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懶貓不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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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躲過層層堵截,從樹葉縫隙中頑強鑽出,與地面親密相擁。
林地表面厚厚的枯葉朽枝,象給樹林鋪上了一層地墊,蓬松而柔軟,這是歲月的沉澱。
林地中央,有個人一動不動地躺著。
盡管面龐被劃痕和血污掩蓋了大半,但還是能分辨出那是一位少年,他的眉毛又黑又長,如劍一般倔強地向兩鬢挑起,又象湖面野鴨張開的翅膀。少年身上,青灰色的長衫殘破不堪,勉強可以看出是一件道袍,道袍有多處破損,露出里面的白色內衫。腰部以下,道袍則被撕成了一片片長長的細布條,頗有幾分草裙神韻。
遠遠望去,少年象是在樹林中享受午後清眠。
不過,高處枝條上懸掛的幾縷青灰色布條,以及少年裸露肌膚上明顯的擦掛傷痕,無不說明,真相遠沒有那麼溫馨。
眼皮顫動著,濃眉下緩緩睜開一對烏黑深邃的眼眸,帶著幾分迷茫。
湯晨從沉睡中醒來,漸漸恢復了意識。
他很快憶起昏迷前最後的情形︰山頂的樹、紅褐色的崖壁、以及眼楮能看到的一切景象,都在飛速倒退,耳邊全是風呼嘯的聲音,身體在重力牽引下向地面墜落。當恐懼超出承受極限,身體自動進入昏迷狀態……
“我死了嗎?”
目光向四周望去。
斑斑點點的陽光,生機盎然的樹葉,以及山林間特有的清新氣味,這一切,與傳說中陰森可怖的地府有著迥然區別。身體各處傳來的酸澀與疼痛,終于讓少年確信自己還活著。
頭頂濃密的樹冠,無數柔弱枝葉鑄就一道高達數十米的緩沖帶,將下墜時產生的龐大動能層層吸收分解,起到了吸震繩的作用。地面厚厚的腐葉層,則是天然防護墊,避免少年受到更為嚴重的傷害。
湯晨開始檢查身體狀況。
從手指開始,一根根手指扭動彎曲,然後是手、小臂、大臂、腳、腿、胸、背、臀……他極其耐心和認真,檢查速度雖慢一些,卻能有效規避可能的傷勢加重風險。
良久,湯晨長吁了一口氣。
初步檢查表明,除了一些擦掛痕跡,內腑狀態良好,也沒有令人頭痛的骨折情況。掉下懸崖只是輕微傷,無論如何,絕對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
突然,他發現身下有一小片血跡。
鮮血浸透了衣物,粘在肌膚上,讓他感覺極不舒服。
湯晨的面龐忽然變得慘白。
血跡,代表著傷害。
讓他膽寒的不是血跡本身,而是血跡的位置︰臀下。
難道……
不祥的預感如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靈,湯晨腦子里一片空白,臉色由慘白變為死灰,他全身都在輕微顫抖,汗毛根根豎起。極度不安中,他按捺住內心的恐懼,將裙子般的道袍撩開,松開褲帶,猶豫了好一陣,他終于閉上了眼楮,將手緩緩向里面探去,雖然緩慢,卻足夠堅決。
是生是死,總得有個答案!
忽地,兩道濃眉同時上揚,眼楮驟然睜開,順著縫隙向里面看去。
片刻後,喉嚨里發出一陣晦澀難明的嘟噥聲,象是在笑,又象是在哭。冷汗早已浸濕全身,臉龐上卻是濃得化不開的幸福和滿足,還有死里逃生般的後怕,星目中綻放出動人的神采,每一根睫毛似乎都在忘情歡呼。
小伙伴安然無恙,最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湯晨心情前所未有地輕松,又繼而發現,他的腰腿之間甚至根本沒有傷口。血跡的源頭,是壓在身下的一個布袋,袋子原本別在他的腰間,落地時被壓在身下,血水從袋中滲出,粘在少年的腿上,最終導致他經歷了先前的驚魂時刻。
“尼瑪,嚇死哥了!”
將袋口解開,一個兔子腦袋很快露了出來。
湯晨隨手扒拉了幾下,流露出惋惜的神情,自語道︰“花十多天才捉到,就這麼死了,希望不會影響口感。”
《朵頤錄》中記載︰草科兔,一品靈獸,膽小,機警,行動如風,是大東山脈草科峰特產。草科兔肉質極為鮮美,為人間美味,炖燒皆宜……
為吃到草科兔,他孤身深入大東山脈數百里,布下誘餌與重重陷阱,蹲守十余日終有所得,兔子雖未直接踩中陷阱,卻被他逼上崖頂,生擒之。只可惜樂極生悲,準備撤退時腳下一滑,險些讓被俘兔子拉著墊背。
將袋口重新系好,看著手上的擦痕,湯晨喃喃自語︰“在門派被長輩視為不務正業的典型,想弄點食材打牙祭也跌下懸崖,終于發現自己有了一個習慣,如果墮落也算是一種習慣的話……穿越過來的,就這麼與眾不同!”
思緒的閥門頃刻被打開,回憶如自來水一般在湯晨心間流淌。
一名剛剛踏進大學校園的大學生,18歲,那是空氣中都彌漫著荷爾蒙氣息的美好年華,穿越前,他正為晚上與女神第一次約會心潮澎湃。為養精蓄銳,他特意睡了個午覺,孰料醒來後卻驚愕地發現,自己成了一位毛都沒長齊的小修士。
平生第一次約會,就這樣擦肩而過……
這里與他熟悉的世界完全不同。
修士與妖魔沖突頻頻,交戰不斷。修士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無論執掌五境天的五大巨頭,還是各個修真界門派,為爭奪資源,明爭暗斗屢見不鮮。強者決定秩序與規則,誰的拳頭夠大,誰就代表真理。
簡單地講,實力為尊,弱肉強食。
將所有時間用于修煉,努力提升實力,是提升地位和權利的唯一辦法。但湯晨無意成為修煉狂人,即使壽元會隨修為精進而提升。
修為強弱往往與投入的時間成正比,經年累月閉關苦修是常有的事。
湯晨曾經做過一道計算題︰他將築基期能增加的壽元,和由煉氣到築基需要投入的修煉時間相減,答案是刺眼的負數。于是這廝公然宣稱,修煉完全是作繭自縛、得不償失的呆鳥行為,與其違反天性苦修,還不如珍惜寶貴的生命,享受人生,及時行樂……
他的結論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遭到師門上下一致痛斥。
倘若事情真像他說的那樣,為什麼千百年來大家還要修真?很快有人指出,他的計算方法值得商榷︰如果每天只願意用一兩個時辰打坐,而其他時間都用來吃喝玩樂,那絕對不是修煉,是放羊。
但湯晨始終堅持自己的看法,並付諸行動。
他不喜修煉,醉心于美食。
靈谷靈果靈獸,都是湯晨從未品味過的。後來他從門派典籍室翻到一本《朵頤錄》,里面記載了多種美食信息,種種前所未見的食材,及書中對食物口感的細膩描述,讓他垂涎三尺,眼界大開。于是吃貨很快確立了新的人生目標︰吃遍《朵頤錄》中記載的美食!
出了這樣的弟子,對千符門無異于一場災難。
念其年幼無知,修煉天賦尚可,師門長輩開始本著治病救人的精神,以種種方式挽救迷途的少年。或苦口婆心,或橫眉怒斥,或禁足禁閉,最後陷入絕望的師傅甚至動用了武力,用手掌殘酷毆打少年粉嫩的小屁股,但少年依然不改初心,堅決不收回謬論,誓死悍衛“修煉無用論”。這廝吃貨本色漸漸顯現,自個成天游手好閑不說,還經常弄些好吃的引誘眾弟子,教唆眾人向他看齊,甚至策劃舉辦一場廚藝交流大會……
眼看門風或將崩壞,為避免出現更多吃貨,師門長輩不得不痛下決心。
治病救人是徹底失敗了,但還可以懲前毖後,師門要求離經叛道的問題少年外出游歷。其實大家都明白,所謂外出游歷,實際是變相逐出師門,門派沒把話說死,或許只是為了顧及湯晨師傅的顏面。事實上,如果不是師傅一直在為他開脫求情,問題少年早已被掃地出門。
離開時,師傅在山門內默默目送。
師傅對少年的突然沉淪傷心欲絕。
師傅無法接受,從小乖巧听話的弟子,一場大病後性情驟變,跟換了個人似的。少年以前缺乏主見,從不忤逆自己,現在卻固執得可怕。那些奇談怪論,還有聞所未聞的烹調知識,又是哪里來的?
湯晨無言以對,師傅對他好,可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對一位志在吃遍《朵頤錄》上所有美食的吃貨而言,因修煉放棄天下美味,純粹是慘無人道的自殘行為,完全無法接受。與其勉強在一起痛苦終生,還不如早作決斷互不耽誤。
道不同,不相為謀。
脫離師門後,這廝便背著餐具,開始流浪四方的饕餮之旅。
那一年,少年十二歲。
“來到這個世界三年了,歲月果然是把殺豬刀……”湯晨感慨著。
吃了些干糧,身體稍稍恢復些力氣,不顧渾身上下的酸痛,湯晨強迫自己起身。他希望趕在太陽下山前,抓緊時間找到出去的路。
在山崖下,湯晨找到了一汪清潭。
潭水清澈澄淨,甘甜可口。湯晨飽飲後,將全身上下洗得干干淨淨,又在水潭邊將傷口處理完畢,確保不會因血腥味招來野獸,才繼續上路。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沒有找到出口。
還有一些發現,讓湯晨的心情變得沉重。
從山崖走勢和樹林分布看,這里似乎是個絕谷!
走了這麼久,滿眼都是郁郁蔥蔥的樹木,看起來就是一片生機勃勃的森林,可湯晨總覺得缺了點什麼,一時間卻又說不出所以然。
湯晨突然停下腳步,渾身發冷。
他終于意識到問題所在!
沒有飛禽走獸,也沒有蜂蝶昆蟲,一路走來,湯晨沒有看到任何動物。風搖動樹葉,發出沙沙響聲,卻始終未曾听到,森林中該有的蟲鳴和鳥叫!湯晨一路飛奔回到水潭邊,想在潭中找到一兩尾魚,以證明這里並非動物的禁區,給自己一點安慰,可無論他多麼努力,仍然沒有任何發現,潭邊也沒有動物飲水留下的痕跡。
作為一名修士,哪怕是煉氣五層修士,也能通過神識快速感知到水源,湯晨有豐富的野外生存經驗,他有很大把握,這或許是附近唯一一處水源。
唯一水源,卻沒有動物來飲水……
最後一縷陽光在森林中消失。
湯晨的心就象這森林一般,漸漸墜入黑暗。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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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動物的森林,帶給湯晨龐大的心理壓力,未知的恐懼令人不安。
湯晨面對恐懼和壓力時,自我調節方式簡單而有效︰吃。
戰斗需要消耗精力和能量,所以,為了更好的戰斗(雖然這廝實際沒什麼戰斗力),吃!美食有助于分散注意力,所以,為了緩解壓力,吃!進食是一個過程,進程會消耗時間,所以,無聊時為了打發時光,吃!開心時吃東西可以讓心情更好,不開心時吃東西可以忘記煩惱,餓的時候需要進食延續生命,不餓的時候也可以吃點什麼積蓄能量……
總之,任何情況下,吃東西都是必需、首要、理所當然且一定會讓世界更美好的優先選擇。
吃貨的世界觀,就這麼簡單粗暴。
“如果哥注定要交代在這里,那也得吃飽了再說,絕不做餓死鬼!”
看著兔子遺體,湯晨麻利地從腰間取下另一個袋子,並熟練地從里面取出一件件物品︰甜醬、鹽、油、料酒、辣椒、茴香、桂皮、香草……除了裝著各種調味品的小瓶外,還有砧板、全套刀具、鏟子、大小湯勺、籃子、湯盆、碗筷、炒鍋、瓷煲,以及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到最後,他甚至還拿出一套綁好的燒烤叉。
拿出的東西,早已遠遠超出袋子的正常容積。
這個袋子顯然不是普通袋子,而是有內部儲物功能的乾坤袋,雖然是最低級最便宜的一種,但已能讓他隨身攜帶足夠多的餐具和調味品。
湯晨眯縫著眼楮,打量著擺放得整整齊齊的烹飪物品,就象將軍在檢閱自己的部隊一般。然後又將東西一一裝回去,最後地上只留下一把牛角刀、砧板、餐具、一些調料和燒烤叉。
很顯然,他已想好怎麼對付那只已英勇就義的可憐兔子︰烤著吃。
從高崖上墜落的恐怖經歷,還有在谷中沒找到出路的擔憂,此時都不翼而飛。他望向兔子的目光專注而柔和,象一位虔誠的高僧朝拜佛祖,雜念被拋到九霄雲外,臉上全是聖潔的光輝。
對一個吃貨來說,美食的魔力足以橫掃一切牛鬼蛇神。
手上有現成的珍貴食材︰草科兔,這讓湯晨制作美食的動力達到滿值。水潭邊,他以令人驚嘆的速度,完成了剝皮、清洗、剔骨、切割等一系列步驟,整個過程幾乎都是不假思索地進行著,其嫻熟老練的刀法,以及對兔子身體構造的熟悉,展露無遺。
不一會,兔子便只剩下一副完整的骨架。
所有肉被切成適合的長度和大小,拌上調料,整整齊齊地擺在盤子里。
湯晨看著盤里的兔肉,眼楮閃著光,象極了一匹餓狼。不過作為一名對烹飪有相當經驗的吃貨,他知道,這些兔肉至少需要腌制半柱香時間,烤出來的味道才足夠鮮美。
珍貴食材難得,可不能學那些饑不擇食的家伙,干出焚琴煮鶴的蠢事。
湯晨一直認為,吃是一門學問,狼吞虎咽的統統是吃貨界的恥辱!
吃貨是分檔次的。
等待的時間,湯晨也沒有閑著。
燒烤需要柴薪,但使用的柴薪不同,烤出食物時口感也會有明顯差異。柴薪不能太濕,否則燃燒時會產生大量濃煙。柴薪的種類同樣非常重要,譬如取自柏樹的柴薪,烤出來的食物會自帶柏樹特有的香味,老臘肉用柏丫燻過後更貴不是沒有原因的,味道更好,自然能賣更高的價錢。
任何關系到美食的知識,湯晨都有強烈的學習和實踐欲望。
他的例子證明一個真理︰貪吃是人類進步的原動力!
森林里很多枯枝敗葉,湯晨很快便在附近找足燒烤的柴薪,湯晨沒有就此收手,他準備為過夜準備足夠的柴火。在野外過夜,點起篝火能嚇退大多數野獸,雖然這片森林還沒有發現任何動物出沒痕跡,但湯晨還是願意多做些準備,有備無患。
湯晨選擇地臨時營地里,很快便堆砌了足夠使用整晚的柴薪。
估算了下時間,草科兔肉還需要腌制一會。
湯晨開始在營地周圍的樹木旁邊轉圈。
這片森林讓湯晨極度不安,沒有動物的陰霾始終揮之不去,他無法預知自己將會遭遇什麼。他準備在地上過夜,用篝火抵御可能的攻能的攻擊,但不是所有野獸都會被火嚇住,而且可能存在未知危險,他做好了必要時上樹自保的思想準備。在此之前,他得弄清楚哪些樹可以迅速爬上去。
湯晨一直很怕死。
只有活著,才能吃到更多美食!
兔肉終于腌好。
盡管或許這是他的最後一餐,但湯晨開始燒烤時,仍然顯得輕松愉悅,似乎所有擔心和煩惱,都被他拋到了腦後。
單掌伸出,一團火焰憑空出現。
【離火經】,是湯晨主修的功法,很普通,好處是略微增強修士控火能力,在煉器、煉丹、煉食等領域應用廣泛。湯晨有將【離火經】發揚光大的苗頭,【離火經】被大量應用于烹飪領域,從點火、烹制、到將食物殘渣毀尸滅跡,湯晨玩得越來越熟練。
柴堆被點燃,初時還有些煙,但湯晨很快用熟練的手法讓火穩定下來。
一根腌好的兔肉條,被串到自制的燒烤叉上。
一手控制柴火,一手控制燒烤叉,燒烤叉在火堆中不斷翻動。兔肉蘊含的油汁被逼了出來,發出滋滋地響聲,很快便傳出一股令人饞涎欲滴的香味。輕柔的晚風,帶著這些香味飄向遠方。
第一根兔條被放入旁邊的餐盤,香氣撲鼻,油汁四溢。
“流風術!”
風系加速法術,被湯晨用來為食物降溫。
湯晨也會一點水系法術,就降溫速度而言,水系法術比風系法術更快,但水氣接觸烤肉後,往往會不可避免地讓味道略微下降。這樣的瑕疵,讓以美食藝術家自居的少年完全無法接受。
流風術降溫的速度,其實也不比水系法術慢多少。
早已**難耐的湯晨,一口咬掉兔肉約五分之一部分。隨後,他閉上眼楮細細咀嚼,神情嚴肅,似乎動用了全部心神檢驗戰果。不一會,湯晨那對濃眉彎成了柳葉,面部表情也在逐漸改變,由嚴肅到驚訝,最後變為陶醉,還發出一聲似乎來自靈魂深處的嘆息,煞是銷魂。
“啊~不枉哥辛苦那麼久!”
草科兔的味道,讓吃貨非常滿意。
“腌制沒問題;就是烤的有點過,時間得減少五息;烤制時兔肉蘊含的靈力損失非常大,倘若被那些煉食師看見,定會罵哥糟蹋食材,不過,哥對修煉沒興趣,豈會在意區區食材中那點靈力?味道好才是王道。”
所謂煉食,是指將富含靈氣的食材,經過特殊配比和精心專業的加工,食材中的靈氣會被徹底激發出來,更有利于身體吸收。
從靈食吸取的靈力比較溫和,對身體無害。
湯晨曾專門用三個月時間學習煉食,他可不希望面對蘊含靈力的食材時束手無策。不過,湯晨學習的重點是如何讓食材更美味,而不是如何將食材中的靈力充分激發出來,與煉食正道相去甚遠。湯晨學習煉食時,表現出來的天賦和熱情讓煉食老師欣喜若狂,老師甚至打算讓湯晨繼承衣缽。奈何那廝不走正道,為區區口感,變著法子糟蹋食材,與老師的期望越來越遠……
吃貨用第一根兔條完成了技術分析,接下來全都是美妙地享用時間。
完成烹飪方案微調後,湯晨開始同時用兩根燒烤叉。
實際上,他同時操作十串燒烤沒有任何問題,之所以保守地選擇兩串,還是出于技術方面的考慮︰最佳咀嚼速度、最佳進食溫度、食物冷卻速度……平時他還可能隨意一點,可如果踫上珍貴難得的食材,湯晨在這方面的堅持近乎頑固,頑固程度與食材的珍貴程度成正比。
等待第二批兔肉烤熟的短暫時刻,湯晨眼中的綠光更盛。
又有兩根烤好的兔條被放在餐盤,湯晨用牙將其中一根叼在嘴里,盡管被高溫狀態下的兔肉燙得直吸涼氣,卻始終沒有松口,直到第三批兔條被串上燒烤叉,才有功夫用唯一空著的手抓起筷子,讓嘴唇暫時得到解脫,避免了被燙起泡的厄運。
一根兔條很快下肚,湯晨將筷子向身旁的餐盤伸去。
他楞住了,盤中什麼也沒有。
湯晨非常肯定,盤中應該還有一根兔條。身經百戰的吃貨,對進食節奏的把握堪稱大師級,按他的烹飪方案,等他把另一根兔條吃掉,第三批正好烤熟,所以絕對不可能是湯晨自己出錯。
沒有動物的森林,放在身旁的食物突然消失……
湯晨突然打了個冷戰。
一股寒意,從脊柱直沖頭頂,一種貌似恐懼的情緒將他纏住。
不過,想到丟失的草科兔肉,少年心中的恐慌和懼怕很快被驅逐一空,他面目猙獰,咬牙低聲道︰“這麼快就來了嗎……就算要哥的命,也該等哥吃完再說吧,雷都不打吃飯人!講不講規矩!”
偷人食物,不可饒恕!
篝火映在他的雙眼里,兩團火焰在熊熊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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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批兔肉很快烤熟,但這次湯晨沒有邊烤邊吃。
烤叉被他放在一旁,他坐在火堆前,用筷子夾著一塊烤肉,吃得不亦樂乎。剛剛烤兔肉神秘失蹤,湯晨多長了個心眼,看似在一心對付食物,對身側另一塊烤肉漠不關心,實際上,他已將神識放了出去。在神識覆蓋的兩米範圍內,螞蟻爬過都無所遁形。
然而,湯晨手中烤肉剛吃掉四分之一,盤子又空了。
前幾秒,烤肉還在那里,一轉眼就再次不翼而飛,神識沒有任何發現。這說明,要麼對方能躲過神識探測,要麼對方速度比神識還快。
第二種可能很快被排除,怎麼可能有誰速度比神識快?
“尼瑪,又少一根……”
湯晨嘆息著,從乾坤袋里掏出一個青玉瓶,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湯晨揀起兩根生兔條,烤好後卻好象突然失去了食欲,兩根兔條都被放到餐盤里面,繼續下一輪,然後再下一輪。三輪共六根肉條被放到盤內,但任何時候,盤內的肉條數目沒超過兩根,湯晨好象完全沒意識到肉條失蹤,始終不緊不慢地烤著。
三輪完畢,湯晨停下來默默等待。
青玉瓶已經空了。
瓶里的強效迷藥,原是捕獵時用的。
他修為奇差,偏生又嘴饞,對靈獸身上的好食材懷有強烈的覬覦之心。憑實力硬來行不通,那便只能智取,于是,不少靈獸成為他挑戰卑鄙極限的墊腳石。
一只英武漂亮的雄性風鹿,飲水時被人下藥迷倒,醒來後,雄鹿頭上的鹿角不翼而飛,原本圍繞在它身邊的眾多母鹿,紛紛離它而去,雄鹿眼中滿是晶瑩的淚光。
某頭單蠢的黑熊出門捕食,沒招誰沒惹誰,必經之路發生塌方,黑熊跌下十多米的山溝,接著被一根巨木砸中腦袋,當場昏厥過去,然後被人取走小半盆血(類似事情發生過兩次,因為某人希望嘗試不同的做法,一次紅燒,一次毛血旺),隨後一段時間,失血過多的黑熊都處于亞健康狀態。
最可憐的是一頭強壯的凶暴野豬,尋常築基修士都不願招惹,卻被誘進狹窄山縫動彈不得,然後某人站在安全線外,耐心地用風刃問候它的屁股,直到削下最嫩最鮮美的一塊肉。更過份的是,施暴者的風刃術顯然練得不到家,不僅威力不足,而且施放精度奇差,這無疑加大了野豬受刑的時間和痛苦。從那之後,那頭曾經威猛的凶暴野豬再也無法走出心理陰影,見人就口吐白沫,听到風聲就渾身篩糠……
為滿足口舌之欲走上邪路的少年,犯下的累累罪行,實在令人發指!
斑斑劣跡,罄竹難書!
六根肉條都被抹上了強效迷藥。
因珍貴食材被盜,某吃貨明顯被激怒了,每根肉條用的份量,可以讓一只兩百公斤重的凶暴野豬昏睡三天。
“啪!”
十多米外,傳出東西墜地的聲音。
湯晨拍拍手,慢條斯理地走了過去。
不一會,提著一只貓回來。
貓很小,被湯晨提著脖子上的死皮,眼楮緊閉,後腿和尾巴都耷拉著,實際身長約二十厘米左右,比手掌略長,看起來剛出生不久。
小貓的毛皮呈亮麗的藍色,海藍寶一般,色彩濃艷瑰麗,同時又明潔無暇。它的四只腳掌顏色,又與身上純淨美麗的純藍不同,是鮮明的白色,純白如雪,象四朵白雲一般托起身軀。整個身體藍白相間,相映成趣。
小貓處于昏迷狀態,兩只前腿收攏在胸前,爪子牢牢抓著一塊烤兔肉,前爪與嘴很近,肉的另一端,就在小貓的嘴巴里。看起來,它是在享用美味時突然昏迷,身體失去控制,從樹上掉了下來。盡管這樣,它也沒有把肉松開,而是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用前爪把肉抓得更緊。
看著小貓嘴里的肉,湯晨氣不打一處來。
“敢偷哥的食物,這下安逸了吧!”
為了逮住這只貓,湯晨用掉了整瓶迷藥,不過最讓他心疼的還是兔肉。前面被偷走兩根兔條,後來放了迷藥的那六根兔條,顯然也不能再吃,加起來一共損失八根,相當于三分之一的兔肉沒有了,損失很慘重。
那不是一般的兔肉,而是千辛萬苦才搞到的草科兔!
掏出一捆牛筋繩,將小貓前後腿分別綁了幾圈,看著牛筋繩還有剩余,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又在小貓身上纏了幾圈。只要控制住獵物的幾個重要關節,牛筋繩是很可靠的綁縛工具,獵物越掙扎,就會被捆得越緊。湯晨捆綁的手法也頻為熟稔,三年野外闖蕩,讓他有足夠的實踐經驗。
被五花大綁的小貓,可憐巴巴地躺在篝火前,它身上藍色皮毛和淡黃色牛筋繩形成鮮明對比,不禁讓湯晨想起一種動物︰斑馬。
這個世界沒有斑馬,斑馬只存在于湯晨記憶中。
抓到偷肉賊,湯晨終于可以安心地繼續享受美餐。
肉還沒吃到嘴巴里,小貓已悄然醒轉。
它先是茫然,不明白自己為何在這里。但它很快發現自己被束縛,不遠處的篝火讓它感到危險,坐在篝火前的陌生人更是令它不安,小貓那對漂亮的尖三角耳朵矮了下來,透明烏黑的眼楮全是驚恐,它不斷尖叫,同時拼命掙扎。可惜這番努力在牛筋繩面前,不僅于事無補,反而會讓自己被捆得更結實,鋒利的牙齒也拿牛筋繩毫無辦法。
聰明的小貓,很快放棄作無謂掙扎。
它努力讓身體遠離火堆,哆嗦著,腹部隨著呼吸上下起伏。
小貓不時叫上幾下,那聲音很輕,象是在輕聲嗚咽,充滿惶恐與淒切。
“現在知道怕了?”
“嘿嘿,哥烤的肉好吃吧!”
鐵石心腸的吃貨完全無動于衷,繼續自顧著燒烤,一邊烤一邊享用,吃得嘴角流油,還不時對小貓發出無情的嘲諷。可實際上,湯晨並沒有表面上那樣輕松,小貓甦醒時,他的心跳猛然加快,直到確信小貓無力掙脫牛筋繩,才逐漸恢復了鎮靜。
小貓甦醒速度,遠遠超乎他的預計。
小貓至少吃掉五根加料烤肉,強效迷藥劑量,足夠五只猛獸昏睡三天,可這只體重不超過三斤的小貓,竟然不到半柱香便甦醒,抗藥性駭人听聞。湯晨非常慶幸自己先將它捆住,否則的話,即使小貓還沒有表現出攻擊性,只憑它偷食的超快速度,湯晨就毫無辦法。
“喵!”
小貓依然在哀怨地叫著,大眼楮不時望向湯晨,叫聲透著求饒的意思。它可憐巴巴地躺在那里,看起來,它乖巧可愛又無助,讓人忍不住疼惜。
湯晨沒搭理小貓,繼續心無旁騖地進食。
享用美餐,尤其是難得的美食時,講究心誠意正,專心致志。
“喵喵!”
小貓的叫聲更快了。
湯晨不耐煩地轉過頭,小貓立刻閉嘴,可一旦湯晨不理它繼續吃肉時,喵喵的叫聲又會再度響起。漸漸地,湯晨發現小貓叫喚的時機,竟與自己咀嚼節奏不謀而合。
難道……
為驗證自己的猜想,再次烤好一批兔肉後,湯晨沒有急著串上生肉,而是轉過身,在小貓面前大嚼。果然,貓又開始發出叫聲,湯晨甚至發現,當自己吞咽時,小家伙喉嚨跟著動了一下,象是在咽唾沫。
“哈哈,原來也是個吃貨!”湯晨拊掌大笑,“難怪敢跟哥奪食!”
“喵!”
湯晨長身而起,端著餐盤走向小貓,小貓不安地想往後縮,卻哪里躲得過去,很快便被近身。湯晨在小貓面前蹲下,用筷子夾起一塊肉,對小貓晃了晃,“想吃嗎?”
“喵!”
“知道錯了嗎?”
“喵!”小貓怯生生地叫著,鼻子翕動,眼楮一直盯著兔肉。
筷子向小貓靠攏,眼看著要到嘴邊,又慢慢收了回去,湯晨一臉壞笑︰“偷吃了那麼多,還想要?做夢!”
“喵!”小貓叫得更小聲。
湯晨饒有興致地看著小貓。
這廝記仇,小貓害得他少吃八塊草科兔肉,這梁子結得不輕,剛才吃東西時就一直在琢磨怎麼收拾這小家伙。問題是仇敵太小又乖巧可愛,體罰擔心把它打壞了,處決更下不去手,不報仇呢,又違反了其行事原則。
正束手無策,卻發現它是個吃貨。
報仇的機會來了!
“看在大家都是吃貨的份上,哥就給你一個機會。”某人皮笑肉不笑,又將肉放回小貓面前,用充滿誘惑的語調道︰“要真想吃肉,你得表現出誠意,這可是草科兔,而且是哥我親手烤制,叫一聲哪里夠?起碼得連著叫上三聲,讓哥消消氣,哥心里一高興,這塊肉就賞你吃!”
作為吃貨,非常清楚吃貨最大的憾事,就是美味在前卻無福享用。
這廝拿準了小貓很少連著叫兩下,基本叫一聲就收口,從醒來到現在,就沒一次連著叫過三聲。貓顯然听不懂人話,湯晨這番許諾,自然穩賺不賠,純粹是在調戲貓咪,其人品之卑劣、內心之陰暗,可見一斑。
一想到待會小貓極度失望的神情,某個吃貨就忍不住開始笑。
“快叫吧,時間有限喲。”
“來嘛來嘛……”
“喵喵喵!”
湯晨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半晌才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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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來吧,連叫三聲,這塊肉就歸你了。嫌少?兩塊都給你,只要……”
“喵喵喵!”
湯晨呆若木雞,這一次听得很清楚,不多不少,剛好三聲。
筷子終于伸到小貓嘴邊。
小貓張開嘴,一口咬住香氣撲鼻的兔肉,用前爪配合,美美地咬起來,一邊咬,一邊不時用眼楮瞟著湯晨,從喉間發出低沉的嗚嗚聲。湯晨以前養過貓,知道這是小貓對他發出的警告,意思是別搶食。
湯晨氣不打一處來︰“哥要想賴帳,你一口都吃不上!”
不可否認湯晨有很多缺點,他從來不希望自己是好人,因為好人通常沒好報,但他也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其中很重要的一條就是︰遵守諾言。他相信,守諾是一種美德。盡管對方只是一只貓,盡管輸掉的是珍惜美食,盡管他堅信小貓贏得吃肉權純屬巧合,但承諾就是承諾,願賭服輸。
小貓很快吃完兩塊肉,粉紅色小舌頭舔著嘴巴,意猶未盡。
“還想吃嗎?”
漂亮的三角形耳朵立馬豎了起來,小貓頓時來了精神︰“喵!”
湯晨指著裝著生肉的餐盤,漲紅了臉道︰“那里還有一些,我們可以繼續做剛才那樣的游戲,老規矩,你贏一次,給你一塊肉,哥還負責燒烤,品質保證,直到你輸為止,來不來?”
貓通常吃生肉,但小貓只拿熟食,讓湯晨大為贊賞,認定它很有品位。
“喵!”
決斗開始。
“五聲!”
“喵喵喵喵喵!”
“三聲,兩長一短!”
“喵~喵~喵!”
“四聲,長短短長!”
“喵~喵喵喵~!”
……
湯晨不信邪,結果就是所有兔條全部輸了出去。
小貓一臉無辜,湯晨欲哭無淚。
“喵!”
貓咪輕喚了一聲,眼楮不斷在湯晨和肉條間移動,它輕舔著嘴唇,竟似在催湯晨趕緊開始烤肉。某個吃貨的臉色變得鐵青,冷哼道︰“或許我們可以再做個交易……你是我的俘虜,烤肉換自由,怎麼樣?”
經過一番艱苦卓絕的談判,兩個吃貨終于取得一致。
小貓恢復自由,剩下的烤肉各得一半。
達成協議後,湯晨愉快地為貓咪松綁︰“偷吃是不道德行為,哥念你年幼無知,今天姑且放你一馬。”
“喵。”
脫身後,小貓飛快地跑到火堆另一邊,與湯晨保持著幾米距離,明顯表現出戒備,但也不肯離去,等著湯晨兌現諾言。湯晨也不以為忤,他知道貓天性孤傲,不熟悉前很難親近,他剛才設計將小貓擒住,且綁了那麼久,小貓這樣的表現並不奇怪。
肉香越來越濃,貓咪蹲坐在地上,小腦袋微微上揚,粉紅色鼻子不住翕動,眼楮眯縫著,狀極陶醉。等到肉被烤熟,湯晨又拿出一個餐盤,將肉條分放在兩個餐盤里,伸手對其中一個餐盤指了指。眨眼之間,餐盤中的肉便不見,小貓仍然在原地,好象從未離開似的,只是嘴里多了塊肉。
“真快!不當賊太屈才了!”湯晨感慨著。
他一直瞪著眼楮,卻還是沒能捕捉到小貓的行動。
隨著一串串肉條被烤熟,小貓的戒備逐漸放下。
它拿到肉後不再跑到遠方,而是選擇在餐盤旁邊美美地亨用,等待烤肉時,它就在湯晨身邊踩著優雅的步伐,走來走去。到最後,膽子越來越大的小貓,甚至在湯晨身上蹭上幾下,喉間不時發出輕微地“呼呼”聲,竟是在向湯晨示好。
原本對立的一人一貓,無比和諧地圍坐在火堆旁分享美食。
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是一頓燒烤解決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兩頓。
吃完最後兩根兔條,小貓躺在空空的餐盤前,小肚皮漲得滾圓。當確定不會再有食物後,才失望地起身離開,迅速消失在茫茫黑暗中。
清洗收納好餐具,為火堆添上一些大柴,湯晨坐在火堆旁閉目調息。
與小貓賭全部肉條,其實是有意為之。
湯晨需要知道,之前三聲貓叫是不是巧合。除此之外,湯晨潛意識里仍有些不願接受打賭輸給一只貓。
如果不是巧合,那麼這只小貓不僅速度奇快、對迷藥抗性極強,甚至听得懂人言,小貓顯然是罕見的靈獸,而且品階不低。以湯晨的修為,本來沒機會收服如此通靈的靈獸,但貓咪處于幼生期,又好美食,再加上被湯晨捉住,讓湯晨看到一絲將其收作寵物的希望。
這事關他的饕餮大業。
湯晨想吃到更高級美食,就必須挑戰更高階的存在,他修為低是硬傷,一直依賴旁門左道手段捕獵。雖然取得過不少戰果,可很多時候,陰謀詭計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無用武之地,他越來越覺得應該找個幫手。小貓的速度,能夠為湯晨捕獵時提供更多選擇,豐富其戰術手段,進而提升獲得食材的機率。
兩個吃貨結伴走天涯,多麼美好的畫面。
即使不成功也無妨,在這個充斥著詭異氣氛的森林,小貓是湯晨看到的唯一一只動物,能與一只聰明的小貓交好,有益無害。
至于如何交好……兩個吃貨,總是很容易拉近距離。
漫說小貓除了偷肉吃,一直沒有表現出敵意,即使有敵意,湯晨也有信心給消彌掉,因為制作美食是湯晨的強項,而且對小貓咪很有效。
吃貨跟英雄一樣,容易惺惺相惜。
所以湯晨認為,吃貨節操值很高,應該得到英雄般的禮遇和崇拜。
靈氣沿著特定經脈連續走完兩個周天,湯晨睜開眼楮,疲勞一掃而空。
雖然不願意專注于修煉,但湯晨每天還是會盡量抽時間打坐,打坐除了能增加修為,還能有效恢復疲勞。
接下來本是法訣修煉時間,今晚湯晨卻無心戀戰。
抬頭望天,天穹被樹冠遮蔽,看不到星月,只有些許光華灑落。
黑夜里仍然听不到蟲鳴,也沒有蚊蟲試圖品嘗新鮮血液,小貓離開後,偌大的森林仿佛只剩下湯晨一個人。湯晨明白,森林里肯定有古怪,既然白天沒發生什麼事,夜晚多半會變得很難熬。
對此湯晨有心理準備,他打定主意徹夜不眠,
死寂的森林,讓湯晨非常不安,黑暗中仿佛有無數目光在注視他,未知的危險更加讓人擔憂。他不確定是不是幻覺,太靜了,安靜的森林就象一片墳場,樹枝被風吹動,象是妖魔在揮舞爪牙,讓他越來越煩躁。
湯晨取出音圭,晚間播報應該快開始了。
放進一塊一品靈石,音圭開始工作。
“碎星境最新戰報︰蓮境紅葉軍團在申木界遭遇妖族青藤軍團伏擊,所幸天楓境蒼鷲軍團及時趕到,兩軍團並力殺退青藤軍團,紅葉軍團損失慘重,已返回後方修整。”
“碎星境最新戰報︰虛谷境明光軍團,接連擊敗兩支無名魔族軍團,繼續向飛熊界進發。”
湯晨嘆了口氣︰“整天打打殺殺,何苦來哉。有那閑功夫,為什麼不能大家坐下來,聊聊天,弄些好吃的……”
碎星境,地處妖魔修之間,是妖魔修的緩沖地帶兼戰場。
碎星境幾乎一直在打仗,三方勢力彼此攻伐,千百年來殺伐不斷。從修者五境天出來的修士軍團,一直在碎星境與妖魔交戰。
修者五境天,蜀山境、天楓境、虛谷境、歸元境、蓮境。
五境天由五個強大修真派別統治,這五大勢力分別是︰蜀山劍派、天楓宗、虛谷、歸元門、青蓮寺。蜀山以劍修聞名;天楓宗精于煉器;虛谷擅長煉丹;青蓮寺是禪修天堂;歸元門則以雜學著稱于世,修劍、煉體、傀儡、陣法、煉丹、馭獸、制符、煉器、鬼道……各種雜學無所不包。
湯晨所在的小倉界,就隸屬于歸元境。
碎星境戰況直接關系到所有人的命運,播報次序總是排在第一位。
湯晨默默听著,只要沒有修士大敗的消息傳來,就意味著平安無事,他可以繼續心安理得地四處找食材。
音圭繼續播報。
“百都界黑水門與地行宗沖突進入第六天,門派軍團處于對峙狀態,靈田之爭仍未平息……今日,事態出現重大轉折,一直拒不相讓的雙方態度明顯緩和,相繼表示掌門正緊急趕赴事發地點,爭取通過協商解決靈田歸屬問題。據悉,雙方態度軟化是蜀山劍派介入所致,蜀山明確要求兩派不得開戰……本台將持續跟進事態進展,並及時為大家播報最新消息。”
湯晨相信這件事會很快解決,蜀山發話了。
黑水門和地行宗均名列百都界十大門派,可在蜀山面前,它們都是微不足道的螻蟻。蜀山非常強勢,這份強勢建立在絕對實力之上,蜀山境內,沒有誰敢挑戰蜀山的威嚴,因為那樣做的下場只有一個︰滅亡。
“下面進入小倉界本地信息播報環節。”
湯晨濃眉一挑,開始認真傾听。
碎星境戰報,和百都界的門派沖突,都距離他太遙遠,遠不如本地新聞息息相關。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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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衣宮吳青青挑戰百獸門河東,吳青青盡屠河東靈獸,大勝而歸,不料歸途遇襲重傷。羽衣宮要求百獸門作出解釋,百獸門則聲稱襲擊事件與其無關,嚴厲譴責凶手,並表示願全力配合羽衣宮調查該事件……”
“鐵劍門廣發英雄帖,邀鄰近各派英雄本月十五日共聚鐵劍峰,慶祝鐵劍門弟子段劍築基成功。”
“小倉界秋季交易會舉辦權之爭落下帷幕,棲霞派脫穎而出,獲得最終舉辦權。交易會將于九月十日至九月二十五日舉行,交易地點為棲霞山南麓,有意參加者請盡快前往各城集市管理處報名,只需支付十塊三品靈石,就能得到一個展位。展位有限,先到先得,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湯晨精神大振,他對交易會非常感興趣。
一年一度的秋季交易會,是小倉界最重要的商業交流活動。交易會期間,功法、靈藥、寵物、法寶、珍惜材料應有盡有,自然也會有很多罕見食材。這些年交易會越辦越紅火,展位租金跟著水漲船高,會承租展位的,多是實力雄厚的大宗客戶和團體客戶,比如商會、門派。
十塊三品靈石,對低階修士是天文數字。
高階靈石兌換低階靈石,官方價為每個品級差1︰100。也就是說︰1塊三品靈石=100塊二品靈石=10000塊一品靈石。但因為高品級靈石用途更廣泛且產量更低,實際兌換比例往往高于官方價。四品以上的靈石,往往被作為戰略物資屯積,幾乎不在市面上流通。
好在除了官方展位,交易會場周邊通常會衍生出自由貿易區。
自由貿易區最大的特點,就是……自由!
任何人、任何物品均可拿出售賣,不論修為多高,不論你賣的東西是否有價值,也不管要價多麼離譜,只要在自由貿易區開攤,就受到主辦方保護。當然,主辦方會收取一定費用,保護不可能免費。
修士身上多少會有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甚至有的連賣主也不清楚來歷,倘若眼楮夠亮,耐心夠好,完全可能在海量的交易品里淘到寶貝。
上一屆交易會,湯晨就曾淘到一大塊綠苓龜殼。
綠苓龜殼可用于煉器,完整綠苓龜殼,是煉制防御法寶的好材料,防御力變態強。但綠苓龜殼的最大價值其實並非煉器,而是烹飪,取少量綠苓龜殼放入湯中,會讓湯的味道極大提升,深受老餮們推崇,由于綠苓龜非常稀少,入手不易,龜殼價格始終居高不下。那塊龜殼,按市價至少值五塊三品靈石,可惜那賣主不識貨,被湯晨以十塊一品靈石拿下,隨後幾個月,乾坤袋內湯鍋使用頻率猛增……
去年佔了大便宜,湯晨對今年的交易會自然更加期待。
“棲霞山,九月十日……三個月時間應該趕得上吧!”
湯晨盤算著日程,從大東山脈前往棲霞山,就算不坐傳送陣,時間也綽綽有余。吃貨很快陷入憧憬,幻想著又淘到幾味罕見食材,吃貨被滿滿的幸福感包圍。
音圭又播了幾則本地消息,隨後又播報碎星境戰報。
湯晨將音圭關閉,今天的新聞就這些,再听下去都是循環播報。雖然音圭消耗靈石極慢,但湯晨對听重復消息毫無興趣。
他很喜歡音圭,經常混跡野外,音圭是他獲取外部消息主要渠道。
音圭百年前首次出現,最早是用于軍團遠距離傳訊,經過百年發展,技術已相當成熟,開始在民間實現產業化。每個修士界都有音圭台,音圭台通過一個大型傳送陣,將音波訊號傳送到遍布于界內的各個音圭站,再由音圭站的小型傳送陣傳給音圭用戶,實現界內信息定向傳播。
音圭台主要靠用戶購買音圭服務生存。
想听音圭播報,可以到音圭站購買音圭和服務,音圭站會為付費用戶的音圭裝上接收法陣。接收法陣包含特定解鎖信息,與音圭台的音波傳送法陣配合,法陣損毀後無法收听到播報內容,只能重新付費。
音波傳送法陣每年調整,所以音圭台的服務,也是以年為單位出售。
音圭台的接收法陣原理並不復雜,自然也能被破解,金丹期修為完全能夠做到。但金丹修士首先自重身份,而且音圭站的收費並不高,煉氣修士都能負擔,基本沒有人會花心思破解接收法陣。
音圭服務需要成本,總得給別人留條活路。
子時快到了,湯晨倏地睜開眼楮。
他听到一陣“沙沙”聲。
環視四周試圖找到聲音來源,但到處都有,難以定位。聲音越來越大,象成千上萬條蠶一起啃噬桑葉,每一聲都象啃在湯晨的心頭,讓他的臉色越發難看,竟出現大地在輕微顫動的錯覺。
等等,不是錯覺!
腳下的土地確實在動,而且幅度越來越明顯。
湯晨騰地站起。
楞神的短短工夫,音量已經快趕上開水沸騰,還是鳴笛水壺那種。最可怕的是,湯晨腳下的腐葉層翻動更猛,將他頂得不住搖晃,象是地下有東西要出來!
湯晨再不敢耽擱,沖向最近的大樹,嗖嗖幾下便爬了上去。對一個主要靠狩獵獲取食材的草根吃貨而言,爬樹是必備技能。
吃貨的另一個優點︰多才多藝。
等湯晨坐在一根粗壯的樹枝上,地底的不速之客已經冒出了頭。
一個個黑乎乎的小東西從腐葉層鑽出,借著火光和月光,湯晨勉強分辨出是一只只甲蟲,通體黑色,每只有成年人拳頭大。剛才听到的沙沙聲,正是黑甲蟲的口器發出,無數只黑甲蟲的叫聲匯合在一起,象蟲子們的沖鋒號,震耳欲聾。
大地變成了蟲洞,無數黑甲蟲從一個個洞中爬出。視線所及處,整個森林地面都在顫動,地面很快被它們全部佔領,洞口仍有密密麻麻的黑甲蟲如潮水般涌出,似乎永遠沒有止境。
“該死!”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蟲潮,湯晨使勁咽了口唾沫,雙腿發軟。
篝火堆已經被從地下鑽出的蟲子頂翻,黑甲蟲不怕火,燃燒的木柴被黑甲蟲身體覆蓋,很快因缺乏空氣而熄滅,只留下一縷縷青煙。在火光完全消失前,湯晨看到一些黑甲蟲爬上一塊青石,爬滿那具完整的草科兔骨骼,立刻張開嘴大啃起來。
短短數息,蟲群散去,原來放著兔骨頭的地方已經什麼也沒有。
湯晨感覺一陣惡寒,這些黑甲蟲竟如此凶殘!
黑甲蟲們移動著,就象一股橫掃一切的黑色浪潮,坐在樹上的湯晨,感覺自己就象一只小舢板,在狂風駭浪中載沉載浮,弱小而無助。
當湯晨發現,大量黑甲蟲向自己所在的大樹圍攏,先頭部隊開始爬樹,差點沒噴出一口老血。不及多想,湯晨迅速向樹頂方向轉移,直到爬到十多米高,才敢稍作休息,觀察一下周邊形勢。
附近的幾根樹,都沒有黑甲蟲聚集。
很顯然,湯晨被盯上了,這些蟲一定有某種方法可以感知到獵物。
不怕火、啃噬力極強、會爬樹、感知強悍而且數量驚人……湯晨覺得這些蟲強得有點變態。
他還是低估了這些家伙。
樹干已經爬滿了黑甲蟲,一股黑色的浪潮,正從大樹底部向頂部進發,速度雖然不快,指向卻足夠明確,這一過程中,大樹象被它們染上了黑漆。一些被擠到低處枝干上的黑甲蟲,急得吱吱亂叫,然後它們背上的甲殼分開,現出一對翅膀,開始向上層的枝葉飛去。
黑甲蟲居然能飛!
雖然只能飛半米左右,但畢竟是會飛,再配合其他能力和龐大數目,黑甲蟲的恐怖程度,無疑提升了幾個檔次。
“尼瑪!這什麼貨啊!”湯晨毛骨悚然。
黑甲蟲能飛的可怕事實,讓湯晨再也不敢呆在原地,繼續向上爬!
爬了幾步,湯晨從乾坤袋中取出刀,將腳下一些較小的枝丫齊根砍掉,盡可能減少黑甲蟲落腳點。為便于攀爬,他選擇的這棵樹算比較小的,但樹身中下部的枝丫向來比較粗壯。如果有充足的時間,湯晨也能一一砍掉,問題是,腳下黑甲蟲大軍步步緊逼,匆忙中他只能加快速度,盡量清理掉容易砍的小枝丫,較粗的枝丫不得不放過。
又爬了五六米,湯晨停了下來,再往上,樹枝雖然還能支撐他的體重,但要阻止黑甲蟲,湯晨需要找相對穩固且易于防守的地方,現在位置正好。事實上,以黑甲蟲的速度,再往上爬幾米也只能爭取片刻時間,意義不大。
持續爬樹和清理枝條,讓體力並不出眾的湯晨滿頭大汗,氣喘如牛。湯晨抓緊最後一點時間,將立足點下面一米的枝干全部剔除。
趴在樹干上,湯晨摸出兩把菜刀,比劃了一下,又將刀收了回去,隨即掏出兩把長長的烤叉,擺好架式等待蟲群到來。
這時候,拉開距離最重要!
被蟲群逼到絕境的湯晨,目光凶狠,血脈賁張。
“想打老子主意?放馬過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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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群不斷逼近,借著微弱月光,湯晨逐漸看清黑甲蟲的全貌。它們口器很大,腹下有八根節肢,節肢前端如刀鋒般銳利,輕輕松松便插入樹干,背部中央有一條線,將甲殼分成兩半,保護著相對薄弱的翅膀。
“叮!”
烤叉探出,刺在最前面的黑甲蟲背上,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那只黑甲蟲再也無法保持平衡,從樹身上掉落地面,搖晃了幾下腦袋,又開始若無其事地隨著蟲群向樹干靠攏。這在湯晨意料之中,即使樹下是堅硬的石地,有硬殼保護的黑甲蟲,掉下去多半也不會喪命。
“叮叮”的聲音,越來越急促,湯晨與黑甲蟲群的戰斗越來越激烈。
為阻擊甲蟲,湯晨用雙腿夾住樹身,整個人腳上頭下,血液被壓向腦部,剛開始還沒什麼,時間稍長便讓他非常難受。但他現在身處絕地,退無可退,只能強忍著不適,不住轉動著身體,將迫近的甲蟲撥打下去。
體力在快速流失,湯晨卻不敢稍稍降低撥打頻率。
盡管他竭盡全力,但蟲群前僕後繼,仍在向他緩緩逼近。
這樣下去不行!
湯晨突然將兩把烤叉並在一起,交到一只手上,另一只手揮出一道紅色靈力。
“火球術!”
靈力激發的火球,溫度遠非普通篝火可比,所到之處,黑甲蟲紛紛變成滾地葫蘆,十幾只甲蟲向地面落去。不過,火球只能解燃眉之急,它們留下的空隙,迅速被後繼蟲群填補。
湯晨沉著臉繼續施放火球,連續七八個火球,將體內靈力耗去大半。
所有火球,落在同一位置。
看到火球在樹身上燃燒,附近的蟲群紛紛躲避,湯晨心下稍安。他猜的沒錯,蟲群對火的恐懼雖不強烈,但還是有些威懾,附在樹身上燃起的火焰溫度遠不及火球高,可蟲群要通過便必須從火里慢慢爬過去,沖到火焰前的黑甲蟲顯然並不喜歡那樣做,紛紛繞道。
火焰燃起後,湯晨防守面積少了四分之一,壓力大減。
湯晨不敢繼續擴大火焰面積,如果樹干被燒斷,掉到樹下,那情形簡直不堪設想。
體內靈力也不多了。
放火球術這一會,一只烤叉照顧不過來,黑甲蟲趁勢又攻上一截,湯晨趕緊展開雙手叉法,一通急撥,才稍稍緩解軍情。這樣一來,他竟連用靈石補充靈力的空閑都沒有,他得節約靈力,看到樹身火焰變小,就得補發一個小火球過去,盡量爭取時間。
湯晨現在唯一的念頭,是希望能捱到天亮。
昨日白天無事,或許蟲子只在夜間出沒。他需要堅持至少三個時辰,但現在看來,他恐怕連半個時辰都堅持不下來。
“操!哥不怕你們!”湯晨怒吼著,為自己加油鼓勁。
黑甲蟲攻不上去,口器發出的聲音更加響亮。
百忙中,湯晨眼角余光看到,附近樹身也開始出現甲蟲。
湯晨臉色頓時變得慘白。
樹干雖然各不相屬,但上部枝葉卻多有交集,即使沒有完全接觸,黑甲蟲的飛行能力也能輕松逾越最後的距離……
“還會包抄!哥今天要被吃肉了……報應啊!”
他終于明白,為何這片森林沒有別的動物,這黑甲蟲簡直無解。
湯晨不想坐以待斃,四處張望著,看能不能轉移到其他樹上。
就在這時,他看見一只貓。
一只小貓。
藍毛如海,四爪如雪,正是先前跟湯晨共亨美味的吃貨。小貓蹲坐在一根樹枝上,歪著腦袋好奇地看著湯晨,似乎渾然不知危險來臨。
“快跑!這里危險!跑!”
湯晨奮力撥開幾只黑甲蟲,向小貓發出示警。見小貓沒有離開的意思,湯晨氣急敗壞︰“快點跑!這些蟲子厲害!”
貓咪站了起來,沒等湯晨看清動作,貓咪已消失在枝干間,隨後出現在更高的地方。優雅的身姿踩著樹枝慢跑,加速,最後雙腿在樹枝上用力一蹬,藍色身影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旋即輕盈地落在湯晨身邊。
“你過來干嘛?找死嗎!滾!有多遠滾多遠!”
湯晨怒吼著,一邊阻擊黑甲蟲,一邊驅趕著小貓離開。
有些委屈的小貓終于不再沉默,“喵!”
讓湯晨終生難忘的一幕出現了。
腳下樹身上的黑甲蟲潮,如下餃子般墜向地面,附近幾棵樹也是這樣,仿佛全都失去抓住樹身的力氣,場景極為壯觀。地面上,遠處的黑甲蟲拼命逃離,近處的黑甲蟲則也象被抽了魂似地,趴著一動也不敢動,明顯能看出它們身體在顫抖。同時,夜空中震耳欲聾的蟲鳴聲突然弱了下來,只有遠方仍有黑甲蟲在吟唱!
“這,這……你干的?”湯晨結結巴巴地問道。
“喵!”小貓眼楮半眯著,狀極不屑。
“嚇死哥了!”
湯晨趴在樹上,再也不願意動彈,任由雙叉往樹下掉落,他忽地咧嘴一笑︰“英雄,我們做朋友吧!”
天亮之前,黑甲蟲幾乎全部鑽進腐葉層,消失得無影無蹤。
小貓身旁五米之內的黑甲蟲,卻沒有這麼幸運,它們仍然在不斷顫抖,竟連逃走的力氣都沒有,昨晚那凶悍的物種,似乎與它們毫無關系。小貓用前爪隨意地將身邊的黑甲蟲撥來撥去,被它撥到的黑甲蟲,再也沒有動過,竟被活活嚇死!
湯晨看得目瞪口呆。
眼前情形,只有兩個理由能解釋︰要麼小貓是黑甲蟲的天敵,要麼是位階上的絕對壓制!
湯晨不認識黑甲蟲,但黑甲蟲表現出的實力和攻擊性,品階一定不低,倘若它們是因為被小貓絕對壓制不敢動彈,小貓的品階高到什麼程度?
小貓揚起一只前爪,在一只死黑甲蟲背上落下,湯晨用刀子都撬不開的甲殼被它輕松抓破,堪堪露出里面金黃色的肉。小貓順勢踢了一腳,破了殼的甲蟲準確地滾到湯晨面前。
“小子,干得漂亮!”
湯晨將甲蟲抓住,用一把小刀,麻利地將殼里的肉挑出來,放在旁邊的餐盤里。黑甲蟲拳頭大小,能吃的肉都在背部,一只黑甲蟲只能挑出兩塊指甲蓋大小肉塊,好在昨晚被小貓嚇死的黑甲蟲數量不少,一人一貓分工合作,餐盤已快裝滿。
“喵!”
貓咪回應著,得意地揚起尾巴,同時又將一只破了殼的甲蟲踢過來。
“今天我們換個吃法吧,水煮如何?”
“喵喵!”
“反對?燒烤吃多了對身體不好,小小年紀,口味哪那麼重!”
“喵喵!”
“反對無效!這地方是絕谷,還不知道多久才能找到路出去,我帶的調料可不多。現在把燒烤料用光了,以後想吃怎麼辦!”湯晨心情頗為不爽,倒不是因為小貓,天亮後在小貓陪伴下,他用了半天時間將剩下的路探完,初步證實了這是一個被群峰包圍的絕谷,湯晨自然高興不起來。
“喵!”小貓歪著腦袋想了會,被說服了。
“不知道會在這里呆多久,要不我給你取個名字吧。”
“喵!”
“我叫湯晨,咱倆是好搭檔,你跟我姓得了,”少年眼珠一轉,“就叫湯姆吧。”
“喵!”小貓無所謂,懶洋洋地應了。
“我就知道你會同意。湯姆!”
“喵!”
“湯姆!”
“喵!”小湯姆停下來,困惑地看著湯晨,它不明白湯晨怎會這麼高興,以至于樂得滿地打滾。以小湯姆的眼光來看,湯晨的翻滾顯得拖泥帶水,既不夠敏捷又毫無美感,還差點踫到裝滿甲蟲肉的盤,讓小湯姆擔心不已。
雖然是水煮,但湯晨還是調制了一些蘸水,甲蟲肉蘸著吃也相當美味,至少小湯姆非常滿意,在絕谷生活這麼久,它一直靠吃黑甲蟲生存,無論湯晨怎麼烹制,味道都比生吃強許多。更令小湯姆滿意的是湯晨對它的照顧,蘸對小貓太難了,第一次嘗試便打翻蘸水,後面全是湯晨幫它完成這一步驟,將蘸好的水煮甲蟲肉放到它的餐盤。
小湯姆把這理解為善意,它不知道的是,湯晨只是為了不浪費調料……從此以後,小貓再沒有過湯晨的食物烹制方法提出異議。
湯晨發現,黑甲蟲肉蘊含豐富的靈力。
他並未刻意去激發肉中的靈力,但一頓肉吃下來,體內靈力充溢發脹,他不得不打坐調息,打坐後發現,體內靈力增長竟比三天打坐還要強。沒認真學習煉食知識的少年並沒完全意識到,這樣的食材多麼珍貴。如果放到外面,黑甲蟲肉這樣的上佳食材,會讓所有煉食師激動不已。
湯晨熱愛美食,也熱愛生活,他不願將寶貴時間用于修煉,在他看來,那完全是浪費,生命從此失去光彩。他一直宣揚修煉無用,可實際上,湯晨還是很羨慕高階修士悠長的生命,他曾不止一次夢想著,如果吃靈食能快速提升修為,那將是多麼美好的事情。
修為提升了,才活得更久。
活得久,才能吃得多!
吃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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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吃美食,一邊增長修為,是湯晨的夢想。
他不認為這是無稽之談,調配靈食,不就是加快修煉嗎?
黑甲蟲肉,顯然讓他的夢想有了實現可能。換作以前,湯晨或許還會為黑甲蟲肉驚人的靈力效果欣喜,但現在,被困絕谷實在讓他開心不起來,在這里被多困一天,就意味著與外界的美食多隔絕一天……
損失好大!
用過餐後,不死心的湯晨,再次沿著山谷峭壁搜尋出路。
已經走過一圈,而且白天山谷沒有任何猛獸威脅,湯晨使出了流風術,速度比第一次探索時快了許多。小貓坐在湯晨肩上,眯縫著眼楮打瞌睡,可無論湯晨速度有多快,它都能坐得穩穩當當。
兩圈搜索完畢,湯晨的臉色愈發難看。
他搜的非常仔細,山壁上攀扯著不少植物,大多藤蔓發達,有些象爬山虎,還有些結著大大小小的葫蘆。湯晨特地找了個樹棍,看到藤葉繁茂的地方,就用樹棍或挑或捅,希望找到被植物掩藏著的山縫或洞穴,令他失望的是,沒有任何發現。
沒有路!
他不想被困在這里,他要出去!
外面有許多美食等著他去品嘗,就算要死,也等哥嘗夠鮮吧!
站在山壁前抬頭仰望,壁立千刃,峭壁被雲霧截斷,看不到山峰盡頭。雲霧之下,山峰高度已不下千米,上面不知幾何。
整個山谷莫不如是。
湯晨評價過,即使山峰總高度只有千米,他能爬上去的機率微乎其微。修為太低了,無法飛行,又沒有專業攀扯工具,只能靠簡單的工具攀爬,千米高度根本不可能完成。如果是同等修為煉體修士,爬出去的機率可能會稍大一些,但也非常有限,倘若湯晨爬出谷的機率是0.1%,體修大約有0.5%。
湯晨現在無比希望,擁有一件飛行或攀爬法寶。
他還記得幾句廣告詞。
“飛天遁地鉤︰精鐵為爪,堅如磐石。蛟筋為索,柔如蘆葦。翻山越林精品、爬牆偵察神器!考慮到低修為修士和特殊環境下的使用需求,本鉤采用了靈力與機關雙重控制,不用靈力也能使用,山林環境下效果尤為出色!飛天遁地鉤在手,五境百界任遨游!”
“銀輝祥雲︰以兩品水雲精為主材,另加入上百種珍貴原料,煉器高手以陽火煉化,九九八十一天方成。只需輸入少量靈力,便能端坐于祥雲之上,焚香**,迎風布陣……銀輝祥雲可同時搭載四人,促銷期附送氤氳珠一顆,您還猶豫什麼?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紅蝠翼︰您在為沒有飛劍代步煩惱嗎?您想體驗翱翔天空的快感嗎?紅蝠翼可以完美解決您的問題!它使用簡單,操控方便,滯空性能良好,最高時速100里,附帶【溫暖】符陣,讓您在高空飛行時也不會感到寒冷。名師出品,品質保證!”
這些東西價格一菲,湯晨沒有能力購買,只能眼饞一下。
實際上他能用的也就飛天遁地鉤,至于銀輝祥雲和紅蝠翼,那是築基期修士才能玩轉的法寶,湯晨修為還差得遠。
絕谷下默然仰望山峰的少年,顯得分外渺小。
少年雙拳緊握,失落與沮喪從臉上斂去,迷惘的雙眼也逐漸恢復清明,濃眉筆直如刀。
少年輕聲呢喃︰“千分之一……哥賭了!”
湯姆躺在地上曬太陽,小腦袋高高揚起,不時張嘴打呵欠,露出兩對尖尖的犬牙。小湯姆“喵喵”叫了幾聲,想引起湯晨的注意,但後者正忙得熱火朝天,只是扭頭看了一眼,便繼續埋頭忙活起來。
百無聊賴的小湯姆,只好自己找節目打發時間。
在湯晨掉下絕谷之前,它一直獨自生活,沒有任何伙伴,每天都需要打發大量時間,貓咪對如何找樂子頗有心得。漂亮的藍色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小湯姆忽地伸出前爪,試圖抓住自己的尾巴,爪子與尾巴差之毫厘。湯姆起身,繼續不屈不撓地捕捉獵物,尾巴的位置隨著它的行動不斷改變,無論小貓咪多麼努力,無論它啟動多麼迅速,與自己戰斗,始終差那麼一點距離。
小貓咪在地上翻滾著,玩得很高興。
不遠處,湯晨仍在山崖下忙碌,全身上下已被汗水打濕。
他從山崖上砍下大量青藤,原本被綠色覆蓋的山崖,出現一小塊空地,露出被遮蔽的崖壁,好象綠色畫布被打上了一塊紅褐色補丁。
青藤上所有枝葉都已被湯晨清除,剩下光禿禿的藤條。藤條有粗有細,粗的有兩根手指大小,細的則只有小指粗細。經過實驗,即使最細的藤條也完全能承受湯晨的體重,但為了保險起見,湯晨還是決定將這些細藤加加工,將兩股藤搓揉成一股,既保證細藤不會突然斷開,搓揉後藤繩上會多出很多突起,更有利于攀爬。
爬上山崖割藤、清理枝葉和結繩,湯晨吃了不少苦頭。
在此之前湯晨幾乎沒從事過體力勞動,順著藤條爬上崖壁並割下藤條,對體力是嚴峻的考驗。即使湯晨一直有將菜刀磨利的好習慣,想砍下糾結在一起的粗藤,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原本白嫩的雙手到處是傷口,幾乎找不到一塊完整皮膚,雖然都是皮外傷,可每次踫觸都讓他痛得倒吸涼氣。藤條枝葉分泌出來的醬汁浸在傷口上,更是難以承受的折磨。開始的時候,湯晨還會想辦法處理傷口,但他很快發現這樣做毫無意義,索性放任不管,任由泥土、藤汁、汗水和血珠將手掌全包住。
湯晨不想被困死在這處絕谷。
雖然成功爬出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這已是他現在想到的唯一辦法。無論希望多麼渺茫,他都得拼盡全力。
行動前,湯晨盡可能設想了可能會遭遇的困難,並為此作出相應方案。
在綜合考慮體力、風力、安全性、負重能力、補給等因素後,湯晨決定穩扎穩打。按照計劃,山崖上每隔十米設一個臨時踏足點,供他短暫休息和綁藤繩;為避免中途某段藤繩斷裂導致進退兩難,每段需綁兩根藤繩;每百米設置一個前進營地,無論是在崖壁上挖洞,還是效仿棧道原理搭建較大平台,基本的要求是能儲備一些食水,並讓他能在上面打坐恢復體力。
整個行動被他命名為“天梯計劃”,寓意象搭天梯一樣爬出絕谷。
天梯計劃極度求穩。
為最大程度保證自身安全,需要大量藤繩和木棍(楔入山崖,用來系住藤繩並充作落腳點)。這意味著大量的工作,並且需要投入很多時間。對湯晨而言,是一個浩大的工程。
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湯晨不想被困死,更不想摔死。
工程開始後,新的問題不斷出現。
譬如藤繩的安全性問題,剛割下來的藤繩韌性十足,但時間如果較長,藤繩水分流失後,可靠程度將大大降低。湯晨不得不調整計劃,藤繩得浸在水中以保持水分,為了不污染唯一的水源地,他需要先挖一個池塘,作為藤繩的長期儲存地。
另一個重大難題,是攀爬過程中體力消耗遠遠超出預期,湯晨割藤時便意識到這一點。身處半空即使保持不動,體力也會持續消耗,割藤時他曾徒手爬到離地二十余米處,沒堅持多久便無以為繼。但搭建天梯需要負重,一根浸過水的藤繩約二十斤左右,難度比徒手高出何止一籌。即使天梯計劃每隔一百米設立前進營地,湯晨也開始懷疑自己能不能成功抵達第一個前進營地。而且,工程越到後面越是艱難,即使能夠順利執行下去,到最後階段,湯晨要繼續搭建“天梯”,就必須背著數十斤重的藤條,爬上幾百米高懸崖作業,那情形想想都令人絕望……
沒有更多選擇的湯晨,決定繼續將天梯計劃付諸實施。
他的日常又多了一條︰每天練習攀爬,掌握相應技巧,減少體力消耗。
完成的藤繩,每一根長度在十五米左右,比臨時踏足點需要的十米間隔長了約一半,湯晨為捆綁損耗和間距誤差留了足夠的余地。
二十多根藤繩,整整齊齊擺放在湯晨身邊,這是三天辛勞的成果。
旁邊還有一堆藤蔓待處理,再有兩天,這批藤蔓會全部變成藤繩。
湯晨眯縫著眼楮,心里估量著還需要多久才能把這批藤蔓處理完畢。用去的時間,加上最終能得到的藤條根數,能大致估算出需要多長時間才能搞到足夠的藤條。
五天時間,得到的藤繩足夠150米天梯所需。如果崖高不超過1500米,湯晨有望在50天內得到足夠的藤繩。
這並不代表天梯計劃即將取得成功,結繩只是計劃的一部分,而且很可能是最簡單的部分。設置臨時踏足點和前進才是重頭戲,困難程度和危險性都遠遠超出結繩,特別是中高層作業,需要花費的時間根本難以估量,但湯晨還是由衷地感到喜悅。
這些藤繩代表著脫困希望,是他不懈努力的回報!
有小湯姆陪在身邊,湯晨無需擔心黑甲蟲的威脅,即使深夜,他也沒有停下來休息。體力不支時便盤膝打坐,恢復精力後繼續工作。疲憊明顯寫在他的臉上,但精疲力竭的湯晨眼眸中全是憧憬和樂觀。
夜幕降臨,絕谷中升起一堆篝火。
音圭播報聲中,少年坐在篝火前用心編織著藤繩,直到沉沉睡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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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沙沙”聲再度響起。
湯晨睜開眼楮時,小貓咪早已爬了起來,精神抖擻,殺氣騰騰。
很快上百只黑甲蟲又成了它的爪下亡魂,足夠它和湯晨美美地吃一天。貓咪將那些甲蟲撥弄到一堆,邁著輕快地步子回到湯晨面前,尾巴高高翹起,喵喵叫著不停地表功,身體在湯晨腿上蹭來蹭去。相處得熟了,又被美食吸引不能自拔,小貓咪越來越依賴湯晨,象孩子一般期待著湯晨表揚。
湯晨有些忍俊不禁。
輕拍著它的小腦袋︰“干得好,明天給你做好吃的!”
貓咪心滿意足,又叫了一聲,搖搖擺擺地回到湯晨懷里繼續大睡。
小貓鳴金收兵,五米範圍內剩下的黑甲蟲如蒙大赦,慢慢向後方退去,跑遠後才紛紛改道。凶悍絕倫的黑甲蟲,在小湯姆面前竟然只有任其宰割的份,不由得湯晨心生感慨。
這幾天湯晨一直在觀察黑甲蟲的行動。
黑甲蟲白天都在腐葉下蟄伏,子時出動,出來後便向東邊山崖爬去。東面山崖底部植被下藏著一個個小洞,約成年人拳頭大小,黑甲蟲爬進小洞後消失不見,寅時左右才重新現身,回歸地底。洞非常深,山腳崖壁不知道什麼材質,硬度極大,讓湯晨絕了一探究竟的念頭。
崖壁里應該有黑甲蟲喜歡的食物。
這不難判斷。
倘若絕谷沒有湯姆,黑甲蟲是食物鏈最高端存在。它們不吃腐葉朽木,除了小湯姆,谷內別的動物早就被它們消滅殆盡,甚至小昆蟲也未能幸免。黑甲蟲種群數量龐大,顯然另有食物來源。
黑甲蟲侵略性很強,它們還表現出一定智慧,譬如攻擊時會迂回包圍,黑甲蟲品階顯然不會太低,湯晨最初認為它們至少是二品靈獸。後來他甚至剝不開死黑甲蟲外殼,開始意識到判斷可能有些保守,黑甲蟲肉蘊含的大量靈力,也從側面印證了這一點。
黑甲蟲很可能高達三品!
三品靈獸做成的靈食,恐怕連掌門都不能經常享用,哥吃著玩!
湯晨心情頗好,食欲大增。
每天吃黑甲蟲,湯晨靈力提升明顯。
為避免靈力白白浪費,每次餐後湯晨都要打坐,盡可能將食物中充沛靈力煉化,為己所用。受困于絕地,湯晨深知每提升一點實力,出谷的機會便大一分,他從未象現在這樣渴望提高修為。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湯晨煉氣五層修為太低,煉化效率低下。而攀爬、割藤和後續處理,主要消耗湯晨的體力而非靈力,這也使得,最近幾天湯晨體內靈力始終處于充溢狀態。吸收不了的多余靈氣,逐漸通過全身毛孔逸出體外,重歸天地之間。
即使向來不喜歡修煉,湯晨也知道,放任靈力浪費是多麼不應該。
浪費美食是最大的原罪,將美食換成靈力,也同樣成立。
得想辦法作出改變!
握著藤繩,湯晨陷入沉思。
良久,他從地上揀起一段被截斷的老藤。
一個小火球飛了出去,附在老藤上靜靜燃燒。藤的斷口處,藤內殘存的水分被逼了出來,滋滋作響。火球中的靈力並不多,不足以將整截老藤點燃,火苗熄滅時,老藤上留下一塊焦黑的印記。
拿出刀在印記處用力割下,不一會,老藤被分為兩段。
湯晨滿意地點點頭,燒過之後再割,確實更加省力。
有些環節確實可以用更多靈力減輕體力消耗。
以割藤為例,那些結著葫蘆的山藤極為堅韌,前幾天給湯晨制造了不少麻煩,十多刀也未必能成功割下一根。改用小火球招呼,不用燒斷,只需小火球自帶的高溫將山藤烤干,就象剛才做的那樣,割起來方便多了;還有攀爬,攀爬時若施加適當的風系法術,速度將略微提升,這方面的技巧他很有把握,以前就曾用過,完全不用試。
結繩暫時沒有想到運用靈力的辦法。
攀爬和割藤環節的改良,足以讓他歡欣鼓舞,這兩項改良將直接提升工作效率。
提升效率,只是靈力利用的一個方向。
另一個重點,是增強天梯計劃的安全性。
藤繩風干後可靠性下降的問題,讓湯晨非常重視,他原本準備挖一座小池塘浸泡藤繩,以盡量保持藤繩水分。但後來一想,他終究會將藤繩綁在山崖上,以便在山崖上做種種準備工作,考慮到山崖高度和中後期藤繩的綁定耗時,這個過程可能會非常漫長,需要數月甚至更長時間才能完成。藤繩的水分不可能保持如此長時間,池塘浸泡並不足以保證其可靠性。
這個問題若沒有解決,承載脫困希望的天梯,毫無安全性可言。
強行上馬,最後天梯通往的很可能不是外面,而是黃泉!
如果有飛行和攀爬法寶……
湯晨想到了煉器,法寶都是煉出來的,沒有法寶,還不能自己煉?
除了烹飪,他能拿出手的也就煉器了。
任何稍具規模的門派,即使主修戰斗技能的門派,都不會缺煉器、煉丹人才,高級生產人才通常會受到門派禮遇,他們是門派興盛繁榮的重要支柱。湯晨師傅是千符門煉器第一人,甚至在小倉界都頗有些名氣,因為師傅能煉制乾坤袋。
整個小倉界,能煉制乾坤袋的僅三人。
湯晨的乾坤袋就是師傅所制,他至今記得,拿到乾坤袋時第一反應。
他差點被嚇尿。
眾所周知,乾坤袋不僅煉制難度極大,而且對材料要求很高,成品價格始終居高不下。凝脈期修士擁有乾坤袋還算正常,築基期修士擁有乾坤袋的已相當少見,煉氣四層便得到乾坤袋的,小倉界恐怕找不出第二個。師傅顯然也明白這一點,把乾坤袋丟給他時,就叮囑他築基前不可示之于人,以免招致不必要的麻煩。
他有乾坤袋的秘密,除了師傅再無其他人知道。
盡管如此,隨後很長一段時間,湯晨都象是驚弓之鳥。他看所有人都象賊,眼楮全都閃爍著綠光,象狼一樣,他甚至懷疑有同門想殺人奪寶……
湯晨修為雖低,但在師傅悉心教導下,煉器基本功相當扎實。
離開師門這三年,湯晨也沒有荒廢煉器技藝,反而比離開時更勝一籌。
這與興趣無關,關乎生存。
失去師門庇護的湯晨首先得讓自己活下去,追求美食也需要成本投入,而煉器是他唯一的依仗。囊中羞澀時,他沒少在煉器坊打短工以獲取酬勞,各種調料、烹飪用具、捕獵道具和野外生存用品,都是這麼來的。
能不能象煉器那樣,煉制藤繩?
腦子里冒出這個想法後,便再也揮之不去。
即使有工具和材料,湯晨也不可能將藤繩全盤煉制,藤繩實在太細了,形態也不規則,故爾煉制難度極高,湯晨還不具備全盤煉制藤繩的能力。何況現在被困絕谷,沒有必要的煉器材料和工具,只有靈力。湯晨現在思考的,就是如何用靈力提升藤繩的可靠性。
只有靈力!
忽然,他眼前一亮。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湯晨不能直接煉制藤繩,他的想法是間接強化。具體作法,給藤繩加上陣法!
千符門擅長制符,制符的本質,是將陣法刻畫在相應媒介(比如黃紙)上,灌入靈力並激活,使媒介上的陣法發揮作用。符紙功效取決于刻畫的陣法,威力則取決于灌入靈力強度。符紙上刻畫的陣法,可以是單個,也可以是不同陣法組合,甚至多層陣法疊加,導致符紙種類多不勝數。
不管符紙多復雜,它的核心始終是陣法!
這是千符門弟子都知道的常識,每個人都會花很多時間學習陣法。
煉器也要用到陣法。
煉器比制符更復雜,對材料的依賴性更高,但無論煉制法寶還是煉制各類器胚,幾乎都會在上面打入陣法,以提升法寶或器胚性能。湯晨修為太低,品階高一點的材料他玩不轉,師傅便讓他用心學習陣法。按師傅的話說︰“煉器一道,修為、技巧與對陣法的理解缺一不可。你修為太淺,技巧也會受限,不妨多花些精力學習陣法。”
那時湯晨還沒有穿,本尊是乖孩子,對師傅的話言听計從。
他對陣法的理解,遠比普通千符門弟子深刻。
湯晨很快選定了打入藤繩的陣法︰【堅固】和【聚水陣】。
兩個都是基礎陣法,基礎通常代表著實用。
【堅固】法陣,廣泛應用于法寶、防御大陣中,提升防御效果明顯;【聚水陣】則通常用于水行法寶,它能吸收空氣中的水氣,滋養法寶,還能略微提升法寶威力。
【聚水陣】最為重要,如果能給藤繩打入【聚水陣】,藤繩就能自動吸收水氣滋養自身,關乎生死的水分流失問題,將迎刃而解!
藤繩太細,而且外形不規則,加入陣法的難度可想而知。
湯晨還是毫不猶豫地準備嘗試,只要有一分機會,他都不會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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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輕抬,靈力從指縫鑽出,拉出一道比發絲還細的線條,靈力形成的線條,看似隨風飄搖的柳枝,弱不禁風,卻細膩凝實。湯晨手指開始輕微抖動,靈力線象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牽動著,在空氣中不斷延伸,幾個盤旋,幾番轉折後,一個陣法的雛形已隱約可見,隨著靈力線的快速延伸,陣法的形態越來越明顯。
線條在空中縱橫捭闔,肆意飛舞,陣法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完善。
剛開始畫陣法時,靈力線的運動軌跡,顯得不是特別流暢。
最近一次煉器坊打工,還是一個月前的事,離開後雖然也有抽空練習,但畢竟脫離了實戰,開始時便顯出幾分生疏。湯晨全神貫注,將所有雜念拋開一邊,所有精力全都集中在靈力線上。
他刻畫陣法的速度極快,十指翻飛中,靈力線仿佛被賦予了生命,不斷自行生長,準確,迅速,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似乎線條本就該有那些變化,渾然天成,毫無凝滯。
陣法不斷補全,他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靈力線在他的控制下,如蝴蝶般翩翩舞動,再無一絲生澀凝滯。當線條停止前進時,一個純粹由靈力線構成的陣法宣告完成。畫好的陣法輕薄剔透,象一團嶄新蛛網,靜靜地在空中舒展,柔弱而精致,仿佛一股微風吹來都能將它破壞。
這是一個【聚水陣】,從提升藤繩可靠性的角度看,能持續吸收水氣溫養藤繩的【聚水陣】,作用遠比【堅固】更明顯。
湯晨眯縫眼楮欣賞著面前的陣法,面現得色︰“唔,哥的水平總是值得信賴,想失手都難啊。”
刻畫陣法有兩大要點︰一是指法練習,二是對陣法熟悉和理解程度。
前者決定畫陣速度,後者決定陣法的穩定性。
對中低級煉器師而言,兩者很難兼顧。這是因為,畫陣速度越快,越容易出錯,陣法的穩定性越難以保證,而不穩定的陣法沒有任何價值。因此很多人會選擇放慢速度,以確保陣法足夠穩定。
湯晨卻沒有這方面的困擾。
有一位煉器大師悉心指導,湯晨對陣法的理解已達到相當水準,只要不是太粗心,陣法穩定性基本不會出問題。
刻畫陣法是湯晨強項,這是有原因的。
缺靈石時,湯晨會到當地煉器坊尋求工作機會。
煉器是唯一能給他帶來豐厚回報的生產技能,為縮短打工時間,他在提升煉器效率方面不遺余力,指法也是勤練不輟。
因為修為和年齡緣故,通常需要面對管事們的懷疑目光,更何況這廝要價還不低。他需要展示自己能力,又快又穩的刻畫陣法,能幫助他迅速打消管事們的疑慮。就憑這一手,即使他無法煉制品階高一些的法寶,處理煉器材料和初煉器胚卻足夠。而且,他修為低、年齡小的缺點有時反而成了優點,代表著他很可能有光輝的未來,很多煉器坊都想將他籠絡門下。
湯晨自己也很清楚這一點,並充分加以利用。
很多管事滿以為,可以用小利誘惑這位看似有點呆萌的少年,讓湯晨死心塌地留下。事實證明他們想當然了,他們給的報酬越高,湯晨離開的時間就越早,他只要賺到足夠補給的報酬,就會離開,尋找心儀的食材。
刻畫陣法湯晨完成得很輕松,下一步,要將畫好的陣法打入藤繩。
才是真正的挑戰!
確認陣法足夠穩定後,湯晨不再遲疑,控制著陣法向藤繩移動。
靈力組成的【聚水陣】,柔如紗織,飄渺翩綿,靈力氤氳間,如夢似幻,如同一件精致易碎的藝術品。聚水陣象被一只無形的手牽扯著,緩緩向藤繩靠攏。
移動陣法的同時,湯晨開始對陣法進行壓縮。
畫好的陣法面積太大,壓縮後打入法寶或器胚,才能保持陣法完整。
陣法面積不斷縮水,從最初餐盤一般,很快變成拳頭一般大小,靈力線更加凝實,最終定格為一個約兩指寬的圓。以煉氣五層修為,能將聚水陣壓縮到兩指寬,絕對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可湯晨臉上卻沒有半分得色,眉頭緊皺。
兩指寬的陣法,打入一般法定或器胚綽綽有余,但現在還不夠。
遠遠不夠。
藤繩形態不規則,打入難度陡增,不過,湯晨自信可以用手法解決。
最大問題是,與壓縮後的陣法相比,作為載體的藤繩實在太細了。
最粗的單根藤條,直徑也就是兩指左右,但那樣粗的藤條畢竟是少數,更多是由多根藤條搓揉成的藤繩。搓成藤繩的藤條,單根直徑普遍在一指以下,打入陣法絕無可能。
陣法需要進一步壓縮。
靈力裹挾著聚水陣,將聚水陣向中央壓迫。為避免破壞陣法結構,湯晨不敢肆意強壓,小心翼翼地尋找著陣法空隙。
半柱香過去了,湯晨額頭汗水涔涔,聚水陣依然保持著兩指大小。
湯晨目中寒芒一閃而逝,開始加大靈力輸出,不計後果。
陣法靈力線開始顫動,漸漸出現不穩跡象。
強行壓制陣法,可能破壞其內部結構導致陣法失效,向來是煉器大忌。可現在湯晨有點孤注一擲,見聚水陣仍然沒有縮小的跡象,哪肯輕易罷手,全力催動體內靈力。
“紓 br />
聚水陣爆作一團靈霧。
湯晨被氣流沖擊跌坐在地上,目光呆滯。
正在湯晨懷里酣睡的小貓遭受池魚之禍,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麼,被嚇得不輕。小貓飛一般從湯晨懷中躥起,試圖躲到安全點的地方,卻慌不擇路一頭撞到樹干上。小貓茫然地搖著小腦袋,發現滿天都是星星。
好一會,貓咪才回過神來,幽怨地望著湯晨,臉上全是無辜。
“到極限了嗎……”湯晨對貓咪視而不見,喃喃自語。
他很快排除了這一可能。
在千符門的時候,他親眼看見師傅將更復雜的陣法壓縮到綠豆般大小。聚水陣只是一個基礎陣法,結構簡單,線條明晰,沒理由壓不下去。只能說,他沒有找到合適的方法。
壓縮陣法最簡單有效的就是靈力壓制,就象先前湯晨做的那樣,但這個方法能做到何種程度,直接與施術者修為深淺有關。師傅是金丹修士,將陣法壓縮到綠豆大小並不難,湯晨修為只有煉氣五層,將陣法壓縮到二指大小已是他的極限。
修為上的差距,不是對陣法理解夠透徹能彌補的。
又是修為……
修為是修士的根本,誠不我欺!
這短板,湯晨暫時無計可施,必須另外想辦法。
壓縮陣法關鍵,是找出靈力線之間的空隙,開始階段壓縮起來較容易,就是因為陣法夠大,靈力線比較清晰,找到空隙並不難。隨著陣法被越壓越小,眾多靈力線糾纏在不大的空間內,再想理出其中脈絡便愈發艱難。
要想進一步壓縮陣法,就必須找出靈力線間的空隙。
要找出空隙,則必須看清壓縮後的陣法結構!
問題是,怎麼才能看清壓縮後的結構?這時候眼楮的作用已非常有限,頂多看看外層結構,至于里面的情形,眼楮已鞭長莫及。
湯晨苦苦思索,眉頭擰成了疙瘩。
怎麼能看到里面的結構……
他忽然跳了起來︰神識!
神識無色無味,無形無質,卻真實存在。神識覆蓋範圍內,就象布滿了無形的細小觸手,它無孔不入,有空隙的地方,神識幾乎都能滲透進去。肉眼看不到的死角,在神識面前清晰重現,任何細微的變化都無所遁形。
理論上,神識應該能看清陣法內部結構!
湯晨不再說話,將雙手放到胸前,十指如蘭花般綻放。不一會,一個全新的聚水陣便告完成,花費的時間,甚至比第一次更短。聚水陣甫一成形,湯晨便開始壓縮,直到將陣法壓縮到二指大小。
深吸一口氣,等心情平復後,湯晨閉上眼楮放出了神識。
神識很快鑽進陣法中,陣法結構由外而內,在湯晨腦海中倒映出來。
有門!
湯晨沒有立刻開始進一步壓縮,他耐心觀察著陣法中每一根靈力線條,測算線條間相對距離,以及相互間的聯系。他思索著︰先動哪里,後動哪里,什麼地方要強壓,什麼地方要聯動……
腦海中,壓縮方案被不斷完善。
就是現在!
十根手指,突然穿花般穿梭擺動,二指陣法象被手指控制的提線木偶,顫動著,表面不斷出現一個個小坑。小坑隨生隨滅,每一次生滅前後,陣法外觀似乎都沒有大的變化,但無數次生滅累積起來,對陣法的改造效果則變得明顯。
陣法在變小!
雖然速度很慢,卻足以讓湯晨感到振奮,這說明他的方法正確可行。現在速度慢一點不要緊,這是他第一次嘗試用神識解析陣法,他需要適應過程,隨著熟練度逐漸提升,相信效率會越來越高。
他不怕進展緩慢,怕的是沒有方向。
陣法仍在壓縮著,但壓縮起來已越來越難。
陣法被壓到一指寬時,湯晨滿頭大汗,雙目赤紅,額頭青筋突突直跳,十指也象托著千鈞重擔一般,不再靈動,打擺子似地抖個不停。
湯晨只能咬牙堅持,如果不能一鼓作氣將陣法壓縮成型並打入,陣法會失去控制,即使不發生爆裂,也會直接回復到陣法畫成時的初始狀態,那意味著前功盡棄,需要從頭再來。
湯晨想到了彈簧,壓迫越甚,阻力越強,消耗的靈力就越多。
他面紅耳赤,竭力控制著靈力。
“只差一點!”
“要小,要小,要更小!”
已經好一陣巋然不動的陣法,終于退讓了一小步。
神識籠罩下,陣法的每一分變化,湯晨都能第一時間感知。
只是一小步,卻已足夠!
用最後僅存的靈力,將壓縮好的陣法打入藤繩,陣法很快消失不見。
湯晨沒來得及檢查陣法是否能正常運轉,一頭栽倒在地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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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晨在地上趴了半天才緩過勁,身體內仍空落落的,疲憊欲死。
努力爬起來,抓住那根藤繩仔細察看。
藤繩自然形成的紋路間,有一個黃豆大的小塊,正是湯晨打入的【聚水陣】。【聚水陣】看起來毫不起眼,可如果用神識觀察,便能發現附近水氣極為充沛,水氣被【聚水陣】吸引,附著在藤繩上,不斷滋養藤身。
【聚水陣】在發揮作用!
湯晨面上露出一抹笑意,【聚水陣】成功打入,給了他極大鼓舞。
【堅固】並不比【聚水陣】復雜,從組成陣法的靈力線結構角度看,【堅固】實際上還稍稍簡單一些。湯晨能壓縮【聚水陣】,自然更有信心壓縮【堅固】。解決陣法壓縮問題後,剩下的事情就簡單了。
湯晨決定一股作氣,為手上現有的藤繩全部打入陣法。
早打入陣法,藤繩早得到溫養,天梯安全更有保障。
第一次打入【聚水陣】,幾乎耗盡湯晨所有靈力,把他弄得狼狽不堪。不過,有成功壓縮經驗後,再做同樣事情,似乎並沒有當初那樣困難。打坐調息恢復到巔峰狀態的湯晨,連續完成兩次壓縮後竟仍有余力。事後想來,第一次之所以那麼狼狽,一是缺乏經驗,二是前期浪費了太多靈力,時間拖得太久。即使相持階段,處于壓縮狀態的陣法也會持續消耗他的靈力,壓縮過程越短,靈力消耗越低。
隨著經驗增加,湯晨完成壓縮的時間也越來越短。
畫陣、壓縮、打入、耗盡靈力、打坐恢復、再畫陣……周而復始。
更令湯晨驚喜的是,修為進階煉氣六層!
修為是修士的根本,這時候修為提升,對湯晨不啻于一場及時雨,意義非同尋常。到煉氣六層後,他能調動的靈力更多,無論煉制藤繩還是其他,都會有助益。離開門派時,湯晨的修為是煉氣四層,在外混了兩年才晉級煉氣五層,因此這一次修為提升,讓湯晨感覺非常意外。
修煉是水磨功夫,沒有捷徑而走,這是修真界公認的至理名言。湯晨對此不以為然,如果沒有捷徑,他這次怎麼進階的?
他清楚地知道,這次進階不是他刻苦修煉,而是因為黑甲蟲!
疑似三品靈獸,黑甲蟲肉里蘊含靈力驚人,是非常高檔的靈食材料,而且黑甲蟲肉的靈力極易被身體吸收。湯晨最近天天變著方吃黑甲蟲,靈力提升速度自然極快;另一方面,為藤繩打入陣法會不斷消耗靈力,每一次靈力耗盡,打坐調息後體內靈力總量都會增加一分。這幾日的修煉效果,竟比湯晨從前半年加起來還要多。
再加上之前的積累,終于一舉進階煉氣六層。
修為提升的好處很快顯現出來,全盛狀態下,他能連續打入三個陣法!
連續打入三個陣法後,湯晨身體內的靈力涓滴無存,幾乎被全部吸干。很顯然,這已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極致,要想再作突破,除非修為繼續提升。
三天後,二十多根藤繩全部煉制完畢。
每根藤繩上面,【聚水陣】和【堅固】交錯排列。
【聚水陣】和【堅固】有效半徑都不低于兩米,但湯晨每隔半米就打入一個陣法,藤繩上陣法數量多得令人發指。陣法數量是求穩思想的體現,只要不出現連續四個同類型陣法都失效的情況,藤繩可靠性完全不用擔心。
湯晨一直認為︰烏龜活得長,是因為爬得慢,爬得穩……
某吃貨貪生怕死的心態暴露無遺。
實際上,湯晨最初的設想,需打入陣法會少一半,那已經相當于給藤繩加上了雙保險,但中途修為進階讓他改變了計劃。湯晨意識到,打入陣法耗盡靈力對提升修為大有好處,果斷將陣法數量增加一倍。
湯晨不喜歡修煉,但現在被困在這里,他別無選擇。
他需要力量,更多的力量!
湯晨慶幸山谷中有足夠多的黑甲蟲,這些凶悍恐怖的生物,能幫助他提升力量。要想繼續提升修為,盡快完成天梯,黑甲蟲肉是其中的關鍵。
天梯非旦夕之功,他有足夠時間繼續提升修為!
“湯姆!”
“喵。”
“從今天開始,每天要抓的黑甲蟲數量加倍!”
“喵喵。”貓咪表示反對。
“抓蟲子可以提高你的捕獵技巧,稍稍辛苦一點也不算什麼。吃得苦中苦,方為貓上貓嘛,抓吧抓吧。”湯晨循循善誘。
“喵喵。”
湯晨嘆了口氣,小貓雖然跟他親昵,這些天一直陪在他身邊發,卻還沒到言听計從的程度,只能放大招了。
“你多抓點,我晚上好做宵夜。”
“喵!”貓咪欣然改變立場。
輕松搞定貓咪,湯晨開始規劃後面的行動。
他發現自己需要面對的工作多不勝數。
1、區分白天與夜晚的工作內容︰天梯計劃很多工作只能在白天進行,譬如割藤、在岩壁上打入楔子、設置踏腳點和前進營地、綁上處理完畢的藤繩等。必須合理規劃時間,能在晚上完成的事情,最好不要佔用白天的時間。
2、身體鍛煉︰連續三天煉制藤繩,現在感覺全身僵硬,這點反應雖然不是大事,卻給他提了個醒,身體鍛煉需盡快提上日程。天梯計劃很多工作都是體力活,攀登千米以上的絕壁更需要體力做保證。身體鍛煉還應包括攀爬訓練,而該項訓練只能在白天進行,這會影響天梯進度,延長整個工程完成時間,卻是必不可少的一環。
3、工具問題︰設置踏腳點和前進營地,要在崖壁上打入楔子,首先得解決工具問題,打洞工具、削木工具必不可少。
4、手頭缺乏合適的鐵器,兩把菜刀做不了天梯工程,只能盡量在谷中就地取材。太硬的削不了,太軟的不能用,想想就頭大……
5、攀登時體力消耗甚大,可能要在各前進營地儲備少量食水。
現在能想到的就有這麼多,還不知後面會冒出多少新問題。
湯晨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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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
“噠!”
少年在崖壁上揮汗如雨。
崖壁每隔十米需設置一個踏腳點,盡管早知困難重重,但真正執行時,湯晨發現還是低估了該環節的難度。一手抓著山石或岩縫,雙腳盡量在崖壁上找到落腳點,勉強保持住身體平衡。大多數時候,他只能一只手拿著削尖的棍子往崖壁上使勁捅,以期打出能插入一根木棍的小洞。
用木棍對付石壁,再加上腳下難以發力,打洞難度可想而知。
中途換過幾次手,湯晨也只堅持了十分鐘,體力耗竭不得不下崖休息。
坐在崖下,湯晨拿起一個葫蘆,擰開瓶口仰脖痛飲,補充因大量出汗流失的水份。葫蘆只有一掌多高,山藤上結了很多,稍作處理就是現成的水瓶,湯晨很快便將葫蘆的水一飲而盡。盛滿水的葫蘆崖壁下有十多個,湯晨會在半天內喝完,崖壁打洞的辛苦可想而知。
喝完水,他顧不得身體疲累,強迫自己盤腿打坐,很快進入深沉狀態。
體內靈力沿著特定線路游走,兩個周天結束,湯晨睜開了眼楮。打坐時間雖然短暫,效果卻出奇地好,經脈和四肢象被充過能,疲乏一掃而空。
湯晨一躍而起。
抓著垂下的藤繩,手足並用緣繩而上,身體象猿猴般矯捷,繼續打洞。
隨著木 一次次砸落,碎石瑟瑟落下,崖壁下起了碎石雨。
缺乏鐵器,湯晨只能用被削尖的棍充當木 ,不同長度的木 他準備了三根,以應付不同地形和不同深度的需求。這些木 材質極為堅硬,若非如此,也不能用來在崖壁上打洞。為了制成這幾根木 ,湯晨的砍骨刀崩出幾個口子,考慮到木 打洞時會磨損,以後還需對木 進行修整,那把砍骨刀實際上從此與烹飪無緣。
湯晨已經打好了兩根木 ,正在打離地三十米高處的第三洞。
前兩個洞用了一天時間,湯晨在地面與懸崖間往返不下二十次。在低處打洞總是容易些,一是有大量山藤方便落腳,二是墜崖風險沒那麼大,干起活來不容易縮手縮腳。五十米以上,覆蓋在崖壁間的山藤已明顯減少,百米以上,視線所及處到處是大片紅褐色崖壁,找落腳點會更難一些,打洞效率自然受影響。
開始已這麼艱難,後面的工作不容樂觀。
湯晨努力將這些壞消息拋到腦後,他沒有退路,不管多難,必須面對。與其想那些泄氣的事情,還不如琢磨怎麼才能打活干得更好。
“噠噠”聲在寂靜的山谷回蕩。
崖壁高聳巍峨,如洪荒巨獸般厚重凝實,而附在崖壁上的少年,看起來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螻蟻。螻蟻在洪荒巨獸面前揮舞著爪牙,一次次將武器刺向巨獸身體,雖然很難對巨獸造成傷害,螻蟻每一下仍拼盡用力。
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湯晨在不斷總結,任何可能提升效率的方法,他都願意嘗試。
一味**狂刺並不可取,他發現,木 刺進洞內時撬動幾下,可能讓周邊岩石松動,加速岩石崩解速度。
湯晨想到了愚公。
“如果他老人家在這兒,一定會認為哥是他平生知已吧。”少年自嘲。
分心代價就是腳下打滑,差點從崖壁上摔下去。好在他反應很快,及時松開木 ,兩手抓住山藤才逃過一劫。饒是如此,本就殘破的道袍,又被山石劃開一道口子。
湯晨驚出一身冷汗。
這次意外發生後,他在懸崖上打洞時,都不忘在自己腰間纏一根藤繩,藤繩另一端系在最近踏腳點的木棍上。打洞由下往上,這根繩並不能幫助他在崖壁上穩定身形,甚至會增加他的負重,卻能起到一定保護作用。即使再馬失前蹄,也會被藤繩拉住,相當于給自己加了根保險。
事實證明,這個決定非常明智,此後幾次失手,都是保險繩把他從鬼門關前拉回來。雖然下墜過程中難免磕磕踫踫受傷,但至少沒有性命之憂。
攀爬時衣服多有破損,也被他脫下,湯晨希望出谷時起碼有衣服蔽體,哪怕破爛一點。乾坤袋是不可或缺的,湯晨將里面一些暫時用不上的雜物取出,騰出空間裝各種工具,藤繩、木 、打入小洞的木棍、以及固定木棍的木楔都在里面,湯晨額外負重被降到最低。
精赤上身,光腳,穿短褲,腰間纏一捆藤繩,藤繩上再掛一袋子。
這就是湯晨在崖壁作業時的正常形態,美得讓人不敢直視。
他在崖上奮力打洞時,乾坤袋隨之擺動,在雙腿之間晃悠,晃悠……
白天的時間總是安排得滿滿當當,現階段打洞是重點,同時還要兼顧整體進程。藤蔓不夠了得割一些,以免晚上虛度光陰;木棍不夠了也得找,否則落腳點進度將停滯。聰明的小湯姆可以幫湯晨一點忙,尋找適當尺寸木棍是它的強項,雖然它無力帶回營地,卻也幫湯晨節省了些許時間。
夜幕降臨時,湯晨才能迎來一段相對閑適的時光。
晚上也並不輕松,有大把事情要做,處理藤蔓有劃傷手的風險,煉制藤繩更是讓他耗盡靈力,但與白天在崖壁間掙扎的艱辛相比,這點付出實在不算什麼。他可以坐在篝火前一邊听音圭播報,一邊完成晚間的工作,或者打坐修煉。
夜里可不只是工作和修煉,還有享受美食。
小湯姆對黑甲蟲群的殺戮升級,只為了多吃一頓宵夜。
可實際上,小家伙肚量有限,增加的食物絕大多數進了某個吃貨的胃。每打入一個陣法,都會有一塊蟲肉被扔進湯晨口中,加快其靈力恢復。
小湯姆依然無怨無悔,賣力地抓黑甲蟲。
自從吃貨進入瘋狂工作模式後,日間顯得格外忙碌,甚至連烹飪時間都被壓縮。原本的日間三餐變成了兩餐,而且每一餐的烹制時間似乎都比以前短了些,有偷工減料的嫌疑,這不是小湯姆臆測,食物口感上有體現。
小湯姆對此頗為不滿,卻也無可奈何。
湯晨白天總是那樣忙,它只能寄希望于晚上。
晚上湯晨顯得比較放松,偶爾還會陪它玩一會。
最重要的是,宵夜的口感有保障。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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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晨背倚大樹,處理著手中的藤條。
手掌上厚厚的老繭,讓他無需顧忌藤條上的突起,湯晨編織速度極快。兩根細藤隨著他的動作不斷翻轉,不一會,細藤就成了一根標準的藤繩。湯晨將藤繩放到一邊,起身走向火堆,向里面加了一些干柴,火苗歡快地撲了上來,一時間火勢大盛。湯晨沒有象以往那樣回到樹下繼續工作,他蹲在火堆前,一言不發。
與剛墜下懸崖時相比,湯晨變化顯著。
白淨的皮膚被曬得黝黑;細嫩的雙手長滿老繭;體重輕了幾斤,但更加結實強壯;身上多出一塊塊微微凸起的肌肉;胸腹、背部、手臂、大腿上,還有或長或短的傷疤,都是與崖壁踫撞擦掛留下的痕跡。
過去這段時間,湯晨除了工作就是修煉,每天睡眠從未超過兩個時辰。
天道酬勤,辛苦付出自有回報。
今天正好是墜谷一個月,他下午完成了離地百米處的第一個前進營地。
與整個天梯計劃需要的龐大工作量相比,他現在完成的工作不值一提,前面還有漫長的路要走。不過,湯晨還是決定休息一個晚上,權當是給自己這段時間辛勤工作的獎勵,讓疲憊的身心得到休整的機會。
站起身原地起跳,雙手穩穩抓住吊床,湯晨很快翻了上去。
他雙手抱在腦後,躺在吊床上,身體舒展打開,盡量讓自己感覺舒服。久違的休息體驗,再加上吊床輕輕搖晃,湯晨象是回到了無憂無慮的童年,安適而愜意。他發出一聲深深的嘆息,用心感受著這份難得的悠閑與寧靜。
吊床由藤繩織成,長度不達標的藤繩很多,正好利用起來。
湯晨編織吊床的初衷,是想在黑甲蟲鑽出地面時有地方可以繼續工作。蟲潮出現的時間,也是小湯姆捕獵時間,隨著湯晨和貓咪每天對食物需求量上升,小湯姆需要在更大範圍內捕獵,這讓對黑甲蟲心懷畏懼的湯晨惴惴不安。如果蟲潮出現時,小湯姆與他的距離超過五米,湯晨就有被黑甲蟲攻擊的可能。雖然這種情形還未出現,但湯晨還是決定弄一個吊床。
蟲潮活動時段,湯晨可以在上面暫避其鋒。
黑甲蟲的飛行高度不超過半米,而吊床離地最短距離則在一米以上,安全方面不用擔心。不過吊床的穩定性始終無法解決,湯晨無法在上面打坐調息,多是躺在上面編織藤繩或打入法陣。
躺在吊床上面非常舒服。
湯晨閉上眼楮,呼吸漸漸變得悠長。
小湯姆準備給他制造一點驚喜。
貓咪很聰明,從不在湯晨忙碌時添亂,湯晨忙碌的時候它要麼自己玩,要麼在一旁發呆。湯晨是它唯一的同伴,但這個同伴總是讓它感到寂寞,寂寞能殺死人,自然也能殺死貓,尤其是天真活潑又無所畏懼的小貓。
貓咪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麼,讓某人正視自己的存在。
它緩緩起身,踱著優雅的貓步,在吊床下繞圈,一邊打轉一邊觀察。
貓咪四只腳掌有厚厚的肉墊,行動時弄出的聲響極低,至少湯晨對它的行動毫無察覺。貓咪跑向大樹,幾個縱躍便爬了上去,小貓前腿小心翼翼地踩上藤繩,很快四條腿都踩在同一根藤繩上,小貓顫巍巍地向吊床中央逼近。
它決定對湯晨發動一場突襲!
小貓要沿著這根藤繩,到達吊床位置。
這段路並不好走,藤繩很窄而且極不穩定,小貓踩在藤繩上,尾巴揚起盡量保持平衡,卻還是象喝醉了酒一般晃來晃去,走幾步便一腳踏空。百忙中小貓鋒利的爪子從趾縫伸出,前爪將藤繩死死抓住,兩只後腿在空中亂蹬,小小身軀隨著藤繩的晃動上上下下,看起來隨意都可能跌下去。
饒是如此,小湯姆也沒有發出叫聲。
它幾乎倒掛在繩上,歪著腦袋觀察湯晨的動靜,見湯晨仍然躺著沒動,小貓松了一口氣。竟然就這麼倒掛著交替移動前後腿,繼續向吊床前進!
就在這時,藤繩突然劇烈晃動,小貓毫無懸念地掉了下去。
“又來這一套?逗逼!”
湯晨坐起身,幸災樂禍地看著小貓,順便發出無情的嘲諷。
“喵!”
小貓低聲叫著,從地上姍姍爬起,雙腿用力一蹬,前爪穩穩抓住吊床邊緣,三兩下便翻了上去。小貓爬到湯晨懷里躺下,用舌頭舔著身上弄髒的皮毛,圓圓的大眼楮不時望向湯晨,眼楮里寫滿了困惑和迷惘。
湯晨撫摸著小貓頸背,沒好氣道︰“繩搖得這麼厲害,我會沒有感覺嗎?”
“喵……”
“湯姆,還是想不起以前的事嗎?”
“喵……”小貓低聲回應著,叫聲中帶著黯然。
湯晨輕嘆一聲,也用些無奈。
小貓明顯處于幼生期,它不可能憑空出現在這個絕谷,湯晨原本以為,谷中一定還有大貓存在,可是與小貓多次溝通後,湯晨才發現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小貓從未見過同類!
小貓自有記憶起就在這個山谷,第一次睜開眼楮時,面前就有一堆被抓破殼的黑甲蟲,就靠著這一點點指引,小貓知道可以把黑甲蟲當作食物,獨自在谷中頑強生存下來。小貓雖然聰慧,卻還沒能形成明確的時間概念,不知道小貓遇見湯晨前,已經在山谷中呆了多長時間。
看著小貓幽郁躲閃的眼神,湯晨一陣莫名心疼。
“湯姆,又在想你的爸爸媽媽了吧……”
“它們把你留在這里,應該有不得已的原因……”
“其實現在這樣也不錯,就我們倆,有吃不完的蟲子……”
“你可以跟我一起走……”
“它們會找你……”
小貓安靜地躺在湯晨懷里,身體輕微顫動,喉間發出有節奏地呼呼聲,象在打呼嚕。它伸出前腿,把一直在撫摸它的湯晨的手攏在胸前,用舌頭輕舔手心。
湯晨還是首次享受這種待遇,手心癢癢的,這種感覺很溫馨。
嘴角掛著笑意,湯晨沉沉睡去。
天明,谷中吹起了風,吹在身上很舒服,湯晨懶懶地不想動彈,直到他听到小貓的呼喚聲。
湯晨猛然坐起!
叫聲從遠處傳來,帶著驚恐慌亂!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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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姆有麻煩!
湯晨跳下吊床,循著叫聲飛奔而去。
叫聲來自搭建天梯的崖壁方向,湯晨一路狂奔,腦子里飛快地分析可能的情形,越想越困惑。在這里呆了一個月,他早已走遍山谷的每個角落,除了黑甲蟲,谷中沒有別的動物,湯晨實在想不出有什麼能威脅到湯姆。
難道谷中還藏著惹不起的存在,或者來了不速之客?
每天抓黑甲蟲時,黑甲蟲都是一副認命受死的慫樣,趴地上瑟瑟發抖,從不反抗,因此湯晨也沒看到小貓展現出象樣的戰斗力。不過,小貓的速度和敏捷,毫無疑問是超強的,完爆湯晨見過的所有靈獸。即使踫到惹不起的存在,小貓也大可溜之大吉,而且以小家伙的聰明和膽小,見勢頭不對,第一反應肯定是先回來跟自己會合,怎會象現在這樣大喊救命?
湯晨心中暗凜,夏日的風吹在身上,肌膚冰涼。
“喵!”
小貓仍在大聲尖叫,聲聲泣血。
湯晨再也顧不得許多,再次加快速度,大吼道︰“我來了!”
不管前方等待他的是什麼,都要把小貓救出來。這段時間他和小貓結下了深厚革命友誼,兩個吃貨一個會捕獵,一個善烹飪,天造地設的組合。沒有小貓,他弄不到吃的,甚至很快便會淪為黑甲蟲的食物。
弄不到吃的……
湯晨忽地打了個冷戰,心中的恐懼頓時不翼而飛。義憤填膺的湯晨從乾坤袋摸出一把牛角刀,以一往無前的決心和勇氣沖出樹林。
寧戰死,不餓死!
下一刻,他站在崖下,呆若木雞。
三十多米高的崖壁上,小貓抓著根細藤在空中蕩來蕩去,象在蕩秋千。
貓喜歡攀高,平時湯晨做事的時候,小貓就喜歡爬到上面或玩耍,或居高臨下地看湯晨忙活。也是它今天運氣不好,一根細藤被它從崖壁間扯落,將它困在三十多米高的半空中,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又趕上今天山谷吹起了風,細藤被吹得不住搖擺,小貓的掙扎加快了細藤晃動幅度。到現在,小貓除了死死抓住細藤,沒有任何辦法,難怪它被嚇得屁滾尿流……
湯晨割藤條向來都是就地取材,盡可能節約時間,天梯路線上的山藤首當其沖,附近大片山藤被他清理一空。可湯姆遇險的那段崖壁向內凹陷,光禿禿的崖壁上很難找到落腳點,那一帶的山藤大半保留下來。
“喵!”
見湯晨趕到,小貓尖叫著,可憐巴巴地指望著湯晨上去救它。
“堅持住!”
湯晨也不多話,抓著先前綁好的藤繩就往上爬,很快便爬到與小貓齊平的高度。但是,小貓抓的那根細藤,與天梯水平距離至少有十米,擺動時距離天梯最短距離也有七、八米,湯晨看得見卻摸不著。
小貓很快也意識到這一點,叫聲更哀。
湯晨看得出來,小貓體力似乎已經不多了,堅持不了多久。
怎麼辦!
湯晨想了想,繼續向上爬,在距離地面四十米高的踏腳點處停下。他從乾坤袋里掏出一捆藤繩,牢牢綁在踏腳點的木棍上,又將另一端在腰間纏了幾圈,挽了個死結。弄好保險繩後,湯晨又下到三十米處的踏腳點,估摸著高度差不多了,腳在崖壁上使勁一蹬,整個身體就飛了出去。
保險繩是湯晨高空作業時的標準配置,多次救過他的命。
身體持續下墜,保險繩逐漸拉緊,勒進他腰部肌肉里,痛得湯晨倒吸一口涼氣,懊悔沒穿上衣服再跳。可現在箭在弦上,也容不得他自怨自艾,湯晨努力控制著身體平衡,雙腿時刻做好準備,不時用腳猛蹬崖壁,從而避免身體與懸崖親密接觸的悲劇發生。
小貓抓的細藤象一個鐘擺,湯晨就是另一個鐘擺。
雖然水平距離有十米左右,但如果擺繩夠長、擺動幅度夠大,總有交匯的可能!湯晨現在要做的,就是盡可能加大自身擺動幅度,並調整好擺動節奏,直到順利與小貓匯合。
經過多次調整,湯晨終于找到些感覺。
就是現在!
兩藤迎面而去,湯晨擺幅達到極限時,保險繩在空中有一個短暫靜止,就在保險繩即將帶著他返回時,小貓的細藤終于來到他的面前。等待良久的湯晨哪會錯過機會,一把將細藤牢牢抓著。
不過,他還需要將小貓從藤上解救下來。
由于時間倉促,湯晨沒辦法從容調整擺動幅度和節奏,能抓到小貓所在的藤繩是他首要目標。現在抓住了,位置卻與預料中有一些偏差,小貓在湯晨頭頂約一米處。
“下來!”
小貓低頭向下邊看了看,也不知是因為害怕,還是體力已經耗盡,小貓沒有听從湯晨的指令,仍緊緊抓著藤繩。湯晨心頭一陣焦躁,如果小貓在他下面,他還可以提著細藤把小貓拉上來,可現在小貓在他頭頂,這一招自然不管用,懸在半空的湯晨也沒有辦法自己爬上去。
這時候,藤繩回拉的力量開始顯現。
由于湯晨抓著細藤不放手,細藤被崩得筆直,似乎隨時都可能被扯斷。以小貓現在的狀態,那種情形一旦發生,後果不堪設想!
“跳!”
“快點!我會接住你!”
催促和鼓勵下,驚恐的小貓終于松開細藤撲向湯晨,爪子在空中亂抓。湯晨暗叫一聲不好,卻已無法改變即將發生的慘劇︰赤裸的上身多出幾道長長的爪痕,鮮血很快冒了出來。湯晨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悲痛欲絕道︰“你大爺的……”
痛歸痛,湯晨還沒忘松開細藤。
保險繩拉著他和小貓往回蕩。
驚魂未定的小貓對湯晨的悲劇一無所知,它身體一直在顫抖,小心肝跳得飛快,湯晨上身實在沒地方方便它抓取,小貓決定轉移陣地。等它抓住湯晨的短褲,才有了一些安全感。
順便說一句,小貓再一次本能地伸出爪子……
湯晨淚流滿面,嘴唇呈“O”型:“救命……”
湯晨再也無法維持平衡,身體撞在崖壁上,將一片山藤攪得七零八落。
“哥這是造的什麼……”話沒說完,湯晨忽然楞住。
崖壁上現出一個洞口!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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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壁下,湯晨暴跳如雷。
“你看!你看!睜大你的貓眼,看清楚!”
“會數數嗎?不會?哥教你!十七道口子!流這麼多血,哥得吃多少肉才能補回來?啊哈,哥不顧危險跑來救你,你就這麼報答哥!”
“看看你那罪惡滔天的爪子,黑甲蟲的殼夠硬了吧,我用刀都撬不開,你一爪子下去直接扒皮,多麼凶殘啊。我萬萬沒想到,你會用那麼凶殘的玩意對付我!怎麼可以這樣!”
“哥弄什麼好吃的,你沒有吃過?你對不對得起哥?”
“你名字都是哥給取的,你這白眼狼!不,白眼貓!”
小湯姆知道自己闖了禍,它垂頭喪氣地蹲坐地上,時而偷瞄湯晨幾眼,尖尖的耳朵時不時抽動,一副洗耳恭听、認罪伏法的端莊模樣。看到小貓咪這個樣子,湯晨的怒火再也發不出來,恨恨地瞪了小湯姆兩眼,從地上抓起兩個葫蘆,轉身向小潭走去。他倒不是真的惱小湯姆,只是被抓得鮮血淋灕,又痛得厲害,不吼幾句貌似太對不住自己……
小潭邊,湯晨把葫蘆裝滿清水,默默坐在石頭上清洗傷口。
清涼的池水從傷口上流過,火辣辣地疼,湯晨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小湯姆跟了過來,看樣子是想靠近一點,但又拿不準湯晨是否還在氣頭上,轉了一圈後,還是在一旁默默觀看。
湯晨很快清洗好傷口,從乾坤袋里拿出一個酒瓶,里面還有半瓶燒酒。
他沒有喝酒的習慣,燒酒本來是用于烹飪,只是用的頻率極低。他在谷中這段時間經常受傷,燒酒便成了消毒液,原本幾乎滿滿的一瓶,現在只剩下一半。
旋開瓶口,燒酒倒下。
“ ”,湯晨吸著氣,面龐扭曲,表情十分精彩。
“喵!”
小湯姆伸出前腿,似乎想安慰湯晨,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
湯晨心中涌出一股暖意。
將酒瓶旋緊,送回乾坤袋。
絕谷中各類物資匱乏,尤其缺乏藥物,沒有條件對傷口作進一步處理。好在到現在為止,湯晨運氣還不錯,屢次皮外傷都沒有感染。即使如此,湯晨也不敢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運氣上,他深知其中風險,要是哪一次運氣不好傷口感染,很可能斷送掉他的小命,令人頭痛的是,燒酒也不多了。
天梯進展到一百米,樂觀估計完成度十分之一,燒酒已用掉一半。
還有其它方面物質消耗也超出預期,比如說木 ,完成百米高處的前進營地後,木 的頂部不再尖銳。盡管湯晨隨即對幾根木 都做了修整,它們都恢復了銳利,但那把砍骨刀也徹底報銷。後面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而湯晨只剩下一把牛角刀,單就修理木 的效率而言,牛角刀遠沒砍骨刀好用,這意味著,湯晨即將失去能夠在崖壁上打洞的工具。
各方面情形很不樂觀,湯晨非常焦慮。
他剛才對小湯姆發脾氣,正是心態失衡的表現,情緒有些失控。
湯晨知道,這個兆頭很不好,得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彎下腰,單手捏著小貓後頸處的死皮,將小湯姆提了起來。小湯姆乖乖地收起後腿和尾巴,將身體蜷成一團,任由湯晨將它拎到面前。
四目對視,大眼瞪小眼。
“你的爪子好厲害,下次別搞我了,很疼的,成嗎?”
“喵。”
“噗嗤”,湯晨笑了,將小貓抱在懷里,大步向崖壁走去。
“走,我們去看看那個洞!”
他決定去探探剛才看到的那個洞,看看里面是什麼情形。
那洞很隱蔽,正好處于崖壁間的一塊凹地,又被密密麻麻的山藤遮擋著,如果沒有發生今天這檔子事,湯晨誤打誤撞發現洞口,或許那個洞會繼續塵封下去。
洞距離地面高約三十五米,洞下方大片山藤被湯晨砍光,露出紅褐色的崖壁。從下方入洞難度很大,幸運的是,洞與天梯水平距離只有四五米,有過一次人形鐘擺經驗的湯晨,沒費多大勁便到達洞口位置。用牛角刀將纏繞在洞口處的山藤一一割斷,並扔往崖下,洞口很快完整地暴露在面前。
洞口高度超過三米,寬卻只有半米左右,洞口上下各有裂痕伸向遠方。與其說是洞口,還不如說是一道山縫。
天梯所在崖壁是絕谷東方,現在是上午,太陽在洞的背面,但光線還是足以讓湯晨看清靠近洞口這片區域。洞口後面是一條甬道,在十多米外有一個轉向。甬道四壁皆是紅褐色的岩壁,湯晨伸手在上面摸了一把,岩壁的成分與他此前遇到的並無不同,或許因為長期被山藤掩映,這里的岩石更濕潤一些。距離洞口兩三米有一塊大石,象從地里長出來的鐘筍。
除此之外,視線之內再無其它。
要想知道甬道通向哪里,繼續前行就能找到答案。
湯晨緩緩走到拐角處,向里面望了幾眼便退了回來,卻沒有繼續深入。他將腰間的保險繩解開,拴在那塊石筍般的大石上,用力拉緊,于是一條連接洞口與天梯的繩橋宣告形成。做完這一切,湯晨回到洞口,對守在天梯上的小湯姆打了個招呼,小湯姆立刻順著保險繩爬過來。
爬動過程中,小湯姆非常小心,看來清晨的遭遇給它留下了深刻印象。直到踏上洞內的土地,小家伙才放松下來。
“里面比較暗,我需要做些準備。你先玩著,別跑遠。”
“喵。”小貓給出了肯定的回應。
湯晨打算先回到地面,做幾枝簡易火把,否則他根本看不清後面的路。現在他得到的信息很有限,不清楚這個洞到底有多深,也不知道這個洞是天然生成還是有人工痕跡。
湯晨從乾坤袋中掏出三捆煉制過的藤繩,接在一起,同樣捆在鐘筍石上面,然後將剩下的藤繩扔了出去,增設了一條直達通道。湯晨最近天天爬上爬下,體力和攀爬技巧都今非昔比,三十五米高的藤繩對他已沒有難度。
這時候小湯姆跑了出來,嘴里含著東西,獻寶似地向湯晨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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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湯姆嘴里叼著東西無法開口,嗚嗚叫著,得意洋洋。
湯晨面露異色,蹲下身招呼小貓過來,將小貓口中東西取下,拿到面前觀察。半晌才叫東西放下,輕聲呢喃︰“還以為看錯了,原來真是……”
這是一個長方形玉制品,約半尺長,頂部有幾處殘破,但湯晨還是馬上分辨出是一枚玉簡。玉簡在修真界廣泛應用,主要用于記錄,文字、圖畫、影像都能存儲在玉簡中,玉簡的容量和讀取便利性都非普通紙張能及,一枚小小的玉簡,能容納非常多的內容。
玉簡的讀取信賴神識,普通人的神識強度通常很低,絕大多數人甚至終其一身都感知不到神識的存在,玉簡的使用者通常是修士。這枚玉簡造型古樸,打磨也非常到位,可惜由于已經殘破,里面即使記載有內容,也無法讀取出來。
有玉簡,說明這個洞里有人活動,至少曾經有!
“哪來的?”
小貓伸出一只前腿,指了指甬道拐角。
“怎麼發現的?”
不等小貓回答湯晨已回過神來,啞然失笑道︰“看我這記性,你是夜眼。”
小貓帶回玉簡後,湯晨探索山洞的欲望更加迫切。吩咐小貓暫時不要深入後,湯晨直接從三十多米長的藤繩滑下去,飛奔回宿營地,用木棍和干枝做了幾個簡易火把,又火急火燎地回到洞內。用火球術點燃一個火把,甬道拐角處的黑暗被火光驅散,幽深的甬道不知通往哪來。
“湯姆,前面開路!慢一點!”
“喵!”
小貓欣然從命,踩著小碎步悠然從湯晨腳邊跑過,率先進入到甬道中,湯晨舉著火把緊隨其後。
甬道幽深,走了十分鐘仍然不見盡頭,轉折倒是頻多。好在並沒有遇到岔道,暫時不用擔心迷路的危險,而且洞內通風狀況良好,走在里面絲毫沒有氣悶感。
或許是在山谷中呆得太久,突然來到一個新環境,小貓顯得非常興奮。它眼楮睜得滾圓,仗著超強的夜視能力在甬道里一陣瘋跑。只是湯晨一直不緊不慢的走著,小貓頗有些不耐煩,不時在前方黑暗處潛伏著,一俟湯晨過來,就如獵豹一般躥起發動一場突襲,張牙舞爪撲到湯晨腳上,裝模作樣地抓幾下,很快飛快地跑開,到前方尋找下一個伏擊點。
雖然打著火把,但在昏暗的甬道中湯晨視力大打折扣,湯晨一直在留心觀察甬道四壁和地面,也就無心理會小貓在干什麼,再加上小貓速度強得過份,小貓的伏擊幾乎一打一個準,即使湯晨放出神識也無濟于事,根本無力阻止小貓的逗逼行為。不過,小貓也有作死的時候,被湯晨不小心踩了兩腳,雖然湯晨發現後立即收力,小貓仍免不了一聲尖叫。
踩過之後,湯晨以為小貓會消停點,可這廝自帶好了瘡疤忘了痛屬性,小貓對這游戲極為鐘愛,要不了一會,又會沖出來耀武揚威。
甬道雖然還沒到盡頭,一路走來,沒有任何發現。
當然也不是沒有任何收獲,湯晨能感覺到,甬道雖然一直在兜兜轉轉,總體呈下行趨勢。除此之外,甬道中比較潮濕,洞口潮濕還可以理解為原有植被鎖住水份,現在深入甬道這麼久,再用植被解釋水氣自然不合適,湯晨推測,甬道深處很可能有水源。這也從側面印證了正深入山腹的結論,因為絕谷中唯一的水源就是那汪清潭。
“喵!”
湯晨精神一振,小貓有發現!
湯晨快走幾步,小貓蹲在甬道中間,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在它面前。
把火把放低,定楮看去。
地上是一面青銅鏡,橢圓形鏡面線條簡潔明快,鏡身能看到少量青銅,但更多的是黑色,到處是密密麻麻的黑色斑塊,受空中水氣氧化非常嚴重。湯晨將青銅鏡從地上拾起,神識掠過,沒能在青銅鏡上發現靈力反應。
湯晨不需要銅鏡,隨手將青銅鏡扔回地上。
雖然青銅鏡同樣對他毫無用處,但洞內曾經有人出沒,已經確定無疑。
拍了拍小貓腦袋,湯晨起身,繼續上路。
又是十分鐘過去,甬道仍然在向前延伸,下行的趨勢明顯放緩,空氣中的水氣則越來越重。湯晨換了一根火把,繼續不緊不慢地前行。他暗自測算著,走過的距離應該接近千米,卻還是沒有見到盡頭,甬道深度驚人。
“喵!”湯姆又有收獲。
湯晨立即加快了腳步,再轉過一個拐角,他突然發現前方已不再是一片漆黑,有一些光線傳來。光線柔和溫婉,不象是陽光和火光,在湯晨眼中,那微弱的 鞁食﹤蛑畢蟺撲 忝髁琳杖耍 麼蠛V忻允H乃 終業椒較頡 br />
湯晨面露喜色,走了這麼久,終于要到了!
越往前走光亮越明顯。
湯晨看清光源時,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嘆。
一盞銅燈斜斜插入甬道左側石壁上,銅燈頂部的圓盤里,放的不是燈芯和燈油,而是一顆龍眼大的夜明珠。先前在遠處看到的 鞁食 欽飪乓姑髦櫸 觥 br />
夜明珠通常不會蘊含靈力,最大的價值在于裝飾用,可在修士們眼中,與修煉無關的東西基本跟垃圾沒有區別,除愛美的女修士對其青睞有加外,很少有修士會刻意收羅。
當然,湯晨是個例外。
雖然最近一段時間勤于修煉,那只是被環境逼迫,為早日脫困不得不拼命提升實力,他骨子里其實一直沒變,仍然是那個熱愛生活的吃貨。以他混跡兩屆交易會練就的眼光來看,這顆夜明珠大小和品相都無可挑剔,能賣出不錯的價錢,運氣好的話,解決一年的補給應該不在話下。
湯晨按捺住把夜明珠收進乾坤袋的沖動,招呼小貓繼續向前走去。
被困在絕地這麼久,湯晨心態已沉穩許多,擺在他面前最迫切的事情是找到出路,找不到出路,他只能在這谷中等死,再多值錢的東西都會爛在手里。天梯計劃困難重重,他希望這個山洞能給他帶來驚喜。
出現夜明珠照明,說明已經接近核心區域,他決定先看個究竟。
一顆顆夜明珠指引著方向,湯晨索性滅掉火把。
他很快來到甬道盡頭,盡頭是一扇半掩石門。
推開石門,眼前豁然開朗。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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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門之後,是一座溶洞。
甬道高不過兩三米,溶洞高度卻在二十米之上,寬不止百米,從狹小的甬道進入溶洞,給人的感覺就象鳥兒離開籠子,眼界與心情都為之一寬。
溶洞頂部垂掛著數十根石筍,石筍上寬下窄,呈乳白色,卻散發著淡紫色熒光,一根根倒掛如錐的石筍之下,是眾多與之針鋒相對的石柱。石筍石柱或昂揚,或厚重,湯晨走進溶洞時,正好其中一根石筍底部滲出一滴水珠,水珠從高空滴落,落在一根石柱頂部,迸濺開來,濺起的水花落到地上,很快消失不見。
腳下和頭頂仍是湯晨熟悉的紅褐色岩石。
分布在不同方向的八顆夜明珠,散播著清冷的光華,與乳白色的石筍和淡紫色熒光交相輝映,多種色彩揉和在一起,隨即衍生出奇妙的變化。溶洞空間內大部分區域,最終呈現出來的是一種夢幻般的藍,神秘而瑰麗。
溶洞高低錯落有致,大致可分為三個層次。
湯晨站的地方是第一層,他正前方是一塊長約四十米的方形空地,地面盡是手指粗的小坑,凹凸不平。湯晨開始還以為是天然形成,只是有些奇怪小坑的寬度過分規則,他走近仔細一看,才發現那些小坑竟是劍芒造就,這塊空地,想來曾是被人用來練習劍訣的試劍場。
從試劍場最深處,登上十七級石階,來到洞府第二層。
第二層處于整個溶洞中心地帶,佔地極為寬廣。
一張石桌,幾個石凳,後面連著一座池塘,池面完全被蓮葉佔據。
池塘面積頗大,將第二層分為兩段,一座小石橋傲立池上,沒有欄桿,石料也與附近最常見的山石一脈相承,簡約自然。橋面離水面很近,長滿了青苔,與池中的蓮葉幾乎處于同一水平位置。遠遠看去,不象是一座石橋,倒更象是蓮葉叢中一條石徑。
橋後是幾個長長的石台,石台上的東西讓湯晨倍感親切。
石灶、鐵鍋、木鏟、砧板、玉碗、玉盆、玉盤、盛放的缽、有孔的篩……尋常人家廚房里該有的東西,這里幾乎全部能找到,湯晨甚至看到了臼和舂,這讓他不禁恍然︰難道這是一個功能完設、設備齊全的廚房!這不能怪他,他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地方會將這些東西集中擺放。
難道洞府前主人也是同道中人?
石台上所有廚具都落滿灰塵,湯晨拿起一個玉碗,用手擦去厚厚的灰,玉碗頓時恢復光潔白淨。不過,其他物品卻不似玉碗這樣耐得住光陰侵蝕,鐵鍋生滿黃蛂A鍋底破了幾個洞;木鏟和砧板早已碎化,一踫倒成了粉末;石臼也被溶洞中的水氣浸入,原本光滑的臼面坑坑窪窪……除了玉制容器,其他廚具幾乎全部無法使用。
湯晨震驚了。
作為一名吃貨,一名有檔次的吃貨,必須時刻關注與美食有關的一切細節,廚具自然是其中一部分。湯晨廚具非常多,為適應不同需求,乾坤袋中僅餐盤就有十多種。他原本以為自己的廚具已經非常齊全,但這些石台上的廚具種類之多讓人自慚形穢,有幾樣東西,他甚至不知能做何用途。這無疑極大傷害了某人的自尊心。
湯晨嘆息︰果然是強中更有強中手,哥還是淺薄了……
“喵!”
湯晨檢查廚具時,小貓還以為有什麼好事,忙不迭地跳上石台,用鼻子嗅來嗅去。可當它發現上面並沒有什麼美味時,覺得索然無味,緩緩踱到湯晨面前,發出不滿的叫聲。
小貓的叫聲頓時讓湯晨醒過神來,現在可不是看這些東西的時候。
將小貓從石台上抱起,輕輕放在地上,湯晨繼續向溶洞深處走去。
再次登上十多級台階,湯晨來到第三層,也是最高的一層。
第三層緊靠石壁而建,登上台階後,就看到一間虛掩著的石室。
湯晨直接推開中央石室大門,看清門後的情形後,他大失所望。
這個石室並不大,石室中央位置有一個蒲團,除此之外再無其它。湯晨有些不甘心,走進去轉了兩圈試圖有更多發現,最終還是一無所獲。
“修煉的地方,難怪如此簡陋!”
到這個時候,湯晨已經完全確信,這個溶洞應是某位前輩修士的洞府。溶洞第二層的石桌石凳、以及平台上諸多廚具上厚厚的灰塵,無不說明洞府荒廢已久,里面的東西自然都成了無主之物。
無主之物,人人得而取之!
隱藏的修士洞府,往往代表大把好處,傳說中隱藏洞府法寶堆成山,秘籍多如草,是低階修士們夢寐以求的奇遇。可湯晨走了這一圈,別提法寶秘籍了,稍微有價值的東西也沒看到一件。他對法寶和秘籍不是很渴望,秘籍需要大量時間修煉,法寶則需要足夠修為來操控,越是厲害的法寶,需要的修為越高,湯晨只是一個煉氣期的菜鳥,即便得到好法寶,也只能扔乾坤袋里睡覺。
他是個實用主義者,沒有做白日夢的習慣。
現在最迫切需要解決的,是怎麼離開山谷。洞府內的東西不少,可能夠幫助他逃離絕谷的東西,一件也沒有。
難得發現一個隱藏洞府,更難得的是這個洞府荒廢已久,傳說中的奇遇沒有也就罷了,竟連一件象樣的工具都找不到……
這不科學!
湯晨回到第一層,開始從頭到尾,仔細搜尋每一個角落。
半個時辰後,他滿頭大汗地坐在石室中央的蒲團上。
從乾坤袋取出一個葫蘆,將水一飲而盡,扔下葫蘆後接著伸了個懶腰,也不管地面上厚厚的灰塵,順勢仰面躺下。湯晨盯著石室頂部的岩石發楞,恨恨道︰“哪是什麼廢棄洞府,人家這分明是整體搬家!就扔下一堆不值錢的廚具,讓哥白白忙活半天。”
說到氣憤處,一腳踢在蒲團上,蒲團被踢到牆角。
“咦!”
原先蒲團遮住的位置,現出一個法陣。
(PS:說幾件事。
1、關于更新︰每天兩更,早晚各一,如有變化會另作說明。新書期間為在榜單多呆些時間讓更多讀者看到,章節字數不會太多,可能會顯得情節推進沒那麼快,希望大家多點耐心。
2、關于本書路線︰是較少見的修士團戰路線,當然個人修煉必不可少。主角從底層開始,不斷提升自身實力,在亂世中建立自己的軍團與勢力,參與到修士勢力之間的戰爭,以及妖魔修之間的戰爭。
3、食是金手指,主角得到某種功法,靠進食快速提升修為。但這並不代表主角能作弊式升級,貓想在書中表達的主題,是責任、理想與奮斗。
4、本書已簽約,貓會努力寫好故事回報大家。
5、最後順便求下推薦票和收藏,請大家多多支持。
以上,謝謝大家^_^)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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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送陣!”
千符門弟子無不鑽研陣法,湯晨對陣法的了解更是普通弟子無法企及。只看一眼湯晨就已斷定,這不是一副圖畫,而是一個結構精巧的傳送陣。蒲團下的地面被挖空,除了邊緣一圈下限的凹槽,傳送陣頂部與地面平行,蒲團放在上面,傳送陣被遮得嚴嚴實實。
這個傳送陣上面有兩道明顯劃痕,圓形陣面上,象被人打上大大的叉。
劃痕入陣兩寸,不算太深,但足以對這個精巧的傳送陣產生嚴重影響,里面很多陣法都已被破壞。傳送陣涉及深奧的空間領域知識,尤其對傳送目的地空間道標設定,容不得半點馬虎。任何細微的變化都可能導致傳送目的地相差萬里,甚至直接傳到空間亂流中,形神俱滅。
湯晨對布下這個傳送陣的人大為欽佩。
這座石室並不大,里面除了一個蒲團,空空蕩蕩一覽無余,給人第一感覺就是這是洞府主人苦修之地,而傳送陣就大大方方地放在眼皮子底下,典型的燈下黑。若不是湯晨無意中踢開蒲團,傳送陣現了出來,恐怕很難發現里面另有玄機,看到也是殘破的,洞府主人心思之慎密可見一斑。
更讓他嘆服的,是這個微型傳送陣所包含的技術含量。
傳送陣並非單一陣法,由若干陣法組成的陣法群,包括很多高階陣法,因此傳送陣向來以結構復雜晦澀難懂著稱。修士一直致力于傳送陣小型化,傳送陣小型化的好處有很多︰一是能減少布陣材料消耗;二是減輕對地形的依賴性,可以在更多地點實施傳送;三是減少啟動傳送時的靈石消耗。千萬年來,修士對傳送陣的研究不遺余力,也有長足進步。
但小到可以直接隱藏在一個蒲團下的傳送陣,湯晨連听都沒有听過。
漫說千符門了,整個小倉界都沒人能造出來,恐怕只有那些超級門派才有能力布置。能布置出這個傳送陣的人,陣法造詣至少是大師級水準。
湯晨剛發現傳送陣時的欣喜激動已淡了下來,面色凝重。
要想讓傳送陣重新恢復作用,唯一辦法是將其徹底修復。
這貌似已超出湯晨的能力範圍。
修復所需要的材料、陣法水平、空間道標,湯晨一樣都沒有。他有理由相信,即使師傅也沒有辦法,否則千符門布置傳送陣也不用請外人。
師傅是大師級煉器師,對陣法頗有研究,但主攻方向畢竟不一樣,傳送陣的復雜程度堪比一門學科,耗費的資源也極為驚人,只有那些超級勢力才有能力培養相應人才,普通門派折騰傳送陣純屬自討苦吃。
湯晨想試著修復傳送陣,即使他毫無頭緒。
對他而言,修復傳送陣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天梯計劃也好不到哪去。經過這段時間的嘗試,他已明白天梯計劃成功希望非常渺茫,在沒有選擇的情況下,他只能一步一個腳印,將天梯計劃進行下去。兩者都很難實現,但嘗試修復傳送陣需要投入的時間和精力,顯然比搭建天梯少得多。
他決定暫且在這里安頓下來,浩大的天梯工程也不差這點時間。
“旋風術!”
旋風乍起,紅沙漫天。
旋風裹挾著塵土,在石室里轉了一圈,然後在石室外驟然消失,和它初起時一樣突然。
湯晨很滿意旋風的效果,同時也對自己這段時間修為上的進步有了更多認識。旋風術可不是流風術,是一個二階法術,流風術只能加速,而旋風術還有困敵的作用,施放時消耗靈力會大許多。墜下絕谷前,湯晨施展旋風術還非常勉強,放出後任其自生自滅,現在卻能控制旋風一段時間,進步明顯。
他在石室里盤腿坐下,眼楮死死盯著傳送陣兩條劃痕,冥思苦想。
七天後。
滿面憔悴、形容枯縞的湯晨,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這七日,除了每天回到谷底烹制小貓捕捉的黑甲蟲,湯晨終日在石室中苦思,幾乎不眠不休。
七天殫精竭慮的鑽研,他辨認出劃痕至少破壞了傳送陣二十七個陣法,遺憾的是他只認識其中兩個,剩下二十五個陣法,他壓根不知道是什麼,更遑論修復。他認識的兩個陣法,也缺乏必要的修復材料。
而且,從激動中平復後,他想到另一個問題︰傳送陣修復了怎麼啟動?
傳送陣啟動需要消耗大量靈力,這就需要為傳送陣配置靈石。
距離越遠,重量越大,傳送時靈力消耗也就越大,能用于傳送陣的靈石至少也要四品,這就是四品靈石很少在市面流通的主要原因。一些軍用傳用陣,往往需要五品甚至六品靈石才能啟動。湯晨手里只有幾顆二品靈石,完全不可能啟動傳送陣。
他果斷放棄修復傳送陣的念頭。
完全沒有成功可能還頑固堅持,那不是執著,是愚蠢!
出谷只能另想辦法。
他並沒有就這樣離開洞府,微型傳送陣的發現,給湯晨提了個醒,這座洞府值得他投入更多精力。將小貓喚到身邊,從乾坤袋里拿出烹制好的黑甲蟲,一人一貓美美地吃了起來,這是近幾天湯晨吃得最香的一頓,前幾日他根本沒怎麼吃東西。
湯晨再次對洞府展開地毯式搜索。
又過了三天。
小貓蹲在石橋上,百無聊賴地盯著池中蓮葉發呆。
湯晨突然從池塘冒出頭來,正在走神的小貓被嚇得跳起來。
湯晨頭上頂著一片蓮葉,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眼中卻閃過一絲欣喜。
這幾天洞府幾乎被他掘地三尺,依然沒有收獲,反而把自己搞得灰頭土臉,跟泥猴似的。湯晨跳下池塘清洗,卻意外發現看似平靜的池塘下面,竟然有暗流涌動。池塘連著活水,只不過池面完全被蓮葉佔據,看不到下面的情形。想來也是,如果池塘沒有連接活水,洞府廢棄這麼久,池塘早該干涸,哪能長滿蓮葉?
湯晨為自己的後知後覺感到懊惱,他在甬道中便感知到里面有水源,進到洞府後心思很快被傳送陣吸引,後來又忙著搜索洞府,反而忽略了這一明顯疑點。
能不能從水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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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他潛到池塘里,池塘最深處約四五米,深處可不象池面那樣平靜,水流十分湍急,湯晨猝不及防下,差點被水流沖走。
他順利找到出水口,出水口距離石橋不遠,緊靠廚房與石橋交接處。池底有一個直徑不到一米的洞,洞口黑暗幽深,仿佛怪獸的咽喉,大量池水被吸進去,瞬間消失在黑暗中。
呼吸稍勻,湯晨再次潛入池底,沿著池壁小心地探索著,入水口位置也很快確定。湯晨並沒有停下,他繼續繞著池壁搜索了一圈,直到確認池中出水口和入水口都只有一個,才爬上來,躺在石橋上休息。
這應該是流經山腹的一條暗河,暗河最終連通外面的河流或湖泊可能性很大,只是最終要流經多少地方才與河流湖泊匯合,誰都無法估量,這取決于暗河流動路線。最好的結果是一馬平川,但是,如果運氣欠佳,在山腹里來個九曲十八彎也不奇怪。
有一點可以肯定︰沿著暗河走下去,出谷希望很大!
接連經歷天梯計劃和殘破傳送陣的打擊後,從水道尋找出谷道路,就成了湯晨脫困的又一個希望。念頭一出現,便再也無法抹去。
湯晨滿腔斗志在熊熊燃燒!
湯晨撿起一支燃燒殆盡的火把,憑記憶用木炭在石橋上畫附近的地形。
為捉草科兔,他曾研究過大東山脈地形,只為找到一條通往草科峰的安全路線,以免走到半路上被靈獸干掉,畫有大東山脈地形圖的玉簡現在還在他的乾坤袋里。但那玉簡精度不是太高,雖然大的地形基本不會出錯,細節方面只能湯晨自己補充。好在他有在峰上蹲守的經歷,十多天日子里,湯晨大多數時間只能趴在隱蔽處,看著峰下遠近的風景消磨時間。
他終于將附近地形大致還原。
洞府深藏于山腹之中,甬道對曲折蜿蜒,湯晨無法準確定位洞府位置,他只能以草科峰為參照點。由于不知道暗河的大致走勢,現在看似向西,在山腹中拐幾個彎後很可能最後從東面冒出來,從當前流向推測暗河會在哪個方向與地上水系連通,是一件很不靠譜的事情,湯晨也不做那無用功。
以草科峰為中心,方圓十公里之內有兩條河流,五個湖泊。
最近的河距離草科峰僅三千米,另一條則在五千米左右。湖泊的分布地帶更廣,最近一個就在草科峰下,另外四個湖都在五千米以外,最遠的一個在十公里處,幾乎超出湯晨設定的目標範圍。
附近河流和湖泊眾多,從暗河脫困可能性無疑加大了,最理想的結果,就是暗河直接通向草科峰下的湖泊,三千米外的河流次之,湯晨躍躍欲試。
然而,走暗河道也有很大風險,譬如呼吸問題、被水流推動撞擊岩石受傷、會不會遭遇地下瀑布、河內有沒有攻擊型生物……這些風險,任何一個都可能致命,有些可以想辦法解決,有些只能賭運氣。
湯晨很快作出決定︰賭一把!
修復傳送陣無望,天梯之路沒有足夠資源支持,事實上已不可能成功,與用木棍在懸崖上打洞的風險相比,暗河道這點危險實在算不了什麼。當然他也可以什麼都不做,在絕谷中直到生命的終結,但這一選擇剛在腦子里出現,就被湯晨無情排除。
哥正青春年少,安能苟活終老!
哥還要吃盡天下美食!
哥還沒約會過……
湯晨開始完善自己的計劃,盡可能將風險降到最低。
他取出一捆藤繩,一端綁在石桌上,另一端仍然捆在腰間。又翻出幾個盛水用的葫蘆,將里面的水倒干,擰緊瓶口,再一一裝回乾坤袋內。做完這一切,湯晨撲通一下跳進水池,潛往出水口。
他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
進入出水口後,湯晨感覺象被人從背後大力推了一把,水流速度驟然加快,推著他快速前進,直到腰間傳來一股大力。藤繩已放到盡頭,湯晨面前仍是一片黑暗。
“該死!這麼長!”
湯晨心里暗罵了一句,立刻轉身向來路撤退,這無異于同湍急的水流作對。湯晨雙手抓緊藤繩,腳蹬著暗河底部,一步一步逆流而上,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擺脫出水口的吸力,回到洞府。
稍休息了一陣,待體力恢復,湯晨將乾坤袋里剩下的藤繩全都拿出來,解下腰間的藤繩,與另一根繩結在一起。他在洞府牆壁上取了一顆夜明珠,才回到水池邊,重新將繩綁回腰間,又跳了下去。
水下,湯晨取出夜明珠,夜明珠散發的 鞁食 お躒綬韁脅兄潁 荒莧錳萊棵闈靠吹槳朊卓 猓 芎霉 笙惹澳茄 窖 荒 br />
再次進入出水口,湯晨對洞內吸力已適應許多,他身體蜷曲,雙手抱著頭部,神識放出,任由水流將自己帶向黑暗深處。藤繩又一次拉緊時,湯晨重施故伎,幾乎趴在水底手腳並用,抗著水流的沖擊向回走。走出約三米遠時,他突然停了下來,小心翼翼地站起身。
“咚!”
他的頭撞在石頭上,發出一聲輕響,湯晨卻開心地笑了起來︰“呼,神識沒有出錯,這里確實有片沒有被水淹沒,可以作為換氣點。”
煉氣修士還無法使用內息,平時倒沒有什麼,在水下環境卻大受影響。有了換氣點,湯晨在暗河中的停留時間就能延長。
湯晨已經有了初步計劃,他要盡可能地探索暗河,如果條件允許,他會在換氣點綁上藤繩,藤繩的長度則視兩個換氣點的距離而定。湯晨希望象接力一樣,用換氣點把暗河分成一個個小段,穩扎穩打,步步為營,直到離開山腹,或者接力無法繼續進行下去為止!
這不容易,卻一定能降低風險。
比起天梯計劃,暗河道可操作性強太多了。
湯晨很快潛回水底。
第一個換氣點只有兩米見方,是一個被水流和山石隔絕出的密閉空間,里面的氧氣消耗後很難補充。湯晨不希望白白浪費寶貴的空氣,雖然逆水而行時身體對氧氣的需求加大,但他另有辦法。
取出一個葫蘆,擰開瓶塞,湯晨飛快地將瓶口塞進嘴里。
“咕咕”,暗河里多出一串氣泡。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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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晨躺在地上,貪婪地大口呼吸。
他已記不清在暗河和洞府之間走了多少個來回,長期呆在洞內見不到天日,他對時間的流逝也缺乏準確概念。除了必要的休息,他幾乎把所有時間都放在暗河里,對暗河道的分段式施工,也一直在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以換氣點為點,以藤繩為線,分段作業,步步蠶食,一個個換氣點被聯結起來,湯晨可控制範圍也在逐步擴大。截至目前,他已經沿著暗河向下游挺進了近三百米,乾坤袋中先前煉制好的藤繩早已用盡,以致于他不得不離開洞府,把天梯之路的藤繩全部回收。
這些天,湯晨象一只勤奮的螞蟻,對暗河的分段式蠶食進展順利。
雖然辛苦,但他始終干勁十足,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為了保證自身安全,雖然會耗費不少時間和精力,卻能最大限度降低風險。
回收的藤繩還有不少,對暗河的蠶食卻已走到盡頭。
他現在能掌控的區域最前端,暗河走勢突然向下,整段河道都被河水佔據,湯晨將藤繩接到60米仍找不到新的換氣點。他沒有繼續加長藤繩,60米長度是他的極限,超過這個距離,他未必有足夠的體力在逆流中返回。封閉環境下,如果他體力耗盡前沒能及時返回,即使有葫蘆為他提供氧氣續命,終究還是難逃溺死的厄運。
湯晨嘆息道︰“看來賭博的時候到了……”
小湯姆踩著獨有的貓步,施施然來到湯晨跟前。
看到小貓,湯晨眼中掠過一絲暖意,沉聲道︰“我們很快就可以動身了,不過可能會有危險,你要是改變主意不想走,後悔還來得及。”
“喵喵!”
“可是你怕水。”
湯晨很不人道地直指小貓死穴,怕水是貓的天性。小貓明顯有些慌亂。但很快,它便挺直身軀尾巴高揚做威武狀,似乎想讓湯晨自己能克服困難。
湯晨啞然失笑,濃眉輕揚︰“看來你是真不想繼續呆在這里……那就這麼說定了,是死是活,我們一起闖!”
“喵!”
“我們需要多做一些準備,里面水流很急,我們得想辦法加強防護,還有長時間在水下的換氣問題,這些我來想辦法。你去捉蟲吧,多捉一些,今天我們吃頓好的,從現在開始,我們也該儲備食物了。”
“喵!”
葫蘆的問題很好解決,湯晨以前煉制藤繩時就有大量葫蘆被扔在一邊,等著風干後當柴燒,只需稍作處理,馬上就可使用。倘若仍然不夠,去崖壁上走一圈就是。
水下防護問題卻讓湯晨頗費了些心思。
暗河湍急,彎道眾多,前面探明的三百米還有綁好的藤繩作為保險,後面的路只能隨波逐流,與河道中的石壁礁石撞擊會非常頻繁。開拓暗河三百米,湯晨系著保險繩都多次受傷,完全沒有減速措施,被河水推著走的撞擊顯然會更加頻繁,也更加猛烈。
湯晨會煉一些低階法寶,但前提是要有合適的材料,目前的情形,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他只能用山谷中現有的資源想辦法。
山谷中最多藤繩和葫蘆。
湯晨試著用藤繩纏滿全身,縱身一躍,任由河水將他帶走。不一會,他灰頭土臉地從暗河中返回,額頭多了一個包……事實證明,“藤衣”只能減輕因撞擊受皮外傷的概率,可由于缺乏足夠的緩沖,沖撞的力量相當于直接傳導到身上,湯晨很快被撞得七葷八素。
缺乏緩沖……
湯晨回到山谷,割下幾根結滿葫蘆的新鮮山藤,將葉蔓除去,僅留下藤和葫蘆。將新藤小心地纏在身上,一件掛滿葫蘆的新式藤衣宣告完成,湯晨將其稱為“藤衣二代”。
藤衣二代的性能,比起一代要好許多,最明顯的進步便是緩沖。
發生沖撞時,通常是外圍的葫蘆先與岩石接觸,葫蘆承受的沖力在傳遞到藤繩前,會被水流帶走一部分能量,從而減輕身體受到的沖擊。葫蘆的作用可不只是減震,湯晨打算將它們全部處理一遍,必要的時候,直接擰開瓶口換氣。
一舉兩得!
不過,在暗河中試驗後,藤衣二代的防護力依然無法讓湯晨滿意。
穿著藤衣二代,他在暗河中漂了兩百米,就被撞得頭暈眼花痛不欲生。湯晨不知道暗河會將他帶向何處,要想脫困,保守估計也得在暗河中漂流數千米,試漂兩百米就去掉半條命,沖擊暗河無異于自尋死路……
湯晨覺得自己很苦逼。
為弄點好吃的,沒招誰沒惹誰也不犯法,卻不走運地墜下懸崖,差點被數不盡的黑甲蟲超度。好不容易看到點脫困的希望吧,卻又遭遇難以解決的難題,難道哥注定要在這個絕谷與蟲子為伴?萬一哪天小湯姆家大貓回來,把小湯姆帶走,哥在這絕谷怎麼活?那些黑甲蟲殼硬得很,想搞點吃的都難啊……
貌似忽略了什麼。
黑甲蟲殼!
湯晨跳起來,一路狂奔,回到先前在谷底的營地。
一個多月來,湯晨和小貓每天以黑甲蟲為食。一只黑甲蟲能提供約兩塊指甲蓋大的肉,一人一貓最初每天至少要抓一百只以上,隨著湯晨有意識地加大食用量,每日消耗的黑甲蟲更多。黑甲蟲的殼、腿和其它無法食用的軀干部分,湯晨本有意將那些黑甲蟲殘骸扔在火里燒掉,免得放那里礙眼,但那些殘骸耐火性極強。小火球倒是能慢慢將黑甲蟲殘骸燒掉,可湯晨又沒那閑工夫,只得將它們都堆在營地一角。
黑甲蟲殼極其堅硬,湯晨最初在樹上與其對峙時,燒烤叉敲在黑甲蟲身上,叮當作響,如金石一般,其硬度可見一斑。處理黑甲蟲肉時,湯晨發現黑甲蟲殼質量並不大。質輕且堅硬,不正是上好的防護材料嗎?
雖然每一片黑甲蟲殼都不大,但勝在數量夠多。
蟲殼若是不夠,山谷里貨源充足,大不了讓小湯姆多造些殺孽。反正那小家伙干這些事駕輕就熟,早已滿爪血腥,而且他們也需要儲備食物……
以衣為里,將黑甲蟲殼依序串在上面,就是一件內甲。
內著蟲甲,外罩藤衣,這防護力應該夠了吧?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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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內,湯晨看著面前黑乎乎的蟲甲,翻來覆去看個不停。
蟲甲取用的原料,是黑甲蟲背上的殼,甲蟲殘骸中也就那對殼比較大,而且外形相對規則。直接用線串蟲殼非常困難,湯晨干脆拿出一套衣服,以衣服為依托,又將殘破道袍中抽出線繩,這才讓蟲殼穩定附著在衣服上,為編成這件蟲甲,黑甲蟲殼用去數千片之多。
他的制甲能力顯然遠沒有煉器強悍,蟲甲毫無美感可言。
湯晨是實用主義者,對此毫不在意。
他咧嘴一笑,將蟲甲穿在身上,除了頭和手腳,整個身體全在蟲甲保護之中。湯晨小心翼翼地活動身體,蟲甲重量極輕,對他的行動幾乎沒有影響,輕薄的殼身一個壓一個,層層疊疊宛如一體。遭遇撞擊時會將能量分散到更廣範圍,減輕撞擊對身體的傷害。
他走到池塘邊,抓起二代藤衣纏在身上,然後輕車熟路地跳進池里。
試驗結果讓湯晨非常滿意。
撞擊的能量經過藤衣削弱後,傳到蟲甲時又被甲殼吸收大半,剩下的能量也不是直接作用到湯晨身體上。蟲甲密集的聯動結構迅速將能量傳開,最終作用到湯晨身上時,原本足以致命的沖撞,已經與撓癢癢沒多少區別。湯晨在暗河中漂流近三百米,撞擊不下百次,基本安然無恙。
蟲甲的防護力非常強大!
之所以是基本,是因為裸露在外的手、腳和頭部有些小傷。
這讓湯晨意識到,有必要給自己再弄一件蟲甲帽,起碼把腦袋保護好。至于要不要弄件手套或襪子,湯晨想了想還是決定放棄,在暗河漂流前途叵測,他需要讓手腳保持靈活,以便隨時應對各種情況。
蟲甲和藤衣,基本解決了最要命的防護問題;大量小葫蘆,又能延長在水中生存時間。兩大核心問題都得到解決,湯晨放心不少。他繼續有條不紊地作著準備,設想在暗河中可能遇到的種種問題,並想辦法一一解決。
蟲甲帽完成!
小湯姆的蟲甲完成!
藤衣的葫蘆,在多次撞擊後可能破裂,湯晨爬到崖壁上重新割下新藤,並在每個葫蘆上打入【堅固】陣法,準備在正式出逃時再使用!
小湯姆怕水,又沒有靈活的雙手擰開葫蘆換氣,怎麼讓它在水里支撐更久,是湯晨必須面對的問題。他不敢將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萬一遇到緊急情況,自顧尚且不暇,他很可能照顧不到小家伙。思來想去,他決定找隔水性能好的材料,制造一個臨時避難所,那得是密閉空間,小貓在里面短時間內不會窒息,不讓它直接泡在水里,也能減輕小家伙的恐懼。
考慮到暗河中撞擊的威力,密閉空間可能被破壞,小貓在水中很可能驚慌失措,慌亂中再伸出魔爪給自己幾下……蟲甲雖強悍,卻擋不住魔爪,湯晨認為有必要對小貓進行特訓,以提升其抗壓能力。
特訓內容很簡單︰讓它下水。
威逼利誘下,小湯姆不得不接受湯晨的安排,跟湯晨一起下水。
小家伙以莫大毅力克服著對水的天然畏懼,逐漸適應用前爪抓住木棍腦袋露在水面上隨波逐流,更加嚴酷的考驗隨之而來︰某個歹毒的家伙,突然不宣而戰,將它的頭按到水里……當然,壞蛋也受到了懲罰,湯姆拼命掙扎的時候,爪子可不會饒人。
被撈上來的小貓打了很久的噴嚏,虛弱地躺在地上,肚皮急促起伏,目光渙散,不解地望著湯晨。
“跟我走,很可能中途出現落水的情況,我只是想讓你提前適應。”
“落水後不要下意識地張開嘴巴,否則你會喝很飽,就象現在這樣。”
“先保持安靜,不要慌張,我在你旁邊……”
“湯姆,如果落水三息後我還沒有反應,不要猶豫,立刻想辦法自救,你可以爬到我的身上……”
“你得學會在水里憋氣,還要學會依靠葫蘆換氣。這種情況不一定發生,但我們應該做好準備,你說對嗎?”
“我會幫你擰開葫蘆蓋,你只需要用嘴將葫蘆含緊,呼吸……這對你可能不容易,但你一定行的,你這麼聰明……”
“你得堅持住,我們從這里出去後,外面有許許多多你前所未見的食物,兔子肉根本不算什麼!我保證!”
美食對小湯姆的激勵效果是驚人人,特訓繼續進行,它不斷取得進步。小家伙很聰明,它明白特訓的必要性,而且它很快發現,克服本能對水的畏懼後,原本讓它膽顫心驚死去活來的特訓,似乎也不是想象中那麼難……到最後,它甚至學會了游戲,速度還不慢!
這個情況早在湯晨預料之中。
貓之所以怕水,是害怕毛被打濕,貓的毛被打濕後不易干燥而且會渾身發冷,因此天然地不喜歡下水。克服掉心理障礙後,貓完全能學會游泳。
為了讓小貓上岸後盡快恢復體溫,湯晨特地從山谷中取回很多干柴,在洞府中燃起篝火。
小貓擺脫對水的恐懼後,湯晨有更多的做其它準備。
小貓的臨時避難所,在經過一番周折後也宣告完成。
他用牛角刀削出木板,采用楔形結構拼裝出一個箱子,外圍用藤繩繞了一大圈,確保不會輕易撞散架,又將唯一一把黃油傘拆掉,鋪在里面做出防水層。里面的空氣,足夠小貓呆上一柱香時間,到了新的開闊空間,就可以把避難所打開換氣。
為穩妥起見,他在小貓的避難所上面,也打下了陣法。
不知不覺中,他的修為再次提升,進階煉氣七層!
煉氣期共分九層,前三層為煉氣初期,四至六層為煉氣中期,七至九層為煉氣後期。進階煉氣七層,湯晨已是煉氣後期修士,在煉氣修士中屬于佼佼者,在門派中地位也會提升。
湯晨驚喜交加。
到煉氣後期,築基便不再是遙不可及,築基後壽命會增加20到40年。
沒有人會嫌命長,湯晨也不例外。
他以前不喜修煉只是因為修煉是水磨功夫,需要大量時間,沒想到墜谷後修為連連突破,甚至已經離築基不遠,一旦築基,意味著吃貨又能多瀟灑幾十年,歡喜是必然的。但現在身陷絕地,逃離計劃也是一次豪賭,能不能活著離開還是未知數,這時候進階煉氣後期……
人心如鏡,天意如刀。
湯晨慨嘆造化弄人。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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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行之前,湯晨對絕谷和洞府進行了搜刮。
甬道和洞府大廳拿到十二顆夜明珠;黑甲蟲殼耐火、質輕且堅硬,是上好的煉器材料,沒用完的蟲殼全部打包帶走;石台上玉制餐具是高檔貨,也不容錯過……由于乾坤袋容量有限,里面還要裝大量葫蘆、備用的藤繩和食物,湯晨不得不拋棄一些沒那麼重要的廚具和瓶瓶罐罐。
湯晨丟東西時倒沒覺得肉疼。今時不同往日,只要能出去,隨便一顆夜明珠都足以彌補損失。
穿著蟲甲的小貓跳進了密封箱。
湯晨關好箱門,跳入池中,身體用力壓著密封箱,潛往出水口。
這段暗河湯晨往返過多次,無需依靠事先綁好的藤繩,也能來去自如,順利到達掌控區域最前沿。這里正好是一處中空地帶,暗河在此處拐彎,前方很長一段河道全部在山腹中穿行,沒有換氣點,真正的考驗到了。
坐在一塊岩石上,湯晨打開密封箱,小貓嗖地一下跳了出來。
“前面的路我也沒走過,結果如何難以預料。湯姆,記住我跟你講的,不管發生什麼事,不要慌!”
“喵!”小貓小聲應諾著,瞪大眼楮四處張望,明顯有些不安。
湯晨站起身,將身上藤衣解下,接著從乾坤袋拿出一件全新藤衣,纏在蟲甲外面。新藤衣有兩個布袋,是他最後一次改良,里面各裝有一顆夜明珠,雖然提供的光亮有限,卻能將雙手解放出來。舊藤衣他沒有馬上扔掉,而是收回乾坤袋,以備不時之需。
他掏出一根短藤,分別系在藤衣和密封箱的藤條上,打上死結。做完這一切,他向小貓送上一個笑臉︰“看,這樣一來我們就分不開了。”
“喵!”
小貓輕盈地跳回密封箱,卻沒有老老實實地蹲下,前腿搭在箱子頂部,默然看著湯晨,唯恐以後再也見不到湯晨似的。
湯晨心中一暖,摸著小貓的頭,柔聲道︰“放心吧!我們一定能出去!”
“喵!”小貓乖乖蹲下,箱子被再次鎖死。
湯晨提著箱子走下暗河。
走到入口前,他停下來向身後回望,四周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楚,讓他本就忐忑的心情更加緊張。雖然做了很多準備,但他其實對前面的路也沒有太大把握,若非別無選擇,他也不會拿命去搏。
別無選擇啊!
湯晨眸子里閃過一抹狠厲,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潛入水中。
冒險開始!
湍急的水流推搡著他進入封閉的河道,眼前一片黑暗,這樣的環境下,布袋里的夜明珠似乎也被嚇得花容失色,收斂起光華,在暗處瑟瑟發抖。耳邊只有嘈雜的水聲,河水是暴虐的,它們沖激著礁石,洗刷任何敢于阻擋它們的東西,就象現在,它們在河道里盡情撒著歡,把湯晨一次次推向隨處可見的岩石,炮制一次次撞擊,樂此不疲。
撞擊很猛烈,但在藤衣和蟲甲保護下,湯晨並未受到實質傷害。
湯晨試圖保持平衡,但他的一次次努力,都被河水無情粉碎。于是他不再掙扎,他象守財奴吝惜財富一樣,珍視每一分體力,神識集中在周邊數米。湯晨任由水流推著前進,暗自估算在水流中前進了多遠。
一百米!
兩百米!
湯晨心中凜然,這段封閉河道長得實在不象話。
胸中開始出現煩悶感,說明體內氧氣消耗已達危險值。湯晨恍若未覺,最近憋氣能力見漲,可以堅持一陣,即使在極限到來前仍沒有開放性河道,乾坤袋里上百個葫蘆,足以讓他在水下生存很長時間。
湯晨在腰間摸索著,連著密封箱的藤還在,崩得筆直,他才放下心來。
三百五十米!
正當湯晨準備拿出一個葫蘆,身體猛然一輕,一股大力將他推上水面。
這段漫長的封閉河道終于走完!
湯晨仰臥在水面上,貪婪地呼吸著空氣,還沒等他把氣喘勻,又被水流卷進暗河,進入下一段封閉水道。入水前,湯晨接連听到葫蘆與岩石撞擊聲,一系列撞擊產生的龐大能量經過重重削弱,傳到被水浸得冰冷的身體上,仍隱隱作痛,象被木棍直接敲打。
“幸好哥有蟲甲!”湯晨暗自慶幸。
時而被掀上水面,時而被卷入水底,就這樣,湯晨在暗河中浮浮沉沉,迅速遠去。雖然在藤衣蟲甲保護下,他還沒有受到嚴重傷害,小葫蘆也只用掉幾個,但這個過程並不美妙,在一次頭部與岩石撞擊後,他暈厥了,盡管很短暫……除此之外,長時間泡在水里體溫過低也是不容忽視的問題,湯晨開始感覺眩暈,很想閉上眼楮睡一會。
小貓的情形,也讓湯晨感到擔憂。
開始漂流後,他與小貓的聯系就此斷開,經過這麼長時間撞擊,密封箱有沒有破?即使沒破,密封箱的空氣只能讓小貓支持半柱香,可被撞得頭暈眼花的湯晨,無法準確估計已經過了多長時間……
“停下來!馬上!”
湯晨不再吝惜體力。
他取出一根藤繩,藤繩一端有一個活套,這是他事先準備的減速繩,如果套中目標,就會緊緊纏住。湯晨將另一端在手臂上纏了幾圈,但沒有馬上行動,他如同一匹獵豹,默默等等著時機,
他終于又等到一次水流上涌。
就是現在!
剛浮出水面,湯晨揮手將藤繩活套扔出,同時雙手抓緊另一端!
兩秒後,什麼都沒有發生,水流再次卷入水下,繼續帶著他飛速向前。湯晨有些失望,默默地將藤繩拉回,等待下一次機會。
第二次,藤繩依然沒有套到岩石!
湯晨開始焦急起來,如果超過半柱香……
水流帶著身體側轉,河道在這里有個彎道,湯晨第三次拋出藤繩。
失敗!
湯晨沒有被卷到河底,說明這段開放型河道夠長,還有機會!
第四次,失敗!
第五次,手臂上突然傳來一股大力!
藤繩很快收縮勒緊,手臂幾乎被扯斷,傳來一陣巨痛,湯晨卻是大喜。他拼命抓緊藤繩,雙腿蹬在河底礁石上,一步步摸向岸邊。
不等上岸,他已搶先將箱子打開,氣急敗壞地呼喊︰“湯姆!”
“喵!”小貓蜷縮在箱子里,有氣無力地輕叫回應。
“哈哈!哥就知道你沒事!”
湯晨身體壓在箱子上,臉湊在箱口,就這麼沒心沒肺地大笑起來。
半晌,湯晨艱難地將身體挪到一塊大石上,打量周圍的環境。
他忽地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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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快反應過來,夜明珠?
片刻後,他站在一個石洞前。
一個隱藏在山腹中的秘府!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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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小的石洞,沒有門。
左右洞壁各有一顆夜明珠,正是看到兩顆夜明珠放出的光華,湯晨才能在漆黑的山腹,找到這個隱秘的洞府。
洞府中央有一汪泉水,直徑僅半米,卻霞光氤氳靈氣逼人。泉眼中氣泡汩汩作響,沖出水面後化為靈氣,很快與霞光匯合,縈繞在清泉周圍,竟是一眼天地自然生成的靈泉。
靈泉前有一個蒲團,蒲團旁一枚玉簡,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東西。
湯晨隱約覺得很眼熟,隨即想起,樣式與絕谷洞府中的蒲團一模一樣。再參照夜明珠的放置手段,湯晨基本肯定,此地應與絕谷洞府一脈相承,府主應是同一人。很多修士開闢洞府時,都有在明府附近再設一個秘府,以防範仇敵或隱藏一些不方便為人知曉的秘密。
從規模和隱蔽程度看,此處應是秘府無疑。
如果是秘府……湯晨心跳驟然加劇。
目光在秘府內又巡視了一番,秘府很小,藏不住什麼,除了那眼靈泉,只有蒲團和玉簡。湯晨走過去,緩緩拿起蒲團,先看了地上有沒有東西,又將蒲團拿在手里翻來覆去地檢查。蒲團很普通,沒有發現。
湯晨目光落在那枚玉簡上,
將玉簡捧到額頭,神識滲入,溫和的男聲在識海中回蕩。
“吾王奉舟,一心向劍,追求劍道之極,舍劍之外無它物,窮百年之功,歷經百劫,終劍意大成……隨團遠征碎星境,連敗三大妖帥,斬妖將數十,誅妖尉無數,迫妖軍棄碎星半境,滄瀾北疆遂平。因功得同道抬愛,以境為號,謂滄瀾真人……”
“與友探無盡海……于海域深處驟遇強者,苦戰不敵,摯友隕落,吾重傷退走,修養數載方恢復,引為奇恥……”
“憶當日之戰,非敗于劍道,修為不濟也。”
“吾等劍修,心中多只有劍,以為劍意精純便可越階而戰,一劍掃破萬法,修為只是其次,吾初時亦然,此敗後方知大謬……無奈修為提升緩慢,自忖與強敵差距,縱日夜苦修,有生之年恐亦難及……修劍之外,吾唯好美食,另闢蹊徑自創《饕餮經》,以食補天。廿年奔波獲取靈食,險死還生,修為亦突飛猛進,終達成進階,自忖或有一戰之力。”
“今抱必死之心,再往無盡海,與敵決戰!”
“此去生死未卜,不忍一身所學就此失傳,封于此簡,留待有緣。”
留言的王奉舟,聲音醇厚溫和,讓人听著很舒服,如沐春風,事情表述也輕松平淡,似乎內容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湯晨卻听得心潮澎湃,難以平靜。隨著王奉舟娓娓道來,其形象在湯晨心中迅速豐滿。
他對這從未謀面的王奉舟充滿敬意。
舍劍之外無它物、歷經百劫、窮百年之功……心志何其堅毅!
連敗三大妖帥、斬妖將數十、誅妖尉無數……戰力何其強橫!
另闢蹊徑自創功法……以他在碎星境戰場表現出來的強橫戰力,除劍意精純,修為也定然極高,畢竟是打敗妖帥的人,再想提升分毫都不容易。可他竟然能靠自創功法,使修為突飛猛進,非大智慧者,不可能做到!
碎星境是妖魔修的主戰場,至少已有數千年歷史。
從王奉舟的留言分析,碎星境淪為戰場,很可能就是從那次遠征開始,打得妖軍放棄半個境,可見修士遠征軍當年的強勢!
王奉舟居功至偉,被大家尊為滄瀾真人。
滄瀾境在哪?好象沒有這麼一個境吧……出去後慢慢打听!
以境為號,是修士最大的殊榮,當前雖然沒有,過往還是間或出現過,不過幾乎全都是境主。一境之主,以境為號自然是情理中事,譬如蜀山掌門,以蜀山為號誰也不能提意見。但王奉舟情況卻似有些不同,從他出門拼命留下一身所學,不象是有勢力的人,很可能獨來獨往。憑個人實力達成以境為號,這份成就,罕有人能與之爭鋒。
令湯晨難以接受的是,象王奉舟這樣的人,卻在無盡海被打得重傷而退,對手的強大簡直無法想象。逼得王奉舟臥薪嘗膽廿年,逼得王奉舟自創功法,進階後去復仇,卻也沒指望能活著回來,將一身所學封印,留待有緣。
湯晨總算解開了困擾他多日的一個疑問︰山腹洞府為何不設下禁制?
他先前以為,或許是洞府主人托大,以為洞府足夠隱密難被發現,現在才知道原委。以王奉舟的修為和地位,他的洞府誰人敢闖?再赴無盡海,有意將所學留待有緣人,自然更不會設禁制,以他的修為,設下禁制誰能攻破?傳人未必有,死人一定多。
王奉舟留下的這段話,讓湯晨恍如在夢中。
“留待有緣,敢情我就是你的有緣人,終于知道為什麼會穿越……哥穿了三年,掉到絕谷,拿命拼才來到這里,看樣子要時來運轉了。”
“也對,你好美食,我也是吃貨,我們有共同愛好!”
“練劍就算了,那麼辛苦,沒興趣。不過你自創那《饕餮經》,以食補天,倒是挺合我的胃口。”
湯晨對《饕餮經》充滿期待。
作為一名吃貨,一名為美食可以放棄修煉的吃貨,湯晨向食之心甚堅,雖然被勒令下山游歷,他也從未後悔。可事實上,湯晨對提升修為並非毫無興趣,但凡修士,鮮有人不在意修為,修為對修士影響體現在方方面面。
以湯晨為例,在外流浪這三年,他時常需要到煉器坊打工掙靈石,如果他修為更高一些,獲取酬勞會更多;修為高一些,他能更快更安全地獲得食材;跌下懸崖後,他對修為的重要性體現尤為深刻,如果修為更高一些,成為築基修士,掉到絕谷也可以用飛行法器逃出去——當然了,至于他築基後會不會舍得買飛行法器,那是另一碼子事。
修為提升還能增加壽元,這是誰都無法抵擋的誘惑。
絕大多數修士走上修真的初衷,或多或少都有這樣的考量︰長生。修真者,不求長生求什麼?
修為是修士的根本,絕不是一句空話!
湯晨以前放棄修煉,主要是因為修為提升太難,還不如好好享受生活,嘗遍美食。可如果《饕餮經》有王奉舟講的那麼神奇,能快速提升修為,增加壽元,湯晨顯然一百個願意。
還是那句話︰活得久,才能吃得多嘛。
湯晨將玉簡放回額前,神識滲入。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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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玉簡,包含的信息量卻大的驚人。
玉簡中的信息分兩大部分︰一是功法篇,二是修劍篇。無論功法篇還是修劍篇,都有長長的目錄,要看到具體內容,只需神識停留在名錄上面,里面的內容就會很快呈現。
湯晨對王奉舟的景仰不禁又多了一分,能將海量信息烙印在一枚小小玉簡中,王奉舟的修為確實深不可測。
他很快在功法篇里,找到《饕餮經》。
在《饕餮經》開篇,王奉舟簡述了《饕餮經》快速提升修為的原理。
王奉舟當年自創《饕餮經》,目的非常單純,就是讓修為能夠更快提升。但眾所周知,修為提升是水磨功夫,需日積月累潛心苦修,體內靈力積累到一定程度,就會水到渠成地實現修為突破。修真歷史上不乏有大智慧大毅力者,也有創出能快速提升修為的功法,但事實證明,那些方法全都存在致命的缺陷,最終一一被修士們淘汰。
功法萬千,道路各有不同,但本質相通,都可以簡單歸納為︰引游離在天地間的靈氣入體,留在體內的靈氣成為修士靈力來源。再簡單一點,功法的運作原理,可以用兩個字歸納︰“引”和“存”。
但修真本是逆天而行,險阻重重,只是將靈氣收為已用就不是易事。
天地間的靈氣霸道駁雜,直接存于經脈和丹田會傷損體軀,更不要說直接調用。修士必須先將靈氣煉化,使之精純,所以還有第三個要點︰“煉”。
引!
煉!
存!
是修為提升的三大關鍵。
評價一部功法的好壞,其實主要就是看功法在三大關鍵點的表現,品階評定高的功法,通常都是在這三方面都有良好表現的功法。
修真史上出現的快速提升修為的功法,最大的通病就是靈力不純。為加速提升修為,不計後果地強化靈氣吸入速度;因為吸入靈氣過多,煉化提純的速度跟不上;不純的靈力留在體內,不僅會持續傷損身體經脈,還會增加修士突破境界的難度,甚至走火入魔。初期修為提升速度確實很快,但中後期隱患逐漸明顯時,很難有挽回余地。
由此可見,三大關鍵中,煉才是最難以解決的問題。
無論天地間汲取的靈氣,還是直接汲取靈石的靈氣,靈氣都霸道駁雜,必須經過煉化。煉化靈氣需要時間,修士們動輒打坐數日,其實大半時間都是在煉化靈氣。雖然煉化效率會隨修士修為精進而提升,但同樣的,修為提升後吸入的靈氣也會更多,相對煉化效率提升並不明顯。
從這點看,低階修士和高階修士沒有太大區別。
王奉舟確是位奇人,他從煉食和煉丹中得到啟發。
煉食是將富含靈氣的食材,經過特殊配比,精心專業的加工,將食材中的靈氣徹底激發出來,身體更易吸收。從靈食中吸收的靈力相對更溫和,幾乎對身體無害,煉化的時間非常短。
煉丹其實也是這樣,雖與煉食表現方法不同,根本目的都是祛除雜質,讓靈氣更利于身體吸收。煉丹普及度遠勝煉食,每個門派都能找出大把會煉丹的人才,大門派弟子修為提升快,除了天賦、師資、功法之外,充足的丹藥供應必不可少,用大量丹藥喂出來的修士高手多不勝數。
王奉舟不會煉丹,但因為好美食的緣故,他是煉食高手。
他自創的《饕餮經》,就是以煉食手段解決修煉中的靈氣煉化問題!
如果只是這樣,《饕餮經》還稱不上是一門奇功。王奉舟最厲害的地方,是他自創的功法與煉食完美契合,極大提升了靈力留存效率。也就是“引煉存”三部曲的最後一步︰存。
吸入的靈氣,會通過全身竅孔回歸天地,留在體內的只是極小一部分,即使煉化過的靈氣也是如此。
王奉舟在解釋《饕餮經》原理時,提出了一個概念;靈氣吸收效率。
所謂靈氣吸收效率,是指最後留在體內的靈氣和吸入靈氣總量的比值。
靈氣吸收效率受修士體質、功法等因素影響,每個人都不一樣,但大致範圍還是能劃出來。王奉舟指出,沒有明顯瑕疵的功法,靈氣吸收效率通常在半成到一成之間;丹藥和靈食因靈氣溫和,更易于身體吸收的緣故,吸收效率要高很多,約在兩成左右。
也就是說,修士打坐時辛辛苦苦吸收煉化的靈氣,真正能被身體吸收的只有5%-10%,丹藥和靈食中的靈力也只能留下20%。
這無疑是極大的浪費!
但沒有辦法,靈氣天成,修士修煉無異于掠奪天地中的靈氣,自然會遭遇反抗,人的身體構造也不利于靈氣留存,不及妖魔和靈獸。
《饕餮經》心法共五層,最逆天的地方,是能極大提升靈氣吸收效率,而且效率會隨心法等級提升。將《饕餮經》修煉到第一層時,靈氣吸收效率約三成左右,30%的吸收效率,不僅遠遠超過打坐所得,甚至比吃靈食和丹藥效率更高。
除此之外,修習《饕餮經》可能獲得神通!
湯晨激動不已。
先前他對王奉舟還只是景仰,現在則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饕餮經》以食補天,完全跳過了“引”的步驟,而是將“煉”和“存”幾乎做到極致,靈氣吸收效率之高駭人听聞。第一層心法吸收效率就有30%,到更高層次後吸收效率會是多少?以王奉舟的修為,自創《饕餮經》後修為繼續突飛猛進廿年,可見《饕餮經》多麼逆天。
《饕餮經》將吃與修煉結合起來,是湯晨夢寐以求的功法。
某吃貨心中油然生出夢里尋它千百度的感慨。
湯晨原本修習的《離火經》,平和中正,普普通通,他以前對修煉無感,每日打坐,多是沖著打坐後恢復疲勞去的。現在有了《饕餮經》,修為提升速度自不可與往常同日而語,再不好好修煉,實在有點說不過去。
他現在已是煉氣七層,離築基已不遠。
湯晨眸中精芒閃動︰哥要奮發圖強!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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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奉舟對《饕餮經》原理和大致綱要的解釋,淺顯易懂,一目了然。
《饕餮經》的修煉方法也比較特別,僅僅修煉功法不夠,還要學習靈食處理方法,也就是煉食。兩者完美配合,《饕餮經》才能發揮出最大功效。
玉簡里關于《饕餮經》心法的篇幅並不長,第一層,只有寥寥百余字,也不晦澀難懂,湯晨很快便參悟透,剩下的只需依法修煉即可。
煉食部分正好相反,極盡復雜詳盡。
王奉舟按來源、屬性、材質、部位等方法,對食材進行了分類。
各個食材分類,從基本處理思路,到具體食材烹制及前期處理方法,應有盡有。除此之外,還有食材的搭配方式;食材對不同法訣的影響等……每一類都會有具體事例說明。還有見到陌生食材時,如何判斷其屬性功效以及大致處理方法。
林林總總,嚴謹周密,儼然是一門學科。
湯晨用心參悟著,如醉如痴,眉飛色舞。
他曾學過幾個月煉食,雖然心思沒花在正道上,但理論基礎還是有的,實踐操作經驗更多。《饕餮經》里很多對食材的處理方法和思路,都讓湯晨忍不住想拍案叫絕。尤其對未知食材的判斷和處理方法,讓湯晨如獲至寶,作為一名有豐富食材烹制經驗的吃貨,深知那些經驗的寶貴。
煉食雖沒有煉丹普及,卻也是一門嚴謹的學問,單一食材應如何處理,不同食材要如何搭配,容不得半點馬虎。要想處理好食材,將食材中的靈氣最大程度激發,煉食師必須對食材足夠了解,因為不了解食材的屬性,就不能采用相適的處理方法,也就難以做出高品質靈食。
因此,煉食師最怕的事,就是遇到不認識的食材。
然而食材來源眾多,世間能吃的東西無數,無論煉食師經驗多麼豐富,一生能見到過的食材也只是很小一部分,遇到未知食材的機會非常多。有些煉食師會大膽嘗試,勇氣固然可嘉,卻沒有嚴謹思路和有效試探方法做後盾,只是靠經驗蒙,結果自然多是慘淡收場,把食材煉廢的事並不少見。
字里行間,王奉舟非凡的煉食造詣顯露無遺。
很難想象,一位絕世劍修,在煉食領域也是一位達人。他總能用淺顯易懂的語言,將深奧復雜的煉食理念講述清楚,湯晨頂多算個半吊子煉食師,理解起來也全無障礙。
“喵!”小貓的叫聲把湯晨喚醒,休息這麼久,小家伙終于恢復了精神,它跑到湯晨身後,用爪子撓著乾坤袋。
“怎麼又餓了,出發前我們不是剛吃過嗎?”湯晨愕然,隨即回過神來,看來自己用神識掃描玉簡已經有一段時間,至少兩個時辰過去了,他心神沉浸其中渾然不覺得餓,被小貓喚醒後,才發現腹中饑腸轆轆。
“喵!”
湯姆粉紅色的小舌頭伸出來,整理著身上光滑的毛,眼楮仍不時瞄向乾坤袋。
湯晨忍俊不禁,將玉簡放下︰“好了好了,馬上!”
乾坤袋中的黑甲蟲肉,是湯晨特意準備的干糧。為便于攜帶,湯晨將黑甲蟲肉簡單干炒,把肉里的油脂逼了出來,然後放上點鹽,經過這番處理的蟲肉,味道依然非常可口。
兩個吃貨就坐在靈泉前,美美地享受了一頓。
食畢,小貓連打幾個呵欠,滿足地舔了舔舌頭,然後毫不客氣地鑽進湯晨懷里,身體蜷曲,腦袋頂在自己肚皮上,呼呼大睡。
湯晨將食物重新放回乾坤袋,埋頭思考著。
遙想還沒有離開山門的時候,門內師長催他修煉功法和法訣,他總是興致索然,堅持不了多久便昏昏欲睡,雖然沒少被責備甚至處罰,但始終沒有改善。剛才參悟《饕餮經》長久幾個時辰,始終沉溺其中,完全沒有意識到時光在飛快流逝,到現在精神還極度振奮,了無倦意,可見《饕餮經》給他帶來的沖擊多麼強烈。
他不禁想起某位老人的話︰興趣是最好的老師。
在湯晨看來,《饕餮經》是一部頂級功法,毫無疑問!
以靈食為媒介,直接跳過修煉三部曲第一步“吸”,同時解決了讓人頭痛的煉化問題。而《饕餮經》在第三步“存”的表現,更是足以顛覆修士對靈氣留存的普遍認知,甚至對當前修真體系的一些核心理念構成沖擊。
或許,惟有驚才絕艷的王奉舟,才能創出這麼匪夷所思的功法。
玉簡一直留在秘府,說明王奉舟沒有回來過。
聯想到他先前的留言中,有諸如“抱必死之心”、“留待有緣”等內容,可見他對復仇並無把握,甚至有一些悲觀,足見對手多麼強大。一代奇人,當年多半已在無盡海隕落。
湯晨難以理解王奉舟當初的選擇。
是想為摯友報仇?
是對劍道的虔誠?
抑或是出于頂尖高手不容觸犯的尊嚴?
無論如何,都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家伙!
收回思緒,湯晨再次拿起玉簡。
他沒有繼續看煉食,內容太多了,短時間內不可能全部過一遍,還是留待出去後再說。湯晨打算繼續參悟《饕餮經》第二層,即使現在用不上,能更進一步了解這部功法也是好的。
俄而,他皺起眉頭。
無論他怎麼催動神識,玉簡中《饕餮經》第二層目錄都沒有反應。湯晨也不過多嘗試,在門派時他就知道,為避免弟子好高騖遠強行參悟超出自身境界的功法或法訣,門派典籍室內的玉簡,會在一些玉簡上布下禁制,以免弟子無意中受到傷害。
哥畢竟才煉氣期。
湯晨忽然腦洞大開,想到一個問題︰如果王奉舟知道他的有緣人是一名煉氣修士,那位以境為號的牛人,恐怕在黃泉之下也不會甘心吧……
要淡定……
湯晨微笑著,將玉簡收回乾坤袋中,然後開始打坐。半柱香後,他恢復到最佳狀態,疲勞盡去。
喚醒小貓,整理好藤衣和密封箱,湯晨再次走進暗河。
(絕谷少年卷終)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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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中,湯晨感覺有一股熱氣噴在自己臉上。
緩緩睜開眼楮,近在咫尺的一張臉把他嚇了一跳,隨即明白那股熱氣,正是面前這家伙呼吸。湯晨皺起眉頭,問道︰“阿甘,你在干嘛!”
“我在數你的眉毛!”
“數清楚了嗎?”湯晨哭笑不得,卻仍然耐著性子道。
“還沒有,阿晨,你眉毛真的好多,我數了一個時辰都沒數清楚!可是你剛才眉毛動了,我又得重新開始數。”阿甘的語氣中滿是惋惜。
湯晨無力**,忙道︰“我想喝點水。”
“喝水啊,好!等我一下!”阿甘站起身,他今年15,年齡和湯晨一樣,卻長得十分結實,比湯晨高了半個頭,相貌相當俊朗,一頭罕見的銀灰色頭發為他平添幾分神秘。他的眼神也很特別,象孩子一樣純真。
阿甘取來一碗水,喂湯晨喝下。
湯晨注意到他的膝蓋處有些泥,剛才阿甘數眉毛時,顯然是跪在床前。腦海中馬上浮現這樣的畫面︰一個少年跪在床邊,伏在另一個少年的胸前痴痴地數眉毛,畫面太美……
“那好,我們開始吧!”將碗放回桌上,阿甘又興致勃勃回到湯晨面前。
“做什麼?”
“數眉毛啊!姐姐說,要有始有終。”阿甘笑著,笑容天真無邪。
看到阿甘雙手又向自己臉上摸,湯晨心里一陣煩躁,高聲道︰“住手!”
許是湯晨的聲音大了些,神情也十分不善,阿甘有些不知所措,他跪在那里,稚氣未脫的面龐明顯透著幾分不安,眼眶中淚光波動,竟似馬上就要哭出來。回過神的湯晨趕緊對他溫言勸慰,辯稱自己並不是對他發火,是對看不到湯姆不滿雲雲……
阿甘信了,恢復了笑容,轉身到桌上抓起一根骨頭,美美地啃起來。
外面依然安靜,湯晨長舒一口氣,還好沒驚動那一位……
躺在床上,看著阿甘啃得滿嘴流油,湯晨欲哭無淚。“哥重傷躺床上不能動彈,還得哄著他,哥這是造的什麼孽啊……這日子沒法過了!”
小貓不知道從哪里鑽出來,悄悄從阿甘腳邊繞過,跳到湯晨床上。
湯晨艱難地將頭抬起幾寸,對小貓道︰“你還知道回來啊,跑哪去了?”
“喵!”小貓向阿甘的方向望了望,叫聲頗有些委屈。
湯晨很快明白,小貓為什麼不願呆在這間房里。
“哎呀,你回來了啊!”阿甘顯然听見了小貓叫聲,他飛也似的跑過來,兩只油膩膩的大手便向小貓,打算將小貓抱在懷里。小貓身體靈活走位風騷,輕而易舉便躲到一邊,阿甘的手收勢不住,在湯晨身上留下一片油污。但阿甘不以為意,反而樂得大笑起來,又一次張開雙臂向小貓撲去。
小貓被攆得到處跑,情急下跳上一櫃子,幾個起落便爬上橫梁,猶心有余悸。它蹲在上面,幽怨地望著躺在床上的湯晨,“喵!~”
“好吧,哥錯怪你了,你也不容易啊。”湯晨無能為力,只能嘆息。
湯晨的嘆息聲中,阿甘已把一張椅子搬到橫梁下,站上去用手比劃著。阿甘身高臂長,站在椅子上堪堪摸到橫梁下沿,阿甘踮著腳,竭力將指尖向小貓所在的方向伸去,口中不斷地呼喚著小貓的名字。
“湯姆湯姆,過來跟我玩!”
“湯姆湯姆,我找你好久了!”
小貓不理他,見手指離自己已不遠,起身走向橫梁另一邊,想擺脫阿甘的糾纏。但阿甘很快從椅子上跳下,搬著椅子跟隨小貓移動,只要小貓一停下,他就會再次站在椅子上,試圖把小貓捉住。
“來嘛來嘛,我不數阿晨的眉毛了,我想數你的胡須!”
小貓一次次轉移,阿甘一次次搬著椅子跟進,半柱香時間過去了……
看到小貓煩躁不安的模樣,湯晨不忍卒視。
絕谷出逃的一幕幕,如放電影般在他腦海中掠過。
從秘府離開後,他和小貓再次進入暗河。
開始還比較順利,雖然水流依然湍急,撞擊依然頻繁,但都沒有對他們構成嚴重傷害,直到暗河行進到一處地下瀑布。地質斷層形成的瀑布只有三米多高,但下方礁石密布。
湯晨被水流重重地拍到礁石上,即使有藤衣蟲甲保護,落下時他也差點暈厥過去。一連串撞擊,讓他當場斷了兩根肋骨,胸腹間火匣鵠鋇贗矗 笸壬聳埔膊磺帷8 暇 氖敲芊庀涑魷至遜歟 淙渙遜旌芐。 浪 δ蒴儕tЮ⑶ 碧萊刻 叫: 值慕猩 套啪繽唇 芊庀浯蚩 保 芊庀湟馴凰 土舜蟀耄 : 潛凡豢暗卮永錈媾萊隼礎 br />
剩下的歷程不堪回首,充滿著恐懼和掙扎。
身受重傷的湯晨再也無力保持身份平衡,任由暗河水將他推來推去。失去密封箱後,如何保證小貓不被淹死在暗河里,就成了湯晨必須時刻關注的事情。他用左臂將小貓圈在懷里,避免小貓遭受直接撞擊,順勢將一個擰開蓋的葫蘆塞在小貓嘴里,確保小家伙不會窒息,小貓也知道情況危急,不叫也不跑,乖乖地咬住葫蘆嘴,直到將葫蘆再也不能給它提供氧氣,它會用爪子撓湯晨的身體,直到湯晨為它更換另一個葫蘆。
河道中仍然有許多地段全封閉,由于身體難以動彈,湯晨再不能象以前那樣,在開放式河段快速換氣。很多時候,他也得依靠葫蘆換氣,乾坤袋中葫蘆的數量不斷減少。就這樣,湯晨一路小心翼翼地護著小貓,在暗河中苦苦掙扎,等待著浮出水面的出現。
浮浮沉沉中,每一秒都很難捱,暗河的轉折仿佛永無休止。
劇烈的撞擊,更是差點將湯晨五髒六腑從腹中震出來,劇痛讓他恨不得暈過去免受煎熬,然而他不能。一旦暈過去,他和小貓都會失去活下來的希望,被暗河連皮帶骨吞噬掉,他腦子里一片空白,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葫蘆!
湯晨想不起怎麼從暗河里出來的,也想不起在暗河中漂了多久,更記不得自己何時暈過去。醒來時,他就在這個房間,渾身酸痛,動彈不得。
是阿甘救了他,當時阿甘在屋後玩耍,听見河里傳來淒厲悠長的貓叫。
阿甘來到河邊,看到被藤和葫蘆裹著的湯晨。小貓伏在湯晨懷里,它渾身濕透,冷得直打哆嗦。小貓一邊撓湯晨的身體,一邊淒切地叫著,想把湯晨喚醒。其實它完全有能力自己游上岸,但小貓沒有那樣做,它忍受著寒冷與饑餓,始終陪在湯晨身邊,任由河水帶著他們漂流,直到阿甘跳到河里,將湯晨拖上岸。
阿甘是個傻子。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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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甘是個好人,他的智力僅相當于五六歲孩子,阿甘一直非常單純。單純的人有時也會讓人難以容忍,比如現在。
小貓被阿甘攆得到處逃,湯晨越來越看不下去。
阿甘救過他的命,但小貓跟他何嘗不是過命的交情?還在絕谷的時候,要沒有小貓,湯晨早就被黑甲蟲KO了,被水流從暗河中沖出後,小家伙也一直陪在他身邊,不離不棄。論感情親疏,小貓和湯晨更親近,而且現在是阿甘持續追逐小貓,湯晨實在看不過去。
“阿甘,別弄湯姆了!”
“我想跟它玩!”阿甘搬著椅子,玩得不亦樂乎。
小貓尖叫著,有被逼瘋的趨勢,湯晨心頭火起,怒道︰“給道爺住手!”
阿甘茫然站在椅子上,眼眶中水霧彌漫︰“你凶我……我要告訴姐姐!”
看到阿甘委屈的模樣,湯晨本有些不忍,但對方揚言要告訴姐姐,頓時勾起他某些不好的回憶,湯晨冷笑道︰“動不動就告訴姐姐,去吧,你以為道爺我真怕那小妞?”
“吱呀”,房門被推開,一名少女站在門前。
少女生得極美,輪廓與阿甘頗有幾分相似,頭發同樣是銀灰色,隨意撒散在肩頭,她款款而行,瀑布般的長發象波浪般上下起伏,火紅長裙也隨之翩翩搖曳,仿佛火焰與海水在隔空對峙。
她出現後,房間內似乎也多了一抹亮色。
然而,她的目光卻是冷冷的。
湯晨身體一僵。
“姐!”阿甘立刻忘了剛才的不快,站在椅子上沖著少女樂。
“嗯,阿甘乖。”
“姐,湯姆好象能听懂我的話!”
湯晨心跳驟然加速,他萬萬沒想到阿甘會說出這樣的話,短短幾天,居然察覺到小貓的靈異。他真是傻子?抑或應了“人傻心不傻”那句老話?靈獸和能吃懂人言的通靈靈獸完全是兩碼事,前者是大街貨,後者則可遇而不可求,以湯晨現在的實力,一旦被人察覺到小貓的靈異,想保住小貓的可能性幾乎為零,搞不好還有殺身之禍。
幸運的是,少女並沒有把阿甘的話當真,她已經習慣了阿甘說出不著邊際的話,柔聲道︰“好聰明的小貓!那阿甘以後又多一個能說話的朋友了。”
“是啊是啊!”阿甘傻笑著。
少女走到床邊,淡淡道︰“這位道爺好威風。”
“虹姑娘,誤會……”湯晨暗暗叫苦。
“虹姑娘三字,我可當不起,道爺還是直接叫我小妞好了……”少女莞爾一笑,手提著長裙在床邊坐下,一股香風,直接鑽進湯晨鼻孔。
湯晨心里一個激靈,得趕緊想法子自救,否則下場堪憂。
“虹姑娘說笑了……阿甘正在和湯姆玩呢,你看阿甘玩得多開心。可恨湯姆太小不懂事,不明白阿甘的好心,一直在那大呼小叫,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它被阿甘虐待……”
少女看了看橫梁上的小貓,小貓正狐疑地盯著湯晨。小家伙雖然聰慧,終究還是少了些見識,哪里懂得湯晨這番拐彎抹角的話,委屈地在那嗚嗚。
少女似有所悟,心頭微微一軟。
不過,當她目光從阿甘身上掃過,看到阿甘又自得其樂的踩著椅子抓小貓,她心中又是一陣莫名地痛。阿甘是她的弟弟,她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阿甘。對她而言,保護弟弟是她的使命,也是她最深沉最執著的信念,哪怕她只比阿甘早出生片刻。
再望向湯晨時,少女的目光又冰冷如霜,她淡淡道︰“你該換藥了。”
“呃,又要麻煩虹姑娘了。”
少女不為所動,伸手將垂到胸前的銀發攏到肩後,不緊不慢道︰“你我非親非故,若不是阿甘救你回來,我不可能讓你留在這里,又替你治傷。我就這麼一個弟弟,如果阿甘被人欺負了,我心情就會很不好。我心情不好,就容易忘事情,別的倒沒有什麼,就怕替你治傷時犯糊涂。上次不小心多放了一味藥,我真怕下次……萬一讓你落下殘疾什麼的,那可如何是好……”
湯晨對少女充滿鄙視,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可鄙視歸鄙視,別人對自己有救命之恩,雖然剛才講話大聲事出有因,對阿甘發火終究還是不該。現在形勢比人強,還是得面對現實。
上次也不知怎麼得罪了這小妞,換藥後湯晨渾身奇癢無比,偏生他又動彈不得,被折磨得死去活來。從那以後,湯晨對虹姑娘有著本能的忌憚。
“欺負阿甘?誰!”
湯晨叫起了撞天屈,本想解釋清楚,但看到少女臉色時,他立刻意識到這次似乎把對方得罪狠了,此時最明智地做法是認罪,听候對方發落。湯晨腹誹不已︰這小妞人不大,護起犢子來跟個小母雞似的,簡直不可理喻。胸看起來蠻大的,怎地胸襟如此小……唔,貌似跑題了。
他垂頭喪氣道︰“虹姑娘,你說怎麼辦吧。”
“我現在心情不好。”
“要怎樣,才能讓虹姑娘心情好起來?”湯晨咬牙,現在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容不得他裝糊涂。
“很簡單,做些能讓我開心的事情。”少女上身前傾,俏臉湊到湯晨面前︰“道爺,能不能給本妞笑一個?”
湯晨一滯,嘴微微張開,象是被人在里面塞了個雞蛋。
虹姑娘一臉意味深長的微笑,看到湯晨現在的神情,她心里充滿快意。她冰雪聰明,年紀雖不大,卻也能從人性角度大致猜到對方的內心感受,甚至把握到情緒變化過程︰1錯愕;2感覺屈辱;3憤怒;4掙扎,在委曲求全與寧死不屈間抉擇;5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斗爭後,爆發或妥協……
少女揣摩著湯晨的反應。
被一位女子如此戲弄,他應該很惱火吧?十五歲的少年,不會願意在年齡相仿的女子面前丟面子,這正是她期望的。
她希望湯晨思考的過程盡量長一些,思考越久,思想斗爭就越激烈,對方受到的觸動就越大。她相信這次足夠給湯晨留下深刻印記,讓他在剩下的日子里,再不要輕易對阿甘發脾氣。
“你想清楚了,可以讓阿甘叫我。”少女欲起身離開。
湯晨如夢方醒,忙不迭道︰“這很簡單嘛!你看!”
眼簾中,是一張和熙的笑臉,看不到半分期望中的掙扎和勉強。
這一下輪到少女楞住。
按常理,他難道不應該嚴辭拒絕,表現得很有氣節吧?
即使最終認錯,似乎也應該先在自己面前裝出威武不能屈的樣子吧?
可他屈了!
立馬就屈了,完全不帶猶豫!
她心里不僅沒有得意,反有些心塞。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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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怎麼樣?還滿意嗎?”
見少女杵在床前半晌不吭聲,湯晨笑得更愉快了,主動出聲詢問。
“這是個什麼人啊。”少女心中哀嘆。
原以為是一記令對手難以承受的重拳,打中了,自己就穩贏,孰料打是打中了,對手卻沒有如預料的那樣倒下,還沒事人似的依然活蹦亂跳,她心中的郁悶可想而知。但少女也不是慣于食言而肥的人,深望了湯晨一眼,道︰“很好,這次的事就這麼算了,希望你以後不要再欺負阿甘,否則……”
“好說好說,我懂規矩的,下次我又笑給你看就是!”湯晨嬉皮笑臉道。
“你,你……”少女大怒,臉漲得通紅,氣得說不出話來。
“跟你開玩笑的。”
湯晨這才收起笑臉,正容道︰“虹姑娘,阿甘對我有救命之恩,你對我有治傷之德,我怎麼可能欺負阿甘?不過,阿甘的性子你也知道,有時……湯姆被阿甘追攆了差不多一柱香時間,我再不阻止他,可能我家湯姆就快瘋掉。你是阿甘的姐姐,不希望阿甘受委屈,這我理解,可湯姆在我昏迷的時候不離不棄,它在我心中的份量,或許不比阿甘對你來得輕,見它被追得實在可憐,我才……剛才情急之下有點口不擇言,還請虹姑娘見諒。”
湯晨態度誠懇,由嬉皮笑臉到鄭重其事轉換很快,讓少女發不出脾氣。
“這些天你應該也看出來了,阿甘有些……簡單,”少女小心地組織著語言,她永遠不會承認阿甘是個傻瓜,她有些落寞,幽幽嘆息著︰“有時會做些讓人啼笑皆非的事,但他不會故意去傷害誰,所以,如果他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還請多包容。我會教他別一直攆你的貓,在你傷好離開之前,如果他再調皮不听話,你可以在換藥時告訴我,算是我的請求吧。”
湯晨笑了︰“阿甘是我的朋友,虹姑娘但請放心。”
少女放下心來,招呼著阿甘一起離去。
湯姆立刻從橫梁上溜下來,跳到床上,在湯晨身上蹭來蹭去,腳在湯晨衣服上留下一朵朵梅花,喉間不斷發出討好的呼嚕聲。湯晨想摸小貓幾下,可剛一抬手,就發出一聲悶哼,額頭也滲出冷汗,只得苦笑著老老實實躺在床上,與小貓說會話。
“湯姆,你好象瘦了。”
“是不是因為阿甘?以後他再追你的話,你可以跑遠一些,等他走了再回來,以你的速度,他沒可能抓到你的。剛才我跟虹姑娘談過了,她會跟阿甘打招呼,以後你的日子應該會好過一些。”
“其實你比我好多了,起碼還能到處跑,我現在連翻身都難,關節象生蚺F一樣,渾身上下都不舒服。最慘的是,想弄點好吃的都沒機會,虹姑娘說,還要過幾天我才能下床慢走,等我恢復後,一定要把這些天的損失吃回來。”一直靜靜傾听的小貓,頓時來了精神,喉結明顯動了一下。
嚴虹和阿甘在院後河邊散步。
不管多忙,她每天都會盡可能抽些時間出來陪阿甘一會。阿甘仍喜歡象小時候那樣,牽著嚴虹的衣袖落後半步,他的身材已經比孿生姐姐高出大半個頭,這導致兩人的樣子看起來有一些滑稽,但無論阿甘還是嚴虹都沒有改變的意思,似乎兩人都覺得這樣牽著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阿甘是根本不可能意識到這問題,嚴虹則是根本不屑于顧忌別人的看法,帶阿甘到外面遛達她尚且如此,在自已家里更不會改變。
和阿甘在一起時,嚴虹總是很溫和,很恬靜。
她始終微笑著,傾听阿甘的經歷,分享他的喜悅。當阿甘講出自己得意的事情時,她總能恰到好處地用眼楮或肢體語言,表達驚訝、鼓勵和贊賞,于是阿甘的興致更濃。半個時辰後,姐弟倆的散步宣告結束。
跟阿甘道別後,嚴虹回到房間,站在窗前靜立不動。
片刻後,一個中年人站在門外。他生得白白胖胖,皮膚保養得很好,一張圓臉,臉上保持著和熙笑容,很容易給人留下好感。
門開著,中年人在一扇門扉上輕敲了兩下。
“進來吧。”嚴虹頭也沒回道。
中年人進門,將門關好,走到嚴虹身後兩米處站定,雖然嚴虹背對他,他仍一絲不苟地行拱手低頭禮,恭聲道︰“小姐。”
嚴虹一聲輕嘆,幽幽道︰“然叔,嚴家已經不比從前,無須如此多禮。”
中年人微笑搖頭,道︰“有小姐和少爺,嚴家早晚會有復興的那一天。外人不知道倒也罷了,我嚴浩然自幼在嚴家長大,家中四代人皆為嚴家效力,主家沒拿我們當外人,賜嚴姓,嚴家的規矩,斷斷不能廢的。”
嚴虹默然,這麼多年過去了,沒有外人時,嚴浩然仍堅持著固有的禮儀,讓她非常感動,同時,也一次次地提醒她,要承擔起復興嚴家的責任。嚴家直系血脈,只剩下她和阿甘,阿甘的情況還是沒有好轉,復興家族的擔子,只能落在她肩上。她沒有退縮,勇敢地挑起了重擔,一直在為嚴家的復興努力,但她畢竟只是一名15歲的少女,沉重的壓力有時會讓她喘不過氣來,可無論多麼辛苦,她都必須堅持走下去。
為了嚴家,為了阿甘,她願意拼盡全力!
可是,真的好累……
嚴虹收回思緒,問道︰“湯晨來歷查得如何?”
談到正事,嚴浩然頓時站得筆直︰“有把握的有三點︰1、不是本地人,方圓五百里的門派沒有他的資料,應是外來者。”
“2、會煉器,不過受修為和年齡限制,技能等級不高。他此前最近一次出現,是四個月前在大洪城,他在煉器坊打短工27天,大洪煉器坊管事認為他年青有潛力,想將他留下,他推辭不就。”
“3、最近應有些際遇。四個月前,他修為是煉氣五層,短短四個月,進階到煉氣七層。”
嚴虹轉過身,驚訝道︰“四個月前煉氣五層?會不會弄錯了!”
她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以嚴浩然的作風,要麼不講,講出來的消息必然經過多方佐證。
嚴浩然沉聲道︰“扣除在煉器坊的時間,他離開大洪城其實是三個月前。”
嚴虹點頭,道︰“必然是有一番際遇了……繼續吧。”
“已證實的只有以上三點,下面是我的判斷,暫未證實。”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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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少爺將他從河中救回時,我檢查過他身上的藤繩。藤繩新鮮,采割時間不長,他消失的那幾個月時間,可能被困在某地,我認為他被困于某個山谷。結合他的傷勢,和身體在水中浸泡的程度,他應是走水道離開,可能是山中洪流,也可能是暗河。但近一個月沒下過大雨,洪流可排除,暗河可能性更大。”
“2、我查過他乾坤袋,里面有很多調味品和廚具,此人可能會煉食。”
“3、乾坤袋里還有十多顆夜明珠,那些夜明珠皆上品,不是一個煉氣修士能擁有的,應是他最近際遇所得。”
“4、十多個空葫蘆,里面什麼東西都沒有,起初我不明白原因,後來恍然大悟。空葫蘆可讓他在水中換氣,同樣從側面指向他可能由暗河逃出。”
“5、從他在大洪煉器坊表現,以及對藤繩和葫蘆的檢查,他對陣法頗為熟悉,可能來自某個擅長陣法、煉器、符篆的門派。乾坤袋有幾份玉簡,因擔心玉簡上有禁制,我沒敢檢查里面內容,否則,應能得到更多訊息。”
嚴虹輕啟朱唇︰“已經足夠了,沒必要冒那風險。”
“是啊,看來小姐已經有判斷。”
嚴虹點頭,道︰“他是阿甘救回來的人,阿甘常跟他在一起,我自然要親自把把關,借給他換藥的機會試探過他兩次。第一次,我在藥里做了手腳,讓他渾身奇癢,狀似中毒,他若是仇家的人,定會擔心身份被識破,陷入恐懼之中。今天我又找了個借口激怒他。兩次試探,沒發現可疑之處。”
“人在恐懼和憤怒的時候,最易露出馬腳。小姐高明。”嚴浩然贊嘆道。
“然叔,你的結論是?”
嚴浩然正容道︰“我以為,他並非刻意接近嚴家,對少爺無威脅。”
“那就好。”嚴虹松了一口氣,站起身,“阿甘當他是朋友,既然來歷沒問題,權且讓他繼續住著,正好陪陪阿甘,等傷養好後再打發他離開。他離開之前,還得辛苦然叔,多看著。”
“我只是打理嚴記雜貨,日子過得悠閑,何言辛苦?倒是小姐多方籌謀,要注意休息,莫太累了自己。”嚴浩然目光中充滿憐惜。
湯晨渾然不知,他的底細已經被摸得七七八八。
接下來的幾天,湯晨仍然只能在床上。
阿甘每天大部分時間都跟湯晨在一起,听湯晨講述前幾年在外流浪的見聞。自打記事起,阿甘就沒有離開這個小鎮,他所有的記憶都在這里,對外面的世界充滿向往,自然對湯晨對經歷大為欽佩。隨便一件瑣事,都能勾起阿甘的好奇心,然後 里啪啦地問出一大堆問題。
阿甘顯然被他姐姐打過招呼,再沒有象上次那樣對待小貓,小貓漸漸地不再懼怕阿甘,偶爾還會接受阿甘的食物。
阿甘很快發現,湯晨白天大多在沉睡,他雖不明所以,卻也沒有辦法。
他不知道的是,這段時間,湯晨晚上幾乎徹夜未眠。
每當夜晚來臨時,湯晨都會將王奉舟留下的那枚玉簡從乾坤袋中取出,如饑似渴地參悟《饕餮經》中的煉食心得。身體行動不便,神識卻不受影響,他只需將玉簡放在額頭上,神識就能滲入,天快亮時再將玉簡收回。為避免被人撞見,他每次都不忘在頭上搭件衣服,有人問起也可佯裝怕風推脫。
《饕餮經》博大精深,王奉舟對煉食認知極為透徹,湯晨每每從一些細微處得到啟發,他始終處于精神亢奮狀態,參悟整晚也不覺辛苦與疲累。
白天湯晨也沒有閑著,一遍遍運行《饕餮經》心法,希望早日練成第一層,從此走上修為提升快車道。他此次受傷頗重,經脈也有傷損,《饕餮經》修煉進展頗慢,湯晨也不氣餒,繼續勤練不綴。
三天後,湯晨被阿甘扶著走出小屋,來到院子里。
在病榻上躺太久,終于再次站起來行走時,湯晨有種劫後余生的暢快。他貪婪地呼吸著院子里的空氣,讓阿甘攙著他在院子里到處走,院中的樹,地上的蟻,還有爬滿牆上的爬山虎,都能讓他駐足看上好一陣。雖然沒多久就汗流浹背,他仍不願回到屋內,阿甘幫他搬來把椅子,他就倚在椅子上,一邊享受陽光的撫慰,一邊看阿甘與湯姆在院子里玩耍。
湯晨總算能明白一些,那些被關在牢里的人對放風的渴望。
能下地後,湯晨的身體康復速度立刻快了起來,每一天都能看到好轉。
又過了幾天,他便不需阿甘攙扶,靠自身的力量在院落間行走。對所處環境,以及阿甘家的其他人也漸漸熟絡起來。
這里是東台鎮,位于大東山脈中部,原本只是一個小村莊,距離修士和佣兵團進入大東山脈捕獵靈獸的一個主要入口很近,是重要的補給點。商人們嗅到商機,也紛紛到東台設點,不僅販售各種補給品,還開展收購、靈獸馴化、屠宰等業務,久而久之,東台也發展成為鎮級據點。
湯晨的地圖上就有東台鎮。
他簡單估量後發現,東台鎮和草科峰的直線距離,竟然超過二十公里,顯然暗河沒有如他期望的那樣很快連通地面水系。暗河在山腹中彎道眾多,實際漂過的河道遠不止二十公里,他和小貓能活著沖出暗河,簡直是奇跡。回想起來,走暗河道離開的想法太過瘋狂,湯晨現在還有些後怕。
“果然是無知者無畏啊。”
阿甘家也在東台鎮開店,而且規模不小。
“嚴記雜貨”只賣不僅賣各種補給,還提供整套與靈獸回收相關的業務,貨物齊全,價格公道,而且信譽一直很好,因此,東台鎮商戶競爭雖然激烈,卻始終有嚴記雜貨一席之地。嚴家生意做得大,但大多是雇用的師傅與伙計,住在嚴家院子里的只有二十多人。即使這二十多人里,大多也是外面買來的僕役和婢女。
偌大的院子里,僅阿甘和嚴虹有嚴家血脈,可見人丁不旺。
湯晨每天都會帶著小貓,去嚴記雜貨店逛一圈。
伙計們發現,一人一貓最喜歡去看靈獸,每次都會在靈獸籠前呆一會。兩雙眼楮綠油油的,象極了狼。食材在前,湯晨卻因囊中羞澀,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回到房間後,這廝便發狠修煉《饕餮經》。
這一日,《饕餮經》終于突破!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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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晨睜開眼楮,眼眸中掠過一絲驚喜。
《饕餮經》第一層心法並不復雜,湯晨幾乎沒有踫到難關便完全領悟。當然,也許這不代表這廝修煉天賦多好,而是歸開恩于功法創始人王奉舟,他總能用深入淺出的語言,直指問題本質,他創的功法同樣保持該風格。
這段時間日夜苦休,湯晨終于觸踫到《饕餮經》第一層的門檻。
剛才,他首次按《饕餮經》所述,讓靈氣在體內完成一個完整周天。雖然速度很慢,花了不少時間,但畢竟是一次重大突破。只要持之以恆修煉下去,熟練度自然會上來!
心情平復後,湯晨再次進入入定狀態。
靈力從丹田出發,按特定路線在體內游走,沿途穿過若干經脈和穴道,最後又重新回到丹田。湯晨眼皮緊閉,神識展開,他象一個旁觀者,默默觀察著靈氣在體內行進的軌跡。
神識放到體外。
他“看”到天地間多出星星點點的白色光點,光點在空中飄落,悠然自得,無數白色光點匯集在一起,形成光點的海洋。他的身體象一個漩渦,吸引著附近白色光點沖向體內。不時有光點被身體吞噬,也不時有光點從體內沖出,繼續在天地間游移,周而復始,循環往復。
湯晨心中忽然浮起一絲明悟︰是靈氣嗎?
他再次將心神收回體內,被吸入體內的白色光點,飛蛾般撲向正在體內流轉的靈力,與靈力混成一團,難分彼此。靈力行進路線上的經脈和穴道,象是一個個小倉庫,不斷有靈力被它們分流,然而它們卻難以將靈力留住,原本凝實的靈力在經脈和穴道中分解,漸漸變得稀薄,最終只有小部分留在體內,大多數重歸天地。
湯晨心潮起伏,他此時“看”到的,不正是靈氣在體內循環的過程嗎!
這份動人的感覺讓湯晨迷醉,他舍不得停下,一遍遍運行著功法。他全神貫注催動功法,忘記了時間,靈力在體內運行速度越來越快。
不知過去多久,他從入定中醒來。
湯晨看到窗外漆黑一片,才知道這次打坐竟然從清晨持續到晚上。換作以前,簡直無法想象。
修煉整日,早已腹內空空,饑腸轆轆。
桌上幾個碗盤中盛著飯菜,湯晨知道,定是宋嫂特意給他留下的。宋嫂掌管著大院內務,據說是嚴家姐弟的乳娘,情同家人,在嚴家頗有權勢。湯晨走過去摸了摸,飯菜都已冷透,湯晨也不介意,坐在桌前,風卷殘雲般將飯菜吃得精光。
吃完飯,湯晨回想起此前打坐時,神識“看”到的情形。
天地靈氣被身體吸引、隨體內靈力沿特定路線運行、被經脈和穴道吸收的一幕幕。他從未經歷過,也從未听說可以如此直觀審視靈氣循環過程,明明微渺,卻又不失壯觀,給他帶來極大的震撼。
不經意間,他又開始運轉功法,催動靈力。
“咦?”湯晨面現訝色。
他下意識地運轉功法,卻發現眼前的世界似乎與以往有所不同。
視野中,仿佛多了一層 魑砥 淙緩艿 。 肥蕩嬖 L斕せ淥坪跖 狹艘徊闈嶸矗 實 穆躺 負蹌岩雜萌庋劭吹劍 汕陳逃 飭 值拿婊 翟諤 罅耍 涑庠謖 鍪酉咧 冢 宜 遣 黃驕玻 賈樟鞫 牛 輩皇被夠崢吹餃綺 狡鴟 木跋蟆 br />
湯晨屏息凝神,瞪大眼楮,試圖看清綠紗的本質,卻始終無法如願。
半柱香過去,湯晨的眼楮變得生澀。
他不得不暫且停下,用手搓弄幾下,讓眼楮盡快從疲勞中恢復。然而,手卻停在半空中,他在自己的手掌上,看到更多的綠色!湯晨頓時忘了眼楮的不適,讓雙手靠得更近,雙目圓睜,凝神看去。
手掌中有不少綠色熒光!
與散布在整片空間的熒光不同,手掌中的熒光分布姘不均勻,有的部位完全沒有熒光,有的部位熒光更加凝實。手掌中的熒光,以光點和線條形式出現。整片空間中的熒光若隱若現難以察覺,手掌上的熒光亮度明顯更高一些,雖然離耀眼還差了十萬八千里,但至少能分辨出來。
看著光點和線條的分布,湯晨若有所悟。
為了證明自己的猜想,他將衣袖捋起,手臂上,同樣有光點和線條。
光點和線條,正是穴道和經脈所處的位置!
結合剛才打坐時神識“看”到的情形,湯晨心中有了結論。
視野中的綠色熒光,很可能就是天地間的游離靈氣!只是因為游離靈氣太小,眼楮無法象神識那樣將靈氣呈現出來,于是只能以熒光形式出現。身上的綠色光點和線條,則是因為靈氣進入身體後,被穴道和經脈吸收,體內留存的,畢竟是經過煉化的靈氣,凝實程度遠非天地間的游離靈氣可比,自然亮度更高一些。
眼楮看到靈氣分布,這顯然是靈目!
湯晨暗道《饕餮經》果然不凡。
不過湯晨很快反應過來︰《饕餮經》以食補天,強在對食材中靈氣的轉化效率,靈目應該不是《饕餮經》自帶的能力,否則,以王奉舟的嚴謹認真,肯定會在功法中說明。但湯晨的靈目,確實是修煉《饕餮經》一層心法後出現。
將《饕餮經》原理篇和一層心法篇通讀後,湯晨終于找到答案︰神通!
修習《饕餮經》可能獲得神通!
神通者,神智莫測,通達無礙,謂之神通。它是“神中有智,智中有通”,亦即以智慧為理體,外化而現出事相。簡單地講,神通可視為某種超自然的神秘法力,虛無縹緲,難以揣度。
神通通常具有不可思議的能力,與之相對的是,神通很難修成。它無法控制,又充滿不確定性,沒有可靠的途徑獲取,即使同種功法,修出來的神通也可能截然不同。
最容易修成神通的是禪修。
禪修是相對特別的修真群體,他們通過修持禪定磨礪本心,首重心性修為,認為心境比境界和法訣更為重要,這顯然與主流修真觀念大相徑庭。但誰都不能忽視禪修的實力,青蓮寺坐擁蓮境,位列修士五境天霸主之一,寺中多位大神通禪修就是青蓮寺的底蘊。
除禪修外,偏重煉體的修士也可能修成神通,只是成功機率少得可憐。其它修真體系,修成神通的希望完全可以忽略不計。正因如此,《饕餮經》中提到可能修成神通時,湯晨也沒怎麼在意。
沒想到他居然真的修成神通!
湯晨開始思考,如何利用該能力。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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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靈力充沛的地方很有優勢,別人要用神識一個地方一個地方感知,哥倒好,眼楮掃一眼就能看個大概,萬一發現靈泉靈脈或者洞天福地……以後有空就到處轉轉,找到好地方就算自己不用,也可以賣給別人,靈氣多的地方修煉速度才快嘛,這也算幫助大家共同進步,哥就是這麼無私。”
“練了這《饕餮經》,注定一輩子吃貨,靈目怎麼才能用在吃上?唔,得琢磨琢磨……”
這時候,眼部刺痛感傳來,湯晨知道這是使用過度的跡象,忙閉目養神。待刺痛感消退後,他再次睜開眼楮,打算繼續研究自己的新能力。神通初成,得趕緊摸熟摸透。
但這一次,視界內哪還有什麼熒光?
把手伸到面前,光點和線條消失不見,視線中的一切跟往常一樣。
湯晨頓時出了一身冷汗,不過他沒有慌張,靈目不可能輕易消失。將先前的情形在腦子里過了一遍,試圖找到兩次的不同,再一一修正嘗試。湯晨很快找到熒光消失的原因︰運轉功法。
運起功法,熒光再次在眼眸中出現!
散去功法,視野又恢復正常狀態。
靈目依然在,湯晨不禁松了一口氣。或許是神通初成的緣故,他還不太適應視野時刻呈現靈力的模式,總感覺腦子里亂哄哄的,而且持續使用靈目會導致神識和靈力消耗,雖然消耗並不大,但時間長了也夠他喝一壺,現在發現神通可控制,讓他著實放心不少。
想了想,拿出一面銅鏡。
這面銅鏡是在絕谷中時,通往明府的甬道中找到,湯晨順手把它帶了出來,偶爾拿來正衣冠。他將銅鏡放在桌子上,用吃飯剩下的碗盤作為倚靠物,將銅鏡豎起來,調整好角度,使銅鏡正好對著雙目。
看著銅鏡,運起功法,催動靈力。
銅鏡中,湯晨雙眸間靈光一閃而逝,若非他一直盯著銅鏡,未必能看到眸中變化。湯晨滿意地點頭,靈目神通施展時越隱蔽性被人識破的可能性就越小,正是他希望看到的。
整夜時間,湯晨都在熟悉天目神通。
就象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一般,一遍遍玩個不停。
窗外天光亮起,他仍意猶未盡,精神仍處于亢奮狀態,絲毫不覺困倦。
“吱呀”,門被推開。
阿甘走了進來,見湯晨端坐床上看著他,阿甘不禁一樂︰“晨哥醒了啊,太好了!昨天你在床上打瞌睡,我來了幾次你都沒醒,飯也沒有吃,我本來想把你喚醒,宋嫂說你睡醒了自會起來,我讓人把飯給你送進來了……你睡了一天,我無聊得緊,吃完早飯後我們去玩吧!”
說完,阿甘一臉期待地望著湯晨。
前幾天,湯晨詢問了阿甘的出身時間,隨後宣稱自己比阿甘大一個月。于是阿甘對他的稱呼,也由“阿晨”改成了“晨哥”。事實上,他壓根不清楚自己什麼時候生的,這廝只是本能地不願稱阿甘為哥。
沒有歧視的意思,就是不想而已。
穿越前湯晨是18歲,穿越後的經歷與見識也遠比阿甘廣博。阿甘智力只有五六歲孩童水平,行事跟孩子無異,雖然曾經救過湯晨,但顯然阿甘更需要湯晨的保護和照顧。從這些角度看,湯晨絕對當得起一個“哥”字。
除此之外,這廝也有點私心。
阿甘與嚴虹是孿生姐弟,阿甘叫自己哥,那沒什麼胸襟的小妞該怎麼喊,自己看著辦吧……
《饕餮經》第一層還不熟練,天目神通也需細細揣摩,湯晨本想拒絕,但看到阿甘清澈雙眸中的希翼,心中有些不忍。轉念一想,如今《饕餮經》練到第一層,已經能通過進食靈食提升修為,也該出去看看有沒有合適的食材了,遂答應下來。
阿甘歡喜不已︰“晨哥,一會我們去哪玩?”
“去鎮上逛逛吧。”
“好耶!”
阿甘跑到床頭,嘴巴對著正蜷身睡覺的小貓耳朵使勁一吹,想給小貓一個難忘記憶。可他顯然低估了小貓的警覺性,他的氣流剛離開嘴,小貓的耳朵就耷拉下來,輕松挫敗阿甘蓄謀已久的偷襲。風聲過後,小貓抬頭張望,看到對方還在得意地傻笑時,小貓非常不滿,怒視阿甘,胡須抽動。
“哇,比誰眼楮大嗎?”
阿甘來勁了,趴下與小貓對瞪,鼓起嘴發出各種咆哮,自帶配音效果。
小貓更怒,空氣中隱約傳來刀劍交擊、電閃雷鳴聲……
阿甘已不再瘋狂追逐小貓,他經常拿好吃的過來,足見對小貓的喜愛,與小貓的大有改善。不過或許因為他先前的“迫害”讓小貓仍然記憶猶新,小貓始終與阿甘保持著一定距離,從不肯讓對方觸踫。阿甘是孩子心性,意識不到自己的問題,反以為這是小貓特有的游戲方式,熱烈回應。
于是阿甘認為湯姆跟自己很要好,理由是︰它願意和自己玩游戲。
看到對峙的一幕,湯晨也有些無語,走過來︰“湯姆,起來了!”
“喵。”小貓爬起來,避開阿甘的雙手,輕輕跳到湯晨肩上。
在飯廳用完早膳,阿甘拉著湯晨就往外走,輕車熟路地穿過幾個院子,兩人一貓沿著鎮上的街道閑逛。早上街上的人雖然不太多,但早已習慣獨處的小貓還是很不適應,來來往往的人讓它感覺緊張,為躲避行人,小家伙如驚弓之鳥,渾然沒了絕谷小霸王的氣勢。
湯晨很快意識到這一點,喚道︰“上來吧。”
小貓嗖地一下跳到肩上。
湯晨笑著摸了摸它的頭,施施然從一間酒館門前走過。
酒館靠窗位置,一個滿臉絡腮胡的修士注視著小貓,面露訝色。
“剛才是我眼花了嗎?竟沒看清它的動作!”
坐在湯晨肩上,小貓鎮定了許多,它伸出舌頭在湯晨脖頸間舔了幾下,然後便乖乖地呆在那里,好奇地東張西望。
絡腮胡眼楮更亮了,迸射出幾分貪婪。
“外形絕佳,有靈性,即使品階低一些,也能賣出個好價錢!”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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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台鎮只有一條主街,沿著河道一路延伸。
大大小小的商鋪,都集中在這條街上,經營範圍都是與進山補給與靈獸處理相關,同質化嚴重,競爭自然額外激烈。
時值清晨,整條街已是人聲喧嘩,伙計們各自站在自家地盤上,劍拔弩張,如臨大敵。每當有客人從門前走過,伙計就會搖動刻有清心咒陣法的銅鈴,事先準備好的拉客辭就會播放出來,雖然喧囂,卻不會惹人厭煩。同行如仇,別的店鋪自然也不肯落後,稍有點經驗的伙計都知道,但凡有人搖動銅鈴,必是有客經過,正確的反應是立馬跟進。
于是,每天開市後,大街上總是很熱鬧,鈴聲此起彼伏。
幾乎每天都會因拉客引發爭吵,久而久之,伙計們都已習慣一邊招攬客人,一邊對競爭對手怒目而視。
湯晨是第一次正兒八經地逛商鋪。
東台鎮毗鄰大東山脈,大量修士和佣兵團從此地進山獵取靈獸。每天都有人從山里返回,他們的收獲大多會直接賣給商鋪,雖然價格比城里略低一點,卻能節省時間,省下來的時間無論修煉還是繼續狩獵,都能為他們帶來實實在在的好處。
這也使得,東台鎮囤積了很多靈獸。
湯晨拉著阿甘,快步走過補給區,直接到大街另一邊的靈獸市場,靈獸大多集中在這里。市場里,各種各樣的靈獸被關在鐵籠中,吃喝拉撒睡都只能就地解決,市場旁邊不遠處屠宰場濃濃的血腥味,也不失時機地湊熱門,整個市場,氣味自然不會芬芳。
作為一名吃貨,湯晨對靈獸市場的氣味並不陌生,只要能找到讓他滿意的食材,區區惡臭不過是浮雲。
食材能不能讓他滿意,主要取決于兩方面︰一是食材的美味程度,二是食材的價格。前者的評判標準有相當穩定性和連續性,後者則經常浮動,與他的荷包豐滿程度呈聯動態勢。
考慮到某吃貨幾乎沒闊過,他對靈獸市場的食材,通常不滿意居多……
在市場里轉了一陣,湯晨忽然眼前一亮。
他徑直走到一個鐵籠前,指著里面的東西問︰“這是什麼?”
那伙計在這行做的時間久了,看人的眼光賊準,從湯晨打扮和神情看,不是什麼有錢的主,多半是問著作耍,他本有些不愛搭理。不過,看到跟在湯晨後面的阿甘,伙計立馬變成一團火,熱情地推銷自己的貨品。
在東台鎮呆過一段時間的人,沒有人不知道嚴家傻子。
所有人都知道阿甘傻,自己家里開著整個東台鎮數一數二的店,卻時不時跑到外面的商鋪買東西,這不是傻是什麼?嚴家對阿甘的寵愛和遷就,也讓很多人羨慕,阿甘看上的東西,哪怕本家有,嚴家也會毫不猶豫地買下,所以阿甘深受鎮上商家歡迎。
好在人們也不好意思佔阿甘便宜,都在一個地方混,沒有誰會傻到獅子大開口,敗壞自家的聲譽,商鋪老板多是以略低于市價的價格結算。但有些伙計的收入與業績掛鉤,雖然價格上不能坑阿甘,但總歸是生意,只要說動阿甘,嚴家一準掏靈石。
“喲,兩位公子一看就氣度不凡,定是有來歷的貴人!”
“這是天嵐鳥,二品靈獸,無攻擊力,其音清,其體柔,其形美……天嵐鳥靈性中下,在二品禽類靈獸中非常罕見,馴化之後,天嵐鳥每日早晚均可鳴唱一次,鳴聲清越,聞之可驅除雜念,凝神靜氣,是不可多得的好鳥!此鳥還有一神奇之處,擇主,非有福緣者難讓其認可,兩位公子相貌堂堂,必能讓天嵐鳥趨之若鶩……”
“你們看,它嘴巴張開了!嘴巴張開了!尾巴也翹起來了,翹起來了!是迫不及待地想讓兩位公子帶走嗎?天哪!這是求帶走求**的節奏吧!多麼有靈性的鳥啊!兩位公子還猶豫什麼……呃,原來是拉了一泡屎……拉屎的姿勢都這麼優雅,這麼銷魂,如此好鳥,小人平生僅見!”
阿甘听得兩眼放光,顯然已經被打動,喃喃道︰“好鳥,好鳥啊!”
湯晨哭笑不得,一臉崇拜地看著伙計,這家伙真是太能忽悠了,真把自己當什麼都不懂的菜鳥了?這不行,照這節奏發展下去,價錢可不好壓,他決定給伙計提個醒︰“天嵐鳥很難馴化吧。”
伙計一滯,眼中掠過一絲尷尬。
他先前把天嵐鳥說的天花亂墜,大部分確有其事,不利消息輕輕帶過。這天嵐鳥確實有很多優點,但很難馴化,被捉後通常活不過兩個月,伙計對此只字不提,為避免日後扯皮,還拋出所謂的擇主論,其用心不言而喻。
“呃,是有點難馴,但二位公子是有福緣的人,能人所不能……”
湯晨打斷他︰“這只鳥,是雄是雌?”
伙計呆若木雞,直到湯晨再次重復後,他才確信自己沒听錯。
伙計對自己的失態非常不滿意,因為這很容易讓顧客反感,太不專業了!他趕緊想辦法補救︰“公子果然不是一般人,買鳥也要分雌雄,有品位!至于它的性別,容小的檢查一番……”
湯晨問價天嵐鳥,是有原因的。
天嵐鳥,《朵頤錄》有載︰二品靈獸,居于高崖之上,飛行疾速且無聲,多個界有出產……加少許食鹽燜制,香氣濃郁,入口即化,唇齒留香,雄鳥味道尤佳……
半柱香時間過去了……
伙計面無人色地抬起頭,沖同伴喊︰“眼楮好的,都過來幫忙!”
一柱香時間過去了……
湯晨和阿甘早已到旁邊找地方坐下,那伙計從籠邊跑過來,頭發上沾著鳥糞,他也沒在意,激動地對湯晨道︰“公子,看清楚了!雄鳥!雄鳥!”
“雄鳥啊……有雌的嗎?”湯晨一臉遺憾地說道。
伙計只感覺兩眼一黑,如喪考妣地站在那里,差點沒吐血,半晌才道︰“沒……天嵐鳥活不長,我們這也就一只。”
連真話都出來了,可見伙計精神上深受打擊。
湯晨慢條斯理道︰“我想買雌鳥,但叼擾了小哥這麼久,有些過意不去。這樣吧,你且說說價格,如果合適,我可以勉為其難將就著買下。”
本以為泡湯的買賣,忽然峰回路轉,伙計下意識道︰“三十顆二品靈石。”
“這價格倒也公道……不過,我今天忘了帶靈石,先給我留著,下次帶錢來。”說完,湯晨拉著阿甘就走。
伙計以為湯晨嫌價格高,咬牙道︰“二十五顆,真不能再少了!”
“哦,留著!”湯晨丟下這句話,落荒而逃。
不是他不想買,實在買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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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靈獸市場離開,湯晨便一直在琢磨怎麼搞靈石。
二十五顆二品靈石,對現在的湯晨來說不是小數目,他只拿得出零頭。天嵐鳥由于馴化不易,被捕獲後很快會死去,獵人們抓到天嵐鳥後,通常會將它們滅殺,獨采其有煉器價值的翎羽,因此活的天嵐鳥不容易見到。
東台鎮靈獸市場,還是湯晨第一次見到活的天嵐鳥,自然不想錯過。
除此之外,湯晨將《饕餮經》練到第一層,需要弄到食材以提升修為。如果不能弄到食材,只是按《饕餮經》心法打坐,修為當然也能緩慢提升,但那樣一來,與普通功法沒太大區別,顯然不是湯晨願意看到的結果。要弄到食材其實也不難,有靈石就行!
無論是想一飽口福,還是修煉的需要,靈石都是湯晨必須面對的問題!
他打算找嚴浩然問問。
嚴浩然是嚴記雜貨負責人,嚴虹姐弟從不插嚴記雜貨具體事務,阿甘是不懂,嚴虹則是看不上這點生意,所有事務均由嚴浩然全權處理。嚴記雜貨在東台鎮地位穩固,生意做得大,人手也請得不少,具體事務自有掌櫃和伙計們對付,所以嚴浩然的日子,看起來過得頗為滋潤。
至少,湯晨是這樣認為的。
如果他知道,嚴浩然悄無聲息地起了他的底細,一定不會有這種想法。
湯晨到嚴記雜貨時,嚴浩然正悠閑地品著茶。
見湯晨拉著阿甘進來,嚴浩然忙不迭站起,招呼婢女給兩人斟茶,又隨手拿起一把扇子給阿甘扇涼,直到阿甘額頭的汗珠沒有了,嚴浩然才停手坐下,和氣地問湯晨有什麼事。
“然叔,鎮上可有煉器坊?”阿甘稱嚴浩然為然叔,湯晨也跟著喊。
嚴浩然笑了︰“東台鎮巴掌大一塊地方,哪有什麼煉器坊?”
湯晨不禁有些失望,指著店里的器具櫃和法寶櫃,問道︰“沒有煉器坊,那些東西哪來的?該不會都是從城里買的吧?”
“你說對了,還就是從城里進的貨。我們跟煉器坊長期合作,要的量也大,進價方面坊里給的折扣要多一些,別的叔不敢夸口,在大洪城周邊,嚴記雜貨的進貨價,應該是最優惠的。”嚴浩然話語中透著自信與得意。
湯晨默然,東台鎮沒有煉器坊,意味著他沒辦法以拿手的煉器打工。不能煉器,他就賺不到靈石,既嘗不到天嵐鳥的美味,又買不到修煉需要的食材。尤其是後者,讓他心癢難耐,自晉階煉氣七層後,湯晨對修煉的熱切程度顯著提升,畢竟築基就在前面,他又掌握了能快速提升修為的鑰匙,卻因為缺少靈石駐足不前,心中的難受可想而知。
嚴浩然看在眼里,也不說話,有一搭沒一搭地陪阿甘說話。
湯晨找他問煉器坊的原因,他心知肚明,缺靈石了。
阿甘是嚴家唯一的男丁,身邊時刻都有人暗中保護,先前阿甘跟湯晨前腳剛走,負責保護阿甘的人後腳就跟了上去。兩人在靈獸市場轉了半天,湯晨看中一只天嵐鳥的事情,嚴浩然是知道的,甚至那只鳥的要價他都一清二楚,只是湯晨不提,嚴浩然也不會去問。
嚴浩然想知道,湯晨沒辦法靠煉器賺靈石,接下來會怎麼做。
倒不是他無聊,實在是因為阿甘與湯晨走得太近,他不得不額外慎重。阿甘心地善良,象孩子一樣純真,這是他平生第一次救人,作為一名向來需要家人保護的大齡兒童,阿甘心頭的激動可想而知。再加上湯晨與他年齡相仿,湯晨在阿甘心中份量不容忽視。
嚴浩然擅長調查和分析,阿甘是他看著長大的,他很明白阿甘的心理。
阿甘太需要朋友了。
他樂于看到阿甘多些朋友,只是湯晨的來歷至今沒有確實結果,雖然他認為湯晨並非故意接近阿甘,也不太可能傷害阿甘,但終究有些不踏實。如果阿甘只是把湯晨當作玩伴還好一點,可現在大有將其引為平生第一個朋友的趨勢……來歷不明,心性未知,這樣的家伙居然被少主當成好朋友,嚴浩然頓時感覺亞力山大。
最近,嚴浩然遠沒有人們看到的那樣悠閑,他每天琢磨都在湯晨心性,有時做夢都在想……嚴浩然能力不容置疑,可他手里的資料實在太少,缺少不止一個關鍵拼圖,能分析出來的相當有限,這讓他越來越焦躁。
于是他遷怒,湯晨在懵然不知的情況下,被他貼上了一個標簽︰夢魘。
夢魘讓他睡眠不好,現在夢魘踫到困難,嚴浩然心中說不出的暢快。
湯晨沒有留意嚴浩然的神情,事實上,即使他留意,也絕對看不出什麼端倪,嚴浩然的城府與精明,遠不是現在的湯晨能看透。
“怎麼才能賺到靈石……”帶著這個問題,湯晨走了,步伐沉重。
嚴浩然笑得更愉快,在他心里那本帳上,他給湯晨加了一分。
湯晨沒有利用與阿甘的親密關系,借嚴家的力量達到目的,如果湯晨想,讓阿甘開口沒有任何難度,這一點讓嚴浩然頗為欣賞。幾十顆二品靈石,是湯晨的一道坎,但在他眼中不值一提,夢魘的品行看起來還是很不錯的,至少不用擔心他騙阿甘。
嚴浩然相信湯晨能搞定天嵐鳥。
他探過湯晨的底,知道湯晨乾坤袋里有十多顆夜明珠,隨便拿一顆出來都能換不少靈石,搞定天嵐鳥不要太簡單。
咦,貌似有點不合情理,包里有貴重物品,卻不肯拿出來應急,難道那些夜明珠對他有特殊意義?還是這廝根本就是扮豬吃虎,包藏禍心?
嚴浩然悚然而驚,預感今晚可能又睡不好……
他嘆了一口氣,悵然道︰“我就知道,夢魘沒那麼容易對付啊!”
嚴浩然頭痛的時候,湯晨也在抓狂。
從王奉舟洞府取出的夜明珠,他倒也想過換靈石,但他也有顧慮︰以自己的修為和全身裝備,象拿得出龍眼大小夜明珠的主嗎?別人要問他東西咋來的,他怎麼解釋?修真界奪寶殺人的例子比比皆是,湯晨不想自己也成為悲劇的主角,因此,夜明珠選項,一開始就被他排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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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入定中醒來,湯晨濃眉緊蹙。
專注打坐兩個時辰,靈力進展幾乎微不可察,讓湯晨有些煩躁。對他而言,打坐修煉純粹是揚短避長,《饕餮經》以食補天,沒有靈食,修為提升自然快不起來。
無心修煉,湯晨從乾坤袋拿出音圭。
上次听音圭,還是墜崖一個月紀念日。
湯晨記得很清楚,因為次日發現了山洞,進入洞府,然後就一直忙于尋找出路和為脫困做種種準備。從暗河脫困後在床上挺了十多天,潛心研究《饕餮經》和煉食。算起來,他已經有兩個多月沒听過音圭。
“變得這麼上進,哥自己都怕啊。”湯晨自嘲著。
他放入一塊靈石,音圭隨即啟動。
正是午間播報時段,湯晨打開音圭稍晚了點,碎星境戰報已接近尾聲。湯晨也不在意,午間播報有一個時辰,新聞多會在半個時辰內播完,剩下的時段,音圭台會重復播報。
“……冰雪界戰役日益慘烈,為爭奪該戰略要地,掌握戰爭主動權,修士與妖族均在冰雪界投入多個主力軍團。修士陣營,繼天楓境蒼鷲軍團退出戰役後,歸元境狂獸軍團也因戰損過大被迫撤退,蜀山境木劍軍團緊急動員,即將趕往冰雪界!”
湯晨皺起眉頭︰“連木劍軍團都出動了,不愧是戰役級別……好久沒有發生這麼激烈的戰斗了,希望不是戰事擴大的前兆。”
湯晨不怎麼關心戰事,卻也知道木劍軍團很厲害。
木劍軍團是蜀山直屬軍團之一,“蜀山直屬”,通常是強大的代名詞。
蜀山幾乎清一色劍修,劍修號稱攻擊第一,以戰力論,蜀山是毫無爭議的五境之首。修士與妖魔對抗的漫長歲月中,蜀山直屬軍團靠手中劍殺出了威風和霸氣,即使在妖魔強勢時期,蜀山軍團也始終是妖魔軍團最頭痛的對手。近百年碎星境戰事漸趨于平穩,蜀山直屬軍團很少出動,多是以外圍軍團出戰,這次木劍軍團緊急動員,顯得很不尋常。
蒼鷲軍團和狂獸軍團,也都是各境排名靠前的軍團,以往也戰功赫赫,卻都在冰雪界遭受重創,可見冰雪界戰事多麼激烈。
“碎星境最新戰報︰眉軍團奇跡仍在繼續!此前名不見經傳的眉軍團,扼守鐵根界要道已超過二十天,期間擊退妖軍多次猛攻,挫敗了妖軍從鐵根界進入冰雪界的企圖,從而使冰雪戰役主戰場的修士軍團免于腹背受敵。眉軍團主將柳揚眉一鳴驚人,被譽為歸元境軍界近十年最大發現。”
……
音圭播報著,湯晨卻有些心不在焉,修煉障礙不解決,始終寢食難安。
“這《饕餮經》還真不是窮修能玩的,沒錢買食材,修為提升速度比一般功法強不到哪去。唔,還讓我系統學習了煉食,哥就不說你垃圾了……”
湯晨忽然眼前一亮,煉食!
靠煉器賺靈石的方法不能用,那煉食能不能賺靈石?
湯晨沒有在東台鎮看到煉食樓,按常理,一個連煉器坊都沒有的小鎮,不太可能有煉食樓,實力差點的,根本玩不轉靈食。不過,湯晨認為東台鎮在煉食方面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
首先,因緊靠大東山脈的緣故,東台鎮有不少靈獸,靈獸是重要的食材來源,臨近產地食材價格相對便宜,原料很容易弄到手。其次,東台鎮大大小小的商家,很多有門派背景,有些門派直接讓核心弟子在此地駐守,以門派收益購買靈丹靈食助核心弟子提升修為,是大多數門派慣有的做法,千符門就是如此。
湯晨學過幾個月煉食,雖說他學習煉食的側重點有點離經叛道,重食材口感勝過靈力激發,是正牌煉食師們深惡痛絕的壞蛋,可畢竟是有基礎。最近研究《饕餮經》煉食篇,對煉食之道多有領悟,自忖應能憑煉食混口飯吃,順便賺點靈石!
他煉食最大的短板是缺乏實操經驗,經驗欠缺很容易處理食材時失誤,從而讓食材無法充分利用,甚至直接導致食材被煉廢掉。換作以前,湯晨可能未必敢強行上馬,但現在缺靈石得緊,他不再有那麼多顧忌。往橫了想,反正也不是糟蹋他的食材……
湯晨不再猶豫,關掉音圭,又去找嚴浩然。
嚴浩然也在听音圭。
“小倉聯軍風陵渡設伏重創秋風盜,秋風盜潰敗,被聯軍追殺三千里。此役秋風盜幾乎全軍覆沒,七大首領有六人被證實伏誅,唯二首領綾如畫被擊落界河,參戰修士均認為,綾如畫生還希望渺茫,秋風盜不復存在……”
“秋風盜被掃平後,棲霞派隨即宣布小倉秋季交易會重新啟動,交易會舉辦地點仍為棲霞山南麓,舉辦時間改為十一月十日至十一月二十五日。有意參加者請前往各城集市管理處報名,以便承辦方規劃展位……”
嚴浩然手指輕輕敲擊桌面,感慨道︰“歸元境最強盜賊團,讓商團聞風喪膽的秋風盜,就這麼沒了……”
“然叔,秋風盜怎麼回事?還有小倉秋季交易會,不是應該結束了嗎?”
嚴浩然抬起頭,疑惑地看著湯晨︰“這麼大的事,你不知道?”
“什麼事?”
嚴浩然隨即反應過來,湯晨曾被困絕地,貌似連音圭都听不到,遂解釋道︰“小倉秋交會舉辦權被棲霞派獲得,棲霞派宣布舉辦時間地點後,秋風盜一位首領秘密拜訪了棲霞派,向棲霞派索要一大筆財富,換取秋風盜不對與會商戶出手。”
湯晨瞠目結舌︰“這麼拽?”
嚴浩然大有同感︰“可不是嘛,畢竟是盜賊團傳奇,行事就是這麼霸氣!”
“那小倉聯軍又是怎麼回事?”
“棲霞派畢竟是小倉排名前十的大派,有頭有臉,不可能同意秋風盜的條件。將此事公開,立即引起多方關注,棲霞派尚且被秋風盜如此羞辱,其他門派個個自危。秋風盜方面指責棲霞派無中生有,棲霞掌門堅稱他親自與某首領對話,雙方各執一詞。
就在雙方扯皮的時候,棲霞派一處礦脈遇襲。東西沒有動,見人就殺,一名棲霞弟子重傷裝死逃過一劫,指殺人者為秋風盜,並听到對方準備對秋交會發動攻擊。雖然秋風盜再次否認,但此事引發眾怒,各派商議後,宣布本屆秋季交易會無限期推遲,並抽調高手組建小倉聯軍,共同對付秋風盜。”
“可惜了……”
“是啊,曾經的俠盜團,不該出此下策……”嚴浩然有些感懷,看了湯晨一眼,道︰“你又跑來找我,不是就為了跟我聊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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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根界土質奇硬。
能在該界茁壯成長的草木,無論大小,必堅韌頑強,根睫皆堅硬如鐵,鐵根界由此得名。
妖軍剛退走,一名青年站在高台上,視線越過前方的符陣群,越過正忙著打掃戰場的軍團將士,最後被天空中的彤雲擋住去路。
青年有一張方方正正的臉,個子不高,其貌不揚,連他身上穿的道袍,也與普通修士一般無二。如果一定要在他身上找到亮點,必然是那對眉毛,如劍一般挺拔昂揚,如同他的名字。高台下所有將士望向他的目光中,都有著發自內心的尊敬和崇拜。
將士們堅信,只要他站在高台上,一定能帶領大家擊退敵軍!
只要他在,大家浴血奮戰才有價值!
他是柳揚眉!
二十天前,他的名字還默默無聞,他的眉軍團同樣默默無聞,可現在,柳揚眉和他的眉軍團,已經成為眾所周知的存在。無論是誰,在三支妖族軍團輪番沖擊下,用一支名不見經傳的後備軍團奇跡般守住防線,並且大量殺傷敵人,這個人,注定會成為一顆閃耀的將星。
眾多戰地記者聞風而至,足以說明眉軍團的炙手可熱。
連續擊退強敵,力保防線不失,軍團將士信心和榮譽感越來越足。
柳揚眉面色平靜,他能感覺到,經過這二十天戰斗,眉軍團正在蛻變,雖然和他希望的高度還有很長距離,但畢竟邁出了最艱難的一步。這些天,軍團將士已不再懼怕敵人,因為他們已經干掉很多曾經讓他們恐懼的敵人,他們一直在進步,越打越強。
“靠地利扼守關隘,利用土質建立符陣群,終究是佔了大便宜,以前的眉軍團打不了硬仗……此役之後,希望軍團能鑄就軍魂,成為真正的善戰之師。眉軍團還需磨礪,對面妖軍可千萬別半途而廢。”柳揚眉輕聲呢喃。
一名中年修士登上高台,向柳揚眉深深一禮,沉聲道︰“揚眉,戰斗中損壞的符陣工事,修補需半個時辰;已派哨探前出警戒;我團傷員均得到妥善安置;陣亡將士能找到遺體的,全部收斂完畢。”
“傷亡如何?”
“陣亡28人,傷42人,其中7人傷勢嚴重,很難撐過去。”
柳揚眉悵然,對中年修士道︰“師叔,讓郎中全力救治,別舍不得靈丹。”
“會的。”中年修士見柳揚眉心情欠佳,勸慰道︰“揚眉也無須難過,正所謂慈不掌兵,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我們犧牲了幾十人,可妖軍這次戰損至少在三百以上,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柳揚眉默然,半晌道︰“物資還有多少?”
“部分符陣材料略顯短缺,預計還能支持五天,其他物資都還充足。”
“下一批補給會在三天後送到,夠了。”
中年修士猶豫了一下,小聲問道︰“揚眉,當初大本營給我們團的任務,是守五日,現在我們已經守了二十天,我們還要在這里守多久?”
“師叔,不想打了嗎?”柳揚眉笑看著中年修士。
中年修士哂道︰“活了近百歲,從沒象現在這樣痛快過,戰死又有何妨?就是想知道你的打算,好有個準備。”
“我不知道。”
柳揚眉認真解釋道︰“還能打,為什麼要退?師叔,我們在這里打得越好,宗門戰場外得到的好處就越多……您放心,我不會將大家置于絕地。守不住了,或者軍團磨礪夠了,就是我們退的時候。”
中年修士拍了拍柳揚眉肩膀,轉身離去。
“有數就好。師叔沒有不信你,只是怕你被勝利沖昏頭腦,放手做吧!”
小倉界河,茫茫無際,濁浪滔天。
界河之畔,一名女子久久站立,白衣如雪,臉色也蒼白如紙。
她年方二十,正是桃李年華,雙目猶如一泓清水,顧盼間自有一股清雅氣質,長得清純可人,讓人自慚形穢不敢褻瀆。此時,這名女子神情悲切淒婉,淚眼婆娑,身體在風中顫抖著,柔弱無助如初生羔羊。
她望著界河中的波濤,悲愴欲絕,忽然對著高聲呼喊。
“為什麼?是誰嫁禍我們秋風盜?”
“誣我們威逼棲霞派,誣我們報復殺人,秋風俠盜團的名聲是假的麼!”
“突然之間,所有人都成了我們的敵人,沒人听我們辯解,我們只好避而遠之。可……風陵渡!風陵渡!是誰泄露了我們的行蹤?”
遠處踉踉蹌蹌奔來幾個人,跑到女子面前,撲地大哭。
“二首領,二首領啊!可找到你了!”
“幸好你還活著,別的首領和眾兄弟都去了,秋風盜沒了,沒了啊……”
這清純無助如鄰家小妹的女子,自然是秋風盜的二首領,綾如畫。
眾所周知,秋風盜最強者兼精神領袖是綾萬山,而秋風盜的大腦正是綾萬山的女兒、界河邊這個柔弱的綾如畫。她年青,美麗,看起來比小白花還要柔弱,但她坐上二首領位置,靠的是她的能力和貢獻,否則,她大可繼續當秋風盜的大小姐,而不是二首領。
看著在地上痛哭流涕的余眾,綾如畫很快強迫自己恢復平靜。
“我們栽了,死了很多叔伯兄弟。”
她的聲音清脆中透著冷漠,她一開口,所有人都停止嚎哭,認真傾听。這是多年來養成的習慣,綾如畫輕易不講話,但她一旦開口,所有人都會靜听,因為她的話通常都很重要,要麼是決定,要麼是關鍵點。秋風盜名聲如此響亮,綾如畫居功至偉。
“秋風盜沒了,被人聯手覆滅,現在我能肯定兩件事︰第一,背後策劃整件事的人勢力很大,否則,以我秋風盜的俠名,不可能連分辯的權力都沒有。第二,我們內部出了叛徒!”
“叛徒?”
“是誰?!!”
“剁了他!”
界河邊一頓騷動,所有人眼楮都紅了。
“我不知道。所以,我得把他們找出來,為冤死的父親和叔伯兄弟們報仇。”綾如畫幽幽一笑,看著眾人道︰“你們呢,要不要一起?”
“願追隨二首領!”
綾如畫搖頭,笑得雲淡風輕︰“秋風盜沒了,不再有二首領。你們可以叫我名字,或者大小姐,就象五年前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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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風樓,東台鎮最大的酒樓。
順風樓老板馬標,打量著樓下那東張西望的少年,臉上現狐疑之色︰“我說洪掌櫃,請不到煉食師,你也別隨便找個人來湊數嘛。這小子才多大?以他的年紀,怕是只能做些食材處理的活兒吧。”
洪掌櫃小聲道︰“他是嚴記嚴老板介紹過來的。”
馬標有些意外︰“嚴老板介紹?那怎麼著也得見見,讓他進來吧。”
“好咧。”洪掌櫃應了聲,下樓而去。
馬標面容一肅︰“嚴老板居然給我介紹煉食師,看來順風樓停供靈食的事,已經在東台鎮傳開……這煉食師真是太難找了。”
東台鎮是靈獸集散地,食材眾多,遺憾的是沒有專門的煉食樓。馬標頗有商業眼光,看到東台鎮靈食市場潛力巨大,一年前就從城里聘請煉食師,希望開發並獨佔東台鎮靈食市場。
可具體運作後,他才知道想找個合格的煉食師有多困難。
煉食師是個很尷尬的職業,這是諸多客觀條件所致。
首先,提升技能很難。
絕大多數食材都是鮮貨,使得煉食受產地、運輸等客觀條件限制較大,大多數時候,煉食師只能煉制少數幾種主要食材,而且食材還未必充裕。導致煉食師技能提升很慢,並衍生出另一個問題︰煉食師往往有很強的地域性,換個地方,如果當地沒有其擅長的食材,煉食師比新手好不到哪去。
其次,工作不穩定。
靈食價值不匪,能經常吃上靈食的多是有錢人或大門派,但大門派通常會自己培養煉食人才,外面的有錢人又始終是少數,且某些食材還具備季節性。因此煉食師生產效率低下自不待言,實力差的煉食樓往往會在淡季縮減人手。
第三,靈食遠不及丹藥方便。
煉丹煉食,都是對可食用的靈物進行加工,從而讓身體更容易吸收其中靈氣,靈氣吸收效率兩者相差無幾,但便捷性和保存周期,靈食被丹藥完爆。丹藥可以保存很多年,靈食有即食性,保存期多以時辰計;丹藥服用簡單,靈食食用過程繁瑣;此外,築基期修士就可闢谷……
煉食師受種種客觀因素制約,整體處境不佳,從業者越來越少。
優秀的煉食師多被大勢力網羅,待遇優厚,煉食環境也好,不屑到天台鎮這種小地方來。願意來的多是些煉食新手,水平很難讓馬標滿意。馬標知道,他沒有挑三揀四的余地,只得從低階煉食師中擇優錄用。他打算借東台鎮食材多的優勢自己培養人才,可煉食師也不傻,把東台鎮純粹當成了練級點,覺得水平差不多了就拍拍屁股走人。
十天前,又一位煉食師辭工,順風樓至今沒找到繼任者。
這已經嚴重影響了順風樓的聲譽,其主要競爭對手最近特別囂張。
思忖間,洪掌櫃已帶著那少年進來。
雖然是見老板,那少年也絲毫不緊張,淡定自若地笑著。馬標暗自點頭,技藝水準先不說,少年這份鎮定已相當難得。
馬標心頭忽然多了分期待,問道︰“小師傅怎麼稱呼啊?”
“回老板話,我叫湯晨。”
馬標淡笑道︰“原來是小湯師傅。不知小湯師傅煉食幾年了?”
湯晨扳起指頭算了算,然後認真道︰“前前後後加起來,四個月左右。”
“四個月?”
馬標和洪掌櫃同時發問,得到肯定的答復後,兩人面面相覷。
順風樓聘用煉食師已有一年多,對行情也算熟稔。同大多數職業一樣,煉食師需要靠不斷練習提升技能水平,可行業特性決定了煉食師沒有足夠的食材揮霍,技能水平提升相對較慢。通常情況下,學習煉食三年方可出出師,一個才學了四個月的家伙也敢來順風樓應聘,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馬標端起杯喝茶,洪掌櫃只好硬著頭皮,詢問道︰“會調制幾種靈食啊?”
湯晨沒有正兒八經地煉過食,遂決定保守一點,拿煉食心得上有詳細舉例、且他在東台鎮看到過的食材作為目標︰“十來種應該不在話下。”
“噗”,正準備放下杯子的馬標,嘴里含著的茶噴薄而出,茶水在空中劃過一道銀色弧線,洪掌櫃臉上頓時水花四濺。馬標也不好過,少量茶水被嗆進氣管引起劇烈咳嗽,臉憋得通紅。
好一會,馬標才緩過勁來,他瞪著洪掌櫃道︰“十來種?不在話下?”
洪掌櫃臉上全是茶水,看起來很是狼狽,但他此時也無暇顧及,黑著臉問道︰“我們這里的靈食食材,主要來自靈獸,你擅長禽類還是獸類?”
“都略懂一二。”
馬標和洪掌櫃對視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
洪掌櫃擠出一絲笑容︰“你到樓下稍等片刻,我跟老板要商量一下。”
湯晨剛離開,馬標已忍不住搖頭︰“十多歲的少年,自稱懂十多種靈食調制方法,而且各類食材的做法都略懂一二。你確定他不是逗我們玩?”
洪掌櫃額頭水光涔涔,分不清是被噴的茶水還是汗水,苦笑道︰“能調制五種以上靈食的煉食師,就能在城里的煉食樓享受禮遇,且多為專精一類……這少年看著挺機靈的,誰知道牛皮吹得這麼猛,我這就去打發他走。”
“慢著。”馬標冷哼一聲︰“他是嚴老板介紹的人,即使不合適,也不能就這樣轟出去。這樣吧,讓他進廚房試試手,那時我們再婉言拒絕,嚴老板那兒也好交代。”
湯晨在樓下百無聊賴地等著。
他有過幾年在外闖蕩的經歷,自然能看出剛才的“面試”並不成功。他大致猜到可能說錯了話,卻不知道問題到底出在哪里。他本已做好打道回府的準備,因此,洪掌櫃下樓後讓他進廚房試手時,湯晨頗有些意外。
就在這時,一個胖子走進順風樓。
看到洪掌櫃在樓下,剛進門的胖子眼前一亮,大聲招呼道︰“喲,洪掌櫃也在啊!今兒個,你這店里可有靈食?”
洪掌櫃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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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掌櫃皮笑肉不笑,冷冷道︰“喲,原來是牛老板!牛老板看來很閑啊,不守著你的得月樓,老往我們這里跑,這算哪門子事啊?”
見洪掌櫃黑著臉,牛老板也不生氣,哈哈一笑︰“我得月樓可沒有靈食。順風樓號稱東台第一酒樓,這靈食肯定是有的,馬老板以前不也夸口順風樓靈食第一嘛,我想解解饞,就往你們這兒來了。”
兩人一見面就杠上,酒樓里的食客,均露出會心的微笑。
得月樓是東台鎮另一家有實力的酒樓,與順風樓是競爭對手。
原本得月樓與順風樓差距並不大,可自打一年前順風樓推出靈食,得月樓的生意大受影響,牛老板雖很快跟進,卻已然落了後手。再加上得月樓倉促間請來的煉食師煉食水平略遜一籌,兩個月時間不到便自已卷鋪蓋走人,深受打擊的牛老板也沒再招人,近一年來,得月樓被壓制得夠嗆。
前不久順風樓的煉食師跑路,牛老板聞訊後頓時來了勁,天天跑到順風樓點名要靈食,變著法子惡心人。酒樓開門做生意,按規矩不能將客人拒之門外,牛老板打著食客幌子,順風樓也只能耐著性子應付。這麼多天下來,打理酒樓的洪掌櫃已經不勝其擾,對牛老板也越來越不耐煩。
洪掌櫃咬牙︰“不知牛老板想吃什麼?”
那胖子倒是一楞︰“喲,招到人了?”
洪掌櫃黑著臉道︰“是啊。牛老板最近天天來我順風樓,就為吃點靈食,總是讓您白跑,我順風樓著實過意不去。這不,剛請到一位煉食師傅,牛老板就點菜吧。”
胖子狐疑道︰“洪掌櫃,你可別訛我?”
洪掌櫃向湯晨一指︰“牛老板放心,我們新請的煉食師傅就在這里,你要吃什麼靈食趕緊點,如果改主意了就請回吧,靈食可不便宜。”
胖子上上下下打量著湯晨,忽然指著洪掌櫃大笑起來︰“這位小哥多大?你也敢說他是煉食師,真當我牛某人沒見過世面,會被你虛張聲勢給嚇退?我今天還就吃定了!丑話說在前頭,你可別隨便弄些食材糊弄我,如果今天吃不到一品靈食…”
靈食的品階與食材品階一脈相承,均分九品,一品為最低階。
通常情況下,一品食材能煉制出一品靈食,然而這也並不絕對,最終煉制出的靈食品階,還與煉食師技能水平、煉制方法、配料品質與搭配等因素息息相關。如果煉食師水平高、煉制方法得當、配料使用也無可挑剔,可能煉制出超越食材品階的靈食,反之,也可能出現靈食降階甚至報廢的情狀。
“不滿意可以不付帳。吃什麼?”洪掌櫃斷然道。
“來份凶暴野豬肉。”
“那您先等著。”
撂下這句話,一臉陰沉的洪掌櫃,帶著湯晨就往廚房走。
湯晨有些忐忑,問道︰“洪掌櫃,你都沒問過我會不會做凶暴野豬肉…”
洪掌櫃停下腳步︰“你不會?”
“會倒是會,我是說…”
洪掌櫃不耐煩道︰“會不就得了?”
“要是我不會呢?”
“我們有食材,你是煉食師,弄一弄就是靈食嘛。”
湯晨愕然︰“這怎麼行?你剛才說了,他不滿意可以不付帳。”
“你放心,就算他不滿意,這帳也不會記你頭上。”洪掌櫃陰惻惻一笑,指著一名廚師道︰“東西都在這里,需要什麼找老林。你好好弄,我看好你!”
說完,洪掌櫃快步上樓去找老板馬標,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他畢竟只是一個掌櫃,現在是兩家酒樓的斗爭,又涉及到對方老板,洪掌櫃肯定得先征詢自家老板的意見。
“想給他點教訓?”
洪掌櫃道︰“我們不能開門拒客。他天天來搗亂,老這麼下去不是辦法,這些天您也看到了,不給他點顏色看看,他會沒完沒了。他不是老嚷著要吃我們的靈食嗎?那少年是嚴老板介紹過來的,應聘煉食師,做不好可怪不得我們。我不信他敢得罪嚴老板,吃個啞巴虧,應能讓他老實一陣子。”
馬標沉吟片刻,點頭道︰“注意分寸。”
“老板放心,保證吃不死人!”
……
老林端著一個大筐在廚房中穿梭,不時將一樣樣東西扔進筐內,廚房內其他廚師和廚工詫異地看著這一幕,眼神中都帶著幾分錯愕和疑惑,卻也不敢說什麼。要知道,老林可不是一般的廚師,而是順風樓首席大廚,順風樓所有廚師和廚工都听他指揮,現在老林卻象個廚工一樣收集材料,跑得氣喘吁吁,卻沒有絲毫怨言,廚師和廚工們完全不知道為什麼。
他們都猜不到老林的心思。
老林是順風樓的老人,從廚工做到首席大廚,但他做的只是普通菜肴。最近酒樓因為靈食的事一直被得月樓老板擠兌,老林心頭也是一肚子火,剛才洪掌櫃讓他給湯晨幫忙,老林頓時有了想法︰偷師!
他能從廚工做到首席大廚,偷師經驗無比豐富。
偷師要訣第一條︰盡量在現場!
因此,當湯晨報出一大堆東西時,他當仁不讓地親自跑腿。
湯晨沒有注意到廚房內氛圍有點詭異,他默默地站在工作台前,在腦海中將凶暴野豬肉的做法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煉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以前他只學過食材的處理,沒有正式煉制靈食的經驗。即使食材處理,涉及到的種類也不過十多種,嚴格地講,湯晨只是一位缺乏實際操作經驗的新人。
正因如此,他對接下來的煉食充滿期待。
湯晨不是傻瓜,剛才在外面的時候洪掌櫃和那胖子不對付,湯晨看出了一些門道。雖然他還不清楚洪掌櫃為何讓他煉制靈食,但那有什麼關系?自己要的是煉食經驗,只要順風樓給他提供場所和食材,其它事與他無關。
老林忙活了好一陣,總算把東西找齊,順口道︰“還需要我幫忙嗎?”
“這個、這個、這個、還有這幾樣,幫忙處理和清洗一下,多謝。”
老林楞在那一時沒反應,他是首席大廚,湯晨居然叫他干這些雜活。
“怎麼了?”少年見老林沒動,又見他臉色不對,想了想,旋即自以為找到了答案,道︰“是不是不會處理?來,我教你啊,這個去皮,這個切成絲,這個……”
老林臉漲得通紅,恨不得有個地縫讓他鑽進去。
天,被鄙視了!
以為他不會!
噢噢,竟然真的教他這些粗淺的基本功,在這麼多人面前…
要忍住!
偷師要訣第二條︰臉皮足夠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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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林處理食材配料的時候,湯晨開始處理主要食材。
凶暴野豬是二品靈獸,皮糙肉厚,用鼻尖掘取各種食物,它們犬齒發達,有一身蠻力,性情極為暴躁好斗。凶暴野豬喜歡群居,平日里雄性野豬常相互廝斗,繁殖期爭斗更烈,正面遇敵時,數十頭凶暴野豬集體沖鋒的景象蔚為壯觀,常常嚇退比它們高階的靈獸。
靠著這股蠻橫勁,很多界都有凶暴野豬的身影。
野豬肉一直存放在冰窖里,但還是不可避免地降階了,只是一品食材。
食材里面的靈氣,會隨食材保存時間流失,保存時間越長食材中的靈氣越少。雖然煉食師們想出各種辦法希望保住食材中的靈氣,卻也只能緩解靈氣流失速度,無法從根本上避免。
化凍完畢,湯晨從廚架取下一把文刀,飛快地將野豬肉切成小塊。
他的動作準確快捷,刀刃剖開肉塊時發出的聲響連綿而穩定,不一會,一盤兩指見方的野豬肉便切割完成。湯晨將文刀放到一邊,又將廚架旁的鹿皮袋打開,里面是十多把刃口大小、長度和形狀不一的雕刻刀,每一把雕刻刀都是精鐵打造,精致而小巧。湯晨取了一把尖頭小刀,開始對切好的野豬肉進行下一步處理。
他揀出一塊肉塊,眼楮眯縫著認真觀察,神情嚴肅。
接下來是比較關鍵的步驟︰靈力激蕩。
靈獸能自動吸納天地中的靈氣洗煉已身,體內自然會留下一部分靈力,長年累月下來,靈獸體內的靈力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凝練。修士們早就發現,靈獸與妖、魔一樣,天生與靈氣親和,因此體內留住靈力也更為容易,它們體內的靈氣壓縮後,蛛網般散布在身體各處,肉眼難以察覺。
湯晨現在要做的,就是將肉塊中的液態靈力打散,以便身體更好吸收。
雕刻刀輕盈地插進肉塊中,入肉1寸便飛快收回,然後再落下。
小刀起落間如蜻蜓點水,很快肉塊朝上的一面已被小刀插出許多小洞,湯晨左手將肉塊翻轉,換了一面重復前面的工作。每當刀尖與肉塊接觸的一剎那,湯晨的靈力通過雕刻刀作用在肉塊上,接觸點附近的肉塊隨之發生輕微顫動,藏在肉中的靈氣隨之激蕩不安。
一小塊野豬肉很快處理完畢,湯晨又揀出一塊繼續加工。
這個步驟考驗煉食師的精確控制能力,每一次小刀與肉塊接觸的瞬間,都需要適時注入適量靈力,並控制靈力均勻震動。看起來簡單,實則精神需要高度專注,每一塊肉塊需要靈力激蕩近百次,連續處理十來塊野豬肉後,湯晨額頭冒出一層細密汗珠。
他只得停下來,取過一塊毛巾在臉上擦拭,嘆道︰“不知道肉塊中的靈力分布,只能將所有地方都處理一遍,雖然對提升靈力控制大有好處,但著實浪費時間,真是蛋痛…”
湯晨也知道這與自己對食村不熟悉有關。
經驗豐富的煉師食,能大致判斷出靈氣最豐沛的部位,從而大大縮短靈力激蕩食材範圍。湯晨還是個新手,只能用這種相對保守的笨辦法來保證食材靈氣被充分激蕩,但代價就是時間。
“感覺就象瞎子一樣啊……”湯晨放下毛巾,他忽地一滯。
雙眸中靈光一閃而逝,靈目開啟。
視線中再次出現綠色熒光,湯晨迫不及待地將目光投向肉塊,蜿蜒伸展的淡綠色光線清晰可見。
靈目果然能看到食材中的靈氣脈絡!
有靈目輔助,湯晨無需再一刀刀撞大運,他可以準確地找出食材中的靈氣脈絡,精準激蕩,平均十余次就能處理好一塊肉。不僅工作量大減,靈力激蕩效果比先前只強不弱。
原本最耗時間與精力的靈力激蕩步驟,反而完成得很輕松。
老林很快完成配料處理,站在一邊看湯晨處理主食材。他以前也有看過別人煉食,很快發現湯晨的處理方式與他以前看到的不大一樣,尤其是靈力激蕩步驟,在他看來,湯晨的做法簡直稱得上草率。
他拿不準湯晨這麼做的原因,遂用話試探,裝作好奇道︰“小湯師傅,以前的煉食師傅,這一步通常會處理很久,你這樣搞幾下就好了?”
“呃,估計差不多吧。”
讓老林哭笑不得,“估計差不多”,這叫什麼話?是防著被自己偷師,還是根本就是濫竽充數?與別的煉食師比,湯晨委實年輕得過分,不象是煉食高手,那麼……一念及此,老林心頭暗暗感覺不妙。
“小湯師傅厲害!這手法,得煉過多久靈食才能這麼教練?”
“這是我第一次正式煉食。”湯晨認真道。
“第…第一次?”
“嗯!”
老林一張臉頓時漲得通紅,想他堂堂順風樓首席大廚,陪著笑臉屁顛屁顛為一名少年打下手,不就是想偷師學點手藝?然而沒料想這廝居然是一名新手,自己剛才豈不是很象傻瓜…老林用手指著湯晨,心中有千言萬語,最終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咬牙踉踉蹌蹌離去。
湯晨卻沒有注意到老林的異樣,處理完食材,他立刻開始煉制靈食。
有現成的靈食煉制方法,接下來的步驟,對有著豐富烹飪經驗的湯晨來說輕車熟路,他飛快地向鍋中投往各種食材和原料。
“檬果油煎熱後加入等量獐子油,起煙時下野豬肉…”
“依序加黃葉菇、藿香草、蘭葉…進一步激發野豬肉中靈氣…”
“老湯兩勺,加蓋,文火炖半柱香時間…”
“加調料、淋紫藤汁,暫鎖住食材中的靈氣…”
……
順風樓大堂,胖子開始變得不耐煩,斜睨著洪掌櫃道︰“我說洪掌櫃,在你們這吃頓靈食不容易,該不是現在還在找人買食材吧!”
“我且為牛老板催催。”洪掌櫃起身離開。
回到廚房,正好看到老林靠在門口長吁短嘆。
“怎麼了?”洪掌櫃湊過去問道。
“你請的這人不行啊,我看他根本不懂煉食。”
“我知道,要的就是他不懂。”洪掌櫃笑道。
“你知道?”老林奇怪地望著洪掌櫃道︰“那你知不知道,他正在品嘗。”
“品嘗很正常嘛,嘗過後才能調味…”
老林面無表情道︰“他已經品嘗了11次,現在是第12次,目測三分之一的凶暴野豬肉已經進到他肚子里。看這架式他好象準備繼續‘嘗’下去…”
洪掌櫃抹了一把汗,他不介意湯晨偷吃,就憑湯晨是嚴浩然介紹的人,請他吃不得什麼,但牛老板還在外面等著,再這樣下去…洪掌櫃趕緊走進去︰“小湯師傅,煉好了嗎?”
“唔…差不多了。”
湯晨戀戀不舍地放下長箸,手背在嘴上一抹,擦去滿嘴油。
“那就起鍋吧,客人還等著呢。”
“好!”
湯晨將靈食鏟進深盤,份量明顯不足。
洪掌櫃對此心知肚明,卻沒有點破,走到案台前聞了聞,露出滿意神色︰“色香俱佳,光看賣相就不錯!就是份量少了些…”
饒是湯晨臉皮厚,也不由得尷尬萬分︰“第一次煉食,有些拿不準。”
“無妨!慢慢就有經驗了。”洪掌櫃走到旁邊的小池子,撈起一個淺盤,把深盤里的凶暴野豬肉轉了過去,靈食份量不足的問題被輕松掩蓋。洪掌櫃沖湯晨笑了笑,親自端著盤子施施然離開。
洪掌櫃走後,湯晨嘆了口氣,“我什麼都沒看見。”
然而他分明知道,洪掌櫃剛換的那個淺盤,是回收後還沒清洗的髒盤…
洪掌櫃心情極好,好心情讓他的步伐也變得輕快幾分,于是他很快來到大堂,將盤子放到胖子面前︰“靈食來了。”
胖子疑惑地看著他,道︰“順風樓什麼時候由掌櫃親自上菜了?”
“牛老板是貴客…請慢用吧。”
胖子伸箸,夾起一塊肉放入口中,細細咀嚼。
驀地,他怔在那里,好象頭上被人打了一棍。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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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老板冷哼一聲,在桌上丟下幾塊靈石,氣沖沖地拂袖而去。
洪掌櫃站那滿頭霧水,他本以做好了迎接牛老板怒火的準備,連反唇相譏的措辭都想好了,他既然敢把這份所謂的“靈食”端出來,自然不怕與牛老板撕破臉。前段時間順風樓沒少被牛老板惡心,洪掌櫃心里也是一肚子火,你不是想吃靈食嗎?滿足你!吃不吃得慣那可是你自己的事!
然而牛老板居然一言不發地揚長而去,這算什麼劇情…
難道這份所謂的靈食,已經將牛老板打擊得無言以對了?抑或,牛老板已經明白了順風樓的態度,知道再鬧下去只會自找沒趣,故爾一走了之?
唔,一定是這樣了!
洪掌櫃臉上露出笑容,無論如何,能讓牛老板吃癟,總是件愉快的事。
忽地,洪掌櫃臉上笑容一滯,眼楮死死盯著那幾塊靈石。
以牛老板的性子,吃了暗虧肯退走已相當不易,為什麼還要留下靈石?那些靈石,倒也正好是一份靈食的價錢。
難道……
洪掌櫃看著那份靈食,牛掌櫃只嘗了兩口,靈食還是滿滿的一盤,色香均無可挑剔。洪掌櫃沉吟片刻,很快有了決定,從箸 中拿出一雙長箸,夾起一塊野豬肉,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于是,他也象牛老板一樣怔在那里,象是頭上被人打了一棍子似的。
好一會,洪掌櫃才回過神來,他神情激動,端著盤子便往樓上包廂跑。
片刻後,馬標跟著洪掌櫃匆匆忙忙下樓,兩人直奔廚房而去。洪掌櫃此時才反應過來,裝靈食的是個髒盤子,本是想整牛老板,然而沒想到把自己和馬標也陷了進去。但此時洪掌櫃也顧不得那麼多了,與他們的發現相比,那點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你沒有直接讓小湯師傅走吧?”馬標心寬體胖,走得快了就一陣喘。
“沒有!”
“那就好,我們這回都走了眼,畢竟是嚴老板推薦的人,怎麼可能差呢!幸好我們沒有當面回絕,還有挽回余地。”馬標嘆道。
“是啊,誰能想到他年紀青青就有這等技藝,人不可貌相…”
老板和掌櫃聯袂而來,將湯晨從廚房請到包廂,這樣的禮遇前所未有,至少老林在順風樓這些年還是第一次見到。老林對此感覺匪夷所思,他怎麼也想不明白,一個煉食新手、一個煉制靈食時居然象八百年沒吃過飯似的將一份靈食吃掉三分之一的家伙、並且很是卑劣地欺騙他這首席大廚打雜的壞蛋,明明應該毫不留情地掃地出門,現在居然勞動老板和掌櫃一起前來邀請,這是要干嘛?
老林嘆息著,他已經想不起,上次老板進廚房是什麼時候。
老林隨即想起,洪掌櫃先前來廚房催菜時對他說的話,洪掌櫃顯然知道湯晨只是個煉食新手,這讓老林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他是順風樓老人,對這座酒樓頗有感情,以洪掌櫃的精明,既然清楚湯晨的底細,那便沒有什麼好擔心的。
然而,順風樓很快對內宣布,聘請湯晨為煉食師。
隨之而來的一些安排,也讓老林大感意外。
首先,順風樓為湯晨配備了兩名幫廚打下手,要知道,靈食生意向來較清淡,配一名幫廚已綽綽有余,以前一直是這樣,因此這次配兩名幫廚便顯得很突兀;其次,酒樓同意湯晨提出的“七日雙休”的要求,完全顛覆了“十日一休”的傳統做法,這在順風樓內部引起軒然大波,並且很快在東台鎮傳揚開來,成為近期熱門話題;第三,宣布該任命的不是洪掌櫃,而是老板馬標。
所有人都明白,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少年,在順風樓的地位不一般。
當大多數人認為順風樓出了昏招的時候,馬標卻無比滿意自己的決定,事實上順風樓給予湯晨的遠不止大家所知道的那些。湯晨的薪酬是前任煉食師的兩倍,每五日結算一次薪酬,對手甚至沒有答應長期留在順風樓(這也是湯晨堅持七日雙休制的原因),但馬標還是很慶幸聘請了湯晨。
“老板,他真有那麼強的實力?”洪掌櫃有些惴惴不安。
馬標沒有直接回答,反問道︰“我們的凶暴野豬肉,在冰窖放了多久?”
“上位煉食師走之前留下的,已經超過一個月了。”
“都一個月了啊…”
馬標有些感慨,道︰“凶暴野豬肉到底只是一品食材,上一位煉食師用新鮮食材煉制靈食,尚且不能保證每次都煉制出一品靈食。食材存放在冰窖里,一個月時間下來,肉中靈氣還是不可避免地流失掉一些。但你也嘗過了,湯晨做出來的肯定達到一品靈食水準,甚至非常接近二品靈食水準!洪掌櫃,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如果是新鮮食材,他很可能做出超越食材品階的靈食!我的天…”
馬標點頭,淡笑道︰“湯晨的煉食水準,完全可以摘到貓牌。”
“貓牌?他才多大?”洪掌櫃驚訝地瞪大了眼楮,心跳加速。
煉食師雖然落魄,可作為一個傳承數千年的職業,職業行會依然存在,並且對煉食師的技能水平認定非常嚴謹。煉食師共分五級,以五種玉牌代表煉食技能等級,從低到高分別是︰藍貓、青狗、綠豬、黃羊、紅牛。
順風樓以前請到的煉食師都是學徒,摘到牌的一個都沒有,摘到最低級的貓牌,就能在煉食樓或大門派輕松找到一份穩定的工作,自然不可能跑到東台鎮。洪掌櫃乍聞湯晨有貓牌實力,心中的激動可想而知。
“倘若真象他自己說的那樣能煉制十多種靈食,摘得狗牌也不在話下!他還是個新手,今天是他第一次正式煉食,試吃便吃掉了三分之一的食材…等他對煉食更熟悉一些,嘿嘿…”
洪掌櫃目瞪口呆,貓牌尚且讓他感到不可思議,狗牌帶給他的已不再是幸福,而是擔心。他明白馬標的意思,他們很可能找到了一位煉食天才!對這樣的天才而言,順風樓給的不是太多,而是太少。
半晌,洪掌櫃紅著眼道︰“他恐怕待不久!”
“所以他的那些條件我都答應了,只要人在這,感情可以慢慢培養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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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家大院。
“順風樓聘請他煉食?”嚴虹道。
“是的。”嚴浩然站在嚴虹身前,畢恭畢敬道︰“不僅如此,馬老板給他的待遇非常優厚,據說每工作五日便可休兩天,還為他配備了兩名幫廚,看起來對湯晨非常器重。只不過,他第一次煉食就鬧笑話,他試吃就吃掉三分之一的食材…別人還以為他是經驗不足,我倒是很清楚,他只是嘴饞了些。”
嚴虹一愕,隨即眉毛笑成了柳葉︰“這樣的人,順風樓還敢請?”
嚴浩然也笑了︰“起初我認為,馬標可能有給我們嚴記面子,畢竟是我介意他去的。但從湯晨後來的表現看,順風樓願意請他,主要還是看重他的煉食水平。這兩天去順風樓吃靈食的人很多,大家對靈食的評價都還不錯,我特意找人買了份靈食嘗了嘗,他的煉食水平雖然比不上我嚴家的煉食師,但在這小小東台鎮,絕對是難得一見的好手。”
“會煉器,又會煉食,年紀也不大,這樣的人不太可能是仇家暗探吧?”
“是。而且以他的修為,即使來我們嚴家別有用心,也翻不起浪花來。”嚴浩然說這話時很淡定,似乎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只因他有足夠的底氣。這份底氣,不僅僅來自嚴家掌握的力量,也來自他對湯晨的全面評估,如果說先前他對湯晨還隱隱有提防之心,經過這段時間的調查和相處後,他對湯晨的疑慮已漸漸打消,至少他非常肯定,阿甘救湯晨純屬一個意外。
嚴虹幽幽嘆道︰“可這樣一來,阿甘能找他的時間就少了…”
嚴浩然默然。
阿甘視湯晨為朋友,可湯晨是外來者,這段時間在嚴浩然刻意關注下,已了解到湯晨吃貨本色,認為他不大可能在東台久留,離開是遲早的事情。當然,如果嚴家願意,完全有能力將湯晨留下,但有些東西勢必會發生改變,阿甘與湯晨很難繼續保持目前這種平等且純粹的友誼,從某種意義上講,阿甘會失去一位朋友,唯一的朋友,這是嚴虹和嚴浩然都不願看到的。
阿甘不缺乏隨從和護衛,他需要的是朋友,純粹的朋友。
嚴虹也明白這一點,所以她很快收起心頭那一絲惆悵,淡淡道︰“然叔,過幾天我要離開一段時間,阿甘還是留在這里。”
“小姐放心。這次棲霞秋交會我就不去了,留在東台看著少爺。”
“交易會還是要去的。”少女縴手玩弄著銀灰色長發,目光望向窗外的天空,悠然道︰“嚴記雜貨這點生意雖然不值一提,但還請然叔謹記,有什麼樣的身份,就做什麼樣的事情。我們嚴家不比以前,否則也不會躲到這窮鄉僻壤,隱姓埋名等待復起時機…這種時候,任何疏忽大意都可能導致嚴重後果,嚴記雜貨在小倉界小有名氣,不參加一年一度的秋交會,難免惹人疑竇。就算然叔無暇抽身,至少也得派人代表嚴記與會才是。”
嚴浩然冷汗涔涔,肅容道︰“幸得小姐提醒,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少女嫣然一笑,窗外的陽光投射在她身上,仿佛整個房間都亮了起來。
嚴虹和嚴浩然交談的時候,湯晨正端著靈食走進一個房間。
作為順風樓炙手可熱的當紅煉食師,湯晨在酒樓里自然有獨立休息室。每次煉制靈食時,湯晨使用的食材都會比實際需要的多一些,煉食完畢後,他就會帶著多出的靈食回到休息室,美其名曰是在“研究靈食,提升水平”,實際上廚房里人人都知道,這廝不過是躲起來偷吃罷了。
有人對此表示了不滿,認為湯晨有中飽私囊的嫌疑。
但洪掌櫃旗幟鮮明地站在了湯晨這一邊,並對某吃貨刻苦鑽研的精神大加贊賞,大家對此也無可奈何。有掌櫃和老板力挺,再加上湯晨除了貪吃一點之外,並沒有什麼傲氣,對所有人都很友善,漸漸地大家對他頻繁“研究”也習以為常。到現在,大家甚至認為湯晨也挺不容易的,吃那麼多沒被撐死,大概可以算是一個奇跡,而且想必肚皮也挺難受吧!
順手關好休息室的門,湯晨將靈食放到桌上。
“喵!”
一直在休息室等待的小貓,挺著圓鼓鼓的小肚子,笨拙地跳到桌子上,嘴里喵喵地叫個不停。
“看看你那肚皮,都快漲成球了,還能吃?”
“喵!”小貓眯縫起眼楮,伸出一只前爪有空中撓,示意湯晨快點。
“美食當前,雖腹脹如鼓亦無怨無悔,不愧是我的貓。好吧好吧,少不了你那份,嘗嘗我做的白尾鹿肉!”湯晨笑著夾起一塊鹿肉,放到小貓面前的餐盤,小貓蹲坐在餐盤前,用舌頭舔了舔,隨即美美地吃了起來。
湯晨看著盤中的靈食,卻是嘆了一口氣,苦笑不已。
“吃貨也不容易啊…”
來順風樓,不僅能提升煉食經驗,還能吃到大量免費靈食,他能感覺到修為提升速度數倍于打坐,湯晨對此很滿意。然而他為自己留的靈食太多了,肚子撐得非常難受,腹脹倒還是小事,忍忍也就過去了,但湯晨發現,由于體內靈力一直處于充溢狀態,對靈食中靈力的吸收效率似乎也有影響,比最初的效率略有下降。
雖然下降並不明顯,卻是真實存在。
這種情形不難理解,打坐也是這樣,體內靈力缺口比較大時,身體需要更多靈氣補充,打坐恢復時吸取靈氣總是會快一些。
換作別人,或許未必會覺得這是問題,湯晨卻不這樣想。
修習《饕餮經》後,他靠吃靈食快速提升修為,別看這兩天吃得兩眼發直,可畢竟是用順風樓的資源中飽私囊。東台鎮靠近食材產地,食材資源豐富,價格也相對便宜一些,而且順風樓求才若渴,湯晨才能假公濟私大快朵頤,換個煉食樓,哪還會有這樣的好事?
更何況,在酒樓煉食只是權宜之計,湯晨早晚會離開,離開後哪有那麼多食材供他揮霍?因此,如何將食材利用到極致,是他必須面對的問題。
“得想辦法把體內靈力消耗掉!”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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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乾坤袋中翻了半晌,湯晨拿出一疊符紙、一枝狼毫筆和朱砂盒。
千符門以符篆著稱,將陣法刻畫在符紙上制成符篆,是弟子的必修課。
湯晨的師傅雖說是煉器大家,並不以符篆聞名,但陣法同樣是煉器繞不過的一環,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一環,在師傅教導下,湯晨對陣法的理解遠比普通千符門弟子強。有陣法造詣為後盾,制作符篆自然不是一件難事。
要提升靈食利用效率,就得想辦法消耗體內靈力。
湯晨認為可以試著制作符篆。
將特定陣法刻畫到相應媒介(通常是符紙),並注入靈力,符紙就會擁有相應功能,這便是符篆。符篆上的陣法和器胚上的陣法並無區別,只是載體和表現方式不同,相對而言,符篆對陣法的依賴更加純粹。符篆功能完全取決于陣法種類,符篆威力則取決于符紙材質和注入了多少靈力。
符篆需靈力激活,在符篆內蘊藏的靈力消耗殆盡前,會持續發揮功效,用起來十分方便。更難能可貴的是,使用符篆時不會額外消耗修士的靈力,幾乎每個修士包里都會備上幾張,以備不時之需。
符篆也有缺點。
符篆制成後即使沒有激活,封存在符篆內的靈力也會緩慢流失,符篆的威力也會隨時間減弱。同等條件下,修為高的制符師符紙內注入的靈力更多,而且高階制符師多制作中高階符篆,使用的材料更好,符篆能保存的時間自然更長。低階制符師卻沒有這些便利,因此制作的符篆多是短期消耗品,他們制作符篆通常有很強的計劃性,千符門每月分配符篆任務時,都是參照實際訂單需求來。
湯晨對符篆並不陌生。
他調好朱砂,狼毫在里面沾取了朱砂墨,隨即飛快地落在符紙上。
筆走龍蛇,鮮艷的朱砂墨在符紙上快速延伸,符紙上出現一道道線條,與此同時,靈力也順著筆尖滲入符紙。制作符篆需要一氣呵成,一旦開始就不能停下,湯晨神情顯得十分嚴肅,握著狼毫的手卻始終穩定,他小心地控制著運筆節奏和靈力輸入速率,將靈力均勻地注入到陣法線條上。
不一會,一個符篆完成。
湯晨顧不上檢查符篆的效果,立即盤腿閉目打坐,檢視體內靈力變化,片刻後他睜開眼楮,臉上露出滿意神色。拿起先前畫好的符篆,輕輕吹去尚未完全干涸的朱砂,細細審視一番,湯晨的得意之色更濃。
現在的情形跟被困在絕谷時有些相似,都是吃了大量靈食致靈氣充裕。在絕谷煉制藤繩的經歷,湯晨知道將靈力用盡的好處,耗盡靈力會讓他處于短暫的虛脫狀態,產生諸如頭暈胸悶耳鳴眼花等身體反應,難受異常,修為提升卻明顯比按部就班來得更快。
《饕餮經》第一層讓他吃靈食時靈氣吸收效率大為提升,第一層吸收上限是三成,這樣的效率足以讓他的修為突飛猛進,可畢竟還有七成的靈氣無法吸收。無法吸收的靈氣會慢慢從全身毛孔和穴道逸出,重新回歸天地,在湯晨看來這無疑是嚴重浪費。通過制符消耗靈力,再打坐調息恢復,不僅能利用原本無法吸收的靈氣,還多出符篆傍身。
他剛才畫的是一張鋼盾符,提升防御,可減少身體受到的傷害。
鋼盾符是常見符紙,但令湯晨滿意的是其品階。
市面上常見的鋼盾符多為一品下階,實用價值不大,價格約五塊一品靈石。湯晨對陣法的理解超過同門師兄弟,奈何以前修為有限,制作的鋼盾符最多一品中階,而他剛做的這張鋼盾符,達到了一品上階!即使放到市場上,也能賣二十塊一品靈石。
鋼盾符品階如此好,固然跟近期湯晨修為提升有關,但最根本的原因,是湯晨制作符篆時故意加大了靈力輸入。
同樣的材料,符篆威力主要取決于注入的靈力大小。
由于符篆內靈力會緩慢流逝,市場上低階符篆價格不高,注入過多靈力,並不會使符篆價值明顯提升,反而需要更多時間彌補靈力的損耗,就性價比而言頗不劃算,這都導致低階制符師制符時注入靈力相對謹慎。
湯晨現在的情形卻有所不同。
他現在面臨的問題是體內靈力過剩,需要消耗靈力提升靈氣利用效率,制符只是他消耗靈力的手段,不會斤斤計較所謂的性價比。以前制作鋼盾符,他注入五分之一的靈力就可達標,最近幾個月他的修為連續提升,制作鋼盾符需要的靈力自然更少,眼前這張鋼盾符,他一口氣將體內靈力注入一半,符篆品階提升是意料之中的事。
“一品上階終究還是一品,若能制作出二品符篆,哪怕只是二品下階,價值至少在八十塊一品靈石,不過,二品符篆通常需築基期修為才能制作…”
進階煉氣九層後方能沖擊築基,湯晨目前煉氣七層,修習過《饕餮經》後,修為提升速度異于常人,築基看起來已是不遠,可湯晨不敢太過樂觀。《饕餮經》以食補天,可靈食食材向來不便宜,湯晨不確定假公濟私的幸福日子還能持續多久,最穩妥的辦法,是自己需具備弄到足夠食材的能力。
搞到食材最簡單的辦法當然是買,這就需要靈石。湯晨對靈石的迫切感陡然強烈起來,二品符篆顯然能帶來更好的收益。
“一半靈力制出一品上階,倘若注入全部靈力,能不能煉出二品符篆?”
湯晨決定試一試!
他再次進入入定狀態。
體內游蕩的靈氣被吸入經脈和穴道,這些靈力來自于靈食,性質溫和,無需花費大量時間煉化,湯晨體內消耗的靈力在迅速補充。
恢復到最佳狀態後,湯晨抓起狼毫,狼毫在符紙上落下,留下一抹紅。
狼毫筆矯若游龍,朱砂墨力透紙背,湯晨體內的靈力也隨之噴涌而出,直到狼毫畫完最後一筆。
“啪”,狼毫放回朱砂盒的筆架上。
湯晨臉色蒼白如紙,他雙手抱著腦袋,發出一聲**。失去全部靈力讓他感覺體內空空如也,恨不得躺在地上,但他很快坐下,進入入定狀態。緩過那股勁之後,他迫不及待地抓起符紙。
“二品!”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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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風樓前任煉食師離開後,東台鎮就斷了靈食供應,直到湯晨到來。而湯晨煉制出的靈食品質贏得了食客廣泛好評,口口相傳下,東台鎮很多人都知道順風樓聘用了一位不錯的煉食師,跑來吃靈食的人自然絡繹不絕。
從第三天開始,湯晨就變得忙碌起來。
他對這樣的忙碌並無不滿,反而跟打了雞血似的斗志昂揚。
不過,湯晨以“煉食消耗靈力調息需時”為由,定下了“每個時辰最多煉制四份靈食”的規矩,為自己爭取到足夠的休息時間。前期食材和配料處理有幫廚負責,因此湯晨除煉食之外,大量時間都呆在他的休息室,一邊和小貓享用靈食,一邊將體內靈力用得涓滴不剩。
大量食材蘊含的靈氣,被他轉化成符篆,收獲頗豐。
提升防御的鋼盾符,5張;
提升力量的神力符,4張;
可束縛對手的縛格符,3張;
提升速度的風行符,3張;
雷電攻擊的強雷符,2張;
使人虛弱的困劣符,4張;
讓人短暫失明的致盲符,3張。
看著桌上擺得整整齊齊的符篆,湯晨呵呵直笑。
所有符篆都是二品!
雖然全都是二品下階,但畢竟是二品符篆。
區區煉氣七層修為,制作出大量二品符篆絕對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再考慮到這些符篆在一天內制作完成,這效率更是讓人咋舌。也就是湯晨自虐般頻頻把靈力耗盡,又能快速恢復靈力,換個修為相近的修士,怎麼都不可能有這樣的效率。
“鋼盾符每張80塊一品靈石,神力符每張90塊,縛格符每張100塊,風行符每張80塊,強雷符每張150塊,困劣符每張90塊,致盲符每張80塊,一共多少來著……”湯晨咧著嘴,眼中迸出火一樣的光芒,滿滿的幸福感將他包圍,當他算清楚這些二品符篆的總價值時,笑容更歡快。
2300塊一品靈石,折算為二品靈石是23塊!
煉氣修士一天賺到23塊二品靈石?
相信任何稍有常識的人都會認為這是個笑話,能有十分之一就不錯了。換作以前,湯晨也肯定不會做這樣的白日夢,但他確確實實做到了。事實上,他制作的符篆並不止桌上這25張,一品符篆有十來張,煉廢的符篆也有幾張,隨著熟練度越來越高,湯晨相信,他制作出二品符篆的機率會越來越大!
更讓湯晨滿意的是,除了幾十張符紙和一些朱砂,他沒有付出其它成本。符紙和朱砂都是便宜貨,因此,這些符篆完全可以視為無本買賣。吃著靈食提升修為,還能順便賺些靈石,湯晨對現狀非常滿意。
“算上這十多張一品符篆,今天應該有賺到25塊二品靈石,就算賣給商家需打折,20塊二品靈石總能拿到…這才是第一天,哥錢途無量。”
“符紙得再買幾扎備著,好象十塊一品靈石一扎,便宜…”
“那只天嵐鳥25塊二品靈石,等符篆一脫手,買天嵐鳥的靈石就有了。”
天嵐鳥是《朵頤錄》中的美味,被捉後活不長,外面很難見到,而且那只正好是味道更佳的雄鳥,湯晨當然不會放過。
這時有人敲門,幫廚在外面道︰“湯師傅,東西都準備好了。”
煉制靈食的時間到了,湯晨忙道︰“馬上就來。”
這次的食材是金環蛇,一品靈獸。
順風樓能夠提供的靈食種類有限,可選項並不包括金環蛇,但只要煉食師覺得沒問題,酒樓通常不會拒絕來料加工,只收一些加工費,這條金環蛇就是如此。金環蛇通常體形較小,這只金環蛇長不到一米,比拇指稍粗,殺蛇及其它前期準備工作,幫廚已全部完成,並按照湯晨的要求,把蛇肉切成一指長的小段,湯晨現在要做的就是靈力激蕩和煉制。
湯晨看了看,問道︰“內髒和毒腺都處理了嗎?”
金環蛇是有毒蛇,不同于其它食材,因此湯晨煉制前特別小心,他可不希望有人吃了他煉制的靈食被毒死。動手之前細心檢查,這是他多年來養成的習慣,他覺得這是好習慣,無論煉器、煉食還是制符,準備工作都是成功的保障。
“處理了,在這個小碗里。”
順著幫廚的指點看去,湯晨突然皺起了眉頭。
要先對蛇肉靈力激蕩,因此湯晨開啟了靈目,以便準確找出靈氣脈絡。他望向那個小碗時卻意外地發現,碗中物既有食物特有的紅色,也有代表靈氣的綠色,還有一小團黑色物事。
“咦?”湯晨從案上順手抓起一把牛角刀,就去探查那小團黑色物事。
“湯師傅小心,那就是毒腺!”幫廚忙提醒道。
但提醒還是晚了一步,刀尖已將毒腺刺破,一股黑色汁液緩緩淌出來,流到那些金環蛇內髒上,于是靈目中的黑色又多了一些。
“原來靈目還能識毒。”湯晨恍然大悟,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毒腺破了,這碗里的東西都不能要了。”湯晨將牛角刀平放在小碗上,走到水槽旁洗手,並對兩名幫廚道。
“是。”
意外發現靈目的新功能,讓湯晨再次看到神勇的強大,也讓他意識到,自己對靈目的研究還不夠透徹,需要用更多時間探究神通的奧秘。湯晨隱隱感覺到,靈目或會成為他不可或缺的重要能力。
只是分辨出食材中的靈氣脈絡,就讓湯晨受益終生。
湯晨煉制的靈食受歡迎,根本原因就在于,他總是能很好地激發食材中的靈氣,說到底還是靈目帶來的好處。
靈力激蕩、煉食,湯晨一氣呵成。
然後他心安理得地取走三分之一的靈食,回到他的休息室繼續“研究”。
兩個幫廚杵在那里面面相覷,眼中都是瑩瑩淚光。
這兩人懂湯晨的“規矩”,湯師傅對靈食的“刻苦鑽研”精神盡人皆知,再加上高層縱容,以前食客點到順風樓的靈食,兩人準備的食材份量會刻意多一些,就是知道那廝定會撈些自用。幾次來料加工,湯晨也不改雁過拔毛的習慣,好在前幾次食材份量較多,倒也沒出什麼岔子。
金環蛇卻是小蛇,能用的食材沒多少,兩位幫廚本以為湯晨會手下留情,孰料那廝仍然習慣性順走三分之一,剩下的靈食份量可就顯得寒磣…
湯晨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給幫廚帶來的困擾,自然也不會感到羞愧。即使他知道,結果恐怕也不會改變。靈食能給他帶來收益並提升修為,金環蛇肉讓他又制成一張二品符篆。
幫廚又在外面敲門,帶著幾分驚惶︰“湯師傅,洪掌櫃請你去大堂一趟。”
門開,湯晨問︰“怎麼?”
“得月樓的牛老板又來了,看樣子是來找茬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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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晨趕到時,順風樓一樓大堂已經聚了很多人。
得月樓的牛老板站在大堂中央,面含譏誚之色,腳下放著兩個黑布罩著的盒子。洪掌櫃臉漲得通紅,垂手肅立在一旁,顯得既憤怒又無奈,鮮少管具體事務的順風樓老板馬標坐在一張椅子上,臉色也相當難看。
湯晨從里面出來,正好在牛老板視線之內。
牛老板胖臉皮笑肉不笑,道︰“喲,順風樓的煉食師總算肯出來了。說起來我還是第一位品嘗這位師傅手藝的食客,上次的靈食讓我至今回味無窮…這不,好不容易搞到兩份食材,我就巴巴地過來了,相信這位師傅不會讓我失望而歸吧。”
不等湯晨說話,馬標先開口道︰“牛老板,我想剛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你這兩份食材能不能接,得讓煉食師看了才知道。”
“馬老板這樣講就不對了,順風樓可是東台第一酒樓,新請的這位師傅,更被大家公認為東台近期最好的煉食師,區區兩樣食材,當不在話下。”
馬標皺眉不悅道︰“我順風樓雖然接受加工委托,但煉食一道博大精深,城里煉食樓的師傅也只是通寥寥幾種,你這兩樣東西若是太過稀罕,城里煉食樓都未必能接,更不用說我這小小的順風樓了。湯師傅,你且看看牛老板的食材,看能不能接。”
說完,馬標給了湯晨一個隱晦的眼色。
洪掌櫃也走過來,輕聲提醒道︰“來者不善,量力而行。”
湯晨默然輕輕頷首。
現在的情形,倒也不難猜度,多半是牛老板又來找茬,故意帶食材來給順風樓難堪。既然對方刻意來找事,黑布之下的東西,自然不會是尋常食材,馬標先把話說在前面,就是希望湯晨不要輕易接下委托,以免落下更多口實。
牛胖子也不多話,徑直將兩塊黑布揭開,黑布下是兩個鐵桶。
一個桶里有一只圓滾滾的大魚在悠然游動,身體呈橢圓形,前部鈍圓,尾部漸細,象一個被吹了氣的皮球。魚身上有斑點,吻短而圓鈍,口不大,上下頜各具有2個板狀門齒,中縫明顯。唇發達,下唇兩端向上彎曲在上唇的外側。眼小,鰓孔小,為一弧形裂縫,位于胸鰭的前方,體表密生小刺。背鰭位置很後,與臀鰭相對,無腹鰭,尾鰭後端平截。
另一個桶里,則是一只龜。泥青色的硬殼,四肢和短尾大多縮在殼里,龜殼和四肢顯得缺乏水氣滋潤,附著干燥的泥土。許是黑布突然被揭開,光線驟變的緣故,龜的腦袋正緩緩伸出,向四周好奇地張望,憨態可掬。
“大河豚!”
“岩龜!”
“天,居然是大河豚和岩龜!”
圍觀人群中有人報將出來,引發一陣哄響。
牛老板面有得色,卻裝作一派淡定自若的模樣,馬標和洪掌櫃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馬標眼楮一眯,怒道︰“牛胖子!你還說不是來找茬?”
牛老板見馬標翻臉,反唇相譏道︰“我拿食材來你順風樓加工,你馬大嘴卻說我找茬?嘿嘿,這東台最大的酒樓,未免有失待客之道。”
馬標怒極反笑︰“既然你牛胖子要逞口舌之利,我今天就當著大伙兒的面,跟你說道說道,看到底是我順風樓待客不周,還是你得月樓故意尋釁。”
“河豚肉據說鮮嫩可口,十分美味,然而河豚肉含劇毒,稍一不慎便會使人中毒,大河豚作為二品靈獸,毒性遠比普通河豚猛烈,祛除毒性也更為麻煩…早些年因食用大河豚致死事件屢有發生,為避免更多人誤食受害,各地曾組織人手集中捕殺大河豚並銷毀,河里的大河豚幾乎被殺絕,偶有落網之魚,城里的煉食樓輕易不接受大河豚加工委托…牛老板好本事,竟能找來大河豚,佩服佩服!”
“再說這岩龜。岩龜非常古怪,按照傳統的龜鱉煉制方法,煉出來的靈食靈力極低,明明是二品靈獸,卻連一品靈食都難以煉制成功,各地煉食師都想找到岩龜煉制之法,至今尚無人成功。”
“我順風樓業務以普通酒食為主,靈食為輔,聘請煉食師也只有一位,不比城里專門提供靈食的煉食樓。你牛老板,拿這兩樣煉食樓都未必會接的食材來順風樓,卻說我有失待客之道……嘿嘿,我倒想問問你,如果我順風樓接了你的委托,做出來的大河豚肉你敢不敢吃?”
馬標說完,人群中議論紛紛,有人開始指指點點,嘀咕牛老板的不是。
被馬標不留情面當眾揭底,牛老板臉上紅一陣青一陣,卻尤自不死心,冷哼道︰“馬老板果真有見識,不過你畢竟不是煉食師。這大河豚雖說有毒,但畢竟有成功煉制的先例,只要小心一些,煉出適合的靈食並不難;至于岩龜肉,也絕非馬老板說的那樣無人知悉煉制方法,我小倉界就有人能用岩龜煉出二品靈食。”
“再者,你我先前有言在先,順風樓敢不敢接受委托,得問過煉食師。現在煉食師還未說話,馬老板斷然拒絕,是不是有些不妥?”
馬標和洪掌櫃對視一眼,均看出對方心中的擔憂。
順風樓和得月樓是東台排名前兩位的酒樓,競爭向來激烈,但大家都是要體面的人,此前至少保持著表面上的和睦。前段時間,牛老板屢次到順風樓找茬便顯得突兀,馬標當時還道牛老板發神經使性子,也沒太在意,然而今天已經不是刻意刁難的問題,倒象是蓄謀已久的挑釁。再想到剛才對方說,有人知道大河豚和岩龜的煉制方法,馬標心頭的擔憂更濃。
果然是來者不善!
正當馬標苦思對策的時候,耳邊傳來一聲輕笑,有人漫不經心道︰“倘若連最簡單的食材加工都不敢接,這順風樓…干脆滾出東台鎮好了。”
聲音並不大,順風樓人多嘈雜,卻如在每個人耳邊響起,人人能听清。
眾人都不由得愕然,順著聲音望去,才發現講話的是大堂中一年青人。年青人穿月白色長袍,腳踩追風靴,桌上一把鯊魚皮為鞘的長劍,劍柄上系著一條紫色流甦。青年看上去頗有身家,卻神情落寞,臉上呈現不健康的蒼白色,正坐在大堂一角獨飲。
馬標瞳孔微縮,青年剛才的言語很無禮,但馬標反而恢復了冷靜,他從對方身上看到的不僅是無禮,還有大派弟子特有的傲慢。再看到青年發聲後牛老板明顯舒了一口氣,馬標心中已有明悟。
馬標深吸一口氣,道︰“恕我眼拙,閣下面生的很,不知怎麼稱呼?”
青年將酒一飲而盡,隨手將杯子往桌上一扔,酒杯穩穩落在桌面。
青年這才慢悠悠道︰“鹿一鳴。”
馬標一滯,狐疑道︰“可是元武派的鹿一鳴?”
“正是。”
酒樓中頓時一片死寂。
看熱門的人群,突然自發朝遠離青年的方向退出三步,望向青年的目光中,有驚羨,有懷疑,更有畏懼。沒有人能想到,這個看起來無比落寞的青年,就是以狠辣嗜殺著名的鹿一鳴?
小倉界,很多人听過鹿一鳴的事跡。
不知道鹿一鳴的,也一定听說過元武派,以及他的師傅、元武掌門薛望川。
馬標的臉色突然變得煞白,艱難道︰“牛老板最近老是過來苦苦相逼,原來是攀上了貴派…”
青年嘆了一口氣︰“得月樓是我元武派的產業,只可惜有些廢物太沒用,遲遲打不開局面,所以我來了。”
牛老板身體抖了一下,卻沒敢吭聲。
馬標心頭一沉,對方毫不避諱地把話挑明,想來是不會給自己斡旋的余地,可他在東台鎮好不容易才創下這份基業,如何肯輕易放手?馬標快步走到鹿一鳴桌旁,躬身陪笑道︰“鹿公子,馬某對元武派心儀已久,順風樓願每年向貴派送上貢奉,但求…”
鹿一鳴望向馬標的目光充滿同情,嘆道︰“沒商量。”
馬標象失了魂似的,頓時老了幾歲。
盡管沒听到最後的對話,但所有人還是能猜個大概,于是,大家望向馬標的眼神也跟鹿一鳴一樣,滿是同情。元武派,小倉十大派之一,不是馬標這樣的商人能惹的…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在大堂中響起。
“老板,我覺得可以試著接下這份委托。”
湯晨笑得人畜無害。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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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大堂里,湯晨的聲音顯得特別清晰。
圍觀者錯愕地看著講話的少年,有人已猜到他的意思,心中卻是暗自嘆了一口氣。在場的大多是東台人,馬標在東台鎮多年,他們自然也認識,甚至有的人跟馬標關系還不錯,現在鹿一鳴因為競爭關系明擺著要將馬標趕走,東台人大多感覺不舒服,但沒有人敢站出來說話,他們惹不起元武派。終于有人站了出來,卻是一位少年,讓大家佩服少年勇氣的同時,卻又對他可能遭遇的危險感到擔心。
要知道,對面可是元武派!
看起來神情落寞的鹿一鳴,也絕不是好說話的人。
五年前,元武派與一個叫墨劍宗的中型門派發生糾紛,兩派弟子擂台決斗。當時還籍籍無名的鹿一鳴代表元武派連勝十場,其對手九死一殘,殺得墨劍宗弟子無人敢登台應戰…
三年前,元武坊市盜賊團伙連續作案,鹿一鳴設伏將該團伙一網打盡,十七名盜賊團成員被一個個殺死,尸身懸掛在坊市外的木樁上。從此,元武坊市成了盜賊的禁區,風氣為之一清…
然而,現在卻有人站出來,試圖阻撓鹿一鳴驅逐馬標。
看著少年那略顯稚嫩的面龐,以及如墨濃眉,大家心生感慨︰真是無知者無畏啊。
可無知到這地步,也該哭了吧?
馬標還沒有從打擊中恢復,茫然地望著湯晨,目中是深深的絕望。
湯晨只得重復道︰“老板,我覺得可以試著接下這份委托。”
原本也和馬標一樣失魂落魄的洪掌櫃,突然發出一聲尖叫︰“我們接了!”
馬標打了個哆嗦,也回過神來,大聲對鹿一鳴道︰“鹿公子,你剛才說,‘如果順風樓不敢接食材加工,就要滾出順風樓’,可現在我們接下這委托,是不是說明,我們有資格繼續留在東台鎮?”
鹿一鳴臉色一沉,不悅道︰“馬老板,你這是何苦…”
馬標慘然一笑︰“鹿公子親至,本不該不識抬舉,但順風樓是我十多年的心血,實不忍就此…剛才公子當著大家的面劃下道,順風樓如果沒敢接,離開東台亦無話可說,然而我們願意接下委托了,鹿公子出自薛真人門下,乃元武派核心弟子,相信鹿公子必是一言九鼎…”
鹿一鳴眉頭微蹙,森然殺氣如有實質,卻終究沒有動手。
不是他心慈手軟,門風使然。
元武派入圍小倉十大派,最大的倚仗就是掌門薛望川。
薛望川一身修為在小倉界鮮有人匹敵,薛望川行事作風強橫霸道,又極其護短,元武派強取豪奪的事沒少干,只是元武門下也不會平白招惹其他大派,再加上薛望川強勢,小倉倒也沒有其他大門派願意找元武派麻煩。薛望川雖然有時不講理,卻素重承諾,允諾之事從不反悔,這也是小倉界人人皆知的事。
鹿一鳴現在正是被馬標拿話擠兌,這涉及到元武派和其師薛望川的聲譽,即使他是元武派核心弟子也不敢反悔。
見鹿一鳴猶豫,馬標不失時機地輕聲道︰“無論結果如何,馬標都願向貴派獻上貢獻之禮。求鹿公子給個機會!”
先拿話擠兌讓對方不便翻臉,接著軟語哀求並提出願意獻禮,讓對方有台階可下…在馬標看來,這樣的處理方式是很妥當的,可惜的是,他根本不了解鹿一鳴。薛望川的親傳弟子,豈會是尋常人的性情?他自以為進退有度,卻讓鹿一鳴生出被算計的心理。
鹿一鳴討厭被人算計,于是,他心中對馬標僅有的那點同情全沒了。
鹿一鳴目光犀利如刀,森然道︰“你敢將我?”
馬標心頭一凜,不知哪里出了問題,只得垂首道︰“求公子成全!”
鹿一鳴不理馬標,起身走到湯晨面前。
湯晨身體還未長成,比鹿一鳴矮了小半個頭,對方面對面站到他面前,頗有些壓抑,再加上鹿一鳴毫不掩飾釋放出森然氣機,令湯晨渾身上下都感覺不自在。但湯晨依然站在那里,竭力抵抗無形的壓迫,背挺得筆直。
鹿一鳴道︰“听口音,你應是小倉人。”
“是。”
“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湯晨苦笑。
鹿一鳴目光一凝,冷冷道︰“知道還敢管元武派的事…你到底是誰?”
“我是這里的煉食師。”
“煉食師?”鹿一鳴一楞,這不是他想知道的答案。在他看來,一名煉氣期修為的少年敢擋在他面前,要麼是不知敬畏為何物的傻瓜,要麼出自某個不遜于元武派的大勢力,這跟煉食師有什麼關系?
“是的,我是這里的煉食師,剛來幾天。”湯晨眼神清澈,認真道,“元武派要順風樓離開東台,按理說跟我沒太大關系,我也管不了,你要是直接趕人,我無話可說,可你以順風樓不敢接食材加工的理由趕人,這就跟我有關系了。”
鹿一鳴忽然有點哭笑不得,不過他已明白了湯晨的意思,“就為這?”
“還有…馬老板給我的薪水不低,知道我是新手還給我配了兩個幫廚,還容忍我偷吃靈食…”湯晨有點不好意思道。
鹿一鳴有些無語︰“你煉得了這兩種食材?”
“總得試試。最起碼,盡到我的責任。”
湯晨身體忽然一輕,身周的壓力已經散去。
“元武派重諾,雖然你在鑽空子,我還是依諾給你機會。”
鹿一鳴回到馬標面前,淡淡道︰“敢接受委托可不夠,大河豚和岩龜都是二品靈獸,你們還得做出二品靈食,食材不應該被白白浪費,我想我的要求不算過分。做得到,順風樓可以繼續留在東台,我元武派也不要你的貢奉,而且三年內不會再找麻煩;做不到,三天之內走人!”
眾人望向馬標的眼色更加憐憫。
看起來,似乎鹿一鳴確實給了機會,二品靈獸確實可以做出二品靈食。然而煉食可不是看食材決定靈食品階那麼簡單,煉氣期修為,煉制出二品靈食還是比較難的。更何況兩種食材都有特殊性,大河豚能不吃死人已相當不易,岩龜更是出了名的難煉。
馬標身體一僵,忙道︰“但是…”
“沒有但是。”鹿一鳴神色更落寞︰“你可以不接。”
馬標咬牙︰“我接!”
“你們有一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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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風樓廚房,洪掌櫃緊張地看著湯晨忙碌。
鹿一鳴只給了順風樓一個時辰,這麼長的時間,煉制靈食肯定足夠了,湯晨也有煉制出二品靈食的經驗,但問題的關鍵是,牛胖子帶來的不是一般的食材。特殊食材意味著難以成功煉制,時間緊迫、食材也很有限,這意味著湯晨沒有辦法做過多嘗試。
“湯師傅,你有煉制過大河豚和岩龜嗎?”洪掌櫃明知此時不該打擾湯晨,卻還是忍不住問。
“沒有。”湯晨頭也沒抬。
“有把握嗎?”洪掌櫃臉色蒼白,又問道。
“我試試。”
洪掌櫃再也說不出話來,默默地站在那里。
在他旁邊,順風樓所有廚師和幫廚也都默默看著,大家已經知道了大堂發生的事情,知道順風樓能不能繼續開下去,完全取決于湯晨能否煉好這兩道靈食。馬標是個不錯的東家,平時對大家不薄,大家都不希望他就這麼被趕出東台鎮,越是在順風樓呆得久,越是對這里有感情。
“湯師傅,需要幫忙盡管開口。”老林道。
湯晨毫不客氣地招老林過去,指著大河豚道︰“河豚有河豚毒素,耐酸耐高溫,很容易致人中毒,處理起來需要非常小心。林師傅,你把大河豚內髒、血、生殖腺、皮全部去掉,清洗干淨後叫我。”
老林是首席大廚,處理過普通河豚,知道普通河豚內髒、血液、生殖腺都含毒素,但其他部位也有毒他卻是沒有听說過,至少普通河豚處理時沒去過皮,遂確認道︰“皮也不要?”
“不要!有毒!”
老林不再說話,親自抄刀殺大河豚。
將大河豚交給老林後,湯晨開始專心研究岩龜的做法。
大河豚煉制起來並不難,主要是遍布全身的河豚毒素非常討厭,各部位含毒量大小,又會因養殖環境和季節變化而有差別,有經驗的煉食師也難以準確判斷大河豚的毒性。好在湯晨靈目神通有識毒功能,大河豚的劇毒在靈目之下無所遁形,湯晨有信心煉制出二品靈食。剩下的問題,自然是更加難以捉摸的岩龜。
既然傳統辦法煉制不出相稱的靈食,那麼岩龜定然有不尋常的地方。
只有一只岩龜,而且時間緊迫,湯晨需要在很短時間內找出原因!
兩名幫廚跑來跑去,為湯晨準備需要的東西,比如︰一盆醋水比例1︰3的溶液;淡鹽水滴入少量紫藤汁;植物油和等量老湯混合攪拌,再放進兩朵天青花;鍋底灰兌水……大家完全不明白這些東西有什麼用途,然而看到湯晨神情嚴肅,凝神深思,所有人都自覺地閉上了嘴。
岩龜伸出腦袋,懵然四處打量。
就在這時,一只手抓住它的殼,將它扔進醋水溶液。驟然被抓起的岩龜第一時間將頭、四肢和尾巴縮了回去,當它發現被扔進水里時,又慢悠悠地將身體從殼中舒展開來,腦袋高高揚起,四條短腿不信撥動,似乎想從醋水中離開,但對于它而言,想爬上光溜溜的盆沿顯然很難。
然而,僅僅二十個呼吸後,湯晨已將它抓住,扔進另一個盆中。
四分之一柱香之後,岩龜已經被動周游完列盆,然後被撈了出來。
湯晨目露困惑之色,保持著測試岩龜時的姿勢,半蹲在地上陷入深思。
他如此模樣,明顯是遇到難決之事,洪掌櫃等人無不心頭發冷,明知道不應該打擾湯晨思考,可眼看著時間一點點過去又無比心焦,一時間糾結無比。
“湯師傅,大河豚處理好了…”老林忍不住提醒道。
“哦。”湯晨起身,快步走到老林面前,眼中靈光一閃而逝,隨即抓起一把刀,將大河豚切成兩塊,將其中一塊交給老林,道︰“這里面還有點毒血未放完,可以切開來擠,清洗干淨;魚目也挖掉,有毒!”
老林點頭,雖然他不知道湯晨怎麼發現的,卻忽然對湯晨多了些信心。
湯晨回到岩龜面前,腦子里飛快地思索著。
剛才他按照《饕餮經》中記載的辨識陌生食材的方法,對岩龜進行了測試,果然發現了岩龜與普通龜鱉的一些不同之處,卻還不足以讓他得出最終結論。《饕餮經》中還有一些別的測試辦法,或許有助于讓他進一步認識到岩龜的特性,但順風樓缺乏某些必要材料。
時間也是敵人,湯晨只得鋌而走險,問道︰“誰會殺龜!”
“我!”
一名中年廚師站了出來,得到湯晨示意後,廚師飛快地拿出一根細箸,將箸頭伸到岩龜嘴邊。岩龜一口咬住箸頭,廚師一手抓著細箸,用力將岩龜的脖子往外扯,另一只手里早有一把菜刀,菜刀順勢斬下,輕輕松松便完成了對岩龜的斬首。完成這一步後,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多了,那中年廚師干淨利落地剝殼、去內髒、分肉等步驟。
中年廚師分割龜肉的時候,湯晨取了一些岩龜血,盛到一個小碗里,然後又在碗里加了一些東西。
“我明白了!”湯晨忽然說道,神情欣喜。
“怎麼了?”洪掌櫃顫聲道。
“岩龜跟普通龜鱉果然有些不一樣。人分男女,物分陰陽,食材也是如此,龜鱉魚蝦是水族,多屬陰性,遇到水族食材時,都是用陰性調料搭配,再輔以對應的煉制方法,通常能煉制出不錯的靈食。但這岩龜雖是龜鱉,卻是陽性,如果用陰性食材的方法去煉制,肯定會出問題…可是,這兩種食材我以前都沒接觸過,能不能煉出二品靈食,著實沒有把握…”
洪掌櫃听出了個大概,喜極而泣︰“你盡力就好。”
湯晨點頭,弄清了岩龜的屬性後,烹制方案很快確定,需要的材料自有幫廚處理,湯晨則來到老林身邊。再次用靈目檢查了一番,確認視線中已看不到代表毒性的黑色時,湯晨開始對切好的河豚肉靈氣激蕩。
幫廚們發現,湯晨這次的靈氣激蕩時間比以往任何時間都更久,畢竟是從未經手過的食材,為提升煉制出二品靈食的機率,湯晨格外仔細。
半個時辰後,兩份靈食被端到鹿一鳴的食桌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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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們煉制的靈食?”鹿一鳴指著桌上道。
“是。”
“幾品?”
洪掌櫃面色陰晴不定,抹去了額頭上的汗珠,道︰“鹿公子一試便知。”
牛胖子看得分明,露出鄙夷的神色,道︰“死到臨頭還故弄玄虛…我就不信,你們請的那少年,能用大河豚和岩龜煉制出合格的二品靈食。”
“聒噪!”
牛胖子被喝斥,卻連屁都不敢放一聲,只因說話的卻是鹿一鳴,一張胖臉已漲得通紅,只听鹿一鳴又道︰“他們煉不煉得出靈食,現在一嘗便知,何須說那些沒用的廢話?象你這樣浮躁,得月樓在東台鎮如何能爭過人家?此間事了後,我看你還是回門派述職吧。”
牛胖子身體微顫,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卻只能拱手應道︰“是。”
鹿一鳴又對湯晨招手,待湯晨走近後才道︰“你先吃。”
“我?為什麼?”湯晨楞住了。
“你做的東西,你不會自己不敢吃吧。”鹿一鳴冷笑著,目光陰冷如霜。
大家隨即反應過來,鹿一鳴這分明是不放心兩份靈食,故要湯晨試吃。以元武派和鹿一鳴的名頭,順風樓斷然不敢故意暗中動手腳,但鹿一鳴強逼順風樓離開東台,順風樓難免有懷恨之心。這才有了讓人試吃之舉,也足以看出鹿一鳴行事風格,霸道之中卻又不失謹慎。
馬標和洪掌櫃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他們當然知道,靈食中沒有動過手腳,但大河豚本就以劇毒著稱,誰知道靈食中的劇毒有沒有去除干淨?現在鹿一鳴讓湯晨試吃,他們頓時擔心起來。牛胖子則有些幸災樂禍,他被鹿一鳴羞辱,不敢對鹿一鳴有絲毫怨言,滿腔怒火卻終究要找個目標,他認為若非湯晨多事便不會有煉食一事,自己也能夠少受些窩囊氣,現在看到湯晨被逼著試吃,而且是試吃以劇毒聞名的大河豚,心中莫名生出幾分快意。
湯晨面現異色,卻不是不安和慌亂,反而象是…慶幸與歡喜?!
大家原以為,湯晨勢必會想辦法推脫,斷不會那麼干脆地以身試毒。
出乎大家意料之外的是,湯晨雖然愁眉苦臉,卻認命般地坐到鹿一鳴對面,拿起一副干淨的碗箸,夾起一塊肉放進嘴里慢慢咀嚼。一塊肉吃完,他象吃上癮似的,又開始吃第二塊、第三塊…
所有人都注意到,湯晨夾的是同一份靈食,也就是岩龜肉,另一份大河豚肉,卻是踫也沒有踫過。
安靜的大堂,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偶爾間雜著幾聲嘆息。
“小伙子挺機靈的,可惜……”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現在知道怕了,又有什麼用呢?得罪了鹿一鳴和元武派…”
站在人群中的老林忽然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這一幕,似乎有點熟悉…驀地,他瞪大了眼楮,不敢置信地看著兀自大嚼的湯晨,老林頗有些哭笑不得,“都什麼時候了還顧著吃,真是吃貨本色啊…”
鹿一鳴皺起了眉頭,柔聲道︰“好吃嗎?”
湯晨飛快地把嘴里的肉咽下,笑道︰“這是我煉制的靈食,你問我好不好吃…說不好吃吧,是對自己的否定,想夸自己呢,會不會有點不大合適?”
鹿一鳴眉頭皺得更緊,湯晨明顯一點都不緊張,而鹿一鳴早已習慣了別人畏懼他,忽然踫到湯晨這樣沒心沒肺的人,鹿一鳴也有些無奈,搖頭道︰“這份岩龜,已經被你試吃掉了一半,你是不是可以試試大河豚了?”
“呵呵。”
湯晨干笑兩聲,戀戀不舍地收回長箸,道︰“岩龜肉挺不錯的,要不你也趁熱吃吃,大河豚等會再嘗也不遲嘛。”
鹿一鳴忍無可忍,厲聲道︰“吃!馬上!”
湯晨臉上的笑容斂去,戰戰兢兢地將長箸伸向大河豚肉,夾起一塊豚肉,猶豫地許久,才不情不願地緩緩放進嘴里,同時立刻閉上了眼楮。在圍觀者看來,湯晨是驚惶無助地、恐慌地、被逼無奈地試吃大河豚肉,是在拿生命做賭注,即使洪掌櫃這樣目睹了湯晨煉制全過程的人,也在為湯晨默默擔心,擔心他下一刻就不幸中毒。唯有老林心知肚明,這廝分明是在裝,“為了能多吃點,湯師傅也蠻拼的,可鹿一鳴也不是傻子,這樣怕是…”
“繼續!”鹿一鳴催促道。大河豚毒性甚烈,鹿一鳴認為應該讓湯晨多吃一些,從安全角度來看,他的做法是穩妥的,無可厚非。
老林淚流滿面……
“別逼我,我…我豁出去了!”
湯晨輕聲呢喃,鹿一鳴就坐在湯晨對面,自然听得一清二楚,然後就看見湯晨大口大口吃河豚肉,風卷殘雲一般。
鹿一帆叫停時,大河豚肉已經被湯晨吃掉一半,他甚至還喝了一碗湯。現在人們都已確信,至少大河豚的毒素祛得干淨,否則以湯晨的吃法,絕不可能到現在都沒事。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這兩份靈食有沒有達到二品。
鹿一鳴伸出長箸,在兩個食盤中各挑了一小塊品嘗,閉目不語。
牛胖子不清楚原因,情急下走過來,取了一雙干淨長箸品嘗,然後便楞在那里,滿臉的驚駭與不甘。他終于明白鹿一鳴為何品嘗後不吭聲,這兩份靈食靈氣充沛度都在二品以上,其中大河豚肉甚至接近三品!
鹿一鳴嘆了一口氣。
牛胖子忽然福至心靈,尖聲道︰“岩龜果然還是一品,煉的什麼玩意!”
馬標和洪掌櫃臉色大變。
湯晨也是一楞,他非常清楚岩龜肉的品階,雖然不及大河豚肉品階高,到二品絕對沒有問題。他隨即明白對方這是要耍賴的節奏,只憑鹿一鳴三個字,東台恐怕很難找到人願意站出來替順風樓說句公道話。
說到底,這終究是弱肉強食的世界。
馬標的臉上已看不到血色,眼眸中是深深的絕望。
就在這時,鹿一鳴站了起來,走到牛胖子面前,目光如刀。
“你讓我很失望。”
鹿一鳴神情落寞,意味索然道︰“我元武派行事剛強霸道,門內競爭也十分殘酷,是希望門下弟子保持昂然進取之心,雖為外界詬病,卻也使得我派近些年精英輩出。但我元武派畢竟是小倉十大派之一,要什麼,應該堂堂正正奪來,明明輸了,卻還想耍賴騙取,不僅有違我派霸道行事的本意,元武諸位師長也會為之蒙羞。”
牛胖子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叩頭如搗蒜︰“牛蒙知錯!”
鹿一鳴淡淡道︰“即刻回刑堂領罰,三年內不得下山。”
牛蒙倉惶而去。
鹿一鳴對馬標道︰“你們贏了,元武派願賭服輸,三年內不動你順風樓。”
馬標喜極而泣︰“多謝鹿公子!”
“我欲奪你產業,賭約輸了才不得不罷手,你心中怨恨我尚且來不及,何言謝我?”鹿一鳴輕蔑一笑,緩緩走到湯晨面前︰“順風樓的事到止為止,現在該談談我和你的事了。”
“什麼事?”湯晨不明所以。
“不管什麼原因,你破壞了我的任務,也就是壞了元武派的事…”
湯晨身形一滯︰“鹿公子,你說過順風樓的事到此為止!”
“沒錯。不過順風樓是順風樓,你是你。我答應放過順風樓,絕對不會違諾,但我沒答應放過你。”鹿一鳴笑得更悵然︰“我不想這樣。可如果今天不給你點教訓,恐怕會有更多人不將元武派放在眼里,會有更多人敢對元武派不敬…所以,你總得給我個交代。”
“你想干嘛?”
“給你兩條路。”鹿一鳴豎起兩根指頭,認真道︰“第一,加入元武派,成為我元武弟子後,今天的事就是門內事,無損元武尊嚴;第二,如果你不願加入我派,大半靈食都進了你肚子,賠些靈石總是應該吧?”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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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晨還沒有說話,酒樓里的人已經爆發出一陣驚呼。
“天哪,這小子有機會加入元武派!”
“小倉十大派之一的元武派,而且是掌門親傳大弟子鹿一鳴親自邀請,進入元武派後肯定不會是普通外門弟子,很可能直接成為元武派內門弟子。好多人鑽破頭想加入卻無機會,這小子運氣真好!”
“什麼叫運氣好?鹿一鳴看中他的潛力了。能用大河豚和岩龜煉制出二品靈食,至少也是藍貓牌的實力,他又如此年青,假以時日摘得青狗牌也不奇怪。一旦他加入元武派,勢必不會繼續留在順風樓,無論回元武山,還是留在東台的得月樓,順風樓都會失去他們的煉食師,這就是一石二鳥…”
“不愧是薛掌門的傳人,拿得起放得下,舉手投足間便扳回形勢…”
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馬標和洪掌櫃听在耳里,滿心不是滋味。馬標神色復雜,作為順風樓老板,他自然不希望湯晨離開,但他也知道,加入元武派的機會對普通修士而言多麼難以抗拒,從個人發展角度看,湯晨實在沒理由拒絕。
然而,湯晨猶豫了半晌,卻道︰“要賠多少?”
順風樓突然一片死寂,人們望著場中的少年,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怎麼,你不想加入元武派?”鹿一鳴神色不善,他沒想到湯晨會說出這番話,元武派邀請一位煉氣修士加入卻被拒絕,鹿一鳴顯然顏面無存。
“多謝鹿公子抬愛,可惜我已有師門,未得師門允許,不敢另投他派。”
鹿一鳴面色稍霽。
他邀請湯晨加入門派,確有看中湯晨煉食潛力的意思,但這並非主因。湯晨不畏強權竭力幫助東家共渡難關,才是鹿一鳴最為看重的品質,潛力出眾且忠貞可靠的弟子,是任何一個門派都會努力拉攏的對象。因此,雖然湯晨似乎不願加入元武,但原因卻是不願輕易背棄現門派,鹿一鳴反而覺得湯晨的品行可貴,拉攏他進門派的意願反而更強。
鹿一鳴不以為然道︰“你是哪家弟子?”
“千符門。”
“千符門…可是歸藏城附近的小門派?”
湯晨尷尬不已,道︰“離歸藏城不遠,但千符門在當地還是頗有實力。”
鹿一鳴對此不以為然,見湯晨強調千符門實力強,還以為他擔心另投門派後被原師門嫌惡,惹出不必要的麻煩,遂道︰“如果你願意加入元武派,千符門那邊我派自有人去協商交涉,絕不會讓你背負罵名。”
鹿一鳴這樣講,所有人都明白他是真的很看好湯晨,想把湯晨拉到元武派中。換言之,湯晨只要肯點頭,在元武派混到內門弟子應無問題,大門派的實力和底蘊,能讓他在修煉道路上少走彎路。
馬標和洪掌櫃也頻頻對湯晨使眼色,暗示他趕緊應承下來。馬標雖然舍不得湯晨離開,但鹿一鳴已經發現他的潛質,馬標就知道很難再留住他,再加上湯晨先前冒著得罪元武派的風險,幫順風樓渡過難關,馬標自認欠湯晨一個人情,也不希望湯晨錯過這好機會。
湯晨卻不由苦笑,他好美食,對修煉沒多大興趣,後來他又得到了《饕餮經》,修行方法與所有人都不一樣。因此這加入元武派的機會,對他其實沒什麼吸引力,遂道︰“我本是孤兒,還在襁褓中便被拋棄于小橋邊,是師傅將我抱上山撫育成人。師恩如海,不敢或忘,鹿公子一番美意無福消受…”
這是本尊的身世,湯晨說起來倒也懇切。
鹿一鳴嘆道︰“既如此,我也不再勸你選第一條路。”
湯晨松了一口氣,道︰“多謝,我願選第二條路。”
“那就意思一下吧,給一百塊三品靈石好了。”
湯晨如遭雷殛,哆嗦著伸出一根手指︰“一百塊三品靈石!意思一下?”
鹿一鳴用奇怪地眼神看著湯晨︰“你害元武派失了面子,沒拿下順風樓,未來三年得月樓都要繼續與順風樓競爭,讓你賠這麼點倒似還有意見……你不是真的以為,只需要賠食材吧?”
湯晨欲哭無淚,懵然點頭。
鹿一鳴同情地望著湯晨,卻是堅決地搖頭道︰“不能更少了。”
馬標走過來,拱手道︰“鹿公子,我替湯師傅支付。”
鹿一鳴冷冷道︰“這是我跟他的事。你要想插手,拿順風樓還差不多。”
馬標一滯,乖乖退了回去,再不敢多言。
就在這時,一個白白胖胖的圓臉中年人分開人群,走了進來,遠遠地馬標拱手,“喲,馬老板,您這兒可夠熱鬧的!”
馬標苦笑著拱手回禮。
那中年人又沖湯晨打招呼︰“阿晨,杵在這里做什麼,還沒收工麼?”
“然叔…”湯晨不知該從何說起,鹿一鳴卻是目中精芒一閃而過,這富態中年人在這個時候出現,時機也未必太巧了點,讓他心生警惕。
“這是你朋友麼?生得一表人才,氣宇軒昂。”胖子笑咪咪地指鹿一鳴。
“是我的債主,我欠他靈石…”湯晨嚅囁道。
“多少?”
“一百塊,三品。”湯晨更小聲。
“你還不起?”嚴浩然斜睨了湯晨一眼。
“是…”
嚴浩然嘆了一口氣,對鹿一鳴拱手道︰“這位公子,阿晨欠你靈石無力償還,我這做叔叔也不能看著他被人追債,一百塊三品靈石,我替他還了。”
鹿一鳴不置可否,冷笑道︰“又一個不把元武派放在眼里…”
“元武派?那太好了!”
嚴浩然灑然一笑︰“看來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啊,我跟貴派薛真人有一面之緣,昔日薛真人在插雲峰捕獵金翅雕,我還幫了一點小忙。”
鹿一鳴心中一凜,拱手正容道︰“未請教尊姓大名?”
“嚴記雜貨嚴浩然,也是這東台鎮人。不過,當時薛真人有事走得急,我們未曾照面,也不知他是否還有印象。”
鹿一鳴沉默半晌,卻也拿不準這中年人是故意攀交情,還是確有其事。元武派倒是真有一對金翅雕,而且對方連地點都講了出來,想來也不應有假。關系到師傅薛望川,鹿一鳴不敢輕易下結論,他也不是拖泥帶水的人,肅容道︰“既與家師有舊,令佷與我派之間的誤會自然不值一提,一鳴尚有要事在身,今日先行別過,待回頭問過師尊,再來向前輩請益。”
嚴浩然笑容不改︰“既如此,正事要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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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一鳴離去,順風樓又恢復了生氣。
馬標過來向嚴浩然和湯晨致謝,誠懇道︰“沒想到小湯師傅是嚴老板佷兒,前些日子如有怠慢,還請務必海涵。若非小湯師傅,我這順風樓便開不下去了,恩同再造…馬某本想酬謝以表心意,然而小湯師傅是嚴老板的佷子,靈石這等俗物實在拿不出手,這份情權且記下,馬標必有後報!”
“阿晨不過做了煉食師該做的事,馬老板無須客氣。”嚴浩然淡笑著。
“咳…咳咳!”湯晨在一旁連著咳了幾下,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湯晨恨不得直接告訴馬標,他其實並非嚴浩然的佷兒,嚴記的財富與他沒有半毛錢關系,自己對靈石等俗物非常感興趣,但被嚴浩然不動聲色地瞪了一眼,湯晨不敢言語,滿臉的惋惜和遺憾。
眼看天色已是不早,嚴浩然便代湯晨向馬標告假,希望能早一點收工。
馬標是懂事的人,知道今天發生了這樣的事,牽扯到元武派,嚴浩然肯定有話要跟湯晨講,忙不迭地答應下來。
“馬老板……”湯晨欲言又止。
“小湯師傅,還有什麼事?”
見嚴浩然又望過來,湯晨終究沒敢表露出真實想法,無奈之下,指著先前那兩份靈食道︰“這個還要嗎?”
馬標不明所以︰“嗯?”
“這兩份靈食我已經吃了一半,估計也不會有人想吃殘羹冷炙。如果沒人要,我打算帶回去繼續…研究。”
“……”
看著湯晨那靦腆的笑容,馬標實在說不出話來,嚴浩然也是哭笑不得。
回去的路上,湯晨一手拎著食盒,小貓依然蹲坐在他的肩上。
“你今天冒失了。”
嚴浩然緩緩踱著步子,臉上掛著招牌笑容,不時與相熟的人點頭示意,說話的語氣卻格外嚴肅,“你是小倉人,元武派是個什麼樣的門派,鹿一鳴是什麼樣的人,你應該很清楚。無論如何,你那個時候站出來與元武派作對並不明智,如果我不出面,你今天就把自己搭進去了。”
湯晨訕訕一笑︰“多謝然叔。當時沒想那麼多,就是想盡到自己的本份。”
“盡本份,也得認清自己有幾斤幾兩,要看清楚形勢。”嚴浩然不悅道︰“如果鹿一鳴沒把話挑明,你盡本份無可厚非,你那樣做,跟直接打臉有什麼區別?無論煉食結果如何,你都會招致元武派忌恨,以你的修為能承擔後果嗎?幸虧今天來的是鹿一鳴,他雖然嗜殺卻極重門派榮譽,換個人未必會被你們拿話捏住,以元武派的作風,翻臉的可能性倒是很大……”
“你的出發點沒錯,可你有沒有想過,既然元武派擺明要順風樓關門,馬標繼續留在東台,又怎麼會有好日子過…你若不插手,他早日退出東台,還可以另外找地方東山再起,對他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今天的事傳開之後,他以後在東台注定困難重重,有點身份的商家與門派勢力都不會象以前那樣光顧順風樓,反倒是得月樓,生意必然好轉。即使鹿一鳴答應三年不動順風樓,在我看來,馬標未必能撐過一年,最終落得個身心俱疲的下場…”
“你想幫他,卻很可能反而害了他,這應該不是你想要的結果。而且,你還無端得罪了一個大門派…”
湯晨低著頭,神情復雜。
他倒並不太在乎得罪元武派,倒是順風樓前景欠佳,讓他頗有些失落。嚴浩然從商多年,對順風樓未來的判斷顯然不會是空穴來風。
“現在,知道怕了吧?”嚴浩然停下腳步,凝視著湯晨。
“有一點,但如果再來一次,我可能還是會那樣做。”
“為什麼?”
“責任。”湯晨認真道︰“我只是一個小人物,修為低微,能力也有限,見識又淺薄,遇到問題時我很難象您一樣考慮得面面俱到,我只是不想逃避自己應盡的責任。”
嚴浩然默然望天,不知在想著什麼。
湯晨湊到嚴浩然跟前,低聲道︰“其實,我出來前評估過,覺得風險應該不是很大,以為元武派應該不會跟我這樣的小人物計較,所以…沒想到鹿一鳴那麼狠,要我出一百塊三品靈石!”
看到湯晨不好意思的尷尬模樣,嚴浩然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說這麼多,倒不是覺得湯晨做得不對,事實上湯晨的堅持讓他頗為欣賞,令他更加放心阿甘與湯晨來往,否則也不會出來替湯晨解圍。既然湯晨行事前有評估過風險,即使評估有誤,嚴浩然心中也安穩了許多。
“他是看好你,知道你拿不出那麼多靈石。”
“看好我?”湯晨一滯。
“他不準馬標插手,你又拿不出靈石,第二條路自然走不通。到那時,他再隨便威脅你幾下,比如揚言廢掉修為,或者斷你幾根手指腳趾,你能怎麼辦?如果不想真被他修理,你就只能乖乖加入元武派。”
“斷手斷腳?沒那麼狠吧!”
“為了門派聲譽,他一定會。”
湯晨心有余悸︰“幸好然叔與薛掌門有舊,否則我多半真的陷進去了…”
嚴浩然笑道︰“真想謝我,就多陪陪阿甘吧。大小姐這些天不在,你又跑到順風樓做事,阿甘最近寂寞得很。”
回到嚴家大院時,阿甘正坐在院子里,捧著一塊玉簡眉飛色舞。
“在看什麼?”
“戰斗玉簡。記錄了小倉烈火軍團早些年在碎星境的一場戰斗,有趣…”阿甘隨口答道,然後傻傻地補了一句︰“晨哥是你啊?今天回來得這麼早!”
湯晨點頭,又問道︰“你什麼時候喜歡上戰斗玉簡了?”
“姐姐走了,你老是不在,湯姆也不在,我不知道玩什麼…”
看著阿甘無辜的眼眸,湯晨胸中歉意在快速滋生。
“別看了,哥今天帶你吃好吃的!”
“好!”阿甘也不問吃什麼,對他而言,湯晨帶他玩就足以讓他滿足。
湯晨房間里,兩人一貓將打包帶回來的大河豚和岩龜肉吃得干干淨淨。掃蕩之後,湯晨又畫出一張二品符篆,將符篆上的朱砂墨吹干,飛快地將狼毫、朱砂收回乾坤袋,對阿甘道︰“走!”
“去哪?”
“去鋪子賣符篆。我跟然叔商量過了,以市價售價九折收購我的符篆,這些符篆可以賣30塊二品靈石,足夠買下那只天嵐鳥!”湯晨目光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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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下午提前收工,鎮上的靈獸市場還沒有關門歇業。
在嚴記雜貨將符篆脫手拿到靈石後,湯晨和阿甘孩子般在長街上飛奔,阿甘的笑聲傳得老遠。小貓繼續在湯晨肩膀上安家落戶,盡管湯晨跑得飛快,它仍懶洋洋地坐著,甚至不時張開嘴巴打著哈欠。
找到那家靈獸店,上次推銷天嵐鳥那位伙計正好在場,湯晨也不廢話,直接扔給他二十五顆二品靈石,提著籠子就跑。
好一會,那伙計才反應過來,“那籠子也值一顆二品靈石,此人忒奸詐…”
伙計在那里唉聲嘆氣的時候,牛蒙已將得月樓的事務交接給一位掌櫃,黑著臉登上一輛馬車,踏上了回元武派接受懲罰的行程。
牛蒙不是核心弟子,在門派內地位不高,他不知道刑堂會怎麼處置自己,可鹿一鳴既然說過“三年內不得下山”,這便意味著他至少要在門派里呆滿三年,至于三年以後有沒有機會外放,還得看運氣與機緣。在東台鎮呆了這麼久,牛蒙早已習慣了這里的燈紅酒綠,卻因一點小事被打回原形,從此回到門派捱苦日子,牛蒙的內心是崩潰的。
他不敢對鹿一鳴的決定有絲毫不滿,至少不敢表現出來。牛蒙很清楚,如果惹惱了鹿一鳴,他很可能被直接滅殺,且門派中絕對不會有任何異議。鹿一鳴是掌門親傳大弟子,修煉天賦出眾,在競爭激烈的元武派年輕一代中,也是無可爭議的第一高。近年來鹿一鳴為師門立下不少功勞,將來很有希望接過薛望川的衣缽,成為元武派新任掌門。
被貶回門派,直接原因是順風樓沒能順利拿下。
牛蒙不敢記恨鹿一鳴,卻恨上了馬標和湯晨。
前者是順風樓老板、他的直接競爭對手;後者則令人驚異地煉制出兩份高難度靈食,導致元武派對順風樓的驅逐,在最後關頭功虧一簣。
“你們給我等著!”
牛蒙面容因扭曲而顯得猙獰,從牙縫中恨恨說道。
想到鹿一鳴給他的回山時限,朱蒙心中又是一陣煩惡,掀開門簾,沖著車夫就是一通怒罵。車夫哪敢觸他霉頭,下意識沖著馬屁股甩了幾鞭子,馬兒吃痛,長嘶一聲,速度陡然快了起來。
馬車速度一快,車夫立刻意識到不妙。
東台鎮只有一條長街,長街之上人來人往,到處是商鋪擺路邊的攤子,雖然現在已臨近收攤時間,街上行人還是不少,從學堂歸來的孩子們也在街邊玩耍。前方,一名紅衫孩童突然從店鋪里鑽出,站在街上向不遠處的伙伴喊著什麼,懵然不知背後一輛馬車正在飛馳而來…
“小心!”另幾個孩童和車夫幾乎同時示警。
那紅衫孩童轉過身,看到迅速迫近的馬車,尖叫一聲,卻嚇得邁不開步子。車夫也嚇得魂飛魄散,拼命想將馬拉住,但那兩匹馬剛被打得狠了,蠻勁還沒過去,哪里是車夫想拉便能拉住?
眼看一場慘劇即將發生!
就在這時,一道黃影從道旁一間店鋪奔出,風一般連續跨過兩堆貨物,身形矯捷如豹。黃影趕在馬車之前撲到孩童身前,千鈞一發之際,抱著孩子就勢一滾,將一個商攤撞翻大半,攤子上的東西灑了一地。
馬車依然沒有停下,很快消失在長街的盡頭。
附近的人紛紛圍了過來。
救人的是一位青年。
青年二十歲左右,穿一件洗得發白的寬松麻衣,用一根布帶隨意系著。背著一把劍,劍鞘是普通皮革和木材,外部被染成了青色,劍柄則用黑布纏了一層又一層,除此之外再無別的裝飾。青年背部與商攤相撞處,麻衣下隱隱有血跡滲出,他沒有理會,將懷中的孩子先檢查了一番,直到確信孩子毫發無損,青年才站了起來。
青年的相貌並不起眼,眉宇間卻有一股勃勃英氣,夕陽照在他的身上,似乎整個人都散發著金色的光輝。
“抱歉,沖撞了攤子…”麻衣青年看著滿地的貨物,不好意思道。
攤主擺手︰“救人要緊!我收起來就是。”
幾個孩子從人縫中鑽進來,拉著那紅衣孩童大聲地說著什麼,這時候,那紅衣孩童才回過神來,“哇”的一聲大哭,哭得聲嘶力竭。很快,一名富態中年人沖了進來,將那紅衫孩童在那哭,中年人緊張得兩只手直哆嗦,等他明白孩子無事,想向救命恩人表示感謝時,麻衣青年早已消失不見。
感受到小貓的不安,湯晨將阿甘從人群中拽出,提著鳥籠回嚴家大院。
嚴記雜貨門口,湯晨驀地停下了腳步。
雜貨鋪中,伙計正在與人交談。
客人穿黃白色麻衣,背著一把黑柄長劍,站得跟劍一樣直。
“…進山時間長的話多少帶些干糧,你想只帶鹽巴?也行,會很艱苦…傷藥和驅蟲藥總得備足,傷藥可以救你的命,驅蟲藥可以讓你減少很多麻煩;你進山打算捕捉靈獸,那陷阱材料和靈獸籠肯定不能少,否則抓到靈獸也帶不回來…在山中行走,鉤索之類也要有,能讓你少走冤枉路,靈草靈果多在人跡罕至處,別到時候看得見卻摸不著…”
“山中危險,進山的人多會帶些簡易法陣,或者陣盤…其實很想建議你帶頂帳篷,可以讓你在山里得到更好的休息,但估計你不會同意…”
伙計有些無奈,他早看出麻衣青年囊中羞澀,但伙計絲毫沒有不耐煩,這跟嚴浩然的經營理念有關,禁止任何對顧客不敬或歧視,設身處地為顧客提供方案。而且,麻衣青年給他印象很好,他很願意作出友善的提示。
麻衣青年沉默半晌,點了食鹽、鉤索和少許陷阱材料。
“傷藥和驅蟲藥也不帶?”伙計詫異道。
麻衣摸出幾顆靈石,道︰“不用。”
“他推薦的那些東西都很實用。”湯晨走到麻衣青年面前,鄭重道。
“我知道。”麻衣青年笑了笑︰“就這些靈石。”
麻衣青年的笑溫和而從容,沒有失落,更沒有頹喪,他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明明一貧如洗,卻灑脫得讓任何人羨慕。
湯晨卻笑不出來,看著麻衣青年道︰“你剛才救的那孩子家境殷實,他家大人正在找你,我想他們會很願意…”
“不用,你莫多事。”青年斷然道。
“好。”湯晨露出一副早知如此的神情,好奇道︰“你進山做什麼?”
見湯晨應諾得爽快,麻衣青年明顯放松了些︰“修行。順便賺些靈石。”
“修行?”
“修煉到了瓶頸,如果我能從山中走出來,便已突破。”
麻衣青年說得輕描淡寫,湯晨和伙計看他的眼神卻已徹底不同。青年進入大東山脈竟是磨礪劍道,言語間透露出不突破不出山的決心,昂揚向上之心彰明較著。
湯晨嘆道︰“沒想到有幸遇見一位苦修士,可你這樣進山跟送死沒分別!”
“我有劍。”青年淡淡道。
“劍只能幫你殺敵,卻不能幫你驅蟲治傷,不能讓你困倦時得到休整。”湯晨一邊講,一邊從乾坤袋里往外掏東西,很快,這面櫃台就被傷藥瓶、驅蟲水、帳篷、睡袋、火油瓶、鹽罐等東西堆滿,全都是野外生存能用的。
麻衣青年皺眉︰“你這是…”
“我最近不會去山里,這些東西借給你。”
“借?”
“有這些東西,你活下來機會更大,等你出來,把東西送到這里就是。嚴記少東家是我朋友,他叫阿甘。”湯晨把身後的阿甘拉過來,對青年道。
“謝謝。不過我…”
“你進山是為了突破,不是為了死在里面!”湯晨打斷麻衣青年的話道︰“你活著出來,踫到剛才那種情況,說不定又能多救一些人。這些東西只是借給你,不是送,你搞丟了也是要賠的,不過,等你從山里出來的時候,相信也能帶出些好東西,賠償我的靈石應該難不倒你。如果你能搞到我感興趣的食材,我還得倒拿靈石給你,你可以把這看作我的訂金。”
“好。”
麻衣青年開始整理櫃台上的東西,隨口問道︰“你想要什麼食材?”
不一會,青年背上已經多了一個大大的包裹。
“我叫曾劍,你呢?”
“魚湯肉湯,晨曦萬丈。湯晨。”
曾劍默然點頭,背著長劍和包裹,一步步向入山口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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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沒有?”阿甘蹲在小院里,眼楮一眨不眨地看著那堆柴火。
“耐心點,阿甘,這半個時辰你已經問過五次了。”湯晨頭也沒抬答道,他又往火堆里加了些柴,拍拍手道︰“等這些柴燒完,再燜一會就好了。”
“還要那麼久啊…”
阿甘眨巴著眼楮,還是蹲在那里不動,一副死守火堆熄滅的架式。嚴浩然從躺椅上爬起來,溫言勸說阿甘到一旁坐一會,並作出承諾,保證不會讓他錯過起食那一刻,阿甘才意猶未盡地站起身,走到院中石凳上坐下。嚴浩然正準備回去繼續看星星,卻發現唯一的躺椅已被湯晨佔據,看湯晨擠眉弄眼那得意樣,顯然是沒有敬老讓賢的意思,嚴浩然只好向阿甘看齊。
阿甘端坐在石桌前,又掏出戰斗玉簡慢慢觀賞,心神全部沉浸于其中。
小貓跳到湯晨身上,一只前腿搭在湯晨臉上,另一只前腿則興致勃勃地撥弄湯晨頭發,身體將湯晨大半邊臉都遮住,毛絨絨的身體蹭在他臉上,癢得湯晨直想笑。
“湯姆,你安靜一會行不行?”
“喵喵!”
小貓不為所動,堅決駁回了某人的請求,並且變本加厲,它見一只前腿逮不住頭發,索性整個身體都爬到湯晨頭上,用兩只前腿繼續未盡事業。
湯晨忍無可忍,怒道︰“再搞我,一會不給你吃天嵐鳥!”
小貓身體一滯,立刻安靜下來,乖乖地坐在湯晨胸膛上,眯眼望火堆。
嚴浩然饒有興致地看著小貓在湯晨頭上胡鬧,忽然道︰“湯姆很有靈性。”
“那當然,我的貓!”
“阿甘曾經告訴我,說湯姆好象能听懂我們講話,我本以為他想多了,但現在看來,倒真象是那麼一回事。”
湯晨呼吸驟然停止,身體變得僵硬。
小貓也瞅著嚴浩然,嘴巴張了張,卻什麼聲音都沒有發出。
嚴浩然笑道︰“別緊張,你隨阿甘喚我然叔,今晚又邀請我一起分享所謂的極品美食,更何況,你還是阿甘的朋友…其實,即使沒有這些事,我們嚴家也不至于覬覦你的靈獸。”
湯晨這才松了一口氣,干笑道︰“然叔言重了,我沒什麼需要擔心的。”
嚴浩然神情忽地嚴肅起來,說道︰“你帶著湯姆不可太過招搖,否則早晚招來禍事,你修為太低,還是小心些為好。”
“我明白。”湯晨知道嚴浩然在提醒自己,忙鄭重道。
嚴浩然不再講話,院子里再次陷入沉默。
自從嚴浩然出現在順風樓,在鹿一鳴面前替湯晨解圍後,兩人的關系一下子變得親近起來。
湯晨事後想來,嚴浩然那樣做風險也很大,搞不好嚴記也會被牽連。雖然嚴浩然自曝與元武掌門有舊,他此前一直秘而不宣,顯然並不想說出此事,卻因想讓自己脫身而不得不主動道出。回家路上嚴浩然對他說的那些話,更是讓湯晨感受到好意。
湯晨明白,嚴浩然對他友善,主要是因為阿甘的緣故,愛屋及烏罷了,嚴浩然壓根沒有掩飾這一點。可無論如何,被人關心總是好事,欠下的人情終究是欠下了。
“時間差不多了,等我上菜!”
湯晨腰部用力,人就從躺椅上彈了起來,抄起一根木棍將火堆余燼推到一邊,然後繼續用木棍刨下面的泥土。泥土很松軟,很快就被刨出一個小坑,露出一塊綠色的物體,湯晨的動作緩了下來,沿著綠色物體邊緣輕輕地刨弄,不一會,一個由荷葉包裹的東西完全顯了出來。
咽下一口唾沫,湯晨不假思索伸手去抓。
下一刻,他的手飛快縮了回來,被那荷葉包上的高溫逼退。
“流風術!”
湯晨只顧著給荷葉包降溫,卻沒留意到周邊環境,附近的灰燼被流風揚起,火堆附近剎那間烏煙瘴氣。小貓見勢不妙刺溜一下跑得老遠,正興沖沖湊上來的阿甘卻被灰燼撲個正著,臉上多出一層厚厚的黑色粉底…阿甘眨巴著眼楮,看到同樣灰頭土臉的湯晨,還以為湯晨在跟他做游戲,開心地哈哈大笑。
“年青人啊,辦事就是不牢靠…我來吧。”
嚴浩然嘆息著,施施然走過來,手指微動,土坑上多出一片冰霜。
“冰…冰封術?”湯晨瞪大了眼楮,“然叔,你也是修士?”
“廢話!”
“我怎麼不知道?”
“原因我剛才講過,”嚴浩然將荷葉包拿起,慢悠悠道︰“你修為太低…”
湯晨無語,卻也無話可說。
修士的修為可以從氣機大致判斷,前提是,與對方修為差距不能太大,通常情況下,差距比對方低三階,就無法判斷出對方的大致實力。
湯晨現在的修為是煉氣七層,屬于煉氣上階,他看不出嚴浩然的修為深淺,那嚴浩然的修為至少在築基後期。真正讓湯晨驚訝的,不是嚴浩然可能是築基後期修士,而是他此前根本察覺不到嚴浩然也有修為。
這說明,嚴浩然會某種能隱匿修為的功法。
一個雜貨鋪老板,為什麼要學這樣的功法?
湯晨沒有多問,誰都有自己的秘密,嚴浩然既然在他面前使用了法訣,就說明已經沒把他當外人。如果能講,嚴浩然自然會告訴他。
“然叔你一大把年紀了,修為比我高一點毫不奇怪,以我的年齡,已經到了煉氣七層,這修為也不算太低吧…”
“是嗎?”嚴浩然笑了笑,把荷葉包扔給湯晨。
“小姐年齡和你相仿,你能看出她的修為?”
湯晨呆若木雞,臉漲得通紅︰“虹姑娘也是…我怎麼一點沒察覺?”
嚴浩然的眼神中充滿同情︰“沒什麼的,你修為太低…”
見湯晨楞在那里不動,阿甘趕緊搖著他的胳膊,催促湯晨快點把荷葉包打開。從下午開始,阿甘已經不止一次听湯晨吹噓天嵐鳥多麼美味,把阿甘的胃口吊得老高。看到湯晨整個烹制過程後,阿甘更是好奇,只是放了點鹽巴就用荷葉包好埋在土里燒,能做出什麼樣的美味?
湯晨仍然一動不動。
修為遠不如嚴浩然,他覺得很正常,可如果嚴虹的修為他也無法察覺,打擊就稍稍大了些。
見湯晨中了邪似的杵在那里,阿甘用拿著玉簡的手在湯晨眼前晃。
“阿甘,你也是修士?”湯晨木然道。
湯晨已反應過來,玉簡需神識滲入方可讀取,也可能看作修士的標識。
“是啊。”阿甘點頭。
“我怎麼沒看出來?”不等阿甘回答,湯晨已福至心靈,淚流滿面道︰“我修為太低…對吧?”
阿甘認真點頭︰“嗯。”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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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受打擊的湯晨,連期盼已久的天嵐鳥都覺得索然無味。
被鄙視了…
被反復鄙視了!
阿甘的修為他都看不透,尤其讓湯晨難以接受,這意味著,阿甘和嚴虹的修為也至少在築基後期,而兩人的年齡卻只是與湯晨相仿…雖說湯晨明白,姐弟倆的修為與年齡無論放在哪里,都會被歸到“天才”那一類人,但自己莫名成了兩個天才光輝的背景布,湯晨完全無法安之若素。
于是,嚴浩然和阿甘心滿意足地離開後,湯晨徹底進入抓狂狀態。
嚴浩然忽然顯露修士身份,顯然不是一時興起,否則也不會主動托出嚴家姐弟也是修士的秘密。湯晨不確定嚴浩然為什麼這樣做,但他也知道,這代表著嚴家對自己的信任,嚴家一直刻意隱瞞起修士身份,一定有原因。不用任何人提醒,湯晨也明白自己應該三緘其口。
“難怪他說幫過薛掌門的忙,看來然叔也是有故事的人。”
湯晨沒了看煉食心得的欲望,躺在床上,翹起二郎腿听音圭。
“碎星境最新戰報︰冰雪界大捷!以下是詳細報道。”
“因妖族在冰雪界投入戰力遠遠超出大本營預估,多支修士軍團嚴重戰損後撤,致雙方力量對比更加懸殊,大部分地區被妖族佔據,修士殘余軍團不得不收縮防線,在南部幾個重點區域固守待援,冰雪界戰局岌岌可危。緊急動員奔赴冰雪界的木劍軍團,成為扭轉不利戰局的關鍵!”
“木劍軍團甫入冰雪南域便遭遇伏擊,軍團打退伏兵後繼續揮師北上,強行軍連續擊破妖族兩道攔截,與友軍團順利會合。不顧長途奔襲的疲累,木劍軍團與友軍團出人意料地發動反攻,擊潰與之對峙的妖軍後迅猛穿插,繞擊其他妖族軍團側後,迫使妖軍後撤,最終導致妖軍全線潰敗,修士各軍團將戰線向冰雪界北部推進六百里,一舉扭轉不利局面。是役,共計有三支妖族軍團被除名,至少七名妖族戰將戰死或被俘……”
“此役,各參戰軍團均有優異表現,但所有軍團長在戰後接受采訪時,都反復提到了一個軍團的杰出貢獻,認為他們才是本次大捷最大功臣,那個軍團就是︰蜀山直屬之木劍軍團!從進入戰場開始,木劍軍團連續作戰,反擊時屢屢擊破敵軍精銳,確保整體戰略順利推進。木劍軍團戰損超過三分之一,依舊堅守在前線…”
音圭中,女修的聲音有些哽咽,顯然情緒處于激動之中。
“不愧是蜀山啊,隨便拉一支直屬軍團出來,都能打得妖魔哭天喊地。五境天之首,不是白叫的。”湯晨喃喃道。
冰雪界大捷,顯然是今晚的重頭戲,音圭台一改慣有的節奏,沒有播報歸元新聞和小倉新聞,而是從各個角度對冰雪界大捷進行采訪和點評。從後方到前線,從普通軍團修士到戰將,恨不得將所有細節展現在大家面前,半個時辰過去了仍沒到盡頭。
音圭播報聲中,湯晨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依舊準時到順風樓出工。
深感修為低微的湯晨,決心繼續發揚胡吃海喝的傳統,以大量進食靈食提升修為,他卯足了勁等等食客上門。然而,半個上午過去,只有一位食客點了靈食,普通食客似乎也比平時少了一些,老林納悶地幾次跑到大堂看情況,臉色有幾分疑惑。
嚴浩然對順風樓的判斷,已經初步顯示出效果。
湯晨暗自嘆息,順風樓的苦日子還在後面,這還真不是他管得了的。
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塊凶暴野豬肉開切,緊接著靈力激蕩。
“湯師傅,有人點靈食嗎?我怎麼沒看到跑堂的過來。”幫廚忙跑來問。
“不是。我餓了,自己吃。”
幫廚一滯,卻也沒有說什麼,自覺去給湯晨弄配料。這幾天,幫廚倒是把湯晨看得通透,人比較隨和,好說話,就是貪吃的毛病眾所周知,幫廚對此已經習以為常。況且,昨天要不是湯晨,順風樓說不定已經關門了,大家都得另外找工作,因此幫廚對他這點小毛病也很能理解和包容。
煉制完畢,湯晨看著幫廚笑道︰“你要來點嗎?”
“不不不,”幫廚忙不迭地擺手,苦笑道︰“你吃就好,我可沒那資格。”
“哈哈。”湯晨也不勉強,端起靈食大搖大擺地回休息室。
小貓早已等得不耐煩,兩個吃貨風卷殘雲般將靈食掃蕩一空。小貓滿足地半躺在桌上,愜意地看著微微凸起的小肚子,用舌頭清潔胸前和肚皮上的毛。湯晨則拿出朱砂和符紙,繪制符篆,靈力耗盡後便打坐恢復,直到靈食中的靈氣消耗一空。
湯晨端著空盤回到廚房,面不改色地再次拿起一塊肉,靈力激蕩…
一天的時間很快過去。
這一天,順風樓的普通生意少了三成,靈食更是降了一半,到晚膳高峰時也是如此。吃得起靈食的多是富人或有勢力的人,這類人往往更重視元武派的反應,即使現在鎮上只有順風樓有煉食師,他們也會本能地克制欲望,以規避可能的風險。
湯晨對此無能為力,他不可能幫到馬標更多。
至于缺少食客,他確實受到了一些影響,那可是關系到修煉的大問題。可自從他堂而皇之地為自己煉制靈食後,那些問題便不再是問題…那之後,他一直過得很“充實”,雖然上午浪費了一點時間,整天下來,他制作出的各類符篆居然比昨天還多兩張。
收工時,夜幕已將東台鎮籠罩。
和往常一樣,湯晨帶小貓從順風樓後門出,順著小河向嚴家大院走去。廚房中總是有很多聲響,收工後湯晨特別喜歡走在寧靜的河邊,吹著晚風,听著水流潺潺,或緩緩而行,或發力狂奔,是一種很好的調劑。
小貓也很喜歡這條路。
每次夜行,小家伙都會恢復逗逼本色,不再眷戀湯晨的肩頭,在河邊瘋跑。它還經常隱沒在草叢中,對湯晨發動突然襲擊。
“喵!”
前方不遠處傳來小貓的叫聲,接著便是一陣草動。
湯晨一楞,他和小貓已經很熟,叫聲中充滿警戒。
“啪!”
左腳傳來一陣劇痛,借著月光一看,原來是一個小型捕獸夾,這種雜子,主要用來捉兔子等小型獵物,殺傷力非常有限。但是,湯晨很快發現,全身象被幾百斤石頭壓住一般,無法挪動。
禁制!
湯晨心頭一寒。
“誰?”
一個人影從前方黑暗中走出,徑直來到湯晨面前,月光下看不清容貌,只能勉強分辨出臉上長滿絡腮胡。
身後也傳出聲響,另一人堵住了去路。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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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武派的?”
湯晨向來不惹事,想來想去,也只有昨天得罪了元武派。
絡腮胡毫不掩飾地釋放出氣機,竟是煉氣九層修為,絡腮胡冷笑道︰“我倒是想加入元武派,哪怕跑腿也行,可人家看不上。你挺有意思,鹿一鳴親自邀請都不去,你要加入了元武派,築基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哪象我,為得到一粒築基丹就得提著腦袋過日子。”
“築基丹?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絡腮胡摸著下巴,目光陰冷︰“沒認錯,我就是沖你來的…”
湯晨心中暗凜,偷偷用力,卻發現仍然無法行動,沉重的壓力如同小山一般,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絡腮胡發覺了湯晨的小動作,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道︰“盡管我的禁制只是殘次品,需要時刻注入靈力才能維持,但以你的修為,絕不可能從我手下脫身,我如果是你,就不會白費力氣。”
煉氣七層與煉氣九層,雖然同屬煉氣後期,卻有兩個小層級的差距,現在這種純粹比拼修為的情況下,湯晨確實沒有贏的可能。
“我不認識你。”湯晨皺眉道︰“既然你不是元武派的人,那我們以前應該沒有仇怨,我身上也沒有什麼油水,實在不明白你為何找上我。不過,既然你把我困在這里,又現身與我談話,想必有你的理由。有什麼事你大可直說,這里雖然偏僻,卻也難免有人經過。”
絡腮胡笑了起來,道︰“我要你的貓。”
“你要湯姆?”湯晨一滯。
“湯姆?”絡腮胡隨即反應過來,是小貓的名字,遂點頭道︰“我要那只貓,全身藍色,唯四只腳掌白如雪的小貓。”
“為一只貓,用得著這樣嗎?”
絡腮胡道︰“明人不說暗話,你那只貓很有靈性,能賣個好價。”
湯晨暗暗叫苦,昨天嚴浩然還提醒過,今天禍事就找上門。
這絡腮胡說起話來挺和氣,但湯晨不是沒出過門的雛,直接給絡腮胡貼上了“非善類”標簽。對方修為明明比自己高,還有幫手,卻一開始就用上禁制,把人控制住了再談事情,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偏偏又心思縝密…更令人擔憂的是,絡腮胡身上隱隱有一股凶厲之氣,湯晨以前也遇到過類似的人,要麼是身上背著人命的狂徒,要麼是長期混跡于大東山脈的狠人,無論絡腮胡是哪一種人,都不是湯晨能應付的。
絡腮胡知道湯晨拒絕鹿一鳴邀請,肯定也知道湯晨與嚴記的關系密切,才會在歸途上設伏。絡腮胡的修為並不高,本不該與嚴記這樣的商家結怨,想要湯姆大可暗中行事,可對方連面貌都沒有掩飾…
湯晨毛骨悚然,頃刻間背上冷汗一片。
要冷靜!
強烈的危機感,反而讓湯晨腦子里一片清明,飛快地思索著。
修為低、被禁制困住、被捕獸夾夾住,打不過也逃不掉,唯有拖!
換作以前,拖字訣也沒多大意義,可昨晚得知嚴浩然和阿甘都是修士,且修為比自己高得多,拖延時間就成了一個可行的選擇。如果能拖到嚴家發現自己遲遲未歸…
絡腮胡沒想到,面前看似青澀的少年,從點滴細節推斷出很多東西。
見湯晨不講話,絡腮胡漸漸有些不耐煩,沉著臉道︰“怎麼,不願合作?”
湯晨問︰“你要湯姆干嘛?”
“它值一粒築基丹。”
絡腮胡笑得有些苦澀︰“我停在煉氣九層很久,遲遲無法築基,我只得冒著生命危險,在山中挑戰那些凶猛的靈獸,就為了賺一些靈石換築基丹。我運氣還算不錯,五年時間搞到兩顆築基丹,雖然最後都以失敗告終,但也不是沒有收獲,離築基只有一步之遙,再有一顆,我一定能築基成功!”
湯晨默然,他能理解絡腮胡的心情,築基的誘惑,確能讓人鋌而走險。
這時候,另一個人走過來,是一名年青修士,相貌清秀,比較文弱。
年青修士對絡腮胡道︰“怎麼會失手?”
“那只貓太快,在我發動禁制時逃脫,所以我困住了他。”
“比禁制還快?”年青修士有些驚訝,隨即又道︰“路胡子,你該不會是許久沒進山,連一只貓都抓不住了吧?你在浪費我的時間。”
“五爺息怒,我有辦法讓那貓出來。”路胡子不動聲色道。
年青修士松了一口氣︰“那你快一點,我還要回去交差。”
路胡子點頭,對湯晨道︰“把它喚出來。”
“什麼?”
“我跟了你們好幾天,那只貓听你的,你喚它,它就會出來。”路胡子陰沉著臉威脅道︰“快點,在我徹底失去耐性之前。”
湯晨沉默。
路胡子手腕一抖,不知從哪里拽出了一根長鞭,狠狠抽打在湯晨背上。湯晨觸電般抽搐起來,發出一聲悶哼,肩背上火辣辣的疼。路胡子把鞭子再次揚起,卻被年青修士拉住。
“他脾氣不好。”
年青修士嘆道︰“你還是乖乖配合吧,何苦受這些罪?只要把那只貓交出來,我們立馬就走,並且給你些靈石作為補償。至于那只貓,我們會為它另外找個好主人,絕不會委屈了它。你得靈石,路胡子得到築基丹,我帶著貓回去交差,這樣做對大家都好。你覺得呢?”
絡腮胡冷冷地看著湯晨,保持著隨時動手的架式。
年青修士則繼續和顏悅色道︰“你還是快些決定吧,我攔不了他多久,如果你不願意,我立馬走人,也省得看到他折磨你。路胡子可不是什麼好人,據說他跟好幾起命案有關,他真要害你,我想攔也攔不住。”
“一個紅臉,一個白臉,配合得不錯。”湯晨笑道。
年青修士臉上的笑容一僵,一言不發向後退開,絡腮胡又舉起鞭子。
“喵!”
小貓從草叢中鑽出,怯生生地叫著。
路胡子和年青修士對視一眼,均面露喜色。
“好可愛的小貓,快過來。”年青修士笑咪咪地彎下腰,示意小貓靠攏,“你乖乖听話,你的主人就不會受苦。”
年青修士這樣講,其實更多是說給湯晨听,畢竟小貓還沒到手,或許還有要湯晨配合的地方。沒想到的是,小貓真的慢慢走到他腳邊乖乖蹲下,眼楮一直看著湯晨,低聲哀叫著。
路胡子和年青修士面面相覷,緊接著都是無法掩飾的狂喜。
年青修士提起小貓,小貓沒有反抗和掙扎,任由他抱在胸前細細端詳,年青修士眼神中充滿迷醉。
湯晨很無奈︰“你這個笨蛋,躲起來不好嗎?”
“喵嗚!”
“你不該出來。”湯晨苦笑︰“他們抓不到你,或許會放過我,你一出來,不僅救不了我,還得把你搭進去。”
小貓身體一僵,腦袋轉向年青修士。
路胡子忽然道︰“價格重新談,五顆築基丹!”
“好!我只帶了一粒,剩下的回去給你。”年青修士毫不猶豫應諾下來,又道︰“為杜絕後患,他不能活!”
“他本來就不能活。”路胡子獰笑道。
原本溫馴的小貓,毫無征兆地開始拼命掙扎,試圖從修士懷中離開,但年青修士經驗豐富,將它後頸死皮牢牢捏住,小貓脫身不得。就在這時,路胡子手中已凝起一個火球,緩緩向湯晨走去,湯晨極力掙扎,卻仍然被禁制壓得難以動彈。
小貓忽然安靜下來。
月光下,它屏息凝神,圓瞳如鮮花般怒放,嘴微張,卻沒有聲息傳出。
就象放了一個啞炮。
年青修士如遭雷殛,瞬間失去了意識,自然也無法繼續控制小貓,憤怒的小貓揮出爪子。爪子幻化出一道道殘影,在修士頸間帶出一篷篷鮮血!
與此同時,路胡子一陣恍惚,掌中的火球熄滅了,連禁制也失去控制。
湯晨恢復自由!
一拳揮出,重重打在絡腮胡鼻子上,發出骨裂的聲音。
“草泥馬!”
怒吼聲中,湯晨飛快地取出幾張符篆貼在身上,再次撲了上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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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胡子被一拳打歪鼻梁,臉上開起了雜貨鋪,劇痛讓他神智恢復了清明。
看到湯晨猱身而上,路胡子怒極反笑。
“找死!”
路胡子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有豐富的叢林搏殺經驗,而十五歲的湯晨身體還未完全長成,從雙方實力對比來看,近身肉搏湯晨明顯處于下風。湯晨居然喪失理智般硬上,簡直不可理喻!路胡子樂于見到對手的失誤,準備給對方留下深刻的教訓。
“紓 br />
仍有些眩暈的路胡子胸口又中了一拳,踉蹌後退,他臉色一變。
這一拳力量之大,有些出乎他的預料。更讓路胡子驚詫的是,身體突然象被套上了枷鎖,難以動彈。他先是以為自己也中了禁制,但他很快注意到胸口處多了一抹黃色,那是一張符篆。
縛格符!
湯晨又是一腳踢在路胡子膝彎處,路胡子被貼上縛格符後難以動彈,重心難以把握,這一腳力量又是極大,竟將他踹倒在地。
倒地前,路胡子看到湯晨身上同樣貼著兩張符篆。
神力符!
鋼盾符!
分別有提升力量和提升防御的功能。
從湯晨展現出來的力量,以及縛格符對他的影響程度,路胡子判斷出,湯晨用的還不是一級符篆,至少是二級符篆。路胡子終于明白,湯晨為什麼敢跟他貼身近戰,人家是有底氣的,底氣就是乾坤袋內的符篆!
用符篆強化自身,同時削弱對手,打沙包誰不會?
路胡子淚流滿面,他不想當沙包,開始默默掙扎。
路胡子戰斗經驗豐富,符篆激活後會持續消耗靈力,他掙扎得越厲害,符篆的靈力損耗越快,只要撐到縛格符失去效用,就是他反擊的時候。湯晨先前這幾下重擊看似威猛,其實毫無章法,路胡子相信只要自己恢復自由,一定能干脆利落地將湯晨擊倒。
“等張五爺過來幫我把符篆揭開,我一定要他生不如!”路胡子暗道。
“叭嗒。”另一側傳來重物墜地聲,年青修士倒在地上,雙手捂著頸部,血液從指縫中汩汩流出,那只藍身白底小貓在他旁邊虎視眈眈…
路胡子如墜冰窟。
張五爺看起來年青,實際修為卻在他之上,一名築基修士就這樣完了!誰干的?附近還有其他高階修士,抑或是那只貓?
路胡子強迫自己不去思考這個問題,外援已絕,唯有全力求生。
這時候湯晨已經騎在路胡子身上,兩只拳頭照腦袋左右開弓一通亂打。神力符的淡紅色和鋼盾符的淺黃色,在湯晨身上交替閃現。這頓暴風驟雨般的重擊拳拳到肉,打得路胡子臉上皮開肉綻,靈力始終無法凝聚。
路胡子郁悶得想吐血,然後他就真的開始吐血,而且血里還有幾顆牙…
“我修為比他強,若能緩上片刻,運起法訣就能干掉他!只是這廝可能先前被我嚇到了,跟瘋狗似的一刻也不停息,完全不給我運轉法訣的機會…”他有點失神,旋即反應過來。
湯晨哪里是在發瘋,分明就是要讓他靈氣運轉不暢!
知道修為沒他強,戰斗經驗沒他豐富,斗法訣死路一條,逃也逃不掉,才選擇了這種市井無賴般的打法,借符篆的力量短時間內將他徹底壓制…路胡子突然有點後悔做這筆買賣,湯晨真是一個毫無戰斗經驗的少年?
路胡子閉目忍受著,看起來奄奄一息,實則暗暗等待縛格符靈力耗盡。
他能夠感覺到,縛格符對他的壓制已不夠穩!
就在這時,湯晨停止了狂毆,捧著腫了一圈的拳頭呲牙咧嘴。路胡子心頭不由得冷笑,終究是沒什麼戰斗經驗的小菜鳥,鋼盾符加身,揍一個無法還手的人,竟也能把自己的手打腫,太弱了。
路胡子趕緊調息,希望盡快恢復對靈力的控制。
忽感腹部疼痛,睜眼一看,路胡子恨不得找塊豆腐一頭撞死。
“道爺不揍你,道爺用符篆砸死你!”湯晨冷笑道。
一手持著燒烤叉不停捅在路胡子丹田處,雖然傷害不大,卻足以讓他無法凝聚靈力。同時,另一只手從乾坤袋中摸出一堆符篆,先給路胡子補了一張縛格符,徹底將對方翻盤的希望扼殺。
路胡子面如死灰。
而湯晨的表演才剛剛開始!
暗紫色的光芒過後,路胡子陷入虛弱狀態,全身無力。困劣符!
白光閃過,視線中一片蒼茫。致盲符!
某人欲哭無淚,這種情況下還用得著致盲?是符篆太多嗎…
失明狀態下,路胡子緊接著被雷電擊中,身體抽搐不停,強雷符!
雷電系法訣威力極強,一個強雷符下去,路胡子被電得外焦里嫩,眼看只有出氣沒有進氣。然而湯晨並沒有收手,他一則缺少戰斗經驗,二則對路胡子恨之入骨,又連著放了兩張強雷符,路胡子幾乎被電成一裁焦碳。
直到確信路胡子已死透,不可能再對自己出手,湯晨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掌攤開,目光迷離,渾身上下篩糠般抖個不停。
“殺人了!”湯晨喃喃自語。
湯晨並不後悔自己的做法,是對方先要謀財害命,倘若不是湯姆突然爆發,自己身上恰好有符篆,或許死的就是自己。事實上,此時湯晨心中充滿難以言喻的快意,可畢竟是第一次殺人,對他難免有一些沖擊。
“喵!”
小貓來到湯晨身旁,輕聲呼喚。
小貓顯得有些萎靡,剛才那無聲一擊,對它而言並不輕松。
看到小貓怯生生的模樣,想到它剛才為救自己束手就擒,而自己也差點死在這小河邊,湯晨一陣心疼,心中僅有的一絲遺憾和猶豫被瞬間消失。他輕輕抱起小貓,嘆道︰“看到了吧,這就是弱肉強食…我們要強大起來,否則,連命都保不住。”
“喵!”
“等我把這里處理一下,回去再說。”湯晨扳開捕獸夾,起身搜尋。
路胡子被三張強雷符轟過,很多東西都已損壞,湯晨在他仍冒煙的衣服里找到幾塊靈石,腳下不遠處還有一個長方形盒子,正是先前將他困住的禁制。年青修士腰間有一個乾坤袋,湯晨飛快地扯下。
發了幾個小火球,將兩人尸體燒成一堆黑灰,又用流風術將黑灰吹散。
在河邊洗掉身上的血漬,湯晨抱著小貓,消失在黑暗之中。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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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的小屋,湯晨仍然沒有從緊張和躁動中完全平靜。
小貓萎靡不振,顯然先前那番爆發讓它消耗頗大。
湯晨試圖弄清楚當時發生了什麼,可小貓畢竟不會真的講話,湯晨只能結合當時的作出大致推測。
年青修士和路胡子短暫失去意識,而身體沒有明顯損傷,因此湯晨認為,小貓應是發動了神識攻擊,從而讓對方兩個人瞬間都沒了反應,屬于範圍攻擊。難能可貴的是,神識攻擊似乎具備可控性,至少部分可控,當時與路胡子很近的湯晨毫發無損。
小貓跳到榻上一角,蜷縮著身子沉沉睡去,很快傳出低沉的鼾聲。
湯晨卻了無睡意,先前的一幕幕如電影般在腦海中回放。
這是他第一次與人動手,真正意義上的戰斗,卻在生死之間走了個來回,心頭受到的沖擊可想而知。听見過很多弱肉強食的故事,可修真界的殘酷,終究要親身經歷過才有深切體驗,湯晨現在仍後怕不已,心情復雜。
“湯姆這家伙平時膽小如鼠,關鍵時刻還是靠得住的,又救了我一次。他們也沒想到我有那麼多符篆…”
想到符篆,湯晨又是一陣肉痛。那些全都是二品符篆,當時為保命砸得夠爽快,將用掉的符篆換算成一品靈石,所有的靈石足以將他淹沒…
湯晨開始檢查戰利品,希望能夠彌補戰斗中的損失。
被強雷符轟炸過的路胡子沒什麼油水,只剩下了幾塊二品靈石和禁制。
禁制是一個巴掌大的長方形盒子,輸入靈力,啟動里面的法陣,就能生成一個禁錮區域。禁制可在十米範圍內任意區域發動,禁錮區域約一米見方。正如路胡子說的那樣,這個禁制是殘次品,長方形盒子里面的靈石嵌入槽已損壞,想讓禁制正常發揮作用,只能靠修士持續不斷地輸入靈力,相當于直接少一個戰力,效果相當雞肋。
除此之外,禁制的威力也有受到影響。
完好的禁制,可以困住築基後期修士,可如果由人為輸入靈力來控制,禁制的威力就得看操控者的修為水平。象路胡子這樣的煉氣修士,也就能靠它欺負湯晨這樣的低修為菜鳥,沒可能對付得了築基修士。
盡管有很多缺點,但湯晨還是很滿意。
他清楚自己的劣勢不止是修為,而是全方位的,包括戰斗技能與經驗,在有長足進步之前,應該盡量避免與人正面交手,禁制很符合湯晨現在的定位。事實上,禁制應該能夠在狩獵靈獸時發揮作用,對修煉《饕餮經》的湯晨而言,捕捉到更多靈獸,修為才能更快提升。
放下禁制,湯晨又拿起年青修士的乾坤袋。
湯晨神識探入,發現這個乾坤袋的空間比他的乾坤袋大出約三分之一,心頭頓時大定,這個乾坤袋本身就是一筆不小的財富。而看到里面的東西時,湯晨竟生出恍如夢中的錯覺。
將乾坤袋中的東西拿出來,一一擺在桌上。
五十多塊靈石,三品!
湯晨最富裕的時候,曾有過一顆三品靈石,是他在煉器坊苦干三個月的報酬。那顆三品靈石在他手里還沒捂熱,就被換成各種材料和補給,突然得到五十多塊三品靈石,湯晨感覺無比幸福。
七個玉瓶,裝著不同丹藥。
瓶中丹藥數量有多有少,靈氣都異常充沛,顯然這些丹藥品階都不低。湯晨對丹藥不是太熟悉,但他記得年青修士有說過,身邊帶著一顆築基丹!築基丹能提升煉氣修士突破機率,煉制築基丹的原料有幾種非常難得,只有少數大勢力才有可能湊齊,普通煉丹師根本無法煉制。
因此,築基丹不僅價格昂貴,而且市面上很少出現。
黑市拍賣會偶爾有築基丹流出,成交價至少在五十塊三品靈石以上!
湯晨沒有見過築基丹,但這並不妨礙他作出判斷,七個玉瓶中,只有一個玉瓶裝著一粒丹藥。
還有一把青色小劍。
這把劍,湯晨倒是在煉器坊見過,脫口而出道︰“風雷劍!”
風雷劍,劍身附有【隨風】、【鋒銳】、【破甲】陣法。風雷劍飛行時能借用風勢,速度比普通飛劍更快,【鋒銳】和【破甲】陣法,使得風雷劍的破壞力更進一步。速度快、破壞力又強的飛劍,到哪里都是搶手貨,風雷劍的品階達到三品中階,價值至少在兩百塊三品靈石!
御劍飛行要築基期才能辦到。
湯晨最近他修為提升極快,又有築基丹,進階築基期是遲早的事情。
從墜入絕谷開始,強化修為的欲望就無比強烈,在河邊被伏擊的遭遇,更是讓他深刻意識到提升實力的重要性。築基修士能用的所有飛劍中,風雷劍都名列前茅,這麼好的飛劍,湯晨自然不願錯過。
擦去嘴角的口水,湯晨感慨道︰“不愧是五爺啊,這身價夠得上爺字輩!”
他總算知道,為什麼修士殺人奪寶現象如此普遍。
老老實實工作,哪有直接搶來得快?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阿晨,是我。”嚴浩然的聲音。
湯晨沒有收桌上的東西,立即起身將嚴浩然迎進來,隨即又把門關上。
嚴浩然看了看桌上的東西,皺了皺眉頭,望著湯晨道︰“你知道我會來?”
“猜的。”湯晨點頭︰“我今天回來比較晚,門房看到我走路一瘸一拐,肯定會報你知道。然叔,你不來的話,我等下也會過去找你。”
“說吧,發生了什麼事?”
“回來的路上,有兩個人在河邊埋伏想抓走湯姆,而且還想要我的命,結果他們死了…”湯晨把事情經過講了一遍,指著桌上的東西,苦笑道︰“這些就是戰利品,我發財了。”
嚴浩然神情漸漸凝重,不時詢問一些細節,湯晨一五一十地據實回答。
嚴家人不僅救過他的命,還主動向他暴露是修士的秘密,沒有拿他當外人,湯晨自然也會本能地信任嚴家。他從未遇到過這種情形,不知道會不會還有後續,嚴浩然或許能給他一些建議。
嚴浩然問道︰“你確定現場清理好了?”
“應該…”
“算了,你沒這方面的經驗。”
嚴浩然搖著頭,不知他用什麼方法,很快就有一名背劍修士敲門進來,湯晨從來沒見過,顯然是嚴家隱藏力量。嚴浩然告訴那背劍修士事發地點,吩咐他去處理干淨,修士領命而去。
“你有麻煩了。”嚴浩然嘆道。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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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那個叫五爺的身家如此豐厚,怎麼可能沒有來頭?”
湯晨笑了笑,認真道︰“那五爺忽然人間蒸發,他們肯定會追查。然叔,我想他們很可能會查到嚴家,所以即使你今晚不過來,我也會去找你。然叔可知道,對方什麼來頭?”
嚴浩然點頭道︰“從你描述的情形看,應該是黃雀了。”
“黃雀?”
“知道黃雀的人不多,你沒听過很正常,但在地下黑市,黃雀很有名。”
有人的地方就有需求,有些需求很容易得到滿足,可也有一些需求因為各種不同的原因,很難通過正規渠道得到滿足,這樣的情形下,地下黑市應運而生。絕大多數人對地下黑市一無所知,但它確實存在,而且涉獵的範圍非常廣,從民生用品到特殊物品,幾乎任何有價值的東西都能在黑市里出現。它就是一個隱形帝國,有自己特有的一套行為模式,交易量高得超乎想象。
湯晨听說過地下黑市,但也僅僅是听說而已。
“地下黑市競爭激烈,混黑市的通常只專注于某一領域或者某一環節,不會輕易擴展經營業務,因為幾乎每一個環節都已被瓜分完畢,擴展業務便意味著越界,意味著搶別人飯碗,會引起強烈反擊,而地下黑市的特殊性,反擊多伴隨著生命和鮮血。每一年,地下黑市都會死很多人,其中由擴張業務引發火拼死的人,佔到一半以上。”
“只有那些實力足夠強大的勢力,才能在黑市中擁有多項業務。”
“黃雀就是這一個樣的組織,小倉界做高靈性靈獸的黑市商只有黃雀。據我所知,他們不僅在小倉界開展業務,歸元境五十五界,至少三十個界都有他們的勢力。”
湯晨臉色鐵青,他招惹到的,竟是在整個歸元境都數得著的強大勢力。
嚴浩然繼續道︰“黃雀這樣的組織,可以看成是比較特別的商人組織,首先追求的始終是利益。黑市的業務有些見不得光,折損人手很常見,他們並不是每一次折了人都會報復。象你遭遇的情況,他們要搶湯姆並殺人,你自然有反擊的權力,並且黃雀其他人並不清楚湯姆的真實價值,為一顆築基丹的業務,他們找你尋仇的可能性不大…”
“那就是說,沒事?”湯晨驚訝道。
“如果死的是一般人,基本上到此為止,不過,被湯姆殺死的那人,很可能是黃雀五當家張耳,人稱張五爺。”
湯晨額頭冷汗冒了出來,艱難道︰“有沒可能搞錯?”
嚴浩然指著桌上東西,說道︰“第一、年齡相貌契合。第二、這份身家,整個小倉的凝脈修士都沒幾個能拿出來,一個築基修士怎麼可能有?第三、路胡子臨時提價,報酬從一顆築基丹直接跳到五顆築基丹,那年青人眼皮都沒眨便答應了,說明他有相當大的決策權力…”
湯晨木然點頭,不再抱有幻想。
嚴浩然看著湯晨,有些不忍,卻還是說道︰“張耳是黃雀大當家的佷子。”
湯晨沉默,半晌道︰“如果他們找不到我,嚴記會不會受到牽連?”
“人又不是我們殺的,憑什麼牽連嚴家?”嚴浩然淡淡道。
湯晨想了想,又問︰“然叔,你覺得我該留在這里,還是趕緊跑路?”
嚴浩然認真道︰“隨你。不過我認為你不會喜歡一輩子躲在東台。”
湯晨真正放下心來,笑道︰“那就好。”
嚴浩然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對面的少年,道︰“惹下這種麻煩,你不怕?”
“怕。”湯晨飛快地說道,自嘲道︰“有用嗎?他們要搶走我的貓,還要我的命,我總不能因為怕就讓他們殺吧?現在也是這樣,如果他們為了給張耳報仇要殺我,我也不可能洗干淨脖子讓他們殺。”
嚴浩然笑了起來︰“你有什麼打算?”
湯晨灑然道︰“還是跑路吧,就象您說的,我可不想一輩子躲在這里。我明天就走,先去小倉交易會轉轉,然後再象以前那樣,四處尋找美食。”
“不用這麼急。”嚴浩然搖頭道。
“黃雀總部在生都界,等小倉分部的人意識到不對,也會先派人搜索,搜索無果後再上報,生都界接到訊息、作出反應、再到派人過來都需要時間。我會做些安排,爭取誤導他們作出錯誤判斷,若成功,你今後便不用時刻擔心黃雀報復,如果張耳失蹤後你馬上離開,這些布置成功機會渺茫。”
“況且你腳上有傷,就算最後不得不跑路,也得養好傷再走。”
湯晨點頭︰“好。”
“我要讓人連夜布置,你不用太擔心,早點休息。”嚴浩然匆匆離去。
嚴浩然離開後,湯晨默然坐在桌前。
剛才他問嚴家會不會被連累,嚴浩然說得輕描淡寫,但他心中很明白,如果被干掉的是張耳,黃雀追查下來,嚴家怎麼可能輕易撇清干系?嚴浩然得知事情經過後立即著手布置,並讓他自己選擇去留,湯晨雖然沒說什麼,心中卻是滿懷感激。
至少,嚴浩然無意強留下他,為使嚴家免于麻煩而將他推出去。
嚴家如果想留下他,他根本沒有機會說不。
昨天他就已猜到,嚴家有自己的秘密,而剛才突然出現的那名背劍修士,以及嚴浩然對地下黑市的了解,再一次證明嚴家不象看起來那樣簡單。可黃雀不是小倉界的某個勢力,而是滲透了大半個歸元境的強大地下勢力,沒有多少人願意招惹這樣的對手,即使元武派這小倉十大派之一,恐怕也不會與黃雀撕破臉皮。
而嚴浩然做了,毫不猶豫。
“然叔…”湯晨苦笑著,嘴角卻浮起一抹溫暖的笑意。
將戰利品收回乾坤袋,臨到風雷劍時,他摩挲著劍身,眼眸明亮如星。
收拾完東西,他在榻上盤膝而坐。
取出王奉舟的玉簡捧到額頭,神識浸入。
這一次與以往不同,湯晨看的不是功法篇,而是從未翻閱過的修劍篇!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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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奉舟是劍修,當年以劍道聞名于天下。
這枚凝聚了其心血的傳承玉簡中,修劍篇內容嚴謹而詳細。
修劍篇又分為四大分篇,分別是劍術篇、劍訣篇、劍意篇和劍道篇。
修劍篇的與功法篇一樣,需達到相應修為才能看到某部分內容,湯晨這煉氣修士,能看到的便只有劍術篇。劍術篇內全是劍技劍招,是劍修必須學習的基礎,而修習劍技劍招,對修為的要求不高。
劍術篇之概述。
劍術概述只有寥寥兩百余字,卻包含著王奉舟對劍術的畢生經驗,秉承其一貫風格,劍術概述也是綱領式表述。
“劍術之道,千變萬化,然萬變不離其宗,不出三要點︰快、準、狠。”
王奉舟對快、準、狠三字的詮釋,完全超乎湯晨的想象。
快,並非單純的出劍速度要快,而是反應速度快,包括身體反應速度和思維反應速度,快速反應,快速反擊,快速瓦解對方攻勢,甚至在對手出招前便已料敵先機,並作出反應;準,也不僅僅是出劍準確,而是迅速準確找到對手弱點;狠,則指的是出劍的態度和信念,出劍了就不要猶豫,永遠不懷疑手中的劍,一劍揮出,一往無前,始終對劍抱有信心。
王奉舟對劍術理解之深,由此可見一斑。
“相信劍,如同相信自己。”
這是王奉舟對劍的態度,湯晨從中隱約看到“人劍合一”的意思。
概述之後是基礎劍招。
“劍修無數,劍招亦如恆河之沙多不勝數。劍修多崇尚絕技,歷代皆不凡驚才絕艷者,窮究劍招變化之極,威力強大的劍技多復雜玄奧,故世人也認為復雜玄奧的招式才夠強大,實則大謬。招為劍之表象,劍之根本始終是劍,在于劍之本身,在于對劍道的理解,追求招式復雜華麗而忽視對劍道本身的探索,無異于舍本逐末!”
“隨軍遠征碎星界,數年征戰。沖殺于亂軍之中,猶如舶板置于汪洋,時刻面臨傾覆之險,沙場只爭須臾,唯盡快揮出每一劍,豈有隙醞釀大招?”
“劍招無窮盡,故拘泥于招式者,永不能得窺大道!”
“吾于血淚中頓悟,劍招化繁為簡,洗盡鉛華,距劍道之極更進一步。”
“吾以為,所有復雜強大的劍招秘技,皆由若干基礎劍招組合而來。譬如造房,只有地基穩固,方能造出百丈高樓,學劍亦然…”
“學劍必學劍招,吾以為,精練基礎劍招足矣。”
“基礎劍招共計十三式︰刺、劈、點、崩、掛、撩、抹、斬、截、挑、雲、掃、架。將基礎十三式練到極至,臨陣時信手拈來,隨心所欲,或單獨使出,或組合御敵,或略微變通,僅以招式論,基本已可應對所有情形,從而在招式上立于不敗之地…”
“刺︰以劍尖直對對方,手臂由屈到伸,與劍成一條直線,力達劍尖。持劍手心向上、向前平刺出為平刺劍;持劍虎口向上,劍成立劍為立刺劍…”
“劈︰立劍由上向下用力,力點作用于劍身,手臂與劍成一直線,掄劍時,劍沿著身體左右兩側劃繞一立圓,然後下劈…”
“點︰立劍用劍尖向前下捉腕點啄,手臂自然伸直,力達劍尖…”
…
“…基礎劍招練習需持之以恆,凡身體允許,每日每式練習千次以上,縱然早已練到圓潤自如,習練時亦能生出不同感悟,數十年間莫不如是。直至劍道大成,不再拘泥于招式…”
……
放下玉簡,湯晨感慨不已,他被王奉舟深深的折服。
每一式基礎劍招,都有這樣的說明,以及推薦練習方法和相關要點。
王奉舟不僅是天才,更有著超乎常人的嚴謹和認真,而且還非常勤奮,天賦、態度和勤奮都具備,也難怪他能以個人實力,取得以境為號的成就。
不過,湯晨心中還是有些失落。
河邊遇襲,讓他深切感受到修為低下帶來的惡果。
沒有自保能力,生死受別人掌控,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感覺,讓湯晨極不甘心,也極不舒服。若非湯姆被刺激得忽然爆發,一舉扭轉局勢,說不定他已經在這個世界上消失。即使有湯姆幫忙,湯晨擊殺路胡子也並不容易,原因就在于他幾乎沒有戰斗力。
破天荒地修劍篇,就是想看看有沒有速成的方法,能在短時間提升自己的戰斗力。他不知道嚴浩然能不能擺平黃雀,但他必須先做好準備,再遭遇危險時,他希望自己也能挺身而出,而不是看著伙伴為他戰斗。
他不能總是寄望于湯姆爆發,堂堂男兒,豈能總是讓伙伴保護?
王奉舟的劍術理念,是通過基礎劍招的反復練習,讓自己逐漸變強大。湯晨很認同他的理念,但這也意味著,傳承玉簡中沒有速成的修劍辦法,湯晨的初衷便落了空。
依稀記得原來的世界里,就有百日練刀,千日練槍,萬日練劍的說法。
“看來得另想辦法…”湯晨嘆道。
或許會被黃雀這樣的大勢力追殺,讓湯晨充滿危機感和緊迫感。他明白,從今以後,閑適混沌的輕松日子可能會離他越來越遠。
有些事情已經發生,就必須坦然面對。
床榻角落里,熟睡中的小貓蜷縮成一團。
這時候,它翻了個身,翻了一半卻又停下來,側臥的腦袋變得斜向上,肚皮也露了出來。它就以這樣銷魂的姿勢躺著,又陷入沉睡,鼾聲漸起。
湯晨忽然笑了起來,眼眸中多了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決定練劍。
萬日練劍,萬日,算下來合27年,可見練劍之艱難。
可艱難往往也代表著強大!
原來那個世界,最強大的武者往往是劍客。
這個世界,戰斗力最強大的修士是劍修。
他需要強大起來,保護自己,保護身邊的朋友和伙伴,所以他要練劍。
“每式練習一千次,每日一萬三千次…看來我真是病得不輕!”
湯晨搖著頭走下床,輕手輕腳地將桌椅搬到牆邊,騰出一塊空地。
將燈吹熄,推開一扇窗,微茫的月光照了進來。
月光下,他拿出風雷劍。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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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湯晨一劍接一劍刺出。
修劍篇中,不同項目王奉舟設定了不同目標。
煉氣修士基礎劍招項目,需要在一息時間內,對目標準確出劍五次才算勉強合格。而所謂的目標,是將兩片樹葉(或薄布)疊在一起,劍尖刺破第一片樹葉,不能損傷第二片樹葉分毫。
一息,普通人的一個呼吸,相當于一秒。
一秒時間內出劍五次,只是這出劍速度,就足以讓人瞠目結舌,而且每次必須準確擊中目標才算成功,難度實在過分變態。實際上,除了出劍速度和準確度之外,對力量也有要求,犧牲出劍力量取巧是絕對行不通的。
按王奉舟的標準,準確擊中靜止目標是最基本要求,只能算勉強合格。戰斗中沒有誰會站著不動,因此,準確擊中運動目標,才能將“勉強”二字拿掉。要想達到“優秀”級別,則要在目標選擇或目標運動方面提難度,例如︰準確命中風中的某一根發絲…
劍道天才的標準,確實不是普通人所能企及。
“真要達到一息五劍,那每天完成一萬三千劍,也要不了太多時間嘛。”
作為初學者,湯晨有自知之明,他沒有理會那些看似遙不可及的目標,而是按照劍術篇的說明,從一個個基礎動作開始。不追求速度,也不追求命中目標,就是先把基礎劍招一次次做對。
建樓需打好地基,打好地基需先學會使用各種工具。
對湯晨而言,基礎劍招就是工具,學會練熟了才有資格談後面的目標。
少年一次次揮出手中的劍,王奉舟對劍術的詮釋在心間回蕩。
劍術三要點快準狠,此時此地,“快”字無從談起,但出劍的準確性和代表出劍態度和信念的“狠”,湯晨覺得完全可以揉入到現階段的練習中。因此盡管面前並沒有真實的目標,他還是為自己設定了並不存在的虛擬目標,每一劍刺出,風雷劍總是向虛擬目標而去。
釋出神識,檢驗動作是否規範,以及出劍的準確性。
“出劍了不要猶豫,始終對劍抱有信心。”
“一劍揮出,一往無前。”
“相信劍,如同相信自己…”
湯晨努力體會著,感受著其中的意境。
這樣的練習比正常練習要輕松許多,可湯晨仍然很快感覺到疲憊。
身體十分困倦,畢竟湯晨此前並沒有這樣修煉過,手臂、腰腹的酸痛滯脹感在意料之中,但精神上的疲憊卻是他始料未及的。這不僅僅因為反復練習太過枯燥,更因為他在練習中嘗試所謂的出劍態度和信念,對一個修劍初學者,一位煉氣期修為的小修士而言,這樣的嘗試委實有些超前。
但湯晨不打算再降低難度,他需要盡快讓自己變得強大。
他現在的速度,遠遠達不到一息五劍,甚至連一息一劍都難以保證。真正練習起來,他才明白人有極限,不可能象機器那樣長時間保持恆定的效率,這就意味著,他需要花在劍招練習的時間,遠比理論時間來得長。
“不能再浪費時間呢。”少年默念著,堅定地揮出一劍又一劍。
體力和神識在快速消耗。
實在無法支撐時,他便打坐調息,待身體和神識恢復,起身繼續。
天快亮時,嚴浩然出現在窗外。
看到那張掩飾不住疲憊的年青面龐,和那雙布滿血絲卻透著一股倔強的眼楮,嚴浩然就知道,湯晨整晚都沒有睡。
他默然看著,最後還是忍不住嘆道︰“現在才學劍,有用嗎?”
湯晨手上沒有停,一劍刺出︰“總比什麼都不做好吧。”
“那倒也是。學劍非一日之功,不可急于求成。”
“我有分寸,每天出夠一萬三千劍就停,今天的目標,已經完成了一半。剛開始學可能慢一些,相信熟悉後就好了。”
“你得換把劍。”
“這把風雷劍見不得光,是得換把劍,”湯晨停下來,點頭道︰“而且,煉氣修士很少用法寶,要用也多是一品下階法寶。這把三品中階飛劍即使凝脈期都能用,我用實在太顯眼。”
“不只是這些,你跟我來。”
嚴浩然轉身,向前院的嚴記雜貨走去。
嚴記雜貨貨物齊全,為進山修士提供各種裝備和補給,自然也有飛劍。現在天還沒有亮,偌大的嚴記雜貨,一位掌櫃和伙計都沒有,嚴浩然徑直帶湯晨來到法寶櫃台前,從櫃台里取出一把白色飛劍。
“試試這個。”
湯晨將白色小劍拿在手上,他在煉器坊沒少見過這種劍。
“白虹劍,精鋼所制,精鋼與靈力的契合性一般,故劍身無法附帶任何陣法,被評定為一品上階,通常是新手才會選擇使用。很普通的飛劍,不過確實很適合我。咦,劍柄這里好象不太一樣…”
“多了一個東西,這是干什麼用?”
“是晶核,可以存儲五劍劍氣。”
“存儲劍氣?”湯晨感到驚訝。
嚴浩然點頭,道︰“大洪城有一位煉器師,嘗試對白虹劍作出改進,他想出了在劍柄上加入晶核的辦法,讓修士能夠提前注入靈力,交戰時便能激發出煉氣修士原本激發不了的劍氣。他的思路很好,改進後的白虹劍實戰性能明顯提升,唯一的問題,是沒有考慮到改造成本和白虹劍的價值。”
“然而晶核不便宜,因此改造後的白虹劍,成本與二品上階飛劍相當。煉氣修士很難買得起,只能賣給築基修士,而築基修士本身就能激發劍氣,同樣的價格,他們自然會選擇附帶有陣法的二品上階飛劍,而不會選擇改進後的白虹劍。所以,那名煉器師對白虹劍的改進,最終沒有被采納。”
“這把劍是樣品,我覺得適合你。”
“是的,很適合我!”湯晨眼眸中滿是興奮和喜悅。
萬日練劍,即使有王奉舟的傳承玉簡,湯晨也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在劍道上形成戰力。這把白虹劍能存儲五道靈力,交手時以劍氣釋放,相當于他能發出五道相當于築基修士的攻擊,正是他夢寐以求的保命技能。
他別的沒有,就是靈力多!
而且,這技能出現在一把制式白虹劍上,本身就具有很強的欺騙性。
“承惠,五塊三品。”嚴浩然攤開手掌。
湯晨一楞︰“五塊三品靈石?有沒有搞錯!”
“成本價。”
湯晨取出靈石,嘆道︰“我現在知道為什麼這把劍沒人要了。”
嚴浩然悠然道︰“是啊,我終于把它賣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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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白虹劍,湯晨回到房間打坐調息,恢復整夜苦練帶來的疲憊。
小貓爬了起來,喵喵叫著,圍著湯晨轉了兩圈,作勢要跳到湯晨肩上,卻終究停了下來,蹲在一邊默默守候。
靈力在經脈中快速運轉,讓困頓不堪的身體迅速恢復活力。但靈力對身體的修復也非常有限,長時間高強度出劍帶來的後遺癥沒那麼容易消退,手臂的反應尤其明顯,不動時還好一些,稍動一下,便腫脹奇痛,象有小刀在手臂上劃過一般。
神識內放,關注著身體的變化。
湯晨忽然發現,在神識“視野”之內,體內的情形前所未有的生動,經脈、血肉、筋骨、皮毛,歷歷在目,縴毫畢現,清晰無比。神識之下,血液在緩緩流淌,皮肉隨著呼吸有節奏地律動,隱約能看到皮膚下微不可查的毛囊…腦海中甚至听到身體各部分發出的聲響,血液流動的聲音、腸胃蠕動的聲響,還有那隨著心髒跳動,一下接一下仿佛擊打重鼓的聲音…
這不是湯晨第一次內視,但從未有一次如此清晰,如此讓他震撼。
因此,這一次打坐的時間,比平時長了一些。
好一會,他才戀戀不舍地結束了打坐。
湯晨不確定,是什麼導致這一現象發生,或許是身體運動量驟然加劇,或許是神識方面有了進展。他更傾向于後面一點,畢竟,身體訓練才剛剛起步,而他對神識有意識的運用已經持續了較長一段時間。
無論如何,這種變化都讓他欣喜,他能感知到自己的進步!
就在他打坐結束的一剎那,眯縫著眼楮守候的小貓,毫不客氣地跳進湯晨懷里。小家伙舌頭伸了出來,一只小爪子放在肚子上揉弄,目光深邃。
湯晨啞然失笑︰“這麼早就餓了?走吧!”
穿過一個院子,阿甘仍然沒有起身,只見他仰臥在床上,額頭放著一枚玉簡,要不是進門時听到他嘴里發出一兩聲嘀咕,湯晨還以為他在睡覺。將阿甘叫醒,湯晨笑道︰“看什麼呢,還是那戰斗玉簡?”
阿甘頓時來了精神,興致勃勃道︰“當然是軍團戰斗!晨哥,我跟你說,特別有意思,我從未想過軍團戰這麼有趣…”
“湯姆餓了,我們可以邊走邊說。”
見阿甘有一發不可收拾之勢,湯晨忙催著他一起用膳。
吃早膳的時候,阿甘也掩飾不住興奮,興沖沖地向湯晨講述他的體會。
“你能想象嗎,無論攻擊、防御還是相持階段,軍團都有很多種戰術,那麼多人將戰術演練得那麼整齊一致,好厲害啊…”
“烈火軍團挺有意思的,戰術切換很快,而且打法比較猥瑣。有一場,烈火軍團被雙倍兵力的敵軍圍困,他們以符修、傀儡師和馭獸師為主,跟對方周旋,磨到陣法師布好陣,楞是把對手打得沒脾氣…集中劍修突然出擊,強行沖散敵軍團陣腳那一段最是精彩!敵軍陷入陣中,便注定慘敗。”
或許意識到總是自己一個人在講,阿甘表示願意將玉簡借給湯晨,並誠摯地邀請後者與他進行戰術討論,湯晨連忙以需練劍為由推脫了。
他非常肯定,阿甘已經對戰斗玉簡入了迷。
他同樣肯定,如果他接受阿甘的邀請,或許以後再也沒有片刻清閑。
阿甘頗為遺憾,但他的世界很簡單,注意力很快轉回軍團。
“戰將厲害!一個軍團能不能打,主要取決于戰將,好羨慕他們…”
湯晨隨口道︰“羨慕他們干什麼?你也可以學嘛。”
“我…我可以嗎?”阿甘突然變得結巴起來,眼中卻滿是希翼的光輝。
“我…學戰將?組…軍團?”見湯晨有些驚訝地看著他,阿甘追問道。
湯晨心中一軟,阿甘不僅缺乏朋友,還嚴重缺乏自信。
除了嚴虹、嚴浩然和掌管嚴府內務的宋嫂,這少數幾個人真正關心他,在其他人眼中,阿甘就是一個傻瓜,恐怕那些嚴記的掌櫃和伙計都是如此。因為嚴家的實力,人們或許不會怠慢阿甘,不會對他進行羞辱,但骨子里,誰會將一個15歲的傻瓜當朋友?湯晨被救起之前,阿甘甚至沒有一個朋友,已經很能說明問題。
在這種環境下成長,阿甘又怎能有自信?
嚴虹和嚴浩然對阿甘好,他們是阿甘的親人,阿甘的特殊情形,讓他們不忍對阿甘有更多期待和要求,他們更多的是關心阿甘是否吃得飽,是否玩得開心,或許在他們看來,阿甘能保持平靜快樂的生活便足以滿足。湯晨是阿甘的朋友,他認為阿甘應該對未來有目標和追求。
有時候,朋友的認可和鼓勵,效果甚至比親人的愛護更好。
湯晨忽然明白,作為朋友,自己必須做點什麼。
他要在阿甘心間,埋下一顆自信的種子。
“當然!阿甘一定行的。”湯晨的笑容很溫暖,聲音也很溫和,他緩緩道︰“只要你認真學,我想,阿甘一定能成為最厲害的戰將!”
阿甘楞在那里,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眼眶中有晶瑩的液體在醞釀。
湯晨看在眼里,故意苦著臉道︰“我以前老在外面跑,得罪了一些很厲害的人,所以現在從頭開始學劍,如果阿甘成了戰將,組建一個厲害的軍團,我就不用怕他們了。”
阿甘驀然回過神來,堅定道︰“等我組建最厲害的軍團!我幫你!”
“好,到時我就不怕別人欺負我了,把他們全打趴下!”
“全打趴下!”阿甘緊握著拳頭,一字一字地莊嚴說道。
——多年以後,有人問被稱為“傻瓜戰將”的阿甘,為什麼15歲才想到成為戰將,並令人驚訝地打造出傻瓜軍團時,阿甘笑著回答道︰“那是一個早上,他對我說,阿甘一定行的!”
用過早膳,湯晨帶著小貓離去。
雖然昨晚整夜沒睡,右臂連長箸都捏不穩,但湯晨還是決定去順風樓。
這是為了配合嚴浩然。
湯晨不知道嚴浩然做了怎樣的準備,可他既然答應先留下來,做戲就要全套,否則,張耳昨晚上失蹤,他第二天就辭工不做,很容易引起疑慮。
順風樓的生意依然不好,因此湯晨也有很多空閑時間。
照昨天的規矩,他為自己做好一份靈食,便自顧著端起靈食回休息室。
進食,為白虹劍晶核注入靈氣,湯晨的靈氣來得容易,注入劍氣時也如制作符篆般,將所有靈力全部灌輸進去,然後打坐恢復,繼續灌輸,直至五道劍氣全部注入。
看著劍柄上略微明亮的晶核,湯晨滿意地笑了笑。
現在沒有辦法嘗試劍氣的威力,他也沒有制作符篆,就在休息室練劍。
即使昨晚整夜未眠,今天的任務卻還有一半。
湯晨用顫抖的右手握緊劍柄,哭喪著臉,咬牙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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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白喙鶴在高空飛翔,修長的鶴翼一次次扇動,優雅而有力。看似它不緊不慢地飛著,實際上,速度比最好的奔馬還要快。
作為三品靈獸,白喙鶴具備速度快和耐力強等特質,是不可多得的飛行坐騎。唯一的缺點是負重能力偏低,通常只能負載一人的體重,但白喙鶴仍是許多修士夢寐以求的私人坐騎。
寬大的鶴背上,鹿一鳴盤膝而坐。
高空中氣流很急,修士往往需要運轉靈力穩住身形,可白喙鶴自帶闢風技能,亂流被青色避風罩完全隔絕在外。鹿一鳴端坐在光罩內閉目沉思,臉色還是那樣蒼白,神情也還是那樣落寞。
“呀!~”
清越的鶴叫聲將鹿一鳴驚醒,他睜開眼楮,便看見一片片綿延起伏的雄偉山峰。其中一座最高峰的山腰上,有一個大大的青石廣場,廣場上一座白色牌樓高高矗立,牌樓上有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元武派!
牌樓上的三個字,銳氣十足,張揚狂放。
元武派的山門,自然是附近的最高峰,附近所有的山峰都屬于元武派。
這片區域原本還有幾個門派,曾經與元武派和平共處,但隨著薛望川成為元武派的掌門,這個鄰居迅速崛起,且行事作風也與從前大不一樣,他們不得不作出選擇,要麼被吞並,要麼另外找地方落腳。
遇到蠻橫跋扈的鄰居,絕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白喙鶴開始下落。
即將回到門派,鹿一鳴臉上卻沒有半分欣喜,眼神中倒是有幾許掙扎。不過,當白喙鶴在青石廣場上降落時,他臉上已恢復了一貫的落寞和冷漠。
青石廣場附近有許多元武派弟子,廣場四角,各有一座三十米見方的大擂台,這是門中弟子比武較技的地方。鹿一鳴降落時,其中三個大擂台上都有弟子比試,每一處都有弟子圍觀。
其中一個擂台剛好分出了勝負,一名青衣弟子被打下擂台,半空中噴出一大口鮮血,肋部鮮血淋灕,僕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旁邊觀戰者,有的歡呼嬉笑,有的抱怨怒罵,竟沒有一人對落敗者的生死關心,數息之後,那名青衣弟子才艱難地爬起來,踉蹌而去。
鹿一鳴對此見怪不怪。
這便是元武派,鼓勵門下弟子競爭,這幾座擂台便是為私斗所置。無論是解決私人恩怨,還是立下彩頭比拼,都可以在擂台上解決,久而久之,這元武派門中弟子比拼竟衍生出一些新業務。
譬如**,有人定期組織比賽,接受門中弟子投注並從中獲利,門派對此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是要求不得致死或致殘,于是元武派門下內斗更烈。戰斗時很容易激起怒火導致出手不知輕重,擂台剛設立時出過幾次致殘致死慘劇,門派以雷霆之勢對失手者予以懲戒,視情節輕則面壁三年,重則當眾格殺,元武弟子們噤若寒蟬,再無人敢于逾越紅線。
即使如此,在擂台上被打成重傷,斷上幾根骨頭是常有的事。
這樣的門風,讓許多人望而生畏,但不可否認的是,近些年元武派精英弟子頻出,也吸引了許多有天賦且好斗的年青修士加入,元武派實力急劇提升。
因此,元武派弟子多有種桀驁不馴的氣質,越是厲害的,表現越明顯。
然而現在,當鹿一鳴站在青石廣場上時,所有元武弟子都顯得很謙恭。
無論在廣場值守的,還是觀摩擂台的,元武弟子紛紛上前行禮,甚至那兩對還未分出勝負的弟子,也趕緊停下來,一個個低眉順眼,向看起來落寞孤單的鹿一鳴行拱手禮。
元武派尊重強者,鹿一鳴的強大,在新生代中無人不知。
“鹿師兄!”
“一鳴師兄!”
廣場上喊聲一片,所有人都在表達對鹿一鳴的尊敬,然而鹿一鳴卻皺起了眉頭。他有些焦躁地將右手食指豎在唇前,向大家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隨後快步向山上行去,腳步明顯有些慌亂。
所有人都看懂了他的手勢,于是青石廣場上罕見地陷入一片寂靜。大多數元武派弟子臉上,都流露出了然神色,望向鹿一鳴的眼神中,也多了幾分理解和同情…
順著山道,鹿一鳴來到一座洞府前,躬身行禮︰“師尊!”
“是一鳴啊,進來吧。”
洞府門無聲開啟,鹿一鳴信步進入,一個黑須中年人正端坐在玉床上。
被鹿一鳴稱為師傅的這個中年人,自然就是薛望川。
薛望川面部輪廓柔和,黑須如墨,溫和地笑著,儒雅如翩翩文士。只看外貌,很容易讓人誤以為他脾氣不錯。可小倉界所有人都知道,元武派蠻橫好斗之風,正是自薛望川開始。
“東台鎮的事辦好了?”
“稟師尊,沒有。”
“為何?”薛望川眉頭一皺,聲音轉冷。
元武派賞罰分明,即使鹿一鳴是薛望川親傳弟子,未完成任務同樣難逃責罰,鹿一鳴忙將事情經過講了一遍。最後,他道︰“那嚴記老板嚴浩然,說與師傅有舊,一鳴不敢怠慢,故寧可先信其有,將那煉食師的事暫時擱置,回山向師傅確認後再做定奪。”
“你做得很好。”薛望川頷首,道︰“嚴浩然?沒听說過。”
鹿一鳴又道︰“他說,昔日師尊在插雲峰獵金翅雕時,他幫過師傅的忙。”
“插雲峰…金翅雕…”
薛望川默然,沉聲道︰“當年我在插雲峰捕獵金翅雕,被仇家得知行蹤,苦戰不敵,危急時一頭黃金蟒突然躥出,我才得以趁亂逃脫,回山休養三個月後重新出山,將仇家盡屠…我一直以為那次是僥幸,既然那嚴浩然提起,想來是有那麼一回事。”
鹿一鳴輕聲相詢︰“那…如何處置?”
薛望川揮手︰“你再去趟東台,代我向他當面致謝,臨行前記得到丹房取兩粒青華丹為禮。另,通知你三師叔,看看經營方面能否與嚴記合作,免得別人笑我元武派刻薄。”
鹿一鳴應下,再次向薛望川施了一禮,轉身離開。
一出洞府,他的腳步明顯加快,匆匆到丹房領了青華丹,也不回自己住處,竟直奔山門而去。
拐過一道山壁,他身形忽地一滯。
“一鳴哥哥!”
一名白衣女孩俏立在山道上,眉目如畫,清純動人,眼神清澈無邪。
鹿一鳴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回禮道︰“ γ謾! br />
“數日未見,你回山也不來看看 蒙誦摹 卑滓律倥 繅桓鍪芫 男∠備荊 娑宰乓桓齦盒睦傘 br />
鹿一鳴笑容更加苦澀,悵然道︰“ γ茫 藝嫻牡蹦閌敲妹謾 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