村到户,几乎每到一地都要多方打探,虽然有得有失,但却总算有了左髭丈八甚至是恶来典韦入账。如果有大运的话,在这人才窝子随便再捞上一两个人,此行可就真的心满意足了。

    不过,这颍川现在早已是东汉末年最大、也是最富有的一座城池,有名有姓的户头就多达26万之多,人口更是抵近了一百五十万人。别的且不说,自己知道的人物虽说都能说出其大致住于何处,但个个却都是星罗棋布,东一块西一块的。这行程如此紧张,难不成要自己停下来,在这颍川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挨个找去吗?

    “对了重远先生,这颍川到底有多少个城?”

    董琦被问的愣了一下,半天才板着指头数道:

    “公子险些问住重远了,还好这问的是颍川,天下士子莫不是都养下功夫对它做些功课的。颍川乃洛阳东南五百里重地,我朝定都洛阳即设如下十七城也——”

    “阳翟、襄、襄城、昆阳、定陵、舞阳、郾、临颖、颍阳、颍阴、许、新汲、鄢陵、长社、阳城、父城、轮氏。现在我等士子言必称之的天下中州,说的就是颍川、汝南、南阳这三郡。颍川居其一,公子可见其海斗山量了吧?”

    嗯,刘域点点头,心思却不再这上面。

    首先第一肯定是要先去找寻邯郸淳、徐庶两人的,他二人却是一个在阳翟,一个在长社,如之奈何也?

    而自己最想在颍川见到的其他人,第一便是荀彧,其次就是郭嘉,最后则是颍川首姓陈群。

    荀彧是颍阴人,郭嘉是阳翟人,陈群乃是许人。

    嗯,看来还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也。现在队伍地处位置恰好在许这边,重头戏那就放在这边吧。过去正好是长社和颍阴,这一路就由自己亲自寻找过去,另一路则让董琦出面。

    这样的安排,虽然有点厚此薄彼,但不知为何,刘域对郭嘉总是有些提心吊胆,第六感不是太好。

    或许,自己已经与天下第一毒士贾诩,已经有了瓜葛。如今有可能再撞上天下第一鬼才郭嘉,总感觉好运气不可能用之不尽。而且这家伙是最叫人捉摸不透的大才,心底也多少有点怕怕的。

    想定了这些,刘域于是对董琦笑道:

    “重远,你带上三十骑黑衣义从与少许游侠、家丁,将送与子叔先生家族和徐母的礼物备齐,从阳翟、长社一路过去,替我分别拜上徐母、子叔家族以及郭嘉郭奉孝、司马徽德操先生。我这一路,则经许、颍阴去亲自拜访颍川陈氏、荀荀氏两大世家,两日后在颍川西方的父城会合。”

    董琦答应一声,迟疑了一下,还是拱手道:

    “别人重远都还有有些印象,唯这郭嘉郭奉孝,还请公子多多示下。”

    哦,想到郭嘉此时声名不显,刘域连忙歉意地笑道:

    “此事子叔先生应该早有安排,他若不在去了别处,也理当会交待他的族人。这个是我与他在敦煌时就约好了的,重远勿忧。”

    董琦这才放心而去。

    颍川首姓陈氏,最早可追溯到“田氏代齐”时期的陈厉公之子陈完避难,后来秦国横扫七国,齐国最后一个君主齐王建三子田轸逃亡楚国,被封于颍川,并就此改回原姓陈,从而成为颍川陈氏始祖。

    到了以发明九品中正制而闻名的陈群这一代,颍川陈氏已经是枝繁叶茂,声震天下。

    成语典故“梁上君子”便是出自于他的祖父陈寔,而“难兄难弟”则说的是他的父辈之事,可见当时天下士子,对其一家是多么的趋之若鹜。

    既然自己也是专程登门拜访,自然是不能再像冀州去见赵云那般前呼后拥费足够军马才可,不过也不可能一人前去吧?

    权衡半天,带上薛武应是最合适的,但大军驻扎却一刻也少不得他与刘涌配合。最后想来想去,还是把一脸凶相的典韦点将了出来,感觉游十一比其他人要稳重不少,而且面相十分白净拿得出手,于是又将他也带在了身边。加上三十骑部曲,数十个抬着礼物的家丁、民夫,竟然也还是有些阵势吓人。

    好在颍川陈氏见惯了各式大场面,对于刘域的到来,虽然感到有些突然,但还是依足“远来是客”的礼数,由一名长房大管家出面,接了拜帖,将刘域请入了庄子。

    不过,就在他揣测陈群会不会也是以貌取人,以名看人,从而会不会出来见他一面之时,也不知是无意之中,还是管家压根就没有安排妥当,两个人便一路说笑着,突然从厅堂侧门之中钻了出来。

    两下一照面,顿时都愣住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65、敦煌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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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有客人,真是失礼了!”

    一名年约而立之年,风度翩翩的儒雅文士,猛然看见厅堂会客处坐着人,自己却大声喧哗,毫无遮拦地出现,当即大惊失色。然而,走在他一侧的另一人,却是闻声望去,一怔之下,顿时大喜过望,竟然失态地大叫一声,随即风一般地跑到刘域面前,激动不已地深深一揖道:

    “师、师——公、公子,没想到竟在这里见到你,你、你怎么到了颍川?”

    “是呀,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你。”

    刘域说着,下意识地瞟了一眼文雅儒士,不由得也在心中感叹了一下人生真的是何处不相逢呀。这围棋大家冯翎,果然也是交友甚广,居然能在颍川陈氏如此随意地登堂入室。

    不过围棋是汉朝士族阶层颇为流行和喜爱的雅戏之一,就连曹操也是对其钟爱有加,平生也常常以能够对弈国手而自傲,所以他出现在这里倒也是意料之中。

    嗯,看来有了他,此行恐怕不会是很惨淡的了。

    冯翎一看,连忙一侧身,郑重其事引荐道:

    “文举兄,这就是兄与元瑜、文礼还有幼安先生、德操先生,昨日还在秉烛夜谈的刘公子刘域。今日真是巧了,大家不约而同出现在颍川陈氏,堪称盛事,幸哉幸哉啊!”

    “公子,这位文举先生,乃是圣人孔夫子的第十九世孙,当朝司徒杨赐公座前征召暗察西曹掾属孔融、孔文举是也。”

    刘域听了一惊,随即又联想到冯翎刚刚报出的一串名字,急忙施礼道:

    “原来是孔融让梨的文举先生,今日得见先生,真是三生有幸!”

    孔融比邯郸淳对围棋还要痴迷一些,本来一听面前站着的,竟然是这些日子念兹在兹的刘域。现在听他一张口就说出自己年幼时的事迹,顿时吃惊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怔在当场,半晌才喃喃道:

    “你竟然知我,你竟然知我,你、你可是三劫连环都下的出来的刘域刘公子啊,吾、吾都觉得这是在做梦一般……”

    这时,一个弱冠之年的锦衣文士在大管家引领中,急匆匆从内室正门跨步而出,嘴里连连叫道:

    “果真是敦煌公子刘域刘云上么,果真是敦煌公子刘域刘云上么?”

    冯翎、孔融闻声齐齐喜道:

    “是长文兄,长文终于从洛阳回来了。我们等了他多日,刘公子一来,他却闻声而至,果然是应了那句话,贵客不入门主人不出迎呀。”

    话音未落,陈群也是满面春风来到众人面前,因为与孔融、冯翎是老友,所以只是点点头,便全副精神惊喜地盯着刘域上下看道:

    “这位莫不就是敦煌公子刘域刘云上了吧?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是一副神奇少年之风采矣!”

    “敦煌公子?”

    怎么又是这一声“敦煌公子”,刘域有些诧异,但想到这陈群原来是从洛阳刚刚赶回,而不是故意要冷落自己,于是当即深深一揖道:

    “可是颍川陈群陈长文先生么,今日唐突来访,实慰我心,还请先生见谅。”

    孔融、冯翎也是诧异莫名地看看陈群,出声问道:

    “长文兄,你刚刚口出云上,云上的叫着,莫非——”

    “两位兄长猜到了,”陈群微笑颔首道:

    “没错,我叫的云上就是刘公子的表字。说来也巧,此番我去洛阳办事,竟然一下子教我遇见了久未相见的邯郸淳子叔先生。一问,才知他陪着蔡邕蔡公一路去了敦煌。一路艰辛,一路奇遇,但最让他们惊奇的还是眼前这位云上公子,并有意以后也迁居敦煌而去。不仅如此——”

    陈群说着,卖弄了一下玄虚才又接着说道:

    “蔡公不仅送出了他平生为他人取的第一个表字,而且已经于日前在吴郡正式公告天下士子,先生此生关门弟子已然选定,乃是敦煌公子刘域刘云上。”

    啊,几个人都是惊呼一声,其中自然还有刘域自己。

    这老头儿,看来还玩真的了!不过,听到他已经安全抵达了隐居的吴郡,这些日子为他悬着的一颗心,倒是可以慢慢放下了。

    一番感慨之后,孔融、陈群和冯翎都是齐齐望着刘域,发出会心一笑道:

    “敦煌公子,加上一个云上,这下云上公子不出名也不行了。”

    “呵呵,我这师君、哦不,公子这是名副其实,理当承受得起!”

    “域,广也大哉,又如鲲鹏展翅九万里,蔡公一个云上,实乃画龙点睛矣!”

    直到这时,刘域才真正体会到了名望对于一个人,在这样一个时代是何等的重要与不可或缺。蔡邕、邯郸淳的影响力,今日方显!

    上品无寒族,下品无士族啊!

    不过,感叹之余,面对赤裸裸的赞叹之声,刘域还是有些不适应,脸红红地扭捏一番,连忙转头命典韦、游十一将礼物呈上。

    陈群客套一番,这才想起来似的,转而向孔融、冯翎笑道:

    “二位兄长这几日在寒舍住的可好?管宁幼安先生从青州北海一路劳顿而来,随行还有当朝司空王畅年幼之孙王粲,吾却盘桓都城不归,真是失礼得紧,现在请带我去请罪问安。”

    管宁管幼安,与华歆割席而坐的那个管宁?

    王粲王仲宣,七岁便能以手乱局,然后一字不差地将围棋局重新复盘的那个王粲?

    刘域听得一阵心摇神驰,看到陈群以手相邀,当即笑着跟了上去。

    陈氏果然不愧是颍川首姓,后院足足有三四进院落,个个都是雕栏画柱。随着陈群蜿蜒而行,最后来到一座院子,人还未进去,众人便听见了一阵熟悉的敲子声。顿时一个个露出急切的神情,迫不及待地往里钻去。

    不料,听见动静,一个人忽然回头看了一眼众人,随即竖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陈群等人竟然毫不为意,当即颔首点头,蹑足慢步,缓缓走去。

    冯翎则悄悄对刘域低声说了一句:

    “公子,他叫边让,与身旁的那位阮瑀阮元瑜,都是陈留人氏,近日也是特来陈府探望幼安先生的。公子见了他,可以礼相待,他与孔文举、平原陶丘洪并称一时俊秀。”

    哦,刘域点点头,原来他就是边让,一个与邯郸淳十分相像的人物。骑射、弹鞠、诗文、辞对,样样精通,就连河南尹何进也慕其名,明年做上大将军之位立刻就将他征召为令史,倒是可以借此好好结交一番。

    当然了,相对于一下子就出来了孔融、阮瑀和王粲这三个后来的建安七子,他更倾心的还是要属于这三个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66、另类群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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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一张围棋盘左右,此刻围着的可不止这些人呀,而且对弈着的两人,其中一个竟然还是一个七、八岁的娃娃。

    看到刘域暗示,冯翎当然很高兴效劳,马上又热情地介绍了起来:

    “对弈二人,一个是山子道,这次是随翎而来游历陈留、颍川的。一个就是长文先生刚刚提及的当朝司空王畅公之孙王粲,便是坐于吾兄对面的童子。呵呵,公子一会儿可否指点他一二,他在围棋上的天分极高。”

    这个机缘,肯定是要好生利用一下的。

    刘域点点头,忽然也想了起来。王粲之父王谦,现在不正是何进河南尹衙门中的长史吗?有了他和边让的两下引荐,如果韩遂还想利用这点来漫天要价,拿捏自己,说不定自己索性还不走他这条路子了呐。

    想着,不由得心情又是好了一层,渐渐的有了要在棋枰之上露一手的念头。

    “公子,坐于棋枰一侧正在看棋的两位,一个便是不远千里而来的管宁幼安先生,王粲就是由他亲手一路从青州携来的。一个则是从阳翟赶过来与幼安先生相会的司马徽德操先生。”

    “至于站着的那几位,翎就不十分相熟了。只听文举随口说了一下,好像一个是南阳来的许攸,一个是阳翟来的辛评,一个则是本地的荀谌,乃颍川荀氏子弟。”

    许攸?辛评?荀谌?

    刘域听着这三个名字,心里便笑开了。

    今日真是群英会啊!

    许攸,火烧乌巢的始作俑者,可惜恃功傲物不知进退,总是口无遮拦地“阿瞒阿瞒”地叫着,最后也像孔融一样,被嘴里的这个“阿瞒”一刀了事。

    辛评,好像还有弟弟辛毗,两人都曾在袁绍手下,最后分道扬镳。

    不过两人却是十分的兄弟情深,在审配怒杀辛评一家于邺城后,曹操随即攻下邺城。辛毗寻到审配之后,拿着马鞭抽打其头,而审配却回头大骂道:“狗辈,就是你们害得冀州城破,吾恨不得喝汝血吃尔肉!”

    可惜审配最后宁死不降,让唯才是举的这个“阿瞒”不得不将他忍痛砍头。

    至于这个一路追随袁绍的另类荀氏子弟荀谌,似乎结局还算好的。官渡之战,无数人头落地,他竟然或者跑了出去。只是,最后却从此销声匿迹,自己上演了一场人间蒸发的哑剧。

    这时,只听一声苍老的长笑蓦然在耳边响起,刘域赶紧闻声望去,却是管宁发出的笑声,原来是棋局终了。

    想是想到有刘域这样一个传说中的敦煌公子已在府中,不仅自己,知情之人恐怕也早已是心痒难止,身为此番颍川之行召集人的孔融,也是急忙喜滋滋地扬声叫道:

    “诸位诸位,棋局既了,今日高朋满座,主人长文兄也一路风尘仆仆自都城赶回。喜上加喜的是,吾还要宣布一个天大的好事,今日一直被诸位津津乐道的那位敦煌公子,此刻就站在我等面前,尔等还不抬头,更待何时乎?”

    在场的人,顿时纷纷扬目望来,在几个人脸上一扫,立刻便集中在了刘域身上。

    刘域连忙抢先拱手行礼,颔首团团拜了一圈。

    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哪一个不是声名赫赫之人,况且,今日本来不就是登门拜访的么?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问题了:

    下棋的山子道、王粲,以及看棋的管宁、司马徽,稍稍愣怔了一下,便马上拱手还礼。而其他人,则相对要冷静多了,都是盯着他看了半晌,方才礼貌地举了举手。

    下不下棋,亲疏立判。

    不,更准确的说,应该还是一个身份和社会地位的现实碰撞。

    不行,这里的每一张嘴,都可能是他的一个留声机,传声筒。今日表现的好坏,将直接关系到他们未来会把一个什么样的自己,传播出去。

    想着,很自然的,他便将突破口放在了小小的王粲身上。

    抱歉抱歉,实在是天时地利人和一条都不占,只好柿子捡软的捏了。

    刘域做出很有兴趣地走到棋枰前,勾头瞄了一眼,一只手随即很自然地顺势就摸了摸王粲的小脑袋,嘴里道:

    “听说你有个十分了得的本领,乱局之后可以一子不差地将棋局复原。这盘棋,你可以吗?”

    王粲歪了一下脑袋,眼睛眨了眨道:

    “听说师君都下不过你,那你敢不敢与我比试一下?”

    哦,刘域颇感有些突然,这名士果然就是名士,即使年纪弱小,一出手也一样的刁钻和犀利呀。

    正想着,许攸突然笑了一声:

    “小娃娃果然不够老练,你只说比试,他自然下意识地只会挑自己拿手的与你比试了。呵呵,若能乱局复原,这天下谁又敢与你比试!”

    话音未落,一直偷偷在打量刘域的边让,莫名其妙竟然也跟着起哄了一句:

    “子远先生说笑了,敦煌公子这名号都已经开始渐渐声名鹊起了,若今日以大欺小,别忘了,这里可是颍川。即使在座的无人说什么,但总会不知从什么人嘴里传出去,一旦天下人皆知,岂不是要自毁名声?”

    说着,他忽然更是挑衅地看了一眼刘域,笑容可掬道:

    “你说呢,敦煌公子?”

    刘域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这许攸、边让二人,果然是个性使然。自己这才与他二人初次相见,根本谈不上有什么利害冲突,更别说结怨了,一张嘴就这么阴损刻薄。唉,想他二人都是因为嘴贱死在同一个人手中,看来也不是偶然的了。

    孔融向来也是嘴不饶人的,而且也心存了一些想要看看,刘域是不是像冯翎说的那样厉害。所以装着没有看懂的样子,更是对冯翎的暗示视而不见,笑眯眯地袖手旁观着。

    至于其他人,谁不知道许攸、边让是何等样子之人,二人一开口,便人人心中明镜一般,当然也是乐观其成,。

    再说了,大家也没有什么恶意。既然都说你厉害,你拿出来给大家瞧瞧就是了。

    呵呵,这里就没有忠厚之人对吧?

    作为主人,陈群突然有些拿不定主意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67、车轮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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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悲剧,一本两百多万字的V-I-P书竟然封了,算上另一本马儿真成孤独的马儿了)

    ……………………………………

    典韦忽然看不懂了。

    颍川陈氏这样的世家大族,以前他也时有耳闻,当然像今天这样登堂入室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一看到陈群这个主人回府,便对刘域礼敬有加,不由得好像自己也突然脸上有光,甚至跟着心里就多了一份期待。

    也许,跟着这样的公子果真还是不错的吧?

    等到换了个院子,跳出两个人说了两句话,所有人都笑眯眯地沉默的样子,一下子让他这个原本不懂心机、也更不耐烦玩什么心眼的粗人,也渐渐看出了点让人不舒服的意味。

    皱了皱眉毛,于是他使劲捅了捅一旁的游十一道:

    “喂,公子怎么像根木头一样?昨日他跟某说话时,可不是这样子!”

    游十一扫他一眼,一动不动道:

    “公子是哪样,不是你可说的。再说了,汝才第一天跟着公子,公子什么样,你能看出,真是聒噪!”

    典韦是自己要关注的人,一举一动,刘域自然是要分些心神的。看到二人立于不远处嘀咕起来,不由得出声对两人咳嗽了一下。

    乱局复原,靠的不仅仅是记忆,最关键的,还是每手棋之间的传承递进和逻辑关系。否则,以后世十九道棋盘以及动辄数百手棋的巨大信息量,那些国手进行复盘时,还不得晕头转向?

    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围棋自诞生以来,并不是后世那种定型了的十九道棋盘(甚至这种十九道棋盘,谁又敢说未来会不会变成二十、二十一或更多呢),而是从七道、九道、十一道棋盘,一步步变化而来的。自从在张掖酒肆与冯翎围棋结缘后,刘域才知道整个汉朝,普通士子果然是以这十三道棋盘为主流。只有像山子道、王九真、冯翎这样的国手,才以十七道棋盘内部切磋交流。

    人能数尽天星,则遍知棋势。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十三道棋盘,十七道棋盘,与十九道棋盘相比,就像拳击中的超轻量级与重量级的碰撞,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如果非要挑战,结局就是惨无人道地被虐死。

    这,就是刘域最大的自信来源。

    既然如此,今日索性就借颍川这块风水宝地,彻底打出自己的围棋之名,将第一国手招牌牢牢抓在自己手中。要知道,在整个士族阶层,围棋同样也是一张特别通行证,看看山子道、冯翎便知。

    “长文先生,不知府上十三道棋枰可有多备?”

    面对刘域突如其来的问话,陈群一时没听明白,但还是马上回应道:

    “鄙府喜棋者甚多,棋枰多了不敢说,十张还是绰绰有余的。”

    “今日云上斗胆僭越了,还请长文先生给这里在座的每人预备一张。”

    刘域举手揖道,随即转向山子道、冯翎,忽然歉意地一笑道:

    “两位都是棋坛霸主,今日适逢其会,云上稍候若有一些不敬之处,还请多多原谅。”

    说完,他忽然走出几步,索性站到了人群中-央,望着众人团团揖道:

    “云上自万里海归故土,有幸初回便遇蔡公、子叔以及冯翎等先生、大儒,得以棋名。刚刚又听闻一个敦煌公子,蓦然降临到云上头上,真是汗颜。也罢,承蒙天下知我者抬爱,今日云上便正式一展棋艺。”

    啊,山子道、冯翎甚至还有王粲,最先激动起来。要知道,自从下出三劫连环,这刘域刘云上可是一直神龙见尾不见首,从不肯与人对弈的。

    “云上公子,不知吾是否有幸做那第一个与君对弈之人?”

    自恃自己是当今当仁不让的第一国手,山子道摩拳擦掌,第一个跳了出来。

    刘域微微一笑,却又是团团一揖道:

    “刚才我已言明,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在座的每位多多海涵。所以,如今只要是这院子里的,自觉会些棋艺的,有一个算一个,云上一人对你们全部!”

    “车轮战?”

    一般文人士族还没反应过来,典韦、游十一却一下子听明白了,一怔之下,顿时喜形于色,猛然将自己拳头紧紧握了起来。

    哈哈,没想到阵前打斗有车轮战,文人之间竟然也可以有这样的斗法!

    一阵惊愕之后,所有人终于醒悟过来,不由得同仇敌忾彼此对视一眼,纷纷怒目而道:

    “一人之力,敌我之众,莫不知猛虎架不住群狼,他也太小瞧人也,上——”

    典韦乐了,裂开大嘴,虽然不敢上前摇旗呐喊,但也手舞足蹈,近似癫狂。

    平生他最喜的场面,便是这种热闹的打斗了,虽然这是一场不见刀枪的打斗,但怎么说也是文人斗气,士子发威,瞧着也是一种不一样的热闹。

    看了一会儿,望着一字排开,将刘域团团围在中间的十多张棋枰,典韦忽然心中一动道:

    “喂,游十一,你瞧公子现在像不像一个不骑马的将军,正在千军万马之中,四处游走,拿着一杆看不见的长枪,取上将之头颅也!”

    这一次,游十一竟然没有瞪他,而是点头应和道:

    “当然,公子本来就是神人,听说不仅刀枪不入,而且就连他的近卫胡车儿也不敢与之斗拳。”

    说着,他忽然反应过来,歪过脑袋打量一眼典韦:

    “公子看人果然有些门道,你这粗人,竟然也会说一些文绉绉的话儿!”

    “某也是读过私塾的,”典韦得意地翘了翘下巴,忽然又一愣道:

    “唔,你这个小白脸子,刚刚说什么,公子刀枪不入,拳脚还十分的厉害?”

    “是呀,听大管家刘涌讲,他们过河套时遭遇乌丸人,公子被乌丸神射手偷袭连中两箭却毫发未损。后来乌丸王赔了千金,并允诺以后愿为庄园后援,还送上乌丸第一美人青嘎尔,才算了解此事。”

    到底是舞刀弄棒的人,一说到刀枪拳脚,游十一也一下子提起了兴趣,张口便道:

    “不过,某刚进来时也不知道公子这么多事情,后来熟悉了一些,才知公子原来是从凉州一路而来,万水千山,劳师动众,竟然只是为寻一人,某当时就被公子折服了!”

    典韦听得也是一阵默然,半晌才点头道:

    “公子真乃神人,而那人也真是有福,可惜某不是他。嗯,对了,他叫什么名字?”

    “赵云,赵子龙,常山真定人氏,我们就是刚刚从那里过来,然后才遇上的你。汝不知道,原本我是做完游侠就要从常山离去的,但是幸得那晚公子请我们吃肉喝酒,才知公子竟然就是某要一路寻去的敦煌那个庄园之主。唉,想来差点就与公子失之交臂!”

    “喝酒吃肉?”典韦感觉自己口水就要流出来了,急忙甩头道:

    “汝为何要去寻他,千里迢迢的,凉州之地,不是十分蛮荒的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68、汗血马的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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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十一的眼神,忽然暗淡了一下,半晌,方才举目望向远方道:

    “某,也是偶尔听人说起,说如今凉州千里之外的敦煌有一处大庄园,不仅征召天下士子,而且还收留游民。只要真有些本事,每日保证一日三餐,三日一肉,十日一酒。这样的生活,谁不向往?于是,某就动了念头,与我兄妹二人一路西去,却不想恰好遇上了公子。如此算来,一切果然还是有些命数的。”

    “一日三餐,三日一肉,十日一酒?”

    典韦听得又是一阵心驰神往,回味半晌,忽然有些喜道:

    “这么说公子果然没有骗人,他还是很有些财力的,如此说来某带上老娘跟了他,也许真是做对了。”

    说着,他忽然有些恨恨地一攥拳,望着游十一道:

    “喂,那个赵云他很厉害么?以后如若叫某撞上,定当与他大战三百回合,让公子好好瞧瞧,到底谁厉害些!”

    游十一看他一眼,沉默半晌,忽然颔首道:

    “还有某,到时若真能遇见这个赵云赵子龙,某也是一定要去试他一试的!”

    说着,两人忽然彼此一对眼,相视一笑,不觉间感觉顿时亲近了不少。

    突然,两人不约而同地又都咦了一声,扭头一看,原来公子那边竟然已经战罢。那青衣长衫的陈群,正引着公子向这边走来,于是连忙挺直了身子。

    “公子,棋局完了么,是要回去吗?”

    嗯,刘域点点头,发现两人似乎亲密了不少,不觉向二人多看了两眼,这才转身踏出陈氏大门,向陈群及其身后相跟着的孔融、冯翎拱手告辞。

    走了一会儿,典韦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消失的陈氏大宅,按耐不住,突然抓耳挠腮道:

    “公子,胜负如何?”

    “胜负很重要么?”刘域看他一眼,但还是一笑道:

    “你们都且放下心来,既然出手,没有十足把握,我是不会胡来的。”

    顿了顿,他又笑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之中大多数的人,现在应该依然还是坐在棋枰前,苦思冥想,不知道自己输在哪里呢?”

    一直低头沉思的游十一,这时忽然抬头道:

    “公子,这围棋好学么?如有可能,在下以后去了凉州,也想找时间学来试试。

    “入门极易却难精,”刘域看看游十一,目光一闪道:

    “你能达到七人敌,应该将主要精力放在武艺方面。围棋太耗费时光,对你可能有些得不偿失。”

    “明白了公子,”游十一想了想,于是深以为然地拱了拱手。

    走出城门,一名等候多时的快骑当即接着刘域,引着他朝城郊的隐秘扎营处而去。

    回到营地,董琦居然已经先他这一路回来了。

    看到面有喜色而归的刘域,董琦却是一脸灰暗,上前便拱手谢罪道:

    “公子交与在下的差事,除了将礼物分别顺利送到了邯郸淳及徐母处外,公子点名要去拜访的几个人,琦全都没有见到,实在有辱公子使命。”

    “重远言重了,”想到这一路他也是跑前忙后,劳苦功高,刘域赶紧也是宽慰道:

    “找人本身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而且司马徽跑到了颍川陈氏去,你何处寻他?就连我,也没有再顺道去颍川荀氏那里,因为我在陈氏那里也见到了荀氏中的荀谌,他说荀彧旬月前就出游去了。所以你就不要自责了,见着有缘,没见着以后再说。”

    “跟着公子总是人清气爽,”董琦感激之余,小小拍了一个马屁,随即道:

    “如此说来,颍川这里就不用再多待,明日即可去都城洛阳了?”

    嗯,刘域点点头,眼前闪过徐庶那张略显狡黠的面孔,于是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嘴:

    “徐母身体可好,可曾说徐庶是因何不在家么?”

    董琦不觉笑了一下,回想道:

    “徐庶似乎猜到公子有这番出游吧?徐母说,自他从凉州公子庄园回到阳翟,徐庶简直就像换了个人,每日不是读书就是击剑,既不出去耍钱也不聚众喝酒,就连以前最要好的伴当来唤,他也不理不睬。哦对了,徐母让在下一定带话,多谢公子赐予那么多的礼物。”

    刘域摆摆手,也笑了:

    “徐庶这么用功,那咱们也就不用为他操心了。敦煌就在那里,庄园就在那里,他若有心,学到本事,他自会重新寻去。”

    几天后,一行人终于抵达最后的目的地——洛阳。

    都城不比别处,按照董琦建议,当然这也是刘域早就想好了的。还在洛阳数十里外,他便只身带着胡车儿,以及除了游十一之外的十名三人敌以上的游侠,连董琦也没有带,脱离整个大队人马,径直朝洛阳城门而去。

    只身而去,一是洛阳的特殊性,二是诸事一了,庄园那边以及随队封存的马具之绝对安全性,便凸显了出来。

    有了这么多人在刘涌身边,他在这边才会相对安心。

    再说了,典韦、左髭丈八以及游十一他们,毕竟都是刚刚入伙,而且都有老娘、妹妹要安排,总在路上叫人多少有些感觉不好。

    刘域一走,所有人立刻将目光全部集中在了那匹汗血宝马身上。

    公子说,因为害怕怀璧其罪,徒惹祸端,于是强行命令胡车儿下马,让汗血马跟随大队人马空乘返回庄园。

    公子还说,汗血神骏万金难求,但是只要遇到心仪之人,或是谁对庄园有重大贡献,只要有机会弄到手,下一匹汗血神骏,他还会像赐予胡车儿一样,毫不犹豫地赐予他!

    于是,这一路归途,几乎所有觉得自己还有那么一点本事的人,心中全都活动开了。当然,这其中最热闹、也是最觉得当仁不让的几个人,自然要数左髭丈八,以及最近加入进来的典韦了。

    两人最开始也像跟胡车儿一样,相互斗眼了好一阵子,最后终于都耐不住路途的枯燥乏味和寂寞,在某个晚上比拼了一会力气之后,顺理成章地开始了臭味相投的友情。

    至于董琦和薛武,当然心里也是一阵嘀咕,多次将自己与汗血神骏放在一起比较了一番。只是二人都是有身份之人,自然不会像左髭丈八那般胡闹,每次都在心里想想,想到妙处,自己笑笑了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69、伯郎一斛得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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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预先的约定,刘域赶到韩遂指定的客栈,方知自己比他早早到了足足有两天时间。

    这下,刘域一下子有些发懵了。

    早知如此,还不如将董琦一路带过来呐。

    自己这人生地不熟的,偏偏带上的胡车儿更是白丁一个,问他还不如自己出去瞎走瞎撞一气。不过,在房中气闷了一会儿,他又忽然跳了起来。

    这里是都城呀,足足有两天空闲日子,平时找都找不来这样的时光,正好去四处逛逛,看看这闻名天下的洛阳风光到底如何的好。

    于是,将十个游侠留在客栈,刘域仅带着胡车儿,装上一袋子大钱便出了门。

    两人信马由缰,也不管方向,一路乱走乱撞,不到半日,便花去了一大半的钱,而且基本都是花在吃喝上,乐得胡车儿眉开眼笑,一路直打饱嗝。

    这时,街角一处雕栏画柱楼宇,一面高悬布幡,其上大大书着“陇西李”三个大字,看得胡车儿大喜,大叫指道:

    “公子,这下不用花钱了,你这准女婿一进门——”

    “闭嘴,”刘域低声喝骂一句,看了看四周。

    老实说,这次放着用起来得心应手的董琦不用,其实还是有他的一个小九九的。他不想什么事情背后都有李氏的影子,即使自己以后真的需要依托这个庞然大物,他也不可能事无巨细地让李氏插手到自己的方方面面。

    所以,现在洛阳之事,他正躲着李氏,这憨子却大呼小叫,岂不叫人气煞!

    “嘻嘻嘻,这汉子,好像我西凉人也——”

    一个黑粗武将模样的人,在众多家丁、部曲簇拥下,突然从大门处大踏步走出,不经意扫了一眼,跟着便下意识地哼哼了一句。

    胡车儿挨了骂,却不吃记性,当即咧嘴笑道:

    “你这汉子好眼力,某就是西凉——”

    咚地一声,这次不是骂声,而是真真正正一个飞脚踹来。

    刘域大脚踹罢,也不说话,直接转身走人。

    咦,武将看到完全不成比例和年龄的两人,而大汉挨了打居然还屁颠屁颠地赶紧跟了上去,不觉大奇,想了想,于是马上大踏步追了上去。

    “喂喂,那位小公子,某乃凉州孟氏,看你二人似乎也颇多西凉之风,可否相识一番?”

    凉州孟氏,似乎没有特别有名的家族与人物呀,想着,刘域还是本着多个朋友多条路的原则,转身作势拱了拱手。

    “某乃孟达,字子度,公子尊姓大名?”

    将军似乎很为自己的家族自得,不等刘域搭话,便又朝着城中最繁华处虚虚一指道:

    “如若你真是凉州来的,想必千里而来是要在都城找什么门路的。家父孟佗,做过凉州刺史,算来也是凉州父母。我瞧你面相不错,故此,你若有疑难之事,兴许我能帮你。”

    一听名字,刘域已经在心里好笑了一下:

    孟达,最无能的蜀将之一,而且还是反复无常之人,今日总算见到了一个让自己心底十分反感的一个人物。

    等到听见“孟佗”二字,他再也抑制不住了,脱口便道:

    “将军百战竟不侯,伯郎一斛得凉州。”

    “什么?”

    孟达似乎对辞对十分不敏感,听了有些莫名其妙,没想到几个路过之人,闻声却停了下来,对视一眼,随即望着刘域上下打量着,半晌方才郑重其事道:

    “将军百战竟不侯,好诗好诗呀,越嚼越觉出其中滋味!这位小公子,可否请教尊姓大名,师承何人?”

    刘域也向这群路人打量了一番,只见来人除了家丁、部曲,四周还有佩剑武士相随,身份一望便知不凡。其中一人,年近五十,气质典雅,颇有长者之风。而其余围着他的几人,则是三、五名青年才俊模样的文士,个个也是气度不凡,只是脸上隐约有一股傲气。

    来洛阳就是来撞大鱼的,此人很符合这种气场,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刘域想着,微微一躬身揖道:

    “不敢称什么尊姓大名,我只是一名来自凉州敦煌的小子,姓刘名域字云上,不知诸位先生怎么称呼?”

    “云上,你是刘云上?”

    一个相对年长一些的士子,突然失声叫了出来。不过很快,其余几位都纷纷露出了原来如此的会心微笑:

    “敦煌公子,呵呵,今日是什么黄道吉日么?”

    这时,立于众人中心的儒雅长者,忽然淡淡出声道:

    “好了,你们这样七嘴八舌的,教人家如何继续搭话,现在该你们给人家一一报上名姓才是!”

    哦对了,众人跌足笑了,纷纷拱手道:

    “在下陈琳,字孔璋,徐州广陵人是也。”

    “呵呵,在下刘祯,字公干,兖州东平人也。”

    “鄙人杜袭、子绪也,幸会敦煌公子。”

    “在下乃和洽,字阳士,豫州汝南人。”

    一个个名字报出来,刘域早已笑得眼睛都眯缝了起来。果然是一到洛阳,名人清流大把抓,扔块石头都能砸到某个让你惊叫的人名来。

    最后,一个个人名报完,只剩那位儒雅长者,笑眯眯地望着自己,刘域马上反应过来,照着学来的样子,整衣揖道:

    “云上见过先生,还请先生示下。”

    儒雅长者这才颔首颇有深意地看他一眼,缓缓捻须道:

    “吾与伯喈亦师亦友,自熹平石经以后引为彼此知己。最近风闻他已选定关门弟子,今日便与你邂逅,冥冥之中岂不是真有定数?唔,你若愿意,可以伯喈论叫我一声师叔。也可以萍水相逢有缘相遇,叫我一声先生。吾,乃幽州涿郡卢植是也。”

    啊,尽管心中早有准备,刘域还是震惊了半晌,方才肃然拜道:

    “小子云上,久闻先生大名,今日终于得偿所愿,今日实乃是云上的幸运日。”

    “幸运日,这个说法倒是新鲜,也还贴切。”

    说着,卢植盯他一眼,嘿然摇头道:

    “汝称吾先生,莫非伯喈之事真是传闻乎?”

    哦,刘域赶紧摇头道:

    “外界传闻确有此事,但云上不敢妄自菲薄。况这样的大事并非儿戏,非庄重礼仪不足以为其尊。故此,一天拜师礼不举,云上一天还是蔡公门外一小子。”

    话音一落,众人突然安静了一下。

    卢植盯着刘域深深看着,蓦然一点头道:

    “孺子可教也,伯喈是有心之人,也是有福之人。唔,你这次来洛阳,就是来寻他的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70、大耳刘玄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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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是,也不是——”

    刘域老老实实答道,忽然发现远处又匆匆走来数人,看样子明显是冲着卢植而来,于是机智地退了一步道:

    “先生贵人多事,小子云上不敢多多叨扰,就此别过。”

    “云上且慢,”卢植也看到了来人,马上微笑道:

    “来者不是旁人,他乃司隶扶风马日磾,一个同样鼎鼎大名之人,不仅是吾与郑玄恩师马融之族孙,而且也是伯喈老友,算起来你也不能见了连个照面都不打就走。”

    说着,几个人已经微喘着走了过来。当先一人,果然是一个与卢植年龄相仿、但须发已经有些斑白的儒者,上前与卢植随意拱了拱手,随即向后指道:

    “子干,汝之弟子玄德、伯珪,一路从涿郡寻你而来,人吾可交与你了。”

    话音未落,一个人突然抢上前,双目发红,声音哽咽,长耳垂肩,双臂过膝,望着卢植刚要说话,就听旁边有人失声啊了一声,随即脱口喊出一个名字来:

    “刘玄德!”

    眼看就要声情并茂地哭出来,却被人半道给搅黄了,脾气再好,表面功夫再怎样了得的人,也会火冒三丈。不由得,刘玄德扭过头来,狠狠瞪了一眼刘域,刚要说话,却被卢植一声长笑打断:

    “哈哈哈,今日也不知吹的是哪路风,翁叔兄。玄德、伯珪自涿郡来想寻吾,云上也自凉州来寻伯喈,只有你,还不快快寻一弟子么?”

    马日磾吓了一跳,四下看看,马上会意地将目光落在刘域身上,却是完全不同于卢植和善,半晌斜睨道:

    “伯喈老儿,去见了一下匈奴女婿,却捡了一个好徒弟!哼,你就是云上,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真叫你写得出来这样的句子!”

    卢植看看马日磾,又瞅瞅刘域,忽然抚须笑道:

    “翁叔兄,这次你又落后了。吾现在念两句诗你听听看,再大放厥词不迟。将军百战竟不侯,伯郎一斛得凉州,如何?”

    马日磾听得脸上一呆,回味半晌,忽然望着刘域咬牙切齿道:

    “竖子,如此好诗,只有一半,还有一半呢,你把它吃了吗?”

    啊,刘域一听呆住了。

    这两句辞对,他只记得苏东坡当时读史,读到孟佗狗一样的巴结张让,愤懑不过而发出的两句感慨罢了,哪里是一首完整的诗啊!

    卢植看着刘域表情,不由得也是心急道:

    “云上,翁叔先生说的对,如此好诗,理应让它天下皆知,天下共享,快快将另一边吟诵出来。”

    惨了,这时候能说自己不会吗?

    想着想着,这一路自凉州出,历经千山万水而来,那路途上的点点滴滴,千辛万苦,忽然一幕幕闪现在眼前。两句诗,于是不由自主地便蹦了出来。

    不过,在脱口而出的一刹那,他又犹豫了一下。

    将完全两个不搭界的诗句,凑成一首完整的诗,是不是有点……

    可是,四周虎视眈眈的目光,却又不容他有半点转圜余地。

    唉,胡来就胡乱吧,先把眼前蒙混过关再说!

    刘域两眼一闭,张口诵道:

    “将军百战竟不侯,伯郎一斛得凉州。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此诗一出,全场静默。

    但是很快,所有人嘴巴都快速地动了起来,一遍一遍回味着这句诗其中的味道与妙处:

    “将军百战竟不侯,伯郎一斛得凉州。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看到众人全都如痴如狂,注意力终于不在自己身上了,刘域总算长舒一口气,四下看了一眼,却发现此诗的主人公之子孟达,刚刚还牛皮哄哄地叫嚷着,现在却悄无声息,不由得奇道:

    “胡车儿,那个孟达呢?”

    “他?”胡车儿两眼不错地瞪着卢植,一撇嘴道:

    “这位大人一出现,他就溜了。公子,这位大人很厉害么,明明是一个大儒,身上却有一股杀气,我在蔡公身上就看不到这些。”

    没想到这个粗人还有些眼力。

    不过,他哪里想得到,明年黄巾之乱兴起,皇帝刘宏第一个想到并派上阵的人,就是眼前这个看似大儒之人。

    说起来,他与蔡邕、郑玄甚至马日磾在文功方面一样声名显赫,但在武功方面,却又是他们独独没有的。

    刘域暗赞一声,低声呵斥了一句:

    “这里不比别处,你要少说话多竖起耳朵听,知道么?能听进去一句,就是你最大的福气。”

    正说着,卢植忽然也像此前李玄在陇西那样,出手将他猛然牵起道:

    “云上,走,伯喈不在,吾就是你的师长。今日你哪里也不要去了,就去我处住下。你若已经找好客栈,叫下人去退了也过去就是。”

    这可是大好事呀,岂能客气?

    而且,有了今天这样的深入交集,明年他一旦领兵上阵,若要用人,他第一个想到的,岂能不是他熟悉和欣赏的人!

    要知道,第一次上去的大军,那可都是正式经四府(大将军、太尉、司徒、司空)审定,由皇帝亲自出面任命卢植为北中郎将,而且还特命护乌桓中郎将宗员充任副手,整个北军五校(即屯骑校尉、越骑校尉、步兵校尉、长水校尉、射声校尉等五营)全线出击的精锐。

    假若到时真的第一个就参与到最早的揭幕战中,单凭这份资历,就足够在此后展开的对黄巾军全面绞杀战中,独领先机。

    当即,刘域毫不犹豫地便将胡车儿使唤了回去,命他速速赶回落脚的客栈,同时留下一个口信与韩遂,然后带上留在客栈的十名游侠稍候过来,到卢植在洛阳的别院会合。

    看到自己大老远从涿郡赶来,恩师不仅没有与自己说一句话,而且还直接罕见地牵起一个从前听都没听说过的小子,亲密地顾自走去,刘备不觉眼圈又是一红,悄悄一拉同来的公孙瓒、刘德然道:

    “伯珪兄,德然弟,那刘域刘云上如今深得恩师欢喜,偏生你我兄弟都不善辞赋,急切间怎样才叫老师欢喜,如之奈何也?”

    公孙瓒素来勇武,很早就在北地鲜卑、乌桓人中打出了凶名,曾经敢于一人领着数十骑去挑战数百骑鲜卑、乌桓猛士,而且又是特别睚眦必报的一个人,当即磨拳笑道:

    “诗赋不成,莫非你我兄弟拳脚上也不成?玄德勿忧,明日待他独行,且看为兄上去邀拳,先打他一个满脸开花再说!”

    刘备听得一阵愕然,忽然不悦道:

    “伯珪何来此言,他乃蔡公点名弟子,你我怎可胡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71、不怕贼偷怕贼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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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备、公孙瓒惦记上了刘域,刘域同样也早就惦记上了他们。

    不,准确的说,他是很想与这一对牛人好好结识一番。然后,不动声色地打探一下赵云是不是现在已经跟他们混在一路了。

    只是很可惜,在双方都有意愿,不管是打也好谈也罢,却因第二天韩遂的匆匆找来而告终。

    韩遂既来,那说什么也不能在卢植这里了。

    漫说信义二字是这个时代最为要紧的东西,就是何进河南尹那个府邸,此刻的意义对于刘域来说,也是万难都必须去闯一把的大赌注。

    好在与卢植的邂逅,已经是此行最大的一个惊喜了,甚至夸张一些说超过了得到典韦的意义。典韦是一人之勇,卢植则是一军之门,简直堪比一条捷径,一旦进了这道门,可以让自己少走很多弯路。

    而且,因为有蔡邕这层关系,相信卢植已经很难忘记他了。

    不过临走,对于送他一样什么礼物留念,却让刘域颇伤脑筋。

    想了想,最后,刘域还是决定如送贾诩贾文和那般,送与一个精致本子配一支笔。不过这次他却亲自将那首“丧乱诗”,写在了扉页上。

    将那首拼凑而起的诗称为“丧乱诗”,也是刘域后来极度自责,竟然一下子冒出这三个字来,没想到拿来做了诗名,倒十分的贴切。

    唉,罪过,罪过呀——“将军百战竟不侯,伯郎一斛得凉州。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两千年以后,此诗若真能流传下去,自己真不知道要挨多少骂声?

    没想到,卢植对于这件礼物,竟然爱不释手。

    甚至,罕见的将他送出自家的别院府外,又跟着走了好长一段路,来来回回将本子和笔彻底摸透,方才打道回府。

    卢植刚走,拢共没有搭上几句话的韩遂,马上便酸溜溜地瞅着卢植背影道:

    “云上公子真是走到哪里都会风生水起呀,连卢公子干先生这样的人物,都能对你如此欢喜。想当年他还是九江太守之时,便很少有人入得他法眼。光和元年天生异象,他的八策,更是一时间轰动天下。”

    正说着,后面却又有人一路呼叫着,追了上来。

    定睛一看,却是刘备,以及与他须弥不离的美男子公孙瓒和同宗刘德然。

    诧异了一下,就见刘备就像多年老友即将分别一样,毫不生疏地上前抓住刘域双手用力摇了摇,嘴里连连惋惜道:

    “云上,云上,这是怎么说的,才见了一天加一个晚上,你我刚刚相识,这就要分离,以后不知何时才能相见。说不得,备是无论如何也要来送上一送的。”

    刘域一阵恶寒,倒不是这时候就将他看穿了,而是自己实在是不能被一个男人这样捏着手,如此的面对面款款相望。

    “有缘总有重逢时,”刘域干笑一声,不动声色将手抽了出来。

    公孙瓒、刘德然见状,这才施施然上前也施了一礼:

    “云上,你我同属蔡公、卢公座下,幸会幸会。”

    “今日得见诸位,实在是云上荣幸,多谢诸位兄长相送。”

    这句话,刘域说的却是真的肺腑之言。

    而且,他特别看了一眼以后将以“白马义从”而闻名天下的公孙瓒,发现他的确如史书说的那样,标准一个美男子:

    阳刚,彪悍,英武。只是稍显可惜,他脸上一丝隐隐的暴戾之气,为此减分不少。

    这时,刘备不自觉地又凑了上来,一脸热切道:

    “不知云上贵庚,备乃延熹三年生人,今岁满二十二也。如蒙不弃,备愿与云上义结金兰,不知可否?哦险些忘了,备乃中山靖王之后,现在涿郡——”

    刘域赶紧向韩遂望了一眼,韩遂果然是一方枭雄,当即猜到了他的心思,马上笑着出声道:

    “云上公子,时候不早了,河南尹不是别处,迟了怕就不是进不去门的厉害了!”

    刘域赶紧答应一声,趁势拱手道:

    “诸位兄长,请容云上就此别过,期待他日重逢。”

    刘备见状,失望之色跃然脸上,不觉又看向韩遂,见他也是霸气外露,马上转而求其次地躬身一揖道:

    “不知这位大人高姓大名,备这厢有礼了。”

    “某乃韩遂,凉州小小的一从事耳。”

    说完,韩遂赶紧胡乱一拱手,翻身上马,而且知道刘域骑术不精,随手又将他一把扯上马背,随即打马而去。

    唉,远远的,忽然传来刘备一声悠长的叹息。

    刘域心中一动,不知不觉,忽然一勒马头,回身猛然喊了一声:

    “玄德先生——”

    “什么?”刘备一听,顿时惊喜地招了招手。

    刘域话到嘴边,忽然又强行咽了回去。

    他到底还是没有忍住,想打听一下赵云的消息。可是等看到刘备的那张脸,他立刻就后悔了。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呀,如果赵云此时已经跟了公孙瓒,问问也无妨。但是,假若他还在别处漂泊着,自己这贸然一问,岂不是马上就让这个求贤若渴的大枭雄给惦记上了?

    不行,不行,刘域随便喊了一嗓子,再也不敢回头,一鞭子狠狠抽在了马屁股上。

    韩遂看得一阵愕然,随即端坐于马上炫耀地嗤笑道:

    “云上,你这骑术,就不怕自己掉下马去?”

    “不怕,”刘域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嘴,却见韩遂竟然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嗯,此人颇有一些屡败屡战的劲头,若是大家子弟,富贵门中,或者真像他说的是什么中山靖王之后,假以时日,他可能会雄踞一方也未可知也。”

    刘域听得一阵心惊肉跳,竟然半晌不敢再看韩遂。

    没错,刘备恰恰就是韩遂说的这样,屡败屡战,百折不回,厚颜无耻,直到孔明,终成大业。

    这样的人,刘备包括三分天下的曹操、孙权,其实不管是谁,刘域见了,都是从心底里想要去膜拜、憧憬和追随的。只是,那是以前。现在,既然自己来到了这个让人不能不热血沸腾的时代,又岂能甘心自己不去亲手为这个民族丰功伟绩一把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72、好一个狗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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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进并没有在他的河南尹官邸召见韩遂,也不是在自己的大宅,而是在一处幽静的别院。这个小小的变故,不知为何,却让韩遂十分惊喜,一路上都是眉飞色舞着。若不是前后都是领路之人,估计他会马上就要望着刘域吹嘘一番。

    不过,韩遂高兴,刘域自然也放松了不少。现在他与韩遂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当然他高兴是最好的了。

    何府别院,看似闲散,却是一样戒备森严。

    经过好几处哨卡,甚至还被“礼貌地”搜了一次身,刘域最后才在最深的一处内院中,见到了传说中的这位皇亲国戚。

    看到两人被领进来,何进只是瞟了一眼,甚至都没有看二人是否施礼,便又低下头去,继续津津有味地盯着座前的数人,手忙脚乱地在一只大狗身上,穿衣戴帽,披挂彩带。看到兴处,不时地一咧嘴,便是一串放肆的哈哈大笑。

    这厮,果然就是一个杀猪弄狗的屠夫,本性难移!

    刘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吓得韩遂赶紧瞪着他,连连摇头。

    也不知过了多久,大狗似乎终于被强行带上朝服、绶带,被一名家奴成功地牵着,在何进面前摇头摆尾,走来走去,宛若人状。

    看着、看着,刘域忽然想起有关汉灵帝自驾驴车、牵狗上朝的历史典故,顿时恍然大悟:

    这何进原来是在挖空心思,想着怎样取悦皇帝啊!

    不过,给狗穿朝服戴官帽这样的阴损事,却是一个小黄门为巴结皇帝发明出来的。他这样东施效颦,不是炒人家的剩饭吃吗?

    仿佛心意相通一般,原本咧嘴笑嘻嘻的何进,不知为何,突然仰脸想起来什么,蓦然就是一叹道:

    “好一个狗官,好一个狗官!皇上,这到底说的是谁呢?”

    这句话,是汉灵帝牵狗上朝时,极感有趣时冒出的一句话,如今却被这何进念兹在兹地当成事来思考。看来,这还没有坐到大将军位置上的屠夫,还是很有危机意识的嘛。

    说完,他忽然不胜烦躁起来,猛然挥手喝道:

    “牵走牵走,还有尔等,快滚,迟些老爷我要打杀人了!”

    众人一听,顿时吓得都是一哆嗦,纷纷抢着磕头倒拜,然后争先恐后地溜出了院子。

    院子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除了何进贴身侍卫,孤零零就站着韩遂、刘域两人。

    不知不觉,刘域发现韩遂原本冰冷的额头,一下子冒出了许多汗来。当然,他发觉自己背心,也是一阵阵凉意袭来。

    “文约,可知我将你千里迢迢招来,所为何事?”

    “这,”韩遂暗骂一声,这教人如何猜得出。心念一转,于是马上强颜欢笑道:

    “大人乃都城洛水,下官便是洛水边的小渠沟。大河奔腾,小渠沟只能仰望而不能妄自揣测大河的方向。不过下官既然应召而来,就是任凭驱驰的,大人但有差遣,某定当全力以赴。”

    何进这时才正眼看了他一眼,慢慢又转向刘域望道:

    “他就是你要一力向本官举荐的人么?竟然还不到弱冠,有何本事,文约你举荐,陇西李玄也托了门路来,蔡伯喈更是亲书一封。近两日,就连我河南尹的长史王谦,主簿陈孔璋,也都具名保举。”

    顿了顿,他忽然起身走过来,停在刘域面前。

    “这么多人保荐与你,吾也将议郎一职发文到了凉州。一十三州三十六郡,拢共也才不到三十个名额,你就占一个,可有什么相称之物答谢众家?”

    刘域缓缓摸出一物,不卑不亢道:

    “他人我自有谢意,大人这里却是重头,所以我有一物献上,请大人笑纳。”

    哦,何进这次笑了一下,低头看向刘域的手,只一眼,便吓得往后一蹦,差点就要瘫软在地。

    原来,他忽然看见了一张十分熟悉,但又十分陌生的脸。

    这张脸,一脸横肉,两目凶光,胡子喷张,神态倨傲。他娘的,这个人,是本官吗?

    “这、这是什么东西,照人脸上,简直连每根胡须都瞧得清清楚楚,真乃神物也!唔唔,本官知道了,它必是一面铜镜!”

    愣怔半晌,何进最后还是反应了过来,伸出手,犹豫半晌,最后一把劈手夺过。

    “你来——”

    何进抱着镜子,随手向一个侍卫指了指。

    侍卫赶紧跑过来,不防却又被何进一脚踢了回去:

    “还是算了,尔这个狗样子,本官看了恶心。去,门外叫一名俊俏一些的丫头过来。”

    一名丫鬟,很快被带来进来。

    何进也不搭话,狞笑一声,将她一把搂入怀中,举镜向她照去。

    可怜的丫鬟,还未反应过来,便迎面发现一个似曾相识的少女,正一脸惊恐地望着自己,顿时吓得两眼翻白,咕咚一下晕了过去。

    哈哈哈——

    何进愣了一下,随即大声狂笑起来,一把推开怀里的丫鬟,转身便先内宅走去。半晌,直到快进门时,方才有一句话冲着刘域飘将过来:

    “你很好,本官记住你了,你叫刘域,字云上。”

    等了半天,却再无任何说辞出来。

    奶奶的,这是要继续罚站呀,还是已经可以自行离去了?

    虽然来到这里已经有些日子,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而且还是何进这种量级的人物。

    刘域当然只能是朝韩遂望去一眼,谁知他的样子,却也是一样的摸不着头脑。

    正在这时,内宅忽然传出一声清脆悦耳、甚至是十分好听的女声,可惜这是一声尖叫,随即便又无声无息,替而代之的是何进那一串变态的狂笑声。

    这厮,原来抱着镜子玩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从内宅走出一名明显已经花容失色的丫鬟,来到刘域、韩遂面前,怯生生地带着哭腔福了福道:

    “公子,老爷,大人说你们可以先回去了,有事明日再着人传唤。”

    两人悻悻地走出,不由自主地长舒一口气,然后又不约而同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这座叫人森然的别院,对视一眼,随即快步走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73、皇帝意外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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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疾风乱舞、字母等书友投票,求收藏求推荐啊)

    ………………………………………………

    直到第二天,刘域还在自问,假若早知昨日是那样,他还会巴巴地去吗?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不过,或许真应了侯门深似海这句话。别说第二天,第三天,一连过了数日,刘域百无聊赖地候在那座客栈中,连何府的一个人影也没等到。

    倒是韩遂每天都要来两趟,早晨一趟,午后一趟。每次来了都是四下张望一眼,随后笼袖苦笑一声。

    等到第六天,韩遂一来,终于忍不住抱拳歉意道:

    “云上公子,河南尹府中已有口信来,言大人近些时日都要事缠身,且不时要去掖庭候差。若我二人等不及,且又抵近年关,可以便宜行事。唉,今次入京,真是诸事不顺。吾之想法,不如就此结伴返回凉州如何?”

    “要事缠身,掖庭候差?”

    刘域想了想,随即拱手告罪,跑进房内,翻出自制的万年历迅速看了一眼,才又施施然走出。

    “文约先生,不知轻车简从,最快可以多久回到凉州?”

    韩遂想都没想,随口便道:

    “金城八、九日即到,吾到张掖十一、二日也可。至于你么,要远不少,最后回到敦煌,怕是至少也得半月之后了。”

    刘域掐指算了算,当即果断点头道:

    “好,这次就与文约先生一起结伴回去,路上也正好讨教一些事情。”

    正说着,忽然发现韩遂扭头盯着大门之外,脸色蓦然大变。

    “怎么了?”

    刘域嗤笑一声,刚想嘲讽一句韩遂这样的人物,怎么一到京城好像身子就矮了半截似的。不料,韩遂的手,却一把抓过来,将他生生一扯道:

    “休得说笑,快快跟着我行礼就是!”

    话音未落,就听一阵人声嘈杂响过,一个满脸孤傲,鲜衣软甲之人,在一队貌似羽林军的簇拥中,昂首阔步走了进来,望着四周纷纷躲避的人群喊道:

    “这里哪个是凉州来的刘域刘云上,可还在客栈住着,若是的话,快快出来见咱家。”

    韩遂一听,一面将他用力推出,一面嘴中艳羡道:

    “快,此人非同寻常,乃是当今官家最喜欢的近侍蹇硕,连张让、赵忠有时都会让三分。某真是愈发看不懂你了,而且怕是你真的就要飞黄腾达了。蹇硕不出宫则已,一出宫那就必带着官家旨意,看来云上你根本不用再去河南尹了,很有可能这就要直达掖庭去了,好生把握,切记,切记,以后不要忘了文约!”

    这么说,狗屎运一下子又来了?

    刘域不由好一阵愣怔,半晌才拱手道:

    “在下就是凉州来的刘域,字云上,这厢有礼,见过大人。”

    “你就是近来风传不已的敦煌公子?”

    蹇硕盯着刘域,好一阵端详,良久方才露出一丝笑意道:

    “善,大善,果然有些鹤立鸡群,气质绰约。什么都别说了,跟我走吧!”

    什么都不说,就跟你走?

    刘域心底惴惴了一下,却被后面的韩遂一把推了出去。

    来到门外,没想到长长的街市上竟然还停留着一支小小的仪仗,旌旗招展,号音不断,让刘域小小的又惊了一下。

    “云上,你的那首丧乱诗横空出世,声震九州,可知有一个鸿都门学?”

    “知道,”刘域心底总算找到了一点头绪,略感轻松道:

    “这是当今圣上专门面向天下士子设置的诗文殿堂,堂中高悬文圣孔子及其七十二弟子画像,不分什么世家大族,寒门子弟,只论诗文高低。哦对了,我凉州现今的父母刺史梁鹄,好像就是出自鸿都门学。”

    “梁鹄?”蹇硕不屑地撇撇嘴:

    “他也就会写写画画罢了,若论诗文差远了去喽,官家还是最喜你这般专攻之士。一个写写画画之人,当年就能从鸿都门学博得一个凉州刺史,你的丧乱诗,又岂能弱于梁鹄哉?”

    啊,刘域这才真正被惊住了,都不知道该如何理解这句话了。

    蹇硕似乎很满意刘域此刻的表情,终于展臂望着四周仪仗和羽林军一指道:

    “云上,好生瞧瞧这阵仗,现在可知你是要去哪里了吧?”

    没想到运气十足,这么快就与皇帝扯上了关系。刘域心跳了一下,急忙做出一副庄严宝相道:

    “云上猜到了一些,多谢大人指引之情,容当后报。”

    蹇硕嗤地一笑,玩味地看着刘域,突然张嘴变得明显亲热起来:

    “以后若有不懂的,可以来直接问我。”

    很快,随着这支小小的仪仗开始启动,穿街入巷,招摇过市,直惊得沿途商户、行人、门庭甚至过往百官,一个个引颈相望,诧异莫名,纷纷相问:

    “这鸿都门学被大族不喜,早就门庭萧条。如今又弄出这般阵仗,莫非其中新出了什么令天子如此相待的了不得人物?”

    有寒门士子,则呆呆地望着仪仗,个个攥拳暗暗发誓:

    “他日吾亦要如此,定让官家也要如此轰轰隆隆迎吾入鸿都门学之殿堂也!”

    只是没有人发现,人群中却有数人,神色举止完全有别于周围那些羡慕、嫉妒甚至发誓要赶超的人,只是双目如电,一直若有所思地盯着远去的仪仗,一路追寻着刘域的背影,不时地彼此对视一眼。

    刘域没想到的是,自己并没有被送入鸿都门学所在的殿宇,而是从掖庭的南北主线大道上,直接拐向了子午线的西方。

    又走了一段,一处巨大的庭院映入眼帘。一座巨门,上悬“西园”二字。

    西园,这里竟然是赫赫有名的西园,而且自己不知不觉就到了这里?

    刘域一时间惊喜不已,不由得开始有了一些幻想:

    好好混,几年后那名闻天下的西园八校尉,或许就能踢掉一人占得一席。

    蹇硕这时忽然扭头看了一眼,脸上已经没有了在掖庭之外时的自在、闲适与孤傲,望着刘域低声交待起来:

    “官家今日就在西园之中,你切不要轻视,官家能在西园召见于你,乃是天大圣恩,没有几人!”

    刘域打起精神,点点头,忽然想到了一个迫在眉睫的事情:

    一会儿见了皇帝刘宏,是要磕头还是不磕头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74、爱诗如痴汉灵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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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得西园,想到自己去一个小小的河南尹别院,都要山重水复犹如过五关斩六将,最后还有被搜身。到了皇帝禁地,那还不知会怎样呢?

    正胡思乱想着,就见园子中负手立着的一人,一身便服,听见脚步声,随即转身望过来,盯着刘域看了一眼,便即轻笑道:

    “原来是我们的敦煌公子到了,嘻嘻,听说你最早是髡发,且取下冠帽让朕瞧瞧。”

    刘域看他便装便帽,而且嬉皮笑脸的有些轻薄,便以为他又是一个蹇硕般得宠的小黄门。等到“朕”字说出来,当时就让他脑子一时间有些发懵:

    再昏聩的皇帝,表面上那也是正经皇帝,怎么这位没有一点皇帝样子,简直就像身边一个邻家小哥,正在跟你玩笑着。

    蹇硕却是吓坏了,赶紧咳嗽一声,刘域这才反应过来,于是摘下早已穿戴习惯了的冠帽。

    “哪里还看得出以前的样子——”

    皇帝刘宏上上下下看了几眼,摇摇头,忽然兴趣索然地摆摆手,转而瞅向他的手道:

    “既来都城,有没有想过给朕带些什么礼物?朕这里什么都不缺,就少一些海外的奇珍异宝。除了礼物,你若还有多余宝贝,可以拿来与朕交易。朕这里也有一个街市,就在宫内,店铺、酒肆,卖唱、杂耍,一应俱全。”

    刘域听得一阵汗颜。

    这位皇帝,还真说的出口,后面是不是还要将他的“裸游之馆”、“其字非大”等等光辉事迹,一一都说出来?

    而且,你是皇帝,你不召见,谁敢上门来说给你带了礼物,你开门吧。呵呵,这是送脑袋还差不多。

    不过,既然人家皇帝都开口主动索要了,这礼物就是没有也得有吧?

    刘域抓抓脑袋,老老实实说了一句:

    “草民未敢奢望天子眷顾,所以蹇硕大人寻去时,惊喜之余,仓促中竟忘了礼物。不过草民的确是早早就给陛下预备了礼物,而且是天下独一份,回去草民立刻送入宫来。”

    “草民?”皇帝刘宏忽然皱皱眉头,转目看向立于不远处的蹇硕:

    “举孝廉他肯定是不行的了,但茂才怎么也没有给他一个?别说丧乱诗,单就一个长亭外、古道边那首辞赋,一个博士绰绰有余耳。明日你去尚书令问问,凉州那边是怎么做的,他梁鹄是想谏议大夫与那些议郎联合起来参他一本吗?”

    蹇硕嘴张了张,刚想说刘域的议郎一职,其实已经开始行文。不过,他一想到这是何进一手操办的,赶紧把话咽了下去,故作不知诺了一声,跟着马上低头道:

    “皇上,这云上是要入鸿都门学的,可鸿都门学如今日渐式微,他今日从西园回去,还是一个白身。等到全部行文走完,最快也要到半年以后了。朝野上下知道的,一定会赞颂皇上今日仪仗接贤的佳话。不知道,也许就会——”

    说到这里,早已摸透了皇帝心性的蹇硕,十分狡猾地停住了嘴巴。

    “是了,等那些人做事,还不如朕直接绕过去把事给办了!”

    皇帝刘宏说着,忽然得意地冲刘域一笑,招手叫过一直侍驾的黄门侍郎道:

    “拟旨,即刻封凉州人氏敦煌刘域为茂才,加博士,比六百石,暂入少府听用。另,为嘉奖其惊世诗才,加官虎贲中郎将,兼凉州刺史部从事。但鉴于其尚无寸功与资历,薪俸比照虎贲中郎将秩比两千石,依例减半。钦此。”

    怎么,这、这就一下子做了多少人奋斗多年才能做上的中郎将了?

    刘域在一旁,直听得目瞪口呆,嘴里不由得喃喃了一句:

    “陛下给的太、太多了,也太快了些儿……”

    “云上休急——”

    谁知,皇帝刘宏忽然嘿嘿一笑,指着黄门侍郎加重语气道:

    “快,赶紧给朕算算,朕给了他这么多虚衔与实职,他应该返还给朕多少大钱?记住,一文也不许打折!算错一笔,看你一条手臂!”

    黄门侍郎似乎早就驾轻就熟,话音未落,他便一口报出了数目:

    “启禀皇上,自关内侯以下至光禄勋所属虎贲、羽林等爵位和官职,比照各州地方官员入职,所付钱数须比都城入职各府衙官员加倍支付,刘域年俸秩比一千石,故此他应付给皇上两百万大钱,一文也不能少。”

    皇帝刘宏听完,忽然低头数了数自己的指头,猛然一沉脸道:

    “大胆狗奴才,你竟然敢少算一项。朕派出去的鸿都门学值守给事中和羽林军仪仗,为何不算在之内?”

    黄门侍郎顿时傻眼了,愣怔半晌,忽然大哭着跪倒在地道:

    “皇上,这个没有先例,还请皇上圣断说个数目,微臣才好重新计算。”

    皇帝刘宏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怔了一下,翻翻白眼道:

    “那就、那就三十万大钱吧、哦不,刘卿初归,还是照拂一下,十万大钱吧。”

    说着,他慢慢地转过头,笑嘻嘻道:

    “刘卿,你都听到了,两百万大钱,外加十万仪仗费,你看何时可以给朕送入宫中?”

    刘域早已听得无语,这卖官鬻爵竟然到了何等境地,也算是前无古人了。呵呵,两千万大钱,他以为随便是个人就能一张嘴弄到手吗?

    刚刚的天大喜悦,刹那间变味了,变馊了。

    “请问陛下,这两百万大钱,可以赊账,可以分期支付么?”

    皇帝刘宏脸一沉,想了想,于是黑脸道:

    “别人不可以,考虑到刘卿特殊一些,朕容你半年内付清。”

    “还有请陛下恕罪,请问这两百万大钱,换算成金子,值多少金?”

    “二万金,”皇帝刘宏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二万金?

    刘域很想抓抓脑袋,随便答应下来,然后出去就跑路。

    可是,天涯海角,他能跑到何处去呢?

    唉,看来只能硬着头皮上了,非以邪制邪,以恶止恶,否则今日怕是连门都出不去了。

    “陛下恕罪,云上是个穷人,云上可以卖诗与陛下么?”

    听到诗这个字眼,皇帝刘宏明显眼睛一亮,马上点头道:

    “善,卿如若能写出丧乱诗那样的新诗,朕可以买下。不过一出宫门,卿就不能再说那诗是谁做的了。”

    “当然,”刘域顿时松口气,趁热打铁道:

    “陛下有一座宫中街市,所以云上还想与陛下做几笔交易。出售之物,保证是世所罕有,唯此一份之绝世瑰宝。”

    说完,自己都有些好笑起来。

    做生意都能做到庙堂之上,恐怕这也算是独一份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75、福兮祸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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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敦煌公子,你再说一遍,敦煌公子叫什么?”

    扬州,吴郡,曲阿县。

    一座喧闹的酒肆中,一名略显不羁的十五少年,正与一名面色冷峻到与其年纪十分不称的佩剑少年,对饮正欢。耳中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名字,放眼一看,却是发自店小二之口。

    不羁少年当即停杯,起身将他一把抓住,目光灼灼地问了一句,却把店小二差点吓出一身冷汗来。

    待看清不过是一少年时,顿时黑下脸道:

    “敦煌公子就是敦煌公子,你管他姓甚名谁,就算我说了,难不成你就会去找他讨口酒喝?”

    “你真是狗眼看人低!”

    不羁少年两眼一瞪,嗖地一下举起了拳头。

    冷峻少年撇来一眼,嘴里极轻地嘀咕了一句:

    “徐元直,你这脾气,不如还是早早回去你的长社,安心做一个孝子罢。”

    原来这不羁少年正是徐庶,从凉州返回,竟一路将蔡邕送到了吴郡,方才又返回颍川。所谓好人有好报,在他回去的途中,竟与眼前这个冷峻少年在曲阿南山神亭岭不期而遇,不知怎么就交上了手。

    结果,曾经学剑习拳经年,自恃不低于常人的徐庶,居然在这个冷峻少年手底下,大战了十个回合。十个回合,都是被人家一招打翻在地。

    于是,心智极高的徐庶,马上便化敌为友,用尽了一切心思,想要套出这少年的师承,然后也去拜师。

    不料,冷峻少年却是半点口风不漏。最后,实在是被诡计多端的徐庶纠缠得心烦意乱,又不能真的一剑将他戳个对穿,只好答应让他跟在自己身边,以十日为限。学剑,没门。跟着,请便。

    谁知,这一跟,便是十个十日也不止了。

    而且跟着、跟着,当初的狠话,也从“学剑没门”,变成了现在的“学剑可以,但凭机缘”。

    当然冷峻少年自然也不是傻子,慢慢也看出徐庶在智谋方面的潜力,于是也常常郑重其事地劝告他道:

    “你学剑本事不如你骗人本事,不如早归,学好六韬五略,然后正经去投一个明主做个谋士。”

    其实徐庶也早明白了这点,只是一直有些不甘心。

    说到底,他在拳脚上也的确有些天分,只是偏偏遇上了眼前这位怪胎,正面对敌,怎样都打他不过。所以,现在的他,其实已经萌生了退意。

    不过,就在这店小二说出“敦煌公子”四个字之后,他却一下子又改变了主意。

    他发现,学剑习拳,他可能一辈子也超不过眼前这个家伙了。但在六韬五略上,他却自诩将来一定可以扬名天下。而不管是学武还是习文,这次出来,不就是为了想学好本领再转去敦煌投公子吗?

    如今上苍竟然将这样一个武艺超强到匪夷所思地步的少年,送上门来。若是将他一起诓去公子麾下,岂不是一个天大的功劳!

    只是他这边算计着,却万万想不到的是,自己也被几个人悄悄地盯了几眼。

    不过,盯他的人很快就将两人放了过去。

    因为他们发现,这两个少年,似乎也正是好奇而已,怎么可能跟敦煌公子扯上瓜葛呢?

    走出酒肆,几个人身背巨剑,衣抉飘飘,四处看了看,随即跳上大马,向着曲阿城外的神亭岭绝尘而去。

    一名北地武将模样的大汉,在十几个部曲、家丁簇拥中,一动不动地盯着山谷之间。倘若刘域此刻也在近前,一定会大吃一惊:

    这个显摆家世的孟达,莫名其妙地在见了卢植后偷偷溜走,怎么又莫名其妙地跑到了千里之外的吴郡来?

    “将军,他们来了!”

    一名家将,突然惊喜地指了一下山谷。

    孟达点点头,示意道:

    “邓贤,将银两、珠宝准备好了,他们一到,立刻交与他们。”

    “喏——”

    邓贤乃是孟达外甥,这次特被他带在身边做帮手。不过,他似乎对来人并不完全认同,迟疑了一下,忍不住跟上一句:

    “将军,那帝师王越既然那样厉害,为何还要让我们来寻这史阿?斩区区一个刘云上,又不是杀一名上将,如此兴师动众,真是多此一举!”

    “闭嘴,”孟达恼怒地瞪了一眼邓贤,想到家中老父那张屈辱的脸庞,不由得又是怒火中烧:

    “将军百战竟不侯,伯郎一斛得凉州。邓贤,你也算孟家中人,家中上下又多受孟家恩惠照拂。孟家如今蒙受如此大辱,你还聒噪什么?他刘云上,岂能是一剑可以解恨的!”

    邓贤不敢说话了,喏喏退到一旁。

    只是,他很想说一句,虽然见了那个什么敦煌公子,他一定会第一个上去砍他。但是人家写一首诗,不过用了伯郎二字,天下叫这个字的人不知多少,这样硬往自己头上套,不是自取其辱么?

    没想到,那个叫史阿的人,带着他的几名伴当过来后,接过酬金看了一眼后,一开口竟然是一模一样的这句话:

    “孟将军,砍谁的脑袋俺们不在乎,可是这天下的伯郎不知何其多也,倘若弄错了人头,到时又要重新杀人,贵府是要另付酬金的!”

    “多谢侠士提醒,”孟达不悦地横了一眼史阿,咬牙切齿道:

    “不过我也教侠士知晓,天下叫伯郎而做过凉州刺史的人,唯此家父一人耳!”

    史阿咧咧嘴,一拱手道:

    “既如此,告辞,孟将军到时听好消息就是。”

    七日后,史阿比约定的时间提早了一天,赶到了都城洛阳。

    在洛水北岸的一座大宅中,王越一见史阿,便没有了书信中的那份随意和淡然,有些愁眉不展道:

    “史阿,这活儿有些棘手了。汝也知道,为师自辽东辗转都城多年,求得就是以一身本领赢得天子心仪。所以,多年来一边以燕山武馆开山立门,广收门徒以播声名,一边多方求仕,才有了如今的一点点苗头。可是——”

    史阿听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由得咧嘴道:

    “师君有何难处,只管开口就是。要杀人,自有史阿出手。若是改了主意,将银子扔回去就是!”

    “为师数十年的江湖信义扔得回去吗?”

    王越瞪了史阿一眼,突然仰天一叹:

    “圣上呀,不早不晚,为何偏生要在那天下旨封赏与他啊!唉,偏生那一天老夫为何也被召去了皇宫……”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76、刺客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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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不情不愿,这天,刘域还是带着胡车儿以及几个顺眼一些的游侠,来到了洛阳那座从不曾进去过的陇西李氏商铺。

    商铺掌柜,也是李氏族人,名李奂。

    听到伙计说有一个叫刘域的少年郎来访,开始没在意,等看到刘域,才猛然想起家主往来密信中,曾数次提及的一个少年形象,顿时反应过来,赶忙确认一番,然后请到了后院内奉茶说话。

    既然亮明身份,刘域也是单刀直入,直接将一份手书递过去,嘴里笑道:

    “这是李玄公交与我的一份凭信,说凡是有陇西李氏飘旗处,无论商旅、马队或是店铺、酒肆,我都可以凭此求助。当今天子仪仗召我入宫,想必大掌柜也有耳闻,故闲话少叙,我急需一万二千金,不知你这里可快速帮我筹措多少?”

    李奂差点没昏过去,下意识地站起身,带着哭腔道:

    “公子,漫说我这里,就是将附近几个州郡李氏全部家业加起来,也没有你说的这个数目啊!”

    刘域早在意料之中地点点头,马上道:

    “那么,不从你这里以及附近州郡产业支借,由家主那边着手,可有问题?”

    李奂顿时松口气,缓缓坐下道:

    “若是家主亲自出面,自然可以。只是这数目依然惊人,虽然还不足以对家主那边伤筋动骨,但也是要大费手脚一番的。”

    刘域笑了,起身道:

    “既无问题,那就劳烦大掌柜亲自操办一下。不管何时筹齐,请立刻以我的名义送入宫中即可。叨扰了,告辞。”

    刘域走了半天,李奂才反应过来,赶紧追出去,却已是在街市上。

    “公子慢走,既在都城,公子当在鄙店落脚,也好有人伺候于公子早晚。公子现住何处,小的这就着人去将行李搬运过来。”

    “不用了,”刘域摆手道:

    “今日已经事了,明日就回渊泉疏勒河大庄园,搬来搬去甚是麻烦。”

    李奂这才住声,望着刘域背影沉默半晌,忽然咬了咬手自语道:

    “天子仪仗入宫去,这洛阳内外,多少年没有这样的盛况了!唉,不过这万金,却都是真金白银啊!”

    话音刚落,身后一名护院忽然警觉起来,盯着蓦然闪过的数条身影,低声说道:

    “老爷,公子在都城没有结下什么仇人吧?”

    李奂吓了一跳,猛然瞪眼道:

    “狗奴才,他自万里海归,到哪里都是第一次,何来仇人之说?汝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他来过之后说,他娘的你到底安得什么心!”

    说着,他忽然指着其他护院怒道:

    “将这个狗奴才祝奥祝公道,给我乱拳打走,以后也不要再回来了!”

    祝公道一听,也是怒上心头,摘下身上的李氏腰牌扔到地上:

    “不要你赶,某自己会走。不过你得将工钱一文不少地给某,否则,别说他们几个,就是全部护院,你都将他们叫来试试!”

    李奂一听,连忙叫来账房,命他将一袋钱扔给了祝公道。

    祝公道这才冷哼一声,看了看钱袋,转身便走。

    向着城门方向,走到一半,他忽然又停下来,低头沉思良久,随后仰天长叹一声,又车转身子,踮起脚尖便朝着来路飞奔而去。

    因为心事全无,诸事也了,刘域信马由缰,不知不觉便沿着一些民居,走到了极深的巷子中。

    看到这样的地形,胡车儿和几个游侠,开始有些莫名地不安起来。

    “公子,我们还是回去吧,这里民居虽多,但却人烟稀少,甚是奇怪。别到时我们几千里都走了过来,却在这个小河渠里栽个跟斗。”

    刘域一听便笑了起来,嘲弄地看着他们道:

    “你们怕什么,我既不结怨与人又无仇人惦记,倒是你们要小心,从前逞勇斗狠,少不了得罪人……”

    话音未落,一名游侠忽然身子一硬,本能地刚刚抽出刀来,却咕咚一声倒在了地上。

    “公子——”

    胡车儿以及剩下的几名游侠,只来得及呼出一声示警,四周便被数倍之人围了起来。而且突袭之人,显然是不准备留下任何活口,所有人上来就是杀招,一阵猛攻乱砍之后,除了胡车儿之外,所有游侠全部身首异处。

    至于刘域这边,自然是众矢之的,不仅数倍于人,而且一个明显是头目的杀手,更是出招凌厉,下手狠辣,几步杀到近前,只在一眨眼之间,便以炫目的剑花,在刘域胸腹处连中三元。

    与之配合的其他杀手,虽然慢了一息,但抢过来,也是一剑不少地刺在了刘域身上。

    胡车儿几乎使出了全身本领,也未能脱困。

    而且,因为没有了游侠的羁绊,现在几乎所有围在这边的杀手,全部都杀了上来,让本来就已经险象环生的胡车儿,更是手忙脚乱,拼尽了全力才算得了一个自保。

    “公子,公子快跑——”

    看到刘域被领先的头目率先刺中,又在数人疾风暴雨的剑阵中,毫无准备地刺翻在地。胡车儿眼泪迸裂,突然大喝一声,将全部蛮力集于一臂,顺手扯下一旁屋檐一道碗口粗横梁,疯魔般抡圆了横扫出去,顿时将三、四个杀手撞得粉身碎骨,瞬间让出一个空挡。

    “公子,”胡车儿一看,不顾一切地朝着空挡冲去,谁知未走几步,自己的空挡也漏了出来,加之早已力竭,几把血糊糊的长剑,顿时插入他的腿中。

    然而就在这时,头目却突然咦了一声,连同身旁的一圈杀手,全部都愣了一下,彼此狐疑地对视一眼,随即朝地上的刘域望去:

    “汝真的是敦煌公子刘域刘云上么,怎么可能刀枪不入哉?”

    刘域此刻早已是痛得死去活来,若不是怕死,他早就浑身一松昏了过去。

    还好在最后一刻,他凭着前世曾经的枪林弹雨练就的本事,硬是将自己的意识,牢牢地控制在清醒当中,双手也在背后的行囊中飞快地摸索起来。

    听到头目问话,刀剑也莫名其妙地停了下来,刘域简直就要山呼万岁,这可能是最后的活命机会了。

    而且,他一只手已然摸到了一个冰冷之物。当即,他咧嘴一笑道:

    “我有金刚护体,哈哈,你们信吗?不过我看阁下武艺超群,必不是善于偷袭的宵小之辈,而且我也动弹不得了,可否报上姓名,也好叫我知道是何方英雄取我性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77、吾乃祝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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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客一听,纷纷出声喝骂,却被头领轻蔑地一笑抬手制止道:

    “将死之人且让他听听又何妨,本来某就不想做这藏头藏尾的乌龟。大丈夫顶天立地,汝可记好了上路去吧。某乃豫州史阿,师从帝师王越,我这剑下从不杀无名之辈。想你敦煌公子以诗名闻世,又以诗名送命,倒也不冤枉与你。”

    说完,他忽然呲牙一笑,剑尖直指刘域面门道:

    “纵然你刀枪不入,某也一样可以要你人头。因为某不相信,你金刚护体,连脖子也能硬过我的宝剑。”

    “等一等,”刘域咯噔一下,赶紧出声挣扎道:

    “原来你竟是史阿,我真的没想到是你。你我断无仇怨,是何人要我项上人头?也罢,你是我知道的一代大侠,万里海外你也是大大有名。所以,还请放过我那粗笨的侍卫,他肯定值不了几个钱。”

    “某知道你的确是从万里海外初归,也罢——”

    侠客果然大多禁不住夸,当即顺着刘域的手指望去,发现被巨大横梁打断筋骨的四、五个偷袭者,挣扎着爬向被其他人打昏过去的胡车儿,正举剑向他心口处扎去,于是喝阻了一声:

    “放过他吧,侠者,有所为有所不为,况孟府名单上只有刘域一人,多杀也无酬金可言!将他浑身绑起,扔入旁边的灌木!”

    几个人一听,颇为不甘地停下手来,却又突然剑锋一偏,噗噗几声,四、五把长剑顿时又在胡车儿大腿与手臂上,戳出七八个血窟窿。

    史阿瞪了一眼,也只有摇头作罢,随即转头看向刘域,刚想说话,就发觉自己莫名其妙地心神一荡,汗毛嗖地一下便竖了起来。

    “你手中是什么,短弩吗?娘的,枉你还是敦煌公子,竟是如此卑鄙小人!”

    刘域冷冷一笑,缓缓撑起身子,就近半靠在一堵墙上。将手中黑黝黝的运动版精钢弓弩,一下子逼近到了史阿不足数米位置,恨声说道:

    “你真是猪八戒倒打一耙,你我素昧平生,枉你以一代大侠之名,竟带着二十多人不分青红皂白取人性命,而且还干出偷袭勾当。我呸,妈妈的,冤枉老子还一直把你当偶像呐!”

    说着,他忽然又晃晃弩箭命令道:

    “将我那侍卫小心抬过来,我也不为难与你,扔下刀剑,咱们两清,如何?”

    史阿目光一闪,忽然就是一声仰天长笑。

    笑罢,他忽然脸一黑,扬声喝道:

    “忘了师门训诫吗?动手,休得管我,立刻将那侍卫给我剁成肉泥,然后再来与我报仇就是!”

    余下的十几个偷袭者一怔,迟疑着,举起手中刀枪,相互观望着。

    “动手——”

    史阿见状,猛然也是举剑在手,两眼仅仅盯在弩箭上,作势扑来。

    很显然,他不愿以首领和大侠之名受此挟持,准备鱼死网破。

    唉,刘域暗叹一声,缓缓放下弩箭道:

    “你赢了,史阿,希望你做的像一个真正大侠者!”

    不知为何,他真心不愿自己亲眼看着胡车儿被人剁成肉泥,而无动于衷。

    同时,他也有种隐隐的预感,觉得不知道成天躲在那个叽里旮旯的舰舰,既然将他弄了过来,肯定是不会看着他就这样被人弄死的。

    所以,他决定赌一把!

    史阿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样,得意地狞笑了一下,再不搭话,挥剑过头,带着一阵呜呜的风声,照准刘域的颈线恶狠狠砍来——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一声轻叹划过,一道剑光横空出世,叮当一声,便将砍头之剑荡开。

    紧接着,一条人影,便似幻影一般鹊起,以不可思议的剑光,竟瞬间便将纵横江湖多年,早已罕遇敌手的史阿,一下子杀退到了数十米开外。

    其他人一看,慌忙放开胡车儿,以群攻之势,从四面包抄过来。

    来人不觉就是一声轻笑,猛然间自喉中发出一声长啸,手中剑光,刹那间就是一变——从最初的点点星光般的突刺中,一下子变成了瀑布般一泻千里的洪流,顿时将众人包裹在惊涛骇浪一样密不透风的剑光中。

    一息,开始有人不断惊叫。

    十息,十丈之内,已经横尸多人。

    刘域一看,急忙拼尽全力,忍住剧痛,手脚并用,爬到了胡车儿身侧,然后一点点将他拖到一处墙角,自己手持弓弩,这才重新向远处的刀光剑影望去。

    不得不说,史阿果然是史阿,在同伴被一个个刺倒在地之后,他竟然也是发出一声长啸,拼死挡住了几道必死之剑,救下最后的两人,三个人且战且退,最后同样在一个墙角处停下,背靠背喘息了一下。

    也许是救人目的已经达到,也许是三人在墙角处结出了一个死阵,又或者是来人本身也已力竭。只见他最后挽出一个剑花,手中长剑顿时安静下来。这时,刘域才吃惊地发现,他的剑身之上,竟然毫无半点血污,远远望去,犹自闪烁着原有的皎洁之光。

    几乎只是一眨眼之间,近二十个武艺高手,竟然全部倒在他的剑下。

    这才是真正的一代侠者啊,也不知他竟然会是谁,又为何会来救下自己?

    刘域一阵赞叹中,来人忽然抱剑在胸,盯着史阿及其另外两名幸存者,冷冷哼道:

    “还要打下去么?吾乃祝奥祝公道,以后可以尽管来找我,不过你们不行,叫王越过来吧。今日就如敦煌公子所言,扔下刀剑,大家两清。”

    史阿目光闪了闪,忽然扔下手中长剑,抱拳一揖,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凄然望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同伴,扬声道:

    “某的确打你不过,但某现在也不会丢下伴当自去。”

    “一个时辰后,你找人再来收拾残局!”

    祝公道说完,又深深地盯着史阿看了一眼,随即大踏步朝刘域走来。

    刘域一看,急忙坐起身子,深深一揖道:

    “多谢大侠相救,虚话我也不说,此情容当后报!”

    祝公道却没有说话,而是上来便盯着刘域上上下下端详了好一阵子,才嘿然摇头道:

    “公子现在可知祸从口出,某若是图你回报,岂能回转搭救与你?”

    刘域不觉一愣,发现话中有话,急忙拱手道:

    “莫非今日云上这场劫难,大侠早有觉察?”

    祝公道犹豫了一下,却不知为何又一摇头,突然出手如风,开始在刘域和胡车儿身上,连连运指点穴。直到他自己也是一身大汗,两人身上正在汩汩流血的窟窿,顿时便不再有血丝渗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78、雪中筹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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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第一场雪,终于在很多人的期盼中,纷纷扬扬地飘了下来。

    临洮城内,陇西李氏大宅,银装素裹。

    一盆通红的炉火旁,李玄展开一份刚刚到手的密信,看着看着,突然哈哈大笑着,将它递到了左手边的司马玹手中。

    “伯明,快瞧瞧云上的丧乱诗。真是好诗好诗啊,读完叫人心底通透,又想望着远方大吼一声。这个小子,哪来的如此神通,竟能写出如此叫人难以言说的诗来!”

    司马玹迫不及待地低头看了起来,嘴里不由得吟诵开来:

    “将军百战竟不侯,伯郎一斛得凉州。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余音袅袅中,李玄得意洋洋地望着司马玹道:

    “如何,就这一首诗,竟然一下子让他赢得一个敦煌公子之美誉,生如斯子,夫复何求哉!”

    “好诗!”司马玹赞叹一句,摇头晃脑道:

    “敦煌公子更好,如此云上可以名扬天下了。唔,好,好——”

    突然,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怔了怔,慌忙展开密信低头又看了起来,眉头渐渐的皱在了一起。

    “明公,这首诗似乎、似乎哪里不对劲,可哪里不对劲,却总算没有头绪……”

    李玄一惊,低头也看了起来。少顷,他忽然笑道:

    “伯明你是思虑惯了,哪里有什么不对劲的,是说阳关么?他若不是正好身归敦煌,又怎能写出这样苍茫、辽阔到极致的诗!他在凉州,当然就是只有他才写得出啊!”

    司马玹手指不停地敲着脑袋,沉思不已。

    正在这时,嫡长子李憕兴冲冲走进来,躬身一礼道:

    “父亲,天大的好消息。刚刚从都城传回密报,就在密报当日午时,天子派出羽林仪仗,并由极得圣宠的小黄门蹇硕亲自奉诏,宣云上入宫。”

    哦,李玄腾地一下站起身。

    “父亲,我们的人现在已经确认,天子已经正式封云上为茂才,加博士,比六百石,暂入少府听用。另,为嘉奖其惊世诗才,加官虎贲中郎将,兼凉州刺史部从事。但鉴于其尚无寸功与资历,薪俸比照虎贲中郎将秩比两千石,依例减半。”

    “好,”李玄兴奋地握拳叫好,忽然又皱眉道:

    “等等,议郎行文应该已经到了凉州,这点天子不知道吗?若是这样,前面的工夫与花在何进身上的巨资岂不是白做了?”

    正说着,第一大总管李韬也匆匆走了进来,再次呈上一封书信道:

    “老爷,凉州名流、贾谊之后贾诩,送来一封亲笔信。送信人同时还捎带口信说,请老爷务必将信中内容尽快知晓与云上公子。”

    “贾文和?”李玄狐疑地接过信函,下意识道:

    “我陇西李氏与他——”

    话音未落,司马玹忽然站起身,指着书信颤抖道:

    “明公,伯明已经想到了。若没有错,这贾文和要说的事情,一定也是伯明要说的事情。”

    李玄看他一眼,迅疾打开信,一读,顿时大惊失色:

    “坏了,我应该早想到这个要害之处啊!伯郎、伯郎,天下做过凉州刺史的伯郎,尽人皆知啊,唯孟伯郎也。”

    司马玹得到印证,也是变色道:

    “明公,云上怕是危险了。那孟佗乃是笑面虎,不惹他都会咬人一口毛。此事,须得早作打算!”

    李憕看看二人,忽然宽解了一句:

    “父亲说的可是扶风孟佗,他有何惧,不做刺史久矣——”

    司马玹摇摇头,一脸忧色道:

    “长公子不知,孟佗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身后的十常侍之首那张让!”

    啊,李憕一听,不觉也是蹙眉沉默了下去。

    “李韬,你且先去,将所有能够集聚起来的黑衣义从全部召回,等候听用。”

    李玄到底是一方家主,当机立断,开始一一布置起来。

    直到烛火点起,李憕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自己的长房宅院。

    没想到,刚到门口,一个小小的人影便站出来,轻声喊了一声父亲。

    李憕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自家的这个小女娃,真的已经到了女大不中留的时候了。

    “微儿,这么大雪花,也不怕冻着。快,随我进屋。”

    李微却娇羞地一扭身子,怯怯地瞅了一眼李憕,随即低头道:

    “爹爹,听说、听说爷爷那边,有、有了他、他的消息,可是当真?”

    唔,李憕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自己脑门,罗织了一下思绪,随即点头道:

    “你好生记下了,云上已经为自己挣得了一个敦煌公子美誉。这是一,其二,天子不仅已经宣他入宫,而且正是封赏他做了博士,加官中郎将并凉州从事。三,唉,他果真又写了一首惊天动地的好诗。”

    李微奇怪地眨眨眼睛,望着自己的父亲道:

    “好诗就是好诗,爹爹却又叹什么气?”

    李憕摇摇头,好不容易将脱口而出的话咽回去,伸手揉揉面前的小脑袋,强笑一声:

    “一会儿我将那首诗抄出来,着人给你送去。”

    李微笑了,顿足摇晃道:

    “爹爹这就吟出来可好,女儿记得住的。”

    李憕无可奈何,却又无限爱怜地摇摇头,随即将丧乱诗一字一字地吟诵了出来。

    第二天,天色才微微亮起,一匹快骑疾驰而来,在陇西李氏大宅门前骤然停下。一名黑衣义从踉跄下马,直奔大门,将一封密函交与门房。

    “快,快,将它速速交与家主!”

    很快,还在床榻之上的李玄,读完信,连靴子都忘了穿,便直奔院中偏房司马玹处,亲自大门道:

    “伯明,快快起床,云上,真的被你不幸言中了!”

    几乎在同一瞬间,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司马玹睡眼惺忪地探出头,一面套着衣衫,一面压低声道:

    “明公,小声些儿,目前不宜在府中张扬。言中了,是扶风孟氏已然动手,还是其他的什么风声而已?”

    “是——”

    李玄说着,突然将书信往他手中一塞道:

    “哎呀,吾方寸已乱,还是你自己看罢!”

    司马玹接过一看,顿时连连摇头,不由跟着也是一声长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79、刘备的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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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卢植别院住了几天,生性不羁、豪放和心系辽阔草原的公孙瓒,对于都城的喧闹、拥挤,以及住处的逼仄和憋屈,十分的烦闷。

    碍于师君的威名,师弟的面子,耐着性子住到第四天,他再也忍耐不下去了,拉着刘备吵吵着要回他的辽西去。

    刘备这次到洛阳,什么事都没办成,而且连期待中的与卢植的一席长谈也至今没有着落,哪里肯就这样回去。可他又不能明说,而且这一路吃喝拉撒全是公孙瓒的,权衡半天,只好跟着他去找卢植辞行。

    卢植这些天自己也十分忙乱。

    作为一个内心极度忠君之人,从175年自己临危受命,自涿郡远赴九江平定蛮族叛乱,中途因病辞去九江太守。然后又被遣往庐江平定蛮族,出任庐江太守,最后来到都城洛阳,与马日磾、蔡邕、杨彪等参与典籍校点,直到现在的侍中、尚书位上。

    可以说,没有一天,他不是瞪大眼睛望着如今已经动乱不堪的朝野。

    可惜一个人的力量实在太过有限,他目前能做的,就是集中全副心神,让自己盯在了冀州那个地方,以及冀州那个如日中天的所谓大贤良师身上。

    不过,今日偶遇的凉州刘域,却不知为何让他眼前一亮。而且,这都已经过去有些天数了,他的影子,也总是不时地在自己眼前晃悠。

    “有意思,这个云上,居然能教人对他过目不忘!”

    惊奇之余,卢植于是调动自己的力量,将刘域自万里海归直到现在的洛阳之行,简单地调查了一下。

    很快,刘域在敦煌渊泉疏勒河畔的那座大庄园,引起了他浓厚兴趣。

    恰在这时,刘备跟着公孙瓒找了过来。

    “你二人要回去?”

    卢植开始还没怎么在意。这一对故乡的弟子自己已经倾囊相授,剩下的,就看个人的造化了。

    不过,就在他准备放行时,刘域笑眯眯的样子,猛然又浮现在眼前。

    唉,同样都是为人师,为何自家的弟子近在眼前,却从不曾在脑海中闪现过,倒是人家的弟子,却总是这样难忘?

    这个伯喈,虽然命运多舛,总算有了一个可以夸口的方面了!

    卢植自嘲地摇摇头,一个念头也随之不由自主地蹦了出来。

    “玄德,伯珪,你二人可还记得那个云上?”

    公孙瓒摇摇头,刘备却马上点头兴奋道:

    “他是一个教人难忘的少年,我们当然记得。恩师这般问话,可是他今日又要来府上拜访吗?”

    “非也,”卢植笑着摇摇头,忽然望着刘备道:

    “恰恰相反,为师倒想去他的庄子走走看看。只是诸事缠身,却难成行矣。”

    刘备顿时反应过来,急忙拱手道:

    “备愿为恩师解忧,还请恩师成全!”

    卢植点点头,见公孙瓒无动于衷,于是便专注于刘备道:

    “凉州乃是偏远之地,敦煌更是天遥地远,你若要去,这一路必定要吃些苦头,到时你可别怨为师。”

    刘备马上挺胸道:

    “这是备心甘情愿,况又是为恩师解忧,万难也在所不辞。”

    卢植看他一眼,击掌叫来一名家丁,命他取来一大袋钱,以及路引、文书等,最后又亲笔手书一封,将它合做一堆交与刘备,叮嘱道:

    “玄德,一路辛苦。此去敦煌,你什么都不要做,多看,多听,多思,为师保你必有收获。切记,你虽然比云上大了六、七岁,但万万不可居高临下,好为人师。”

    “备谨记恩师教诲,必不负重托。”

    刘备退出书房,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来到院外,抱着刘德然情不自禁地转了一圈,方又望着表情十分难看的公孙瓒深深一拜:

    “伯珪兄,事发突然,恩师座前,又不便与兄相商,此事还请兄长原谅。”

    公孙瓒哼了一声,无语地摇摇头,刚要转身自去客房,却见刚刚还在喜悦连天的刘备,瞬间变成了一张泪脸,顿时哎呀一声停住了脚步:

    “哎呀玄德,你不要哭,某不怪你就是!”

    刘备却是泪眼模糊,轻轻摇头道:

    “伯珪兄不知,我是在伤感,你我兄弟本是一路而来,如今却要分道扬镳,都是备的过错!可是一边师恩,一边手足,教吾好生为难。”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好了好了——”

    公孙瓒被刘备的眼泪弄得几乎就要暴走,突然磨拳道:

    “某就陪你走一趟,倒想瞧瞧一个娃娃能有什么本事让师君这般做。”

    刘备一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望着公孙瓒便是笑着拜了几拜:

    “多谢兄长,兄长若跟着去,备心甚慰,也再也不用怕什么路途的凶险与无聊也!”

    公孙瓒掉头便走,将一句话咕咚一声丢在地上:

    “玄德你什么都好,就是这动不动掉眼泪的样子,实在女儿气!真是受不了你!”

    第二天,三人便收拾了行装,一路北上。经弘农、京兆,快马加鞭,不到数日,便进入了扶风地界。

    “今日不赶路了——”

    公孙瓒看到不远处一座酒肆长幡飘扬,顿时腿软了,也不商量,直接顾自跳下马来,黑脸哼哼道:

    “还有,今日还是玄德请客,要有肉有酒。”

    刘备苦笑一声,只好也翻身下马,又扭头看看一路都是如影随形的刘德然。刘德然也是一笑,低声说道:

    “兄长勿忧,出门时父亲早就说了,带足的银两,就是此次出门所用。”

    唉,刘备一听,不觉又是双目泛光道:

    “元起公这些年,也不知在我与家母身上花费多少。德然,汝放心,他日吾若真如我家那棵车盖般大桑树出人头地,我必乘羽葆盖车回去乡里接上元起公,与我共享富贵!”

    刘德然笑着摇摇头,指了指已经跑远的公孙瓒道:

    “父亲说了,兄长是我刘氏宗门中的翘楚,你若真的羽葆盖车,飞黄腾达,那也是我全宗族的幸事,何来报恩之说。兄长,我们还是快跟上吧,不然伯珪又要骂人啦!”

    两人来到酒肆,见公孙瓒已独占一桌,他从族中带来的辽西壮士,七八条大汉坐于另一张大桌,正揪住店小二吆喝着点菜,刘备不由得就是一阵肉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80、历史真会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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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明湖兄,你怎么回来了,一向不在都城么?”

    “呵呵,这不年关了吗,带些银子赶紧回来,也好躲一躲这几天的晦气。”

    “晦气,都城能有什么晦气?”

    “你在扶风自然不知,这晦气说起来这还是与我们这扶风郡有些关系呐。”

    “哦,明湖兄快说说。”

    邻桌的几个操着扶风口音的乡党,立刻凑做一堆,又咬起了耳朵。

    刘备皱皱眉,刚要低头扒饭,一个让他现在十分敏感的名字,突然间飘了过来。

    “你们还不知道吧?那个最近刚刚声名鹊起的什么敦煌公子,几日前遇刺,至今下落不明。天子震怒,着廷尉府、执金吾甚至出动了羽林军,正四处捉拿嫌犯。”

    “啊,敦煌公子,就是那个写出震惊天下的丧乱诗的敦煌公子么?据说他还是一个少年郎,谁会结仇去刺杀与他?”

    “嘘,噤声——”

    那个叫明湖兄的人,忽然抬头四下看了看,发现邻桌几个人,突然停下筷子,正瞪眼瞅着他,顿时一缩头,扭头道:

    “诸位,今日暂且到此,在下先行告辞,再会再会。”

    刘备一看,马上起身跟了上去。

    公孙瓒叹口气,一口喝干碗里的酒水,抓起盘子最后一块卤肉,起身边走边啃,大步追去。

    一行人追至一处街角,却发现那人被另一人给先行截住了。

    刘备看看追来的刘德然、公孙瓒及其辽西壮士,连忙冲众人摆了摆手,嘴里低声道:

    “那人似乎也与云上有旧,听他对明湖自报家门说,他乃常山赵云。我们且让他先问,反正要问的都是一件事情,先听听更好。”

    “赵云?”公孙瓒想了想,随即一撇嘴道:

    “怕又是一个想去找他蹭吃喝的混混或者游侠吧,呵呵——”

    笑着,忽然发现刘备、刘德然齐刷刷地对自己怒目而视,一怔之下,忽然反应过来,急忙讪笑一声:

    “你我兄弟几个除外,我们是奉师命而去,名正言顺,师出有因,嘿嘿。”

    不一会儿,不远处的赵云似乎几句话就问出了自己想知道的信息,放开那个胡明,转身欲走。但又不知为何,竟然又径直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来到近前,赵云拱拱手,刚要开口,刘备等人便俱都一惊,好一个俊俏、英武的儿郎。

    公孙瓒一向自诩美貌,又喜华丽衣冠,见了这般与自己毫不逊色的好儿郎,愉悦之下,顿时喜悦地摸着下巴,口无遮拦地脱口而道:

    “赵云?你若换上女儿服,定让最美的女儿也要羞愧三分。哈哈,某乃辽西令支公孙瓒,不如——”

    话音未落,赵云忽然放下抱拳,脸色大变,蓦然戟指骂道:

    “匹夫,若早知尔是如此肮脏之人,某定当扭头就走,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说完,赵云一口啐在地上,拾起地上的包裹与佩剑,转身而去。

    刘备也是听得一阵愕然,但他深知公孙瓒是何样人,赶紧一扯公孙瓒,正要说话,却被他反扯回去,跟着便一探手向赵云肩上按去。

    “赵郎,骂了人就走,有这样便宜事么?且住,说清了才放你走!”

    在公孙瓒看来,他这一抓,乃是出自他的成名绝技铁弓手演化而来的制人手法,屡试不爽,也从未失手。这个赵云,理当立刻手脚筋软,还不是任自己拿捏!

    谁知,一抓之下,却让自己一个趔趄,顺着赵云肩膀跌出去数丈,方才勘堪被他定住脚法。

    公孙瓒顿时脸上一黑,呛啷一声,拔剑在手。

    不料,他这边尚未出手,赵云早已一个长虹贯日,剑尖凌空而来,发出嗡嗡声响,直接将他手中长剑,一招挑落于地。

    原来,赵云生性宽厚,宅心良善。想到不过萍水相逢,骂过之后各自走人就是,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谁知,一个脱口而出的“赵郎”,顿时又将他恶心死了,不由怒从心起,加之公孙瓒又是拔剑在先,于是才痛下杀手,一剑便挑落了公孙瓒之剑,也好当场重重羞辱与他。

    当然,赵云这一剑,同样还有暗含警告之意。

    对方毕竟人多,又不明底细。所以,赵云这才不惜露出惊人业艺,希望对方知难而退,不再挑衅。

    公孙瓒哪里吃过这样的亏,即使面对穷凶极恶的鲜卑游骑,乌桓刀兵,他也毫不畏惧地敢于上去冲刺。更何况被人挑落刀剑,已是奇耻大辱,哪里还想得到这许多。口中当即唿哨一声,七八个伴当顿时围了上来,同时将一杆乌黑长矛摘下封套,凌空扔与他手上。

    “匹夫,今日不打得你磕头赔罪,或者取你一条手臂,某决不罢休!”

    赵云一看乌黑长矛,眼中一凛,突然抱剑沉声道:

    “你我素昧平生,阁下何苦逼人太甚?我已挑落你剑,当做你轻薄之戒。我无意杀人,而且还要急着去救人,尔等莫非真要有人血溅当场吗?”

    “少废话——”

    公孙瓒怒目圆睁,呼啸着一矛刺出。

    “兄长,我们怎么办,出手么?”

    刘德然向来懦弱,只看刘备眼色行事。

    刘备长叹一声,拔出佩剑道:

    “你何时见过兄长动手,弟弟在一旁袖手旁观的道理?上吧,一起出手,先将他擒下,我再替他求情就是。”

    可惜,刘备完全误判了形势。

    二人握剑,刚刚冲了两步,七、八个辽西壮汉,一个个捂着脖子倒在地上,痛苦地**着,动弹不得。

    再看公孙瓒,此刻早已使出了吃奶力气,才算勉强挡住赵云手中那道犹如长虹贯日般的长剑。只是明显看得出,用不了多久,他必将败下阵来。

    连公孙瓒都不是对手?

    这下,刘备刹那间瞠目结舌,愣在原地,也是动弹不得了。

    自己这点本事,上去也是白给,徒然自取其辱罢了。

    这下完了,今日之事,当如何善了呢?

    刘德然早已看得手脚发软,浑身哆嗦,嘴里喃喃不已:

    “这个刘云上,害了自己,还把我们也都搭上……这个刘云上,害了自己,还把我们也都搭上……”

    刘备眼前一亮,赶紧放下佩剑,取过包裹,翻出卢植亲笔手书,大声喊道:

    “赵云且住,赵云且住,我们也是去搭救敦煌公子的,我们其实是自己人!”

    咕咚一声,公孙瓒被长剑逼得逃无所逃,一屁股坐在地上。

    恰在这时,冷艳的剑尖停在了他的鼻尖……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81、陇西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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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阿白天不敢现身,一直等到月黑风高之时,方才一路潜行回到王越府中。

    其实挑在深夜,可能危险性更高。

    因为,自从那个曹操、曹阿瞒倚仗着自己身居洛阳北部尉一职,放胆一搏,借夜禁令打杀了皇帝极其宠爱的小黄门蹇硕的叔父蹇图,又置数十条五色棒震慑都城权贵。从那以后,盛极一时的都城夜生活,连同鸡鸣狗盗,打架斗殴,几乎在一夜之间都销声匿迹了。夜晚,一时间,在都城变成了一个人人都不敢轻易去碰触的雷区。

    但今天,史阿却不能不偏向虎山行。

    相对于刺杀天子刚刚封赏的新贵之罪,他宁愿选择被巡城兵卒抓住。不过,那曹阿瞒因为宋皇后一案牵连,早已罢官赋闲在家,后来无颜见人,加上整日无所事事,混迹于棋馆,被曹嵩大棒打回谯县老家。他一走,那五色棒也就形同虚设了。

    看到遍体鳞伤的史阿,王越开始并未在意。

    刘域虽小,但身边总还是有些武艺高强的侍卫。不过,等听到刺杀其实已经成功,只是半途突然杀出一个叫祝公道的人,将他们杀的片甲不留,王越这才感到了事态已经不是他可以想象的了。

    因为,在决定接下这笔巨大的酬金之后,他就知道,一旦刺杀失败,天子知悉后,他们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甚至来不及抱怨,王越立刻叫人开始收拾金银细软,并让所以女眷即可撤离。

    这时,史阿终于想起一句话来,于是赶忙又试探道:

    “师君,那刘域曾经说过,而且后来的祝公道又重复了一遍刘域之言。他说,双方都有死伤,扔下刀剑,就此两清。”

    “什么,”王越有些难以置信,连问了几遍,方才狐疑地沉思起来:

    “这刘域刘云上到底是什么人,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胸怀和机权之变么?”

    当然,他还是很快推翻了自己的猜测。只是在撤离时,稍稍做了一番变动。而且在第二天,他便连续三天对自己的大宅,方圆半里之内,进行了昼夜不断的监视。

    到第四日,大宅一如既往的相安无事,他才相信了自己的判断和史阿所言。

    这时,撒出去的各路探报也回来了,各方面都显示,刘域不仅没有说出谁刺杀了他,而且已经销声匿迹了许多天。

    疑惑满腹,王越召回所有撤离之人,再次将史阿叫来问道:

    “史阿,你没有骗我,那刘云上的确是被那祝公道救走,此前汝也的确没有对他痛下杀手?”

    史阿这些日子感觉如坐针毡,犹如火烤,当即指天发誓道:

    “师君,除了刘域与那个一身力气的蛮牛,所以护兵都被我们一招致命。但后来那祝公道一出现将他截下救走,我敢发誓,那刘域绝对是好好的。”

    “好了,”王越也是一个杀伐果断之人,马上摆手道:

    “他是死是活我并不关心,我关心的是他为何要这么做,懂吗?唔,不入虎山焉得虎子,今日你就随我一起,索性去那陇西李氏在洛阳的酒楼走走瞧瞧,看他有何反应!”

    如今的陇西酒楼,车水马龙,人头攒动,本来就不高的门槛,几乎都快要被踩烂了。

    若是换成平日,大掌柜李奂绝对睡觉都要自己笑醒过来。

    可是现在,每日他都有一种要拿剑抹脖子的冲动。

    尽管在知道刘域遇刺之后,他立刻便重金贿赂了所有当时在场的家丁、护院,但家主李玄还是洞悉了一切。随即,一支多达百人的黑衣义从,连同极少出动的十八黑衣死士,在家主三房庶子李绛带领下,三总管李珩及其所属账房、师爷等迅速接管了酒楼。

    据说,嫡长子李憕之所以没有到洛阳,是因为他第一时间便被派去了敦煌大庄园。

    种种迹象表面,家主已经掌握了一切。现在迟迟没有动他,甚至远在陇西的家室还得到了一次莫名其妙的赏赐,应该是他还有一些利用价值。

    有利用价值就好,或许,这也更是他能够活下来甚至保住整个家室的唯一救命之处了。

    因为,只有他才知道那个祝公道,当年是如何被他在益州房陵郡数千灾民中发现,又是如何带着他连同数十名选出的奴隶,被他招入酒楼。给他们吃,给他们穿,教他们礼仪,让他们弄拳习剑。

    可以说,没要他李奂,就没有现在的陇西酒楼。

    这天一大早,李奂便早早候在李绛门前,等他起床一出来,立刻便做出一脸悲痛地呈上昨日的最新快报道:

    “三公子,昨日来酒楼打探消息,有头有脸的文武百官、世家大族与士子豪客名册,都在这上面了,请公子过目。”

    嗯,李绛取过名册看了两眼,发现又比昨日多出了近二十人,而且上面还有两个他十分熟悉的名字:

    曹操,王越。

    说熟悉,这其中还是有所区别的。

    曹操,他与他的交集,仅限于那一次在洛水棋馆的一面之缘。下了一盘棋后,他才知道对弈之人,居然是洛阳北部尉曹操曹孟德,不久前刚刚用五色棒,打杀了权宦蹇硕的叔父蹇图。所以一惊之下,他一下子记住了这个心狠手辣、不拘一格的曹阿瞒。

    至于王越,则要亲近许多。多年前,父亲曾以重金礼聘于他,前往府中传授诸多在陇西的嫡子、庶子武艺。所以算起来,他应当还要尊他一声师君。

    没想到,他二人竟然也巴巴地赶来,这刘域刘云上,可真是教人艳羡啊!

    一股浓烈的妒忌油然而生,李绛赶紧将它压下去,摸着下巴想了一下,随即问道:

    “那曹孟德不是赋闲在谯县么,既来洛阳,可是就此住在了酒楼?”

    李奂赶紧道:

    “回公子话,曹操年前就被朝廷又重新征兆为议郎,很多人为此又要心惊肉跳了。不过很奇怪的是,他自己有宅院,昨晚还说在这里住下了。至于那王越,问了一些话,即回他的洛水河畔的辽西武馆去了。”

    哦,李奂眼睛眨了眨,马上吩咐道:

    “速速叫人来更衣洗漱,上些可口早点,本公子吃了好去见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82、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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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阳城郊,一片破败的数百座民居,一个人肩扛手提,购回许多酒肉菜食。一路走着,一路机警地四下察看着,不一会儿,便突然闪进了一间民居。

    穿过好几道十分隐蔽之门后,一个内宅赫然在目。

    这时,里面传出一声笑来:

    “公道兄果真没在城里吃些酒再回来么,说了你不用每日这样着急上火的,反正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你怕什么?”

    听见话音,祝公道摇摇头,扑通一声推开门,将大包小包置于案上,转过脸面无表情道:

    “刘公子,你真的想好了,定要重返那洛阳城中?”

    “必须得回,”刘域脸上闪过一道毅然决然之色,但很快就极其认真地看着祝公道,口中充满惋惜道:

    “公道兄,此间事了,你真的不随我去敦煌看看么?”

    祝公道犹豫了一下,但还坚决地摇了摇头:

    “不了,我还是回我的房陵郡大山深处的好。那里有汉水,武当,有雄鹰,金猴,我与他们相处,觉得更舒适些儿。”

    说完,他瞅了一眼刘域,见他满脸都是难掩的不舍和失落,不由得也是心中一荡,叹气道:

    “出手相救公子,算起来也是公子自己的福缘。今日还是跟公子说了罢,那日我本已出城,却不知为何内心还是一路追了过来。而且我本不想出手,只是好奇想看看你到底惹了什么人,要置你于死地。”

    “甚至,当你身中数剑,我都依然没有出手的欲望。”

    “可是,当你放下手中弩箭,甘愿为了一个区区侍卫,重新任人去刀砍剑戳。那一刻,我出手了。但我知道,那一刻,我不是人动,而是心动。”

    “胡车儿,不,以后只要是忠心跟了你的人,怕都是有福之人。因为,我不会看错,你是一个值得追随的公子。”

    刘域顿时气闷,脱口恨道:

    “既然知道,你还要走?你、你也许不相信,我在海外便知你名!”

    刘域说着,差点就把历史中他牢狱中救下贾逵,然后不语而去的牛叉形象说出来。

    谁知,祝公道愈发淡然,而且还摇头看似嘲笑了一下刘域道:

    “这几日早就说过,那年我巧遇机缘习得一身本领,随后授业师傅便飘然不语而去。公子如若真在海外闻我名声,也不稀奇,说不定我那不知名的师父也去了海外呢?”

    这时,昏睡的胡车儿醒转,听到这里,忽然虎吼一声:

    “你这祝公道,好事都已经做下了,怎么还是像犟牛一般脑子不开窍?不要聒噪了,公子去哪里,以后你就去哪里,保你每日三餐,七日一肉,半月一酒。哦不,你我不一样,他一定还会与你汗血神骏一匹,宝刀一枚,铁骑八百。”

    “哈哈,奶奶的,想想都教老子热血沸腾。你武艺如此高强,以后你我兄弟一左一右,伴与公子两侧。你铁骑八百,俺铁骑一千,从此联手冲杀,纵横四野,岂不快哉!”

    练武之人,没有一个不是热血男儿。

    而且,汗血神骏之名,岂是常人轻易得之,怕是见都不能轻易见到的神骑。可是,这家伙竟然有了一匹!

    果然,祝公道眼中蓦然闪过一道精光,嘴里也不由得哂笑了一下:

    “你打不过我,为何我铁骑八百,你却铁骑一千?呵呵,真是岂有此理!”

    胡车儿愣了愣,马上脖子一硬,强词夺理道:

    “你说的是单打独斗,那样俺十个也不是你对手。但老子说的是冲锋陷阵,万马军中,你就不一定是俺的对手了!”

    刘域一听,赶紧趁势道:

    “胡车儿你休得吹牛,到时上阵,千军万马,你们只有比试之后才知道!”

    胡车儿一听也是,马上抓抓脑袋,瞪起牛眼望着祝公道发狠道:

    “祝公道,你敢不敢与我试试?”

    祝公道突然沉默了下去,半晌,却又嘿然摇头道:

    “你这胡车儿,真不该急着找郎中将你救治过来,省得你在我耳边啰唣!唉,还是不要说了,你们现在这样子,我一时半会又不会走的,总要看着你们身边有了人,真正没有一丝危险,那时我才会走的,现在说这么多徒费口舌耳。”

    这时他头脑还这样清晰,丝毫不为他人左右,真是人才啊,可惜就是不肯轻易松口跟我走!也罢,只要他还未走,一切都还有希望。

    刘域暗自赞叹一句,同时振作精神,将心思重新放在了如何重返洛阳一事上。

    遇刺之后,除了前两天是祝公道无奈自拿主意,第三天时,他便重新精神抖擞地复原了,神奇的速度,曾一度让死板的祝公道不信。结果任其察看了一番之后,这位仁兄跳起身就跑,跑得不见了人影,直到晚上都还不敢回来。

    没办法,后来刘域只好摸出一块巧克力骗他说,他有来自海外的神药,所以才会如此神速地复原如初。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由于胡车儿伤势本来就比他重,原本打算等舰舰出手时求一下他,顺便帮胡车儿也修复一下。

    谁知,那个神龙见尾不见首的该死舰舰,在复原他的同时,并没有任何提示,刘域就发现自己伤势完全康复,就像最初刚来时流落张掖的街头那样,被人群殴之后,睡一觉第二天啥事都没有了。

    所以,无奈之下,刘域只好动用了自舰舰自我升级以后,幻化了他的那个野战行军背囊和里面的所有物品之后,以三个所谓的有求必应“锦囊”代之,毫不犹豫地打开了其中一个。结果当然也就可想而知,在连续来了几拨郎中,都没有苏醒胡车儿,刘域一针下去,那憨子便长叹一声睁开了眼睛。

    做这些事时,刘域特别叫祝公道就坐在一旁看着,他才算对刘域神药的说辞,彻底信服了。

    不过稍稍有些不如意的是,药物到底比不得舰舰亲自出手。所以,胡车儿虽然已经算得上康复了,但却还是要像正常救治那样,危险期度过去了,但身体彻底复原还需要一个过程。

    这也正是刘域至今还藏身蜗居于此的原因之一。

    另外,他自然也是有些刻意为之,变飞来横祸为一次绝好的机会,将自己隐藏起来,看看外界都有什么反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83、到处都是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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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憨货,你每天都在墙上划一刀,知道自己在床上躺多少天了么?”

    这天,胡车儿终于从床上自己爬了起来。这就是说,如果现在就走,理论上也是成立的。所以一高兴,刘域顺嘴又开始了逗他的生活。

    胡车儿歪歪脑袋,也是心情格外大好道:

    “十天,不,整整十二个道道,十二天了,哈哈,公子,俺发现俺又是从前的那个胡车儿了!”

    祝公道这时突然从外面推门而入,眼神怪怪地看了一眼刘域,方才一屁股坐到桌前,咕咚咕咚灌了一肚子水,闷声道:

    “今天我又去陇西酒楼看了一圈,那里现在都快变成一个集市了。真没想到,刘公子这一失踪,竟然惊动了这么多大人物都去找你。我在回来的路上一直都在想,这世上,到底是诗赋厉害呢,还是拳头与刀枪厉害些儿……”

    胡车儿脑子简单,但跟了刘域后对那一直深恶痛绝的诗赋,也多少有了一些改观。怔了怔,咧咧嘴,竟忽然也有些魔怔起来,勾了脑袋不知想什么去了。

    刘域并没有马上开口说话。

    两人都是这个时代的猛士,尤其是对于并不出名的祝公道,如果在武功高强的同时,又学会了时时处处都用脑子思考的话,那么对他们只要好处名有坏处。

    不过,祝公道说今天他又去陇西酒楼看了看,显然他还是不放心自己。这是一个好现象呀,或许留下他,还是大有可为的。

    想着,刘域故意去院子里转了一圈,才不经意地又转回来,坐到两人旁边,笑道:

    “今日我们就重新回到洛阳去,哪怕只是转一圈,这一趟也一定要去走上一走。所以,还要辛苦公道兄。”

    祝公道摇摇头,仰面朝天道:

    “刘公子一定要去,那公道陪你就是。”

    胡车儿看看刘域,又低头瞅瞅自己仍然有些蹒跚的双腿,叹口气,就听自家公子突然语出惊人道:

    “而且,我还要辽西武馆,见见那个王越。”

    “什么——”

    这下,两个人终于齐刷刷地蹦了起来,瞪着刘域一脸的难以置信。

    但不管怎样,吃完饭,祝公道还是出门去了,随后找来一些健壮的力士,和一些有经验的挑夫,不由分说抬着胡车儿,又将刘域护在当中,一路直向洛阳北城门而去。

    快到城门时,祝公道上前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刘公子,一会儿你不要吃惊,洛阳现在到处都画了你的影寻你。从城门开始,你就可以看到了。如果你现在就想要人知道你平安无事,我现在就可以帮你将面具摘下。”

    刘域呵呵一笑,随手自己一把扯掉脸上的遮挡之物。

    “我说公道兄为何要弄这一出,原来关节在这儿。”

    胡车儿一听,顿时瞪大牛眼,走过城门时,猛然在担架上坐起,盯着城门口两侧张贴着的画像,看了半晌,失望地大摇其头道:

    “呸呸呸,哪个蠢货画得我家公子,简直是丑死了!”

    胡车儿嗓门有多大,他自己不知道,而且还是高高坐在担架上。声音飘出,顿时引来无数行人侧目,城门守军,其中一个军侯,更是鼓起眼睛,握着腰间刀把便腾腾腾走了过来:

    “兀那蛮牛,方才是你在放屁么?妈那个巴子,这敦煌公子画像,乃是出自鸿都门学诸多画师之手定稿,连天子看了都说好,你一个乡巴佬却敢胡说八道。来呀——”

    正说着,他忽然发现一个人冲着自己露出白白的牙齿笑起来,诧异之下,定睛一看,顿时浑身一震,赶紧又擦擦眼睛,随后一把抓过一名守门兵卒道:

    “汝赶紧掐我一把,看看老子是不是在做梦!”

    兵卒也傻了,瞪着两眼,已是浑身动弹不得,只在口中喃喃道:

    “敦煌公子……是敦煌公子……军、军侯,我、我们要发财了……”

    啪地一声,军侯一巴掌打在他的脑袋上,嘴里毫不掩饰地骂道:

    “什么我们,是老子要升官发财了,也不对,是将军大人才对!”

    刘域看到军侯都激动傻了,连城门也不管,于是微微一笑,便与他擦身而过,在力士的簇拥中一下子过了城门。

    军侯这才反应过来,慌忙从后面追上来,扑通拜倒在地道:

    “小人拜见敦煌公子、不,拜上虎贲中郎将大人,小人乃天子御前虎贲军比两百石节从虎贲陈兰,奉中郎将大人之命,今日正好当值督军城门,寻访公子大人。没想到,小人运气这么好,刚刚调来公子大人便奇迹般地现身了,嘻嘻。”

    嗯,前虎贲、后羽林,看来皇帝刘宏对自己还是够意思的,连自己的看家班底都派了出来。

    要知道,虎贲军羽林军,既是不受任何节制的天子亲卫,堪称优中选优的精锐,又是极其烧钱的一支王牌军。这其中,连吕布都是从这里起家,后来赫赫有名的并州铁骑,绝大多数都是随丁原派至并州的虎贲、羽林儿郎支撑起来的。

    可见,这时的朝政虽然已是一塌糊涂,天下也是千疮百孔民不聊生,但大汉遗风依然还是有些虎虎生风的余威的。

    “你运气是够好了,”刘域哂笑一声,稍稍愣怔了一下这个叫陈兰的名字,试探道:

    “你家中郎将大人可是尊姓袁术?”

    陈兰一听,顿时又是惊诧,又是自得,惊愕半晌,点头道:

    “回公子大人,我家大人正是袁公,乃是我朝罕有的四世三公名门之后、贵胄子弟。自公子大人失踪以来,袁公奉天子诏,一刻不停地督率虎贲找寻公子,今日由小人发现公子大人,也算是——”

    刘域越听越不自在,皱眉打断他的话头道:

    “陈兰,你要么直接称我一声公子,要么大人,这公子大人的连起来听,有些不像话。”

    陈兰愣了一下,眼珠一转道:

    “那小人也叫公子为中郎将大人如何?”

    刘域摇摇头,斜睨一眼道:

    “你既在虎贲军任职秩比两百石节从虎贲,不知我这虎贲中郎将乃是加官虚授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84、路中悍鬼袁长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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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这时,一个满脸侠气,但周身却透着一股令人敬而远之的睥睨与孤傲氤氲的将军,手握一卷画卷,打马疾驰,竟丝毫不在意街衢两旁的商户与行人,身后跟着近百名鲜衣怒马的虎贲军士,望着刘域这边绝尘而来。

    然而,这位将军来到近前,既没有先行拱手问候,也没有任何和善的表示。竟斜睨着刘域,半晌方才一抖手,将手中画卷展开,十分无礼地在人和画之间扫了好一阵子,才点头道:

    “来者可是敦煌公子刘域、刘云上?”

    不用说,来人无比傲慢的样子,除了向来自恃高人一等,连自家兄长都不看在眼里的袁术、袁公路,不会再有他这样的贵胄子弟了。

    刘域也不客气,当下也是一沉脸,半晌,方才皱眉道:

    “不错,来者何人?”

    大概没想到刘域口气比他还冷,袁术一愣之下,怔忡半晌。有心一鞭子抽将过去,想想实在有些不敢。一来他已是正经的朝廷命官,而且跟他一样也是虎贲中郎将,虽然是加官虚授。二来嘛,那就更不敢了,眼前这位不是红人,也是圣上已经钦点死活都要见到的人,还是算了吧。

    袁术强行忍住恼怒,突然一挥手:

    “虎贲军士,速速将敦煌公子团团护住,再有闲杂人等靠近,奉旨格杀勿论!”

    “喏——”

    近百名虎贲军原本就比郡兵训练有素,加之又是袁术精选之士,轰然应答之势,竟也颇为壮观。

    这时,附近看热闹人群,也渐渐反应过来。听得是始终多日的敦煌公子,竟然毫发未损地突然又现身与都城,而且就在眼前,不觉纷纷驻足相望,口口相传。不一会儿,前后左右,便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不过,随着闻讯而来的其他各路军马的纷至沓来,又有虎贲军的威名在前,围观民众倒也不敢过分靠前,只是不时有人会远远地放胆喊上一声:

    “敦煌公子,你是被何人挟持而去,还是自己隐身了这些时日?”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敦煌公子,此君是何君,那个故人是说海外还是指我朝你故里的某人?”

    “敦煌公子,听说你的大庄园,无论民夫、奴隶还是管家、护兵,都是一日三餐,七日一肉,旬月一酒,你何来如此财力支撑这些……”

    祝公道听得一阵愕然,不时偷眼重新打量着前面的刘域。见他不时含笑招手,忽然就有些恍惚了。

    不听不知道,没想到他这敦煌公子的名头果然不是白来的。

    对了,当时他遇刺时手中的那种弩箭,似乎也是他走南闯北从不曾见识过的样式。

    唔,想他肯为胡车儿甘愿俯首就擒,那些人嘴里所言之事也必不是虚言。

    他这般作为,想得到什么好处?民心,名声,皇帝的垂青,还是别的……

    正想着,一种异样的感觉,忽然闪过心间。他不由得猝然一惊,马上凝神循迹望去,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隐在人群中,正默默地一路盯着刘域。见他发现了自己,顿时也是一惊,随即马上转身走掉了。

    摇摇头,沉思了一下,祝公道慢慢靠近刘域,想要低声提醒一句,却被袁术猛然偏头凌厉地瞪了一眼:

    “匹夫,你是万人敌么?吾这百多虎贲猛士,还护不得他之周全,退下!”

    祝公道眸子精光瞬间一闪,一只手本能地握住了腰间刀把。

    听见动静,刘域一眼扫过来,急忙横过身子,张嘴笑道:

    “公路将军,曾闻将军少时游侠仗义,结交颇广,却不知后来怎么又弃武从文,喜欢上了吟诗作赋,最后终于举孝廉入仕途,得成今日个人之位。我有一诗,不知将军可愿竖耳一听?”

    袁术乍一听,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云上之诗,别说如今已是公认了的浑然自成一派,就是出名前的那首长亭外、古道边的辞赋,也是当今没有几人可以望其项背的。他要当着自己面写诗,而且看上去好像还与自己有关,哈哈,他不会是要借诗示好我一门四世三公的汝南袁氏吧?

    想着,不由得就是喜上眉梢,极其难得地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道:

    “云上公子要赋诗,那当然是求之不得了。哈哈,谈钱虽然十分俗气,但吾听说都城如今已然有大商巨贾明码标价,四处求购云上之诗。想想也是可笑得紧,云上至今也才只有一诗一词问世,如何求得?根本就是有价无市,纵使出到一首诗二十万钱也买不到啊!”

    “二十万钱?”刘域吓了一跳,这可是比一匹汗血神骏还贵的价钱!

    看到刘域吃惊,袁术不禁得意地又是一笑,左右看看,忽然附耳爆出一个惊天大消息来:

    “云上还不知道吧,陛下最近梦见一仙人飘然自云端而过,醒来便得诗一首。闻得坊间竟有人重金收购诗赋,天子便想也将那首诗拿去出售。只是这价钱嘛,却必须高过云上之诗。”

    刘域听得又是一阵愕然,好不容易缓过神来,于是也低声问道:

    “公路将军,可曾读到过皇上那首诗?”

    “别个读不到我袁氏自然读得到,”袁术马上傲然道:

    “你听着,黄河远上白云间,孤城一片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怎样,许多名家大儒也都说此诗意境远在你诗之上。”

    这话说的,别说这首诗的确高远,而且自己那首所谓丧乱诗,不过就是拼凑胡来的。假若就算这丧乱诗盖过王之涣的那首凉州词,只要是依然冠名皇帝刘宏,那就必须得说没有任何诗赋能够比肩。

    “陛下出手,天下何人比得过!”

    刘域苦笑一声,慢慢将震惊的情绪拉回来,重新回到自己此前的念头上,盯着袁术话锋一转道:

    “我这首诗必须说清楚,是因偶然听说了将军还在做长水校尉时发生的一些轶事,有感而发。可能有些戏谑之处,却须言明,你若有所顾忌或不能释怀,此事便当我没说。”

    “戏谑之处?”袁术疑神疑鬼地盯着刘域看了半天,终究还是抵不住“云上之诗”这样的诱惑,缓缓一点头道:

    “好,云上请说。”

    谁知,刘域却又摇摇头道:

    “这首诗一旦吟出,便如泼出的水,姓袁不姓刘了。所谓求医问药,寻师问道,这是你求来的,也须得以金来对等它的价值所在。”

    袁术明白了,不过倒也能接受,此事本来早有惯例,于是咬牙应承下来。刘域这才面色一正,开口吟道:

    “路中悍鬼袁长水,金带连环束战袍。卷旗夜劫单于帐,乱斫胡兵缺宝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85、圣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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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刘域忽然与袁术相谈甚欢,打得火热,丝毫不顾自己的感受,祝公道顿时气结,若不是被百名虎贲军士团团围住,他当场就要暴走。

    不过,他似乎又隐隐发现,事情好像又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假若刘公子是曲意逢迎这傲慢张狂的四世三公贵胄子弟,他的嘴角就不会一直是那样鄙视的微微翘着说话。而且,他还一直都在冲自己不断眨眼间。

    一直等到这首诗吟出,当年曾被自己哪个仙人一般神龙见尾不见首的师父在习武之后,又强行摁着他的脖子读了无数诗书的祝公道,终于从心底里笑了出来。

    这位刘公子,真不枉费自己搭救他一场。为他。竟然不惜与这样一位令人生畏的权贵当场结怨,而且骂了他还教他还不了嘴。

    哈哈,这可比当年那些平民百姓为解怨恨私下编排这个恶棍,威力与影响,不知强过多少倍。

    此诗只要流传出去,他这个路中撼鬼袁长水的恶名,便是再也挣脱不掉了。当然,这首诗是一定会流传四海的,因为这是敦煌公子所做。

    袁术自然不傻,而且自己做过的恶事、邋遢事自己清楚,这“路中悍鬼”的名声肯定是不好越传越广的、

    可是,坏名声是早就有了的。这首诗,却是千载难逢的啊!

    尤其是这诗中后两句,“卷旗夜劫单于帐,乱斫胡兵缺宝刀”,如果叫家中那些老朽们看了,以后谁还会没事在他耳畔聒噪?

    想着,袁术好像生怕诗会长翅膀飞了似的,赶紧郑重其事一拱手道:

    “这首诗以后姓袁了,不,就只属于我袁公路了。这对应金子嘛。就以市面上已经开出的价格二十万钱为准,如何?”

    刘域微微一笑,忽然扭头看向祝公道:

    “公道兄,这首诗我送与你了。不过为了卖个好价钱,冠名还是敦煌公子,但诗却归你,什么价钱,你自己做主吧。”

    袁术一听,顿时色变,当即就要发作翻脸,却被刘域一眼看了过去:

    “公路将军,我想不用我再提醒你吧?单于帐可不是谁都能去夜劫的,那宝刀也只有乱斫在胡兵的脖子上,才可被世人称颂为我汉人豪杰!”

    “这——”

    刘域却不依不饶,马上又抛出一颗重磅炸-弹道:

    “哦,另外我忘了告诉你。这次回到洛阳,我将正式向天下宣布,诗者,乃是文学中皇冠之上的明珠,贵精不贵多,好诗也是有定数的。所以,毕其一生,我为自己定下了只写七十二首诗的限定。七十二,既是孔圣人七十二门徒之定数。七十二,又正合天罡七十二之变数。”

    袁术惊呆了,紧接着脸上便是一阵狂喜,浑然忘了刚才的怒火:

    “只写七十二首诗,这么说,公路这一首,便是这七十二中的之一了?”

    “正是,”刘域重重点头,鼻中冷哼一声:

    “多一首没有,少一首不得。公路将军,不是我自夸,你能这么快得其其一,既有你我的缘分,也因为今日有了恰好有了他在!哦当然,这首诗将军也可以不要,咱们就当此事从没有说过。”

    袁术到底是枭雄,脸上阴晴不定地变化了好一阵子,马上从怀中摸出一物扔给祝公道:

    “错认了,不知你竟然是敦煌公子的朋友。这个小物件,乃是本将军在长水时砍下的一颗羌胡人头上的耳环,不知是狼牙还是虎牙,你拿去做个纪念吧。”

    想到被人轻视,祝公道故意卖弄了一下本事,眼看就要坠地,他才不慌不忙一个燕子掠水,将耳环坠子抄于手上,看也不看,就要丢将回去,却被刘域一声淡然的笑声止住了:

    “公道兄,袁将军难得送人礼物,且又是得自羌胡人头之上,殊为难得,不如就留下吧。”

    祝公道会意,这才低头看了一眼,嘴里放出话来:

    “多谢将军大人馈赠,诗,就照将军大人说的二十万大钱之数,上面再加一文即可。”

    “就加一文?”

    袁术原本以为祝公道肯定正好借机报复,来一个狮子大开口,谁知最后竟然是小人度君子之腹了。

    “就加一文,将军大人没有听错。”

    祝公道淡淡地看着袁术,见他忽然仰天大笑,不觉鄙夷地撇了撇嘴。

    刘域却没有笑,而是心情有些更加沉重了。

    这个祝公道越优秀,便如汗血神骏般越是难道,唉!

    正在这时,一面羽林军大旗,忽然迎风招展着,也是威风八面地催动着上百铁骑,沉重的马蹄敲打在都城青石铺就的街道上,让人震耳欲聋,心慌不已。

    一看到羽林军大旗之下,一张熟悉的小黄门嘴脸,袁术顿时暗骂了一句。虽然知道这场到手的功劳肯定是要飞了,但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迎了上去。因为,别人可能一眼看不出,他却是一下子就看到了圣旨的模样。

    蹇硕只是草草看了一眼迎上前的袁术,便越过他的肩头,满脸堆笑地朝刘域招手道:

    “啊,云上,你果然没事。哈哈哈,没事就好,连圣上都说云上一定会吉人天相,果然就看见你没事回来了。”

    不管真假,这个蹇硕还是对自己不错的。

    刘域也是浮起笑容,迎上前道:

    “多谢蹇硕大人挂牵,云上没事,既是托了皇上的天恩,也有大人的功劳在其中。呵呵,这份情云上记下了。”

    蹇硕听得脸色一喜,随即转头看向阴沉着脸的袁术,拱拱手道:

    “虎贲中郎将大人,云上就交给我了,你可以带着虎贲儿郎走了。哦对了,陛下口谕,若云上安全接到,虎贲军就不得再擅自出营,须得各归本队。”

    既然是皇帝口谕,袁术只好爬下马,老老实实地行了大礼,方才恨恨地看了一眼蹇硕,转身望着刘域道:

    “云上博士稍后住于何处,术也好去找你。”

    刘域想了想,便将陇西酒楼报给了他。

    袁术这才冷哼一声,翻身上马,铩羽而去。

    不过,等陈兰蹑手蹑脚地跟在虎贲军最后面,垂头丧气地刚要走过去,刘域却笑着将他拦下道:

    “我似乎对你有些印象了,我且问你,虎贲军中,可有你这些相熟要好的乡党和伴当,比如雷簿,雷绪、乐就这些人?”

    陈兰吃了一惊,怔怔地望着刘域,半晌才哆嗦道:

    “回、回大人话,他、他们只有乐就在小人的队中,其他都在虎贲军的其他队中效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86、初见何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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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皇宫,这次却不在西园。至于是哪里,刘域自然是不认得的。

    蹇硕因为一路上都在把玩手中的那瓶廉价香水,所以竟忘了向导本分。直到听见一声内侍的宣号,方才慌张地将东西塞入袖子,回到了自己角色上。

    不过,此刻已经不用他了。

    一看到刘域囫囵个儿地又是笑眯眯地站在自己面前,皇帝刘宏竟然罕见地抢过来,未等礼毕,他便一手抓过来,嘴里急急道:

    “刘卿,快来快来,你这个器物,朕又忘了是如何玩的了。”

    说到一半,他忽然想起刘域好像是才刚刚脱离险境而来,这才歉意地停下来,上下看一眼:

    “唔,看你样子似乎是受过伤,可都好全了乎?”

    皇帝之事,刘域哪敢较真,当即点头道:

    “谢陛下挂怀,一些小伤不足挂齿。”

    “不行,卿受罪,君须得有所表示才是。”

    说着,皇帝刘宏目光闪了闪,突然一指黄门侍郎道:

    “尔且记下,这几日朕在宫内集市忙过去,提醒朕立刻颁旨加封刘域为关内侯,依例无封地、人口——”

    说着,他忽然对刘域问道:

    “对了刘卿,朕听闻你在渊泉县有数千亩沙田,万亩草场。牧场在西域还是极有用处的,沙田要来何用,那里水土据说完全种不出任何粮食。你肯定是被人骗了,这样吧,朕正式赏赐与你三万亩牧场,就依着你原来那万亩草场,回凉州后自己去找左昌丈量。”

    “诶,你也怪可怜的,无亲无故,朕就再特准你可招募家兵两千人以内,免得你动不动就被人暗算。至于三万亩草场所需奴役、壮丁,只要你养得起,随便你自行解决。”

    刘域听呆了,不知道皇帝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转念一想,噢,自己这不是被绑票了一场,还受了伤不是。再说了,这些赏赐,不知又要花多少大钱哩。

    正想着,一个人忽然跳出来,跪倒在地大声磕头道:

    “皇上不可,刘域虽然以敦煌公子名闻天下,但皇上不久前已经赏赐过他了。倘若寸功不立,便又连续封赏,依例不符,以理不合。如此不仅寒了天下士子之心,而且也对刘域清誉有损。”

    这谁呀,倒是一副忠臣样子,好像老子根本就是一个奸臣、坏蛋,就怕人家是挂羊头卖狗肉来打压自己吧?

    想着,刘域斜睨一眼蹇硕,蹇硕马上捂嘴道:

    “十常侍吕强吕汉盛,成皋人,犟驴一个。有皇上顶着,云上不用睬他。”

    原来是他呀,还真是一个忠臣,看来十常侍里面,也不个个都是祸国殃民的蛀虫。

    这样的场面,皇帝刘宏似乎已经与这犟驴吕强,交锋过无数次了。所以驾轻就熟地走过去,一脚将他踢翻,然后跺脚道:

    “奴才,朕不要你说嘴,朕拿自己原来的王邑封地置换与他,你还有何言!”

    吕强眨眨眼,不敢再顶撞下去了,只是狠狠地看了一眼刘域。

    刘域一笑,想了想,还是冲他拱了拱手。

    来到一座偏殿,这里是皇帝刘宏专门堆放、收藏和把玩各种奇珍异宝之处。人还未进去,流光溢彩,争奇斗艳的宝物,便让人眼花缭乱,心跳加速。

    看了一会儿,刘域对眼前这位快乐的皇帝,忽然有些心生恻隐起来。

    其实他虽然贵为九五之尊,但登基前其实是一个真的穷人,顶着一个王位,还经常要忍饥挨饿。所以,一旦上位,便横征暴敛,卖官鬻爵,不顾斯文和体统,甚至还弄出了宫中集市这样的闹剧。

    可是,当他终于攒下了亿万家财,却并没有真正自己享受过一天,最后全部让董卓成了那个最大的渔翁。后来西凉军打开皇宫,深藏府库的铜钱都锈成一堆,连董卓都忍不住喟叹不已。

    其实扳指算来,他现在也不过就是一个二十六、七岁的青年,放在现代,估计大多还在吃喝玩乐和啃老呐。

    所以,当皇帝刘宏敝帚自珍地拿出重金买到手中的几个现代物品,要刘域逐个再教他一遍用法时,刘域竟忽然有了一种愧疚之情,不由暗想道:

    钱,该赚他的,还是要使劲地赚,反正这钱迟早也不是他的。

    不过,以后给他换钱的东西,倒是可以想方设法跟那个臭舰舰商量一下。尽量少一点用的,多一点吃的,也好让他真正自己享用到。

    现代的东西,基本都是傻瓜式的,多用几遍就会。

    很快,皇帝刘宏便玩得熟能生巧,心花怒放。不过,他似乎并没有在这里留恋太久,而是玩了一会儿,便突然神秘地一笑,抓着刘域道:

    “刘卿,还记得上次来宫里朕与你说的话么?今日朕不想再放过你了,万一哪天你又被谁绑走,朕可就又要后悔的几晚睡不着觉了。走,现在朕就准你去朕的宫内集市逛逛。文武百官,你可是第一个而且是独一份,赶紧想想还有什么好东西,可以拿出跟朕做买卖的,不许再藏着掖着,朕又不白要你的。”

    啊,刘域一听有点不敢挪窝了。

    那是什么地方,真真正正三千佳丽汇聚、流连的皇帝三宫六院,几乎每天都要去转上好几转的内宫市集。深锁宫闺的那些寂寞怨妇,终于有了一个好玩的有趣之处,除了皇帝,又没有一个男人可以在那里出现,那还不是要多放浪就多放浪,自己这一去,一个不小心,岂不是自己去给自己挖坑跳下去?

    “陛下,微臣此乃刚刚脱困,身无长物,去了什么东西都拿不出,岂不教皇上脸上无光。不如云上先回去,清理一下藏物,再来皇上这里可好?”

    “不用,这次就教你瞧瞧朕的市集是个什么样子,长见识耳。你有什么稀罕物,回去列个单子呈来就是。”

    皇帝刘宏果然是不肯轻易放他走了,断然拒绝着,甚至命一对黄门直接将他一左一右劫持着,一路飞奔,不一会儿来到一座独立的宫殿外。

    恰在这时,有一队宫女,由四名太监左右相迎,簇拥着一名风姿绰约的美妇人,迎面款款而来,恰好与皇帝刘宏一行相遇。

    宫女、太监慌乱跪倒一大片。纷乱中美妇人也是盈盈一拜,一双美目竟然逾越礼制地直直望着刘域,就是浅浅一笑道:

    “妾身见过皇上。这儿郎好面生,可是陛下曾与贱妾说过要带来宫中一看的敦煌公子?”

    “正是,”皇帝刘宏居然也是笑嘻嘻地一点头,毫无不妥地应声道:

    “刘卿,快快来见过朕的皇后!”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87、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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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进这座传说中,只供皇帝一人和他的三宫六院假做卖卖、戏耍的皇宫市集,满眼的莺莺燕燕,黑发如云,刘域就觉得自己眼睛不够用了。虽然自己根本没想去看,但架不住四面八方全部都是晃人眼睛的俏丽脸蛋与迷人身影,所以一双眼球,自然也就本能、甚至被迫地跟着四处张望开来。

    唉,以前只能在文字中去想象一下三宫六院,到底是何种的一样盛况与风景。

    今日亲眼一见,才算真正知道,一个男人竟然真的能够拥有这么多女人,而且每一个几乎都是祸害级别的妖精样女子,服了,真他娘的服了。

    皇帝刘宏似乎十分沉迷此道,人一到这里,马上张牙舞爪嘻嘻哈哈地一闪身就不见了。但是他的声音,却不时地从不同地方大呼小叫地传了过来:

    “啊原来这里是董爱妃的铺子,朕手上新收了一件玉如意,听说是西域和田玉,汝可愿重金入手?”

    “嘻嘻,王美人,你这店怎么还是这么点货物呢?真是不用心,朕下次都懒得来你这里了。”

    “咦,张姬,尔如何多了这么多好东西,朕要好生瞧瞧!”

    忽然,被临时指定作为伴当跟在刘域一旁的赵姓小黄门急急低语道:

    “敦煌公子,快,皇后娘娘过来了,好像是找你的,低头,快些低头!”

    低头——

    刘域突然冲他就是张嘴一笑,老子倒是想低头,可是人家不乐意呀,没看见人家已经走到跟前,直勾勾地望着老子吗?

    再说了,现在低头,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因为他发现,如此近距离,如此好的时机,可以面对面跟一个货真价实的皇后对视,真的十分刺激。而且他还发现,这位屠夫家出身的皇后,在美貌之外,身上果然还有着一种其他嫔妃所没有的烟尘气。

    唔,还有,她手里抱着的竟然是自己送给何进的那面镜子?

    还有,她这样直勾勾的看着一个男人,是皇帝压根不在意这个,还是这里原本没有男人。猛然来了一个他这样的男人,呵呵——

    刘域忽然不敢想下去了,终究还是一低头唱了个喏,却被何皇后咯吱一笑打断了节奏:

    “刘郎,方才见你在皇帝面前也没有这样,你怕什么?昨晚皇帝还在跟本宫认真言道,今日逛完这宫中集市,还想将你留下,傍晚时去瞧瞧他的裸游之馆哩。对了,你可知什么是裸游之馆?”

    啊,刘域听完,这次是真的浑身冷汗都被激将出来。不管此言真假,这可是找死的节奏呀。

    且不说皇帝刘宏若是哪天想明白过来,以后会不会突然秋后算账。就算他真的就是这么变-态之人,但以后自己的名声,可就彻底毁了。一个裸游之馆,天下士子从此还不得将他与荒淫无耻紧紧连在一起,那以后还怎么在黄巾之乱、董卓之祸中登高一呼啊!

    “瞧把你吓得,”何皇后忽然掩嘴一笑,随即一个媚眼又飞将过来:

    “行了,本宫不吓你了。到时真教你站在一堆白花花、白花花的俏娘中,这福分,可不是你现在这个小小年纪消受得起的。本宫找你乃是为这个——”

    说着,何皇后仿佛一下子从熟妇变成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般,嘟起小嘴,眼睛水汪汪地望着刘域,举起手中的镜子,可怜巴巴道:

    “吾家兄长说这面铜镜,哦,应该是刘郎嘴里说的神镜,真的整个大汉就仅此一块么?”

    刘域有些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好眨眨眼道:

    “目前是仅此一块,就算万金也买不到的神器。不过以后嘛,皇后娘娘若是——”

    话音未落,何皇后却是出乎意料地一板脸道:

    “不行,刘郎,既然已是大汉仅此一块,此镜就须得仅此一块!”

    刘域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位母仪天下的皇后,是想独霸镜子而不许任何人再染指。想想董卓进京,很快她就如丧家之犬一般四处逃命,最后还是难免一死,不觉中,心中不忍地一点头道:

    “好,皇后娘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见刘域答得爽快,何皇后展颜一笑,一手抱着镜子舍不得交与他人,一手忽然从袖中摸出一物,亲手递过来道:

    “拿了你好东西,虽是经过了兄长之手,但本宫还是要赏你一样物事。唔,这个玉器,就算与你做个见面礼吧。”

    刘域做贼似的看看四周,方才讪讪地伸出手。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完全颠覆了他对皇家森严礼制与皇后端庄操守的想象——这位笑靥如花的皇后娘娘,竟然在双方袍袖的掩护下,大大方方地捏了捏他的手。

    缩回手,她还故意意犹未尽地冲他调戏一般地使劲眨了眨眼。

    众目睽睽之下,刘域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只能继续做一个木头人。只是在心里,他却一下子明镜一般:

    这是**呀,赤果果的**啊!

    所以那还管什么仁义礼智信,什么雌雄!

    好在这时皇帝刘宏终于走了回来,心满意足地抱着一大堆五铢钱、金银和珠宝,笑逐颜开瞅着刘域道:

    “刘卿,瞧瞧朕的赚钱本事,多的朕都抱不动啦。”

    刘域作势伸出手道:

    “皇上如果愿意,可以给我、给臣分担一些。”

    “不,不。”皇帝刘宏马上脸色一变,闪身就道:

    “钱这个东西,还是要自家钱自家抱着得好,免得七手八脚弄错到时大家都说不清楚。”

    回到府库,一名秉笔小黄门将皇帝刘宏这一趟赚下的钱登记在册,随即转头望向刘域,嘴里理直气壮地笑道:

    “侯爷,你这关内侯皇上已经亲口封了,钱何时到账呀?”

    “侯爷,”刘域吓了一跳,很快反应过来,脸色有些难看道:

    “不着急吧,哪有先付款才到货的道理。明年三月间吧,三月皇上圣旨一下,我立刻送钱入宫。”

    刘域想的是,明年那个时候,皇帝刘宏只怕是应付黄巾起义都应付不过来,怎么可能还会想到找自己要钱,说不定就能蒙混过去。

    “那可不成,”秉笔小黄门忽然公事公办地一摇头道:

    “陛下口谕说的很清楚,旬日到账。刘侯爷,这欺君之罪可不是闹着玩的,所以侯爷最好在十日之内将钱筹齐送来,不然到时下官可就只能告御状了。”

    蹇硕在一旁笑嘻嘻看着,这时总算瞪了小黄门一眼,对刘域笑道:

    “真是小鬼难缠,不过做了侯爷确实要可喜可贺的呀,你打发他一些零花钱不就是了。”

    刘域恍然大悟,上下摸道:

    “我身上哪里还有什么现银呀,唉,也罢。不若蹇大人先给他一些,就算云上向你借的高利贷,到时连你那一份,一并加倍奉还。”

    “这还差不多——”

    蹇硕哈哈大笑,摸出一把钱丢在了小黄门面前。

    (感谢解放**,男孩追梦,5177331以及枯燥的心等兄弟们不断支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88、该到的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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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折腾,刘域总算从皇宫出来,准备快步赶往陇西酒楼。

    谁知带着胡车儿、祝公道,三人刚刚离开皇宫禁区不到百米远,一个人便站在一辆大车旁,远远地喊了一声:

    “公子,云上公子,请这边来!”

    刘域打眼一看,不觉一愣,李绛,怎么他也到了洛阳?

    想着,脚下还是快步迎了过去。

    不管怎样,这李绛虽然只是庶出三公子,那也依然是陇西李氏的三公子。而且他有种预感,这时候在洛阳见到他,十有八-九他是奉了李玄之命而来的。

    来到近前,两人还没寒暄一句,李绛立刻盯着眼生的祝公道看了几眼,直接围着刘域上上下下看了好几圈,才上前打量了一下仍有些不便的胡车儿伤势,随后不容置疑地掀开大车帘子道:

    “云上,立刻上车,一刻不停,返回凉州。这是爷爷让我带给你的唯一一句话,所以你最好照办,不要教我为难。”

    刘域一愣,马上盯着祝公道看了一眼。

    回凉州倒没什么呀,早一天晚一天,对现在的自己并没有多大影响。可是,这祝公道怎么办,他可是到现在似乎还未对自己拿定主意啊。

    看到刘域遇到突发事情,第一时间就看向自己,祝公道不由自主地心里一热,于是嘴里也就下意识地慨然道:

    “刘公子放心,我祝公道说到做到,即使我最后还是要回到汉水江畔,武当山下,我一样还是会兑现我的诺言。不将公子安全地送回凉州地界,公道不会就这样离开公子的。”

    刘域一听放心了,于是也干脆利落地一指胡车儿,就要命人将他扶上大车。

    不料,李绛却突然一反常态,拦着大车就是不准任何人靠前。

    刘域猜到了大车可能有什么古怪之处,于是也就没有勉强,又着人重新去雇来一辆大车,将胡车儿安顿好,自己才笨拙地朝一匹马爬去。

    李绛这次没有任何举动,盯着刘域弃车不坐,反倒要劳神费力地自己去骑马,当下只是目光闪了闪,于是也跳上马,率先朝城外走去。

    出了北城门,没走多远,在都城北郊一片茂密的树林中,轰然钻出百多骑陇西黑衣义从,齐刷刷地分列大路两旁,望着刘域便是一阵整齐的恭迎声响:

    “恭迎公子,恭迎公子,公子无恙,宵小远遁,黑衣义从,至此相随……”

    刘域听得一阵愕然,恍惚自己一下子成了神龙教主一般,摸着鼻子看了李绛一眼。李绛却十分得意,端坐马上昂首道:

    “云上觉得如何?这是爷爷特别嘱咐的,他说我陇西李氏祖上,当年屡屡出征大漠。每逢绝境,都是黑衣义从拼死相随,得以逢凶化吉。所以,云上这一次脱困,也须得让他们这样喊上一喊。”

    哦,是吗,这个史料怎么却不见记载呀?

    刘域有些半信半疑,忽然间一阵风吹过,大车处顿时飘来一阵脂粉的暗香,不由令他心神一荡。正要说句什么,却见李绛突然脸上一黑,挥手喝道:

    “人呢?云上公子已到,将那个不长眼的家奴带上来!”

    话音未落,一个五花大绑之人,立刻被两名黑衣义从架着,从马上一把扔到地上。

    刘域还没看清是谁,在他后面的祝公道却是倒吸一口凉气,脱口道:

    “李奂,李大总柜?”

    这时,李奂也从地上挣扎着爬起,四处搭眼一看,马上将目光定在祝公道身上,也不管他是怎样会出现这里,就像捞着一根救命稻草般大哭一声道:

    “祝公道,祝公道救我,看在当年我将你一路带入都城面上,救我一救!”

    哼,祝公道面色一沉,很想扭过脸不去看他。

    可是,当他正要转过头去,却一眼瞥见他的双腿竟然已被活生生齐膝打断,不由得嘴里就是一叹道:

    “救你,你教我如何救你?”

    李奂两眼一转,跟着便又是可怜巴巴喊道:

    “有法子的,有法子的。祝公道,云上公子出事那日,你说要追去瞧瞧。我虽未答应,但毕竟我将你赶走,却恰好促成了你救人之功。祝公道,我说的可对,你即在这里,想必是因救下公子才会在此的,某没有猜错吧?”

    见祝公道一下子看向自己,刘域自然也是乐得送一份人情与他,于是不由得看向李奂道:

    “就冲你此番急中生智,你其实还是很有才干的,可惜没用在正途。罢了,且不说公道兄对我和胡车儿都有救命之恩,单是我对他的品质就足矣答应他任何事。”

    说着,他缓缓看向李绛,李绛却是扭头道:

    “你不要瞧我,既然将人绑到你面前,他是死是活,就不属于陇西李氏的事情了。”

    原来他是来做替罪羊的,替陇西李氏做这个替罪羊。

    刘域想着,一抬手道:

    “公道兄,人是你救下的,你看着办吧。”

    就在刘域借祝公道之手饶恕了陇西酒楼曾经的总柜李奂之时,许多人此刻却三五成群,站在陇西酒楼四周,不停地张望着。

    在其中,赫然有不少刘域已经结识过的熟面孔。比如卢植、马日磾和他们的学生、随从,比如特意从颍川也赶来的孔融、管宁、王粲等人,当然更少不了扬言要做刘域围棋学生的冯翎,以及与他十分相知的山子道。

    甚至,还包括从洛水河畔辽西武馆赶来的当事人王越、史阿师徒二人。

    不过没有人知道,此刻在陇西酒楼的僻静处,同样正有几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紧紧盯在人潮涌动的大路上,不时地还低声说两句:

    “徐庶,这就是你家公子么?你巴巴地大老远赶来,他却连面都不露一下!”

    徐庶听得一阵愕然,马上反击道:

    “你这无名,此言听着叫人觉得好生可笑。我们才从曲阿匆匆而来,公子有没有长着一双千里眼顺风耳,不见面如何知道我们来也!”

    无名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曲阿酒肆中与徐庶对坐的少年。

    此刻,他却是一副目空一切的模样,怀抱着手中长剑,看看大路,又瞅瞅散落在大路两旁的三五成群的人堆,不断摇头冷笑:

    “徐庶,别说我没有提前告诉你。如若你的那什么公子瞧着不顺眼,我定要拔剑刺他一下,以慰害我跑来白白瞧他一场!”

    正说着,一个人忽然顺着大路大踏步而来,不一样的气质,一下子将他原本漫无目的的视线,给牢牢吸引住了。

    “咦,此人气场好生了得!”

    徐庶闻言,也是抬眼望去,不觉也是一咧嘴道:

    “他瞧着像是做官的,但是身上却又我们游侠的剑气,就是不知本事如何?”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89、曹阿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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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日磾本来已经站得十分不耐烦了,远远望见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甩着袍袖,东张西望,一副放荡不羁的模样,笑嘻嘻直奔这边而来,他立刻便一转身对卢植哼道:

    “曹阿瞒,怎么他也来了,他与刘域也也有旧么?”

    卢植知道在刚刚就职的二十六个议郎中,他最不喜的就是这个曹操,于是笑着指了指远处站着孔融、管宁等人,嘴里宽解道:

    “这个阿瞒素来喜好博弈,当年用五色棒惹下惊天大祸,他也照常去棋馆下棋。云上围棋,与他的丧乱诗并称二绝。想是他也听到了风声,所以才不请自来的吧?他若来招呼一声,你就应付一下,若不来,咱们就只作不见就是了。”

    话音未落,曹操哈哈一笑却已走了过来,望着二人叉手一拜道:

    “远远望见好像是两位大人,果然就是两位大人。不过看二位表情,似乎那名满天下的敦煌公子刘云上,肯定还未回归这陇西酒楼了?”

    卢植看了看马日磾,随即拱手呵呵一笑,却无半点言语。

    曹操一看,顿时心知肚明,眼珠一转,立刻拱手告辞,一下子来到孔融等人之前,望着人群中的冯翎、山子道就是一揖道:

    “哈哈,两位先生,不想我们又在都城相见了。”

    冯翎、山子道对视一眼,齐齐看向曹操:

    “这位大人,我们见过么?”

    曹操一怔,但马上面不改色地又是哈哈一笑道:

    “做人须得人上人,下棋也要百人敌,此言果然不虚啊!某乃曹操,字孟德,那年曾有幸与二位先生各自对弈一局,先生可是一人赚了曹某数千文大钱走了的!”

    哦,原来是五色棒曹阿瞒!

    冯翎、山子道顿觉背心一阵凉意袭来,面面相觑中,急忙拱手还礼。

    呵呵,曹操干笑一声,拱拱手又讪讪地去了。其实他自己也早就觉得无趣得紧,不过换了谁,这样到处碰壁,心情也都不会好的。

    唉,每个人看着都站在这里,每个人却不知心中都在打着什么算盘。这敦煌公子,既不是金山银山,又不是一块肥肉,为何这么多人对他都是趋之若鹜哉?

    偏偏这里看着都是熟人,却没有一个肯将自己纳入圈子去的意思。

    看来离开都城久了,如今乍然回来,别人还是对你生疏多了。

    曹操袖着双手,正琢摸着索性去旁边的茶馆躲开这些人,边吃茶边瞅着那敦煌公子就是,耳边却忽然传来一声亲热的叫声:

    “阿瞒,来这边,这边来!”

    曹操大喜,扭头四下一看,顿时跳起来朝另一边的树荫出大步奔去。

    来到近前,只见树荫下歪歪斜斜地坐着袁术,手中举着酒樽,旁边尚有一对貌美婢女伺候着。更叫人可气的是,这家伙居然还带来了一张低矮的案几,上面摆满了肉食果铺,看着就让人垂涎三尺。

    只一愣神,曹操立刻毫不客气地自行一探手,抓过一块大肉塞入嘴中,顺手又抄起酒樽,咕咚咕咚猛灌一气,方才惬意地长叹一声:

    “还是袁公路会享受哇,而且这偌大的都城洛阳,也就是你我这些曾经一起游侠江湖的兄弟,能够这般相亲了!”

    袁术盯着大快朵颐的曹操,顿时呲牙一笑道:

    “某一早就瞅见你了,巴巴地四处去与人招呼,真是聒噪得紧,也不怕堕了你我当年横行乡里的名头。罢了,阿瞒,我且问你,汝可是也来找敦煌公子的?”

    曹操不置可否地也是定睛看向袁术,嘴里嚼着肉块含混不清道:

    “不要说曹某,汝呢,汝是何时与那敦煌公子勾搭上的?”

    “先不说这个,某且给汝拿首诗瞧瞧——”

    袁术说着,冲旁边的一位文士摆头道:

    “将本公子的那首《出塞》取来,然后再去客栈催催那许邵,瞧瞧他为何到现在还不过来?”

    文士诺了一声,将一片竹简取出呈给曹操,然后转身而去。

    曹操捏着竹简却没有马上看,而是有些失神地瞪着文士背影道:

    “许邵,莫不是那世称许郭的汝南许邵、徐子将?”

    “然也,”袁术似乎很是得意曹操的反应,一举酒樽道:

    “孟德今日来得也真凑巧,正好许邵也要来这里,不若到时教他也瞧瞧你的面相?”

    曹操摇摇头,仍有些怔忡道:

    “如此说来,这赫赫有名的看人下菜的徐子将,也是来瞧这敦煌公子的喽?”

    正说着,许邵一摇一晃地走了过来,扫了一眼正自喃喃自语的曹操,随即看向袁术。

    袁术一看许邵这么快就来了,急忙起身一揖,将他让到席上,亲手递上酒樽,这才呵呵干笑一声道:

    “子将先生,不是术非要着人去请先生,而是怕那敦煌公子突然回转,先生与他错过相见最佳时机,还请先生勿怪。”

    “是么,”许邵呵呵也是一声冷笑道:

    “错过就错过,左右就在这陇西酒楼内外,还怕找不到他不成?”

    曹操看了看许邵,又张望了一下四周的人群,一种预感,不知为何忽然就浮了上来。

    这都过去多少时辰了,就这点路,他敦煌公子就是爬也该爬了回来啊!

    呵呵,看来那敦煌公子估计又要来一个金蝉脱壳玩失踪了。

    “公路兄,曹某猜那刘域刘云上许是又被什么人中途劫走了,我们这些人,大半是在这里白白等了他这么多时辰!”

    袁术吓了一跳,本能地挺起身,但很快内心便狂喜起来:

    哈哈,但愿他真如这曹阿瞒所言,真是那样的话,吾岂不是要省下足足二十万大钱吗?

    许邵却不以为然,扫一眼曹操道:

    “袁大人,这位是——”

    哦,袁术看看曹操,这才伸手介绍道:

    “他乃议郎曹操,字孟德,子将先生应该是听说过他的吧?”

    许邵一听,一双瞳孔不由自主地一缩,半晌方才点头道:

    “原来竟是赫赫有名的五色棒曹孟德,徐某有眼不识泰山,真是失敬失敬!”

    曹操一听,咧嘴一笑,马上顺杆就是一拱手道:

    “不敢不敢,久闻子将先生乃是世称许郭的天下大才,今日有缘教吾碰到先生,不知可否也为孟德一观?”

    呵呵,许邵不置可否地一笑,忽然起身望着袁术一揖道:

    “袁大人,在下突然有些不舒服,只能先行告退,回那客栈将养一下。告辞,告辞。”

    啊,袁术有些莫名其妙,起身讪讪道:

    “敦煌公子说不定须弥就到,岂不可惜……”

    谁知,许邵早已是袍袖一拂,飘然而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90、可怜的赵子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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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到了,公子,翻过那座雪山,就是凉州地界了!”

    一名辽西骑士,在泥泞湿滑的路上,因为不敢放马飞跑,所以从前面探查回返,因为激动,只好先放开嗓子望着公孙瓒挥手喊了一句。

    谁知,公孙瓒不仅没有露出半点高兴的样子,反而噗地一声将一口唾沫啐到路旁的一棵树上,嘴里恨恨骂道:

    “到了疏勒河那庄园上,若是那敦煌公子大鱼大酒好生伺候便罢,若有半点不敬,吾定当与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方解吾今日狼狈赶路之恨也!”

    赵云一听,马上横了一眼过来,虽然未吐半字,鼻中却是清晰地一声冷哼。

    “好了好了,伯珪,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一路上都在公孙瓒、赵云两人之间和稀泥的刘备,不仅不见疲态,反而精神愈加十足,颇有些志得意满地骑马横在二人空挡,笑语道:

    “想那敦煌公子又不知我等去他庄园,就算有些慢待与我们,那也是在情理之中的。至于子龙,你也不要与伯珪总是这样不对付。他是什么样人,我们在一起已经有旬月了,汝还不知么?”

    此言一出,公孙瓒竟然乐了,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指着赵云笑道:

    “吾对子龙只有一条,那就是我肯定是打不过他了。但他不是常说他平生之愿,就是要为汉人扫尽匈羌之患吗?那正好,到了敦煌,子龙你接上你的兄妹,与我和玄德一起回去幽州,到我的涿县边塞,去与那凶名更胜匈奴的鲜卑骑兵一较高下,那才是真汉子、真英雄所为!”

    虽然这样的话,赵云两耳已经快听出老茧来了,但这样的话题实在是教每个热血男儿都百听不厌,听着听着,不由得低头一叹。

    刘备见状,与公孙瓒飞快地对视一眼,随即马上接嘴道:

    “子龙,不是我替伯珪吹嘘,你是没见到他的悍勇。去年也是这个时候,他刚刚升作涿县令,便率队去县外边塞交界处巡察,不意却突遇数百名手持长弓环首刀的鲜卑铁骑。当时伯珪身边仅有数十骑,可他一点犹疑都没有,立即便手持长槊冲了过去。结果竟然谁也没想到,数百鲜卑被他冲了一个稀里哗啦,伯珪也幸得逃脱性命。”

    赵云听得又是一阵心摇神曳,看向公孙瓒的眼神,渐渐的少了一些此前的锐利,多了一些温润,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那杆被重新套在槊衣中的长槊上。

    “子龙,”刘备突然加重语气道:

    “不如你我兄弟三人,去完凉州,索性接了我那兄妹二人,到幽州与那鲜卑、乌桓人好生周旋几年,就算灭不得他们,也好为自己、为家人博得一个不错的功名,如何?”

    这一次,赵云第一次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默默地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公孙瓒性子有些急躁,等了半晌,忽然扬声道:

    “男儿最怕似你们这等聒噪调调,玄德是这样,你也是这般。啊呀呀,子龙,玄德好哭,优柔寡断,那是他的仁义,而且他可以这么做,因为他是汉室宗亲。可你不行,子龙,你最好跟着我去幽州,用你这一身本事博取一个好的前程!”

    赵云一听,马上抬头看了他一眼。公孙瓒顿时为之一振,将自己胸口拍得通通直响道:

    “别得我不敢保证,子龙,唯有两点我现在就可以对你夸下海口。其一,涿郡刘太守乃是某之岳丈大人,而且十分信赖与我。只要你去幽州,我可以现在就给你一个都伯先做着,一旦回到涿县出去与鲜卑人接战一场,马上升你为统管两个部曲的军侯。”

    “其二,你是没见过我的白马义从,这次出来真该将他们也带出教你瞧瞧。那是一色的白马白衣,加上人手一杆白枪,数百人齐刷刷地奔驰在草原上,那个威风,嘿嘿,是个男儿都想成为其中的那一员猛士!”

    赵云终于两眼冒光,颔首低语道:

    “云,当不得二位如此的抬举。罢了,一切且等见了我的兄长与小妹面之后再做计较吧。”

    听到这句话,一直悬着一颗心的刘备,终于长舒一口气。等到赵云拨马而去,马上冲公孙瓒暗暗摇了摇头,随即便向赵云追去。

    不过,等到数天后,刘备一眼望见远远的疏勒河畔,一座巍峨耸立着的庄园,在一圈一圈垒砌的土围与篱笆之间,若隐若现。而且,看上去一望无际的田园就在庄园之外,看上去是那样整齐划一,生机勃勃。他的心,不知为何忽然就是一沉,目光落同样也有些愕然的赵云背影上,一时间有些不知自己心中那个在路上做出的抉择,到底孰优孰劣了。

    “玄德,这庄园似乎也太古怪了一些吧?”

    定目看了一会儿,就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公孙瓒也忍不住咂舌不已。

    嗯,刘备不自禁地点点头,心情不觉间更加低落起来。

    在路上,自从惊见赵云那一身惊人武艺之后,他便一下子生出了不想继续再走下去的疯狂念头。就想赶紧带着赵云,转身逃离这条去往凉州的宿命之路。

    可是现在,他却忽然又惶惑了:

    一个武将重要,还是一个像敦煌公子这样有钱有势又有声望的人,对将来自己的霸业与雄心更重要呢?

    而且更叫人心动的,是这个人他还是一个心智或许还未全开的少年啊!

    唔,子龙子龙,云上云上,到底哪个更好一些呢?

    想着想着,他忽然感觉脑袋一阵剧痛,急忙蹲下身去,强行压下想要大声呻-吟出来的叫声。只是很可惜,这时并没有任何人顾得上注意他一眼。因为,就在他们脚下不远处的地方,在一望无际的荒芜中,围绕着庄园,犹如蛛网整齐划一的田垄,正不可思议地被一丛丛、一簇簇翠绿所覆盖。

    放眼望去,荒漠、戈壁的苍凉与无奈,让这盛放的翠绿在其中蓦然冒出,让人不觉都是眼前一亮,忍不住整个人也都跟着这抹翠绿春意荡漾起来。

    叫人惊喜不已的还不知是这翠绿之色,更有着翠绿之中那些忙绿的人影,他们脸上的笑颜,简直比绽放的花朵还要自然,舒畅……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91、相见何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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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一个瘦小的身影,一下子映入正在如饥似渴地四处贪婪看着的赵云眼中。一愣之下,他便浑身一紧,紧接着喉头一阵哽咽,咕噜一声,一个名字从喉间喷薄而出:

    “赵水,赵水,是、是你么?”

    远远的,小小人影不由得也是一怔,猛然抬头,开始四处循声张望起来。

    是小妹,她就是小妹——

    赵云只觉心中一宽,此前因为担心和未知一直揪着的一颗心,不由得一松,身体竟忽然有些摇晃起来。

    这时,赵水已经飞快地跑起来,熟悉的眉眼已经清晰可辨。

    赵云笑了,迈开步子,迎着她也是飞快地跑去。

    就在快要接近那片葱茏之地时,四周的沙枣地与荆棘林中,忽然钻出一队身着统一号衣的部曲,迎面将赵云拦了下来。

    一名什长模样的青壮汉子,大概已经看到了赵水的异常举动,所以笑着打量了一眼赵云,又举目看了看跟在后面距离不等的刘备、公孙瓒及其十数名随从,温言示意道:

    “你们不能往前走了,看到这个大石头牌子么——”

    说着,他一指十米开外立在路边的一个石头牌坊,一本正经道:

    “各位若是来应征庄园各种佣工的,每人发百文钱,还请原路返回,明年再来。若是来投亲靠友的,还需仔细报上双方名姓、来路与凭证,暂时在此耐心等候。一旦核实无误,自有人来引你们入庄园。”

    因为兄妹此刻都在庄园之中,而且小妹赵水正在赶来,赵云二话没说,当即拱手道声谢,便一声不响地依言袖手立在了石头牌坊下,只把一双目光远远地追着奔跑的赵水身上。

    至于公孙瓒,早被刘备紧紧地一把拦腰抱住,不断在嘴里低声劝慰着,倒也没有一下子生出事端来。

    很快,赵水跌跌撞撞跑了过来,一双眼睛直直地盯在赵云身上,小小的身子,剧烈地抖颤不停。半晌,方才望着什长哀声道:

    “他、他是我二、二哥,叫赵云,现在可以放他进来么?”

    “当然,”什长点点头,随即盯着赵云又看了两眼,随即指着刘备道:

    “我看你们是一起而来,也是来找赵家兄妹的吧?都过来,在我这个木牌上画个押,就可以进去了。不过,你们还得一道门一道门的验身之后,才能真正进去庄园的民区。”

    这些话,对赵云已经什么都不是了,他人刚刚跨过那道看似界限和防御的宽约半米深沟,赵水便一头扑进他怀中,抱着他就是一阵恸哭。

    而且,哭着哭着,她忽然又疯了一般,对赵云拳打脚踢起来,最后竟然朝着他的手臂一口咬了下去。

    刘备、公孙瓒在一旁看得也是一阵唏嘘,但也不无尴尬,不知是该上前相劝一番,还是索性自己先去登记验身。

    不过,等他下意识地朝自己怀里摸索了一阵,一封书信顿时让他哑然失笑,跟着便信心百倍起来。

    “伯珪,我险些被子龙带入岔路上去了。呵呵,你我乃是奉师命而来,要什么验明正身呢?”

    公孙瓒一愣,也是哈哈大笑起来,马上望着对面的家丁就是一声呵斥道:

    “你家公子可曾已然返回庄园,若已回返,教他速来迎接我们。”

    家丁一愣,瞪眼看着突然暴起的公孙瓒,心中不觉有些警惕起来。

    公子先是风光无限,不仅封官进爵,而且还被皇帝直接接入宫中亲自召见。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后来竟被人半路偷袭,至今都还没有一个确切的准信回来。他二人,却大喇喇叫公子来迎接与他们,呵呵……

    想着,他朝一名伙伴眨眨眼睛,见他会意地抽身而去,这才笑着一揖道:

    “不知贵客尊姓大名,来自何处,只有问清楚了,我等也才好去回报与我家公子。”

    “混账——”

    公孙瓒刚要勃然大怒,就被刘备一把拉住了,继而对家丁闻言道:

    “吾乃汉室宗亲,中山靖王之后刘备,这位是幽州世家大族公孙嫡子、涿县令公孙瓒是也。我二人俱为当朝大儒卢植门下,今日奉师命特来凉州拜会你家公子,还请速速通报则个。”

    家丁这才有些慌了,连忙跳起身施礼,却见如今庄园最大的实权派、大总管刘涌,已然匆匆小跑着赶到了近前,人未到声音却是明显有些激动地到了:

    “赵云,真的是那个赵子龙到了么?赵水,赵水现在何处!”

    总管老爷,原来不是冲着这二人的呀。家丁一听,顿时松了口气,横了一眼刘备,赶紧谄媚地迎了上去。

    这时,赵乐也被一对健壮的家丁一路抬着,紧随刘涌之后,坐在一块床板上大呼小叫着:

    “赵云,赵云,你在哪儿?”

    赵云抢上前,扑通一声倒头拜倒在地:

    “兄长,是弟弟不忠不孝,连累了兄长与小妹有家不能回,颠沛流离来到这蛮荒之地西凉,我、我……”

    “什么混球话儿!”赵乐气急,抓起一块石子掷向赵云,又四下指着瞪眼呵斥道:

    “做错了事,为兄还没责罚与你,一见面你又胡言乱语,不知收敛。睁开你的眼睛好生瞧瞧,这里是寸草不生,蛮荒之地吗?”

    想到田间地头那一簇簇喜人的翠绿,赵云顿时心悦诚服地低头道:

    “兄长教训的是,云又说错话了!”

    哈哈哈,这时刘涌及时插进来,一把拉起赵云,随即长长一揖道:

    “子龙,瞧瞧我是谁,不会把我也忘了吧?”

    赵云定目一看,急忙也是一拜还礼道:

    “啊,原来是乡党赵成,昔日多蒙照拂,至今都还有钱未还,真是叫人羞煞得紧。云,只有先行拜谢好心的乡党了!”

    刘涌这个心花怒放呀,哪里还肯受他再拜,这可是排在公子名单上前十的人物啊。若是以前,他还将认识赵云并将他弄过来,看做价值百金的一种发财之道和讨好公子之门。自从跟了公子以后,现在他是真心为公子高兴:

    苍天保佑,公子朝思暮想的赵云,终于,终于来到了他的庄园!

    咦,乡党怎么说着说着就哭上了,莫非刘玄德的哭还能传染不成?

    发现刘涌莫名其妙地就泪眼模糊起来,赵云不自禁地向刘备飘去了一眼……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92、家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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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一个粉刷一新的院子,已经完全从骨肉分离后的重逢喜悦中恢复过来的小妹赵水,此刻依偎在两个兄长之间,脸上洋溢着幸福与满足,嘴里更是变回到了她从前被兄长宠爱着的调皮又撒娇的模样,堵在院门口对一对兄长命令道:

    “大哥,这院子今天必须要让二哥第一个进去!”

    赵乐似乎已经猜到了小丫头的心思,于是笑着点头应了一声好。

    “二哥,现在到你了,快猜猜这个院子是谁家的?”

    赵云笑着摸了一下赵水的小脑袋,四下看了看,发现院子很大,院中也是大树参天,虽然现在是冬日看不出气势,但开春后必定是绿树成荫。而且院门口还站着一个笑眯眯恭迎着的丫鬟模样的少女,估计不是房主人哪房太太的贴身丫头,就是哪位小姐的随身丫鬟,于是点点头,一张嘴,却猛然发现兄长赵乐冲着他,使劲眨了眨眼睛。

    嗯,赵云心中一动,闭目想了想,随即猛一睁眼,一个念头蹦出来,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大哥,小妹,这、这院子和里面的大房子,不会是我们的吧?”

    话音未落,赵水顿时蹦蹦跳跳跑过来,一把拉起赵云的手,兴冲冲地就往院子里走:

    “二哥真厉害,一下子就让你猜着了,好没趣。算了,二哥,快走快走,我带你先去瞧瞧我的房子,里面暖和和的,然后再去看你的房子。”

    赵云满心疑惑,忍不住朝兄长赵乐投去询问的一眼。

    谁知,赵乐只是轻飘飘地摆了摆手,便像个真正的老爷一般,望着一对始终贴身站在一旁的家丁,轻轻咳嗽道:

    “还愣着做什么,快快将我抬起,我要带我家二弟好好瞧瞧新家!”

    不知不觉,将这座有着左中右三间正房,以及连同偏房、厢房和工房、马厩在内的全部房地产看完,竟然已是日近黄昏,可见这座院落之大。

    回到正中间正房,赵乐又将所以佣人、杂役全部叫到近前,让他们一一认识新主人二老爷。赵云这才吃惊地发现,自己不仅做了二老爷,而且家里居然还有了十多名家奴、丫鬟。这院子、家奴人数和派头,都快赶上在冀州老家赵氏村子那个最大地主赵老太爷的气势了。

    看到赵云不知为何情绪并没有想象中的的欣喜,甚至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赵乐也没多想。谁遇到这样的好事,都会有些不知所措的,兴许晚上睡一觉,明天一醒来,就跟他们当初刚来的反应一样,四处走一走,看一看,再到田地间做点活,去庄园外劳动一番,自然而然也就没什么事了。

    于是,赵乐挥退众人,只留下兄妹三人,一面低低地说了一些私房体己话,一面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尤其是将刘域围捕恶霸褚燕那一幕,原原本本都给赵云说了一遍。

    赵云听完,面上的表情,明显松弛了不少。紧跟着也将自己如何在外躲过月余之后,实在不放心又摸回到庄子,看到赵乐藏于暗处的信,以及村子里其他乡党的描述,尤其是在听到众口一词对刘域善行的赞誉,便下定决心一路追过来,等等,包括与刘备、公孙瓒二人的打斗以及最后握手言和,也一字不落地对兄妹二人叙述了一遍。

    对于公子刘域,现在除了赵水还小之外,赵乐、赵云兄弟二人,心中对他的神秘感,当然更多的还是那种心底的感恩戴德,也就愈发浓烈了。

    不同的是,赵云除了这些,还保留着了一份本能的审视与警觉。

    所以,兄弟间发现把话都说完之后,再也没什么可说的了,赵云才有些怵然警醒,不知不觉怎么就把涿县令公孙瓒欲邀他们全家转去幽州之事,给全然忘在了脑后。

    “吃饭吧,今日二弟初归,我叫后面的灶屋多弄些肉食,再专为你上一壶酒。好好犒劳犒劳你。”

    有酒有肉,似乎才合这样的院子。

    赵云摇摇头,有些不敢想象,总觉得自己好傻始终处在一个不真实的梦境一般。等到酒肉端上桌,入目都是热气腾腾的香味,他不由得在心底长叹了一声。唉,如果换做兄长,他会舍弃这样已经到手的生活,随他转去那同样天遥地远而且前途未卜的幽州吗?

    “兄长,我听说这里素来与匈奴、大月氏那些凶族接壤,不时都会恶战一番。不知这庄园,现在可与他们接战了多少回合了?”

    赵乐听了就是一愣,怔怔地瞪着赵云,半晌才道:

    “二弟呀,你是不是在外面闯荡惯了,不听见刀枪声就浑身不自在?我告诉你,我与你小妹到此已经月余,别说匈奴那些恶魔,就是寻常蟊贼,也不见一个!”

    “兄长吃酒,”赵云知道兄长完全误会了,赶紧端起酒樽递过去,嘴里道:

    “我只是在想,这么大院子,若无那些恶战大战,何年何月我们才能还得清楚公子的人情?就算公子他言明这是赠予我赵家,可是想我赵云,至今什么都不是,他又凭什么白白养着我们,还这样大手脚赠房赠地赠人。不瞒兄长说,如若真是这样的话,我是一日也不会在此住下去的!”

    赵乐听得频频点头,就连并不懂多少世事的赵水,也是连连眨眼,若有所思地看着赵云。

    半晌,赵乐忽然想起什么,猛地一拍大腿道:

    “二弟放心,公子在老家我们那个老房子时,似乎都提过好多遍,也不知是他故意说给我听好教你知道,还是他有意说给那些手下听。他说很快就要天下大乱,到时有本事的人都会跑出来。二弟呀,兄长愚笨,但你应该听得出这番话是何意思吧?”

    “公子真这样说过?”赵云想着,突然摇摇头,端起饭碗大口吃起来。

    “不管了,既来之则安之。兄长,此处若能够留下,我们便留。若不能留,我们便将这院子、房子、奴婢统统还给他就是。只要有我,只要我们兄妹三人再不分开,哪里都能活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93、迎接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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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的雪,似乎下得更大更猛烈了。夹杂着北风,生冷的冰碴子刮打在脸上,别说毫无遮掩的人脸,就连胯下的马,也是不时痛苦地嘶鸣两声,剧烈地抽动着着粗大的鼻孔。

    这场突如其来的雪,已经断断续续下了七八天了。

    在敦煌城外,李昌意外遇到风尘仆仆正好回到这里的刘域,竟然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将这场雪事挂在嘴边说了不知多少遍。

    当然,他也还是透漏了刘域一直都在挂怀的事情:

    庄园很好,就是现在因为某些传闻,多少有些人心浮动。

    地里那些神奇的作物,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丛丛、一簇簇翠绿的叶片,爬满了庄园周围的荒漠、戈壁。

    还有就是一件让所有陇西李氏人紧张的大事,当然现在也包括刘域。那就是即使像这样的大风雪,李玄公还是从临洮赶来了。因为按照刘域预测,这两天便是作物收获时间。

    李昌之所以能在敦煌城外遇见他,其实就是要去庄园听差的。

    刘域听着、听着,就暗暗笑了。老狐狸,老人精,其实他从那天当他面拿出样品时那一束目光,他就猜到了他是一定会在收获的日子,就算天上下刀子他也会赶来的。

    有这样的一个老家伙做爷爷,说不清楚为什么,他心里总有些暖暖的味道。或许,到了这里已是孑然一身,蓦然间有这样一个极像记忆中爷爷模样的人,他没有偷偷嚎啕大哭一场已经很不错了。

    既然已经到了敦煌城外,那疏勒河也就说到就到了。

    远远的,一座耸立在庄园最外缘的哨塔上。自从开始下大雪以后,不管是不是属于他值更,几乎每日都会自己跑来,并且站在哨塔上一站就是一整天的游十一,突然睁大了眼睛,手上下意识地碰了碰旁边之人:

    “店小二,你快也来瞧瞧,那一队人马,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像不像公子?”

    “我不是店小二了,我叫雇九十三。”

    好像又肥胖了不少的雇九十三,很不高兴地嘟哝了一句。

    今天算是他友情陪伴,跟着游十一来这又高又冷的哨塔之上喝风。他上来时,能看见原本值更的一对混蛋,那毫不掩饰的挤眉弄眼的模样。可是,谁叫这游十一是个大傻子呢?

    雇九十三没有别的长处,就是眼神特别出众,能在数百米开外看清一只鸟身上是何种羽毛斑纹。而且在夜里,他还可以不用火镰就能看见路。

    这也是游十一后来发现的,所以也不由自主地与他又亲近了一些。

    雇九十三开始并未在意,打着哈欠瞄了一眼,马上揉揉眼睛道:

    “哥,俺的亲哥欸,怕真、真是公子回、回来了……”

    游十一顿时精神一振,竟将脑袋探出栏杆之外眯眼又看了好一会儿,随即缩回身,莫名其妙地在塔上转了一圈,突然往下一蹲,快速朝地面爬去。

    “九十三,你好生在上面看着,动也不许动,塔上按规矩不能少了人,懂么?我迎上去先瞧瞧,若是公子,那就太好了!”

    雇九十三去掉一个雇字,感觉上可亲近多了。

    现在,雇九十三最喜欢听的,就是别人叫他九十三而不是雇九十三。

    不过他还是撇了撇嘴,望着游十一喊了一声:

    “哥,你就是俺的亲哥,我也还是要说,这是去迎接公子哩。这么好的事情,为什么是你而不是我去做呢?”

    游十一哪里顾得上与他斗嘴,离地三尺,他就迫不及待直接跳下去,然后拔腿便跑。

    看见一个白花花的人影,冲着刘域跑来,祝公道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随即轻轻一纵马,几步便越过刘域马头,正要开口喝一声,却被胡车儿一声轻笑给拦下了。

    “你们这做剑客的,是不是都像你这个样子,哈哈。你也不瞧瞧这都到了什么地方,疏勒河,大庄园,自己的老窝了,你还紧张什么!”

    话音落处,游十一扑过来,仰脸将马上的刘域盯着看了好一阵子,随即举手拜道:

    “公子,你、你可回来了!”

    若不是听声音,刘域已经几乎快认不出他是谁了。不过凭声音,他还是马上认出了游十一。不过,这游十一为何对自己回来这般激动呢?

    想着,他还是情不自禁地也小小激动了一下,看了看哨塔,点头道:

    “你是七人敌呀,怎么也来做这份苦差事?”

    游十一摇摇头,看了看后面一长串跟着的陇西黑衣骑士,并未解释他在这里的原因,而是车转身子,飞快地一边跑去一边大声道:

    “公子,你慢慢走着,我这就跑回去报信,报喜信!”

    望着远远飞奔,不时在雪地上摔倒,然后爬起又跌跌撞撞跑去的游十一,李绛忽然在一旁问了一句:

    “云上,平素你都是这样对待他们么?”

    嗯,刘域没听明白他这句话想说什么,于是扭头看了他一眼。

    李绛摇摇头,忽然压低声音道:

    “我若是这样,家主、哦不,爷爷是一定要打的。你这样子,不打,也会骂你一个狗血喷头!”

    “哦,原来你是说这个呀——”

    刘域不觉间眼神一冷,随即扬鞭打在马臀之上,朝着庄园方向顾自而去。

    深一脚,浅一脚,回到家的感觉就是好。虽然道路还是积雪遍地,即使坐在马上也能感觉到脚下的泥泞,但已经近在咫尺的那座由自己亲手第一个竖起来的庄园大门框子,却让刘域在倍感亲切中,整个人从里到外完全真正松弛了下来。

    “公子,你、你……”

    大门口一对冻得瑟瑟发抖的守门部曲,其实早就看到越走越近的刘域了。只是想起公子在训练他们时说过的话,才没敢迎过去。现在一看公子到了近前,立刻扑通、扑通两声,就要下拜叩头。

    “罢了,有这个心就行。不然天寒地冻的回去又得弄水洗袍子,何苦哩!”

    因为距离很近,刘域一下子认出他二人竟然就是那三百个与他周游了一圈的部曲,所有嘴里不由得也多了份亲切。

    李绛看在眼里,不觉又在鼻子里,狠狠哼了一声,嘴巴下意识张了张,最后却又不知为何摇摇头闭上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94、不仅仅是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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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爬下马,刘域还未站稳脚跟,一个人影便抢上前,不管不顾地一头拜倒在地,抱着他的小腿便嚎哭一声:

    “公子,公子,小人可把你盼了回来!我、我一个人都、都快顶不住了啊!”

    刘域低头一看,不觉也是一阵唏嘘:

    “刘涌?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快快起来,看着叫别人笑话!”

    可能连刘域自己都不知道,不知不觉他竟然已经开始用家里人的口气,来跟这个原本姓赵而且目前还是唯一一个名义上的家奴说话了。

    这次胡车儿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心领神会一般,过来一探手,便像老鹰抓小鸡般将刘涌提起,然后轻轻放在地上。顺手在他背上拍拍,然后呲牙一笑:

    “大管家,家里酒肉可曾充足,我那两个丫鬟,没有饿瘦吧?”

    刘涌擦擦眼角,突然一脚踢过去:

    “你还说,你那一对丫鬟,简直教我每天愁死了,天天喊着要吃肉。奶奶的,你再不回来,老子该割自己的肉喂她俩喽!”

    一旁的祝公道看着两人嬉闹,眼睛里不觉闪过一丝亮色。

    这时,一个铁塔般的黑汉子,虎虎生风地跑过来,照着胡车儿就是一拳捶去,竟打得他一个趔趄,险些翻倒在地。

    妈的,这个莽汉不知胡车儿重伤还未完全好么?

    祝公道正要出手,却见胡车儿早已哈哈笑着扑了过去,猛然也是一拳砸在对方脸上,紧接着两人便双双翻滚在地,打得热火朝天开来。

    正在这时,一个锦衣老人在众人簇拥中,远远地停在了庄园第一道篱笆墙外,冲着刘域招了招手。

    李绛一看,赶紧激动地催促道:

    “云上,快,连爷爷都亲自迎了出来,还不快去!”

    刘域回头无声地盯了他一眼,方才将马缰交给刘涌,大步而去。

    来到近前,还未开口,李玄身边的司马玹便望着刘域微微一笑,随即长身揖道:

    “这次玹要以正礼拜见关内侯了,云上公子,请一定受老朽这一拜,其他再论。”

    刘域一听,见李玄又微微点头,于是侧身受了一礼,待司马玹礼毕起身,赶忙也是躬身还了一礼,这才转身看向李玄,迟疑了一下,刚要下拜,却被李玄伸手一牵,哈哈笑道:

    “云上,你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来你这里足足两天了,我都硬是忍着没去瞧一眼。走,我们这就去那田地垄上看看。”

    “现在?”刘域吓了一跳,忍不住看了看漫天飞舞的暴雪。当然,还有已经疲惫到极点的心身。

    不过,当他一看到李玄那双衰老的眼睛,此刻正冒出的一股如火如荼般的青春火焰,他又立刻打起精神,闭目想了想,随即对刘涌说道:

    “速速挑十个精干农夫,带上掘土器具,随后赶来。另外叫上游十一,给他百名部曲,随时听候差遣。”

    很快,刘域引着李玄来到田间,没让任何人动手,亲自选定一株红薯藤蔓,然后寻着根茎方向,先是移除已经厚达尺许的积雪,然后将枝枝蔓蔓整理出一条空穴位置。

    最后,方才郑重其事地看了一眼李玄,开始小心翼翼地刨开表面浮土,摸出自己那把精钢短刀,一点一点插入坚硬的冻土层,凭手感寻找起来、

    “怎样?”

    看到刘域挖了半天也没有任何发现,额头甚至还微微渗出一层细汗,有些着急。手一挥,便将一名膀大腰圆的亲随招来。不过,等大汉一来,他却又十分郁闷地将他轰了回去。

    恰在这时,刘域忽然在嘴里惊喜地哼了一声,随即一把丢开短刀,直接上手刨了起来。

    一下,两下,十下,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快,一个圆滚滚的鲜嫩块茎,也开始慢慢露出了端倪来。

    李玄剧烈地咳嗽一声,这一次,脸憋得通红,竟然克制住也没有再发问一下。

    这时,刘涌已经领着十名农夫,因为没有听到刘域的召唤,所以远远地站着探头探脑的。也不敢上前。

    刘域看了看自己已经开始渗血的手指,随即向刘涌望去。

    “赶快过来呀,没看见这土冻得比石头还硬吗?”

    这个家伙,现在忠诚是忠诚了,就是以其做行商走南闯北的圆滑劲儿,也快磨光了。还好他的八面玲珑还是不少的。

    刘涌跑过来,挑出一名最好的农夫,在刘域的一点一点指导下,终于完整地刨出了一个红薯。

    李玄这下眼睛顿时圆了,想都没想,伸手便要去抢过来。

    谁知,农夫却是本能地一手握薯,一手啪地一下便挡开了李玄之手。

    沉闷的碰撞声,顿时让在场的人都为之一怔。

    刘涌反应很快,一脚上来,就要将他踹翻在地,却被刘域一把拉住,然后双目盯在农夫身上,目光闪动道:

    “你是不是看出了手中之物,不止一颗,所以才有此冒犯之举?”

    农夫一惊,紧接着脸上便是一喜,连连点头道:

    “都说公子厉害,今日才知公子是真的慧眼如炬。回公子的话,某是看见它虽然完整地露出了整个身子,但根部与土层相连处,仍有根须细微相连,所以在下断定它不是一颗,而是一串!”

    “一串?”

    原本面沉似水的李玄,这时哪里还有什么怒气,惊喜地直接叫出声来。

    农夫也知道刚才闯下大祸,连忙对李玄赔上笑脸,殷勤地指着红薯的根部示意道:

    “老爷您瞧这儿,这里其实不是惯常的作物根须,而是像脐带一样的连结物。有了它,在尚未刨开的土层深处,一定还有不少这样一模一样的宝贝。”

    李玄两眼亮晶晶,猛然抬头望着刘域道:

    “云上,他说的可属实?”

    “几乎就像他见过一样,李玄公!”

    刘域说完,立刻又将目光定在农夫脸上,上上下下就是好一番端详。他不相信,一个农夫会有如此的谈吐。当然,更不要说他的目光如炬,以及对农作物如此天赋般的直觉了。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枣祗,”农夫似乎还没有适应刘域的跳跃性问话,半晌才反应过来,报上自己名字,又小心放下手中的红薯,恭恭敬敬施了一礼道:

    “公子,小人冒犯了老爷,不过还请让我亲手收取这种宝物,公子再处罚与我可好?”

    枣祗,他竟然是屯田制的始作俑者的那个枣祗!

    刘域一下子笑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95、粮秣之事大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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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在当天晚上,整整一亩地的红薯,被一块不少地从田地中小心刨出,然后全部运回庄园,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庄园最为戒备森严的内宅核心大院,也就是只有刘域以及其他重要核心人物居住的最里面一圈深宅大院。

    “快,抓紧将产量称出来——”

    这一次,因为不会再有任何技术难度,比如碰伤作物什么的,李玄以及急不可耐,直接上来亲自指挥了起来。

    由于每个人都是第一次见到红薯,它那土头土脑的样子,一抓就是一串的心跳感觉,以及用水冲洗过后,又呈现出的那种金玉其中的质地,让大家完全忘记了饥饿和疲劳,包括刚刚千里而回的刘域,全部兴致勃勃,而又激动不已地围在红薯堆四周,一眨不眨地看着,想着。

    当然,此刻能站在这里的人,也都是全部进入刘域在心中已经过滤了一遍的人。就连远来是客的刘备、公孙瓒,甚至还包括赵云在内,现在都没有让他们进来看一眼。

    不过赵云却是另当别论,刘域不想、也不愿意就这样草率地与他如此随随便便地一见。

    很快,喧闹声渐渐平息了下来。

    包括刘域、李玄在内,所有人全部齐刷刷地望着一脸震惊的枣祗。

    枣祗似乎已经完全被眼前所发生的事实,弄得颠三倒四,六神无主,疯疯癫癫。整个身子,都一直处于不停抖颤的状态。

    没办法,刘域只好亲自上去,将记满了各样数据的竹简,从他手中取了下来,然后对着火光眯眼看了起来。

    “怎样,云上,是不是有你说的那种产量?”

    刘域摇摇头,李玄顿时心中一沉,劈手夺过竹简,低头一看,突然身子就是一晃,赶紧抓住两旁的刘域、李绛。半晌,方才哈哈大笑,随后一个暴栗就朝刘域头上敲来:

    “云上,莫非你也是高兴糊涂了,敢来消遣与我。哼哼,如此,今晚吾就不教一个人来与你相见。呵呵,不过吾还是高兴哇,云上,好云上!”

    刘域摇摇头,脸上一本正经道:

    “我岂敢消遣玄公,实在是、实在是这个产量,却是就连我也是没有想到的呀!”

    啊,看到刘域完全不像作伪的模样,李玄也正色起来,捏着竹简道:

    “云上,你在陇西亲口告诉我说,产量会在四千斤上下。但现在这竹简上记下的数字,乃是六千斤,这么大的误差,不是他们称错了,或是秤砣出了什么变故吧?”

    “不可能,”枣祗一听,马上在旁边指天发誓道:

    “这些粮秣、辎重之事,向来是我平生志大志,当初从陈留开始四处求学时,我便对自己发下誓言,这一颗秫米一粒麦,都是上天赐予的活命之物,弄错一次就是对天不敬,对民不忠。所以,每逢校验粮草,每一样过秤之物我都会一一亲手点过,而且小人的做事原则是,一遍不作数,二遍才当真。”

    这个枣祗,一句话引出他这么大篇宏论,是个人才啊!

    李玄看看刘域,发现他的眼睛早就笑得只剩下一条缝隙,不觉也是捏捏下巴,为他高兴之余,忽然又为自己、为整个陇西李氏油然深处一丝警醒。

    记得当初李昌发现了刘域,将他举荐给他。司马玹又给自己出了一个两年观察之策,现在看来,自己当初的眼光可谓如炬。

    这竖子哪是黄口小儿,简直就是坊间现在流传的那句话,他根本就是一个神人!

    不是神人,手中怎么有那么多神物、神器甚至是神鬼莫测的鬼点子?

    不是神人,半年不到,就骗得老夫连同整个陇西李氏为他不遗余力地出力、出人和出物?

    不是神人,一到都城,便赢得那么多士族名门士子追捧。就连当今天子,也是绝无仅有的一连两次召见,两次召见便是两次封赏,更是一下子得到了关内侯爵位?

    不是神人,为何他的运气好到如此教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过去的蔡邕、邯郸淳就不说了,后来让梨的孔融、割席的管宁,还有现在的公孙瓒,就连一个不起眼的农夫,随便一抓就是一个人物?

    唉,这对自己,对整个陇西李氏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哉!

    刘域哪里想得到自己信任有加的李玄,此刻正在走神中,已将自己一会儿杀死了无数遍,一会儿又捧在手心里呵护万千。现在,他望着枣祗,眼里基本上全是星光点点。

    “既如此,枣祗,你对地窖储存此物,自己有何看法?”

    “回禀庄主,”枣祗对手中红薯,似乎比对刘域兴趣大多了,迫于无奈与礼制只能面向刘域,但余光却始终舍不得红薯,嘴里侃侃而谈道:

    “这个法子,祗自觉是好的。但未加验证,而且粮秣之事大过天,出不得半点纰漏、所以,小人不敢乱语,须得见了事实才敢结论。”

    唔,刘域忍住笑,挥手向庄园之外的那远远的数千亩天地虚虚指道:

    “现在你对这作物亩产数千斤信服了,应该也相信我说的,这亩产绝不是个案,而是任何一亩田地,都会有这样的产量。如此,你还想走吗?”

    “走,”枣祗这才被惊吓了一下,终于认真地望着刘域,诧异道:

    “庄主这是说哪里话?漫说当初是枣祗自己闻得消息,千辛万苦才从关内找到这里来,主动投的庄园。你若不赶我走,我为何要走?再说了——”

    他忽然看看手里的红薯,双目放光道:

    “今日我得见如此神物,庄主即使赶我走,我、我也不走!”

    这时,李玄已从神游万里中走了出来,听到这里,不觉袖手望着枣祗嗤笑道:

    “刚刚瞧你头头是道,俨然一聪明绝顶之人。呵呵,现在一看,却又是极其迂腐之人。你可知道,怀璧其罪,说的是别人,但有时也会牵累到自己。你觉得,自打你看见手中之物第一眼起,你走与不走,还是你自己能做主的事情么?”

    枣祗一怔,一丝怒意顿时浮上脸来。不过随即很快,一种遏制不住的快乐,却又马上跳上他的眉梢。

    “老爷不说,我还真就没有注意此事。如今叫老爷这么一说,哈哈,小人反倒没有了负担。若叫小人看来,这神物,才是天下一等一的天赐之物。有了它,不知将有多少百姓不再饿肚子!有了它,小人就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万万不能教我离开它了!”

    真是个痴人!刘域心花怒放,招手高声喊道:

    “刘涌,从今日起,先给他一座带院子的房子,一对丫鬟,家奴六人。其他事情,待全部收完田地再行正式与其他人一起颁布一应职位,以及相应该有的待遇!”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96、赶不走的刘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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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有了李玄亲自到场督阵,随他带来的近千个农庄好把式,加上刘域自己庄园中已有的近两千名农夫,数千人经过大半月的辛劳,数千亩成熟的红薯,终于悉数全部如期收获到手了。

    最后一天,整个庄园都是沸腾和笑脸合成的海洋。就连刘备、公孙瓒这些日子,也都或远或近,不同程度地感受到了这种非比寻常的欢庆丰收气氛。

    虽然,他们不知道那些每天都从地里被挖出来的像土坷垃般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宝贝,但他们还是从那些拉运的过程中,依稀觉察出了一些端倪:

    那些土坷垃,肯定是一种可以吃的,甚至可当做粮食的东西。

    而且,它们一定还产量惊人。不然,数千亩地,虽然听上去很多,但有数千人劳作,如非数量惊人,却不需要大半月之久的工时的。

    这些东西,貌不出众,甚至样子十分丑陋,但对它的保护,却是比刘域自己都还要戒备森严。所以,它一定又是任何人都还不知道的一种神奇作物,而且看上去刘域还不想凭此来奇货可居地赚钱。

    可惜,刘域虽然每日好吃好喝地款待着他们,却始终整日在田间地头忙着,并以此为借口,一直躲着不与他们相见。

    更可气的是,假若他们提出自己可以去四处走走看看,甚至还可以跟着去地里帮忙干活。管事的人,立刻就会当场拉下脸皮,随之而来的报复,也会马上在晚上的饭食中体现出来。不仅肉没有了,就连秫米也会莫名其妙地少了许多下去。

    “玄德,这地里总算忙完了,再没有什么好的正当理由了吧,你说那混账刘域,今晚会不会请我们进去?”

    听到“进去”二字,刘备险些眼圈一红,就要当场落泪。

    什么敦煌公子呀,今日他才知道,这庄园内外,最初有三道防护,现在竟然已经有了第四道所谓的防御圈。

    什么叫“防御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假若没有这所谓的第四道防御圈,他现在严格来说还像一条丧家之犬被人家拒之门外呐。因为,他们现在落脚的所谓庄园最好的客栈,其实就在原来第三道居住带中。直到现在,他连里面的第二道、第一道居住带到底是什么样子,都还无缘看一眼。

    亏得这还有恩师卢植的亲笔信呀,他刘域刘云上竟然还像防贼一样防着他们。

    当然,他们完全可以大闹一场,义正辞严地指出这些非人的待客之道,然后拂袖而去,再去昭告天下这位所谓敦煌公子的作为。

    可是,这次就连公孙瓒都没有这么去做。

    为什么,就为那每日都从他们眼前一车车,一筐筐运进去的那些土坷垃。就为这些样子丑死了的土坷垃,像一座座突然崛起的小山一般,最后占满了里面大大小小原本空空荡荡的场子。

    对公孙瓒而言,这样的场景,对他、对他身后那个曾经辉煌一时的公孙家族,实在是太刻骨铭心了。

    因为,一座座小山可以一夜耸起,也可以一夜消失。

    所以他必须忘掉眼前的这些所谓屈辱,一定要坚持到可以看见谜底的那一刻。

    至于赵云,却比刘备、公孙瓒幸运多了,从第一天便住进了第二道居住带之中,已经属于赵家名下的那座大院中。

    当然他也没有多想,毕竟在他找来之前,自家兄长和小妹,已经在这座大院安然居住了很多天。所以一家人团聚,他自然而然是要住到这里了。不过唯一还有一丝疑惑的,就是公子凭什么对他这样一个无名小卒如此另眼相看。

    赵成、哦,就是现在的刘涌,他对此的说法,则是悄悄将他一个人拉到旁边,神秘兮兮地给他看了一张质地十分漂亮的名单。

    那上面,果然有一个赵云的名字,而且赫然还排在非常靠前的第九名位置上。

    而且他还毫不讳言地告诉自己,现在给他们赵家的这座带院子的大宅,包括家奴、丫鬟以及一匹凉州大马、农具、家用器物等,算起来其实都是他们自己挣到手的。

    因为这些拢共价值十金的房产家财等,都是因为他刘涌跟赵云是乡党,而且还曾经接济过赵家的缘故,公子才会因此而赏赐出来的金子。

    所有言外之意就是,这已经算得上是万贯家财的房子、地产、大马,其实都是他们自己挣来的。

    不过,与这些已经过去的无数震惊相比,这些日子亲身参与到劳作中的种种奇遇,才是他迄今为止见到过的最匪夷所思的事情。对农事他不比对武艺那样精通,但这并不妨碍他对一个常识的困惑。

    “兄长,你最精通农活,这亩产近六千斤是不是太吓人了?某记得有年丰产,你种出了一次亩产近三石的惊人业绩,当时连县丞都被惊动了。这六千斤,得是多少石呀!”

    这些日子,赵成已经听不得“六千斤”这几个字了,一听之下,顿时浑身又像打摆子一般颤抖起来,使劲用手擦着眼睛,结结巴巴道:

    “赵、赵云,兄长告、告诉你,这不、是不是什么亩产、亩产的事,这是神迹、神迹,也、也是我赵家先、先祖开眼了,一路、路引领着让、让我们找到了公子、公子这里。你给我听好喽,只要留、留在这疏勒河畔不、不走,我们一辈子、子再也不会饿饭、饿饭了……”

    “一辈子也不会饿饭了?”

    赵云跟着念叨了一句,慢慢的暗暗一点头:

    兄长一生软弱,愚钝,与世无争,但这一句话,却真正说到了点子上。

    漫说这亩产六千斤的神迹,就是减去一半,再减去一半,放在大汉任何州郡之中,那也是轻松便可活人无数。

    唔,这公子,似乎的确像传说中的那样神奇。云走南闯北,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公子,而且还这般年轻。

    唉,若不是他逼着赵成弃赵姓刘,说不定云就此甘心情愿索性留下来也未可知!

    赵云正想着,忽然听得门外一阵打门声。

    竖耳一听,好像是那个近几日才认识的陈留己吾人典韦的特别嗓门,不觉摇摇头,起身向大门走去。

    大家都还不熟悉,这个时候,他来我赵家做什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97、今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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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经很深了。

    但今晚的月色格外的明亮。

    明亮的月光下,北风很劲道。

    一间大屋中,李玄抱着那本账册,看了又看。

    看完,咧嘴笑笑,然后低头再看。

    坐在他一侧的司马玹,就像他一个永远的影子,一动不动。

    不过,今晚,他却再也淡定不了啦。

    亩产六千斤,对于他这样的士子而言,不啻一个惊雷,一个昨夜的梦。

    呵呵,他甚至都看得见自己的傻笑:

    六千斤,若不是自己亲眼所见,若不是那些土坷垃一样的神物,此刻就触手可及地堆放在院子内外,打死他,他也是不信的!

    自己倒没有想过自己的功劳,虽说当初是自己的话,对这场交易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现在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他现在一门心思想着的,竟然全是那一个个四处游荡着的饥饿人群,那一颗颗摇晃的脑袋,那一张张绝望的眼睛。

    是的,他不相信,现在,自己竟然还有这份心,蓦然就想到了天下黎民百姓!

    是的,现在,有了这亩产六千斤的神物,天下还会饿饭吗……

    “伯明,”天快亮时,李玄终于嘶哑着嗓子叫了一声。

    嗯,司马玹急忙坐起身,扬目就是一声微笑道:

    “明公,你是不是想说,现在唯一就剩下最后一道疑问了。此等神物,吃是肯定没有问题的,但好不好吃,能不能当饭吃,”

    李玄忍不住扶额摇摇头,嘴里赞叹道:

    “知我者真伯明也,吾有时常想,吾这一生若无伯明,真不知是一种什么样子。好吧,今日,就叫云上取一些神物,做一顿专门的饭食,我们吃了再说。”

    司马玹马上站起身,毫不掩饰地眉飞色舞道:

    “明公,我敢说,这一顿饭,定是你我此生吃得最教人牵肠挂肚的一餐饭食!”

    嗯,李玄点点头,也是缓缓起身道:

    “伯明,你当时说的那个两年观察期,云上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所以,我还没有来得及跟你说,昨日我已命人回陇西,叫长子李憕带着微儿火速赶过来。”

    “理当如此,”说着,司马玹略一沉吟又补充道:“也恰逢其时也。”

    主仆二人的对话声,很低。但是就像有一种心灵感应,离此不远的另一座院落中,同样也是灯火通明的一间大屋,刘域孤零零一人呆呆地坐着,眼睛静静地盯在面前一张案几上。

    同样的账册,同样的数据。

    但是,刘域的心,此刻却早已神游万里。

    终于一个人了,一些重大事情,是到了开始可以认真思考、布局,并开始真正正式去实施的时候了。

    声望,官爵,这些必须拥有的东西,经过近半年的辛苦努力,现在还算顺利地拥有了。

    人才储备或搜罗方面,虽然算不得多,但也比较幸运了。文的方面。最有可能进入庄园这个表面还很松散的小集团,早期有了蔡邕,邯郸淳。贾诩虽然远走高飞,徐庶年纪尚小,但两人虽然还很边缘化,基本还属可争取的对象。

    然后,就是一个李玄派过来的董琦,以及几乎可以看做是一个大惊喜的枣祗。

    武将方面,目前来看似乎要好很多。最早的胡车儿就不说了,而且忠诚度现在绝对是最高的。

    接下来,依次就是左髭丈八,典韦。薛武虽然籍籍无名,但因为还没机会看他斗将,所以目前只能将他视作统兵的一员干将,还是不错的。

    至于当前最让他牵肠挂肚的两个人,一个典韦算是基本尘埃落定,剩下的就是赵云了。该怎样将他收入帐下,这第一面如何见,怎样见,可能就很关键了。

    但不管怎么样,如果单单只算如今以各种原因已经汇聚到庄园旗下的,文的武的,也算得上是济济一堂了。

    而且别忘了,现在他手中,还有了一个排名很靠前的剑客祝公道!

    一时间,想到这些有名无名的文臣武将,多多少少竟然已经有了差不多十人都已汇聚而来,而且这其中还有赵云、典韦这样的极品风云人物,怎能不叫人壮怀激烈,对酒当歌啊!

    刘域突然胸中涌上一阵豪气,忍不住拍案喊了一声:

    “来呀,公子饿了,去热些酒菜拿来填填肚子!”

    话音刚落,就见门帘一闪,一个熟悉的婀娜身影,端着一个托盘,脚下迈着极轻的小碎步而来,低着头,似乎有些害怕与他对视一般,也不敢说话,默默地将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肴摆上案几。

    最后,又伸出一双白藕般的的手臂,将一盏香喷喷的敦煌青稞浆酒,放入一尊温水中温着,这才蚊子哼哼似的福了一福道:

    “公子慢用,若还需要什么,就、就再唤我、我一声,奴家就在外面。”

    灯火一闪,这个就像一阵清风而来,又像一阵清风而去的少女曼妙的背影,一时间竟让刘域有些恍惚了。

    半晌,他才揉揉脑门,摇头叹息一声。

    少女不是别人,正是他相遇的第一个三国少女,陇西李氏西域分支李昌嫡女李莲。

    而那个一路带回的乌丸少女青嘎尔,因为整日无所事事,加之一路上竟与赵云小妹赵水打得一片火热,亲如姊妹。于是,这几日便央求着过去住了一晚。

    至于这个看上去要伶俐能干多了的李莲,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就是那日他开始启程周游之日,在县城中拜托李昌帮忙照应一下庄园时,李昌忽然就将李莲这件事说了出来。表面上理由很简单:

    其一,庄园那边,李莲原本就经常在其中居住,嬉戏,情况熟悉。而且,以后倘若蔡邕归来,深得蔡公喜爱的她,一方面可以帮着刘域照看、清扫他的内宅,一方面还可以照拂老人家,算的是一举两得。

    其二,庄园内宅大大小小的丫鬟、仆妇与家丁,也的确需要一个信得过又还能上手的人,居中支应,不然刘域又不在庄园,家里岂不是一片蒙尘乱了套。

    其三,当然也是李昌最后最难以启齿的,就是自家的这个小丫头,因为喜欢诗赋,而蔡邕又走了,所以她很想待在刘域这个蔡门关门弟子身边,一来沾沾诗歌富华之气,一来也可静静地等着蔡公回返教她赋诗写词。

    唉,瞧瞧这理由多么的高贵而风雅,刘域虽然心中已经猜出点什么,但他能拒绝吗?好在妻妾成群又不是他一个人,到时走一步看一步再说吧。

    慢慢的填饱肚子,窗外已是大亮。

    刘域走出大屋,第一次认真而专注地眺望着天边正在喷薄而出的一轮旭日,负手而立,随即沉声唤道:

    “刘涌何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98、典韦斗赵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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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圣人也有错打赏,如果今天写得顺手可能还是三更争取吧,真心感激兄弟打赏啊汗汗汗)

    ………………………………

    喊了几声,往常应声而到的刘涌,今日却是罕见地销声匿迹了。正诧异中,门外值守的一名部曲跑进来,慌慌张张的磕头道:

    “公子,大管家天快亮时被赵家那边的家丁喊走了,说是赵云跟谁打起来,情急之下,就——”

    还未听完,刘域一把推开这名啰里啰嗦的部曲,拔脚便飞奔而去。

    远远的刚刚看到赵家院落的轮廓,就发现院子周围似乎已经站满了人群,间或还夹杂着听不太真切的呼喝声。

    刘域不觉更急了,脚下拼命又加快了步伐。恰在这时,一个人忽然向着刘域跑来的方向冲过来。两人一照面,不觉都是神情一松,几乎同时喊出声来:

    “公子——”

    “噢董琦呀,什么都不要说,到底谁跟谁打起来了,有没有受伤?”

    董琦赶紧转过身,与刘域并排跑着,边跑边气喘吁吁地急急喊道:

    “公子放心,我就是要去找公子来的。起因很简单,那典韦也不知道怎么就听说了公子有一份名单,他与赵云都名列榜上。只是,赵云第九名,他却排在第十二名,于是便找了过去要论个高下。”

    刘域听得一阵愕然,不觉间又可气又可笑。

    唉,这还真像典韦做出来的事情。看来这个名单就是一把双刃剑,能得人心也能搅动人心啊!

    “不过公子,”董琦忽然急停了一下,竟然一拱手道:

    “我却是要认真恭贺一下公子,公子果然是慧眼如炬,这赵云与典韦,无论哪个都是了不得的万人敌啊!我赶到时,就听说他俩儿已经大战了百多合,估计现在都还难分出胜负呐!”

    那是当然,一吕二赵三典韦,四关五马六张飞,这样的武将排名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不过,这些话却是不好说出口的,至少是现在。

    很快,两人飞奔到了赵家院子。

    门外一片偌大的空地,此刻有两条飞来飞去的人影,正打得热火朝天。只是,因为天上还飘着大雪,四周又挤满了看得入神的人群。刘域挤进人群,半天竟然都没有一个人发现他。

    忽然,赵云一个急停,朝典韦示意了一下。

    典韦也是一愣之后,余光中一眼扫到刘域的影子,顿时也是骤然一停,跟着马上一抱拳,扬声喝道:

    “赵云,某自忖尚能与你再大战二百回合。但就凭刚才你这一下,某心服口服,你的确要胜过某许多。公子将你排在前面,公子也是了不得的人物!”

    赵云闻言,飞快地扫了刘域一眼,见他只是冲自己无言的默默一笑,于是也抱拳望着典韦道:

    “云没有想到,在这里竟然能遇见像你一样的猛将,此次应算一个平手耳!”

    看到二人惺惺相惜,刘域这才越众而出,先是来到典韦面前,赞许地点点头,然后十分认真地说了一句:

    “这些日子一回来,便忙着田里的大事,也没有顾得上去探望一下刘氏和你的老娘。听说你一定要将两家合住,我便让刘涌多给了你一匹凉州大马和相应器物,怎么样,东西还够用吗,不够的话,可以直接跟我说。”

    典韦急忙摇摇头,拱手道:

    “够用了够用了公子,某还寸功未有,这已经很多了。”

    “回去跟刘氏与大娘说,这几天忙完我就去看看他们。”

    刘域说完,这才一步三思地走向赵云,上前直接一揖道:

    “云上在此告罪一声,若非云上鲁莽,一路千里去寻,你和赵家大兄与小妹也不至今日颠沛流离,漂泊到此,有家难回。而且还是刚才云上对典韦那句话,云上本当一回来就去探望你和大兄与小妹,无奈田园大事分秒必争,你我今日方得一见,而且还是以这样的方式,实在有些委屈你了!”

    赵云听得目光闪了又闪,半晌,方才凝目道:

    “公子不惜千里远行,跋涉千山万水,仅仅就为是去寻赵云一人耳?公子,老实说,云感激之余,心里却也是惶惑多日,且坐卧不安。云一不是名满天下的英雄,二不是声震九州的豪杰,公子怎会对我这样一个无名小卒如此抬举,还请公子明言。”

    从开始大张旗鼓去寻找赵云,刘域就知道早晚都得有此一问。于是,他重重一点头道:

    “云上乃是万里海归的汉人血脉,原本是举族归国。可惜就在临近故国时,一阵飓风将我合族卷走吞没。也不知是不是上天看我海归刘氏这一门一心归国,情系乡里,所以就留下了云上以便来得偿心愿。”

    “云上被人救起时,曾依稀听见一个声音对我附耳低语,而且真的仿佛就看见一个金甲天神恍惚从我头顶,说完飞升而去。于是,便有了你说的这个名单,而且那句话至今都还言犹在耳,我也不瞒你。这句话说的是,这名单上的每个人,最后都将名垂千史,且都要与我有极深的渊源和交集。”

    “原来是这样?”

    赵云听得半信半疑,但心底反复思量,却也没有比这个说法更能说服自己的理由了,于是缓缓一抱拳,长身一揖深深拜道:

    “是云无礼了,劳动公子如此大动干戈,千里寻访,最后又不惜与那恶霸褚燕奋力周旋,才护得我赵家平安。如今来到庄园,同样也是寸功未立,毫无奉献,却又不惜一掷千金,给予种种厚待,请受云一拜。”

    既然挖空心思,费了这么大的劲儿才算弄得赵云自己寻来,而且以后是要收归帐下为己所用,这一拜,刘域是不能躲的,否则反倒埋下隐患。

    不过,刘域也就让赵云做了个样子,立刻便将他一把拉起,随即瞅准一个树桩,趁着这个良机,健步跳上去,面向四周听得津津有味的人群,一挥手扬声喊道:

    “今日适逢其会,正好我也有话要对大家说,索性就借赵家院子这块福地,来说说我对庄园未来的规划,也好教庄园中的每个人都心里有数,看清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前程,也好知道,跟着公子,能够得到什么,应该付出什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099、我的庄园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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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圣人也有错再赏,一块钱掉在地上可能都懒得捡,但放在这里却无比的珍贵)

    ……………………………………

    一面崭新的大旗,被一名彪形大汉高高擎着,抬了出来,上书一行大字:

    “一日三餐,七日一肉,旬月一酒,壮我体魄。”

    一面同样崭新的大旗,同样被一名彪形大汉高高擎着,上书六个大字:

    “不抛弃,不放弃,如父子,如兄弟。”

    这时,除了就近来看热闹的部曲、家丁,其他较远的没有在场的,凡是登记在册的所有庄园从属人员,随着两面大旗,渐渐汇聚到了赵家院子这块巨大的空地上。

    很快,刘涌,董琦,薛武,枣祗等人,拿着从刘域手中分到的一张纸条,开始按照上面的文字与指引,迅速将现场近千人分作了许多小块方阵。

    每个方阵,又有一名旗手打头。手持旗帜,小了一圈。从左到右,七个方阵,七面小旗,上面依次写着的是:

    帅,卫,骑,步,工,侦,辎。

    方阵大致完成后,这时,一面不知何时备下的大鼓,被稳稳地架设在一辆大车上,由八人护卫着,吱吱呀呀从雪地中远远推过来,最后停在了离刘域不到数米的地方。

    紧随其后的,有些让人意外。竟然一个是两面小小的铜锣,一个是四具巨大的牛角。到场后,也是无声无息地分列在鼓车两旁。

    正当所有人都看得稀里糊涂而又议论纷纷时,鼓车上的大汉忽然举起手中的一对鼓槌,咚地一声重重敲了一下。

    嗡地一声,巨大的轰鸣,入涟漪般荡漾出去,顿时让人心中一凛,全场不由得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刘域这才无声地扫视了一眼肃静的人群,一步跳上鼓车。

    “所有庄园的儿郎们,今日是一个好日子,值得你们每个人都记住的好日子。因为,你们既然身在本公子的名下,那就一定是与本公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共进退的。而本公子这次回返,带回来的不仅有当今天子对于本庄园、本公子的加官封爵,而且还有本公子因此而对你们每个人都封赏。这是今日,要告诉你们的第一件大喜事。”

    “第二件大喜事,便是那两面大旗,以及七面只写着一个字的小旗,想必识字的人应该已经看懂了。没错,皇帝这次特别颁旨恩准,本公子不仅多了三千亩沙田,两万亩牧场。而且还可以正式组建郡兵,包括家将、部曲在内,人数在两千之内。”

    话音未落,轰地一声,全场顿时沸腾了。

    刘域也没有制止,甚至还刻意停顿了一下,方才挥手示意道:

    “好了,庄园的儿郎们,你们都是经过层层选拔挑上来的健儿,所以今天才能以家兵、护院和部曲站在这里。但这还不够,我想你们自己也不会仅仅满足于做一个部曲而已。那么,看见两面大旗旁的七面小旗了吧,以后,你们就是这些旗帜之下的真正郡兵。除了本公子不少与你们的酒肉之外,你们还想要田要房要女人,封妻萌子大富贵吗?”

    说完,全场已经安静得都能够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不过,刘域的问话,却没有一个人敢于第一个跳出来呼应。

    谁也没想到的是,这些日子一直以一个局外人旁观着的祝公道,这时默默地走出人群,手臂一扬道:

    “要田要房要女人,封妻萌子大富贵,这样的事情,我要!”

    他奶奶的,原来公子说的不仅仅是旁人,还包括自己啊!一直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左髭丈八,这时才反应过来,瞪着祝公道的背影气哼哼地喊道:

    “某也要,兀那坏人,谁教你抢出来第一个说的?”

    祝公道认得他,一个莽汉而已,不过公子似乎对他也还算另眼相看。于是冷冷瞪了一眼,默默回到了人群中。

    咱汉人千年来就是这样,只要有人挑头,后面即使刀山火海都有人敢跟着冲。

    一时间,全场一下子变成了怒吼的海洋,一个个扯着嗓子争先恐后地要田要房要女人,就好像封妻萌子大富贵现在只要他们一伸手,就能马上捞到手。

    叫吧,闹吧,要吧,呵呵。刘域看在眼里,乐在心间。

    无欲则刚,只有欲望才能使人充满力量,激情饱满,奋勇向前。惟其如此,他的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军队,才能呼之欲出。

    终于,所有人都喊累了,刘域这才带着怜悯的一笑,命令早已等候在远处的近百名农夫,呼哧呼哧将一筐筐不知名的物品抬了过来。

    这又是公子弄得什么古怪东西?

    这一次,就连胡车儿、薛武这些又算得是贴身老人手的干将,也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只有刘涌一个人阴险地笑着,手中拿着一根鞭子,不时地督促着农夫们加快手脚。

    “重远先生,公子可曾提前与你说过这些事情?”

    想到公子一直十分倚重董琦,薛武第一个便想到了他。可惜偏头一问之下,董琦却是眼神一暗,默默地摇了摇头。

    薛武又转头看了看胡车儿,见他仰着脸一副傻笑看热闹的模样,顿时失去了探问一番的兴趣。

    罢了,且就耐心一些,公子这么做,许是有他不得已的道理。

    正想着,刘域却是对他和董琦一招手道:

    “重远,薛武,请二位过来说话。”

    两人一听,顿时喜上眉梢,急忙走过去,笑眯眯地躬身一揖:

    “公子,不知有何吩咐,我等定当竭力去做。”

    “老规矩,”刘域看了两人一眼,心中十分满意他们的举止,挥手画了一个圈道:

    “你二人一文一武,还像从前我们在路上那样,把这些人都交给你俩儿。唯一不同的是,今日你们谁都不用再跟着去奔波,就在这里当哼哈二将,总督察他们每一人的表现,然后优胜劣汰,从高到低,记录在案就是了。”

    “明白,”董琦、薛武对视一眼,看来公子现在是缺人缺将急昏了头哇,从这些普通的部曲中,能发现大将之才,那才是见鬼了呐!

    不过,两人心里这样想,嘴上却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

    “公子,这具体如何选法,还请公子给个明确章程才是。”

    刘域一笑,十分随意地摆手道:

    “不用什么章程,今日就是一次全员摸底排查,从第一个到最末尾一个,只要一个不少就行。起-点以赵家院子为基准,终点以庄园外那片沙枣林为基准,这样算一个来回。第一个回到赵家院子的,就是第一名,以此类推。不过——”

    他说着,却用手一指农夫那边推着的大车,大声强调道:

    “每个人必须在两个小腿绑上那边的沙袋,中途掉了或者自行解下的,一律不作数,而且要记下他的名字。”

    啊,这次连薛武都有些脸色变色。

    沙枣林,那可是离庄园足足有七八里地啊,而且,如今还是这大雪纷飞之时……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00、大练兵大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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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时敲钟吃饭时刻,第一个人影,嘴里冒着急促的白气,浑身如雪人一般,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望着一直等在原地的刘域,便是躬身一揖:

    “公子,游十一回来签押销账。”

    “游十一?”刘域怎么也没想到,这跑出了第一名的人竟然是游十一。不过,这却是令他更高兴了。哈哈,多一点这样的遗珠之憾,惊喜岂不是多多!

    “快,快去那边草棚子里歇息,千万不要马上饮水!”

    接下来,大致就是刘域预测的那样,基本就没有像游十一这样的黑马情况出现了。几乎也就差了不到一息光景,游十一身子还未进草棚,赵云便健步如飞地也回来了,望着刘域淡淡一拱手。

    随后,依次就是典韦,胡车儿,左髭丈八,祝公道等,这些有名有姓的名将、剑客,果然维持了他们作为武力值第一梯队的荣誉。

    而排列在第二梯队的,也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基本上全部被沿途招募或加入的那一百多名游侠、力士给包圆了。不过,始终处在这个梯队最前面,甚至还稍稍拉开了一些距离的,却是相对更厉害一些数十名三人敌以上的游侠。

    最后垫底的,就是毫无悬念的近千名庄兵、部曲们,稀稀落落的拉出一条长达数里地的长龙,在乱舞中的雪花中如受惊的兔子般奔突向前。

    这个收尾过程,足足又让刘域在雪地中多站了一个多时辰,最后,董琦、薛武才完成了全部的统计造册事宜,双手冻得红肿地前来交差。

    刘域也很干脆,完全没有那种不顾人死活的官僚作风,想到每个人都是从日出开始一直劳累到这轮惨白的日头高悬头上。所以,这次他连一个字都没有说,直接率队第一个向外面的一圈居住带走去。

    那里,很早就预留了一处专门用作集体用膳的大场地。经过数次修葺和完善,在刘域回来后,便在这次红薯大收获时节正式启用了。

    不过吃饭可不是小事,尤其是这种千把人在一起,数千双手抓来抓去的场景,想想都叫人头皮发麻。所以,当刘域跟着嘈杂、混乱的人流就要进去时,董琦一下子反应过来,急忙紧走两步拦在前面道:

    “公子,你莫不是也要在此用膳吧?这可不行,你不能在这里与下人混作一堆吃吃喝喝,而且家主李玄公那边,也需要公子每日去陪膳,这样才与礼制、礼节相合!”

    恰在这时,赵云擦肩而过,闻言不觉撇了一眼正在慷慨激昂的董琦,随即马上又面无表情地一闪而过。

    刘域笑了,伸手拍拍他闻言道:

    “重远,你这几日可曾看见过李玄公出现在这边,没有吧?所以,这是我们庄园自己的事情,而且今天还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时刻。这种时候,重远你觉得我还应该独自一人远远的离开这里,离开我的这些儿郎们!”

    看到董琦一愣之下,随后不觉陷入沉思中,刘域这才默默地又看他一眼,快步来到摆在正中心的一张大桌子前,举目向四周望去:

    近千人,近千张嘴,数千双眼睛,此刻,正齐刷刷地望着自己。

    以前吃饭喝酒,从来都是席地而坐。

    今日正式换上了犹如磨盘般大小的圆桌。十人一桌,近百张桌子,齐刷刷排成一溜四行的阵势,远远望去,倒也颇有些壮观。呵呵,再也不用吃一顿饭,腿麻到起身要站半天了,而且还有利于进食和消化。

    这些说不出口的好处,慢慢他们就会知道了。

    当然这不是重点,今日的重点,恐怕将是在场的每个人,对他一生,都有可能是一个刻骨铭心的记忆。

    “刘涌,开始吧。三道程序,一个个来,不要乱。”

    “喏——”

    刘涌大声应着,似乎也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充满了未知的期待,走路都是小跑着,开始指挥着他手下的一应家奴、婢女忙活了起来。

    一阵忙乱之后,近百张桌子中的绝大多数,很快便被安排满了。

    原本人头攒动不知所措的大多数庄兵、部曲们,一旦坐定,全场顿时变得整齐也顺眼多了。

    只是,还有一百多人却还稀稀落落站在不同的位置,既没有人去招呼他们,也没有人去给他们安排座位。而且,胡车儿、典韦以及后来赵云、左髭丈八这些公子看重的人,几乎一个不拉地全部都在里面。

    心急的左髭丈八最是按耐不住,只等了一会儿,张嘴便要叫骂,却被赵云一声低语给止住了。

    “不要着慌,公子面前还有十多张桌子空无一人,少不了你的位子!”

    若是别人这样与他讲话,左髭丈八估计早就老拳打将过去了。

    只是赵云嘛,他却马上不吭声低了头去。

    那个典韦,从他到庄园后,他与胡车儿两人,已经与典韦在私底下交手过七八场了。不管是他还是胡车儿,两人每次都被那黑货打得肝肠寸断,欲生欲死。可是,自从看到赵云与典韦那一战之后,他马上连死的心都有了。

    表面上,那典韦与赵云旗鼓相当,打得煞是好看。其实明眼人都知道,三百合之内,典韦完全可以与赵云一战。三百合以后,若两人是对阵的仇敌,赵云定可在四百合左右斩杀典韦与须弥之间。

    所以,现在整个庄园,他左髭丈八也就害怕两个人,一个自然是公子,一个就是这赵云。甚至,在他内心深处,他感觉自己可能更怕赵云一些。

    就在左髭丈八胡思乱想之际,剩余的一百多人,一下子就被领到了十张空桌上坐了下去。

    搭眼一看,现在,只剩下紧挨着公子左右手的两张桌子了。

    至于剩下的人嘛,唔,现在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越是公子看重的人,越是公子要亲近的人。所以这剩下离他最近的桌子,就是留给这些人的。嘿嘿,还好老子也在这些人中间。

    刘域做这些文章,自然是想给他这些未来的班底,传递出一种明显的信息。现在,该是上第二道大招大菜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01、此刀名曰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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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把闪耀着瓦蓝瓦蓝色泽,质地令人不可逼视,样式几乎闻所未闻的精钢长刀,被一字排开的家丁捧着,赫然展示在众人面前。

    这里的人,即使是最普通的部曲,对刀都有着异乎寻常的惜子如命的感情。

    一时间,数千双眼睛,刷地一下聚焦了过来。

    然而,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就见公子刘域微微一笑,出其不意地探手抓起一把长刀,仅仅只是随手一挥,一把架设在木架之上的青铜剑,应声而断。

    两片断剑,清脆的叮咚落地声,就像是敲打在所有人心上,每个人都是都背心一凉,浑身汗毛刷地一下竖起来,发出整齐的一声“啊”!

    “此刀名曰紫焰,乃是本公子拼死由万里海外带回的多用途军刀,原本数千,海上被举族吞没时仅存180把。现在,本公子先行拿出这三十把作以展示。但其中有几把,我却是要当场赏与几人。”

    啊,全场顿时又响起一片艳羡的惊叹之声。当然,大多数目光,很自然地都集中在了胡车儿、赵云等人身上,就连左髭丈八都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身子。

    “游十一——”

    刘域微微一笑,郑重其事地双手捧起一把紫焰,第一个喊出了一个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十分陌生的一个名字。

    啊,游十一半天没反应过来,还四处张望了一番,直到旁边之人七手八脚将他推起来,他才醒过神,瞪着刘域看了半天,眼圈蓦然间便红了。

    “这第一把紫焰,赏与你,乃是实至名归。因为你是今日的第一,也希望你能够争做长久的第一!”

    “谢、谢公子赐予宝刀,我——”

    游十一忽然说不下去了,出人意料地跪拜了一下,方才双手接过宝刀,头也不回地赶紧隐入了人群。

    “赵云,你是今天的第二名,虽败犹荣,这第二把宝刀,理所当然属于你。”

    赵云走上前,痴迷地看了一眼宝刀,忽然决绝地一摇头道:

    “公子,云看得出来这紫焰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宝刀,纵千金亦难求一。所以,云想云还不能拥有它。因为,云至今尚未下决心留在庄园!”

    刘域直听得两眼一黑,但马上就微微一笑道:

    “我说过了,此刀乃是理所当然属于你。今日的前三甲,人人都当得此刀。所以,就算你拿了刀,现在就转身而去,这把刀也是属于赵云这个名字了!”

    赵云怔了怔,一把接过宝刀,重重一抱拳道:

    “多谢公子,云感激涕零!”

    “典韦——”

    刘域哪敢再去看赵云的背影,万一他要是真的掉头而去,他还真怕自己找块豆腐一头撞死得了。

    典韦倒是喜极了,赶紧跑上去直接就将宝刀接了过去。然后,生怕有人跟他争抢似的,简单地拱了拱手,便飞快地跑了下去。

    因为刘域突然抛出了一个“前三甲”的说辞,这第四把刀,以及还有没有这第四把刀,一下子就成了悬念。

    就在很多人都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时,刘域的一只手,终于又一次抬起,缓缓伸向了第四把刀。

    无数双眼睛,顿时变得无比火热起来。

    前三甲已经有主了,这第四把刀,是谁呢,会不会公子再弄出一个头十名的奖法呢?

    “祝公道,这第四把刀,是我个人赠予你的,请上前接刀。”

    在一片哗然声中,祝公道也是一愣,半晌方才摇摇头,默然走上前,长身一揖道:

    “公子,此刀公道也是不敢接受。你我早在洛阳便有言在先,一待你安全回返庄园,某也要回返那汉水边武当下。所以,若不是这些日子见到那神奇作物,此刻我应该早在路上了。”

    刘域似乎早有心理准备,不动声色地依然微微一笑道:

    “我当然记得你我早前之言,但我也说了,这是我个人赠予,与今日无关,更与你那日不求回报的救命大义无关。所以,还请公道兄坦然受之。”

    祝公道目光闪了闪,忽然拜倒在地,让刘域都吓了一跳。

    “如果公子一定要有所赠予,公道虽知有些强人所难,但还是想恳请公子,将宝刀换做那神奇作物赐予一二。公道此求,绝非私心,乃是故里山民实在苦也。某哪怕拿回去一颗,只要有恒心,慢慢的就会变成百颗、千颗万颗,也就能活人千万,还请公子成全!”

    刘域听得不由就是心头大震,沉吟半晌,随即将紫焰直接放入祝公道双手之中,同时嘴里慨然道:

    “此刀已姓祝,至于公道兄所言,实则事关重大,看似小小的一个作物,其实牵一发而动全身。容我想一晚上,明日一定给你一个结果。”

    “如此,那某也就不做作了,回去静候佳音。”

    祝公道目光落在紫焰之上那一抹淡淡的光泽中,随即点头退去。

    祝公道一走,刘域袍袖一拂,这个简单动作,顿时让所有人都是一声惊叹,陷入到一片哀号中:

    今日,公子竟然仅仅赐出了四把紫焰?这、这也太让人心伤了吧!

    三十把紫焰,剩余的二十六把,就这样众目睽睽之下被以看着丝滑无比的某种红艳布匹,重新小心包裹并封存起来,然后眼睁睁又被家奴护送着不知运向了哪里。

    许多人,这一刻心都碎了。

    不过,也有很多聪明人,马上就想到了另一层上,随即赶紧劝慰与他相熟的同伴:

    “紫焰宝刀,公子只是封存,留待他日立功封赏时,又不是拿去庄园之外贩卖赚钱和送人。弟兄们,公子这是在告诉我们,我们还有机会得到其中一把。不过得快点得到公子赏识才是,毕竟宝刀只有可怜的一百八十把!”

    “什么一百八十把,”一旁马上有人纠正他道:

    “刚才公子已经赐予了四把出去,你不是也眼睁睁瞧着!”

    看着一片窃窃私语的庄兵与部曲,刘域微微一笑,看向刘涌。刘涌马上会意地走出去,很快又带着一溜手捧托盘的家丁,趾高气扬地鱼贯而入。

    咦,原来公子还有赏赐?哦对了,照例前三甲奖了,但还有稍逊一些的头十名,甚至头三十名,他们其实也应该得到一些赏赐的。

    果不其然,等到家丁掀开托盘,一串串五铢钱,夹杂着一些金光闪闪的金块和银两,顿时又让原本已经有些绝望的部曲们精神一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02、好吃得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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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得昏天黑地的,这天晚上,刘域终于完成了一个心愿:

    将早就说要接到一起相聚一场的刘氏遗孤,以及典韦老娘,后来想了想,择日不如撞日,既然是一次大聚餐,多些人也不过多双筷子,而且这些人也是他心中想着日后要一一去探望的人。

    于是,这天晚上,在刘域自己的深宅大院内,第一次不再冷冷清清,而是灯火通明,人头攒动,酒肉飘香。

    典韦老娘,数她岁数最大,加上她本来在陈留己吾,就已被刘氏认作干娘,于是稳稳当当做了主-席首位。这份荣耀,一时间让典韦笑得都快成了傻子。

    赵乐一家,长兄为父,所以赵云的兄长赵乐虽然年纪不算很老,但以一家之主,自然坐了次席。

    然后就是游十一,因为在路上就知道了他与其妹是一对孤儿,从小相依为命。现在既然到了疏勒河畔的庄园上,这里也就算作他们的家了。所以,吃饭时,刘域又命人将他们接了过来。

    至于另外几个可怜的单身汉,比如胡车儿,左髭丈八,祝公道,加上后来被发现的枣祗,连同经过了一路考验的董琦、薛武二人,他们则全部到场做了客席。

    刘氏遗孤,为了收服典韦而被刘域急中生智认作亲戚的可怜一家子,瞎眼母亲自然变成了刘域的远房姑母,十岁长女刘房,七岁次子刘田,分别被刘域认作弟妹。如此,今晚他们也就算作主人,坐在了典韦老娘一侧陪坐。

    不过,随着酒至酣处,饭至半饱,几个同龄少女,渐渐放开了拘谨,加上还有一个早已把自己当做了这片深宅大院半个主人的李莲,不住地在一旁怂恿和壮胆。很快,乌丸少女青嘎尔,青涩少女赵乐,加上一对半真半假主人的李莲、刘房,四个少女最后竟然不知不觉丢开众人,叽叽喳喳跑到一边自娱自乐去了。

    谁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四个少女才是一场大戏。

    刘域看着好笑,简直还是花骨朵一般的青涩少女,头碰头挨在一起,叽叽喳喳。嘀嘀咕咕,真不知有什么话好说的,呵呵。

    “公子,”刘涌这时凑过来,郑重其事地问了一句:

    “现在已经吃到一半,该上主食了,公子。”

    刘域点点头,见刘涌转身要去,想了想,于是连忙叫住他道:

    “已经没什么事了,你也坐下吃吧,顺便也好照看照看你的那位小夫人。我看她有些害怕,似乎一直没怎么吃东西。”

    其实他早看到了,只是作为晚宴的主持,而且又身兼大管家之职,今晚公子同样也将自己的家眷接了过来,他已经心满意足了。可是没想到,连这点公子都注意到了。

    刘涌眼圈不觉一红,急忙低头道:

    “多谢公子,不过涌还是不上桌了。这里都是自家人见着,也许不会说什么,若是传将出去,教李玄公老爷知晓,小的没什么,就怕公子到时又受委屈。”

    原来,自从李玄到了庄园后,有一日去疏勒河畔散步游玩,不意撞见正在河边遛马饮水的胡车儿。

    待他一见到那憨子手中大马,竟然是赫赫有名的大宛神骏汗血马,虽然比他送与刘域的那匹同为大宛神骏的绝尘驹,在血统上要稍逊一筹。但是当他听说这匹汗血宝马,竟然让刘域随手就送给了身边一个奴才,顿时勃然大怒,当场便挥鞭追着胡车儿就是一顿毒打。

    当然,胡车儿虽然不敢还手,逃跑他还是敢做的。

    毕竟,李玄又不是他的主子。当然了,事后却少不得刘域亲自登门去赔罪赔笑脸,谁叫他是别人家的女婿哩。

    想到这层,刘域不觉也是哑然失笑,颇觉无奈。

    不过,他还是对刘涌一挥手故作严肃道:

    “这里是我们自己的庄园,你怕什么,快去,好好照料你的娘子就是。”

    不大一会儿,两名厨娘捧着一对热气腾腾的土钵走进来,望着刘域一施礼,方才一脸哆嗦地将土钵分别端上桌,随即退到一旁。

    “诸位,”刘域也是精神一振,起身击掌道:

    “今日请大家来,一是早有接大家把酒言欢相聚一场之意,二则就是这个神奇作物了,叫大家尝尝鲜,看看到底美味在何处。当然了,虽说此物丰收,看上去堆积如山,若是单单我们庄园自己吃,几年都吃不完。但是如若平均到敦煌,凉州,乃至整个大汉,可就如沧海一粟,少得可怜了。”

    “所以,不是公子我吝啬,而是种子比一时的口欲更加重要,今日只能一人一个,浅尝辄止。明年大丰收时,我必教我庄园之内,一户百斤,并且逐年递增!”

    众人听得心驰神往,都是齐声叫道:

    “多谢公子,今日便只此这一个,我等已是感恩不尽,心满意足了!”

    很快,赞美之声便被一阵迫不及待的咀嚼声代替。

    刘域也是赶快拿起自己面前的那一个红亮亮的红薯,发觉个头比任何人的都大,不觉横了一眼刘涌,知道一定是这厮做的好事。

    不过,他现在急切想知道的,却是一样的有些迫不及待:

    因为他也很想知道,经过了时空转换后的农作物,是不是也像后世那种太空育种之后的良种那样,完全成为了一种超级作物。

    等他剥开一小块薯皮,一股久违的烤红薯香气,扑鼻而入。

    其浓郁,其味道,其色泽,都是记忆中所不曾见到过的。

    嗯,看来里面的分子什么的,还真有了某种生物性细胞重组,这香浓,这亩产,应该都是这种时空变化之后的结果吧?好吃,真的好吃!

    三下五除二,刘域便舔着手指,把一块红薯迅速、彻底地消灭了。

    正有滋有味地舔着手指,一阵压抑的哭声,忽然传入耳朵。

    美食当前,竟然还有人嚎哭,谁这么不长眼睛?

    诧异中,刘域不觉有些火大,抬眼四处一看,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正是典韦老娘,双手正撩起衣襟,蒙脸长哭。一头花白的头发,令她看上去尤为悲戚。

    有她带头,在场的女眷有一个算一个,个个都是哭天抹地,张嘴就来。

    至于男人们,有许多还舍不得吃,手中捏着红薯,被这哭声一弄,蓦然想起过往的饥寒交迫,从前的颠沛流离,渐渐的也是两眼发红,鼻子酸酸……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03、狼子野心,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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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第二更,晚间可能还有《典韦对公孙瓒》一更,如果状态好的话)

    ……………………………………

    其实今晚的另一边,同样也正在举行着一场晚宴。

    刘备、公孙瓒今晚终于得到了邀请,虽然不是具名刘域,但从另一层习俗看,两人似乎对今晚的邀请人更欢喜一些。因为,这李玄不仅是声名显赫的陇西李氏家主,还是如今已从敦煌公子一下子跃身成为侯爷的刘域铁定了的爷婿。他一出面,所以的不快也都可以抛之脑后去了。

    于是,主人有心,客人欢心,一场延迟了很久的欢迎宴,在气氛融洽中,不知不觉便到了尾声。

    “玄公,”刘备看到李玄已经有了端茶送客之意,哪里还敢四平八稳地拼心机,连忙起身施了一礼,一脸的情真意切道:

    “云上公子——”

    话音未落,李玄顿时不悦地咳嗽一声,让刘备猛然反应过来:

    世家大族,最讲究的可是门第官阶,传承世袭,稍有不慎,就会惹来众怒。而作为本身就是当朝最顶级的几个阀阅世家之一的家主,这李玄公自然也是将这些看得比命还重。

    唉,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想那刘域,年岁不过十五、六,归国不过半年余,便犹如天助,混得风生水起,八方瞩目,如今连侯爷都做上了,岂能再以江湖中的那个敦煌公子相称?

    “玄公,”不由得,刘备赶紧重新一揖道:

    “这些时日,我师兄弟二人耳听眼见,云上侯爷的确是忙得不可开交。但我等也的确是在庄园来得有些日子了,恩师那边也还等着音讯。所以,万望玄公眷顾,务请云上侯爷与我等见上一面,我们也好返身上路。”

    “玄德、伯珪勿忧,”李玄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起身颇有些炫耀地笑道:

    “云上其实也一直都在挂牵着二位,想必二位从平日的衣食住行也看得出,他对卢植公的敬仰和对二位的欢迎。好在今日一过,庄园内外也就没什么大事。只是你们也知道,老夫那府中娇儿许配云上已久,至今尚未正式相见一面。适逢云上圣眷,封妻萌子,自然到了二人须得相见一场的佳期。所以,过两日吧,最多两日,云上自会在他自己府上相请二位。”

    说着,他对一旁侍立已久的家丁一招手道:

    “吾与卢植公子干先生,也是多有交游,素来仰慕。你们既来,少不得一份礼物奉上,就烦劳二位带回,也替吾多多摆上尊师吧。”

    “多谢玄公——”

    刘备、公孙瓒一看,赶紧识趣地站起身,施礼道谢之后,命随从接了礼物,告辞而去。

    两人一走,李玄立刻看了一眼身旁的司马玹,鄙视地撇嘴道:

    “伯明,你怎样看这二人?”

    司马玹两眼微闭,轻轻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略一沉吟道:

    “我只有八个字给他们,狼子野心,不自量力!”

    李玄听完,马上拊掌笑道:

    “吾有伯明,三生有幸矣。此八字,一语中的,一针见血,正好一个给那大耳,一个给那白衣。”

    不料,司马玹却第一次望着李玄摇了摇头,沉声肃穆道:

    “玄公错了,伯明这次没有将两个人包括在八字中。那白衣公孙瓒,不过一勇猛匹夫耳。倒是那长臂大耳之刘备,却是深藏不露,而且其能忍常人不能忍,他若有云上一样的助力,将来必成云上甚至是我陇西李氏大患!”

    哦,李玄虽然听进去了,但似乎觉得这句话多少有些危言耸听,于是随口敷衍道:

    “有这么严重么?既如此,倒要教云上以后多加注意此人。”

    司马玹摇摇头,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微笑道:

    “玄公还没觉察出么,刘备、公孙瓒怎么说都是卢植座前子弟,云上又有蔡公明言关门弟子名分。蔡公与卢植乃是莫逆之交,于情于理,他都应当尽早与他二人相见,却拖着一直不见,最后还托玄公出面应付,呵呵,怕是云上心中,自己已经早有了一番计较。”

    自从刘域有了声名鹊起的“敦煌公子”之誉,又挟皇帝两次亲自召见之名,兼具现在的关内侯之爵。现在不管是谁,只要是夸奖之词,李玄一听,准是眉开眼笑。

    “伯明看人,素来慧眼独具。而赞誉之词,却一向吝啬。对云上,你却从来都像换了个人。呵呵,待会儿他来了,应当教他以先生礼敬伯明一杯酒才是。”

    司马玹一听,马上惊喜道:

    “玄公,是大公子带着微儿已然赶到了庄园么?”

    李玄点点头,说不清是什么表情道:

    “老实说,伯明,吾现在是心中是五味杂陈。既想看到云上、微儿这一对玉人般的少年少女相见场面,又怕看到云上牵走吾的好微儿那种背影远去时的画面,唉……”

    司马玹笑了,摇头劝慰道:

    “玄公这是真正多虑了,微儿只是过来看看而已,相当于提前认个门,连合卺都不算,更不是小俩口真正入洞房,真不知玄公怕的是什么。”

    李玄也是自嘲地一笑,挥手道:

    “罢了,不说这些丧气话矣。伯明,随我去门外瞧瞧,云上怎么还不过来。这小子,我可还清清楚楚记着他那日对微儿的誓言,说微儿若来庄园,他必亲到敦煌去远迎,今日非教他去走一趟不可。”

    正说着,只见刘涌从院子外匆匆走进来,看见李玄正站在院门口,吓了一跳,赶紧上前跪拜道:

    “禀告老爷,公子得到小姐已进入凉州消息,看时间很紧,便没有过来与老爷辞行,自行快马而去了,特命小人来说一声。”

    “这是好事,”李玄一听就笑了,挥手道:

    “以后像这样的事情,是你家公子做得好,就不用一遍遍过来说与我听。你速速回去,打点好府中一应事务,不要到时慢待了小姐就是。”

    “喏——”

    刘涌长舒一口气,慢慢退出院子,转身撇撇嘴,心里不由得气闷道:

    “你当我真愿意来听你指手画脚吗?天天像个太上皇一般。哼,若不是公子敬着你,你就是陇西李氏家主又如何,没有公子,你不会瞧我一眼,我也不会瞧你一眼……”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04、公孙瓒与典韦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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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巾大幕即将展开,本书高潮也将到来,拼了,今日三更)

    ……………………………………

    “典韦,我要前去敦煌一趟,可愿相随?”

    刘域带着胡车儿,又配上了十名顺眼的家丁,十名彪悍的游侠,一人双骑,走出深宅大院,来到第二道居住区的典韦院子,大声喊了一句。

    典韦闻声而出,只看了一眼,便缩回身,跟着便牵出自己的那匹凉州大马,声震如雷道:

    “公子,你早这样多好,某每日都觉得憋闷得紧,正好出去散散心。”

    刘域见他骑在马上,手中却空无一物,感觉有些怪怪的,猛然醒悟过来,以后怕是要尽快给他弄一件合手的兵器了。

    “典韦,我且问你,若有一样兵刃,你喜欢什么样的?”

    典韦想都没想,一咧嘴道:

    “这有什么好问的,某素来都对那短戟爱不释手,可惜一直积攒不出一大笔钱去弄回来。不过到了公子这里,工钱这么高,应该很快就会攒够钱了。”

    果然是短戟,刘域点点头,随即命家丁扔过一杆乌黑长枪道:

    “此长枪也是难得的兵器,目前庄园中只有三十杆,且与你暂用一下,路上也许会用到。”

    典韦似乎对长枪十分不喜,低头拔出腰间蓝莹莹的紫焰宝刀,咧咧嘴,刚想拒绝,却见胡车儿瞪着他不停地眨眼睛,于是抄枪在手,跑进了队列。

    枪马齐备,左右又有了典韦、胡车儿,而且仅仅只是到敦煌,这一路上应该是足够应付一切了。

    刘域一马当先,穿过庄园数道防御圈,越过庄园外的数千亩沙田,又向着更远的沙枣林飞驰而去,脑海中不知不觉便有了一个小小的人影儿——

    一身淡雅的束衣,脸上挂着淡淡的笑靥,缓缓伸出一只羊脂玉般的小小手臂,拦着他道:

    “云上,你这是要来接我么,是真的要来接我去你的庄园么?”

    正想到惬意处,耳畔突然传来典韦的一声断喝:

    “呔,哪来的贼子,竟在公子庄园外舞棒弄枪的,还不与某速速闪开!”

    刘域勒住马头,搭眼一看,不觉有些发呆:

    这是什么事呀,躲来躲去,居然在沙枣林将这公孙瓒给撞上了。

    唉,冲着卢植面上,这表面功夫还得做呀。

    “典韦,休得无礼,此乃庄园贵客,涿县令公孙瓒大人是也。”

    刘域作势喝骂了一声,随即望着公孙瓒,故意四下看了看道:

    “伯珪兄,这么早的天,你怎么跑到这么远的沙枣林来了,玄德先生呢?”

    公孙瓒不像刘备,脸上基本藏不住事。刘域躲着不见,已在他心中积怨很深,所以一瞥之下,仅仅潦草地拱了拱手,便冷哼一声,准备将一腔怒气撒到眼前这个更是嚣张的黑大汉身上。

    “云上,刘侯爷,恕伯珪马上不能拜见。这条大汉可是云上亲随,瞧着武艺不错的样子,正好某在次练戟,教他上来与某过过手如何?”

    刘域一听,顿时明白了,当即在心底冷笑一声,直接看向典韦道:

    “典韦,可听见公孙大人话么?而且,他用的也是戟,一杆长戟哟!”

    典韦其实早就看见了,不然他也不会那样咋咋呼呼地叫嚷了。

    如今听公子口气,似乎很有些意味,不由得从心里到外面浑身舒坦起来。抓起乌黑长枪,也不搭话,直接飞马过去,恶狠狠一枪刺出。

    也,公孙瓒吓了一跳,这黑狗熊怎么如此无礼!气急之下,也不再留手,挥起长戟,以八分力道挡住长枪,准备一把格开之后,顺势在他背上一击,教他直接落马丢丑。

    谁知,长戟与长枪甫一撞击,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力量,瞬间传递过来,竟让他手臂蓦然间酸麻到险些长戟脱手而去。

    咦——

    这下,公孙瓒再也不敢托大,两马一错,各自又拨转马头,彼此对视着。

    “呔,你这黑汉,汝叫什么名字?”

    典韦呲牙一笑,“什么名字,你是聋子,没听到公子唤某典韦!”

    典韦?

    公孙瓒不觉脸上黑下脸。

    先前是赵云,拼了命也要赶来凉州。

    现在,又冒出一个典韦。只一招,便可断定这厮武艺与赵云不相上下。他奶奶的,这刘云上莫非真是什么神人,身上长着磁铁石吗?随便冒出一个人来,又冒出一个人来,个个都好生了得。

    “再来,此番定将你打落马下!”

    公孙瓒鼓足力气,突然催马向前,将一把长戟舞出风车般威势,在马蹄敲击声中,显得更加凛冽,竟看得刘域四周游侠一阵心摇目眩,纷纷暗赞不已:

    这白衣白马的什么县令,竟有万夫不当之勇啊!

    典韦也是眼中一凛,手中长枪不由得暗暗加了一分力气。

    方才一下,其实也让他吃了一惊。

    在遇到赵云之前,他从未遇到过一个敌手,无论是力气还是刀枪棍棒之上。而这公孙瓒,若在遇到赵云之前,当是他遇见过的最厉害的一个!

    不由得,他心中的斗志一下子燃烧起来,嘴里蓦然爆发出一声长啸,竟吓得胯下凉州大马一个吸溜溜长嘶,四蹄却已在他一双腿的挤压下,呼愣愣便跑了出去。

    “呀——”

    “哇——”

    公孙瓒同样也是一身呼喝,这才改刺为劈,直接照着典韦当头砸下。一下手,便完全不是刚才过招的架势,而是明显置人于死地。

    典韦哪里看不出来,这一劈之下,后面不仅还暗含着削的阴招,而且还带着一击不中,必将依次一泻而出的“挖”、“断”乃至“掏”等连环三记。这是少有的大招,别说一般身手,就连他猝不及防之下,也有可能送命。

    娘的,你这是做客之道吗?

    刘域似乎也看出了不对,心中暗骂一声,不过却没有出声警示。

    他是典韦,典韦是谁,还用得着别人提醒什么吗!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典韦一怔之下,突然牛眼绷起,挺着粗壮的脖子,竟然不闪不避,只把手中长枪顺着长戟来路,在鼻尖感到一阵冷风袭来的瞬间,双臂猛然一送,长枪便贴着长戟搅动起来,呛啷啷一声,公孙瓒的一只握戟之手,虎口便豁出了一道深深的血洞——

    鲜血喷射中,公孙瓒倒也十分了得,这只手下垂着,另一只好手却死死握住长戟,竟然抵死也不松手,一双血目,紧紧盯在已在鼻尖嗡嗡作响的枪头,面如死灰道:

    “典韦,好武艺!吾败了,汝杀了我吧!”

    哼,典韦两眼瞪着公孙瓒,徐徐将乌黑长枪一收,再也不说二话,转身拨马而去,回到刘域身旁,拱手一揖道:

    “公子,某,回来了。”

    嗯,胜不骄败不馁,果然是大将风范。

    刘域笑得心花怒放,脸上却不好过分张扬,嘴里淡淡道:

    “伯珪兄,我还要去敦煌办些事情,我们就此别过,回来再请你去府中把酒言欢。”

    “不必了,”公孙瓒突然拨转马头,长戟在马身上重重一敲道:

    “某已无颜再去你的府上,烦劳侯爷着人回去与那玄德说一声,伯珪去也。他若跟来,就跟来。他若还想逗留,就说吾会在涿郡等他几日,告辞!”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05、粮多也心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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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书友质疑称谓问题,这里说一下,典韦和胡车儿以及后来肯定还有人物都没有字,所以主角只能直呼其名,其实亲切的人怎样称呼都更觉亲近)

    ………………………………………………

    因为整个凉州地界下雪,原本两日即可从渊泉县赶到郡城治所敦煌,刘域一行直到第四日,才勘堪赶到敦煌城郊。

    这时,原本因大雪早已人迹罕至的官道上,竟然突然出现了一眼望不到边缘的长长人流。

    待到近前,他们才发现,这些人原来都打着陇西李氏的旗号,三人一组,推着一辆简陋的大板车。十组一名监工,两名部曲,一个个正面无表情,气喘吁吁,浩浩荡荡一路向西走去。

    “公子,他们这是要去我们庄园么?”

    跟了刘域许久,胡车儿渐渐的竟然也多了一份观察世界的眼色。

    嗯,刘域点点头,这是在红薯开始起获时,李玄就与他商定好了的事情。

    要知道,一亩近六千斤产量,十亩六万,百亩六十万,千亩六百万斤。

    这可是整整三千亩沙地的收获呀,一下子多出了近两千万斤粮食。

    奶奶的,就连他这个见惯了数千万乃至数亿元物资,几乎都是在自己手中一笔划过的人,如今实打实地看着四周到处都是堆满了红薯的场景,也是看得触目惊心,手脚发软。

    这叫什么,这就叫所谓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玩命的不怕斗狠的。

    以前什么都两手空空,天不怕地不怕。现在一下子多出这么多粮食,别的不说,一个最不起眼的火星,都有可能将这些宝贵的财富付之一炬。

    所以,这才叫烫手的山芋,现在能把它们扔多远就扔多远。

    当然这么多粮食,怎么运走,如何让它表面看上去就是一场世家大族正常的粮草辎重转运,这里面可就学问大了。

    好在李玄、司马玹主仆二人,本来就是一对老狐狸,刘域对物流更是谙熟于心。于是,三个人在一起合计了一晚上,很快就弄出了一套暗渡成仓的运粮手法。现在这一眼望不到边的运粮大军,应该就是长公子李憕顺路带过来的。

    “胡车儿,看看有没有师爷之类的人,找一个叫过来问话。”

    胡车儿答应一声,很快便从前面揪出一个人,将他一路跌跌撞撞推搡了过来。

    “公子,他不肯来,还说什么他是陇西李氏的人,要砍我的脑袋,某只好先给了他一拳,他才老实。”

    刘域看了一眼胡车儿,忍不住直摇头。

    他这样子,有人愿意跟着走那才是白痴一个呐。呵呵,等着吧,很可能马上就有全副武装的家兵找上门来。

    正想着,一队部曲果然呼喝着跑了过来,呼啦啦便将他们围了一圈。

    刘域知道自己身边有两个惹祸精,赶紧出声道:

    “都不许动,大家都是自己人,再动手李玄公面上不好看。”

    典韦、胡车儿一听,顿时呲了呲牙,只好一动不动冷冰冰望着对方。

    好在带队的一名乡啬夫模样的人,一看刘域年纪轻轻却气度不凡,而且一张嘴,其他人动都不敢动,于是也老老实实稽首施了一礼道:

    “我等乃是陇西李氏过往行旅,敢问公子为何差人拿我师爷过来?”

    刘域看了对方一眼,见他果然不卑不亢,很有大家世族门中气派。于是也不隐瞒,当然也用不着跟一个小人物隐瞒,点头说道:

    “我乃刘域——”

    话音未落,围坐一圈的陇西李氏部曲,包括那个乡啬夫在内,顿时闻之色变,愣愣地重新将他看了一遍,猛然间呼啦啦跪倒一片:

    “小的拜……拜见侯爷……公子……”

    唉,老实说真不习惯动不动就这样跪倒一片的场景,你只要想想如果走到哪里都是这样,连个下脚之地都没有,会是一种什么心情。

    可是又怎么办呢,只能入乡随俗,老老实实接之受之矣。

    “起来吧,”刘域百无聊赖地抬了抬手,眼睛向远处飘道:

    “长公子可是跟着队伍一起,若是,劳烦引我们过去。”

    乡啬夫一听,连忙跳起身揖道:

    “公子,小人正是从长公子那边过来,小人这就带公子过去。”

    不一会儿,刘域便望见两辆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马拉大车,在众多陇西黑衣义从的护卫中,顶风冒雪,正咿咿呀呀地在雪路上蜿蜒爬行。

    “公子,”乡啬夫回过头,手指前方讨好道:

    “那就是长公子大车,哦,还有小姐的车,跟在后面的那辆就是。”

    嗯,刘域点点头,伸手入怀,摸出一把大钱扔进他的怀中:

    “多谢,你有你的事情,快去忙你的吧。”

    “喏——”

    乡啬夫看样子不敢接受赏钱,但胡车儿一瞪眼,顿时便将他吓走了。

    两辆大车,终于驶了过来。两旁的黑衣义从,有几个是后来跟着李绛去洛阳接引刘域的好手,一下子认出他来,急忙一边施礼,一边将李憕唤了出来。

    “长公子,长公子,云上公子过来了!”

    话音未落,李憕还未露头,后面的大车,却一下子掀开了厚厚的帘子,刷地一下冒出一颗小脑袋,俏生生地张望了一番,立刻便将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子,定在了刘域脸上。

    红儿?

    刘域一眼认出她来,蓦然想起那晚无意中的“邂逅”,不觉就是心中一暖,嘴角顿时送出一丝微笑来。

    不料,红儿却是两眼一扑棱,竟哗哗哗地淌出两行热泪,紧接着脑袋一缩,居然不见了。

    这什么情况,红儿对自己似乎还是很有好感的呀?

    正诧异着,帘子忽然全部掀开了,红儿也重新现出身来。不过,这一次她却没有东张西望,而是指着两旁的黑衣义从说了一些什么,黑衣义从立刻纷纷像惊鸿一般四散开去,远远地躲在了别处警戒着。

    这时,车子终于又轻轻摇晃起来。

    随着摇动,一个小小的人影,低着小脑袋,战战兢兢地站在车上看了看脚下,随即猛然扬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咚地一声跳下车。

    跳下车,虽然一个趔趄,但小小人儿却是像做了一件天大事情,伸手拍了拍自己胸脯,露出了一丝骄傲的笑意。然后,红儿也像是自己出了多大力一般,跳脚在雪地中蹦了几蹦,跟着凑过去,两个小身影嘀咕了起来。

    刘域当然知道最后下车的人是谁,所以眼睛一眨不眨,满含温情地静静地望着这一对少女,就像突然放飞的小白鸽回到了蓝天之上,任其遨游,嬉戏。

    不知不觉,一个“云上云上”的叫着,只露出半截羊脂玉般手臂的虚幻人影,慢慢地又浮现了出来。

    半晌,刘域忽然一摇头,暗自哑然失笑。

    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人家已经就站在眼前,心里却还流连在一个想当然的影子里,真是本末倒置!莫非自己真的是想女人,想恋爱了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06、刘备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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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上,你,过来——”

    一声梦中的熟悉呼唤,蓦然在耳畔响起。

    果然还是那种味道,果然还是一样的口吻和语气,果然还是那个尚未看清面貌的小小身影。

    一股淡淡的清香,即使飘飞的雪花,也掩隐不去。

    刘域走了两步,不知为何,他忽然内心生出一股极端恐惧的心理。莫名其妙的,就这样一下子横亘在了心间。

    真要过去吗,撩开两人之间那最后一层神秘面纱?

    要知道,她年方十四岁不到,还是一个真正的花骨朵啊!

    不行,这个心理弯道,自己还未完全转过来。

    不知不觉,刘域一步一步慢了下来,最后完全停了下来。甚至,不由自主地竟转过了身去。

    “云上——”

    一股淡雅的清风吹过,紧接着,一双羊脂玉般的小手臂,突然从后面绕过来,将刘域一把拦腰搂住,浑身颤抖不停,嘴里哭得稀里哗啦道:

    “云上,云上,你的伤都好了么?知道你不见了,那时、那时我就想,如若你真的不见了,我、我一定会舍了命去陪你!”

    天呐,这是、这是一个花骨朵般年纪的少女,说出的话?

    但是就这样被一个少女从后面抱住,再无任何回应的话,估计也真该禽兽不如了。况且,却是像她这样的小女孩,越是要呵护备至才是。

    唉,刘域能听见一声清晰的叹息。紧接着,他猛然一个回身,拦腰便将少女抱了起来。

    动作之迅速,举止之奇特,眼神之温柔,直惊得怀中少女猛然被一阵幸福之感撞击着,呀地一声,便一头深深地扎进刘域温暖的怀中。

    “微儿,你叫微儿是么?外面太冷,我、我还是送你回车上吧。”

    唔——

    猫一般的回应中,能感觉到少女温润的身子,正像打摆子一样一阵阵抖颤着。但是她的一双小手臂,却完全出卖了她的内心世界。

    不管刘域信不信,正是这一双紧紧缠绕在他腰间的手臂,刹那间将他彻底击败了。

    他想,或许,以后就叫这一双手臂,紧紧地搂着他好了。一生一世,谁也别想再分开他们,谁也不能伤害到她……因为,从这一刻起,或许,他在这个世上,终于真正有了一个亲人!

    “……夫君”

    另一辆车上,一名美妇透过帘子,看到这一幕,也不知是欣喜,也不知是悲伤。她忽然将头一扭,抓起手中的绢巾猛然捂在脸上,嘴里长长呻-吟了一声。

    唉,一旁的男子,同样两眼一眨不眨地贴在帘子上看着,瞅着,直到最后一幕。他忽然两眼一闭,探手轻轻握住了美妇冰冷的双手。

    “罢了,父亲知道了,肯定从此可以放心了。”

    “是、是的夫君——”

    美妇一声嚎哭,被自己的大声吓了一跳,慌忙捂住嘴,连连呜咽道:

    “太好了,云上,云上他没有毛病,他许是、许是真的只是害羞、不习惯而已……”

    转身回程疏勒河,这一次显然要比出来迎接的路程更要漫长一些。

    不过,这一路,似乎一点也不寂寞。

    断断续续,已经有七、八支打着各种旗号的大小商旅,与刘域他们这次浩浩荡荡往疏勒河畔开去的,公开打着陇西李氏旗帜的运粮大军,擦肩而过。

    直到这一日,他们真正看到了一路蜿蜒东去的疏勒河。

    不过就在刘域开始考虑怎样安置自己的这位小未婚妻及其父母大人之时,一个落寞无比的身影,却一下子迎面走来,正好与他撞了一个面对面。

    “刘备,刘玄德?”

    “云上,你、你终于回来了么?”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喊出来,但马上都意识到了一些什么,一下子又尴尬地扭过头,半晌方才想起来似的,彼此拱手施了一礼。

    “啊,云上,叨扰多日,今日吾就要回去了。”

    “什么,玄德兄这就要走了么?不行不行,请玄德兄务必回转,今晚我就与兄把酒赔罪!”

    刘域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

    “多谢云上美意——”

    刘备惨笑一声,眼中忽然又升起了一线希望之光,险些一伸手又要去握刘域的手,但一见在他左右如一对凶神恶煞般盯着他看的典韦、胡车儿之后,马上回到了现实中道:

    “不瞒云上,备此来一为恩师之意,二为敬仰之情。同时,备也的确有些如饥似渴,你我都是大儒座前子弟,理应有个更好的关系。呵呵,这一趟下来,是备想多了,有些不自量力——”

    说着,刘备忽然爬下马来,也不顾雪地之上的泥泞与肮脏,扑通一声拜倒在地,眼泪刷地一下便流了出来,嘴里哽咽道:

    “云上,山高水长,我们就此别过。”

    一番情真意切,刘域忽然心头一热,想也没想,也是慌忙下马,俯身就将刘备一把抱起,嘴里喷着热气,刚要说话,就听远处传来一声威严的喊话:

    “云上,可是你们回返了,为何不快快回庄,都堵在这里作甚?”

    刘域心中一惊,低头一看自己的双手,顿时又是一惊,不由自主地一松手,李玄已经飞马赶到,然后以不可思议的敏捷跳下马,冷冷瞅了刘备一眼。

    “哦原来玄德也还在这里,疏勒河偏僻,用不用老夫着人将你送出河谷到渊泉县?”

    这话里话外,再听不出味道,可就真的枉做一世人了。

    刘备脸皮再厚,也是在一双老狐狸俯视的眼神逼视下,手忙脚乱地作势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翻身爬上马,这才慌慌张张地真正走掉了。

    李玄目光一转,眼睛立刻就盯在了刘域脸上。

    毫不掩饰的凌厉目光,顿时也让刘域心里慌乱起来,只好讪讪地笑了一下:

    “唉,没想到大耳玄德还是道行深些儿。嘿嘿,不过诚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老爷子一出马,天下谁人可当兮!”

    李玄可不吃这一套,依然黑脸冷目哼哼着当众教训了一句:

    “老夫已经日暮西山,不能跟着你们一辈子。难道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你还教老夫在你身旁如此咳嗽一声?”

    到底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爱。自打下车便始终偷眼观瞧着刘域的车上美妇,这时暗暗扯了扯李憕的衣襟。想到毕竟是大庭广众之下,刘域又已经不比从前,怎么也是一个侯爷身份了。于是,上前拜道:

    “父亲,微儿就在后面的车上,您现在要去瞧她一瞧么?”

    哦,李玄果然一下子露出了一丝笑意,举目便望了过去:

    “吾可怜的微儿,这一路可是辛苦她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07、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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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园中,早晨的号音,已经是每个人都习惯了的一种声音。

    凭着这个声音,不用再抬头看日头,也不用再去弄什么沙漏或者点香,甚至都不消再考虑时辰这样的事情。

    因为,从睁开眼的这第一声号音开始,每隔半个时辰,庄园内外,都会用牛角、大鼓乃至青铜或埙,发出一些已经被人熟知的各种声音,告诉你该去做什么,不该去做什么。

    有时很多人都会去想,公子到底是用了一种什么法子,能教时辰如此精准?

    比如,第一遍号音响起,必是最后一遍鸡叫。然后到日出时,牛角就会呜呜地吹响。到第三遍鼓声雷动,这时一定就是天色大亮。很多好事者,曾经不眠不休,掐着指头,点着香头,做了很多次对比,最后都不得不偃旗息鼓,自己灰溜溜地自动消失了。

    当然这是普通人的想法,对司马玹、董琦这样的胸怀韬略的精英阶层,他们想得可就深远多了。

    这种声音,往小了说,不知不觉成了家家户户的一个报时器,一种晴雨表。往大了说,说它是利国利民的国之重器,也都不为过。因为,单说一条,倘若战事来临,一旦将这种声音用于联络,示警,进退等等方面,那岂不是千人、万人都形同于一人,这还了得吗?

    但是对于李憕一家,这种声音,在最初的几天早晨,却无异于最痛苦的噪音。

    不过,已经得到李玄首肯,再也不用躲在深闺活在对刘域及其这个庄园想象中的李微,连同她的贴身丫鬟红儿,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包括这个所谓的“噪音”,每天都是爱屋及乌地充满了浓浓的兴趣。

    “红儿,他、他走了么?”

    每天一大早,号音一起,红儿就会爬起来,跑到院子外去看与她们一墙之隔的刘域,今日又会弄出什么动静。

    李微也很想看,但她却不能真的这样去做,即使爷爷和父亲没有盯着自己。

    当然,自己不瞧,但这并不妨碍张嘴去探问。

    昨日号音响过之后,隔壁院子的他,又是自己跑出来,好像他屋子里永远都没有一个丫头伺候着,自己穿衣,戴帽,然后围着院子,像一头小叫驴一般,将自己累个半死跑上很多圈。

    一边跑,一边还嘴里喊着号子,嘻嘻。一二三四,一二三四,真不知他这是叫的什么曲子。

    一身大汗之后,这才去洗漱。

    就是这洗漱,愣是让红儿缠着她说了好几个晚上。

    “小姐,你说他怎么了,为什么每天早上都要将那样一个东西塞到自己嘴里,然后刷呀刷呀,弄得一嘴白沫子,然后却不吃下肚子去,又把它们呼噜呼噜吐出来。哎呀呀,公子、公子,他好生奇怪……”

    可是红儿疯了么,不停地说,不停地问,就是把嘴皮子磨破,她两人也依然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呀。

    好吧,反正也不懂,白沫、跑圈什么的就不去说它了。今日,却是不管什么脸面了,反正有爷爷在前面护着也不敢有人嚼舌头,就跟着他,瞧瞧他一天都在做些什么!

    “小姐,你弄好没有?快些儿呀,公子他好像带着那个大黑熊要出门了!”

    “什么大黑熊,红儿,那是他的贴身护卫胡车儿,不许乱叫!”

    说着,李微一身戎装地从内室走出来,只看得红儿呆呆地发了好一阵愣怔,方才拍手笑道:

    “小姐,小姐,你这模样,公子见了,一准认不出你来了。”

    “是么,”李微似乎也很满意自己的这身装束,低头瞧道:

    “他认不出最好,我们就低头在他后面佯作别人,瞧他何时能认出我来。认不出也好,他一天做些什么,正好我也可以心里有数了。”

    红儿撇撇小嘴,不相信道:

    “小姐别骗红儿了,他若今日认不出你,今晚你不哭么?”

    两人叽叽喳喳边说便走出自己的院子,先躲在门口探出头盯着刘域走出旁边自己的院子,然后又在胡车儿的护卫下,笨拙地爬上马向庄外缓缓驰去,红儿才低笑一声回头道:

    “小姐,瞧见公子骑马了么,笨死了,还是那次我们在临洮城外路旁等他一个样子,一点都没有长进。嘻嘻,连小姐的骑术还不如。”

    李微作势脸一沉,娇喝道:

    “再胡言乱语,小心我家法伺候!”

    不一会儿,典韦也从他的第二道居住区的院子中,骑马而出,迎着刘域施了一礼,随即拨转马头,三人并驾齐驱,向最外一层奔去。

    到了那一层,基本上看不到多少人居的房舍,取而代之的几乎都是看似杂乱无章的哨塔,箭楼,瞭望台。不过近前一看,你就会发现它们其实都是相隔数十米就会交叉设置,三者总是叠加而对。个中章法,细细一品,方知滋味。

    这是庄园目前最外围的防线了,假若谁来偷袭或者劫营,首当其冲的就是这里。不过,刘域回来后,又对这里进行了第二次改造和加固。

    其中最明显的变化,就是现在看到的两个地方:

    其一,原来的宽一丈半,深两米的壕沟,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一条真正的护城河——宽度扩容后达到了两丈之大,手持兵器冲锋中的步卒,已经很难徒手跨越了。即使是骑兵到了这里,若不调整好战马四蹄之间的节奏,这里也是一样很危险的事情。

    其二,除了一处大门之外,护城河已经完全将整个庄园环绕了进去。然后,便是百米一个沿河堡垒,一个堡垒带着哨塔、箭楼各一座。

    这是一个听上去就足够吓人的大工程,但是现在,这些全部都在刘域从未有过的严厉中完工了。

    因为,只有刘域一个人知道,那个既让人恐惧,又令人充满了期待的恐怖日子,随着一天天的逼近,现在,他似乎都可以听见它咚咚咚而来的傲视一切的碾压步伐了!

    所以,他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着急的了,着急他现在的手中,算上所有的乌合之众,竟然还是不足两千人。而真正能勉强当做一名兵卒使用的,只比当初沿着凉州、并州、冀州最后又沿着豫州、司隶返回时的三百部曲,多了一百多人而已。

    奶奶的,这点人马,这点战力,到时拉出去,恐怕连当时最惹人笑话的刘关张三兄弟都不如。

    “公子,虽然我不知公子是怎么了,但你这样日日练兵,某喜欢。”

    来到护城河外,看着已经在沙枣林左侧又开出了一大片平地,原本设置在庄园内的整个演武场,已经全部整体搬迁了过来。此刻,近两千号人,齐刷刷地站在一起的样子,不由得就让典韦咧开了大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08、乌合之众也得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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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刘域一脸肃穆,在胡车儿、典韦的左右伴随下,以从未有过的沉默走了过来,董琦、薛武对视一眼,随即迎上前一揖道:

    “公子,照你昨日吩咐,今日一个不少,包括生病拉稀的,全部都在这演武场中了。”

    刘域点点头,目光随即无声地落在两人眉目间,半晌才道:

    “昨晚李玄公找你们谈了?”

    二人一听,又是对视一眼,跟着猛然就是跪倒在地,合身长拜道:

    “多谢公子厚爱有加,将我二人要到庄园之中做事。从即刻起,我二人必像在陇西李氏一样,追随在公子左右,兢兢业业,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既如此,那我就立刻叫刘涌着人专程去接二位宝眷前来庄园相聚,当然——”

    刘域说着,顿了一下道:

    “你们也可自便,看宝眷自己的意见,临洮住着舒服就还在临洮,想换个环境就到敦煌也无不可。”

    董琦笑了笑,拱手道:

    “还请公子成全,在下一对妻妾,可早就想一睹公子风采了。”

    “小人也是,”薛武赶紧跟上道:

    “小人还想着,等举家迁来疏勒河畔,公子府上若再有那样的聚会,可不能少了小人一家子,呵呵。”

    “很好——”

    刘域第一次没有像往常那些随和地跟着调笑一句,从怀中摸出两张纸道:

    “董琦、薛武听令!自即日起,董琦为疏勒河侯爷府主簿,薛武为侯爷府护兵营总教习,各奉两百石,年终另有论功行赏。”

    两人愣了一下,马上脸上就闪过一丝喜色:两百石薪俸,这可是比在老东家那边,足足多出四十石啊!

    刘域定定望着二人,忽然补充道:

    “这两个职位,是平时的实职。还有两个虚职,也是你们的,薪俸要高一些,虚职、实职可以同时兼任,薪俸实行累加。不过,虚职要在明年开春后,才告诉你们是什么。”

    “多谢公子,”两人喜上加喜,已经完全是喜出望外了,连忙接过刘域手中的任命状。

    侯爷府金字招牌,正式亮出来了。

    侯爷府理应有的护军营,也终于正式打出了旗号。

    只要是现在庄园中人,说不激动那是假的。

    谁都知道一个道理:

    招牌不亮,放屁不响。旗号不举,等于狗屎。

    有了侯爷府的正式金字招牌,好处不仅仅是俸禄方面。更重要的是,从此你的名字不仅在侯爷府挂上了号,就是官府之中,也得专造名册予以记名。要的就是这一种身份,一种荣耀——

    银子,每月在侯爷府领着。面子,每日走出去都被人笑脸瞅着,夫复何求。

    还有,护军营旗号一打,从此烂泥中竖起一根石头桩子,牛屎里长出一朵鲜花来。以前两家侯爷打架,谁家有护军营,谁家护军营硬朗,谁家就是最后的胜者。打官司也没用,眼前亏谁替你找回来。

    现在,哼哼,看还有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再来没事门前房后的招惹老子!

    近两千壮丁、部曲,个个喜形于色,摩拳擦掌。工钱,水涨船高,看来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因为这对庄园来说,可就是普天同庆,放在朝廷,那可是要大赦天下的啊!

    “草栓儿,涨了工钱,你就可以回源泉县城找你的姐儿去了吧,哈哈!”

    “放屁,老子会把钱给她?老子早就想好了,得攒钱回家娶村里的杏花。”

    “对了狗蛋,你妹子今年就十四了吧,我的钱,可都给她存着哩!”

    “狗日的棒槌,你想死是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

    “喂木根,你说今日公子拉回庄园的几辆大车,上面装着的是不是大钱?”

    “不是五铢钱,也是侯爷府门口的一对石兽!”

    “哈哈,快看那个木头,又仰头盯着天上的大雁说那是什么阵法……”

    “阵法么,嘻嘻,他以为他是要过关的伍子胥么?”

    “嘘,别说了,想在公子这里出人头地,有本事的还真得快些教公子看见。没本事的,公子不说了么,只要好好跟着他的章程学下去,又吃得苦,不怕事,有房有田有女人那是迟早的定局!”

    嗡嗡作响的嘈杂声中,一声低沉的牛角声响起,引得数千双眼睛闻声望去。一面大旗,上书一个大大的“刘”字,嗖地一下被人高高举起,在风中顿时发出猎猎声响。

    啊,这是帅旗,以后公子在哪里,这面旗帜就在哪里。

    这件事,是这几天在吃饭时,操练中,甚至在列队的空隙之间,被什长反复讲,被百夫长反复讲,最后还被公子亲自讲过好几遍。

    帅旗在,公子在。

    帅旗所指,勇往直前,所向披靡。

    帅旗不能倒,就像树倒猢狲散。帅旗一倒,所有人都不复存在。

    所以,帅旗需要用命、用热血去保卫!

    而帅旗之下,就是前些日子公子回到庄园亲授的那七面彩旗——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经过这数十天的整训和选拔,现在,近两千人马,基本上都在这七色旗帜下找到了各自的位置。

    而七色旗所指,则分别代表着七种含义,七种命令,七种口诀,七种阵营,七种生死,七种赏罚。

    个中奥秘,个中滋味,只有身在七色旗下,他才深谙其道。

    现在,只有掌管七色旗的旗手,以及两名护旗手,而七名七色旗百夫长,至今尚无一个人选胜出。

    据说,公子心属的七名七色旗百夫长,不论贵贱,不问出身,不计来处,不设前提。只要你有本事,任何人都可以上去一试。当然,你若想滥竽充数,浑水摸鱼,请便。

    因为到时公子不惩罚你,与你比试的对手也会以实力告诉你,什么是鼻青脸肿,什么是皮开肉绽!

    而今日,就是七色旗百夫长的选拔日。

    七名七色旗百夫长之下,还有七十名什长,数百名伍长的位置,虚席以待。

    所以,今天是好日子。

    是虫还是龙,就在今天见分晓。

    随着一串悠长的熟悉号音,帅旗被高高插在了擂台正中央。

    大鼓也敲起来了,雨点一般的鼓声,听着教人不由自主的热血沸腾,双拳紧握!

    等着吧,两千张嘴巴,变得鸦雀无声。

    数千双眼睛,紧紧盯着公子。

    数千双耳朵,一个个慢慢竖了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09、放长线钓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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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花终于停了下来,这个冬天的雪季,似乎过去了。

    在雪停冰起之时,公元184年的第一天终于来到了疏勒河,以及疏勒河畔日渐雄伟、壮观的庄园。

    这场雪,对庄园,对庄园中的侯爷府甚至每个人,对陇西李氏,功莫大焉。

    数以千万计的神奇红薯,就那样在雪花飘飞中,几无声息地一点一点全部运了出去。在更加广袤、肥沃的陇西土地上,相信开春的那一天,数以万计的田园,都将被这种顽强的、不计贫瘠与丰腴的绿色秧苗所覆盖。

    等到第二轮的收获,那就真真正正可以当做粮食进入疏勒河庄园,陇西李氏两家正常的配给和流通了。甚至,说不定还可以冒名投入关内市场试试水也说不一定。

    而随着这些大事的陆续完结,在疏勒河大庄园足足逗留了大半月之久的陇西李氏大家长李玄,也终于启程回去了。

    随他一路回去的,自然有他的嫡长子李憕,还有他的嫡孙女李微。

    纵使李微有千般不舍,纵使刘域也愿意她留下,纵使李玄可能内心也知道,或许就此将李微留在庄园,留在刘域身边,是最好的选择。但一个与礼制不合,便足以让所有的一切美好愿望望而却步。

    依依不舍地送走李微,当然还有她的那个可怕的爷爷,儒雅的父亲和美丽的母亲。没过几天,刘域便再次上路,将两个人又一路唏嘘着,一直送到了渊泉县城外的官道上。

    两人一个是赵云,一个是祝公道。

    一左一右,不管是谁离开,现在都让刘域感到了一种被人拿刀割肉的剧痛。也正因如此,他才从庄园送到了沙枣林外,送到了疏勒河对岸,又送到了渊泉县城外,直到最后再也无法相送的去往关内的官道上。

    祝公道的走,是原来就说好的,他留与不留,都在自己一念之间。

    不过,他的走,更多的却像是一种象征。经过深思熟虑,刘域最好还是说服了李玄,最终决定还是送给他三十颗红薯。

    这个送出的数字,同样也是经过刘域深思熟虑了的。

    假若祝公道包藏私心,那么三十颗红薯想要最终大面积播种,没有六年以上的滚动累计,那是门都没有的事情。

    但是如果真的如他所言,与他有养育之恩的几户山民,还是可以通过这些红薯作为种子,两年内足以达到自给自足的,但是想要拿出去贩卖却是不够。

    至于赵云,这次的理由却是连刘域都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要去寻找一个叫童渊的武学隐士。

    呵呵,童渊,看来还真是确有此人啊!

    如此一来,两人的走,便是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理由可以阻挡了。

    不过,两人似乎也感觉到了刘域对他们的依依不舍之情。所以,竟然不约而同地携手辞行,倒也是用心良苦。

    赵云、祝公道走了很久,刘域才转身向疏勒河踽踽而去。

    不过他并不知道,临别他给两人留下的两个难题,也让赵云、祝公道这一对原本不善言谈的人,却是一路上都在不停地彼此纠结着,试图相互寻求对方指点迷津:

    “公道兄,蔡公名满天下其实还是好寻,倒是刘公子说的那赤兔马,却是云闻所未闻过,不知汝可听说过?”

    “说笑了子龙兄,公子说赤兔马难寻,但毕竟是大宛神骏之一,还是可以按图索骥。可是蔡公、邯郸淳先生这二人,却是教吾头大如牛。他们都是名满天下之人,却要我在半年之后将他二人一个不少地请回疏勒河大庄园,你觉得这可能吗?”

    “哪有什么不可能,如今疏勒河大庄园已经不比从前,侯爷府立起来了,护军营大旗也经凉州刺史部正式行文了。沙田万亩,牧场三万亩,粮食自己吃的话已经多到几年都吃不完。换做任何人,听了没有说不想来的。”

    “是么,那子龙兄为何还要走?”

    “公道兄若这样问,我就要反问你了,你为何要走?”

    “我,我丢不下那些山里的乡民!”

    “呵呵,你丢不下乡党,我丢不下我的武艺,大哥别说二哥。”

    “你武艺这样高了,还要去寻师求道?”

    “艺无止境,而且我知道你的武艺也不低!”

    却说刘域回到疏勒河畔,远远地看见一队骑兵,顺着河岸一路呼啸着绝尘而去,心情不由得便好了起来。

    随着庄园的日益扩大和完善,将庄园的预警、防卫范围,从原来的十里地一下子扩展到三十里地之外。这个最新的举措,现在正由十五支游骑承担,并且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巡视,无疑既再度提升了庄园的安全性,而且还正好起到了锻炼护军营的作用。

    所以,这十五支游骑,每个游骑斥候队都是十人的大编制。这样的话,除了站岗、放哨、执勤和训练的人之外,每天至少都有一百五十人在马上绷紧神经,纵马驰骋,操演练阵。

    而且这些日子以来,尤其是有了七色旗,并以刺杀,骑射,带兵等多轮选拔正式确定了七名百夫长,七十名什长之后,左营赤旗,右营橙旗,前营黄旗,后营绿旗,斥候青旗,辎重蓝旗,轻骑紫旗,人人都找到了各自位置,人人也都有了明确的奋斗方向。情绪高涨,士气喷张,整个护军营,已经呈现出令人惊喜的焕然一新之风貌。

    “公子——”

    董琦正在野地丈量无主土地,并勘察进入大庄园官道几种可能进入的要隘,远远望见刘域返回,急忙打马过来,有些兴奋道:

    “好消息呀,公子可还记得此前我们途径凉州治所姑臧,那个与公子断箭立誓的羌胡首领北宫伯玉么?今日他已遣人来,除了一封书信和清单外,同时还送来了两百匹西域良驹西极马和貌美乌孙女子十名。这是第一批交换之物,也做样品。其中,还有三匹真正的西域天马,则是北宫伯玉言明送与公子个人的。”

    “西极马?”

    刘域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这西极马其实就是后来的伊犁马。最初汉武帝将其爱称为天马,等见到真正的汗血马之后,又将天马爱称转给了大宛神骏,改称这乌孙马为西极马。此马,同样也是有名的中华神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10、圣光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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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北宫伯玉自己找上门来,刘域还差点就忘了这件事情。

    不过,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想从自己手中拿到如今坊间盛传的海外之物欲望如此迫切,难道也想跟韩遂一样,试图去走走何进的路子?

    唔,当初那神龙见尾不见首的舰舰,成功化有形为无形后,将自己的行军背囊及其所装之物,全部换作了所谓有求必应的三个锦囊。其中一个,遇刺后为了挽救胡车儿性命,迫不得已用了一个。没想到一试之下,还真是不仅有求必应,而且还十分管用,童叟无欺。

    现在舰舰又不知猫在何处睡大觉,这北宫伯玉马上就会成为西凉最叫人头痛的一个大枭雄之一,笼络与他没有坏处。看来,这第二个锦囊是该又到用的时候了。

    这天晚上,吃完晚饭,刘域屏退伺候在周围的所有家丁、奴婢,就连胡车儿也都早早将他打发回去,搂着他的那一对美婢逍遥快活去了。

    然后,一个人来到特别构建出的地下密室中,打开了第二道锦囊。

    第二道锦囊一开,就觉一道炽眼的白光闪过,令人不可逼视。

    等到睁开眼睛,刘域却发觉,白光并未像从前那样一闪之后便消失,而是像阳光一样无死角地依然笼罩着自己。不同的是,白光已经变得非常非常柔和,柔和到一种令人迷醉的状态,温暖,惬意,美好,快乐……

    这是怎么回事,打开锦囊就应该掉一堆物品,现在却什么都不给了呢?

    正想着,一个似曾相识的懒洋洋的声音蓦然在耳畔响起:

    “怎么样,疗伤的感觉不错吧?”

    “疗伤,”刘域气极而笑道:

    “舰舰,是你吧?可恨,我在洛阳的伤势早好了,你不会是想用这个莫名其妙的白光,把我的第二个锦囊侵吞了吧?”

    “怎么会,我是亿万万光年之内的人品王,放心吧,这是顺手送你的免费福利,抓紧这难得的180秒圣光时间尽情享受吧。圣光的妙处,是你目前的境界无法想象的。”

    哦,刘域这才放下心来,四处张望道:

    “180秒,三分钟,够抠门的呀。这么说,我现在不在地球上了?”

    “抠门?嘿嘿,真是无知者无畏。这三分钟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说出来吓死你。这个时空最厉害的吕布,你已经可以在384会合将他击败。在一千回合之内,你可以抗住这个时代武力值前七人的联手合击。换句话说,三分钟后,你已经完全脱胎换骨,一跃成为这个时代无可争议的第一高手。”

    咚、咚、咚,现在,除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刘域已经震惊得无以复加,说不出一句话来。

    呵呵,这个变故,其实根本不是自己想要的。

    做第一高手,真的一点都不好玩。高处不胜寒啊,孤独,还得处处装逼!

    他最想的,其实就是手底下有一群文能治国,武能安天下,跟着自己未卜先知的指点江山。铁骑滚滚向前,大军所向披靡。而自己呢,最好的光景就是平日泡泡-妞,赏赏景,偶尔做点欺男霸女的勾当。了不起最大的正经事,就是平衡一下文武百官的勾心斗角,赏罚分封。

    唉,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老子顶在一线去拼命充什么武力值第一的老大?

    “怎么,这点变故就把你吓尿了吗?哦,肯定是与你的想象出入太大。不过没关系,怎么做,做不做,都是你自己的事情。而且,那也是有预设条件的,就是你必须同时拥有一匹完全臣服于你的大宛神骏,一把当今皇帝亲手赠予你的中兴四剑及其小篆书,一杆少女圣洁之血浸染过的镔铁长矛,一双智者之靴,以及一方皇后头巾。”

    “切记以下提示:大宛神骏,必须是四蹄踏雪,全身纯黑,而且是你亲手降服后臣服于你的。中兴四剑,倒是任何一把都可以,但是必须有小篆书相随,而且一定要在当今皇帝驾崩前拿到手。这点可能有些困难,因为中兴四剑,其中已经与小篆书一起丢失了一把。”

    “镔铁长矛所需少女圣洁之血,必须是拥有三种身体特质才可。其一,有出生即带有的天生体香。其二,右掌心、右脚心以及右-乳-同时有红痣。其三,身体柔弱无骨,肤白如雪,性子温婉恬静,缺一不可。此三种特质,可以是一人同时拥有,那就堪称千古天女了。也可以是三个人,各占一种。还有,镔铁长矛,须得是名匠打造!”

    刘域听得目瞪口呆,自忖哪一样都不是人力所为,不由得哀嚎一声:

    “你这完全就是在深渊之上高悬一颗仙桃,你还不如干脆直接灭了我得了!”

    “嘿嘿,要相信自己的能力,更要相信自己的运气,因为有我,你的运气一直很好不是吗?废话少说,三分钟马上就到。智者之靴,相对简单一些,只要是名号为卧龙凤雏之人,找到他们之后,将靴子交给他们礼赞一句即可。如果他们很困难,找到一个叫荀彧一个叫贾诩的人,随便谁帮你穿一次靴子也行。”

    “皇后方巾,则是须得三位皇后每人都要过一道手,少一个都不行。不过,皇后年龄不限,在位与否不限,只要她是,或者曾经是,以后是,都算一个。好了,你有什么要问的吗,还有点时间,我可以回答你三个问题。”

    刘域一听,哪还敢自怨自艾,赶紧张嘴就道:

    “你说的这些所以预设条件和物品,有没有我已经到手的,算不算数?”

    “有,而且只要满足了条件,有一个算一个。快,第二个——”

    “一千合之内,我可以抗住这个时代武力值前七之人,这七人是谁?”

    “吕布,曲阿小将,赵云,马超,典韦,陈到,关羽。快,第三个——”

    “你到底是谁,每次都是你主动现身来找我。如果需要,我可以召唤你吗?”

    “现在不行,以后可以。当你可以呼唤我的时候,自会得到我的某个信息。好了,时间已到,感谢你前一段有意或无意识的努力,不仅完成了属于你自己的新手任务,成功开启了正式的时空之旅。而且,又让我往前大大地跨越了一步,这正是兄弟同心其利断金。请继续努力,期待我们下次再会!”

    随着话音消失,一道炽眼白光再次闪过,刘域直觉眼前一花,定睛再一看,脚下却依然还是之前的那个密室。若不是四周多了一些物资,他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场梦……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11、公子要暖房丫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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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尘驹,果然是四蹄踏雪,全身犹如乌云一般黑亮无比,捡拾多遍,竟找不出一根不相干的杂毛。

    至于性子嘛,还是一见人来,便鼓起双眼,恶狠狠地瞪着人看。

    知道一匹汗血宝马在这个时代的重要性,从绝尘驹到手的那天起,只要在庄园中,刘域每天至少必来一次。哪怕只是亲手喂一把草料,在它旁边说几句废话,只要看见它在半年中,几乎一天一个模样,他也是高兴的。

    可是尽管如此,绝尘驹看见他,依然还是警惕有加,除了在冬日里难得的长青植物之外,刘域还是一根指头都碰不得它。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只要知道它是四蹄踏雪,全身纯黑的大宛神骏,早晚有一天他会亲手将它降服在胯下。

    胡车儿看出了什么,跟在刘域后面,抓耳挠腮半天,最后嗡嗡来了一句:

    “公子,绝尘驹转眼一岁,再晚些时日可就更难驯服了。不如我帮着公子今日就将它牵去牧场,公子且先溜溜看。若是上手,索性就把它给彻底收了!”

    “不急,”刘域走出绝尘驹专用马厩,眼神不由得飘向了李莲的住处。

    李莲有一种天然体香,这是当初在她为蔡邕做雕胡饭之时,他就隐隐察觉到了的秘密。

    不过,这知道是一回事,确认起来却又是一回事。

    唉,总不能自己就这样冒失地跑过去,揪住她就凑上去又嗅又闻吧?

    看到刘域突然烦躁地只抓脑袋,胡车儿一下子乐了,马上撩起衣襟,蹬蹬蹬就往回走道:

    “公子你怕个什么,有胡车儿在,若不是心疼它,一个小马驹,某早就一拳上去,将它打得服服帖帖!公子等着,俺这就将它牵出来!”

    “你给我站住——”

    刘域听得一阵愕然,嘴里训斥道:

    “你个憨货,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谁告诉今日老子要去驯马?”

    胡车儿很少看到刘域这么对他板脸,顿时吓得缩回来,俯首帖耳地嘀咕道:

    “还不驯,放着一匹这样的宝马不用,害得人家现在有宝马也不敢骑!”

    “你说什么,大声再说一遍?”

    胡车儿想到自己同时也是目前庄园中唯一的那匹汗血马,因为那个死老头李玄的缘故,直到现在都还关在马厩中不敢再去亲近与它,不由得胆从心生,脖子一硬道:

    “说就说,公子有神驹不用,害得我现在有神驹也用不成了,不若你还是将那汗血马收回去算了!”

    “岂有此理,”刘域一脚便飞了过去,嘴里恨恨道:

    “泼出的水你有本事给我收回来看看,滚,今日放你假,不用你再跟着了。想骑马就去骑马,想去护军营就去护军营。就一点,现在是工时,不许回家搂你的那一对美婢。不然的话,关你黑屋!”

    黑屋,是刘域移花接木过来的一种惩罚手段。

    没想到,这种黑屋移植过来,竟然效果出奇的好。人们对它的恐惧程度,甚至超过了侵猪笼,巨石压腹这样的酷刑。

    原来,有次一个护军营中的恶霸,因为仗着自己孔武有力,而且还累有小功,于是常常做出一些倚强凌弱,甚至抢人薪俸。刘域一怒之下,便拿他开了荤。在黑屋中关到第三天,这家伙就疯掉了。

    从此,小黑屋恶名,便传遍了庄园内外。

    不过此刻的胡车儿,心思显然不在这件恐惧之事上面,而是一颗心早就飞到了汗血马身上。听到刘域明确的允诺,当即大喜过望,唱个喏便飞也似地跑得不见了人影。

    “憨货——”

    刘域笑骂一声,一转身望着李莲的小屋子,不觉又皱起了眉头。

    “公子,”随着一声恭恭敬敬的叫声,刘涌轻轻地来到了刘域的身旁。

    看到刘涌,刘域于是马上指了指从密室中搬出来的物品,说了几项注意事项后,才又像以往那样笑道:

    “好了你去办吧,这些东西你也知道,瞒别人我却从不瞒你。抓紧时间,把它们运到渊泉县城我的别院之中。外面的样子全部换成都城最时新的面目,然后等我亲自拿去找羌胡头领北宫伯玉做一番大买卖。”

    “喏,”刘涌答应一声,却又被刘域沉吟着叫了回来:

    “我且问你,如今侯爷府有多少样子还过得去的婢女、丫鬟?”

    对这个问题,刘涌猛然愣怔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于是不由得大喜过望道:

    “公子,你、你是想要、要暖房丫鬟了么?太好了,公子,这是天大的事情,我、我马上就去办,别管什么侯爷府不侯爷府,就算将整个大庄园、不,整个渊泉县翻个遍,我也要为公子找一大群俏模样的丫鬟来,任由公子挑选!”

    呃——

    刘域不觉一时头大,张嘴却又不知说什么。想了想,这事还不如什么话都别说更好。于是挠挠头,望着激动地转身就跑的刘涌喊道:

    “不知你急什么,话都还没说完。记住,模样好看是一方面,还要身上香香的,声音柔柔的,听清了吗?”

    “放心吧,公子……”

    刘涌这次完全忘了他所一直谨守的礼制,远远回应一声,飞跑着很快不见了身影。

    呵呵,这下好了,估计用不了多久,本公子这个好色之徒恶名,立刻就会传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了。

    刘域摇摇头,又将圣光之事回忆了一遍,随即拔腿向典韦院子走去。

    典韦老娘最近得了一种怪病,看了很多郎中都没有什么效果。这几日,典韦告了假在家相守,所以护军营那边的训练也就停了下来。

    所以,在给北宫伯玉的交换物品中,第二个锦囊打开时,他特意加上了几种特效药品,正好带过去试试看。

    典韦乍一看到刘域孤身而来,不觉就是一愣,随即探头向外瞅去:

    “怎么就公子一人,那胡车儿呢,就不怕公子出事么?”

    “这是在自家庄园,能有什么事发生!”

    刘域笑了,探头向内院望去一眼道:

    “老娘身子可好些了?这里有些特效药,把郎中叫来,我且问问病情,然后才好对症下药。”

    “公、公子还懂医术?”

    典韦听了,顿时咧嘴望着刘域傻笑半晌,方才喜滋滋地冲向内宅,将正在诊疗的一名老郎中叫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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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112、去刺史部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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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郎中哆哆嗦嗦,又啰里啰嗦说了半天,最后刘域终于听到了几个还能听懂得词儿,心底不由得也是有些惴惴不安起来,连带着有了一些不自信:

    湿热寒症,水土不服,面色猩红,偶有咳血?

    奶奶的,这听着就有点怪吓人的,似乎很像肺结核表征啊!

    不过肺结核在古代是绝症,但对自己而言,并不是大事,关键得确诊才行。

    想着,于是开口问道:

    “老先生,我只要你一句话,此病可否人传人?”

    “回小侯爷话,人传人老朽尚不知。但今日往返典府,老朽发觉阖府上下人等,似乎都有轻微咳嗽,且大多都呈面红耳赤之象,所以小心一些没有大错。”

    “典韦,你亲自去办,但不要引起府上恐慌——”

    刘域一听,顿时心中了然,赶紧起身道:

    “第一,速速将所有房屋门窗大开,保持通风。第二,从现在起,老太太身边所有人,包括老娘本人,一律实行隔离。他们一应物品、衣物和所用器具,每天都必须用滚水消毒。第三,连你在内,在老太太病愈之前,都不许在近身,问安直只到门口即可,送茶送饭之人,也是如此。”

    典韦被这番话吓坏了,听着听着,眼泪就刷地一下滚了出来:

    “公子此话何意,莫非是俺那老娘不治了么?”

    “笑话,”刘域赶紧安慰他一句,迅速亮出药品道:

    “别人得了此病,肯定九死一生。但有本公子在,我定教咱家老娘安然无恙,但你须得老老实实听我所言,一步都不能差才行!”

    说完,他马上转向老郎中,将药递过去,一字一句道:

    “老先生这几天就不要回去了,速开一些清热解毒之药,给全府上下人等一日三服,包括你在内。至于我这手中之药,你须得谨记于心,不得有半点差错。方形蓝盒之药,每次一粒,一日三服。圆瓶之药,每晚夜服。两种药,七日看效果。若还不行,到时我再与你一起商议。”

    老郎中早已吓得浑身松软,被人搀扶着才站得起身来。

    刘域见状,急忙又温言对他也抚慰了两句,又许以重金相酬,方才一身大汗出来。原本想叫上典韦一起去县城,也只好作罢。

    嗯,身边带上谁合适呢?

    庄园百业待兴,董琦现在就像一个总规划师一样到处都需要他。薛武又离不开护军营,左髭丈八就是一身蛮力,而且一直对自己不温不火。拨拉了一圈,才发现自己其实根本就没有几个人可用。

    刘域信步由缰,边走边想,终于还是想到了一个人:游十一。

    嗯,就他了。人还算中规中矩,武艺也还不错,待人接物稳重,相貌堂堂,领出去能撑得住场面。

    “去,将护军营轻骑紫旗百夫长游十一给我叫来。”

    刘域随手叫住一名壮丁,刚说完,壮丁便激动地连声喏喏着幸福无比地跑走了。

    很快,游十一也是激动满怀地分奔而来。

    “公子,不知有何吩咐?但凡差遣,万死不辞!”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你陪我去源泉县城走一趟而已。”

    刘域认真看了一眼游十一,发现他自从做了七大彩旗轻骑紫旗百夫长后,人看上去越来越自信,气质也更加卓然起来,不由得点头道:

    “边走边说吧,如今将紫旗轻骑交与你,训练的如何了?”

    游十一一听,顿时精神一振,拱手便道:

    “公子,关于紫旗,属下正好有话想找公子去说。紫旗轻骑,公子当初定下的方略,乃是要我紫旗未来一旦走上战场,就要变成整个侯爷府护军营的一把前出的尖刀。所以,属下正是遵照公子这个方略,一丝不苟地去打造和训练紫旗的士卒们。不过,在后来的实际演练中,属下却发现了其中还是有一些改进之处。”

    哦,对于能思考,善于思考的下属,刘域向来都是高看一眼的,当即颔首鼓励道:

    “且说来听听,只要对护军营,对紫旗有丝毫裨益,都当奖励。”

    “不用奖励——”

    游十一有些羞赧地抓了抓脑袋,看到刘域开始往马背上爬,于是赶紧上前帮了一把手,方才自己也是一跃上马道:

    “其实属下这个法子,还是从公子当初在路上的一人双骑启发而来的。只是,属下按照公子的用兵手册在前几日的长途拉练中,发现三十里以内,一人双骑中的双马,是没有丝毫问题的。”

    “但到了四十里开外,作为主骑的凉州大马依然强健,但作为辅骑的另一匹凉州大马,因为它既要换乘,又要负重,体力消耗过大,它就有些跟不上整个骑队的节奏和阵型了。所以,属下思来想去,假若一人双骑,将之前不分马种的配备,换成一匹凉州大马作为主骑和冲锋之用,一匹吐谷浑大马作为辅骑和挽马之用。”

    “如此,我紫旗轻骑便在战时作为公子手中的尖刀,既可以长途奔袭,捣人巢穴。又可在需要时,卸下所有负重,短距急促冲锋,杀敌于措手不及之间,瞬时教他灰飞烟灭!”

    “一匹凉州大马作为主骑和冲锋之用,一匹吐谷浑大马作为辅骑和挽马之用……”

    刘域玩味着其中的深意,不觉脱口就道:

    “好,这是一个真正的神来之笔,将一人双骑战术,完全提升到了一个崭新境地。游十一,这百夫长是教你做对了。而且,还有些大材小用了!”

    “不敢,”游十一赶紧抱拳低头喜滋滋地谦虚了一句。

    主仆二人边说边走,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官道之上。

    在提马从乡间小径跃上官道时,游十一不知为何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勒住马头原地转了两圈,方才追上刘域。

    “公子,此处乃是通向我们疏勒河大庄园的真正第一道关卡。属下带着紫旗往来时就想过,方才又见公子马力有些吃力。属下以为,我们其实真正应该在此处设立一个要隘,而且一定要最大最齐全的那种集哨卡、驿站、箭塔于一身的要塞,战时和平日,都将必有大用。”

    嗯,刘域此刻整个人已经飞到了县城中,嘴里于是淡淡道:

    “回去后你去找一下董琦和刘涌,详细与他们沟通清楚。到时就由你督办此事,包括你说的换马事宜,要人要物,直接来找我。”

    正说着,远处突然飞来一匹快马,迎面看了一眼刘域,顿时飞身下马,侍立路旁长身揖道:

    “大人可是疏勒河大庄园刘侯爷?小人奉刺史大人之命,特来请侯爷速去刺史衙门列席军机大事。”

    哦,刘域没想到此人只看了一眼便认定自己是刘域,见他风尘仆仆,而且一脸焦灼,于是也就没有一探究竟,点头道:

    “你好眼力,本公子正是你说的刘侯爷。嗯,军机大事,我这凉州刺史部督军从事,乃是钦点的虚职,是不参政的,可是发生了大乱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13、黄巾盛宴终于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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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凉州当今刺史,就是当初邯郸淳走时曾经来找过他,试图为刘域求个一官半职,而且上次还在蹇硕嘴里提到过的梁鹄。他发迹于鸿都门学,但在书法上,也的确造诣颇深,还是有些真才实学的。

    应该说,有了邯郸淳和蹇硕这两层关系,他虽然不曾见过刘域,但首次相见,刘域发现,他竟然只是淡淡地看了自己一眼,便随手朝一张相对偏远的坐席示意了一下。

    当然刘域对此也没有做过度猜测。毕竟,这是真正的军机大事,而且从前不少参与,轻重他还是知道的。

    会议,很明显已经是开过一大半了。

    放眼望去,刘域所见面孔,人人都是一脸沉重,一脸惶急。当然这一切不用问,刘域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场让他期待已久的黄巾盛宴,终于拉开了序幕。

    “诸位,这就是圣上给我凉州的最大旨意,守住凉州门户,不得放入关中尤其是冀州之地一个乱民西进。所以自即日起,凡在座之人,不得擅离职守,人人都要守紧各自门户,但有些许风吹草低,都须得速速上陈本官并通报各处要隘。若有懈怠者或玩忽职守,定当严惩不贷!散会!”

    什么,老子天寒地冻地大老远从敦煌一路奔波,赶到姑臧你这治所,就为了听你这一番训斥,连水不给喝一口,饭也不管一碗吗?

    刘域郁闷地站起身,盯着梁鹄头也不回拂袖而去的背影,四下张望了一番,满眼都是一个都不认识的陌生面孔。不仅陌生,而且一个个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让人一看都满心憎恶。随即快步走出,找到游十一上马就走。

    走了一会儿,刘域忽然哑然失笑起来。

    看来自己还是修养不到家呀,而且还是如此的心浮气躁。

    要知道,黄巾起义对他来说,可能就是一个历史名词。但是对梁鹄及其整个凉州朝野,甚至是整个大汉,都不啻是一声惊天霹雳。试想一下,猛然出现这样一件了不得的大乱子,谁还有好心情,好脸子!

    再说了,梁鹄作为本州最大的家长刺史,他若不说你是谁,在座的谁知道你是谁呀。人家除了大官之外,本来就是一个大名士,又凭什么巴结一个刚刚才冒出头的“敦煌公子”名号?

    看到刘域先是黑脸走出,很快又自己乐了起来,游十一的心情,不由得也是从谷底一下子又回到了云端。

    “公子,今日断然是赶不回去了。属下方才在附近打探了一番,离此不远,便有一家干净的客栈,不若我们先去那里瞧瞧看?”

    刘域摇摇头,举目看看四周,随即朝人多处示意道:

    “客栈到处都是,不一定非要住在这刺史府旁边。你去好生打探一下,哪怕花些钱找个向导也成。这姑臧城里最有名的铁匠铺有几家,各自都擅长打造何种铁器。”

    这一次,游十一走的时间有点长,半晌都未见返回。

    刘域百无聊赖,但又不敢远走,四下看了一眼,正好看见一家还算顺眼的酒肆。想到刚才窝在刺史府坐席上的闷气,于是抬脚走了过去,对门口迎客的执事吩咐一句:

    “可有临街靠窗的席位,给我来一个。另外上些你这店中拿手的吃食,果铺与酒浆。”

    执事见他不及弱冠,且风尘仆仆,一脸倦容,于是敷衍道:

    “不知这位小爷是等人还是自用?若是等人,倒有一处。若是自用,对不起,那小爷须得先押上一些财物才可接待与你。”

    哦,刘域看了他一眼,也懒得与他徒费口舌,直接摸出一袋子大钱抛在他的面前。这家伙还不放心,打开瞅了半晌方才将他引到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前。

    执事虽然态度恶劣,但交了钱后,这家店还是很有规矩。不大一会儿,便有小厮端上几样小吃与果蔬。随后,又有店小二拎了酒壶上来,也不论他年龄了,毕恭毕敬斟满酒水,才唱个喏去了别桌继续斟酒去了。

    吃到一半,隔着几张桌子的一个雅间,忽然探出一个世家子弟模样的人来,转着眼珠子看了一圈之后,便将一名侍立着的小厮叫到近前,粗声大气道:

    “可有唱曲的小娇娘,去,叫几个头牌的,今日本少爷请白鹿书院的好友同窗吃酒,要热闹热闹,一会儿赏钱少不了你!”

    小厮一听,原本低头哈腰的笑模样,忽然脸色一变,赶紧低声作揖道:

    “这位少爷,往常听什么曲子,要什么样的小娇娘都行,独独今日可真是不凑巧了。实不相瞒,我家小姐难得来一次自家酒肆用膳,而且吃完就会走的。所以,为了不打扰到我家小姐,本店午时三刻前暂时停牌唱曲、卖艺与侍酒。”

    话音未落,啪地一声,小厮脸上顿时挨了重重一记耳光。

    “混账奴才,敢这样与我说话,你可知本少爷是谁?吾乃敦煌郡世代大族裴氏嫡子,白鹿书院士子,吾父乃一郡太守,岂能是你这般猪狗不如的下等人指手画脚的!今日你最好马上叫几个小娇娘过来,扫了我等士子之兴,定教汝生不如死!”

    “是么?”

    也不知何时,一名未笄少女,全身一袭白衣白裙,蓦然飘然而至。一张看上去略显稚气的小脸蛋,因为羞辱和愤怒,看上去竟是涨得血红血红的。

    自称裴姓的世家子弟,一看少女飘飘欲仙的模样,两眼顿时就直了。

    等到看清少女长相,脸上竟不由自主地露出一种十分淫-邪的笑来,手底下也不知死活的下意识就向少女脸蛋摸去,嘴里还叫着:

    “好美的小娇娘,本少爷谁都不要了,就只要你好不好?也不要唱曲了,吃完酒,你就直接随我回敦煌郡——”

    话音未落,少女原本愤怒的脸上,赫然闪过一道杀气。

    只见她轻轻一转身,看似无意,实则恰好躲过裴姓子弟抓过来的手,然后充满厌恶地扫了他一眼,嘴里猛然挤出一个字来:

    “斩!”

    随着这一声娇吒落地,一道寒光应声挥出,凛冽的剑气,就连远在几张桌子之外的刘域,都感觉到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寒意。

    “阿若救我,快快救我阿若!”

    说时迟那时快,随着惨烈的叫声,雅室中蓦然射出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竟然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以手中之剑硬生生接下了那道必死剑气。紧接着,裴姓世家子弟便被人一把扯到了身后,一声怒喝也随之响起:

    “岂有此理,你们开的是酒肆还是黑店,哪有一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取人性命的道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14、居然是临洮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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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三更,补昨天有事一更)

    ………………………………………………

    “你是何人,竟能接下我董家第三剑客雷霆一击?哼,可惜瞎了你们的狗眼,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

    一名满脸骄横的总管模样的中年文士,说着猛然又将手一挥:

    “上,今日不砍下这裴姓狗才的一条手臂,你们就砍下自己的手臂,而且也不用再回董家了!”

    说完,他一转身,刚刚还狰狞无比的肥脸,顿时变成了一脸的阿谀奉承,面向白衣少女朝酒肆一角毕恭毕敬道:

    “请小姐稍稍避一下,免得那狗才的污血脏了小姐的眼睛。”

    白衣少女也不扭捏,嗯了一声,明亮的眸子一闪,目光不由得落在了刘域身上。见他不像其他在场的几桌食客那般惊慌失措,浑身瑟瑟抖颤,稍稍讶异了一下,于是走上前,瞪着刘域一本正经道:

    “好胆色,今日你这酒钱,包括在场的所有食客,我董家都免了。不过现在你们都还不能走,且等事情完全了结之后才行。”

    “免了酒钱这是应当应分的——”

    刘域回望着白衣少女,见她比自己见过的同龄少女,身上多了一种英武之气,显得十分与众不同。而且,她右手腕上隐隐似乎还有一颗红痣,看得他不由得心中一跳,嘴里下意识便多了一些意味道:

    “今日在你家酒肆吃酒,也算一种缘分。在下可否冒昧问一句,我听他们嘴里董家董家的,敢问小姐是哪个董家?”

    白衣少女一听,下意识地一扬头一脸骄傲道:

    “整个西域,除了临洮董家,还有哪个董家敢在西凉之地称自己为董家?哼,一个小小的敦煌裴氏,就敢在董家面前撒野,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说着无心,听着有意。再加上那边刀光剑影中,那裴氏士子毕竟寡不敌众,落败已成定局。若不是那个叫什么阿若的剑客拼死相护,估计他早就被砍下一条手臂献于少女面前了。

    说时迟那时快,白衣少女这句话甫一落地,那边便传来一声鬼哭狼嚎:

    “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啊!在下裴边,有眼不识泰山,今日方知这酒肆乃临洮董家产业。若是早知,岂敢如此。今日我也是因了白鹿书院同窗相邀,第一次来这姑臧游乐,还请小姐看在家父与董公同朝为官面上,饶过裴边一次。”

    “白鹿书院,你们真是白鹿书院士子?”

    哼,白衣少女说到底还是一名未笄少女,加上那裴边早已不顾颜面,跪拜于地,脸上哭得一塌糊涂。于是不由得心一软,挥退围攻的董家武士,银牙咬着下唇,慢慢一跺脚道:

    “也罢,瞧你这一脸可怜相,还顶着一个白鹿书院士子身份,本小姐又素喜诗赋,今日权且就饶你一回。你不是白鹿书院士子么,现在就与我当场赋诗一首,小姐我若听了欢喜,你便可以走了。”

    “当真?”

    裴边喜极而泣,连忙打起全副精神,生平从未有过如此认真地对待一首诗赋的,绞尽脑汁想了好一阵子,随即脸上一喜道:

    “小姐,我想出来一首,还请小姐一听。”

    白衣少女虽然厌恶到懒得瞅他一眼,但脸上多少还是有些动容。刘域在一旁看着,不由得也是心中一动。

    唔,看样子她说自己极喜诗赋,果然不是骗人之语。

    很好,如果她右手臂有红痣。一般而言,她右边的身子长红痣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正想着,裴边缓缓将诗赋吟了出来:

    “姑臧,我与同窗携手游,街市如星斗,行人如江兮。临洮,董公镇边西凉柱,天地合,青山青,谁敢仗剑行。”

    众人听完,一个个面色怪异,却又谁都不肯先开口评价。

    老实说,这裴边看来还是有点歪才的,至少他还知道若要蒙混过关,那是一定首先要拉虎皮扯大旗的。所以,他毫无节操地直接就对董家唱起了赞歌,假若有谁质疑此诗,首先就得跨过董公这两个字。

    果然,白衣少女听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双手铰着自己的一方衣裙,半晌才眉头微蹙,脸色愠怒道:

    “这、这算什么诗、诗赋,一片阿谀之词,气死我了。来呀,斩他一根小拇指,然后乱棒打出!”

    “喏——”

    在董家恶奴一阵轰然应答声中,裴边脸色惨白,突然抓着两边的书院同窗好友,一个个哀求道:

    “诸位兄长,快、快帮小弟我想几首好诗赋出来,救吾一救哉!”

    对于白鹿书院,白衣少女似乎很是期待,而且好像内心还颇有好感,当即允诺道:

    “我常听我爷爷夸赞白鹿书院,说白鹿书院人杰地灵,士子辈出,更有济世不世之材不时涌现。今日有幸耳闻才子们吟诗作赋,只要听了欢喜,今日必重上酒席款待,然后还有礼金相送。”

    啊,众士子顿时一片哗然,争先恐后,纷纷献上诗赋。

    可惜,也不知是过于急着表现,违背了作诗那份恬静意境,还是真的物以群分人以类聚,写出的诗,没有一首得到白衣少女那种眼前一亮的首肯。

    最后,白衣少女似乎终于死心,而且估计身心也的确倦了,一言不发,起身便向外走去,再也不看一眼那些所谓的书院士子们。

    完了,士子们不由得就是哀鸿一片,纷纷暗骂今日跟着裴边这个蠢货一起倒霉。

    刘域见状,微微一笑,忽然出声望着白衣少女踽踽而去的背影,轻轻吟出一首诗来: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波光里的艳影,在我的心头荡漾……”

    “但我不能放歌,悄悄是离别的笙箫,夏虫也为我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寂静,一片寂静。

    想象中的鸦雀无声,大概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吧?

    刹那间,在场的人,似乎一下子都失声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白衣少女忽然转过身来,光洁的脸上,竟然已是泪光一片。而在她颤抖着的红唇中,一排深深的齿印赫然在目。

    “天下、天下还有如此摄人心魄,叫人泪流的诗句!你,你到底是怎样将我心中所想,心中之情,一下子都吟了出来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15、女孩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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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十一满头大汗冲进来时,酒肆中,发现竟然只剩下了公子,以及一位白衣少女,与他面面相对。

    再看四周无数凶神恶煞的武士、亲兵和侍卫们,都远远地站着,他不由得也是心神一松,蓦然明白了什么,脚下一顿,这才放心地默默停下来站在了一边。

    不一会儿,刘域走出来,望着他一笑道:

    “迷路了吧,去了这么久?走,看看你找的工匠,可有我需要的那种能工巧匠!”

    话音未落,后面蓦然又传来一声哀怨的叫声:

    “公子,可以再多留一会儿,再为我一个人吟诵一遍那首诗么?”

    “对不起,我很愿意这样去做,但现在已近午时,我又要去找工匠,又要想着赶路回敦煌。所以,董白小姐,就像那首诗一样,我们后会有期。”

    现在,刘域终于确认了这个董家白衣少女,果然就是他猜测中的那个风光一时,最后却又死于非命的可怜少女渭阳君董白。

    当然,现在她也自然知道了他,乃是当下赫赫有名的敦煌公子,关内侯刘域。

    看到自家小主子花容失色,悲悲戚戚,竟以从未有过的身段在人前示弱,在她身旁的大总管董泗,当然也是恨不得护主心切。可是,他面对的却又是赫赫有名的刘云上,空有武士成群也有劲无处使。

    当听到工匠出来,他顿时眼前一亮,兴奋不已地就是脱口而道:

    “敢问刘侯爷,是要找有名的工匠还是无名的工匠?”

    这不是废话吗?

    刘域刚要嘲讽一句,忽然反应过来,自家在这里不停地拿捏,就不兴人家也拿捏一下你吗?于是,一笑道:

    “既然要找当然是要找名匠,怎么,莫非董管家手中有什么出名的能工巧匠?”

    董泗得意地笑了,躬身一礼道:

    “若公子真需要这样的名匠巧匠,只需今晚在鄙店住上一晚,明日小人定当将大汉最有名工匠,亲自送到侯爷面前。”

    “大汉最有名工匠,难道你是在说蒲元吗?”

    董泗闻言一愣,半晌才骇然道:

    “侯爷真是世称的神人也,小人心里刚这么想着,就让侯爷一口说了出来。不错,说来也真巧了,这个蒲元,乃是大汉第一匠作大师,今日恰好就在这姑臧我董家之中。”

    刘域看了一眼游十一,见他默默点头,猜到他估计也打听到了此类消息,而且也没请到什么特别有名的工匠,于是顺水推舟便在董家这座酒楼住了下来。

    没过多久,午时用膳时间就到了。

    一如想象中的那样,董白果然是不仅亲自来到客房相请,而且还真的摆出了一场盛宴款待他。

    席上,作陪的人,不仅有他的堂兄,也就是后来她被封为渭阳君时,作为使者为她授印符印绶传书的董璜。而且她还真的将蒲元,火速从城外的秘密作坊中接了过来。

    这一场宴席,吃的十分漫长,因而也十分雍容华贵,让刘域第一次真正接触到了属于这个时代贵族生活中的奢靡与豪华之处。

    接近尾声时,董白忽然面若桃花,举目凝视着刘域满眼娇羞道:

    “公子,我临洮董门因祖居羌胡之地,故素来有贵客临门,族中未笄少女可自愿以剑为器献舞一曲。公子诗名横空出世,令人心生敬仰,今日更得有幸亲闻公子新作,无以为报,可愿我为君以剑为器献舞一曲?”

    这个当然好,老实说这才是一个真正侯爷应该享受的光阴啊!

    不过,由董白亲自献舞,不知合不合规矩。

    而且,今日之事,必将很快传入董卓耳中。

    那老东西一世枭雄,若是将此举视作羞辱,岂不是得不偿失……

    正沉吟不语,董白却是嫣然一笑,从两旁的侍女手中,款款接过一对青光莹莹的尺许短剑,宛若一朵洁白的流云,从云端缓缓飘向地面,然后一点一点围绕着刘域舞动了起来。

    很快一曲舞罢,刘域看到董白收剑之后,并未就此回座,而是依然定定站在自己面前,双目含情,轻轻问道:

    “公子,剑舞还好看么?”

    唉,遇见这样一位简直还是一个小萝莉,但已经完全沉浸到了她自己对情呀爱呀的想象世界中去的贵胄少女,刘域也是不知福兮祸兮了,于是急忙起身笑着点了点头。

    不管怎样,这礼节上是一定不能出半点纰漏的。更何况,自己的那杆必须要弄出来的长矛,还有她右臂那颗若隐若现的红痣,这些可都要落在她身上。

    “董白小姐之物,宛若行云流水,可见袅袅炊烟。但细品之处,却又不沾丝毫俗尘。嗯,小姐这个剑舞必是出自名门之手。”

    “公子好眼力,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未经公子允许,我已命乐师将公子那首绝美之诗谱成可以传唱的曲子。故,公子可否也愿意为我合着曲子,下场来高歌一曲?”

    如此接近的距离,让刘域猛然感觉到了一种未开苞少女那种吐气若兰的清香,那肌白如雪的手腕处,一颗红痣更是炫目得叫他一时难以把持。

    刹那间,他忽然两眼一闭,以近乎耳语的声音,忽然贴近董白的耳畔道:

    “董白小姐,我有一事相求,但可能会十分冒犯与你。如果你愿意的话,就请屏退左右,让我放胆一言!”

    董白先是一愣,紧接着心中便是一阵欣喜雀跃:

    公子要说什么呢,莫非他终于被我的容貌和才艺打动了么?哎呀,等没有人了,他、他会不会像所有男人那样上来就抱我?

    心里想着,她的一只长袖,早就不知不觉挥动了起来。

    众人一看,惊愕半晌,最后还是在董璜的示意下,一个个垂首退了出去。

    看到偌大的膳食房,突然空荡荡地只剩下自己和刘域两人,就连一直看上去是那样无畏无惧、我行我素的董白,也不觉一下子羞红了脸,将小小的脑袋都快要低垂到衣领中去了,嘴里娇艳欲滴道:

    “公、公子,你要说什么,你、你就说吧?”

    刘域不觉尴尬地一笑,使劲抓着脑袋,随即心一横道:

    “敢问董白小姐,我观你右手腕处有一耀眼红痣。以此推断,小姐右边的身子,应该有几个不方便言说的隐秘处,还有红痣生出对吗?”

    啊,董白突然间心情一下子跌到了谷底,感觉失望极了:

    这天下的男人,真的就是这样子么,除了想着女人的身子,别的什么都可以不去问不去管……

    不知不觉,她忽然沉默了了下来,泪珠就像断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16、这才是我要的长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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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域一下子傻眼了。

    他原以为,像董白这样不爱红装爱武装的女子,而且从小就耳闻目染在天性豪放不羁的羌胡之地,又有董氏这样一族奇葩的家世垫底。所以也才有了她今日一见到有自己倾心的男子冒出,便毫不顾忌什么礼制、什么男女之防,主动展开了意图十分明显的攻势。

    谁知,古代的女子无论表现的多么前卫,但到了真刀实枪之际,原来她们骨子里还是守着最后的一座雷池,不会去轻易逾越。唉,真是误判呀,就连董白这样的少女都是银枪腊头,一试便知。

    “董白小姐,是云上唐突了,我——”

    刘域哪里还敢有任何非分之想,赶紧出声说着,一边在心中快速盘算着脱身之计。

    然而,话刚说到一半,一双泪眼,忽然又含情脉脉地抬了起来。

    而且,因为有了刘域这番看似表白的唐突之举,这双黑幽幽的瞳孔中,此刻已经溢满了深深的爱意,并且就这样赤-裸-裸地望着他:

    “不,公子,你、你这样,我、我很喜欢……”

    呃,刘域愣了一下,不觉又惊又喜,一时间有些跟不上眼前这位未笄少女极端跳跃着的思维了。

    “敢问、问公子,你是喜欢上了我、我,方才想、想看我的身子是么?”

    这话可怎么回答呀?

    刘域使劲揉着鼻子,只好含糊不清道:

    “啊,董白小姐这样想也无不可。但最主要的,还是云上在海上被救时,曾依稀听得半空中有个声音告诉我说,我将在西凉之地,与一位姓董的未笄少女,有一段邂逅之缘。所以,我才有了这一番冒犯之举。”

    “真的么?”

    没想到,董白已经完全信以为真,顿时惊喜不已,更加深情地凝视着刘域喃喃道:

    “我就说么,好端端的,这几日也不知怎么了,我总像有人推着一般,非要到姑臧来方得心安,原来就是为了与公子相遇。”

    刘域听得一阵心虚,又倍感羞惭,只好在心里将那个出尽了坏主意的舰舰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不过,董白这番话,倒也正好替他自圆其说了。

    但是危机解除了,问题还没解决呀。

    刘域想着,只能是继续打起精神,脸都快笑僵了道:

    “董白小姐,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吗?就是那种红痣,若不方便,你只须虚虚指一下即可。”

    董白脸上刷地一红,猛一垂首,嘴里却又是另一番话了:

    “公子、公子逼问这么紧,可是、可是想现在就迎娶与我么?我、我……哎呀公子,到时你一看不就都知道了么!”

    “不行,”刘域一咬牙道:

    “我必须知道了红痣位置,才能确定你是不是海上那个声音,所说的那个真正的董姓未笄少女!万一弄错了,岂不是对你也不公平对吗?”

    董白顿时面色血红一片,银齿几欲就要咬破红唇,但却依然抵死望着刘域,可怜巴巴坚持道:

    “公子,你、你会迎娶与我么?”

    唉,今日真是见识到了这样叫人又恨又爱的三国少女了!

    刘域快要崩溃地抓抓脑袋,猛然一跺脚道:

    “好,只要你们临洮董氏不嫌弃我这个外来户,以后我很高兴将你迎娶入我刘氏之门!”

    “公子……”

    没想到,董白竟然一下子喜极而泣,一边哗哗地流着眼泪,一边双手哆嗦着开始宽衣解带,只看得刘域一下子心跳不已:

    啊,这傻妞,怎么直接一捅到底了呀,不是说了只须虚虚指一下就可以了吗?

    但想归想,一个男人真到了这种时候,若再要装傻充愣,那可就真的不是东西了。

    当即,刘域瞪大眼睛,摒除杂念,目光跟随着董白一双肌白如雪的小手,犹如剥葱一般,一个美丽而有些炫目的胴体,渐渐呈现在眼前——

    “看见了么,公子?我今日方知,原来这颗红痣,在我身子之上十三年来,就是为了等来公子这一刻!”

    一股暖流,油然而生。

    刘域再看董白,心中不知不觉竟真的有了一丝异样的感情。

    “董白小姐——”

    看清了一颗红痣,不偏不倚正好长在她右边的一只椒乳之上,刘域再无任何迟疑,急忙伸手帮她将衣襟掩上,嘴里郑重其事道:

    “请你务必记住我现在说的每一个字,以后,我是说以后,万一你去了洛阳定居,或者在一个叫郿坞的去处,一定要一定要小心。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切记两件事请。”

    “第一,若被什么人包围,尽快拢齐身边的猛士侍卫,想尽一切办法突围。第二,想法与我报信,同时拼力向敦煌而去!”

    董白漫不经心地听着,忽然轻轻一眨眼道:

    “公子,那时我们不是应当已经在一起了么?你说的这些,我不消记得。因为你在哪里,我肯定就在哪里。若真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我不会逃的,那时你必定有难,我会拼死将你送出,然后再一剑自刎便是!”

    呃——

    刘域听得浑身一紧,突然说不出一句话来。他知道,这时候任何语言,都他娘的是一种大煞风景的东西。

    看到刘域第一个走出,脸上面沉似水,游十一不觉咯噔一下,急忙迎上前,低声道:

    “公子,是不是有事?如果——”

    刘域连忙一摆手,举目示意道:

    “什么事都没有,你速去将请来的工匠叫到我面前瞧瞧。虽然有天下第一匠蒲元到场,但我还是不想有遗珠之憾。”

    “喏,”游十一立刻会意地去了。

    这时,董白也整理好衣衫走了出来,依然有些面色绯红地招手,命人将蒲元带了过来,然后森然下令道:

    “公子要的镔铁长矛,样式、质地可都清楚了?三日之内,好生将它用心打造而出。所需任何器物、金钱和材质,直管从府中索取。公子满意了,你要什么赏赐,我都应允与你!”

    临洮董氏,近些年被朝廷当做一支奇兵倚重,左征右讨,南征百战,已经让许多原本对其嗤之以鼻的世家大族,心生忌惮。

    作为一代大匠,吃的饭其实就是在这样的人家左右逢源。所以,即使面对一个未笄少女,蒲元也不敢有所轻慢,当即认真道:

    “请小姐放心,小人端的就是这种饭碗,能得到小姐和公子的垂青,已感荣幸备至。而且,小人也就这点薄名,也断不会砸了自己招牌,定当让公子称心如意!”

    这杆镔铁长矛,乃是舰舰指名道姓定下的第一件兵器,刘域也不敢掉以轻心,当即加上一句道:

    “蒲元大师,我也不瞒你,也好教你知道这件兵器对我的重要性。所以,你且用心打造,成功我亦必有重奖!”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17、以血化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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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三日一晃便到了。

    这天一大早,刘域便带着游十一早早候在了姑臧城外一处深山老林中,一个十分隐秘且戒备森严的别院。

    据说,这个别院是李儒亲自来踏勘建立的,迄今就一个用处,为董卓的飞熊军,打造各种兵器,甲胄,辎重等等一应军中之物。

    刘域知道这些后,不由得有些后悔贸然来到了这里。

    因为,这等于一下子知道了董卓的一个大秘密,对自己而言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好事。

    一座紧挨在山洼中的火窑,叮叮咚咚声音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缕若有若无的青烟,在窑上飘飘摇摇直上半空。

    突然,几个几乎半裸的壮汉,一身黑炭般猛然钻出窑洞,浑身冒着热腾腾的白气,每个人都抱着一个看上去还有火星的土陶,向不远处的小溪飞速跑去。

    来到溪边,这些人刚刚把土陶放下,远远地竟能清晰地听见冰与火相遇之后的滋滋声。不过,他们可顾不上这些,而是快速地用双手拼命舀取着溪水,连同一些冰块,倾入土陶。

    “快快快,”一名浑身炙烤得几乎红透了的虬髯大汉,也是一头钻出窑洞,望着溪水边,满脸焦灼地大声催促着。

    很快,溪边之人,抱着因冰水遇热而蒸汽蒸腾的土陶跑了回来,然后与窑洞边大汉一起,重新一头钻入窑洞。众人消失的一刹那,一股释放了的热气,飘过来,竟让刘域忽然有着窒息之感。

    想到那个蒲元,却自始至终都在窑洞之中一动不动,刘域想着想着,就不由得有些咂舌不已。任何大师,果然都不是浪得虚名而来的!

    因为是说好的今日出矛,所以刘域连早饭都没有吃。

    谁知,这一等,就等到了日上竿头。游十一正在着急,想到什么地方去寻一些吃食,就听窑洞中猛然传出一声欢呼,随即蒲元那张几乎变成了黑人的脸孔,终于冒了出来。

    “恭喜侯爷,贺喜侯爷,镔铁长矛,终于出矛了!”

    “快,”刘域也是一阵激动,跳起来就要往窑洞中钻去:

    “带我进去看看,这陨石冶炼之矛,会是一个什么结果的硬度与锋利!”

    原来,连刘域都没有想到,就在蒲元接下冶炼镔铁长矛之后,当天晚上,神奇的一幕便又降临。一块重达百斤的陨石,蓦然自天而降,恰好落在刘域面前,而且其上竟然还有一行如何快速溶解熔炼陨石并提纯陨铁之法。

    等到刘域将陨石连同化解之法,一并交给蒲元,蒲元震惊得当场就对他跪拜在地。

    现在,蒲元一看他要进入窑洞,急忙抢上前,张臂拦道:

    “侯爷万金之体,切不可进入。还请侯爷稍候,神矛现在只是冷却而已,不消一炷香即可将它请出窑洞。”

    自从以天外陨石作为材质,并完全按照化解之法进行溶解、冶炼之后,这杆长矛,在蒲元心中便上升到了神兵之列,口必称其为神矛。

    刘域只好耐下性子,静静地等待了起来。

    正在这时,董府大总管董泗匆匆走进了山谷,望着刘域一揖,随即看向蒲元一脸急切地问道:

    “小人见过侯爷。蒲元先生,小姐在府中等急了,特遣小人前来一看,不知神兵是否已经锻造成功,现在是不是已经出炉?”

    蒲元也是一脸期待,盯着窑洞掐指算道:

    “快了,快了,只须最后一声竹节爆竹响过——”

    话音未落,一声清脆的爆破音蓦然响起,蒲元顿时脸上一喜,噗通一声拜倒在地道:

    “出来了,出来了。冶炼师蒲元,率一众小徒,恭迎神兵出炉!”

    董泗一看,连忙也是毫不犹豫地跪拜在地。

    游十一见状,面色微变,膝盖本能地动了一下,扭头向刘域看了一眼。

    刘域皱了皱眉头,随即举手揖了一揖,却没有说话。

    很快,一杆通体乌黑油亮的陨铁长矛,被数名大汗淋漓的壮汉高高举过头顶,托举着一步一步走出,集体肃穆地来到一处预先设置好了的土台前,将长矛瞅准台上的一方冰池,嘴里念念有词着,将它缓缓滑入水中。

    随着一阵清气升起,黑黝黝的长矛没入水中,蓦然激起一串串汩汩的气泡。直到池水恢复了平静,蒲元这才挺起身子,望着刘域肃然一揖道:

    “请侯爷自行上台,亲手请出神兵认主。我等已经不能再有一人露面,还请侯爷小心。”

    认主之说,这个刘域倒还十分能够从心底接受。

    随即,带着一股按耐不住的喜悦和期待,刘域三步并作两步奔上土台,瞅着静静的水面,认真看了一眼,将手缓缓插入水中。只探摸了几下,陨铁长矛还有些温热的枪体,立刻从指尖传导了上来。

    起——

    刘域也不知哪来的灵感,嘴里蓦然喊出一声,陨铁长矛便像一条出水黑龙,顿时在他手中旋舞了起来。

    令人称奇的是,虽然也就几下而已,在场之人,后来都说他们都听到了这杆神矛发出的呜呜声响,简直就是神龙在天上一闪而过时的隐隐雷鸣之声。

    也不知这算不算神兵已经认主,反正蒲元一下子跑了过来,两眼一眨不眨地盯在长矛之上,半晌方才激动道:

    “侯爷,现在需要侯爷滴血与矛尖,然后就可以一试神兵之锐了!”

    “好,游十一,取我刀来——”

    刘域说着,刚要伸手接刀,脑海中蓦然间便闪过圣光时刻时的那一幕,吓得他一哆嗦,急忙一把扔掉已在手中的刀,很是后怕假若真的将自己手指之血滴一滴在长矛上,会不会神兵就废了,于是有些愠怒道:

    “一种兵器铸就,怎么还有这么多神神叨叨的说法?蒲元大师,你险些坏了我的大事!”

    一直沉浸在成功喜悦之中的蒲元,闻言顿时一怔,刚要辩解几句,却见刘域脸上是真的怒了,顿时长叹一声,长身一拜道:

    “神兵有神兵的讲究,但也讲究一个信则灵不信则一笑了之。若侯爷觉得哪里不对,那就是小人多言了,还请侯爷恕罪!”

    刘域摇摇头,却是话锋一转道:

    “功是功过是过,蒲元大师,有些事情我不好明言,但此陨铁长矛,一入我手,我便自有感觉。所以,此矛已成,多谢。你且明言,要什么赏赐?”

    啊,蒲元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惊一喜之间,转换得竟如此之快。

    很快,他一念闪过,突然跪倒在地,朗声求道:

    “侯爷,小人不要金不要银,想请公子将余下的天外陨铁,给小人分出一块。不敢就多,只须一柄短剑之量便心满意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18、卢植终于出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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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姑臧城中,董白将乌黑油亮的陨铁长矛,爱屋及乌地上上下下端详了一番之后,手腕一翻,袖中便亮出一柄短剑,然后将剑刃横在手腕上,目视道:

    “公子,是这样血溅神兵之上,就可以了对么?”

    刘域一看吓坏了,一把夺下短剑拦住她道:

    “若真像你那般一剑下去,你还有命吗?我们海外之人,常常有自杀者就是像你这样割腕的。小傻瓜,亏你还如此聪慧,我说得很清楚啊,滴血即可!”

    噢,董白狡黠地偷偷一笑,忽然抬头凝视着刘域,猛然冒出一句话来:

    “谢谢公子提醒,以后若公子不来迎娶与我,我就照公子所言,轻轻一下,教你后悔莫及。”

    刘域听得一阵心惊肉跳,最后只好狠狠瞪她一眼道:“不许胡说!”

    话音未落,董白嘴里便嘶地一声,白嫩的指尖,顿时涌出一颗颗血珠,开始一滴滴在乌黑油亮的矛尖之上,滚来滚去。

    两人正惊奇不已,再一眨眼,血珠却一下子消失了。

    董白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顿时不会转动了,愣怔半晌,忽然往刘域怀中一钻道:

    “公子,这神兵,它、它真的会喝人血么?”

    “没事没事,是血自己渗进去的,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刘域赶紧拍了拍她柔软无骨的肩头,按住冒上来的心猿意马,其实心中也早就惊奇不已,探手托住长矛,也细细观瞧了起来。

    不过,除了血珠莫名其妙地在矛尖上神秘地消失之外,其他的真看不出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好在圣光时刻中,舰舰说得很清楚,所以刘域也没有多想。

    毕竟,这才是来自少女-右-乳之上的第一滴血,等再寻到右掌心、右脚心少女以及特殊体香少女处子之血,那时镔铁长矛必有神奇变化,这点他还是深信不疑的。

    收好长矛,刘域看到董白也正将袖中短剑慢慢收入剑鞘,想到刚才夺剑之时那种一样的手感,不觉心中一动,连忙又将短剑要到手中,仔细端详了起来。

    看到刘域抚剑沉思的模样,董白忽然一笑,轻轻靠过来道:

    “公子若是喜欢,此剑公子就拿去好了。原本我是想,公子走时,那日我为公子舞剑之时那一对雌雄双剑,其中的雄剑是一定要交给公子的。”

    “不用,我只是好奇这把剑有些奇怪而已。”

    刘域摇摇头,笑着刚要还过去,董白却将短剑直接插入剑鞘之中,然后将它亲手系到他的腰间,嘴里也是笑道:

    “我家公子,果真非同常人,一双眼睛就会识宝。”

    哦,刘域一看,也就不再假意推辞,嘴里笑道:

    “这么说,我这样随便一瞅,这把剑还真就是宝物了?”

    “是,”董白似乎很喜欢刘域嬉皮笑脸的样子,一眨不眨地望着他道:

    “若是别人,这把剑是绝对不能说出去的。但你是我家公子了,自然也就不同了。这把剑,可是大有来头,乃是当今天子中兴四剑之一,被爷爷偶然得之,又转赠与我。所以,公子,这把剑你也不能轻易说与别人听。”

    “什么,原来这是丢失的那把中兴四剑中的那把宝剑?没想到竟在你手中,真是叫人意想不到。”

    刘域吓了一跳,急忙又把剑拿到手中端详起来。

    “原来公子也知道此事,”董白目光一闪,忽然想起来,嘴里不觉哦了一声道:

    “对了公子,随剑还有一本书册,好像叫什么小篆书,我这就教人拿来。”

    刘域听得心花怒放,没想到自己这次姑臧开会,不经意之间,竟然一下子得到了那个死舰舰指定的两样物品。呵呵,果然是运气不是一般的好。

    想到激动处,刘域忽然动情起来,一把搂住董白,在她嫩嫩的小脸蛋就是轻轻一啄道:

    “小白白,你真是我的福星!”

    董白第一次被男人亲了一嘴,正有些发晕,猛然听到刘域一声奇怪的称谓,不觉心神荡漾,就势歪倒在他的怀中,揪住衣袂喃喃道:

    “小白白,公子,我好喜欢这个叫法,以后就我们两人时,你就这样唤我好么?”

    “好,”刘域说着,不觉又轻轻在她脸蛋上揪了一下。

    当熟悉的敦煌郡源泉县那道略显破败的城门楼子,又远远出现在刘域眼前,他的身边,已经不止游十一一人了。

    还在敦煌时,刘域带着游十一辞别董白,刚刚赶到敦煌境内,便被敦煌郡太守裴庆派出来的斥候看到,然后迅速回报给了裴庆。很快,裴庆便带着他的那个刚刚从姑臧逃出大难的儿子裴边,堵在了去往源泉县的路上。

    当然,裴庆这番举动,一是的确有感谢刘域在姑臧处于同为敦煌人氏出手相救之意。其二,却也是公私兼顾。

    原来,自从二月间河南尹何进,无意中起获了冀州乱党张角在都城洛阳的一个负责勾连的信徒唐周之后,谁也没想到的是,黄巾乱党,竟在一个月内,全国七州二十八郡各处都势如破竹,州郡失守、吏士逃亡,震动京都。

    当今天子震怒之下,在皇甫嵩的极力谏议之下迅速接纳提案,在壬子日大赦党人,发还各徙徒,要求各公卿捐出马、弩,推举有干才的将领及其子孙,以及民间有深明战略的士子、壮士到公车署接受面试。

    经过一番忙乱的整备之后,朝廷终于分两路派出:

    一路,卢植领副将宗员,率北军五校士,也就是屯骑、越骑、步兵、长水、射声五营,负责北方战线,与张角在冀州进行主战场寻机决战。

    一路,皇甫嵩及朱儁各领一军,控制五校、三河骑士及刚募来的精兵勇士共四万多人,讨伐颍川一带的黄巾军,朱儁又上表招募下邳的孙坚为佐军司马,带同乡里少年及募得各商旅和淮水、泗水精兵,共千多人出发与朱儁军连军。庚子日,张曼成攻杀南阳郡守褚贡,响应张角。

    而朝廷对于敦煌郡的要求,也从之前的“严守门户”,发展到了现在的“捐兵与粮”,迅速充实到卢植的北军之中助战。

    身为一郡太守的裴庆,措手不及,焦头烂额之际,在多方征兵征粮,招贤纳士中,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如今在疏勒河畔富庶一方的刘域。一番思量之后,他便想到了一策,于是也就有了现在的这一幕发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19、盘点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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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路被裴庆牛皮糖似的拦路停了一下,又是满脸假笑,又是灌了一肚子自己到现在都还没喝习惯的三国酒。若不是当初就存了心思,对于家门口的郡县一把手,不管自己喜不喜欢,都还是要笼络一番。否则,他既不会那日从董白手中将裴边救下,也不会在这半道上与裴庆虚与委蛇。

    不过正所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这番心思,最终还是有了收获,而且还是很快的这种飞快的回报:

    为了凑足朝廷给敦煌郡下达的兵源征召数,裴庆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在敦煌郡他的这片一亩三分地中招募的八百郡兵,不管他出自哪种目的,现在莫名其妙地便转到了他的手中。

    而且,还是那种极其名正言顺的过兵手续。貌似他虽然是虚授不参政,但毕竟头顶着一个凉州刺史部督军从事职衔,又有侯爷爵位光环罩着,倒也顺理成章。

    更重要的是,这八百郡兵,一应粮饷、辎重以及配给,甚至包括战后的抚恤,裴庆都提前预支了。为了不让刘域怀疑,他史无前例地将郡守府库腾出一处,作为这项支出的特别府库,守卫、账务以及各库钥匙均由刘域派人看护和支配。

    另外,按照裴庆自己的口吻来说,为了表达对刘域带他行军出征,交割兵源以及可能的两军交锋之谢意,裴庆还有三样礼物相送:

    一、以敦煌裴氏之名,赠予刘域个人两千金并裴氏家族,在疏勒河对岸家田沙地千亩,以作将士封赏之资。

    二、刘域出征之日,裴庆即以敦煌郡太守之名,上表朝廷,以年老体弱不能亲自率领敦煌儿郎为国分忧,陈情谢罪。同时,举荐并力保刘域为下一任敦煌郡太守。

    三、从裴氏族兵部曲中,精选忠诚奴隶湟中义从勇士十名,送与刘域作为亲兵贴身侍卫。

    当然,任何事情都是一种利益的交换。

    刘域这边,也相应的满足了裴庆的一些“请求”。

    比如出征时,要将其子裴边带入军中,以临时主簿或祭酒代父出征,且不能单独派遣任何有关交战之事,比如想吃一口疏勒河畔的特产吗,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对于刘域接受八百壮士,游十一表现得很开心,也很兴奋。

    但是,他却对刘域后来将八百壮士全部都带回疏勒河大庄园,而且连那十名来历不明的湟中义从,也都悉数纳入自己麾下,却明显有些抵触。

    当然了,对此他也就只能是想想而已,最多敢怒不敢言。

    而且,算一下日子,竟然出门都有十日之久,也不知自己的小妹如何了。

    回到庄园,庄园之中很多人也是猛然吓了一跳。直到看清这乌泱泱的八百人众,竟然是公子带回来的,不觉又是一阵发愁,一阵惊喜。

    喜的是,当然要数练兵的薛武了。

    愁的是,自然跑不掉苦哈哈差事的董琦了。

    两人现在一文一武,相得益彰,又不知不觉暗中较劲,倒也一时间让整个庄园焕然一新,蒸蒸日上。

    薛武到底是武人,第一个迎了上来,第一句话就是发自肺腑地关切道:

    “公子,听说现在各州郡几乎到处都是黄巾泛滥,到处都是“甲子”二字为暗号,这一路没遇到他们的骚扰吧?

    刘域一听就笑了,这哪里是薛武的做派呀,于是马上一本正经道:

    “没想到你这个直肠子也学会弯弯绕了,直说吧,你是不是心痒痒了?”

    薛武这才嘿嘿一笑,摸着脑袋看向乱哄哄站做一堆的八百壮士,也是点头极其认真道:

    “武若没有猜错的话,公子既然带回这么多壮士来,想必不是偶然的。不瞒公子,有道是天子有难,子民理当奋勇向前。而公子不惜金钱财物,养兵多时,且不断以各种手段强军肥兵,不也是为了这一刻的为国出力吗?”

    现在的朝野上下,忠君思想还是根深蒂固,今日单从薛武一人之口便可一叶窥豹啊。刘域想着,点头道:

    “废话不说了,我且问你一句,现在我庄园拉出即可战之兵,已经蓄积了多少人?可战之兵,其中又有多少控弦之士,刀盾壮丁以及长枪兵?”

    正说着,董琦也赶了过来,望着他躬身一揖:

    “公子一路辛苦,既然回来了,最好就不要再轻易出门了。即使出门,也万万不可再像这样只带着游十一一人便上路而去。无论如何,公子若再有此番念头,还请想想这已经日新月异的大庄园,以及庄园之中已经成千上万追随于你的老老少少。”

    “重远教训的是——”

    刘域听得心头一震,连忙回了一礼,这才话锋一转道:

    “黄巾之乱,重远应当已经有所耳闻了吧?现在我也要郑重问你一句,如今我庄园可战驽马几何,刀剑、粮饷、辎重可否与薛武那边一一对应?”

    董琦看了一眼薛武,示意一下道:

    “此事公子先问的你,而且此事轻重缓急也理应那那边先出头,我这边方才好接话,所以还是你先说吧。”

    薛武点点头,也不推脱,当即拱手道:

    “公子,不是武恭维之词,得益于公子那套一看就懂的练兵之术,整军之道,我庄园当今可以拉出即战之兵,已远远超过天子给我们的两千部曲之数。不过这并未冒犯天威有碍欺君,因为给我们的,还有依据三万亩圣赐牧场之数,所以我们即使再有两千部曲也不为过。”

    “这远超两千之数的可战之兵,左营赤旗占了三个百人队,计312人。右营橙旗占了三个百人队,也是计312人。前营黄旗,后营绿旗,各占了两个百人队,合计416人。斥候青旗,占了一个百人队,计108人。辎重蓝旗,人数最多,达四个百人队,计460人。轻骑紫旗,占了三个百人队,计336人。”

    “除此之外,还有就是庄园最初便创建而起的护军营,人数不增不减,一直维持在三百骑上下。照公子定下的铁律,此营专司守卫庄园内外,故此应当忽略不计。”

    “另外,便是由公子亲自掌管的一支铁骑预备役、一个亲兵营和一个游侠卫。其中,铁骑预备役暂设军司马一人,现由典韦暂时统领,共计铁骑三百号。亲兵营暂设军侯一人,现由胡车儿暂时统带,有忠诚儿郎两百人。游侠卫也是暂设军侯一人,现由左髭丈八为首,也是两百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20、黑发如云有几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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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域听完,不由得心中一阵窃喜:

    这么说,自家不知不觉已经有了接近三千拉出即可一战之兵了?

    嗯,若再加上裴庆送来的这八百正规郡兵,然后到正式出兵之日,从渊泉县到凉州姑臧治所。这一路上,应该还能以光明正大的旗号,再从沿途各郡县骗点人马,估计两千人还是轻松的。

    出了凉州,进入陇西地面,那老东西李玄怎么也得表示一下吧。

    要知道,这可是真正提着脑袋上战场啊,他就不为自家那位娇滴滴的小嫡孙女考虑考虑未来的幸福生活?所以,就冲陇西李氏这个庞然大物,随手丢给自己两千可战之兵,肯定不是什么伤筋动骨的难事。

    如此一算,六、七千人马,借着黄巾之乱名正言顺地弄到自己麾下,也就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以后就算有谁想挑毛病,借此来拿捏或者敲诈,老子一巴掌就可以将他打回去!

    重要的是,这七八千人马,至少一半是有朝廷正式粮饷的。嘿嘿,黄巾之乱,果真是一场盛宴啊!

    看到刘域一脸顾自忍俊不禁的模样,董琦却暗叹一声,拱手道:

    “公子,我庄园可战驽马,刀剑、粮饷、辎重等一应军需物料,因为有了神奇作物的大丰收,钱粮目前倒不是大问题,但也不能就因此可以视作坐吃山空。而且这次是关乎战事,铁器本来就稀缺,前些日子想尽一切办法,还是靠陇西李氏才弄到一点,分到铁骑营、护军营等各处,已经瓜分完毕。所以,若要扩军,包括眼前的这八百人,却是一件兵器、甲胄,琦也是拿不出来了。”

    “不是当初说好一定要预留一些吗?”

    刘域说完,想到这段时间扩军确实有点过于疯狂,于是急忙又自己推翻了自己的说法,改口道:

    “罢了重远,盐铁之事,这是一个连皇帝都挠头的作难之事,你就别再为这个操心了,我来想想办法吧。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春,活人总不能叫尿憋死喽。”

    “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春?公子,你真是我大汉天纵诗才,出口便是绝佳诗赋!”

    董琦不由得在嘴里玩味了一下这两句刘域随口而出的句子,方才又笑道:

    “既然公子说了想办法,那盐铁之事,看来重远真的就不用再多操心了。呵呵,自从跟了公子以来,只要是公子亲口要自办的事情,还真的没有一件事情落空过。”

    “重远先生这句话,也正是武想说的。”

    薛武在一旁,也是由衷地补上一句。

    两人都不是那种善于奉承之人,所以刘域也是一笑,发现人群中好像没有枣祗的身影,于是问道:

    “怎么不见枣祗先生,又在忙他的田间大事吗?”

    一听到这个,董琦顿时发自肺腑地笑了起来,伸手虚指道:

    “要说还是公子好眼力,随便就从人堆中认出这么一个人物来。这个枣祗,别的不敢说,但就侍弄田间地头,凭我这些日子暗中观察,他以后必将是大汉最善种田之人。所以,公子发现枣祗,既是枣祗的福分,也是我疏勒河大庄园的福分。民以食为天,食又来自皇天厚土,这枣祗根本就是上天赐给公子的种田之人啊!”

    正说着,典韦,胡车儿,左髭丈八等人陆续闻讯迎接了出来,最后是刘涌一路小跑过来,然后望着刘域就是一阵傻笑:

    “公子,你可回来了。现在小人那里,每天耳朵都快被吵聋了!”

    “你是大总管,谁还敢吵闹与你?”

    刘域听得十分稀罕,笑骂一句,却见刘涌望着自己使劲眨眼间,猛然醒悟过来,心中一阵大喜:

    现在,再没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事情了,即使是黄巾之乱也得让位!

    “好了,大家都还是各自去忙自己的,晚上等我召集再来叙话,我有大事要宣布!”

    说完,刘域冲刘涌一使眼色,刘涌立刻会意,上前接过游十一怀中抱着的一根长长的包裹得十分严实之物,不曾想,入手的重量,竟让他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典韦、胡车儿这些武将一看,眼睛顿时直了,原本就有些怀疑,这下更是坐实了自己的判断,纷纷抢着就要去拿。谁知游十一根本就还没有完全松手,否则刘涌肯定在就被砸趴下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只是轻轻一勾手,长矛一下子便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当然,因为他是唯一自始至终都见证了陨铁长矛横空出世的全过程之人,所以也就这点这件兵器对于公子的重要性,所以并未像往常那样对典韦、胡车儿表现得那么敬畏,嘴里直接叫道:

    “公子,此物还是由属下直接送入公子府中吧?”

    哦,刘域看了看眼珠子一个个瞪得比牛眼还大的典韦、胡车儿、左髭丈八,沉吟了一下,出乎意料地一挥手道:

    “还是给他们看看吧,不然以后他们几个随便谁给你小鞋穿,都不是你一个小小的游十一可以应付得了的。不过,看完却还是要由你送入府中,这个责任你还是要承担的。”

    “多谢公子——”

    话音未落,果然是谁的拳头大谁就是第一,典韦一把将长矛捞入手中,一把扯掉特别缝制而出的兽皮枪衣,只看了一眼,便痛苦地哀嚎了一声:

    “公子,这、这是哪里炼制的兵器,是给我的吗?”

    “你不是喜欢戟吗?有什么问题,你先问他,晚点自有你的大惊喜。”

    刘域说着,指了指游十一,便心急如焚地跟着刘涌,双脚如飞地回到了自家院子。

    刚一进门,里面叽叽喳喳犹如筑满了鸟巢的吵闹声,便让他一愣。定睛再一看,顿时有些不敢进去了:

    只见诺大的院子中,三五成群,胖的瘦的,高的矮的,几乎全是一个个黑发如云,柔美若水的少女。也不知是放任惯了,还是憋得久了,每个人都逮着一个人,捉对小嘴不停地说着什么……

    一扭头,刘域看向了刘涌,嘴里有些恨恨道:

    “这就是你找的人吗?连放羊都不如,跟你说得很清楚,你要替我先过粗粗过一遍!”

    刘涌一听,马上委屈地低下头,嘴里却又不敢说出来,只在心里暗道:

    我敢吗,万一这里面以后要出一个主母,到时我是该自己剁了自己手,还是自己挖去自己的眼珠子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21、幸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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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六七十个少女呀,庄园中,竟然还有这么多未笄少女,就连刘域自己都没有想到。

    娘的,这刘涌最近在干什么,不会是找到一个就拉回来,往院子一丢,然后又转头去寻找下一个,只找人不管人吧?

    其实刘域哪里知道刘涌心底的那点小九九。

    不过好在这次阴差阳错,将最难的问题,竟然在董卓的孙女身上解决掉了。而且他与董白两人,不管是董白还是他自己,似乎都渐渐从彼此身上嗅出了一些真正的感情味道出来。

    解决了最难的右-乳上的红痣,那么手脚上的红痣,相对就很容易了。

    手,只需一眼即可判定。

    脚嘛,可能要麻烦一点,毕竟这古代女子对脚的看重,其实一点也不比身子其他敏感部位少。但脱人家衣服,尤其是最后必须得解开最私密的肚兜,总比脱鞋子简单吧?

    稍事休息后,刘域只用了一下午时间,便将所有少女的小手,都色-眯-眯地认真看了一遍。

    不认真不行呀,这可是关系到未来,自己一杆大矛很可能就将横行于天下的幸福时光,和那种傲视群雄的男儿快-感啊。试想一下,这种机遇,古往今来,似乎还没有一个人享受过。

    不过老实说,这看少女小手,貌似一件让人艳羡的事情,其实过程也是很伤神。

    毕竟,面对六、七十个娇嫩无比的未笄少女,那一双双新鲜得几乎可以吹弹而破的小手,的确这不仅是一件很香艳的事情,而且也不是谁都有这个艳-遇可求的。

    所以,面对这样白嫩嫩的一双双小手,刘域这个心累呀,简直就是痛并快乐。

    而且,偶尔还会遇见一两个特别大胆的小家伙,简直就是后世那种要命的小萝-莉。看见刘域盯着自己手看,立刻便以为自己一生最好的机会到了眼前,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便开始探照灯一般在公子身上射来射去,再配上一两声明显故意发出的娇哼声,娘的,这不是要叫一个好男儿当初出丑的节奏吗?

    还好没有一个敢于生扑的小东西,否则刘域已经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当初将她摁住就地正法,索性以正视听,老子不是不射,而是还不到时候!

    最后一个少女,哀怨地出去后,刘涌一闪身,低眉顺眼地走了进来。

    “公子,天色已晚,看脚,是不是放到明日再说?”

    刘域早已累得大汗淋漓,心神憔悴,在心里连连腹诽着那些皇帝,每晚是怎么穿行在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只见,而乐此不疲又精神抖擞的。

    “赶紧上饭吧,吃完叫董琦、薛武、典韦他们全都过来,我有话说。”

    “喏——”

    刘涌其实早就准备好了可口饭菜,急忙指派着数名贴身丫鬟,去厨房端来酒食。又让最近物色到的一名颇有些手艺的厨娘,亲自将一种类似于铁板烧的新式菜肴,送到刘涌面前,并亲自演示着在一侧随时服侍,解答。

    一顿饭还没吃完,典韦和胡车儿便迫不及待地联袂跑进院子,满院子大呼小叫着:

    “公子,你怎么现在才开始用膳?”

    “是呀公子,那该死的游十一只说那叫人眼馋的长矛,是公子的兵器,其他什么都不肯与我们讲,公子可不能瞒我们。”

    “公子,你那长矛到底是何种镔铁铸就,某也曾打过铁,咋就愣是瞧不出一点门道?”

    两个黑门神,这么一咋呼,刘域本来心思就不在食欲上,当即放下筷子,起身向前院的议事堂走去,同时向一对憨货招手道:

    “你们两个,还记的我最初结识你们时,说过的那番话吗?与你二人,一人一支铁骑,敢要乎!”

    胡车儿、典韦都是闻言一愣,半晌都像一尊木雕,呆呆傻傻地瞪着刘域直看。

    刘域很满意两人的这种神态,伸指点着二人笑道:

    “今日我兑现我的诺言,与你二人,典韦八百铁骑,胡车儿八百铁骑。典韦双戟一对,飞戟十把,胡车儿长戟一杆,还不来谢过本侯爷么?”

    两人一听,顿时醒悟,齐齐一笑,过来叉手揖道:

    “公子,不是俺两个傻了,而是早就知道,冀州那边已是大乱,黄巾四起。公子身为大汉侯爷,肯定是不甘人后,定会速速拉起人马,像去年那般一路再杀将过去的。所以,俺两个今日来,其实就是看公子如何安排哩!”

    刘涌撇撇嘴,没忍住嗤地一笑道:

    “你两个不是傻了,呵呵,那不知还有谁是傻了!”

    这时,董琦、薛武二人,也是联袂一步跨了进来,举目看了看众人,马上嘴里笑道:

    “我们还说第一个到,原来早有人比我们更着急一些。”

    正说着,一阵阵咚咚咚的地动山摇般的脚步声响过,左髭丈八横身走入,还未站定,便突然使劲耸动着他的大鼻子,四处嗅道:

    “公子,你这院子哪来的奇香?唔,俺知道了,一定是刘总管找来的那个厨娘做出的菜肴。啊呀,某肚子尚未吃饱,不知可还有剩下的教我尝尝?”

    刘域听得一阵目瞪口呆,还未开口,这家伙居然直接顺着气味跑进了自己刚刚放下筷子的饭厅。不一会儿,便从里面传出一阵唏哩呼噜的吞咽声,间或伴随着惬意的呼喝声:

    “唔,啊啊,好吃,奶奶的,公子就是公子,锦衣玉食……”

    刘域瞪着两眼,忽然看向刘涌和董琦道:

    “左髭丈八不也是秩比两百石吗,看他这般穷凶极恶模样,难道你二人克扣了他的粮饷?”

    董琦当即摇头一笑,嘴里无可奈何道:

    “他那食量,公子又不是不知,连胡车儿都比不过他。”

    刘涌接茬道:

    “吃倒是吃不穷他,公子还不知道,他每月一到假期必去源泉县城,胡吃海喝不说,每次还总要捎带着买回一两个小娇娘。就他这般花销,两个秩比两百石也不够他胡闹!”

    对这样的吃货,还能说什么?

    刘域只好摇摇头,一任那个憨货在里面胡闹,一扭头,看到游十一连同护军营、游侠卫以及紫旗、蓝旗等其它各营,近二十名大大小小的百夫长、军侯,鱼贯而入。已经蔚然成风的军姿,顿时让他精神一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22、整军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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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将那六、七十个未笄少女的小脚,又一个个看过之后,一如刘域猜想的那样,寻常少女之中,果然不是想有什么就有什么的。

    遣散了众女,一直躲在屋中闷闷不乐,并且这些日子极少露面的李莲,终于又开始露出笑脸,想尽办法在刘域面前又开始晃来晃去。

    盯着李莲明显是故意从自己面前闪过的背影,与她第一次相见时的那种处子异香,带给他的刻骨记忆,终于蓦然让刘域心中一动,恍然有了一种不识庐山真面目的遗珠之憾闪过。

    嗯,舰舰说的那个身带异香的人选,很可能就落在李莲身上。真是绕了一大圈,竟把最应该第一个想到的人给漏掉了。

    “公子,大军已经齐聚,我们该过去了。”

    作为今日指定的值星官薛武,这时大步而来,立在门口,依足刘域给他的练兵之术和统军之道中的条例,大声唱了一句。

    这是军机大事,刘域不敢再多想,于是收慑心神,转头向刘涌看了一眼。

    刘涌立刻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带着他手下的十多个主管家丁,一路朝着庄园最大、也是最为戒备森严的府库飞奔而去。

    庄园外的校马场,除了最开始就建好的演武池,以及仿效后世圈出的四百米跑道之外,现在又分别开辟出了一个专供角力和格斗的打擂台,一块新兵营专用大操场。但最醒目的,还是近几日才完工的点阅台。

    一根高达六丈的旗杆,今日突然被清洗得焕然一新。

    旗杆的下面,分别以东西南北四角,此刻,笔直的挺立着八个壮硕健儿。一人一杆长枪,一把长刀,目视前方。

    在旗杆的四周,同样以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依次排列着护军营,游侠卫,青旗、紫旗等七大彩旗营,以及刚刚成立的以敦煌郡八百郡兵为主体的新军营。

    西风猎猎,旌旗招展。

    不管你是谁,只要你一旦站到任何一个方阵中,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立刻就会从你的胸腔深处,不由自主地迸发出来,直冲你的鼻翼。

    紫旗中,一个熟悉的胖子,紧挨着紫旗百夫长游十一,鼻子酸酸的,忽然抹了一下眼角,低低说了一句:

    “兄长,我、我今日怎么一看见这阵容,当公子朝着我们走来时,我、我就忍不住想大哭一声呢?”

    游十一目光闪动着,半晌,突然压低声音切齿道:

    “店小二,随便怎样都好。但是一旦上了真正战场,你若还像那次在冀州遇到偷袭膝盖还是那般发软,我定会毫不犹豫首先砍下你的首级。知道为什么,我会那样对你吗?”

    “知道,”店小二使劲吸了吸鼻子,忽然一甩头道:

    “因为那时我可以,现在却不可以那样去做了。现在我是疏勒河侯爷府紫旗轻骑中的一员。我的膝盖,就是整个紫旗的膝盖。”

    “很好,”游十一目光炯炯,直视着前方,一字一顿道:

    “你能自己从一个普通庄丁最后选拔到我的紫旗之中,从此你就是我的兄弟。你若经过大战不死,我向你发誓,从此再也不会叫你店小二,或者雇九十三。而且,我还会告诉你我真正的名字叫什么!以后,我们就以兄弟和彼此的真姓名,在疏勒河大庄园,在整个大汉的各个郡城州县,吃肉喝酒,并肩作战!”

    相似的对话,此刻,正在不同的方阵中,以同样的方式,也在此起彼伏地上演着。

    唯有还有些陌生感和拘谨的新军营,几乎是鸦雀无声。

    不过,沉默的人群,却也不乏带着明显敦煌地域特色的某些彪悍之人,不分羌胡汉人,一个个都将鹰隼般的目光,紧紧盯在刘域这个已经成为他们新主子的人身上,表情时而阴晴不定,时而又充满了某种憧憬,时而却又露出对未来的茫然和惶恐不安。

    “兄弟,这几日果真是一日三餐,七日一肉哇。就是还不够旬日一酒,但想来也不是骗人的了。”

    一个虬髯大汉,忽然用粗壮的肩膀,悄悄碰了碰在他旁边的一个面若重枣的红脸大汉。一双铜铃般的眼珠子,四处看了看,猛然压低声音又道:

    “你还要跑么?被那狗日的裴家父子半路骗来,却转手送给了眼前这个小娃娃。娘的,跟着一个小娃娃能有什么出头之日!等老子吃够了他的酒肉,再领了军饷,一到冀州就跑他的娘的。”

    红脸大汉一眼斜睨过来,面露不悦地冷哼一声,一只手将胸前的长髯捋了一捋,似乎不屑的连话都懒得说,便将脖子扭到了一边。

    虬髯大汉讨了一个没趣,捏起拳头扬了一扬,最后一看场边林立的执法刀盾兵,又慢慢放下了拳头。

    早已等候在点阅台旗杆下的董琦,看到刘域翻身下马。然后踏步向他走来,马上扯起嗓子,拼尽全身力气大喝一声:

    “升——旗!”

    随着话音,场外两列八骑,突然纵马飞出,将一面大旗飞速送到点阅台前。

    台上的原有的八个壮硕健儿,立刻迎了上去,一脸肃穆地接过大旗,然后以整齐划一的步子,转身,一人伸出一只手,将大旗从四角捏住撑起,然后高高举过自己头顶,徐徐走向旗杆。

    “所有儿郎,全体都有,迎接关内侯,秩比两千石,加官虎贲中郎将,兼凉州刺史部督军从事刘域展旗。祭天,祭祖,祷告天地。自即日起,海外中华游子刘姓一脉,从此回归大汉,落叶归根,重立门户,济世永昌!刘字大旗,起——”

    随着一声声唱和,八名壮硕健儿手中的大旗,徐徐展开。

    刘域双目泪光闪动,双手捧起大旗一角,定目凝视良久,方才猛然一松手,大旗仿佛有了灵性一般,猛然向上一抬,在猎猎声响的大风中,一点点升腾着,一点点展开着,一个大大的“刘”字,终于一点一点地露出了真容。

    “公子——”

    董琦抬头望着徐徐上升的大旗,以及大旗上随风飘扬的大大“刘”字,竟然也是不知不觉间泪光闪动,一股热血猛然升起,不由得当场拜道:

    “刘字起,门户立。家业兴,世代传。董琦,从此愿为公子门前马前卒,旗下一只狗,至此相随,指天为誓,永不相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23、原来要有兵有旗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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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着,不出所料的陆续有薛武、胡车儿、游十一三人,毫不犹豫地上前行了正式叩拜大礼,算是第一次对彼此之间的身份认证,做了一场早该有的仪式完成式。

    最让刘域提心吊胆关注着的典韦,则稍稍迟疑了一下,跟着也是抓抓脑袋,随即一咧嘴,蹬蹬蹬走上点阅台,望着刘域傻呵呵一笑,倒头拜道:

    “公子这算是正是有了兵马了么,如此跟着公子自然就有了奔头。公子,以后你若不赶我走,某典韦还是那句话,从此跟着公子赴汤蹈火,刀兵加身,绝不让公子伤半根毫毛!”

    左髭丈八、枣祗二人,则是一个抓耳挠腮,愣在原地半晌,一个却是双眉微蹙,沉思不语。

    最终,两人还是一前一后上来点阅台,纳头拜倒。

    典韦瞪着一对眼珠子,咧嘴道:

    “跟着公子有酒有肉,最差也是一日三餐,这样的好事,还到哪里去找?公子,某丈八今日也说个老实话儿,你一没有兵马,二没有旗号时,俺是时时刻刻都想着要走的。如今有了这偌大的正式兵马,丈八发誓是绝不再走了。若有假话,天打五雷轰!”

    顿了顿,这家伙忽然又大煞风景地补上一句:

    “某忠心耿耿,只是公子以后也不能厚此薄彼轻视了丈八。第一件事,那紫焰宝刀,公子是定要与某一把的!”

    枣祗十分干脆,心中疑惑,自己想清楚了,便再无任何芥蒂与忧虑,直接长身拜道:

    “公子虽然年少,但一件件事情做出来,实实在在摆在枣祗面前,由不得在下不去常常长夜沉思。为何无数大丈夫殚精竭虑也做不到的事情,或者说不屑一顾的事情,在公子这里却是不事声张地都一一做到?别的且不说,单那神奇作物一事,已足以让枣祗从此生死相随,还请公子从此将我视作心腹,我也在此誓言,此生绝不做那背主苟且之事!”

    至于刘涌,他自然是不消再有这么一场投名状,早在草创之处,他便第一个认了刘域为主。

    对于今天这些麾下算作早期班底的一众人等,这番仪式感极强的或表白、或直接表忠的言行,刘域多少有些感动突然,但毕竟也还是预料之中,早早晚晚的事情。

    于是,等到这些相当于将相层级的“大人物”一番仪式后,尾随其后的,那些已经等待得有些焦躁不安的百夫长、什长等低级军官们,纷纷争先恐后抢上点阅台,对刘域做了一场场泣血表忠。

    刘域知道,这些事情虽然多少有些恶俗,但是无论古今,绝对都是少不了的一场仪式。只有这样的仪式出来,散沙一般的人心、人性,才会无形中慢慢聚拢。

    很快,随着各路人马的登台表忠,在这面终于第一次正式高高飘扬在疏勒河大庄园之上的“刘”字大旗之下,两面早已有之的幡旗,也极具视觉冲击力地举了起来。一左一右,犹如哼哈二将将主旗护在了中间。

    这两面幡旗,今后无论主旗出现在何处,它们也必将跟随着主旗出现在那里,然后以谁都看得懂的两行大字,赤果果地挑战和撞击着人们的眼睛和心灵:

    一面幡旗,上书:

    “一日三餐,七日一肉,旬月一酒,壮我体魄。”

    一面幡旗,上书:

    “不抛弃,不放弃,如父子,如兄弟。”

    三面主旗、辅旗祭出,刘涌也指挥着数百名家丁、庄兵,将一辆辆遮蔽严实的大车推将出来,一字排开在通往源泉县城直至敦煌的大路两旁。

    大车是一种十分新颖和样式奇怪的双轮板车,分人力和畜力两种,全部都是由刘域亲自设计,大庄园重金建起的工坊,选用最好的木料和铁器,精工细作打造而出。

    很多人以为数百辆大车,一定是拉运粮草的大车队之外,专运酒肉和其他贵重的特殊辎重车队。但只有董琦、胡侧耳等少数几个心腹知道,车上装着的,其实是他们早已见识过神奇无比的一种成套最新马具。

    有了它们,可以说,如果以后再配以训练有素,成熟冷静的弓箭手,什么匈奴、羌胡、鲜卑悍匪骄兵,统统都不在话下了。

    呵呵,一个脚下没蹬,骑于马上,就等于一个人踩在一团棉花上与人厮杀,结果还用去想么?

    再加上马背上那个叫马鞍的护具,几乎可以不用再怀疑,假以时日,公子必将挥军四方,无敌于天下。甚至,可以完全实现那种传说中的日行千里,朝发夕至,指哪打哪的神奇战法。

    而且还不仅仅如此。

    现在,无论是公子直接掌管的亲兵营、铁骑预备役,还是护军营、紫旗等七大营,甚至包括游侠卫,后来的新军营,都正在逐步换装一种更锐利,入手却更加轻便的镔铁长枪和盾刀、

    这两款刀枪,几乎都经过了千锤百炼的实验,斫金断铁,吹毛断发,真的只在眨眼之间。

    有了这些林林总总的宝贝,此番出征,不仅公子在文道之外的武功之治,必将顷刻间名扬天下,连带着疏勒河大庄园也必将跻身大汉世家大族名庄园之列。

    董琦、薛武,这一对从陇西李氏转过来的莫逆之交,彼此交换着只有他们能懂的眼神,很为自己能够幸运地转过来感到一种不断的惊喜连连。重要的是,自家现在追随的这位公子,从一开始就没有将他二人看做外人。给他卖命,鞍前马后,值了!

    “游十一何在?”

    看到所有程序都已走完,刘域马上扬声看向紫旗的位置。

    游十一闻声而动,一脸惊喜地越众而出,叉手施礼道:

    “游十一在,公子有何吩咐?”

    刘域肃穆地看了一眼游十一,忽然伸手一指路旁排成一溜的近百辆新式大车,沉声命道:

    “自即刻起,这百辆大车便交由你的紫旗轻骑护卫,人在车在,吃住不离,任何靠近此车之人,警告无效后,我准你杀无赦。而你,也经过冀州之行,深知大车所载之物的重要,所以若有任何闪失,你自己砍下自己首级谢罪,懂么?”

    “公子放心,”游十一一脸坚毅地点头道:

    “人在车在,吃住不离,我必不负公子重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24、天生体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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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大军启动不久,因为临走必须要去庄园外看一下外围的瞭望哨、箭塔等防御设施,胡车儿便带着数十名亲兵营最贴身近卫,跟着刘域沿护城河蜿蜒而去。

    刚走了几步,一个婀娜的娇弱身影,骑着一匹性情温驯的纯白色河曲马,从庄园内一路冲到最后一道关卡前,摸出令牌,朝着哨位士卒随便晃了晃,随即打马扬鞭,直向大军过处尾随而去。

    因为庄园中还少有女子如此纵马而行,这下别说警惕的亲兵营了,就连刘域也是看得一愣一愣的。

    胡车儿在马背上,直起身看了一会儿,忽然嘴里嘿嘿笑了起来:

    “公子,我说谁这么大胆,原来是你屋里的人!”

    “我屋里的人?”刘域听了,顿时黑下脸道:

    “胡说八道,我屋里何时有女人了?再敢胡言乱语,小心鞭子伺候。”

    胡车儿赶紧扭过头,嘴里却嘀咕了一句:

    “那源泉县城里的陇西李氏分支,李昌大财主算不算?人家将身边唯一的女儿都送进了你的院子,名义上是帮你管理那些不听话、不会做事的丫鬟、家丁,实际上还不是想为你暖被窝,也好有朝一日在你刘家占个先手位置。”

    “你嘀咕什么,还不着人去拦住问问?”

    其实,刘域已经猜到了是谁。只是他还是没有想透,自己这刚一离开庄园,李莲就匆匆出庄而去,究竟何为。

    一个多时辰后,刘域十分满意地看完庄园外围防护,快马加鞭,追上大军之后,李莲便自己扭扭捏捏地从队伍中,走了过来,揪着衣袂,低着小脑袋就是不说话。

    陪她过来的董琦一看,马上将傻呵呵的胡车儿一把扯走,其他亲兵也是远远躲了开去。

    李莲这才抬起一双大眼,哀怨地瞅了刘域一眼,以从未有过的的语气道:

    “这次我自个儿定下了,蔡公一日不会,我就一日跟着公子,你到哪里我就到哪里。这是蔡公走时说过的话,你不能赶我走。而且,而且,奴家不想再看到你受伤,被人暗算!”

    直到这时,刘域才隐隐感觉到这丫头当时的那份用心,原来终究还是为了不断接近自己。

    唉,自己真是一个傻子。

    怪不得当初那蔡邕老头,也是莫名其妙地对她这样未笄少女那般用心呐。

    也好,本来这次已经有了要对她那种天生奇异的体香,一定要探查清楚,既然她主动要求随军,这次索性就带上她试试。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带着少女行军了。

    不过,等到刘域一看到她蹙眉噘嘴的小模样,不自禁的一下子想到了两人那年第一次相逢时的瞬间,于是马上又不自觉地逗弄了她一句:

    “蔡公说过的话,我就一定要听么?你似乎忘了,当初你也在场,我与蔡公的师生之礼,须得举行了仪式才作数的。”

    啊,李莲这才面色一变,脸上显出了惊慌神色。身子摇晃中,一物忽然从她长袖之中掉落马下。

    刘域一看,立刻叫来一名亲兵将它拾起,拿在手中一看,顿时也是面色一变,双目看向李莲,神情不知不觉变得温柔如许,让李莲羞红得一下子垂下脸娇羞无比地低语道:

    “公子快快还我,那是、那是奴家的私密之物……”

    原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手抄本,原来在任何时代都是会有的。只是李莲这个手抄本,上面抄写着的,竟然都是他这段日子,为了骗人、骗钱、骗爵位的抄袭之作。当然,其中也还是有他的原创部分,只是拆分诗歌也还是要有些一些功底的。

    “这些诗赋,你都是从何得来的,弄齐它们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唉,其实你完全可以等我回来,直接找我索要不就是了。”

    李莲不听还好,一听顿时眼圈就红了,小嘴一撇,带着些许哭腔便恨道:

    “你整日在外,回来又前呼后拥,这事那事的,我、我近得了你身么?”

    近身?

    刘域听得一阵心猿意马,想到她身子的那种天生体香,突然心神一荡,双臂不知不觉探出去,竟一把将她从河曲马上抓过来,再也不管周围远远的可能有多少双眼睛瞧着了,头一低,便向她香香的怀中嗅去——

    猝不及防中,李莲本能地挣扎了一下,便立刻就手脚筋软,浑身滚烫,嘤咛一声,紧闭双目,反手竟也不自觉地搂住了刘域,嘴里吐气如兰地刚哼哼了一句,顿时幸福地晕厥了过去。

    此时不为,更待何时?

    刘域一愣之下,看清她只是因激动而昏过去,于是放下心来,到底还是犹如做贼似的看了看四周,方才轻柔地解开少女衣裙,笨手笨脚地在最后一层肚兜上,弄了半晌,一对雪白的玉峰,方才水豆腐般晃晃悠悠弹跳出来。

    晕,刘域心中不自禁地告了一声罪,随即将半裸的温软少女上半身,整个地抱入怀中,一面深深地嗅着,一面双目贪婪地整个捡拾了一遍。

    让他惊喜的是,李莲果然完全符合那个死舰舰所说的少女体香之特征。

    遗憾的是,果然好事是不可能成双的。李莲身带异香,但脚心却无红痣。

    不过,这已经让他大喜若狂了。

    趁着李莲晕厥之际,刘域得手之后,赶紧又手忙脚乱将可怜的少女重新穿戴整齐。不管怎么说,这可真是真正的旷野之地,众目睽睽之下啊!

    “腾一辆车出来,长途行军,教一个小女娃骑马也太不像话,别人看了也笑话。”

    看到刘域那么大胆第一次与女人有了肌肤之亲,并且最后还亲自抱着走过来,一直在远远关注着事态发展的董琦,赶紧将一名辎重营的什长叫来,吩咐了一句。

    当天晚上,大军便夜宿在渊泉县城外。

    李昌早就得到了消息,凭着深厚的人脉和陇西李氏的威名,当然主要还是这已经事关全国的大事,各州郡县都是出人出马出粮,谁也不敢轻视,所以很轻易地便纠集了县里大小乡绅、商贾,早早便候在了大军预定宿营地,搞了一场十分热闹的劳军仪式。

    不到一个时辰,董琦作为临时军中长史,便又多收罗了一大堆金银、粮饷以及酒肉、驴子和羊。

    等到李昌忙定,方知自家女儿这次竟然已在军中。而且看董琦那明显带有暗示的口气,似乎公子已有将莲儿收入房中之意,不禁大喜过望。当即二话不说,转身又直奔城内,连夜有送来大批粮饷,又百匹凉州大马。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将一对手脚勤快的丫鬟,送到了李莲身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25、酒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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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陇西临洮城内,李玄立于大宅院门之外,听完专门探马报告,不觉皱眉笑骂了起来:

    “这云上搞什么名堂,诗赋方面极尽大雅之境,却俗不可耐地弄两面这样的旗帜,写什么一日三餐,七日一肉,旬月一酒?这一路走去,怕是阵仗还没有与黄巾乱贼打几场,这恶名声传出去,弄不好就被天下耻笑,弄出一个酒肉军名头安在头上,以后想甩也甩不脱了!”

    司马玹也是笑了一下,但很快脸上就变了颜色,要过探马手中一字不差抄写到手的两面辅旗所写文字,看了一遍,又看一遍,随即猛然跌足叫好道:

    “好云上,真乃大汉奇才也!”

    李玄深知司马玹习性,少见他喜怒形于脸上,于是沉声道:

    “伯明,你莫非看出了云上还有其他的深意?”

    “然也,”司马玹说着,将探马快报递上道:

    “玄公请看,这一日三餐,七日一肉,旬月一酒,本身的确俗不可言。但是有了这壮我体魄四个大字,意思立刻全都变了。而且玄公请自己好好想想,当初我们是为了什么与云上这样一个小娃娃,与他虚与委蛇?说到底,还不是他这句话,而且全天下也没有一人不是为着这一句话拼死拼活!”

    顿了顿,司马玹不由自主地攥拳道:

    “所以,云上这个举动,看上去俗不可言,惹人笑话。但是我敢说,天下绝没有几人能看出云上蕴含其中的心机。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这酒肉军旗号一旦打出,不知将有多少人会前呼后拥向他涌去。玄公,幸亏云上现在已是我陇西李氏之佳婿,否则——”

    李玄是何等人物,只听一句,便得其中恐怖深意。

    不过,他还是十分礼貌地等到司马玹说完,这才跳起身向内院跑去。

    “玄公慢点,小心脚下,你这番急切,所为何事?”

    这一场大雪才刚刚过去,地面湿滑,玄公又是上了岁数之人,那能如此跑法?司马玹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高声在后面提醒道。

    谁知,李玄的话,飞快地便飘了过来:

    “伯明,你也速去准备准备,叫那李韬多多备足粮饷军资,不要吝啬。我这边不能再等了,今晚云上一到,就教他入洞房!”

    刘域哪里知道,今晚他很可能就要被强入洞房做一个未成年的新郎官。

    这一路,他已经都快幸福得晕过去了。从渊泉县开始,一直出了凉州地界到这司隶州,沿途各郡县,都有成群结队的壮士、游侠乃投。甚至还有很多饥寒交迫的流民、盗匪,也望着两面大旗上那两句诱人的口号,而来撞运气,请求加入军中。

    但最大的收获,还是他在过武威时,竟然有一个自称为凉州张奂家族子弟的人,拦路直接点名要见他。等到一见,他才正式报上自己名姓,乃是张奂次子张昶。

    张奂就不用说了。刘域自从扎根凉州敦煌渊泉疏勒河畔,渊泉县境内最有名望的家族,就是这个号称凉州三明张奂了。

    所谓虎父无犬子,也是这个张奂及其子孙的最好写照。

    他的三个儿子,长子张芝,乃是有“草圣”之称的大书法家。此子,也同样博得了一个“亚圣”的称号。三子张猛,稍弱一些,但也做到了凉州武威太守。这个张昶。

    他这次之所以能在武威正好碰上刘域大军过境,正好是因为张猛做了武威太守,而将两位兄长接来相聚的缘故。

    本来张芝因为刘域最近犹如一颗冉冉升起的大汉新星,几乎刹那间便红透了天下,所以也是跟着张昶出城等在了官道路旁的。令人惋惜的是,这位曾被朝廷以有道征不就,并让很多士子尊称为“张有道”的大名士,在看到刘域那两面辅旗之上的文字后,当即掉头而去。

    只有这个张昶,却有一股子张奂的犟劲和刚猛,抱定“闻名不如相见”的信条,一直等到亲眼看见了刘域,他才心中有了自己的主张。

    当着一直都有世家子弟乃至游侠、甚至流民,犹如飞蛾扑火一般的尾追投靠,在人群聚集到最多之时,他忽然跳到了刘域大军中的一辆大车上,出其不意地振臂喊了一声:

    “刘域刘云上,且听我一言。自古诗书不分家,汝以诗名,吾乃书著。今日你若当场赋诗一首,并让天下士子称道,我便以凉州敦煌渊泉乡党身份,个人投军其中随你这次出征直到剿灭黄巾乱贼。另外,以张奂家族举族之名,襄助大军粮草、军马合一千金,子弟兵三百人,如何?”

    刘域看着人头攒动的大场面,哪敢有半点懈怠,这简直就是一个天赐宣扬自己的良机呀!只见他略一沉思,随即面上便微微一笑道:

    “你待价而沽,我便一定要对你掏腰包么,须知真正的行家是要货比三家的?”

    张昶原本信心满满,想到刘域既然大军出征,一个名望,一个粮饷,哪一样都是他少不得的。自己祭出这两样东西,岂有不闻风而动的人。

    不料,偏偏这个刘域却是一眼看穿了他的把戏一般,顿时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情急之下,他忽然一咬牙道:

    “敦煌公子,不,刘侯爷,我看你是不敢了吧?因为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当场赋诗一首,这样简单的事情,天下士子谁都可以做到。所以,我是有前提的,那就是你须得在我七部之内,将一首诗赋完整地做出!”

    话音未落,只听四周轰地一声炸锅了。

    有人惊叹,有人摇头,更有人起哄。但也不乏擅长诗赋,而又心底光明之人,当面斥责了起来:

    “张昶,你也算名门之后,大家子弟,怎么能如此胡言乱语,一首诗没有长时间的推敲,仓促间做出来的诗,成色能有几何,汝不知吗?”

    张昶却不为所动,嘴里振振有词道:

    “他不是云上么,他不是号称敦煌公子么,他不是放言毕生只作七十二首诗,以全圣人七十二门徒之数么?你们吵什么,哼,吾不信尔等就不想瞧瞧他云上的这个本事!我也不亏了他,他若七步做出叫人佩服的诗来,我张昶当着天下之人,在此指天发誓,索性从此就追随与他又何妨!不过,他若做不出,哼哼,那他是不是也应该反过来这样对我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26、狗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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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琦看到刘域冲他微微一笑,不觉会意地点点头,突然扬声故意斥道:

    “你有什么本事,让我家公子一定要与你赌诗书定主仆?倘若我家公子出手赢了你,你却只是一个会读书写字的书呆子,我家公子又要你何用!”

    张昶一听,顿时昂首睥睨道:

    “我张氏一门,不仅坐下是诗书人家,政绩卓然。站起则纵马射猎,可败羌胡。文武之才,有目共睹。呵呵,吾有何才干,不须尔来评说!”

    “重远且回来,不过七步一诗耳,赢他何难!”

    刘域这才装模作样地将董琦招手叫回到身边,心中默默对曹植说了一声抱歉,然后望着张昶正要说话,李莲突然从大车中探头喊了一声:

    “公子,你——”

    众目睽睽,这时候你凑什么热闹。刘域赶紧冲她摆摆手,再无任何迟疑,望着张昶郑重其事点头示意道:

    “请开始吧,希望你遵守自己的承诺!”

    其实张昶此刻的心情也十分的五味杂陈,他既十分期待刘域真的能够七步做出诗来,却又害怕他正做出诗来,自己这个马上就要进入而立之年的人,从此就像卖给了这个尚未弱冠之少年。

    唉,可是现在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一声叹息中,张昶一步踏出,倒也很是君子,停顿了一下,方才落下,然后迈出第二步。

    可是,第二步都要落地了,刘域也仍然没有半点动静。

    到第三步时,不仅四周无数看热闹的人着急了,就连张昶也把一颗心悬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这刘域敦煌公子之名,的确不是浪得虚名。已经问世的三首诗,堪称件件精品佳作,足以流芳百世。他如此为难一个天纵奇才,万一毁在他的手中,张氏一门,从此还不成了天下之公敌?

    再说了,他自己也的确想亲眼看见一个奇迹。算一算,这才是敦煌公子的第四首诗赋,却是被他张昶逼出来的,又该是何等的荣耀啊!

    “敦煌公子,我这一脚下去,可是第四步了——”

    哦,刘域仿佛这次睡醒一般,微微一笑道:

    “那还真是巧了,我这第四首诗,却也正好应了你这第四步足音了。我诗已成,请君侧耳细听——”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

    李玄远远望见一杆大旗上,一个斗大的“刘”字迎风飘扬,老脸顿时就变成了一朵笑意盎然的菊花。待刘字大旗一闪而过,稍后两面辅旗,一书“三日一餐,七日一肉,旬月一酒,壮我体魄”,一书“不抛弃,不放弃,如父子,如兄弟”,他立刻便一脸正色地点了点头,沉声对一侧的司马玹道:

    “伯明,诚如斯言,云上这小子,连老夫现在心中都有些对他佩服了起来。而且相对于前面那句话,我更喜欢后面那句话!”

    看到李玄罕见地亲自一直迎到了临洮城外,刘域赶紧翻身下马,上前躬身施礼。

    这一次,至少两千人马得从他手中弄到,而且一定要厚着脸皮想法再度进入李微的深闺,看看是否有一颗红痣,应当也落在他这个未来的小未婚妻身上。

    这些,都需要眼前这个老家伙帮忙呀。

    谁知这次李玄似乎比以前更亲切了,一把摁住他的手,放眼看了看他后面旌旗招展的大军,随即牵手就道:

    “走,赶紧进城回屋去。大军驻扎宿营之事,自有李韬去办。”

    刘域一听,急忙顺势跟上一句:

    “玄公,这次出征,也不知何时才能荡平黄巾之乱。所以,云上想单独见见微儿,和她说说话,不知可否?”

    话音未落,李玄便仰头哈哈大笑:

    “伯明,这是怎么说的,他该不是真的有千里眼顺风耳吧?”

    司马玹微微一笑,目视着刘域拱手贺喜道:

    “云上还不知,玄公闻你领军出征,途径临洮,所以早就替你打算好了,准备这次就让你与小姐正式完婚。本来这须得有一套合乎礼制的往来,比如要合八字,定黄道吉日,上门礼聘等等。但如今你是孤身一人了,所以也就一切从简了。”

    刘域听得一阵大喜,心中一块石头才算落地。

    一回到李氏大宅,李憕夫妇果然早就正襟危坐在大堂正中,旁边也已经站满了专程被李玄请来的各路宾客,家族各房以及与李氏亲近的大小官员。

    随后,在知客与执事引领下,刘域以女婿之礼,正式叩拜了李玄、李憕以及大小家长后,当天晚上,便被送入了洞房。

    不过,在进洞房的一刹那,李玄却在后面大煞风景地吼了一句:

    “云上,今日所谓洞房,只是供你小夫妻一场夜话。真正合卺,须得寻到蔡公伯喈做为男方家长,你与微儿才可行夫妻之实。大丈夫光明磊落,我也不愿相瞒与你。黄巾乱贼势大,谁也不敢担保你可否安全回返。所以你征战人回,毫发无损,不管蔡公有没有寻到,我亲手将微儿送到你面前。今日,你若真为微儿好,就请听我此言。”

    说完,司马玹却在一旁微微摇头道:

    “玄公,干菜烈火,岂是你一言可以阻挡的么?你若真不想微儿有事,就不应该让他二人独处。倘若云上把持不住,岂不反而害了微儿?”

    李玄却是狡黠地一笑,突然压低声音道:

    “你说的这些我岂能不知,吾这是反其道而行之。总之怎样都好,怎样都是我可以接受的结果。”

    呃,司马玹忽然发现自己第一次看不懂自己的这位家主了。

    看到司马玹的模样,李玄摆摆手,示意他一起捏足走出,边走边道:

    “云上若是依我之言,那是他自己的宿命,微儿则可全女儿身。云上若是用强,那是微儿的宿命。万一留个种,也不错,云上也算个佳儿。但我偏要这么一说,其实一来想瞧瞧云上会然后选择。二来嘛,唉,都说云上不近女色,我此番就逼他一逼!”

    这边李玄吼了一嗓子,话音全都让李微也都听见了。

    她原本娇羞难当的一颗心,忽然沉到了谷底。

    耳中听得刘域走近,当即再也顾不上什么小儿女的矜持与羞怯,抬起一双黑幽幽的大眼睛,泪如雨下道:

    “云上,云上,这可如何是好,我、我可不是这么想的……”

    刘域笑了,上前一把托起她嫩滑的下下颌,两眼眨道:

    “现在我们是夫妻,况且还有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那句话哩,你我现在就是出征的双将!我只问你,你听我的还是听爷爷的?”

    李微愣怔半晌,忽然一头撞进刘域怀抱,大哭一声:

    “云上,呜呜,坏云上,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我自然是要听夫君你的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27、大军过万可攻城拔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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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军再次启程,从之前自偏僻的敦煌渊泉出发时绵延数里的样子,已经完全变成了乌央乌央的恐怖到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阵形。

    为此,刘域特意骑着马,也不管自己那难看到极点的拙劣马术,故意叫上一脸郁闷的张昶,在胡车儿以及专门配置而出的十八名亲兵营壮硕健儿的护卫下,从大军之尾,一路驰骋到大军之头。

    看了一会儿,感觉不过瘾,然后又从大军之头,一路驰骋,跑到大军之尾,最后只剩下他和不到二十人贴身侍卫,犹自望着远去的大军,陶醉不已。

    大军上万,便可攻城拔寨,这可是战争理论中的一句名言,和实实在在实践里得出的真理啊!

    现代战争,率领一个重装师,曾经是他这个小小的机步团长最大的理想。

    因为,一个重装整编野战师,不管它是不是野战军中一等一的甲种部队,只要是常备师,一旦拉出去真刀真枪去干,它所拥有的战力,可真的是足以毁天灭地的,所过之处皆齑粉,就是它最真实的写照。

    所以,刘域现在的心情,简直已经无法用兴奋来比喻了。

    可就在欣喜若狂之际,一个冷冷的声音却不合时宜地在耳畔响了起来:

    “公子,陇西李氏财大气粗,一出手就是两千部曲,三百轻骑,七百驽马辎重,一千民夫,还有无以计数的粮草,金银。可是我敦煌张氏虽然比不上这些,但也有三百部曲真刀真枪的加入。愿赌服输,既然已经跟随于你,在下还是要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须得郑重提醒与你——”

    “别看现在我们手中粮草充足,饷银丰沛。但大军在外,坐吃山空,粮饷用度,一定要设置一个预警额度,到了额度就是天王老子来要一米一文,也得按章办事。这是一。”

    “这第二一点,则更为紧要。大军征战,居无定所,今日在冀州,明日说不定就到了并州。况两军交阵,数百里之内,都可能混乱不堪,谁也找不到谁,谁也不知道谁。这粮草、军马囤积、调度与分发,就成了天大之事。故此,还请公子周全考虑,不要被眼前这些所得蒙蔽,在下可不想到时被人劫了粮草,最后跟着你连饭都没得吃了!”

    陪在刘域身旁一直听得入神的董琦,听到最后一句,原本对张昶有了好感的心,顿时有些不悦起来,忍不住斜睨一眼道:

    “文舒先生乃名门之后,果然是真心有些大本事。只是前面说得好好的,何必要来上最后一句?董琦乃无名之辈,但今日敢放一句话在先生面前,不消多,你只要用心跟在公子身边三月以后,若还是对公子如此戟指气使,在下在你面前永不再说一个不字!”

    张昶斜睨一眼有些激愤的董琦,扭过头去,冷哼一声:

    “那就走着瞧好了。”

    刘域安抚地对董琦摆了摆手,稍稍冷静了一下后,望着张昶正色道:

    “所谓良药苦口,文舒先生这番话的确颇多真知灼见。不过我还是要对先生提前说一声,这些话,只可私底下核心人中讨论,公开讲有扰乱军心之嫌,先生请谨记。”

    “另外,海外曾有这样一句名言,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所以,我劝先生还是到军中,自己去多走走看看,那时说话,才会有得放矢,也更有说服力。”

    正说着,一骑快马飞驰而来,近前一看,却是行军总统领薛武。

    “公子,大军前锋已经抵至右扶风西郊不足百里之地,且今日天色已晚,我军是否可以开始收拢大军,以作宿营准备?”

    前锋都到扶风了,这么快!

    嗯,看来行军途中,大军绵延之势,明日便不能再如此松散了。毕竟,过了扶风,冀州重灾区连同邻近的豫州、并州,都已大乱,须得早作防备。

    刘域想着,点头道:

    “速命前锋停止行军,改作宿营警戒,同时迎接大军聚拢。另外,传令全军各营百夫长以上,明日开拔,各营相距行军距离,从此前的相隔七里地改作三里地,以后均照此执行。”

    “喏——”

    薛武答应一声,目光在张昶有些格格不入的脸上扫了一眼,随即又飞马而去。

    夜色降临时,在刘域的中军大帐,召开了行军以来的第一次纯粹的军事会议。骤然间聚集了过万大军,而且几乎全部都可认作是乌合之众,说心中不慌那是屁话。

    所以,作为一名有着丰富带兵经验中高级军官,且手中又没有军事院校科班毕业生,以及从基层一层层选拔上的班排长等骨干力量作保障,刘域深知自己现在唯一能放心依靠的,就只能是那些多多少少经过了自己点滴整训过的百夫长们了。

    对于闻声主动来投军的人,简单归了一下类之后,目前采取的临时应急办法,首先是在符合征召条件前提下,一律来者不拒。

    然后,根据文武分开,将游侠、游民甚至还有一些盗匪,将他们打散编入已有的各营之中。入营后,再以“一拖三”的方式,命营中三名老兵带一名新兵,一路行军,一路整编。现在看来,效果还是比较理想的。

    对此,刘域还专门想出了一个针对这种应急体制下的“一拖三”奖惩办法:

    即新兵一旦像徒弟出师那样,顺利通过最基础的军事考核,三名老兵均记名表彰一次,另奖大肉一块,五铢钱百文。累计三次记名表彰,十名新兵通过考核,则即刻提拔为伍长。

    反之,则三名老兵每人记过一次,扣除七日一肉一次。累计超过三次,则根据其现有层级进行相应的降级、罚薪或鞭挞处罚。

    对于投靠的士子,尤其是那些来自于寒门的学子文士。刘域则给予他的待遇,相比游侠等武者要高了许多,基本上是有一个算一个。而且,只要是肯报出家门的,立刻就会奖励一匹河曲马,五铢钱三百文。同时无论多远,均派专人前去他的家门,送一份写有《大汉关内侯疏勒河侯爷府聘书暨喜报》,另附安家费千文,粮食十石。

    这样做的目的,其实每个人都很清楚,不过就是为了验明正身,以便量才重用。所以,绝大多数士子、尤其是寒门士子,对此都十分欢迎。

    只是始终叫人郁闷的是,尽管奖励如此悬殊,最后还是武者多士子少,想想都让刘域更加内心警醒:

    现在的大汉,尽管千疮百孔,大厦将倾,但对这个依然忠君盛行的社会,还是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从事的好才行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28、我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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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游十一带着雇九十三早早来到了刘域帐前辞行。

    昨晚的军事会议,因为雇九十三夜间辩物的特殊表现,让刘域临时修正了一下行军编程,将游十一扩军后的紫旗轻骑营,从原来的守卫他的最大秘密——成套马具辎重车队,改作了大军先锋。

    毕竟,接下来的日子,很可能就要开始随时接敌迎战,轻骑在这方面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至于守卫核心机密的任务,还是干脆回到自己手中来掌握的好。

    不管怎么说,自己手中,现在毕竟掌握着关乎自我生死存亡的最核心力量——典韦的七百铁骑营(由开始的三百人铁骑预备役扩编而来),以及胡车儿的八百轻骑亲兵营(也由开始的二百人亲兵营扩编而来)。

    这是一支十分恐怖的突击力量,若是附带守卫任务,临时调配一支千人左右的步战部曲,加上原有的辎重营护军,保卫马具辎重车队还是应该绰绰有余的。

    “公子,请问还有什么吩咐?若无新的叮嘱,属下这就去了。”

    看到游十一精神抖擞的样子,刘域发现自己也越来越对这个表面看似白面书生的干将,发自内心的欢喜了。

    不由得,他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竟一探手将他抓住,并肩来到自己的凉州大马前,亲手解下一应马具,命令一对亲兵,将它们送到游十一的战马旁。

    “游十一,你从冀州开始一路追随于我,此物重要性自然心知肚明。但是今日你为前锋,不比寻常。所以,本公子特别赐予你首先使用此物之权,以便不辱使命,又能完好无缺地回来。记住,你的使命,一是发现乱贼,而是寻找卢植大人踪迹,绝非遇敌决战!”

    “属下、属下明白——”

    一看到被公子始终视作天大秘密的马具,在他出征前,被公子毫不犹豫地从自己马背之上移除转与他用,游十一一怔之下,顿时一阵哽咽,急忙低下头,倒地一拜,起身便走。

    半晌,一句话才随风飘过来:

    “公子,游十一此生跟定了公子,生死相随。公子放心,此物即使属下身死,也比在粉身碎骨前将它变成谁也休想得到的一堆乱物!”

    张昶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待到游十一翻身上马,立刻身轻如燕地翻飞而去,顿时脸色大变。

    “刘公子,此物应是马背专用,在下从未见过,可是公子发明之神器,还是从世间一直盛传的海外神物之一,今日公子为战事而取出专用?”

    刘域看了他一眼,忽然一笑道:

    “文舒先生,欲知此物根底,说难也难,说易也易。你只须在军中待够时日,到时自见分晓。”

    张昶顿时脸一黑,哼声道:

    “你这说了等于没说,没想到堂堂敦煌公子,也是如此俗套!”

    刘域一笑,转身取下腰间令牌,交给胡车儿道:

    “这事只有你亲自去办才行,找到重远先生,你二人取出各自钥匙,再取一套回来我用。”

    “善,”胡车儿握着令牌,故意用肩撞开张昶,大踏步而去。

    胡车儿走了没一会儿,典韦、左髭丈八以及各营百夫长陆续赶到了帐前。

    刘域拿出昨晚行军方略,再次确认后,随即将行军令牌一一分发出去,最后只剩下左髭丈八,他稍稍迟疑了一下,方才将一块不同颜色的令牌,重重放入他的手中。

    “昨晚说的你游侠卫专司之职,可曾吃透?”

    “吃透了,”左髭丈八大大咧咧地一把抓起令牌,将它胡乱塞入怀中道:

    “不就是郎中说的那种狗皮膏药,大军哪里出了纰漏,俺就领着游侠卫去那里补漏。公子放心吧,俺丈八人不笨!”

    唉,书到用时方恨少,将到战时才知缺啊!

    望着一个个远去的背影,想到自己现在最倚重的大将,竟然连百夫长这样级别的小军官,都要让自己像个宝贝似的去看待。

    想着想着,他不由得向远方看了一眼。

    也不知现在赵云怎样了,是不是找到了那个传说中的一代武学大师童渊。

    还有祝公道,蔡邕,邯郸淳,甚至包括少年徐庶。如今自己这边已经闹出这么大动静,而且皇帝刘宏现在应该已经颁布了解除党禁诏书,他们怎么就没有一个人找寻过来呢?

    嗯,最重要的,还是那个天下第一大毒士贾诩贾文和,他难道将自己彻底忘记了吗?

    或许,现在是到了应该自己主动去寻他的时机了。

    “报——”

    一名斥候,忽然人喊马嘶地飞驰而回,还未来到帐前,便扬声叫道:

    “一支打着羌胡旗号的兵马,在大军左翼三十里地一字排开,射住阵角,不许我等侦骑靠近,并射出一封书信,言明呈于公子论处。”

    呵呵,现在自家的斥候,可真够叫人无语的了,都退化成一个普通信使了。可惜,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啊!

    刘域黑着脸,取过书信,看了一眼,顿时心中自责了起来:

    哎呀,坏了,这来回一忙,怎么把西凉最大的这尊瘟神北宫伯玉给忘了呢?当时还一直提醒自己,一定要记着回到庄园就凑齐东西去他那里一趟。

    结果,人家送来了大批牛羊,还有三匹西极名马,自己却只顾整军,完全忘了此事。

    “文舒先生,你可知此人?”

    刘域想着,一转手将书信递给了张昶。

    张昶接过信看了一眼,傲然一笑道:

    “别人不知,我敦煌张氏却对西凉之地所有的羌胡之流,没有什么不知的。家父张奂公,本就是羌胡之克星,这北宫伯玉在我敦煌张氏面前,就是一鼠辈小儿耳!”

    看到张昶突然面露得色,一脸狷狂,刘域突然生出一种十分厌恶之情,翻身上马,扭头便打马而去。

    娘的,要说人鼠辈小儿,那也是你父张奂的荣耀,与你何干!

    老子平生最恨这样的纨绔子弟,目中无人,狂妄自大,胸无点墨,却又激扬文字,指点江山,我呸——

    张昶看到刘域突然一言不发,打马而去,不觉一愣,摇摇头,赶紧跳上马追了上去。

    追上去一看,见一队队亲兵营士卒,正在集结上马,他立刻猜到了什么,随即望着远处笑了笑,竟一下子对那个什么北宫伯玉的家伙,生出了一丝好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29、大战前稳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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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这个叫刘域的小娃娃,现在真的是羽翼丰满了。当初他还很弱小时,王若是听我们的,说不定我湟中义从胡现在也跟他一样,随便就可以拉出这上万兵马,再也不用看那护羌校尉泠征狗贼的脸色!”

    一名湟中义从胡大头领,射出狼一般贪婪的目光,紧紧盯在对面缓缓驰来的刘域身上,不无怨气地随口说着。

    另一个看上去阴冷的大头领,马上跟上一句道:

    “现在也不晚,只须王举一下手指,本座担保,立刻就教他万箭穿心。然后,取了他首级,往他大军中走上一遭,趁乱收他几千人马,岂不快哉!”

    话音未落,其他头领不由得跟着起哄叫嚣起来:

    “王,就算不砍他人头,这次也应当将他扣作人质,至少拿他庄园一半财物来换!”

    “不能再放他走了,王!”

    “对,这是他自投罗网,怨不得我们,王……”

    北宫伯玉眯缝着眼睛,一手握着刀柄,一手搭在眉毛上看着,对左右叫嚷着的麾下似乎充耳不闻。半晌,他才放下一只手,戟指道:

    “那人是谁,好像是敦煌张奂的儿子吧?”

    “张奂咋了,都死了两年了,还怕他一个儿子!

    那名面相阴冷的大头领一声嗤笑,却没有发现一根马鞭,照着他的脑袋劈头打了下来。

    “匹夫,在家时说得好好的,朝廷如今将全副精神都集中到了冀州那边,如今正好是我羌胡、戎狄大好时机,全力围猎谋取护羌校尉泠征人头,才是唯一大计。你却左一个不怕,右一个怕甚,坏我大事,取你首级汝怕不怕?”

    一鞭子下来,周围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刘域来到面前,看见气氛异常,不觉心虚了一下,看看典韦、胡车儿一边一个,这才轻松地望着北宫伯玉一拱手道:

    “别来无恙呀北宫大王,出发前,我已命我那大总管刘涌筹谋了大批粮草、布帛、酒食等辎重,现在应该上路去了。怎么,瞧你带着大军,也是奉天子号令要去勤王吗?”

    小滑头!北宫伯玉撇撇嘴,炫技似的盘腿坐于马上,抬手摸着下颌玩味地盯着刘域:

    “别说我,你突然纠集过万大军,胆子不小嘛!我好像记得,皇帝诏书中,并没有你刘域的名字,你这是要去哪儿了呀?”

    刘域微微一笑,突然话锋一转道:

    “我去哪儿,北宫大王很关心吗,不如我们再做一个交易如何?”

    北宫伯玉脸一黑,忽然取出一支羽箭,啪地一声对折成两半,然后猛然掷于地上:

    “还记得上次你我口头之约吗,交易未完,哪来的再交易?别看你现在已进爵侯爷,惹怒了我,我照样敢于提兵到你庄园去讨个公道!废话少说,粮草辎重你说已然启程送入羌胡之地,我且就再信你一次。可是我要的像韩约手中的那种海外神物,今日可否给我?”

    “大王这么大脾气可不好,我胆小,万一吓着我这东西可就没了——”

    刘域说着,突然一只手一翻,指尖之上,顿时跳跃出一朵蓝幽幽的火苗,在到处都是灰蒙蒙的冬日里,教人看了顿时精神一振。

    “原来小侯爷早就备好了神物!”

    北宫伯玉一张糙脸顿时笑成了一朵菊花,两眼眯缝着,竟毫无惧意地驱马来到近前,伸手就向刘域索要道:

    “你这是什么神物,只是看你手指一动,指尖便有了火焰?快快与我,有了这样的神火,我羌胡之人,岂不是再也不用为生火与留火种发愁了!哈哈,小侯爷,我们的交易算大功告成如何?”

    “等等——”

    刘域却是飞快地一缩手,戏谑地看着终于猴急起来的北宫伯玉道:

    “交易尚需加一个补充条款,这对你我都有好处,而且也不需要再费什么事。就一条,三年之内,不管天下如何变化,你绝不踏入疏勒河我侯爷府大庄园半步,我也绝不干涉你羌胡任何事物。”

    北宫伯玉眨眨眼,揪着胡子哼道:

    “你一个小侯爷,怎么突然说起我羌胡之事来。呵呵,羌胡事自有护羌校尉代天子牧之,与你何干?”

    刘域懒得废话,手指一弹,火苗闪耀,嘴里却是直接抛出一句话来:

    “大军过万,亟待行军,我没有时间在此逗留。这么说吧,北宫大王,近日我占得一卦,卦中之象,直指羌胡之地,而且那护羌校尉似乎还有血光之灾。我与他素不相识,却与你相知相交,所以我自然懒得多管闲事,或者去提醒什么人讨一些赏金,只要我的庄园无人打扰就行。”

    北宫伯玉听得一阵心惊肉跳,感觉在刘域面前就像偷人没穿衣衫一样,一把丢开揪着的胡子,匆匆忙忙喊了一句:

    “小侯爷,小侯爷,有什么事情当然是彼此护着相熟之人。你我已经如此相熟,别说我不会真的带兵踏入你的庄园半步,倘若有哪个不长眼的要去,我也会帮着将他骂将回去,这样可好?”

    刘域笑了,伸手做了一个击掌为誓的姿势: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若真那样对我,我也不负你。如若哪天你湟中义从胡缺衣少粮,或者有了什么灾难,你来找我,我必给予你相应的帮助!”

    北宫伯玉闻言,马上从他腰间一个精致的虎皮箭袋中,抽出一支黄金箭头羽箭,将它双手郑重捧给刘域道:

    “小侯爷,这是整个羌胡之地人人都识得的金箭,此生某只送过三人。第一自然是当今皇帝陛下,第二则是当年威震西域的张奂老英雄,第三就是现在的护羌校尉泠征。现在,某将第四支金箭送与你,等同盟誓,否则必遭天谴!”

    唉,总算将这个西凉之地最大的不稳定因素,给糊弄住了。

    算算日子,等到黄巾之乱一起,羌胡之地这边,可能就是他起兵谋反之日,打着诛杀宦官的旗号,斩护羌校尉泠征,犯天子陵寝园陵。最后不管他讲不讲信义,至少在进犯疏勒河时,总会有些忌讳的。

    刘域长舒一口气,转头对四名抬着一个小木箱的亲兵示意了一下。

    四名亲兵立刻将小木箱放到北宫伯玉马头前,然后打开箱子,慢慢退回阵中。

    “北宫大王,箱中神物名叫随身小火神,握于掌中,按动上面机关,神火既出,傻子都会用。呵呵,对你我可不吝啬,整整一百支,真叫我肉疼啊。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刘域拱拱手,转身打马飞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30、蹇硕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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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出了一支酒肉军?酒肉军能做什么,是想借朕解除党锢浑水摸鱼,还是要来骗朕的五铢大钱和西园良马,一听名字都不是好东西!”

    三月的皇宫,本就寒意料峭,加上各地战报都是哀鸿一片,更是让皇宫中坐立不安的皇帝刘宏,心烦意乱。

    不过,前来禀报此事的人乃是如今更加须弥离不得的十常侍蹇硕,他倒忍住了没有砸东西。因为他知道,眼前这家伙只要是笑眯眯的来,一准就有好事。

    果然,下一句一下子让他提起了精神。

    “陛下,这酒肉军是不好听,而且连童谣都有了,唱的句子倒也有趣得紧。酒肉军,酒肉军。一日三餐七日肉,旬月一酒敬云上。不抛弃兮不放弃,如父如子如我兄。酒肉军,酒肉军,自古民以食为天,酒肉在手向天笑。大汉有贼君不安,酒肉军起报皇恩。”

    “云上?”皇帝刘宏现在对这两个字格外敏感,当即瞪眼看着蹇硕怒道:

    “难不成这个酒肉军是云上拉起来的?你这个奴才,想让朕灭你九族么,竟敢跟朕打起了哑谜。快说,他真是朕的云上么?”

    蹇硕第一次看到自家的圣上,如此出离的光火,吓得仆倒在地道:

    “皇上饶命,奴才也是为陛下高兴才如此这般的。这酒肉军听着大俗,哪个世家大族奉旨起兵肯用这样的旗号,除了能写出大雅之诗的敦煌公子刘侯爷,还能有谁敢这么做。陛下,奴才这是在贺喜陛下啊!”

    “这还差不多,”皇帝刘宏一想到牢里关押着的那一对狗奴才封胥、徐奉,心里便有一股无名火腾腾直冒,于是忍不住伸出脚尖轻轻踹了一下蹇硕:

    “滚起来吧,若不是你突然来说,朕还真把云上忘记了,他除了写诗天下一绝之外,竟然还能用兵,就是不知到了真正两军对垒时他如何?唔,既然这样,朕索性就给他一个机会!”

    蹇硕马上谄媚地凑上去,察言观色道:

    “陛下,我大汉自太祖皇帝以来,哪个国之大将不是文武全才?他云上作诗深得皇上您圣眷,用兵只怕也差不多哪儿去。奴才倒有一言——”

    说着,他狡猾地看了一眼皇帝刘宏,方才更加卖力道:

    “皇上不是近日才命各州郡在都城外围的八个关隘——函谷、太谷、广成、伊阙、轘辕、旋门、孟津、小平津设置都尉,布防护卫么?稍后又下旨何进大人为大将军,率左、右羽林军屯驻都亭。各路军马,眼下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云上恰好引兵出敦煌,不如正好将函谷关给他守卫。若成了,皇上岂不是从此又多了一名文武俱佳的国之大才吗?”

    皇帝刘宏听得一阵心动,不过一撇眼看到那个令人讨厌的吕强,似乎正竖着耳朵注意这边,不觉认真了一下道:

    “函谷关乃都城重要门户,一旦闪失,不堪设想。云上诗赋教人一万个放心,用兵却从未见过,骤然将如此重任交与他身上,朝野议论不说,似乎也有些轻率耳!”

    “陛下圣明,惟其如此,也才更加彰显吾皇天子上恩,慧眼识才啊!”

    蹇硕却是更加夸张地露出一副仰视的表情,将大大的马屁,拍得啪啪直响,一下子乐得皇帝刘宏两眼眯缝成一条直线了。

    “你说的没错,朕,乃天子,朕的旨意,就是天意!朕,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

    皇帝刘宏说着,似乎终于找到了那种睥睨天下,雄视八方的王者之气,仰面朝天,口中一字一顿道:

    “蹇硕听旨,朕封你为执节天使,领虎贲军一千一路护送,速去沿途各郡寻访刘域颁朕旨意:值此国难当头,党锢初解,各方用命,不吝钱财,奋勇剿寇。欣闻敦煌刘氏云上,自筹钱粮,尽起家兵,千里勤王,拳拳之心,日月可昭,朕心甚慰。故改授刘域为不封地、不食邑关内侯,加官虎贲中郎将,实领虎贲西中郎将,加凉州刺史部督军从事,敦煌郡不置校尉部专职军司马,兼本次剿寇八都尉之函谷关都尉,专司都城洛阳门户之守,此后论功行赏,以观后效。”

    “另特赐刘域个人西园良马之大宛神骏一匹,五千金,节一支,府邸阀阅一对。所督本部军马,一应粮饷支出,均依例拨付,钦此。”

    “皇上圣明,臣蹇硕领旨谢恩!”

    蹇硕听得一阵欢喜,眼前金光闪闪,仿佛无数金银马上就要唾手可得,当即拜别天子,欢天喜地照本宣科,取钱取粮,召集人马,然后风风火火出城去了。

    此番出宫,虽比不得以往国泰民安之时,但毕竟还是代天子令,持节,授尚方宝剑。沿途郡县,曲意逢迎,一点不差。

    除了舟马劳顿之外,所过州郡均有大队军马护送,到什么地方,找什么人,因为都还在整个朝廷大调度之内,所以也还十分通畅,顺遂。不过旬月,蹇硕带着本部一千虎贲军,便来到了卢植大营。

    这次战事,卢植领副将宗元率北军屯骑、越骑、步兵、长水、射声五校尉所将宿卫兵,经略北方战线,是朝廷应对黄巾之乱的主战场。与皇甫嵩、朱儁所率北军五校,三河骑兵以及临时招募的精壮兵丁四万多人,互为犄角和策应。不过,在与黄巾蛾贼最初的几场接战中,两条战线战况并不理想,已经接连吃了好几场败仗。

    最教人意想不到的是,极善用兵的卢植,这次在最近的庚子日一战中,竟让蛾贼三十六方渠帅之一的张曼成,从他的北线漏网而出,一下子掩杀到了南阳,随即很快攻破郡城,将南阳太守禇贡以车裂示众,令四方百姓恐慌。

    而皇甫嵩、朱儁一路兵马,表现得更加不堪。人家卢植好歹还能与张角进行主力角逐,互为攻守。他俩可好,直接让另一路蛾贼渠帅波才军,杀得一路落荒而逃。

    这还不算糟糕,可恨的是邵陵太守赵谦,又被汝南黄巾蛾贼袭杀。

    幽州刺史郭勋,太守刘卫,一个接一个被广阳黄巾蛾贼砍下首级,拿着两人人头到处宣扬、恐吓。

    一个个郡县失守,都城门户洞开。原以为给刘域找了一个好差事,现在看来,却是将他一把推到了生死之地。奶奶的,怕是想他手中的海外稀罕物,有些难上加难喽。

    蹇硕望着同样有些面色不愉迎出来的卢植,脸上不由得更黑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31、卢植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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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植拜过圣旨,待看清楚了圣旨上的文字后,他不由得捻须长思,半晌才目光闪烁不定地看向蹇硕,拱手问道:

    “蹇公公,本官对刘域素有好感,只是这军国大事,岂非儿戏。下官并无恶意,只是敢问天使,刘域还是未及弱冠少年,又无丝毫兵法才能显现,且连寸功未立,骤然将函谷关重任相交,不说误国,也怕是有举贤不察之嫌也!”

    蹇硕一听,顿时白眼一翻,拱手向上道:

    “此乃圣意圣裁,圣意便是天意,怎么,卢植大人是在谤论天子用人吗?”

    “不敢,”卢植说着,忽然有些愤懑,起身也是拱手向上道:

    “说不得,卢植豁出项上人头,也要上奏皇上。刘域关内侯做得,虎贲中郎将做得,凉州督军从事做得,敦煌军司马也做得,唯独这函谷关都尉一职,他做不得。即使非要他做,也须得这蛾贼之乱荡平之后才可!”

    呵呵,蹇硕好像听到了一个最好笑的笑话一般,斜睨一眼慷慨激昂的卢植,随即捧出持节,冷冷发出一笑道:

    “汝想怎样做,汝尽管去做,吾也就懒得再与你多言。来呀,既然主将抗旨不尊,副将宗元何在?现在,我以执节天使之尊,命令护乌桓中郎将宗元即刻拿下卢植,打入囚车,与我随军去寻关内侯刘域就职履新函谷关都尉。待得此间事了,再返京呈报天子论处!”

    “这——”

    护乌桓中郎将宗元,其实原本与卢植并无多少交集。

    但是,自从两人开始率军被征以来,虽然战事艰难,但张角的主力到底还是被卢植牢牢地钳制在了冀州一线,始终不得与他的三十六方大军会合。其带兵之能,用兵之才,待人之道,守身自持,早已折服了这位还算磊落的边将。

    只是,他也仅仅不过一犹豫而已,便立刻悌然警醒,只能是望着卢植深深一揖,随即挥手命人将他捆缚起来,送入囚车。

    执节天使,别说他一个小小的护乌桓中郎将,就是朝中任何一员大将,也不是他们所能抗衡的。

    ……………………………………

    此刻的刘域,已经不知不觉穿过了整个扶风,经长安、蓝田、上洛,缓缓抵近了与河南仅一地之隔的弘农。

    前方作为前锋的游十一,这些日子做得十分抢眼。不仅每次都准确地报出了行军路线,所过郡县关隘要地,而且也不知他怎么做到的,差不多每次都勘堪躲过与黄巾军的遭遇,总是有惊无险地从官军与黄巾军交战的缝隙中,穿插而过,然后扬长而去。

    这倒不是刘域畏战,而是他的苦心积虑之举。

    目的嘛,可以说一石三鸟:

    其一,在正式与黄巾军展开绞肉机一般的血拼之前,他得让他的这一万个乌合之众,首先在血与火的战场边缘,多看看,多跑跑。而不是一上来就血拼,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还舍不得这么去做。

    其二,他自己也得首先好好适应一下这个冷兵器时代的大战场,从中摸索出一点规律,以便与他早已深入骨髓的现代战争理论素养和带兵经验,有一个恰当的结合。

    其三,一万名士兵,不是一万头猪。所以,这是一次绝好的相互磨合,相互熟悉,相互依靠的良机。

    就凭以上这几点,刘域都毫不犹豫地做出了自认为目前第一正确的命令:

    远远的,看,蛾贼的凶残,还有他们背后的无奈,盲从和激情。

    静静的,想,官军的顺从,顺从有时候也是一种纪律。纪律的约束,让一个个个体站在一起时,就成为一种集体。这种集体,一旦凝聚成拳,它就会成为信仰,成为洪流,成败皆在其中。

    然后就是独自的,思——假如远处的那个蛾贼,或者对面的官军,换成了自己,你会怎么样?

    刘域相信,自己这么做,也许很笨拙,甚至是很愚钝。但是他相信他一旦放开闸门,冲出去的他们,一定不再是一个个畏缩的羔羊,或者四处乱跑的斗鸡。见血后,他们一定就是一个个可战之士!

    当然,大范围的接触战、遭遇战是想方设法避开了,但小规模的战斗,还是时有发生。

    总会有一些溃散的官军,以及或者迷路,或者逃跑的小股黄巾部众,不时的会自己撞上来,然后或战或降,大半都被左髭丈八的游侠卫给消化掉了。

    这家伙天生似乎就是为战争而活,没有战争就是一个天生的惹祸精。在不可避免地砍掉了许多撞上门来的人头后,他已经不止一次地叫嚷着,要刘域给他一支两千人的军马,无拘无束地出去肆意横扫一场,厮杀一场。

    相对躁动不安的左髭丈八,典韦却是整天无精打采的。甚至到后来,见到刘域,除了默默地施一下礼,基本上都懒得张口跟他搭话了。

    不仅如此,在今天抵近弘农后,就连一些普通的伍长、什长,也都开始有了这样的情绪。

    因为他们突然发现,相对前段日子的混乱和血腥,随着越来越靠近都城和皇帝的身边,周围几乎全都变成了打着各路旗号的官军。战争,似乎一下子从他们身边消失了,溜走了。

    没有了战争,没有了蛾贼,他们还发个屁财,找个屁女人啊!

    “公子,我们是不是可以寻机打一仗了?”

    作为目前总领军马的薛武,凭借着以前为陇西李氏开拓疆土时的一些小战经验,感受到了一种被强行压制住的东西,似乎时刻就要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这一天终于忍不住找了过来。

    刘域微微一笑,骑在马上环视一周道:

    “看你似乎很是忧心忡忡的样子,你担心什么,炸营吗?”

    薛武一惊,就连这些日子已经变得安静了许多的张昶,也都吃惊地看了过来。因为他们发现,随着军营生活的徐徐展开,有很多他们闻所未闻的词语,开始源源不断地从刘域嘴里冒出来。

    “熬鹰,大家可曾听闻过?”

    看到四周有越来越多的目光望过来,刘域于是猛然提高音量,扬声戏谑道:

    “也许比喻不很恰当,但道理却是这个道理。你们,就好像是公子我养着的一只只雄鹰,天天关着你们,管着你们,终有一天,你们会发疯的,对不对?”

    对呀,张昶到底是名门之后,突然间眼睛就是一亮。父亲张奂,当年那些对付羌胡异族的点点滴滴,瞬间点亮了他的脑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32、初战波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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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卢植被皇帝派人打入囚车弄走了?”

    面对多路斥候的回报,身为大贤良师张角八大亲传弟子之一,而且是奉命第一个举起造反大旗的大方渠帅,如今已是声势滔天的颍川人波才,怎么都不敢相信这个消息是真的。

    娘的,那卢植的恶名,早在十年前的九江、庐江朝廷平定蛮族之乱时,他们就已经耳闻了。

    等到跟着大贤良师举事,又是这个可恶的家伙,第一个顶上来,直接围住了冀州门户,就连万能的仙师都一时难以腾挪。

    若不是他这一路出其不意将皇甫嵩、朱儁大军,杀得落花流水,否则让卢植与皇甫嵩两下合围,现在的战局,恐怕就不是官军连连败退,而是他们的到处溃败了!

    “彭脱何在?”

    现在他这一路大军,已经发展到十一万人众,是当前最大的一支黄巾义军。但是,在调度方面,现在也是日益困难。有时一个号令出去,半天才到需要进攻或者分兵合击的部分。无奈之下,他只好将十万人分作两处,一部交由彭脱率领。在他之下,再分成若干万人队,这样才算流畅了许多。

    彭脱闻讯,赶忙从长社的另一端,飞马赶来。

    在斩杀了朝廷南路防守重镇召陵太守赵谦之后,火速驰援的朱儁、孙坚四万军马,又不堪一击,被他们迎面快速击溃,最后与随后赶来的皇甫嵩率领的主力合兵一处,退守长社。

    现在,十万大军将他们团团围住,依草结围,连营对峙,只待后续粮草运到,就将对皇甫嵩、朱儁展开最后猎杀。

    哈哈,皇甫嵩乃大汉名将,可不比那个赵谦,此役功成,大贤良师会不会收他做第九大嫡传弟子呢?

    “波帅,此时找俺何事,我那边正商议着明日如何下手呢?”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就知道你那边之事不那么急了!”

    波才一见彭脱,当即停下火烧火燎的踱步,直接将令箭、令旗扔了过去,然后抓起佩剑便直奔战马而去。

    “卢植被打入囚车,随军一路向西,被十常侍蹇硕押着去寻一个叫什么敦煌公子的娃娃。呵呵,皇帝昏庸,将士儿戏,灭顶之灾了还有闲心去找一个娃娃,大汉不败亡岂有天理哉。”

    啊,彭脱也是惊喜地连连搓手,但很快又困惑地望着飞身上马的波才,疑惑不已道:

    “如此良机,那渠帅这却是意欲何为?”

    “某去追他,趁他落单为仙师除去最大的心腹之患。现在这里交由你全权处置,而且皇甫嵩、朱儁已成惊弓之鸟,落汤之鸡,尽在我十万大军掌握,你只需最后一击,必可功成,只需小心其他朝廷援军即可!”

    彭脱一阵大喜,连忙叉手谢道:

    “小弟谨遵大帅之命,明日无论擒杀还活捉皇甫嵩和那走狗朱儁、孙坚,头功依然还是渠帅的!”

    “小心就是——”

    波才满意地点点头,抄起亲兵递过来的长枪,带着全部仅有的三千人近卫轻骑,望着西方,偃旗息鼓,飞驰而去。

    ………………………………

    今天的原野,安静得有些十分怪异。

    游十一并没有因为身后的大军越来越抵近都城,而日有所懈怠。宿营后,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说不清的躁动憋在心里,于是叫上如今已升为什长的雇九十三,带着数名交好的兄弟,信步向营地之外走去。

    信马由缰,就这样不知不觉,竟一下子走出去十多里地。

    突然,眼力超群的雇九十三两眼一眯,望着已经渐渐落下的夜幕,久久盯在了东南方向。

    游十一紧接着也是猛然双手一抬,示意众人蹲下身,侧耳聆听了起来。

    其实已经不用细听了,地面微微颤动着的草皮和尘土,足以说明了一切。

    “咦,一辆囚车?”

    雇九十三终于看清了远远的一团正在缓慢滚动着的黑影。

    但作为先锋营,这里的每个人现在都很清楚,如果能用肉眼看见的东西,其移动速度越慢,相应的距离,也就越远。

    这些十分稀罕的知识,都是行军途中,公子抽空有目的的教给一些人,比如现在的雇九十三。

    雇九十三抬起大拇指,放在两眼之间,上下,左右,来回摆动了几下后,嘴里很快就报出了一串数字:

    “兄长,七里地,囚车有一人。后面,后面有八九十、不,现在看得见一些了,有三十多骑兵围在囚车四周,似乎不停地在打囚车驮马。更远一些,是数百骑士。他们走走停停,不时还停顿下来转过身去,嗯,可以肯定了,后面必有一支远多于他们的追兵!”

    “你,速速去报公子——”

    游十一一听,急忙向一名脚力最快的士卒示意了一下,见他点点头便向回跑去。这才一把抽出腰间平素十分舍不得用上的紫焰宝刀,一字一顿道:

    “余下的七个兄弟,前移三百米,然后留下一人,再前移一百米,留下一人,直到我和雇九十三所处位置为准。待九十三认清追兵后,我发出第一声唿哨,第一个留下的人,立刻回营,第二声唿哨,第二个人回营,以此类推,最后一个回营之人,一定要将他最后看到的追兵大致数目、旗号,清楚地报给公子,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百夫长。”

    轰然应答声中,雇九十三忽然一哆嗦,随即沉声道:

    “我、我看见旗号了,他娘的,竟然是、是公子说的那个叫波才的蛾贼头子旗号!”

    “波才?”游十一也是一怔,但马上嘴角便荡起了一丝难掩的笑意:

    “照我前面号令,立刻行动。只有一点改动,九十三,你在这里已经没有用处,立刻回营,将你看到的一切,一字不差地全都说给公子,请他速速做好万全之策。”

    “你呢?”

    雇九十三脱口问了一句,但马上就摇了摇头,仿佛知道根本不会有答案一般,爬起肥硕的身子,翻身上马,狂奔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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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133、子龙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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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域带着典韦、胡车儿,在听到雇九十三刚刚从嘴里冒出来的“囚车”和“波才”,这两个他追寻了很久的敏感词后,来不及召集更多的人马,收拢了身边仅有的典韦铁骑营的三百军,胡车儿的亲兵营八百名轻骑,便火速赶到了事发地。

    这倒不是他有多么英勇,而是薛武就在先锋营仅隔十里地的前营,那里是先前的必经之地。看见他的刘字大旗,他自会知道该怎么去做。

    在一阵阵金戈铁马的厮杀声中,一辆囚车,正孤零零地停在一处丘陵之上。

    囚车旁,立着一匹躁动不安的鲜衣怒马,一名执节宦官,一手仗剑,两眼死死盯在离他不过百米,犹如滚滚向前的黄泥般黄巾人潮,强自镇定地不时喊出一声:

    “杀……杀……”

    在囚车和宦官之外,是仅有尚未投入砍杀和突击的数十名虎贲军,同样也是一脸紧张,不时地勒住四蹄不断刨地,一旦松开就会狂奔而逃的胯下战马。

    不用问,这已是以囚车为中心的这拨官军,最后的一个还算安全的圈子了。

    外围只要漏出一个空隙,这个小圈子立刻就会被滚滚而来的黄潮淹没。

    其实只看了一眼,刘域便认出了囚车之中的人,以及囚车旁的骑士是谁。只是这两个本应该会让他一看到,就会直奔过去的人,此刻却完全被他一眼之后便无视了过去。

    因为,在一个激战正酣的包围圈中,一名左手挥刀,右手持枪的百夫长,正左右开弓,一往无前,挡者披靡,直杀得浑然忘我!

    越来越少的虎贲军,已经全部自动汇聚到了这个人的身边。

    然后,这个人就像一个刺出的索命箭头,带着身后滚雪球般越聚越多的虎贲战团,左冲右突,南北纵横,所过之处,无不留下一地的残肢断臂,哀嚎连连。

    一瞬间,刘域也一下子看得忘我了,嘴里不由得发出惊喜的喃喃声:

    “子龙,这是子龙找回了来么?”

    典韦、胡车儿一开始也是吓了一跳。

    两人都与赵云在庄园内外或公开,或私下交手过多次,此人神出鬼没般的枪法,灵动轻盈的身姿,甚至包括那种杀人于寂静无声之中的特有习惯,都仿佛是那个赵云的身影。

    对,还有他手中那把紫焰宝刀。

    这可是最容易辨别身份的一样东西了,因为整个大汉,目前拥有此宝刀的,不过屈指四人而已。

    然而,两人到底是身怀绝技的猛将,细微之处,多看几眼,立刻便了然于胸。

    可惜越是这种了然于胸,却越是让两人在这一刻,看得愈发的心惊肉跳。

    这个宛若赵云之人,虽然已经血染战袍,完全看不出他身上的战甲号衣了。但一个只有公子军中才有的“百”字印迹,却还是暴露出他的真实身份:

    “公子,他,他不是赵云,他乃游十一,我、我们都看走了眼——”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双双出手,一把攥住刘域蠢蠢欲动的马头,嘴里五味杂陈地齐齐说了出来。

    其实看走眼的何止是自家人,这时远在数百米之外一直都在擂鼓催战的波才,已经彻底扔掉了手中鼓槌,正在披甲执锐,准备亲自上阵,却被身旁一群亲兵死死拦住。

    事实上,战况并未因一个人的勇猛而被改变最初一边倒的态势。

    甚至可以说,波才的三千精骑刚刚追上来之时,完全出乎了押着囚车前行的蹇硕意料之外。

    加上他本来就是负气而出,想到尚在都城重兵相守的区域内行走,竟然一改沿途都要各地派兵护送的谨慎,直接带着随行的一千虎贲就上了路。结果一个是有心而来,杀机正盛。一个是优哉游哉,全无防备。

    在确认了囚车中的的卢植后,波才军只做了一个冲锋,养尊处优多年的一千虎贲军,瞬间便被吞掉一大半。

    若不是刘域有一支用作大视野探寻的先锋营,恰好宿营此处不到十里地,而虎贲军多少还是训练有素,蹇硕才算逃脱一劫,在百多名虎贲健儿的拼死拼杀下,且战且走,好歹将他与卢植保住了一时。

    “典韦,若是像他这般放开了厮杀,他与你可战几合?”

    胡车儿看得血脉贲张,两眼一动不动地注视在游十一身上,嘴里突然长叹一声,脱口问道。

    典韦却没有理他,而是静静地看着,突然扭头望向刘域,一脸挣扎道:

    “公子,那赵云在那张名单之上排名第九,某第十一。今日方才看到这从不显山露水的游十一,竟也是如此的一员虎将。既然他已不再隐藏自己武艺,照今日他的战力,可在公子名单上排第几?”

    刘域有些尴尬地揉揉鼻子,咳嗽了几下,方才实话实说道:

    “典韦,既然你当面问起,今日这件事情正好就给你们说清楚一些。这个名单,排名并不单单以武力定名次,而是综合了很多方面定出的。所以,以后你们就不要再纠结于此了。”

    噢,典韦、胡车儿这才有些释然得做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

    不过,一转脸,典韦却还是有些耿耿于怀,盯着刘域固执地又来了一句:

    “公子,你别嫌我啰嗦,我还是想知道,如果要给他排名次,他到底会在第几名上?”

    这个典韦,问来问去,其实就是不好意思问他会不会又被挤掉一名。

    “典韦,我不知道他是谁,所以没法回答你。不过名单上倒有几个人与他十分相像,而且就凭他这一身惊人业艺,即使不是那几人他也足够上名单了。好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且先干掉眼前的黄巾乱贼再说!”

    典韦、胡车儿一听,忽然齐齐向血人一般的游十一望去,口中犹疑道:

    “公子,现在有他那身武艺,我等已经不便上前帮衬与他。若是以前,公子不说我们也早就冲将上去了。”

    “屁话,”刘域想到他们常说的那些所谓交战破规矩,就是一阵恼火。

    不过,转念一想,于是话锋转道:

    “也罢,今日乃是我们真正的第一次不期而遇的遭遇战,好!索性就放你们来一次全军突击掩杀,也让我正好瞧瞧你们的真本事。”

    说完,他忽然在自己的战马上长身而起,高高举起手中那杆已被无数家丁熟悉的陨铁长矛,仰天长啸一声:

    “疏勒河的儿郎们,今日第一战,是骡子是马,是英雄狗熊,就在这一战定下你们的名分。儿郎们,不抛弃,不放弃,如父子,如兄弟,冲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34、掌旗的红脸大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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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

    典韦第一个冲将出去,如一尊铁铸般漆黑天神,挥舞着手中一杆乌黑长戟,泼喇喇地怪叫着,瞬间便突入了黄巾阵中。

    在他身后,一阵山呼海啸声中,蓦然间同时混合出一阵韵律整齐的大合唱:

    “一日三餐,七日一肉,旬月一酒,壮我体魄。”

    紧接着,便是同样黑漆漆如同从墨汁里滚了一道的胡车儿,掌中一杆泼墨黑枪,也是在嘴里呜哇哇乱吼乱叫着,仅仅担忧地扭头看了一眼刘域,便不管不顾地一人单骑,从另一边突入了黄巾阵中。

    也就在这一瞬间,令人啼笑皆非,但又马上就会叫人浑身血脉贲张的,在他身后紧紧跟随的亲兵营健儿,不由得也唱起了韵律高亢昂扬的另一句旗语:

    “不抛弃,不放弃,如父子,如兄弟。”

    在刘域左右两侧,有一对模样憨实的十八岁双胞胎兄弟,大的叫陶狼,小的叫陶鹰,因为他们母亲在生产时,恰好就在屋外的山上跑过一头狼,一只鹰,于是他爹就顺嘴把名字给他们安上了。

    两人也是在庄园初建时自己投上门来的,凭着天神神力和家传猎人闻兽迹、辩兽类本领,渐渐脱颖而出,最后被薛武举荐,到了刘域身边做了一对亲随日夜护卫。

    这种大场面,对谁都是第一次。

    但是,这种从自己队伍中,突然间爆发出来海啸声,对任何一个成长在其中的士卒来说,都是一种难以阻挡的血脉相亲,和想要投身与其中一起呐喊、冲刺的巨大诱惑。

    所以,两人几乎都是本能的,一把抽出腰间长刀,跟着铺天盖地的唱和声嘶哑着嗓子喊了出来:

    “杀——”

    喊声一出,眼泪不由自主地竟跟着喊声迸溅而出。所以,下一秒,两人都是大嘴一张,便稀里哗啦哭了起来,眨眼间两人就只剩下了一双狂奔的背影。

    唉,刘域何尝不是热血沸腾,身子也是情不自禁地一个劲地抖颤着。

    这种一万多人的大场面,对他而言,不一样也是第一次刻骨铭心的体验吗?

    罢了,今天,就听天由命,稀里糊涂乱战一场吧。总好过到时对上真正的强敌董卓、曹操、刘备等枭雄十万、乃至百万大军阵仗之时,万一手忙脚乱,指挥不灵光,损失不会那样伤筋动骨,让人心痛很久。

    再说了,这种胡乱砍杀,纵马如飞的战斗,曾经不也是自己一生的军人梦想吗?

    “杀——”

    一声来自胸腔深处的吼声,竟然刘域自己也吓了一跳。当然,他的胯下之马,更是惊得吸溜溜一声长嘶,随即四蹄奋起,顺着自己做马儿的合群本能,望着马头最多之处,卷起一路烟尘没入了乱战群中。

    几乎还没反应过来,原本敞亮的视野,一下子变成了到处都是灰蒙蒙难以辩物的人影森林,随便一瞥,不是一张狰狞的面孔,就是一把寒光闪闪的刀片,在四周翻飞。

    当然,更多的则是四处横飞的血肉之躯,断手断指,甚至还有死不瞑目的——人头,就那样恐怖地突然飞向半空,俯视着你。

    妈的,这就是冷兵器时代的经典场面吗?

    刘域横过手中陨铁长矛,终于迎到了属于自己的真正来袭之敌——

    一名小头目,两名部众模样的黄巾军,三人联手,在砍翻了一个鲜衣怒甲的虎贲军士后,正低头瓜分着一颗血淋淋人头上的一双耳朵、一个鼻子,听见马蹄声声,抬头一看,顿时都是咧嘴一笑,提着脑袋便围了上来。

    “原来还是一个小娃娃!”

    小头目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血迹斑斑的脸上,顿时显得更加狰狞和丑陋。不过,两个士卒却是面色一变,同时伸手扯了扯他的衣甲,然后惊喜不已地望着刘域后面指了指。

    刘域也是一愣,不觉回头一看,顿时一阵大喜:

    这第一仗,谁都没有经历过,所以一旦放开后,整个大军简直就跟放养一般,漫山遍野跑了出去,不是各自为战,就是捉对厮杀,哪里还管什么建制不建制。而且,刘域自己这一放马跑起来,自己都忘了还有一面帅旗要照应。

    现在,骤然见到被自己丢在脑后的刘字大旗,正被一个红脸大汉,一手持刀,一手擎着,高高举起,紧随其后,竟似一员久经阵仗的大将,不慌不忙,安静地跟随着自己,不怒自威地瞪着四周的敌人,偶尔一刀挥出去,便有数人应声身首异处。

    天呐,何时自己身边还藏着这样一个人物,莫非是那个死舰舰在作弊?

    “公子,小心——”

    正瞅着红脸大汉,两眼直冒星星地胡思乱想着,红脸大汉突然出声大喊了一下,手中猛然飞出长刀。只听呼地一声,刀面几乎贴着刘域的半个身子,一刀落下,偷袭的一名蚁贼黄巾众,顿时惨呼一声,一条臂膀仅连着一层皮肉耷拉在半边身子上。

    刘域呕地一声,险些喷出饭来。

    不过,这时候黄金小头目却不给他机会了,一见在他后面竟还有掌旗大汉相随,马上嘬唇一声呼哨,一下子唤来了十多个匪众,围在了两人周围。

    “你、你还有你,将那红脸大汉给我拿下。”

    小头目一边说,一边指着几名手持长枪的匪众发出指令,然后转身面向刘域又是一声狞笑道:

    “奶奶的,你该不会就是俺们渠帅说的那个刘姓娃娃小侯爷吧?识相点的话,下马就擒,你给老子一场大功劳,老子给你一个痛快的!”

    如此大口气,刘域都已经懒得瞅他一眼了。

    而且,他也很想试试自己穿越后的真实实力,到底有没有那个舰舰所说的未来无敌天下的潜质。于是,他闭目回忆了一下曾经看到过的典韦、赵云、游十一甚至还有左髭丈八、胡车儿等人,比武以及练武时的一些场景和招式,再一睁眼,手中长矛便缓缓刺出——

    只听噗地一声,小头目睁大眼睛,将一双死都不相信的目光,牢牢盯在自己的胸腹间。

    半晌,直到一股股脓血,从衣甲中汩汩渗出,他才目光一下子涣散起来,一行眼泪顺着眼角流淌出来,嘴里呜呜哭了一声,便脑袋一歪,没了气息。

    红脸大汉看得真切,本能地叫了一声好后,便呆呆地看着刘域,惊讶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直到刘域也不搭话,如法炮制,依然是一矛刺出,动作缓慢到似乎可以让你看清长矛刺出的每一个线路,你只须轻轻一闪就能避开。然而,就算是这种缓慢,也没有一人躲闪得开。

    噗嗤一下,噗嗤又一下,直到刘域面前的十多个黄巾蚁贼,一个个变成了串糖血葫芦,歪坐在他踏马而过的一段数十米的原野上。

    红脸大汉这才恍若梦醒,摇摇头嘀咕一声:

    “某、某这是见鬼了,还是眼睛花了,他、他不是只会写诗的小侯爷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35、高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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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刘域如此鬼魅一般的杀人手法,四周凡是看到了这个场景的黄巾匪众,根本不用刘域再去拿矛缓缓刺出,在他周围的人头轰地一声,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最后,只剩下一个还是少年模样的小贼,咕咚一声坐倒在地上,完全失去了一个黄巾军的气势,扔掉手中的一把断剑,两眼一闭,仰头就是一声哭号:

    “娘,娘,我怕啊——”

    一声娘叫,刘域就发现自己这一矛,无论如何再也刺不出去了。

    于是,一口气猛然一泄,陨铁长矛顿时犹如千斤般沉重起来。

    这时,随着越来越多各营部曲的陆续参战,原本就在人数上占有巨大优势的疏勒河大军,已经将三千波才军消磨了一多半,剩下的残余,则被投入战斗的各旗、各营分割成为小块,开始像猫戏老鼠一般,一人一刀一枪地慢慢折磨着包围圈中的贼人。

    而一些反应过来的亲兵营士卒,也纷纷自动找寻了过来,面带羞惭地回到了原本应该忠心护主的位置上。

    更有机灵的,上前一脚将黄巾少年踹翻在地,然后四脚朝天绑了丢在了公子马前。

    第一次出手,便轻松地干掉了十多个敌人,但刘域并没有多少惊喜生出。其实他很清楚,当然也很清醒,在这样的一个时代,没有与一名猛将级别的敌人真正去拿命交手一次,就没有什么可喜而言。

    不过,既然战局已定,刘域心中多少还是生出不少窃喜的情绪来。不管怎样,以乌合之众,第一仗便给了波才军迎头痛击,这份战果还是拿得出去的。

    举目扫视了一眼战场,刘域这才望着红脸大汉微微一笑道:

    “我似乎从未见过你,突然间你就这样冒了出来,一定不是一早就入了庄园的吧。报上名来,瞧瞧是不是我记得的某个名字!”

    红脸大汉似乎也听说过那张名单,当即一手托旗,毫不掩饰一脸艳羡,但又语气肯定地十分沮丧道:

    “小人无名鼠辈,公子绝无可能知道小人的。不过,既然公子问起,一个贱名岂敢不呈报于公子面前。小人乃高顺,起初四海漂泊,居无定所。后来闻得公子与疏勒河招贤纳士,不问出身贵贱,而且酒肉管饱,于是就改投了疏勒河而来,现在效力于左营赤旗,为营中马弓手,伍长。”

    高顺?

    一刹那间,刘域身子晃了晃,险些脱口喊将出来。

    好在现在他已见识过蔡邕、贾诩、赵云、典韦这些超级名士、猛将,逐渐的心中多少有了一些抵抗力,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当场失态。

    而且,在听到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之后,现在,他也能够快速回过神后,立刻客观地审慎地去看待这一个名字。

    因为,就在前不久,一个名叫庞统的人前来庄园投效,而且人长得也极其丑陋,十分符合凤雏庞统的标示。于是,他真的连鞋子都没有来得及穿,闻声便跑了出去,一直迎到了三重门外,随后将他如真正庞统供养起来。

    结果不到三日,这家伙的嘴脸便漏出来,不仅好吃懒做,贪得无厌,极其好色,而且根本就是胸无点墨,除了会写点字,弄几行打油诗,再无半点文士模样。

    后来通过陇西李氏多方查探,最后终于弄清楚他的来历,原来就是荆州的一个破落户,家败后,听闻这里招贤纳士,于是便千里寻来想撞撞运气。谁知,这一撞,还真是撞出近一个月的人上人生活。

    至于这个家伙的结局嘛,原本是一顿乱棒打出后,刘域想想又实在气闷不过,于是又着快马将他抓回,索性丢在自家院子做了一个门房,目的就是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

    这个时代,名士大把抓,猛将多如雪。

    但是,跟这些如雷贯耳的名字相似的人,一样如过江之鲫。

    现在猛然跑出一个高顺,而且这个高顺还是刘域一直都在心中念兹在兹的人。可以夸张一点的说,他甚至可能比单纯得到一个榜上有名的勇将,更让刘域欢欣鼓舞。

    毕竟,一个勇冠三军的猛将,他是一条可以洞穿一切的“点”。而高顺和他无人能比的练兵之术,却是一个足以碾压一切的“面”。

    点面缺一不可,倘若“点”和“面”俱全,那么,未来他的大军,还有什么可以阻挡呢?

    所以,眼前此高顺是否为彼高顺,刘域绝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鲁莽和激动了。

    当然了,初步的几句话还是可以问问的,说不定就能从中看出一些端倪,也省得以后漫无目的地去全面探访。

    “唔,高顺,这个名字很不错,你以前可曾从过军?”

    高顺迟疑了一下,随即示意在他左右一直不离半步的几名赤旗步卒,将手中大旗小心转与他们环抱起来后,一个翻身下马,匍伏于地道:

    “回公子话,顺,乃辽东人氏,自幼便少在家乡,四海为家,以武会友,遍访名师。其间,也因生活所迫,做过买卖,当过驿差,自然也投过军,在幽州、冀州、并州都做过步卒,最高也曾被递升为什长。”

    哦,刘域静静听着,同时十分注意着他的表情变化,突然出其不意问出一句道:

    “在并州做过,既然如此,并州军主簿吕奉先你想必应该熟知吧?”

    高顺这次回答很快,想都没想一下,嘴角便是自嘲地一挑道:

    “原来公子也知道吕大人之名,顺对他自然也是仰慕已久。可惜他是随刺史丁原大人一起从都城虎贲军转过来的并州精锐,顺只是一名谁都不会正眼瞧一下的并州郡兵,两下虽然统称并州军,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军营,就像一个是大财主,一个是弛刑徒,两下怎么可能有交集?所以,顺认识他,他却不识顺也。”

    嗯,刘域点点头,看见典韦、胡车儿正打马过来,于是示意了一下道:

    “你且起来吧,方才大军都乱了,你却能够第一个想到掌旗护旗,就凭这一点你就很了不起,值得我对你高看一眼。不过,我还是得问问你,大家都乱了,你却如此冷静,而且一下子抓到了最要紧之处,是自己想到的,还是恰好撞见了大旗临时起意的?”

    高顺站起身,谢过一句,才又叉手躬身道:

    “回公子,非是顺贪功才言,公子大旗,乃是一军之魂!顺乃左营赤旗一名小小的伍长,公子当初创建的这个左营与右营橙旗,原本就有在公子亲兵营乱阵后顺位护旗职责。故接战后,顺看到公子完全放开了大军进行突击,于是心忧之下,便领着我的这伍人马接管了公子大旗,还请公子恕罪!”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36、董琦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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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的亲兵营一些士卒,听到高顺猛然说出亲兵营乱阵,顿时纷纷向他怒目而视。而原本负责掌旗的一对力士,更是面如死灰,当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咚咚咚磕头哀告道:

    “公子饶命,不是小人两个失旗,而是右营赤旗的这个什么伍长,带着五个人扑上来就说,汝已力竭,换吾掌旗,我等才将大旗交与他的!”

    刘域不动声色,环视了一圈后,将目光淡淡落在一对掌旗力士身上,看似十分不经意道:

    “他说你力竭,你二人当时可是真的力竭了么?”

    掌旗力士犹豫了一下,赶紧又磕头如蒜道:

    “回公子话,那时我等、我等的确是有些力竭了,但——”

    “好了,”刘域突然冷声道:

    “这些事,以后回营慢慢再论。你二人且归本队,暂由高顺统带。”

    说着,他一下子又提高声音,目视着高顺和他左右五个疲惫不堪的赤旗士卒,戟指郑重其事道:

    “高顺,大旗即可就暂由你伍掌管,旗在人在,不得有误,其他回营再说!”

    “喏,”高顺的脸上,总算看见了一丝喜悦。

    这时,典韦、胡车儿一前一后,大呼小叫着策马而至,然后一个炫目的立停,勘堪将马头勒在了刘域马头之前。

    “公子,某杀人无数,但记住了贼人小头目以上人头,当在百人之数!”

    “公子——”

    两人话音未落,一骑快马忽然冲将过来,也是马头对马头停在了刘域面前。只是这一次,马上之人却没有一脸喜色,而是完全与整个喜气洋洋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的极端愤怒之色。

    重点是,此人还不是普通人,而是当前在整个庄园举足轻重的董琦。

    刘域还很少看到一项温文尔雅,沉稳有加的董琦,会有现在如此狰狞和暴怒的面孔,不觉有些吃惊,也想不出还能有谁敢惹到他头上,于是沉声道:

    “重远别急,无论是谁,我都替你做主!”

    “是吗?”董琦一听,忽然翻身下马,身子向下一拱深深施礼道:

    “那就请公子首先发一道檄文,立刻遍谕全军,对自己今日的言行做一个了断和自裁!”

    嗡地一声,四周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但很快,全场又变得鸦雀无声。

    无论董琦是谁,这番话一旦出口,祸福可就全在刘域两片嘴之间了。

    因为无论谁,敢让上位者做什么了断和自裁,不是活腻歪了,就是的确气昏了头!

    刘域也是措手不及,怔忡半晌,似乎猜到了一些什么,但又有些不敢相信,这个一直视尊卑有序为天条的董琦,会突然对自己来此一招。

    也正因为如此,这件事他还真就回避不了,甚至是必须马上就要做出一个决断。于是,他极力淡然道:

    “了断和自裁是因为有错,有错必有因。重远先生,可否说说原因何在么?”

    董琦保持躬身施礼之态,颇有些费力地扬声道:

    “公子乃主帅,一家之主,一军之魂,却在方才的乱军之中,不重主体,本末倒置,肆意妄为,多的话还用重远再说吗?”

    一旁的胡车儿突然怒了,伸指骂道:

    “酸儒,公子敬着你,你却如此不识好歹。什么狗屁了断什么狗屁自裁,再要啰嗦,某立刻打你一个满脸开花!”

    谁知,此番恫吓不仅没有吓住董琦,反而犹如掀开了一把沸腾的盖子,早已被憋得一腔怒火无处可泄的这个所谓酸儒,猛然扭过头去,怒目看着胡车儿,竟然一个出其不意,便将手中的剑鞘劈脸打将过去,边打嘴里边吼吼有声骂着:

    “匹夫,匹夫,今日还好公子无事,若伤了半根毫毛,你一个匹夫,是赔得了的么?打死你,看我不打死你这个匹夫!”

    当然,他就是使出全身力,也是沾不上胡车儿身子的。

    尽管如此,胡车儿也已经狼狈不堪,打又不敢还手,骂又骂不过人家,再加上刘域就在旁边看着,最后只好嗷地一声,抱头鼠窜了事。

    胡车儿这一跑,顿时让典韦倒了霉。

    这憨子瞪着两眼,正当热闹地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不妨董琦突然一个转向,就将手中剑鞘劈头打来,一惊之下,顿时抬手挡住,另一只斗大的拳头便要本能地砸去,待到半途,忽然警醒,连忙轻轻一推,也是一个闪身跑开了。

    “胡车儿说的对,某不与女人和酸儒动手,还是走了的好!”

    看到两员猛将忽然翻身就要上马躲开,刘域突然反应过来,急忙出声喝住,随即望着董琦正色道:

    “重远,我已知你的心思,多谢了。不过,当此时刻,你总不能真的教我和全军百夫长以上的大小将领,一起去闭门思过吧?”

    “当然不是——”

    得到了刘域毫不犹豫的首肯与认可,董琦的怒火似乎一下子消弭了许多,渐渐的也冷静道:

    “公子只须暂且先号令全军,本次全军突击虽然大获全胜,但却是一场毫无章法的大胜,胜之不武。当在荡平乱贼,凯旋故里后,以碑文记述我疏勒河将士出征第一战之功过,文中尤要点明,此战公子虽身先士卒,但却弃一军之魂主体而不顾置身险境,实非一帅之明也!”

    刘域沉吟片刻,果断点头道:

    “善,此役未来结语,就依重远之言。”

    “多谢公子,”重远说着,泪光闪闪,突然匍伏于地道:

    “琦虽出乎公心,然则总有顶撞公子之嫌,也应依例罪之。故,请公子暂除琦主簿以及随军从事二职,罚俸半年,以儆效尤。”

    唉,忠诚士子忠则忠矣,但有时也迂腐得可爱。

    刘域摇摇头,默然良久,伸手将他扶起,转而看见率军收尾的薛武,打扫完战场,不知何时已一身血衣地默然立在一侧,不觉大喜道:

    “薛总教习,战场全部结束了么,战果如何?”

    薛武看一眼董琦,连忙躬身施礼道:

    “恭喜公子,这次遭遇战,乃是我疏勒河将士第一战,一役竟几乎全歼波才军,仅仅走脱了其主帅波才数百人。现在紫旗已在百夫长游十一率领下,由属下临时调配,与他一人双骑,全速追击了下去,当绝无教他再行逃脱之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37、怎么卢植成了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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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上,一路寻你,千般场景都想到了,就是没有想到你我是以这样的方式相见,羞煞人也羞煞人也!”

    直到这时,仍然心有余悸的蹇硕,才施施然地走过来,一脸狼狈,一身血污,可怜巴巴地望着刘域,就像终于见到了亲人一般,刚刚说完一句,竟然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地嚎啕大哭起来。

    刘域吓了一跳,想到这个家伙虽然是令人憎恶的十常侍,但毕竟对自己多方照顾,而且怎么说都是因奉旨来寻自己才遭此一场磨难,于是赶紧上前道:

    “蹇公,有道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经此一难,你肯定又会平步青云,加官进爵的!”

    没想到,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蹇硕却哭得更响亮了,最后索性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稀里哗啦的竟乱抹一通,很让刘域恶心了一把。

    他怎么说也是十常侍中擅长军事的一个人物,不至于连这点惊吓都承受不了吧?

    正困惑不已,一辆囚车缓缓推了过来。

    里面一人,双手握着两边的栏杆,一脸疲惫地望着刘域,声音嘶哑地哈哈大笑了一声: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现在某是真信了。蹇硕,趁着自己现在还能想哭就哭,汝就好好哭吧。说不定不用等到回去都城,下一刻,你也许就会来与老夫在囚车中比邻而居了!”

    “卢植、卢公?”

    刘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朝囚车四周看了看,发现除了虎贲军士之外,再无第二个宦官模样的人。

    问题就来了,没有那个索贿的宦官左丰,卢植又怎么会打入囚车呢?

    哦,刘域一转眼,目光落在哭天抹地的蹇硕身上,立刻就有些恍然大悟了:

    历史可能在这里发生了一些小小的偏差,左丰换成了蹇硕,所以卢植被就地免职,打入囚车押回京城,这个结局还是既定的。

    “卢公,你——”

    刘域疾步向前,说到一半,最后只好以深深一揖省略了后面的话语。

    “云上,你不用拜我——”

    没想到,卢植竟然连看他一眼都没有看一眼,扬头闭目道:

    “若是我说出打入囚车缘故,你只会更加恨我。现在那鸟人哭成了泪人,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无人对你说,索性就由老夫直接告诉你吧。这蹇硕乃是奉天子诏书,前来加封你为当今八大都尉之一的函谷关都尉一职。此一职位,平日无可无不可,但生逢乱世,贼寇又如此势大,所以人选便直接关乎到大汉兴衰,甚至是生死存亡。而你不过一黄毛小子,又无半点武略,所以,老夫是坚决反对的,于是便被打入囚车。”

    哦,刘域顿时明白过来,不由得对卢植的这种宿命感到了一阵哑口无言。

    这种宿命,既是一种命运的捉弄,又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反讽。

    更可笑的是,现在竟然将自己也牵连了进来。

    不过,想想这其中,的确又有一些玄之又玄的意味。

    这卢植忠则忠矣,而且也不因为他与蔡邕的关系,以及对自己的十分赏识,而放弃自己的原则。

    但是反过来一想,却也有些莫名的愤怒和委屈生出:

    卢植可以坚持原则,但他的这种看似正直和公心,难道就不是另一种对人才的漠视和打击吗?

    没错,你没见过一个人展示他的武略,你可以为此反对。

    但是同样的,你既然没见过一个人的武略展示,又凭什么去推断他在武略方面的空白或者无能呢?

    想着想着,刘域忽然哑然一笑,嘴里不由得脱口而道:

    “卢公,此战你亲眼所见,云上因此斗胆问一句。假若蹇硕大人在后,此战在前,整个事情次序倒过来一下,卢公对小子都尉一职,还会存疑吗?”

    卢植听完,忽然又是一阵仰天大笑,边笑边不无自豪道:

    “云上,老夫十分赏识你惊艳的不世诗才,但事关大汉命运,却不是你我私情可换的,故此你恨我也罢,误解我也罢。对汝刚才一战,吾更相信了吾对你出任函谷关都尉的反对,乃是没有半点错失的。”

    刘域点点头,联想到就连董琦这样没有留下任何声名的士子,对自己这一战的激情之为反应那般激烈,不觉微微一笑,深以为然地拱手一揖道:

    “卢公,既然如此,说什么也是白费口舌了。不如这样可好,我也不夸夸其谈,你也不急着盖棺定论。这场黄巾之乱,朝廷举全国之力,小子揣测当在一年左右荡平此祸。那时,小子在平乱中的表现,卢公看了再说如何?”

    话音未落,卢植忽然睁开双眼,瞪着刘域快速道:

    “不用了,别说一年,就是十年,你若还是本末倒置,放着不世诗才不顾偏要在军事上也插一手,老夫就只能将你视作笑谈!”

    说完,他忽然扭头对四周的虎贲军士,断喝一声:

    “尔等还愣着做什么,这里已经没有一个蚁贼,此时不速速递解老夫去往都城,更待何时?”

    虎贲军士面面相觑,一会儿看看发火的卢植,一会儿又瞅瞅依然在掩面嚎哭的蹇硕。

    良久,一名什长模样的大汉走出,望着刘域苦脸拜道:

    “将军,属下乃虎贲军后军什长梅乾。此番随蹇大人奉旨寻访大人,不仅仅是要大人赴任函谷关都尉一职,而是皇上对将军恩宠有加,改任了将军在虎贲军的虚职而实授,如今大人已经实际可领虎贲军行事。”

    哦,自己已经实授虎贲军职,终于可以光明正大插手大汉两支最有名的军队,这倒是一个意外之喜呀!

    唔,不管猜的对不对,恐怕这也是卢植突然对自己倒戈的一个因素之一吧?

    梅乾,不错,这个家伙以后可以好好用一下。

    刘域想着,笑眯眯地望着梅乾,刚要说话,不知为何忽然心中又是一动:

    等等,梅乾,这个名字似乎有些印象呀,好像不久前自己还跟谁提到过的?哦对了,是伤愈后回到洛阳,被袁术迎住,在他带着的一支虎贲军中,巧遇到了那个后来反叛袁术,占山为王的陈兰,于是一下子就带出一串人来。

    其中,就有这个梅乾,以及后来反出袁术军中,在山头上多少闯出了一些名声的雷簿、雷绪、陈兰等落草为寇的强人。

    “原来你就是梅乾,既如此,当时我在都城西门遇到的那个陈兰呢?”

    梅乾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地咧嘴乐了,整个人也一下子松弛了不少,脸上不觉平添了一份谄媚和亲热道:

    “将军不问,小人原是不敢提的,没想到将军与陈兰一遇,竟然至今还记得我们这些无名小卒。回将军的话,陈兰得遇将军后,回去就与我等讲了将军,教我等甚是羡慕,都说以后若是将军真的到了虎贲军中,要是能恰好分在将军麾下,必是一件美差。嘻嘻,没想到今日竟成了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38、果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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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域一听这老兵油子梅乾的话音,立刻心知肚明地暗暗一笑,嘴里也是明显笼络道:

    “陈兰是本将军听人说到过的军士,所以本将军一下子就记住了他,想着以后若有机缘,酌情提点一下不过也是顺手的事情。好了,既然你还有那什么雷簿、雷绪都与陈兰交好,我也记住你们了,尤其是你,你很好。”

    梅乾大喜,连忙躬身深揖道:“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嗯,刘域看了看蹇硕,嘴里不经意道:

    “蹇硕大人这是怎么了,好像死了爹娘一般,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吗?”

    梅乾一听,面上忽变,声音一下子降了八度道:

    “回将军话,蹇大人这次估计掉脑袋都是轻的了。方才乱军之中,只顾逃命,不知怎的,大人就将天子诏书给弄丢了。唉,连带我等虽然不至被砍头,但死罪可免火嘴是少不了的喽!”

    原来如此,刘域听了,不觉也是一阵心惊,随后又一阵惋惜。

    唉,也不知皇帝刘宏这次又给了自己多少好处,这下想看也看不到了。

    怔忡半晌,刘域还是振作精神,扫了一眼卢植,见他已经完全是对自己不理不睬的样子,不觉暗暗摇摇头,心底也是一阵难受,一阵郁闷:

    原本多好的一层关系,莫名其妙竟变成了现在这副夹生饭的样子!

    可气可恨,可惜可恼,只怪命运操弄啊!

    罢了,老子也不能总是热脸去贴冷屁股吧?

    刘域于是一转身,默默地与囚车上的卢植擦身而过,来到蹇硕面前,将他一把拉起,嘴里郑重其事道:

    “蹇公,此事我已知晓,与其徒伤悲不如奋力一搏。况且此事前因后果皆因我而起,我断无袖手旁观之理。请放心,即使倾尽所有,这次我也一定要帮你渡过难关!”

    话音未落,哭声顿止。

    在周围一片震惊而又艳羡的目光中,蹇硕呆呆地望着刘域,有些难以置信地摇摇头,嘴里却没有半点信心道:

    “云上,你从海外万里初归,可能不知我这是掉头乃至灭族大罪,你、你如何保得了我?”

    “保不了你全部,但是保你不掉脑袋,我自觉还是很有把握的。”

    刘域说着,突然俯下身去,在蹇硕耳畔轻语了几句,蹇硕听得顿时两眼放光,精神大振。

    待到刘域把话说完,他便整衣束冠,一个大拜,匍伏于地,口中誓言道:

    “云上,如若这次大难不死,你从此就是我蹇硕的异姓兄弟。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若有难,以后便也是我的有难。此生从此定当与你同生死,共患难,苍天在上,以此为证!”

    “蹇公言重了,”刘域窃喜不已,脸上却是波澜不惊,一把扯起蹇硕,然后将他送到了马前。

    残余的不到三百人的虎贲军士,在梅乾的带领下,连忙在一旁重新整队而起,又将一些从战场上重新找回的各色旗幡、仪仗,按照虎贲军与羽林军完全不同的前后排列,做好了启程的准备。

    另一边,负责囚车的数十名虎贲军看守,也将囚车中的卢植重新安置了一番,然后齐齐望向蹇硕。

    “云上,我这一回去,必将立刻打入天牢,虽然不会被陛下马上处死,但人命关天,你可一定要尽快动作啊!我、我这就走了,你放心,那个老东西,你若不喜——”

    他忽然压低声音,低头耳语道:

    “我路上轻松可以弄死他,而且不留一点手脚,正好推给黄巾蚁贼。”

    刘域摇摇头,随即一拱手,刻意提高了一些声调道:

    “蹇公慢走,路上还请好生照拂一下卢公,切不可慢待了才是。至于剩下的这段回京之路,我会叫典韦带上我麾下唯一的一支铁骑一路相送,直到洛阳城为止,安全定当无虞了。”

    蹇硕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刘域,只好摇摇头,这才一步一回头地走了。

    诸事已定,现在,留下的除了一些为数不多的黄巾俘虏,全部都是自己的大军各营将士们了。

    放眼望去,他们每一个人都是疲惫不堪,或坐或立,默默地不时向他以及大旗所在位置,表情复杂地望上一眼。

    四周,堆满了残破的衣甲、刀枪和辎重。

    当然更多的,还有从蚁贼身上搜罗而出的金银细软,五铢大钱,甚至还有极少数的奇珍异宝。

    这些充满诱惑的财物,不是没有人觊觎,而是在它们四周,全是被薛武派出的护军营家丁队,尤其是在补充进去那八十名陇西黑衣义从之后,这支护军营家丁队的战力,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更为关键的是,他们都是最早跟随公子,并从公子那里得到了很多既得利益的人,其忠诚度甚至超过了现在日夜跟随在公子身边的亲兵营。

    有这些个个忠心耿耿而又凶神恶煞的家丁,鲜衣怒甲看着,谁还敢伸手?

    这是第一次缴获。

    公子定下的军规中的其中一个条例,就是缴获要归公。

    现在,这个条例终于可以试一下人性、人心了。

    薛武一直默默地观望着众人,当然更多的还是放在刘域身上。

    今日一战,虽然有些不成章法,但正所谓瑕不掩瑜,一缕阳光足以遮去所有黑暗。

    所以,仅凭公子的练兵之术,统兵之法这一点,不到半年光景,就将百分之百以前完全都是庄稼汉子的农夫、游民甚至盗匪,一下子训练成为号角一出,便是凶猛士卒,试问天下还有谁可以做到这点?

    老实说,他现在真的在自己心中,对公子是神人这一传闻,竟渐渐的有些信了。

    正想着,远处突然一阵人喊马嘶。未及反应过来,一声熟悉的嗓音,便远远地在马蹄阵阵中传了过来:

    “公子,属下万幸不辱紫旗声名,追出三百里,终将波才巨贼擒回!”

    什么,刘域一听,赶紧迎了上去,还未远远望几眼,游十一便一手握着那杆暂借与他的乌黑长枪,一手拦腰擒着一人,蓦然来到近前,望着刘域一笑,随即噗通一声将人掷于马下,自己则翻身下马,倒身拜道:

    “公子,游十一特来交账复命!”

    刘域在他血迹斑斑的衣甲上,上下看了一眼,双目怜惜的摇了摇头,忽然一脚飞出,将他踹翻在地,嘴里怒不可遏地断喝一声:

    “你还想瞒我到何时?说,你到底是太史慈,陈到还是曲阿小将!”

    游十一一阵错愕之后,脸上忽然闪现出一层骄傲的光芒,嘴里下意识道:

    “太史慈,陈到还是曲阿小将,公、公子说的这三个人,莫非也在公子名单上么?”

    薛武也早走了过来,见他还是执迷不悟的样子,恨极地一跺脚道:

    “游十一,还啰唣什么,快快报出你到底是谁!”

    哦,游十一这次反应过来,略一愣神,随即匍伏于地道:

    “公子恕罪,属下陈到,以游十一牌号之名直到现在。虽非无意之举,但也多有欺瞒公子之罪,陈到愿受公子任何责罚!”

    “果然是你——”

    刘域一声长笑,忽然上前将陈到一把抱起,哪里还有刚才的半点怒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39、好心的典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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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典韦带着他的七百铁骑营,不情不愿地与刘域大军甫一分离,便只分出了一百铁骑,跑到蹇硕队伍之前,作为前哨装装样子。

    而六百铁骑大部,都被一路压着,不许与他嘴里的那些狗屁虎贲军黏糊在一起,就这样远远地吊在后面,一路随着蹇硕和卢植的囚车,切走且听。不到半日,便在路上远远地迎到了一支军马。

    看见蹇硕和虎贲军大旗,对面军马似乎很是吃惊了一下,迟疑了半晌,随即大部当即在路旁远远停了下来,只把一面大旗展开,随后几个人纵马驰来。

    走到一半,典韦忽然瞪大眼睛看了一眼,不由得一撇嘴骂道:

    “娘的,怎么还有人敢打刘字大旗,不知道我家公子的刘字大旗,只此一家吗?等着,某现在就将它夺了掷于地上去!”

    随行的一名充作随军幕僚的文士吓坏了,赶紧拦道:

    “典爷,万万使不得!大汉本来就是刘姓天下,这是国姓,能打这种旗号的,非富即贵,切切招惹不得。我等也不要管什么闲事,只把那蹇硕大人送入洛阳城中就算功成。”

    说着,他见典韦仍有些跃跃欲试,于是摸准脉门地马上补上一句:

    “送人之事没什么窍门,一路无事,便是最大幸运。典爷,再有半日即到都城郊外,我等到时即可转身返回,赶紧回营吃肉喝酒,岂不好过在这路上喝风!”

    唔,典韦这次摸了摸嘴巴,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安静下来,只把一双冷冷的目光,远远投去。

    不过,大旗越来越近,等到飘扬的大旗下一张熟悉的面孔露出来,典韦顿时又躁动了起来,嘴里再次骂骂咧咧道:

    “娘的,那不是那个天天将汉室宗亲挂在嘴上的刘备吗?”

    文士也是一愣,不觉跟着摇摇头苦笑一声:

    “真是无巧不成书呀,典爷,但在下还是要劝你一句,不要莽撞,以免坏了公子大事。”

    “某晓得,”典韦冷哼一声,催动胯下之马道:

    “既然是故人相遇,某过去瞧瞧总可以吧,又不打他,又不骂他,这样你总放心了吧。”

    这支人马,正是刘备东拼西凑,在刘德然以及公孙瓒的吐血鼎力相助下,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弄出了数百人马,一路奔波,准备前来寻找卢植,然后希望凭借两人的师生之谊,趁着这个黄巾之乱东风,提携他一下,然后顺势就走上了仕途。

    谁知,这一路走下来,便宜没占到半点,反而因为身无批文,又非人多势众,加上又是自行纠集而起的小团体,连最起码的八百人都不到。而且,可怜巴巴的两三百人,还都是衣衫褴褛的步卒,拢共不到十匹战马,笑都笑死人了,还能上阵与凶悍的蚁贼厮杀?

    所以,从幽州出发,还未走到一半,刘德然手中的钱数,便被一路敲诈一空。若不是头上还顶着一个汉室宗亲旗号,前方多少还有一个教人看得见的朝廷大员卢植光环罩着,数百人估计早就跑了个精光。

    而且更让刘备叫苦的是,这恩师卢植简直存心要跟他捉迷藏似的,刚刚听到他在某个城池,等到赶过去,他却又走了。

    结果就这样一路走,一路追,卢植还是没有碰到,却一下子看见了一面比卢植更大的旗子——十常侍那种特有的黑底大旗,以及更让刘备艳羡的虎贲军战旗。

    然而,等到他满心欢喜地跑过来,准备放下一切身段抱一下十常侍大腿,却蓦然发现自己心里最大的倚仗卢植,此刻竟然身在囚笼中。

    这一下,他感觉好像天塌了一般,不仅忘了依例应当第一时间参拜作为十常侍的蹇硕,就连自己的恩师,他也吃惊得完全忘了理当去首先关切一下,并咕咚一声栽倒在马下。

    没人知道他其实是完全心力交瘁而倒,因为绝望而倒,当然也没人去关心这个。所有人只关心的是,这个长得还算相貌堂堂的家伙,带着自己的一身寒酸气,领着一支寒酸的小队伍,巴巴地跑过来,想做什么——

    刺客,还算来抱大腿的?

    傻子,还算过路的?

    蹇硕本来就已经心烦意乱,眼见一个寒酸之人,莫名其妙地跑过来,又莫名其妙地一头昏厥在自己面前,顿觉自己真正是倒霉透了顶,霉头简直是一个接一个,当即怒不可遏,一把拔出宝剑,便当头斩去。

    说时迟那时快,典韦恰好拍马赶到,想也没想,只是下意识地伸出长枪轻轻一拨,刘备身子便横着平飞出去,算是不知不觉捡了一条命回来。

    “大人,大人,请大人饶命,他并非是故意要冲撞大人,而是看见了他的恩师卢植大人方才失礼。而且,他已经好几天都只喝一钵野菜汤,完全是没有力气所致,万望大人垂怜!”

    刘德然这时才反应过来,不要命地扑倒在地,连连磕头高呼。而卢植也看清了来人竟是自己的学生,当即也出声喝止,蹇硕这才气哼哼地收剑,面色不愉地看了一眼典韦。

    这个傻子,卢植已经将你家公子视作敌人,顺手将他的学生除去,岂不美哉!

    典韦哪知道这些弯弯绕,抓抓脑袋,也自觉有些冒犯,可嘴里又说不出服软的话,于是只好憨憨一笑,顺手指了指地上的刘备道:

    “大人勿怪,这鸟人也算我家公子一个熟人,若是教他眼睁睁死在某面前,俺怕回去公子责骂不过,嘿嘿。”

    想到路上还有倚仗此人相送,而且他明显又是刘域心腹,不然也不会将如此重任交与他。蹇硕冷脸哼了哼,随即拍马而去。

    他这一走,整个队伍,包括典韦在内,也都得马上跟着就走。

    典韦倒无所谓,只是他见自己的随军幕僚一直盯着他看,便愈发觉得自己刚才可能的确多少有些鲁莽。于是纵马越过刘备之时,枪头又是轻轻一挑,多少有些报复嫌疑地将他掷到了刘德然面前,然后故意一瞪眼道:

    “待他醒来,告诉他,这次又是我家公子救了他。连同在疏勒河每日酒肉相待,走时又是大包小包,不教他还礼,但以后有我家公子在,你们这面刘字大旗就不能打出来,听到了么?”

    刘德然听得一阵愕然,怒视着典韦,忽然又猛地一泄气,将头扭到一边,眼泪刷地一下便倍感耻辱地流了出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40、桃园三结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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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备悠悠醒转,睁眼一看,身边光秃秃的,什么旌旗,刀枪,人马,全都无影无踪,只剩下一个刘德然和数十个涿郡乡党,还眼巴巴地瞅着他。

    “德、德然,我、我这是在做梦乎?”

    刘备一个寒噤,感觉简直就要魂飞魄散一般,咕噜一下爬起身,望着空荡荡的原野,愣怔半晌,终于明白了过来,顿时放声大哭。

    这一切,还用问么?什么叫人走茶凉,曲终人散,眼前就是这世态炎凉!

    “玄德,接下来怎么办?我已将最后几十大钱送出去,打听到卢植大人此次乃是被打入死牢重犯,我、我们怕是靠不上他了!”

    话音未落,数十个乡党顿时又乱哄哄地叫嚷开来:

    “回乡去,德然,我们一天都不想在外面待了!”

    “就是,德然,你家境殷富,这些年跟着这刘玄德得到什么好处了?屁都没有一个,反而跟着他吃尽了苦头!”

    “我不管,反正我是一定要回去的……”

    七嘴八舌中,刘备听得更加肝肠寸断,愈发的潸然泪下。

    突然,他站起身,摇摇晃晃着,团团一揖,嘴里悲苦交集道:

    “德然,各位乡党,备自及冠以来,从未有一天懈怠,四处求学,多方奔波,至今却一事无成,还害得众多乡里,尤其是德然一家年年都白白赔钱与我。今日备在此发誓,各位乡党就依各自想法,回乡、投亲均可自便,备再无任何脸面说三道四。只是一点,有朝一日,我若一旦飞黄腾达,必将回返报答诸位,告辞!”

    “玄德,你、你这是要去哪里?”

    刘德然望着突然转身就走的刘备,愣怔半晌,下意识地拔起双脚,就要跟着刘备背影而去,却被身旁几十双手死死摁住。

    “德然,他走便走了,正好与他一刀两断。你若再追去,何时是个头!”

    刘德然挣扎半晌,却哪里能够动弹半点,只好嘴里哭嚎一声:

    “玄德,汝、汝可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刘备其实走得很慢,走得无比挣扎。

    等到刘德然一声哭号传来,他不觉两眼一黑,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他恢复了神明,举目四顾,不由得一把抽出腰中长剑,架与脖子上,仰天喟然长叹一声:

    “罢了罢了,苍天啊,就连最后一个刘德然都不给我么?天要灭刘,如之奈何兮!”

    说完,他忽然双手宝剑,用力一划,剑锋便向颈线处重重割去。

    嘶地一声,一阵迟钝的剧痛传来,刘备随即睁大双眼,准备亲眼看着鲜血迸溅,然后自己目送着自己远去。

    然而,等了半天,除了脖子痛之外,眼前还是灰蒙蒙一片,哪有半点血光闪过?

    怎么回事,刘备下意识地倒转剑锋,垂目一看,不觉更加气苦,一把便将卷了剑刃的手中长剑扔将出去,口中哭道:

    “宝剑,宝剑,连你也来欺负与我么?”

    也不知今天是不是偏就真的撞了邪了,这一剑扔出去,不偏不倚,恰好插在一名过路的红脸大汉脚下。

    红脸大汉许是也多日烦心事缠身,听见嗖地一声响过,一支破剑便险些插进自己的一只脚板中,顿时收住疾步如飞的身子,转目看向刘备,嘴里刚要怒骂一声,却见他脖子上刀痕累累,双目泪光闪闪,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不觉心中一软,口中便长叹一声:

    “罢了,兀那汉子,这冰天雪地,我都走了大半日也没撞见一个人,偏生就在这里瞧到了你,还险些被你刺中,不是缘分是什么。姑且让某问你一声,你是在寻死么?”

    蓦然听到人声,刘备就感觉猛然间醍醐灌顶,三伏天被人送上一杯清冽的泉水一般,浑身一个激灵灵,神智不知不觉清醒了过来。

    正想着,红脸大汉又是一声冷笑传来:

    “大丈夫顶天立地,却在这里默默流泪一副扭捏女儿态,令人作呕!大丈夫发肤皆授之于父母,却不懂感恩与珍惜,动不动便要自刎而去,更是叫人不齿。兀那汉子,你且瞧吾,孑然一人,亡命天涯,一点也不比你好多少。可是你看,我还不是一样大踏步走着,走在这天地之间。再多灾难,坦然面对,才是男儿本色!”

    刘备还未听完,便虎地站起身,望着红脸大汉深深一揖道:

    “多谢英雄赐教,吾乃汉室宗亲,中山靖王之后刘备刘玄德。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红脸大汉看见刘备一副死人样子,一转眼便虎虎有了勃然生气,不觉有些大奇,将起身站于面前的刘备上下打量一番,暗暗点头,随即还了一礼道:

    “某乃关羽,字长生,河东解良人。吾瞧你相貌堂堂,器宇轩昂,原来竟是汉室宗亲。既如此,却为何在此要死要生?吾也不瞒你,我在家乡杀了人,听说幽州天遥地远,欲到那里躲避一时,你若也有难,不如我们结伴一起去如何?”

    刘备听了一阵大喜,当即破涕为笑道:

    “看来你我真是有缘,偌大天地,大半日就你我二人撞见。一见却又是殊途同归,不瞒阁下,我家寒舍正是在那幽州之地,涿郡涿县之乡。你若不嫌弃,我们这就启程回返涿郡。”

    说到这里,刘备见关羽犹在沉思,连忙补上一句道:

    “阁下尽管宽心,如若涿郡依然藏身不得,吾还有一个过命兄弟公孙瓒在辽西令支,到时我们再去找他就是。”

    “如此倒也去得,”关羽这才拂髯颔首,不过却又生出另一个念头道:

    “不知玄德可曾听说过那敦煌疏勒河,如若辽西令支也不是什么好去处,你我还可以去那里试试。某这一路上,耳边闻得那小侯爷,招贤纳士,无论寒族士族皆不论,且一日三餐,七日一肉,旬月一酒,好不快活!”

    刘备只听得脸上一呆,顿时沉默了下去。

    咦,关羽发现不对,不觉奇道:

    “玄德怎么了,莫非身子又不舒服了?”

    刘备摇摇头,怔忡半晌,过去弯腰拾起掷于地上自家的那把破剑,将它上下端详了一眼,随即缓缓插入剑鞘,望着关羽躬身一揖道:

    “长生,太远的事情多说无益,不如我们这就出发回返幽州吧。那时若不如意,我们再作计议就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41、桃园三结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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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幽州,刘备带着关羽,两人风尘仆仆,说不尽一路的艰辛,道不完每日的饥寒交迫,总算在涿郡城中找到了一个相熟的小业主,好说歹说又接济了不到百文五铢大钱,这天总算是吃上了一口热饭,睡上了一次热炕。

    第二日,关羽一睁眼,就发现刘备早就起来了,正坐在窗前发呆。

    听到声响,刘备回过头来,望着关羽愁眉苦脸地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长生,涿县我们怕是暂时不能回去了。”

    关羽一惊,但很快便坐起身,淡然地下床、穿衣道:

    “不能回去就不回去,哪里黄土不埋人,哪里山河不养人。既如此,我们索性就照路上那样,先在这涿郡住下。你编草鞋、草席去卖,我当力士去与人搬运物件,挣些钱后再去辽西令支找那个公孙瓒就是。”

    刘备心存感激,不由得脱口道:

    “我说不去就不去,长生也不问问原因么?”

    关羽一笑,拿起炕上的破衫,一头向屋外走去,嘴里道:

    “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胸中坦荡,只要一个信义二字,做便做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走了,晚上回来,看谁今日能挣到钱!”

    刘备一怔之下,想到关羽身无分文,急忙追出去,却哪里还能看见他的影子。

    呆立半晌,于是仰天一叹,也不知该往哪里去,索性照着面前的一条巷子,一路走去。

    走到一半,肚子开始咕咕叫起来。

    罢了,还是先去城外山中寻些干草回来,编席贩履糊口才是。

    刘备仿佛这才心中有了方向一般,大步流星一转身,照着城门而去。

    来到城门,不想城门却突然人山人海,个个都争着抢着往前涌去,伸着长长的脖子,不知在那里探头看什么。

    刘备见状,不觉心底哆嗦了一下,想到恩师在囚车中向他递出的眼神,一丝恐惧骤然生出,于是急忙掉头便走。谁知,这时他早已被人头攒动的洪流裹挟了进去,急切间,哪里还钻得出来。

    无可奈何之下,刘备于是心一横,举目望去,不由得心中一松。

    唉,当是什么事呢,自家胆子现在也忒小了些吧,原来又是朝廷征召各郡义勇的榜文。可恨啊,若不是多年党锢之祸,十常侍横行,大汉何至于连一个小小的黄巾蟊贼,都不能一举灭之!

    更叫人扼腕叹息的是,某身为汉室宗亲,可恨如今竟身无分文,举目无亲,有家难回,纵使有天大报国之心,又有何能再次聚兵应召,谁又能肯再伸手帮我乎……

    想着想着,刘备突然仰天长叹,眼角滚落两行无声的泪水。

    说时迟那时快,一声炸雷般断喝,忽然在刘备耳边炸响:

    “某生平最恨有人在面前长吁短叹,看你又不是酸儒,七尺男儿,怎生一副女儿态?给我且住,不然某一双老拳,定教你再也聒噪不成!”

    刘备扭头一看,心中不觉就是一声喝彩:

    只见面前怒喝之人,一身皂衣,虬髯环眼,孔武有力,威风凛凛,好不令人生畏。就是那刘域手下哼哈二将典韦与胡车儿,也不遑多让。

    喜悦之余,刘备急忙一个躬身,口中揖道:

    “敢问英雄尊姓大名,吾乃汉室宗亲,中山靖王之后刘备是也。非是在下长吁短叹,不思报国之门。而是备此前已经奋勇向前,聚集千人乡勇,奔波千里,无奈奸佞当道,恩师下狱,队伍溃散,才落得现在如此地步,英雄实在是误会与备也!”

    “你真是汉室宗亲?”

    环眼虬髯大汉,瞪着刘备看了半天,忽然哈哈大笑,挥臂扫开众人,径直去那城门墙上,一把扯下榜文,然后在四周一片惊呼声,抓起刘备便走。

    “走走走,某乃燕人张飞张翼德是也。既然你说你已经应征过榜文,且率军千里,虽然如今扫兴而归,但这份勇气和经验,已足够某欢喜了。不瞒你说,某虽是一方屠户,但颇有些家财,且有一身自认为还过得去的武艺。如今天下大乱,某也想有一番作为,建功立业,光宗耀祖。”

    啊,刘备这一下喜出望外,内心激动得已经无法让自己站立。半晌,方才哆嗦着嘴唇道:

    “张翼德,好翼德,你、你可知散尽家财,一支军马也才可勉强支撑得起来。况且一应粮饷,兵器,辎重,只有朝廷认可了方才有些拨付,但那也是杯水车薪,一旦大军开拔,行军征战,那可是一个无底洞也!”

    “汝真啰唣,”张飞大笑道:

    “常言道,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喽,某之家财,虽非巨富,但弄起两千以内兵马还是绰绰有余。至于以后,以后的事情以后说,想那么多,什么事情都不要去做了!”

    一股豪气,终于在刘备心中重新燃起。

    “好,翼德,备今日就与你重新上路,再次应征,不闯出一片业绩,保国安民,决不罢休!”

    两人兴冲冲向张飞大宅走去,还未到家,刘备便将如何招募乡勇,怎样筹集盐铁兵器,以及如何练兵统军,一点一滴都毫无不留地说给了张飞。只听得张飞红光满面,热血沸腾,恨不能立刻就点起一支军马飞向战场。

    来到大宅前,刘备望着一点也不逊色于世家大族的宅院门庭,突然哎呀一声,立在了门前:

    “翼德,吾真是高兴得昏了头,还有另外一人,须得他也来方可!”

    张飞一听,咧嘴笑道:

    “漫说一人,就是十个、百个,这一时半会也吃不穷某。他现在何处,我马上着人去找来就是。”

    很快,关羽被张府家丁一路寻来,三人相见,说也奇怪,都是相视一笑。仿佛彼此间认识了很久一般,没有半点生疏之气,一盏酒下肚,竟不约而同地起身说道:

    “今日适逢其会,你我三人理当撮土为誓,歃血为盟,义结金兰。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方慰平生所愿。”

    说完,三人齐声大笑,张飞更是手舞足蹈,命人牵来三匹西辽大马,三人翻身上马,径直向城外的张家一处桃园驰去。随行的家丁,很快摆好香案,贡品,看着三条大汉纳头便拜,不由得也是掩嘴而笑。

    不过,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其中一人,脸上笑着,但一双眼睛,却是骨碌碌不停地在三人身上来回打量着,心中不断暗自心惊不已:

    “咱家小侯爷,难不成真是神人归来,怎么连刘关张这三个姓都猜得一字不差,天爷爷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42、捉放波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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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随着刘关张从桃园回来,这名家丁不动声色地忙完手中应有事物,待得天黑,方才放工大摇大摆走出张府,穿过几条长街,来回又绕了好几个圈子,方才在城中的另一头一座大宅院停下来,四下张望一番,一头钻了进去。

    最深的内院中,赫然坐着两人,一个竟是刘涌,一个则是枣祗。

    看到家丁一身黑衣猫身而入,刘涌、枣祗不觉对视一眼,随即看向家丁,郑重其事从怀中掏出一应物事,然后将桃园结义前后都说了一遍。

    随后,两人不敢耽搁,立刻叫来四名死士,连同早已候在院外的数十名随行而来的铁骑营猛士,将所有物证连同家丁一起,连夜送出涿郡寻刘域而去。

    不过,家丁出门前,枣祗还是将他叫住问了一声:

    “汝确定辞工而去,那刘备绝无怀疑么?”

    家丁马上肯定道:

    “小的敢保证,现在整个庄子都是一片忙乱,别说一两个人辞工不做,就是七八上十个也不会有人想到我们小侯爷头上的。”

    唔,枣祗这才挥手让他走了,然后笑着对刘涌道:

    “刘总管,公子说的这刘关张三人,人,肯定是对上了。桃园三结义,事,也应该确凿无疑了。这接下来,咱们是不是也该收拾收拾准备跑路啊!”

    “我可不想留在这里被蚁贼点天灯,”刘涌也是捂嘴笑道:

    “不过,此番公子花了这么大代价,而且早早就将你我二人派到此处精心布局,走之前,我们还是得照公子吩咐那样,还得弯一下路转去幽州治所蓟县,救一救那刺史郭勋,太守刘卫。这次若没有他二人帮助,我们哪里能够这样顺利得手!”

    “这是理所当然,”枣祗点头应和着,随即起身一拱手道:

    “既如此,刘总管,你我这就兵分两路,你看是你去蓟县通报广阳黄巾军数日后必将大军围城,还是尾随刘关张招募乡勇后成军动向?”

    “还是我留在这里一直等到刘关张成军之后吧——”

    刘涌沉思了一下,随即点头道:

    “毕竟这放榜文,诱刘关张揭榜,乃至他三人结义,都是公子念兹在兹的大事。虽然现在名义上,我们通过放榜文,打着涿郡府衙旗号,成功将他三人收归于公子帐下。但明面上,至少目前我们还不能向他们亮出公子旗号,所以这里还是我来办吧。”

    枣祗也是深以为然,二话没说,便连夜出府前往蓟县去了。

    公子说了,黄巾波才军以优势兵力,在长社成功围住皇甫嵩、朱儁后,黄巾汝南军、黄巾广阳军就会分别在邵陵、蓟县趁虚而入,大军围城,城破之后,不仅大肆屠城,而且还会专杀朝廷大员,世家大族。

    其他人管不了,但这次为了刘关张一事,给了公子大力帮助的幽州刺史郭勋、太守刘卫,却还是要去救他一救的。至于他们信不信,躲不躲,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

    却说波才被陈到几合之内,便一枪挑飞了他的兵器,然后探手一抓,就成了人家的囊中之物。那一刻,他心中的那份惊骇,简直犹如惊涛骇浪一般,令他万念俱灰。

    待得被掷于地上,见到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笑眯眯地瞅着他,而周围无论是那员擒住他的战将,还是一些凶神恶煞的大汉,以及无数的部曲、士卒,看向他的目光,既充满了敬畏,又充满了拥戴,不禁有些糊涂了。

    这、这是哪家公子,能让这许多大汉服服帖帖,如此威势,莫非是皇子?

    “你就是波才,果然是人不能貌相啊!”

    刘域看到波才一脸畏惧,完全没有一点黄巾军巨贼气势,不觉摸着下巴,有些失望地直摇头。

    “你、你是谁?”

    波才似乎感觉到了一丝轻蔑的意味,终于虚张声势地挺了挺胸脯,但很快就被在他身后看守的一对力士,一巴掌给拍回了原形。

    “娘的,我家侯爷还没问你话哩,还敢这样望着我家侯爷,信不信老子一刀挖掉你的一对贼眼珠子!”

    刘域摆了摆手,忽然令所有人意外地说了一句:

    “松绑,放人。”

    尽管惊诧不已,尽管百思不解,但这时却没有一个人再像从前那样跳出来质疑一声,而是默默地点了点头,静静地等待着下一步的命令。

    这或许就是一战之后的效果。

    刘域很满意这样的结果。

    战场就是这样。战斗一旦打响,决策一定会有失误,甚至是错误。但那是战斗结束以后的事情,错误的命令,得到毫不犹豫的执行,这是一支军队,开始真正走向职业化的关键一步。

    当然,更感莫名其妙的人,却是此刻已经完全糊涂了的波才。

    “陈到——”

    刘域叫了一声,忽然觉得竟有些不习惯,恍惚中似乎记忆还停留在游十一那个名字上。

    陈到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怔了一下,方才抱拳应了一声。

    刘域揉揉鼻子,盯着波才道:

    “来回路线只有你和你的紫旗最清楚,所以,也只有你再辛苦一趟,将他在送回去。注意,这个送,是护送,一要保证他不能死。二要将他不露痕迹地送到长社,更不能暴露你的旗号,懂了吗?”

    陈到沉思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道:

    “懂了,公子。不能让他死,而且还要让他自然地回到他的军中,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刘域微微一笑,伸手在他肩上一拍: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送完人,你一定要迅速脱离。那里聚集了将近二十万兵马,丝毫大意不得,只要脱身,你就是大功一件。”

    陈到率军走了不到一炷香工夫,薛武忽然从后面又追了上来,将数百匹波才军只能当做驽马使用的劣等马交与了他。

    “游、哦不,陈百夫长,公子一再叮嘱,此次紫旗乃是数百里穿插作战,是在二十万大军中穿针引线走钢丝的细活,凶险之极。所以,公子特别又命我将这种劣等马也补充给你,这样你们就是一人三骑。而且这**,公子说了,你们可以不必像对待凉州大马那样爱惜,用尽其力之后,可随时丢弃,以保全军在速度上的绝对优势,切记切记!”

    没想到公子对一支派出的军队,关心到如此程度。

    陈到听得一阵感动,却又无以言表,随即只是红着眼拱了拱手,便亲自押着波才再次打马而去。

    波才则听得一阵心惊,一阵艳羡。

    娘的,果然是人比人气死人。这凉州什么小侯爷大军,本来大部都是一人双骑,财大气粗,这也就罢了。凭什么说我波才军战马,就是只堪驽马使用的劣等马,不知道这些马在黄巾军中乃是一等一的好马吗,别的渠帅还没有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43、终于见到曹阿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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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新聚拢了各旗以及护军营、亲兵营和新军营后,刘域带着大军迅速转移,在隐蔽处休整了两天,顺便进行了一番简单的战后总结和奖惩。这天傍晚,皇帝刘宏派出的第二拨传旨仪仗,才在新的虎贲军护卫下,终于再次找了过来。

    不过,这次来传旨的人,却也让刘域再次感到了历史的强大和自我纠偏能力——原本早该出现的左丰,这时,终于出现了。

    只是,主角却从卢植换成了自己。

    啼笑皆非中,刘域等到左丰宣过旨,又接到手中认真看了一遍,方才虚与委蛇地一边寒暄,一边将他迎到了中军帐里。

    圣旨中,对自己的封赏和任命,倒是没什么变化。

    唯一变化的,是左丰不仅又给他带来了皇帝刘宏赏赐下的内宫珍宝三件,西园良马又一对。而且还莫名其妙地让左丰,单独对他传了一道莫名其妙的口谕,就一句话:

    “刘卿,朕没有想到,朕一有难,你竟然能一下子拉起万人兵马,甚喜甚慰矣。朕还有一个没想到,朕三年前封了一个万年公主,如今她长得可水灵了。”

    传完口谕,而且又是只有两个人,左丰完全没有了那种钦差大臣的嘴脸与故作威仪,竟突然亲热地一拉刘域,故作神秘地低语道:

    “刘侯爷,咱们传完旨,也算是认识了,这份缘分不简单哩。你若是有想不通的地方,可以问我。我毕竟就在宫中,知道的,一定告诉侯爷。不知道的,回去想法子,也会传文给侯爷。”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装傻也就没意思了。再说人家这也是示好在前,完全不是那种对卢植赤果果的索贿。所以,刘域一笑,缓缓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递给左丰道:

    “左公,行军征战途中,实在没有什么准备。还好随身有一自用海外奇玩,左公若不嫌弃,直管拿去。待战事平定,到时再备正式礼物相送。”

    凡云上出手皆神物,这句话,现在早在都城洛阳大街小巷传遍了。

    左丰也不客气,直接捏于手中,毫不掩饰地观赏道:

    “多谢刘侯爷赏赐,嘻嘻,现在人尽皆知呀,刘侯爷手中这些稀罕之物,是送出一件就少一件呀!”

    跟随左丰而来的另一名小黄门,这时谄媚地插话道:

    “还不止这些呢,还有刘侯爷的诗赋,现在更是趋之若鹜者众,一首诗估价已经到了两万金、三十万钱,而且还是有价无市。唉,可惜刘侯爷已经说了,只写七十二首诗赋,不然不止能卖多少钱哩!”

    董琦在一旁听得一阵斜视,心道这宫中的每个人,果然都是掉进了钱眼里。

    “这位是——”

    想到左丰及其随行宦官,在此后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在自己大军中,作为皇帝直接派出的监军,与这些令人厌烦之人打交道,虽然不喜,却也无可奈何,这关系至少在这段征战时期得维持住。

    小黄门,哪怕是任何一个最不起眼的小黄门,都可能在关键时候坏你事。

    哦,“他么,他在掖庭最外面当差。”

    左丰扫了这个小黄门一眼,似乎对他无端插话十分不满,仅仅敷衍了一句,便一带而过。不过既然触怒了他,却又不对他严加惩戒,甚至连声呵斥都没有,倒让刘域暗自惊奇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在监军营左丰的催促下,刘域命令再次高举他的中军刘字大旗,左右被人称之为酒肉军的两面辅旗,照样在主旗两旁,左右护卫,迎风飘扬。

    左丰骑在马上,眯眼瞅着辅旗之上的大字,看着、看着,不由得噗嗤笑出声来:

    “一日三餐,七日一肉,旬月一酒,壮我体魄。”

    “不抛弃,不放弃,如父子,如兄弟。”

    “唔,咱们的小刘侯爷,果然大俗大雅到了极致啊!”

    当然,这是行军途中,刘域自然是不会在他监军营中的,所以左丰口无遮拦,取笑两句,谅也无人敢嚼舌头。

    行至午时,大军按照各旗、各营扎下地盘,埋锅造饭。

    至于防卫和预警,因为紫旗不在,所以改由护军营负责,来回巡哨,并放出十里地、三十里地的斥候,半个时辰必须回报一次。

    途中,已经传来朝廷用快马四处传递出新的消息:

    北线朝廷主战场,在卢植被撤后,副将宗元表现得十分出色,虽然依旧未能取胜,但还是勉力继续困守住了张角在冀州的手脚。

    南线一带,朱儁越来越感觉力所不逮,于是上表征召下邳的孙坚为佐军司马。

    然而,孙坚带着他的淮水、泗水一千多人的乡勇儿郎,并未对战局带来多少变数。反而引得另一路黄巾张曼成军,引军斜路杀出,打了朱儁一个措手不及,最后不得不回到原点,又与南线主帅皇甫嵩合兵一处,且战且走,结果全部被黄巾波才军成功合围在长社,如今半点都动弹不得。

    皇帝刘宏派左丰前来重新封赏下旨,一方面是补蹇硕失职之过,一方面是要左丰兼领监军坐镇刘域这支万人大军。但另一方面,更主要的还是希望借助这支新生力量,能够出奇制胜去解长社之围。

    当然了,火速派去解长社之围的大军,并不止刘域这一路。不用别人说,刘域自己知道的,其中就有曹操自领一军,也正在向长社奔袭而去。

    饭吃到一半时,三十里地、十里地斥候,纷纷来报,一支打着“曹”字大军,从东南方向一路西来。对方斥候似乎也看见了“刘”字大旗以及监军旗号,所以依例一面回报其主帅,一面前来递解他们的大军所属和出处。

    左丰一听,捏着筷子就哈哈大笑起来,很是张扬道:

    “是曹阿瞒到了,他倒是够快的,有些当年弄出五色棒的劲头。立刻着人告诉他,本监军在此,叫他速速前来合议一下军情。”

    不多时,一队数十人的快马轻骑,便卷起一路飞尘到了大军营前。

    打头一人,未等来到辕门前,便飞身下马,高扬着双臂,口中连连呼喊道:

    “云上,云上,哈哈,我曹孟德今日总算可以见着你了!”

    这厮话里话外,竟然连他名字提都未提一下,真是奇耻大辱,可恨!

    左丰听得脸色一变,顿时冷哼着转身进了大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44、高顺如何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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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之人,但从面相而言,并无多少出彩之处,远比他已见到过的三大枭雄之一的刘备,要逊色不少:

    五大三粗的身子,举手投足都处处掩盖不去的那种曾经游侠放浪形骸的粗鄙,咄咄逼人的眼睛,以及总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警觉,整个给人一种压迫之感。

    不过,当你走近他,或者他走近你,便会莫名其妙有一种奇怪的吸引力,不知不觉引着你去靠近他,聆听他,甚至想要去亲近他。

    妈的,他果然比刘备的哭功厉害多了。

    刘域摇摇头,惕然警醒着,赶紧收慑心神,全神贯注望着飞奔而来的曹操,全神贯注地微微一笑,拱手揖道:

    “议郎大人,一路辛苦。久闻其名,今日得见,幸会幸会!”

    曹操一步跨过来,探手便握住了刘域双手,哈哈大笑道:

    “云上,你若当我是座上宾,且将你这一嘴的酸词统统去掉,然后给我一樽酒,我们坐下来好好说说话,如何?”

    “我当然乐意,”刘域说着,转身指了指监军大营:

    “但这行军征途,饮酒乃是杀头之罪,我可不想刚刚见到久仰的五色郎,便惹出这么大祸端。这样可好,我们以茶代酒,来日方长,酒以后随时补上就是。”

    曹操一愣之下,猛然一拍脑门,哈哈一笑,随即反客为主,拉着刘域便向中军大帐走去。

    回到帐中,这才分宾主坐下,未及开口,曹操又是哈哈一笑,指着左右两侧一对默然不语的文士道:

    “云上,他是颍川戏志才,如今在我军中参谋。那个是兖州程昱,他有些了不得。黄巾蛾贼起事,没想到他东郡东阿县丞王度竟然已成内应,放火烧了县城,一时间百姓逃离,县令失踪。他却临危不乱,挺身而出,组织城中大户、乡勇,一举击溃来犯之敌。这次我招募乡勇,便上表将其要了过来。”

    什么,这两个不哼不哈的人,一个是戏志才,一个是程昱?

    奶奶的,你下手也太快了一点吧!

    刘域两眼一黑,好在很快又转念一想,就算曹操不下手,自己现在也不可能知道他二人身在何处,而且即使找到,就凭他两人那臭脾气,说不定是什么奶奶样儿呢。

    “哦,久仰久仰,议郎大人也是慧眼独具啊,呵呵。”

    刘域淡淡一笑,随即不再朝两人看一眼,跟曹操哼哼哈哈打了一会儿太极,随即将他带到了左丰监军营。

    不管怎么说,这左丰虽然是个阉人,但监军一职,还是够吓人的。今日若叫曹操就这样从自己营中走了,这一笔烂账可就会全都算在他头上,这是自己能做的事情吗?

    所以,将曹操一送进去,刘域便随便找了个借口跑了出来。

    狗咬狗一嘴毛,哈哈,关起门自己去咬吧。

    回到自家中军大帐,发现原本紧闭嘴巴的戏志才、程昱二人,正口若悬河地与董琦及其手下几个幕僚说着什么。双方都是眉飞色舞,似乎相谈甚欢。

    “你们谈,你们继续谈,呵呵,我正好要去各营瞧瞧。”

    刘域一看,马上摆摆手,又转身退出道:

    “哦对了,董主簿,好生招待贵客。一会儿议郎大人若是回返,我如果来不及赶回,你就代我送送大人及其一行,特别是不要忘了多多挑一些肉食、秫米送上,免得贵客空手而归。”

    董琦不明所以,但还是极快地起身喏了一声。

    刘域突然出现在营中,而且还是那种从来都是被各营各旗取消对象的新兵营,顿时引起了一阵阵的轰动。

    其实这些最底层士卒哪里知道,他们的公子,此刻最想看的,就是已经低贱到不能再低贱的新兵营了。这不仅仅是因为新兵营在第一战之中,令人意外的惊艳表现,更很重要的是,他得为一个人来提前看一下场子,准备一些“粮食”,免得到时难为人家做什么“无米之炊”。

    这“粮食”,就是新兵营里面的佼佼者。

    这做“无米之炊”之人,当然就是那个还不知道是真是假的高顺。

    但真金不怕火炼,真假李逵,一试便知。

    所以,是与不是,即使不与吕布军相见去寻,看他是否会练兵,统兵,时候一到,立刻就会试出真假。

    “公子,属下来了,不知有何差遣?”

    不一会儿,高顺便被传唤了过来,四下看了一眼新兵营,目光闪了闪,随即叉手一揖,默默地侧立一旁。

    刘域也不废话,直接伸手一指道:

    “这新兵营除了原有的三千部曲,八百敦煌郡兵,以及半路上陆续投军而来的一些零星壮丁、游侠。一战之后,又增加了不少黄巾俘虏。虽然都经过了一些初步筛选,简单甄别,但这样子肯定是不行的。假若我将他们交与你,也不给你任何限制,而且要人要物,要钱要粮,一概拨付,你敢不敢接手将他们训练出一支可战之兵?”

    高顺听完,脸上猛然浮出一丝惊喜,但马上又目光一暗,低头揖道:

    “小人初来乍到,当不得如此重任。而且掌旗那边,公子已经给了莫大荣耀,顺不敢再有非分之想。”

    “掌旗只是临时指定的,而且能有多大出息!”

    这是至关重要的试探第一步棋,刘域自然做得十二分地不露痕迹,淡淡说了一句,随即转身而去道:

    “当然此事不是谁都有本事能做的,滥竽充数之人,一旦败露出真嘴脸,肯定是要作为贪功欺瞒之罪重重惩治的。所以,你要不是那块料,最好就不要动这个心思。”

    看到刘域漫不经心说着,几近不齿之词,说完转身就走,好像一下子看穿他这个人似的,高顺忽然怒从心起,盯着刘域背影扬声就道:

    “公子,这新兵营训练可战之兵一事,顺接下了!”

    刘域听了,心中一阵狂喜。不过,他可不敢回头去瞧上一眼,而是继续装着漫不经心的样子,头也不回地边走边哼哼了一句:

    “只要觉得自己有那个本事,谁都可以接下此事。你既有意,我知道了,只管去找行军祭酒裴边就是。”

    哼,裴边,所谓敦煌世代世家大族裴氏当今第一嫡子,其父敦煌郡太守裴庆,花了大代价才给了他一个行军祭酒临时差事,若真想凭本事在这场黄巾之乱中,捞一把军功和荣耀,那就好好凭本事说话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45、缺一个谋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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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日后,陈到引着紫旗轻骑在长社周围兜了数百里圈子后,终于发现了期盼已久的刘字大旗,随即引军而出,重新回到了大军之中。

    长社战局,未出意料之外的是,在刘域几乎是掐着鼓点领军出现在西北方向,曹操也神奇地在最后一刻,只比刘域晚到了半个时辰,也引军出现在长社西南方向。

    然后,几乎就像约好了一样,皇甫嵩忽然发现了波才军的结营之致命漏洞,顶着月色,亲自出城,用一把火烧开了十万波才军的包围。原本就已有些强弩之末的围城之军,在火借风势,人借火势之下,加上皇甫嵩的个人之勇,亲自擂鼓催战,眨眼间,便彻底洞穿了波才军整个防线。

    被突如其来的的大火,烧死了无数部众之后,波才军终于溃不成军,开始向四野狼狈逃窜。结果,已经失去了任何节制和章法的波才军残余,正好就落在了刘域、曹操两支以逸待劳大军的张网大阵之中。

    望着漫山遍野而来的黄巾贼众,董琦、薛武甚至就连张昶、裴边等人,一个个都情不自禁地纷纷张口赞道:

    “公子真乃神人也,只是几晚轻轻一言推论,便神机妙算到了今日这一幕!”

    陈到更是兴奋得脸孔滚烫,手中紧攥乌黑长枪,双目借着此起彼伏的火光,扫视着四散逃窜的黑影,只把一双眼睛追寻着一面倒伏的波才大旗上。

    “公子,快看,波才果然没有失信,他望着我们这面大旗,一路杀了过来!”

    哦,刘域闻声跟着望过去,看了两眼之后,随即问道问道:

    “此番你一人三骑,三骑中的波才军劣马还剩下多少?”

    陈到想都没想,马上如数家珍道:

    “回公子,出发前虽说公子有了不必爱惜劣马之命,但劣马对我军不算什么,在整个大汉却是珍贵至极。所以,许多军士、部曲在路上,并没有真的下死命奴役劣马,三骑总是轮番使用,故此现在劣马尚存大半数以上,仍有三四百匹之多可用。”

    “很好,”刘域看了看四周,随即将左髭丈八也召到近前,低声下令道:

    “陈到,你立刻带着你的紫旗隐蔽过去,先虚张声势掩杀一场,我自会命新兵营在你四周摇旗呐喊为你造势。”

    “切记,趁乱之中,你的紫旗与左髭丈八的游侠卫,你要迅速扫清波才出逃前路所有障碍,无论官军贼众,一律斩尽杀绝,勿留活口以免遗祸我军。左髭丈八自会在你紫旗之后,也是一人三骑,尽负钱粮,改头换面,混入波才军中。”

    “你们一个主外,要始终游击在主内的那一支隐军四周,时刻给予支援和照应。一个主内,要彻底融入到黄巾军中,而又要不失我疏勒河刘家军本色,如此融入其中而又独立于其外,这对左髭丈八及其游侠卫,当然也包括外围的陈到紫旗,都是一件极难之事。成与败,我不管,当黄巾之乱彻底荡平之日,我自会根据结果和过程,给你们相应的功勋和奖赏!”

    左髭丈八虽为莽汉,但也深知其中的艰辛,不由得咧嘴吸气半晌,方才愁眉苦脸地喏了一声,接下了任务。

    陈到也是一阵迟疑,半晌才有些壮胆道:

    “公子,无论官军贼众,一律斩尽杀绝,是这样么?”

    刘域半天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盯着陈到,直到他怵然一惊,缓缓低下头去,方才沉声道:

    “我不想说什么大汉命运就掌握在你们手中这样的漂亮话,我只想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死一人而成全一城之人,死一城而全一国,那才是真正的大仁大义。出发吧,一旦上路,怎么做或做与不做,是就是你们的事情了,成败都在你们手中,我已鞭长莫及,我只等待结果。”

    陈到、左髭丈八听得一阵阵心惊,率军走出很远,犹自频频回首眺望。

    “老游,俺还是叫你老游舒服些儿,公子今日好生不同,你有没有发觉?他娘的,哦俺不是骂公子,俺是想说,从前俺还看着公子眼睛说话,怎么现在俺一看他眼睛,就心跳得厉害,就好像公子是、是一个威势很大的……”

    见左髭丈八抓耳挠腮的,后面怎么也想不出词儿来,陈到提起手中乌黑长枪,举目四顾道:

    “丈八,你的游侠卫混入蚁贼扮作蚁贼模样不成问题,问题是你最后能不能再把他们作为公子手中的游侠卫,原模原样地再带回来。所以,丈八,你一定不要动摇,这天底下怕是再也找不到比公子更好的、更好的主子了!我能帮你,但只能在外面,你自己不变心,却是全靠你自己,好自为之吧,驾——”

    波才看到一员所向披靡的年轻武将,如入无人之境杀到近前,放眼一看,顿时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般喜极而泣道:

    “将军,陈将军,快快救我,我已遵照你家公子所言——”

    话音未落,一杆黑黝黝的枪尖,嗖地一声便到了鼻尖,紧随其后便是一声冷冷的严厉警告:

    “闭嘴,尔何时见过我家公子!”

    说着,一名曹军伍长,看到有一支打着刘字大旗的友军,竟然从很远处一下子就冲到了波才帅旗前,不由得被极高的悬赏冲昏了头脑,嘴里嗷嗷叫着就要上来与陈到抢功。

    陈到余光一瞥,嘴角冷冷一笑,随即拨马闪过,顿时将一个空挡让出。

    波才一怔,顿觉一道刀光迎头劈来,未及细想,本能地挺起长矛,用力向上一挑,便将不知死活的曹军伍长猛然甩上半空,然后嘭地一声砸在地上。

    尾随其后的十多名曹军士卒,一怔之下,看了看端坐马上一动不动的陈到,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很快越过他,举起刀枪朝着波才一窝蜂地狠狠杀去。

    波才一路杀出重围,早已双臂脱力,不由得哀嚎一声:

    “将军救我,我力已竭哉!”

    陈到长叹一声,随即催马上前,手中长枪犹如蜻蜓点水一般闪了几闪,整个人便随着马蹄声哒哒哒地走远了。

    呃——

    波才一愣之下,两眼便瞪圆了:

    只见十多名曹军,早已无声无息地变成了一个个糖葫芦,瞪眼望着他斜斜地歪倒在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46、自己都没想到的高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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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波才军的彻底溃败,龟缩在长社城中多日的皇甫嵩、朱儁军,终于长出一口恶气,杀出城外,一拥而上,在刘域、曹操两支大军外围的包抄、拦截下,开始漫山遍野地追杀着四散逃窜的波才军残余和败军。

    天色大亮时,荒草燃尽,贼众消弭,最后只剩下一面刘字大旗,一面曹字大旗,以及相对要残破许多的一面皇甫大旗,朱字大旗。几路主帅,才算意气风发地相互见了面。

    对于皇甫嵩、朱儁二人,刘域还是从心底十分认同的。

    而且,两人长得也是相貌堂堂,一身正气,再加上连日征战,其周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令人肃然起敬的气场。不过,彼此寒暄了没几句,作为南线主帅的皇甫嵩,便毫不客气地下达了继续追击波才军的命令。

    此战,虽然成功打破了波才军重围,但波才军毕竟是十万之众,加之又是夜战,虽然斩敌无数,但漏网之鱼还是占了多数。

    当然了,皇甫嵩这条追击令,只能够对朱儁、曹操有节制作用。

    对刘域,只要长社之围一旦解除,由皇帝刘宏亲自下达给他的增援任务,就算告一段落。

    正常的话,下一步,他就应该转道北上,奔赴函谷关就任皇帝刘宏为了保命和保住他的都城洛阳,特别设置的八大都尉之一的重要职位。

    这一点,皇甫嵩自然是很清楚的。因为圣旨内容,依例会在传递过程中,同时传至各方面大员的,尤其是在战时。

    不过,现在正是抢夺功勋、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最好的试炼地还是在最前线。

    所以,刘域还真就不能轻易北上去函谷关做一条安静的看门狗。那里虽然也是重镇关隘,也有黄巾出没,但毕竟比不得主战场的大开大合,动辄不是大追击,就是大会战,不是大溃败,就是大胜利。功勋累积,收获俘虏,缴纳战利,都不是死守一座雄关可以相比的。

    “刘侯爷,长社之围终究告破,这是皇上天恩,将士用命,也是侯爷与曹议郎千里驰援的结果,这份救我三河骑兵和北军与水火之情,本将铭记在心记下了。吾欲立刻提兵南下、东往追击,以防波才军重新聚集,若与黄巾张曼成军合于一处,怕又是我朝野在豫州境内之心腹大患,扑灭将难上加难。不如我们就此告别,不知虎贲西中郎将还有别的想法否?”

    看皇甫嵩十分客气,语气上完全是一种同级僚阁之间的口吻,刘域开始还有些犯迷惑。等听到虎贲西中郎将这个职位一出来,他顿时恍然大悟:

    哦对了,开战之初,自己还是无形中把自己看低了。

    其实皇帝刘宏,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或者是不是爱屋及乌完全是胡作非为之举,都已经给了他最大可能的火箭式提拔:

    改授刘域为不封地、不食邑关内侯,加官虎贲中郎将,实领虎贲西中郎将,加凉州刺史部督军从事,敦煌郡不置校尉部专职军司马,兼本次剿寇八都尉之函谷关都尉。

    而且,就在昨夜,又有一匹快马送来一份喜报。

    听闻数日前刘域全歼波才军唯一的三千骑兵,皇帝刘宏顿时龙颜大悦,连夜下旨给刘域的上述封赏中,加了两个字——“持节”。

    这是什么概念呢?

    黄巾之乱一冒头,朝廷便派出了三路大军因应这场骤然而起的祸乱:

    一路,以何进为大将军,督左、右羽林军五营将士,屯兵都亭,一方面镇守、看护京师洛阳之都,一方面整顿兵器军马粮草,为出征大军后备。

    一路,则以卢植为北中郎将,领副将宗元率北军五校,全面负责北线战事。

    一路,以皇甫嵩为左中郎将、朱儁为右中郎将,分掌北军五校一部,统领三河骑兵(河东、河内、河南),担负南面战事。

    上述三路大军,羽林军乃是皇帝最后的屏障和近卫,重要性自不待言。

    北军五校,也就是屯骑、越骑、步兵、长水、射声五校尉所将宿卫兵,乃是大汉常抓不懈的主要常备野战军,第一个便将其派出自是理所当然。

    而上述三路大军,统帅之将,有相同也有不同。

    相同的是,何进、卢植、皇甫嵩以及朱儁,都持节。不同的是,除了其他三将,何进是不上阵的,但位置却也十分重要,可以视作其为整个参战大军的总调度官和总后勤官。

    现在问题就来了——

    何进因不出战,可以忽略不计。

    卢植为北中郎将,持节。

    皇甫嵩为左中郎将,持节。

    朱儁为右中郎将,假节。

    左、右,北,在军事序列上,都有了中郎将任用和坐镇,这是本来就已经有的,是常数。

    但现在突然多了一个变数,而且是很意外的斜插一杠子:

    刘域未出兵前,为加官虎贲中郎将,无封邑人口。出兵后,马上来了一个实授虎贲西中郎将,直接将现在任上的虎贲军第一长官袁术,给无视了。

    这还不算完,一场不大不小的歼灭战后,现在又多了一个“持节”。

    持节,对任何一个统兵之人来说,都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这意味着,他一下子拥有了至高无上的三个生杀大权:

    杀中级以下官员。

    杀胆敢违抗军令者。

    杀无官职之人。

    还有,经过几场接触战后,皇帝刘宏发现黄巾之乱比他想象中的事态,似乎要严重得多。所以,为了自己长命百岁,为了后宫无数女人的安危,当然也为了自己汉室江山的永固,他又给自己后院加了一个保险:

    自函谷关、大谷、广城、伊阙、轘辕、旋门、孟津、小平津等各京都关口要隘之地,设置都尉驻防,以备万一。

    八大要隘,于是在原有朝廷官职序列中,凭空就多出了八大都尉。

    这八大都尉,其实就相当于四年后皇帝刘宏为分权何进,而又一次特别设置的西园八校尉这种特殊权力产物。

    现在,刘域不仅跳过袁术,虽然还是没有执掌虎贲军,但凭借出征一跃成为虎贲军名下的西中郎将,与上面的卢植等方面军大员,一下子平起平坐,成为朝廷正式征讨大军中的一个方面军大员,其尊崇地位可见一斑。

    同时,他还是八大都尉之一的函谷关都尉,凭这一职位,他又比卢植等人多了一种权力,他的起点,已经在这时的大汉朝野无出其右,没有一人可与之相提并论了。

    所以,现在是——

    卢植为北中郎将,持节(已撤裁)。

    皇甫嵩为左中郎将,持节。

    朱儁为右中郎将,假节。

    刘域为虎贲西中郎将,持节,兼任函谷关都尉。

    左、右,北,在军事序列上,就多了刘域这个虎贲西中郎将的任用和坐镇。

    同时,还有一个兼任,更是令他大放异彩,所以就连皇甫嵩这样的世家大族老字号,都不得不在决策时如此郑重其事地相问一番。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47、分兵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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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皇甫嵩问到自己,显然从心底已经认可,并默认了他已经是大汉当今已经冉冉升起的一颗最璀璨政治明星这个事实,刘域自然也是顺势而为,简单回忆了一下自己出兵前整理出来的黄巾战事攻略概要,随即亮出一幅早已蓄谋已久的地图,指着上面标记着汝南、陈国地名红点道:

    “诸位将军请看,这是在黄巾祸乱肇始后,我参照海外诸国较为特别的一种行军作战样式,临摹而出的实地作战地图。它的作用非常大,而且一目了然。方才战事初定时,我打开看了一眼,所以很容易就得出了一个结论。”

    哦,众人闻言,纷纷上前,低头瞅来。

    曹操因为本性放荡不羁,年少时又做过游侠,所以看了两眼之后,马上很自然地便上下其手,对地图本身也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皇甫嵩、朱儁都是世家大族,自身修养非常严格。两人对视一眼,不觉都是暗暗鄙夷地摇了摇头。

    不过,在场的没有一个不是人精,在仔细了解了这种暗含着现代三维作战地图奥秘,又经过了刘域耐心讲解其使用手法后,当即都是心底掀起惊涛骇浪,面上更是一个个放下了端着的架子,不管不顾地露出一副无赖嘴脸,拉扯着刘域争先恐后地叫道:

    “云上,此图大善,无论如何汝得再临摹一份与我才是!”

    “刘侯爷,此前你一战尽歼波才军唯一三千轻骑,用兵精妙,一战成名,怕就是这宝图起的作用吧?说不得,宝图万万与我一份,哪怕到时我与你一些宝贝补偿都行!”

    “是呀云上,我们几个能够并肩灭贼,一是上天的赏赐,二是皇上的恩宠,三是我们的缘分。所以,宝图也应当见者有份,是也不是?”

    最后一句,能说这么不要脸的话的,自然是从来就不要脸的曹操。

    当然了,刘域既然敢把这么超前的东西拿出来,也是前后想好了才这么做的。所以,吊足了众人胃口后,他微微一笑,挣脱众人拉拉扯扯道:

    “诸位将军请松手,宝图一人一份,倒也不是没有商量。只是须得答应了三个条件,我立刻双手奉上。”

    三人一听,赶紧起身点头道:

    “云上尽管讲,能做到的绝不含糊,做不到的,拼了命的也得去做到。”

    刘域不再废话,伸出三指道:

    “其一,宝图乃是军机要物,得之威力巨大,所以诸位将军须得发誓除了自用,三年之内不得外传,包括在军中。”

    “其二,宝图乃是我花了大价钱买来的专利,所以你们也得花钱购买。况且常言道,不花钱的东西,狗都不会瞅一眼。只有越难到手的才是最珍贵的。所以,诸位将军每人须得拿一万金的财物来才是。”

    “其三,宝图其实是万金难求的宝物,万金购买只是一个由头而已,价值远远不止这些。所以,三位将军须得当场立誓,他日我刘云上假若有一事相求,你们必须全力以赴襄助!”

    “不花钱的东西,狗都不会瞅上一眼?”

    三人面面相觑,随即哈哈大笑一声:

    “云上呀云上,刘侯爷啊刘侯爷,你这可是将人骂了我们还得笑脸相迎。罢了罢了,这三条倒还真不是故意刁难之事,我们全都应下了。”

    “好,”刘域也是一笑道:

    “那就请诸位将军速速挑选军中能书善画之士子,送入我处,待宝图临摹完成,教他学会辩图、视图、丈量等使用手法后,再送回各处,此事就算成了。”

    众人大乐,相视笑了一阵,于是复又揪住刘域道:

    “战机不等人,刘侯爷方才所言汝南、陈国二地,不知是何用意,还请快快示下,然后我们也好赶快分兵追击才是。”

    波才军从长社溃败,损失惨重。但机缘巧合的是,他在此之前已经让他的副帅彭脱自领一军,而且几乎全是军中精锐,大约八千人众。加上刘域命陈到来了一个捉放之后,对他恩威利诱了一番,所以十万波才军虽然一把火被烧了一半下去,但其精锐尚存,根骨依然强劲。

    有了这个基础,左髭丈八便可在刘域精心谋划下,以两千游侠卫精锐,一千护军营老兵,在陈到外围声势虚张下,悄悄融入黄巾军中,如此就有了一枚钉子楔入其内部。

    虽然刘域现在自己都还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有一支自己的武装力量在别人阵营中,不动声色,浑水摸鱼,即使什么都不做,也是大有妙处的。

    现在局势很明朗的是,皇甫嵩已经一眼看出横行于豫州境内的主力黄巾波才军,已呈强弩之末,势必是谁都不能动摇他一路追击下去的决心。而且史事本身,他也是的确这么做的,一口咬住波才军,锲而不舍,从长社到汝南,又从汝南到陈国,又从陈国到阳翟,简直就像跗骨之蛆,没有将波才军咬死,也把波才军活活给拖死了。

    所以,皇甫嵩可以追击,可以猎杀,但是最好将他一鼓作气的兵锋,限制在汝南、陈国一带,最多不能越过阳翟一线,以便波才军在西华的最后一点精锐之军,尽可能让他们活得长久一些,好为左髭丈八多争取一点时间和活动空间。

    借助宝图之利,在刘域一番本来就是历史真相的忽悠下,皇甫嵩迅速将曹操军纳入自己大旗之下,然后合兵一处,自领一军往汝南而去,朱儁、曹操领一军奔赴陈国而去。大路两旁,喊杀声一时不绝于耳。

    等到四周彻底安静了下来,董琦、薛武、胡车儿甚至包括张昶、裴边都不约而同地围拢过来。

    “公子,我们现在何去何从,直接去函谷关吗?”

    “不——”

    刘域环视了一圈众人之后,随即将目光又一次深深地投注在了董琦和薛武二人身上。

    “我已决定,兵分两处,一路前去函谷关就都尉职,一路以游击之势,继续在豫州境内漫游扫荡,且战且走,等待某种时机。”

    董琦、薛武听得一阵心惊肉跳,沉默半晌,刚要说话,却被刘域拦道:

    “因为有你二人,在此前冀州之行的表现,所以我才放心有此一念,决定继续将一副重担交与你二人,领兵三千,速去接管函谷关。记住,天子赐节不日即到,此乃要命之物,切勿有任何闪失。函谷关旧军将士,若有不尊或抗命之举,你们可代我持节杀之,但不可张扬。”

    见刘域已经说到这种地步,董琦、薛武二人只好喏喏应道:

    “既然如此,还望公子万自珍重,时时处处都要想到疏勒河,想到大庄园,想到还有我等万千追随公子之人,切勿过多涉险才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48、偏要装逼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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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董琦、薛武等人的殷殷之语,刘域在心里笑了。

    二人虽然籍籍无名,但忠心已显。而且其真实才干,完全与他二人籍籍无名背道而驰,无论内政、统兵,常有神来之笔显露。若不是知道他二人名姓确然无疑,他简直就要怀疑他二人肯定是谁谁谁哩!

    也正因为如此,考虑到二人虽然一身真才实学,但毕竟不是名将,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刘域还是强行将胡车儿留给了他们。

    只是略没有想到的是,在分兵之时,不仅那个对他一直都很顶撞的张昶,就连一直唯唯诺诺的裴边,都出乎意料坚决地向他表达了一定要随军的决心,甚至还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如若公子一定要我等去函谷关,我二人现在就一头撞死在你面前。”

    听听,听听,现在这两人的表现,是不是才有些像这个时代的三国人了:豪气,率性,不拘小节,小计小谋……

    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二人展现出来的东西,一下子改观了刘域此前对他们的观感。或许,作为社会十分看重士族子弟,他们两个还是有可造之材潜质的。

    董琦、薛武率领着分出的中军大帐,在胡车儿坐镇的亲兵营一部,护军营一部和新兵营三合一的三千大军中,一路北上往函谷关去了。

    刘域则在原地又等待了小半日,见典韦的铁骑营仍然没有从洛阳方向传回任何消息,于是派出了三支伺候小分队,命其各自相隔百里往返一次,然后半日向他回报一次。

    布置完这些,又将自写的《黄巾之乱概要攻略》摸出来,默默独自看了一会儿,将其中要紧处做了特殊标记,这才下令七千大军开拔。

    由于波才军被基本肃清,这次再一上路,整个行军过程就显得十分沉闷,甚至是极度乏味的了。

    而且,由于身边已经熟悉和亲近的所有文臣武将,都被一一派了出去,一到晚上宿营时间,就成了刘域十分难熬的辰光。

    身边倒是有两个新的跟班,可是一个张昶,一个裴边,不是自己高傲得不行,就是又整日唯唯诺诺自卑得不行。有心与两人就着月色聊聊天,增进一下感情,可是基本上都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不过,刘域最终还是给自己找到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找戏志才,在帮助他学习宝图使用这个幌子之下,与他展开一场又一场智力竞赛。

    可惜几个晚上下来,戏志才很快便识破了他的诡计。

    再去,一见面便是侯爷长侯爷短的在嘴里伺候着。面对刘域的各种阴招损招,再也不回应一下。由此看出,这家伙不是自己来之前就做好了功课,就是老曹那边给他打了什么预防针。

    人家不接招,这游戏就没法玩下去了,于是刘域最后只好自己偃旗息鼓。

    不过这一试探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有一点是很清楚的了。人家戏志才自己送上门来,那是因为人家艺高人胆大,敢来,就有自信回得去。

    这天宿营的有些早,而且宿营地恰好就在两个庄子之间。

    袅袅炊烟,鸡鸣狗叫,一派好不叫人思乡的画面。

    触景生情之下,蓦然想到手中这杆陨铁长矛,费了那么大劲,如今才刚刚弄到天生异香的李莲,右边椒乳一颗红痣的董白,这两个丫头的少女-之-血。

    而最有把握的小未婚妻李微,她竟然一头都没有占到。后来退而求其次,想到她毕竟也还是性子温婉,肤白如雪,身子一试之下,似乎也还是有些柔弱无骨。可是滴血到矛上,血珠却没有像采集李莲、董白时的那种须弥间便化为乌有的神奇,滚动半天,最后还是落到了地上,唉。

    想得一时气闷不过,于是突然萌生了一股奇怪念头,想要立刻拔腿到这庄子里走上一走,压都压不住。于是,他一头钻出中军大帐,在门口处冲着如一对门神般站着的双胞胎兄弟陶狼、陶鹰,看了一眼,两人便立刻会意地一招手,带着十八名亲卫跟了上来。

    走到辕门外,刘域忽然望着两兄弟戏言一笑道:

    “今日天色尚早,无所事事,一路气闷,你等且随我进庄一游。记住,进庄后都把眼睛瞪大一些,瞅见有俊俏的小娇娘马上记下来,公子我今日要欺男霸女一回,好生解解闷。”

    两兄弟听了,都是羞赧地捂嘴一笑,随即嘻嘻地掉过头去,连带十八亲卫也是撇嘴直笑。

    这种话,若是别的任何小侯爷或者公子说了,那是绝对谁听了谁都会相信的。但是自己小侯爷嘛,嘿嘿,还是算了吧。

    两兄弟虽是双胞胎,但却是奇怪的性格迥异。哥哥陶狼,性子刚烈勇猛,率真直接,弟弟陶鹰,相对则要内向文静,心思缜密一些。两人私下,哥哥就曾为此暗地取笑过刘域,说如果不是自家妹子才刚刚七岁,他一定会亲手将她送到自家公子手中,非得瞧瞧他到底是怎样不近女色的。

    当然,两人敢于这么做,首要的前提是,他们在刘域不动声色的持续洗脑中,早已不知不觉地将自己视作了这个以刘域为中心的疏勒河小集团的核心一份子。刘域就好像已经是他们的父兄,关键时可以为之拼命,平日里却是嘻嘻哈哈,少有那种很严格的尊卑贵贱之别。

    因为大军驻扎之下,几乎将两座相邻村庄完全吞没在了七千大军营寨之中,所以身为刘域贴身亲卫正副队长的陶家兄弟,也没有过多担心安全问题,仅仅就是身边常侍在侧的十八亲卫,加上兄弟二人,一行人便信步由缰,沿着村中小径走入庄中。

    或许正是一天中的第二餐饭食时间,天色微曦中,不少村妇远远近近,相携而出,纷纷走到井水旁洗菜淘米,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做完了手中活计,随后又相约而回,恰好与刘域一行擦身而过。

    因为此前早有大批官军进出,而且本地黄巾蚁贼尽灭,加之县里文告,乡里啬夫也早已鸣金报喜,所以众人见了刘域虽然多少还是有些敬而远之,但却不是那种恐惧。有的大胆村妇,甚至还敢望着模样明显与众不同的刘域,不是捂嘴羞怯地一笑,就是直愣愣地盯着他看,嘴里不知不觉就会冒出一句失魂般的话来:

    “好英俊的少年,天呐,他、他竟然还是小侯爷……”

    一旦认出,众人这才慌乱起来,纷纷避让开去。

    躲之不及者,于是只好侧身施礼。施礼后,却又不甘心,于是又拿眼相看,结果弄得刘域反而一路狼狈不堪,最后简直就像落荒而逃一般,竟要躲着这些有些大胆得过火的小村妇们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49、中山无极甄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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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跌跌撞撞之下,竟不知不觉一头扎进了一座敞开的大院之中,进去后才发现,这里根本不是什么路,而是好像一户人家的后院。

    “快走,快走——”

    误入人家庄园,虽然不怕,但刘域还是不想惹下什么麻烦,四下看了一眼,弄清状况后,赶紧招手,抬脚就要向外走去,一声彬彬有礼的问候,却蓦然从一间房中传了出来:

    “看公子样子就是贵客临门,这是我甄家荣幸,还请公子留步。”

    随着话音,一个身材硕长,温文尔雅之人,从门角转出,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刘域身上,随即笑吟吟地做了一个相请的手势。

    甄家?

    刘域收回腿,目光也在对方身上打量了一番,见其颇有古代美男姿容,不禁就是心中一动,嘴里便脱口而出:

    “天呐,主家不会是中山无极的那个甄家,而阁下不会就是当今上蔡令甄逸大人吧?”

    主人微微一笑,拱手揖道:

    “公子真好眼力,在下不才,正是中山无极人,忝为上蔡令的甄逸是也。”

    刘域一下子乐了,两眼下意识地四处看了一圈道:

    “果真让我猜到了,不过甄大人此刻不应在上蔡吗,怎么突然会出现在豫州,而且看上去还是一副居家过日子的样子?”

    “唉,还不是教那千刀万剐的黄巾蚁贼给害的!”

    甄逸长叹一声,似乎很不愿意谈及这件事,马上就将话锋一转道:

    “公子气质非比常人,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不知可否见告一下?”

    “这是我家敦煌公子,关内侯,加官虎贲西中郎将,当今八大都尉之一,讳字云上刘侯爷是也。”

    陶家兄弟,现在狐假虎威官场上的一套,已经被董琦训练得滚花烂熟。

    两人一唱一和的话音未落,甄逸脸上早已变色,赶紧重新以正礼相迎,深深一揖道:

    “哎呀,今日我甄家果真是喜鹊上枝头,好事连连来,竟连如今天下最是赫赫有名的刘域刘侯爷,都一不小心转到了鄙府,简直是令我甄家上下蓬荜生辉啊!”

    说完,他果然真的是手舞足蹈,大呼小叫起来,顿时将整个后院搅和得鸡飞狗跳,人影憧憧:

    “快,你们这些不长眼的奴才,还不快快去前庭洒水扫席,整酒备菜!”

    “还有你,你看什么,快去地窖瞧瞧,将那些带过来的瓜果挑些好的,洗净了送去前庭。”

    “刘侯爷,请——”

    嚷嚷了半天,甄逸总算又回过头来,毕恭毕敬地将刘域开始往前庭正经待客的去处邀请。

    来到前庭,甄家仆役手脚竟然奇快,不大一会儿就弄出了一片十分奢华的宴席。刘域被让到客席正位上,象征性地举起酒樽喝了一口,随即好奇地问了一句道:

    “甄大人,你刚说什么喜鹊上枝头,好事连连来。这么说,我这样稀里糊涂地一头撞来,竟撞上了贵府的什么大喜事?”

    甄逸笑着一拱手道:

    “算不得多大的喜事,但是刘侯爷一来,却就成了大大的喜事了。不瞒侯爷,今日是吾第五个小女抓周之日。拙荆怀她时,经常提起常常梦见一条巨龙在海上嬉戏。后来请了方士来看,方士断言此女贵不可言,但须在周岁之日时有贵人来访。眼见今日已近黄昏,却一个外来人影都不曾见到——”

    说到这里,他忽然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刘域,这才又道:

    “不想刘侯爷却是突然一脚踏入鄙府,顿时教我心神落地。刘侯爷的到来,岂不是正好应了方士那句谶语么?”

    刘域一时间也是听得目瞪口呆,不知真假。

    但不管真假,这中山无极甄逸是真的,他的第五个女儿今日诞生也是真的。既然一切都是真的,那这个刚刚满周岁的小小婴儿,岂不就是自己早已记挂于心的那个甄宓吗?

    咳咳,刘域忽然被自己口水深深呛了一下,使劲揉着鼻子,半晌才期期艾艾地小心问了一句:

    “甄大人,不知可为你这第五个贵千金取名否?”

    甄逸犹豫了一下,好像内心十分挣扎地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按规矩周岁时名字倒是早就取好了,叫甄宓。不过刘侯爷名闻天下,诗才教人拍案叫绝,如若侯爷赐下一个名字,那可就是小女天大的福分了!”

    刘域一听话中之意,赶紧正色道:

    “不,甄大人,甄宓这个名字已经很好了,决不可轻易改动之。嗯,我这冒冒然闯入,实在是失礼得紧,而且方士都那样说了,这一份礼物是万万不可少了也——”

    其实,甄逸要的就是这句话,闻言便毫不掩饰地喜滋滋躬身一揖:

    “小女贵不可言之说,应在刘侯爷身上,若再有礼物相送,我甄家上下可真是要、要——”

    刘域摆摆手,想到自己哪里有这么高尚,心底还不是一样带着有所求才留了下来吗?于是赶紧拦住他的话头,对做事精细的陶鹰示意道:

    “还记得公子我与你常常说的那方头巾么?说不定一会儿参加抓周,须得有方巾戴上才合礼数,你速速取来切不可马虎。另外,将公子我的那个百宝囊也一并带来。”

    奶奶的,今天可算是无意中撞见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皇后,而且也符合舰舰对皇后要求的各项条件。

    刘域想的是,正好趁着甄逸邀请他参加甄宓抓周时,不动声色地将礼物送上,然后就可以抓周名义,名正言顺地将自己头上的方巾,也混入抓周物品之中。

    如果甄宓恰好抓的是自己的一方头巾,那么,要求的三位皇后便算完成了一个。这份情,以后她若有难时,正好可以救她一救。

    很快,陶鹰取来自己的头巾,以及后来在失去了野战行军背囊后,重新以重金购入的虎皮融入布帛彩锦缝制的百宝囊。而这时,甄逸也命一名貌美如花的乳娘,抱着襁褓中的甄宓走了出来。

    不过,还未等刘域放眼去观瞧小小的甄宓,却一下子被跟在乳娘后的一串小姑娘给吸引住了:

    只见四个犹如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彼此手拉着手,明显是依照年纪大小,一字排开,最小的在前面牵着乳娘的衣襟,最后一个,则是一个年约十一岁未笄少女,完全有别于其他姐妹低头不敢看人的小模样。一路上,都是左顾右盼,将周围人都看了一遍,随即便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既不躲闪,也无畏惧,一眨不眨地放在刘域身上、脸上,充满了好奇地看呀,看呀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50、再会吕奉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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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甄逸一家,男子姿容优雅,女子貌美如花,所生儿女更是个个一个赛一个的温婉、良善和美丽,不由得望着这四个迎面走来的姊妹花,发自肺腑地笑了。

    “甄大人,这四位千金是——”

    哦,甄逸赶紧上前,将四个姊妹花牵到面前,依次介绍起来:

    “刘侯爷,这是在下的另外四个小女,最小的六岁,名甄荣,然后依次是三姐甄道,二姐甄脱,最大的甄姜,刚满十一岁也。”

    话音未落,长得已经明显有了一些亭亭玉立气象的大姐甄姜,忽然望着刘域瞪起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道:

    “听我爹爹说,你就是那个被天子迎入皇宫坐而论诗的敦煌公子?”

    出乎意料的举动及其没头没脑冒出的一句话,吓得甄逸愣了半晌,方才反应过来,赶紧出声呵斥着,就要将甄姜推回去,却被刘域笑着拦道:

    “是呀,那么你呢,让我猜猜,你肯定就是五朵金花中的大姐甄姜了,对么?”

    五朵金花?

    甄姜明显对这个新鲜词语给震撼了一下,但很快她又回到了自己的既定思维中,继续歪着小脑袋瞪眼道:

    “我爹爹也说,天下人也都这样说,你写诗很厉害,可是我没见过,我是肯定不信的。不过,假若你现在当着面赋诗一首,我喜欢上了,我才会觉得天下人说的对,我也就跟着天下人一样喜欢你的诗。”

    此言一出,顿时惊倒在场所有人,包括她爹甄逸、食客、养士以及西席、师爷等,个个坐卧不安,面露苦涩。

    刘域若是换个人,说了也就说了,最不济骂一句,再解释两句就是。

    可是刘域是谁?

    现在,他俨然已经是举世公认的第一诗才,虽然目前仅仅不过数首诗行世,但越少越见其奇、其贵、其珍。

    除了这惊艳天下的诗赋,他蓦然还是一名正在冉冉升起的政治新秀。谁都看得出来,已经用不了多久,一个崭新的刘氏世家大族,必将很快就要在大汉屹然耸立而起。

    现在,你一个屁大点的小姑娘,却要来叫板刘域,呵呵……

    “滚,”甄逸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假若一场喜事,因为这个变成一场灾祸,那可真要叫他一头撞死算了。

    要知道,这是多好的一次结交这位正在迅速崛起的小侯爷机会啊!

    可恨这个死妮子,唉,说不得,只好将她牺牲掉了算了。

    一声断喝,终于让少不更事的甄姜,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望着突然暴起的父亲,以及四周全然都是愤怒和惋惜的目光,愣怔半晌,哇地一声,吓得大哭起来。

    “甄大人,”刘域看在眼里,不由得一摇头,上前很自然地一把牵起小甄姜的手,环视了一眼四周虎视眈眈的大人们,略带不愉道:

    “所谓童言无忌,我又不在乎这些,就不要吓着小孩子了。一个个都像花朵一般,你们也真忍心,呵呵。”

    不计较最好,可这一切还不是做给你瞧的吗,你若没有这番表态,这戏还不是得唱下去!

    甄逸刚刚松了一口气,伸手还没抹干额头上的汗,就听自家大姑娘又是一声惊人之语冒了出来,这次直接将他吓得坐倒在地上。

    “谁是小孩子,你也不瞧瞧自己才多大一点儿。再说了,男女授受不亲,谁教你来牵我手了!”

    刘域一伸手,一只十分冰冷但却丝滑的小手盈盈在握,原本是猛然心生怜惜的,结果这种情愫尚未展开,就被这位小姑娘又狠狠涮了一句。

    好吧,就算你少不谙事,而且真的授受不亲,你赶紧自己挣脱开去,也显得你表里如一呀。

    可是,人家却偏偏不,嘴里义正辞严说着,手里却暗暗使劲不让他甩脱。哦天呐,若不是这事发生在自己身上,而且这只小手此刻仍旧握在自己手中,他简直就要怀疑,眼前这位尚未张开的小萝莉,绝对是经过了艰苦卓绝的宫廷斗争而一路升上去的贵妃甚至皇后娘娘。

    可是,人家还不依不饶哩,仰着小脑袋直直地盯着你,小嘴吧唧吧唧地穷追不舍,好像自己就像一朵已经被风吹雨淋过的花朵一般:

    “对了,这么多人已经看见,你已经牵了我手,你教我以后如何嫁人。你说,你说呀!”

    今天是怎么了,刘域彻底糊涂了,没想到历史上的真实甄姜,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物。想着想着,他不由得朝甄逸看去,却发现那位老兄倒也干脆,直接两眼一闭昏了过去,也不知是真是假。

    就在这时,一名被布置在外围的亲卫,突然满嘴是血,一路跌跌撞撞跑了进来。还未到近前,便失声报道:

    “公、公子快走,此庄园中,竟然还有另一支官军在此扎营歇息。他们也不知是遛马还是闲逛,就一路走了过来,我等就问了一声,他们便大打出手,既不报他们旗号,也不听我们名号。其中有一个极其悍勇青年武将,赤手空拳,一人便将我等外围十人打翻在地。队率陶狼,拼死将我送入院中,请、请公子——”

    话音未落,只见一人大步流星而来,左臂夹一人,右臂夹一人,鹰视狼顾,环视着院中众人,一路旁若无人走将进来。

    门口数名家丁,刚要作势拦住,便被他一脚一个,只是轻轻一踹,便将数人踢晕在地。等到再无人上前,他才环视了一圈,将院中之人似乎都睥睨了一圈,不可一世地昂着脑袋,扔掉双臂挟持之人,拍了拍手道:

    “这里哪个是庄主,且请出来说话。”

    就你这副牛-逼-样子,谁还敢上去说话呀?

    刘域盯着来人,慢慢松开手中甄姜,心中早已是狂涛翻腾,惊诧不已。

    其实从来人一路旁若无人地闯将进来,身上一股不可一世之气,就已经让他产生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等到凝神一看,顿时就把自己也吓了一跳:

    吕布,吕奉先!

    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很奇怪呀,作为朝廷重兵依托的并州军,在黄巾起义这么要命的祸乱中,竟然没有他们多少影子在其中。

    而真正让并州军登上历史舞台,一直要到董卓乱政开始之后。

    既然如此,这吕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51、小甄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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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是祸躲不过,现在的吕奉先,还远不是董卓手下的吕奉先,横行霸道,以力欺人,他会毫无顾忌地肆意妄为。但要杀人放火,这时他还是万万不敢去做的。

    看到偌大的一个甄家庄园,始终再无人出头。而且,就算他们有出头之人,今日怕也是不能善罢甘休了。

    因为,打狗看主人,虽说这吕布不知打得是谁,但在刘域这边,却是一定要讨个说法的。否则,别说自己的贴身近卫,就是这甄家的人,事后也会将他看扁了。

    “狂徒,休得无礼!你这私闯民宅,到处乱走乱撞,我且问你,你是自己一人私家出游,还是公干到此护佑丁原大人而来的?”

    吕布听了一愣,原本脸上有些不屑于一个少年出来冒头的表情,顿时就有了些许变化,顿了顿,他犹犹疑疑地反问了一句:

    “你是何人?”

    回营取完东西,一直未离开半步的陶鹰,看着四周被打得横七竖八的弟兄,双目喷张,厉声喝道:

    “此乃大汉关内侯,新晋虎贲西中郎将,本次剿寇八都尉之函谷关都尉,我家侯爷讳字刘域是也。狗贼,不分青红皂白胡乱冲撞大汉侯爷、将军,还不快快请罪!”

    “你、你竟然当今红透半边天的敦煌公子刘小侯爷?”

    吕布终于脸上彻底变了颜色,嘴里小声嘀咕一句,忽然转身拔脚便走。

    “狗贼,哪里跑!”

    陶鹰怒吒一声,带着没有受伤的数名近卫就要追去,刘域赶紧出声将他们叫了回来:

    “你等不是他的对手,不要莽撞。”

    说着,他紧接着就是一声冷笑,盯着吕布的背影道: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就是一条天上的二郎犬,也总有家长管着。我们就在此候着,该做什么继续做什么。待得晚间,他若还没有管他的人来找本公子说话,那时我们再说!”

    这时,甄逸也终于恰到好处地醒了过来。听见刘域的话,讪讪地上前一揖道:

    “刘侯爷,在下不知怎么就晕了过去,实在惭愧得紧。小女抓周,侯爷你看是不是要——”

    刘域微微一笑道:

    “当然该怎样还怎样,一段小插曲,说不定还为贵千金冲喜哩。走吧,客随主便,这接下来,甄大人如何安排,我就如何照办就是。”

    甄逸听得一阵激动,连声说道:

    “多谢,多谢刘侯爷大人大量,唉!”

    很快,众人换了一个院子。乳娘重新抱着甄宓,待八个家丁将一床锦被铺陈于一张巨大的案几之上,随即缓缓解开襁褓,将已经能够自己爬行的小甄宓轻轻放出。然后又有八名丫鬟走上来,将怀抱之物,一点一点地摆上去。

    这时,甄逸略带羞愧地在一旁提醒道:

    “刘侯爷,你是贵人,若有、若有——”

    哦,刘域拍拍脑门,连忙拉过陶鹰手中的百宝囊,从里面掏出一物晃了晃,然后顺手将所谓的皇后头巾与此物放在一处,亲手将它们放到了锦被之上。

    说也奇怪,巨大的锦被之上,已经被八名丫鬟,轻手轻脚地放上去了数十样各种物品,小甄宓都是瞪着一双眼睛,看过一眼,便直接忽略了过去。就这样东张西望,当刘域将礼物连同头巾一放上去,她就像得到某种感应一般,立刻掉过头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小甄宓开始动了。一点一点的,撅着小屁股,一双婴儿肥的小手,直直地伸向了那方并不起眼的头巾。随后,一把抓入手中,笨拙地低头瞅了一眼,嘴里便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成了,刘域长舒一口气。

    而一旁的甄逸,却不知为何,表情一下子变得十分怪异起来。盯着甄宓手中的头巾,出神地看了半晌,方才一脸尴尬地冲着乳娘挥了挥手。

    “好了,抱走抱走,唉!”

    刘域一听,赶紧趁势说道:

    “哎呀,看我这一高兴手忙脚乱的。甄大人,那样礼物才是我赠予贵千金的正物,怎么又多出一方头巾来。”

    甄逸一听,顿时两眼放光,赶紧命人将头巾取了还到刘域手中,同时嘴里颤抖道:

    “快快,将五小姐放下,重新抓过!”

    小甄宓这次果然不负众望,带着甄逸殷切的希望,坐在锦被上左右看了看,再次义无反顾地将手伸向了刘域赠予的那样宝物上。

    众目睽睽中,无数双目光盯在小甄宓身上,直到她最后将宝物彻底抱入怀中,方才齐齐爆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笑声。

    刘域一看,虽然有些肉疼,但还是发自心底地一笑,盯着小甄宓深深地凝视了一眼,转身望向甄逸道:

    “甄大人,这个磨砂宝瓶,本身就是工艺奇特,实难打磨的宝贝。而瓶中所装之物,更是千年方可一得之龙涎奇香,名曰九珍八宝花露玉液,可解百毒,更能让妇人之美凭添别样风情。二者合一,堪称一绝。”

    想到洛阳城中流传的“云上出手皆圣物”之童谣,甄逸也是又惊又喜,激动得内心波澜连连,只有深深揖道:

    “侯爷所赠,实在太过贵重了。这份恩情,应在那方士谶语之上,今日竟真的有了落脚处,在下、在下感激涕零,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些许小事,那就什么都不要说才好!”

    刘域说着,举目看了看天色,忽然脸一**:

    “陶鹰,你速速去院外看看,张昶是否已来。他若已来,立即传我号令。亲兵营全部出动,点齐各营三千人马,即可将本庄团团包围,不得再放任一人出入!”

    陶鹰一动不动,两眼闪闪放光道:

    “回公子,随军从事张昶已然带着中军候在了外面,只等公子号令!”

    刘域一听,转身便对甄逸拱手道:

    “甄大人,今日幸会,多有叨扰,这便告辞。待得黄巾之乱荡平,他日若有机会,可到敦煌疏勒河做客。”

    说完,他刚要拔脚而去,慌得甄逸一把拦道:

    “刘侯爷且慢,今日一见,乃是天大的缘分。我中山无极甄家,断无这样轻慢的待客之道。况且又有术士谶语在前,适逢侯爷大军过境,我岂能没有任何一点表示。”

    说着,他一招手,命人将一份清单递上,嘴里郑重其事道:

    “些许薄礼,只做大军日常消耗,不成敬意,万望刘侯爷笑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52、死不了就战他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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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子的另一端,一座同样奢华的高墙大院之中,丁原正在看一份密报。

    这些密报,既不是来自朝廷,也不是出自刺史部衙门,而是这些年来由他自己在吃了很多明亏暗算之后,花重金下大力气弄起来的秘密斥候网络。这种一日两报的密报,现在已经成为他每天最为重要的事情之一。

    而今日密报,内容全部都是一个人的,就是如今大汉除了黄巾之乱外,风头正劲,人送名号敦煌公子的关内侯刘域刘云上。

    他的神奇崛起,简直就像是一夜之间发生的事情。等你反应过来,他已经变成了一颗闪闪的星辰,高高悬挂在了你的头上。而而最教他后悔的是,他曾经有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可以结识这个神人。可惜,他却就那样错过了。

    这一次,他很想就这样不动声色地跟着剿灭蚁贼的各路大军之后,一方面好生琢磨一下,天子这次为何要将他和并州军置于黄巾之乱外。

    另一方面,他正好可以看看,除了他并州之外的各州各郡真实的军力到底几何。

    当然,还有一个他没有想到的,他已经开始高度关注的敦煌刘域,这一次竟然也参与到了追剿黄巾蚁贼的大军之中。而且,最后还成了镇守八大雄关的都尉之一。

    然而一阵阵马蹄声声,一下子打破了他的沉思。

    这又是哪路官军经过这里,总之肯定不会是那盘踞在豫州多日的黄巾波才军了。

    因为动静明显越来越大,而且似乎好像还是直接冲着这边过来的。久居高位且出身军旅的丁原有些坐不住了,扬声喊了一句:

    “奉先,奉先吾儿!”

    半晌,终于有个脑袋伸了进来,怯怯地看了一眼,随即小声禀报道:

    “大人,吕主簿说是大人的马似乎有些脏了,便牵着马儿自行去庄中丼旁洗马去了。”

    丁原点点头,刚要挥手轰走他,忽然感觉还是有些不对劲,于是索性站起身,捏着手中竹简来到门口眺望了一番,嘴里命道:

    “你速去院外瞧瞧怎么回事,这么大动静,看看是哪路官军,不管是过境还是驻扎歇息,都看清了旗号速速回报与我。”

    门口亲卫喏了一声,便飞快跑去。

    不料,跑到一半,他就被突然进来的吕布迎面撞来,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把搡了出去。

    “义父,孩儿可能闯下祸端了!”

    哦,看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吕布,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有些惶急的样子,弄得丁原也是心里不觉一跳。

    “到底怎么回事,且先说来听听。”

    等到丁原听完吕布的话,他顿时松了口气,嘴里不由得笑骂道:

    “吾当是什么大事呢,奉先,可曾听说过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么?为父这些日子,正为如何巧妙地去结识这个所谓的敦煌公子而发愁哩,说不定你这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契机。”

    说着,他心情大好地看了一眼默默不语的吕布,跟着宽慰道:

    “行了,此事你不用管了,到时你随我一起去,我寻个机会让你上前与他唱个喏赔罪一下,事情也就过去了。他一个大汉侯爷,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他肯定不会与你一个小小的主簿纠缠不休的。”

    不料,吕布却忽然摇摇头,叉手一礼道:

    “义父,非是孩儿不愿与他赔罪。而是从见他第一眼,孩儿就不知为何,对他莫名其妙地有一种天然的仇恨,好像他生来就是专为孩儿来做对的。而且,孩儿也不能看到他的那个样子,一见他那样,就恨不得上前一刀砍了他!”

    “胡说八道,”丁原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你日日都跟随在我左右,我都没有见过他一面,你又不曾见过他一面。一对连面都不曾见过的人,何来你说的这种恨意?”

    吕布咬咬牙,十分固执地还要说什么,却被门外一声巨响给打断了。

    两人惊诧地抬头望去,就见刘域一脸阴沉地走了进来。

    吕布瞳孔一缩,唰地一声便抽出了腰间长剑,全身上下都紧绷了起来。

    此刻的刘域,由不得他不紧张。

    一杆乌黑油亮的陨铁长矛,有些不成比例地被刘域攥于手中。

    可就是这样一对看似很不和谐的人与矛,却在吕布的眼里,此刻正散发出一股股摄人心魄的杀气。

    这种感觉,好生奇怪:

    人,明明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少年,却让他莫名其妙地有一种深深的恐慌和惧怕。

    而乌黑长矛,却又好像有一种完全无法抗拒的吸引力,不断诱使着他上前,放出全力去与它厮杀好生一场,哪怕血溅当场!

    “义父,他、他就是孩儿刚刚说到的那个、那个——”

    话音未落,乌黑长矛已经发出呜呜声响刺了过来。空气震荡中,紧随其后的,是刘域一声义无反顾的断喝:

    “少废话,速速与我战上一场,也好教你知晓,本公子不仅仅会做敦煌公子,会写诗统兵,遇见你,同样也敢亮剑一战!”

    “云、云上,哦不,刘小侯爷,某乃并州丁原是也——”

    丁原刚想上前赔笑说合两句拦下二人,吕布已经仗剑扑了上去。

    不扑不行呀,黑亮亮的矛尖,瞬间便逼到了自己的鼻尖,若不想束手等死,当然就只能挺身而战了。

    吕布这边一亮剑,刘域原本十分顺畅的长矛,顿时变得迟滞了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两人转瞬便是几个回合,刘域心中却早已五味杂陈,既有意料之中的骇然,也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一方面,黑黝黝的长矛一看见吕布,就像贪婪的野猫闻到了鱼腥一般,压根不顾它的主人够不够分量,简直就像自有灵性一般直冲上去。而且一番横冲直撞之下,竟然还真逼得吕布一时间手忙脚乱。

    但另一方面,吕布作为三国第一人的强悍,在他出手后的反攻中,立刻便让刘域感受到了一种从未经历过的压迫感,既令人窒息,又叫人心生恐惧。

    刘域也不知道,这时的吕布,心中也早就是一惊一乍的,一会儿感到了一种十分的愤怒与不解,一会儿又生出一丝想要抽身而去的无力感,一会儿呢,又遏制不住的激情四射,心想索性与眼前这个少年,一直就这样打下去才好。

    最让他不甘心的,还是一种困惑中的屈辱感。

    他不相信,以自己横行天下多年的过往战绩来看,他竟然到现在还没有击败这个所谓的少年小侯爷。娘的,这、这可能吗?

    想着,他不由得一声怒吼道:

    “拿我的长戟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53、吕布竟然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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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剑对长矛,首先在兵器就落了下乘,这点在场的人当然早就看了出来。

    可是一则吕布未求,刺史大人丁原更是没有发问。二则,从长矛带着刘域不由分说地对吕布展开攻击之后,整个院子就被蜂拥而至的士卒控制住了。不过或许是因为有命令,或者是出于对大汉尊卑有序的尊重,所以在丁原周围三丈之内,还是保留了一个相对自由的空间。

    当然,要拿吕布长戟也不是难事。因为他既是丁原义子,又肩负着丁原贴身近卫职责,所以他就常年睡在丁原卧榻的外室中。

    “大人,”魏续身为跟了吕布多年的亲信,到底还是壮胆凑到丁原面前低声求了一下情道:

    “那少年小侯爷长矛委实厉害,不若小人就去屋中取来——”

    话到一半,丁原勃然大怒,扭脸低声骂道:

    “住嘴,你个匹夫,奉先之勇汝不知乎?以下犯上,已经足够他下大狱了,若是真伤了一位大汉侯爷,你想害死我整个并州兵还是想教老爷我死无葬生之地哉!尔速去传我谕令,现在谁都不许乱说乱动,且让人家消了气再说。”

    说话间,刘域已经与吕布又大战了三十个会合。

    此刻,刘域明显感觉到,乌黑长矛在他手中已经开始有了一些神奇的明显变化:

    长长的矛身,就像通了电一般,逐渐滚烫起来。

    这种滚烫,既让他十分舒服,也让他隐隐的感觉到似乎有一种看不见的电流,不断反哺过来,一点点地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不知不觉,竟与长矛就有了一种心意相通的境界。

    勘堪战至一百回合时,刘域似乎终于找到了那种人矛合一的圆润契合。在长矛的带动下,无论是刺、点、削,还是挡、砍、旋,都与乌黑长矛配合得天衣无逢,一招一式,都是行云流水,一泻千里,绵延不绝。

    个中境界,个中滋味,个中酣畅,让刘域突然发自肺腑地仰天长啸一声,整个身子,竟蓦然随着长矛拔地而起,人矛顿时化作一个完整的合体般的流星,照着吕布劈头砸下——

    只听一声闷响,吕布本能地刚刚来得及举剑往外一推,手中长剑便断做两截,一截呜呜地向半空中飞去,一截留在他手中,竟让他又是神奇地一削,勘堪躲过长矛势不可挡的余劲,同时也借着这一削之力,他的身子也斜飞出去,算上最终逃过一次绝杀。

    不过人虽然逃过大劫,但局面已经非常的难看了。

    吕布人一飞出去,整个人便委顿于地上,嘴角泛血,面如死灰,可见方才他所承受的一击之力,威力有多么的惊人。

    仿佛感到了来自于吕布自身锐气的消弭,长矛带着刘域,轻轻落于地上后,竟也神奇地突然彻底安静了下来。其自身的重量,也因为这猛然间的停顿,就像疾驰中的汽车一下子踩下刹车,猝不及防中,刘域也是一个趔趄,险些也要跟着吕布狼狈一下。

    然而,这场不期而至的恶斗是结束了,但在场的所有人,却都还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

    一边是跟来的刘域自家的兵卒,他们平日见到的公子,大多数都是笑眯眯的样子,即使偶尔叫你过去问话,或者停下来看你说话,总是文文雅雅,安安静静,不急不躁。

    今日一见,他们不仅是瞠目结舌,完全颠覆了过去所有关于自己这位小侯爷的印象。而且,他们每个人已经从里到外都喜出望外了。

    他奶奶的,以后跟着这样的主子,又有儒雅的一面,又有惊人的武艺,他们还怕谁!

    另一边,则是人数不过三四十的丁原亲兵队。他们震惊的,不是刘域展现出的吓人技艺,而是他们心中的武神,怎么可能会被人击败呢,而且还是一个小小的少年侯爷,这、这叫人情何以堪啊!

    倒是丁原,在极度震惊之后,马上又释然了:

    今日吕布之败,其实并非是那种真正的被击败,而是三种机缘巧合,恰好凑到一块,才使得他的吕奉先有了现在的一种败相:

    其一,对方是一位侯爷,而且还是一位手握重兵,执掌着正在杀伐中的千军万马的侯爷,这是吕布不敢放手一搏的主要因素。

    其二,吕布以短击长,本身就已经吃亏。而且,他平素最不喜的就是长剑。

    其三,作为吕布最大的靠山和倚仗,自己一言未发,这也是吕布有所忌惮的因素之一。

    所以,奉先今日这一败,未尝也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眼前的好处,就是他可以水到渠成地好好结识一下这位如日中天,而且如今看来,简直就是文武全才的刘小侯爷了。

    丁原越想越敞亮,完全忘记了自己手下被人痛殴的不快,赶紧上前,趁着两人犹自都还在大喘气之时,望着扶矛而立的刘域就是哈哈一笑,放下所谓长者尊的身段,便是举手一揖道:

    “久闻我大汉新近横空出世一位天降英才之敦煌公子,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云上,老夫倚老卖老唤你一声云上,吾乃并州丁原,武猛都尉,现候任河内。不意今日竟在此相遇,实乃你我之缘分,可喜可感矣。”

    说着,丁原老奸巨猾地瞅了一眼刘域,才又说道:

    “吕布奉先,乃我义子,空有武勇,且有眼无珠,不意竟冲撞到了云上。老夫管教不严,驭下失察,是老夫的错,还请云上看在你我同为一朝的份上,一场误会就此作罢如何?”

    刘域盯着一脸黑瘦,完全不像一个大汉高官的丁原,眼前蓦然划过那日途径并州,在那四海客栈他带兵接走化名避难回乡的王允。那个场景,犹在眼前啊。

    其实静心想一想,这丁原还算得上我大汉一名好官,只是其悲剧色彩将他原有的光芒掩盖殆尽了。

    “没想到丁大人竟然也在这庄上,早知今日也许就是另外一种相见了。罢了,今日此情此景,显然不是说话见礼的日子。我这气也出了,架也打了,告辞。”

    说完,刘域拖着手中已经全无任何声息了的乌黑长矛,径直向院外走去。

    走到一半,后面忽然传来一声暴喝:

    “刘侯爷,下官吕布,今日若有长戟在手,侯爷你必不是我对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54、典韦脆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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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布这一声暴喝,尚未消退,院外忽然就传来一阵狂风骤雨般的马蹄声声。紧接着,便是同样一声暴戾到极点的怒喝:

    “门口的咱家兵卒快些闪开,哇呀呀,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敢惹俺家公子出面来找场子——”

    典韦?

    熟悉到刺耳的暴跳如雷般的嗓子,顿时让刘域喜出望外。这下好了,他一回来,身边终于可以有了一员大将用一用了。

    谁知,典韦打马如飞,冲过刘域身边,竟然只是看了他一眼,便随便招呼了一声,“公子,某这就去与你出气”,就又快马加鞭,直接纵马跃入了院子。随后,便是一声咚地巨响,显然是人滚鞍下马,双脚故意重重踏出的动静。

    唉,早不回晚不回,偏偏事了,这个惹祸精又蹦了出来。

    刘域叹口气,只好拖着长矛,又转身返回院中。

    吕布眼睛果然非常毒,方才一败,虽然他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从刚才双方的百合过招中,凭借着天赋异禀的武学直觉,吕布还是察觉到了刘域无论是在武学还是在功力,亦或是修为上,其实都还有些外强中干。

    “若长戟在手,侯爷必不是我吕布对手!”

    这句话说得很对,假若吕布是陈到那样忠贞不二的自家大将的话,刘域一定会现在就拉着他,将乌黑陨铁长矛方才简直就像暴起的神奇表现,一一说出来。

    其实没人知道,当然也不可能有人知道,当刘域点齐兵马,因为手下大将几乎全被派了出去,所以只好自己又做统帅,又充大将,想也未想,解开枪衣拿出长矛准备装一下门面。

    谁知,结果刚一上路,脱去了枪衣束缚的长矛,便突然发了疯一般不受控制地带着刘域打马如飞,而且就像长了一双眼睛似的直接追寻着吕布的踪迹,一下子就找到了他。然后,它就如一个霸道的领舞者,强行带着刘域跟吕布展开了一场在刘域心中,远远还没有准备好的一次武力试探。

    当然,结果却还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大惊喜的:

    这杆被舰舰吹嘘到天上去了的乌黑长矛,果然是不负众望,在仅仅侵染到了两滴少女圣洁之血,以及李莲天生异香的氤氲,它就有了如此惊人表现。

    假若以后真是按照舰舰说的,满足和完成了全部条件之后,当他胯下踏雪绝尘驹,掌中陨铁乌黑长矛,岂不是真的无敌于天下了?

    嗯,吕布说的对。看来胆子应该再大一点,或许只须再找到一滴少女圣洁之血,喂养或者滋润黑矛后,可以放胆再来与吕布寻衅一战,而且一定是要他也手持长戟的那种厮杀,再来看看黑矛的威力。

    哦不,这样说也不对,应该是包括黑矛在内的皇后方巾、踏雪绝尘驹、智者之靴以及一柄中兴四剑加小篆书,这些物品集齐后所发出来的合体光辉,才应该是舰舰说的最终无敌之要素。

    “呀,小贼,且先吃我一飞戟,再捉你去我家公子面前赔罪!”

    典韦还在马上,便照着仍盘膝坐于地上调息的吕布射出一飞戟,随即飞身下马,又挺起手中刘域刚刚用少许陨铁给他打造而出的长戟,劈面向他刺去。

    “匹夫,尔敢——”

    这一次,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魏续不干了,见状双目一张,抢过一旁亲兵的一杆长枪,用力飞出打掉典韦已经有些强弩之末的飞戟,随后看了一眼丁原。

    丁原原本以为误会已结,哪里还想得到又跑出这么一个无礼黑汉,二话不说又打上门来,加之刘域尚未返回,不觉也是火大,当即戟指骂道:

    “混账,真当我并州无人,我丁建阳可欺吗?魏续,速速将这黑汉给我乱棍打出。侯成,汝去将奉先长戟拿出,然后侍立于他一侧。若再有无知小儿打上门来,尔等只管放手去打,打完自有老爷我去给你们收拾残局!”

    “喏——”

    魏续喜极而泣,接过自己的亲兵递上来的弯月大刀,哇呀呀一声怪叫,徒步迎向典韦,正好将他勘堪拦下,两人二话不说,便战做一堆。

    这时,刘域拖着长矛,也是徒步重新走入院中,黑脸环视了一圈,随即一言不发地站在了院门内侧。

    看着竟然有人能与典韦战了近十合,都尚有余力,原本是要出声喝阻典韦,然后强行将带他带回营中,一看之下,刘域马上就改变了主意,索性就让他再闹上一闹又如何。

    因为,他忽然想起,这时候的吕布,虽然还是一名低贱主簿,甚至不得不屈辱地去做人干儿子。但其在北地与羌胡、鲜卑作战中的勇猛和神威,还是在为他赢得了血染声名的同时,也为他带来了不少的忠实拥趸和追随者。

    这其中,就有让刘域艳羡的高顺及其尚在雏形中的陷阵营。

    当然,现在这个高顺,已经有了一个在自己的大军之中。嗯,这次正好趁机问问丁原,他的军中是否还有一个叫高顺的人。这样两下一对,谁是高顺也就自然水落石出了。

    至于后来赫赫有名的吕布军八健将其他七人,除了张辽之外,别人也就不足挂齿了。

    也就在刘域沉思的片刻中,场中胜负已决。

    只听一声断喝,刘域闻声望去,魏续已经在典韦越战越勇的连连重击下,口吐鲜血,摇摇晃晃,强自撑着只差一步,就要委顿于地。

    就在这时,一杆粗大的亮银长戟横空伸过来,一把挑起狼狈不堪的魏续,将他轻轻扔到己方的亲兵阵中,随即便是一声略显疲惫但又暗含惊讶的轻吒响起:

    “匹夫,不到三十合竟能将魏续打得溃不成军,汝可以与吾一战了。来来来,且看尔能在我长戟下走上几合?”

    话音中,丁原忽然从对面走了过来,看着刘域捻须一笑,随即负手望着场内道:

    “云上,看来总是要好事成双呀,呵呵。既然他们还要再演武一场,不若你我就陪着他们再胡闹一次,只当是个乐子如何?”

    果然是军中、官场中的老狐狸,刘域心中冷冷一笑,点头应道:

    “丁大人说了,云上只当奉陪,呵呵。”

    话音未落,两杆大戟,已在场中叮叮当当对撞了数十下之多。火光迸溅中,典韦与吕布两条身影,一个犹如山中熊罴,一个恰似出海蛟龙,也是快如闪电一般,来来回回对冲了二十合之多。

    然而,待到两人两相交错,双双站定,互视着对方,高下却已立判:

    吕布虽然还是一脸疲惫,但却是神定气闲。

    典韦则是气喘吁吁,握戟的大手,不知觉地微微颤抖不已。

    刘域只看了一眼,心下便已骇然。

    回想自己方才与他一战,其中不知多少凶险,自己也许都在陨铁黑矛的神奇战力下给不知不觉躲了过去。

    可是,现在是典韦呀,典韦上去了,竟然二十合都已经显露出败相来!

    照两人这副状态,估计典韦最多也就能在吕布手下再战二十合,必败无疑,而且还是败得很惨,甚至可能还要重伤。

    不行,不能再让典韦打下去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55、丁原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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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这一战,刘域还是想多了。

    这一战,典韦与吕布,恰好像刘域与吕布一战时的状况,完全对调了一个力量对比。

    典韦是在外征战多日,又是千里而回的疲倦之军,一口气未歇,便护主心切地马头一转就跑了过来。加之自己素无敌手,轻敌大意,自然也就被人家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而吕布虽然也是疲惫之军,但毕竟已经歇息多时。而且吕布在刘域手下束手束脚的一战,心中怒火早已憋闷到无处爆发的极致,此刻不论谁碰上他,几乎都是一个死字当头。

    要知道,吕布全力一搏,其威力无人可挡。可是现在他却是在刘域及其黑矛刺激下,完全激发出了所有暴戾之气和无敌潜能,战力几乎是百分之一百二十的超长发挥。别说一个典韦,就是再加上一个赵云,一个陈到,一个胡车儿,也不一定能挡得住他这一刻的雷霆之怒。

    “典韦,你今日千里征途刚刚返回,实在是累了,不许再战!如若要战,待明日我与丁大人专门为你二人,正式邀约一场比武就是!”

    这时候,哪里还管得了什么道义不道义,规矩不规矩,典韦不被吕布重伤才是最重要的。

    刘域说着,毫不犹豫地端起黑矛,跳入场中,目视了吕布一眼,随即示意陶家兄弟迅速捞起典韦,返身上马,直接拍马而去了。

    吕布一看,这小侯爷都已经又出场了,还能说什么,与他再战一场吗?

    丁原见状,略一沉吟,也是急忙跳入阵中。一来防备吕布脑袋发热突然暴起再战,一来也怕有自家军士出于义愤暗箭伤人,呵呵一笑,故作亲密地一把挽起刘域,边走边道:

    “云上,比武之事,老夫觉得还是以战事为重就算了吧。他日待剿灭蚁贼,老夫备上礼物前去疏勒河你那大庄园做客,那时他二人若有意再战,那时再说也不迟。”

    “也好,如此那我们就此真的告辞了。”

    刘域发现跟老狐狸在一起,果然是很舒畅,什么事都不用操心,他便把什么事都办好了。

    当然,有一条时刻都不能忘记,那就是你得自己时刻绷紧神经。

    走到一半,刘域忽然想起来了,急忙又转过身道:

    “丁大人,不知在你的大军之中,是否有一个名叫高顺的人?”

    丁原正盯着刘域远去的背影出神,被刘域猛然转身一问,顿时搞得老脸一红,目光赶紧就势转向吕布身上,慌不迭地戟指道:

    “奉先,军中名册平日都是你这主簿管着,可有刘侯爷说的这个人?”

    吕布一听,刚要说话,就感觉身后站着的魏续忽然暗中扯了扯自己,于是眼睛眨了一眨,猛然低头道:

    “回义父的话,什么高顺,儿子没有这个人的印象。”

    哦,丁原马上回过头,歉意地看着刘域一笑道:

    “云上,你也听见了,没有此人。不过,老夫回到河内,如果云上真是需要此人消息的话,我倒是还可以在其他大军之中去探问一番。”

    多一人打探,总是多一条路子。刘域想了想,于是躬身一揖道:

    “那就多谢丁大人了,若有他的任何消息,还请大人随时快马相报。这份叨扰之情,云上记下了,告辞。”

    出了院子,没想到典韦竟然固执地等在村口不肯先行回营。

    看到典韦一张黑脸,现在竟然都有些隐隐发白,嘴角甚至依然有血沫未干。而且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他的双手现在都还犹自颤抖着,可见吕布方才疯魔般的重击对他的伤害有多大。

    唉,他这其实是在代人受过啊!

    刘域暗叹一声,原本准备大骂他一场的话,也就说不出口了。

    看看离开丁原所住大宅院有些距离了,典韦突然勒住马头,声音嘶哑地扭头望着刘域,没头没脑地劈头问了一句:

    “公子,你无论如何不要瞒我,方才与我大战之人,姓甚名谁,何方人氏?而且,他,他在公子那个名册上,到底、到底是排在第几位之人!”

    典韦这一问,几乎所有人都将耳朵竖了起来。

    看样子,吕布刚才疯魔般狂风暴雨似也的强大攻击力,已经震撼到了每个人的心底。当然,这也与典韦原来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不无关系。

    试想一下,典韦本来几乎是无敌手,可是这个人一出来,便打得典韦满地找牙,哪个不都想寻找答案吗?

    想着,刘域只好摇摇头,轻轻说道:

    “既然你们都想知道,那么好吧,这次索性我要你们都记住此人,以后单独遇见了他,切勿充英雄做好汉,免得白白送了性命。”

    说着,他看了一眼不由自主纷纷点头的部众们,这才又道:

    “大家听好了,他叫吕布,字奉先,五原九原人。至于他在我那个你们已经有很多人都知道的名册上的排位嘛,我也索性告诉你们吧,他排在第四位上。”

    啊,才第四位呀?

    一片惊呼声中,很多人似乎对这么威猛的一个人排名第四,明显不满意。

    典韦晃晃脑袋,直接便喊了出来:

    “公子,他这样的人物才排第四,那前面三个,岂不是跟神仙一样的人了。如此说来,某在这吕布手下,最多能战上八十回合,那在排在他前头的三人,某岂不是连三十回合都过不了么!”

    刘域笑了,急忙纠正道:

    “前面三人,非以勇猛英武而论。但比武艺,吕布是名副其实的第一。”

    噢,典韦似乎终于长出一口气,挥手摸了摸一头的冷汗,才算回来后第一次咧嘴笑了一下:

    “吓死典韦了,俺就说嘛,某已经算得上一等一的武艺了,突然冒出一个吕布吕奉先来,教俺怎么都接受不了。若再多一个比吕布这厮更厉害的角色,那俺典韦还活不活喽!”

    护佑在刘域左右两侧的双胞胎兄弟,陶狼瞅瞅陶鹰,陶鹰也看看陶狼,不由得相互点点头,异口同声对典韦道:

    “典百夫长,可惜你回来晚了没有看到,在你之前,公子已经与那吕布大战了上百会合,打得他委顿于地上,直到你冲进去,他才恢复过来。公子说那吕布武艺天下第一,那是公子自谦没有算上公子自己。”

    什么,典韦听完,顿时两眼发直,半晌都没有缓过劲儿来。

    “哦公子呀——”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这憨货将胡车儿那憨子一套全给学会了,愣怔半天,突然一抹脸露出十足无赖相道:

    “你们是说公子么?公子不算,公子是神人,吕布那厮还有我等这些人,怎可与公子比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56、你真的是郭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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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新的一周开始,不知不觉,逼近35万字了,兄弟们给些票票可否矣)

    …………………………………………

    回到大营,一个似曾相识的人影,远远就站在辕门外,望着刘域哈哈大笑着,展开袍袖,犹如一只落在地上的笨拙大鸟般嘎嘎怪笑着,一路飞奔迎了上来。

    “云上,云上,老夫就说嘛,他日你必青云直上,今日如何?”

    刘域定睛一看,不觉呆了,半晌才想起来似的扭头望着典韦激动道:

    “你这次功劳不小啊,不仅安全送回了蹇硕回都城,而且连子叔先生都寻了回来,我都不知道要给你什么奖赏了!”

    典韦咧嘴一笑,突然抹抹嘴道:

    “俺不要什么奖赏,若公子真要给,那就不如将击败吕布那厮的招数传给典韦几下,也好教某以后倘若再遇见那厮,在他手底下多撑上几合才好。”

    说着,他却忽然又莫名其妙地眼色一暗,自己推翻自己道:

    “唉,算了算了,其实俺都有些羞于见公子。本来这次不仅找到了邯郸淳先生,而且在那个死太监蹇硕相助下,某还见到了蔡公。可惜也不知是俺哪句话说错了,还是俺言语举止过于粗鄙,原本都已说好的,谁知临上路他却又改主意不跟俺一起回来了。”

    看来历史还是不可违呀,朝堂之上这四个字,在蔡邕心中的分量,还是要远远大于疏勒河的田园风光。

    刘域想着,不觉间感到典韦的粗俗率性,反而在很多时候还是更真实一些。于是,他连忙伸手拍了拍他,嘴里下意识地像是安慰着他其实也是说给自己听的那样道:

    “憨货,这不是你的错,不要往自己身上揽。有些人有些事,他必须那样去做,懂吗?”

    说话间,邯郸淳已经跑到马前,慌得刘域赶紧爬下马来,人尚未站定,便是深深地拱手一揖道:

    “子叔先生,你迟到了。”

    不知为何,面对这位自己最早见到,同时也是在他最不知所措、最无助的日子,陪伴了他很多时光的老顽童,刘域已经很难不用一种亲人般的感情去对待他了,尽管这些话他不一定会说出口。

    “是么,”邯郸淳哈哈一笑,突然又像此前那样露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夸张地撇了撇嘴道:

    “不是老夫迟到,云上,而是你跑得太快了,老夫还没反应过来,你就成了敦煌公子。紧接着,你又噌地一下,变成了关内侯,八大都尉之一。所以,老夫突然就想起我们好像还有一个赌约,于是携家带口彻底投奔你来了!”

    什么,刘域一下子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子叔先生,你、你没有骗我吧?我可告诉你,大庄园早已今非昔比,而写着你名字的一座大宅院早就虚位以待了。不,不仅仅是属于你个人的大宅院,还有那座一直都没有命名的书院,也在等着一位虚席以待的院长哩!”

    “书院还没有命名,这么说其他未命名的也都一直这样空着么?云上呀,你可真是、真是——”

    邯郸淳说着,忽然两眼放光,一脸猥琐地悄悄一拉刘域道:

    “这些都是公事,以后回了疏勒河再说。云上我问你,你那后营怎么一下子放了那么多小娇娘,个个如花似玉,是不是早知我要回来,特意从四处为我们这些老家伙弄来准备作为赏赐给我们的?”

    “什么小娇娘,”刘域听得稀里糊涂的,抬眼朝临时随军祭酒裴边望去。

    裴边赶紧凑过来,低头禀道:

    “公子忘了,你不是说要在、在这附近几个村庄找些姿色相当,肤白貌美的未笄少女,说要、要欺男霸女一回,这话随军从事张昶,公子左右护卫陶家兄弟都听到了,可不是在下瞎说。”

    说着,他忽然怯怯地抬眼抽了一下有些愣怔的刘域,赶忙又低头道:

    “不过公子放心,现在后营共87名未笄少女,各营还都有未归搜寻小队前来交差,估计应该还能收集到一些公子要的那种小娇娘。她们现在悉数都由公子房中女官李莲照应着,开始有些苦恼,但现在好多了。”

    奶奶的,是有这么回事。

    刘域突然呲了呲牙,抬手使劲揉了揉太阳穴,扭头对邯郸淳歉意地一笑道:

    “子叔先生,方才你说是举家来投,只要你长房后院什么的不起火,赠送先生一对可人的小娇娘,倒是理所当然。只是有一样,现在这后营中的未笄少女,乃是他们听错了话强征而来的,而且也是我没法说清原因的确需要的。所以,她们你就不能打主意了。我回营看一眼,是一定要马上送她们回去的。咱们是疏勒河小侯爷府的旗号,不是土匪贼寇。”

    邯郸淳表情一呆,最后摸了摸下颌一脸郁闷道:

    “你说的是,而且这个问题老夫早就在为你考虑了。你已今非昔比,庄园、土地越来越多,兵马也已成千上万,却连个为你谋划全盘的军师都没有,这可不行!”

    刘域不觉也呆了,感觉从未见过他有这么正经的时刻,顿时喜道:

    “子叔先生,你这话里有话呀,是不是——”

    谁知,邯郸淳却突然脸一黑:

    “什么是不是呀,你这一时半会肯定回不去,我这把老骨头也就只能陪着你到处颠沛流离。一路风尘,餐风露宿,夜风习习,连个暖被窝的人都没有,你教老夫想给你说个好消息,都懒得跟你说。”

    好消息?刘域忽然心中一动,马上发誓道:

    “不就是一对可人的小娇娘么,行,反正已经恶名出去了,索性就去庄上问问可有出卖养不活女娃的人家,多少钱我都出了,这样可以了吧?”

    邯郸淳这才瞥他一眼,故作神秘地一招手道:

    “凑合,看在你一片孝心上,那就跟我来吧,老夫还真给你带了一个人来。”

    不一会儿,众人来到辕门口,一个陌生的病态少年,正抱着肩膀站在那里冻得瑟瑟发抖,不停地跺脚,哈气,两眼微闭,看上去就像站着都在睡觉似的。

    邯郸淳停下脚步,也是冻得吸溜了一下鼻子,然后随手指了指少年:

    “你不是一直都想要郭嘉吗?喏,就是他了。可就有一条,人,老夫给你带过来了。不过这竖子,有些方面与你很像,最后他愿不愿意留在疏勒河,可就是你自己的本事了。”

    什么,郭嘉?

    刘域还未听完邯郸淳的话,就感觉两眼直冒金光,身子一晃,吓得陶家兄弟赶紧伸手,一左一右将他扶了一下才算没有歪下去。

    “郭嘉,你真的是郭嘉?”

    病态少年闻声睁开眼,猛然瞅了他一眼,鼻涕就出来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57、谋士,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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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刘域躺在床上,脑海里不停地想着徐庶、郭嘉两人,想着想着,不由得就是苦笑了一声:

    徐庶是168年生人,郭嘉是170年生人,两人相差两岁。

    这一对堪称顶尖的谋士,倒是都与自己有了交集。可是怎么想都怎么觉得,老天好像是在捉弄自己似的。

    徐庶今年应该十六岁了,照他说的那样学艺有成再来投效,就好像眼看一块肥肉已经吃到嘴边了,却突然被人一把夺走,说肉还差一把火候。

    郭嘉倒是真让邯郸淳记在心上,将他给寻来了。可是看他一副痴痴傻傻的模样,这是那个弱冠以后惊才艳艳的郭嘉吗?

    至于从年龄、阅历和交集程度,都是这时最佳人选的贾诩。人家似乎到现在还是没有瞧上自己,除了上次写了一封密信之外,从此再无任何片言只语往来。想想也是,现在的董卓,也正是快速膨胀时期,他本身就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确实不是他在这个小家伙连带外来户所能比拟的。

    而自己第二名最心有所属的诸葛亮吧,这个事情基本上提都不要提的好。现在的他,就跟这个庄子中的小甄宓一样,才两岁多一点,能干什么呢?

    哦不,诸葛亮现在还真有些用处的,舰舰说的智者之靴,却是一定要卧龙凤雏过一下手的,呵呵。

    就这样迷迷瞪瞪,迷迷瞪瞪,一夜也没怎么睡。

    天色刚一放亮,大营外闹哄哄的传来了一阵阵人声嘈杂。

    叫来陶家兄弟一问,不由得自己都笑了。

    原来是这附近几个村庄担心了一夜的爹娘,来认领自家的女儿来了。

    想想昨晚带着一肚子的希望,最后得到的却是满脑门子的失望。这真是叫什么,没打到狐狸反惹一身骚,此事肯定是会很快传出去的。

    呵呵,现在全天下人总算找到了属于他的一个把柄:

    看,什么敦煌公子,狗屁,还不是一样好色,横行乡里,欺男霸女吗?

    娘的,这样的事情,以后不能再干了。

    像这样没头苍蝇一般胡乱找人,以后有那种红痣的未笄少女还没找齐乎,估计自己也早就被全天下的唾沫星子给淹死了。关键这事,也的确不是这么办的。

    “公子起来了,快来洗漱吧。”

    一身轻盈的李莲,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水闪身而入。等到刘域穿好衣服,随即将一方帛巾拧干,笑吟吟地望着他递了过来。

    这么久了,刘域已经有些习惯了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胡乱擦了一把脸,心里想着要不要再挤点牙膏刷一次牙。

    话说出征以来,想到反正军营中大家都是臭嘴对臭嘴,所以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刷牙了。

    不过现在什么有了这个越来越大胆,越来越有自我主张的李莲,虽然还没有发展到已经有心与她亲-嘴的地步,但毕竟人家还是一个花骨朵,仪表总还是要注意一些。

    正想着,李莲便又自己说起了话来:

    “公子,今日奴家想去几个村子找些食材。子叔先生举家来投,而且与公子、与奴、奴家都是因雕胡饭而相遇。所以,奴家想再做一次雕胡饭,替、替公子为先生接风可好?”

    刘域一听,险些将她一把抱住像后世对待老婆那样甜言蜜语一下。怔忡半晌,他还是出乎意料地伸手在她小脸蛋上轻轻捏了一下,嘴里有些沙哑道:

    “谢谢你竟然能想到这点,去吧,陶狼跟我,叫陶鹰跟你一起去,他心细。”

    刘域突然表现出来的亲热举止,让李莲心花怒放,险些瘫软下去。不过,说出来的话,却又叫她眉头一下子微蹙起来,嘴里不觉黯然神伤道:

    “公子为何要对奴家这样客气,奴家喜欢为公子做事,但不想听到公子每次都对奴家这般讲话。”

    李莲说完,一低头便跑了出去。

    不过,跑到一半,她又停下来,缓缓丢出一句话来:

    “昨日公子教我挑的婢女,奴家选出了四个。两个是子叔先生要的,一个是公子说要送去服侍那个少年郭嘉的。还有一个,我、我瞧着特别喜欢,便自作主张,留下来给、给公子用……”

    给我用的?呵呵,在古代做一个男人真幸福啊!

    刘域盯着说完立刻便消失了李莲背影的去处,摇摇头,随即提步向门外走去,看见早已等得有些焦躁的裴边,于是便带着他朝辕门而去。

    到了辕门,郭嘉竟然也在,而且不再是两眼半睁半闭的模样,一双瞪得溜圆的眼睛,不停地四下张望着。

    看到郭嘉的样子,刘域忽然愣了一下,不由得停下来开始默默打量他。

    可惜,还没好好打量一下郭嘉,原本人头攒动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紧接着,便一窝蜂地向他涌来。

    “大恩大德的刘侯爷,请将我家小女留下吧,她冬日里可暖和了。”

    “侯爷呀,小女哪里不合意,怎么就把她给送回来了呢?”

    “敦煌公子,在下乃是本县书院侍讲,三代书香门第。小女琴棋书画皆有家传,正好可在公子夜读时红袖添香,还望侯爷再好好斟酌一下,留下她吧。”

    “刘侯爷……”

    刘域听得一阵头昏脑涨,完全搞不懂这是一个什么情况了:

    这些人,不是来闹事,也不是来领人的?

    怎么听上去,好像一个个要倒贴给自己一样。刘域一转头,瞪着裴边道:

    “怎么回事这是,难道你没有挨家发放补偿金吗?”

    “一个不少地都放了呀,在下是、是弄好了,才去公子帐前的。”

    裴边一看刘域有些发怒,顿时有些着慌起来,嘴里说着,手里扬鞭就要去把人往圈外赶,就听一声特有的少年变声期嗓音响起:

    “呵呵呵,你这也叫弄好了,那天下之事可就没有什么难事了!”

    裴边本就火大,猛然听到一声怪笑直接奔他而来,而且还是一个病怏怏的少年,顿时戟指骂道:

    “你是谁家子弟,若是来代父领人,赶紧拿上赏钱滚蛋!”

    “我是谁?”

    郭嘉被劈头骂了一句,似乎很是意外似的,本能地朝刘域看了一眼。没想到,刘域正存了心思要看他如何表现,所以一声不响,郭嘉顿时脸色一黑,口中便是一声冷笑道:

    “我是谁你还没有资格这样来盘问与吾,就尔这点本事,还敢做随军祭酒,怪不得哪里哪里都是一团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58、赤果果的挖墙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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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说着,一直袖着手站在营中默默不语地看热闹的戏志才,这时缓步走过来,望着郭嘉打量了一眼,随即很是亲热道:

    “我看你面熟,很像吾故里一户乡党郭家兄弟之子。唔,想起来了,你叫郭嘉。哦你别害怕,我也是颍川人,所以过来与你打声招呼。怎么,你这么小年纪就来投军了吗?”

    “戏志才?”郭嘉两眼一下子又眯缝起来,反过来上下端详着他,半晌才若有所悟地点点头道:

    “我听说过你,你在我颍川第一、第二望族陈氏、荀氏门中,都是座上客。嗯,好像你现在也在军中,只是绝对不是在这个疏勒河刘侯爷旗下。所以,先生怎么在这里呢?”

    戏志才笑了笑,看到刘域不动声色地踱步走了过来,于是也不动声色地朝他点点头,稍稍眨了眨眼,随即转身一拱手道:

    “刘侯爷,听着这边很是热闹,不知不觉就走了过来,还请侯爷不要误会才是。”

    “误会?”

    刘域故意将这两个字重重地咬出来,然后很是不经意地指着军营一挥手道:

    “自打先生做客我军中以来,我可是从来没有限制过先生半步自由。你这样说,才叫我觉得是误会呐!”

    戏志才顿时语塞,放下双手,重新袖手微微一笑,随即计上心头,嘴里反守为攻道:

    “敢问侯爷,不知宝图第三次学习何时开始?不是在下斗胆催逼,实在是眼下军情紧急,曹公那边无论军卒还是钱粮,都是各路大军最少的。所以,还望侯爷垂怜,抽出万忙空隙安排一下侯爷所说的这种宝图教程学习。”

    “宝图,什么宝图,又是万里海外的神奇之物么?”

    一听“宝图”二字,郭嘉顿时大张眼睛,看向二人。

    看他一脸好奇宝宝的模样,刘域顿时心花怒放,看来邯郸淳果然没有骗自己。那老东西为了将郭嘉骗到手,还真是挖空心思,殚精竭虑,不知死掉了多少脑细胞,才将这个举世鬼才成功洗脑,不负重托带到了自己面前。

    娘的,就是现在老子都还没想好,能有一个什么法子将他收罗帐下。

    戏志才是何等人物,一见两人表情,顿时又是一个毒招放出,转脸看向刘域,嘴里却对郭嘉道:

    “呵呵,小乡党,本来论乡情我应该告诉你何谓宝图是也。可惜这宝图乃是刘侯爷之物,我之所以在他军中,也是因为侯爷与我家曹公以及皇甫大人有约在此学习的,故此我就不能说什么了。”

    郭嘉一听,眼珠子转了转,也不知他是否品出了什么意味,突然嘴巴一闭再无片言只语。

    刘域特意等了一下,看到郭嘉,在这种年纪居然就已经能够如此收放自如,心中大奇,不觉暗赞了一下,朝着戏志才也是放出一招道:

    “戏先生你也看到了,我这一天到晚琐事不断,有心教你三人,奈何我这真是有心无力呀。海外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我本有心向明月,无奈明月照沟渠。所以,你看这一早上辕门外就涌来这么多人,戏先生可有什么好办法妥善处之?”

    戏志才一愣,这次是真的一愣,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正在这时,刚才人群中哭着喊着自己是什么本县书院侍讲的那名中年士子,突然不顾一切冲开士卒的阻拦,跑过来便是深深一拜道:

    “请恕在下冒昧失礼,刘侯爷方才话中两句诗是怎么说的,还请侯爷垂怜再说一下,学、学生想将它记下来。”

    “什么两句诗,我吟诗作对了吗?”

    面对闻名天下的两大谋士在侧,此刻刘域正精神高度紧张,哪里还有什么心情赋诗作对,面对这个莽撞的家伙,恨恨的很想上去照着他脸踹上几脚。

    不料,郭嘉却突然又开口了,只是表情却是一脸的戏谑:

    “这位先生好胆色,而且还有一副好耳力啊。侯爷的这两句诗,我倒是听一下就记住了,如此就说与你听听,这次你可记好喽。我本有心向明月,无奈明月照沟渠。”

    戏志才一听,不知为何,突然也是看了一眼刘域,马上跟了一句道:

    “这位仁兄今日算是撞上大运了,也罢,刘侯爷出口成章,或许连侯爷自己都不知,他其实还有两句诗也在以前与我的话中说了出来,恰好我有心将它也记了下来,索性也念给你听,正好凑成一首完整的诗赋。”

    士子早已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连连点头不已。

    戏志才这才捻须一笑,双目一眯,转头眺望着远方,刚想吟哦,却不知怎么了,就像暗中有人向他猛然射出一支冷箭般,突然就是一脸冷汗,紧接着一声痛哼,捂着肚子便蹲了下去。

    刘域见状,猛然想起眼前这两大绝世大才,就像无数传世美女那样红颜薄命,他二人也都是天妒英才很早就撒手西去,顿时也紧张起来,连忙俯身问道:

    “戏先生,可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唔,在下、在下腹中犹如千刀万剐,真痛煞我也……”

    说着说着,他忽然两眼一翻白,整个人便顿时晕厥过去。

    妈的,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快,叫军中郎中速速过来。辕门外那些人,挨家发完补偿金,统统给我轰走。再要啰唣,大棒伺候!”

    刘域一阵心慌后,马上冷静下来,两句话,听得郭嘉在一旁暗暗点头。

    另一边要诗的士子,看到亲兵凶神恶煞地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便向外拖去,顿时奋力挣扎道:

    “侯爷,刘侯爷,我家小女真是一个人间宝器,若非侯爷乃是天降之才,在下是绝对不会这般下作要与侯爷攀亲的。你若不信,在下愿意全家性命担保,侯爷只需试上两晚,妙处自知。”

    “天下真有你这样当爹的,真是有辱斯文!”

    看到士子一副慷慨赴死也要将小女送出手的模样,刘域不仅又惊又奇,倒也一下子被他勾起了兴趣,嘴里不觉脱口问道:

    “好吧,瞧你说得这般言之凿凿,你且先说说妙在何处?”

    士子顿时有些尴尬起来,左右看看,欲言又止。

    刘域一看,只好命亲兵将他拖到近前,俯身示意了一下。这家伙顿时会意,赶紧附耳低声说道:

    “吾女冬暖夏凉,侯爷一试便知。冬日你将她抱于怀中,宛如盆火。夏日你与她相拥而眠,恰似冰玉。个中妙味,只有亲身体味方知其妙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59、来自刘晔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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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间真的还有这样的尤物?

    刘域听得一阵痴呆,一阵向往,不知不觉竟也心跳加速了起来。

    不过,他很快又疑云丛生起来,猛然盯着他,厉声道:

    “你敢骗我,既然你家中藏有如此人间至宝,你又怎会只是这乡间书院一普通文士。将她随便献出皇家豪门,你岂非早已飞黄腾达,何须等到今日!”

    士子吓了一跳,赶紧又附耳道:

    “侯爷息怒,在下话还没讲完。吾之小女,宝器确然是宝器也。但有一样,却是教人唏嘘至今,也难以启齿。她、她乃是白虎,出生时险些就将她丢弃与荒山野外,索性送与野狼吃掉算了。后来却突然来一方士,断言此女乃是天下一等一之人间宝器,一旦遇上海出之蛟龙,名姓中有金刀者,她便富贵无量!”

    哦,刘域这才渐渐恍然大悟起来:

    这海出之蛟龙,名姓中有金刀者,岂不是恰好就应在了自己身上?

    至于这白虎嘛,呵呵,在古代是人人谈虎色变。可是对一个来自于几千年后的人来说,不仅不是什么忌讳,反而还真的是一种大情趣。

    想着想着,他就感觉一股热流,忽然在身体中的某个部位,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一刹那间,原本让他怀疑了很久的,也让他一直有些难以抒怀的那种男人的欲望,仿佛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开了堤坝,一泻而出。

    奶奶的,老子差点被舰舰吓死了。还真怕经过时空转换,将原本好好的男儿那话,弄得只成了一件摆设。

    现在好了,原来是虚惊一场,老子并不是真的不近女色了也!

    想到兴奋处,刘域忽然哈哈大笑一声,一把拉起士子道:

    “好,如果事情真是那样,我一定给你、不,给你整个家族一个与之相当的说法。对了,你叫什么?”

    士子一听,马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丝十分自然的骄傲之色,扬头答道:

    “说了侯爷也许不信,在下虽然破落,但也是汉室宗亲,天子血统。吾乃大汉光武帝刘秀之子,讳阜陵王刘延后代,淮南成德人刘涣,字子斐。”

    呵呵,又跑出来一个刘大耳似的人物,动辄就是口称“吾乃汉室宗亲”,这汉室宗亲如过江之鲫,也太不值钱了吧。

    正好笑着,突然一念闪过,刘域不觉心头一震,赶紧重新向这刘涣看去:

    “阜陵王刘延,淮南成德人,天呐,刘晔刘子扬你可听说过?”

    刘涣一听,顿时笑得浑身都颤抖起来,而且脸上明显有了一种意外之喜般的快意道:

    “刘子扬么,没想到赫赫有名的敦煌公子刘侯爷居然也知道他。他不是别人,他正是在下一奶同胞的兄长呀!”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下,刘域简直比刚刚听到了他有个人间宝器的女儿,还要让他来得兴奋不已,忍不住在他肩上重重一拍:

    “子斐先生,你这个人,不,你这个汉室宗亲,我是绝不会再放过你了。你既然这么做,肯定是有求于我,说,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听到刘域终于正式接纳与他,刘涣愣怔半晌,忽然一咧嘴,哗哗哗地默默流起了眼泪来。

    良久,方才展开衣袖,抹了抹眼角,起身躬身一揖道:

    “多谢刘侯爷,在下的确有事求与侯爷座前。不过无功不受禄,这也是我淮南刘家的祖训。三日后,假若侯爷试过了我家小女确如我所言,那时在下自当再来相求与侯爷。”

    刘域听得不觉肃然起敬,但也忍不住的一阵好笑:

    “子斐先生,东西可以试,人怎么试,况乎少女,一试过后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先生莫非糊涂了?而且我这是七千大军在野,三日后早就不知开拔到何处去了。不要这么啰嗦了,现在你就在这儿直接说需要我做什么,那边你着人将贵千金送来我瞧一眼不就是了。”

    刘涣当然求之不得,稍稍犹豫了一下,随即又是深深一拜道:

    “多谢侯爷,小女刘雯,现就在辕门外人群中,还请公子派人上前唤一声即可接入营中。”

    说着,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郭嘉,嘴里明显逐客般地咳嗽了一声。

    可惜他遇到的人是号称鬼才的怪人一个,对他的眼神与暗示,不仅直接忽略了过去,而且还故意翻了一下白眼,站在那里岿然不动。

    刘域见状,只好也是摸了摸鼻子示意道:

    “子斐先生,他、他不是外人,你就直说无妨。”

    刘涣恨恨地看了一眼郭嘉,这才别别扭扭地躬身说了起来:

    “刘侯爷,在下还是那句话,无功不受禄。其一,假若侯爷试过但并未对小女有多少宠爱的话,那就相请侯爷将我一家从此处迁往凉州敦煌,随便给一处田产庄户安身即可。”

    “其二,如若我刘家复兴合该应在那术士所说的那句话上,公子也果真喜欢上了我家小女,并将她迎入你海外的刘家门楣,那我们就算是结了亲。所以,我也就可以厚颜多求一番侯爷,在容纳我的同时,还请派人去那扬州将我那可怜的弟弟刘晔一家,也想法子一并前往凉州敦煌,给一处能活命的田产庄户即可。”

    “以上两点,不瞒公子,也许公子早就在疑惑了。我们明明是淮南刘家,为何却天各一方,一个在此,一个远在扬州。此事也该着是我淮南刘家一劫。七岁时我母亲去世,一再嘱咐我兄弟二人,长大后务必除去家中一名为非作歹之恶奴。于是在我兄弟二人十三岁那年,我们便寻机手刃了那个恶徒,然后双双远遁分头避祸,直到今日。”

    话音未落,郭嘉突然冒出一句话来:

    “果然如此,我就说嘛,若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你一个堂堂的汉室宗亲,怎么会一家人独自躲在这里生活呢?”

    刘域听完,却完全是另一番愉悦到无边的心境了。

    呵呵,这就是那个死舰舰所说的无敌运气吗?

    这些出征的日子,自己正为没有一个正儿八经的谋士怨天尤人,没想到几天之内,老天不仅给他送了一个郭嘉,虽然还是少年。而且,转瞬又将一个刘晔送到了嘴边。

    刘晔呀,看他兄长刘涣年纪,他自己应该至少已经是弱冠之年了。弱冠之年,岂不是一来就可以当做真正谋士使用了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60、张角成神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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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还没怎么消停,这天午后到晚间的几个时辰中,朝廷快报连续几拨快马,不断送来了前方的战事消息。

    汇总起来,其实也就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是,北路大军在主将卢植缺失,副将宗元顶上全力以赴的情况下,基本维持了近十天的进攻态势。但是就在昨日,原本两军相持的局面,却在一夜之间被彻底打破。

    据快报言之凿凿地说,那夜不知为何突然狂风大作,天上闪电连连,却不见有一滴雨落下。

    紧接着,无数人亲眼所见,半空中有一披头散发人影,腾云驾雾,犹如金甲天神降临一般游弋于冀州上空。几乎是在须弥之间,便将冀州各州各郡俯瞰、巡游了一遍。

    随后,他便立于云端,一手持剑,一手摇旗,口中念念有词。

    于是,他飘到哪里,哪里的城池就会城门洞开,出城黄巾蚁贼,多则数万,少则数千,便如蝗虫一般涌向围城官军。原本旗鼓相当的战局,瞬间变成了碾压式的大屠杀,真如蝗虫一样飞过哪里,哪里就是寸草不生,片甲不留。

    好消息就是,这个犹如巡天金甲天神般的神秘人影,所幸巡天时辰只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不用各路官军反攻,那些犹如疯魔了一般的黄巾贼兵,就会潮水般跟着人影退回去。

    这条快报,让刘域看了又看,越看越有种不详的感觉。

    这要是在以前,看到这样的消息,差不多他会马上将它一把扔到垃圾桶去,只做无稽之谈,天方夜谭,吹牛打屁。

    可现在,自己的遭遇,却是比这个快报所言还要神乎其神百倍,也就由不得他不去相信了。

    这个被无数人亲眼所见的人,会是谁呢?

    最大可能,当然是自称为大贤良师的张角了。他把自己看做是普通信众的唤醒者,大汉唯一的觉者,上天赐予的天公将军,若不弄出一点大众看不懂的东西,如何配得上大贤良师的称号,又如何叫万千信众敬畏与他呢?

    所以,最好是他。若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搅乱了时空秩序,突然凭空又跑出另外一个新的怪物,那才叫真恐怖呐!

    想得头痛,刘域索性也不想了,直接将邯郸淳,郭嘉,甚至原本就不在他眼中的张昶、裴边之流的人,全都叫了过来。奶奶的,放着这么多聪明的脑袋,不用白不用。

    “这虽然是加密军情,但实在是太过怪异,所以诸位都看看吧,看完必须都说说自己的想法。”

    快报一看完,高下顿现:

    裴边哎呀一声,直接吓成了瑟瑟发抖的一堆活肉,瘫软在席上不得言语。

    张昶则是完全一副不信邪的模样,坐在那里呵呵冷笑。

    邯郸淳嘛,还是原来刘域熟悉的那种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两眼半闭,手捻胡须,神游万里,不知端坐在哪儿想什么。

    郭嘉倒是有趣,捏着快报翻来覆去地看着,看完,则突然没头没脑冒出一句话来:

    “自打公子归汉以来,世人便都称公子乃神人也。到了军中,嘉也算亲眼见着公子这个神人了。只是见是见着了,只是不知公子可否也会像这快报上的神秘人一般腾云驾雾,在天上飞来飞去乎?”

    一句话,差点没让刘域瞬间背过气去。

    怔忡半晌,却又不可能上去咬他一口,而且还得好言好语。奶奶的,怪不得后世人人都对那些恃才傲物的人敬而远之,今日可算知道出处了。

    “我一身是肉,自然不会像鸟一样的会飞,不过——”

    刘域说着,忽然呲牙一笑:

    “我虽然不会飞,但是我敢对天下人说,如果我想,我可以打下所有在天上会飞的鸟儿!”

    郭嘉听完,忽然脸色大变,放下手中玩弄着的快报,良久才道:

    “我颍川人杰地灵,英才辈出,戏志才更是其中翘楚。可惜他现在昏迷不醒,他若在,必有公子想知道的答案。”

    说着,他突然大睁眼睛,直视着刘域道:

    “嘉斗胆问一句,戏志才这场病,似乎来得很是蹊跷。他是在公子军中病倒,不知公子是准备送他回曹营医治,以脱干系,还是将他治好了再完好地送走,以全疏勒河侯爷府的好名声?”

    邯郸淳一听,急忙睁开眼睛,大声咳嗽道:

    “郭嘉,常言道主随客便,客不压主。做人之道,既不能倚老卖老,也不能以小卖小,胡言乱语。须知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

    “是么,”郭嘉一听,顿时找到了发泄口一样,作势起身道:

    “既然如此,那子叔先生之前所言,都是虚妄之言了?既然如此,那还叫郭嘉千里奔波,到这军中作甚,就为了来看一个所谓的敦煌公子!”

    邯郸淳脸色大变,就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张昶,也是一下子从席上蹦了起来,好像刘域马上就要拔剑看人一般。

    一时间,刘域也是有些发懵:

    妈的,这小郭嘉发什么疯,是计谋,还是试探,亦或是真的在为戏志才打抱不平?

    “公子怎么不说话?来吧,是教人抓我还是直接砍下我的脑袋!”

    郭嘉说着,竟然直接站起身,径直走到了刘域面前,不动声色地瞅着他,眼中就像一泓波澜不惊的古潭,深不见底。

    陶家兄弟,在两侧早已将刀柄都捏出水来了,只可惜公子还是一声不响。

    娘的,实在不行,拼上性命不要,先一刀削掉他的头颅再说!

    两人互相对视着,都从彼此的眼睛里读到自己的心中所想。

    然而就在这时,刘域却轻轻地站了起来,然后一语未发地径直走了出去。

    这、这就完了?

    陶家兄弟面面相觑,愣愣神,赶紧跟了上去。

    张昶一看,马上也是目不斜视,起身拍拍屁股出帐去了。就连瘫软于地的裴边,也是挣扎着爬起身,一瘸一拐地走掉了。

    刘域一出帐,便向郎中所在的大帐走去。

    老实说,小小郭嘉的突然疯癫之举,他实在是一时捉摸不透。但他有一条屡试不爽的现代职场法宝,那就是一拖二闪三哈哈。

    至于杀人嘛,其实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了,一刀下去,万事皆休。

    而且,可以说他现在也已经拥有了可以随时让一个人或死或活的权势。

    可是老实说,杀人真的不算本事。

    如果非得要杀人,那也是屠城灭族,才算本事。

    当然,这也是有条件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61、神医华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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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胜利日,共和国第一个官方明确的胜利日,值得铭记!从早上起床开始一直看到现在,赞一个。祝愿祖国早日民族复兴,重新崛起,真正回到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之境界!!可惜那本VIP抗战被禁,不然一定要在上面发个单章记住今天这个胜利日)

    …………………………

    戏志才这场病,正如郭嘉所言,的确是有些来得莫名其妙,也着实蹊跷。

    刘域进了大帐,也懒得理睬纷纷上前施礼的郎中,径直走到戏志才卧榻之旁,低头看着他,陷入沉思中。

    救他,这是刘域心底的声音。

    但是救了他,凭戏志才对曹操的这副追随劲头,势必相当于养虎为患。

    可是现在却多了一个郭嘉,即使他什么都不做不说,就这样默默地在一旁看着。那么,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可能会成为郭嘉去或留的最终决定因素。

    唉,奶奶的,为一个心仪的谋士,几乎都要一夜白头,天可怜见。哪像后世,一个参谋班子,全部解决问题。

    “公子勿忧,明日大军开拔,小人知道一个神医,就在前方必经之地的邻县父城隐居。”

    一名看上去十分年轻的郎中,明显带着一些巴结的意味,凑过来给戏志才又灌了一钵药汤后,轻声对刘域说了一句。

    神医?

    刘域一听就笑了,这一路上,不知来投军的人中,有多少自称神医之人,都把自己当做傻子,以为征途之上可以滥竽充数,给他一个好位置多吃多占。可是最后呢,最终大浪淘沙的,也就眼前这几位,而且看上去也都不过是半瓶子水。

    唉,说不得,如果戏志才真的不治,或许只能把最后一个锦囊用掉了。当然,这可是最后一个锦囊,关键时刻保命的,能不用最好不用。

    想着,他随口问了一句:

    “你叫什么名字,那神医真有你说的本事么?”

    一问人名,这可就是好兆头呀,年轻郎中顿时精神一振,恭恭敬敬答道:

    “回公子话,小人乃沛国谯县人氏,与那神医华佗一个宗祠,也姓华,名晟,字明子,去年开始师从神医,现在尊师命自行行医半年。因蛾贼祸乱,近日收到师父信札,说他在父城避难,教我去那里会他。”

    “华佗,你说什么,神医叫华佗!”

    刘域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却吓得华晟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哆嗦着刚要说话,却被一把扯了起来。

    “华晟,这两天你好生将养这个病人,要保证他一直坚持到父城。到了父城,倘若见着你师父并医好了他,除了赏赐之外,你就是疏勒河侯爷府医馆的第一个正式执业郎中。唔,我还会酌情封你为医馆执事一职。”

    啊,正式执业郎中,执事?华晟激动地正要磕头,却被刘域一把拦住:

    “别着急,岂能只有奖没有罚。倘若这个病人出了意外,或者没有你师父并不在邻县父城,记住,我一定会将你乱棒打出大军,永不录用!”

    “是,是,小人明白。”华晟听完,还是激动的只顾点头去了。

    不知不觉这么一折腾,天竟然亮了。

    一声高亢悠长的号角,蓦然从大营正中的骑楼上呜呜响彻四方。

    在各营百夫长的号令声中,一队队骑兵,步卒,开始整齐地列队而出,一辆辆大车也在部曲、家丁的严密监控下驶出营寨。

    最后是数以千计的民夫,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只只勤劳的蚂蚁,开始一点点搬运着大军过后凌乱的数百座军营。但是比大营更加忙乱的,却是最后一座开拔的后营。

    这个后营,原本只有李莲和她的几个随军丫鬟,以及一队亲兵营彪悍护卫。现在,不仅多了昨日筛选留下的十多名小娇娘,更多了邯郸淳的一家子老老少少。除了一个老夫人外,还有他的妻妾,儿女,七嘴八舌,叽叽喳喳,简直比早上放出笼来的鸡鸭还要吵闹。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今日这些所有家眷,都必须一个不剩地全部返回凉州敦煌,在疏勒河大庄园侯爷府去老老实实待着,正式回归她们作为女人的本分。

    这其中,最不乐意的有两个人,一个自然是从疏勒河出来就是一心一意想成天跟着刘域的李莲,一个则是邯郸淳。

    大军开拔,众目睽睽,李莲是绝不敢闹的。

    邯郸淳却不同,一直紧贴着刘域的凉州大马,走了一路,一路都在喋喋不休地如一个怨妇般不停地质问着:

    “云上,你真的不教我留在身边帮你么,你可别后悔!”

    让邯郸淳回去,自然有刘域深层的考虑。

    现在的疏勒河大庄园是一个什么状况,可以说令人堪忧啊。

    几乎所有干将良才,这次倾巢而出。

    就连一向只适合主内的刘涌,都因为人手实在捉襟见肘,也被临时当做独当一面的大将之才,跟随枣祗,早早派到了幽州,等着那三兄弟桃园结义之后,布局好等着他们钻入军中。

    根据最新报回的消息来看,现在效果还是不错的。

    在刘涌、枣祗的暗中推波助澜下,桃园三结义的刘关张,不仅顺利重新征募到了近千个乡勇兵马,钱粮充足,士气高涨。而且,还顺利地拿到了官文和招募令,在经历了卢植被打入囚车的无妄之灾后,终于成功加入到了征讨大军序列当中,现在正一路向主战场赶来。

    当然,如此一来,刘域是再也不用担心赵子龙被谁拐跑了。

    董琦、薛武,则被分兵派到函谷关去占位任职,为了保险起见,刘域甚至将胡车儿都加强到了这支三千人的兵马中。

    而左髭丈八和他的游侠卫,从击溃豫州波才军开始,便作为刘域心中一支最理想的奇兵,在波才军溃兵旗号掩护下,现在也成功化作了一支黄巾军,远远尾随于波才军四周,且战且走。

    至于陈到和他的紫旗轻骑营,则在更外围的地方作为游侠卫的策应,那是一刻都不能离开半步的。否则,一旦落单,轻骑营和游侠卫,都有可能被别人瞬间吞没。

    而最可怜的还是属于自己这边,除了两个还不知道真假的张昶、裴边,以及那个尚待核实的高顺,刘域可以说基本是孤家寡人一个了。

    如此板着指头一算,哪里还有一个人可用?

    但这还不是让刘域最担心的。

    现在他最忧心忡忡的,其实就是自己的老窝。

    虽然他已经下了一步棋,表面上将自家老窝周围最大的隐患北宫伯玉稳住了,但谁知道像这样说话跟放屁一样的边地枭雄,等到年底谋反起事时,他那一支金箭还是不是像他的誓言一般掷地有声。

    所以,好不容易回来一个邯郸淳,而且还是目前自己阵营中唯一老狐狸一只,此时不赶紧将他弄回去守老窝,更待何时!

    现在,唯一让他有些心里发虚的,就是这个小郭嘉如何安置的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62、后院为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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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疏勒河大庄园,吃香喝辣?”

    “或者是继续跟着大军,餐风露宿,南征北战?”

    郭嘉看着刘域,又瞅瞅邯郸淳,感觉就像两个一大一小两个狐狸,正像打量着小鸡般盯着自己,于是第一次有些心虚道:

    “疏勒河真有那种已经收获了的神奇粮食,而且特批给我一块尝鲜?”

    “当然——”

    邯郸淳极其认真地,同时还做了一个夸张的咽口水动作:

    “而且我也到现在都还没有吃上嘴,你跟着一起去,又怎么少得了你的呢?我把你带出来,我敢保证以后你一定会感谢我的。因为,公子这里有很多你想都想不到的海外神奇之物,就连我到现在也只是一叶窥豹,孤陋寡闻得紧。总之,时间久了,以后就是有人赶你走你也不想走了。”

    郭嘉眨眨眼,扭头又看向刘域:

    “如若我跟着你留在大军中,公子真的敢将一应军机要事与我商谈,不会因为我年纪小而轻慢与我,更不会最后悄悄砍我的脑袋?”

    刘域笑了,但马上郑重其事一点头道:

    “你年轻小,你瞧见我了么,不也是尚未及冠也。而且你也看见了,我身边现在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我们年纪相仿,遇到疑难之事,我自会第一个就想到你。一个篱笆三个桩,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只要你愿意跟我一起伤脑筋,军机大事我自然希望有人跟我分担一些。而且,我为什么要砍你脑袋,你看我是那种鸡肠小肚之人吗?”

    “倒也不像,”郭嘉说着,突然单刀直入地问道:

    “诸葛亮是谁,这个名字,似乎很有些味道,教人过目难忘。”

    呃,刘域这才发现自己说溜嘴了,急忙转移话头道:

    “好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你到底决定好了么,是留在军中,还是随子叔先生回疏勒河?”

    郭嘉低头想了一下,抬起头就是狡黠地一眨眼道:

    “现在不是还早吗,过来许县才会分开。正好还有好长一段路教我好生想想,那时我再决定吧。”

    邯郸淳哈哈大笑一声,望着刘域幸灾乐祸道:

    “云上,现在你信了吧,以后真要在一起了,你头疼的时候还在后面呐!”

    看着三人说说笑笑,跟在后面的典韦,突然一个飞戟射了出去。路旁密林深处,顿时扑棱棱惊起无数引颈鸣叫的鸟儿。

    典韦的亲兵一看,连忙翻身下马,跑入密林将飞戟寻回。

    再跑出来时,飞戟上便插着一只不知名的大鸟,一声一声地惨叫着,看得刘域一阵阵心生恻隐。

    “典韦,送完人你就回来,还怕你捞不着黄巾贼厮杀,拿一只鸟撒气。我告诉你,若不是你,我还不放心让他们回去哩。好生给我把人看好了,任何一人少一根毫毛,你就老死在疏勒河吧。”

    典韦一听,顿时对邯郸淳怒目而视道:

    “老匹夫,尔敢骗俺?”

    邯郸淳呲牙一笑,反嘴戏谑道:

    “匹夫,吾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吾叫你吃屎,你去吃么?”

    刘域一听,顿时也被邯郸淳这个老不正经的东西气乐了,赶紧一鞭子抽到典韦的马屁股上,凉州大马一惊,吸溜溜一声带着他绝尘而去。

    来到两个庄园外,刘涣带着他的一妻一妾,以及家中唯一的一个又老又瘸的家奴,一脸谦恭地立于路旁。

    刘域一见,连忙命人将早已为他准备好的一辆大车,连同一个驭手,一并带到了他面前,然后四下看了一眼他的行李,发现破破烂烂的东西还真多,估计连原来家里的马桶都带上了,不觉摇头笑道:

    “子斐先生,虽说你这是举家搬迁,但也只是带上金银细软就行了。你这一针一线都要捎上,千里迢迢的,怕是还没到疏勒河大车就要散架喽。”

    听见动静,闷在大车中早就郁郁不乐的李莲,顿时趁机探出头来,看了一眼,随即就势扯上这两天都一直不敢抬头瞅人的刘雯,留下车子,悄无声息地来到一旁,也不等刘域说完,便捏着鼻子在人家的行李中翻检起来。

    眨眼间,刘涣家的破烂,便被她悉数丢了一个精光。

    刘涣一看,知道这个有些霸道的少女是谁,说又不敢说,拦也不敢拦,最后只好带着哭腔地连声哀求道:

    “雯儿,雯儿,你怎么不说话呀,赶紧给你姐姐说一下,多多少少给我们留点啊!”

    看到自家父亲守财奴一般,刘雯顿时脸一红,偷偷看了一眼刘域,随即轻轻一跺脚,嘴里蚊子般小声哼哼道:

    “请父亲不要再说了,公、公子早就在疏勒河预备好了。一座三进大宅院,沙田十亩,牛马三头,家丁、丫头四名,每年十贯例钱,你、你还要什么?”

    啊,刘涣喜极而泣,险些倒头要拜,慌得刘域赶紧伸手拦住:

    “子斐先生,这些还都只是初期供应之物,待你全部安定后,那时方知还会缺什么,到时再列个单子与我给你拨付就是。哦,另外还有十金,是我代刘雯孝敬的,回到侯爷府后径直领取就是了。”

    “多谢,多谢——”

    刘涣感觉就像是做梦一般,刘域笑着走了很远,他还傻乎乎地站在原地笑个不停。直到刘雯上前悄悄扯了一下他,低声交待道:

    “父亲,公、公子昨晚跟我叮嘱了又叮嘱,说上路后,你的大车就紧挨着我们的大车后面走,切不可脱离了视线。如若路上发生了什么,你也不要去管,自有典韦护着就是,懂了么?”

    嗯,沉浸在幸福中的刘涣,连连点头,半晌方才醒悟道:

    “对了乖女儿,这两晚,公子可曾、可曾抱你上他、他的床——”

    话音未落,刘雯哎呀一声,顿时娇羞地嗔他一眼,跺脚转身就走。

    刘涣嘿嘿一笑,忽然想起一事,连忙在自己怀里摸了摸,这才放心,赶紧抬脚向刘域追去。

    “公子,公子,有件大事你忘了,公子!”

    刘域闻声,回头看了他一眼,定神一想,也是赶紧停了下来,连连拍着额头笑道:

    “哎呀,还真是险些误了大事。子斐先生,亏你还想了起来。这么说,你写给子扬先生的信笺,现在就在你手中了,哈哈,快快给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63、丁原赠战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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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的,行不多时,路旁又出现一支小股兵马。人数虽少,但却有旌旗,兵甲也都是枪戟刀剑俱全,完全是一副正规军气势。

    邯郸淳一看,两眼不觉眯缝起来。

    一旁的小郭嘉,更是忍不住地喝彩一声:

    “好一位威风凛凛的将军,哇呀呀,他若上阵杀敌,必是一员万人敌的虎将!”

    “狗屁——”

    陶家兄弟到底是猎户世家出声,一眼便认出了吕布,顿时犹如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当即气哼哼一撇嘴道:

    “你早来一日就会见到,你这嘴里的万人敌,不过是公子手下败将,你瞎喊什么!”

    这句话,一下子将邯郸淳、小郭嘉的目光全部吸引了过来:

    “你俩说什么,那勇士竟是公子手下败将?胡说八道什么,公子何时还会跟人动刀动枪了!”

    说话间,丁原已然带着吕布,笑呵呵地拱手迎了上来。

    “云上,一早便闻得大军开拔声起,所以特候在此送送你。些许礼物,还请笑纳。”

    说完,吕布身后的魏续,强做笑脸地将一件战袍捧了过来。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刘域看到附在战袍上面的八个字,不觉一愣。

    这老狐狸是何意,没头没脑带上这八个字作甚。投我所好,显摆他的文采,还是另有所指?

    正想着,丁原突然手指战袍,笑容满面地示意道:

    “云上,不掀开战袍瞧瞧吗?”

    哦,刘域心念一动,揭开战袍一角,定睛一看,却是一张平摊与托盘之上的一张房契。再一看,竟是都城洛阳的一处大豪宅。

    “丁大人,无功不受禄,这份礼物怕是受之有愧。”

    刘域说着,便要将魏续端着的托盘推将回去,却见丁原连连摆手道:

    “云上,老夫别无他意,一来是真心爱惜云上惊天诗才,这二来嘛,也的确想要结交似云上这等自古英雄出少年的人杰。呵呵,吾昨日已接到天子正式诏命,重归羽林军屯兵河内,以武猛都尉归属大将军何进旗下。以后都城,云上必是常要落脚之地,怎可无房一间,你就不要推辞了,以后你随便送我一样礼物也就是了。”

    刘域一听,暗暗点头,他到底还是回到了何进的那辆战车上,虽然时间早了一点。唔,这辆战车,倒也不能轻易对其视而不见,而且还有好生利用。

    “如此就多谢丁大人一番苦心,”刘域说着,忽然看向陶鹰,暗中使了一个眼色道:

    “还记得我与你说过的那个左营红脸什长么,快去,将他找来!”

    陶鹰会意,立刻快马如飞而去。

    丁原十分奇怪,不知道刘域正好好说着话,怎么突然就扭头做别的事情去了。不过,好在他也一扭头,顿时看见一张熟悉的老脸,正对他笑眯眯地看着。

    待他看清对方,不觉就是一惊,但很快又会意地笑了起来。

    邯郸淳,蔡邕,他二人与刘域的关系,现在已经成为大汉朝野上下,最为炙手可热的一段佳话和传说。呵呵,这老匹夫出现在这里,有何奇怪的呢?

    “原来是子叔,好久不见。”

    “是呀是呀,建阳兄,听说你离开并州以后,便一直都没有你的消息,没想到竟在这里与你相遇。”

    两人寒暄着,陶鹰很快又打马而回。

    刘域远远望去,见他身后没有一个人影跟随,不觉十分意外,情不自禁地便扬声问道:

    “怎么就你一个人转回,我要你找的人呢?”

    陶鹰勒住马头,气喘吁吁地拱手禀道:

    “回公子话,左旗有一部分临时加强到了紫旗轻骑营去了。很不巧的是,那高、哦不,那红脸什长,正好在其中。”

    啊呀,刘域顿时一拍脑门,只好暗骂一声,这才悻悻地又是一番虚与委蛇后,与丁原挥鞭告别。

    大军终于正式开拔上路。

    这一路走下去,可就风光无限了。

    七千大军,在波才军被赶出豫州,皇甫嵩、朱儁、曹操又率军紧追不舍,顿时变成了这时整个豫州最令人心生恐慌的一支大军。所过之处,不时有乡绅雇佣的乡勇,尾随探看,更有沿途郡县,纷纷派出斥候探马追随相问。

    好在刘域的大旗,完全是依例按照官军的制式全盘照搬缝制,所以一路走过,虽然给各郡县造成了一路恐慌,但很快就会平息下去。

    紧接着,就是走一路,一路都是沿途的县令、乡绅以及富豪,自愿或不自愿地犒劳大军,送粮送肉,甚至还有直接送钱送美女的,就好像这一切都不要钱似的,直吃得士卒这些天个个满嘴流油,就连民夫也都过上了几天的好日子。

    “女儿呀,果然是圣人云,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啊!若是一直这样下去,其实就让黄巾蚁贼多闹腾几天也不是什么坏事。”

    一路上,早已乐不思蜀的刘涣,这几天坐在大车上,翘着二郎腿,酒足饭饱地每日看着沿途官府、大族流水一般送粮送钱,一时间看得眼热,浑然忘了自己身份,竟有些不想走了。

    自家父亲欢愉的样子,刘雯自然是乐意看到的。

    可是,父亲得意忘形的样子,却又让她感到了一丝隐隐的不安。

    这不安,到底是什么,一时间她又参悟不透,于是只好趁着没人时,小声叮嘱了他两句:

    “父亲,马上就要与公子及其大军分开了,没有了公子在旁边照应,我们须得知晓进退,可不要张扬滋事,惹人厌恶才是。”

    “晓得晓得,”刘涣有些不耐烦地随口应着,嘴里十分自信道:

    “公子心中接纳了你,还怕什么?而且你没有瞧出来,公子不仅稀罕了你,而且明显也对你叔叔十分看重,不然也不会几次要我修书与他。以后他若再来投入公子门下,我淮南刘家复兴之日,可就倚仗着公子指日可待了。”

    正说着,刘域带着典韦走了过来,亲自指挥着将回返敦煌的车队,从大军中分离出来,前前后后巡视了两遍,方才放心。

    随后,他来到车队中间,将首尾相连的李莲乘坐的大车,刘雯乘坐的大车,以及邯郸淳、刘涣两家人乘坐的大车,分别看了看,这才一挥手道:

    “好了,典韦,一切都交给你了,走吧!”

    李莲、刘雯坐在车中,听到声音,不由自主的哇地一声哭了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64、郭嘉的去与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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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实在琐事缠身,无法保持两更,只能争取一更,抱歉)

    …………………………………………

    不几日,大军终于来到父城。

    在陶鹰率领的数十名亲卫陪伴下,华晟按照华佗的预先给的地址一路寻到城郊,在一处隐秘的山谷深处,终于找到了华佗的避难处。

    只是很可惜,华佗自己也因为多年游方在外,身心疲惫,加之在蛾贼祸乱之初,一次途中被流矢射中,回来后经过一番自我医治,现在正闭关调养。好在还有一个高徒彭城人樊阿,作为护法守在他的身边。

    在捡拾了一遍戏志才的病情后,樊阿便摇头让华晟带着病人原路返回。

    “明子,回去吧,而且不要再来了。此病凶险异常,就算师父出关亲自上手,也是无能为力。”

    华晟听得就是一阵绝望,就好像是到手的一场富贵,因为樊阿这句话眨眼便飞走了一样,突然泪如雨下道:

    “三师兄,请你务必再好好瞧瞧,他若不治,像这般昏迷不醒多日,恐怕早就一命归西,可是你看他还不是好好在喘气吗?而且他是敦煌公子,虎贲西中郎将,疏勒河刘侯爷送来的人,三师兄可否、可否——”

    樊阿一听,顿时脸色一黑:

    “华晟,你虽非师父亲传弟子,但质疑我的医术,就是在质疑师父,甚是可恶。再说了,敦煌公子又如何,就算他亲自过来,我也还是这句话。无米之炊,空中楼阁,这不是医者之道。你,叫人抬着病人快走吧!”

    华晟愣怔半晌,转头向陶鹰看去。

    因为刘域有过叮嘱,陶鹰也不敢放肆,目光闪了闪,随即恭恭敬敬地拱手一礼道:

    “敢问先生,尊师出关还得几日,我等无功而返,须得一个理由才好交差。”

    见陶鹰十分有礼,而且言语也到位,樊阿不觉向他看了一眼,随即点头道:

    “尚需旬月,将军回去,还请呈上侯爷,非是我们不救,而是救不得也!”

    回到大军之中,刘域听了陶鹰和华晟的话后,不觉也是怅然一叹,怪怪的竟然也有了一种曹操面对华佗的那种无力之感。

    莫非,老天爷是非要自己出手才行吗?

    唉,那可是最后一个锦囊啊。下次舰舰现身,还不知何时哩!

    痛苦,这戏志才救还是不救?

    小郭嘉在一旁看着刘域突然的长吁短叹,慢慢地一点头道:

    “公子,我似乎已然想好了,我要跟着大军一路走下去。所以,还请公子给我一匹矮小一些的战马,一柄短剑,两名武艺好一些的军士,也好教我这一路征途不那么辛苦,活得长久一点。”

    什么,刘域猛然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半晌,方才惊喜地一声大叫道:

    “陶狼,陶鹰,从即刻起,你二人就是郭嘉他的贴身亲卫了,半步不得离开他。另外,你们着一人速去亲兵营,再挑选十八名武艺高强之人,以后就作为他专门的亲兵卫队了,快去。”

    啊,陶狼、陶鹰听得一阵瞠目结舌,第一次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紧接着便双双泪流满面道:

    “公子,现在你身边本来就没有人,我们都走了,你怎么办,我们不走!如果公子非要我们走,索性就砍了我们的脑袋算了!”

    小郭嘉也是一阵愕然之后,马上大摇其头道:

    “不妥不妥呀,公子,此举实乃不明智,就算我心怀感激,以后也会为此总是心存芥蒂。况且我在军中,必是紧随在公子左右,危险倒是不多的,所以还请公子收回成命。”

    前世就在军中,刘域自然也知道一个警卫员若再跟另一位首长,对双方其实都是一个巨大的考验,方才自己的确是兴奋过头了。

    不过,姿态已经做出来,有些手腕,还是要明明白白让小郭嘉看到的好。

    “好吧,本公子是一个喜欢从善如流的人,既然你们都这样说了,那陶家兄弟就还是一切照旧吧。不过郭嘉你十八人亲卫是不能更改的,而且——”

    说着,刘域一招手,将那名专门给自己拎包背囊的亲兵叫到近前,然后当着众人面,将一件防弹衣从特别缝制的百宝囊中取出。

    “郭嘉,此乃产自于万里海外的新式护心镜,既然你要留在军中,我便将此护身宝物赠与你。”

    周围的亲兵顿时一个个耸然动容,纷纷羡慕地看向郭嘉。

    郭嘉目光闪了闪,忽然张嘴问了一句:

    “如此宝物,你身边亲近之人,人人都有,还是仅仅只送我一人?”

    刘域目光也是一闪,随即实话实说道:

    “我不想瞒你,自海上逃出一命,此物仅存三件。一直没舍得送与任何人,你是第一个得到此物之人。”

    哦,郭嘉点点头,突然又是一句语不惊人死不休道:

    “那么,如此血本,公子这一定是在不惜代价收买人心喽,是也不是?”

    靠,用得着说出来吗?刘域气得吐血,但也不敢退缩地坦然直视道:

    “如果你一定要这么认为,呵呵,那就算是吧。”

    郭嘉伸手摸了摸脸,一脸的狡黠道:

    “呃,通常之下越是这样,大多数人越是有些不敢接受的。不过,我跟别人有些不同,你要送,我就要。而且,还得劳驾公子亲自帮我穿一下,第一次我总得看一下是如何穿法不是吗?”

    看来还真是叫邯郸淳说对了,这个小郭嘉,果然简直就是一头正在成长中的小刺猬,浑身是刺,见人就拱。

    唔,真实的郭嘉谁也没见过,或许他现实中,就是这副真容也未可知也。

    刘域不动声色地将防弹衣给他穿好,然后小心叮嘱了一番,才悄悄地暗自扭头喘了一口气。

    稍事歇息了一下,刘域命人将戏志才送上一辆封闭好的大车,一句也没有斥责华晟,甚至还对他温言了两句,让他这些天继续专职跟车看护病人,这才上马向前军驰去。

    在送戏志才去华佗处时,一直与大军保持三十里之外前出的斥候,陆续有好几批次送来了北线以及皇甫嵩、朱儁等大军的最新战报。

    延续着前两日的北线快报上,那些犹如神话传说般的文字,今日的快报,已经没有了任何修饰和描述,通篇只有寥寥数语,或者翻来覆去一句话:

    “天空那人愈发如神,几欲撒豆成兵,停空日久,挡者披靡。”

    “呜呼,冀州败亡,已成定局。”

    “求援求援,臣宗元泣血求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65、对张角惟云上可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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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一路从本地豫州追击出去的南线统帅皇甫嵩,统领着朱儁、曹操几支军马,则几乎是另一番景象。不仅全线一路凯歌高奏,而且在会合了佐军司马孙坚军之后,竟然搂草打兔子,突然虚晃一枪,集中了所有力量,比历史上提前了数十天,一举歼灭了陈国、汝南甚至远在东郡的三支黄巾军,使得原本最为声势浩大的南路黄巾军损失惨重,完全丧失了此前兵力上的绝对优势。

    现在最新的消息是:

    皇甫嵩采纳了曹操的计策,将追击波才军的尾随大军,悄悄撤出了大部精锐之兵。然后,以虚张声势的旌旗,手拿棍棒的民夫,扮作大军继续跟在波才军后面,精锐大军又是如法炮制,一个回马枪,又以优势兵力直插南阳。

    原本在南阳正与南阳继任太守秦颉激战正酣的南阳黄巾张曼成军,顿时被杀了一个措手不及,在多路大军围攻下,徐州刺史徐璆在朱儁军一侧,北出奇兵,与朱儁、秦颉联手斩杀张曼成。

    张曼成是第一个被官军以正面战斩杀的黄巾军大方渠帅,而且还是第一个被斩首的张角亲传弟子。

    于是,现在张曼成的脑袋,成了朝廷最大的一个可以炫耀的战果,被一支羽林军亲自携带着在各州郡城头,高悬示众,宣示天威。

    据说,张曼成的脑袋,今日可能就要巡游到豫州境内。

    看到这里,刘域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种非常原始的灭敌人威风长自家志气的做法,实在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不仅血腥气太浓厚,而且看一眼几天都合不上眼。

    倒不是胆小,而是那种视觉冲击力太过强烈,由不得你一闭眼就会自动浮现出那张血糊糊的狰狞面孔。

    而且,从最新一个竹简快报上,“左丰”,这个几乎都快要被刘域忘记的名字,并未因为卢植提前到来的那种宿命而跟着消失,竟然还是出现在了北线大军之中。

    也因此,副将宗元终于悲剧性地成了历史的替罪羊,竟然也在上演了一出索贿拒贿闹剧之后,成为第二个卢植,被就地免职。

    不过,由于北线战局糜烂,加上一天当中,那个神秘人升空次数以及可以做到早晚两次,而且其滞空时间,也一次比一次长。所以,宗元比卢植运气稍好一些,虽被定罪,却未打入囚车,而且仍可待罪指挥,等到继任者赶到为止。

    所以,当又一个最新快报被自家斥候送入手中时,这个倒霉的斥候尚未转身告退,就被刘域一脚踢飞了三丈远。

    原来,这张竹简快报上,第一句便赫然是“对张角惟云上也”。

    后面的话不用看,刘域就已经知道前面那个竹简快报上的倒霉继任者是谁了。

    奶奶的,这是谁呀,给老子下了这么大一个套子?

    弄来弄去,到最后自己却成了最大的替罪羊!

    最可笑的还是自己,一直还优哉游哉,甚至还多少带着一些幸灾乐祸的心态,看着大汉君臣,一个个如热锅上的蚂蚁般,上蹿下跳,走马换将,来来回回,惶惶不可终日。

    呵呵,现在却该所有人笑眯眯地看着他,往最大的一个坑,跳也得跳,不跳也得跳!

    现在,他才算有了一种到了三国的真实感。

    想想也是,这一路走来,自己的这条三国之路,的确是走得似乎过于顺畅了。

    ………………………………

    就在刘域绞尽脑汁,思索谁可能是幕后最大暗算与他的人或势力时,都城洛阳,一座巨大的深宅大院之中。一脸桀骜不驯的袁术,恭恭敬敬地站在一对并排而坐的威严老者前,一动也不敢动一下。

    在他一侧稍后的位置,则同样立着一人。但是一眼望去,他却是面若冠玉,雄姿伟岸,举止儒雅,气度卓然,与一身痞气的袁术,形成了截然相反的对照。

    这是一个十分私密的家庭会议。

    这个家庭,乃是当朝最为顶尖的第一世家大族,有着四世三公之誉的豪门汝南袁氏。

    并排而坐的一对老者,正是当朝炙手可热的三公之一的司空袁逢,司徒袁隗。十分有趣的是,两人也如袁绍、袁术一般无二,一个面貌俊美,一个形象猥琐。

    但现在,两人却都是一脸怒容,双目喷张,一副雷霆震怒的样子。

    不过,此刻对面的袁绍、袁术,却是一个神定气闲,一个抓耳挠腮。

    就在气氛紧张得几乎能够拧出水来之际,一名心腹门客推门而入,面露喜色,边走边道:

    “二位袁公,大喜,大喜呀,天子诏书出来了!”

    哦,袁逢、袁隗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遵照两位袁公吩咐,在下将天子诏,花重金偷偷抄了一份出来,袁公请看——”

    门客说着,便将手中一卷帛书呈了上来。

    袁术一听,下意识地将他的脑袋探了过来,袁隗两眼一瞪,吓得他顿时缩回头去。不料,袁隗却又一转手,将帛书转交给袁绍道:

    “本初,你来念与我们听。”

    袁绍一愣,随即目不斜视地躬身接过帛书,一目十行先过了一遍,跟着便抑扬顿挫地大声读道:

    “对张角惟云上克敌也,诚哉斯言!黄巾蛾贼,人神共愤。朕自平贼剿匪以来,殚精竭虑,不敢懈怠,旌旗所指,八方用命。然天降大劫,洗礼皇汉,贼首张角,竟成妖神,呼风唤雨,装神弄鬼。”

    “噫嘻,他有妖神,我有云上。一个如渠沟之泥鳅山野之土狗,一个似神游之麒麟归国之神雕,蚍蜉安能撼动吾神州。故特昭告于天下,兹加封关内侯,虎贲西中郎将刘域,实领敦煌渊泉食邑三百户,封地县内良田三千亩,疏勒河以北牧场万顷,原有一应赏赐、加封、官爵依例照旧。着即刻集结自军两处兵马,移交函谷关一应关防、文书、令符,北上冀州,接领副将宗元与北军五校平贼大军,主持北线一应剿匪事宜。相关各州各郡皆在临时节制之中,秩比两千石以下不听号令者,可先斩后奏。荡平贼寇,各方另行加官封爵,钦此。”

    袁术还没听完,两眼便鼓了起来,嘴里恨恨道:

    “这算什么,这哪里是你们嘴里所说的要他死无葬身之地的好消息,我看是我们又为他做了一件大好事才是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66、袁氏聚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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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竖子,”袁逢一巴掌拍将过来,似乎对自己这个嫡长子失望透顶道:

    “什么事情到你嘴里都变味,冀州之地,现在堪比龙潭虎穴。驱虎逐狼之术,你不懂么?好好跟你兄长本初学学,不要整日都泡在罗绮丽妆之中,将你仅有的一些才智给消磨殆尽,混账东西!”

    袁术被骂得两眼一愣一愣的,心中更将眼前这个庶出的狗屁兄长,恨到了极致。

    袁绍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眼中的恨意毫不介怀,只是轻轻一笑,双手展开帛书,继续一板一眼地念道:

    “二位叔父大人,诏书后面还有一封密函,上面是这样呈报的——”

    “皇上担心那贼首张角,总有一天会飞出冀州之空,地上蛾贼如影随形,一路南下则就势不可挡。幸得南线皇甫嵩得力,不仅荡平豫州波才军,而且还在追击中顺势击溃陈国、汝南之黄巾蚁贼,斩杀大方渠帅张曼成。所以,天子在下诏加封刘域并催其北上的同时,为保完全之策,竟不惜代价将一路立功的皇甫嵩也调至东郡,以策应北地防线。”

    “南线这边,则改由朱儁统领曹操、孙坚等各路大军,继续助攻南阳太守秦颉、徐州刺史徐璆围剿南阳黄巾张曼成军。现在张曼成军,也已换将,改由小方渠帅赵弘据守南阳相持。”

    “同时,并州刺史兼领河内太守董卓,也正式率领西凉铁骑及其飞熊军西进关内,接替卢植原有职守,北为冀州刘域后备,中作皇甫嵩后援,南防南阳黄巾赵弘军突围冀州,阻其与张角主力合兵一处。”

    “至于其余各州郡兵马,继续各守其土,遥相策应。”

    袁逢、袁隗听完,不觉撸须赞许地对视一眼,嘴里嘿然问道:

    “很好,本初,那何进大将军府,近日已经连续征辟你前去效命。汝是如何想的,还要表面不问世事,暗中相通党人,聚首议政吗?”

    袁术听完,不觉看向袁隗,心下暗自大奇道:

    这老不死的,前日不是还在大骂袁本初与十常侍做对,简直就是在将这个汝南袁氏推向万劫不复之深渊。起因不过仅仅就是因为中常侍赵忠一句恐吓语:

    “尔汝南袁氏黄毛小子袁本初故意装病,不应朝廷征辟,却在家中暗通党人,豢养门客,汝回去好生问问他,他到底想做什么?”

    直娘贼的,今日一转脸,却又是这副嘴脸。真应该将刘域那神镜借来,让这老鬼瞧瞧他自己的变脸本事!

    袁逢就不用说了,不管如何,那到底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可这叔父今日也是一张笑脸,似乎全然忘记了那中常侍张忠的恐吓之语,看来大将军现今的势力总算得到了他们的首肯。

    想到此,袁绍不觉也有些激动地躬身道:

    “本初今日被召唤来之前,原本也是要来专程请教两位叔父对此是何意见的。”

    袁逢看了看袁隗,随即负手道:

    “四郎,我汝南袁氏是如何打算的,是时候说与他们听了,你来告诉他们。”

    袁隗点点头,这次转头首先看向了袁术,戟指肃穆道:

    “公路,你举孝廉之后,一直比你庶兄本初走得顺风顺水,终成大器一路做到河南尹、虎贲中郎将。现在天下大乱,未来深不可知也。所以,汝这些日子,尤其是在这平贼时期,一定不要飞扬跋扈,守好虎贲军这个职位。”

    说着,他又转向袁绍道:

    “本初,你与汝弟公路,原本一个在朝,一个在野,倒也相映成趣。但现在天下已呈乱象,朝不保夕,今日不知明日事。故此,你二人现在一个在虎贲军,一个在大将军府,恰似一对镇宅石兽,为我汝南袁氏左右中流砥柱,大厦将倾,你等切不要辜负了我袁氏一门的期望与重托矣。”

    袁绍急忙整衣束冠,躬身揖道:

    “孩儿谨遵训命,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袁术看看袁绍,暗地里撇撇嘴,只好也是躬身一拜道:

    “喏。”

    看到袁术的疲态,身为二人生父的袁逢顿时火冒三丈,劈头骂道:

    “竖子,整日花天酒地,不学无术,寻花问柳。一首诗将你骂了一个狗血淋头,汝还给人送上二十万大钱重金收购。若非你做出如此天下笑谈之事,又何来今日我等如此费尽心机之谋划。滚,快滚,给我回去好生思过!”

    袁术早就想走了,心底顿时大喜,喏了一声转身便走。

    出了袁隗司徒府邸,候于府外的亲兵连忙跑过来,伺候着将他扶上马,然后一路尘土飞扬赶往虎贲军营。

    来到营地,看到一支约千人的虎贲军已列队在辕门外,眯眼一看,领军之人正是那营中军侯梅乾,袁术于是直接策马来到辕门,也不下马,盯着队伍看了一眼,随即伸出鞭子叫道:

    “梅乾,此番你奉旨带我虎贲军士前往冀州与那敦煌刘小侯爷做护军,公事就不说了。我且问你,我要汝说的话,带的物品,还有那一对小娇娘,可都给我收拾齐整了?”

    “将军放心——”

    这可是一个天大的美差落到自己头上,虽然此去甚是凶险,但富贵险中求,有了一场大富贵好前程,谁不是拼命向前。梅乾赶紧谄笑道:

    “一应宝贝、话儿,卑职都已用心铭记,绝无半点差错。到了冀州,刘小侯爷见了将军如此用心,他必定心有所感互有往来。那时,只要刘小侯爷有片言只语,些许回赠,卑职定当快马回报将军。”

    “唔,算汝机灵,不枉本将军高看你一眼将汝从万军中选出担当此任。”

    袁术冷冷地俯视着梅乾,忽然从怀中摸出一物,拇指一动,顿时一团诱人的蓝色火苗凭空而出。

    盯着火焰玩味地看了半晌,他才又冷声道:

    “汝给我记好了,别的物事,万一近了冀州凶险之地都可舍弃,惟那一对小娇娘一定要给我万全送与刘小侯爷之手。汝要知道,他现在到处搜罗小娇娘,虽不知其意欲何为,但其中必有蹊跷。这一对小娇娘,乃我偶得之天赐尤物,连我都舍不得也。他若见了,自有你一番赏赐不说,到时我这边算你一大功就是!”

    娘的,若不是俺说刘小侯爷赏识与我,汝一个鼻孔朝天的大人物,会想到我这个平素你瞅都不瞅一眼的小人物吗?

    梅乾暗自腹诽着,脸上却不敢有半点表露,只是唯唯诺诺,心中盼着他早些发下令牌上路而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67、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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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乾带着这一千虎贲军士,如离弦之箭,刚刚穿过洛阳北城大门,就听后面传来一阵马蹄声响。紧接着,一名皂衣家丁,气喘吁吁地打马追上来,陪着笑脸叫道:

    “梅军侯,我家老爷蔡公议郎大人有话带与刘侯爷,还请军侯稍候。”

    哦,梅乾一听,马上挥手停了下来。

    蔡邕乃是名满大汉的大儒之一不说,他与当今如日中天的刘侯爷的那段佳话,更是人尽皆知。而且,近日又被朝廷重新征召为议郎,哪些方面都不是他这个小小军侯能够平视的。

    正想着,家丁却已经靠上来,满脸堆笑,将一袋钱塞入他的怀中。

    梅乾一看,哪敢怠慢,连忙翻身下马,肃手立于路旁。

    不一会儿,蔡邕老态龙钟地骑着一匹慢马,晃晃悠悠的赶了过来,身后还奇怪地跟着一辆略显破旧的大车。

    梅乾急忙上去,躬身施礼道:

    “小人梅乾,见过议郎大人。也不知大人前来,若是早说,小人理当去大人府上听候差遣才是。”

    “汝就是虎贲军侯梅乾?”

    蔡邕点点头,认真打量了他一眼,也不多言,探手一指大车道:

    “梅军侯,吾这大车之上,有书信一封,诗书典籍十卷册,娇美未笄少女一双,另有一些南方与洛阳当地吃食。拜托汝一路辛苦,只需到了刘域军中亲手交与他就是,一切言语,吾都在书函中有交待。好了,老夫言尽于此,告辞。”

    呃——

    本想借机与这位刘侯爷眼中红人的大儒,好生套几句近乎,谁知人家办完事,压根就没有与你废话的打算。梅乾望着蔡邕转身就去的背影,愣怔半晌,忽然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脑袋,眼神不由得飘向了远处大军中的另几辆大车上。

    被虎贲军士重兵保护的那几辆大车,单是外表上,可就比蔡邕这辆破车要奢侈、豪华和气派多了。

    当然,车子的主人,也都是比蔡邕不知权高位重多少的人物:

    最大的一辆车子,自然是大将军何进派了羽林郎将送来的。车中美酒华服,特色小吃,一应俱全。当然更重要,还是车上的小娇娘,不仅个个貌若桃花,娇艳欲滴,而且一送就是四个。

    人家还说了,若不是车子坐不下,至少得八个才算尽到心意,周全了礼数。

    第二辆车子,则是宫中最为权势熏天的中常侍之首张让,着了两名太监悄悄送来的。车上之物,也是极为简朴,一柄不知来路的短剑,一对凄凄惨惨戚戚的小娇娘。

    第三辆车子,乃是中常侍中同样深得天子宠信,并且是兵权在握的蹇硕了。

    说也奇怪,本来他在去传旨寻访刘域的途中,捉了卢植,自己却也因波才军的偷袭,而遗失了圣旨、节令,按律几乎就要被打入天牢等候秋斩。

    谁知回到宫中,他将刘域带回的一物连同一封密函交给皇帝,天子竟然仅仅是将他拖出宫外打了二十黄棍,又罚俸半年,就轻轻饶过了他。至于他手中的职位和兵权,竟然一点都没有动他的。

    也因此,他这一辆车上,物品是最为丰富庞杂的。

    当然,限于大车容量,那貌美如花的小娇娘,也是跟何进一样只有四个。

    第四辆大车,就有些出人意料了。

    车上一应礼物,连同一个低眉顺目的小娇娘,竟然是卢植家送来的,而且还是府中老夫人亲笔具名所送。所送未笄少女,更是听了叫人吃惊,她竟是卢老夫人娘家的亲侄孙女。

    第五辆车子,也稍稍叫人有些意外,拜帖上直书:

    汉室宗亲,鲁恭王讳刘馀之后,祝公门下,阳城山贤良方正讲学教授,洛阳令,汉室宗正刘焉,拟征证关内侯,虎贲西中郎将,函谷关都尉刘域,为宗谱待考之汉室宗亲,先函询则,翌矣后调。

    拜帖文辞深奥,看得人有些头脑发胀。

    但有一点却很清楚,那就是这位掌管着整个皇室宗祠牌位,品行考绩,血统来路的皇家大管家,位列九卿之一,且还是实权在握的洛阳令的宗正刘焉,他正式向刘域发出了其是否为汉室宗亲后裔的调查令。

    老天爷呀,这可是比一次封侯都要了不得的大喜事啊!

    这第六辆车,自然也就是蔡邕最后送来的,也是可能最为破旧的一辆车了。当然车破旧,里面的人和物肯定是不破旧的。

    看到梅乾面对一辆接一辆被送入出征军中的大车,一筹莫展的模样,一名队率也是挠头地走过来:

    “军侯,这么多大车一起行军,遇见大股蛾贼,我们可就跑不起速度了。”

    梅乾抓抓头,突然瞪着他像找到一个出气筒一般张嘴骂道:

    “娘的,除非是不想回来了,就算是将人拼光了,这六辆大车也得一个不能少地好好送到刘侯爷面前。”

    听到刘侯爷三个字,这名队率忽然眼睛一亮,急忙拱手道:

    “军侯,卑职有一主意也许可以一试。那刘侯爷当初全歼波才军三千骑兵,然后派了他的那员黑塔般大将,一路将蹇公和我等虎贲残兵护送回京。这次我们何不如法炮制,再派一队快马先行一步去侯爷军中,请那黑将前来接应,必保一路无虞。”

    “你这法子好,娘的,老子咋就没想到!”

    梅乾捏着下巴想了一下,随即点头道:

    “好,既然是你想出的法子,就由你去办此事。除了你自己那一队人马,我再将另一队军马抽出来给你,学着侯爷军一人双骑,快马去向侯爷求援。”

    “喏——”

    这名队率很快便一人双骑,快马加鞭地去了。

    有了这个更稳妥,当然也更能推卸责任的法子,梅乾一颗心顿时松快了不少。而且既然改变了行军策略,原本定下的每日要走多少路,也就不用这么着急了。

    倘若按照一人双骑,一日可行军两百里地的话,那么,大军是需要停留一天,与求援小队适当拉开这个距离就可以了。

    于是,在大军护卫着六辆大车驶出都城不到十里地,梅乾便令大军扎下了营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68、一事无成的三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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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幽州出发,一直到今天。

    刘备再一次发现,自己这支东拼西凑再次拉起来的千把人军马,就像一棵无依无靠的浮萍,小妾家养的私生子,不是被这个拉去做先锋、打头阵,就是被那个当做运粮、护路的火头军。

    几番折腾下来,这支本就可怜巴巴的乡勇军,眼瞅着又只剩了数百人。这天一早起来,可怜的刘备望着晨雾中那些形单影只的兵卒,不由得落下泪来。

    “哥哥,汝又一个人早早爬起来。哭有个鸟用,你哭不哭,这每日还不是要死人减人。唉,要照俺说,直接去那朱儁大帐,一顿拳头再说话!”

    “胡闹——”

    刘备赶紧擦擦眼角,看到张飞之后,关羽也披衣找了过来,不由得心中一阵慰藉道:

    “朱儁将军与卢植师君一向交好,若不是他这些时日暗中照应,我等恐怕早就被派上冀州去了,说不定连这点军马也没有了。”

    正说着,一名中军小校疾步而来,远远的嘴里便厉声叫道:

    “刘备,刘备何在,速速前来接令。”

    张飞一听,顿时环眼一瞪道:

    “俺说什么,他朱儁是好人,是好人几场小仗打下来,拢共才给了我们多少蚁贼补员,又分赏了多少缴获的军马钱粮?瞧着吧,这次又指不定是去做什么鸡零狗碎之事!”

    刘备叹口气,整冠肃衣,迎上去拱手道:

    “某刘备在此,敢问上差,这次是何军令与我?”

    中军小校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

    “尔等好事来了,速速着人随我前去后营一趟。将军下令,今日立刻拨付你部黄巾张曼成军蚁贼补员三百人,赏钱三万,粮三千斛,军马八十匹,新补刀枪剑戟三百件。”

    啊,跟着赶过来的关羽、张飞,还没听完,便难以置信地对视一眼,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刘备却是听得眼圈一红,却见小校突然冷笑一声,直接伸手道:

    “你们是高兴了,突然得了这么大好处!怎么,你们是要做铁公鸡一毛不拔吗?”

    噢,刘备一下子反应过来,赶紧伸手入怀,摸了半天,最后一脸讪讪地只掏出了十几个大钱,怎么也不好意思往小校手里放。

    怔忡半晌,于是一拱手道:

    “真是羞煞人也,不过上差放心,不是有赏钱三万么,领到手,备二话不说,定当立刻奉上一份心意。”

    中军小校这才冷哼一声,将令箭丢过来道:

    “你是主帅就不用去了,随便换个人随我去就是。将军严令,你部须在两个时辰内领取补员、钱粮等辎重,速速埋锅造饭,加做干粮。两个时辰后,跟随一队前来接应你部之斥候,迅速北上冀州,听候北线新任统帅刘侯爷调遣。若有延误,严惩不贷!”

    刘关张三兄弟一听,顿时就觉一阵天旋地转,就好像刚刚飞到云端,一下子又掉到了深渊之中。

    可是又能怎样,军令如山倒,就算张翼德攥着他的丈八蛇矛杀他一个三进三出,除非也跑去造反做蛾贼,否则最后还不得乖乖听人家的。

    两个时辰后,看到仅仅有一个副将前来送行,然后装模作样转了一圈就走了。刘备命人打起旗帜,全军开动,嘴里却十分反常地莫名其妙笑了一句:

    “二弟、三弟,不管怎么说,我们又有足足上千人马,而且又多了许多钱粮不是吗?”

    关羽看看张飞,扯着他衣服不让他说话,然后也是一笑道:

    “大哥,去冀州人人都是谈虎色变,我却觉得这反而是我兄弟三人的一次机会。兄长不常说与那刘侯爷熟识么,而且他还是一个少年侯爷,到时哥哥好言与他说说,我们要求也不多,每仗下来,只须分一些蛾贼补员、兵器就是。”

    “二哥说得对,”张飞到底还是按耐不住,没再骂娘,但也是不由憧憬道:

    “我兄弟三人东征西讨,为的就是一个封妻萌子、光宗耀祖的好前程。若是天天这样鸡零狗碎的事情,俺他娘的是一定不干,哪怕回去重新屠猪卖,也不在这儿受这烟熏气。俺听闻这小侯爷名声不错,且又与哥哥同姓,此番调来受他节制差遣,或许是个好事!”

    刘备苦笑一声,想到从前在疏勒河畔的点点滴滴,个中滋味,却又哪里张得开嘴,只好咬牙暗道:

    罢了,此生似乎与这少年刘云上纠缠不清了。如今吾已不比从前,不仅有了上千人马,多少总不至于再教人瞧不起也。而且更有了一对生死好兄弟,为了他们,我再受些委屈又有何妨!

    这一日,兄弟三人带着自家的上千人马,打着那面十分低调的刘字大旗,从原来的驻防地豫州上蔡一路北上,终于抵近了冀州广平一线。

    前方快报来说,昨日刘侯爷已经率军七千,从并州上党一线杀入。

    兵锋所指,竟仅仅用了一天不到的时间,便将防线从朝歌、魏郡一带,一路推到了广平,并就此在那里和西下的皇甫嵩军形成掎角之势,一举完成了与张角主力形成新的对峙局面。

    刘备听得一阵愕然。

    这刘域刘云上写诗名动天下,怎么他兵法、打仗也这么厉害吗?

    “哥哥,这刘小侯爷听上去似乎不错呀,就是不知他是真的厉害,还是仗着人多才这么厉害的,七千人马啊,听说函谷关那边还有三千轻骑。”

    关羽也是眯缝起一双丹凤眼,捻须沉吟道:

    “唔,耳闻不如一见,看来马上就要见到这位名闻天下的什么公子,侯爷,到时某还真要好生瞧瞧,他到底是一副什么真面孔!”

    瞠目结舌中,刘备对自家两兄弟的这番言语,真是百感交集。

    愣怔半晌,他忽然仰首向头顶的一片阴霾望去,嘴里喃喃自语道:

    “他来又怎样,若那张角贼首,真的是能腾云驾雾、呼风唤雨之妖神,他来就管用么?”

    正想着,也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一朵乌云忽然飞速掠过。

    关羽、张飞心有所感,加之武艺高强,听辨力异于常人,在乌云铺天盖地而来时,便已扬目望去。

    二人刚看了一眼,突然听到四周传出一阵惊呼,扭头一看,上千人马,竟然全部呼呼啦啦跪倒一片,口中连连祷告不已:

    “天神爷爷保佑,天神爷爷保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69、初战张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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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呀呀,某最恨那装神弄鬼的家伙,不管汝是谁,且先吃俺一箭再说!”

    张飞环眼怒睁,忽然一把将手中丈八蛇矛插于地上,探手扯出马后羽箭,想也不想,便是一个弯弓搭箭,嗖地一声便向天上射了出去。

    “三弟不可——”

    刘备看得心里一哆嗦,刚要出声呵斥,却见二弟关羽也是一把横过手中青龙偃月刀,跟着就是一箭射出。

    完了,刘备绝望地两眼一闭,只有在心中暗暗祈求,那一朵乌云,真的就是一朵乌云而已。

    只听泼喇喇一声响,原本激射而去的乌云,突然一个急停,瞬乎便又飘了回来,然后令人心惊胆战地悬停在众人头顶上空,原本乌黑的云朵翻腾着,只听风雷声动,不见人影晃动,变得越来越黑,就像浓郁的泼墨一般。

    关羽、张飞看得也是心跳加速,绷紧了身子等了半晌,突然又是一声怒骂,双双就要再次张弓搭箭,两支羽箭却蓦然从黑云中激射而出,直奔两人面门而去。

    啊呀——

    也多亏了二人早就绷紧了所有神经,一见有东西扑面而来,都是本能地一闪,便将自己藏于马肚之下。

    然而,两人尽管凭本能躲开了致命一击,但却怎么也没有料到一箭之势竟有如此威力,带着犹如惊雷般的呼啸声直插马身。只听二人座下战马,都是一身长嘶,连带着二人一起被直接钉在了地上。

    “这下休矣——”

    被自己的坐骑死死压住,任凭你本事再大,便再也无法靠自己本领腾挪。关羽、张飞不觉都是在心底一身哀叹,索性闭眼等死。

    “二弟、三弟,你们都还好吗,快,快让为兄瞧瞧哪里有受伤否?”

    等了半天,等到的却是自家兄长毫无顾忌的大哭声,已经他那张再也熟悉不过了的泪脸。

    “怎么回事,那、那怪云竟然没有再下杀手?”

    关、张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半空,却哪里还有半点阴霾,有的只是一轮惨淡的日影,远远地悬挂在灰暗的天际一角。

    既然没有了威胁,一匹死马也就不在话下。两人随即一掌拍出,巨大的马身顿时横飞出去,脚下一跃,便重新站了起来。

    “二弟、三弟,快让为兄瞧瞧——”

    刘备啰里啰嗦地抢上前,抓着二人就要探看,却被张飞一把甩开,顺手抄起地上的丈八蛇矛。四下看了看,随即纵身一跃,跳上一匹离他最近的战马,嘴里哇呀呀狂叫着,便绝尘而去。

    也不知是感觉对了,还是本身那片黑云就在这里转圈。纵马跑出不到三十里地,便看见了那朵作怪的黑云,静静地悬停在一处,不知又要祸害于谁。

    张飞看得突然血脉贲张,浑身肌肉不由得虬结而起,随即便舌绽春雷,一矛打在马屁股上,泼棱棱高举长矛杀了过去。

    来到近前,刚刚看了一眼,他便一下子愣住了:

    黑云下,只见一名素衣无冠少年,挺着一杆比那朵黑云还要乌黑的陨铁长矛,骑在一匹凉州大马之上,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前方。

    在他的前方,恰好正是黑云落处。

    黑云之下,一个身高七尺,满身金黄之人,负手立在十丈开外,也是一动不动地瞅着少年。

    不过,在他的头顶,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没有了他的驾驭,黑云正在一点点消散。

    而在他的脚下,则是一堆看上去有无数硕大羽毛,不知用何种方法粘连而起,即使是此刻乱糟糟地散落在地,却也能清晰地看出,它竟然很想那种传说中的鸟衣,可在大风之季,御风而行。

    只看了一眼,张飞似乎便恍然大悟:

    这个鸟人,故弄玄虚,原来是得到了传说中的鸟衣,才有了这般吓人的阵势。他娘的,差点把老子也吓出一阵尿意来!

    不过这少年是谁?

    弄清了差点把自己和二哥云长弄死的鸟人,并非真的是什么妖神,张飞不觉心神一松,注意力也就转到了少年这边。

    看他四周护卫虽然不过十八铁骑,但却都是鲜衣怒马,不仅人人都是罕见的甲胄披身,刀枪齐全。而且,奶奶的,他们还都是清一色的凉州大马,一人双骑啊,真是富有!

    只是这少年胆子也忒大了些儿,也不知是哪个世家大族子弟,这么点人就敢在这里四处乱撞。

    人粗心细的张翼德,咬着舌头看了半天,随即挺矛而出,大叫一声转出山脚,径直走到少年之前,横过马头将他当在身后,点头大包大揽道:

    “少年郎休怕,他不过是一鸟人而已,且看俺先捉了他,正好去找那刘小侯爷领赏——”

    说着,随即猛然转身戟指朝鸟人骂道:

    “呔,你这鸟人,方才可是你射了俺一箭?直娘贼,你想吓唬人就好好的飞你自己的好了,偏偏为何要找我兄弟的晦气。今日说不得,正好拿你去换酒喝!”

    话音未落,鸟人一脸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张飞,突然鄙夷地斜睨道:

    “你是何人,一个黑炭般贱奴,可知我是谁乎?”

    奇怪的是,他这边刚说完,那边少年竟然也是一脸惊诧地出声了,而且话语与这鸟人如出一辙:

    “奇怪呀,你谁呀,一下子从哪儿钻出来的?”

    看到两人都直愣愣地瞅着自己,张飞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怎么,这两人齐刷刷地质问老子,难道说他们是一伙儿的?

    想着想着,张飞不由得又是委屈,又是愤怒,少年郎是肯定下不去手,但鸟人可就怎么戳他也无妨了!

    “呀,你们都来问俺是谁,俺就告诉你们,都把耳朵竖起来听好喽,俺乃燕人张翼德是也——”

    一语既出,跟着丈八蛇矛便似吐着信子的狂蟒,一头就向鸟人咬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鸟人轻蔑地一笑,随手一拔,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抽出背负的一柄长剑,迎着嗡嗡作响的长矛,轻轻一点,竟然后发先至地到了矛尖之上,嘴里十分自信地跟着喊出一声:

    “黑奴,安敢与我动刀兵,还不快快撒手求饶!”

    随着话音,只见长矛与长剑怦然一声,溅出无数火花。

    张飞黑脸猛然一窒,噗地一口,喷出满嘴鲜血。

    再看鸟人,不觉也是一愣,随即下意识地看了看手中之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70、历史走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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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鸟人的表情十分明显,他以为,在他今日的剑下,是不可能有人躲过他这一剑绝杀之技的。

    因为,自从在他振臂喊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这十六字后,他的这把长剑,便再也不曾出鞘。

    《太平经》让他找到了“顺五行”的大能力,也让他在树立“中黄太一”至尊天神的同时,拥有了万众瞩目的号召力,成千上万的忠诚追随者,以及别人所不知道的超能力。

    这种超能力,让他吃惊,也让他陶醉,更让他从此有了俾睨天下的自信。

    他发现,就从那一天开始,即使是最顶尖的部众,竟然也已经无人在他剑下走过三个回合。

    但是,如果,他拿出自己专属布道之用的九节杖,则无一人一合可敌。

    所以,这天下,似乎已经没有几人,值得他出剑了。当然,也就更谈不上让他祭出自己的布道九节杖了。

    可是,这一次,他却不得不出剑了。

    不仅出剑,而且居然失手了。

    然而,比鸟人更吃惊的,是已经吃了大亏的张飞张翼德。

    尽管自家哥哥的军队不强,但是,除了二哥关羽,自出征以来,迄今他还未曾遇到过一个,能在他丈八蛇矛之下走过三十回合之人。

    但是,今日这个鸟人,竟然一剑下来,只是轻轻在自己长矛上精准至极地点来,便是一股巨大的激荡之力,令他拼尽了气力,也没有扛下来。奶奶的,这鸟人是谁,是谁?

    张飞万分不甘地徒然睁大一双环眼,眼睁睁地瞪着缓缓劈来的第二剑,竟然没有一丝恐惧,鼓足最后一点余勇,挺起丈八蛇矛,鱼死网破地向前奋力刺去,嘴里同时哈哈大笑道:

    “来吧,戳我一个血洞,瞧瞧我的蛇矛是不是也一样戳你一个洞穿!”

    鸟人冷哼一声,眼中轻蔑之色更炽,手腕一抖,剑锋竟然犹如游蛇一般,反而贴着丈八蛇矛瞬间游到了他的一只手上,逼得张飞不得不撤下这只手,长矛顿时失去平衡,矛尖急速坠向地面。

    好一个燕人张翼德,就在长矛脱手的一刹那间,只见他膀大腰圆的身子,瞬间如一只雨燕般轻灵起来,一个鹞子翻身,左脚点地,右脚探出,在长矛身上一勾,整个人便从马上跳跃下来,单手挺矛,依然是不顾直奔面门而来的长剑,拼着身首异处,拼着断臂断脚,只求一击地将整个身子也当做了武器,跟着丈八蛇矛刺将出去。

    哼,鸟人瞬间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眉头微蹙,嘴里冷哼一声,长剑回撤,在丈八蛇矛上挥手一敲,卸掉了张飞这不要命的同归于尽的一击。

    张飞又是哈哈一声大笑,噗地一声吐出一嘴鲜血,踉踉跄跄地晃了晃身子,斜目看了一眼旁边,不觉大骂道:

    “兀那少年,你是呆子还是傻子,还不快快逃命,瞪眼看着作甚!”

    鸟人一听,终于鄙视地一笑,脸上第一次有了一种人间才有的烟火表情。

    “不知谁是呆子,傻子!若不是他,单凭你,还须得吾为你拔剑乎?”

    张飞长得五大三粗,但人其实一点也不笨。

    听完鸟人嘲讽之语,再一看他满眼都是对自己的可怜之色,不觉困惑地摇摇头,愣怔半晌,虽然难以解释,但还是第一次正眼开始认真打量起眼前的这位少年,嘴里不知不觉喃喃道:

    “鸟人,你是说,他,这个少年,他才是你要对付的真正对手?”

    哼,鸟人脸上闪过一丝孤傲,缓缓举起手中长剑,嘴里决绝道:

    “你也不错了,竟然能让吾为你四度出剑。黑奴,这一次,你若还能躲过去,我此生再也不用此剑!”

    张飞一听,不由得也是更加孤傲地仰起头来,挺矛喝道:

    “鸟人,汝的确是俺生平所见最为厉害之人,不过俺不怕你!左右不过是一颗脑袋抵给你,有何惧哉,来吧,俺相信你拿去俺的脑袋之时,俺的丈八蛇矛至少也能尝到你的一口血肉!”

    “黑奴,汝倒嘴硬,可惜却硬不过吾之长剑!”

    鸟人也不知是被激怒了,还是觉得太过可笑,竟然嘴里又是一笑,但很快便面色一沉,剑锋顿时青光大炽,整个剑身竟然瞬间被一层妖艳的光晕笼罩,只轻轻一挥,便将张飞偌大的身躯全部笼罩了进去。

    就在这时,少年突然挺起陨铁长矛,一个飞身扑了过来,同时嘴里急急叫道:

    “张飞张翼德,我乃关内侯、虎贲西中郎将刘域是也。你若真是那燕人张翼德,同时也不想我们全部都死在这里,就给我速速回去,将你那二哥关羽关云长找来,你我三人合力,也许还能拼一个绝处逢生!”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鸟人忽然宛若一只大鸟般高高跃起,足足有两丈之高,随后便像收翅如水的鱼鹰,轻轻一剑,令人匪夷所思地从张飞头顶直插而下。

    这一剑,方显鸟人必杀技之威势,实在不是人间所有。

    这一剑,更让刘域蓦然醒悟,这三国,或许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真正无敌于天下的不是马中赤兔人中吕布,而是这个身披鸟衣,可在大风之季御风而行的大贤良师张角!

    而且,历史不会开这么大一个玩笑吧,自己这才刚刚与张飞见面,他就要殒命于此吗?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张角的法力也好,武力也罢,也高估了张飞这个赫赫有名的五虎上将,在一个可能拥有了超能力之人面前的抵抗力。

    唉,以张飞性情,他有百分之九十可能不会属于自己。

    但是,他是张飞张翼德啊,就算有百分之一可能,自己能见死不救吗?

    刘域一声长叹,脚下却一刻没有停歇,猛然间也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身惊人力量,一手从背上抽出紫焰宝刀,一手将陨铁长矛全力掷出,同时嘴里大喝一声,希望能分散张角全神贯注的致命一击:

    “鸟人张角,瞧瞧我这来自天外的陨铁长矛厉害,还是你从老道于吉那里得到的狗屁太平青领书厉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71、你能在剑下走几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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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你信不信,陨铁长矛在脱离刘域之手的一刹那,便真的就像一条出水蛟龙,瞬间张开无数乌黑鳞片,泼喇喇亮出四肢巨爪,嗡嗡有声地朝着张角直扑而去。

    听见异状,张角放出余光,一瞥之下,顿觉也有些骇然。心神不觉为之一分,手中长剑随即偏了一分。

    原本已经瞪圆了环眼,做好引颈受死的张飞,求生的本能,在这一瞬间,忽然让他就像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也是照着刘域的样子如法炮制,狠命掷出手中丈八蛇矛,身子紧跟着贴地一滚,顿时躲开了长剑灌顶,然后被人一劈两半的厄运。

    然而,性命虽然在两根长矛的合力干扰下,算是暂时捡了回来。但是此刻的张飞,已然惨不忍睹,几成废人一个了。

    四度出手,四度都没有如愿以偿,就连张角自己都说忍不住嘿然摇头。

    不过,他的注意力显然不在张飞身上。

    挥剑轻飘飘地将飞来的丈八蛇矛斩落在地,精铁打造的丈八蛇矛,应声断为两半。如此不堪一击的凡品,也让张角只是轻蔑地瞥了一眼张飞,见他与横尸野地差不了多少,原本应该灌顶而偏离了半分的伤口,此刻正从肩胛骨汩汩向外冒出血沫。人,也早已翻了白眼晕厥在地。即使不杀他,他也眼见不活了。

    于是,张角不再看他一眼,转而凝神向余势未消的陨铁长矛望去,随即一个飞身而起,探手向它抓去。

    让他在御风而行中蓦然惊见之际,毫不犹豫地便收势落地,要来看个究竟。除了是眼前这个自称为关内侯刘域的少年,以及他身上所散发出的那种奇异氤氲之外,还有一个最大因素,就是他手中这杆异乎寻常的陨铁长矛了。

    神兵与凡品,对于他现在的一双慧眼来说,几乎就是一瞥之间就能洞悉。

    所以,他现在对于所谓小侯爷掷出的陨铁长矛,不仅没有因为被干扰而恼羞成怒,反而是一阵心喜,放过张飞之后,便一门心思要将这陨铁长矛拿到手中。

    不过很是可惜,而且也让他第一次生出了一丝怨念——

    就在他如愿以偿地一把抓住了陨铁长矛的刹那间,一股从未有过的灼烧感,蓦然从掌心直逼心底,紧接着他就感到仿佛万箭穿心一般。痛苦不堪,非撒手不能解除,于是痛哼一声,将陨铁长矛远远甩出,跟着跳向一旁,捧着自己的一只手看去:

    只见整个手掌,已然全是隆起的血泡,一眼望去,触目惊心。

    就在这时,刘域也握刀赶到,脚尖顺势轻轻一勾,陨铁长矛便又回到了手中。

    望着刘域手中好似欢呼雀跃回到家中又瞬间安静下来的陨铁长矛,张角淡淡地点了点头道:

    “少年,汝就是近来闻名遐迩的那个敦煌公子刘云上?”

    “你就是那个所谓的大贤良师张角?”

    刘域嘴里不甘示弱,但一双眼睛,却始终不敢有半点懈怠地紧紧盯着仗剑而立的张角,一只手却又向后面的陶狼示意了一下。

    在张角蓦然从天而降之时,想到盛传已久的冀州飞人,刘域便在一种强烈的不安驱使下,迅速将最为胆大心细的陶鹰放了回去。想必凭着小郭嘉之智,现在他应该已经集结了大军中所有能够集结到的弓箭手,正一刻不停地往这边赶过来。

    足以结成密不透风箭雨的弓箭手大阵,或许,是这次可能全身而退的唯一法宝了。

    当然,现在最紧急的,却还是张飞。

    就算他没有一丝可能成为自己的忠心爱将,自己也不愿意眼睁睁看着历史中的猛张飞,就这样憋屈地死去。

    陶狼还真不错,当然还有自己的这十八个亲卫,虽然一个个都已胆寒到面色铁青,双手微微颤抖,但到底还是没有一个人像普通士卒那样,倒地下拜。而且,他们虽然强自镇定,但手中的刀枪也始终紧握在手。

    看着陶狼悍不畏死地冲动张飞面前,然后将他像一条死狗般往回拖去,刘域不觉松了一口气。而且奇怪的是,就连张角也是一动不动,甚至连瞅都没瞅一眼,只是嘴里继续淡然道:

    “不错,某正是坐拥三十六大方,信众百万的大贤良师。你天赋异禀,又闻你万里海外而归,苦海中也能逃出生天,必有一番不足与人道的奇遇。而吾,也是入山采药,偶遇南华老仙,神授天书,方能善施符水,呼风唤雨,治病救人,普度众生,才有这一呼百应,万众瞩目的大贤良师之称号。”

    “少年郎,汝不觉得你我二人颇多相似之处,就像散失已久的父兄一般么?不若听我一言,入我黄老道中来,吾与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崇地位,联手将那昏庸的皇帝推倒在地,共享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崭新世界!”

    呵呵,要说张角这忽悠人的本事,绝对不可小觑,不然也不可能数以万计的信众对他前赴后继的追随。只是很可惜,他这次面对的,却是不用法术都能看清他一切嘴脸的刘小侯爷。

    刘域窃笑一声,脚下终于隐隐感觉到了一阵马蹄阵阵敲击大地的震颤,不由得一喜,嘴里虚与委蛇道: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崇,大贤良师,你是要自己做皇帝么?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而且现在我嘴里正吃着汉家的俸禄,已经贵为侯爷,你却叫我舍本就末去跟你闹事,给我的诱惑还不够呀。”

    “小滑头——”

    张角面色一变,忽然冷哼一声,凝神一听,当即捏起剑诀,瞪着刘域道:

    “吾不惧你招来千军万马,更不怕你天赋异禀,奇遇在身。因为我自信可在十合之内,将你捉到手中,你纵有千军万马又如之奈何!现在汝只须回答与吾,你是自己答应入我黄老道门,还是由我捉你入我门来?”

    靠,这家伙可比吕布杀伐果断多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说一不二,绝不拖泥带水。真要打起来,凭他刚刚轻松肆虐猛张飞的本事,还别说,十合之内,怕是自己真要被擒啊!

    奶奶的,真要被这个妖人捉去,以后老子还怎么在这儿混下去,也去做黄巾蛾贼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72、小郭嘉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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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纠结不已,可是张角哪里容得他多想下去,明眼一看,就是拖延之术而已。当即脸色黑下来,挺剑刺来。

    “少年郎,小侯爷,某也不瞒你,汝身上的气息与吾之道行十分契合,某十分喜欢与你。而且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已经是人间至尊至高的境地了。前三合,我不会对你痛下杀手,好教你知道,吾门中不仅仅是法力无边,武艺也一样了得。希望你不要执迷不悟,回头是岸也!”

    刘域浑身骤然一紧,但嘴里却是笑嘻嘻道:

    “好呀,三合之内,你不杀我,自己可别被我的陨铁长矛一下子干掉噢。”

    说着,掌中却是暗自盈盈一握,蓦然感知到长矛恍若灵性般的一股灼热传来,不觉心中大定,几乎是下意识地忍不住默想了一下此前与吕布的那一战得失,腰身一挺,缓缓抬起了矛尖。

    “汝这神兵,吾有种直觉,必定是天赐之物。故此——”

    张角似乎有些忌惮这杆陨铁长矛,马上凝神盯着长矛,一动不动道:

    “你要好生珍惜,不要辜负与它。须知天下所有神赐之物,无论宝马、宝剑,还是宝器、宝物,一旦出世,只有它认主,断没有人主动寻得到它的道理。所以,你要好生活着。你活着,这神兵才能够好生活着!”

    不知为何,这番话,说得刘域心中一凛,同时一下子有无数种情感涌上心头。

    再搭眼去看张角,就仿佛他是一位可亲可敬的长兄,正与自己面对面地促膝,相谈正欢。

    不由得让他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敌意不知不觉减去了许多,嘴里嘿然道:

    “不错,你这大贤良师,果然有些道行,竟能一眼看出我这神兵妙处!”

    张角微微一笑,嘴里很自然地便淡淡道:

    “吾知道神兵的妙处,你却不知我黄道门中的妙处,你信不信?我还知道,你这神兵,如今尚未养成,仍需未笄少女的纯净之血脉滋润,皇天厚土之人脉供奉。唔,吾还感觉得到,它如果是蛟龙,还需风云雷电之相佐。它若是猛虎,也还要山风才能如虎添翼。故此,它尚缺一匹大宛神骏与之出双入对!”

    “神了,你果然是神了,这些都让你一眼看了出来?”

    刹那间,刘域宛若雷击一般,嘴里喃喃着,手中陨铁长矛不由自主地低垂下去。原本正在堆积中的杀气,也不由得一泻而去。

    “既如此,那何不与我携手而去?”

    张角不动声色地也是长剑一手,保持着脸上的淡淡笑意,朝着刘域缓缓伸出一只手来。

    “嗯——”

    刘域点点头,伸出手刚要与他牵手而去,就听四周忽然响起一阵控弦之声,紧接着,一个略显稚嫩的少年口音也随之蓦然大喝而来:

    “疏勒河的好儿郎们,如今你们的箭头之上,全都沾着你家侯爷早就预备之下的雄鸡之血。你等面前的妖人,他是妖人不是妖神,信与不信,就在你们这一箭之中。纵使他就算妖神,总也躲不过万箭穿心!”

    小郭嘉?

    谁教他来的,不是不准他擅自脱离大军营寨吗?

    刘域猛然一个激灵,犹如醍醐灌顶,在一声断喝之下,彻底清醒了过来。

    对面的张角一看,顿时自嘲地摇摇头,眼神远远地在郭嘉身上投去惊鸿一瞥,身子便不可思议地一纵而起,剑光闪处,顿时与刘域纠缠在了一起。

    郭嘉见状,慌忙抬手急喊道:

    “住手,没有号角声,不许任何人放出一箭!”

    这边说着,那边刘域也是抬起掌中长矛,硬生生地架住张角轻飘飘劈来的一剑。

    嗯……哼……

    直到这时,刘域才真正体会到了张飞那苦不堪言的对战时刻。原来这张角的武力值,竟然恐怖到了令人心寒的境地:

    看似轻飘飘的一剑,未去格挡之时,便似十级狂风迎面吹来一般。

    待你与之硬不硬拼命一挡,一股排山倒海的伟力,就会像飓风中的巨浪,一波不停又是一波碾压之势,连绵不绝,令你手脚筋软,只想转身就逃。

    然而,这时你能转身吗?

    当然不能,除非你想自杀,将背心就此亮给敌人。

    那么,好吧,第二剑,于是又轻飘飘地从你的头顶,像一道无处不在的光,让你无处可遁。

    总算拼到第三剑,刘域突然有些惊喜地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似乎渐渐适应了来自剑光之上的力量。

    甚至,在握紧早已变得滚烫无比的陨铁长矛,倾尽全力去格挡之时,一股隐隐的回弹之力,不知不觉生出,带着他不可思议地有了一丝反戈一击之势。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没错,这股蓦然生出的隐隐之力,正是在他与人中吕布战至最紧要处,也是像这般倔强地异军突起,导引着他,精准地踏出每一步,在最精准处凝结起所有力量,攻向对方赫然露出的空挡。

    哈哈,刘域不知不觉就是一声长笑,矛尖到处,竟然第一次攻到了张角的鼻尖,逼得他惊鸿一般拔身而起,方才勘堪闪过。

    不过,接下来的张角,身形却是在半空中一变,整个人影顿时犹如急速旋转起来的陀螺,呼呼有声地将一片片泼洒而出的剑光,化作荡漾而出的涟漪,一圈一圈,将刘域重新包裹起来,令他再也逃无所逃。

    这就是他的必杀技吗?

    刘域本能地飞速看了看四周,不觉就是一声哀叹,彻底放弃了拼死一逃然后转身再战的念头。

    现在,他就像在水中。

    水中之人,你能躲开那一圈又一圈荡漾而来的涟漪吗?

    绝境之中,刘域突然一下子轻松下来,然后望着已经快到鼻尖的剑光,一动不动地看着,蓦然就是一笑。

    唔,随着一声冷哼,逼人的剑光,突然停了下来,然后静静地悬停在距离刘域鼻尖不到尺许的地方。

    “汝,笑什么,是有话对吾说么?”

    “不是,”刘域摇摇头,不觉又是一笑道:

    “我是在想,你剑术如此令人生怖,那你的老本行,法力不知如何?”

    张角听得一阵莫名其妙,但嘴里还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没有法力,何来无敌于天下的剑气?少年郎,我最后问你一句,汝,可愿入我黄道门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73、关羽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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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域笑得更欢了,无所畏惧地瞪着悬停在鼻尖的剑光,笑道:

    “你是个君子,果然让我猜到了,像你这种简直不是人间的剑术,若无法力驱使,怎么可能抵达如此恐怖的境界。不过,大贤良师,这还不足以让我对你顶礼膜拜。因为我忽然想起来了,你也许可以杀掉我,但是一定不可能将我一剑对穿的杀掉。大贤良师,你敢不敢试试?”

    张角明知他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其中有什么古怪。

    但是上位者就是上位者,况且此刻他又是局面的绝对掌控者,明知古怪,又有何惧哉!

    张角冷哼一声,果然剑光偏了半分,一剑刺来,顿时在刘域胸前留下一个深深的凹点。力量过处,也让刘域难以抗衡地蹬蹬蹬,一连后退了十多米,方才大声咳嗽着停了下来。

    然而,张角在整个过程中,如影随形,如蛆附骨般,始终紧贴在刘域不到尺许的距离上,剑光也是一刻不停歇地笼罩着,令圈外的数千弓箭手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

    “你果然有些精怪!”

    张角目光闪动,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一双眼睛静若古潭般令人生畏,而是上上下下打量着刘域,忽然又是一剑刺来。

    “少年郎,这是你自己找死,吾这一剑灌注了南华上仙传与我的无上心经,自功成以来从未使出过。如若我还不能将你开膛破肚,我立刻掉头就走!”

    可惜,刘域就在这时,突然也是冷笑一声,身随身动,陨铁长矛隐隐发出虎啸龙鸣之音,一个横扫千军,便向张角拦腰撞去。

    “晚了,大贤良师,你还有一丝凡心俗念,没有炼化。就像你说我的神兵一样,你还有破绽,你还有漏洞,你并非是真的无敌,只是现在我还没有找到而已。但是,这已经足够了——”

    一个横扫千军打出,刘域仿佛早已猜准张角必定又是旱地拔葱腾空而起,然后跟着化作一个飞旋的陀螺,再次让自己逃无可逃。这次却拿准了时间,在他跃起将落未落时,终于将暗藏多时的野战弓弩一把抽将出来,瞄准张角的脚心,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当然,刘域并没有指望这一箭,能够一箭射死几欲成妖的张角。

    但有这一箭,若能给他争取到哪怕一秒的空隙,也足够他逃回对面那早已列阵以待的弓箭手大阵中了。

    然而,就在弩箭滋滋有声地直射张角之时,一个人影,也是疯魔了一般,忽然从远处斜刺杀出,手中一柄青龙偃月刀泼了命一样飞舞如旋转的大风车,照着张角也是没头没脑地砍去。

    紧接着,又一条身影闪出,也是远远地没命地跑来,双手挥舞着一对双股剑,嘴中老娘们一般大哭着杀将而来:

    “二弟,等等我,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黄泉路上还有哥哥我,杀啊——”

    靠,这什么情况?

    原本已经准备一心跑路的刘域,顿时傻眼了,愣愣地望着这一对傻乎乎跑出来的人影,竟然莫名其妙地双眼一热。

    脚底下,于是再也挪动不了半步。

    “鼠辈,连尔等也要来捋一下虎须么?”

    张角怎么也没想到,一直让他有些不忍杀手除之的少年郎,竟然还暗藏着一件同样令人恐惧的神兵。

    仅仅手指一动,射出的弩箭,竟比他灌注了十分法力掷出的飞箭,势头还有凶悍。

    不过,来势汹汹,他也还是不放在眼里,手中长剑随手一撩,便将弩箭一劈两半。随后,忍住心中恶心,待要起时,却见正主没动,莫名其妙地又斜刺中杀出一个红脸大汉,哇哇呀呀地挥着一柄破刀片子,上来就是一番拼命的打法,顿时怒从心起,手下再也不容半分留情,一剑挥出,嘴里恶狠狠道:

    “给吾死去——”

    嘭地一声,刀剑相交,两人不禁都是一怔:

    张角惊诧的是,他这一剑,竟然又是如对那个黑汉一般失算,原本以为必定一剑两半之人,依然还是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

    红脸大汉更是魂飞魄散的是,自出道以来,除了刚刚结拜的三弟,还能与他匹敌并大战三百回合,迄今为止,他还没有遇到过一个真正对手。谁知道,他这一照面下来,竟被人家一招打得七荤六素,眼冒金星。而且,人家还仅仅只是手中一柄长剑而已。

    一寸短一寸险,这、这得多大的气力,才能将自己打得连连后退数丈?

    “汝是何人?”

    张角心里也就奇怪了,怎么今天撞邪了,出了一个,便是一个至少十合之内的人物。大汉气数,莫非还未尽也!

    “吾乃河东关羽,汝又是何人也?”

    关羽调息半晌,方才勉强撑住一口气,将不断翻涌而上的气血拼命咽下肚中,骇然地定目望着张角问道。

    看着两人一招之后,居然不约而同地互相征询起各自名字,刘域不觉又是一阵好笑,又是一阵庆幸。余光中,那哭喊着奔过来也要拼命之人,不用问肯定就是眼泪王刘备了。

    奶奶的,帮不了忙还要常常帮倒忙,若等他再搅和进来,这千载难逢的逃命机会,可就再也很难寻觅到了。

    一念闪过,刘域再不敢有任何迟疑,抄起手中陨铁长矛,向着关羽横扫过去,同时叫道:

    “关羽,我乃敦煌刘域,新任北线主帅。他不是别人,乃大贤良师张角是也,我们加起来都不是他对手。快些回来,速速退入大军箭阵之中,方有一线希望逃脱今日厄运!”

    什么,这少年竟然就是那如日中天的疏勒河刘侯爷?

    关羽一愣之下,接着就是一阵大喜。

    “卑职见过刘侯爷,可是,我家兄长——”

    话音未落,一股巨力透过长矛卷来,一下子将他连刀带人,踉踉跄跄赶到了箭阵之前。还未反应过来,就见阵中另有一个少年,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一面赤色小旗,嘴里颤颤巍巍急喊道:

    “公子已回,快,全体儿郎们,听我口令,齐射,齐射!”

    其实已经不用下令,数千双眼睛,早就瞪得溜圆等着这一时刻。看到自家小侯爷,与那宛若妖神一般令人心生恐惧张角刚刚脱离,便有各队队率、都伯,纷纷自行喊了起来:

    “射,甲队一次速射,乙队跟进,丙队抛物线漫射!”

    “速射,漫射,好生奇怪的叫法?”

    关羽竖耳听了一下,一眼瞥见犹自在远方狂奔着的兄长,吓得一哆嗦,急忙挣扎着爬起来,踉跄到刘域面前,倒头就是一阵呼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74、军心不可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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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急似一阵的箭雨,瞬间便将前方的天空,变成了宛若黑夜一般,密不透风,漆黑一片,四面八方,哪里还看得见一个人影。

    但是,就在箭雨骤然抵达的一刹那,远远的,蓦然间平地卷起一阵狂风,一下子将仗剑四顾的张角裹了进去。紧接着,一个鸟人,重新身披羽衣,在回旋的风力中,一圈一圈,宛若一只真的大鸟一般盘旋着向上,越飞越高,渐渐的,就连最强的弓箭手也难以企及。

    就在众人瞠目结舌时,一个声音飘飘忽忽地自上而下传了过来:

    “少年郎,小侯爷,不要以为汝这箭阵就奈何得了吾也。你心里清楚,吾只是不忍对汝下手耳。今日权且放过你,他日我还会随时去寻你的!”

    人影远遁,但声音落处,自家的兵卒望过来的眼神,顿时全变了,一个个躲闪着,再也不敢像从前那样崇拜地将目光放在自家身上。

    奶奶的,这张角怎么就像变异了一样,他不是只会装神弄鬼,摇钱问卦吗,现在竟成为一个无敌的存在,这他妈的以后还怎么玩?吕布,赵云,刘关张,等等这些名震天下的武将们,在他面前岂不全是摆设了!

    不,这肯定是不对的,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刘域目光闪动着,突然大喝一声:

    “疏勒河的儿郎们,你们今天创造了一个奇迹,以手中再也寻常不过的羽箭,竟然一举打败了贼首大贤良师张角!儿郎们,你们还不欢呼吗?因为,你们很快就要为此闻名天下。欢呼吧,无数的娇娘等着你们,大笔大笔的金钱等着你们!”

    公子在说什么?

    公子是在说,不是公子他赶走的张角,而是我们这些小兵?

    一双双狐疑的目光,彼此对视着。

    一张张木然的脸庞,开始一点点抽搐起来……

    妈的,这时候要是有一个能说会道的谋士在身边,该多好哇,真是累死老子了。一个小郭嘉,现在根本还没长大。

    刘域哀叹一声,只有再次祭出最有效的法宝,振臂一呼道:

    “大胜就要大赏,疏勒河的儿郎们,今日在场的每一个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每人先赏五铢大钱一贯。然后,再依卒、伍长、什长、队率、都伯、军侯等依次实行层层分赏。具体封赏之物,待班师之后张榜公布。”

    话音未落,一声期待已久的欢呼声,终于嗡地一下整天价地响彻在原野之上。

    喧嚣中,刘域长舒一口气,这才顾得上刘关张三兄弟,远远瞅了一眼越来越近地跑来的刘备,然后又朝正被两名随军郎中救治中的的张飞,最后定目端详着关羽——这个在后世俨然已成武圣的传奇人物,见他果然是面若重枣,美髯垂胸,两眼丹凤,相貌堂堂,于是点头道:

    “云长,现在你该不会再怪我方才情急之下的举动了吧?现在你兄长也安然无恙了,倒是你那三弟翼德,怕是有些凶险异常,你还是先去瞧瞧他吧。”

    啊,关羽一听,脸上的关切之色油然而生,竟然忘了施礼,拔腿就跟着被刘域叫过来引路的军士跑去。

    跑到一半,他好似想起什么,猛然一个转身,拱手揖道:

    “多谢侯爷此番搭救之恩,在下字长生,不是云长。还有,方才侯爷那一招横扫千军,让在下同样也是骇然于心,侯爷如此年纪,武力竟然、竟然——”

    刘域赶紧摆摆手,拦住关羽话头,冲着天空示意道:

    “此处非说话之地,快去看一眼你三弟吧,然后我们必须马上立刻这里!”

    关羽恍然,连忙默默一拱手,走了。

    又过了一会儿,刘备终于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刘域,随即匍地嚎啕大哭道:

    “云上、哦不,刘侯爷,今日、今日若非得遇侯爷在此,我等命必休矣!”

    刘备这支千人军马,早在数日前就有多种渠道,将他一路率军前来的消息报了过来。只是没想到,他们行军速度如此之快,竟然在自己赶到冀州才一天时间,他就到了。

    看来,他果然不愧是一代枭雄,领军、统兵还是有不为人知的一套本事的。

    好在他与这支军马,其实已经算得上是自己的一支隐形人马,无论从哪方面对其掌控都是有把握的。不然的话,说不得这次索性就要将他兄弟三人,想法子除去才是最稳妥之策。

    想着,刘域目光闪了闪,还是一探手将他扶了起来,嘴里叹道:

    “张角无敌于斯,怕是谁也不曾预想得到的。之前传闻,都说他能在天上飞来飞去。今日不仅亲眼所见,而且还直接就找上了我们好一番肆虐。你三弟翼德,使出浑身解数,也只在他手下走了四个会合。”

    顿了顿,刘域又道:

    “你二弟云长、哦不,他说是长生,也是上来一个回合,便被张角打得吐血而退。噢,这并不是说翼德就比他高出一筹,而是在此之前我与他对战,长生斜刺中插了一杠子,所以被他全力一击所致。”

    刘备听着,忽然忘了哭泣,抬眼愕然看向刘域道:

    “侯爷刚才说什么,你、你与张角对战?”

    看到刘备吃惊的模样,刘域摇摇头,实在懒得再说什么,于是一边招手叫来一名军士,一边加重语气道:

    “这些闲话还是以后再说吧,你还是赶紧去瞧瞧你三弟翼德,他、他可能伤重得有些凶险!”

    这一次,刘备再也没有任何扭捏作态,身子明显晃了一晃,随即飞跑而去。

    “公、公子——”

    小郭嘉这时期期艾艾地靠过来,多少有些放肆地上下打量着刘域道:

    “嘉现在有些糊涂了,你到底是武将,还是儒生?唉,诗,写得叫人望而兴叹,高山仰止。武,则与妖神一般的张角都能放手一拼。我、我突然发现,此前我根本就是一只井底之蛙矣!”

    正说着,一面刘字大旗,忽然自远处飘然而来。

    大旗下,是一支大约千人的疲惫之师,一路蜿蜒着,看到这边的箭阵,以及同样一面迎风招展的刘字大旗,于是谨慎地停在了不远处。

    稍倾,一名文士独自走了过来,几乎是目不斜视地一眼便望着刘域走过来,随即不卑不亢地躬身一拜道:

    “在下涿郡简雍,现为刘备军主簿,见过敦煌刘侯爷。”

    简雍?

    简雍口才极佳,做事不拘小节,做人我行我素,不管面对着的是何等人物,他都有自己的操守坚持,是刘域在心中真正喜欢的少数几个人之一。

    可惜他与大耳从小玩到大,是刘备举事后最为倚重的文官三大幕僚,挖墙脚估计是不可能的了。

    刘域不觉就是凝神望去,嘴里奇道:

    “你怎么一眼就知道我是敦煌刘侯爷,你之前见过我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75、雄心壮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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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雍哈哈一笑,斜睨了一眼小郭嘉道:

    “回侯爷话,不是雍吹捧侯爷,雍也从不吹捧任何人。但是这里就两位风尘仆仆的少年郎,一位年纪过小,一位则是亲兵环卫。加之我等奉命自皇甫嵩军分出,一路北上并入北线大军听候新任主将调遣,主将事迹、相貌自然是我等首要弄清主题。”

    说着,简雍这才优雅地躬身一揖:

    “故此,侯爷若不是那位一出世便名闻天下的敦煌公子,更得天子频频圣眷的关内侯、虎贲西中郎将、函谷关都尉之刘侯爷,这大汉还有哪个是侯爷这般的侯爷呢?”

    刘域听完,不觉也是莞尔一笑,摆手真要说话,却被一旁的嗤地一声抢过话头道:

    “这还是不是吹捧,什么才算吹捧,既然要吹捧,不如索性就光明正大一些!”

    简雍闻言,马上反唇相讥道:

    “汝是何人,一副人小鬼大在这装模作样,可知军中重地,非是儿戏。汝既然随行于军中,又适逢贼首张角拦路肆虐,理当恪守本分,建言献策,而不是在这里对吾冷嘲热讽。”

    小郭嘉一怔之下,很快冷冷一笑道:

    “听先生之言,莫非是有什么良策献于军中侯爷座前?如此,嘉倒要洗耳恭听,好生瞧瞧现在我等应当怎样去做才是要紧。”

    “要紧之策,当然是速速离开此地!”

    简雍说着,颇有意味地看了一眼刘域,见他从二人开始争嘴起,便一副乐观其变的样子,当即继续侃侃而谈道:

    “但离开险地并不是目的,目的是侯爷一矣返回中军大营,便须立即着手呈报朝廷,将贼首一事详尽陈词,好教天子也要如临其境,晓得厉害。如此,方可在侯爷奏折之后,以诏令同时征调社稷庙宇之高人,前来助阵,以法术对法术,才是真正平贼之策也。”

    小郭嘉听得目光闪动,嘴角不时地勾起一丝不过尔尔的笑意,末了微微一拱手说了一句,便再也不争论什么了。

    “妙计,妙计,呵呵。”

    看到小郭嘉突然冷笑着,不再多言一句,简雍倒也知趣,马上也是闭上嘴,袖手孤傲地等了一下,随即朝着刘域拱手道:

    “请教刘侯爷,我等既然恰好遇见了侯爷及其帅旗所在,是继续单独行军,还是并入侯爷这两千军中?”

    刘域看了看忽然再也互不搭理的两人,暗自窃笑着,招手叫来一名中军小校道:

    “你拿着令牌,速去将刘备军引入大军阵中。”

    说着,他这才看向一直侍立在侧的中军令官道:

    “传令下去,一炷香后回营。”

    回到大营,重伤晕厥一路上都没有醒过来的张飞,包括看上去没有大碍的关羽,都被刘域强制送到了随军郎中署。

    张飞重伤是肯定的,明面上的。

    而关羽,刘域暗自判断,他受到的内伤,虽然没有张飞凶险,但是未来的后遗症可能更严重,而且还会持续他的一生。

    要知道,论单纯的武力,关羽是要胜张飞一筹的。

    张角败张飞,用了四个回合。

    用张角的话说,在他黄巾军中,最顶尖的武将无人能在他剑下走过四个会合。所以从这一点看,还是还原了原来的三国顶尖武将的真实排序。张飞是在四个回合落败,说明他还是远高于黄巾军顶尖武将的。

    但是对突然杀出的关羽,张角只用了一个回合便将他打出数丈开外,而不能还手,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很简单。无论是对张飞,还是对他自家军中顶级武将,那是正常状态下的正常对战。

    而对关羽,则是张角因刘域而处于一种异常暴怒的非常状态下,加上他恰好又是斜刺中杀出。多种因素,多股合力,以及关羽自己的加速度,才有了他被一招即败的惊人结果。

    假若没有这些综合作用,平素就算张角想要这种狂暴一击,他也是很难做到的。

    所以,由此可以看出,关羽的伤,其实可能远比张飞的伤要严重的多。二者的区别,仅仅在于一个不救治很可能会就此挂掉,一个则不会立即挂掉,但是折磨却是一生的事情。

    而这,会不会就是关老二后期武力一再下降的罪魁祸首呢?

    如果是,奶奶的,那这段被张角虐杀到一招即败的瞬间战局,不会是被淹没了的一段真实史事吧。

    “侯爷,若依小人之见,这两个伤者,最稳妥的法子,还是送入都城另寻名医为好。”

    “送回去?”

    刘域收回思绪,盯着察看完关张伤情后前来禀告的华晟,忍不住反问道:

    “送入洛阳都城他们就有救了吗,还是说洛阳城中,有可与你师父华佗比肩的名师?如果没有,来来回回折腾,而且又是这兵荒马乱之秋,与误人性命又有什么两样!”

    华晟一听,吓得扑通就要跪倒在地,却被刘域喝止道:

    “罢了,那戏志才也是至今未醒,但却面色红润了不少,看来你还是得了一些名师真传的。你且回去,用你门中最好的将养术,先将关张二人用药护住,容我想想再做定夺。”

    “喏,”华晟如释重负地出口气,低头想了想,还是一咬牙道:

    “侯爷,除了我恩师之外,小人倒是还知道有一人。如若找到他,现在营中这几位伤病者,谅来他必可手到病除。”

    刘域哼一声,忽然戏谑地看了他一眼:

    “你说的这人,是不是荆州南阳郡的张机、张仲景?他的宗族,也与你和华佗很相似,也有一个同宗名医张伯祖,像华佗收你一样收了他做弟子。现在这张仲景,已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华晟一下子傻眼了,结结巴巴道:

    “侯爷、侯爷原来早知道此人,既如此,何不以侯爷之名,请他过来?”

    刘域摇摇头,不觉有些黯然神伤道:

    “还是我自己自己的错,早没有想到,等想到了,天下已经大乱。待我派了几拨精干人马前去南阳郡找寻,南阳早已失陷。别说张仲景了,就连张伯祖也都避难不知所踪矣。”

    想着,他突然发狠道:

    “等着吧,华晟,有一天我必将在这大汉天下,建起一座无与伦比的大医馆,管教天下之人再也不受这缺医少药之痛,有病有灾无门可投之苦!”

    华晟愣愣地望着咬牙切齿的刘域,不由得连连点头:

    “侯爷说了,我便信!”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76、颍川荀氏的橄榄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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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角飞巡冀州四城,骤然间第一次在黄巾军大阵之外,降落于地,并且明显是因为偶遇刘域引军前出之故。

    这个消息,通过无数张或远或近亲眼目睹了那场大战的人,迅速传遍了大汉朝野上下。

    一时间,有人惊喜不已,有人得意洋洋:

    “看,贼首张角者,非刘云上不能敌也,这句话没有说错吧?”

    当然,也有更多的人,在忧心忡忡中联想到自己,以及一旦整个战局溃烂,人人都有可能受到那几成妖神张角的肆虐。所以,一时间,四面八方,牛鬼蛇神,不管跟刘域有没有关系,纷纷都派人、致函,极其郑重表达了他们的慰问之情。

    对于其他人,刘域基本上都是照单收下礼物,转身送完信使,便是一声呵呵。

    但是下面这几路来客,却是不得不认真应付:

    第一个,自然是当今仍然是坚不可破的老大皇帝刘宏。

    当然除了惯常的一番真真假假的问候、奖赏后,这一次他最关心的是:

    既然刘域见到了张角真人,而且其本事也真如传闻中那般令人恐惧。那么,有一天他会不会突然飞到皇宫上空去?

    嗯,这是一个问题。

    而且,还真是一个大问题。

    因为这不是可不可能的事情,而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情。

    既然一定会发生,那怎么办呢?

    所以,这是一个十分头痛,也很叫人纠结的大问题。

    纠结之处在于,这是一个历史上不曾出现的事件!

    第二个,当然就是已经俨然将刘域看做了陇西李氏一员的李玄。

    第三个,则是官复原职的蹇硕,而且现在跟刘域的往来,完全是一种铁杆联盟的姿态。

    第四个,有点没想到,竟然是大将军何进。

    第五个,有些预料之中但有点意料之外,竟然是董卓,第一次以他个人的名义,不仅送来了大批物品,而且还送来了他的亲口慰问。

    这其中,有多少董白的影子,就只能意会不能言传了。

    第六个,还是那个坚称刘域是汉室宗亲的刘焉。他倒不意外,既然人家已经将你视作皇家宗庙之列了,那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第七个,则是真正的叫人心跳加速了,竟然是颍川荀氏的一份联名专函,里面字词不多,但却言简意赅,表达清晰。归纳起来就一句话,值此国难当头,身兼重任的刘侯爷,如若有意召唤,荀氏一门愿意即刻选拔人才,前来效命。

    奶奶的,颍川荀氏,最厉害的一支,便是具名写此函的有“神君”、“智人”之雅称的荀淑一门。

    荀淑又有八子,世称荀氏八龙。

    八个儿子当中,最有名的乃是号称“荀氏八龙,慈明无双”的老六荀爽。

    在孙子一辈,则更是群星灿烂,几乎在此后的蜀汉、孙吴、曹魏三大阵营中,每个阵营都有他们的影子在其中。

    这里面,与刘域已经有过交集的,荀彧是他最想收入帐下的。

    荀谌嘛,稍微有些刻薄,器量不是太大。记得当初不过是被迫下出了一番围棋多面打,便惹怒了他。不过,他若真要来投,还是可以来者不拒的。

    可惜现在自己身边一个可以谈心的人都没有,不过,好在函谷关的三千大军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刘域捏着书函,竟然呆呆地坐了一个上午,最后还是将小郭嘉请了过来。

    “颍川荀氏你应该很熟悉吧,你且瞧瞧这封书函,看完说与不说,尽可自便。”

    小郭嘉瞥了一眼书函上的具名,吸溜一下,使劲吸了一口鼻涕,缓缓摇头道:

    “不看了,荀氏一门,名动天下,不是我这种小辈可以妄议的。公子若是有什么想问的,请尽管问吧。不过若是公子想要像朝廷那般征辟他门中之士,怕是要失望了。”

    哦,刘域一下子乐了,将书函一收顺手交给旁边的陶鹰,点头笑道:

    “失望,未必吧?此番还真叫你说着了,他有意,我有心,恐怕还真的就要征辟一两个荀氏大才。”

    小郭嘉还是很有自信地摇头道:

    “两次党锢之禁,现在又逢蚁贼之乱,颍川荀氏一门,早在波才军入境前便人去屋空,各家都不知各家避祸到何处。除非他们自己寻过来,否则公子就算派再多的兵马,他们若不想你找到,你就休想找到他们。”

    看到小郭嘉说得如此言之凿凿,刘域不由得不信道:

    “既然如此,那就多些耐心等着他们自行上门也无妨,反正这封书函肯定不是假的就行。”

    见刘域对自己深信不疑,而且收放之间,绝不拖泥带水,小郭嘉不禁暗自瞅了他一眼,一颗小脑袋随即不知不觉歪头道:

    “大军作为北线统领之军,现在已经正式入境,坐镇于冀州前线,不知公子下一步是何打算?”

    刘域一怔,竟忽然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咦,这小家伙今天睡醒了,怎么忽然主动问起这么正式的军国大事?

    “公子,听说你有来自万里海外的那种宝图,可否展出也教嘉有幸一观?如果可以的话,兴许嘉还能对公子下一步在冀州的坐镇方略有些许帮助。公子不是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我总比一个臭皮匠有用吧,嘻嘻。”

    “你何止比一个臭皮匠管用——”

    刘域想了一下,嘴里笑哼一声,击掌将帐外的临时随军祭酒裴边叫进来,吩咐道:

    “去将皇甫嵩军、朱儁军以及曹操军三位随军中郎请过来,他们在我军中已经有些时日了,今日正好看看他们辩图识图学得如何。若是过得去,今日索性就放他们回去,总待在我这里也不是什么好事。”

    “喏——”

    裴边嫉妒地看了一眼大喇喇坐于帐中的小郭嘉,转身而去,然后很快将三个高矮不一,表情各异的文士请了过来。

    三人当中,两个人还是原来就派过来的文士,一人则是被曹操临时调来替换戏志才的。

    听说戏志才生出一场怪病,一直昏迷不醒,曹操竟然没有说过一句要将他接回自己大军营中的话。而且,甚至连一名他自己的随军郎中都不派,这种奇怪的做法,至今都没有让刘域搞懂他到底打得是什么主意。

    难道说,曹操并非像传说中的那样爱才如命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77、张超与《太公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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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让皇甫嵩、朱儁、曹操三军各派一人前来学习辩图之术,在他拿出具有极高价值的现代军事作战地图之时,就已经盘算好了的一件事情。目的有二:

    一,现在换成了自己作为主帅对抗贼首张角,那么皇甫嵩等三人,便是他必须倚重的主要力量。

    二、张角必须击败他,但绝不能这么快让黄巾军主体这么快就被收拾干净。

    所以,拿出地图,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同时也是一目了然地以阳谋手段,尽情在地图上根据形势发展,以及自己的需要和意愿,对整个战局进程进行全面掌控。

    一句话,最后击败张角的天大功劳,必须落在自己头上。

    同时,在张角兄弟三人灰飞烟灭之后,疏勒河刘家军必须崛起成为真正的一方诸侯。

    所以,对于派过来的这三人,刘域还真是尽心尽力,好生调教了很多个日日夜夜。人嘛,其实说到底都是感情动物,等到校验三人均已过关,定下明日即送三人各自回营,三人当即都个个红了眼圈。

    第二天,刘域还没睁眼,就听见陶狼、陶鹰在帐外低声呵斥着什么人。

    竖耳听了一下,他很快听出是那个叫张超的人,现在朱儁军中担任着一个别部司马的职位。一个别部司马来学图,可见朱儁对此事的看重程度。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对于张超,他刚来时还差点又让刘域闹出一个笑话。

    结果,此张超非彼张超。

    而在刘域心中有一号的这个张超,其实还不是主角。真正让刘域心属的,乃是这个张超的兄长,也就是号称“八厨”之一,后来讨伐董卓的十八路诸侯中的张邈是也。

    至于现在帐外这个张超嘛,来到大军营中学图开始,便一直寡言少语,对自己也是若即若离,一副敬而远之的样子。

    唯一有些变化的,也就是昨晚喝酒时,偶尔表露了一下真性情。

    唔,三人中就他一人,再次前来辞行,倒是值得再见他一见。

    想着,刘域不觉披衣信步走出,远远望着张超刚刚露出微微一笑,张超冷不防扑上来,一个匍伏于地跪拜道:

    “公子,这一去也许就是与公子的永别之日,超悲恸之下,冒昧前来,有话要说,还请公子恕罪。”

    公子?

    刘域对今天他的这个称呼很是奇怪,但三国世界人杰地灵,无奇不有,他也早已见怪不怪,于是不动声色道:

    “阁下请起,临走前来辞行何罪之有,反倒还是一种美德,坐下说话吧。”

    张超却不肯起,仍一动不动伏于地上,蓦然间大哭道:

    “好教公子知道,超乃张良嫡传世孙,字子并,河间鄚人,还请公子垂怜,超乃名门之后,并非普通人家。”

    名门之后?既然是名门之后,现在才说,怕是非奸即盗!

    刘域一听便有些反感起来,顿时挺身站直了身子,鼻中一声冷哼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张良张子房,文韬武略,终成汉初三杰,创下不世功勋,光明磊落,垂范后世,这可有些不像你也!”

    张超闻言,猛然抬起头,盯着刘域,以衣角拭去眼泪,一下子目光炯炯道:

    “公子莫非以为超乃小人投机,见公子如日中天便妄想跟着大树好乘凉?也罢,公子这样想也没有错,毕竟超也是借学图之名隐于公子身侧,一直都在暗自观察。”

    哦,刘域不觉更加戏谑地看着他,点头示意道:

    “那么子并先生多日观察下来,可看到了什么没有,看完了,又对我是失望呢,还是有所收获?”

    张超一听,突然坐起身子,出其不意地脱下脚上的一只布靴,将它十分无礼地丢掷到刘域面前,脸上也是一层戏谑地笑道:

    “公子天纵奇才,文武兼备,想必一定知道圯上老人的典故吧?”

    一只臭鞋子,大早上的丢出来,奇臭熏天,可想而知。

    十八名亲卫不敢捂鼻子,只有一个个怒目而视。陶狼怒不可遏,捋着袖子就要冲上去一顿老拳相向,却被刘域一声断喝给拦住了。

    随后,他慢慢地走到那只臭鞋面前,慢慢地停下来,低头向它看着,缓缓弯下腰去。

    “公子——”

    陶狼以及十八亲卫,惨不忍睹地异口同声喊了一声。

    “喊什么喊,”刘域突然故作愠怒地骂道:

    “子并先生乃张良嫡传世孙,他的鞋子掉了,我作为这里的主人帮他捡起来,然后再替他穿上,乃是一种人间美德,你们聒噪什么,都给我闭嘴!”

    骂完,他果真蹲下身来,面带微笑地一把抓起布靴,提鞋走到张超跟前。

    张超一看,也不客气,马上翘起没有鞋子的那只脚,一下子伸到了刘域面前。

    刘域也不搭话,微微一笑,一手托住他的脚,一手捏着他的鞋,然后一点一点地给他穿了回去。

    穿完,他还上下好一番端详,就好像在欣赏一幅画卷一样,最后才拍拍手站了起来,跟着就是拱手一揖道:

    “子并先生,鞋去鞋回,现在可以起身说话了吗?”

    张超终究面皮一红,翻身爬起,退后两步,上下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尘土,随即探手入怀,将一物缓缓掏出,郑重其事地捧到刘域面前:

    “公子既然知道圯上老人典出,那么这件奇珍黄石理当就属于公子了,还请公子笑纳!”

    刘域低头一看,一种十分奇异的感觉猛然袭来。

    这是一块橙黄到极致的石头,质地细密,形状宛若一本天书。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星星点点的斑纹,也恰似一个个跳跃的文字般,纷纷向刘域的眼中涌动。一丝明悟,一种情怀,一股亲切,顿时浸润了刘域的整个心田。

    “子并,这、这该不是先生祖上的传世之宝,圯上黄石吧?”

    “公子果然慧眼如炬——”

    张超得意地一笑,随即四下看了看,陶狼见状,马上朝刘域望来一眼,见他默默点头,于是立刻带着十八亲卫走到了百步之外。

    “公子,说了也许你不信,今日这一幕,我家太祖张良子房公早有预言。超没想到的是,公子果然自海外横空出世,果然出世便声名远播,直到蚁贼之乱,贼首飞天,公子果然又与贼首有那一场鏖战!”

    说者无心,听者却早已心中掀起惊天波澜,震惊得刘域半晌都没有缓过劲来。

    “等等,等等,子并先生,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奇珍黄石又是怎么回事,你且慢慢道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78、谁的拳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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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日,左髭丈八终于抓住一个空隙,仅仅带着几名亲兵,只身赶到了与陈到约定的碰头地点。

    自从带着他的游侠卫,以一千精选之士,并入波才军以来。他们便几乎每天都在不断的逃命,不断的厮杀,不断的冲关中,一路从长社、汝南、陈国且战且退,总算千辛万苦赶到西华,与坚守在此的彭脱主力合兵一处。

    相对安全了不少,但是与外围的陈到,以及他所率领的紫旗三千轻骑,却是已经很难按照计划定期相见了。

    好在两军总是首尾相衔,若即若离,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毕竟给了双方数千将士一种很好的心理依托和暗示。唯一叫他们十分痛苦的是,现在的日子,仿佛一下子又从原来的福窝中,彻底跌回到了从前的那种食不果腹的艰难岁月。

    “娘的,别说一日三餐,七日一肉,旬月一酒了。现在,就算一天两个干饼子,老子也谢天谢地了。”

    左髭丈八靠在一棵隐秘的树上,嘴里咬着一根草叶,恶狠狠地骂着娘,同时在心中期盼着。

    其实每次与陈到定期碰面,对两人要交换的军机大事他是懒得理会的。他最热衷的一颗心,完全就是扑在陈到每次都会给他带来的那一只喷香的烤猪腿、炙羊架上。

    当然,他是万万想不到的,这每次都会有一只喷香的烤猪腿、炙羊架,并非是陈到出于同袍之谊,战友之情奉送上的。

    “左百夫长,不知啥时公子才叫我等回去呀?”

    “是啊,在这黄巾军中,俺是一天都不想待下去了!”

    “每日不知道明日自家脑袋还会不会长在自己头上,死了还是一个饿死鬼!”

    “直娘贼,从前是哪个狗日的直嚷嚷,吃够了公子军饷就去重新做蛾贼!”

    “那时是那时,那时做蛾贼好哇,每天都有酒有肉,有钱有女人,现在一坨狗屎都是凉的!”

    “唉,现在嘴里都淡出鸟来,真是怀念在公子大营时啊……”

    听着四周自家亲兵的聒噪,左髭丈八的脸上,也是不由得一阵青一阵白又一阵红。

    奶奶的,他们说的那些个念头,何尝不是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每日所思所想啊!可笑以前还总想着哪天像这样独自领军了,索性拐带上军马跑他娘的。

    哼哼,现在,就算公子拿鞭子赶他走,他也是绝不会再想着那个“走”字一次的。

    走,还不容易么?

    可是普天之下,哪里还能找到公子这样的人?哪里还有疏勒河侯爷府那样的风光,酒肉管饱,军饷足发,有田有房,每个人都是那般快快乐乐!

    唉——

    左髭丈八想着想着,竟然惬意地叹了一口气,耳边忽然就传来了一声熟悉的低沉嗓音:

    “丈八,某来也!”

    啊,左髭丈八一把扔掉嘴里的烂草叶,一脸热切地迎了上去。

    “陈老弟,你终于来了。哈哈,现在到了那贼首张角身旁,你我兄弟见一面是越来越难了!”

    说着,他的一双饥-渴的目光,刷地一下便集中在了陈到的手上。

    陈到见状,马上将手中拎着的一个布袋,直接丢入左髭丈八的怀中,嘴里跟着道:

    “快些吃吧,近来已经很难在附近庄子弄到猪羊。我们紫旗那边,好多日子也都没有开荤了。昨日我命伙夫宰杀了几十匹马,每个弟兄都分了些儿,自然也少不了你的。另外还多带了数百斤,教你的游侠卫兄弟们每人也都尝一口吧。”

    啥?

    左髭丈八都已经迫不及待地将焦黄得烤肉,恶狠狠撕下一块塞进嘴里了,听到这句话,顿时吓得一哆嗦,肉块噗通一声落在地上。

    他的几名亲兵,原本都已经将陈到亲兵背来的布袋打开了,闻言也是一把扔掉了布袋。

    “陈、陈老弟,你、你他娘的想肉想糊涂了,竟敢杀马吃肉,不想活了?”

    陈到面不改色,甚至还探手从布袋中掏出一块马肉,一口就是咬掉大半道:

    “杀马是我的事情,你怕什么?放心吧,杀掉的那些马,本来就是波才军的劣等马,还都是一些伤病马,而且公子早就允诺了的。汝也不想想,某是最守规矩的一个人,岂能像你们平素总在军中胡闹!”

    “吓死老子也,”左髭丈八顿时舒口气,嗔怪地骂了一句,赶紧又去抢肉。

    陈到看了他一眼,等他吃了两口,随即出声问道:

    “对了丈八,现在冀州黄巾军如何了,听说粮食已经断顿了数天,消息可是真的?”

    左髭丈八点点头,脖子被肉块噎得一鼓一鼓道:

    “当然是真的,城里有些地方,已经有很多暴民四处登堂入室,或明或暗地挨家挨户抢粮食。抢不到粮食,他们就把一些小娃娃偷出去,躲在隐蔽处火烧或者水煮——”

    话音未落,陈到突然捧着脖子干呕一声,趴在地上吐了半天口水,方才抬头骂道:

    “你个狗日丈八,这等肮脏事,不会等我吃完这块肉再说吗?”

    嘿嘿,左髭丈八盯着地上的陈到,啧啧嘴巴一摇头道:

    “陈老弟,全歼波才军三千骑兵一战,你可是一战成名,连公子都被你瞒住了多时。你这么厉害,一直都在外面闯荡,没有吃过-人-肉吗?哈哈,其实它的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陈到抬起一双猩红的眼睛,蓦然瞪着左髭丈八:

    “这么说,狗日的你吃过人-肉?”

    呃,左髭丈八刚要点头,忽然发现陈到的眼神明显有些不对劲,眼珠一转,急忙摇头如簧道:

    “没有没有,俺怎么会去吃-人-肉哩,味道酸得紧。若不是饿极了,谁他娘的乐意——”

    话音未落,一杆长枪嗖地一声便抽了过来:

    “你还说没有碰过那肮脏物事,没有碰过怎知是酸的、臭的还是香的?与你一起吃食,真是倒了胃口!”

    这一枪,虽然是冷不丁抽来,但看上去速度并不快。可就是这样一下子,左髭丈八愣是没有躲过去,顿时给打了一个狗吃屎趴在地上。

    爬起身,左髭丈八抄起手中刀就要拼命,走到一半,他却又猛然停下来,戟指骂道:

    “陈到,你这个骗子!老子问你,当初公子在路上募兵,你明明武艺比我强,为何你自己只拿了一个游十一,而教我拿一个左第一。你他娘的是不是那时根本就不打算干长久,随时准备跑路?”

    “你说的没错,”陈到望着恼羞成怒的左髭丈八,难得一见地笑了笑:

    “你不是也一样吗,像我们这种人,公子心里很清楚,一开始哪个不是抱着骑驴看唱本走着瞧的想法?可是你看,现在别说没人要走,来的人每日都有在疏勒河边挤得打破脑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79、左髭丈八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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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髭丈八回到波才军中,便被一名黄巾小校叫到了波才帐中。

    “左兄弟,你家公子前两日遇着大贤良师巡城,他们两个做了一场。”

    左髭丈八一进帐,波才劈头便来了一句。

    啊,左髭丈八一怔,想到张角在头顶飞来飞去的威势,不禁心惊肉跳道:

    “做了一场,怎样,我、我家公子可有事?”

    波才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地摇摇头:

    “左兄弟,你这话有些不对呀,怎么一上来就说你家公子有事没事,他在你眼里很弱么?”

    左髭丈八反应过来,马上抓抓脑袋骂了一句:

    “娘的,你找老子来就为说这个?我家公子当然不弱,只是、只是——”

    波才知道他想说什么,而且明显极为忌惮地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忽然脸一沉道:

    “真是见了鬼了,左兄弟,你在俺这营中的消息,不知怎么还是传到大贤良师那里去了。他方才着人来,教你速速前去拜谒他。”

    啥,左髭丈八吓得一哆嗦,跳脚戟指波才骂道:

    “狗贼波才,老子每日小心了又小心,连拉屎拉尿都要躲着人,你若不说,他如何知道!”

    “大贤良师的本事,不是我等这些做弟子能猜透的。”

    波才叹息一声,袖手在帐中来回走了两圈,随即猛然停下道:

    “如何办,你速速拿主意。娘的,这样的日子老子也不想过下去了。快些说,你若是去见大贤良师,老子就继续跟你把你家公子这场戏做下去。你若是不去,那我们都得现形,黄巾军肯定是做不成的了,须得马上跑路去寻你家公子!”

    唉——

    左髭丈八忽然仰天就是一声长叹,困兽般也是转了好几圈,末了攥着一双拳头猛然跺脚道:

    “就这样回去,伸着一张脸教公子羞臊么?直娘贼,罢了,伸头缩头都是一刀,索性就他娘的做得英雄一些,俺去见他!”

    波才一听,目光闪了闪,随即点头道:

    “既如此,某这便陪你走一趟就是。”

    两人来到城中,在一座祭台旁的临时行宫外,波才被拦了下来,只将左髭丈八放了进去。

    张角一见左髭丈八,双目顿时精光毕露,瞪视着看了他半晌,方才哼一声:

    “孽徒,这大半年你都跑哪里去了,吾教你去荆徐数州暗中传道布道,多多招募人手,只在并州露了一下面,便一下子不见了踪影,到底是怎么回事?”

    左髭丈八只记得自己好像是正式拜过师的,但其他的一概记不清楚了。被张角面对面一瞪眼,原本留存在他心中对张角的慑服,不由得教他两腿一软,不自觉地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这一跪,反倒让张角一下子疑窦丛生起来,愣怔半晌,忽然面色和缓下来,伸手在他头顶摩挲了一下道:

    “好徒儿,还记得本教第三条第九款弟子规么?”

    左髭丈八恍惚了一下,随即有些失魂地点点头道:

    “俺记得,弟子犯错,无论天大之事,只要跪伏于教主座前,真心忏悔,教主便会一概既往不咎,给予宽恕,重新做人。”

    “那好,汝现在看着我,汝可有叛教欺师之行径?”

    左髭丈八哆嗦了一下,突然放声大哭,匍匐于地刚要竹筒子倒豆子,将他这些时日的过往一股脑地说出来。张角却忽然嗯了一声,随即耸动着鼻子,使劲嗅了起来:

    “等等,为师怎么从汝身上闻到了属于他的气息?唔……嗯……是了,这就是那个小混蛋的味道!”

    左髭丈八彻底蒙了,顿时忘记了害怕,抓起衣服也是上上下下闻了起来。

    突然,他一下子笑了,裂开大嘴,将藏于怀中的一大块烤肉掏出,双手恭恭敬敬地奉与张角面前:

    “师君,你说的是这个吧?俺知道师君也很久没吃肉了,这是俺特意找来供奉与你的。”

    张角探手抓过烤肉,放在鼻子下面,闭眼嗅了一下,嘴里不觉喃喃道:

    “有趣,有趣,果然人世间诸般因缘,都是有来有往,因果相生相克矣。吾到了人道九层入神的最顶端,要抵达南华仙师所说的超凡脱俗的黄道之门槛,进而一窥仙道的真谛,怕是果真如仙师点化那般,非天外之物,非域外之人而不可得也。”

    说着,张角似乎一下子有所顿悟,蓦然睁开双目,定定地瞅着左髭丈八,随即令左髭丈八心惊肉跳地一笑:

    “好徒儿,为师现在以教主之尊,要调派你去做一件大事,汝可敢否?”

    左髭丈八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教主这种皮笑肉不笑盯着人的模样。

    是了,当初他拼了命也要远离人人趋之若鹜的教主座前,好像就是因了这个。左髭丈八犹如开窍了一般,忽然想起了很多事情,不由得更加哆嗦起来,哪敢还有半点违逆,嘴里连声应承着:

    “师君之命,弟子莫不敢从。师君说吧,哪怕赴汤蹈火,丈八也要拼命去做!”

    “很好,”张角嘉许地一点头,探手再次对左髭丈八摩顶道:

    “汝之身体气息,有种与那继任冀州北线统领,贼汉关内侯,敦煌刘域十分相契合的气息,这是为师之前没有发现的。此乃祥瑞,应当视作上天赐予我太平道的一次绝佳仙机。故此,为师正式敕封你为临时九天地宝护法,教中地位高于现在的大三十六方渠帅,为我观察记名弟子。”

    啊,左髭丈八一时间又想哭又想笑,左手使劲掐了一把左边的大腿,右手又狠狠拧了一下右边的大腿,癫狂作态,其状莫名。

    张角看得奇怪,张嘴断喝一声:

    “孽徒,汝走火入魔了么,如此重大之事,教你这样子弄成一个四不像,为师立马教你形神俱灭信不信!”

    左髭丈八一激灵,慌忙磕头道:

    “师君饶命,弟子、弟子乃是欢喜得忘记了自己,非是不敬师道,不敬教主!”

    哼,张角这才招手叫过侍立两侧的一对金童玉女,取过一?符水,命左髭丈八一口喝下。又拿起一张符纸,口中念念有词,戟指在上面眼花缭乱地画了很多圈,猛然一把打在他的后心上,大喝一声:

    “南华仙师在上,今有九天地宝大护法左髭丈八,奉教主之命,前去邪魔外道大军中替天行道,作我耳目传我大道。急急如律令,定!”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80、游侠卫、紫旗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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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样?”

    一路上急得抓耳挠腮,却因忌惮于大贤良师无所不知的大能,回到城外的营中,波才方才劈手揪住左髭丈八问道。

    “怎样?”

    左髭丈八仰天哈哈大笑一声,紧接着,又是蓦然低头大哭一声,随即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波才使劲抓抓脑袋,紧张地看了看四周,低声骂道:

    “他娘的,又哭又笑的,你这是想吓死老子呢,还是想教老子也跟着你高兴一下呢?”

    说着,他忽然从一名亲兵喊道:

    “来呀,给老子弄一大盆冰水来!”

    很快,一大盆冰水抬将进来,劈头盖脸照着左髭丈八劈头淋下。

    寒冷的空气,加上刺骨的冰水,让左髭丈八猛然一声大叫,跳起身就向外面跑,却被波才一把揪住,然后心疼万分地将最后一点酒水,灌入他的喉中。

    呼——

    左髭丈八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脑袋使劲甩了一甩,四下看了看,随即将目光定在波才身上,犹如大病一场地弱弱说道:

    “报应呀,真是报应。公子教我为耳目来黄巾军中,现在大贤良师又要我为他耳目,去公子营中。直娘贼,天杀的,老子一定是坏事做得太多了,这么左右为难的事情,竟然叫老子给碰上了!”

    波才一听,怔忡半晌,忽然哈哈大笑,指着左髭丈八便是手舞足蹈起来。

    “左兄弟呀,你这是一场大好事要来了,哪有你想的左右为难的灾祸。你他娘的好生想想,不管你最好跟哪边,现在你却是两边都不用再害怕被人瞧出什么来,大可以大摇大摆在两边往来。两边都有好处,两边都把你供着,奶奶的,这么好的事情,你还他娘的哭个屁呀!”

    左髭丈八虎地站起身,瞪着波才看了半天,跟着仰天大笑起来。

    第二天,左髭丈八一身披挂,在数十名亲兵的前呼后拥中,十分招摇地在波才军大营纵马飞过。最后带着自己的一千精锐,尽皆鲜衣怒马,个个枪戟明亮,一人双骑,卷起漫天尘烟,一路向汉军戒备森严的防线,绝尘而去。

    在一处隐秘的山谷间,陈到被突然钻出来的左髭丈八吓了一跳。

    待看清他身后跟随着的游侠卫上千精锐,而且连游侠卫大旗都打了出来,顿时怒不可遏地骂道:

    “丈八,这是怎么回事,你、你要造反吗?”

    左髭丈八嘿嘿一乐,裂开大嘴得意笑了好久,方才一五一十地将张角的计划,以及他和波才的对策,一字不落地对陈到说了一遍。

    听完,陈到忍不住也是一阵愕然,半晌,方才又是可气又是可笑道:

    “没想到他竟然也与公子想到了同一个谋略之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呀。不过在某看来,公子还是要高他一筹。”

    哦,左髭丈八一时间没听明白,瞪眼道:

    “陈老弟,都是一模一样的计策,你怎么会说公子计谋会高一些呢?”

    陈到看他一眼,随即摇摇头道:

    “丈八,你总是这样不肯多动点脑子么?公子高就高在你身上呀,同一个计策,同一个人,最后你还是选择了公子,这不就是公子要高他一筹嘛!”

    噢,左髭丈八毫不为意地嘿嘿一笑,抬手挠头道:

    “那现在怎么做,公子可是有言在先,大事由你最后定夺。”

    陈到略一沉吟,当即拍板道:

    “情况有变,且这种变数,已经和你的游侠卫,我的紫旗轻骑营在不在这里,没有多大干系了。唔,某认为你我两军,可以直接撤兵回营了,不过——”

    他说着,很是郑重其事补上一句:

    “为稳妥起见,我觉得还是要与两位随军参事商议一下,最后再做定夺。”

    对此,左髭丈八当然没有任何异议,马上就让亲兵请来了属于他的游侠卫随军参事。

    陈到也将他的紫旗随军参事请了过来,几个人商议了一上午,最后都认为现在拔寨回营是唯一的对策。不过,两个随军参事又不约而同地加上了一条:

    “两位百夫长,此事最最稳妥的,还是分两步走为佳。先行派出多路精干快骑,一人三马,将此变数尽早报与公子知晓。大军,则明日再开拔,且要压住阵脚,缓缓而行,直到快骑折回,有了公子最终议定,那时再加速行军也不迟。”

    “善,如此便没有任何纰漏了!”

    陈到、左髭丈八点头,又一次从心里对公子一定要给两人,一人派一个随军参事这件事,感到了一种庆幸。

    ……………………………………

    却说函谷关那边,在接手了防务之后,董琦、薛武便按照刘域的秘密指示,开始全面接管函谷关的兵马,财赋,府库,以及附属于关隘的人口,田亩,庄园,等等要紧之处。

    然后,便以疏勒河大庄园也已建立起来的日常管理模式为母本,对二者之间进行了全方位的对比,校勘,各取精华,计较高下。不到旬月时间,一份刘域需要的政治、经济乃至资源、人文报告正式出笼。

    这份报告,涵盖了大汉从一代雄才大略的高祖刘邦开始,云集了张良、韩信、萧何及其后来的有汉一朝所有的百胜战将,治世能臣,由他们一点一滴的智慧结晶,而搭建起来的治国方略大体系。这份字字珠玑的治国方略,以前是不可能看到的,而且也不可能单凭一双肉眼就能窥得天机的。

    那些群星闪耀的大汉天纵奇才们,他们的智慧,大部分是无字之书,点点滴滴都化在了整个国家机器中的每一个高速运转的治世瞬间里。

    所以,出任函谷关都尉一职,这是刘域第一份真正的实职,让他终于可以深入到大汉的治国体系中,在一个个日常的俗务之间,家长里短之中,去探寻这个王朝几百年兴衰的秘密,总结他们的得与失。这份资源报告,才是刘域真正想要的一份至宝。

    弄出了这样一份文本,对于真正的实际操作者董琦,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有一度,他甚至有些恍惚,一个念头不觉便是本能地油然而生:

    这哪是一份文字啊,这要拿出去献给天子,足够立刻就能封妻萌子,出将入相了。

    更别说,还有这种说不清是何质地的纸张,一页一页,装订成册后,精致美观,一目了然,且可手不释卷,随时随地都可翻开一阅。

    还有这笔,不用蘸墨,提笔可写。里面的墨水倘若用光,随时都可将藏于内芯的小管子更换一个即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81、传家宝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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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或许还应该多抄写两份,一份自己留着,闲暇时翻翻,以后留给子孙,岂不是独一份的传家宝?

    另一份,是不是也可给老东家李玄公瞧瞧稀罕。

    这份稀罕,可不仅仅是精美的封面和文字,更有公子那种天马行空却又十分严谨实用的朝政思想。玄公看了,从此或许也就与他正式切割了一份主仆之情。

    “重远,你快来,公子有加急密函送来!”

    大厅外薛武的一声呼唤,让董琦怵然一惊,愣怔半晌,方才答应一声,起身摇摇晃晃走了出去。

    薛武看了他一眼,忽然摇头道:

    “重远,你已经几夜不眠不休了?你这样拼命,公子知道了,可要骂我的。事情是做不完的,命只有一条。”

    说完,他才指了一下旁边立着的一名斥候营小校,示意了一下,小校随即拱手说道:

    “二位大人,公子急令,命你二人在三日之内交割函谷关所有防务、政务,三千大军悉数前往冀州归营。但务要点齐所有应得之物,若有自愿迁往敦煌的本地士族、商贾和匠人,可一并带出,到了冀州再定厚待之策。”

    “喏,”二人齐齐答应一声,目送小校转身而去,这才对视一眼。

    什么是应得之物,公子说的很隐晦。

    但对于当地士族、商贾和匠人,这些宝贵资源,公子却说得很明确。

    还有人口呢,当然也应当精选一些,将他们诱去敦煌才是。

    两人低声商议了一番,这才找了各自营中的幕僚,随军参事,从军,然后带着他们分头准备去了。

    没想到的是,三日后,大军正式开拔,还是发生了一场小小的骚乱。

    原本已经交割、安抚好了的函谷关各方势力,其中的一支守军,在两名军侯的带领下,数百人齐刷刷地跪在大军前行的官道上,请求转移军籍,虽说没有明言并入疏勒河侯爷府番号之下,但他们请求转并的冀州平贼大军统军旗号,谁都知道那不过就是天子为刘域便宜行事,专心应付张角,而给他的一个两面大旗一套人马的幌子。

    本来有这么好的事,放在以前,那是毫不犹豫地是要笑纳的。

    可是现在的侯爷府今非昔比,头顶的冠,手中的节,都已经不允许刘域像从前那样随意行事了。

    要知道,这函谷关可不比别处,军队更是忌讳中的忌讳。深谙此道的董琦、薛武二人,虽然从未在朝廷中任过正式职位,但天子军不可觊觎,却是最起码的常识。

    在一番劝阻之下,两名聚众挑头的羽林军侯,失望之极,对视一眼后,突然双双脱去衣甲,向继任的函谷关都尉交出各自关防,文书,然后掉头便去。

    胡车儿看得一阵愕然,随即使劲吧嗒了一下嘴巴:

    “奶奶的,这样的人都不要,你们现在是大财主了么?不行,这是两条汉子,老子不能就这样看着他们走掉!”

    薛武拦路一下,却没拦住。眼看胡车儿一纵马就要跑远,董琦急忙擎出一把短剑道:

    “胡车儿,公子赐予的杀将之剑在此,再敢胡乱,必斩汝头!”

    胡车儿一怔之下,扭头朝着明晃晃的剑光看了一眼,缓缓勒住马头,默然停了下来。

    “传公子将令,大军即可进发,前往冀州回归大营旗下。”

    刹那间,三千大军,整整九千匹各色大马,满载着金银、粮草,将数百辆装满了无数物资的大车护在中间,在无数双羡慕、嫉恨甚至哀怨的目光中,随着速度的加快,渐渐卷起满天飞尘。上下翻飞的马蹄,在冬日板结的地面,敲打出绵延十多里地的一声声滚雷般的巨响。

    “娘的,他一个小小的边地不食邑、无封地侯爷,哪里来的这么多财富?”

    “他怎么没钱,他现在一首诗已经卖到二十万钱!”

    “狗屁,就这眼面前的近万匹大马,别说一个小小的侯爷府,就是天子也不是短时间能弄起来的。”

    “唉,生子当如世家大族,做人当如敦煌公子,诚如斯言啊!”

    “诸位诸位,大家都不要乱发感慨了,须知隔墙有耳。吾倒有一言,愿与诸君分享。我等都是有些身家之人,可是你们没有发现么,天下一乱,我们这些身家、财富,不知何时就会成为他人囊中之物,还不如像那些走的人,早早去疏勒河瞧瞧,若真是他们说的那般好,索性我们也跟去如何?”

    “此言有理,天下大乱,我等就是一堆草芥,一堆鱼肉啊……”

    大军过后,有些人马上掉头就急急的走了,仿佛一刻都不想再多看一眼。

    有些人,却依然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伸着脖子眺望着,

    ………………………………

    同样的紧急军令,也飞骑传回了疏勒河大庄园。

    再次回到这片已经心生情感的西凉之地,已然是拖家带口,举家迁徙的邯郸淳,观感已很难用悲喜交集去形容了。

    尤其是,当他看到几乎已经又增容了一圈的大庄园,无论是在气势上,还是在轮廓上,远远望去,俨然巍峨耸立,庄严森严。

    而四周不管是整齐的田亩,还是辽阔的荒原,并未因这一派荒凉和冬日的限制而萧索。

    反倒是一垄垄的田间地头,到处都有劳作的人影。

    辽远的荒漠、戈壁之间,不时就有一队队全副武装的游骑,一闪而过。

    “臭小子,这才多长一点时间,他、他真的将一座从未见过的大庄园,给实实在在地弄了出来!”

    没有什么,比眼见为实更有说服力了。

    邯郸淳边走边看,来到最后一道关卡,站在大庄园标志性的迎客大牌楼前,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澎湃,大声笑骂了出来。

    到了这里,基本上也就算到了家了。

    一直都将自己视作半个主人的李莲,从回到敦煌,进入渊泉县境内,她便再也不肯藏在大车中了。在县城外,与她的父亲李昌说了两句话,收下他为她准备的一些吃食,便又继续西行直奔疏勒河。

    在官道与大庄园交界处,她把一路上都忐忑不安的刘雯也叫出了车外,然后两人坐在车架上,从通往庄园的第一条自建的大道开始,一点一点地给她说起了她心中庄园,是一个什么样子。

    当然,说的最多的,还是她心中的自家公子,是一个什么样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82、太岁头上动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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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不时有鲜衣怒甲的游骑,十人一哨,不时地上前查问,探看。

    但是,他们又无一例外地一看见李莲,立刻都恭恭敬敬地跳下马来,一边施礼,一边让开大道。刘雯便也有了一些笑意浮起,原本还有些自然的抗拒本能和排斥之心,顿时就对这片西凉之地,产生了一丝依赖情愫。

    这时,她又发现自己的父亲刘涣,悄悄地从他的大车上靠过来,低声在她背后艳羡地说了一句:

    “好女儿,这下你亲眼瞧见了吧?看看她,不过是最早认识公子的一个暖房丫鬟,那些兵丁对她简直就像对主母一般。若是以后你的名分定了,你肯定比她要威风得多。啧啧,瞅瞅这一眼望不到边的田地、庄园、牧场、河流,这些产业,可都是天子亲自敕封的属地私产,以后所有这些恐怕也都有你一份了!”

    “父亲——”

    刘雯听得一阵心惊肉跳,眼睛望着正与过往游骑颔首的李莲,头不敢回地轻声斥道:

    “请父亲不要说了,叫人听见,好像女儿来这里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刘涣似乎很是不满意女儿的这份懦弱和不争,索性提高嗓门道:

    “公子姓刘,我们也姓刘,一个字写不出两个刘字来。况且你叔叔刘晔是公子心中极为赏识之人,将来他一旦过来投效公子,你二人一个在内一个在外,看谁家还敢小瞧我们!”

    正说着,一个长相十分猥琐的人,趋步走过来,在刘雯艳丽无比的脸上惊鸿一瞥,随即低头道:

    “是刘家老爷以及小姐吧,在下贾统,现为侯爷府总庶务临时代办,兼领总管一应大小事情。老爷一家,以及子叔先生一家的专属大宅院,还有相应的奴婢、家丁,财物和举家物事,公子已在快骑专函做了仔细交待,现在就请随我去过目看房。哪里若有不满意的,可以当面提出在下去修改。”

    刘涣一听,顿时眉飞色舞,刚要趾高气扬地开口说话,却被刘雯悄悄一扯衣襟,两眼怯生生地看向李莲,嘴里小声叫道:

    “姐姐,你看——”

    李莲瞟了一眼低眉顺目的贾统,秀眉一展道:

    “去吧,他是公子出征前指定的总领府上一应事务的先生,现在府中能走的人,几乎全部在出征的大军之中,唯一能管事的也就他了。分给你的宅院,若是不喜欢,住下后你再来找姐姐我说。”

    “多谢姐姐,那、那我就先去了。”

    刘雯这才福了一福,拉着父亲刘涣重新上了大车,缓缓穿过横跨于大道正中的迎客大牌楼,一路向庄园深处驶去。

    这时,黑塔般的典韦,突然从庄园中打马如飞,一路狂飙,划过李莲身旁时,猛然勒住马头,一个急停,在数丈外扭头喊了一声:

    “莲儿小姐,公子交与某的差事做完了。现在一路将大队人马安然无恙地送回府中,俺也回家瞧了一眼老娘,看着都很好,俺这就转去寻公子去了。你可有事,或者什么话带给公子么?”

    李莲脸一红,扭捏了一下,忽然低头道:

    “你、你快走吧,公子身边一个有用之人都没有了,你快些到他身边去我、我就高兴。你们,你们要早些平贼回家,知道么?”

    “莲儿小姐回去吧,某记着你的这些话了——”

    典韦挠挠头,似懂非懂,似笑非笑地嘿嘿一点头,随即拨转马头,一鞭子狠狠抽在了马屁股上。

    紧接着,早已候在前方百米远的七百铁骑,一人双骑,旌旗招展。在一对越众而出的号手吹响的悠长号角声中,一个接一个地催动马蹄,追着典韦去了。

    看到典韦及其他的七百铁骑,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刘域不觉喜出望外,顾不上多说,便命他率领全部人马,人不卸甲,马不入厩,立刻去后营吃饭。仅仅稍事休息了一下,将他又派了出去。

    “典韦,你再辛苦一下,这是快骑刚刚送来的蔡公急信,说他在前来做我北线主将仪仗禁卫的虎贲军中,有一些重要物品,而且随行的还有另外七辆大车,其中还包括天子赐下的封赏。此去洛阳虽然不远,但是沿路都是官军与黄巾蛾贼混战,代军之人叫梅乾,且只有一千人马。逃命尚可,要护得那些大车,可就难上加难了。”

    “公子别说了,”典韦忽然点点头,一脸黑线地哼哼道:

    “不就是又叫去做人保镖、护院么,俺去就是,反正俺就是一个劳碌命。”

    刘域不觉尴尬地咧咧嘴,但也只能是硬着头皮道:

    “去吧,去吧,能让你做护院那也是修来的福分。不过你放心,用不了多久,我必教你做一方独当一面的大将。”

    走不多少,果然就见,冀中平原特有的一望无际的辽远中,星罗棋布的沿途村寨,不时都有零星溃散黄巾贼窜出。倒霉一些的,被前面的铁骑,直接裹在马蹄之下一刀斩首。机灵一些的,则赶紧转身重新没入村寨,典韦也懒得理睬他们,带着铁骑便呼啸而过。

    偶尔也有拦路的县令、士绅甚至一脸凄苦的村民,看见迎风招展的那种侯爷特有的大旗下,威风凛凛的铁骑滚过,不要命的抢上前,请求帮助他们肃清城内外甚至是村寨中的流贼。

    “奶奶的,老子给公子看家护院,那是心甘情愿,理所当然。你们跑出来拦住老子,算是哪门子道理也!”

    典韦本来就是窝了一肚子火,看到一群群白送上门的出气筒,正好一人一鞭子泄火,直打得一帮子大小老爷、富豪鬼哭狼嚎,抱头鼠窜。当然,那些可怜的村民,自然也是没有幸免。

    这一日,穿过了几个村寨,竟然都没有再遇见一个路人。

    整整一天呀,这些村子都没有人进出,这不是闹鬼吗?本来可以是不理睬的,可是粮食不用采买,人和马饮水却是一口都少不得的。

    “来呀,每个村子给俺去一对侦骑,瞧瞧是怎么一回事?”

    典韦勒住马头,眺望了好一番,挥鞭刚刚说了一句话,突然就发现前方数百米远的一个村子,冒出一股股黑烟。

    紧接着,就是一阵阵喊杀声。随风飘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83、诸军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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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此去不足百里,已是都城门户。这一路都没有碰上公子说的虎贲大旗和车队,那村子必有蹊跷,我等不能再错过,且喊杀声正炽,应当全军压上,先围住了再说!”

    现在每支派出的大军中,刘域都强行塞进去了一名随军参事,一名随军文案。关键时候,他们果然没有忘记自己的角色。

    “先生所言甚是——”

    典韦也是竖耳聆听了一下,随即点点头,举起手中长戟一挥道:

    “来呀,百人一队,一队在村外巡弋,其余六队,给我交替掩杀,除村民与官军外,格杀勿论!”

    话音落地,一声低沉的号角骤然升起。

    只见六百铁骑,齐刷刷地解开战马之上的所有包袱,扑通扑通扔于地上。甚至,连多余的刀也丢了下去,每人只是攥起长枪,高高挺起,双唇紧闭,怒目圆睁,望着前方纵马飞去。

    地崩山裂般的轰响声,惊动了此刻正在奋力对砍的村中双方军马。

    抬眼处,赫然是梅乾那张早已溅落了无数血渍的大花脸。

    手起刀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一名黄巾小校砍得身首异处。却因为力竭,未能将他连根斩断,余下一截脊椎连着胸腹皮肉,惨不忍睹地滚在一旁,只见出气不闻出气,在那里瞪眼哭号:

    “给、给俺一刀,哪位兄、兄弟来给俺一刀……”

    梅乾扑通一声,倒坐在地,拄着刀柄朝他凄惨地一笑,随即抬眼望向如旋风般驰来的一员黑塔般大将,眼泪刷地一下流出来,嘴里喃喃道:

    “典韦,又是典韦!这下有救了,公子、公子果然派了援兵前来接应!”

    在他身后,是百多名不到的虎贲军士,个个都是衣甲破碎,浑身血污,兵刃断裂,战马也不知去向。

    但是,望着卷土而来的滚滚铁骑,他们一个个都挣扎而起,仰面哈哈大笑。

    笑声中,是更里面一层的数十名早已花容失色的未笄少女,以及散落在她们周遭的无数金银财宝,酒食玉器,甚至女人服饰。

    听到有救兵前来,她们也都相拥着纷纷坐起身来。早已看不清容貌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神采。

    毕竟,蝼蚁尚且知道偷生,何况人乎?

    听得地面犹如擂鼓般炸响而起,一员黄巾大将,蓦然提刀上马,嘴里大呼一声,命副将继续围攻残余虎贲军众,自己则分出两千散勇,迎头冲向典韦。

    “呔,兀那黑汉,某乃大贤良师座前神上使张曼成军韩忠、赵宏旗下,大将孙仲是也。”

    “尔是何人,竟敢以区区六百人来冲我四千大军,真是可笑耳!瞧你也是官军旗号,可知尔等名将皇甫嵩、朱儁都被我南阳军打得稀里哗啦,你却来捋虎须,那就纳命来吧——”

    说着,便是一刀泰山压顶劈将下来。

    “匹夫!”

    典韦勒马望去,却是一个虎背熊腰,广额阔面的黄巾贼头领,不由分说就是一刀砍来,不由得撇嘴一笑。盯着大刀来路,轻轻一闪,便躲过了刀锋。

    “俺瞧你长得不错,很像俺的两个老相好,索性就让你三招,免得人家说俺见了老相好也不送个礼物。呵呵,就你这一刀的力气和走势,俺已经知道你的斤两了。尔不过是俺三合之将,若不想送死,最好自己下马受降!”

    “三合之将?”孙仲一下子被气糊涂了,咬牙切齿就是第二刀削来,同时嘴里骂道:

    “黑匹夫,俺孙仲旬月前在南阳一战,与那号称江东之虎的孙坚狗贼,也是战了百多回合未分胜负,难不成你比他还要凶悍吗?呀,看刀!”

    “孙坚?没听我家公子说过,若真像你说的那般厉害,哪天倒要去会会!”

    说着,典韦又是一个凤点头,勘堪避开了风声愈加炽烈的刀锋,嘴里戏谑地叫了一声:

    “第二下了,这一刀有些看头了!”

    “匹夫,你到底是谁?”

    两马错过,孙仲到底是血战之将,发觉不对,竟然一下子勒住了马头,在对面凝视着典韦,第三刀迟迟再也不肯轻易出手。

    “大人,这时不是戏耍之时,虎贲军那边已是甚为凶险,还请速速冲杀过去,救下人来再说!”

    一声长呼,忽然从后面传来,让典韦猛然警醒,猛然挺起长戟喟然道:

    “险些忘了大事,狗贼,休再啰唣,且看俺三合之内将你手到擒来,你就知道爷爷俺是是,俺家公子又是谁了!”

    说完,一个突刺,照着面门便刺了过去。

    孙仲哪敢怠慢,挥刀向着长戟磕去,却不知这一招根本就是虚招,长戟月轮猛然一个翻转,顿时绞住刀片狠狠一旋,一股巨力袭来,好似车轮一般就要将他的双臂连根拔起,绞碎。

    啊呀——

    孙仲这才发现对面黑汉果然不是吹牛之辈,两个照面就将他逼入绝境。两个手指火辣辣的痛楚,令他不得不松开手,眼睁睁看着手中大刀,被长戟一把挑起,掷向空中。

    目瞪口呆中,一只黑毛丛生的大手,蓦然从斜刺中探手抓来,慌得他怵然一醒,本能地反手抽出腰刀,一刀劈出,竟然一下子逼退了大手。

    咦,典韦缩回手,不由得点点头,蒲扇般的大手随即再度一把抓出,这次直接掠过他的脖子,在他发髻上狠命一掼,真真正正将孙仲结结实实攥于手中,然后掷于地上。

    “奶奶的,还是看低了你,果然满三合才擒拿你,给俺绑了!”

    几名亲兵,早就跳下马,七手八脚将他捆了缚于他自己的大马之上。

    “典韦吾兄,快来救我!”

    那边梅乾突然鬼哭狼嚎地大叫一声,显是已经穷途末路了。

    典韦两眼瞟去,看到刀光剑影中,忽然惊起许多花蝴蝶一般的未笄少女,顿时心中一凛,一戟打在马上,几个跳跃,便到了近前。

    “奶奶的,才几日不见,你竟还是这么脓包,别他娘的喊俺兄长,你不配!”

    说着,典韦横过马身,直接以马为障,煞神般立于马上,长戟探出,一次就是横扫一片,眨眼间便清空了四周的黄巾军散勇。

    紧接着,数十名凶悍的亲兵也抢过来,在典韦示意下,立刻将吓得失魂落魄四处乱跑的未笄少女,收拢回来,然后团团围住,就连虎贲军士一个也不准在靠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84、铁骑小试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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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这里到处都是房屋、院落,十分不利我铁骑驱驰冲杀,救下要紧之人、要紧之物,还请速速离开村子,到村外展开队形,七百铁骑对阵四千步战蛾贼,方能是战是退掌握主动也。”

    听到随军参事的喊话,典韦十分苦恼地抓抓脑袋,扭头看了看圈中花容失色的少女,以及无数亮晶晶的金银财宝,咧嘴叫道:

    “先生,你又不过来,俺怎么知道哪些是要紧之人,哪些是要紧之物?”

    身上到处都是血洞,痛得死去活来的梅乾,这时恰好痛醒过来,赶紧摸出怀中深藏的清单,哆嗦着捧到典韦面前,却被典韦一口啐了回来:

    “狗屎,上次护送蹇硕时你又不是不知,俺不识字,你叫俺瞧什么!”

    噢,梅乾顿时打了自己一巴掌,直接在嘴里叫道:

    “典韦兄,这第一要紧的,乃是这数十名未笄少女,他们都是上至天子,下至大将军、蹇大人等送与公子的宝贝。听说公子现在到处搜罗未出阁的小娇娘,所以她们一个都少不得。这第二要紧之物嘛,当然就是那些打破了箱子的金银财宝,古玩玉器!”

    说着,他忽然偷偷瞄了一眼典韦,壮起胆子指了指自己:

    “这第三要紧之人,应该就是在下我了。在下乃是天子派至公子军中的虎贲军统领,作为中军大帐禁卫与仪仗,须得经常率军值守于公子大帐内外,宣示皇恩助威公子,所以在下、在下也不能死在这里。”

    “真是啰嗦,不就是女人、金钱和皇恩浩荡么?”

    典韦撇撇嘴,突然探出身将他抓于自己马上,随即又是一戟横扫而出,纵马向外杀出十米,嘴里朝后叫道:

    “带上金银和那小娇娘,随俺杀出去!”

    说着,他刚要催动大马挥戟启动,不防一名浑身血迹斑斑的未笄少女,忽然提裙跑出,拾起地上的一把尖刀,两眼一闭,一刀刺进就那个竟然一直都未气绝的黄巾小校脖颈处。

    黄巾小校本能地两腿一蹬,喉咙中咕噜噜冒出一串血泡,“多谢”二字,模模糊糊地随着咕咕的血泡,最后终于再也没有了声息。

    一时间,包括四周的黄巾贼众,也都刹那间看呆了,几乎人人都忘了这一刻的厮杀。

    半晌,典韦方才反应过来,策马一个跳跃,将少女一把捞起也放与马上,见她却已吓得自己晕厥了过去,不由得长出一口气,心底暗道:

    奶奶的,这样最好,免得到时得与公子啰嗦半天!

    典韦及其亲兵一动,四周散落的虎贲军士,能够活到现在的,有很多都还是上次护卫蹇硕的那些虎贲军,几乎都亲眼见过典韦之勇。所以,没等典韦招呼,他们便泼了命般挣扎起来,刀砍枪捅,望着典韦杀来。

    不过,他们没有一个人保住了自己的战马,现在人人都成了步卒,跟在典韦之后,吭哧吭哧地一边拼死奔跑,一边不断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等到典韦冲出人头攒动、刀光剑影的黄巾军阵中,将梅乾一把丢下,拨转马头向后望去,不觉也是一阵默然摇头。

    失去了战马的优势,在乱糟糟的步战中,果然是九死一生啊!

    看看原本残余的七八百虎贲军士,一番冲杀下来,眨眼间又是几百人没了。

    好在很快,自家的百人一队之阵型,仗着铁骑的强悍护甲和协同,几乎保持住了完整的队形,杀将出来,便在村外的平地上迅速展开,做好了随时冲刺的准备。

    “大人,战还是退?”

    随军参事,很不识趣地凑了过来,并且后面的一句话,让典韦不由得在心里就是一哆嗦:

    “各队刚刚也将伤亡报了上来,此番杀进杀出损失铁骑三十九匹,长枪手一十七名,刀盾手一十五名。另外——”

    “够了,”典韦突然大喝一声,一把将梅乾丢下马,然后轻轻放下马上晕厥少女,挥戟指着虎贲军士道:

    “尔等苟延残喘,已不足一战,好生在这看着这些要紧之物,瞧瞧我疏勒河侯爷府是如何杀敌的!”

    说着,典韦猛然将长戟向天一指,口中悠然一声长啸,便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梅乾看得一阵瞠目结舌,忍不住想喊一声你怎么就这样冲出去了,至少得有先锋在你前面冲阵啊!

    然而话到嘴边,他便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因为他发现,即使自己那样去喊,现在估计任何人也听不到了。数千个人奔跑,与数千条马蹄蹬踏,敲击出的声响,完全是不可同日而语的视觉与听觉的冲击。

    一刹那间,刚刚才杀出重围的六百铁骑,以及远远绕行到了村外的一百铁骑,犹如猛虎转身,张开利齿爪牙,扑向了乱糟糟一头杀出的黄巾贼众。

    孙仲的副将,显然也不是一个蠢货,他在孙仲被典韦三合之中便手到擒来成了人家的瓮中之鳖,马上狡猾地混入到自己的黄巾阵中,再也不肯轻易冒出头,只在重重护卫中,挥枪发出一阵阵诱惑的催战声:

    “上啊,弟兄们,看到那些白花花的小娇娘没有?杀光官军狗,她们就都是你们的了!”

    “弟兄们,大贤良师马上就要御风而来,你们不想成为亲传弟子吗?”

    “看那地上亮闪闪的金银财宝,杀啊,谁先杀过去谁先得……”

    就在他喊得最起劲之时,一团黑旋风般的影子,突然裹挟着一团逼人的杀气撞过来,一杆长戟怒然一送,便将他对胸穿过,然后直接挑在长戟之上,一声怒骂震天价炸响:

    “娘的就属你最该死,竟敢拿俺家公子的小娇娘乱嚼舌头!”

    看到自家又一个主将被人轻松对穿,现在就像一条再也不能吠叫的死狗,悲惨地高高挑在血淋淋的一杆长戟之上。围上来的黄巾贼众,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满脸惊恐地望着漆黑门神一般的典韦,忽然齐刷刷地发一声喊,转身就逃。

    然而,冲在前面的黄巾贼众想跑,后面的黄巾贼众却是看不到这一幕的,只发现前面喊杀声一片,个个都以为小娇娘和那些金银财宝,就要被人抢光,不由得着急往前冲,两下对撞,顿时自我践踏,乱成一片……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85、悠悠关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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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幸好公子这里竟然还有独一份的专署郎中营。不然的话,若在别处,三弟恐怕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被皇甫嵩征调,来到刘域大军之后,关羽也渐渐习惯了大军中,各路军士们对刘域的这种亲昵叫法。刚开始他还十分不习惯,但时间一久,他就发现,称刘域为侯爷的,大多都是外军、外人或者是级别特别高的来使或访客。而只要是号称疏勒河侯爷府的兵丁们,每个人都是很自然地以公子相称。

    二者看似没有多少区别,但是一旦叫出口,亲疏之别,立刻就会十分明显。

    对二弟关羽的这个变化,刘备也很是无奈。

    然而,对此他又莫之奈何。

    俗话说,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况且,现在从隶属关系上,自家这支小小的千人兵马,已经换成了端刘域的饭碗。人在屋檐下,岂能不低头。

    其实从心底来说,他还真想就此好生留在刘域军中,努力几年。

    凭自己的坚韧、谋略,加上刘域这棵大树的荫凉、背景,未尝就没有一飞冲天的那一刻。可惜的是,他从结识刘域的第一天起,就发现刘域似乎一直都在暗中提防着他什么,天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唉,刘备长叹一声,愁肠百结,眼泪汪汪坐在张飞的病榻前,声情并茂道:

    “二弟呀,不要羡慕别人如何好。别人再好,那也是别人的。为今之计,最重要的,还是想法子赶紧救醒三弟才是正事!”

    关羽点点头,默然对坐片刻,仰天就是一叹:

    “哥哥,这些时日,我观那刘小侯爷不似哥哥口中的那样城府颇深之人,若没有事,平日一点架子也没有。而且他与我兄弟三人,还有二弟旁边的那位戏志才,不都是非亲非故的,可还不是三天两头都要来看一遍,甚至亲自交待郎中好生用药——”

    “那又如何,”刘备忽然打断关羽的话头,满脸涨红,一掌拍在自己膝盖上:

    “嘘寒问暖,假情假意,哪个不会做?若是真心对我们好,为何二弟的病,现在都还不能医好,为何我们的这支兵马,至今还是编外节制!”

    突然暴怒而起的刘备,显然吓坏了关羽,因为这时他从未见到过的一个刘备。一惊之下,他愕然半晌,默默低下头去,低声道:

    “哥哥若是不快乐,待二弟醒转,我等兄弟三人再去另寻高就也无妨。实在不行,就去哥哥说的辽西公孙瓒处!”

    刘备也是愣怔半晌,突然望着关羽跪下道:

    “二弟,是哥哥一时间迷了心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胡话,还请二弟原谅则个。”

    关羽腾地一声跳起来,慌得俯身就道:

    “哥哥快起,这样是要折煞我也。哥哥想做什么就去做好了,我、我与二弟直管生死相随就是。”

    听到“生死相随”四个字,刘备顿时长舒一口气,顺势站了起来,多少有些尴尬地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扭头作势看了一眼张飞,嘴里道:

    “二弟,吾去帐外营中走走,气闷得紧。”

    走了没一会儿,华晟掀帘而入。一眼撇到关羽偌大一条汉子,红着一双眼睛坐于病榻前,望着张飞无声落泪。他不禁心中一动,随即走了过来。

    “羽兄,汝也不要太难过。我华氏一门,药医都有一绝,张兄弟之伤虽然凶险,但七日内不恶化,就说明我门中用药产生了效应。七日一剂,三剂一个疗程。一个疗程二十一日,足够公子想到办法了。”

    关羽施了一礼,听到最后,脸上绝望之色不觉更炽,脱口便道:

    “二十一日,若二十一日还没有管用的法子,翼德、翼德吾弟岂不是再也没有醒转的——”

    华晟赶紧摆摆手,朝帐外看了一眼:

    “在下就是刚刚从公子处回来的,他知道我华氏药医这一绝,可保伤病重症一时,但超过疗程之外也就回天乏术了。所以,公子已经明确说了,他就是万金悬赏,四处求医,也一定要在二十一日大限之内寻到起死回生的法子。”

    “他、他真是这么说的?”关羽说着,忽然握拳发誓道:

    “某无权无势,更没有什么金银珠宝,只有一身力气和武艺。今日你做个见证,他日公子若真的救活了翼德,他若有难,有事,或有任何差遣,我定当许他三件事,刀山火海,绝无反悔!”

    哦,华晟笑着看了一眼关羽,点头赞道:

    “公子救人,心中可没想着要人什么回报。不过羽兄能这样说,却足见兄弟之情,善也善也!”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华晟起身将张飞、戏志才二人整个又查探了一番。随后,命跟随着的两名童子取过药罐,将一种碧绿的药汤灌入二人嘴里,又以一种乌黑发亮的药膏,解开衣物涂抹于前胸后背。

    一番忙乱之后,大汗淋漓的华晟,这才带着二童拱拱手走了。

    来到帐外,华晟挥袖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嘴里徐徐吐口气,这才面带微笑,抬手整整衣冠,朝中军大帐走去。

    “现在你总算看出人与人之间的差别了吧——”

    听完华晟的话,刘域也是禁不住长叹一声,恨声道:

    “什么生死兄弟,狗屁!兄弟三个,一人躺在病榻之上都快十日了,他做长兄的,竟然不去想办法,找路子,整天长吁短叹,只知做给人看。凭他胸中沟壑,我不信他会想不到若要搭救自家兄弟,此时此地,非我不可,他却始终咬紧牙关不来求我。哼,他的面子,他的筹码,比他兄弟性命重要百倍!”

    “公子所言极是。开始小人还真对他十分好感,每日都在病榻前不是喂水喂饭,就是落泪相看。兄弟情深,好不温馨。可是这样,能救人性命吗?唉,没想到最后真正兄弟情深的,还是那个红脸汉子关羽关长生!”

    华晟说着,脸上忽然一脸憧憬道:

    “公子,现在关羽已然开了口,张飞和戏志才他二人,真的有管用的法子一针见效吗?”

    唔,刘域有些肉痛地脸上抽了几抽,嘴里含糊道:

    “管不管用,到时你会亲眼所见。唉,就是,就是——”

    华晟见刘域说到一半,忽然一脸痛苦地再也不肯说完后半句,眨巴了半天眼睛,于是自作聪明道:

    “公子不说,小人也明白。似这等一针见效之神药,根本不是万金可求之物。即使不是天上神物,也是人间孤品,所以公子才会如此不舍。然,这才更显公子一颗仁人之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86、归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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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好兄弟男孩追梦自开书以来一路默默的推荐打赏,铭记)

    ………………………………

    “行了行了,你这样高而上的马屁以后还是少拍!”

    刘域说着,正要挥手叫他离开,华晟却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倒身长拜道:

    “公子,既然公子已经说了平贼之后回到疏勒河,小人就是侯爷府大医馆第一个执事。公子求药之时,可否也教小人充作侍药童子追随左右,也好亲眼目睹公子口中神药出世的那一瞬间?”

    奶奶的,没看出这家伙还真是一个医痴啊!

    可是,老子所谓的这神药,乃是三个锦囊中的最后一个。别的且不论,这天大的秘密,岂是你一个小小的人物所能见识和承担的?

    想着想着,刘域忽然恼火地抬起一只脚,将他轻轻踢向帐外:

    “滚,以后再要动不动拿医馆之事在我耳边啰唣,一刀剁了你!还有,医馆执事给你做,是有前提的。要么你请来华佗、张仲景或是襄阳王神医中的任何一位,要么他三人任何一人将你正式收做弟子!”

    正说着,陶狼忽然掀帘而入,一脸惊喜地躬身报道:

    “公子,大喜事,三里之地斥候来说,东路一面,看见我刘字大旗迎风招展,后有一面典字营旗相随,必是我铁骑营和典韦大人接到人顺利回返。北面一路,则有两面营旗飘扬,一面是陈字营旗,一面是左字营旗。探马上前一问,竟是紫旗轻骑营陈到以下,游侠卫左髭丈八以下悉数联袂回来了!”

    什么,刘域也是一下子站起身,这可是绝对的大好消息啊!

    “走,尔等都随我一起去营外,迎迎他们!”

    刘域说着,索性又将小郭嘉、张昶也叫了过来,带着数十名亲卫,一行浩浩荡荡纵马到了依山而建的大营之外。

    翘首相望,站了没一会儿,一骑快马又风驰电掣而来,远远就在马上惊喜喊道:

    “公子,南面官道之上,又见我刘字大旗一面!”

    小郭嘉一听,不觉露出一脸好奇之色,呼呼吸着鼻子道:

    “南面?那岂不是函谷关上,公子分出去的那一路三千兵马。哈哈,今日是怎么了,公子须得给我们在场之人,都发些利是红包才好。派出的几路大军,竟不约而同地一起回营,大喜大吉啊!”

    站在他一侧的张昶,听完,马上歪头看了一眼小郭嘉,嘴里下意识地打趣了一句:

    “一日三餐,七日一肉,现在因为是在军中,所以那旬月一酒是没有了,可是账却一笔不少地记着呐。这样的生活,你还要什么,呵呵,小娃娃,做人不要贪得无厌耶。”

    小郭嘉一听,马上反唇相讥道:

    “那好,若晚上公子摆宴,席上发什么红包利是,你那一份,索性就转手与我,汝可舍得?”

    经过一段军旅生涯的实实在在历练,现在的张昶,比刚来时已经圆通了许多。当然,主要还是他亲眼目睹了刘域及其这支所谓酒肉军,每日的点点滴滴,都是真实无疑地展露在他眼前,完全迥异于他所见到过的景象和氛围,不知不觉折服了他。

    小郭嘉到了后,两人也不知怎么回事,几天之中,竟然一下子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忘年交,关系好到令刘域一时间有些腹黑地猜想,这两人会不会有那种倾向,嗯,就是那种男人之间的玩意。

    好在现在看来,两人之间的友谊,似乎还算正常范畴。

    所以,两人一开始斗嘴,包括刘域在内,立刻都安静下来,笑眯眯地望着两人,表情十分丰富地你来我往,手舞足蹈之间,倒也相映成趣。

    这时,第一面大旗终于缓缓从大营南面山坳一侧,一闪而出。

    陶家兄弟猎人世家,眼神惊人,眯眼一望,马上扭头兴奋地道:

    “公子,是董琦、薛武以及胡车儿三位大人的旗号。嘿嘿,这下可好了,公子身边终于又可以有人用了,不然整天看着就像孤家寡人一般,弄得我们都不敢大声说话。”

    此言一出,小郭嘉、张昶甚至连一向敬畏二人的华晟,都不约而同地向两兄弟怒目而视:

    “什么话麽,我等就不是可用之人?”

    陶家兄弟顿时醒悟,窘迫地看看众人,赶紧溜到了刘域背后藏了起来。

    刘域哈哈一笑,替二人解围了一句:

    “你们这些文人,明明知道他二人说的不是那意思,偏偏要往自己身上套。不知该说你们自取其辱呢,还是故意欺负他俩不读书!”

    话音未落,一人一骑,就像天边一块滚动着的黑炭一般,卷起一路飞尘抢到刘域近前。马头尚在往前奔驰,人却突然翻身下马,倒地便是一个长拜哭道:

    “公子、俺、俺回来了!离开公子才知道,俺竟然、竟然会想念公子!”

    刘域听得也是一阵唏嘘,不知不觉竟也湿了眼睛,望着马头前匍伏于地之人,半晌都没有开口。

    这个家伙,算得上是自己第一个认识,第一个收入帐下,第一个将他视作心腹之人。分开的这些日子,他也经常会不由得想起他。他的粗鄙,他的率真,他的傻帽……

    唉,若不是限于这个时代背景的桎梏,他敢说,他与这个家伙也来上一出桃园结义,怕是一样也能演绎出一段不一样的兄弟之情。

    想着,他忽然跳下马去,也不说话,直接将他一把扯起,上上下下将他端详一番,随即将一斛酒丢入他怀中。

    “今日特殊,各路大军悉数归营归建,晚上摆宴,酒水开禁。想到你这馋鬼,索性就带来一些。”

    “谢、谢公子——”

    胡车儿抢过酒壶,抱入怀中猛然仰脖猛灌了一口,眼泪默默地跟随着溢出的酒液,刷地一下滚滚而落。

    “公子,琦幸不辱使命,今日前来复命!”

    “公子,武接到军令,以总教习之身,将三千大军悉数带回,请公子校验。”

    随着两声明显有些颤抖的话音,董琦、薛武双双翻身下马,风尘仆仆来到近前,几乎同时就是深深一揖。

    “啊,无须多礼,二位不愧为我疏勒河哼哈二将。辛苦了,今晚你们都可以大醉一场!”

    刘域说着,急忙上前,一把将两人齐齐拉起。

    这是第一个回营的大军,也是自己最为挂怀的一支偏师。除了函谷关重任外,还有足足三千大军,更有那一支无数人都艳羡而又望而生畏的,由当今天子亲手敕封的“节”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87、我的子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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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个回来的是典韦,不过他的脸色十分难看。当然,跟在他铁骑营后面的虎贲军剩余不到四百人的队伍,看上去似乎更是不堪入目:

    一面勉强还能撑起来的虎贲大旗,四周已经被刀剑、箭矢砍斫、啃噬得不成形状,只剩下丝丝缕缕在风中晃荡。

    原本人前无比鲜亮而威风凛凛,让人羡慕的虎贲军士,如今一个个衣衫褴褛,犹如流民一般。

    也许没想到刘域竟然会亲自迎出营外,跑到这足足有六七里地的山谷口相候。所以,待看清面前站着的人是公子时,典韦一个翻身,便滚落下马,单膝跪倒在地,解下腰间紫焰宝刀,一脸羞惭道:

    “请公子责罚,某这次不仅没有及时接应到虎贲军,致使原本千人禁卫军被黄巾流贼突袭,只救下不足四百人。而且,俺、俺铁骑营也因贸然突入村庄,折损了铁骑三十九匹,长枪手一十七名,刀盾手一十五名,某对不住公子!”

    话音未落,梅乾抢上来,抱着刘域双腿哭嚎道:

    “刘侯爷、哦不,将军,此次若不是典韦大人及时杀到,别说这点残存的虎贲军了,就连上至天子下至将相送与公子的要紧之物,也都要玉石俱焚。呜呜,那些蛾贼,公子是没有亲眼见到,他们、他们总说官军如何如何,可是真正失去了王法管束,他们简直就不是人了,是一群牲口,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恶魔!”

    刘域皱皱眉,示意陶家兄弟将他拉开,将一斛酒给他灌下,方才使他恢复了一些正常的理智。

    奶奶的,生逢乱世,平民一旦没有了法律和道德层面的双重约束,他们爆发出来的人性之恶,往往破坏力是最为惊人,也是最没有人性的一个群体。

    这一点,无论是在后世的阿富汗、叙利亚和中东,还是现在的这个时代,没有比刘域看得更清楚的了。

    “文舒先生,你辛苦一下,先行领着这位梅乾军侯与虎贲军回营洗漱一番,吃些饭食,好好休整一下晚上再来好好说话。”

    “喏——”

    张昶一下子感到了一种明显的亲疏之别,心中顿时有些失落,为自己,也为这些千里迢迢而来的虎贲残军。

    不过,对于正式军令,他是绝不敢含糊的。

    再说了,什么亲疏有别?这事放在任何一个诸侯或者掌军者手中,任何人都会这样去做的。

    看到张昶领着虎贲军一走,刘域随即探手取过典韦高举的紫焰宝刀,缓缓抽出刀身,眯眼一瞧。只见原本湛蓝的刀身之上,无数血迹干涸以后的痕迹,点点滴滴凝结其上,看上去又是森然,又是诡异。

    这说明什么?

    这把刀再也不是处子之身,含苞之花,而是一把真正饮过血,趟过血海肉池的杀人兵器了!

    嘡啷一声,刘域猛地将刀送回刀鞘,一把扔回典韦怀中,默默地一个转身上马,望着不远处同样默默排成了数百米长的铁骑营,一路扬鞭驰去。

    从七百人的铁骑长队这一头,一直跑到最远端的另一头,除了刘域的马蹄声声,就是七百人众默默跟随的目光,以及七百匹凉州大马不时喷出的鼻息,所有人都默契地保持着一种静默。

    突然,刘域停了下来,猛然大喝一声:

    “铁骑营,你们是疏勒河的儿郎,不是霜打的茄子!现在,我只需要你们回答一句,折损了铁骑三十九匹,长枪手一十七名,刀盾手一十五名我们自己的袍泽。而你们,又折损了多少敌人?”

    长久的静默中,不知是谁没憋住咳嗽了一声,七百人顿时发出山呼海啸般的一声齐刷刷的怒吼:

    “公子,我们以七百之众,马踏、刀砍、嘴咬,整整吃掉了四千万恶蚁贼!”

    刘域一听,顿时笑了:

    “娘的,七百对四千,自伤不足百,你们还哭丧着一张臭脸?是不是非要让老子好好夸奖你们一句,然后再每人赏你们一千大钱,才肯对老子笑一笑啊!”

    “呵呵呵……呵呵呵……”

    嗡地一声,一连串的笑声,突然在七百个人之间传递开来,最后一下子点燃了整个山谷。

    铺天盖地的笑声,渐渐传出山谷之外,令一支正在抵近的大军,怵然一惊,随即在一名俊朗的领军之人示意下,缓缓停下来,迅速结成了防御阵型。

    发现大军忽然停滞下来,一员同样姿容俊美的年青白袍战将,胯下一匹雪白大马,手提一杆雪花长戟,劈头就是一声怒喝:

    “子龙,怎么回事,大军怎么突然停下了?”

    赵子龙看了一眼白袍战将,掌中一杆亮银长枪虚空一指道:

    “此前斥候探报说,前方十里之地便是新任北线主将、关内侯刘域将军中军所在。但不知为何,不远处山谷先是有隐隐的哭嚎声,现在却又发出震天笑声,实在令人疑窦丛生,故此暂且扎下阵脚。”

    唔,白袍战将这才恍然点点头,一只手下意识摸摸下颌,猛然斜睨道:

    “子龙,如今你已将军籍落在我辽西令支白马义从大军之中,而且我不仅是对你另眼相看,就连你带来的数百真定乡党散勇,也是厚待有加。现在朝廷征调我辽西大军入冀州助战,又一下子并入北线。你、你不会重新见到这侯爷,那公子的,弃我而去吧?”

    “将军此言差矣——”

    赵云忽然脸色一沉,拱手施礼道:

    “云虽人穷志短,但却光明磊落,自有某不变的操守。我若是要转而他投,当初就投了,哪里还有这费尽周折的辗转求索?请将军尊重与某,也尊重与自己。若再有此言,在下当不再多言,转身而去!”

    白袍战将一听,赶紧眉开眼笑地转了话锋道:

    “罢了,是吾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子龙还要原谅则个。听说我那极好哭泣的玄德贤弟,奉皇甫嵩令,此刻已在那个刘小侯爷的大军之中。看来,我们兄弟几个马上就可以见面。哈哈,到时我等一定要好生热闹热闹,吃肉喝酒,猜拳玩耍,一洗这一路的风尘仆仆。”

    赵云听了,忽然皱了皱眉头,扭过头道:

    “将军又说错了,贼首当前,听说还与北线主将刘域将军有过一番恶斗,还有几员不知名大将重伤与他之手。当务之急,不是吃肉喝酒,而是当殚精竭虑,好生想想该如何与贼首张角一战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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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188、终于群星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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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说着,大军后方忽然又是一声悠远的号角,随即山谷中也转出一支打着显著官军旗号的大军。另有两面营旗,左边写着陈字,右边写着左字,人喊马嘶,欢声笑语,便冲着这边一路蜿蜒而来。

    “这又是哪里来的大军,难不成又是征调到他的北线大军中的助战之军吗?”

    说着,他忽然发现一旁的赵云,神色有些尴尬,心中不觉一动,于是眯眼看向远方,嘴中酸酸道:

    “敦煌刘云上,真乃我大汉一个奇迹也。年不过十六,便一飞冲天,又是诗名满天下,又是棋才无人敌,更有封侯拜将,人生也不过尔尔了。现在又传闻他曾与贼首张角一战,不知又要有多少兵马来投他了!”

    赵云寒着脸一声不响,拨转马头正想隐入自家大军阵型之中,就见一匹神骏的西极马飞驰而来,上面一人,也是面若冠玉,白净文雅,手提一杆镔铁长枪,望着他便含笑施礼道:

    “子龙休走,子龙兄,我乃游十一呀,你忘了么?那天公子在大庄园演武场成军授旗时,子龙也是授予了一把紫焰宝刀的,当时可把很多人都羡慕坏了。要知道,到现在也只有区区四人才拥有这样的绝世宝刀,在下也能身居其中实在是公子恩宠。对了,子龙,你、你——”

    说着,他这才发现旁边还有一位华丽的白袍战将,一脸睥睨地盯着自己。

    定神一看,心下不觉极不舒服地皱起眉头,但手上还是不失礼节地一拱手道:

    “原来是辽东属国将兵长史,涿县令公孙瓒大人,在下陈到,见过长史大人。”

    公孙瓒哼一声,微微点点头。

    这个人,他是见过的,好像是刘域军中的一个什长,小的不能再小了。

    若不是看在赵云面上,他是理都不会理睬他一下的。而且,他现在见到刘域军卒,忍不住就有丝丝恨意丛生。那些天在疏勒河,堪称他最屈辱的一段日子。

    跟上来的紫旗轻骑营随军参事一看,下意识地瞅了一眼公孙瓒的大旗,随即鄙夷地挑起嘴角出声道:

    “这位大人,此乃关内侯,执节虎贲西中郎将,当前北线总领主将麾下,紫旗统兵陈到大人。他是经我家侯爷亲自上表敕封的一军统领,官阶并不比大人低,还请大人不要失了礼节!”

    听到“持节”二字,公孙瓒不禁眼神一凛,心里本能地哆嗦了一下,随即百般无奈地举手回礼道:

    “啊,原来是赫赫有名的酒肉军紫旗大人,呵呵,久仰久仰。”

    原以为,酒肉军这极具羞辱人的三个字一出口,必会令陈到蒙羞而去。谁知,人家听了反而一下子两眼放光,高高兴兴地接了道:

    “多谢多谢,原来长史大人远在辽西,竟也知道了我酒肉军的美名。大人,凭你这句话,以后你若到军中,我陈到必略备薄酒,敬你一?。”

    “好好好——”

    公孙瓒简直就要笑死了,果然是有不知羞耻的主子,就一定有不知为耻的奴才,连骂他们的话都听不出来么?

    赵云皱皱眉,有些心生不忍地抢过话头道:

    “游十一,你怎么也改名陈到了,难道说他、他真的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天生就喜欢逼人改名改姓?”

    陈到一愣,怔怔望着赵云道:

    “子龙兄何故这样说?若是换做他人也就罢了,你兄妹至今仍安居疏勒河大庄园,虽自食其力,但也是公子多方眷顾,每日看他们都是安居乐业,不亦快哉。而你也在其中住过,瞧过,却说出这般话来,真是叫人痛心!”

    他多方眷顾?

    哼,若不是有所图,他会这样好人!别的且不说,管他是不是好人,单凭他逼赵成改名刘涌这一件事,在我心里,他就是一个伪君子!

    赵云想着,于是冷冷地一拱手:

    “既如此,游、哦不,是陈到大人,我们就此别过?”

    陈到一听,原本对赵云满腔的崇敬和向往,顿时减弱了许多,当即也是一点头道:

    “子龙兄保重,陈到告辞。”

    回到自己阵营之中,陈到忽觉一阵气闷,忍不住又朝远处那面写着“公孙”二字大旗瞅了一眼,见它早已猎猎响着转向而去,于是一挥手喊道:

    “全军都有,回营!”

    走了一会儿,躲在大军最后啃完一块烤肉的左髭丈八追上来,四处张望道:

    “咦,方才听斥候说我们遇见了赵子龙,他现在居然也带兵了。可是他人呢,奶奶的,见了老相识也不照个面就跑了?”

    看到陈到低头不语,随军参事赶紧接话道:

    “那赵云甚是无礼,竟然说公子明里背地两套做法,所以陈到大人与他不欢而散了。听说他是庄园赵家之弟,哼,这样忘恩负义之人,真是——”

    “住嘴!”

    陈到、左髭丈八忽然异口同声,望着不明就里的随军参事就是一阵怒目而视道:

    “你且记住,这个赵子龙,乃是公子念兹在兹的一个人,不是你我能够随意评说的。以后再要提到他,就算不喜,也不能不敬!”

    腿都快站麻了,左髭丈八、陈到两面营旗,才飘飘摇摇地出现在眼前,刘域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两人,一黑一白,一正一邪,远远地看去,似乎并没有什么不融洽的吗?

    看到刘域远远迎到了这里,陈到、左髭丈八也是一惊,赶紧快马加鞭,来到近前,翻身下马,倒头便拜。

    一阵唏嘘,一阵对望,自然又是免不了的。

    众人热闹了一会儿,方才重新上马,一个个笑容满面,前呼后拥,奔突在刘域马前马后,好不威风地回到了大营。

    听到营中动静十分不寻常,刘备带着关羽,急忙按着腰中长剑跑出帐外,站在大营一侧的这片自家的小偏营放眼一看,顿时默然。倒是关羽看了一眼之后,摇头就是一叹:

    “少年侯爷,竟有如此凝聚力,奇也,信也?”

    说完,他扭头一看,见自家兄长面沉似水,于是闭上嘴巴,也袖手立着,瞧着,不再发一言。

    不知不觉,前呼后拥的刘域,眨眼间就要从他的这个十分寒酸的偏营擦身而过。突然,刘域停了下来,凝神想了一下什么,随即,竟缓缓地策马走了过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89、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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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德,今日我部曲各路大军全部回返,须得摆宴庆贺,你可愿晚间一起来,趁着放开一夜酒禁,与我等把酒言欢?”

    这可是没想到的大好事呀,他竟然会来专程邀请?刘备有些难以置信,半晌方才连连点头道:

    “侯爷召唤,敢有不从。何况大军凯旋,理当前去一贺,备晚间一定携二弟长生与侯爷,以及诸位大人同欢。”

    “那就虚席以待了,”刘域点点头,随即很自然地看向一旁的关羽:

    “长生兄,到军中有些时日了,限于军令,一直也未专门设宴为你和玄德兄接风洗尘,今晚就权作一起吧。”

    “多谢侯爷——”

    关羽目光闪了闪,忽然长身一揖道:

    “平日不敢轻易过去打扰侯爷,今日碰上,关羽斗胆问一下侯爷,这数日又过去了,不知我那三弟张飞,侯爷何时可以出手救治?”

    关羽,张飞?

    关羽话音尚未落地,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窃窃私语。

    刘域赶紧扭头扫了一眼自家突然不淡定的诸将,方才认真在心里想了一下,缓缓伸出三根手指道:

    “三日之内,不管成与不成,我必出手!”

    关羽一听,也不含糊,甚至都没有征询地看一下刘备,马上诚心诚意地匍匐于地大拜道:

    “那日某与郎中华晟先生有言,倘若公子救得我那二弟翼德,我关羽发誓,他日但凡公子召唤、驱驰或是有难,无论刀山火海,关羽必舍生忘死,为公子做三件大事。青天在上,绝无反悔!”

    刘备一听,简直犹如五雷轰顶,身子猛然一晃,全然不顾四周众目睽睽,戟指瞪着关羽,嘴唇剧烈抖动道:

    “长生,你、你好,如此大事,竟、竟不与吾商量——”

    关羽却不看他,丹凤眼微闭,伏地泣道:

    “兄长勿恼,弟只求翼德一命复活,别无它意。若三弟一直这样,我兄弟三人桃园结义之誓言,岂不是犹如放屁,好似随风,当初又何必多此一举哉!”

    说得好,不过兄弟阋墙,旁人还是最好溜之乎也。

    刘域心里窃笑着,趁着两人斗眼又斗嘴,拨转马头,冲自家诸将眨眨眼,随即拍马而去。

    当天晚上,夜空一轮久违的皓月,当头高悬。让这些日子每天都在担心,那神出鬼没的贼首,会不会在哪一个时刻突然前来袭营的无数士卒,不由得欢呼了好一阵子。

    皓月当空,夜色如洗,那是不可能有妖风、恶风的。即使有风,那也是清凉小风,徐徐清风。

    没有大风,贼首张角,如何御风而行?

    第一支疏勒河特制的灯笼,高高挂起时,经过了大半天洗漱、休整的出征将士们,便开始三三俩俩,在大宴场外,探头探脑。

    不大工夫,好吃的左髭丈八,大步流星地第一个走了进去。

    紧接着,典韦通通通地走过来,壮实的身子,似乎每走一步,地面都要随之震颤一下。

    然后就是胡车儿,东张西望着,鼻子不停地在空气中使劲嗅着。

    薛武和董琦,照例是要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两人一路说笑着,样子十分轻松。

    也不知是不是到底少年习性,文士中,小郭嘉他竟然是第一个出现的。

    然后,陆陆续续的便是临时中军从事张昶,随军临时祭酒裴边,待职侯爷府专属大医馆执事华晟。三人几乎是前后脚,略有些拘谨地跨进场地,找了一个角落,悄悄坐在一起,低声不知在那儿说些什么。

    客席中,则是研习宝图即将返回各自大军去的朱儁军别部司马张超,以及皇甫嵩军的一名随军从事李梓,曹操军的一名随军别驾孔介。因为戏志才的突然病倒,这个别驾是曹操又挑选的一个专门人才,以顶替戏志才空缺。

    因为是为同一件事而来,这些时日又是朝夕相处在一起学习辩图、识图,三人倒是约好了一起来。来了后,也是独坐一隅,静静地观望着四周。

    也不知是不是刘备余怒未消,直到大宴之地,四周灯笼全部挂起,明亮如昼时,他才带着关羽,一路低头不语,心事重重地钻了进去。然后便端坐在那里,像一尊木雕般一语不发。

    看到人差不多都到齐了,身为整个侯爷府主簿的董琦,虽然今晚没有安排他任何事情,只管吃喝,但还是起身张望了一番,招手叫来一名亲兵营队率问道:

    “公子呢,还在中军大帐么?”

    亲兵营队率摇摇头,忽然附耳道:

    “公子那个名册上排位第九的赵云赵子龙,今晚也到了军中。现在就在大营外,公子谁也没说,衣甲都没穿整齐就出营去了。”

    董琦吓了一跳,怒目道:

    “这么大事,为何不早说,连一名大将都没有,你们是怎么做亲兵的!”

    亲兵营队率很是委屈地一低头,小声道:

    “来人又不是别个,赵子龙怕什么,他赵家毕竟不是还在我们疏勒河侯爷府嘛。再说了,陈到大人一直跟着公子哩!”

    “哦,陈到大人跟着呀——”

    董琦顿时松了一口气,挥手道:

    “走,立刻带我去营外瞧瞧怎么回事。”

    不料,刚刚走了没几步,刘域已经在陈到的侍卫下,笑容满面地引着两个在月光下,闪闪发亮的俊美战将,缓步走了过来。

    赵云?

    果然是他,不过,他怎么看上去像从了军,而且还是统兵之将。

    不对,他若从了军,却不是投了别处去了吗,这、这让公子情何以堪啊!

    董琦两眼一眯,不由得深深盯了一眼浑然不觉走在亮处的赵云,随即暗自摇摇头,又一声不响地悄悄退了回去。

    很快,刘域领着公孙瓒、赵云,步入大宴场地,略微环视了一下,随即径直来到刘备席前,指着二人笑道:

    “玄德兄,瞧瞧这是谁来了?”

    刘备抬眼一看,猛然就是一愣,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怔怔地一会儿看看铠甲鲜亮的公孙瓒,一会儿又瞅瞅银甲银枪的赵云,喃喃无声。

    关羽马上看出了其中的蹊跷,一把攥住刘备的双手,将手中一斛甜浆徐徐灌入他的喉中,然后轻轻喊了一声兄长。

    呃——

    刘备猛然打出一个响嗝,这才定目望着面前的公孙瓒,眼泪开始哗哗地流淌出来:

    “伯珪呀伯珪,自疏勒河一别,你可知道,我、我险些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黏糊糊的眼泪水,连带着鼻涕,让本来也十分动情的公孙瓒,顿时吓得手忙脚乱,慌不迭地一脚跳开,尴尬地看了看四周,随即十分后怕地戟指叫道:

    “玄德,且住且住,汝知道吾是极爱干净的。你要说什么,就好生说,不要一见面就掉眼泪!”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90、上表排座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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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临时有事更新晚了一点,抱歉。感谢兄弟男孩追梦一如既往的支持,一个人孤独的码字中,这份温暖弥足珍贵)

    有刘域在,还有他的一群鹰犬走狗,还说什么?不说了,要说也得等到没人时,自家几个兄弟在一起时再说。

    刘备忽然抬起衣袖,在眼角处揩抹了一下,放下袖子,居然就是一笑道:

    “伯珪兄放心,我好了,一时失态,还请侯爷以及诸位多多原谅则个。”

    这个刘备,以前只知道哭,现在居然也将哭功进化了一步,不错不错。看来,将他费尽心机弄到自己眼跟前天天看着,这个代价还是值得的。

    刘域呵呵一笑,恰好看见左丰摆足了谱,一摇一摆地最后压阵出场,在羽林军和几名小黄门簇拥中,正向这边走来,于是冲着公孙瓒示意了一下,快步迎上去。

    这个左丰,因为蹇硕出错被征调回宫,代替他自从来到军中,这家伙就以天子监军身份,一直跟着他的中军大帐东奔西走,竟也不曾叫一声苦。

    不过,刘域反正是在心底早就打定了主意。等到黄巾之乱平定,那是一定要想方设法也得弄死这个阉人。

    别的不说,一天到晚就盯着自己要这要那,完全不把他这个侯爷当侯爷。就这一条,就足够弄死他了。可以想象,若不是他有比卢植、蹇硕更坚挺的鸿运,这家伙没准早就暗中不知向皇帝刘宏打过多少小报告了。

    当然,还有他的那一嘴娘娘腔,兰花指,以及整个做派都是叫人起鸡皮疙瘩的腔调,也是他最不能忍受的。

    好在这家伙变态归变态,但是大体上还是不敢过分耍威风。而且刘域托他办的事,差不多都能替他办好,有时甚至还会主动提一些刘域所不知道的官场暗门,不时提携一番。

    比如这一次,他就建议刘域,趁着派出的各路大军纷纷归营的难得良机,赶紧以北线总统领主将名义上奏朝廷,为自己部曲各营索要正式名号、名分。

    老实说,这个建议一出来,刘域再看这个阉人的嘴脸,不知怎么就顺眼多了。

    酒肉军酒肉军,就好像婚姻中的喂饱了对方的胃,就圈住了对方的心一样,在军旅生活中更是如此。

    但仅仅这些还远远不够。

    那么给一个人恰当的地位、身份和名望,就成了真正征服一个人另一条不可或缺的决定性因素。

    当上述这两条满足了,可以说,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会被绝对征服,然后绝对忠诚。剩下的百分之一,要么是白痴,要么就是王者。

    所以,看到刘域恰到好处地迎了过来,左丰马上也是投桃报李,笑眯眯地从怀里摸出一个黄皮帛书递了过来:

    “云上,这几日我都不眠不休,总算替你将你手底下的那些心腹,一个个都好生琢磨了一遍,又比照着汉庭惯例,以及侯爷你能够靠的上的,现任职位的虎贲军体系,揣摩着皇上现在对你的心意,这样一个上表求封名册,我估摸着就会十拿九稳了。所以,你瞧,这不是我一递呈上去,陛下这不立刻就照准了么!”

    说着,他几乎又是本能地一手递出帛书,一手要按上来捏一下刘域的手,却被刘域快速就将黄皮帛书抽到了手中。

    这家伙一看,瘪瘪嘴,马上又是拈指嗔了一句:

    “好吧,你先瞧着,哪里有不妥的或少了什么人,你再与我说。他娘娘的,某家虽然比不上陛下嘴里的张让是朕父,赵忠是朕母,但真要泼出命办什么差事,还是手到擒来的。”

    “左公是谁,世人皆知,呵呵——”

    刘域忍住恶心,朝陶家兄弟看去。

    陶家兄弟一看,顿时会意,招招手,立刻从旁边上来两对粉雕玉琢般的金童玉女,娇滴滴,脆生生地上前,大大方方搀起左丰,便向他的坐席走去。

    送走了瘟神,刘域长吐一口气,赶紧展开黄皮帛书,将皇帝刘宏对于侯爷府部曲各营、各旗的番号,旗号,人员编制,乃至细化到百夫长以上的任命、名号等等,仔细地来回看了两遍,方才心情大好地也去到了自己的主-席-位上。

    “公子、监军均已就座,有请诸位大人也各归本位,现在开席。请举起酒?,共祝朝廷早日荡平黄巾蚁贼,从此天下太平,四海融融,安居乐业,国富民强!”

    随着祭酒执事一声声唱和,四周顿时酒香四溢,笑声不断,推杯换盏,不亦乐乎。

    很快,三个黑熊一般的人,还未酒过半巡,不知不觉就将各自的坐席搬到了一堆。每人都一手抓着大块炙肉,一手擎着酒樽,满嘴油乎乎地互相吹嘘着:

    “丈八,这次出去一大圈,斩了多少蛾贼的脑袋?”

    “没数过,典韦,但老子敢与你打赌,老子这一路上遇到的惊险与奇事,你想都不敢想!”

    “狗屁,胡车儿,你别听他吹牛皮吹得山响。”

    “你个死丈八,跟着蚁贼躲到了贼首大城之中,你还能砍人脑壳?他娘的,你骗鬼去吧……”

    正说着,薛武也端着酒樽,摇摇晃晃挤了过来。

    “三位三位,别吵了,公子正点名哩。叫到你们三个,一个都没有应答,若非今晚乃是喝酒开禁之日,尔等、尔等早就该上军法从事矣。”

    啊,听到公子二字,三人齐刷刷地闭上嘴巴,抬眼四顾,刚要说话,却见面前除了站着一个薛武。另外还有一个笑眯眯的少年郎,也是一手端着酒樽,一手握着一卷什么东西,定睛瞅着他们。

    “公、公子,啊呀——”

    三人定睛一看,顿时酒醒大半,争先恐后地站起身,叉手施礼道:

    “啊公子,这酒、酒还未喝到一半,怎么公子就来了呢,莫非是今晚虽然开禁,但还是有一个限酒令么?”

    “今晚你们可以敞开喝,放心喝,随便喝,甚至连巡营之事都不用去想它——”

    刘域说着,在三个人每张已经微醺的脸上,认真看了一眼道:

    “因为,我是专门过来敬酒的。所以,你们三个,且将酒樽举起,看我满饮此杯,是为你们这些时日的出生入死,奔波辛劳,却无一人心有怨言,殚精竭虑,终成功业。”

    说完,他一口将酒樽中的酒喝干,随即微微一笑道:

    “还有就是,我要特别在此恭喜一下三位,升官发财,封妻萌子,光宗耀祖,步步高升!”

    三人一听,刚刚还故作肃穆的脸上,顿时露处原形,嬉皮笑脸就道:

    “公子这么说,俺们也的确是这么想的,可是公子说的这些,哪有这样容易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91、我们就是酒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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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域意味深长地看了三人一眼,微微一笑,随即转身而去,回到主-席-位之上,挥手对四周的号手、鼓手示意了一下。

    “呜——咚咚……”

    “咚咚咚——呜呜呜……”

    鼓号声中,一名小黄门趾高气扬地站了起来,缓步走到大宴场中临时搭建起来的一座中-央高台上,目空一切地环视了一眼,随即双手展开,将一面圣旨高擎在手,抑扬顿挫地读了起来:

    “汉室百年,宛若长河。时有乱流,时有浅滩。然流水不腐,奔流到海,无有枯竭干涸之底。何也?汉室本是天之骄子,岂能天不护佑。高祖列宗,又岂不眷顾。还有汉室忠良,无以计数,前赴后继,如中流砥柱,如国之栋梁。朕有感于此,今特再颁旨一方——”

    “兹有天降奇才,海归良子,敦煌刘氏。自光和末年,云起敦煌,屯田渊泉,广招寒士,收纳流民,安邦一隅,奉公守法。更有忠君爱国之大义,又有为君分忧之情谊,屡献宝物奇珍,诗词歌赋之典,并有神奇作物供奉。噫嘻,朕在此祷告天父,列祖列宗,待得平贼之日,请给朕三年时光,定教朕之天下,汉室大兴,国富民强,人人有其田,户户有其房。亩产十石,美梦成真,天下贼寇,安得再起?”

    “呜呼,奈何中平元年,朕有心贼无意,尽起五湖四海之刀兵,啸聚九州,掳掠**,杀吾子民,祸我乡里,乱朕国本。然有道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终究邪不压正。匪兵四起,朕有忠良。贼首惑众,朕得良子。汉室不幸,方能凤凰涅槃。凤凰涅槃,方显汉室本色,岂是蚍蜉撼树,螳螂挡车之能哉!”

    “今皓月当空,战鼓在耳,汉家将士,浴血奋战。朕不能封了这个,赏了那个,偏偏却忘了还有这样一支西凉偏师。无名无号,无官无爵,无欲无求,慨赴国难,一战斩万,壮吾汉威。朕心甚慰,依律问典,遍阅兵置,敕封如下:”

    “其一,敦煌刘氏,爱卿云上。改封加官虎贲中郎将,去虎贲实领西中郎将。加凉州刺史部长史,护敦煌校尉,裁撤所兼本次剿寇八都尉之函谷关都尉,以及敦煌郡不置校尉部专职军司马。爵位递升一级,改关内侯为渊泉侯,食邑三百户,封地疏勒河渊泉县全境。”

    “其二,其自有家丁、部曲此次出征集结大军,依例随爵位递升一级,战时可保持万人之众,军马不限,一应粮饷,水涨船高,全数拨付。另自即日起,朕亲授大军为汉室第一支编外偏师,名曰天汉酒肉军。一应仪仗,比照虎贲。”

    “其三,渊泉侯刘域,实领旗下所属虎贲军,战时期间,京都大部仍由虎贲中郎将袁术统领不变。京都之外派出所部,一支已在帐下千人队,永久充作酒肉军中军仪仗。另有两支千人队,即刻归并渊泉侯爷府节制。”

    “其四,朕亲手国玺印封,汉室正式文官一名,可为封地渊泉县丞。正式武官一名,可为封地渊泉县尉。此为官臣。另授侯爷府侯国相、家丞、庶子各一人,此为家臣。其余人等,朕依奏照准,核封文官功曹以下主簿、椽、史一十八名,武官千夫长以下郡尉、散骑、洗马一十八名。具体人选,皆由渊泉侯刘域自行任命。一应俸禄、赏赐,亦由侯爷府库自行筹措拨付。文武三十六名额,多退少补,意已拟定,照实上奏,不得有误,钦此。”

    从小黄门开始宣读圣旨开始,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吃酒,一个个竖起耳朵,心思各异地凝神听了起来。

    或许是这个圣旨,史无前例的长篇大论,文采飞扬,且又言之有物,情之切切。古往今来,大概还没一个如此肆意妄为而又率真随性的皇帝,能够抛出这样一份圣旨吧?

    所以,一时间,全场突然集体静默到了一种可怕的无声中。

    刘域也没有在小黄门宣读完圣旨,在他捧着圣旨四处寻望着自己,依例迅速上前,而是刻意延迟了一下,于是果然就等到了这预料之中的场景。

    好吧,或许这才是皇帝刘宏想要的结果,也是自己想看到的一种场面。

    不管是不是君臣心照不宣,但这场戏毕竟主角还是自己,还是酒肉军,皇帝刘宏这份情,这次却是实实在在的。

    “臣领旨。皇恩浩荡,无以为报,自此必非荡平乱贼不还乡!”

    老实说,这还是刘域第一次公开称臣谢恩,感觉多少有些怪怪的,但好像又不是特别的不舒服。

    看到刘域终于越众而出,以庄严相接过圣旨,刘备、公孙瓒不由得对视一眼。

    两人都是卢植真正嫡传弟子,文韬武略,自不待言。这个古今未有之奇葩圣旨,姑且别的不论,其文采之瑰丽,实乃二人前所未见。

    不过,圣旨当做传世之文来写,这绝对不是皇帝真正的手笔。这点,对任何一个大儒弟子,心里都是十分清楚的,别看他一直标榜自己多么痴迷赋诗作文,甚至还亲手推动了鸿都门学这座专门的书院。

    “玄德,如此华彩锦绣文笔,汝觉得最有可能出自谁手?”

    公孙瓒将自己知道的所有大汉名士、鸿儒、巨匠都想了一遍,实在是难以对上号,于是挠头看向刘备。

    刘备目光闪烁,想必此刻也是在心中翻江倒海,搜肠刮肚。

    半晌,他忽然痛苦不堪地闭上双目,嘴里喃喃道:

    “伯珪,吾说了汝肯定不信,但十有八-九,我敢断定就是他之手笔!”

    关羽听着两人对言,好几次嘴巴张了又张,却发现两人嘴里说着,脸上浮现而出的却都是鄙夷之色,于是摇摇头。端起酒樽,一面默默饮酒,一面好奇地暗暗打量着远处的刘域。

    回到自己席上,左丰马上凑了过来,指着圣旨明显卖弄道:

    “云上,这三十个名额,吾可是照着最高给你要的。别人不知,我还是十分清楚的,你麾下可没有几员文臣、战将。”

    这点刘域都没有什么好说的,于是一笑道:

    “左公之情,酒肉军给你记着呐。”

    左丰这才得意地点点头,一副诲人不倦道:

    “所以呀,云上,你这兵马是够看了,但手中的名士门客还是太少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92、南军与北军五校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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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遥相对望的山谷依山而建的酒肉军大营,今晚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尤其是那一阵阵诱人的酒肉响起,不断随风扑鼻而来,这边冷冷清清的北军五校大营,更是一阵阵哀叹声。

    “他娘的,他们真不愧叫做酒肉军,大块吃肉,大块喝酒,也不怕噎着!”

    “什么他们?他们也是天子之兵,现在是与我们北军五校属于同一个旗号,都归现在的公子统领!”

    “放你娘的狗臭屁,若是一个旗号,为何现在他们吃酒啃肉,我们却在这喝风?”

    “这不明摆着,关节就出在那位刘侯爷身上。酒肉军是人家实实在在的家兵,我们只是人家临时节制的名义上的统领之兵。一个好比是亲娘养的,一个根本就是后娘养的,而且还是临时拉来充数的,岂能一样!”

    “最可恨还是那个狗监军,一个人跑去腆着脸蹭吃蹭喝。”

    “所以说呀,弟兄们,其实这些事根本不怪人家侯爷。一则,他凭什么要拿出自己的酒肉、钱粮来犒劳我们?二则,他就是想请我们喝酒吃肉,猜拳玩耍,他敢么?随便哪个混蛋私底下参一本,私下勾连皇帝禁军这一条,就足够他也被打入天牢去跟卢植作伴了!”

    “说起这个,我今天倒听到一个消息。据说左丰那个阉党,今日接到了天子最新诏书。有个小黄门偷偷说,皇上已经将北军五校正式划拨这位小侯爷,连兵符、印信这次都带来了。所以,说不定从明日开始,侯爷就一样对待我们了!”

    因为北军五校本身就是天之骄子,皇帝近卫,所以能进入北军五校当差的,几乎都是王侯将相的贵胄子弟。而能在其中又担任一些官职的,那就更是权贵中的权贵子弟。

    所以,除了一些普通兵士们的怨声载道,更多的其实还是北军五校卫尉丞以下的的南、北司马,左、右都侯的主官,以及五军中的屯骑、越骑、步兵、长水、射声五营正副校尉。他们叫嚣的声音不仅响亮,而且长水校尉贡嘎尔,射声校尉丁波,以及他们两人的副将,甚至叫喊要带着全营将士,直接闯入酒肉军自己去抢肉抢酒吃。

    叫嚣声中,只有董重,一个人手握腰中长剑,离群索居地立于一座小山坡上,盯着脚下的枯枝败叶,心事重重地出神想着什么。

    作为如今贵为皇帝亲生母亲的皇太后董太后的亲侄子,董重这个正宗的皇亲国戚,虽然也是一样被安排到了这个关键重要位置,但尚未真正被皇帝刘宏所信任,只是给了一个掌管东宫长乐、西宫未央的南军公车司马令的闲职。

    更叫他没想到的是,原本董太后私下答应他,一段时间后就会教皇帝敕封他为卫尉一职,将整个南军交给他直接掌领。

    谁知,别说卫尉一职了,就连卫尉丞都还没坐上,南军便日渐式微,不知不觉就被北军八校所替代。现在,除了偶尔还有一些公文会写上南北军这个统称,人人眼中好像都忘了还有南军这个存在。

    其实谁都知道,高祖皇帝时,禁卫军便分南军和北军,各为皇帝乃至无数寝宫的禁军近侍,是天子真正的左右铁卫。

    南军因居京师长安城内的南面,由卫尉统率,除守卫未央宫外,还守卫长乐、建章、甘泉等宫。营中将士几乎全部是贵胄子弟,每年轮换。可惜文皇帝时合南北军。其后宫室日增,南军名没,而北军名存。

    而当今天子,更是直接无视了南军,独置北军中候一职,掌监五营,称为北军五校。

    这个北军五校,是什么东西呀?

    高祖皇帝本来北军八校,现在却为了省钱变成北军五校。

    五校保留屯骑、越骑、步兵、长水、射声五营。而将中垒营直接裁撤,并将原胡骑营并入长水营,虎贲营并入射声营。

    娘的,五营校尉个个秩比二千石,官显职闲。现在突然黄巾蚁贼势大,铺天盖地难以应付,才发现皇家兵力捉襟见肘了,这才想起还有一个南军可用。

    现在可好,倒是终于给了他一个统兵机会,并以代卫尉职衔,统领南军期门营、建章营各一部,主体由羽林孤儿中善骑射之少年,辅之以两营老兵精壮与干练伍长、什长,这样一支名为“期门虎贲、建章羽林”之精锐,实则具皆都是乳臭未干黄毛小子的皇家禁军,与北军五校合编混同,真不知自己能有大多作为。

    与蛾贼接战吧,以便从中捞些战功好做以后晋身资本。

    可是,从出宫到现在,人家一看你这威风凛凛、赫赫有名的南军期门营、建章营,原来不过是一群穿着鲜衣怒甲的黄口小儿,陷阵冲锋,谁还敢让你上啊!

    那就好生与接任的北线统兵主将刘侯爷多多亲近吧,至少混个脸熟,以后也好在平贼之日的功勋表中,也有自己一席之地。

    可是,那位同为少年的刘小侯爷,接任至今,也才不过数日,人家大事都还忙不过来,哪还有闲暇见你?

    唉,董重想着一时气闷不过,不由得仰天长叹一声。

    在家千般好,出门一时难。若在都城之内,谁敢想象,一支边地偏师,甚至连杂牌郡兵都比不上。如今在这蚁贼战场上,反而如鱼得水,狐假虎威,倒过来让他们这支南军与北军五校的天子军,成了土鸡瓦狗一般了。

    娘的,老子就算没有董太后这个背景,现在怎么也是头上顶着一个南军代卫尉职衔,你左丰一个监军,就算代行天子之巡,也终究不过一奴才耳,安敢视我如无物,自己一个人跑去快活?

    正想着,一名嘴上油乎乎的小黄门,一摇一晃地哼着小曲,转出山谷,趾高气扬地进了北军五校大营。

    转了一圈之后,大营中突然安静了下来。

    随后,开始有亲兵慌乱地跑来跑去,又是牵马,又是抬刀扛枪搬运盔甲。

    嗯,莫非又有突发战事来临?

    董重犹豫了一下,却一直没听到有号角吹起,于是又浑身一松,脚下变奔跑回到了漫步。

    徐徐走回营中,就见小黄门转脸盯着他,很是敷衍地施了一礼道:

    “董大人,刘侯爷急令,命各军、各营牙门将、骑都、部曲都伯以上人等,速到中军大营宣职点名,参议军机,不得有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93、集结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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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显得无礼的小黄门,董重刚想发火,忽然又被他嘴里的八个字吸引住了:

    “宣职点名,参议军机?这位小哥,这宣职点名倒是好理解,临阵换帅,小侯爷新来乍到,对照名册,认认人脸,理所当然。只是这参议军机,却是有些好笑。单说我这期门虎贲、建章羽林二营,至今尚未一战,也要去参议吗?”

    说着,他摸出一袋大钱,塞入小黄门怀中。

    小黄门脸上顿时有了笑容,四处看了看,随即探过头附耳道:

    “汝可听说了,那贼首张角,多日前曾与刘小侯爷有过一场不期而遇之战?”

    “宣职点名只是一个过场,好叫大家都认认现在的北线统兵主将是谁。”

    “但真正的却是,现在各地黄巾蚁贼开始呈现四处溃退之象,而且因为贼首突然成就腾云驾雾御风而行之妖神魅功,大有群贼聚首重新抱团之势。故此,刘小侯爷有了一个联合皇甫嵩、朱儁、曹操、孙坚等北线主力,将荆州徐璆、秦颉,并州董卓以及徐州张邈、张超等邻近州郡刺史、太守等郡兵作为辅助,倾尽全部兵力,在冀州与张角展开大决战!”

    哦,董重听了先是一惊,觉得此举实在是石破天惊,异想天开。

    但略一沉思,立刻又是一喜,直觉这很可能对自己是一个天大的机会。不由自主的,他罕见地冲着这个连名字都还不知道的小黄门拱拱手道:

    “小哥,多谢多谢。他日公公若要某办些什么事,某自当回报今日之谊。”

    来到中军大帐,只见近百名各军、各营牙门将、骑都、部曲都以上的大小将领,都已齐聚在大帐之外,三三俩俩地以各自的旗号和亲疏关系,凑成了很多个小圈子,交头接耳低头说着什么。

    董重环视了一眼四周,发现除了偶尔有几个相熟的对自己点头示意了一下,基本上都是看他一眼,随即便移开了视线。

    北军五校的,倒是可以算作是同一旗号下的,但是长水校尉贡嘎尔,射声校尉丁波,屯骑校尉李林,越骑校尉金龙,步兵校尉瞿奉,这五个位卑权重的同僚,明明看见他了,却故意一个个都不抬头,顾自凑做一堆,说得热火朝天。

    可怜自己的那一对直系属下,南军不置校尉部,期门虎贲营军司马洪威,建章羽林营军司马鲁卫,原本像他一样无人理睬的两人,一看见他,马上就把脸扭了过去。

    唉,皇亲国戚表面看着风光,其实大多时候,别人都是对你敬而远之的。

    董重离群索居地站在人群边缘,也不再与任何人对视一眼,袖着双手,仰面朝天,好像抬头欣赏着天上的流云一般。半晌,他忽然做出一个惊人之举,在中军大帐内还没有传出任何召唤令之时,径直走到帐门口,拱手朗声道:

    “下官董重,现职南军功臣司马令,代卫尉职衔,统领南军期门虎贲营、建章羽林营,有军机大事求见刘侯爷。”

    话音未落,四周顿时响起一阵毫不掩饰的冷嘲热讽声:

    “果然是皇亲国戚呀,主将不召擅闯中军,真以为他的脖子很硬吗?呵呵,平日也就罢了,现在是战时,那小侯爷心情不好,随随便便就可将他斩了!”

    “这就是不长眼、不开眼的公子哥儿,看不清眼下的形势。”

    “是呀,现在朝中谁真正大权在握,那时现任皇后的大兄坐镇的大将军府。他不过是南军一个小小的公车司马令,头顶的卫尉不过是一个待字,怎么跟人家比!”

    “嘘,别说了,那小侯爷似乎要出来——”

    听着帐外难以分辨的嘈杂声,间或甚至还有一两声十分刺耳的口哨,刘域不动声色地停下来,环视了一眼帐中的几路大军主将,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宗元身上。

    这个曾经的卢植副将,仍然挂着护羌中郎将职衔,已经在前线支撑了最长时间的一员悍将。可惜对他的史料实在寥寥无几,所以对他还是多有忽视。若不是这次见了面,而且又成了自己的副将,刘域还真不知道这个家伙,除了武艺未见之外,其他方面其实都与任何一个名将毫不逊色。

    唉,早知如此,昨晚大宴之席,就应该将他请去联络一下感情的。

    宗元看到刘域看向自己,意图十分明显,略一沉吟,随即拱手沉声道:

    “刘侯爷,这个董重,乃是董太后嫡亲侄子,虽然还不是方面大员,但也不容小觑。他竟然敢帐外聒噪,想是深思熟虑,不若教他进来一问。问罢,方知他真胡闹还是真献策,到时是赏是罚也就很容易定夺了。”

    刘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刘备,见他坐在角落一副老僧入定模样,于是点头将董重传了进来。

    董重进来一看,发现举座皆是各路大军主将,唯有他这一个小小的公车司马令,不觉就有些心虚和懊悔。施过一礼,刚要说话,却被刘域挥手示意制止了。

    “董重是吧,看在你带着南军新编成的两个新营,不远千里前来充实、增援北军五校,暂且记下你闯营之过,再有犯错,数罪并罚。既然来了,你先坐下好生听,需要你时自会叫你开言!”

    早已暗自惴惴的董重,顿时长舒一口气,赶紧喏了一声,寻了一个角落便把自己藏起起来。

    刘域意味深长地瞟了他一眼,随即重新正襟危坐道:

    “董琦、简雍听令!”

    董琦一听,立刻长身站起,简雍却是一愣,下意识地朝刘备望去。

    老僧入定的刘备,这时再也装不下去了,一对眉毛剧烈抖动了一下,蓦然张开一双眼,直直地向刘域看去。

    刘域正等着他哩,两人目光甫一对撞,他便冷冷一笑道:

    “你二人是当前在北线大军中,公认的大笔。须得用心揣摩,妙笔生花。将我这道军令,一字不漏,但又言简意赅,由浅入深,一看就懂地速速给我记下来,变成掷地有声的文字,我好上呈给天子,然后与那贼首张角展开大决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94、路遇、斗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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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刘域上任后的第一道军令,便被快骑送了出去。

    数日后,一身银盔银甲,手持方天画戟的吕布,带着后来成为其麾下赫赫有名的八健将之一的张辽、魏续、宋宪和侯成,在亲兵队率刘何寥寥不到百人的拱卫中,一路黑着脸,出现在了冀州的北线大营的山谷外。

    与此同时,远在徐州东莱黄县的太史慈,也是风尘仆仆,几乎是匹马单枪地由东至西进入了山谷之中。

    而在另一片的山谷,此刻也响起了一阵哒哒的急促马蹄声。

    卷起的漫天尘烟,两支从西北方向纵马飞驰的小股兵马,几乎同时从斜刺中插入到了山谷之间,这条逼仄的通往冀州北线大营的山路上。

    “让开——”

    稍稍慢了一个马头的骑士,操着一口辽东口音,看到堵在一马之前的骑士,虽然骑着关内已是十分稀罕的凉州大马,但面相不过还是一个黄口小儿,甚至一脸稚气未脱,几乎下意识地就是一声呵斥。

    少年骑士原本准备加上一鞭,以凉州大马出色的冲刺能力,直接甩掉后面这支与自己不期而遇的小股军马,闻言顿时一勒马头,扭身就是横眉一瞪眼道:

    “匹夫,大路朝天,汝既不是俺家长辈,又不是俺的上官,凭何教我与你让路。再要啰唣,定教你吃俺一矛!”

    说着,少年挺起掌中长矛,毫不掩饰地向着辽东口音的骑士示威似的挥了一挥。

    辽东骑士看上去虽然要年长少年不少,但其实也不过及冠之年,手中一杆环月大刀,却是一点也不像是辽东产物。面对少年如此挑衅,当即冷冷一笑,劈头就是一刀砍去:

    “小儿,拿着一根烧火棍也敢耀武扬威,且吃我一刀再说!”

    少年骑士一看,不怒反笑,两眼冒光,更不搭话,双臂突然肌肉虬结,运起掌中长矛,后发先至,竟然一下子便格开了呼啸而来的环月大刀,跟着揉身前送,明晃晃的矛尖,就到了辽东骑士的面门。

    当啷一声,辽东骑士却是一个马上铁板桥,后背几乎全部躺倒在自己的马身上,勘堪避过森然矛尖,反手砍削,照着少年又是搂头一刀。

    两人正杀得难分难解,太史慈策马也走进了山谷。

    听到前方兵器交错的劈刺砍杀不绝于耳,他紧紧只是愣了一下,便毫不犹豫地横过自己手中长枪,驱马来到了激战正酣的两人之前,驻马看了两眼,不由得就向少年多看了几眼。

    这少年,武艺明显高出一筹,而且心狠手辣,招招都是索命的打法,怕是顶多再有十合,他必完胜!

    如此狠毒少年,取胜的那一刻,就很难判定他是要人性命还是给人一个苦头就罢?

    嗯,既然撞见了,说不得倒是还是要救人一救。

    想着,太史慈将手中长枪横在马前,一手取下弓箭,一手拈出一支羽箭,凝神看了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果然战至十合之时,少年一矛将环月大刀挑向半空,紧跟着嘴角就是冷酷一笑,矛尖带着胜利的风声,直取辽东骑士咽喉而去。

    “今日真是阴沟翻了小船,吾命休矣!”

    辽东骑士手中既无大刀,全身也已力竭,不由得心底就是喟然一叹,索性两眼一闭,直接认命了事。

    然而,一支羽箭忽然斜刺中飞来,巨大的惯力,竟然直接射得矛尖一偏。未等余势未消,紧接着又是一支羽箭呼啸而来,这次更加干脆,直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般照着少年面门而来。

    哎呀一声,少年猝不及防,只得丢开辽东骑士,以矛磕掉第一支羽箭,又以奇快之势抽出背负长剑,一剑斩断第二支羽箭。

    这虚空一剑,看得太史慈也是两眼一凛,随即急忙收好弓箭,抄枪在手。

    也就在这呼吸之间,少年挺着长矛,催动着胯下凉州大马,双目猩红,嘴里哇呀呀狂吼着,一矛刺来。

    这场闲事,也不知自己这是管得值与不值!总之这一场仗,是走不脱了!

    太史慈心底不由得也是嗟叹一声,舞动手中长枪,与少年战作一团。

    两人甫一交手,便同时在嘴里不由自主赞叹了一声,在瞬间交换了近十合之后,不约而同地拨转马头,向对方认真地看了一眼。

    看着看着,两人不觉都是一笑。

    原来,两人都是要下意识地大喝一声黄口小儿,但临了却发现他们两个其实根本就是两个黄口小儿,一对少年,喊将出去岂不是骂了自己?

    太史慈摇摇头,挥枪指道:

    “瞧你武艺不错,且报上姓名,你我再来大战三百回合!”

    少年也是摇摇头,同样也是挥矛道:

    “你既然要问,为何不先自己报上名来,俺凭什么要听你的话哉!”

    太史慈一听是这道理,于是点头道:

    “好,某乃东莱太史慈,奉刘域侯爷军令召唤,前来冀州听从差遣,汝是何人?”

    少年听了一愣,不觉口气弱了一些,同时偷眼瞥了一下败下阵,正一脸愤懑地捂着脖子观战的辽东骑士,点头道:

    “原来也是奉召而来的官军,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也。罢了,俺也是奉召而来,俺叫阎行,乃凉州从事韩约府中行走。我们两个,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今日撞在一起,来来来,须得决个高下出来才是。”

    太史慈仰天就是一声长笑:

    “好好好,此言也正是某要说的话。某习武以来,尚未见过一个你这样的对手,就连黄巾蛾贼围我东莱,某也从未惧怕过谁,岂能怕你!”

    说完,正要挺枪再战,忽听不远处就是一声嗤笑:

    “一对小儿,舞刀弄棒,还要论什么高下,真不知天下武艺是何物哉!”

    太史慈一听,顿时沉下脸,猛地勒住马头望去。

    一看,却又是一支人数不过百的人马,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座山谷间。许是他们的打斗堵住了去路,所以百余人都是驻马相看,只是脸上都带着明显戏谑的表情。尤其是在打头的一员银盔银甲,手持方天画戟的战将讥讽过后,他们索性都哈哈笑出声来。

    放肆的笑声,不仅让太史慈脸上变了颜色,就连原本要与他大战三百合的阎行,也是突然调转矛头,指着对面骂道:

    “匹夫,吾等武艺好坏,打过便知,有种你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95、奉先终露峥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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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银盔银甲,手持方天画戟之人,也不着恼,只是淡然地一点头,戟指冲着两人道:

    “要做一场么,那就尔等一起上。若不做,就让开大道,休得聒噪!”

    话音未落,阎行早就催动凉州大马,将手中长矛旋风般劈面刺来。

    凉州大马之快,让太史慈一愣,挺枪本能地跟着冲刺了几步,心中的傲气,却又让他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长这么大,他还从未群殴过一人。

    哼,凭自己这身本事,他还真不屑这种勾当。

    然后,事情的发展之快,甚至超过了太史慈的一念之间。甚至,不是超出了想象,而是魂飞魄散——

    只见手持方天画戟之人,身形端坐马上,甚至动都没动一下,只是轻轻挥戟在长矛上一磕,便震得阎行不由自主地闷哼一声,虎口顿时血肉模糊。

    待到两个马头交错,第二个会合尚在酝酿之中,那支方天画戟便如鬼魅一般回马拍在阎行背上。

    嘭地一声,阎行再也强撑不过,噗地一下喷出一口鲜血。

    等到两人拨转马头,情势已经完全看不成了。只见银盔银甲之人,完全无事之人一般。而阎行早已不能坐于马上,已经完全是摇摇晃晃伏于马背之上,唯虎口崩裂,鲜血横流,也没有丢开手中长矛。

    太史慈看得血脉贲张,突然怒目而起,再也顾不上心中的那点傲气,快马挺枪,嘴里大叫:

    “阎行,汝且退下,且看吾与你雪耻!”

    话音未落,伏于马上的阎行,嘴角带血,忽然惨笑一声,出其不意地一矛刺出,竟然一下子杀了一个银盔银甲之人措手不及,提马狼狈地逃在了一旁。

    哈哈哈……

    阎行一声大笑:

    “匹夫,你不是不动么,有本事你别动,让俺一矛将你坐骑刺个对穿!”

    说着,太史慈也已拍马赶到,二话不说,照着刚刚勒马站定的银盔银甲之人,便是恶狠狠一刺。

    “汝不错,力气比他大了三分——”

    银盔银甲之人,随手一戟,望着舞动得犹如风车般旋来的长枪,在空隙中轻轻一搅,便带的太史慈一个前冲,险些被惯力直接扯过马头,掉落地下。

    就这一下,太史慈便收起了内心所有的狂妄,奋起余勇,在两马即将错过的最后一个瞬间,使出了他从未用过的必杀技,一个马肚藏身,整个人变从马肚这边翻身滚到了那边,手中长枪顿时荡起一阵眼花缭乱之枪花,将对手整个罩了进去。

    “好!”

    银盔银甲之人,终于两眼一凛,横过手中长戟,也是抖戟摇起一片银光,叮叮咚咚一阵火光四溅,竟然不知不觉就连续交换了数十个招式。

    这时,阎行也张开血盆大口,狞笑着斜刺中插来,阴毒地撩起长矛,一矛无声无息地照着银盔银甲之人背后刺去。

    就在长矛快要刺到的一刹那,只见银盔银甲之人猛然一声冷笑,也不知怎么手中就多出一把长剑,反手一削,长矛顿时应声断为两半。

    阎行一惊,笑声戛然而止,跟着便发现自己浑身一轻,低头一看,自己整个竟被人抓于手中,直接从马上提了起来。惊骇之下,他刚要出声警示一下太史慈,却见他也是被一戟打于马下。

    “将他二人给某捆了——”

    银盔银甲之人,一面将手中长剑插回剑鞘,一面将长戟一把丢给旁边的亲兵,从怀中摸出一壶酒浆,仰头畅快地猛灌一口,方才冷眼向地面的辽东骑士望去:

    “汝是何人,怎生如此不济,竟教人打得狼狈不堪?这等本事,也敢来如今这冀州虎狼之地!”

    慑于亲眼所见,辽东骑士虽然一脸羞愤,但还是挣扎着站起,一脸肃然道:

    “壮士勇力,实乃某平生所未见。但士可杀不可辱也,某乃并州刺史兼领河内太守董卓大人座前徐荣,也是奉刘侯爷之军令召唤而来,纵虎狼之地也得奋勇向前,岂能如你所言!”

    银盔银甲之人目光闪了闪,忽然点头道:

    “原来是董大人麾下,如此你我倒有些香火情。某乃吕布,义父丁原乃是上一任并州刺史。罢了,尔既是同行之人,那就一起去中军大营见刘侯爷吧。”

    徐荣看了看捆了被丢于地上的太史慈、阎行两人,想了想,随即一拱手道:

    “原来是丁大人麾下勇士,果然不同凡响。不过吕大人,在下还是劝你将他二人放了,如此捆着去觐见刘侯爷,怕是十分不妥!”

    “有何不妥,要不要把你也捆了才觉得都妥了!”

    一旁的魏续,忽然出声呵斥了一句。

    吕布扭头看了看他,居然也是一点头,端坐马上傲然道:

    “吾是瞧在一份香火情上,才教你与我同行。罢了,汝既如此胆寒,你自去就是!”

    徐荣怔了怔,随即拱拱手转身而去。

    走到太史慈前,他顿了顿,忽然躬身一揖道:

    “这位小将,某乃辽东玄菟人徐荣,河东太守董卓大人麾下。今日多蒙出手相助,他日必定奉还此情。只是今日某技不如人,不能解救于你,如之奈何,只得先行告辞,我们稍候在大营相见。”

    太史慈抬眼瞅着他,哈哈一笑道:

    “你自去就是,说什么还与不还的话,你这样说一句就已足够了,你去你去!”

    徐荣点点头,翻身上马,带着不到十个人的亲随,朝着中军大营方向打马绝尘而去。

    人少就是快,不一会儿,中军大营便出现在了前方。

    一名亲兵队长模样的青年军士,带着数名亲兵立于路旁,远远看到徐荣一行,当即扬声问道:

    “前方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名姓?”

    徐荣愣了一下,见一面写有“亲”字的小旗,插于路旁,不时发出猎猎风响,于是谨慎地勒住马头,缓缓来到近前,一抱拳道:

    “某乃辽东玄菟人徐荣,河东太守董卓大人麾下,奉刘侯爷军令征召,前来冀州听候差遣。”

    亲兵队长顿时笑了,态度一下子和缓下来,挥手命人接引徐荣不足十人的亲随去大营休息,嘴里则向另一个方向道:

    “在下陶鹰,乃渊泉侯亲兵营左卫都伯,奉我家侯爷令在此迎候诸位听调将士。哈哈,我家侯爷果然神人也,说听调之人第一个到者必为徐荣也,果然就是你第一个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96、要的就是猛将云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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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徐荣将路遇、斗将之事,前前后后说了一遍之后,刘域沉吟了一会儿,随即不动声色看了看两边站立之人:

    一边,是自己就不由自主凑成了一个水泼不进的小圈子——以董琦、薛武、陈到为首的亦文亦武的文官小团体,以典韦、胡车儿、左髭丈八为主的纯粹武将小团伙。这是自家现在真正的班底了。

    一边,则是稀稀落落分成了好几个松散圈子的一排人——以北线副将宗元为首的最根正苗红的北军五校小山头,以监军左丰为主的一小撮宦官小集团,以董重为首的南军少数派,以梅乾为主的前后两拨来做中军大营仪仗威仪之军的虎贲军。

    最后,则是刘备、公孙瓒,以及不知何所依的那几名前来学图的文士。

    一圈看下来,不知为何,刘域忽然有些恍惚和错觉,仿佛这些两班站立着的,具皆都是自己以后的忠诚班底,此刻正等着自己发号施令呐,

    “侯爷,依末将之意,这吕布太过恃强凌弱,飞扬跋扈,不知礼制为何物。须得好生给他一个下马威,方知什么才算天高地厚,天威不可欺也!”

    看到刘域只是一遍遍地扫视着众人,想到自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宗元最后只好自己站了出来,随口敷衍了一句。

    没想到,这明显敷衍之词,竟然还真有人接腔。不过,众人一看接腔之人,立马就不敢正视了。

    左丰,左公公。娘的,平日里就躲着他,现在就更别往上凑了。

    “宗将军此言不妥,现如今这冀州地界正是急需用人之际,不然小侯爷与本监也不会连上十道本子给天子,到处挑人要人。”

    说着,左丰洋洋得意地捏着下巴,也学着刘域环视了一眼四周,才又道:

    “况且,照小侯爷说法,那吕布乃是勇冠三军之大猛士,不给礼遇也就罢了。些许小错,又是武将之间的正常斗将、比试,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

    宗元一听,顺势看了一眼刘域,微微一笑,拱手退下。

    刘域打量了二人两眼,突然出其不意地一指刘备身侧的简雍,一本正经道:

    “宪和先生,听说你不仅通晓典籍,对律法也多有涉猎。本侯初担重任,如履薄冰,又是万里海外才归,一下子就遇上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之事,就请先生畅所欲,好坏不论,也是一个参考。”

    话音未落,简雍脸上就变了颜色,下意识地又是向刘备望去,心中叫苦不迭:

    这个小侯爷,也不知故意为之,还是从开始就看自己不顺眼,怎么事事处处都盯着自己呢?即使有事要问,那也应该先通过玄德才是啊!

    “刘侯爷有令,在下本应莫敢不从。只是、只是雍还是一介布衣,似乎不适合在这里臧否人物,还请侯爷恕罪。”

    “是么,”刘域忽然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笑道:

    “这个好办,本侯有直接封赏侯爷府及其领地内长史以下一应国工家臣,有直接任命治下和封邑县丞、县尉文武百官之权力。宪和乃是大才,县尉、县丞,甚至我侯爷府长史,先生如若愿意,尽可随意挑选。”

    “这——”

    简雍看了一眼早已憋得一脸通红的刘备,才发现自己竟然一个不小心,就被逼到了墙角难以转圜,怔在当场一是语塞。

    刘域见目的已达到,于是微微一笑,不再看简雍一眼,转而望向张超道:

    “子并先生,明日你与其他几位先生就要离营,回到皇甫嵩、朱儁以及曹操军中你们各自的营寨。你们均是久居军中高参,对吕布之事按律可否有一个两全其美之策乎?”

    张超自从献出自家先祖张良的传世兵书之后,人虽然还是要回朱儁军慢慢走完程序,但一颗心早就落在了这里。看到刘域开口相问,当即起身道:

    “侯爷其实心中早有万全之策,不外是一手给一个巴掌,一手给一颗甜枣耳。只是侯爷要问的,却是谁愿意做巴掌,谁愿意做甜枣矣。”

    刘域听了眼神不由得一凛,随即抚掌笑道:

    “知我者子并先生也!敢问先生,何人可做甜枣,何人可做巴掌?”

    张超一听,马上侧过身,将一双意味深长的目光投放出去,在众人脸上一一划过。

    众人中,有的赶紧埋头躲闪,有的则昂头挺胸,顾盼流离。

    张超冷冷一笑,随即转身一揖道:

    “回禀侯爷,以下官拙见,涿郡刘备乃汉室宗亲,恰好也属调配而来的新军,正当此任,与那吕布当头棒喝,以宣天威不可亵渎也!待他知错,再由侯爷屈尊温言两句,恩威即全矣。”

    嗯,刘域故作沉思一番,深以为然地看向刘备:

    “此言,玄德兄以为如何?”

    刘备早将张超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联想到这几天他对自己莫名其妙脸上总挂着一丝蔑视的表情,虽然不知他为何以朱儁军幕僚参事而这般毫不顾忌迎合刘域,但表面却立刻踊跃起身长揖道:

    “此乃军机大事,军令如山,侯爷将令,备莫敢不从,但凭驱驰。”

    刘域目光闪了闪,却是出人意料地摇头一笑道:

    “子并先生此言甚好,玄德兄也是一心为公。不过,我倒是因了二位,忽然有了一个更好的想法。”

    哦,众人一听,顿时精神一振,纷纷竖起耳朵来。

    刘域站起身,环视着众人,随即伸指点名道:

    “在座的诸位,都是因贼首张角才到冀州军中。所为之事,也是因这贼首狷狂无敌而来。所以,本侯欲在与其展开大决战前,在军中举行一场演武选将。只要有真本事者,皆可报名参战。比如现在座的就有几位,本侯认为即可直接入选参战——关羽算得一个,太史慈算得一个,阎行算得一个。”

    众人听到这里,开始纷纷在心底暗暗算计,自己有没有可能被点到名字。

    可惜,这时刘域却一下子含笑不语了。

    公孙瓒、徐荣就不用说了,早就一脸涨红地开始扭动着身子,频频看向刘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97、人中吕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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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侯爷——”

    原本慑于大营之中森严军规,一直隐忍不发的公孙瓒,北地汉子的血气终究还是爆发了出来,起身一抱拳,刚喊了半句,就被刘备一把给死死地抱着给摁了下来。

    “伯珪,你我二人在疏勒河吃的苦头,汝都忘在脑后了,可他的那个传说中的名册,兄长总还记得吧?”

    公孙瓒一愣,马上看了看四周,声音也不由得低沉下来:

    “啊呀玄德,吾险些忘了这个关窍!”

    刘备哼一声,努嘴朝着典韦、胡车儿示意道:

    “兄长也不想想,他自家军中那几个黑将军,没有被他点到名字,却一个个站在那里没事人一般。说句丧气的话,兄打得过他们几人,却偏要强出头去触他的霉头?”

    公孙瓒却是紧锁眉头,一脸沉思着,忽然惊喜道:

    “玄德,老师常说福兮祸所依,今日吾似乎悟到了一些。他点的人中,竟然有关羽啊,直娘贼,你可要把他看紧,别再教人给勾走了!”

    刘备飞快闪过一丝忧色,但马上又一脸傲然道:

    “别个我不敢说,要说长生和翼德,他二人却是万万不可能被人拐走的!”

    唔,公孙瓒点点头,警惕地看看四周,以更低的声音说道:

    “他名册之事,乃是天大秘密,绝不能教第三耳听去。只是我有一点好生奇怪,若论武艺,无论长生还是翼德,他二人都曾直言若与子龙交手,三百合之后恐难对敌。可是,方才他竟然对子龙只字未提,汝说是何意也?”

    刘备摇摇头,忽然握紧拳头道:

    “天可怜见,子龙虽然是第一个奔着疏勒河而去,但终究机缘巧合被你我兄弟将他揽入军中,总算是天道公平。总之一点,你我兄弟,若是在他军中效力也还罢了,若是他日离去,绝不能教子龙落入他手!”

    “自是当然,”公孙瓒狠命点点头,但却又马上沮丧道:

    “说是这样说,可惜子龙到现在人虽然入了我军中,心,似乎总与我隔着一层似的,如之奈何哉!”

    刘备也是感同身受地暗叹一声,正要说话,却见刘域贴身近卫中的那一对双胞胎兄弟之一的陶鹰,领着一个虎背熊腰,狼顾鹰视的白袍战将,风尘仆仆从帐外走了进来。

    天呐,此人虽然有些掩隐不去的暴戾与傲慢,但骨子里却还是有一股翼德、子龙身上都有的那种逼人英气!

    刘备眼神一凛,心中不由得却又是隐隐一痛,下意识地便又朝刘域望去:

    这个少年侯爷,难道真的是天纵奇才,怎生天下英雄,他都好像知道身在何处,随手就能召唤而来呢?

    “武猛都尉座前吕布,见过侯爷。”

    看到刘域从他一进来便眯眼望过来,吕布也不知为何,心底莫名其妙地跳了一跳,脑海深处不由自主划过与他那场不期而遇的短暂战斗,双膝一软,险些就要行大礼跪拜下去。最后关头,总是被一股傲气给强行撑着,只是拱手行了一个正常的上下之礼。

    刘域尚未开口,一道目光,这时忽然斜刺中射来。浓浓的敌意,也跟着一下子聚集到了吕布的身上。

    吕布毫不示弱地斜目望去,只一眼,便认出了人群中的那个黑熊一般的典韦,不由得在鼻中一声冷哼,也将一道满含敌意的视线回敬了过去。

    刘域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点点头,扬声道:

    “吕布吕奉先,你能接令快马加鞭赶来冀州,便这一项足够弥补你之张扬与过失。我且问你,西凉阎行,东莱太史慈,这二人你可曾遇见?”

    此言一出,即便是吕布也是再也不能强项,当即匍匐道:

    “回侯爷话,此二人在山谷间打斗,恰逢下官也入谷往大军营中而来。因道路狭小,加之劝阻未成,于是迫不得已出手擒下二人,原本拜上侯爷后就要禀告此事,不想侯爷先问了。他二人此刻,就在帐外。”

    “擒下二人,这么说你是以一敌二喽——”

    刘域冷哼一声,忽然两眼一眯道:

    “吕布,我听闻他二人已经通报乃是一样前来大军营中效力之人,你依然还是逞强好胜,耀武扬威,你可知罪?”

    吕布想到丁原来时的叮嘱,一咬牙道:

    “布不知何罪也,但若侯爷不快,布愿意受诫挨罚以换得侯爷欢颜!”

    刘域一愣,怎么也没想到堂堂的吕布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间不觉沉吟着,有些啼笑皆非起来。

    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他忽然站起身,一面点名,一面径直向帐外走去道:

    “你且起来,随我去帐外。赵云,陈到,关羽,典韦,徐荣,胡车儿,左髭丈八,你等七人跟在我左右。其他人等,可自行相随,但须得在十丈之外。”

    众人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依言答应一声,很快分成了两拨,陆陆续续来到了帐外。

    阎行、太史慈已经被陶鹰松了绑,并得到了优待,捧着一斛蜜浆,坐在帐外一块大石上,相对默默地饮着。

    吕布一出来,两人顿时红了眼睛,拔剑就要扑上来,却被门口已经开始正式值日的虎贲军两对仪仗,怒目呵斥了回去:

    “放肆,此乃中军大帐,没有侯爷之令,安敢舞刀弄枪,尔等莫非不想要项上人头乎?”

    二人这才老实,愣了半晌,讪讪地过来与刘域正式见了礼,交了官文。

    刘域对照着路引、关防和印信,将太史慈和阎行对号入座分辨了一番,随即抚慰了几句,便命两人也加入到赵云、陈到、典韦等七人之中,继续一路南行,缓缓来到了一处临时演武场中。

    “吕布,你的方天画戟何在?”

    站在入口处,刘域转过身,一双眼睛投向亦步亦趋的吕布身上。

    吕布闻言,急忙遥遥一指魏续道:

    “侯爷是问下官兵器么,那下官现在就去将它取来?”

    刘域摇摇头,眯眼看向魏续道:

    “不用多此一举了,叫他一起过来演武场候着吧,你且竖耳听着我后面的每一句话——”

    说着,他忽然转向赵云、陈到和典韦道:

    “待吕奉先方天画戟到手,你三人也各取自家兵器,先于他车轮战一番,以三十合为一场。上场次序么,嗯,就以子龙为首,子龙不敌,陈到助战,若还是不敌,典韦再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98、车轮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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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未落,陈到、典韦都是面不改色地躬身一揖,大大地唱了一个诺。只有赵云,闻言中猛然眼神一凛,目光便瞬乎飘向吕布,瞪视良久,方才淡淡地叉手哼了一声:

    “云自出道以来,不敢说打遍天下无敌手,但时至今日尚未遇到一个真正可以大战三百回合之对手。侯爷素有神奇相人之传闻,怕是连那许邵都恐犹不及。罢了,云尊侯爷收留兄妹之德,无以为报,今日就权当为侯爷一乐吧。我也不要谁助战,他若三十合之内击败云,云从此就留在军中,直到云有本事再离开!”

    刘域大喜过望,怎么也没想到赵云在跑了一圈之后,竟然以这种方式,柳暗花明又一村地转回到了自己身边,当即正色道:

    “军中无戏言,赵云,此言你敢再说一遍吗?”

    赵云看到刘域一脸激动,心中不觉喟叹一声,一丝感动生出,躬身正要说话,一个人影忽然不顾一切地抢过来,顿足哭号道:

    “子龙,子龙,汝、汝莫非也要丢下我等而去么!子龙,子龙,幽州涿郡,那些军中健儿、子弟,哪个不都是你一个个手把手教出来的,汝怎忍心……”

    刘域听得一阵火大,忽然失态地戟指第一次对刘备骂道:

    “叉出去,他娘的,将他给我叉出去,今日不许再出现在老子面前!”

    “侯爷息怒,”赵云见状,急忙出声说了一句,随即转向刘备,深深一揖道:

    “多谢玄德公美意,子龙一生痴迷于武道,倘若在场真有三十合内就能将云击败之人,这也是云希望出现的事情,何来悲苦?至于幽州涿郡军,到时云之武艺更上一层后,再回去重新投军就是。”

    碍于赵云之言,刘域冷哼一声,渐渐也冷静下来,看到吕布已经手持方天画戟,威风凛凛回到了场中,于是扬声示意道:

    “吕主簿,本侯尽遣诸将与你车轮战,你心中可恨本侯乎?”

    吕布脸上突然浮出一丝隐隐笑意,持戟一礼道:

    “布,虽为武人但不是笨人,这是侯爷对布的抬举,布不仅没有怨恨,反而只有对侯爷的敬意丛生。多谢侯爷,此举无疑是在告诉军中无数儿郎,布,若乃有无万夫不当之勇,方值得侯爷如此公开校验。这份知遇,布记下了!”

    “你知道就好——”

    刘域不觉也对此刻的吕布生出了一丝好感,定目又瞅了他一眼,随即转头看向赵云、陈到、关羽、典韦、太史慈、阎行、胡车儿和左髭丈八,一字一顿叮嘱道:

    “你等八个人,若放于任何一支军中,都有万夫不当之勇。然而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今日特设一场车轮战,你等不要暗怪于我,好像是小瞧了你们。以三十合为限,一为公平之举,二为诸位安全着想,毕竟这是比武而不是生死大战,你等明白吗?”

    众人轰然应答声中,赵云披甲整衣,接过自家亲兵送过来的亮银长枪,郑重其事地走向演武场正中央,然后神定气闲地看向刘域。

    “侯爷,云准备好了!”

    “好,”刘域点点头,目视着吕布道:

    “我会给你一个最公平的车轮战——每人三十合为限,三人为一轮,你可以休息一炷香,饮一斛甜浆,然后再战。第一轮三人,依次是赵云、典韦、太史慈,你准备好了吗?”

    吕布想了想,望着刘域躬身一礼,再抬头看向其他人,立刻便是一脸傲然道:

    “多谢侯爷如此照拂,但布以为,侯爷如此抬举于布,布理当全力以赴才是对侯爷最好的报答。故此,布这里可否向侯爷讨一个免死牌,刀枪无眼,布也将使出浑身解数让侯爷乃至全军英雄,瞧瞧五原吕布真本事。全力之下倘若伤着哪个,还望侯爷法外开恩。”

    话音未落,原本已经多有收敛,且从未见识过吕布真容的左髭丈八再也按耐不住,倘若戟指骂道:

    “兀那小白脸子,汝不知子龙之勇,好,也就罢了。他打不过你,再加上一个典韦,倘若还打不过你,再加上一个太史什么慈,三人斗你一个,你当自己是大贤良师吗?”

    吕布看了刘域一眼,见他微微一笑,转身便向演武场外走去,立刻明白这是比武开始了,于是暴戾之气跃然而出,当即斜睨着左髭丈八道:

    “黑贼,一会儿你上场来,自会教你知道五原吕奉先是何人也!”

    说着,他忽然一个跃身,华丽无比地跳入场中,竟然一步便腾空了三个纵身,而且手中还端着一杆足有数十斤重的方天画戟。仅仅这一下,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

    赵云自然更是两眼一凛,不由自主地一个起势,双臂顿时灌注起丹田之气,凝神盯着吕布手中的方天画戟,缓缓抖出一个枪花来。

    吕布看了一眼,原本有些轻蔑的眼神,忽然有了一丝涟漪,心底顿时有些警觉起来:

    唔,能让少年小侯爷点名第一个与他对阵的人,绝非一般!

    看到这一对堪称三国最顶级的战将,马上就要在自己眼前展开一场最真实的大战,刘域不由得也是攥紧双拳,内心狂跳不已。

    不过,激动之下,他还是没有忘记朝刘备飞去一眼。

    此刻的大耳贼,他会是什么表情呢?

    可惜一看之下,他却大失所望:

    这家伙,在这关键时刻,竟然一个转身,独自踽踽而去,离开人群走掉了。

    靠,他这是什么意思?

    刘域脸使劲抽了抽,探手抓抓脑门,随即对陶家兄弟一努嘴。

    陶家兄弟顿时会意,马上按照早就背得滚瓜烂熟的话,张嘴对喊起来:

    “赵云,我陶鹰个人出两千文五铢大钱,赌你三十合不败!”

    “吕布,我陶狼也个人出两千文五铢大钱,赌你在第二十七合击败赵云!”

    两人刚刚喊完话,冷不防四周一下子应者如潮,也跟着纷纷像菜市场一般乱哄哄地吼叫了起来:

    “子龙,你给老子好好拿出真本事来,打败这小白脸子,回去老子就拿出偷偷攒下的十金,作为赏金送到疏勒河大庄园你赵家去!”

    “大人,我魏续凭着半年薪俸不要了,请大人一定要在十合之内取胜,不要坠了我并州军威风!”

    “某,赌三贯赵云三十合不败!”

    “还有我,我赌吕布两贯,可连过三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199、赵云之后是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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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在看似这一招之下必败的赵云,已在吕布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已经在二十个“这一招”下,依然保持着未败的姿态。虽然看上去,他的战甲已被汗水浸透,手中的亮银长枪也是只守难攻。

    突然,吕布停了下来,定目凝视着赵云一点头道:

    “你很好,赵云,你是我平生遇到过的能与某成为百合之外的两个敌手之一。百合之外,你不是我对手。但是今日定下的乃是三十合之战,百合之内,我没有办法击败你,所以你我这一场已经不用再打下去了,布败矣!”

    此言一出,赵云终于长出一口气,浑身蓦地松弛下来,半晌才调匀呼吸,双手一抱拳道:

    “云生平也只见过吾之恩师那般犹如排山倒海样的武力,今日方知云实乃井底之蛙,你与吾恩师也不遑多让,云甘拜下风!”

    话音未落,四周嗡嗡的声响,顿时变成了乱哄哄的交头接耳声。

    嘈杂中,陈到默默地提起乌黑长枪,走到刘域面前躬身一礼,语气波澜不惊道:

    “公子,末将陈到请令出战。”

    刘域没想到陈到会在斗将前,依然像真正两军阵前出战一样如此正式和庄重,一怔之下,立刻便明白了他的用意,不由得暗暗一挑大拇指,嘴里却不动声色道:

    “去吧,怎么对战是你自己的事。但我想你记住一点,你是我疏勒河酒肉军大旗下目前真正的第一将,而且也是我心目中乃至那个名册上十分靠前的一员真正可以独当一面的大将!今日不用考虑胜负,只需做好自己就是胜利!”

    陈到目光闪了闪,颇有所悟地沉思了一下,猛然低下头道:

    “多谢公子当头棒喝,到这就去了。”

    看到又上来一个堪比赵云的儒雅、白净小将,吕布默然点点头,静静将陈到打量了一遍。目光闪处,缓缓攥起方天画戟,第一次没有托大道:

    “天下英雄何其多也,来吧,布倒想瞧瞧,这天下,到底还有多少个在我这杆方天画戟之下超过百合之人!”

    陈到默默看了一眼吕布,忽然抱拳郑重其事低语道:

    “我家公子云起西凉,不出一年,便名动天下,拓荒原,造扶桑,一时间从者如流,招贤纳士。将军拥有如此惊人武艺,何不投入公子麾下,封妻萌子,飞黄腾达,必将是指日可待!”

    吕布一怔之下,颇为意动地看了看远处的刘域,不觉也是放低声音道:

    “此番言语,汝是替你家公子专门传言与我?”

    “不是,”陈到一脸诚恳道:

    “这只是我在见识了将军一身武艺之后,发自我自己心中的一种渴望,猜想以我家公子求贤若渴之心,若将军去投,必将奉将军为上宾也。”

    吕布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冷声问道:

    “汝如此大胆,在疏勒河侯爷府现居何职?”

    陈到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吕布,继续抱拳道:

    “某也是在并州落难时才投的军,现在我家公子麾下紫旗轻骑营,身居百夫长是也。”

    “百夫长?直娘贼,汝一个小小百夫长也敢来做说客,真是气煞我也!”

    吕布勃然变色,突然高高抡起手中方天画戟,当头砸下。

    陈到没想到看似白面武将的吕布,竟然有如此暴戾的一面,突袭之下,险些被裹入他的方天画戟月轮之下。

    好在经过这段日子与黄巾军的周旋、激战,他的反应速度更胜从前,而且他的乌黑长枪一直都本能地横亘于手,想都没想,双臂一展,只听当啷一声,火花四溅中,他的枪杆便架住了方天画戟。

    这吕布的气力,似乎也不过如此嘛,强悍的赵云怎么会——

    陈到轻而易举地便架住了这看似凌厉无比的劈砍,心中正直庆幸甚至有些轻视之时,一股甜涩的热流,就在这时瞬间冲向他的喉头。

    紧接着,他便是噗地一声,一口鲜红的热血,狂喷而出。

    这一下,就连吕布也吓了一跳。

    这第二个被刘域亲口点了名字的家伙,不会这么差吧?

    唔,娘的,或许还是要给小侯爷留些面子,不要一戟劈死了他,以后可就不好再与他相见了。

    正盘算着,一道黑影,忽然劈面刺来。

    呀,吕布本能地一个凤点头,躲过黑影,定睛一看,却是陈到手中的乌黑长枪,那堪比黑炭般的枪尖,恰好掠过自己的鼻尖。或许,只要慢上半拍,即便不死,自己的鼻子或者半边的耳朵,肯定是要被挑落的。

    “原来你还是有些本事的——”

    吕布闷哼一声,整个身形几乎未动,便是一戟横扫了回来。

    陈到一见,也是猛然大喝一声,硬生生咽下仍在向上翻涌的热血,一股豪气从来没有过的激荡而起,竖起长枪,又是以力会力,凭着再次吐血又是强自与扫过来的方天画戟撞在一起。

    嗡地一声,两件兵刃搅在一起,发出不绝于耳的嗡嗡回响声。

    嗯,陈到嘴里突然颇有些意外地哼了一下。

    这一次,是他未使全力,还是自己丹田之气猛涨,他的那杆令人望而生畏的大戟,竟然就这样被自己弹将了回去?

    不过这样想着,他的手底下却没有半分迟疑,手中长枪,顺着大戟便是一招狂蟒吐信,枪尖再次刺向对方面门。吕布嘴角荡起一丝冷笑,身子早已回转过来,正面迎着长枪,便以方天画戟月牙之环,直接向长枪套去。

    陈到看得真切,哪里能让他将长枪夺去,当即一个灵猴缩身,长枪回撤,腰中紫焰宝刀赫然拔了出来,冷不防一刀向着大戟枪杆砍去。

    嗯,吕布看得真切,只见一刀紫光闪过,凝眉望去,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艳羡之色,口中也不由得大赞一声:

    “好刀,好刀!没想到汝一个小小百夫长,竟有如此绝世神兵!”

    陈到脸上蓦然闪过一丝傲然,嘴里容光焕发道:

    “哼,何止是绝世神兵!说与你听也无妨,此乃我家公子得之万里海外以异域精炼之法冶炼而成,整个大汉,目前也不过有四人拥有耳!”

    吕布听了心神一荡,突然一个探身,竟以空手取白刃凶险手法直接抓将过来:

    “既如此,某那就无论如何也要亲眼瞧瞧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200、送你一匹西极马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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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两百章,自己赞一个,可否求点票票呢)

    …………………………………………

    谁知,手伸到一半,一行剑器铭文赫然映入眼帘:

    紫焰宝刀,授予陈到,首授四刀,荣据其一,人在刀在,护我刘府。

    吕布看得心惊肉跳,同时又在心中艳羡不已,就在一股寒凉之气勘堪就要与自己指尖相触碰的刹那间,他慌忙一个错身,让过刀锋,转而向陈到衣甲抓去。

    哼,碍于刘域之面,宝刀不敢碰它,擒将还是可以的吧。只要将眼前这个陈到抓到手中,那时再展刀相看,他也就不好发难与吾了!

    不料,他这一动,立刻就被素来心思缜密的陈到,猜到了一大半。

    于是,他将计就计,索性将自己后背衣甲空档全部亮给了他,左手刀锋一变,转而向吕布的马头削去,右手竟然一把扔掉自己的乌黑长枪,也是一手向吕布的方天画戟抓去——

    说时迟那时快,已经撤出圈外的赵云刚刚惊呼了一声,“游十一,你力不敌,此法实乃自投罗网也!”吕布便是长声一笑,也是一个顺水推舟,慢下半拍,径直让陈到抓住戟身,随后双臂用力,竟然直接将他挑起,就像一个人形风筝高高一般挂在他的方天画戟之上。

    紧接着,吕布毫不手软地将腰腹之力也全部灌注于双臂之上,口中大喝一声,挂于戟身之上的陈到,顿时又像一个人形风车一般,呼呼有声地在半空中旋转了起来。

    这个变故,顿时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刘域更是腾地一下跳起身,刚要出声,却见吕布早已心狠手辣地将方天画戟猛然一顿,一个空中急停,便欲将已经转晕的陈到直接掼于地上,然后一举擒拿。

    然而,就在接地的一刹那,陈到居然神勇地一个鲤鱼打挺,即从戟身上脱离开去,只晃了晃脑袋,立刻便挺起手中仅有的紫焰宝刀,踉跄着作势欲攻。

    但是败就是败了,这一点,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看得真真切切。

    另一边,深知陈到过人武艺的典韦,于是如约而至,手中攥起同样一杆乌黑长戟,口中大喝一声,“兀那白脸匹夫,休得张狂,你我今日再战一场!”

    吕布搭眼一望,顿时鄙视道:

    “黑匹夫,那日教你捡了一个便宜,今日正好,且让某来试试你的真本事,可在吾方天画戟之下走过几合!”

    两个早已交过一次手的黑白双雄,立刻熟门熟路地打在一起,你来我往,瞬间便你来我往,连同一对色泽、质地也是截然黑白相对的大戟,火光四溅地震得人人耳中发麻,十多个会合过去了。

    战至二十回合,吕布忽然将目光再次聚焦在典韦手中的大戟之上,心中忍不住又是一声喟叹:

    世间都说敦煌刘域神人神物,看来果然传言不虚。交手的三人,赵云虽与他有故,但毕竟不在他军中,所以手中长枪平淡无奇。陈到、典韦两人,手中一枪一戟,却煞是古怪。吾之方天画戟原本也是镔铁打造,可在与二人兵刃对撞中,屡屡吃亏,戟身坑坑点点,伤痕累累,实在教人心疼。他二人兵器却毫发无损,实在教人无语……

    想着,他忽然心底一阵发狠,以十成之力一戟砸退典韦,方天画戟猛然斜出,出其不意挑向正在一旁调息的陈到一侧,趁他躲避,一戟便将他掷于地上的乌黑长枪勾到了自己脚下。

    陈到、典韦一看,这还了得,长枪虽然比不得紫焰宝刀,但那也是失手不得的。当即对视一眼,泼了命地双双攻来。

    三人车轮般对攻了十合,吕布忽然哈哈一笑,也是如法炮制,一手控着方天画戟,一手暗中抽出腰中长剑,冷不防一个双龙出洞砍向陈到、典韦。两人本能地一闪,露出面门空档,一直蓄势待发的方天画戟,顿时趁虚而入,也是一个二龙探水,雪亮的戟尖,便似流星一般一泻而下,生生就要将二人脖颈连根削去。

    大惊失色之下,典韦、陈到再也顾不得其他,只得抛下手中现在已成累赘的兵器,双双就地一滚,狼狈不堪地逃出了圈外。

    未及两人站定,吕布已然一脚挑起典韦落于地上的乌黑长戟,以及陈到掉落的腰间普通佩剑,傲然目视道:

    “这一轮,赵云、陈到、典韦却已落败,某赢了!”

    刘域目光闪动,也是颔首点头,扬声应道:

    “不错,这一轮是你真真切切赢了。吕布,你可以下来饮些甜浆,将息一下,再做第二轮大战。”

    “不用了,”吕布虽然仍是一脸傲色,但现在毕竟面对的是刘域,所以叉手抱拳道:

    “请侯爷下令,教那第二轮上场战将,现在就一起上来吧。”

    “一起?”刘域不觉两眼一眯道:

    “可知军中无戏言,吕布,你是说这第二轮大战,你要一对三多面打?”

    “然也——”

    吕布忽然长身一揖道:

    “非是布张狂,乃是今日侯爷要看众将真本事,既如此,何不来些更极致的比武,也好请侯爷一次看个爽快哉!干脆不如就这样,第二轮仍按侯爷所言,三人直接上来与我对战。若不敌,再上一个,直到布不能敌时!”

    “好,很好——”

    刘域忽然也是一阵热血沸腾,一扭头,击掌叫道:

    “关羽,左髭丈八,阎行,第二轮就你三人先上,三十合内若能击败吕布,我就在军营立刻赏你等三人一匹西极马,千文大钱,并允许今晚可饮一斛酒。当然,若三十合你们不敌吕布,我却不会责罚,到时只会增添一人上去就是。”

    三人一听,顿时精神大振,就连平日天性十分矜持的关羽,也是表情有些激荡地跟在左髭丈八和阎行之后,淡淡拱手礼了一礼。

    其他人则听得一阵骚动不已。

    赏钱、美酒也就罢了,关键是这个西极马呀,它可是大宛神骏之后,唯一被天子亲口敕封为“天马”的宝马,名头响亮不说,它的脚力和速度,也的确仅次于大宛神骏而傲视天下。

    吕布也是嘴里一阵发苦,一股强烈的嫉妒之情猛然冲上喉头,带着些激愤地脱口而道:

    “侯爷,所谓有奖有罚,他三人胜了有奖,布若是也如侯爷所言,在三十合之内击败了他三人,为何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奖赏呢?”

    刘域微微一笑,马上凝视着吕布颔首道:

    “好,你既然开口要了,我就送你一匹西极马又何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201、五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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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战与马战,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战斗模式。

    久居军旅的刘域,自然心里十分清楚,这场设计出来就是针对吕布的围殴,其实对吕布而言还是有些不公平的。但也这是这一点,才是刘域最想看到的。在失去了赤兔马这个巨大助力之后,所谓人中吕布,到底还有多厉害!

    因为这场比武的目的,根本是为张角而设的。

    要知道,对于已经可以御风而行,装神弄鬼的张角而言,战马对他的意义已经微乎其微了。所以,这场较量,刘域必须亲眼看看,眼前这些声名赫赫的马上虎将们,步战之勇,到底几何。

    也许是因为有了西极马的激赏,关羽、左髭丈八和阎行,抓起各自兵刃,三人都没有废话,从三个方向,闷头便向一直站在场中的吕布攻去。

    吕布更不搭话,只是一声冷笑,提起全身气力,毫不畏惧地迎向三人。

    这一场激斗,因为变成了群殴,从第一招开始,一下子就打得尘土飞扬,声势惊人。以至于四周负责观战和记录的八名小校,最后不得不拼着被刀枪误伤,凑到近前,睁大眼睛看了又看,方才能勉强报出战况:

    “禀报侯爷,十个回合战满,左髭丈八百夫长已然被逼至圈外!”

    “禀报侯爷,二十个会合战满,阎行左臂挂彩!”

    “禀报侯爷,三十回合已过,关羽在左髭丈八、阎行助攻下,守住了最后阵脚!”

    “……禀报侯爷,现在已经是第一百零九会合,吕布除一处衣甲被关羽大刀挑破,其余三人皆已多处受伤。不出十合之内,三人必败无疑!”

    娘的,虎牢关大战,刘关张三英战吕布,百合之内吕布被打得落荒而逃。

    现在只不过换了关羽、左髭丈八和阎行,百合之内,他三人却被吕布打得狼狈不堪。嗯,由此看来,刘备武力很明显竟然不低于左髭丈八,而张飞武力却又高过阎行很多,战局才会如此啊!

    刘域想着,忽然又转念暗喜:吕布轻易胜出,自己应该高兴才对呀,这岂不是说吕布不仅马战无敌,步战也是一样的可以俾睨天下吗?

    想着,他一转脸将尚未上阵的几个人看了一眼:

    剩下的这些人,太史慈明显是武力值最高的一个,而胡车儿次之,徐荣可能应该垫底。

    心中权衡了一番,决定还是像田忌赛马那样强弱相错,随即点头道:

    “徐荣,你第四个上,快!”

    徐荣一听,赶紧提刀上前,喏了一声便跳入战阵。

    然而,斗将这种古代战斗模式,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人多就可以解决问题。虽然徐荣的上阵,对战局还是有些影响,迫使吕布多多少少都得分出一部分心神应付他。但徐荣毕竟是那种统兵之将,而非纯以武力取胜的猛将,所以十合之后,刚刚平衡的战局,立刻又被吕布一杆虎虎生风的方天画戟扭转了过来。

    “禀报侯爷,四人大战,现在已经战至一百六十九会合,吕布……”

    听着小校远远的禀报声,一直站立不安、摩拳擦掌的公孙瓒,突然长叹一声,抓起自己的大戟便要冲到刘域面前,却被刘备一把死死抱住:

    “伯珪,休得冲动,吾早就猜到你必定按耐不住也要想上去厮杀一番的。听吾一言,这是他的事情,我等且作壁上观得好!”

    “玄德松手,吕布那厮如此神勇,某、某必须上阵试上一试!”

    公孙瓒挣了挣,看到刘备脸憋得通红,就是咬定牙关不放手,只好喟然长叹一声作罢。

    刘域远远瞥了一眼,随即看向太史慈道:

    “太史慈,现在你上。记住,不要自恃武力与吕布缠斗,以你勇猛与关羽合力,数十合之内当平分秋色。若算上一旁的阎行、左髭丈八和徐荣,纵使不能取胜,你等也不应再落败下去。所以,你若再败,此战就不用再比试下去了!”

    太史慈双手握枪,脸上不由得紧了紧,随即猛然抱拳道:

    “小侯爷放心,某观战已久,心中自然晓得其中利害!”

    太史慈本来就是三国榜上十分靠前的勇将之一,而且前面四员战将,里面还有一位关羽,一位阎行,他二人也都是毫无争议的猛将。所以,太史慈这一参战,整个战局顿时为之一变,原本不支的一方,很快就在十多合之后,变成了反攻倒算的一方。

    勘堪战至第两百三十回合,吕布突然手脚筋软,衣甲凌乱,跳出战团,大呼一声:

    “停,某已不支也!”

    然而,他虽然口吐不支,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人对其露出嘲笑之色,反而是一个个不由自主地以一种仰视的神态,目光紧紧跟随着他的步子。及至来到近前,才一个个羞愧地从吕布汗水湿透的身上,移开了复杂的眼神。

    半晌,作为监军一直观战的左丰,才咬着舌头看向刘域道:

    “云上侯爷,吕、吕布他、他这一场,应当算是他赢了,还是算另外五人赢了也?”

    刘域也是半晌无语,良久方才环视了一眼众将,最后不由自主地望向刘备,好像全无主意地张口问道:

    “玄德兄,此战你以为如何?”

    刘备没想到刘域竟然会对他如此这般一问,愣怔半晌,才期期艾艾拱手一礼道:

    “此乃侯爷张罗之事,自然须得侯爷金口,备不敢妄言。”

    老滑头!

    刘域一下子反应过来,急忙端正心神,扶额想了想,方才从这一番惊喜中跳脱出来,展颜笑道:

    “此战,理当是吕布为胜者。理由么,我想当今天下,除了贼首张角,恐怕还没有一人可比吕布吕奉先,能以一人之力,面对五人围攻,而全力周旋到两百三十回合之上。所以,此战判定吕布胜!”

    一直面露紧张之色的吕布,虽然相信刘域贵为一方侯爷,绝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因为他不是自家军中大将而徇私。但毕竟心中无底,心自惴惴,直到听见刘域判他为胜,方才神情一松,也是展颜一笑,不由得上前叉手一揖道:

    “多谢侯爷,布也算不负侯爷这场演武也!”

    唔,刘域点点头,倒也心甘情愿地一招手叫过陶鹰道:

    “你速去中军大营,传命临时随军祭酒裴边,教他速速找董琦领取五铢大钱一万文,美酒十斛,西极马一匹,本侯马上要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202、人比人气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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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中军大营,迎接众人的是一字排开的坐席。

    一边,是写着名字,且有酒有肉的案几,让人一眼望去便是垂涎欲滴。

    一边,却是没有名字,没有美酒,仅仅是一块炙肉的案几。

    正中位置,则依然还是刘域主-席-之位,旁边添一监军之席。两个案几上,竟然也是仅仅一块炙肉而已。

    吕布、赵云等人,在赶到中军大帐门前的一刹那,便被梅乾带着八名虎贲拦下,经过皇家礼仪好一番调教和演练,方才被梅乾在前领着入帐。

    众将一进帐,立刻就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

    平日几乎不敢仰视的监军左丰,竟然第一次笑容可掬地就迎候在帐门内,双手捧着一道圣旨,春风满面地以目光迎接着每一个鱼贯而入的人。

    紧接着,一名小黄门立刻就会上前,也是从未有过的和煦地将人名和人对上号之后,便十分庄严肃穆地将他领到写着自己名字的坐席。

    吕布,作为胜者自然是第一个进帐,第一个被领到自己坐席上的人。

    虽然他作为一名刺史的义子,多少也见识过一些大场面。但这样以自己为主角的场景,却还是第一次遇到。

    而多少令他诧异,甚至不安的是,在他们这一排坐席上,人人都是美酒佳肴,炙肉果脯。其他席上倒也罢了,刘域、监军左丰这两个主-席上,竟然仅仅一块炙肉而已,这、这也太超出他的想象了……

    “侯、侯爷——”

    刘域刚刚就席坐下,吕布立刻站起身,恭恭敬敬抱拳一礼道:

    “我等俱是美酒佳肴,侯爷与监军大人却是炙肉一块,这、这实在是教我等难以坦然相对,还请——”

    “你多虑了,”刘域微微一笑,指着一字排开的众将道:

    “若是你一人美酒佳肴,不敢坦然面对倒也好说,他们也陪着,你还有何惧哉?况且,这是本侯特许赏你们的,凡参与比武者人皆有之,不过区区一顿酒肉而言,但吃无妨。哈哈,我倒宁愿像这样的酒席,多多益善,像你们这般的勇士猛将都来军中效力,我才真正高兴呐!”

    公孙瓒听得一阵恶寒,撇撇嘴,扭头向自家兄弟刘备望去,却见他没有一丝嘲笑之意,反倒是一脸沉思,满目忧色。

    “玄德,你是在担心关羽吗?”

    刘备看了一眼公孙瓒,面沉似水,缓缓摇头道:

    “长生是不会因为什么荣华富贵就轻易离我而去的,弟一是在忧虑这位小小侯爷,他如此招揽天下英雄,他就不怕天子猜忌与他么?这二一个,却是吾那可怜的三弟翼德,至今都还没有醒过来。”

    公孙瓒一听,不由得恨恨地瞅了一眼正在口若悬河大讲特讲的刘域,压低声音诧异道:

    “你不是说,他早就在想法子救治翼德,难道还未开始?”

    刘备眼圈一红,忽然竖指嘘了一声:

    “他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宣布,不要再说了伯珪,误了要紧的话只会对你我兄弟更加不利。至于翼德,以他侯爷之尊,他说了要救治应当是不会虚言的。”

    话音未落,立于左边的演武诸将,已经轰然一声,一个个抱拳而立。

    两人定睛望去,却是监军左丰手捧圣旨,鼻孔朝天地正好宣读完圣旨,正如释重负地卷着圣旨重收锦囊之中。

    坏了,果然还是漏掉了圣旨宣读,也不知道天子在上面讲了一些什么东西。

    刘备责怪地看了一眼公孙瓒,公孙瓒面皮一红,赶紧朝刘域努嘴道:

    “快听玄德,他果然好手段,真的将一匹西极马,说赏就赏给吕布那匹夫了。奶奶的,就算放在牛马遍地的辽东,这西极马也是十万钱一匹难求啊!”

    看到一匹乌云一般全身黑亮的西极马,真的被两名马夫,小心翼翼牵入帐中,吕布再也忍不住了,几步跨上前,围着它转了好几圈,双手在其光滑的皮毛之上,心神激荡地摩挲着,随即一个大拜倒地道:

    “侯爷如此厚赏,布、布难以为报,唯这一身武艺,供侯爷驱驰。”

    “好说,好说——”

    刘域微微一笑,目光不经意地朝立于另一边的董琦轻轻一瞥,董琦立刻会意,当即扬声说道:

    “区区一匹西极马,虽说在我侯爷府目前也仅有三十匹而已。但吕主簿拿来也就拿来,勿须如此感怀。所谓宝剑赠英雄,良马配勇士,对于真正天下英雄,我家侯爷向来是不吝赏赐,金银宝物如粪土。比如他——”

    说着,董琦忽然一指胡车儿道:

    “当初他还是凉州名士贾诩府中一家奴,风云际会,恰遇我家侯爷。而我家侯爷见他天生神力,生性纯朴,便以礼相待,在贾诩转赠之后,更是对他厚爱有加,视若兄弟。至于他的胯下马,呵呵,不瞒吕主簿,我疏勒河侯爷府第一匹汗血宝马,我家侯爷不是给自己,而是一转手,便将这千金难求的天下第一马,眼睛不眨一下地就给了他。所以,你得一匹西极马,虽然也是千里挑一,但与他相比,可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余音绕梁,董琦的话,说完后,整个大帐竟然一时间鸦雀无声。

    半晌,方才传出一声整齐的转头声,无数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胡车儿。

    紧接着,一声又一声清晰可辨的吞咽口水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唉——

    从不在人前假以颜色的关羽,看看黑炭一般的胡车儿,又瞅瞅面若冠玉的刘域,最后将一双目光定格在自己一对拳头上,忽然仰天就是一声长叹。

    吕布脸上更是一阵青一阵红,怔忡半晌,也是双目发红,嘴里不由得半是失语半是发狠地喃喃道:

    “一个、一个家奴,就能与他一匹多少将军都不一定拥有的汗血神骏?如此说来,侯、侯爷,如若当初是布、布这样遇着侯爷,现在这匹汗血神骏,岂不是我吕布吕奉先的座下铁骑了!”

    话音未落,典韦忽然怒睁一双黑白分明的牛眼,嘴里炸雷般鄙夷地喝了一声:

    “一匹汗血神骏又算得了什么!兀那白脸子吕布,俺也是一个寻常出身,有幸在陈留遇得我家公子。一身蛮力,承蒙公子入眼,不出半年,说到做到,便与我七百铁骑,人人鲜衣怒甲,刀枪成双。更兼人人胯下一匹凉州大马,一匹河曲马,奔袭、突刺任我行,尔又作何感想哉!”

    典韦刚刚把话说完,忽然发现一向都与他不对付的小人儿郭嘉,不知为何也站了出来,表情明显不对地走到刘域面前,不觉就是一愣:

    这个小家伙,他要作甚,莫非也要说点什么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203、刘备之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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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小郭嘉也是从未有过的一脸激荡地跑过来,望着自己款款一拜,刘域也是莫名其妙,连忙俯身看向他道:

    “你要做什么,是今日我这场盛会、酒宴哪里不对么?”

    小郭嘉摇摇头,忽然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道:

    “非也,乃是嘉有些话,忽然憋在心里有些不吐不快。但想到公子赠予,乃是天大机密,故此不敢擅作主张,特来问一问公子。今日嘉听了那胡车儿、典韦之言,方知公子诗才、棋艺乃至于神物、神器,原来一切都非浪得虚名,凭空而来。嘉有话想说,可否?”

    刘域想到现在他身上,最大秘密也就是那件防弹衣。

    而眼前,被自己假公济私借,皇帝之手召唤而来的战将,无论是吕布、赵云,还是徐荣、太史慈,都已经是黄巾起义中,董卓之乱前,几乎囊括了所能招揽而来的勇将、智将。

    向他们适时露露宝,传递一些这世间别人所不可能拥有之物,现在倒也是时候了。

    想到此,他微微一笑,缓缓颔首道:

    “心中有话,的确是不能憋在心中,以免如鲠在喉伤了身子。唔,你想说什么,你可以畅所欲言就是了。”

    小郭嘉一听,顿时长舒一口气,望着刘域微微一揖,随即快步走到吕布面前,毫不畏惧地张目将他好一番端详之后,随即向着自己胸口一指道:

    “汗血宝马,七百铁骑,在我看来,虽然难得,都还是我大汉一朝可以寻觅之物。但嘉身上此刻有一物,却是放眼天下,即使万金嘉身上此刻有一物,却是放眼天下,即使万金、万万金也难求也,主簿大人可愿与吾一试耳?”

    吕布也是上下将小郭嘉端详了一番,对眼前这层出不穷的新鲜事已经难以言表,当即木木然点头道:

    “如若连汗血宝马、铁骑七百都不放在眼里,布、布已经无话可说也。汝要试什么,那就试上一试,左右不过一刀罢了。”

    小郭嘉看看已经有些战战兢兢的吕布,忽然嗤地一笑,露出牙齿道:

    “你不要怕,这番比试,是教你拿你的箭射我,你大可放心矣。”

    什么,吕布发现自己现在完全脑子不够用了,愣怔半晌,才吃惊地看着小郭嘉,却见他已经走出帐外,站在一处空地上,负手而立,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颔首向他叫道:

    “主簿大人,现在吾已准备好了,汝可以张弓搭箭来射我了!”

    跟着众人机械地来到帐外,吕布踉跄了一下,本能地接过魏续亲手递过来的宝雕弓,在他不停的挤眉弄眼之下,总算是清醒了一些,转头看向刘域。

    “侯、侯爷,他教我射他,吾、吾真的要射他乎?”

    刘域其实也是早已在心中纠结了半天,听到吕布的声音,惕然警醒,马上出口呼道:

    “不,他还是一个小娃娃,你勇冠三军,须得换一个人来射。”

    说着,他举目向围在四周的诸将巡视了一遍,在赵云、徐荣和梅乾三人身上,来回看了看,感觉总是有些不对。

    最后,他忽然一眼看见躲在人群中的刘备,顿时眼睛一亮,伸指便道:

    “玄德兄,你武艺高强,又是汉室宗亲,此箭由你来射,最是合适不过了。来来来,以你两石之弓,不知可射多少步?”

    刘备两眼一黑,木然走过来,咬牙一揖道:

    “云上侯爷说笑了,备哪里有两石之力,不过射箭,倒是射出过七十步。”

    刘域一听,马上叫来陶鹰,命他亲自量出七十步,随即拉着刘备来到射箭处,又亲自走了一遍,这才放心地走到小郭嘉面前,将一个青铜头盔扣在他头上,又上下检查了一番,千叮呤万嘱咐道:

    “既然你一定要亲身一试,凭神甲之盾倒也没什么不可以。但是有一点你得谨记,一会儿听到控弦声起,你就须得原地一动不动,才可确保无虞,听明白了么?”

    小郭嘉既不点头,也不摇头,而是歪着脑袋,一直看着刘域絮絮叨叨,最后突然吸溜了一下鼻子,呲牙笑道:

    “公子这么啰唣,是恐我被那刘备一箭射穿吗?”

    刘域冷哼一声,一巴掌拍到他的脑门上,莫名其妙地竟然在这一刹那间,仿佛从小郭嘉嬉笑的神态中,看到了久违音讯的小徐庶的那种痞气,嘴里不由得叹道:

    “我是希望你好好活着,等到有一天,有个叫徐庶的小家伙如约而回,你俩凑在一起,倒是般配可以整日一起嬉戏打闹,随便折腾了。”

    “徐庶,他、他也是你那个名册中要找的人么?”

    小郭嘉说着,忽然一本正经起来,望着刘域微微一拱道:

    “请公子速速离去,嘉要亲眼见证公子所赠,是否真的刀枪不入。那刘备如若一箭射不死我,还请公子再寻一名真正武将再来一箭,嘉才会心服口服。”

    刘域听得一阵愕然,怔怔看了他半晌,方才无语地一摇头转身而去。

    看到刘域离开,刘备忽然也是一身大汗,不由得将方才怒睁的一双眼睛,缓缓闭上,缓了缓神。

    没有人知道,就在刘域全神贯注捡拾郭嘉至少,曾经有一个瞬间,他手中的弓箭,险些就瞄准了他的眉心直射而出。

    万幸的是,就在一刹那之间,他脑海中最后一丝清明,将他从无限的嫉恨中给拉了回来。

    回到射箭处,刘域奇怪地看了一眼大汗淋漓的刘备,哪里想得到自己刚刚居然就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伸手示意了一下,一支羽箭,便嗖地一声射了出去。

    七十步之外,在箭镞扑面而来的瞬间,小郭嘉到底还是惊恐地叫了一声,两眼刚刚紧紧闭上,耳畔就听到一下沉闷的撞击声。

    射了么?

    怎么一点痛楚都没有?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郭嘉才壮起胆子,战战兢兢地张开眼睛,将自己上上下下看了一眼,直到清楚地看见方才直面而来的羽箭,就牢牢地插在自己左胸之上,他才啊地一声,一头晕厥了过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204、三人行,魏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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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晚上,注定很多人都要失眠了。

    魏续一手牵着曾经人人羡慕的这匹乌云骢西极马,一手捧着一万文胜者赏金,低头想着什么。

    直到蓦然一抬头,看见住下的营帐,不知不觉竟已走到,他才幽然一叹:

    唉,可惜那个叫郭嘉的小娃娃,胆子简直判若两人。

    前面像个真英雄,竟敢以身试箭。

    后面,却又变成了狗熊,一看见羽箭插在自己身上,便以为自己被射死了,不仅吓得当场尿了袍子,而且晕厥过去到现在都还没有醒过来。

    可惜,可惜啊!他若好好的,老子岂不是可以在小侯爷面前露一回脸了?

    想着想着,魏续原本郁郁不欢的脸上,忽然浮上了一层恍然的喜色:

    奶奶的,老子是糊涂了,那小侯爷云上公子,既然点名教我在刘备之后准备射第二支箭,还说我的箭术也是排的上号的,这、这岂不是说,他其实早就知道我!

    哈哈哈……

    一阵狂笑声中,魏续忽然心情大好,望着帐门口自家的一对亲兵,居然第一次十分大方地一人给了一把大钱,方才一头钻进了大帐。

    不一会儿,他又一头撞出来,却是卸去了衣甲,兵器,腰间只系着一柄护身宝剑,手中拿着通行木牌走了出去。

    在穿过了数十个营帐后,魏续来到悬挂着一面写着“左营赤旗”的大营前,先是远远地朝里面探望了好一番,方才陪着笑脸,缓步挪到营门那名值星的红脸哨官面前,将一袋钱悄悄塞入他手中,嘴里唱了个喏道:

    “这位兄弟,左营之中可有一个叫高顺的并州人,劳烦通报一声,就说有个叫魏续的乡党来寻,想与他见上一见。”

    红脸哨官斜睨了魏续一眼,伸手入怀,将钱袋摸出在手中掂了掂,嘴里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

    “高顺,唔,你是何人,为何要来寻访于他?”

    魏续见他态度虽然有些倨傲,但言语温和,于是又摸出一把散钱塞了过去。

    “某乃河内武猛都尉,原并州刺史丁原大人麾下义子,兼军中主簿吕布亲兵队左队都伯。至于那高顺么,在下也只是听说他可能投军到了侯爷旗下,所以来瞧瞧是不是他。”

    话音未落,红脸哨官忽然暴起,将手中钱袋一把掷于魏续脸上,紧接着戟指怒骂道:

    “汝这匹夫,胆大包天,没有侯爷手令,就敢四处窜来窜去在我侯爷大营之中四处寻人?来呀,给我将这匹夫绑了,先行押入营中看管起来,待得侯爷堂会结束,送去发问!”

    魏续一听,顿时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当即一个转身,望着来路的山谷深处,便是撒丫子就跑。

    “直娘贼,你若不跑倒还罢了,现在却是正好送与我一大功劳,且看我将你亲手捉了再说!”

    说着,红脸哨官呛啷一声拔出佩剑,身形一闪,便健步如飞地追了上来。

    追到一半,魏续在前面,猛然发现自己的脚程完全不是红脸哨官的对手,当即也是拔剑在手,脸上青筋毕露,转身戟指骂道:

    “你这汉子好没道理,吾不过是来寻一个人而已,与你无冤无仇,又不是黄巾蛾贼细作,何苦对我这般赶尽杀绝!”

    “吾管你是谁,是蚁贼也好,不是细作也罢,先捉了你就是功劳一桩!”

    红脸哨官狞笑一声,再不搭话,挥剑便是一阵猛攻。

    魏续怒从心起,也是仗剑而上,闪身躲过当头一剑,对准其胸口就是猛力刺去。叮叮当当声起,两人眨眼间便交换了数十手剑法。

    又战了十个回合,魏续突然一个抽身,跳出圈外,一手掷出手中长剑,一手腾空攀上山壁一棵悬崖之树梢头,大口喘息道:

    “停停停,某认输,某的确打你不过。看在你我眼下都是侯爷麾下,就此罢手如何?”

    红脸哨官显然没有料到魏续竟然还有这一手,竟然能够一跃之下,犹如猿猴般灵巧地就悬挂与数丈之高的悬崖上,不由得抬头以目丈量了一番,自感弹跳不上后,随即冷笑一声,转身便走。

    望着红脸哨官远去的背影,魏续虽然感到莫名其妙对方转身就走,但总算可以长舒一口气,四下观望了一番,刚要低头缘壁而下,却见红脸哨官竟然又转了回来。

    这一次,他手中没有了佩剑,取而代之的,却是一把足足有三石的强弓。

    魏续只看了一眼,便是一阵魂飞魄散,手脚筋软。

    正待开口求饶,恰在这时,只见远远的大营中,忽然又转出一个红脸大汉,一路飞奔而来,望着红脸哨官大声呼道:

    “魏延住手,快快住手文长兄,他乃吾之故交是也,还请看在高顺面上,放他一马!”

    红脸哨官,赫然便是魏延。

    听到大营处传来高顺呼声,魏延不觉目光一闪,顿时泄气地一把松开控弦之手,张目瞪视道:

    “算你命大,今日权且放过与你,他日休得撞入我手!”

    话音落处,高顺早已疾步如飞赶到,望着手握弓箭依然怒目而视的魏延抱拳一揖,方才转身抬头,仰脸喝道:

    “魏续,你我在并州军中早已言明,从此恩断义绝,两两相忘。今日你又来找寻与我,到底意欲何为哉?某远走高飞,本已忘却过去,你却又来勾-引与我,着实可恨可恼。某最后说一遍,今生今世我与并州军、并州人再无任何瓜葛,下次再撞到一起,休怪我刀兵相见。汝,快快走吧!”

    高顺的脾性,魏续自然心知肚明,加上又有一个魏延弯弓搭箭虎视眈眈,他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慌忙留下悬崖,冲着二人草草一揖,转身落荒而去。

    魏续一走,魏延扭过头,满眼都是戏谑和不解道:

    “高顺,那日初战黄巾波才军三千轻骑之时,侯爷听了你名字,明明已经点明他在找寻一个叫高顺的人,汝为何当初想都未想一口否认。如今可好,不管是以后你自己去承认也好,被别人供出也罢,侯爷又如何敢再从心里信任与你?”

    高顺闻言,两眼又是露出一片茫然,抬手敲着自己脑壳摇头道:

    “别说你稀里糊涂,就连我自己也是稀里糊涂,那日侯爷当面亲口相问,某也不知是撞了哪门子邪,硬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唉,如之奈何哉!”

    魏延也是一阵默然,旋即摇头取笑了一声:

    “罢了,或许那日还真的撞了邪,也未可知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205、人人自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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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膳过后,最后能够留在中军大帐的,除了参与演武的吕布、赵云、太史慈等人,以及中军大帐本身配属之人,其他人几乎全部都被刘域赶走了。

    但是,刘备、公孙瓒,张超等皇甫嵩军、朱儁军以及曹操军派来学图的三名士子,却被意外地留了下来。

    原本拥挤不堪的大帐,顿时显得有些空空荡荡。

    不仅空空荡荡,而且现在的整个氛围,也早从方才推杯换盏的欢愉气氛中,一下子变成了极度压抑,甚至是极度恐慌中。

    即使勇冠三军的吕布,此刻也跟其他人毫无二致,手心几乎紧紧攥出了一把一把的冷汗,眼睛也是一遍一遍扫视着周围的每张脸孔。心跳声,仿佛一不小心,就会从发紧的喉咙深处一下子蹦出来。

    不知不觉,现在,几乎所有人,终于下意识地将刘域看成了一个主心骨。

    “侯爷,那贼首张角,真的如传闻一般,已可在天上御风而行?”

    刘域故作沉重地点点头,随即看向刘备道:

    “我一个人说了不算,玄德兄,当日你也是亲历者,你说吧。”

    刘备却是真的心情沉重,想到那日的恐怖场面,再加上还有一个亲亲的二弟,至今还躺在旁边的某个大帐中不省人事,当即颔首落泪道:

    “关于贼首张角之言,云上侯爷一个字都没有说错。那贼首,吾恨不能将他剥皮食肉,挫骨扬灰!”

    刘备俊美的外表,儒雅的气质,还是很有迷惑性的。他一说完,立刻便被又一轮的七嘴八舌的问话给淹没了。

    不过,刘备到底是刘备,说完他认为他该说的。剩下的,便再不发一言,只将一双目光看向刘域。

    于是乎,刘域又成了众矢之的。

    “侯爷,整个大汉都传遍了,说天子亲口传谕,张角者唯云上一人能敌耳,这是圣旨里说的吗?”

    “侯爷,世间都在传闻说那贼首御风而行时,是因为恰好看见了侯爷领着大军路过,他才落于地面的。”

    “是呀侯爷,现在很多人都在说,那贼首眼里似乎只有侯爷一人耳!”

    “侯爷写诗独步天下,围棋宇内无敌,谁知武艺也是惊世骇俗,竟能与一个几成妖神的贼首,几次对阵都能全身而退。请问侯爷,那贼首武力,到底恐怖到了哪一步?”

    听到这里,刘域忽然微微一笑,再次示意了一下,随即看向关羽道:

    “张角有多厉害,还是我说了不算。云长、哦不,长生,你与那贼首张角也曾苦苦鏖战多个会合,你给他们说说,张角武力的强悍,到底在哪一层之上!”

    关羽喏了一声,却站在那里半晌没有开口,而是表情痛苦地回忆着什么。一双微闭的丹凤眼,最后缓缓看向吕布,嘴里喃喃道:

    “演武比试时,你们都亲眼瞧见了。吕布虽然勇武,但某以一人之力,可坚持到三十回合之上。如若我那二弟翼德不伤,某敢断言,我与他联手,吕布要想击败我兄弟二人,至少得在一百三十合之后。可是——”

    说着,关羽忽然仰天一叹:

    “就在那日,就是我兄弟二人,前后不过须臾之间,我兄弟二人,此前可以说从未遇到过任何敌手。可是那一日,那一刻,我兄弟二人却在贼首一柄短剑之下,竟然连区区三个回合都维持不下去……”

    话音落处,整个大帐顿时死寂一片。

    就连一向鼻孔朝天的吕布,也是低下了他那颗从来都是倨傲不逊的高扬头颅。

    这时,关羽猛然张开他的丹凤眼,看了一眼刘备之后,随即将目光牢牢锁定在刘域身上,毫不掩饰一脸崇敬道:

    “可是我们的这位侯爷,却以一杆长矛一人之力,在贼首狂风暴雨的剑光之下,不仅对战到了十合之外,还硬生生将我兄弟二人从他剑下救出、不,应该还包括当时在场的数千大汉军士!”

    听到这里,吕布忽然喉咙发干,两眼发直,盯着脚下愣怔半晌,猛地起身,望着刘域一个抱拳道:

    “敢问侯爷,若换上布上阵与那贼首张角对敌,当在几合?”

    “奉先问得好——”

    看看时候差不多了,而且正好又是吕布跳出来,刘域当即击节叫道:

    “诸位,这句话正是我今日想要告诉给各位的一个问题,也是我绞尽脑汁才想到的一个对策,更是我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方才请了天子圣旨,将诸位从各路大军中调来的缘故之一。”

    “一句话,在场的每个人都好生想想,假若现在贼首张角,就站在你面前,你在他的剑下,能走过几合?吕布,这里数你最强,你先说!”

    吕布一愣之下,忽然摇摇头,大胆地注视刘域道:

    “不,侯爷,这里最强的不止布一人,还应算是侯爷!侯爷之勇,别人不知,布却是很早就亲自领教了的!”

    “好吧,”刘域不想在这个问题是纠缠,当即点头道:

    “就算我一个,你能在张角剑下走过几合?”

    吕布蹙眉想了想,随即抱拳道:

    “侯爷,以布一人之力,舍命之下,当在十五合开外。”

    刘域点点头,马上转头看向赵云。

    赵云也不扭捏,沉思了好一会儿,随即郑重其事地一揖道:

    “若依吕布为准,侯爷,云若遇着张角,死战的话,应当能到六、七个会合左右。”

    因为关羽已经战过张角,所以刘域直接将他跳过,第三个看向典韦。

    典韦摇摇头,似乎有些不甘,但想到吕布都已胆寒,随即哭丧着一张脸道:

    “公子,俺就照着赵云吧,他六、七个会合,那俺也就最多不过四合了。”

    典韦是自家战将,而且这场堂会之后,乃是很可能要去以在场的每个人的性命,去与张角死磕,甚至是要拿人命去填的,所以刘域不想大家有一丝心存侥幸,哪怕宁愿悲观一些,随即毫不留情地摇头道:

    “不,典韦,你的武艺当与张飞张翼德不相上下,在张角剑下,你们都属于顶多三合之将!”

    此言一出,不觉又让所有人心中跟着又是紧了一层。

    太史慈看到刘域望向自己,马上躬身揖道:

    “侯爷,卑职自忖也是三合之将,可否当得?”

    “有些勉强,但勉强当得!”

    刘域说完,随即按照余下的战将实力,又分别将阎行、胡车儿、左髭丈八以及徐荣,都一一点名自领了各自的评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206、被遗忘的黄巾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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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自己的营帐,竟然已是月上三更了。

    更叫人没想到的是,梅乾居然还站在帐外,双手交错,不安地在寒风中走来走去。直到远远看见刘域自中军大帐走来,他才惊喜地迎上前,躬身就是一揖:

    “卑职恭迎侯爷,侯爷堂会,开得可好?”

    刘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沉声道:

    “这么晚了你还站这儿,莫非要替本侯持戟守夜?说吧,什么事非要现在堵在门口说!”

    梅乾一看,哪敢再啰唣半句,急忙一本正经地抱拳道:

    “侯爷忘了,卑职自都城一路辗转而来,一则乃是奉天子诏入营为侯爷仪仗、持节、助威。还有就是皇上,蹇硕大人、大将军府以及宗正刘焉王爷、蔡公等赏赐、送与侯爷的御赐之物,未笄少女、宝器。侯爷说大战在即,明日一早,他们必须全部都要抓紧送回凉州疏勒河才安心,所以——”

    唔,这倒也不是一件小事。这些天,一颗心每日都放在那个狗贼张角身上,竟然将这件事完全望到了脑瓜后面。

    刘域想着,下意识看了一眼天色,发现天际间竟然已经有了一丝鱼肚白,估计回帐也睡不了几个时辰,很多事情又要找上门来,还不如不睡的好。

    于是,他转过身去,朝梅乾一挥手道:

    “那就不要啰嗦,前面带路。”

    没想到,这些由都城而来的一应赏赐、赠予之物,连同那数十名小娇娘,竟然就紧挨在他的中军大帐。这么近的距离,他都没有发觉。

    所谓闻香识人,在水一方,就算眼睛看不见,鼻子、耳朵总能有所察觉吧。这么多小娇娘近在咫尺都毫无所。奶奶的,看来变异的张角,还真的给自己留下了一丝心理阴影啊!

    来到帐前,一股未笄少女隐隐的处子之香,终于扑鼻而来。

    刘域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暗暗自嘲地笑了一下,正要命梅乾掀开帘门,一股臭气,却又一下子从另一个方向随风飘来。刺鼻的味道,强烈的对比,顿时令人不快起来。

    “怎么回事,这是哪里的臭气熏天?”

    其实,刘域想说的是,既然这里是赏赐之物和小娇娘处身之地,理当是安静优雅。突然冒出的臭气,这不是故意亵渎这些宝贝们嘛!

    虽然这根本不关梅乾的事,但他还是赶紧赔笑道:

    “那日典百夫长奉侯爷之命,在百里外的那个村子救下我等虎贲军,回营后便将当时一起捉拿的黄巾大小蚁贼,随手也丢在了这里。因为侯爷太忙,董琦、薛武也分散在各营公干。下官找不到相应做主之人,又不敢擅作主张,只好将这些蚁贼代管了起来,还请侯爷恕罪。”

    哦,没想到梅乾还有这种自觉性?刘域不觉对他就高看了一眼,嘴里跟着赞许道:

    “你做得很好,何罪之有,应当奖励与你才是。”

    说着,他一下子改变了主意,想到历史上曹操、刘备甚至袁绍等无数枭雄,都从失败后的黄巾军中捞到了无数好处和人才,生怕自己也漏过了什么人物,于是径直便向一旁走了过去。

    来到一处破破烂烂的营地,四周戒备森严的军士,竟然都是虎贲军,一个个懒洋洋地捂着鼻子来回巡哨。

    而在四周都是用木桩、荆棘临时围起来的收容营里,不大的场地,远远望去,竟然有千人之众。不过他们现在基本上都已被恐惧、饥饿,甚至可能还有虎贲军士的肆意殴打,折磨得完全失去了意志。

    看见刘域这样一个衣甲鲜亮、面若冠玉的少年贵公子模样的人走来,居然一个个麻木地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蜷缩着身子,躺在寒风瑟瑟中一动不动。

    刘域皱了皱眉头,走近又仔细巡视了一圈,不由得摇头道:

    “陶鹰,你马上去找裴边或者张昶,教他们在辎重营好生翻检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多余的御寒之物,想办法凑齐了拿过来,争取给这里面的俘虏一人一件。”

    陶鹰答应一声,转身跑去。

    陶狼吧嗒吧嗒嘴巴,不知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一声不响握刀立在了一边。

    听见动静,人群中,终于有一个人影动了一下。

    梅乾下意识地望了一眼,随即指道:

    “侯爷,那个正在望过来的黑脸大汉,他叫孙仲,乃是张曼成军韩忠、赵宏旗下的一员悍将。那日下官就是被这厮领着数千蛾贼溃兵,围在前来大营的路上一个无名村子。若不是侯爷派了典韦及时救援,天子的赏赐之物,各位将军、大人赠予的金银财宝乃至小娇娘,怕是就要惨遭涂炭了!”

    什么,他就是孙仲,在张曼成被皇甫嵩、朱儁和曹操联击败亡之后,跟着继任的大方渠帅韩忠,韩忠战死,又跟着被选出的第三个继任者赵宏,最后赵宏被杀彻底绝望跑路的那个孙仲?

    刘域目光一闪,示意陶鹰道:

    “你去,把他给我带过来瞧瞧。”

    现在的孙仲,早已看不出他硕大的身架,原来是一个怎样彪悍之人。唯一还能分辨出他与普通黄巾众的,就是他那一双眼睛了。

    从他被陶鹰半拖半架地弄过来后,他便将一双饿鹰般的目光盯在刘域身上,直到梅乾一巴掌拍过去,他也不曾眨一下眼睛,硬着脖子仿佛认定了刘域一样在嘴里不停地开始大叫着:

    “小侯爷,你肯定就是他们经常说的那个主将小侯爷了!给点吃的吧,干饼子,马豆子,啥都行。再这么饿下去,俺们怕是要昏头去互相撕咬,啃吃别人身上的人肉了!”

    “人肉?”刘域冷哼一声,扭头看向梅乾:

    “他怎么饿成了这个样子,平日你们照着我侯爷府军士战时待遇已经是一日三餐,难道你们还抢他们的吃食不成?”

    梅乾目光哆嗦了一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

    “侯爷饶命,我们是抢了他们的每日吃食,可是侯爷瞧瞧我们这些人——”

    说着,他忽然一直四周看守的虎贲军士,一脸悲戚道:

    “从都城出来,我们是整整一千人马。现在,却只剩下眼前这不到三百人的儿郎。下官不是不管,而是根本管不住,这些虎贲儿郎,几乎都是父子、兄弟一起入职虎贲。活下来的,不是没了爹就是没了兄弟,他、他们没有偷偷地一个个杀光这些蛾贼,已经是、已经是侯爷之威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207、你真聪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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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梅乾的哭诉,刘域倒是感同身受。毕竟两世都是深居军旅,其中的甘苦辛酸没有谁比他更能体味的了。所以,他根本没打算就此责罚这些虎贲军们。

    “马上给他们弄一些吃的,今后不许再用饿饭来惩罚他们。”

    刘域说着,又打量了一眼几乎瘦成了骨头的孙仲,在脑海中大致回忆了一下整个黄巾起义中张曼成军的结局,于是盯着他沉声问道:

    “孙仲,赵宏被杀时,你们这支张曼成军残部,好像是要推举你做第四任渠帅的,你却为何只带着区区数千人出现在这里,其他的大部队呢?”

    孙仲目光躲闪了一下,随即有气无力道:

    “哪里还有张曼成军,大方渠帅一死,我们其实都已是没了主心骨的真正流贼了。不瞒侯爷大人,小人、小人其实是、是自己甩掉他们,半路跑出来,准备劫掠一些财物,就此回乡隐姓埋名去了此一生的。”

    这听上去倒是一句大实话,刘域瞪着孙仲,想到那些数以万计溃散在四野的张曼成军残部,于是猛地冷哼一声道:

    “孙仲,既然你已落入我疏勒河侯爷府手中,你是要死还是要活?”

    孙仲惨然一笑,随即死猪不怕开水烫地摇头道:

    “侯爷真是说笑,若能活,哪个愿意要死?不过是死是活,正如侯爷所言,哪里是我等这些流贼可以做主的,一切全凭侯爷一张嘴!”

    “既如此,明日好生将你这一身洗洗干净,暂时就先做我一名随行掌剑左右旗牌官吧。”

    刘域丢下一句,走出很远了,才听到脑后半晌传来一声哭嚎,伴随着咚咚咚的磕头声,听着就叫人瘆的慌。

    “多谢侯爷不杀之恩,多谢侯爷知遇之恩,仲肝脑涂地,永远追随于侯爷左右!”

    刘域摇摇头,加快步子,很快又来到了看守更加严密的之前的那座华丽大帐,等陶狼、梅乾抢着挑开帘门之后,一头便钻了进去。

    人尚未站定,帐中便发出一阵阵莺歌燕舞般的惊呼声,听上去煞是好听。

    看来不用问了,耳畔这些娇滴滴的惊呼声,肯定就是那些小娇娘了。

    可怜她们被各种各样的大人物,带着各种目的,冒着被黄巾贼掳去的危险,好不容易来到了大军之中,直到现在才算见着了她们要来投奔的正主。

    想着,刘域不觉摸了摸鼻子,声音也不由自主地降了一个八度,来不及细看她们是环肥燕瘦,还是闭月羞花,便温言道:

    “都别叫唤了,小心真的把大灰狼给招来。现在不是你们撒娇装疯的时候,都给我竖起耳朵好生听着,我乃刘域!既然你们都是被人精心挑选出来当做礼物送与我的,最好都聪明一点,想办法让侯爷我能一下子记住你是谁,你就成功了一大半,懂了么?”

    话音未落,只听咕咚一声,站在最后一排,明显有些被排挤的一个青衣少女,忽然两眼翻白,一头撞在地上,竟将额头直接磕出血来,昏倒过去。

    帐中派来服侍的婢女、粗妇,吓得赶紧跑过去,一面将她轻手轻脚地从地上搀扶起来,一面胆战心惊地偷偷打量着刘域。

    梅乾一看,连忙凑过来,低声说道:

    “侯爷,还真是巧了。下官正想要给侯爷说一件那日被围在村子当中,一阵乱战后的奇人奇事,她倒自己先冒了出来。”

    说着,他伸手朝昏过去的青衣少女一指道:

    “侯爷您瞧,她就是那日典韦率军杀退孙仲残军后,一剑结果了那名被下官一刀没有砍死,而一直躺在地上苟延残喘求人补刀的黄巾小校的那个女娃!不过今日倒是奇怪了,她见着侯爷了,反倒一下子昏了过去!”

    刘域一听,不觉心里一动,当即走过去,俯身将她认真看了一遍,嘴里问道:

    “她叫什么名字,是何家所送?”

    一名女知客急忙翻开手中帛书看了一眼,战战兢兢答道:

    “回侯爷的话,她、她叫曾凤,是宗正府刘焉王爷亲自挑选出来的秀女。擅长厨艺女工,琴棋书画,略通一些剑术。”

    唔,刘域点点头,挥手对陶狼、梅乾道:

    “你们带着侍卫且先出去,我叫你们再进来。”

    “喏——”

    两人一对眼,立刻心知肚明地赶紧带着各自的近卫、虎贲军士出了帐,然后挤眉弄眼彼此看了看。

    帐中再无其他男人之眼后,刘域想了想,还是对在场的女人也补充了一句:

    “你们,全都转过去!”

    数十名未笄少女,以及婢女、粗妇乃至女知客,顿时面色一变,都以为这位看着还是少年模样的小侯爷,已经猴急的等不及,当场要做那苟且之事,慌得一个个满脸又是羞愤又是艳羡地爬起身,一起挤到了一个角落去。

    刘域愕然半晌,只好无可奈何地摇头一笑。

    这些小娘们,虽然想歪了,但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倒也的确是有些苟且。

    罢了,既然是有些苟且,那就光明正大地苟且吧——

    想着,刘域忽然恶作剧地独自做了一个鬼脸,想着反正旁边已经没有第三个人了,于是做出一副张牙舞爪的淫-贼模样,探出十指就向昏睡中的青衣少女微微凸起的胸部抓去——

    嗯,就在他的指尖揭开衣衫,冰凉的触觉刚刚感到了一丝少女的体温之时,他忽然发现怀中少女明显地动了一下,紧接着一对睫毛,也是跟着忽闪忽闪了好一阵。

    一怔之下,刘域忽然有种被人戏弄的顿悟:

    奶奶的,这小-妞该不会是故意装着昏倒在地,然后顺利地便将自己钓到了她身边来,从而一下子就彻底对她有了深刻印象吧?

    若是这样的话,这青衣少女,可就没这么简单喽!

    唔,既然如此,老子索性就试她一试!

    刘域双手微微用力,凭着手感只轻轻一下,便隔着薄薄的**抓住了一对正好盈盈一握的小白兔。

    温热、滑腻的处子之地,与他完全是粗暴、粗糙的肌肤,甫一接触,青衣少女顿时就像电击一般,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一双美目,便跟着惊恐的张开,直直地看着他,满目都是极度的恐慌,极度的羞怯,极度的不可思议……

    刘域笑了,双手稳稳地停在原地,嘴里极近戏谑道:

    “你叫曾凤是么,告诉侯爷我,现在你到底是醒着呢,还是昏着呢?”

    曾凤一听,僵硬的身子顿时更加地一动也不敢动一下了,两行眼泪,刷地一下从眼睛里流淌出来:

    “公、公子、哦不,是、是侯爷,侯爷恕罪,奴家是、是醒着、醒着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208、又找到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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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域顿时哈哈笑出声来:

    “你很聪明,我刚把话说完,你就想到了用这个办法,让我一下子记住了你。嗯,不错,以后本侯恐怕还真的已经很难将你忘记了。既然如此,那就让我再瞧瞧你我是否真的有缘。好生躺着别动,你这身子,如若真长着本侯希望看到的东西,以后你就是我疏勒河侯爷府绝对的女主子之一了!”

    曾凤一听,顿时双目顾盼流离,僵直的身子,刹那间化作了一个曼妙无比扭来扭去的诱-惑身躯,口中蚊子般娇声哼哼道:

    “侯爷、侯爷要瞧什么,尽管瞧就是了。别个、别个女子身上有的,奴家身上一样也不少……”

    刘域看得血脉贲张,眼看就要把持不住,赶紧一巴掌拍在她的小屁股蛋上:

    “好生躺着别动,我若在你身上找着了我想看到的东西,不用你这般卖力气,我也自会宠爱与你,而且,以后你可以直接叫我公子就是——”

    嘴里说着,他的手底下却一刻也没有闲着,里里外外看了一遍,不觉有些失望地叹息了一声。

    曾凤的身子,听了顿时又是一紧,嘴里便幽幽问道:

    “公子、公子,是、是奴家身子没有公子要的东西么?”

    嗯,刘域明显有些兴趣索然下来,缓缓将目光移至她的一双小脚之上,点头随口应道:

    “别处我都瞧过了,最后就看你这一双小脚了,若是——”

    话音未落,曾凤早已是两眼恐慌,竟然一个轱辘自己翻身坐起,一双葱葱小手快如闪电般剥开了自己的小脚,然后绝望地捂住右脚哀求道:

    “公子,奴家这只脚长得丑死了,怕污秽了公子的眼睛,还是不要、不要看了可好?”

    “丑死了,如何个丑法——”

    刘域心中一动,出其不意地一把拉开她的小手,低头定睛望去,顿时喜出望外:

    只见被曾凤紧紧捂着的右脚,脚掌心正中,一颗格外鲜红,外形宛若一朵盛开的雏菊,微微向外凸出着,看上去十分的抢眼。

    右脚掌心,一颗红痣,这样的一个未笄少女,终于被老天就这样给不经意地送到了手上?

    刘域愣愣看着曾凤的这只小小的右脚丫,竟忽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镔铁长矛所需少女圣洁之血,必须是拥有三种身体特质才可:

    其一,有出生即带有的天生体香,这个人,现在已经被证实她就是李莲。

    其二,有出生在右掌心、右脚心以及右乳即带有三处红痣者,其中的右乳,也在上次去临洮刺史部开会时,与董卓唯一的孙女董白,一番无意中的邂逅,而成为第二个被证实的未笄少女。

    其三,身体柔弱无骨,肤白如雪,性子温婉恬静,则是从一开始就归属于自家现在唯一的未婚妻李微。

    现在,至今尚未找到的,便是右掌心红痣,右脚心红痣者。

    此三种特质,可以是一人同时拥有,那就堪称千古天女了。也可以是三个人,各占一种。还有就是,镔铁长矛,须得是名匠打造!

    当然,现在已经证实这三种特质,是不可能被一人所同时拥有,而且已经找到了其中的天然体香者李莲,玉女般肤白无骨粉雕玉琢者李微,以及右乳红痣者董白。

    至于陨铁长矛,也早已被当代第一名匠蒲元打造而成。

    想到这些曲曲折折的过往,今日总算又撞到一个貌似右脚心红痣者,刘域怎能不心潮澎湃,不觉张口就是一声大呼道:

    “陶狼,快些将我那陨铁长矛取来!”

    陶狼闻声,飞快地探头看了一眼,随即便飞奔而去,以最快的速度,将陨铁长矛送来过来。

    刘域二话不说,一把摸出袖藏的董白所赠中兴剑,一面望着几乎快要吓傻了的曾凤轻声安抚了一句,一面毫不迟疑地一剑刺了下去。

    嘶——

    曾凤疼得猛吸一口气,见刘域面色紧张肃然,赶紧又是一蹙眉忍住了险些呼出口的喊声。

    一滴娇艳无比的鲜血,汩汩从剑尖处冒出。

    刘域一把拽过陨铁长矛,剑尖轻轻一抖,血滴顺势滚落,恰好掉于黝黑乌亮的矛尖之上。

    紧接着,几乎是在须臾之间,血滴只滚了两滚,立刻便消失不见了。

    原本紧张到几乎喘不过气的刘域,顿时长出一口气,盯着矛尖愣神半晌,随即猛然将曾凤一把揽入怀中,附耳对她说道:

    “行了,凤儿,原来你我真的是一对上天早就安排好了的有缘人。你可以放心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女人了!”

    呜呜呜——

    被强行揽入怀中的曾凤,惊喜地钻出头来,还未开口,便嘤嘤地先倚在他肩头哭泣了几声。刘域正等着她哭两嗓子后,肯定要说一串语无伦次的话儿,谁知等了半天,她却没有了动静。

    扭头一看,好嘛,这小-妞,这一次却是真的两眼翻白,一头幸福地昏了过去。还好,这一次是在男人的怀抱。对一个女孩来说,这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了。

    将曾凤重新安排好,刘域带着陶狼钻出帐篷,只见远处的数千饥寒交迫的黄巾残部,正一个个热火朝天地埋头苦干着,近乎疯狂的咀嚼声,响彻半空。

    而他们的头子孙仲,则洗了面刮了胡须,一身新袍,焕然一新地站在陶鹰后面,一面四处张望着,一面使劲啃着手里的一大块烤肉。

    猛然看到刘域出来,这家伙吓得一哆嗦,慌忙将烤肉塞入怀中,两眼紧紧追随着刘域的步伐,一时间手脚都不知怎样安放了。

    刘域瞥了他一眼,鼻中哼了哼:

    “模样看着倒还不错,做我掌剑旗牌官,应该不会辱没了我的那一把可斩千石以下的天子之剑。”

    孙仲一听,很是配合地连忙挺起了胸膛。

    陶狼脾气比弟弟陶鹰要暴躁许多,看着看着,不由得一巴掌拍了上去,嘴里骂道:

    “娘的,跟在公子身边,最重要的就是眼色。公子都走过去半晌了,你他娘的还愣在这里作甚,还不快快跟上。瞧你这木头木脑的样子,怕是这临时旗牌官也做不了几天!”

    孙仲摸摸脑袋,四下看了看,不由得已是随遇而安地飞快进入角色道:

    “陶兄弟、哦不不,是陶军侯大人,某、在下这是饿坏了身子,只要吃几天饱饭,再有一斛酒喝进肚里,保管——”

    陶鹰接踵走过来,与他擦肩而过时,忽然对他呲牙一笑:

    “到了公子的酒肉军中,一日三餐,七日一肉,旬月一酒。嘿嘿,以后你就是想要饿肚皮,也是做不到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209、张飞、戏志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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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微微亮时,华晟带着军中几乎所有能够独立医病的随军郎中,齐刷刷地候在了停放着张飞、戏志才等重要伤病号的大帐外。

    今天,是华晟所用华氏一门秘药,三个极限疗程中的最后一天。

    也是刘域重金悬赏,多方寻访天下名医未果,曾经一再承诺定要将张飞、戏志才二人,不惜一切代价救活回来的最后一天。

    “医正大人,照我等正宗医家来看,侯爷他、他今日真的能妙手回春吗?”

    一名两鬓斑白的老郎中,捻须朝天,神游中,忽然低下脑袋,望着华晟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他这一问,顿时引起了在场几乎所有随军郎中的共鸣,纷纷小声应和道:

    “是呀华大人,在下不是、不是私下妄议侯爷大才,只是这医人之事,非是写诗下棋,那一针一剂,都是来不得半点虚假的啊!”

    “小人也是始终有一事不解,既然侯爷早就说过一定能将二人起死回生,那为何要绕那么大一个圈子呢?”

    “没错,从医理而言,病者,尤其是伤病重症,拖得越久害处越大,也越容易留下更多不可知的隐患来。侯爷敢于放言,个中关窍,是一定心知肚明的。”

    刘备、关羽,以及公孙瓒甚至还有赵云,也是早早就来到了这里,心神不宁地跟着众人等候在帐外。

    听到随军郎中们七嘴八舌的发问,以及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原本就一直有些患得患失的刘备,心里不觉更加忐忑起来。

    这世上,再没人比他更清楚,刘域不出手则罢,一出手必将惊天动地,手到擒来。

    但正因为这样,他的要价,也一定是这个世上代价最高的。

    然而,他一个还未得到宗正府片言只语承认的,穷途末路的所谓汉室宗亲,唯一只能靠编席贩履为生的穷人。身无分文,家无片瓦,人家看中他的,能有什么?

    想着,刘备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放在了关羽、赵云身上。

    处心积虑,不惜代价,所谋者,怕是不过眼前这二人吧?

    “唉……”

    听到自家兄长,突然又是一声仰天长叹,关羽心头顿时又是一热,想到这些日子兄长每日都是这般为了三弟寝食难安,长吁短叹,不由得躬身一揖道:

    “大哥,今日你我兄弟应当高兴才是,侯爷没有违背他出手医治翼德的君子一诺。待会见到他,兄长一定要当面感谢他一声。”

    刘备定目瞅着关羽,猛地嘿然摇头道:

    “二弟,方才郎中的话,你也听了。这么极难杂症,他都有办法,你想过没有,倘若翼德真的在他手中醒来,他若找我们索要诊金,我们拿什么给他?”

    关羽一怔,马上释然一笑:

    “哥哥多虑了,想侯爷偌大家业,怎会在意我们这一些许诊金。他若真要,到时我们兄弟三人砸锅卖铁还他就是了。一日还不了,十日还。一年还不了,三年还,怕什么!”

    公孙瓒在一旁听得直摇头,忍不住插话道:

    “长生真是一个直人,玄德说的诊金,哪里是寻常的金银俗物。他若要你和翼德,你该如何是好?”

    啊,关羽这才真的被问住了,怔忡半晌,瞥眼发现赵云在一旁也是不由自主地蹙眉沉思,顿时像找到一根救命稻草般强笑一声道:

    “他明明知道我兄弟三人情同手足,却要拆散我们独独将我和翼德要去作甚?子龙此前在他庄园,不也是来去自由,说走就走。呵呵,伯珪兄长这句话,真是说笑了!”

    听到关羽将自己也扯了进来,赵云眉头更是紧锁,有些不快地看了一眼强颜欢笑的他,想到在疏勒河时的种种过往,最后还是一点头道:

    “伯珪将军的话,也是不无道理的。在下此前在疏勒河虽然是来去自由,毕竟在心底还是多了一些阴影的。他若有一天,突然强要我做些事情,某还真有些担心,到时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唉!”

    关羽听得不由一阵口中发苦,顿时失去了言语。

    看到关羽失魂落魄模样,公孙瓒突然调笑道:

    “长生也不必这样,世间虽然已经将他传闻得几乎无所不能一般,但他毕竟不是真正的神人。翼德伤重如斯,那么多郎中都束手无策,他一出手就能起死回生。哈哈,莫非他还真成了天神下凡,翼德醒来又该如何对他感恩戴德乎?”

    关羽听得一阵侧目,就连刘备也是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刚要责备一句,就听关羽勃然变色,第一次戟指怒目而视地骂道:

    “匹夫,如能教我三弟今日睁眼醒来,某宁愿小侯爷他便是真的天神下凡,也好过你在此诅咒、卖嘴!”

    公孙瓒被骂得一愣,半晌方才回过味来,想到他一个粗鄙的布衣走卒,不过是与故交刘备结拜了兄弟,竟然也敢对他如此放肆,顿时怒从心起,呛啷一声拔出腰间长剑,也不搭话,直接就是一剑刺来。

    仓促之间,谁都没有料到公孙瓒竟会一言不发,对看似一伙的兄弟拔剑相向,惊愕之中,眼看剑身就要对穿关羽,却见一个黑炭般的人影,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恰好看见此景,想也没想,本能地扬手就是一个飞戟,正中长剑。

    剑锋随之一偏,火光四溅中,终于反应过来的关羽,两眼怒极一眯,双臂探出,只一下,便硬生生地夹住长剑一把夺下,脚底更是一个盘龙绕梁,一脚就将公孙瓒踢出了数丈之远。

    “二弟住手——”

    刘备这时也总算反应过来,见状疾呼一声,居然看都没看关羽是否受伤,转而望着公孙瓒飞奔而去,将他一把搀起,连连躬身谢罪:

    “伯珪息怒,伯珪息怒。都是玄德无能,还请看在弟之面上,饶过我那不知尊卑的二弟。”

    “玄德你让开,此事与你无关!”

    公孙瓒双目血红,合身还要扑上去,刘备慌忙抱住他,双膝顺势一跪,眼中热泪滚滚而下:

    “伯珪,你我兄弟不远千里来此,本已寄人篱下,汝真的不愿眷顾兄弟之情,为这口角之争,做那亲者痛仇者快之勾当吗?”

    公孙瓒一愣,慢慢冷静下来,不由得也是仰天长叹:

    “罢了,罢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210、大耳的患得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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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胡车儿也是大步走来,听到公孙瓒、刘备两人对话,不觉就是一声冷笑道:

    “直娘贼,养不家的白眼狼,你们也配说什么寄人篱下的话儿?别人也就罢了,你刘备却不怕闪了你的舌头。从前在疏勒河混吃混喝不提,单说你这一次,连你带上你那不入流的上千人马。汝等一来,公子二话不说,钱粮、饷银、装具,一应照拨,从无克扣。就连一日三餐,十日一肉,也是完全按着我酒肉军日常供给执行,你他奶奶的是吃滑了嘴,叫猪油蒙住了心吧!”

    典韦这时也才回过神来,不由得更是戟指骂道:

    “娘的,原来你方才是在说我家公子坏话?一对白脸子,有种当着俺老黑面,尔等再说一句!”

    正说着,刘域远远走来,听见嘈杂声,望着张牙舞爪的典韦沉声道:

    “怎么回事,此地不得大声喧哗,你们不知道么?”

    刘备一看,脑中飞快地转了转,急忙枪身上前,口中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般风淡云轻道:

    “见过云上侯爷,方才是备与关羽、伯珪啰唣了两句,惊扰之处,还请原谅则个。”

    “今日要救治的是你家三弟,你要我原谅什么!”

    刘域看了看众人,心中顿时了然,也不戳破,径直向帐内走去。

    华晟等一众随军郎中,顿时难掩满脸期待之色,一窝蜂迎了上来,齐齐叫了一声:

    “恭迎侯爷,祝愿侯爷马到成功,旗开得胜!”

    望着口是心非,有的甚至不断偷眼观察着他的表情的一色随军郎中,刘域摇摇头,干脆地一上来就灭掉了他们心底的那些小心思:

    “你们不消这般曲意逢迎,挖空心思巴结与我。实话说了吧,你们想象中的的什么临床观摩,药医会商,在我这里完全没有这个概念。我能救人,凭得不是传统医术,而是这个——”

    刘域说着,从怀中摸出第三个锦囊,将它缓缓举起公之于众道:

    “此乃我海外刘氏一脉祖传的三个护身符,祖训记载它乃天降神物,独独落入我门,数百年来一直护佑着我刘氏一脉生生不息。今日我将它公诸于世,乃是为其正名,也感佩其无上恩德。因为——”

    “这三个护身符,数百年不曾动用过它一次。但是就在我刘氏举族归国,漂洋过海之时,它终于自动现身打开了第一道符篆。这件事,如今大汉已是人尽皆知,那就是在我举族灭绝之际,它蓦然化作了一个全身金甲的天神,将本侯给救了下来,后面也才有了本侯最终回归故土的这一天。”

    “至于那第二道护身符,本侯也不瞒你们,它被我用在了我的爱将胡车儿身上。都城洛阳,本侯遇袭,这应该已是天下皆知之事。胡车儿因我重伤,命在旦夕,断无看着他眼睁睁在本侯眼前不治,所以这第二道符篆,本侯便毫不犹豫地给了他!”

    “今日,这第三道护身符,已经是硕果仅存,也可以说是本侯最后一道可以保命的东西了。但是本侯思虑再三,决定还是将它拿出。原因无他,本侯还是不能眼睁睁看着有人在我眼前就这样死于非命。”

    正心情极其复杂地竖着耳朵听得入神的刘备,忽然发现刘域将他那一双充满了戏谑,同时又是极其坚定的目光,嗖地一下投射过来,心底不觉就是一哆嗦,刚要扭头躲过这道令他忐忑的视线,可惜还是晚了半步,刘域已经直接点名道:

    “玄德兄,此事你怎样看?”

    “这个,”刘备嗫嚅半晌,最后只有一咬牙,硬着头皮应道:

    “翼德是备义结金兰的生死兄弟,云上侯爷若能妙手回春,将他真的救活回来,备自当是感激涕零,以后、以后——”

    这后面的话,他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利索地表达出来了。

    因为,他很清楚,说出的话,泼出的水。翼德一旦醒来,他今日当众被迫做出的报答言语,任何一个字都有可能被刘域揪住大做文章的。如果真是这样,他日他羽翼丰满有了与人问鼎天下能力之时,若是对手就是刘域,他只需搬出今日语言,就能轻易拿捏住他。

    为了翼德一人,就这样被人捏着软处,很可能失去将来争霸天下的希望,这、这真的值得吗?

    恰在这时,公孙瓒张嘴喊了一声:

    “玄德,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切不可因小失大落人口实。玄德,玄德,汝万万不可糊涂也!”

    未等话音落地,刘备便立刻就像捞到一棵救命稻草般,神态一变,拱拱手刚要说话,却被一直都在旁边紧张地盯着他看的关羽,突然一把扯了过去。

    “哎呀哥哥,就是一句嘴边的话,却被你弄得跟憋住的屁门一样教人听着就难受。”

    说着,他忽然转过身,一抱拳,望着刘域扬声喊道:

    “请刘侯爷尽快去救治我三弟翼德,他醒来的一刻,就是某这颗项上人头交与侯爷的一刻,羽必回报侯爷三件事,已还今日侯爷相救翼德,全我异姓三兄弟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之喏!”

    刘备听得张口结舌,忽然跌足低声气苦道:

    “长生,汝、汝好糊涂,你一个人一句话就把我等三兄弟全卖给了他。倘若他教你拿剑自刎,你就真的拿剑自刎么?”

    “哥哥这是说的哪里话——”

    关羽听得一阵愕然,扭头看着刘备,一脸失望道:

    “若得翼德醒来,我等三兄弟重新聚首,全了你我兄弟之情,这是多大的一份恩情?小侯爷他要什么,就是项上人头,我们给他就是,总好过现在翼德像个活死人那样整日躺在那里的好!”

    “给他就是,给他就是,汝、汝说得轻巧!”

    刘备已经完全被气糊涂了,身子连连转了好几个圈子,浑身哆嗦着,最后指着关羽,只能是默默地流着眼泪了事。

    刘域远远地冷眼望着,看到兄弟二人完全截然相反的表现,最后默默一摇头,转身就向帐内径直走去。

    “公子——”

    典韦、胡车儿一看,连忙喊了一声。

    嗯,刘域头也不回地哼哼了一声,嘴里从未有过的森冷地命令道:

    “从现在开始此门便是禁区,除你两人之外,无论是谁,胆敢逾越雷池半步,格杀勿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211、圣光世界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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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个锦囊被打开的一瞬间,一道熟悉的白光蓦然闪过,刘域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大帐便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缓过神,定睛四顾,刘域不由得就是微微一笑:

    只见好似白茫茫一片置身于其中的这个世界,就好像让他一下子回到了那个几乎都快要遗忘了的去往巴基斯坦和阿富汗交界的路上,到处都是他当初的那个庞大到绵延数十里都看不到边的车队。

    蜿蜒在路上的庞大车队,此刻竟然一辆不少地宛如一辆辆玩具车般,整整齐齐摆放在这个世界中的每个角角落落。

    唔,等等,似乎还有其他惊喜——

    没错,那日绵延数十里的蜿蜒路上,可不仅仅只有他自己的一方车队。

    自己开着那辆改装过的悍马,一路穿梭巡视自己的大车队,当时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一路上来来往往着的,不仅有打着各种旗号的各国、各个国际组织和民间慈善机构的大小车队。

    而且,当时正有一队不知何种缘故突然出现在路上的美-军车队,因为前后都有重型坦克开路和押后,中间的大小车辆也一律都是以厚实的迷彩密封,所以刘域记得特别清晰。此刻,猛然看见这些飘扬着星-条旗的车队,竟然也夹带了过来,巨大的幸福感,一下子让他充盈得有些反应不过来。

    奶奶的,这是什么情况,最后一个锦囊,居然会有如此大的海量惊喜?

    早知道是这样,老子何苦像守财奴似的,守着这最后一个锦囊不敢用,苦巴巴地一直撑到现在。

    使劲抓了半天脑袋,刘域总算缓过劲来,上下看了看,张嘴叫道:

    “死舰舰,还不滚出来说说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可惜,半晌,除了四周的回音,什么答复也没有。

    莫名其妙地又等了一会儿,刘域抓抓脑袋,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美军车队开道的那一辆张牙舞爪的重型坦克之上。

    “娘的,不管了,这个大块头,老子还在步战团时就对它馋得直流口水。既然自己送上门来,管它真假,老子先上去瞧瞧再说!”

    想着,刘域一个跃身,竟然真的一下子就跳到坦克之上。

    伸手试探着敲了敲,哈哈,叮咚作响,真的,是真的!

    很快,简单摸索了一会儿,他便找到了机关,顺利开启了炮塔上的暗门,一头钻将进去。

    不过看来一会儿,刘域突然又兴致索然下来。

    打开门,他又一头钻出来,双手抱着炮塔之上的那挺高射机枪,不由得自己都觉得一阵阵匪夷所思,甚至好笑起来。

    不是吗?

    奶奶的,现在连山姆大叔最先进的重型坦克都夹带了过来,这以后的三国岁月,是不是老子只需开着这辆坦克就可以横扫世界了?嗯,不对,肯定不是这样子的。

    刘域抱着脑袋,四处张望着:

    一边,是自己装满了各种救援物资的庞大车队。

    一边,是各种旗号,面前还不清楚都运载着什么物质的各国、各组织车队。

    一边,是山姆大叔这个有些莫名其妙插队进来的车队。

    所有物资,不用一一清点,一望便知,它们全部堆积起来,绝对足够一个非洲小国全年的日常用度了。

    嗯,在这个时代,一粒玉米的威力,其实远远要超过这辆重型坦克的威力。

    一车最难吃的压缩饼干,可能要比这支美-军武-装车队更能赢得世界。

    对,还忘了当前迫在眉睫的一点,那就是一针青霉素,一片抗生素,才是比任何枪炮和子弹都要管用的武器。

    刘域跳下坦克,几乎是本能地便一下子找到了自己车队中,夹杂其间的唯一那辆特别定制而成的专业医疗车。而且,令人惊奇的是,它竟然还是如出发时原封不动的样子,连上面的封条都还在。

    当然,有专业移动医疗车,自然也少不了与之配套的专属后勤保障车。在标配的一车配三车的基础上,刘域额外多配置了五套也就是十五辆的份额。

    而这个超级份额,可不是脑门一拍就随随便便定出来的基数,而是实实在在一个集团军的战时标准配置。现在,如果要用在一场冷兵器战争中,足够百万人用一次的了。

    看过这一溜专门医疗车队之后,根据残存的记忆,刘域又很快转到了粮食专属车队中。

    在庞大车队中占多数的粮食专属车队,绝大部分都是装满了各式各样快餐面、即食锅巴以及各类蔬菜、肉食罐头的分属车队。这其中,又有近百辆东风重型大卡车,被他专门用来装运各种高产、耐病、易播种的作物,这里面就包括他初到三国时残留在行军囊中,当时被他看着硕果仅存的玉米、红薯和土豆等。

    当然现在有了这数百辆之多的,原本准备用作支援阿-富汗、伊-拉克人-民-战后和战时抢种、抢播的丰产种子,他也就再不用担心有什么无米之炊之忧了。

    唯一让他略有不安的,就是突然全部悉数回到手中的这些粮食、副食,尤其是其中的丰产作物种子,蔬菜种子,是否依然安好。

    刘域有些忐忑地打开一辆东风重卡,跳上去捡拾了一番,最后抓起一把金黄的玉米,放在手中极其认真地检查着,看它的颗粒依然饱满鼓胀,色泽还是天然金光灿烂,低头闻上去,气味仍然能够轻易地嗅到那种自然甜香,这次彻底放下心来。

    抓了一颗玉米丢进嘴里,慢慢咀嚼着,刘域又依次打开了装载着红薯、土豆、洋葱等作物的东风重卡,看到它们都是无一例外地完好无缺,这才心情大好地开始闲庭信步起来。

    就这样信马由缰地一路朝前,边走边看走了十多里地,最后方恋恋不舍地停了下来,从一辆日用百货重卡上扯出两个大型双肩包。其中一个,全部装上了玉米、土豆等作物,一个则有选择地全部装上了在这个时代,堪称一针见效的青霉素、头孢等针剂,以及广谱抗生素、红药水、葡萄糖等其他辅助药品,急救包。

    这时,原本灼灼其华的圣光世界,开始微微泛红,并逐渐有了一长一短的闪烁波动。

    刘域知道,这是圣光世界即将关闭的信号之一。

    很显然,现在的圣光世界,开启和关闭,对他而言,还是有诸多限制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212、迷茫张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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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嘟嘟嘟……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忽然急促闪烁的波光,还是让刘域仿佛听到了一声声急促的驱逐声,逼着他必须赶快撤离。

    好在两个双肩包,已经是满载而归,做人不能太贪心,现在出去也很满足了。

    刘域背起一个双肩包,另一手提起另一个双肩包,根据上一次在圣光世界的经验,向着一束凝聚而起的光束走去。

    走到一半,他忽然发现自己走到了一辆标有“军火”的不知名旗号的运输车旁。想到马上就要与张角展开的大决战,不觉心念一动,于是停了下来,三下五除二地打开车厢。钻进去看了一圈,里面居然全都是清一色的俄制轻武器,从成套班用系列到散兵单兵系列,几乎是应有尽有,叫人一看就舍不得放手。

    限于时间关系,刘域在一阵眼花缭乱中,几乎是本能地探手便抓过了一把天朝曾经仿制最成功的那种九二式军官专用配枪,塞入怀中,然后顺手又拿了十个弹匣。

    本来他还想再拿一把**,平时可以很方便地藏于宽松的衣袍之中。可是找了半天,竟然也没有在这辆车上找到它,最后只好作罢。

    跳出军火车,拖着大包小包,刘域刚刚来到凝聚的光束旁,尚未站定,耳边骤然便响起了一波强过一波的警报声:

    “滴滴滴……哒哒……嘟嘟嘟……滴滴滴滴……”

    急促而刺耳的超低频音频与音波,极具穿透力地让人几欲癫狂发疯。这种已被人类也经常用到的声音警告律动,其实不用问,刘域便知道这一定是自己携带了不应该携带出去的违禁物,才招致了如此强烈的警告声。

    无可奈何,刘域只好又打开两个双肩包,将其中的物品一个个往外拿,再一个个尝试着装入包中。最后,问题终于找到了:

    枪,就是那把九二式军官专用配枪,是招致警报声的罪魁祸首。

    很显然,这个圣光世界,果然还是一个设置有诸多权限的空间世界。有些物品虽然出现在其中,但并不是所有出现在里面的东西,你都可以任意取用并携带出去。

    好在刘域本来就对自己能够突然莫名其妙地置身于这个明显是升了级的,而且看上去似乎已经是自成一格空间世界的这个圣光世界,不过是拿最后一个锦囊换来的一样,感觉上怎么做都是大赚特赚,所以对于多一件少一件物品,完全没有任何痛苦,直接扔掉了手枪便一头撞了出来。

    回到大帐中,还未站稳脚跟,两张惊愕的面孔,便一下子贴了过来。

    “咦,你不是那个说自己是什么小侯爷的娃娃么,你、你怎么也在这里,某记得你手中似乎还有一杆很是叫人眼红的长矛?”

    “刘域,刘云上,汝、汝果然来了!”

    使劲晃晃脑袋,刘域定神向两张面孔一看,顿时惊喜不已道:

    “张飞,戏志才,哈哈,你们终于醒了过来。快,让我好生瞧瞧,你俩是不是都已真正痊愈了。”

    张飞、戏志才具体是怎么痊愈,并且自己就从病榻上爬起来的,这些都是刘域无从知道的事情。但他二人如今就活蹦乱跳地杵在自己面前,这却是眼见的事实。

    唯一能够解释的,那就是圣光普照之下,圣光本身就是一道疗伤、医病之圣药。不然,当初在都城他和胡车儿遇袭,以及现在的张飞、戏志才,就绝无幸免于难的那份幸运了。

    而且这样一来,还省去了他一番手脚,不然的话,他抱着一大堆从圣光世界带出来的药品,还真不知道如何下手哩。

    不过张飞、戏志才两人虽然认出了他是谁,但很明显神智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所以对刘域的话,竟然是毫无自主意识地全盘接受,而且几乎是让他们做什么,他们都会去照着做,没有半点要抗拒的意图。

    戏志才莫名其妙的一睡不起,因为不是伤病,所以刘域只是简单看了一下,然后试了一下他的感官反应,便直接将重点放在了张飞身上。

    张飞最大的创伤,也是最凶险的创伤,就是张角从头顶直灌而下的那一剑必杀之技。但是现在,刘域在张飞的左肩胛处,靠近脖颈根部,无论怎样查找,当初那个几乎深达胸腔的血洞都消弭不见,甚至连一点痕迹都寻踪不到。

    这,大概就是圣光世界那匪夷所思的治疗效果了,不,应该说是匪夷所思的人体修复之术了!

    刘域惊喜之余,不觉又有些头大:

    这么变-态和逆天的医术,别说在这个时代了,就算放在两千年后的现代,也是足够惊世骇俗的。

    等到帐外众人,看见了伤口全无的张飞,老子不知又要费多少口舌啊!

    果不其然,一看见张飞、戏志才跟着刘域走出,帐外几乎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半晌方才轰然一声围了过来。这其中,尤其以华晟和关羽两人叫得最响,当然也跑得最快。

    而且,他俩居然都是不约而同地直接奔向了张飞。

    “三弟,三弟,汝、汝可算醒了,这些日子,可是、可是愁煞我等兄弟了啊!”

    “翼德翼德,我是你的郎中,快快将脖子伸来,先让我瞧瞧才是!”

    张飞看到关羽,猛然就是一愣,直接将华晟无视了过去,然后两眼直直地瞪着关羽,慢慢的一咧嘴笑起来:

    “二哥,俺好像忽然想起来什么了,你且等等,俺怎么一下子头痛得紧——”

    关羽一听,顿时一脸关切地一动也不敢动一下,缓缓扭头求助地看向刘域。刘域微微一笑,默默指了一下自己脑袋,示意了一下。

    这时,刘备终于挤了进来,夸张地张开双臂,嘴里刚哭着喊了一声“三弟”,张飞顿时捧着脑袋跳起来道:

    “大哥,你怎么也赶了过来?俺、俺想起来了,一朵黑云,从我等兄弟头顶飘过去,上面好像还站着一个妖神。唔,对了,对了,俺张飞似乎吃了大亏,三合不到,就被他、被他——”

    说到这里,他猛地将脑袋扭过来,找到刘域然后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道:

    “少年郎,小侯爷,俺全都记起来了,是你用那一杆黑亮亮的长矛救下了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213、道师、鬼主、君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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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不到百里外的冀州广宗城内,三个身披道袍之人,拾级而上,缓缓登上了南城门那座最高的塔楼之上。

    居中而立的,正是被无数黄巾军奉为大贤良师的张角。

    令人意外的是,在他两侧,却是目前还不太为世人注意到的两个同样堪称妖孽级的人物:

    一个张修,在巴郡之地已经如日中天,并且被当地信-众奉为妖神一般,并尊崇为“鬼师”。

    一个张鲁,则是后来杀掉了张修,并且全盘继承并改良了张修的五斗米道衣钵,在刘备入川时给他制造了许多麻烦,声名最后完全盖过了张修,而被尊崇为“君师”。

    当然,这时候的张鲁,还只是其祖父天师道教主张陵座前的一个小跟班。因为其张良后裔身份所限,他们还不想大张旗鼓地与汉室朝廷公开为敌,但又碍于同道之门,并且又早与张角举事之前就已有约在先,所以这次便将还是一个少年郎的张鲁派了过来充数。

    但尽管如此,这也已经足够张角眉开眼笑的了。

    这三个妖孽此刻凑在一起,并同时出现在冀州大地上,不用问,自然是奔着张角而来的。

    “道师,你说的那敦煌少年侯爷刘域刘云上,果真有异人异相。既如此,你当初为何不直接将他抓入广宗城中?如今又要费些手脚,实在是叫人气闷得紧!”

    作为南北呼应,互为犄角和策应,这个方略是在张角起事之前,几方都是商量好的。而且,位于西北、西域和南方的先零羌、湟中义从胡以及武陵蛮、板蛮等几族头人,也早已暗通曲款,按照约定在各自控制的地盘,纷纷起了刀兵。

    但是真正出了兵,又派了人前来冀州的,却只有他们巴郡五斗米道一家。而张鲁还是少年郎,所以,能够表达不解,有资格这样质问的,也只有张修了。

    面对张修的问话,张角倒也毫不隐瞒,将手一摊道:

    “不瞒鬼主道兄,说来也是惭愧得紧,某这借助鸟衣御风而行的神技,实在是刚刚习得第一层。托起自己这一个肉-身尚有些勉强,况乎再去挟持一人耳?”

    当然,这句话他还是隐瞒了一大半的真实信息。

    比如刘域的那一枝完全由天外陨石打造而成的乌黑陨铁长矛,当它激战后的那种令人费解的灼烧感,以及那少年侯爷刘域,一旦对阵后的那种宛若被一张看不见的保护网层层包裹,甚至莫名其妙就会出现的一个巨大气场,都是张角至今都没有想通,而不愿意拿出来与外人分享的秘密。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费尽周折,甚至不惜以后将整个雍州、益州乃至一半的交州,许诺在取得天下后交给五斗米道公管,方才请来了张修前来冀州助战。

    张角的话,因为事实也的确是如此,倒也没有引起张修的怀疑,在他诧异了一下之后,心底甚至多少还有一些幸灾乐祸了一下,方才装腔作势地捻着下巴上的山羊胡须哼哼道:

    “原以为道师已能御风而行,总算可以将我道门发扬光大,谁知我门道法终究是深远广大,连道师这样的道行也才刚刚窥得一层。罢了,那就明日随道师走一趟,也好教我五米斗道好生瞧瞧那个如日中天的小侯爷,到底是何方神圣!”

    张角暗笑一声,马上打了一个稽首道:

    “多谢鬼主道兄,如此,有我等三人三才合一,想那小娃娃刘域定是跑不了啦。”

    张飞睡了一觉,第二天一醒来,顿觉神清气爽,当即扭头看向另一边的床榻,发现与他不过丈许远的那个酸文人戏志才,也正张着一双探究的眼睛望过来,顿时哈哈一笑:

    “俺就说嘛,那小侯爷也太小瞧我们了,非要说什么留院观察一晚上,简直把俺张飞当做了一个娘们来供着。且等他来,俺非得将他举起来试试俺的牛力!”

    “匹夫——”

    戏志才在心里鄙夷地笑骂了一声,心情却又是不由得跟着大好,上下其手,在自己身上四处摸了一遍,随即合衣下床,徐徐向帐外走去。

    昨日他一醒来,那个被曹公临时征调顶替他的孔介,便修书一封,连夜派快马将这个喜信送回了曹营。

    不仅如此,他还固执地在帐外守了一个晚上。这冀州的冬日,寒夜北风如刀,冷气似剪,也不知他是如何坚持下来的,竟然一出来他就迎了过来。

    “戏先生,”孔介四处看了一眼,随即压低声音道:

    “曹公命我前来接替先生学图,实则对先生另有交待。”

    戏志才也机警地扫视了一下四周,颔首道:

    “曹公所言,可是教我想尽一切办法,速速离开此地?”

    孔介一愣,马上心悦诚服地点头道:

    “诚如斯言,果然如曹公所言,无须在下多言,只消一句,先生定能即刻猜得曹公所忧乃何事哉。先生大才,介心服口服也。”

    戏志才摆摆手,凝神道:

    “此地不是说话的去处,勿须多礼。我且问你,曹公既然已有所安排,汝此次前来替换与吾,可预留军马于附近山野暗处,领军之人是曹洪还是夏侯惇?”

    这、这都叫你能猜得到?

    孔介目光又是讶异地闪了一闪,随即见怪不怪地微微一拱手道:

    “临行时曹公是与我了一支军马,统兵之人乃是曹洪大人。不过,是在下僭越,斗胆劝说了曹公将一千五百兵马换做了三百轻骑,并一人双骑。这三百兵马,一直都在大营外百里内的山野之间隐蔽游弋,只待先生醒来。”

    戏志才听了也是两眼一凛,定睛将孔介重新端详了一眼,颔首赞道:

    “善,大善,汝之才,当不在吾之下。如若此番顺利回去,吾定当在曹公面前大大举荐与你。”

    孔介听了,不觉面色一红,扭捏了一下,随即摇头道:

    “先生谬赞也,介此法,乃是那刘小侯爷首创之长途行军之法,当不得先生如此举荐。”

    戏志才一听,顿时面露不悦道:

    “真是岂有此理,一人双骑,本是古已有之的骑乘奔袭之术,何时变成了他的首创?我们不可妄自尊大,但也不能妄自菲薄,一知半解,更要不得也。汝有可造之材,切勿因他人的光环而迷失遮蔽了自我的心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214、大战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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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此言差矣,”孔介一怔之下,还是抱拳辩道:

    “一人双骑,诚然是古已有之的骑乘奔袭之术。但双骑所用之马,却是大有讲究。那刘小侯爷将凉州大马用作短促突击,以河曲马担负长途奔突,实乃神来之笔,当——”

    “够了,”戏志才忽然怒目而视,拂袖喝道:

    “若非汝乃曹公亲手挑选,吾必将你逐出曹公阵营。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不知汝是何居心?吾不想再与你讲话,曹洪三百军马,吾当如何寻觅,快快将联络之法说了,尔自去!”

    孔介默然半晌,从怀中摸出一物交与戏志才,接着缓缓躬身一揖,转身一言不发,扬长而去。

    张飞随后走出大帐,四处张望了一番,却没有看到两位兄长的身影,不觉有些失意地暗暗摇了摇头,嘴里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

    “昨晚说好的一早就来帐外相候,却是一个都不来接俺。大哥事多不来,二哥应该是必来的呀?”

    突然,一阵震天动地的鼓鸣号角之声,隐隐地从远处山谷传来。

    紧接着,地面就是一阵阵抖颤。

    低头观瞧,竟能看见一些冬日里不常见的小虫,一个个慌慌张张地从无数的地缝中钻出,往四野爬去。

    自涿郡一路打出来,张飞经过与蚁贼的多次交战,已经逐渐学会了从脚底的震荡强弱,大致能分辨出两军相遇的兵马之数。若是登高远望,甚至还能从高扬的飞尘中,猜出对方步卒之外,配属有多少骑兵之数。

    “直娘贼,这阵势怕是好几万兵马也不止——”

    张飞侧耳听了一下,正着急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就见那个刘小侯爷的贴身近卫之一的陶鹰,火烧火燎地寻了过来。一看见他,立即将他一把扯住,同时转头四顾道:

    “快跟我走,我家公子要你速速前去会合。怎么就你一人,戏志才呢?”

    “方才出帐时,俺还看见他与一个穿皂衣之人,就在那边的旗杆下说话呐!”

    张飞说着,两眼随即望过去,哪里还看得见一个人影。

    陶鹰不疑有他,当即毫不迟疑地将他一推,便带着他飞奔而去。

    狂奔了数百米之远,一名似曾相识的小校牵着一匹全身漆黑的凉州大马,一看见跟着陶鹰而来的张飞,赶紧手一挥,立刻就有两名士卒抬着一杆丈八蛇矛转出来。

    陶鹰见状,也是收住脚,微微喘息地示意道:

    “张飞,这是我家侯爷赠予你的兵器和战马,快上手试试,喜不喜欢?”

    张飞的一双堪比牛眼的环眼,其实早就盯在黑马与蛇矛之上无法自拔了。

    听到这是赠予,当即毫不客气地一把抓过丈八蛇矛,一个飞身,便直接跃上了凉州大马,迎风将蛇矛舞动了几下,又抱着马头将他的脸贴了一贴,口中喜不自胜地哇哇大叫一声:

    “直娘贼,这、这怎么使得,想俺张飞跟着我家两位哥哥奉调而来,至今寸功未立,还害得你家小侯爷不知花费了多少代价救俺性命。如今又教他如此破费,倒弄得俺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唉,待俺见了俺两位哥哥,最不济我兄弟三人留在军中好生拼命就是!”

    陶鹰傲然一笑道:

    “我家公子送人东西,赠人礼物,从不求什么回报。不过你能说出这番话,看来我家公子果然没有看错与你!”

    说着,两人早已策马如飞,很快穿过山谷,来到了外面的一马平川中。

    张飞定睛一看,不由得顿时热血沸腾起来:

    不知何时,大营之中的大半兵马,已然在山谷外静悄悄地摆开了阵势。这阵势,可比他这些日子以来,所见过的所有阵仗都要声势浩大,摄人心魄。

    想到自家兄弟三人,自涿郡桃园三结义后,散尽家财,好不容易才拼凑起能够得到朝廷认可的最低一千军马之数。尤其是看到那面可怜巴巴的涿郡军旗,几乎完全被吞没在这偌大的阵仗中,张飞不觉脸上一阵阵滚烫和羞惭。

    奶奶的,大丈夫生于这世间,就应当如现在顶天立地,豪气万丈!

    瞧着小侯爷,年不过十六,摆下的阵脚,竟然已经完全是有模有样,找不到一丝破绽。

    中间一面帅旗,上面飘扬着五个大大的“天汉酒肉军”。

    两旁,分列着两面辅旗:

    一面崭新的大旗,被一名彪形大汉高高擎着,上书一行大字:

    “一日三餐,七日一肉,旬月一酒,壮我体魄。”

    一面同样崭新的大旗,同样被一名彪形大汉高高擎着,上书六个大字:

    “不抛弃,不放弃,如父子,如兄弟。”

    这三面大旗,似乎只看一眼,就叫人有种想要跟着它一起走下去的冲动和豪情。直娘贼,这小侯爷,着实有些教人摸不着头脑的道行!

    张飞呆呆地看着,又下意识地朝两边看去。

    漂亮和张扬是不能当饭吃的,尤其是有些花架子,是会害死人的。不过,从两边的阵脚一眼望过去,这份担心,似乎完全是多余的。

    三面大旗,左边是一支威风凛凛、世人皆知的天子军——期门虎贲营,右边则是建章羽林营。

    两支天子亲卫军护旗,左右又有一支铁骑营,一支轻骑营。

    紧挨着左右分列的,则是两边左右人数相等的各三千步战营。一千长枪手,一千刀盾兵,一千弓弩手,分列左右,刀光闪闪,枪影重重,足足六千之众,看着就叫人心安。

    又有游侠卫,护军营等,游弋在左右,以散骑之势,蓄势待发。

    最后,是多达三千之众的弓箭手,一个个弯弓搭箭,掩隐在大军这一字排开的阵脚之后,只待一声号角,即可万箭齐发。

    “好哇好哇,这才是俺张飞以往在梦里做过的样子。百万军中取上将头颅,俺张飞也做得到么——”

    想着想着,张飞终于将一双渴望的环眼,从己方阵势中,缓缓抬头,眯眼向对面的黄巾蚁贼阵脚望去。就在目光触碰到一个人影的刹那间,他不由得浑身一震,不由自主地便将手中丈八蛇矛,恶狠狠地紧紧攥了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215、契约、斗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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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就是他,那个妖神一样的贼首张角!

    正可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张飞一双怒睁的环眼,顿时变得血红血红。

    对于常人而言,一腔怒火是无形的,无形而无足轻重。但对于已经几近于妖神的张角,整个感官,却是已接近于明察秋毫。

    当他感到有两股格外异于他人的视线,裹挟着一股不死不灭的怒火,就像两把飞刀一般射过来,竟然给他带来了一种十分明显的不快之感,不觉便扬目回看了过去。

    这一看之下,就不由得跟着就是一愣:

    怎么又是这两人,他们还没死吗?

    一个红脸,丹凤眼,长髯,一个黑脸,环眼,虬髯。他二人,当日虽未当场丧命于自己的剑下,但重赏之下断无再苟延残喘续命之法。唔,是了,肯定又是他在其中作祟!

    想着,张角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刘域,扬声于两军阵前喊了一句:

    “刘小侯爷,今日本师又来寻你,以践行你我上次之约。只是这一次,你我都不约而同地大军云集,可敢上前说话?”

    刘域微微一笑,正要催马上前,却被典韦、胡车儿、陈到甚至包括赵云、关羽在内的很多人,或是出手,或是出声地给拦了下来。

    “公子,他就是一个妖人,不用给他讲什么道义还有什么规矩!”

    “是呀,侯爷,侯爷乃是一军统帅,岂可轻身阵前见敌!”

    七嘴八舌中,刘域特意穿过众人身影偷眼打量了一下刘备,见他一副心神几乎全部放在了关羽、张飞身上,于是一摆手道:

    “大家稍安勿躁,贼首张角虽是一个妖人,但终究也是一方统帅,千军万马当前,断不会使出什么卑鄙手段自堕名声。他这一招,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既然他要试一试我们作为朝廷这方的底气,本侯岂可裹足不前,教他小瞧!”

    说着,他一把提起自己的那杆乌黑陨铁长矛,双脚用力蹬踏感应了一下双蹬的适度性,缓缓提高了一下音调强调道:

    “本侯一人去阵前,其他人都不得轻举妄动,一切待我回转再议!”

    看到刘域说完,催动他胯下的那匹四蹄踏雪的火红西极马,转瞬便走出了数十米。吕布目光闪动,忽然提戟越众而出,扬声喊了一句:

    “侯爷,布不才,愿为侯爷马前一小卒,贴身近卫侯爷阵前说话!”

    话音未落,在吕布前出的阵脚处,蓦然也是转出一匹战马,马上一人,面如重枣,却脸白如玉,掌中一把大刀,也是扬声跟上一句:

    “侯爷,小人魏延,现为侯爷麾下护军营一巡哨什长,自忖有些武艺,亦愿为侯爷马前挡刀!”

    魏延?

    刘域听得一阵心惊肉跳,但胯下战马早已飞驰向前,一时间哪里还来得及回头,当即沉声喝道:

    “都给我退回去,你二人虽忠心可嘉,但本侯已有令在先,当此阵前,岂可置若罔闻。富贵虽可险中求,但也要看是什么时候!”

    吕布、魏延一听,不觉下意识地对视一眼,心中都是暗地一阵大骇:

    这、这小侯爷也太厉害了吧,一语就说破了藏于他们心底的小心思,真是弄巧成拙啊!

    两人垂头丧气,各自退回本阵。

    高顺看了一眼掩身就要躲入阵中的魏延,发现自己这个百人队中,绝大多数士卒对他纷纷露出了鄙夷的目光,想了想,于是出声将他叫到了近前:

    “文长,汝既是在并州时投的军,已算得上是跟着公子转战了多时的老人手,公子脾性怎样,想必也是有些了解的。汝武艺不错,而且平日里练兵,吾看你也有一手。尔不要气馁,到时公子转来责罚与你,我会为你说些话的。”

    魏延一听,顿时两眼一亮,急忙恭恭敬敬地躬身一揖道:

    “多谢大人,延鲁莽了,还请大人在公子座前多多美言,延以后也不敢再自行其是!”

    看到刘域最后还是一个人单枪匹马来到阵前,张角,张修,张鲁,三人忍不住对视一眼。尤其是年纪与刘域相仿,甚至看上去还要小一些的张鲁,情不自禁地瞪大双眼,牢牢地盯着刘域打量了起来。

    刘域哪里知道对面一个少年郎,竟然是后来赫赫有名的张鲁,见他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不觉微微一笑道:

    “看来大贤良师果然是对少年情有独钟呀,这位英俊少年,不会是大师抢来的弟子吧?”

    张角压根就不上当,也是微微一笑道:

    “关门弟子只能有一个,吾已经相中与你,岂能又去随便寻一个过来充数。再说了,吾就是想要收他为徒,也是不能够的了。因为,无论是他的君师,还是他的长辈,几乎都是与我不相上下的人物。你若对他这般感兴趣,何不自己问他一问。”

    “我问他就会说么——”

    刘域盯着张鲁看了两眼,缓缓摇头道:

    “算了吧,我还是不要自讨没趣的好。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须知好奇害死猫,这句话可是我海外华族的座右铭,我还是把你盯紧一点才是正事。敢问大贤良师,此番你提大军而来,是想要示威呢,还是准备与我决战?”

    “好奇害死猫?”

    张角似乎对这句顺口溜很感兴趣,在嘴里玩味了半晌,方才半真半假地举起手中的九节杖道:

    “不瞒小侯爷,今日吾是专程来寻你回去的,数万大军只是虚张声势,对付你旗下那些军马罢了。至于你嘛,瞧见没有,既然上次吾已知道单凭一把长剑难以降服与你,所以我不仅请来了一些帮手,而且还将吾已经多年都不曾出手的九节杖也专为你拿了出来。对你吾是如此费尽心机,汝当感到荣幸才是!”

    刘域听得眼皮不禁猛地一跳,不由得看了看在他两旁一老一少盯着他看的张修、张鲁,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他的九节杖上,嘴里发苦道:

    “原来他两人是你请来的帮手,你已经这么厉害,还需要帮手?而且,你拿剑我都抵挡不住你十合,你却又将你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对付我,我可是记得你上次好像说过,这世上已经没有人能值得你以九节杖击之了。呵呵,照这样说来,我还是真要感叹一声,老子真是荣幸之至啊!”

    嘻嘻,话音未落,张鲁忽然张嘴失声笑了一下:

    “世人都说敦煌公子温文尔雅,惊艳天下。没想到今日一见,却是十分粗鄙不堪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216、张鲁的阴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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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域淡淡看了一眼张鲁,悄悄握了一下手中的陨铁长矛,没有感受到它的一丝的躁动。于是心中不觉安定了不少,一门心思地紧盯着张角道:

    “想必大贤良师也听说过强扭的瓜儿不甜这句话,好吧,承蒙本侯入你法眼,不如我们就此来一番文攻武斗如何?”

    “文攻武斗?”张角目光闪了一闪,在心中权衡了一番,随即点头道:

    “也好,既然要收了你到我黄老道门,须得令你口服心服,再无任何借口。汝且说吧,这文攻武斗任何一个比法?”

    见张角托大到几乎无视自己的地步,不知不觉已经上钩,刘域不动声色地马上说道:

    “很简单,所谓文攻武斗,不过是顺应上天有好生之德大道,更是为了阁下你不是一直主张的平等爱人之道,同时也是眷念天下苍生,不至因为你我的对你而几万、几十万人你砍我杀,最后血流成河。所以,不如索性我们双方便各自挑出十名文官武将,设置三场公平公开的比试,三局两胜,愿赌服输,输者立刻让开大道,从此绝不再踏入有胜者出入的任何州郡之地!”

    张角手持九节杖,闭目沉思了一下,随即向张修探寻地看了一眼。

    张修捻须沉默半晌,竟然出人意料地扭头看向张鲁,颔首来了一句道:

    “公祺,汝与他年纪相仿,心智也必有相通相交之处,汝只管放言说来,他这法子,我们应还是不应?”

    “怕他怎的,当然是应下了——”

    张鲁果然是少年心性,略一沉吟,便昂头毫不示弱地盯着刘域,嘴角忽然狡猾地一笑道:

    “不过,咱们答应是答应,但也不能教他牵着鼻子走。这第一,各自挑选各自阵营的十名文官武将,便要依咱们的法子来。就是我们双方,只能自己挑五名自己阵营的。另外五名,则须由对方来指定人选。”

    张角、张修一听,顿时眼睛一亮,不由得竖起大拇指赞道:

    “妙哉,妙哉,公祺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也,那第二个又是什么?”

    刘域却是暗骂一声,盯着张鲁,开始搜肠刮肚地猜测这个突然有些出人意表的小家伙,到底他会是谁。

    张鲁得意洋洋地一笑,接着张嘴又来道:

    “这第二个嘛,三局两胜太少,须得五局三胜才行。增加的这两局,必需由咱们来决定比试什么。若要小子来说,这两局,一局,得有咱们这边的大贤良师,他们那边的刘小侯爷。两个人,缺一不可。至于是比文还是比武,那就由他们自己决定。”

    “一局,索性就来他一个血腥一些,邪性一些的。咱们既不比武也不比文,就比砍脑壳剥人皮。他刘小侯爷倘若怕了,他就直接认输好了!”

    话音未落,黄巾军阵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狂笑声浪。

    刘域这边的官军阵营,虽然还不至于闻之色变,但却是默然一片。

    这个小坏蛋,年纪小小竟然有如此妖魔般的一颗黑色心脏。奶奶的,将来不管他是谁,即便是卧龙凤雏,老子也必斩杀与你!

    刘域盯着张鲁,将他模样牢牢记在了心间,见张角等人戏谑地盯着自己,故意拖延着不问自己是否接受这个约定,当即一咬牙点头道:

    “他是谁,既然你们将他推出来立约,总该叫我知道他姓甚名谁吧?”

    这时,张角终于接过话头,重新主导了他那边的话语权道:

    “对不起,方才吾已经说了,他的师君,乃至他家中的长辈,都是几乎与我旗鼓相当的大能。他们是谁,是肯定不能说与你知道的。汝现在只需要做一样事情,接受还是不接受?”

    刘域默然片刻,缓缓点头道:

    “砍脑壳剥人皮,是么?好,那就全依你们,看看我们到底谁笑到最后!”

    张角似乎没想到刘域答应得如此爽快,盯着刘域看了半晌,随即点头一笑道:

    “既如此,吾也不欺负与你。三日后午时,我们在此重聚一决胜负!”

    回到中军大帐,刘域衣甲未解,在云集的大小文官武将中,立刻沉声叫出裴边、张昶问道:

    “派出的几路信使,可有回音?”

    联合皇甫嵩、朱儁、曹操、孙坚等北线主力,将荆州徐璆、秦颉,并州董卓以及徐州张邈、张超等邻近州郡刺史、太守等郡兵作为辅助,倾尽全部兵力,在冀州与张角展开大决战!

    这个决策,是早在刘域和皇甫嵩、朱儁以及曹操等人,在追击、肃清豫州一线黄巾军兵合一处时,他就与他们商量好了的。

    至于与张角定下赌局,却是其中最关键的一环。

    可以说,只要牢牢地将张角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在自己身上,他在冀州邺城、巨鹿、广宗一线的黄巾主力,就不会动摇和分散。

    如此一来,皇甫嵩军,朱儁军,曹操军,包括人数最少的孙坚军,这些北线一带的朝廷主力,就可以不受干扰地一点点地包围、蚕食掉冀州外围的黄巾蚁贼。

    而荆州徐璆、秦颉,并州董卓以及徐州张邈、张超等邻近州郡刺史、太守等郡兵,则可以顺水推舟地干掉更外围的,那些被各州郡击溃、打散了的黄巾流贼,从而从兵源、资源上彻底切断张角的生命线。

    黄巾之乱,从此便可在刘域的控制之下,随时可以根据他的需要,以及疏勒河的发展进程和速度,变得可大可小,可生可灭。

    当然,这其中最大的关键之处,一个就是张角,绝不能让他像历史中的那样突然暴死,让黄巾军一下子措手不及。

    另一个,就是至今还未引起张角,乃至整个朝廷,包括现在冒出来的各种势力,都没有引起他们足够注意到的,至今还窝在自己那个小地盘是小打小闹的张燕及其他的黑山军。

    这一支人数几乎超过百万的黄巾军,可以说后来几乎成了曹操迅速崛起并壮大的资源,绝不能如历史中的那样,让它落入到曹操手中。

    看到刘域以从未有过的肃穆,盯着自己,裴边、张昶也都是心中一跳,感觉一种从未有过的压力,竟然莫名其妙地油然冒了出来。

    “回、回公子,按照公子限令,今日傍晚,才、才是他们传回消息的最后时刻。”

    “侯爷,下官这边负责的,也是需要晚膳之后才有确切回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217、就拿你试刀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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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裴边、尤其是身为敦煌张氏世家大族子弟的张昶,也是突然间战战兢兢,冷汗直冒,帐中其他文官武将,不由得也都是面面相觑,同样地暗暗擦了一把冷汗。

    眼前这位小侯爷,曾经还只是名噪江湖之远的敦煌公子,从接任这个北线主将那一天起,已经在许多人的不知不觉过去的日子中,不知不觉就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小侯爷。就好像是一夜之间,又好像是破茧的蛹,当你眨一下眼睛,一只你从未见过的蝴蝶便在你眼前飞舞了起来。

    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更令他们迷惑的是,关键是这个小侯爷,平日里虽然不是跟你嘻嘻哈哈,但却总是有一种让你很舒服的温文尔雅的闲适和放任,你做什么,他似乎都一笑了之,甚至不闻不问,时若不见。

    但是,当他认真地开始盯着你看的那一刻起,比如现在,你就会突然有些发慌。发慌的缘故是,你会突然发现,一直留存在你眼中的那个小侯爷,其实你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退下吧——”

    刘域似乎已经没有任何闲心,再像以前那样去观察、揣摩眼前这些不管是名义上,还是真真切切已经属于他旗下的文官武将,他们的所思所想,或者对自己的好恶,或者最后追随于自己的可能性。

    在几乎是粗暴地挥手喝退裴边、张昶之后,他的目光,便迅速又在人群中毫不掩饰地巡视了起来,跟着嘴里便又开始点名道:

    “郭嘉,张超,戏志才,李梓,孔介,简雍,你们六人,乃是此刻军中唯一能胜任参议谋事之人。今日我与贼首张角赌约,尔等也都在场亲耳所见所闻,对于三日后打赌之战,你们可有何良策?”

    五人面面相觑,都是不约而同地身子向后缩去,谁都不肯做第一个发声之人。

    半晌,戏志才缓缓跨出几步,躬身一揖道:

    “刘侯爷,在下昏迷多日,幸得侯爷援手方获新生,本当不应该在此刻说这番话。然平贼之事事关天下安危,汉室存亡,所谓大义面前皆浮云也。故此,下官还是想问一下侯爷,其实李梓、孔介、张超乃至于区区在下,本该早就回归各自军中。眼下又到了侯爷严令各路大军即将与蛾贼合围决战的关键时刻,我等五人是不是应该即刻启程回营效力才是?”

    话音未落,听者顿时纷纷侧目。

    刘备、公孙瓒暗暗对视一眼,不觉都是喜上眉梢,就好像突然出了一口恶气似的,就差捂嘴偷笑起来。

    董琦肺都要气炸了,一口气没忍住,猛然站出来,戟指就是一声怒骂道:

    “匹夫,忘恩负义的小人,你若今日没在阵前也就罢了。可汝却明明亲眼所闻三日之后的赌约大战,却在这里要抽身而去,尔的一颗心,真叫这冀州的野狗吃了去否!”

    “汝是何人,侯爷尚未开口,尔却在此叫嚣?”

    戏志才果然不是寻常人物,不仅没有丝毫喜形于色,反而更加冷静,淡淡扫了一眼义愤填膺的董琦,便将一双目光定在刘域身上。

    “侯爷,在下话里说得很清楚了,大义面前皆浮云也。侯爷既然定下了合围决战之策,当是各路大军齐心协力才可达成之果。下官斗胆请问一下侯爷,倘若只有侯爷一军之勇,而其他大军都是乌合之众,侯爷的合围决战之策,不知可否功成乎?”

    刘域看着侃侃而谈的戏志才,心中对他残存的一点点招揽之意,以及始终都有些不甘心的亲近之情,在这一刹那间烟消云散了。

    “作为皇甫嵩军、朱儁军和曹操军幕僚谋事参议,尔等四人是我北线大军三大主力特别遴选而出,来本侯中军大营研习一种全新战图之法。”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戏志才,目光缓缓越过他,颔首看向张超、孔介等人:

    “北线大军,尚有孙坚、徐璆、张邈等各路平贼军马,他们却无一人有此荣幸得到这份难得机缘。何也,是尔等四人与我沾亲带故,还是皇甫嵩、朱儁他们私底下送了我许多金银珠宝?”

    说着,他忽然站起身,一掌击在座前的案几上:

    “本侯做事,向来不求谁来报恩,更不贪图有谁投桃报李来回报与我。但做人却总要有一个最起码的底线,得人恩惠,如果连一声感谢都不知道说,却大言不惭地还要杵在人面前,而且还是在大敌当前,给本侯大谈特谈什么国家大义!呵呵,本侯现在不是愤怒,而是悲哀!”

    悲哀?

    这两个字一出来,众人顿时犹如醍醐灌顶,在刘域声情并茂的事实陈述和呵斥声中,无论是在情感上,还是在本身的尊卑上,本已渐渐倒向了他这边。再听到这悲哀二字,简直就如画龙点睛一般,顿时人人奋勇,个个激昂,望着戏志才纷纷戟指怒吼道:

    “拿下他,拿下他!此等不懂感恩,不知尊卑的小人,理当就地绳之以法,战后游街示众!”

    “此等小人,根本不用与他理论,直接乱棍打出,教他一人滚出大军。他不是要什么大义么,那就去独闯蛾贼大营才是啊!”

    “打死他,这样的酸人,留之何用,不如一刀看了,正好枭首祭旗!”

    看到群情激昂,刘域终于心有慰籍地从心底笑了一下。看来,人心险恶,但是更多的时候,人心还是正义常在啊!

    想着,他抬手示意了一下,等全场安静了下来,定目向早已被众人的愤怒吓得大惊失色的戏志才一瞥道:

    “戏先生,你还要跟我讲国家大义,各军概论么?”

    戏志才原本才刚刚复原的身子,此刻哪里还吃得消这样的急火攻心,以及剧烈的情绪波动,面色早已是苍白如雪,浑身抖颤,说不出半个字来。

    奉命前来顶替他的孔介,暗叹一声,刚要挺身而出,却见刘域一眼扫了过来,盯着他们几个有幸被派来学图的人,一一点名,颔首叹道:

    “张超,李梓,孔介,尔等三位先生,是否也如戏志才先生一般心思,也想着应当尽快赶回各自军中去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218、调兵遣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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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超等人是何许人也,尤其是张超,在那晚主动找到刘域一席谈后,不仅早已表达了转而投身疏勒河的心愿,而且还依据张良遗训所言,毫不犹豫地献上了他家的祖传《太公兵法》,其人其心,其实已经算得上属于酒肉军一员。目前还顶着朱儁军头衔,仅仅是还需要有一个程序上的交割而已。

    现在,别说刘域直接的一句问话,就是一个眼神,对他而言,也已经无异于一个明确的号令了。看到刘域一眼望过来,当即越众而出,慷慨激昂道:

    “侯爷,有道是大雁南飞乃头雁之功也。我等四人,虽分在不同的三军之中,但大旗却只有侯爷这一面。如今大敌当前,大战在即,自当是唯侯爷中军大营为主,唯侯爷战旗号角马首为瞻!”

    听了张超所言,其余李梓等三人自然也是赶紧随声附和,更无二话。

    宗元见状,想到贼首张角阵前那张笃定而阴森的笑脸,一场本该要紧商讨军机大事的会议,却被一个酸人一番狗屁大义之言搅和到现在,不觉一阵心烦意乱。看到刘域不再说话,当即满脸厌恶地一挥手道:

    “来呀,将这酸儒戏志才打入囚笼,待得平贼之后再以延误军机定罪。”

    说完,他这才又狠狠瞪了一眼戏志才,转头换上一副笑脸道:

    “侯爷,军情紧急,三日赌约转眼即到,为一酸人浪费半天时辰殊为可惜。还请侯爷以平贼大业为重,速速定下方略,调兵遣将,以应转瞬即来的大决战才是。”

    唔,刘域点头征询地看向监军位置上的左丰,左丰赶紧拱手做出一副只听不说的表情,这个家伙,也深知在军机要事上,不是他可以张嘴就来的。

    刘域做足了样子,方才正襟危坐重新扫视了一眼诸多文官武将,命陶狼、陶鹰兄弟二人亲自捧出还没有一次正式用过的假节、虎符,又示意刚刚任命为临时掌剑棋牌馆的黄巾军降将孙仲,捧剑立于另一侧。

    假节、虎符以及天子剑既出,身为随军从事的张昶,临时随军祭酒裴边,见状哪敢怠慢,忙不迭地赶紧跟着鱼贯而上,一左一右,也是分别捧出了各自掌管着的令箭、关防文告以及笔墨竹简等中军必备之物,默默肃立到了一侧。

    等这些人全都就位了,被天子亲自颁旨派来充作刘域主将帐前仪仗的虎贲军虎贲郎梅乾,终于扬眉吐气地大喊了一声:

    “代天子北线平贼,大汉渊泉侯,西中郎将刘域,调兵遣将,犹如天子在此,第一令箭!”

    随着喊声,刘域不觉也是一阵心情激荡:

    大概这就是天朝威仪,官场风光,个人荣耀了。千百年来,多少人前赴后继,削尖脑袋,争先恐后,也要为为自己的头上争得一顶大大小小的乌纱帽。何故?怕是为的就是这一刻的瞬间荣光、满足,以及这荣光背后的黄金万两,广夏万间,妻妾成群吧!

    想着,刘域微微探身,抽出第一支令箭握于手中。

    “郭嘉,戏志才,简雍听令——”

    郭嘉、简雍还好说,这戏志才三个字,一下子让在场的所有人听令都是一呆,不知为何刚刚要将他打入囚笼,怎么突然又要启用与他?

    刘域却是不动声色,只是按照自己思路继续说道:

    “你们三人,自即刻起,到大决战止,吃穿住行。战,一律都须得不离我主将大旗三丈之内。不战,须在中军大帐百米之内。戏志才,你是戴罪立功,希望你好自为之。”

    三人答应一声,满脸狐疑而又表情各异地上前领了令箭退下。

    刘域缓缓抽出第二支令箭,这次却看向了吕布等一众武将:

    “吕布,赵云,陈到,关羽,典韦,张飞,太史慈,阎行,张辽,魏延听令——”

    这十大战将之中,别人都是轰然一声站了出来,只有张辽、魏延二人因为不够资格,却是顶着寒风一直候在帐外的。猛然间听到刘域竟然亲口叫出了他们的名字,两人都是浑身一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似的,半晌方才一头撞了进来,跌跌撞撞地失声就是长长一揖道:

    “卑职、卑职见过侯爷,侯爷有何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域森然看了两人一眼,不动声色地扔出令箭道:

    “尔等十人,自即刻起,也是战与不战,都须得不离本侯左右!尤其是魏延、张辽你二人,你等官阶、武艺本来都不在此列,将你们提拔到十人之中候用,须得自己心里要有个轻重。”

    “喏,多谢侯爷栽培。”

    魏延本来就是身单影只,投军时就没有任何势力所依。

    张辽却不同,他原本就是丁原时期的并州军,又跟随吕布多年,虽然还没有明确的主仆名分,但毕竟一直都是以尊卑之别跟着吕布。所以,转过身去,他很自然地便站到了吕布身旁,低声揖了一下道:

    “大人,辽——”

    吕布目光一闪,两眼紧盯着前面的刘域,赶紧低声喝止道:

    “罢了,休得多言,这不是汝之过,你能出人头地总是好事也!”

    这时,刘域已经抽出了第三支令箭,这次却出乎意料地只唤出了两个人的名字:

    “高顺,徐荣听令——”

    这两人,很多人别说认识,就连名字都是十分陌生。不过,当两人闻声从帐外联袂而入时,很多人不由得又暗暗点头:

    这两人,骤然被点名传唤,虽然多少有些慌张和窃喜,但一旦站定,却又很自然地便自有一种器宇轩昂的劲头。都说疏勒河刘小侯爷堪比许邵,甚至比许邵还有识人之明,今日一见果然信也。

    “徐荣、高顺,自即刻起,本侯特许你二人,在我疏勒河酒肉军序列中,以近卫铁骑营、紫旗轻骑营、护军营骑射队为主范围,限三日内给我编训出一支三千铁骑、轻骑混编之奇兵,要求人人双骑双兵器。除正常骑战之外,步战、弓射乃至就地扎营守御皆可一战,你们可敢接令乎?”

    话音未落,徐荣、魏延都是不约而同地眉毛一跳,接着便狂喜地对视一眼,嘴里下意识喊了一声:

    “侯爷,侯爷是说、是说在侯爷的近卫铁骑营、轻骑营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219、战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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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荣、尤其是魏延,自从来到这平贼北线主战场上,每日与以疏勒河酒肉军为主体的大军朝夕相处,不知不觉已经有些时日了。每天的耳闻目染,听到最多的,就是这属于专门拱卫于刘域及其中军大营左右的这三大近卫军——近卫铁骑营、紫旗轻骑营、护军营骑射队。

    可以说,这三大近卫军,人数在疏勒河酒肉军中,虽然加起来不过六七千之众,但其地位在酒肉军中的尊崇,却是就连他们这些临时外来户,也都人尽皆知的了。

    当然了,高顺现在应该已经算不得是真正的外来户。自从他在冀州平定黄巾波才军时投军以来,他在酒肉军中的军籍,已经超过了百日。

    俺的个娘啊,现在这两个人,算是一飞冲天,以后可以在大军中横着走路了。要知道,现在还没有一个不属于刘域嫡系的部众,能够在他视作嫡系中的嫡系军中,放手要人去编训他的近卫军的。

    在无数火热的目光中,魏延的目光,显得格外的炽热和浓烈。

    能够进入三大近卫军去,尤其是侯爷那支人数不过千人的铁骑,是他投军以来最大心愿。现在,他终于看见了一道曙光正在向自己慢慢走来。

    这道曙光,自然就是高顺了。不管怎么说,他现在还是高顺手下的一名巡哨什长,官虽不大,但好歹已经混了一个脸熟。

    “恭喜大人,”回到众人之中,未等高顺站定,魏延便凑到面前,拱手向他惊喜不已地贺喜道:

    “卑职早就说过,大人练兵自有一套别人所不知的心得,他日总有被被圣上或哪位侯爷、将军慧眼相中。今日大人心愿得偿,延也为大人着实高兴。”

    高顺也是心潮澎湃,只是要比别人更内敛许多,看到四周都是艳羡不已的目光,他急忙按住魏延低声道:

    “文长不要跟着聒噪,一切须得三日后侯爷满意才算做得数!”

    魏延连连点头,也是深以为然地低声道:

    “延晓得其中的厉害,可惜某已被侯爷预先调用,而且还不知所为何事。不然的话,延正好可以在大人此次编训中鞍前马后效劳矣。”

    “文长之能,某是心中有数的,有能者就不要怕暂时被埋没!”

    高顺说完,马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便再也不与他交头接耳说一句话。

    此刻,刘域已是拈出了第四支令箭,直接转头含笑看向了宗元。

    宗元一看,哪里还不知道其中的无言之语,当即起身接下令箭,一脸肃穆地抱拳道:

    “统军之事,自有宗元照旧依例行事,无论北军、南军,虎贲还是羽林,下官必当殚精竭虑,鞠躬尽瘁。侯爷那边,直管与那贼首斗法便是!”

    “多谢将军深知我心,有将军坐镇大本营,本侯在前面冲锋陷阵,也就心无旁骛了。”

    刘域说着,也是起身回礼,方才仗剑持节肃然道:

    “现在全体都有,听我号令——”

    “自此刻起,宗元代本侯坐镇中军大营,居中调度。刘备、董琦、张超,薛武,分别为前营、后营、左营、右营临时统兵之将,全力辅佐中军大营。”

    “公孙瓒、左髭丈八、胡车儿,尔等三人自即刻起,为临时早中晚总巡哨,每哨四个时辰,负责北线大军全区域警戒、侦讯。”

    “其余已领四支令箭各路人马,各按军令行事,各司其职,各守其土,不得有误!”

    “喏——”

    在一阵轰然应答声中,文官武将开始鱼贯而去。

    最后,整个中军大帐之中,只剩下了郭嘉、吕布等已被刘域明确点名不离左右的十多名文武名士。

    “张飞,关羽——”

    刘域沉吟着,看向这一对患难兄弟,以极其认真的口吻道:

    “你二人,是在我之外唯一曾与贼首张角正面对敌过的我方战将,三日后的赌约大战,在约定的互为对方点名的五人之中,几乎可以肯定他会直接点到你们两个。所以,你二人现在就要做好一切准备,甚至有可能还会遇到生命危险。当然,如果你二人怕了,现在可以直接告诉我退出这场大战。”

    关羽、张飞对视一眼,双双越众而出,昂首抱拳道:

    “我兄弟三人,自涿郡一路打到这里,从未想到一个怕字。且不说侯爷与我兄弟有救命之恩,单说那贼首张角与我兄弟尚有一场血债未果,岂有临阵退缩之理?侯爷放心,左右不过是这两百斤骨肉,我兄弟到时再拼死交与贼首之手,就算他将命拿去,我等也要啃下他一块妖神之肉下来!”

    刘域默然看了一眼满脸涨红的张飞、关羽,点点头,转向吕布等人道:

    “尔等十人,除去关羽、张飞,其余八人,很难预料那贼首张角可能会点到谁。本侯千辛万苦请来圣旨,又与各路大军统帅多方沟通协商,方才将你们中的几员战将聚于本侯旗下,为的就是三日后的那一场赌约大战。所以,到时一旦到了阵前,不管张角那厮点到谁,本侯在此忠告诸位——”

    “第一,张角很可怕,但还没可怕到你们想象当中的那种妖神无敌之境,他依然还是有作为人的弱点和命门。关于这一点,本侯可以明确告诉你们,再有一战,我就可以找到他的秘密致命所在。三日后的赌约大战,就是最好的机会。”

    “第二,他的所谓御风而行,如今是大汉朝野上下最大的一个悬念,同时也是让天下百姓恐慌的一个秘密。今天就让本侯为你们解开他的谜底,但出了中军大帐,严禁外传。他的御风而行,现在还只限于人的层面之上,须得借助与鸟衣才行。所以,他不是不可以被击败的。”

    “第三,既然贼首张角是可以被击败的,那么三日后的赌约大战,就需要全军上下,尤其是在座的诸位齐心协力才能达成。所以,本侯在此有言在先,约法三章。无论何人何军,分属何地,三日之后都需一心为战,本侯这边也断无什么嫡系杂牌之分,无论刀兵甲胄,钱粮饷银,抚恤赏金,地不分南北,人不分尊卑,皆一视同仁,均以彻底荡平这场黄巾之祸为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220、面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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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三日一晃而过。

    天色拂晓时,刘域命亲兵营护旗队打出刘字大旗,左右两面副旗分列两侧,上书斗大的“不抛弃,不放弃,如父子,如兄弟”,以及“一日三餐,七日一肉,旬月一酒,壮我体魄”金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紧随其后的,便是以吕布、赵云、关羽、典韦、太史慈等为首的武将,以及以郭嘉、戏志才等为首文士、幕僚。

    而在滚滚尘烟中滚滚向前的,则是以陈到紫旗轻骑营、典韦的铁骑营等为首的骑兵方阵,以薛武护军营、左髭丈八游侠卫等为首的步军方阵。

    在两大方阵四周梯次排阵的,便是人数众多的其余各旗、各营骑、步、射混成的各路战队。

    当然了,作为一个曾经的后世现代化程度已经极高的军队之中的步战团长,预备队这一战场最后一着棋,即使是冷兵器时代也是一样要预留出来的。

    这一次,刘域将这个预备队给了董重。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的安排,可谓是剑走偏锋,甚至是一步风险极大的险棋。但风险往往又是与收益成正比的。假若这一次安然度过,这份考验,很自然地就会变成他与董重这个目前还不显山露水的皇亲国戚之间的一座桥梁,他和他的背景,乃至还不是十分强大的建章营、虎贲营,就有了他刘域浓墨重彩的一道抹不去的印记了。

    远远地看见一片旌旗招展,张角只远远一瞥,马上便敏锐地将目光集中在了那面最为醒目的刘字大旗,以及在它左右猎猎声响的副旗之上。

    “不抛弃,不放弃,如父子,如兄弟?”

    他看着看着,不由得就是眉角一阵跳动。

    “一日三餐,七日一肉,旬月一酒,壮我体魄?”

    张鲁也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些让人一看就懂的斗大的金字,嘴里念叨了几遍,不由得也是眉头紧锁。

    半晌,他转头看向同样也在捻须沉思的张修,嘴里低声道:

    “鬼师,小子我突然有些恍惚了,是不是我想多了,这敦煌刘家小贼莫非真是天纵奇才,竟然可以化字为剑,剑剑直戳人心。小子忍不住都在想,他这两行字,怕是比两支铁骑都要厉害许多去也!”

    张修点点头,眼神不由得飘向张角道:

    “道师,他这两面旗子,绝不能让它这样飘扬下去,须得想法子将它毁掉才是。这两句话,不客气地说,可是比你那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要邪性多也。倘若道众看了他的旗帜,都想着要去追随于他吃肉喝酒,如父如兄,你我的道法,将何其传哉!”

    “旗在外,心在内,旗毁心在。鬼师此言,落了下乘矣!”

    张角遥遥盯着越来越近的刘域大旗,招手叫来二人。一个正是曾被刘域在豫州境内捉放曹的波才,一个则是刚刚从东郡仓亭临时召回的卜已。

    “波才,汝派出的斥候,可有接获到左髭丈八送回的消息?”

    刘域一道急令,将陈到和左髭丈八召回,也使得原本已经有些转而秘密投靠他的波才措手不及,一下子被晾在了整个黄巾军在冀州一线的主力大营之中,不敢再有丝毫非分之想。

    如今骤然听到张角相问,波才不觉一股邪火冒出,虽然不敢抬头看一眼张角,但嘴里却是不自觉地便咬牙切齿道:

    “回师君话,那左髭丈八自奉令远遁那刘小侯爷大营以来,便再无任何消息传来!”

    “再无任何消息?”

    张角有些难以置信地扭头看了一眼垂首答话的波才,半晌,方才缓缓催马向前,望定十丈开外,早已驻马等候在阵前的刘域,整理了一下思绪道:

    “汝来得倒是早,看来是成竹在胸了。如此甚好,不管汝有千般计策,万种手段,今日吾都要教你心服口服,拜入我黄老道门。既然是师徒之争,吾须得先让你一让。五局之战,吾可以让你做主定三局比试之法,你说吧。”

    对这种一向好为人师,而又自大自信到无以复加的神道之人,刘域自然是不会讲什么江湖道义和客气的,当即乐观其成地点头道:

    “该说的咱们也都言尽于此,那就直接开始比试吧,愿者服输,成王败寇,一切让事实定论吧。”

    “第一局,斗将。咱们双方各出一名自认为第一高手的武者,以百合为准,若百合之内仍决不出胜负,双方各自再增添一名上去,加入混战,以此类推,直到最后比出胜利者,如何?”

    张角略一沉吟,马上颔首道:

    “不错,斗将乃是本朝行伍第一传统,也是展示我汉家儿郎好男儿气魄最好的手段,此条就依你定下了!”

    刘域微微一笑,突然抛出第二条道:

    “第二局,斗诗。所谓文武之道一张一弛,我想身为大贤良师,你不会因为本侯诗名而反对吧?”

    张角愣怔半晌,忽然仰天大笑:

    “好好好,汝果然不愧是我一眼便相中的天下奇才。若论诗赋,试问今日天下还有谁敢与你比肩?罢了罢了,此局虽然我方败局已定,但到时能逼得名满天下的敦煌公子,当场出诗一首,倒也值了!”

    说着,他忽然歪头故意看向左侧一眨不眨盯着刘域的张鲁道:

    “公祺,汝应该也听说过这个江湖传言吧?我们的这位诗赋冠绝大汉的敦煌公子,据说某日在赌城洛阳曾发誓道,他毕其一生,将只写七十二首诗赋,以对应圣人七十二门徒之名。如果真是这样,今日你我可算得是有耳福哉!”

    作为名门世家,自张良使得其秦汉张家名闻天下以后,虽然是以智谋天下而立身立门,但诗书传家,也一样是张家有汉一朝的处世之本。张鲁从启蒙之日起,诗书便与四书五经、兵法韬略一起,成为他每日的必修课。现在听到张角如此的口吻,世家大族的自尊,乃至他自身少年心性的不服输心气,顿时撇嘴黑脸道:

    “天师何苦阵前长他人志气,就算他诗书名噪一时,我也不惧与他比上一比。”

    张修在一旁看着,忽然冷冷插话道:

    “天师,公祺既然张了这张口,想必也是胸有沟壑的。那刘域小贼世间都说他诗赋、围棋逆天,但如何厉害却是我们不曾眼见,今日索性就教公祺与他一试高下又如何,最多不过是一局而已。”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221、曾经的黄巾班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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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张角、张修他们居然对自己比诗之局满口答应,刘域意外之下,哪敢多想,马上伸出三指道:

    “斗将、比诗之后,这第三局,理所当然就是要主将之争了。嘿嘿,本来此局我是要直接认输的,既然你提出可以让我选择比试之法,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不错,”张角傲然道:

    “吾就是要教你输得心服口服,更不怕你搞什么阴谋诡计,你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就是,除了汝教我举剑自裁,挥旗投降,其他一概应准!”

    “好,”刘域暗中窃喜地一笑,根本不让张角有更多思考时间快嘴说道:

    “当今天下,若论黄老道法与武艺相合,大贤良师已然是举世公认的天下第一人。论道,比剑,说法,谁与争锋?所以,无论怎么比,本侯都只能是甘拜下风自取其辱,唯有一点,尚敢泼命一试!”

    哦,张角好奇心不觉一下子被勾了出来,定目瞅着刘域脱口就道:

    “汝还有可与吾一试之法,甚好甚好,我倒要洗耳恭听。”

    “此法很简单,”刘域猛地伸出一指道:

    “你我到时各退百步,约法三章,以两百步为限,箭弩对射。其一比试中不许有任何身体接触,其二箭弩只准对射脑袋以下身体各部,其三不得施展法术或者御风而行!”

    想到上次与刘域偶遇那一战,自己对他竟然剑刺不穿,而且乍然出手一种从未见过的精钢之弩,恍然中,张角不觉又是傲然一笑道:

    “小贼,汝这哪里是一个小侯爷所作所为,与鸡鸣狗盗之徒又有何两样。罢了,今日吾就再领教你这暗藏手段又何妨哉!”

    说着,他目光一闪,一道精光,立刻便凝注在了刘域的阵前大军之中,看了几看,果不其然,便戟指在张飞、关羽等人身上一一点道:

    “刘小贼,刘小侯爷,根据三日前你我约定,他、他、他还有他、他,这五人就是就是我方挑出的五个人!”

    张鲁一听,突然抢话道:

    “刘小贼,天师挑完,你现在也可以在我方阵前去挑出五人斗将人选。而且你不用害怕,没有人敢在阵前对你放冷箭。”

    刘域看了张鲁一眼,目光紧跟着便越过他,就好像没有他这号人一般,也在嘴里快速报出五人名字来:

    “不瞒大贤良师,也不知是机缘巧合,还是本侯瞎猜瞎蒙,你方还真有五个人我知其名也。裴元绍,管亥,龚都,卜已,褚燕,就这五个人吧。”

    这个五人名单,刘域之所以没有点名波才,自然是因为他的半只脚,其实已算踏进了自家阵营中,为了保护他当然就当没他这个人了。

    至于褚燕,也就是在黄巾起义主力及其张角兄弟被剿灭之后,后来居上的赫赫有名的黑山军张燕,刘域则是一着试探棋。第一他想借此看看,曾与自己又一面之缘且有交易之意的这个褚燕,现在黄巾军中到底已多大势力和影响了。

    第二嘛,当然也是有专门为他挖个坑的意思。毕竟,这个家伙,是后来几乎有可能继承张角衣钵的唯一人选。更重要的是,他的整个黑山军,最后几乎全部成为了曹操势力的主力军。

    “裴元绍,龚都,褚燕?”

    对于自己一手创立的大方三十六,小方几乎难以计数,大、小方中到底有多少兵马,张角还真不可能有一个具体概念。他只需知道,大方大多都有上万人,小人也有数千人,他只要每方都有一个忠心耿耿的渠帅就够了。

    不过,对于从刘域口中冒出来的这些个名字,他却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左耳进右耳出了。

    “波才,卜已,你二人可知裴元绍,龚都,褚燕?”

    波才一直都在豫州军中正面对敌可怕的卢植、皇甫嵩,而且几乎是第一个承担了来自官军的第一波冲击,自然是无暇去知道别处的事情。他当即远远偷看了刘域一眼,便毫不脸红地望着张角摇了摇头。

    卜已则是在朝廷整合了徐璆、董卓等多个州郡官军,在皇甫嵩军、朱儁军、曹操军主力群起而攻之中,经历了赵宏、韩忠、孙夏几个大方渠帅后,犹如丧家之犬一般从东郡仓亭等其他几个州郡战场上,被张角莫名其妙地一纸命令召到了广宗,可以说对黄巾军各个战场及其战况、人事都了如指掌,堪称黄巾军中一面不多的的活地图。

    若单从这点来看,张角识人之明,也是很了得的。当然,他对寄予厚望的爱徒唐周的走眼,大概纯属一个意外。

    卜已沉思了一下,马上抱拳禀道:

    “师君,那褚燕原是冀州常山一带不良少年,后啸聚了一群像他一样的少年在附近郡县打家劫舍,称强凌弱。冀州渠帅张牛角见他还算可造之材,于是便招揽了他。那管亥,则是徐州我小方一名还算有些名头的小渠帅,如今正与都昌孔融对阵,听说不久前还在阵前一刀便斩了孔融大将宗宝首级。”

    “裴元绍,这个名字好生陌生,就连我都不曾耳闻,还请师君恕罪。至于那龚都嘛,也是在汝南、上蔡一带的小方渠帅,依师君早前划分,他应当属于波才军中。”

    话音未落,波才吓了一跳,在马上坐起身便是一声泣告道:

    “师君,卜已他这一说,还真教我有了些印象。不过他应该属于小人副帅彭脱的直系下属,在我与皇甫嵩、朱儁军冀州决战时,为保全部分实力,他们很早就被我派出到了上蔡一线。小人这就叫人——”

    “汝不要怕,你是我倚重的人,不然也不会将尔安防在我的四周。”

    张角想了想,马上毫不介意地摆了摆手,转头看向刘域道:

    “他的话你可都听到,你说的这五人,除了卜已一人,其余四人尽皆不在本处,汝另外再挑选四个出来吧。”

    在与不在,刘域自然是比谁都清楚,当即装模作样了一番,这才看似勉为其难道: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你让我一尺我还你一丈。好吧,那就除了卜已之外,其余四人换成目前就在阵前的波才、彭脱、孙夏和龚都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222、六路合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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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就在这同一时刻,这场双方多达数万人的赌约战场之外的东、南、北三个方向,正有打着六种旗号的官军,具皆偃旗息鼓,马衔环,刀披衣,人无声。六路大军,三个方向,将近十万人众,静悄悄地停在了数十里之外。

    北路,正是跟随卢植从黄巾之乱祸起之初,便第一个被朝廷派上来挡枪的皇甫嵩。

    以他为首的,乃是后来陆续加入到北线作战的朱儁、孙坚,曹操。

    东路,则是以刚刚被封为东中郎将的董卓及其河内军、并州军为首的第三批增援官兵,虽风尘仆仆,但却尚未有一丝血染战衣,故而在这六路大军之中,显得格外虎狼之势,跃跃欲试。

    南路,则是先后以不可思议战力,一路击杀黄巾张曼成军、黄巾赵弘军的荆州刺史徐璆、太守秦颉。他们麾下的近两万卒,几乎已成真正虎狼之师。

    六路大军各自依山傍水,隐蔽驻扎下来之后,各路主将便带着他们的旗下大将、幕僚,陆续汇聚到了皇甫嵩中军大营中。

    作为刘域指定的合围代军主将,皇甫嵩虽然浑身难掩连连征战之疲态,但还是意气风发地站在帐外迎接诸将。

    其他将领,别人都可以忽略不计,但董卓、徐璆却是他不能、也不愿怠慢的。

    当然,他是绝不可能知道,在他认为可以忽略不计的另外三人当中,恰恰有两个人,却是最后三分中国的两大不世枭雄。

    董卓自然不是第一次踏上这块土地,也不是第一次见到皇甫嵩。

    不过,在见礼之前,他还是看了一眼故意落后了半步的徐璆,颇有些自得地暗暗点了点头。

    他与徐璆,虽然都是刺史任上,但他却刚刚被天子加官东中郎将,这个职位,即使贵为一方诸侯刺史,也不是谁都可以轻易得到的。

    当然,在礼节上,这时的董卓,还是很注意与同级阁僚只见的和谐与平衡的。所以,他认真地向徐璆拱了拱手,方才望着皇甫嵩哈哈一笑,举手一礼道:

    “有劳皇甫将军远迎,卓寸功未立,愧不敢当。”

    皇甫嵩却是不动声色,也是哈哈一笑,拱手将他让了过来道:

    “董将军言重了,平贼岂能是一朝一夕之事,况如何剿匪平贼,那也是天子的圣意。将军以虎狼之师前来,在此关键时刻,正当时也。”

    看到两人笑眯眯地寒暄过后,徐璆这才紧走两步,躬身一礼道:

    “璆见过皇甫将军,将军平贼第一日便征战至今,劳苦功高,请受我一拜!”

    皇甫嵩两眼一亮,盯着徐璆及其身上血染的战袍半晌,忽然一伸手将他拉到近前,语气明显亲热道:

    “徐大人太过自谦了,全线击溃且一举斩首黄巾贼首大方渠帅张曼成及其所部数万大军,如此功勋,这可是大人你第一个做出来的。走走走,速速账内安坐,云上小侯爷早已有话传来,要教我先行代敬汝一斛酒也!”

    啊,徐璆听了先是明显脸上一惊,紧接着嘴里便不自觉喜道:

    “不敢当,不敢当也。”

    紧随其后而来的朱儁、孙坚,曹操等人,闻言具皆都是面色一变,互相对视一眼,随即不自觉地与皇甫嵩、徐璆拉开了一些距离。

    孙坚本来就是朱儁一手举荐上来的,当初跟刘备一样手中也不过乡勇千余人,钱粮也是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可是他比刘备好运,遇见了朱儁这样一个好人,且一路都在毫不吝啬地提携、相助与他。也因此,除了作战在外,他对朱儁现在几乎都是亦步亦趋,如影随形。

    两人对视一眼,便是心领神会地相视一笑。

    皇甫嵩是何人也?乃是两人共同遵从的上官,私下亦师亦友。他什么脸色,做给什么人看,两人自然也是心知肚明。

    至于老奸巨猾的曹操,哈哈一笑,竟然自己一个大踏步先行跨入帐中,找到自己位置一屁股坐了下去。

    看着前面的各路主将,有的勾肩搭背,有的踽踽独行,有的则是交头接耳,一个个钻入中军大帐,很快便不见了踪影。跟在其后的众多幕僚、随从和亲兵们,立刻失去了方向感,站在帐外愣怔了好一会儿,方才化作一个个小圈子,沿着大帐四散而去。

    贾诩没有马上跟着众人随波逐流,而是笼着两支袖子,仰面朝天,做出一副观天象的样子。一对眯缝着的眸子,却是透过大帐捕捉着里面的每一个最小动静。

    这次来冀州,还是像从前那样,本来是没有他什么事的。

    但是就在大军出发的当天一大早,他却被董卓亲自点名紧急征召进入到了出征大军之中。

    对于这点小把戏,贾诩自然是笑都懒得笑一下。

    自从刘域自敦煌异军突起,回到董卓军中的贾诩,不仅没有因为他与刘域的那段交情,而被董卓军各路大佬高看一眼,反而还被毫不掩饰地给处处压制着。

    当然这种压制和始终都不被重用,也只是相对的。

    原本在军中享有的,一点没少,而且还时不时地有各种名目的赏赐,比如酒食,一件袍子,或者一个什么有趣的玩物。

    就这样被吊着,圈着,养着,走也走不脱,留也留得心烦意乱,更别说做点什么实事,出任一个什么有实权的差事。直到有一天,董卓忽然将他招进内帐,第一次面对面与他以刘域为主题,彻夜长谈了一番。他才知道,刘域这个小家伙,竟然不知不觉把人家的心头肉,给一口叼走了。

    嘿嘿,想着想着,贾诩不由得就是默然一笑。

    董白么?

    那个小模小样的女娃娃,幸亏自己机缘巧合,早在数年前已与她有过几次交集,谁成想今日竟然还是要因为这个交集,而让董卓乃至西凉军团从另一层来重新审视和定位自己,在这个集团中的位置与作用。

    唔,看来自己当初只是凭感觉,当然也是因为病倒中的蔡中郎,自己那一丝的恻隐之心,随手将胡车儿留下,不意倒成了可以随时敲开如今那个侯门深似海的刘域一个敲门砖了!

    看来,也许是时候到了重新抉择的关口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223、曹操的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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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皇甫嵩中军大帐出来,已是掌灯时分。曹操一脸铁青,大步走到自家亲兵队前,径直翻身上马,一言不发地疾驰而去。

    “孟德怎么了?”

    作为最早追随曹操的第一死忠,夏侯惇一张笑脸贴上去,只得到了一个毫无声息的冷背影,诧异之下,他下意识地朝一旁同样有些莫名其妙的曹仁望去。

    曹仁心智向来在曹营一干武将中就是最高的,略一沉吟,便扭头看向中军大帐,鼻中冷哼一声:

    “还能如何,定是我家兄长又受了那几个鸟人的挤兑!”

    “直娘贼,且看俺杀去,一人捅他一个窟窿——”

    夏侯惇还未听完,立刻提枪上马,嘴里大叫大嚷一声,却被曹仁一把给攥住了马头。

    “你他娘的能不能老实些儿,若是能一人一个窟窿,还用等你去做么?且与我安安静静地回去,见了我家兄长再说话!”

    说完,曹仁挥起手中大刀,轻轻敲在夏侯惇的马屁股上,然后自己也是夹起马肚子,带着亲兵队,望着一路绝尘而去的曹操追了上去。

    两人回到大营,尚未下马,便迎面看到自家主公拨转马头,一个转身看了回来。

    “子孝,元让,你二人速速点起各自本部军马,不要声张,不要举旗,连夜离开此地,去那山野之外路旁处扎下阵脚等候。”

    说着,曹操看了一眼有些惊诧莫名的两员爱将,沉思了一下,又补充道:

    “元让可做先锋,继续前出十里。子孝,汝暂作前军主将,吾再教子丹率一部虎豹骑与你作为镇营之兵。在吾带大部军马会合之前,汝可便宜行事,若有冲营之人,只管格杀勿论也!”

    “喏——”

    曹仁、夏侯惇对视一眼,心中虽有万千疑惑,也不敢在此刻多言一句,当即接了军令,直接拨转马头,向各自的本部兵马营区打马而去。

    两人一走,曹操盯着二人背影,出了一会神后,转头看向坐于马上也在捻须沉思的荀彧,一脸肃色道:

    “文若,孔介密信说戏志才已经完全苏醒过来,经过数日观察,面色与精神,甚至比他病前身体好时还要健硕。依你看来,那刘云上到底还是出手相救,莫非他真是一个不世出的小圣人乎?”

    听到“小圣人”三个字,荀彧不觉目光中就是一道亮光闪过,眼神也不由得朝着远天一色,明显向往地望了一眼。

    不过,他马上就难以觉察地掩饰了自己的瞬间波动,微微一笑道:

    “圣人不圣人的,且两说。孔介信中不是还说,此番出手搭救,他不仅救活了戏志才,另外不是还有一个叫张飞的莽汉么?这个张飞,据说他是与另一个叫关羽的人一起,与那刘小侯爷唯一面对面和那贼首张角有过正面交手的三人之一。这两人,尽皆无名鼠辈,却又有着如此惊人武艺,可惜没有被孟德兄先行遇得,却跟了一个叫刘备的所谓破落户,真正是明珠暗投了!”

    曹操听了,不觉也是默然摇头,心神一下子又被勾起了一丝压下去许久的好胜之心,嘴里脱口而道:

    “经过他三人那一场正面厮杀,现在全天下几乎传遍了贼首张角的神乎其技。哼,什么御风而行,什么九节杖下,当真没有一人能与之匹敌乎?想当年,某也是一剑走遍天下,真当天下无英雄耳!且看吾待到了广宗城下,到时定要亲手试他一试再说。”

    话音未落,一旁的许褚忽然面露不愉,啧啧嘴,瓮声叫道:

    “曹公忘了还有一个许褚乎,到时见了那妖人,即使要见个真章,那也是俺先上,哪有叫曹公以身犯险之道理哉!”

    荀彧闻言,不由得暗自一晒,捻须出声道:

    “许褚真是勇气可嘉矣,不过我倒是想,到了广宗城下,我军定是与刘小侯爷军马先行相见,方才会与蚁贼阵前相对。如此,你倒不如与那关羽、张飞先过过招最好。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若你能赢了他二人,再与那贼首对阵,也好知己知彼,心中了然也。”

    “嗯,文若此言不虚,果然是我军中定海神针也——”

    曹操听得深以为然,挥手打断跃跃欲试又要开腔的许褚,眉目一展道:

    “现在黄巾乱贼四起,各州各郡世家大族也是纷纷蠢蠢欲动。文若,你常说忠君报国不在歌舞升平时,生逢乱世才显一腔热血。吾要对你说的是,没有人这一切都是水中月,镜中花。你瞧天下英雄现在已经开始辈出,却不知投身何处。若再有张飞、关羽那样的豪杰之士明珠暗投,岂不令人痛哉?故此,吾这曹家大旗,须得比他人举得更高、更远才是啊!”

    荀彧满面通红,不由得心潮澎湃,拱手施礼道:

    “自彧投身孟德兄以来,正是有感孟德兄这一腔忠君报国之心。孟德放心,此去广宗,那张飞、关羽,若真是一等一的人物,我定当殚精竭虑,多方谋划,也要将他二人从那刘备手中——”

    曹操一听,急忙拦住荀彧话头,微微一笑道:

    “文若且慢,汝可知那刘备来头,当真他仅仅就是一个冒名汉室宗亲的破落户?”

    荀彧一愣,面色不由得涨红道:

    “孟德兄这是何意,难道说他还真是汉室宗亲,天下一英雄耳!”

    “然也,”曹操说着,忽然眯眼眺望着远方,毫不掩饰着一脸怔忡道:

    “此刘备是何许人也,吾也不曾见过。但只一点,便足以让吾不能不去关注此人。因为,他以如此卑微的出身,能得大儒卢植的青睐,早早便纳入其师门之下。而更教吾惕然的是,他如此一个小小的人物,为何总能与当今已然名满天下的刘域不期而遇地搅和在一起,而天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呢?”

    荀彧听到这里,仿佛才听出了一些端倪和味道,不觉也是惕然心惊道:

    “孟德兄,汝的意思是说,那刘小侯爷其实早就相中了刘备,所以才费尽心思,布置了种种巧合而将他延揽与旗下?只是,这倒叫某更加糊涂了。如此,那刘小侯爷所图,到底是刘备本人,还是他那武艺高强的两个手下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224、李典冲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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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绵绵不绝的马蹄之声,突然从四周渐次传来。

    曹操竖耳听了一会儿,方才凝目朝着一条条不断蹬踏着的马蹄望去,表情颇为满意地点头道:

    “还是文若高才,随便想出一策,这马蹄声立时便小了许多。只是文若纵然大才,却也总有不知之事。譬如刘域那个神秘之名册,文若便是不曾耳闻哉。”

    “名册?”荀彧不觉间,又被勾起了另外一种好奇心。

    “是的,一个怕是连当今天子都还不曾见过的名册,有很多人都在其中,谁在谁不在,唯刘云上一人知耳!”

    可惜这一次,曹操却是怅然若失地摇了摇头,随即挥鞭指向一队队偃旗息鼓擦肩而过的兵马,猛然将话锋一转道:

    “文若,从吾回到都城洛阳,闻得刘域此人,到见了他第一面开始,我曹某人便每日都想不得他。一想到他,总是忍不住时而豪气干云,想要与他马上面对面去比试一番,棋艺也好,诗赋也罢,刀剑亦然。时而呢,却又忍不住自惭形秽,不敢深思。因为吾发现,无论哪一样,曹某人似乎都比不过他!”

    荀彧一阵愕然,刚要宽慰两句,却被曹操哈哈一笑拦住了。

    “现在好了,是眼前这些滚滚向前的兵马,是你,当然也包括曹仁、曹洪、夏侯惇、许褚他们,给了吾敢于去面对他的勇气。只要知道你们就站在我身后,我曹某人便可以在看见他时,能够看着他的眼睛,去笑,去说,去周旋!”

    “孟德兄你这似乎是在自寻烦恼矣——”

    荀彧不由得摇头苦笑一声,目光也开始追随着不断越肩而去的兵马,两眼渐渐火热起来。

    大军不动时,可能还感觉不到什么。

    然而,当大军一旦启动,哪怕仅仅不过千人,那一瞬间的气势,也非同寻常。更何况,现在的这面曹字大旗之下,经过几番南征北战,不仅人数早已逼近万余,而且整个军营不知不觉已经有了一种隐忍的杀气。

    这一点,若不是身在其中,你是绝对感觉不到的。

    犹自感慨中,许褚已然带着数名贴身卫士簇拥着曹操融入了滚滚向前的铁流间,荀彧急忙催动跨下战马,一路追了上去。

    因为大军本来就是应召而来,而且几路人马早已抵近广宗,只是因为未到刘域指定的会师时间,皇甫嵩才中途临时停了这么一停。曹操作为皇甫嵩指定的第一个进入广宗战线的增援官军,其实没有完全按照他给出的时辰出兵,甚至是自作主张提前了好几个时辰。因而,走了不到半日光景,他这一支人马,便像一头莽撞而勇猛的猎犬,令很多人都意外地突兀出现在了战场的一角。

    当然,大吃一惊的不仅仅是别人,就连曹操自己,也是大大地吓了一跳。

    他没有想到,此时此刻,刘域竟然已经尽起大军,正与黄橙橙一片犹如蝗虫般也是大军压上的张角,面对面两两斗眼哩。

    死敌相见,既不闻鼓鸣金叫之声,也听不到双方士卒相互恫吓与嘶喊,这是怎生回事?

    手搭凉棚,几乎是直接站在了马背上看了半晌,曹操也没有看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因为看不懂,所以现在一下子让他这一只兵马,显得格外有些处境尴尬起来。

    前进也不是,后退更不对,如之奈何哉?

    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的曹操,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荀彧。

    “文若,吾看着倒像是惯常的两军阵前之斗将。可对阵之敌,却是真真切切的贼首巨寇张角,那刘云上,他、他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与之如此阵前戏耍么?”

    荀彧也是手搭凉棚,眯眼看了良久,半晌方道:

    “孟德兄,吾观敌我大军均已展开在阵前,此时不论态势若何,我军都不宜贸然插入其间陡生变数。为今之计,当以不变应万变,迅速就地扎下阵脚。然后迅速派一支信使,前去晋见刘小侯爷,一则告知我军当前境遇,一则弄清刘小侯爷与巨寇张角对阵状况,如此才好达成刘小侯爷火速传召我等各路大军,前来合围蚁贼之奇效也!”

    曹操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然而,待他放眼在自家阵营诸将中巡视了一圈后,不觉有些沮丧道:

    “曹仁带着三百铁骑早早被派出到了广宗这里,现在我等是秘密提前赶来,一时间也不知他藏身于何处。许褚虽勇,却奈何从未单独领军独当一面,曹洪、夏侯惇他们几个现在都在各部坐镇抽不得身,这冲阵之将,送信之人,如今大军之中,急切间哪里还能找出合适之人,苦也苦也!”

    荀彧听了,不觉也是捻须沉思不语起来。

    这时,从乘氏便聚集了数千乡勇、食客和游侠,在成功抵挡住了黄巾军寿张部数次进犯,随后在曹操率军一路打过来时入了曹营的乘氏巨贾李乾,忽然一阵热血涌上头来,想到自打率众投营以来,虽然屡建功勋,却不知为何一直都难以进入曹营核心位置,当即出列愤然抱拳道:

    “曹公此言差矣,大军之中,如今能征善战之辈何止曹公眼中那些有名之人。所谓手心手背都是肉,曹公若能将眼光再放远一些,何愁无人可用。又所谓举贤不避亲也,在下自乘氏追随曹公以来,不敢说有奇功,但斩获、猎杀蚁贼也是无以计数。今愿举荐在下侄儿李典,前去冲阵充作特别信使,定当不负曹公重托,让那刘小侯爷不敢小觑我曹营上下!”

    话音未落,荀彧忽然呵呵冷笑一声,斜睨一眼道:

    “好大的口气,就凭你乘氏区区一己之力,竟敢说教名闻天下的刘小侯爷不敢小觑与我曹营上下?小心北风闪了你的舌头,自己掉了脑袋倒是小事,误了大汉苍天国运,坏了曹公报国忠君之心,你才是百死莫赎也!”

    李乾只听得脸色一黑,当下再无二话,朝着曹操直接就是躬身一揖道:

    “多说无益,却白费口舌矣。曹公,在下愿与侄儿李典一起立下军令状,以我等二人项上人头为证,若不能冲阵而去,当自刎以谢罪!”

    曹操目光闪了闪,也不再多言,直接颔首道:

    “准了,汝与李典领军自去,吾在此静候佳音,尔等小心从事,大胆冲阵就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225、异军突起的乘氏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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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支来自于乘氏,人数不过两千的曹军寿张部,之所以能够自成军以来一路打到这里,还依然保持着较为完整的军事建制,战斗力甚至在经过大小数十战后,不降反升竟然一举跃升到了曹军中公认的前十位置,其最大的倚仗,几乎全部都是由李乾十数年培植的食客、门徒所贡献出来的。

    这一次也是一样,除了留下留守本部大营的必要人员,李乾将其麾下人马几乎倾其所有全部带了出来。

    而与曹军中其他部队不同的是,别人一般打冲锋、做尖兵的,几乎都是炮灰部队,他却往往反其道而行之,只要是大仗恶仗,第一个派上去的,一定是他最为看重的食客、门徒乘氏乡勇军。

    在这支前锋中的前锋,领军之将,便是他亲亲的侄儿李典。

    “叔父,孩儿这就去了——”

    驰出曹军主营,在数百米外轻车熟路排好冲锋阵型之后,李典手提一杆红缨长枪,胯下一匹河曲马,带着两员副将来到李乾面前,稽首施礼,便要匆匆而去,却被李乾拦住,将他带出数十米开外,屏退众人,一脸郑重地低语道:

    “典儿,汝可知叔父为何要拼死一争,拿下这桩吃力不讨好,甚至有可能将断送我乘氏这支大军整个血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深意么?”

    李典摇摇头,却也心有所感地下意识转头看向远方,面有忧色地道:

    “孩儿不知,但孩儿却知道,叔父做什么,都是为了我乘氏这一支血脉。所以叔父放心,孩儿在前面会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即使最后只剩下一人,也要让叔父安然无恙见到那久闻其名的刘小侯爷!”

    “屁话!”李乾听到这里,突然黑下脸来斥道:

    “若真是像你说的这般,吾现在索性就夺回交予汝的令箭!倘若最后只剩下我一人,即使见到那刘小侯爷又有何意义哉?汝要记住,吾这拼死一搏,乃是不得已而为之,更是鸟择良木而栖,全都是因了我乘氏一脉的前程着想!”

    李典心头一震,猛然间联想到自出征以来,他叔侄二人带着这支人数不过两千的山阳郡乘氏军,无论怎样打拼,都始终无法像曹仁、夏侯惇等人那般,得到曹操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器重,不由沮丧道:

    “孩儿知道了,曹公、曹公对我等山阳乘氏一直难以另眼相看,叔父、叔父这是在、在另谋出路。可是、可是叔父,曹公他——”

    看到李典欲言又止的模样,李乾不觉也是一声长叹。扬手打断他的话头道:

    “没有什么可是,典儿,他若是真要从心里接纳与我乘氏,他早就会像对待他曹氏、甚至是夏侯家那样来对待我们了,何须还要等到今日。他不仁,我不义,况且我乘氏屡建奇功,却始终无法在他曹营实至名归,我乘氏不仅没有负人,反倒是他曹氏一门亏欠我乘氏多多!”

    李典默然摇头,忽然回头看向身后的曹军大营,一脸的流连之色,蓦然间袒露无疑。李乾见状,一咬牙关,将手中马鞭一下抽在李典脸上。

    “竖子,他不过是在吾带你投军第一日,因见了你武功与骑射假惺惺礼贤下士上前扶了汝一把,你就如此见兹在兹对他念念不忘,可知世间所传敦煌刘域刘云上招贤若渴,虚席以待天下英雄、士子久矣?”

    李典一怔之下,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一个从未见过,只是因众口相传而日久凝结在心间的一个黑炭般的人物,得意洋洋骑跨于一匹世所罕见的汗血宝马上,仿佛就在自己眼前,炫耀地望着自己,并且还解开衣甲将满身伤痕,故意露出指着其上刀砍剑刺后的斑纹,顿时怵然警醒而起,紧接着脸上就是悠然向往地一笑:

    “叔父,孩儿倘若这次冲阵成功,是不是就可以见到世间传说中的那个黑汉子胡车儿了呢?孩儿自听说了这段佳话后,就一直心存神往,倒忘了今日乃是去见刘小侯爷,一见了他,一切岂不都将真相大白乎?嘿嘿,孩儿真是笨了,险些被某些东西迷了心窍。”

    李乾心中大喜,但脸上却依然不敢放松,嘴里冷哼一声补道:

    “汝能这样想就好,吾心便甚慰矣。那刘云上,连同天子现在正式敕封与他的渊泉县封地内外,如今趋之若鹜者何止万千。何也?唯其一条,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他刘域刘云上,即使诗赋名噪一时,即使博弈围棋天下无敌。但是,若无他那开门迎客的胸怀与气度,仅有的一匹汗血宝马随手便赏与忠诚之家奴,以及那些叫人眼花缭乱、心驰神往的海外神物,一出手便经营出一座天下少有的大庄园,甚至随便一种作物就能产出一亩十石以上的粮食,更有那俨然已成虎狼之师的酒肉军。典儿,这样的人物,这样的势力,才是我山阳乘氏以后真正值得投靠的倚仗啊!”

    李典听得不由一阵热血沸腾,猛然握紧手中长枪,满面血红,拨转马头便是一声长啸道:

    “叔父别说了,是孩儿一时间有些蒙昧了心神。想那市井走卒典韦,破落游侠游十一、左髭丈八之流,皆能轻易入得刘小侯爷之法眼,我乘氏男儿也同样不输于旁人。且看孩儿此去在前,杀出我山阳乘氏之威名!”

    说着,他忽然高举长枪,朝着四周的山阳乘氏军卒们暴喝道:

    “是乘氏好儿郎的,跟我走。跟着刘小侯爷有酒肉吃,入得酒肉军中做豪杰,杀——”

    最先反应过来的,自然是紧紧跟随在他左右的数十个亲兵,仅仅是一愣神之下,立刻便从喉咙间骤然爆发出一声声狂欢般的呼啸:

    “杀,杀,杀!”

    随着这一声声的喊杀,整个乘氏军一下子陷入到了一种整体的癫狂状中,一个个面目狰狞,刀枪晃动,声嘶力竭,犹如一团突然间炸开了浑身尖刺的刺猬,一路裹挟着滚向到了酒肉军与黄巾军的两军阵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226、风云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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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声音?”

    听见一阵阵山呼海啸般的怪叫声,隐隐裹挟着一阵阵鼓点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正在高度紧张地注视着张角的刘域,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两眼立刻便被一员布衣布袍的小将,给牢牢吸引住了。

    也就在这一瞥之间,只见游弋在两大阵前之外的双方侦骑,便迎头围了过去。紧接着,一支最近的黄巾军,抢先拦在了小将之前,一名黄巾战将挥刀而上,还未开口问询,便被一枪挑落马下。另一名副将模样的黄巾头目,见状打马便逃,没走几步,便又被一枪刺了一个对穿。

    “好武艺呀,公子,看这架势,一定是那六路大军奉召赶到,这小将许是其中一路先锋也!”

    已经成为酒肉军最核心幕僚集团核心人物之一的董琦,刚刚喜滋滋地说了一句,就听一旁的戏志才语调奇怪地冷哼了一声道:

    “他不过是曹公手下一名籍籍无名之辈,可笑竟被当做了先锋。呵呵,董主簿也是有走眼的时候呀?”

    原来第一个赶来的,竟然是曹操的人!

    刘域不由得脸上一黑,定目在左冲右突的李典及其随军步卒身上,远远眺望了一下,最后还是冲着陶狼一努嘴道:

    “你去陈到阵中传我军令,命他亲自领一千军去接应一下,然后直接带来见我。”

    “诺——”

    陶狼答应一声去了,刘域于是不觉恍惚了一下,定目又在那员小将身上看了看,同时在心底搜罗了一番曹操在这个时期最有名的那些麾下战将。猜了几个人,自感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于是重新收回心神,将目光放在了对面不远处激战正酣的己方五员战将身上。

    张角挑出的五个人中,除了从他剑下幸运捡回一条性命的关羽、张飞,另外被他找出来的三个人,则分别是徐荣、太史慈和阎行。

    至于一看外表便英气逼人的吕布,剽悍异常的黑塔凶汉典韦,以及明显异于常人的赵云、公孙瓒等人,张角则是很干脆地选择了无视。由此也可以看出,这个所谓的人生导师,大贤良师,心地也不是像他自我吹嘘的那样大光明、大慈悲啊!

    当然,对这一点,刘域其实也早在心里有了预判,并且心中笃定极了。

    因为放眼张角阵营,除了他这个妖孽之外,他手下真正能斗将之人,能廖化充大将的是谁呢,彭脱,还是卜已,亦或是孙夏?

    所以,只要不是己方这边五人之中最弱的徐荣,随便上去一个便可以一人打到通关。这第一局,可以说胜券在握。

    然而事实上发生的一幕,却大大超出了刘域的想象:

    当张角眼角向孙夏轻轻一撇,这个原本在整个三国中几乎可以说比籍籍无名高不了多少的家伙,挥舞着一根狼牙棒冲过来时,居然将迎上前的急性子少年阎行,一棒子砸得一个身形晃动,直接在马上狂喷一口鲜血,半天方才稳住心神,挺枪勉强挡住了他的狼牙棒最初的雷霆之势。

    没有人比刘域更清楚的了,这阎行的实际战力,远远要比他在三国声名不显不知高出多少倍。倘若泼出命战上一场,两百合之内,他绝对可与张飞、典韦这一层级名将不分上下。至于许褚、黄忠、夏侯惇这个级别的名将,三百合谁输谁赢还真的不好说。

    可就这样一员介乎于超一流与一流战将之将的猛少年,上来就被孙夏一棒子打得吐血,这可能吗?

    刘域盯着孙夏看了半晌,最后目光在张角、张修和张鲁三人身上转了转,想到他三人在孙夏冲出阵前,都曾探手在其背上摩挲了一把,心底这才总算安定了一些。

    像打了鸡血般的孙夏,就像游戏中的作弊,显然是被张角他们,以某种他还无法看清的方式,将原本武力平平的孙夏,一下子提高了好几个等级。而他们的这些尚难以探知的手段,肯定就像他借助鸟衣可以御风而行那样,将某种神秘力量可以加持到人身之中。

    所以,转眼间阎行最终还是不敌孙夏,在承受了数百棒狂风暴雨般的重击后,落荒而逃败回阵来,刘域不仅没有责怪与他,反而还心中暗喜地长出了一口气。

    他发现,阎行败则败矣,但孙夏最开始的雷霆之势,却也在自我不断的消耗中,最初的那种几乎锐不可当的威猛之力,已经显得有些强弩之末了。这说明什么?

    只有一点可以解释,就像张角的御风而行那样,这种被加持过的神秘力量,厉害是很厉害了,但它却不能持久!

    想到这里,刘域赶紧拦住冲动的张飞,面无表情地看向徐荣道:

    “你去接战,胜败不论。”

    啊,徐荣深知自己在五人当中的战力,原本就是很识趣地缩在五人最后面。如今见了疯魔一般的孙夏,早就看得心中惴惴不安,现在被刘域直接点名,当时脸刷地一下就白了,嘴里几乎本能地抗拒了一句:

    “禀侯爷,卑职连阎行连环三枪都挡不住,更别提已经将他打得吐血的这蚁贼之将雷霆一击了——”

    “我知道,”刘域不动声色地打断他的话头道:

    “你只管接战,只要与他周旋几个回合,他断然打你不死。凭我医术,我担保你安然无恙!”

    听到这句话,徐荣,甚至包括其他五人,一想到此前几乎必死无疑的戏志才、张飞,现在都好好地站在人前,不由得都是神情一松。徐荣更是再无二话,虽然心中仍自有些胆寒,但已然提刀在手,鼓起勇气打马飞驰而去。

    孙夏猩红着一双眼睛,纵马在两军阵前来回奔驰着,竭力摆出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实则心中没有谁比他更加欲哭无泪的了。

    从上阵那一刻起,他的背心就在三人分别击出一掌之后,一股难以遏制的气流和愤怒,便在胸腹之间蹿来蹿去,非找人厮杀一场而不得宣泄。而他自己的武艺,也只有他自己清楚,混战尚可蒙混一番,与人单挑斗将,那基本就是一个死字。

    然而,当他拼尽全力,挥起手中狼牙棒砸向劈面而来的对方小将,却发现一击之下便将他打得吐血,一怔之下,顿时便明白了过来。

    传说中的大贤良师传道,大概就是这般了吧?

    要知道,被大贤良师那一双神手抚背加持,这是多少黄巾道众梦寐以求的事情。而执九节杖灌顶加持,目前也仅仅只有寥寥几人而已。

    执九节杖灌顶加持,估计现在是不敢想的,但抚背加持一下,自己就像换另一个人一般,原来这一切真的不是道众之间的瞎猜测和留言啊,哈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227、某就喜欢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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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孙夏的近乎癫狂笑声,徐荣不知不觉竟挺刀与他战至到了十个回合之后。刀光剑影中,嘴角依旧仍在滴血的阎行,瞪大双眼,越看越疑惑,越看越气恼。

    “他娘的,这是怎么回事,徐荣是我手下不过三合之将,这蚁贼之将孙夏十合将我打得吐血,如今徐荣却与他战到了十合之后,塔——”

    关羽眯缝着一双丹凤眼,也是百思不解地观看了半晌,忽然展颜一笑,目光充满崇敬地看向刘域道:

    “某知道了,蚁贼无论战将与小卒,说到底都是那巨贼张角的信徒。许是上阵之前,张角以隐秘手段为他提升了某种武力,但这种武力却不能持久。故此,侯爷一眼看出,才特意根据我等五人之武力高低指定谁上阵。如此,既是一种继续观察,也是一种对之刻意的消耗也!”

    话音未落,其余几人顿时现出一脸恍然大悟模样,定目呆呆地望向刘域。

    “云长果然不同凡响呀——”

    刘域也是小小地被关羽惊了一下,居然一不小心就将他后来的字给喊了出来。果不其然,关羽马上机敏地目光一闪,随即一本正经道:

    “侯爷,某原来的字乃长生是也。如今云长这个字,自某与侯爷相遇,侯爷已经几次都提到这个字号。某有时不得不这样去想,不知这是侯爷有意为之,还是侯爷有别的什么意思?”

    刘域还未说话,张飞突然抢过话头快人快语地一声断喝道:

    “二哥,你真是啰嗦,这还有什么可问的,不喜欢就做什么都没听到,喜欢就抢过来。三弟我虽然是个屠猪贩肉的,却也读过几年私塾,你那长生还真就没有云长这个字号响亮。既然刘小侯爷几次喊将出来,都没有一人响应,你就索性要过来换个字号,岂不美哉!”

    关羽听得两眼一亮,但嘴里却比急性子张飞稳重多了,只是含笑望着刘域。

    刘域见状,自然也是惊喜不已。

    这关羽后来是怎样将长生换成了云长,是他自己改的,还是哪个大名头之人帮他改成了这个后来名传千古的字号,刘域现在已经完全无从考究了。但若是自己不经意间成了这个改名号之人,那以后他与关羽之间的关系,可就有了文化意义上的传承关系,这在汉朝这个时代,这一点可是非同寻常的啊!

    想到此,刘域不觉微微一笑,也是颔首看向关羽道:

    “长生有长生的过去和味道,云长有云长的未来与造化,无论哪个名号,都是一个人与这个名号的缘分。但你若更喜欢后面一个,送与你倒也是你我之间结了一个善缘,你拿去用就是了。”

    “多谢侯爷赏赐——”

    关羽再无二话,更不再扭捏作态,当即抱拳,深深一拜,满面喜色道:

    “长生某也喜欢,但那是在乡里叫与乡党亲友之间听的,云长一听便觉满嘴生香。如今漂泊在外,战袍染尘,此号正当其时,某以后便自号云长了!”

    话音未落,一只黑手便重重地拍了上来,同时嘴里笑嘻嘻第一个叫道:

    “云长,云长,哈哈,别说二哥你自己喜欢了,连三弟俺这个粗人,叫上两遍都像灌下了一斛美酒那般舒畅。且瞧着,待回去后,说与大哥听,不定他也要多高兴呐!”

    关羽听了,突然脸色一暗,竟自沉默了下去。

    就在这时,只听远远传来噗嗤一声,众人闻声望去,顿时心底一沉。紧接着,徐荣便一身是血地伏在马上,丢盔卸甲地逃了回来。

    “侯爷,卑职——”

    还未说上一句,徐荣便一头栽了下去。

    看到几名士卒将徐荣人马抢回阵中,刘域抬眼向对面的孙夏看了一眼,随即目光在张飞、关羽脸上一滑,沉声道:

    “张翼德,五人已连败两阵,这次你上去,只许胜不许败!”

    张飞脸上一紧,一把攥起手中丈八蛇矛,舌底猛然绽出一声炸雷,人与马便似一道闪电般窜了出去。

    “不用侯爷军令当头,俺张飞若败,自己提头回来!”

    然而,谁都没想到,张飞刚刚策马赶到阵前,黄巾军阵中,猛然一阵旌旗晃动,梆子声声,紧接着一人黄衣黄甲,同样也是策马赶到,当头拦在了张飞马前。

    “呔,你这黑货,休得张狂,不知我大贤良师定下的章程么?第一局斗将,也是三局两胜之法,我方孙夏已然连胜两场,不可再战!”

    张飞环眼一瞪,将来人上上下下看了一眼,猛然抬起丈八蛇矛一指道:

    “你说俺是黑货,你又能好到哪里去?教俺看来,你不过是医馆中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病秧子,脸色黄黄,连你的衣裳都被染黄了,怕是俺一口气就能将你吹倒,却在你爷爷俺面前大吹法螺!来来来,且看俺一矛索性直接送你回家!”

    没想到猛张飞不仅有传说中的胆大心细,嘴里竟然也有玩花活的功夫,呵呵,似乎这才是三国里的真实张飞吧?

    刘域听得不觉也是一阵莞尔,两眼随即下意识地看向对面黄巾来将,一看之下,顿时更乐了:

    这家伙是谁呀,真的是脸皮黄黄,衣袍黄黄,就连胯下之马、手中兵刃,也都是黄黄的一片,放眼望去,简直就像一个移动着的人形土坯,看着煞是好笑。

    不过等他一开口,刘域不由得盯着他认真看了起来。

    “黑货,某乃大贤良师座下上蔡小方渠帅龚都是也,黑不黑,黄不黄,你我比过再说,在此什么逞口舌之利!”

    随着话音落地,一杆黄黄的枪头,劈头便刺到了目前。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竟让张飞突然措手不及,一连做了两个躲闪方才堪堪躲了过去。

    挺起身后,张飞斗志一下子被逗弄了起来,奋起神勇,居然单手就将丈八蛇矛照着对方咽喉直接送了过去。

    “匹夫,你倒手快,可知俺燕人张翼德蛇矛之快?”

    随着两人各自的一声断喝,枪矛相交,刹那间迸溅出一阵火星。未及细看,刘域便是一阵暗喜:

    这龚都在原来的历史中,虽然后来做了刘备的死忠,但其武艺与关羽、张飞等相比,实在差的不是一两个等级。所以,尽管刘备有心栽培,他自己却一直都无法做到独当一面。如今与猛张飞这番硬碰硬兵器相交,这可就不是加持后的神秘法力所能遮掩过去的了。等着吧,或许下一秒,他就会被张飞活擒在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228、连败两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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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匹夫,尔敢——”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两样兵器碰撞分开的一刹那间,刘域看到的,不是张飞探出他那一条黑毛密布的粗壮手臂,而是龚都那一条细长手臂,犹如长臂猿般轻轻一抓,竟然轻松便格开张飞的阻挡,长驱直入直取他的后颈而去。

    万分紧急之际,张飞眼见躲无所躲,再也不可能在马上全身而退,当即也不含糊,索性一个驴打滚自己坠入马下,方才堪堪躲过对方的魔爪。

    然而尽管如此,张飞的一方头巾,竟然还是被龚都一把抓下,捏于手中,愣愣地盯着落于马下的张飞看。

    望着同样愣愣怔怔的黑张飞,刘域也早已是大出意料之外。而更让他欲哭无泪的是,恰在这时,一声尖利的少年嗓音十分讨厌地出现了:

    “嘻嘻,敦煌公子,刘小侯爷,这就是你们大名鼎鼎的酒肉军么?依着三局两胜,这第一局斗将,你已然输矣!”

    随着话音,一脸乖戾,同时表情明显还带着一些稚气的张鲁,竟然催马直接走了过来,停在离刘域马头不到三十米的地方,挑起眼角得意洋洋地瞅着他。

    紧随其后的,则是因默默无语而一脸阴鹜的张修。

    最后,则是张角,莫测高深地平视着刘域,也是催马来到了近前,不动声色地点点头道:

    “小侯爷,第一局是不是就这样了?第二局斗诗,吾倒是很期待。唔,胜负似乎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番斗诗,你曾向天下誓言毕生只写七十二首诗赋,以暗合圣人七十二门徒之境。前面流传出世的,已经有五首了,汝可曾想过,这第六首诗赋,竟然要因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统口中的蚁贼而作,心中是何滋味,可否愿与吾分享一下?”

    这妖孽是在放烟幕弹,还是在故意要激怒老子?

    奶奶的,第一局感觉稳操胜券的,就那样莫名其妙地输掉了,这第二局更是十拿九稳,莫非也要被他颠倒过来!

    刘域盯着几乎面无表情的张角,竟然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了。

    “小贼,听着,作为第二局斗诗主将,我可要出手了——”

    张鲁突然催动跨下之马,直逼到十米开外,一副少年得志地扬声说着,口中便吟诵出一首诗赋来:

    “战城南,死郭北,野死不葬乌可食。为我谓乌:且为客豪,野死谅不葬,腐肉安能去子逃?水深激激,蒲苇冥冥。枭骑战斗死,驽马独徘徊。梁筑室,何以南,何以北,禾黍不获君何食,愿为忠臣安可得?思子良臣,良臣诚可思:臣朝行出攻,暮不夜归……”

    听到一半时,刘域一下子愣住了。

    不为别的,因为这首所谓的辞赋,实在是有些太过耳熟能详了。

    等到张鲁吟诵完毕,扬着下巴盯着他看,刘域差点哑然失笑起来,半晌方才摸着鼻子道:

    “这首《战城南》的诗赋,真是你做的么?”

    张鲁听了不觉一愣,随即愤然而道:

    “什么意思,汝敢质疑我的作诗能力?这首《战城南》,乃是吾去岁最新之作,是在大贤良师起事前后,因故游历汉中、秦地内外,满目皆是青黄不接,饥民遍地,吾有感而发——”

    咳咳,随着一长串急促的咳嗽声,一直都闷声不响的张修,突然拍马赶到,瞪着张鲁便是一阵黑脸道:

    “道心紊乱,汝是中了邪么,讲这么多话儿,怎么一到诗赋上面尔就像换作了一个人!”

    张鲁听了脸上猛然一呆,刹那间意识到什么,顿时闭了嘴,只把一双恨恨的眼睛,恼羞成怒地放在刘域身上。

    刘域原本还有些糊涂,见状顿时反应过来,马上微微一笑,嘴里故意扬声高调道:

    “原来小兄弟你也是经由汉中、秦地而来,好的很啊!那里靠近天府之国,又无蜀道难于上青天之险峻,故此既有天府之国富庶帮衬,又有汉水贯通天南地北之地利,你怕什么?莫非那里因为饥民遍地,已然成了盗贼之窝,所以你不想沾染上一身匪气?”

    张鲁听得一阵不寒而栗,不由得更加情急,竟自瞪眼骂道:

    “小贼,你啰嗦什么,管我是哪里来的,只须知道我这一首战城南已然出口成章,你若无以应对,便是输了眼下的阵仗,还管得了千里之外的事情乎!”

    刘域的一大半精神,其实还是一直集中在张角身上。这个妖孽,才是真正可怕的敌人。

    不过奇怪的是,从张鲁明显说错了话,受到张修呵斥开始,这家伙便是一副袖手旁观的样子,就连刘域察觉到以后马上转守为攻,他也没有帮腔。这样一来,反而让刘域心底更加有些提心吊胆起来。

    不行,不能让这个妖孽这么清闲置身事外,那样他更轻松可以做到旁观者清,从而随便都能坐收渔翁之利。

    想着,刘域马上调转枪头,笑眯眯地看向张角道:

    “大师,这赌约之战是你我定下的,他这一首所谓的诗赋,枭骑战斗死,驽马独徘徊,有些句子还是不错的。只是大师觉得又如何呢,而且我还要告诉大师的是,他的这首战城南,老实说,我其实很早以前就听闻过!”

    “你,你放屁!为这一首辞赋,我、我还站在一家死去的老少数人之前,嚎啕大哭了一场,方才——”

    面红耳赤,一脸狰狞的张鲁,刚刚怒火中烧说到一半,便被大惊失色的张修一巴掌给打晕了:

    “竖子,竖子,真真是不与为谋也!气煞我也,气煞我也,汝给我住口,给我住口,快快滚回阵中,待吾回转而去,交予你祖父再行说道!”

    感觉看了一场好戏的刘彧,这时哪里肯轻易放过他俩,心中更加笃定猜得了汉中张氏一族的心思之后,当即出声恐吓道:

    “小兄弟,你想去尽管自去,不过你这一去,可就算是自动认输了,如此正好也让我省去一首诗赋,甚好,甚好。这买卖做的,可比无本生意还要叫人爽快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229、诗赋也是一种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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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小贼子,小坏蛋——”

    许是同样看出了刘域的那点小心思,张角笑骂一声,于是不再装聋作哑,直叱一声,扬手戟指道:

    “吾这就叫他二人停下,汝也休得耍滑头,速速吟诗一首来听!”

    “妖人——”

    这时,张飞不知为何,突然冲上前圆睁环眼就是一声怒骂:

    “你教小侯爷吟诗一首,小侯爷就要吟诗一首么?来来来,今日我兄弟二人俱在,你且拿剑来,有本事再将我与二哥关羽打得昏迷不醒!”

    张飞这一横插杠子,顿时打乱了刘域的阵脚,暗暗叫苦一声,却发现张角竟然看都不看他一眼,嘴角轻轻一撇,手中便缓缓举起了他一直都横放在马上的九节杖,以一种极度蔑视的口吻长叹道:

    “刘小侯爷,可还记得你我第一次相遇,吾曾说过的那番话。自本尊出山以来,立教至今,这个九节杖,只在开山立宗之初显露过神威。今日,吾为了汝,须得再祭出一次!”

    刘域没等听完,顿觉大事不妙,打马便向张飞飞驰而去,同时在嘴里近乎哀求地大叫一声:

    “不可,大师,且请留他一条性命!”

    然而,话音未落,只见一道难以目视的光影,已然犹如平地暴起的一条黑色巨蟒,照着张飞便狂卷而去。说时迟那时快,众人连眼睛都还没有眨一下,一条粗壮的人影,就像一片飓风中的落叶般飘向半空,晃晃悠悠,一直飘飞了数十米之远,方才发出嘭地一声巨响,砸落于地。

    啊,关羽只定睛看了一眼,便红了双眼,来不及挥刀砍向张角,嘴里嚎啕一声,直奔张飞而去。

    “云长,且慢——”

    刘域刚出声拦阻了一下,那道宛若黑蟒般的黑影,又是一声暴起,便见身高体壮的关羽,连半点还手之力都没有,也是直接飘忽着飞向半空,紧接着如出一辙地重重砸落在数十米开外。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一队身穿道衣道袍的黄巾道众,旋即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出阵来,将张飞、关羽二人直接五花大绑拖回了己方阵中。

    “吁,吁——”

    望着手忙脚乱拼命勒马,才算险些没有跟着冲入敌阵的刘彧,张角似乎没有一丝乘人之危的一丝,完全忘了一伸手就有可能将他轻易擒入手中,只是一动不动地端坐马上,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将九节杖重新横亘于马上,望着刘域徐徐说道:

    “若不是想要亲眼见识一番,汝当场赋诗的那种传说中的盛况,今日吾绝不会以九节杖出手示威。而汝,怕是现在已在我手上也。吾如此善待与你,汝既不主动来投,难道还不能快快赋诗教我好生瞧瞧么?”

    这妖孽,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慈悲为怀,循循善诱?嗯,须得小心他又要故技重施,不知不觉便被他蒙蔽了心智。

    刘域暗自摇摇头,赶紧按照自己早就定下的流程,放声一笑道:

    “大师不求道却转而求诗,这也是道心一种么?哈哈哈,正好正好,那小兄弟不是一再说他面对饥民满地嚎啕大哭,从而有感而发写出一首诗赋。既如此,我今日便也来个有感而发,与他的悲唱和,来一个欢字如何?”

    满心期待的张角,听了顿时嘴角含笑,充满好奇地哦了一声道:

    “汝果然不同凡响,仅仅听了张鲁吟诵了一遍诗赋,便立刻有了相对应的诗意,而且还能将他诗中的一个悲字,反过来唱和一个欢字。好好好,一悲一欢,本就是我辈生而为人的两极,汝快快唱来!”

    这妖孽,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般做人的初心!

    刘域忍不住又看了张角一眼,稍稍收拾了一下心神,口中随即缓缓吟哦而出一首千古绝唱: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你同销万古愁。”

    ……

    随着刘域余音绕梁般的诗歌吟诵声,徐徐落地,数万人的大战场内外,突然出现了一幕令人绝无法想到,同时又叫人忍不住为之沉醉的场面:

    无论是面南而北的酒肉军及其附属官军,还是坐北朝南的黄巾贼众,刹那间全部陷入到了一种全场鸦雀无声的境地中。

    不仅如此,就连双方的各自战马,也都宛若听懂了人话一般,连此起彼伏的喷鼻声,吃草声,蹄子烦躁的踢踏声,也都全无声息下来。一个个硕大的马头,睁着一双双漂亮的马眼,在那里地上上下下点着脑袋,长长的鬃毛,随着寒风飘扬,场面蔚为壮观。

    等到刘域反应过来,不知不觉也被这种宏大到无声至美的场面给震慑住了。半晌,他才默默地擦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听对面骑于马上的张鲁,忽然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唾沫,紧接着仰头怪异地猛然一笑,冷不防扑通一下滚到了马下。

    “嘻嘻,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爷爷,我早就说过,是不是,这些话其实我早就说过。可是,可是怎么教他这般说出来,叫人、叫人——”

    说着说着,张鲁忽然嚎啕一声,坐于地上,仰面大哭起来。

    张角面色一变,凝神朝张修看去,却见他也犹如神游万里一般,不觉也是仰面长叹一声: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好好好,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你同销万古愁。刘域,刘云上,刘小侯爷,吾、吾果然没有看错与你,汝、汝若能入我道门,吾就算神消形散,又何惧哉!”

    说完,他忽然毫无征兆地一挥手,只见对面顿时旌旗招展,人喊马嘶声,重新又骤然而起。紧接着,未等刘域反应过来,数万大军便如退潮的洪流一般,一下子消失在了远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230、人心终俘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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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张昶嘴里一遍一遍念叨着,完全不像那些发自肺腑中呐喊的士卒们的欢呼声,当然更根本顾不上去看什么贼人大潮水般退去的动人景象。

    在他看来,今天他才算真正领略到了这个早已红遍天下的敦煌公子的真正艳绝诗才,根本不是他这个所谓的大家子弟所能比拟的。因为,那首因他而逼出来的“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的诗句,今日与这首几乎句句都是燃点的诗词相比,对他而言,他心中的那点不服气和隐隐的嫉妒,早已荡然无存。

    甚至他暗暗在想,平贼之后,他要不要从此就这样跟着刘域穷尽一生。倘若再有机缘,拜他为师,或许此生就圆满了。

    董重作为皇室成员,心理是相对最为特殊的一个人。

    他是曾经权倾天下的窦太后一门至亲血脉,家族与个人的尊崇与荣耀,也让他曾经傲视一切。

    但是,也正因这个显赫家世,到了这一朝,他终于开始吃尽了苦头。以至于到现在,以他这样的身世,仅仅还不过是一个皇家虎贲、御林两军中的小小中尉郎,甚至沦落到了要来伺候刘域这样的草根人物地步。

    然而也正是如此,他才真正有所醒悟,不知不觉第一个跨域了他这种皇室成员的心理障碍。

    从开始知道大汉出了刘域这样一个人物,他便将重点放在了他身上。

    搜罗所有关于刘域的传说和故事,打探所有与他有关联的大小人物,甚至抄写市面上已经流传开来的那五首诗。

    现在,当他聚精会神地记下最后一个字后,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轻轻念出了“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这个句子,同时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一刻,他已经完全放心了那份曾经的高傲的皇家心气!

    而作为张良后裔的张超,倒是没有过多的想法。

    诗赋对他而言,相对于不久前他刚刚遵照祖训献出的《太公兵法》,那才是他和他的家族一生要去孜孜追求的至高目标。

    当然了,能够听到“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这样的句子,就好像三伏天痛饮一杯冰镇琼浆,寒冬夜怀拥一位小娇娘,这样的一份内心的欢愉和酣畅质感,还是叫人很惬意的。

    小家伙郭嘉呢,他对诗赋,似乎也没有像张昶、董重那样的世家大族、皇族的浓烈感觉,但是对“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这样的句子,他似乎有了一种特别的喜爱,在嘴里不停地琢磨着,不时地会心一笑。

    至于一直心都无所归属的戏志才,在听完这首《将进酒》的全篇吟诵后,开始他还强撑着故意挑起嘴角,始终带着一股刻意的戏谑闭目听着。

    然而,听着听着,直到刘域那抑扬顿挫的嗓音,忽然间消失了,他才下意识度睁开眼睛,蓦然间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怅然若失。

    这一刻,他忽然极目眺望起来,心中喟然长叹一声:

    曹公写诗,也是不错的,甚至在他看来很少有人能出其右。

    可惜,可惜啊,大汉天下,怎么突然就多出了刘域这样一个人物来!

    与戏志才始终如一的忠心耿耿相比,董琦此刻的心情,已经远远超越了一个普通追随者的境界。

    这首诗一出,对他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因为在他心底,现在刘域无论做什么都是好的,都是他毫不犹豫死心塌地要去做的。所以,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张角莫名其妙的退兵这件事。

    “公子,公子——”

    嗯,听到叫声,刘域扭头寻找了半天,才从两种截然相反的人群中看到董琦,正拨马从欢呼的军士、兵卒的阵中,朝着这边因为沉醉在诗意中的战将群疾驰而来,于是也拍马向前迎了几步。

    “重远,怎么了,又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董琦摇摇头,一脸忧郁地看向黄巾军退去的方向道:

    “公子,巨贼张角明明已经完全占优,为何却在公子吟诵完一首诗赋便仓皇退却,甚至连赌约也不管不顾了,是不是有什么大阴谋等着我们呢?”

    为什么突然退去,刘域心中是既糊涂又清醒,但是真正的原因,他却是无法明白说出口的。

    恰在这时,一路勇作先锋的李典,带着他的乘氏军儿郎,趁着黄巾军莫名其妙的大退却,加上正好迎上前去接应的陈到,所以虽然损失了一些人马,但最终还是十分完整地保住了整个先锋队伍的完整性,意气风发地在陈到的带领下,望着刘域及其主将大旗滚滚而来。

    在他们快要抵达之时,不远的地平线上,因为已经全无数万黄巾军大阵阻碍,一些不同番号的旗帜,也开始此起彼伏地随风飘扬了起来。

    打头的,自然是一面“曹”字大旗。

    斑驳、甚至已经有些肮脏的大旗之下,是一骑快马加鞭的红脸大汉,一面不要命地抽打着跨下之马,一面不停地扬手远远地呼喊着什么。

    在他的这支大军之后,则是几乎快要首尾相衔的一面“朱”字大旗。

    大旗下,掌旗之人,也不知是受到了黄巾军大退却的鼓舞,还是有些故意要与前面的曹军,来争夺第一个抢先与刘域主将大军会师的功劳,一马当先,几乎都快要独自一人,将手中的朱字大旗并入人家的曹字大军之中了。

    当然,相争这个第一的,似乎还不止他一人。

    在更后面一些的地方,一面“孙”字大旗,一面“皇甫”大旗,还有一面因为距离太过遥远而看不太真切的大旗,也是首尾相衔,你追我赶,人喊马嘶,风尘仆仆,卷起漫天飞尘一路滚滚而来。

    刘域入迷地眯眼看了一会儿,随即举手一指道:

    “重远,看到了吧,你不是问我张角巨贼为何会突然退却?好好看看吧,也在你自己心中好生琢磨一番,一呼百应的巨贼张角,他因何而去!”

    董琦也是手搭凉棚,眯眼看了好一会儿,开始默默地频频点头。

    作为中军大帐的主要幕僚,以皇甫嵩、朱儁为首的朝廷北线六路增援大军,在刘域的一纸手令下,正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他不仅第一个知道,而且手令还是他草拟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231、曹操高兴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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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六路大军,除了这位已经快要站到面前的白面小将之外,在他们还没有露面之前,人家张角就已经挥军退去了。

    嗯,公子怕是有些话是不想说白的吧?

    已经渐渐对刘域的脾性有了一些掌握的董琦,来不及多想,看到刘域并未示意陈到将白面小将引上前来,所以也赶紧收摄心神,策马走到陈到面前,低声对他交待了起来。

    刘域很满意现在的董琦,知进退,懂分寸,已经完全可以胜任一个高级幕僚的职能了。

    常言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但是反过来很多人其实并没有意识到,可以说,像他这样的角色,有时比一将难求还要难以碰到和发现。

    不过,他现在的注意力,主要还是放在那个曹字大旗之下,不断扬手呼喊着什么的红脸大汉身上。

    这个张扬的红脸大汉,不用问,当然就是那个“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的曹孟德了。再说了,在万马军中阵前,敢于,也勇于这般大呼小叫,以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和对主将刘域之间的友情,除了他还能有谁呢?

    所以,当曹操终于一马当先,大大咧咧跑到了刘域面前,跳下马,便是哈哈大笑着张开双臂,嘴里连连叫着,“刘侯爷我们终于又见面了”,刘域忍不住皱着眉头陷入了瞬间的恍惚中:

    这个曹操,真的是那个曹操吗?

    不拘小节可以,呼朋唤友可以,放浪形骸可以,但这是军中,而且还是在战时,他上来就敢对一军主将这般随意妄为,甚至连起码的礼仪都没有,就算他是故意为之,他这么做,也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了吧?

    果然,刘域皱着眉头,沉脸瞅着曹操的时候,已经有张昶、董重甚至连皇甫军中的从事李莘等士子幕僚,直接站出来,纷纷戟指喝道:

    “呔,尔是何军之将,一点军中礼数都不知,还不快快谢罪!”

    “大胆匹夫,且不论你这不敬之罪,单是你这冲撞主将便是罪加一等!”

    一顿呵斥声中,激情荡漾中的曹操猛然间醒悟过来,想到大汉律法中的点点滴滴,顿时冒出一身冷汗,立在当场,一时间因失语而愣怔在那里。

    戏志才其实从曹操策马冲来,便已在心中叫苦不迭,可惜冲上几步,就被陶狼等亲兵怒目瞪了回去。如今一见故主有难,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硬着脖子一头撞出来,望着刘域便是深深一揖道:

    “刘侯爷,可否容告在下一言,曹公此举虽然孟浪,然念在恰逢蚁贼退却之时,人人喜而欢呼,想必曹公也不应当例外。况且世间素有传闻,侯爷与曹公曾在洛阳以友相称,他这番癫狂雀跃之势,既是老友相见时的人之常情,又是故交重逢时的真情流露。以刘侯爷如今的地位与胸怀,当一笑了之方显大家之气也!”

    哦,早已在心中对这个曹氏死忠戏志才不抱任何希望的刘彧,原本对曹操还只是抱着一种戏谑的心情,现在让这个酸人一说,不觉戾气冲顶,搭眼一望,眼神不觉中便落在了一旁两眼正骨碌碌乱转的小郭嘉身上,嘴皮一动道:

    “郭嘉,你可有话说?”

    作为不久就会以“鬼才”名扬天下的郭嘉,其实对军中谋士、幕僚这一层级的士子、文士,他本来就抱有一种天然的提防心理。再加上随着现如今随着各路大军的汇聚,以及刘域个人自身声望的与日俱增,几乎每天都有形形色色的投奔者,前来指名道姓地想要投效在刘域名下。

    所以,他每日都会亲眼目睹到刘域看向那些投奔者眼神中的那种热度,不由自主地就会有一种无名之火。至于此前刘域对戏志才那种毫不掩饰的延揽之举,他更是愤愤不平。

    现在刘域这样一问,他岂有不知之理?不仅如此,他更是变本加厉,当即两眼一翻道:

    “某听说的是,世间只闻初出道时的敦煌公子,首赴都城洛阳便应了大富大贵必祸福相依之言。福兮,乃天子亲诏,二度入宫,从此天下驰名。祸兮因诗开罪孟氏宵小,身逢绝地险遭毒手。然吉人自有天相,敦煌公子一跃成为渊泉侯爷,从此大汉才有了这样一段佳话。”

    “呵呵,如今猛然间耳畔听得聒噪声,说什么以友相称,故交重逢,真正是放了好大一个臭屁,臭不可闻,遗臭十里!”

    嘴里叮当有韵地说着,郭嘉忽然望着刘域滑稽地躬身一拜道:

    “敢问侯爷,除了天子和刺客,你在都城洛阳,真的有很熟的亲友故交吗?”

    刘域听得一愣怔,尤其是这句“你很熟吗”,险些让他有种被穿越感,上前就要拉着郭嘉问一问他是不是也是从哪个时空穿越而来的小坏蛋。

    这样吃味半天,刘域方才很是配合地缓缓一摇头道:

    “在洛阳,我还真的是没有很熟的朋友!”

    听到这句话,一直还抱着一点希望的曹操,终于面色一暗,慢慢低下脑袋,抱拳下拜道:

    “卑职曹操请罪,请侯爷责罚!”

    刘域不动声色地瞅了他一眼,突然扭头看向正在一旁交换着眼神的刘备、公孙瓒,故意提声道:

    “玄德,伯珪,我问郭嘉也是这番话,现在也同样问你二人,你们对此可有话说?”

    刘备看看公孙瓒,公孙瓒顿时两眼一翻,脖子一硬道:

    “侯爷是问我么,既是问我,那吾要说的是,曹操此人,天生就是如此,少时又以游侠遍游四方,不然也不会博得一个曹阿瞒的贱号出来,更不会因为弄出一个五色棒险些断送了自己的性命。不过,吾这可不是为他说好话,他与我还曾在幽州有过一段嫌隙,不过一就是一,若是因了这个你对我要打要罚,那么侯爷你请便就是!”

    刘备看了他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马上长身一揖道:

    “云上、哦不,刘侯爷,请恕我不能回答侯爷此刻的任何问话。因为我那两个苦命的兄弟,又一次被那巨贼张角重伤,并且这次还干脆掳去了黄巾贼窝,眼下完全不知死活……”

    说着、说着,他忽然便泪流满面了起来,声音哽咽,喉咙嘶哑,最后直接哭倒在地道:

    “侯爷啊,侯爷,这次、这次还又须得、须得侯爷出手而不可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232、张角突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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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因祸得福,因为刘备这一场说不清真假的闹剧,成功地所有人的目光,转移到了关羽、张飞这一对难兄难弟身上。

    关、张二人的悲情程度,是全军所有将士有目共睹的。加之全军十多万人,到现在为止,除了刘域自己,也就这两员战将,曾经英勇地与妖神级别的张角面对面对砍过。因此,刘域也只有顺水推舟,暂且记下了曹操一过,转而将回营后的第一个议题,索性放在了如何营救关张两兄弟的问题上。

    然而,闹哄哄地折腾了大半夜,最终也没有讨论出一个明显让人信服的结果。甚至,会议开到最后,各路人马围观看别人笑话的嘴脸,便开始因为乱哄哄的场面,而一览无遗地暴露了出来。

    虽然刘域一直在心底始终不放松地提防着刘备,但人与人之间的这种丑恶天性,还是让他看得一阵心烦气闷,最后索性不耐烦地一挥手道:

    “罢了罢了,今日已然这样了,照这般吵吵下去,他两人的人头被砍下了还不一定有个结果,散会!”

    随着这一声喊,中军大帐顿时人去楼空了一大半。

    剩下的人,放眼望去,顿时全变成了清一色的刘系人马。一张张高矮胖瘦,俊丑各异的面孔,彼此间已经水**融的熟悉和亲密程度,也一下子让每个人彻底放松了下来。

    “唉,娘的,还是俺们自家人在一起,教人更舒坦一些!”

    胡车儿第一个疲沓下来,抬起两个膀子便舒舒服服地伸了一个大懒腰。就连黑熊一般瓷实的典韦,看到胡车儿这个样子,马上也跟着一个打哈欠,然后重重地捶了一下自己的两个肩膀,扭着脖子也是咧嘴就道:

    “奶奶的,俺也是一个不怕见人的人,可为何只要不是俺们酒肉军的旗号与衣甲,现在俺一看见就打心眼里不高兴,俺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董琦、薛武对视一眼,随即眯眼一笑道:

    “这还不简单,那是因为二位百夫长那时还没有遇见我家公子。而我家公子,那时也还没有创建出这举世无双的酒肉军来!”

    话音未落,顿时引来一阵阵赞同声:

    “哎,你还别说,平日里吾也是常有这样的感觉,但总是找不到症结在何处。今日叫董主簿这样一讲,心里顿时亮堂了——这一切,可不就是因为有了公子的缘故么?”

    “对呀对呀,以前我、我也是想说这样的话,可就是说不出来。哈哈,直娘贼的,太好了,今日总算有人把老子要说的话,替老子说了出来!”

    “左髭丈八,你他娘少在这儿猪鼻子插葱给老子装相,这些话你要是能想到,老子也会捉刀写诗了!”

    “喂陈到,你是俺们酒肉军少有的武艺又高强,又能写得一手好字,还能识文断字的大将之才,你怎么不说话?”

    听到有人直接点名,一直默默含笑望着众人的陈到,静静地看了一眼刘域,随即十分谦恭地一笑道:

    “只有公子在我等心中,说不说话都是一样的。”

    话音未落,众人只感觉眼前猛然一花,半空中就有一道快似闪电的黑影,犹如鬼魅般飘忽着一闪,便飘进了中军大帐。紧接着,一个已经令所有人都再熟悉不过的人影,脸上挂着戏谑的表情,如入无人之境袖手站到了刘域面前,嘴里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道:

    “小贼,汝还说没有理由入我道门中来。尔等一片阿谀之词,又与吾传道布道时道众顶礼膜拜有何两异,殊途同归耳!既如此,正好今日吾来践约,不如你就随我而去如何?”

    “大家都别动——”

    刘域看到人人都是大惊失色,本能地纷纷拔出刀剑,瞬间便将张角团团围在了中间,急忙大呼一声,示意众人切勿轻举妄动。要知道,在这么密集的中军大帐之内,一旦动手,在场的人恐怕都将无人幸免。

    好在刘域现在酒肉军中已经建立起了绝对的权威,而且人人也都心知肚明,就算他们全部扑上去,怕也不是这巨贼的对手。

    只是这张角口中已经明言,似乎今日前来,已经下定决心要带走公子,这就不能让他们放下手中刀剑了。这次不仅最听话的陈到没有动弹,而且就连董琦,也趁着自己一身文士装扮,悄悄挪到了帐门处,明显是要向外示警搬救兵。

    刘域看在眼里,感动之余,最后还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只好再次提高一个调门,直接对张角喊话道:

    “好,我可以跟你走。但你不得再伤及一人,如能答应我三个条件,你我入门讲道之事,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若不能满足我的条件,你就是把我砍了我也不会跟你走!”

    原本险些就要暴起杀人立威的张角,闻言身形一顿,难以置信地瞪眼看着刘域,喜出望外道:

    “汝说的可是当真?好,不管你是什么条件,且先说来!”

    刘域看了他一眼,见他神情完全不像作伪,于是不慌不忙点头道:

    “被你掳去的关、张二人,他们性命可还在?”

    张角一听,顿时神情一松道:

    “不过是两个无名鼠辈,吾要他性命作甚。他二人虽然受伤,但性命还是无忧的!些许小事,不要耽误了你我的大事,快说快说!”

    嗯,刘域这次不徐不疾地伸出一根手指,却是转而看向董琦、陈到两人,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道:

    “陈到,你速去账外,将吕布、赵云二人带来见我!董琦,你也速去账外,代我传召各路将军,各营主官,前来中军大帐,我有诸事安排!”

    “喏——”

    陈到、董琦盯着刘域的眼睛,对视片刻,随即双双躬身接令。

    起身后,两人见张角仍然一动不动拦在中间,却也毫不畏惧,抬眼直视着张角。

    张角双目精光四射地瞪视着两人,良久,方才身形一侧,鼻中冷哼一声,将两人放出了账外。

    陈到、董琦走出账外,长舒一口,对视一眼,刚要说话,猛然间察觉头顶的半空之上有些异样。搭眼一望,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帐外一排巨树上,张修、张鲁一人站立在一棵大树之上,犹如一对鹰隼般俯视着他们,嘴角充满了戏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233、不甘寂寞的董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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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刘域帐下众将一个个进的帐内,尚未躬身施礼,见了他都是脸上怵然一惊。有的甚至险些身子一软,掉头就要本能地逃去,张角目光闪处,居然张口体贴道:

    “小家伙,我已经信你了,这些人都是你各营掌军百夫长,显然你这是在安排你跟我走以后的军中大事。既如此,吾这就去帐外回避一下也无妨。”

    刘域瞥了一眼张角,见他口中说着,脚下却无半点动弹,于是不动声色地一笑道:

    “大师还是就在原地瞧着最好,反正我做什么都瞒不过你耳目,你在哪里又有什么关系。叫他们过来,无非是一一当面交待一些军务,以免我不在的时光里,他们懈怠将我的那些疏勒河的好儿郎都放了羊。”

    张角一听,忽然眼神一凛道:

    “怎么,不想你的士卒放了羊,汝既然答应跟我去寻道、问道,讲道,却又还把一颗心留一半放在军中,莫非还想着起刀兵——”

    话音未落,刘域也是猛然抬眼,目光灼灼地逼视着张角道:

    “大师这是什么话,难道没有听清我说的,是我敦煌地界的那些疏勒河庄园内外的好儿郎。你既然说到又起刀兵,那好,不如我们再做一个赌约,你发一个法旨,我也发一道军令,我们双方就此先将各自大军解散,就地整编,最后每人只留下一支千人近卫军如何?”

    此言突兀间让张角一愣,尚未回过神来,刘域紧接着又道:

    “大师不是常言对天下要常怀慈悲之心么,你座下兵马现在多达数十万之众,加上朝廷不得不因你而起的官军,在我手上的就有近十万之多。大师可想过,你我此番一走跟你去寻道、问道,谁来约束与他们?如果只留下双方千人近卫军,一则可做监军之军,居中左右调停。一则还是双方象征,各自大旗不倒,旗号犹存,却再也不怕血流成河,岂不美哉!”

    小郭嘉在一旁直听得心中突突直跳,手心竟然捏出了一把热汗,第一次有些心虚地看了看戏志才。一瞥之下,见他却是一副泰山崩于顶而色不变之态,不禁暗下点了点头,自叹在喜形于色方面与这个老狐狸还是差了许多也。

    暗自寻思间,却见张角已是哈哈一笑,不过姿容却还是袖手不动道:

    “小贼,你接下来是不是还要说,就地整编,一应粮饷,将由你全部拨付,即使十数万大军,所需遣散之资也概由朝廷全额承担。哼哼,你打得好算盘,一句话就将吾这多年心血给消解于无形之间!汝觉得,吾会上当否?”

    刘域脸不红心不跳地一摇头,也是嘿嘿一笑道:

    “我想你肯定不会,但我想着这周围十数万大汉儿郎,还有他们后面的父母妻儿,还是一定要说说的对吧?嘿嘿,说不说在我,听不听在你,好吧,此事就此揭过不提。”

    说完,他果然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当着张角面,开始井然有序地安排了起来。

    最后,包括左髭丈八的游侠卫也都一一点名移防开拔在具体位置,直属于刘域自己旗下的所有兵马,再无一人遗漏,他才转而笑眯眯地看向帐内齐聚一角,一直都在默默地看着,而又看得摸不着头脑的皇甫嵩、朱儁、曹操等增援而来的六路官军头头脑脑们。

    “皇甫将军,宗元将军,接下来的这段日子,就要请你二位共同担纲我不在的空缺主帅职责,代我行使一切军务,并可便宜行事,两位将军可否愿意接下此令,与我担下这份来不及上呈天子的缺席变故之罪?”

    相对于一直都在底层打拼的宗元,向来都以正统自傲的皇甫嵩紧紧盯着刘域,一时间有些犹疑不定,不由自主地向宗元看去一眼。

    他很惶惑,从刘域一动不动的眼神里,他很肯定自己绝对是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在刘域与他对视的一刹那间,他冲着自己深深地眨了一眼。但是,他又十分不敢确定,在刘域笑眯眯的表情里,他到底传达的是一个什么意图。

    好在宗元却是很明白地接住了皇甫嵩的眼神,马上便向他递出一个难以觉察的颔首动作,身子却是望着刘域躬身一揖,朗声接令道:

    “请侯爷宽心,在下与皇甫将军定当不辱使命,在侯爷云游而去的这段时日,守好军务,不生事端!”

    话音未落,董卓突然冷哼一声,将目光凝注在刘域身上。

    奉诏前来增援的六路大军,唯有他这一路,虽然也是一直都在征途之上,但却在北路战线上寸功未建。更为重要的是,因为他已从自家宝贝女儿董白的口中,知道了他董家一门,未来很可能已经与这个突然崛起的小侯爷,有了这样那样的深深瓜葛与因果。可是,直到现在,这个所谓的小侯爷,竟然都没有正经向他看上一眼。

    奶奶的,是可忍孰不可忍,他若再不主动发声,他这一去,天知道将会是一种什么结果。倘若张角直接将他弄死了,他董氏一门,岂不是亏大了!

    不行,今日一看,这个红透了整个大汉的所谓刘小侯爷,如此莽撞行事,首尾不顾,甚至置天子与无物,实则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他走则走矣,他身上那些传闻中的海外神物,说什么也得咬下几样来!

    “小侯爷,敢问你这番话说完,是不是就要飘摇而去?”

    董卓虽然也算是胆壮之悍将,但面对声势滔天并且近似妖神的张角,他还是忍不住在发问的同时,本能地朝着张角站立的方向撇去一眼。

    董卓突然出声,其实早在刘域意料之中。

    老实说,虽然这六路大军终于首尾相衔如约而至,但毕竟会师时间,恰逢他与张角赌约之战正酣之际,彼此之间自然也就不可能有什么正式引见、相见之理。但自己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看董卓,这却是真的事出有因。

    第一,当然是因为贾诩,他不能不因此而耿耿于怀。

    第二,最大的因素,却是那个曾在临洮与自己不知不觉中,便将一个女儿身托付给了他的少女董白。

    所以,这乍然间见了董卓,留存于他记忆中的凶悍的那个董卓,实在叫他与眼前这个董卓难以对上号。当然了,或许还有些心虚的因素在其中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234、点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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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自己与董白在临洮酒肆相遇、相知的种种瞬间,刘域再看此刻已然以这种方式和场面见面,因而显得多少有些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董卓,他竟然也不再觉得这个几乎摧毁了大汉最后一丝尊严的不臣之臣,有多么的憎恶与他,反倒只是淡然一笑道:

    “董公,早就一直在盘算着要去拜见与你,因为琐事缠身与这突起的战事而不得之。没想到今日你我竟以这般面目相见,所以,你我之事,待诸事尘埃落定之时,我专程再与董公正式相见如何?今日怠慢,实属无奈,恕罪恕罪!”

    正准备大发雷霆的董卓,哪里想得到看似就这么一个白面小少年,一开口居然句句在理,字字到位,一席话将所有的事情都交待得清清楚楚,一怔之下,猛然间想到自家那个小宝贝,在出征前跑到他面前那番扭捏女儿态,心底深藏不露的父爱之情,骤然间涌出,爱屋及乌中,不知不觉便是咧开大嘴笑道:

    “既然你已有心要另寻专程拜见时间,那俺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去就是!对了,你人手够不够?当初你传召徐荣,也没有讲清楚。他谋略尚可,武艺可就差强人意了,俺可以再给找一个猛将与你!”

    刘域也没有想到董卓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也是一怔之下,随即摇头指了指吕布、赵云道:

    “不用了,但还是要多谢董公,我已经决定带上他二人。此去路上,若有什么事要差遣或者支应,应该足够了!”

    董卓其实早就注意到了吕布、赵云两人,尤其是对显得格外英武和外露的吕布,他特别多看了两眼,而且还毫无来由地心跳了几下。

    不过,这一次他还没开口,等在一旁的张角突然不耐烦地催促道:

    “小侯爷,吾是看在你要与我而去须得多少安排一下军务的份上,才耐着性子任你啰嗦。若是叙旧,汝还是休得聒噪,不然吾也不直接抓你上路,谁再与你多言一字,吾就直接敲碎谁的满嘴大牙!”

    众人一听,纷纷侧目,却又俱皆敢怒而不敢言,就连一向最为蛮横的董卓,竟然也是罕见地闭嘴一言不发。

    刘域看着好笑,特别是在曹操、刘备和孙坚三人脸上多看了两眼,这才一挥手道:

    “好了,该说的话我已言尽于此,请诸位各回本部,依令行事,各自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更不要因为本侯的暂离而有半分懈怠!待我回转之日,自会依据各人表现嘉奖行赏!”

    此言一出,帐内绝大多数大小将领都是暗自长吐一口气,轰然应答而去。只有陈到、胡车儿、董琦以及典韦、薛武等人,纷纷注视着刘域不肯动窝。直到刘域几乎在每个人身上推了一把,方才慢慢散去。

    最后,人去楼空,原本拥挤不堪的中军大帐内,只剩下被刘彧点名留下的吕布和赵云两人,他们不由得对视一眼,居然都从对方的眼里,读到了一丝同病相怜的意味。

    对于刘域点名要带在身边的人,虽然早已俾睨天下,但张角还是因为刘域的缘故,将吕布、赵云二人分别认真打量了一眼,嘴里随口戏谑了一句:

    “小侯爷要他两人跟着,莫非他两人都有一身惊人业艺?”

    谁知,刘域听了这句话,突然一改笑眯眯的模样,两眼精光毕露,盯着张角一本正经道:

    “还真叫大师猜对了,带上他二人,我就是要时刻准备着,在时机到来的时候,我想看看,以我三人之力,可否能与你最终一战!”

    哦,张角听完,不仅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嘲讽的一笑,反而有趣地颔首望着刘域道:

    “小侯爷说的这最终一战,可是暗含要杀死我的意思?”

    吕布、赵云听了,不觉都是浑身一震,不约而同地抬眼就朝刘域望去,眼中竟然不知不觉带上了一丝哀求之色。可惜,刘域看都没看他们一眼,马上就是斩金截铁地一点头道:

    “没错,这正是我点名带上他们的主要原因。不瞒大师,如今在我名义之下的大军之中,不,应该是放眼当今大汉,能超出他二人的,再无他人可与之比肩!”

    “再无他人比肩?”

    张角沉吟着,突然出手,以快到几乎让人难以目视的速度,一只手在吕布、赵云头顶一掠而过,随即将两物放在嘴边轻轻一吹道:

    “如若吾这手上摘下的头巾,换做他二人的头颅,小侯爷,你觉得他们还能做到无人比肩么?”

    刘域望着从张角手中缓缓吹落的头巾,轻轻一笑道:

    “大师这就是倚强凌弱了,我说的无人比肩,说的是人。而大师你,你已经不是人了,当然你得例外!”

    “我不是人,那在小侯爷眼里,吾又是什么呢?”

    张角修炼再深厚,终究还是肉身凡胎,被人指着鼻子骂不是人这样的话,一丝愠怒也还是按耐不住的。一声冷哼之下,他的身形明显已有暴起之势。

    刘域看在眼里,倒也有些心惊不已,连忙祭出最后的杀手锏道:

    “大师无论是谁,心中就不想真的看看,有他二人,最后再加上我,到底有没有那样一个时刻,我三人合力之后的功力,可与大师一战,甚至最终能够击败你!”

    “那也是痴心妄想——”

    张角毫不犹豫地一摇头,却被刘域猛然拦住了话头,紧接着就被他后面的话震惊得瞪眼说不出半个字来。

    “大师,你可知道我为何答应这时候随你而去?因为,我不想看着你就这样死去!你一旦死了,有很多事情都不对了,所以我其实是来救你的!”

    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是自己听错了?

    吕布使劲甩了甩脑袋,扭头看向赵云。

    谁知,赵云也是一脸茫然地正好转过头来望着他,一双拳头猛力在自己耳朵上搓揉着,反而震惊得连恐惧都忘去了。

    当然,他们最终也看到,刘域这句话似乎不是信口胡说,因为现在已经过去很久了,那令人生畏的妖神巨贼张角,恍若雷击一般,呆呆地立在那里,竟然一动不动久矣,久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0235、汉末三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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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我还知道,大师你一直不肯对我痛下杀手,并且一定要逼我入门,还美其名曰要去寻道、讲道,实则都只是为着一件事:你想让我随你去见一个人,而那个人,不仅是你曾经的师父,而且还是你开宗立派真正传教的幕后主使,以在我汉人之中实现太平、平等的中黄太乙的道教理想,我说的可对?”

    刘域说完,就发现张角原本器宇轩昂,风姿伟岸的身形,就像忽然被一根无形之针戳破了一般,美满的外形瞬间坍缩扁平了下去,十足就是一个猛然失去了所有活力的风烛残年的老者,死死地瞪着两眼,嘴里喃喃着:

    “小贼,好小贼,汝、汝到底是谁,吾、吾果然没有看错与你,我中黄太乙的道统只要传有真人,纵使吾、吾挫骨扬灰、身灭神消又何惧哉!”

    说着,只见他刹那间暴起,犹如狂风骤雨般发出一串长啸,瞬间探手便抓起刘域,飞身向外腾空而去:

    “汝既然已明眼瞧出吾病入膏肓,时不我待,那就快快随我去吧。不过,纵然如此,我这病入膏肓之身躯,也不是汝现在所能抵抗的。所以,汝且睁大双眼瞧着,这中黄太乙道统的真正威力!”

    吕布、赵云只觉得眼前一花,定睛一看,整个大帐便只余下了他们两人。

    一怔之下,吕布突然哈哈一笑,一边拔脚便向账外飞奔而去,一边嘴里欣喜若狂地叫道:

    “天不灭我,天不灭我哉,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赵云也是一愣,下意识地望着半空便要起身追去。不料身旁的吕布竟然趁机转身而逃,顿时又让他再次一愣,下意识地探手抓去,却哪里抓得着原本武艺便在他之上的吕布。

    一刹那间,中军大帐之中,便只剩下了他孤零零一个人。

    “原本我是不想随你而去的,但既然被你点名来了,那就一定要护你周全。可是现在这种情形,却又不是我所能矣。罢了罢了,我赵云问心无愧!”

    怔忡良久,赵云自言自语中忽然仰面一叹,转身便也要离去,不防刚刚一头扎出帐外,就听耳畔传来一声嘎嘎怪笑,紧接着便觉身子一轻,脑门被人重重一击,顿时两眼一翻晕厥过去。

    看到吕布、赵云俱皆在自己手中双双昏去,张鲁十分有趣地探手在吕布脸上捏了一把,,然后转眼望着同样已被张修挟持在手中的赵云,嘴里笑道:

    “鬼师,那刘小贼说这二人武艺高强,非要巴巴地将他们带在路上,谁知大贤良师也跟着这样胡闹。瞧他两人在你我手中一回合都抵挡不了,偏还要巴巴地去讨好那小贼,让我俩出手,真真是气闷!”

    张修斜睨一眼,鼻孔中猛然冷哼一声道:

    “在家中汝祖父便十分讨厌你这一点,动不动便好大喜功,鼻孔朝天,一副天下人都不放在眼中。求道之人,汝这一番道心真不知从何修来?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就算是他二人,你若不动用那点法力,汝未见得便赢得了他们!”

    吕布、赵云睁开双目之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几乎就近在咫尺的刘域,正盘膝坐在他们的对面,一言不发地望着离他不远处的一个同样盘膝而坐的老者,两人都是面对面对视着,却都是含笑不语着。

    听见动静,刘域扭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吕布、赵云双双被张鲁、张修一把扔在了草堆上,仿佛早在意料之中的,望着二人微微一笑,这才一招手温言道:

    “来了,也罢,且过来坐,什么话都不要说,什么事也不要问,既来之则安之,好生坐在我旁边就是。”

    吕布看看赵云,赵云想到此前他夺路而逃的劣迹,不由得冷目一瞪,默默走到近前,望着刘域微微一揖,随即悄无声息地坐了下去。

    讪讪地碰了一鼻子灰,吕布倒也不禁白脸一红,束手呆立片刻,于是也照着赵云模样,上前望着刘域躬身一礼,目视了一下,随即抬步走到另一边,正欲挨着左边一侧坐下,冷不防却被对面盘膝而坐的老者冷冷看了一眼,跟着便抬指喝了一声:

    “汝且不要忙着坐下,吾这里虽然没有金碧辉煌的宫殿,雕栏玉琢的华宇洞天,却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有坐席的。”

    说完,便不再看吕布一眼,转头看向刘域道:

    “娃娃,你真要他坐在汝之身边么?须知坐席空无一人时,是一番因果。坐席有了人坐下后,却又是一番因果,假若汝看错了人,现在还来得及矣。”

    老者口中虽然轻言轻语,但这番话说出嘴来,却是另一番叫人不寒而栗的滋味,直听得吕布猛然一声冷汗,便刷刷地从后背冒了出来。

    “老贼、哦不,这、这位老、老人家,瞧你须发皆白,道衣披身,好一副仙风道骨,怎生说出话来却是教人身无立锥之地的狠毒!你我素昧平生,且又是第一次相见,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要这般说我?”

    “是么——”

    老者这次又投来冷冷一瞥,缓缓抬起自己那一双袖在长袍之中的十指,一手撩开自己那一对长如尺许,须发如银一般垂于双目之上的长眉,原本半睁半闭的双眸,猛然间精光毕露,在吕布脸上灼然而视道:

    “汝左股有一颗豆大黑痣,上有一撮卷曲黑色毛发,春夏油光闪亮,冬秋枯若槁木。汝之右肩腋下,有一狼形红斑胎记,汝情动时,它便随着你之情绪涨落,时而饱满,时而萎缩。吾中黄太乙门中有一金科铁律,其中之一便有你这一条——左黑毛右红狼,非奸即盗,一身业力,害人害己。汝自不知也,偏生又要夺理强辩,真乃是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汝在我眼中,不过一人形孽畜,若无今日云上在此,岂有汝见我真容之理耳,早已魂消魄散都不知矣!”

    话音未落,吕布早已瘫软在地,双目噙泪,望着老者叩头如蒜道:

    “真人,真人,我、我这一身膏肓唯我父母才知,只叫大师一眼便如剥衣而视,。大师即知,还请救我,将这一身顽疾褪去,我、我万金相酬——不,大师说什么就是什么,如何?”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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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我还知道,大师你一直不肯对我痛下杀手,并且一定要逼我入门,还美其名曰要去寻道、讲道,实则都只是为着一件事:你想让我随你去见一个人,而那个人,不仅是你曾经的师父,而且还是你开宗立派真正传教的幕后主使,以在我汉人之中实现太平、平等的中黄太乙的道教理想,我说的可对?”

    刘域说完,就发现张角原本器宇轩昂,风姿伟岸的身形,就像忽然被一根无形之针戳破了一般,美满的外形瞬间坍缩扁平了下去,十足就是一个猛然失去了所有活力的风烛残年的老者,死死地瞪着两眼,嘴里喃喃着:

    “小贼,好小贼,汝、汝到底是谁,吾、吾果然没有看错与你,我中黄太乙的道统只要传有真人,纵使吾、吾挫骨扬灰、身灭神消又何惧哉!”

    说着,只见他刹那间暴起,犹如狂风骤雨般发出一串长啸,瞬间探手便抓起刘域,飞身向外腾空而去:

    “汝既然已明眼瞧出吾病入膏肓,时不我待,那就快快随我去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网【鳳\/凰\/ 更新快请搜索】不过,纵然如此,我这病入膏肓之身躯,也不是汝现在所能抵抗的。所以,汝且睁大双眼瞧着,这中黄太乙道统的真正威力!”

    吕布、赵云只觉得眼前一花,定睛一看,整个大帐便只余下了他们两人。栗子网  www.lizi.tw

    一怔之下,吕布突然哈哈一笑,一边拔脚便向账外飞奔而去,一边嘴里欣喜若狂地叫道:

    “天不灭我,天不灭我哉,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赵云也是一愣,下意识地望着半空便要起身追去。不料身旁的吕布竟然趁机转身而逃,顿时又让他再次一愣,下意识地探手抓去,却哪里抓得着原本武艺便在他之上的吕布。

    一刹那间,中军大帐之中,便只剩下了他孤零零一个人。

    “原本我是不想随你而去的,但既然被你点名来了,那就一定要护你周全。可是现在这种情形,却又不是我所能矣。罢了罢了,我赵云问心无愧!”

    怔忡良久,赵云自言自语中忽然仰面一叹,转身便也要离去,不防刚刚一头扎出帐外,就听耳畔传来一声嘎嘎怪笑,紧接着便觉身子一轻,脑门被人重重一击,顿时两眼一翻晕厥过去。

    看到吕布、赵云俱皆在自己手中双双昏去,张鲁十分有趣地探手在吕布脸上捏了一把,,然后转眼望着同样已被张修挟持在手中的赵云,嘴里笑道:

    “鬼师,那刘小贼说这二人武艺高强,非要巴巴地将他们带在路上,谁知大贤良师也跟着这样胡闹。栗子网  www.lizi.tw瞧他两人在你我手中一回合都抵挡不了,偏还要巴巴地去讨好那小贼,让我俩出手,真真是气闷!”

    张修斜睨一眼,鼻孔中猛然冷哼一声道:

    “在家中汝祖父便十分讨厌你这一点,动不动便好大喜功,鼻孔朝天,一副天下人都不放在眼中。求道之人,汝这一番道心真不知从何修来?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就算是他二人,你若不动用那点法力,汝未见得便赢得了他们!”

    吕布、赵云睁开双目之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几乎就近在咫尺的刘域,正盘膝坐在他们的对面,一言不发地望着离他不远处的一个同样盘膝而坐的老者,两人都是面对面对视着,却都是含笑不语着。

    听见动静,刘域扭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吕布、赵云双双被张鲁、张修一把扔在了草堆上,仿佛早在意料之中的,望着二人微微一笑,这才一招手温言道:

    “来了,也罢,且过来坐,什么话都不要说,什么事也不要问,既来之则安之,好生坐在我旁边就是。”

    吕布看看赵云,赵云想到此前他夺路而逃的劣迹,不由得冷目一瞪,默默走到近前,望着刘域微微一揖,随即悄无声息地坐了下去。

    讪讪地碰了一鼻子灰,吕布倒也不禁白脸一红,束手呆立片刻,于是也照着赵云模样,上前望着刘域躬身一礼,目视了一下,随即抬步走到另一边,正欲挨着左边一侧坐下,冷不防却被对面盘膝而坐的老者冷冷看了一眼,跟着便抬指喝了一声:

    “汝且不要忙着坐下,吾这里虽然没有金碧辉煌的宫殿,雕栏玉琢的华宇洞天,却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有坐席的。”

    说完,便不再看吕布一眼,转头看向刘域道:

    “娃娃,你真要他坐在汝之身边么?须知坐席空无一人时,是一番因果。坐席有了人坐下后,却又是一番因果,假若汝看错了人,现在还来得及矣。”

    老者口中虽然轻言轻语,但这番话说出嘴来,却是另一番叫人不寒而栗的滋味,直听得吕布猛然一声冷汗,便刷刷地从后背冒了出来。

    “老贼、哦不,这、这位老、老人家,瞧你须发皆白,道衣披身,好一副仙风道骨,怎生说出话来却是教人身无立锥之地的狠毒!你我素昧平生,且又是第一次相见,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要这般说我?”

    “是么——”

    老者这次又投来冷冷一瞥,缓缓抬起自己那一双袖在长袍之中的十指,一手撩开自己那一对长如尺许,须发如银一般垂于双目之上的长眉,原本半睁半闭的双眸,猛然间精光毕露,在吕布脸上灼然而视道:

    “汝左股有一颗豆大黑痣,上有一撮卷曲黑色毛发,春夏油光闪亮,冬秋枯若槁木。汝之右肩腋下,有一狼形红斑胎记,汝情动时,它便随着你之情绪涨落,时而饱满,时而萎缩。吾中黄太乙门中有一金科铁律,其中之一便有你这一条——左黑毛右红狼,非奸即盗,一身业力,害人害己。汝自不知也,偏生又要夺理强辩,真乃是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汝在我眼中,不过一人形孽畜,若无今日云上在此,岂有汝见我真容之理耳,早已魂消魄散都不知矣!”

    话音未落,吕布早已瘫软在地,双目噙泪,望着老者叩头如蒜道:

    “真人,真人,我、我这一身膏肓唯我父母才知,只叫大师一眼便如剥衣而视,。大师即知,还请救我,将这一身顽疾褪去,我、我万金相酬——不,大师说什么就是什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