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霽初
作者︰霽一
正文
第一章 顧府 第二章 涅重生 第三章 思念 第四章 是巧合嗎
第五章 虛情假意 第六章 對不起,是報應 第七章 霸王的惺惺相惜 第八章 故人
第九章 孌童癖 無巧不成書    
正文 第一章 顧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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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問中書舍人顧大人今日可在府上?”小廝迎著臉怯聲問道。

    “在,你有何事?”門衛低沉的聲音響起。

    面對腰桿挺直目光冰冷且面無表情的護衛以及門頭上莊嚴的二字,雖然地位差不多,但小廝不自覺氣勢還是弱了幾分,低頭哈腰,咧著嘴討好的塞了一百文銅錢給其中一位護衛。

    “兩位大哥行行好,幫忙通報一下唄,我家主子讓我把這封信交給大人。”

    那位護衛接過粗布錢袋掂量了一下,頓時耷拉下臉來,臉色難看,一臉不耐煩的說道︰“等明天吧,我家大人日理萬機,你以為想見就能見的到嗎?”

    日理萬機?這就算皇上還有時間見大臣呢,這不是明擺著狐假虎威,想乘機勒索嘛。小廝低頭撇撇嘴,卻也無可奈何,只得繼續低三下四求道。

    “爺,爺,我們家主子真的有急事找顧大人,還請您行個方便吧!”說罷便從青色麻衣那寬大的袖口中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錢袋悄然塞進護衛的袖中,更加討好諂媚的笑著。

    這次護衛感受到錢袋的分量,滿意地打量著識趣地小廝。又朝另一位護衛使了使眼色。

    “你等著,我這就給你去通報。”得了眼色的護衛爽快的說。

    一盞茶的功夫,護衛便出來了“進去吧!”

    送信小廝剛跨入門內,就被眼前的景致所吸引“哇,真美”小廝感嘆到,也並非是他少見多怪。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大片人工河塘,人工河塘是不少見,這麼大的人工河塘也不多見。塘上搭建著一座木制拱橋,拱橋上面攀爬著濃密的藤蘿,真是應了那句小橋流水人家。

    河塘里綠意盎然,倏忽又出現鬼魅的一點紅點綴著單調的色彩,小廝仔細一看,都是沒見過的魚,品種極多。

    “噯,送信的,別呆頭愣腦的,跟我走。”顧府引路的小廝睥睨地看著送信的小廝,心里想著真是沒見過世面,跟這幾天前來的權貴人家的小廝比差遠了。

    穿過前廳,繞過幾道九曲回廊,送信的小廝一邊感慨顧府的廣闊,一邊和引路的小廝聊天“顧府真的很大哩。”

    “那是自然,顧府總共佔地足足有三畝呢。”引路的小廝洋洋得意地說道,好似在炫耀自己家的財產一樣。

    “那外面的精致是誰布置的?還有這里?”送信小廝望著眼前這座院落問道

    “我們夫人親自布局的,怎麼樣?夫人心思巧妙吧?”引路的人想起大人曾下令禁止討論夫人的,他怎麼就不小心說漏了嘴,十分懊惱自己的得意忘形,于是把過失都怪在這多嘴的送信小廝頭上。

    陰沉著臉,惱怒的吼道︰“你哪來的這麼多廢話,這是你這個下人該過問的嗎?”

    送信小廝被吼的二丈摸不到頭腦,覺得莫名其妙,明明剛才還得意地炫耀著,這會變臉倒是比變天快。

    他心里因委屈更加討厭這座顧府,總覺這顧府上下的人欠缺涵養,心下開始詛咒這府上的主人命運多舛。

    一路再也無話,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大人,有人給你送信。”引路小廝輕叩門板,壓低聲音道。

    剛剛還是暴怒的獅子現在就變成了溫順的貓咪,真是夠狗腿的,送信小廝不屑地想著,全然忘記自己剛才的熊樣。

    “讓他進來”房門內飄出低沉威嚴的聲音。

    送信小廝進去看見顧大人正在讀書,不敢出聲打擾默默站在一旁,偶爾用眼梢瞟上幾眼。

    顧大人長得稜角分明,濃眉大眼,確實十分俊美,高挺的鼻子底下是涼薄的唇,基于對顧家人的不良印象,小廝自覺把他歸為薄情一類。

    雖然長相俊美,可是渾身卻缺乏一種氣度,小廝腦海便浮現出那天神一般的男子,那男子渾身散發出來的強大氣勢足以讓人不寒而栗,尤其想起那戲謔的眼神,小廝覺得像被雷電擊中了,顫抖了幾下如同篩糠。這兩人分明是雲泥之別。

    “有什麼話要帶的?說吧。”顧寒數仰起臉對著小廝微笑著說到。

    這樣的微笑使他原本俊美的面貌又明朗不少。

    送信小廝定了定神,心里開始唾棄自己,又不是女子,想那些干嘛,辦正事要緊。

    “我家主子說,您交代的事他都安排妥當了,他想請您為他辦件事,至于內容已經寫在信里了。”說完狐疑看了看顧寒數,想著主子和下人怎麼待客之道區別這麼大?

    “回去告訴你家主子,這事我會安排妥當的”顧寒數看了看信里的內容,對小廝說。

    送信小廝得了令之後便退下了,回經那院落時,駐足了一會,仔細觀察那布局細節,感嘆到那顧夫人果然是個妙人啊。

    而被贊嘆的顧夫人雲凜正被禁足在顧府南邊的小院里。

    小院里落滿枯葉,還沒修繕的灰牆及枯藤上落了幾只烏鴉組成了一幅慘敗的景象,小院里除了烏鴉的啼叫聲便是打水聲,荒涼至極。

    透過殘破的窗,可以看到此女子生的極好,膚如凝脂,唇紅齒白,漆黑透亮的眸子充滿靈氣。

    雲凜的丫鬟清姚正拿著木桶拋向水井里,一匝繩子隨著木桶的降落歡快的從長滿老繭的手中脫離,待木桶裝滿水又吃力地拖拉上來。

    到了飯點,炊房辛嬤嬤領著人過來打開閃著光亮的銅鎖,把一盤萎焉的青菜和一盤毫無油水的豆子送了進去又重新落上鎖。

    透過殘破的窗,可以看到被關禁閉的女子生的極好,膚如凝脂,唇紅齒白,漆黑透亮的眸子充滿靈氣。

    接過菜和飯擺放在掉了漆的方桌上,哀嘆了一口氣吃了起來。

    清姚記得夫人未出嫁前吃的可是天天換著花樣的珍饈美味,而如今吃的還不如一個丫鬟,清姚又急又氣卻無可奈何。

    清姚覺得自己該做點什麼,她實在不忍心看到夫人緊蹙著眉頭,一臉傷感,于是鼓起勇氣央求辛嬤嬤,不再一幅囁嚅的樣子“辛嬤嬤,你打開門讓夫人出來透透氣吧,夫人已經禁足五天了,再這樣下去會憋壞的,畢竟現在夫人還懷著身孕呢,求求你了。”

    送飯的辛嬤嬤無動于衷,倒是隨行的方嬤嬤好心勸誡她“這都是主子間的事,我們這些奴婢哪有資格管吶,做好自己的本分事就好了。”

    待一行人走後,清姚自責自己沒能說動辛嬤嬤嚶嚶哭泣起來。

    實在氣憤不過,又委屈埋怨著“夫人,老夫人好狠的心,您懷的可是顧家的骨肉,怎麼能禁足你。還有那蛇蠍心腸的二夫人,若不是她挑唆,你也不至于此。”

    雲凜听清姚愈說愈越矩,擔心隔牆有耳,厲聲說道︰“丫鬟不得議論主子,你可知道小節的下場?”

    清姚帶著委屈賭氣的說著“死了就死了,她們如此輕賤你,我死了剛好化成厲鬼報復她們。”

    “那你是不是也想我和孩子一起給你陪葬?”在這個緊要關頭清姚覺得要好好警醒這個意氣用事的丫頭,畢竟在大戶人家的宅子里很忌諱不懂分寸。

    清姚這才覺得後怕,兩只烏黑靈動的眼楮仔細查看著四周又打開房門看看有沒有人,確定沒人偷听,才安心地吐出一口濁氣。

    看著清姚慘白著臉,雲凜終是不忍心,耐心地說“我現在沒能力護住你了,所以我們要謹慎行事,你可是說過的,要保護好小姐,還記得嗎?”

    “嗯”清姚堅定地點點頭,她知道小姐是不想她遭遇不測,畢竟前面已經有好幾個人了都這樣了,小姐是真的怕了

    “這幾天,前苑是不是來了很多人拜訪大人?”雲凜幽幽的望著遠處巍峨的高大建築,輕蹙著眉,沉默片刻後還是問了出來,畢竟還是關心他的。

    “嗯,最近特別多,小姐你知道他們來干什麼嗎?”清姚偶有听到來鄰院打掃的人談論此事,如實說道。

    終是在這皇位之爭中站隊了,雲凜遙頭苦笑著,並未回答清姚的話。

    皇位之爭,與我們何干?誰上位又當如何?他不過是想在這險境之中爭得一些名利。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章 涅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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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更天,靜謐的街上回蕩著梆子敲打的聲音,對于某些人來說這聲音同樣是敲擊在她急切的心上。

    雲凜躺在床上輾轉難眠。撫摸著隆起的小腹,溫柔地笑了。許是月份大了,肚子里的小家伙已經開始不安分了,尤其是今天,一直在摩拳擦掌。

    只有做了母親才知道孕育一個孩子是多麼甜蜜又辛苦。

    以前自己在娘親肚子里也是如此,大抵娘親也是操碎了心,想起娘親,雲凜望著天上的圓月,嘆了嘆氣,娘親你在天上還好嗎?

    忽然听到門前樹葉撲簌有聲,雲凜看到門前有黑影移動著,雲凜對這夜半的來客疑惑不已又有些害怕“誰啊?”門口黑影沒有回答,立在門口沒有動。

    二月的天異常寒冷,雲凜披著斗篷下床查看,攥著金釵以備不測。“唔,唔”背後有人雙手繞過雲凜脖頸用口巾蒙住口鼻,頓時雲凜感到腦袋昏昏沉沉的四肢發軟癱倒在地暈過去了。

    顧家西邊後院火勢洶涌,火光流溢出來染紅了半個天邊。

    起火的正是當朝五品官員中書舍人顧寒數府邸。

    清姚被滾滾濃煙嗆醒,醒來便直咳嗽,看到四周籠罩著的飄渺煙霧,心道不好,莫約是走水了。忽然想到什麼,驚恐地奔向隔壁的房間。

    看著數條火龍張牙舞爪的叫囂著,顧不得什麼,清姚果斷往池塘中一跳,濕身跑到柴房攥著斧頭砸開房門,碩大的銅鎖連著木板哄的一聲砸在地上。

    “夫人,夫人,咳咳……”盡管清姚捂住口鼻進來,煙霧還是嗆進去了不少。

    清姚看到癱倒在地上的雲凜,驚慌的用手掐著雲凜人中穴“夫人,快醒醒”

    “咳咳,咳咳,快…快走”盡管喉嚨被煙霧嗆的刺痛,看到火勢如此之大,雲凜只能指揮著。

    雲凜拿起一個瓢擋住頭,也遞了一個給清姚。順便把自己衣衫打濕了。

    清姚攙扶著大腹便便的雲凜往門口走。

    “夫人,小心”上空掉下些許破瓦殘礫,主僕二人為了躲避瓦礫,踉踉蹌蹌,險些摔倒,場面驚心動魄。

    火勢越來越大,煙霧也越來越濃密。木頭被燒焦的啪啪聲在房間里回蕩,同時直達人心,形式變得越來越緊迫,得趕緊走出去。

    “清姚,我們要走快些,我能承受的住。”

    倏忽大如銅盆的火團帶著椽子傾倒下來,清姚想推開雲凜已經來不及了,粗重的橫梁先是砸中頭接著砸在雲凜身上。

    血從雲凜的腿上蜿蜒緩慢地流著,“痛,好痛”雲凜驚駭地看著紅色液體。“我的孩子,快,快去找大夫,啊……”雲凜覺得心髒突突突跳的特別快,這一刻她真的好怕,好怕孩子就這麼沒了。

    “夫人,夫人…奴婢馬上去請大夫,堅持住”清姚嚇的面如土色。

    成灘的血液龜裂成一條條紋路滋潤著干涸的地面。

    顧府的人發現西邊著火了,個個穿著褻衣褻褲趕來救火,火勢洶涌,非人力所能阻擋。

    失血過多的雲凜意識漸漸地開始渙散,四周的聲音越來越飄渺。

    三月初三,春風蕩漾,柳絮紛飛。今天剛好是雲凜的頭七,茶館的眾人正對這場大火津津樂道,作為飯後荼聊。

    “誒,你听說了嗎?顧府前幾天走水了,嘖嘖,那火勢真大,顧府眾人救都救不下來。”

    “對啊!對啊!那顧夫人著實慘,據說是被房里的椽子活生生砸死的,一失兩命。”

    “可不是嘛,錢再多又有何用,還不是沒命花。”

    眾人七嘴八舌討論起來,關于達官貴人的災難人們總是喜歡談論幾句。

    “今天顧家還請了道士過來超度了,都說一尸兩命怨氣重。”

    “我听說是顧夫人死時七竅流血,眼楮瞪得跟個銅鈴似的,死不瞑目。”

    “被火燒死,怎麼會死不瞑目呢?”送茶小伙子好奇問道。

    “這富貴人家後院向來都是爾虞我詐的,到處都是髒事。”一位穿著錦袍的男子了然于心地說道,為小伙子解惑。

    不同于坊間的喧囂,一處幽林中也在談論著這個女人。

    這片茂盛的樹林幾乎常年飄著輕霧,陽光照進樹林,折射出斑駁的光點,清風拂過,清冽的沁人心鼻。

    沒人會想到這片樹林是使人聞風喪膽的毒瘴林,至于這詭異的靜謐,因為所有曾經在這片樹林里生活的鳥獸都化為枯骨了。

    一個鬼魅的身影在這片樹林里飄走竟然毫發無傷,如果被山下的村民看見,肯定嚇暈過去。只見他飄過樹林進入飛瀉的瀑布中。

    “門主,我到的時候那個女人已經燒死了。”一身黑衣跟鬼魅似的男人報告著

    “哦,還有人比光復門動作快,有意思,有意思。去查是誰做的。”一個帶著白色獠牙面具的人說道。

    冷,好冷,朔風凌厲,穿肌刺骨,雲凜身體顫抖地如同篩糠。

    雲凜猛的睜開眼,被眼前始料未及的景象嚇愣住了。

    仔細端詳,窗明幾淨,這是一處典雅的女子閨房。

    頭頂著的是名貴雲羅紗制成的幔帳,窗正對著的是梳妝台,梳妝台上放著一只木編織的小鳥以及張牙舞爪的米黃色小貓。

    熟悉感愈來愈強,雲凜大吃一驚,這不是她小時候的閨房嗎?

    她不是死了嗎?

    難道人死後靈魂在陽間彌留之際都會去這輩子最歡喜或最愧疚的地方嗎?

    雲凜苦笑著,感慨自己是多麼傻啊!對自己父母不盡孝道,還要為自己擔驚受怕,卻對那人百般討好。

    如果能讓她最後看一眼外祖母和父親母親還有弟弟就好了,這樣她總算能喝下渡河前的孟婆湯了。

    雲凜看到自己躺在床榻上而並非只置身火海,確定自己死了而且到了娘家。

    不過她不甘心,為什麼?她已經忍讓到這地步了,忍讓到自己都主動去淒冷的院里。知道顧家沒人喜歡她,她也沒想和他們有任何交集了,更沒想分家產,只想好好撫養自己的孩子長大。

    為什麼?她就這麼容不下她或者是孩子?她真的好恨,恨到眼楮猩紅,恨到想扒她的皮喝她的血,甚至恨到想害她的孩子。

    這一刻,她不需要隱藏她的恨意了,因為她死了,面目猙獰,像從地獄里爬出來一樣。

    忽然傳來可以澆滅她恨意的聲音。

    “清雨,小姐燒退了嗎?”帶著江南獨特味道的綿軟女聲響起,說話的正是澄州首富原配方景如,雲凜的親生母親。

    听到久違的聲音,雲凜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強忍著把恨意壓下去了,不能讓母親看到我不開心的樣子,不能的。因為她的時間不多,她要留給母親一個好印象。

    雲凜想起身去迎接母親“嘶,好痛。”後腦勺以及手臂鑽心的疼痛,這疼痛竟如此真實,好痛,我?我難道沒死?雲凜頓時緊張的口干舌燥。帶著疑惑,再次動了動受傷的手臂,雲凜觀察自己的受傷的部位,白皙如玉的蓮藕般小手臂,這,這,這幼小的身體分明是年幼的自己。

    難道老天有眼?“哈哈哈,哈哈哈”笑完雲凜又嚎啕大哭,一直又哭又笑,魔障了一樣,手緊緊攥著拳頭,指甲嵌進肉里也不自知。

    驚訝之余又十分欣喜。

    老天給我一次新的生命,我一定要為我可憐的孩子報仇。雲凜目光冰冷,像蛇一樣粹淬著毒。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三章 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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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屋內歇斯底里的聲音,方景如緊張的推開門邁著三寸金蓮跑進來將雲凜輕攏進懷里,溫柔地撫摸雲凜的脊背,軟糯的聲音安慰著“凜兒,別怕,娘在這里,別怕。”

    見到母親那張柔情的臉龐,雲凜再也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思念,委屈,悔恨,淚水如決堤般的傾瀉下來。

    這一刻她不再像那個端莊的顧夫人,就像一個被欺負的小女孩委屈的找大人發泄。不過現在的她不就是小孩子嗎?

    “娘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雲凜不斷重復著一樣的話語,前世來不及說的她今生都要說一遍。

    “傻孩子,娘親不過是被你祖母斥責幾句罷了,不打緊的,只要你以後不惹你外祖母生氣就好了,你祖母年歲大了,氣急攻心就不好了。”方景如誤以為雲凜說的是自己被責罵的事,不想女兒愧疚笑著安慰雲凜。

    方景如平時對女兒就十分疼愛,更何況現在,雲凜臉上被枝椏劃了好幾道口子,滲出的點點血跡凝成一道丑陋的疤痕,後腦勺撞了個小坑,手還纏著固定關節的繃帶,傷痕累累的讓方景如心疼的要命,自然不會說什麼重話。

    雖然有時候方景如對這個頑劣的女兒也很是無奈,但現在這情形方景如才不要進行什麼諄諄教誨。

    雲凜沒有說話,淚眼婆娑的咬住嘴唇點點頭,算是應答了。

    其實她知道祖母哪里只是呵斥幾句,祖母嘴巴最是厲害,向來都喜歡字字誅心。經常听到的話語就是“景如啊,雲凜這孩子這麼小就這麼玩劣,這長大了還得了,萬一以後,這要是得罪了貴人,我們方府不是要被這孽障給害死,你看雲容,多知書達理,你一個大夫人怎麼教出來的孩子還不如一個妾侍,你可別把我們雲府嫡孫洛兒給教壞了,洛兒可是我們雲家的希望,將來要考科舉的。”

    想到這些,雲凜眼眶更紅了,本來已經止住了眼淚現在又開始不顧形象趴在母親肩頭上嚎啕大哭,她要哭盡一切委屈。

    這或許是太久沒感受到被人護在羽翼下的感覺了,或許是觸景傷情。

    後來哭的嗓子都啞了,疲憊了便睡下了。

    雲凜醒來沒看到母親,房間里空蕩蕩的,不由心里發慌,這是不是一場夢?

    “母親,母親,啊”雲凜驚慌地喊著,急忙下了地去找母親,沒成想身體太虛,沒走幾步就跌倒在地,顧不得身上的疼痛,急忙爬起來去找母親。

    剛好清雨從廚房里端了東西進來,看到雲凜沒穿鞋,踉蹌的跑著驚呼“呀,小姐,你怎麼鞋和衣服也不穿就跑出來了,好小姐啊,你身子太虛了,千萬別再著涼了。”一邊念叨著,一邊扶著雲凜往床榻上走。

    “母親呢,母親呢?”雲凜掙脫開清雨的攙扶,雙手緊緊攥著清雨衣衫問道,她急于證實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完全沒顧及其他的。

    “小姐,小姐,別緊張,夫人看你睡了,老爺剛剛請夫人去書房,夫人便去了。”清雨耐心的安撫著小姐,扶她到床榻上躺好。

    听到了確切的回答,懸著的心安放回原地了,雲凜就不再拒絕,躺在床榻上。

    “你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她吩咐清雨,剛好乘著這時間好好思考一下。

    清雨應聲,退了出去把門關好了。

    哎,這身體實在太虛了,要先養好身體,呵呵,雲凜冷笑著,不然怎麼跟那牛鬼蛇神斗。

    雲凜緊緊攥著拳頭,指節發白,手掌被指甲摳出道道血痕而不自知。她恨,真的好恨,想著想著,忽然森森的笑了。老天爺既然給了她重生的機會,那麼定是要她親手報仇,因果因果,你們種了這樣的因,就別怪我讓你們嘗到惡果。

    前世沒保護好的家人,今生就算付出她的性命也要護家人周全,這一世她是來報仇的也是來贖罪的。

    還有她那未出世的孩子,前世母親沒有保護好你,希望你早日超度來世投個普普通通的好人家,至于那些害死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一定不會。雲凜眼里閃爍著不符合她這年紀的狠辣和悲傷。

    “誒,小少爺,別進去,別”雲洛靈活地躲過了清雨的阻攔破門而入。

    雲凜看到一個跟她長相相似的粉雕玉琢的可愛小人兒利落的坐在她床上,雲凜露出寵溺的笑看著她。

    小人兒雲洛板著臉瞪著她,還笑,還笑,人家都擔心死了。

    “不許笑,你不知道人家有多擔心?人家在你床邊守了三天了,你也不理人家,嚇死我了,嚇的我心都快停了,”六歲的雲洛板著臉,委屈的說著,說完後,眼眶里聚集的淚啪噠啪嗒滴落下來,他真的忍不住了,雖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是他真的忍不住了。

    那是姐姐昏迷後的第三天,他偷听到大夫對母親說準備後事吧,母親听到後踉踉蹌蹌,扶著桌角勉強坐下來。

    那時候他就想哭,母親看到偷听的他,錯愕了一下,沉靜下來對他搖搖頭,我們再等等好嗎?你姐姐一定會醒來的。

    “嗯”雲洛帶著嗡聲嗡氣的聲音回答著,重重的點點頭,兩人互相瞅著對方,紅了眼眶。

    事後,母親對父親謊稱大夫過幾天再來看一遍才能知曉是凶是吉。

    若不是母親的堅持,雲凜早在九泉下看彼岸花了,這些雲洛跟倒豆子般的全部說了出來。

    為女子則弱,為母則強,母親的堅持冥冥之中注定她會重新來到這世上,這恩賜她會好好把握的。

    “老爺,這嫡庶有別,實在不符合規矩啊!怕是這湯家會說我們雲府沒有規矩,那樣這好事也變成壞事了。”做為當家主母,方景如對于這件事幾乎沒有私怨,說的話都是為雲家考慮。

    馮姨娘听到嫡庶這兩個字眼時,磨墨的手頓了頓,片刻後又恢復自然。

    雲老爺雲鎮軒沉默片刻思忖了一下,覺得馮姨娘的方法並未有什麼紕漏。

    開口交代方景如“雲容親自去弗陀寺向慧靈師太求的平安符,想親自交給湯老太太聊表心意。”

    方景如見雲鎮軒考慮的如此周全,便不再發表觀點,應聲是,再反駁到了老太太耳里就變成善妒了。

    只是暗嘆可惜了,女兒怕是要錯過湯家的宴席了。

    對于雲家來說,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若不是雲老太太對湯家老太太有救命之恩,雲家這樣的商賈之家如何能進湯家這樣的官宦家族。

    這場宴席雖說是湯老太太的六十大壽,其實大家都知道這宴席的真正目的是替湯家長孫選正妻的。

    這湯家長孫可是澄州香餑餑,長的是風流倜儻,且才華橫溢,未來可是要考科舉的。對于方景如來說考科舉,當官,成為官太太在她眼里是無上殊榮。

    方景如知道湯家那樣的高門第定會找個門當戶對的正妻,她本也沒奢望攀上湯家。就算帶著雲凜去也只是為了讓雲凜見見世面,練練膽量,相看和雲凜年歲差不多的門第相差不大的。

    方景如晃過神來,暗嘆自己可笑,怎麼想到這麼遠去了,凜兒才十歲還沒到訂親的時候呢,再者以後還有機會,慢慢的也就釋然了。

    “凜兒好些了嗎?等一下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凜兒吧。”雲振軒關切地問道。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四章 是巧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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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凜兒的燒退了,剛剛醒來身體還有點虛,不過沒什麼大礙了。老爺去看凜兒她肯定很高興。”方景如總是無意識地想拉攏這兩父女之間的裂隙。

    “嗯”雲振軒嘴角蠕動著還想說些什麼,終是沒說出口。哎!算了,在馮姨娘面前還是不要落了她的臉面,索性順著她的話接了下去。

    他也知道,這雲凜見了他哪里是高興,雲凜從來不親近他,跟他的交集少之又少,不過畢竟是親生女兒,自然是關心的。

    比起雲凜,他倒更喜歡馮姨娘生的雲容。

    “夫人,老爺,妾身知道大小姐醒來後就炖了參湯,我也一起給大小姐送去吧。”一旁久未說話的馮姨娘開口道。

    雲鎮軒了解馮姨娘的手藝,比起廚娘來也不遑多讓,見馮姨娘如此貼心,他自然是很滿意的。

    三人挪步去了雲凜所居住的听凜苑。

    “老爺,夫人,馮姨娘”清雨在外面給主子們請安。

    呵,原來是馮姨娘啊!她終究還是來了,看到自己沒死她是不是很失望啊?除了顧寒數,她最恨的就是這個女人,這個女人哪里是溫和,謙卑的,分明是洪水猛獸。

    雲凜緊緊攥著被角,呼吸冗長而急促,身體因為憤恨微微顫抖。

    不行,她要平靜下來,絕不能讓馮姨娘看出破綻,否則只會讓馮姨娘起疑心,有戒備之心,自己應該要像以前一樣,對馮姨娘滿心信賴,纏著撒嬌著要求馮姨娘做糕點給她吃。

    雲凜死死咬住嘴唇迫使自己平靜下來,直到嘴唇由嫣紅變的煞白,可是她…她真的做不到。光听到那個女人的名字就這麼恨了,見到人她害怕自己會情緒崩潰。

    雲凜飛快地拉攏幔帳,朝里側身躺著,以至于讓別人看不到她的神情。

    “小姐,起來喝香噴噴的參湯了。”清雨摟過雲凜肩胛扶著她起來,不料雲凜劇烈掙扎著。

    “小心,別傷著小姐的胳膊。”方景如看的揪心,忙說道。

    清雨馬上驚慌地放開手“小姐,怎麼了?怎麼了?你莫急。”

    “讓所有人都出去,快點,快點呀。”雲凜帶著哭腔焦急的說著。

    還是一如既往的任性,看著雲振軒蹙著眉神情不滿,馮姨娘低著頭嘴角一彎。

    同時方景如也緊張地看著雲振軒,看到他不滿的神情,完了,這不是弄巧成拙嘛。

    這一刻,詭異的安靜,三人心思各異。

    忽然雲凜扯著清亮的嗓音邊哭邊說,話語不利索的說著“我臉上長了傷疤,像院子里的蜈蚣一樣,我是不是就沒人喜歡,就……就嫁不出去了?董家哥哥肯定也不理我了,完了,完了,我要成丑姑娘了。”

    接著又自顧自喃喃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我肯定沒人逑了”

    帶著小女孩獨特的嬌憨,讓人又好氣又好笑。

    “哈哈”渾厚的嗓音低低地笑了。

    雲凜一愣,好一會才緩過來。記憶里父親溫厚的笑意永遠只出現在雲容面前,她看著他們歡聲笑語,每次都感覺自己像個局外人。她對父親是什麼感覺?有怨,是的,前世是有怨的,直到當時滅九族時父親力保她活下來,她不怨了。

    方景如听了也覺得又好氣又好笑,這丫頭片子,淨是想些讓人啼笑皆非的事。

    “請澄州最好的大夫來,開最好的藥,務必消除這疤痕。”雲振軒吩咐進來的下人。

    “真的嗎?”雲凜帶著忐忑的聲音問道。

    “真的,無論花多少錢。”雲振軒肯定的說道。

    雖說今生雲凜也不打算再嫁人,女為悅己者容,她不可能一點都不在意的。

    “老爺,馮姨娘,你們去休息吧,凜兒我來照顧就好了。”方景如說道,徑直走到床邊為雲凜掖了掖被角。

    待兩人走後,丫鬟們也退下了,兩母女在閑聊。

    “娘親,好可惜啊,去不了湯家了。”雲凜看著湯家方向,懊惱地說著。

    “你要快點把傷養好呢,這樣還可以趕上一年一度的澄州集會。”方景如知道雲凜最是愛熱鬧,安慰她道。

    “那湯家就你和外祖母去嗎?”雲凜問了她最想知道的問題,不出所料,雲容會跟著一起去。

    “還有你容妹妹,她會和我們一起去。”

    “不是嫡庶有別嗎?”前世雲凜對這件事沒多大在意,只知道最後雲容去了湯家,且那一次之後雲容在那些權貴太太們之間口碑極好,至于為什麼一個庶女能進湯家,這原因她還真不清楚。

    “雲容去向慧靈師太求了平安符,想親手交給湯老太太。”方景如如實說著。

    哦,怪不得,居然是慧靈師太,雲容還真是大能耐啊!慧靈師太德高望重,一符難求,基本只為皇家服務,也不知道雲容使了什麼手段弄來的。

    當時雲容支開自己原來是去找慧靈師太求平安符了,接著回家途中就遭遇了驚馬,害的她滾落山坡,跌進湖中,幸好被附近村民發現了,否則她是不是就要死了。

    而這一切是不是太巧合了,說是意外,她前世會相信,今生她不會再相信了。

    事情剛好發生在湯府壽宴前十二天,平安符也派上用場了,那對母女想要獲得什麼樣的目的,雲凜已經猜到了,她不會讓那對母女如願的,看到自己籌劃了那麼久的計劃泡湯了,會不會很是痛心疾首?

    而另一邊,正為這件事而歡欣雀躍著。

    “姨娘,父親和方氏答應了?”雲容歡喜的說著。

    “是啊,你這段時間可要好好準備,一鳴驚人。”馮姨娘微笑的叮嚀道。

    “姨娘,她的命還真是硬啊!這樣都不死。”雲容不甘心咬牙切齒的說著。

    這與平時下人們眼里那個溫和,大度的雲二小姐大相徑庭。

    “你最近就別去管這件事了,目前湯家宴席才是當務之急。”馮姨娘再一次叮囑著,就怕雲容沉不住氣,壞了大事。

    “嗯”雲容還是很怕馮姨娘的,乖巧的應道。

    “你今天去看看雲凜”馮姨娘說

    “當然,她可是我的好姐姐。”雲容嘲弄的說著,當然要去看看那個傻瓜,向她表達一下自己的我愧疚之情。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五章 虛情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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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你在寫什麼呢?”清雨好奇的問道。

    “寫信給外祖父啊,不然他又該著急了,等我傷好了,就去外祖父的農場里騎馬。”雲凜望著窗外憧憬地說道,笑意盈盈,可仔細看她的眼楮,笑意不達眼底,眼底一片冰涼。

    清雨,你就這麼著急向馮姨娘邀功?可惜今世我再也不會對你說任何實話了。

    等傷好轉些,要快些找到清姚了,那個丫頭,不知道現在在哪受苦。

    下午,外祖父就差人送了幾盆馨蘭花來。馨蘭花清幽的香氣沖淡了房間里彌漫的苦澀的中藥味。

    雲凜剛剛醒來,正躺在床上百無聊賴之際,雲容在丫鬟的簇擁下來到了雲凜房中。

    “姐姐,我來看你了。”說完徑直走向雲凜的床榻邊上坐下。

    雲凜強壓下厭惡之情,佯裝歡欣至極地說道“你來啦,我都在屋里快悶死了。”

    “誒,姐姐別動,躺好,否則手又改疼了。”雲容撫摸著雲凜受傷的手臂痛苦地噓嘆著。

    當然痛了,不過比不上被親人背叛的心痛。

    “我真希望這傷是傷在我身上,這樣我就能替姐姐承受痛苦了。”雲容眼神真摯,言辭懇切地說著,好似她心里也是這麼想的。

    若是以前,雲凜听到這些話必定感動的痛哭流涕,現在听到她一副情真意切,姐妹情深的樣子幾欲作嘔。

    惡心地幾乎要把今天吃的中藥都吐出來了。

    “容妹妹,呸呸呸,你千萬不要這麼說。”雲凜驚慌地捂住雲容嘴巴。

    “姐姐,這幾天我天天都在祭拜菩薩,祈求你早日康復。”雲容說道。

    “是啊,是啊,我們小姐膝蓋都跪紅了。”雲容的丫鬟孔景作證說道。

    “只要姐姐能好,這點小傷算什麼。”雲容寬慰雲凜。

    “呀,這麼紅,妹妹你待我真好,剛好今天楚大夫要過來給我換藥,給你也看看。”雲凜感動的說著。

    “那就有勞妹妹了。”

    “妹妹,你這房里香味真好聞。”雲容環視四周尋找發出香味的源頭。

    “哦,就是那幾株馨蘭花的氣味,前幾天疆域那邊的商人送給外祖父的,外祖父知曉我喜歡這些花草便送過來了,這花整個京都都沒幾盆呢。”雲凜得意洋洋地說著。

    “這花曬干制成的香袋清香淡雅,為之令人心曠神怡,疆域那邊的女子身懷異香,有部分就是馨蘭花香。”雲凜繼續誘惑道。

    “姐姐,不知可否送我一盆?日後我得了什麼稀奇的東西也送你一份。”雲容期待的問道,心里想著若是有了這異香更是錦上添花。

    雲凜听的動情地說道︰“妹妹你這說的是什麼話,單憑你替我祈福的心意,別說一盆,十盆我都給你找來。”

    “謝謝姐姐”雲容倒不擔心她這個姐姐會連一盆花都舍不得送,畢竟這個傻瓜對自己還是極好的。

    “方老太爺對你可真好。”雲容艷羨的說著。

    “那是自然,當初我母親出嫁,那可是十里紅妝,陪嫁品整整二十大箱,房契地契無數。”雲凜高傲的說完,眼梢幾不可查地觀察著雲容的表情。

    雲容臉上的笑意開始皸裂,妒火在心中熊熊燃燒,但很快又恢復自然。

    “是啊,據說當初排場可大了,流水席都擺了三天,澄州百姓都說父親好福氣,娶了澄州首富的嫡女。”雲容表面上興奮地談論當時的場景,心里卻恨死雲凜了。

    因為雲凜的話時刻提醒著她兩人的區別。一個母親是曾經的澄州首富之女,一個母親是貧民之女。兩人的身份區別直接造就了不同的待遇。

    即使雲凜與父親不親近,祖母也不喜歡,她的吃穿用度卻都遠高于其他姐妹,凡是得了什麼貴重的物件都是由她先挑。就是因為她外祖父對雲家有恩。

    雲凜不得不佩服雲容,小小年紀竟如此攻于心計,裝,繼續裝,看你裝到什麼時候。

    “什麼曾經的和現在的首富,都是自己人也不必分的那麼清楚,父親都交待舅舅了,以後雲洛繼承雲家還要舅舅多提攜呢。”雲凜繼續埋汰雲容。

    “呵呵,互助互利嘛”雲容笑著敷衍道,卻在看不見的一面陰沉著臉,雖然早就知道嫡子將會繼承雲家所有財產,但听到雲凜說的話卻不是滋味。

    “姐姐,我先回房了,還要練書法呢。”雲容覺得再待下去就要被氣瘋了,急忙找了個借口回房去了。

    “容妹妹,這麼快就走了,記得明天再來看我。”雲凜失望的說著。

    待雲容走了以後,雲凜剛才的神氣和高傲的姿態全然消失了,沉靜似水。

    雲凜醒來的消息傳開後,二姨娘和四姨娘分別帶著雲心和雲素探望雲凜。

    二姨娘是母親的陪嫁丫鬟,雖長的不是特別精致,卻也清秀可人,膝下有一女雲心。

    至于四姨娘是一戶秀才家的女兒,有一些文墨,整個人帶著獨特的書卷氣息,膝下同樣有一女雲素。

    閨房里由于幾人的到來變得熱鬧非凡,其中較為活潑的雲素正坐在雲凜身旁。

    “凜姐姐,素素給你呼呼,這樣你就不疼了,我受傷的時候娘親也是這樣呼呼的。”五歲的雲素憨聲憨氣的說著。

    雲凜看著她溫柔的笑了,如果前世自己沒有小產,孩子是不是也和素素一樣可愛?

    雲凜想起孩子就陷入痛苦的回憶,雙眉緊緊地擰在一起。

    “凜姐姐,是不是素素呼的太重了?”雲素看著雲凜痛苦的表情有些局促的看著她。

    四姨娘更是緊張,特意向前走了幾步站在素素身後,以防雲凜不開心對素素下手。

    “啊,沒有,姐姐就是突然有點頭疼。”雲凜愣怔了一下,反應過來便雙手按住太陽血輕輕揉按著。

    “大小姐,我做了幾個安神包給你擱在枕頭里,晚上能睡安穩些。”二姨娘知道雲凜藥材,補品並不短缺,論烹飪手藝比不上馮姨娘,好在繡工不錯,想著雲凜落馬必定受驚便做了幾個安神包。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六章 對不起,是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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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凜發高燒昏睡了三天才轉醒,也算是死里逃生。四姨娘自然也準備了賀禮。

    “大小姐,這幅對聯送給你,恭祝安康,希望不要嫌棄。”四姨娘有些小心翼翼地說著,心里哀嘆一口氣,不知道這回她又怎麼處置她的禮物。

    要知道這位雲大小姐可是出了名的驕縱,若是心情好也就罷了,若是心情不好必定諷刺一頓。

    想當初,雲凜生日,四姨娘把錦緞拿到澄州有名的繡娘那里做了件衣裳送給雲凜,要知道那錦緞四姨娘自己都舍不得拿來穿。

    結果第二天她竟然看到那衣服穿在了清雨身上,簡直就是明晃晃的打臉啊。四姨娘被氣的說不出話來,直說這大小姐不知禮數。

    “多謝姨娘”雲凜含笑說道。

    四姨娘听到這話呼出一口氣如同大赦一般,忙擺手回禮。

    雲凜張著小嘴打著哈氣,眼眶漸漸蘊滿一層水汽“這藥吃了只打瞌睡。”

    兩個姨娘自然听出什麼意思,連忙說告辭。她們兩個也不好意思再待著,況且本就不想待著。

    另一邊院落,雲容回到屋後大發雷霆,桌子上精致的擺件隨著白皙的手猛然掃落發出脆響。

    “憑什麼?為什麼我得不到的東西你卻可以唾手可得?明明我相貌和才情都高于你,你卻能光明正大的去湯家,而我是靠馮姨娘百般求得這機會,我不甘心,為什麼老天爺不公平。”雲容哭吼著。

    “出去,滾”雲容听到吱得開門聲吼道,隨手拎起硯台砸向來人。在那個賤人面前受了委屈就算了,現在連丫鬟也不听自己的話了,她要打死這個賤俾。

    “給我住手”馮姨娘大聲呵斥道,雙眼冰冷的看著雲容,若不是剛才躲的快,就被砸傷了。

    “啪”馮姨娘上前伸手打了雲容一巴掌,讓雲容冷靜冷靜,想想自己該做什麼。

    雲容愣怔地張大雙眼,隨即反應過來,又氣又怒“姨娘,你做什麼?”

    “你不是一直都不服氣嗎?憑什麼,我現在就告訴你憑什麼,憑的就是她是嫡女,她有一個有錢的外祖父。”馮姨娘嘲弄的說著。

    “而你沒有。”馮姨娘冷笑著繼續說道。

    笑,你竟然還笑的出來,雲容也不甘示弱的說道“是,我沒有,我命沒她那麼好,這一些不是拜你所賜嗎?馮姨娘。”雲容著重咬著馮姨娘三個字。

    “你既然這麼沉不住氣,我明年就給你找個家境還算殷實的人家嫁了,免得浪費我的氣力培養你。”馮姨娘听了雲容的話沒有憤怒,沒有苦笑,就這樣冷冷的說著。好似剛剛雲容說的話和她一點也不相干。

    雲容這下開始恐慌了,不,她不要嫁給那種平凡的人家,日復一日過著下等人的生活,她要嫁給那個一面之緣謫仙般的人物,所以她才要絞盡腦汁去到湯家。

    “姨娘,不要,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雲容跪在地上拉著馮姨娘精致的裙擺祈求道。

    “記住,不要去責怪老天爺,命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你想成為人上人,你想成為嫡女,就自己去除掉跟前的障礙物。”馮姨娘腳尖輕輕踢開地上的碎渣,扶著雲容起來。

    “哭?哭有什麼用,如果我像你這樣,十七年前就死了。你何止是幸運。”幸運的沒有經歷過非人的折磨。

    晚上,月明星稀,確實是個舒爽的日子。

    本該寂寥的夜晚,雲府卻反常的熙攘,丫鬟來來往往好不熱鬧。

    “姨娘,癢,好疼。”雲容的雙手雙腳被捆綁住了動彈不得正在痛苦的嗷叫著。

    “不能抓,不能抓,會毀容的。”馮姨娘強穩住心神,趕緊請了大夫往雲容處趕。

    比起雲容的病情,馮姨娘更加生氣的是湯家的壽宴可能就這麼錯失了。

    馮姨娘知道這次事關湯家壽宴,不敢隱瞞,差了貼身丫鬟古兒去稟告老夫人和老爺還有方景如。

    雲容臉上身上都起了大小不一的紅色疹子,奇癢無比,雲容癢的死去活來。

    老夫人和雲振軒急忙趕來,老夫人上前看了看雲容的病情,不由倒吸一口氣,連連後退“呀,這麼嚴重?大夫來了嗎?”

    老夫人剛問完,古兒就把大夫迎進門來。

    待大夫診治完。

    “大夫,怎麼樣?”馮姨娘沉穩的問著。

    “給我看看她這幾天的吃食。”大夫說道

    “這些吃食平常她也吃,未曾出過事。”馮姨娘差了孔景去廚房取來吃食的單子。

    “那她可有去花草茂盛的地方呆過?”大夫繼續問道。

    “去過花園。不過這些花和去年無異。”孔景說道

    “咿,這花可是本就在這屋里”大夫指著房中顏色艷麗的馨蘭花說道

    “這是今天大小姐送給二小姐的,莫非是這盆花的緣故?”孔景捂住嘴巴,吃驚的說道。

    “嗯,不過無大礙,老夫這就開藥方,吃上個把月就好了,速速去抓藥吧。”

    “大夫,有沒有什麼法子先讓疹子消下去?”馮姨娘殷切地看著大夫問道。

    “沒有,沒十來天疹子消不下去。”大夫斜睨了馮姨娘一眼,淡漠的說著。

    方景如本已睡下,得知此事後就帶著雲凜急匆匆地過來了。

    雲凜踏入房門的那一刻,看到雲容被捆綁著,像一只無法翻身的蝙蝠似的就很想大笑。

    但此情此景確實不適合這樣的表情,雲凜強忍住笑意,醞釀出悲傷的表情,演戲的時候到了。

    “姨娘,妹妹怎麼樣了?我那里還有上好的膏藥,有需要的話可以去我那取”雲凜慷慨的說道。

    “我那也有一些,回頭我給你送來。”方景如順著雲凜的話補充道。

    “謝謝大小姐夫人,暫且不用,大夫開藥方了。”馮姨娘禮貌的拒絕了。

    這湯家宴會就此錯過,老夫人也很是不甘,她可以制止雲容參加宴會,但她絕不允許誰在她眼皮底下弄什麼ど娥子,所以決定徹查此事,而家主雲振軒從不管後宅之事,只是靜坐在此處,在事情不可控的時候出來主持大局。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七章 霸王的惺惺相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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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凜,這花可是你送的?”老夫人質問道。

    方景如看到女兒被責問,每個母親都覺得自己的孩子是無邪天真的,自然不會做這種事,出于本能,上前一步想要辯駁。

    雲凜察覺母親的動作,手握住母親的手緊了緊,搖搖頭制止了方景如的動作。

    這一戰必須自己去打,而且要贏的漂亮,因為未來的日子還很長,還有很多未知的戰爭需要打,面對這已經籌備得當的一戰,她沒什麼理由需要退縮的。

    “不是”雲凜淡然回答道。

    “混賬,你到現在還狡辯,給我跪下。”老夫人聲音徒然拔高,手掌重擊方桌,震的桌上的茶水都溢出來。

    畢竟這次是雲凜有錯在先,使用如此狠毒的手段,就算這方家有天大的不滿,也說不出一個錯字來。

    “祖母,孫女不能這麼被冤枉,是誰說的?出來對質。”雲凜跪在地上倔強的說。

    “老夫人,想必雲凜也不會做出這種事,平時她對容兒極好的。”方景如求情道。

    “老夫人,就算是雲凜送的,想必也沒什麼壞心。”馮姨娘同時說道,作為一個明事理的姨娘,她只能這麼說。

    “這就是大小姐送的。”孔景挺直身板,堅定的說道。

    若在平時,孔景定不敢這麼說,畢竟這雲大小姐的脾氣不太好,而此時心中充滿了憤怒,掩蓋了顧忌便脫口而出。這二小姐可是承諾過的,如若以後得勢,必定厚待她,如今失去這可能一步登天的機會,孔景簡直恨死她了。

    “啪”雲凜上前抬手狠狠打了孔景一巴掌,反正她頑劣,驕縱的形象已經深入人心,不在乎多用幾次,再者這種惡人就要以惡制惡。

    “你的意思是我害的?”雲凜惱怒的瞪大雙眼盯著她。

    “我…我沒這麼說,可確實是你送的”孔景被打的趴在地上,十分狼狽,有些害怕的說道。

    “呵,我送的?這可是妹妹向我討的,說要拿稀罕物件來換。如果不是這樣,我哪里舍得給?”雲凜全身顫抖,氣憤反擊道。

    “再者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馨蘭花,整個澄州不過幾盆。妹妹出事,我也很難受,不過你想要把事情推在我身上,休想。”說著雲凜眼里噙著淚水,委屈至極,單薄的背影煢煢孑立,讓人有些心疼。

    “我出事了可從來沒有推脫到妹妹身上。”雲凜別有深意的看了看孔景。

    孔景被那雙清澈的眼盯著,為之一震,感覺要被看穿了似的。

    不可能,她不可能知道的,孔景安慰自己,如果知道了她怎麼會如此淡定,她只是一個小女孩,不可能有這樣的心機。

    考慮到方家這層緣故,老夫人也不好做的太過,“好了,既然事情說開了,就算了,馮氏留下照顧容兒吧。”

    “那孫兒也告退了”雲凜並沒有繼續糾纏,她知道這對自己已然沒有好處,後院的事其實有時候都是祖母在掌家,祖母為人強勢,雲凜是實在沒必要在這事上與祖母較勁。

    有些手段可以私下處理,沒必要擺在顯而易見的台面上。

    倒是祖母意外的看了看雲凜,顯然沒想到這凡事追究到底的孫女今天如此乖巧反常。

    她這般著急起身,也是為了避免雲凜繼續糾纏,此事她是想給她久久看不慣的雲凜一個教訓,後來事實證實是個誤會,她也不便繼續教訓,可同時她也不想處置孔景。

    雲容房里的人都散了,一陣喧鬧之後又歸于平靜,方景如過來緊緊牽著雲凜的手送她回房,手心里傳來母親的溫熱,在這樣的微涼四月夜晚特別的溫暖。

    這一夜,雲凜睡得格外踏實,破例的沒有夢到那觸目驚心的血紅,不是她忘了,只是這報仇之後的快感暫時掩蓋了痛苦。

    不過怕是有幾個人注定無眠。

    用過早飯後,照常想去院子里走走,還沒踏出門。就看見一個穿著紫衣的女子風風火火的跑進來,女子生的眉清目秀,肌膚嬌嫩,看著是個文靜的女子,雲凜和她的美不同,雲凜容色絕麗,肌膚勝雪,只是雙眼中帶著狡黠,看著更是嬌憨頑皮。

    紫衣女子進門便拉起雲凜在她身邊環繞,看了前面看後面,最後呼出一口氣“還好還好,就臉上刮花了。”

    雲凜氣結,很想對這個來著一頓胖揍。

    這位在雲家來去自如的紫衣女子便是澄州知府之女程灼濯,說來她們的相遇,算是不吵不相識。

    當時女中霸王程灼濯說了一句,“哈,沒想到在澄州有人比我還囂張”那是孤獨落寞的霸王一聲嘆息,同時也是有了惺惺相惜的同伴時的愉悅。

    後來同樣囂張的兩人成了好友,程濯濯說,帶你欺行霸市,所向披靡。

    從此趙家的公子屁股被石子打的腫了,李家的小姐被嚇的花容失色,還有被狗追等等,這些都是兩人幼時的豐功偉績。

    對于這些捉弄別人的事,兩人向來是樂此不疲。

    只是後來雲凜嫁給了那個人,程灼濯也從打死不從到被迫嫁給了那個她從未喜歡過的男子。

    兩人相隔數千里,也就慢慢減少了聯系,後來自己就死了。

    往事一幕幕浮現到了眼前,看到這個紫衣女子還是那般有活力,雲凜感到很欣慰。

    “雲凜,你是不是腦子摔壞了?你這是什麼表情?”程灼濯看著雲凜那副大人看小孩的表情,跟見了鬼似的。

    雲凜扶額,哎!果然什麼都沒變。

    雖然現在不至于做出以前那些事,但這位程大小姐的脾性倒是沒多大變化,還是咋咋唬唬的,跟她的長相極度不符。

    程灼濯簡直就是把雲家當成自己家了,難得的是這老夫人也對這個女子也另眼相看,對她的莽撞和無禮都是抱著慈愛的一笑,這倒是讓雲凜頗為好奇,大抵是她的身份原由吧。

    等到程灼濯走後,雲凜開始思考清姚的事,前世在兩人相依為命期間,雲凜曾問過清姚。

    “清姚,你來雲家多少年了?”

    “還有三個月就滿6年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八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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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具體是五月的哪一日清姚沒有細說,直道是惡人想把她賣進澄州最大的一家妓院時被方夫人所救,清姚說完後小心翼翼的看著雲凜,就怕雲凜以為她是不潔的女子,雲凜被清姚那小心翼翼的眼神觸動,自此不再提起此事。

    雖然在偌大的澄州尋找一個人無疑是大海撈針,但她無論如何也要找到清姚,給她一世安穩。

    今天是四月十六,雲凜遂即畫了一幅畫交給她信得過的小廝小柯。

    走來的少年莫約十二歲左右,個子瘦瘦小小的,初見到雲凜時有點局促無措,頭壓的低低的。

    “小…小姐,你有什麼事要吩咐嗎?”小柯的主要職務是打掃各個主子的院落,莫非是沒打掃干淨,被逮著了?小柯有點恐慌的問道。

    雲凜放下毛筆,拿起剛作完的畫吹了吹。

    抿著嫣紅的唇微微一笑,就像四月的風一樣和煦“你今後每天都去澄州的大街小巷轉轉,找這畫上的女子,如果別人問起,就說是我的救命恩人。”

    隨後從小匣子里掏出一小袋銀子交給小廝。

    小廝吃驚的看著雲凜,趕緊推脫著“小姐,我不要,這只是小事,你放心好了,我一定盡力辦好此事。”

    “拿著吧,幫我辦事的都有。”雲凜沒有接小廝遞過來的銀子,不容置喙說著。

    接著又叫了兩個小廝過來,做了同樣的交代,雲府家大業大,小廝的數量非常多,派遣了三個小廝也不足以影響雲府的日常事務,更重要的是多心的馮姨娘也不會懷疑。

    雲容錯過了湯家壽宴,本以為還要鬧一番,沒想到反而沉寂了。

    “姨娘,我不練了,練舞又有什麼用?”雲容被每天枯燥的練舞折磨的開始不耐煩了,對馮姨娘的安排開始有點不滿了。

    “台上一刻鐘台下十年功,湯家壽宴錯過便錯過了,可還有其他機會。”馮姨娘輕呷著茶,從容的說。

    雲容心里不以為然嗤笑一聲,一個姨娘還有什麼機會參加像湯家這樣大排場的宴席,不過表面卻沒露出什麼,馮姨娘的手段她是知道的,雲容想起就不寒而栗,自然不敢忤逆。

    “不過,姨娘,我這次過敏真是意外?”雲容恨恨的問道,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雲容都對雲凜恨之入骨了。

    “應該是”姨娘輕叩紅漆桌面,一個小女孩怎麼可能有這樣的心機,不動聲色安排這一切。如果真是這樣,這個女孩未免太可怕了,得盡早除了,以絕後顧之憂。

    “姨娘,我不甘心。”雲容眼神怨毒,猙獰的面部表情毀了原本艷麗的臉。

    “這事,我有安排,你只管听我的吩咐。”馮姨娘冷笑一聲,冰冷的沒有絲毫溫度的笑聲讓人听了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接著悄聲對雲容不知道說了什麼,雲容一臉歡喜的看著馮姨娘,兩人在這短短的時間里又密謀了一起陰謀詭計。

    而雲凜此時抽不出空去理會那對母女,而且現在在她眼皮底下馮姨娘有什麼動作,她防著便是了。她以去找程灼濯為由,每天早出晚歸希望早點找到清姚。

    每天她都不定時去澄州最大的妓院南水苑門口觀望,企圖能截下清姚。

    半個月過去了一點消息都沒有,雲凜漸漸開始焦急起來,忽然她心里由萌生出一個可怕的念頭清姚會不會已經在他們沒有注意到的情況下被帶進去了。這事絕對不能發生。

    雲凜加快腳步趕回雲府,穿上程灼濯送她的男裝,往南水苑去了。南水苑作為澄州最大的妓院,門上框著的是三個燙金大字,門口站著兩個面貌姣好的姑娘,每當有主顧進來時,兩個姑娘都會溫柔的一笑,朝主顧半欠了欠身子,噬魂的聲音說到“爺,好”。

    主要是讓主顧感到備受尊重,尤其平時在家當不得主的那些人,又是個好面子的,簡直就覺得這里是男人的天堂,就算死在這溫柔鄉,大抵也是幸福的。這里姑娘說話都是溫聲細語的,哪里是家里的女老虎所能比的。自然很多人關顧了。

    南水苑就是在臨近的幾個州也是非常出名的,里面的姑娘出了名的漂亮,連守門的仕女都是如此姿色,自然可以聯想到花魁是多麼撩人。

    里面的布置十分雅致。

    一個正在和姑娘說話的媽媽看到一個錦袍年輕男子,衣著華貴的翩翩少年郎,只是這少年郎體型單薄。看著有些孱弱,五官俊朗精致,尤其那雙眼尤為璀璨。真是一雙漂亮的眼楮。

    媽媽趕緊打發了那位姑娘,朝雲凜走來“爺,是想听小曲兒還是共度良宵呀?”

    雲凜壓低聲音說“听小曲兒,要天字房。”

    “好,我帶你上去。”媽媽一听要天字房,就知道是大主顧,證明自己的眼光還是很毒辣的。

    媽媽上去後吩咐了一個丫鬟幾句,不一會就有幾個聲音柔和的姑娘魚慣而入。

    “這幾年,南水苑姑娘的姿色倒是平常的很啊!”雲凜拿著桃花扇敲擊著桌面,似笑非笑的說道。

    其實每個顧客都有一些癖好,有些喜歡胸大的,屁股大的,好吧,各有要求,見多了,媽媽自然見怪不怪了。

    “我倒是喜歡眉眼間帶痣的姑娘。”雲凜笑著說。

    不一會媽媽就把帶痣的姑娘都找出來了,雲凜見沒有清姚,“還有其他帶痣的姑娘嗎?”

    “公子啊,這帶痣的姑娘可都在這里了。”

    雲凜有些失望,沒說什麼,隨便找了個姑娘唱了幾句,便走了。

    出了南水苑雲凜便打算返家,經過一個人胡同時,雲凜感覺有人在跟蹤她。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九章 孌童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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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凜眼梢瞟著後面卻什麼都沒發現,正疑惑之間,一只手重擊在雲凜脖頸上,雲凜便癱瘓在地,這已經是最近的第二次被人突襲了,這感覺真不好。

    過了許久,當她醒來之後看到屋子里還有其他兩個少年,都長的十分俊朗,莫約十三四歲的樣子,雙雙帶著同情的目光看著她。

    雲凜微微蹙起秀氣的雙眉,滿臉疑惑同時看向兩個少年。

    兩個少年臉色異常的白,在微光下竟還可以清晰的看到脈絡,這種病態的白像是常年未接觸到陽光所導致的。

    “吱呀”門從外面被人推進來,兩個少年听到開門聲竟嚇得一抖,神色變的異常緊張。

    只見一個穿著上好錦袍的男子走進來,男子長的頗為妖魅,一雙單鳳眼勾人魂魄。

    只是可惜這幅美顏,男子眼底烏青,腳步虛浮,繼而又用一雙猥瑣的眼赤裸裸的盯著她。雲凜再看向屋子里的眾人,她忽然明白了什麼。

    而這個男子就是戚家的公子戚管奎。前世她作為五品大人的妻子,自是有機會去接觸戚家的。

    說起戚家,不免讓人唏噓不已,戚老爺與皇族關系匪淺,頗為當今皇帝器重,卻在春風得意之時,自請辭官,居住在這程州。

    沒想到這樣一個曾經無比輝煌的一家之主卻管不好一個兒子,這戚府若由他當家也是到頭了。

    “別怕,你伺候好本公子,在澄州本公子保你無虞。”戚管奎錯把雲凜的驚愕當害怕,輕聲安慰起雲凜,對于孌童來說,他很願意去花這時間安撫。

    雲凜腦袋飛快的轉動,囁嚅的說道“大人,那我爹爹的事也可以解決?”

    “當然”戚管奎爽快地答應了。

    雲凜不傻,就算在民風相對開放的東澤,孌童癖確實還是很遭人唾棄的,他只不過是暫時安撫好雲凜,便于囚禁她而已。

    戚管奎擊掌招來侍女“服侍這位公子沐浴。”

    雲凜臉色一變,但很快便掩飾下去了“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了,別人服侍我真不習慣。”

    戚管奎倒也沒勉強。

    待雲凜沐浴好後,戚公子緩緩走近雲凜,空氣中因為他的走動帶來絲絲清香,香氣十分怡人,很容易讓人迷戀上這種味道,忽然想起他每天流連于脂粉堆中以及孌童癖,雲凜忍不住想作嘔。

    戚公子向來都是快準狠的出擊,屢試不爽,本來還很沉穩的步伐,見到面前誘人的美色,開始把持不住急步走來輕摟著雲凜的腰,雲凜身子一僵,眼神一厲,說時遲那時快,從靴子旁的夾層里抽出一把精致小利劍,迅速抵住戚公子的脖頸。

    戚公子感受到脖子上冰冷的刀刃,眼神冷冽,邪魅的面孔開始扭曲,像極了從地獄里爬出來的羅煞,聲音如同寒冬一樣冷咧的說道“不想死,就把刀放下。”

    雲凜依然面無表情,反而使了勁,鋒利的刀刃立刻劃破肌膚,鮮紅的血液漸漸開始流淌

    “死,呵,你以為我怕?”雲凜嗤笑一聲,不以為然。死?她已經經歷過一次了,她還怕嗎?自然是怕的,而且現下她不能死,她要保家人的安危。

    “你別沖動,無非就是要我放你走。我吩咐便是了。”戚公子看到雲凜的狠辣,不得不服軟,聲音顫顫的說道。

    “我現在在哪里?”雲凜先要弄清楚自己的位置,已此來制作逃跑方案。

    “滄瀾山。”

    “給我準備一輛馬車,還有一艘船。”雲凜對于滄瀾山地型非常熟悉,只因曾經顧寒數說要帶她來這游玩,她料想顧寒數肯定沒時間來制定游玩計劃,她便提早將滄瀾山研究了個遍。

    現在想想她當時的一腔痴情當真是付錯賊人了。

    “好,你的刀子悠著點啊。”戚管奎想也不想就答應了。

    當房門打開,護衛看到戚公子被他挾持在手里,個個面露恐慌,劍拔弩張,甚至連一個孌童也表現出緊張來,這倒是讓雲凜挺意外的。

    “你們去準備一輛馬車和船來,快點”戚公子怒吼著。

    馬車快速行駛在小道上,車里坐著兩個人,姿勢有些奇怪,雲凜的刀子依然抵著戚公子的脖子,而戚管奎現在倒是很配合,安靜的坐在旁邊。

    下了馬車,兩人又坐上一條小船,雲凜朝後看了看,輕蔑的一笑,同樣的當她一點也不想上第三次,戚公子這下有點緊張了,自己的人難道被發現了?心里徒然升起一股怒氣,這幫廢物?看他回去怎麼收拾他們。

    “你可以把我放了吧?”戚管奎期待的問道。

    “過了這滄瀾江,我就放了你。”雲凜冷冷的說道。

    “我戚管奎說到做到,你還不相信我?”戚管奎怒吼道,對雲凜的不信任非常介意。

    “是嗎?會不會一上船就被亂箭射死?”雲凜似笑非笑的看著戚管奎,黑曜石般的瞳孔倒映著戚公子的身影。

    “呵呵,”戚公子摸摸鼻子,干笑著,在這個女子面子不知為何竟有點心虛。

    兩人幾乎一路無話,戚管奎開始想著法子搭話。

    “沒想到你個女子還挺有膽識的。”戚公子有些贊賞的說道,忽然意識到這個女人正對自己不利,隨即咳嗽起來,以掩飾尷尬。

    “沒想到你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卻是個斷袖。”雲凜不甘示弱的反擊,倒一點也不驚訝他已經識破她的女子身份。

    “女人如此狠辣可不是什麼好事。”戚公子對于雲凜的不識好歹非常不爽,陰陽怪氣的說道。

    “現下卻是好事。”雲凜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刀,淡淡的說道。

    說話間船只已抵達岸邊。

    雲凜忽然對著戚管奎嫣然一笑,頓時天地為之失色。戚公子愣愣的看著她,帶著痴迷。

    雲凜迅速從袖子里掏出一個烏黑的藥丸塞到戚管奎的嘴巴里,接著拿著水袋快速灌下去,惹得戚公子直咳嗽。

    “你若是敢伺機報復我,你便會死無葬身之地,叫你的人別再跟著我”雲凜陰森森的說著。

    “你,你給我吃了什麼?”戚公子扣著他的嘴,妄圖想把黑色藥丸吐出來。

    “別折騰了,這藥已經深入你的血髓了,除非像這樣放血”雲凜調皮的指指戚公子的脖子,齜牙開心的笑著。

    戚公子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都滲入血髓了,放干血才能祛毒,你當我傻?”又開始氣急敗壞的大叫。

    “你這個女人竟如此狠毒。”戚管奎惡狠狠的看著她。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無巧不成書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無毒不丈夫,三日後,我安然無虞歸家,自會送上解藥,後會無期,戚公子”雲凜人畜無害的笑著。【邸ャ饜 f△.  .】

    戚管奎站在她身後注視著她離開,對這個果敢性格多變的嬌俏女子充滿好奇,很久沒遇過這麼有意思的女子了,小聲的自言自語“後會有期,姑娘。”

    戚公子的手下快速趕來,為首的侍從說道“主子,就這麼放他走了?”

    “以後有的是機會,何必打草驚蛇。”戚管奎冷淡的說著,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侍從毫不猶豫跪下“主子,讓你受驚了,屬下無能,甘願受罰。”說完後,傳來衣服稀稀疏疏的摩擦聲,竟跪倒一地侍衛。

    “如果還有下次,自己看著辦吧。”戚公子扔下小刀,漠然的離開了。

    剩下的侍衛面面相窺,有些難以置信,不知道是難以置信自己逃過了一劫還是那個人逃過一劫。

    。

    雲凜起初擔心戚管奎的人會追來,走的道幾乎是毫無規律,七彎八拐,等到沒發現追兵時,雲凜的毛茸茸腦袋從葦蒿叢中鑽出來,才敢繼續行走。

    走了一個多小時後,雲凜看著周圍的景色越來越陌生,暗嘆一聲,糟糕,若天色暗了在山上還真是危險,這里了無人煙,就算被走獸吃了都沒人收尸。

    雲凜苦笑著,她怎麼這麼倒霉,逃過了馮姨娘的魔爪,卻迷失在荒山野嶺里。

    雲凜自認為有一個很好的優點,不服輸。又走走停停約一個時辰,依然沒有一點方向感。

    雲凜只好先坐在石頭上,仔細回憶前世畫的滄瀾山地圖,看看是否會有線索。

    正在苦思冥想之時,雲凜隱約听到馬蹄強有力的踢踏聲。踢踏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雲凜內心頓時激動不已,站在原地守株待兔。

    馬車臨近時,雲凜大聲呼救“停一下,喂,你們停一下。”

    豈料趕車的黑衣人凌厲的眼神掃過來,“滾”抽馬的鞭子抽空了打在地上,打出一道深深的痕跡,雲凜還好躲得快,不然就死在馬鞭下了。好狠,雲凜心里詛咒兩人橫死刀下。

    接著馬車又在疾馳,里面傳出一陣慵懶的低音“停下”

    里面的人掀起馬車的簾子,眼神從雲凜頭上掃到腳下。

    雲凜起初被他的外貌驚艷到,倒吸一口氣。男子面如冠玉,眉如畫,劍眉底下是一雙如寒星般的眸子,在她大量男子的同時,男子也正在打量她,這讓她感覺不自在。

    那男子打量完,滿意的笑笑“載你一程五十兩”。

    雲凜愣了一下,原來他打量她,是待價而沽,雲凜前世沒出嫁前倒不在乎錢,嫁人後做了主母,尤其管理是一個尚未有什麼底蘊的家,她真真是耗盡了心思,這才對錢有了概念。

    雖然馬車其貌不揚,可她怎麼也沒想到一個穿著價值不菲的錦服男子竟會找她要錢,沒一點風度,果然人不可貌相,金玉在外敗絮其中。

    當現在勢不由人,她還要靠他回澄州呢,只好無奈的拿出僅剩的三十兩銀子“只有三十兩,多的我也沒有”

    男子淡然的坐地起價“八十兩”

    “八十兩?你這是趁火打劫,”雲凜雙目圓瞪,咬牙切齒的說道。

    “打劫?荒山野嶺的,你有本事找到第二兩馬車,我這一停歇少掉的可不止八十兩,給你打折了。”男子嗤笑道。

    “剛才還是五十兩的?”雲凜試圖把價格壓下去。

    “哦,你又耽誤了我時間啊”男子修長的手端著青玉茶杯淡然的輕酌了幾口。

    荒郊野外,風景如畫,人如玉,修長指節分明的手,細膩的青玉杯,怎麼看都是賞心悅目的景致。

    可男子如此小人行徑,足以抵消他的所有美好。

    “我現在身邊只有三十兩,余下的等我到府上給你。”雲凜只能妥協,悶悶的說。

    男子放下繡著湘妃竹的簾子,無視雲凜吩咐道︰“虞十,走”

    雲凜咬咬牙,掏出乳白色玉佩,用指腹摩挲了幾下,拿給男子“給,押金。”

    雲凜上了馬車,坐在了馬車車壁的一端,刻意與男子離的遠遠的。

    也許是車內空間狹小,或許是極少與男子同車,雲凜感覺馬車內甚是悶熱。

    男子卻是十分安適,靜謐的空氣里傳來書頁翻動的沙沙聲,雲凜有些好奇,眼梢輕輕一瞥,山水志,果然是個紈褲子弟,雲凜對他抱著偏見輕嗤。

    “你一個女子怎麼在這荒郊野外?”男子依然翻著書頁,隨意的問道。

    雲凜有心不理她,他見雲凜不說話“虞十,把她扔下去。”

    “你……我可是給錢了。你這樣的做法不仁義。”雲凜氣的跳腳,像炸了毛的小野貓。

    不仁義。”

    “我的馬車很貴的,載你這一段算打折了。”男子無恥的笑著。

    “我被人偷襲了”這件事倒是提醒了雲凜,要及早開始練習騎射,培養暗衛,前路凶險,不得不防。

    “哦,還能逃出來倒是令人刮目相看啊!”男子似笑非笑的看著雲凜。

    雲凜自是不喜別人這樣看著她,回瞪著他,兩人就這樣大眼瞪小眼。

    這人當真是沒有一點同情心,雲凜對自己在他人屋檐下表示深深的無奈,只好甜笑道“謝謝夸獎”。

    女子明媚的笑容像和煦的風,讓人感覺十分舒心。

    男子有片刻呆楞,反應過來後有些許尷尬,看雲凜並未注意他,倒是松了一口氣。

    “我叫雲凜,你叫什麼?好歹你也算救了我,總要請教一下恩公的姓名吧。”雲凜自然不想和這個精明而且計較的人相提並論,所以禮貌性的請教姓名。

    “虞墨白,快到澄州了,到了你就下車吧。”虞墨白繼續低頭看他的書,也不管雲凜有什麼反應。

    雲凜在心里腹誹,還好府上離城門不遠。

    雲凜下了馬車就往城門內走,忽然想起自己的玉佩還在虞墨白手里“停一下,玉佩”

    馬車早已揚長而去。

    “公子,好像有人在叫你,是否要停下。”黑衣人冷冷的說道。

    “不用了,我們還有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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