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恋五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盛夏。
诸神界,南冥城。
来来往往的人在冷清荒芜的城门内外穿梭。
气氛沉重压抑,空气里流动着血的味道。
城墙上,女人着猩红袍子,蓬头垢面,被人用铁钉贯穿了四肢,钉在坚硬牢固的城墙上。
几缕青丝缝隙间,她睁开一双杀戮血眸,城墙边沿,魔障蔓延三尺三。
城墙下,围聚着的人越来越多。
或是士兵,或是百姓,指指点点。
摇头叹气的有之,落井下石的也有之。
“妖皇荣登大宝,我还以为夜姬姑娘会母仪天下,坐上后位,谁知锒铛入狱,成了阶下囚,被割去舌头,断了筋脉,挂在城墙晒成干尸。”
“世事瞬息变化不过如是啊,想当年,妖皇还是个野种,城内少女见他如见鬼,只有夜姬姑娘与父母双亲断绝关系,冒死嫁给他。”
“呸呸呸——”
“你不想活了是不是?敢说妖皇是野种,若是传到了妖皇耳中,看你能活到几时。”
“话又说回来,明天妖皇要十里红妆八抬大轿迎娶离歌姑娘,举国同庆啊。”
“……”
城墙上的女人冷静的听着耳边风声和百姓的闲言闲语,赤红的眸子充斥着滔天的恨意。
她,即是百姓口中的夜姬。
烈日当头,炙热如火。
她遍体鳞伤被挂在城墙足足三日,刚结的疤痕立即被晒成了油,身上足足三百五十二鞭,鞭鞭深可见骨,全是拜那个男人所赐。
当初她一把紫月弯弓一叠碎锋箭,在这诸神界叱咤风云,谁与争锋,如今她舌头被斩,连凄声哀嚎的资格都没有。
大雨滂沱而下,天穹之上惊雷炸开。
城前百姓,一哄而散。
落寞的身影悬于城墙,鲜血沿着墙壁流下。
华丽奢侈的马车轱辘而来,停在城前。
帘子掀开,露出一双惑人的杏眸。
随从立即打着油纸伞,马车内清贵绝色的姑娘优雅的走了下来,朝城墙上的一抹红影看去。
轻笑一声,姑娘道:“夜姬,我们多年姐妹一场,我会劝妖皇给你个全尸的。”
看见女子,夜姬瞳孔紧缩,四肢攒动,如暴怒的野兽。
她虽发不出声音,红唇轻颤却是无声念出了三个字。
楚离歌!
楚离歌嫣然一笑,“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夜父跪在殿前为你求情,进了牢房遭受酷刑,夜母在地牢外哭的撕心裂肺,那声音,真好听,可惜你没听到。”
城墙上的女人咬牙切齿,瞳眸之中的血丝疯狂扩散!
彼时,妖皇还是个野种,过街老鼠般任人打骂,她一见钟情,非他不嫁。
父亲说他煞气太重,不能嫁。
为了嫁给妖皇,她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断了一截小指,报养育之情,断父母之恩,而后飞蛾扑火般嫁给妖皇。
那是一场不能再简陋的婚礼,没有凤冠霞帔,没有满堂宾客,他们在城外的坟墓地里成婚,让地府百来烈鬼见证。
他说,待他登上九重宫阙,她便能卸去戎装享清福。
这一日,她终于等到,却是铁链桎梏利刃剜舌。
她文武双全,智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武能百万将士取敌军王之首级。
八年,她跟在他身边,饥寒交迫,步步惊心,终于送他坐上龙椅。
可着凤袍的那个人不是她。
跟她断绝来往的父母如今为了让她活,苦不堪言。
“夜姬,你知道妖皇为何要杀了你吗?”
楚离歌容颜狰狞,“预言大师来我南冥城,说你夜姬是怪物,只要你夜姬存在一日,我南冥疆土便无安生之时。”
“我听说怪物的手骨用来做簪子极美的,姐姐想看看吗?”
夜姬说不出来话,整个人却在颤抖。
预言师——
原来,这就是她该死的理由。
荒唐,可笑!
楚离歌双目凶煞了起来,“去,把她手给剁了,明日我的婚礼,定要戴着这根骨簪。”
咔嚓——
鲜血四溅。
夜姬痛的皱起眉头,愤恨之意传遍四肢百骸。
“恨我吧?”
楚离歌笑的天真无邪,转而声音尖锐了许多,“可你现在连死的资格都没有,还有资格恨?”
“夜姬啊夜姬,你风光辉煌了那么久,没想到,会栽在自己托付终身的男人身上吧?”
“哦,抱歉,那个男人,现在是我的丈夫。”
“若你还有点良心,死了之后,你的鬼魂就去救救你那因你而受尽苦难的爹娘吧。”
“……”
楚离歌走时,奴仆捡起了那一截断手。
子夜,电闪雷鸣。
苍穹,一道暗青色的闪电蛟龙,朝夜姬天灵盖直劈过去。
死之,将至。
*
次日,盛世婚礼,普天同贺。
雍容倾城的妖后,着凤袍,涂红蔻,步步生莲走上那万丈阶梯,发髻间斜插的森白骨簪,美丽妖娆。
白玉阶梯上,男人负手而立,风华绝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妖娆。
幽风撩人,寒气彻骨。
无尽疼痛弥漫在夜姬的周身,头痛欲裂,骨头好似都要断了。
浑浑噩噩之中,她蓦地睁开双眸,寒光乍现,锋芒毕露!
暗黑的柴房,夜姬从冰冷的地上爬了起来,她抬起手,擦拭了下额角,再低头看去,白嫩纤细的手掌全是血。
月光惨淡透过高耸的窗户洒落进来,夜姬瞳孔骤然紧缩。
没死?
她的手,完好无损,没有被楚离歌斩掉做成骨簪?
不过,比起她满是蝤蛴伤痕甚至断了一截小指的手,这一双手,盈盈玉白——
这不是她的手!
骤然间,另一卷回忆,犹如万千利刃,狠狠扎进她的脑海,夜姬眉头轻蹙,面无表情。
她冷静的观察四周,分析局势。
她正以另一种方式活下去,这具身体的主人,叫做夏侯烟。
脚腕冰凉,夜姬低头看去,她的脚,被铁链锁住,像狗一样。
夜姬眯起眸子,泛过危险之意。
地上有碎裂的镜片,夜姬透过镜子,隐约能看到一双眼,红色瞳眸,妖孽如斯。
外面,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嘭!
柴房破旧的门,被侍卫粗鲁踹开。
夜姬朝外看去,两列带剑侍卫,气势汹汹,为首之人,阔步走进来,一剑斩断夜姬脚腕铁链,提着夜姬衣领,将其丢到门口。
侍卫瞥了眼夜姬,不屑道:“小小年纪,还会用狐媚术,看家主不扒了你的皮。”
夜姬摔在地上,脏腑颤了颤,她眸色阴狠,却默不作声。
豺狼,总是蛰伏,出手之时,饮血方归。
侍卫野蛮地带着夜姬离开柴房,去往夏侯家的大厅。
走过长廊,遇见一个男子,几列侍卫停了下来,那男子虎背熊腰,满脸肥肉,走起路时,腰上横肉似乎还会跟着颤几下。
侍卫毕恭毕敬,曲下腰部,“二公子。”
此男,夏侯家的儿子,排行第二,夏侯俊,生来猥琐,一双色眯眯的眼,一对咸猪手。
夜姬望着他,红瞳转冷。
从身体里的记忆,她能够得知,夏侯俊天生红瞳,被星术师指为怪物,会给家族带来祸害,家族便将她流放于夏侯一族的支脉,便是她如今的家。
夏侯俊是以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夏侯烟虽是怪物,天煞狐星,但她容貌出众,夏侯俊就起了歪心思。
夏侯烟拼死抵抗,被夏侯俊暴走一顿,关键之时,被人发现。
夏侯家主得知,不问三七二十一,就怪罪夏侯烟,认为夏侯烟勾/引夏侯俊,丢进柴房,关了整整七天,连口饭都不给吃,打算七天后,再来审问。
说是审问,实则单方面的责罚。
可以说,这七天里,夏侯烟是被活活饿死的。
如此,才有夜姬的出现。
夜姬将关系理清后,眼神落在夏侯俊身上。
夏侯俊油光满面,笑的甚是淫/荡,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夜姬看。
夜姬虽小,瘦骨嶙峋,但一张脸,如花似玉,等及笄了,那就是个妖精,与其便宜外人,倒不如自己先上为敬。
若非那意外,夏侯俊怕是已经得手。
想至此,夏侯俊咬牙切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俊走到夜姬面前,停下来,捏住夜姬下颌,迫使夜姬抬头看他。
夜姬眼神出奇的冷漠,眸色深邃,夏侯俊心底发颤。
夏侯烟,似乎,变了。
夏侯俊蓦地恼羞成怒,他竟然在害怕这么一个废物。
啪!
夏侯俊抬起手,一巴掌打在夜姬脸上。
“我看上你,是你的荣幸,你也敢拒绝?也不想想自己什么身份。”夏侯俊冷笑。
七日前,若非夏侯烟拼命挣扎,耽误时间,他怕是早已得逞,暗地里,夏侯家主也责罚了他,怪他饥不择食。
当然,外人不知情。
夜姬侧着脑袋,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她蓬头垢面,身形瘦小,她的眼神,如出鞘宝剑般,锋锐的盯着夏侯俊看。
“你这什么眼神?”夏侯俊恶狠狠瞪着夜姬。
夜姬一言不发。
夏侯俊擒着夜姬下颌的手,猛地加重力道,似要把夜姬下巴捏碎。
“信不信,我现在就办了你,也没人敢吱声?”夏侯俊猥琐的说。
夏侯俊撕裂夜姬衣裳,厚嘴唇想要往锁骨上亲,夜姬眼底杀意骤起,红眸犹如鲜血流动。
周围的侍卫,目不斜视,抓着夜姬的那个侍卫,更是卯足了劲,不让夜姬乱动。
夜姬心底涌起怒意,夏侯俊二十来岁,这具身体,才十三四岁!
夜姬冷嗤,望着夏侯俊的耳朵,突地凑上前,张开嘴,猛地一咬,毫不留情。
“啊……”
杀猪般的叫声,划破夏侯府的寂静。
血的味道,在空气中浮动。
夏侯俊踉跄后退几步,捂着满是血的耳朵,瞪着夜姬。
夏侯俊的耳朵,被夜姬咬裂。
夜姬双唇染着鲜血,她舔着唇,啐了一口,“真臭。”
夏侯俊双目赤红,冲向夜姬,想要掐断夜姬脖颈。
夜姬身子虚弱,前世实力全无,她钻着侍卫漏洞,往后退了几步,而后抬起腿,借力,一脚踹在夏侯俊膝盖。
夏侯俊膝盖一弯,摔的灰头土脸,狼狈不已。
侍卫扶着夏侯俊起来,夏侯俊耳朵裂开一条血缝,满耳朵都是血,玉冠摔落,头发散开,哪里还有一个公子样?
“打她,给我打死她,夏侯烟,我要弄死你。”
夏侯俊指着夜姬,破口大骂,“还装什么清高,就你这狐媚样,迟早要被千人骑,万人枕,跟你那娘亲一样,都是贱人。”
夜姬无动于衷,几名侍卫看着夜姬,蠢蠢欲动。
“二哥,怎么还没过去,父亲来催了。”剑拔弩张时,一名身着绿衫的少女走来。
“二哥,你耳朵怎么回事?”少女掩嘴惊呼。
“都是这个小贱人,吃了雄心豹子胆,竟敢咬我。”夏侯俊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少女转头看向夏侯烟,微怔。
夏侯烟的眼神,像是魔鬼一样,不同于往日的懦弱。
夜姬漠然。
夏侯澜,夏侯家的小姐,与夏侯俊感情甚好。
“夏侯烟,我倒是小看你了,勾引不成,还想伤了二哥?”夏侯澜挽着夏侯俊胳膊,“二哥不要担心,父亲得知此事,一定不会放过她,走,父亲在大厅等我们。”
夏侯澜指向一个侍卫,“你,去把医师请来。”
夏侯澜拿出一枚丹药,递给夏侯俊,“二哥,这是止血丹,你先服下。”
夏侯俊吃下丹药,耳朵伤口处的血,顿时止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澜走到夜姬面前,拔出缠在腰间的赤红软鞭,玉手一甩,软鞭便缠在夜姬脖颈上。
夏侯澜一用力,夜姬往前走了几步。
“狗东西,走吧,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夏侯澜笑着说。
夏侯俊服用止血丹,伤口也没那么疼,他阴鸷的眼,盯着夜姬看,“放心,死之前,我会让你爽翻天,澜儿,地牢里是不是有一些死囚犯,他们应该也想尝尝女人的滋味了。”
夏侯俊阴冷笑了两声。
夜姬垂眸,受着滔天屈辱,处变不惊。
她,不能死,她还得回诸神界,去南冥城,手刃那一对狗男女。
至于夏侯烟所遭受的一切,他日,她必百倍还之。
夏侯澜手攥软鞭,扯着夜姬与夏侯俊等人,走向大厅,大厅内,气氛庄严,椅上坐着夏侯家主与夫人容雅。
旁侧,则是夏侯家的其他骨干人物,再往后,则是夏侯家的一些小辈。
那些小辈,夜姬都认识,平日里,夏侯烟可没少受他们的欺辱。
难以想象,这些尚未及笄的孩子,心思恶毒,手段残忍,折磨得夏侯烟生不如死,夏侯烟修炼的丹田,在七岁那年,被夏侯澜,用棍子砸坏。
容雅瞧见夏侯俊耳朵伤口,手上茶杯滑落在地,碎开,她急急忙忙走到夏侯俊面前,问:“俊儿,你的耳朵怎么了?”
夏侯澜手中软鞭猛地用力,夜姬踉跄,好在她心有准备,下盘够稳,不至于摔倒。
这一刻,必然千夫所指。
这是她活下来的第一道难关。
星辰尚未发光,凤凰尚未展翅,怎能就此陨落?
夏侯澜哼了声,朝着夜姬努努嘴,“娘,就是她,二哥好心劝说她,让她回头是岸,她竟然想咬断二哥耳朵。”
容雅双眼微红。
“夏侯烟,你说你,你生来就是祸害,星术师说你晦气,夏侯一族本系不要你,把你送到我们支脉来,我们家养着你,你却恩将仇报,父亲,这种人,就该罚鞭一百,活活打死才好。”夏侯澜义愤填膺,美眸睁得极大。
“竟敢伤我俊儿,好大的胆子。”
容雅走到夜姬身前,举起手,一巴掌就要落下,夜姬眼疾手快,出手如电,迅速抓住容雅手腕,与之对视,容雅望着那双血瞳,心脏咯噔,衍生出寒意。
夜姬掌心的血,脏了容雅手腕。
夜姬身上,发出阵阵腥臭味。
七日前,关进柴房前,夏侯澜用鞭子将她打了一顿,七日过去,伤口化脓,血味浓郁。
容雅嫌弃的望着夜姬,将手抽回,“看来,还真是翅膀硬了。”
啪!
沉默不语的夏侯家主,一巴掌拍在桌上,双目如雷,直视夜姬,“混账东西,给我跪下。”
夜姬站得笔直,不为所动。
一旦跪下,这一生,她再也无法站起。
“贱人,没听到父亲的话?”夏侯澜一鞭子甩来。
夜姬斜眸,凭着灵魂经验,身子微侧,堪堪躲去这一鞭。
夜姬侧开之后,软鞭朝容雅脸上砸去,夏侯澜脸色大变,出鞭过后,她做不到及时收鞭。
旁侧的侍卫,快步走来,单手接住软鞭。
夏侯澜松了口气,转而怒火汹汹,目瞪夜姬,指责:“夏侯烟,你想害死我娘?”
“出鞭的是你,心存不轨的人,也只能是你,与我何干?”
终于,夜姬在夏侯家大厅,说出了第一句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姬身材消瘦,但站如青松,笔直似一把远古宝剑。
她不卑不亢,毫不怯弱。
难以想象,这是那个任打任骂,不敢吭声的夏侯烟。
夏侯澜望着夜姬,有一瞬的恍惚,不,这不是夏侯烟!
“孽障。”夏侯家主薄怒,“我今日倒要看看,你骨头是有多硬,来人,把她膝盖骨折了,让她跪下!”
两名侍卫凑近夜姬,夜姬面不改色,眸光薄凉。
“夏侯云天,我若给你下跪,此事传到夏侯一族的本系,那可是掉脑袋的大罪。”夜姬嘴角裂开一抹残忍的笑。
来大厅之前,她已把夏侯烟的身份消化,至于如何处理,她心似明镜,自有一套。
“放肆,夏侯烟,你不要胡说八道。”夏侯澜厉声道。
夏侯俊说:“父亲,你看看她,目中无人,连你都不放在眼里了。”
至于那两名侍卫,面面相觑,最后看向夏侯云天,打算听夏侯云天的指示。
“掉脑袋?口出狂言!”夏侯云天一声令下,“那看看是你膝盖骨断得快,还是我脑袋掉的快。”夏侯云天横了眼两名侍卫,“还愣着干嘛,给我上。”
得到指示,侍卫毫不犹豫。
夜姬脊背挺直,舌绽莲花,妙语连珠,“我父亲,夏侯一族前任家主,我母亲,龙凤榜第一人,二十年前,挑战各大帝国高手十余人,战无不胜,其身份更是圣光帝国长公主,我生来煞星,家中长辈将我流放明月城夏侯家支脉,是为了调息气运,等到及笄之时,我得回到帝都,参加及笄宴,我体内血脉,是圣光皇室与夏侯一族的结合,及笄之前,皇室与夏侯家,会派人来明月城找我……”
夏侯烟,身份尊贵,若非星术师的言语,夏侯烟此刻怕是享尽荣华。
说至此,夜姬顿了顿,她望着双手即将靠近她膝盖的侍卫,眸中冷光乍现。
自她出生,便流放在明月城,夏侯一族支脉的人,对她很不友好,这十三年来,夏侯烟从未饱腹,一件破衣裳,还是捡夏侯澜不要的,夏侯澜得知,以此为由,找到夏侯烟,将夏侯烟吊在湖边树上,整整三天。
每到冬天,夏侯烟就非常恐惧,寒气彻骨,夏侯澜一鞭子打来,皮开肉绽,痛不欲生。
夏侯烟丹田破碎,筋脉紊乱,小小年纪,留了一身病。
夜姬寒眸虚眯,逼视夏侯云天。
夏侯云天不敢要她的命!
除非夏侯云天不要命了。
侍卫双手卡在夜姬膝盖上,欲要折断她薄弱的骨头。
夜姬临危不惧。
当初在诸神界,八年,她犹如魔鬼,杀了无数人,遭受许多劫难,弓出无回,箭过泣血,谁人见她不要低下脑袋?
两名侍卫的动作很快,夏侯澜眼冒绿光,薄唇轻动,无声吐出一句话。
夏侯烟,去死吧——
旁侧,夏侯俊异常兴奋,与断腿之人鱼水合欢,岂不快哉?
容雅眼神如火,夏侯烟伤她儿子,她怎能放过?
突地,夏侯云天开口:“慢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名侍卫停住,看向夏侯云天。
夜姬满是污垢的脸,露出一抹笑意,夏侯云天果然不敢动她。
据她所知,夏侯一族本系,每隔半年,都会派人送来大量金币宝贝,可见,夏侯一族,还认她这个女儿。
可惜的是,近两年,没人过来了,故此,夏侯家对她的折磨,变本加厉。
然而,饶是如此,她就算洗干净脖子,夏侯云天也没那个胆子拿刀。
平日也就罢了,夏侯烟生性懦弱,在欺压殴打之下,精神恍惚,特别怕与人接触。
她不同,审时度势,钢筋铁骨,短时间内能找到对自己最有利的位置。
“你们退下吧。”夏侯云天还保持一份理智。
侍卫两人对视一眼,回到两侧。
“父亲?”夏侯澜不可置信。
容雅皱眉,走到椅前坐下。
“夏侯烟,你这是在威胁我吗?”夏侯云天不理会夏侯澜,冷笑,扫向夜姬。
“不敢,叔叔乃一家之主,我这也是为了夏侯家考虑,明月城在帝国边境,去往帝都,路途遥远,甚至还要跨过一片征服海。”
夜姬不卑不亢,侃侃而谈:“年轻一辈,只有去了帝都,才能前程似锦,届时,夏侯本系派人来接我时,我与家中几位兄妹感情很深,也能一并带过去。”
起先,夜姬态度强硬,而后,攻势转下,抛出让夏侯云天心动的橄榄枝。
帝都——
提及这二字,在场诸位年轻人,以至于老一辈的骨干,眼中都充满了向往。
像这样的支脉,夏侯一族本系,数不胜数。
只有进了本家的人,才能得到重视。
夜姬笑意盈盈,望着夏侯云天。
夏侯云天仔细思索着夜姬的话,诚然,他心动了,支脉的人,除非天赋异禀者,实力超强者,否则没有资格去本家。
若借夏侯烟,让家中几个修炼天赋好些的后辈,跟着去本家,男子重修炼,女子被权贵看中,哪怕做妾,全家也是鸡犬升天。
夏侯云天喉结微动。
他的想法,改变了。
夏侯烟,不能死!
夏侯云天原本愤怒的是,本家的人,不送金币来了,但夜姬的话,点醒了他。
兴许,夏侯一族打算过段时间,接夏侯烟回去。
夏侯澜见夏侯云天有所动摇,心急如焚,连忙出声阻止,“父亲,及笄宴要测天赋,夏侯烟丹田破碎,是个废物,就算回去,身份依旧低贱。”
“但家中大公子,天赋过人,若他去了帝都,一鸣惊人,就算我丹田破碎,也无所谓,不是吗?”夜姬淡然自若。
大公子,夏侯澜与夏侯俊的大哥,是几人当中天赋最好的一个,此刻在外为夏侯云天办事。
“夏侯烟,你不要垂死挣扎了,你是夏侯一族不要的野种,你母亲身份尊贵,却是风流,谁知道你是谁家的种,夏侯家不要你了,不然,这几年,为何不送金币来明月城?”夏侯澜怒道。
“谣言止于智者。”夜姬轻声道。
夏侯澜脸色绿了,夏侯烟这是在骂她蠢!
“父亲!”
“不必说了,此事我自有定夺。”夏侯云天说。
“就算你要留她的命,可是她咬伤了二哥的耳朵,此事不能不了了之。”夏侯澜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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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是一家之主,尊在颜面。
夜姬面色清冷,十下罚鞭,看似轻了,然而,她体弱多病,身子虚,十下足以要命。
但,虎落平阳,蛟龙失水,她只能接受。
“有何不可?”夜姬扬起头,一张笑脸,虽是满面灰,但散发着淡淡光芒,让人挪不开眼。
她如今举步维艰,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如此。
若夏侯烟没死,现在,也该死了。
夏侯云天起了杀心,将夏侯烟杀了,再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即可。
她所说的不过权宜之计,夏侯一族,根本不在乎她这个煞星。
“都下去吧。”夏侯云天道。
侍卫架着夜姬,去领罚十鞭,夏侯澜追了过来,在门口拦截夜姬。
“夏侯烟,别高兴太早,你那点心思,能骗父亲,却骗不了我,夏侯家根本不会要你,父亲不敢杀你,但是,我敢。”夏侯澜说话时,手中软鞭,缠在夜姬细嫩脖子上。
夜姬凑在夏侯澜耳边,呵气:“好好护着脖子,小心哪一天飞来横祸,脑袋没了。”
夜姬站直,巧妙脱离夏侯澜的软鞭,脸上扬起妖孽的笑。
夏侯澜看着夜姬,心脏如堕冰窖,寒气彻骨。
“站着干嘛,走吧。”夜姬看了眼两边侍卫,道。
夜姬往前走。
侍卫:“……”
话说,夏侯烟不是领罚之人么,怎么底气十足?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去赏花品茶。
夜姬走远,夏侯澜才从那种可怕的感觉中回过神来,屈辱万分,瞪着夜姬背影,大喊:“夏侯烟,你敢诅咒我?”
夜姬头也不回,唇角上勾。
诅咒?并不是。
今日之辱,她绝不忘记。
既然占据这具身体,有了生的希望,曾经折磨过夏侯烟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来日方长。
她曾经既然能站在天穹之巅俯瞰众生,哪怕掉落泥潭,她也能重新踏上万丈阶梯,走向她的辉煌。
夏侯家西苑,夜姬趴在长凳上,侍卫手持烈火鞭,一鞭接着一鞭,于夜姬来说,比起妖皇那三百多淬骨鞭,这侍卫的劲道,就像是蚊子咬。
只是,她的灵魂强大,身体却承受不住。
她的额上,溢出冷汗,双手紧攥着板凳。
夏侯澜必然吩咐过侍卫,加重力道。
夜姬闭上眼,承受罚鞭之疼,这已是最好的结果,她的处境,如今看似缓和些许,实则紧张危险。
及笄之前,夏侯一族本家没派人来接她,夏侯云天就会了结她。
她的时间不多。
十鞭过后,侍卫离去,只留下夜姬一人趴在凳上。
背上,衣裳破裂,血肉模糊,血流了一地。
夜姬抬起头,脸色白的吓人。
夜姬有气无力,从板凳上跌下,摔在地上。
旁侧草丛,响起悉悉索索之声,夜姬斜眸看去,一条小奶狗,睁着泪汪汪的眼,东张西望。
它动了动鼻子,闻着空气里的味道。
小奶狗跃到夜姬身旁,伸出舌头,舔着夜姬的伤口。
夜姬皱眉,正要将小奶狗轰走,背上传来的清凉之感,异常舒服。
小奶狗不辞辛苦,将所有伤口,都舔了个遍,便见背上鞭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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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姬双眼一亮。
这不是一条普通的狗。
小奶狗双眼眯起,煞是可爱,一身粉色绒毛,它很喜欢夜姬鲜血的味道,吃饱喝足后,还打了个嗝。
小奶狗转身,抖动了两瓣屁股,准备离去。
“狗子,过来。”夜姬手掌撑着地面,努力坐起来,朝小奶狗招了招手,试图引诱。
有这么一条神狗在身边,她如虎添翼。
听到夜姬声音,小奶狗炸毛了,怒目圆瞪,怒视夜姬。
夜姬讶然,她惹小奶狗生气了?
“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老子是狼,万兽之王。”一道奶声奶气的音,赫然出现。
夜姬朝四周看了看,最终,视线落在小奶狗身上。
高等魔兽,有着人类孩童的智慧,能够开口说话。
可这小奶狗……会是高等魔兽?
夜姬嘴角微微抽了抽,有点儿不敢相信。
“狼长这样?还一身粉毛?”夜姬始终不信。
“老子就是狼,你见过这么霸气的狗?不识货。”小奶狗……哦,不对,小狼崽冲着天,嚎叫了一阵,似是想让夜姬看到他的威武霸气。
夜姬:“……”
“就算你是狼,那万兽之王也不该是狼。”夜姬一本正经的说。
小狼崽翻了翻白眼,“那傻老虎跟蠢狮,也敢跟我们狼族抢万兽之王的位置?”
小狼崽得意洋洋,说话之际,小狼崽学着人的模样,站直起来,上面两条爪子,做出环抱的姿势,鼻孔朝天,高傲的不可一世。
夜姬额前落下一排黑线,她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狼。
还是一头长得像狗的狼崽子。
“女人,我能修补好你破碎的丹田。”小狼崽望着夜姬,说。
夜姬挑眉,眸光涌动。
她丹田破碎,若不修补,便不能修炼,在这个聚气凝神的世界,就是一只任人打骂的蝼蚁。
唯有强大起来,才能步步高升。
再者,前世,她修为极高,握紫月弓,御朱雀伸兽,生死八年,用血肉堆砌出他的天下,他却要她惨死。
在南冥天牢,她手脚被捆,夜深人静时,她听到牢外侍卫说,楚离歌病了,医师说要朱雀神兽的心脏,才能治好此病。
陪她十余年的朱雀,被挖心,尸体丢在乱葬岗,被群狼啃食。
夜姬双目赤红,心有悲戚,怒火滔天。
小狼崽望着夜姬,打了个寒颤,那一刻,夜姬身上发出的气势,尤为惊人。
旋即,小狼崽甩了甩脑袋。
它在想什么,一个丹田破碎的人,毫无战斗力,有什么可怕的。
“说吧,你的条件。”夜姬不信天上掉馅饼的事。
小狼崽笑眯眯,“我来自狼族,被恶人用巫术封印,才成了这么个样子,你身上的血,似乎能解除我的封印,往后我跟着你,每月给我三碗血喝,我就为你修补丹田。”
“所以,你现在就是一条狗?”夜姬问。
小狼崽生气了,小爪子叉腰,脸瞥向别处,一身粉毛,随风而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懂啥,这样娇小的躯体,怎能掩盖住我的霸王气息。”小狼崽哼哼道。
夜姬伸出手,揉了揉小狼崽的脑袋。
小狼崽瞪着夜姬,躲开夜姬的手,“三碗血,到底行不行?”
“一碗。”夜姬漠然道。
“两碗,不能再少。”
“半碗。”
“一碗!”
“成交。”
“……”
夜姬面露微笑,一月一碗血,虽然伤身,但也无碍,这小狼崽,来自狼族,既能被封印,说明它身份尊贵,何况,她现在处境困难,把小狼崽留在身边,是一件好事。
小狼崽躲在地上画圈圈,“父王说得对,女人都不可信,竟然被阴了。”
夜姬走过去,起身时,拽着小狼崽耳朵,把它提起来。
小狼崽胡乱晃动四肢,“啊咧,痛死我了,蠢货,放手,快放手!”
夜姬一巴掌拍在小狼崽屁股上,“闭嘴。”吵死了。
“粗鲁的女人,小心嫁不出去!”小狼崽骂骂咧咧,哼哼唧唧。
若夜姬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小狼崽的双颊,有些绯红。
那可是它的屁股诶。
这女人好不知羞耻哦。
夜姬径直朝屋内走去,站在门口,晃神。
这就是她的家,摇摇欲坠的门,风吹来,破旧的门晃来晃去,发出“嘎吱”的响动声,窗户用纸糊着,前些天下大雨,风也烈,窗纸裂开了好大的一个洞,屋内进水,散发着潮湿的味道。
据说,这间荒废的屋子,曾经死过一个女人,后来,经常闹鬼,无人敢住。
夏侯烟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每到晚上,就一个人躲在角落,怕的很。
夏侯烟最饿的时候,啃过树皮,吃过地上的泥,这具身体里,筋脉中,被许多脏东西堵塞,都是被夏侯烟吃进去的。
不知为何,夜姬能够感受到,夏侯烟离开人世的那一刻,很祥和,甚至有些兴奋。
她悲惨的人生,终于结束了。
夜姬苦笑,跨过门槛,朝屋内看去。
屋内更是简陋,夏侯烟的床,是一堆枯草,一到夏天,时常有各种各样的毒虫叮咬夏侯烟,被子则是一片荷叶,都烂了,蔫了。
夜姬心思沉重,天道不公,世人对夏侯烟太残忍。
“修补丹田,需要多久?”夜姬问。
她迫切的渴望力量,想变得强大。
不仅是为夏侯烟谱写人生,更想报仇雪恨。
这一生,她无情无爱,终有一日,她会让楚离歌知道,即便是死,化身为鬼,她也会爬过去,让他们永无安宁。
夜姬嘴角裂开一抹肆虐的笑,红瞳诡异,杀机隐隐。
小狼崽被夜姬提在手中,它看了看夜姬,不知为何,有些心疼。
才十几岁的少女,为何会有这种让狼发怵的眼神。
“我能帮你修补丹田,至于能不能熬过去,可不可以成功,就得看你了。”
小狼崽说,“你的丹田,被人恶意打坏,而且时间过去很久,很难修补,还会耗费我的兽气,修补完后,我会非常虚弱,你可得保护人家。”
那一声人家,细声细气,夜姬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现在开始吧。”夜姬说。
小狼崽望着夜姬,顿了顿,道:“我现在实力有限,唯有跟你缔结契约才能修补丹田,不过,我只与你缔结平等契约,而非本命,等我封印解除后,你得跟我解除契约,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互不打扰。”
人类与魔兽缔结的契约分为许多种,其中最为普遍的两种便是平等契约和本命契约。
所谓平等,人类与契约兽,没有高低之分,未来甚至可以解除契约。
本命契约说白点就是,一方死亡,另一方也会跟着死去。
魔兽都有自己的尊严,不愿屈膝人类。
夜姬点头。
她曾经与朱雀缔结的则是主仆契约,四大神兽之一的朱雀,愿低下头颅,俯首称臣。
可惜,跟着她,没过什么好日子。
小狼崽漂浮至半空,骤然,它眼神凶狠,一爪子打在夜姬脸上,登时,夜姬脸庞出现四道裂痕,血液喷涌而出。
一道光阵赫然在夜姬身下形成,圣光笼罩着她,古老的符文在空中浮动,夜姬耳边响起神圣威严之声:“星辰以南,万古变化,诸神天临,以血封魂,同生共死,福祸相依,本命契约形成!”
圣光之中,夜姬脸上伤口,愈合。
七颗星辰,在光阵之中相连。
星辰钻入夏侯烟眉间,淹没在浩瀚筋脉。
而后,转为寂静。
圣光消失。
夜姬脑海内出现一行字。
沐凰,幼年狼族殿下,承五行封印——
沐凰。
原来它叫沐凰。
夜姬睁开眼,便见一个巨大身影,朝她砸来,将她压在枯草之上,两人近在咫尺,热气喷洒在她脸颊。
男子眉目如画,俊美无俦,眉间印着一朵红莲,雌雄难辨,亦正亦邪,妖孽的不像话。
那样一张脸,说是祸国殃民也不为过。
男子双眼,有一丝茫然,而后转化成凶狠之意,凶神恶煞的瞪着夜姬,似还有一丝愠怒。
夜姬看的痴了。
男子一丝不挂,皮肤白皙,却不似女子的柔软无力。
夜姬视线下移,男子臀部,一条毛茸茸的尾巴朝上翘起,还抖了几下。
夜姬恍然大悟,这男子便是小狼崽沐凰。
只是,能够幻化成人类的魔兽,放眼星辰大陆也没多少。
沐凰瞪着夜姬,咬牙切齿,“你死定了。”
夜姬满头雾水。
突地,沐凰身上白雾浓郁,将他全部笼罩,而后,沐凰身体不断变小,成了七八岁的孩童样子。
沐凰:“该死!”
“怎么了?”夜姬问。
沐凰眼神凶恶扫向夜姬,怒道:“你还问,你们人类真是不守信用,你竟然跟我缔结了本命契约,啊啊啊,我不活了,身为未来狼王的最后一点儿尊严都被你榨干了,这样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狼族的列祖列宗啊。”
夜姬伸出手,摸了把沐凰的粉色尾巴。
沐凰当即炸毛,把尾巴抢过来,连连后退,泪眼汪汪望着夜姬,一张脸却泛起了绯红之色。
“父王说的真对,你们人类,就属女人最可怕,想要占领人类,得把女人都杀光光。”沐凰道。
沐凰说话时,脑袋点了几下,身子不断缩小,化作一个肉团。
变成了小粉兽,蹲在角落眼巴巴盯着夜姬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姬这才想起,方才与沐凰缔结的,的确是本命契约。
夜姬嘴角勾起一抹妖冶的笑。
沐凰被她的血勾引,想利用她,等封印解除再跟她分道扬镳,但缔结本命契约后,沐凰必须保护她。
“契约的形成需要双方同意,我一个人不可能强行将平等契约更改成本命。”夜姬道。
沐凰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确不是你的问题,方才我在你体内感受到一股神秘强大的能量,强行改了契约。”
沐凰抓狂。
本想利用这女人,不曾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契约缔结后,夜姬体内多出了一个空间,玄白之色,被称之为虚无之境,能够容纳下契约兽。
夜姬诧异,唯有契约十阶以上的高等魔兽,虚无之境才会出现。
沐凰被封印后,还有这么强的实力,若它解除封印,岂不是能用逆天来形容?
“罢了罢了,算本狼倒霉。”
沐凰故作潇洒无所谓地挥了挥爪子。
它走到夜姬面前,道:“我会用仅存的一丝兽丹之气为你修补丹田,人类的身体筋脉都很虚弱,难以承受魔兽之力,在修补的过程中,你若承受不住,等待你的只有死亡,即便如此,你还要修补吗?”
“别废话了,快开始吧。”夜姬老僧入定般坐着,闭上双眼。
沐凰:“……”
为什么世上会有女人这种物种?
沐凰撇了撇嘴,而后凝眸,聚精会神。
它将爪子放在夜姬小腹上,一股股胭脂色的魔兽之力,犹如潮水般灌入夜姬的丹田之中。
修补丹田的过程,缓慢而痛苦。
沐凰喜滋滋地抬起脑袋,看向夜姬,却是一脸失望。
夜姬一动不动,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沐凰眨了眨眼睛,这女人,该不会是死了吧?
正常人遭受修补丹田之痛,怕是会痛的嗷嗷大叫。
“该不会才刚开始就已经痛死了吧?”
沐凰另一只小爪子,戳了戳夜姬的脸,“还活着吗?没死倒是吱一声?”
夜姬蓦地睁开双眼,漠然的望着沐凰,薄唇轻启,一本正经的说:“吱。”
沐凰一脸黑线。
这……
它一定是疯了,竟然还觉得这可怕女人有几分可爱。
“怎么了?”夜姬问。
“不痛吗?”沐凰不可置信。
“痛。”夜姬道。
她的灵魂神识,非常薄弱,沐凰的魔兽之力钻入体内后,直冲她脆弱的一缕灵魂。
但在魔兽之力的打压下,她的神识竟是强硬了些许。
魔兽之力在丹田徘徊,将破碎的丹田,小心翼翼地修补好。
这种痛苦,钻心刺骨,宛如有一把锋锐的刀,割开她的皮肉。
沐凰讶然,“那你怎么不叫?”
就算不喊出声,起码给它个面子皱皱眉头啊,不然它会很没有面子的。
它在帮人类修补丹田的时候,竟然还在跟这个人类聊天。
沐凰觉得自己活在梦中。
“为什么要叫?”夜姬不解。
沐凰嘴角抽了抽,无言以对。
但,沐凰看到夜姬浑身都是汗,衣裳被汗水打湿,身体甚至止不住的轻颤,额上溢出许多冷汗。
可她的眼神,冷静的可怕。
像是经历过百死无生后的沉淀。
她面无表情,默默承受着丹田之痛。
她一定很痛吧。
沐凰突地烦躁起来,粉色尾巴晃了晃。
它情愿她痛苦哀嚎,也不愿看到这种固执。
才十三岁的年纪,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给谁看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呯——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似玻璃碎裂。
夜姬能够强烈的感受到,那犹如死水的丹田,已经修补完毕,一丝丝魔兽之力徘徊在丹田四周。
她盘腿而坐,来不及欣喜,凝神聚气,将天地间的灵气,尽数吸入丹田之中。
夜姬内视脏腑,在筋脉与丹田的贴合处,发现一簇紫色火焰。
像花骨朵儿的焰火。
夜姬怔住,连玉如意都跟着她一起来了!
那么熟悉的感觉。
上一世,她能修炼大成,速度可怕,名扬诸神界,是因为玉如意的存在。
而且,在与沐凰契约时,强行将契约更改成本命的神秘力量,也是来自玉如意。
夜姬睁开双眸。
那一刻,她热泪盈眶。
沐凰诧异的望着夜姬,它想知道,这孩子过去的十三年究竟经历了什么。
还是说,人类的女子,都跟她一样?
不怕苦不怕痛。
夜姬潜心修炼,将天地灵气灌入丹田,她心神微动,勾着一缕灵力,钻进玉如意当中。
玉如意的紫焰,宛如婴儿般挪动了几下,将诸多灵气全部吞噬。
这一开嘴就不可收拾,便见方圆十里的精纯灵气,全被玉如意剥离,吃干抹净。
一缕缕紫色烟丝,从四面八方进了夜姬那脆弱的丹田中,骤然间,一股能量笼罩夜姬。
被堵塞的筋脉,全被玉如意疏通,共有三条!
修炼一途,制度森严,淬体八重过后,还有灵师十二剑,以及大灵师……
淬体三重!
夜姬丹田修补成功后,经过玉如意的帮助,直接到了三重淬体的境地。
沐凰咬着小爪子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要不要这么夸张?”
夜姬又修炼了半个时辰,才停止,目光落在沐凰身上。
她的眼神,令人发怵。
新的征途,百炼成钢,末路血花,而这,才是开始。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神君夜姬,唯有妖孽夏侯烟。
“沐凰,我叫夏侯烟。”
夏侯烟朝着沐凰笑了起来,一双红眸此刻漾着笑意,水盈盈的煞是好看。
沐凰呆了。
人类女子都这么美吗?
沐凰翻了翻白眼,“你是我的契约主,我会不知道你名字?”
夏侯烟笑而不语,这一声话,于她来说意义不同。
夏侯烟闭上双眸,潜心修炼,她不怕重头再来,终有一日,她能超越过去。
得知玉如意的存在后,夏侯烟自信了许多,修炼起来,也事半功倍。
淬体三重,据她所知,夏侯澜淬体二重,夏侯俊淬体三重。
废物么?
夏侯烟冷笑。
这一修炼,直接到了傍晚。
日薄西山,残阳如血,火烧云漫天。
破旧的院子里,少女专心修炼,小粉兽盯着夏侯烟看,时不时抬起爪子捂着嘴,哈欠连连。
终于,沐凰憋不住了,凑近夏侯烟,小爪子戳了戳夏侯烟,“喂,本狼饿了,饿了!”
夏侯烟睁开眼,垂眸,沐凰的爪子,戳在她扁平的胸部上。
沐凰讪讪的把爪子收了回来。
“饿了?去厨房偷几块骨头啃。”夏侯烟说完闭上眼,内视脏腑,打磨堵塞严重的筋脉。
这具身体,太差劲了。
沐凰几近暴走,“都说了,本狼不是狗,再说了,有我这么英俊潇洒的狗吗?”
神经病啊,它不要面子的啊?
沐凰满腔怒意。
它有点儿后悔搭上这一条贼船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瞥了眼沐凰,站起来,直接提着沐凰的尾巴朝外走。
沐凰:“……”
沐凰疯狂挣扎,若是化作人形,一张脸只怕红个彻底。
在狼族,只有亲密爱人才能碰它们的尾巴,尾巴是最隐私的地方。
“再乱动就给你喂媚药,丢进狗窝里去。”夏侯烟漫不经心的说。
登时,小粉兽夹紧双腿,两只爪子抓着尾巴,泪眼汪汪瞪着夏侯烟。
好恶毒的女人!
夏侯烟寻着鹅卵小道,到了夏侯澜的住处,随后把沐凰丢了进去,说:“把里面值钱的都拿出来。”
沐凰瞠目结舌,这女人是让它堂堂狼族殿下去偷三摸四?
“本狼不干,本狼跟你们人类一样,是有尊严的。”沐凰背对着夜姬,直立站着,一双爪子环起来。
“我穷,身上一个金币都没,想要吃肉就去拿,不想拿,咱这就回家啃土去。”夏侯烟说。
沐凰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把穷说的理直气壮,想到白花花油腻腻的肉,沐凰放下尊严转过身子,走进夏侯澜的屋子里,以极快的速度,将值钱的东西偷个精光。
夏侯烟在院外站着,她突地看到不远处有两道人影,是夏侯澜与夏侯俊。
夏侯烟身如鬼魅,步伐飘渺似影。
她悄然无声出现在两人背后,隐匿身形。
“澜儿,父亲说暂时不要动夏侯烟。”
夏侯俊气急败坏,摸了把被软布包扎的耳朵,“这夏侯烟真是活腻了,竟敢咬我的耳朵。”
“二哥,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夏侯澜从怀中掏出一个紫色药瓶。
夏侯澜打开瓶塞,放在夏侯俊鼻子前。
夏侯俊闻了一口,瞳眸紧缩,“这是……美人醉?”
暗处,夏侯烟眼底寒光闪过。
美人醉一种极致的媚药,中毒人会无止境的索求,结束之后,还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这具身体,才十三岁,服下一瓶美人醉,只怕会在****中身亡。
好狠的心!
“二哥,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夏侯澜笑得眉眼弯弯。
“果然还是你最懂我,这种好东西,可不是那么容易弄到的。”夏侯俊接过美人醉,一双眼睛笑成一条缝儿,深深陷入皮肉之中。
夏侯俊急匆匆离去。
夏侯俊走后,夏侯澜的丫鬟走了出来,“小姐。”
“安排你做的事,怎么样了?”夏侯澜问。
丫鬟牡丹森森一笑,“小姐放心就是,这一次,定要那夏侯烟身败名裂。”
夏侯澜咬咬牙,“大哥说以夏侯烟的姿色,说是明月城第一美人也不为过,云公子上回见过夏侯烟后,还赋诗一首,说什么美人倾城色,我呸,就那个废物?也配得到云公子的青睐?”
顿了顿,夏侯澜道:“我要把夏侯烟的脸给撕了,看她用什么去勾引人!”
夏侯澜快步离去,眼神狠的可怕,牡丹追上。
夏侯烟走出来的,望着主仆二人的背影,杀气,四起!
想撕了她的脸?
想让她身败名裂?
夏侯烟嘴角裂开一抹残酷的笑。
夏侯澜应该不知道,她当初在诸神界,便是以心狠手辣不择手段八个字闻名天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回到原处等待沐凰。
不多时,便见一只小小的粉兽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偌大的尾巴高高翘起,两只小爪子捧着一堆比它身体还高的金银财宝。
它把夏侯澜屋内所有值钱的宝贝都拿了出来,就连缝在肚兜上的金线,都被它一爪子扯了。
夏侯烟嘴角抽了抽,夏侯澜一定会疯了的。
小粉兽看见夏侯烟,屁颠屁颠走了过来,再把怀中宝物放下,仰起头笑眯眯,摇了摇一条粉色尾巴,一脸骄傲:“怎么样,本狼出手,那可是非同凡响。”
夏侯烟捧起金银,眸色微寒。
明月城在边境,夏侯旁系,哪有那么阔气土豪,还不是夏侯一族本家当初每年都会送金币来,那数量可不少,若非如此,夏侯云天在明月城说话的份儿都没。
夏侯澜屋里的珠宝,本该属于夏侯烟。
夏侯烟抄小道回到住处,盘腿就是修炼,一刻都不愿耽误。
沐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小爪子戳了戳夏侯烟,“喂,本狼要吃肉肉。”
夏侯烟睁开眼,道:“这些还不够,去把容雅、夏侯俊以及库房里的宝贝都拿来,才能吃肉。”
小粉兽没有眉毛,却做出了皱起眉头的姿势,“你不要骗本狼,人类的肉,这么贵?”
夏侯烟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小肉包委屈,吃两块肉还得偷鸡摸狗的。
沐凰咬咬牙,拍拍小爪,最后化作一道光线,溜了出去。
夏侯烟看着小肉包的背影,脸上浮现一丝笑意,那笑,不同于往日冰冷。
夏侯烟全神贯注的修炼。
她宁愿世上再无黑夜,不分白昼,就这样沉浸在修炼世界,直到她有了杀上诸神界的资本。
一丝丝乳白色的天地灵力,似神的洗礼,神圣之光,覆盖夏侯烟。
黑如墨的发在圣光中浮起,那样一张妖孽的脸,稚嫩,青涩,然而当她睁开双眼,红瞳之下仿佛藏着深渊之牢。
第四条筋脉堵塞很严重,需要点时间才能突破淬体四重。
在明月城,她这个年纪若是到了先天四重,也算是有几分天资。
外面响起悉悉索索之声,夏侯烟站起来,走至门口。
破旧残败的院子里,杂草丛生,小肉团一双爪子紧紧抓着一个极其沉重的蛇皮袋朝此处费力拖来。
“快来帮忙。”小肉团看了眼夏侯烟。
夏侯烟走过去,拖着蛇皮袋进屋,而后将袋子打开,金光耀眼,一堆金币和宝物、药材洒了出来。
这……
小肉团抬起下颌,一脸骄傲,“怎么样?这下够吃肉了吧。”
哈——
夏侯烟发出一声轻笑,唇红齿白,碧水秋波般的双眸弯成月牙儿,那一刻,春暖花开,山河失色。
沐凰痴痴的望着,不由道:“你该多笑笑,很好看的。”
顿时,夏侯烟敛起笑,面无表情。
那个男人曾跟她说,她是成大事之人,脸上最好不要有笑,杀人之时,决不能心慈手软。
沐凰讶然,这女人的脸,三月天,说变就变啊。
夏侯烟清点好宝物,用袋子捆好。
小粉兽在旁边蹦蹦跳跳,兴奋激动,想到可以去吃肉,一嘴的哈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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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身形消瘦,头戴黑色斗笠,手上攥着一个袋子。
小粉兽钻在她衣襟里,露出一个圆溜溜的脑袋,一双耳朵微微动了动,双眸转动,泛着亮光,那是对这个世界的好奇。
夏侯烟根据记忆去了南街东巷,黑暗深处,一扇烟罗门。
烟罗门底,绿焰如火熊熊燃烧,两侧挂着骷髅头,白骨森森,骷髅头的嘴和眼睛里,喷出绿烟。
门上,红色牌匾,龙飞凤舞几个大字。
星辰工会——
此工会,分布大陆的各个角落,将珍稀药材,贵重宝物换成金币,再把金币变作数额,存于工会,等到需要时,便能将金币拿出,甚是方便。
夏侯烟身后传来几道声音。
“前面的,赶紧让开,没看到我家少爷来了?”侍卫不耐烦的说,想把夏侯烟给轰走。
夏侯烟回头看去,双眼透过斗笠轻纱,看见两人。
侍卫与男子。
侍卫盛气凌人,男子一脸倨傲,眼神冷漠,充斥着凌厉锋锐,他的眼神如刀剑落在夏侯烟身上。
北辰海。
夏侯烟眸色凉了几分。
北辰海,明月城城主之子,曾经夏侯烟爱慕的男人。
让夏侯烟一直坚持活着的根源,便是北辰海。
她以为北辰海与其他人不同,就一直粘着北辰海,直到那日,北辰海爆发了,把夏侯烟丢到青楼。
夏侯俊得知,救出了夏侯烟。
开玩笑,夏侯烟可得留着他**,怎能便宜了其他人。
巷子里,阴气森然,一阵狂风吹来,撩起夏侯烟斗笠上的轻纱,露出下面半张脸。
红嫩双唇,琼鼻玉挺,削尖的下巴,竟是有着蛊惑人心的魅力。
是个女的。
北辰海眉头皱起。
侍卫见夏侯烟一动不动,一个箭步过来,拔出长剑指向夏侯烟。
沐凰说:“这人实力在淬体四重,要我帮忙吗?”
“不用。”
夏侯烟身子侧过,躲去一剑,同时,左手成掌,掌风犀利,打向侍卫的腰部脆弱之地,侍卫敏锐反应过来,化解攻势,哪知,下攻是虚,上擒才是实。
夏侯烟右手如魔兽的爪子,一把扣住侍卫脖颈,将其摔在地上,而后脚掌踩于侍卫的脸。
她居高临下俯瞰着侍卫,一身骇然的气息。
“你,找死?”夏侯烟一字一顿,青涩的声线,如冬雪般冰冷。
那一刻,侍卫的心如同堕入冰窖,衍生出深深恐惧。
北辰海留意了夏侯烟,从身形、嗓音不难看出夏侯烟的年纪,淬体四重的侍卫,她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解决掉了?
钻在夏侯烟衣襟里的沐凰,用力拍着一双爪子,为夏侯烟鼓舞呐喊,“踩死他,对,就这样踩他的脸,再用点儿力。”
侍卫:“……”够了啊,他也有脾气的啊。
昏暗诡谲的光线下,没人看清那一身粉毛儿。
北辰海讶然。
会说话的魔兽?起码是十二阶的高等魔兽。
这少女,究竟是谁?
夏侯烟放下脚,长指弹了下沐凰的脑袋。
沐凰把脑袋缩进去,一双爪子抱着头,满脸怨言。
夏侯烟抬眸,目光如炬,扫向北辰海,“管好你的狗。”
说罢,夏侯烟攥着蛇皮袋儿,进了星辰工会,小小的身影,淹没在那烟罗门中。
绿焰,将她彻底吞噬。
那样的背影,场景,北辰海竟是看的久久不能回神。
片刻,北辰海脸上出现了笑。
有趣的人儿。
躺在地上痛得呲牙咧嘴的侍卫,看见北辰海的笑,宛如见鬼般瞠目结舌。
原来少爷也是会笑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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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需要些什么?”领事问道。
夏侯烟放下蛇皮袋,递给那人,“储存金币。”
那人看着鼓鼓的蛇皮袋,嘴角抽了抽。
还真是阔气,直接带一蛇皮袋宝物来,也不知是哪家的小姐。
领事招来两个红衣婢女打开蛇皮袋,清点金币和宝物。
“阁下,请随我来。”他带着夏侯烟走向内部。
星辰工会内部,装饰得低调奢华,墙壁银白大理石,地板淡紫明珠,天顶上挂着神光水晶,折射出一道道光彩,将星辰工会照的亮如白昼。
夏侯烟一面走,一面观察。
在明月城,星辰工会由云家一手把持,云家算是明月城的第一大家,就连城主府都要敬畏三分。
夏侯澜口中的云墨,乃是云家大公子。
她必须依靠一个能与夏侯家匹敌的势力,方能无忧。
云家?
夏侯烟眸色凉薄。
夏侯烟与领事走进星辰工会。
片刻,北辰海与侍卫一并进来,侍卫瞪大眼望着地上的一堆财宝,那蛇皮袋,怎么那么眼熟。
“少爷,是刚才的那个小丫头,她是哪家的人,竟有这么多金钱。”侍卫道。
北辰海点头,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却是凝眸落定。
一堆珠宝之上,有几条圈起的金线,他觉得似曾相似。
“北辰少爷,我家公子等候多时,请。”
星辰工会里的一位白发老人看见北辰海,走了过来,老人眼神特别精神。
“父亲大人正在闭关,我前些日子去征服海探险伤了丹田,不可运气,城南熔岩狮暴动,马上就会袭击城门,你家公子是驯兽师,此事还要麻烦他了。”北辰海说。
“明月城太平,云家才能安稳,北辰少爷客气了。”老者如是说。
三人一行,去往星辰工会私密之地。
在一个长廊转角处,北辰海眼角余光看到了即将走进房内的夏侯烟。
一条半人高的凶狗,从长廊尽头跑去,横冲直撞,一路叫个不停,吓到了一些姑娘。
侍卫们反应及时,想要擒拿住这条凶狗。
凶狗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壮的狗链,头顶有一块伤口,血迹溢出。
夏侯烟站在门口,侍卫来不及捉拿,狗儿扑向夏侯烟。
与凶狗相比,夏侯烟那纤细的躯体,那么脆弱。
领事见此,皱起眉头,正要驱赶。
夏侯烟居高临下,睨着凶狗,她站定不动,与之对视。
两世为人,她的神魂特别强大。
驯兽之道,便是用神魂强压魔兽,眼前凶狗算是一头三阶的低等魔兽。
按理来说,才突破淬体三重的夏侯烟不是对手,可她身上的气势,不止淬体三重,那是神君的气压,直接碾压凶狗神魂。
凶狗的灵魂仿佛已经撕了一道口子。
在凶狗眼中,眼前少女,是个魔鬼,它不敢去看她的眼。
一瞬间,凶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众人皆是震惊,这是怎么一回事?
北辰海的侍卫目瞪口呆,“少爷,那狗在怕什么?”
见没人搭理他,侍卫一回头,北辰海已经走了很远。
“少爷,等等我。”侍卫连忙追上去。
这侧,水晶门前,夏侯烟蹲下身子,伸出白嫩的手,抚了抚凶狗的脑袋。
夏侯烟的手沾上凶狗的血。
凶狗还在颤抖。
本欲擒狗的侍卫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一道尖锐拔高的声线响起,“杂碎,放开我家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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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少女盛气凌人,一袭红衣,眉间染朱砂,脸颊红润如三月桃花,一双杏眸闪戾气,瞪着夏侯烟。
夏侯烟恍然,少女口中的杂碎,是指她。
看着少女的脸,夏侯烟轻笑一声,果真冤家路窄,前有北辰海,这会儿又来了个云萧萧。
云萧萧与夏侯澜是闺中密友。
以往夏侯澜折磨夏侯烟的时候,这云萧萧可是帮了大忙,下起手来,比夏侯澜还要狠。
夏侯烟毕生难忘的一次——
云萧萧把夏侯烟关在柴房,丢了十来只毒障鼠,一夜过去,夏侯烟浑身上下全是触目惊心的伤口。
门外,云萧萧的笑却是那么刺眼。
云萧萧说她趴着的样子像一条狗。
她觉得折磨夏侯烟很有乐趣,在夏侯烟中了障鼠的毒后,还四处寻解药为夏侯烟解毒。
城内人都说云萧萧心地善良,吉人有福,她夏侯烟是三生有幸才捡回一条狗命。
云萧萧走到夏侯烟面前,捡起狗链,望着凶狗头上的伤,特别心疼。
云萧萧起身怒视夏侯烟,“你弄伤了我家宝儿?”
夏侯烟默不作声。
云萧萧见此,运气灵力,灵力汇聚在掌心,打向夏侯烟的琵琶骨。
沐凰缩在夏侯烟衣襟里睡大觉,夏侯烟戴着斗笠,斗笠垂下的轻纱恰好遮住了沐凰。
掌风袭来,灵力氤氲,沐凰蓦地睁开锋锐双眼。
夏侯烟脚踩凌虚步,侧开云萧萧的灵力攻击,与此同时,一掌击出,打在云萧萧胸膛。
精纯强烈的灵力如风暴呼啸,赫然震碎了云萧萧一根肋骨。
咔嚓——
肋骨断裂之声,毛骨悚然。
云萧萧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后退了几步,被侍卫扶住。
侍卫们惊愕,显然,他们没有想到,夏侯烟竟敢在星辰工会对云家最受宠的小姐动手。
“小姐。”领事惊呆,“快,还不快去叫医师前来。”
“李叔,给我抓住她,我要扒了她的皮。”云萧萧指着夏侯烟,看了眼领事。
李叔特别为难。
星辰工会从不做以势欺人之事,虽说夏侯烟伤了云萧萧,但也不理亏。
“小小明月城,竟到处都是仗势欺人之人,本以为星辰工会与其他势力不同,没想到,蛇鼠一窝,没有区别。”墨黑的斗笠下,传出瘆人之声。
云萧萧皱眉,狐疑的盯着夏侯烟看。
李叔望着夏侯烟,眼中划过亮光。
从夏侯烟出现的那一刻,他便认为夏侯烟身份不凡,许是哪个大世家的小姐,独自出来历练罢了。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都会有实力超强的影卫暗中保护,等到生命有危险时,再现身出来。
“你是谁?”云萧萧不是蠢的,她见夏侯烟镇定自若,不由开始考虑对方的身份。
来星辰工会的,有许多大人物……
可这厮身材矮小,纤细,就是一只蝼蚁。
夏侯烟答非所问:“我父亲说这盛世之中,世家礼仪从不缺少,我独自一人离开帝都四处历练,帝国之内,满目疮痍,四处都是纷争,见得最多的就是血和尸体,我对你们,很失望。”
夏侯烟的双眼,看了看李叔,又望了望云萧萧,语气里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萧萧、李叔以及一众侍卫,呆若木鸡。
云萧萧的理智回到脑子里,她狐疑的盯着夏侯烟看。
难不成,这夏侯烟真是一个大人物。
来自帝都?
那可是云萧萧心驰神往的帝都。
李叔一脸欣喜,笑得脸上的肉都堆积到一起去了。
“冒昧问一句,阁下芳龄?”李叔问。
“十二。”夏侯烟答。
李叔的笑愈发夸张。
据他所知,帝皇之女,年仅十二,巾帼不让须眉,女中尧舜,已达到超高境地,是圣光帝国当之无愧的第一天才,虽心狠,却怀苍生,半年前,帝皇之女突然消失。
半年时间,一路历练的话,应该到了帝国边境明月城。
那一蛇皮袋的宝物,应该是历练时兑换来的。
李叔贼兮兮的笑,明月城来了帝皇之女,此事要好好跟云夫人说才行,可不能走漏风声。
当然,李叔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夏侯烟胡编乱造。
至于那蛇皮袋里的金银,全都是沐凰盗来的。
若是知道,李叔怕是要吐血。
“尊敬的阁下,请随我来,你不是要储存金币吗,我们上二楼去。”李叔说。
“二楼?不必了,在一楼就行了。”
夏侯烟淡淡的道,不卑不亢,将所谓帝皇之女的贵气,演绎的淋漓尽致。
“阁下有所不知,星辰工会二楼,只接待贵客,今日特地给阁下的特权,阁下初来明月城,有许多不懂的,很多事情,星辰工会都能帮上忙。”李叔笑眯眯的道。
“那,麻烦李叔了。”夏侯烟与李叔走向白玉环梯。
“李叔。”云萧萧气急败坏,胸腔里肋骨断裂的痛让她癫狂。
李叔挤眉弄眼,希望云萧萧消气,别惹怒了这一贵客。
李叔快速走到云萧萧跟前,在云萧萧耳边说:“小姐,莫气,这位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云家不能得罪,否则,会株连九族。”李叔横了眼侍卫,“愣着干嘛,还不快带小姐去医师那儿。”
云萧萧怔住。
株连九族?
这人到底是谁,这么可怕!
“李叔,你别骗我。”云萧萧半信半疑。
李叔还没回答,就屁颠屁颠跟上夏侯烟。
云萧萧脸色一黑,却也识趣,跨过那片征服海,云家不算什么。
来自帝都的人,她惹不起。
打碎的肋骨,只能当是倒霉罢了。
“小姐,医师来了。”侍卫说。
“动作快点,北辰哥哥来了,我都还没见到北辰哥哥。”云萧萧捂着胸口在侍卫的搀扶下,往外走。
二楼,李叔恭恭敬敬,带着夏侯烟走向最里面的屋子。
那间房间,鎏金祥龙,胭脂鸾凤,四周镶嵌着水晶,双门雕镂着宝石。
夏侯烟站在门前,抬头。
门巅,一个“天”字,潦草有神。
天字号房,星辰工会接待尊贵客人的时候,才会打开。
北辰海的侍卫,打开房门,看见夏侯烟与李叔,侍卫不可置信,擦了擦眼睛,见夏侯烟二人进了屋子。
侍卫重重关上门,一副吃惊的表情。
“少爷,你知道我方才看见了什么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辰海动作优雅的抿了一口茶,不言。
侍卫狗腿的过来,说:“刚才那丫头,跟着李叔进了天字号房。”
北辰海拿着茶杯的手,顿了一顿。
他的双眸,墨黑深邃,古井无波,深处却是激起一圈浅浅涟漪。
星辰工会,天字号房。
夏侯烟站在桌前,望着四周,墙壁挂着许多图,图上的男女,风韵犹存,眉眼凌厉,都是星辰工会的重要人物。
眼前的一扇窗户,打开,能够俯瞰整个明月城。
夏侯烟站在窗前,负手而立,不大的年纪,却有历经沧海桑田之感。
有身材婀娜的婢女站在桌前沏茶,茶烟袅袅升腾,淡淡的茶味儿,弥漫在房内。
李叔上来时,已让人通知了云家与星辰工会在明月城的掌事长老。
晏长老。
沉稳有劲的脚步声响起,霜眉雪发的老者一步跨了进来,那脚步的力道,身形的挺直,难以看出是个八十来岁的老人。
仔细看去,老者的脚掌,看似走动,却从未碰到地面,能做到这个地步,起码是七剑灵师以上的高手。
晏长老在明月城,那可是德高望重。
这晏长老,就是适才接待北辰海的老人。
“晏长老,你来了?”李叔笑着相迎。
“帝皇之女,此事可真?”晏长老一脸严肃。
“比珍珠还真。”李叔笑道。
若那人真是帝皇之女,那他就是为云家立了大功。
晏长老抬头,看向夏侯烟。
只有两点可能,要么,帝皇之女亲临明月城,要么,那是不轨之人,利用了李叔,若是后者……
晏长老双眼阴狠。
杀无赦。
云家与星辰工会的威严,不容侵犯!
晏长老走上二楼时,夏侯烟就已经察觉到了。
她看着明月城的夜景,心思千转。
突地,夏侯烟伸出手,狠狠掐了一下沐凰的屁股。
“嗷!”
沐凰下意识拱起身体,痛苦嗷叫了一声。
叫出声的那一刻,沐凰身上散发出了强大的魔兽气势。
“臭女人,你再家暴,本狼就离家出走了啊。”沐凰揉着屁股,两眼泪汪汪。
那一刻,晏长老双眼发光。
会说话的魔兽。
“冒犯问一句,姑娘契约兽的阶级是……”晏长老问。
夏侯烟回身,朝着晏长老点了点头,“不高,十二阶巅峰的高等魔兽,随时突破,变幻人形指日可待。”
晏长老深思。
帝皇之女有一头十二阶高等魔兽,此人的特征,每一个,都跟帝皇之女很像。
李叔听得夏侯烟的话,双眼冒金光,笑的像个傻子。
沐凰这才反应过来,夏侯烟是故意掐它的。
沐凰气的炸毛,在夏侯烟衣襟里画圈圈。
“姑娘的身份……”晏长老还是很谨慎。
说话时,晏长老气沉丹田,将丹田周围的桎梏解开,七剑灵师的气场释放出去,直逼夏侯烟。
他在试探夏侯烟。
夏侯烟轻笑一声,“星辰工会有规矩,绝不过问客人身份,前辈,你忘了?”
便是这一句话,让晏长老断定了夏侯烟的身份。
面对七剑灵师的气场碾压,夏侯烟不动如钟,风轻云淡。
“阁下,请用茶。”晏长老眼底阴狠消散,柔和了不少。
即便夏侯烟不是帝皇之女,那身份也绝对差不了。
若是星辰工会总部,自然不必在意,可明月城的星辰工会,不如其他地方的分部。
云家仰仗星辰工会之势,若搭上一条好船,那是如虎添翼,如鱼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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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烟坐在桌前,端起一杯茶,轻呷了一口。
她放下茶杯,说:“星辰工会的白雪茶,好久没有喝到了,想想也有大半年了,不过,白雪茶再好,也比不上龙魂茶。”
夏侯烟全是在猜。
龙魂茶是星辰工会最好的茶,明月城自然没有,只能留一些次点的白雪茶。
这白雪茶,云家压箱底呢,一般情况下,都舍不得拿出来。
晏长老望着夏侯烟喝茶的动作,点了点头。
是个贵女。
十二岁的年纪,不惧七剑灵师的气场,契约了十二阶的高等魔兽,此人,不凡!
晏长老阅人无数,八十年活着的经历,让他甚是自信,更加笃定了夏侯烟的身份。
旁边李叔见晏长老也相信了,更是笑个不停。
“阁下来明月城,打算呆多久?”晏长老问。
“时间未定,我听说明月城近来魔兽暴动,应该是兽潮时间到了,而且,在我来明月城的路上,听人提到迷雾森林。”夏侯烟喝了口茶,说。
迷雾森林!
晏长老与李叔对视一眼,两人色变。
迷雾森林算是明月城的禁地,死亡领域,听说那里住着一个魔鬼,所有进去历练的人,不论修为多高的修炼者,都有去无回,死在迷雾森林,前几年有人不信邪,偏要去试一试,结果命丧黄泉。
久而久之,迷雾森林,成了地府一样的存在。
那里,住着取人性命的阎罗王。
“阁下,迷雾森林太凶险,还是不要去了,星辰大陆,前几年,有许多佣兵团去迷雾森林探险,然而全军覆没。”晏长老试图劝说夏侯烟。
夏侯烟微微一笑,说:“前辈,我不会鲁莽进去,我得先勘察一番,需要点时间,如果当真那么凶险,我也不会冲动冒险的。”
晏长老点点头,眼前少女年轻气盛,稚嫩青涩,却又过分的成熟端庄,若非大世家,绝对教育不出这样的人来。
虽然自信,但不自大,是个有前途的人。
若真是帝皇之女,那也是圣光帝国的福气。
“李叔,去,取七星阵法来。”晏长老转头。
李叔打开门出去,不久后与几名侍卫走进来,侍卫手中捧着星辰形状的水晶,分别放置于七个不同角落,李叔朝着夏侯烟笑了笑,夏侯烟轻车熟路走到七星中央。
她必须镇定自若,不能出任何让人怀疑的差错。
刹那,每一颗星辰,都散发出紫光。
晏长老双眸发亮。
李叔说的不错,眼前人,身份尊贵。
七星阵发能凝结出七种不同颜色,根据血脉来凝出人的气运,说是气运,其实就是血脉的尊贵与否,红色最差,紫为高贵。
紫的光,汇入夏侯烟眉心。
片刻,光芒凝为一体,成了实质,是一块六芒星形状的紫色石盘。
夏侯烟看着悬浮在半空的石盘,拇指指甲划破食指指腹,溢出一滴血,夏侯烟将血滴在石盘之上。
顿时,石盘有了生机,不再那般死气沉沉。
石盘化作一道光线,融入夏侯烟眉心,消失。
李叔兴冲冲走来,欲要开口。
晏长老脸色骤然一变,道:“你是谁?”
晏长老怀疑她了!
从晏长老体内散发出的气场,犹如千万斤重的山岳,直直地朝夏侯烟压去。
夏侯烟面不改色,斗笠轻纱的阴影掩盖住眉眼,没人能看清她的表情,但那一双眸子,凛冽寂然,阴绝幽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晏长老七剑灵师,夏侯烟淬体三重,她还有一具非常差劲的身体。
她不是晏长老的对手。
这是晏长老第二次气场碾压。
第一次是试探,第二次则是用了一半劲儿。
一口血,沿着口腔往上涌,即将喷去。
夏侯烟抿着唇,将那一口腥热的血生生咽了下去。
想要活下去,必须暂时依靠星辰工会和云家这一颗大树,这是唯一捷径。
沐凰闻到血的味道,眯起眼睛享受的闻着。
夏侯烟的血,对魔兽有种特殊的诱惑力,像是九尾妖狐手中宝珠抛出的魅惑。
突地,沐凰醒悟过来,是星辰工会晏长老的气场碾压。
沐凰咬牙,他的契约者,这糟老头也敢欺?
嗷——
沐凰怒吼一声,震耳欲聋,直接将晏长老的气场给瓦解了。
晏长老往后退了几步。
“晏长老……这……”李叔不明白晏长老为何会动手。
晏长老冷笑,道:“星辰工会的勋章,一人一生只能办一个,用来存取金币宝物,出自大世家的人,怎会没有星辰勋章?方才星辰工会自然出现,说明她以前没有用过星辰勋章,她别有用心在你面前上演一场好戏,怕是图谋不轨。”
李叔有点儿懵。
星辰勋章自然是方才融入夏侯烟眉心的六芒星,六芒星精血契约的印记,终生存在,可以用此在星辰工会储存金币,等到用取之时,也能用勋章拿出来。
星辰工会遍布天下,方便快捷。
“别有用心?一个小小的星辰工会,也值得我图谋?老头,你迂腐了,明月城乃帝国边境,未曾想都是一群井底之蛙,我若不出来历练,怎会缺钱用,又怎需去办什么星辰勋章,若非此次历练隐瞒大家,那一袋打猎来的金币背着麻烦,我又怎会来星辰工会,呵,小人之心。”
夏侯烟的唇齿间,满是血腥味。
她寒笑一声,不屑轻蔑,起身往外走。
“诶,阁下……”李叔想要拦住夏侯烟。
夏侯烟执意要走。
沐凰钻在夏侯烟领口,抱着一双爪子,意气风发,“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女人,我们走。”
李叔:“……”他怎么想一板砖拍死这厮呢?
李叔见夏侯烟越走越快,连忙说:“阁下,你的十万金币,已经存进了星辰勋章里,想用的时候,随时可以来工会取出。”
夏侯烟没影了。
李叔都要哭了。
晏长老就这么把他的大人物给弄走了?
“晏长老,你看看你……”李叔欲哭无泪。
晏长老一个眼神扫来,李叔当即噤声。
晏长老负手而立,皱起眉头,难不成,真是他多虑了?
“此事我会禀报云夫人,她既然说了要待三个月,应该不会这么快离开明月城,消息不要走漏出去,今晚最大的问题并非这个小丫头,而是攻城的熔岩狮,也不知道小墨能不能驯服那熔岩狮。”晏长老叹了口气。
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魔兽攻城。
这是明月城最大的威胁。
夏侯烟走下白玉环梯时,与一人擦肩而过。
夏侯烟目不斜视。
那人一身白衣,眉目如画,温润秀雅,像是一卷春风袭来。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夏侯烟。
“云墨兄,你来了。”北辰海出现在环梯口。
北辰海见云墨回头看,循着云墨的视线看过去,看到夏侯烟匆匆离去的背影。
北辰海若有所思。
云墨回神,轻笑一声,道:“北辰,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们进房说熔岩狮的事吧,我已有对策。”
“时间很急,熔岩狮很快就要袭城,城门前布下的三星火系阵法,应该拦不住熔岩狮。”北辰海一脸严肃。
云墨点点头,与北辰海走进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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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摘掉头上斗笠,白月光下,一张小脸惨白的吓人。
夏侯烟脸色微变,她捂着胸口,朝前吐出了一大口血。
“那个糟老头,改天一定要把他的脸当凳子来坐。”沐凰咬牙切齿。
夏侯烟摇摇头,晏长老不比李叔,阅人无数,城府很深,自然考虑的比较多。
她也没打算在一天之内搞定星辰工会。
夏侯烟身体后仰,躺在长满青草的台阶上,一双红眸望着星辰明月。
她坚信,下一回,晏长老会派人来请她去星辰工会。
她父母皆是当世奇人,创造过奇迹,她血脉高贵,七星阵法自然能凝结出紫色气运来。
夏侯烟盘腿而坐,悄然引出玉如意里的纯净力量用来修补受损的筋脉,方才晏长老的气场碾压,伤到了她。
沐凰从衣襟里跳了出来,复杂的看着夏侯烟。
半个时辰后,夏侯烟睁开眼。
这一刻,整座城池都在颤动,强大的气息从城门外直扑而来。
地动山摇。
明月城内,沉睡的人们都已惊醒。
沐凰凝神,满脸严肃,“十五阶的高等魔兽。”
“十五阶?封顶的高等魔兽?那岂不是能化作人形?”夏侯烟诧然。
高等魔兽分为十五阶,十三阶便能化作人形,可以说,十三阶是高等魔兽的分水岭,十三阶以上的魔兽,才能称之为强大。
面对十五阶的高等魔兽,七剑灵师的晏长老也不是对手,魔兽一爪子,就能把他拍个稀巴烂。
换而言之,这种阶级的魔兽,能一夜踏平明月城,让城内再无生灵。
夏侯烟凝眸沉思。
若是在她巅峰之时,来千万个十五阶高等魔兽,她也不惧。
但,今非昔比。
夏侯烟抿唇,她终于明白北辰海为何去星辰工会了。
“北辰海一定是找云墨驯服这头魔兽,城主闭关,明月城内无人是对手,只有云墨的驯兽,是最后一丝希望。”夏侯烟站了起来,“如此说来,星辰工会的人也会过去,成败,在此一举了。”
“什么成败?”沐凰半懵半懂。
夏侯烟不言,将跳出来的沐凰塞进领子里,随后戴上斗笠朝南城门走去。
十五阶高等魔兽啊,有点麻烦了。
夏侯烟跃跃欲试。
夏侯烟走到南门时,城门前已汇聚了许多人。
大地还在颤抖,一个巨大的光影在城门前,遮天蔽月,排山倒海,每个人都一脸惶恐,生怕被那魔兽给吞了。
夏侯烟隐匿在不被人发觉的暗处。
沐凰感叹道:“要是我鼎盛时期,没有被封印,一个眼神,这厮就会乖乖跑回老窝了。”
夏侯烟垂眸看了眼沐凰。
一连窜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夏侯烟回头看去,云墨、北辰海、晏长老都来了,后边还跟着个云萧萧。
另一侧,夏侯一家也全都到齐,都是熟人。
夏侯云天与夏侯俊兄妹。
来的人,都是明月城的几大势力。
片刻后,罗家的人也到达。
罗家也算是明月城的一大势力,与夏侯家平起平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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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笠之下,夏侯烟勾起唇角。
今晚,关乎到明月城的生死存亡。
明月城经常会发生魔兽袭城的事,但今日不同,来者不善,可是一头十五阶的高等魔兽,没人是对手。
夏侯烟站在最好的角落,努力让自己没有存在感,却能观察到所有人。
吼!
一声兽吼传了过来,似强大的能量震荡,狂风大作,城门前的参天大树全部倒下,三岁孩童吓得失声大哭,体内没有灵力者,连连后退,嘴角溢出血液。
而这,便是十五阶高等魔兽的强大之处。
自打夏侯澜一出现,就紧盯着云墨看,那架势,恨不得剥了衣服跟美男大战个三天三夜不带歇息的。
云萧萧肋骨还没好,疼的很,也不愿在家休养,跟在北辰海背后,一副娇羞的小女人姿态。
夏侯烟冷笑。
云萧萧对待夏侯烟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云萧萧的狠毒,她早已见识过。
“城主还没出关吗?”夏侯云天走至北辰海面前,问。
北辰海摇头,“此次闭关是父亲突破十剑的关键时候,需要点时间。”
九剑灵师才有跟十五阶高等魔兽一战的资格,再联合其他人的力量,至少能保住明月城。
夏侯云天苦恼,“城主不在,晏长老前些日子受了重创,不能应战。今晚明月城怕是凶多吉少。”
“云兄,你怎么看?”北辰海转头看向云墨。
云墨一脸郑重,“熔岩兽的实力应该在十阶才对,怎么会是十五阶,十五阶的高等魔兽,不好对付。”
云墨摇摇头。
北辰海紧攥着眉头。
嘭!
一道沉重之声震耳发聩,犹如惊雷般炸开。
南门外,熔岩狮一蹄子踹在城门上,城门已经裂开了几道缝隙。
城门外的火系阵法,毫无作用。
一旦城门被破,整座城的人,性命都会遭到威胁。
十五阶高等魔兽,放在帝都,也要让那些强者乱了手脚,更别说这小小的明月城。
即便城主出关,也战不胜熔岩狮,只是能拖住罢了。
罗家家主罗魏,五大三粗,脸上几条疤痕,他抡起铁刀,说:“十五阶又如何?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否则只有死路一条,还不如背水一战,说不定能保住后辈们。”
夏侯云天眼神暗沉,讳莫如深。
罗魏有拼死一战的勇气,可他没有,他不想死,宁愿苟活着。
夏侯烟看着罗魏,颇为欣赏,当目光落在夏侯云天身上时,嗤鼻一笑,满是鄙夷。
贪生怕死之流。
“我是驯兽师,我来试试看。”云墨说。
云墨声音煞是好听,如那冬末暮光,晨曦朝阳。
“不行。”晏长老皱眉,“大公子,你不是它的对手,非但不能驯服,还会被反噬,一旦走火入魔,你的人生就被毁了。”
云墨笑了笑,“明月城危在旦夕,我个人生死,又算的了什么?”
“不,云公子,你不能去。”夏侯澜脸色一白,连忙拦住云墨,“云公子,会死的。”
“澜儿,回来。”夏侯云天怒道。
夏侯澜看着夏侯云天,睁大眼睛。
夏侯云天望着夏侯澜,怒意只增不减。
“死亦何惧?”云墨伸出手,揉了揉夏侯澜脑袋,而后绕过夏侯澜,沿着台阶走上城门。
巨大的魔兽光影在城门前,可见这魔兽的本体,有这么的可怕。
云墨站在城门上,视死如归。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夏侯烟挑了挑眉,没想到,这小小的明月城,还有着这么有骨气的人。
云墨,她记住了。
以往,满城的人,只有云墨没有把夏侯烟当成一个怪物,奈何夏侯烟错认是北辰海,非要嫁给北辰海。
她以为,北辰海会带她脱离苦海。
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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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脸上都写满焦急与惊恐,他们期待的看着云墨的背影,希望云墨能创造出奇迹。
城门不再晃动,城门外的熔岩狮停止了攻击。
云墨做到了?
众人万分欣喜。
“不愧是云公子,竟然能够阻挡十五阶高等魔兽。”夏侯澜眼里满是崇拜之色,她双手绞着衣袖,兴高采烈。
夏侯俊站在一边闷闷哼了声,浑身的肥肉都颤了颤,似是不屑一顾。
“云兄真是个天才。”北辰海赞赏有加。
云萧萧闻言,笑道:“哥哥在驯兽方面是奇才,母亲说哥哥就算去了帝都,也有立足之地。”
北辰海默然。
兴奋,在人群中涌动,仿佛劫后余生的欢快。
夏侯烟隐匿在城门阴影里,她看着一张张笑脸,一双红眸里充斥着不符合年龄的怜悯。
“愚蠢的人类,区区一个云墨,只不过为他们争取了点喘气的时间罢了,还真以为能阻挡住熔岩狮的杀伐之路,愚不可及!”沐凰钻在夏侯烟衣领,老气横秋,摇头晃脑,一副指点天下的姿态。
夏侯烟不由扯了扯脸皮,这厮怎么这么臭屁呢。
她抬头看向云墨,沉下脸来。
沐凰说的不错,这群人高兴的太早了,云墨不是熔岩狮的对手,螳臂当车而已。
下一刻,天地颤动,就连明月都碎出了几道裂痕,野兽怒吼之声宛若雷霆炸开,每个人的耳膜都要破裂,熔岩狮抬起蹄子,不断踹在城门上,转眼间,城门裂开。
闭目的云墨,蓦地打开双眼,他捂着胸口,张开嘴,喷出一口血。
他仰起头,那巨大的熔岩狮,面部狰狞,凶神恶煞,朝着他诡异一笑,而后张开血盆大嘴,獠牙锋锐,还在不断往下滴着紫色毒液。
熔岩狮的眼睛,像是两个大大的铜陵,幽绿的颜色,好似毒蛇淬毒。
吼!
熔岩狮朝着云墨怒吼一声,一阵阵风暴袭来,云墨只觉得脏腑都被那吼声震裂。
云墨身子不受控制,犹如稻草人般朝后摔去。
人群一哄而散,云墨身体砸在地上。
他万分痛苦,却强力压制着。
“晏长老,你快去看看哥哥怎么样了。”云萧萧焦急的说。
晏长老快步走来,两根手指放在云墨眉间,而后道:“脏腑碎裂,肋骨断开,筋脉灵力走火……大公子危在旦夕。”
这么严重的伤!
北辰海半眯起眼睛。
夏侯澜惊叫着小跑过来——
倏地,一阵强风闪过,一道人影掠来,站在云墨跟前。
夏侯澜停住脚步,眼神犀利的看着来人。
夏侯烟背对着夏侯澜,她居高临下的睥睨着躺在地上的云墨。
云墨多半是废了。
但,这条命,她救了。
她若想他活,阎王爷便带不走。
云墨仰起头,透过斗笠轻纱的缝隙儿,隐约能看到一双让人心惊肉跳却似曾相似的红瞳。
“是她!”云萧萧看着夏侯烟,紧咬着唇。
“咳……咳咳……”云墨轻咳几声,“阁下是……”
“想活命就闭嘴。”
夏侯烟说话时,嗓音刻意深沉,宛如暗夜帝王,冷酷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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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凭空出现的小妮子,何方神圣?
夏侯烟盘腿坐在云墨面前,云墨诧异的看着夏侯烟。
他很想掀起那一抹黑色轻纱,看看这神秘之下,掩藏着怎样的惊喜美丽。
夏侯澜见此,心里一阵刺痛,嫉妒的种子生根发芽。
夏侯澜拔出腰间烈火鞭,抽向夏侯烟,“给我滚开,休想伤了云公子。”
夏侯烟坐着不动,面无表情,眼眸里闪烁着妖异的光弧,夏侯澜恼羞成怒了?
自夏侯烟出现的刹那,晏长老便认出来了,晏长老释放出丹田内的灵气,灵气汇在长空,犹如一阵凛冽寒风,将夏侯澜的鞭子甩了出去。
受那一股力的影响,夏侯澜连连后退。
夏侯澜赤红了双眼,疑惑不解,“晏长老?”
“这位姑娘是我们云家贵客,夏侯姑娘管的有些宽了。”晏长老语气漠然,掺杂着一丝不悦。
夏侯澜不可置信的看着晏长老,她的视线落在云墨身上。
云墨未曾看她一眼,一直望着那个女人!
夏侯澜咬牙切齿。
然而,与夏侯澜的抓狂暴走相比,夏侯烟气定神闲,自成一世界。
众人都在好奇,这人,究竟是谁,好大的气派。
夏侯烟抬眸瞥了眼晏长老,斗笠下发出一声轻笑。
晏长老对夏侯澜态度强硬,这是在跟她道歉示好,毕竟,在星辰工会,晏长老对她施压了两次。
“阁下,你能救大公子?”晏长老问。
“晏长老,她肯定图谋不轨,居心叵测,她不是明月城的人,云公子受了那么重的伤,岂是她能救的?就算她有这个能力,又为何会救云公子?”夏侯澜急促的说。
“公子一表人才,我想要了他,这理由够了吗?”夏侯烟转头望向夏侯澜,淡淡的道。
“你……”
夏侯澜一张脸直接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夏侯烟“你”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来。
夏侯云天仔细打量着夏侯烟,此人听声年纪不大,行为举止却自带一股贵气。
她,是谁?
夏侯烟见夏侯澜一肚子火儿没处发泄,冷冷一笑,眸色愈发薄凉,跳梁小丑,成不了大器。
但,她睚眦必报,锱铢必较,既已占据这具身体得以重生,为了祭奠原主的在天之灵,她也要这些人去陪葬。
恩报恩,怨抱怨,血债自然要血偿。
夏侯烟不予理会夏侯澜,她看向云墨,云墨的伤,拖不得。
这一次,她要云家欠她一个大人情。
玉如意自带疗伤功效,现在的玉如意也没有在诸神界时那么强大,但以夏侯烟的估量,救下云墨问题不大。
夏侯烟闭上眼睛,将玉如意的力量灌入双掌,与云墨的双掌贴合,淡淡的紫光,笼罩着两人,在熔岩狮下的轰隆吵杂中,竟有些许岁月静好。
云墨感到格外的舒服,一股神秘而圣洁的力量,像是温柔的水儿,穿过他的四肢百骸,静脉脏腑,所过之处,破碎之处全部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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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云墨睁开眼,他已恢复如常。
他睁开一双清冽的眼,看着夏侯烟。
夏侯烟突地捂着胸口剧烈咳嗽,鲜血不断的从嘴里喷出来。
夏侯烟倒下之际,云墨连忙扶住,“你受伤了?是为了救我吗?”
夏侯烟攥着云墨衣袖站起来,摆了摆手,“不碍事,小伤,耗费了点真元罢了。”
真元?
这个素不相识的人,竟然用自己宝贵的真元来酒他。
云墨的心脏微动。
内心深处起了一丝异样悸动。
沐凰撇了撇嘴,粉色的小尾巴晃了晃。
女人真的不能相信。
他清楚的很,夏侯烟治疗云墨的时候,分明是动用了某种神秘力量,哪里耗费了真元,完全是在胡编乱造。
至于夏侯烟吐的那几口血,完全是之前在星辰工会,晏长老施压时憋的。
夏侯烟只吐了一口,剩下的,全憋着,等到此刻再吐。
这女人好可怕啊啊啊。
沐凰有点儿想家。
夏侯烟对上云墨真挚的眼,红眸冷漠如冰。
****?
这一世,她不需要七情六欲,她屠戮杀伐的刀,便是活下去的勇气。
砰地一声巨响,城门彻底粉碎。
夏侯烟能够看出,熔岩狮一掌便能拍碎这座城门,之所以不一鼓作气粉碎城门,是想看城内人惊恐的表情。
“等等,你该不会想驱赶走这头熔岩狮吧?”沐凰问。
“嗯。”
“你不要命了?”
以夏侯烟的实力,在熔岩狮面前就是一只蝼蚁。
夏侯烟一言不发。
沐凰一双爪子在脑袋上抓了抓毛儿,“让本狼来吧,虽然有点麻烦,不过对付一头十五阶魔兽,还是可以的。”
他是狼族殿下,未来的狼王,若释放出狼王之息,熔岩狮还敢张狂,只怕胆子都要吓破来。
然而,一旦暴露气息,那群封印他的人,就会追杀过来。
沐凰好是纠结。
夏侯烟没有回沐凰的话,而是仰起头看向城墙。
那巨大的魔兽光影融为一体,化作一道人影,落在城墙。
魔兽化作了人形!
每个人都一脸惊恐。
完了,明月城要完了。
今晚,将生灵涂炭。
“北辰哥哥,怎么办,我好怕。”云萧萧惊吓的钻进北辰海怀里。
北辰海冷峻倨傲,他敏捷退了一步,云萧萧扑了个空,却因用力过猛,摔在了地上。
好巧不巧,地上一块尖锐坚固的石头,磕碎了她的门牙。
云萧萧好绝望,欲哭无泪。
北辰海置若未闻。
他是明月城少城主,面对明月城的生死难关,他必须扛起责任。
北辰海不由多看了眼夏侯烟。
她看上了云墨?
北辰海抿着唇,眸色一暗。
北辰海看向化作人形的熔岩狮。
城墙上,那人高八尺,身形颀长,紫发绿眸,容貌偏柔,眼神阴鸷,皮肤是小麦色,像一头蛰伏的猛狮,那样幽绿的眼,看的人毛骨悚然,像毒蛇选中了它的猎物。
他身上传来的气场,囊括整个明月城!
无数人,睁大眼睛好奇的看着,敬畏而惊惶。
这是他们头一次看到能够化作人形的魔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哈哈哈——”
化作人形的熔岩狮,发出几声夸张的笑,笑声荡漾在整个落花城,尤为的刺眼。
终于,熔岩狮止住笑,幽绿色的眸子朝四周看了看,“我最喜欢人类的腥臭味了,可惜,你们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熔岩狮目光阴森的探寻着,最后眼神落定在夏侯澜身上,他伸出手,指着云墨,“你想驯服我?真是痴人做梦,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云墨与之对视,“熔岩狮,城内百姓全都无辜,你不要造孽!”
“造孽?”熔岩狮笑声尖锐,“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今晚就要造个够。”
他赫然伸出右手,右手化作巨大的爪子,一道吸力将一名成年男人吸来,熔岩狮的爪子化作人类的手。
他两手攥着男人的脖颈和双脚脚踝,高高举起,猛地用力一折——
成年男人被当腰折断,咔擦之声响起,不寒而栗。
那血腥残忍的一面,惊吓了许多未出阁的少女,一个个脸色惨白。
就连平日对夏侯烟狠毒至极的夏侯澜和云萧萧,此刻都是浑身发抖。
熔岩狮把死去的男人尸体丢至一边,男人的家人赶忙过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夏侯烟漠然的看着这一幕。
熔岩狮嚣张的笑着,“看到了吗,今晚,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扭曲,化作巨大的魔兽形状,宛如高楼大厦,幽绿双眼似鬼怪手里夜行的灯笼。
熔岩狮一掌碾碎城墙,那坚固不可破,厚实的城墙,在他眼中,脆弱的像是一层纸。
尖叫声奔跑声响了起来,每个人都惊慌失措。
夏侯云天脸色剧变,他可不想死在这魔兽手下。
倒是罗家家主罗魏,拔出铁刀,怒喝一声,“大爷的,还怕了一头畜生不成,大不了同归于尽。”
“北辰。”云墨回头看向北辰海。
“我出战。”北辰海犹豫一瞬,说。
他没有把握。
不,他会死在熔岩狮的嘴里。
可他无路可退,他是少城主。
云墨虽有驯兽天赋,但他的力量,此刻是那么的渺小。
明月城的人,都陷入生死抉择当中,他们慌乱,拼命的跑,希望能跑到安全之地。
云墨转头看向夏侯烟,目光一闪。
夏侯烟不见了。
云墨蓦地朝前看去,那坍塌破碎的城门前,暗影黑夜里,娇小的身影朝着熔岩狮逆行。
那么纤细的人儿,背影萧瑟,被月光拉长,看起来甚是孤独。
在熔岩狮面前,她似乎不堪一击。
“回来,那里很危险,你不是它的对手!”云墨脸一变,喊道。
夏侯烟似是没有听到,不缓不慢地走向熔岩狮。
熔岩狮停止破坏,不再怒吼,它低着头看向那矮小的人儿。
此刻,寂静无比,落针可闻。
那些疯狂逃窜的人,全都停了下来,看向夏侯烟。
“她想干嘛?她该不会想以一人之力击退熔岩狮吧?她难道不知道熔岩狮的强大?就算城主来了也无计可施。”
“疯了,她一定是疯了,她知不知道,她这是在自寻死路!”
“天要亡我明月啊,大家都没有活路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整座明月城都陷入深深的灰色绝望当中,突然,他们不再狂奔逃跑,而是听天由命般停了下来,心如死灰,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
街道上,都是尸体。
没人都逃得过熔岩狮的魔爪。
他们,都会死。
夏侯烟站在一堆废墟之中,仰起头,与熔岩狮对视。
那双幽绿的眼睛,像是两个灯笼,死神的注视,凝视着夏侯烟。
云墨焦急万分。
夏侯烟救了他一命,他不能坐视不理。
云墨走向夏侯烟,被北辰海拦住。
“她会死的,北辰,让我过去。”云墨道。
“等她死了再去也不迟。”北辰海说。
云墨怔了怔,讶然的望着北辰海,难以相信,这是北辰海说出的话。
那侧,熔岩狮见夏侯烟不怕它,只觉得万分羞辱,怒不可遏,熔岩狮张开嘴,露出滴着毒液的獠牙,想一口把夏侯烟吞了。
在众人眼中,夏侯烟已经是一个死人,一具尸体。
她这么脆弱,怎会是熔岩狮的对手。
熔岩狮怒吼之声,震荡山河。
云墨睁大眼望着夏侯烟瘦小的身影,他现在过去已经来不及,那个姑娘必死无疑。
云墨心脏隐隐作痛。
素味平生的人,却愿意耗费真元救她。
明明是个青涩姑娘,偏偏要孤勇独行,那身躯虽小,却好似能撑起一片天地。
夏侯烟的衣襟里,沐凰准备释放出狼王之息,吓退熔岩狮。
但他也没有完全的把握,毕竟,他为夏侯烟修补了丹田,现在是最虚弱的时候。
然而,不等沐凰出手,夏侯烟抬起手,放在沐凰脑袋上,把沐凰按进了衣服里边。
沐凰被温暖包围,四周一片漆黑。
夏侯烟仰起头看着想要吞了她的熔岩狮,熔岩狮面部犹如虎狼,狰狞扭曲,凶神恶煞,冷血无情。
熔岩狮两侧的獠牙,尖锐如刀剑,异常可怖,仿佛能贯穿一切牢固之物。
夏侯烟不动如山,她抬起白嫩的手,将斗笠摘掉,满头青丝散落,一双红瞳犹如忘川血莲徐徐绽放。
夏侯烟灵魂里,爆发出强大的神识,精神意念直接朝熔岩狮碾压而去,与此同时,夏侯烟释放出玉如意的力量,便见她的周身,泛着一层淡淡的紫光,暗夜下,贵气逼人,慵懒如狐,神圣,妖孽。
那一点点紫光,映照在无数人的黑瞳中。
奇迹的一刻出现。
熔岩狮的獠牙距离夏侯烟咫尺之时,停了下来。
夏侯烟背对众人,她的容貌,只有熔岩狮可以看见。
熔岩狮是高等魔兽,有着成年人类的智慧,甚至还要狡猾一些。
此刻,熔岩狮心惊,明月城内竟有神识如此强大之人。
它不敢跟这个小女孩对视,那双红眸,像火焰一样,会灼伤它的眼球。
玉如意内散发出的力量,熔岩狮非常敬畏。
熔岩狮方才的嚣张,全都烟消云散。
它看着夏侯烟的眼睛,它的神识被玉如意一点点吞噬。
这一刻,熔岩狮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四分五裂,被丢入岩浆,滚烫的温度燃烧着它。
熔岩狮昂着头吼了一声,南门周围的城墙,全都轰然倒塌!
嘭!
熔岩狮无力的瘫倒,跪在夏侯烟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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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到此为止他们依旧不可置信着……
那头十五阶的魔兽,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跪在夏侯烟面前。
少女背对着他们,晚风微凉将青丝撩起。
她右手拿着斗笠,左手伸出,极其费力的放在熔岩狮的脑袋上,轻揉了揉。
熔岩狮体积比她的身形十倍还多,她就像一只蝼蚁,然而,熔岩狮跪在这么一只蝼蚁面前。
嘶——
一众吸冷气的声音响起。
他们不清楚方才发生了什么,只知,那头能够把整座明月城给毁了的熔岩狮,现在乖得像一条狗。
云墨眸光微闪。
他清楚,少女的神识,无比的强大,那是他毕生不可及的高度。
怎么可能呢。
才十几岁的小姑娘,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神识之力!
北辰海半眯起眸子,脸上的冰寒融化了几分。
他突地想看看,那少女转过身来,是怎样的容貌。
夜深风寒,夏侯烟脸色白的吓人,浑身都冒着汗珠。
她看着眼前的熔岩狮,再次将玉如意的力量灌入掌心,而后拍了拍熔岩狮的身体。
“夜深了,回去睡吧。”
夏侯烟说道,嗓音有几分稚嫩,还带着一丝沙哑。
熔岩狮像是被催眠,竟是乖乖转身,几起几落,朝前狂奔,消失在黑夜。
终于,夏侯烟撑不住了,她双腿软了,无力跪在地上。
沐凰的粉红小脑袋,从衣襟口钻了出来,它睁着眼眸,错愕不已。
这女人,究竟还有什么事它不知道的。
本以为只是血液有点吸引人而已,直到此刻沐凰才发现,现在的夏侯烟,是尚未打磨的宝石,经过时间的洗礼后,她会散发出耀眼的光华。
夏侯烟拿起斗笠,盖在脑袋上,一场神识之战后,她如今特别的疲倦。
云墨小跑过来,搂着夏侯烟小小的身躯,“你怎么样了?”
晏长老目瞪口呆,他看着夏侯烟,回想到刚才发生的一切,下意识捋了捋白花花的胡子,却是一个激动险些把胡子都给揪没了。
晏长老突地后悔在星辰工会时对夏侯烟起疑。
凭着夏侯烟赶走熔岩狮的本事,不论夏侯烟是不是帝皇之女,都应该尊敬佩服,尊为贵客。
晏长老断定,假以时日,此女,必然青云直上!
晏长老想起云夫人对他说的话,顿了顿,片刻后朝夏侯烟走来,将手中一串紫色的珠递给夏侯烟,“姑娘,从今往后,你便是云家的座上宾,这串火灵珠,是云夫人的贴身之物,里面蕴含着强大的火元素,见珠如见夫人,姑娘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云家,只要云家能做到。”
众人错愕,欣羡不已。
云家的火灵珠啊,镇家之宝之一,火灵珠戴在身上,地位就相当于是云夫人本人,能动用云家的任何力量!
明月城人,谁人都想要这火灵珠。
“谢了,往后遇到困难,我就不会客气了。”夏侯烟声线微轻,虚弱了不少。
她伸出手接过火灵珠,戴在手腕。
今晚虽说受了点伤,但收获不菲,这一趟倒是值了。
从今往后,她在明月城也有一席之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后知后觉,这才发现与云墨近在咫尺。
云墨打横搂抱着她,两人身体贴的很近,隔着斗笠下的黑纱。
云墨望着她,突地隔着黑纱,在夏侯烟脸颊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似酥酥麻麻的电流。
沐凰见此,一张狼脸都黑了。
这少年好大的胆子,竟敢轻薄它的契约者!
沐凰挥动四肢,似是在宣泄它的不满。
夏侯烟一巴掌打在沐凰屁股上,沐凰一双爪子搂着屁股,闷哼了一声,安分了不少。
臭女人,被别人占了便宜,还敢碰它尊贵的屁股。
臭不要脸的!
沐凰怒火滔天,又倍感委屈,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眼巴巴的。
对于云墨的吻,夏侯烟内心非常的排斥。
她已将心门闭上,再无打开的可能。
云墨望着夏侯烟,他很想掀开那一抹轻纱。
他忍住了。
方才,他情不自禁做了出格的事,连晏长老都吓了一跳,不由在心里感叹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这边现世安稳岁月静好,那侧的夏侯澜却要疯了。
她心心念念的男人,竟然与别人这么亲昵,叫她如何忍受?
“夫君,我怎么看着这人感觉有点熟悉,像是在哪见过。”容雅手肘撞了撞夏侯云天,看着夏侯烟,说。
闻言,夏侯云天皱起眉头,自打夏侯烟出现,他便觉得似曾相识。
“你想多了。”深思了一会儿,夏侯云天道。
容雅欲言又止,兴许是她想多了。
罗魏带着一众人走向夏侯烟,双手作揖,抱拳,“这位姑娘,你是明月城的救命恩人,请受我罗家人一拜。”
几十人,全都跟着罗魏跪了下来。
夏侯烟想下来,云墨抱着她并没有松手的打算。
夏侯烟无可奈何,只得道:“阁下,请起,明月城数十万人,我既有能力,又怎能见死不救。”
没错,一个明月城便有十万人,整个圣光帝国的人口,更是不计其数,更别说星辰大陆了。
罗魏起身,道:“阁下,往后要是有用得到罗某的地方,尽管说,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我罗某人绝对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罗兄真性情,豪迈云天,我虽然来明月城不久,罗兄的鼎鼎大名可是如雷贯耳,罗兄放心,我要是出了事情,第一个就是去罗家找帮手。”夏侯烟说道。
十来岁的女娃娃对三十多岁的大叔喊一声罗兄,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怪异。
但从夏侯烟嘴里说出来,罗魏感到非常的舒服,只觉得这丫头对他胃口。
罗魏哈哈大笑,“我罗家别的没有,帮手倒是一大堆,还他大爷的就喜欢以多欺少。”
周围的人都忍俊不禁。
夏侯烟嘴角上扬,勾起一丝笑。
她看得出,罗魏跟夏侯云天这种老狐狸不同,直爽铁血,没有那么多弯弯肠子。
若能拉拢云、罗两家,她便不惧夏侯云天。
咳——
夏侯烟轻咳了一声。
“疼吗?”云墨担心的问。
夏侯烟神色怪异,她今晚的所作所为皆是有针对性,有预谋的,该不会真俘获了一颗少年的心吧。
那可是极大的罪过。
“疼,可疼了。”夏侯烟声音放软了几分。
手中的火灵珠虽然有用,但不及云墨本人来得真实。
若能得到云墨协助,她如鱼得水,事半功倍。
听得夏侯烟的声音,云墨的心都要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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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墨正值少年,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虽温润如玉,却不近女色,导致晏长老一度以为云墨将来会发展成断袖。
当晏长老看见云墨对夏侯烟的态度后,晏长老一改严肃,一双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
沐凰瞥见晏长老,想到晏长老对夏侯烟的施压,钻在夏侯烟衣服里的它,挪动了下身子,用屁/股对着晏长老,似是在表达它的不屑。
那侧,夏侯云天走来,道:“不知姑娘芳名?”
夏侯烟勾起唇角,看着夏侯云天,道:“你是看上我了吗?”
夏侯云天愣住。
容雅脸都绿了,“姑娘家的说得什么话,不知羞耻。”
夏侯云天欲要开口说话,夏侯烟先一步出声,“最好是没有,我这人呢,对糟老头子没什么兴趣。”
借此机会,夏侯烟自然要让夏侯云天下不了台。
罗魏倒是个实诚人,听得夏侯烟的调侃,笑得直拍大腿儿。
云墨见此,满眼宠溺。
原来她还有张牙舞爪的一面,像只小猫儿。
夏侯云天站在这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张脸黑如锅底,转而又变得铁青,可谓是精彩纷呈。
“放肆,你到底是什么人,勾引云公子不说,还羞辱我父亲。”夏侯澜怒气冲冲,赤红了双眼。
云墨一直抱着夏侯烟,夏侯烟的肺都要炸裂了。
“阿墨,我困了。”夏侯烟双手勾着云墨脖颈,斗笠下的神秘,更让人心驰神往。
“我带你回云家,你受了伤,等等让晏长老帮你看看。”云墨说。
被忽视掉的夏侯澜,脸颊白一阵青一阵,她无比的嫉恨。
云萧萧走来,扯了扯夏侯烟的袖子,凑在夏侯烟耳边,轻声说:“别急,这人你惹不起,先忍一忍。”
夏侯澜憋着一肚怒火。
云萧萧看向夏侯烟时,满目崇拜,原来世上真有这样的女子,巾帼不让须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当她以一己之力抵挡住熔岩狮的刹那,云萧萧心里狂热,为之疯狂。
旁侧,北辰海幽邃的眼眸望着夏侯烟,视线久久没有收回。
北辰海若有所思。
云墨抱着夏侯烟先一步离去。
转身之际,夏侯烟把勾着云墨脖颈的手放了下来。
她忽的想起,很久以前,她抱着那个男人的脖颈,想要奉献自己最为宝贵的贞洁。
男人说,等送她一场浩大婚礼,自然会有洞房花烛夜。
她以为男人是为她着想,为此甜蜜了许久。
原来,那个男人一直都很嫌弃她,却不得不利用她。
他让她去血拼八年,步步穿心,她辛苦打下来的江山,却要楚离歌去享受荣华富贵。
他们的婚礼,楚离歌发髻上插着的是用她骨头制作成的簪子。
入骨的恨意,终将把她变成厉鬼。
那一刻,夏侯烟身上戾气十足,阴森如鬼。
云墨与沐凰都有所察觉。
云墨只觉得,夏侯烟性格阴晴不定,时而天晴,时而雷雨。
但他不懂,为何她会这么悲戚。
像是无家可归的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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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无之境,一个屋子般大小的空间。
沐凰一身粉毛,一条粉色的大尾巴晃了晃,它坐在角落里两眼泪汪汪。
夏侯烟这个蠢蛋,有了别的男人,就不要它了!
想至此,沐凰的小爪子愤怒地拍打地面。
虚无之境外,云墨抱着夏侯烟离去。
“我自己能走。”夏侯烟甚是别扭,她唇齿间,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她的修炼境地才淬体三重,神识已是神君境地,两者无法相融。
若是平时也就罢了,但当她使用神识的力量,这具身体就会疯狂排斥她的灵魂。
她浑身乏力,瘫倒在云墨的怀里。
借着淡淡月光,她抬眸看向云墨。
月色如水,他眉目似画,一双眼眸清澈见底,古井无波,如黑曜石般纯粹的不含杂质,温润,清贵。
夏侯烟不信世上有这么干净的人。
当她被关在炼狱地牢里,她一度以为,所有男人脸上都戴着面具,用甜言蜜语引人入囚,达到目的后再撕破脸,手段残忍令人发指。
云墨说:“不碍事,你很轻。”
是的,怀里的可人儿这么的轻,他甚至在怀疑,这是一个人的重量?
她浑身上下,没几块肉。
夏侯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两世为人,阅人无数,自然能看出云墨的心思,最起码,他在乎她了。
她想利用云墨在明月城的地位,获得新生,然而,对上云墨那双瞳眸,夏侯烟一向残忍的心,此刻微微动容,
“放我下来。”夏侯烟冷声道。
她放弃了。
她不想利用这样的人。
云墨深邃的眸子里,漾起一丝涟漪。
他始终记得夏侯烟方才当着众人说,她想要了他。
云墨紧紧抱着夏侯烟,桎梏她,让她不得动弹。
夏侯烟四肢乱动,挣扎着想要下来。
“乖,听话,不要乱动。”云墨说。
夏侯烟:“……”
云墨这种哄小孩的语气是几个意思。
要知道,她两世年龄相加,当云墨的姐都绰绰有余。
她可没有恋童癖。
她只是一时良心发现,不想利用少年纯粹的感情罢了。
夏侯烟实力不如云墨,神识又受了重创,云墨按捺着她,她自然乱动不了。
虚无之境里的沐凰见此,张牙舞爪,凶神恶煞,磨刀霍霍:“喂,要不要本狼帮你弄死这臭小子。”
“不必。”夏侯烟朝虚无之境抛入一抹灵魂之音。
沐凰一脸委屈,心里却不是滋味。
这蠢女人该不会看上他了吧?
沐凰憋着一肚子气。
夜下,云墨抱着夏侯烟进了云家。
云家家大业大,又掌管着明月城星辰工会,在明月城内的地位可见一斑。
四周建筑非常恢弘肃然,夏侯烟朝周围看去,夜色墨蓝,像是镀了一层圣洁的光。
夏侯烟缩在云墨怀里,耷拉着脑袋,枕着云墨胸膛,听着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竟是渐渐安心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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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幽幽路程,夏侯烟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父亲被关在地牢,曾经的大将军,落魄的像个乞丐。
夜父手脚上了链子。
他瞪着地牢外的妖皇,咬牙切齿,恨之入骨。
他说:“你害死了我女儿,你会不得好死的,苍天不会绕过你,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你好过!”
妖皇面无表情,阴影下,他的容貌看不真切,只见他嘴唇微微一动,残忍的说:“把他手脚骨头折了。”
士兵走向夜府,残忍的折断夜府的手腕,脚踝。
夜府瞪着妖皇,眼珠子都要跳出来。
啊——
深夜,夏侯烟凄厉的喊声,像是一把利刃,划破云府的寂静。
夏侯烟在云墨怀中惊醒,周身冒出了冷汗。
斗笠下,眼眶都红了。
她的一双小手紧攥着云墨的衣襟,身体如一张弓拱起,四肢冰冷紧绷,她像受伤绵羊儿,缩着瑟瑟发抖。
云墨错愕的望着夏侯烟,他能够感受到夏侯烟身上的悲恸。
她梦到了什么?
她曾经经历过什么?
云墨很好奇,但没有开口问,只是抱着夏侯烟的手,加深了不少力道。
他感觉她似一缕风,随时会走。
夏侯烟睁大眼,方才梦中的一幕,那么真实。
她的父亲!
夏侯烟身体不断的颤抖着。
她恨不得杀上诸神界,将那人碎尸万段。
他可以杀她折磨她,为何要害她的父母?
即便为了她曾经错付的八年,也该怜悯一下,不是吗?
嘎吱——
云墨把门推开,抱着夏侯烟走进去。
“公子。”守门侍卫弯下腰行礼。
“去跟吴老说一下,准备药浴。”云墨说。
“是。”
侍卫转身就走。
云墨走至窗前,他把夏侯烟放在床上,他在夏侯烟身上闻到了很重的血腥味。
云墨下意识伸出手,解开夏侯烟的衣衫。
隔着亵衣,他能够看到夏侯烟身上,遍体鳞伤,交错的疤痕密密麻麻堆积着,到处都是青肿的痕迹。
夏侯烟躺在床上,身体平复下来,她压抑着即将崩溃的情绪。
她清楚,再大的悲愤都不如手中的刀实用。
云墨从柜子里拿出凝露膏,小心翼翼地抹在伤口上,微凉的触感黏着肌肤,像被蚂蚁啃食的感觉,治愈着夏侯烟的伤痕。
夏侯烟头上的斗笠歪斜着,一抹轻纱覆在脸上。
云墨修长如玉的手抚在夏侯烟腰上伤口,夏侯烟看着云墨的侧脸,认真深沉的姿态,完美深邃的轮廓。
“公子,药浴准备好了。”门外,侍卫道。
云墨用偌大绒毯包裹着夏侯烟走向隔壁屋子,是个浴池,浴池的水儿冒着白色烟雾,散发出阵阵热气。
云墨把夏侯烟放进浴池。
云墨想把夏侯烟的斗笠摘掉,夏侯烟攥住他的手腕,隔着轻纱与之对视。
“好,依你。”云墨轻笑一声,收回了手。
夏侯烟抿着唇。
她趴在浴池边沿,昏昏欲睡。
云墨躺在旁侧的榻子上,入了梦与周公相会。
当清晨的第一缕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脸颊,云墨心里一阵空荡荡,猛地打开双眼,看向浴池。
浴池里空无一人。
她走了。
云墨皱起眉头。
他以为,以他的实力,夏侯烟若是要走,他一定能察觉。
然而,没有。
她在无声无息中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黎明,晨光熹微,夏侯烟身如鬼魅,轻车熟路翻了夏侯府的院墙,回到自己的住处,枕在枯草上。
沐凰从虚无之境里窜了出来,缩在夏侯烟身上,蹭了蹭一马平川的胸部。
夏侯烟伸出手揉了揉沐凰的小脑袋,眼里流动着暖意。
虽说抹了凝露膏,泡了药浴,然而夏侯烟多年来累积得伤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消除的。
午时,夏侯烟感到身上重量加深,像是压了一座山。
夏侯烟睁开双眸,入眼是一张妖孽俊美的脸。
男子一丝不挂,像是婴儿般缩在她的身上,眉间染着一抹红莲,柔顺黑发尽数披散下来,睫翼如蒲扇般浓密,红唇微张吐露着呼吸。
夏侯烟眸色沉了沉。
这是人形沐凰。
夏侯烟额上落下一排黑线,无奈的很。
她僵硬地抬起手,戳了戳沐凰的脸蛋儿。
沐凰睁开眼,一双狭长的紫眸,惺忪迷茫的看着夏侯烟,似以为自己还是魔兽状态,在夏侯烟身上蹭了蹭。
沐凰身后,尾巴往上翘着。
“滚下去。”夏侯烟说。
沐凰揉了揉眼睛,坐在夏侯烟身上,有点儿懵。
突地,沐凰身体颤了几下,身子缩小至小孩模样,天真无邪。
夏侯烟要疯了。
“你竟然要我滚!”沐凰泪眼汪汪。
说话时,沐凰身上燃起一团烟雾,变作小肉包。
小肉包爬了下去,用荷叶包着屋子里唯一一枚金币,再用木棍挑着,背在肩上,落寞孤独地朝外走去。
“女人,本狼要离家出走,你不要拦我,本狼是不会留下来的。”
虽是这般说着,小肉包却放慢了脚步,眼角余光盯着夏侯烟看。
那架势,恨不得说,来啊,快来挽留我啊。
夏侯烟满额黑线。
她有点儿怀念朱雀了。
神兽之一的朱雀,所到之处,万兽朝拜,人类也不敢放肆,呼风唤雨,睥睨天下,八荒六合内,哪个不得毕恭毕敬?
而她,是唯一能站在朱雀脊背上的人。
想到朱雀的下场,夏侯烟除了恨便是怪罪自己。
看着小肉包朝外走去,夏侯烟心脏一沉,连忙站起来走过去,一把提起它的尾巴,将其摔在枯草上。
小肉包摔个四脚朝天,就剩下尾巴往上竖着。
好粗鲁的女人!
小肉包哼哼唧唧,眼里却涌出一丝笑意。
夏侯烟把小肉包晾在一边,自己站在院子里,扎马步,一拳一掌隔空打出。
她不断重复出拳出掌的动作,周而复始,即便满身大汗,她也没有一丝的停滞。
淬体境地,是修炼的基础。
唯有打好基础,往后的修炼才更加踏实。
夏侯烟虽说已经飞速突破至淬体三重,但她体内筋脉被各种污垢堵塞,修炼起来,疏通筋脉时,比旁人要难。
她必须必其他人花费十倍的努力,才能继续突破。
除非能够洗髓,将污垢涮去、
拳芒如雷,掌风呼啸,光影交错间,少女站在烈日之下,温度炙热,她一招一式绝不马虎,挥洒着汗水,如此一炼就是大半天。
她曾杀人如麻,实战经验无人可及,只是这具身体太差了。
若不然,给她一具资质一般的身体,她的实力都能突飞猛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傍晚,夏侯烟拿着一套破旧衣裳,走到屋子后面的湖边,钻了进去,把身上的汗水洗掉。
淬体四重的筋脉,全被污垢堵塞,经过一下午的时间,已经疏通了些许,但还有一大半堵塞着。
湖边青草上,沐凰躺在地上,嘴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一双爪子抱着后脑勺,另外两条爪子,像是人类跷二郎腿般,还晃了晃。
夕阳西下,淡淡金辉洒落在沐凰身上。
沐凰眯起眼睛甚是享受。
沐凰睁开一只眼睛,看向湖边,少女洗着身体,肌肤白皙,但露在湖面的后背,全是密密麻麻的伤痕,沐凰突地有些心疼。
旁侧,草堆里响起悉悉索索之声,沐凰转头看去,草堆缝隙里,出现了一双棕色的眼睛,折射出光。
那不明物体从草堆之中走出,沐凰看见,吓得把嘴里的狗尾巴草都给吐了。
是条体型巨大的狼狗,还是母的!
沐凰小脸皱在一起,都要哭了。
这狼狗是云萧萧最宠爱的那条狗儿,昨晚夏侯烟在星辰工会遇到过。
狼狗双眼发光,冲向沐凰,如纨绔公子强抢良家妇女那般。
沐凰一蹦三尺高,吓得赶紧窜。
等夏侯烟从湖边出来穿好衣裳时,便看见一狼一狗围着参天大树打转儿。
摆明了,这狼狗是看上沐凰了。
夏侯烟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她身上穿的衣裳,是夏侯烟曾经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穿的,到处都是缝补的痕迹,好在那一张脸,虽青涩,但已然能够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红眸的美,妖孽血腥,像是厉鬼的诱惑,步步引人入局。
可惜,这世上无人欣赏。
星辰大陆以气运将人类分成三六九等,气运根据血脉机缘,紫色气运乃是贵族,红色气运低贱奴婢,故此,夏侯烟的红瞳,被认定不详。
没人能欣赏她的美。
沐凰被狼狗追的急了,一爪子把狼狗拍晕。
狼狗倒在地上。
沐凰微微喘气儿。
“这狗儿看上你了,你们一个未娶,一个未嫁,不如凑合着过了?”夏侯烟打趣儿道。
沐凰翻了翻白眼,满脸不屑,“我可是高贵的狼。”
夏侯烟摇摇头,她的视线落在狼狗身上。
这狼狗是云萧萧的,那岂不是说明,云萧萧在夏侯府?
今日,夏侯家闹翻天了。
夏侯府邸总共损失了十万金币,那可是大数目,相当于半个家底。
不过,夏侯烟乐得清静,没人会怀疑到她的头上来,毕竟,她可是个废物。
这么一闹,夏侯澜兄妹,也不会找她的麻烦。
外面,脚步声响起。
夏侯烟与沐凰朝破屋走去,便见夏侯澜的丫鬟牡丹走来,手里拿着一个黛蓝色帖子。
牡丹看见夏侯烟,眼神里都是讥讽,在牡丹眼里,夏侯烟已是个死人。
牡丹把手中帖子,朝夏侯烟脚边一丢,“云姑娘派人请你和小姐去云府小聚。”
夏侯烟垂眸看着地上的帖子,不言。
牡丹突地讥笑,“夏侯烟,你该不会就穿这身衣服去吧?你不要脸,我们夏侯家还是要脸的。”
“捡起来。”夏侯烟开口。
牡丹愣了一瞬,而后视线落在泥地的帖子上。
“家主留你一命,你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你也就能得意这两天了,过几日,便是你的死期。”牡丹一副小人得志的姿态。
夏侯烟不怒,脸上反而浮现了笑意。
牡丹看着夏侯烟脸上的笑,对上那双血瞳,心脏却堕入冰窖,无边寒意在蔓延。
“狗仗人势的东西。”夏侯烟淡淡的道。
她蹲下身,把帖子捡起来,将帖子上的灰弹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欲要朝破屋内走去,牡丹双眼一狠,怒喝:“站住!”
夏侯烟脚步顿住,背对着牡丹,唇角微微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似笑非笑。
她本想暂且绕过牡丹,奈何牡丹自找死路。
夏侯澜脾气不好,牡丹身为夏侯澜的贴身丫鬟,受过不受委屈。
每当牡丹心情不好时,就对夏侯烟拳打脚踢。
曾经的夏侯烟,懦弱无能,面对欺凌,瑟瑟发抖,无边恐惧,一心求死。
然而,现在不同了。
明月城的天变了。
从今往后,她的人生,由她走,谁人敢欺?刀剑无眼!
牡丹眼神冷漠,透出一丝怒意。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牡丹寒笑一声,转而捡起地上一块厚重铁砖朝夏侯烟的后脑勺砸去。
夏侯烟眯起眼睛,凌虚步起,脚步微侧,堪堪躲过这一砖。
夏侯烟回头看去,眼底的冷意,让牡丹毛骨悚然。
那双红眸,像是鲜血在流动,明晃晃恰似两把刀子,狠狠扎进她的眼球,无比刺痛。
那一刻,牡丹心生恐惧,不由后退两步。
等她反应过来,怒不可遏。
她竟然在怕一个废物。
她从来都看不起的废物!
牡丹抄起一根木棍,想朝夏侯烟打去,夏侯烟冷笑,眸色凉薄。
突地,一声惊天犬吠。
便见那本晕过去的狼狗,朝牡丹扑过去,将牡丹扑倒在地,啃咬牡丹的肩膀。
血腥的味道,在空气中缓缓流动,弥漫。
啊——
牡丹尖锐的尖叫声,尤其突兀。
这并非普通狼狗,也算一头三阶低等魔兽,以牡丹的实力,完全不是狼狗的对手。
再者,这狼狗是云萧萧的兽宠。
云萧萧最爱这条狗了。
曾经为了这条狼狗,活生生将云府一奴仆打死,云墨得知后,关了云萧萧三个月的禁闭,若非云夫人出面,只怕会更加严重。
狼狗咬起人来,不留情面,更别说怜香惜玉了。
转眼间便见牡丹肩膀处,血肉模糊了一大片,伤口触目惊心。
牡丹倒在地上,求救的看向夏侯烟。
夏侯烟不为所动。
笑话,这狼狗突然之间的发狂,是她用玉如意暗中做了手脚,又怎能把牡丹救出水火之中。
她不是那可笑又可悲的圣人。
可怜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她给过牡丹机会,若非逼及底线,她怎会下毒手?
牡丹痛苦的叫着。
夏侯烟面无表情,突地,肆虐残酷一笑。
她从地上捡起一把生锈的刀,丢到牡丹脚边,而后走进破屋院内,潜心修炼。
狼狗扑在牡丹身上,疯狂啃咬着,像是着了魔。
牡丹垂死挣扎,凭着求生欲望,她攥住了那把生锈铁刀,朝狼狗身上扎去。
血溅三尺!
狼狗被激怒,跟牡丹厮打在一起。
牡丹红了眼,发疯似得攥着铁刀,一刀刀扎进狼狗身体里。
等狼狗恢复理智,下意识逃窜,牡丹反而拼了命的去追。
牡丹提着铁刀,一路追在后面。
她浑身都是血,尤其是肩膀那块儿,皮开肉绽,惨不忍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牡丹提着刀,追着云府狼狗一路狂砍。
狼狗身上多出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一狼一狗追到了湖心亭边,亭子上,云萧萧、夏侯澜以及夏侯俊都在。
云萧萧看到这揪心的一幕,一双眼睛彻底红了,发起勃然发怒,气的胸腔此起彼伏。
夏侯澜眉头狠狠皱起。
牡丹做事她还是有把握的,起码知道分寸,不会这么不懂事。
牡丹应该清楚,这条狗,是云萧萧的宝贝。
牡丹握着铁刀,一刀想朝狼狗身上砍去,云萧萧掠过,落在狼狗和牡丹之间,手中长剑割开牡丹手腕筋脉,牡丹吃痛,叫出声的同时,把铁刀丢在了地上。
嘭!
牡丹跪在地上,低头,入眼的是一双荼蘼绣花的软靴,牡丹嗓音沙哑的叫出了声,她的手腕割开了一道痕迹,血液狂喷而出,牡丹眼眸睁大,猛地抬头往上看。
云萧萧站在她面前,一脸怒容,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云萧萧右手执着紫菱剑,斜指地面,剑尖朝下,不断滴着新鲜猩红的血液。
云萧萧抬起手,手中剑放在牡丹脖颈上。
“贱婢,谁给你的胆子?”云萧萧冷声问。
牡丹察觉到剑刃传来的寒意,像是一盆冷水猛地浇下来,顿时清醒许多。
牡丹身体颤抖,眼睛睁大,眼泪源源不断的往下流。
“云小姐……”牡丹吓得胆儿都要破了。
她可是知道,前段时间,一个奴婢端茶送水时无意伤到了狼狗,直接被云萧萧弄死了。
夏侯澜走来,一脚踹在牡丹脸上,牡丹身体后仰,倒在地上。
“废物东西,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夏侯澜怒斥。
牡丹惊慌失措,爬起来跪着,双手撑地不断磕头,一连磕了十几下,直到额头都肿了,破皮流血,牡丹还不敢停下来。
一棵树枝上,沐凰吊儿郎当地坐在上面,睥睨着这一幕。
沐凰突然感到头皮发麻,夏侯烟这种人,真是可怕,腹黑的很。
以夏侯烟现在的实力,废了牡丹绰绰有余,然而,她没有。
她用了另一种手段,轻轻松松就把牡丹折磨的生不如死。
沐凰爪子里放着不知哪来的一把瓜子,不断的嗑瓜子,看热闹。
牡丹还在磕头,额头烂了一大片,血液不断往外流。
牡丹倒也是个聪明人,情急之下,知道如何做,才对自己更有利。
若非如此,云萧萧铁定会要了她的命。
云萧萧拿着剑,冷冷的看着牡丹。
夏侯澜见此,抽出缠在腰上的软鞭,狠狠甩在牡丹身上十几下,鞭鞭溅血。
牡丹身体颤抖,疼的很,却不敢闪避。
夏侯澜还在打,牡丹几乎没了半条命。
牡丹忍不住,惨叫出声,一声声无比凄厉。
最后,牡丹昏倒在地,夏侯澜还没停住鞭打。
“混账东西,一点儿分寸都没有,萧萧最疼宝儿,我都把宝儿捧在手心,你也敢乱伤?”夏侯澜一面抽打,一面说道。
夏侯俊站在一边。
终于,云萧萧开口了,“行了,澜儿,可能这丫头也是一时鬼迷心窍。”
云萧萧阻止了夏侯澜。
“来人,把宝儿带回云府。”云萧萧说。
侍卫走上来,小心翼翼捧着身上有几道刀伤的狼狗。
“澜儿,俊哥哥,帖子给你们了,记得晚上带着那夏侯烟来云府。”云萧萧说至此,意味深长的看向夏侯澜,说:“今晚不仅有北晨哥哥,你最爱的云公子也在。”
闻言,夏侯澜脸上浮起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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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切磋,实则攀比。
但平日里,北辰海、云墨这两人,踪迹难寻,鲜少出现。
故此,这一回,云萧萧心情很好,才会留牡丹一命,若是平日,牡丹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丢在乱葬岗喂狼。
夏侯澜得知北辰海会来,兴奋的不能自己。
云萧萧把事情交代之后,便离开夏侯府。
“牡丹这丫头,是不是中了什么邪,她不是没脑子的人。”
夏侯俊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气若游丝的牡丹,说。
“这几鞭已经够她受得了。”
夏侯澜皱眉,道:“牡丹一向乖巧,今日去给夏侯烟送帖子,怎么会伤了萧萧的宝儿。”
“夏侯烟一个废物,孤苦无依的,每一回都是公子小姐们的玩弄对象。”夏侯俊感叹,“希望他们别太过分,我这美人醉还没用呢。”
“明月城逃过一劫,过几日父亲会在家中大摆筵席,宴请城内贵族,二哥,你就在那天用美人醉。”夏侯澜说。
“宴会那天?人多眼杂,还都是城中权贵,要是被人发现,父亲可饶不了我。”夏侯俊抖了一下。
“不会的,二哥,你不是一向喜欢刺激吗。”夏侯澜笑了声。
夏侯俊想了想,咬咬牙,“那就听你的。”
“美人醉后遗症太大,索求无止境,你一个人满足不了夏侯烟,我们夏侯府地牢里,有许多囚徒,二哥,夏侯烟胆子肥了,敢伤你,就该让她付出代价。”夏侯澜冷笑一声。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夏侯俊双眼阴狠。
夏侯澜二人离去。
侍卫抬着牡丹跟上,医师匆匆而来。
树枝上,沐凰把瓜子嗑完。
看完热闹,沐凰拍拍爪子窜到破屋内。
院子里光秃秃一片,这是夏侯府最偏僻荒芜的地方,死气沉沉,毫无生机。
夏侯烟盘腿修炼,不断吸纳天地间的灵力。
淬体境地,丹田只能容纳灵力,等到灵师境地,才能化力为气,在丹田内凝聚出灵气,而后利用灵气,加强战斗力。
等夏侯烟修炼完毕,沐凰本着八卦的心,把从夏侯澜那儿听到的话,原原本本跟夏侯烟说了一遍。
“你们人类女人的心思,真是毒辣。”沐凰咋了咋舌。
小小年纪,一个比一个心狠。
尤其是夏侯烟,城府极深,全然看不出这才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女。
借刀杀人,心狠手辣,深谋远略。
两天时间,她一步一步,绝境逢生,置之死地而后生,将乾坤扭转。
夏侯烟看了眼沐凰,而后收回视线,走至旁侧,在地上捡起几个铁铅。
铁铅相当的重。
这铁铅是方才沐凰去看热闹时,她从夏侯府练武场盗来的。
夏侯烟把铁铅绑在脚踝手腕,整个身体都拖着很大的压力。
她闭上眼,回想起前世所学的武技。
紫光拳,无风掌,太清浮虚步。
这三大武技,在诸神界算不了什么,但放在星辰大陆,那可是顶级武技。
何况,夏侯烟身子差,现在才淬体三重,不能修炼段位太高的逆天武技。
从零开始,怎能好高骛远?
修炼一途,即便重头再来,也只能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方能登上万丈之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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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凰坐在旁侧看的呆了。
太清浮虚步!这等顶尖武技,明月城内没几个人能拿出来。
夏侯烟利用太清浮云步,洗涮体内污垢,将身体练得轻盈,而后专心练紫光拳。
这些武技,她非常熟悉,只是这具身体的熟练度不够,若不能彻底掌握,就无法发挥出武技实力的十分之一。
半刻钟的时间,夏侯烟就已满头大汗,衣裳全都湿透。
汗水从毛孔内流出时,堵塞在筋脉内污垢,排出了些许。
筋脉堵塞太严重,夏侯烟打算暂时用这种方法来疏通。
紫光拳,要经过不断的苦练,才能成功。
夏侯烟双目有神,定睛望着前方,双手不断出拳,气势十足。
唯有当她一拳打出,拳前闪出紫光,才算是领悟了紫光拳的精髓。
咕噜——
沐凰百无聊赖躺在地上,小爪子摸了摸扁扁的肚子,眼里水汪汪的。
它盗走夏侯府十万金币,结果还是没吃到肉。
夏侯烟真是一毛不拔,太欺负狼了!
沐凰看着夏侯烟出拳的动作,换了个侧卧的姿势,想着夏侯烟是铁打的身体吗,不会饿的吗?
哪有这么拼的人。
沐凰深深叹息一声。
夏侯烟从未停歇,一练便是一整夜。
沐凰似二郎腿般翘着两条爪子,打了打哈欠,耷拉着脑袋昏昏欲睡。
最后终是撑不住睡了。
等沐凰醒来,已是第二日清晨。
晨光熹微,日出东方。
沐凰睁开双眼,看了看太阳,最后朝旁侧看去。
一道道强而有力的破风声在耳边响起,便见少女姿势不变,出拳速度越来越快。
她一夜未眠。
忽然,夏侯烟一拳打出,双拳之上伴随着紫色光刃。
沐凰睁大眼,高兴的手舞足蹈。
难以置信,这顶级武技,夏侯烟仅用一晚上的时间,就已学会。
须知,哪怕是天赋极好,实力高超之人,也要花费多则数年,少则几个月的时间。
一夜?
那简直是痴人做梦。
但,她做到了!
夏侯烟见拳出如光,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
她的手脚几乎麻痹,此刻停下来,浑身瘫软,四肢甚至在颤抖。
“狗子,来,帮我把铁铅卸了。”她实在没有力气。
“都说了,本狼不是狗,不是狗啊啊啊!”沐凰气急败坏,脸上的笑顿时收住,一双眼睛瞪得很大,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虽说如此,沐凰看着夏侯烟那累瘫的模样,叹了口气,便跑到夏侯烟身边,伸出爪子,将那沉重的铁铅一一卸下。
沐凰抱着铁铅,愣住。
她戴着这四块铁铅,修炼了一整晚?
她是如何做到的?
沐凰呆呆的看着夏侯烟,夏侯烟头发湿漉漉,黏在脖颈上,衣裳也全被汗水打湿,风一吹来,寒气正浓,夏侯烟冷的瑟瑟发抖。
沐凰突地很恼火。
它与夏侯烟只不过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的关系而已。
可此时此刻,它却想把世间所有好看的衣裳,都放在她面前。
她配得上世间所有美好。
沐凰如是想。
紫色的请帖在地上。
夏侯烟将请帖拿起,打开。
云府请帖,让她今晚去云府与同龄贵族人小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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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光拳与太清浮虚步对她疏通淬体四重的筋脉有很大的作用,在沐凰眼里,夏侯烟简直就是一个修炼狂魔,她可以不吃不喝,为修炼而生。
它甚至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姑娘,如何能够坚持下去。
沐凰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看夏侯烟修炼。
夏侯烟眼神里透露出的执拗清冷,让他心惊。
傍晚来临,橘黄色的余辉笼罩这座荒芜的城池。
夏侯烟没有特地的梳洗打扮,穿着身上的衣裳就去了云府。
与夏侯俊兄妹不同,他们有华丽的马车接送,夏侯烟却要步行。
对此,夏侯烟没什么意见。
她修炼了一天一夜,此刻步行去云府,对她有很大的好处。
夏侯烟的红瞳,简直就是她的标志。
路上行人见她如见鬼。
云府面前,夏侯烟不用出示请帖,直接走了进去,侍卫也没用多加阻拦。
有婢女前来,带着夏侯烟前往望云阁。
望云阁是此次众人小聚的地方。
夏侯烟来时,望云阁已经有了一堆人,男男女女,光鲜亮丽,皆是城中权贵的儿女。
与他们相比,夏侯烟成了另类。
尤其是云萧萧,锦衣华服,一身百蝴裙,腰配紫菱剑,剑首吊着两条红绫,她面上抹着脂粉,白里透红,如桃花红润,眉目精致,红唇诱人,梳着高高的朝月髻,斜插一根宝珠鎏金簪,明媚生辉,顾盼夺目,艳丽如棠。
云萧萧旁侧,夏侯澜与她交谈。
夏侯澜红衣如血,腰缠烈火辫,三千青丝垂下,眉目挑起自带一抹戾气。
其他几名少女,一个个花枝招展,婀娜窈窕,偶尔掩嘴失笑,简直是满园春色。
少年们,丰神俊朗,玉树临风,夏侯俊与其他几大世家的公子聚在一起。
夏侯俊贪图夏侯烟美貌之事,在落花城内已不是秘密。
另一侧,云墨与北辰海站在一起,一个温润似玉,一个冷峻如冰,
云墨看似清贵,温文尔雅,实则内里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
夏侯烟出现的那一刻,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尽是鄙夷,不屑,清高……
夏侯烟穿着发白的衣裳,洗过太多次,穿了太多年,导致看不清衣服本来的颜色,衣裳四处,皆是缝补的痕迹,最为奇特的是,她的肩膀上,趴着一只粉色的小魔兽。
她的头发,随意用红绳扎着,很是蓬松。
因为从未饱腹过,她比同龄人要矮几分,瘦许多。
夏侯烟挺直脊背,跟着婢女走近望云亭。
那带路的婢女,偶尔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满都是讥讽。
云墨听见那缓慢沉稳又特别轻的脚步声,抬眸看去。
便见望云亭外,长廊之上,两侧湖水流淌倒映如画徐阳,而她,从画中徐徐走来。
妖冶红瞳,倾城之姿。
不得不说,那如花似玉的容貌,就像是光,无法掩盖。
而这,也是云萧萧、夏侯澜等人嫉恨她的原因之一。
“俊兄,听说前些日子,夏侯烟勾引你不成,被罚关了七天禁闭,后来还被打的生死不活,不知是否有此事?”夏侯俊的一个小跟班,刘家刘华轻蔑的瞥了眼夏侯烟,说。
那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家伙儿心里都清楚。
但清楚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一回事。
他们不能嘲笑夏侯俊,只得戏弄夏侯烟。
夏侯烟走至众人之间。
沐凰趴在她肩上呼呼大睡,小尾巴朝天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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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俊这话里的含义,可深着呢。
其言下之意,是告诉刘华和在场的男人们,若是看上了夏侯烟,不必顾忌其他,只要去了夏侯府,就能对夏侯烟肆意妄为,不论出了什么事,有他夏侯俊顶着。
再者,一个小小的夏侯烟,还能翻起什么风浪不成?
北辰海眼神幽邃的望着夏侯烟。
又是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想不到夏侯烟骨子里这么浪荡。”刘华嘿嘿笑了两声。
平日里,刘华就喜欢跟夏侯俊厮混在一起,两人都不务正业,游手好闲,偏生都爱美色,小小年纪就流连风月。
刘华朝夏侯烟走来,伸出手勾住夏侯烟下巴。
刘华淬体二重,同龄人大多数都是这个实力。
除非云墨跟北辰海,以及夏侯家大公子,这三人才称得上是天赋异禀。
尤其是云墨,修炼一途堪称天才,在驯兽方面的实力,最近几年也是突飞猛涨。
周围的人都笑看着夏侯烟。
在他们眼中,夏侯烟与那青楼女子,并无区别。
即便他们心里清楚,错的人是夏侯俊。
刘华跟夏侯俊一样,早早就觊觎夏侯烟,其他不说,夏侯烟这张脸,真的是美艳动人。
说是明月城内第一美人,也不为过。
夏侯烟抬眸,冷冷的看着刘华。
刘华与之对视,触目心惊。
夏侯烟的眼神,如魑魅一般,让人感到恐惧。
说白来,刘华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年,平时仗势欺人,却未曾真正经历过生死。
刘华吞了吞口水,心里却奇怪着。
以往这夏侯烟,一直低头发抖,更别说跟人对视了。
刘华的手,碰着夏侯烟下巴。
他趁其不备,扯碎夏侯烟的上衣。
夏侯烟穿着没那么复杂,就这么一件,若是破了,必然春光乍泄。
夏侯烟的肩膀尽数漏了出来,衣裳碎裂,若隐若现。
她的身上,有许多交错在一起的疤痕。
这些疤痕,让诸如刘华之流的人,没了兴趣。
刘华这般做,让她的贞操彻底没了。
夏侯烟不在乎,也没反抗。
于她来说,贞操如粪土。
但……
刘华!
夏侯烟双眼阴狠。
在场的三十余人,就有十几人,曾经以殴打夏侯烟为乐。
夏侯烟像一头畜生,跪在他们面前,吃他们丢掉的糕点。
北辰海与云墨在的时候,这类事情倒不会发生。
与云墨不同的是,北辰海不愿看到夏侯烟这个人,只觉得脏了眼球。
在夏侯烟眼中却成了为她出头,故此,每当北辰海出现,夏侯烟就会跟看见救命稻草一样扑过去,疯言疯语的说要嫁给他。
云萧萧听到这话,事后必然少不了给夏侯烟一顿毒打。
夏侯澜倒是乐意看见这一幕。
“狗子,咬他。”夏侯烟冷漠的脸上裂开一抹笑。
沉睡的沐凰突地睁眼,即便埋汰狗子这个称呼,但沐凰还是相当听话,扑到刘华脸上,一口咬住一块肉。
血肉模糊。
惊惧的尖叫声响起。
沐凰满嘴的血,一改可爱姿态,像是炼狱修罗,夺命锁魂的黑白无常。
它很嫌弃的撇撇嘴,小爪子抓着刘华的衣裳,擦去嘴角血迹。
沐凰做了个呕吐的表情。
这刘华纵欲过度,血的味道简直令人作呕。
沐凰回到夏侯烟怀里。
周遭的人,全都惊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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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烟站在亭子边沿,一身破衣,衣服撕裂出了几道口子,锁骨处全露了出来,她的怀里抱着一头粉色的小魔兽。
“放肆,夏侯烟,你疯了吗?竟然敢伤刘公子。”夏侯澜怒斥。
夏侯澜愤怒的同时震惊,夏侯烟何时有这么大的胆子了?
还有那头小畜生,哪里来的?
夏侯澜双目微微充血,有些眼红沐凰。
毕竟小姑娘们,都特别喜爱萌萌的小魔兽,尤其是难得的粉毛。
不仅是夏侯澜,当云萧萧看到沐凰时,眼里都充满了占有欲。
夏侯俊看了眼刘华,黑着一张脸,瞪向夏侯烟,“夏侯烟,你活腻了?身为兄长,我今日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夏侯俊撸起袖子走向夏侯烟,双手握拳,一身肥肉疯狂颤动。
夏侯烟身体站得笔直,缩在衣袖之中的双手紧紧攥起,盈满灵力,紫光微闪。
任由夏侯俊一身蛮力,也抵不过她双拳。
她的紫光拳,能把夏侯俊的一条臂膀震碎。
若在昨晚之前,她必然韬光养晦,但今时不同往日,星辰工会是她的靠山,只要她开口,罗家主也会帮着她。
她无需忍耐。
如今要做的便是一步步变强。
变强的过程,要树立无数敌人,之后,只有把这些敌人全都撂倒,她才能走上高峰。
夏侯俊气势汹汹走到夏侯烟面前,其他人全都等着看夏侯烟的笑话。
夏侯俊的拳头才伸出,便见一阵风起,一道人影掠来,骤然之间,便出现在夏侯俊面前。
夏侯俊满脸怒气,抬头看过去,欲要发怒,见是云墨,立即把即将到来的破口大骂,吞回肚子里。
“云兄。”
夏侯俊讪讪笑了两声,“烟儿不知好歹,敢在云府伤人,有我在,不用云兄亲自来教训。”
夏侯烟双拳中的紫光闪烁两下过后便消失不见。
夏侯烟红瞳泛起一丝寒意。
云墨救了夏侯俊的一条胳膊。
云墨回头看了看夏侯烟,双手伸出的刹那,凭空出现一条乳白色披风,他将披风盖在夏侯烟身上,掩盖去裸露在外的肌肤和为人耻笑的不堪。
“风大,别着凉。”云墨说。
夏侯烟哑然。
云墨当众为她说话,至少短时间内,这群人不敢动她。
夏侯澜不可置信的瞪大眼,她还没从昨晚的事中缓过神来,云墨竟是这般特殊对待夏侯烟。
夏侯澜几乎崩溃,双手紧紧攥起,指甲深深镶嵌进皮肉里。
夏侯烟凭什么得到云墨的青睐!
夏侯澜不甘。
云墨垂眸看着夏侯烟的眼睛,忽然想起昨晚的小妮子,也有着一双红眸,奈何昨晚光线暗,轻纱浮动,导致他看的不真切。
云墨看着夏侯烟的脸,甚至有一瞬的错觉。
她与昨晚少女的身影,叠在一起。
云墨慌神。
“谢了。”夏侯烟拢着披风,擦着云墨的肩朝望云亭内走去。
走至刘华身旁时,痛苦躺在地上的刘华,伸出手攥住夏侯烟的脚踝。
“夏侯烟,我不会放过你。”刘华满脸的血。
夏侯烟神色清寒,一脚踹在刘华脸上。
刘华脸颊一痛,立马松开双手。
夏侯烟跨过刘华身体,走至里面,站在边缘,与世无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至始至终,夏侯烟面无表情,摆出了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淡然。
倒是北辰海,不由多看了几眼。
若在平时,夏侯烟看见他,一定会扑上来。
今日,夏侯烟忽视了他。
莫不是他把夏侯烟丢进青楼,这小妮子生气了?
北辰海看着夏侯烟的脸,陷入了沉思。
若不看其他,夏侯烟这张脸还是不错的,让人特别心动,然而,星术师说了,夏侯烟天煞狐星,红瞳克夫,自带大凶之兆,虽出身贵族,却是最低级的红色气运。
奇特的是,夏侯烟昨日在星辰工会测出来的气运,却是高贵的紫色。
“来人,把刘公子带去吴老那里,包扎下伤口。”云萧萧皱眉,甚是不悦。
今日小聚,她云萧萧一手操办,夏侯烟是想砸她的场子?
若非北辰海在,她怕是早已遏制不住激烈的情绪,把夏侯烟折磨得半生不死了。
这笔账,先记下,往后有她受得。
有侍卫走来,把刘华抬下去。
刘华捂着脸,骂骂咧咧。
即便抬到很远,还能听到刘华的哀嚎跟骂声。
刘华与夏侯俊情如手足,那是能睡同一个女人的感情,夏侯俊再想到自己伤口未愈合的耳朵,更是气炸了,胸腔里全是怒火。
对此,夏侯烟淡然自若。
她从未想过能够改善与这些人的关系。
她甚至不介意撕破脸。
夏侯烟嘴角裂开一抹笑。
“夏侯烟,我要挑战你。”夏侯澜走到夏侯烟面前,双眼通红。
她绝不会让云墨被这个狐媚子抢走。
她也相当自信,夏侯烟不是她的对手。
她腰间缠的烈火鞭,会教夏侯烟做人。
夏侯烟懦弱了十几年,现在才知反抗?为时已晚了。
夏侯澜在年轻一辈中,脾气火爆,心肠歹毒,得罪过她的人,都会被她与云萧萧以各种法子折磨。
众人想,夏侯澜此次若是出手,夏侯烟凶多吉少,他们乐得看热闹。
夏侯烟慵懒抬眸,冷冷看着夏侯澜。
夏侯澜身体微颤,怒不可言,她最讨厌夏侯烟这种眼神,似能洞悉一切,不在乎所有,又好似从未把她放在眼里。
夏侯烟被关七天后,彻底变了一个人!
然而,无所谓,只要还是夏侯烟,就依旧被她踩在脚底,任她践踏。
“我接受。”夏侯烟淡淡的道。
夏侯澜是个聪明的,看了眼沐凰,说:“不可用魔兽。”
夏侯烟拍拍沐凰屁股,“狗子,一边玩去。”
沐凰:“……”
沐凰脸上落下一排黑线。
夏侯烟见沐凰没走,直接提着沐凰的尾巴把他丢出去。
每当夏侯烟碰到沐凰尾巴,沐凰小脸就红的像朵儿牡丹。
云萧萧走过来,笑了笑,说,“这普通的切磋挑战,我们也都腻了,没什么意思,不如玩点大的,输赢带赌注,如何?”
“失败者,脸上一刀的代价,如何?”夏侯澜看着夏侯烟的脸,说。
她想毁了下夏侯烟的脸。
没了这张脸,她倒要看看夏侯烟如何勾引人!
“成交。”夏侯烟嗤笑。
害人者,终将害己。
“夏侯烟,我让你三招,你先来。”夏侯澜道,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废话少说,开始吧。”夏侯烟漠然。
众人错愕,夏侯烟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实力。
一个即将失败的人,为何能这么底气十足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澜见夏侯烟丝毫不给面子,也不客气,抽出烈火鞭,两个步伐朝前,红鞭甩向夏侯烟的脸。
她现在就想毁了夏侯烟的容貌!
这一鞭,夏侯澜卯足了劲,将丹田内的灵力全都汇聚掌心,而后灌入鞭子。
烈火鞭划破长空,稀疏的火元素发出嗤嗤之声,鞭身周围燃起一丝丝火焰。
烈火鞭是夏侯云天赠送给她生辰之礼。
夏侯澜本身天赋不好,实力不强,但烈火鞭的存在为他增强了不少的战斗力。
同段位的人,若没有神器灵宝相助,难以战胜夏侯澜。
这算是一场不公平的战斗,夏侯烟是公认的废物,丹田破碎的她本就不能战胜夏侯澜,唯一有点实力的小魔兽,还禁止加入战斗。
严格来说,若夏侯烟不能使用魔兽的力量,夏侯澜也该舍弃烈火鞭。
但是,在场三十多人,没人为夏侯烟说话。
即便他们看到了不公平。
他们只想看夏侯烟的笑话。
不论男女!
破风声响起,烈火鞭朝夏侯烟面门直扑而去。
夏侯烟原地不动,烈火鞭甩来之时带起的风,撩起夏侯烟身上的披风。
她抬起双眸,透出风华之姿,此刻,锋芒初绽!
夏侯烟的脸上浮起一抹笑,春暖花开,山河无色,妖孽之颜,恰似一朵梨花压海棠,周围女子,全都黯然失色。
烈火鞭即将撕裂夏侯烟的脸,近在咫尺。
这样的距离,就算是实力超强之人,也难以躲开。
夏侯澜脸上浮现得逞的笑,得意洋洋,高高在上。
尤其是夏侯烟身上的披风,让夏侯澜嫉妒的发狂。
一些少女抬起手捂住眼,不敢去看接下来血腥可怖的一幕。
可想而知,夏侯烟即将毁容。
然而,下一秒,局势扭转,想象之中的血腥并未到来。
夏侯烟脚踏太清浮虚步,步伐踪迹难测,如影随形,以一种诡谲奇妙的角度躲开这一鞭。
同时,夏侯烟双手握拳,脚步朝前,沿着烈火鞭的痕迹快速接近夏侯澜。
眨眼间,夏侯烟便到了夏侯澜面前,夏侯烟右手握拳,紫光闪烁,一拳猛然砸在夏侯澜的小腹。
夏侯烟身材瘦小,胳膊纤细,五指看起来更是没什么力道。
然而,就是这一道紫光拳,将夏侯澜砸得脏腑震颤,手中烈火鞭滑落,整具身体都拱了起来,双脚脱离地面,嘴里喷出一口血来。
夏侯烟收拳。
夏侯澜身体像是稻草人,落在地上。
众人望着夏侯烟,在夏侯烟身上感受到了无尽的灵力波动。
她的丹田,好了?
破碎的丹田想要修复难如登天,古往今来,万万年历史,也就仅有三人成功过而已。
夏侯澜瘫倒在地上,睁大眼望着夏侯烟。
她无比的屈辱愤怒。
夏侯烟骗了她!
夏侯烟丹田已经好了,否则这场战斗她必然全力以赴,怎会让夏侯烟钻了空子。
云萧萧上前想要把夏侯澜扶起来。
夏侯澜抬起手,止住云萧萧的动作。
夏侯澜捡起烈火鞭,站起来,狠狠用力抹去下巴上的血。
她抬起手,紧攥着的烈火鞭指向夏侯烟,“我说怎么底气足了,原来是丹田好了,夏侯烟,你该不会以为,你有了丹田,就能在明月城一手遮天吧,呵,不知天高地厚,方才是你侥幸,用废物之名欺骗了我,现在,你要小心了,我绝不手下留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澜这次聪明了。
鞭是远攻之器,近处捞不到好。
她站在三步开外的地方,把丹田内仅剩不多的灵力全都注入烈火鞭,一鞭鞭毒辣地打向夏侯烟。
鞭子以极快的速度在空中滑动,留下的红色光影交错成天罗地网。
夏侯澜最出名的就是甩鞭,没人能躲得过,鞭鞭如刀剑,饮血方归。
夏侯澜甩鞭的速度,一般人难以躲避,那鞭子若是甩在身上,必然皮开肉绽,血溅三尺!
夏侯澜下了狠心。
但没有杀意。
她怎么会让夏侯烟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死了呢?
接下来,她还有更大的惊喜在等着夏侯烟呢。
想至此,夏侯澜阴郁的双眼漾起一丝笑意。
周遭的人,议论纷纷。
“夏侯烟惹澜儿生气了,不死也得残。”
“澜儿的甩鞭,是年轻一辈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就连萧萧都不敢轻易与之切磋,说夸张点,那就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夏侯澜九死一生,以她笨拙的身手,根本躲不掉。”
“夏侯烟不知好歹,也不知她踩了什么****运,丹田好了,她该不会以为,丹田好了,就能目中无人吧。”
“……”
不得不说,这些人倒打一耙颠倒黑白的本事,还真是厉害。
沐凰在一边听得心里发怒。
夏侯烟曾经究竟受了怎样的委屈。
同时,沐凰也担心夏侯烟。
夏侯澜虽说心狠手辣,不是好人,但她的甩鞭,以及烈火鞭自带的火元素,会重伤夏侯烟。
烈火鞭交织出一座牢笼囚禁着夏侯澜,四面八方都是鞭子留下的火元素,虽说不够浓郁精纯,但对付夏侯烟还是绰绰有余的。
夏侯烟绝对找不到突破口。
夏侯澜自信满满。
然而,夏侯澜这所谓的甩鞭,在夏侯烟眼中犹如儿戏,她一眼就能发现破绽所在。
不,简直是漏洞百出。
好巧不巧的是,太清浮虚步,以快和诡异闻名,破解夏侯澜甩鞭不是问题。
夏侯烟以刁钻姿势快速脚步,躲过一道道烈火鞭,再用灵力对抗火元素。
夏侯烟凝眸,脚掌贴地,她运足灵气,自无数甩鞭当中一把抓住真正的烈火鞭鞭尾,运起紫光拳的架势,猛地朝内一用力,把夏侯澜连人带鞭都拖了过来。
夏侯澜重心不稳朝前摔去,等她翻身转头时,一双破了好几处的软靴停在她身旁。
夏侯烟手握烈火鞭,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你输了。”
“不,我不会输。”夏侯澜挣扎着要起身。
夏侯烟神色冷漠,手腕微动,运起烈火鞭,灵活的圈住了夏侯澜的脖颈。
夏侯烟拿鞭甩鞭的姿势,比夏侯澜要熟练许多,竟是隐隐有大家风范!
烈火鞭挂在夏侯澜脖子上,不断收紧。
生死一线。
“你输了。”夏侯烟重复说道。
似乎,只要夏侯澜不肯承认,夏侯烟就会勒断她的脖子。
夏侯澜窒息,她瞪大眼睛看着夏侯烟,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距离死亡那么的近。
“夏侯烟,你敢!”夏侯俊怒气冲冲。
“滚。”夏侯烟看都没看夏侯俊一眼,似有鲜血流动的红眸,犹如阎王,紧紧盯着夏侯澜看。
那种眼神,让夏侯澜的灵魂颤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俊被那一声滚给唬住了,等他回过神来,怒的不行,提着一身肥肉冲向夏侯烟。
在一旁看戏的沐凰骤然冲出,拦在夏侯俊面前。
沐凰一双爪子环起,把脸高高抬着,鼻孔朝着夏侯俊,这吊儿郎当的模样活像是那种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夏侯俊想到刘华的脸,心里打了打颤。
他怕死,也怕痛。
夏侯俊站在沐凰面前,往前也不是,退回也不是。
“夏侯烟,你要是伤了澜儿,父亲不会放过你的。”夏侯俊想了想,为了表示自己的男子汉气概,朝着夏侯烟大喊。
夏侯俊体型巨大,喊了几声就有点儿累了,猪头肥脑,汗水簌簌的落个不停。
夏侯烟置若罔闻,不理会夏侯俊,任由他抱着自己的肥肉自个儿玩去。
夏侯烟见夏侯澜不说话,缩紧了烈火鞭,夏侯澜呼吸不到新鲜空气,满脸通红,眼睛如死鱼般瞪大。
没人敢上前劝夏侯烟。
她想杀人!
“夏侯烟,够了,我云府的地盘还轮不到你来闹事,再不松鞭,我就让人把你丢出去。”云萧萧往前走了一步,怒道。
夏侯澜是她的闺中密友,她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萧萧。”一直默不作声的云墨突然开口。
云萧萧诧异的看着云墨,云墨这是让她不要多管闲事,在为夏侯烟说话?
云萧萧虚眯起眼。
她了解云墨是个什么样的人,外热内冷,他的内心,抗拒所有人,像万年玄冰一样冷寒。
云墨以往即便帮过夏侯烟几次,也只是点到即止,这一回,是真正插手了。
夏侯烟的杀心,众人有目共睹,然而,即便如此,云墨也只帮着夏侯烟。
云萧萧不懂。
躺在地上呼吸困难正无限接近死亡的夏侯澜听到云墨的出声,心如死灰,异常绝望,她微红的双眼流出泪水。
她付诸多年的感情,云墨不屑一顾,甚至不理会她的生死。
云墨的眼里,从未有过她。
夏侯澜一声不吭,拒绝认输,是因为她料定夏侯烟不敢杀她。
可夏侯烟手中的鞭子还在收紧,其他人宛如看戏,唯一能帮到她的云萧萧,有云墨压着,也不敢开口。
夏侯烟身上的杀气那么浓重。
夏侯澜身体僵硬,四肢冰冷,脖颈处的血液被堵住。
“我……输了……”夏侯澜用尽全身的力,说。
她不能死。
只要她还活着,夏侯烟就不得好死。
哪怕夏侯烟杀了她,夏侯云天也会要了夏侯烟的命,她也绝不甘心。
夏侯烟的贱命换她的命?
这场交易,她不做。
夏侯澜认输之后,夏侯烟松开了烈火鞭。
“云公子,有刀吗?”夏侯烟看向云墨。
此话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一片哗然,众人全都倒吸冷气。
夏侯澜万分惊恐。
这不是普通的切磋,而是加了赌注的。
代价是脸上一刀。
她不要被毁容!
女子最为重要的便是脸,她虽没有倾城之色,却也亭亭玉立如花容貌,要是容貌被毁,云墨就更看不上她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萧萧拿出一枚丹药喂给夏侯澜,夏侯澜才恢复了点力气。
云萧萧扶着夏侯澜站起来。
夏侯澜紧张的看着云墨。
云萧萧半眯起眼眸,狐疑的看着夏侯烟。
是她的错觉吗?
夏侯烟狡黠腹黑了许多,她问云墨有没有刀,可见城府极深,居心叵测。
云墨若是给了夏侯烟刀,夏侯烟执意滑坡夏侯澜的脸,云萧萧也不敢说什么。
毕竟,这是云墨默许的。
夏侯澜也知道这个理儿,她的心飞快跳着。
若云墨真拿出了一把刀,她的心,会碎裂成渣。
夏侯烟是个狠的,她利用云墨,让夏侯澜万念俱灰。
内心的折磨远比毁容要震撼许多。
众人都在等待云墨的回答。
云墨看着夏侯烟的眼睛,那样妖异美丽的红眸里,弥漫着血腥的雾,似是淬了蛊惑众生的剧毒。
他内敛外放,冷清冷心,温润似春风,又是何等聪明之人,怎会不知夏侯烟的小心思。
夏侯烟把他当棋。
当然,夏侯烟利用的正大光明。
“刀快,匕首无眼,小心手。”云墨拿出一把胭脂色的匕首,丢给夏侯烟,夏侯烟一把接住。
夏侯澜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身体瘫软在地,她惊骇的瞪着云墨,难以相信,云墨会这样对她。
夏侯烟要毁她脸,云墨只担心夏侯烟的手?
夏侯烟拔开匕首,寒光闪耀。
她局部轻摇走到夏侯澜面前,手中匕首贴着夏侯澜柔嫩的脸颊。
“滚,你滚开,给我滚。”夏侯澜在地上挪动,不断往后退。
“说出赌注的那一刻,你就该想到,自己能不能够承受的住这代价。”夏侯烟说。
“夏侯烟,你不要太过分了,同辈之间的切磋而已,要上纲上线的吗?”云萧萧冷着脸说。
云萧萧昨日被那神秘少女弄断一根肋骨,现在还疼着。
夏侯烟望着云萧萧一脸不耐烦,嗤笑。
若失败的那个人是她,夏侯澜与云萧萧会放过她吗?
并不会!
她所做的,不过礼尚往来而已。
而且,比起夏侯烟曾经遭受的一切,这仅仅只是冰山一角,远远不够。
现在,只是个开始而已。
“云姑娘好歹也是云府小姐,一诺千金的道理不懂?只有市井无赖,才会不赖账。”夏侯烟走到夏侯澜面前,夏侯澜心碎过后,吓破了胆,身体瑟瑟发抖。
啪——
啪——
夏侯烟拿着匕首,一下一下,轻拍夏侯澜的脸。
这一幕,看的众人毛骨悚然。
就连云萧萧脸色也是白了几分。
夏侯烟一面拍一面说:“我这是为你好,若不然传出去,那你就是不讲信用之人,走出明月城,去往帝都,都会遭受歧视的。”
夏侯烟一本正经的。
刹那,夏侯烟眼中寒光扫过,雷霆乍现,便见她手起刀落,在夏侯澜脸上划了一刀。
“啊!”
血液溅出,夏侯澜惨叫声响起。
夏侯烟拿着染血的匕首,在夏侯澜身上擦去血迹,而后站起来,走到云墨面前,合上匕首,递给云墨,“云公子,谢了,还给你。”
“送你了。”云墨淡淡的道。
看着夏侯烟那拒人千里的冷漠疏离,想到夏侯烟方才的利用,云墨心里一阵发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澜捂着满是鲜血的脸,惨叫连连。
夏侯烟竟敢毁了她!
云萧萧拿出一枚止血丹给夏侯澜喂下,如此,夏侯澜才不那么痛快。
“把她带去吴老那里。”云萧萧说。
下人扶着夏侯澜离开望云亭。
“夏侯烟,你不要得意的太早!”夏侯澜脚步挺住,瞪着夏侯烟。
夏侯烟弹了弹衣领上的灰儿,沐凰窜至她的怀里,她伸出手揉了揉沐凰的脑袋,丝毫没有理会夏侯澜的意思。
夏侯澜一口血几乎要喷出来,憋的内伤。
“澜儿,下去疗伤,有吴老在,不用担心。”云萧萧道。
闻言,夏侯澜不甘心的瞪了眼夏侯烟,而后迈起双腿朝前带走。
“妹妹,我不会放过夏侯烟的,你放心。”夏侯俊追上夏侯澜,悄然说。
夏侯澜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夏侯俊,夏侯俊方才的胆小懦弱和袖手旁观,她全都看在眼里。
“二哥,记住我跟你说的话,我要毁了夏侯烟!”夏侯澜有气无力的说完,转身就走,身影渐渐消失在众人视野里。
她要让夏侯烟身败名裂。
果然是她以前太仁慈了,才让夏侯烟得寸进尺,敢在她面前这么嚣张。
夏侯澜无法忍受的事,夏侯烟只是个淬体一重而已,竟然战胜了她!
她最引以为傲的甩鞭,在夏侯烟面前不起作用。
夏侯烟用玉如意,刻意掩盖了自己的实力。
突然之间的修复丹田,若是达到淬体三重的境地,恐怕会被推上风口浪尖。
如今在明月城,她只想好好修炼,保住一条命,等帮夏侯烟把所有仇恨全都还回去,也是她该走的时候。
明月城,星辰大陆的一隅,圣光帝国的边境,唯有跨过那片凶险的征服海,去往帝都,夏侯烟才能真正强大起来。
星辰大陆要比诸神界的段位低,修炼者的普遍实力,都没诸神界的强。
诸神界无人问津的次等武技,放在星辰大陆那可就是上上等。
夏侯烟脑海里灵光一闪。
她抱着粉色的小魔兽,站在望云亭的边沿,自成一世界,即便衣衫缝补破旧,发丝紊乱,依旧掩盖不住那清贵气息。
乳白色的披风笼罩着娇小的她,她望着远处若有所思,没人敢打扰。
经过刘华与夏侯澜的事,夏侯烟在众人眼中的形象有了翻天覆地般的改变。
云萧萧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夏侯烟压根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不得不说,方才夏侯烟的表现很出色,淬体一重的她竟然战胜了夏侯澜。
云萧萧眼角余光担心的看着北辰海。
她怕北辰海会对夏侯烟另眼相看。
夏侯烟的容貌,是所有女子的共同敌人。
若夏侯烟只是个废物,云萧萧就不把她当做对手。
然而……
一侧,北辰海皱着眉头,神色冷峻如冰。
他与云墨站在一处。
“云兄,你认为夏侯烟此人如何?”北辰海试探性的问。
“苦命之人,不做判断,倒是北辰你,我听说前些日子,你把夏侯烟丢到风尘地……”云墨淡淡的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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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烟被抛到青楼的事,明月城家喻户晓,众人茶余饭后都在讨论,夏侯烟是不是已经脏了。
久而久之,这种观念根深蒂固。
在他们眼中,夏侯烟跟青楼女子没有区别,千人枕万人睡。
“确有其事。”北辰海说:“她虽然有几分姿色,家世不错,但她是夏侯府本家不要的人,平日对我死缠烂打,很有影响,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我这样做,是为她好。”
送进青楼,是为夏侯烟好。
夏侯烟拥有玉如意,感官特别敏锐,北辰海虽然特地压低嗓音,但她却听得一清二楚。
夏侯烟望着一湖春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北辰,她已经够可怜了。”云墨不赞同。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生性懦弱,未来怎么能成大器。”北辰海言语之间,满是轻蔑。
他未来要娶的女人,绝对要能助他走上更高的境地。
云府未来有无限可能,放眼明月城,女子当中,也就一个云萧萧能入他的眼。
当然,他的若即若离,欲擒故纵,更是让云萧萧欲罢不能,非他不嫁。
云墨很了解北辰海的心思,道不同,不相为谋,争论下去也没意思。
云墨回头看向夏侯烟。
十二岁的小人儿,眉目间,戾气很重,两眉之间,许是常年皱眉得原因,留下了两道深红的痕迹。
她的背影,与那晚的人很像。
“哥哥,娘亲不是把云家的乾坤步教给你了吗,不如给大家展示展示。”云萧萧笑着说,同时走向了北辰海,“北辰哥哥,你也很想看对不对。”
云萧萧这么说,众人不由得看向云墨。
云墨实力高深莫测,是当之无愧的明月城第一天才,乾坤步又是中等武技,他们自然想见识见识。
云墨摇摇头,“乾坤步内大有乾坤,步伐分为十个段位,第七段是分水岭,我始终修炼不了,展示出来也只会让各位见笑。”
云萧萧哑然。
北辰海面无表情。
中等武技,云墨短时间内怎能参悟?
能修炼到第七段已是不错了。
乾坤步?
夏侯烟凝眸,思绪定住,脑海里的记忆千回百转。
她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前世所学武技,看过的武技,全都印在脑子里。
夏侯烟目光一闪。
乾坤步,她有印象,当时她想探究乾坤步,那个男人说乾坤步不比其他武技,得用心参悟感悟,太浪费时间了。
在诸神界,乾坤步算是高等武技,在星辰大陆,怎么还掉了个段位?
夏侯烟不解。
“步履挪移,乾坤八荒,四海五湖,皆在步之下。”夏侯烟问,“云公子的乾坤步,可是这个?”
云墨双眼一亮,“你知道乾坤步?”
夏侯烟点点头。
云萧萧鄙夷。
乾坤步那可是云夫人珍藏的中等武技,她夏侯烟如何得知?
笑话!
“略知一二。”
夏侯烟想了想,两个地方的乾坤步是一样的,之所以在此处被称为中等武技,很有可能是因为乾坤步分为三个境地,用三本书来记载,而云墨只有其中一本,还是最低等的那一本。
这样的话,那也能说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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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夏侯姑娘有解决之法?”云墨反问。
夏侯烟对上云墨的双眼,不同于其他人的轻蔑,平淡如一湖水,瞳眸黑如浓墨,深邃,纯粹。
周围的人听到云墨的问话,一个个暗地里嘲笑讥讽。
“乾坤步那可是中等武技,云公子都无法参悟,她又怎么能解决?”
“夏侯烟脑子该不会是坏掉了吧?”
“……”
总而言之,说什么的都有。
即便方才夏侯烟一鸣惊人,杀鸡儆猴,也丝毫影响不到他们的厌恶和不屑。
夏侯烟走到云墨与北辰海面前,却只看着云墨,没有顾及北辰海。
平日里的死缠烂打,似乎全都不见。
她看也不看北辰海一眼。
这种反差感,北辰海心里难免有几分不舒服。
夏侯烟赖着他的时候,他可以不要甚至让她滚,但在北辰海的潜意识里,夏侯烟是属于他的。
即便他对夏侯烟不感兴趣。
“乾坤步伐内囊括万象,前七段,是修炼步伐的平稳有力,脱地而行,步伐讲究浩然正气,每一步,都正义凛然,想要突破至第八段,你必须领悟万象之意,何为万象,万象乃是大千世界,换而言之,也可能是一缕风,一粒沙,所谓万象变化,乾坤内有乾坤,就是这个意思,你的每一步,都不仅仅是步伐,可能变换成无数形态,也许,一步踏出,是山,亦或者是水,是风是雨,全在于你。”
少女站在湖边,抱着粉嫩如水晶包的小魔兽,挺直脊背,侃侃而谈。
一阵风将那披风掀起,她面色凝重,不苟言笑。
周围吵杂之声渐渐平静,诸多不屑的眼神在这一刻发生改变。
风声徐徐,除此之外,只有少女朗朗之声。
她自小以来,每一日饥肠辘辘,影响不良,这一亭子的人当中,她是最瘦小的一个。
许是天生丽质的原因,她很白,肌肤像雪一样,可惜,有诸多疤痕掩盖。
云墨听到夏侯烟的话,一直突破不了的瓶颈,此刻仿佛有些松动。
他惊喜的望着夏侯烟。
望云亭外,两道人影远远看着。
修炼之人,感官要敏锐许多。
即便像个数十里,他们也听得清,看得见。
其中一人是晏长老,晏长老身前,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身材高挑,眉目如画,眼角有着几条明显纹路,一头黑发用竹簪挽着,她气息内敛,却不怒而威,是真正的强者。
此人,云府云夫人,也算是明月城的传奇人物。
虽是女子,气魄胆识却不输男人。
白手起家,带领数人,成就如今的云家。
“这是谁?”云夫人问,“对乾坤步伐见解独到,我也只能参悟一点,她竟然有这么精辟的想法,若是好好栽培,肯定是个人才。”
晏长老无比惊愕。
他对夏侯烟倒是很了解。
那个丹田破碎的小废物,能说出突破乾坤步伐的心境感悟?
晏长老表示难以置信。
“夫人还记得十二年前被夏侯府本家丢到明月城的那个孩子吗,她母亲是圣光长公主。”晏长老说。
“是她?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云夫人嗓音清雅,一丝恍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几年前夏侯烟的丹田被夏侯澜、萧萧打坏,今日怎么突然好了,人也变得机灵了。”晏长老说出心中疑虑。
云夫人声音渐冷,“萧萧这孩子,越来越不听话了。”
“小姐年纪还小,叛逆不知事。”晏长老道。
“人初性善,她心思不纯,年纪小?帝皇之女十二岁,已是超过强者,天赋过人,自身也不忘努力,独自一人在凶险之地历练,秦家秦时冥,十六岁,圣光战神,独掌三十万兵马,叱咤风云,夏侯府本家夏侯灵儿,曾孤身一人勇闯独行领域,活捉独行兽。”
云夫人将圣光帝国的几个天才,一一数了出来,“明月城内,我们家云墨,少城主北辰海,哪一个不是风华无双,再不济,以夏侯烟对乾坤步的理解,也能看出不是普通人。萧萧看重儿女私情,深陷其中,她不知道,她根本驾驭不了北辰海,北辰海是个非常有野心的人。”
晏长老站在云夫人身后低着头,看得出,他非常尊敬云夫人。
“夫人所言极是。”
“你方才说,夏侯烟丹田曾经破碎,现在又好了?”云夫人淡漠的神色终于起了波澜。
修复丹田,那是不敢想象的事,夏侯烟如何做到的?
“是的,当初夏侯烟丹田破碎时,遍体鳞伤,是我让吴老去诊治她的,吴老的医术夫人你最清楚了,他既然说丹田破碎,就不会有假。”晏长老说。
“若真是这样,你多留意夏侯烟,能帮就帮一把。”
云夫人摇摇头,叹了口气儿:“仔细说来,她母亲曾经也帮过我一把,夏侯烟是长公主与夏侯府第一天才的女儿,若非出了那些事,只怕她跟秦时冥已订下婚约。”
晏长老太阳穴跳动,秦时冥,那可是星辰大陆响当当的人物。
年仅十六,天赋异禀,战功赫赫。
话说回来,夏侯烟的身份地位血脉都不差,也配得上秦时冥。
但,现在夏侯烟是个弃儿。
“夫人,昨晚那拯救明月城的神秘人,找不到了。”晏长老问:“夫人,你是不是早就算出,此次熔岩狮出现,会有人来救明月城,所以才不担心?”
此前,明月城危难之际,云夫人提前三日找到晏长老,把火灵珠交给他,让他三日后晚上把火灵珠赠给有缘人。
云夫人脸上浮现神秘之色,她将近四十岁的年纪,脸上除了偶有皱纹外,皮肤光滑白嫩,雅而不俗,美而不腻,风韵淡然。
“那人自会再次出现,不急,晏长老,夏侯烟你给我派人盯着,世上没有无端之事,她能修复丹田,一定经历了不为人知的秘密。”云夫人道。
“是。”晏长老恭恭敬敬,“夫人,还有一件事。”
“何事?”
“那天神秘人在星辰工会储存了价值十万金币的宝物,同一个晚上,夏侯府损失了十万金币,我特地派人查过,夏侯府丢失的宝贝,跟星辰工会收到的,几乎一样。”晏长老道,“夫人,你说那神秘人会不会打劫了夏侯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打劫夏侯府?
云夫人别有深意的看着夏侯烟,“储存在星辰工会价值十万金币的宝物,你从黑市中周转兑换,不要让夏侯府察觉。”
“我这就去处理此事。”
晏长老双手作揖,告辞。
晏长老心里不由腹诽,云墨貌似看上那小妮子了,可小姑娘喜欢偷东西,这真不是个好毛病……
云夫人转身,步履缓慢离开此处。
望云亭内,夏侯烟轻瞥了眼云夫人与晏长老方才站的地方,现在已经空无一人。
从云夫人二人出现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发现了。
而她,也是特地说出乾坤步的解决之法,目的是为了让云夫人听到。
云墨惊喜的望着夏侯烟。
“夏侯姑娘,改日必当登门拜访,此番若不是你,我只怕要在乾坤步第七段停留好久。”云墨说。
“能帮到云公子就好。”夏侯烟笑了笑。
北辰海望着云墨与夏侯烟的互动,双眼暗沉,冰冷如雪。
云萧萧敏锐的察觉到北辰海的不对劲,心脏微微下沉,眼神如墨。
“夏侯小姐。”
旁侧走来威猛一道身影,夏侯烟转头,抬头看去,她都不到那人的胸膛。
夏侯烟:“……”
她好像,有点儿矮?
那人身材魁梧,雄赳赳气昂昂,浓眉大眼,一身肌肉,气势过人。
夏侯烟敛眉沉思。
此人是罗家主罗魏的儿子,性格虽爹,大大咧咧,重情重义。
“在下罗虎,不知道你了解奔雷掌吗?”罗虎说:“奔雷掌是下三品武技,父亲说适合我,可我一直修炼不到奔雷掌的精髓。”
罗虎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来问。
罗虎与其他世家贵族的公子小姐不同,在他眼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他脚踏实地的修炼,一身粗壮结实的肉,是他不断努力用汗水换来的。
其他人,再一次鄙夷了。
他们认为,刚才夏侯烟找到乾坤步的解决之法,是侥幸而已。
云墨深邃的眼,看着夏侯烟。
北辰海虚眯双眸。
云萧萧嗤笑,“罗虎哥哥,你这是饥不择食了吧……”
罗虎没理云萧萧,云萧萧脸色变了变。
“奔雷掌?”夏侯烟说:“罗兄,你可否当场给我演示一遍?”
“好。”
罗虎后退一尺,双腿加劲扎起马步,他运足灵力游走在四肢百骸,结实的肌肉全都膨胀紧绷。
罗虎目不斜视紧盯着前方,运足灵力,双掌蓄势待发,掌风如雷,轰然砸去,就连空气仿佛都要被他的双掌撕裂。
罡风阵阵,周围的人不由后退几步,脸色惨白,惊吓的看着罗虎。
罗虎这两章若是打在十岁孩童身上,恐怕五脏六腑以及骨骸都会断裂。
罗虎竟然这么强了。
夏侯烟看着罗虎的架势,点了点头。
从罗虎丹田内释放的灵力,就可以看出,罗虎是个埋头修炼的人。
夏侯烟凝眸,犹豫了一瞬。
罗虎修炼的奔雷掌,乃是最差最累的一种,这种武技,全靠自身灵力和力量战斗。
但若是改良一下,他能把罗虎的力量,发挥到极致,也能保留奔雷掌的精髓,并将其升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罗虎一套奔雷掌打完,汗如雨下。
他收掌走到夏侯烟面前,平稳喘息,说:“夏侯小姐怎么看?”
“罗兄,你知道问题的关键所在吗?”夏侯烟问。
罗虎摇头。
“你的力量很强,不论是灵力还是肌肉,你无法修炼好奔雷掌,那是因为奔雷掌与你的力量不相配,除非他能把你的力量全都释放出来,否则再修炼下去也是徒劳无功,对你没用。”夏侯烟淡淡的道。
下三品的低等武技,在夏侯烟眼中不值钱,但在其他人眼中,都跟宝贝一样。
毕竟,在星辰大陆,武技相当稀罕,光是中等武技,譬如云墨的乾坤步,就已价值连城
夏侯烟脑海里,记下了无数武技。
甚至有许多本武技,一旦写下来,会惊动星辰大陆。
有前世的经验支撑,夏侯烟能再一次辉煌起来。
“夏侯烟,你未免太张狂了,下三品的低等武技,在你眼中不值钱?明月城内数十万人,这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云萧萧说。
北辰海此刻很赞同夏侯烟的话。
北辰海摇摇头,他以为夏侯烟会给他带来多大的惊喜呢,原来不过如此。
狂妄自大。
竟不把低等武技放在眼里。
比起其他人的不屑质疑,云墨却非常赞同夏侯烟的话,点点头,说:“罗虎力量威猛,丹田内储存的灵气十分精纯,对于他来说,奔雷掌远远不够,烟儿的话一针见血。”
“哥哥?”云萧萧睁大眼。
北辰海斜扫了眼云墨。
云墨今日的话,未免太多了些。
他太维护夏侯烟了,这会让其他人想入非非。
北辰海垂眸,身上寒气愈发浓重。
他不要的垃圾,其他人,也别想要。
罗虎面朝夏侯烟,双手拱起,拳与掌相碰,发出沉重之声,“夏侯小姐,请赐教。”
夏侯烟很欣赏罗虎,她以过来人、长辈的口吻,说:“奔雷掌,讲究的是将灵力化作掌风。”
云萧萧翻了翻白眼,尤为讥嘲。
夏侯烟说的这话儿,在场的人都清楚,还需要她来讲解?
还以为能讲出怎样惊人的话儿呢……
众人的心思,竟然都到一块儿去了。
夏侯烟面对众人私底下的嘲笑声,处变不惊,淡然自若。
她顿了顿,才道:“于武技来说,灵力只是一种搭桥的媒介而已,你必须利用灵力,将武技内的元素发挥得淋漓尽致,你可以尝试引雷入体,用雷元素锻炼肌肉,久而久之,你就能化作雷电之躯,从此往后,你尝试着,用灵力融入雷元素,每日不辞修炼,直到掌风闪起雷电,才算大功告成。”夏侯烟身直如松娓娓而谈,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一一番言语,将一众少年少女吓到。
引雷入体?
这是在逗他们?
雷元素进入身体,会死的。
罗虎听到夏侯烟的话,有片刻的震惊,之后才淡定了下来。
虽说引雷入体不可思议,但不知为何,罗虎的心在蠢蠢欲动,满身的血液沸腾逆流,他竟是有些期待……
他的身体似乎在渴望雷元素。
罗虎:“……”
他会不会是星辰大陆有史以来第一个希望遭雷劈的人?
罗虎的心颤了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给我闭嘴,你是想害死罗虎吗?”云萧萧怒冲冲的喊道。
夏侯烟是不是疯了!
她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
周遭的人面面相觑,看着夏侯烟的眼神,宛如看一个疯子。
“引雷入体么……”罗虎说:“雷元素过于凶猛,我虽一身结实肉,但也无法抵挡雷元素的摧残,搞不好会有生命危险,你可有引雷入体的方法?”
夏侯烟凑在罗虎耳边,将引雷之法粗略说一遍。
“我稍后会把引雷入体的法子详细写下来,送到罗家,不必担心,引雷入体用对法子,就不可怕,只需一个勇闯虎穴的胆子而已。”夏侯烟道。
引雷入体不是小事,她曾经尝试过引雷入体,有过经验,罗虎的身体,一旦引雷入体,未来必然节节高升,就算去了帝都,也会得到大世家的青睐。
罗虎双眼一亮,“引雷若是成功,罗某愿娶你为妻。”
罗虎并非真的看上夏侯烟,而是他知道夏侯烟的处境,举步维艰,夹缝生存。
从前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夏侯烟帮他解决难题,他就得救夏侯烟出水火。
夏侯烟知道罗虎的意思,摇了摇头,“都说罗家待客之道是好酒好肉豪言壮语,改日让我尝尝罗家饭菜就行,罗兄,引雷的事,不要操之过急。”
罗虎不知,夏侯烟把他的武技升华到了非常可怕的程度。
改良后的奔雷掌,会跟随他自身的修炼和实力,疯狂上风段位。
有可能是中等武技,也有可能是高等,总之,无限可能,全看罗虎自身天赋实力。
在场没一人清楚夏侯烟对罗虎的未来造成了怎样的影响。
罗虎不由多看了几眼夏侯烟。
在他的记忆当中,夏侯烟是个胆小懦弱的人。
每回他看到夏侯烟的时候,夏侯烟都被人戏耍追打,一身伤害。
姑娘们嫉恨她的美貌,少年们想看美人被虐待的凌虐美,似乎特别的刺激。
罗虎咳了一声,双目如电看向四周,所过之处,那些人儿全都低下脑袋。
罗虎就像是地头蛇,有勇无谋,有血有肉,怒气上来,就算是城主的屁股也敢打。
没人敢惹他。
“夏侯烟以后就是我罗家人,若被我知道谁欺负了她,休怪我罗虎翻脸无情。”罗虎说。
其他人以为他是傻子,夏侯烟给他出了个蠢法子,他还当成宝。
但罗虎清楚,夏侯烟的话,说在点上。
他的身体不渴望力量,而是需要能挖掘他力量的媒介。
引雷入体,便是这个媒介。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不惧狂暴的雷元素。
“罗虎,夏侯烟姓夏侯,何时成了你罗家人?”云萧萧阴阳怪气的说:“我听说夏侯烟前些日子从青楼出来,前不久勾引自家兄长夏侯俊那小子,让夏侯俊魂不守舍的,你这么为他说话,该不会也是被他勾了魂吧?”
云萧萧言下之意,便是说夏侯烟跟罗虎有不洁的关系。
罗虎两眼一瞪,看向云萧萧。
云萧萧看着他的眼睛,心惊肉跳。
罗虎嗓音粗哑:“云萧萧,屁可以乱放,话可不能乱说,在我眼中没有男女之分,刀剑无眼,就算是女子,说错了话,也该打。”
罗虎把丹田内的灵力全都释放出来,直压云萧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府在明月城的地位,就连夏侯家都比不了。
其他人在云萧萧面前,多得是阿谀奉承。
罗虎不同。
他实力比云萧萧高,自身灵力又十分精纯,云萧萧根本承受不住他的碾压。
云萧萧脸色大变,心里满是怒火。
罗虎这是在打她的脸,为了一个夏侯烟,不惜跟她抬杠。
北辰海抬手,灵力释放,撕裂罗虎的气场碾压。
罗虎看向北辰海,颇为尊敬。
罗虎此人对修炼天才,高手,都特别的崇拜佩服。
云萧萧一脸欣喜,痴迷的望着北辰海。
“罗兄,给我一分薄面。”北辰海说。
“少城主,我并未有动手的打算,只是想让某些心术不正的知道,只要有我在,就由不得你们欺负夏侯烟,若是不服,罗家来战,我罗虎随时奉陪。”罗虎端端正正的说,难得的血气方刚。
夏侯烟挑眉,罗虎的表现,出乎意料。
她不过见罗虎是块好料,想要指点一二。
现在看来,她的指点,用在地方上了。
“夏侯烟生来不详,大凶天煞,大家都对她避之不及,罗虎,你脑子没坏吧?”云萧萧怒说。
今日她丢了太多脸,必须找回场子。
罗虎容貌端正,给人憨厚正气之感。
与北辰海、云墨等妖孽俊美之貌相比,罗虎的相貌算是比较夸张的那一种,尤其是他那一身肌肉。
罗虎看了眼云萧萧,不再说话,而是站在夏侯烟身后,像一个守护神。
有他在,夏侯烟三步之内,没人敢出现。
夏侯烟见此,嘴角勾起一抹笑。
她是心思沉重之人,血液都是冰冷的,为恨意而生。
这一笑,春暖花开,流光碎裂,一双血腥红眸,此刻清澈纯粹,水盈盈如秋波起涟漪。
一些少年,看得痴了。
他们一直都清楚,夏侯烟很美。
只是夏侯烟的身份,让他们不屑。
这是夏侯烟本家不要的人,他们也不要。
夏侯烟自带狐星相,天生克夫。
城内的妇女们,见过夏侯烟的脸,都说夏侯烟是狐狸精转世。
北辰海望着夏侯烟,眸色幽邃,讳莫如深。
他承认,夏侯烟的美貌,他抵挡不了。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抗拒夏侯烟的接近。
他心底里认为夏侯烟是垃圾,配不上他,另一面又被其深深吸引。
若是以往,看着夏侯烟被欺负的软弱样,北辰海自是不在意。
但今天的夏侯烟与从前判若两人。
像是一朵盛开的罂粟花,明知淬了毒,还是忍不住心驰神往。
云萧萧一直有留意北辰海。
她突然后悔,当初没杀了夏侯烟。
夏侯俊痴痴的望着夏侯烟,想到那瓶美人醉,浑身都发烫灼烧。
想到夏侯烟在自己身下绽放的美丽姿态,夏侯俊猥琐的笑着。
“云公子,我想与你切磋。”罗虎看向云墨。
“罗兄,请。”
云墨斜走一步,朝罗虎摊开手。
“云公子爽快人,那我就不客气了。”
罗虎说罢,脚步起风朝云墨狂奔,双掌作拳击向云墨。
罗虎用了猛力。
这一群人当中,唯有罗虎力量最是威猛。
其中,堪称天才的只有云墨、北辰海二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站在望云亭的栏杆边沿,看着罗虎与云墨二人的过招。
平时众人的小聚,北辰海与云墨都不出现,今日会出现,恐怕是为了三年一次的比试。
明月城十岁以上,十八岁以下的都能参加,前三甲,拥有进大荒碑选择武技的资格。
第一名有额外奖赏,特别丰富。
三年前的第一名,是夏侯澜、夏侯俊的大哥。
夏侯烟抿起双唇。
她对比试不感兴趣,但比试的过程能锻炼这具身体。
她留在夏侯府,不是上策。
夏侯烟看向罗虎,心里有了打算。
罗家,靠得住。
云府和星辰工会是她的杀手锏,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她不会暴露身份。
哗啦——
亭子下起了一道水柱。
夏侯烟皱起眉头,仔细观望水面。
有点儿不对……
此刻,罗虎身上爆发出异常强大的力量,他朝云墨袭去,丝毫没有留情。
一丝丝力量从云墨体内散发出来。
云墨踩着乾坤步,每一步,看似杂乱,实则轨迹可循,像是一缕飘忽不定的风,转而又像是一座无比沉重的山。
罗虎使出浑身解数,无数次朝云墨扑去,连云墨的一根头发丝儿都碰不到。
眨眼间,罗虎大汗淋漓,喘息声加重。
行踪莫测的云墨忽然出现在罗虎身后,手掌聚集灵气,隔空击出,打在罗虎的脊背。
罗虎身体如弦紧紧绷着,双腿发软,无力倒在地上。
云墨站在罗虎面前,朝罗虎伸出手,“罗兄。”
罗虎咳了几声,摇着头笑了笑,把手放在云墨掌心,“不愧是云公子,我服。”
云墨拉着罗虎站起来,众人看的可谓是目瞪口呆。
云墨这么强?
罗虎已是众人之中的佼佼者,云墨不费吹灰之力,就撂倒了他。
北辰海幽深的眼看了看云墨。
云墨又强了。
三年一次的比试,有云墨在,他很难取得第一。
可父亲说过,这次比试,他必须拿第一,跟前途挂上了钩。
“烟儿,我刚才的步伐,如何?”云墨看向夏侯烟,问。
云墨此话一出,众人的视线再一次回到夏侯烟身上。
云墨眼眸深黑。
夏侯烟不自觉地站在北辰海身边!
众人冷嘲。
夏侯烟还是跟以前一样,想对北辰海死缠烂打。
“夏侯烟,滚一边去,不要站在北辰哥哥身边,把空气都脏了,你恶心谁呢。”
云萧萧积压了许久的情绪,此刻犹如火山喷发般发泄了出来。
夏侯烟成了她眼中的一根刺,狠狠扎着她的眼球。
北辰海后退了两步,“夏侯烟,我不会娶你的。”
夏侯烟:“???”
夏侯烟满头雾水,她不过是往旁侧挪了挪步子,怎么到其他人眼里,全都变味了?
她站在这个角度,可以观察望云亭周围的水势。
她敏锐的感知来自于灵魂,适才云墨与罗虎切磋时,她发现亭下面的水纹,有些不对劲。
故此,夏侯烟往旁边走了两步,希望能观察的仔细些。
她感觉到危险扑面而来。
然而,其他人都以为她要对北辰海做什么……
就连北辰海,似乎也有点儿自恋过头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嘴角抽了抽,这叫什么事儿……
“乾坤步讲究的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战斗的时候,没必要刻意强求乾坤变化,若放开了,会更好一些。”
夏侯烟并没有仔细去看云墨二人的切磋,她的关注点在亭下水纹上,只是瞥了眼云墨的步伐。
她察觉到一股神秘强大的力量。
云墨深深的望着夏侯烟。
对付罗虎,他无需用太多力量,一招即可,但他想让夏侯烟看见他参悟过后的乾坤步。
见夏侯烟靠着北辰海,想到以前夏侯烟对北辰海的爱慕,云墨抿紧了双唇。
“那我下回试试看。”云墨道。
夏侯烟点头。
夏侯烟凝眸,仔细看向水面。
水下,有可怕的东西想要接近她,释放出了一股强大的吸力,像是有一只魔爪,扣住夏侯烟的脚踝,一直用力拽她下水。
夏侯烟看向四周,其他人,没有这种感觉。
只有她有!
云萧萧见夏侯烟无视掉她的话,快步走到夏侯烟面前,伸手推了把夏侯烟。
云萧萧双眼闪过冷光,她刻意用力,想把夏侯烟推进水里。
亭下的水很深,够夏侯烟喝的了。
夏侯烟脚力不足,暗中又在跟水下的神秘力量抗衡,云萧萧这一推,夏侯烟直接朝湖水倒去。
望云亭没有栏杆,北辰海站在边沿,夏侯烟顺势抓住了北辰海的脚踝。
她怀里的沐凰,跌进了水里,不见踪影,被那股力量吞噬。
神秘力量,攥着夏侯烟的脚踝,把她狠狠的往下拖。
夏侯烟双腿都陷入了水里,她紧抓着北辰海的脚,仰起头,脸色白的吓人。
北辰海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身上没有力气,丹田内的灵气也使不出来。
北辰海俯瞰着她,眼里冷漠的可怕。
“你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在北辰海和众人眼里,云萧萧随意一推,夏侯烟摔不进湖里。
这一定是夏侯烟故意的,否则她怎么就抓到了北辰海的脚踝呢?
她在博同情。
好有心机的人!
“夏侯烟!”罗虎朝边沿跑去,想要救夏侯烟。
云墨也快步朝此处掠来。
北辰海自认清高,满眼嫌弃,倨傲淡漠,他抬起脚一脚踹在夏侯烟脸上。
夏侯烟抓着北辰海的手渐渐松开。
夏侯烟的双眼,红的可怕。
她的身体渐渐沉入湖水,慢慢淹没了眉眼和青丝,冰凉笼罩着她的全身,寒气彻骨。
那一刻,夏侯烟心里涌起滔天的杀意。
北辰海可以不救她,但没必要弄死她,最起码争取点时间,等云墨和罗虎过来了,她就有救了。
这一脚,把夏侯烟踹至深渊。
罗虎与云墨过来,站在亭子边沿,面色凝重严肃。
“君子行端言正,光明磊落,小人常戚戚,北辰海,对一个女孩,你也能下此毒手?”罗虎怒问,“你良心何在?”
“她既能毁了夏侯澜的容貌,这点水就淹不死她。”北辰海说,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做错。
他要让夏侯烟死心。
也让自己死心。
刚才夏侯烟观察水面,他看着夏侯烟的侧脸,那瘦小的身影,内心深处竟是衍生出了保护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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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海望着陷进湖水里的夏侯烟,眉头轻蹙。
他以为这湖水淹不死夏侯烟。
罗虎冷冷一笑,脱掉外衫,想要跳进水里。
云墨伸出手拦截了他,罗虎转头看向云墨,云墨眼神冷如冰雪,“我来。”
云墨往前走,云萧萧站在云墨面前伸开双手,“哥,你不能下去,这种事,让侍卫来就好了。”
要是能淹死夏侯烟最好不过了。
云萧萧脸上的表情凝固住。
云墨望着她,眸底雷霆乍现,闪过一道光束,云墨伸出手,攥住云萧萧脖颈,把云萧萧提起来。
“她若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云墨怒道。
不知为何,当看见湖水没过夏侯烟的头顶,云墨的心堕入冰窟之中,非常的冷。
云萧萧的算计,被他看在眼里。
平日里,云墨毫不在乎,但现在不同。
云萧萧睁大眼,不可置信的望着云墨。
云墨要杀了她?
云墨把云萧萧丢至一旁,而后纵身一跃,跳入湖中。
不要出事!云墨心急如焚。
云萧萧灰头土脸狼狈不已地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发红的脖颈咳嗽了几声,她的脸颊右侧,在地上擦红,渗透出几丝血迹。
“夏侯烟真是个狐狸精。”云萧萧说。
若不然,一向温雅淡然的云墨,怎会对她出手。
云萧萧甚至感受到了云墨的杀意。
她从小就跟在云墨身边,自然清楚云墨发怒之时,有多么的可怕,正因为如此,云萧萧面对云墨时,有一种畏惧感。
云萧萧面前出现一只手,北辰海递给了她一瓶药剂。
“里面有几粒驻颜丹。”北辰海看了眼云萧萧擦伤的脸,道。
云萧萧欣喜若狂,方才的阴霾一扫而空。
北辰海在关心她,这是好事儿。
云萧萧高兴的接过驻颜丹。
北辰海看着云萧萧面颊上粲然的笑,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夏侯烟那张素白的脸。
“北辰哥哥真好。”云萧萧甜甜的笑,想要靠近北辰海,北辰海后退几步。
云萧萧一脸失落。
罗虎回头看了眼北辰海,摇了摇头。
在他心里,北辰海与云墨一样,都是明月城的天才,如今看来,北辰海不太行……
那侧,夏侯俊蹲在亭子边沿,想要跳下去救夏侯烟。
他美人醉还没用呢,就算夏侯烟要死,也等把美人醉用了再说。
夏侯俊满脑淫/邪。
可看着湖水深深,夏侯俊把腿收了回来。
算了,小命重要。
*
湖下,夏侯烟感到窒息,眼前发黑,她的身体使不上任何力量。
一道道紫色光束,犹如丝绸般缠着她。
窒息的感觉。
湖水笼罩着她的身体,压的她喘不过气。
绝望,崩溃,死神似乎为她打开了地狱之门。
紫光覆盖她的身体,在她身下形成一朵巨大的紫莲,散发出强烈的光。
望云亭内的人,没人知道,水下发生了什么。
紫莲花瓣包裹着夏侯烟的身体。
先一步掉进水里的沐凰,此刻化作精神形态,进入了她的虚无之境,正在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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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灵魂在疯狂的挣扎。
她要死了吗?
不,不能死。
这一世尚未开始,怎能就此结束?
强大的意念支撑着夏侯烟睁开了眼,她在一片黑暗当中,伸手不见五指,冰冷的寒意紧紧包裹着她。
紫色莲花合拢,像是一个花苞,而夏侯烟就躺在这花苞当中。
花苞内慢慢溢出毒液,侵蚀着夏侯烟。
等毒液没过夏侯烟的身体,夏侯烟就凶多吉少,九死一生。
湖水深处,出现一个旋涡,旋涡中央散发出耀眼的红色光华。
紫莲进入旋涡之中。
紫莲进去之后,旋涡开始变小,直到旋涡快消失的那一瞬,一道人影钻了进去。
云墨!
旋涡内,有个独立的空间。
云墨低头看去,脚边全是白骨,人骨,兽骸……
这个空间,到处都是阴森森的白骨堆。
白骨堆里,长着许多竹子,黑色的竹子,气氛无比的沉重。
云墨朝前走去,黑竹前面是一大片无边无际的桃花林,与外面的灼灼桃花相比,这一片桃花林,是猩红的,像是用鲜血染红。
就连树干,都是血红之色。
云墨脚底陡然升起一股寒气。
他仿佛来到了人间地狱。
这个空间里,起码有数十万的骨骸。
他以为夏侯烟只是溺水,现在想来,不是溺水那么简单。
可云墨不懂的是,这一片湖,多年来没有发生任何怪事,为何今日会出现异样?
夏侯烟在哪里……
云墨心下一沉,甩去脑海里的诸多想法,往前走去。
当务之急,是找到夏侯烟。
与此同时,夏侯烟在紫莲内,与毒液作斗争。
毒液像硫磺尸毒般,啃食她的皮肤,破开她的皮肉,钻心刺骨的疼弥漫全身,深入灵魂。
夏侯烟眼圈深红的可怕。
她的脑海里,犹如放映的卷轴般,出现一幅幅画面。
楚离歌戴着她的骨簪,找到夜母,告诉夜母,这是用夜姬手骨制成的。
夜母崩溃,张牙舞爪朝楚离歌扑去。
楚离歌让人按着夜母,打了个十来个巴掌,后楚离歌下令,剥了夜母的衣服,废了夜母丹田,断了琵琶骨,丢到街道上的乞丐窝里。
紫莲内,夏侯烟发出凄厉的哀嚎。
那哀嚎之声,如此的熟悉,走在红色桃花林里的云墨,双眼闪光,循着声音走来。
夏侯烟身上的衣服跟披风,全被毒液侵蚀。
紫莲花苞一阵阵蠕动,似人类咽喉滚动一般。
它想吞了夏侯烟!
夏侯烟睁大眼,承受再多的痛苦她都不怕,但她怕死。
她得回诸神界啊,她得让他们经历一遍她曾遭受过的痛苦。
家破人亡,众叛亲离,烈日晒成油……
可夏侯烟真的没办法了。
她的玉如意,许是重生的原因,力量没有以前那么强了。
玉如意救不了她。
沐凰在虚无之间内毫无动静。
她淬体三重的实力,神君的强大灵魂,此刻,毫无作用!
这一回要是堕入地狱,就爬不回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的父母双亲,兄弟姐妹,死的死,残的残,她的魔兽朱雀被挖心,她的神器弓箭被拿去拍卖,跟着她出生入死的兄弟部下,全都活埋于土。
她身上背负着这么多的生命债,若非她被爱情冲昏头脑,一意孤行,弃亲人于不顾,又怎会落得这么个下场。
活该。
夏侯烟无声大笑。
深深黑暗里,夏侯烟的血眸,像是红玛瑙。
眼见着毒液越来越多,夏侯烟无可奈何,从不认命的她,现在认命了。
天要她死,她不得不死。
夏侯烟静静等待着毒液高涨,她身上多处地方皮开肉绽,血液疯狂往外喷涌。
夏侯烟闭上眼了眼,她放弃挣扎,躺在巨大的花苞里,想着从前种种。
那些恩爱情话,都是假的。
死神降临,她思绪飘到很远。
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垂死挣扎而已,与其做无畏的挣扎,倒不如好好享受死亡来临的那一刻。
不甘心吗?
是的,她想活下来。
刀还没插进敌人的心脏,叫她如何甘心去死?
死神向她发出邀请,夏侯烟的半只脚,已经踏入地府之门。
夏侯烟只希望,沐凰能活下来,别被她连累。
她的血对沐凰有用,若她真的要死,这一身的血浪费也是浪费了,倒不如让沐凰全喝了。
所谓物尽其用——
忽然之间,夏侯烟闭着的眼,能感受到一道强烈的光芒。
夏侯烟睁开眼,便见紫莲花苞被云墨徒手撕开,他的脸逆着一缕白光,五官精致如刀削,似那九天之上审判众生的神。
他一身圣洁的光,犹如生灵涂炭时的救世主。
看到夏侯烟,云墨紧绷的神情放松,一直提着的心也放了回去,云墨松了口气。
可看到夏侯烟满身伤痕,云墨的心脏仿佛被人撕裂,一阵阵的疼。
夏侯烟茫然的看着云墨。
“滚。”夏侯烟怒喊。
她身上的毒液,是紫魔花的剧毒,七天之内,会一点点侵蚀中毒者的皮肉,筋脉,脏腑,骨骸,直到中毒者成了一具干尸。
她身中剧毒,她不信,这小小的明月城内有紫魔花的解药。
她已经是必死之人了,不想拉云墨下水。
云墨听着夏侯烟歇斯底里的怒喝声,怔住,恍惚着。
他看着身体沉浸在紫魔花毒液内的夏侯烟,双手攥了攥。
夏侯烟一丝不挂,衣服早已溶解于毒液,身体有十多处侵蚀伤痕,血肉模糊一大片,再加上之前多年累积的新伤旧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云墨的眼神沉了下来。
夏侯烟身上的伤痕纹路,与那晚的神秘人有许多处都在一样的地方,虽说夏侯烟的身体被毒液侵蚀了,但云墨依稀能够看出。
云墨压住心头的悸动,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想把夏侯烟从那深渊里拉出来。
“给我滚啊,听不懂人话?”
夏侯烟双目充血,赤红的吓人,她不断往后挪动,瞪着云墨,高声怒喊着。
只要有一丝生的希望,她都不该放过,哪怕云墨会为此赔命。
可少年心思纯粹,干干净净如一张白纸,她不想让他从此万劫不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毒液越来越多,时间迫在眉睫。
云墨一步跨来,伸出双手搂着夏侯烟,毒液溅到了云墨的身上,他紧紧抱住夏侯烟。
和那晚一样的触感。
“你疯了吗,我身上全是剧毒啊。”夏侯烟摊在云墨怀里。
“我知道。”云墨凝视着她。
夏侯烟气急败坏的样子,真像只不乖的野猫儿。
夏侯烟欲要说什么,云墨附身低头,蜻蜓点水的吻住夏侯烟的红唇。
夏侯烟脑子里一片空白,似有风雨飘零,雷霆炸响,嗡嗡的吵杂声,她无法独立思考。
她杀过许多人,也跟那个男人在坟墓地里成亲过,谁能想,她至今为止,还是****的姑娘。
夏侯烟撇开头,冷冷的望着云墨。
小流氓!
她重生一次,即将死去,就是为给这小流氓占便宜的?
看着云墨正人君子的模样,谁知衣冠禽兽。
云墨望着她,眼里漾起笑意。
“小烟儿,快快长大。”云墨看着夏侯烟干瘪瘪的身材,说。
夏侯烟还是太小了些,才十三岁。
夏侯烟嘴角微微抽搐,她虽说遍体鳞伤,但衣不蔽体。
她与云墨,太亲密了。
毒液染在云墨的脖颈上,腐烂了一片。
夏侯烟的目光落在云墨脖子上,眼神暗了暗,“中了紫魔花的毒,你我都活不过七天,谈何长大?”
云墨微微用力拍了拍夏侯烟的屁屁。
夏侯烟:“……”还动起手来了?禽兽啊。
夏侯烟有气无力,此时的她,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由云墨宰割。
云墨沉着脸说:“小小年纪,不要学大人说话。”
夏侯烟:“……”兄弟,她的灵魂年龄已经很大了。
“你屁股太小了,没有手感,得多吃点儿。”云墨说着,还朝夏侯烟一马平川的胸/部,“这里也是,得从小抓起,不然等以后就晚了。”
云墨一本正经的说。
夏侯烟一向淡然冷漠,此刻却是几乎抓狂。
她在跟云墨讨论剧毒之事,云墨却在跟她聊屁股?
她的屁股大不大,跟他有什么关系?
夏侯烟额上落下一排黑线。
夏侯澜说云墨温润如玉,谦逊有礼,玉树临风,她怎么半点儿都没看出来?
重生之后,竟是被个骚包小流氓给调戏了。
夏侯烟无力的靠着云墨肩膀,她抬眸悄然望着少年完美的轮廓,体内的鲜血沸腾了起来。
中了紫魔花剧毒,有七天的缓冲时间。
她决不能坐以待毙。
前世,她驯兽、炼药双修,在两个领域都有杰出的成绩。
她要试试,能不能找到紫魔花的解药。
不到最后,绝不轻言放弃。
“你觉得自己会死吗?”云墨突然问。
“不,我会活下去。”突然的自信,让云墨侧目。
夏侯烟望着他,笑靥如花,“你要跟我一起活下去。”
“好,我带你出去。”
云墨抱着夏侯烟往外走。
紫魔花是剧毒之物,若能征服,能增强很多力量。
夏侯烟盯着紫魔花,叹息。
夏侯烟瞳眸紧缩,周身气息改变。
便见那紫魔花,以极快的节奏疯狂颤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墨背对着紫魔花,察觉到异样,往前迈动的双腿停下。
云墨横抱着夏侯烟,他回眸看去,他的幽深黑瞳倒映出紫色光彩,耀眼夺目,却暗藏杀气。
那紫魔花内,爆发出一场末世来临般的风暴,一条条手臂粗的紫色光柱,化作巨蟒的形态,交织出天罗地网,自四面八方朝云墨二人覆盖而去。
云墨放下夏侯烟,站在夏侯烟面前,伸出双手,守住着夏侯烟。
面对未知的危险,他没有任何惧意。
夏侯烟站在云墨身后,神色复杂。
少年的脊背虽然不够宽阔,此刻却能为她撑起一片天。
她想起那个男人,每每遇到危险,都是她在前面冲锋陷阵,为他遮去漫天杀雨。
她以为他天生如此淡薄,直到看见他对楚离歌的宠溺和爱护。
紫魔花万千光刃,朝两人袭来。
夏侯烟眼疾手快,用太清浮虚步,以奇妙角度到了云墨跟前。
夏侯烟柔嫩小巧的手抬起,一道无风掌,带起灵力风暴,打在云墨的胸膛。
云墨身体倒飞了出去。
夏侯烟面对云墨,无数光刃如刀似剑,生生贯穿了她残破的身体,出现了很多个窟窿,窟窿内喷着鲜血,射出紫光。
那一刻,浓烈的紫光在她体内绽放。
夏侯烟跪在地上,捂着胸口,血液猛地吐出来。
夏侯烟仰起头,看向云墨,“滚啊,快滚。”
紫魔花的强大云墨不懂,两人之间,若能活下一个也好。
诸神界,人人说她心狠手辣,是个女魔头,没人敢跟她亲近。
可,她杀的都是该杀之人,良善之辈,即便是那男人把锋锐的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无动于衷。
杀人过后,她会救一人,如此良心才不会苦受折磨。
夏侯烟苦笑,若非云墨此前种种举动让她不忍心,她这时一定会过河拆桥,狠心的把云墨丢去喂食紫魔花。
云墨看着她逞强的样子,挪不开脚步,身心都被深深震撼着。
他从未见过如此极端固执的女子。
云墨走到夏侯烟面前,低着头,吻去夏侯烟嘴角血渍。
啪!
夏侯烟一巴掌打在云墨脸颊。
怎么会有这么固执的人?
她跟他是什么关系?为何还不抛弃她赶快溜走?
若是那个男人,只怕早就走了,弃她生死于不顾。
紫魔花还会发狂,这才只是刚开始而已。
云墨若不走,等等想走也走不了。
“跟我走。”
云墨朝夏侯烟伸出手,无视脸颊火辣辣的疼。
夏侯烟摇头。
她身上全都是紫魔花的毒液,紫魔花会根据毒液找到她。
云墨带着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云墨站着不动,夏侯烟看着那染着血迹的手,长指一根一根,白皙如雪,掌心纹路清晰可见。
夏侯烟咬咬牙,把手搭在云墨掌心。
云墨一用力,夏侯烟扑进他的怀里,云墨抱着夏侯烟,朝外狂奔,将丹田内的灵气释放出来,用乾坤步将速度达到最快。
灵气!
云墨已经达到灵师境地了。
夏侯烟眸光闪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紫魔花狂暴起来,狂风大作,妖气鼓荡,一道道大腿长度的锋刃,犹如离弦之箭,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掠向云墨。
云墨身上沾染毒液的地方,皮肤都被侵蚀,火辣辣灼烧的疼覆盖全身。
云墨抱着夏侯烟,一路狂奔。
一道道紫光锋刃,犹如锋锐的刀剑划破了云墨脊背上的皮肉,云墨紧紧搂着夏侯烟,把夏侯烟护在怀里,无数危险,尽被他一人挡去。
夏侯烟无法理解,云墨为何要这么做。
毫无理由。
夏侯烟看着云墨惨白的脸,他疼的满头都是冷汗,紧咬着下嘴唇,双腿迈动的速度越来越快,饶是如此,紫魔花锋刃反而愈发凌厉。
云墨的后背有几道伤口能看见骨头,仿佛遭受了千刀万剐的刑法。
紫光的速度比他还快,把这一方小天地笼罩,一条条散发着淡淡光芒的紫色藤蔓,编织在一起,形成一座牢笼,覆盖着云墨二人。
没有逃生的希望,也没有退路。
血腥味在长空流动。
云墨望着眼前与天同高的紫藤,紫藤还在收缩移动,把最后的缝隙填满。
云墨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条丢到藤蔓上,紫光大闪,毒液溢出,似有滚烫的岩浆铺在上面,布条一碰到藤蔓,浓烟起,被烧成灰烬。
云墨与夏侯烟对视一眼。
夏侯烟眉头皱起。
紫魔花有些不寻常。
她体内似乎有什么在诱惑着紫魔花,紫魔花想把她吞了,炼化里面的精髓。
现在的她,毫无作战之力。
强大的神识现在也不起作用。
在绝对力量面前,她渺小若尘埃。
若在前世,这紫魔花,来多少,她能砍碎多少。
夏侯烟摇头叹息。
她真的感觉到自己弱了。
曾经拥有过超强实力的神君,一朝虎落平阳,心里落差难免是会有的。
从头再来的勇气,并非每个人都有。
“逃不掉了。”夏侯烟说。
云墨垂眸看着夏侯烟,“如果你自己已经这样认为了,那就必死无疑,就算还有一线生机,也只可能是被你自己掐断。”
夏侯烟对上云墨深黑的眼,默不作声。
突然,夏侯烟嘴角裂开一抹笑,笑意不断扩散,是啊,如云墨所说,若她绝望等死,那就只能是死,反之,兴许能从逆境杀出一条血路。
夏侯烟从云墨身上跳了下来,云墨无力坐在地上,他脊背上的伤,狰狞可怖,模糊的血肉里隐约能看到一条森白的脊椎骨。
夏侯烟蓦地伸出手掐住云墨下巴,迫使云墨抬头看她。
“为什么要救我?”夏侯烟问。
云墨一脸虚弱,“谁知道呢。”可能脑子一时抽风了吧。
看到夏侯烟的那一刻,他没想过生死,满脑子都是欣喜。
等到冷静下来,他也唏嘘不已。
是什么促使他这么做?
云墨看着她,苍白一笑。
兴许是她那晚孤独娇小逆着人流走向庞然大兽的背影太让人想要保护了。
是的,云墨认出了她。
他很肯定。
那样小小的她,应该搂在怀里好好疼。
即便他清楚,这其中可能有利用的成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看着云墨久久不能回神,心被震撼,也在滴血。
这小少年,愿意为她付出性命,可那个人呢,只会把她凌迟。
不能死!
她要带他离开这凶险之地。
夏侯烟斗气燃起,她忍着毒液侵蚀的疼,想用玉如意来疗伤,玉如意跟沐凰一样,都在沉睡。
夏侯烟望着自己血迹斑斑的双手。
她只能靠着纤细的臂膀,打开生路。
藤蔓抽动,空间不断的变小,毒液愈发的多,似野兽的獠牙,慢慢等待着吞噬猎物的美好时光。
云墨与夏侯烟,是它们的食物。
割裂云墨脊背的锋刃,藏有紫魔花剧毒,毒液深入云墨的骨髓。
夏侯烟朝四周看去,方才一个院落大小的藤蔓,现在空间只有一间房屋那么大了。
一炷香的时间,等藤蔓贴合,她跟云墨就死无葬身,连渣都不剩。
夏侯烟欲要朝前走去,忽然顿住,她的脚踝被云墨攥住。
夏侯烟低头看着云墨。
云墨借着力缓缓站起来。
夏侯烟一言不发,扶着云墨走向四周,想看看紫魔花有没有破绽。
夏侯烟目不转睛的看着藤蔓勾成的纹路图腾。
“有发现吗?”云墨问。
夏侯烟不说话,仔细观察纹路,藤蔓表面闪烁着暗青色的电丝。
“这是个雷系阵法。”夏侯烟眼眸一亮,若是阵法的话,她在破阵方面颇有造诣,那生机就大了。
“雷系阵法?雷系阵法在五行阵法之上,很难破解。”云墨摇摇头。
破阵之事,他略知一二,但没有深究,普通阵法还行,五行阵法也懂一点,唯独这雷系阵法,就算是云夫人和明月城城主联手,都不能破阵。
无法破阵就只有死路一条。
云墨转头看向夏侯烟,夏侯烟神色严肃,一脸认真的观看藤蔓阵法的规律。
雷系阵法与罗虎改良过后的奔雷掌一样,特别狂暴,与其他阵法不同,破阵之人,必须能承受雷劫。
承受雷劫之后,才能往下一步,开始破阵。
“你会破阵?”云墨问。
夏侯烟点头。
“我来承受雷劫,之后你再破阵。”云墨道。
夏侯烟轻瞥了他一眼,“五星雷阵,你小身板能承受,死了还要我收尸,别找麻烦。”
夏侯烟面无表情。
“五星雷阵?”云墨抿着唇,眼神划过幽幽一道深意,他冷冷的看着夏侯烟,“莫不成,你想自己渡五星雷阵的劫?”
五星雷阵的雷电,难以想象的恐怖,晏长老都要吓得色变,莫说她一个淬体境地的修炼者。
“我来。”云墨不由分说朝前走了一步。
夏侯烟盯着云墨血肉模糊的背部,心阵阵抽搐。
她的灵魂和躯体都是冷冰,血液里寒气彻骨。
云墨没有任何利用成分的守护,让她的心里出现一丝温暖。
这一世,她不相信****,想着拼命修炼,手刃仇敌,孑然一身的孤独终老。
她不需要情/爱。
但她从不欠任何人的债。
云墨也不例外。
夏侯烟点头,指向左侧,“时间来不及了,那侧是渡雷劫的方位,我在这里找到雷阵中枢,打开雷劫,你渡劫之后,我方能破阵。”
云墨毫不犹豫的走向藤蔓左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看着云墨的背影,眸底精光一闪。
藤蔓已经缩小了一半的空间。
夏侯烟与云墨背对着背,两人之间相隔的距离在一步左右,眼见着沿着藤蔓滴落下来的毒液,不断弥漫。
空间越来越狭窄。
危险愈发的接近。
藤蔓交织的空间,缩小的速度越来越快。
夏侯烟二人都感到了深深的窒息。
少年身直如青松,双眼坚定,神情孤傲。
他背部的皮肉全都是搅和在一起的红色血液,白色长衫被染红,雪白的脸颊染着血。
云墨回头看向夏侯烟,夏侯烟朝云墨点了点头。
夏侯烟把灵力灌入掌心,双掌击向藤蔓交接处,一道紫光犹若洪水,强烈的光遮住了视线。
缠绕在藤蔓上的暗青色雷电的大小,不断增加,直到成了手臂粗,还在疯狂生长,犹若一条条蛟龙,开口怒吼。
云墨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雷劫。
紫光慢慢消散。
云墨意识到了什么,瞳眸骤然一缩,回头看去。
藤蔓停止了疯狂缩小的状态。
一道紫色光柱犹如惊雷直劈而下,彻底笼罩着夏侯烟。
夏侯烟的身体悬浮于半空,双脚脱离地面,她的腹部朝前挺,脑袋后仰,双腿后垂,莲藕般的臂膀朝下耷拉着。
她的上空,形成一片天,乌云密布,天雷滚滚,轰隆隆之声震耳发聩。
其势排山倒海。
雷系阵法的雷劫,是身体和神识的双重折磨,若非意志坚定之人,难以渡过。
雷劫之痛,令人谈之色变,闻风丧胆。
雷系阵法共有三十六星,对应守护大陆的星辰。
故此,这片土地被称之为星辰大陆。
在星辰大陆,普通修炼者连一星雷阵的劫都渡不了,可见雷阵雷劫的恐怖。
五星雷劫,灵师境地以下的修炼者,神识全会被青雷击溃,灰飞烟灭。
人若是没了神识,就不能独立思考,简单点来说,就是世人常说的二楞傻子。
云墨抿着唇。
他被骗了。
他该想到的,夏侯烟支开他,只为了独自承受雷劫。
云墨双手紧攥,现在事成定局,雷劫已经启动。
他若轻易动手转换雷劫,只会让夏侯烟走火入魔。
夏侯烟脚底,光阵自然形成。
夏侯烟身体赤/裸,在光芒之中,她满身都是伤痕,白的肌肤绽放血液之花,凌虐妖异的美。
上空,青雷氤氲已久。
只见一道巨大青龙,以猛虎下山之势,劈进夏侯烟的身体里。
夏侯烟的身体痉挛颤抖,肌肤表面闪耀着青光。
她的肌肉承受不住雷阵的打击,以极缓的速度抽搐着。
当雷电窜过她的伤口,皮肉鲜血被烧焦,一股烟雾嗤嗤而起。
夏侯烟睁着眼,望着天。
她的肉体难以承受这种痛苦,然而对于她强大的神识来说,雷劫的折磨犹如蚊子咬,不过如此。
雷劫共有五道青雷,而这仅仅是第一道。
青雷势不可挡。
等夏侯烟的肉体,彻底承受住雷电之灾,才能继续往下。
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
夏侯烟皱着眉头,错愕,转瞬惊喜!
雷阵的雷电,是淬炼打磨她的皮肉。
这样对她有巨大的帮助,能增强她的身体力量,还能往筋脉里灌入雷元素。
比引雷入体还要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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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能达到雷电之躯,那是最好不过。
这有点难儿。
她在诸神界,那男人为了让她成为雷电之躯,能控雷驭电,不惜让她一次次遭受天雷的折磨,然而还是没有成功,但夏侯烟在这么多次的失败中,凝结了引雷入体淬炼肌肉的经验。
她把用苦痛积累下来的经验精髓,毫不犹豫的给了罗虎。
雷电淬体的过程,很慢,夏侯烟享受这种极端的疼。
她的神识特别清醒。
这紫魔花,一定是世外高人培育成的,等紫魔花力量巩固,再结入阵法,给堕入紫魔花嘴里的人留一线生机。
五道雷电,这仅仅只是第一道而已,居然用了足足七天的时间。
云墨坐在一旁看着,他背部伤口的血,凝固住了。
他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的盯着夏侯烟,生怕夏侯烟就这么死了。
夏侯烟真的很小,很瘦。
那么可怕的雷电,在她瘦小的身体上游走。
七日后,第二道青雷,朝着夏侯烟面门劈下。
第一道青雷,在淬炼夏侯烟的皮肤,第二道青雷,打磨夏侯烟的筋脉。
一丝丝雷电元素,不断渗透进筋脉之中。
半个月的时间过去,夏侯烟才堪堪熬过第二道。
云墨满面憔悴,却不失英俊。
他眉目之间,有几分青涩。
云墨稍微一动,背部伤口就是撕裂般的疼。
刺啦。
伤口裂开,血液如注疯狂外涌。
等第三道青雷劈下的时候,已经过去一个月。
此时,青雷灌入脏腑。
云墨的心,从来没有放下过。
这一个月来,云墨坐在地上,一直默默等待着夏侯烟。
她所受的痛,他感同身受。
湖上,云家炸了锅。
云墨与夏侯烟跳入湖中,不见踪影。
起初,众人以为云墨很快就会带着夏侯烟上岸,可是等到天黑,也不见两人身影。
云萧萧害怕了,派人下水去找。
一找就是七天,依旧没有任何消息,就像是凭空消失一样。
云萧萧彻底慌了神。
除了云萧萧外,夏侯澜没有回夏侯府,一直留在云家。
从白天到黑夜,她都在湖里面搜寻,试图找到云墨。
夏侯烟害死了她的云墨!
湖边,夏侯澜浑身湿透,跪在地上,双眼哭得红肿。
她的脸上,一道疤痕特别的突兀。
深夜,夏侯澜独自一人下水,湖水很深,夏侯澜体力早已透支,她腿部抽筋,身体被湖水淹没。
夏侯澜拼命挥动四肢,千钧一发之际,被侍卫救了上来。
夏侯澜咳出了一大口血。
与此同时,云府屋内,云萧萧打开房门走进去,屋内光线昏暗,烛火幽幽。
云夫人坐在椅上,背对着云萧萧。
“娘,你找我?”云萧萧怯怯的说。
“萧萧,过来。”
云萧萧挪着脚步,走近云夫人。
云夫人站起来,转身之际抬手一巴掌,打在了云萧萧脸上。
云萧萧的头发全都披散下来。
云萧萧捂着受伤的脸颊,不可置信的望着云夫人,“娘,我……”
“跪下。”言简意赅的两个字,不怒而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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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三年比试没多少时间了,各家都在互探虚实,希望能在比试上取得一个好成绩,榜首者,不是你哥就是北辰海,这一次的比试与以往不同,我们家与城主府,都想拿到第一。”
云夫人娓娓道来,神色淡然。
她睥睨着云萧萧,冷笑一声,说:“你把夏侯烟推入湖,却把墨儿害惨了,两人凶多吉少。”
“怎么会这样……”云萧萧满脸委屈。
云夫人冷笑一声,“你最好祈祷墨儿没事,否则,我云家没你这个女儿,我堂堂云家千金,这么不知羞耻,非要凑到北辰海面前去?”
“娘,哥哥一定会没事的。”云萧萧说话带着哭腔。
“乖乖跪在这里,直到你哥哥活着出现。”
云夫人迈步朝外走去。
云夫人出了紫檀屋门。
暗夜无边,她缓慢地走在长廊上,长廊栏杆边沿,异花的清香扑鼻而来。
云夫人迎面碰到晏长老。
云墨消失不见的这几日,晏长老憔悴了许多,两眼之下一片乌青,无精打采的样子。
“夫人,侍卫们已经把湖底搜寻了无数遍,没有任何踪影。”晏长老叹息,“没有尸体,就意味着公子还活着。”
“若是有人暗中作梗,墨儿就九死一生了。”云夫人讥讽的道。
“夫人,你是说,城主府为了比试,会对公子动手?”
云夫人笑了笑,不言,沉默着。
“紫星出,魔神临,龙于天穹,凤鸣四海,百鬼哭嚎……”
云夫人负手而立,站在长廊之上,仰头望着墨蓝天际。
晏长老似懂非懂,“紫星是大富大贵之兆,百年一遇的好星,象征着国泰民安,可魔神星一出,必然生灵涂炭,尸横遍野,这两种极端且完全不相同的星宿,怎会同时出现?”
一直跟在云夫人身边,他对窥星测命之事颇为知晓。
晏长老眉头紧蹙,紫星魔神同时临世,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云夫人摇头,“这两颗星都指向同一人,双星者,千载难逢,一念成魔,一年成佛,她既能成为创世者,也能颠覆这个大陆,我们必须找到这个双星者,双星者体内,具有强大的力量。”
“双星者?世上真会有这种人吗?”晏长老觉得匪夷所思,难以置信。
云夫人淡淡的道:“双星者的事先放下,当务之急是找到墨儿,此次比试第一,墨儿必须拿到。”
晏长老诧异。
云夫人对比试之事从不上心,这回……
然而,云府的人,找了整整一个月,都见不到云墨。
云萧萧跪在屋内,一个月没有进过食。
虽说修炼者的身体能够抵挡饥饿,但也耗不住这样。
云夫人下令,不准任何人送食。
云萧萧饿的昏了过去。
夏侯澜还不放弃寻找。
至于夏侯烟,除了罗虎,没人在意,当然,罗虎也不会特别的上心。
说到底,夏侯烟的死活,跟他没有关系。
他不可能因为引雷入体的法子,就为夏侯烟出生入死。
这几日,阴雨绵绵,电闪雷鸣,倒是引雷入体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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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夏侯俊。
夏侯俊茶不思饭不想,天天捧着一瓶美人醉,摇头叹息,裤裆里的小帐篷,支的很高。
一想到夏侯烟那张妖孽的脸,夏侯俊急的眼睛都要红了。
这美人醉还没用,姑娘的滋味还没尝到,夏侯烟怎么就能这么一走了之呢。
甚至连做梦的时候,夏侯俊都在呢喃着夏侯烟的名字,侍卫在一旁看的瞠目结舌。
夏侯俊这是走火入魔了。
这个时候,正在破阵的夏侯烟,瘦瘦小小一丝不挂的身体,如一把弯月弓,悬浮在那紫光之中。
第四道青雷,犹如蛟龙直下,劈在她的小腹上。
夏侯烟身体猛烈颤抖。
青雷,一道比一道痛。
雷电元素疯狂挤入夏侯烟的骨髓里,入骨之痛,饶是身经百战尝过人间万种痛的夏侯烟,此刻也受不了。
她的骨髓深处,传来被万蚁啃食的痛感。
夏侯烟身体潜意识抽动,试图减少痛苦。
她闭着眼,雷电光弧在她周身泛现。
云墨在一旁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
云墨嘴唇毫无血色,脸色青白交加,骨瘦嶙峋,是中毒之相。
可中了紫魔花剧毒之人,活不过七日。
这都已经过了一个月,云墨还活着!
云墨目不转睛的望着夏侯烟,恨不得能替夏侯烟承受这些痛。
半个月的时间过去,最后一道天雷,终于劈下,直击灵魂。
那一刻,夏侯烟仿佛堕入了十八层地狱,难以言喻的疼痛,正在吞噬她的灵魂。
夏侯烟张开嘴,歇斯底里的喊着。
雷电在她周身交织成一张大网,桎梏束缚着她,让她不得脱身,云墨也无法靠近。
夏侯烟挣扎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小,声音也逐渐沙哑。
云墨猛地站起来,走近夏侯烟。
夏侯烟平躺在雷电里,浑身是伤,双眼微闭,安静祥和,一动不动的宛如毫无生气的尸体。
“夏侯烟!”云墨喊了一声。
夏侯烟没有任何动静。
云墨的心像是被人扎了一针。
他义无反顾,视死如归,扑向雷电网。
雷电钻入他的身体,云墨的身体浮在半空,雷电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万箭穿心的痛,云墨难以承受。
片刻,云墨摔在地上,张开嘴的刹那,喷出一大口鲜血。
原来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在承受这样的痛苦。
能挺到现在,已是不易了。
云墨双目如电,他毫不犹豫再一次冲向雷电网,身体撞在雷电网上。
夏侯烟要死了吗?
他看着躺在雷电内的夏侯烟,像一具尸体,云墨抬起手,想要去抚摸夏侯烟的脸。
骤然,几道青电,犹如树根般缠住云墨的手臂。
咔嚓!
云墨这一条右臂,骨头全然粉碎。
云墨睁大眼,痛的冷汗直流。
雷光乍现,一道猛烈可怕的能量犹如风暴席卷而来,云墨身体倒飞了出去,而后直直地砸落在地。
云墨骨头全都粉碎的右臂,完全耷拉着。
他仰起头,看着那一阵光。
夏侯烟以站立的姿势,浮在光团之上。
雷光由下至上,抚摸夏侯烟的肌肤。
夏侯烟睁开了双眸,红曈之中,青电一闪而过。
云墨惊喜!
她做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雷光消散的刹那,云墨以极致的速度,猛然站起来,朝前狂奔而去。
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里,云墨瘦了太多。
夏侯烟朝地上摔去瞬间,被云墨单手稳稳地搂住。
云墨的右手以及臂膀,骨头全都粉碎,疼痛不已,云墨咬牙忍着。
夏侯烟双眸紧闭,浓密漆黑的睫毛盖出一片阴影,红唇小嘴,皮肤白皙。
近距离的观看,云墨似乎都能看清夏侯烟脸上的绒毛。
夏侯烟睁开了眼。
她瘦小的身体,与云墨紧紧贴合。
她身上没有一件衣裳遮羞,对此,夏侯烟没多在乎。
夏侯烟挣扎着想下来,此刻的云墨,异常虚弱,还废了一条右臂,自然制止不了夏侯烟。
“别动。”云墨嗓音沙哑。
夏侯烟竟是乖乖不动。
她双脚站在地面,云墨左手用力搂着她的腰肢,整个人都贴在云墨身上了。
云墨下巴抵在夏侯烟的脑袋上,“没死就好,没死就好……”不断重复着言语。
夏侯烟能够感受到云墨的担心,夏侯烟没由来的烦躁,甩开云墨的手。
她不需要关心。
孑然一身,满腔孤勇,以及那深入骨髓的仇恨,是支撑着她活下去的信念。
云墨看着夏侯烟,虽说夏侯烟年纪小,身材扁平,但云墨的脸,爬上绯红之色。
云墨故作老陈的咳嗽一声,眼神飘忽的看向别处。
夏侯烟全神贯注,专心破阵。
渡劫,只是破阵的关卡而已。
“五星雷阵,相对五行,五行运行,与星辰相互照耀,五行皆元素,存于天地间,雷电乃天成……”
夏侯烟若有所思。
云墨听见夏侯烟的声音,悄然回头看了看。
云墨薄唇紧抿——
夏侯烟是一个姑娘,在男子面前裸露,为何一脸淡定?
属于女子的娇羞呢?
云墨很懊恼。
莫不成,夏侯烟已经习惯了?
云墨想到那些谣传。
此前,云萧萧还在他面前说过,夏侯俊一直对夏侯烟图谋不轨。
想到这些,云墨更多的是心疼。
她曾一定反抗过,挣扎过,却寡不敌众,沦为玩物。
那满身伤痕就是她们恶毒的证据。
即便如此纯净的她被玷污,他也不在乎。
哪怕全天下人,都不要她,认为她天生不详,没关系,他要她。
云墨内心深处传来酥麻之感。
他认真看着夏侯烟破阵的侧颜,轮廓完美,五官精致,尤其是那一双红眸,将妖孽二字演绎的淋漓尽致。
云墨想,她是误入尘世的精灵。
“有了。”
夏侯烟将体内的雷电,灌入双掌,击打在东西侧的一处藤蔓缝隙间。
刹那,便见囚禁着他们的藤蔓,像是被大火燃烧,化作一堆紫雾,散于长空。
五星雷阵,破!
夏侯烟松了口气,云墨面带微笑。
“看够了吗?”
夏侯烟转头看向云墨,及腰长发化作两缕,分别披散在两肩之前,发尾交织,遮住了几处羞涩之地。
云墨:“……”
这小妮子还真是……一点都不上心呢。
云墨心脏一酸,再猛然一沉。
他走过来,搂住夏侯烟的腰,“以后可不能这样给别人看了。”
“我尽量。”夏侯烟风轻云淡的说。
云墨:“……”他该拿她怎么办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仔细勘察四周地形,一瞬间就发现这是个独立空间。
想要从独立空间走出去,就必须找到空间之门。
夏侯烟摸了摸扁扁的肚子,很饿了。
她转头看向云墨,云墨并不比她好。
平日器宇轩昂清贵风华的少年,此刻满身狼狈与落魄,遍体皆是伤痕,月牙白的衣服被血迹染红。
夏侯烟瞳眸一缩,拉住云墨的右手。
嘶——
云墨疼的倒吸一口冷气。
夏侯烟的手顺势而上,掐揉云墨臂膀。
“怎么回事?”夏侯烟眉头紧蹙。
云墨微微一笑,抬起手,抚平夏侯烟眉间愁容。
夏侯烟闭上眼,用玉如意探测云墨的身体,在云墨右臂粉碎的骨头里,找到了残留的雷电元素。
她经历第五道天雷劫时,毫无意识,陷入黑暗之中。
兴许就是这个时间段,云墨担心她,才不顾自己死活的撞上雷电网。
夏侯烟眸中的阴郁戾气柔和了几分。
她突然后悔招惹上了这么偏执的一个人。
尚未深入接触过的云墨,愿为了她上刀山,下火海,那个男人却要让她下地狱。
夏侯烟垂着眸。
现在的她,治不好云墨的臂膀。
骨头全都碎了,偏生还是右手。
这样的云墨,相当于废了一半。
“别难过,不过一条手臂而已。”云墨说话的同时,伸出手犹如哄小孩般,揉了揉夏侯烟的脑袋。
遭受苦难的是他,还要去安慰其他人。
“蠢货!”
夏侯烟闷哼一声,往前走去。
她必须找到空间之门,否则她跟云墨也就只有等死这一条路。
奇怪的是,她与云墨体内的紫魔花剧毒,还没蔓延至骨髓心脉。
毒素还在,正以一种极度缓慢的速度扩散。
“找到空间之门,我们才能出去,不过,找到空间之门前,我们得解决掉身上的剧毒。”夏侯烟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云墨。
“紫魔花中毒者,七日内必暴毙身亡,可我们……”云墨疑惑的问。
“那是因为这个空间的原因,以毒素蔓延的速度来看,外面过去一个月,这个空间才过去一年。”夏侯烟说。
云墨讶然的望着夏侯烟,她怎么知道这么多?
一个淬体境地的少女,当初竟能驱赶走熔岩狮,而今还会破五星雷阵,知道空间之门与七日毒素……
云墨一直以为自己见多识广,修炼的同时,读破万卷书,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多么的孤陋寡闻。
云墨喜欢听她说话。
云墨点点头,道:“若不解毒,出了空间,也是白搭,创造空间的人,既然在紫魔花内创下五星阵法,给人逃命的生机,应该会在这里放解毒的药。”
“我也是这样想的。”夏侯烟道。
这个时候,在虚无之境里沉睡的沐凰,没了紫魔花的压制,赫然睁开一双宝石似得眸子。
沐凰顿了顿,而后炸毛,从虚无之境里跳出来。
沐凰窜到夏侯烟怀里,夏侯烟下意识搂住沐凰。
沐凰粉毛全都炸起,刻意挡住夏侯烟一马平川几乎没有的胸前柔软。
小粉兽一脸敌意的瞪着云墨。
好不要脸,竟敢趁它没有知觉,看它的契约者。
要看的话,怎么着也得让它先来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沐凰耀武扬威,似乎为了宣告主权,小小的脑袋竖起一双抖了抖的耳朵,在夏侯烟胸前蹭了蹭。
小粉兽色眯眯的笑。
“这狗一身粉毛,倒是很少见。”云墨说。
沐凰再一次炸毛了,整个狼都窜了起来。
“本狼英俊潇洒哪点像了狗?姓云的,你眼瞎吗?”沐凰怒不可遏,这是它身为狼的尊严。
会说话的魔兽,化作人形指日可待。
云墨极其诧异。
夏侯烟就是一本神秘的书,染毒的玫瑰,不翻到最后一页誓不罢休,即便知道会死,还是忍不住把花给摘了。
少年十六岁的年纪,天赋异禀,是落花城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
他外热内冷,不善言语,面对夏侯烟时,却有千言万语,甚至恨不得一直粘着。
那晚酥软的触感,让他再也无法忘掉。
夏侯烟的怀里,沐凰炸毛窜起来的瞬间,夏侯烟一巴掌直接把沐凰打的掉了回去。
沐凰一脸黑线。
它未来可是堂堂狼族之王,这臭女人未免太放肆了些?
沐凰心里暗中腹诽,沾沾自喜,等它以后封印解除,一定要把夏侯烟绑起来,每天起码要打十下屁/股,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沐凰笑的一脸****,夏侯烟一阵恶寒,捏了把沐凰的尾巴。
粉毛之下,沐凰的脸颊彻底红了。
不知羞耻,又来碰它的尾巴。
在狼族,尾巴是禁忌。
沐凰甚至认为,夏侯烟对它有意思。
沐凰一路摇头叹息,这该如何是好,它竟然诱拐了一个人类少女。
都怪它魅力太大!
“罪过,罪过。”沐凰情不自禁的出声。
夏侯烟:“……”这厮又在搞什么?
一侧的云墨倒是觉得沐凰很有意思,此时,他与夏侯烟已经走到了红色桃花林。
猩红的桃花,如血的树干,一片望去,似是十八层以下的炼狱深渊。
花与枝桠交错,在地面投放出一道道斑驳的光影,仿佛血液流动的轨迹。
阴森血腥的色调,让人心情倍感沉重。
这不是桃花!
“血灵参!”夏侯烟开口,言语里满是欣喜之色。
这血灵参放在诸神界,那也是极品炼丹药材,更别说在这星辰大陆了,珍贵程度,不可言说
在生长血灵参的地方修炼,事半功倍,能提高不少速度。
这一大片,全都是血灵参。
夏侯烟看到了宝。
而且独立空间里的时间,是外面的数倍。
夏侯烟心动了。
她想要吞掉这个独立空间!
若能占为己有,那就是一笔无价的财富。
云墨转眸看着夏侯烟,他能够看到夏侯烟的野心。
血灵参,传说中才存在的稀有药材,眼前却有无数。
不仅如此,血灵参的树根在这儿,就意味着即便摘掉血灵参,以后还会生长出更多的血灵参。
夏侯烟看向云墨。
若是其他贪婪之人,为了血灵参,一定会跟她争个你死我活。
但不知为何,她相信,云墨不会这么做。
她急切的需要这股力量,助她攀登。
她驾驭了部分雷电元素,若能掌握这个独立空间,那她此次算是盆满钵满了。
“血灵参与黑竹叶一起食用,能解紫魔花之毒。”夏侯烟说。
“嗯。”
云墨伸出左手,握住夏侯烟的手,十指相扣,嵌入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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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烟双眼一喜,下意识把柔软小手,从云墨指缝里抽了出来。
点到即止。
云墨的感情,虽未言说,但也露骨。
她的灵魂都是脏污血腥的,既无法修成正果,那就不能给其希望。
夏侯烟摘几片血灵参塞在沐凰怀里。
她眸色微亮,在角落里看见一块黑布。
夏侯烟走过去把黑布捡起来,提着沐凰尾巴往地上丢,而后随意撕扯黑布,再把黑布裹在身上。
虽说她不在乎,但适当的遮羞还是要的,毕竟男女有别。
夏侯烟抬眸,远远能看到一片黑竹林。
“千年黑竹……”夏侯烟喃喃自语。
血灵参,千年黑竹,那都是极品药材。
她现在还没有涉及炼药,但前世的炼药成就摆在那里,现在也不会差,只差个契机而已。
即便不炼药,把这两样极品药材拿出去拍卖,怕是也能拍出天价,再加上她脑子里装的那些武技……
夏侯烟似乎可以想象得到,假以时日,往后在星辰大陆,她富甲一方,光是拿金币,都能把人砸死。
夏侯烟摘掉黑竹叶,与血灵参掺和在一起,分成两半,自己嚼过之后,另一半放在云墨手里。
云墨看了看,而后吃了。
两人体内的紫魔花剧毒,竟是神奇的解除了。
至此,夏侯烟才松了一口气。
解了毒,她才能专心寻找空间之门。
夏侯烟腹部咕噜叫了两声。
“饿了吗?”云墨嗓音温润。
夏侯烟咬着唇,点了点头,两个月没吃饭,搁谁谁不饿啊?
然而,放眼整个空间,也没什么食物。
夏侯烟游目四顾,最后视线落在沐凰身上,夏侯烟舔了舔唇,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沐凰一双小爪子护着胸口,夏侯烟的目光让他恶寒,连忙解释说:“别看我,狼肉不好吃的。”
夏侯烟轻声一笑,笑意漫入眼底,伸出双手捏了捏沐凰的小耳朵。
沐凰绯红的脸颊被粉色的毛儿遮住。
这不要脸的女人,总是对它动手动脚的,一定是芳心暗许。
夏侯烟揉了揉空空的肚子,踮起脚尖,摘一堆黑竹叶,顺带拍了拍沐凰屁股,“去,多摘点血灵参来。”
它堂堂狼殿下,竟然沦落为苦工了。
沐凰哀怨的看了眼夏侯烟,随后乖乖地走去血灵树林那里,捧着一堆血灵参回来。
夏侯烟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是一堆血灵参和千年黑竹叶。
夏侯烟看了眼云墨,云墨抿着唇,坐了下来。
“喂,你该不会想拿这两样当做饭食吧?”
沐凰目瞪口呆,若真是如此的话,要不要太奢侈?
何止奢侈,极品药材当饭吃,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吃吧,都饿瘦了,对你背上的伤也有好处。”夏侯烟望着云墨,说。
云墨看着像是泼墨般堆积在地上的黑竹叶,脸色变了变。
黑竹叶……
壮/阳!
云墨抬起手,掩着嘴,干咳了一声。
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沐凰狐疑的盯着云墨看,眼神里充满敌意。
“再过不久就是三年比试了,你要参加吗?”云墨问。
夏侯烟摇摇头,“小孩子的玩意儿,我就不参与了。”
云墨、沐凰二人齐刷刷看着夏侯烟。
难以想象,这是一个十二岁女孩儿说出来的话。
不知道的还以为七老八十了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年比试的奖赏与历练,于夏侯烟来说,毫无作用。
等她达到灵师境地,她就要去往帝都。
那里,群雄荟萃,卧虎藏龙,强者如云,那是修炼者的天堂。
夏侯烟没有向往,她只是单纯的认为,在帝都,能更好的历练她,若是有机缘的话,还能成为一名优秀的炼药师。
吃饱喝足后,夏侯烟开始寻找空间之门。
她绞尽脑汁的想,如何才能占有这个独立空间。
几日来,夏侯烟二人一瘦的三餐,都是血灵参跟黑竹叶,沐凰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面的嫌弃。
“本狼都要吃吐了,本狼不想吃这草根,要吃肉。”沐凰故作凶神恶煞的姿态威胁夏侯烟。
夏侯烟轻瞥了眼沐凰,“狼肉要不要?”
沐凰打了个颤儿,“怪不得你们人总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夏侯烟笑了笑。
世人眼中有价无市的极品药材被他们吃到吐,若是被那些炼丹师得知,怕是惊得眼珠子都要出来。
夏侯烟坐在地上,仰头望了望没有星辰明月,一片乌黑的天空。
空间之门,到底在哪里。
这个独立空间,既然能存在湖底,也能融入她的精神世界,契机到底是什么呢?
云墨没有打扰夏侯烟。
云墨低头看着枯裂的双手,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年少成就天才之名,落花城内无数权贵在他面前皆要称一声公子。
直到这一刻,云墨看着夏侯烟,才意识到自己的薄弱。
空间之门,他找不到。
独立空间,他不能送给夏侯烟。
云墨攥了攥双手。
他以为自己天赋异禀,原来天外有天,他渺小若尘埃,这点不值一提的力量,也敢称之为天才?
夏侯烟无力的躺在地上,看着漆黑如墨的天。
夏侯烟昏昏欲睡。
渐渐地,她双眸里倒映出的墨蓝天际,出现了星辰明月,像是烟雾勾勒出的痕迹。
烟……
缥缈。
“缥缈空间!”夏侯烟惊坐起。
正在憋屈啃着黑主叶,一脸惊讶的看着夏侯烟。
云墨眸光微闪额。
夏侯烟拿着一节黑竹,在地上描绘出方才明月出现的地方,就是紫竹林。
夏侯烟情绪颇为激烈。
在这异世,她竟然找到了缥缈空间。
父亲曾经说过,夜家太祖,曾突破超高境界,后来没了踪迹,像是凭空消失一样,但临走之前,夜太祖把一张图纸留下,里面记载着他创造的缥缈空间,但如何寻找缥缈空间最为关键的一页,不见了,故此,此时不了了之。
夏侯烟也只是听父亲谈过一回,没有想到,缥缈空间在星辰大陆,阴差阳错下,她还进了缥缈空间。
她想,她知道星辰之门在哪里了。
“太祖留下四十九道阵法,这黑竹林里,必有一阵,至于如何启动阵法……”
夏侯烟自言自语。
她迈动双腿朝前走去,由左至右数起,在第四十九颗黑竹前停下。
夏侯烟尖锐指甲在掌心划开一道伤口,血液滴落在黑竹叶上。
顿时,一颗颗黑竹,全都移动了起来,形成四十九宫格。
“双七阵法,用太极两仪就能破。”夏侯烟惊喜。
果然,找到空间之门的方法,是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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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竹交叉,布下天罗地网,阵法诡谲神秘,强大如斯。
云墨从未见过这么强大的阵法,他以为,五星雷阵已经很强大了,直到双七阵的出现。
夏侯烟破阵之时,认真而迷人,她的双眼,没有普通小孩的清澈,反之,那里面仿佛装着人间地狱。
夏侯烟轻喃:“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八卦……”
两仪八卦之像,双七四九之阵。
夏侯烟唇角勾起一抹笑,她闭上眼,无数黑竹在她面前晃动。
夏侯烟把灵力灌入双掌,心中有数,片刻,双掌击去,灵力带风,把其中一颗黑竹劈散。
黑竹化作万千利刃,朝夏侯烟扑面刺去,贯穿夏侯烟的身体。
这个世界,在一瞬间,好似全部崩塌,犹如末世来临。
沐凰机警钻到了夏侯烟虚无之境里,不论前路凶险,是生是死,至少福祸相依,不离不弃。
夏侯烟猛然睁开眼睛,眼前景象与方才截然不同,在破阵的刹那,她已离开了缥缈空间。
她并没有掌握缥缈空间。
一层层湖水涌上来,疯狂的挤着她。
破了两道阵法,夏侯烟身体有个缓和期,非常虚弱,等过了这个缓和期,她体内雷电元素的强大就能展现出来了。
这一趟,收获不少。
夏侯烟准备爬上湖面,有两名下水的侍卫,在湖中摸索时,找到了夏侯烟。
“找到了!找到了!”
侍卫抓着夏侯烟上了湖岸。
夏侯烟坐起来,浑身湿漉漉的。
夏侯澜闻讯赶来,死命扑上来,抓着夏侯烟的衣领,“云公子呢?他在哪里?你说啊!”
三个月了,夏侯烟与云墨消失了整整三个月。
夏侯澜一日比一日崩溃,当看到夏侯烟的那一瞬,她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
夏侯烟面无表情,她虽然很虚弱,但对付夏侯澜还是绰绰有余的。
她轻轻一推,夏侯澜便倒在了地上。
夏侯烟站起来,冷冷的看着夏侯澜。
空间之门打开时,她意识不清,想必云墨也是跟她一样,离开缥缈空间后,不知道去了哪里。
“夏侯烟,要是云公子出了什么事,我绝不会放过你的。”夏侯澜怒道。
此刻,云萧萧带着人赶了过来,云萧萧身后,两列侍卫。
云萧萧脸色很差,三个月的时间,她消瘦了许多,白天她要派人去找云墨的下落,晚上得跪在云夫人的房内面壁思过,而造就这一切的,就是夏侯烟!
此时听侍卫说,夏侯烟已被找到,云墨还了无踪迹的时候,云萧萧的肺都要气炸了。
今晚注定是不眠夜,风暴即将来临。
云萧萧走到夏侯烟面前,一挥手,身后的侍卫把夏侯烟围剿,抽出长剑,全都指向夏侯烟。
似乎,只要云萧萧一声令下,夏侯烟就会被万箭穿心。
夏侯烟睨着云萧萧,云萧萧盛气凌人,拍了拍夏侯烟的脸,“夏侯烟,你果然就是个狐媚子,勾引我哥,然后害死了他,今日我要替天行道,收了你这妖怪,看你还能不能祸害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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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烟不死,难消她心头之怒。
“萧萧,杀了她,她就是个灾星,有她在的地方,就没有一日的安宁。”夏侯澜眼露凶狠之意。
“小姐。”
在湖里搜寻的侍卫跃上湖岸,恭恭敬敬地朝云萧萧作揖。
“找到哥哥了吗?”云萧萧问。
侍卫摇头,“整个湖都搜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公子。”
“没有吗……”云萧萧脸上绽放笑容,她歪着脑袋,犹如看一具尸体般望着夏侯烟,“夏侯烟,我哥哥在哪里?”
夏侯烟默不作声,眼神冷如冬雪。
云萧萧既然起了杀心,无论她如何说,若没有把云墨这个大活人交出来,云萧萧就不会让她活着离开云府。
清风徐徐,夏侯烟的身体特别的凉,她身上只裹着遮羞的黑布,大腿,双肩都裸露在外。
肌肤的确跟雪一样白,但纵横交错密密麻麻的伤痕覆在上面,触目惊心的同时让人胃部翻滚。
虚无之境里,沐凰蠢蠢欲动,只要云萧萧的人敢动手,它就能把他们一个个,全都给吞了。
云萧萧见夏侯烟不说话,了然于心,玉手轻挥,一声令下,“都给我上,杀了这怪物!”
旁侧,夏侯澜的内心雀跃着,似有小鹿乱撞,深夜里的一场狂欢。
云萧萧双眼无情,薄凉冷血。
曾经她会留着夏侯烟的命,是因为夏侯烟害怕她,不敢忤逆她,留着也翻不了风浪。
但现在不同,夏侯烟成了个硬骨头。
既然如此,那她就碎了她的骨头,看她还怎么硬!
侍卫们手中的剑,即将贯穿夏侯烟的身体。
夏侯烟站直如松,不动如风,面对无数长剑的厮杀,她决定让沐凰来对付。
从她出现在星辰大陆的那一刻开始,直到现在,她日日夜夜都很疲惫,从未消停过。
沐凰正准备出手,一道强劲的灵力犹如狂风袭来,围在夏侯烟身旁的十几人,全都像断线的风筝,往后飞了出去。
“谁!”云萧萧怒喝,转头看去。
湖岸尽头,夜色深浓如泼墨,少年缓步走出,明月星辰稀稀疏疏镶嵌在他背后。
他一袭白衣,长衫上多处染着血,暗夜之下,少年的轮廓完美无瑕,双眼犹如宝石,五官精致似上帝手中最完美的工艺品。
他行走在黑夜,却自带圣洁之光。
他神色淡漠倨傲,与平时的温润判若两人,周身散发出强大的气场。
“公子!”夏侯澜兴高采烈。
云墨与之擦肩而过,并未理睬夏侯澜。
“哥……”云萧萧脸上露出了笑,可转念想到云墨在保护夏侯烟,云萧萧的脸垮了下来。
“萧萧,下不为例。”云墨在夏侯烟面前停下,看了眼云萧萧。
云墨单手把夏侯烟抱起,欲要离去。
夏侯澜看到了云墨背后的伤口,就连心仿佛都在泣血。
这三个月的时间里,云墨跟夏侯烟究竟发生了什么?
夏侯烟的衣服去了哪里?
夏侯澜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无法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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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懂,连她都难以亲近的哥哥,为何要偏袒夏侯烟?
夏侯烟何德何能?
此时,愤怒中的云萧萧,也看到了云墨背部的伤口,血和肉凝结在一起,云墨的右手耷拉在身侧。
云萧萧愣了愣。
云墨朝房间走去的同时,单手一个用力,把夏侯烟扛在了肩上。
夏侯烟:“……”
夏侯烟趴在云墨肩膀,无可奈何。
“你的手怎么办?”夏侯烟问。
右手臂膀的骨头全都粉碎,放眼明月城,也没有哪个医师能够治好,就算在帝都,也等请至高无上的炼药师来才行。
“你这是在担心我吗?”云墨停下脚步,把夏侯烟放了下来,双眼宠溺的看着夏侯烟。
夏侯烟可真小儿。
夏侯烟垂着眼眸,忽然发现云墨厚颜无耻了起来。
云墨看着夏侯烟的脸,细腻柔嫩,如羊脂玉般晶莹剔透,与身上的惊悚疤痕全然不同。
云墨情难自禁,不断往前凑,想要靠近夏侯烟。
两张脸,愈发的近儿。
天上,明月弯成了一座桥。
忽然之间,夏侯烟眼前一黑,一个小肉团从天而降,扒在她脸上,用屁股对着云墨。
云墨的动作戛然而止,看着粉毛下的两瓣屁股,一向冷峻温和的他,脸彻底黑了下来。
沐凰回头,一双小耳朵抖了抖,“想干什么,尽管冲我来,不要客气。”
云墨望着沐凰的臀部,脸皮扯了扯,即便他想干什么,此刻兴致怕是全无。
世上怎会有如此臭屁的魔兽?
云墨百思不得其解。
夏侯烟揪着沐凰尾巴,把它放在怀里。
“云公子,我得回夏侯府了。”夏侯烟道。
夏侯烟眸色沉了沉。
她毁了夏侯澜的脸,夏侯云天跟容雅不会放过她。
至于脱离夏侯府,得等到她突破灵师,才会离开明月城。
在此之前,她要去找夏侯澜等人讨债,曾经如何欺负夏侯烟的,现在她都要数十倍讨回来。
“不行,夏侯烟府不安全,你留在云府,有我在,没人敢伤你。”云墨道。
夏侯烟若有所思,“你问过云夫人了吗?”
她并非普普通通的姑娘,她被世人称之为怪物。
“不需要。”
云墨牵起夏侯烟的手。
夏侯烟走在云墨身后,看着云墨背上的血肉,眼神一沉。
这个关键时刻,她留在云府最安全的,但,是该到此为止了。
夏侯烟甩开云墨的手,云墨回身疑惑不解的看向夏侯烟。
“云墨,我不会喜欢你的,不要白费力气了。”
夏侯烟快速离去,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云墨看着那背影渐行渐远,决然果断,没有一丝犹豫,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双手撕裂,疼的说不出话。
云墨失魂落魄,如行尸走肉般游荡在偌大的云府里。
此刻,他的灵魂没有归处。
背部伤口,右臂粉碎的痛苦,他浑然不觉。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在意过一个人。
情窦初开的年纪,夏侯烟是他唯一一个想保护的姑娘,想护她一生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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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一堆废墟前,眼神凛冽如寒风。
她那所破旧的屋子此刻一片狼藉,可见,她不在的这三个月里,她的住处被人砸了。
夏侯烟波澜不惊,她仰头看了看天。
夏侯烟索性盘腿坐下来修炼,希望能趁早突破到淬体四重。
对于修炼,她没有一刻的怠慢。
沐凰坐在不远的树上,复杂的看着夏侯烟。
似乎,就算天地坍塌山河逆流,夏侯烟都是淡然自若,面不改色的。
它很想知道,什么才能刺激夏侯烟的情绪。
深夜,夏侯烟听到了吵杂的声音,不过并不影响她专心修炼。
次日,天亮。
夏侯烟修炼了一晚上,手脚有些麻痹,淬体四重的筋脉里面,污垢太多,难以疏通。
夏侯烟在树下,聚精会神练着紫光拳。
虽说她知道许多武技的秘诀,但也得通过实践,与身体合二为一,才能把武技的强大之处展现出来。
夏侯烟毫不停歇的修炼了一晚上,直到夕阳西下,才有时间喘了口气儿。
纷沓的脚步声响起,几列侍卫走了过来。
夏侯烟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一眼看去,立即发觉是云府的侍卫。
夏侯烟起身。
“夏侯小姐,请随我来。”侍卫道。
夏侯烟犹豫了一瞬,跟着侍卫往前走。
云墨的心思她都明白,欠下的人情她能还,但至于其他,是不可能的。
她没有风花雪月的心思。
她的潜意识里,是抗拒男人的靠近与存在。
当然,她也曾满腔热情过,奈何付诸东流,八年泣血征战四方的结果是万箭穿心。
侍卫带着夏侯烟来到了夏侯府的东侧,也是比较偏僻之地。
夏侯烟抬眸看去,一个新装修好的院子映入眼帘,各种奇花竞相开放,诸多颜彩渲染了半边天。
院子里面,还有缠着花藤的秋千。
再往里,是几间房屋,不说金碧辉煌,大多数都是用水晶建成,夕阳余晖洒落下来,反射出淡淡的光。
“夏侯小姐,公子请了城内最出名的几位工匠,花费大量的财力劳力,为你建下这个院子,公子让你以后就住在这里。”侍卫诚诚恳恳的道。
夏侯烟恍然大悟,原来昨夜的声音,是建屋之声。
夏侯烟敛眸,转身就走。
旁侧,暗处,夏侯澜看到这一幕,眼睛猩红充血。
她愤怒之下派人把夏侯烟的住所砸了,没想到夏侯烟因祸得福!
“夏侯小姐!”侍卫焦急的喊。
夏侯烟停下脚步,回眸看去,淡淡的道:“告诉你们家公子,拆了吧。”
夏侯澜听到这番话,气的胸腔此起彼伏。
她怎么能对云公子的好意置之不理呢?
侍卫快步追上夏侯烟。
夏侯烟停下来,侍卫凑近夏侯烟,说:“夏侯小姐,我们公子说了,夏侯小姐于他有救命之恩,他没有其他意思,只是代替明月城答谢夏侯小姐。”
侍卫满头雾水,为何要代替明月城?
夏侯烟轻笑了笑,看来,在缥缈空间里的时候,云墨已经发现了她的身份。
既然如此,她也就不惺惺作态了。
“那我却之不恭了。”
夏侯烟落落大方,抱着小粉毛走进院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进了院子后发现十几名侍卫跟在身后,不仅如此,屋内还有几名婢女。
侍卫似是看出了夏侯烟的疑惑,说:“夏侯小姐,云公子让我们留下来保护你。”
夏侯烟耸了耸肩,云墨把话说开了,她也就不拒绝了。
云墨这样一闹,夏侯府里几个恨她入骨的人,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来找她麻烦。
夏侯烟走进屋内,西侧还有浴池。
夏侯烟趴在浴池里,慵懒似猫儿,小沐凰坐在夏侯烟背上,小爪子蜷缩起来,使劲用力的给夏侯烟捶背。
沐凰觉得,它已经没有了身为狼的尊严。
一刻钟过去,夏侯烟从浴池里走了出来,婢女为夏侯烟穿上一件胭脂色的长裙。
“小姐,夫人让你过去呢。”婢女道。
“你叫什么名字?”夏侯烟问。
“奴婢阿月。”阿月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眸,说。
“以后我的事,都由你来管着,不要越规就行,走吧,去南湘阁。”夏侯烟说。
“是!”阿月喜出望外。
南湘阁是容雅的住所。
容雅精心栽培的夏侯澜,如花似玉的一张脸就那么被她毁了,这口气,容雅咽不下去。
再者,前些日子夏侯府损失了十万金币,容雅为此忙的焦头烂额。
现在整个夏侯府,都得省吃俭用,云墨给她建这么一所奢侈的院子,自然会惹人眼红。
夏侯烟出现在南湘阁,南湘阁内,容雅坐在正位,旁侧是夏侯俊兄妹,还有另外一个姑娘。
这姑娘名为容秋红,生得千娇百媚,动人妖冶。
容秋红是夏侯云天与小妾生的女儿,说来阴差阳错,这小妾便是当年送她来夏侯府的侍女。
侍女准备回帝都时,也不知如何跟夏侯云天滚到了一张床上。
容秋红出生后,只能唤容雅为母亲,还不能以夏侯为姓。
夏侯烟与容秋红对视一眼,容秋红与她一眼,在夏侯府受尽折磨,不同的是,她会哄容雅与夏侯云天。
夏侯烟一进来,那一抹猩红的身影,惊艳了几人的眼睛。
曾经的夏侯烟是蒙尘明珠,而今,她自信内敛,将那份独一无二的美发挥得淋漓尽致。
容雅喝着茶,虚眯起眼睛。
夏侯澜说夏侯烟变了,她还不信,如今看来,夏侯烟真的跟以前不大一样了。
至少,在以前,夏侯烟甚至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夫人。”夏侯烟站在大厅中央,不卑不亢,没有一丝胆怯。
“不知规矩的东西,夏侯烟,你娘亲既然死了,那我就得代替你娘亲来好好教训教训你。”容雅一拍桌面,说:“见到主母要下跪,以示孝敬,你不知道吗?”
夏侯澜接了一句,“娘,她没爹没娘的,谁会教她这些?”
言语之间是毫不遮掩的鄙夷。
夏侯澜脸上戴着薄薄的一层面纱,隐约能看到刀疤。
“夫人,夏侯云天在我面前,我都无需下跪,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夏侯烟淡淡的道,气得容雅跳脚。
她现在是有靠山的人,不必瞻前顾后,她想走就走,不必看任何人的眼色。
她的正事是修炼,而非是跟一群女人明争暗斗,尔虞我诈,毫无意义。
夏侯烟当初遭受了委屈,她不能再懦弱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竟敢顶撞她!
容雅不怒反笑,眼神如毒蛇淬毒般盯着夏侯烟看。
她是夏侯府的当家主母,说一不二,在夏侯府的地位可见一斑,谁不得谄媚她?谁又敢忤逆她?
夏侯烟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容雅皮笑肉不笑,“夏侯烟,澜儿的脸可是被你毁了?”
夏侯烟站在大厅内一动不动,她就知道容雅要以此来讨伐她。
然而,若失败者是她,想来夏侯澜也不会对她手下留情。
“刀是云公子的。”夏侯烟干脆一股脑的把难题丢给云府。
夏侯澜:“……”这夏侯烟被关了七天后,怎么越来越无耻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容雅把茶杯放下。
“不敢。”夏侯烟软硬不吃的态度,让容雅无法下手。
云家插手此事,她明面上还真不敢对夏侯烟动手,可一想到夏侯澜的脸,容雅就一肚子的火气。
那侧,夏侯俊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夏侯烟身上,夏侯烟比之以往,迷人了许多,他根本挪不开眼。
夏侯烟瞄了眼夏侯俊,夏侯俊心花怒放,下意识舔了舔唇。
夏侯烟的眼神,充满着爱意。
果然是他的英俊潇洒吸引了夏侯烟,夏侯俊美滋滋的想着。
殊不知,夏侯烟只是在想,才三个月不见,夏侯俊怎么胖了这么多。
若夏侯俊得知夏侯烟的想法,只怕要吐血。
现在夏侯俊满脑子都是那瓶美人醉。
他蠢蠢欲动,小腹蹿火,朝着夏侯烟嘿嘿的笑着。
容雅满肚怒火都被她忍了下去,她思前想后,开口道:“烟儿,你还小,云墨那孩子建的屋子,不适合你,你搬来跟我一起住,你那屋子就留给澜儿吧。”
夏侯烟冷笑。
容雅好心机,想让她自己搬出来,这样,消息传到了云府,云府也没有理由来夏侯府找事。
夏侯澜对云墨的心思,容雅做母亲的比谁都清楚,当然,她也希望夏侯澜能嫁给云墨。
夏侯烟挡了她女儿的路,不得不除。
“夫人不想要我住在那屋子里吗?可是我原先住处被摧毁了,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在夫人这里也不好,算了,我还是流落街头去吧。”
夏侯烟的语气软了下来,方才的硬气消失不见,这脸说变就变。
容雅嘴角抽搐了几下。
若夏侯烟流落到街头,传出去,世人还不知道会怎么说她容雅。
要是被云府得知,可能也会借题发挥。
云墨对夏侯烟的袒护,太明显了。
“夫人,夫人!”
容雅的贴身婢女一路小跑进来,打断了这场无硝烟的战争。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出什么事了?”容雅轻喝了一声。
“夫人,大公子回来了。”婢女说。
容雅手中茶杯落在地上,她赫然起身,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琅儿回来了?”容雅似不敢相信,再确认一遍。
“是的,大公子回来了,在大厅跟家主谈话呢。”婢女开心的说。
夏侯俊脸色黑如锅底。
他不喜欢这个哥哥,因为哥哥的优秀,对比之下,他就跟头猪一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雅今日本想声讨夏侯烟,而这仅仅只是开始罢了。
当容雅得知夏侯琅回来之后,夏侯烟的事就放到一边儿了。
她激动的起身,跟着婢女去往夏侯府正厅。
夏侯澜看着容雅匆匆忙忙的背影,心里失落落的。
只要大哥在,其他人,在容雅心里的位置就要降低一等,而这也是夏侯澜喜欢跟夏侯俊混在一起的原因之一。
夏侯澜抬起手,隔着轻纱抚摸那块刀痕。
疤痕微微凸起,她的指腹能够清晰的感觉到。
恨意的种子在心底生根发芽,朝四肢百骸蔓延而去。
夏侯烟转身就要去出去,夏侯澜一急,连忙喊道,“夏侯烟,你给我站住。”
夏侯烟不曾停下,朝外走去。
夏侯澜双手紧紧攥住,眼中迸射出愤怒的光火。
她一转头,看见夏侯俊痴呆的盯着夏侯烟背影看。
“二哥,你难道忘了是谁咬裂你耳朵吗?”
夏侯澜怒火冲天,“夏侯烟跟云公子消失了三个月,回来时夏侯烟身上只剩块破布,她已经是云公子的人了,已经有人先你一步得手了。”
夏侯澜知道夏侯俊的痛处在哪里,故此,她使劲去踩。
夏侯俊脸色大变,脸上一堆肥肉露出阴鸷之色。
夏侯俊一拳砸在桌上,紫檀木的桌子,顿时裂出了几道缝隙。
“小贱人,小小年纪就这么水性杨花,长大了岂不是万人睡的货色?”夏侯俊怒道。
在夏侯俊眼里,夏侯烟是他的独有物,这绝色美人儿,得让他来***。
故此,夏侯俊认为,夏侯烟这是红杏出墙!
“夏侯烟原来想勾引北辰少主,北辰少主看不上她,她就转移目标对云公子下手,二哥,你可不能放过她,大哥回来,咱家虽然被盗了十万金币,但以爹爹的性子,一定会宴请四方的。”
夏侯澜说:“那日就是下手的好机会。”
夏侯俊点点头,起身往外走。
他一身横肉,五大三粗,走在地上,这南湘阁好似都要抖了抖。
容秋红坐在椅子上,端着杯子的手不停颤抖。
夏侯澜斜睨了她一眼,冷声道:“小秋,你可得记住,乱说话的人,会被割掉舌头的。”
容秋红立即跪下来,低着头,诚惶诚恐,“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听到。”
夏侯澜闷哼一声,她俯下身,伸出手掐住容秋红下巴。
容秋红生来柔软,楚楚动人的模样我见犹怜,虽没有夏侯烟的容貌那么惊艳,但这种清纯无助的眼神更会勾男人的魂儿。
夏侯澜想到自己不堪的脸,心脏在扭曲狂颤,夏侯澜无比的记恨。
凭什么她们一个个如花似玉国色天香,她却是个丑八怪。
“小秋,去给我煮一杯茶。”夏侯澜吩咐道。
容秋红哆嗦着起身,摆弄茶具,为夏侯澜煮茶,当茶水沸腾时,容秋红把茶壶端了起来。
就在此时,夏侯澜指尖带起刺骨的冷风,一道灵力震碎茶壶,滚烫的热水溅到容秋红脸上,无数茶壶碎片划破脸上柔嫩的肌肤。
“啊!”
容秋红尖叫一声,不断往后退,跌倒在地,捂着脸痛苦喊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澜睥睨了眼容秋红,冷笑一声,转身往外走。
她心里面特别的畅快。
屋内,只剩下容秋红一人,她的双手捂着脸,鲜血从指缝间流出。
容秋红颤抖着移开双手,满脸都是猩红的血。
那张清纯动人的脸,现在变得异常惊悚可怕。
容秋红痛过之后,扶着桌椅站起来,她得赶快找医师。
然而,走出南湘阁没多久,容秋红就痛得昏了过去。
容秋红倒在地上,烈日青阳的光,照耀在她脸颊,脸上还粘着几块茶壶碎片。
与此同时,夏侯烟正在回住处的路上。
倏地,夏侯烟耳朵微动,细微的破风声响起。
斜叉里,一根箭以极快的速度掠飞过来,直奔夏侯烟的太阳穴。
夏侯烟脚步偏移,身子一侧,堪堪躲过这一箭。
箭矢刺断她耳旁的碎发,直直插进夏侯烟右侧的树干里面,只露出一截尾巴在外面。
夏侯烟侧目看去,眉头轻挑,好劲道,好手法!
之后,又是几根箭矢掠来,夏侯烟轻松躲过。
夏侯烟伸手抓住最后一根箭矢,朝射出箭矢的方向扔去。
假山背后的人躲过一箭,背着弓挎着箭袋走出来。
来人一身黑衣,英姿飒爽,眉目间皆是少年的英气。
夏侯烟敛眸——
夏侯琅,夏侯家第一天才。
在夏侯烟的印象中,夏侯琅没有夏侯澜的戾气以及夏侯俊的邪/淫,但夏侯琅极其护短……
“你毁了澜儿的脸?”夏侯琅问。
“怎么?你也要毁了我的脸?”夏侯烟盈盈一笑,“那你不必犹豫,尽管来就是。”
夏侯琅诧异的看着夏侯烟,以往的夏侯烟,可不是这个样子的,空有美貌,却是废物一个,胆小懦弱,被府里的其他人往死里打都不敢吱声。
“澜儿说你一直装作丹田破碎的样子,引她上钩,跟她切磋,一步一步直到毁了她的脸,夏侯烟,你好深的心机。”
夏侯琅道:“君子不和女斗,但修炼世界,没有男女之分,只有强弱,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我们角斗场上见,若我输了,自断一臂,若你输了,你这张脸也保不住。”
夏侯烟听着夏侯琅的话,眸色凉薄如水。
夏侯琅淬体七重,竟要与她决斗。
是的,并非普通的切磋比试,而是要上角斗场的战斗。
夏侯琅想堂堂正正毁了她的脸,为夏侯澜找回场子。
“我不是恃强欺弱的人,我不用兵器,且只需用一只手就行,夏侯烟,你敢应战吗?”夏侯琅问。
“我能说不吗?”夏侯烟反问。
“你很聪明,你没有说不的权利。”
夏侯琅道:“一个月后,角斗场见,若你有自知之明,自毁容貌来见我,这场毫无意义的决斗,也就到此为止。”
“何必说这么多,做好断臂的准备就行,我们角斗场,不见不散。”夏侯烟回答道,红眸妖异。
既然夏侯琅提出决斗,她也不能让他失望。
夏侯琅的臂膀,她要定了!
夏侯烟沿着鹅卵小道往前走。
夏侯琅扭头看着夏侯烟,摸了摸下巴,她究竟是哪来的自信?
荒唐,真是荒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琅淬体八重的境地,即便不使用兵器,单手让她,她也不是对手,而且夏侯琅与夏侯俊、刘华等人不同。
夏侯琅自小便去过一趟迷雾森林的外围,猎杀诸多三阶低等魔兽。
他的实战经验很丰富,一招一式,运用灵力与武器,皆非花拳绣腿。
夏侯烟得认真了。
她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她并不打算让沐凰出战。
她必须突破至淬体五重,才有跟夏侯琅一战的资格。
在其他人眼里,沐凰无非是一条小狗崽子,算是比较凶猛的低等神兽。
夏侯烟回到住处,阿月前来相迎。
方才她独自一人前往南湘阁,若非夏侯琅的突然回来,容雅可没这么容易放过她。
夏侯烟坐在榻子上,腿上盖着绒毯,膝盖里传来酸痛感,曾经在寒冷的冬天,夏侯澜等人逼着她站在大缸之中,水漫过腰部,从那时起,夏侯烟的膝盖就经常疼。
夏侯烟体内藏着一身病,这样的身体,根本不适合修炼,修炼起来难如登天。
若给她一副普通人的身躯,突破是迟早的事。
好在她吃了不少血灵参和千年黑竹叶,大补的药材让她体内筋脉打开不少。
“小姐,这次大公子回来,带回了一头十三阶的低等魔兽给家主契约,家主特别开心呢,打算三天后宴请城内的所有权贵。”阿月说。
夏侯烟点了点头,“夏侯琅是夏侯府的唯一希望,明月城属于征服海外的地方,虽然还在圣光帝国境内,而夏侯府跟本族的人,又没有利益瓜葛,本族的人,不会在乎他们。”
明月城太穷酸落魄了,夏侯云天又没有什么杰出的成绩。
夏侯云天心知肚明,一直待在明月城,守着一方天地,是没有任何作用的,只有去了帝都,才能龙翔天穹,一飞冲天。
夏侯府能够在明月城诸多势力纷争之中有立足之地,很大的原因是这些年本族因为夏侯烟的关系送来金币。
当然,其中十万金币,进了夏侯烟的腰包。
夏侯烟理所当然,问心无愧,本族送来的金币,没有一个用在她身上,本就是属于她的东西,她拿回来有何不对?
阿月听着夏侯烟的话,若有所思,“今晚家宴,也不知道她们会不会请小姐。”
夏侯琅回来的事,整个夏侯府都得高兴一番。
这种家宴,一般来说不会邀请夏侯烟,夏侯烟是个外人,还是大凶不祥之人。
容雅一直觉得,夏侯烟会给他们家带来灾难,却忘了她拿了夏侯烟的金币,买着丝绸最好的衣裳。
夏侯烟突地看向阿月,问:“我生来不祥,大凶之人,你怕我吗?”
阿月愣了一下,抬眸间对上夏侯烟的双眼,猩红的瞳眸似忘川下的血莲徐徐绽放,在不知不觉间搅碎敌人的灵魂。
她眼睛与常人不同的颜彩,还是最低等的红色,被人辱骂是怪物,不该活在世上。
然而,在诸神界,夏侯烟最爱的便是红色。
“小姐,你眼睛真好看。”阿月痴痴望着,说:“我在云府的时候见过红玛瑙,就跟你的眼睛一样,会发光呢。”
夏侯烟怔了怔,旋即哈哈大笑。
不愧是云墨精心挑选的人,留在身边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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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虽是单纯细腻之人,在处理事情方面也很缜密谨慎。
夏侯烟身边最需要这种人。
夏侯烟盘腿坐在屋内潜心修炼,天地间乳白色的灵力,千丝万缕犹如水流,进入夏侯烟的体内。
灵力盘旋在丹田之中,于脏腑之间转了一个小周天后,凝成一团。
夏侯烟一鼓作气,牵引着灵力,冲向淬体四重得筋脉。
血灵参的功效此刻全部体现出来,筋脉内长年累积的污垢,开始发软,摇摇松动,灵力钻过污垢间的缝隙,进入筋脉的最深处。
夏侯烟内视脏腑,观察体内的每一处,于修炼者来说,身体是基础,天赋之根,若没有一具好的身体,如何努力也难以成长。
夏侯烟的精神力陷入一片黑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束缚着她。
她抽不出身,睁不开眼。
一抹红光犹如血色之花绽放,夏侯烟的精神力探入那红光之中。
一个偌大的旋涡出现,里面迸射出超强的能量,缠绕着夏侯烟,将夏侯烟吸纳进去。
白的光剧烈闪现,等光芒散去,夏侯烟站在一堆骨骸之中。
夏侯烟扭头看向四周,地上全是骨骸,甚至还有龙骨凤尾。
这些都是珍稀材料,可用来制作成无比强大的兵器,拿出去拍卖,价格绝对惊人。
夏侯烟望着堆积如山的白骨,像是看到了财富,白骨前方,黑竹林,再往前,是一大片血灵树!
她又回到了缥缈空间。
缥缈空间内,有充沛精纯的灵力,夏侯烟隐约能够感到自己与缥缈空间的联系。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缥缈空间已经跟她融为一体了。
可,为什么呢?
缥缈空间是夜太祖鼎盛时期创造出的空间,地域辽阔,有一座城池的面积。
她听夜父说,缥缈空间里,曾经生活着许多珍稀魔兽与夜家众人,后来夜太祖的死敌趁太祖不在,进入缥缈空间,杀死所有生灵。
一夜之间,血流成河,生灵涂炭,遍地都是尸体
夏侯烟站在空旷的缥缈空间里,内心是满是荒芜。
她走在白骨堆里,她甚至能够感受到当年的繁盛。
夏侯烟往前走,穿过黑竹林,血灵树,脚步停了下来。
她面前是紫魔花的花苞,夏侯烟蹲下身子,把花苞捡起来,放在掌心。
紫魔花是剧毒之物,戾气很重,但紫魔花内有强大的力量,若能驾驭紫魔花,力量会强一倍。
夏侯烟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紫魔花。
紫魔花化作一道光,掠进她的胸口,在丹田之处种下,生根发芽指日可待。
夏侯烟双眼赫然打开,眸底紫光闪烁。
她的眉间,氤氲着淡淡的雾气,一抹紫莲印记,赫然印在双眉之间,配上那血色红眸,妖冶而神秘。
这会儿,夏侯烟能够感受到,她与缥缈空间里的联系越来越强。
她似乎成为了缥缈空间的主人。
她闭上眼。
她的精神化作微风,抚摸这个空间里的每一寸土地,微妙的感觉萦绕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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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琅跟她约的是一个月时间。
然而,外界过去一个月,在缥缈空间里,却是一年之久。
但奇特的是,之前她破五星雷阵的时候,空间内外的时间并没有相差很多,只是紫魔花剧毒发作的时间产生了怪异。
她本以为是时间错乱的原因,如今想来,不是这么简单。
夏侯烟甩去脑子里的想法,身上的万千毛孔,吸纳着缥缈空间里的灵力。
无数灵力全都钻进丹田,再试图疏通淬体四重的筋脉。
灵力甚是凶猛,但堵塞在筋脉里的污垢,也决不让步。
夏侯烟额上溢出了一层冷汗,她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化作修炼疯子,一步到底。
一连就好几天过去,夏侯烟依旧没有进展,在淬体三重的境地凝滞不前,堵塞在筋脉里的污垢,也仅仅只是有些松动而已。
夏侯烟并未放弃,凝神聚气,不断吸纳新鲜的灵力,一次次尝试着突破淬体四重。
就在此时,紫魔花内窜出一道光,将那筋脉里的污垢全部碾碎。
夏侯烟惊喜,灵力进入筋脉之中,将一层薄膜捅破。
她的身下泛起银色光阵,古老的符文在光阵之中浮动,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淬体四重了!”夏侯烟睁开双眼,微微一笑。
寻常修炼者,实力旗鼓相当时,基本不能越级挑战,除非依赖着兵器、魔兽以及元素阵法。
可夏侯烟不同,前世那八年作战,深深刻进灵魂里。
同等实力的那些人,全都不是她的对手,等她突破淬体五重,夏侯琅也得栽在她手上。
若世人得知夏侯烟有越三个段位挑战的想法,怕是觉得天方夜谭,小儿痴梦。
夏侯烟的精神力,回到现实之中。
她现在与缥缈空间的关系,还没到可以身体进入的地步,只能用精神力进去。
缥缈空间里过去几天,外界不过几个小时。
突破淬体四重后,夏侯烟没有想象中的兴奋。
这只是一小步而已,距离她想要突破的境地,隔着不可平的山海。
她曾是神君,此生,她要达到比神君更高的境地,直到足以颠覆南冥的江山。
想来也是极其的可笑,她曾耗尽青春南征北战得到的天下,如今却也是她要去毁灭。
夏侯烟坐在榻子上,思绪飘的很远,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人影,一张俊脸,一袭红袍,一壶酒。
楚萧寻啊——
当初也有那么一个人,对她不离不弃,陪她征战八方,生死与共,可惜,她被所谓的感情蒙混了理智。
夏侯烟苦笑,她端起旁侧的烈酒,一杯接着一杯的饮着。
人生总是阴差阳错,她年少不知事,为妖皇抛弃夜家,想来,也是报应吧。
她被打入地牢的之前,楚萧寻被妖皇骗得离开南冥,等他回来,怕也只能看到一具残破的尸体。
夏侯烟哈哈大笑,眼角闪烁着泪花儿,满心的悲戚积压在心底,而后,喷发出来。
她的灵魂饱受折磨和风霜。
怪她生得不够美丽,不如楚离歌妖艳动人,怪她满身伤痕,眉目之间全是刀疤,不如楚离歌的冰肌玉肤,怪她没有一双勾魂的眼睛,能让妖皇心心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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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凰在桌面停了下来,讶然的看着夏侯烟。
它不明白,为何夏侯烟时长这么悲哀,不过十来岁的小孩,过去的时光里究竟经历了什么。
她的狠辣与淡然,面对高等魔兽时的镇定,进入缥缈空间后的冷静,都让沐凰觉得匪夷所思
沐凰跳到夏侯烟怀里,在夏侯烟胸部蹭了蹭。
夏侯烟情绪收齐,沐凰举起爪子,擦掉夏侯烟眼角泪痕。
沐凰的心揪着疼儿,夏侯烟是经历修复丹田之疼都不喊一声的人。
“傻子,别哭了,是觉得自己配不上本狼吗?”沐凰问:“不要紧,虽然你没身材没脸蛋,但我也能勉强接受你,纳你为妾。”
夏侯烟的脸彻底冷了下来,她提着沐凰尾巴朝外丢去,“方才修炼流的冷汗而已。”
沐凰四脚朝天躺在地上,它蓦地跳了起来,一双爪子捂着起了包的脑袋,哀怨的看着夏侯烟。
脚步声响起,阿月走进屋内。
“小姐,今晚家宴,容夫人让我邀请你过去。”阿月说。
“我知道了。”
夏侯烟挑眉,眼底漾着笑意,容雅匆忙喜乐之际,还是决定不放过她。
阿月伺候着夏侯烟梳洗打扮,换上新衣,云府送来的衣裳,都是明月城最好的料子,各种款式都有。
云府家宴,在正堂举行,总共两张圆桌。
夏侯琅春风满面,端起酒杯,侃侃而谈,脸上带着丝丝笑意。
“我儿长大了。”夏侯云天点了点头,“此次琅儿前去处理铁矿的事,顺带历练了一番,带回一头低等魔兽,还被圣光第一学院天地院的长老看中,给了琅儿一份入院帖,琅儿可以随时加入天地院。”
夏侯云天甚是欣慰,他的所有希望,都承载在夏侯琅身上。
夏侯琅终有一天,会成为星辰大陆的奇迹。
“夫君,此事可真?”容雅满眼欣喜色。
夏侯云天笑了笑,“我还能骗你不成?”
容雅喜极而泣,搂着夏侯琅的脖颈,“琅儿,你长大了,出息了,以你的天赋,就是去了本族,也一定会得到重用的。”
“娘,本族的人,个个都天赋异禀,去了本族,我只能算是资质平庸。”夏侯琅叹了口气。
此次离开明月城,跨越征服海,他看到了大千世界,强者如云,群雄荟萃。
“胡说。”容雅嗔怪的看了他一眼,“我儿怎会是资质平庸之人?你很快就要突破灵师了,天赋这么好,有几个能比得了?”
“俊儿,听到没有,你哥哥这么厉害,你可不能整日的花天酒地,不知所谓了。”夏侯云天见夏侯俊专心吃肉,气不打一处来。
同样都是他夏侯云天的儿子,怎么就天差地别。
夏侯俊一肚子火,但他畏惧夏侯云天,不敢发泄。
夏侯俊也倔强,低着头,吃着肉,就是不说一句话。
夏侯云天恨铁不成钢。
“小俊,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来。”
夏侯琅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把银纹剑,剑意如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品兵器银纹剑!
此剑一出,正堂内的人都惊讶的睁大眼,就连夏侯俊也不知所措,“大……大哥,这是你送给我的?”
夏侯琅笑了笑,点点头,“你最爱用剑,我当时看到这剑,就给你弄来了。”
夏侯琅实属大方,三品兵器说送就送,就连夏侯琅自己的弓,也才只是二品而已。
“大哥,有我的吗?我也要。”
夏侯澜开心不已,雪白面纱之上的一双眼,清澈见底,与平时的狠戾全然不同。
夏侯俊颤巍巍接过银纹剑,肥硕的手温柔地抚摸着剑身,感受到一道道强劲剑意,夏侯俊激动不已。
“有,怎么会忘了你。”
夏侯琅把一个长形锦盒拿出来,递给夏侯澜。
夏侯澜打开,盒子里放置一条水晶手链,链上镶嵌着几颗蓝宝石。
“竟然是上等水晶,还有杂质极少的蓝宝石,娘亲,快给我戴上。”夏侯澜眉开眼笑。
容雅笑着为夏侯澜戴上手链。
“父亲,那头魔兽是送给你的,战斗力极强,我从征服海外,还带回了一颗玉暖石,放在屋内,冬暖夏凉,母亲膝盖经常疼,放在南湘阁最好不过了。”夏侯琅道。
接下来,夏侯琅又给府上的其他人赠了礼物,一家人,其乐融融,直到一抹淡紫色的小小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
夏侯烟站在门口,肩上趴着粉色的小肉团,萌态十足,双眼有神,阿月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背后。
顿时,所有人都看向夏侯烟。
夏侯琅拿着筷子的动作顿了顿,夏侯澜眼神凶狠了起来,“夏侯烟,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夏侯烟挑了挑眉,看向屋内,两张圆桌全都坐满了人,没有一个空位。
容雅在故意羞辱她,通知她来,却不给她留位置。
容雅斜睨了眼夏侯烟,指向旁侧的小凳子,“烟儿,你怎么来得这么晚,你看这位置已经没了,不如就坐在这里吧。”
那是专门给夏侯烟准备的凳子。
夏侯烟跨过门槛,一步走了进来,到夏侯澜面前停下,“你,起来。”
“你说什么?”夏侯澜不可置信的瞪大眼,夏侯烟竟敢当着夏侯云天和她大哥的面这样做!
夏侯烟的意思很简单,要夏侯澜给她让座,见夏侯澜迟迟不动,夏侯烟一把将夏侯澜提起。
“我是本族小姐,你以下犯上,已是极大的过错,圣光帝国的长幼尊卑你视若无睹,岂不是不把帝皇放在眼里!”夏侯烟字字铿锵,句句如刀劈向在座的诸位。
夏侯澜欲要说话,夏侯烟打断她的话,抢先一步说:“不过我这人呢,别的不好,就是心底善良,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
夏侯烟指向小凳子,“看到没有,那可是夫人特地为你准备的位置,我们姐妹情深,可不能委屈了你不是?”
夏侯烟撒泼耍赖,拿着鸡毛当令牌,跋扈张扬,宛如那大世家的纨绔小姐。
“夏侯烟,放肆,我夏侯府岂是你胡作非为的地方?”
夏侯琅震惊夏侯烟改变的同时,怒气直冲天灵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澜委屈巴拉,她的眸子里充斥着恨意,怒气冲冲瞪着夏侯烟。
“爹!”夏侯澜走到夏侯云天身边,“你看她,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出去,这里不欢迎你。”夏侯琅说。
夏侯云天斜睨了眼夏侯烟,这些天发生的事,他都明明白白,夏侯烟的改变让他有种恐慌感。
他是深谋远虑之人,他当然清楚大世家的想法,若夏侯烟自主独立,且天资聪颖,说不定哪一天,本族就会来落花城要人了。
容秋红的母亲曾跟她说过,夏侯烟的外婆,也就是圣光帝国的皇太后,极其护短的一个人。
他这段时间才知道,夏侯烟的出世,在夏侯府本家,仅仅只有几人知道,就连皇太后都是瞒着的,若皇太后知道夏侯烟的存在……
夏侯云天不敢往下想了。
这些年夏侯烟过的什么日子,他相当清楚,若皇太后得知,怕是要举家抄斩。
夏侯云天的眼神里满满都是忌惮。
他忌惮夏侯烟。
夏侯琅见自己妹妹受了欺负,拍桌而起,身子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在地上,他抽走放在桌上的银纹剑,贴着夏侯烟的脖颈,“刀剑无眼,夏侯烟,人贵有自知之明,其他的话,也不用我多说,你最好自己离开,否则我便要你横着出去了。”
夏侯烟站着不动,她的身形很小,唯有一张脸精致妖孽,一双眼比打磨过的红宝石还要璀璨。
她转眸看向夏侯琅,嫣然一笑,那双眼却冷如冬寒。
夏侯琅一怔,他不敢与之对视,他的灵魂像是被岩浆焚烧。
“琅儿,把剑放下!”夏侯云天思虑已久,而后做好打算,出声制止夏侯琅。
他现在要做的,要么是铲除夏侯烟,再随便搪塞了事,又或是好生对待夏侯烟,绝不委屈了她。
显然,有云府插手,他只能做到前者。
夏侯云天忽然后悔没有早些了结夏侯烟,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既然决定这样做,夏侯云天就不会忧虑,而且他是个有远见的人,若跟夏侯烟关系好了,日后皇太后来寻人时,把夏侯琅几个一并带过去……前途无量!
夏侯琅狐疑的看着夏侯云天,犹豫了一身,抽回银纹剑,插入剑鞘。
“澜儿,你脸上的伤还没好全,就先回去歇息吧。”夏侯云天说。
夏侯澜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一直疼爱她的父亲会向着夏侯烟,她的骨头像是一节节碎裂,痛苦不堪。
“夫君,澜儿她……”容雅想为夏侯澜说话。
夏侯云天不言,只是淡淡看了眼容雅,容雅立即噤声。
“澜儿,你先回去。”容雅给夏侯澜使了个眼色,尽管如此,夏侯澜还是相当的痛苦。
夏侯澜看了眼夏侯烟,满是不甘,而后低着头迈动沉重的双腿离开正堂。
她从未遭到如此委屈。
夏侯烟改变了这一切。
夏侯澜朝门外走去,无数视线蛇落在她身上,她的背,像是被大火焚烧。
她出了正堂大门,丫鬟扶着她回到院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澜与丫鬟牡丹离开正堂,走在长廊之上,转弯经过一条小道时,遇到一群抬着沉重箱子的侍卫,箱子边角鎏金烫字写着一个“云”字。
夏侯澜双眸一闪,施施然走过去。
领头的中年男人是夏侯府的管家。
看见夏侯澜,一众人停了下来,朝夏侯澜行了个礼,“小姐。”
“这是什么?”问话的人是牡丹,牡丹身上有多处伤,但几个月过去,也好了一些。
李总管说:“云府送给夏侯烟的东西。”
夏侯烟!
夏侯澜眸子往下沉,整个脸都变了,她的双手狠狠用力绞着衣角。
牡丹是极会察言观色的人,见此,她往前一步走打开这些箱子,熠熠生辉的光芒闪耀了她们的眼。
十几个箱子里面,有璀璨珠宝,锦衣华服,各种美容养颜的丹药、药材,还有一些适合女子用的兵器,红紫两色,好看的紧。
夏侯澜双眸紧缩,面色透白。
那两把短剑特别好看,她跟云萧萧都找过云墨,云墨愣是不松口,如今竟是一股脑全送给了夏侯烟。
这种不平等的对待让她抓狂,云墨消失的那三个月,她夜不能寐,日日在望云亭下的湖边搜寻。
她一天天失望,崩溃,这份痴情感动了落花城内的许多人,然而,云墨依旧像块无法融化的冰,她根本不能靠近。
以前也是这样,她毫不在乎,可现在不同了。
夏侯烟凭什么能轻轻松松得到她想要的一切?现在就连父亲都帮着夏侯烟。
夏侯澜不知道哪里错了,当初任人打骂犹如过街老鼠的夏侯烟为何能俯瞰着她?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一直养尊处优自以为高人一等的夏侯澜当然无法接受。
夏侯澜突地上前把一箱箱珠宝衣料全部推翻,歇斯底里的疯狂吓众人一跳,李总管诚惶诚恐,“小姐,这……”
牡丹上前扶住夏侯澜,“小姐,若被云公子知道,怕是想不到你的好。”
提及云墨,夏侯烟一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她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失魂落魄的走向住处,一路跌跌撞撞。
那满箱的珠宝刺痛了她的眼,她低头看了眼手上夏侯琅赠送的宝石链,对比之下,夏侯澜甚是不满,扯断链子随意一丢。
她要的,不仅仅是这些。
牡丹迅速跟上夏侯澜,“小姐不要担心,二公子的美人醉还没用,等夏侯烟彻底的身败名裂,就算是云公子,也会对她敬而远之,一个臭名昭著的夏侯烟,完全不是小姐你的对手呢。”
说至最后,牡丹脸上弥漫出一丝残酷的笑。
夏侯澜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此事交给你,做好了,我会在母亲面前好好夸赞你,做不好……”
夏侯澜的眼神,闪过狠意,牡丹的心脏疯狂跳动。
牡丹当即跪下来,“小姐放心,万无一失,这一次绝对要夏侯烟生不如死,只不过若二公子知道你在利用他……”
夏侯澜看了她一眼,牡丹立即噤声,不敢说话。
“利用?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反正他名声已经够坏了,就算传出去,世人也只会怪罪夏侯烟。”夏侯澜吐字清晰的说道。
“小姐英明。”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正堂内,因为夏侯烟的从天而降,两张桌子的氛围全都凝固住,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所措,难以想象,曾经那个低贱如泥的夏侯烟,如今竟与夏侯澜平起平坐,还得到了夏侯云天的庇护。
夏侯琅与夏侯澜一眼,不知夏侯云天为何会袒护夏侯烟。
在以往,这是没有的事,究竟有什么悄悄改变了呢。
夏侯烟坦然自若的坐在桌上,吃菜的同时,看到有肉之类的都夹给沐凰了,沐凰嘴巴一张一合吃的晶晶有味,油腻腻搭在嘴上。
夏侯烟见此,不由笑了笑。
沐凰跟在她身边的这些天,一块肉都没给它吃过,也算是委屈它了。
想至此,夏侯烟手中的动作不由加快了几分。
接下来周遭的人大跌眼镜,只见夏侯烟面无表情,神色淡然,下筷如有神,将桌上的所有肉全都一块一块塞进了沐凰嘴里,沐凰也是争气,一口一块。
这一人一兽,夸张的很,看的人目不转睛。
夏侯俊望着夏侯烟嘴角抽了抽,这女人究竟知不知道何为礼仪,这一大桌子的人都还没吃呢,好家伙,她的小狗子倒是啃的有滋有味。
“烟儿,听说你丹田没有坏,还打败了澜儿?”
夏侯云天瞥了眼夏侯烟,心在滴血,夏侯府损失了十万金币,府中的每个人都得省吃俭用,剩下的一些金币留着给夏侯琅办宴,最贵的肉儿竟是被夏侯烟的宠物吃个精光。
夏侯云天头疼不已。
“侥幸而已,不足挂齿。”夏侯烟淡淡的道,不卑不亢,看向夏侯云天时的眼神毫无怯弱之意。
夏侯云天心思千回百转,眸子虚眯起,讳莫如深。
几个月前审问夏侯烟的时候,他就该发现,这个小妮子与以往不同了。
他该早些动手的,现在,他的顾虑太多,非但不能铲除夏侯烟,还得保护着她。
夏侯云天既然打算走这一步棋,就不会再去想其他的。
夏侯云天释怀,一派贤德长辈的模样,脸上浮现和蔼的笑,他看了眼夏侯烟面前空空如也的碗,朝站在一侧的婢女怒喝道:“一个个都愣着干嘛,还不快给烟儿添碗莲子羹。”
婢女一愣,而后走到桌前给夏侯烟盛汤。
夏侯云天的这一番话,可谓是奠定了夏侯烟在夏侯府的地位。
容雅是个聪明人,她知道,有些话,得背后去问。
夏侯琅抿着唇,一言不发,倒是那夏侯俊,还在心心念念的挂记着美人醉。
转念一想,夏侯俊便释怀了。
虽说这是个强者为尊的时代,以实力认英雄,但男尊女卑的观念根深蒂固,若他真与夏侯烟发生了什么,夏侯烟也绝不会说出去。
夏侯俊松了口气,殊不知,这一瓶美人醉,带着他步入深渊。
夏侯烟不比以往,有些亏,她吃不了。
夏侯烟坐在桌前给沐凰喂肉的同时,满头雾水,夏侯云天对她突如其来的改变,让夏侯烟措手不及。
夏侯云天是个老奸巨猾的人,唯利是图,他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呢?
夏侯烟很好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一勺一勺舀着碗里的莲子羹,眸光四转,若有所思。
她绝不相信从天而降的好,从前十二年,若非夏侯烟还有最后一点儿利用价值,怕是夏侯云天早就想宰了夏侯烟这个拖油瓶,如今对她的维护,堪称突如其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夏侯云天绝对在忌惮着什么,绝非云府那么简单。
一个云墨,还不足以让夏侯云天的态度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烟儿,你淬体几重了?”夏侯云天问。
“二重。”夏侯烟不假思索的回答。
夏侯云天挑了挑眉,按理来说,强者能用灵力灵气窥测到弱者的实力,可他只能在夏侯烟身上感受到一丝灵力波动,至于夏侯烟的阶级,即便他把丹田内的灵气全部释放出去也无济于事。
但可以肯定的是,在此之前,即便是上回主堂审问夏侯烟的时候,夏侯云天都没有察觉到灵力波动。
也就是说,短短数月间,夏侯烟从一个废物之人,修炼到了淬体二重。
而且,夏侯烟的身体有多差,夏侯云天清清楚楚,这样的身子,莫说修炼了,等及笄了,以前落下的病根弊端就会彻底显示出来,病怏怏的,活着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夏侯云天甚至在猜测,是不是皇太后已经知道夏侯烟的存在了,悄悄派人来明月城帮助夏侯烟。
此时,夏侯云天联想到那日驱赶走熔岩狮的少女,听明月城的其他人说,那少女来自帝都,其天赋惊人,实力深不可测,一个意念,能屠杀一座城的高等魔兽就被赶走,救下明月城数十万人。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夏侯烟在几个月前得到了某种机遇,偶然间修补好了丹田。
夏侯烟丹田破碎的事,确确实实,绝不会假。
不论哪种可能,夏侯云天都很忌惮夏侯烟。
夏侯云天是个心思缜密的人,虽说有远见,但也有目光短浅之时,大局观不够强。
夏侯云天点了点头,“虽说得等到三剑灵师才能选择兵器,但灵师之前,淬体境地的时候,也可以挑一些拿手的兵器,府上的藏兵阁里有许多好刀好剑,你若缺了,就去里面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夏侯云天顿了顿,继而道:“城里的天罚学宫,我会跟里面的长老讲一下,你是淬体二重,也有入学宫修炼学习的资格,从明日起,你就去学宫吧。”
夏侯云天说的面面俱全,他在想,如何才能把夏侯烟曾经所受的委屈弥补回来。
如今夏侯府损失了十万金币,夏侯云天才知,没了金币、铁矿,夏侯府在明月城不值一提,毫无地位可言。
更何况,明月城的铁矿,是夏侯府与城主府两大头的合作,然而,真正的利益都落入了城主的口袋里,夏侯府只是个卖苦力的而已。
夏侯云天想摆脱这种局面。
夏侯烟数月前审问时的一番话也点醒了他。
他思虑了许久,慎重小心,最终打算把宝压在夏侯烟身上。
哪怕他极其的不情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罚学宫——
撕——
两张大圆桌足足五十人,此刻全都震惊不已,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个个目瞪口呆,呈石化状,嘴巴夸张的开着,仿佛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天罚学宫,除非城内权贵,亦或者是天赋异禀,有奇能的人才能进入。
最为关键的是,夏侯烟曾是落花城闻名遐迩的废物,活的连条狗都不如,人人喊打,千夫所指,这样的她,以什么身份,又有什么资格去天罚学宫?
天罚学宫犹如圣光帝国的天地院,算是明月城内诸多学者、修炼者心中的一个遥不可及的信仰。
夏侯烟不仅废物,还是不祥人,这样的她去了天罚学宫,岂不是玷污了城内数十万人的信仰?
这是他们绝不允许看到的。
同时,夏侯烟眼底滑过一丝讶然。
夏侯云天不是跟她来虚的?
能让夏侯云天这么做,夏侯烟倒是更好奇是什么让夏侯云天如此忌惮了。
不过——
夏侯烟眼神如寒。
以为夏侯云天待她真好?
她这样堂而皇之出现在天罚学宫,那些曾经欺辱过她的人,只怕会变本加厉。
只是,她不惧。
小孩子的过家家,她一代神君,又岂会怕了?
“家主的好意,烟儿就心领了。”夏侯云天把话说到这份上,夏侯烟当然要领他的意。
若在天罚学宫里能得到几枚洗髓丹,虽然对她的身体改造不是很大,但对突破瓶颈还是有用的。
而且,她要看看夏侯云天接下来的打算,才能知道夏侯云天心里的那点儿小九九。
夏侯烟的表现,没有其他孩子的狂热激动,似乎,于她来说,这不过是一件很平凡的事,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她的平静冷淡,在其他人眼里却成了自命清高和挑衅。
夏侯云天望着夏侯烟沉着冷静的面容,眉头紧皱,深思。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绝不相信短时间内一个人会发生这样大的改变。
“烟儿,日后只要在府上,一日三餐,就与我一同食用。”夏侯云天说。
这一番话,再次掀起了无尽的风浪。
夏侯云天竟这般在乎夏侯烟?
若是这样的话……以后在夏侯府,夏侯烟的话,那岂不是举足轻重?
夏侯烟在府中的地位,也水涨船高,不长眼的人才会想着去欺辱夏侯烟。
一众人,心思各异。
同样的,于夏侯俊、夏侯澜等人来说,却是极其不甘的。
他们决不允许曾被自己践踏于脚底的山鸡,飞上枝头变作凤凰。
每个人的心都不平衡。
夏侯云天的手摩挲酒杯,眼底闪一道深意的光束。
忽然,夏侯云天笑了。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冲了进来,黑衣人手握十三尺弯刀,一刀劈断圆桌,刀锋朝着夏侯烟扑面而去。
周遭的人,一阵惊慌,尖叫声四起。
一刹那,夏侯烟感受到了对方的杀意。
淬体五重的影卫?
夏侯烟眉头一挑,只暴露淬体二重境地的灵力,双掌无风招式灵力衔接完美,双掌分别贴着刀锋两端,错开那杀意凛冽的锋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腰部以难以置信的角度极限弯曲,躲过一道,双掌如蛇在水中游走,无风而起,双掌带着阵阵灵力,以柔克刚,极其的灵动。
黑衣人虽是淬体五重,但将十三式刀法用的神乎其乎,夏侯琅眉头挑起,眼底浮现起笑意。
他就说夏侯云天怎会突然对夏侯烟这么好,原来是话里带刀,绵里藏针,这是夏侯云天的贴身影卫八风,八风所用的十三式刀技他曾经还试图修炼过,奈何没有那份耐心就不了了之了。
八风曾修炼至灵师以上的境地,是一位杀手,后被人报复,遭受了惨不忍睹的折磨,修为倒退至淬体五重,被杀手盟抛弃,后遇到夏侯云天,就一直跟着夏侯云天。
虽说如此,但八风曾在九死一生下累积的实战经验,普通的淬体五重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对付一个夏侯烟绰绰有余,八风很自信。
所有的人都退到旁侧,偌大的正堂,一地的残羹饭粒,一片狼藉。
八风与夏侯烟你来我往,八风极其的惊讶,他竟然没在夏侯烟手上讨到好?
淬体二重的夏侯烟,在他眼中,不过蝼蚁一只,怎么会这样?
他的十三式刀技根本发挥不出平时一半的威力,八风看向夏侯烟,夏侯烟淡然自若,面对八风的攻击,游刃有余,一双无风掌,来去之间戏耍着重量极重的弯刀。
“红月弯刀,一击毙命,你的刀法漏洞百出,气息足够下盘不稳,出手够狠后续不足,差劲。”
夏侯烟一双白嫩的手掌,带起刺骨的灵力寒风,乳白色的灵力在双掌的引诱下,击向八风。
她以最小的力量,击打在八风最为脆弱的地方,膝盖跟面门,八风手中的十三尺弯刀插着地面,八风双掌不断朝后退,弯刀在地上摩擦出一条长长的痕迹,直到八风的脊背碰到了墙壁才停了下来。
八风抬头的一瞬间,夏侯烟双脚变幻莫测,以极快的速度移动,眨眼间就到了八风面前。
八风欲要出刀,夏侯烟脚尖带力,猛然踹在八风膝盖,八风膝盖无力,单膝跪下,手中的刀改变了轨迹。
夏侯烟抓住八风手腕,双指指腹猛扣再一使劲,八风手掌松开,哐当一声,弯刀落在地上。
夏侯烟膝盖往前,顶着八风的下颌,将八风下巴抬起。
“身为一名杀手,你出手不够准,不够快,也不狠,杀手的一击毙命你做到了吗?放弃刀吧,你不适合近战,反应太慢不够敏捷,眼不疾手不快,像你这样的来,十三尺的弯刀只会成为你战斗时的累赘。”
夏侯烟淡淡的说。
屋内的人,一个个,目瞪口呆。
一石激起千层浪。
淬体二重的夏侯烟,轻而易举战胜了淬体五重的杀手。
最为震惊的还是夏侯云天,八风的修炼境地虽然只是淬体五重,但他已经的修为灵师以上,还是杀手出身……
八风跟在夏侯云天身边这么久,还没失手过。
夏侯云天看着夏侯烟,他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夏侯烟不容小觑了。
从今往后,他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八风使了使劲,动弹不得。
听到夏侯烟的话,八风双目瞪大,睚眦欲裂。
他曾是一名优秀的杀手,他想要成为杀手盟里最出色的人,却被杀手盟给抛弃了。
他们说,他不适合刀,不适合杀手。
他不听,也不信,如今听到夏侯烟这么说,心理防线瞬间被击溃,痛苦不已。
八风跟在夏侯云天身边有足足五年了,五年来,他一直修炼,挥洒着汗水跟血肉,只希望能够重回杀手盟得到重用,然而,任由他使劲,修为却一直凝滞不前。
八风的心死了,他很失望。
夏侯烟放下膝盖,松开八风的手腕。
八风有许多作战经验,如何才能一击毙命他很清楚,可惜,他看轻了夏侯烟,他若把夏侯烟当做同实力的人来对待,夏侯烟也不好对付。
“作为一名杀手,哪怕面对三岁稚童,也不得掉以轻心,知道吗?别以为我不过区区淬体二重,就可以不上心了,危险,往往来自于安全。”夏侯烟说道。
说话时,夏侯烟眼角余光轻瞥了眼夏侯云天。
八风是谁的人,为了什么对她动手,她一清二楚。
夏侯云天想试探她,若她不能躲过这一劫,到时候夏侯云天可以把八风给抓进地牢,再换成地牢里的囚徒,当着明月城数十万人的面斩首,说是为夏侯烟报仇,如此,就能解决掉夏侯烟这个大麻烦了。
就算本族来人,也没处说理。
若夏侯烟战胜了八风,便是彻底让夏侯云天信服,从今往后,在夏侯府有她夏侯烟的一席之地,与府中的其他公子小姐平起平坐。
夏侯烟转身往前走,八风黑布下的脸庞露出凶神恶煞的表情。
他抓起地上的弯刀丢向夏侯烟的脊背左侧,心脏之处!
八风起了必杀的心。
夏侯烟脚下的一双软靴停了下来。
她背直如松,站定不动,眸色凉薄如寒。
她给了他机会。
一直趴在沐凰肩上闭眼小憩的沐凰,突地打开双眼,与平时的可爱大不相同,如出鞘宝剑,锋芒毕露。
刹那间,一道粉色身影在长空中留下一道弧度。
沐凰眸中银光大闪,它于八风的面前从天而降,一爪子打在八风脸上,留下四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血液汩汩的往外流。
同时,沐凰体内爆发出强大的气息,将那十三尺弯刀震碎成齑粉。
沐凰落在八风肩上,毫不客气,狠狠咬下一块肉,它抬头之时,满嘴的血,惊骇了一屋子的人。
夏侯烟回头,惊讶不已,眼眸微微睁大。
沐凰此刻的表情,残酷凶悍,眼底的杀意疯狂而起。
沐凰没说出一个字儿,它相当清楚,若它开口,只会让夏侯烟更加的危险。
能说话的魔兽,放眼明月城,谁能拥有?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只会陷夏侯烟于不义之地。
此时的沐凰,是一头冷血的野兽,不,它天性如此。
它的体内,流着狼族的血,凶狠残忍。
夏侯俊瞪着沐凰,手指着沐凰,双腿疯狂的颤抖发软,双腿之间湿了一大片,竟是吓得失禁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八风是经历过魔鬼训练的人,现在坐在地上,捂着肩头的伤口,一阵阵颤抖,痛苦不已。
它看向沐凰。
沐凰站在地上,吐掉嘴里的肉。
它的双眼冷冷的看向周遭众人,像是俯瞰众生的魔。
沐凰在八风身上擦掉嘴上的血,满眼皆是嫌弃之色,精神世界里嘀咕着:“真是恶心,还是小烟烟的血好喝。”
小烟烟——
夏侯烟嘴角猛抽,一阵恶寒,这称呼还真是让人不忍直视。
她与沐凰之间有着契约联系,精神世界是互通的。
沐凰回身,一跃而起,落在夏侯烟怀里,夏侯烟稳稳的抱住沐凰,沐凰在夏侯烟胸前蹭了蹭。
它有点儿贪恋这怀抱里的温暖了。
夏侯烟揉了揉沐凰的脑袋,看来沐凰晚上的肉没白吃。
若沐凰得知夏侯烟心中的想法,怕是要气的吐血。
“家主,这人就交给你处置了,天色不早,晚辈就先回去了。”临走前,夏侯烟扭头看了眼夏侯琅,“一个月后,不见不散。”
夏侯云天眸子微沉。
夏侯烟走后,夏侯云天道:“都回去吧,老李,过来。”
刚踏入屋子的李总管,战战兢兢,毕恭毕敬走到夏侯云天身边,卑躬弯腰,“家主,奴才在。”
“吩咐下去,大公子凯旋,三日后晚上宴请城内权贵,务必都来。”夏侯云天说。
“是。”李总管离去,“奴才这就去。”
“来人。”夏侯云天道。
两名侍卫闻声立即走了进来,夏侯云天看着八风,无情的说:“把他带到地牢,砍断四肢丢进乱葬岗。”
侍卫拖着八风去往地牢。
夏侯云天虚眯起眼眸,八风是他的贴身侍卫,为他杀过太多的人,他很需要八风,自然不会让八风就这么死去,不过一个障眼法而已。
知道八风是他派出的人,少之又少。
屋子里的人全都散去。
夏侯俊身体发软瘫倒在地,胯下,地上,淋湿了一大片。
夏侯云天看着夏侯俊,恨其不争,怒不可遏,“都说虎父无犬子,我夏侯云天威风一世,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窝囊废?”夏侯云天着实想不明白。
夏侯俊满面羞红,他天生胆子小,修炼方面又比不上夏侯琅,要他怎么办?
夏侯云天气急败坏的往外走,越看越是堵心,若非还有个夏侯琅,他怕是要被夏侯俊给活活气死。
容雅追上夏侯云天。
夏侯琅走到夏侯俊面前将其扶起,“小俊……”
夏侯琅的话还没说完,手就被夏侯俊给拍掉。
夏侯俊深深的看了眼夏侯琅,这是夏侯俊生平第一次喊他的全名,“夏侯琅,你是不是觉得我活着就像个笑话?”
夏侯俊满眼通红,他一生气,浑身的肉都在颤抖。
“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是你大哥!”夏侯琅愠怒。
夏侯俊快步离去,双腿间的湿漉漉让他很不适应,被那么多人看多,他身为男人的尊严,全都没了。
夏侯俊双眼通红。
一个娘胎里生下来的,他不明白,他跟夏侯琅之间的差距为何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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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湘阁,容雅伺候夏侯云天更衣。
容雅坐在梳妆镜前,夏侯云天站在她身后,取下发钗,满头青丝散落下来,眉眼含丝。
“夫君……”
“你是要问夏侯烟的事?”不等容雅把话说完,夏侯云天就开口。
容雅点点头。
“以后对夏侯烟好一点,日后琅儿的前途跟她有关,今时不同往日,夏侯烟身上有太多秘密,皇太后得知她的存在,恐怕会来明月城要人,切记,夏侯烟到底是本族的小姐,她的身份高不可攀。”夏侯云天道:“说起来,我们家这些年,能在明月城的地位节节攀升,那也是托了她的福。”
容雅虽然明白,但不肯承认。
“上回损失了的十万金币,府上元气大伤,幸好这次琅儿带出去的铁矿卖了个好价钱。”夏侯云天道。
“琅儿是个争气的人,可惜,这次的三年比试,他不能参加,听说榜首者,有好东西拿,城主府跟云府争得死去活来呢,也不知道云墨跟北辰海这俩孩子谁能笑到最后。”容雅说。
夏侯烟的事,她一笔带过。
不论夏侯云天怎么说,夏侯烟毁了夏侯澜的脸,这笔账,她已经记在心里了。
“澜儿资质平平,俊儿小小年纪就不学无术,一天到晚脑子里尽装些不干净的东西,前些日子还把主意打到了夏侯烟的身上,这孩子注定没什么出息,我也不抱希望,这次三年比试,我们夏侯府看来是无人能够参加了。”夏侯云天叹了口气。
容雅的手搭在夏侯云天的肩上,“我们不是还有琅儿嘛。”
夏侯琅虽然优秀,却不及云墨与北辰海的一半。
府里的其他人,也没有几个实力过人的,这样下去,若本族不送金币过来,夏侯府在城内的地位,迟早要降低。
夏侯云天很担心。
容雅是妇人所见,她只能看到眼前的富贵荣华,却看不穿未来的威胁。
春宵梦短。
夜色浓郁似墨水泼在长空之中,颜彩浓稠,月光淡淡。
夏侯烟在回去的地上,骤然停下脚步,她闻到了血腥的味道。
夏侯烟循着血味,转了个弯,朝分叉口走去,在鹅卵小道旁,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犹如一具尸体,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白月光下,夏侯烟望见她的脸,满脸都是血,皮和肉之间还扎着瓷器碎片,女子闭着眼睛,冷的发抖,奄奄一息,气若游丝。
女子没几口气了。
夏侯烟一眼便能看出,此人是容秋红。
夏侯烟摇了摇头,不愿多管闲事。
她回身准备走,容秋红喃喃自语,“娘……我好冷”
夏侯烟背对着容秋红的,走了几步转而又停下来,犹豫了会儿,她回身走到容秋红身边蹲下来,喂给容秋红一枚止血丹,
云墨给了她许多药材丹药,她挑了几个有用的带在身边。
虽然玉如意有治愈能力,但现在的玉如意并非鼎盛时期,再加上她实力不足,过度使用玉如意,会让她的身体更加的差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顿了顿,转而又拿出一枚化血丹,喂在容秋红的嘴里。
化血丹入口即化,功效很好,不多时,昏迷过去的容秋红,睫翼微微颤,随后睁开双眼。
她看到夏侯烟的脸。
“还活着,挺好。”夏侯烟淡淡的道。
容秋红脸上传来一阵刺痛,她抬起手,双手放在脸上,血的粘稠让她想到了之前发生的事。
她的脸,被夏侯澜给残忍的毁了。
容秋红躺在地上,眼泪止不住的流,小声的呜咽着。
夏侯烟盘腿坐在一旁,看着容秋红一言不发,她并不会安慰人,干脆坐在容秋红旁边修炼起来。
沐凰趴在夏侯烟肩上,看着正在修炼的夏侯烟,不由撇了撇嘴,夏侯烟对修炼之事,真是一刻都不会耽误。
容秋红一面哭,一面看向夏侯烟,不知所措。
“哭够了?”夏侯烟睁开眼,问。
容秋红点点小脑袋。
夏侯烟起身,朝她伸出手,容秋红看着那小小的手掌,有一瞬间的晃神。
片刻,容秋红颤巍巍地把手伸出,放在夏侯烟的掌心。
夏侯烟抓着容秋红,一用力把容秋红扯起来,扶着容秋红朝自己住处走去。
容秋红犹豫着,唯唯诺诺的说:“我想回自己家。”
夏侯烟顿了顿,冷冷的看着容秋红。
容秋红怕引火上身,毕竟,谁也不敢靠她太近,容秋红一向胆小懦弱,又很怕事,自然不敢让人看到她进了夏侯烟的屋子,这样的话,容雅跟夏侯澜都不会放过她的。
夏侯烟搀扶着容秋红去了她的住处,比夏侯烟原来破败的屋子要好些,但也挡不住冬雪夏风。
容秋红在夏侯府,并不好过。
嘎吱——
门口,夏侯烟推开门。
“秋红,你回来了?怎么这么晚,是不是又被他们欺负了?”一个双眼失明的妇人,拄着拐杖从屋内走出来。
“这是我母亲。”容秋红看了眼妇人,说。
“来客人了?”妇人脸上泛现喜色。
“嗯,是娘亲你当初送来明月城的夏侯烟。”容秋红说。
妇人脸上的表情骤然间发生改变,她枯裂的手攥了攥,脸色黑如浓墨。
夏侯烟松开容秋红,转身就走。
容秋红看着夏侯烟的背影,轻咬着下嘴唇。
夏侯烟救了她。
在这府上,除了娘亲,夏侯烟是第一个待她好的人。
容秋红眼眶微微红,可她不敢跟夏侯烟接近,她怕被夏侯澜报复。
她的脸已经没了,她不想命还丢在乱葬岗。
眼见着夏侯烟的身影就要消失在夜色里,一道沧桑的声音突然响起。
“夏侯烟!”屋内的妇人喊道。
夏侯烟脚步顿住。
妇人一手拄着拐杖,一手往前摸索,她站在门口,面向夏侯烟,说:“孩子,来,让我看看。”
“很晚了,二位早些休息吧。”夏侯烟头也不回。
扑通!
妇人跪在门前。
容秋红睁大眼,错愕的看着自家娘亲,不可置信。
“小姐,当初一场大乱,你父母一死一困,夏侯本族几人争抢家主之位,大长老一病不起,你的命相被人更改成天煞狐星,本族的人把你流放到明月城,半路被本族人追杀,皇太后派我暗中保护你,本族人都以为你死了,这些年送到夏侯府的金币,并非来自本族,而是皇太后。”
妇人一口气说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色深浓,一丝丝凉风穿过枝桠篱笆,吹拂在夏侯烟的脸上。
妇人的话,她一字一字,全都听清。
皇太后——
夏侯烟仰起头,嘴角勾勒出一抹冷艳的笑。
圣光帝国的皇太后,那母仪天下威仪八方的女人,是她的外婆。
一刹那,夏侯烟仿佛有了依靠。
夏侯烟回身走过去,把妇人扶了起来。
妇人满面泪水,哽咽的说:“当初带小姐你穿过征服海的时候,遇到海贼,我丹田被废,历经数月,终于跨过征服海,我拿着本族的手谕,夏侯云天却不相信……”
为了让夏侯烟活在府中,她把身体卖给了夏侯云天,彼时她虽没有倾国倾城,但一颦一笑,眉眼之间皆是其他女子没有的英气,夏侯云天倒是对她有了兴趣。
可她没想到,接下来才是人间地狱。
她遭到容雅的报复。
她被容雅挖去了双眼。
妇人好恨,她曾是皇太后身边的护卫,如今却成了这样狼狈的姿态。
她把希望放在夏侯烟跟容秋红身上,可一个废物,一个懦弱。
过去的十几年,夏侯烟跟死鱼一般,容秋红跟在容雅的身边,一口一个母亲,她听着心却在泣血。
“三个月前,我听秋红说小姐战胜了夏侯澜,想着容雅不会放过小姐,就找到夏侯云天,跟她说,皇太后最为护短,曾经最宠爱长公主了,皇太后并不知小姐的存在,一旦知道,肯定会来明月城带小姐回家。”
妇人抬起手,擦掉眼角的泪痕,“皇太后跟我说过,夏侯一族太危险,皇室也动荡不安,等帝都一切太平后,就来接小姐你。”
“小姐,你是天命之女,圣光帝国,唯有帝皇之女的血脉高贵才能跟你相提并论。”妇人颤抖的抓住夏侯烟的手,“你父母都是帝国内数一数二的天才,你一定不会差的。”
夏侯烟紧抿着唇,她并不知,还有人这么护过夏侯烟。
“阿月。”夏侯烟道。
阿月一直跟在夏侯烟的三步开外,闻言,走到夏侯烟面前,“小姐?”
“把她们接到我的住处去,好好护着,别受了欺负。”夏侯烟说。
“是。”
“……”
“小姐,万万不可,我已经是个废人了,你不用担心我,我很好,你只要记着,你不是明月城的人,你属于帝都,你不是孤苦无依的,你还有皇太后,等帝都平乱,皇太后会来找你的。”妇人异常激动,语无伦次的说。
“你想重回帝都吗?”夏侯烟问道。
妇人突然冷静。
帝都,那个繁华的世界,现在成了遥不可及的存在。
莫说帝都了,她甚至忘记了花儿野草的颜色,什么是绿,什么又是红呢?
她的世界,她的眼前,一片漆黑。
容秋红站在一旁,害怕不已。
原来,夏侯烟的身份这么高贵。
她是皇太后要保护的人。
“秋红,来。”妇人招了招手。
容秋红走到妇人身边,妇人抓住容秋红的手,另一只手抓住夏侯烟的手,将两人的手紧紧扣到一起,“记住,在这明月城,你们要相依为命,我帮不到你什么,在皇太后找来之前,你们一定要互相扶持,好好活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秋红握着夏侯烟柔软的手,心脏轻颤。
“秋红,跪下,喊小姐!”妇人喝道。
容秋红一怔,而后面朝夏侯烟跪在地上,把脑袋压低,“小姐。”
“不必了,你们以后住在我那里,夏侯澜跟容雅暂时也动不了你们。”夏侯烟淡然的说。
容秋红抬头看向夏侯烟,无比的诧异,夏侯烟的自信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夏侯烟抱着沐凰离开此处,阿月朝容秋红二人行了个礼,“二位,请跟我来。”
……
阿月算是半个医师,在住处里,她帮容秋红清理了脸上的伤口,瓷器碎片也全部摘除。
晚上,沐浴过后的容秋红躺在柔软的锦被里,被单里的丝绸感,让她特别的舒服。
容秋红眼睛红了。
她从未盖过这么舒服的被子。
自打出生以来,她的每一天,都在惶恐中度过。
她怕容雅的找茬,怕夏侯澜的蛮不讲理,以及夏侯俊的耍流氓。
难以想象,夏侯俊面对同父异母的妹妹,也有淫/邪之欲。
一道道强而有力的破风声在耳边响起,容秋红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爬起来,迈着猫步,小心翼翼的循着声音走过去,她站在院子边沿,便见不远处,夏侯烟一拳拳轰出,就连空气都在颤动,她犹如机械般重复着出拳的动作,不知疲惫。
夏侯烟练了多久,容秋红就看了多久。
直到天光渐亮,黎明破晓,那一抹圣光撕裂夜的浓黑,洒落在夏侯烟身上。
夏侯烟挥汗如雨,她一拳打出,紫光闪烁,惊雷四起,绣花针般粗细的暗青色电光,一闪而过。
经历了一晚上的不眠,夏侯烟掌握到了一丝雷霆元素。
“看够了吗?”夏侯烟看了眼天,停下来。
容秋红低着头,“我……”
“回去歇着,不用担心,只要我还活着,她们就伤不到你。”夏侯烟道。
她是有恩报恩之人,容秋红母亲为了她,母子俩遭受了太多折磨,她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天亮了,她必须歇息一会儿,然后准备去天罚学宫。
夏侯烟走向浴池。
容秋红看着夏侯烟的背影,挣扎纠结着,双手紧紧抓着衣袖。
就在夏侯烟即将消失于视野的刹那,容秋红赫然道:“大哥归来的晚宴,夏侯澜、夏侯俊会对你出手,务必小心!”
她不敢说。
她怕说出来,夏侯烟有所防备,夏侯澜必然知道是她泄露的消息,肯定会杀了她。
可,她必须说,哪怕代价是命。
夏侯烟步伐停下,她站着不动,轻笑了笑,而后走进了浴池。
阿月伺候着夏侯烟沐浴,拿着新衣裳正准备给夏侯烟换上时,一转头才发现夏侯烟趴在浴池边沿,沉沉睡去。
小粉兽趴在夏侯烟肩上,小爪子握成拳头,不断帮夏侯烟捶背。
见阿月走来,沐凰挑起一根爪子放在嘴边,朝着阿月“嘘”了一声。
阿月心领神会,把衣裳放下,而后走出浴室,同时不由的好奇,这魔兽未免太有灵性了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沐凰很卖力为夏侯烟揉肩捶背,时不时的擦把汗。
想它未来一代狼王,沦为卖苦力的,若是传回去了,岂不是要被狼族的父老乡亲们笑话死?
可看着夏侯烟的睡颜,一阵心疼。
她总是这样,一旦修炼起来,命都不要了,没日没夜的似乎不知道累。
许久,夏侯烟睁开了眼。
她换好衣裳抱着沐凰出了府门,门前,停着两辆马车,夏侯琅兄妹三人,准备上马车。
夏侯澜看见夏侯烟,讥笑出声,“夏侯烟?你不会真的来了吧?天罚学宫也是你能来的?也不知道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手下败将的身份,就值得骄傲了?”夏侯烟冷笑。
她战胜了夏侯澜。
在她面前,夏侯澜是个失败者。
她甚至不懂夏侯烟这高人一等的姿态,到底羞不羞愧?
夏侯澜脸色骤变,恼羞成怒,抬起手指向夏侯烟,“夏侯烟,你故意隐瞒丹田,使诈骗我上当,让我输了一战,还毁了我的脸,夏侯烟,你歹毒心肠,还真是命里犯凶。”
夏侯俊不说话,眼神却一直瞅着夏侯烟。
他恨不得三日时间匆匆过去,好让那瓶美人醉有用武之地。
夏侯俊嘿嘿笑着,双腿裤裆摩擦,眼睛冒火儿。
他只要一看到夏侯烟就挪不开眼。
“上马车吧,夏侯烟,你跟小俊乘坐一辆马车前往天罚学宫,澜儿,你跟我来。”
夏侯琅坐上第一辆马车,夏侯澜鄙夷的看了眼夏侯烟,随即跟上夏侯琅。
“澜儿,这一个月你且好好忍着,我跟夏侯烟约好在角斗场定胜负,你的脸毁了,她的脸也不能好。”夏侯琅说。
“真的吗?”夏侯澜浅笑,下一刻嘴角又垮了下来,“可父亲偏袒夏侯烟,父亲知道,绝不会让你去角斗场的。”
“没事,此事我知道怎么做,只要去了角斗场,写好誓帖,就必须决斗,这点规矩还是有的,就算父亲知道了,也没有办法。”
夏侯琅很疼爱夏侯澜,为此,不惜惹恼夏侯云天。
夏侯琅一直都清楚,夏侯云天最讨厌不听话的人。
那侧,夏侯烟与夏侯俊上了马车,相对而坐,夏侯俊一直笑看着夏侯烟,满身的肥肉此刻油腻腻的。
“夏侯烟,你嫁给我吧。”夏侯俊说。
夏侯烟眸色转冷。
夏侯琅这么做,是在故意败坏她的名声。
前些日子已经传出她跟夏侯俊的事了。
不过,她不在乎,只是夏侯俊的眼神让人恶寒而已。
夏侯烟闭目小憩,并不想搭理夏侯俊,她脑海里回想起前世的点点滴滴,以及诸多武技。
等有时间,她得把这些武技一一写下来,拍卖出好价钱。
她迟早要踏足帝都,即便她背后有皇太后,可这么多年过去,皇太后不来接她,就意味着,皇太后很难插手。
这路啊,还是要由自己来走。
马车一路摇晃,车轱辘撞到一颗石块,马车跌撞,夏侯俊故意朝夏侯烟怀里摔去。
夏侯烟不动声色,往旁侧移开,夏侯俊一脑袋撞到马车板子上,额头都青肿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冷冷的看着夏侯俊。
夏侯俊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智商都长成了肥肉,起码有三个夏侯烟那么宽。
马车平稳,继续朝天罚学宫行驶。
夏侯俊揉了揉脑袋,坐在原位上,眼神阴鸷的看着夏侯烟。
现在的夏侯烟胆儿肥了。
夏侯俊忌惮的瞥了眼趴在夏侯烟身上的沐凰,别看沐凰软萌萌的一身粉毛儿,这小肉团有着血盆大嘴呢,想到沐凰咬掉刘华的脸,以及撕碎八风肩膀时的血腥姿态,夏侯俊的身子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双腿夹紧,差点又要失禁了。
若非有沐凰在,夏侯俊绝不会放过夏侯烟。
以往,夏侯俊占夏侯烟的便宜时,夏侯烟稍有反抗,夏侯俊就是拳打脚踢,更别说什么怜香惜玉了。
但是夏侯烟一向胆小害怕,可面对夏侯俊的欺凌时,不要命的挣扎,愣是没让夏侯俊得逞过。
夏侯俊喜欢折磨夏侯烟,若说夏侯烟是长在雪山下的一朵花儿,那他便是摧残花儿的人。
看着夏侯烟痛不欲生,他会有一种变态的快感。
现在不同了,他不敢明目张胆的动夏侯烟。
夏侯烟坐着不动,马车摇晃之间,她瘦小的身子一动不动,坐得非常平稳。
夏侯俊看着夏侯烟,心生歹念,他抬起肥腻的手,朝夏侯烟的锁骨伸去。
沐凰突地睁开眼,恶狠狠瞪着夏侯俊。
夏侯俊吞了吞口水,犹如触电把,瞬间把手抽了回去,正襟危坐。
天罚学宫,一辆辆马车在学宫门前停下。
夏侯烟掀起车帘,抱着小沐凰走了下去。
夏侯俊看着夏侯烟曼妙的背影,坐在马车内咬牙切齿。
他从怀中,把那瓶美人醉掏了出来,紧紧用力的握在手上,低声念着:“夏侯烟,别高兴太早,迟早有你受的。”
夏侯俊始终相信,等夏侯烟成为他的人后,就会心甘情愿,卸下防备。
夏侯俊闭着眼,在脑海里想象出那雪白的肌肤,回味无穷。
夏侯俊舔了舔唇。
夏侯烟回头看了眼夏侯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离他远点,他身上臭死了。”沐凰嫌弃的说。
“嗯。”
夏侯烟抬眸,看向天罚学宫。
明月城,只有两道建筑最为宏伟,天罚学宫与城主府,在天罚学宫里有所成绩的弟子,都会护送离开明月城,跨过征服海,去往帝都境内。
天罚二字,龙飞凤舞,下笔有神,悬挂在院门之上,两侧水晶镶嵌在灵凤柱内。
夏侯烟走进学宫,白石板铺地,来来往往的弟子,身着白色长衫,或男或女,一个个体内都拥有着充沛的灵力。
夏侯烟的心脏,撕开了一道裂缝。
她曾看过最恢弘辉煌的建筑,是妖皇花费三年建筑而成,三年来,为了建成这座宫殿,足足累死了三百多人。
那是长生宫。
妖皇说,长生宫里,要住着南冥城最美的女子,也是他心爱的人。
夏侯烟眼眶红了。
她苦苦笑着。
她以为,那座华美的宫殿,是为她而建。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溜到长生宫,在刀尖上跳起了舞,无意损坏了一盏水晶香炉。
妖皇匆忙赶来,罚她跪在大殿,七天七夜,不吃不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后来,锒铛入狱,她才知道楚离歌是长生宫的主人。
那么的可笑。
她还为那累死在长生宫里的三百人,去找妖皇说理,说她不需要长生宫,在哪里都是家,何必花费这么大的劳力财力建造一座虚无奢华的宫殿。
那时,妖皇看她的眼神特别怪异。
现在想想,应该是嘲讽跟讥笑吧。
长生宫是为楚离歌而建。
天罚学宫外,远处,云墨看见了夏侯烟。
他右手臂膀全都碎裂,修为退了一大半,战斗时,最为重要的便是右手,没有右手要如何拿兵器?
“云兄。”北辰海走下马车,看见云墨,循着云墨的眼神,看向了夏侯烟。
“北辰少主,你不必担心,此次城内的三年比试,我不参与,你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云墨淡淡的道。
他已经跟云夫人说过此事了,云夫人痛心疾首,可面对云墨粉碎的右臂,无能为力。
北辰海讶然,“你不参加比试了?”
今年比试,与以往不同,云墨会不参加?
云墨没有回答北辰海的话,走进学宫之内。
“北辰哥哥。”云萧萧一下马车就看见北辰海,一路小跑过来,抱住了北辰海的臂膀。
北辰海眼底悄然滑过一丝厌恶之色,却没有推开云萧萧。
云萧萧见此,眉开眼笑,欣喜若狂。
“夏侯烟也来学宫了?她该不会以为战胜了夏侯澜,就能无法无天了吧,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云萧萧瞥见了夏侯烟,讥讽的说。
说话间,北辰海二人朝大门处走去。
北辰海看了眼云萧萧抓着他臂膀的手,又看了看面前不远处的夏侯烟,北辰海竟是想刺激下夏侯烟。
北辰海刻意带着云萧萧走向夏侯烟。
夏侯烟走的很慢,她满脑子都是那座长生宫,以及妖皇冷漠的表情。
周围来来去去的人,看向她时,全都是讥讽色。
他们看不起她。
即便她丹田好了,他们依旧远离她。
“怪物,你这个怪物,给我滚出学宫。”一个小男孩儿,站在夏侯烟左侧三步开外的距离,拿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石头,朝夏侯烟的太阳穴砸去。
夏侯烟眼神眯起犀利的扫了眼男孩,蓦地伸出手抓住石头,毫不犹豫的丢向男孩。
石头砸在男孩鼻子,男孩疼的坐在地上哭。
夏侯烟控制好了力道,仅仅只是青肿而已,否则,她能碎了小孩的脸骨。
男孩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鼻血流了出来,他抬起手摸了把鼻子,低头看着手心的血,哭的更惨了。
事情发生不过瞬息间,男孩的哭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周围的人全都错愕,震撼的看着夏侯烟。
对一个小孩,她也能下此狠手?
难以置信!
夏侯烟沉下眉眼,男孩朝她丢石头的时候,往石头里注入了灵力,若打中了她的太阳穴,肯定会昏过去。
夏侯烟走到男孩面前,俯瞰着他。
“以大欺小,不要脸!怪物,你不准出现在学宫,识相的现在就给我出去。”男孩怒气冲天的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男孩哭花了一整张脸,鼻血还在不停的流。
小男孩长得很精致,白白嫩嫩跟个水晶包一样,穿着一截短裤,露出两条微胖的腿儿,脸颊两侧有点婴儿肥,大哭过后眼睛更是水汪汪的
小男孩凶完夏侯烟后,委屈的吸着鼻子,还没人敢这么欺负他呢。
“夏侯烟该不会不要命了吧?”随后走来的云萧萧挽着北辰海的胳膊,嗤之以鼻,“尘尘是宫主的孙儿,宫主要是知道她伤了尘尘,她还敢留在天罚宫?”
北辰海不可置否。
其他人全都在看热闹,幸灾乐祸的盯着夏侯烟看,偶尔说两句落井下石的话。
走在前方的夏侯琅跟夏侯澜也一并停了下来,回头看向夏侯烟。
“真是个麻烦精,她也算是我们夏侯府的人,父亲辛辛苦苦把她弄进来,她一进学宫就打伤了宫主的孙子,宫主会怎么看父亲?”夏侯澜甚是不悦。
“她不是我们家的人。”夏侯琅说。
在夏侯琅眼里,夏侯烟长得太美,是天生会勾引人的狐媚子,就连夏侯俊的魂儿都被她勾走了。
夏侯俊小小年纪就精虫上脑,流连美色,不务正业,从未认真修炼过。
夏侯琅把这份罪,怪在了夏侯烟身上。
小男孩被夏侯烟看的有些不自在,他使劲擦着鼻血,鼻血还在往外流。
“你是死人吗?为什么不说话?”小男孩忍不住问。
夏侯烟抓住他擦鼻血的手,问:“疼吗?”
小男孩再一次哭了,“疼死了,你敢砸我,我要告诉给爷爷听,让爷爷打你屁股。”
“那你砸我的时候,想过我会疼吗?”夏侯烟再一次问道。
夏侯烟的话,不只是男孩,周遭的人全都愣住。
小男孩怔了怔,红肿的眼闪过一丝迷茫。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怪物不会疼的。”男孩小声嘀咕着。
夏侯烟摇着头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一枚止血丹放在男孩手里,“世上没有怪物,人多了,就有了。”
男孩抓着止血丹,左看右看,他抬头,眼见着夏侯烟就要走,他连忙追上去,“喂,怪物,等等我。”
夏侯烟脚步不曾停下,男孩跑的飞快,抓住了夏侯烟的衣袖。
夏侯烟顿住,看向男孩。
男孩脸色羞红,撸着袖子擦了擦鼻血,似是为了掩饰尴尬,转着眼珠子看了看四周,最后视线落在沐凰身上,男孩双眼一亮,好奇的睁大眼,“这小狗好可爱。”
沐凰跳起来了,炸毛了。
真是心疼,小小年纪就瞎了眼。
竟把它堂堂狼殿,认成了狗。
“生气的样子也好可爱,粉色的毛儿,是母的吗?”男孩问。
母的——
沐凰气的失去理智了。
它想吞了这满口胡言的小屁孩。
“嗯。”夏侯烟应了一声。
小屁孩笑嘻嘻的说:“那恰好,我家的翠花儿是公的,不如凑一对?”
夏侯烟意味深长的看着沐凰,沐凰满眼哀怨,可怜巴巴,一双爪子对着夏侯烟合十,乞求的看着夏侯烟。
“还小,不适合成家。”夏侯烟回答道。
男孩垮下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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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翠花儿娶不到老婆,男孩就非常痛苦。
男孩看着沐凰的眼神,让沐凰打了几个抖儿。
人类太可怕了,等封印解除了,它回到狼族就再也不出来了。
“尘尘!”一道威严苍老的声音响起。
夜九尘看了眼来人,瑟瑟发抖,缩在夏侯烟背后,“夏侯烟,你要保护我。”
“过来。”老人看着夜九尘,道。
夜九尘嘟着嘴儿,极不情愿的走了过去,低着头嘟哝了一声:“爷爷。”
“鼻子怎么回事?”老人问。
“刚才摔了一跤。”夜九尘拿着手里的止血丹在老人面前晃了晃,“爷爷,看,这是夏侯烟给我的丹药。”
老人看向夏侯烟。
老人一身灰白袍子,手执拂尘,眼神慈祥却威严十足。
他往前走了几步,周围的人全都恭恭敬,弯下腰部喊一声:“宫主。”
老人夜虞,是天罚学宫的宫主,天罚学宫由他一手创建,实力高深莫测,就连明月城城主,都是他的学生。
“你就是夏侯烟?”夜虞在夏侯烟面前停下。
夏侯烟双手拱起,微微低头,“晚辈夏侯烟,见过夜长老。”她的骄傲和锐气因人而异。
夜虞仔细打量着夏侯烟,夏侯烟的事,他也有所耳闻,今日一见,倒是跟传说中的不尽相同。
不卑不亢,不骄不躁,好风华!
方才夜九尘与夏侯烟之间的互动,他看得一清二楚,对于夏侯烟的处理方法,他倒是赞同。
“入学宫要有基础的,最低淬体一重,学宫有天地玄黄四部分,你随我来练武场,与师兄们切磋,若是胜了,就能取代他的位置。”夜虞如是说道。
天罚学宫与其他地方的学院有所不同,规矩风格自成一派。
夏侯烟跟在夜虞身后,夜虞吩咐下去,天地玄黄四宫学生,各派一名代表来,由夏侯烟挑战。
通常来说,新人入宫,谁也挑战不过,只能在黄宫慢慢往上爬。
天宫只有三人,夏侯琅、北辰海以及云墨,这三人,是明月城内数一数二的天才,未来必有大出息。
练武场上,汇聚满了人,都在议论夏侯烟会去哪一宫。
好巧不巧的是,天地玄黄四宫的代表,都跟夏侯烟有那么点关系。
天宫北辰海,地宫罗虎,玄宫云萧萧以及黄宫夏侯澜。
夏侯澜站在夏侯烟面前,心里底气不足,她与夏侯烟战斗过,她技不如人,打不过夏侯烟。
可当着整个学宫的面,她决不能输。
“夏侯烟,来吧!”
夏侯澜攥紧了烈火鞭,她瞥了眼夏侯琅,夏侯琅朝她点点头,她自信的看向夏侯烟。
此前,夏侯琅说过,有办法让她不输。
夏侯澜手中鞭子甩向夏侯烟,夏侯烟抿着唇,脚尖点地,踏鞭而上,踩着鞭身一路到了夏侯澜面前,她居高临下,一脚踹在夏侯澜下巴。
夏侯澜尖叫出声,身子后空翻滚摔倒在地。
夏侯烟蹲下身子扣住夏侯澜的命脉。
一招,就解决掉了,难以想象的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练武场上的人,全都讶然的看着夏侯烟,原来传闻并非假的,夏侯烟的丹田真的好了。
不仅如此,她还战胜了夏侯澜。
夏侯澜躺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血,她脸上的面纱因为动作幅度过多,被风刮掉,露出脸上狰狞的刀疤,周围的弟子们,全都倒吸一口冷气,眼神里全是讥嘲。
夏侯烟站起身,走到夜虞面前,双手作揖,头颅微垂。
夜虞创建天罚学宫,帮助许多寒门弟子,麾下学子遍布明月城,可谓是德高望重的老人。
对此,夏侯烟也很敬佩。
地宫代表罗虎看着夏侯烟,点了点头,这三个月来,他尝试着引雷入体,还把秘诀告诉给父亲听了,罗魏听到后,非要见见这个夏侯烟,可惜当时夏侯烟跌落湖中,生死未卜。
“好身手,气息沉稳,武技精准且快,你方才使用的步子,是哪种步伐,看起来精妙无穷。”夜虞诧异的道。
“太清浮虚步,以不变应万变,一步天地,十步洪荒。”夏侯烟道。
“此等武技,你从何得知?”夜虞讶然的问。
“前段时间无意中传承到的机缘,觉得很有趣,就专心练着,没想到能够学以致用。”夏侯烟道。
夜虞点点头,“好好修习太清浮虚步,这不是一般的武技,对你有很大的作用,修习楼里有许多武技书,你有时间就去看看。”
“什么?”云萧萧往前走了一步,其他众人也全都惊讶不已。
修习楼,除了夜虞之外,只有云墨与北辰海有资格进去,这夏侯烟才来第一天,就得到宫主的眷顾,简直是上天的宠儿,运气不要太好!
“宫主,她作弊。”夏侯琅徐徐走来,朗声道。
夏侯琅一身月牙白的长衫,正义浩然,温文尔雅,眉目间透露出少年的血气方刚。
夜虞似笑非笑,浑浊的眼眸看向夏侯琅,“作弊?如何作弊?”
夏侯琅抓住夏侯烟的手腕,粗鲁地撕掉一截衣袖,指着夏侯烟手腕间的黑色青筋,说:“宫主,夏侯烟在挑战前,服用了催灵丹,强行提升力量,若非如此,她怎能战胜澜儿?而这,就是服用催灵丹的证据。”
夜虞不语,看着夏侯烟。
他实力惊人,深不可测,自然清楚夏侯烟方才的一招一式,绝非花拳绣腿。
但他想看看夏侯烟的反应。
夏侯琅见夏侯烟不说话,以为夏侯烟胆小懦弱怕事了,他掀起唇角张扬一笑,咄咄逼人,“夏侯烟,催灵丹是我此次从城外带回的丹药,母亲身体不好,催灵丹入药是很好的药材,没想到你为了战胜澜儿,不惜盗走催灵丹,昨晚澜儿丫鬟牡丹亲眼看见你去了药库,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
夏侯烟默不作声,几念之间就已反应过来。
夏侯琅朝她走来时,将催灵丹的药粉抹在了她的手腕上。
服用过催灵丹的人,右手手腕处的筋会变成黑色。
夏侯烟察觉到一道视线,下意识抬眸看向北辰海。
北辰海眸色漠然,淡淡的望着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辰海见夏侯烟朝自己看过来,以为夏侯烟在哀求他,希望他能帮夏侯烟说话。
北辰海高高在上,眉眼间皆是讥讽。
夏侯烟不懂北辰海的骄傲,她更不懂,那日望云亭内,北辰海为何要踹她下湖。
“夏侯烟,你心虚了吧?怎么不说话?”夏侯澜从地上爬起来,趾高气昂的说。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夏侯烟淡淡的道,语气里看不出任何喜怒。
“铁证如山,你莫不成想抵赖?”夏侯琅步步逼人。
夏侯琅不是个坏人,但于他来说,底线是家人,以往他对夏侯烟不屑一顾,如今夏侯烟敢伤夏侯澜,就休怪他翻脸无情不客气!
夏侯烟轻笑了一声,她抬起手,指着手中黑筋,“这就是你所谓的证据?”
夏侯烟在腰部按下一个穴位,再用灵力攻血,如此,那所谓的黑筋,慢慢恢复成青色。
夏侯烟在黑筋的地上用手使劲擦了擦,而后给夜虞看,“宫主,不过是染了些脏东西而已。”
“你胡说。”夏侯琅抓住夏侯烟的手。
夏侯烟沉下眸子,“再不放手,我会以为你爱上了我,虽然我们在一个府上长大,但男女有别,别不知规矩。”
说至后面,夏侯烟语气加重,双眸中迸射出雷霆光弧。
夏侯琅:“……”夏侯烟,真的变了。
那侧,北辰海听到夏侯烟这么说,烦躁不已,心里满是鄙夷,这夏侯烟真是不知羞耻。
“夏侯烟坏了规矩,暗中食用催灵丹,没有资格挑战其他三宫的人,只能入住黄班,半个月后的考核若是不合格,就得自行离开天罚学宫。”夜虞双手负于身后,极其威仪的说。
夏侯烟看向夜虞,她相信,夜虞必然知道她不过是被陷害的,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夏侯烟心有疑虑。
听到夜虞这么说,夏侯烟耳旁响起了毫不掩饰的嘲笑声。
“是。”夏侯烟回了一声,朝黄班走去。
天罚学宫四宫,不论进哪一宫,她都一样。
她需要的,天罚学宫给不了。
武技,修炼经验,心境感悟,阵法缔结,元素变幻,这一切,她曾经都站在几大领域的辉煌之处。
她只是需要点时间,就能重回万丈巅峰。
当然,夏侯烟有一个缺点。
她没有方向感。
沐凰指着夏侯烟哈哈大笑,笑的眼睛都没了。
“夏侯烟,原来你是个路痴儿。”沐凰笑的喘不过气了。
夏侯烟一巴掌扫在沐凰屁股上,沐凰立即安静下来,乖得像只小狗儿。
四宫分别在四个不同的方向,弟子们全都回到了自己修习的屋子,夏侯烟兜兜转转了大半天,还是没有找到黄宫。
夏侯烟走到东侧天宫,以为是黄宫,便推开了门。
门内只有一个导师,三个学生。
夏侯琅、云墨以及北辰海。
看到屋内四人,夏侯烟知道自己找错了地方。
北辰海在距离夏侯烟最近的位置上坐着,他看见夏侯烟,惊讶,随后恢复冷峻。
夏侯烟的那点儿心思,他太明白了。
故意来东天宫。
看来,夏侯烟为了接近他,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半年前,北辰海明摆着告诉夏侯烟,他未来的妻子,不可能是一个不能修炼的废物。
故此,北辰海一度以为,夏侯烟会这么努力修炼,是为了有站在他身旁的资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东天宫的导师放下手中比划的剑,看向站在门口的夏侯烟。
云墨坐在最里面,他依旧温润如玉,只是眼底多了些冷漠,看见夏侯烟,他的眼底燃起了璀璨的光火。
那一刻,他像是盼望天日的囚徒等到了黎明。
夏侯烟是他的救赎。
这几日,云墨一闭上眼,就是夏侯烟的一颦一笑。
夏侯烟的一举一动,都牵扯到了他的心神。
他一向自信,在明月城内,无数少女为之痴狂,可在夏侯澜面前,他忽然发现了自己的稚嫩。
他的右手臂膀废了,相当于损失了一半的实力。
他很颓废。
他跟夏侯烟之间,似乎隔着冬天,他只有把一整季的冰雪全都融化,才能靠近。
云墨的心脏似是裂开了一道口子,过去的十六年里,从未有这样一个人,让他魂牵梦绕,日思夜想。
可梦还没开始,就已经醒了。
夏侯烟站在门口,那猩红的眼眸犹如血琉璃,特别的好看,就是没有看他一眼。
夏侯烟朝导师点点头,而后关上门走出去。
转身之际,带起刺骨的寒风。
那一刻,云墨猛地站起,他往前走了几步,看着紧闭的门,心里失落落的。
北辰海瞥着云墨,他与云墨自小长大,云墨的心思他都懂。
他不能理解的是云墨为何会对夏侯烟那样的人动情。
“夏侯烟配不上你,就算你们两情相悦,云夫人会同意吗?趁早死心吧。”北辰海好言相劝。
云墨坐在椅上,低着头,额前碎发覆盖出一层厚重阴影,遮住了眉眼。
北辰海收回眼神。
此时,夏侯烟终于找到了北黄宫。
她推开门,北黄宫内的一百多名弟子,齐刷刷的看向她。
那都是跟她年龄相仿的小孩。
北黄宫的导师是一名三十多岁的女人,名为雪鹰,她的实力在一剑灵师。
“真是有爹生没娘养的人,不懂规矩,这都开始多久了,现在才来,这种怠慢的心思,还谈何修炼?废物就是废物,莫以为丹田好了,就能自以为是,目中无人。”雪鹰不怒而威,眼神如冰看着夏侯烟。
雪鹰半张脸曾被烧伤,血和肉纠缠在一起,历经岁月后成了黑漆漆的一片。
她的头发很短,只有半截手指那么长,干净利落,端着棕色短裤,露出修长双腿,她的皮肤,不如一般女子的白皙,像小麦那样黑黄,反而更有精神,给人一种力量威猛的感觉。
雪鹰对待修炼非常的认真,她身为北黄宫一百多位弟子的导师,在她面前,没有人敢放肆。
她说一不二,所有的人,必须按照她的方式来修炼。
夏侯烟看了眼雪鹰,垂眸低头,默不作声。
烈日悬于天穹。
雪鹰指着外面,“出去倒立而站,没有我的准许,不能下来,修炼就要有修炼的样子,来天罚学宫,并非享福的,你既然不知道的规矩,那我就教教你。”
夏侯烟毫不犹豫,转身就走出北黄宫。
天地玄黄四宫,分别成四个方向包围练武场。
夏侯烟站在练武场上,双手倒立,一动不动。
路漫漫其修远兮。
重回神君境地,何止是登天的难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烈日炎炎,炙热如火,夏侯烟的眼睛眯了起来,全身的毛孔都在收缩,汗水源源不断的流出。
“喂,你该不会真要听她的吧?谁知道她什么时候才放了你。”沐凰说:“要不我帮你把她给吃了,这样你就不用受罚了。”
夏侯烟对上小粉兽天真的眼,不由笑了几声。
与其在北黄宫里听导师说的话,倒不如在练武场倒立,对她的身体也有帮助。
“热死宝宝了。”沐凰看了看天,吐了吐舌头,满脸的委屈。
太阳毒辣,光感剧烈。
夏侯烟面无表情,任由汗水一滴滴滑落眼眸里,她竟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小粉兽趴在夏侯烟边上,心里揪着疼儿,它一直都知道,夏侯烟是个很狠的人。
很热呢。
夏侯烟笑了。
她那挂在南冥城门上的尸体,应该被晒成了干尸吧。
日后若有机会,她一定要抱抱自己那冰冷的骨骸。
日上中天,午时,弟子全都欢快的去吃午饭,青阳如火,谁也不愿出去,偌大的练武场上,地面滚烫的好似都能把鸡蛋煮熟来。
夏侯烟独自一人倒立,双手手掌滚烫如火烧,痛苦不已,沐凰趴在一边儿,小粉毛儿似要被烧焦。
练武场外,四大宫的弟子,一面啃着桂花糕,喝着美酒,远远的望着夏侯烟。
夏侯澜站在北黄宫外,与云萧萧朝着夏侯烟小声议论着,“雪鹰导师脾气不好,她惹怒了雪鹰导师,以后有她受得了。”
“昨天你跟我说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云萧萧问。
“萧萧,你放心就是,我大哥宴会那天,定要她身败名裂,事情我已经坐了一半,剩下的,就要靠你的了。”夏侯澜说。
“没问题。”
“……”
午饭过后,弟子们回到各自的宫殿,开始新一轮的修习。
修习楼上,夜虞站在窗台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夏侯烟。
夏侯烟被罚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
“这孩子的意志力真是惊人。”夜虞说。
夜九尘站在夜虞旁边,咬了几口点心,他踮起脚趴在窗台上,好奇的看着夏侯烟,嘟囔着,“爷爷,她真的是个怪物。”
“也许。”
夜虞摇了摇头,转身进屋,“雪鹰的脾气,还真是大。”
“雪鹰姐姐太凶了,我不喜欢她。”夜九尘说。
他回头,看着桌上的梨花酥和桃花酿,他用饭盒装起来,费力的提着走下修习楼,走向夏侯烟。
一出修习楼,进了练武场,夜九尘就热的发闷。
他倒了杯酒递给夏侯烟,可一想到夏侯烟在倒立,没法喝,夜九尘便哭丧着脸。
酒杯动了动——
夜九尘低头看去,额上落下一排黑线,便见满满一杯酒,全被沐凰给喝了。
夜九尘撇了撇嘴,把其他吃的也全都给了沐凰。
“小怪物,你热吗?”夜九尘拍了拍夏侯烟的脸。
夏侯烟闭上眼,薄唇轻启,“滚!”
夜九尘:“……”
夜九尘瞪大眼,眼泪好似都要出来了。
“你好凶,你欺负我,我要告诉给爷爷听。”夜九尘内牛满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闭上眼,不想理会夜九尘。
夜九尘看了看夏侯烟,而后独自一个人跑走,片刻后再度回来,怀里捧着一堆用荷叶包着的糕点,还有解暑的梅子汤。
他坐在夏侯烟面前吃的津津有味,似是在故意勾引夏侯烟的食欲。
“小怪物,他们说你是天煞狐星,你会给天罚学宫带来厄运,天罚学宫是爷爷这一生的成就,我不希望被你玷污,染脏,你不要来学宫了好不好。”
夜九尘吃着糕点忽然停了下来,郑重其事的说。
他爹娘双亡,爷爷一手把他带大,他虽小,但也知道爷爷最看重学宫了。
天罚学宫是爷爷的骄傲。
夜九尘把糕点全都推到了夏侯烟面前,把手腕上的琉璃手镯解下来,“我把这些都给你,你不要来了好不好?”
夜九尘眼里蓄满了泪,“我求求你了。”
夏侯烟的眼睛紧闭着,对于夜九尘的话充耳不闻。
沐凰冷冷的看着夜九尘。
都说童言无忌,可夜九尘的话会对夏侯烟带来什么伤害,夜九尘不知道。
言语比那刀剑还要可怕。
夜九尘推了推夏侯烟,夏侯烟立在地上的身子有些不稳,夏侯烟睁开眼,眸色薄凉,猩红若血,看着这样的双眸,夜九尘吓了一跳。
夜九尘怔住,张开的嘴却不知该吐出什么话。
“与其杞人忧天担心天罚学宫被我染脏,不如好好修炼将夜虞宫主之名发扬光大。”夏侯烟淡淡的说:“一边去,别烦我,再不走就把你丢去喂狼。”
说到最后,夏侯烟有意无意的瞥了眼沐凰。
喂狼!
沐凰双眼冒着金光,望着夜九尘白嫩嫩的身体,吞了吞口水。
它就是狼啊!
要喂它吗?
听说人类小孩的肉最好吃了。
夜九尘惶恐的看着沐凰,而后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
爷爷说了,狗是不会吃人的。
夜九尘挨近夏侯烟,摇晃着夏侯烟的身体,“夏侯烟,你别待在这里了。”
夜九尘摇晃的越来越用力,夏侯烟倒了下来,坐在地上。
夜九尘一愣,他看见夏侯烟的双手掌心,血肉模糊了一大片,被滚烫的地面灼伤的。
即便如此,她依旧不吭一声。
夏侯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两世为人,她最讨厌的就是小孩了。
真烦。
忽的,一道偌大的阴影覆盖了夏侯烟,夏侯烟抬头看去,雪鹰站在她面前。
“还敢偷懒?给我罚到今晚子夜,再敢偷懒,就受鞭责。”雪鹰不讲情面的说。
“雪鹰姐姐,她……”夜九尘想要为夏侯烟说话。
雪鹰转身就走。
雪鹰虽为女子,却人高马大,身形比一般的成年男子还要长。
雪鹰说走就走,夏侯烟再次倒立。
夜九尘坐在一堆糕点中央,望着夏侯烟颇为充血的脸,不知所措。
若非是他,雪鹰不会加大惩罚。
“我……”夜九尘的眼泪簌簌的往下落。
夜九尘吸了吸鼻子,他看向沐凰,沐凰的眼神特别吓人。
“七日后,我就离开天罚学宫,你可满意?”夏侯烟闭着双眼,说。
小孩子真是吵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沐凰诧异的看向夏侯烟,夏侯烟心狠手辣,绝非会妥协的人。
可——
沐凰默不作声,但此时此刻,它恨不得把夜九尘给生吞活剥了。
孩子天真无邪不假,可这不是他伤害别人的理由。
夜九尘一抽一抽的吸着鼻子,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睛深红一片,听到夏侯烟肯定的回答,夜九尘却是高兴不起来。
“尘尘,回来。”夜虞站在练武场外。
夜九尘站起来,跑到夜虞面前,耷拉着脑袋,捻着衣袖擦了擦眼泪。
“爷爷。”夜九尘呓语。
“你知道何为怪物吗?”夜虞问。
“蛇蝎者,谋财害命者,杀人放火者,逆天而行者……”夜九尘一面说一面哭。
“夏侯烟杀过人放过火吗?还是她谋财害命了?”
“没有。”
“那她是怪物吗?”
“不是。”夜九尘的脑袋压得更低了。
“尘尘,你要知道,真正的强者,不随风而动,他的眼睛应该是雪亮的,不会被世俗谣言而蒙蔽,谁是怪物,谁是良善人,你要问自己的心,而不是从别人口中得知。”夜虞语重心长的道。
“任何人进了天罚学宫,都是学宫的弟子,若非犯大错者,你都没有资格赶走她,懂吗?”夜虞问。
夜九尘抬起头,“爷爷,我知道错了。”
“天热,去歇息吧。”
“是!”
夜九尘小跑离开,满脑子都是夜虞的话。
夜虞看着倒立在练武场上的夏侯烟,欣赏的点了点头,难以想象,十二岁的孩子,有着如此之强的意念。
旁侧,一双黑墨软靴停下。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严,不过,她还是个孩子,会不会太苛刻了些?”夜虞轻抚拂尘,说。
雪鹰站在那里,比夜虞高了许多,她的眼神落在夏侯烟身上,“果然是个怪物。”
“她不比寻常孩子,虽身份尊贵,但自打出生以来,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她初来学宫,没人教她,自然不懂规矩。”夜虞说。
“我这就是在教她规矩。”雪鹰冷冷淡淡的道。
夜虞转头,看到雪鹰半张被毁了脸,坑坑洼洼,伤痕交错,看不清本来样貌。
夜虞突地叹了口气。
二十年前,他曾见过亭亭玉立的雪鹰,如花似玉,国色天香,也是一个大美人儿。
“夏侯府本族内讧不断,明争暗斗,她父亲为此损命,母亲不知所踪,当然也凶多吉少了。”雪鹰说道:“她若流落他乡,隐姓埋名也就罢了,要是一飞冲天,实力过人,本族的人绝不会留她。”
夜虞点点头,“这孩子未来的路,甚是凶险。”
“若连这点苦都熬不过去,干脆死了算了,早晚都得死,不是吗?”雪鹰双手环胸。
“罢了,她就交给你了。”夜虞摇摇头,“我老了,一个尘尘就足够我折腾了。”
夜虞转身走向修习楼。
雪鹰看着夏侯烟,薄唇紧抿着。
傍晚,斜阳如红,余晖笼罩着天罚学宫。
学宫门前停着各家的马车,弟子陆陆续续的离去。
起初还有人来练武场观望夏侯烟,后面已经没人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罗虎倒是来过一次,他放了几枚凝息丹。
惩罚过后服用凝息丹,能够稳定体内紊乱的灵力气息,这凝息丹比止血丹还要珍贵,可见罗虎下了血本。
“夏侯烟,府上若呆着不舒服,你就来我罗家,我父亲说了,只要你想来,他一定会护着你。”罗虎说完就走。
罗虎像他父亲,性情中人,有血有肉,豪迈云天。
明月,悄然爬上了天之一角,暗淡的光笼罩在这座城池。
云墨站在暗处,远远的看着夏侯烟。
夏侯澜三兄妹准备回府时,看到了云墨,夏侯澜满眼痛心,贝齿轻咬下嘴唇。
夏侯澜心有不甘。
“该回去了。”夏侯琅带着两人离开。
云墨足足看了半个时辰,也走了。
他看着自己耷拉着的右臂,苦笑着太息一声。
除非来了炼丹大师才能医治好他的臂膀,可即便如此,他的右臂也过了最佳的治疗十几,已经彻底废了。
夏侯烟好几次身体吃不消,险些昏过去,沐凰在一旁张嘴为她吹气,试图让她凉快一些。
地上,一大片水渍,那都是她的汗。
子夜。
夏侯烟的身体瘫软在地上,她的双手惨不忍睹,全都是血,疼的发颤。
夜九尘站在修习楼上,远远的看见夏侯烟,愧疚的低下了头。
若非是他的胡搅蛮缠,雪鹰不会加重夏侯烟的惩罚。
夏侯烟颤抖的伸出手把罗虎留下的凝息丹拿起来,塞进了嘴里。
一天的血液逆流,她体内的气息已经混乱不堪,服下凝息丹后才好受一些。
夏侯烟潜下心内视脏腑,筋脉处的污垢松动了许多,经历了一天的血液逆流,她的筋脉膨胀了起来,导致里面的污垢不再那么紧实。
正因为清楚这一点,夏侯烟才心甘情愿的被罚。
雪鹰走到夏侯烟面前,沐凰防备的瞪着雪鹰,在夏侯烟的精神世界嘟囔着:“这个嫁不出去的老女人,肉肯定也不好吃。”
夏侯烟扶着地面站了起来,“雪鹰导师。”
“你不怪我?”雪鹰古井无波的眼中划过一丝讶然。
“为什么要怪?”夏侯烟反问。
“跟我来。”
雪鹰走在前方,夏侯烟亦步亦趋的在后面跟着,沐凰趴在夏侯烟的肩膀。
天罚学宫,寂静无声,只有雪鹰二人轻微的脚步声。
走在前方的雪鹰突然挺了下来,回头朝夏侯烟击去一掌,掌风如雷,灵气似电,铺天盖地的冲向夏侯烟。
夏侯烟反应灵敏,脚掌踏地,身子高高跃起,躲过掌风,而后安稳落下。
夏侯烟的反应速度,在雪鹰的意料之外。
雪鹰的双眼,燃起了一簇光火。
雪鹰的手微微攥起。
她一言不发继续往前走,夏侯烟也不说话。
倒是沐凰一直在两人的精神契约里嘀咕着,“这老巫婆是不是忘记吃药了?这种恶毒的女人,就算放在狼族大街上,都没人的想吃。”
夏侯烟看着雪鹰的背影,若有所思。
莫不成,雪鹰一早就发现了她的筋脉堵塞问题,所以才罚她倒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跟着雪鹰出了天罚学宫的后门,经过一片紫竹林,河边有一间紫竹屋。
紫竹屋依山傍水,雪鹰走进紫竹屋中,夏侯烟便在门外站着。
雪鹰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把药粉,她把药粉洒在紫竹林里。
夏侯烟眸色凝起。
魔灵药剂!
魔灵药剂一旦洒下,方圆百里的野兽狼群都会被吸引过来。
雪鹰走到夏侯烟面前,把仅剩的一些魔灵药剂,洒在了夏侯烟的身上。
“今日你倒立时的姿势不对,傍晚的时候膝盖弯曲了,夏侯烟,你目无长辈,不懂规矩,既然是我的弟子,那就得听我的教诲,今晚,我要你在紫竹林里呆一晚上,明日黎明一到,这惩罚就算过了。”雪鹰轻描淡写的说。
雪鹰要她与魔兽共处下半夜!
“是。”夏侯烟走向紫竹林。
她在一截断竹上坐下,身上魔灵药剂的味道,在长空中逐渐弥漫开来。
悉悉索索的响动声出现,夏侯烟朝前看去,几节紫竹叶后边,深浓的暗夜里,出现了一双猩红的眼睛。
夏侯烟定睛。
那是一头红眼白虎。
白虎逐步靠近夏侯烟,冷血无情,残忍肆虐,嘴里流着毒液,它的双眼紧盯着夏侯烟,散发出光芒,仿佛找到了盘中餐。
这个人类,是它的猎物,它的晚餐。
夏侯烟看向左侧,是一头独眼青狼,幽幽的望着夏侯烟。
接下来,什么豺狼虎豹,应有尽有。
几十头凶猛的野兽,从八面八方走来,密密实实地围剿着夏侯烟。
夏侯烟抱着沐凰,揉了揉沐凰的脑袋,问:“想吃肉吗?”
沐凰:“……”
它才不要吃这些魔兽的肉,臭死了。
夏侯烟挑眸一笑。
……
天罚学宫后门,夜虞牵着夜九尘走来。
他面朝紫竹林停下来,闻到了空气中魔灵药剂的味道。
夜虞面色严肃,二人绕开紫竹林,沿着河边小岸走到紫竹屋前。
雪鹰盘腿坐在河边修炼。
“你用了魔灵药剂吸引魔兽,你该不会把夏侯烟放进紫竹林里,与魔兽相处吧?”夜虞问。
“这是她该受的惩罚。”雪鹰止住修炼,站起身子。
“她会死的,够了,快把她放出来。”夜虞沉声道。
雪鹰这回过分了。
夜虞身旁,夜九尘的脸色惨白,若非是她,夏侯烟早就结束了这些惩罚。
夜九尘眼眶泛红,聚起了水雾。
“宫主,你相信绝境逢生吗?”雪鹰问。
“若无处逢生呢?”夜虞反问。
“那死了便就死了吧。”雪鹰道:“群兽出动,现在想要救她也为时已晚了,是生是死,只能看她的造化。”
“雪鹰姐姐,你好坏。”夜九尘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夏侯烟会死的。”
夜九尘抱住夜虞的大腿,“爷爷,我不要夏侯烟离开学宫了,你快救救她吧。”
夜虞无奈的叹息。
的确如雪鹰所说,为时已晚了。
夜虞看向紫竹林,紫竹林内传来魔兽咆哮的声音。
这一遭,夏侯烟怕是九死一生了。
夜虞看向雪鹰,雪鹰的手一直紧攥着,显然,她也不愿第二天在紫竹林看到一具尸体。
这么多年,他还从未见过雪鹰这么在乎一名弟子。
她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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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破晓,晨光熹微。
一抹红光来自东方,洒落在紫竹林上,如梦似幻。
紫竹林内非常的安静,早已没了魔兽咆哮嘶吼之声。
雪鹰、夜虞以及夜九尘三人整宿没睡,都在担心夏侯烟的安危。
三人站在紫竹林外,雪鹰与夜虞对视一眼。
夜虞摇摇头,“没有动静了,怕是凶多吉少,雪鹰,这一次,你错了,再如何说夏侯烟都是十二岁的孩子,你罚她到子夜已经过分了,还使用魔灵药剂,除非她有天大的本事,否则无法从兽口中逃出。”
雪鹰垂着眸子,看向地面,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她错了吗?
雪鹰不说话,迈动袖长的双腿,快速走进紫竹林里。
夜虞二人跟在身后,夜九尘拉着夜虞的手,眼泪啪啪的流,一双眼睛都肿了,“爷爷,我是不是害死了她?我不想她死。”
夜虞安慰似得按了按夜九尘手背,在这种情况下,就连云墨、北辰海之流都难以逃过,更别说区区一个夏侯烟了。
就算夏侯烟死了,整个明月城,怕是也没几人会为她难过吧。
夜虞皱了皱花白的眉。
夏侯烟这孩子的为人处世,以及如铿锵玫瑰般的坚韧烈性,非常对他的胃口。
若是就这样走了,那真是太可惜了。
三人走了百步左右的距离停下来,看着眼前的场景,三人皆是目瞪口呆,就连一向不苟言笑表情冷漠的雪鹰,此时都惊讶的瞪大了眼,张开了嘴。
便见三人面前,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堆魔兽。
夏侯烟枕在一头红眼白虎的怀里,呼吸平稳,睫翼浓密且长,她的周围,有狼群跟豹子,还有猎狗与野猪,甚至还有几只飞行魔兽。
这些魔兽没了平日的冷血,温驯的像是家宠,不见任何野性。
夜九尘漆黑的眼瞳里倒映出夏侯烟的身影,小小的一张脸,精致的五官,青丝如泼墨般散在白虎的毛茸茸里。
夜九尘今年九岁,比夏侯烟小了整整三岁。
他想,他此生都无法忘记这样的景,没有血腥和惊世之美,偏偏就是那样震撼着他的心脏。
旁侧,雪鹰与夜虞也都惊呆。
这一整晚,他们设想过诸多可能,生与死,甚至已经做好了尸体都找不到的准备,然而他们没想到这一种。
平日修炼者们闻风丧胆的魔兽,与她和谐相处了一晚。
魔兽们察觉到外来者的气息,全都惊醒,凶恶的瞪着夜虞。
它们拱起脊背,吐露着沉重的呼吸声,步步紧逼雪鹰三人。
魔兽的眼中,散发着吃人的光火。
它们像是许久没有饱腹,人类身上有着诱人的香气。
杀意,冲天而起。
雪鹰仔细观察着这些魔兽,都是极其凶狠的野兽,夏侯烟为何能平安无事?
紫竹林内,一点儿打斗的痕迹都没有。
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夜虞也是满头雾水。
不过,面对一众魔兽,他们全都惊觉,做好了战斗的姿态。
所有的魔兽犹如厉鬼夜行般出动,唯有那一头红眼白虎,虽睁开了眼,但不敢动作,生怕吵醒了怀中的小人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雪鹰与夜虞几乎在同时发现了红眼白虎的心思,他们惊愕不已。
最是无情的便是魔兽之流,魔兽与人类不共戴天,都试图征服着彼此,人类独自一人是不敢走入兽群的,那是相当可怕的一件事,结局通常寻不到尸骨。
一具尸体,被诸多魔兽抢夺,撕咬。
成年且有了智慧的魔兽,狡猾如狐,他们化作人形,混入人类的生活。
可此时此刻,他们看到一头本该无情残忍的红眼白虎,在呵护关怀着人类女孩儿。
简直闻所未闻!
群兽逼近包围雪鹰三人,伺机而动。
夜九尘抱着夜虞的臂膀,眼泪说流就流,他身子不断颤抖,害怕的很。
“爷爷……我怕……”夜九尘语无伦次的喊着。
“别怕。”
“……”
群兽出动,杀机四起。
刹那间,红眼白虎怀里的少女,打开了那一双血眸。
夏侯烟抱着沐凰站了起来,沐凰睡眼惺忪,举起一双爪子伸了个懒腰,转而爪子拍了拍嘴,打了个哈欠。
群兽似是察觉到了什么,退回到远处,众星拱月般围着夏侯烟。
它们似乎特别喜欢挨近夏侯烟。
夏侯烟身上的气味,它们觉得非常舒适。
这一幕,再一次震惊到了几人。
夏侯烟蹲下身子,捏了捏红眼白虎的脑袋,红眼白虎恋恋不舍的看着夏侯烟,而后带着群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转眼之间,紫竹林内,魔兽全都离开。
夏侯烟看了眼天,而后走到雪鹰面前,“宫主,导师……”
“半个月后是新生考核,四大宫内的弟子互相较量,有一场比试。”雪鹰说:“你现在是淬体二重,半个月后,你要战西玄宫的云萧萧,可能做到?”
云萧萧,实力比夏侯澜高两个阶级,淬体四重。
“能。”夏侯烟回道。
她的真实实力在淬体四重,云萧萧自小养尊处优,怎能抵挡住神君的挑战?
“修习楼里有诸多杂书,炼器、驯兽各种方面的都有,你有时间就去看看。”夜虞道。
昨晚过后,两人对夏侯烟的态度有很大的改变。
“二位,不过……”夏侯烟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雪鹰问。
“七日后,我应该就要离开学宫了。”夏侯烟看了眼夜九尘,说。
雪鹰皱眉,“离开学宫?为何?”
夜虞看向夜九尘。
夜九尘一下子就哭了,他扑过去抱着夏侯烟,“夏侯烟,你别走好不好,我把好吃的都给你,他们说你喜欢男人,我把爷爷也送给你,你不要走了。”
夜虞:“……”坑爹的有之,坑爷爷的也有之。
夏侯烟嘴角猛地一抽,平日里夜九尘必然听到诸多夏侯烟不好的事,才会对夏侯烟有这么大的偏见。
夜九尘见夏侯烟不为所动,抹着眼泪说:“我不准你离开学宫,只要有我在,以后都不会有人欺负你的。”
夜九尘挥了挥手粉嫩嫩的拳头。
见此,夏侯烟笑了,她擦掉夜九尘眼角的泪痕,说:“爷爷我就不要了,既然你这么诚心,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留下来吧。”
夜九尘:“……”这女人真不要脸。
他怎么感觉自己被阴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爷爷,我饿了。”夜九尘撇着嘴委屈的看向夜虞。
夜虞笑了笑,带着自己孙子走出了紫竹林,进了天罚学宫。
紫竹林内,只剩下雪鹰、夏侯烟二人。
雪鹰看了眼夏侯烟的手,一双小手全都是血,天气太热的原因,都流脓了。
“跟我来。”雪鹰漠然的说。
夏侯烟与雪鹰回到了河边竹屋,屋内,夏侯烟坐在木床上,雪鹰拿出几瓶化伤药粉和软布,为她包扎伤口。
“半年后是城内的三年比试,这是明月城内最为重大的事,各方势力都会密切关注,督促自己的孩子努力修炼,争取在三年比试上拿到名次。”雪鹰郑重的说。
“我不想参加。”夏侯烟道。
“你觉得自己拿不到名次?”雪鹰反问。
夏侯烟摇头,“小孩子的玩意儿,不敢兴趣。”
雪鹰讶然的看着夏侯烟,这一回,她重新打量起了夏侯烟,比普通孩子成熟稳重,心性很好,这样的人,才能潜心修炼,而非花拳绣腿的架子。
活在世家里的孩子,全都养尊处优,没几个能够吃苦,修炼来的实力大多数都是通过服用丹药强行提升,而非脚踏实地。
像夏侯烟这样的人,很少。
当然,跟她的生活环境也有关系。
她注定不能享受荣华富贵。
“此次的三年比试与以往不同,征服海外的碧玉都,募集修炼者,此次三年比试的榜首,与隔壁四星城的榜首,战斗一轮,胜利者,可去往碧玉都历练,为期三年,三年后,若是合格,就能选择星辰大陆的各个地方。”雪鹰道。
这算是一条捷径。
夏侯烟敛眸,沉思。
若榜首者的奖励是这样,那她得慎重考虑了。
碧玉都有数百万人,在征服海的另一端,若能进入碧玉都,于她的修炼来说,倒也是一件好事。
征服海域的形状甚是奇怪,碧玉都与明月城隔着一片征服海,可一都一城之间又连着迷雾森林。
而且,征服海域囊口整个圣光帝国,这算是星辰大陆的第一海。
夏侯烟看着雪鹰,这一回她可以肯定,雪鹰定是发现她的筋脉问题,才罚她倒立。
雪鹰看似严格苛刻,实则心思细腻。
夏侯烟发觉,雪鹰似乎把某种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
“好,此次三年比试,我会参加。”夏侯烟道。
“你记住,我要的不只是你参加而已,我要你拿到榜首!”雪鹰语气加重。
夏侯烟抿唇。
榜首……
她唯一忌惮的只有两人,云墨与北辰海,云墨右臂废了,实力倒退,北辰海倒是个对手。
想到云墨的手,夏侯烟心情沉重。
她不想亵渎少年纯粹的感情。
她的灵魂沐浴着鲜血,她在杀伐屠戮中渴望着黎明。
这样的她,不配拥有感情。
今生为人,除了报仇雪恨,别无他想。
若不能手刃楚离歌,妖皇,誓不为人!
“导师放心,榜首非我莫属。”夏侯烟自信的说。
雪鹰看着夏侯烟,脸上扬起了一抹笑,“好孩子。”
夏侯烟不可置否,沉默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等等就派人送你回府,你歇息一天,明日再来学宫,在府上不得偷懒,得好好修炼。”雪鹰说。
夏侯烟点头。
雪鹰以身子不适为由,把夏侯烟送回了夏侯府。
这一下,学宫内的人全都知道,雪鹰责罚夏侯烟一个晚上,可见夏侯烟有多不讨喜。
北皇宫里的人,都以为雪鹰不喜欢夏侯烟,一个个都在暗中嘲笑着夏侯烟。
夏侯烟回到府中,进了云墨为她建的水晶屋。
容秋红与母亲简春都在屋内,有阿月护着,夏侯云天又发话了,一时半会儿,容雅、夏侯澜虽然恨得牙痒痒,却是不敢动手。
容秋红的脸治疗了一番,看起来好了很多,但大部分还是被毁了。
简春骨瘦如柴,一双眼睛血肉模糊,全然瞎了。
她们母女二人住在一个房内。
容秋红也是天罚学宫的弟子,与夏侯烟一样,同在北黄宫。
夏侯烟回来时,便看到容秋红在院子里修炼,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
容秋红修炼了一晚上,都毫无进展。
她垂头丧气的,认定自己不是修炼的这块料。
可转瞬过后,容秋红又咬紧牙关,开始修炼,任由汗水湿透衣裳。
夏侯烟绕过容秋红,进了屋子。
“小姐,你们导师怎么这么狠。”
夏侯烟坐在屋内,阿月拆掉她手上的软布,重新包扎,看着那伤口,阿月担忧不已。
“不碍事,取,取笔墨来。”夏侯烟道。
阿月包扎完了之后,离开,去而复返,在桌上铺下笔墨。
夏侯烟凝眸沉思,而后把一套流星拳的武技秘诀写下来。
“把这个给容秋红,让她好好修炼。”夏侯烟道。
她方才看过容秋红修炼,容秋红过于柔气温顺,硬是要修炼刚烈之气,这样下去,即便付出再多努力也毫无作用。
她特地从记忆力翻出这一套流星拳,以柔克刚,柔中有力,修炼到后期,流星拳的力量威猛无比。
当然,也要看容秋红有没有这个机缘。
犹如流星拳这般的武技,莫说明月城,即便放到碧玉都,帝国境内,都是引起腥风血雨的存在。
院子里,阿月的到来让容秋红停止了修炼。
阿月把手里的纸递给容秋红,说明了来意。
阿月走后,容秋红把白纸打开,喃喃着:“流星拳。”
容秋红看完几行字后,觉得不可思议。
她拿着纸张进了简春的屋子里,把流星拳的秘诀背给简春听。
简春听完,激动不已的握着容秋红的手,“这流星拳当真是小姐给你的。”
“是的,娘亲,这是几品武技?”容秋红天真的问。
“高等武技!”简春说,“秋红,你好好修炼,不要辜负了小姐的心意。”
简春曾经毕竟是跟在皇太后身边的人,自然能一眼看出流星拳的价值,然而,她还是低估了流星拳。
这不仅仅是高等武技。
而于简春母女来说,高等武技,那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武技这种东西,平日里,容秋红碰都别想碰,更别说是稀有的高等武技了。
容秋红的双眼里,燃起了一团火。
她曾经毫无涟漪的世界,起了惊涛骇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此后,容秋红便在院子里专研流星拳,她绝不会辜负夏侯烟赐予的高等武技。
夏侯烟许久没有进食,阿月为夏侯烟准备了清淡的稀饭,除此之外,当然少不了沐凰的肉。
吃过之后,夏侯烟趴在榻子,沐凰坐在夏侯烟身上,一双爪子攥成拳头不断的捶背,献殷勤。
“好好锤,要是锤不好,就别想着吃肉了。”沐凰刚要偷懒,夏侯烟就幽幽的说。
沐凰的嘴角都垮了下来,只好专心捏肩捶背,不敢马虎。
夏侯烟是过来人,她懂得适度,她知道这具身体的极限在哪里,若不适当休息,疯狂修炼下去,只怕会适得其反。
沐凰锤着锤着就趴在夏侯烟肩上睡着,微张开的嘴流出许多口水。
夏侯烟小心翼翼的起身,把沐凰放在绒毯里的,她走到柜子前,挑选书籍。
忽然,夏侯烟眼前一亮,她看到了一本非常有意思的书。
夏侯烟拿着书坐在榻子上看,看了许久,夏侯烟忽然想到一件事,眸色沉了几分。
她阴郁的眼看向睡得香甜的沐凰,沐凰身体蜷缩在一起,尾巴裹着身子,两只耳朵耷拉着显得憨厚可爱,萌态十足。
夏侯烟把书放下,走了出去。
她没有忘记自己的承诺,她能与沐凰契约,本就是互相利用。
夏侯烟走后,不多时,沐凰醒来,脸上挂着笑,朝天翘起的尾巴晃了晃。
沐凰眼珠子四处转了转,落到那本书上,它把书捡起来,书上的内容却是让它黑了脸。
——论狼肉如何做才美味。
书页上,赫然写着这么一行字。
沐凰眼泪都憋出来了,它一心一意跟着夏侯烟,夏侯烟竟然想吃了它。
“父王说的没错,人类都是阴险狡诈之人,不能轻易相信。”沐凰忍着难受翻开此书,书的目录,关于美味狼肉的做法,一应俱全。
红烧,清蒸,炖汤……
沐凰心里一阵恶寒,打了几个抖儿。
它爬起来,把桌上的几块剩肉塞进布里绑好,用一根竹棍跳着,打算离家出走。
它站在桌上,满目荒凉。
它要走了。
它不想被红烧清蒸炖汤。
咔嚓——
屋门被打开,夏侯烟小小的身影走进来,看了眼极其悲哀的沐凰。
夏侯烟的脸色很差,手腕处缠着白色软布。
“夏侯烟,你们人类太让我失望了。”沐凰说。
看着夏侯烟的脸色和虚弱的神态,沐凰心里一阵疼,它忍着不去关心夏侯烟。
这个女人还想吃了它,休想得到它的关心!
沐凰一双爪子环起来,傲娇的轻哼了一声。
夏侯烟手里提着一个木制饭盒,她走至桌前把饭盒放下,打开,血腥的味道传了出来。
夏侯烟把饭盒里碗拿出来,碗里全都是鲜红的血。
血的味道流动在空中,沐凰闭上双眼,非常的享受。
等等——
沐凰打开眼睛,怔怔的看向夏侯烟,“这是什么?”
“答应给你的血,分量兴许不够,但再放下去我身体就撑不住了,你先喝了。”夏侯烟抚了抚额,坐在椅上,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快喝了,别磨磨唧唧的。”夏侯烟见沐凰迟迟不动,道。
她喝了口茶,随后走到榻子上躺下,顺手拿起那本书,看了几页,轻声说:“养肥了再宰岂不美哉?”
沐凰:“……”
沐凰犹如人类起鸡皮疙瘩般,一身的粉毛儿全都竖起来。
沐凰瞪了眼夏侯烟,而后捧起瓷碗一口气把夏侯烟的血全都喝了。
夏侯烟的血对于魔兽来说,是致命的吸引。
沐凰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又恢复了一些,体内的封印禁制也开始松动,沐凰心花怒放,喜出望外。
果然有用!
只要跟在夏侯烟身边多喝一些血,假以时日,它必然重回巅峰。
沐凰的视线落在夏侯烟身上,好瘦好小的一个,缠在她手腕的软布脱落下来,露出了一道狰狞的切口。
这个臭女人!别以为这样它就会感激她!
沐凰哼哼唧唧的想着,可不由的皱起眉头。
白痴就是白痴,也不知道好好处理伤口,要是感染了怎么办?她身体本就差,可不能雪上加霜了。
榻子上,夏侯烟似是感受不到痛,她把脱落的软布缠了回去。
“小凰,你喜欢清蒸还是红烧?”夏侯烟问。
沐凰脸上落下一排黑线。
啊啊啊,它要杀了夏侯烟。
沐凰情绪激动之时,脑子里一阵空白,极其浓郁的白雾将它掩盖。
夏侯烟睁大眼,便见沐凰的身子开始有了变化,化作人形,似成年男子,雪白的脸五官精致,轮廓线条犹如刀削,完美到无可挑剔,眉间印着一抹红莲。
这样的容貌,似风尘里的妖精,男女通吃,亦正亦邪,说是红颜祸水也不为过。
男子一丝不挂,粉色尾巴翘起来。
夏侯烟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看沐凰的人形了,但依旧如昙花一现。
沐凰见夏侯烟看着自己,低头看了看私密处,而后抓着尾巴挡住隐私,委屈巴拉的瞪着夏侯烟,“夏侯烟,你不要脸。”
“看都看过了,现在再遮有什么用?既然不让我看,那我看书好了。”
说着,夏侯烟看那本狼肉美味的书去了。
沐凰嘴角抽了抽,“算了,你还是看我吧。”
夏侯烟眼底氤氲着笑意,沐凰在狼族的年龄应该是幼年状态。
倏地,沐凰的身体再次发生了变化,似孩童状态,跟夜九尘差不多大。
“夏侯烟,我要衣服。”沐凰扭了扭屁/股。
夏侯烟随手把绒毯丢过去,沐凰拿着绒毯,只觉得受到了虐待。
它屈尊跟这么一个小丫头契约不说,小丫头还不给它衣服穿。
沐凰看着毯子,故作深沉的叹了口气。
苍蝇腿再小也是块肉啊。
沐凰用毯子围住双腿,其他白花花的肉全都露在外面。
沐凰看向夏侯烟,夏侯烟已睡着,手中的书滑落在地上。
她太累了。
沐凰一直跟在夏侯烟身边,知道这段时日夏侯烟有多么的疲惫。
沐凰看的痴了。
安静时的夏侯烟没了锐气和阴郁,像是小白兔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沐凰只要看着夏侯烟,就觉得现世安稳。
它被封印后,四处流浪,颠沛流离,所有人都以为它是狗,觉得它这一身粉毛稀有可爱。
它见过人类百态,看到了许多阴险邪恶。
啵——
小沐凰噘着红唇儿忍不住在夏侯烟脸颊上蜻蜓点水的落下一吻,然而,夏侯烟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在小沐凰的面庞。
夏侯烟见是沐凰,眼神清明冷漠,那一刻,她像是修罗无常,沐凰心脏骤然停止跳动。
有一刹那,他甚至以为这就是最真实的夏侯烟。
沐凰白嫩的脸上有个深红的巴掌印,它捂着脸泪眼汪汪的,“本狼不发威,你以为本狼好欺负吗?”
白雾流窜在沐凰身体四周,沐凰骤然落在地上,幻化成了粉色小魔兽的状态。
即便如此,那个巴掌印还是很明显。
沐凰可怜兮兮的想着,怪不得父王说人类女子都是母老虎,让它千万不要招惹。
夏侯烟走过去,把沐凰抱在了怀里。
沐凰的气儿立马就消了,在夏侯烟的胸前蹭了蹭。
夏侯烟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
夏侯烟到了院子里,容秋红正在修炼流星拳。
夏侯烟眉头轻蹙,摇了摇头,容秋红的底子很差,对流星拳的领悟也不好。
她站在容秋红身后,掌刀砸在容秋红腰部,膝盖顶向容秋红的大腿,“流星拳讲究的是随心所欲,不用太死板,以柔克刚,何为柔?清风绿水,若有似无,看似无害,实则力量无穷,锋芒毕露,拳出如落星,星芒无处不在,等你领悟到这一点再修炼吧,修炼武技得花上时间专研,而不是一根筋的苦练,这样下去不过是浪费时间。”
容秋红听得一愣一愣,似懂非懂,夏侯烟的话,她一句都消化不了。
“小姐,弱就是弱,强就是强,怎么才能以柔克刚呢?”容秋红问。
“你懂什么是强吗?段位极高的修炼境地?威猛无穷的强大力量?我方才说的话,好好领悟吧,若还是想不通,这流星拳也不必修炼了。”夏侯烟冷冷的说。
修炼的事,要靠自己琢磨,每个人的心境领悟都不同,若她说的太明白,容秋红不过是在依赖她罢了。
当然,容秋红想不到的是,今日为她指点的,不是什么夏侯烟,而是神君!
“小姐,云府来人了。”阿月走来,“说是云夫人有请。”
云夫人那可是明月城的一大传奇,诸多女子的楷模。
云墨的右臂……
此次三年比试,云墨本能得到榜首,可他右臂废了。
“走吧。”
夏侯烟离开院子,云府备好的马车停在门外,夏侯烟抱着沐凰上了马车。
容秋红看着夏侯烟的背影,想着方才的话,百思不得其解。
容秋红似是察觉到什么,回头看去,瞧见简春站在树荫下,“娘?”
“秋红。”简春出声。
“娘,我在呢。”
“你要记住,从今往后,你就是小姐的人,即便不要了夏侯云天这个父亲,你也得跟着小姐,为她效犬马之劳。”简春沉重的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才夏侯烟对流星拳的看法与领悟,简春都听到了。
十二岁的小孩,竟有如此天赋,必是人中龙凤!
容秋红满头雾水,但她从未见过娘亲这么认真,便应下了,“娘,小姐给了我流星拳,我一定会跟着她的,不论凶险。”
闻言,简春满脸欣慰。
她坚信着,夏侯烟会回到帝都。
“你先不要修炼,好好参悟小姐的话。”
简春拄着拐杖摸索着进了房间,她从床底拿出一卷泛黄的牛皮纸,纸上写着两字,婚书。
简春笑了笑,无奈摇头,“小姐跟秦家公子的婚约,怕是没人记得了。”
她把婚书藏好。
简春坐在床上,回味起夏侯烟在院子里说的话,觉得格外有味。
院内,容秋红愁眉苦脸,拿着纸把夏侯烟的话全都写了下来,对着纸发呆。
云府。
马车在门前停下,夏侯烟走了下来,晏长老在石狮旁侧等候已久。
“夏侯小姐,请随我来,夫人一直在等你。”晏长老说。
夏侯烟跟在晏长老的身后,直到推开一扇檀木门。
屋内,云夫人背对着她而坐,外面青阳普照,里边昏暗阴沉,夏侯烟抿了抿唇,随后走进去。
夏侯烟与晏长老对视一眼,走了进去,晏长老将门关上。
“云夫人。”夏侯烟站在云夫人身后。
云夫人站起来,看向夏侯烟,光线昏暗,夏侯烟的半张脸陷入阴影之中,美的妖异阴诡。
和长公主有几分相似,但比长公主多了几分狠戾阴毒。
“墨儿那孩子说,你们消失的三个月,若非是你,他早已死了,他的臂膀已经废了,骨头全都碎裂,城内的医师全都摇头叹息,但消息被我压了下来,否则,一旦传出去,明日城内人都会说我儿是个废物。”云夫人眼神如光,直视夏侯烟,“孩子,我很感谢你,危难之际救了墨儿,若不然墨儿就不是失去一条臂膀那么简单了,指不定是整条命。”
云夫人的双眼很深邃,像夜色深浓,仿佛能洞悉世间所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话里有话!
云夫人在试探她!
夏侯烟双手拱起,弯下腰,行了一个礼,“云墨的臂膀,是因为我才废的……”
夏侯烟将缥缈空间内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云墨怕云夫人发怒,才故意说谎。
可云夫人不是普通人,她一眼就能看出,与其欲盖弥彰,倒不如坦诚相待。
云夫人深深的看着夏侯烟,她闭上眼,呼吸有些急促。
她的孩子,悉心栽培的修炼奇才,就这么毁了?
“你回去吧,云府不欢迎你。”云夫人跌坐在椅上,垂头丧气。
夏侯烟没走,她走到了桌前,执笔写下一套左手用的方天剑诀。
夏侯烟放下狼毫笔,看了眼云夫人,而后才走。
门关上后,云夫人手指微动,带起一道灵气之风,桌上的白纸黑字便到了她的手中。
她看着上面的剑诀,眼中划过一抹深意。
“夏侯烟……”云夫人轻声呢喃着。
晏长老打开门走了进来,云夫人把纸递给他,“拿去给墨儿看,让他好好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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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墨有几分憔悴,没了以往的少年风华,似玉温润。
“母亲有为难你吗?”云墨问。
他得知云夫人要见夏侯烟后,从天罚学宫一路赶来。
夏侯烟摇头,她不敢与云墨对视,几个月前,她的确想利用云墨的感情,但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她不想成为妖皇那样的人。
“昨晚被罚了一夜,是不是很累?你的手怎么回事?这是纯元丹,对你的伤有好处,你修炼起步完,筋脉肯定被堵塞,这丹药也有些化污的功效。”云墨把手中紫色药瓶递给夏侯烟。
夏侯烟冷冷的看着云墨。
她活着的目的是仇恨,而非谈情说爱,花前月下,她的父母兄弟,因为她的无知,全都陷入了悲惨境地。
重活一世,她只有杀伐果断。
情谊这种东西,她最不需要,也最不值钱。
夏侯烟一把拍在云墨的手,药瓶落在地上,几粒纯元丹洒落出来。
云墨望着洒一地的丹药,心脏仿佛被人撕裂,承受着无边的疼。
他看了眼夏侯烟,夏侯烟没有少女的稚嫩青涩,她冷静的可怕,一双猩红的眼像两个旋涡吸纳着他。
云墨似是知道夏侯烟接下来会说什么,落荒而逃。
夏侯烟一把抓住了云墨的手腕,回过头,看着云墨的眼睛,一字一字道:“云公子,当日在城门前救你,不过是利用而已,你心里比我清楚。”
“你还小,不急。”云墨扯了扯唇,苦笑,揉了揉夏侯烟的脑袋。
夏侯烟眼中的疏离刺痛了他的心。
“我已有心上人。”夏侯烟说。
“谁?是北辰海吗?”云墨焦急的问。
趴在夏侯烟肩膀上的沐凰,睁大眼睛,竖起耳朵,也想听答案。
夏侯烟摇头,“不是他,但也绝不可能是你,告辞。”
夏侯烟转身就走,将地上的纯元丹踩碎。
她清楚,唯有狠辣决绝,才能浇灭希望。
她不需要情/爱,即便需要,也绝非云墨这种少年郎。
须知,她的经历过太多生死,她肩上背负着生死债,普通男人根本承担不起她背后的负担。
云墨看着夏侯烟的背影,抿紧了唇。
“公子。”晏长老出现在云墨身后,把手里的纸递给云墨,“这是夏侯姑娘留下的,夫人说对你有用。”
云墨摊开纸张,方天剑诀四个字入了眼。
云墨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她到底是谁?
怎会有如此精妙的剑诀?
云墨抬头朝夏侯烟离去的方向看去,马车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他的视野。
“晏长老,你相信一见钟情吗?”云墨问。
“信的,一见钟情,思之如狂,心里再装不下其他人。”晏长老脸上浮现慈祥的笑。
“公子,此次三年比试你不参加了吗?榜首者可以去碧玉都……”晏长老望着云墨的右臂,叹了口气。
“既不能得到榜首,参加了又如何?”云墨心如止水。
晏长老满眼的悲哀,好端端一个奇才,怎么就废了呢。
废的左手也好,还偏偏是右手。
云墨拿着方天剑诀进了府中,他看着耷拉着的右臂,神态哀伤,失魂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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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烟所说的心上人,是不是他?
沐凰美滋滋的想着,一双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
夏侯烟盘腿坐在马车内,意念悄无声息的进了缥缈空间。
她摘了几片血灵参,血灵参作为药材特别的珍贵,年少时服下,可以增强天赋。
她不同,她现在筋脉堵塞的太严重,吃血灵参没有任何作用,除非有洗髓丹。
夏侯烟意念回到本体的同时,手中多了几片血灵参,血灵参如桃花一般大,她用帕子包好血灵参。
马车朝着夏侯府的方向驶去,夏侯烟掀开车帘,眼前一亮,连忙喊道:“停。”
车夫勒紧缰绳,马车停下。
夏侯烟看到一栋非常恢弘的建筑物,一花一草,一砖一瓦都透露出庄严古朴的气息。
城主府。
夏侯烟走到城主府院墙下边,摘了一朵碧绿色的奇花,花瓣晶莹剔透,还流淌着水珠。
“无花草,看来运气不错。”夏侯烟浅笑,把一整株无花草都摘了,放在缥缈空间。
炼制洗髓丹需要五六种珍贵的药材,这无花草便是其中之一。
无花草常年生长在阴暗之地,夏侯烟倒是没有想到,明月城会有无花草,也算是个惊喜。
夏侯烟心情甚好,准备离去时,她的身后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夏侯烟!”
夏侯烟脚步顿住,眼神阴郁,真是麻烦不断。
“北辰少主。”夏侯烟扭过身,皮笑肉不笑。
北辰海仔细打量着夏侯烟,城主府与夏侯府相隔甚远,夏侯烟是来找他了?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北辰海冷漠的说。
夏侯烟:“……”
北辰海的脸皮,还真是厚呢。
她不过被无花草吸引,怎知会让北辰海误会了。
北辰海一身白衣胜雪,他与云墨年纪相仿,却是不同的风采气度,若说云墨像一块玉,他则如千年寒冰。
北辰海逐步走近夏侯烟,夏侯烟才到他的肩膀,多年来饥寒交加,导致夏侯烟要比同龄人矮一些,但这并不妨碍那一张脸。
北辰海望着夏侯烟苍白的脸颊,不得不承认,夏侯烟的眼眸特别好看,像是吸引人犯罪的毒。
北辰海的手擒住夏侯烟下颌,“你做这一切,无非是想嫁给我。”
夏侯烟往后退了几步,轻松的挣脱掉北辰海的束缚。
北辰海曾把她送进青楼,那日望云亭,北辰海不曾对她手下留情。
嫁给他?他未免也想太多了。
“北辰海,我承认我曾瞎了眼,但这并不意味着一辈子都会瞎眼,以前的话不过童言无忌,你不必放在心上。”
夏侯烟干脆利落的说完,转身上了马车。
“站住!”北辰海冷着一张脸。
他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微微讶然,他使出了不小的力道,夏侯烟是如何挣脱的?
夏侯烟脚底抹油钻进马车,车夫驾着马儿,去往夏侯府。
北辰海双眼幽深。
欲擒故纵?
有意思——
不过,比之以前,现在的夏侯烟,才让人有了点儿兴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府。
夏侯烟抱着沐凰走回屋内,院子里,容秋红有板有眼的修炼着,看起来倒像那么一回事儿。
看来,她说的话容秋红已经听进去了。
夏侯烟把用手帕包着的血灵参放在容秋红手里,“这里面有几株药材,你让阿月炖汤喝,炖成两份,一份给你,对修炼有极大的好处,一份给你母亲,你母亲体弱,可以强身健体。”
容秋红接过血灵参,擦了擦汗,“小姐,你说的话我虽然不能全懂,但我一定能修炼好流星拳的。”
“事在人为。”夏侯烟道。
“明日晚宴,夏侯俊打算对你用美人醉,瞧夏侯澜的意思,必然会让你身败名裂,明日城内的权贵都会来,若是被人瞧见,你的人生就毁了。”容秋红咬咬牙,一鼓作气的说。
“嗯。”
夏侯烟淡淡应了一声,回到屋内。
也不枉费她把流星拳和血灵参给容秋红,终于有了点出息。
容秋红见夏侯烟淡然自若,不由眨了眨眼睛,这天大的事,夏侯烟就不能表现出一丝慌张吗?
这让她好失败。
“阿月,你把这个炖成汤,送到我娘的房里。”容秋红把血灵参给了路过院子的阿月。
接下来,容秋红专心在院子里修炼流星拳,直到血灵参的汤熬完,容秋红才回到房内。
“娘。”容秋红心情不错,见简春坐在桌前,闻着灵参汤香,一脸的严肃凝重。
容秋红收起脸上的笑。
“这熬汤的药材,哪里来的?”简春问。
“小姐给的。”容秋红说。
“血灵参……秋红,你可知道血灵参是无比珍贵的药材,价值连城,有价无市,而且还稀有,一旦现世,就有诸多炼药师为此争得头破血流,倾家荡产?”简春肃穆的道。
夏侯烟独自一人,孤苦无依,她的流星拳和血灵参,究竟从何而来?
简春想不通。
但她明白一点……
“秋红,你记住,小姐舍得把这么珍贵的药材给你,就是把你当自己人,日后你绝不能辜负小姐,背叛小姐,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给我立血誓!”
简春拿出一把短刀放在桌上,利刃寒芒。
容秋红还沉浸在震惊之中,那药材竟然这么珍稀。
血誓。
容秋红神色一闪。
以精血为契立下誓言,一旦违背,便会得到相应的报应,被天地之力桎梏。
简春见容秋红不言,一掌拍在桌上。
容秋红身子颤了一下,她咽了咽口水,手不断的颤抖,伸出,拿过短刀,在胸膛处轻扎了一刀,容秋红张开嘴,一口精血吐出。
“我容秋红,今日立誓,此生追随小姐不离不弃,若敢做出对不起小姐的事,万死不赦,死无葬身!”容秋红认认真真的说,眼睛里全是虔诚。
容秋红吐出的精血,化作一道红光,嵌入容秋红的心脏。
她胸膛上的伤口自行愈合,短刀落在地上。
血誓,她心甘情愿。
除了娘亲,这十几年,从未有人对她这么好过,夏侯烟是第一个。
简春欣慰的把两碗汤都推到容秋红面前,“来,喝了汤,往后修炼就事半功倍了,小姐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你绝不能做出背信弃义,卖主求荣的事。”
“娘,你也要喝。”
“娘喝了没用,你年纪小,多喝些。”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屋内,夏侯烟犹如老僧入定般坐着一动不动,周围悬浮着乳白色的灵力。
她从缥缈空间拿出一片无花草,用灵力碾碎过后放入口中。
借助无花草的力量,再联合灵力,在体内徘徊,最终冲向淬体五重的筋脉。
修炼一途,越往上越难,更别说她这种满是污垢的筋脉了,想要冲破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儿。
她现在没有洗髓丹,但无花草也能帮到一点儿忙,至少疏通了一些筋脉。
给她点时间,肯定能突破淬体五重。
到了傍晚,夏侯烟便在院子里修炼紫光拳与无风掌,这两样武技她都特别熟悉,只是想锻造身体罢了。
毕竟,这具身体真的不适合修炼,丹田也是重新修补的,周围氤氲着野兽之力,若是控制不好很容易遭到反噬。
夏侯烟旁侧,容秋红在修炼流星拳,两人各占一方,挥汗如雨。
许是有人陪伴的原因,即便很累很疲倦,那也是痛快的。
凌晨,阿月备了桃花酿酒和几碟小菜过来,容秋红与夏侯烟就坐在地上,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容秋红不胜酒力,被呛了几口。
夏侯烟一口气的喝,都不带喘气儿的。
冰凉的酒水滑过咽喉,刺激着胃和脏腑。
她见容秋红不断咳嗽,眼眶微微泛红。
在南冥城,她滴酒不沾,一碰就醉,后来跟着妖皇游荡四海,征战八方,一道夜里就喜欢喝着烈酒,又常年苦熬,医师说她以后不能生小孩。
当时妖皇搂着她看着满夜繁星,说,那就不要小孩了。
那是她听过最美的情话,为此,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用血和肉铸成刀剑,杀出那万里江山。
夏侯烟坐在地上,一杯接着一杯的喝。
沐凰捧着夜光杯喝了一口美酒,都站不稳了,脸颊处的毛儿变成绯红色。
“今朝有酒今朝醉,本狼要娶十个妻子。”沐凰摇摇晃晃,高举酒杯。
容秋红眼眸睁大,“它会说话?”那是高等魔兽!
她现在才发觉,夏侯烟与以前截然不同,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夏侯烟瞥了眼容秋红,容秋红立马低下头,“小姐,我什么都没听到。”
“喝酒。”夏侯烟给容秋红的杯子倒满酒。
她转头看向沐凰,它摔了一跤,脑袋磕在石头上,沐凰猛地站起,瞪着无人的夜,“谁?谁在偷袭本狼?”
夏侯烟喝着酒儿,摇头笑着。
沐凰眼冒金星,站稳之后盘腿坐在那块石头面前,温柔地摸了摸石头,“夏侯烟,原来我是你的心上人,啊,不对,应该是你的心上狼,你放心,以后本狼的十个妻子里,你绝对是地位最高的一个。”
沐凰说完便趴在地上呼呼大睡了。
夏侯烟无奈着。
心上狼?这是什么鬼?
夏侯烟脱下外衫,盖在沐凰身上。
两人把酒菜全都吃完,继续修炼,这一修炼就直接到了第二日的中午。
期间,容秋红不断的找夏侯烟请教指点,有夏侯烟在,又吃了血灵参,容秋红修炼起来比之以往快了不少。
午时,两人已经精疲力尽,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
夜晚,夏侯府特别的热闹。
夏侯琅凯旋,夏侯云天甚是高兴,宴请四方,城内权贵无不赏脸。
夏侯烟醒时,阿月拿了几件衣裳到她屋里,让她挑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色深浓,一颗颗珍贵的菱形水晶将夏侯府照得通亮,北苑,满堂宾客,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夏侯云天红光满面,笑得甚是开怀。
夏侯琅外出归来,他竟大摆筵席,只能说他特别的器重夏侯琅。
“夏侯兄,虎父无犬子,你的儿子也不会差了,听说夏侯琅被一名大师看中,等过段时间夏侯琅就可以去往帝都了,可喜可贺啊。”罗魏带着儿子罗虎前来,爽朗的笑了几声。
“罗兄过奖了,犬子尚小,学无止境,这可不能夸下海口,让他骄傲可就不好了。”夏侯云天欣慰的看了眼夏侯琅,说。
罗虎亦步亦趋的跟在罗魏身后,他往四周看了看,许久过去,依旧没有找到夏侯烟。
“夏侯兄,你这就太谦虚了。”罗魏垮着脸。
夏侯云天笑:“罗兄,你这儿子,力量威猛,小小年纪就能修炼强劲的奔雷掌,他可不比琅儿差,罗兄,来,请入座。”
罗魏哈哈大笑,父子二人在桌前坐下。
见罗虎有几分焦虑,罗魏问:“等等你要让我见见那个夏侯烟。”
“父亲,夏侯烟跟以前不一样。”罗虎一板一眼的说。
罗魏耸了耸肩,不等宾客来齐,打开酒壶就是一顿喝。
对于罗魏这性子,众人似乎都习以为常了。
罗虎还在观望四周,搜寻夏侯烟的身影。
不一会儿,云夫人与云墨、云萧萧三人前往夏侯府北苑,夏侯云天起身相迎,“云夫人,稀客,稀客啊,看来我夏侯府这回蓬荜生辉了。”
云夫人表情冷淡,没有任何多余的变化,她看了眼年轻气盛的夏侯琅,又看了看自己儿子。
“夏侯家主,你这份面子还是要给的,不然你可不得跟我急?”云夫人淡淡的道。
夏侯云天笑了几声,此时,北辰海走来,云萧萧瞧见北辰海,心花怒放,眉开眼笑。
“夏侯家主,家父还在闭关,不能前来,等家父出关,必然会亲自登门拜访。”北辰海一脸冷峻。
“少主能来已是客气了,等城主出关,一定是突破之时,我就在这里提前恭喜一下家主了。”夏侯云天说。
北辰海轻轻一笑,转头看向夏侯琅,“夏侯,听说你与夏侯烟约战一个月后在角斗场拼胜负?”
夏侯琅脸色变了变,他不知北辰海有心还是无意……
夏侯云天沉着一张脸,扭头看向夏侯琅,“琅儿,可有此事?”
“父亲,确有此事,我与夏侯烟决定一个月后在角斗场分出胜负。”夏侯琅不敢与之对视,头皮一阵发麻。
“上角斗场,必须下赌注,赌注是什么?”夏侯云天问。
“我的手臂,夏侯烟的脸。”夏侯琅低着头。
夏侯云天闭上眼,深呼吸,他怎么就生了个这么糊涂的儿子。
角斗场自有规矩,一旦写下档案,就必须决出胜负。
夏侯云天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可夏侯琅是他的儿子,今天也是大喜的日子……
容雅见夏侯云天情绪变化,连忙给夏侯琅使了个眼色,“琅儿,你不是说要把那从外带来的魔兽送给父亲吗,还不快拿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十三阶的低等魔兽!
经容雅提醒,夏侯琅顿悟,他双手拍了拍。
啪啪——
清脆的拍掌声响起,而后便见两名侍卫抬着一个巨大的铁笼前来,笼子用黑布笼罩,没人看得清笼子里的魔兽模样。
黑布之下,传来一阵阵野兽的怒吼声。
这头低等魔兽已被驯服,可以由人契约,夏侯琅并未契约,而是想到了父亲,特地不辞辛苦的把魔兽带回来,只为让夏侯云天乐呵乐呵。
提及魔兽,夏侯云天脸色这才缓和了不少。
“夏侯家主,你这儿子不错。”云夫人说。
夏侯琅未来会进入圣光第一学院天地学院,如此殊荣,放眼明月城怕也就独一份。
夏侯琅风光满面,俊雅无俦,他走到铁笼面前,朝着夏侯云天的方向单膝跪下,双手抱拳,“父亲,你的养育之恩,教诲之情,儿子从未忘记过,现在我已长大了,没什么可以送给你的,这头魔兽是在外历练时得到,已被驯兽师驯服,能够完成契约,父亲,等以后,儿子一定会光宗耀祖,在外面闯出一番成绩来,绝不辜负父亲的期望。”
夏侯云天再度笑了,他点了点头,非常的欣慰,“我儿长大了,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足以体现夏侯云天的激动情绪。
“大哥,别神神秘秘的了,快让我们看下是什么魔兽。”夏侯澜催促着。
另一侧,夏侯俊坐在罗虎这一桌,肥头大耳,满身油腻,他喝了一大口酒,看向人群中耀眼的夏侯琅,夏侯云天与容雅的眼里此时只有夏侯琅。
满堂宾客皆为夏侯琅而来,都知道夏侯琅被天地院的长老看中,至此,夏侯府在明月城的地位好似高了不少。
就连夏侯澜都兴奋雀跃。
他夏侯俊无人理睬,浓烈的酒沿着咽喉滑下。
他低下头,摊开的手掌里放着两瓶药剂,其中一瓶是美人醉,还有一瓶……
夏侯俊讪讪的笑了两声,眼神落在束缚着魔兽的囚笼上。
风光?不存在的。
凭什么他夏侯俊碌碌无为无人问津,夏侯琅却得天独厚受尽宠爱?
夏侯俊背对着夏侯琅。
夏侯琅站在铁牢旁侧,他掀开黑布,吩咐下去,“把笼子打开。”
铁牢里,一头青羽猎鹰蜷缩在里面,翅膀扑闪,细长的嘴发出尖锐刺耳之声。
青羽猎鹰翅膀为碧青色,像是晶莹剔透的翡翠,它的双眼漆黑,弥漫着一层可怕冷血的红雾,没人发现青羽猎鹰的变化。
“竟然是一头高等魔兽,大哥,你好厉害!”夏侯澜手舞足蹈。
魔兽分为三种,走兽,水兽以及飞行魔兽,其中又以水兽、飞行魔兽最是难得。
夏侯云天干咳了一声,喜色溢于言表。
他竟能契约一头飞行魔兽!真是天大的喜事。
侍卫喜气洋洋走上前,把铁牢打开的瞬间,青羽猎鹰发出震耳发聩的声音,像是疯魔一般横冲直撞。
青羽猎鹰身上的戾气非常重,体内爆发出魔兽之力,它的额头,闪耀着红光。
那是……
“魔兽晶核!”云夫人轻喃出声。
罗魏猛地站了起来,“夏侯兄,这只青羽猎鹰有问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魔兽晶核是魔兽修炼力量的来源,与魔兽的心脏连在一起,若没了魔兽晶核,那这头魔兽将毫无战斗力。
可青羽猎鹰的魔兽晶核在额头,这只有一种可能!
青羽猎鹰没有一丝乖顺,像是发了狂,它飞掠在长空,锁定目标为一名婢女,猎鹰俯冲而下。
婢女惊慌失措,脖颈被猎鹰咬碎,猎鹰满嘴都是血,婢女发出哀嚎声。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人戳手不及。
夏侯琅瞪大眼睛,不知所措,“怎么会这样?”来此之前,青羽猎鹰已经被驯兽师驯服,唯有契约过后才能恢复野性。
这还没契约呢……
“琅儿,这是怎么一回事?”容雅见猎鹰还在啄那婢女,场面血腥,触目惊心,容雅干呕了一声,白着脸问。
夏侯琅疯狂摇头,“这猎鹰已经被驯服了的。”
夏侯云天的脸彻底黑了,云夫人虚眯起眼睛看着发狂的猎鹰,而后看了眼云萧萧。
“夏侯家主,这猎鹰吃了九转血阳丹,晶核外露,一炷香内必然暴毙。”云夫人说。
九转血阳丹!针对于魔兽炼制的丹药,服下丹药的魔兽,晶核会脱离心脏,出现在身体之外,魔兽相当于是废了,同时,还会爆发出高于平时数十倍的力量,且无法控制,直到死亡。
青羽猎鹰啃噬了丫鬟的血,血的味道刺激了它的神经。
猎鹰盘旋夜空,再度寻找目标。
它的眼神,落在了北苑外徐徐走来的一道身影。
青羽猎鹰朝她狂掠而去。
满堂客人,全都看向北苑外院。
夜色无边,晚风拂过,白月光下,少女身着血色长衫翩翩走来,明明年纪尚小,步伐却沉稳矫健,一双红眸犹如琉璃闪耀着光火,没了往日的怯弱,此刻更是惊华,像是打磨过后的宝石,流转着璀璨的光,一瞬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她的眉眼稚嫩,但祸水红颜,倾国倾城。
一身粉毛的小魔兽趴在她的肩膀,衬得肌肤如雪。
青羽猎鹰要吃了她!
服下过九转血阳丹的青羽猎鹰,就连罗魏、夏侯云天等人都要惧怕。
临死之前的一战,必然耗尽毕生力量,不容小觑。
青羽猎鹰兴奋的冲向夏侯烟,嗷嗷大叫。
透过那层皮肤,它能够闻到夏侯烟鲜血的味道。
极其的诱惑——
在所有人眼中,夏侯烟是必死之人。
云墨即便想救夏侯烟,但他的速度绝对比不上一头暴走的飞行魔兽,何况,猎鹰一旦锁定目标,除非你死我亡,不死不休。
夏侯烟的身后跟着阿月与容秋红,阿月脸色煞白,容秋红往后退了几步,双腿发软吓得瘫倒在地。
青羽猎鹰以极快的速度俯冲下来,细小的嘴张开竟成了血盆大嘴,犹如刀剑能够剁掉夏侯烟的脖子。
北辰海望着这一幕,神色发冷。
他难得对一个人提起兴趣,就这样死了?
那还真是可惜。
夏侯俊瞪大眼,双目充血,激动地站了起来。
他的美人醉还没用,夏侯烟不能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猎鹰直奔夏侯烟的脖颈,长空被碧青色的羽翼撕裂。
狂风大作,雷霆四起。
周围,一些飞行魔兽,各种鸟儿盘旋在夏侯府的北苑。
夏侯烟不动如山,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沉重,她仰着头看向猎鹰,强大的神识悄然弥漫出来。
千钧一发之际,猎鹰紧急刹住,想象中血腥没有出现,接下来的场景倒是让众人目瞪口呆。
冷血残忍的猎鹰,像个乖孙子匍匐在夏侯烟面前,做出跪拜的姿态。
周遭,数百只鸟儿,全都跪在夏侯烟面前。
夏侯烟恍惚,她的神识力量还没有展开,猎鹰就开始膜拜?
蓦地,夏侯烟瞳眸紧缩,她察觉到了熟悉的气味。
那是朱雀留下的一缕气息。
她曾经的坐骑和契约兽。
朱雀乃四大神兽之一,也是能与凤凰起名的飞行魔兽,即便转世重生,她的神魂之中依旧含有朱雀之息。
故此,今世,她是天生的驯兽师,尤其是飞行魔兽,在朱雀之息下,万兽朝拜。
夏侯烟眼圈泛红,旋即笑意在眼底绽放。
她的朱雀,陪伴她十二年的契约兽,与她出生入死的战友!
夏侯烟身后,夜虞牵着夜九尘走来,停下脚步,惊愕的看着这一幕。
夜九尘双瞳倒映出这震撼眼球的奇景,嘴巴张大,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夏侯烟真是个怪物!
此刻,青羽猎鹰双爪高高举起摘掉额上的魔兽晶核,晶核乃六芒星的形状,犹如红玉,摘掉的瞬间血光大放。
强烈的光笼罩着夏侯府,每个人都被刺得眯起眼睛。
等光芒散去,众人瞠目结舌,震惊不已。
便见那青羽猎鹰把自己的魔兽晶核捧起,赠给夏侯烟。
魔兽与人类之间的鸿沟难以跨越,唯有遇到极其佩服的人类,魔兽才会赠送自己的魔兽晶核,以示尊敬。
可这种事,千百万年来,也只有三例而已。
夏侯烟伸出小巧的手,抓住魔兽晶核,目光闪烁。
五品以上的兵器都必须镶嵌魔兽晶核,这样才能发挥兵器的力量,除此之外,魔兽晶核内有精纯的灵力灵气,以及狂躁的野兽之力。
把野兽力量净化掉,吸收炼化魔兽晶核对修炼有极大的好处。
夏侯烟拿着魔兽晶核,放下手,垂眸看着青羽猎鹰。
青羽猎鹰像是小宠物般,双目炯炯有神的看着她,似是在讨赏。
它没了生命。
青羽猎鹰倒在地上,成为一具尸体,那些鸟儿一窝蜂的冲来,眨眼间就把猎鹰的尸体啃个精光。
鸟儿散开,猎鹰烟消云散。
夏侯烟低头看着手中的魔兽晶核,晶核上还有血,像是岩浆一样滚烫。
夏侯烟眸光闪烁,等筋脉里的污垢疏通,炼化掉这颗魔兽晶核,她就能突破淬体五重!
夏侯烟准备把晶核收起来,前方的夏侯澜气势汹汹走来,手指着夏侯烟,满腔义愤:“夏侯烟,把晶核交出来,这不是你的东西,你最好不要收。”
夏侯澜在听到九转血阳丹后,理智就有点儿崩溃。
今日早上,她把九转血阳丹交给了夏侯俊,不是让夏侯俊喂给青羽猎鹰的。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夏侯澜怒火冲冲,被气的七窍生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讥嘲的望着夏侯澜,“这是你的东西?”
夏侯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她咬了咬牙,瞪着夏侯烟说:“这头青羽猎鹰是我大哥从征服海外带回来的魔兽,猎鹰的晶核,你岂能独吞?”
此时,夜虞与夜九尘走进来,夜九尘撇了撇嘴,“夏侯澜,你的脸呢?脸皮咋跟南门的城墙一样厚?”
夏侯澜看向夜九尘,眸光闪烁,犹豫着。
夜九尘出了名的调皮,可夜九尘怎么会帮夏侯烟说话?
“我们大家伙儿都有眼睛,方才看到这青羽猎鹰临死之前把自己的晶核给了夏侯烟,谁给你的脸?让你好意思问夏侯烟要晶核?”夜九尘嘲讽的说,年纪虽小,声音也稚嫩,但一张嘴伶牙俐齿,堵得夏侯烟哑口无言。
“猎鹰是大哥的魔兽,它的晶核也只能是大哥的。”夏侯澜红着眼说。
夜九尘不再跟夏侯澜争辩,而是仰起头看向夜虞,一双天真无邪漆黑如墨的眼,闪耀着点点星光,“爷爷,古人诚不欺我,果然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夏侯烟:“……”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夜九尘这么腹黑,尤其是夜九尘天真烂漫的说下指桑骂槐的话,周遭的人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夏侯澜见夜九尘在骂她,跺了跺脚,回头求救的看向夏侯琅。
夏侯琅与平时格外不同,他默不作声,心情差到了极点。
他送给父亲的魔兽,就这么没了……
九转血阳丹!给青羽猎鹰下药之人,究竟是谁!
夏侯云天闭上眼,怒火冲天,胸腔因气而此起彼伏。
夏侯琅是他的骄傲,家中前些日子损失了十万金币,他摆下这个晚宴已是奢侈,怎知还会出糗。
“澜儿,回来。”夏侯云天开口。
他今日已经够没面子了,不想再看夏侯澜的胡搅蛮缠,只会平白让外人看笑话。
“夏侯家主,青羽猎鹰虽然珍贵,到底比不上天地院,夏侯琅被天地院的长老看上,假以时日,必成大器,莫说低等魔兽了,只怕中等魔兽都能为你猎来。”云夫人说着宽慰的话。
夏侯澜不甘示弱,站在夏侯烟、夜九尘几人面前动也不动。
“澜儿!”
说话之人是云萧萧,夏侯澜回头与之对视,云萧萧的双眼有几分深邃。
夏侯澜幡然醒悟,现在不是她逞性子的时候,她只要忍下一时,接下来就是夏侯烟的地狱。
夏侯澜看了眼夏侯烟手中的晶核,回身走至夏侯云天跟边。
夏侯云天听到云夫人的话,心里痛快了不少,不再那么沉闷。
云夫人说的不错,与一头青羽猎鹰相比,入天地院的资格明显更为珍贵。
“爹,那晶核……”夏侯澜还是忍不住开口。
“罢了,猎鹰既然选择了烟儿,就是与烟儿有缘,给她吧。”夏侯云天看向夏侯烟,招了招手,一脸慈祥样,全然没了往日威严,“烟儿,来。”
夏侯云天一口一个烟儿,比叫自己亲生女儿还要亲昵。
满堂宾客,一个比一个惊骇,议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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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魏意有所指,他虽是武夫,鲁莽直撞,但头脑也不简单,一眼就能看出夏侯云天对夏侯烟的态度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所以,他趁热打铁。
夏侯烟走至夏侯云天面前,夏侯云天拉着夏侯烟的小手,转身看向罗魏,说:“烟儿算是我半个女儿,这还需要介绍吗?罗兄,你别开玩笑了。”
罗魏仔细的打量着夏侯烟,脑子一热,问:“小丫头,你喝酒吗?”
“喝。”夏侯烟不咸不淡的回答。
“酒量多少?”
“千杯不倒。”
啪——
罗魏兴高采烈,猛地一拍双掌,“好,过来,让我看看怎么个千杯不倒。”
罗魏的酒量在明月城说是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爹,她还小,喝不了多少。”罗虎不满的说。
罗魏一巴掌打在罗虎脑袋上,“都说虎父无犬子,我罗魏喝遍天下无敌手,你这个小兔崽子怎么就一杯倒?你一边玩儿去,别来扫老子的兴。”
罗魏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罗虎嘴角抽了两下,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夏侯烟看向夏侯云天,夏侯云天笑着点头,“烟儿,你这话就说早了,你罗叔叔酒量惊人,还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提千杯不倒,他非要把你喝倒才行。”
夏侯烟眸色一闪,转身走向罗魏那一桌,脑子里的思绪千回百转。
夏侯云天对她的态度,值得深思。
这样的话,她暂时也能省去许多麻烦,但,时间一长,夏侯云天发现她不能为他带来利益,怕是会杀之而后快。
夏侯烟现在的处境,看似和平,实则暗潮涌动,步步危机。
夏侯烟在桌前椅上坐下,立即有婢女倒上浓烈的酒。
罗魏爽快的喝了一杯,转而看向夏侯烟,夏侯烟一杯下去,面不改色,不由暗中称赞。
这浓春酒最为浓烈,普通成年修炼者都难以接受,莫说小孩了。
看来夏侯烟没有骗她,兴许真的是千杯不倒。
想至此,罗魏兴奋不已,他难得遇到一个酒量相似之人,自然要痛快的喝。
“丫头,敢不敢跟罗叔叔拼酒?”罗魏问。
“罗叔叔要喝,我当然奉陪到底,怎敢扫兴?”夏侯烟轻笑一声,端庄雍容,落落大方不似寻常的闺秀。
“好。”罗魏猛地一拍大腿,说:“喝酒求的是痛快,拼酒讲的是刺激,这样,你若赢了,我罗家的长老位就赐给你,要是输了,你就许配给我家虎儿,先定下亲事,等你及笄了就成亲,如何?”
长老地位仅在家主之下,罗魏乃佣兵出身,在明月城自立门户,罗府的罗家军,看守明月城四大城门,深受城主的起重。
这长老位,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得到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周围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罗虎面无表情,眼观鼻鼻观心的坐着。
夏侯烟诧异的看向罗魏,罗魏这么做,是想告诉在场的人,罗家会护着她。
莫不成真是因为她给了罗虎引雷入体的秘诀,可,仅仅只是秘诀的话,也不必兴师动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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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海眯起眼睛,眼含讥讽,他曾经视如草芥的人,如今这么抢手?
前后巨大的反差让北辰海心里不是滋味,像是有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腔,让他踹不过气来。
另一侧,云墨坐在椅上喝着闷酒。
云夫人看了眼云墨,说:“墨儿,此女非池中物,她不属于明月城,她的世界在更为强大的地方,有些心思你最好放下。”
云墨看向云夫人,欲言又止,最后笑了笑,喝了几口酒。
夏侯烟一言不发。
“怎么?你怕了?”罗魏笑着开口。
“喝吧。”夏侯烟端起酒壶,仰起头,青丝垂下,细小的脖颈白皙柔嫩,线条柔美,红唇微启,酒壶倾斜,壶嘴里的酒水流出一条线,源源不断的进了夏侯烟的嘴里。
罗魏就喜欢痛快人,见夏侯烟言简意赅,眯起眼睛一笑,也端着酒壶痛喝。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在看罗魏二人的拼酒。
浓春酒,两人就这么端壶喝?
要不要这么夸张?
五壶下去,夏侯烟神色不改,眼神清明冷静,她看向罗魏。
罗魏把酒壶放下,开怀大笑,“不错,不错,丫头,咱继续,今晚不醉不归。”
罗魏喜爱喝酒,但一个人的时候喝着闷酒,久而久之就没了兴趣,鲜少有人能够陪他痛饮,就算有那份心,也没那酒量。
罗魏望着夏侯烟小巧精致的脸,就像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两人不停的喝,夏侯烟面无表情,每喝下一壶酒,便用玉如意把酒水勾兑掉。
严格说来,她这算是作弊。
可不这样的话,她身体吃不消。
凡事,得量力而行。
不过罗魏开出的条件,她很心动,罗家的长老位。
比之星辰工会与云府,罗家更合她的胃口。
罗虎看着不停灌酒的罗魏,哀怨的来了句,“爹,你这哪里是给我找媳妇儿啊,不知道还以为你看上了烟儿呢。”
罗魏嘴里的一口酒水喷了罗虎一脸,罗魏拽着酒壶砸在罗虎的脑袋上,“你这小子咋说话的,再乱说话,我就把城东的小菊花许配给你。”
罗虎:“……”
明月城城东的小菊花,那可是远近闻名,家喻户晓。
小菊花长相阴柔俊美,身为男子有着断袖之癖,府中男宠无数,又因他喜爱菊花,便有了这个称号。
罗虎缩了缩脑袋,“算了,那还是要烟儿吧。”
夏侯烟笑着喝酒,沐凰趴在桌上,小爪子笨拙地拿着筷子,试图把盘里的红烧肉夹起来。
然而它不会用筷子,爪子又不同于人类的手,筷子都捏不稳,好不容易夹住了红烧肉儿,往下提的时候肉又滑了下去。
沐凰闷哼了一声,满眼愠怒,坚持不懈的用筷子夹肉,周而复始,肉一直滑进盘里,好半天过去都没吃到一块。
小粉兽的嘴里全是哈喇子。
它再试了几次,还是无果。
它不敢了!
沐凰气急败坏,一怒之下,把筷子拍在桌上,端起盘子,几口下去一盘的肉就不见踪影了。
这吃肉的速度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沐凰吃干抹净后把盘子放下,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打了个饱嗝儿。
“爷爷,你看,这狗真的好有灵性。”夜九尘指着沐凰,说。
夜虞笑着看向沐凰,双眼深幽。
狗?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披着狗皮的狼。
夜虞看向夏侯烟,喝过酒后,夏侯烟眼神扑所迷离,年纪尚小,可见娇媚,双颊犹如三月桃花绯红,黑发红瞳,面上的肌肤吹弹可破,本该稚嫩青涩,却成熟稳重;虽落魄十三年,却慵懒如狐,贵气逼人。
少女喝酒的动作行云流水,像是一幅古老的画卷,看的人赏心悦目。
夏侯烟的美貌,八岁那年就已经在明月城传开了,但她天生不祥,又是个废物,没人敢接近她,认为她是个怪物。
尤其是那一双红瞳,被人说是狐狸的眼睛。
可趁着月光,众人只看到美丽的双眸。
看到夏侯烟,他们终于明白九尾狐狸为何能魅惑众生了。
夏侯澜与云萧萧站在角落里,夏侯澜睁大眼,她不懂,为何昔日被她践踏于脚底的人,现在光芒万丈,本该为大哥准备的晚宴,夏侯烟却喧宾夺主。
“澜儿,你找我?”夏侯俊走来,缩头缩脑,摸了摸头发。
夏侯澜眼神犀利,“我给你的九转血阳丹呢?你是不是喂给青羽猎鹰了?”
“夏侯俊,你还真是烂泥巴扶不上墙,对自家人的魔兽也能下得了手?”云萧萧冷哼一声,“你无非是嫉恨夏侯琅比你聪明能干,而你除了一身肥肉值两个钱外就一无是处了。”
夏侯俊沉着脸,“闭嘴。”夏侯俊看向夏侯澜,“澜儿,一定是下人糊涂了,乱喂药了。”
“你那点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夏侯澜咬咬牙,“二哥,大哥一向对你不错,你怎么能这样做?”
夏侯俊抿了抿唇,“不是有两颗血阳丹吗,还有一颗,不怕。”
夏侯澜看着夏侯俊失望的摇摇头,深深的吐了口气,“等夏侯烟拼酒之后,我会想办法让她喝下美人醉,带她去你屋里,你在屋里等着我就好,不要再搞砸了。”
夏侯俊摩拳擦掌,兴奋不已,“那我现在就去屋里等着?夏侯烟越来越不老实了,还想嫁给罗虎,等过了今天,看她怎么嫁。”
“去吧。”夏侯澜道。
夏侯俊回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他的住处距离北苑很近,就在隔壁。
云萧萧看着夏侯俊的背影,不屑一笑,“你二哥与夏侯烟,天生一对,绝配。”
“萧萧,之后的事,就拜托你了。”夏侯澜看向云萧萧。
“你放心。”云萧萧道。
夏侯澜轻笑一声,转而带着自己丫鬟牡丹回归酒席。
酒宴,宾客们全都看着夏侯烟,夏侯烟千杯不醉,一壶壶浓春酒下去,她竟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沐凰把各桌的肉都吃完了,眨眼间,一张张桌上,只剩下一盘盘素菜。
肉?
不存在的。
罪魁祸首沐凰肚子大了几圈,像是怀胎十月,站都站不稳。
沐凰打了个嗝,暗自腹诽,貌似吃的有点多了。
这会儿,夏侯烟与罗魏两人的酒也快喝完了。
罗魏一壶酒下去,一头倒在桌上,打起了呼噜,便见惊雷般的呼噜声响起。
罗虎羞愧的捂着脸,他才没有这么丢人的爹。
众人瞠目结舌,罗魏这说睡就睡的本事,也是无人可及啊。
显然,拼酒之下,最后的赢家是夏侯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罗魏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他这一睡就意味着罗家的长老之位就归夏侯烟所有了。
夏侯烟放下酒壶,那么多浓春酒下腹,她脸色不变,喘息如常。
阿月在旁边伺候着夏侯烟,容秋红站在角落里,这样重大的场合,她从来都没参与过。
以前,夏侯烟的境况比她还要凄惨,容秋红心里有些安慰。
可现在,今时不同往日,夏侯烟俨然成了最风光的一个,跨越了云泥的障碍,她却还在原地踏步。
不,应该是更糟糕了。
容秋红心思惆怅,百味杂陈。
沐凰见夏侯烟喝完了酒,它摸了摸肚子,跳到夏侯烟这一桌,端起一杯酒喝下去,眼冒金星,摇摇晃晃,跌跌撞撞,一头栽在罗魏身上。
一人一兽的呼噜声,特别的有节奏感。
夏侯烟摇了摇头,沐凰不胜酒力,还偏爱喝酒。
“有蛇,有好多蛇……”夏侯澜的婢女牡丹朝夏侯烟跑来,慌慌张张的说。
“蛇?什么蛇?”夏侯云天眉头一皱。
牡丹看了眼夏侯云天,指着东侧,道:“东苑那里有好多蛇。”
“东苑?烟儿,那不是你的住处吗?好端端的怎么会有蛇,烟儿,我陪你去看看。”夏侯云天说。
“不必了,家主,让侍卫与我一起去就好,家主还是留下来招待客人吧。”夏侯烟道。
夏侯云天点点头,“也好。”
“牡丹,带路。”夏侯烟瞥了眼牡丹,她没有打算带上沐凰。
夏侯澜有什么心思她一清二楚,既然夏侯澜想把事情闹大,那她当然要奉陪到底,好好演一出精彩的戏。
闻言,牡丹却是一愣。
她对夏侯烟动过手,于她来说,夏侯烟连府上的奴才都不如,气不顺时,她一个人也会偷偷去找夏侯烟的麻烦,拳打脚踢都算是轻的,折磨起来各种方法一应俱全。
而今夏侯烟竟给她摆起了小姐的架子。
牡丹晃神。
不过,想到夏侯烟接下来的遭遇,牡丹的心情才好了起来。
牡丹走在前面,几名侍卫跟着夏侯烟去往东苑。
云萧萧见夏侯烟没有带上沐凰,暗自懊恼,那九转血阳丹怕是白白浪费了。
血阳丹本来就是为沐凰准备的,怕这小魔兽节外生枝,怎知一杯就倒了。
云墨听见有蛇,忧心忡忡,起身准备跟上夏侯烟时,云夫人神色一凛,吐出两个字:“坐下!”
云墨看向云夫人,又看了看夏侯烟消失的方向,云墨扯了扯唇,随即坐了下来。
此刻,夏侯烟一行人出了北苑,走在鹅卵小道上。
直到彻底脱离了宴会,一直低头走在前方的牡丹,蓦地停下脚步,回身看向夏侯烟。
那日,她被云萧萧的宝儿撕咬,导致被夏侯澜鞭打,一条命奄奄一息,她左思右想,总觉得这件事跟夏侯烟脱不了关系。
那几名跟着夏侯烟的侍卫,忽然死死围住夏侯烟。
四面皆是危机。
牡丹冷笑一声,拿出一瓶美人醉,“捉住她!”
侍卫们全都动手,困住夏侯烟,三下五除二,立马就把夏侯烟抓住了。
夏侯烟意思意思的动了几下手,就乖乖束手就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牡丹一棍砸在夏侯烟后脑勺上,夏侯烟便昏了过去。
侍卫用蛇皮袋装着夏侯烟。
牡丹森然一笑,似是不解气般,又一棍隔着蛇皮袋打在夏侯烟身上。
蛇皮袋内,一片黑暗中,夏侯烟双眼迅速打开,她虚眯起眼,双目如寒,唇动无声,默默念出两个字……
牡丹!
拿着木棍的牡丹突然打了个寒颤,心底里衍生出阵阵寒气,她咽了咽口水看向四周,满脑子雾水。
这大热天,哪来的寒意?
“你们几个把她抬到二公子的屋子里去。”牡丹说道,把一瓶美人醉拿出来,交给侍卫,“这个也要给二公子。”
“是。”侍卫生硬的说,随后抬着夏侯烟走向夏侯俊的住处。
牡丹笑了笑,美滋滋的转身去找夏侯澜。
树后,容秋红紧攥着双手看着侍卫们渐行渐远,她方才看到牡丹就知道大事不好,夏侯烟走后,她也偷偷溜了出来。
容秋红咬了咬牙,心急如焚。
“怎么办才好……”容秋红急的都要哭了。
这些侍卫实力最低都在淬体二重,同为淬体二重的她根本不是对视。
可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夏侯烟进火坑,夏侯烟对她这么好。
容秋红双眼发红,她下定决心迈动双腿追上几名侍卫,站在侍卫面前,拦住了他们。
数名侍卫看着拦住去路的容秋红,眼中起了杀意。
“这里面是什么?”容秋红指着蛇皮袋,问。
蛇皮袋内,夏侯烟听到容秋红的声音,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
容秋红胆小怕事,她从未想过容秋红会帮她,她对容秋红的好,更多的是觉得占了夏侯烟的身体,想弥补一下简春而已。
容秋红的出现倒是在意料之外。
“这是方才捉到的蛇。”侍卫说完不再理会容秋红,继续往前走。
容秋红张开手,“站住,什么蛇?给我看看。”
侍卫依旧不想搭理容秋红。
容秋红抓住一名侍卫的臂膀,猛地一折,另一只手出拳如星,一拳砸在侍卫的小腹上,成年的男子倒飞了出去。
容秋红惊讶的望着自己的拳头,经历了实践,这一刻她终于明白流星拳的含义,何为以柔克刚。
侍卫们对视一眼,把蛇皮袋放下,围剿容秋红。
容秋红看着几名高个子的侍卫,瑟瑟发抖,她再度害怕了。
容秋红都想哭了,她是夏侯云天的女儿,可府上没人把她当成小姐来看。
侍卫们知道他们在做一件怎样的事,容秋红既然插手,就不能全身而退。
容秋红双腿发软,可她不能后退,这个时候能拖一下是一下。
她拍了下脑门,暗自懊恼,她应该跟阿月说这件事,让阿月告诉父亲,就能解决掉了。
她一个人势单力薄,不是这些侍卫的对手。
“容姑娘,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挂我们不客气了。”其中一名侍卫提起容秋红的衣领,继而把容秋红狠狠砸在地上。
容秋红摔下去,那一刻,五脏六腑齐齐震颤。
容秋红觉得自己已经废了,站都站不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侍卫冷冷的看了眼容秋红,转身走向蛇皮袋。
侍卫抬起腿的刹那,一只纤细白皙的手用尽全力抓住了他的脚踝,他回头看去,是容秋红。
容秋红双手狠狠攥着,不让侍卫离去。
侍卫怒了,一脚踹在容秋红脸上,容秋红脸上的疤痕裂开,血液流了出来。
容秋红疼的呲牙咧嘴,眼眶里蓄满了泪,可她依旧没有放手的打算。
“小姐,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容秋红朝着蛇皮袋的方向喊,话落,侍卫又是一脚踹在她下巴,下颌骨都要歪了,容秋红疼的眼泪直流。
容秋红抱紧了侍卫的大腿,她一口咬住腿上的肉,侍卫疼的发抖。
“都愣着干嘛,还不把她给弄开?”他转头看向其他几名侍卫,怒道。
其余侍卫后知后觉,想要拽开容秋红,可容秋红此时力量大的惊人,根本拿她没有办法。
夏侯澜吩咐的事,必须尽快干好。
侍卫们一脚又一脚踹在容秋红身上,脸上,她满嘴都是血,满脸都是伤。
容秋红连哭都不敢,泪水滑过脸颊的伤痕,又是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感。
侍卫们一边踹着容秋红,一边暗自疑惑,平日里一向唯唯诺诺的容秋红,哪来的胆子跟他们对抗?
“砍断她的手。”领头侍卫实在抽不出腿,双眼一狠,说。
“这……”
“放心,出了事自有小姐担着,怕什么,夫人跟家主最宠小姐了。”领头侍卫道。
“是!”另一名侍卫拔出长剑,对准容秋红的手劈下。
容秋红仰起头,那剑刃闪烁的寒光刺痛了她的眼,她特别的害怕,可她就是不放手。
容秋红吓得眼睛充血的红。
剑刃即将砍断容秋红的眼,侍卫的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侍卫转头看去,深陷进一双血色红瞳里。
咔嚓!
夏侯烟一用力,侍卫的手腕立即被折断,长剑落下时,夏侯烟握住了剑柄。
“小姐!”容秋红惊呼,松开了双手。
领头侍卫见此,满目错愕,而后提着剑刺向夏侯烟。
夏侯烟游走在数名侍卫之间,剑影重重,她把手中的剑丢出去,长剑贯穿了领头侍卫的肩膀,带着侍卫飞了起来,剑身扎进了树干里,把侍卫挂在树上。
夏侯烟赤手空拳,转头看向其他侍卫,一道紫光拳,一手无风掌,脚踏太清浮虚步,身似鬼魅游走在几名侍卫之间,拳掌如山,紫光闪烁,无风过境,这几名侍卫全都倒地,昏死了过去。
容秋红震撼的看着夏侯烟。
夏侯烟拿出一枚止血丹丢给容秋红,走到容秋红身边把她扶起来。
“小姐……”容秋红喃喃着。
“蠢货。”夏侯烟剐了眼容秋红。
她自有对付夏侯澜的方法,容秋红一来,全都乱套了。
“小姐,你有伤到哪吗?”容秋红问,她张开嘴,唇齿间全都是浓稠的血。
看着容秋红这副样子,夏侯烟怔了怔。
她把地上的蛇皮袋捡起来,拉着容秋红的手,“跟我走。”
容秋红眨了眨眼,疑惑不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临走之前,走到挂在树干上的侍卫面前,从侍卫衣服里掏出美人醉。
夏侯烟把长剑拔了,侍卫摔在地上,肩膀处的血窟窿,不断往外冒着血儿。
一切准备就绪,二人离开此地。
夏侯府的小树林里,夏侯烟把蛇皮袋与美人醉交给容秋红,“在这里等我。”
说罢,夏侯烟离开,她在晚宴外围守候着。
夏侯澜按捺不住,一定会出来观望形势。
果然如她所料,不多时,夏侯澜借着如厕的名号走出来,还没走几步,夏侯烟一记掌刀落在夏侯澜后脖颈上。
夏侯澜两眼一翻白,昏迷不醒,瘫软在地。
夏侯烟拖着夏侯澜的身体去往小树林里。
容秋红看见昏死的夏侯澜后,掩嘴惊呼。
“把袋子打开。”夏侯烟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容秋红动作僵硬,机械般的打开了蛇皮袋,夏侯烟便将夏侯澜塞进去。
封好蛇皮袋之前夏侯烟往夏侯澜的嘴里灌了半瓶美人醉。
“走。”夏侯烟扛起蛇皮袋,容秋红愣了愣,旋即一起抬着袋子。
容秋红知道夏侯烟要做什么,她现在成了帮凶,一颗心脏犹如小鹿乱撞不停的跳动。
容秋红很紧张,却很刺激,甚至还有一丝快感。
她的脸被夏侯澜毁了,以往的种种,她都没怨过夏侯澜,只怪自己命不好,可夏侯澜不该这样对她。
她也是个人!不是牲口!
容秋红咬紧牙关,四肢发寒,不住的颤抖。
她的灵魂都在震悚,仿佛在刀尖上跳舞。
夏侯俊屋子门前,两人躲在一边,等了一刻,夏侯俊打开门出去,提了提衣摆,夹着腿往外跑,一看就是尿急之态。
屋门前有两名侍卫,犹如门神般站着。
夏侯烟拿着一块石头,砸到不远处的假山上,一块假山顿时坍塌。
石头拂过树叶,树叶晃动间落下影子,像是有一道人影闪过。
“谁!”
两名侍卫提着剑齐齐走向假山的方向。
侍卫离开后,夏侯烟二人对视一眼,走进屋内,把装着夏侯澜的蛇皮袋放在床上。
“小……小姐……我们这样做……会不会被……发现?”容秋红语无伦次,结巴的问。
“那你怕吗?”夏侯烟反问。
“有小姐在,我不怕。”容秋红仿佛有了一丝底气。
夏侯烟轻笑一声,她打开瓶塞,把最后的美人醉都倒进酒壶里。
做完这些,在侍卫回来之前,夏侯烟与容秋红悄然离去。
这是她给夏侯澜的大惊喜。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夏侯澜不值得同情。
这具身体的原主被他们活活逼死,他们有什么资格怨天尤人?
两人回到小树林,容秋红的手心里全是汗。
容秋红蹲下来嚎啕大哭。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怕什么?”夏侯烟说。
容秋红仰起头,一双眼完全红肿,“小姐,我好高兴,好高兴啊,我一想到夏侯澜接下来的结局,我就遏制不住的高兴,小姐,你说我是不是很坏?我是不是变成了跟她一样的人?”
“不,你跟她不一样,你很好。”夏侯烟眼神柔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看着容秋红脸上的伤口,带着容秋红回到屋内处理。
“在家里等我。”
夏侯烟放下软布和药粉,转身朝外走去。
夏侯府今日势必热闹,这热闹,她必须亲眼去看。
她要让这一双眼睛看到曾经欺辱夏侯烟的人,究竟落得了怎样的下场。
容秋红一把抓住夏侯烟的手腕,夏侯烟回头看向她,容秋红站起身子,扯了扯唇,苍白的笑着,“带我去,让我感受下何为痛快人心。”
容秋红眼里闪耀着雀跃的光,这一日,她等了太久。
她一转头就能看见镜子,她的脸惨不忍睹。
夏侯烟沉默片刻,点点头,与容秋红一同走向北苑,晚宴之地。
经过青羽猎鹰的事后,想到夏侯琅日后必然前程似锦,夏侯云天的心情又高涨了起来,举杯痛饮。
罗魏跟沐凰趴在桌上,一人一兽的呼噜声格外突兀。
夏侯烟并未出现,而是与容秋红躲在角落里。
汪——
一声犬吠出现,云萧萧的爱宠宝儿兴致勃勃的跳到云萧萧面前,宝儿嘴里含着一块红色水晶。
云萧萧把水晶拿出来,惊讶的道:“娘,你看,这是血晶。”
血晶,化血为力,凝力聚气,炼化掉血晶内的戾气,修炼方面就能提升。
但血晶特别罕见,不会单独出现,一旦有血晶就意味着附近有一条血晶脉。
云萧萧刻意放大了声音,周围的人都听到了,都在暗中猜测周围是不是有血晶脉。
“宝儿嗅觉一向灵敏,它肯定是发现了血晶脉。”云萧萧说。
云夫人冷冷的看着云萧萧。
“娘,这夏侯府内真的有血晶脉。”云萧萧眨了眨眼。
“萧萧,来,把血晶给叔叔看。”夏侯云天朝云萧萧招了招手。
云萧萧拿着血晶递给了夏侯云天,夏侯云天接过血晶,左看右看,猛地站起来,“让宝儿领路,我看看是不是有血晶脉。”
“好。”云萧萧眯起眼睛笑。
“萧萧,不要胡闹。”云夫人突地喝道。
云萧萧心里有鬼,忐忑不安,怀疑云夫人是不是知道了她跟夏侯烟的密谋,转念一想,此事甚是周全,可瞒天过海,云夫人不该知道的。
云萧萧挺直了腰,胆子大了。
事已至此,没有退步的可能。
云夫人的阻止,在夏侯云天的耳中成了别有用意,云夫人莫不是想偷偷得到这片晶脉?
晶脉弥足珍贵,只要在他府内,就是他夏侯云天的所有。
他得当着一众权贵的人找到晶脉。
夏侯云天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云夫人,血晶是个好东西,不如大家与我一同去看看是不是有晶脉的存在。”夏侯云天道。
“夏侯老弟说的不错,我也想看看是不是有血晶脉,若是有的话,便能为明月城增加士气,也不用处处被他四星城压着了。”夜虞摸了把胡子,说。
云萧萧见奸计得逞,眼里的笑意更为浓郁。
“宝儿,快,带路,这血晶是在哪里发现的?”云萧萧摸了摸宝儿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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鹅卵道上几名昏死的侍卫,被夏侯烟二人搬走,但依旧有血的味,树上,地上,都有血迹。
夏侯云天见此,脚步不由加快。
他满脑子都是血晶脉的事。
容秋红与夏侯烟悄悄跟在人群后面。
北辰海一早就发现了夏侯烟,但他不点破,他想看看夏侯烟要做什么。
却说夏侯俊如厕之后提着裤子走进屋内,两名侍卫回到了门前守着。
夏侯俊一眼就看到了放在床上的蛇皮袋,夏侯俊心花路放,一颗心疯狂的跳动,他特别的紧张。
夏侯俊吞吞口水,而后走到桌前端起酒壶猛地一口灌下。
他擦了擦双掌,坐在床沿,把蛇皮袋打开,露出了散乱的黑发和后脑勺。
“怎么这么热?”
夏侯俊耸动了下肩膀,浑身发痒,小腹处窜起燥热的火,他的理智和意识变得薄弱,浴/火焚烧他只想遵循本能。
趴在蛇皮袋里的夏侯澜的更是燥热难耐,这份滚烫让她清醒,夏侯澜扭转了下身子,看到夏侯俊的刹那,双目瞪大,脑袋里一片空白,微张的嘴说不出话来。
夏侯澜身体软弱无力,明明烧灼如火,偏生像柔情水一样化开。
夏侯俊同样一愣,但转眼他就化作野兽。
美人醉不同于一般的媚/药,一瓶美人醉两人喝下,他们根本没有思考的能力。
夏侯澜双眼迷离,最后一丝理智化作虚无,她的手攀上了夏侯俊的脖颈,隔着脸上的轻纱,红唇覆了上去,如饥似渴。
软玉在怀,等候多时的夏侯俊蓄势待发,终于忍耐不住。
他抱着夏侯澜娇小的身子,两人一同滚到了地上,粗粝肥厚的手一用力就扯碎了夏侯澜身上的衣裳,两具身体贴合在一起。
一触即发。
像是点燃了引火线。
羞人的娇喘声,情不自禁的吐露出。
所谓理智伦理,全都淹没在沉浮的海上。
羞于启齿。
就连灵魂都在起伏,迫不及待的接近彼此,而这,才是美人醉的可怕之处。
屋外,纷沓的脚步声响起。
宝儿朝着紧闭的门大喊,情绪非常的激动。
数百人在门外。
“这不是俊儿的屋子吗?”容雅问。
旁侧,夏侯琅耷拉着脑袋,情绪很失落。
夏侯云天看向守门的两名侍卫,疑惑不解,这青天白日的,门外为何要放侍卫?
“俊儿呢?”夏侯云天问。
两名侍卫看见夏侯云天,腿都软了,匍匐在地,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家……家主……”
夏侯云天眼中雷光闪烁,“开门!”
侍卫如筛糠般震颤,连话都不敢说。
宝儿对着门汪汪的叫个不停。
“你们两个还不赶快让开?”云萧萧见僵持不下,往前走了一步,喝道。
云夫人望着云萧萧的背影,眼神幽邃,冷锐如刀。
“二公子吩咐了,谁也不能打扰。”侍卫颤巍巍的说。
夏侯云天满脸阴霾,他一脚踹开两名侍卫,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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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萧萧掩嘴,花容失色,往后跌倒,看似万分惊恐,那双明眸的深处,却有笑意如花绽放。
云萧萧踉跄朝后摔的同时,白嫩小手掌压住了云萧萧。
云萧萧拍着胸口转头准备感谢时,看见夏侯烟的脸却是惊魂未定,完全说不出话来。
夏侯烟扶住云萧萧,“云小姐,小心。”
云萧萧一口血积在咽喉,上不去,下不来。
夏侯烟皱了皱眉,“阿月,去请医师来,没看到云小姐惊吓过度吗?”
“是!”阿月连忙赶去找医师。
“怎么是你?”云萧萧张着嘴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
“不然该是谁?”夏侯烟别有所指的问。
云萧萧浑身震颤。
夏侯烟在这里,那屋内的女子是谁?
云萧萧看向屋内,她在角落里看到一方面纱,她记得很清楚,那是夏侯澜用来遮住脸上刀疤的面纱。
她不敢往下想了。
事情的发展超乎想象,她和夏侯澜被夏侯烟摆了一道!
云萧萧看向夏侯烟,夏侯烟盈盈而笑,气定神闲,如一个旁观者般闲暇的看着戏儿。
“爷爷,这是在干什么?”夜九尘仰头看向夜虞,好奇的眨眨眼。
“这是在切磋武道。”夜虞脸不红心不跳的说。
夜九尘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天真的看向夏侯烟,“夏侯烟,我们来切磋武道吧。”
夏侯烟:“……”
忽的,夏侯云天一拳砸在门上。
“混账东西,我夏侯云天怎么有了这么一个恬不知羞的儿子。”夏侯云天恼羞成怒。
他最为生气的是,屋内的两人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现在为止,门外的人还没看清与夏侯俊交缠的女子是谁。
“你们,还不快去把他们拉开?”夏侯云天朝侍卫踹去一脚。
两名侍卫诚惶诚恐,立马爬了起来,走进屋内,拉开两人。
“澜儿?!”容雅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被侍卫拽在怀里的少女。
夏侯澜一丝不挂,脸颊绯红,双眼妩媚空洞,满头黑发散乱,脸上的一块刀疤尤其明显。
夏侯云天见此,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他回头看去,数百人都看到这一幕,他的一双儿女,竟然做出不伦之事,消息是盖不住了,日后他夏侯云天的老脸往哪搁?
嘭!
容雅接受不了这样大的惊喜,直接昏倒在地。
夏侯云天捂着胸口,一口血喷出来。
宾客们匪夷所思,难以置信,可这是夏侯云天的家事,一个个都不敢出声。
夏侯琅走上前把门关上,转身面朝众人,“诸位贵客,天色已晚,府上已备好马车送各位回去。”
众人巴不得赶快走,夏侯琅这么一说,全都告辞了。
片刻后,此处只剩下几人。
夏侯烟也想走,才走几步,夏侯琅望着她出声:“站住。”
夏侯烟停下脚步,夏侯琅三步走至夏侯烟面前,伸手攥住夏侯烟脖颈,一字一字从牙缝里蹦出来,“今日之事,是不是你的手笔?”
“小姐!”阿月与容秋红甚是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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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琅攥着她脖颈的手慢慢松开,他有气无力,低下了头。
云萧萧与夏侯澜关系好,能要到血阳丹。
这血阳丹本该用来对付夏侯烟的魔兽,夏侯俊恶从心头起,喂给了青羽猎鹰。
夏侯烟短短一句话,夏侯琅就理清了背后的所有,盛怒之中的夏侯云天也知事情的原委。
“下不为例!”夏侯云天望着夏侯烟,说。
夏侯烟摸了摸发红的脖子,她看着颓废疲倦的夏侯云天,浅浅一笑,“家主,这话,你不该跟我说。”
夏侯烟洒脱的走,不得不说,夏侯云天还真能忍。
她做好了万千打算来应对夏侯云天的怒气,没想到只是一句下不为例。
夏侯烟等人走后,夏侯琅红着眼,不解的看向夏侯云天,“爹,夏侯烟如此对待澜儿小俊,你怎么就这么放过她了?”
夏侯云天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他任重道远地拍了拍夏侯琅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琅儿,夏侯家在明月城论权比不上城主府,论力不如罗家,论财更不能与星辰工会相提并论,这些年若非本族送来的金币,夏侯府根本不起眼,你妹妹心思狭隘,女儿家的想法,难成大器,你弟弟更是死鱼一条,翻不起风浪,唯独你,是府上的骄傲。”
夏侯琅认真的说,“爹,我一定会出人头地,让你在这明月城风风光光的。”
夏侯云天摇摇头,“说轻松,谈何容易?数月前我们府中价值十万金币的宝物被盗,府上元气大伤,吃喝节俭,奴仆侍卫都少了数倍,你天赋尚可,但比不上云墨跟北辰海,有他们在,你难以出头,所以我让你千辛万苦离开征服海,去海外处理铁矿之事,再顺道历练,这样说不定有机遇,这不,等突破灵师你就能去天地院了,这等殊荣,是云墨与北辰海快马加鞭都赶不上的。”
夏侯云天叹了口气,“可这,远远不够,你仅仅只是得到了去天地院的资格而已,可天地院内,贵族天才数不胜数,像你这样的修炼者不计其数,你想要在一群天才中成为佼佼者,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夏侯烟可以帮到你,不久的将来,夏侯烟会回到帝都,皇太后宠爱她,一并会提拔你,皇太后的提拔,那可就不同了,琅儿,你要记住,夏侯烟是你踏上成功的踏脚石,等你强大成功之后,今日之怨,夏侯烟这类人,你要杀要剐都行。”
夏侯琅眼中流动着复杂的光,夏侯云天忍辱负重,一切都是为了他。
“爹……”
“你妹妹的名声保不住了,这段日子,让她留在府中吧,不要出去了。”夏侯云天说。
“可青羽猎鹰……”夏侯琅红着眼,“我一直不契约,大老远从海外带回来,就是为了给父亲你……”
“俊儿处事没有分寸,该惩!”夏侯云天闪过一丝狠戾。
他是夏侯府的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哪怕是他的儿子,也不能忤逆他!
想到那死去的青羽猎鹰,低等飞行魔兽,夏侯云天就一阵肉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琅虽然知道夏侯云天的用心良苦,但他是重情重义之人,除父母之外,唯独看重这一双弟妹,夏侯烟一举毁了两人,此仇,他不得不报。
而且,对于夏侯云天的话,他不以为然。
十几年过去,夏侯本族以及皇太后对夏侯烟不闻不问,连金币都忘了送来,恐怕,夏侯烟的存在,帝都内已无人记得。
城内德高望重的医师来了夏侯府,医治夏侯俊二人,美人醉这种东西,他们碰不得。
因夏侯云天、云萧萧等人的速度快,夏侯澜与夏侯俊还没进行到最后一步就已被打断,但世人并不在意他们到底哪一步了,只觉得新鲜猎奇,并且想要添油加醋。
云府的马车上,云夫人、云萧萧以及云墨三人沉默如斯,云夫人闭目养神,云萧萧看了眼云夫人,咽了咽口水,大气都不敢出儿。
马车在云府门前停下。
“娘,到家了。”云萧萧瞥了眼云夫人,忐忑的开口。
云夫人打开双眼,冷锐如刃,云萧萧吓了一跳。
“萧萧,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云夫人问。
“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云萧萧装傻充愣。
“九转血阳丹只有城主府跟我们星辰工会有,夏侯俊再荒诞,也不至于对亲妹妹下手,你还想骗我?”云夫人淡淡的道,言语间皆是威严色。
云萧萧一怔,而后在马车上直直的跪下,“娘,我……”
“以后若是再让我发现这种事,云府将再无云萧萧此人。”说罢,云夫人在婢女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她抬头看了眼墨蓝天际,夜色正浓郁,无数星辰隐匿在黑暗光辉中,唯有一颗星辰闪耀着光芒。
“涅槃星,凤凰命格,浴火重生,夏侯烟,会是你吗?”
云夫人抿紧了唇,随后走进府内。
明月城的天,要变了。
变天之前,她得做点什么。
云萧萧见云夫人没有责备她,松了口气,至于云夫人说的把她赶出云府,云萧萧只当是气话。
娘亲这么宠她,怎么会赶她走呢。
云萧萧下了马车。
“萧萧。”
云萧萧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云墨。
“今日若非夏侯澜名节不保,身败名裂之人会不会就是夏侯烟?”云墨难得严肃凝重。
“哥,夏侯烟就是个祸害,你要离她远点,小心她克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帮她?若不是她,你的手臂会这样?现在全城的人都等着看我们云家的笑话,去往碧玉都的资格,本来非你莫属,现在却要拱手让人,这一切,都因为夏侯烟。”云萧萧怒道。
云墨站定原地,一动不动,他的双眼讳莫如深,幽邃的可怕。
云萧萧心里发颤,往后退了几步。
“我先回房歇息了。”云萧萧连忙走开。
云墨看似温润,可若是发怒,那就是冷血无情的野兽,云萧萧曾见识过云墨暴怒时额状态。
云墨,是个很可怕的人。
云墨看着云萧萧的背影,云府门前,暗夜下,只剩下他一人独倚马车。
他望着耷拉着的右臂,眼露疯狂,左手握拳,一拳一拳打在右臂上。
依旧没有知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墨苦笑,沿着马车跌倒在地。
他蹲坐在地上,双眼茫然。
他曾以为自己是明月城的天才,可手臂废了之后,他才发觉,没了云府,他什么都不是。
他不怨夏侯烟,只怪自己无能。
他没有什么远大抱负,修炼天赋奠定了他的成就,稍稍一努力,就比别人强数倍。
云墨左手拔出长剑,走到云府院内,不泄气的修炼着方天剑诀。
他的左手特别不灵活,想要修炼难如登天,可他不想放弃。
一整夜,云墨都在比划着九凛剑,拿着剑的姿尤其别扭,可他的双眼格外认真。
院内石桌上,放着陈年的美酒,累了,乏了,云墨就去喝上几口酒。
以往,云墨从未体会过大汗淋漓的感觉,他修炼半个时辰,便是其他人的数年,得天独厚的条件让他天生高人一等,也从未想过能否成为至尊,站在巅峰,修炼的事,顺其自然即可。
直到如今,云墨终于明白,修炼,得狠下心,拼了命,得昼夜不分的去努力。
院外,两道身影。
云夫人与晏长老看着修炼方天剑诀的云墨。
“公子以前可没这么努力过。”晏长老说。
“对他来说,废了一条臂膀兴许是好事。”云夫人淡淡的道。
“天罚学宫的测试过后,就是秋季狩猎了,四星城的人会来,我们云家就不参与了。”云夫人道。
晏长老太息一声,“若公子右臂完好,何至于惧他四星城。”
“福之祸所依,过于的顺风顺水也不是好事。”云夫人的目光落在云墨身上。
深夜,只响起九凛剑划过长空的声响。
“可公子似乎对那夏侯烟情有独钟……这……”晏长老欲言又止。
“唯有如此,才能刺激到他,让他觉醒,而非一直浑噩下去,他的人生不止于此,但以往他两袖清风,没有追求,夏侯烟的存在,反而能让他提起精神往前走,夜深了,老晏,歇息去吧。”
云夫人看了看云墨,随后离开。
她并非妇人之心,她有远见,短暂的风光不是辉煌,修炼一道,天赋是一回事,后天的努力又是一回事,必须双管齐下,才能立竿见影。
夜深了,满城的人却毫无睡意。
夏侯澜与夏侯俊的事,像是秋风卷落叶般,席卷这座城池。
夏侯府,水晶屋内,夏侯烟与容秋红、简春三人坐在桌前,容秋红不停的喝着酒。
容秋红吸了吸鼻子,眼眶红了一大片,她瞪大眼,泪如满面,“娘,你总说恶有恶报,夏侯澜的报应终于来了。”
简春双眼失明,她抬起手摸索着往前伸,揉了揉容秋红的脑袋。
夏侯烟坐在一侧,周身冷寒,她喝了几壶酒,想象之中的快感并没有。
她的敌人,不是夏侯澜。
“小姐。”简春面朝夏侯烟,决定还是把那个秘密告诉她。
她虽看不见,但感知能代替双眼。
夏侯烟放下酒杯,目光温和,“简姨。”
简春从衣袖里掏出泛黄古老的卷轴,放在桌上,推给夏侯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不解的望着桌上卷轴,这卷轴内,记载着什么?
夏侯烟伸出手接过卷轴,打开,数行字映入眼底。
一纸婚书。
她的未婚夫是圣光秦家长子秦时冥,帝国第一天才,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
夏侯烟摇摇头,这婚约,帝国境内怕是没几人知道。
也是,秦时冥年少成名,威震四海,所过之处风云动荡,而她夏侯烟,孤独狼狈,不祥的祸害,这样的两个人,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去。
简春一直在留意夏侯烟的心情变化,出乎她意料的是,夏侯烟比想象的还要淡然。
“简姨,你收着吧。”夏侯烟把卷轴放在简春掌心。
简春拿着卷轴,无比的惊讶,“小姐,秦家公子是你的未婚夫,你日后……”
“你觉得,秦家会要一个父母双忘,流落在外十几年的夏侯府千金吗?帝都境内,就是不缺天才,贵族的千金,一个个都修炼的很好,会比我差吗?”并非她妄自菲薄,只是不感兴趣而已。
婚约是真,但若对方不重视,她又何必自取屈辱?
“小姐,你比他们都高贵,只是……”
“没什么只是的,此次三年比试我会参与,榜首者有去往碧玉都的资格,谈帝都还太早了,先过好眼前吧,简姨,此次我们惹恼了容雅,恐怕她会对你动手,切记,你不可出门,只要待在屋内就是安全的,秋红去往学宫都要跟我在一起。”夏侯烟说道。
容秋红喝了太多的酒,趴在桌上昏昏欲睡。
“阿月,你去熬一碗醒酒汤,简姨,这里交给阿月,你先去休息,剩下的事情不要担心,一切有我,这婚书你也不必太在意,一把火烧了就是,若是有心,即便没有婚书婚约也存在,若是无意,拿着婚书反而会引来杀伐霍乱。”
夏侯烟说完站起身子,把仅剩的几枚疗伤丹药放在桌上,“这些丹药留给秋红,她伤势重。”
“是。”
阿月收拾桌子。
夏侯烟走出屋子,回到自己的房间。
简春坐在椅子上,深深的叹了口气。
难以想象,十几岁的小孩心思这么沉重,此次面对夏侯澜等人的设计,她竟敢如此大胆的回应。
看到婚书时,只怕普通少女都会高兴的睡不着,可她不同,她看到了这背后的危险。
秦家若知道婚书的的存在,怕容不下她。
秦家,圣光帝国的守护世家,秦时冥是秦家未来的继承人,他的妻子,怎能是个碌碌无为的人?
即便夏侯烟不是废物,可她孤苦无依,秦时冥的婚姻,必须为秦家带来利益。
“小姐韬光养晦,百炼成钢,终有一日会达到所有人都望尘莫及的境地。”简春轻声说。
容秋红趴在桌上,抓了抓脖颈,继而香甜的睡去。
夏侯烟走进屋内时,只听见沐凰的呼噜声。
沐凰四脚朝天躺在床上,嘴里嘀咕着什么,夏侯烟走近了才听清。
“滚开,都滚开,这块红烧肉是本狼的,谁敢抢,格杀勿论!”沐凰气势汹汹。
夏侯烟笑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沐凰翻了个身儿,继续呼呼大睡。
沐凰伸出爪子,揉了揉屁股。
夏侯烟走至床边,把叠好的锦被铺开,盖在沐凰身上,自己也钻进了被子里。
沉沉睡去。
美好的一夜。
第二日,夏侯烟感到身上特别的沉重,压得她几乎都难以喘息了。
夏侯烟惺忪的睁开眼,眼前是一张放大的俊脸,俊脸贴着她的脖颈,呼吸时热气喷洒在肌肤上,似有电流窜过,酥麻瘙痒。
夏侯烟还能看见那晃来晃去的大尾巴。
“肉……”
沐凰呢喃一声,而后一口咬住夏侯烟脖颈,吮吸着,舔了舔,牙齿用了几分力。
夏侯烟眸色阴寒,一脚把沐凰踹了下去。
沐凰跌在地上,睡意全无。
沐凰揉了揉被夏侯烟踹疼的腰,张牙舞爪,愤怒的说:“夏侯烟,你能不能温柔点,你这叫虐兽!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沐凰说话时特别的滑稽,前半段才说完,后半段化作兽形说出来的。
夏侯烟起床,坐在梳妆镜前用一根红绳随意绑着青丝,小粉兽站在桌上喋喋不休的说着:“夏侯烟,本狼好歹是未来的狼王,我也是要面子的。”
阿月打好水放进来,而后出去。
夏侯烟走至水盆前,拧干毛巾洗漱。
沐凰就站在的水盆旁边,环起双爪,说:“夏侯烟,你这样子,本狼绝不会娶你的,但本狼心地善良,会对你负责……”
夏侯烟放下毛巾,走到书案前,把太清浮虚步的武技秘诀写下来。
沐凰坐在桌上,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夏侯烟,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你这样子会失去本狼的。”
沐凰好奇的看了眼墨水,爪子放上去,而后按在白纸上,一个黑色的爪印就出现了。
沐凰又开始了啰嗦,像是紧箍咒一样摧残着夏侯烟。
夏侯烟叠好纸张,看着沐凰,有几分头疼。
别人家的魔兽威武霸气,或是卖萌撒娇,怎么她家魔兽这么啰嗦?
叽里呱啦的也不嫌累?
夏侯烟走到哪,沐凰就跟到哪,嘴巴一张一合,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夏侯烟忍无可忍,走到桌前,把一块肉塞进沐凰嘴里。
沐凰一口吞了,舔了舔唇,“夏侯烟,你别以为这样,就能收买本狼。”
“闭嘴!”夏侯烟冷冷的看着沐凰。
沐凰哑口无言,立即噤声,可怜巴巴的看着夏侯烟。
人类好可怕,它要回狼族。
夏侯烟心软了,她头疼欲裂,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祖宗。
她把沐凰抱了起来,准备去学宫。
沐凰笑嘻嘻,美滋滋,在怀里蹭个不停。
出门后,夏侯烟在院子里碰到容秋红,两人结伴去天罚学宫。
“夏侯烟,我要杀了你。”鹅卵小道上,夏侯澜的声音出现在夏侯烟背后。
说话的同时,夏侯澜一鞭甩来,甩到夏侯烟背上。
夏侯烟眼疾手快,侧过身子躲开这一鞭,玉手抓住烈火鞭,一个用力,夏侯澜站不稳,脚步踉跄,摔了一跤。
夏侯澜趴在地上,眼睛赤红的可怕,她愤恨的瞪着夏侯烟,恨不得食其肉,抽其骨。
她的一生都被夏侯烟毁了。
此仇,不共戴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是你干的对不对?”
夏侯澜双目充血,从地上爬起来,怒瞪夏侯烟,状若癫狂。
往后她在这明月城还有何颜面?莫说云墨了,哪怕是寻常家的公子也不会娶她。
娘亲说她天赋平平无奇,修炼方面没什么起色,倒不如寻思着找个好人家嫁了,要是能嫁给云墨,她下半生必然富贵荣华。
可现在,没了,什么都没了。
她今日清晨醒来,身子骨虚了很多,等她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几乎要崩溃。
哪怕她跟夏侯俊没有到最后一步,可是说出去,谁信?既然被人看到那样的事,就算昨晚没有更深入的接触,谁知平时发生了什么呢?
一时间,夏侯澜成了明月城数十万人的笑柄。
夏侯澜朝夏侯烟扑去,她要跟夏侯烟拼命。
若非夏侯烟,她怎能落得这个地步?
她的人生尚未开始,就已经结束,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夏侯烟。
夏侯澜恨不得掐断夏侯烟的脖颈,夏侯烟抬起脚,一脚踹在夏侯澜的小腹上,夏侯澜连连后退,再一次倒在地上。
夏侯澜满目哀怨,愤恨,怒火中烧。
她的理智与灵魂堕入地狱,心里的魔鬼在疯狂叫嚣着。
夏侯澜看向夏侯烟的同时,视线转移,火焰烈烈的目光落在容秋红身上,她幡然醒悟。
容秋红!
一定是容秋红告诉夏侯烟,夏侯烟才有所防备,反将她一军。
“容秋红,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夏侯澜怒喊。
容秋红瑟瑟地缩了缩脖子,她对夏侯府的人都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畏惧感,那是十几年累积沉淀下来的,根深蒂固,难以磨灭。
容秋红低下了头。
她始终不敢跟夏侯澜正面发生冲突,哪怕她怨夏侯澜,若非夏侯烟的存在,她也永远不敢去反抗。
“害人害己。”夏侯烟冷冷的说。
夏侯烟看了眼容秋红,牵着容秋红的手走向府外。
容秋红手掌发凉,手心冒汗,可见她是真的害怕极了。
夏侯澜瞪着夏侯烟的背影,想要再次冲过去,耳旁响起一道声音,“澜儿!”
夏侯澜转头看去,是夏侯琅。
“大哥。”
夏侯琅走至夏侯澜面前,揉了揉夏侯澜的脑袋,夏侯澜猛地扑进夏侯琅怀里,“大哥,夏侯烟害死我了,我要杀了她,杀了她!”
夏侯琅轻抚夏侯烟的后脑勺,安慰似得的说:“别担心,一切有大哥在,我会让她付出代价的,别急。”
“可是爹爹还在维护夏侯烟!我到底是不是爹的女儿?他为什么还不杀了夏侯烟?”夏侯澜歇斯底里的喊着。
“你们从云萧萧那里拿来的血阳丹,为何会进了猎鹰的嘴?”夏侯琅问。
夏侯澜垂着头,不敢说话。
“爹有爹的打算,夏侯烟自有我来解决,一月后角斗场,我会为你剥了她的脸,你且忍一段时间,日后你想怎么处置她,就怎么处置她。”夏侯琅心疼的看着夏侯澜。
他放在心尖上宠的妹妹,怎么就被夏侯烟害成这样了?
夏侯琅满腔怒火。
“好!大哥,我等你的好消息!”夏侯澜咬牙切齿,眼角全是泪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澜甚至已经想好了,等夏侯烟落到她手上该如何处置。
她要把夏侯烟丢到府上的牢里,让那些囚徒来折磨她。
她就不信,身败名裂,千人骑万人枕后云墨还会对夏侯烟好。
夏侯琅安慰了夏侯澜几句,之后出门去学宫。
夏侯琅与夏侯俊因为这件事,都留在府上闭门思过。
当然,他们也没有那个脸出门了。
牡丹扶着夏侯澜去了南湘阁,容雅看着憔悴瘦弱的夏侯澜,心里一阵疼,她精心培养的女儿,就这么毁了。
“娘。”
夏侯澜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只是脸颊处的疤痕过于明显。
“澜儿,你做这事的时候,怎么就不跟我商量呢?你糊涂啊,今非昔比,对付夏侯烟不能用以前那一套。”容雅把夏侯澜扶起来,“去,给小姐熬一碗参汤。”
夏侯澜恹恹的坐在榻子上,容雅拿着梳子为其梳发,“澜儿,不要担心,夏侯烟敢这么对我的女儿,我自然不会让她好过。”
夏侯澜抱住容雅的身体,“娘……”
……
此时,夏侯烟二人到了天罚学宫,进了北黄宫。
她们二人都是北黄宫的弟子,北黄宫是天罚学院最次的一宫,常被其他三宫瞧不起。
每隔三个月,学宫便有一次测试,四宫的弟子互相切磋,胜利者可以取而代之。
北黄宫内,一百多名弟子认真的听着雪鹰的教导。
“修炼一途,淬体,先天十二剑,聚灵七星,阴阳轮回,永无止境,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一个段位的差距就是云泥之别,修炼没有捷径,唯有脚踏实地才是最上乘。”
雪鹰面无表情,嗓音沙哑低沉:“在座的都是淬体境地的学生,最高的是淬体三重,资质平庸,可以说非常一般,先天条件你们比不上任何人,想要走上巅峰,就得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人无志气就是野狗一枚,既然是我的弟子,就不要妄想着偷懒堕落。”
夏侯烟坐在最后一排,身旁就是容秋红。
容秋红正襟危坐,身体笔直,目不转睛的看着雪鹰。
“星辰大陆,优胜劣汰,成王败寇,是豺狼是牛羊,全靠你们自身的奋斗。”
雪鹰道:“纸上谈来终觉浅,说再多也毫无作用,我稍后念出一套次等拳法,给你们一个上午的时间,必须修炼完成,否则不得吃午饭,也不能回家睡觉,直到修炼完成。”
“疾风拳,唯快不破,力沉丹田,过脏腑,汇天灵,蓄势待发……”
雪鹰将疾风拳的口诀念出来,“全都去练武场,没有修炼完,都别回来,若被我发现偷懒者,去乱葬岗清理半个月的尸体。”
这等惩罚简直毫无人性可言,在座的都是十几岁的小孩,哪敢跟乱葬岗的尸体面对面接触呢。
而且,就算是次等武技,要一个上午时间就修炼完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北黄宫内的弟子,一个个愁眉苦脸,还不敢有所怨言,生怕雪鹰一个怒气,就把他们打发到乱葬岗。
他们只求赶快的修炼,离开北黄宫这个人间地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罚学宫练武场上,烈阳如火,一百多名弟子在炙热的天里开始修炼疾风拳。
即便穿着软靴,他们依旧能够感受到地面的滚烫温度。
不一会儿,尚未开始修炼,诸多弟子全都汗流浃背,叫苦连天。
尤其是一些姑娘,顶着个大太阳,晒的眼泪都出来了。
女孩们最为看重容貌,白嫩的肌肤晒一个上午,基本就要偏黑了。
雪鹰站在练武场外看着修炼的众人,摇了摇头。
她给的疾风拳是最为容易修炼的次等武技,只要稍加推敲,再付出点努力就能完成修炼。
但练武场上的这些人,全都没用把重心放在疾风拳上。
修炼本非易事,哪能坐享其成?
若要成为人上人,没有付出,谈何容易?
这些人一辈子注定留在明月城,他们不够资格去帝都,去看征服海外的风景。
“雪鹰导师,得了吧,你们北黄宫的弟子,养着一群无用之人,再怎么努力都是一群废物。”
西玄宫的导师徐侠见带着几名弟子走来,见雪鹰与北黄宫的人都在练武场,不由出声讥讽的说。
天罚学宫的四宫导师也都明争暗斗,都想成为天罚学宫的招牌,明月城最为德高望重的存在。
徐侠见身后弟子之中便有云萧萧与刘华。
刘华那日被沐凰咬掉了脸上一块肉,可一直记恨在心。
“徐导师,北黄宫于天罚学宫来说那就是形同虚设,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人,懂得什么,就算给他们最好的武技和兵器,他们也没有任何的用。”刘华闷哼一声,说。
西玄宫一共六十九人,实力都在淬体二重到淬体五重之间,实力比北黄宫高不了多少,但在北黄宫的弟子面前,都有满满的优越感。
北黄宫弟子都不是什么大世家,来自寒门,甚至还有些穷困潦倒,西玄宫就不同了。
六十九人,基本个个养尊处优,家里花点金币找来几枚稀有丹药,提升下段位就能进西玄宫了。
云萧萧站在烈阳之下,有婢女为她打着胭脂色的伞儿。
她一身百蝶琉璃裙,腰间软剑悬挂,双耳戴着上好的玛瑙耳珠,面上抹着脂粉,白里透红,如花似玉。
与北黄宫黑不溜秋的姑娘们相比,她高贵不可亵渎,似误入凡尘的精灵儿。
云萧萧轻蔑的瞥着北黄宫一众人。
若说人分三六九等,北黄宫则是最次等。
云萧萧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夏侯烟,夏侯烟身着黑衫,正专心修炼着疾风拳,一双血瞳目不斜视,明眸皓齿,容貌妖孽。
云萧萧的心沉了沉。
身为女子的她也不得不称赞夏侯烟真的很美,那种惊心动魄的美。
尤其是现在的夏侯烟,沉稳矫健,不卑不亢,丢了以往的自卑,她就像迎风绽放的花儿,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雪鹰看了眼徐侠见等人,学宫内的争斗她一向不参与,但并不意味着她可以置身事外。
有人的地方,即是战场。
练武场上北黄宫的弟子听到徐侠见、刘华等人的冷嘲热讽,一个个闷不吭声,但额头青筋暴起,哀怨和怒气藏在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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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他们好不容易得到了进天罚学宫的资格,一个个还都不思进取,想着不劳而获的事。
“老徐,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我在教导我的弟子,你们几个还请到一边儿去,不要来打扰。”雪鹰冷冷淡淡的说。
徐侠见看着雪鹰,他最讨厌雪鹰这副生硬冷峻的样子。
“井水不犯河水,雪鹰导师是在说笑话?让你的弟子回北黄宫去,我们玄宫的弟子要用练武场。”徐侠见说。
“就是啊,你们北黄宫的人要不要这么霸道,把唯一的练武场都霸占了,雪鹰导师,你让我们去哪儿修炼?”刘华气不平的道。
云萧萧走上练武场,婢女为她打着伞,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边。
云萧萧走到一名北黄宫少女面前,看着那名少女,打伞的婢女一把将人推开,“看什么看,没看到我家小姐要修炼了?还不赶快让开。”
少女被推的跌倒在地,眼眶里蓄满了泪,手掌都擦破了皮。
少女换了个位置。
“挺好,挺自觉,什么人,什么身份,什么位置,应该都要有自知之明,泥泞里挣扎的山鸡,永远都变不成凤凰。”云萧萧说。
那少女满是屈辱,却不敢反抗。
云府家大业大,他们不敢招惹,只能把苦往肚子里的吞。
有云萧萧起了头,西玄宫里的其他弟子全都冲到练武场,抢占北黄宫诸人的位置。
刘华邪肆一笑,他大步流星的走到容秋红面前,身后带着两个小弟。
两个小弟推开容秋红,刻意让容秋红摔了一跤。
刘华嫌弃的看着容秋红的脸,“你平时不照镜子的吗?跟个鬼一样,还敢出来吓人。”
刘华脸上也有一道痕迹,右脸曾被沐凰咬破。
容秋红措不及防摔在地上,她仰头看向刘华,心里满是恐惧,但勇气衍生出来,“刘华,这是天罚学宫,不是刘府,不是你肆意妄为的地方!”
云萧萧见此,眸光一闪。
她与夏侯澜交好自然也知道容秋红的存在,容秋红与夏侯烟一样,是他们戏耍的玩物。
这一个个,胆子都大了起来。
云萧萧眼神森寒。
“比武切磋而已,容秋红,你莫不是输不起,别哭鼻子找爹啊,学宫丢不起这个脸。”刘华纨绔样儿,讥讽的说。
容秋红看了看雪鹰,最后还是决定闭上嘴。
她的反抗,毫无作用。
刘华见容秋红害怕了,觉得没趣。
他转头,看向夏侯烟,朝夏侯烟的方向走了两步。
夏侯烟聚精会神修炼,出拳的速度快如蛟龙,疾风如影随形。
刘华一挥手,跟着他的两个小弟撞向夏侯烟。
“小姐!”旁侧,容秋红忧心不已。
夏侯烟眸中雷光闪烁,她收起拳风,身子旋转侧开,躲过二人的撞击,右腿高抬起,一记鞭腿打在那人的后脑勺上,那人一头栽在地上,摔掉了一颗门牙。
夏侯烟斜睨了眼刘华,一跃而起,双脚如剪,夹着刘华的脖颈,将刘华撞在地上。
刘华额头着地,红肿青紫,痛苦不堪。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夏侯烟,你好大的胆子,学宫重地,岂是你胡来的地方?”徐侠见怒道。
这夏侯烟竟敢伤他西玄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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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烟把刘华的原话说了一遍,北黄宫里的几名弟子听出了夏侯烟的意思,不由暗自窃笑。
徐侠见的脸彻底黑了下来,他身为西玄宫的导师,明月城内还没有像夏侯烟这样胆大包天的人,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忤逆他。
“你,过来。”徐侠见指着夏侯烟。
夏侯烟挑了挑眉,不予理会徐侠见的话,径直走到雪鹰面前,脊背挺直如剑,双手拱起,拳掌相碰迸发出惊雷之声,“雪鹰导师,疾风拳已经修炼完了。”
雪鹰沉寂的双眸泛起一道光亮。
虽说疾风拳只是最次等的武技,可这才过去一炷香不到的时间,夏侯烟就已经参悟透了?速度要不要这么快?
闻言,练武场上一百多位北黄宫弟子,全都目瞪口呆的望着夏侯烟,显然不敢相信夏侯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疾风拳的修炼。
夏侯烟废物之名,已经有许多年了,一时之间众人也不会对她改观。
“让我看看修炼的成果。”雪鹰点点头。
夏侯烟站在雪鹰面前,将灵力沉入脏腑,运行一个小周天后提炼至双掌,双掌成拳,两拳打去,赫赫风声,乳白色的光刃在拳头上闪耀。
疾风拳,唯快不破。
雪鹰本以为夏侯烟只是参悟了疾风拳,没想到已经修炼到了这个境地。
众人见此,心中的疑虑全都打消。
夏侯烟做到了。
一百多位弟子看着自己的双手,血液全都沸腾起来,夏侯烟都能做到,为什么他们不可以?
顿时,练武场上的诸多弟子像是打了鸡血般,燃起了斗志。
徐侠见眼神阴寒,见夏侯烟、雪鹰等人把他忽视掉了,心里头那个怒。
雪鹰望着夏侯烟,称赞道:“修炼的不错,你想去修习楼还是在练武场继续修炼?”
修习楼的构造非常不同,盛夏时节,炙热炎炎,楼内却很阴凉,但是除了东天宫的人,都没资格进入修习楼。
众人全都羡慕的看着夏侯烟。
“练武场。”夏侯烟说。
修习楼里视若瑰宝的武技她完全看不上,这样的武技,她脑子里要多少有多少。
天罚学宫练武场的中央,竖立着一块乾坤碑,天地灵力以乾坤碑为中心,朝练武场汇聚而来,在练武场修炼会有很好的效果。
雪鹰满是赞赏,她以为夏侯烟会为了舒适选择去修习楼,毕竟,谁也不想在烈阳下修炼。
“你叫夏侯烟?我与你说话,你没听见?你知不知什么叫尊师?还是说,无父无母的人就是没有教养?”徐侠见愠怒。
夏侯烟终于正眼瞧了徐侠见,“阁下可知何为爱幼?尊师有道,严于利己,宽以待人,我还以为是哪个没眼见的人呢,原来是徐导师。”
刘华走过来,指着夏侯烟怒道:“夏侯烟,这是你跟导师说话的态度?”
“我北黄宫的导师只有雪鹰,不知刘公子说的哪一位?”夏侯烟故作天真,反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刘华嘴角抽了抽,恨不得撕烂夏侯烟那张嘴,伶牙俐齿刀枪不入的姿态真是叫人气的牙痒痒。
“逞口舌之快都是无用之人,胡搅蛮缠是非颠倒,怕也只有没娘养的人才能做出来。”胭脂伞下,云萧萧双手抱胸,盈盈一笑,道。
“萧萧说的对,何必跟她一般见识,她已经够可怜了,是爹娘和夏侯本族不要的人。”刘华自鸣得意,耀武扬威。
夏侯烟不想与两人纠缠,转身回到练武场继续修炼。
她赶着突破淬体五重。
有了无花草后,她淬体五重筋脉里的污垢明显松动了,她得乘胜追击,趁热打铁才好。
“站住!”
徐侠见迈出一步,他没有放过夏侯烟的打算。
他要杀鸡儆猴,拿夏侯烟开刀,让北黄宫的人知道,他们于天罚学宫来说可有可无,无非是一些害群之马罢了。
夏侯烟没有停下脚步,徐侠见一个箭步朝着夏侯烟掠过去,速度快到极致,他右手成骨爪,酝酿着风暴般的灵气,爪子朝夏侯烟心脏之处抓去。
罡风阵阵,灵气如泉涌。
“小心!”容秋红急忙喊道。
夏侯烟停下脚步,转身面朝急速前来的徐侠见,骨爪带起一阵风,掀起夏侯烟额前碎发,黑衫衣袖随着风舞动。
二剑灵师。
她暂时不是对手,但……
蜷缩在夏侯烟肩膀处的一堆粉毛里,沐凰抬起了头,明亮似宝石的双眼此刻凶狠冷血。
徐侠见敢动夏侯烟一根毫毛,它就碎了他的臂膀!
它的契约者,也是旁人能欺的?
夏侯烟神态自然,面对二剑灵师徐侠见的攻击,她丝毫未动,眼神冷的可怕。
就在徐侠见的手要破开夏侯烟胸膛的刹那,一直站定不动的雪鹰消失不见。
长空中闪过一道残影——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站在夏侯烟面前。
雪鹰的手紧抓住徐侠见手腕,徐侠见五指如爪,他阴鸷的眼看了看手,又看了看雪鹰。
徐侠见用上八成力道,想要甩开雪鹰,雪鹰却依旧不为所动。
雪鹰掌心用力,松手的同时推了把徐侠见,徐侠见后退了两步。
“姓徐的,带着你的人,滚出去。”雪鹰手负于身后,漠然的道。
她身材颀长,比徐侠见高出不少,尤其是脸上的疤痕,让她不怒自威,目光所过之处,凛冽如冬,谁都不敢出声。
雪鹰威名传播四方,她若是脾气上来,连夜虞的面子都不给。
而且,雪鹰并非明月城本土人,是数年前夜虞外出带回来的女子,当时,雪鹰奄奄一息,危在旦夕,夜虞花费巨大的代价才救活了雪鹰。
此后,雪鹰就一直留在天罚学宫。
正因为这一点,其他三宫的人才想着排挤雪鹰,欺负北黄宫的弟子。
但以往雪鹰都是置若未闻,不予理睬,如今雪鹰竟然要为北黄宫的弟子出气?
这是意料之外的事。
“雪鹰,练武场并非你一宫的,现在玄宫的人要练武场,该滚出去的应该是你们才对。”徐侠见怒道。
雪鹰一向目中无人,现在,他要搓搓她的锐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雪鹰朝徐侠见走去,徐侠见目光一闪。
他心里是害怕雪鹰的。
与雪鹰相处了几年,雪鹰什么性格他一清二楚。
雪鹰就是亡命之徒,不要命的,他不能就这么往枪口上撞,不然丢脸的还是他。
“雪鹰,我给宫主一份薄面,这样好了,你我二宫各自派出一名弟子,谁若是赢了,今天练武场的归属权就给谁,如何?你不至于连这都不敢吧?一百多北黄宫弟子,该不会连一个出战的都没有?”徐侠见讥诮的说。
“夏侯烟,你来。”雪鹰言下之意便是同意徐侠见的话了。
“徐导师,让我来。”刘华舔着唇儿,流里流气,吊儿郎当。
徐侠见看了眼刘华,“很好,就你了。”
徐侠见后退几步,练武场上的人全都停止修炼,退避至练武场的外围。
刘华与夏侯烟相对而站,沐凰朝刘华呲牙咧嘴,把刘华吓得心肝儿都抖了一下。
“练武场上战斗的规矩你不会不知道吧?不可以带契约兽,也不能使用刀枪剑戟。”刘华指着沐凰说。
沐凰吐了吐舌头,在树荫下躺着,一双爪子枕着后脑勺,还翘起了二郎腿,优哉游哉的姿态让众人觉得惊奇。
刘华见沐凰不参战,松了口气,自信满满。
没有沐凰的话,胜利者绝对是他。
夏侯烟淬体二重,他淬体三重,战胜夏侯烟岂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此时,东天宫,与南地宫的人全都到了练武场看这一出热闹。
东天宫只有两人,北辰海与夏侯琅,云墨并未来学宫。
北辰海远远的望着夏侯烟。
金光闪耀,烈阳之下,少女一身黑衣如山水画。
她站着不动,满身肃杀,尤其是那猩红的双眸,犹如忘川下的血莲徐徐绽放。
北辰海以往从未发现过,夏侯烟竟是让人挪不开眼。
“刘华,住手。”一道声音响起,罗虎朝此走来。
刘华看向罗虎,不悦的皱起眉头,“罗兄,你这是……”
罗虎一拳砸在刘华的眼睛上,“你一个淬体三重的修炼者跟一个淬体二重的姑娘对战,你还是不是男人了?”
“放肆!罗虎,你什么意思?”云萧萧看罗虎维护夏侯烟,立即开口。
罗虎如豺狼一般站着,他凶了眼云萧萧,云萧萧顿时沉默噤声了。
“罗虎,出去!”说话之人是徐侠见,徐侠见疾言厉色,那架势就差没跟罗虎动手了。
罗虎不惧徐侠见,而是紧盯着刘华不放,“刘华,你敢动夏侯烟一下,我要了你命你信不信,不信你就试试。”
罗虎一脸认真,杀气滔天。
他重情义,守承诺,一言九鼎,说出的话必然实现。
练武场上的人全都惊讶着,夏侯烟何德何能,能让罗虎这般维护?
“罗虎,你没听到我说话?”徐侠见再一次开口。
导师威严不容侵犯。
罗虎不动如山,双目如炬瞪着刘华。
刘华吞了吞口水。
他还真不敢在老虎屁股上拔毛。
刘虎的右眼一片乌青,受了罗虎一拳,他的视线都有些模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刘华疼的眯起眼睛,那样子,显然不能再战了。
罗虎站在夏侯烟面前,人高马大,雄赳赳气昂昂,虎豹一样的眼看向四周。
徐侠见今天出门得看黄历,这些学生一个个都跟他犯冲呢,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徐侠见走向罗虎,雪鹰冷嗤一声,说:“徐导师,你一把年纪了,该不会还跟弟子计较吧?”
徐侠见被雪鹰呛得呕血。
刘华捂着眼睛,走到徐侠见面前,“徐导师,我眼睛不好使了,怕是不能出战。”
“你不能,我能,我来。”云萧萧往前走了几步,贵气逼人,小小年纪已有端庄之色。
云萧萧瞥着罗虎,“罗大哥,罗家祖训不欺女子和小孩,怎么,你也想要我的命吗?学宫有学宫的规矩,谁也不能破坏。”
云萧萧走到夏侯烟面前,“夏侯烟,你敢应战吗!”
云萧萧淬体五重,实力天赋都不是夏侯澜能比的。
女子之争,罗虎反而不好插手了。
罗虎一拍脑袋,比起淬体五重的云萧萧,还不如让刘华来呢。
罗虎与夏侯烟对视一眼,夏侯烟朝其点点头,罗虎无可奈何后退至练武场的外围。
云萧萧的出现,导致全学宫的人都来了,把练武场围的水泄不通。
“有何不敢?”夏侯烟冷冷淡淡,淡然自若。
“很好,有骨气,来!”云萧萧摆好姿势,双手握拳,凝聚着天地之间的灵力,蓄势待发,蠢蠢欲动。
毕竟是淬体五重,云萧萧有着天赋,也专心修炼过,不是三脚猫的功夫。
云萧萧气势凛然。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淬体二重怎会是淬体五重的对手?
“雪鹰导师,让我来吧,我出战。”容秋红小跑到雪鹰的面前,急忙说。
云萧萧与夏侯澜一伙,一定会下狠手,她情愿自己代替夏侯烟来遭这些罪。
雪鹰看了眼容秋红,容秋红的脸,跟她一样,大面积被毁。
在雪鹰的印象里,容秋红喜欢一个人待在角落,怕人怕事,数日不见,胆子倒是大了起来。
“夏侯烟,你意下如何。”雪鹰问。
“我没有缺胳膊少腿,能战。”夏侯烟道。
“可……”
“这是她的战场,你代替她又有何用?”雪鹰似乎多了些耐心,说。
容秋红欲言又止,看着夏侯烟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默然的低下头。
是的,就连容秋红都不认为夏侯烟能赢。
北黄宫一百多名弟子全都耷拉着脑袋,做好了让出练武场的准备。
修习楼上,夜九尘趴在窗台,眼睛一眨一眨,“爷爷,快来看,小怪物对战云萧萧了。”
夜虞站在窗前,捋了捋白花花的胡子,“尘尘,你觉得谁会赢?”
“夏侯烟会赢。”夜九尘双眼坚定决然的回答道。
夜虞眼底滑过一丝讶然,“为何?她淬体二重,云萧萧淬体五重,如何赢?”
“她一定会赢的。”夜九尘攥紧了拳头,“要是没赢我就把翠花儿炖了,给雪鹰姐姐烧一盘下酒菜。”
天罚学宫后院,翠花儿,一条大公狗,本趴在屋檐下休息,突地打了个喷嚏。
翠花儿被自己喷嚏惊醒,茫然无措的看着四周,开始怀疑狗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罚学宫练武场上人满为患,窃窃私语。
“夏侯烟对战云萧萧,我没有看错吧?谁给她的勇气?”
“萧萧是西玄宫的佼佼者,实力天赋虽比不上云公子和少主,但也是数一数二的,对付一个夏侯烟还不是绰绰有余?”
“夏侯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以为战胜了一个夏侯澜,就算得上是天才了?若她有实力的话,又怎会留在北黄宫?”
“就是说,谁不知道,北黄宫里的人,日后都没什么出息。”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冷嘲热讽。
无数轻蔑的视线全都汇聚在夏侯烟身上,烈日下,小小的身影站得笔直如剑。
云萧萧站在她面前,两人赤手空拳,都没有持有兵器。
“夏侯烟,昨夜之事,是不是你干的?”云萧萧问。
“动手吧,何须多言?”夏侯烟冷冷的道。
她很自信,这种自信源于她曾经的成就,神君境地。
她的真实实力在淬体四重,与云萧萧相隔一重,据理来说,在没有兵器、丹药以及魔兽辅助,想要越级挑战,并且还成功的少之又少。
但她不同,十几年的作战经验,无数次生死徘徊,哪怕重来一次,她也不输任何人。
云萧萧见夏侯烟没有表现出一丝惧意,她疑惑了。
夏侯烟的这种表情,她看到过,在夏侯烟对战夏侯澜的时候。
难道说,夏侯烟能战胜她?
这个想法才冒出来,云萧萧立即把荒诞的念头甩掉。
她是淬体五重的修炼者,怎么可能输给夏侯烟?
夏侯澜是她多年的朋友,现在却因为一个夏侯烟,毁于一旦,人生路彻底没了,她要让夏侯烟付出惨重的代价。
云萧萧没有留情的打算,便见她狂奔至夏侯烟面前,双拳如雨下,一个呼吸间就已经打下数十拳,拳拳见风,劲道十足。
落雨拳!
低等武技,被云萧萧修炼的神乎其乎。
她凭借着参悟落雨拳,一鼓作气突破至淬体五重。
云萧萧一出手就是落雨拳,可见她的认真,当然,也毫不留情,更别谈心慈手软。
夏侯烟脚踏太清浮虚步,步伐变幻无穷,以各种刁钻的角度躲开云萧萧的拳风。
落雨拳讲究的是快狠,以及拳头里蕴含的力量,看似微不足道,实则力量惊心。
夏侯烟不断的防守,乳白色的灵力犹如寒风在长空之中呼啸而过,两人你来我往间,战斗如火如荼,练武场中央,乾坤碑下,两人动作快而迅猛,便见道道残影在空中闪过,那是拳掌交叉时留下的光影痕迹。
夏侯烟本打算用无风掌来对付云萧萧的落雨拳,无风掌恰好克落雨拳。
夏侯烟斜眸,不经意间看了眼容秋红。
夏侯烟眸光一闪,出手成拳,拳似星芒,以更快的速度击向云萧萧的攻势。
她化守为攻,趁其不备出其不意。
两人虽是女子,年纪也小,但那两双拳头,蕴含着能够锤断骨头的力量。
容秋红眼睛微微睁大。
夏侯烟用的是流星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秋红仔细的看着夏侯烟出拳的姿势,以及化解云萧萧攻势时的刁钻。
夏侯烟的拳头,像是春风醉雨,飘乎乎的没有一点儿力量,可当碰到云萧萧的拳头时,力量爆发出来。
无数精纯充沛的灵力全都扑向云萧萧,云萧萧后退了数步,右手发麻,臂膀不由的颤抖。
那一拳的力量,超乎她的想象。
练武场外围的弟子们,此刻全都瞠目结舌,呆若木鸡,一个个嘴巴张得极大,仿佛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们震惊的看着占据上风的夏侯烟,简直难以置信。
她才淬体二重?
这不可能……
即便亲眼所见,他们依旧不愿相信。
“侥幸,肯定是侥幸,云萧萧名副其实的淬体五重,怎么可能会输给夏侯烟?”
“不错,方才只是云萧萧的大意而已,落雨拳一半的力量都没发挥出来呢。”
“等萧萧认真了,就是夏侯烟该哭的时候了。”
“……”
闲言闲语化作耳边风声,云萧萧站定了身体,她怒不可遏,释放出丹田内的无穷灵力,汇聚在双拳之上。
她身轻如燕一跃而起,而后身体横在空中,朝着夏侯烟俯冲而去,在空中时,双拳击向夏侯烟的脸庞。
夏侯烟连连后退,比之云萧萧充沛的灵力,她显然有些难以支撑。
见此,周遭的弟子们全都会心一笑。
他们就说嘛,夏侯烟怎会是云萧萧的对手?
这样的战斗毫无意义,谁是胜利者一目了然,何须猜测?
云萧萧攻势凶猛,乘胜追击,每一拳击打出,如雨下,如泰山压来。
云萧萧一双软靴落在地上,她体内丹田爆发出属于淬体五重的灵力,灵力如潮水疯狂涌动,覆盖在拳头。
淬体五重巅峰!
云萧萧已到了淬体五重的瓶颈,随时突破淬体六重。
她的灵力,饱满而强劲。
夏侯烟看似应对的非常吃力。
容秋红站在一旁,双手绞着衣袖,紧张而忐忑的看着两人身影。
输赢已经能够分辨了……
容秋红紧咬着下嘴唇,有雪鹰导师在,希望云萧萧不要太过分。
雪鹰面无表情,神色似凛冬般冰寒。
他人看到夏侯烟落入下风,却没发现夏侯烟出拳时,战斗时的矫健。
雪鹰曾见过百万雄师,跪拜过尊者,夏侯烟战斗时的姿态,绝非十几岁的孩子。
一切,是那么的熟练。
她的步伐拳风,水到渠成,力量汹涌。
每一拳,都是万兽奔腾。
雪鹰甚至有个错觉,只要给夏侯烟足够的力量,足够的时间,她绝对能创造出一个奇迹。
此时,云萧萧的落雨拳愈发的快,夏侯烟一直防守,不停后退。
年轻的弟子们以为云萧萧占了上风,胜利者毋庸置疑,但徐侠见、雪鹰两位导师立马发现了问题所在。
“雪鹰导师,你快救救小姐!”容秋红眼睛红了一圈,忧心忡忡,万分焦急。
“你看仔细了,云萧萧虽拳拳凶猛,但没有一拳打在夏侯烟身上,非但如此,几十拳下去,她丹田内的灵力早已枯竭。”
雪鹰目视战场,说:“灵力一旦枯竭,她的拳头就失去了力量,她越来越虚弱,而夏侯烟借用步伐巧妙轻松的躲开攻势,她丹田内还有充沛的灵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秋红听着雪鹰的话,看向正在战斗的两人,双眼一亮,如梦初醒。
周围弟子们显然也听到了,全都发现了这场战斗的弊端。
云萧萧看似在上风,实际上吃亏的是她。
反观夏侯烟,化解攻势,步伐行踪难测,轻轻松松就化解了所有攻势。
这个时间段里,云萧萧的落雨拳,起码朝着夏侯烟各个致命点砸下了几十拳,然而,都像是打在棉花上,没有一拳造成了伤害。
而且,这几十拳每一拳都力量威猛,蕴含着充足的灵力。
丹田内储存的灵气就那么一点儿,灵力用完,武技就使不出来,故此,每一拳都必须打在对方身体上,才算是有成效。
云萧萧也发现了这一点,愈发的着急,可她急中出错,拳头快而散乱,破绽百出。
云萧萧喘息声加重,眉头狠狠的皱着,她拼尽全力的一拳打向夏侯烟太阳穴。
这一回,她要废了夏侯烟。
当着四大宫弟子的面,她决不能输给夏侯烟。
任何人都行,唯独夏侯烟不行。
云萧萧额上冷汗密布,太阳毒辣,她的力气早就没了。
夏侯烟不断后退逃避,她右手握拳,孕足灵力,砸向云萧萧的拳。
众人目瞪口呆,只觉得夏侯烟疯了,不要命了。
她方才躲开攻势无非是小聪明,正面交锋她怎是云萧萧的对手?
嘭!轰然间,两拳相碰,天崩地裂排山倒海之势,灵力风暴如一场可怕的海啸,以两人的拳头为中心,朝四周疯狂的扩散。
就连屹立不动的乾坤碑,此刻都发出了轰鸣声。
尘烟四起。
咔嚓——
咔嚓——
骨肉碎裂的声音。
弟子们全都目不转睛的盯着那碰在一起的拳头,想看看究竟谁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雪鹰的手,握成了拳头。
虽说她觉得夏侯烟很强,很聪明,但实力的相差是不可跨越的鸿沟,力量的碰撞夏侯烟绝非对手!
诸多视线全都汇聚在练武场的中央。
日上中天,烈日如火,每个人都一身的汗,但这不影响他们高昂的热情。
一个个,全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仿佛他们才是战斗者。
云萧萧面色白的吓人,头上,绾发的簪子被灵力震碎,满头秀发全都散落下来,粘在溢出许多汗水的脖颈上。
云萧萧的眼睛看着两只拳头,她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动作。
她机械般的抬起头,看向夏侯烟。
云萧萧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开口的那一瞬间,血流了出来。
一下巴全都是血。
云萧萧脸上出现了痛苦的表情,她惨叫一声,左手握着右手拳头,倒在地上,滚来滚去,眼泪不由自主的流出。
她的手掌骨,碎了!
风声如旧。
树叶落在地上。
太阳像个火球,滚烫的温度覆盖这座城池。
练武场上,数百人,却非常的静。
而后,是一大片的倒吸声。
胜了!夏侯烟胜了!
淬体二重的她,战胜了淬体五重的云萧萧。
一双双眼睛,瞪得极大,大白日宛如见鬼。
“赢了,赢了!小姐,你赢了!”容秋红万分激动,一张脸全都涨红着。
北黄宫的弟子全都发出欢呼声。
他们在天罚学宫没有地位,受人轻蔑,而今,终于扬眉吐气了!
天罚学宫后院,翠花儿才睡着就被那欢呼声吵醒。
翠花儿非常不满的嚎叫了两声。
还让不让狗睡觉了?欺负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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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欢喜有人忧。
北黄宫的弟子们兴高采烈,喜气洋洋,反观西玄宫,一个个像是蔫了的花,愁眉苦脸。
云府婢女把云萧萧扶了起来,云萧萧缓过那一阵疼,清醒了许多。
她头上的青丝紊乱的散落,嘴里的血腥味让她作呕。
与她的狼狈相比,夏侯烟站在诸多北黄宫弟子之中,素雅冷漠,似笑非笑,竟有几分贵气。
云萧萧始终不愿相信,她输给夏侯烟了。
“还不快带萧萧去医治。”徐侠见道。
婢女扶着云萧萧走出去。
离开练武场前,云萧萧脚步顿住,回头看向夏侯烟。
夏侯烟从容不迫的望着她,那双猩红的眼,流转着华光。
徐侠见看向夏侯烟,他低估了夏侯烟,可这场战斗,夏侯烟的灵力只有淬体二重。
跨越三个段位战胜云萧萧。
“夏侯烟,你真狡猾!”刘华一只眼乌青,指着夏侯烟义愤填膺的说:“夏侯烟,你就不能光明正大的来一场比试吗?我没见过你这么阴险的人,你竟然故意让云萧萧耗费掉灵力,最后才卯足劲战斗,而且,学宫里有规矩,各宫弟子比武切磋,点到即止,不能重伤,你故意碎了萧萧的手骨,此事我要告诉宫主。”
“咳……”身后传来一道咳嗽声。
刘华脸上的表情僵住,他一寸寸的回头看去,夜虞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夜九尘站在夜虞身旁,嘴里咬着一块糖,手里拿着木盒。
刘华尴尬极了。
夜九尘眨了眨天真烂漫的眼,好奇的问:“你找我爷爷?”
刘华:“……”
夜九尘仰头看向夜虞,“爷爷,有人找你呢。”
“刘华,你找本宫?”夜虞一本正经的问。
爷孙俩一唱一和,刘华无言以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有什么事,说吧。”夜虞一手牵着夜九尘,一手握着拂尘,一派仙风道骨。
“宫主,这夏侯烟目无规矩,战斗之时伤了云萧……”刘华只好硬着头皮说。
然而,不等刘华把话说完,夜虞爷孙俩径直走到夏侯烟身边,直接忽视掉了刘华。
刘华的声音戛然而止,脸更是青一阵白一阵。
夜九尘把手中的木盒打开,端出了里面的梅子汤,献殷勤似得递给夏侯烟,“夏侯烟,你快喝喝看。”
夜虞宠溺了看了眼夜九尘,说:“这是尘尘亲自做的梅子汤,味道还不错,他瞧着天热,就给你端来了。”
“爷爷!”夜九尘红着脸,跺了跺脚。
夏侯烟诧异的看了眼夜九尘,随后接过梅子汤,她喝了几口,把碗给了容秋红。
容秋红眨眨眼睛,随后把剩下的一大半喝了。
炙热的盛夏,梅子汤无疑是解暑神器。
容秋红觉得身体舒服多了。
“好喝吗?”夜九尘满目期待。
“味道不错。”夏侯烟说。
夜九尘脸上笑意绽放。
徐侠见走来,站在夜虞面前,双手抱拳:“宫主,你当初立下规矩,战斗切磋,比武比试可以有,但一切点到即止,否则就要受处分,这夏侯烟碎了云萧萧的手掌骨,宫主,你可不能坐视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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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虞看向徐侠见,问:“此次比试谁提出来的?”
徐侠见一愣,旋即低下头,“是……我。”
“云萧萧与夏侯烟对战时,云萧萧数次出手狠辣,一击致命的招,若你念着学宫规矩,又怎会熟视无睹?”夜虞淡淡的道。
虽然最后的失败者是云萧萧,但云萧萧的落雨拳,拳拳打向夏侯烟的要害,只是没有得逞罢了。
夜虞是个精明人,学宫内的纷争,他不愿掺和,但这并不意味着有人可以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耍心眼。
徐侠见张张嘴,欲要开口,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被夜虞打断,“练武场足够容纳下四宫弟子,怎么,就容不下你们两宫了?平日也不见你们这么殷勤的来,既然如此,玄、黄二宫的人,都在练武场修炼,直到太阳下山,谁也不准走。”
夜虞说罢,拂袖离去。
众人面面相觑,西玄宫的人脸都黑了,他们想逞威风而已,可不想顶着个大太阳修炼。
奈何,夜虞发话,学宫内还没人敢忤逆。
徐侠见咬咬牙,带着西玄宫众人在练武场修炼。
北黄宫弟子们暗暗窃喜,雪鹰罚他们修炼疾风拳,他们早已做好修炼一天的打算。
故此,西玄、北黄二宫的人齐聚练武场,挥汗如雨的修炼着。
夏侯烟与容秋红在最边沿,容秋红在夏侯烟面前比划了下流星拳,“小姐,是不是这样?”
夏侯烟点点头,“不错,好多了。”
她在与云萧萧的对战中,之所以用流星拳,就是希望容秋红学以致用,能够参悟到要领。
“夏侯烟。”雪鹰喊道。
“流星拳先放下,你先把疾风拳修炼好,疾风拳的精髓是出拳的速度,与灵力之间的契合。”夏侯烟说。
“好。”容秋红眯起眼睛笑。
夏侯烟走到雪鹰面前,雪鹰指向修习楼,“你已经修炼完了疾风拳,就去修习楼歇息吧。”
“是。”
“等等。”
夏侯烟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雪鹰。
雪鹰咳了一声,说:“上回我与你约定的目标是战胜云萧萧,如今没到考核时间你就已经完成,那等到考核的时候,我希望你能战胜刘艳。”
刘艳,刘华的姐姐,刘家未来的希望,淬体六重。
夏侯烟抿着唇。
刘艳已经数月不曾出现了,她是个暴躁如雷的人,但长得很美,眉目之间皆是英气的那种美。
“怎么?你怕了?”雪鹰问。
“不存在的。”夏侯烟挥挥手,走到树荫下把沐凰抱起来,而后进入修习楼。
雪鹰挑了挑眉,她从未见过如此淡然的小孩,即便与云萧萧的战斗获得了胜利,也不见她有半分窃喜。
仿佛,那是理所当然的。
胜利本该属于她,不是么?
雪鹰暗沉漆黑的世界里,燃气了一簇火焰。
一直掩藏在她心底,多年不曾提起的向往,忽然找到了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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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烟四处看了看,修习楼内,武技,阵法,心境感悟,刀枪剑戟的招法,以及修炼之道,没有一样能让她提起兴趣。
脚步声响起,夜虞走了进来,见夏侯烟随意的翻看了几下,没有其他弟子的狂喜之色,颇为惊讶。
学宫内的弟子,一旦来到修习楼,一个个都手舞足蹈眉开眼笑的,就算是北辰海、云墨二人也不例外,只是藏得比较深而已。
然而,夜虞在夏侯烟表情里看不到任何喜色。
“宫主。”夏侯烟朝夜虞点点头,举手投足间,尽是大家风范。
夜虞甚至怀疑,夏侯烟这稚嫩的身体里,藏着个强大的灵魂。
“没有感兴趣的?”夜虞问。
夏侯烟如实摇摇头。
莫说天罚学宫,即便是那天地院的武技,她也不一定能看上。
夏侯烟从衣服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铺在桌上,“宫主,我修炼的太清浮虚步,有几个不懂的地方。”
太清浮虚步——
夜虞走至桌前,神色一闪,他一直都很好奇夏侯烟的步伐。
白纸黑字,一行行,写下了太清浮虚步全部的秘诀。
夜虞发现,夏侯烟的字特别好看,不同寻常女子的娟秀,龙飞凤舞,笔锋婉转,似山河磅礴。
“步伐如龙游海,海面无风起,这一点,我很不明白。”夏侯烟纤细的手指向一行字。
“如龙游海,无风起……”夜虞重复着夏侯烟的话,若有所思,一时半会儿,他也难以理解。
夏侯烟见夜虞满头雾水,嘴角猛地一抽。
她从秘诀之中找出最简单的一句,没想到夜虞还是不能参悟。
是的,她借着请教之名,把太清浮虚步赠给夜虞。
夜虞见夏侯烟满眼无奈之色,聪明的他立即顿悟夏侯烟的心思。
“宫主,这个就放在你这里,等宫主理解透彻了,我再来请教。”夏侯烟的话更加证实了夜虞的猜想。
夜虞瞧着夏侯烟,满目慈祥,“烟儿,尘尘爹娘死在迷雾森林,他打小就一个人,若是得空,你多陪陪他。”
“我会的。”
“这一次的学宫考核,各宫的胜利者都能进乾坤碑修炼,乾坤碑内灵力丰富,两年才开一次,你运气不错。”夜虞道。
“我会尽力。”
夏侯烟目光闪烁。
她有着缥缈空间,可以随时进缥缈空间内修炼。
距离考核还有十天的时间,容秋红好好修炼流星拳,一定能拿下第一名。
容秋红进乾坤碑修炼一番后,实力必然大涨。
夜虞坐在桌前,仔细推敲着太清浮虚步,越研究越是惊奇,这太清浮虚步里奥妙无穷!
夏侯烟走出修习楼,练武场上两宫的弟子被晒得脱了一层皮,她抱着沐凰走到了后院。
后院,一条大黄狗正在呼呼大睡。
听到脚步声,翠花儿立即惊醒,本是怒意万分,在看到沐凰的那一瞬,双眼冒红心。
翠花儿知道,它迎来了狗生的第一春。
它相信爱情了。
夏侯烟把沐凰放下,走进紫竹林。
沐凰索性就在一旁翘着二郎腿睡起了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沐凰睡至一半,身上黏糊糊的,它幽幽睁开一双眼。
沐凰炸毛般惊起,恐惧的瞪大眼。
便见夜九尘的爱宠翠花儿,叼着一块骨头,献殷勤似得放在沐凰面前。
沐凰一阵恶寒,它上辈子一定跟狗有不共戴天之仇。
大黄狗把骨头放下,一阵风般,一溜烟就不见了。
沐凰瞪着地上的骨头,嫌弃的撇了撇嘴,开玩笑,它可是高贵的狼,只吃肉,怎么可能啃骨头?
沐凰眼皮耷拉着,昏昏欲睡,脑袋一垂立马就进入梦乡。
紫竹林内,夏侯烟坐在一截断竹上,她抬起双眸,迎面走来一头红眼白虎。
红眼白虎一改凶神恶煞的姿态,蜷缩在夏侯烟脚边,似家宠般在夏侯烟身上蹭了蹭,无比的乖顺。
夏侯烟揉了揉白虎的脑袋,眼眸里漾起阵阵笑意。
比起练武场的炙热,紫竹林内,阴凉的很,阵阵凉风从四面八方吹来。
红眼白虎发出一道嘶鸣声,委屈的看着夏侯烟,夏侯烟怔了怔,捋了捋白虎的毛儿,问:“怎么了?”
红眼白虎似是听懂了夏侯烟的话,张开嘴,夏侯烟这才发现白虎嘴里有一颗坏牙,白虎的一颗牙齿,有她的手掌那么大。
“别动。”
夏侯烟说,她把双手伸进白虎看起来很可怕的血盆大嘴里,掌心盈满灵气,扣住那颗牙齿,牙齿松动,她猛地一拔。
白虎疼的闭上嘴,夏侯烟快速把手和坏牙抽了出来。
疼了一瞬后,白虎惊奇的看着夏侯烟,眨了眨偌大的眼睛。
它的牙不疼了!
白虎在夏侯烟身上蹭了蹭。
夏侯烟笑了,笑意蔓延进眼底。
夏侯烟拿着坏牙,在河边洗干净,在雪鹰屋前看见了一把残破的匕首。
她重新坐到断竹上,拿着匕首削虎牙,削出竹子的形状,再挖出几个小洞。
夏侯烟把虎牙放在嘴边,闭上眼吹起来,一连窜有节奏的音似珠玉落盘,传荡的很远很远。
一只只鸟儿飞过来,停在竹子上,沉浸在长音之中。
景色停格,似一副永恒的画。
一双墨黑软靴停在夏侯烟面前。
夏侯烟抬头,把虎牙放下,长音戛然而止,紫竹林里的鸟儿一哄而散,全都飞走。
北辰海负手而立,高大英俊,他一如既往冷峻倨傲,若有似无的眼神飘在夏侯烟身上。
他远远便看到了夏侯烟,难以想象,那么娇小的她,竟然能与白虎相处和谐。
方才还乖巧的白虎,闻到了北辰海的气息后,怒吼一声,凶神恶煞,立马转过身,戒备的瞪着北辰海。
红眼白虎低吼,杀机隐隐。
这一刻,北辰海才反应过来,红眼白虎还是那残酷冷血的魔兽。
“你究竟还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北辰海问。
他以为夏侯烟一无是处,这些日子却发现了夏侯烟的无数闪光点。
“跟你有关系吗?”夏侯烟冷淡疏离的态度,北辰海心里刺痛。
“那日驱赶熔岩狮的人,是你,对不对?”虽是疑问句,但北辰海语气肯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垂眸,把玩着手里的虎牙。
她自以为深藏不露,不曾想,一个两个都知道了。
北辰海的语气很坚定,他确认那日的人就是夏侯烟。
“你在星辰工会看到了袋子里的宝物,是不是?”夏侯烟一瞬间就找到了关键。
这点,是她的疏忽了,当初她把装着十万宝物的蛇皮袋给了李叔后,就没再管。
北辰海讶然,他什么都没说,夏侯烟就已经知道了。
“你不是夏侯烟!”北辰海紧盯着夏侯烟的脸,不放过夏侯烟的任何表情,企图找到一丝破绽。
白虎横在俩人之间,恶狠狠瞪着北辰海,似乎,北辰海敢往前走一步,它就咬断北辰海的脖颈。
“那我是谁?”夏侯烟反问。
“我娶你。”北辰海冷不丁的说,“你放心,你盗走夏侯府十万金币的事,我不会说出去。”
夏侯烟满心悲凉。
她始终无法忘记那日在坟墓地里,她与妖皇就算是成亲了。
地府的百鬼,是他们婚礼的见证。
夏侯烟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就这么一丝,被北辰海捕捉到了。
北辰海嗤之以鼻,他以为夏侯烟彻底变了,原来还是欲擒故纵而已。
听到那三个字,夏侯烟一定开心的不能自己吧。
北辰海心里满是轻蔑。
“夏侯烟,你死心吧,我怎么可能会娶你呢?”北辰海继而道。
夏侯烟回过神来,听到北辰海的话,只觉得北辰海精神错乱。
夏侯烟拍了拍白虎的屁股,白虎猛地扑向北辰海,北辰海眸色阴沉,动作矫健,脚步极快的飞掠而过,几起几落间就离开了紫竹林。
红眼白虎的威力,他还不敢正面硬刚。
白虎见自己把北辰海凶走了,好家伙,心花怒放,满怀开心,朝着夏侯烟裂开嘴笑,似是在讨要奖赏。
夏侯烟捏捏白虎的脸蛋,“干得漂亮。”她望了望天,“我该回去了。”
红眼白虎恋恋不舍,一直蹭着夏侯烟的腿。
夏侯烟很瘦,弱不禁风的瘦,像纤细的柳枝,风一吹来就站不住了。
比起以前的面黄肌瘦,她现在的身体,好了太多。
当然,于夏侯烟来说,还是太差。
这样的身体用来修炼,简直就是修炼的奇耻大辱。
她曾是夜府的荣耀,南冥城的天才,一生修炼都是顺风顺水,没什么坎坷。
许是老天惩罚她用天赋去帮妖皇,这一世,才给了她这么一具身体。
夏侯烟走出紫竹林,回到后院,看着眼前景象,脸皮不由扯了扯。
后院门前,一大一小两条狗正在对峙,哦不,是一狼一狗。
沐凰故作凶狠的表情,朝着大黄狗呲牙咧嘴,试图吓跑大黄狗,殊不知,它这个样子在大黄狗眼里可爱极了。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情……狗眼里出西施。
大黄狗把地上的一堆骨头推到沐凰面前,吐着舌头,伸着狗爪子,期盼的看着沐凰,希望沐凰会喜欢。
骨头上还有狗儿的口水。
沐凰看了一眼,心里头的那个嫌弃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凰,你还真是狗见狗爱。”夏侯烟打趣儿道。
沐凰:“……”它可以拍死这臭女人吗?
沐凰看向大黄狗,一阵恶寒。
它在狗界,应该是属于美男吧。
沐凰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嫌弃的看了眼大黄狗,钻进夏侯烟的怀里。
大黄狗嗷了一声,看起来非常伤心。
夏侯烟耸耸肩,抱着沐凰走出去。
今日的对战,她断了云萧萧的手掌骨,但她尽量克制力道,应该伤的不深,及时医治的话没什么大问题。
倒是云墨的手……
夏侯烟叹了口气。
她给云墨的方天剑诀是用左手来握剑修炼,一旦修炼成功,必然实力大涨,但这修炼的过程,特别难熬,需要强大的意念精神力,以及沉稳的心态。
可,对于废了右手的云墨来说,方天剑诀是他最后的归宿。
云墨的天赋是明月城第一人,三年比试,他本能拿下榜首。
夏侯烟虚眯起眼,她是心肠狠辣歹毒之人,云墨因她废一臂,她心里没有任何愧疚之情。
她的肩头已经背下了足够多的包袱。
夏侯烟坐在树荫下,背靠着树干乘凉,她抬头看着火热的太阳,想到的却是在诸神界的亲人。
父亲、母亲生死未卜,妖皇跟楚离歌不会放过他们的。
还有姐姐和弟弟。
她的弟弟才十岁,她离家的那年,弟弟两岁,学会走路后时长去她的房间看她修炼,屁颠屁颠跟在她身后。
姐姐是个温婉可人,是诸神界有名的炼药师,一双手,一丹炉,济世救人。
夏侯烟眼中流露出向往。
她的家,没了,支离破碎了。
夏侯烟只希望,妖皇能念及她八年苦战,留这些人一命。
夏侯烟闭上眼。
沐凰趴在夏侯烟怀里,仰起头复杂的看着夏侯烟。
他始终不懂,这个年纪的孩子,究竟有什么伤春悲秋的。
可夏侯烟不同,她的悲哀,衍生于灵魂,他甚至能感同身受。
“小姐,我修炼完了。”
容秋红一路小跑过来,除了夏侯烟外,她是北黄宫第二个完成疾风拳的人。
容秋红满身的汗,身上的皮肤都被晒成了红紫色,一张脸黑红黑红的。
“去修炼流星拳。”夏侯烟冷着脸说。
容秋红停下脚步,一愣,而后在夏侯烟面前,打出流星拳。
夏侯烟看着容秋红的拳风,点了点头,她本以为容秋红不成器,原来也是个可造之材,虽然没到举一反三的地步,但进步可观。
“小姐,怎么样?”
容秋红一套拳法打完,急切的看向夏侯烟。
“腿直,腰太弯,拳头太猛,重来。”夏侯烟面无表情。
她是一个对修炼非常严谨的人,修炼,不能有一瞬的马虎懈怠,必须追求完美。
尤其是在淬体境地,若不打好基础,往后修炼难上加难。
闻言,容秋红再次修炼双拳,她的双臂犹如莲藕柳枝,弱不禁风,柔软无力,一双软绵绵的拳头凌空打出。
突地,她眸中精光四射,蓄势待发的灵力迸发而出,就连空气都发出嗤嗤之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双眼一亮,猛地一揪沐凰的毛儿,沐凰疼的跳了起来。
“可以,有进步!”夏侯烟喜道。
容秋红的进步很大,她的天赋,不输云萧萧。
毕竟,云萧萧是云府千金,多年来,珍贵药材少不了。
强行用药材堆出一个天才来,不难,否则的话,那些大世家,为何总是倍出天才?
真正意义上的天才,少之又少。
容秋红听到夏侯烟的夸赞,兴奋不已,高兴的再次修炼流星拳。
修炼,是个枯燥烦闷的过程,唯有静得下心的人,才能成为强者。
夏侯烟看着容秋红的脸,满脸的疤痕。
容秋红在旁侧修炼,夏侯烟打起了瞌睡。
她现在不是盲目修炼的时候,她必须解决筋脉堵塞的问题。
筋脉里的污垢一旦剔除,她的修炼必然如虎添翼,修炼速度起码要快十倍。
咻——
一把刀,划破长空,掠出,擦着夏侯烟耳边碎发,直直插入树干之中!
只露出一节刀把在外面。
夏侯烟睁开了眼,远远地,夏侯烟看见一名身着红装的少女缓缓走来,少女英姿飒爽,一截小腹露在外面,大热的天,却穿着到膝盖的软靴。
少女很美,像是怒放在沙漠的花儿,燃尽生命之息。
她的眼尾往上挑,凤眸狭长,眼神里杀气凛然。
是个天生肃杀的人。
“姐,你怎么来了!”一道兴奋的声音响起,青着一只眼睛的刘华狂奔而来。
少女是刘华的姐姐,刘艳。
刘艳看了眼刘华,刘华脸颊上还有着触目惊心的伤口,少女睥睨着夏侯烟,薄唇轻启,字字铿锵:“我出关了。”
“怎么样?突破了吗?”刘华期待的问。
“嗯。”
“姐,你真是个天才,这么快就突破淬体七重了!”刘华喜滋滋。
刘艳看着刘华发黑的眼,皱了皱眉,“这眼睛怎么了?被谁打的?”
刘华缩了缩脖子,“自己走路撞的。”
“脸呢?脸怎么回事?”刘艳逼问。
“我……”
“说实话!”
“夏侯烟的魔兽……咬的……”刘华唯唯诺诺的说,直到现在,他对沐凰还存着恐惧之心。
“没用的东西,竟被一条狗给欺负了!”刘艳冷嗤。
刘艳的目光停在夏侯烟身上,而后往下移,冷冰冰的看着沐凰。
沐凰蜷缩在夏侯烟的怀里,慵懒,阴诡,眼神血腥。
刘艳身上的杀气,它感受到了!
刘艳朝夏侯烟走来。
天罚学宫有一豺一狼,这豺说的是罗虎,罗虎人高马大,肌肉发达,有着同年人不能相提并论的力量。
至于这狼嘛,是指刘艳。
刘艳实力高,脾气火爆,小小年纪就有顺我昌,逆我亡的气势。
“小姐,半年前,刘艳的剑被一名弟子折断,这刘艳把那弟子的筋脉给断了……”容秋红咽了咽口水,畏惧的看着刘艳。
见刘艳朝夏侯烟走来,容秋红想也没想,冲到刘艳面前,“刘艳,你要做什么!”
“滚开。”刘艳一把推开容秋红,容秋红差点摔倒,被夏侯烟扶住。
“小姐,你今日完成了修炼,快回府。”容秋红朝着夏侯烟挤眉弄眼,一直给夏侯烟使眼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的魔兽咬了刘华的脸,刘艳肯定不会放过夏侯烟。
夏侯云天虽然袒护夏侯烟,但还不至于为了夏侯烟处置刘艳。
刘艳我行我素,胆大包天惯了,她的手段让人闻风丧胆。
不行,决不能让小姐有危险!
容秋红几乎毫不犹豫的,想要再次冲到刘艳面前,为夏侯烟拖住时间,希望夏侯烟赶快回府中。
容秋红迈动双腿,肩膀却被一只白嫩的小手紧紧攥住。
容秋红错愕的回头看去,是夏侯烟!
“不怕。”夏侯烟安慰似得拍了拍容秋红肩膀,而后把树干上的刀拔下来,走到刘艳面前,“你的东西,拿好。”
刘艳垂眸看着刀,挑了挑眉,“听他们说,你丹田好了?恭喜啊。”
“刘姑娘突破淬体七重,同喜。”夏侯烟敛眸,不急不缓,云淡风轻。
刘艳虚眯起阴狠歹毒的眼,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偏不信,夏侯烟能有如此巨大的改变。
她要撕了夏侯烟的面具,美人皮!
此时,练武场上的两宫弟子,见有热闹看,一个个全都停下修炼看向此处。
刘艳攥紧了刀把,高高举起,电闪雷鸣之间,一刀砍向夏侯烟的头骨盖!
速度,出奇的快。
学宫里的诸多弟子,全都瞪大眼睛,心脏扑通狂跳。
容秋红震惊张大嘴,“小姐!”
远处,东天宫的阁楼上,北辰海与夏侯琅站在窗户前看着这一幕。
“夏侯烟真是该死,惹上刘艳,是她命不好。”夏侯琅说。
北辰海抿着唇,默不作声,目光落在夏侯烟身上。
沐凰想要蹿出去,碎了刘艳,偏生被夏侯烟的双手桎梏住,半分不得动弹。
夏侯烟抱着沐凰,神色不改,冷静的可怕。
那把锋锐的刀,闪着寒芒,在她头盖骨咫尺的地方停了下来。
刘艳保持着握刀的姿势,刀放在夏侯烟头上。
周遭的人全都震撼着,唯独身处险境的夏侯烟一动不动,淡然自若。
即将而来的危险,她仿佛浑然不觉。
刘艳歪着脑袋,看着夏侯烟,许久过去,大笑了几声。
夏侯烟,真的变了。
“你怕吗?”刘艳问。
“你敢吗?”夏侯烟冷清冷心,冷漠的回道。
众人一片骇然。
夏侯烟这是疯了吗?竟敢跟刘艳叫板!
刘艳恍惚,大笑,“你是第一个问我敢不敢的人,你的魔兽伤了我弟弟,我把你的脑袋挂在墙上辟邪,于情于理都说的过去吧?”
刘艳一脸残忍,笑容肆虐邪佞。
“辟邪的话,你弟弟的脑袋,应该更合适。”夏侯烟抬起手,手掌一拍,竖在她脑袋上的刀便甩了下去。
夏侯烟揉了揉沐凰的小脑袋,“我家小凰最喜欢吃人脑袋了。”
沐凰:“……”它才没这么恶心呢。
夏侯烟抬眸,看向刘华,刘华往刘艳身后缩。
“夏侯烟,你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刘艳瞪圆双目。
夏侯烟看了看天,“秋红,该回家了。”
“诶……小姐,等等我。”一眨眼,夏侯烟已走的很远,容秋红想要跟上,脖子突然被刘艳攥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刘艳攥着容秋红脖子,把容秋红高高举起。
容秋红四肢乱动挣扎了一下,双手紧扣着刘艳的手。
她的呼吸,越来越少。
“夏侯烟,你不要她的命了吗?”刘艳问。
夏侯烟停下脚步,转过身子,看向刘艳。
见此,夏侯烟瞳眸剧烈一个紧缩,“刘艳,你敢动她,我宰了你!”
刘艳表情夸张,“啧,你宰了我?你有那个实力吗?”刘艳哈哈大笑,扣住容秋红脖子的五指,加重了力道。
容秋红听到夏侯烟的话,挣扎的力气小了,她费力的转头看向夏侯烟,眼中泪光闪烁。
从未有人对她如此好过。
赠她高等武技,以身示范教她修炼,保护她。
她的父亲都做不到。
容秋红暗暗咬牙。
小姐能从泥潭里爬出来,她怎能给小姐拖后腿?
容秋红从腰封中掏出一把匕首,割破刘艳的手臂,刘艳吃痛松开了手,容秋红摔在地上,匕首也落在了地面。
刘艳望着手,一条手掌大的伤口,血液喷涌而出,刘艳冷冷的看着容秋红,抬起脚正想踹过去,容秋红侧过身子滚了一圈,堪堪躲过。
容秋红爬起来,怒视刘艳,“刘艳,我再不济也是夏侯云天的女儿,你想杀我?你问过我父亲了吗?”
刘艳睁大眼,夸张的笑着,“你父亲?你父亲眼中有你这个杂种吗?”
容秋红攥紧了拳头,眼眶发红。
她母亲曾是皇太后身边的侍女,如今却被容雅害得双眼失明,她的父亲,甚至不让她喊父亲。
“杂种,那也是流着我父亲血的杂种。”容秋红忍着屈辱,不甘示弱的反驳。
她心有余而力不足,在这方面,她不是刘艳的对手。
“容秋红,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刘艳嗤笑。
容秋红张张嘴还要说什么,夏侯烟走了回来,沐凰趴在夏侯烟肩膀上,夏侯烟看了看容秋红的脖颈,被刘艳勒出了一条红线。
“一码事归一码事。”夏侯烟说:“你若想为刘华讨回公道,十天后的考核见,我会向你挑战,你急什么?”
“向我挑战?你认真的?”刘艳反问,似是不可置信,目光鄙夷的扫了扫夏侯烟。
容秋红瞪大眼,抓住夏侯烟的臂膀,不断摇头,“不可!别……”
“若我没做到,提头来见,如何?”夏侯烟直视刘艳。
既然刘艳不依不饶,不死不休,那她就给刘艳个痛快。
“夏侯烟,你真是不要命了,既然你想死,我成全你,十天后的考核,我会废了你的琵琶骨,丹田,你做好心里准备吧。”刘艳说道。
天罚学宫的测验考核,只能由低宫朝高宫挑战,战胜之后便能取而代之。
刘艳是南地宫的人。
也就是说,夏侯烟在考核那天挑战刘艳,若是赢了,便能进南地宫,刘艳则要去北黄宫。
夜虞布下这个规矩,就是希望学宫里的弟子能够勤勉努力,发愤图强。
“冤头债主,其他人的麻烦你就不要找了。”夏侯烟道。
“如你所愿,给你十天时间,看你能翻起什么风浪。”刘艳嗤之以鼻,不屑一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简陋的马车从天罚学宫驶向夏侯府,马车一路摇摇晃晃。
马车内,容秋红紧抓着夏侯烟的手,“小姐,你不知道刘艳有多可怕,刘府的侍女奴才,她想杀就杀,谁惹她不高兴了,就会引来她的疯狂报复,你才淬体二重,她已经突破淬体七重了,你不是她的对手,小姐,你是千金之躯,等考核测验的那天,我替你向她挑战吧。”
“所以,你是她的对手?”夏侯烟寒眸一眯。
容秋红的声音猛地止住,看着夏侯烟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夏侯烟不是刘艳的对手,她更不是!
只是,她怎能看着夏侯烟独自一人面对刘艳,若要有人付出代价,让刘艳消息怒火,她情愿那个人是她。
容秋红垂着眸子,满眼都是泪。
像她这种人,从未体验过温暖与感情,一生战战兢兢,忐忑不安,生怕一不小心就死在容雅、夏侯澜等人的手中,故此,夏侯烟是不同的。
当夏侯烟给了她好,她无以回报,只有一条命,一颗脑袋。
“小姐,我不愿看到你出事。”容秋红睁开深红的眼,泪流满面。
夏侯烟抬起手,擦去容秋红脸上的泪。
她把灵力全都释放出来,被紫如意掩盖的实力,也展现在夏侯烟面前。
“淬体四重!”容秋红瞪大眼,“小姐,你已经突破淬体四重了。”
夏侯烟点点头。
容秋红惊讶了一会儿,而后皱起眉头,暗自懊恼,“就算是淬体四重,距离淬体七重还隔着三个段位。”
“其他的事你不要管,好好把流星拳修炼好。”
“可……”
“容秋红,我问你,你希望以后走什么的路?嫁人相夫教子一生?修炼学无止境你疯狂求索?还是碌碌无为任人欺凌,被人践踏连反抗都不敢?”夏侯烟认真的问。
“我……”
容秋红对上夏侯烟的眼。
夏侯烟道:“不要骗我。”
容秋红低下头,擦了擦眼角泪痕,哽咽的说:“小姐,我想去帝都,我娘是皇太后的侍女,她时常跟我说帝都的繁华,我想去看看她生活的地方,我想一生都在修炼,我希望成为一个强者,这样子,就没人敢欺负娘亲跟小姐了,小姐,容夫人每隔一段时间,就去找我娘的麻烦,我三岁那年,我娘怀了个弟弟,怀胎八月就把弟弟生下来了,弟弟一岁生辰那天,被容夫人下毒害死,容夫人还挖了我娘的眼睛,我不要尊严的侍奉着容夫人,才留住一命,可我夜夜都睡不踏实。”
“跟着我,我带你去帝都。”夏侯烟斩钉截铁的道。
容秋红怔住,猛地看向夏侯烟,夏侯烟面色漠然,红瞳如血,妖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但她的周身,散发出自信的气场。
容秋红有一种错觉,夏侯烟言出必行。
“好。”容秋红咬咬牙。
她死寂的心,被夏侯烟带活了。
她曾想着,一生大概就是这样,死鱼一条,任人践踏,苟且偷生。
现在,不同了。
马车在夏侯府门前停下,夏侯烟抱着沐凰与容秋红一同走下来。
二人一兽进夏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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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烟真是不知死活,她能战胜云萧萧,是她阴险狡诈使了手段,还真以为自己有两把刷子了?”
“刘艳那可是个狠角色,实力与罗虎旗鼓相当,此次还突破了淬体七重,战胜夏侯烟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还有十天就是考核之日,我们且看着,夏侯烟嚣张的日子到头了。”
“……”
天罚学宫后院,雪鹰在河边盘腿修炼,夜虞急冲冲走来。
“雪鹰,刘艳出关,夏侯烟许诺,十日后考核会挑战刘艳。”夜虞简单明了的说。
雪鹰睁开眼,微张嘴,吐出一口浊气。
“这孩子志气挺高,给她点时间,必成大器。”雪鹰道。
“你不担心?”
“连群兽都奈何不了的人,一个刘艳,何惧?”雪鹰说:“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她既然允诺刘艳,必然是有底气,不然在没有实力的情况下,夸下海口,就说明她成不了气候。”
“再怎么说,她也只是个淬体二重,实力有限,刘艳有多年的实战经验,这孩子就跟狼崽子一样,心狠手辣,歹毒如蛇,夏侯烟绝非对手。”夜虞叹了口气,“这次,是夏侯烟鲁莽了。”
雪鹰站起来,走进屋内,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破旧的锦盒,放在夜虞手中,“这个,送给她去吧。”
“这是……洗髓丹!”夜虞皱眉,把锦盒还给雪鹰,“你体内浊气太多,这半枚洗髓丹是你用命换来的,打算等得到了红莲子后,一同服用,这么珍贵的东西,不可。”
“我的身体,没人比我刚清楚,红莲子甚是难得,我这一生也没机会得到了,半枚洗髓丹对我也没多大作用,才一直不肯服食,夏侯烟那孩子的筋脉是个大问题,给她,才是洗髓丹最好的归宿。”雪鹰把门一关,“我困了,回吧。”
夜虞看着紧闭的门,摇了摇头,他望着手中的锦盒,转身朝紫竹林走去。
同时,夏侯烟与容秋红走进夏侯府,朝水晶屋走去。
阿月迎面走来,慌慌张张的。
“阿月。”容秋红喊住阿月。
夏侯烟看着阿月,眉头一皱,心里顿时生起不好的预感。
阿月看见夏侯烟二人,一顿跑过来,停下,一面喘气一面说:“小姐,容小姐,不好了,简姨被容夫人的人带走了。”
“我们的人呢?”夏侯烟问。
她之所以放心出去,是因为云府给她的这些侍卫,实力都不错,应该能保护住简春。
而且,容雅还不敢光明正大的对简春动手。
她失策了。
她毁了容雅一双儿女,容雅绝不会善罢甘休。
夏侯烟的心,微微往上提。
“夏侯家主出面了……”阿月诺诺的说。
夏侯烟虚眯起眸子。
此时,一列侍卫走来,“容小姐,家主想见你。”
容秋红的心脏疯狂跳动,她转头看向夏侯烟,夏侯烟站在容秋红面前。
“家主有什么事?”夏侯烟问。
“小姐,我不管怎么说都是父亲的女儿,父亲不会对我怎样的,容夫人却不同,她讨厌我娘,小姐,你快去南湘阁救救我娘。”
容秋红往前走了几步,跟着侍卫去见了夏侯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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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我们?”阿月问。
“去南湘阁。”夏侯烟面无表情,迈动双腿,走路带起刺骨寒风。
南湘阁,屏风后,容雅坐在椅上,面带微笑,婢女站在桌前为她沏茶。
简春趴在地上,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两侧侍女拿着软鞭,一鞭鞭打在简春的脊背上。
简春双眼处的**合在一起,她的身体一阵阵颤抖,这次的毒打让她旧疾发作了。
容雅总是这样,每隔数月,就把她叫来出气。
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处处都是伤痕。
简春忽的想到,她曾在帝都的风光时日,是皇太后的贴身侍女,修炼了得,实力不可测,容貌也出众,帝都城内多少男子拜倒在她的剑刃下。
简春想哭,眼泪却流不出。
容雅残忍到令人发指,挖了她的眼珠,又找绣娘一针针把她的眼睛缝上。
每每想流泪的时候,双眼处,就会撕心裂肺的疼,让她生不如死。
若非有个容秋红,她怕是早就一死了之了。
“简春,你可知道,因为你带来的那两个贱蹄子,我女儿儿子的一生,毁了。”容雅拿着茶盖,拂了拂滚烫的茶水。
蓦地,她把茶水往简春脸上倒。
“我念你可怜,留你母女一命,不曾想,你们恩将仇报,害我的澜儿俊儿,你要我澜儿日后如何嫁人?我的女儿毁了,你的女儿也别想好过,还有那夏侯烟,我要亲手断了他们的骨头。”容雅站起来,环绕着简春慢步走着。
简春挣扎了几下。
“秋红侍奉了我很久,我不会不顾及以往的情分,只不过,我也要让她经历一遍澜儿所经历的,让她尝尝这羞耻的滋味?府上几个侍卫都不错,秋红还年轻,恐怕这几个侍卫满足不了她,我听说明月城天牢里的囚徒,被关了十几年的都有……”容雅残酷的笑着。
简春抓住容雅的大腿,在容雅小腿上猛地咬下去。
简春不曾松口,直到满嘴都是血。
容雅满头的汗。
婢女侍卫们拳打脚踢,鞭棍齐上,好半天过去才把简春扯开。
容雅脸色白的吓人,她低头看去,小腿处的衣料都被简春咬破。
“给我拔了的她的牙齿,看疯狗还怎么咬人!”容雅恶狠狠瞪着简春,平日的雍容端庄,全都消失不见。
简春闻言,四肢暴动。
三名侍卫禁锢着简春的身体,另一名侍卫拿着匕首走向简春,企图把简春的牙齿拔了。
简春虽看不见,但能感受到危险。
她挣扎着,挣脱无果。
丹田被废,琵琶骨没了的她,如何是三名成年侍卫的对手。
“简春,我要把你的牙齿,给城内上好的工匠做成项链,让你女儿戴在身上,她要是敢把链子拿掉,我就在她身上划一刀。”容雅凶煞的说。
侍卫手中的匕首,挨近了简春。
侍卫右手拿着匕首,左手扣住简春的下颌,迫使简春把嘴张开。
侍卫高举匕首,想挑出简春的牙齿。
风声响起,斜叉里,一颗石子砸到侍卫手腕。
侍卫手中匕首,掉在地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谁!”容雅见侍卫手中的匕首被人打落在地,怒火中烧,狠狠瞪向门外。
简春这个贱人胆子愈发的大了,竟然敢咬伤她。
小腿上不断传来火辣辣的疼,容雅愈发的怒。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小人儿缓缓走进南湘阁,手里把玩着几粒石子。
“夏侯烟!”容雅半眯起双眸,寒意如潮涌动。
夏侯烟跨过门槛,把手里的石子丢在门外,她扭头看向简春,简春遍体鳞伤,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简春得知夏侯烟来了,知道夏侯烟想为她强出头,立即出声喊道:“小姐,你快走!”
“小姐?”容雅一愣,旋即失笑,“简春啊简春,你怕是傻了吧,这夏侯烟,何时成了你的小姐了?她是夏侯本族的小姐?可本族的人不要她啊,她就是个野种。”
容雅面向夏侯烟,怒道:“夏侯烟,你以为有家主袒护,我就不敢治你了吗?你以为你能在夏侯府一手遮天吗?”
夏侯烟冷冷的看着容雅,她满腔的怒,但她的表情极淡。
“夏侯烟,我问你,澜儿的事,是不是你一手造成?”容雅质问。
同时,屋子里的侍卫把夏侯烟包围。
夏侯烟轻抬双眸,“不,是她咎由自取。”
“死到临头还不知错,好,很好,无规矩不成方圆,我今天要好好管教管教你,来人,把她抓起来。”容雅道。
侍卫们手执长剑,齐齐指着夏侯烟。
这些侍卫大多数在淬体二重到淬体三重之间,侍卫们逼向夏侯烟,试图擒获夏侯烟。
夏侯烟临危不惧,不动如风,她双眸氤氲着凉薄色,侍卫们动手的刹那,夏侯烟一跃而起,脚掌点在侍卫的长剑上,夏侯烟身轻如燕,悬在半空,双脚如剪,不断踹在一个个侍卫的脸上,侍卫们全都倒飞出去,夏侯烟落在地上。
她走到简春面前,简春身边还有两名侍女。
侍卫们察觉到夏侯烟的意图,连忙阻止,夏侯烟双掌击出,看似无风,灵力却是充沛,尚未反应过来的侍女,连连后退。
这一切发生在几个呼吸间,如行云流水般顺畅。
夏侯烟把简春扶起来朝外走去。
“站住!”容雅怒道。
夏侯烟不为所动。
“反了天了!”容雅勃然大怒,“把她们都抓起来,没有我的允许,谁敢走出这南湘阁?”
南湘阁内的侍卫蜂拥而出,足足三十二人,手执宝剑,围剿夏侯烟二人。
简春虽然废了丹田,没了琵琶骨,但她也能感受到这些侍卫的灵力。
夏侯烟不是对手,而且还要带着她一个拖油瓶。
“小姐,有夏侯云天在,容雅怎么着都会留我一命,你快走吧,别招惹是非了,无非是些折磨,我承受得住。”简春道。
“简姨,当初你是怎么护送我来明月城的,如今,我便怎么带你出去。”夏侯烟目视诸多侍卫,一字一字道。
她既然借夏侯烟的身体转世,自然要为夏侯烟做到该尽的责任。
简春母女,便是她的责任。
“小姐,不行的……”
“还有力气站着吗?”夏侯烟问。
“有。”
“那就够了。”
少女屹立在侍卫中央,狭长凤眸中雷霆四起。
刹那,天光无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简春一愣,尚未全部理解夏侯烟的话,只见夏侯烟松开扶着简春的手,简春身体晃了下,而后稳稳站住。
侍卫们步步逼近夏侯烟。
“杀了她们!”侍女扶着容雅走至门口,容雅一声令下。
“夏侯烟,你若乖乖束手就擒,我饶你一命,你若不尊,我便送你去见你爹娘。”
她是这个府里的女主人,她的威严不容侵犯。
谁也不许!
寒光闪烁,剑影重重。
三十多位侍卫手中的剑,从四面八方袭向夏侯烟。
灵力如一场风暴,在空中狂涌。
夏侯烟半眯起眼,浑身暴戾,她如来自炼狱的修罗魔鬼,那双红眸似血液流动。
她狂奔而出,脚踏太清浮虚步,快速到达一名侍卫面前,一道紫光拳砸在其肋下三寸的地方,侍卫狂吐鲜血,夏侯烟一把抢过侍卫手里的剑,脚抬起,一脚踹在侍卫小腹上,把侍卫踹的如稻草人般飞掠了出去,堪堪砸在地上,发出好大一声巨响。
夏侯烟拿着剑,狂奔于诸多侍卫之间,她极快的躲过各种剑,她后空翻起,鞭腿扫过,狠狠打在侍卫的侧脑上,侍卫只觉得脑子都在震荡,头晕眼花,其他侍卫提着剑过来,全都刺的向夏侯烟的要害。
夏侯烟见此,也没有留情的打算,
一剑,挑断那人手腕筋脉,左手赫然深处,运足灵力,五指如爪,一爪捅向侍卫的左胸膛,在其身体之中,将侍卫的心脏捏爆。
她把手伸出,满手都是鲜血。
剩下的侍卫们,全都往后退去,畏惧的看着喋血肃杀的夏侯烟。
夏侯烟左手全是血,右手拿剑,鲜血沿着剑刃凝聚在剑尖,汩汩的滴落在地上,溅开了血色花儿。
夏侯烟往前走了一步,侍卫们便后退。
夏侯烟转头看向站在门槛处的容雅,笑着说:“容夫人,你的奴才们,貌似都不听话了呢。”
容雅脸色惨白,她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可那些狠毒的事,都是让手下去做。
她看着心脏被捏爆倒在地上喘息的侍卫,眼睛有些发直。
“都愣着干嘛!还不快动手,谁要是砍了她的脑袋,我赏三万金币!”容雅发疯似得喊道。
侍卫们惧怕夏侯烟,然而,有钱能使鬼推磨。
听到三万金币,一个个像是着了魔,眼睛里闪耀着幽幽光火。
血液在逆流。
夏侯烟的脑袋,俨然成了金币。
三万金币,够他们挥霍一辈子了。
拿到这三万金币,他们可以离开夏侯府,不再颠簸辛苦,娶个好娘们,过这一生。
一双双眼睛,一道道红光。
妖异的光在眼底伸出。
无数把剑砍向夏侯烟的脑袋。
只要砍断这脑袋,就能拿到三万金币。
天大的便宜买卖啊。
不上的是傻子。
夏侯烟嗤了声。
容雅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方法能让侍卫们变成亡命之徒。
侍卫们不过是棋子罢了。
若真有人提了她的脑袋,非但拿不到三万金币,反而会惹来杀身之祸。
三万金币,放在夏侯府也算是高额了,容雅会赏赐给侍卫?
不可能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侍卫们士气大涨。
聪明的侍卫知道不强攻夏侯烟,而是把目标放在简春身上。
夏侯烟就是一条土里的泥鳅,灵活机敏,踏着那诡谲的步伐,行踪不定,飘忽如云,根本就拿她没办法。
简春可就不一样了。
简春受了重伤,没有丹田,双目失明,对付她,轻松多了。
有一个侍卫发现,其他侍卫们也都恍然大悟。
顿时,剩下的二十多名侍卫手中的刀刃,全都指向简春。
简春虽看不见,但也能察觉到侍卫们的动静。
简春知道自己给夏侯烟拖后腿了。
同时,简春心惊,夏侯烟的成长和力量如此强大?
对付这么多侍卫还游刃有余?
她才十三岁啊!
夏侯烟斜看了眼简春,侍卫们包裹简春。
夏侯烟抿着双唇。
她本不想大开杀戒,只想杀鸡儆猴吓退他们而已。
夏侯烟看了眼容雅,容雅身体颤抖,脸色发青,额头上冒着汗,似是惊吓过度。
夏侯烟皱皱眉,疑惑不解,满头雾水。
容雅怎么了?
不过,来不及她多想,简春有了性命危险。
夏侯烟提着剑飞掠过去,身子翻空,跃过几名侍卫的头顶,稳稳地落在简春身前。
她护着简春,挽起朵朵剑花,即将到来的侍卫们,还没近身,就已被划破咽喉。
她像个死神。
青涩,稚嫩,但拿着杀人的剑。
侍卫们根本找不出她的破绽,甚至想不明白,一个淬体二重,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他们的剑还没有碰到简春,脖颈就被夏侯烟划出了一条线。
血液喷薄而出。
其中一名侍卫,不要命的举起长剑,砍向夏侯烟的脑袋。
他被诱惑吞噬了心智。
想到那三万金币,他恨不得立马摘了夏侯烟的头。
夏侯烟眸中浮起红雾,她把灵力盈入剑刃之中,她手腕微转,横劈而去,在那侍卫扑来的瞬间,夏侯烟一剑腰斩,从腰部横砍,将侍卫的身体一分为二。
侍女们尖叫出声。
血液喷涌三尺。
“拿我的头?你们,行吗?”长剑斜指地面,夏侯烟微侧脑袋,冷冷的看着他们。
侍卫们,迟疑了。
“简姨,我们走。”夏侯烟扶着简春,朝南湘阁外走去。
诸多侍卫不敢再动。
夏侯烟快要离开院落时,一名侍卫悄然的出动,奔向夏侯烟,手中的剑想要插进夏侯烟心脏。
夏侯烟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她把手中的剑丢在地上,剑刃竟然朝上稳定的立着,她右腿往后高高抬起,一脚踹到那侍卫的胸膛,侍卫身体往上,而后下意识倒在地上。
脖颈,恰好插进那把剑中。
剑,贯穿了他。
整个南湘阁,都弥漫着鲜血的味道。
看着那瘦小的背影,众人只觉得她,不是人,是厉鬼重生。
“发生了什么?”简春问。
“没什么,死了几个人。”夏侯烟风轻云淡的说。
二人离开南湘阁。
站在门槛处的容雅,瘫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她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人。
侍女们惊惶,连忙喊来医师。
夏侯烟把简春带了回去,云墨送来的珍贵丹药,全用在简春身上。
容雅真的狠,简春的眼皮周围还有几十个针孔,这辈子,简春眼睛都无法复明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在屋子里等待着容秋红,直到后半夜,容秋红被人抬了回来。
侍卫把容秋红丢到地上,而后拍拍手离去。
容秋红的脸都肿了,她看着夏侯烟,张张嘴想要说话,却是吐出血来。
夏侯烟皱眉。
容秋红去见了夏侯云天。
容秋红到底是夏侯云天的女儿,应该不会有大事。
现在想来,她错了。
容秋红躺在地上,红着眼眶的看向夏侯烟。
夏侯烟闷不做声,一言不发,她与阿月把容秋红扶起来。
“容小姐……你这是怎么了……”阿月不可置信。
“还有一些药材,给她用上吧。”夏侯烟道。
阿月低头,“是。”
容秋红趴在床上,痛苦不堪,阿月出去熬药了,夏侯烟想去看看有没有别的药材,容秋红一把抓住夏侯烟的手腕。
夏侯烟低头看向容秋红。
“小姐,我怕。”容秋红忐忑的说,嗓音沙哑。
夏侯烟擦去她嘴角的血,“别怕,会好的。”
容秋红裂开嘴笑,本该雪白的牙齿上全都是血,“小姐,你真好。”
夏侯烟眸光闪动。
容秋红闭上眼,昏昏欲睡。
黑暗混沌中,她回到了那个屋子。
她走进夏侯云天房内,她惴惴不安,又有一丝期待。
这个伟岸的男人,是她的父亲。
夏侯云天背对着她,转过身来时,狠狠一巴掌打在容秋红的脸上。
“夏侯烟算计澜儿俊儿的事,你是不是参与其中?”夏侯云天怒视她,逼问。
容秋红身体砸碎一张桌子,她捂着脸,结痂的地方被夏侯云天打的血液流出。
容秋红点头。
她参与了。
“胳膊肘向外的东西,这十五年,夏侯府白养你了?来人,把她带下去,五十鞭责。”
容秋红被拖进密室,足足打了五十鞭,要了半条命。
夏侯烟拿着剪刀把容秋红黏着血肉的衣裳剪开,容秋红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夏侯烟看着容秋红背上纵横交错密密麻麻的伤口,只觉得刺目。
夏侯云天对自己的亲手骨肉也能下此狠手?
怕是夏侯云天眼里,根本就没有容秋红这个女儿吧。
“容雅娘家是碧玉都的人,不说有权有势,但也有点儿实力,你爹精于算计,不会得罪容雅,他忌惮我的身份,此次夏侯澜的事,他要给容雅一个交代,不能拿我下手,就只能把怒火洒在你身上。”夏侯烟以为,夏侯云天多少会顾及父女情分。
如今看来,夏侯云天心里没有任何感情。
所有人都是他利用的工具。
当初夏侯云天会跟简春滚到一张床上去,是因为简春乃皇太后的人,他以为春宵一刻之后就能平步青云的。
后来发现简春并不能为他带来机遇,就残忍舍弃。
容秋红意识模糊,隐约听到夏侯烟的话,只觉得痛不欲生。
夏侯云天从未正眼瞧过她。
容秋红越来越不清醒。
她浑浑噩噩,奄奄一息,身子滚烫。
“秋红?”夏侯烟喊了一声,容秋红气若游丝,危在旦夕。
夏侯烟把手放在容秋红额头上,像火炉一样烫手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阿月把熬好的药汤端进来,“小姐,容小姐怎么样了?”
“快死了。”
闻言,阿月端着药碗的手一抖,药汁都洒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小姐,我去府外请医师吧。”阿月把药汤放下。
夏侯烟摇头,“城内的医师救不了她,罗家前段时间是不是得到了一株融骨草?”
“融骨草能救容小姐吗?可那融骨草特别珍贵,罗家怎肯拿出来?这都深夜了……”阿月脸上的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你把药汤喂给她,我去罗家。”
“小姐,罗家主为人义薄云天,可他不会傻到把融骨草拿给你的。”阿月试图阻止夏侯烟。
阿月说话间,夏侯烟抱着沐凰,一溜烟就不见了。
夏侯府,南湘阁内,容雅昏迷不醒,几位医师愁眉苦恼,“家主,夫人这是惊吓过度,体内寒气也重,小腿上的伤口没有及时包扎,流血过多。”
夏侯云天坐在桌前,不苟言笑,“把夫人治好。”
“几位,一定要治好我娘。”夏侯琅道。
“啊——”
容雅惊坐起,眼睛瞪得极大。
她做了个噩梦,夏侯烟化身厉鬼,将她千刀万剐,把她的心脏捏爆,把她腰斩!
“夫人,你醒了?”一名侍女惊呼。
“娘!”夏侯琅惊喜。
夏侯云天立即起身,走至容雅面前,在床边坐下,安抚容雅的情绪,“夫人,做噩梦了?”
容雅抓住夏侯云天的手,“家主,夏侯烟是吃人的魔鬼,你要杀了她,不然我们家要完。”
夏侯云天轻拍容雅后背,“此事不急,我会处理好,若夏侯烟不懂事,我也不会留她性命,先观望几日。”
容雅抓狂,歇斯底里,“澜儿茶不思饭不想,躲在屋里不敢出来,俊儿服下美人醉,没有及时解决,一生不举,你还要怎么观望?”
夏侯云天皱眉。
留下夏侯烟的命,真是个错误的决定?
一道身影闪过,八风单膝跪在夏侯云天面前,“夏侯烟出去了。”
“去哪了?”
“罗家。”
“五十鞭罚,容秋红元气大伤,明月城内唯有融骨草能救她一命,夏侯烟是奔着融骨草去的。”夏侯云天一语中的。
夏侯琅不解,“融骨草何其珍贵,罗家主打算在罗虎突破灵师的时候用,怎么会给夏侯烟?不自量力。”
“留意夏侯烟的动静,不要放过一丝。”夏侯云天道。
他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得到了怎样的机缘,才能让夏侯烟发生如此大的改变?
罗家。
门前,侍卫如雕塑站定不动,分别抱着红缨枪。
“何人?”侍卫突地看向前方。
深夜,黑暗似浓墨晕染开来。
阶梯之下,身着红衫的少女逐步走来,夜里,那一双红瞳似饿狼的眼。
几名侍卫犹如见鬼,没由来的一阵恐惧。
夏侯烟走上台阶,在门前停下。
侍卫的红缨枪全都指向夏侯烟。
“告诉罗家主,你们罗家的长老来了。”夏侯烟背直如松,道。
侍卫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你是夏侯烟?”其中一名侍卫反应过来。
“夜深了,家主已睡,有什么事,明日再来吧。”侍卫冷硬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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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烟右手夺过侍卫的红缨枪,指向其他几人,“去,请罗家主。”
暗夜下,这样的景致格外滑稽。
侍卫八尺,夏侯烟那么小,五官都还稚嫩,却一脸杀气,阴诡如魔。
侍卫对视一眼,转身去罗魏的房间。
被夏侯烟桎梏的侍卫,费力的说:“夏侯烟,你最好把我放开,若不然,我们罗家军不会放过你的。”
“少啰嗦。”
夏侯烟一掌打在侍卫的后脖子,侍卫堪堪昏了过去。
夏侯烟径直朝罗家内院走去。
罗家大多数都是练武场,假山飞檐,没什么花草。
夏侯烟停下来,不再往前走,再里边,就是罗家军巡视的地方。
不多时,侍卫去而复返,“家主有请。”
夏侯烟跟着侍卫走进罗家大堂,罗魏五大三粗的坐在椅子上,猛地喝了一口酒,睡意这才消散了不少。
罗魏眼神威严至极,冷冷扫了眼夏侯烟,“夏侯烟,我本以为你是个不错的人,看在虎儿的面子上,打算帮你,可没想到,你竟然伤我罗家护卫?说吧,有什么事。”
“给我融骨草。”夏侯烟开门见山。
啪!
罗魏拍桌而起,“融骨草?你接近虎儿,是打着这个主意。”
“我朋友危在旦夕,我愿用一招高等武技换融骨草。”夏侯烟淡淡的道。
她相信,罗魏绝对会把融骨草给她。
高等武技,拿到帝都也很珍贵,莫说是小小的明月城了。
“高等武技?”
“罗虎的奔雷掌被我升华至高等武技,安全引雷入体的法子放眼星辰大陆也找不到第二个来,我帮罗虎,只为了你的融骨草?罗家主你在三剑灵师凝滞不前,这个瓶颈已经好几年了,我敢保证,一旦你拿到我的高等武技,不出一年,绝对突破四剑,罗家主,这买卖,你做是不做?你不做,我现在就走。”夏侯烟语气不容置疑,甚至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
说白了,这样的交易,罗虎不可能吃亏。
罗魏坐着不说话。
“若罗家主不愿意,我也不强求,告辞。”夏侯烟双手拱起,转身往外走。
她目光冷凝,望着门外夜色。
三步之后,她的脚才刚刚抬起,身后便传来罗魏的声音,“等等……”
夏侯烟停下脚步,背对着罗魏。
“你说的当真?”罗魏问。
夏侯烟转身,看了眼罗家婢女,“取笔墨来。”
婢女唯唯诺诺的看向罗魏,罗魏点头之后,婢女才把笔墨纸砚拿来。
白纸铺在桌上,夏侯烟右手执笔,转瞬之间便写下数行字。
夏侯烟的字很好看,笔锋婉转,气势喷薄而出,似千军万马滚滚而来。
八岁那年,她钟爱修炼,天赋异禀,小有名声,夜父偏要逼着她练字。
为此,她还生过气。
她拿刀拿剑的手,拿着个笔杆子,像话吗?
奈何抵不过夜父的执拗,这么多年,她的一手好字,连妖皇都赞不绝口。
夏侯烟把笔放下,眸光氤氲。
夜父曾说,她没有一张好脸,得有一手好字。
若非她长相不够倾国倾城,以她当初的天赋,十岁之前必然名扬南冥城。
楚离歌修炼平平无奇,甚至没流过一滴血,靠着那张蛊惑众生的脸,却成了至高无上的妖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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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魏一路看过去,瞠目结舌。
的确是高等武技,夏侯烟没有骗她。
这样说来,他赚大发了。
罗魏错愕不已,狐疑的瞅了眼夏侯烟,“这武技,你哪里来的?”
“捡的。”
罗魏:“……”这孩子怕是在逗他吧。
要真是捡的,运气会不会也太好了?
“稍等。”
罗魏风干墨水,收好潜龙刀法,进了内屋,找到融骨草。
他大步流星的走到面前,把装着融骨草的锦袋给了夏侯烟,“融骨草就在里面。”
夏侯烟把融骨草放进衣服里,罗魏问:“你不打开看看?”
“罗家主既然同意,就绝不会骗我。”夏侯烟干净利落的走。
她很急。
容秋红的身体,不容久等。
罗魏看着夏侯烟消失的方向,吩咐下去,“今日之事,谁要是走漏了风声,杀无赦。”
夏侯烟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一本高等武技,这样的事若是传了出去,会引来杀身之祸。
夏侯烟信任他。
罗魏想了想,继而道:“还有,准备一下长老仪式吧。”
老刘大惑不解,“罗兄,你该不会是糊涂了吧?就算这孩子拿出了高等武技,可她到底是个孩子,在罗家当长老,压在罗家军头上,弟兄们都不服的。”
“让你做就去做,废话怎么一箩筐?怪不得娶不到媳妇儿,活该老光棍。”罗魏哼哼唧唧的走。
老刘:“……”找不到媳妇儿怪他咯?
夜深,夏侯烟朝着夏侯府一路狂奔。
屋内,浑身是伤的简春坐在一边,忧虑万分,阿月想给容秋红喂药,容秋红趴在床上,背上全是伤口,还昏迷不醒的,根本喂不了药。
府上的一名医师前来给容秋红看病。
“医师,我儿怎么样?”简春担心的问。
医师叹了口气,摇摇头,“无力回天,准备后事吧,节哀。”
医师离去,与夏侯烟擦肩而过。
夏侯烟看了眼医师,这医师是府上的老医师。
夏侯烟冷笑,一定是夏侯云天想看看容秋红死没死,才特地派来一名医师,美名其曰治病。
夏侯烟走进屋里。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怎么办,容小姐熬不过今晚了。”阿月咬了咬唇。
阿月从未想过夏侯烟能把融骨草带回来。
夏侯烟把融骨草放到阿月手里,“拿去熬了。”
“这是……融骨草?”阿月把锦袋打开,震惊,“小姐,你真的要到了罗家的融骨草?这……”
“再不去熬,她就要真的死了。”
“是是是,奴婢这就去。”
“……”
夏侯烟坐在桌上,喝了杯茶,“简姨,夜深露重的,你怎么来了?”
简春摸索着走到夏侯烟身边,扑通一声猛然跪下来,“小姐,我母子俩何德何能,又何其有幸,能得到小姐你的庇护。”
夏侯烟把简春扶起来,“简姨,在这座城里,我们才是一家人,见外的话就别说了,只要我还活着,必然竭尽全力保护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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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烟在容秋红满是伤痕的背上涂满了药膏,她轻轻翻转着容秋红的身体,让容秋红平躺在床上。
夏侯烟接过药汤,一勺一勺很有耐心的喂给容秋红,容秋红的烧渐渐退下,夏侯烟松了口气。
“融骨草果然名不虚传,药到病除啊。”阿月惊讶的道,没想到融骨草的效果这么好。
药汤见底,就剩下一些药渣。
“简姨,你先去睡吧,秋红这里有我。”夏侯烟道:“这条命算是保住了,不过身上的伤还得慢慢调养,你也受了重创,若不好好休息,秋红见到你这个样子,又要担心了。”
“小姐,你是千金之躯,怎能做这种事。”简春抿着唇。
“不碍事,我看过一些炼药书,若是出了什么事,我也能应付过来,阿月,送简姨回房。”
“是。”
“……”
屋内,只剩下容秋红与夏侯烟二人。
容秋红从鬼门关走了一趟,深夜里,她坐了一个血腥的梦。
她梦见夏侯云天变成厉鬼,朝她索命,下一刻,她又跌入岩浆之中,滚烫。
可许久过去,身上的灼烧感渐渐消失。
当清晨的第一缕曙光透过窗棂照耀下来,容秋红睁开了双眼,她脸色惨白,嘴唇干涸。
容秋红下意识垂眸看去,夏侯烟趴在床边,斑驳的青阳光芒照耀在她精致的脸上,生机勃勃,妖异如精灵,她的肩头,趴着一头粉色的小魔兽,小魔兽微微张开嘴,随着平稳的呼吸,小肚子起伏而动。
容秋红眼眶湿润,她微微动了一下,夏侯烟立马坐起来,“醒了?”
夏侯烟指腹按在容秋红眉心上,一缕灵力透过眉心进入容秋红的脏腑,如此,夏侯烟才确定容秋红是真的好了。
“你别下床,好好休息,学宫那里,我会跟雪鹰导师说明情况。”容秋红这个样子,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的。
“小姐……”容秋红感激流涕,不可置信。
夏侯烟照顾了她一整夜。
夏侯烟捋顺容秋红的碎发,说:“别怕,没事的。”
夏侯烟抱着沐凰进了浴池,沐浴换了一件衣裳后,乘坐马车去往学宫。
夏侯烟走后,阿月端着药汤进来,说:“容小姐,你真是捡了一条命回来,昨晚若非小姐去罗家要融骨草,你就没命了。”
融骨草。
容秋红眸光轻闪,双手紧紧攥着,握成一双拳头。
融骨草,怕不是那么好拿的。
“我这条贱命,也值得服下这么好的药。”容秋红笑着,眼泪却止不住的流出。
“容小姐,你别这么说,你是小姐想要保护的人,怎么会是贱命?”阿月一面喂药一面道。
容秋红苦笑一声。
天罚学宫。
夏侯烟走下马车,眸中划过一道锋芒。
这一刻的测验,她得挑战刘艳。
唯有战胜刘艳,方能保全自身。
道路上,夏侯烟走往北黄宫,北辰海走在她的身旁。
“你昨晚去了罗家?”北辰海问。
夏侯烟迈动双腿,并没有回答北辰海的意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更半夜的你为何去罗家?”北辰海见夏侯烟加快步伐,赶快追上。
夏侯烟唇角勾起,“城主府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你还没回答我?”北辰海沉下眼眸。
“我去看看罗家主有没有睡,怎么,北辰少主感兴趣?”夏侯烟挑眉。
北辰海:“……”他不信夏侯烟大半夜会去做这么无聊的事。
北辰海眼中闪耀着戏谑的光。
夏侯烟不再说话。
“听说你要挑战刘艳?”北辰海问。
“北黄宫到了,告辞。”夏侯烟走进北黄宫内,猛地把门关上。
北辰海的鼻子险些被两扇门夹住,他目光深邃如黑夜,流转于紧闭的门上。
不远处,云萧萧站定不动,婢女为其打着伞,云萧萧的右手被雪白软布包着,她看着北辰海的背影,眉头狠狠皱了皱。
方才北辰海与夏侯烟之间的互动,她看得清清楚楚,她从未见北辰海对谁这般上心过,夏侯烟是第一个。
夏侯烟前后的反差,必然让北辰海提了兴趣。
云萧萧察觉到了威胁。
“小姐,这夏侯烟真是不知好歹,还妄图勾引北辰少主。”婢女啐了一口。
云萧萧冷冷的看了眼婢女,婢女噤声,低下头不敢说话。
“急什么,自然有人会收拾她,有刘艳出手,夏侯烟现如今已经是尸体一具了,我根本不用担心。”云萧萧嗤之以鼻,“夏侯烟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侥幸战胜了我,就以为凭她的实力,能够挑战刘艳?刘艳此次出关,可是突破了淬体七重,就连罗虎都要逊色几分,除了东天宫的三个,谁是刘艳对手?”
“刘艳锱铢必较,夏侯烟落到她手中,必死无疑。”婢女道。
云萧萧挑了挑黛眉,她穿着鹅黄色的裙子,下摆层层叠叠,富贵优雅又不失调皮。
她的手掌骨裂了一道口子,医师让她在家休养一段时间,可在学宫能见到北辰海,她日日打扮的花枝招展,只盼望能让北辰海多看一眼。
北黄宫内的弟子全部到齐,雪鹰站在最前方,讲着有关修炼的事。
夏侯烟听见前面两名女弟子窃窃私语。
“你听说了吗,东天宫的云公子已经好几天没来学宫了。”
“外面都传云公子臂膀废了,已经是废人一个了,他打算退出学宫呢。”
“真的吗?”
“千真万确。”
“……”
夏侯烟柔嫩纤细的手放在桌面一敲一敲,百无聊赖的听着两人的八卦,提及云墨时,夏侯烟面无表情。
之后,两名女弟子又开始聊别的事,从城东卖猪肉的跟隔壁寡妇偷情聊到城南的桃花灼灼。
夏侯烟额上落下一派黑线,甚是无奈。
这两人的话题跳跃度,实在是太大了。
雪鹰骤然脸一沉,看了眼那两名女子,手指门外,“出去自罚,倒立一个时辰。”
两名女弟子的脸都成了苦瓜,不情不愿的走出去,到练武场倒立。
雪鹰收回视线看向夏侯烟,见夏侯烟昏昏欲睡提不起兴趣,雪鹰眉头一拧,走到夏侯烟面前,手掌猛地一拍桌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的瞌睡立马没了。
昨晚她一直留意容秋红的身体状况,导致在将近天亮时才浅眠了一会儿。
她的身体有些吃不消,连续一段时间的疲惫,在这一刻的展现的淋漓尽致。
夏侯烟看向雪鹰,一双血色明眸纯粹若红牡丹。
“我是不是说过,在我的宫里,不能出现偷懒?”雪鹰问。
“是。”
“那你何故偷懒?”
“睡不够。”夏侯烟如实回答。
雪鹰皱眉,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夏侯烟,“出去,绕着练武场跑到天黑。”
“是。”
夏侯烟挺直脊背朝外走。
雪鹰看着夏侯烟背影,无奈摇头。
不到十天的时间,夏侯烟就得跟刘艳战斗,哪还有时间偷懒,一刻都不得耽搁。
北黄宫的弟子们全都看着雪鹰,雪鹰凝眸,一个怒目扫过去,一百多位弟子们全都目不斜视,正襟危坐。
雪鹰就像一头老虎,在雪鹰的注视下,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儿。
夏侯烟在练武场上跑了起来,烈日青阳下挥洒着汗水,她没有过多的情绪,双腿不停的迈动。
沐凰趴在树荫下,复杂的看着夏侯烟。
夏侯烟像是黑夜,这黑夜之下不知掩藏了怎样的万家灯火。
她的成熟睿智,倔强偏执,亦或者是那一本本高等武技,沐凰都看不透。
她的强大和意念坚韧,不符合常理。
她,是谁?
沐凰眸光氤氲。
她是谁并不重要,它只知道,她是它的契约者,它得用生命去守护的人。
想至此,沐凰打了一个激灵,惊出一身冷汗,就连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
它疯了吗?
若被它父王知道它的想法,怕是要逮着它揍个痛快才好。
它是尊贵的狼族殿下,怎能有成为人类俘虏和杀人机器的想法?
可——
沐凰看着一圈圈跑起来的夏侯烟,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百感交杂。
一块骨头落在沐凰面前,沐凰转头,泪流满面,犹自风中凌乱。
便见夜九尘的爱宠大黄狗朝着沐凰吐舌头,那块骨头俨然成了求爱的瑰宝。
沐凰要疯了。
怪它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可萌可猛人狗通吃咯?
沐凰爪底抹油,一溜烟就窜上了树枝,居高临下的朝翠花儿吐了吐舌头,扮扮鬼脸。
这样子,这条土里土气的大黄狗怕是追不上了吧?
沐凰窃喜着。
翠花儿懊恼丧气,耳朵都耷拉着,它趴在树荫下等着沐凰。
那侧,夏侯烟围着练武场一圈圈的跑,浑身都是汗。
“夏侯烟。”夜九尘喊住了她。
夏侯烟没有停下的意思,夜九尘追上夏侯烟,把手里的盒子递给她,“夏侯烟,我爷爷说这是雪鹰姐姐送给你的。”
夏侯烟停了一步,接过锦盒,打开,是半枚洗髓丹!
她求之不得的洗髓丹!
虽说只有半枚,但已是天大的惊喜了。
夏侯烟想到,雪鹰的身体很不好,体内似乎有一种神秘力量阻止雪鹰修炼。
这半枚洗髓丹对于雪鹰来说,很重要吧。
夏侯烟转头看向北黄宫,雪鹰恰好朝这边看来一眼,怒喝:“夏侯烟,不要偷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收好半枚洗髓丹,面上浮现清风明辉般的笑容,她精神十足,这一跑,便是跑到了天黑,中间不曾停下过,哪怕精疲力竭,哪怕头昏眼花,她依旧沿着练武场的轨迹跑。
期间,四大宫的人都来练武场上看过,以为夏侯烟至多跑几圈就放弃了,这样的折磨,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
然而,没有,直到日落西头,夏侯烟才停下来。
她并未立马休息,而是站在乾坤碑下,一招一式打起了阵阵拳风。
她纤细柔弱的手竟能迸发出排山倒海的力量。
树荫下,夜九尘抱着翠花儿昏昏欲睡。
夜九尘醒来好几次,看了眼夏侯烟,又继续睡去。
东天宫,高楼窗前,北辰海看着夏侯烟小小的身影认认真真的修炼,汗水淋漓,拳风阵阵,掌影重重。
东天宫导师站在北辰海身后,看了眼夏侯烟,摇摇头,“夏侯烟筋脉堵塞,身体很差,不是修炼这块料,就算再努力,也只是走了一条错路而已,没有收获的。”
“脏。”北辰海吐出一个字。
夏侯烟体内全是污垢,怎能不脏?
他与导师想法一样,就算夏侯烟能够狠下这个心,付出比旁人多百倍的努力,那又如何?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北辰海不再看。
他最近,竟然四处留意夏侯烟的动静。
疯了——
练武场上,夏侯烟一拳一掌的修炼着,旁侧还有一人两兽三个观众。
沐凰、大黄狗以及夜九尘。
“夏侯烟,你真是个怪物,你都不知道累吗?”夜九尘撇撇嘴,莫说跑一天了,就算跑一圈,都得要他半条命。
夏侯烟正在修习无风掌,听到夜九尘的话,夏侯烟一怔。
累吗?
不清楚。
只是全身都很疼,背上像是压着一座山,双腿失去知觉,都要麻木了。
但她不能歇息,在这种情况下修炼,效果更好,可以突破自身极限。
沐凰靠着树枝而坐,远远的望着夏侯烟。
它想到那日帮夏侯烟修复丹田的场景,她一声不吭,仿佛不知道疼。
不,她很累,只是她咬咬牙就能坚持。
雪鹰走到练武场,手里拿着一袋东西,雪鹰把灰色袋子丢在夏侯烟脚边,“可以了,停下吧。”
夏侯烟收起掌风,站得笔直。
雪鹰看向夏侯烟的腿,一双腿,像筛糠一样不停颤抖。
用力过猛。
雪鹰打开地上的袋子,从袋子里取出四块墨色铅圈,系在夏侯烟脚踝手腕上。
“三日后,我会加一倍的数量,沐浴睡觉都不能取掉。”雪鹰道。
夏侯烟身体往下弯了弯,她皱着眉,面色凝起,试图迈动下双腿,两条腿却是千万斤的重量,她只能移动一小步的距离。
“能坚持吗?”雪鹰问。
夏侯烟到底是个小孩……
这样,似乎残忍了些。
“能。”夏侯烟转过身,走向沐凰,每一步,都辛苦万分,千锤百炼。
她拖着沉重的身体,终于走到沐凰面前。
沐凰不忍趴在夏侯烟身上,在前面带路。
夏侯烟完全可以用紫如意减轻铅块的重量,可那样就没意义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回到夏侯府,已是精疲力竭。
四肢上挂着的铅块圈非常的沉重,再者,夏侯烟已经辛苦了一天。
夏侯烟与沐凰走向住处,必经之路的小道上,夏侯烟脚步停下,冷冷的看着夏侯俊。
几日不见夏侯俊瘦了许多,双下巴没了,明显变尖了,他的眼神却如阴鸷般恶狠狠瞪着夏侯烟。
“夏侯烟,你真是好本事啊。”
夏侯俊咬牙切齿,夏侯烟敢这样对他,害他被父亲责罚!
“过奖了。”夏侯烟淡淡的道。
她径直往前走去,夏侯俊见她这副随心所欲的态度就来气,夏侯烟的眼神像看一个废物,然而,被践踏在脚底的那个人,应该是夏侯烟才对,何时他夏侯俊如此狼狈过。
夏侯俊在夏侯烟面前,没了以往的张扬邪肆,多了些卑微,他甚至不知这卑微衍生何处。
夏侯俊想要追上夏侯烟,一只小粉兽在他面前,那双阴诡眼瞳冷冷的注视着他。
夏侯俊脚底升起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他吞吞口水畏缩不前。
沐凰追上夏侯烟。
夏侯烟走进院子里,一阵饭菜香味扑鼻而来。
阿月扶着容秋红进进出出,阿月瞧见夏侯烟,招了招手,“小姐,容小姐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你的伤好了?”夏侯烟冷冷的看着容秋红。
容秋红低下头,“不碍事了。”
“落下病根日后影响修炼怎么办?我不差这一桌的菜,吃完饭回去好好休息,在家里休养,等好了七八再去学宫。”夏侯烟快速说罢,走进浴池。
汗水太多,夏侯烟身上黏糊糊的。
容秋红扭头看着夏侯烟的背影,眼底反而漾起一丝笑。
“容小姐,你看,我都说了吧,让你不要下床,小姐都生气了。”阿月撇了撇嘴。
容秋红摇摇头,“小姐大恩大德无以回报,算是一份心意吧。”
……
浴池,夏侯烟褪去身上衣物,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瘦,纤细若柳枝,好在比之以往,她身上的肉结实了不少,身体内部,脏腑筋脉的污垢也不再那么可怕。
当夏侯烟沉入浴池的水中,身上的汗被洗涮掉的同时,水面漂浮一层漆黑的液体。
那是从她体内排出的污垢。
夏侯烟趴在浴池边沿的大理石上,她打开锦盒,看着那半枚洗髓丹若有所思。
明月城内没有炼药师,就算在碧玉都,炼药师都很稀少,哪怕有也炼制不出洗髓丹,可见洗髓丹的珍贵。
不过,这不算是最为纯粹的洗髓丹。
她的姐姐曾经炼制出的洗髓丹,比这纯粹百倍,不含杂质,乃真正的脱胎换骨。
但夏侯烟清楚,对于雪鹰来说,这洗髓丹如心脏一样宝贵。
雪鹰定是得知她与刘艳的事,特地送洗髓丹来,希望她临时抱佛脚有点儿用。
哗啦一声,夏侯烟跃出水面,换上黛蓝长衫,走进正厅与容秋红等人吃饭。
一大桌子包括夏侯烟在内共三个人,倒是有几分冷清。
容秋红做了一桌的菜。
“小姐,你看看好不好吃?”容秋红眼含期待。
这是她一天的成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吃了口,点点头,“不错。”
味道不说上乘,家常菜已是不错。
“阿月,我听说容雅病倒了?”简春问。
阿月为夏侯烟倒了一杯酒,“是的,容夫人一病不起,一直躺在床上,精神有些恍惚,好似惊吓过度。”
简春拿着勺子添汤的动作顿了顿,她的世界漆黑,那日,她闻到了血液的味道,她感受到了侍卫们的惊恐和夏侯烟雷厉风行。
简春敢肯定,容雅是被夏侯烟吓病的。
“小姐,罗家在准备长老仪式呢。”阿月说。
“嗯。”夏侯烟应了一声。
与夏侯烟的细嚼慢咽相比,沐凰狼吞虎咽,把桌上的肉一扫而空。
沐凰的肚子圆了一倍,他摸着肚子像个地主爷似得躺在椅上。
眨眼之间,肉就没了。
容秋红看着一堆空盘子,眨眨眼睛。
这是她始料不及的,看来以后得考虑到沐凰的胃容量。
“小姐,你要向刘府刘艳挑战?秋红说她是个淬体七重。”简春问。
“确有此事。”
“既然你已经做好决定了,也不能阻拦,挑战之时,一定要小心。”简春相信,既然夏侯烟会开这个口,就意味着夏侯烟有这个实力和底气。
“小姐,你的手怎么了?怎么感觉很吃力?”容秋红问,“你手腕上的铁圈是手镯吗?这手镯也太大了。”
“没事,我好了。”
夏侯烟把碗筷放下,步伐沉重的走向房间。
容秋红抿了抿唇。
房间内,夏侯烟盘腿坐下,精神沉入飘渺空间之中。
缥缈空间,黑竹林,血灵参,充盈精纯的灵气,在天地间流转。
洗髓丹漂浮在半空,化作千丝万缕,钻入夏侯烟口中,夏侯烟一面吸食洗髓丹,一面将灵力牵引至丹田、筋脉。
洗髓丹看似温和的力量,在夏侯烟体内转换成狂风暴雨,凶猛如斯,以摧枯拉朽之势,横冲直撞,摧残掉筋脉里的不洁污垢。
便见夏侯烟身上的万千毛孔内,排出黑色液体,一阵腥臭味弥漫至半空。
夏侯烟眉头紧皱,银白圣光笼罩着她,圣光之中漂浮着一些密密麻麻的污垢。
洗髓的过程很痛快,当然,这并非真正意义的洗精伐髓,但夏侯烟的身体也难以承受住。
夏侯烟突地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黑色血渍。
夏侯烟喘了口气,轻笑一声。
服用过洗髓丹之后,她感到身体格外的清爽,仿佛都干净了许多。
夏侯烟引灵力往淬体五重的筋脉上撞,筋脉内的一层紫色薄膜被撞开,这条筋脉彻底被疏通!
淬体五重了!
接下来的修炼,则轻松了许多,但夏侯烟一直遏制着突破。
她若是继续突破下去,反而会适得其反。
淬体八重,八根错综复杂,交叉脏腑身体的筋脉,必须好好打磨,如此便能为以后的修炼奠定基础。
夏侯烟在缥缈空间内全神贯注的修炼,院子里,一道人影闪过。
白月光洒落在他的身上,将影子拉的落寞又长。
云墨。
他身材颀长,立在飞檐上,与黑夜融为一体。
完美无瑕的轮廓,精致如刀削的五官,一双深邃纯粹似星辰黑夜的双眸,望着夏侯烟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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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墨看的痴了。
云墨皱眉。
他从未对人如此上心过。
兴许,他的人生里从未遇见过这样的姑娘,末路狂花,冷血有肉。
云墨转身欲要离去,却听到两道的交谈声。
简春与容秋红站在长廊上,简春手里拿着一纸婚书,叹了口气,“这婚书,毁了吧。”
“娘,不要毁,秦家秦时冥与帝皇之女并列天才名,小姐是他的未婚妻,小姐要是去了帝都,那就是秦家未来的女主人了,怎么能毁掉呢。”容秋红阻止简春。
简春若有所思。
未来意外重重,这婚书是福是祸说不清楚,留着也罢。
实在不行,日后摧毁了也不迟。
飞檐之上,云墨脑子里一阵嗡鸣。
他想到夏侯烟的话,夏侯烟说自己有了心上人,且不是北辰海,他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谁,连夏侯烟的契约兽沐凰都钻研过了,越想越是郁闷。
如今,他恍然大悟,如梦初醒。
秦时冥啊,帝国耀眼的存在。
有秦时冥在的地方,所谓天才,全都黯淡无光失色。
云墨得天独厚,在明月城内的年轻一辈当中,绝对是第一,然而,在秦时冥这个名字面前,他的四肢百骸好似都没了力气,更别说他的右臂还废了。
云墨跃下飞檐走至夏侯烟屋子的窗前,把几瓶丹药放下,都是云家珍惜的丹药。
他听说了刘艳之事,他想过去刘府,最后还是调转回头。
夏侯烟有自己的想法,他不该胡乱插手。
他没由来的相信,胜利者非夏侯烟莫属。
云墨转身离去。
秦时冥,真是个很强的对手。
从此往后,云墨空荡的心里终于有了他的第一个信仰。
超越秦时冥。
云墨回到云府,开始修炼方天剑诀,他的天赋很好,又肯吃苦,短短数日就有了巨大的进展,短时间内左手的不适应,他全都能克服。
十几年的习惯说改就改,不是易事,再者方天剑诀本身就很难修炼,夏侯烟也从未想过云墨能有多大的成就。
飘渺空间里,夏侯烟把洗髓丹全部吸食完毕后,又修炼了好一阵子,之后,她拿出青羽猎鹰的晶核。
她看着猎鹰的晶核,便能想到朱雀。
夏侯烟紧攥着犹如心脏宝石般散发着猩红之光的晶核,眼眸里迸射出凶狠之意。
妖皇与楚离歌,吃了她的朱雀。
妖皇知不知道,南冥城的江山,有一半的功劳源于朱雀。
他竟能惨绝人寰到如此地步。
夏侯烟的身体被仇恨填满,可她连见妖皇一面都很困难,不同的位面和大陆,想要报仇雪恨,遥遥无期。
正因为如此,夏侯烟才不啃声的埋头修炼,突破时的窃喜,一想到妖皇就消失无影。
这点力量远远不够。
夏侯烟闭上眼,用紫如意的力量净化魔兽晶核的狂暴因素,而后再炼化魔兽晶核,用来修炼。
她的筋脉丹田里储存着极其强大的力量,但她一直压制着突破瓶颈。
等夏侯烟炼化完魔兽晶核离开缥缈空间时,已是第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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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烟走路修炼,没有以往的轻盈,身上像是背负着一座山,特别的沉重。
等到第三日,雪鹰在夏侯烟身上加了一倍的重量,第六日之后,又加一倍。
夏侯烟一直默默承受着,从最开始的难以接受,到后面的动作顺畅。
不得不说,在雪鹰的帮助下,她的修炼进展神速。
她本就有了一遍修炼经验,疏通筋脉之后便是如虎添翼,极度的快。
这些日子,容雅一直卧病在床,惊吓过度,夜夜噩梦。
夏侯澜几兄妹,把这一次的罪过也全都算在了夏侯烟身上。
终于,考核测验的那天到来。
最让人期待的无疑是刘艳与夏侯烟之间的战斗,与其说是战斗,倒不如说让他们看到刘艳虐待夏侯烟时,有一种扭曲的快感。
他们变/态的兴奋着。
毕竟,夏侯烟的身份,明月城的十万人都知道,她是天之骄女,长公主和夏侯府本族前任家主的血脉,她那么尊贵的身份,上天的宠儿,却不如他们这些普通人,怎能不叫人痛快?
人性使然。
容秋红身上的伤好了些,但内伤还是在的,无论如何都要跟着夏侯烟去。
她忧心忡忡,拉着夏侯烟的手,“小姐,让我陪着。”
在容秋红的万般恳求下,夏侯烟无可奈何,只得应允。
容秋红眉开眼笑,两人一行走出夏侯府。
在府门前,遇到了夏侯琅三兄妹。
夏侯琅、夏侯俊二人先一步进了马车,夏侯澜瞧见夏侯烟红光满面,气色甚好,再想想自己的憔悴萎靡,气不打一处来,“死人一个了,也不知道高兴个什么劲儿。”
夏侯澜瞥向容秋红,“既然你们姐妹情深,容秋红,我奉劝一句,别去学宫了,跟你娘赶紧给夏侯烟买一副棺材,哦,对了,棺材别放府里,晦气,前段时间家中遇罪,就是你夏侯烟带来的晦气吧。”
夏侯烟不可置否。
十万金币是她盗走的,她承认。
手握十万金币,她富得流油。
“嗯,你们兄妹胡来给家主蒙羞,也是我的错,真是抱歉。”夏侯烟皮笑肉不笑,道。
容秋红闻言,憋笑憋的满脸通红。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夏侯烟这一张嘴,毒的很,还异常腹黑狡猾。
夏侯澜怒的险些喘不过气了。
“澜儿,上来。”夏侯琅道。
夏侯澜不甘地走上马车。
她已经十来天没有出门了,没了个脸见人,今日之所以来学宫,便是想看看夏侯烟是如何死在刘艳手上的,想想那场面,简直大快人心。
“跟一个将死之人,废话那么多干嘛?”夏侯琅问。
夏侯澜气息平稳,情绪恢复,“大哥说的是。”夏侯澜看向夏侯俊,“二哥,你不是一直念着那夏侯烟吗,容秋红怕是没那个本事,你存的那点私房钱,应该足够买一副上好的棺材了。”
夏侯俊久久不言。
他的美梦尚未成真,夏侯烟就这么死了,把他置于何地?
想至此,夏侯俊一肚子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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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烟与容秋红走进学宫,容秋红身体还很虚弱,她身上的伤受不住烈日的晒。
容秋红像是自己战斗一样紧张,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咬了咬唇,看着夏侯烟欲言又止。
她还是很担心夏侯烟。
“小姐,你就让我替你去吧。”容秋红执拗的说。
夏侯烟冷冷瞥了她一眼,“用你这弱不禁风的身体堵住刘艳的怒气?”
容秋红哑口无言,眼神哀怨。
夏侯烟摇摇头。
“夏侯烟。”一道声音响起,夏侯烟回头看去,便见罗虎父子俩走来。
罗虎大步流星走至夏侯烟面前,按住夏侯烟肩膀,郑重其事的说:“别去了,有我在,刘家还不敢为难你,你是我罗家的长老,怎能让她刘艳欺负了?”
罗魏站在一旁笑呵呵,却是不说一个字,他眯着眼睛打量着夏侯烟。
他对学宫的测验不感兴趣,可他听罗虎嘀咕着夏侯烟、刘艳战斗的事,立马就来了兴趣,吃了几口包子就跟着罗虎来了天罚学宫。
淬体二重对战淬体七重?
有趣,有趣……
罗魏笑了几声。
“我既然出口,就没有反悔的道理。”
“可刘艳不是旁人,你才来学宫,不知道她的手段,你不要任性了,这样下去不过亲者痛仇者快。”罗虎怒道。
夏侯烟挑了挑眉,抿紧唇瓣,“测验时间快到了,走吧。”
夏侯烟转身的刹那,似是看到云家人朝学宫走来,一向足不出户的云夫人也来了。
看到云墨的那一瞬间,夏侯烟眸光沉寂。
走出房间后,她看到了云墨留在窗台上的药材。
夏侯烟摇摇头,走向练武场。
罗虎见夏侯烟不撞南墙死不休,咬了咬牙跟上去。
练武场上的比试切磋旁人不能参与,可他管不了,若刘艳真敢下杀手,他势必要出手。
“云夫人,稀奇啊,小辈们的玩意儿,你也有兴趣?”罗魏笑眯眯,一副憨厚的样子。
“罗家主,你不也来了么?”
“我跟你那可不一样,我罗魏就是个粗人。”罗魏与云夫人并肩而走。
云夫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罗魏聊着。
云墨跟在云浮人身旁,远远的便看到了夏侯烟,那么小的身影,柔软纤细的腰肢仿佛都能用手掐断来。
此时,夏侯烟抵达练武场。
练武场是此次测验考核的地方,早已人满为患。
夏侯烟的到来,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刘艳姐弟俩迎面走来,虽说过去了十来天,刘华的眼睛还是有些乌青,他洋洋得意,高抬起下颌用鼻孔瞧着夏侯烟,让人不由产生错觉,他若是有尾巴的话,岂不是要翘到天上去?
“小姐,这刘华走路的样子,真像个旱鸭子。”容秋红凑在夏侯烟耳边悄然说。
夏侯烟眼底泛起盈盈笑意。
形容的还真是恰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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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气势汹汹,剑拔弩张。
练武场上的人全都看向此处,好似会有激烈的火花产生,反正看热闹不怕事大。
“夏侯烟,南地宫的人都说我以大欺小,以强欺弱,这样吧,你当着大家伙儿的面给我磕十个响头,我就放你一马,如何?”刘艳慈悲心怀,眼里却是讥诮和不屑。
对付一个夏侯烟,不需要大费周章。
刘艳双手环胸,一身黑衣短装干净利落,满头乌发梳成高高的马尾,马尾垂下,及腰,发尾微微往上翘。
“磕响头么……”夏侯烟低声喃喃,若有所思。
以刘艳的性格,就算她磕头十个,刘艳现在放她一马,之后还会找她的麻烦,反而会更加的阴险。
夏侯烟寒眸冷意刺骨。
刘艳见夏侯烟犹豫不决,以为夏侯烟动容了,大笑道:“夏侯烟,你也就这点儿本事,来吧,给姐姐磕头,磕完放过你。”
“我来。”容秋红往前走了一步,神色凝重,“刘艳,你要多少个响头我都给你磕。”
容秋红双膝弯下,毫不犹豫的朝地面跪去。
就在她膝盖要触碰地面的刹那,夏侯烟蓦然伸出手抓住她的肩膀,猛地一用力把容秋红给硬生生抬了起来。
容秋红惊讶的看着夏侯烟,夏侯烟眉头一皱,不怒而威。
夏侯烟收回视线看向刘艳,往前走了两步,她伸出白嫩的小手拍了拍刘艳的肩膀,道:“跪下磕头认错,我就……放过你。”
夏侯烟嗜血一笑。
刘艳看着她嘴角裂开的笑容,心里衍生出无尽的寒意。
转瞬,刘艳怒不可遏,屈辱的种子在心里生根发芽。
周遭的人瞠目结舌,惊骇震撼的张大的嘴巴,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很好,希望一会儿后,你也能保持这副嚣张的样子,我很期待你是怎么跪地求饶的,刘华,我们走。”刘艳唇角一扯,僵笑一声,挥挥衣袖,带着刘华离开。
刘华走了几步,回头看向夏侯烟,邪肆的道:“夏侯烟,反正你也没什么贞洁,不如陪小爷一晚,小爷心情好了,就会在姐面前给你美言几句。”
众人听得此话,全都夸张的笑着。
容秋红眼眶发红,“小姐,等等刘艳更不会手下留情了。”
“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勇往直前,哪怕只有死路一条,也不该后退,即便你退让了,刘艳会放过你我吗?并不会,既然如此,倒不如搏一回,兴许还有生机。”夏侯烟双眼空洞的望着前方,道。
她虽然尚未突破淬体七重,但要解决一个刘艳绝非难事。
刘艳实战经验丰富?
夏侯烟耸耸肩。
她八年征战,泣血而生,杀戮杀伐,什么样的九死一生她没经历过?
夏侯烟走向雪鹰。
她的身体已经能承受了八块铅块圈的重量,走路虽不如以往的轻盈,却也没人发现。
“修炼的怎么样了?”雪鹰问。
“还不错。”
“你要挑战赢了西玄宫的人,才能继续挑战南地宫。”雪鹰道。
“是。”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秋红站在原地不动,她眼睛红的可怕,复杂的看着夏侯烟背影。
她紧攥着双手,咬咬牙,仿佛在做非常重要的决定。
容秋红咽了咽口水。
练武场,人山人海。
不多时,夜虞走出来,他一身灰袍,霜眉雪发,手执拂尘。
“宫主。”弟子们毕恭毕敬。
夜虞点点头,走至乾坤碑,一笑,几番言辞过后开始主持考核之事。
天罚学宫的考核很自由,无非就是低学宫的人向高学宫挑战,赢了便能互相换宫,挑战结束之中,四大宫的人都必须测试,修炼进展若没达到要求,便要降一宫。
挑战,先由北黄宫开始。
北黄宫一百多人,只有三人敢挑战。
其中便有夏侯烟,还包括容秋红!
“北黄宫王成挑战西玄宫张一山,夏侯烟挑战刘华,容秋红挑战林豹。”夜虞说道,“先由王成开始吧。”
北黄宫王成与西玄宫张一山走上练武场,互相抱拳之后,二话不说便是肉搏,战斗甚是激烈。
夏侯烟的脸彻底沉下来。
容秋红太蠢了。
容秋红站在边上,不敢看夏侯烟。
夏侯烟走到容秋红身旁,拉着容秋红手腕,不顾容秋红身上伤口,粗鲁地把容秋红拽到边上角落。
“小……小姐……”容秋红声音都在发颤,看着夏侯烟面无表情的脸,容秋红害怕不已。
“你自作聪明的样子,真是蠢毙了。”夏侯烟冷嗤,松开容秋红的手,“林豹跟刘华厮混在一起,两人一直跟在刘艳身后,在学宫里目无遵纪横行霸道,你淬体二重,林豹淬体四重,何况你身上的鞭伤还没愈合,你去挑战他?你是想死吗?若你想死,我现在就成全你。”
夏侯烟扣住容秋红的脖颈,五指收缩。
一阵阵热风扑来。
容秋红瞪大眼,不曾想到夏侯烟会生这么大的气。
夏侯烟冷笑,说:“是不是刘艳他们找过你,说只要你在测验考核上挑战林豹,刘艳就会放过我?”
夏侯烟双目发红,血腥的可怕。
容秋红心脏猛颤,夏侯烟这么聪明,她还没说,夏侯烟就已经推测的八九不离十了。
夏侯烟看着容秋红虚弱的样子,怒火在胸腔里熊熊燃烧,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夏侯烟松开手,容秋红跌在地上,捂着脖子咳嗽了几声。
容秋红抬头看着夏侯烟,伸出手拉了拉夏侯烟的衣摆,“小姐,你别气了。”
夏侯烟再次拽着容秋红走向夜虞,“去,把战斗取消。”
容秋红原地不动,使了劲,不肯跟夏侯烟走,“小姐,没事的,说不定我能战胜林豹呢。”
容秋红笑着说。
“你在做梦?你伤还没好,强行战斗落下病根,往后你的修炼就废了,林豹不是什么善茬,既然跟着刘艳,会对你留情?你的脑子呢?”夏侯烟怒的双目发直。
挑战名单一旦宣布,不可更改。
“小姐,你让我试试流星拳嘛。”容秋红抱着夏侯烟臂膀晃了晃。
“拿你的命去试?”
容秋红垂下了脑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欲要说话时,练武场上响起了夜虞的声音,“北黄宫王成胜,下一战,容秋红,林豹!”
林豹盛气凌人走上练武场,呲牙咧嘴,面目凶恶。
容秋红看着林豹,缩了缩脖子,她趁夏侯烟一个不留意,挣脱掉夏侯烟的手,冲上了练武场。
容秋红站在林豹面前,瑟瑟发抖,万分恐惧。
她满背都是鞭伤,尚未痊愈就强行战斗,便是自讨苦吃。
练武场外围的夏侯烟,目光如炬,容秋红都不敢朝夏侯烟看去。
夏侯烟黑着一张脸,周身寒气涌动。
“容秋红挑战的事,你不知道?”雪鹰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不知道。”夏侯烟说。
“学宫的规矩不能破,既然名单已经有了,她也上战场了,就不能临时取消。”雪鹰道。
“嗯。”
夏侯烟双目直视战场,容秋红根本不是林豹的对手,更别说带伤战斗了。
容秋红甚至尚未释放丹田内的灵力,还没有出手,林豹就掠到容秋红身边,一脚踹到容秋红小腹上。
容秋红身体似稻草人,在空中划出一条弧度,倒飞了出去,而后砸在地上。
她穿着白色衣衫,背部的衣料被血染红,她的鞭伤复发了。
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虐待。
夏侯澜见此,只觉得大快人心,“刘华做的不错,”
“这一回,起码会要了容秋红半条命。”夏侯俊说。
“半条命?那是便宜了她。”夏侯澜嗤了一声。
两人说话时,容秋红爬起来,试图战林豹,林豹肆虐而笑,提起容秋红的衣领,将她的脑袋撞向乾坤碑。
“住手!”夜虞勃然大怒。
“放肆!”雪鹰皱眉,喝道。
林豹像是没有听到二人的声音,将容秋红脑袋撞了几下,容秋红额头全都是血,林豹双手抓住容秋红的左臂。
夏侯烟察觉到林豹的意图,掠向林豹。
刘艳出现在夏侯烟面前拦住她的去路,“夏侯烟,战场是非岂是你能管的?”
林豹双手猛地一折,容秋红左臂手肘处,断了。
咔嚓一道声响。
风过无声,满目震惊。
夏侯烟看着这一幕,身体彻底僵住。
晚了一步。
她的视线穿过刘艳肩膀上空,看向容秋红。
容秋红倒在地上,乾坤碑上有一滩血迹。
容秋红额头伤口流出的血,覆盖整张脸,她的左臂以奇异的姿势耷拉着。
容秋红倒吸一口口冷气,她疼的都没力气说话了。
林豹想走,容秋红抓住林豹的裤腿,费力地仰头,艰难的说:“你们,说话要算数……”
林豹一脚踹在容秋红脸上,容秋红身体撞到乾坤碑。
震颤一瞬,容秋红再次摔在地上,奄奄一息。
夏侯烟远远看着,没有任何心情。
这个时候了,容秋红还想着她。
夏侯烟苦笑,她的笑声越来越大,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
林豹拍拍手离开,夏侯烟错开刘艳,骤然间出现在林豹面前,“想走?把手留下来。”
林豹对上夏侯烟的眼,心里生出一股恐惧。
夏侯烟出手的刹那,一股灵气风暴席卷而来,击向夏侯烟,夏侯烟后退了几步。
林豹连忙离开练武场中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站定不动,转头看向夜虞,方才那一道灵气波动,来自夜虞,夜虞阻止了她。
“学宫内不得出现私自斗殴的事。”夜虞说。
天罚学宫不允许斗殴的存在,但考核测验不同,虽说战斗点到即止,但伤经断骨时有发生。
容秋红自愿挑战林豹,即便被林豹折断一条手臂,也不该有所怨言。
但夏侯烟不同,她现在出手,于理不合。
夏侯烟一双寒眸里冷风乍现,此时,林豹已经走出危险范围,他身边有刘艳等人,夏侯烟闹下去,讨不到好。
不能私自斗殴?
夏侯烟双手攥紧,骨头咔咔作响。
她默不作声地走到容秋红面前。
容秋红气若游丝,额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溢出血,她眼神恍惚的看着夏侯烟,“小姐……”
“不争气的东西,活该!”夏侯烟冷声道,横着把容秋红抱起。
容秋红身上的血,染红了夏侯烟的衣裳。
夏侯烟每走一步,都会有血液流到地上。
“雪鹰导师,麻烦你了。”夏侯烟把容秋红交给雪鹰,雪鹰拿出药材止住容秋红的血。
一名老年人走来,老者身上背着个药箱,他朝雪鹰点点头,“交给我吧。”
“吴医师,好生医治她。”雪鹰道。
夏侯烟敛眸,吴医师,云府吴老。
“下一战,夏侯烟、刘华。”夜虞高声喊道。
夜虞话音才落下,刘华就到了乾坤碑前,他的指腹抹了把乾坤碑上未干的血,朝夏侯烟挑衅的笑着。
夏侯烟喜怒无色,面无表情。
她看了眼容秋红,迈动双腿朝刘华走去。
她站在刘华面前,刘华装模作样拱起双手,“夏侯烟,你可要……”
刘华的话尚未说完,夏侯烟一个箭步蓦地出现在刘华面前,身子侧转时一记鞭腿横扫在刘华侧脑,刘华身体倒飞出去,撞到乾坤碑上堪堪落下。
他趴在地上,眼前出现一双精致小巧的软靴,刘华抬起头看向夏侯烟,夏侯烟逆着烈日的光,俯瞰着他。
夏侯烟高抬起脚,一脚踩在刘华后脑勺上,刘华的脸砸在地面,夏侯烟脚掌扭动了几下,狠狠使劲。
“夏侯烟,你放肆!”刘艳冲进练武场。
雪鹰出现在刘艳面前,表情极淡,“考核战场,不得胡来。”
“她夏侯烟胡作非为,你身为北黄宫导师,任由她这样下去?”刘艳大怒。
“退下!”一道苍劲的声音响起,刘艳转头看向夜虞。
两人对视,刘艳执拗,一瞬过后,咬咬牙,不甘的退回原位。
练武场上,刘华释放出灵力攻击夏侯烟,夏侯烟不屑一笑,丹田内的灵力释放而出。
众人震惊不已!
惊骇一片。
淬体五重!这才是夏侯烟真正的实力。
云萧萧见此,咬了咬牙,怪不得那日会输给夏侯烟,原来夏侯烟刻意隐瞒了实力。
夏侯澜满目惊愕,难以置信,匪夷所思,“淬体五重?这怎么可能?夏侯烟那个废物竟然是淬体五重?”
夏侯澜摇头,后退了几步,不愿接受这样的事实。
夏侯俊站在一旁不说话,满身肥肉随着风儿颤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澜不断后退,夏侯琅一把抓住夏侯澜的肩膀。
“大哥……”
“急什么?淬体五重又如何?既会成为刘艳的手下败将,也不是你哥我的对手。”夏侯琅说。
闻言,夏侯澜的心情阴转多云。
可即便如此,夏侯澜依旧感到屈辱。
曾经被她践踏在脚底的人,竟摇身一变,成了光芒万丈的那个。
淬体五重,与云萧萧一样的境地。
夏侯澜不甘。
夏侯澜看着练武场,只希望时间快点过去,让她早早看到夏侯烟被刘艳折断臂膀,废了丹田的场景。
练武场,刘华在夏侯烟面前,根本使不出力。
他的脸埋在地上,夏侯烟的脚掌狠狠踩着他的后脑勺,刘华的鼻梁骨都被压断了。
夏侯烟移开脚,刘华挣扎着爬起来的瞬间,夏侯烟攥住刘华的头发,拖着刘华走在练武场上。
刘华想要挣脱夏侯烟的桎梏,夏侯烟嗜血一笑,她一脚踏在刘华的膝盖骨上。
啊——
咔嚓——
刘华的膝盖骨,被夏侯烟踏断。
夏侯烟又一脚下去,刘华的另一只腿,也断了。
刘华的凄惨哀鸣响彻天罚学宫,众人瞪大眼,张大嘴,犹如石化,说不出一个字来。
周遭异常的安静,看着这血腥的一幕,他们一阵阵恶寒,毛骨悚然。
此时的夏侯烟,像是从死人堆里走来,烈日炎炎,她周身寒气逼人,一张妖孽的脸,像是淬毒的玫瑰。
她折磨的手段,是林豹不能相比的。
他们以为,刘艳才是天罚学宫的恶魔,直到他们看见了这一刻的夏侯烟。
天穹轰隆几声,大白日的响起震耳发聩的雷声。
“引诱容秋红,是你的主意吗?”夏侯烟蹲下来,两根长指挑起刘华下颌。
刘华惊恐的看着她,身体抖个不停。
“说实话,饶你不死。”夏侯烟一字一字道:“若敢有假,信不信我现在就扒了你的皮,正好,我家小凰该有件衣服了。”
刘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的双腿姿势奇特,小腿骨朝两边撇开,疼的几乎麻木了。
刘华瞪大眼,泪水从眼眶里流出,滑过脸颊。
“是姐姐的主意……”刘华说。
“挺好。”
夏侯烟双手扣住刘华双手,猛地朝后折去,便见刘华十根手指,齐齐断了。
刘华惨叫。
夏侯烟裂开嘴笑,森白的牙齿泛着寒芒。
刘华喘息声愈发的重,他睁大眼惶恐的看着夏侯烟。
仿佛死神降临,半只脚已经踏进地狱之门。
从未有这么一刻,让刘华觉得自己距离死那么的近。
钻心刺骨的疼痛折磨着他,烈日温度如火,他身上全都是汗。
夏侯烟欲要废了刘华的丹田,不远处,传来夜虞之声:“可以了!”
一道灵气锋刃掠来,震开夏侯烟。
刘艳冲进练武场,把刘华扶起。
刘华断了两条膝盖骨,站都站不稳了。
“夏侯烟,你长本事了,你如何对待我弟弟的,接下来,我会十倍奉还,你且等着,最好祈祷老天保你不死。”刘艳似魔鬼般凝视着夏侯烟。
“随时奉陪。”夏侯烟冷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刘艳几乎是搂抱着刘华走出练武场的。
练武场在这一刻好似修罗战场,有死无生,被鲜血染红。
刘艳对她恨之入骨。
竟有人敢当着她面,如此折磨刘华。
而夏侯烟毒辣的手段更是让人触目惊心,断了刘华膝盖骨和十根手指后,她竟没有任何波动。
似乎,这不过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云府一家人在练武场东侧外围,云夫人看着夏侯烟,说:“墨儿,看到了吗,你,驾驭不了她。”
云墨恍惚,他看着刺眼烈日下的小身影,心里一阵悸动。
他从未认识过夏侯烟,他甚至不知道夏侯烟也如此心狠手辣,她折磨起人来与刘艳相比丝毫不逊色。
云萧萧眨眨眼,她看着夏侯烟,心生恐惧。
夏侯烟像美丽的厉鬼,前来索命。
云府的吴老在治疗容秋红,容秋红躺在地上,转头看着夏侯烟。
她看到了。
她万分清楚,夏侯烟是为了她挺身而出,为了她才会怒对刘华。
容秋红眼眶湿润。
夜九尘蹲在容秋红旁侧,他远远望着夏侯烟,皱皱眉,“真是个怪物。”
夜九尘头顶是树枝交叉,沐凰坐在树枝上,它的视线久久徘徊在夏侯烟身上。
夏侯烟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它看不懂。
她才这么小,是经历了怎样的悲惨遭遇,才能如此?
折磨人,她似乎习以为常。
她身上爆发出的气场,惊心动魄。
这样的气场,它只在一个人身上看过,哦不,是一头狼,狼族的将军。
狼将军所过之处,血流成河,他对待俘虏的手段,堪称酷刑。
夏侯烟的眼神,与他很像。
可狼族将军南征北战几十年,一生只为杀人,在新鲜血液里沐浴。
夏侯烟才十三岁,她的美好年华正开始。
沐凰沉思。
“北黄宫夏侯烟对战南地宫刘艳!”夜虞高声道。
夏侯烟与刘艳相对而战,似有滚烫烈火熊熊而烧,气势惊人。
“你会为你之前所做的事付出代价,你会后悔的。”刘艳说。
夏侯烟看着刘艳,刘艳比她大五岁,也高很多,刘艳身上释放着逼人的窒息感,浓浓的戾气好似要凝为实质在空中绞杀。
“磕头吧,磕完头,我就放过你。”夏侯烟重复着刘艳之前所说的话。
刘艳见夏侯烟死到临头还气焰嚣张,不由大怒。
她的威严,不容挑衅。
想到刘华被夏侯烟废了一双腿、一双手,刘艳的理智都要丧失。
她怒的面容扭曲,“我今天便让你知道,淬体五重,没有嚣张的资本。”
刘艳脚掌点地,跃起,双手如爪,血魔爪,分别抓向夏侯烟的脖颈与腹部。
血魔爪,刘艳所学的武技。
刘艳一出手就是血魔爪,要夏侯烟有死无生。
众人见此,一个个兴致高昂。
虽说夏侯烟是淬体五重的境地,但也绝不是刘艳的对手,两人之间,足足相隔两个段位。
刘艳出爪的角度刁钻,速度极快,力量威猛,根本躲不掉。
夏侯烟双瞳中倒映出刘艳的一双血魔爪,骤然间就已找到漏洞。
血魔爪放在明月城至高无上,但在她眼里一文不值,全都是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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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烟步伐变幻莫测,如云似雾,她身轻如燕,于刘艳头顶翻空掠过,在刘艳身后落下。
虽说血魔爪在她眼里全是破绽,但夏侯烟的身体实力是死穴。
修炼一途,段位明确,脚踏实地方能得大道,越往上的境地,实力越是悬殊,通常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血魔爪紧逼着夏侯烟,寸步不让,爪爪生风,皆是要命之招。
灵力如寒风凛冽呼啸而过。
淬体境地,淬体五重是个分水岭,突破淬体五重之后,便是淬体上乘,巅峰境地。
淬体上乘与下乘是两个极端境地,云泥之别。
夏侯烟抿紧双唇,她绝非善辈,但也不是滥杀无辜之人,可她清楚,对于刘艳这一类人,若不心狠手辣,悲惨的那个将会是自己。
想到容秋红的臂膀被折断,夏侯烟心底的暴戾如火山喷发。
她一直隐忍着,只因为实力不够。
两世为人,她的缺点一如既往,她想守护的人,别人一根手指头都不得碰。
龙有逆鳞,触之即死。
夏侯烟眸色凉薄,残忍的没有一丝感情。
瞳眸似鲜血如注。
夏侯烟站在练武场,左手紫光拳,电光闪烁,惊人眼球,拳风打出,强劲有力,似开天辟地的一拳,右手无风掌,掌若柳枝飘摇,灵蛇婉转,混沌之间掌如刀刃,击打而出的刹那,似高山撞来,流星追月。
一手方,一手圆,古往今来,没几人能做到。
练武场上数百人全都呆若木鸡。
夏侯烟气势磅礴,太清浮虚步变幻万千,她娇小的身影在风中穿梭,看似纤细柔软,实则内含威猛。
弹指间,她摆出两道武技,紫光拳,无风掌。
夏侯烟右手为掌,无风而起,电闪雷鸣之时,掌刃打在刘艳手腕上,刘艳吃痛,血魔爪难以支撑。
刘艳咬碎一口银牙,将丹田内的灵力尽数灌入全身,身子拱起,以奇特的姿势扭动,双眼如青蛙瞪着夏侯烟。
趁其不备,出其不意。
刘艳窜至夏侯烟面前,攻其弱点,夏侯烟连连后退,汪涵似海的灵力从血魔爪内迸发而出,如龙卷风笼罩夏侯烟。
攻势太猛,夏侯烟耗不住!
方才众人还在夏侯烟一手掌,一手拳的震惊之中,这会儿又不屑一顾。
不过花拳绣腿罢了,在没有任何外力单拼灵力和武技的情况下,夏侯烟怎会是刘艳的对手?
天方夜谭。
夏侯烟的两道武技被攻破,她面不改色,镇定自若。
她的灵力始终弱了,比不上刘艳修炼了十几年的灵力。
不该压抑着灵力了,否则,赢不了。
武技的强大除了参悟努力之外,还需要灵力的支撑。
夏侯烟服下半枚洗髓丹后,一直用紫如意里的力量压制着灵力突破,而今,她把灵力禁制收回,顿时,灵力如海浪喷涌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刘艳看着夏侯烟,乘胜追击,双爪换了个姿势,她高高跃起,扑向夏侯烟。
她要撕了夏侯烟的脸皮,为刘华报仇雪恨!
刘艳双眼闪着诡谲的光,杀意在烈烈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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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痕累累奄奄一息的容秋红见夏侯烟陷于危险之地,身体颤动,惊呼出声。
雪鹰站在容秋红面前,双拳紧攥着。
她虽有担心,但隐隐期待,希望夏侯烟能创造奇迹,告诉世人,一切不可能将成为可能。
她坚信,夏侯烟是这样的一个人。
可练武场上如火如荼的战斗输赢能分,夏侯烟淬体五重天赋可嘉,终究太嫩了些,不会是刘艳的对手。
雪鹰并不想看到一个可造之材,一颗星辰,尚未发出光亮,就已陨落。
练武场规矩是死的,之前林豹战容秋红,夏侯烟战刘华都不例外,她现在贸然出手便是枉顾学宫规矩。
夏侯烟的路,终是要自己走。
雪鹰能帮的,就是把珍藏已久的半枚洗髓丹给夏侯烟。
旁侧,云墨担心不已,生怕那小小身影被刘艳生吞活剥.
他右臂废了,灵力还在,想释放出灵气暗中帮夏侯烟.
一道更为强大的灵气毫不客气冲击而来.
云墨脸色一白,低头看向云夫人。
云夫人坐在席位上,淡然若初,雍容端庄,头顶梳着祥云髻。
似是察觉到云墨如火的视线,云夫人抬了抬头,看了眼云墨,“你以为这样就能帮到她吗?除非你能杀了刘艳,再把刘府连根拔起,你能做到吗?你现在无能为力,你的暗中帮忙,她会感激吗?”
云墨被堵的哑口无言,他目光闪烁,看向夏侯烟。
刘艳愈发的接近夏侯烟,那血魔爪像是染血之刃。
血魔爪最为残忍的技法便是,撕人脸皮。
想要做到这一步,特别的难,可刘艳好似天生为血魔爪而生,她能轻松做到。
炙热的天,数百人,汗流浃背,一个却比一个高昂,心情随着练武场的战斗起伏。
这一刻,所有的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夏侯澜远远望着,期待已久的一幕将要出现,她高兴的不能自己,就差没手舞足蹈了。
她心中的魔鬼发出声音。
杀了她!
杀了夏侯烟。
如此,方能泄她心头之恨。
她的一生都被夏侯烟毁了,夏侯烟凭什么高枕无忧?
那一侧,罗虎也想动手,罗魏一把抓住他。
罗虎焦急的看向罗虎,“爹!”
“再等等。”罗魏道。
树荫下,夜九尘怀里抱着大黄狗,看着夏侯烟一个激动,揪了把翠花儿的黄毛,“夏侯烟,你可是个怪物,怪物怎么会倒下!”
翠花儿疼的嗷嗷大叫,可怜兮兮。
虐待狗啊!
此时此刻,血魔爪如风幻影,神乎其乎,与夏侯烟的脸皮近在咫尺。
众人相信着,下一刻的,夏侯烟的脸皮就没了。
刘艳的血液滚烫如火,随之而来的血味,让她万分激动。
她的心脏因肃杀而跳动。
就在此时,夏侯烟抬起了头,碎发落在眉眼,双瞳如血,猩红似魔。
她裂开嘴无声的笑着,牙齿泛着森白的光。
夏侯烟丹田内的禁制全部收起,灵力彻底爆发在身体之外。
天地间的灵力如风暴席卷,气势磅礴,狂风四起,夏侯烟一道无风掌,击向刘艳,与此同时一拳打出,狠狠砸在刘艳腹部。
灵力涌向空空如也的筋脉,充盈感让夏侯烟神清气爽,境地猛然发生改变。
一个个,全都瞪大眼睛,犹如白日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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呯——
淬体六重……
淬体七重!
所有的人全都目瞪口呆,刹那之间夏侯烟连续突破两个段位,成为了一名淬体七重的修炼者,实力与刘艳等同。
刘艳站在不远处看着夏侯烟,满目惊骇。
夏侯烟突破淬体七重了?
怎么可能?
罗魏见此,微微松了口气,拍了下罗虎脑袋,“看吧,用不到你来动手。”
罗虎抓了抓后脑勺。
云墨眼中闪耀着奇异的光。
他自嘲的笑了笑,心情甚是复杂,高兴而痛苦。
几个月的时间,她就能从零到有,突破至淬体七重,这样的天赋,就算是他云墨也黯然失色。
秦时冥……
云墨脑海里闪过这个名字。
练武场,夏侯烟低下头,抬起手,把挂在手腕脚踝四肢上的八块铅块圈取下来,走至练武场外围,把铅块圈放下,然后走回去。
众人看着铅块圈,不知是何物。
林豹走来,想把铅块圈捡起来,才拿起就撑不住重量放下,“这么重!”
一石激起千层浪。
众人哗然,震撼不已。
原来,与刘华、刘艳二人战斗时,夏侯烟身上都戴着这么重的铅块圈。
她究竟是个怎样的变态!
那么小的身体,如何承受住铅块圈的重量?
夏侯烟突破至淬体七重,又取下铅块圈,举步轻摇,走路带风。
方才的战斗,铅块圈影响着她,动作笨拙,难以把武技和灵力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刘艳不甘示弱,不过是突破淬体七重而已,依旧不是她的对手。
可让刘艳震惊的是,方才夏侯烟与她战斗时,都戴着铅块圈……
这怎么可能,从夏侯烟的步伐招式上根本就看不出任何笨重。
但当铅块圈被卸下,差距就出来了。
夏侯烟的速度更快,拳头力量威猛无穷,掌风如刀似剑,所过之处,就连空气都被撕裂。
罡风阵阵。
战况愈烈。
万众视线之下,刘艳绝不可能临阵脱逃,不仅如此,她还要卸了夏侯烟的骨头,以正威名!
刘艳双手再度成爪,她身体似老鹰拱起,丹田内的全部灵力都灌入双爪。
十根纤细的手指弯曲,骨节泛白微微往外凸。
刘艳的指甲尖锐细长,如刀刃,能划破脆弱的皮肉。
她双爪抓向夏侯烟,身体横飞而起,悬在半空,借着灵力朝前扑去。
夏侯烟半坐在地上,在刘艳的身下往前滑。
夏侯烟稳住身子,踩着长空,脚掌盈满灵力,一脚斩灭刘艳血魔爪。
红雾消失,血气不见!
夏侯烟抓着刘艳身体,高高举起,越过头顶,狠砸在地上。
夏侯烟一脚踩在刘艳脸颊,低头,问:“林豹之事,是你指使吗?”
刘艳口吐鲜血,“是又如何?你敢动我?我定要你生不如死,刘家也绝不会放过你。”
“死到临头还嘴硬。”夏侯烟眼眸如冰。
她的视线落在刘艳丹田上。
“夏侯烟!”夜虞高声喊道。
“孽障,住手!”练武场外围,刘家人匆匆赶来。
刘家家主双目猩红,怒喊。
夜虞一道灵气砸向夏侯烟。
夏侯烟透支玉如意的力量,阻止外来力量,夜虞的灵气犹如砸在棉花之上,不痛不痒,转而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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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虞兴许不曾想到,从他体内释放出的灵气,竟然近不了夏侯烟的身。
夏侯烟脚掌一勾,猛地用力,刘艳身体被抛向空中,而后直直往下砸去。
夏侯烟一拳砸在刘艳腹部三寸,丹田之地。
似玻璃破碎般的声音响起,刘艳身体摔在地上,她侧躺着,嘴巴微张开,鲜血喷涌而出。
她的丹田,被夏侯烟一拳砸碎。
刘艳瞪大眼,睚眦欲裂,双目充血,猩红的可怕。
她捂着腹部痛苦的蜷缩着身体,她攥住夏侯烟的脚踝,不让夏侯烟走。
夏侯烟面色漠然,冷如冰寒,残忍一笑,笑意未及眼底。
她一脚踹在刘艳身上,刘艳身体撞到乾坤碑。
夏侯烟转身,背对着刘艳,面向刘家家主。
众人全都石化,风过无声,落针可闻,天地间一片寂静,唯有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每个人都惊骇错愕的看着夏侯烟,与想象之中的战况不同,该被虐待折磨的那个人,竟是成为了最后的胜利者。
刘家主看着倒在地上身体痉挛的刘艳,险些气得昏死了过去。
刘艳,刘家的天才,就这么毁了。
丹田破裂,不就是废人一个。
刘艳痛苦在地上滚来滚去,丹田裂了之后,原本储存在丹田内的灵力,像是无家孤魂,豺狼虎豹,在刘艳身体里横冲直撞,筋脉断裂了好几条。
刘艳痛苦的哀嚎。
“夜宫主,该宣布结果了。”夏侯烟双手负于身后,老气横秋,矮小纤细的她雍容清雅,贵气逼人,身上流露出摄人的风华。
夜虞无赖的看着夏侯烟,而后将灵气灌入咽喉,使得声线响亮:“此战,夏侯烟胜。”
得到结果,夏侯烟不再多留,走向容秋红。
她得看看容秋红的身体,会不会落下病根,影响日后的修炼,被折断的右臂还有没有恢复的可能?
“站住!”一道阴森如魔的嗓音响起。
夏侯烟转头,寒眸凝视着刘家主。
刘家主不算高挑,身宽体胖,有着一双和身形极其不符的黄豆眼睛,森然幽邃,如蛇蝎般箍着夏侯烟。
“夏侯烟,你敢毁了我女儿?”刘家主怒发冲冠。
十几年来他在刘艳身上花费无数心血,刘艳也争气,虽是女儿身,却胸怀大志,虽狠辣心肠,但刘家主认为,无毒不丈夫。
刘艳突破淬体七重,他还打算大摆筵席,与天同庆。
现在,没了,什么都没了,全成泡影了。
毁了他女儿的人,怎能逍遥法外!
刘家主双手攥着拳头,骤然间出现在夏侯烟面前。
灵气大开!
一剑灵师。
刘家主欲要出手的刹那,雪鹰骤然间出现在夏侯烟面前,冷冷的看着刘家主,“刘家主,天罚学宫不是你胡来的地方?”
“胡来?我女儿的丹田都被这孽障给毁了,你跟我说胡来,雪鹰,你让开,我要她赔命。”刘家主怒气冲天。
“拳掌无眼,灵气锋芒,学宫比试实力至上,她技不如人,实力不济,乃手下败将,只能怪她太弱,怎要我赔命?刘家主,恕不奉陪!”
夏侯烟双手抱拳,一字一字说罢,转身而走,不停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练武场四大宫的弟子全都震撼着,面对一剑灵师,夏侯烟还能如此镇定?
刘家主怒喝一声,双掌氤氲灵气凌空打出,两道灵气拳芒砸向夏侯烟脊背。
夏侯烟有条不紊的走着,步履缓慢。
就在灵气拳芒即将砸到夏侯烟脊背时,一直在树上乘凉的沐凰窜了出来,魔兽之力爆发,灵气拳芒震碎成空气。
沐凰跃上夏侯烟肩头,阴诡的眼瞳扫向四周,满目肃杀。
刘家主一惊,这魔兽好强,竟能轻易破解他的灵气拳芒?
夏侯烟抬起纤细柔嫩的手,揉了揉沐凰的小脑袋,夏侯烟停下脚步,回眸看了眼刘家主,“暗箭伤人,绝非君子所为,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倒不如好好管教自己的一双儿女,何为做人,又如何做人,淬体境地不过修炼之初,就已目中无人,狂妄自私的下场,便是教训。”
十三岁的少女,站在烈日青阳下,妙语连珠,语出惊人。
她那么的小,与肩头的粉色小魔兽形成一卷画美人。
夜九尘望着夏侯烟逆光而行的身影,双眼里绽放两簇极致的光火。
夏侯烟走至铅块圈面前,把八块铅块圈全戴了回去,她对考核没兴趣,如今战胜刘艳,也不愿继续了。
刘家主不依不饶,夜虞派了两名医师前去医治刘艳,他走到刘家主面前,苍老的手拍了拍刘家主肩膀,“刘家主,天罚学宫历来如此,夏侯烟说的不错,若失败者是夏侯烟,我们也不会怪责刘艳,刘艳以往在天罚学宫,毁了不少人,都存档在修习楼,刘家主若是心有不甘,便去看看,不论谁都是爹娘的心头肉。”
刘家主咬咬牙,瞪着夏侯烟,不肯就此罢休。
“刘家主,丑话我放在前面了,夏侯烟是我的弟子,想动她,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我随时恭候刘家主的大驾光临。”雪鹰道。
雪鹰出言,众人惊讶如斯。
雪鹰独来独往,实力过人,深不可测,对待弟子苛刻可怕,却从未见她维护过谁。
夏侯烟是第一个。
夏侯烟蹲在容秋红面前,拉住容秋红的手,看向吴医师:“医师,她的伤如何?”
“容小姐前有鞭伤在身,后有脏腑之裂,骨头折断,其他的好说,这手臂,怕是要请来碧玉都的医师,才能治好,七天内若不找到医师,这手,一生怕是都要废了。”吴医师道。
“碧玉都……”夏侯烟眉头微蹙。
明月城与碧玉都之间隔着一片征服海,跨越征服海,最短也要半个月的时间,七天,怎么可能?
言下之意,换而言之,就是说,容秋红的左手,是废了。
容秋红眨眨眼睛,她甚至不敢与夏侯烟对视。
看到了夏侯烟与刘艳的战斗后,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愚不可及。
夏侯烟既然应允对战,就有底气,她自作聪明的打算,简直是贻笑大方。
“疼吗?”夏侯烟问。
容秋红扬起脸,满是疤痕的脸颊上,绽入一抹笑,“我不疼,一点儿都不疼。”
夏侯烟突地紧紧攥住容秋红断裂的左臂手肘,狠狠一掐。
啊——
容秋红疼的低喊出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秋红可怜兮兮的望着夏侯烟。
夏侯烟神色漠然的问:“疼吗?”
容秋红摇头,“不疼。”
夏侯烟还想在容秋红的伤口上用力,容秋红身体一个哆嗦,连忙开口道:“疼,疼死了。”
夏侯烟把手放下,视线冷如冰霜,“疼是吧,记住这个教训,不要自作聪明,这回是一条手臂,下回兴许就是命了。”
“小姐,我错了……”容秋红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
吴医师站在一旁,心中暗惊,容秋红并非奴婢,乃是夏侯云天的女儿,何至于称呼夏侯烟为小姐?
夏侯烟把容秋红横抱起,走向天罚学宫外。
她回头看了眼雪鹰,刘家主的事,有雪鹰帮她摆平。
夏侯烟看向怀里的容秋红,容秋红撇着嘴,眼睛里聚集着水雾。
“下次再胡来,不用别人动手,我先给你一个痛快。”夏侯烟漠然的说。
“嗯。”容秋红哀怨了应了一声。
夏侯烟二人一兽离开练武场,所有的人看着夏侯烟的背影,尚未从方才的战斗中消化过来。
这一战过后,夏侯烟锋芒毕露,从此往后就彻底脱离废物之名了。
东天宫,北辰海站在窗台前,眸子虚眯起。
“夏侯烟……”北辰海低声呢喃。
他竟是看不透,夏侯烟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北辰海非常确定,数月之前,夏侯烟身体内没有任何灵力,也就是说,夏侯烟仅仅用了短短数月,就从一个废物,成为了淬体七重的修炼者。
这等修炼速度,堪称变态,惊人的快。
北辰海不得不上心了。
尤其是夏侯烟战斗的姿态,临危不惧,仿佛身经百战,在浴血里淋漓绽放。
夏侯烟走后,受到重创的刘艳被抬走,刘家主虽气急败坏,但有夜虞与雪鹰在,他也讨不到好。
青山绿水,来日方长,此仇不报枉为人。
刘家主怒火攻心,头晕眼花。
考核测验还在继续,但接下来的战斗,都不如夏侯烟、刘艳那一战来的精彩、惊心动魄。
练武场外围,云夫人兴致缺缺,瞥了眼场上战斗的两名弟子,起身,“走吧。”
最精彩的一战已经欣赏完了,还留着也没多大意思。
那侧,罗魏也准备离开。
罗虎见罗魏要走,黑着脸说:“爹,下一战就是我的了,你不留下来看看?”
“看你?你好看还是夏侯烟好看?”罗魏翻了翻白眼。
罗虎:“……”他一度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亲生。
罗魏带着几名罗家军人毫不犹豫的走,夏侯烟的表现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但不能否定的是,今日练武场上那小小的身影,众人将永远深刻的铭记于心。
高楼上,夏侯澜还未回过神来。
自从发生丑事之后,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脸见人。
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出来,那是因为她想看看夏侯烟如何的落魄狼狈。
想象中的狼狈没有见到,反之,夏侯烟光芒万丈,风华无双。
那张本就妖孽精致的脸更是倾国倾城了。
夏侯澜身体无力的瘫软在地,嫉妒和不甘的情绪涌满内心。
她现在千夫所指,人人喊打,夏侯烟凭什么春风满面,洋洋得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罚学宫大门外,夏侯烟抱着容秋红进了马车。
她掀开车帘走出来,拉紧缰绳,充当车夫。
夏侯烟一抬头便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云墨,云墨一袭玄白长袍,少年身长玉立,眉目深邃,薄唇紧抿着,他就那样望着夏侯烟,一言不发,默不作声,所有的话,都藏在神情里。
夏侯烟不愿看云墨的眼睛,那双眸子,太干净了。
不适合她。
她手染鲜血,多少刀下冤魂死于非命,她的灵魂都被血液染红,若一定要选一人终老,也必然是与她一样脏污不堪,心肠狠辣的。
夏侯烟轻笑一声,她也不知云墨看上了她什么?
那日城前的相救之恩?
别开玩笑了,这年头,还谈什么以身相许?
再者,一切的始端,不过是利用罢了。
夏侯烟驾着马车去往夏侯府,云墨就站在马车前,想要拦截她,一动不动,任由马车横冲直撞。
紧要关头,夏侯烟立即攥住缰绳,猛地一个用力,马儿嘶鸣一声,两条前蹄蹬起,贴着云墨的身体停下来。
“你不要命了?”夏侯烟问,“不要命也别死在我面前。”
云墨看着夏侯烟的脸,格外陌生,那晚酥软的感觉不复存在。
云墨眉头轻皱,右臂耷拉,烈日阳光洒落在他身上,好似镀了一层金边,圣洁如仙。
“你喜欢喝酒是吗,我送了几坛梨花酿到夏侯府,都是烈而不辣,甜而不腻的好酒,有些年头了,你应该会喜欢喝。”云墨小心翼翼,忐忑不安的开口。
“有意思吗?”夏侯烟冷冷的问。
“不喜欢梨花酿吗?云府酒窖还存着迎春绿,桃子醉,都是好酒,味道各不相同,你喜欢哪种?”
“哪种都不喜欢。”夏侯烟头疼。
云墨顾左右而言他,为的什么?
她从不相信海誓山盟,天长地久,甜腻的情话妖皇说的够多,她已经麻木了。
何况,她怎会青睐一个少年?毛都还没长齐吧——
难以想象,十三岁的女孩儿,思想如此惊奇。
云墨见夏侯烟不耐烦,他失落的低下头。
真是个心狠的女孩。
“你的心上人是秦时冥吗?”云墨问。
秦时冥,秦家公子,遥不可及的存在。
夏侯烟眸光一闪,浅笑,道:“你已经知道他是我的未婚夫了?等我及笄之时,他会来接我回帝都。”
夏侯烟眼里透露出心驰神往之色,云墨一愣,一僵,而后满怀失望,转身离开。
脚步那么沉重,每一步都用尽毕生之力。
夏侯烟提及秦时冥时,与往常不同,那份笑意,如一道流光,绽入眼底。
云墨走后,夏侯烟脸上的笑全部收住,她驾着马车回夏侯府。
马车内,容秋红眨了眨眼睛,大惑不解。
小姐说过,秦家很危险呢……
“小姐,云公子那么好,你为什么不喜欢?”容秋红问。
“我为什么要喜欢?”夏侯烟反问。
容秋红被堵得说不出话。
沐凰蜷缩在夏侯烟怀里,本在装睡,突地睁开一只眼瞅着夏侯烟,暗暗窃喜,活像个偷了糖的小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二人回到夏侯府,夏侯烟进入飘渺空间修炼。
修炼许久,夏侯烟停下来,想着容秋红被折断的手臂。
碧玉都的小神医。
只有他才能治好容秋红的手臂。
时间只有短短的七天。
碧玉都与明月城相隔征服海,不吃不喝,不休不眠,起码也要十五天的时间才能跨海,且海上海盗四处都是,打家劫舍,烧杀抢掠,正因为如此,明月城内的人才特别珍惜出城的机会。
这片边境,只有两座城。
明月城,以及旁边的四星城。
四星城的人口基数要大些,足足三十万,四星城内人,一向瞧不起明月城。
夏侯烟脑海之中灵光一闪。
碧玉都与明月城之间虽然相隔一片征服海,但还有一块区域,通往两地。
迷雾森林!
夏侯烟蹙眉,迷雾森林在明月城,是个禁忌般的存在。
去过迷雾森林的人,有死无生,连具尸体都找不到。
城内人皆是传言,迷雾森林里有个吃人的妖魔。
夜晚,夏侯烟被阿月的声音唤醒,从缥缈空间内出来。
“小姐,家主喊你过去。”
“知道了。”
夏侯烟起身,走向夏侯府正堂。
正堂,独有夏侯云天一人,夏侯云天坐在桌前烹茶,动作缓慢俊雅,茶香味四溢,夏侯云天抬头看向夏侯烟,慈眉善目的笑了笑,“烟儿,你来了,看看这神雪茶,味道一绝。”
夏侯云天端着一杯酒,递给夏侯烟。
“我不爱喝茶。”夏侯烟道。
茶水苦涩的味道,她接受不了。
她是个喜欢甜的人,却过了一生的穷苦日子,想来也是可笑。
夏侯云天拿茶的手僵住,他把茶杯放下,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烟儿,来,坐。”
夏侯烟在椅上坐下,“夏侯家主,有话不妨直说。”
夏侯云天诧异的望着夏侯烟,从那日审问开始,夏侯烟不同于往日,判若两人,这娇小的身体里,仿佛住着一个极其强大的灵魂。
“你突破了淬体七重?”夏侯云天问,
“是。”夏侯烟如实相告。
“那****去罗家要融骨草,罗魏给你了。”
“是。”
“融骨草那么珍贵,他为何要给你?”
“我是罗家未来的长老,我需要融骨草,给我,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夏侯烟言笑晏晏,反问。
夏侯云天喝了口茶,说:“烟儿,过去十几年,是我没有尽到家主之责,但,往后你不用怕任何人,你就是夏侯府的千金,只要我夏侯云天还活着一日,便没人能够欺负到你。”
“有家主的庇护,是我之荣幸。”夏侯烟说。
“回去歇息吧。”
夏侯烟起身,双手拱起,行了个礼后离开正堂。
夏侯云天此举无非是探她的虚实,夏侯烟的身影湮没在浓浓夜色里。
夏侯烟慢步而行,路过南湘阁时,南湘阁内传来砸东西的吵杂声音。
夏侯烟看向南湘阁,容雅宛如一个疯子,将满屋的东西砸碎,面色憔悴不堪,身体脆弱,她手握一条青龙鞭,将一个丫鬟活活打死,嘴里不停念叨:“夏侯烟,你这个杂碎,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种,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丫鬟疼的喊不出声,在地上滚了几圈,便没了气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雅像个疯子,癫狂暴戾。
夏侯烟漠然的看了眼便收回视线,回到住处,潜心修炼。
还差两个段位,她就能突破灵师。
成为灵师之后,修炼之门才算彻底的朝她打开。
次日,容秋红在屋内养伤,夏侯烟去往天罚学宫时发现,夏侯云天加派了侍卫保护她。
当然也有另一种意思,监视。
她的成长速度,引起了夏侯云天的留意。
夏侯烟坐在马车上,路过明月城东巷口时听到吵杂之声。
“停。”夏侯烟道。
车夫将马车勒停。
夏侯烟走下马车,看向东巷口,十几个壮汉将东巷口围个水泄不通,密密麻麻聚在一起。
为首之人,眉眼间有一块手指粗的血红疤痕,看起来三十来岁,剑眉星目,长得也算俊朗,一身的阳刚之气,仿佛浴血而战的将军。
男人往那里一站,便是一堵城墙,周身散发着摄人的寒气。
这十几个壮汉周围,是一群守城士兵,罗家军。
罗家军中便有一位是夏侯烟那日在罗家见过的老刘。
老刘说:“几位,不要为难我们,城主有令,任何人不得进迷雾森林,迷雾森林里死过太多人了,你们何必拿命去冒险?”
“我们不是明月城的人,去迷雾森林,还要你们城主的应肯?你莫不是在说笑话?”眉间有疤的男人说。
夏侯烟仔细看了,男人左胸前戴着一块破旧的勋章,勋章上方一个幽蓝骷髅头,下边横叉两把剑。
是佣兵工会的人。
这十几个壮汉,都戴着同样的勋章,勋章左下侧,纹着彼岸花。
看来,是一个佣兵团。
“抱歉,不能让你们进迷雾森林。”老刘说。
那男人怒喝,“我们千辛万苦,不远迢迢的跨过征服海,从碧玉都赶来,你现在跟我说不能进迷雾森林,信不信我削了你的脑袋?”
老刘不甘示弱,“阁下,规矩是城主订的,我等不过奉命执行罢了,若阁下执意阻拦,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来人,把他们围住。”
上百名罗家军,把佣兵团围起。
佣兵团的十几人,都是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何惧死?
他们拔出兵刃,灵气狂涌。
剑拔弩张,肃杀如寒。
一道清冽的声,打破了漫天杀气。
“阁下可是要去迷雾森林?”少女娇俏悦耳的嗓音,格外好听。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东巷口外面,走来一个女孩儿,一头青丝用红绳随意扎着,慵懒如狐,贵气逼人,一袭贴身蓝衣,皮肤雪白,眼睛像两个红宝石,流转着华光。
“哪里来的小孩,去去去,一边玩儿去。”佣兵团内的一名佣兵,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老刘见是夏侯烟,眉头皱了皱。
佣兵团内的带疤男人,眼神之中并未有任何轻蔑之意,他走到夏侯烟面前,郑重的道:“正是,不知姑娘何意?”
“能不能带上我?”夏侯烟眸子微睁。
这男人应该是佣兵团的头子,倒是个有趣的人,不同于其他佣兵,因为她的年纪而瞧不起她。
“迷雾森林死亡之地,稍有不慎就死无葬身,你不怕死?”男人说。
“当然怕,但我不会死呀。”夏侯烟巧笑嫣嫣,一派人畜无害、天真烂漫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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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烟年纪虽小,气质风华雍容端庄。
难以想象,这小小的明月城,会有如此之人。
佣兵团里的一名佣兵,见头子跟夏侯烟交谈起来,不由道:“老大,你跟一个黄毛丫头说这么多干嘛,去迷雾森林?就她这小身板,也不够那妖魔一口吃的。”
守城士兵,罗家军里,一个士兵出言训斥夏侯烟,“小屁孩,回家吃奶去吧,别在这乱找事,迷雾森林那是你能去的地方?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一双红瞳,几乎成为了夏侯烟的标志特征。
老刘闻言,一巴掌打在士兵脑袋上,“说谁小屁孩呢,这是你夏侯长老。”
长老?!
佣兵团的头子,那男人再度侧目看向夏侯烟。
他倒是清楚明月城罗家军,罗家家主乃佣兵出身,这小女孩竟是罗家长老?
其他十几名佣兵壮汉和守城士兵,表情全都凝住,像是被噎住了。
被拍打了后脑勺的士兵,抬起手摸了摸痛处,哀怨的看了眼老刘,“我咋不知道罗家有个什么夏侯长老?”
老刘又道:“长老仪式都在准备之中,你不知道?”
士兵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
老刘一脸凶神恶煞,见士兵们都安静下来,老刘突地收住怒容,一脸和蔼可亲,笑眯眯的看向夏侯烟,“夏侯长老,你还小,可能不知道迷雾森林的凶险,迷雾森林是明月城的禁地,那里死过太多人了,进入迷雾森林的人,没有一个能安全回来,三思而后行啊。”
“我已经决定了,你不用再说。”夏侯烟道。
“可城主定下了规矩,任何人不得进入迷雾森林。”老刘说。
“城主之所以定规矩,是不想无辜的人死在迷雾森林,但每个人的生命都是独立的,去或留,也该自己决定。”夏侯烟执拗的说。
带疤的男人也道:“小姑娘说的不错,城主定下规矩是不想有人死在里面,但我们,不惧死。”
“榆木脑子。”老刘嗤了声。
“老刘,何事喧哗?”
一道声音响起,老刘目光一亮,抬头看去,便见罗魏大步流星走来。
“罗家主。”佣兵团头子走向罗魏,双手抱拳。
“幽狼佣兵团?”罗魏惊讶,“何兄,你们佣兵团怎么会想到来明月城?”
“兄弟们想去迷雾森林历练。”何东楼说。
老刘插了一句,“夏侯长老也想去。”
罗魏看向夏侯烟,目光深邃如夜,他讪讪笑了两声,道:“何兄还是老样子,就喜欢去些死过人的地方,迷雾森林不比其他凶险之地,那就是人间地狱,你确定要去?”
“罗兄,正因为是人间地狱,才要去闯一闯,不是吗?”何东楼道。
老刘皱皱眉,凑到罗魏耳旁,道:“家主,明月城有规矩,任何人不得进迷雾森林。”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知道城西的老渔公为何能长命百岁吗,就是因为不多管闲事。”罗魏道。
老刘:“……”罗魏这是在咒他短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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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容秋红手臂已经过了最佳治疗时机,云府吴老说必须七日内让碧玉都小神医来医治才行,跨越征服海的最短时间乃一个月,所以你想走捷径,穿过迷雾森林去碧玉都?”罗魏面色凝重,一脸的严肃,“你有没有想过,如若为此丢了性命呢?”
幽狼佣兵团和罗家军的士兵们听得此话,全都怔住。
他们以为夏侯烟想去迷雾森林,不过是小孩心性图个热闹,现在看来,这小丫头,倒是个情比金坚有血有肉的人。
老刘虽然承认了夏侯烟长老的身份,但内心深处有所不甘,听到罗魏这般说,也愣了愣。
罗魏昨日在练武场看到容秋红受伤的过程,再联想到夏侯烟要去迷雾森林,就能猜出个十之八九了。
夏侯烟红唇微抿,一双眸子犹如星辰熠熠生辉,她轻笑一声,说:“如若我在七日内带回了小神医呢?”
罗魏无奈,“你这是拿命在赌,你输不起。”
夏侯烟从衣服里掏出一个锦袋,放在罗魏手中,“罗家主,夏侯府的容秋红和简春,就交给你了,若有意外发生,就拿着这个去云府找云夫人。”
罗魏拿着锦袋,与夏侯烟对视。
许久,罗魏缴械投降,“罢了,你去吧,罗家的长老仪式快要完成,希望你能赶回来。”
何东楼往前走了几步,“夏侯姑娘,我们打算今日傍晚去明月城,你若想来,就在迷雾森林会合,我们等你。”
“好,那就麻烦几位了。”夏侯烟道。
“罗兄,夏侯姑娘,告辞。”何东楼双手一抱拳,带着幽狼佣兵团的人离去。
“罗家主,我也该去学宫了。”话音才落下,夏侯烟就进了马车。
马车轱辘前行,驶向天罚学宫。
今天,是天罚学宫各宫胜利者进入乾坤碑内修炼的日子。
马车在天罚学宫门前停下,夏侯烟看了看天,应该已经过了乾坤碑开启的时间。
夏侯烟走向练武场,发现众人都在等她。
雪鹰看见夏侯烟,连忙走来,“怎么这么晚?为了等你,宫主刻意拖延了乾坤碑开启的时间。”
夏侯烟瞥了眼夜虞。
看来,她给的太清浮虚步,也算有点用。
“路上耽搁了点时间。”夏侯烟道。
“快去乾坤碑前。”雪鹰推了推夏侯烟。
夏侯烟走至乾坤碑前,此次与她一同进入乾坤碑的,分别是西玄宫林豹,南地宫张爱金,以及东天宫的北辰海。
南地宫的修炼资格,本该是刘艳的,不过刘艳丹田破碎,已是废人一个了。
大热的天,众人等待已久,颇为怨言,同时也好奇,夜虞竟然会为了一个夏侯烟,拖延时间,放在以前,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乾坤碑前,四人就位,夜虞拿出一块蓝宝石,汇入灵气,抛向乾坤碑。
蓝宝石悬浮在乾坤碑上,一道银白的光出现,笼罩在夏侯烟四人身上,眨眼消失。
下一秒,四人出现在乾坤碑内。
乾坤碑中,一方天地,灵力充沛精纯,是难得的修炼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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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碑开启释放的灵力不算多,修炼完了就没了,故此,每个人都聚精会神,卯足了劲的去吸纳灵力。
乾坤碑内的灵力,没有过多的杂质,经过炼化,在此修炼,可以说如鱼得水。
夏侯烟与他们一同坐下,发现紫如意非常喜欢乾坤碑中的灵力,便见她身体一角里的紫如意,化作一个贪婪的婴儿,疯狂吞噬着乾坤碑中的灵力。
紫如意的力量随着她的实力而上升,若她碌碌无为,紫如意的力量也止于此。
前世她修炼至神君境地,紫如意的力量,可以说是特别的强大可怕。
星辰大陆的灵力不如诸神界来的精纯,正因为如此,这里的人,整体实力不如南冥城。
在南冥城,修炼者十岁之内,必突破灵师。
忽的,林豹三人停止修炼,睁开了眼睛。
他们察觉到异动,目瞪口呆,嘴巴因惊讶而张大,下巴好似都要掉了。
便见天地间的灵力,正以一种极其可怕的速度,涌入夏侯烟身体之中。
修炼者的丹田,每个境地,能容纳的灵力都不同。
但夏侯烟不同,她的丹田贪得无厌,像是个无底洞,源源不断的吸食灵力。
夏侯烟提炼吞噬灵力的速度越来越快,灵力像是一卷风,自万千毛孔里灌入丹田之中。
灵力经过丹田的净化之后,被紫如意尽数吞噬。
其他三人,都没有修炼,三双眼睛,全都不约而同的看着夏侯烟。
夏侯烟这样修炼,把他们置于何地?
他们根本不能修炼!
尤其是林豹,都要哭了,他还打算借进入乾坤碑的机会突破呢,看夏侯烟这架势,哪里还有他突破的份儿……
夏侯烟修炼之时非常专心,内视脏腑,运转灵力。
她的突破速度很快,得好好巩固下淬体境地,毕竟,她的身体太差了,那半枚洗髓丹也只是能解燃眉之急罢了,治标不治本。
一丝丝乳白色的灵力,在她身体四周盘旋。
直到灵力全都消失,夏侯烟这才睁开了眼。
紫如意似是还不满足,这些灵力,都不够它塞牙缝的。
夏侯烟发觉其余三人的视线,全都在她身上。
“我修炼完了,你们继续。”夏侯烟轻咳一声,说。
三人:“……”
这厮怎能这般厚颜无耻?
她当然修炼完了,乾坤碑内的灵力,全都被她一个人修炼,他们三人只能干瞪眼。
北辰海一直凝视着夏侯烟,他以前,怎没发现夏侯烟如此的摄人心魄?
那眉,那眼——
一颦一笑,都像是在勾魂儿。
北辰海走到夏侯烟面前,他拉着夏侯烟的手,走到角落里。
“夏侯烟,你是不祥之身,不祥,大凶的来源是你的眼睛,红乃是最下等,你若没了这双晦气的眼睛,便能改命。”北辰海说:“你不是一直都想嫁进城主府吗,只要你把眼睛挖了,我就娶你,下半生,我就是你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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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海,你认真的样子,真像城东街边卖猪肉的。”夏侯烟一愣,一笑,讥讽的道。
她难以理解,北辰海是以何种心情,说出这样自以为是的话。
只因为她瞳眸的颜彩不符合四星大陆的运数,便认定她是不祥之人?
而北辰海更是可笑的希望她挖掉双眼,更改运数,才勉为其难的娶她?
可笑之极!
在诸神界,红乃最美的颜彩,象征着吉祥安和。
夏侯烟肩上的沐凰,突地呕了一声。
北辰海面色沉了沉。
“夏侯烟,欲擒故纵也该适度!否则就适得其反。”
夏侯烟转身就走,北辰海想抓住她的手腕,夏侯烟动作更快一步。
“北辰海,我有婚约在身,我未婚夫是帝都的天才,你觉得我会嫁给你吗?”夏侯烟道。
用秦时冥来堵这些烂桃花,还真是个美妙的主意。
北辰海的心思,她清清楚楚,无非是觉得她天赋很好,姿色不错,怕她运数影响到了北辰海,所以才要她挖了自己的眼睛。
其他进入乾坤碑的三人,听到夏侯烟的话,错愕不已的看向北辰海。
北辰海面容冷峻倨傲,漠然似冰,脸色黑了几分。
真是个不知好歹的人。
乾坤碑的灵力全都消失之后,一道白光从天而降,笼罩着四人。
夏侯烟四人离开乾坤碑,出现在练武场。
各宫导师前来关怀,“修炼的怎么样了?有没有突破?”
其他三人面色如菜,难看的很,都有意无意的瞥着夏侯烟,目光里全是哀怨。
尤其是林豹,亲眼见到夏侯烟废了刘艳后,想到自己对付容秋红的手段,生怕夏侯烟会找上门来,好在夏侯烟连看他一眼都没有。
“夏侯烟,你要去迷雾森林?”雪鹰导师黑着脸问。
此话一出,众人错愕不已。
迷雾森林……
谁给她的胆子和勇气,让她敢去迷雾森林?
迷雾森林在明月城,是城内人谈之色变的存在。
夏侯烟点点头。
夏侯烟本以为接下来会是雪鹰劈头盖脸的骂,怎知雪鹰拿出一把血色短刀,刀鞘如星,她把短刀给夏侯烟,说:“这是五月刀,你拿着保命,记住,此刀很珍贵,活着回来还给我。”
夏侯烟一笑,接过五月刀,道:“好。”
北辰海听到夏侯烟要去迷雾森林,目光一闪。
他不明白,夏侯烟为何会拒绝他。
曾经跟在他后边无怨无悔的人,现在竟然会拒绝他了。
这是个笑话吗?
练武场上,与雪鹰态度不同是,所有人都认为夏侯烟不自量力,自找死路。
去迷雾森林,就相当于送死,这个观念,早已根深蒂固了。
夏侯烟收好短刀,去了天罚学宫后院,紫竹林里,她手掌轻拍几声,便见一头红眼白虎兴奋的狂奔而来。
红眼白虎把夏侯烟扑倒在地,大脑袋拱了拱夏侯烟,落下一些白毛。
“这傻老虎,真色。”沐凰趴在夏侯烟肩上。
夏侯烟坐起来,揉了揉白虎的脑袋。
白虎依偎在夏侯烟身旁,特别留恋夏侯烟身上的味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罚学宫后院的紫竹林外,有一条鬼影山脉,山脉里有许多魔兽群,这白虎便是来自山脉。
“我要离开几天了。”夏侯烟揉了揉白虎。
白虎恋恋不舍,一直在夏侯烟身上蹭。
它很喜爱夏侯烟身上的味道,对于魔兽来说,有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许久,夏侯烟走出紫竹林,离开天罚学宫,回到夏侯府收拾行囊。
迷雾森林里死过太多人,是禁忌之地,她得做好充分的准备才行。
而且她时间紧迫,得在七日内把小神医带回来。
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
夏侯烟只觉得难,但还想试试。
若错过这段时间,容秋红的左手,就彻底废了。
至少现在还有救,就不该放弃。
屋内,沐凰坐在桌上,睁大眼眸看向夏侯烟,“你对容秋红这样好,值得吗?有必要吗?”沐凰不能理解。
夏侯烟敛眸。
容秋红母亲简春护送夏侯烟来明月城,付出了太多。
而她,占据了夏侯烟的身体,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沐凰不懂。
“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该走了。”她得在约定的时间里,到达迷雾森林。
夏侯烟收拾包裹的时候,把沐凰也塞进了包袱里,沐凰挣扎着从缝隙里露出一个小脑袋,一双满是哀怨的大眼睛。
夏侯烟背着包袱,把门打开的刹那,对上容秋红慌张失措的眼。
“小……小姐……”容秋红语无伦次。
容秋红看着夏侯烟的包袱,“小姐,你要出去了吗?”
“你好好休养身体,我要出去几天,很快就回来,要是有什么事,你就去找罗家主。”夏侯烟道。
容秋红不解,“小姐,你要去哪里?”
夏侯烟的手放在容秋红脑袋上,容秋红比她高半个脑袋,年龄也比她大,这样的动作看起来很是滑稽。
夏侯烟说:“别担心。”
夏侯烟转而迈动双腿离开夏侯府。
容秋红望着夏侯烟瘦弱的背影,大惑不解。
等她得知夏侯烟是去迷雾森林时,好半天过去才反应过来,沐凰的话是什么意思。
原来,夏侯烟是为了她,孤身冒险,深入虎穴。
容秋红乘坐马车,立即赶往迷雾森林,试图阻止夏侯烟。
……
傍晚,迷雾森林外,幽狼佣兵团,何东楼十几人等候多时。
一名年纪尚小的佣兵看了看渐渐暗下的天,不耐烦的说:“老大,那小丫头片子该不会是临阵脱逃了。”
其余佣兵,皆是你一言我一语的说:“我看十七说的对,迷雾森林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一个黄毛丫头,还想闯迷雾森林?现在多半是后悔了。”
“老大,我们先进去吧,别等了,带着一个小丫头,还不是累赘?本来就是生和死的事,还要照顾她个小姑娘?”
“……”
“再等等。”何东楼说。
良久,天都暗了下来,也不见夏侯烟。
佣兵们急不可耐。
何东楼耐不住兄弟们,只好下令,“出发吧。”
突地,风声响起。
马蹄狂踏地面,少女骑着烈马快速赶来,而后猛地拉紧缰绳,稳住马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从马背上跃下来,满身的汗。
“怎么这么慢?”何东楼问。
“马儿拉肚子了。”夏侯烟脸不红心不跳的说。
缩在包袱里的沐凰翻翻白眼,分明是她走错路了,还怪到马身上去了。
“时间不等人,走吧。”何东楼说。
十几人走进迷雾森林。
佣兵们都不喜欢夏侯烟,尤其是这么柔弱娇小的姑娘。
他们是要干大事的人,把她带在身边,岂不是很麻烦?
夏侯烟忽视掉这些人眼神中的不屑。
一片猩红的雾气肆意弥漫,穿过这层无情雾,就是迷雾森林了。
夏侯烟前一秒才走进迷雾森,下一刻,一辆马车,一匹马,几乎同时到达迷雾森林。
容秋红从马车里走下来,看着迷雾森林前夏侯烟骑过的一匹马,容秋红全身发软,瘫倒在地。
果然还是晚了一步。
“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事呢。”容秋红深红的眼汇聚水雾,泪水源源不断的流出。
她好后悔,后悔与林豹比试,落得一身伤,若不然,夏侯烟就不会去迷雾森林了。
夏侯府马车旁边,是一匹红枣马。
云墨骑在马上,怀里是一些梨花酿酒和糕点,还有疗伤的丹药。
云墨看了眼迷雾森林,随后拉着缰绳,马儿栽着他往回走。
长长的道路没有尽头,月光将一人一马的身影拉得很长,又极为落寞。
他那条耷拉的右臂,最是引人注目了。
迷雾森林内,夏侯烟一行人小心翼翼的朝前探索。
佣兵们都有在困境中生活的经验,他们在死路中求生,没有家,孤身一人,走遍星辰大陆的各个险恶之地,也失去了太多战友,亲手埋了战友的尸体后,又满腔孤勇的踏上征途。
这是佣兵的宿命。
夏侯烟在诸神界与佣兵打过交道,每个佣兵的心中,都有一片净土。
他们看似铁血,其实比谁都要柔情。
空气中弥漫着的无情雾,挤压着每个人的身体,像是一座山压在身上,尤其的难受。
佣兵们举步维艰。
许多许多修炼者想闯迷雾森林,光是这无情雾,就让很多人打了退堂鼓。
“这无情雾难以承受,都不要用灵气去抗击无情雾,只会让无情雾更加疯狂。”
何东楼经验老道,知道不能用灵气,灵气一用,非但没有效果,还会让无情雾愈发压迫他们,适得其反。
无情雾折磨着他们的神魂,精神;意识一旦被无情雾吞噬,就会变成痴傻之人。
何东楼看向夏侯烟,道:“你年纪还小,如若承受不住,就回去吧。”
“来都来了,还有回去的道理吗?”夏侯烟道。
比之其他人的呼吸困难,面露白色,夏侯烟气定神闲,神态悠然,无情雾对于她来说,似乎一点儿用都没有。
何东楼眼底诧异。
在星辰大陆,一切与神魂有关的东西,夏侯烟都能承受。
这具身体里的神魂,强大到令人震撼。
区区无情雾,还不至于让她色变。
何东楼赞赏的看了眼夏侯烟,这绝不是普通小孩。
她的神魂,比成年人还要坚硬牢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穿过无情雾,足足用了两个半的时辰。
终于走出了无情雾,从无情雾的压迫中走出来,闻到新鲜清香的空气,每个人都极其享受,大口喘气。
其中,有一人身体承受不住,倒在地上,身体痉挛。
“都屏住呼吸,站起来,别坐着。”夏侯烟突地道。
何东楼等人看向夏侯烟。
夏侯烟满目认真,一脸的严肃,其他人都不由自主站起来。
何东楼把发昏痉挛的那名佣兵抱起,“十七?还好吗?”
地上是黑色藤蔓交缠铺盖而成的道路,忽然,这些藤蔓变成一条条黑蛇。
黑蛇吐着蛇信子,流出紫色液体。
空气里的清香芬芳,是从黑蛇的毒液里发出的。
“忐婪蛇。”何东楼眉头一皱,转头惊讶的看向夏侯烟。
幸好夏侯烟让他们屏住呼吸,否则一旦闻多了毒液的味道,身体软弱无力,就会变成忐婪蛇的腹中餐。
夏侯烟拔出雪鹰赠送的五月刀,忐婪蛇扑来的时,夏侯烟一刀扎在蛇的七寸。
夏侯烟从包袱里拿出一双黑色手套,而后将蛇皮剥了,一截蛇骨抽出,再把血淋漓的蛇身丢出去。
忐婪蛇互相残杀,喜爱啃食自己同伴的尸体。
果不其然,其余忐婪蛇全都扑向蛇身。
残忍的画面,让其他佣兵们不寒而栗。
再看夏侯烟,面无表情的擦拭着五月刀刀身上的血迹,她捡起那一截森白带血的蛇骨,拿出火石,点燃。
蛇骨成灰烬,一丝诡异的味道汇聚在长空。
“可以呼吸了,忐婪蛇蛇骨搓灰能解其毒。”夏侯烟道。
“忐婪蛇的毒,解药竟然是蛇骨?还有这法子?简直闻所未闻。”佣兵道。
何东楼看着夏侯烟一气呵成的动作,那般熟稔,面对危险,她表现出不属于小孩的可怕冷静。
噗——
被何东楼抱着的十七,吐出一口黑血。
他的呼吸,越来越弱。
十七二十一岁,在幽狼佣兵团里,算是年纪最小的,承受不住无情雾的压迫,也实属正常。
故此,夏侯烟走出无情雾,却还像个没事人似得,其他佣兵们,都觉得见鬼了。
再见夏侯烟处理忐婪蛇的手段,诸多佣兵,全都放下了偏见。
“老大,十七怎么样了?会不会死了?”佣兵们焦急如焚。
“十七所受的是神魂之伤,这……”何东楼愁眉。
“能否让我看看?”少女嗓音清寒,有一许成熟。
何东楼看向夏侯烟,随后,点了点头。
夏侯烟准备齐全,她把银针拿出。
一名佣兵横在何东楼面前,伸出手,“你想干什么?十七是神魂之伤,不对症下药,胡乱医治,只会加速死亡。”
神魂受创,比肉体的伤还难治愈,药材对神魂没用,唯独银针点穴,刺激穴位,血液逆流至天灵激发神魂意识。
可,银针点穴是非常难的一件事,一些高阶级的炼药师都做不到。
穴位之多,密密麻麻,稍有差错,就是一条命没了。
他们可不敢把十七的命交给夏侯烟,去冒这个险。
夏侯烟手握银针,冷冷的看着说话之人。
其他佣兵也都是这个意思。
全然不信她。
“小姑娘不要胡来。”佣兵们劝说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手执银针,看了看几名佣兵。
他们对于十七的担心,她能理解。
夏侯烟看向何东楼,道:“神魂重创,一直拖下去,也只有死路一条。”
“你来试试。”何东楼道。
“老大!”佣兵们试图劝说。
何东楼语气沉重,不怒而威:“那你们来?”
佣兵们沉默。
夏侯烟目光轻闪,她站在何东楼面前,十七被何东楼抱在怀里,夏侯烟拿着银针,在十七身上的五个穴位里扎了扎。
十七脸色越来越差,惨白的像是冬雪。
十七剧烈咳嗽,胸膛起伏加剧,他微张开的嘴里,喷出了许多的血。
“住手!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佣兵道。
夏侯烟面不改色,一针扎进十七天灵盖的一个穴位。
在诸神界,她的医术,炼药本领虽没有姐姐高明,但也算数一数二的了。
她知道十七情况危急,不能久等,银针刺下的每个穴位,都必须刺激到神魂血液。
十七身体疯狂颤动,夏侯烟指腹氤氲着一丝灵力,按在十七太阳穴上。
夏侯烟全神贯注,汗流浃背。
治愈神魂,必须耗费诸多精神力和灵力,她现在身体太差,若在以往,治愈这样的神魂创伤,要不了多久。
十七又吐了一口血后,昏死过去。
佣兵们见十七的情况越来越差,不由埋怨的看着夏侯烟。
一名三十岁左右的佣兵,膀大腰粗,瞎了一只左眼,脸颊侧有几条刀痕,他一个箭步走来,右手赫然伸出,攥住夏侯烟娇嫩纤细的脖颈,猛地用力就轻松把夏侯烟提起。
刹那间,沐凰双眼血红,怒火中烧,它欲要从包袱里掠出来,杀意滋生。
夏侯烟利用契约控制住沐凰,不让沐凰胡来。
空气越来越稀薄,夏侯烟几乎感到了窒息。
“老三,住手!”何东楼一声怒喝。
“十七要是死了,我定要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陪葬。”老三双目瞪圆,恶狠狠看着夏侯烟。
夏侯烟双眼成了一条缝儿,眼前景象模糊。
她为十七治愈神魂创伤,用了太多精力,有何东楼在,她死不了,沐凰若是出手,那这个老三基本上就是尸体一条了。
何东楼一剑横出,贴着老三的脖颈,“我让你放手,听见了吗?”
老三见何东楼怒了,他不甘示弱,把夏侯烟高高举起,朝地上砸去。
夏侯烟趴在地上,好半天过去,才缓过劲来。
她轻咳一声,吐出一口血,目光冰冷的看着何东楼,“何兄,我以为你们幽狼佣兵团敢独闯迷雾森林,是英雄本色,豪迈云天,如今看来,是我错了,不过是一群蛇鼠之辈罢了,道不同,不相为谋,告辞。”
夏侯烟把包袱捡起,沐凰还缩在包袱里,一双眼睛,怒视何东楼等人。
他都舍不得欺负的契约者,他们也敢这样?
夏侯烟捡起五月刀,擦了擦嘴角的血,干净利落,转身就走。
“夏侯姑娘,迷雾森林危险重重,你一个女孩子太危险了……”何东楼说。
夏侯烟脚步丝毫不曾停下。
老三冷哼一声,“老大,一个拖油瓶而已,没了最好。”
“闭嘴!愚不可及!”何东楼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走进迷雾森林,进了一处废弃的宫殿,鬼影森森,灵气充沛。
迷雾森林里的各个角落,都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兴许,一阵微不足道的清风,就是取人性命的毒。
夏侯烟很小心,她在废殿之中,坐在台阶上,从包袱里拿出几株药草,用灵力捣碎,往嘴里灌。
她之所以跟幽狼佣兵团一起,是因为佣兵团在生死之间徘徊,险地历练的经验丰富,互相有个照应,她也能理解佣兵们的愤怒和怀疑,但她有她的原则。
夏侯烟双手攥了攥,自嘲的笑了声。
若在以前,谁敢攥着她的脖子,下场必然死无葬身。
“为何不让我废了他?”沐凰森冷的问。
夏侯烟苦笑。
佣兵团老三理亏,她是占理的一方,何东楼也信任她,可与佣兵团的兄弟情相比,她算不了什么,若沐凰动手废了老三,就得把幽狼佣兵团全给宰了,如此,方能永绝后患。
“养肥再杀。”夏侯烟道。
她一向心眼小,睚眦必报,锱铢必较,老三如何对待她,她自然要讨回来。
不急——
夏侯烟在废殿之中,回想着迷雾森林的地形,她对地形没有分辨能力,总感觉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霎时,风暴骤起,雷霆乍现,这座废殿轰然坍塌。
一头手脚颀长的魔兽朝夏侯烟的背面扑去,夏侯烟及时反应过来,侧过身体,躲掉这一击。
夏侯烟垂眸看去,便见红光妖冶,一个小萝莉,天真无邪的看着她,小萝莉身上用荷叶包着,露出两截莲藕般的腿,她的脑袋上的红发,梳成两个犄角,黑的眼像是拥有着浩瀚星辰的黑夜。
夏侯烟发觉,小萝莉脚踝处系着一道天雷锁,锁连铁链,铁链长无尽头。
小萝莉迷茫的看着夏侯烟,喃喃着,“你长得这么美,味道一定很好吧。”
小萝莉凑至夏侯烟身旁,极其享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香的味道,人类,我可以吃了你吗?”
夏侯烟皱眉,冷冷的看着小萝莉。
小萝莉身上,既有妖魔的气息,也有人类的气息。
小萝莉双眼很大,水汪汪的,黑如浓墨,幽邃的可怕,她半边脸肌肤细腻,吹弹可破,犹如个美丽的小精灵,另外半张脸,却是漆黑一片,像是被烧焦了,连骨头都能看到,那不是普通的脸骨,突出来几块,像是某种魔兽的骨头。
花开生两面,人生佛魔间。
小萝莉肚子里发出咕噜声,她急不可耐扑向夏侯烟,夏侯烟灵活的躲开。
以夏侯烟现在的能力,不是小萝莉的对手,但夏侯烟身手矫健,想要躲掉小萝莉的擒拿,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何况,还有个虎视眈眈的沐凰,小萝莉根本碰不到她。
小萝莉忙活了许久,见还没有把夏侯烟吃了,突然撒泼打滚,一屁股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好饿,我不管,我要吃肉。”
夏侯烟:“……”
夏侯烟的脸黑了黑,她开始怀疑,这小萝莉是不是沐凰的亲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萝莉微张开嘴,嘴角两侧,延伸出两颗尖锐的牙齿,像是饿狼的獠牙。
突地,小萝莉脚踝上的天雷锁,青光乍现,雷声响起,一道道雷电劈进小萝莉的身体之中,小萝莉捂着腹部在地上痛苦地滚来滚去。
小萝莉面容扭曲,狰狞,发出一道道嘶哑可怕的声音。
小萝莉四肢变得细长,骨头展开,她四肢并用,犹如野兽般行走,眼眶里一片漆黑,犹如深渊降临。
小萝莉舔了舔唇,似是闻到了某种味道,让她疯狂,她朝废殿外狂奔而去。
夏侯烟背着包袱连忙跟上,小萝莉狂奔而去,她的正前方,是幽狼佣兵团等人。
夏侯烟虚眯起眼睛,目光落在十七身上。
经过她的治疗,十七的伤势好了许多。
夏侯烟冷笑一声。
小萝莉战斗力惊人,将近二十个佣兵,都不是她的对手。
夏侯烟想到,小萝莉并非人类,也不是魔兽,而是半****,人与魔兽的孩子。
像她这种极度黑化,冷血暴戾的魔兽,被称之为妖魔。
没有魔兽晶核的,都是妖魔。
妖魔一类,嗜血而生,生杀予夺,喜欢吸食人类的鲜血。
尤其是迷雾森林里的小萝莉,可以看出,小萝莉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看见人类,就像是饿汉瞧见美味佳肴。
夏侯烟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两生两世,还是没变,她身上的味道,能与魔兽亲近。
哪怕是黑化的妖魔。
小萝莉把佣兵团的老三扑倒在地,双唇张开的刹那,变成了血盆大嘴,滴着血红的液体,液体落在老三脸上,烧灼一片,老三吃痛的发出哀嚎之声。
小萝莉想要朝老三的脖颈咬去,何东楼、十七等人迅速出手。
小萝莉身形不大,但力气惊人,爆发出的狂暴气息,也实属可怕。
佣兵们全都色变。
夏侯烟一步踏出,她缓步走来。
何东楼看见夏侯烟,一愣,随后道:“夏侯姑娘,你先走,这妖魔杀心很强。”
性命攸关,生死一线,被小萝莉扑倒的老三,极力抵抗小萝莉的撕咬。
他转头看了眼夏侯烟,面色古怪。
十七苏醒了,就意味着夏侯烟有那个本事。
想到他对夏侯烟做的事,老三恼羞,恨不得被这小萝莉给吃了,可看看小萝莉张开的嘴,那两颗獠牙,老三一阵瘆得慌。
夏侯烟走至小萝莉身旁,她试图把手放在小萝莉的眼睛上。
“夏侯姑娘,危险!”何东楼急忙道。
夏侯烟闭上眼,强大的神魂与小萝莉的精神世界,建造出一座桥梁。
她能感受到小萝莉的狂暴,更多是的寂寞和迷茫。
小萝莉让她想到了一个人,那个无怨无悔追随着她,八年不离不弃的人。
楚萧寻——
夏侯烟心脏微颤。
是的,楚萧寻乃楚离歌的弟弟,南冥城名副其实的第一奇才,钟情山水,无拘无束,一壶酒,一把扇,一袭红袍,仗剑天涯,却愿跟她出生入死。
若没有楚萧寻无数次的拿命相救,她可能早就死了。
妖皇让她锒铛入狱的那段时间,把楚萧寻支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萧寻也是半****,因此,他是楚家最不受宠的孩子。
可他天赋异禀,能控制住体内的魔兽之息,南冥城内,谁人见他,不得恭恭敬敬?
他杀伐果断,血腥一生,是战场上的疯子,也是最无拘无束的那个。
世人都说她不苟言笑,面无表情,冷漠的像一块寒冰,偏偏在她面前春暖花开,眉开眼笑。
楚萧寻时常问她,若没有妖皇,愿不愿意跟他走。
即便一次次的冷眼相对,楚萧寻依旧跟她南征北战,福祸相依,生死共存。
想来,她的酒量,都是跟楚萧寻喝出来的。
她嫌弃楚萧寻字丑,楚萧寻就用了数月的时间,埋头苦干,练出一手与她极其相似的字。
夏侯烟的灵魂都在震颤。
她微微睁开湿润的眼,狂暴黑化的小萝莉竟是安分下来,手脚恢复至原来的长度,双眼中的漆黑消散,恢复至清明。
“你会驯兽?”何东楼惊讶的道。
“略知一二。”夏侯烟说。
小萝莉站起来,迷茫看着四周的佣兵,双眼发亮,“好多肉,足够吃好几天的了。”
闻言,十七、老三等人一阵恶寒,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夏侯烟朝着躺地上的老三伸出手,老三身上有几处血肉模糊的伤口。
老三看着面前细嫩白皙的手掌,看了眼何东楼,而后把手交给夏侯烟。
夏侯烟用力把老三扶起来,瞥向十七,问:“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十七抓耳挠腮的,自从他知道这条命是被夏侯烟救回之后,心里的情绪那叫个怪异。
十七讪讪笑了两声,“恢复的不错。”
老三一巴掌打在十七脑袋上,“别笑了,还不赶快谢谢救命恩人?”
十七委屈巴拉,恼怒的瞪了眼老三,而后转头看着夏侯烟,继续傻笑着,“那个,夏侯姑娘,救命之恩无以回报,不如我以身相许吧。”十七脑子一抽,说完自己也后悔了。
夏侯烟嘴角抽搐几下,“你太老了,不行。”
十七:“……”十七表示小心脏受了伤。
何东楼横了眼老三,老三别扭的夹了夹双腿,老三犹豫许久,而后意已决,一鼓作气,气势大开,走到夏侯烟面前,犹如一座山,轰然跪下,二话不说磕了三个响头。
磕头之声犹若雷霆响起,夏侯烟完全愣住了。
十七瞠目结舌,“老三,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老三跪在地上,直起身体,目视夏侯烟,“夏侯姑娘,此前是老三的错,老三向你赔罪,老三是个俗人,脾气大,性格不好,希望夏侯姑娘见谅,这一次,也谢夏侯姑娘的救命之恩,救命恩情没齿难忘……”
“别,别以身相许了。”夏侯烟连忙说。
老三一怔,旋即大笑。
夏侯烟把老三扶起,从包袱里拿出两株药草,揉碎敷在老三伤口上。
“夏侯姑娘年纪虽小,本事惊人,与那些娇娇柔柔的小姑娘不同,老三佩服。”老三道。
“你也有佩服女人的时候,实在是稀奇。”十七堵回去一句。
老三瞪了眼十七,十七缩缩脖子,躲到了何东楼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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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老三此前鲁莽行事冲撞了她,但她也忘了计较。
就算心有怒气,在那三个响当当的磕头之下,也该烟消云散了。
“喂,你们不怕我吗?我会吃了你们哦。”小萝莉见夏侯烟等人自顾自的聊天,完全忽视了她,小萝莉发怒了。
进迷雾森林的修炼者,哪一个见到她不是面露恐惧?这群人竟然还谈笑风生,简直是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闻言,夏侯烟的视线放在小萝莉身上,小萝莉脚踝有天雷锁,注定这一生都在迷雾森林,直到死去。
天雷锁不仅束缚了她的自由,还限制了她的力量成长。
天雷锁任意伸长,小萝莉能在迷雾森林里来去自如,却离不开迷雾森林。
放眼迷雾森林,荒凉如沙漠,一点儿烟火气息都没有。
像是人间地狱。
小萝莉揉了揉肚子,“我都好久没有吃肉了。”
小萝莉看向夏侯烟,吞了吞口水,眼放绿光。
何东楼看了眼天雷锁,问:“这是谁给你放上去的?”
“我娘。”小萝莉垂下眼眸,睫翼如蒲扇般覆盖一层厚厚的阴影,掩去满目失落绝望。
“你爹呢?你爹是谁?”夏侯烟问。
小萝莉乃半****,父母双方,必是一人一兽。
“我爹?”小萝莉满眼的茫然,“我爹应该死了。”
“你娘在哪?”
“你要见我娘吗?”小萝莉歪着脑袋问。
夏侯烟顿了顿,旋即点头。
小萝莉兴高采烈,蹦蹦跳跳,“跟我来。”
夏侯烟与何东楼相视一眼,一群人跟上小萝莉的脚步,在一颗巨大的百年黑树前停下,小萝莉推着百年黑树,树移动了位置,出现一个巨大的洞。
夏侯烟低头看去,洞下面是藤蔓交织成的阶梯,众人一步一步走下去。
百年黑树下,是一所简陋的屋子,用石头堆砌而成。
有一扇石门。
小萝莉把门推开,“娘,我把晚饭带来了,都是味鲜肉肥的,肯定很好吃,还有一个特别好看。”
众人:“……”敢情他们一堆人,成了盘中餐?
然而,石门打开,空荡荡的屋子里,众人只看到一副森白的骷髅骨架。
骨架躺在石床上,小萝莉奔至床边,嘿嘿笑着,“娘,你看,你喜欢吃哪个?”
夏侯烟一行人,皆被此景震撼道。
夏侯烟背着包袱,沐凰缩在包袱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一双耳朵竖起来,动了动。
夏侯烟走至小萝莉面前,目光落在骨架上,是魔兽的骨骸,但大小与人类一样。
“这是你娘?”夏侯烟问。
小萝莉兴奋的点点头,“我娘说,你长得真美,舍不得吃你。”
“你娘已经死了。”说话之人的是十七,何东楼甚至来不及阻止。
“我娘,死了?”小萝莉再度狂暴,雷电穿梭全身,四肢拉长,手脚变成爪子。
像是黑夜一样的眼眶,诡异的注视着十七。
小萝莉朝十七扑去,十七对上那样一双眼睛,吓得说不出话来。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心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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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烟目光闪动,她快步走至十七面前,伸出手抚住小萝莉的眼睛,神魂试图与小萝莉沟通。
小萝莉的情绪渐渐被安抚,恢复成人类模样。
夏侯烟松了口气。
小萝莉迷茫的看着夏侯烟,“我娘死了吗?”
一双偌大的眼眶里蓄满了泪,小萝莉倔强的咬着下嘴唇。
夏侯烟默不作声,她看了眼石床上的骷髅骨架,太息一声,点点头。
母亲之死是小萝莉的心结,她若不敢面对现实,就永远跨不出这一步。
小萝莉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似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跪在地上,身体趴下去,双手捂着脸,发出一声声诡异痛苦的嘶吼。
夏侯烟眸中氤氲着清雾。
夏侯烟走至石床旁边,手放在骨架的天灵盖上,她闭上眼睛,脑海里闪现女子的一生。
她本为妖兽,幻化成人形的模样,美得如花似玉,倾国倾城,她混迹在人类中不被发现,却对人类男人动了情,两厢情愿,琴瑟和鸣,她怀孕时,妖兽的事情被发现了。
男人的家族要杀了她,曾经的恋人冷漠相待,她惊慌之下一路逃过追杀,躲在迷雾森林。
把小萝莉生下来后,就给小萝莉上了天雷锁,小萝莉从小在迷雾森林里长大,不谙世事。
经过迷雾森林的人类,都会被女人残忍杀害。
小萝莉天性善良,不愿杀人,女人抓来路过的人类,逼着小萝莉动手,喂她喝下人类的血,让她爱上这种癫狂的味道。
小萝莉不肯,她便鞭打小萝莉,半条命几乎都要没了。
她用血的教训告诉小萝莉,人类忘恩负义,不知好歹,都是一群阴险狡诈自私自利之辈。
直到几年前,女人郁结于心,死在这座屋子里。
没人来过迷雾森林,小萝莉饿的把迷雾森林里的妖兽、魔兽全都吃光了。
石屋内,夏侯烟睁开眼,她把手放下,床上的骨架,化成一堆齑粉。
夏侯烟看向小萝莉,小萝莉趴在地上,身体颤抖。
她能够看得出,小萝莉并未对佣兵团的人下杀心,只是疯魔之后的她,不能控制自己。
人类的气息对魔兽有致命的吸引。
夏侯烟伸出手揉了揉小萝莉的脑袋,小萝莉泪汪汪的望着夏侯烟,“我好饿,我可以吃了这条狗吗?”
小萝莉指了指夏侯烟背上包袱里的沐凰,沐凰懒洋洋躺在包袱里,眯起眼睛享受闲暇时刻,听到小萝莉的话,沐凰看了看四周,小萝莉嘴里的狗是谁?
沐凰悲催的发现,小萝莉貌似说的是自己。
沐凰炸毛了,才跳起来就被夏侯烟一巴掌拍回了包袱里。
小萝莉睁大眸子,眼巴巴的看着夏侯烟。
她的视线落在沐凰身上,口水直流,“好像都不够塞牙缝的。”
沐凰的脸黑了黑。
“你吃吃这个,看看味道如何。”夏侯烟从包袱里拿出几块熏肉和桂花酥,放在小萝莉的手上。
沐凰埋怨的看着夏侯烟。
那可是他的食物,怎么能给别人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萝莉嫌弃的看了眼手中的熏肉,满眼嫌弃,“这是什么?臭死了?”
“你吃吃看。”夏侯烟说。
这是她经常让阿月做的零嘴儿,前世,她最爱的便是熏肉了,为此,楚萧寻练就了一身厨艺,只给她一个人下堂做饭。
夏侯烟眸光涌动着复杂的情愫。
小萝莉吃了口熏肉,目光大亮,震惊的看着夏侯烟,而后又多吃了几口,把桂花酥也啃了,眨眼间,啥都不剩。
见此,沐凰心里头的那个委屈……
“还有吗?”小萝莉问。
“不可以了,我家的小朋友也得吃呢。”夏侯烟回头看了眼沐凰,浅浅一笑。
小萝莉低头,满是失落。
沐凰哼了声,从包袱里掏出一块肉干,丢给小萝莉,赏她一块!
小萝莉接过肉干,咔嚓两下就没了。
“老大,我们该走了,不然时间来不及。”十七戳了戳何东楼。
“夏侯姑娘,该走了。”何东楼说。
夏侯烟捏了捏小萝莉的脸,“下回来我再给你带好吃的。”
“你还会来吗?”小萝莉抱住夏侯烟臂膀,“你不要骗我。”
“好。”
小萝莉竖起一根小拇指,“拉钩钩。”
夏侯烟盈盈而笑,手指与小萝莉的小拇指勾起来,小萝莉眉开眼笑。
夏侯烟揉了揉小萝莉脑袋,与幽狼佣兵团的人走出树洞。
小萝莉坐在床上,把几块肉干吃完。
夏侯烟等人走后,石屋内又是一片寂静。
孤独的可怕。
小萝莉抬起手抚摸着半边烧焦的脸,有些茫然。
母亲从未给她取过名字,也从未喊过她,只是逼她做些极为残忍的事。
小萝莉咬了口桂花酥,唇齿含香,心里却苦涩如毒。
——
夏侯烟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在迷雾森林里探索。
“传说中迷雾森林里吃人的妖魔,是她的母亲。”夏侯烟说,她转头看向何东楼,道:“何兄,你们佣兵团来迷雾森林,是想找什么?”
“夏侯姑娘果然聪明。”何东楼道:“赤灵果,百年一颗,佣兵工会里有雇主悬赏五万金币找赤灵果,我们得到消息,赤灵果可能在迷雾森林,碧玉都也有通往迷雾森林的通道,奈何被碧玉都的权贵把持着,所以来明月城碰碰运气。”
何东楼如实相告,没有半分隐瞒,可见他是彻底接纳了夏侯烟。
“赤灵果,凝结灵力,修复筋脉,能帮助灵师以下的境地突破。”夏侯烟道。
她服食炼化了洗髓丹,若能得到赤灵果,岂不是事半功倍。
然——
她此行目的是为了容秋红的手臂,去碧玉都找小神医。
夏侯烟只好放下找赤灵果的念头。
“赤灵果在迷雾森林的消息,肯定也有别人知晓。”夏侯烟说。
何东楼点了点头,“碧玉都里的一些家族,权贵,已经派人来迷雾森林寻找了。”
“那你们动作得快点了。”夏侯烟道:“我此行是去碧玉都,恐怕不能与诸位同行了。”
“碧玉都吗……”何东楼拿出一张地形图交给夏侯烟,“这是迷雾森林的地形图,标记了碧玉都与明月城之间的路线,应该对你有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眸光一闪,落落大方接过了地形图,“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没有方向感,若有地形图,会好很多,减少许多时间。
纷沓的脚步声响起,一堆人朝此处走来。
夏侯烟抬头看去,俊俏的少年少女,两人身旁蜂拥着士兵,士兵跟在二人身后,贴身保护。
少年一袭浮云蓝袍,眉间一粒朱砂,他双目如星,一双眉斜插入鬓,年纪轻轻就已有大风范,举手抬足之间贵气逼人,宛如来自神邸。
少年身旁的女孩,俊俏粉嫩,红润灼灼如三月桃花,梳着两个及腰小辫儿,扎着九尾流苏,一双美目狭长,眼尾向上挑,双眉偏高,一股傲气油然而生。
“小神医慕星辰也来了……”十七皱着眉头,“慕星辰肯定是为了赤灵果而来,老大,怎么办,有小神医在,我们就不好拿了。”
小神医!
夏侯烟眸光闪烁着光亮。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小神医不是蛮不讲理之人,凡事有个先来后到,可以公平寻找赤灵果,但郡主也来了,事情就不好办了。”何东楼紧抿着唇。
老三说:“郡主一向蛮横跋扈,无理取闹,又喜欢追着小神医跑,肯定不得到赤灵果誓不罢休。”
何东楼感觉到了事情的棘手。
夏侯烟看了眼何东楼,问:“何兄,你们一定要拿到赤灵果吗?”
“赤灵果的悬赏是五万金币,我们非要不可。”何东楼道,双眼坚定,透露出决心。
十七说:“我们佣兵团最小的年纪是十五岁,在佣兵团里,辈分比我小,被我们称为小十八,他患了重病,药石无医,医师们都说他只有三个月的活头了,小十八有个愿望,临死之前,我们想让他如愿,就必须要那五万金币。”
夏侯烟眸色凉薄,氤氲着清雾。
她在星辰工会里储存了十万金币,佣兵团小十八的遭遇她同情,何东楼等人的兄弟情义她为之敬佩,但,她还不至于为此慷慨解禳。
转眼间,小神医慕星辰与那碧玉都郡主一并走了过来。
郡主段嫣然,是碧玉都段王的独女,金枝玉叶,千金之躯,受尽万千宠爱的人。
段嫣然看到夏侯烟,眉头一皱,满眼的嫌弃厌恶,“她是谁?”
“郡主,这位是我们佣兵团的朋友。”何东楼不卑不亢的说。
闻言,段嫣然目光凛冽,不屑一顾,冷嗤道:“幽狼佣兵团何时沦落到与迷雾森林的怪物同流合污?真是晦气。”
段嫣然嘴里的怪物,自然指的是夏侯烟。
夏侯烟坐在树干上,包袱放在怀里,沐凰从包袱里窜出来透透气,趴在夏侯烟肩上吐着舌头。
段嫣然看到沐凰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她从未见过这般可爱的小魔兽。
一身粉色的毛,更是如凤毛麟角般,稀奇的很。
“这狗,多少金币,我要了。”段嫣然指着沐凰,说。
沐凰打了个寒颤,缩进夏侯烟的怀抱。
“五百万。”夏侯烟淡淡的道。
噗嗤——
十七一口水喷了出来。
何东楼轻咳一声。
夏侯烟面不改色。
段嫣然是个不好对付的主儿,与其纠缠,倒不如狮子大开口。
若段嫣然真能拿出五百万,就算把沐凰送出去,这波也不亏,很赚!
沐凰要是知道夏侯烟的想法,怕是会吊死在这迷雾森林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五百万?你打劫呢?”段嫣然狐疑的盯着夏侯烟看,眉头一皱,眼睛眯起,“你在耍我。”
“粉**兽非常稀有,绝对值五百万。”夏侯烟脸不红心不跳的说。
沐凰靠在夏侯烟怀里,一双爪子环胸抱起,下巴微微抬高,颇为得意骄傲的看着段嫣然。
段嫣然抿紧了唇,看着沐凰,心里喜欢的很。
她的府里,圈养了许多毛绒可爱的小魔兽,沐凰这种粉毛的还是第一次见,难免心里痒痒。
五百万她拿不出,买卖不成,但她能抢。
段嫣然势在必得。
她是碧玉都的郡主,她想要的东西,一向都会得到手。
“何大哥,你们也是来找赤灵果的?”小神医慕星辰问道。
“佣兵工会有雇主五万金币悬赏赤灵果,幽狼佣兵团接了任务。”何东楼道。
何东楼说话时有意无意的看了眼夏侯烟,夏侯烟会来迷雾森林,是因为要去碧玉都找小神医,如今小神医近在眼前,省去了长途跋涉。
但小神医性格古怪,不为钱财,只求机缘,没有济世救人的仁心,病人的生死全在于他心情的好坏,心情若不好,就算磕头跪拜求他,小神医也不救人。
夏侯烟想要请动小神医去明月城医治容秋红,有些难。
“赤灵果只有一颗,何大哥,我可不会让着你。”慕星辰道。
“小神医对药材有敏锐感知,佣兵团的兄弟们可得加把劲了。”何东楼淡淡的道。
段嫣然回头看向二人,眸光一闪,下巴高抬,眼神轻蔑,流露出不可一世的张狂,“星辰,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找到赤灵果,谁也抢不走。”
何东楼眉头跳动,却是一言不发。
他早已猜测到,有段嫣然在,就算先慕星辰一步找到赤灵果,段嫣然也是个麻烦。
周围,段嫣然带来了二十来个士兵,每个实力最低都是一剑灵师。
段嫣然很嫌弃夏侯烟眼瞳的颜色,觉得不吉利,晦气。
慕星辰扫了眼夏侯烟,不得不说,夏侯烟面若桃花,眼似秋波,冰寒如初冬,尤其是那双瞳眸,红的妖孽,凄美,让人不由侧目。
夏侯烟年纪尚小,但在人群中,她绝对是最起眼的那个。
夏侯烟苦笑。
夜姬的悲凉在于生得不够美丽,所以,所有苦命的活儿都让她来做,征战八年,流血流泪,无数个日日夜夜徘徊在生死间,身体早已布满伤口。
她打下的江山,却是由南冥第一美人楚离歌来享受。
夏侯烟心口窒息。
在明月城的小半年,她甚至都不敢回忆从前,每每想起便是刻骨铭心的恨。
夏侯烟坐在角落里,怀中抱着沐凰。
既然已经遇到了小神医,她现在该考虑的就是如何把小神医带去明月城了。
本该紧迫的七日,现在时间也空余了。
夏侯烟也不急。
“小神医,我有一个朋友,生了重病,你可否去医治?”何东楼问。
夏侯烟转眸看向慕星辰。
她清楚,何东楼是为了帮她,才故意试探一下小神医的口风。
慕星辰毫不犹豫的摇头,“何大哥,最近我想休息,就算是生死大病也别找我,我这人不是活菩萨,至多混口饭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慕星辰在碧玉都的繁华处开了一间医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却传出了神医之名。
他荷包里有钱时,就关上医馆乐得清闲,雷打不动,直到积蓄花完,才会把医馆打开。
久而久之,导致请他炼药看病,得开天价。
何东楼听到慕星辰这么说,看了眼夏侯烟,摇摇头,夏侯烟运气不好,碰上慕星辰闭馆的时候了。
夏侯烟抿着唇,若有所思。
她的医术与炼药之道不比小神医差,只是她没有药材和炼药鼎炉,若有药材与鼎炉的话,无需找小神医,她自己也能治好容秋红。
奈何,明月城过于偏僻,城内的医师都是普通医师。
也是,鼎炉何其珍贵,并非人人都有。
放眼碧玉都,也就小神医有一鼎。
慕星辰见何东楼不说话,又加了一句,“何大哥,那病人要是情况严重的话,还是买一口棺材准备后事吧。”
何东楼:“……”
夏侯烟撇撇嘴,慕星辰的性子还真是古怪。
一道低沉的哀嚎声响起,夏侯烟抬头,便见跟随段嫣然的一名士兵,痛苦的倒在地上,抱着膝盖,面容扭曲,似是在经历撕心裂肺的疼。
血魔葵!
夏侯烟一眼就看到了士兵膝盖上的血魔葵花瓣。
想来,是这士兵倒霉,碰到了血魔葵一片花瓣。
慕星辰虽说不是仁医,看见跟着他来迷雾森林的士兵身受重伤,面容凝重,立即站起来走至士兵面前蹲下,检查士兵的伤口。
“食人花。”慕星辰回头看了眼段嫣然,“郡主,食人花之毒,必须割肉放血,防止毒素蔓延至筋脉,肺腑。”
“星辰,快救救他。”段嫣然道。
慕星辰点头,从药箱中拿出一把锋锐的刀刃,慕星辰左手伸出,掌心燃起一簇红色火焰,刀刃在火焰里烫过,慕星辰正准备割掉一圈伤口上的肉,一道小小的身影突地出现,那纤细白嫩的手抓住了慕星辰的手腕,止住了慕星辰接下来的动作。
慕星辰看了眼手腕上的小手,抬头看去,陷入一双猩红血瞳。
“你在干什么?还不快松手,别耽误了治疗的时间。”段嫣然怒道。
“割肉放血,你这样做,只会让伤口扩大。”夏侯烟淡淡的道。
士兵中的毒素并非食人花,而是血魔葵,血魔葵与食人花模样相差无几,只是花蕊有些不同罢了,容易混淆,食人花含有剧毒,但血魔葵嗜血,如虫瘿般,会钻进身体之中。
当务之急,是把残留在士兵体内的血魔葵找出来。
否则,至多三天,士兵就会身亡。
士兵痛苦的低吼。
血魔葵在他的血液里搅动。
“你在质疑我?”慕星辰觉得有几分可笑。
他医术高明,炼药之道扶摇直上,碧玉都内,谁人见到他不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小神医?
这个小丫头在做什么?
她在质疑他的医术!
慕星辰眸色嘲讽,单膝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即便发丝凌乱,依旧高贵清雅。
“这不是食人花,不能用食人花的那套法子来解决。”夏侯烟道,红眸如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段嫣然一把推开夏侯烟,眼中夹着怒焰,“你别不懂装懂,一边儿待着去。”
夏侯烟后退几步,她漠然的看了眼段嫣然,只一眼,段嫣然心惊肉跳。
她讨厌红色的眼睛,像个厉鬼一样吓人。
从见夏侯烟的第一眼起,她就讨厌。
夏侯烟看向慕星辰与士兵,她并不在乎士兵的性命,也不在乎此花到底是食人花,还是血魔葵,只是她想要带走小神医,就必须用点儿手段,引起小神医的兴趣。
何东楼等人见夏侯烟质疑慕星辰,虽说怀疑,但有着前车之鉴,还是决定暂时相信夏侯烟。
倒是段嫣然的士兵们,一个个同仇敌忾,觉得夏侯烟拦住小神医,是耽误了救治士兵的时间。
“哦?那你说说看,这不是食人花,是什么?”慕星辰把锃亮的刀刃收起,饶有兴味的问。
夏侯烟捡起地上的血魔葵花瓣,还有残留的花蕊,“食人花花蕊三粒红根,红根表面发黑,但这个不同,花蕊内的红根发紫,而且,食人花花蕊的红根脱离花蕊,没有任何变化,反之,血魔葵红根离开花蕊,会化作一团火焰,燃烧自身。”
夏侯烟拔出花蕊内的红根,三条细小的红根从花蕊中剥落,一团明火骤然出现。
慕星辰紧皱着眉头。
“食人花花瓣根部乃浅红之色,血魔葵是暗红色,由此可见,他身上并没有中食人花之毒。”夏侯烟把花瓣放下,道。
“血魔葵?这是什么?食人花的一种?”慕星辰问。
在他的神医宝典里,并没有血魔葵。
夏侯烟在诸神界看过姐姐的医书,里面的药材,植物,成千上万种,姐姐整日让她背,现在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并非食人花的一种,但也属于毒花。”
“那要如何解决?”
“血魔葵的花魄会进入中毒者的身体,吞噬血液,想要治本,唯有把花魄取出。”夏侯烟道。
“花魄?进入身体吞噬血液?那岂不是回天无力了?”慕星辰凝眸,只觉得闻所未闻,但身为医师的他,经过夏侯烟一番解释之后,也相信夏侯烟的判断了。
“星辰,她懂什么,你别听她的。”段嫣然急道。
“是我错了,她说的对。”慕星辰坦然道。
众人大跌眼镜。
闻名碧玉都的小神医,竟然在一个小丫头面前服软?
“你的东西能否借我?”夏侯烟看了眼小神医的药箱。
慕星辰点点头。
夏侯烟打开药箱,里三层外三层检查一遍,找出一株百灵草,揉碎,塞进士兵嘴里。
“百灵草能让血液变僵,他的痛苦来自于血液,只有把花魄找到,才能解决,若不然,血液一旦吸食过多,他将变成一具干尸。”夏侯烟道。
果然,士兵服食百灵草之后,不再痛苦哀嚎,只是身体还在下意识的痉挛颤动着。
事实胜于雄辩。
士兵的状态便是最好的解释。
夏侯烟是对的。
夏侯烟撕开士兵膝盖的衣料,道:“你去用花蜜,吸引一只毒针蜂来。”
“好。”慕星辰起身,打开药箱,找出花蜜,引诱毒针蜂。
段嫣然咬咬牙,满是不悦。
她一直亲近不了的慕星辰,此刻竟然任由这个小丫头差遣。
即便段嫣然心里清楚,慕星辰是想看看夏侯烟如何医治士兵的,段嫣然心里依旧一阵不舒服,很不是滋味。
她的心情像吃了一只苍蝇。
夏侯烟就是那只苍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士兵膝盖上的伤口,像被魔兽咬了一口。
难以想象,这是血魔葵造成的。
但奇特的是,伤口里的血液并未往外流。
夏侯烟抿唇,目光闪动。
士兵的血已经僵了,必须赶快把他身体里的花魄取出,否则血液一旦坏死,大罗神仙也救不回他。
夏侯烟拿着锋锐刀刃,毫不犹豫朝着士兵的肩膀刺去,想象中的鲜血如注并没有出现,士兵的肩膀甚至已经麻木,没有知觉,感受不到疼痛。
脚步声响起,慕星辰去而复返,用一根银线吊着毒针蜂。
夏侯烟接过毒针蜂,接连在士兵身上划下几十刀,众人目瞪口呆,嘴巴张大,都能塞下鸡蛋了。
老三嘴巴抽抽,撞了撞何东楼,说:“老大,就算这人没被血魔葵弄死,也要被夏侯姑娘给砍死吧。”
“你懂什么,夏侯姑娘是在救人。”何东楼虽是这般说,语气也有些不足。
看着夏侯烟砍人的架势,何东楼心里衍生出一股寒气。
十七眨眨眼睛,插了一句话,“这哪里是在救人,分明是在杀人,这得多大的仇啊,才能下这个手。”
段嫣然皱着眉头,想要说话阻止夏侯烟,却见慕星辰看得认真。
“妙,太妙了。”慕星辰喃喃着。
身为神医的他当然清楚,夏侯烟十几二十刀落在士兵身上,还都是轻伤,没有致命。
想要做到这一步,那可不容易。
扪心自问,他能吗?
答案是否定的。
慕星辰看的入神了。
夏侯烟处理伤口,挥刀破皮的手法,行云流水般顺畅,刀技神乎其乎,更是闻所未闻。
夏侯烟眼角余光看了眼慕星辰,她就等小鱼儿上钩了。
她知道,必须拿出点本事来,才能让慕星辰刮目相看。
夏侯烟把刀刃收起,捡起毒针蜂,仔细看了看,“不错,就是要这种毒针蜂。”
夏侯烟手中的毒针蜂比一般的毒针蜂还要小,迷雾森林里没有多少花,毒针蜂采不到蜜,格外消瘦。
“我特意找的毒针蜂,怎会让你失望?”慕星辰笑了笑,说。
夏侯烟用银线吊着毒针蜂,在士兵身体上走了一圈。
她在士兵身上划下几十刀,刀刀见血,花魄无可遁形。
夏侯烟耐心的牵引着毒针蜂,当毒针蜂在士兵大腿上时,发生异样,正要一针下去,夏侯烟掌中迸出灵力碾碎毒针蜂。
夏侯烟双掌齐下,击打在士兵大腿,双手之间是一道刀口子,一粒星光从血中飞出。
夏侯烟看向慕星辰,慕星辰眼疾手快,指间闪出一簇精神之火,将飞出的花魄燃烧至灰烬。
“解决了。”夏侯烟找到干净的软布给士兵包扎伤口。
几十处伤口,她动作缓慢,有条不紊。
“你叫什么名字?”慕星辰问。
夏侯烟的一双手全是血,她擦了把额头的汗,抬头看向慕星辰,唇角裂开一抹娇媚的笑,“夏侯烟。”
“真是个不错的名字。”慕星辰道:“如烟似雾,飘忽不定,天地间最神奇的存在。”
“过奖了。”夏侯烟起身,看了眼士兵,淡淡的道:“让他休养个几天,身体就能恢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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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兄,我们该出发了。”夏侯烟说。
何东楼讶然的看着夏侯烟,夏侯烟进入迷雾森林的目的是为了找小神医,如今小神医近在眼前,她要去哪里?
何东楼是何等聪明之人,转念便想到了夏侯烟的用意。
小神医难请,夏侯烟得勾起小神医的胃口,让小神医乖乖上门医治才行。
想至此,何东楼笑了几声,朝着慕星辰拱起双手,“小神医,郡主,告辞。”
“且慢。”慕星辰道。
几人停下脚步不解的看着他。
慕星辰把药箱收拾好,缓步走至夏侯烟面前,道:“夏侯姑娘,我的医馆里缺人,你要不要来?”
“星辰!她一个山野丫头能懂什么?”段嫣然急了。
“没兴趣。”夏侯烟揉了揉沐凰的小脑袋。
慕星辰眉头一皱,“你医术天赋如此之高,你跟着我,不出三年,你就能成为星辰大陆上威望的炼药师,进入药宗择师。”
“不必了。”夏侯烟说。
慕星辰不理解夏侯烟为何会拒绝他,按理来说,这条件非常诱人。
他以为夏侯烟这一生会选择炼药之道,然,夏侯烟从未想过炼药,修炼才是正途。
她有着炼药的经验,不需要在这上面花费时间,她得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修炼上。
否则,等到她踏入诸神界的那一天,黄花菜都凉了。
她的家国仇恨,全在诸神界。
夏侯烟与幽狼佣兵团的人离开此处,慕星辰看着夏侯烟的背影久久不语。
十几岁的小孩,在炼药上面,竟有如此天赋。
这样的天赋,就算放在药宗,恐怕也是数一数二的。
过目而不忘,熟读百医书,辨药草,识万物,想要成为真正的炼药师,得下苦工。
段嫣然的手放在慕星辰眼前挥了挥,见慕星辰还在盯着夏侯烟的背影看,段嫣然的心情像是吃了两只苍蝇。
“星辰。”段嫣然抱着慕星辰的臂膀撒娇,“我们该去找赤灵果了,你们医馆缺人是吗?不如让我去吧。”
“这怎么行?”慕星辰眉头紧蹙,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你是千金之躯,碧玉郡主,怎能来我医馆?碧玉王知道了,还不得把我的腿打断。”
闻言,段嫣然甜甜一笑,“你最心疼我了。”
慕星辰:“……”
段嫣然一行人在寻找赤灵果时,段嫣然惨叫一声,跌进了小萝莉所在的树洞里。
段嫣然沿着藤蔓阶梯一路滚下去,直到摔到地上,她趴在地面,用手撑起上半身,咳出一口血。
段嫣然抬头,对上小萝莉的双眼。
小萝莉半边脸犹若魔鬼,段嫣然一眼看过去,瘆得慌,连连后退。
小萝莉把最后一口肉干吃完,走到段嫣然面前,好奇的看了看段嫣然,“你长得真丑。”
小萝莉嗤了一声,“还是刚才的美人姐姐好看。”
段嫣然惊吓过度,她捡起角落的石块,砸向小萝莉的额头。
石块从小萝莉额上掉下,落在地上,小萝莉的额头出现一道伤,流出紫色的血,血液弥漫到整张脸。
段嫣然见此,双目瞪大,不断往后挪动,身体颤个不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救……救命……”段嫣然瑟瑟发抖,脸色惨白。
小萝莉如野兽般猛地一窜,扑到段嫣然身上,嘴角两颗牙齿伸长,她一口咬住段嫣然的肩膀。
鲜血弥漫在唇齿间。
段嫣然仰起头,张大嘴,凄厉的哀嚎。
小萝莉双眸眼眶浓墨般的黑,幽邃阴森的吓人。
怒火中烧的她,只想把段嫣然撕碎。
她吃了夏侯烟给的肉干和糕点,已经饱了,没有想过对段嫣然动手。
段嫣然却伤了她!
此刻,慕星辰与士兵们从藤蔓阶梯上走下来,士兵们冲上前制止住小萝莉。
慕星辰把段嫣然扶起,段嫣然扑进慕星辰怀里,哭的梨花带雨,“星辰,有怪物,是吃人的怪物,快,杀了她。”
诸多士兵却不是小萝莉的对手,小萝莉力大无穷,猛地推开诸多士兵,张开嘴,眼神如黑。
她要吃了这些人!
“郡主,我们打不过她。”一名士兵道。
“先撤,护送郡主离开。”慕星辰横抱起段嫣然,双腿如飞,踏上藤蔓阶梯离开树洞。
段嫣然忘记了肩膀的疼,双手环住慕星辰的脖颈,含情脉脉的看着慕星辰侧脸轮廓。
她愿溺死在这温柔里。
想到肩上的伤,段嫣然低头看了眼树洞,小萝莉变作妖魔,双目凶恶,欲要发狂。
段嫣然咬了咬唇,“我要让把父亲一把火烧了这迷雾森林。”
这小怪物竟敢伤她!
段嫣然离开后,士兵们快速逃离。
小萝莉把一名士兵扑倒在地,一口咬碎士兵脖颈,满嘴都是鲜血。
士兵们心惊肉跳,肝胆俱颤,犹如丧家之犬,漏网之鱼,慌张的逃窜。
士兵离开树洞后,石屋里只剩下小萝莉一个人,以及一具士兵的尸体。
尸体里的血让她渴望,发狂,可她却无比的恐慌。
小萝莉蹲在角落,双眼空洞的看着前方。
她的灵魂像是被人抽离,额上的伤还在流血。
紫色的血,妖冶的美。
与此同时,夏侯烟与何东楼等人在寻找赤灵果树。
“赤灵果树长在炎热之地,迷雾森林这一带,都比较阴凉,应该不会有赤灵果树才对。”夏侯烟说。
赤灵果树旁应该有红莲子,她跟着何东楼找赤灵果树,是想带回红莲子,红莲子对雪鹰有很大的用。
雪鹰体内淤血未除,积累已久,筋脉还断了一条,修炼从此止步。
红莲子能化淤血。
“难不成消息有误?”何东楼皱皱眉,“这不应该……”
夏侯烟察觉到一阵异动,她蹲在地上,扒开草垛和泥土,抓了一把散泥放在手中。
这些泥都不是潮湿阴凉的,反之,极为干燥,像是一堆沙。
夏侯烟目光一闪,她站起来,拍拍手,“何兄,我知道赤灵果树在哪里了。”
何东楼诧异的看着夏侯烟。
“夏侯姑娘,你知道?”十七狐疑的问。
夏侯烟点点头,“这地下有岩浆,迷雾森林内最为炙热的地方,就是赤灵果树的生长地。”
何东楼眼神复杂,与老三对视一眼。
赤灵果树的准确位置,没人能够找到。
赤灵果如此珍贵,百年一颗。
夏侯烟没有隐瞒他们……
老三愈发后悔之前对夏侯烟的所作所为,三个响头都不能消除心中歉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何东楼等人跟随夏侯烟一路向北,周遭的花草树木全都带着各种毒。
据理来说,佣兵们险地历练的经验应该比夏侯烟丰富,但一行十几人,全都听夏侯烟的吩咐。
有些潜在的危险,难以察觉,夏侯烟一眼就能看出。
她对危险,似乎有某种特殊的感知能力。
众人歇息时,何东楼与老三坐在树下,何东楼看向夏侯烟,夏侯烟在检查地上泥土,试图找到岩浆入口处。
老三说:“老大,这姑娘年纪轻轻,处理事情怎么比我们还老练?方才那弑杀草的毒,若非她,我们都发现不了。”
何东楼喝了口水,视线幽远,落在夏侯烟娇小的背影上,薄唇轻启,一字一字,嗓音低沉:“她是天生的佣兵。”
夏侯烟的年纪和青涩,是最好的面具,能瞒天过海,这面具之下,是一颗七巧玲珑心。
她似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难以想象,过去的十三年,她经历了什么?
何东楼不相信,仅凭天赋,夏侯烟就能达到这个地步。
“过段时间,我们要离开碧玉都,去灵师峡谷,把她也带上吧。”何东楼道。
老三点点头,“灵师峡谷有规定的,不足十五岁,不能进去。”
“找人谎报一下就行,这么好的苗子,可不能埋没在明月城。”何东楼说。
老三皱眉,“灵师峡谷,生杀予夺,那是佣兵们的屠杀,夏侯烟能熬过去吗?”
“她能的。”何东楼微微一笑。
此时,夏侯烟站起,看向何东楼,“跟我来。”
“找到了?”十七问。
夏侯烟擦擦手上的土,不言,朝着西面方向走去。
佣兵团十几个魁梧壮汉,乖顺的跟在夏侯烟身后,任凭差遣,这画面仔细看看,还是有些滑稽可笑。
夏侯烟表情认真严肃,不多时,她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灌木丛,说:“就是这里。”
佣兵们面面相觑,四周全是灌木丛,地面泥土密实,怎么可能是岩浆入口处。
夏侯烟闭上眼睛,一抹灵力从指尖闪出,砸在灌木丛上。
狂风四起,一道光阵在众人脚底出现,无数天火如天女散花般落下,佣兵们就地而滚,躲去天火。
“流火阵。”夏侯烟道:“赤灵果树就在这里,想要找到赤灵果树,必须破阵。”
“这种等级的阵法,你们破不了。”一道娇俏的声音响起。
夏侯烟转头看去,慕星辰、段嫣然一行人走至此,脚步停下。
段嫣然肩上包扎了伤口,夏侯烟眸色一沉,她能够在段嫣然身上闻到妖魔的气息。
段嫣然跟小萝莉碰面了?
“阵法谁破了,赤灵果树就是谁的,何大哥,你们可别硬抢。”段嫣然说。
慕星辰看向夏侯烟,看到了夏侯烟沾着泥土的手,眼眸凝起。
流火阵是夏侯烟找到的!
“流火阵是我们先找到的,赤灵果树也是我们的,你身为一都郡主,怎能强词夺理的?”十七不甘的说。
何东楼也没阻止十七。
他们已经接了任务,拿了订金,就必须把赤灵果带回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三冷冷的看着段嫣然。
他们佣兵团的人,千辛万苦来到迷雾森林,就是为了五万金币的悬赏,满足小十八临死之前的遗愿。
段嫣然修炼天赋不怎么高,但却是碧玉都年轻一辈中数一数二的阵法师,熟读九十二阵,精于破阵,破阵技巧非常高明。
像何东楼这些修炼者,只能破解普通简单的阵法,但流火阵,必须得让阵法师来。
段嫣然提出这个条件,就意味着赤灵果树只能是段嫣然的。
因为,他们之中,没有人能破流火阵。
“段郡主,凡事先到先得,十七说的不错,的确是我们佣兵团的人先找到流火阵的。”何东楼语气谦逊,温和的道。
他们是碧玉都的佣兵团,暂时还不能得罪碧玉王的千金。
但,段嫣然的蛮横骄纵远近闻名,她对慕星辰的爱慕之情也从未遮掩过。
“先到先得?”段嫣然往前走了一步,双手环胸,邪魅的眼,目光冷如冰丝,“何大哥,强词夺理的难道不是你们?赤灵果树在流火阵中,若不破阵,便见不到赤灵果树,又如何摘得赤灵果?我问你们,你们谁能破阵,莫不成我破解流火阵后,还要把赤灵果送给你们。”
十七咬咬牙,还想反驳段嫣然,夏侯烟白嫩的手掌放在十七肩上,微微用力,制止住了十七接下来的话。
段嫣然看着夏侯烟的眼神宛如望着一只苍蝇,真想一巴掌拍死这只苍蝇。
“郡主说话算数?破阵之人,便是赤灵果树的得主?”夏侯烟勾起唇角,轻笑一声,问。
段嫣然狐疑的看着夏侯烟,黛眉紧蹙,她看不懂夏侯烟的自信。
段嫣然咬咬唇,底气十足,扬了扬眉,道:“本郡主一言九鼎,言出必行,破阵之人得到赤灵果树,其他人不可觊觎。”
她一定要把赤灵果给慕星辰。
她知道,慕星辰很需要赤灵果。
若说其他,她或许迟疑,但论起破阵,她不输任何人。
她必破流火阵,而且她相信,两方人中,只有她一人能破阵。
流火阵并非普通阵法,需要有勋章的阵法师才能破。
段嫣然笑的粲然,肩上的疼痛好似都没感觉了。
夏侯烟敛眸,眼底划过一抹深意。
流火阵内含有极浓的火元素,以段嫣然的神魂,还破不了。
“郡主,请。”夏侯烟后退一步,右手赫然伸出。
十七看着夏侯烟欲言又止,老三叹了口气,“夏侯姑娘,这流火阵得要阵法师才能破,我们之中没人是阵法师。”
夏侯烟默不作声。
当然,幽狼佣兵团的人,并不认为夏侯烟会是阵法师。
阵法师需要强大的神魂,而十五岁以下的人,从未出现过阵法师。
人生百态,万象事物,天地运转,乾坤八卦,五行四术,皆是阵法元素,而破阵源于中枢,每一道阵法的结构都极其复杂,阵法也有级别划分。
想要成为阵法师,就必须学会凝结阵法。
郡主段嫣然已经能够凝结阵法了,想要破流火阵岂不是轻而易举。
幽狼佣兵团的兄弟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夏侯烟如此说,岂不是是相当于把赤灵果手拱手让给段嫣然、慕星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但他们也怪不了夏侯烟,这一路来,几日的时间,夏侯烟一直帮着他们。
十七和老三两条命,都是被夏侯烟救了。
只能说,他们没这个机缘,得不到赤灵果树。
十七耷拉着脑袋,想到小十八卧病在床,十七极力的瞪大眼,双目充血,赤红的可怕。
夏侯烟没有解释,也无需解释,她脊背挺直如剑,站在阵法之外,目光薄凉的看着段嫣然。
段嫣然是胡搅蛮缠强词夺理的主儿,若不事先说好,等她破阵之后,段嫣然还会抢赤灵果。
段嫣然自信满满的走至流火阵中央,道道天火降落周围,无数灌木丛燃烧起熊熊烈火,脚底光阵闪耀着炫目的光。
段嫣然闭上眼,双手在胸前比划出复杂古老姿势,段嫣然眼眸睁开时,神魂之力融入流火阵中,试图找到流火阵的中枢来破阵。
然而,当神魂释放出,段嫣然才感觉到棘手。
天火燃烧着她的神魂,段嫣然脸色白的吓人,身体颤抖,灵魂仿佛坠入深渊,从心底里衍生出的惶恐和害怕。
她的能力,不足以破此阵。
天火在吞噬段嫣然的神识。
慕星辰察觉到不对劲,冲入流火阵中,揽住段嫣然的腰,把段嫣然拽了出来。
段嫣然发出尖锐的叫声,她疯狂摇头,双眼打开,眼球里爬满血丝。
乌黑色的烟雾在段嫣然头顶升起,段嫣然紧咬着下嘴唇,她惶恐的看着慕星辰,双手颤抖,紧紧攥着慕星辰的衣领。
慕星辰皱了皱眉。
“星辰,放我下来,我要破阵。”段嫣然挣扎着。
“别逞强,强行破阵会遭到反噬,小心你的神魂,神魂若受到重创,你此生都无法破阵,极有可能疯癫。”慕星辰道。
破阵,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段嫣然身体一阵阵的颤抖,她看着慕星辰,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她脑壳疼。
听到慕星辰这般说,段嫣然瘫软在慕星辰怀里,眼眶含泪,“星辰,我破不了阵法,你就拿不到赤灵果,怎么办?”
慕星辰把段嫣然放下,道:“会有办法的。”
慕星辰转头看向流火阵,感到头疼。
他是闻名遐迩的小神医,但在流火阵前,却是束手无策,没有办法。
“该你们了。”慕星辰看向何东楼。
何东楼抿紧唇,皱皱眉。
他的兄弟,他知道,没一个能破阵的。
十七、老三对视一眼,全都苦恼。
就在此时,一道小小的身影走到流火阵上。
“夏侯姑娘,不要胡闹,快下来,你不是阵法师,更会被阵内天火烧灼。”何东楼急道。
十七双目瞪大,“别……小烟儿,我们不要赤灵果了,你别意气用事。”
老三猛地走进流火阵中,攥住夏侯烟的手,想把夏侯烟带下去。
老三怔住,任凭他使出多少力,夏侯烟站在原地不动如山。
老三低头看去,夏侯烟抬起头,一身清雅,神色幽然,红瞳如血,讳莫如深的看着老三。
“三哥,让我试试吧。”夏侯烟裂开嘴,娇艳一笑。
这个时候,老三才能感觉到,夏侯烟是普通孩子。
眼眸纯粹,眉目青涩,天真烂漫且无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行就是不行,要试也是我来试,我皮糙肉厚的,天不怕地不怕,你一个小姑娘别凑热闹。”老三说:“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没必要强行破阵,若你因此神魂被反噬,我与兄弟们,情愿不要赤灵果了。”
夏侯烟眸中情愫涌动。
她认真肃然的看着老三,说:“你若把我当自己人,就让我试试。”
“不行。”老三语气坚定,声音如雷。
“老三,回来。”何东楼突然喊道。
“老大!”老三不愿动。
“回来!”何东楼面无表情。
老三看了眼夏侯烟,转而看向何东楼。
何东楼面色肃然,双目似雷。
老三像是蔫了的花儿,松开夏侯烟的手,走出流火阵的范围。
老三走到何东楼面前,疑惑不解的问:“老大,你为何要阻止我?这不是让夏侯姑娘去送死吗,若真要死人,还不如让我去,我莽汉一个,孑然一身,怕什么?”
何东楼默不作声,一言不发,短短数日的接触,他相信夏侯烟绝不是鲁莽胡来之人,夏侯烟既然决意破阵,自有她的打算。
即便如此,何东楼手心还是在冒汗。
他不希望夏侯烟因此出事。
佣兵团的众人,都皱起眉头,认为夏侯烟太冲动了。
至于段嫣然与诸多士兵们,则觉得夏侯烟不自量力,不撞南墙不回头。
段嫣然脸色苍白,身体虚弱,不屑轻蔑的看了眼夏侯烟。
连她都不能破阵,区区小丫头,得在流火阵上吃苦头。
慕星辰望着夏侯烟,若有所思。
阵法师,炼药师,都是一群自认高贵的人,因为两者的稀有,显得更可贵了。
慕星辰从夏侯烟处理血魔葵的做法中能够看出,夏侯烟只要凝聚出精神之火,就能成为至高无上的炼药师。
既有炼药天赋,又怎能成为阵法师?
二者不能双修。
慕星辰摇摇头,叹息一声,世上诸多天才,全都是毁于骄傲。
他承认,夏侯烟在炼药方面有绝顶天赋,但这不意味着,她可以在阵法上胡来。
阵法师都小心翼翼,破阵非常危险,九死一生,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
何况,她才十三岁,不足十五岁的人,都不能接触阵法,更别谈破阵了。
没人相信她——
少女站在流火阵中,一身黑衣如墨在夜里晕染,她闭上双瞳,天火骤降,她身影如鬼魅穿梭闪烁,她跃于空中,身如灵雀,双掌之中迸射出的灵力,灌入天火之中,借以神魂,改变天火落地的方位。
三十六道天火,在她的牵引下,分别落入阵内三十六方位中。
夏侯烟的动作缓慢有序,她闭着眼,阵法之图在心中出现,当滚烫灼烧的天火狠狠撞入她的神魂时,夏侯烟的神魂犹如一座山,坚硬似磐石,天火反噬不了夏侯烟。
天火归位,五行顺逆,火焰从阵法中央喷出,紧紧裹着夏侯烟。
夏侯烟站于烈焰之上,烈烈之火在她身后,似一双羽翼展开,犹如凤凰涅槃。
此情此景,震撼众人。
“流火阵,破!”夏侯烟轻喊一声,双目睁开,眼神如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道道火焰凝结,犹如红色的翡翠琉璃,焰火如花,拔地而起,在流火光阵的中央,聚成一颗高大的火树。
树的叶子是一簇簇小火苗,茂密处,一个金色的果儿,手掌大小,椭圆形,两侧绯红。
那是……赤灵果!
阵法光圈消失——
夏侯烟踩着枝桠,站在树的中央,伸出手摘了赤灵果,身体缓缓落下。
周遭的人,目瞪口呆都不足以形容他们的震惊。
一个小孩,竟然破了流火阵。
段嫣然还在天火反噬的痛苦中挣扎,仅有的清明看到了流火阵被破,段嫣然只觉得不可置信,甚至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可是连她都破不了的流火阵,夏侯烟怎么可能做到?
夏侯烟拿着赤灵果,走到何东楼面前,把赤灵果递给何东楼。
何东楼沉默许久才接过赤灵果,他并没有把赤灵果收起,而是走向慕星辰。
十七蹦到夏侯烟身旁,搂住夏侯烟肩膀,笑着说:“小烟儿,没想到你还藏了一手。”
“夏侯姑娘乃人中龙凤,竟能破流火阵,简直难以置信。”老三叹道。
夏侯烟面上浮现淡淡的笑,她转头看着何东楼,眸光轻闪。
何东楼站在慕星辰面前,把手中赤灵果递给慕星辰。
“何大哥,流火阵夏侯姑娘所破,赤灵果是她摘得,她把赤灵果给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慕星辰疑惑不解的问。
“小神医,夏侯姑娘有一个朋友臂膀折断了,只有你才能治好,赤灵果是诊金。”何东楼道。
何东楼所言,似是在夏侯烟的预料之中,她面上毫无表情,目光淡漠的看着慕星辰。
慕星辰讶然的看了眼夏侯烟,他双手拱起,朝着何东楼作揖:“何大哥,赤灵果你收下吧,夏侯姑娘的朋友我会去医治,至于诊金嘛,好说,只要来我医馆待一个月就好,夏侯姑娘,你可能做到。”
“可以。”一个月换容秋红一条手臂,她能做到。
段嫣然不明白,慕星辰为何非要夏侯烟去医馆。
段嫣然坐在一旁的藤蔓椅上,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看向夏侯烟,狠狠咬着下嘴唇。
原来,夏侯烟势在必得,有破阵之法,故意激她,让她在众人面前颜面大失。
“你朋友臂膀何时折断?”慕星辰问。
夏侯烟说:“四天前。”
“回到明月城还要点时间,现在就得出发了。”慕星辰自言自语的喃喃着。
夏侯烟松了口气。
容秋红的手臂有救了,可云墨的臂膀,是彻底废了。
“郡主有伤在身,我已给她喂下龙魂草,神魂无大碍,调养几日便能恢复,你们几个,把郡主带回碧玉都,我现在去明月城。”慕星辰道。
“星辰……”段嫣然扶着士兵站起,“你送我回碧玉都,好不好?”
近乎哀求的语气。
慕星辰面色肃然,语气凝重,“郡主,不要任性。”
段嫣然惊愕不已,在慕星辰眼中,她是胡搅蛮缠无理取闹的那一个?
她只不过……希望他能送她回家而已,而不是在她受伤的时候,跟别的姑娘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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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走。”段嫣然急了。
慕星辰皱眉,他不予理会段嫣然,径直走到夏侯烟面前,“夏侯姑娘,时间不多,前面带路吧。”
夏侯烟看了看四周,在一颗黑龙树下发现了红莲子。
夏侯烟捡起一截红莲子,放入包袱。
“何大哥,诸位,告辞,后会有期。”夏侯烟一本正经的拱拳,而后带着慕星辰朝明月城的方向走去。
她不愿得罪段嫣然,但也是不得已。
若不出此下策,环环相扣,慕星辰不一定会跟她来明月城。
她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去苦苦哀求慕星辰。
何东楼看着手中的赤灵果,想起遇到慕星辰后夏侯烟的行事,轻轻一笑,“真是个睿智的小丫头。”
那侧,段嫣然双手攥紧,指甲深深镶嵌进掌心,刺痛了皮肉。
段嫣然眉头紧紧皱起,面色苍白,头发紊乱,颇有一丝狼狈。
夏侯烟与慕星辰渐行渐远,距离明月城越来越近。
慕星辰生得极其好看,身材颀长高挑,脸颊轮廓如刀削,肌肤白皙似雪,吹弹可破,黑如墨的发用玉冠高高束起。
一路上,夏侯烟没有与慕星辰交谈,在夏侯烟眼里,慕星辰除了能医治容秋红外,没有别的作用了。
“小小年纪,怎么总是沉着一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你钱呢?”中途休息时,慕星辰的手放在夏侯烟眉上,将眉间褶皱抚平。
夏侯烟下意思后退,冷冷的看着慕星辰。
夏侯烟的警惕心很高。
慕星辰的手僵在空中,他微微一笑,把手放下。
二人用了一天的时间,回到迷雾森林明月城的入口处。
那匹马还在,一直有人喂着。
夏侯烟跨步坐上马,朝慕星辰伸出手,“上来。”
慕星辰看着夏侯烟与骏马,脸皮扯了扯,这丫头该不会是让他坐在她怀里吧?
这不是男女颠倒了吗?
被一个小丫头搂着,实在是难看滑稽。
慕星辰扭扭捏捏的,不想上马。
“我坐后面。”慕星辰说。
夏侯烟不耐烦,身子一弯,抓住慕星辰的手,卯足了力把慕星辰拉上来。
慕星辰坐在夏侯烟前面,夏侯烟拉紧缰绳驱赶着马儿,突地发现慕星辰脊背宽厚,还有些高,挡住了她看路的视线。
夏侯烟手掌朝慕星辰脑袋上一拍,“趴下去。”
慕星辰:“……”他这是来看病的,还是受罪的?
慕星辰撇撇嘴,趴下去,抱着马脖子,尽量把脸遮住。
他可不愿意看到自己的英名被毁。
马儿在夏侯府前停下,夏侯烟跃下马,带着慕星辰进府。
在院子前,夏侯烟看到了阿月。
“秋红呢?”夏侯烟问。
阿月低头,不敢说话。
夏侯烟心中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感,她走的匆忙,无奈之下,只好拜托罗魏。
她给了罗魏潜龙刀法,还在学宫内展现出过人的天赋,罗魏一定会帮她这个忙。
但,终有一疏。
“二公子把容小姐抓走了,已经一夜未归。”阿月带着哭声,“小姐,昨日容小姐从学宫回来,进府之后,二公子派人抓走了容小姐,我派人通知了云公子,没用,罗家主也来了府中,夏侯家主却是拒不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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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烟闭上眼。
“小姐,怎么办?”容小姐问。
“简姨呢?”
“此事瞒着简姨。”阿月说。
“跟我走,慕神医,你且等等,我先处理些事。”夏侯烟道。
慕神医?
阿月满头雾水的看向慕星辰,双目一闪。
小神医慕星辰?
不可思议的是,夏侯烟用了短短五日的时间,就把小神医从碧玉都带回来了?
这也太难以置信了吧?
就连阿月都不敢相信。
夏侯烟朝夏侯俊的住所走去,容秋红若少了一根头发,她都要剥了夏侯俊的皮。
看来,这些日子,她对这些人还太仁慈了。
即便毁了夏侯俊兄妹的名声,但她也算准了时间,两人之间不会发生任何关系。
她本想保一时太平,毕竟容秋红是夏侯云天的女儿,简春是夏侯云天的妾,想光明正大带出夏侯府,还是有点困难的。
再者,简春腿脚不便,有点儿拐,眼睛又失明,丹田破碎,一身武力丧失,在没有确定的条件下,夏侯烟不会盲目把两人带出去,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受苦罢了。
沐凰从包袱里爬出,站在夏侯烟肩上。
数月时间的接触,沐凰知道,夏侯烟是个深藏不露的人,她若发怒,天地必颤,山崩河逆。
慕星辰犹豫少顷便跟在了夏侯烟身后。
他很好奇,小丫头是怎样一个人。
熟知百医书,又能破流火阵,这样的人,堪称天才,待在小小的明月城,她的光辉散发不出来。
夏侯俊住处,夏侯俊、夏侯澜兄妹坐在院子里,夏侯澜手中烈火鞭甩向空中,鞭鞭落在容秋红身上。
容秋红跪在地上,双手也撑在地面,脖颈处挂着一条狗链,链子另一端,被夏侯俊攥在手中。
容秋红的身上,出现道道伤口,衣裳被撕裂,皮开肉绽,血肉模糊,钻心刺骨的疼蔓延四肢百骸,已经疼到麻木。
杀人不过头点地!
她却遭受奇耻大辱。
容秋红瞪大眼,一双眼球好似要爆裂,红的血丝弥漫出来,入骨的恨意填满心肺,她的胸腔被愤怒装着,剧烈的起伏。
她愤恨的看向夏侯澜二人。
她要记住这两张脸,以及这永世不忘的仇。
试问,出生的这十几年,她日夜战战兢兢,从未杀过人,放过火,即便与夏侯烟毁了夏侯澜的名声,但夏侯澜的清白还在。
更何况,那也是因为夏侯澜毁了她的脸。
容秋红的对面,有一条大狼狗,凶神恶煞,朝着容秋红叫个不停,露出两颗可怕的獠牙。
容秋红与大狼狗之间,放着一块骨头。
人狗相争。
容秋红的尊严在这一刻支离破碎,她崩溃而绝望,痛苦而怨恨。
夏侯澜烈火鞭甩出,圈住容秋红的脖颈,猛地用力,迫使容秋红朝前动,“来,叫一声听听,叫的好听,这块骨头就是你的了。”
她把她当狗!
容秋红睚眦欲裂,心脏好似被撕碎。
她瞪着夏侯澜,怒得说不出话。
夏侯澜脸色一变,“你这是什么眼神?”
夏侯澜扯了扯唇,微微一笑,她从容不迫捡起地上的骨头,塞进容秋红嘴里,“赏你的,给我一点不剩的吃了。”
夏侯澜动作粗鲁,容秋红牙齿闭合,嘴唇都被骨头给扯红。
一道声音响起,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夏侯俊兄妹朝院门看去,是夏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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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过千万种场景,唯独没想到这一幕。
她始终认为,夏侯俊与夏侯澜还都是小孩,心肠不至于狠毒到这种地步。
她错了,有些人,生来心狠手辣,自私自利。
夏侯烟双手攥成拳头,滔天的怒火熊熊燃烧,她双瞳瞪大,睚眦欲裂。
曾经,夏侯烟也这样被他们欺辱,直到死亡。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他们是不是觉得,她太仁慈了?
容秋红跪在地上,她转头看向夏侯烟,左手有些耷拉,无力而撑,被夏侯俊兄妹二人折磨一天一夜,她忍住不哭,不愿在屈辱面前低头,可当夏侯烟出现的那一刻,容秋红泪流满面,一双眼睛爬满血丝,红的吓人,眼泪簌簌流出,沿着脸颊滑下。
容秋红把下嘴唇咬裂,泪流不止,狼狈凄惨。
夏侯澜挺直脊背,把手中骨头丢在地上,转头看向夏侯烟。
骨头落在大狼狗旁,大狼狗喜滋滋的咬着。
夏侯澜脸上覆着雪白面纱,只露出一双秋波眼眸,她笑了笑,走向夏侯烟,双手环胸,盛气凌人,“怎么?想为你的小姐妹讨还公道。”
夏侯澜回头看向容秋红,眼中的恨刻骨铭心。
在夏侯澜的潜意识里,若非容秋红从中作梗,身败名裂的那个人就会是夏侯烟。
夏侯俊看到夏侯烟还有些小激动,夏侯俊此生最大的梦,就是跟夏侯烟共赴云雨。
“夏侯烟,你别太骄傲了,不过一个小小的淬体七重,就能在明月城一手遮天了?若非父亲这些年对你的照拂,让你有家可归,你早就不知死成什么样了。”夏侯澜道。
她最恨的,还是夏侯烟。
夏侯烟得到了云墨的青睐,数月时间,摇身一变,光芒万丈,实力超群,叫她怎能不嫉妒?
那巨大的落差感化作魔鬼野兽,吞噬掉她的理智意识。
“说够了吗?”夏侯烟斜睨夏侯澜。
夏侯澜一愣,下一刻,夏侯烟掐住夏侯澜的脖颈,任由夏侯澜挣扎都挣脱不开夏侯烟的禁锢。
夏侯烟拽着夏侯澜脖颈,一路走到容秋红面前,一个用力,迫使夏侯澜跪下,一脚踹在夏侯澜脊背上,夏侯澜便趴在了地上。
“夏侯烟,不得放肆!”夏侯俊猛地站起,周遭十几个侍卫仇视夏侯烟。
在这些侍卫的眼中,有所恐惧。
那日夏侯烟闯南湘阁杀人的手段,夏侯府的侍卫们记忆犹新。
夏侯烟就是个小恶魔。
夏侯烟一脚踩在夏侯澜后脑勺上,夏侯澜吃了一嘴的泥。
夏侯烟拔出五月刀,刀身泛着寒光,锋芒耀眼。
“你别胡来,你若杀了澜儿,父亲不会放过你的。”夏侯俊吓得双腿发软。
夏侯烟将手中短刀丢出,刀刃贯穿夏侯澜手掌,刀身直直插入地下。
血的味道,如花绽放,随着清风弥漫。
夏侯澜尖锐的惨叫声,如一把利刃,划破了夏侯府的寂静。
夏侯澜疼的身体痉挛颤抖,脊背出了一身的汗,她甚至都不敢动,怕拉开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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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烟面无表情,把骨头捡起,一手抓住夏侯澜头发,迫使夏侯澜把头仰起,夏侯澜张嘴的瞬间,夏侯烟把骨头塞了进去,“吃干净,不然,我把你牙齿全给挑了。”
夏侯澜满脸的泥灰,她眼前的景象模糊,难以看清,她痛苦的看向夏侯烟,夏侯烟背对着那一轮如血残阳,血红的眼瞳像是死神般注视着她。
夏侯烟身后,跟着阿月与慕星辰。
慕星辰瞧见夏侯烟的手段,目光闪动。
干净利落,毫不留情,是个狠角色。
慕星辰一眼就看到了容秋红耷拉的手臂,想来,这位就是他要医治的人。
“阿月,去牵一匹马来。”夏侯烟背对着阿月,说。
“是。”
阿月怔了怔,转身走出去。
“夏侯烟,你不要胡来。”夏侯俊声线微颤。
若夏侯澜出了什么事,父母二人都会惩罚他。
夏侯烟把容秋红脖颈上的狗链取下,死死扣在夏侯澜脖子上,夏侯烟把五月刀从夏侯澜掌中拔出,一个偌大的血窟窿,触目惊心。
夏侯澜疼的倒吸冷气,连喊的力气都没了。
夏侯烟蹲下来,捻着衣袖擦去容秋红脸上的污垢。
“小……姐……”容秋红泣不成声。
“我在。”夏侯烟浅笑。
容秋红嚎啕大哭。
夏侯烟伸出双手,将容秋红搂住,她眼神空洞清冷的看着前方。
夏侯烟揉了揉容秋红脑袋,“别怕,我来了。”
夏侯烟松开容秋红,擦掉容秋红下嘴唇的血,容秋红的嘴唇,被她咬出了一道可怕的伤口。
夏侯烟扭头,睥睨着夏侯澜,夏侯澜一阵心惊胆战,都连灵魂都在惶恐。
“夏侯澜,你说我该怎么弄死你?拗断你的脑袋?将你大卸八块?还是大火烹烧?”夏侯烟嫣然一笑,眉目冷的彻底,她每说一个字,夏侯澜便害怕一分。
夏侯烟垂眸,眼眸凝起,她的双眼,透过容秋红的衣领口,看到青紫的痕迹。
不同于殴打,类似于吻痕。
夏侯烟惊怵!
她将容秋红衣领撕开一道口子,到处都是这样的痕迹。
夏侯烟看向容秋红,容秋红闭上眼,泪水源源不断的流出,“小姐,我好恨。”
夏侯烟将容秋红放在地上,把玩着五月刀,她低着头,额前几缕碎发遮住阴诡妖孽的眉眼,她发出几道笑声,声音越来越大。
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
祸害不除,千年之悲。
夏侯烟站起来,缓缓走至夏侯俊面前,带血的刀刃拍打着夏侯俊的脸庞。
夏侯俊害怕极了,双腿如筛糠般打颤儿。
“谁碰了她?”夏侯烟沉着声问。
夏侯俊嘴唇哆嗦,张开嘴,却是说不出话。
“说。”五月刀刃贴着夏侯俊脖颈,划出一条细线,猩红血珠凝在刀口。
夏侯俊动也不敢动,面颊透白,“不,不知道……院子里的侍卫,都……”
不等夏侯俊把话说完,夏侯烟一刀捅进夏侯俊丹田,夏侯俊身体拱起,肥厚的嘴唇张大,鲜血汩汩流出,一下巴都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沐凰站在一旁,默默看着怒火中烧的夏侯烟。
夏侯烟与众不同,即便滔天之怒,她的表情依旧冷静幽然,那是极端的可怕。
沐凰双眸诡谲,冷冷的扫向夏侯俊。
夏侯烟这般对待夏侯俊二人,夏侯府再也没有夏侯烟容身之地,夏侯云天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夏侯烟不能为他所用,他便不能留下夏侯烟这条命。
沐凰凝眸。
夏侯烟是他的契约者,他决不能会夏侯烟被人欺辱。
任由杀戮吧,血流成河,尸骨堆山,他会是她最坚实的后盾,天塌下来了,有他顶着。
慕星辰走到容秋红身旁,放下药箱,做简单的治疗。
容秋红挣扎,抗拒的盯着慕星辰看。
“我,慕星辰,你家小姐请来的医师。”慕星辰说。
容秋红眸子睁大,小神医慕星辰?小姐做到了?
夏侯烟把慕星辰从碧玉都带来了!
容秋红苦涩的笑着,眼泪再度流出,泪眼模糊,她看向夏侯烟小小的身影,杀伐果断,冷清冷心。
夏侯烟把五月刀从夏侯俊身体中抽出,夏侯俊捂着丹田伤处,一身肥肉颤了颤,倒在了地上,痛苦的看向夏侯烟。
夏侯烟居高临下俯瞰着他,那双无情眼眸,尽是肃杀。
夏侯烟握着五月刀,刀剑凝聚鲜血,血滴落在泥土,晕染的。
她看向院子里的侍卫,一个个肝胆俱颤,面对十三岁的小孩,他们竟有退缩的念头。
夏侯烟走到最近的一名侍卫面前,转头看向容秋红,“他?”
容秋红满眼的泪,昨晚不堪历历在目,像是一头猛兽将她脖颈咬断,死之将至。
容秋红点头,仿佛用了毕生力气。
夏侯烟嘴角一扯,五月刀捅穿侍卫脖颈,侍卫双目瞪直,不可置信的看着夏侯烟。
夏侯烟把刀抽出,红的血溅了她一脸,侍卫倒在地上,夏侯烟走向下一位侍卫,看向容秋红。
容秋红头颅轻点了点,满面悲伤,夏侯烟毫不犹豫,一刀正中侍卫眉心。
她像是刑场上的刽子手,九幽地府的修罗,掌握着生杀大权。
杀人,她眉头不皱,眼睛不眨,似是习以为常。
剩下的侍卫,一个个站立不安,仿佛是等待死亡宣告的囚徒,他们无力反抗。
当第三名侍卫的心脏被夏侯烟一刀捅了,剩下的侍卫开始反抗,手执长剑,围剿夏侯烟。
夏侯烟淡然躲掉所有攻势,长剑利刃擦着她的身体而过,夏侯烟身手敏捷擒住了第四个侍卫。
容秋红脑袋麻木的一点。
夏侯烟单手卸了侍卫胳膊,五月刀在掌心旋转,而后,一刀要了他的命。
其他侍卫想杀了夏侯烟,夏侯烟却像一条泥鳅,灵魂,敏锐,根本抓不到。
夏侯烟窜到第五个人的身后,勾住他的脖颈,刀刃贴着侍卫的脖子。
夏侯烟看向容秋红,容秋红抿着流血的唇,点头。
夏侯烟一刀用力,人归西去。
剩下的侍卫,没有一个人能逃脱。
最后一名侍卫放弃抵抗,落荒而逃,朝着院外一路狂奔,试图捡回一条命。
沐凰突地出现在侍卫面前,拦住去路,小小魔兽悬浮半空,双眼如杀,他高举爪子,一爪落下,侍卫脖颈被拗断。
尸体落地。
沐凰站在尸体上,看向夏侯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满地的尸体,鲜血将泥土染红。
肃杀一片。
夏侯澜倒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动弹,细嫩的脖子上圈着狗链,她痛苦不堪的看向夏侯烟,入骨的恨意吞噬掉她的理智和心肺,她无比的崩溃。
曾经被她践踏在脚底的人,如今高她一等。
夏侯澜咬牙切齿,眼眶深红,可她的内心深处,又衍生出一丝恐惧。
夏侯澜身体颤抖个不停。
焕然新生的夏侯烟,不再懦弱,不再任由打骂,相反,她像是来自地狱的使者,向她发出死亡的邀请。
夏侯俊丹田被废,捂着出血的丹田倒在地上,痛苦蜷缩,滚来滚去。
滑稽的是,夏侯俊腹部上肥肉太多,堆积在一起,那一刀的血窟窿几乎看不见了。
他侧脑着地,模糊的看着夏侯烟。
夏侯烟满脸的血,一双眸子犀利冷锐,阴狠的看着他。
她就是个魔鬼,数个瞬息间,就了结了十几人的性命。
她的双手,全都是粘稠血液,她一手握着五月刀,唇角勾起妖异的笑。
像是回到从前,征战四方,浴血而过。
仔细想想,那颠沛流离的八年,妖皇只知指使她,利用她,与楚离歌在背后坐享其成。
与她携手八年,并肩作战的只有那群兄弟和楚萧寻。
八年,楚萧寻为了她,没有娶任何人,一直等她。
夏侯烟苦笑,她那样平凡的一张脸,楚萧寻俊美无俦,是南冥城数一数二的俊男,为何对她执迷不悟。
夏侯烟忽然想到,在第五年的时候,她与楚离歌站在南墙之巅,看着南冥延绵万里的江山,楚离歌说了一句,日后,能在南冥城母仪天下的女人,必然是最尊贵的。
她以为说的是自己,原来,一切早有图谋。
楚萧寻若得知她凄惨死去,会如何?
夏侯烟目光微闪。
她垂眸,看向夏侯澜。
她的手段,诸神界的人都闻风丧胆,莫说夏侯澜兄妹二人了。
哒哒——
阿月牵着一匹骏马走进来,“小姐,你要的马。”
夏侯烟走至夏侯澜面前,拿起链子,拴在马尾巴上,狗链另一端紧紧圈着夏侯澜的脖颈。
夏侯烟把玩五月刀,她出刀落下,五月刀划破夏侯澜的衣裳,短刀转身又落回了夏侯烟的手上。
夏侯澜胸前一凉,衣裳解开,雪白露出。
似是想到夏侯烟接下来的打算,夏侯澜拼命摇头,“夏侯烟,你把我放了,你我之间的恩怨,既往不咎,一笑泯恩仇,你快放了我。”
夏侯烟就是个疯子。
既然夏侯烟敢废了夏侯俊的丹田,也不怕彻底毁了她。
夏侯烟俯下身,白嫩的手掌轻拍了拍夏侯澜的脸,“我们之间的恩怨,不死不休,若想泯恩仇,只有死。”
害人终将害己。
夏侯澜歹毒心肠令人发指,兄妹二人残忍毁了容秋红清白。
夏侯烟咬了咬牙,一刀插进骏马臀部。
把刀拔出的刹那,溅起红的血。
马儿痛苦嘶鸣一声,拖着夏侯澜飞奔出去,夏侯澜的身体在地上摩擦,衣裳脱落,肌肤擦着地面,像是被撕掉了一层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骏马冲出夏侯府,在明月城街道狂奔而去。
如此奇景,吸引了一大批人的注意。
终于,有人认出马后之人是夏侯澜。
夏侯澜一丝不挂,满面狼狈,被全城人看个彻底。
夏侯澜受不住刺激,昏死了过去。
她已经沉沦堕落,她再也站不起来了。
她的人生,彻底毁了。
罪魁祸首是夏侯烟。
夏侯烟征战八年,杀人无数,精于算计,手段残忍,但从不杀妇孺,也不做毁人清白的事。
然而,夏侯澜昨晚让侍卫毁了容秋红的时候,就该想到自己的下场。
她要夏侯澜体会一遍,容秋红经历的痛苦。
夏侯烟是斩草除根之人,但现在,她要留下夏侯澜的命。
满是鲜血的脸,此刻笑靥如花。
当夏侯琅一行人赶来时,斜阳洒下,她的笑,鬼魅似妖。
这一笑,惊骇住了所有人。
夏侯琅背后,还有罗家主和罗虎,罗家主一直很担心容秋红,得知夏侯烟赶往夏侯俊住处的时候,一并赶来。
夏侯琅身旁,还有容雅,容雅身体很差,若非婢女扶着都要摔倒。
容雅惊恐的看着夏侯俊,夏侯俊捂着腹部痛不欲生,“大哥……娘,快……快救救澜儿。”
“澜儿怎么了。”夏侯琅问。
“快死了。”夏侯俊哭着说。
容雅承受不住打击,昏死过去。
“夫人!”
“娘。”
夏侯琅与婢女惊呼,夏侯琅抱住容雅,狠狠瞪着夏侯烟,“夏侯烟,你不要命了?”
夏侯烟冷静如斯,她捻着衣袖,擦去脸上的血。
罗家主罗魏看向夏侯烟,心被震撼,他是生杀予夺的人,如今,钦佩一个小丫头。
他从未见过这样血腥的小孩。
眉目稚嫩,浴血而生。
“罗家主,罗府可有我们几人的房间?”夏侯烟开门见山。
她已彻底与夏侯府撕破脸,只能另寻靠山。
她坚信,罗家主愿意成为她的后台。
罗魏抿紧唇,她若收下夏侯烟,势必得罪夏侯云天。
夏侯烟毁了夏侯云天一双儿女……
罗虎拉了拉罗魏的衣袖,“爹……”
“房间而已,要多少,有多少。”罗魏一鼓作气的说。
夏侯烟去迷雾森林前,用锦袋装着火灵珠交给他,让他有事找云夫人。
他回家将锦袋打开后见是火灵珠,这才联系前后之事,知道那日击退熔岩狮的人是夏侯烟。
“走,去罗府。”夏侯烟高声道。
“小姐,要收拾东西吗?”阿月问。
“不必,赏给他们,阿月,你去把简姨接来。”夏侯烟道。
“虎儿,你跟他们一起去。”罗魏想了想,说。
他怕夏侯府的人为难阿月,不放简春走。
毕竟,简春是夏侯府的人,他无权带走。
阿月与罗虎离开。
“夏侯烟,你是欺我府中无人吗?”夏侯琅欲要拦住,一道浑厚低沉嗓音响起。
众人举目看去,夏侯云天在诸多侍卫的簇拥下走来,气势凛冽,眼神如寒。
他冷冷的看着夏侯烟,杀心已起。
阿月、罗虎被夏侯云天的人拦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轻笑一声,目光妖异的看向夏侯云天。
她去往迷雾森林后,夏侯云天必然是想通了,夏侯本族的人不会接她走,皇太后也不会注意她,再想到过去夏侯府对夏侯烟的所作所为,杀意立起。
若不然的话,夏侯俊二人折磨容秋红时,夏侯云天不会坐视不理。
夏侯云天知道夏侯烟的潜力,绝不会任由她发展下去,这是对夏侯府最大的威胁。
“夏侯兄,夏侯烟是我罗家长老。”罗家主说。
“罗家长老?夏侯烟姓夏侯,何时成了你罗家人,即便你要把夏侯烟带走,简春乃我女人,容秋红是我女儿,你也能带走?怕是于理不合吧。”夏侯云天讥诮的说。
容秋红被慕星辰抱在怀里,她眼眶蓄满了泪,一双眼睛红肿不堪,她冷漠的看着夏侯云天,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她曾期待已久的父亲大山,这么陌生。
昨晚,夏侯俊让侍卫凌辱她的时候,她抵死不从,拿夏侯云天威胁夏侯俊二人。
夏侯澜说,若没有夏侯云天的暗中应允,他们又怎敢这般肆无忌惮?
容秋红的心,裂开了一道口子。
真疼。
容秋红走下来,双腿发软,阿月与慕星辰想扶着她,她伸出手,制止住了。
容秋红漠然的看着夏侯云天。
她朝夏侯云天走去,走了两步,摔在地上,一地的血,她又艰难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走到夏侯云天面前。
“爹。”容秋红嗓音沙哑,嘴唇干涸。
夏侯云天眼神冰寒,没有任何情谊。
“小姐,刀可否借给我?”容秋红面朝夏侯云天,双膝弯曲,跪在地上。
夏侯烟丢出五月刀,短刀直直插入土地。
容秋红低头看着露在外面的五月刀,刀刃还染着血,她双手用力把五月刀抽出。
她闭上眼睛,红肿的眼空洞清寒,“父亲,我很感谢你赐予我生命,让我能看看这繁华的世界,从小的时候,我就跟在容夫人身边,我不能跟你姓,我很奇怪,母亲说,想要保住命,就得低声下气,可是为什么呢,我不也是你的女儿吗,你为什么不能抱抱我呢,用看着夏侯澜他们的眼神来看着我。”
容秋红自嘲一笑,耷拉着脑袋,身体轻晃。
“我很羡慕他们,你每次出城,回来的时候会给夏侯澜带新衣裳,给夏侯琅带武技,给夏侯俊带杂书,而我,什么都没有,我也是夏侯府的小姐,你的亲生骨肉,为什么我活得连牲口都不如,战战兢兢,害怕死亡和痛苦。”
“爹,这十来年,你有抱过我吗?你知道我的名字如何写吗?你知道我过的有多不好吗?即便如此,我还是心存妄想,妄想你终有一日会发觉,你还有个女儿在受苦,在黑暗的角落里彷徨挣扎。”
“父之恩,养之情,育之谊,我都不曾忘记,欠你的,我还你,从今往后,你我父女二人,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容秋红一刀落下,左手小指,断了一截。
她果断落刀,疼的面色发白,却不喊一声。
昨晚,她经历了绝望和崩溃。
当她得知,夏侯云天暗中应允时,她的天已经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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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视觉的冲击,就连一向狠辣的夏侯云天,都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容秋红满是疤痕的小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昨晚的事,他很清楚,但他没有制止。
容秋红经历了一场噩梦,无法苏醒的梦魇。
容秋红失血过多,摇摇欲坠,她倒在地上之时,夏侯烟走到容秋红旁边,搂住了容秋红。
容秋红靠在夏侯烟怀里,泪水流干,心已麻木。
她有气无力,涩涩的说:“小姐,带我走。”
她不愿留在夏侯府,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好。”
夏侯烟扯了扯唇,道。
她横抱起容秋红,站起身,直视夏侯云天,“容秋红不是你的女儿,我可以带她走。”
“简春是我的妾,血脉关系不可更改,你谁也带不走。”夏侯云天说。
突地,侍卫扶着简春,出现在院落里。
她出奇的镇定,她缓步走来,一双眼睛恐怖吓人。
她掏出一纸书,一纸休书。
“夏侯云天,你我恩断义绝,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互不相欠。”简春把休书甩到夏侯云天脸上。
妾休夫,难以置信!
夏侯云天黑着一张脸,一声令下,数百侍卫包围此院,“你们,谁也不想走,除非把命留下。”
“夏侯家主,这简春跟你没有夫妻之名了,容秋红也跟你断绝父女之情,夏侯烟与你并无关系,你能拦住谁?这三人,我罗魏今日都要带走,罗家军!”最后三个字,罗家主喊得气势大开。
包括老刘在内,罗家主带来的几十名罗家军高吼:“罗家军在。”
“为了一个夏侯烟?”夏侯云天问。
“对,就为了一个夏侯烟。”罗魏道:“夏侯家主,你也知道,我这人,一向护短,谁要在我的眼皮底下欺负我的人,我能提着刀砍他十条街,你也不例外,你若想来一战,我罗家军奉陪到底,绝不退缩。”
夏侯云天双手攥紧。
夏侯府损失了十万金币,元气大伤,怎么可能是罗家军的对手。
但,就这样让夏侯烟三人离开,他的脸往何处放。
就在此时,一行人走来。
为首的是云夫人,云夫人身后跟着云萧萧、云墨,以及一个北辰海。
云墨看到满身鲜血的夏侯烟,瞳眸紧缩,想要冲过去,云夫人气场碾压,阻止了云墨。
云墨忧心不已。
夏侯烟抱着容秋红,满眼倔强,挺直脊背,站在那里不动如山。
北辰海凝眸,夏侯烟虽狼狈不堪,但有种妖冶凌虐的美。
魅惑众生。
“云夫人?”夏侯云天压低眉。
“夏侯兄,你知道我,我从不参与城内诸事,但今日想说一句,夏侯兄,你若还想在明月城待着,就放夏侯烟他们走,否则,我云家也得参一脚。”云夫人面色冷峻的说。
夏侯云天不能理解的是,云府与罗家为何宁愿得罪他,也要帮夏侯烟。
他百思不得其解。
就连夏侯琅都想不通。
夏侯烟何德何能,凭什么在明月城呼风唤雨,号令云、罗两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罗魏看了眼云夫人,进夏侯府前,他派人把火灵珠送到云府,并说是夏侯烟留下的。
有罗家、云家坐镇,城主又在闭关,夏侯府损失十万金币,底气不足,还不敢太嚣张。
然而,就这样让夏侯烟走了,往后夏侯云天,夏侯府在明月城,哪里还有立足之地?
夏侯烟抱着容秋红,阿月与罗虎扶着简春,慕星辰跟在身后。
云夫人看见慕星辰,目光一闪,“星辰,你何时来的?”
“刚刚不久,与夏侯姑娘一同来的。”慕星辰道。
星辰!
小神医!
顿时,夏侯云天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咬咬牙,双目充血,虽说极其不甘心,但他现在没有拒绝的权利,在群风之中,夏侯云天也算是个枭雄,他自认为,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他还活着,就有夏侯烟死的那一天。
夏侯烟是他心头的一根刺,不死,他寝食难安。
“夏侯家主,后会有期。”夏侯烟嚣张的笑着,双眸闪耀怒焰,牙齿雪白,脸上还有许多血痕。
她脸颊的笑容,那么刺眼。
她在挑衅夏侯云天,夏侯云天却奈何不了她。
“小孩子就是这样,不知天高地厚。”夏侯云天冷声道。
夏侯烟眯了眯眼睛,走至罗魏面前,罗家军老刘想要接过容秋红,容秋红缩了缩身子,夏侯烟浅浅的道:“不碍事,让我来。”
容秋红紧紧抱着夏侯烟,此后,她的人生只有夏侯烟与简春。
她曾经所有的希望之火,全被浇灭。
慕星辰朝云夫人点了点头,而后跟在夏侯烟身后。
一行人迅速离去,见此,云府众人也随后离开。
院落内,只剩下夏侯云天几人。
夏侯琅搂抱着昏死过去的容雅,他看了眼倒地的夏侯俊,怒吼:“一个个都是死人吗?还不快去把医师喊来。”
府内老医师匆忙赶来,给夏侯俊喂下一颗止血丹,摇摇头,“二公子丹田被废,再无修复的可能,失血过多,惊吓过度,得静养一段日子。”
夏侯云天看了一地的尸体,“去,派人寻澜儿,让你娘亲在南湘阁静养,她受不了刺激。”
夏侯云天回头看向夏侯烟消失的方向,他终究是低估夏侯烟了。
夏侯琅与夏侯烟角斗场的事,已经上了谱,不能更改,只能一战到底。
容雅清醒时与他说的几句话,提醒了他。
曾经,夏侯烟活在夏侯府,猪狗不如,以夏侯烟的戾气,往后飞黄腾达,一朝富贵,最先除掉的就是他们。
夏侯云天不再做美梦,他必须把这无穷祸害给除掉。
可夏侯烟去了迷雾森林,他便应允夏侯俊二人对容秋红动手。
如此,也能消掉容雅的恨意。
容雅娘家在碧玉都,也算是一支名门望族,虽说是庶出,但也由不得他欺负。
容雅受惊,他必须做出点什么事,才能让容雅高兴。
容秋红便是这盘下酒菜。
容雅的女儿毁了,简春的女儿怎能好好的?
当然,他们想不到,这一件事,葬送了夏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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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府发生的事,消息如秋风般席卷而过,眨眼之间,全城的人都已知道。
夏侯烟一怒斩杀十余人,废了夏侯俊丹田,毁了夏侯澜一生。
夏侯澜浑身****,脊背血肉模糊,骏马驮着她,朝着偏僻处一路狂奔。
当马儿停下来,夏侯澜几乎没了半条命。
一群散修者路过此处,看到夏侯澜,面面相觑。
“救命——”夏侯澜嗓音沙哑的呼救。
她双手扣着脖子上的狗链,导致两手手掌全都皮开肉绽,否则,这狗链早去断了她的脖颈。
她不能死,她得活下来!
今日之仇,她要数倍还之。
散修者三五成群,夏侯澜面前的,有六七个,都是上了年纪的人,没有妻儿,互相照顾。
多数都是男人,看着夏侯澜白嫩的身体,完全可以忽略掉脸颊上的伤疤。
几人站着不动,夏侯澜眼前景象模糊,只知不远处有人,她拼了命的呼喊。
直到一只滚烫的手贴着她的大腿,夏侯澜立即清醒,眼瞳瞪大,看见眼前多出了几个男人。
“看这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小姐,虽然脸毁了,但这身材,着实不错。”一人道。
散修者之中,有一人灰头土脸,他走到夏侯澜面前,居高临下,巨大的身影覆盖着夏侯澜,“小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夏侯澜睚眦欲裂,几乎崩溃。
冤家路窄,世上皆是缘。
眼前男人,曾是夏侯府上的一个侍卫,爱慕夏侯澜院子里的一个婢女,夏侯澜得知两人之事后,竟将那婢女活活打死,说她伤风败俗。
侍卫连夜逃走。
他还记得,当日他与婢女约好三里坡见面,远走高飞,他等了一整夜,第二日匆忙赶回时,关系好的侍卫跟他说婢女已经死了,扔在城外乱葬岗。
等他赶去乱葬岗,已经找不到一具完好的尸首。
他跪在乱葬岗上,痛哭流涕。
他颠沛流离,在城内与一些散修混在一起,希望有一日能为心爱之人报仇雪恨。
不曾想,这一日,来的这么快。
“不……不要……你们听着,只要你们送我回夏侯府,我父亲会赏赐你们很多天材地宝的。”夏侯澜急忙道。
“姑娘,你当我们兄弟几个傻?我们看光了你的身子,还能活命?”其中一人嗤声道。
夏侯澜看向当初府中的侍卫,“许霜风,以前的事与我无关,你放了我,好不好,我求求你。”
“哥哥们,你们不是要去莺歌楼快活吗,这有现成的,何必去莺歌楼花大价钱呢。”许霜风残忍一笑,说。
听到许霜风这么说,其他人,早就迫不及待,如野兽般扑向夏侯澜。
沙哑悲惨的声音,响彻这一片天。
许霜风背对着夏侯澜等人,看向面前的一片黑树林。
他看到了夏侯澜脖颈上的狗链,他想知道,是哪个大好人,帮他惩处了夏侯澜。
痛快,太痛快了。
夏侯澜喊的声音越大,他的灵魂便在雀跃跳舞。
一年前,他爱的姑娘到死,手上都紧紧攥着他送的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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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喊破嗓子,依旧无人前来。
她背部的伤痕摩擦着满是泥土的地面,疼的她喘不过气。
她不知该持续到何时,只知,完了,彻底完了。
身上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
她经历了容秋红昨晚经历的。
夏侯烟正有此意,才会划破她的衣裳。
恶人自有恶人磨,而她,便是夏侯澜的终结者。
当夏侯府的人找到夏侯澜时,许霜风等一群散修者已经连夜出城,消失不见。
临走之前,许霜风知道,有一个姑娘,叫做夏侯烟,是她,毁了夏侯澜。
夏侯琅带人匆匆赶到黑树林,黑树林外,夏侯澜躺在地上,脖颈戴着狗链,另一端的骏马已消失不见,地上是一连窜的脚印和马蹄印。
清晨的阳光洒在夏侯澜脏污不堪的脸上,她双腿麻木,浑身青紫,身体一抽一抽。
偶尔有两个过路的修炼者看到,不敢多留,生怕殃及性命,全都脚底抹油似得离去。
夏侯琅脱下身上衣袍,盖在夏侯澜身上,再把夏侯澜抱起。
夏侯澜双眼呆滞的看着天穹,她置身黑暗之中,混混沌沌,过去十几年的记忆碎片打乱,交错出现在脑海。
夏侯澜缩在夏侯琅怀里,痛苦的喊出声。
夏侯琅双眼如火,怒视前方,唇齿之间蹦出三个字……
夏侯烟!
夏侯澜毁了清白的事,如一阵风,明月城的人全都知道。
夏侯烟、容秋红也不例外。
罗府,慕星辰为容秋红医治伤口以及折断的左臂,夏侯烟坐在床边,容秋红紧紧攥着她的手。
容秋红睡了又醒,醒了又睡。
慕星辰从药箱里拿出一株避孕草,用灵力捣碎,将草沫放入药汤之中。
夏侯烟点点头。
阿月走进来,笑嘻嘻说:“小姐,容小姐,夏侯澜昨晚碰到一群散修者,清白已经没了,今日被人发现时,几乎快要死了,若非夏侯琅及时赶到,恐怕都捡不回这条命,据我所知,那群散修者当中,有个人叫许霜风,曾是夏侯府的侍卫,心爱姑娘被夏侯澜派人活活打死……”
“她也有今天。”容秋红有气无力的说,眼眸没了以往的纯粹,阴绝,狠戾,毒辣。
夏侯烟垂眸,不言。
多行不义必自毙,说的便是夏侯澜。
夏侯澜当初若未派人打死许霜风心爱的姑娘,现在兴许清白还在。
“伤口还疼吗?”夏侯烟问。
容秋红摇摇头,“不疼。”
“好好养身,重新振作,慕神医,这几日,你辛苦了。”夏侯烟道。
从来到罗府之后,慕星辰就一直把时间用在容秋红身上,为容秋红疗伤,任劳任怨。
旁侧的榻子上,简春靠着休息。
简春揉了揉太阳穴,她坐起来,说:“小姐,夏侯云天不敢开罪容雅是因为容雅娘家在碧玉都,你毁了她一双儿女,她此次必然会找靠山,一切,务必小心。”
碧玉都来人,明月城谁都压不住。
云夫人与罗家主都知道,但还是为她出了头。
若不然的话,事情没这么好解决,除非她能杀出一条血路离开夏侯府。
这人情,她得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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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烟淡淡一笑,点点头,“我会注意的。”
简春坐在榻上,容秋红的事她也知道了,她只恨自己无能为力,保护不了自己的女儿,任由那一群畜生欺辱,把尊严践踏。
让她感激的是夏侯烟,夏侯烟为此,彻底得罪夏侯府。
同时,简春也很奇怪,云、罗两家为何会为了夏侯烟出面,这在意料之外。
夏侯烟把捣碎了避孕草的药汤,一口一口喂给容秋红,容秋红瘦得犹如皮包骨,遍体鳞伤,身上多处包着软布,她全身的力气都放在手上,死死抓着夏侯烟。
夏侯烟是她的精神支柱,活下来的信仰寄托。
这一生,容秋红都无法忘记,在她绝望之时,夏侯烟从天而降,为她大杀四方。
那样的身影,那双猩红眼睛,像是滚烫烙印,深深刻在她的心脏上。
药汤见底,夏侯烟把碗放下。
容秋红昏昏睡去,即便在睡觉,容秋红的手依旧抓着夏侯烟。
夏侯烟使用巧劲,挣脱掉容秋红的手,站起来,走出去。
慕星辰跟在夏侯烟身后,夏侯烟转身,双手抱拳,道:“慕神医,大恩不言谢,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必还。”
慕星辰笑了笑,“小孩子家,这么严肃干嘛,何况,之前不是说好了吗,诊金是你来医馆一个月。”
“参加过明月城的三年比试后我就会去碧玉都,届时,再去你的医馆,如何?”夏侯烟道。
“时间有点儿久,没事,我等你。”慕星辰道。
来了明月城两日后,他发觉,夏侯烟吸引着他,无关男女情,而是一种独特的人格魅力,那种清香芬芳,似乎深入灵魂。
青涩的脸,稚嫩的眼,血腥的刀,犹如十八层地狱下爬出的厉鬼,却又美得惊人,恰似昙花一绽,让人再也挪不开眼。
夏侯烟挑了挑眉,慕星辰为人不错,她愿意结交。
如今,她必须处理的事是明月城,七日后,她要与夏侯琅决战。
夏侯琅淬体八重巅峰,即将突破灵师。
何况,这么多年,夏侯琅四处历练,实战经验丰富,是杀过狼,流过血的人。
长廊尽头,罗虎快步走来,虎背熊腰,一身壮实肌肉,五官也算好看。
“烟儿,云公子来找你了。”罗虎道。
“慕神医,你先休息,我处理点事就来。”夏侯烟说罢,走向罗家大院。
云墨手里提着几壶酒,朝着夏侯烟晃了晃,“来喝两口。”
夏侯烟敛眸。
二人坐在树荫下,捧坛痛饮。
“酒是好酒,人也是美人。”云墨双眼朦胧的看着夏侯烟。
夏侯烟喝了口酒,不言。
她把云墨当做朋友,能喝酒的那种。
“你一开始不是想利用我吗?为何利用到了一半就改变主意了?你真是个始乱终弃的人。”云墨眼角闪着晶莹的光,仰起头,把坛子里的三秋醉喝个精光。
云墨不是爱酒之人,此刻借酒消愁。
夏侯烟继续喝酒,默不作声。
云墨知道她一开始想利用他的感情……
甚至还怪她现在不利用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你知道吗,我真想把你藏起来,不让其他男人看见。”
云墨饮下一坛酒,醉醺醺,被酒水呛得咳嗽了几声,面色泛红,他直直的盯着夏侯烟,说:“我真怕你被其他人抢走。”
“云墨,我的男人,是拥有野心,大展宏图,站在云巅的王,那是普通人遥不可及的高度。”夏侯烟捧着三秋醉,脸上爬满笑意,面颊绯红。
她看了看天,说:“我要走的路,是通往地府的路,得过关斩将,披荆斩棘,兴许,走两步就死在断头台了。”
云墨渐渐冷静下来,复杂的看着夏侯烟。
云夫人说,夏侯烟是个有野心的人。
她是从死人堆里爬出的现世厉鬼。
他过于清雅,从未沾过染世俗气,钟情山水,身心干净,容貌英俊,一身圣洁的光,是明月城内诸多少女的梦中情郎。
但,对于夏侯烟来说,除了干净纯粹,她并未在云墨身上看到过闪光点。
在诸神界,她看过太多优秀的男人,偏生对妖皇执迷不悟。
“为什么要活得这么累?”云墨不解,“你是个姑娘,在家晒晒太阳就好了,辛苦的事,交给男人来,让我来做你的靠山,为你遮风挡雨,不再颠沛流离,不再霜风雪雨,不好吗?”
“在你的庇荫下自在的活着?放弃一切仇恨和杀伐?然而,你靠得住吗?”夏侯烟冷笑,“你知道吗,夏侯本族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存在,我父母人中龙凤,圣光帝国最为尊贵,若本族之人得知了我的存在,会放过我?云墨,我问你,你能以一己之力抵抗夏侯一族吗?你能吗?你不能,我又如何能在你的庇护下,忘掉这一切?”
云墨扯了扯唇,无声的笑了笑。
他的心上,压着一块巨石,几乎要窒息。
爱而不得,爱而不得——
年少的感情,没有任何杂质,不过是一眼天荒,想日日夜夜的陪伴守候而已。
云墨闷声喝酒。
是的,他做不到。
他自诩是明月城的天才,也算是个小小的驯兽师,但在庞大的夏侯一族面前,他渺小若蝼蚁,夏侯一族内刮出的一阵风,都能把他的腰压弯。
“我能……试试……”云墨底气不足的说。
“试试?实话告诉你,我生来便有一个仇人,我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杀他,想杀了他,比杀掉这片大陆的王都难。”夏侯烟攥紧酒坛,“但,我会杀了他,我会割下他的脑袋,放在我死去兄弟的坟前,再备上一壶酒,我要用他的血,他的骨和肉去安抚那些不甘的亡魂,即便把他大卸八块,千刀万剐,都难解我心头之恨。”
夏侯烟顿了顿,她高举起坛子,酒水洒了云墨一脸,“云墨,你从未了解过我,我杀人如麻,心狠手辣,歹毒到令人发指,手段也惨绝人寰。”
她是没有心的人。
即便有,她的心脏,也只能装着那些亡魂。
被活埋的数万战士,陪她出生入死的兄弟。
被她抛弃,万分悲惨的父母亲人;剜心捣药,尸体丢在乱葬岗,连个全尸都没有的朱雀。
她不愿相信任何人,把自己托付给其他人。
她只相信手中的刀,以及那挥洒的热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墨坐着,夏侯烟站着,背对着那漫天流光。
云墨满脸都是酒,碎发湿漉漉的黏在脖颈上,他眯起眼睛看着夏侯烟。
夏侯烟那么的遥远。
她要去的地方,是他一生向往。
云墨低下头,目光空洞。
他以为,这一生,四处走走,看看山水,就这么过了。
直到他遇见了夏侯烟,他的世界彻底崩塌。
夏侯烟在他的心上,重新建立了一个世界。
云墨苦涩的笑着,大口喝着美酒。
夏侯烟彻底打开心扉,喝了口三秋醉,继而说:“我的心上人,并非秦时冥。”
云墨双眼一亮,小心翼翼,忐忑不安的看着夏侯烟。
夏侯烟歪着脑袋,咧开双唇,一笑粲然,“但,我想去找一个人,他姓楚,爱喝酒,杀伐果断,能战场杀敌,也烧得一手好菜。”
“他是你的心上人?”云墨眼皮耷拉,眸色黯淡无光。
“谁知道呢?”
夏侯烟耸耸肩的,背对着云墨,道:“云公子,告辞。”
罗虎站在不远处,夏侯烟朝罗虎走去。
云墨看着夏侯烟的背影,把头低下。
他笑了几声。
那侧,夏侯烟与罗虎一同进了罗家正堂,罗魏坐在椅上,桌面备着几壶好酒。
“罗家主,昨日恩情,烟儿必然铭记于心。”
夏侯烟站在罗魏面前,腰部一弯,双手拱起。
“你这姑娘,说什么傻话呢,往后咱俩就是一家人,就算做不成我儿媳,我罗家军个个身强力壮,以一敌十,总有一个你喜欢的。”罗魏笑呵呵的说:“你这样的好姑娘,可不能便宜外人,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罗魏惊讶道:“我也算是半个文化人了,说出来的话,这么有涵养。”
罗魏瞪了眼罗虎,“多向你老子我学习学习,别整日不知所谓,看看人夏侯姑娘,知书达理,贤惠温柔。”
罗虎:“……”他招谁惹谁了?
贤惠温柔?夏侯烟?
罗虎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罗虎瞅着罗魏,脑子里冒出了个大胆的想法,“爹,你该不会是看上烟儿了吧?你都老大不小了,怎能不知恬耻?烟儿才这么大。”
罗魏脸一黑,桌子一拍,“你这小子,怎么说话的?看我不打死你。”
罗虎一溜烟的冲出去,快似一阵风,罗魏连罗虎的尾巴都抓不到。
罗虎走后,屋内只剩三人。
夏侯烟、罗魏以及老刘,罗魏收起凶神恶煞的表情,脸上堆起笑,看向夏侯烟,道:“烟儿,来,坐着说话,站着容易腰疼。”
夏侯烟:“……”
夏侯烟干咳一声,在旁侧坐下。
罗魏一副山大王的坐姿,老刘在旁边为两人倒满酒,罗魏喝了口酒,这才说道:“烟儿,三日后,是你的长老仪式,早在两日前,我就把请帖发出去了,夏侯府应该也会来人,夏侯澜身名败坏,夏侯俊丹田被废,容雅卧病在床,只要有机会,夏侯云天就会杀了你,而且,罗家军一路跟着我,打打杀杀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你半路杀出,他们心有不服,这点,我帮不到你,只能靠你自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府不成气候,夏侯琅也将是一个废人,只不过碧玉都容家有点难搞。”夏侯烟淡淡的说。
罗魏看了眼夏侯烟,异常诧异,夏侯烟丝毫没有小孩的青涩稚嫩,反之,她自信满满,成熟稳重,一切又都是那么的不容置疑,罗魏的情绪随着夏侯烟而波动。
他甚至愿意相信夏侯烟所说,夏侯府不足为惧。
“罗家能在明月城屹立如此之久,主要还是罗家军,罗家军有五千人,其中精英八百,八百精英之中又有三百人跟着我出生入死,你只要搞定三百内卫即可,当然,他们也是最不讲情面的,只服拳头,拳头硬,才是王道。”罗魏道。
他给夏侯烟创造了机会,至于能不能把握,全靠夏侯烟。
他相信夏侯烟的本事,但罗家军等人没看到过。
“老刘,你把夏侯姑娘带去练武场,说是夏侯长老要与他们见面。”罗魏说。
“是,夏侯姑娘,请随我来。”
“……”
夏侯烟与罗家军老刘走向罗府练武场,练武场没有天罚学宫那么大,但十八般武器一应具有。
烈日洒下光辉,夏侯烟挺直身板,双手垂在身旁,她目视前方,在练武场前停下。
练武场上,只有懒懒散散一些人,不足百人。
“其他人呢?”老刘皱眉,问。
三百内卫之中走出一人,气势十足,跨步如虎,拳掌相碰好似一道惊雷炸开,便见他道:“刘叔,天气炎热,没来的人大多数都有要事在身,要么是中暑了。”
“夏侯长老,你看,这……”老刘把难题交给夏侯烟。
带夏侯烟来时,老刘就已经想到了这样的局面,现在,就看夏侯烟如何处理了。
老刘眼神狐疑,他绝不相信,一个小孩,还是女孩儿,能降服这一群不怕死的壮汉。
“来了的都报个名字。”夏侯烟嗓音清冽,像是一阵风。
在场的八十多人都极不情愿的把名字喊了一遍。
夏侯烟轻咳一声,看了眼老刘,“刘叔,剩下的两百内卫,你再派人去请一遍,不来的,罗家家法处置,以下犯上,目无遵纪,这是守城士兵该做的事?今日能蔑视罗家长老,明天便能骑到家主的头上去,这样的人,能守护住明月城十万百姓的安宁?能保卫这一方天地?”
夏侯烟嗓音蓦地提高,震云霄,势如龙,响彻整个练武场。
“是。”老刘立即吩咐下去。
夏侯烟往前走了几步,她斜睨过去,练武场中央,五名内卫坐在地上划拳,旁若无人,声音也大。
夏侯烟眼神极冷。
她走到五人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她曾经带的兵,那支军队,战无不胜,军纪森严,每一个人都怀揣着保家卫国的心。
“刘叔,去备几壶酒来的。”夏侯烟说。
老刘愣了愣,而后派人去酒窖取酒。
罗府酒窖是明月城最大的,只因罗魏嗜酒如命。
练武场上的诸多内卫皆是不解的看着夏侯烟,满头雾水,不知夏侯烟为何取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片刻,几坛酒被抬了过来,放在夏侯烟面前。
夏侯烟坐下,掀掉坛口红布,一手捧酒,另一只手伸出,“划拳怎能没酒?我识得一种武技,名为玲珑醉拳,你们若能胜我,便比划给你们看,不仅如此,我自断一臂,若输了,便光着膀子围着明月城跑如何?”
夏侯烟酒量惊人已经闻名遐迩,但若要比划拳,在场的诸位都是个中高手,在一个小孩面前那简直就是自信爆棚。
“自断一臂,说话算数?”一名内卫说道。
这名内卫是罗家军中数一数二的划拳高手,名为张智龙,皮肤黝黑,容貌倒是有几分俊朗,眉目生得大气。
“智龙,不得胡闹。”老刘皱眉。
这玩的有点儿大了。
夏侯烟背对着老刘,轻抬右手,阻止了老刘的动作。
她知道,不拿出点真本事的,驯服不了这些野马。
来日方长,眼下,她只能如此。
张智龙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刘叔,你放心,我们可不会欺负小姑娘,这样,我跟她划,若我输了,我不光围着城墙跑,我也断一臂,这样,公平了吧。”
“很好,来。”夏侯烟眼眸一闪。
她是一个战士,从踏入战场的那一刻起,她从来没有轻视过任何人与潜在的危机。
那些往往看起来安全的,才最危险。
眼前这些罗家军,格局太小,眼界太小。
“小姑娘,你可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哥哥今日就让你知道,凡事不可夸下海口,到头来,吃亏的可是自己。”张智龙道。
周遭的罗家军内卫全在起哄。
“小丫头,回家喝奶去吧,奶都没喝完,凑什么热闹。”
“智龙,快让她死心,别耽误大家时间了。”
“……”
练武场上热闹非凡。
练武场角落里,树荫之下,罗家主走来,老刘见此,走到罗魏面前,指着夏侯烟苦恼的说:“家主,你快来劝劝吧,我可阻止不了。”
“不必。”罗魏道。
老刘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罗魏身后,走来一人。
慕星辰站在罗魏身旁,一袭深蓝锦袍,一双幽邃眼眸,他负手而立,端着逼人贵气。
罗魏转头看了眼慕星辰,“小神医。”
他也不敢相信,夏侯烟竟把慕星辰带来了明月城。
“罗家主,不必拘束,我来看看热闹。”慕星辰的目光落在夏侯烟身上。
“烟儿这孩子,胡闹了,让你见笑了。”罗魏哈哈大笑。
“夏侯姑娘聪慧过人,睿智成熟,风行雷厉,有着不符合年纪的冷静,放眼星辰大陆,这样的人屈指可数。”慕星辰道。
罗魏笑了几声。
那侧,夏侯烟与张智龙开始划拳,两人出拳速度异常的快,长空中只看到两人手掌的残影,两人嘴里,也振振有词。
“三魁首!”张智龙双目一瞪,得意出拳,并且喊出夏侯烟摆出的数。
“满堂红!”夏侯烟不甘示弱,神色怡然自得,气定神闲。
“六六六!”
“八匹马!”
“九连环!”
“三星照!”
“……”
只见两人嘴皮子一动,手指变化莫测,残影如烟,半柱香过去,两人竟是不分上下。
相反,划拳之速越来越快,犹如疾风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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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过无声,只有划拳之声响起。
张智龙声音如雷,气势磅礴,夏侯烟嗓音清寒,如山谷黄鹂,婉转悦耳,却又暗藏杀气。
两人斗智斗勇,划拳如火如荼。
夏侯烟眼底划过一抹欣赏之色,怪不得张智龙有这个自信,别的不说,在划拳方面,张智龙反应敏捷,竟能与她耗上半柱香的时间。
须知,在南冥城,她的部下,没有一人能划赢她。
夏侯烟眯起眼睛,她必须有很好的眼力,才能在张智龙出手的刹那猜到那个数,并且在一个瞬息里说出。
“七个巧!”夏侯烟喊道。
“五魁首!”张智龙咬咬牙,满身都是汗,眼前景象都有些看不清了。
夏侯烟的表现,完全超乎他的意料。
这么长时间过去,夏侯烟依旧淡定,反观他,呼吸急促几分,有些跟不上夏侯烟的节奏了。
是的,之后一直都是夏侯烟在带节奏,张智龙彻底被牵着鼻子走。
周遭的内卫渐渐收起了嬉皮笑脸,还别说,这夏侯烟还真有两把刷子。
夏侯烟微微一笑,“八匹马。”
同时,夏侯烟出手的速度,快得不可描述。
张智龙几乎靠着反应脱口而出:“并蒂莲。”
“三星照。”夏侯烟从容不迫,优雅如斯。
划拳极为考验人的反应速度,尤其是她跟张智龙,出手速度,仅凭肉眼难以判断。
但,她多年划拳经验,几乎在张智龙出手的瞬间,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五魁首!”张智龙声音依旧响亮。
“错。”
夏侯烟双手摊开,“应该是满堂红才对,你输了。”
张智龙面色惨白,错愕的看着夏侯烟,他捂着胸口,蓦地吐出一口血。
普通划拳娱乐而已,但以他和夏侯烟的速度,就有些伤元气了。
其他内卫,见鬼似得看着夏侯烟。
树荫下,慕星辰双眼复杂。
他想知道,有什么是夏侯烟不会的。
军中划拳,炼药秘法,百草大典,破阵之道,杀人如麻……
短短几天而已,他就已经看到了这么多,他看不到的还有多少?
张智龙看了眼夏侯烟,他拔出长刀,朝自己手臂砍去。
罗家军三百内卫,从不妄言,言出必行!
夏侯烟一脚踹掉长刀,刀落在地上,张智龙看向夏侯烟。
“手臂我就不要了,跑圈也罢了,伤及面子,罚酒三坛如何?”夏侯烟一笑如春暖。
张智龙惭愧的低下头,脑子里飘过五个字。
狗眼看人低。
若非他小瞧了夏侯烟,又怎会摔这么个大跟头?
张智龙干咳一声,“夏侯长老这么说了,那我恭敬不如从命。”
夏侯烟轻笑。
其他内卫,也收起了傲气。
老刘派出的人去而复返,带来一百五十个内卫。
“还有些人呢?”老刘问。
侍卫回答:“他们百般推脱,就是不愿来。”
“不来?你去告诉他们,半柱香内,若不赶到练武场,便从罗家军中除名,卷好铺盖滚出罗家,罗家不养无纪之人。”夏侯烟单手负身后,眼眸如电,音如雷,一番话下去,不怒而威,周遭的人无从反驳。
当然,也不敢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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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烟清点了一下人数,还有一人未到场。
“刘叔,剩下那人叫什么名字?”夏侯烟问。
“唐泽。”老刘道,
“此人从罗家军中除名,既然不愿来,那就一辈子都别来了。”夏侯烟淡淡的说,
身为一支军队,需要做的是服从命令,哪怕主将是一位三岁小孩。
若做不到,就别成为战士。
“夏侯长老,这样不好吧,唐泽是我们内卫的领队之人,多年来做出了无数贡献,怎能把他除名?”张智龙劝解。
夏侯烟看了眼张智龙,“你在质疑我的话?”
那双红瞳氤氲着薄凉清雾,浮动着妖冶的光。
在这一群铁汉面前,夏侯烟显得格外娇小,然而气势磅礴,不输任何人。
张智龙与之对视,陷入那猩红的颜彩之中,张智龙怯弱了,低下头不再阻拦。
“这长老仪式还没举行呢?就要给我们下马威,等真的成了罗家长老,这罗府,哪里还有我们罗家军的立足之地?”最后到达的五十内卫中的一人,如是说道,愤愤不平,气急败坏,不能理解夏侯烟的做法,只觉得一个小丫头,胡搅蛮缠,不讲理,在内卫面前胡作非为。
那些见证了夏侯烟与张智龙划拳的内卫,本该坚定的心开始摇动。
有人带头,宛如号令群雄,其他人全都不满,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埋怨着。
夏侯烟双手环胸,她走到最先说话之人面前,道:“蔑视上级,罚鞭十下,刘叔,把此人拉下去。”
老刘偷偷瞅了瞅罗魏,罗魏点头之后,老刘才敢执行。
那人眼睛瞪大,火冒三丈,“你凭什么责罚我?我们罗家军跟着家主出生入死的时候,你怕是还在喝奶。”
夏侯烟笑靥如花,“拖下去,再叫一句,罗家军中除名。”
此人名唤王耀祖,性格最是火爆,时常擅自行动,给罗家带来麻烦,脾气上来,连罗魏的话都不听。
两名侍卫架着他离开练武场去领罚,王耀祖甩开侍卫,气势汹汹走到夏侯烟面前,把夏侯烟衣领提起。
夏侯烟闭上眼。
她咬紧牙关,灵力灌入手中,轻松挣脱掉王耀祖的束缚,反扣住王耀祖的手臂,一个过肩摔将其砸在地上。
夏侯烟使力拽着王耀祖的手,似乎只要一个用力,便能折断他的手腕。
夏侯烟顺势一脚踩在其胸膛上,背朝逆光,面色冷漠,双眼狠狠眯起,“有些话,我只说一遍,既然家主让我来接管你们,我就会负责到底,不论你们以前是龙也好,是虎也好,都得给我乖乖趴下,我不是你爹妈,不惯着你,想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就滚出去。”
夏侯烟松开手,移开脚掌,背对王耀祖,面向老刘,“八十鞭罚,一下都不能少,拖下去。”
“小心!”老刘突地道。
夏侯烟斜眸——
风声如虎吼。
摔在地上的王耀祖站起来,拔出刀,砍向夏侯烟。
树荫。
罗魏眉头皱起,三百内卫之中,唯独这王耀祖戾气最重,脾气火爆,然而跟着他这么多年,他也不能赶走,但也不能任由其这样发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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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魏只是抱了一点儿希望,兴许夏侯烟能做到呢。
现在来看,像王耀祖这类人,只有阎王爷才能让他乖乖听话。
夏侯烟背对着罗魏,阳光刺眼,那把刀朝着她的肩膀劈砍下去,没有丝毫留情。
王耀祖一向不是尊老爱幼之人,在他眼里,没有男女之分,该打的人,就算是女人,他也得打个痛快。
刹那间,夏侯烟敏捷转身,她一把抓住刀刃,掌心被割破,血液溢出。
王耀祖看着夏侯烟流血的手,愣了愣。
夏侯烟把刀抢过来,一刀劈在王耀祖肩上,王耀祖疼的低吼出声,不可置信的看着夏侯烟。
“以下犯上,罪该死,我饶你一命,但这一刀,我得还给你。”夏侯烟把刀从王耀祖肩上拔掉,血液飞溅。
王耀祖捂着受伤的肩膀,跪在了地上。
“把人带下去。”夏侯烟垂眸。
侍卫拖着王耀祖离去,王耀祖瞪大眼,回头看向罗魏,“家主,大哥,你就愿意把兄弟们,交给这样一个人手中?”
罗魏冷笑,“先出手之人是你,颠倒是非之人也是你,这样的话,我再听到一句,就如夏侯长老所言,滚出罗家吧。”
他如何也想不到,王耀祖会动刀子。
在他看来,夏侯烟的处理方式没有任何问题,反而非常漂亮。
若不这样,在三百内卫面前,夏侯烟说话又怎有人听?
与罗魏的想法不同,慕星辰此刻心惊肉跳。
他方才看的真真切切,夏侯烟那一刀,刀口很深,看似吓人,血肉模糊,实则只是轻伤,就连他都不能做到。
练武场上,又添了新的血。
其余人,不再轻视夏侯烟。
最后一名内卫唐泽连忙赶来,与王耀祖擦肩而过,他看到王耀祖肩膀处的伤,只觉得这夏侯烟目中无人,无法无天了。
唐泽快步走到夏侯烟面前,“你要把我除名?”
“唐泽?”
“正是。”
夏侯烟道:“既然来了,归队吧,废话不多说,训练开始。”
“夏侯烟,你……”
“闭嘴。”夏侯烟眼眸如寒。
唐泽怔了怔,呆讷的站着。
“你们兄弟手足情深,方才我也听说了,你在罗家军中屡建奇功,将功补过,我便勉为其难的饶恕你,若还执迷不悟,我不介意让你去陪王耀祖。”夏侯烟淡淡的道。
她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
罗家军跟着罗魏,而非她,她只是要倚靠罗家实力,暂时接管三百内卫罢了。
唐泽是内卫之中身份地位最高的人,若把他除名了,便是愚蠢。
但该有的气势,不能输。
王耀祖是个例外。
罗家军是守城士兵,她得与罗家军融为一体。
像这样的人,最看重感情,唯有朝夕相处。
他们骨头硬,绝不下跪,可一旦下跪,便是做牛做马,抛头颅,洒热血,忠心耿耿的追随。
看着这些人,夏侯烟便想起曾经的部下。
几万人,说活埋就活埋了。
据说,活埋的那天,几十万人观望。
泥土洒在那些人的脸上。
罗家,练武场,夏侯烟脸颊扬起一抹笑,嗜血妖孽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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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丫头年纪不大,厚颜无耻的本事倒是让人拍手叫绝。
唐泽也是个聪明人,看到罗魏在,他便知道,罗魏非常重视夏侯烟。
他身为内卫之首,不能当着罗魏的面,公然对抗夏侯烟。
“我不在学宫的时候,会陪着你们一同训练,作为热身,先围着练武场跑三十圈。”夏侯烟单手负于身后,一面走一面道:“这是目标,我不强求,你们看个人能力,能跑多少是多少。”
夏侯烟脱掉外衫,一身干练舒适的衣裳,露出半截雪白的大腿,她率先跑,剩下的内卫们面面相觑,心里挣扎。
直到夏侯烟开始跑第二圈,张智龙看了看四周,跟上夏侯烟的脚步,其余人,陆陆续续跟上。
唐泽犹豫不决。
老刘站在唐泽身旁,拍了拍唐泽的肩膀,“人不可貌相,夏侯长老虽小,但,她能掀了夏侯府,与幽狼勇闯迷雾森林,并且五日内把小神医带来,唐泽,你能做到吗?”
唐泽低下头,“不能。”
“既然不能,你又有何资格去轻蔑她?只因她是个姑娘?她年纪还小?但,她是天生的战士,不输给你们任何人,家主已经发话了,何不给她个机会,若她没有那个能力,你们大可以到家主面前,让她收拾包袱走。”老刘语重心长的道。
在此之前,他与唐泽等人一样,认为罗魏眼光出问题了,夏侯烟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小女孩儿,来罗府,岂不是糟蹋了罗家军?
然而,当他与罗魏出现在夏侯府的院子里,看见那个站在诸多尸体当中,手握短刀,黑发红瞳犹如人间修罗的少女时,老刘的内心被深深震撼着。
那一刻,老刘心里的所有偏见,全都消失。
他始终相信,有朝一日,夏侯烟浴火涅槃,能走到更高的巅峰。
夏侯烟带着两百多罗家军内卫,在练武场上一圈圈的跑着,不曾停歇。
在夏侯烟没有倒下之前,这些大男人怎好意思退缩?
哪怕累了,看着前面艰苦狂奔的身影,也不敢停下。
沐凰躺在树枝上乘凉,突地,树枝断裂,粉色的身影往下坠落,直直地砸在了罗魏的脑袋上。
罗魏吓得一个激灵,蓦地站起,还以为是哪个来刺杀了,定睛一看,怎知是一只小奶狗,绒毛还是稀有的粉色。
沐凰揉了揉屁股,呲牙咧嘴的样子可爱极了。
罗魏双目发直,不怀好意的盯着沐凰看,此刻,他身上散发着父爱的光辉。
沐凰揉屁股的动作一顿,对上罗魏的眼,胃里翻滚作呕,一阵恶寒。
罗魏人高马大,五大三粗,走在那里,就像是一堵墙。
他干咳了一声,一本正经的蹲下来,幅度很大,动作比较僵硬。
罗魏挑起一根手指,弹了弹沐凰的脑袋。
沐凰一双爪子捂着脑袋,狠狠瞪向罗魏。
罗魏双眼冒光。
好可爱!
罗魏小心翼翼的抱起沐凰,捏了捏,瞪了眼老刘,说:“还不快去拿几根骨头来,要那种带筋的脆骨,好啃,狗啊猫啊什么的最喜欢吃了。”
沐凰:“……”他不是狗,他是尊贵的狼。
这群愚蠢的人类,究竟知不知道什么是狼?
没见识,真可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幕渐渐落下,练武场上一片昏暗,罗魏派人挂上水晶,水晶释放出的光将练武场照亮。
夏侯烟带着二百多内卫,一圈圈的跑着,内卫们累的气喘吁吁,甚至有几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呼:“不行了,我不行了。”
能跟着夏侯烟跑到最后的,只有十人,其中包括张智龙与唐泽。
此时,王耀祖的八十鞭罚应该够了。
最后一圈,夏侯烟跑完并未坐在地上休息,而是立马修炼紫光拳。
张智龙等人正想歇息,喘几口气,见夏侯烟不曾停歇,一个个也都摆弄起手脚,一招一式,如风似电。
夏侯烟修炼完毕,走到十余名内卫面前,看着他们的修炼皱起了眉头。
一塌糊涂的修炼,根本搬不上台面。
夏侯烟一掌压在张智龙肩上,“用腰部的力量,把灵气收回丹田,你要修炼劲道,就不能马虎,还有,出掌的时候过于用力,掌风反而花哨无能了。”夏侯烟站在张智龙身旁演示,“出掌之时,手腕朝右扭动,灵气游走在筋脉,却不离开肉体,运行一个小周天后回到丹田,会增强丹田的储存量。”
张智龙一怔一怔的听着,他跟着夏侯烟出掌,进步特别的大,弊端一眼便见。
夏侯烟看向唐泽,唐泽闷哼一声,有模有样的修炼着,他自认为修炼完美,绝对让夏侯烟找不出破绽。
“腿太直了,不要紧绷着。”夏侯烟道:“你所学的武技既然是腿部攻击,你就要知道,腿没有双手灵敏矫健,出腿之时,你就得想好如何应对万千情况,腿部武技要结合武技步伐才能游刃有余,你可有修炼步伐?”
唐泽摇头。
武技这种东西,难能可贵,尤其是步伐武技,更是非常珍惜。
“我修炼的步伐与你的腿部武技有异曲同工之妙,稍后我便把步伐武技的秘诀给你。”夏侯烟道。
唐泽错愕的看向夏侯烟。
武技对于每个修炼者来说,是灵魂与心脏的存在,绝对不舍得把武技拱手让人。
若有修炼者得到了武技,怕是得好生藏着,不能被别人偷去。
故此,让夏侯烟把步伐武技给唐泽时,不止唐泽,练武场上的数百人,全都震惊。
众人一愣过后,便是讥讽的笑着。
夏侯烟既然舍得把步伐武技给唐泽,就说明不是什么上流武技,下三滥的那种。
唐泽也想到了这一点,一瞬的诧异之后,神情有了微妙的变化。
但他没有不屑,不论何种级别的武技,夏侯烟赠给他,他就不该嫌弃。
“大汗淋漓,正是突破自身极限的时候,修炼不可出差错,这样,我先把我的步伐武技给你看一遍,你结合步伐出腿,看看有没有效果。”
夏侯烟说罢,站在练武场空地上,借着水晶之光,身影如魅穿梭黑暗,太清浮虚步,一步浮云变,一步苍穹动。
准确来说,当初在诸神界,夏侯烟的太清浮虚步,闻名四海。
有言——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浮光掠影,流星追月,浩瀚的夜此刻成了她的陪衬。
那诡谲难测的步伐,那如影随形的风。
当夏侯烟将自己的步伐武技演示一遍之后,满场都是倒吸口气的声音,一个个呈石化状,嘴巴张的仿佛都能塞下鸡蛋。
唐泽激动不已,双手都在颤抖。
修炼中人,武技的好坏,级别,一眼便能看出。
唐泽猜不出此等武技的段位,但他知道,这是绝高的武技。
夏侯烟一步踏出,站在唐泽面前,“看清了吗?”
“看……看清了,这是什么武技?”
“记住,太清浮虚步。”夏侯烟淡淡的道。
阿月早就来了练武场,给夏侯烟递来水壶,夏侯烟喝了两口,仰头看了看月。
时间啊,真漫长。
当众人看到武技之后,终于不敢议论,只觉得啪啪打脸。
罗魏拍了拍手掌,抱着沐凰走到夏侯烟面前,夏侯烟看向沐凰。
沐凰在罗魏怀里拼命挣扎,罗魏搂着沐凰,使了劲,又小心谨慎,不远处的罗虎见此,满眼哀怨,父亲可没这么疼爱过他。
罗魏一松手,沐凰就窜到了夏侯烟的怀里。
夏侯烟朝罗魏点了点头。
“夏侯长老,你该把铅铁圈取下来了。”罗魏道。
夏侯烟与他相视一眼,而后轻笑,取下挂在手脚上的八块铅铁圈,将其放在地上。
夏侯烟动了动四肢,“果然轻松多了。”
她当然清楚,罗魏这般说,是想让罗家军内卫们看到她的本事。
果不其然,看到铅铁圈之后,练武场风过无声,寂静如斯,两百多内卫看着黑漆漆的铁圈说不出话来,当目光重新落回夏侯烟身上时,多了几分尊重,没了之前的轻视讥讽。
“修炼一会儿就去歇息吧,天色也暗了。”罗魏扭头望向夏侯烟了,道:“夏侯长老,给你准备了饭菜。”
“家主有心了。”夏侯烟道。
罗魏与夏侯烟等人离开练武场,夏侯烟走了几步,回眸一笑,“慕神医。”
“来了。”慕星辰应了一声。
慕星辰看向练武场的铅铁圈,几名内卫上前拿起,发现特别沉重。
慕星辰敛眸。
在迷雾森林里,夏侯烟身上也戴着这八块铅铁圈。
真是个疯子,不要命的那种。
慕星辰又发现了,夏侯烟在武技方面的参悟,与同龄人相比,那可以扶摇直上一飞冲天。
慕星辰转身跟上夏侯烟,阿月临走之前把铅铁圈带上。
内卫们一天的心情起伏变化,此时难以冷静。
张智龙捧着一坛酒走向唐泽,“夏侯长老好像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糕。”
“或许吧,我们可能想多了。”
唐泽满脑都是太清浮虚步,那样惊奇精妙的步伐,他此生都没有见到过。
武技如同美人,在皮在骨,似娇似媚才能吸引人。
一天的时间,足够让诸多内卫接受夏侯烟。
而明月城内最近,茶余饭后全都在谈夏侯烟,以及夏侯府发生的事。
夏侯澜声名狼藉,已是不洁之身,夏侯俊彻底是个废人了,只有一身肥肉温暖着他。
容雅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数日,夏侯府翻天覆地。
夏侯府派人出城,去往碧玉都,容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罗家主堂。
一桌子的好菜,美味佳肴,好酒好肉。
罗魏站起来,倒了满满一碗酒,“夏侯,来,我敬你一杯,从现在开始,你算是正式成为我罗家的一份子了,在罗家,力量至上,但绝对不允许欺负弱者的事情出现,往后,虎儿也要你多多照看。”
罗魏埋怨的瞪了眼罗虎,“看什么看,瞧瞧人家,多有出息,哪像你,不学无术。”
对于罗魏的恨铁不成钢,罗虎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
罗魏说话时,沐凰跳到罗魏的那一块,端起一盘红烧肉,嘴巴一张,囫囵吞枣,一盘肉就此消失不见。
罗魏看见沐凰,两眼放光,铁汉柔情,猥琐笑了两声,大喊道:“老刘,再来十盘红烧肉。”
沐凰听到罗魏的声音,顿时就没食欲了。
他瞅了瞅罗魏两眼,不由怀疑,这厮该不会看上他了吧?
虽说他是狼族一朵花,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但也没断袖之癖啊。
要被父王知道他要断了狼族香火,岂不是要把他的屁股抽红?
沐凰打了个抖儿。
罗魏慈眉善目,眯起眼睛笑,揉了揉沐凰的小脑袋,“真是个可爱的小东西。”
沐凰:“……”
罗虎委屈了。
他现在的地位都不如一条狗了。
沐凰连忙爬到夏侯烟身边,缩在夏侯烟怀里,瑟瑟发抖,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期间不忘蹭了蹭胸。
“家主,你放心,我不会给罗家带来麻烦,即便带来了,我也能亲手解决。”
夏侯烟说罢,看向慕星辰,“慕神医,秋红的伤……”
“容小姐的伤的还没好,等伤势愈合后,我会离开明月城。”慕星辰面不改色的说。
罗魏听得此话,恨不得拍巴掌,碧玉都鼎鼎有名的小神医,竟然在他的府上住上了。
夏侯烟看了看慕星辰,不说话。
容秋红折断的手已经复位,其他伤势也在慢慢恢复,只要调养一段时间就能愈合,慕星辰已经没有留在明月城的必要了……
慕星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
不知为何,他想留在明月城,想看看,她还能创造什么样的奇迹。
“烟儿,你与夏侯琅约了角斗场决斗吗?”罗虎似是想到什么,突地问。
夏侯烟点头,“是有这件事。”
“夏侯琅已经突破灵师了。”罗虎道。
“什么时候的事?”罗魏问。
“就在今日下午,夏侯云天把府里珍藏的雀灵丹给了夏侯琅,强制突破灵师。”罗虎说,“爹,你可要想想办法,烟儿虽能越级战斗,可灵师与淬体是两种境地,云泥之别,他们用脸和手臂为赌注……”
罗魏沉了沉眼,“夏侯云天还真是下了血本,连雀灵丹都拿出来了。”
夏侯琅虽是淬体八重,压夏侯烟一个段位,但这段时日来夏侯烟的表现让夏侯云天惶恐。
他不敢拿夏侯琅去赌,并且,他要以此让夏侯烟付出代价。
唯有夏侯琅突破灵师,才能胜券在握。
夏侯烟放下酒杯,摸了摸下巴。
灵师,的确有点儿麻烦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家主,不必担心,此事我自有打算。”夏侯烟道。
这一战,她必须面对。
“罢了,你有分寸就好,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们说,以后罗府就是你的家。”罗魏说。
夏侯烟点点头。
晚饭过后,夏侯烟走出正堂,漫步走在府内小道,明月如光,星辰浩瀚,夜色如薄雾,笼罩一座小城,唯有皎洁的白月光,淡淡洒下。
夏侯烟与慕星辰并肩而行,夏侯烟转头,慕星辰肌肤雪白,俊俏如斯,完美的脸部轮廓陷在黑暗当中。
“每个地方的角斗场,一旦写下名字,就必须如期决斗。”慕星辰道:“你们说的夏侯琅已是灵师,你才淬体七重,即便你天赋惊人,也赢不了他,这样,由我出面,暂时拖延时间,再写一封信给碧玉王,这样就能保住你。”
“不必了。”夏侯烟毫不犹豫的拒绝。
对于修炼者来说,越级战斗的前提是,契约了高阶魔兽,手握神兵利器,服用了催化灵气强制提升段位的丹药,否则,不可能的。
但夏侯烟不同,她曾修炼到了神君境地,于她来说只是段位差别而已,无论什么武技招式,在她眼里都是漏洞百出,只要她储存精纯的灵力,蓄势待发,便能战胜夏侯琅。
可在其他人眼里,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哪怕夏侯烟屡屡创造出血腥,但这一次,她肯定会摔跟头。
慕星辰还想劝说夏侯烟,对上那样一双血瞳,哑口无言,笑了笑。
他的好意,被拒绝了。
“我得到了消息,迷雾森林将要通路,一旦成功,明月城与碧玉都的距离路程,将要缩短数倍。”慕星辰略微思考,说。
夏侯烟面色不改,这在她意料之中。
传言,迷雾森林里有个妖魔,专爱吃人,进入迷雾森林的修炼者,全都成了一具冰冷尸体。
这里所说的妖魔,是小萝莉的母亲,小萝莉虽有野性,但没其母亲那般凶残。
可,没了母亲的保驾护航,她该何去何从?
迷雾森林都要被修炼者占领了。
夏侯烟忧心忡忡,等过几日,她得再去一次迷雾森林才行。
“慕神医,你回去歇息吧。”夏侯烟朝府外走去。
“你要去哪?”慕星辰脱口而出。
“处理点事,秋红身子好了许多,你随时可以回碧玉都,等过了三年比试,我就去你的医馆,这是说好的诊金。”
夏侯烟留下一番话,翻墙离开罗家,直奔夏侯府。
她悄然进了夏侯府,四处游走,来来去去严肃巡逻的侍卫们,竟无一人发现她。
夏侯烟去往夏侯云天的住处,在暗处,她发现了八风。
夏侯烟身手敏捷,猛地扣住八风脖颈,将八风拖至角落,双指扣住其命脉。
“想活命的,老实点。”
听到是夏侯烟的声音,八风一愣。
夏侯烟松开后,双手环胸,背靠着院墙,微微抬起下颌,双眼睁开一条缝儿,眸子氤氲清雾,慵懒的睨着八风,“做个交易,如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八风怔了怔,而后转身就走,“你是夏侯府的仇敌,我跟你没什么可谈的,滚出夏侯府吧,否则我捉你到家主那里拿赏。”
夏侯烟啧啧两声,“杀手盟的人,就这点儿气魄,小小的明月城,区区夏侯府就是你最终归宿了?”
八风脚步微顿,肩膀一僵,提步往前走。
夏侯烟嘴角掀起弧度,勾勒出一抹浅淡的笑:“我能解决掉你身体的问题,让你在修炼方面有所突破,只要你肯下苦工,假以时日,必然重回巅峰,即便如此,你也跟我没得谈吗?若是这样,那我纯粹自找没趣,告辞。”
夏侯烟脚掌点地,身轻如燕,一跃而起,手掌拍在院墙之上,准备翻过夏侯府高耸的墙壁。
“慢着。”八风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夏侯烟,急道。
夏侯烟蹲坐在墙头,居高临下俯瞰着八风,“如何?”
八风双瞳倒映出明月的光,似水面漾起涟漪,“你真有办法?”
“千真万确,绝无虚言。”夏侯烟手撑着下巴。
“成为我的人。”
八风错愕仰起头,墙头上的人儿,神色淡薄,眉眼如月,端的却是指点江山凤临天下的气势,八风甚至怀疑,此人当真是个小孩?小孩能有这等气魄?
“你不是夏侯烟。”八风说。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人的一生早已注定,他曾见过夏侯烟狼狈的样子,那样的懦弱不堪,唯唯诺诺,像狗一样被人践踏,在泥泞里垂死挣扎,生死徘徊。
他绝不相信,一个人的变化能有这么大。
“告诉我答案。”夏侯烟忽视掉八风的疑问,斩钉截铁的问。
“夏侯云天是我的主子……”
“不,从现在开始,你的主子是我。”夏侯烟把一本小书丢给八风,“修复体内创伤病根需要时间,其中又分为三部分,这是第一部分的办法,接下来,你什么都不要做,听我的命令即可,若想拿到另外两部分,重回当年勇,那就乖乖听话,我这人呢,平生最恨背叛者,杀无赦。”
“你会让我杀了夏侯云天吗?”八风问。
“会,所以,你要考虑清楚,若是不答应,这第一部分的解决法子也给你,我也不需要你做任何事情。”夏侯烟爽快的说道。
八风双手攥成拳头,低着头看着脚尖,默不作声,陷入深深思考当中。
与夏侯烟交易,便是背叛夏侯云天。
可——
他多年来,为的不就是重回杀手盟吗?
八风颤抖着手翻开了书,一页一页,白纸黑字,夏侯烟将法子都写在上面,异常详细,仅仅几眼,八风就知道此法于他来说,可行。
若拿到另外两部分,兴许,他真的能回到鼎盛时期,再进入杀手盟,创造新的辉煌。
八风激动着。
与背叛的道德约束相比,显然,自己更为重要。
他再次抬起双眸看向夏侯烟,夏侯烟坐姿不变,笑意盈盈,那笑容却没有蔓延至眼底,仔细看那双瞳眸,猩红如血,无情残酷,像是覆盖了一只恶魔。
暗夜,夏侯烟周身散发着摄人的气息,宛如从地府里爬出的厉鬼,来人世作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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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朝着高墙上的夏侯烟,单膝跪下,双手拱起,“主子。”
夏侯烟眉开眼笑,笑声如谷涧山水,她跃下高墙离去。
八风将书收好,回到原本的位置。
夏侯烟走在夜里的街道上,两侧的晚风簇拥着她。
突地,夏侯烟停下脚步,仰头看去。
不远处站着一人,头戴斗笠,身材颀长,斗笠黑纱之下,一袭黑灰蟒袍。
他背对着夏侯烟,许久,回过身,看向夏侯烟,把斗笠掀起,跪在地上,“在下许霜风。”
耳熟的名字。
毁掉夏侯澜的散修者之一。
“你想说什么?”夏侯烟问。
许霜风不由多看了两眼夏侯烟,当他得知在夏侯府闹得惊天动地,害夏侯澜身败名裂之人是个十三岁小孩,而且还是夏侯烟,许霜风震惊不已,他本已出城,借着守城士兵的疏漏,又悄然回城。
他要见见这个人。
“夏侯澜是我仇人,姑娘毁了夏侯烟,便就是我的恩人,此生,许某人愿为姑娘出生入死,做牛做马。”许霜风道。
荒芜的街道上空荡荡,只有他们两道身影,一站一跪。
夏侯烟昂首挺胸,眯起眼睛,她轻笑一声,与许霜风擦肩而过,回罗家。
“姑娘?”
“许霜风是吧?我记住你了?”
夏侯烟依旧背对着许霜风,摆了摆手,脚步飞快,几个瞬息之间,身影就已消失在许霜风的视野之中。
许霜风站在原地,望着夏侯烟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真的变了……”
许霜风摇摇头。
当初他在夏侯府当侍卫时,夏侯烟在府中任人欺凌,每日蓬头垢面,瘦骨嶙峋,只剩下皮包骨了,小小的一只。
唯一让许霜风印象深刻的,恐怕就只有那一双血红的瞳眸了。
许霜风每回见到夏侯烟时,夏侯烟脸上满是泥,身上也有多处伤口,许霜风好几次以为夏侯烟即将没命,没想到她活到了现在,还从泥泞里爬出。
许霜风站起来,把斗笠戴上,出城。
夜里,注定不平静。
夏侯府的侍卫快马加鞭,乘坐着帆船,去往碧玉都容家。
府内,容雅卧病不起,高烧不止,烧了好几天。
夏侯澜喜欢缩在黑色的屋子里,像个疯子,把屋内所有的贵重瓷器全都砸个稀巴烂。
夏侯俊躺在床上,天天捂着破碎的丹田唉声叹气,满脑子都是夏侯烟的身影。
他这一生,最伟大的梦想,就是能睡了夏侯烟。
至于云府,云墨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夏侯烟说的话。
夏侯烟的敌人,是谁?
夏侯烟死去的兄弟,又是谁?
他查过夏侯烟,一张白纸,过往都有详细的记载。
可他听不懂夏侯烟说的话。
云府,东侧屋内。
晏长老走进房间,“夫人,你叫我。”
云夫人坐在椅上,背朝晏长老,把手中锦袋往后丢去,“打开看看。”
晏长老稳稳接住了锦袋,打开一看,红光耀眼,浑浊的眼眸紧缩,“这是火灵珠?不是给了那个神秘姑娘吗?”
“夏侯烟离开明月城去迷雾森林前,把此锦袋交给罗魏,跟罗魏说,发生意外时,把锦袋送往云府,云府绝对会帮忙。”云夫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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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夫人抿紧唇瓣,答非所问,“把火灵珠送回给夏侯烟吧,此事不要声张,城主也该出关了,往后在城内,能帮得上夏侯烟的,就不要拒绝,不求感情深厚,至少不要得罪。”
“是。”
晏长老收好火灵珠,躬身退下,顺带把门关上。
屋内,光线昏暗,仅剩云夫人一人。
云夫人走进内阁,漆黑如墨,没有一点儿光亮。
云夫人缓缓抬起右臂,掌心亮起一颗星辰,刹那,便见整个房内有都星盘阵法。
仿佛置身于浩瀚星辰之中,云夫人抬起头,那颗紫星,夺人眼球。
“紫星临世,夜主天下,本该是太平盛世之相,为何会因为一颗紫星而改变?”云夫人喃喃自语,眼眸微垂,“夏侯烟,你是紫星吗?”
……
次日,清晨,夏侯烟抱着沐凰去往天罚学宫。
她战胜了刘艳,已经成为了南地宫的弟子。
罗家马车在天罚学宫门前停下,罗虎郑重其事地拍了拍夏侯烟肩膀,“烟儿,不要怕,一切有我,没人会欺负你。”
夏侯烟微微一笑,“那最好不过了。”
二人从马车上走下,来来往往的学宫弟子都朝此处看来,窃窃私语。
罗虎像身强力壮的侍卫般跟在夏侯烟后边,双眼如雷,横扫四方,无人敢与之对视。
夏侯府的事,惊动了整个明月城,夏侯烟成了城内诸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夏侯烟去往北黄宫时,巧遇云萧萧。
云萧萧一身七彩裙,面容白皙,神态骄傲。
她微抬下颌,双眸里闪耀着奇异的光,“夏侯烟,你真的狠,你把澜儿的一生都给毁了,你还有脸来学宫。”
“被毁的人是她,不是我,为何没脸来?”一句话将云萧萧堵的哑口无言。
夏侯烟不再理会云萧萧,赶去北黄宫,云萧萧瞪了瞪夏侯烟的背影,“山外山,人外人,夏侯烟,你别不知天高地厚,一个淬体七重,算不了什么。”
云夫人竟然为了夏侯烟得罪夏侯府,夫人对她都没这么疼过。
云萧萧身旁,婢女打着纸扇,挡住烈日阳光。
夏侯烟迈步往前走,沐凰趴在她肩膀上,懒洋洋晒着清晨温暖的光。
闻言,夏侯烟嘴角勾勒出一抹清冷的笑容。
更高的山她都见过——
北黄宫门前,雪鹰等候已久,“你果然做到了。”
夏侯烟把用软布包着的五月刀还给雪鹰,“雪鹰导师,今日我就要去南地宫了。”
“若受了欺负,来找我,我把他南地宫都给掀了。”
雪鹰把刀收下,五月刀,除了血腥味重了点,一切如常,完好无损。
夏侯烟从衣服里掏出一个锦袋,放在雪鹰手中,“打开看看。”
“这是……”
雪鹰狐疑的看了看夏侯烟,而后接过锦袋,将锦袋打开,当她看见锦袋里的东西,双目陡然瞪大。
红莲子——
“这是哪里来的?”
“迷雾森林。”
“你知道我需要红莲子?”雪鹰双眸紧盯着夏侯烟。
夏侯烟坦然的道:“你那洗髓丹给了我,红莲子先别服用,放好,我结识了碧玉都小神医,过段时日,我会拜托他炼制洗髓丹,两者一同服用,你身体会好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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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鹰拿着红莲子的手在颤抖,她双眸微红,热泪盈眶。
雪鹰闭上眼,伸出双手,拥住夏侯烟,“孩子,你用心了。”
同时,雪鹰也在心惊,夏侯烟是究竟如何发现她身体的问题,还识得红莲子?
转念一想,慕星辰极其难请,夏侯烟既能把他带来,必然是有过人之处。
夏侯烟笑了笑,见时间不早,便去了南地宫。
雪鹰目送夏侯烟远去,她拿着红莲子,直奔修习楼找夜虞。
等夏侯烟出现在南地宫时,南地宫内已经人满为患。
南地宫的导师是个中年男人,四十三岁,名为桂卓。
桂桌脾气古怪,性格爆炸,思想封建愚昧,用老古董来形容恰好不过了。
夏侯烟站在南地宫门前,桂桌冷冷的看着夏侯烟。
桂卓认为,男尊女卑,女子只要精通琴棋书画即可,这是个男权的时代,女子最基本是心善。
夏侯烟小小年纪,心思狠毒,毁兄恨姐,这样的人,他是不屑的。
日后,夏侯烟会是星辰大陆上的祸害。
桂桌不愿夏侯烟进南地宫,再者,刘艳是他的爱徒,就这么被夏侯烟毁了,他气能顺?
“没有准备你的椅子,你就站在那角落里吧。”桂卓道。
夏侯烟眼眸一沉,走向桂卓所指的角落。
桂卓见夏侯烟没有反抗,皱了皱眉,他就等着抓住夏侯烟的把柄,在好好教她做人。
“烟儿,你来我这里坐,我的位置给你。”罗虎拦住夏侯烟。
“罗虎,你什么意思?”桂卓问。
“别意气用事。”夏侯烟轻声说了一句,走向角落。
她现在最大的敌人是夏侯府,以及碧玉都容家,她不想把多余的时间浪费在其他人身上。
罗虎看了看桂卓,旋即愤愤不平的坐下。
桂卓的故意刁难,他看在眼里。
桂卓见此,冷哼一声,开始授课。
桂卓派人拿来一个铁球,铁球周围插了二十根尖锐的钉子,桂卓看了眼夏侯烟,指向铁球,“方才我所说的你们都应该明白了,现在就该学以致用,夏侯烟,给你三掌,三掌之内把此铁劈断,否则,今晚就别回去了,去紫竹林反省吧。”
夏侯烟肩上,沐凰一双阴诡双眼,冰如寒冬,死死注视着桂卓。
罗虎猛地站起,“桂导师,你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吗?就算是你也不能把这铁给劈断吧?”
“罗虎,这是你跟导师说话该有的态度吗?”桂卓拍桌,怒的整张脸都涨红了。
夏侯烟走至罗虎身旁,把沐凰放在罗虎怀里,一掌把罗虎压得坐回椅上。
“烟儿,你大可不必——”罗虎眉头紧皱。
夏侯烟回头,嫣然一笑,堵住了罗虎所有的话,“帮我照看一下小凰。”
夏侯烟迈动双腿,走到桂卓面前,桂卓臭着一张脸,站在一旁。
铁球上的钉子都很有心机,没有插满,稀稀疏疏的插了二十来根左右,一掌拍下,手掌骨都会被插出几个窟窿。
他就不信夏侯烟能逃过此劫。
这可是他为夏侯烟精心准备的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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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虎在下面为她捏了把汗,其他人皆是幸灾乐祸。
夏侯烟抬起手,灵力灌入掌心,像是天地间浑厚的力量都被掌握。
她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下面的南地宫弟子们都急了。
桂卓也极为不悦,认为夏侯烟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别故弄玄虚耽误大家的时间了,快点吧。”桂卓说。
夏侯烟毁了刘艳丹田,他要夏侯烟一只手,并不算什么。
夏侯烟不为所动,凝神聚气,刹那,她双眸睁开,似有风起,锋芒毕露,一记无风掌打出,掌刀落下,直直劈砍,她用紫如意包裹着手掌,巧妙软化铁钉,一掌砸在铁球之上,铁球连带着钉子,顿时扁了。
众人愣住,罗虎怔了怔,哈哈大笑,连忙叫好。
桂卓的脸很难看。
“桂导师,不满意吗?要不要再拿一个来让我试试?”夏侯烟问。
“下去吧,足够了。”桂卓沉声道。
此时,南地宫的门外出现一个小小的身影,还有几道重重的喘息声响起。
夏侯烟转头看去,便见夜九尘拖着一张椅子气喘吁吁的走来。
“尘尘,怎么回事?”桂卓问。
夜九尘眨了眨眼睛,“爷爷让我把夏侯烟的座椅送来。”
众弟子诧异,一个小小的座椅,还需要宫主亲自派人处理?未免太看得起夏侯烟了。
桂卓脸上挂不住了,“座椅之事,何须宫主来处理?”
夜九尘脸上扬起天真的笑,“爷爷说了,他把夏侯烟当女儿看待,不希望夏侯烟在学宫里受欺负。”
“那这么说来,我岂不是该叫夏侯烟一声姑姑?”夜九尘眨巴了下眼睛。
夏侯烟笑了笑,夜虞此举,桂卓暂时不敢欺负了她。
桂卓脸色愈发难看,夜虞这般说,岂不是怕他以公报私,找夏侯烟寻仇?
“四宫和平,不会出现逞强欺弱的事情,让宫主放心吧。”桂卓道。
“那就很好了。”夜九尘拍了拍椅子,“姑姑,收好。”
夏侯烟被夜九尘逗笑了。
夜九尘转身离去,没走几步,就遇到了夜虞。
夜虞巨大的身影覆盖着他,夜九尘仰起头,看着夜虞,吐了吐舌头,“爷爷。”
“你去哪了?”夜虞问。
夜九尘眼珠子转了转,“翠花儿年纪老大不小了,我去给它找媳妇了,夏侯烟的小凰就很不错,爷爷你意下如何?”
夜虞望着南地宫门前的座椅,摇了摇头,夜九尘借他之名,擅作主张帮助夏侯烟。
“你帮夏侯烟的事,问过我了吗?”
“爷爷。”夜九尘抱着夜虞臂膀摇了摇,而后捂着肚子,泪眼汪汪,“尘尘肚子疼。”
夜虞心一软,把夜九尘抱起来,叹了几口气。
面对这个孙子,他还真狠不下心来。
南地宫,有了这么一出后,桂卓倒是收敛了不少。
夏侯烟的表现没有任何疏漏,桂卓也找不到差错来惩罚夏侯烟。
傍晚,南地宫的弟子们都该回去时,桂卓突地说:“都不准走,学宫的白玉晶不见了,偷窃可是大罪,若被查实,得从学宫除名,你们最好老实点,现在就招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玉晶放在南地宫顶楼,用来趋避灵兽妖魔,否则,学宫后院,紫竹林里的那些魔兽,岂不是要闯进学宫?
白玉晶失窃后,整个学宫都已封闭,偷盗者插翅难飞。
夏侯烟看着桂卓的脸,冷嗤。
桂卓真的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她不想搭理桂卓,并不意味着桂卓可以得寸进尺。
夏侯烟把手伸在座椅底下,果然摸到了一块白玉晶。
桂卓为了给刘艳报仇,不惜栽赃嫁祸,构陷于她。
夏侯烟坐在椅上不动如风,从容淡然的与桂卓对视,浅浅一笑。
桂卓心脏抽搐,再等一会儿,他就不信夏侯烟还能笑出来。
沐凰趴在夏侯烟怀里,夏侯烟把白水晶塞在沐凰的尾巴,沐凰很小,就是一条粉色的小奶狗,好在那尾巴够大,毛也多,还有力,能夹着白水晶。
沐凰委屈巴拉。
他终于明白,何为夹着尾巴做人,哦不,是做狼。
夏侯烟拍了拍沐凰脑袋,沐凰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她的用意。
桂卓站在前方,道:“都去练武场候着,什么东西都不能带走。”
南地宫的弟子们,全都起身去往练武场,夏侯烟与罗虎并肩而走。
“夏侯烟。”桂卓喊住了她。
夏侯烟脚步顿住,“桂导师?”
“白玉晶是不是你拿的?我听见西玄宫的弟子说,中午看到你去了顶楼。”桂卓问。
“桂导师,你也不是三岁小孩,道听途说可使不得。”
夏侯烟说话时,沐凰尾巴滑过桂卓的衣领,一道巧劲把白玉晶丢进了桂卓的衣服内。
“你还是老老实实坦白吧,否则,等等当着所有人的面,就难看了。”桂卓道。
夏侯烟笑出了声,“桂导师,你出门是不是忘了吃药?”
罗虎目光发直,猛地看向夏侯烟,今日桂卓种种刁难,夏侯烟都从容面对,没有一丝怨言,也不曾抗拒反击,他以为,夏侯烟骨子里是软的,没想到敢当着桂卓的面这样说。
问桂卓是否忘记吃药,其言下之意,岂不是说桂卓有病?而且病的不轻。
“你在骂我?”
桂卓脑子迂腐,最恨夏侯烟这类人,心思狠毒,还长着一张魅惑众生的脸,长大了岂不是要勾引男人?
“不,我是在问候你。”夏侯烟道,“桂导师,有病嘛,得知,不然病入膏肓就药石无医了,大罗神仙来了也没用。”
夏侯烟睁着一双无辜的眼。
沐凰回到她的怀中,她搂着沐凰,与罗虎走向练武场。
桂卓这样的人,她本想敬而远之,但桂卓得寸进尺,那就别怪她不讲情面了。
桂卓是相当看重颜面的人,她不想让桂卓这般难看,可桂卓不依不饶,就得给他点教训。
“站住!”桂卓怒喊。
夏侯烟头也不回。
罗虎满脸崇拜,他虽有气,但还不敢这般对待桂卓。
“烟儿,你不怕他吗?”罗虎问。
“等着吧。”夏侯烟淡淡的道。
桂卓会知道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种不上台面的雕虫小技,桂卓竟也敢在她面前搬弄,她能中计,前世那群兄弟岂不是要笑死?
到底,桂卓还是把她当成心思不细腻的小孩来看待,以为这样就能打倒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罚学宫,练武场。
四宫弟子全都汇聚在此处,日落西山,残阳如血,淡淡的红光笼罩着这一方天地。
夏侯烟与罗湖并肩而站,乾坤碑前,夜虞与各宫导师都在。
夜虞面无表情,眼神冷漠的看了看四周,道:“放在南地宫顶楼的白玉晶丢失,在白玉晶没有找到之前,谁都不能离开。”
白玉晶能趋避魔兽,天罚学宫的地理位置很微妙,后院紫竹林,靠近鬼眼山脉,山脉内魔兽纵横,若没有白玉晶,魔兽冲过来,天罚学宫众弟子的安全就没有保证。
桂卓一直看着夏侯烟。
夏侯烟骄傲自大,他得让夏侯烟吃一次亏。
雪鹰眉头皱起,冷冷的看着桂卓。
她自然清楚桂卓是什么人,在打什么算盘。
“好端端的白玉晶,怎么说没就没了。”雪鹰问。
“这可要问问你教出来的好徒弟了。”
桂卓闷哼一声,道:“有人看见夏侯烟去了南地宫的顶楼,肯定是图谋不轨,她去一次白玉晶就不见了,谁是偷盗者,几乎都不用猜了。”
徐侠见本就容不得夏侯烟,此刻与桂卓同仇敌忾,“夏侯府之前还损失了十万金币,我可听说了,去年五月,夏侯烟还进厨房偷东西吃,此女有偷东西的毛病,谁知道会不会再犯。”
徐侠见阴阳怪气的说,顿时,四宫弟子们全都看向夏侯烟,眼神里透露出鄙夷。
曾经的夏侯烟,卑贱如泥,尊严、地位、身份不如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如今夏侯烟一飞冲天,摇身一变,淬体七重,罗家长老,这是许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们做不到,夏侯烟做到了。
当有机会踩夏侯烟一脚的时候,他们会卯足了劲。
人性,使然。
“夏侯烟,你有何话要说?”夜虞问。
夏侯烟抱着沐凰往前走,站在练武场的最前方,红唇轻颤,道:“夜宫主,白玉晶一直放在南地宫的顶楼,经风吹日晒,而且白玉晶很珍贵,之所以这么多年没被盗走,是因为各宫导师实力惊人,宫主威震明月,宫内弟子人才辈出,当然,这是其一,至于其二,是因为只有各宫导师和宫主才知道如何取走白玉晶,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白玉晶拿走,可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所以,我建议,先从四宫导师开始查。”
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说的头头是道,句句在理,旁人还无从反驳。
在桂卓眼里,夏侯烟无非是死到临头还垂死挣扎。
各弟子错愕的看向夏侯烟,导师如天,学宫内的弟子,还真没哪个人敢跟四宫导师真面发生冲突。
夏侯烟这一番话,岂不是说四宫导师手脚不干净。
夏侯烟摸了把沐凰的毛儿,沐凰舒适的眯起眼睛,享受的在夏侯烟怀里伸了个懒腰。
夏侯烟垂下双眸。
徐侠见说她偷过东西,那是因为去年夏侯烟做错了事,被容雅关在屋里整整三天,她饿得不行,翻出去,进厨房里找了几个馒头吃。
此事被夏侯澜发现,大冬天的,剥光衣服,倒吊在树上一天一夜。
夏侯烟有时想,这具身体在那么糟糕的幻境下,竟能坚持到现在,简直就是奇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你怎么说话的?我们四宫导师,莫不成还能偷走白水晶不成?以我所见,你就是做贼心虚,盗走白水晶的人,肯定就是你。”徐侠见怒道。
桂卓皱起眉头,双眸深处燃烧着一团火。
夏侯烟不对劲,很不对劲。
雪鹰看了看身旁几人,一步朝前走,“宫主,夏侯烟言之有理,想要悄无声息的拿走白水晶,可不是学宫弟子能够办到的,这盗贼真是可恶,若是捉到,定要打上二十大棍。”
桂卓讪讪的看了眼雪鹰,身体颤了颤,没由来的惶惧。
雪鹰转身面朝夜虞,道:“宫主,不如这样,先从我开始排查。”
“也好。”夜虞点了点头,派人去搜查雪鹰的房间。
而后,学宫侍女搜查雪鹰的身体,搜了整整三遍过后,摇了摇头。
去搜查房间的人,去而复返,“宫主,雪鹰导师房内没有发现白水晶。”
“去看看侠见的吧。”夜虞道。
徐侠见拧起眉头,一口咬定盗贼是夏侯烟,“事实胜于雄辩,不到黄河不死心是吧?我就让你们搜,盗贼肯定是夏侯烟。”
桂卓见有徐侠见出头,为了不引起夜虞的反感,聪明的没说话。
徐侠见的院子跟身上,都没有找到白玉晶。
夜虞吩咐人去查了桂卓的房间,屋内没有白玉晶,侍卫搜查桂卓的身体时,桂卓坦然的张开了双手,阴鸷的笑了笑。
他就让夏侯烟再多挣扎几下,到时候就有夏侯烟哭的了。
盗走白玉晶的罪名一旦证实,夏侯烟在明月城的名声就彻底丑了。
侍卫搜桂卓的身体,第二遍时,在胸襟前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侍卫把它拿出来,白光闪烁,满目震惊。
“这是……白玉晶。”侍卫惊愕的道。
桂卓不可置信的看着白玉晶,难以置信,白玉晶竟然在桂卓的衣服里。
桂卓皱起眉头,思前想后,百思不得其解,这白玉晶明明在夏侯烟的椅子下面,怎会出现在他衣服里。
突地,桂卓蓦地看向夏侯烟,“夏侯烟,是你,是你陷害我对不对?你好歹毒的心思。”
自作自受——
夏侯烟站在乾坤碑前,唇动无声,默默喊出四个字。
“宫主,既然白玉晶已经找到,我们也该散了。”夏侯烟走到罗虎身旁,小手拍了拍罗虎的肩膀,朝学宫外走去。
“夏侯烟,你站住!”桂卓怒喝一声。
“老桂,够了。”夜虞眉眼压低,极为不悦。
闻言,桂卓的气势收敛了许多。
“雪鹰,你把白玉晶放回去,来人,把桂卓拖下去,二十大棍,一棍都不能少。”夜虞面无表情的说,嗓音低沉,中气十足。
与桂卓相处这么多年,他当然知道幺蛾子是桂卓搞出来的。
他颇为欣赏夏侯烟,且,夏侯烟把太清浮虚步的秘诀给了他,所谓拿人手短,怎么着也得为夏侯烟出了这一口气。
侍卫们走到桂卓身旁,擒住桂卓,带桂卓下去。
桂卓一生,极其要脸,这一下,颜面真的没了。
这口气,他忍不了。
“放手,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你们就妄下定论,会不会也太随便了?”桂卓怒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桂卓决不允许自己就这样被带走处罚,岂不是坐实了罪名,他的一世英名就毁于一旦了。
雪鹰走到桂卓面前,右手赫然伸出,紧攥住桂卓衣襟,直把桂卓给提了起来,“我奉劝你一句,最好公私分明,这种事情再发生第二次,小心我断了你的骨头。”
雪鹰松手,桂卓瘫倒在地,瞪着雪鹰背影,怒不可遏。
北黄宫的导致,何至于如此嚣张?
桂卓站起来,两侧侍卫围剿他,“桂导师,跟我们走吧,这是宫主吩咐的。”
桂卓转头,看向一众弟子,弟子们看他的眼神都异常古怪复杂,徐侠见见桂卓没有得逞,干咳了一声,不多管闲事,脚底抹油,早早的溜之大吉。
桂卓无从挣扎,被侍卫带走。
——
夏侯烟与罗虎坐在马车上,马车前往罗府。
夏侯烟接管了罗家军三百内卫,从此往后,得操练内卫们。
“桂导师真的是心眼小,还总是自以为是,自命清高,狗眼看人低。”罗虎轻呵一声,道,“烟儿,幸好你没中他的计。”
夏侯烟微微一笑,拍了拍沐凰的臀部。
沐凰双目瞪大,脸颊羞红。
这女人,真的是无可救药的迷恋上了他。
他可不能拒绝夏侯烟的一番心思,父王说过,人类女子最容易动情受伤。
夏侯烟若是知道,几个瞬息间,沐凰就已经想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怕是要吐血。
“迷雾森林在通路,里面的魔兽全要被斩死,我听说,里面抓了一个小妖魔,还曾咬伤过郡主,碧玉王得知后,把小妖魔抓走,三日后,施以火刑。”罗虎满脸的八卦,“我还听说,这小妖魔,是当初那个妖魔的孩子,她母亲在迷雾森林里占山为王,杀了那么多的人,碧玉都内许多人对她恨之入骨,想要替天行道杀了她。”
罗虎看了看四周,顿了顿,继而道:“还有许多被她母亲残杀的受害者亲人,连夜赶去碧玉都对她扔臭鸡蛋呢,烟儿,你不是去过迷雾森林吗,你见过这个小妖魔吗。”
夏侯烟双眸无神,冰寒如东。
她没有说话,马车内沉默了许久。
就在罗虎以为夏侯烟不会回答的时候,夏侯烟忽的出声,“见过。”
马车在罗家门前停下,不等罗虎说话,夏侯烟走下马车,直奔房内。
夏侯烟进的是容秋红的房间,推开门,一片漆黑,夏侯烟一愣。
她看向四周,窗户全被黑布钉上,屋内黑如墨,除了门外照射的夕阳,看不见一点光。
夏侯烟绕过屏风走进卧室,容秋红坐在床上,抱着双膝,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
像是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一具傀儡。
夏侯烟抓住容秋红的手,掀起衣袖,容秋红手臂上,全都是深红的咬痕,皮肉被咬破,血液渗透出来,触目惊心。
容秋红触电般的想把手抽回,夏侯烟紧紧攥着。
“看着我。”夏侯烟冷漠的道。
容秋红紧咬着下嘴唇,她仰起头,泪流满面,眼眶发红,倔强固执的模样让人心疼。
“小姐,我好脏,好恶心——”容秋红泪流不止,哭的梨花带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不言,仅仅搂着容秋红。
容秋红先后失去了容貌与清白,这样的打击,十几岁的小孩根本承受不了。
她与夏侯澜不同,夏侯澜作恶多端,十恶不赦,死不足惜。
但容秋红不一样,她从未想过害人,一生战战兢兢怕被人害。
容秋红身体不停的颤抖,泪水打湿了夏侯烟的衣襟。
她只要闭上眼,那晚场景历历在目,崩溃与绝望,她痛苦的哀嚎似乎更能刺激那些人。
她自问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要落得这个下场?
容秋红低吼出声。
夏侯烟双眼漠然,揉了揉容秋红的脑袋。
“哭够了吗?”
夏侯烟擒住容秋红的下颌,垂眸望着容秋红。
容秋红轻咬下嘴唇,点了点头。
“晚饭都准备好了,等等记得吃,你若饿死了,不过是亲者痛仇者快罢了,事情已经发生,只能想着解决,不能自暴自弃怨天尤人。”夏侯烟说:“夏侯澜得到了应有的下场,若你还觉得不痛快,就好好修炼,等你强大起来,想如何对付她都行。”
容秋红红肿着眼看向夏侯烟。
无论何时,哪怕天崩地裂日月颠倒,夏侯烟似乎都这么冷静。
“姑娘家的清白和贞操,不在这方面,等身体休养好了,就开始修炼吧。”夏侯烟捏了捏容秋红的脸,准备出去,容秋红猛地抱住夏侯烟,侧脑靠着夏侯烟的小腹,她仰起脸,满眼的无辜。
夏侯烟微微一笑,语气放柔,“你在罗家待着,夏侯云天不会拿你怎么样,我有事要出去一趟,这几****乖乖的好不好。”
容秋红郑重严肃的点点头。
夏侯烟裂开嘴,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容秋红躺在床上,夏侯烟给容秋红盖上锦被,转身离去。
容秋红扭过头看向夏侯烟的背影,夏侯烟渐行渐远,她的心脏阵阵抽搐。
“小姐。”容秋红喊道。
夏侯烟眸光一闪,回头看去,“好好休息。”
容秋红点了点头。
夏侯烟出去时,顺带把门关上了。
屋内,一片黑暗。
容秋红睁大眼,紧盯着这漆黑。
她紧紧攥着被子,滔天的恨意犹如魔鬼,将她吞噬。
她爬起来,盘腿修炼。
——
夏侯烟直接见了罗魏。
“你要离开明月城?”罗魏诧异,“多久?”
“六日后我与夏侯琅在角斗场有一战,此战之前,我会尽力赶回来。”夏侯烟道。
“你要去哪里?”
“碧玉都。”
罗魏一愣,“罢了,你去吧,简春母女我会为你照顾好,再过不久,城主也该出关了,碧玉都容家,你最好小心一点,容家若管起这件事,你讨不到好吃。”
“是。”
“你何时动身。”
“现在。”
小萝莉三日后行刑,她必须在三日内抵达碧玉都。
“这么快?”罗魏皱了皱眉,“会不会太赶了?虎儿也没出去历练过,但他身强体健,天赋过人,我让他陪你去?”
“不必了。”她要做的事很危险,她不愿把罗家牵扯进来。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晚,夏侯烟骑着府上的一匹马,去往迷雾森林。
迷雾森林已经通路,快马加鞭的话,三日应该能赶到碧玉都。
骏马穿梭在黑夜,白月冉冉升起,像是一幅画卷徐徐展开。
才进迷雾森林,马儿就不肯走了。
夏侯烟拍着马屁股,骏马原地兜转,就是不愿动。
它是养尊处优的马,跟外面的妖艳贱货可不一样,怎能跑这么长的路程?
骏马非但不往迷雾森林深处走,反而后退,它恐惧的看了眼迷雾森林,似乎害怕迷雾森林的气息。
该死——
夏侯烟手掌猛地朝脑门上一拍。
她竟忘记了,迷雾森林内有雾障,马儿最讨厌的瘴气,她得备好迷雾药剂,才能让马儿继续走。
都怪她来得匆忙,没有准备周全。
但时间紧迫,三日之内,必须紧赶。
夏侯烟调转马头,只好回到罗府,找慕星辰要迷雾药剂。
夏侯烟小巧的耳朵微微一动,马蹄践地的声音响起,灰尘四起,夏侯烟抬眸看去,此路的尽头,夜色如墨,明月光皎洁,慕星辰骑着一匹红枣马,高贵恣意,狂掠而来。
擦肩而过的刹那,慕星辰朝她伸出手。
夏侯烟只犹豫一瞬,快要错过的瞬间,把手放在慕星辰掌心,慕星辰一个用力,夏侯烟便去了他马上,坐在慕星辰身前,怀里。
慕星辰下巴抵在夏侯烟头顶,笑了一声,道:“坐好了。”
慕星辰驱赶红枣马,冲进迷雾森林。
夏侯烟干咳一声,她怀里抱着沐凰,借着斑驳的月光,她蓦地发现,沐凰长肉了。
当初见的时候,沐凰俨然是一条小奶狗的模样。
“你要去碧玉都?”慕星辰问。
“嗯。”
“为何?”
“救人。”
“那头小妖魔?”
“嗯。”夏侯烟淡淡的应着。
就连她也不明白,为何要冒险去碧玉都,她不是同情心泛滥之人,自身都难保,哪有时间顾忌其他人的命。
但小妖魔的眼睛,很好看,水汪汪的,天真无邪。
她在碧玉都,必然被世人唾弃,千夫所指,人人喊打。
夜渐渐深,沐凰在夏侯烟怀里渐渐睡去,粉色大尾巴高高翘起。
慕星辰认真的控马,他低头可以看到夏侯烟的头顶。
三天时间里,两人几乎没怎么休息,快马加鞭而来,终于到了碧玉都。
碧玉都的入都口,士兵巡逻,纪律森严。
慕星辰高抬头,能看到一座古老的城墙,肃穆,庄严。
进入碧玉都,都必须验证身份。
慕星辰把手放在城前罗盘之上,白光闪耀,慕星辰走了进去。
夏侯烟望着罗盘,抿紧了唇,她有模有样的把手放在罗盘,骤然间,红光出现。
士兵们顿时包围夏侯烟,刀枪剑戟全都指着她。
慕星辰眉头一蹙,道:“这位,是我的朋友,你们快把人放了。”
“小神医,最近迷雾森林通路,碧玉王有令,进入都内的人,在都内必须有身份,怕一些图谋不轨者浑水摸鱼。”士兵道。
“不碍事,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进去了。”夏侯烟笑道。
慕星辰狐疑的看着夏侯烟。
士兵们把剑放下,夏侯烟转身离去。
“夏侯烟。”慕星辰喊住夏侯烟,奈何,不过转瞬间,夏侯烟就已消失在视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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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之上,每过三尺,便有一个士兵。
并且,周围还有一道护都阵法,可以说,只要没经过同意,就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碧玉都。
夏侯烟在城郊外,买了一身黑衣与一张面具。
她要做的事,会触怒碧玉王,若暴露了身份,在碧玉都这一带,她就不能待着了,而且会引来杀身之祸。
夏侯烟把头发高高束起,她站在西城的角落里,再度看向那高耸的城墙。
想要进碧玉都,必须悄无声息的躲过护都阵法,且不被守城士兵发现。
这是一件很难的事,几乎不能做到。
但于夏侯烟来说,只是有点儿麻烦。
她为妖皇征战的时候,什么地方没去过,什么阵法没经历过。
护都阵法共有八个方位,中枢是五行之中的土元素,土元素非常难得,若是修炼得当,能够占领大地,将地面颠覆。
夏侯烟正想着如何找到护都阵法的漏洞,就在此时,一辆马车行来。
马车四周,轻纱环绕,宝石镶嵌,还有几颗水晶流苏挂在马车四角,华贵而奢侈。
放眼碧玉都,能乘坐这样马车的人,只有一个!
夏侯烟凝眸,身如黑影,掠过长空,出现在马车低下,紧抓着马车,屏住呼吸。
马车行驶至城门前时,城墙上下,城门前后,数千守城士兵,全都单膝跪下,双手抱拳,行礼:“恭迎郡主归都。”
马车轻纱内,紫色的薄纱迎风飘扬,段嫣然掀起轻纱,朝外走去,神情骄傲。
碧玉都郡主的马车,这些士兵还真不敢动。
只要夏侯烟不被护都阵法发现即可。
马车内,段嫣然眉头皱起,“星辰去了明月城这么久也不回来,定是那个小狐媚子,使了什么手段。”
夏侯烟虽小,容貌倾城妖孽,尤其是一双红眸,更是让人惊艳,犹如昙花一现。
“郡主,士兵说迷雾森林抓来的小妖魔,快没气了。”侍女说。
段嫣然冷哼一声,“用参汤吊命吧,让她活到行刑的那一天,敢咬我,那便让她去死就好了。”
段嫣然肩膀上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偶尔还会疼。
夏侯烟紧贴着马车,将段嫣然与侍女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马车进城后,夏侯烟就地滚出去,悄然离开。
夏侯烟站起,回头看了眼马车。
小萝莉将在明日中午行刑,她还有一天一夜的时间。
沐凰一身粉毛过于惹人注目,故此,夏侯烟寻来墨水,毫不客气的朝沐凰身上泼去,当即变成了一只小黑狗儿。
沐凰气的上蹿下跳。
他可是有洁癖的人,夏侯烟太过分了!
“我知道了,夏侯烟,你肯定是觉得我英俊潇洒,怕我爱上别人忽略了你,才故意丑化我的,是不是!”沐凰哼了一声,信誓旦旦的说。
夏侯烟把沐凰塞进包袱里,把包袱背在身上,转而去打听小萝莉的所在地。
小萝莉被钉在断头台的十字架上,与小萝莉有仇的人,都会去断头台寻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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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烟在城内偏僻处找了一家酒馆,酒馆包住宿,她打点好一起,带着沐凰前往城北。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计划再周密也没有任何用处。
夏侯烟唯有劫走小萝莉。
夏侯烟双手微微攥紧,当着碧玉都诸多强者的面,把小萝莉带走,恐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夏侯烟购买了一份碧玉都粗略的地形图,刑场再往北,过了城墙,是征服海,南面地牢,北面街道,东面巷子口。
在夏侯烟观看地形图时,沐凰留了出去,他怀里揣着十个金币。
他窜至卖糖葫芦的摊贩前,左看右看,旁侧是棉花糖,还是紫色的。
沐凰好奇的看着棉花糖,指了指棉花糖,摊贩老板笑嘻嘻的道:“十个金币。”
沐凰眼眸一亮,不多不少,他恰好只有十个金币。
沐凰把兜里的金币全都给了摊贩老板,他接过两串棉花糖,他跟夏侯烟一人一串。
沐凰急促的赶回去。
旁侧卖糖葫芦的看了眼沐凰上蹿下跳兴高采烈的身影,朝着卖棉花糖的冷嗤一声。
棉花糖至多一个金币一串,好家伙,这厮狮子大开口,提高了五倍。
那侧,沐凰高举着棉花糖,跑到夏侯烟身旁献殷勤。
夏侯烟把地形图收好,看了眼沐凰,沐凰爪子中拿着两根木签,木签上什么都没有,夏侯烟疑惑不解的看着沐凰。
沐凰循着夏侯烟的视线看向木签,愣了愣,嗷的一声叫了出来。
他的棉花糖呢?
沐凰左看看右看看,始终没有发现偷棉花糖的狗贼。
沐凰委屈巴拉,眼眸闪着泪光。
闻到木签上的甜味,夏侯烟这才反应过来,是棉花糖。
天气炎热,等沐凰把棉花糖拿来,已经化了。
提及棉花糖,夏侯烟表情变了变。
在她还没有跟妖皇在一起时,两人逛街,妖皇买着两串棉花糖来跟她告白。
夏侯烟把沐凰与地形图塞进包袱里,去城北刑场。
沐凰从包袱裂缝,努力的挤出一个脑袋,泪眼汪汪,手里还攥着那木签,“我的糖呢?”
夏侯烟笑了笑。
从碧玉都的各个角落到城北断头台,有一条必经之路。
这条路,平日里冷清荒芜,没有人烟,现在倒是人满为患了。
他们心情很好,兴奋激昂,振振有词的讨论着——
“迷雾森林里的小妖魔,据说是那杀人妖魔的孩子,那头妖魔早已经死了。”
“父债子偿,那妖魔杀了无数人类,把她孩子弄死,是天经地义之事。”
“明日午时行火刑,可不能让她就这么轻松的死了,死之前,一定要好好折磨她,妖魔都是恶心的东西,死不足惜。”
“……”
哪有什么多同仇敌忾,大多数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对一个弱者喊打喊骂。
似乎,唯有这样,才能让他们兴奋起来。
夏侯烟跟随着涌动的人群,半柱香的时间,就到了城北。
星辰大陆,只要是丹田内有灵气的人,就可以说是修炼者。
实力越高的人,越是神秘,衣着打扮,越是奇怪。
像夏侯烟这样的,倒也不新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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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口有各种各样的摊贩,卖着奇珍异宝。
除了用金币购买之外,还能用等价的宝贝兑换。
不仅如此,有些修炼者,缺某种宝贝,就拿出更为珍贵的宝物摆摊,点名兑换某种宝贝。
夏侯烟拿出一袋金币,丢在一个摊贩前,压低嗓音,故作深沉,道:“给我一瓶百鬼药剂和一副玉冠。”
摊贩前的老板,同样戴着黑纱斗笠,黑纱之下,一双紫色的阴诡瞳眸,可怕而幽邃。
他望着夏侯烟的身影,攥起了双手。
摊贩老板拿起钱袋,掂了掂,他找出百鬼药剂和镶嵌着红宝石的玉冠,丢给夏侯烟。
“谢了。”
夏侯烟接过药剂,勾唇一笑,她走了几步,突地转身,回头,看向摊贩老板。
她的心,隐隐作痛。
像是有某种东西呼之欲出,又好似被人活生生撕裂。
清风荡漾着,夏侯烟眼眶湿润,眼前凝聚着水雾,景象都已模糊。
人群匆匆,有人撞了下夏侯烟,夏侯烟回过神来。
撞他的人是一名高大的男子,浓眉大眼,目光微凶,男子一身华服锦袍,腰悬青龙玉佩,可见是贵族家的公子。
男子身后跟随着一名随从,随从蓦地推了一把夏侯烟,嚣张怒喊:“你眼瞎啊?都不看路的,伤到了我家公子,十条狗命都赔不起。”
夏侯烟眼神凛冽清寒,隔着轻纱看向随从。
“原来你家公子与狗命同等,在下见识了。”夏侯烟双手抱拳,嗓音暗沉,像是个稚嫩的少年。
那随从被夏侯烟一句话堵的哑口无言,瞪着夏侯烟还想说什么,那贵族男子轻咳一声,止住了随从的话。
男子看向夏侯烟,道:“小公子莫要介意,在下容衡,不知小公子是?”
他一身奢侈华贵,明眼人都能看出他非富即贵,有权有势,在碧玉都肯定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小公子敢这般跟他的随从说话,兴许身份比他还要尊贵。
“我的身份,也是你能知道的?”夏侯烟把神秘纨绔公子的戏演足了。
她知道,这般蛮横不讲理,正对这些人的胃口,他们才不敢随意动手。
只不过,容衡——
真的是冤家路窄,狭路相逢,她才来碧玉都,就遇到了容家的人。
夏侯烟闷哼一声,甩袖离去。
容衡看着夏侯烟背影,一掌打在随从脑门上,“来断头台的人,有许多强大的修炼者和身份尊贵的神秘人,你不要给我招惹是非,碧玉都外,王侯将相,世家之人,都不能惹,小心给容家带来灭门之灾。”
容衡处事,小心谨慎。
随从摸了摸脑门,连连答应。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皆被方才那摊贩老板看在眼里。
夏侯烟对嗓音的处理,可以说非常完美,能够瞒天过海。
那摊贩老板坐在一堆宝物前,望着夏侯烟渐行渐远的方向,若有所思,自言自语的喃喃着,“男孩?又认错人了。”
他收起一堆宝物,斗笠黑纱下全都是落寞孤独,那双紫色的眸,似浩瀚星辰,浓浓黑夜。
男子消失在万人中央。
连带着那一声无奈叹息。
怎么会是个男孩呢?
他几乎就要以为,他找到了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寻到一个暗处,将斗笠摘掉,半边脸覆盖着漆黑的面具,面具边沿纹着古老的图腾,神秘而幽然。
她将一头黑发用白玉冠束起,服下百鬼药剂,眼睛的颜彩逐渐变成黑色。
百鬼药剂,能改变人的瞳孔颜彩。
她放下斗笠,走近一家铁匠铺,买来一把弓。
夏侯烟站在铁匠铺的熔炉前,低下头,一双芊芊玉手,柔嫩雪白。
这一双手,曾握过神兵神器紫月弯弓,如今又怎看得上这俗物?
当铁匠铺老板将一把弓,一叠箭给她时,夏侯烟苦涩的笑着。
她的紫月弯弓,楚离歌一直觉得很漂亮,想来,妖皇应该是博美人一笑,把弓送给楚离歌了吧?
夏侯烟背着弓,再买了一条鞭后,这才离开铁匠铺。
夏侯烟走回原处时,看了眼摊贩,适才的摊子,不见了。
夏侯烟抿唇,甩甩头,走向断头台。
此处,距离行刑的断头台还有一段距离。
人山人海,将断头台围的水泄不通。
远远的,夏侯烟朝断头台看去,断头台上,一个十字架,竖立着,小萝莉的四肢被钉在十字架上,手腕脚踝疼的麻木,她耷拉着脑袋,身上的衣服被扒光,隐秘处围着破布。
紊乱的发丝上,是臭鸡蛋跟菜叶子,小萝莉费力得看向前方,每个人都仇视的瞪着她。
小萝莉瞪着眼睛,内心被恐惧覆盖。
母亲说的没错,人类,最恶心了。
要杀光这些人才好。
她曾不想被母亲管教,想寻找自由的天空,然而,当被抓出迷雾森林,经了几天地狱般的生活,她只觉得,原来在迷雾森林,那般好。
她想吃了这些人。
小萝莉眼放凶光,她用力挣扎着,加剧了钉在手脚处的伤口。
一堆小孩,用拳头大小的石块,砸向小萝莉。
小萝莉遍体鳞伤,血的味道刺激着她。
她呲牙咧嘴,脸庞在红光之中,在人脸和妖魔面孔间不断变化,格外吓人。
那些小孩,装了十几箩筐的石头来叫喊着:“卖石头,卖石头了,用臭鸡蛋多没意思,一点都不痛,这石头是岩石分离的,都能把那小怪物给砸死。”
顿时,一群人拥挤到小孩面前,用金币购买石头。
无数石头砸在小萝莉身上,小萝莉凶神恶煞,毫无作用。
她疼的直流眼泪。
夏侯烟站在人群之中望着小萝莉,神色复杂。
断头台上,有数百士兵包围,对于扔石头的行为,熟视无睹,直到小萝莉快没气了,才出面制止。
无论怎么折磨小萝莉,都得留她一口气到明日行刑。
这些侍卫,实力全在灵师之上。
碧玉都内的灵师不计其数,反观明月城,境地在灵师的修炼者,屈指可数。
夏侯烟现在只是淬体七重的实力,想要救走小萝莉,难如登天。
她只能放手一搏,孤注一掷。
她是个歹毒的人,心狠手辣,苟活与世间,其他人的生死说到底,又跟她有何关系?
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这么想救小萝莉?
兴许,此刻的小萝莉,与当初挂在城墙,经历暴晒的她有几分相像。
谁知道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明日午时,是由碧玉都郡主段嫣然亲手行刑。
钉在十字架上的小萝莉,奄奄一息,气若游丝。
她万念俱灰,没有了生的念头。
死了会不会见到母亲呢?
她要跟母亲说,她错了,若有机会,她会毫不犹豫的去喝他们的血。
全身上下,每一处都是伤,每个地方都在疼。
烈日炎炎,她的皮肤被晒伤。
小萝莉仰起头,瞪大眼,想要看清那轮太阳,阳光刺眼,眼前白光阵阵,她看不清任何东西,只听见有一群人,在叫喊着打死她。
说她罪该万死,说她是杀人妖魔的孩子,她没有资格活着。
父亲抛弃她,母亲与她阴阳相隔,就连迷雾森林里的魔兽都怕她,人类更嫌弃她,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也没有自由。
她向往那碧海蓝天,那山高水远,奈何,当她走进尘世,面对的却是千夫所指,她被世人唾弃,她被践踏,没有尊严的钉在十字架上,等待死亡的到来。
小萝莉忽然有点儿怀念夏侯烟带来的肉干和糕点,那种味道,比人血什么的好吃多了呢,而且,那个女娃娃,真的很美,当然,还是没有娘亲美。
小萝莉回忆起这一生,忽然发现,没什么珍贵的回忆。
可她——好像有点儿不愿意死,不愿意接受火刑。
被火烧很疼吧,她最怕疼了,有没有不疼的死法?
小萝莉委屈的看向四周,好像,没有人关心她会不会疼,想不想死。
断头台下,夏侯烟看着小萝莉,紧攥着双手。
她必须找到护都阵法的漏洞,才能救小萝莉,否则只不过是多搭上一条命。
劫法场,罪名可不小。
最起码能有一线生机,否则,就是自找死路。
万不得已,她只能放弃小萝莉的命。
她这一生,寻仇而生,唯有杀了妖皇之后,她才能看透生死。
她怪楚离歌,楚离歌与她从小长大,她天赋异禀,相貌平平,但楚离歌不同,南冥第一美人,一支翩鸿舞,惊艳诸神界。
她从未因为容貌在楚离歌面前自卑过,楚离歌还时常玩笑说,若能有她这样的天赋,就算没有这张脸也无所谓。
楚离歌每日打扮的花枝招展,美的动人心魄,她整天想着,哪家的公子好,哪个修炼者与她有缘,谁曾想,楚离歌挑来挑去,挑到了她的男人。
哦——
已经是仇人了。
夏侯烟走到城墙前,摸索着护都阵法。
找到漏洞和破阵之道,才能离去,要是有朱雀在就好,小小的护都阵法,根本难不到她。
就在此时,一只火雀鸟,漂浮在天穹,遮天蔽日,刹那间就吸引了无数视线。
夏侯烟仰头,那是一头飞行魔兽,火雀鸟的羽翼由火焰凝聚而成,鸟背上站着一名男子,那男子身着鎏金袍子,袍摆绣着偌大的红玫瑰,男子眉尾上挑,一双桃花眸,一张俊脸。
夏侯烟嘴角一扯——
长是长得不错,奈何太骚包了。
金袍绣玫瑰,简直侮辱了他那张脸。
不过,在看到火雀鸟的一瞬间,夏侯烟双眸一亮,已经做好了打家劫舍的准备。
有火雀鸟的话,能多些生机,且事半功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火雀鸟在断头台一角落下,那巨大的羽翼火焰,好似能把四周的人尽数吞噬。
鸟背上的男子跳下来,顿时,有五六个侍卫跑来,端茶送水,摆放桌椅,甚至还放了一张榻子。
男子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掏出一把玉骨扇,手腕一晃,扇面打开,故作优雅的轻摇着。
火雀鸟乖乖的在男子身旁。
碧玉都的人对此似乎已经习以为常,男子出门便是如此,奢侈华贵,兴师动众,恨不得全天下的男男女女,都拜倒在他的袍摆下。
夏侯烟目光放在火雀鸟上,双眸眯起,等到男子松懈的时候,她要把火雀鸟抢走。
夏侯烟眼尖的发现,适才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容衡,笑呵呵的走向男子,站在男子面前,双手拱起,恭恭敬敬的说:“莫公子。”
“你谁啊?”莫邪情皱了皱眉。
容衡脸色一僵,似不在意的笑了笑,道:“在下容衡,容家次子。”
“你就是那个十五岁还尿床的容衡?我记起来了,容公子,你现在还尿床否?”莫邪情抬腿一架,大摇大摆的坐着,啪啦一声,玉骨扇合在一起。
容衡的脸彻底黑了,他自以为修养很好,在莫邪情面前,终是绷不住了。
“莫兄,容某还有事,告辞,来日再会。”容衡也不敢得罪莫邪情,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夏侯烟听见二人的对话,只觉得这姓莫的也是有趣。
莫——
夏侯烟只知,碧玉都只有一个莫家,将军府,统御碧玉都十万护都大军,曾是帝都之人,与帝皇一起长大,故此,莫家在碧玉都的地位,就连碧玉王,也得礼让三分。
夏侯烟看向小萝莉,小萝莉奄奄一息,几乎没了什么生机。
但她只能忍着,不能贸然动手。
她得在莫邪情的疏忽的时候,号令火雀鸟,沿着护都阵法的漏洞,离开碧玉都。
莫邪情坐在椅上,喝着小酒儿,侍卫为其打着伞,比那千金小姐还要娇贵。
莫邪情周围,全都是空地,拥挤的人群都不敢靠近此处。
莫邪情抬起手指了指侍卫,而后又指了指小萝莉,,“你,弄点梅子汤给这小妖魔喝。”
侍卫愣了愣。
“看什么看,动作麻溜的,快去。”莫邪情不耐烦的说。
侍卫连连答应,躬身退下,端着一大碗梅子汤,走上断头台,给小萝莉喂下。
烈日炎炎,肝肠寸断,遍体鳞伤。
小萝莉的心,放在炙热滚烫的岩浆里,连灰烬都不剩。
这一口梅子汤,可以说,是黑暗里的一缕光亮。
小萝莉从未喝过这么美味的汤,小萝莉不知该怎么形容,只知道,比人血好喝。
见莫邪情对小萝莉这么好,有人不满了,“莫家好歹是将军府,为民而生,怎的还给这小萝莉梅子汤喝,也不怕引起众怒?”
莫邪情蓦地站起来,手中玉骨扇打开,摇着扇子走至说话之人的面前。
他收起扇子,攥着那人衣领,将那人提起,“引起众怒?谁敢有怒?既然明日火刑,又何必多加折磨?你们与那杀人残忍的妖魔有何区别?作恶多端的是她母亲,你们这么嫉恶如仇,怎的不去地府找她母亲算账?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妖魔,长本事了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莫邪情把男人丢在地上,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目光扫了眼四周,问:“谁有怨言?来,我跟你谈谈人生。”
周遭的人还真没几个敢往莫邪情的枪口上撞,无疑是老虎屁股上拔毛。
莫邪情冷笑一声,坐在榻子上,侍卫们殷勤的为其扇风。
夏侯烟不由多看了眼莫邪情,莫邪情与一般的纨绔公子,到底有所不同。
沐凰从包袱里探出脑袋,懒洋洋的晒着太阳,眯起眼睛看向火雀鸟。
夏侯烟的视线也落在火雀鸟上,她神魂里自带朱雀的气息,但要神不知鬼不觉的驯服已经被契约的火雀鸟,还是有点难度。
“火雀鸟的腿儿,应该很好吃。”沐凰说,“烤着吃,特别好吃,夏侯烟,你去把这火雀鸟偷来,我们把它烤了。”
夏侯烟:“……”
火雀鸟蜷缩在地上,闲暇的歇息着,忽的,火雀鸟睁开眼睛,疑惑的看了看四周,心底里衍生出阵阵恶寒,炎炎夏日,不由打了个冷颤。
时间缓缓流淌,每个人的兴致都很高昂,哪怕到了深夜,也没人离去。
夜里,夏侯烟还在观察护都阵法,护都阵法有很多漏洞,但以她的实力,再加上火雀鸟,只能找相应的漏洞。
夏侯烟坐在地上,背靠着破墙,她昏昏欲睡。
一道人影,出现在她面前。
那人掀开斗笠,露出一张俊美妖孽的脸,狭长的紫眸,紧抿的红唇,尤其是眉间一点朱砂,说是祸水也不为过,他身材高挑颀长,墨黑的发垂下。
他蹲下身子,凝望着夏侯烟。
他的手,朝夏侯烟的双腿间放去。
他要证实一遍。
夏侯烟猛地睁开眼,下意识擒住男子的手,当她抬起双眸,眼里全是惊艳之色,满夜的星辰都不及他一半的风华,这天地日月好似都成了他的衬托,夏侯烟从未见过这般妖冶的男子。
“你有断袖之癖?”夏侯烟问。
男子失望的望着她。
他起身,往前走,步入深渊,逐渐消失不见,身影湮灭在浓浓黑夜里。
他的姑娘,在哪里呢?
他穿梭于各个位面,在时间的洪流里,一次次的寻找,一次次的失望。
夏侯烟望着男子消失的方向,有些出神。
她竟觉得那背影,与楚萧寻有几分相似。
可——
两人不一样的容貌,性格也不同。
楚萧寻风风火火,邪魅不羁,与他判若两人。
夏侯烟笑着摇摇头,她在想什么,她竟觉得楚萧寻来了。
但心里又有几分期盼。
夏侯烟再度睡去,在她的梦里,楚萧寻一袭红袍,妖异英俊,一双剑眉斜插入鬓,他时常问她,何时跟他私奔,远走高飞,管他什么妖皇妖王。
夏侯烟睁开眼,天已明亮。
她现在只要排除掉几个漏洞即可,最大的问题是火雀鸟。
火雀鸟是莫邪情的契约兽,想要拐走,得花点力气。
夏侯烟站在距离火雀鸟比较近的位置,试图用神魂跟火雀鸟沟通。
已经契约过的魔兽,有几分蛮横护主。
夏侯烟额上溢出几滴冷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午时将至。
一辆轻纱马车,轱辘驶来,周围的修炼者们,全都退至一旁,躬身行礼。
马车前,蹲着一名婢女。
轻纱被纤纤玉手掀起,露出一张精致俊俏的脸。
段嫣然踩着婢女的背,手搭在一名侍女的掌心,清雅尊贵,缓缓走下来。
一般来说,被踩的人,大多数男子,男子骨大肉结实,可以常年承受住这种重量,女子却不同,踩个一年,腰部基本都会落下病根,且随着一生。
段嫣然曾说过,男子的皮肤粗糙,姑娘的肌肤柔嫩,踩着的感觉,当然更倾向后者。
段嫣然是今日的行刑者,她乃千军之躯,本不该做这种事,但,她锱铢必较,睚眦必报,小萝莉咬伤她的事,她一直都记恨在心。
段嫣然走上断头台,士兵们不约而同的行礼:“恭迎郡主。”
段嫣然抬头看了看天,“午时已到,行刑吧。”
“是。”
一名士兵将火把递给段嫣然,其他的士兵,往小萝莉身上浇燃火晶油。
燃火晶油,一旦碰到火,便会迅速扩散。
它的味道很难闻,呛的小萝莉咳嗽了几声。
小萝莉昏了一整夜,一抬头便看到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段嫣然。
段嫣然高举火把,看了眼小萝莉,唇角勾起,她转过身,面朝断头台下的诸多修炼者,“善恶终有报,天道有轮回,十多年来,迷雾森林内的杀人妖魔,害死了太多的人,妖魔已死,但她的孩子,得为她承受该有的报应,苍天,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孽畜。”
“杀了她!”
“杀了她!”
“烧死她!”
“烧死她!”
“……”
断头台下的人,有节奏的举起拳头,高声喊着。
烈日如火,他们一个个汗流侠背,滚烫的温度,更能刺激他们的心。
小萝莉慌张的看着四周。
她不太愿意死。
可,没办法了。
她该死。
小萝莉突地想到,临死之前,吃上几口夏侯烟带来的肉干,也是很好的。
不知道黄泉路上的鬼魂好不好吃,肯定不如肉干好吃。
小萝莉委屈的要哭了。
母亲拿着人血,逼着她喝,激发她的兽性,让她疯狂的迷恋上人血的味道。
现在,人类逼她死。
她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每个人都在叫喊着烧死她呢。
小萝莉看了眼段嫣然手中的火把,烧死,很疼的呢。
段嫣然浅笑一声,她转过身,面朝小萝莉,她将手中的火把,朝小萝莉身上丢去。
夏侯烟还在跟朱雀鸟沟通,最后一刻,她扑捉到了朱雀鸟的神识。
夏侯烟看了眼抛在空中的火把,双眸眯起,脚掌踏地,猛地一跃。
火把即将落在小萝莉身上,小萝莉双眸倒映出火把的光影。
死亡如风。
这一刻,她心如死灰。
就在此时,千钧一发,一道黑影撕裂长空,以惊人的速度掠来,身子在空中侧转,一脚将那火把踢至一旁。
小萝莉惊愕的瞪大眼。
夏侯烟眼疾手快,迅速把插在小萝莉四肢的钉子给拔了。
血和皮肉黏在钉子上,拔出来特别痛苦,小萝莉咬牙坚持着。
夏侯烟抱着小萝莉,在小萝莉耳边轻声道:“饿了吗,我给你带来了肉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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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萝莉眨了眨眼睛,看着夏侯烟。
这熟悉的声音,是那个女孩!
“你是谁?把她放下,否则,连你一并杀了。”段嫣然直视夏侯烟,怒道。
此刻,一辆马车在断头台周围停下,慕星辰从马车内走出,他远远的望着夏侯烟,抿紧了双唇,无奈的摇着头。
夏侯烟还真的敢。
她才淬体七重,碧玉度天罗地网,士兵云集,她如何逃走?
救小妖魔,会把她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太鲁莽了。
断头台下的修炼者们同仇敌忾,愤怒的瞪着夏侯烟。
“这人一定是夏侯烟的同伙,郡主,快派人抓住她,把她一起烧死。”
“说的对,劫刑场是死罪,不能让她逃走。”
“真的是胆大包天,众目睽睽下,竟敢劫刑场。”
“……”
另一侧,莫邪情饶有兴味的望着夏侯烟,敢劫刑场的人,夏侯烟不是第一个,但她应该是年纪最小的。
像是柳叶般摇摇欲坠。
她站在断头台上,小小的身影,黑眸似夜,倔强而固执,冷漠如凝霜。
莫邪情双手环胸,眼底闪过一束幽邃的光。
既然有本事劫刑场,就得有全身而退的本事,否则,便是愚昧至极。
当然,莫邪情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最后遭殃的会是自己。
断头台,士兵们步步紧逼,刀刃剑尖,散发着阵阵寒气。
“你快走,别管我。”小萝莉气若游丝,费尽力气,才艰难的说完一句话。
她再蠢也知道,夏侯烟此时现身来救她,是何等的危险。
头一次有人为了她不顾危险,跨越山海。
已经足够了。
死她一个,风还会照样吹,日月依旧更换,没关系的。
夏侯烟凝眸,看了看四周的士兵。
她现在的实力,不能应战。
士兵将她和小萝莉团团围住,刀剑无眼,烈日之下,碧玉都城北,一片肃杀。
段嫣然嘲讽的看着夏侯烟,她想要杀的人,没人能救走。
在大多数人眼里,夏侯烟已是死人一个。
段嫣然一声令下,“杀了她们,提头来见,赐予丰厚的悬赏。”
闻言,士兵全都红了眼的冲向夏侯烟。
夏侯烟凝神聚气,闭上双眼,神魂与火雀鸟联系,便见趴在地上的火雀鸟,睁开了一双赤红的眼眸,冲天而起,落在断头台上。
夏侯烟额上全是冷汗,与火雀鸟沟通,太费力了。
她抱着小萝莉,跃到火雀鸟的背上,俯瞰着众人。
莫邪情笑呵呵的看着那火雀鸟,只觉得与自家契约兽很相似。
他看了眼火雀鸟原先的所在地,空无一物,莫邪情蓦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还真是他的火雀鸟?
莫邪情难以置信,自家契约兽,竟在为别人做牛做马,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碧玉都有护都阵法,你插翅难逃,识相的,现在乖乖听话,我给你留一具全尸。”段嫣然双眸半眯,道。
夏侯烟笑了笑,“郡主,记住你的话,天道有轮回,苍天不饶人。”
说罢,夏侯烟轻狂一笑,控制火雀鸟,一路往上飞。
她在天空方位之中,沿着护都阵法的漏洞,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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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想到,她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走了。
直到此刻,众人好似发现了不对劲。
方才那飞行魔兽,不是莫邪情的火雀鸟吗?
众人齐齐看向莫邪情,莫邪情也一脸懵逼,他的契约兽跟人跑了,从古到今从未有这样的事发生,他该找谁说理去?
莫邪情咬牙切齿。
他家小鸟儿那么善良,这厮把火雀鸟拐走,良心就不会痛吗?
莫邪情异常的愤怒,传令下去,誓要找到偷鸟贼。
再者,他为人世俗,出现时候背景要壮观,为人要拉风,没了火雀鸟,他的威风就减了一半。
旁侧,马车前,慕星辰看着天空,怔愣许久,摇头笑着。
他太低估夏侯烟了。
“备好马车,我要去明月城。”慕星辰说罢,掀起车帘,钻进马车内。
随从怔了怔,小神医不是才从明月城回来吗?
小妖魔走了,台下的看客们全都面面相觑,一哄而散,骂骂咧咧。
段嫣然站在断头台,眉头紧蹙,紧紧咬着下嘴唇。
她定不会放过那劫刑场的人!
神秘少年劫刑场的事,不出半日,便传遍了整个碧玉都。
世人都在猜测那神秘少年是谁。
段嫣然找到碧玉王,碧玉王得知此事,传令下去,哪怕掘地三尺,也要将这少年找到。
此时,碧玉都郊外,清明湖边,火雀鸟立在一旁,夏侯烟抱着小妖魔跳下来,从包袱里拿出药粉,洒在小妖魔身上,她用软布沾着湖水,帮小萝莉擦干净身子,换上干净的衣裳。
小萝莉手足无措的坐着,任由夏侯烟摆布。
不得不说,妖魔的生命力还真是顽强,若是旁人,经历了这样的折磨,只怕得从鬼门关走一趟了。
夏侯烟擦拭着小萝莉身体的动作顿了顿。
小萝莉的背上,红了一大片,全都是烫伤的痕迹,上面赫然印着两个大字。
畜生!
夏侯烟抿紧了唇,继而为小萝莉擦拭。
夏侯烟打开包袱,拿出肉干和甜酒,喂给小萝莉。
小萝莉手脚都是铁钉扎出的血窟窿,一眼看去,触目惊心。
小萝莉啃着肉干,喝着甜酒,但她的双眼深处,笼罩着一层阴霾。
这几日发生的事,像是阴影覆盖在小萝莉的心上。
她痛恨人类。
“你的恢复力惊人,过几天伤就应该好,我再陪你一日,为你找一个安全住处,我就得回去了。”她与夏侯琅角斗场还有一战,若不能准时到达,破坏角斗场的规则可不行。
“我可以吃了你吗?”小萝莉眨了眨眼睛,问。
夏侯烟脸蓦地沉下来,她掀起衣袖,把手放在小萝莉嘴前,冷冷的望着小萝莉,“吃吧,记住,你只有一个机会,若错过,你再想吃我,就得拿命来吃。”
小萝莉睁大眼睛,眼眶里渐渐蓄满泪,泪水流了满面。
“我好疼。”小萝莉委屈的说,“没有上断头台前,我被关在牢狱里,他们拿烙印烫我,可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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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烟把呼呼大睡的沐凰从包袱里提起来,洒了点药剂,放在湖里清洗。
墨水在湖面晕染开,褪去黑色,沐凰崭新的粉毛露了出来。
夏侯烟想了想,拿出纸笔,写上两行字,而后把纸卷起,塞在火雀鸟的羽毛里。
她强行控制火雀鸟,并未斩断莫邪情与火雀鸟的契约关系,只要她把朱雀之息收回,莫邪情便能感受到火雀鸟的存在。
小萝莉一同望向火雀鸟,眸光闪闪,小心翼翼的问:“那我可以吃它吗?”
“不可以。”
夏侯烟板着脸,带着小萝莉进了一处山洞后,才把朱雀之息收回。
就在此时,碧玉都将军府,莫邪情猛地感受到了空白的契约关系,连忙带着一列士兵,匆匆赶至郊外湖边。
朱雀鸟抖了抖羽翼,羽毛里掉落一张卷起的纸,莫邪情走上前,将白纸打开,一行黑字映入眼帘。
今借贵鸟一用,来日必有重谢。
莫邪情:“……”这叫借?分明是偷鸟,是先斩后奏。
何况,借鸟一说,简直闻所未闻,这人也太强词夺理了。
莫邪情心疼的看着火雀鸟,“小火火,你可受苦了。”
小萝莉在山洞内休养时,夏侯烟从外面买来一匹马,她可不是什么穷光蛋,手握数十万金币,也算是明月城的富豪。
次日,天光未亮,小萝莉还在熟睡,夏侯烟起身,背着包袱和沐凰,轻声走出去。
她骑上马,拉紧缰绳,回头看了眼山洞。
夏侯烟欲要动身时,身后响起一道稚嫩的嗓音,“美人姐姐。”
夏侯烟回头,清晨的第一缕曙光洒下,小萝莉赤着双足,怀里抱着一堆肉干糕点,仰起脸,看向夏侯烟,“我可以跟着你吗?”
见夏侯烟不说话,小萝莉连忙竖起几根手指,“我发誓,我不会吃了你的。”似是想急切的证明不会吃了夏侯烟,小萝莉啃了几口肉干。
“把鞋穿上。”夏侯烟漠然的道。
小萝莉愣了愣,随后回到山洞,笨拙的穿着鞋儿,两只绣鞋穿反了都不知道,急匆匆的赶出来。
夏侯烟把脸上的面具取下,微微俯身,将面具盖在小萝莉脸上。
小萝莉的脸,一面如天使,娇俏粉嫩,一面似魔鬼,可怕至极,血肉模糊。
一张面具,将那焦黑的脸覆盖。
夏侯烟背朝着冉冉升起的朝阳,朝小萝莉伸出手。
小萝莉把手放在夏侯烟掌心,夏侯烟将小萝莉拉起来,放在身前。
缰绳一拉,马儿蹬着前蹄,骏马奔入迷雾森林,一路朝着明月城的方向狂奔。
小萝莉贴着夏侯烟,她扭头看了眼夏侯烟的侧脸,那双红眸像是开在深渊的血莲。
小萝莉轻咬下嘴唇,眼中闪耀着妖异的红光。
她似乎,找到了生的意义。
她要守护她,穷其一生。
是夏侯烟,将她从那万丈深渊救出。
两侧狂风呼啸,小萝莉趁夏侯烟不注意,撅着嘴儿,在夏侯烟脸颊落下一吻。
小萝莉窃喜的缩在夏侯烟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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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途歇息时,夏侯烟喝了一口酒,看了看天。
迷雾森林的黑树木过于高大,枝桠交错在一起,遮了蓝天,唯有斑驳的光洒下。
小萝莉欢快的啃着肉干,沐凰双手枕着脑袋,躺在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上。
“你叫什么名字?”夏侯烟看向小萝莉,问。
既然小萝莉要跟她走,相互之间,起码得有个了解。
“小绿帽,好听吗?”小萝莉笑,“我娘说,我爹给她戴了绿帽子,所以我叫小绿帽。”
“要是你爹来取,还不得叫小红杏?”沐凰懒洋洋的说。
夏侯烟一口酒险些喷出,她看着小绿帽,愣了许久,伸出手,揉了揉小萝莉的脑袋,“名字很好听,该上路了。”
也不知能不能在角斗场开战前赶到明月城,她只能尽力的加快速度。
——
明月城,角斗场。
偌大的擂台,四面红绳,夏侯琅一袭干劲的衣裳,站在擂台之上,双手抱胸,双目紧闭。
今日,他要为弟弟妹妹报仇雪恨,让夏侯烟付出惨重的代价。
角斗场在室内,周围设有席位,夏侯府的人来了好几位,其中就有夏侯澜。
夏侯澜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头戴白色斗笠,今日,她要看夏侯烟血溅当场。
罗家、云府以及天罚学宫的人都来了。
阿月扶着容秋红、简春二人,与罗府的人一同前来。
“你还有脸来?”夏侯云天望着容秋红,冷冷的道,“你是要来看看夏侯烟有如何的惨淡吗?”
容秋红面颊透白,她看着夏侯云天,发觉已经没有了往日之情。
她曾最期盼的人,便是夏侯云天,夏侯云天哪怕跟她说上一句话,她都能高兴半个月。
可如今,她的心情平淡,那份心情,早已被仇恨吞噬。
“夏侯家主都有脸来,我为何没脸来?”容秋红苍白一笑。
“几日不见,长本事了,就让为父来教教你,何为做人之道。”夏侯云天高抬起手,朝着容秋红的脸,一掌落下。
罗魏骤然出现,抓住夏侯云天的手腕,双目如雷,轻蔑的望着夏侯家主,“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夏侯云天,你也长本事了,容秋红是我罗家人,就算犯错,也轮不到你来教训,夏侯云天,你这手,未免伸的太长了些?”
“看看你教的好女儿。”
罗魏一直都是个蛮横的主儿,夏侯云天不敢与其争锋,而是瞪了眼简春,愤怒的一甩衣袖,转身回到席位。
容秋红忽的发现,夏侯云天只敢针对女人。
容秋红自嘲的笑了笑,她以前定是瞎了眼,竟觉得夏侯云天伟岸如山。
“爹,烟儿还没来,这可怎么办?”罗虎急道。
“别急,再等等。”罗魏道。
这几日,碧玉都的消息,他也听到了。
难以想象,那个瘦小的女孩,竟敢去做这样惊天动地的事情。
劫刑场!
夏侯烟离开明月城的消息,除了夏侯烟亲近的几个人,其他人全不知道。
罗魏把消息封闭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罗魏带着容秋红入了席位,天罚学宫等人接踵而至,其中,包括四宫导师,夜虞爷孙俩也全都来到。
角斗场这一战,轰动明月城,数十万人都期待着结局。
桂卓和徐侠见乃是一路人,两人恨不得夏侯烟输给夏侯琅,被剥了脸,看她还能怎么嚣张。
其实说到底,夏侯烟跟他们也没多大仇,只是有点儿矛盾罢了,正因为如此,夏侯烟危难时,见死不救就算了,他们还要朝夏侯烟身上插几刀,才能泄气。
一辆马车在角斗场外停下,慕星辰从马车上走下,进入角斗场。
他来到四星后,掐指一算,发现今日是夏侯烟与夏侯琅决斗的日子,立即就来了角斗场。
小神医的到来,在众人意料之外。
小神医来自碧玉都,且声名在外,千金不动,这样的人,明月城恐怕没人能请到。
谁能想到,夏侯烟短短几日就把他请来了,还在罗府住了一段日子。
慕星辰此刻出现在角斗场,缘由不必多想,一定是为了夏侯烟。
众人不由惊叹,夏侯烟的运气未免太好了,和夏侯府撕裂时,云、罗两家力保她,如今,小神医还来观战她。
慕星辰的容貌,放在明月城,就连北辰海都不能媲美。
北辰海远远的看着慕星辰,眉头狠狠一皱,百思不得其解。
曾经他不要的女孩儿,怎么一个个优秀的人朝她前仆后继?
“爷爷,夏侯烟呢?你看,时间都快到了呢。”夜九尘摇了摇夜虞的手臂,另一只手指着擂台高桌上的一炷香。
雪鹰听到夜九尘的话,皱紧了眉头。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夏侯烟不战而败,便是输了,要付出决斗的代价。
桌上的那炷香,快要燃尽,只剩下一个指甲盖的长度。
底下的人,窃窃私语。
“这夏侯烟是怕了吧?也是,夏侯琅已经突破灵师,她一个淬体七重的修炼者跟灵师战斗,不用看,就能猜到结果了。”
“真是不自量力,恐怕她也不想输得太难看,就当缩头乌龟了吧。”
“这夏侯烟才十三岁,一颗心,可歹毒了,害的夏侯家两兄妹,一生都毁了。”
“啧啧,我还以为夏侯烟是什么人物呢,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
“……”
香,就要燃尽。
角斗场主事人走上擂台,看了眼香,喊道:“此战,夏侯琅……”
最后一个字尚未说出,角斗场的两扇鎏金大门被狂风刮开,众人下意识看向门外,那浓烈刺眼的白光之中,走出两道身影。
夏侯烟一袭黑衣,面无表情,冷清冷心,沐凰蜷缩在她的肩膀上,一身粉毛增添了几分颜彩。
小绿帽与夏侯烟并肩而行,遮住半面魔鬼脸庞,她虽娇俏了不少,但此时此刻,她身上散发出骇然的气息。
众人错愕的看着夏侯烟。
夏侯烟一跃而起,上了擂台,她看了眼高桌上的香,时间刚好。
夏侯烟看向夏侯琅,红瞳冷锐,薄唇轻启,“夏侯琅,让你久等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地俱静。
夏侯烟的到来,众人皆是一惊。
她淬体七重的境地,究竟如何有勇气站在这擂台?
台下,夏侯澜双手紧攥,白纱之下,双眸赤红。
她的一生都被夏侯烟毁了,如今,她就是明月城的笑话,往后她也嫁不出去,就连出门,她的脸都不能见人。
她狼狈落魄,夏侯烟为何能潇洒如风?
“夏侯烟来了!”夜九尘兴奋的手舞足蹈。
“秋红,你不担心烟儿吗?”罗虎转头,却见容秋红一脸镇定。
容秋红目光落在夏侯烟身上,勾起唇角,浅浅一笑,“既然她来了,就意味着,迎接她的将会是胜利。”
罗虎若有所思,哪怕他站在夏侯烟这边,但修炼境地的实力差距摆在那里,夏侯烟想要战胜夏侯琅,绝非易事。
擂台之上,夏侯琅站在夏侯烟对面,他眯起眼眸狐疑的打量着夏侯烟,“夏侯烟,你还真敢来,勇气可嘉。”
“我当然要来取你的手臂。”夏侯烟咧嘴一笑,道。
“好大的口气!”
夏侯琅怒喝一声,摆足气势,“夏侯烟,这十余年,夏侯府养育着你,到头来,却被你搅得天翻地覆,你毁吾妹清白,碎吾弟丹田,今日,这笔账,是该算清楚了。”
“害人终害己,他们作恶,天道报应,咎由自取,怪不了我。”夏侯烟嫣然一笑。
两世为人,不到最后一步,她绝不出手狠辣。
她给过夏侯澜太多机会。
听得此话,夏侯琅勃然大怒,双手攥紧,手背青筋暴起。
他咬牙切齿,脚踏烈日圣步,手持清幽妖掌,步如火焰蔓延,掌似幽风鼓荡,刹那间掠至夏侯烟跟前,双掌打出,带动狂风灵气,击向夏侯烟的命脉。
这一出手,夏侯琅就卯足了劲,要置夏侯烟于死地。
夏侯烟从容不迫,脚踩太清浮虚步,浮云变幻,躲开攻势,以极快的速度,化作道道残影,在擂台上随风而动,小小的身影灵巧似一阵烟,夏侯琅根本拿她没办法。
夏侯琅皱眉,而后聚集灵气,将夏侯烟逼至死角。
灵师境地,化力为气,两者之间天差地别。
夏侯烟不正面交锋,而是游走四方,躲掉攻击。
储存在丹田内的灵气是有限的,等夏侯琅灵气枯竭,便是她取臂膀之日。
夏侯琅到底不是半吊子的功夫,他的两道攻击,皆是下等中的最上品,且被他修炼的出神入化,借以灵气,夏侯烟毫无招架之力。
夏侯烟不疾不徐,淡然自若,好几次擦着灵气锋刃而过。
夏侯琅双目一怒,爬满血丝,他猛地怒喝一声,双手臂膀粗壮了许多,一双清幽妖掌,攥成拳头。
清幽拳!
夏侯琅的步伐封锁夏侯烟,将夏侯烟逼至一角,一拳砸在夏侯烟肋骨之上。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
夏侯烟身体瘫在擂台红绳之上,险些摔下去,她以弓的姿势往后仰着,斜睨夏侯琅。
她自然清楚,灵师与淬体境地的差距太大,想要跨越段位而追求胜利,不是一般的难。
更何况,这具身体,毫无天赋可言,不如前世,越段挑战,从未输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琅双手撑在富有弹性的红绳之上,他逼近夏侯烟,嘴巴裂开一抹残酷的笑,“夏侯烟,我要用你的血,来洗涮澜儿的愤怒。”
说罢,夏侯琅蓦地抓住夏侯烟头发,将夏侯烟拽起,而后猛丢在地上。
夏侯烟身体灵活的在地上滚了几圈,单膝跪地,稳稳停下。
她抬起一双红眸,冷冷的看着夏侯琅,指腹抹去嘴角溢出的一丝血。
夏侯琅逼近夏侯烟,一脚踹在夏侯烟下颌,夏侯烟身体一个倒空翻,被丢出擂台。
飞出去的刹那,夏侯烟抿着唇,抓紧了红绳,弹回擂台上。
迎接她的,是夏侯琅一截鞭腿,狠狠砸在侧脑上。
台下席位之中,罗虎蓦地站起来,容秋红的手放在罗虎肩膀,生生把罗虎按了回去。
“这夏侯琅,欺人太甚,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罗虎一掌拍在桌面。
容秋红抿紧唇,异常淡定,她紧盯着夏侯烟,双手攥成拳头。
小姐不会输。
绝不会。
容秋红双眼坚定。
虽是这般想,但她的掌心,全都是冷汗。
另一侧,夏侯澜诡谲的笑着,看到夏侯烟狼狈血腥的样子,她真是痛快。
角斗场擂台。
夏侯烟站起来,下巴上全都是血,她冷冷的看着夏侯琅。
想要对付夏侯琅的清幽拳和烈日圣步,不太容易,再者,夏侯琅突破灵师,实战经验丰富,多次去征服海外历练,此刻拿出来的,都是看家的本事。
他没有轻视夏侯烟,相反,他认为夏侯烟的修炼总能出乎意料,所以出手,一定要让夏侯烟没命。
夏侯琅双拳攥紧,清幽若风,如雷似电,他一步踏至夏侯烟面前,双拳灌入所有灵力,这一拳,定要夏侯烟惨败。
把对方打下擂台,方为胜。
夏侯琅并不想一招制敌,而是慢慢折磨夏侯烟,等夏侯烟到最后一口气,再让夏侯烟败北。
夏侯琅打着如意算盘。
夏侯烟一双无风掌,接上夏侯琅的清幽拳,灵力如电,灌入夏侯烟双掌,夏侯烟眉头一皱,那股拳风灵气,直接震到了肺腑。
夏侯琅一脚踩向夏侯烟脸庞,夏侯烟沿着地面滚去,躲开几道攻击。
修炼一途,就是这么森严的不讲理。
一个境地之差,在没有魔兽、兵器和灵宝的情况下,想要反杀,几乎不可能做到。
所有人都不看好夏侯烟。
她已经输了。
至于何时输,得看夏侯琅的心情。
夏侯琅折磨着她,异常兴奋。
夏侯烟捂着断裂的肋骨,眸光氤氲着凉薄。
她回头看了眼,若非沐凰暗中阻止小绿帽,小绿帽此刻怕是已经冲了上来,将夏侯琅生吞活剥。
沐凰是懂她的。
夏侯烟一笑,她冷冷的望着夏侯琅,体内玉如意散发出一丝丝精纯的力量,去往皮肉的最深处,勾引着那雷电元素。
“该结束了,准备好你的脸吧。”
夏侯琅说罢,一拳砸在夏侯烟小腹,夏侯烟身体犹如断线的风筝,倒飞出擂台。
夏侯烟,输了。
这在预料之中,没人感到意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然而,就在此时,众人朝夏侯烟看去,夏侯烟的身子悬在天灯之上,天灯摇晃间,夏侯烟一个借力,停在了擂台。
夏侯烟身影掠过,犹如光在穿梭,她朝夏侯琅狂奔而去,夏侯琅继而使用清幽拳,狠狠砸向夏侯烟,夏侯烟脚踏浮虚步,侧身躲过两拳,与此同时,夏侯烟出现在夏侯琅身后,双手勾住夏侯琅的脖颈,她面无表情,扣住夏侯琅臂膀,一个用力,咔嚓几声,便见夏侯琅的臂膀被卸了。
她丹田内的灵力早已用完,但玉如意内有着无数精纯的灵气。
她并不想过度依赖玉如意的力量,故此,迟迟不肯用到玉如意。
也就在这个时候,众人只见狂风大作,夏侯烟周身雷电闪烁,那一道道暗青色的雷电之光,缠绕着她,她身子侧开,双掌缠电,打在夏侯琅脊背。
夏侯琅往前走了几步,捂着胸口,不可置信的瞪大眼,雷电在他的周身闪烁。
夏侯烟一把抓住夏侯琅的头发,猛地用力,迫使其将头抬起。
夏侯烟俯下身,凑在夏侯琅耳边,“夏侯琅,这句话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准备好臂膀吧。”
夏侯烟轻笑一声。
夏侯琅不甘示弱,双拳清幽,脚踏妖步,呼唤着角斗场内的灵气,犹如高山深海,吞噬夏侯烟。
夏侯烟脚步侧转,双眸冷凝,她一手紫光拳,一手无风掌,正面迎上夏侯琅的攻击。
在两道武技之中,夏侯烟都加入了雷电元素。
当初在飘渺空间内破雷系阵法时,经历了一遍雷电淬体,导致身体强悍了不少,否则,只怕早就死在了夏侯琅的手中。
两人的攻势相碰,雷电轰然,擂台颤动,众人本以为,倒台失败的将会是夏侯烟的,怎知夏侯琅连连后退,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吐出一口血。
夏侯烟朝夏侯琅走去,看似缓慢,实则一步就到了夏侯琅面前,夏侯琅抬头的瞬间,夏侯烟拽着夏侯琅的衣领,将夏侯琅提起,另一只手攥起紫光拳,紫色雷光气势磅礴,她一拳砸在夏侯琅的脸庞,鼻梁骨,断裂。
鼻血狂喷,夏侯琅脑子一阵空白。
他瞪着夏侯烟,无从招架。
夏侯云天见此,暗中释放出一道灵气,击向夏侯烟。
那道灵气在半路被人拦截,夏侯云天立即转头看去,夜虞捋了捋胡子,道:“孩子们的事,我们大人参与,就有失风范了。”
夏侯云天双目通红。
夏侯琅大势已去,乾坤已经扭转,擂台是夏侯烟的主宰。
任由他们这样下去,夏侯琅就输了,那就意味着,他最优秀的儿子,也将废了。
夏侯云天绝不允许此事发生,他起身走向擂台里面,片刻后,继而走出来。
夏侯云天有些肉痛,眼底划过一丝阴狠之色。
只要能保住夏侯琅,付出任何代价都行。
夏侯琅是夏侯府的天,决不能出事。
擂台之下,众人全都倒吸一口冷气。
难以想象,淬体七重的夏侯烟,竟然吊打灵师境地的夏侯琅。
这——
太不可思议了。
角斗场内,一双双眼睛瞪得极大,眼珠子仿佛都要掉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琅咬牙切齿,恶狠狠的看着夏侯烟。
他极力的站起来,双手摆起清幽拳的架势,运足灵气,再次朝夏侯烟发起攻击。
夏侯烟的玉如意内灵力充沛,她眉头一挑,睨了眼台下罗虎,道:“虎子,看好了。”
奔雷掌。
罗虎的武技。
便见她将雷电元素悉数注入双掌,掌心氤氲着一张电网,四周灵力鼓动。
拳掌相碰,惊天动地,夏侯烟站而不动,夏侯琅连连后退。
夏侯琅束发的玉冠被灵气震碎,满头黑发散落下来,黏着鲜红的血。
他冷冷的看着夏侯烟,但见夏侯烟面无表情,手掌拍地,身体旋转,两腿扫在夏侯琅的脚踝,夏侯琅站立不稳。
此刻,夏侯烟抓住时机,双脚如风,不断变换,不停的砸在夏侯琅脸上,夏侯琅被踹出擂台,他的一双手,紧抓着擂台边沿,即将掉下去。
夏侯烟收起锋芒,缓步走向夏侯琅。
“夏侯烟!”夏侯云天无比愤怒,拍桌而起,“你休要得意忘形,给我住手。”
霎时,罗家父子二人与容秋红全都站起,罗魏怒道:“夏侯云天,身为一家之主,你还要不要脸了?擂台公平之战,战斗未结束不能插手的道理你不知道,这么些年你怕是白活了吧。”
夏侯云天冷冷的看了眼罗魏,想到方才与角斗场场主商量的事,眼底闪过一道阴鸷的光,他忽然之间心平气和的坐下来。
罗魏摸了摸下巴,狐疑的看着夏侯云天。
这可不像夏侯云天的作风。
这其中,一定有古怪。
云府云夫人坐在席位之上,她转头看了眼夏侯云天,抿紧了双唇。
擂台处,夏侯琅艰难的抓着擂台边沿,身体在不断的往下滑,等他双腿碰到地面,他就输了。
夏侯烟一脚踩在夏侯琅手背,夏侯琅疼的用力把手抽出,惨叫一声,他还有一只手抓着擂台。
夏侯烟蹲下来,扳开夏侯琅的一根手指,直接折断。
她将夏侯琅的手指,一根根扳断,直到夏侯琅忍不住,松开手,摔在了地上。
夏侯烟拍了拍手,起身,站在擂台边沿,居高临下的望着夏侯琅,“你,输了。”
罗虎把刀丢给夏侯烟,“烟儿,砍了他。”
夏侯烟一把接过刀,转头看向角斗场主事人,“阁下,该宣布结果了。”
“此战,夏侯琅胜。”主事人阴阳怪气,嗓音像是旱鸭子。
夏侯烟脸色一变,手中的刀,横在主事人脖颈上,“你认真的?”
方才夏侯云天离开席位,进入角斗场内部,必然是跟场主有所约定。
能让角斗场场主为他行事,肯定是有丰厚的报酬,诱人的条件。
主事人闷哼一声,显然不敢相信,夏侯烟真敢杀了他。
他斜睨了眼夏侯烟,道:“场主说了,你没在规定时间内出现,此战,必败。”
夏侯烟轻笑一声,手指桌上的香,“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香,并没有燃尽。”
主事人看过去,一愣。
夏侯烟冷嗤。
她先手准备了,走进角斗场时,一道灵力将香上的火震灭。
“夏侯烟,你休想强词夺理,此战是你输了,准备好赌注吧。”主事人抖了抖身上的横肉,道。
“很好。”
夏侯烟妖冶一笑,手上的刀往前推,主事人脖颈的肌肤被划破,血液沾染在刀上。
她一刀劈下去,一道灵气,震在她的掌心,夏侯烟后退几步,抬头看去。
角斗场内室,走出一名中年男子。
出手之人,是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来人是角斗场场主王蟒,经营角斗场为生。
男人身穿一袭青色蟒袍,龙行虎步,眉毛粗浓的像荆棘一样,薄唇黑瞳,气势如山。
夏侯烟半眯起眼睛。
擂台之上的主事人捂着流血的脖颈,慌慌张张的跑下擂台,这丫头太大胆了,若非场主及时出现,此刻他只怕是身首异处。
“夏侯烟,角斗场也是你能闹的?把赌注留下,滚出去吧。”王蟒单手负于身后,身挺直如刀,冷冷的看了眼夏侯烟,道。
夏侯烟咬紧牙关。
赌注是她的脸!
王蟒摆明了要为夏侯府做主,看来,夏侯云天给的条件还真是诱人呢。
但,夏侯琅这条手臂,她要定了。
“失败者是夏侯琅,王场主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日渐见长了。”夏侯烟内心翻起惊涛骇浪,面上镇定如常,淡淡的道。
王蟒眼神一凝,怒气四散,他在角斗场这么多年,还从未有哪个不长眼的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此刻,夏侯澜等人扶着夏侯琅站起来,夏侯琅双手红肿,手掌耷拉,他的右手掌骨都被夏侯烟踩得裂开了。
“夏侯烟,愿赌服输,你束手就擒吧,不要输的太难看。”夏侯澜嘴角勾起一抹放肆的笑,高声道。
夏侯烟赢了又如何?
她要亲手扒掉那张美人皮。
“愿赌服输?我,会输吗?”夏侯烟轻狂的道。
“看来,得让角斗场参与此事,你才肯拿出赌注?”王蟒高声道:“来人,把夏侯烟抓起来。”
十位角斗场侍卫骤然间出现在擂台上,刀剑全都指着夏侯烟。
“就由我来亲手取回赌注。”王蟒道。
王蟒走向夏侯烟,手里拿着一把匕首。
夏侯烟眼皮跳了跳,王蟒的实力在三剑灵师,用上玉如意和皮肉里的雷电元素,再加上契约兽沐凰的力量,她有一战的资格。
若是非要用血腥的手段才能拿走夏侯琅的手臂,她绝不会手下留情。
星辰大陆各个地方的角斗场,看似公平,实则暗中都有着不为人知的交易,多多少少都有着暗黒面。
从答应夏侯琅的那一刻起,夏侯烟就已经料到,这一战,她将会是永远的失败者。
夏侯琅若能胜她,世人只会怪她技不如人自寻死路,而非夏侯琅咄咄相逼逞强欺弱,若她胜了,夏侯云天不惜一切也会保住夏侯琅。
但唯有如此,她才能光明正大的对付夏侯琅。
这一战,在所难免。
沐凰窜至夏侯烟肩膀,凶神恶煞,气势凛然,小绿帽一跃而起,双手攥成拳头,眼底氤氲着诡异的光。
只要王蟒敢动手,今日,就是王蟒的死期。
夏侯烟杀意已决。
在这座小城里,她天之骄女千金之躯的身份让人嫉恨,唯有看到她落入绝望,才能让他们开心。
唯有视死如归,置之死地而后生,杀伐明月,方能获得新生。
夏侯烟双掌氤氲着雷电的光。
罗魏见此,一双虎眸狠狠眯起,他既然决定把夏侯烟带回家,就不会任由其他人这么欺负夏侯烟。
罗虎抓着罗魏的衣袖晃了晃,“爹,快点,烟儿要出事了。”
“王场主……”
罗魏拍桌站起,不等罗魏把话说完,罗魏身后,传来一道清冽爽朗之声。
“王场主好本事,以权谋私,你真当本神医瞎了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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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星辰轻瞥了眼王蟒,道:“我与碧玉都的小将军、郡主都有几分交情,也能与碧玉王喝喝茶,跟将军谈论天下之势,将军嫉恶如仇,最见不得这些下三滥的手段,烟儿,你不要反抗,让他来取赌注,王场主,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这赌注你一旦收下,我回到碧玉都后将此事禀报将军,你这条命已经不属于你了。”
话落,慕星辰沿着层层白玉阶梯走上擂台。
王蟒转头看着慕星辰,拿着匕首的手颤了一下,他看着慕星辰,额头溢出冷汗。
他已经答应了夏侯云天……
然,报酬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与之相比,生死可是大事。
王蟒看着夏侯烟如花似玉的脸,犹豫了,挣扎了。
夏侯烟诧异的看了眼慕星辰,慕星辰往前走,侍卫拦着他,慕星辰笑了一声,道:“烟儿,不要担心,等王场主落入我们手中,要杀要剐都随你的心情。”
王蟒:“……”这两人要不要这样明目张胆的讨论他死之后的事?能不能给点面子?
王蟒在明月城,与城主交好,也算是德高望重的一个人物,何时丢过这样的脸,吃过这么大的亏?
王蟒内心深处无比的纠结,毕竟,站在他面前的可是碧玉都小神医,自然与碧玉都权贵很熟。
再者,这片大陆最为稀有的就是炼药师、阵法师、炼器师等职业,走到哪都吃香,想要他王蟒的命,炼制出几颗珍稀丹药就行了。
明月城的人都知道夏侯烟把小神医请来了,却不曾想到,小神医会这样为夏侯烟出头。
斗笠白纱之下,夏侯澜双目赤红的可怕,眼球充血,周围全都爬满了血丝。
曾经被践踏在泥泞里的过街老鼠,如今竟也有人维护,尤其是小神医身份尊贵,气度不凡,还有一张英俊的脸,夏侯澜嫉妒的发狂。
在夏侯澜眼里,她过去的十几年,云墨就如天神一样活在她的脑海里,当她看到慕星辰才知道,英俊帅气的人,比比皆是。
但为何在夏侯烟身边?
夏侯澜紧咬着下嘴唇,她顶着压力和轻蔑出门,不是要看夏侯烟有何等的风光,而是要看她血肉模糊跪地求饶的可怜样。
夏侯俊看着这一幕,不由叹息。
只怕是越来越难睡到夏侯烟了。
夏侯俊低头,望着满身的肥肉,又叹了几口气。
他应该早点下手的。
那些杂书上都说,得到女人的身子,便能得到她的心。
虽说夏侯烟年纪有点小,但是够有味,够嫩啊。
“王场主,是非公道自在人心,你可不能屈服啊。”夏侯云天见王蟒的意志开始动摇,连忙出声。
“我呸!”罗魏不屑的说:“夏侯老哥,你也知道公道自在人心?小神医说的没错,你当我们在座的都是瞎子,谁胜谁败,谁在颠倒黑白胡搅蛮缠都看不到?夏侯云天,把你那点心思收起,小心罗家军把你老窝都给端了,让你滚出明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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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云天实在不明白,罗魏为何要这般袒护着夏侯烟,有罗魏在,夏侯云天还真不敢随便打夏侯烟的主意。
“王场主!”夏侯云天看向王蟒高声喊道,夏侯琅是他最优秀的儿子,唯一的希望,决不能就这样废了。
王蟒看了眼夏侯云天,又看了看夏侯烟,心惊肉跳,面对危难时,夏侯烟脸上从未出现一丝多余的表情。
她镇定冷静的让人感到可怕,当王蟒与之对视时,目光深陷进那双血雾红瞳里,大白日王蟒没由来的毛骨悚然。
王蟒也不是个蠢人,慕星辰力保夏侯烟,显然很在乎夏侯烟,而且,夏侯烟这段时日的事他也听过了,夏侯烟雷厉风行,蛇蝎心肠,若如小神医所言,他落到了夏侯烟手上还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呢。
王蟒吞了吞口水,皱眉犹豫。
他这人,人高马大,但是经不住他脸皮薄啊,他最在乎的便是颜面之事了。
王蟒的眉头像是打了个死结,这可如何是好?
“星辰,你紧张了。”
夏侯烟一直观察形式,以静制动,当时机成熟时,她抬手轻轻推开横在面前的刀剑,而后看向王蟒,双手拱起,弯下腰部,道:“王场主,你诸事繁忙,应该是累了才没有分清谁为胜者,方才是烟儿的不是,王场主是角斗场的老人,在明月城诚诚恳恳,耿耿忠心,是烟儿不懂是非,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闻言,王蟒双目一喜,朝着夏侯烟抱拳,同样弯腰躬身,谦卑客气的说:“哪里哪里,是王某人没分清是非。”
“不敢不敢,王场主一心为角斗场,定是烟儿哪里做的不好。”
“哪里哪里……”
众人:“……”画风一转,怎么变成这样了?
方才还争锋相对生死决斗的两个人,忽然就握握小手互相谦逊了?
罗魏看着夏侯烟,更加坚定要护着夏侯烟的想法,夏侯烟绝不是有勇无谋的莽夫,她啊,可聪明了。
她年少轻狂,不屈服任何势力,要做的事,就算是天大的人物来阻挡,罗魏也相信,夏侯烟定会毫不犹豫的拧掉他的脑袋。
夏侯烟为人傲骨,但却跟王蟒服软,给王蟒一个台阶下,如此,本就在犹豫中的王蟒,立马上了台阶,两人倒是也极有默契。
“墨儿,你说,这像是十三岁的小孩吗?”云夫人眼底全都是惊讶,她微微一笑,转头看向云墨,问。
云墨张了张嘴,不说话。
擂台,王蟒站直身体,看向四周,冷冷的道:“把主事的带来。”
被夏侯烟在脖子处抹了一刀的主事人,脖颈用软布包扎着,梗着头匆匆上擂台,“场主,你找我?”
王蟒一脚把主事之人踹出擂台,怒道:“不明是非的人,滚出角斗场,胜利者分明是夏侯姑娘,还胡乱宣布结果,若非小神医出面,我怕是要被你给糊弄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主事人也是个聪明的,被一脚踹出擂台,吐出一口血之后,赶忙跪在擂台前,匍匐在地,“场主,是奴才眼瞎,是奴才没有分清胜者。”
“罢了,下去吧。”
王蟒仁慈的摆了摆手,主事人连滚带爬的离开,生怕殃及了性命。
王蟒看向四周,目光如电,嗓音似雷,便见他道:“由于底下人的疏忽,导致此战胜负宣错,如此,我来重新宣一遍,此战胜利者,是夏侯烟!”
夏侯烟笑靥如花,从台阶走下擂台,慕星辰与小绿帽跟在身后,肩膀处盘旋着沐凰,夏侯烟步步逼近夏侯琅。
夏侯琅伤势极重,被夏侯澜搀扶着。
夏侯云天挡在夏侯烟面前,呵斥:“夏侯烟,你要干什么?”
“夏侯家主,愿赌服输,别让自己太难看。”夏侯烟笑道。
夏侯澜脸一黑,夏侯烟把她说的话,重述一遍,岂不是在打她的脸。
夏侯云天绝不让步,他一退缩,夏侯琅就废了,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夏侯家主,你这脸皮,够厚。”罗魏嗤了一声。
夏侯烟脚踏浮虚步,绕开夏侯云天,一把推开扶着夏侯琅的夏侯澜,而后高举起手臂,刀刃反射出一道寒光。
夏侯云天猛地回头,睚眦欲裂,双目充血,“夏侯烟,你敢!”
夏侯云天冲向夏侯烟时,慕星辰抓住夏侯云天的肩膀,夏侯云天回头看向他,慕星辰呵呵一笑,道:“夏侯家主,你是不是一到雨天就膝盖疼,还有头疼?我这里有几枚治疗疼痛的丹药,保证药到病除。”
夏侯云天见慕星辰说着无关紧要的话拖延时间,怒得险些一佛出窍,二佛升天。
夏侯烟望着夏侯琅,嘴角裂开一抹残忍的笑,夏侯琅望着他,甚至能感受到刀刃衍生出的寒气,平日顶天立地的他,突然开始恐惧。
夏侯烟毫不犹豫,爽快的一刀落下,血溅三尺,夏侯琅跪在地上,疼的仰头大吼。
血的味道在空气中流动,至始至终,世人都没在夏侯烟脸上找到一丝变化,面对如此血腥残忍的一幕,一些年纪不大的姑娘们全都掩嘴惊呼。
她低下头,手握长刀,刀尖挑起夏侯琅的下巴,“下一次,就不是一条臂膀这么简单了。”
若夏侯府就此住手,她既往不咎,一笑泯恩仇,但,夏侯府若不依不饶,从今往后,明月城再无夏侯府邸。
夏侯云天看着倒在血泊当中的夏侯琅,险些晕了过去,胸口怒得此起彼伏,他指着夏侯烟,手臂颤抖,顺不过气,“夏侯烟,你竟敢伤吾儿,我要杀了你!”
夏侯云天咽不下这一口气。
他的三个儿女,全都被夏侯烟废了。
夏侯云天动手之际,慕星辰拦在夏侯云天面前,“夏侯家主,你身子不行,可不能动怒,这一怒,容易丧命,我这里有几枚上好的丹药,你看看要不要。”
慕星辰这不是在咒他吗!
夏侯云天瞪着慕星辰,几乎要被慕星辰给活生生气死,偏生慕星辰还是他不能惹的主儿。
夏侯云天瞪着眼睛,片刻,怒吼一声,吐出一口血。
慕星辰机智闪身,躲开这口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琅疼的昏了过去,夏侯澜张牙舞爪的扑向夏侯烟,夏侯烟把刀横在面前,夏侯澜的动作戛然而止。
“提出赌的人是你们,不想拿出赌注的又是你们,在战斗的那一刻,就该想好结果。”夏侯烟淡淡的道,一面说一面擦拭着刀刃上的血迹。
夏侯烟斜睨了眼夏侯琅,“与其在这里逞口舌之能,倒不如找医师治疗他的伤。”
说罢,夏侯烟转身离去,她废了夏侯云天的三个女儿,与夏侯府真的是不死不休了。
夏侯烟与夏侯云天擦肩而过时,夏侯云天道:“夏侯烟,记住,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夏侯烟轻笑一声,“恕我直言,他们三个的状况都与你管教不严有关,有其父必有其子,你想依靠夏侯琅走出明月城,去往帝都神圣之地,殊不知,你把他们全都教废了。”
夏侯澜对夏侯烟、容秋红第一次动手时,夏侯云天坐视不理,甚至还夸赞他们。
久而久之,他们愈发的扭曲。
夏侯烟走出角斗场,慕星辰等人跟在身后,夏侯烟仰头望了望天,湛蓝的天际倒映在红瞳。
夏侯烟等人回到罗府,角斗场的这一战,彻底让夏侯烟在明月城扬名立万。
随后,云夫人带着一双儿女走出来,云墨默不作声一言不发,整个人都阴郁了不少。
云夫人看了眼云墨,视线落在云萧萧身上,“萧萧,看到夏侯琅等人的代价了吗?”
云萧萧把头压低。
“你若执迷不悟,这就是你的下场,你若自找死路,我不会去拯救你;另外,你心心念念的北辰海,在夏侯烟眼里一文不值。”云夫人道。
角斗场门槛处,北辰海恰好听到这番话。
一文不值吗——
北辰海眯起眼睛,刺骨的寒气在疯狂涌动。
一个不祥的怪物,一只弱小的蝼蚁,长能耐了。
夏侯烟现在的强大,非常的刺眼,仿佛在随时告诉他当初的决定有多么错误,只有夏侯烟万分悲惨,北辰海才不会觉得意外挣扎。
“少主,我们该回去了。”随身侍卫道。
北辰海点了点头,“父亲也该出关了,让厨房准备父亲喜爱的菜。”
“是。”
“……”
罗府。
夏侯烟断了一根肋骨,伤势也重,慕星辰给她喂下上好的丹药,“调养两日就能恢复,这两日就别修炼了。”
夏侯烟抿唇,她也曾是尊贵的炼药师,操之过度适得其反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我去为你炼制几枚定神丹,你的身体太差了,神魂与身体不能相融。”。
慕星辰在隔壁房内炼制丹药。
容秋红等人围聚在夏侯烟身旁,罗虎一双星星眼,“烟儿,你简直太酷了,你都不知道那夏侯云天的脸有多难看。”
容秋红浅浅的笑着,眼中闪烁着泪光,她不能做到的事,夏侯烟做到了。
简春坐在一旁,满脸的欣慰。
长公主与夏侯战神的女儿,又怎会比别人差?
门外,罗家军的诸多内卫挤来挤去,一颗颗脑袋探进门内,关心的看着夏侯烟。
夏侯烟战胜夏侯琅的事,连他们都觉得不可置信。
“你慢点,挤到我了。”
“我的脚,谁踩了我的脚。”
“都小声点,别打扰到了夏侯烟长老。”
“……”
老刘黑着一张脸出现在内卫们的身后,他一手提着一人的耳朵,说:“都回去好好修炼。”
内卫摸着发红的耳朵离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刘看着内卫的背影们无奈的摇摇头,他走进屋内,道:“夏侯长老,后天是你的长老仪式,明日我会让虎儿过来跟你说说仪式的要求。”
老刘皱了皱眉,“还有一件事,城主大人已经出关了,家主让我知会你一声。”
夏侯烟点点头,“刘叔,我知道了。”
老刘退下。
夏侯烟垂了垂眸,罗魏特地让她知道城主要出关,兴许是因为三年比试的事,如今,放眼明月城,能与北辰海匹敌的就只有她。
夜深,容秋红、罗虎等人也全都离开,屋内只剩下夏侯烟一人。
夏侯烟躺在床上,闭上双眸,脑海里竟是出现那日的摊贩老板,夏侯烟抿紧唇,眉头宛若打了死结。
入梦时,她好似看到了南冥的画面,妖皇登基一统四方,大乱之后百姓安居乐业,曾经战功赫赫的夜姬已无人记得,曾经打下江山征战八荒的军队,已经在土里安息。
当楚萧寻回到南冥城时,得知夜姬的死讯,他手持潜龙枪,勇闯南冥宫,三万战士将他包围,无数把弓箭刺向他的后背。
妖皇知道楚萧寻会攻上南冥城,有所防备;妖皇高声下令,处死楚萧寻,战士们高举起兵器冲向楚萧寻,楚萧寻抬头,怒视妖皇,那双眼睛猩红如血,他怒发冲冠,高喊一声,如魔兽在咆哮。
刀剑,贯穿楚萧寻的身体。
这一刻,屋内的夏侯烟蓦地睁开眼睛,她的背上惊出了一身冷汗。
夏侯烟吐出一口浊气,起身,阿月为其梳洗打扮。
“小姐,你醒了,今日城内好热闹呢。”
阿月说:“四星城的人和士兵们来了,一是恭贺城主出关,二是准备秋季狩猎了,小姐,城主出关,今晚在城主府摆宴席,也有你的请帖呢。”阿月笑道,明月城内诸多年轻人之中,城主府单独发出邀请的,夏侯烟还真是独一个。
“我听说四星城的人历来瞧不起我们,一个个趾高气昂的,走路都像鸭子,丑死了。”阿月八卦的道。
夏侯烟笑了笑,“备好马车,让秋红跟虎子准备一下,去街道上逛逛。”
刑场之事惊动整个碧玉都,没人会想到是夏侯烟,但为了以防万一,得治好小绿帽的半边脸。
阿月应了一声后兴冲冲的出去,夏侯烟看向门外,突地,双门之间露出一双小手,而后缓缓探出一个脑袋,小绿帽看着夏侯烟,眨了眨眼睛。
“进来。”
听到夏侯烟的声音,小绿帽兴高采烈的扑进夏侯烟怀里,小脑袋蹭了蹭,“美人姐姐,我想死你了,做梦都想吃了你。”
夏侯烟:“……”
小绿帽欣喜若狂,蹦蹦跳跳,“这里有好多人,好香的味道,姐姐,我能吃哪个?”
夏侯烟嘴角抽了抽,打开柜子拿出肉干放在小绿帽的手上,小绿帽眯起眼睛笑嘻嘻。
“小姐,马车已备好。”阿月站在门槛,道。
“在家乖乖等我。”夏侯烟捏了捏小绿帽的脸。
小绿帽睁大眼睛,嚼着肉干,认真的点点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罗府马车在街道口停下,夏侯烟三人走下马车,四处闲逛。
“烟儿,你准备好狩猎的事了吗,每年都是明月城输,四星城的那群猪崽子,都不知道嚣张成什么样了。”罗虎问,“前几年我们城内最有天赋的孩子是云墨,但云墨清高啊,就是不肯参加狩猎,四星城天才辈出,就连碧玉都的几个贵族世家都爱去四星城挑选弟子。”
“狩猎不在输赢。”夏侯烟淡淡的道,眼睛看向四周,进了一家药材店。
夏侯烟双眸一亮,拿起一株药草,此药草名为凤火莲,对于修炼没什么用途,但却是姑娘们的喜爱,用凤火莲入炉炼制出的丹药,对毁容的人有好处。
夏侯烟看了眼容秋红的脸,容秋红伤势很重,当时没有好好处理,现在时间已久,想要恢复,除非请上乘的炼药师来才有用。
小绿帽不同,她身为妖魔,生命力顽强,夏侯烟只要再找到其他药材,就能治好小绿帽的脸。
忽的,一只白嫩的手想要抢走凤火莲,夏侯烟转眸,冷冷的看着她。
“掌柜,这株凤火莲,多少金币。”少女骄傲的看了眼夏侯烟,问。
“两千金币。”
少女招了招手,身后的丫鬟当即拿出两千金币付给药材老板。
“你就是夏侯烟吧?我听说你的眼睛很丑,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少女笑着道。
“我们走。”少女收下凤火莲,带着丫鬟走出药材店。
容秋红咬牙切齿,气势汹汹想要追过去,夏侯烟抓住容秋红的肩膀,“你的情绪,不要因为任何而波动,当你被激怒,就意味着你输了。”
夏侯烟从容淡然,转而又拿起一枚凤火莲,“凤火莲为九品,分别是上三品,中三品与下三品,你这凤火莲乃是下三品里的最后一等,花瓣颜色偏紫,最多还能储存一个月,花蕊不够精致,缺了一些,你收来这凤火莲应该要八十金币,我让你赚二十金币,一百金币卖给我如何?”
药材老板和侍从听着夏侯烟的话,目瞪口呆,侍从年纪尚小,呼了一口气,“哇,你怎么知道凤火莲的价格?”
老板手肘狠狠撞了一下侍从,侍从知道说错话了,立即闭上嘴。
他这么一说,岂不是承认凤火莲的价格才八十金币?
老板干咳了一声,摸了摸肚子,笑眯眯的道:“姑娘,你这话不厚道了吧,这凤火莲珍贵的很,你刚才也看见了,足足卖了两千金币呢。”
“她没脑子,你也当我没脑子,你拿着最次等的凤火莲,卖最高的价格,此事若是闹得人尽皆知,你恐怕就要收拾包袱走人了。”夏侯烟道。
这样的凤火莲,给他一百金币都是便宜他了。
药材老板万分纠结,看了看夏侯烟,又看了看凤火莲,想来也不亏,便答应卖给夏侯烟,“姑娘,罢了,你拿去吧。”
夏侯烟冷笑一声,放下一百金币带着凤火莲走。
侍从看着夏侯烟的背影,说:“她看起来不过十几岁,怎么懂这么多?”
“夏侯烟,真是个了不得的人。”药材老板喃喃自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走出药材店,罗虎一脸崇拜,“南桥那个娘们拿两千金币卖最下等的凤火莲还沾沾自喜,烟儿你用一百金币就买到了,真的太厉害了。”
南桥,方才在药材店内的少女。
容秋红望着夏侯烟,烈日之下,夏侯烟身上仿佛镀了一层金边,神圣而美丽,容秋红挪不开眼。
若没有夏侯烟,她现在还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吧。
罗虎道:“烟儿,那南桥是四星城南家的女儿,她哥哥是四星城的天才,去年打败了北辰海,我听说他哥哥最想打败的人是云墨,但云墨从未应战。”
夏侯烟三人走到巷子口准备打道回府,突地,巷子深处传来吵杂之声,夏侯烟站在马车前抬眸看去,南桥与几名少女将云萧萧团团围住,扒拉着云萧萧的衣裳,往云萧萧脸上抹黑灰和泥土。
“你哥不是明月城的天才吗?让他来救你。”南桥高傲的笑着。
另一名少女讥讽的道:“桥桥,你可别忘了,云墨现在右臂被废,哪里什么天才啊,就是一个躲在家里不敢出门的废物,给我们大公子提鞋都不配。”
夏侯烟垂眸。
缥缈空间内,她欠了云墨一个大人情。
该还了。
巷子里面,南桥抓住云萧萧的下颌,一巴掌打过去,“去年狩猎场你射了我一剑,还记得吗?”
“我不是有心。”云萧萧撇过脸,哪里还有平日的高贵。
每年快到狩猎时,四星城的姑娘公子们便如狼似虎,压榨他们,仗着有碧玉都这个靠山,不把人放在眼里。
云萧萧出门之后没走几步就被她们抓到了这个巷子里。
“这里,到现在还留着疤,云萧萧,你说我是不是该在你身上也弄个口子?”南桥手里拿着一个匕首,朝云萧萧的肩膀捅去。
云萧萧睁大眼睛,紧咬着嘴唇,狠狠的瞪着南桥。
突地,一道人影出现在云萧萧身旁,夏侯烟一拳砸在南桥脸上,南桥倒在地上,手中的匕首也落了下去。
南桥捂着发红的脸,眯起眼睛看向夏侯烟,“你是谁?”
夏侯烟头戴斗笠,攥住南桥的脖颈,五指收缩间南桥感到窒息的疼。
夏侯烟压低嗓音,道:“滚出去,否则,你的脑袋还在不在你身上,就不好说了。”
南桥脚底升起一股寒气,识时务者为俊杰,来日方长,找云萧萧算账的时间还多的很,为此牺牲了自己的命就得不偿失了。
南桥目光闪烁。
夏侯烟松开手,南桥落在地上,带着几个少女匆匆离开。
夏侯烟朝云萧萧伸出手,云萧萧犹豫了一瞬,把手放在夏侯烟掌心,被夏侯烟拉了起来。
等南桥等人走远后,夏侯烟转身就走。
“夏侯烟!为什么要救我!”云萧萧红着眼问。
她看到夏侯烟的靴子,因此认出了夏侯烟!
夏侯烟停下脚步,摘掉斗笠,回头看了她一眼,“还云府的人情。”
话落,夏侯烟回到罗虎、容秋红二人身旁,走上马车。
云萧萧蹲在地上,捂着脸委屈的哭着,她天生娇贵,从未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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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驱逐熔岩狮的人是夏侯烟,她十几年来最为钦佩的人,竟是夏侯烟。
曾经被她折磨得生不如死的夏侯烟,也有今天,风光万丈,倾国倾城。
她与夏侯澜一样,那极度强烈的反差感几乎要吞噬她的心智,这个人可以是别人,唯独不能是夏侯烟,曾经像狗一样匍匐在她们脚下的夏侯烟。
云萧萧苦笑一声。
世事弄人,可笑之极。
——
此时,夏侯烟坐上马车打道回府,马车在罗府门前停下,张智龙和王耀祖急匆匆的赶来。
“什么事这么慌张?”夏侯烟问。
“夏侯长老,罗家内卫跟四星城的护城军发生了冲突,唐泽有危险,必须赶快禀报家主,四星城的护城军来我们地盘撒野,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无非是四星城的南家傍上了碧玉都容家这颗大树。”张智龙急道。
王耀祖看着夏侯烟,极为不屑的闷哼了一声。
两城军队之间的冲突,也是她能解决的?再者,那日因为夏侯烟,他肩膀中一刀,还被打了几十鞭,这一切都拜夏侯烟所赐。
“都是男人们的事,你个姑娘家的,年纪也小,怕误伤了你。”张智龙道。
“前面带路。”四个字,言简意赅,不容置疑。
张智龙看了眼夏侯烟,无奈之下只好带着夏侯烟去。
即便如此,张智龙还是不太相信夏侯烟能解决,暗中派人去通知罗魏。
王耀祖跟在夏侯烟身后冷嘲热讽。
罗家内院,老刘走进罗魏的屋子,将此事告知罗魏,“家主,你快去阻止夏侯烟,明月、四星两城的守门军,每年都会发生冲突,更有甚者会死人,夏侯烟过去了岂不是很危险,非但不能解决问题还会把事情弄得更加糟糕。”
罗魏正在专心看夏侯烟给他的潜龙刀法,皱了皱眉:“老刘,你也老大不小了,与其关心这些问题,倒不如想想如何给自己找个媳妇儿,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九泉下的父母要是知道你现在还没个儿子,怕是要回来找你算账。”
“家主,我认真的。”老刘无奈。
“人有三急,我去茅厕了,别打扰我。”罗魏带着潜龙刀法一溜烟就进了茅厕,老刘便一直在茅厕旁候着,一等就是两个时辰,花儿都要谢了。
等老刘喊了几声发现没人回应后,狐疑的走进茅厕,茅厕内空无一人。
老刘:“……”
他被罗魏给耍了。
此时,夏侯烟与张智龙出了城,直奔西城门,永风城郊。
在来的路上夏侯烟已经得知了事情的原委,原来是两城划地为王,两城之间有一块地,多年都找不到归属,这块地不在明月城和四星城的范围内,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也一直相安无事。
但是,近几日,有人在这块地里发现了丹晶脉,两城都想占为己有,不肯让对方占便宜。
须知,对于明月、四星二城来说,哪怕是最次等的丹晶脉,都是珍贵的宝贝,怎能拱手送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明月西城,永风城郊。
四星护城军与明月罗家军闹得不可开交,推推搡搡间不知不觉就已经真刀真枪的干上。
四星护城军不敌罗家军,唐泽伤了护城军的首领,还没高兴几分,一道人影从天而降,一脚踹在唐泽身上。
唐泽犹如断线风筝倒飞出去,身子撞上一颗百年大树,体内脏腑俱颤。
这一脚毫不客气,伤了唐泽的元气,他捂着小腹摔在地上,吐出一口猩红的血,愤恨的看着那人。
男子背对着唐泽而站,单手负于身后的,一身墨黑锦袍,腰悬七宝流苏,衣襟烫金,袖口云纹,一看便是大富贵家的公子。
男子生来便有高贵之气,他转过身来,四星的护城军们看着他,一个个兴高采烈。
“南公子,你来了!”
“南公子,就是他们罗家军好不要脸,这块丹晶脉被我们发现的,他们竟要抢了去,无耻至极。”
“他们不仅要抢丹晶脉,恼羞成怒下还打伤了阿九,真是放肆,明月城的人都这个样子吗,有娘生没爹养,真是一群没教养的莽夫。”
“我听说那罗魏,小时候经常偷东西,他手下的人,未必能干净到哪里去。”
“……”
唐泽见有人侮辱罗魏,怒吼一声,提起长剑朝那人冲去。
南珏出手极快,灵气呼啸,便见他一把抓住唐泽的手腕,拗断唐泽手腕骨后,迫使唐泽手中长剑改变方向,一剑贯穿唐泽小腹,唐泽口吐鲜血,不可置信的瞪大眼,倒在了地上。
南珏优雅如斯,缓步走至唐泽面前,一脚踏出,踩在唐泽的胸膛前,“听说,你们罗家来了个长老,叫做夏侯烟?”
现如今的南家,彻底是碧玉都容家的附属品,等三年比试后,南珏会正式进入容家,修炼几年后便会飞黄腾达,去往更强大的地方。
夏侯烟与夏侯府的仇已经惊动了容家,而且,夏侯烟成为罗家军三百内卫的首领,四星护城军又源于南家,这么说来,南珏与夏侯烟之间倒是有点恩怨。
南珏眯起一双危险的眸子,“告诉夏侯烟,狩猎场上,我要取她的命。”
南珏踩着唐泽胸膛的脚掌狠狠扭动着,唐泽疼的低吼。
罗家军们见此,再也忍不住,提着兵器冲上来。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南珏轻笑了一声。
他掌心朝下攥着唐泽的脖颈,将唐泽高高举起,“看来,我今日非要了他的命不可。”
南珏五指不断收缩,唐泽双手紧抓着南珏的手,双腿胡乱的动,奋力的挣扎着。
南珏双瞳半眯,眼眸如夜,古井无波,他裂开嘴危险的笑着。
四星第一天才南珏,是个非常危险的人。
传闻,他天赋异禀,手段毒辣,面对敌人从未手下留情,甚至喜欢将敌人活活折磨致死。
忽然,破风声响起,斜叉里射来一支箭,以流星追月电闪雷鸣的惊人速度掠来。
南珏能够感受到未知的危险,但该死的是,他无从躲闪,任由那一支箭射进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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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响起,几匹马从城内狂奔而来,为首之人是一名少女,少女手握弓箭,眉目冷锐犀利,血红的眼瞳犹如死神般注视着他。
夏侯烟握着弯弓,满心惆怅。
十八般兵器,这一世,她唯独不想握弓。
曾有大宗之师说过,她是一名优秀的弓箭手,已经与弓箭合二为一,世上不会有人比她更懂弓箭。
张智龙骑着骏马目瞪口呆,那么远的距离,且在晃动的马上,年仅十三的她竟能百步穿杨,一箭中的。
这一箭的风采,王耀祖也看到了,他本以为夏侯烟是个无用之人,凭着有几分姿色就目中无人,直到此刻他终于明白,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
烈马在奔跑,疾风从两侧刮过,夏侯烟勒紧缰绳,马蹄溅起灰尘朝上拱起,马身拱成一轮明月,夏侯烟坐在马背之上,端着君临天下的气势斜睨着南珏。
夏侯烟从马背上跳下,看了眼地上的唐泽。
“南公子,唐泽是明月城的人,你出手伤他怕是于理不合吧,说出去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南家家风不好,教出来的都是杀人放火目中无人之流。”夏侯烟淡淡的道:“若唐泽死在永风郊,南公子,血债血偿,这条命你必须赔。”
说至最后,夏侯烟双目冒着凶光,杀意毕露,狂风大作!
“一条贱命要我赔,你在说笑话?”
南珏冷嗤一声,把贯穿肩膀的箭矢拔出来,血汩汩流出。
南珏一脚就要朝唐泽踩去,夏侯烟出手极快,拉起弓弦,箭矢朝南珏小腿射出。
远程弓箭在她手中竟使出了近战之威,
暗处,莫邪情坐在树上看的滋滋有味,他摸了摸下巴,望着夏侯烟自言自语的说着:“红眼睛,夏侯烟?星辰那小子天天往明月城跑,原来是金屋藏娇啊,嫣然那丫头要是知道,怕是要翻了天了。”
莫邪情摇头叹息,“穷人就是穷人,没见识,为了点破东西就打的你死我亡,穷人的世界我不懂。”
那侧,南珏往后退时,夏侯烟收弓,把血泊里的唐泽扶起。
夏侯烟朝地上看去,有一部分的泥土被挖开,露出一点猩红的光。
夏侯烟眸光一挑,稚嫩的脸上浮现一抹高深莫测的笑。
“南珏,你是南家大公子,手掌四星护城军,我乃罗府长老,罗家军首领,这丹晶脉在两城之间,据说是罗家军人先发现的,你们这样做会不会太不厚道了?与强盗有何区别?传出去也不好听吧?”夏侯烟道。
根据张智龙所说,是某个夜黑风高的晚上,罗家军的一名士兵在树前嘘嘘时,看见湿处呈暗红色,心下觉得古怪,当即找来锄头刨地,发现是一条丹晶脉!
“年仅十三的长老?罗府真是没落了。”
南珏说:“小丫头,不要强词夺理颠倒是非,丹晶脉是四星护城军先发现的。”
“你有证据吗?”夏侯烟先发制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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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南珏开口说话,便见夏侯烟开口道:“南公子,我们也不是不好说话的人,这样吧,你立下字据,付我们明月城二十万金币,这条丹晶脉就给你们了。”
“二十万?你在做梦?”南珏蹙眉,二十万金币抵得过一个百年世家的底蕴了。
夏侯烟笑了笑,说:“你应该清楚,丹晶脉有什么价值,若要换算成金币的话,一条丹晶脉起码值一百万金币,你拿出二十万换一条丹晶脉,不亏,而且,现在你我双方都觉得是自己人先发现丹晶脉的,但最为重要的是,这块地,不属于任何一座城,若是闹大了,去了碧玉都,碧玉王若是得知,就算你有容家撑腰也讨不到好吃。”
“夏侯烟,你疯了吗,这条丹晶脉是罗家军兄弟发现的,价值一百万,你就这么送出去,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没有见过世面,区区二十万就能打发了。”王耀祖推搡着夏侯烟,攥着夏侯烟的衣领把夏侯烟提起,发了疯似得朝着夏侯烟怒吼。
夏侯烟掏了掏耳朵,眼眸如血,这厮嗓门真大,耳膜都要破了。
夏侯烟轻松挣脱掉王耀祖的束缚,落在地上,冷笑一声。
丹晶脉?不存在的。
以她的眼力自然能看到土里埋着什么东西,谁能想到,为了这么个东西,两方人马争的头破血流。
王耀祖的反应在夏侯烟意料之中,夏侯烟这般做,势必会触怒罗家军,同时,也能刺激南珏。
唐泽等人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张智龙失望的看了眼夏侯烟,拉了拉夏侯烟的衣袖,“夏侯长老,你不能这样做,你根本不懂丹晶脉的价值。”
丹晶脉内的晶石能够供人修炼,提供源源不断的灵气,一条这么长的晶脉,能够养出太多的绝世天才。
对于明月、四星这样在征服海外的城池来说,丹晶脉的价值,不是金币能够衡量的。
张智龙等人如何也想不到,夏侯烟会这般武断的处理这件事。
张智龙有些后悔带夏侯烟来了。
王耀祖朝夏侯烟冲去,气势摆足就要动手,夏侯烟手中拉弓搭弦,指着王耀祖的脖颈,“老实点,不然,我连你一起卖了。”
饶是王耀祖再胆大,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寒气,不由咽了咽口水。
王耀祖连连后退,夏侯烟看向南珏,“爽快的回答我,若是不肯就罢了,城主已经出关,我便将此事告诉城主,丹晶脉的归属权就暂时不知道了。”
“你有说话的权力?你能代替明月城主吗?若我们拿出金币,你们若不肯交出丹晶脉呢?”南珏问道。
夏侯烟脸上扬起笑,“好说,立下字据,你们欠着二十万金币,之后再偿还,至于这条丹晶脉,你们想何时拿走我们都不会过问一句,我拿项上人头担保,我绝对有权力做这个主。”
“来人,取笔墨来。”南珏道。
夏侯烟的笑愈发浓郁,小鱼儿上钩了。
树上,莫邪情打了个寒颤,这丫头也太腹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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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珏把狼毫笔递给夏侯烟,夏侯烟接过笔,把自己的名字写上。
一共有两份字据,一人一份。
树上,莫邪情看到那白纸上的字迹,双眸一眯,唇角勾起一抹邪佞的笑。
“从现在开始,这条丹晶脉就是你们四星城的了,与明月城没有任何瓜葛,半个月内,希望南公子能把二十万金币交清。”夏侯烟说:“在场都是四星护城军和明月罗家军得找个见证人才对,莫公子,下来吧。”
莫邪情双瞳深不见底,手中的扇子啪啦一声合上,他被发现了?
还是说,夏侯烟一直都知道他在这里?
四周的众人全都惊讶,这里还有其他人?
莫邪情爽朗一笑,从树上跳下来,着一身耀眼刺目的玫瑰锦袍,自认为优雅高贵的笑了几声。
他干咳一声,手中玉骨扇摇出几道风。
这样独特的装扮,放眼方圆千里,唯有莫家公子莫邪情。
南珏皱起眉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一时半会儿却察觉不到。
他狐疑的看了看夏侯烟,最后把目光放在莫邪情身上,恭恭敬敬的抱起双拳,“莫公子大驾光临,南某有失远迎。”
莫公子在,他怎没有发现?
若见证人是莫邪情的话,这二十万金币他是赖不掉了。
“前几****的小火火被人劫走,找回来时惊吓过度,夜不能寐,饭不知味,我带着小火火四处散心,途经此处,南公子不必介意,既然有缘,那本公子便当了这个见证人,你们一城丹晶脉,一城二十万金币,此事等回去之后我会禀报父亲。”莫邪情说话时有意无意的看向夏侯烟。
夏侯烟轻咳一声,“如此,那就麻烦莫公子了。”
“比之小火火被劫,这点事不麻烦。”莫邪情意味深长的道。
他所说的每个字,不都如了夏侯烟的愿吗?
这个穷酸地方竟还有这般狡黠的姑娘,莫邪情饶有兴味的笑着。
夏侯烟收好字据,准备扶着唐泽离去。
唐泽一把推开夏侯烟,恨之入骨的仇视着夏侯烟:“我自己能走,你滚吧,我们罗家军没有你这样的首领,你为了区区二十万金币能把丹晶脉拱手送人,日后也能为了金币把我们罗家军卖了,罗家家主重情重义,罗家军有血有肉,没有你这样的蛀虫,扪心自问,你配当罗家军内卫的首领吗?你配吗?”
唐泽满下巴都是血,深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他拼死守护的丹晶脉竟被夏侯烟卖出去了。
王耀祖闻言也起劲了,“夏侯烟,你果然如传闻,是个怪物,是天煞狐星,有你在,罗家跟明月城一日都不得安宁,你赶紧滚吧。”
夏侯烟把玩着鬓间落下的青丝,似笑非笑。
一群蠢货!
“身中一剑伤及脏腑,肋骨断裂三根,丹田受到波动,若不在一个时辰内就医,下半辈子就废了。”夏侯烟看了眼唐泽,淡淡的道。
她收弓骑上马,转头看了眼容秋红,发现容秋红恶狠狠瞪着罗家军。
容秋红从马上跃下,朝罗家军冲去,一把提着王耀祖的衣襟,“你说谁是怪物?”
“找死?”王耀祖一脚踹走容秋红。
容秋红发了疯的爬起来,“就算是死,你也要跟我一起死。”
王耀祖心里打了个寒颤。
现在的姑娘,怎么一个比一个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耀祖毫不留情运转灵气攻向容秋红,就连夏侯烟都以为容秋红躲不开攻击,夏侯烟拿起弓箭,冷冷的看着王耀祖。
容秋红口吐鲜血,躲开攻击,而后双手攥拳,拳芒如落星无处不在,每一拳都不痛不痒的打在王耀祖身上,王耀祖不屑一笑,然而,当他承受那快如疾风的十几拳时,王耀祖眉头紧蹙,捂着疼痛不已的小腹,错愕的看着容秋红。
容秋红一拳由下至上的打在王耀祖的下巴,王耀祖身体翻转,落在地上。
容秋红咬牙切齿,冷冷的看着王耀祖,“怪物?你在说你自己吗?”
王耀祖感到万分的羞辱,将丹田内所有的灵气释放,朝容秋红狂奔而去,一双手宛如铁爪,眼眸闪着可怕的凶光。
倏地,一只箭猛掠而来,若非王耀祖躲闪及时,那箭矢恐怕已经贯穿他的脚掌了。
夏侯烟沉了沉眸,她若握着弓箭,没人能躲过,只是她对王耀祖手下留情了。
夏侯烟虚眯起眼睛,若非她受罗家恩惠,这么一群蠢货,她不会去管。
夏侯烟骑着马儿到容秋红面前,朝容秋红伸出手,拉住容秋红,容秋红上马坐在夏侯烟身后,她看着夏侯烟纤细的背影,伸出手环住夏侯烟的腰部。
烈马在狂奔,疾风在怒吼。
容秋红闭着眼,枕着夏侯烟的后背,自言自语的喃喃着,“小姐,终有一****会强大起来,保护你跟娘亲。”
夏侯烟笑了笑,不言。
马儿到了西城门,夏侯烟二人下马行走,城内街道不能御马。
路过莺歌楼时,夏侯烟侧目,便见莺歌楼内的梯子上,云墨右手耷拉,左手抱着娇艳的女子,女子给他喂了口酒,拥着他上楼。
容秋红循着夏侯烟的目光看过去,道:“云墨这段时间性情大变,以前不近女色,现在三天两头的上莺歌楼,莺歌楼的姑娘们还对他赞不绝口。”
容秋红说话时,一直在关心夏侯烟的表情变化,奈何,夏侯烟面无表情,眼底也没闪过一丝异样之色。
夏侯烟望着容秋红,郑重的说:“你记住,若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我会放弃你,所以,若非十拿九稳,就不要意气用事,在做每一件事之前都得想好代价。”
容秋红眼眶微红,“好。”
回罗府前,城主府派人来请夏侯烟。
“你先回去。”夏侯烟道,容秋红点了点头。
夏侯烟坐在城主府的马车上,马车平稳,她将南珏立下的字据拿出来,清寒一笑。
城主找她,应该就是为了这件事。
恐怕,全城的人都在痛骂她,怪她把丹晶脉拱手让人。
沐凰趴在夏侯烟的肩膀,睁开一只眼睛,冷笑:“罗家军就是蠢货,不,明月城的人全都是蠢货,那条丹晶脉,没有任何价值可言,你空手套白狼,为明月城赚到二十万,他们还觉得亏了,白痴,蠢货。”
夏侯烟捏了捏沐凰的尾巴,“急不来。”
沐凰咬牙切齿,“你可真有耐心。”
沐凰从未在夏侯烟身上看到半点儿浮躁,哪有年少轻狂?分明沉稳老练的像只臭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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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站在一副美人图面前,背朝着夏侯烟,旁侧还有北辰海以及几名侍卫。
“城主。”夏侯烟出声。
北辰海侧目看向夏侯烟,眼中流转着奇异的光。
这夏侯烟的胆子真大,竟敢擅自做主把丹晶脉卖了。
“无知丫头,跪下!”城主身着青色蟒袍,便见他回过身,睥睨着夏侯烟,“丹晶脉能培养出诸多绝世天才,能让明月城不那么贫穷,夏侯烟,谁给你的勇气,让你把丹晶脉卖了?”
他今日得到消息,还来不及欣喜就被一盆冷水浇下。
丹晶脉,被卖了。
夏侯烟直视永夜生,毫不怯弱,字字铿锵的道:“世人只知丹晶脉分为六等,两品为一等,丹晶脉内不仅储存灵气供人修炼,还能将丹晶石取代魔兽晶核镶嵌在兵器上,提高兵器的品阶,罗家军和护城军一致认为永风城郊是一条四品丹晶脉,殊不知,丹晶脉还有一种情况,常年靠水,烈日炎炎,在土地贫瘠灵气稀少的地方,丹晶脉看似完好无损,实则内里空缺,全都是没用的浊气。”
“也就是说,这条丹晶脉,是废的,一个金币都不值。”夏侯烟寒笑一声,道。
她一眼便能看出,丹晶脉内全都是浊气,明月城内灵气稀少,正因为如此,灵师以上的修炼者少之又少。
而且,永安城郊夜里有狼群出没,狼群的排泄物会变成丹晶脉内的浊气。
这条丹晶脉在成长的过程,已经成为了废晶脉。
“胡言乱语,本城亲自派人去勘测过,确定是四品丹晶脉,你休要胡诌。”
城主道:“夏侯烟,本城出关后,你的事本城有听说,你的确是个很有天赋的人,但若是因为你的胡作非为无理取闹导致明月城丧失一条四品丹晶脉,本城会拿你的命给明月城十万修炼者赔罪。”
“是不是胡诌,过些日子不就能看出来了,还是说,城主连这点耐心都没有?”丹晶脉外表光泽饱满,红若宝石,从外面来看,的确看不出什么,但内里全都是浊气。
丹晶脉能储存灵气,也能储存浊气。
“父亲,不如就听夏侯烟所言,等四星城的人把丹晶脉开采出来,再决定夏侯烟的生死也不迟。”北辰海道。
“不必。”夏侯烟说。
“你在胡说什么!”北辰海皱眉,瞪着夏侯烟。
“城主大人,若最后确定是储存灵气的丹晶脉,我愿自刎西城门,若非如此,二十万金币我独吞,如何?”
听得夏侯烟这么说,城主开始怀疑了。
屋门突地被打开,莫邪情摇着扇子走进来,一身金袍亮瞎人眼,城主府的侍卫跟在后面,看向城主,哭丧着一张脸,“城主,莫公子非要见你一面,属下拦不住。”
莫邪情摇了摇扇子,呵呵一笑,大摇大摆的在椅前坐下,“明月城主,丹晶脉的事我为见证人,有什么话,你尽管跟本公子说就好了,本公子会转告为父的。”
莫邪情拿将军父亲压着他,城主还真不敢说什么。
“莫公子,这……”
“家父常年作战,从未停下来过,这几年在家中休养,经常跟我说手痒痒,得杀几场才能过瘾。”莫邪情眯起一双桃花眸,笑嘻嘻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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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诧异,莫邪情为何要保一个夏侯烟?
北辰海眉头狠狠皱着,那日在角斗场,慕星辰为夏侯烟说话,如今又横路杀出一个莫邪情,果真如传言所说,夏侯烟还真是狐媚转世,妖惑人间。
莫邪情自顾自倒了一杯酒,喝了口,而后把酒给吐出来,“这什么破酒,谁酿的?难喝死了。”
城主:“……”这已经是明月城最好的酒了。
莫邪情见城主脸色有几分难看,笑了笑,道:“城主,我听说贵公子要参加三年比试,榜首者能进碧玉都,我将军府最近缺人,父亲闲暇,也想收个徒弟玩玩,好送去帝都……”
条件,如此诱人。
“夏侯姑娘,不论丹晶脉是好是坏,你都不必拿性命来赌,至于这二十万金币,南家若舍得拿出,你便收了去。”城主立即改口,反正他也不亏,而且,他还是不太相信夏侯烟的话。
他派出去勘测的人,绝不会说假话。
“城主宽宏大量,不愧是一城之主,烟儿钦佩。”夏侯烟笑道。
“莫公子,今日晚宴,可否赏脸?”城主问。
“城主出关之喜,我怎能缺席?一定捧场。”莫邪情摇着扇子。
夏侯烟看了看城主,道:“天色不早,城主若无其他事,烟儿就退下了。”
城主点点头,夏侯烟走出去,莫邪情见此,随后跟上。
城主脸上的笑顿时收住,“海儿,这夏侯烟以前不是喜欢追着你跑吗,现在怎么像变了个人?”
城主百思不得其解,因为夏侯烟爱慕北辰海,城主也见过夏侯烟一面,彼时,夏侯烟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像个小乞丐,身上有很多伤,唯有一双天真无害的妖孽红瞳惹人注目。
北辰海看着夏侯烟的背影,咬了咬牙,“父亲,这夏侯烟生来不祥,怕会给明月城带来不幸。”
他为夏侯烟在城主面前说情,夏侯烟却连一个眼神都吝啬于他。
城主若有所思。
同时,夏侯烟走出城主府,上了马车,莫邪情喊住她,“夏侯烟,我帮你三次,不谢谢我?”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莫公子好奇心强,怨不得别人。”夏侯烟道。
她故意让莫邪情看到她的字迹,便是想引起莫邪情对她的注意。
南家承碧玉都容家恩惠,等发现是一条废晶脉后,必然会滔天大怒,她唯有依仗莫邪情。
且,她抓住了莫邪情的心理,像小猫儿一样的好奇心。
她步步为营,环环相扣,便是想得到二十万金币。
若得到了这二十万,她共有三十万,随时可以远走高飞。
“你拐走我家小火火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莫邪情囔囔着。
“那是你家小火火承受不住美色的诱惑,怪我太美咯?”夏侯烟嫣然一笑,走上马车。
莫邪情一愣,而后炸毛似得跳起。
他从小到大就在这夏侯烟身上吃过亏。
夏侯烟乘坐马车,在罗府停下。
老刘在门前等候已久,见夏侯烟走下来,连忙迎上去,“夏侯,你太糊涂了,怎能把丹晶脉卖出去呢,现在罗家军都在练武场,说要撤了你的首领之位,说你没资格成为他们的首领。”
“那便撤了吧。”夏侯烟冷冷的道,径直走进府内。
她亦不屑教这么一群无用之人。
身为战士,不论何时何地,都不该质疑首领的决定,哪怕要他们送死,也不容置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刘看着夏侯烟的背影彻底怔住,老实说,老刘有几分怪夏侯烟的。
但此前他先一步找了罗魏,罗魏却说,卖了不就卖了,他也无话可说,更不好去质问夏侯烟。
老刘猜不透夏侯烟的想法。
罗府练武场,罗家军们吵的让人头疼,尤其是王耀祖,嗓门极大,比那城东卖菜的大娘还会吼。
老刘走回练武场,王耀祖立即问道:“刘叔,怎么样?那夏侯烟呢?”
“回房歇息去了。”
“回房歇息?有没有搞错?我们罗家军拿命拼死守护的丹晶脉,她说卖就卖,她既没有资格当罗家军首领,更没身份成为罗家长老,让她滚出罗家吧,夏侯府不要的垃圾,凭什么让罗府来收?”王耀祖义愤填膺振振有词的说。
其他罗家军们全都附和,无非是让夏侯烟滚出罗家。
老刘皱了皱眉,此次事情非同小可,只怕就算是罗魏出面,罗家军们也不肯让步了。
不只是罗家军,整个明月城的人,得知丹晶脉被卖之事后,一个个站在道德的至高点,用尽所有难听的词汇来辱骂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儿。
此时,夏侯烟坐在榻子上悠然自得的看着书儿,沐凰从厨房抱着块肉,一面啃一面走进屋内,当看到夏侯烟手中的书时,沐凰手中的肉都掉到地上了。
论狼肉的一百种美味做法——
沐凰的脸都黑了下去,大尾巴耷拉着,痛心疾首。
夏侯烟看见沐凰,把书收起,“又去厨房偷肉吃了?”
“本狼吃的不是肉,是寂寞。”沐凰气得跳脚,啃了两口肉才觉得痛快。
夏侯烟:“……”
夏侯烟摇头叹息,她抱着沐凰出了门,走进小萝莉的房间。
小萝莉看见夏侯烟,顿时,眼圈都红了。
“饿了吗?”夏侯烟将一包袱的肉干拿出来。
小萝莉一面咬着肉干一面说:“姐姐,我好乖的,今天忍了一天,没有吃他们。”
她要是做出什么事,一定会给夏侯烟带来麻烦。
饿的时候她就咽咽口水,不敢看向人堆。
夏侯烟苦笑了笑,小萝莉虽是个妖魔,但也只是个半吊子的,还不能做到在人群中保持心智,她能这样忍耐着已经是很好了。
“真乖。”夏侯烟揉了揉小萝莉的脑袋,小萝莉笑的在床上打滚儿。
夏侯烟抱着沐凰走出屋子。
罗魏派人送来了几件华美奢贵的裙子,侍女说:“长老,家主说这是城内一等绣娘织成的裙子,千金难求,家主让你挑一件去今晚的城主宴。”
“知道了。”
夏侯烟从这里面选了一件颜色极淡的换上,夏侯烟解开腰带,雪白的玲珑锁骨露出,几道交错的疤痕像是雪中红梅,沐凰瞪大眼睛看着,黑黑一坨的鼻子下面流出了红色的不明物体。
夏侯烟止住脱衣的动作,一脚把沐凰踹出去了,这才开始换衣。
沐凰恰好砸到罗魏的脑袋上,罗魏怒吼一声,“谁啊?谁敢偷袭老子?”
蓦地看见沐凰,罗魏的表情一变,犹如深沉父爱,温柔腻死人。
罗魏嘿嘿笑了两声,小心翼翼的把沐凰抱起。
沐凰恶寒,炸毛,飞一般掠了出去。
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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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改平日的死寂,这一晚,热闹非凡,张灯结彩,站在明月城最高的城墙看去,可以看到万家灯火的场景,街道上,来来往往的都是修炼者和贵族的小姐。
明月城很穷,平时街道黑暗无边,今日挂上了两颗硕大的夜明珠。
城主出关,突破五剑灵师,与天同庆。
明月城内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去往城主府,就连四星城的一些人也都前来。
据说,碧玉都的人都来了。
城主笑呵呵的迎客,偌大的冰泉院内,几十张水晶桌,美酒佳肴,山珍海味,尚未入府就能闻到飘香味。
四星城南家兄妹红光满面,南珏一身黑袍,器宇轩昂;南桥着海棠琉璃裙,红唇黑发,眼若春波,娇似秋月,笑时娇羞的姿态让人心里痒痒的。
南珏二人走至城主面前,“明月城主,我谨代表四星城恭贺城主出关,修炼突破,父亲准备的南海明珠子夜之前便能送到。”
“有心了。”城主笑了笑,而后看向南桥,“桥儿不愧是四星第一美人,一年不见,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了,再过几年也该嫁了。”
南桥身后的一个四星城小姐如是说:“那是,你们明月城怕是找不到能跟桥姐姐相提并论的美人来。”
南桥嗔了一眼,“别胡说。”
城主一愣,脑海中闪过一双血瞳,笑道:“桥儿的美在碧玉都都是有名的。”
“桥大美人,来喝一杯呗。”
“四星桥美人,果然名不虚传,这看一眼,顶的过十坛酒。”
“也不知道这样的美人儿,以后会便宜了谁。”
“……”
南桥一脸羞怯。
城主府觥筹交错,鼓乐齐鸣,满堂宾客笑逐颜开。
直到那一抹小小身影的出现。
城主府鸦雀无声,死一般的寂静。
罗魏带着人走下马车,夏侯烟与他并肩而行。
这几个月,夏侯烟长高了不少,至少与同年人相比不会矮太多,但身材还是纤细的。
她穿着绛紫长衫,黑发用一根珊瑚簪挽起,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红,面若桃花,色如春晓,黑发红瞳,一阵风吹来,裙摆微微掀起,何止是一顾倾人城。
她眉目稚嫩青涩,然而雍容端庄,贵气逼人,不知道的甚至还以为是帝都来的贵族小姐。
少女怀里抱着粉色的小魔兽,走路气息平稳,步伐轻摇,看似缓慢,几步间就已经拉近了一大段距离。
明月城人只知夏侯烟天煞狐星,魅惑世人,不曾见过她也能这般淡漠轻蔑,傲视成空。
容秋红等人跟在夏侯烟的身后,容秋红看着夏侯烟的背影,紧咬住下嘴唇。
容秋红笑着。
她曾见过夏侯烟落魄的样子,连狗不如,如今,城主府因她而耀眼。
星辰大陆最忌讳红色,但今夜,她的双眸与星辰一样美。
莫邪情与慕星辰霸占一张酒桌,莫邪情一身金袍在夜里也格外刺眼。
他拿起酒壶喝了一口,突地把酒水吐了出来,双目发直的瞪着夏侯烟。
放眼碧玉都,他也找不到能与夏侯烟媲美的姑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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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星辰嘴角一抽,“那不是我的花。”
“那感情好,既不是你的,我就能名正言顺的摘了。”莫邪情又喝了一口酒。
那侧,北辰海望着夏侯烟,眼底全都是惊艳。
他以前就发现了夏侯烟的美,但不同于今日,此刻的她,千娇百媚,骨子里却是清寒的。
像是丛林里的精灵,神秘,高贵。
北辰海挪不开眼。
暗处,云墨与云夫人、云萧萧二人坐在酒桌前。
云墨身旁搂着一名莺歌楼的女子,女子就差没把整个人挂在云墨身上,她时不时的给云墨喂一口酒。
云夫人见此,眉头一蹙,眸中闪过危险之色,如此,那女子才收敛了一些。
云墨转头望着夏侯烟,夜明珠下,她像狐狸一样诱人,云墨的灵魂好似堕入了十八层地狱。
云墨苦苦的笑着。
角落里,夏侯澜眼睛发红,她脸上覆着面纱,穿着一身黑衣。
身败名裂的她不敢花枝招展,然而,听说云墨会出现在城主府,便不由自主的跟着夏侯云天、容雅来此。
夏侯俊咽了咽口水,愈发痛恨自己,为何不先下手为强。
这么好的白菜,日后可不能让猪给拱了。
夏侯琅面色极差,他断了一条手臂,修为废了一大半,左手哪有右手来的灵活,曾经修炼的所有武技全都一文不值。
夏侯云天夫妻二人看着三个儿女的状态,再看看夏侯烟,心里头的那个恨。
恨之入骨。
夏侯云天半眯起眼睛,他现在已经与夏侯烟不死不休了,夏侯烟的成长速度这么快,等夏侯烟回到帝都有权有势之后,想要摧毁明月城的小小夏侯府岂不是轻而易举?
既然站在夏侯烟的对立面,就不能让夏侯烟有活路。
容雅坐在夏侯云天身旁,面色极差,她夜夜梦见夏侯烟找她寻仇,身子一天比一天差。
容雅凑近夏侯云天,道:“容家那边已有回应,不会放纵夏侯烟这么下去,夫君,你不要担心。”
夏侯云天点了点头。
比之夏侯云天等人的杀心,南桥则是觉得有几分无地自容。
她看了看夏侯烟,又看了看自己的海棠琉璃裙,花花绿绿,五颜六色,丑死了。
南桥紧咬着唇,她一定要将制作这件裙子的绣娘打上几棍才解气。
明月城主走至罗魏等人面前相迎,“老罗,许久不见,有失远迎啊。”
“咱俩就不来这些虚的了,机会难得,我可得把你城主府的好酒全都喝光。”罗魏道。
“别的没有,这酒嘛,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城主道。
城主看向夏侯烟,“烟儿,与本城坐一起吧。”
“夏侯烟,来我这里。”莫邪情突地站起来摇着扇子高声喊道。
慕星辰掩面扶额,他不认识这厮。
夏侯烟朝城主点了点头,行了行礼,“城主……”
“知道了,你们年轻人就是名堂多,去吧。”城主摆了摆手。
夏侯烟带着容秋红、罗虎走向莫邪情,莫邪情看着还有两个拖油瓶,脸都垮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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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晶脉的事,没人会原谅夏侯烟。
罗虎、容秋红与莫邪情二人共坐一张桌子难免有些紧张,不论莫邪情还是慕星辰,在碧玉都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容秋红把脸压低,自卑的低下头。
夏侯烟淡淡看了眼容秋红,随后看向莫邪情,介绍道:“这是容秋红,我的妹妹。”
“那也是我的妹妹咯,小红儿,来,叫姐夫。”莫邪情笑道。
容秋红抬起头,桌上的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姐夫。”容秋红喊道,心里万分纠结,到底哪个男子才能与小姐相配,云墨呢,还是莫邪情呢,小神医也不错,总不能全收了吧?
夏侯烟:“……”容秋红就这么出卖她了。
容秋红这一声姐夫叫的莫邪情心花怒放,莫邪情拍了拍胸脯,道:“小红儿,你放心,以后有姐夫罩着,碧玉都的街你都能横着走。”
夏侯烟干咳了一声,险些没被酒水给呛到。
沐凰闻言,怒瞪起双眼,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眼容秋红,要叫也是叫他,怎能叫别的男人呢?
沐凰蹿到莫邪情面前,把莫邪情面前的肉全给啃掉,一块肉没留下。
莫邪情眨了眨眼睛,提着沐凰的尾巴,与其大眼瞪小眼。
沐凰捂着尾巴嗷嗷乱叫,一屁股坐在莫邪情的脸上。
这男人敢碰他的尾巴!
他可没有断袖的癖好。
莫邪情松开手,沐凰回到夏侯烟的怀里,抱着被莫邪情掐红的尾巴,可怜兮兮的看着夏侯烟,朝夏侯烟的精神世界传音:“臭女人,快剁了他,他竟敢碰我的尾巴,这可是你的专有物。”
夏侯烟:“……”沐凰的尾巴何时成为了她的专有物?
莫邪情扯了扯唇,这小魔兽怎么那么大的敌意?
“莫公子,我很崇拜你的父亲。”罗虎憨头憨脑。
“那个老狐狸?没什么崇拜的,又没比别人多一只眼睛,还不是两条腿一双手。”莫邪情闷哼了一声。
罗虎抓了抓头发,这一桌的氛围倒也和谐。
至少,莫邪情和慕星辰都不是端着架子的人。
“秋红,你伤势没有完全愈合,暂时不要修炼。”慕星辰道。
“是。”容秋红乖乖的点点头。
夏侯烟挺直脊背坐着,却是如芒在背,她回头看去,云墨触电般收回眼神,搂着酥软的姑娘喝着美味的酒。
夏侯烟眼眸一跳。
其实,云墨的手臂还有救。
可就算是星辰大陆最顶端的医师也治不好,若是她的姐姐在,便能恢复云墨右臂。
夏侯烟喝了口酒,忽的想到那晚摊贩老板,心猿意马。
突地,城主府出现纷沓的脚步声,夏侯烟抬眸与莫邪情对视一眼,回头看去。
罗家军众人以唐泽、王耀祖等人为首,赶到城主府,在城主面前跪下。
夏侯澜见此,呵呵一笑。
来城主府之前,她特地派人悄然转告罗家军。
若想赶走夏侯烟,唯有找城主。
罗家军果然中了招。
“唐泽,带着人滚出去。”罗魏沉声道。
唐泽跪在城主面前,“城主,夏侯烟私自卖掉丹晶脉,请求城主把夏侯烟赶出罗家,赶出明月城,她没有资格身份出现在我们面前!”
PS:楚萧寻:听说你们都偷偷的藏着小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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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晶脉的事他也很生气,但夏侯烟的背后有莫邪情,而且莫邪情就在晚宴当中,莫邪情还承诺了日后会把北辰海接到将军府,这么好的机会,城主当然不肯错过。
这么多年,四星城一直压着明月城,无非是仰仗碧玉都容家,若明月城攀上将军府这颗大树,也能与四星城平分秋色。
城主干咳了一声。
罗魏拍桌而起,一脚踹在唐泽身上,“废物东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王耀祖把唐泽扶起,不可置信的看着罗魏,“老大,你竟为了一个夏侯烟对唐泽哥动手,夏侯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我知道了,传闻夏侯烟红颜祸水,最爱魅惑男人……”
不等王耀祖把话说完,一个酒杯砸到王耀祖额头上,伤口溢出的鲜血流淌在眉眼之间。
王耀祖怒视过去,见是莫邪情,顿时如一朵蔫了的花。
莫邪情冷笑一声,双手环胸,轻瞥了眼王耀祖,道:“祸从口出的道理你不明白?屁可以乱放,话不能乱说。”
王耀祖岂不是说夏侯烟跟罗魏有一腿,罗魏才会这般袒护夏侯烟。
周围的人全都等着看夏侯烟的笑话。
夏侯烟坐在桌前,饮了一口桃花酿,她背对着唐泽等人,毫不在意的笑了笑。
慕星辰看着夏侯烟,抿了抿唇。
丹晶脉的事他听说了,他也没想到夏侯烟会把丹晶脉卖给四星城,于明月城来说,这可是忌讳。
唐泽被罗魏踹了一脚,尚未愈合的伤口被拉扯开,血液流出,他执拗的望着罗魏,跪在城主面前,磕头:“城主大人,请把夏侯烟赶出明月城!”
王耀祖等人全都朝着城主跪地磕头,“请把夏侯烟赶出城!”
桌前,夏侯烟又饮了一杯酒。
她微微垂着眼眸,暗红的光犹如血液在黑夜中流窜。
南桥见夏侯烟被自己人逼迫,笑的花枝乱颤,她轻抬起下颌,似是高傲的瞅了眼夏侯烟。
南珏眯起眼睛,心里也有几分高兴。
若非夏侯烟太蠢,他怎能让四星城独占丹晶脉,而且,永风城郊的丹晶脉是他从夏侯烟手中买来的,若南家出了二十万金币,岂不是说,这条丹晶脉是南家的,而非四星城城主所有?
再者,有碧玉都容家在,四星城主还不敢跟他们翻脸。
南珏心里打着如意算盘,不自觉的笑起来。
就在这时,南府侍卫急匆匆赶来,灰头土脸慌慌张张的样子让南珏觉得有几分羞辱,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大公子,不好了……永风城郊的丹晶脉……”侍卫欲言又止,挤眉弄眼。
有些事,不好搬到台面上来说。
提及丹晶脉,南珏双眼一亮,莫不是挖到宝贝了?
“有什么事别吞吞吐吐的,赶紧说。”南珏急不可耐的道。
南府侍卫看了看四周,见南珏催的急,一咬牙,道:“大公子,四星护城军挖出了一部分丹晶脉,丹晶脉内并没有灵气,全都是浊气,容家容衡公子途经永风,说那是一条废晶脉,里面全都是污浊之气,一点价值都没有,我们被骗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什么?!”南珏难以置信的瞪大眼,一把攥起侍卫的衣襟,“你在胡说些什么,那怎么可能是废晶脉,四星明月二城的鉴别师都去勘测过,的确是四品丹晶脉啊。”
侍卫把一块丹晶石拿出,哭丧着脸:“大公子,你自己看看,这丹晶石外表光泽饱满,亮丽鲜红,里面毫无价值,全都是浊气。”
南珏抢过丹晶石,把侍卫摔在地上,他一手捏碎脆弱的丹晶石,蓦地瞪大双眼,一团黑气氤氲在掌心。
南珏怔住,踉跄后退了几步。
这怎么可能。
此时,容家容衡走进城主府,朝城主抱了抱拳后,恨铁不成钢的看向南珏,道:“南公子,方才我已经全部勘测了一遍,那条丹晶脉内一丝灵气都没有,毫无价值。”
听到容衡的回答,南珏近乎抓狂。
须知,他沾沾自喜用二十万金币卖了一条毫无价值的废晶脉?而且,若没见证人也就罢了,他可以抵死不认,该死的是见证人是莫邪情,这二十万,赖都赖不掉,南珏不知道回去之后该如何向父亲交代。
南珏咬了咬牙,脑海当中闪现一道灵光,他气势汹汹冲到夏侯烟面前,一拳就要轰到夏侯烟身上,夏侯烟身若游龙,矫健灵敏。
夏侯烟躲过这一拳,身子后仰,手执酒壶高高举起,酒壶倾斜,壶嘴内流出一条线,酒水一滴不漏的进入红唇之中。
饮完一壶酒,夏侯烟站起身子,把酒壶放下,笑意盈盈的望着南珏,“南公子,来者是客,这般气势汹汹的是为哪般?”
“阴险的女人!”南珏指着夏侯烟的鼻子质问道:“夏侯烟,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明知道那是一条废晶脉,所以不跟我们争,还故意低价卖给我们!”
“原来是一条废晶脉呀,那真是可惜呢,南公子你白白浪费了二十万呢。”
“这二十万,你休想拿到,那根本就不是丹晶脉。”
“废筋脉也是丹晶脉的一种,南公子,没见识不可怕,多读书就好了。”夏侯烟浅笑道。
城主府晚宴上突如其来的变化,所有人皆是一惊。
永风城郊的竟是一条废晶脉?
跪在地上的罗家军等人只觉得脸颊疼,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
唐泽瞪大眼错愕的看着夏侯烟,夏侯烟早就知道是废晶脉,所以才低价卖给南珏。
而他们呢,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为了一条废晶脉,当着所有人的面,乞求城主将夏侯烟赶出去。
南珏几乎被怒焰吞噬了理智,二十万金币啊,他该如何跟南家交代?
南珏咬牙切齿。
莫邪情摇着扇子站起来,喝了一口酒,砸了咂舌,道:“南公子,你该不会是想耍赖吧?”
南珏表情一僵,“莫公子,南某怎会是无赖之流?只不过这夏侯烟欺人太甚,明明知道……”
“对啊,本公子的确知道是一条废晶脉,而且还亲眼看见你立下字据要用二十万来买一条废晶脉,怎么了?哪里错了吗?”莫邪情疑惑不解的问。
莫邪情的一番话,险些把南珏气吐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珏咬碎一口牙,他算是明白了,莫邪情与夏侯烟同流合污,两人合起伙来欺骗他。
“莫公子,传闻尊父战功赫赫,八荒六合无不钦佩,从不做阴险狡诈之事。”南珏稳住情绪:“他知不知道你这么做?”
这二十万金币,他绝不答应!
“本公子怎么做了?”莫邪情嗤笑,“要抢丹晶脉的是你,要买丹晶脉的也是你,如今概不认账的也是你,南家就是这样教儿子的吗?”
南珏双手紧紧攥起,饶是他修养再好,此刻也忍耐不住。
南珏见莫邪情红光满面甚是嚣张,不由道:“莫邪情,你无非是仗着有个有权有势的爹,靠爹就能肆意妄为横行霸道了?”
莫邪情收起扇子,收起脸上的笑,双眼阴森如寒,他朝南珏走了几步,南珏下意识后退。
“靠爹怎么了?有本事,你重新投胎到我娘的肚子里去。”莫邪情咧嘴一笑,宛如恶魔。
南珏还想说什么,容衡右手半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
南珏蓦地清醒过来,他在做什么?他一定是糊涂了,竟然在跟莫邪情叫板!
“莫公子,我……”
“别说了,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更别说你白纸黑字立下字据了,二十万金币,七日之内交清,否则,我得让我那无所不能的父亲去容家谈谈人生了。”莫邪情坐在椅上,倒了一杯酒,“下去吧,看着碍眼。”
南珏万分羞辱,却有气不能发泄。
碧玉都将军府他可惹不起!
“今日是城主大人出关的大喜日子,南公子可别喧宾夺主,坏了大家伙儿的心情。”夏侯烟镇定自若,淡淡的道。
南珏朝城主看去,发现城主脸色有几分难看,南珏也是有本事,压住满腔怒气,回到椅上坐下。
南桥抓住南珏的衣袖,急切的问:“哥哥,怎么回事?他们所说是真的吗?永风城郊的丹晶脉一文不值?”
南珏绝望的闭上眼,点了点头。
南桥犹如晴天霹雳般浑身震悚,她蓦地转头看向夏侯烟,夏侯烟春风满面喝着小酒,心情没有丝毫起伏。
似乎,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南桥不由打了个寒颤。
周遭,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城主愣了愣,而后偷偷窃喜,这么多年一直被四星城压着,今日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
不过,就连鉴别师都发现不了,夏侯烟是如何知道丹晶脉内全都是浊气的呢?
城主看着夏侯烟那气定神闲的神态,不由眯起了眼睛。
唐泽带着一众罗家军跪在城主面前,罗家军们面面相觑,事情的反转所有人始料不及,也不知该继续跪着,还是潇洒走人。
尤其是唐泽,四肢冰冷,身体紧绷出一条弦。
永风城郊,生死之间,若非夏侯烟的那一箭,他恐怕就要丧命在南珏手中了。
他却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他们,无脸面对夏侯烟。
这么多年,罗家军一直被四星护城军压着,夏侯烟为他们出了一口气,他们却要逼走夏侯烟。
唐泽都要哭了,脸上的表情极为尴尬。
罗魏冷冷的看了眼唐泽,默不作声。
王耀祖跪在地上,彻底怔愣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喝了一口酒,诧异的看了眼莫邪情,她本想利用莫邪情的好奇心,用来对付南家,没想到不等她有所动作,莫邪情就帮了她。
若非莫邪情,怕是还有很多大麻烦在等她。
废晶脉的事也让所有人震惊。
夏侯澜瞪大眼睛,满眼的匪夷所思.
她本以为能够看到夏侯烟落魄狼狈,怎知护花使者莫邪情将她保护的严严实实。
夏侯云天见夏侯烟胸有成竹,运筹帷幄,杀心愈发的重了。
云萧萧复杂的看了眼夏侯烟,她转移视线,看向云墨,云墨满脸的落寞。
每个人都怀着不同的心思。
天罚学宫只来了三人,夜虞、雪鹰与夜九尘,得知废晶脉后,两人相视一笑。
四星城的人倒没有了之前的好心情,一个个仇视着夏侯烟,不知道的还以为夏侯烟与他们有杀父夺目之恨。
唐泽突地站起,带着罗家军走到夏侯烟面前,一个个全都扑通跪下。
唐泽虔诚的道:“夏侯长老,请原谅我们的无知。”
“退下吧。”夏侯烟淡淡的道。
唐泽欲要说些什么,看着夏侯烟冷漠的脸,唐泽起身,与罗家军们离开此地。
“烟儿,他们太不懂事了,你不要计较。”罗虎道。
“不会。”夏侯烟说。
容衡走至夏侯烟这一桌,双手拱起,抱拳:“莫公子,小神医,真是有缘,没想到在这里也能见到你们。”
莫邪情恶寒的看着容横,“怎么走到哪都见得到你?容衡,本公子警告你,本公子没有断袖的癖好,你离我远点,我父亲不会同意的。”
容衡:“……”
他干咳了一声,自顾自的在夏侯烟身旁坐下,“莫公子说笑了,明月城夏侯府容夫人病了,家父特地嘱咐我来看看容夫人。”
“一边坐着去,坐我娘子身旁,你是不是图谋不轨啊?就你这鳄鱼长相,也不知哪来的自信。”莫邪情一扇子朝容衡丢去,容衡当即换了个位置。
容衡抿起唇,看了眼夏侯烟。
父亲此次让他来明月城解决掉夏侯烟,但他打探过了,慕星辰愿为夏侯烟留在明月城这么长时间,莫邪情为了夏侯烟做见证人,而且,方才莫邪情对南珏的态度很明显。
容家若要对付夏侯烟,岂不是要得罪将军府和神医馆?
这就有点儿难办了。
容衡好奇的望着夏侯烟,夏侯烟犹如昙花一现,惊鸿一瞥,他承认很美,就连他也很心动,毕竟,这世上无人不爱美色。
但,莫邪情和慕星辰都不是凡夫俗子,怎会因为容貌而守护一个人?
当得知丹晶脉的来龙去脉后,以及夏侯烟在明月城做的种种事,容衡明白,夏侯烟是个不简单的人。
另一张桌子上,夏侯澜看见容衡,心情愉快。
容雅说过,容府会管此事。
夏侯澜十岁那年去碧玉都有幸见过容衡一面,是个英俊有才华的人,他若出手,必然让夏侯烟不得好吃。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夏侯澜瞪大了眼。
便见容衡微微一笑,为夏侯烟倒了一杯酒,道:“听说夏侯姑娘天赋异禀,容府最喜爱有才之人,若夏侯姑娘不嫌弃的话,三年比试之后可以来容府,父亲会亲自教你。”
“什么破容府?娘子自然是要跟我去将军府的。”莫邪情翻了翻白眼。
慕星辰尊贵优雅,浅浅一笑,“二位,非常抱歉,在迷雾森林里烟儿说过,要来我的医馆。”
沐凰看了看这三人,摸了摸下巴,一副沉思者的模样。
他的契约者好像有点儿抢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众人以为容衡来此是为了解决掉夏侯烟,没想到竟然邀请夏侯烟去容府,不仅如此,莫邪情还想让夏侯烟去将军府,就连慕星辰的神医馆都为夏侯烟而开。
莫邪情一酒杯砸在桌面,怒气冲冲,“星辰,这朋友还有没有的做了?”
慕星辰微微一笑,不言。
莫邪情咬牙切齿,慕星辰就是个笑面虎。
夏侯烟转眸看向容衡。
她毁了容雅的三个儿女们,还害四星南家损失了二十万金币,容家铁定不会放过她,只是碍于莫邪情和慕星辰的面子,不敢明面上与她作对罢了。
夏侯澜双手紧紧攥着,只觉得夏侯烟是狐媚子,会勾引男人的那种。
若不然的话,云墨、慕星辰这些优秀的公子们,为何要为她神魂颠倒?
几个小插曲后,晚宴还在进行。
莫邪情喝了口酒,道:“最近帝都新出了一个天才,听说那楚家的傻儿子,不知怎么的了,突然不傻了,修炼天赋更是比秦时冥还要可怕,还有一双紫色的眼睛。”
夏侯烟的指腹摩挲着酒杯纹路,她看向莫邪情,眉头轻轻一皱,薄唇微微抿起。
楚家的傻儿子。
“他叫什么名字?”夏侯烟问。
“楚萧寻。”莫邪情道。
夏侯烟拿着酒杯的手开始颤抖,杯中酒水不停晃动。
莫邪情摇了摇扇子,说:“前些日子,楚萧寻傻子之名还没有褪去的时候,以楚寻姬为名,大战圣光境内各大高手,后来楚家的一场比试,他一战成名,圣光帝都年轻公子的比试当中,楚萧寻与秦时冥一战,所有人都押秦时冥,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了?”
“楚萧寻仅仅用了一招就打败了圣光第一天才秦时冥,你们说,可不可怕,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一招啊。”莫邪情说到激情处,嗓音陡然拔高,城主府的宾客们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娘子,你怎么了?”莫邪情拿着扇子在夏侯烟面前晃了晃。
夏侯烟手中的酒杯落在桌上,酒水打湿了裙摆。
楚寻姬。
寻姬。
他在找她!
夏侯烟更加坚定了去帝都的想法。
此刻的心情,夏侯烟无法言语,所有的情绪全都梗在咽喉。
“烟儿,怎么了?”慕星辰嗓音温和的问。
夏侯烟摇摇头,“无事。”
容衡望着夏侯烟若有所思,夏侯烟是个极有城府的人,不能被她稚嫩的外表所迷惑。
那侧,城主饮着美酒,走到南珏那一桌,高声道:“桥桥,珏儿,这一次的秋季狩猎,你们可得加把劲,明月城人才辈出,不会输给你们了。”
城主拍了拍南珏的肩膀,南珏因为丹晶脉的事,心情像是乌云笼罩,差的很。
南珏冷笑一声,道:“十年狩猎,明月城只赢过两场,所谓人才辈出,无非是一群蛇鼠罢了,云府云墨和夏侯府大公子全都废了臂膀,再次一点的刘艳丹田更是没了,也就北辰少主能有几分战斗力,但,也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罢了,城主,这话还是不要说的太早了好,毕竟,到时候打的可是自己的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城主脸上的笑渐渐收起。
南珏言语间都带着刺儿,夏侯烟不让他好过,让他白白损失了二十万金币,他又怎能继续戴着那谦卑有礼的君子面具。
南珏看了眼城主黑如锅底的脸,继续火上浇油:“城主,要我说,像这样没有悬念的狩猎,基本上不用进行了,可以直接宣布结果,不是吗?”
“珏儿,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可自负。”城主说罢,端着酒杯走向夏侯烟。
今晚,他对夏侯烟另眼相看。
“莫公子、慕神医、容公子,还有烟儿,来,本城敬你们一杯,日后可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城主喝下一口酒,粗粝的手拍了拍夏侯烟肩膀,“烟儿,此次狩猎可要加把劲,为我们明月拔得头筹。”
“城主叔叔,你这是病急乱投医了吧,夏侯烟?她行吗?”南桥闻言,不由讥诮的道。
四星城来的人,全都哄堂大笑,满是讥讽和轻蔑。
城主的脸色异常难看,多少年来一直被四星城压着,就连四星城的晚辈都敢骑在他的头上撒野了!
容衡皱了皱眉,回头看去,眼神凛冽;顿时,笑声全部止住。
四星城还得仰仗容家。
夏侯烟起身,回敬一杯,“恭喜城主叔叔顺利出关,往后必然扶摇直上。”
“就你这丫头嘴甜。”城主笑了笑。
“那可不,我娘子诶。”莫邪情得意洋洋。
沐凰看着莫邪情的笑只觉得格外刺眼,小爪子抓起一块肉毫不犹豫的朝莫邪情的脸上砸去,幸好莫邪情闪避及时。
莫邪情皱了皱眉,这小粉毛怎么对他的敌意这么大?
他记得他没跟小粉毛抢肉吃啊。
“莫哥哥,我怎么不知道你多了个娘子?此事,莫将军知道吗?”
一辆轻纱马车进入城主府,帘子被掀开,郡主段嫣然走下,眯起眼睛看了眼夏侯烟,径直走向慕星辰。
她听说慕星辰回来了,急急忙忙离开城北刑场去神医馆,才知,慕星辰收拾行囊又去明月城了,段嫣然满肚子的气。
莫邪情看到段嫣然,脸上的笑完全僵住。
段嫣然站在夏侯烟面前,笑了笑,道:“夏侯姑娘,我与莫公子乃是这座府邸里身份最高贵的人,你这是上座,按理来说,是不是得给我让个座呢。”
夏侯烟放下酒杯,起身。
见夏侯烟要走,段嫣然两眼一眯,白嫩的手朝桌上一拍:“站住。”
夏侯烟脚步停住。
“见到本郡主,不得敬一杯酒吗?”段嫣然笑靥如花。
段嫣然把桌上面前的酒杯和碗碟全部挥至地上,吩咐道:“来人,上碗筷,这种不干不净的碗,还是碎了的好。”
夏侯烟的心情没有丝毫的起伏,她镇定自若地端起酒壶,倒了两杯酒,敬酒:“郡主。”
段嫣然冷笑,“夏侯烟,莫忘了自己的低贱身份,像你这种下三等的人,给本郡主敬酒,得跪着敬,若不知道规矩,本郡主不介意替你死去的父母教教你。”
段嫣然一来,城主府的人全部怔住。
城主目瞪口呆,今儿个明月城还真是热闹,碧玉都的天才都到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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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珏兄妹坐山观戏,有莫邪情在,他们不敢对夏侯烟做什么,但段嫣然可不同了,在碧玉都,段嫣然与莫邪情的身份等同。
酒桌上,雪鹰把筷子放下,蓦地站起,她绝不允许旁人这么羞辱她的弟子。
夜虞一把抓住雪鹰的手腕,低声警告:“那人是碧玉王的独女,你若出手,便是对夏侯烟最大的伤害,她忍忍就能过去了。”
雪鹰咬牙切齿,看了看段嫣然,咽下怒焰,坐回椅子上。
夜九尘眨了眨眼睛,咬着筷子,“爷爷,那女人好凶哦,尘尘以后才不娶这种母老虎。”
夜虞皱了皱眉,将一块肉塞进夜九尘的嘴里。
其他的人,不论是刘艳、刘华之父刘家主,还是夏侯云天一家人,全都在落井下石,幸灾乐祸,巴不得段嫣然好好教训夏侯烟,替他们出了这口恶气。
段嫣然自认高人一等,骄傲的像是只孔雀,她穿着一身罗彩裙,一双金线云纹软靴,冷冷的看着夏侯烟。
碧玉都城北刑场让那该死的小魔兽走了,段嫣然满肚子的怒火,此刻全都发泄到夏侯烟的身上。
“郡主。”慕星辰皱了皱眉。
“星辰,你从未对哪个姑娘这么上心过,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我知道了,是这夏侯烟在勾引你对不对?”段嫣然道:“你根本不知道这夏侯烟是什么货色,在明月城夏侯府的时候就勾引自己的兄长夏侯俊,还不放过明月少主北辰海,星辰,莫公子,你们俩聪明一世,怎会被这样的狐媚子给骗了?”
莫邪情嗤笑一声,“管好你家小神医就行。”
段嫣然的脸黑了几分。
段嫣然身后的侍女看向夏侯烟,呵斥:“穷酸地方尽养些没教养的人,还不赶快跪下给郡主敬酒,傻站着干什么?”
夏侯烟望着段嫣然,双眸像是两个猩红的漩涡,段嫣然与之对视,心脏有一瞬间的微颤。
夏侯烟明白,事已至此,无论她如何迁就退让,段嫣然都不会让步。
上一世,她只跪过三个人,父亲,圣君,还有楚离歌。
为了妖皇断绝父母养育之恩时,她跪在夜父面前,斩断一根小指,与妖皇远走高飞。
妖皇身中剧毒需要圣君的解毒丹时,她跪在圣君殿外,三天三夜,不眠不休。
最后,昏暗的牢狱内,楚离歌逼迫她下跪,挖了她的膝盖骨。
男儿膝下有黄金,她的膝下,是千金难买的执念和不羁。
夏侯烟知道,就算她跪下了,段嫣然也不会就此罢休,她只会得寸进尺,逐步吞噬掉夏侯烟。
夏侯烟眸中闪烁着妖异的光。
她突地伸手抓住段嫣然的肩膀,猛地把段嫣然提起后丢至一旁,夏侯烟坐在椅上,双腿优雅交叠,柔嫩纤细的手执起白玉酒杯,望着段嫣然,道:“段郡主,敬酒吧,人若分九等,我母亲乃长公主,我外婆是圣光皇太后,我爷爷是夏侯本族大长老,我,是最上等。”
少女言笑晏晏,眉间闪耀着自信的光彩。
既然不能息事宁人,不如扳回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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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们怎么忘记了夏侯烟的身份,若要分三六九,夏侯烟是站在九等之上的人。
哪怕她是夏侯本族不要的人,也改变不了她身上流着圣光皇室血脉的事实。
莫邪情愣了愣,他来此之前没有调查夏侯烟,只知有着一双红瞳,一直软弱被人欺,忽然之间性情大变与从前判若两人。
原来,她的母亲是圣光长公主,曾经那一剑挑诸国,一舞乱天下的长公主。
局势扭转,段嫣然怔了怔,一时之间有几分无措,方才颐指气使的嚣张焰火被冷水浇灭。
“段嫣然,我父亲是皇太后的义子,帝皇每年都会让他回帝都看皇太后,若皇太后得知你说皇室血脉是下三等,此罪怕是会殃及碧玉王,祸从口出,九族之罪,你好自为之吧。”莫邪情道。
平日里段嫣然是有几分嚣张,毕竟身份尊贵,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不可避免,但不能无理取闹胡作非为。
段嫣然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她眉头紧皱着,不敢再胡乱说话,却也不愿被夏侯烟踩在脚底。
段嫣然紧咬着下嘴唇,无助的看向慕星辰。
她蛮横不讲理,但也知事情大小,若莫邪情有心,治她个蔑视皇族的罪都不够她吃的了。
夏侯烟见段嫣然急不可耐,无奈一笑,终究是小丫头。
她站起身来,让了个位置,摊开手,“郡主,请上座。”
段嫣然一愣,诧异的看着夏侯烟,她本以为夏侯烟会借题发挥,让她下不了台。
段嫣然咬了咬牙,踩着台阶下,与夏侯烟交换位置。
段嫣然端起酒杯敬向夏侯烟,“夏侯姑娘,是我眼拙了,这酒,该是我敬你才对。”
夏侯烟眸中寒光流转,段嫣然算是个有脑子的,若是那不分清白的蠢货,也就难为夏侯烟的心思了。
时机未成熟,羽翼未丰满,段嫣然是碧玉都的郡主,夏侯烟自然不会把段嫣然逼死,若是如此的话,两人岂不是真要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虽说莫邪情和慕星辰袒护她,但这些,都很虚。
就连她曾经靠自己双手打下的江山都是别人的,更别说这些子虚乌有的了。
众人看着事情的反转,方才还气焰嚣张的段嫣然,此刻乖巧的很,不由瞠目结舌了。
城主与罗魏坐在一起望着夏侯烟的方向若有所思,城主笑了笑,道:“这夏侯烟,有勇有谋,能屈能伸,若是个男子,未来必是真英雄。”
“巾帼不让须眉,女子也当豪杰。”罗魏微微一笑,道。
夏侯烟的气度胆识旁人的确比不了,就凭夏侯烟前一刻气焰嚣张压着段嫣然,下一刻立即收兵请段嫣然上座,两个瞬息间就将激化的矛盾消除这一点,同年人鲜少能比得上她。
这哪里是十三岁的小孩,分明是个怪物。
罗魏觉得,自己把赌注押在夏侯烟身上,绝对是押对了宝。
那侧,夜虞与雪鹰瞧见夏侯烟的处事方法和态度,都点了点头,暗中赞赏。
“不骄不躁,不悲不喜,不长他人志气,不灭自己威风,也不自负过头目中无人,更不轻贱自己,面对强权风轻云淡,身为强者不压人一等,帝都的那些孩子也没几人能做到。”雪鹰看着夏侯烟,摇了摇头,道:“可惜,父母双亡,活在落魄城,本是凤凰命格,却与山鸡同食,也是悲哀,长公主和夏侯战神泉下有知,怕是不能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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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虎与容秋红格外拘束,尤其是段嫣然来了之后。
段嫣然趾高气昂,满目骄傲。
不过,在夏侯烟面前她倒是稍稍收敛了气息。
夏侯烟冷冷的看了眼容衡,容衡每一次说话,都会把她带到风口浪尖。
容家容不下她,但也不敢正面与她发生冲突。
时间缓缓流淌,直到晚宴结束。
夏侯烟与容秋红、罗虎等人先行离开,回到罗府之后,罗家军众人全都在夏侯烟门前跪着,一个个匍匐在地,等待夏侯烟回来。
就连性情暴躁自命清高的王耀祖也不敢乱说话。
唐泽听见脚步声,蓦地抬头看向夏侯烟,“夏侯长老,我们无知不懂事,请原谅我们。”
“不曾怪罪,何来原谅,夜深了,都回吧。”夏侯烟往前走了几步,唐泽拦在门前,“夏侯长老,你不肯原谅我们,我们就不走。”
“就像之前一样,城主不肯赶我出城,你们就打算长跪不起了吗?这就是罗家军的风范威严?真让人失望。”夏侯烟冷笑。
她是心眼极小之人,不是什么君子。
唐泽闻言怔了怔,脸色苍白近乎透明,他往后退了几步,夏侯烟开门走进屋内。
唐泽耷拉着脑袋,“夏侯长老果然不肯原谅我们。”
“家主!”张智龙喊了一声,便见罗魏出现在众人眼中。
“都下去吧,别打扰夏侯长老休息。”罗魏道,“唐泽,你留下来。”
罗家军众人全都离去,罗魏、唐泽二人站在树下,罗魏突地一拳打在唐泽脸上,“唐泽,罗家军一直由你跟老刘看管,我很放心,你们都是成熟有主见的人,没想到你这么蠢。”
唐泽跪在地上,捂着脸,低着头。
“你们私自去城主府,有跟我商议过吗?你们有把我这个家主放在眼里吗?不,你们没有,你身为内卫之首,更是愚昧至极,你的脑子呢?被小凰给吃了吗?”罗魏怒喝。
屋内,夏侯烟趴在床上,沐凰坐在夏侯烟背上,小爪子给夏侯烟捏肩捶背。
沐凰吸了吸鼻子,突地打了个喷嚏,狐疑的看向四周。
哪个贱人在偷偷骂他!
“上边来点,加重点力道,不要偷懒。”夏侯烟不悦的道。
沐凰眼圈红红的为其捏肩,委屈死了,他可是狼族殿下,何时沦为卖苦力的?
树下,罗魏教训了一顿之后便离开了,唐泽满怀愧疚,起身回到房内,一夜未眠。
夏侯烟闭着眼睛,满脑子都是莫邪情的话。
楚萧寻。
他在帝都呢。
夏侯烟抿紧了唇,心思惆怅至极。
半个月后是明月、四星二城的秋季狩猎,狩猎之后便是三年比试,三年比试一完,她就能去碧玉都。
夏侯烟沉心进入缥缈空间专心修炼,她眉头微微蹙起,力沉丹田,充沛的灵力直直冲撞第八条筋脉。
清脆的一道声音响起,夏侯烟蓦地打开双眼,呼出一口浊气。
淬体八重!
再突破一个境地,她就是灵师了。
淬体境地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唯有到了灵师,才算是修炼一途的登堂入室。
这一世,她的征途不会止步,日月山河,星辰大海,都将留下她的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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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帝都,楚家。
琉璃宫殿,星辰为映,男子一袭墨黑锦袍躺在床榻上,身上覆盖乳白绒毯,长而浓密的睫翼在眼睑之下铺盖出一层浓浓的阴影。
殿门被人急促的打开,一个着青袍的少年急匆匆跑进来。
床榻之上,男子赫然睁开双眼,紫眸如星,剑眉入鬓。
“萧寻,快,收拾东西去碧玉都,碧玉都无渊大山脉,不久后将有一把神器上古龙魂弓问世,诸多世家的人全都动身去了碧玉都呢,先到先得,机缘不可失。”
青衫少年道:“我可听说了,秦时冥和夏侯灵儿结伴去碧玉都呢,还有小道消息哦,皇太后发现有个外孙女沦落在外,要找回来呢,那个女孩儿是长公主和夏侯府前任家主的女儿,夏侯府的人还以为她死了,听说她活着,一个个都摩拳擦掌,恨不得把那姑娘给生吞活剥了。”
楚萧寻揉了揉眉心,淡淡的看了眼青衫少年。
他低下头,手中是一块残缺的寒冰石头。
“一把破弓罢了,我没兴趣。”楚萧寻收起石头,闭上双眸。
上古龙魂弓?
再好,也没有小夜的紫月弯弓好。
青衫少年的脸都垮了下来,“去嘛,去嘛,你不去,父亲也不会让我去,我都要闷死了。”
楚萧寻冷冷的看了眼青衫少年,似有刺骨寒风起,青衫少年一怔,蓦地站直身体,嘿嘿笑着,“罢了,你不去便算了。”
趁楚萧寻尚未发怒前,青衫少年脚底抹油的跑了。
少年不由暗自腹诽,什么人哪,那可是上古龙魂弓!在楚萧寻眼里,竟只是一把破弓?
楚萧寻闭眼休息,突地,他把石头拿出,红光将石头覆盖,碧玉都三个鎏金大字镶嵌其中。
楚萧寻虚眯起双眸。
他曾踏遍千山万水,行走于各个位面,一次次的失望而归让他渐渐崩溃。
他看过许多与她相似的背影,但,那都不是她。
次日,青衫少年走进楚萧寻的宫殿,少年皱了皱眉,抓来一个侍卫,问:“你们家公子呢?”
“去碧玉都了。”
少年石化了。
“啊啊啊,楚萧寻,你这个天杀的,还说不感兴趣,却背着我一个人偷偷去碧玉都,太阴险了!”
少年赶紧收拾包袱,御马前往碧玉都。
此刻,圣光皇宫,满头白发的皇太后坐在鎏金翡翠椅上,帝皇在她身旁乖巧的很。
“烟儿在碧玉都明月城,夏侯府的那些畜生已经知道烟儿还活着了,已经过去了十三年,必须把烟儿接回来。”
皇太后手中的龙头拐杖朝地上一砸,“哀家得到消息,这些年烟儿过的很不好,若烟儿在外面出了什么事,哀家要明月城和夏侯一族都不复存在。”
“是,母后。”帝皇身着明黄龙袍,跪地而起,“那儿臣就去处理此事了。”。
“等等……”
“母后?”
“哀家要亲自去接烟儿回来。”皇太后站起来,目光冷寒。
“不行,这太危险了。”
“哀家只是转告你一声,并非寻求你的同意。”
“……”
帝皇无奈至极。
皇太后决定的事,他更改不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晚,夏侯烟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在诸神界的极寒之地,她与楚萧寻被困在荆棘丛里,两人都以为没有生的希望了。
楚萧寻把所有衣裳全给了她,紧紧抱着她,用灵气渡火温暖着她,自己却渐渐没了生机。
楚萧寻说:“小夜,你看到好的宝贝就送给妖皇,我这都快死了,你也送我一个好不好?”
当时,夏侯烟用紫月箭挖出一块加入自己精血的寒冰石头给楚萧寻,“如果活着出去,以后有宝贝,全都送给你。”
楚萧寻接过石头,笑的跟个孩子似得。
那一刻,她的心是有所摇动的。
楚萧寻把寒冰石头分成两半,剩下的一半给了她。
楚萧寻说:“这样的话,不管你去了哪里,我都能找到。”
后来,等楚萧寻回到南冥时,他在乱葬岗上找到了那块寒冰石头。
夏侯烟一无所有,楚离歌把她的一切都给抢走了,她怕寒冰石头也没了,所以,吞了寒冰石头。
她只剩下一具骨骸,楚萧寻抱在残缺的骨骸,坐在尸体堆上悲伤的哭着。
他愤怒不已,冲上南冥宫,却被妖皇擒获。
无尽的黑暗中,夏侯烟似乎看到妖皇站在她面前,夏侯烟发疯的扑向他,啃咬他。
“啊……疼死本狼了……疼死了疼死了要死了。”
突地,一声惨不忍睹的尖叫声响起,屋内,夏侯烟蓦地醒来。
便见沐凰抱着被夏侯烟咬红的大尾巴,可怜兮兮的看着夏侯烟。
沐凰咬着被子可怜兮兮的望着夏侯烟,转而却是一脸娇羞,“夏侯烟,你好坏,竟然咬本狼的尾巴!”
沐凰护着尾巴,戒备的瞪着夏侯烟,“你是不是对我的身体图谋不轨?”
父王说,人类女子都喜欢像狼一样的男人。
他不是像狼,他就是狼,夏侯烟肯定喜欢他,只不过羞于启齿罢了。
夏侯烟:“……”
夏侯烟干咳一声,走向门外。
慕星辰与段嫣然离开明月城了,慕星辰知道,他再不走,只会让段嫣然与夏侯烟之间的矛盾更为剧烈。
沐凰躺在床上,滚来滚去,脑子里想的却是要如何说服父王,让他迎娶一个人类女子。
“莫邪情呢?”夏侯烟在院内修炼,见罗虎走来,便问。
罗虎抓了抓脑袋,道:“莫公子走了,说是去四星城,打算住在四星南家了,说是南家不给出二十万金币他就不走了。”
夏侯烟眸光闪烁,莫邪情又何苦做到这个地步。
果然,不出三日,南珏便派人送来二十万金币。
夏侯烟抱着沐凰去星辰工会将二十万金币储存在她的星辰勋章内。
走出星辰工会时,南珏拦住夏侯烟的去路,“夏侯烟,我们狩猎场见,你不要高兴的太早。”
“我没有高兴,我在为南公子难过,二十万金币,可不是个小数目呢。”夏侯烟笑了笑,道。
南珏嘴角抽抽,恨不得撕掉夏侯烟那张美人皮。
南珏闷哼一声转身就走,夏侯烟看着南珏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狩猎吗……
真是让人期待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把南家二十万金币催回来之后,莫邪情回到了碧玉都,倒是容衡还留在明月城。
容衡进入夏侯府看容雅,夏侯澜哀怨的看了眼容衡,道:“容衡哥哥,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那夏侯烟把我们害惨了,你还要带她回容府。”
容衡温和一笑,“夏侯烟此人城府很深,精于算计,靠着一张如花似玉的脸让男人神魂颠倒,莫公子和小神医都已经是裙下之臣了,我怎能给容家找来大麻烦?对付夏侯烟,只需一招。”
容衡竖起一根手指。
“哪一招?”容雅躺在床上,咳嗽了几声,问。
“夏侯烟毁了你们三个,又害惨了容家扶持的南家,容家绝不会放过她。”容衡道:“狩猎场,你们联合四星南家,明月刘家,便能对付她,不过,我奉劝一句,若要下手,就要下狠手,不可让她有任何活下来的机会。”容衡道:“狩猎场每年都会死人,多她一个夏侯烟,并不算什么。”
果不其然,容衡才把话说完,便有侍卫来报:“夫人,南家公子来府上找家主了,刘家主也来了。”
容雅与夏侯澜对视一眼,皆是惊喜。
容衡微微一笑。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会杀人不是成功,能够借刀杀人才最完美。
容衡离开夏侯府后,去了一趟罗家。
“容公子,家主在训练罗家军,怕是没时间……”老刘擦了擦汗,道。
“我不是来找罗家主的。”
“那是……”
“夏侯烟。”
容衡喝了一杯茶,笑。
“夏侯长老在星辰工会呢,一时半会儿怕回不来,不如我去催催。”老刘道。
容衡点点头,起身,在罗府内四处闲逛。
容衡抬头,在假山上看到一个小萝莉。
小绿帽摇晃着双腿,哼着新学的小曲儿,啃着新鲜的肉干。
小绿帽看见容衡,双眼一亮,跳了下来,在容衡脖颈处闻了闻,“哇,好香。”
挂在容衡腰间的锁妖玉佩发出幽绿之光,容衡望着小绿帽,他把手放在小绿帽的面具上。
小绿帽突地凶狠起来,往后退了几步,“你找死?”
老刘走来,见小绿帽怒视容衡,连忙道:“容公子,这是夏侯长老的朋友,叫做小绿帽。”
“真是个可爱的丫头。”容衡笑了笑,“天色不早,容某就不打扰了,告辞。”
“诶,容公子,你不是要见夏侯长老吗?”
“有缘自会相见。”
锁妖玉佩还在闪光。
小绿帽啃着肉干,眨了眨眼睛。
“小丫头,你怎么又乱跑呢。”老刘埋怨的说,以为是小绿帽惹容衡不高兴了。
小绿帽闷哼一声,“皮糙肉厚的人不要跟我说话。”这么老的皮,啃都不好啃。
老刘:“……”
此时,夏侯烟走来,小绿帽扑向夏侯烟,在夏侯烟脖颈处蹭了蹭,“美人姐姐,我可想死你了。”
夏侯烟揉了揉小绿帽的脑袋。
“夏侯长老,此次狩猎非同一般,你树敌太多,务必小心。”老刘看着夏侯烟一本正经的道。
“我知道了。”
生而为人,双眸睁,杀意起,八荒风雨荡,又怎能四海安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明月城,夏侯府。
容衡把锁妖玉佩交给夏侯云天,周围还有夏侯澜、容雅等人。
夏侯云天皱了皱眉,“此事当真,夏侯烟有那通天的本事?”
劫刑场,他想都不敢想,夏侯烟是如何做到的,还能完好无损的回到明月城。
“劫刑场是九族之罪,碧玉王得知之后大怒。”容衡道:“此事由你们揭发为好,而且,我调查过了,从当初的青羽猎鹰就应该能看出,夏侯烟在驯兽方面有一定的潜能,所以,她能拐走火雀鸟。”
“容哥哥,你放心,这一回,夏侯烟有死无生。”夏侯澜嘿嘿笑着。
有劫刑场的罪名,有碧玉王出手,夏侯烟插翅难飞。
这一天,她等很久了。
容衡看着夏侯澜,无奈的摇了摇头。
与夏侯烟相比,夏侯澜完全不成气候,也难怪会落得这个下场。
既没有那个本事,就该缩起头来乖乖的。
容衡浅笑一声,离去。
夏侯云天拿着锁妖玉佩,看着容衡眯起了眼睛,容衡真是个狐狸,他让夏侯府来揭发,无非是不想让容家走这趟浑水。
但,以夏侯烟的成长速度,夏侯云天必须铲除她,否则,夏侯云天寝食难安。
此时,夏侯烟在飘渺空间内修炼,云墨时常提着新酿的酒来找她。
得知夏侯烟爱喝酒后,云墨找到城内最好的酿酒师,天天苦学;晚上,云墨还要修炼方天剑诀。
树下,两人一兽,喝的甚是痛快。
云墨看了眼夏侯烟,笑道:“人生无非两件事,温香软玉在侧,美酒佳肴成香,那莺歌楼的姑娘,一个比一个俏,身段柔软如丝绸……”
云墨看着夏侯烟,声音突地止住。
夏侯烟敛眸,喝了口酒,“错了,应该是美男在怀,美酒在腹。”
云墨一愣,旋即哈哈大笑,他仰起头,高举起酒壶,酒水喷了一脸,眼眶湿润,也分不清酒水还是泪水。
两人把酒临风,畅谈天下事,自打云墨进莺歌楼后,两人之间的隔阂也少了许多。
几壶酒喝完,云墨醉的不省人事,云萧萧来接云墨回府。
云萧萧扶着醉醺醺的云墨,眼泪啪啪的掉,“夏侯烟,做我嫂子有何不好?”
“挺好的。”夏侯烟道。
“那你……”
“这么好的事,与其便宜我,倒不如便宜别人。”夏侯烟眸光一闪。
云萧萧彻底怔住。
她扶着云墨离开罗府,云墨垂眸,掩去眼底的落寞。
夏侯烟看着云萧萧的背影,瞳眸深处似有花儿绽放。
当初在诸神界,她从未给过楚萧寻任何好处,只因为她知道,一旦温柔,楚萧寻就会沉沦其中。
如今,亦如是。
夏侯烟盘腿坐在院内修炼。
两城狩猎不同于其他地方的狩猎,不是骑马拉弓,而是拿着兵器进入野兽堆,谁捕获的野兽越多,便为胜者。
狩猎这一天,终于来到。
小绿帽穿着碧蓝的裙子,一大早就把夏侯烟喊醒,包着一堆肉干、糕点以及美酒准备前往狩猎场。
狩猎场在鬼眼山脉,算是天罚学宫的学院,那里,有着无数魔兽。
为了安全,两城特地派护城军和罗家军保护;可,即便如此,每年都会有几个狩猎者死于魔兽嘴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鬼眼山脉算是归属于明月城的范围,每年狩猎的地点都不一样,总而言之,就是在明月城和四星城之间变换。
狩猎的那一日,晴空万里,碧海蓝天。
少年少女们骑着骏马去往鬼眼山脉。
夏侯烟坐在马车内,罗虎摩拳擦掌,心情兴奋,偶尔还是会皱皱眉:“虽然很讨厌四星那一群人,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很强,这也是我们年年落败的原因。”
“小姐,你一定要小心,容衡既然来了明月城,你损害了四星南家的利益,又伤了夏侯府的人,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这段时间的太平可能就是为了等今天。”容秋红抓着夏侯烟的手,担心的说。
夏侯烟诧异的望着容秋红,蓦地发现,容秋红成熟了许多。
容秋红直直的看着夏侯烟,薄唇微启,一字一字的道:“小姐,不论生死,我都陪着你。”
夏侯烟微笑着,不枉费她花那么多心思,容秋红总算有点长进了。
小绿帽和沐凰坐在一旁吃着肉干,一大包袱的肉干,两人全都啃光了,速度之快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马车在鬼眼山脉前停下,夏侯烟走下马车,阳光有点儿刺眼。
此时,鬼眼山脉下已经汇聚了许许多多的狩猎者,四星的人全部到齐,他们看见夏侯烟,眼神如刀似剑,像淬了毒的针一样。
南桥一袭白色轻装,腰缠蛇皮鞭,头戴锦花珠,青阳之下,俏皮迷人。
她带着几名少女,径直走到夏侯烟面前,手中的剑指向夏侯烟,“夏侯烟,我们狩猎场上见,你会知道,得罪南家,是有多么愚昧。”
一道绿影闪过,小绿帽窜来,一口咬断南桥的剑,而后把断剑吐在地上,撇了撇嘴,满脸的委屈,“好难吃,好硬。”
夏侯烟:“……”小绿帽是属老鼠的吗。
南桥看着断了一半的剑,完全愣住,眼睛眨了好几下,显然没有回过神来。
百年玄冰炼制的寒魄剑,就这么被咬断了?
她的牙齿是什么做的?
南桥瞪着小绿帽,咬牙切齿,那可是她最心爱的剑,十岁那年容家送她的生辰礼物,就这么断了!
“夏侯烟,寒魄剑,你赔得起吗?”南桥怒目圆瞪。
“刚得了二十万,一把剑还是赔得起的。”夏侯烟盈盈一笑,这笑,看在南桥眼里愈发愤怒。
“十万金币。”南桥道。
夏侯烟冷笑,“六品百年玄冰不值钱,冰魄才值钱,你这剑用六品百年玄冰炼制而成,玄冰至多五千金币,炼器师一万金币,狩猎结束之后,我会把一万五金币给你。”
南桥愣了愣,这寒魄剑内没有冰魄?
容家在糊弄她呢!
“桥桥,回来。”南桥还要说话,不远处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南珏冷声道。
南桥怔了怔,狠狠瞪了夏侯烟一眼,而后朝南珏走去。
随后,明月城主、罗家主、云夫人等人到齐。
狩猎开始之时在正午,距离铜锣敲响的那一刻还有段时间。
夏侯烟朝四周看了看,一双明眸流转着光彩。
她似乎闻到了白虎的气息。
好久不见的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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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站在檀木台前,看了看四周,而后道:“诸位,秋季狩猎每年一次,拔得头筹者可以随意进入两城兵器库,日落西山之前,带来野兽最多的人为胜!”
夏侯烟缓步走到鬼眼山脉的入口处,旁边风声响起,夏侯烟转眸看去,夏侯澜出现在她的身旁。
夏侯澜掀掉脸上的面纱,那一块狰狞疤痕出现在视野之中。
“夏侯烟,你的好日子到头了。”夏侯澜笑道,“夏侯府地牢的囚徒们,都在等着你呢。”她要让夏侯烟身败名裂,经历一遍她曾经的痛苦。
“难道他们还不够伺候夏侯姑娘的吗?若是不能,我改日挑几个身强力壮的罗家军送去。”夏侯烟淡淡的说。
夏侯澜神色一变,锣声响起,夏侯烟冷冷的看了眼夏侯澜,而后冲进鬼眼山脉。
两城的狩猎者一共有二十三人,魔兽不计其数,最为可怕的是,这些魔兽都难以驯服,除非将魔兽打死弄伤,否则不可能将魔兽带出鬼眼山脉。
夏侯烟行走在鬼眼山脉内,几头低等魔兽狂奔而去。
夏侯烟低头,手中是一根碧玉萧,以音驭兽,她的强处。
当年魔兽攻城时,她站在城门前孤身一人抵挡千万魔兽,靠的就是一根萧。
夏侯烟与罗虎并肩而行,进入鬼眼山脉后,他们二人算是相依为命。
才走百步左右,等候已久的南珏等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夏侯烟,把二十万金币还给我!”南珏逼近夏侯烟,道。
“哥哥,废了她。”南桥怒道,“这夏侯烟小小年纪,作恶多端,坏事全干尽了,杀她,是替天行道。”
北辰海远远的看着这一幕,嗤笑一声,随后缓步离开,他只是路过而已。
夏侯烟默不作声。
南珏嗓音低沉,继而道:“夏侯烟,我再说一遍,把二十万金币交出,我饶你不死,不然的话,你就去找你那死去的爹吧。”
“南珏,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有什么,你尽管来找我。”罗虎极为硬气的说。
“你?”南珏看了眼罗虎,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底全是嘲讽,“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罗虎,你算什么东西?你罗家能替她拿出二十万金币吗?”南桥说。
罗虎眉头紧蹙,“丹晶脉是你们心甘情愿花二十万买的,现在来讨债,又算什么意思?”
罗虎不是南珏的对手,但面对南珏从未胆怯过。
罗魏说过,男儿当自强,顶天而立地,夏侯烟帮了罗家军,他怎能让夏侯烟受委屈?
南珏走到罗虎面前,一拳打向罗虎:“很好,想英雄救美?也要看看自己的本事,三脚猫的功夫也敢说话?”
那一拳若是打在罗虎脸上,鼻梁骨和脸骨基本上是要断了。
别看南珏消瘦,但他一向以力量和爆发闻名。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小手突地抓住南珏的拳头,南珏山崩地裂般的拳风,像是砸在棉花之上,软绵绵的,毫无力道可言。
南珏抬头看去,夏侯烟微微一用力,南珏后退了两步。
南珏眉头紧皱,他已是灵师修炼者,夏侯烟不过在淬体境地,竟能接下他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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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家……”夏侯烟欲要开口,刹那,身后传来富有磁性的嗓音。
“南家是欺我明月无人吗?”一人缓缓走出,他身着海棠白袍,眼眸深邃,古井无波。
“云墨?废了一条手臂的人,也有说话的资格?”南珏冷哼一声,“传闻夏侯烟勾三搭四,水性杨花,爬上夏侯俊的床,魅惑莫邪情,还让云府公子为之痴狂,看来,传闻不假。”
云墨腰配软剑,徐徐走来,银白软靴在地上留下许多印子,他看了眼夏侯烟,伸出手揉了揉夏侯烟脑袋,手中提着一壶酒:“秋日醉,新酿好的酒,要不要尝尝?”
“拔得头筹之时再喝也不迟。”夏侯烟说。
“那我得藏好了,免得被人偷喝。”
“云墨,我奉劝你一句,这件事,你最好不要管。”南珏见云墨没有搭理自己,咬了咬牙,怒不可遏。
云墨眼神一寒,抽出软剑指向南珏,无数灵气在周身震颤,磅礴之势,气吞山河!
夏侯烟黛眉挑了挑,这出剑的气势……
方天剑诀!
云墨做到了。
仅仅只用了数月的时间,简直难以置信。
软剑闪着寒气流光,南珏望着剑尖,眉头轻轻一蹙,“云墨,你在玩火!”
云墨出剑的刹那,四星的人全部拔出兵器,指向云墨。
“云兄,此事与你无关……”罗虎知道云墨被废一臂,肯定不是南珏等人的对手。
罗虎心急如焚,试图劝阻云墨。
白嫩的小手搭在罗虎的肩上,夏侯烟把罗虎拉到了一边,两人在倒地的枯树上坐着,夏侯烟拿出一把瓜子放在罗虎手中,“好好看戏。”
罗虎看了看瓜子,又看了看云墨,脑子有点儿转不过弯来。
不过,以罗虎对夏侯烟的信任,只要是夏侯烟说的,就不会有假。
是以,两人一兽坐在枯树之上,磕着瓜子看向云墨等人。
南桥瞪大眼睛,气的险些两眼一翻白昏了过去。
“废话什么,出剑吧。”云墨看了眼夏侯烟,眼底笑意浓了许多。
“左手执剑?云墨,你真的是疯了,竟敢挑战我,看来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既然如此,我就让你看看我们之间的差距。”南珏陡然伸出手,“把我的剑拿来。”
四星之人将一把血色的剑放在南珏手中,南珏握紧了剑柄,出剑如风,风如利刃,铺天盖地刺向云墨。
“哥哥认真了,一出手就是寒风诀,云墨右臂被废,左手执剑,只会是哥哥的手下败将。”南桥带着人往后退了几步,道。
南珏的剑气如冬日寒风,四面八方,天地皆有,根本躲闪不了,只能迎面对战。
沐凰一面嗑瓜子,一面对夏侯烟灵魂传音道:“还别说,这南珏的屁股还挺翘,恐怕是个断袖!”
夏侯烟:“……”
夏侯烟凝视云墨,薄唇轻抿,她也想知道,两个月的时间能让云墨有怎样的进步。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方天剑诀有多难修炼,但,一旦修炼成功,无止境的上升,异常可怕!
云墨战上寒风诀,左手熟稔的操作软剑,脚踏乾坤步,正面对上寒风如魔。
云墨的剑刃周身缠绕着巨大的光影,一剑劈来,似有千斤重。
两剑相碰,铿锵之声响起。
浓烟四起,南珏后退了几步,他的手几乎麻痹了,五指松开,剑掉在地上。
云墨的剑,斜贴在他的脖颈,“寒风诀,不过如此。对付你,何须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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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星的人一个个呆若木鸡,本以为云墨右臂被废,毫无招架之力,怎知两剑相碰,他们眼中的神轰然坍塌。
云墨收剑走向夏侯烟,南珏见此,双眼一狠,从袖中掏出一把短匕,凌空砍向云墨的后腰,云墨背朝南珏,站定不动,他笑望着夏侯烟,温润如玉,清雅冷峻。
夏侯烟眸色一凝,蓦地将正在嗑瓜子的沐凰朝短匕之处砸去,沐凰尖叫一声,一声兽吼将那短匕震碎。
沐凰落在地上,小爪子拍了拍胸脯。
吓死狼了!
沐凰回头看向夏侯烟,怒瞪着她,狼命就不是命了啊?
似是为了解气,沐凰脚爪子狠狠踩了几下地上的短匕,末了还瞪了眼南珏。
屁股翘了不起啊!
南珏若是得知沐凰心中想法,怕是会气得吐血。
南珏的脸黑如浓墨,全然没了往日的冷静恣意。
南桥拉了拉南珏的袖子,凑近南珏身边,低声道:“哥哥,别忘了大事。”
南桥清冽悦耳的嗓音拉回了南珏的理智,南珏头发紊乱,胸膛此起彼伏,他看了眼气定神闲的夏侯烟和满不在乎的云墨,道:“你们以为这样就是赢了?等着吧,好戏还在后头。”
夏侯烟额上落下一排黑线,“跳梁小丑哪来的自信?”
南珏虚眯起寒眸,扫了扫夏侯烟,随后带着四星众人转身离去。
沐凰窜至夏侯烟怀里,兴奋的嗑瓜子。
“墨公子,你也是狩猎者吗?”罗虎问。
云墨摇摇头,“不,我没有参加狩猎。”
“那是……”罗虎诧异。
云墨看向夏侯烟,一同坐在了枯树上:“我最近酿了很多酒,有解暑的梅子寒,还有甘甜的桃花酿,梨花醉,我全都送到了罗府,除此之外,我不知道你需要什么。母亲那里我也说过了,母亲会力保你的安危,你不要怕,只要在明月城,母亲就能护着你。马上就要是冬天了,明月城的冬天很冷,以往你总是穿不暖,我让绣娘做了许多衣裳,冬天到了,衣裳大概也能做好。还有啊,我在永风的梧桐树下埋了一坛酒,十年后,若是有机会的话,与你一起挖出来。”
夏侯烟眉头轻蹙,怎么感觉云墨像是在交代后事?
沐凰冷不丁的说:“你要死了吗?”
罗虎一愣,脑子里联想到无数种可能,而后抱紧了云墨,眼眶发热,“云兄,你是不是得了不治之症,是什么病,别怕,我们会陪着你走最后一段路程。”
云墨:“……”
云墨干咳了两声:“我得走了,我要离开明月城了。”
“去哪?”夏侯烟问。
云墨满眼宠溺,“天下之大,四海为家,去一个能让我更为强大的地方。”
“愚昧。”夏侯烟眼神冰冷,语气凛冽犀利:“你本是无拘无束之人,何必给自己上那么多枷锁?你累不累?何必放弃自己的初心,追求一些虚无缥缈的,即便你到了那个高度又如何?”
云墨追寻强大,只为能站在她的身旁。
夏侯烟知道,云墨一向与世无争,不愿被凡尘牵扯。
他画地为牢,永远都走不出这座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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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虎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咽了咽口水,不敢说话。
沐凰翻了翻白眼,继续嗑瓜子。
夏侯烟一把拍掉云墨的手,云墨顿了顿,说:“我听说帝都的姑娘一个个身段妖娆婀娜多姿,楼里的姑娘都美如画猛如虎,想去见识见识。”
夏侯烟满腹怒火,云墨又拿这个当理由,可当她准备呵斥云墨时,对上那温柔双眼,竟是说不出话来。
夏侯烟抱着沐凰起身,“该狩猎了。”
走了几步,夏侯烟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别死了,死在天涯,没人为你收尸。”
说罢,夏侯烟带着罗虎朝鬼眼山脉的深处走去,云墨看着夏侯烟的背影,脸上浮现笑容。
云墨走向鬼眼山脉的东侧,一匹马,一包袱,还有几壶酒。
云夫人站在骏马身旁,拍了拍云墨肩膀,“墨儿,你不是志在四方的人,回家吧。”
墨邪饮了口酒,笑道:“娘,我要睡遍天下的姑娘。”
云夫人嘴角垮了下来,她转头看向别处。
云墨骑上骏马,俯下身抱了抱云夫人,“别担心,我会好好活着。”哪怕苟且偷生,也要活着。
马儿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视野。云夫人站在原地不动,深深叹了口气。
她曾经最为懊恼的是云墨空有一身天赋,却无志向,如今让她无奈的是,云墨要踏上征途,生死无悔。
——
夏侯烟、罗虎二人一路探寻,进入山脉最深处。
一路上,罗虎猎杀了两头魔兽,还累的满头大汗,若非夏侯烟的帮助,这两头魔兽都猎杀不到。
罗虎失望的低下头,“今年的狩猎胜利者肯定又是四星的人了,每年南珏都会猎杀三十头魔兽,明月城的人根本追不上,云公子明明有那个实力,狩猎时却不舍得猎杀魔兽,反而在驯兽,等他驯服一头魔兽,其他人早就拿着猎杀的魔**差了。”
夏侯烟苦笑一声,想不到云墨这么固执。
吵杂的声音忽然出现,夏侯烟转头看去,南珏已经猎杀了二十只魔兽,旁侧还有北辰海,北辰海十五只魔兽。
反观夏侯烟,一双手空空如也,一身素白衣裳,腰间挂着碧玉之萧。
南珏见此,夸张的笑着,“拔得头筹?夏侯烟,你拿什么去拔得头筹?”
夏侯烟微微侧着脑袋,摸了摸下巴,“看来,我得加把劲了。”
南珏看了看天,“天差不多黑了,夏侯烟,你没时间了。”
北辰海望着夏侯烟,眉头皱了皱。
虎吼之声响起,南珏一愣,扭头看去。
山脉的尽头,万兽奔腾,其中,一头红眼白虎格外凶狠。
滚滚尘烟四起,一头头魔兽面目狰狞,凶神恶煞。它们长着血盆大嘴,尖锐的獠牙滴着毒液。
“哥,是魔兽暴动,快走,不然会没命的。”南桥一张小脸彻底白了。
“不,走不了的。”南珏身体微颤,吞了吞口水,道。
北辰海看见魔兽来袭,脸色变了变。
这样多的魔兽,会把人踩成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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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南桥急的都要哭了,她可不想成为这群魔兽的盘中餐。
南珏眼眸泛起阴冷之色,他从包袱中拿出一个袋子丢向夏侯烟,袋子裂开,血液飞溅,流了夏侯烟一身。
魔兽闻到血的味道,更加疯狂。
南珏早就做好打算,准备了血袋,等狩猎快要结束时把血糊到夏侯烟身上,让夏侯烟成为万兽的目标。
南珏带着猎杀的魔兽与四星等人,全部朝外狂奔而去。
有满身是血的夏侯烟为他们拖延时间,他们没有性命之忧。
南珏回头看了眼夏侯烟,邪肆一笑。
北辰海犹豫一瞬,而后快速逃离此地。
罗虎双腿发麻的看着魔兽,他走到夏侯烟面前,展开双手护着夏侯烟。
“为什么不走?不怕死吗?”夏侯烟擦了把脸上的血。
“怕死。”罗虎喉结滚动,吞了吞口水:“可我不是懦夫,不是孬种。”
罗虎一刀割开大腿,鲜血汩汩流出,肆意蔓延,流了一地。
“烟儿,你快走,我肉硬,他们咬不动,你细皮嫩肉的,会很疼。”罗虎双目如雷,不动似山。
夏侯烟看着罗虎宽厚的背影,糊满鲜血的脸上漾起淡淡的笑。
就连罗虎都愿为她付出性命,妖皇呢,为何忍心将陪伴八年的她晒成干尸,烈火烹油?
魔兽扑向罗虎,罗虎双腿不断打颤,他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到来的一刻。
然而,想象之中的疼痛没有出现,萧声响起,似天籁之音,从古老的时空传来。
罗虎慢慢睁开双眼,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怔住,便见所有魔兽乖巧的像是家宠一般在夏侯烟腿边上撒娇,尤其是那头白虎,在夏侯烟身上蹭了蹭,还吐了吐舌头。
白虎老远闻到夏侯烟的气息可兴奋了,带着整座山脉的魔兽来。
夏侯烟浅笑一声,放下碧玉萧。
萧声止。
罗虎瞪大眼,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又擦了擦眼睛。
这世界……怎么了?
仿佛是天雷滚滚,罗虎有些撑不住。
难以想象,这些可怕凶残的魔兽,也会有如此乖顺的时候。
罗虎似是不可置信般,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那白虎的脑袋。
白虎脸色大变,朝着罗虎怒吼一声,吼声如风,音波四射,将罗虎束发的玉冠震断,头发全都朝后飘去,罗虎满脸的口水。
罗虎擦了擦口水,脸皮扯了扯。
一头白虎,还有两副嘴脸?
罗虎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便见方才凶恶的白虎,又乖顺的在夏侯烟身上蹭了蹭。
罗虎,卒。
人比人,气死人啊。
夏侯烟揉了揉白虎的脑袋,身上的血都染到了白虎的绒毛上。
夏侯烟敛眸,雷霆乍现,寒芒四起。
南珏想弄死她!
在南珏等人眼里,她已是个死人了。
南珏、南桥一众人,走出山脉,回到原来的地方。
南珏把猎杀的二十颗魔兽晶核放下,因为狩猎之时魔兽尸体不方便携带,所以一般都是把魔兽晶核取走。
“城主,该宣布结果了。”南珏说。
“夏侯烟呢?”罗魏看了看,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珏看了眼随后而来的北辰海,勾唇笑了笑,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许是没有猎到魔兽,羞愧的不敢出来了。”
北辰海走至城主面前,将魔兽晶核全部倒出,对于夏侯烟的安危只字未提。
“哥哥,看来,今年的狩猎榜首又是你了。”南桥笑道。
在场的所有狩猎者当中,南珏猎杀的魔兽最多,至于那夏侯烟与罗虎,是生是死都是个未知数,此时恐怕已经成为那头白虎的食物了吧。
因果轮回,天地报应,夏侯烟活该!
若非她陷害南家,又怎会有此报应。
南桥冷哼了一声。
所有的人,对于夏侯烟的生死都不在乎。
南珏轻咳一声,故作傲娇之色,“侥幸而已,若是云公子参加狩猎,花落谁家就不得而知了。”
南桥耸了耸肩,满脸都是不屑,“一个没有右臂的修炼者跟废物有什么区别?往年他又不是没参加过,每年都没什么起色,哥哥,你太高估他了。”
云萧萧听见有人诋毁自己的哥哥,再想到那日巷子里的仇,便冲到南桥面前,指着南桥的鼻子,一字一字说:“话别说太早,还没到结束的时间呢,我告诉你,今年榜首非夏侯烟莫属,你们南家厉害吧,再厉害还不是夏侯烟的手下败将,还不是得白白交出二十万金币,南桥,你气不气?气吧,那去找莫邪情说理去啊,在我们面前叫嚣有意思吗?”
啪——
南桥一巴掌狠狠的甩在云萧萧脸上,插在云萧萧头发里的一根簪子都掉在了地上,青丝凌乱,脸颊处的巴掌印格外明显,痕迹深红,火辣辣的疼蔓延开来。
云萧萧的脑袋侧到一旁,发丝全都乱了。
四周的人方才还在讨论榜首者,此刻一个个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夏侯烟?你嘴里的夏侯烟算什么?连给我哥哥提鞋都不配,而且,这个时候了,夏侯烟应该死了吧。”南桥怒道。
一个明月城云家的小姐,也敢指着她的鼻子叫嚣?她何时受过这样的气?
南桥拍了拍云萧萧的脸颊,“我可听说了,你在学宫内与夏侯烟比试,输给了夏侯烟,前几年你不是还欺负夏侯烟成瘾吗?现在来帮夏侯烟说话,惺惺作态的样子真是让人作呕。”
一道灵气锋刃掠来,将南桥击飞。
南桥咳出一口血,抬头看去,是云夫人。
“南小姐,做人留一线,别太毒,区区四星南家也敢滋生事端?”云夫人看着云萧萧的脸,皱了皱眉。
南桥还要说话,两道身影将她围剿。
小绿帽和容秋红分别站在南桥两侧,容秋红提着南桥的衣领,怒瞪着她,“你刚才说什么?小姐她怎么了?”
小绿帽攥着南桥的头发,凑在南桥耳边,呵着热气,低声道:“姐姐若是死了,我把你吃了,把南家的人都给吃了。”
南桥不敢去看小绿帽的眼睛,那是恶魔的注视,仿佛对她发出了死亡的邀请。
南桥求救的看向南珏,南珏面色冷霜,喝道:“放肆!”
南珏执剑,令他骄傲的寒风诀甩出,直逼容秋红、小绿帽二人。
小绿帽迎面对上南珏,一只白嫩的手从那狂风之中抓住剑刃,手一用力,顷刻之间剑刃碎裂。
小绿帽一脚踹在南珏小腹,南珏的身体倒飞十几尺,撞到一颗树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气氛登时剑拔弩张,四星护城军们把小绿帽和容秋红围剿起来。
南珏擦了口嘴角的血,站起身子,皱起眉头狠狠的看着小绿帽。
他本是四星天才,此刻却是受到了双重打击,他引以为傲的寒风诀,打不过云墨就算了,在这小丫头片子面前还不堪一击,说出去谁信?
小绿帽半边脸上戴着漆黑冰冷的面具,她茫然的看向四周。
容秋红对上南桥,南桥实力在容秋红之上,战斗一触即发,两人你来我往间皆是致命的招数。
灵力迸射,拳出如蛟龙,似繁星。
容秋红咬紧牙关,拼了命的杠上南桥,南桥竟是渐渐落入下风。
容秋红不要命的姿态震住了所有人,南珏一步跨来,一把揪起容秋红的头发,而后将其摔到地上。
“哪里来的野丫头,竟敢伤了桥桥。”南珏双手负于身后,转眸看向明月城主,“城主,宣布狩猎结果吧。”
小绿帽被护城军围住,人形状态的她力大无穷,但实力没有妖魔状态的十分之一。
她知道,她的妖魔身份不能让人发现。
小绿帽双手紧攥,眼神阴诡如魔,似有鬼影重重。
容秋红被南珏摔在地上,她身体趴着,护城军们手执长枪指着她的脊背,她动弹不得,充血赤红的眼瞪着南桥等人,瞳眸深处,似有紫黑的花儿绽放。
冥冥之中,仿佛有某种神秘的力量觉醒。
城主点了点头,“时间到了,此次……”
“不,时间还没到。”云萧萧一步站出,“城主,距离落山还有半刻钟。”
云萧萧死死的盯着山脉入口,双手攥成拳头。
夏侯烟会赢的,一定会!
像那天一样,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做到所有人都不敢想的事。
“垂死挣扎罢了。”南珏闷哼一声。
罗魏看了眼南珏,黑着脸起身走到北辰海身旁,“北辰少主,烟儿呢?”
“她并未猎到魔兽,应该是不敢出来了。”北辰海道。
“方才我们听到的白虎吼声是怎么回事?”罗魏逼问。
北辰海面色不改,“山脉内有一只白虎是众所周知的事,有白虎吼声响起,实属正常。”
一列脚步声响起,天罚学宫宫主夜虞与北黄宫导师雪鹰一同走来,夜虞手里还牵着个小娃娃夜九尘。
“城主,抱歉,我们来迟了。”夜虞道。
“时间快到了,不过能赶上宣布狩猎结果。”城主淡淡的说。
雪鹰看了眼被围剿的小绿帽和趴在地上不能动的容秋红,眉头一拧,戾气四放,问:“南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两个没教养的野丫头胡乱冲撞人,雪鹰导师,你觉得是什么意思?”南珏笑了笑。
容秋红费力的扭头看向雪鹰,“雪鹰导师,小姐有危险。”
雪鹰快步走向南珏,南珏面上的笑愈发浓郁。
“时间到,此次狩猎……”城主的声音打断了雪鹰的动作。
轰然间,天地动荡,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出现,犹若惊雷炸开,尘烟滚滚而起,浓如雾遮住了远处的视线。
众人抬眸看去,鬼眼山脉的尽头,尘烟消散的刹那,那小小的身影犹如惊鸿一瞥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之中。
一双双眼睛,见鬼似得瞪大。
云萧萧看到这一幕,笑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浓浓的尘烟散开,万兽狂奔,呼啸而过,犹如沙尘暴席卷而来。
万兽之首的红眼白虎无比凶恶,冷血残酷,它体型巨大,四腿如柱,一爪下去似能把一个成年人碾成肉沫,白虎每走一步,苍茫大地为之颤动,那双血红的眼睛,高傲冷漠的瞥着不远处的一群人。
白虎背上,少女双腿交叠优雅的坐着,她面无表情,浑身是血。
无数魔兽跟在后边,踏地而颤,像是一支魔兽军队,令人闻风丧胆,白日里也让人毛骨悚然,可怕至极。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多的魔兽,哪怕是铁血硬汉,此刻也不由双腿发颤害怕不已。
白虎驮着夏侯烟缓步走来,突地,白虎朝着一众人怒吼,两侧树叶全都离开枝桠,树干被音波震断。
残阳如血,少女背对斜晖,举手抬足间皆是暗夜帝王的气势,似君临天下,指点江山。
后边,罗虎骑在一头大野猪上,一路颠颠颤颤终于到了,罗虎只觉得头晕眼花就差没口吐白沫了。
罗虎气的想一脚踹去,对上野猪的眼睛,罗虎颤巍巍的把脚收回。
行,你是大爷!
野猪吼吼叫了两声。
夏侯俊的眼珠子仿佛都要掉出来了,天,夏侯烟这是把鬼眼山脉里的魔兽全给带来了吗?
一个个呆若木鸡,不敢相信眼前景象。
那可是魔兽啊,她不用猎杀让它们乖乖跟她走?
这……可能吗?
然而,看着那红眼白虎和无数魔兽,一个个还真不敢胡乱说话。
南珏望着诸多魔兽,只觉得一口血往上涌,南珏忍着怒意生生把血给吞入腹中。
“城主,这些,都是我所得的魔兽。”
夏侯烟从白虎上跳下来,看见被四星护城军拿尖锐长枪指着的容秋红和小绿帽,心脏咯噔一跳。
她缓步朝容秋红走去,白虎紧随其后。
那些凶悍可恶的护城军全都双腿发软的后退避让,给夏侯烟让出了一条道来。
夏侯烟走至容秋红面前将其扶起,小绿帽没了护城军的束缚,兴奋的跑过来。
“小姐,他们说你可能会死……”容秋红眼眶发红。
夏侯烟挑起一根手指在容秋红饱满的额头上猛地弹着,“胡思乱想些什么,我不是好好的吗。”
“城主,时间已到,该宣布结果了。”说话之人是云夫人。
罗魏哈哈大笑,“这魔兽,起码有数百头吧,数都不用数了,胜负已见分晓。”
“你胡说,狩猎榜首是我哥哥,夏侯烟错过时间了。”南桥不依不饶,即便震惊夏侯烟能带这么多魔兽,但她绝不让步。
“桥桥,时间刚刚好,不早不晚,莫要无理取闹。”城主讶然的望了眼夏侯烟,高声道:“此次狩猎榜首者,罗府长老夏侯烟。”
锣声敲响的刹那,是狂欢和喜悦,罗虎激动的掠至夏侯烟面前想把夏侯烟高高举起,奈何那白虎如守护神一般动也不动,威严的眼神让罗虎打了退堂鼓。
“烟儿,做的不错,为我们明月争了一口气。”罗魏呵呵笑道。
云萧萧讥诮的说:“光是一个红眼白虎,也非那些不知来历的魔兽要强的多,也不知哪来的脸敢在明月张狂,若非傍上碧玉容家,成了碧玉容家身边的走狗,哪有嚣张的资本?”
“萧萧。”云夫人眉头一皱。
云萧萧噤声,乖顺的低下头。
云夫人面色严肃,言辞淡薄,“瞎说什么实话?”
云萧萧抬眸惊喜的看着云夫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侧,南桥兄妹与四星等人怒不可遏,狩猎榜首本已是南珏囊中之物,怎知被夏侯烟截胡了。
南珏面色如菜,气得胸膛起伏加剧,眼神似要吃人,往日的高傲优雅全然不见。
旁侧,夏侯云天负手而立,眼神游走于夏侯烟。良久,夏侯云天双眸一眯,杀意闪过。
夏侯烟的天赋和潜能太可怕了,她与夏侯府有不死不休之仇,若不能尽早解决掉夏侯烟,怕是祸患无穷。
夏侯云天只后悔没有尽快动手,否则的话,他三个儿女怎会残的残,废的废?
尤其是夏侯琅,为了培养夏侯琅,几乎用了大半辈子的心血。
夏侯澜拉了拉夏侯云天的衣袖,“爹……”
“放心。”夏侯云天把手抽回,冷漠无情,眼底尽是厌恶之色。
夏侯澜看着空荡荡的手,怔了怔,眼睛无措的眨了几下,随后面容渐渐扭曲,怒火熊熊燃烧。
若非夏侯烟她又怎会落得如此地步,母亲疏远她,父亲嫌弃她,虽说发生的事并非她心甘情愿,但已经发生了,她就注定身败名裂,一生站不起来。
她好恨,入骨的恨意像种子一样埋在心底,抽枝发芽。
她大好的人生,全被毁了,夏侯烟又怎能快活?
她像是泥泞一样卑微的活着,爬不出这深渊地狱,夏侯烟却站在那云巅之上睥睨天下。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夏侯澜的眼睛逐渐充血,猩红的可怕,她紧攥着双手,尖锐的指甲深深嵌入皮肉之中,鲜血在肆意蔓延,那痛意却不及她心头一丝的恨。
她盼着夏侯烟摔下来,像从前一样匍匐在她脚边,任由她践踏,不敢反抗,害怕的瑟瑟发抖。
夏侯家的三个孩子,只来了两个。
夏侯琅自从角斗场断了一臂之后,再也没有以前的干劲了,一日比一日堕落,夏侯云天见此,除了痛心疾首也别无他法。
夏侯云天只能把这种怨转到夏侯烟身上,他绝不会让夏侯烟逍遥法外。
夏侯烟站在白虎身旁,抬眸看向夏侯云天,与之对视的瞬间,夏侯烟皱皱眉。
夏侯云天要做什么?
夏侯烟的思绪千回百转,却想不通。
忽然间,三列骑兵从后方赶来,马蹄践地尘烟四起;士兵们身穿盔甲,腰配宝剑,一手持钢铁盾牌,个个冷硬如铁,一身浩然正气。
盾牌之上雕刻着碧玉之花,下方两把交叉剑戟。
“是碧玉王的军队!”罗魏眉头一拧,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
“碧玉王的军队怎会来明月城?而且是三列骑兵,除非处理大事,或是抓重要的囚徒。”云夫人淡淡的道。
罗魏心脏一沉,蓦地转头看向夏侯烟。
莫不成……
夏侯澜等人见此,脸上的笑容逐渐扩散开。
骑兵已到狩猎场,为首之人从马上跳下,将头盔摘除,浓眉大眼气势威仪,他身体站得笔直,声音洪亮:“何人是夏侯烟?”
风过无声,没人回答他。
不知情的人,不清楚碧玉王的军队来此是为何事。
夏侯烟往前走了几步,白虎紧随着她。
她扬起一张笑脸,满面春风,“我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是碧玉都少将张峰。”张峰手执宝剑自我介绍,而后言辞犀利的道:“夏侯烟,你心机叵测,在碧玉都劫刑场,好大的胆子,不仅如此,明月城刘家和夏侯府一同在碧玉王面前指出你的罪行。”
张峰将一卷羊皮纸摊开,上面写着夏侯烟的种种罪行。
张峰板着脸,嗓音如雷,气势大开:“半年来,夏侯烟杀死夏侯府侍卫三十二个,陷害长兄夏侯琅,使其断一臂,害同族姐姐夏侯澜被散修者欺凌,让她与狗争食,又废二兄夏侯俊丹田。在学宫期间,夏侯烟废刘艳,虐刘华,勾引小神医慕星辰,还劫刑场,夏侯烟,你可知你劫走的是作恶多端的妖魔,她母亲残害黎明百姓,杀死修炼者,十恶不赦,罪不可恕,你竟助纣为虐,与她同流合污。碧玉王已经下令,此罪是九族之罪,即日捉拿囚徒夏侯烟,处以车裂之刑,至于被劫走的小妖魔,抓回刑场,嵌入十字架,火刑。”
张峰手执盖着碧玉王印章的羊皮纸,看向四周的人,“罗府与云府维护囚徒夏侯烟,各罚三万金币,夏侯烟同伙隔日碧玉都城北问斩,尸体全都丢到乱葬岗喂狼。夏侯烟设计害得南家白白损失二十万金币,其中十万金币充公交给碧玉王,剩下十万金币送回南府。”
张峰将羊皮纸卷起,看着夏侯烟镇定如初的样子,怔了怔。
他是从军之人,天生自带戾气,一身肃杀,十五岁以下的孩子,若非天赋过人者,谁敢与他对视?
反观夏侯烟,背如长剑直似轻松,小巧精致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那双血瞳清冷的瞥着他。
张峰心脏微微一颤。
“夏侯烟,你可知罪?”张峰喊道。
“我,何罪之有?”夏侯烟微抬下颌,笑。
种种罪行之中,劫刑场是九族之罪。
碧玉王……
夏侯烟敛起眸子,抿紧红唇。
所幸的是,她还有莫邪情这一张王牌。放眼碧玉都,唯有将军府莫家能与碧玉王抗衡。
她会利用莫邪情便是怕这种事情出现,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即便她算无遗策,也必有失,总有顾全不到的地方。
“真是好大的胆子,不知所谓,无法无天!”张峰怒喝,“来人,将夏侯烟、容秋红、小妖魔带回碧玉都。”
“且慢。”云夫人道:“张少将,刘艳姐弟逼迫在前,夏侯烟毁之在后。夏侯府兄妹三人常年欺辱夏侯烟,夏侯烟绝地反击,有何不可?帝皇曾立下规矩,圣光境内不可出现虐待之事,这件事,碧玉王又该如何处理?”
罗魏闷哼一声,“烟儿是罗家长老,若要带她走,除非踏着我罗某人的尸体过去。”
罗家军唐泽、王耀祖等人朝夏侯烟走来。
王耀祖满脸羞愧。
罗家军与碧玉王军队对峙,即便罗家军等人没有底气,但也没有丝毫的怯弱。
“退下。”夏侯烟沉眸。
罗家军的力量在张峰带领的军队面前,起不到任何作用。
“夏侯首领,除非死,否则,吾等绝不退一步。”唐泽道。
夏侯烟眸色薄凉的望着唐泽。
“夏侯长老,我王耀祖就是个粗人,我父母希望我光宗耀祖,但我一直都不成器,没给祖宗蒙羞就不错了,能让我赴汤蹈火的人不多,你是一个,以前的事我说抱歉,以后的事我也猜不到,但此时此刻,我王耀祖贱命一条,脑袋一颗,要死,陪你一起!”王耀祖双目一瞪,怒道。
他们……
在赎罪。
夏侯烟太息一声,真是一群蠢货。
蠢死了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雪鹰见夏侯烟被围剿,迈步朝夏侯烟走去,夜虞抓住她的手腕,眉头紧紧拧着,“碧玉王的军队,公然硬来,只怕会适得其反。”
“适得其反?碧玉王已经很明显了,要夏侯烟的命。这种听人忽悠的蠢货也配成为碧玉王?”
雪鹰一把甩开夜虞的手走至夏侯烟身旁,雪鹰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冷冷的看着张峰,沉声说道:“张少将,此令牌乃圣光雪家的客卿之牌,世上仅有三枚,见令牌如见雪家家主,我以雪家身份,保夏侯烟一条命,如何?”
夏侯烟转眸看向雪鹰,她早便猜到雪鹰并非明月城本土人,她的身份来历很神秘,但没想到,她来自圣光雪府。
夏侯烟看向四周,不论是罗魏、云夫人,亦或者是雪鹰,每个人的神情都很认真。
碧玉王在这一带是神一般的存在,为了她,他们不惜得罪碧玉王。
她那冰冷腐烂的心上,似有流过一丝暖意,深入灵魂。
夜九尘挣脱掉夜虞的束缚,跑到夏侯烟身旁,紧紧的抱着夏侯烟大腿,仰起头望着夏侯烟,泪流满面:“夏侯烟,你可不能死。”
夏侯烟揉了揉夜九尘的脑袋,她往前走了几步,嘴角勾起一丝坦然的笑。
夏侯云天等人发现不了小绿帽,唯有容衡,容衡是个很聪明的人,喜怒不形于色,也不露出锋芒,喜欢借刀杀人,他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几言几语就能让其他人做事。
若非容衡的指点,夏侯云天跟刘家主想不到这一招。容衡必然跟夏侯云天提过,要着重于二十万金币之事。
虽说碧玉王财大气粗,但谁都不怕钱多,若能多得十万金币,还抓走劫刑场之人,岂不是两全其美?
容衡是个善于玩弄心计和权谋的人。
她,低估了容衡。
而她也知道,容家收服了四星南家,四星排挤明月城,更是想吞并明月。
可以说,这些人重情重义的反应,都在容衡的算计之中,这样,便是着了容衡的道。
一旦碧玉王发怒,明月城等人就是容家的猎物。
须知,四星城以南家马首是瞻,四星吞了明月,就意味着这两座城都在容家的掌控之中。
夏侯烟敛眸,站在张峰一步距离的地方,双手拱起,拳掌相碰,嗓音清冽却如雷:“张少将,我愿跟你走,不过,我并未有同谋,还请对容秋红网开一面。”
她有保命之法,孤身一人,孑然一身,轻轻松松。
“小姐,要死一起死。”容秋红硬气的走来,碧玉都军队的士兵将她抓住,容秋红猛地甩开,走至夏侯烟身旁,“碧玉王不明是非,不辨黑白,这样的王,不要也罢,不就是斩首吗,我脑袋就在这里,你们随时取。”
容秋红握住夏侯烟的手,“小姐,你总是不识路,我若是先去一步,一定会把黄泉路弄清楚来,然后带着你走,不会走错的。”
夏侯烟望着容秋红那满是疤痕的脸,眼前却出现了楚离歌的面颊。
弱柳如风,如花似玉,南冥第一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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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岁那年,楚离歌因美貌被城外散修者劫走,所有人都在惶恐之中,夏侯烟背着紫月弯弓孤身一人救楚离歌,为了楚离歌,她的大腿被野兽咬掉一口肉,她的脊背插满了剑,但她奇迹般的活下来了。
十几年,她将楚离歌保护的很好,哪怕楚离歌是个修炼废材,城内却没人敢议论她。
南冥城内,谁不知她夜姬一箭穿百步,一弓挽月花?
凶如厉鬼,狠毒如蛇蝎,说的便是她。
怎料,她保护了十几年的宝贝,反插她一刀。
她曾在牢狱里崩溃绝望过,这个人,是谁都可以,唯独不能是楚离歌!
夏侯烟望着容秋红的脸,恍惚着,苦笑着。
她闭上眼,抱了抱容秋红,在容秋红耳边轻声道:“不要成为我的包袱。”
容秋红一怔,身体僵住,四肢发寒。
夏侯烟松开容秋红,眸色凛然扫向张峰,“张少将,我再说一遍,所有事皆因我一人而起,容秋红无罪。”
张峰一怔,他是来兴师问罪的,为何理直气壮的那个人是夏侯烟,不知道的还以为夏侯烟是来问他的罪呢。
张峰看了眼容秋红,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夏侯烟的意思很明白,若只带她一人,她无怨无悔,但要是再带其他人,她宁死不屈。
张峰看了看明月城等人,犹豫了。
他的行事作风很果断,但不曾想到明月城众人全都站在夏侯烟这一边,那可不是一般的麻烦。
吼——
一声怒吼震耳发聩,狂风都在鼓荡,脆弱的耳膜好似都要震破。
白虎逐步走近夏侯烟,四周魔兽紧随其后,气势惊人。
“行,只带你一人。”张峰忌惮的看了眼白虎,道。
罪魁祸首是夏侯烟,只要带走夏侯烟,发泄掉碧玉王的怒气即可。
至于小妖魔和容秋红的错,都可以归咎于夏侯烟。
尤其是白虎和这些魔兽,他只带了三列骑兵人,若要战斗,不一定能胜。
白虎委屈的看着夏侯烟,拱着夏侯烟小小的身体,不肯夏侯烟走。
夏侯烟轻笑一声,抚了抚雪白的绒毛儿。
鬼眼山脉内的魔兽们若参与此战,惹怒碧玉王,碧玉王一声令下,都内士兵能踏平这座山脉,将所有魔兽斩杀。
夏侯烟不愿看到血流成河的那一幕,在她没有能力保住它们的时候。
夏侯烟望着白虎,笑了笑。
白虎曾有过与她契约的想法,但一个修炼者只能契约一头魔兽,她已经有沐凰了。
白虎倔强的瞪着夏侯烟,似是知道夏侯烟的危险,死活都不肯离去。
这样的场景,众人从未见过。
魔兽与人类势不两立,何时能其乐融融生死相依了?
夏侯烟见拗不过白虎,拿出挂在腰上的碧玉萧,翡玉如翠,玲珑剔透。
她闭上眼,萧声缓缓起,似燕归来,风轻起。
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诸多魔兽犹如着魔一般,眼神迷茫,调转方向,朝着鬼眼山脉缓步走去。
直到所有魔兽全都消失在视野之中,夏侯烟才把碧玉萧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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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儿,不可,此去无回,不要意气用事!”罗魏大喊。
夏侯烟回头,眉眼勾勒出浅笑,“诸位的好意,我心领了。”
夏侯烟扭头看向张峰,张峰手中拿着极粗的链子,“囚徒就该有个囚徒的样子。”
锁链是套在脖颈上的。
夏侯烟凝眸,闭上眼,没有一丝抗拒。
张峰见此,眉头一挑,倒是个能屈能伸的人。
然,下一刻,夏侯烟双眸打开,清冷似冬日的风,凛冽锋芒,犀利的瞪着张峰,“皇家血脉沦为阶下囚,即便我敢去,你们碧玉都的牢房敢把门打开吗?张少将,即便是修炼尊者,尊卑礼仪也不该忘,哪怕我落魄至明月,你手中的铁链,也锁不到我的脑袋,蔑视皇族,这罪,你敢当,还是碧玉王敢当?”
少女言辞犀利,劈头盖脸一顿说,张峰都有些懵了。
夏侯烟一跃而起,轻轻松松跃上战马,“接下来的路程,有劳张少将步行了。”
铁链锁脖颈,而后挂在马后,一路走去碧玉都。
这种耻辱,她不接受。
张峰望着坐在马背上的少女,眉头拧了拧,宛若打了死结。
他怎么感觉自己才是囚徒?这算是哪门子的事?
罗魏见此,摇头一笑,“这丫头……”
真不知她哪来的勇气和底气,就连他也极为佩服。
夏侯澜双手紧攥着,哪怕她已经知道夏侯烟的结局是不得好死,此刻见夏侯烟从容不迫冷然如霜的样子,夏侯澜有一丝癫狂。
哪怕生和死,都压不倒夏侯烟。
夏侯澜不信,当锋锐的刀砍在夏侯烟的脖颈上,当车马将她的身体分裂,她还能这么淡然。
夏侯澜眼底闪过一丝狠辣之色。
夏侯俊满眼可惜,比之浓浓的恨,他更可惜的是,忙活了这么久,连姑娘的脸儿都没亲到。
那侧,南珏双手环胸,神色冷漠。
南桥甜甜一笑,抱着南珏的胳膊,“哥哥,这夏侯烟罪有应得。”
“何必把时间浪费在一个死人身上。”南珏看向城主,道:“城主,帝皇曾立下规矩,各城狩猎,狩猎者不能是戴罪之人,否则一律取消资格,此次明月四星二城的狩猎,城主该宣布结果了。”
“身为一城之主,可不要徇私。”南桥附和了一句。
城主从来都不是个硬气之人,思想如风,摇摆不定。
闻言,城主看了眼战马上的夏侯烟,犹豫一瞬后,道:“珏儿所言极是,此次狩猎……”
雪鹰愤怒的瞪着城主。
夏侯烟的敌人都在等待着新的结果,期盼着夏侯烟粉身碎骨,跌入十八层地狱。
然,城主话还没说完,天穹之上,尖锐的鸟鸣声响起。
周身燃烧着火焰的火雀鸟盘旋在蓝天,莫邪情一身金袍亮人眼球,熠熠生辉,袍摆绣着大朵的玫瑰,猩红如血。
“莫公子,此乃大事,你还是不要插手为好。”夏侯云天快步道。
莫邪情落在地上,摇着玉骨美人扇,俊朗的笑着,“不插手。”
得到回答,夏侯云天的心放回原处,安定了下来。
莫邪情双眸半眯,一狠,走至夏侯云天之时,出手极快,身子一旋,一记鞭腿砸在夏侯云天的侧脑。
“爹!”夏侯澜兄妹二人急忙把夏侯云天扶起。
莫邪情拨弄着扇子,扬了扬眉,“本公子不插手,只插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莫邪情不苟言笑,与平日贵公子的模样千差万别,他啪啦一声合起扇子,怒视一眼南珏,“我是不是警告过你,有些人你动不得,还是你认为,我没有那个能力,可以让南家不复存在?你是要挑战将军府的底线吗?”
夏侯云天擦了把嘴角的血,脸色白的吓人。
显然,他没想到,莫邪情会为了夏侯烟而动手。
“莫公子,不可胡闹。”张峰见此,将羊皮纸摊开,“碧玉王亲自定罪,莫公子,你不要制造将军府和碧玉王的矛盾了,除非莫将军亲自亲来,若不然的话,夏侯烟必须跟我等回碧玉都。”
莫邪情诡异莫测的笑着。
突地,一道犹如洪雷般的声音响起,“张峰,你是在说本将吗?”
张峰听到那声音,整个人都僵住了,哭丧着一张脸,眉毛跟眼睛都挤到了一起。
张峰机械般的转过身看去,便见十余人骑着骏马狂奔而来,尘烟起,日落山,火烧云漫天,为首的中年男人面目冷峻,一身黑袍,斜挎一把弯刀,双眉粗浓如剑,眼神可怕似虎狼,十来人的气势,比张峰的三列骑兵还要可怕。
一人而来,端着千军万马之势,天地仿佛为之颤抖。
莫雄飞从马上走下来,一步走至被骑兵包围的容秋红面前,拉住容秋红的手,满脸亲昵:“烟儿,莫怕。”
容秋红:“……”
莫邪情嘴角扯了扯,手中扇子戳了戳自家老爹,再指了指战马上的夏侯烟,“爹,烟儿在那。”
莫雄飞脸都黑了,一巴掌呼呼打向莫邪情的脑袋,“要你何用?人都能认错来,废物!”
莫邪情摸了摸脑袋,满脸怨气,兄弟,认错的人是你吧?
他又成替罪羊了。
莫雄飞朝夏侯烟走去,又打量了一番夏侯烟,夏侯烟一身绸缎极好的锦袍,一看便知出身权贵,尤其是气质,小小年纪大将风范。
莫雄飞只知夏侯烟在夏侯府过得很凄惨,此次碧玉王要杀她,故此,当看到骑兵之中的容秋红时,便直截了当的朝容秋红走去了。
夏侯烟是戴罪之人,这般雍容自若,端庄慵懒是怎么回事?
莫雄飞百思不得其解。
夏侯烟翻下战马,双手抱拳,“莫将军。”
“莫将军……属下很为难……”张峰支支吾吾的说:“碧玉王说了,务必将夏侯烟带回,否则拿属下是问。”
“废话怎么一箩筐?碧玉王叫你去断袖,你去吗?”莫雄飞一脚踹开张峰,“你知不知道你面前之人是谁?是流着皇族血脉的权贵,是流落在外的郡主,皇太后的亲外孙女儿,也是你能抓的?莫说碧玉王,帝皇还不敢拿她怎么样。”
“莫将军!”
夏侯云天还来不及阻止,夏侯澜走了出来,跪在莫雄飞面前,“皇亲国戚就能草菅人命了吗?皇太后宅心仁厚,怎能看着杀人凶手逍遥法外?若皇太后在乎她,这十三年来为何不闻不问?”
“皇太后懿旨已下,她要亲自来接郡主回去,郡主若回帝都,文武百官与帝都内的修炼者,必须全部迎接。来人数众多,一路舟车劳顿需要很长的时间;故此,宫内快马加鞭传来消息通知本将,先将郡主接入府中,静候皇太后的到来。”
莫雄飞冷笑一声,“杀人凶手?既然要定罪,那就得彻查此事,十三年来明月城发生的每一件事,每个罪人本将都不会放过,谁若是欺辱过郡主,好自为之。”
莫雄飞一眼就看到了夏侯烟领口、袖口处露出的疤痕,想来,这些年没少受过欺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莫雄飞的话,跪在地上的夏侯澜整张脸都白如纸。
皇太后亲自来边境地带迎接,这是何等的殊荣?
夏侯澜紧皱着眉头,转而看向夏侯烟,心脏一阵阵的抽搐,双眼红的吓人。
圣光帝国的郡主,那是万人之上的荣华。
夏侯烟就要回帝都了,得到皇太后的宠爱,恢复她该有的身份。
可她呢,哪怕在这个小小的明月城内,哪怕再过几十年,她依旧是众人眼中的笑话。
身败名裂,与亲哥哥乱来,这两件事犹如沉重的山,压得她喘不过气,直不起腰。
南珏、南桥对视一眼,两人都不敢说话。
皇太后……
谁能想到,十三年后,还有人记得被遗弃在明月城的小郡主。
试问,谁敢跟皇权硬来?除非不要命了。
张峰闻言更是不敢动夏侯烟了,皇族中人,皇太后亲自迎接的郡主,若是出了什么事,他就算有十颗脑袋都担当不起。
“烟儿,收拾收拾去将军府吧,马车稍后就会来。”莫雄飞道。
夏侯烟点点头,她走至容秋红面前,牵着容秋红的手。
夏侯烟看向小绿帽,小绿帽到了她的身边。
“容儿,带上简姨吧。”夏侯烟扭头望着莫雄飞,“莫将军,我有一朋友资质过人,体魄健壮,也能吃得了苦……”
“一并带来将军府,府上什么都有,修炼事半功倍。”莫雄飞道。
夏侯烟微微一笑,看向罗虎,“来。”
罗虎指了指自己,似是有几分不可置信。
在夏侯烟点头之后,罗虎在遏制住兴奋的神情走向夏侯烟。
莫雄飞打量了一番罗虎,点了点头,“倒是个好苗子,以后你便跟着本将吧。”
罗虎欣喜若狂,眉开眼笑,这等殊荣两城之人求之不得,他罗虎还是头一个。
罗虎一生中除了罗魏,最为崇拜的便是莫将军莫雄飞。
罗虎窜到罗魏面前,满面凝重,伸出双手抱了抱罗魏,道:“父亲,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为你养老送终的。”
罗魏:“……”
迷雾森林通路后,明月城与碧玉都不过几日的距离,怎的从罗虎嘴里说出来,像是要生离死别。
“呸呸呸,混账话,老子还有大好的年华呢,谁要你养老送终。”罗魏嫌弃的摆摆手,“赶紧走,多跟烟儿学学。”
罗魏走至莫雄飞面前,讪讪笑了两声,“莫将军,犬子冥顽不灵,该教训时就教训,打死了不用负责的。”
罗虎嘴角疯狂的抽搐,他一定是捡来的儿子,在罗魏心中的地位怕是还没有沐凰那条狗高。
此时,将军府的几辆马车到达山脉猎场,轻纱曼舞,宝石生辉,清香四溢,桌上放着茶水跟糕点,长椅上有软垫,还有几条乳白色的绒毯。
将军府的马车讲究的是牢固,自然外表就差了几分。
莫雄飞左思右想,既然是要接郡主,姑娘家的,定要风风光光;故此,莫雄飞借了几辆华丽的马车来。
“郡主,请。”莫雄飞道。
“莫将军客气了。”夏侯烟带着容秋红几人走上马车。
夏侯烟掀起马车的轻纱,朝外看去,“云夫人,罗家主,我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夫人将手腕上的火灵珠取下,走至马车旁将火灵珠交给夏侯烟,“此珠是占卜大师赫如是年轻时淬炼而成,里面含有火种和星辰之力,你戴在身上能逢凶化吉保平安。”
夏侯烟犹豫一刻后接过火灵珠,她放下手,轻纱落下。
明月城的人谁能想到,她落魄狼狈挣扎徘徊了十三年后,能重回皇室。
曾经,每个人都要踩她一脚,现在,她即将要去众人向往的帝都。
云萧萧站在云夫人旁边,望着马车渐行渐远,“娘。”
“嗯。”
“我真讨厌夏侯烟。”她曾是所有人的玩物,不论男女,都爱去折磨她,看着她那张如花似玉的脸上爬满灰尘,疼的表情扭曲,似乎就能满足这些人的快感。
有一回,夏侯澜张开双腿,要夏侯烟从她胯下爬过去。
夏侯烟饿了很久,夏侯澜要她学狗叫才肯把食物给她。
盛夏,夏侯澜在院子里洒下芝麻,要夏侯烟全部捡起来,那一日,夏侯烟晒的脱皮。
寒冬腊月的时候,夏侯澜将湖内的冰块绑在夏侯烟身上。
云萧萧记得,夏侯烟是个很善良的人,在欺压折磨之下,胆小懦弱,就连细微的风声都能吓到她。
她很喜欢北辰海,冬日的时候,她浑身湿透,北辰海将披风盖在了她的身上。
此后,她的心就在北辰海身上,哪怕因此被云萧萧打的遍体鳞伤。
终于,她要离开这座城了,将要回到属于她的那片疆土。
一众人看着马车渐渐远去,心思复杂。
尤其是夏侯府一家人,满心都是恐惧。
以夏侯烟的狠毒心思,若是得了皇太后的宠爱和权力,第一件事恐怕就是要夏侯府血流成河。
他最怕的就是这一点,却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没有多少人希望夏侯烟能回到帝都,在他们眼中,夏侯烟哪怕身份尊贵,却是比他们还低贱的存在。
他们很喜欢在夏侯烟身上找到满足感。
但,当夏侯烟步入巅峰之时,他们还在原地踏步,碌碌无为,平庸一生。
马车路过罗府的时候,夏侯烟把简春扶了出来。
“皇太后会来接我们吗……”简春的声线都在颤抖,激动的整个人都没法淡定冷静。
“是的,皇太后正在路上。”夏侯烟肯定的道。
简春跪在地上,朝着天磕了三个响头,直到额头出血。
“苍天有眼。”简春哀声叹:“小姐苦熬十三年,终于能离开这是非之地了。”
她的眼睛被容雅缝上了,眼泪蓄在眼眶内流不出来。
是非之地吗?
夏侯烟摇摇头,苦笑着。
与明月城相比,帝都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但,她必须去。
夏侯烟与容秋红扶着简春走上马车,简春坐在一旁,兴奋的讲起年少的事,以及帝都的风景。
沐凰缩在夏侯烟怀里,呼吸平稳,粉色大尾巴将脸给盖住。
小绿帽吃着桌上的糕点,见简春眉飞色舞谈得起劲,不由问道:“帝都的人会好吃些吗?”
夏侯烟:“……”
简春的话一下子就被堵住了,容秋红脸上堆满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奢华的马车驶入碧玉都,碧玉都的人都知道是郡主光临,但更多是不屑。
明月城的郡主?
穷乡僻壤能出什么郡主?不过是个山野丫头罢了。
莫府门前,莫邪情掀起轻纱,“小烟儿,下来。”
夏侯烟扶着简春走下马车,罗虎和小绿帽站在一旁。
莫雄飞下了战马,道:“郡主,你们的房间已经布置好,需要什么尽管找邪儿。”
“莫将军一路辛苦了。”夏侯烟淡淡的道。
“都是我该做的,说到底,我也算你半个舅舅,怪我,这些年没帮到你什么。”莫雄飞叹了口气。
“不帮才是帮。”夏侯烟意味深长的说了句,而后与简春等人走进将军府。
莫雄飞听到夏侯烟的话却是背脊发寒,至此,他才发觉,得知皇太后亲自迎接,得知要回到那神圣帝都,至始至终,夏侯烟都没有过多的表情,她好像没有特别高兴。
仿佛,一切都是顺理成章,顺其自然,无需惊讶。
莫雄飞眯起眼睛望着夏侯烟瘦小的背影,眼神锋锐如宝剑出鞘。
“这郡主,跟传闻中的不一样。”莫雄飞身旁出现一名妩媚女子,女子身着劲装,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修长双腿,玲珑锁骨,尤其是那一双勾魂的杏花眸。
莫雄飞叹了口气,道:“当年皇太后派人送她来明月城,正是夏侯一族最乱的时候,皇太后使了个障眼法,让夏侯本族的人以为夏侯烟已经死了,这十三年来,没有皇太后的命令,我不敢出手帮助夏侯烟,只要我一出手,本族人有所发现,就是她的死期,如今,皇权巩固,不再动荡,皇太后五年闭关,而今出关,她终于肯把夏侯烟接回去了。”
“看来,这十三年的折磨和嘲讽,并没有压垮郡主。”女子道。
“郡主乃人中龙凤,路还没开始走,怎能就此倒下?花凝,夏侯一族的人已经有所发现,在皇太后来之前,郡主的安危就交给你了。”莫雄飞道:“无渊大山脉,上古龙魂弓即将出世,各路人都会来,形形色色,鱼龙混杂,一定要保护好郡主。”
“将军放心,这些年来,还没人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杀人。”花凝娇媚而笑,眸若流丝。
见莫雄飞要走,花凝一把勾住莫雄飞的肩膀,“将军,邪儿也老大不小了,你真不打算给他找个娘?”
花凝刻意贴近莫雄飞,却被莫雄飞一脚踹飞。
“你比邪儿大五岁,邪儿不会认你这个干娘的。”莫雄飞闷哼一声。
花凝揉了揉屁股站起来,冷冷的看着莫雄飞的背影。
莫邪情从树上跳了下来,摇着扇子,笑:“花大娘,我早就跟你说过,我父亲是从一而终的人,哪怕我娘在地府里跟鬼魂勾三搭四,我爹也不会在人间娶妻纳妾左拥右抱。”
看着莫邪情一脸嚣张的样,花凝脸皮扯了扯,不由道:“不急,我一定会成为你娘的。”
莫邪情摸了摸鼻子,“我爹喜欢温柔的,像我娘那样的,你别白忙活了。”
“温柔的?”花凝若有所思。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此后夏侯烟便在将军府住下了。
碧玉都,容家。
容衡坐在椅上,听到手下人来报,眉头一蹙,“皇太后亲自迎接?”
容衡满脸的郑重,站起身子朝外走去,“幸好在明月城没有露出破绽把容府牵扯其中,但从今往后必须收手了。”皇家的人,区区容府得罪不起。
自从夏侯烟进入将军府后,碧玉都流言诸多,无非是说夏侯烟包庇小绿帽,就算是皇族之人也不该逍遥法外。
夏侯烟盘腿坐在院内修炼,沐凰懒洋洋的晒着太阳,莫邪情提着两壶酒走来,“小烟儿,过些日子是上古龙魂弓问世之日,要不要去无渊大山脉凑凑热闹?”
“一把破弓而已,没兴趣。”与紫月弯弓相比,上古龙魂弓那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夏侯烟闭上眼继续修炼,若是在能回帝都之前突破灵师就好了。
总不能见到楚萧寻后,还是个淬体境地的修炼者吧?
她还是在乎面子的。
莫邪情听见夏侯烟的话,有些抓狂。
让无数修炼者争得头破血流的弓,在夏侯烟眼里,竟只是把破弓?
一道妩媚的笑声传来,花凝缓步走至夏侯烟面前,笑道:“小郡主可不要好高骛远,上古龙魂弓,在弓箭手眼里,是信仰。”
花凝满眼的向往,她便是一名弓箭手,在无尽的黑夜里,百步穿杨,她能狙击掉所有敌人的脑袋。
夏侯烟垂下眸子,不言。
她不该拿前世拥有的一切来对比,但,她握了八年的弓,今生,不愿再当弓箭手了。
“碧玉王设了个宴,一是向你赔罪,二是让碧玉都的修炼者都来欢迎你,此次宴会,对所有人开放。”花凝狡黠一笑。
“不过是为争口气罢了,目光短浅之辈,也只能是个碧玉王。”夏侯烟冷笑一声。
人人喊打的小妖魔被她救下,碧玉都的修炼者恨绝了她,怎还会去欢迎她?
花凝与莫邪情对视一眼,三人谈话皆被夏侯烟牵着鼻子走,哪像个十三岁小孩?
花凝伸出双手捏了捏夏侯烟的脸,“别总是绷着脸,笑一笑,笑一笑啊。”
夏侯烟:“……”
莫邪情坐在石椅之上,玉骨扇摇出阵阵热风,“花大娘,得了吧,四方异动,谁都想要上古龙魂弓,你算哪根蒜?而且我听说,楚家的傻儿子楚萧寻也来了,速度比谁都快,你歇歇吧。”
花凝眉头皱起,“上古龙魂弓的传承讲的是机缘,不是家世背景,有机缘者得之。”
“你有那机缘吗?”莫邪情翻翻白眼。
突地,莫邪情见夏侯烟起身离去,连忙跟上,问:“小烟儿,你去哪儿?”
“上古龙魂弓的传承之日在哪天?我准备准备。”夏侯烟背对着莫邪情,一面走向屋子,一面摆了摆手。
莫邪情刚喝完的一口酒就吐了出来,咳了好几声,“女人啊,果然都是口是心非的人。”方才还说一把破弓,这不,就已经做好了去抢弓的打算。
花凝手肘撞了撞莫邪情,“夏侯灵儿跟秦时冥都会来,我听说,十几年前,夏侯烟与秦时冥有婚约,现在小郡主回帝都,夏侯灵儿和秦时冥情意浓浓……”
“怕什么,我跟小烟儿也情意浓浓。”莫邪情继续摇扇子。
花凝:“……”当她没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连好几日夏侯烟都躲在飘渺空间内修炼,她的筋脉问题解决了许多,污垢不再如以前那样可怕,但她的身体,十几年积累下来的病根,导致修炼进度缓慢。
即便对于旁人来说,夏侯烟的修炼猛如虎,在她的眼里却是蜗牛般的慢。
夏侯烟离开飘渺空间,盘膝而坐,吐出一口浑浊的气。
夏侯烟走至桌前,拿出一把短匕,一个空碗,短匕放在手腕处的刹那,一只小爪子阻止了她的动作。
夏侯烟低头看,沐凰把短匕丢了,空碗推至一旁,哼哼唧唧的说:“等你长肉了再放血吧,不然等你失血过多死了,我的封印就解除不了。”
夏侯烟无奈一笑。
她曾答应给沐凰放血,但大半年过去也才给了一碗血。
院内,容秋红正在修炼,夏侯烟宣布走来,皱了皱眉。
容秋红的流星拳已经慢慢步入正轨,经历了开头难之后,容秋红已经能领会到流星拳的深意了,但容秋红体内有一股神秘之息,阻挡着她修炼。
夏侯烟能够感受到,那是很强大的力量。
她闭上眼,一抹神识探入容秋红的体内。
阴魔煞体!
夏侯烟蓦地睁开眼,指间微微凉。
她不曾想到,在这小小的星辰大陆,也能遇到拥有阴魔煞体之人。
拥有此体质的人,可以修炼阴魔之气,炉火纯青后能够召唤出世间邪恶之物为其所用。
让夏侯烟诧异的是,在此之前,容秋红体内没有这股力量,而是来到碧玉都后出现的。
夏侯烟对阴魔邪恶没有任何偏见,但容秋红若是走上这条路,那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阴魔煞体……这丫头,注定命运多舛。”沐凰站在夏侯烟肩膀,显然也发现了问题所在。
夏侯烟轻点螓首,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告诉容秋红,未来的路,如何走,如何修炼,都要容秋红自己抉择。
“阴魔煞体?我吗?”容秋红眨了眨眼。
“你若想变回正常体质,等我回到帝都,找到几枚稀有药材后就能为你恢复,但时间有点儿长。”夏侯烟道。
容秋红轻咬了咬唇,她抬手擦拭掉脖颈的汗,洒脱的笑了笑,那张本该清秀俊俏的脸上布满了狰狞的疤痕,“我听娘亲说,星辰大陆有一个地方叫做幽冥殿,与修炼者背道而驰。”
“与幽冥有关的任何人,都会被正统修炼者谴责。”夏侯烟道:“你拥有阴魔煞体的事,若是传了出去必会引来杀身之祸。”
阴魔煞体之人千古绝有,幽冥岛若是知道,怕会把容秋红带走。
容秋红耸了耸肩,那双清澈的眼眸爬满紫黑颜彩,“修炼阴魔之气会更加强大,小姐,世间没有对错之分,强的人,就是正义一方,谴责又如何?这十几年来的谴责还少了吗?”
“小姐,你很强,很聪明。我不一样,我没脑子,没脸,什么都没了,我只有你跟娘亲,我知道,天赋在这里,我再努力再下苦工都没有用,既然机会来了,我为何要放手?阴魔煞气又如何,冒天下之不韪又如何?只要能往上走,哪怕跪着过去,我也不怕。”容秋红坚定的道,眼底泛起亮丽的神采,她固执又决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容秋红偏执成狂,夏侯烟也不好说什么;让她意外的是,容秋红小小年纪对于阴魔之气就有独到见解。
修炼阴魔之气的确会召唤出邪恶之物,至于用来做何事,全看修炼者了。
夏侯烟坐在石椅之上看着容秋红有板有眼的修炼,容秋红发了疯的修炼,刻苦拼命,夏侯烟都看在眼里。
她仰起头看着刺眼的阳光,心脏却是微微下沉。
莫邪情说楚萧寻会来……
三日后就得动身去无渊大山脉了。
夏侯烟四肢发凉,一闭上眼,曾经并肩作战生死不离的画面就历历在目。
当她在沙漠被血魔鹫困住时,当她以为自己即将死亡时,是楚萧寻一刀斩杀无尽黑暗。
为了救她,楚萧寻身上许多地方被血魔鹫啃食,为了她,楚萧寻与妖魔对抗,成了修炼者和妖魔的敌人,他却无怨无悔。
夏侯烟一直不懂,她除了天赋过人之外再无优点,她的脸放在楚离歌面前,几乎可以用丑陋来形容,偏生就有那么一个傻子拿她当宝。
夏侯烟放在沐凰身上的双手缓缓攥紧,用力揪着沐凰的毛儿。
沐凰疼的直接跳起来了,“臭女人,快放手,来人啊,有人谋杀亲夫啊。”
夏侯烟一愣,迷茫的看了几眼沐凰,触电似得松开双手。
几戳毛被揪掉,光秃秃的好几处,沐凰风中凌乱,欲哭无泪,可怜他一世英名。
然而,看着夏侯烟满身悲戚,沐凰又不忍心责怪。
不远处,容秋红停下修炼,远远的望着夏侯烟,脸上扬起一抹笑。
母亲说过,小姐在初秋而生,瞳眸又是罕见的红色。所以,她以秋红为名。
这片大陆的人,对红色很忌讳,鲜血的颜彩,实在是大凶不祥,鲜少有人会用红字取名。
明月城,夏侯府,一道颀长的身影立在院墙之上,那双阴诡紫眸,三分尊贵,七分薄情。
他低下头,掌心里的寒冰石头泛着红光。
曼妙的背影出现在楚萧寻的视野之中,他走进亭子,看着那人。
寒冰石头疯狂震颤,几乎要脱离楚萧寻的掌心扑进女子的怀里。
女子似是察觉到什么,回头看去,她脸上覆着雪色面纱,眼眸似秋波婉转,黛眉轻轻一蹙,满眼的戾气。
夏侯澜看着楚萧寻,微微一惊,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男子,犹如站在九天之上审判众生的神。
楚萧寻紧盯着她,夏侯澜有些慌张无措。
许久,楚萧寻转身就走。
“公子……”夏侯澜下意识出声呼唤。
楚萧寻说走就走,没有丝毫的停留。
远处的山峰上,楚萧寻坐在上面,旁侧是鬼眼山脉的入口。
“你连她都会认错吗?”楚萧寻深感无赖。
兴许,他找不到她,但他绝不会认错。
他的小夜,固执倔强,哪怕身处险境也临危不乱,即便相貌平平也自信飞扬,哪怕气势过人,那也绝对是大将的肃杀之气,浩浩然然。
“我不喝酒了,你回来吧。”楚萧寻喃喃自语的声音消散在清风。
他有酒瘾,千杯不醉,喜爱那刺激浓烈的酒水,但喝多伤身,夜姬时常斥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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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萧寻走下山峰,站在白虎面前,有些风中凌乱。
“小夜,是你吗?”楚萧寻问。
白虎似是很喜欢寒冰石头,舔了舔。
楚萧寻:“……”
他觉得,他可能需要冷静下。
——
碧玉都,夏侯烟走出将军府,花凝寸步不离的跟着夏侯烟,“小郡主,近日碧玉都出现了很多杂乱的修炼者和各种各样的神秘人,你务必小心,不过不用怕,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
才走百步左右,在道路的拐角处,风声四起,夏侯烟双眸半眯,她身子一跃,躲过一支箭。
十几个黑衣人将她与花凝包围。
“夏侯本族的人动作真快。”夏侯烟嫣然一笑。
他父亲是前任家主,若她还活着,家主之位便是她的。
那些身居高位的人怎舍得把这块大肥肉丢了?
杀她一个夏侯烟换来本族太平,那是稳赚不赔的事。
花凝错愕不已,夏侯烟的反应比她还要敏捷。
“十三个八剑灵师,花大手笔了。”花凝皱了皱眉,“你站一旁,让我来。”
“不怕。”
夏侯烟轻笑一声,脚尖点地的刹那一跃而起,四周的杀手尽数将她包围。
她现在在淬体八重的瓶颈,随时突破灵师境地,但一直停滞不前,她便想着来挑战暗中杀手,生死之间一线生机,方能突破灵师。
并且,夏侯烟也想试试飘渺空间内的紫魔花之力和雷电元素。
破风声响起,便见那些跃起的杀手全都倒地,花凝见此,满目震惊,“小郡主,这都是你杀的?”
夏侯烟稳稳落在地上,看着花凝摇了摇头。
她还没动手,这些人就死了,现在刺杀玩的都是心跳吗?
似有清雾氤氲,夏侯烟转头看去,一道人影缓缓走来,身着黑袍,紫眸墨发,一身冷峻清寒的气息,棱角分明,脸庞轮廓完美如刀削,那狭长的眼眸轻抬起,似有雷霆炸开,百鬼怒吼。
夏侯烟眼眸敛起,咬紧唇瓣,这似曾相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楚萧寻径直朝前走,寒冰石头内闪烁着剧烈的红光。
楚萧寻对寒冰石头很失望了,继白虎之后,寒冰石头带着他去了天罚学宫,让他跟学宫后院的大黄狗翠花儿大眼瞪小眼。
擦肩而过的瞬间,大风刮过,夏侯烟的眸子微微睁大。
花凝一手环腰,一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片刻后道:“紫眸?该不会是楚家的楚萧寻吧。”
刹那,夏侯烟的脑海电光闪过一片空白,那种战栗的感觉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猛地回头看去,那人渐行渐远,消失在人群中。
夏侯烟发了疯似得往前冲,扒开一波又一波人群,人潮涌动,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不同的神情,唯独不见他。
花凝连忙跟上夏侯烟。
夏侯烟跑的飞快,所有的事都抛之脑后,平日的镇定和理智全都灰飞烟灭。
许久许久,她停下脚步,站在街道的中央,四周的人宛如看怪物般注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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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烟无力的瘫倒在地,所有的倔强全都化为虚有,她双眼空洞的看着前方。
她曾无数次的动摇,想要跟楚萧寻去天涯海角,但她已与妖皇在坟墓地成亲,她不愿妖皇成为世人眼中的笑话。
当她得知楚离歌与妖皇暗生情愫时,她竟有几分愉悦,然,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楚离歌二人会要了她的命。
夏侯烟耷拉着脑袋,双手狠狠握着拳头。
她的恨只增不减。
得知楚萧寻在星辰大陆后,她冰冷的血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花凝看着夏侯烟瘦小的背影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但她觉得,这样才像个小孩,有喜有悲。
“那不是小郡主夏侯烟吗?”
“就是那个劫刑场的夏侯烟?她可是救走了小妖魔,小妖魔母女杀了那么多的修炼者。”
“劫刑场是死罪,皇室中人就可以凌驾在规矩之上吗。”
“所以说,这些规矩都是欺负没有家世底蕴的人。”
“夏侯烟,你救走小妖魔,你也是杀人凶手,去死吧。”
“……”
一个小男孩拿着弹弓对准夏侯烟,一粒石子砸在夏侯烟身上。
男孩父亲死在小绿帽母亲之手,他无比痛恨救走了小绿帽的夏侯烟。
其他人见状,全都拿着不知名的东西砸向夏侯烟。
夏侯烟麻木的坐着,双眼清冷没有焦距,呆呆的望着地面。
“都在干什么,不知道这是小郡主吗!”花凝怒喝,她的声音反而刺激了那一群人,不论身边有什么东西,全都砸向夏侯烟。
夏侯烟一动不动。
旁侧酒楼,二楼雅房,莫邪情与慕星辰喝着小酒儿,满桌的山珍海味。
街道上的轰动吵到了两人,慕星辰垂眸一看,惊住,“莫兄,那不是烟儿吗?”
莫邪情趴到窗口往外看,夏侯烟瘫坐在地上动也不动,周围的人激情高昂,像是赌徒一般,叫喊着让她去死,杀了她……
莫邪****要从窗台跳下英雄救美,奈何旁侧有一股强大的灵气震飞了街道两侧的人,众人惊愕不已,扭头看去,便见在街道的尽头,黑袍男子徐徐走来。
他站在夏侯烟身后,问:“你在找我吗?”
那一刻,雷霆窜过夏侯烟的全身,寒毛全都竖起,她仰头看去,一张俊脸映入眼底。
夏侯烟惊愣,不知作何反应。
沐凰见此,伸出的爪子缩了回去。
楚萧寻俯下身子,伸出双手将夏侯烟抱起,他转眸看向四周,眼神如冰,所过之处寒冬将至冷风呼啸,那些人却是不敢吭一声。
莫邪情坐在窗台上,眨了眨眼睛。
慕星辰走至窗前往下看了看,莫邪情突地抓着慕星辰用力摇晃,“啊啊啊,这人是谁,竟然敢抱我娘子,我要杀了他。”
慕星辰被摇的头晕眼花,眼冒金星时不由道:“圣光境内,紫眸者只有一人。”
莫邪情愣住松开了双手,低声轻喃:“楚家,楚萧寻!”
街道上,夏侯烟被楚萧寻抱在怀里,夏侯烟微微张嘴正要开口,楚萧寻低下头堵住那柔软红唇。
他颇为沙哑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抱歉,让你久等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瘫在楚萧寻的怀里,所有的淡然理智全都抛之脑后,她微微睁大眼惊愕的看着那张俊脸,双颊红了一大片。
沐凰见此,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在他的印象里,夏侯烟不怕苦不怕疼,谈笑杀人,弹指灭国,这样的人也会娇羞?沐凰的惊讶程度无异于发现母猪上树。
夏侯烟抬眸,两人对视。
男子的眼神炙热如火,像是洪水猛兽,随时将夏侯烟吞噬掉。
一路走来,一路孤独,她从未依赖过谁,哪怕在妖皇面前,那一片天也是由她撑起。
只有楚萧寻在的时候,她才能安稳的睡上一觉。
“我很久没喝酒了,以后能喝吗?”楚萧寻问。
夏侯烟撇过头,眼眶湿润,泛红,咽喉都在酸痛。
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铭记在心。
“不准。”夏侯烟说。
楚萧寻看着夏侯烟的侧脸,脸上露出笑容,一刹那,山河失色,日月无光。
他没有一眼就认出夏侯烟,但看到夏侯烟出事的时候,他的心脏仿佛也堕入了深渊。
楚萧寻抱着夏侯烟迈动双腿离开,莫邪情从窗台跳了下来,拦住楚萧寻的路,“阁下,你怀里抱着的,是我的娘子。”
凡事都得讲个先来后到,楚萧寻怎能插他的队?
莫邪情瞥了瞥楚萧寻,狠狠瞪了眼夏侯烟,夏侯烟也太不争气了,遇到一个美男就缴械投降了,论起样貌,他英俊潇洒风华绝代也没输给楚萧寻啊。
闻言,楚萧寻的脸都黑了下来,他垂头看着夏侯烟,说:“小夜,你的眼光越来越差了。”
夏侯烟:“……”
说罢,楚萧寻径直往前走去,独留莫邪情在风中凌乱。
街道上,身上秃了几处的沐凰黑着脸望着楚萧寻的背影。
夏侯烟把它丢下了都没反应!
父亲果然说的没错,母的人类,果然都是见异思迁的。
花凝临走前看见沐凰,双眼一亮,把沐凰捡起,随后跟上夏侯烟。
慕星辰从二楼走下,郑重其事地拍了拍莫邪情的肩膀,“莫兄,来者不善,好自为之。”
莫邪情嘴角疯狂的抽搐,他摸了摸下巴,狭长的星眸半眯着。
另一侧,楚萧寻抱着夏侯烟走向将军府。
将军府门前,罗虎正与守门士兵探讨修炼,忽然睁大眼睛看着前方,惊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他看到了什么?
夏侯烟竟也有小鸟依人的时候?
罗虎皱着眉头仔细观察着楚萧寻,一身贵气,容貌也够俊,只是比他差了那么一点点。
“你是谁?把烟儿放下?”罗虎怒道。
在罗虎眼里,夏侯烟绝不可能是这个样子的,一定是中了毒。
那脸,未免也太红了吧。
肯定是这妖孽男子趁夏侯烟不注意给夏侯烟下毒,这般想着,罗虎愈发起劲,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了,犹如门神般站在门中央,双手张开拦住楚萧寻的去路。
“烟儿,不要怕,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罗虎气势汹汹的道,拿出玩命的气魄。
夏侯烟脸皮扯了扯,欲要开口,便见楚萧寻朝前走了一步,犹如疾风掠过,刹那间出现在罗虎身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腰部用力过猛,太注重身体力量反而忽视了丹田,引雷淬体过?那就好好修炼雷元素,半吊子的功夫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楚萧寻的声音出现在身后,罗虎猛地回头看去,楚萧寻已经走远,渐渐消失在视野。
楚萧寻根据夏侯烟指着的方向回到院子里,容秋红正在修炼,小萝莉盘腿坐在石桌上啃着肉干。
听见脚步声,两人全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夏侯烟,皆是无比惊讶。
小萝莉猛地一窜到了夏侯烟跟前,嗅了嗅,闻到了滚烫的气息,小萝莉满脸认真的说:“姐姐,你生病了。”
容秋红咋咋呼呼,“生病了?那得去找小神医。”
小萝莉歪着脑袋目不转睛的盯着楚萧寻看:“哇,好俊的男人,你是谁?”
楚萧寻冷峻如霜,眸光染着一层薄薄的锐利之色,他看了眼夏侯烟,道:“我是你姐姐的未婚夫,她未来的丈夫,她儿子的爹,她孙子的爷爷。”
此时此刻,夏侯烟只想钻地洞,饶是平日伶牙俐齿,此刻纵然有千言万语也全都梗在咽喉,一个字都说不出,只能看着楚萧寻意气风发,张狂的宣告天下。
小萝莉脑子似是转不过弯来,回头看了眼容秋红,“那我岂不是有好多个姐夫?”
容秋红点了点头,一副严肃的样子,“怎么办,该选哪个,小神医清贵俊雅,莫公子有权有势,眼前新来的姐夫也挺好,怎么选呢……”
小萝莉回到容秋红身边,跟容秋红讨论起了“姐夫”之事。
容秋红很头疼,一个个男子都很优秀,选了这个,舍不得那个。
夏侯烟瞪大眼睛看着为此懊恼的容秋红二人,险些吐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这两人在择夫呢。
楚萧寻的脸愈发黑了,她身旁何时多了这么多桃花?
此时,十几名侍卫搬着酒坛子走进来,“小郡主,这些酒是明月城云府送来的,云夫人说她儿子亲自为郡主酿的酒,唯有让郡主喝了,才算是物有所值。”
楚萧寻的脸又难看了几分。
这几朵桃花他还没掐掉,又来了?
“云夫人的儿子是谁?”楚萧寻沉声问,山雨欲来风满楼,夏侯烟缩了缩脖子,“风好大,我听不见。”
楚萧寻看着夏侯烟娇俏可爱的模样,一愣,旋即笑了。
一旁,容秋红听到侍卫的话,双手猛地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还有云公子。”
小萝莉幽幽的说:“要不全收了吧?”
“不行!”容秋红斩钉截铁,满眼肃穆,“小姐会吃不消的。”
夏侯烟:“……”嗯,她听不懂。
小萝莉思考了许久,道:“那谁给我的肉干多,谁就是姐夫。”
“不行!你怎么能拜倒在美食之下?”容秋红看向楚萧寻,笑成了花儿,“肉干有什么好吃的,最好来点美人酿糕。”
小萝莉朝着容秋红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夏侯烟靠在楚萧寻的胸膛,只想把容秋红二人丢出去。
楚萧寻抱着她往前走了几步,漠然的道:“美人酿糕,肉干,都有,要多少有多少。”
小萝莉双眼发光,“姐夫,你真好。”
容秋红看向夏侯烟,道:“小姐,我夜观天象,你与这位公子命星相符,实在是金玉良缘,天作之合。”
夏侯烟呆若木鸡。
她们,就这样被收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收买两人之后,楚萧寻将夏侯烟抱进屋子。
夏侯烟满身的脏污,被碧玉都修炼者砸的。
沐浴过后,夏侯烟赤着双足走出浴池,楚萧寻躺在榻子上,似是连日来不眠不休的赶路,导致眼底乌青,透露出了几分疲态。
夏侯烟走向檀木桌,路过榻子时,楚萧寻双眸赫然打开,锋芒毕露,他蓦地抓住夏侯烟的手腕,用力一拽夏侯烟便扑进了他的怀里。
夏侯烟发现,楚萧寻胆子大了。
夏侯烟挣扎着想要下来,楚萧寻骨骼分明修长如玉的手紧紧攥着她,目光如炬,嗓音沙哑,富有磁性,“这一世,我不会再放过你了。”
他不会再放手。
她说她要跟妖皇走,他跟她一起离开南冥城。
她说她要嫁给妖皇,他找到诸神天域最好的绣娘,教他亲自缝一件喜袍给她。
她说她无怨无悔,他也无怨无悔。
然而,他把心爱的宝贝交给妖皇,妖皇却从未珍惜,一次次的利用,她甘之如饴。
这一世,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她离开,即便是绑,也得跟他绑在一起。
楚萧寻眼底透露出极端的偏执之色。
楚萧寻的眼神灼热,夏侯烟双瞳有些刺痛,她闭上眼,紧紧抱住楚萧寻。
在诸神天域,楚萧寻护了她八年,用生命和血肉盖住荆棘,只为让她能走的安稳一些。
如今,她会站在他前面,砍断所有的荆棘和黑暗。
很可惜的是,她用了两年才看清自己的心。
曾经大把年华付错了人。
楚萧寻见夏侯烟积极的抱着自己,楚萧寻怔了怔,整个人都呆住。
良久,楚萧寻大手一挥,揽住夏侯烟。
“我父母怎么样了?彦彦和姐姐呢?”夏侯烟问。
“夜伯父四肢被折,夜夫人丢进乞丐窝,彦彦……”楚萧寻顿了顿,道:“彦彦被卖到奴隶窝,被有某些癖好的公子买走了,你姐姐当时怀孕,得知消息后情绪激动,孩子没了,小夜……抱歉……”楚萧寻闭上双眼,怆然道:“等我回到南冥,找不到他们了,妖皇和楚家剥离了我所有的权利,你的将士全被活埋,忠心于我的那些人,全被妖皇斩首,头颅挂在南冥城墙上。”
他本是半/兽,为了夏侯烟,得罪了妖魔一族。
妖皇处心积虑,大权在握时暗中架空他的权力,等他发现为时已晚了。
楚萧寻的身子在颤抖,削薄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儿。
至今为止,他还能感受到,当他爬到乱葬岗,当他抱着那具骨骸时的绝望崩溃。
他的天塌了。
所以,当他再一次找到夏侯烟,他有多庆幸。
夏侯烟坐在楚萧寻的腿上,那双眼眸渐渐变得寒冷,像冬末的大雪纷飞。入骨的恨意几乎贯穿她的灵魂,她的弟弟……
彦彦还那么小,妖皇怎么忍心!
夜府就夜父看不上妖皇,其他人都待妖皇如自家儿子。
她离开夜府时,夜母把私藏已久的天材地宝都给了她,还把外公留下来的冥王枪给了妖皇保命。
妖皇危在旦夕,是姐姐想尽一切办法救了他。
他跪在夜父面前被夜父殴打的时候,是年纪尚小的彦彦扑在妖皇的怀里,向夜父求情。
他怎忍心!
他的心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生之年,她必杀上诸神天域,屠遍南冥城。
她要夺回她的一切。
她的万里江山,她的如画天下!
夏侯烟一言不发,两人皆是沉默。
夏侯烟空洞的看着前面,双眼清灵,目光好似撕裂空间望向远方。
夏侯烟喃喃着:“我会杀了楚离歌的。”
楚离歌是他的姐姐。
因楚萧寻是半兽,在南冥楚家不受宠,被人欺辱,只有楚离歌护着他。
楚萧寻擒住夏侯烟的下巴,两人对视,楚萧寻道:“最好把刀磨的锋锐点。”
夏侯烟唇角拉开弧度,小小的脸上爬满了笑意,这笑愈发的夸张,她笑的眼泪飞溅,心脏好似被人生生撕裂开。
她知道,即使她一刀杀了楚萧寻,楚萧寻也绝不会怪她,只怕鲜血脏了她的衣裳。
楚萧寻抹去她眼角泪痕,泪水却像是决堤的洪水,汩汩而流,源源不断。
夏侯烟紧攥着楚萧寻的衣袖,睚眦欲裂,眼眶瞪大,“我好恨,好恨啊,不杀他们难解我心头之恨!”
她愧对夜家列祖列宗,她负罪前行,只为有朝一日亲自砍断妖皇的头颅。
楚萧寻紧紧拥着夏侯烟,他陪她一同走来,只有他最清楚夏侯烟究竟经历了什么。
楚萧寻抬眸看向前方,眼神凛冽,寒气刺骨。
他都舍不得碰的姑娘,妖皇怎敢这样折磨?
楚离歌就是只狐狸,完美的伪装欺骗了所有人,殊不知,在那美人皮之下,是发黑的骨头和心脏。
夏侯烟哭累了,枕在楚萧寻的胸膛沉沉睡去。
似乎一切都回到了从前,她在院内修炼,彦彦趴在一旁满眼崇拜,姐姐坐在石桌前看百医典。父母站在长廊,母亲依偎在男人的怀里,笑望着三个儿女。
那时,楚萧寻总是喜欢偷偷爬墙角,带着两壶酒来找她,但每一回都被夜父拿着棍子赶了出去。
楚萧寻搂着夏侯烟,眼神皆是宠溺。
夏侯烟不知道的是,他没死,在他伤痕累累,妖皇准备杀死他的时候,妖魔一族的长老出现了。
他身体被废,一心求死,与小夜在地府里做对苦命鸳鸯也行。
妖魔一族有种秘法,能将神魂与肉体剥离,重生到其他身体之上,但过程很血腥恐怖。
长老告诉他,小夜没死。
他不知道自己找了多久,活了多久,他一遍遍的寻找,每个时空都去过。
兴许,他不能一眼认出夏侯烟,但他绝不会认错人。
他的小夜,是独一无二的。
等沐凰回来时便是看到这一幕,沐凰气鼓鼓的转过身子,收拾好包袱,背着包袱离家出走。
花凝才把沐凰带来,见沐凰要走,连忙去拦住沐凰。
沐凰泪眼汪汪的看着花凝,“我讨厌你们女人,明明都有本狼了,还要跟别人走。”
花凝嘴角抽抽,突然反应过来沐凰会说话,见鬼似得瞪大眼睛,“你会说话?”
高等魔兽才会说话!
沐凰一双爪子蓦地捂住嘴,“你在胡说什么!本狼才没有说话,你听错了!”
沐凰赶紧溜之大吉,若是被夏侯烟发现,那就糟糕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在楚萧寻怀中醒来,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绒毯,她掀起绒毯站起身子。
楚萧寻睁开双眼,紫色的眼眸中划过一道锐利的光。
夏侯烟眼睛有些肿了,她看了眼楚萧寻,蓦地发觉跟沐凰的契约联系薄弱了。
“沐凰不见了。”夏侯烟皱了皱黛眉。
“沐凰是谁?”楚萧寻半眯起眼睛。
桃花这种东西,来一朵他掐一朵,来两朵他掐一双。
“我的契约兽,一头狼。”夏侯烟言简意赅的回答。
闻言,楚萧寻眼中的敌意消散了些。
他牵着夏侯烟的手朝外走去,十指相扣,紧紧贴着。
夏侯烟低头望了眼,满心的苦涩。
花凝在门外等候已久,她望了眼楚萧寻,娇媚一笑,“楚公子,将军有请。”
楚萧寻与夏侯烟对视一眼,而后与花凝朝主堂走去,一路上,花凝不由看向楚萧寻,好奇的问:“楚公子,你与小郡主……”
楚萧寻脚步停下,淡漠的望着花凝,“你可以叫她楚夫人。”
花凝一怔,两人继续走路,花凝看了看四周,道:“我听说秦家天才秦时冥与小郡主有婚约,皇太后疼爱小郡主,怕是不会让她由秦家的人欺负了去。”
“秦家?那个手下败将?”楚萧寻淡淡的问。
花凝的话尽数噎在咽喉,楚公子这张嘴,够毒的。
楚萧寻走至主堂门口,莫雄飞坐在屋内,楚萧寻一步跨了进去。
“莫将军。”楚萧寻道。
莫雄飞为楚萧寻倒了杯茶,“我与你父亲情同手足,此次你来碧玉都之事,楚兄已经跟我说过了。”
楚萧寻执起茶杯轻呷了一口,“来之前父亲特地吩咐过我,一定要来将军府。”
“紫星出,天下乱,星辰劫,尸骨横。”莫雄飞放下茶杯,若有所思,沉吟片刻,道:“我怀疑,紫星是小郡主,郡主回到帝都之后,各方虎视眈眈,秦家婚约杀身之祸,夏侯本族容不下她,国师绝不允许不祥之人出现在帝都。”
“夏侯灵儿闯过妖塔五层,又临突破,紫星应该是她。”楚萧寻道。
莫雄飞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不由仔细观察着楚萧寻。
楚萧寻不足二十,有着同年人不可及的贵气冷静,这种风华气质,莫雄飞还在另一个人身上见到过,那就是夏侯烟。
“萧寻,莫叔叔可否冒昧的问一句,你与小郡主素味平生,为何……”莫雄飞问道。
楚萧寻端着茶杯的动作一顿,他继而将剩下的茶水全都喝完,随后起身,背对着莫雄飞,道:“想不到莫将军也是这般八卦之人。”
莫将军老脸一红,笑了两声,忽然严肃起来,沉声道:“小郡主是皇太后的心头肉,她还是夏侯战神和长公主的女儿,若是皇太后力保,等小郡主成年,便可以取代家主之位,本将是怕有些人暗中利用。”
楚萧寻摸了摸下巴,沉思:“的确是该防一防。”
莫将军目瞪口呆,他言下之意这么明显楚萧寻都没听明白?还是故意装傻充愣?
最要提防的难道不是楚萧寻吗?
忽然出现,谁知是不是不怀好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与此同时,夏侯烟在找寻沐凰。
她与沐凰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弱,夏侯烟不由的担心起来。
碧玉都的修炼者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沐凰的实力被封印着,也不知会不会有危险。
将军府的亭子里,夏侯烟找到了在石桌上呼呼大睡的沐凰,夏侯烟走上亭子皱了皱眉,戳了戳沐凰,见沐凰没醒,夏侯烟一把将沐凰的尾巴拽起。
沐凰蓦地醒来,嗷嗷大叫,见是夏侯烟愈发的怒了,“臭女人,你已经有别人了,本狼高贵的尾巴,你不能再侵犯了。”
夏侯烟嘴角抽了一下,拽着尾巴将沐凰提起。
沐凰更加委屈,突然,沐凰一动不动,四肢僵硬,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儿生机。
夏侯烟晃了晃沐凰,沐凰依旧没有反应,夏侯烟心脏咯噔一跳,将沐凰放在怀里,捏了捏沐凰的脸。
沐凰一动不动。
“再装死,就把你的毛全都剃光。”夏侯烟幽幽的道。
沐凰炸毛似得窜起,“父亲说的没错,你们人类太可怕了。”
夏侯烟脸一黑,提着沐凰回到房内,楚萧寻坐在桌前手里捧着一卷古书,见夏侯烟走进来,楚萧寻将古书放下,视线落在沐凰身上。
“莫将军说了什么?”夏侯烟把沐凰放下。
“他怕我别有用心,会利用你。”楚萧寻走至夏侯烟面前,揉了揉夏侯烟的脑袋。
沐凰一爪子拍在楚萧寻的手背上,“男女授受不亲,快把手拿开。”
楚萧寻眸色一寒,修长的手犹如疾风般抓住沐凰的尾巴,沐凰脸一红,电闪雷鸣间楚萧寻将沐凰丢了出去,同时灵气涌动将那两扇门紧紧关住。
沐凰四脚朝天的甩在地上,尾巴酸痛的很,他看着一轮明月,不由浮想联翩。
楚萧寻与夏侯烟并不认识,会不会是看上了他才故意接近夏侯烟?
父亲说过,人类感情没有男女之分。
沐凰趴在地上,开始沉思了。
若是如此的话,那他摊上大麻烦了。
首先,他是个好狼,是狼王之子,日后要为狼族繁衍生息,传宗接代。
虽说楚萧寻长得英俊风华,但架不住他是个男的,并不能为他生狼崽子。
与楚萧寻相比,他还是比较喜欢夏侯烟。
夏侯烟平时的确凶了点,但有时候也挺温柔的。
沐凰揉着屁股走上前,发现门被锁住了。
沐凰哀嚎,这孤男寡女的在里面做什么?
沐凰的小爪子不停拍门,“姓楚的,有什么事冲本狼来,本狼绝对不会反抗的。”
屋内,楚萧寻眸色暗沉深邃,他蓦地打开门,居高临下的俯瞰着沐凰。
巨大的阴影覆盖着沐凰,沐凰仰起头,闭上眼,张开双爪。
“来吧,本狼无所畏惧。”沐凰郁闷,果真如他所想,楚萧寻看中了他。
看来他的英俊之貌已经惊动了人狼两族。
楚萧寻一掌将沐凰击飞。
耳根子清静后,楚萧寻再一次的把门关上。
夏侯烟扶额,她很想知道沐凰的脑子里想得都是什么。
“你何时来的星辰大陆?”夏侯烟问。
莫邪情说楚家的傻儿子近期才变得天才,夏侯烟潜意识认为楚萧寻与她一样,在最近的时间里出现。
楚萧寻走进屋内,桌上摆放着几壶酒,他拿起一壶仰头便喝。
痛饮过后,楚萧寻把酒壶放在桌上,双眸凝视着夏侯烟,“十九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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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烟脑海内一阵嗡鸣,也就是说,从楚萧寻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来了?
夏侯烟皱眉,事情似乎没她想象的那样简单。
楚萧寻道:“十九年前我出生时,丢失了全部的记忆。”不仅如此,因为他无数次的寻找,久而久之,他的能力降低了许多,当年出生时他神魂重创,故此,在世人眼中他就是个傻子,直到三年前他才想起所有,韬光养晦,险地历练,只为步步往上,愈战愈勇。
但于他来说,只要能找到夏侯烟,便是不幸中的万幸。
“十九年吗……”夏侯烟低声重复着,在帝都的大世家,一个傻子,会被耻笑的。
她不知道过去的时光里楚萧寻究竟经历了什么,但这一世她不会再把他往外推。
以前,楚离歌找她抱怨楚萧寻没有娶妻。那日,楚萧寻不远万里带来她喜欢的解暑荔枝,她却让他去娶妻,那是楚萧寻头一次对她发怒,她现在都还记得楚萧寻崩溃的样子。
夏侯烟站起来环着楚萧寻的脖颈,蜻蜓点水似得在楚萧寻削薄的唇上落下一吻。
夏侯烟想要离开时,楚萧寻猛地用力一拉,夏侯烟进了他的怀里,楚萧寻反守为攻,火势烈烈而起,夏侯烟几乎要窒息。
滚烫,灼烧,前所未有的感觉。
直到她遇到楚萧寻后,她才知道,她与妖皇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妖皇冷漠如冰,她以为天性使然,但妖皇也会对楚离歌笑。
到头来,妖皇还怪罪她,若不是她,他兴许早就娶了楚离歌。
妖皇怎么知道,要不是她打下江山,楚离歌又怎会看上妖皇?
她忽然想起来,楚父楚母逼着年纪渐大的楚离歌成亲时,楚离歌宁死不屈,大婚当日,是妖皇将她带走。
她本以为妖皇是为了她好,怎知两人早已珠胎暗结,只是瞒着她这个傻子罢了。
八年,耗尽了她所有的热情。
至始至终陪伴着她的只有楚萧寻和亲人。
夏侯烟纤细如莲藕的双手攀着楚萧寻的脖颈,她闭上双眼,沉浸在温柔如火的沉浮里。
辗转反侧,缱绻情深。
楚萧寻将多年来的失望和此时的惊喜,全都化为感情。
许久,楚萧寻放开夏侯烟,懊恼的看着她,“怎么这么小……”传出去,不知道的人恐怕还以为他有恋童癖呢。
夏侯烟看向别处,干咳了一声。
这身体……好像是有点儿小。
她也很无奈。
突然,外面响起熟悉的狼嚎之声。
夏侯烟眼神一变,整个脸都黑了下来。
便见屋外,沐凰站在院墙之上,小小肉团对月长啸,一声声狼嚎将悲哀演绎的淋漓尽致。
奈何沐凰只是个小奶狗的形状,狼嚎非但没有威慑力,反而很滑稽。
莫邪情提着一壶酒走出,一靴子朝沐凰砸去,“大晚上的狗叫什么?都把小火火给吓到了。”
沐凰堪堪躲过靴子,呲牙咧嘴的朝莫邪情扑去。
没见识的人类,竟把狼错认成狗。
狗儿有他这样威武霸气的英姿吗?没有的。
莫邪情见沐凰发威,四处逃窜。
沐凰紧追不舍。
他欺负不了楚萧寻,还能被莫邪情欺负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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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希望之火。
莫邪情走到夏侯烟的房门前敲了敲门,见没人回应,莫邪情又敲了敲。
片刻,门被一双白净修长的手打开,莫邪情看见楚萧寻,有些石化,而后怒声质问:“你怎么在烟儿的房间?”
“烟儿乃皇族中人,你是将门之后,得喊一声郡主才对。”楚萧寻跨过门槛,动作有条不紊,回过身顺带将门轻声关上。
“那你为何要喊烟儿?楚家难不成是皇亲国戚?”莫邪情不甘示弱的反驳。
楚萧寻凤眸挑起,认真端详了一遍莫邪情,莫邪情被楚萧寻看得恶寒连连,许久,楚萧寻轻笑一声,问:“你与我能相提并论吗?”
莫邪情再度石化了。
楚萧寻往前走了几步,而后回头看向莫邪情,意味深长的道:“昨晚烟儿睡得不太好,别太吵,让她好好休息。”
莫邪情眼珠子瞪大,“你昨晚做了什么?”
“谈谈人生。”四个字把莫邪情堵得哑口无言。
莫邪情只觉得自己被气的一佛出窍二佛升天,瞪着楚萧寻半天说不出话来。
容秋红与小萝莉从旁侧探出两颗小脑袋,两人对视一眼,容秋红道:“看来姐夫只有一个。”
“楚公子吗?他会给我买肉干。”小萝莉眨眨眼。
“还会买美人酿糕。”
“果然是个好姐夫。”
“……”
莫邪情抓狂,黑着一张脸出现在容秋红二人面前,“你们以为我听不见吗?”
容秋红怔了怔,旋即溜走,“修炼了修炼了。”
“吃肉肉了。”小萝莉也溜之大吉。
莫邪情看见迎面走来的罗虎,清了清嗓子,自认为潇洒如风的摇着美人扇,两三步就已到了罗虎面前。
“莫公子。”罗虎道。
“罗兄,你觉得本公子比之楚萧寻,如何?”莫邪情眯起眼睛逼视罗虎,含有几分威胁之意。
“莫公子好。”
“哪里好?”
“哪里都好。”罗虎脸不红心不跳的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可不敢得罪莫邪情。
闻言,莫邪情嘴角绽入一抹笑,自信飞扬,摇着扇子缓步离去。
屋门打开,夏侯烟走了出来,见莫邪情傻傻笑着,眉头一皱。
不远处走来一人,花凝逐步走来,由远至近,一脸的沉重。
花凝走到莫邪情面前,道:“夏侯灵儿与秦时冥今日就应该来碧玉都了,恰逢碧玉王晚宴,碧玉王由夏侯府一手提携,事情可不好办了。”
“碧玉王那坨墙头草,不足为惧。”莫邪情闷哼一声,“我听父亲说,帝皇已经下令了,让父亲重返帝都。”
“秦时冥到底年轻了,始终不如将军。”花凝道。
“秦家一群虎狼,当初逼着父亲交出兵权,给一个秦时冥,也不知秦时冥哪来的骄傲,丹药堆砌出来的天才而已,外强中干,不堪一击,倒不如楚萧寻实打实的好。”莫邪情满眼的阴鸷。
秦家,夏侯府同仇敌忾,在帝都横行霸道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
夏侯烟听见花凝的谈话,想到了她与秦时冥的婚事。
那纸婚约已被她烧毁,她对秦时冥毫无兴趣,也不想招惹祸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在院内修炼,她现在最为紧要的是修炼境地,还只是个淬体八重,若是回了帝都,怕是要被那群人啃的连骨头都不剩。
楚萧寻迎面走来,眉头紧紧一皱。
夏侯烟起身,停下修炼,见楚萧寻脸色不好,心脏咯噔一跳。
“小夜,夏侯本族派出七星境地的高手来刺杀你。”楚萧寻握住夏侯烟的手,道:“为了对付你,夏侯本族不择手段,七星境地的高手若是来了碧玉都,你麻烦不断,只能在此之前拦截他们。”
楚萧寻将一枚紫色令牌放在夏侯烟手中,“夜神宫的势力覆盖圣光境内,若有事情,用此令牌召唤出夜神宫的人。”
楚萧寻语重心长,“别乱跑,等我。”
楚萧寻转身就要走,夏侯烟蓦地伸出手抓住楚萧寻的手腕,她一手握着令牌,仰头看向楚萧寻,“七星境地……你会有危险吗?”
楚萧寻捏了捏夏侯烟的脸,俯身,在其眉间温柔似水的落下一吻,楚萧寻满眼皆是宠溺,“区区七星圣手奈何不了我,秦家与夏侯联手,你务必小心。”
“好。”夏侯烟的手渐渐松开。
楚萧寻迅速离去,几起几落间身影消失在夏侯烟的视野之中。
夏侯烟望着楚萧寻离去的方向微微出神。
夜神宫,其势力囊括各大帝国,算是星辰大陆最大的杀手盟。
夏侯烟敛眸,浅笑。
在诸神界,谁人见到她不要喊一声夜神?
夏侯烟微微笑着,心花怒放。
有人保驾护航,比一个人的孤军奋战要温暖的多呢。
夜晚,是碧玉王的晚宴,他要当着碧玉都诸多修炼者的面跟夏侯烟赔礼谢罪。
夏侯烟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铜镜倒映出的妖孽容貌微微发怔。
这张脸,楚离歌比不了。
但,她从未跟楚离歌比过。
楚离歌甚至是她的宝贝,她愿拿起染血砍刀一路护花。
她始终想不通,这个人,为何非要是楚离歌?
她的心脏就像是活生生被人撕裂,泣血而疼,钻心刺骨的痛,生不如死。
夏侯烟穿着一袭红衫,墨色软靴,黑发红瞳。
花凝站在夏侯烟身后,将三千青丝挽成一个九月髻,珠玉泠叮,几绺金线流苏自然垂下,双袖灌风,红瞳如血。
“姐姐好美。”小绿帽兴奋的手舞足蹈。
花凝眼底皆是惊艳之色,“世人都说夏侯家的灵儿,雪府雪无双,是世间难得的美人,这两人我与将军去往帝都时有幸见过,雪无双与世无争,夏侯灵儿美艳清贵,但不及郡主半分美,只可惜这红瞳……”
“红,乃吉祥之意。”夏侯烟道。
花凝错愕。
在星辰大陆,修炼者生来便有气运,气运分七等,红是最下等,一般来说,只有橙色气运是最下等,鲜少会有红色,但在星辰大陆,也就只有夏侯烟是个红色气运。
夏侯烟出生时,国师亲自测气运。
当然,渐渐的,夏侯烟的气运有所改变。
世人悯她怜她,但于夏侯烟来说,这是无上的荣耀。
放眼整个星辰也就独她一份,可稀奇了。
夏侯烟拍拍小萝莉的脸蛋儿,“在府中等我,不要出去。”
“是。”小萝莉眼眸仿佛能聚出水雾,盈盈如秋波,天真无邪,煞是好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萝莉亲自送着夏侯烟等人到将军府门口,看着他们坐上马车。
她独自一人在府中,小萝莉看了看明月,不知夏侯烟为何不让她出去。
她听说今晚的碧玉都会很热闹。
小萝莉失落的低下头,美人姐姐是在嫌弃她吗?
她是个不人不鬼的半/兽。
小萝莉犹豫许久,打算溜出府中,在巷子里看到几个孩童玩的起劲,将手中的水晶光珠丢来丢去,小萝莉双眼一亮,笑着走过去,“我可以跟你们一起玩吗?”
小萝莉半边脸上罩着黑色面具,另外半边脸煞是可爱,离得最近的小少年脸颊泛红,将玲珑剔透的光珠递给小萝莉,“你是都内的小姐吗?”小萝莉身上的衣裳绸缎上等,非富即贵。
“我不是。”小萝莉身轻如燕,灵活的很,她一脚踢出光珠,光珠准确的落在十步开外的箩筐里。
巷子里的小孩全都拍掌叫喊,小萝莉甚是高兴,她把珍藏的肉干从衣服里掏出来与他们分享。
其乐融融。
“把筐子挪远了你还能踢中嘛?”小少年殷切的问。
“当然。”小萝莉笑道,自信飞扬。
小少年使了使眼色,其他少年将筐子拉远,小萝莉摆足了功夫架势,身子跃起的刹那在半空之上翻腾,面具裂开了几道缝,而后掉落在地上,小萝莉似是没有察觉,一脚踹出,稳住身形。
光珠进了筐子。
然,想象中的叫喊声没有响起。
小萝莉茫然的看向四周,小孩们惊恐的瞪着她,一张张小脸透白。
“怪物,怪物啊,快逃,怪物会吃人。”小孩们一哄而散。
小萝莉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她见方才的小少年被绊倒摔了一跤,小萝莉走上前伸出手把他扶起,小少年甩开她的手,顺手将抓住的石灰洒向小萝莉,“怪物,快滚。”
小少年红着眼睛,恨意彻骨。
他最恨妖魔了。
小萝莉垂着眸,她把小少年扶起,眼中泛起了雾气,“我不吃人的,我吃肉干的,姐姐不让我吃人。”小萝莉怪怨的说。
小少年将方才小萝莉给他的肉干全都砸到小萝莉身上,而后一瘸一拐的离开。
“你们怪物就不该活在世上,应该全部都去死,最好是下十八层地狱!”末了,小少年咬牙切齿的说。
小萝莉呆呆的站着,她低下头,蹲下身子将地上沾满灰的肉干捡起来,塞进嘴里吃了几口。
此时,夏侯烟与莫雄飞等人前往碧玉王府。
碧玉王前来相迎,“莫将军。”碧玉王的视线落在容秋红身上,“这位就是小郡主了吧,罪责之事都怪本王没有查明,让郡主受了委屈,捉拿郡主的张少将已经削了职位,重打四十棍罚,小郡主莫要生气,都是本王的不是,都怪本王不知小小明月城内会有皇族血脉。”
容秋红脸色一变。
莫雄飞虚眯起眼睛。
夏侯烟神色淡然如初,瞳眸内一片红意。
不愧是碧玉王,一来就给了她下马威。
碧玉王与莫雄飞不同,莫雄飞是真的认错了人,但众目睽睽之下,碧玉王便是故意的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碧玉王故意错认容秋红便是想当众让夏侯烟下不了台,碧玉王府大门打开,周围全都是看热闹的修炼者,碧玉王一番话下,笑里藏刀,绵里藏针,字字句句之意无非在说因为夏侯烟是小郡主,是皇亲国戚,所以才放过夏侯烟,不去治夏侯烟的罪。
若夏侯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姑娘,怕早就治罪火刑了。
这样的话,无疑引了众怒,一双双眼睛全都不怀好意的扫向夏侯烟,火光四射,充满了敌意。
“碧玉王,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奴婢罢了,怎能是皇家血脉?”容秋红微抬下颌,不卑不亢,毫不怯弱,“再者了,小郡主容貌倾城,气度非凡,怎是我能与之媲美的?碧玉王可能是年纪大了,眼睛也不大好使了,郡主心胸宽广自然不会计较,这谣言嘛,不就是随口传出来的,再者无风不起浪,若是传到了皇太后的耳朵里,怕是要治碧玉王一个大不敬之罪,那可就不好了。”
容秋红巧言舌辩,伶牙利嘴,将碧玉王堵的哑口无言。
那满脸疤痕并不能将她遮掩在阴影之中,那屈辱的一夜也没能击垮她,她的脊背挺直如剑,双目如炬,熠熠生辉。
她不惧碧玉王的威严,她只知,世间魑魅魍魉,牛鬼蛇神诸多,穷其一生她也要护住夏侯烟。
夏侯烟站着莫雄飞身旁,肩上趴着沐凰。
夏侯烟微微一笑。
“你算什么东西,这是你与碧玉王说话的态度?”段嫣然从碧玉王身后一步跨出,眉尾高高挑起,双眸锋利逼人,寒芒四起,盛气凌人,“我记得你,郡主身边的奴婢,这是你能说话的地方吗?你有资格吗?”
莫雄飞欲要开口,夏侯烟轻拍了拍莫雄飞的肩膀阻止了他,莫雄飞转头看了看夏侯烟,他们一大一小,一高一矮,夏侯烟又是一脸沉重,莫雄飞只觉得这动作格外滑稽。
容秋红面对段嫣然的逼问指责,没有一丝胆怯,她镇定淡漠,看了眼段嫣然,勾起唇角笑了笑,道:“我是郡主的贴身侍女,我母亲是皇太后的侍女,论起辈分,你还得叫我一声姑姑。”
各大都、城的郡主在皇室面前,没有任何头衔。
段嫣然虽是碧玉都的郡主,但在夏侯烟面前,她不能自称郡主。
这是铁打的规矩,帝皇亲自宣告。
夏侯烟甚是赞赏的望着容秋红,短短数月之间,容秋红改变巨大。
至少对得起她的栽培。
容秋红往后退了一步,单膝跪下,“奴婢恭迎郡主。”
夏侯烟敛眸,容秋红这一招毒辣的很。
夏侯烟出生时,帝皇亲自封的镇国郡主,并且大赦天下,与天同庆,圣光境内拥有官衔之人必须对其行叩拜郡主,这是连皇子都没有的殊荣。
据说,是皇太后逼着帝皇册封的,可见皇太后疼她入骨。
莫雄飞呵呵笑着,眼神如刀看向碧玉王,碧玉王甚至不敢与之对视。
“碧玉王,你这是恭迎郡主的态度?你且放心,今日之事本将会原原本本的告知皇太后。”莫雄飞威胁道。
碧玉王脸色一变,段嫣然的脸更是黑了。
她冷冷的看着夏侯烟。
在明月城她本无意与夏侯烟争锋相对,但得知劫刑场的人是夏侯烟后,她怒火熊熊燃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莫邪情摇着扇子走来,一双脉脉含情桃花眸,挑了挑,斜睨了眼碧玉王,“碧玉王,你是不是该表率?我听说碧玉王近来与夏侯本族走的亲,又听了一些风言风语说夏侯本族势压皇权,碧玉王你们父女二人见到镇国郡主非但不恭迎还出言训斥郡主的侍女,真是好大的胆子,区区碧玉王也不敢把郡主放在眼里了?我看,你们是不把皇家放在眼里吧。”
莫邪情恭恭敬敬有模有样的朝莫雄飞行了一个礼,双手作揖,抱拳,躬身:“父亲,此事你一定要告知皇太后,告知帝皇,让皇家人看看,圣光境内竟有人以下犯上,为非作歹,定要好好处理,否则就无法无天了!”
莫邪情性子不羁,灵魂自由,一向没大没小,平日里莫雄飞都会刻意压制莫邪情,而今只觉得大快人心。
莫雄飞冷冷的看向碧玉王。
碧玉王满头大汗,在逼视质问之下,他膝盖微微弯曲。
段嫣然见此,一把扯住碧玉王,“爹,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碧玉王按捺着段嫣然,逼迫段嫣然跪在地上,碧玉王单膝跪下,双手拱起,“臣,恭迎镇国郡主,嫣然……”碧玉王斥了段嫣然一声。
段嫣然不情不愿的撇过头,声音小的可怜,“臣女恭迎郡主。”
夏侯烟脸上扬起笑,连忙将碧玉王父女二人扶起,“快快请起,二位无须多礼。”
碧玉王的脸皮疯狂抽搐了几下,方才莫雄飞父子二人压迫他们时不见夏侯烟出面,而今还真是会惺惺作态。
几人回到晚宴中央,觥筹交错歌舞升平,身着轻纱的美人婀娜多姿,身段妖娆,柔软细腰,犹如春水起涟漪,一圈圈漾开,琴师十指白净修长,挑拨着琴弦,音如珠玉落盘,绕梁三尺。
酒香味弥漫在空气中。
四周围聚着诸多修炼者,夏侯烟抿起一抹笑,仔细瞧去,笑意只在红润脸颊,双瞳深处,冰寒至极。
夏侯烟坐在桌前,如芒在背,那些修炼者们都痛恨着她。
夏侯烟叹息,世间最多不过庸人,义愤填膺,冠冕堂皇,披着所谓正义的铠甲,被人牵着鼻子走还不自知。
“听说小郡主与楚公子共处一晚?”段嫣然不怀好意的说。
这个时代,女子贞操名声无比珍贵。
容秋红皱了皱眉,目光薄凉的看向段嫣然,“段……”
夏侯烟的手放在容秋红大腿上,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道听途说的话段姑娘也信?早在数百年前,圣光太宗就勒令禁止过,帝都内不可谣传,凡事讲究的是个真凭实据,尤其是皇室中人,怎能如市井妇人般谈论是非,庸俗至极。”
段嫣然咬牙,夏侯烟在拐着弯骂她。
段嫣然正要羞辱回去,便见马蹄声响起。
尘烟席卷,月色之下,十几匹上等烈马踏风而来,为首的两匹马上,一男一女。
男子身穿黑袍眉目如画,眼神坚毅如光。
少女白衣胜雪,杏脸桃腮,一双眼眸婉转似秋波,明月倒映在黑瞳之中,她勾唇一笑,气势凛冽,贵气端庄。
少女望见夏侯烟,嘴角的笑意愈发浓,她攥着缰绳,身下的白马朝夏侯烟一路冲来,众人慌张异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雪白的烈马朝着夏侯烟狂奔而去,一路,惊散了身姿婀娜的舞女,她们惊慌失措,尖叫出声。
容秋红见此,担心夏侯烟的安危,欲要起身,却是被一只小手生生按了回去。
夏侯烟坐定不动,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她手执茶壶,斟茶入杯,似是没有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危险。
莫邪情想掠来护住夏侯烟,莫雄飞一巴掌拍在莫邪情脑袋上,莫邪情揉了揉脑袋,哀怨的望着莫雄飞。
眼见着烈马就要将夏侯烟踏碎成肉泥,千钧一发之际,马声嘶鸣,马儿的前蹄擦着夏侯烟面前的空气高高抬起。
此时,夏侯烟倒了一杯茶,闭上眼闻了闻,而后抿了一口。
“上等的白山茶,放了些许冬末雪珠和炼化过的清晨露水,将茶的涩味完全祛除,故此,白山茶又被称之为甜水茶,犹如甘甜泉水,入口清香。”夏侯烟放下茶杯,抬眸看向马上的少女。
少女杏眸半眯起,她握紧缰绳,在马上英姿飒爽,意气风发。
便见她挑了挑眉,张扬的笑了几声,道:“马儿性子烈,横冲直撞惯了,姑娘莫要见怪。”
夏侯烟颔首,垂眸,“怎会与畜生一般见识?姑娘见笑了。”
听得夏侯烟的回答,少女再度审视着夏侯烟,“万里白驹马,帝皇亲自赠送,你说是畜生?”
“白驹万里,大风起兮。”夏侯烟轻笑一声,道:“的确是一匹好马。”
“有意思。”少女似笑非笑,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夏侯烟。
身着黑袍的男子骑着马儿而来,目光毫无痕迹的扫了眼夏侯烟。
碧玉王父女二人起身迎接,微微躬身,碧玉王道:“夏侯姑娘、秦公子千里而来,有失远迎。”
“看来正巧赶上热闹了,来人,加桌!”夏侯灵儿从白驹马上掠下,转头看向秦时冥,“时冥,这地方不如帝都,但也能凑合着。”
夏侯灵儿与秦时冥共坐一桌,似是为了彰显与众不同和身份的高贵,碧玉王特地派人搬来一张鎏金宝石桌,奢侈华丽,桌面鎏金光滑剔透,桌角银边镶嵌琉璃宝石,就连装酒的杯子,都是用上二品的水晶打造而成。
夏侯灵儿喝了一口茶,脸色一变,茶杯蓦地砸向桌面,“碧玉王,你是不是不想见我?”
碧玉王身子一颤,脸色大变,冷汗溢出,“夏侯姑娘此话怎讲?”
“这是什么茶?”
“白山茶。”
“你可知在帝都权贵中,有些沦落风尘的姑娘,凭借着出众的容貌得到达官贵人的赏识,白山茶是为她们而准备的。”夏侯灵儿声线拔高,“碧玉王,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茶,还是丢了为好,晦气。”
夏侯烟不动声色。
夏侯灵儿好生厉害,看似训斥碧玉王,实则是指桑骂槐,将她比喻成青楼女子。
尤其是最后一声晦气,无疑是想让众人想起夏侯烟天煞狐星,不祥之命罢了。
碧玉王擦了把汗,“都是怎么做事的,夏侯姑娘千金之躯,怎能喝这种下等茶?来人,换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婢女们蜂拥而来,慌张失措,连忙将夏侯灵儿桌上的白山茶尽数换了。
夏侯灵儿端起一杯酒,敬向莫雄飞:“莫叔叔,许久不见,侄女敬你一杯。”
莫雄飞笑了笑,将酒杯端起,回敬。
在夏侯府年轻一辈之中,夏侯灵儿当属翘楚,不论是胆识,气魄,亦或者是天赋。
夏侯灵儿手腕处有一条胭脂色的链子,串着数颗宝石,中间有一颗弯月形状的宝石,宝石猩红,光泽亮丽,中间雕镂着火焰图腾,似有烈火熊熊燃烧。
夏侯灵儿眸色流转,她看了看四周,道:“我听父亲说,我有一个妹妹被放养在外,那妹妹是二叔的女儿,天生一双红瞳,国师亲自测命,气运是罕见的红,不仅如此,更是天煞狐星,父亲为了顾全大局,忍痛将妹妹送出去,父亲说,这并非他本愿,但国师说了,若此女留在夏侯府,夏侯府将要遭遇生死大劫。”
夏侯灵儿喝了一杯酒,顿了顿,继而道:“国师一向被称之为天机大师,窥天机,测命格,星辰动,风云变幻,他在任国师多年,每一次天灾人祸都能提前窥测,如此,保住了许多人的命和圣光国运,国师与二叔情同手足,我想,若非事态严重,他也不会将妹妹送走。”
夏侯灵儿太息一声,“妹妹常年流落在外,前些年,府上派人请她来,妹妹意已决,就是不肯回家,她说自己命不好,不愿连累圣光帝国的百姓,有生之年绝不踏入帝都半步,只要国泰民安,修炼者节节高升,百姓安居乐业,她便欣慰,妹妹舍己为人,我这个做姐姐的自叹不如。”
“话说回来,姑娘,你与妹妹一样,有一双罕见的红瞳。”夏侯灵儿看向夏侯烟,绯红的脸颊氤氲着笑意。
夏侯灵儿先发制人,一番话犹如泰山压下,几乎让夏侯烟窒息。
她这一招,便是在逼迫夏侯烟,不让夏侯烟回帝都。
若夏侯烟回帝都,就是食言,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不把天下苍生的命放在眼里。
至于夏侯烟有没有说过那番舍己为人的话,根本就没人关心。
莫雄飞犹如老僧入定般坐着,笑看着一场好戏。
夏侯灵儿生在夏侯族,幼年之时就锋芒绽,十岁那年发觉了炼药天赋,在灵气修炼方面更是势不可挡,一路高歌前进,夏侯灵儿更不是目光短见之人,相反,她未雨绸缪,步步为局,她虽是权贵出身,但时常在外历练,佣兵,散修者们都很佩服她。
莫邪情摇着扇子,细细端详着夏侯灵儿。
夏侯灵儿不是个好对付的人。
她以柔克刚,每一个字都是陷阱。
碧玉王道:“夏侯姑娘,这位就是你的妹妹,镇国郡主。皇太后正在路上,亲自来接她回帝都。”
夏侯灵儿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太后一直疼爱长公主,妹妹是长公主的唯一血脉,太后终是不忍心她常年在外,这也是人之常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烟儿,多年未见,别来无恙。”夏侯灵儿高举起酒杯敬向夏侯烟。
夏侯烟以静制动,坐姿不变,她倒了一杯酒,道:“姐姐不远千里的来找我,我很感激。”
夏侯烟看向夏侯灵儿手中的链子,双眼一亮,“姐姐真好,我上回才跟姐姐说想要这焚月链,没想到姐姐就送来了,那妹妹就却之不恭了。”
噗嗤——
莫邪情一口酒才喝进嘴里,旋即又喷了出来。
他与莫雄飞还在思考夏侯烟会如何对付夏侯灵儿的咄咄相逼呢,怎知这么轻松的一句话,就将夏侯灵儿堵的哑口无言。
无耻,太无耻了。
莫邪情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莫雄飞干咳一声,莫邪情连忙止住笑。
花凝站在后方,嘴角勾起一抹笑。
夏侯烟与夏侯灵儿十几年来从未见过,在帝都的那群人眼里,夏侯烟已经死了。
夏侯灵儿既然说与夏侯烟见过,那夏侯烟就顺势而下,乘胜追击,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夏侯灵儿几乎亏的吐血。
须知,夏侯灵儿手腕上的焚月链,是用星辰石、万年烈火魄、玛瑙宝石以及琉璃珠制作而成,星辰大陆仅此一条。
焚月链内有浓郁精纯的火元素,用来修炼火式武技事半功倍。
夏侯烟只知焚月链相当珍贵,却不知焚月链是秦时冥赠送给夏侯灵儿的生辰礼。
听到夏侯烟的话,秦时冥的酒杯放在唇边,他抬眸看向夏侯烟,眼底深处划过一道嫌弃之意。
他从不知道婚约之事,是在来碧玉都的前一天,得知皇太后要接回镇国郡主夏侯烟,父亲这才告诉他,原来他与夏侯烟有婚约,就连婚书信物都在。
秦时冥对此毫无想法,聪明的人不会来打秦家的主意,愚蠢的人若是拿着婚约逼婚,怕是会成为他的剑下魂。
见夏侯烟想要他送的焚月链,秦时冥心中更加嫌弃抵触了。
夏侯灵儿脸色大变,一言不发,酝酿不出更好的措辞来堵夏侯烟。
她前面说的再多,终是不如这句话来的实在。
她也没想到,夏侯烟剑走偏锋,竟有胆子来要她的焚月链。
别的也就罢了,这焚月链算是她与秦时冥的定情信物,怎能送给夏侯烟?
可若是不送,她岂不是把自己方才的话全部推翻了,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夏侯烟盈盈一笑,道:“姐姐若是舍不得便罢了,毕竟这焚月链是上好的东西,在姐姐眼中妹妹不过是个无用之人,怎配戴这焚月链?姐姐以前说的话,原来都是骗我的,说什么下回见面,定要送我焚月链,定要把我带回家……”
夏侯烟满面哀伤,喝了整整一杯酒,抬起手擦了擦毫无泪水的眼角。
莫邪情看着夏侯烟目瞪口呆,他本以为夏侯灵儿是个狠角色,怎知夏侯烟更狠,瞧瞧这表演,听的人声泪俱下。
莫雄飞点了点头,夏侯烟这一招以退为进,让夏侯灵儿骑虎难下。
夏侯灵儿太低估夏侯烟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灵儿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夏侯烟忽的惊道:“姐姐,焚月链如此珍贵,你真的要给我吗?”
众人:“……”
夏侯灵儿只是单纯的动了一下手。
夏侯灵儿声名在外,修炼者和普通百姓都喜欢她,帝都的权贵更是以她为中心。
故此,夏侯烟刻意掐着夏侯灵儿的弱点,并且封住了夏侯灵儿所有的退路,让夏侯灵儿无路可退。
没人看到夏侯烟眼底深处的肃杀和狡黠。
容秋红与夏侯烟坐在一起,她转头看向夏侯烟,眼中的狂热像是在着迷。
她曾在深渊堕落,是夏侯烟将她拉出。
夏侯烟笑望着夏侯灵儿,她征战四方大杀南冥,面对各种阴谋从未心慈手软过,夏侯灵儿的确不好对付,但那一番话在她眼里无比的幼稚。
夏侯灵儿以为,这样就能阻止她回帝都了?
夏侯灵儿在乎颜面,若是把焚月链交出,那便是血亏。
“烟儿,你胡说什么呢,夏侯姑娘蕙质兰心,心思纯善,焚月链是世间难得的宝物,她既赠你,你就收下,你们姐妹二人情谊深厚,真是煞羡旁人。”莫邪情也不忘火上浇油。
四周的视线全都落在夏侯灵儿身上,夏侯灵儿的脸色无比难看。
夏侯烟双眼无害故作天真的望着夏侯灵儿,扮猪吃老虎的模样看得沐凰瑟瑟发抖。
沐凰趴在桌上,喝了一口酒,脸上的粉毛儿成了两坨深红的痕迹。
沐凰看了看夏侯烟,又看了看夏侯灵儿。
女人真可怕,不像是他们男人,啥事不是一顿肉能够解决的?若是不能,那就两顿。
夏侯烟虽是淬体八重,但修炼进度突飞猛涨,半年内就已突破至淬体八重。再说那夏侯灵儿也是个天才,两人这般看不顺眼,何不打一架?非得绕来绕去,言语里全都是火药味,看得沐凰叹为观止。
夏侯灵儿挣扎许久,最终,将手腕处的焚月链取下,铁青着脸,丢向夏侯烟。
夏侯烟伸出手一把接过焚月链,将焚月链套在沐凰的爪子上,笑了笑,捋了捋沐凰的绒毛儿,道:“真合适,真好看。”
“真的吗?”沐凰朝夏侯烟脑海里抛去一抹灵魂传音,沐凰双眼发亮的看着夏侯烟,站在桌上转了好几圈,特地举起爪子,让众人看得清楚一些。
“很好看。”夏侯烟如实回答。
嗷——
沐凰身子用力弯曲,仰头对月长啸,一声狼嗷之声惊艳四座。
夏侯烟扶额,她的契约兽为何这么蠢?
夏侯烟对面,夏侯灵儿见夏侯烟把她珍贵的焚月链戴在一条“狗”的身上,气得张牙舞爪,内心深处惊涛骇浪,面上却是处变不惊,只是那眼神暗了几分,幽邃的可怕。
莫邪情笑得直不起腰来,笑着笑着,莫邪情对上莫雄飞极其威严的眼神,犹如变戏法般,莫邪情脸上的笑尽数收起。
莫雄飞看向夏侯烟,双目深邃,古井无波,夏侯烟的天赋,聪慧,都在他的意料之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把焚月链拿走之后,夏侯灵儿反而没了动静。
她的确小瞧夏侯烟了。
父亲特地嘱咐她,一定要在夏侯烟回帝都之前动手解决掉,帝都都是皇家的人,想要再动手就很难了。
她不以为然,想着不过是个山野丫头,即便身份显赫尊贵又有何惧。
当她骑着白驹马儿来时,看到那双红色血瞳便断定是夏侯烟了,夏侯烟的母亲长公主,容貌一绝,倾国倾城,夏侯烟与她的画像有几分相似。
故此,夏侯灵儿自以为几番言语就能搞定夏侯烟,却是阴沟翻船。
夏侯灵儿一直都是个城府极深之人,自记事起,她便爱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喜欢那种运筹帷幄的感觉。
但,夏侯烟脱离了她的手掌心,这可不是一个好的开始。
若等夏侯烟回到帝都,得到皇太后的宠爱,岂不是会阻碍到她?
夏侯灵儿眼底闪过一道杀气。
她绝不会让夏侯烟安全回帝都。
此时,碧玉王府外的一个小少年冲了进来,站在夏侯灵儿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仔细看去,这个小少年适才还与小萝莉在巷子里玩了光珠。
“阁下可是夏侯灵儿?”小少年问。
“正是。”夏侯灵儿道。
“那太好了。”小少年眼底泛起喜色,他抬手指向夏侯烟,气势汹汹,义愤填膺的怒道:“迷雾森林内魔兽纵横,还有一个妖魔,十几年来,妖魔杀人无数,途径迷雾森林的修炼者都会死在妖魔的手下,我父亲也是受害之人,三年前死在迷雾森林,连骨头都找不到,妖魔死了,但她的女儿还活着,父债子还,碧玉王大人明察秋毫,秉公行事,郡主段嫣然亲自把小妖魔带走,送上刑场,岂知行刑之日,有人劫刑场,救走小妖魔,劫刑场之之人正是夏侯烟,碧玉王得知命张峰张少将捉拿夏侯烟,关键时候,莫将军说夏侯烟是长公主的女儿,圣光的郡主,所以夏侯烟免罪,小妖魔也逍遥法外。”
说至此,小少年深呼吸,看向夏侯烟的眼神充斥着浓浓的恨意。
小少年顿了顿,沉吟片刻,道:“王法即是王法,天道不变,王法亦不变,劫刑场乃是死罪,难道因为夏侯烟流着皇族血脉就可以草菅人命,无视王法吗?难道皇亲国戚,世家权贵就能凌驾于王法之上吗?我听说夏侯一族的天才夏侯灵儿,美丽动人,心地善良,曾在灵台府惩戒除恶,而且,夏侯烟出身夏侯一族,夏侯姑娘,你可要为我们诸多无辜的修炼者讨回公道,给我们一个说法,且不说郡主如何,至少那小妖魔该死,不能活着,她若是活着,岂不是不把我们修炼者的生命当回事?成年的妖魔本就爱装作人类,乘机杀掉人类,夺取真元修炼境地,夏侯烟把一个危险的小妖魔带在身边是何居心?我想,皇太后若是得知此事,也不会就这样放过小妖魔吧。”
小少年字字句句,声音虽然稚嫩但言辞异常犀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少年说话时,小萝莉趴在墙头听得清清楚楚,她的眼神中有一丝茫然。
她被母亲关在迷雾森林许多年,她不谙世事,哪怕人类把她绑到断头台,她也不怨恨,只是不想死罢了。
当听到小少年的话时,小萝莉的双手下意识攥紧成拳头。
她把心爱的肉干给了他,他却想要她死。
泪水从眼眶里溢出,流满了整张脸。
小萝莉胡乱的擦了擦。
面具裂了,她不敢随意走动,那半张脸可怕吓人。
碧玉王看见小少年,微微一笑。
他之所以在晚宴的时候将门打开,便是等着夏侯烟千夫所指的一刻。
夏侯烟是碧玉都内所有修炼者们眼中的刺,只要有一个人开口,其他人势必站出来。
碧玉王脸上浮现了笑容,多年来他仰仗的是夏侯一族,夏侯家主吩咐过了要好好招待夏侯烟。
何况,有夏侯家主撑腰,他不惧怕任何人。
若是做好了这件事,夏侯家主会更加器重他。
想至此,碧玉王脸上的笑愈发的深了。
夏侯灵儿一面听着小少年的话,一面端起茶杯。
来之前她已听说过劫刑场之事,她不愿相信,区区夏侯烟竟有劫刑场的本事,后来一想,不过是碧玉都的刑场罢了。
夏侯灵儿正愁找不到法子对付夏侯烟,小少年的出现让她心中一喜。
“碧玉王,此事可真?”夏侯灵儿问。
“夏侯姑娘,确有此事,只不过,夏侯烟是圣光镇国郡主,即便要问罪也轮不到我。”碧玉王讪讪的道。
“放肆!”夏侯灵儿白嫩的手掌朝桌上猛地一拍,“帝皇有言,人不分三六九等,也没有高低贵贱,圣光境内,王法便是王权,凌驾于王法之上的,都得诛之。碧玉王,你的确没有这个权力去惩处夏侯烟,但我有,我父亲是夏侯家主,我未婚夫秦时冥是圣光将军,我们都有权处置夏侯烟,念及皇太后,姑且留夏侯烟一命,但死罪能逃,活罪难免,夏侯烟虽是我的妹妹,但我并非徇私之人,这样吧,一百鞭罚,禁闭半月。至于那小妖魔,该怎么行刑就如何行刑,王法之内,谁也不能逃脱,哪怕是皇权中人。”
小少年眼睛闪着亮光看向夏侯灵儿。
大门之外,修炼者们围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原来这就是夏侯灵儿,果然名不虚传,心地善良,听说她妙手回春,济世救人,而且还不收诊金,炼制的丹药大多数都赠送给了散修者。”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夏侯灵儿良善之人,身为夏侯府的小姐,那夏侯烟却是为非作歹,助纣为虐。”
“这算什么,你可不知道,明月城夏侯府养育她十三年,她却砍断兄长手臂,废二哥丹田,还害得姐姐失身于散修者,真是恶毒的心肠,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
每个人都在数落夏侯烟的罪行,反观夏侯烟,坐定不动,喝着白山茶,啧了啧嘴,还给沐凰倒了一杯。
沐凰喝了一口就吐了出来,茶这种东西,哪有肉好吃?
沐凰满脸嫌弃,夏侯烟笑靥如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灵儿见夏侯烟不为所动,怡然自得,似乎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
夏侯灵儿眸色氤氲着薄怒,她蓦地起身,冷冷的看着夏侯烟,“夏侯烟!”
夏侯烟浅笑着,依旧在逗弄沐凰。
“这焚月链跟你真是绝配。”夏侯烟笑着道。
莫邪情大笑,夏侯烟言下之意岂不是在说夏侯灵儿是狗?
毕竟,在众人眼里,沐凰就是一条小奶狗。
若是沐凰得知夏侯烟的用意,怕是要再一次炸毛。
他把夏侯烟当契约者,拥有这么威武霸气的契约兽夏侯烟还不知足,竟把他当狗对待?
“夏侯烟!”夏侯灵儿的面容有几分扭曲,便见她大声的喊道。
夏侯烟愣了愣,而后缓缓抬起头,不解的看向夏侯灵儿,“姐姐,你这是怎么了?谁惹姐姐生气了,真是好大的胆子。”
噗——
莫邪情再一次把口中的酒喷了出来。
夏侯烟这颠倒是非,装傻充愣的本事还真是一绝,他佩服极了。
夏侯灵儿修养再好此刻差点被气得吐血。
“夏侯烟,你身份虽然尊贵,但帝国之所以被称之为帝国,那是因为王法的存在,王法之下,没人敢肆意妄为,你劫刑场,便是罪,你是镇国郡主,我不能治你的死罪,但能追究你的活罪,一百鞭罚是你应该承受的,我相信,经过这一百鞭罚之后,碧玉都的修炼们也会原谅你的。”夏侯灵儿很聪明,一出口就是站在道德的至高点指责夏侯烟。
夏侯烟抚了抚沐凰脊背上的绒毛,笑了笑,道:“本郡主的罪,怕是只有皇上和太后能治,你算什么?夏侯家的一个小姐而已,何时能够治皇室中人的罪了?我十几年没有去帝都,竟是不知,小小夏侯家,也敢站在帝皇太后的同等高度了,这宗法尊卑岂不是乱了套了?”
夏侯灵儿脸色一变,方才小少年求她的时候,她满心得意,却是忽略了最重要的事。
就算她名扬四海,但在帝都,在圣光,她无非就是一个夏侯府的小姐而已。
嘭——
骨骼分明的手将茶杯放在桌面。
秦时冥缓缓站了起来,英俊的容貌,不羁的气质,在这黑夜里格外引人注目。
他目光深邃的看着夏侯烟,薄唇轻启,道:“她不能治你的罪,我能。来人,把夏侯烟带下去,一百鞭罚,一下都不能少。”
夏侯烟黛眉一挑。
秦时冥终于坐不住了。
她尚未把那纸婚约拿出来,秦时冥倒是视她为眼中钉了。
夏侯烟抿紧唇,眸色氤氲着凉薄。
来者不善,她能对付夏侯灵儿,但秦时冥手中掌握三十万兵马,除了她的父亲之外,秦时冥是圣光的第二个战神。
秦时冥还真有那个资格来惩处她。
“秦将军英明。”小少年喜道。
他恨死了夏侯烟,若非夏侯烟,那小妖魔此刻怕已经是地府的鬼魂了。
夏侯烟冷冷的看着秦时冥。
莫邪情摇着扇子站起来,道:“秦时冥,你这架子也太足了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侄,你这手伸的太宽了,小郡主若是有什么事,你可能承受住皇太后的怒火?”莫雄飞道。
秦时冥单手负于身后,眸色淡漠,便见他薄唇动了动,道:“王子犯法庶民同罪,看在夏侯烟郡主的份上,已经饶她一死,灵儿说的不错,一百鞭罚远远不够。太后有怒,自有我一人承担,莫将军何惧?”
秦时冥与夏侯灵儿带来的人将夏侯烟围住,沐凰凶神恶煞,夏侯烟淡然自若的笑着。
院墙之上,小萝莉拱起紧绷着的身体,犹如蛰伏在丛林暗处的野兽,随时扑出,准备给其致命一击。
莫邪情收起脸上的笑,啪啦一声,美人扇合住,目光犀利锋锐直逼秦时冥。
“把她带走。”秦时冥冷漠出声。
两名侍卫想要架起夏侯烟,莫雄飞与花凝几乎同时有所动作。
却在此时,惊雷乍现!
“谁要把哀家的外孙女带走?”一道极其威严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皆是一惊。
门外的修炼者们全都半跪在地,明月光下,身着牡丹凤袍的老人缓缓走出,老人头发花白,雍容华贵,端庄优雅,手里握着一把纯金色的龙头拐杖。
老人身后,两列侍女着红衫,腰配软剑,臂缠绿火藤。
再往后,宫女手执阔气依仗,渲染着大红之色,数百名侍卫簇拥着老人走来。
老人一步踏进碧玉王府,府内所有人后知后觉全都跪下,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太后手执龙头拐杖,缓步走近夏侯烟。
走至一半,太后停下脚步,冷冷的看着夏侯灵儿,“灵儿,你尚未及笄,怎能随意与男子进出,也不怕败坏了自己的名声?”
“太后,时冥是我未婚夫。”夏侯灵儿急忙解释,额上溢出冷汗,谁能想到皇太后会在此时出现。
她与秦时冥本就是想在皇太后出现之前,治夏侯烟的罪。
“未婚夫?羞耻不羞耻?蔚儿还在世时,与秦家主母商议过后订下烟儿和秦时冥的婚事,秦时冥的未婚夫是烟儿,何时轮到你了?抢自己妹妹的夫婿,你倒是长本事了。”皇太后冷嗤道。
夏侯灵儿脸色大变,难以置信的望着太后。
在此之前,太后与她不说亲近,偶尔也会关心她,如今却是直接将矛头指向她。
“太后,夏侯烟与我……”秦时冥见太后提起婚事,脸色铁青。
皇太后冷笑,“一个小小的将军就敢治郡主的罪,改日是不是也要治哀家的罪?蔚儿也真是的,弄这门亲事来糟蹋烟儿,那楚家的萧寻就很不错。”
提及楚萧寻,秦时冥的脸色更差了。
他一生无风无浪,修炼一途更是无比的顺,他是众所周知的天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从未遇到过挫折。
仿佛,他就该在万众瞩目之下受人敬仰和宠爱。
直到他遇到了楚萧寻,就像是宿命中的对手。
一招,将他的信仰和不败神话击垮。
最为可笑的是,楚萧寻并未把他当成对手。
秦时冥的手握成了拳头。
皇太后收回视线,拄着拐杖走向夏侯烟。
皇太后站在夏侯烟面前,仔细端详着夏侯烟,热泪盈眶,心里揪着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太后眼眶微红,她伸出手抚摸着夏侯烟的脸颊,“烟儿,这些年受了委屈吧?”
“没有。”夏侯烟摇摇头。
太后待她是真心实意的。
莫雄飞父子二人起身,莫雄飞双手抱拳,“太后。”
太后点了点头,转而看向碧玉王,碧玉王做贼心虚不敢与之对视,把头压的极低。
“雄飞,哀家让你好好护着烟儿,不是让你把烟儿带出来跟不三不四的人见面。”太后道。
莫雄飞单膝跪下,“是臣的疏忽。”
太后拉起夏侯烟的手,“烟儿,有外婆在,不要怕那些牛鬼蛇神,你是圣光的郡主,无需跟他们多言。”
太后暗中调查过,知道夏侯烟这些年过的不好,丹田也被打坏了,但她不敢出手帮助夏侯烟,一旦出手,引来夏侯一族的追杀,那便是夏侯烟的死期。
在太后眼里,夏侯烟多年来受了太多的委屈。
“太后,时冥的未婚妻是灵儿,而非夏侯烟。”秦时冥跨出一步,急忙撇清关系。
夏侯灵儿乃是夏侯府的天才,她天赋异禀,心思缜密,八面玲珑。
这样的姑娘才能与他并肩而站。
夏侯灵儿见秦时冥护着自己,眉角眼梢都是笑意。
“你是要违抗皇命?”太后双眸一眯,道:“当年你父母与蔚儿交换婚约信物时,我与帝皇就在旁边看着,秦时冥,你年纪尚小,莫不是以为掌握圣光三十万兵马,就可以不把皇室看在眼里了吧?就可以将帝皇取而代之?”
太后手中拐杖猛地朝地上一砸,犹若雷霆之声轰然响起,众人身体皆是一颤,不敢多言。
太后冷嗤一声,道:“秦时冥,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存不轨之心,帝皇一直重视着你,你却想以下犯上。”
秦时冥与夏侯灵儿蓦地跪下,太后发怒,诚惶诚恐。
秦时冥额上溢出冷汗,眉头皱了皱,“太后,时冥之心天地可鉴,夏侯烟流放在外十三年,家父从未跟我说过婚约之事,我与灵儿的感情帝都之人亲眼见证,怎能说割舍就割舍?”
太后眸色一暗,“既然割舍不了,那便不割舍了吧。”
夏侯灵儿心中大喜,然而,听到太后接下来的话,夏侯灵儿却是愁眉苦脸,不可置信。
太后道:“男儿三妻四妾是正常的事,不过你乃秦家大公子,未婚妻是夏侯府小姐,那哀家便做了这个主,烟儿是正妻,灵儿的事你们秦家爱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哀家的外孙女若是受欺负了,秦家休想好过。”
夏侯灵儿双眸微微睁大,太后岂不是在说,让她给秦时冥做妾?
骄傲如她,怎么可能甘心做妾?
“太后。”秦时冥不甘的道。
“怎么?如今哀家的话也没人听了是吗?一个个都要骑到哀家头上来撒泼?”太后怒道:“哀家一路奔波,舟车劳顿,遇到四五波拦截哀家来碧玉都的人,其中有一波更是对哀家痛下杀手,若非楚家公子,哀家怕是已经葬身黄泉,而且哀家听说,有人想害死烟儿,怎么?你们都当哀家死了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灵儿!”太后突地高声喝道。
夏侯灵儿身子一颤,不敢抬头,“灵儿在,”
“灵儿,哀家不多说废话,此行郡主回帝都由你亲自看护,途中烟儿若是出事,你就去刑法府待着吧。”太后淡淡的道。
夏侯灵儿不敢相信,太后会这么绝。
夏侯府和秦家都派人了人,太后却派她保护夏侯烟,这怎么可能。
“怎么?你不愿意?”太后似笑非笑,满眼的讥诮。
“灵儿不敢,太后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烟儿,将烟儿护送回帝都,不过我此行来碧玉都是为了上古龙魂弓,这几日上古龙魂弓就会问世,我就不能保护烟儿了。”夏侯灵儿也是个聪慧的,当即就知如何反应,太后过于重视夏侯烟,她绝对不能争锋相对,否则就是自找苦吃。”
每个修炼者等到及笄之时都会选择兵器,兵器也属于职业的一种,还有各种元素,契约不同的魔兽,普通修炼者每个人只能契约一头魔兽,与魔兽的契约,需要耗费强大的神魂之力。
“不碍事的,我也要去无渊大山脉。”夏侯烟喝了一杯茶,睁着无辜的双眼看向夏侯灵儿。
夏侯灵儿见她这副天真无害的模样,几乎要怒得吐血。
夏侯烟一定是故意的!
夏侯灵儿咬牙切齿,她去大山脉是为了龙魂弓,而非保护夏侯烟。
夏侯烟浅浅一笑,上古龙魂弓出世,必然还伴随其他的机缘和传承,她想去碰碰运气。
但夏侯府和秦家都在追杀她,楚萧寻又与她见面,夏侯烟为了保命,谨慎而行,自然不会去无渊大山脉冒险。可现在不同了,皇太后金口一开,她与夏侯灵儿同路,夏侯灵儿无论如何都会保护她。
“大山脉太危险了。”太后皱了皱眉。
夏侯烟脸上扬起一抹笑,天真无害的道:“外婆,灵儿姐姐会保护我的。”
一声外婆叫的皇太后心花怒放,“罢了,有灵儿在,哀家也放心了。”
夏侯灵儿嘴角抽了抽,这两人一拍即合臭味相投,可她却是倒霉。
“灵儿姐姐,你会保护我的对不对?”夏侯烟火上浇油,侧着脑袋看向夏侯灵儿,眨了眨水盈盈的双眸。
一股怒气直接从脚底升到夏侯灵儿的天灵盖,她自认为伪装的完美,殊不知夏侯烟才是那个披着小狐狸皮的饿狼。
“烟儿放心,有我在,没人会欺负你。”夏侯灵儿咬咬牙,道。
“秦郎,你也会吗?”夏侯烟将眼睛睁得极大。
秦郎——
莫邪情险些把嘴里的酒水给喷了出来,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夏侯灵儿还在呢,夏侯烟就赶着叫秦郎了?
但不得不说,这一声秦郎喊得秦时冥与夏侯灵儿崩溃。
皇太后既已把婚约之事挑明,那夏侯烟就不该装作不知。
她没有其他想法,秦时冥率先下手就不厚道了?
“夏侯烟!”秦时冥愠怒,对上皇太后威严的眼神,秦时冥接下来的话都烂在咽喉里。
夏侯烟又眨了眨眼睛。
秦时冥闭上眼,屈辱的道:“夏侯姑娘不必担心。”
闻言,太后神色缓和了不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得到秦时冥的回答,夏侯烟眯起眼睛笑,“秦郎真好。”
又一声秦郎,喊得秦时冥一口气险些噎住,他嫌弃的看了眼夏侯烟,果真是村野丫头,一见到贵家公子就攀龙附凤,妄想飞上山枝当凤凰。
不论如何,哪怕不择手段,他也绝不会娶夏侯烟。
即便夏侯烟有倾城之貌,无脑废物之人,要来何用?
靠一张脸走天下?不可能的。
在修炼的世界,只有强弱,不分美丑。
“这白山茶真好喝,容儿,快端给姐姐去喝。”夏侯烟将心地善良的角色演绎的淋漓尽致。
沐凰趴在桌案,瑟瑟发抖,夏侯烟真是毒。
容秋红将一壶茶端到夏侯灵儿面前,有太后在,夏侯灵儿不敢不喝。
夏侯灵儿屈辱万分,适才她才说白山茶是青楼女子的最爱,如今她自己却不得不喝。
夏侯灵儿僵笑着喝下一杯茶,“味道甚好。”
“秦郎,你也喝喝看。”夏侯烟笑道。
秦时冥十足的不愿,皇太后一个眼神过去,秦时冥只好端起茶杯,不情不愿的喝了一杯。
夏侯烟从不是逆来顺受之人,她知道,即便她说不愿嫁给秦时冥,世人也只觉得她欲擒故纵欲拒还迎罢了。
她没想到,会有人对皇太后暗中下杀手,还被楚萧寻救了。
之前的小少年怔愣了许久,而后冲到皇太后面前,双腿弯曲跪在地上,“太后,郡主犯法,可与庶民同罪?”
夏侯灵儿双眼一亮。
“同罪。”太后淡淡的道。
小少年眸中再度燃起了希望,“太后,郡主劫刑场,救妖魔,此罪如何?”
太后看向碧玉王,“怎么回事?”
碧玉王擦了把汗,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说给太后听。
“请太后治镇国郡主的罪。”小少年的额头朝地上猛地一磕。
夏侯烟怡然自若,她漠然的看了眼小少年。
一道小小身影踏风而来,出现在小少年的身前,“姐姐没有罪。”
小少年仰头看着小萝莉,情绪非常的激动,他掏出一把匕首刺向小萝莉。
小萝莉一脚抬起踢在他的手腕,匕首落在地上,小萝莉攥着少年脖颈摔至一旁。
小萝莉转身跪在太后面前,“太后,我母亲生前嫁给一个人类男子,也就是我的母亲,怀胎时被抛弃,她便带着我在迷雾森林住下,起初经过迷雾森林的修炼者,母亲从未下过杀手,只要他们不打扰到母亲。但慢慢的,他们就知道了母亲的存在,母亲是成年妖魔,她的内丹可以供人修炼,所以有很多修炼者来打母亲的主意,他们想杀了母亲,拿走母亲的内丹,试问太后,这种情况之下,生死之关的时候,我母亲是缴械投降,还是奋力一战?”
小萝莉红着眼大喊,嗓音无比的稚嫩。
众人,沉默。
的确,修炼者之所以去迷雾森林,是因为想要妖魔的内丹。
成年妖魔的内丹,能够助人飞快突破,不过成年妖魔的力量也很威猛。
“若你们人类杀了我的母亲,敢问太后,又有谁来为我母亲讨回公道?”小萝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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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便发现小萝莉的存在,从小少年出现的那一刻她就在等小萝莉。
她要小萝莉亲自洗脱掉那不属于她的罪名。
“人类贪得无厌,到头来还把一切的错怪在我母亲身上。”
小萝莉蹲下来将裙摆掀起,脚踝那里一圈深红的痕迹,隐隐有青紫之色,甚至往下凹进去了。
“母亲说妖魔天性凶残,怕我为非作歹,用链子将我锁在迷雾森林。母亲死后,你们找到了我,得知我是她的女儿,就将一切莫须有的罪名归咎在我身上,若非姐姐仁慈救我,我可能连尸体都没有了。”小萝莉清楚,她的母亲很善良,那些死在母亲手中的人类,母亲没有喝过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
但母亲喜欢逼着她喝人血。
她越不喜欢,母亲就越发疯。
母亲怕她步自己的后尘,被人类欺骗,连妖魔都不接受她。
“你父亲当年为何要去迷雾森林?”太后看向少年,问。
少年怔住,却是答不出个所以来。
少年把头低下,眼睛瞪大,猛地想起几年前父亲的话。
此行若是得到了那妖魔的内丹,必然能够突破。
少年一直沉浸在父亲失望的悲哀之上,恨死了迷雾森林的妖魔,故此,忽略掉了最重要的一点。
少年心若癫狂,他猛地站起,指着小萝莉道:“妖魔凶残恶毒死不足惜,妖魔猎杀人类,他的内丹本就该给修炼者们突破,有何不对?错的是你母亲,还有你,都该死,若不是你们,我父亲又如何会死?”
小萝莉眼神凶狠。
太后手掌猛地朝桌上一拍,“天道王法,不容有错,你父亲是奔着猎杀妖魔的心去迷雾森林,死在妖魔手中只能怪他技不如人,若他实力高超,若他不贪婪,又怎会死?”
“太后,你这是在袒护夏侯烟。”少年歇斯底里的道。
“把人带下去吧,混迹在人类之中的妖魔的确可恨,但这不是人类可以猎杀无辜妖魔的理由。”太后淡淡的道。
“谢太后。”小萝莉磕了一个头。
太后起身,走至夏侯烟面前,“烟儿,回去好生歇着,你看外婆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来,都是帝国贡品,还有绫罗绸缎,是上等的凤凰锦。”
“绫罗绸缎?好吃吗?”小萝莉问。
夏侯烟扶额。
太后一愣,笑道:“好吃。”
小萝莉戳了戳手指,“那我可以吃吗。”
“当然可以。”太后道。
小萝莉脸上爬满笑。
夏侯烟起身,抱着太后的臂膀朝外走去,容秋红、小萝莉跟在身后。
她一向是恩怨分明之人,她之所以为容秋红做这么多,那是因为简春当年舍命护送夏侯烟。
她既然占了夏侯烟的身体,自然要问心无愧。
太后与夏侯烟一面走,一面道:“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回帝都之后定要长几斤肉才好。”太后戳了戳夏侯烟的额头。
等走远了一些,太后凑到夏侯烟耳边,小声的问:“你当真喜欢那秦时冥?若是喜欢,不必怕,有哀家在,他非娶不可。不过我觉得楚家的儿子不错,就是不近女色,身旁连个侍女都没有,也不知是不是断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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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太后得知她与楚萧寻几乎已经私定终生,也不知会作何感想。
夏侯烟摸了摸下巴,想了许久,才决定过段时间再告诉太后。
此时说出,太后势必会打破砂锅问到底,她该如何回答?总不能说太后的亲外孙女儿已经死了吧?
再者,此时楚萧寻与她亲近,在他人眼里却是别有用心。
“等回到帝都将婚约退了即可。”夏侯烟道:“外婆,按你这么说,这楚家公子极有可能是断袖。”
“是吧。”太后骄傲的道:“圣光境内,帝都城中,没有什么能瞒过你外婆我的眼睛。”
两人头一次见面,流淌在体内的鲜血却让她们格外亲近,在夏侯烟面前,太后不再骄傲威严,与普通老人并无区别。
“烟儿,你在明月城受的苦外婆都知道,夏侯府的那些人,就交给哀家来处理吧。”太后双眸眯起,犀利锋锐的像是刀剑利刃,阴狠之色闪过,薄情决然。
夏侯烟不言。
夏侯府的那些人,是该解决了。
过去十三年如何对待夏侯烟本尊的,今后要他们百倍还之。
夏侯烟抱着太后的臂膀走到了将军府,夜深,太后与莫雄飞讨论社稷之事,夏侯烟在屋内想着如何能突破灵师境地。
旁侧,小沐凰似是叫上瘾了,爪子戴着焚月链,仰起头朝着屋顶长啸。
夏侯烟的脸黑了黑,她蓦地攥住沐凰的尾巴将其丢了出去,沐凰趴在窗台之上泪眼汪汪的看着夏侯烟,“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很疼我的。”
夏侯烟:“……”
夏侯烟揉了揉太阳穴,继续修炼。
现在她与灵师境地就差一张白纸而已,正遇瓶颈,想要突破有几分难度。
她现在的天赋,不算是天才,但也绝不落后于人。
以她一世的经验来看,等突破至灵师之后,修习各种职业,挑选兵器,她的战斗力才会爆发出来,她的潜能,异常的恐怖,奈何被一具残废的身体拘束罢了。
但半年过去,这具身体的筋脉也疏通了许多。
沐凰见夏侯烟开始修炼,便也乖乖的啃着肉干。
与夏侯烟契约之后,他就算不喝夏侯烟的血,限制他实力的封印也会慢慢消除,只是个时间长短而已。
在此之前,他恨不得封印解除将狼族那一群老不死的乱棍打死,而今在夏侯烟身旁,沐凰竟也觉得岁月静好,现世安稳,似乎,若能一直这样也不错。
“有邪恶之气!”沐凰突地道。
正盘膝修炼的夏侯烟蓦地睁开双眼,她从床上掠来,直奔容秋红的房间。
她将双门打开,屋内空空如也,那一扇半敞开的窗户在狂风之中摇摇晃晃。
浓郁的邪恶元素盘旋在屋顶,夏侯烟赶忙走至窗台,一只绣鞋落在地上,那是容秋红的鞋子。
夏侯烟朝四周看去,目光凛然,“有人来过,是幽冥殿的人。”
幽冥殿,星辰大陆最为邪恶的地方,必然是容秋红的阴魔煞体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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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春屋内,依旧空无一人。
容秋红与她感情极深,就算要走,肯定会跟她说一声。
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说明,来者不善,将容秋红掳走的人很聪明,把简春也带走了,拿简春来要挟容秋红。
既然如此,那便意味着容秋红暂时没有危险。
夏侯烟头脑清醒,理智的分析着。
对于此事,她现在无可奈何,这一条路,是容秋红选择的。
夏侯烟抱着沐凰回到房中,盘腿修炼,世上任何事,都得仰仗强者。
弱肉强食,成王败寇,蝼蚁渺小之人,只能任由他们践踏。
接下来的时间,夏侯烟都在准备大山脉传承之事,她对龙魂弓不感兴趣,但传承不只是龙魂弓,还有其他的天材地宝,这具身体最缺的便是机缘。
三日后,夏侯烟与莫雄飞骑着烈马,在碧玉王府前与夏侯灵儿等人会合。
夏侯灵儿大好的心情在看到夏侯烟之后荡然无存,毕竟太后有令在前,她只能强颜欢笑,“烟儿。”
“姐姐,秦郎,快走吧。”夏侯烟眨眨眼睛,故作无害,活像是不谙世事的小白兔。
莫邪情恶寒的看了眼夏侯烟,夏侯灵儿、秦时冥还不知道,被夏侯烟盯上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
段嫣然跟在夏侯灵儿身后,俨然是个小跟班,段嫣然抬了抬下颌,不屑的道:“灵儿姑娘是夏侯府的天才,米粒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真是不自量力。秦小将军更是圣光的战神,就是怕某些人攀龙附凤。”
天才?
莫邪情一怔,旋即失笑。
与夏侯烟相比,区区夏侯灵儿也敢自称天才?
天才之人能拐走他的小火火吗?能在半年之内突破八个小段吗?
莫邪情可是把夏侯烟调查的清清楚楚,半年之前,夏侯烟还只是个人人可打丹田破碎的废柴。
夏侯烟郑重的点点头,附和段嫣然的话,“秦郎的确是个天才,段郡主,你可不要攀龙附凤,这是不好的。”
段嫣然一口气梗在咽喉险些下不去,夏侯烟故意装傻不说,还颠倒是非黑白,脸皮甚厚。
秦时冥看了眼夏侯烟,愈发讨厌。
在帝都,无数少女为之痴狂,不缺一个夏侯烟。
他恨极了这些不要尊严在男人面前卑躬屈膝的姑娘。
夏侯灵儿便是掌握到了秦时冥的心理,步步为营,故作高冷,几番周折之后才俘获了秦时冥的心。
然,夏侯烟是圣光的镇国郡主,独得太后的宠爱,又有倾城之貌,这样的夏侯烟有资格站在秦时冥身旁。
当然,夏侯灵儿他们不知,夏侯烟并未用心,而是愚弄他们罢了。
若夏侯烟摆出聪慧过人的姿态,两大世家就更容不下她了,她看似是在爱慕秦时冥,无非就是引起他们的轻蔑。
这样庸俗愚昧的夏侯烟,夏侯灵儿当然不会看在眼里。
“时冥,我听说楚家楚萧寻和魏家魏如风也来了。”夏侯灵儿懊恼的皱皱眉。
“不怕,我自会助你传承到龙魂之弓。”秦时冥自信的道:“等到及笄之时择学院,你的实力会提升很多。”
“你真好。”夏侯灵儿紧贴着秦时冥,就差没整个人挂上去了,秦时冥微微一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时冥二人郎有情妾有意的,好似在故意刺激夏侯烟,夏侯烟故作黯然伤魂的神情,夏侯灵儿勾唇浅浅一笑。
以她对秦时冥的了解,夏侯烟绝对入不了他的眼,她唯一担心的就是太后乱点鸳鸯谱。
夏侯烟垂着眸子,眼底的精光笑意没人察觉到。
众人心思各异,一行几人前往无渊大山脉,无渊大山脉在碧玉都的郊外,面朝碧玉都,背靠征服海域,头顶烈阳青天,与其他山脉相比,无渊大山脉内没有魔兽,倒像是沙漠中的峡谷。
“据说,无渊大山脉地里埋有龙骨,也不知是真是假,我前些年还去山脉内刨地,什么龙骨嘛,什么都没见到。”莫邪情道。
龙骨。
夏侯烟敛眸,若能得龙骨,再拿到一个高等魔兽的晶核镶嵌,必然能炼制出一把上好的兵器。
上一世她乃弓箭宗师,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她所创的紫月箭法,独具一格,破而后立,将以往弓箭手的技法推翻。
等她有朝一日回到诸神天域,诸神天域的人只要看到她的箭法,便能认出她。
夏侯烟凝眸,今生,她为刀客,饮血方归,不休不死。
午时,一行数人终于抵达无渊大山脉。此刻,大山脉内人满为患,不理你哪个层次的修炼者,都来凑了个热闹。
星辰大陆有五大帝国,又以圣光帝国为首,其中五国之间非常默契,其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譬如,圣光境内有传承之事,其他诸国都不能参与抢夺。
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
所以此次来到无渊大山脉的修炼者,皆是圣光之人。
五国富裕辽阔,一条征服海却是囊括了五大国,这片神奇之海,是星辰第一海域。
夏侯烟从马上下来,远远的便看到何东楼等人。
何东楼带着人走向夏侯烟,“夏侯姑娘,没想到你是镇国郡主,近日来兄弟们都在外历练,没有去将军府拜访,还望不要怪罪。”
夏侯烟的身份,明月城的几大世家都清楚,但在碧玉都竟无一人知,可见征服海域把消息全都隔绝了。
“老三爱弓,便陪他来凑凑热闹。”何东楼道。
老三看着夏侯烟抓了抓头发,讪讪的笑着:“原来夏侯姑娘是郡主,之前老大还说带你一同去佣兵峡谷呢,你在迷雾森林里破了流火阵,夺得赤灵果,此事在佣兵界流传呢。”
“你破了流火阵?”夏侯灵儿诧异的问。
段嫣然脸色难看无比,连她都无能为力的流火阵,却被夏侯烟轻轻松松破了,说来也是羞耻。
秦时冥转眸看了眼夏侯烟,破阵?她?
简直匪夷所思。
夏侯烟笑靥如花,满脸的骄傲,“姐姐,我破阵可厉害了,我真是个天才。”
见夏侯烟这副样子,秦时冥嗤之以鼻,夏侯灵儿警戒的心松懈了下来。
就算夏侯烟能破流火阵,也一定是侥幸而已。
夏侯烟沉了沉眸。
何东楼与老三对视一眼,沉默着。
“夏侯姑娘,既然你有伴,我们就先行一步了,佣兵峡谷的试炼,若是姑娘得空,我们很欢迎姑娘。”何东楼双手抱拳,而后带着人离去。
十七回头看了眼夏侯烟,挥了挥手,“夏侯烟,一定要来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日上中天,无渊大山脉人满为患,从各地赶来的修炼者比比皆是,顶着毒辣的太阳等待着龙魂弓的传承。
太后来到碧玉都之后,夏侯烟明显感受到那些暗中的杀手都收起嚣张了。
马蹄声响起,夏侯烟回头看去,花凝骑着马儿疯狂赶来。
花凝从马上跃下,拍了拍锁骨,“总算赶来了,这么重要的日子,我竟然睡过头了。”花凝自信飞扬,面颊堆起笑,“我一定能拿到龙魂弓的。”
夏侯灵儿望了眼花凝,花凝实力不低,算是一个敌手。
夏侯灵儿与来来往往的修炼者打招呼,面带微笑,端着凤仪天下的气势。
夏侯灵儿游走各地,险地历练,多年来积累起了广大的人脉。
因夏侯烟的红瞳,修炼者们看向夏侯烟时,眼中有些不一样的色彩。
一只碧蓝大雁翱翔天际,夏侯烟抬眸看去,阳光刺眼,碧蓝夺目,便见那碧海雁上,一人负手而站。
夏侯灵儿眼中涌动着狂热之色,就连花凝的情绪也颇为激动。
莫邪情见夏侯烟颇为不解,摇着扇子而来讲解道:“此人是诸多弓箭手的信仰,他是天地院弓箭堂的大师兄归海山,弓箭大手祖大师的开山弟子,被称之为圣光第一弓箭手,以他的天赋,他若是来了,其他人必定失望而归。”
碧海雁滑翔而下落在山脉,归海山背着一把金色长弓,身着墨袍,眉间几分锋锐,双鬓微长,耳朵偏尖,一副淡然冷漠的样子。
花凝苦着脸,方才的自信烟消云散,“归海山不是有了一把金鼎弓吗,怎么还来抢龙魂弓,有他在,其他人哪有传承的份?”
“归海大哥。”夏侯灵儿笑着招了招手。
归海山缓步走来,斜眸腻了眼夏侯烟。
一双惹人厌烦的红瞳!
“你之前不是说了不参与此事吗?”夏侯灵儿撇了撇嘴,“要是知道你会来,我还抢什么弓。”
“上古龙魂弓乃是弓手堂的宝物,千年前遗失在外,龙魂弓问世,师父让我把此弓带回弓手堂。”归海山道,“弓手堂的宝物,不能流落在外。”
“时冥。”夏侯灵儿挽着秦时冥的臂膀。
“龙魂弓,有缘者得之,你好好努力绝对不会差的。”秦时冥宠溺的看着她,道。
“秦小将军所说极是,师父看中灵儿的天赋,灵儿虽然还没进天地院,也算是师父的弟子了,龙魂弓若被灵儿传承,也算回到弓手堂了。”归海山道。
夏侯灵儿脸上扬起了笑,“归海大哥,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如此,最好不过。”归海山道。
夏侯灵儿余光看了眼盘腿而坐的夏侯烟,笑意更是浓郁。
满山的修炼者们都在等待传承,当深夜来临,月上西头,淡淡的皎洁光笼罩着荒芜的山脉。
那高山之上,出现了一丝裂缝。
夏侯烟的双眼打开,闪过清明之色。
传承,开启了。
花凝激动的抓着夏侯烟的臂膀,夏侯灵儿满眼的狂热,归海山沉着冷静,却是势在必得。
每个人前仆后继,发疯似得涌向无渊大山脉。
哪怕不能得到龙魂弓,得到了其他传承也是赚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传承开启的那一瞬间,无数修炼者只看到那高耸的山峰,像是被一劈为二,裂缝中间金光闪耀。
像是一场末世的狂欢,所有人全都冲向金光之处。
机缘,也许就是讲究个先来后到。
花凝紧攥着夏侯烟的手臂,情绪异常的激动,对于每一个弓箭手来说,上古龙魂弓是无可替代的信仰。
归海山先一步进了金光,随后是秦时冥与夏侯灵儿。
花凝蓦地狂奔进去,性感的身影消失在夏侯烟的视野之中。
夏侯烟抱着沐凰,身旁是身着金袍的莫邪情,莫邪情袍摆绣着猩红的玫瑰,夏侯烟实在不懂他的审美。若非莫邪情还有一张俊美的脸,恐怕这样的装扮,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烟儿,进去玩玩?”莫邪情摇着扇子,故作潇洒优雅的笑。
“无妨。”
夏侯烟似闲庭信步般淡然,与其他人的狂躁热情相比,夏侯烟像是初冬的第一场雪,冰寒,却有让人挪不开眼。
看着夏侯烟,莫邪情的心情似乎渐渐平静下来。
他很想知道究竟有什么事,能够撼动她的心。
从夏侯烟拐走火雀鸟的那一刻开始,他便想去追寻。
当他在永风城郊外看到夏侯烟戏弄南珏还把他拖下水时,莫邪情有了浓浓的兴趣。
越是接近,越是不可自拔。
像是一种瘾。
莫邪情恣意如风,潇洒不羁,他摇着扇子与夏侯烟湮没在金光之中。
大山之内,共有九层楼,一层比一层难。
“听说,龙魂弓在顶层,想要传承龙魂弓,在此之前,就必须打败在场的所有修炼者。”莫邪情道。
“而且,传承到龙魂弓之后,想在他们的虎视眈眈之下全身而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夏侯烟轻笑一声,道。
得到龙魂弓并非结束,相反,那才是开始。
闻言,莫邪情目光一凝,旋即夸张的大笑。
莫邪情不由捏了捏夏侯烟的脸,“你才多大,别装作什么都懂的样子,来来来,来哥哥的怀抱,哥哥保护你。”
夏侯烟脸一黑,嫌弃的看着莫邪情,沐凰立即用屁/股朝着莫邪情。
莫邪情看着沐凰,额上落下一排黑线,“这小狗怕是成精了。”
沐凰大怒,回头狠狠瞪着莫邪情,莫邪情摇着扇子看向别处。
夏侯烟轻抚沐凰脊背上的绒毛,安抚沐凰焦躁的心。
沐凰咬着夏侯烟的衣袖,偌大的眼眸水汪汪,灵魂传音的道:“他竟说我是狗,士可杀不可辱!”
“行,你是狼,万兽之王,最威武霸气的狼。”夏侯烟安抚道。
沐凰骄傲的瞥了眼莫邪情,莫邪情翻了翻白眼。
他竟然在跟一只狗计较,太可怕了。
夏侯烟缓步走向前方,抬眸看去,第一层楼的宫殿聚满了许许多多的人。
每一层楼内都有一头幻化的守护兽,还有灵气威压,越往上,越是难以对付。
但对于大多数的修炼者来说,第一层不过小菜一碟,轻轻松松、就能进去。
是以,进入无渊大山脉的修炼者,全都进了第一层楼。
阶梯并非白玉堆砌,而是用森白的骨头搭架而成,仔细看去,不像是人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骨头内有着让狼肃然起敬的森严感,必是个好东西,若用来炼器,或是提取骨内的精华,都是好事。”沐凰道。
“那是龙骨。”夏侯烟看了眼,斩钉截铁的道。
以她的眼力,绝不会看错。
只能说上古龙魂弓的主人,太阔气了,竟有龙骨来搭架阶梯,必是腰缠万贯之人。
夏侯烟眼红了。
她的速度很慢,众人都已经进入第二层了,她还没上第一层。
“烟儿,等会儿就要闭宫了,快进来。”莫邪情站在龙骨阶梯上回头朝下看去,这一看直接叫他惊讶骇然,莫邪情嘴角抽了抽,看着夏侯烟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便见夏侯烟手里拿着一块匕首,正在撬龙骨阶梯,夏侯烟满头大汗,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撬出一根。
听到莫邪情的声音,夏侯烟连忙道:“傻愣着干嘛,快来帮帮忙。”
莫邪情黑着脸走下去,“不是吧……大家都奔着龙魂弓,你在这对骨头阶梯起了色心?这是不值钱的野熊骨,没什么价值。”
“别废话,赶紧的。”夏侯烟擦了把汗,又撬了一块。
莫邪情无奈之下只得跟着夏侯烟一起撬龙骨,每撬起一块,就朝沐凰身上丢去,转眼间就堆积如山了,沐凰都抱不住了。
莫邪情见此,将挂在身上的空间袋取下,正要送给夏侯烟,怎知夏侯烟走到沐凰面前,将三块龙骨抱起,龙骨消失在夏侯烟的怀抱。
莫邪情擦了擦眼睛,龙骨真的凭空消失了!
龙骨悉数到了夏侯烟的飘渺空间里,夏侯烟头一次感觉到拥有一个独立的空间,是多么幸福快乐的事。
“骨头呢?”莫邪情问。
“哦,我有一个独立空间。”
“独立空间?多大的独立空间?”莫邪情不可置信的看着夏侯烟。
放眼星辰大陆,拥有独立空间的人怕是屈指可数。
“不大吧,也就一座城的大小。”夏侯烟道。
莫邪情:“……”
一座城的大小,不大?
莫邪情只觉得备受打击。
夏侯烟这样会没朋友的!
夏侯烟撬了十几根龙骨,开心的不能自己,这回可算是赚大发了,龙骨,多稀有啊,怕是把沐凰卖了也没龙骨值钱。
若沐凰得知夏侯烟的想法,怕是会气得炸毛。
他陪她撬龙骨,她却觉得他不值钱?
开什么玩笑,他可值钱了。
段嫣然还开高价要他呢?
夏侯烟赚的盆满锅满,欣喜的走上了第一层。
第一层宫殿内有着数百人,皆是在第二层被淘汰掉的修炼者。
修炼者们垂头叹息,议论纷纷。
“这才第二层就如此艰难,想上九层岂不是难如登天?”
“看来也就只有第一弓箭手和夏侯府的千金夏侯灵儿有点机缘了,也不知会花落谁家。”
有人瞧见了夏侯烟,夏侯烟背对着他们,即将走进第二层宫殿。
“啧,这不是夏侯灵儿的妹妹吗?据说叫什么夏侯烟来着。”
“对对对,就是那个万年一遇的不祥之体,据说她的气运是最次等的红色。”
“那双红色眼瞳,真是让人看的不舒服,晦气。”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莫邪情听到这些人毫不遮掩的嘲笑声,不由的怒了。
莫邪情气急败坏,双手攥成拳头,手中美人扇闪着青光,周身灵气犹如狂风般鼓荡。
他出手的瞬间,夏侯烟白嫩的小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该走了。”夏侯烟声音极淡,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
莫邪情不知,她曾经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能宠辱不惊,对流言蜚语毫不在意。
“一群庸人,跟个娘们似得在背后议论是非,也难怪连第二楼都上不去,活该。”莫邪情愤愤不平的道,不说几句,他意难平,气难消。
听到莫邪情的话,之前的几名修炼者倒是有些羞愧。
他们准备下阶梯时,发现龙骨阶梯竟是凭空消失了,一众人面面相觑,错愕的瞪大眼睛。
阶梯呢?
咋不见了?
莫不是有机缘。
众人沉思,他们一定还有机会,而这,就是个契机。
当然,他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阶梯的消失并非机缘再现,而是被某个无良小贼全撬光了。
夏侯烟走上第二层宫殿,明显有可怕的灵气气压,实力低等之人根本就走不上去。
在通往第三宫殿的入口,有着幻化的守护兽,守护兽是一只火麒麟,眼睛似铜陵,四蹄如铁柱,凶神恶煞的瞪着来闯宫殿的人。
第二楼的宫殿,有五六百人。
“你不生气吗?”莫邪情不由的问。
“生什么气?”夏侯烟更是不解。
“那群臭修炼者嘲讽你,你不生气吗?”莫邪情道。
夏侯烟嫣然一笑,“为何要在庸人身上浪费时间?真是愚昧。”
夏侯烟摇摇头,走向守护兽火麒麟。
火麒麟淘汰了数百修炼者,莫邪情本以为夏侯烟跟火麒麟会有一轮激烈的战斗,怎知夏侯烟站在火麒麟面前,与其大眼瞪小眼,许久过去,火麒麟竟是服软乖顺了。
火麒麟转身退至一旁,夏侯烟慢悠悠走了进去。
夏侯烟走向第三楼的时候,火麒麟又回到了原地。
诸多修炼者目瞪口呆,只觉得匪夷所思,晴天见鬼。
莫邪情错愕的瞪大眼睛,莫非时间太长,这火麒麟坏掉了,退化了?
莫邪情学着夏侯烟的样子,双手负于身后,掌中一把美人扇。
莫邪情瞪着火麒麟,掐算着时间,然后缓步走向第三楼。
怎知那火麒麟无比凶狠,一口咬在莫邪情的腿上,莫邪情疼的嗷嗷狼叫。
这火麒麟定是头公的魔兽,必然是看见夏侯烟生得不错,才特地放过夏侯烟。
莫邪情氤氲灵气的扇子拍在火麒麟身上,火麒麟堪堪晕了过去,莫邪情这才一瘸一拐的追上夏侯烟。
莫邪情追上夏侯烟,夏侯烟见莫邪情腿部受伤,不由问道:“你的腿怎么了?”
莫邪情不满:“为何火麒麟咬我不咬你?”
“凶兽难过美人关,实属正常,我年纪虽小,貌美如花,这火麒麟怎舍得咬?”
听见夏侯烟一本正经的自恋,莫邪情只觉得无比的崩溃
夏侯烟微微一笑,走上第三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发现,除了进入第一层的阶梯用了龙骨以外,其他的都是狼骨。
夏侯烟颇为失望,虽说十几根龙骨已经足够多了,但好东西她从不嫌多。
夏侯烟往上走了几步,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去,但见软糯糯的身体趴在狼骨阶梯之上,可怜巴巴的看着夏侯烟。
“他怎么了?”莫邪情诧异的问。
夏侯烟嘴角抽了抽,这才想起,沐凰是狼,看见同类的骨头,难免会悲伤。
夏侯烟叹了口气,将沐凰抱了起来,进了第三楼。
第三楼内有一百多的修炼者,望着第四楼的入口处失望着。
在人群中,夏侯烟看到了段嫣然。
在夏侯烟走向第四楼的时候,段嫣然跨步走来拦住了夏侯烟的去路,“夏侯烟,没想到你也来了第三楼,不过也该到此为止了。”
就连她都进不去第四楼,更别说夏侯烟了。
迷雾森林,城主府,她在夏侯烟身上吃了两次亏,今日势必要从夏侯烟身上讨回来。否则,她咽不下这口气。
此楼的守护兽是一头血狼,双眼赤红,可怕至极,体型巨大的很,好似成年人的两倍。
夏侯烟淡淡的看了眼段嫣然,段嫣然真是不长记性。
她在城主府会给段嫣然台阶下,是因为段嫣然身份高贵,还是碧玉王的女儿。
可今时不同往日,她背后有皇太后,哪怕她要天上的星星太后都会为她摘来。
礼仪尊卑的规章之下,段嫣然甚至不敢在她面前自称郡主,竟还像跳梁小丑一样叫嚣着。
夏侯烟无视掉段嫣然,搂着哭唧唧的沐凰走向血狼。
“夏侯烟,那是炎魔血狼,你放弃吧。”段嫣然高声道,其他修炼者也全都嗤笑。
夏侯烟不过淬体境地的修炼者而已,也敢挑战炎魔血狼,真是不自量力。
众人都以为她过不了炎魔血狼这一关,然而,当她走到炎魔血狼面前,就连神魂之力都没释放出来,炎魔血狼就已经乖顺了。
炎魔血狼看见夏侯烟怀中的沐凰,竟是匍匐在地,作朝拜之态。
段嫣然睁大眼,这……怎么可能?
夏侯烟从容优雅的进了第四层宫殿。
莫邪情羡慕的望着夏侯烟,而后费了好大的力,才挣脱掉炎魔血狼,追赶上夏侯烟的脚步。
修炼者们瞠目结舌,呆若木鸡,就那样讷讷的站在原地,望着视野中的夏侯烟渐行渐远,直到她逐渐消失在目光里。
与其他人的费力相比,夏侯烟轻轻松松到了第六楼。
莫邪情跟在后面,与不同的守护兽战斗了一番,才追上夏侯烟的脚步。
莫邪情看着夏侯烟的背影,泪流满面。
人和人之间,差距咋这么大呢?
在第六楼,夏侯烟遇到了夏侯灵儿、秦时冥和归海山三人,除此之外,还有何东楼等人。
“烟儿,你竟然上了第六楼!”十七惊喜的道。
老三双眼一亮。
何东楼若有所思,在何东楼眼中,夏侯烟是个很神秘的人。
他从未小瞧过夏侯烟。
整个佣兵团的人,上了第六楼的,只有他们三个。
夏侯烟颔首,微微一笑。
世人眼中恐怖的九层楼,在她眼中,不过孩子过家家罢了。
星辰大陆上任何与神魂有关的传承,她敢称王,谁人又敢不俯首为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六层宫殿,夏侯烟进来之后,夏侯灵儿不由侧目看向夏侯烟,轻瞥了眼莫邪情。
就连她,进入第六楼都得费上一番功夫,夏侯烟一个淬体境地的人,还不算是修炼者,怎能进入这一层?
莫邪情身上有几处伤,夏侯灵儿了然,必是夏侯烟依靠莫邪情的力量走到此楼。
真是个狐媚子。
夏侯灵儿看着夏侯烟的脸,嫉恨的种子在心底发芽。
她自称美人真国色,在夏侯烟面前,平日的骄傲全都灰飞烟灭。
夏侯烟年纪虽小,却已是美人坯子,那张脸说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
好在秦时冥是个有主见的人,不被俗物扰心,秦时冥一生骄傲,最为耻辱的事莫过于输给楚萧寻。
“时冥,归海大哥,我们该走了。”夏侯灵儿笑道,她实在不愿与夏侯烟共处一个地方。
在强者为尊的世界,夏侯烟的天赋实力毫不起眼。
当然,夏侯灵儿也从未想过,夏侯烟有朝一日能超越她。
她一向高傲惯了,站在圣光帝国的云端,她也绝不会掉下泥潭。
她会站在高处俯瞰万里江山,直到永远。
有秦时冥和归海山开路,第六楼的守护兽拦不住夏侯灵儿。
夏侯灵儿走向第七楼之时,回头看了眼夏侯烟,“妹妹,不要勉强自己,你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夏侯烟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似是赞同夏侯灵儿的话,点了点头,道:“的确,我得去第九楼才行。”
冥冥之中,似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吸引着她不断往上走。
那里,好似有她想要的宝物。
夏侯烟心若磐石,坚定不可移。
她的脸上浮现了张扬的笑,一改平日的素净镇定。
莫邪情痴痴的望着夏侯烟,仿佛,这才是她该有的样子,自信张扬,桀骜不驯。
沐凰看向夏侯烟,脑海中闪过奇特的画面。
在那广阔的天地之中,碧蓝青天,高山流水,偌大的朱雀翱翔万里,在云间狂掠,速度是风驰电掣,身着黑衣的女子站在朱雀之上,她没有出众的容貌,长相可以说是平淡无奇,但,她就是天地的王,逍遥自在,生杀予夺,无拘无束。
听到夏侯烟张狂的话语,夏侯灵儿不屑一笑,“果然是从小地方来的人,不知所谓!”
在秦时冥与归海山的保护下,夏侯灵儿消失在夏侯烟的视野之中。
这一路上,夏侯灵儿从未出半分力,就已到了第七楼。天之骄女,懂得利用身边的一切事物,他乡遇危险,自有护花使者英雄救美。
“据说夏侯灵儿得天下修炼者的厚爱,也不过如此嘛。”十七撇了撇嘴,“小地方?小地方也属于帝都境内,果然是帝都中的小姐,娇生惯养,哪知修炼之苦?世家的后辈们,随便啃两坨丹药实力就能突飞猛涨,哪像我们,险地历练,生死一线,谁知道这颗脑袋什么时候会搬家。”
说到最后,十七的眼睛微微泛红。
何东楼看了眼十七,佣兵团的人都无家可归,无枝可依,一个个都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从未想过荣华富贵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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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儿,你不要去跟夏侯灵儿比什么,你有皇太后的宠爱,而且在我们佣兵团兄弟的眼中,你比夏侯灵儿出色,这龙魂弓不要也罢,别被守护兽给伤到了。”老三道。
每每当老三想起在迷雾森林里险些朝夏侯烟出手时,便是满满的愧疚感。
十七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老三说的对,那夏侯灵儿算什么,靠秦时冥和归海山走上第七层很骄傲是不是?那秦时冥再厉害还不是楚萧寻的手下败将,真不知为何神气。”
老三随即附和道:“十七说的不错,烟儿,要我看啊,我要是你,就把那楚家的公子弄到手,气死这夏侯灵儿,烟儿,你虽在明月城长大,去了帝都也不要怕,以你的姿色,帝都里的姑娘恐怕没有谁能匹配。”
十七双眼冒光,“老三这话说的有理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对,烟儿,依我看,你就去抢那姓萧的,我知道一种媚药,下回给你整来,你们生米煮成熟饭了,啥事都不怕。”
夏侯烟看着十七和老三你一言我一语的,嘴角疯狂的抽搐着。
若是楚萧寻得知这两人在怂恿她去跟楚萧寻“煮熟饭”,怕是会乐疯了,然后把这两个神助攻接到楚家去。
何东楼皱了皱眉,“烟儿才多大,你们消停点。”
十七恍然大悟,“也是,烟儿还小,不急,可是帝都之内譬如夏侯灵儿这般的女子多之又多,等过些日子,那楚萧寻怕是成了其他姑娘的裙下臣。”
老三沉思片刻,道:“何老大,我们这是在为烟儿好,不过根据江湖传言,楚萧寻的院子里连个婢女都没有,说不定有某方面的癖好呢。”
“街坊小巷里四处都卖着楚萧寻与魏如风的书籍,内容不堪入目,连我个大男人都觉得甚是羞耻。”十七叹了口气,“楚萧寻便罢了,我们为烟儿另寻良人吧。”
莫邪情凑上前,故作优雅,几分潇洒,单手负于身后,另一只手拿着玉骨扇,缓步从十七和老三之间走过。
夏侯烟怀中的沐凰也坚挺了起来,昂首挺胸,小爪子撩了撩额前的碎毛。
“烟儿,我也觉得那楚萧寻不是良配,你看看本狼如何?”沐凰灵魂传音道。
莫邪情朝着夏侯烟嘿嘿笑着,“楚萧寻算啥,我可是莫雄飞的儿子,我爹上战场杀敌无所不能,烟儿,你跟着哥哥,哥哥带你在帝都横着走,怕是也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十七鄙夷的看着莫邪情,“莫公子,等你把衣服换了再说这话吧。”
“十七言之有理,我还是更倾向楚萧寻,十七,听说楚萧寻也来了碧玉都,改日你扒扒他的裤子,看看他是不是断袖。”老三道。
“三哥,你在这方面比较熟,还是你去扒。”十七埋怨的道。
夏侯烟:“……”好端端的,十七二人为何要讨论谁去扒楚萧寻的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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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如风狐疑的看着楚萧寻,“着凉了吗?我说,这龙魂弓的传承都快结束了,你还去碧玉都作甚?倒不如在附近找个楼,左拥右抱,温香软玉在怀,咱哥俩好好快活快活。”
楚萧寻皱了皱眉,心里的这种恐慌感是什么回事,一股力量促使着他前往无渊大山脉,似乎,去晚了一步,他就会失去某种心爱。
“莫不是烟儿出了什么事?”楚萧寻喃喃自语。
魏如风诧异,“烟儿?什么烟儿?烟儿是哪个楼的姑娘,滋味如何,小爷我也去尝尝鲜。”
“滚!”楚萧寻回头怒视一眼魏如风,刹那,魏如风的心脏好似也停止跳动了。
楚萧寻勒紧缰绳,沿着碧玉都的方向犹如流星追月般狂掠而去。
魏如风看着楚萧寻渐行渐远,连忙催赶骏马追上楚萧寻,狂风在耳边呼啸,魏如风好奇的道:“竟让萧寻这般重视,看来这个烟儿不简单,哪个楼的姑娘,我也要去尝尝鲜。”
“……”
风过无声。
无渊大山脉。
第六楼内,老三跟十七还在争论楚萧寻是否断袖,谁去扒他裤子……
夏侯烟看了眼何东楼,看来,何东楼三人是打算放弃了,守护兽太强大了,他们没信心去第七楼。
“何兄,要去七楼玩玩吗?”夏侯烟学着莫邪情的腔调,看向何东楼,说。
何东楼讶然的看了眼夏侯烟,笑着摇摇头,“第七楼很困难。”
“一只小兽而已,有何惧,十七,跟我来。”夏侯烟说罢朝守护兽走去,十七怔了怔,随后鬼使神差般的跟上夏侯烟的脚步,站在夏侯烟身后。
老三与何东楼相视一眼,夏侯烟是想对抗守护兽吗?
即便听起来很不可置信,但他们愿意相信夏侯烟的能力。
夏侯烟眼神漠然的看着守护兽,守护兽与他对视良久,双目相对,眼神建立神魂联系,像是有熊熊大火扑向守护兽,守护兽根本支撑不了多久,连忙退至一旁。
十七瞪大眼睛看着守护兽,“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十七蹿到何东楼身旁,用力捏了捏何东楼的大腿,“老大,你疼吗?”
十七久久得不到回应,便抬头朝何东楼看去,何东楼面无表情,一脸的刚毅,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你说呢?”
十七擦了把汗,干笑了两声。
他竟在扒老虎的毛!
老三幸灾乐祸的看着十七。
莫邪情看向夏侯烟,虚眯起一双含情桃花眸。
独自一人上龙魂七层,且面不改色,不喘气,不费一丝力气。
她是如何做到的?
看来,他以前还低估了夏侯烟。
夏侯烟走了几步,回头看向莫邪情等人,“还站着干什么?不上去吗?”
十七追上夏侯烟,兴高采烈,欣喜若狂,便见他手舞足蹈地抱住夏侯烟,激动的想朝夏侯烟脸颊啵一口,好在沐凰眼疾手快,臀部一翘,与十七的嘴亲密接触。
十七的脸彻底黑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十七对上沐凰的眼,沐凰满眼嫌弃,十七却是一阵恶寒。
从此往后,十七对魔兽的臀部有了阴影。
十七委屈的抱着何东楼,何东楼干咳一声,带着众人跟上夏侯烟。
夏侯烟浅笑一声,揉了揉沐凰的脑袋。
第七楼,夏侯灵儿三人正在讨论如何过守护兽,身后响起几道脚步声,夏侯灵儿回头看去,却是不敢相信。
夏侯烟一众人竟是浩浩荡荡走过来。
“你们怎么上来的?”夏侯灵儿几乎脱口而出。
十七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说:“自然是走上来的,难不成飞上来的?原来帝都的小姐也不是无所不知嘛,这可得亏了我们家烟儿,与那守护兽大战六百回合,终于战胜那守护兽,带领我等上第七楼。”
十七崇拜的看着夏侯烟,“烟儿,你真是个天才。”
夏侯灵儿怀疑的看了眼夏侯烟,夏侯烟战胜了第六楼的守护兽?匪夷所思,这可能吗?
定是十七满口胡诌。
一直不为所动淡然镇定的归海山,终于再看了眼夏侯烟。
秦时冥冷冷的看着夏侯烟,只当是十七在说笑。
“归海兄,第八楼有点难度,得靠你了。”秦时冥对夏侯烟毫无兴趣,转头看向归海山,道。
归海山摇摇头,“我也无能为力,只能尝试着看看了。”
归海山走向守护兽,才刚靠近,守护兽喷出一道火焰,归海山身体倒飞,狼狈的跌在地上。
归海山皱着眉头爬起来,冷冷的看着守护兽,“这畜生冥顽不灵,我们要齐心同力,才有一试的机会。”
秦时冥点了点头,神色无比的认真。
周遭还有几个修炼者,在圣光境内都是响当当的修炼者。
面对第八楼的守护兽,众人的无可奈何。
能上到第七楼,已是奇迹,但若不往更高处去,便传承不到龙魂弓。
秦时冥皱了皱眉,非要去试一试,他与归海山结局一样,还没有靠近守护兽,一道火焰喷了过来,秦时冥口吐鲜血,趴在地上捂着胸口,夏侯灵儿尖叫一声,连忙走过去把秦时冥扶起,“时冥,你怎么样了?”
秦时冥摇了摇头,转而看向守护兽,擦了把血,道:“连它的身都挨不到,更别提战胜它去第八楼了,灵儿,看来,龙魂弓无望了。”
夏侯灵儿失望的垂下头,突地,夏侯灵儿抬眸看向夏侯烟。
便见夏侯烟径直朝守护兽走去,夏侯灵儿横眉,怒喝:“夏侯烟,回来,别自找苦吃。”
夏侯烟似是没有听到夏侯灵儿的话,逐步走向守护兽。
越走向高处,越是有股神秘的力量在吸引着她。
像是黑暗中的囚徒渴望着光明,夏侯烟不自觉的走过去。
秦时冥满眼的嘲讽,归海山眼神渐寒。
夏侯灵儿冷笑。
反观是莫邪情、十七等人,竟是在隐隐期待着什么。
她逐渐靠近守护兽,守护兽朝她喷出火焰。
夏侯灵儿的笑愈发浓郁,但,她的笑容僵在脸颊。
只见火焰凝滞在半空,竟是消散在风中。
守护兽朝夏侯烟怒吼几声,张开血盆大嘴,獠牙毕露。
夏侯烟一抹黑色的身影,站在守护兽面前,她闭上眼,伸出手。
白嫩的手掌放在守护兽的脑袋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八楼入口处的守护兽凶神恶煞,无比冷血。
七层宫殿的众人,几乎都觉得夏侯烟在自找苦吃。
须知,面对凶残的魔兽,要么拼死一战,要么驯服它。
但也没哪个驯兽师敢这么近距离的跟魔兽接触,那不是找死吗?
几个年纪大一些的修炼者摇头晃脑,叹了叹气,“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然,想象之中血腥的一幕没有出现,与夏侯烟对视的守护兽,似是堕落在那红瞳之中。
夏侯烟凝起双眸看着它,许久,守护兽的神魂松懈,像是臣子在朝拜帝王匍匐在一边。
“可爱的小东西。”夏侯烟语气深沉,莫邪情见此,一个箭步掠至夏侯烟面前,伸出手捏了捏夏侯烟的脸,“小丫头,装什么大人。”
夏侯烟懊恼的皱皱眉,既是重生,何不给她一具大些的身体。
夏侯烟深深的叹了口气,她两世为人,却被人当成小丫头,实在是令人苦恼。
莫邪情摇了摇扇子,“年纪轻轻的叹什么气?”
两人对话时,其他人皆是震惊,一个个将眼睛瞪大,宛如白日见鬼,不可置信。
“走吧。”夏侯烟看了看四周,一面走,一面道:“花凝呢?”
“管她呢,反正也丢不了。”莫邪情耸耸肩膀,跟着夏侯烟上第八楼。
十七异常激动,与老三、何东楼跟上夏侯烟的脚步。
夏侯灵儿看着夏侯烟高傲离去的背影,眼眸狠狠眯着。
八殿守护兽,就连秦时冥跟归海山都无可奈何,区区夏侯烟是如何做到的?
归海山目光沉了沉。
秦时冥终于正视望向夏侯烟,但失望的是,只能看到一个背影。
夏侯灵儿蓦地转头看向秦时冥,她太了解秦时冥了,秦时冥对优秀的女人没有抗拒力,尤其夏侯烟还是他的未婚妻。
想至此,夏侯灵儿的心脏仿佛撕了一道口子。
“一定是哪里出错了,夏侯烟?怎么可能?她什么都没做,怎么可能击退守护兽。”
话落,夏侯灵儿冲向守护兽,尚未接近,火焰喷射而出,夏侯灵儿的身子倒飞出去,秦时冥一跃而起,将夏侯灵儿抱住。
“时冥……”夏侯灵儿喃喃着。
“我既说了会带你上去,便不会在此时返回。”秦时冥淡淡的道,夏侯灵儿抿紧了红唇。
“灵儿,秦公子,莫慌,师父让我此次前来取回龙魂弓,就有应对守护兽的法子。”归海山道。
夏侯灵儿眼眸一亮,“归海大哥,你有什么好办法。”
“上古龙魂弓的前任主人是弓手堂的龙大刀,龙大刀用的龙魂弓,用的箭是弓手堂大师专门配置而成的,箭引弓魂的道理二位应该明白。”归海山掏出一把箭矢,箭尾两根羽紫色羽毛。
“这是龙魂弓的紫羽箭!”夏侯灵儿大喜,“有紫羽箭在,就不怕九层龙魂殿和守护兽了。”
归海山点头,“我本不想用此宝物,现在来看,师父是有先见之明,特地拿出紫羽箭来。师父说了,无论如何都要让龙魂弓落叶归根,回到弓手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他第一弓箭手在,任何人都抢不走龙魂弓。
归海山双眼坚定的看着第八楼的入口处,片刻,他走向守护兽,将紫羽箭往守护兽的头顶丢去。
紫羽箭悬浮在魔兽的上空,凝聚出菱形水晶,一道紫色的光点犹如流星追月般掠进守护兽的脑海里,守护兽的凶气顿时消散,躬身退至一旁。
归海山微抬下颌,看了眼夏侯灵儿,“灵儿,秦公子,来吧。”
“归海大哥,这恩情我记下了,改日必当登门拜访,好生感谢。”夏侯灵儿笑道。
“以后都是同门师兄妹,何必说那些虚的,再者,师父说,你未来必是杰出的弓箭手,这九层殿内,龙魂弓只有在我们手上,才好跟弓手堂交代。”归海山淡淡的道。
夏侯灵儿笑意甚浓。
此时,龙魂八殿,第八楼!
夏侯烟等人在八楼,看着九殿入口处的蛟龙守护兽目瞪口呆。
龙、凤、四大兽,都是最为尊贵的魔兽,与其他魔兽相比,这几类魔兽,生来便是神兽,幼年时与普通魔兽无异,但成年之后,血脉内的力量一旦觉醒,那便是毁天灭地,移山填海般的存在。
“这可怎么办啊。”十七跟蛟龙守护兽大眼瞪小眼,哭丧着一张脸。
“能上八楼已是惊喜,第九楼就是龙魂弓的传承处,十七,莫要失了分寸。”何东楼看了眼十七,道。
十七点点头,看向夏侯烟,郑重的道:“烟儿,我等能来八楼是托你的福,这蛟龙守护兽太可怕了,你也别累着自己,不就一把龙魂弓,谁爱要给谁。”
“不过蛟龙而已,十七,来,莫哥哥教你一个好办法,绝对将它打趴。”莫邪情摇开玉骨扇,露出扇面的仕女美人图。
“真的吗?”十七双眼冒光。
莫邪情点点头,“我说话你还信不过,我来说,你做。首先,你站在这蛟龙守护兽三步外的距离。”
十七随着莫邪情的话走向蛟龙守护兽,站在三步外。
“双腿站直,脊背挺直,切记,面容严肃,怒目圆瞪,最好保持一种视死如归的状态,对,对对,就是这样,不要动。”莫邪情指挥着,“好,你卯足一切力量跟它干,这样你就死的比较有尊严了。”
十七欲要朝守护兽冲去,听到莫邪情的最后一句话,脚步顿时止住,埋怨的看着莫邪情,“莫公子,你拿我寻开心呢?”
莫邪情望望天,耸耸肩,“自己笨。”
夏侯烟无奈的笑了笑。
身后,夏侯灵儿三人走了上来。
夏侯灵儿见是蛟龙守护兽,眼角余光扫了眼夏侯烟,颇为轻蔑。
夏侯烟侥幸上了第八楼,接下来她就不会有那么幸运了,蛟龙守护兽,哪怕是幻化而成,也不是夏侯烟能够对付的。
相反的是,她有归海山和秦时冥的帮助,不费一兵一卒一丝力,就能轻轻松松的上九层。
她一向机缘好,只要有传承之事,基本上有她在其他人都无缘。
夏侯灵儿相信,今日也同往常一样。
她必满载而归,把上古龙魂弓带回帝都夏侯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摸了摸下巴,望着蛟龙守护兽陷入沉思的状态。
在夏侯灵儿几人的眼里,自然是认为夏侯烟没辙了。
殊不知,夏侯烟只是想起当年朱雀与她去西海域时,海域内有一条赤火蛟龙,拦她去路,却被朱雀一口吞了,后面朱雀嫌难吃,又把蛟龙给吐了出来。
从此往后,这高傲自大的赤火蛟龙就成了朱雀的小跟班。
“秦公子,你对龙魂弓不感兴趣,第九层是传承殿,那……”归海山道。
秦时冥点了点头,“归海兄,你与灵儿去吧,我在八层等候即可,有你在,我也就放心灵儿了。”
“蛟龙守护兽力量太强大了,紫羽箭经过岁月洗礼,与龙魂弓之间的联系越来越薄弱,带三个人上九楼,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归海山说罢,将紫羽箭丢给蛟龙守护兽。
蛟龙守护兽张开嘴,一口咬住紫羽箭,紫色光华在血盆大嘴里绽放,耀眼夺目,将整座荒凉的宫殿包围,上层九层楼,每一处缝隙里都填满了紫色的光。
所有的人,全被刺激的闭上眼。
等光芒褪去,他们打开眼。
那一瞬,天地浩荡,九层龙魂殿好似都要坍塌。
蛟龙盘旋在一侧,让出了入口的位置,归海山与秦时冥对视一眼,走上第九楼。
夏侯灵儿眉角眼梢都是笑意,眼底充斥着骄傲之色。
她一向如此,只要她皱皱眉,自有人为她挡去万千风雨。
她与夏侯烟不同的,她是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是夏侯府的希望,圣光帝国的新星,将来要享受一生的荣华富贵,站在星辰之巅受万人景仰。
而夏侯烟,出身高,身份好,但她在明月城的那十几年,已经打磨掉她的贵族之气了。
一个乡野小丫头,起不了什么风浪。
她们,注定云泥之别,天地之差。
夏侯灵儿挺直脊背走向第九层楼,只要传承到了龙魂弓,她在弓手堂,必有崇高的地位。
她未来的丈夫更是圣光第一天才秦时冥。
这世间有什么人比她更高贵呢?
“一把破弓有什么稀罕的,小烟儿,走,我们回将军府喝酒去。”莫邪情看了眼蛟龙守护兽,勾着夏侯烟的肩膀欲要往下走。
夏侯烟抱着沐凰朝蛟龙守护兽走去,沐凰微抬下颌,高傲极了,哼哼唧唧的,灵魂传音道:“一个幻化的龙有什么怕的,烟儿你大胆的往前走,有本狼在,这破龙敢吱一声,小心本狼打的连龙他祖宗都不认识龙了。”
夏侯烟揉了揉沐凰的脑袋,她抬眸看向九楼阶梯,是凤羽阶梯,一片片巨大的火红羽翼构成阶梯,足足有八十一根凤羽。
那里,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深深吸引着她,她挪不开腿,挪不开眼。
她站着不动,两行眼泪不由自主的流出。
那水盈盈的眼眸犹如秋波流转,她的灵魂仿佛要挣脱掉躯体的束缚,飞奔九殿之上。
夏侯烟一动不动,空洞清寒的眼,泪水却是源源不断。
莫邪情错愕的看着夏侯烟,有几分手足无措,“你别哭啊,不就是一把破弓,将军府那么多的好弓,你想要多少有多少,走,不哭了,咱回家玩弓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沐凰从夏侯烟的怀里摔下来,泪水落在粉色的毛儿上,沐凰的心揪着疼。
他只见夏侯烟哭过两次,一次是遇到楚萧寻,还有一次便是现在。
留在八楼的秦时冥看了眼夏侯烟,皱了皱眉,那弓,对她有这么重要。
但以她的实力身份,去抢夺龙魂弓岂不是痴人做梦?
夏侯烟突地朝九楼狂奔而去,莫邪情双目瞪大,“烟儿,危险!”
蛟龙守护兽能把夏侯烟给生吞活剥了!
但,众人惊骇的瞪大眼,蛟龙守护兽看着夏侯烟冲来,化作一阵烟,钻进了夏侯烟的身体。
夏侯烟沿着凤羽阶梯奔跑。
近了,近了!
那种吸引力,愈发的强烈。
似有某种东西在呼唤着她,她的心脏也为之颤动。
莫邪情等人见此,连忙跟上夏侯烟的脚步。
莫邪情走之前,看了眼沐凰,还顺带把沐凰抱在了怀里。
沐凰委屈的撇着嘴,没精打采的。
夏侯烟一点都不重视他!
最后,秦时冥犹豫了一会儿,也跟了上来。
终于,到了第九楼,与下面八楼不同的是,九楼没有天顶,抬头看去,是残阳如血,无数的云儿像是被大火焚烧。
四道龙凤柱耸入云霄。
在那天空之上,一把紫色的弓悬在高空。
那弓比普通弓要大一些,但重在精美,弓身剔透光泽饱满,尤其是两侧都雕镂着彼岸花,中央是一抹红色,弓弦乃是红弦,纤细如丝,闪着点点寒光。
与其说这是一把弓,倒不如说是艺术家手中最完美的工艺品。
夏侯烟眼睛陡然睁大,她双腿无力的跪在地上,眸中皆是水雾。
似是有雷电刺激着脑海和灵魂,她没了思考能力,却是痴傻的笑着。
紫月弯弓。
她没想到,在星辰大陆能见到她的紫月弯弓。
在弯弓之上,她还看到了几道刮痕,那是楚离歌拿着南冥城最锋刃的利刃,说要看看能不能刮出痕迹。
连刮痕的位置都一样。
最为关键的是,紫月弯弓与她神魂的感应,那么的强烈。
紫月弓周身震颤,呼之欲出。
夏侯灵儿看了眼夏侯烟,眉头紧紧蹙起,不过下一刻她便把重心放在了弯弓上。
“把手贴在龙凤柱上等待传承。”
归海山朝着夏侯灵儿大喊一声,两人朝前走去,抬起手,掌心贴着龙凤柱,柱子背后似有凤凰展开羽翼,犹如大火纷然而烧,一条条苍龙盘旋在云巅,天地俱颤!
归海山仰头看着紫月弯弓,胸有成竹。
这里面,只有他和夏侯灵儿是弓箭手,只要弓不流落在外,他便算是完成了使命。
九层龙魂殿在疯狂的颤动,阶梯,宫殿,全都坍塌。
无渊大山脉数千修炼者全都仰头看着天空,在那高空,四道龙凤柱,一把弓。
紫月弯弓震颤了许久,俯身朝夏侯灵儿掠去,夏侯灵儿激动不已,满目的欣喜色。
她兴奋的伸出手。
众修炼者叹息。
“夏侯灵儿真是天大的机缘,果然,有她在,连第一弓箭手归海山都抢不走。”
“此次龙魂弓,又要落入世家人了。”
“机缘,机缘……”
“……”
突然之间,所有的声音全部止住。
便见,在夏侯灵儿即将握住紫月弯弓的时候,紫月弯弓调转方向,朝神情怆然的夏侯烟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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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烟无力的跪在地上,脑袋耷拉,几缕碎发间陡然睁开一双杀戮血眸。
紫月弯弓便悬浮在夏侯烟面前,似是非常激动,一直都在震颤。
众人一片哗然,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莫邪情完全怔住,抱着沐凰的手渐渐松开,沐凰摔到了地上,视线也不曾离开夏侯烟。
天地寂静,万籁无声。
无数视线汇聚在那小小的身影上。
紫月弯弓似是在渴望着什么。
良久,狂风袭来,将夏侯烟额前的碎发吹开,彻底露出一双红瞳,白皙脸颊还有些许泪痕。
她缓缓伸出右手,掌心朝上,紫月弯弓像是归位般,在一众不可置信的视线中,落在了夏侯烟的手里。
夏侯烟站起身子,僵硬的腿伸展开,她站在九天之上,紫光在她身后展开了羽翼,她垂眸朝下看,贵气逼人,端庄优雅,几分冷漠和薄情。
那一瞬间,每一个修炼者仿佛看到了尊贵的神君大人,内心和灵魂的至深处衍生出朝拜之感。
当紫月弯弓择主的刹那,龙魂第九楼上的所有人,全都回到了无渊大山脉的地面。
被劈开的山峰合并,一切仿佛都未曾发生过。
一只大雁掠过长空,夏侯烟左手执弓,右手拉弦,一道紫光以极快的速度撕裂长空,将那大雁的身体贯穿。
夏侯烟勾起唇角张狂的笑着。
上古龙魂弓?
紫羽箭?
不不不,她紫月弓,只有她才能拉出紫月箭。
归海山瞪大眼睛,满目惊骇。
弓手堂有记载,上古龙魂弓的持有者龙大刀曾说过,上古龙魂弓乃是神器,但力量被封印,唯有遇到了有缘人才能释放龙魂弓的力量,不需要任何箭矢,只要拉弦,便出箭。
当然,龙大刀不是那个人!
归海山狠狠皱起眉头,龙魂弓归弓手堂所有,他绝不会让龙魂弓被他人抢走!
而且,对于一名弓箭手来说,拉弦出箭是多么的神话,像这样的神器,谁都想占为己有,夏侯灵儿更不例外!
夏侯灵儿美眸睁大,愤恨的看着夏侯烟。
她实在想不通,夏侯烟甚至都没把手放在龙魂弓的传承柱上,为何弓会选择一个毫不起眼的夏侯烟?
秦时冥朝夏侯烟看去,毫不意外,手握神弓的夏侯烟青丝飞舞,红瞳如血,甚是美丽。
那一种慵懒犀利的贵气,没人可以抵挡。
至于十七和老三更是激动不已,他们如何也想不到,最后,夏侯烟竟成了最大的赢家。
众人心思各异,然,与其他人的震惊不甘相比,夏侯烟的心情甚是复杂。
当她握着紫月弓的那一刻,熟悉感袭遍四肢百骸,全身的每一个毛孔好似都打开了,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热泪盈眶。
仿佛,她还是那个站在南冥城仰望众生的神君。
一把紫月弯弓叱咤风云,纵横天下,风雨里来去,谁人不是毕恭毕敬?
夏侯烟双目通红,她嘴角裂开残忍的笑。
这一生,她势必让妖皇烈火烹油,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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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见此指着莫邪情哈哈大笑。
莫邪情的脸都黑了。
其他数千修炼者听到这话,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烟——
太后——
“是长公主和夏侯战神的女儿夏侯烟!听说夏侯烟已经死了,没想到还活着。”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夏侯烟当初被国师指为天煞狐星,送出去的路上被人追杀,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其实她在明月城夏侯府活着呢。”
“不愧是长公主的女儿,即便没有碰传承柱,那上古龙魂弓还是义无反顾的冲向她。”
“这次夏侯灵儿可是碰了一鼻子灰。”
“原来夏侯府不止一个天才嘛,这夏侯烟看着也不错,虽是红瞳,但你仔细看看,那红色眼睛跟宝石一样熠熠生辉,与众不同才突出好看和美感嘛,一群庸人懂得什么。”
“……”
夏侯灵儿听着周边的声音,脸越来越黑。
像宝石一样?
她啊,最喜欢挖宝石了。
这世间的美丽的宝石,都该由她佩戴。
夏侯灵儿双眼逐渐阴狠,嫉恨的望着紫月弯弓。
拉弦出箭,这样的弓,只有她能拥有。
夏侯灵儿起了杀心。
杀人夺弓!
世间之事向来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弓箭手们,都抵挡不了此弓的诱惑。
夏侯灵儿的视线一直留在夏侯烟的手上,方才夏侯烟朝大雁射了一箭,那样完美的箭法,夏侯烟出生在明月城,怎会是弓箭手呢?谁人教她拉弓搭弦呢?
想来,因为上古龙魂弓的强大,所以夏侯烟天生自来。
可想而知,若她得到了龙魂弓,往后在圣光帝国,甚至是星辰大陆,她的弓箭实力必然一路高歌前进,超越归海山都不在话下。
夏侯灵儿的心里翻起惊涛骇浪,但面上却冷漠淡然。
若说此前她并无杀心,只是觉得夏侯烟与秦时冥有婚约,又太后宠爱,在夏侯府会挡了她的路。
但现在,夏侯灵儿只想杀了她。
她并非嫉恨夏侯烟得到传承,而是那把精美奢华的弓,该属于她。
即便属于夏侯烟,她也要抢过来。
马蹄声踏踏,一列人马背着弓箭而来,溅起满地的尘烟。
他们在归海山面前停下,其中一人伛偻着背,白发苍苍,一双阴鸷般的黄豆眼却是精光四射。
莫邪情皱起眉,缓步靠近夏侯烟,凑在夏侯烟耳边道:“看到没,就是那个最丑的,是归海山的师父祖大师,龙魂弓前任主人龙大刀是弓手堂的人,他们肯定不愿看到龙魂弓被别人抢走,不过,弓手堂的人一向狂妄,蛮不讲理,我们还是暂避其锋为好。”
莫邪情声音陡然拔高,“烟儿,太后等久了,我们回都内吧。”
说罢,莫邪情机智的扶着夏侯烟离去。
莫邪情皱了皱眉,看向四周,怨怪花凝消失不见。
花凝的任务是保护夏侯烟,如今却是找不到人影了。
莫邪情二人离去时,背后响起威严苍老的声音:“站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与莫邪情并未因为祖大师的声音而停止脚步,两人非常有默契的朝前走,祖大师见此,一声怒喝,拽出挂在背上的弓,两根箭在狂风呼啸中射向夏侯烟二人。
夏侯烟停下脚步,她手执紫月弯弓,气势十足,右手纤细长指在红弦上一拉,紫光穿梭而过,将那两根箭直接碾碎。
那可是祖大师的箭!
所有人再次震撼到了。
暗处,一个身着灰袍的老人躺在一座山峰上,翘着个二郎腿,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优哉游哉甚是悠闲,当他看到夏侯烟的箭时,惊讶的坐了起来,双手直拍大腿,嘴里直呼,“好箭!好箭!”
夏侯烟停下脚步,回眸看去,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暗中伤人,不是君子所为。”其言下之意岂不是说祖大师是小人。
祖大师冷笑一声,道:“留下龙魂弓,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
“想杀人夺弓吗?祖大师,这就是你们弓手堂的气魄?”夏侯烟冷嗤。
传承之事凭的是机缘,更何况她并非传承,而是拿走属于自己的东西。
“龙魂弓乃龙大刀所有,龙大刀生前是弓手堂的人,他的弓,也该留在弓手堂。夏侯烟,老夫奉劝你一句,识相的,乖乖把龙魂弓交出。”祖大师狠辣的道。
“抱歉,烟儿一向不识相。”夏侯烟笑靥如花。
她势单力薄,面对弓手堂的人,还真的有些棘手。
不过……
夏侯烟脸上的笑愈发浓郁,握着紫月弯弓的手用了几分力。
此时此刻,她不需要修炼大道和天材地宝,紫月弯弓便是她的底气。
弓出无回,饮血方归!
夏侯烟不知,为何被楚离歌抢走的紫月弯弓会出现在星辰大陆,但她知道,她将崛起!
“夏侯烟,什么样的人,配什么样的弓,你并非弓箭手,上古龙魂弓不适合你,弓手堂有许多上等宝弓,你要多少,给你多少,只要你肯把龙魂弓留下。”归海山苦口婆心的道。
此前,不论龙魂弓给他还是夏侯灵儿,归海山的心都很大。
但现在不同,当他见识到了龙魂弓的力量之后,体内的热血彻底沸腾起来了。
一把好弓,是所有弓箭手的信仰!
归海山也不例外。
“只怕你们弓手堂的所有宝弓加起来,都抵不过这一把龙魂弓。”莫邪情冷笑一声,甩着扇子摇头晃脑,一双桃花眸薄情残忍,冷锐锋利的看着这一群不怀好意的人,“你们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丫头,合适吗?传承之事本就是有缘者得之,你们却想霸王硬上弓?笑话!你们可知此人是谁,圣光的镇国郡主,你们算什么东西,一个个在这颐指气使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狭隘自私,你们弓手堂尽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夏侯烟转头看了眼莫邪情,弓手堂归天地院所有,得罪弓手堂,也是间接的得罪天地院。
天地院是诸多修炼者梦寐以求的天堂,莫邪情为她说话时,没有一丝的犹豫和害怕。
夏侯烟眼底漾起一圈涟漪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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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奉命前来,势要把龙魂弓带走,一个镇国郡主他还没放在眼里。
“小郡主,龙魂弓是弓手堂的所有物,请你归还。只要你把龙魂弓拿出,师父愿收你为徒,让你入弓手堂。”归海山道。
“弓手堂?不去。”夏侯烟轻蔑的道。
以她的弓法,找遍弓手堂,恐怕也没能找出一个有资格的教她的弓箭导师。
归海山皱眉,眼底阴郁。
夏侯灵儿与归海山算是师出一脉,等及笄过后,夏侯灵儿就要去弓手堂,拜祖大师为师。
夏侯灵儿看着夏侯烟,劝慰道:“烟儿,你不要无理取闹了,把龙魂弓还给他们吧,我们不缺一把弓,你别任性,要以大局为重。”
祖大师看着夏侯灵儿点了点头,这个徒弟还真没收错。
夏侯烟五指紧攥着紫月弯弓,她嘲讽的笑着,目光氤氲着凉薄之色。
这一个个的,都站在道德的至高点来说教她,强词夺理,蛮不讲理之人分明是祖大师,最后却成了她的错?
是,以她现在的实力抵抗不了弓手堂的人。
但身为强者便能这样羞辱人?欺负人?
她身为神君之时,惩强扶弱,从未做过下三滥的事。
“夏侯灵儿,你莫要惺惺作态,龙魂弓的价值你我皆知,在场之人也都知道,你既是眼红了便直说,想要龙魂弓直说就是,我敬你是个夏侯府的天才,原来也不过如是,收起你拐弯抹角的那一套。”夏侯烟说罢,看向祖大师,“要弓?没有。要命,给你们十个胆子,你们敢拿吗?”
年纪虽小,气势磅礴。
山峰之上的老人摸着下巴,满眼赞赏,“这丫头有点儿意思。”
此时,花凝狂奔而来,看见夏侯烟拿着紫月弯弓,错愕的睁大眼。
莫邪情看了眼花凝,与夏侯烟一同离去。
夏侯灵儿因为夏侯烟的一番话,恼羞成怒。
夏侯烟一针见血,烧毁了她的面具,要她如何镇定?
祖大师见此,一阵灵气直捣夏侯烟,夏侯烟蓦地睁大眼,身体仿佛被碾压,嘴角缓缓溢出一丝血迹,她紧闭着双唇,默默将那口血咽回腹中。
夏侯烟脚步踉跄险些摔倒,莫邪情眼疾手快的扶住她。
“镇国郡主的命,老夫还是要的起。”祖大师残笑一声,身后弓手堂的人全都执弓,箭矢朝着夏侯烟。
归海山缓步走向夏侯烟,站在夏侯烟面前,朝夏侯烟伸出手,“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把弓给我。”
夏侯烟扯了扯唇,摄人心魄的笑着。
“你?你配吗?”夏侯烟眼眸微微睁大。
归海山蓦地伸出手擒住夏侯烟的下颌,“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莫邪情一把抓住归海山的手腕,“她死了,皇太后不会放过你!我也不会。”
“一个纨绔公子,你算什么东西?”归海山眼眸微微眯起。
祖大师见此,抬手,“不知好歹的黄毛丫头,听令,放箭!”
几十根箭朝夏侯烟的脊背射去,归海山控制着夏侯烟的身体,另一只手放在紫月弯弓的上。
归海山见夏侯烟不为所动,掏出一把匕首,横在夏侯烟的脖颈。
马蹄声起,一道紫色身影飞窜而来,一脚踹在归海山的身上,将归海山踹飞了出去。
男子戴着黑色的骷髅面具,边沿是曼珠沙华的纹路,他将夏侯烟横抱起,一袖子甩去,无数箭矢全在空中成了齑粉。
男子双眸燃起熊熊怒焰,他瞪着祖大师,怒喝,“敢动她,你是想要我毁了整个弓手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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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烟下意识勾着他的脖颈,仰头看向他。
男子戴着面具,面具下方有三簇幽蓝火焰。
“阿寻。”夏侯烟唇齿含血,眉角眼梢染上粲然的笑。
楚萧寻低下头,在柔软红唇上落下一吻。
墨色面具盖住了上半边脸颊,露出了削尖的下巴和薄唇。
楚萧寻舔去夏侯烟嘴角的血迹,他紧紧抱住夏侯烟,冰冷目光穿过面具看向祖大师。
刹那间,祖大师害怕不已,肝胆俱颤。
山峰之上,那灰袍老人再次跳起来。
不远处,秦时冥眯起眼睛,喃喃道:“夜神宫宫主姬夜,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跟夏侯烟什么关系?”
秦时冥眉头狠狠皱着,此前在碧玉都都内,夏侯烟软糯娇羞,一口一个秦郎,如今又与别的男子眉目传情,郎情妾意,小小年纪就已露出水性杨花放荡的本质。
秦时冥满眼的不屑,可这心里头衍生出的怒火又是怎么一回事?
秦时冥莫名烦躁起来。
夜神宫是近几年发展起来的势力,三年时间,就与别人的百年底蕴等同。
其宫主姬夜,神出鬼没,深不可测,别说在圣光境内了,就算是在星辰大陆也能说得上话。
据说,那面具之下的容貌,堪比红颜祸水,俊美无俦,妖孽的不像话,普天之下,也就楚家楚萧寻能与其相提并论。
“夜神宫宫主?姬夜?圣光境内之事,与你何干?”祖大师不甘的道,很明显,言语之间,底气甚是不足。
“与我何干?圣光镇国郡主是夜神宫的夫人,你觉得,此事与本宫何干?”楚萧寻冷嗤道。
几道黑衣人犹如疾风般掠来,将祖大师等人包围。
楚萧寻垂眸看了眼夏侯烟,嘴角的血迹刺痛了他的眼,双手微微用力攥紧,楚萧寻扯了扯唇,无情的道:“把他们,全杀了。”
黑衣人闻言,掠向祖大师等人。
包括祖大师在内的十几人,生命全都受到了威胁。
黑衣人手中的剑,灵气震颤,全都横在他们的脖颈之上。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出。
楚萧寻咬咬牙,他心爱的姑娘,这些人怎敢!
这一刻,祖大师感受到了楚萧寻的杀意,他本以为楚萧寻至多保住夏侯烟,怎知会对弓手堂的人动手。
这样一来,夜神宫就彻底得罪弓手堂了。
“姬夜,你夜神宫未免太张狂了,我可是弓手堂的大师,也是你能杀的?”祖大师红着眼怒喊。
楚萧寻眯起眼睛,周身灵气迸射而出,犹如狂风呼啸,万千利刃席卷而过,完完全全贯穿了祖大师的身体,刹那之间,仿佛下了一场猩红的血雨。
祖大师痛苦的大喊一声,眉头狠狠皱起,面部表情逐渐扭曲,而后便见他张开嘴,露出两排黄牙,吐出一口鲜血。
与此同时,祖大师的身体,炸裂了。
漫天的血雨飞溅。
楚萧寻把手放在夏侯烟的眼睛上,“老头子就是吵,小夏,不怕,这会儿安静了。”
夏侯烟嘴角一抽。
这种哄小孩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楚萧寻两世陪伴她,难道还会不知她霜风雪雨里走过视死如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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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只觉得匪夷所思。
宫主姬夜真如传言,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谈笑杀人满面春风!
修炼者们看着楚萧寻,愈发的胆寒。
莫邪情与沐凰望着夏侯烟,却是懊恼了。
才走了一个楚萧寻,怎又来了一个姬夜?
沐凰尾巴下垂,委屈巴拉,越想越气,索性在莫邪情手臂上咬了一口,疼的莫邪情嗷嗷大叫。
弓手堂的其他人,全都死亡。
鲜血,染红了大地。
只剩下一个归海山。
楚萧寻把夏侯烟放下,牵着夏侯烟的手逐步走向归海山。
归海山脸色惨白,此前的尊贵优雅尽数消失,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害怕。
他趴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仰头惶恐的看着姬夜。
那双面具之下,仿佛是一个极端的魔鬼。
他的周身缠绕着肃杀,他的刀下从未有人能逃出。
在生死徘徊里,归海山颤抖的愈发厉害。
夏侯灵儿捂着嘴惊恐的看着归海山,咽了咽口水。
秦时冥搂着夏侯灵儿,夏侯灵儿想要朝归海山冲去,被秦时冥拉住。
“姬夜喜怒无常,以杀人为乐,生死自在天,你别惹怒他。”秦时冥理智的道。
他与归海山有几分交情,但不至于为此丢了性命。
秦时冥的视线落在夏侯烟的身上,她与楚萧寻十指相扣,楚萧寻似是疼她入骨。
秦时冥颇为躁动,恨不得一刀将他们二人紧紧贴合的手给劈断。
楚萧寻脚掌抬起往前勾了勾,勾起归海山的下巴,随后,一脚踹在归海山的脸上。
归海山痛苦的后翻滚,楚萧寻拉着夏侯烟又往前走了几步。
楚萧寻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归海山,邪肆一笑,道:“你方才是不是说过,我家小夏不想活了?”
归海山想到祖大师的结局,便起了一身寒毛。
“姬宫主,我……”
“怎么,想活命?”楚萧寻勾唇一笑。
归海山疯狂点头。
“跪下,磕头认错,否则,我将你碎尸万段的。”楚萧寻声线如寒,众人大气都不敢出。
归海山瞪大眼,磕头认错?
他可是圣光第一弓箭手,怎会这样做?
归海山宁死不屈,倒是有几分傲骨。
“很好。”楚萧寻抬手的刹那,诸多黑衣人们瞬间逼近归海山。
像是死神发出的邀请函,夕阳西下,暗红的余晖洒落在归海山的瞳眸。
当黑衣人即将动手时,归海山紧绷成一根弦的身体终于裂了,他跪在夏侯烟面前,匍匐在地,发了疯似得磕头。
“镇国郡主,我错了,我错了……”
归海山不断重复那三个字,极为的疯狂。
“圣光第一弓箭手?看来弓手堂也该没落了。”楚萧寻按了按夏侯烟的手背,“你喜欢弓的话,那我改日整个弓手堂给你玩玩,看来这片大陆的弓法,没有你就得灭亡了。”
众人只觉得楚萧寻无比的厚脸皮,为了维护夏侯烟,竟说出弓手堂会灭亡的话来。
夏侯烟抬眸看向楚萧寻,双眸熠熠生辉。
她一直都在挣扎求生,肩上背负着如山般沉重的仇恨。
楚萧寻是她漫长黑暗里的一缕光,将灵魂洗涮,把黑暗驱散。
夏侯烟反握住楚萧寻的手。
这一世,她绝不会放手。
上穷碧落下黄泉,此生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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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海山的杀意她看的明明白白,弓手堂们的强词夺理她也记得清清楚楚。
夏侯烟拉着楚萧寻转身便走。
“夏侯烟!”一道娇俏的声音喊住了夏侯烟,夏侯烟当即回头看向夏侯灵儿。
“你会不会太过分了些?龙魂弓乃弓手堂的宝物,你拿走不说,还杀人夺宝。”夏侯灵儿挣脱掉秦时冥的束缚,义愤填膺的道。
“你眼瞎吗?”夏侯烟四个字,把夏侯灵儿堵得哑口无言。
“记住,这叫紫月弓,而非那什么龙魂弓。”夏侯烟将紫月弓高高举起,紫色光芒犹如花儿绽放,强烈而刺眼,“你知道为什么你和归海山贴到传承柱上都得不到它吗?”
夏侯灵儿被夏侯烟说的面红耳赤,的确,这是最羞辱的一件事,在她眼中不足为惧,甚至没有碰传承柱的人,竟然拿到了弓,叫她怎么不气?
而楚萧寻在出现的一瞬间,就发现了紫月弯弓。
夏侯烟见夏侯灵儿不说话,勾唇笑了笑,道:“因为,这弓本就属于我,就算你们把传承柱吞了,它也不会选择你们,你们,不配。”
想抢走她的紫月弯弓?
不存在的。
夏侯烟眼底的笑愈发薄凉,血腥。
楚萧寻牵着她的手,逐步朝外走去,数千修炼者,竟无一人敢拦住他。
“姬夜!”段嫣然突地跑出,大喊道:“你可知她在明月城跟诸多男子有染,还不放过府中的哥哥,你知不知道她什么人,你不要被她的脸给迷惑到,她内心狠毒如蛇蝎。”
楚萧寻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段嫣然,眼中迸射出极其可怕的杀意。
突地,他笑了。
他温柔的捏了捏夏侯烟的脸颊,“有我这第一美男在,你还能看得上谁?”
莫邪情摸了摸下巴,狐疑的看着他。
姬夜这自恋毒舌的程度,与楚萧寻很是相像啊。
段嫣然哑然。
楚萧寻挑眸睨了眼段嫣然,顿时,像是五雷轰顶般,雷电流过段嫣然的全身,她浑身发颤,噤若寒蝉。
“再胡乱说话,小心你的舌头。”楚萧寻淡淡的道。
一句话,从楚萧寻嘴里说出来,那么的惊心动魄,杀气弥漫。
段嫣然恍惚着,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男子,雷厉风行,杀伐果断。
她甚至想掀起面具,看一看那惊世之貌。
他的温柔和宠溺,似乎全给了夏侯烟。
其他人的生死在他眼中,甚至抵不过夏侯烟一根头发丝。
夏侯灵儿眉头紧蹙,万分羞辱,也特别的不甘心。
她是上天的宠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不论走到何处,她都该是风光万丈,怎能落后于人?
尤其是那个从明月城里走出的野丫头,风头怎能盖过她。
该死的是,当夏侯烟说出紫月弓属于她的时候,夏侯灵儿竟然无法反驳。
夏侯灵儿闭上眼,压抑着狂喷而出的怒焰。
秦时冥望着夏侯烟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他永远都忘不了,当夏侯烟在无渊大山脉说出那样一番话时,迷人的身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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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萧寻贪图她的美貌?笑话!
她在南冥容貌平平无奇,反而是楚萧寻比妖皇还要英俊,偏生对她执迷不悟。
想到楚萧寻时常被夜父赶出夜家大院,夏侯烟轻笑出声。
楚萧寻低头宠溺的看去,“你在笑什么?”
“拿到了紫月弓,我高兴。”夏侯烟由衷的道。
忽然,夏侯烟感受到了两道哀怨的视线,下意识转头看去,便见沐凰和莫邪情几乎用同一种眼神看着她。
夏侯烟心里衍生出恶寒。
一匹马忽然狂奔而来,魏如风骑着马儿在夏侯烟二人面前停下,魏如风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夏侯烟,而后看向楚萧寻,撇了撇嘴,问:“她是谁?你不要我了吗?昨晚我们还共度春宵美景良辰,现在你就跟别的姑娘好了是吗?她哪里有我好,你要这样负了我?”
魏如风指着夏侯烟委屈的喊着。
楚萧寻头疼,沉声喊:“滚。”
楚萧寻牵着夏侯烟兀自朝前走,魏如风看了看四周的尸体,皱了皱眉,“没想到姬夜还会做这种一怒为红颜的事,稀奇,稀奇。”
“如风。”莫邪情抱着沐凰走来,“你怎么来了?”
“来传承龙魂弓,弓呢?”
“已经被烟儿传承了。”
“烟儿?”魏如风想到楚萧寻口中的烟儿,诧异:“烟儿是楼里姑娘吗?多少钱一晚?”
莫邪情拍了拍魏如风的脑门,“你想什么呢,太后知道,怕是少不了一顿揍。烟儿是圣光的镇国郡主夏侯烟,长公主的女儿,什么楼里的姑娘。”
魏如风故做沉思的摸了摸下巴,突地驾着马儿追上楚萧寻二人,拦住他们的去路。
魏如风眯起眼睛笑,“镇国郡主,你可不知道,姬夜曾跟我说过,他生是小夜的人,死是小夜的魂,做梦都喊着小夜的名字,还跟我纠缠不清。还有那块寒冰石头,听说是他跟小夜的定情信物,有一回为了这石头,差点出了人命,我劝你回头是岸,不要跟他厮混了。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他很坏的。”
夏侯烟笑了笑,“那我更喜欢他了。”
楚萧寻意味深长的看着魏如风,眼底闪过危险之意。
魏如风瞪大眼睛,只觉得见鬼了。
这镇国郡主,脑子不是坏了吧?
殊不知,楚萧寻巴不得他多说点。
楚萧寻紧紧牵着夏侯烟的手,魏如风怒道:“姬夜,你太不是人了,镇国郡主才这么小,你怎么下得去手?”
魏如风故作潇洒的撩了撩额前碎发,风吹来,魏如风双眸狭长,唇角勾起一边,“郡主,你看魏某如何,魏某才高八斗,文韬武略,在修炼方面天赋异禀,才华更是过人,就连帝皇之女也曾说过,嫁郎当嫁魏才子。”
“还是寻寻好。”夏侯烟看了魏如风许久。
楚萧寻吃醋了,“他长得歪瓜裂枣,你怎能看他看这么久。”
“好,以后只看你。”夏侯烟笑道。
魏如风晕倒在马背上,他从出生始,就没有见过这么腻歪的人。
等等——
寻寻?
夏侯烟知道宫主姬夜就是楚萧寻?
魏如风眯起了狭长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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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独一无二的面具在,宫主姬夜的身份不言而喻。
最让人诧异的是,一向不近女色的姬夜,竟对一个小娃娃动了情。
楚萧寻懊恼的看着夏侯烟,“真是太小了,白费了我这么好的体力。”
楚萧寻的眼神意味深长。
夏侯烟干咳一声,若是此时喝水的话,她想,她一定会喷出来、
夏侯烟嘴角抽了抽,无奈的看着楚萧寻,她听不懂楚萧寻的话。
“我英俊吗?”楚萧寻问。
夏侯烟扶额,楚萧寻不该是这么愚昧的人,怎会问这么幼稚的问题。
夏侯烟撇过头,耸了耸肩,“跟女人一样,谈何英俊。”
楚萧寻脸一黑,赌气的往前走。
楚萧寻走了好几步,见夏侯烟不喊他,心里烦闷极了。
“楚萧寻。”夏侯烟忽然叫住了他,楚萧寻欣喜若狂,激动的回头看去,夕阳余晖之下,夏侯烟的周身宛如镀了一层圣洁的金光,她脸上扬起嫣然的笑,朝着楚萧寻展开双臂,一排洁白的牙齿露出,眼底的温柔像是浮光乍现。
“要抱抱。”
那一刻,天真无邪之情从她那红宝石般的眼眸里流露出。
楚萧寻的心脏好似都停止了跳动,而后他朝夏侯烟狂奔而去,紧紧搂住夏侯烟,用尽了所有力道,似是要将夏侯烟抱进骨髓之中。
楚萧寻闭上眼,往事历历在目。
这样的夏侯烟,没了睿智和冷静,也不肃杀和犀利,这是妖皇不曾拥有的夏侯烟。
楚萧寻心花怒放,像是捡到了宝。
夏侯烟额头抵着楚萧寻的额头,她捧着楚萧寻的脸,轻声道:“你在怕什么呢?”
楚萧寻身体微颤,他的心思被夏侯烟一眼看穿。
是的,失而复得,多年的寻找,以及当初夜姬的冷漠,对妖皇的情谊,都让他害怕。
他害怕再次失去夏侯烟,更怕自己不过是妖皇的替代品。
楚萧寻垂下眸子,睫毛在眼睑之上勾勒出一圈阴影,他转眸看向别处,心脏像是裂开了一道口子。
回回看到夜姬对妖皇的痴情,他便独自在四下无人的夜里喝得酩酊大醉,在那草原之上对着冉冉升起的朝阳疯狂的喊她的名字,他是极端之人,喝到酒深处,爱到无法自拔,他拿着刀子在腿上划下一道又一道的痕迹,皮开肉绽,血液飞溅。
这世间的所有人他都可以冷眼相待,横眉冷对,唯独夏侯烟,是他放不下的一抹柔软,是他杀伐里的一道光。
楚萧寻抱着夏侯烟的手加重了力道。
他与夏侯烟不同,夏侯烟是死后出生,时间位面都不会错乱。
但他是在妖魔长老的帮助下,去了不同的时间和位面,他甚至都忘记自己寻找了多少年。
他,只有一个夏侯烟。
夏侯烟轻声叹息,“傻子。”
她早便芳心暗许,奈何对妖皇的责任心和荣辱感,让她一直拖延。
拖到她被晒成干尸,她也没能说出自己的想法。
夏侯烟紧紧搂住楚萧寻的脖颈,闭上双眼,“我的丈夫,我孩子的爹,我孙子的爷爷,只有一个,他叫做楚萧寻,你认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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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渐渐暗下的天,眨了眨眼。
仔细想想,妖皇看她的眼神冷漠无情,与她之间从未有过任何甜蜜。
她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葬送了整个夜府。
她真是夜家的不孝女。
夏侯烟勾住楚萧寻,眼神温柔。
楚萧寻是她所有不幸之中的万幸。
许久,楚萧寻牵着她回到将军府,罗虎站在门口,错愕的看着两人。
“烟儿,他是谁?”罗虎问。
“夜神宫宫主。”夏侯烟轻咳了咳。
“还是她的未婚夫。”楚萧寻加了一句。
罗虎:“……”
他本以为,夏侯烟与楚萧寻甚是不错,他甚至连两人孩子叫啥都想要了,怎知半路杀出了一个姬夜。
罗虎暗自神伤,一个劲的在脑海里对比姬夜和楚萧寻,两人都是人中龙凤,难得的天才,这该如何抉择?
要不两个都要了?
可他们都是天之骄子,会同意吗。
若是不同意的话,因为烟儿打了起来,烟儿岂不是成了红颜祸水,传出去对烟儿的名声不好。
夏侯烟当然不知道,几个瞬息间,罗虎的脑子里竟闪过这么多的奇思妙想。
楚萧寻与夏侯烟在府内才走几步,侍女便急急忙忙赶了过来,“小郡主,太后有请,还说把姬宫主一同带过去。”
“我知道了。”夏侯烟点了点头。
侍女凑上前,小声的道:“太后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郡主你多哄哄。”
夏侯烟微微一笑,与楚萧寻对视一眼,走进太后的房间。
太后正在饮茶,听见脚步声,抬眸淡淡看了看,而后把茶杯砸在桌上。
“夜神宫不插手帝国之事,今日何故?”太后问,“你救烟儿一命,哀家感激不尽,但烟儿心地善良,哀家怕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了去。”
太后看了眼二人牵着的手,眉头紧皱,“烟儿,你与秦小将军有婚约在身,虽说这时代强者为王,但姑娘家的名声很重要。”
夏侯烟容貌妖孽,但姬夜看上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未免说不过去。
太后不由想到,姬夜此举别有目的。
在太后眼里,她家烟儿就是头小绵羊,其他人全都是饿狼,恨不得把烟儿给吃了。
太后觉得烟儿是被姬夜给拐跑了,认为夏侯烟没有心眼。
太后叹了口气,她还觉得那楚萧寻不错呢,与烟儿也门当户对。
楚萧寻看着太后,良久,就在太后以为他不会说话之时,楚萧寻拿出匕首在心尖一刺,一滴血镶嵌进他的眉间,淡淡的光芒浮现,楚萧寻举起手,郑重的道:“此生此世,我若做了对不起夏侯烟的事,五雷轰顶,万死不赦!”
他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事,与其说废话,倒不如直接证明给太后看。
太后蓦地站了起来,“你这是……”
“外婆,他很好的。”夏侯烟道。
“有多好?比外婆还好?”太后不高兴了。
夏侯烟撇了撇嘴,“外婆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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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烟:“……”怎么还跟个小孩似得?
楚萧寻嘴角一抽,危险的望着夏侯烟,醋味浓得夏侯烟都能闻到。
楚萧寻不动声色。
外婆重要?
夏侯烟怕是屁股痒了。
太后盯着楚萧寻的面具看了许久,问:“你可否把面具取下,既是爱慕烟儿的人,哀家自然要亲眼看看,那什么歪瓜裂枣可不行,毕竟烟儿长得也不差。”
“比秦时冥英俊。”楚萧寻道。
太后扬起笑,“那倒可以,方才我派人查了夜神宫,魏家那小子似乎也是夜神宫一员,听说你们……”
“魏如风勾引我,我坐怀不乱。”楚萧寻严肃的道。
太后更加满意了,“以后有了孩子,要姓帝。”
“烟儿喜欢就好,我没意见。”楚萧寻几乎毫不犹豫的道。
太后又打量了一番楚萧寻,越看越喜欢,“烟儿还小,成亲之事急不来。”
“无妨。”
“……”
夏侯烟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目瞪口呆,太后这也太好哄了吧,这么快就讨论孩子姓啥了?
“夜深了,太后早些歇息。”楚萧寻一把抱起夏侯烟往外走,太后笑的眯起眼睛。
楚萧寻二人走后,太后靠着床叹气。
“太后,怎么了?”侍女一面为太后掐肩揉背,一面问。
“哀家还是中意楚萧寻,天子脚下,楚家也不敢欺负了烟儿,烟儿这么善良的人儿,要是被人欺负了,哀家岂不是要愁死?”想至此,太后满面伤感。
楚萧寻在院子里走着,小萝莉窜出来,歪着脑袋打量着楚萧寻,满眼的戒备。
“把姐姐放下。”小萝莉怒道,“我姐夫楚老大要是知道了,你怕是活不到明天。”
要知道,她收了楚萧寻的肉干呢,自然要向着楚萧寻。
楚萧寻很满意的看着小萝莉,而后淡淡的道:“十斤肉干。”
“姐夫好。”小萝莉顿时改变面色,躬下小蛮腰,“春宵一刻值千金,二位不要虚度光阴。”
说罢,小萝莉像猴子一样窜了出去,窜至一半,小萝莉停下来回头看着楚萧寻,道:“若是十五斤,那是最好不过了。”
夏侯烟脸皮扯了扯,小萝莉这样就把她卖了?
楚萧寻抱着夏侯烟走进屋内,浴桶里热水滚烫,白雾缭绕,他解开夏侯烟的衣裳,夏侯烟下意识伸出腿一脚踹向楚萧寻,楚萧寻敏捷的抓住夏侯烟的脚踝。
楚萧寻扭头,看到了夏侯烟小腿上的伤疤,纵横交错,中间一块疤痕狰狞可怕。
楚萧寻眼神如寒,可怕至极,“谁干的?”
“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是被逼死的。”夏侯烟道。
楚萧寻脱下夏侯烟的软靴,抓住那剔透如羊脂玉的小脚丫,眼神柔了柔,“怎么还跟以前一样,手脚都是冷的。”
夏侯烟翻进浴桶,整张脸都淹没在温水之中,楚萧寻心一紧,把夏侯烟拉了起来。
“你水性不好,不要乱动,我帮你。”楚萧寻解开夏侯烟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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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烟的身上,到处都是伤。
他的心像是被人劈了一刀,他低下头吻去,双手却是攥成了拳头。
上一世她被晒成干尸,手臂还被楚离歌做成了骨簪。
这一生,他定要护她周全,让她有枝可依,有家可归。
沐浴过后楚萧寻用绒毯裹着夏侯烟,而后将夏侯烟抱起,放在床上。
夏侯烟拢着绒毯,眨了眨眼睛,她与妖皇从未如此亲近过。
她也曾觉得两人不够亲昵,特地洗干净身子躺在轻纱之后的床上,妖皇喝的大醉,看见她的脸满眼都是嫌弃。
他说,夜夫人貌美如花,夜家大小姐国色天香,你怎么就这么平庸呢?
那时的夜姬并未多想。
她从未因容貌而自卑过。
顶多不是什么绝世美人罢了,但她是修炼奇才。
夏侯烟伸手搂着楚萧寻的脖颈,亲吻着他的眉眼,楚萧寻按捺住她胡乱动的手,眸光幽邃,嗓音暗沉的道:“该睡了。”
楚萧寻有些抓狂,他还要等多久呢。
十三岁的小娃娃。
想想楚萧寻便觉得有些崩溃。
院外,莫邪情得知楚萧寻与夏侯烟在一个房间后,皱起了眉头,摸了摸下巴。
沐凰眼泪汪汪的想要回夏侯烟的房间,莫邪情提着沐凰的尾巴走了。
沐凰脸色羞红,“本狼爱好女。”
“本公子对狗没兴趣。”莫邪情嘴角抽了抽,这狗儿的脑子里整天都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莫邪情把沐凰丢在床上,颇为懊恼的说:“人家俩人郎情妾意的,你一条狗跑去凑什么热闹?倒不如在这给本公子捶捶背,捏捏肩。”
沐凰咬着被子,眼巴巴的看着门外。
他的契约者,就这么抛弃他了。
莫邪情看了眼沐凰,被那眼神给吓到了,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翌日,天微微亮,夏侯烟便被侍女叫到了太后房内。
桌上放着一个琉璃宝箱,太后把箱子打开,金光灿烂。
“烟儿,来看看,这里面的都是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宝石,坠子,衣服,都是上等之物,以后去帝都,跟着外婆过好日子。”太后笑眯眯的道。
“外婆真好。”夏侯烟对这些物品没多大心思,但好歹是太后的一番心意,便双眼发亮,兴高采烈的扑进太后怀里。
太后揉了揉夏侯烟脑袋,“孩子,你吃苦了,哀家听说,哀家送到明月城的金币和宝物,全被私吞了,你这些年受的苦,哀家以前不敢去查,这一查,真是不得了,那群人好大的胆子,竟敢这样对镇国郡主。烟儿,你说要怎么处理?哀家想过了,要将这些人,都给宰了,否则哀家咽不下这口气,对不起你的娘亲。”
“都宰了太残忍了。”夏侯烟不忍的道:“还是诛九族吧。”
旁侧侍女目瞪口呆,相比之下,还是诛九族比较残忍吧。
太后诧异的看了眼夏侯烟。
太后满眼的宠溺,不论夏侯烟是何种模样,都是她的外孙女。
哪怕要杀人,也是他们该死!
在那样的环境下,夏侯烟定然是绝境中反击,夹缝中求生。
她的烟儿这么善良,必是那群人太可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处理明月城夏侯府的人,算是对这具身体原主最后的仁慈,她也该安息去了。
善恶终有报,欺辱她的那些人,会承受该有的灾难。
而这一切,都是夏侯澜他们咎由自取。
夏侯烟拥有全部的记忆,她深切的感受到这十三年来的水深火热,将一个良善的小孩慢慢逼疯。
她能感同身受,原主的不甘和无奈。
当其他人都有父母时,她只能战战兢兢的伺候那些人。
明明有着尊贵的身份,却活的连狗都不如。
她勇敢的活着,始终坚信,总会有那么一天,她的父母会来接她,她也是有家的小孩。
夏侯烟喜欢坐在湖边流眼泪,瞪着猩红的眼看日落,她尚未开花,就已枯萎。
她若人生如早中晚一样分三个阶段的话,那从她出生始,便已黄昏。
夏侯澜摔了一跤,容雅拿着属于夏侯烟的金币,买最贵的雪凝膏抹在伤口上,夏侯云天得知后也特地赶回来。
夏侯烟像是个小丑,蓬头垢面,衣衫褴褛,伸着小脑袋忐忑不安的站在门前,满是污垢的头发下,藏着一双善良的红眸,像宝石一样发光。
她回住处的路上摔了一跤,膝盖都流血了,平日里她能忍住不哭,但此时她却是嚎啕大哭。哭了一会儿,夏侯烟的哭声戛然而止,她茫然的看向四周,手足无措。
没人安慰她,关心她。
这样的话,哭也没意思。
夏侯烟倔强的站起来,擦了把眼泪,回到那个茅草屋。
她被打怕了,她很怕疼。
夏侯澜拿着尖锐的枕插着她的指腹。
夏侯澜说,她若不叫出声,脸上若是没有表情,就放过夏侯烟。
然而,当针尖插入她的血肉,她怎能不叫?怎能不痛苦?
夏侯烟疼的跪地求饶,夏侯澜也没有打算放过她,反而朝她浇了一盆泥水。
夏侯俊起初会关心她,她把夏侯俊当亲哥哥,哪怕夏侯俊不好看,但很憨厚。
然而,没过多级,夏侯俊本性暴露,伸出手捏揉她的屁股,粗粝肥厚的手喜欢伸进衣服里。
夏侯烟吓得狂跑,夏侯俊追上她,给了她几个耳光,鼻血都打出来了。
北辰海路过时,制止了夏侯俊的暴行。
所以,夏侯烟喜欢屁颠屁颠跟在北辰海的身后。
与其说她把北辰海当恩人,倒不如说她灰白的生活里寻一道希望,能让她活下去的信仰。
否则,她真的没勇气走下去了。
夏侯俊***她时,她很恐慌,她拼命挣扎,终于惊动了其他的人。
但夏侯云天怪她勾引,把她关在柴房里整整七天。
狂风暴雨,老鼠四窜。
夏侯烟抱着胸口,蜷缩起身体,窗外的月光洒落在夏侯烟的脸颊。
苍白,无助。
她在等待死亡的到来。
她闭上眼,当眼睛睁开时,却是冷厉,锋锐,还有可怕的阴狠。
回想起过去的十三年,夏侯烟心里头涌现出可悲的情绪。
那个可怜的孩子,还没享受到属于她的殊荣,还没吃过一块放了盐的红烧肉,就那样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一直心怀善意,奈何世人对她太刻薄。
夏侯烟乘坐马车前往明月城,依偎在太后的身旁,太后笑的一脸慈祥,眉目都弯了起来。
“那一群势力的人,我就说,该把你留在身边,帝皇非要把你送走,说是帝都混乱不安全,这十三年,每回吃饭的时候,看到满桌的山珍海味,我就在想啊,我的烟儿在吃什么呢,可不能吃的比这差,但我清楚,把你一个人丢到那破地方,十三年不闻不问,他们不会对你好。”太后拥住夏侯烟,泪水啪啪的落,“烟儿,以后有外婆在,谁也不会欺负你了。”
“好。”
夏侯烟裂开嘴笑。
去往明月城途径迷雾森林,三辆马车开道,后面是数千盔甲士兵,还有手持仪仗的宫女们。
当马车停下时,侍女朝着守城的罗家军高声喊道:“太后到,还不快恭迎太后。”
明月城内人后知后觉,蓦地反应过来,消息如秋风卷过大地。
城主带领各大世家的人,全都跪在城门前迎接。
太后牵着夏侯烟的手走下来。
她一身华服,绣着墨色的牡丹,太后手持龙头拐杖,头上梳着高高的发髻,两鬓间没有一丝碎发,端庄雍容,高贵优雅,双眼之中没有丝毫温和,凌厉无比。
她拄着拐杖缓步往前走,夏侯烟一袭小红裙挽着太后的臂膀跟在后面。
此时的夏侯烟,慵懒如狐,贵气逼人,像是古希腊城堡里走出的公主,圣洁而不可侵。
然而,就是那样一双眼睛,眼神如凛冽寒风,所过之处宛似血流成河,肃杀不断。
太后千岁。
众人高声喊道。
小城里的人,面对太后的威压,连头都不敢抬。
夏侯澜跪在后方,身旁是夏侯云天和容雅,她谨慎的抬起头,烈日之下,夏侯烟尊贵不凡,她不属于这座城,她得去往更高的世界。
夏侯澜灵魂被人生生撕裂。
心里头的魔鬼在疯狂叫嚣。
夏侯烟站的越高,她越是崩溃。
夏侯烟把她害得身败名裂,让她成千夫所指的对象,到头来,夏侯烟挥挥小手就想轻松的走?
去帝都成为那至高无上的镇国郡主,而她,只能呆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一出门,周围的人就会窃窃私语,对她品头论足,那言语简直不堪入耳,但也是实话实说,她除了崩溃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这一切,拜夏侯烟所赐。
凭什么夏侯烟可以风光万丈,去那所有人都心驰神往的帝都?
凭什么?
“丫头,你,过来。”太后朝夏侯澜招了招手。
夏侯澜惊喜的指着自己,“我?”
太后点头,浅笑道:“你这孩子,眼睛甚是好看,过来让哀家瞧瞧。”
“澜儿!”夏侯云天惊恐的喊住夏侯澜。
夏侯澜却是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冲向太后,跪在太后的脚边。
看到夏侯烟的软靴,用上等金线和七星琉璃勾勒而成,夏侯澜眼睛红了红。
夏侯府的库房里没什么金币了,她连买双新鞋都是奢侈,夏侯烟却穿着这么好的软靴。
她甚至要跪在夏侯烟面前,卑躬屈膝,匍匐在地,把尊严狠狠践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太后动作温柔的把夏侯澜扶起,“真是个好孩子,你有未婚夫吗?哀家这里有合适的人选呢。”
夏侯澜惊喜,摇头,“没有。”
夏侯云天想阻止夏侯澜,却是来不及。
他知道这一天即将到来,但没想到这么快。
他尤其的后悔,为何要迟疑试探,为何不早一些杀了夏侯烟,就没有这么多的后顾之忧了。
夏侯澜满脸的喜色,以为得到了太后的宠爱,怎不想,不过是又一场人间地狱。
在夏侯烟面前,太后慈祥仁厚,面对夏侯澜等人,太后却是蛇蝎心肠。
“听说碧玉都王家大长老六十有七,后院多的是嫔妾,你也不小了,该嫁人了,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既然你没未婚夫,这桩婚事,就由哀家亲自来说。”
夏侯澜骇然的瞪大眼,整个人都在发抖,她不断的往后挪,眼睛异常的红。
她有自知之明,这样的她,嫁不到什么好人家,但也不至于嫁给王家大长老。
王家大长老是出了名的变态,光是妾就娶了十八个,一个比一个年轻美貌,可这大长老喜新厌旧,最爱的便是在行房事时折磨人,听说,去年就有个十五岁的姑娘,与其欢好了一整夜,第二天就成了一具尸体,双腿间全都是血。
夏侯澜惊恐害怕,她挪着双腿凑到皇太后面前,抱住太后的腿,仰起头哀声道:“太后,我……”
“怎么,你是在觉得哀家的赐婚,不够格吗?”太后拐杖猛地拄地,发出沉重之声,犹如雷霆乍现,夏侯澜脑子里一阵空白。
是啊,她面对的人,可是圣光帝国的皇太后,帝皇的母亲!
她说一不二,言出必行,她决定的事,夏侯澜根本无权过问。
此时此刻,夏侯澜如梦初醒。
原来,太后是在算计下。
一定是夏侯烟告状了!
夏侯澜瞪向夏侯烟,凶神恶煞,眼神极为可怕。
夏侯烟叫出了声,仿佛是被吓到了,紧紧的抱住太后的手臂,“外婆,我怕,好怕。”
曾亲眼见识到夏侯烟玩弄南珏兄妹,以及骑着白虎走出鬼眼山脉时的罗家军们,再看着夏侯烟这副小鸟依人的样子,大夏日的,怎么没由来一阵恶寒?
他们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颤。
女人,是真的可怕。
夏侯澜想要抓住夏侯烟的衣角,夏侯烟往后退了几步,趾高气昂,“这衣服值五万金币,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碰的。”
时光仿佛倒流,夏侯澜的手僵在半空。
彼时,她的旧衣服被牡丹拿出去丢了,夏侯烟偷偷的捡回去。
当晚夏侯澜知道后,带着人气势汹汹的冲到夏侯烟屋里,把夏侯烟穿在身上的旧衣服剥下来,当着夏侯烟的面用火烧成灰烬。
她说,这衣服值五千金币,就算是烧了也比穿在你身上有价值。
只有夏侯澜自己知道,夏侯烟长得妖孽美丽,哪怕穿着普通的衣裳,光辉也无法挡住。
她嫉妒的发狂,所以夏侯烟从未穿过正常的衣裳,总是缝缝补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太后搂着夏侯烟,轻拍夏侯烟的后背,“烟儿,不怕不怕,有外婆在,妖魔鬼怪们欺负不了你。”
夏侯烟抬起一双水盈盈的眼,指着夏侯澜,另一只手藏在宽敞的衣袖里,狠狠掐了把大腿,硬是把眼泪憋出来,“外婆,我怕她,她会打人。”
“夏侯烟,你不要胡说八道!”夏侯澜喊道。
夏侯烟缩了缩脖子,抱紧了太后。
“把她带去王府。”太后厉声道。
“是。”
两名侍女粗鲁的把夏侯澜带走,夏侯澜趴在太后肩上,背对着众人,笑脸望着夏侯澜。
看着那笑,夏侯澜心里头衍生出阵阵寒意。
夏侯澜挣扎着想要扑向夏侯烟,尖锐的指甲恨不得抓花她的脸。
“夏侯烟,我求你,放过我!”夏侯澜卯足了劲推开侍女,扑向夏侯烟,扑通一声,双腿膝盖弯曲,蓦地跪在了地上,“我不要嫁给王长老,你放过我好不好。”
事已至此,夏侯澜只能认输。
她没资格叫嚣了。
她不停的磕头,直到头破血流,额上的伤口触目惊心。
比之嫁给王长老,她宁愿日日躲在夏侯府不出去见人,至少父母是真心疼爱她。
夏侯烟抬起柔软的手臂,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她低下头,轻抚着夏侯澜的脸。
“王长老会好好疼爱你的,真是幸福呢,能嫁给王长老那样的人。”夏侯烟一字一字森寒的道。
夏侯澜心如死灰,片刻想要朝夏侯烟的脸颊咬去。
侍女眼疾手快抓住夏侯澜,把夏侯澜拖走。
夏侯烟收回视线,闭上眼。
这不只是夏侯澜的绝望,更是夏侯烟的绝望。
夏侯澜在寒冬腊月把夏侯烟丢进冰湖时,夏侯烟绝望的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
“姐姐,我错了,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那时,夏侯澜喝了口茶,看了眼夏侯烟,招了招手,身旁的婢女把夏侯烟推进了冰湖。
当时夏侯澜就是这样笑的。
太后看了眼夏侯烟,抿紧了唇,片刻,视线转移至夏侯云天上,“镇国郡主在夏侯府十三年,每年都会有大量的金币送来,是希望贵府能够厚待郡主,让郡主衣食无忧,哀家繁忙十三年,而今才有空闲接郡主回家,原来,在哀家不知道的时候,镇国郡主在明月城,受了这样的奇耻大辱,殴打谩骂,郡主饿时甚至会啃树皮跟泥土,夏侯云天,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太后一面说,一面走。
夏侯云天身体一颤,把脸埋在地上。
他没被冲昏头脑,他清楚,皇太后屈尊来明月城就是算账,哪怕他苦苦求饶,皇太后也不会放过他。
“夫君,怎么办……怎么办……”容雅晃着夏侯云天的臂膀。
夏侯云天一把甩开容雅,“还不是你教的好儿女,我平日处理事务,后院之事都是由你打理,我怎么会想到,你们母女俩竟然会这样对待郡主。”
夏侯云天一巴掌打在容雅的脸上,而后一脚踹过去,“那可是镇国郡主,这十三年你们究竟做了什么?”
容雅捂着脸甚是迷茫,片刻后惊觉,夏侯云天是想到推卸责任,保全自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雅不可置信的看着夏侯云天,夏侯云天爬起来,像是着了魔一样,一脚又一脚狠狠踹向容雅。
“古人诚不欺我,果真是最毒妇人心,郡主才那么小,你们竟然也下得去手,休怪我大义灭亲,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夏侯云天怒道:“每年的金币都交给你来处理,没想到你欺上瞒下,全部私吞,你伪装的真漂亮,若非太后亲临,我恐怕还不知道这件事。”
夏侯云天尤为毒辣,每一脚都踹在容雅的脑袋上,容雅脑子里一阵阵空白,嗡鸣之声四起,她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容雅被夏侯云天踹的头破血流,血液往下淌,遮住了视线,眼前景象愈发的模糊,她绝望的听着男人的怒吼。
看,这就是她的枕边人,百年修得同船渡,她的靠山,她的丈夫,为了活命不惜把她推入深渊。
她甚至不懂当初为何非夏侯云天不嫁,许是夏侯云天曾立下誓言,此生绝不纳妾,有她一个足以。
“够了。”太后冷冷的道。
是是非非她看的明白,自然清楚夏侯云天是想明哲保身。
奈何,这一切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夏侯琅把容雅扶起来,他失望的看着夏侯云天。
父亲,像大山一样伟岸,此刻却那么的卑鄙无耻。
容雅擦去额上的血,她看了眼夏侯云天,随后看向太后,双腿弯曲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太后,是我教女无方,若非我的纵容,澜儿也不会得寸进尺,对郡主下狠手,夏侯府的金币一向由我保管,此事,我丈夫夏侯家主并不知情,恳请太后饶他一命。”
夏侯云天满目错愕,他本以为,以容雅泼辣的性子会跟他撕破脸,他情愿与容雅当堂对峙,也不愿容雅做出牺牲,让他的灵魂被谴责。
“如何处置,哀家自有打算,十三年来,伤害过烟儿的人,哀家一个都不会放过。”太后厉声道:“来人,把夏侯府的人,刘府姐弟,还有云家云萧萧,全都斩头。其他牵扯其中的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鞭责一百,哀家亲自监刑。”
众人全都瞪大眼睛。
明月城贵族,一小半的人,几乎都要遭殃。
太后眉头皱起,冷血无情。
她从不是悲天怜人之流,而这才是太后威严,皇室的残忍。
若不处理掉这些人,太后寝食难安。
一想到烟儿过去的遭遇,太后便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对此,夏侯烟冷眼相待。
夏侯俊爬到她的身边,抱着她的腿不断求饶,夏侯烟高高在上,一脚将夏侯俊踹开。
若要害人,必被人害之。
这些人,死不足惜。
夏侯烟被欺辱时,有些人可以事不关己袖手旁观,但不该跟其他人一样,落井下石,幸灾乐祸,也跑过来狠狠踩一脚。
夏侯烟抱着太后,睁大眼可怜兮兮的模样,“外婆,我好困。”
太后笑了笑,捏了捏夏侯烟白皙的脸颊,“好,回去,过几日就要去帝都了,等回到帝都,你就可以好好休息了,帝皇也想见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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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萧萧红了双眼。
斩首之人的名单里,有她。
仔细想想,她曾经对夏侯烟做过的事,不比夏侯澜少。
她更加的残忍。
云萧萧颤抖着。
云萧萧拉着云夫人的手,云夫人面无表情的推开她,“当你决定做一件事的时候,就该想好后果,有些事运气好可以挽回,有些事你挽回不了。”
“我错了。”云萧萧低下头。
她不该恃强凌弱,以欺负夏侯烟为乐。
夏侯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外婆,给她个活罪吧,随便怎么处置,只要留一口气就好。”
云萧萧残忍伤害过夏侯烟是事实,她没理由去为云萧萧赎罪,但想到云墨,便留起一条命。
当然,夏侯烟当初的罪不能白受,该有的惩罚可不能少。
云萧萧听到夏侯烟的话,甚是感激,她知道夏侯烟的手段,以夏侯烟的性子,必会要了她的命。
活罪兴许残忍折磨,但至少能留下一条命,比之夏侯澜等人的结局,她好太多了。
“烟儿真是善良。”太后欣慰又心疼的看着夏侯烟,“世间怕是没有别的姑娘比烟儿还要善良了。”
众人:“……”
明月城的人清楚夏侯烟的手段,惹到夏侯烟的代价,相当的惨。
远处,北辰海遥望着慢步走上马车的夏侯烟。
像天神降临,尊贵不凡,曾经他弃如敝履的人如今高不可攀,遥不可及,说来也是可笑。
北辰海满腹荒凉。
他曾把夏侯烟卖到青楼,此事,都被太后记了在小本本上,自然不会漏过她。
太后吩咐下去,由侍女处理这件事。
不用等第二日,即刻问斩。
太后走上了马车,看见夏侯烟靠在软垫上休憩,脸上浮现了慈祥的笑,与方才雷厉风行的太后判若两人。
太后坐在夏侯烟旁边,马车驶向迷雾森林。
外边,惨叫声响起。
夏侯府的人,一个都没放过。
太后伸出双手捂住夏侯烟的耳朵,将夏侯烟压在怀里,轻声道:“烟儿不怕。”
夏侯烟靠在太后的胸膛,双眸微闭。
她似乎能够听到人头落地的声音。
这世间有太多罪,有些人可以痛改前非,有些却是罪不可恕。
譬如夏侯澜等人。
他们折磨夏侯烟时无比痛快,当灾难出现在眼前时,他们却慌了神。
庸俗的人。
夏侯烟昏昏睡去,许久,她睁开双眼,马车已经到了将军府。
她靠着太后的臂膀,太后臂膀都麻了,马车也到了目的地,太后并未叫醒她。
“外婆,到了怎么不喊我。”
“这不是想让你多睡会儿吗。”
太后突地凑到夏侯烟面前,眼中闪烁着狐疑的光,“烟儿,你为人心善,不要被人欺骗了,虽然姬夜不错,但哀家觉得楚萧寻很好,楚家在天子脚下,有外婆和帝皇在,楚家不敢欺负你,要是去了夜神宫,哀家就鞭长莫及了。不过那楚萧寻不近女色,也没事,皇城里的好男儿比比皆是,那魏如风也挺好,就是有点儿放荡不羁,三天两头的往楼里跑,什么小红小绿的姑娘每日站在门前望穿秋水,怎知他翻脸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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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烟囧,她这具身体不过十三岁而已,谈婚论嫁未免太早了些?
再者了,因为过去被欺压,食不饱腹,常年被虐待,看起来比同年人要瘦小许多。
太后一定是在担心她嫁不出去。
毕竟,她天生克夫的命。
太后嫌弃的摇摇头,“这魏如风不行,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前些日子听说他偷偷进偏僻的医馆,也不知是不是得了花柳病,年纪轻轻就流连风月,怕是要被那一群女人榨干,不行,烟儿你绝对不能嫁。”
太后蓦地抓住夏侯烟的手,夏侯烟一怔,郑重的点头,“好,我不嫁。”
太后侧着脑袋,冥思苦想,双眼一亮,“那雪家的公子不错,有一双特别好看的眼睛,若非怕你外公从棺材里爬出来,哀家怕是……”太后看了眼夏侯烟,见夏侯烟直直的看着她,太后接下来的话全都吞回咽喉,声音戛然而止,长指朝夏侯烟额头用力一弹,“你这小丫头,想什么不正经的呢,哀家可是正经外婆。”
夏侯烟点头如捣蒜,“外婆绝对正经。”
太后见此,闷哼一声,“不过话说回来,雪家公子长得真是不错,可惜就是病秧子,肌肤白的跟死人一样,算了,太晦气了,弱不禁风的样子也不知是不是不举,算了,哀家可不愿看到你连孩子都没有,就已是个寡妇了,那太可怜了。”
而后,太后把帝都里的优秀男子全都数了一遍,发现还是楚萧寻最为顺眼。
“烟儿,明日就与哀家回帝都吧,宫内有花月殿,宫外有镇国郡主府,都已为你建好了呢。”太后揉了揉夏侯烟的脑袋,“只要你想,宫内宫外都可以住,宫外自由,宫内规矩多,看你心情。”
夏侯烟与太后畅聊许久,最后走下马车。
宫主姬夜神出鬼没,已经离开城主府,倒是魏如风在挖墙角,偷偷跟夏侯烟说,“郡主,你放弃吧,他心里已经有了别人了,是个叫做小夜的姑娘,与其跟着他,倒不如看上我。”
魏如风挑了挑眉,这一幕恰好被太后看到,顺手拿起扫帚就要把魏如风赶出去。
魏如风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溜之大吉。
“这登徒浪子,郡主的窗户也敢偷看。”太后心惊肉跳,走到夏侯烟面前,左看看右看看,见夏侯烟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烟儿,这魏如风不是什么好人,离他远点,他有花柳病。”
远去的魏如风闻言,蓦地探出个脑袋,回头看来,“烟儿,我没有花柳病,我还是童男子。”
夏侯烟:“……”
太后的脸完全黑了,一扫帚丢向魏如风,魏如风脚底抹油的溜了。
太后抱住夏侯烟,像哄小孩一样,“要是吓到了烟儿,等回到帝都就把他老子赶出去。”
夏侯烟眼底皆是笑意。
“太后。”夏侯烟喊了一声。
“什么太后?叫外婆。”
“若我不是夏侯烟呢?”夏侯烟问。
太后很好,可若太后得知,她的外孙女已经死了,该是何种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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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烟讪讪的笑着。
“别多想,安心睡,明日我们去帝都。”太后道。
“好。”
“……”
夏侯烟回到屋内,将菱形水晶点亮,瞬间,屋内亮如白昼。
夏侯烟蓦地怔了怔,便见床榻之上,沐凰盘起爪子坐在上面,哀怨的看着夏侯烟,“女人,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看着沐凰水汪汪的眼,夏侯烟心一软,走上前搂住沐凰。
“你不能有了别的男人就忘了本狼!”沐凰嘀嘀咕咕,
“知道了。”夏侯烟进了棉被。
“本狼在你心里的地位,要是最高的。”
“嗯。”
“你怎么能睡,本狼睡不着。”沐凰叫嚷着。
夏侯烟突地睁开眼,眼底皆是疲惫之色,“我有些累。”闻言,沐凰抬起爪子捂着嘴保持沉默。
夏侯烟沉沉睡去,沐凰盯着夏侯烟的脸看了许久,不由想到,人和狼的结合,会是什么物种?
父王说,只有夫妻才能同床共枕。
蓦地,沐凰脸一红。
沐凰才高兴一会儿,脑海里突然闪过楚萧寻的脸,沐凰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沐凰突地发脾气,他在害怕什么。
沐凰往夏侯烟身边挤了挤,心里头快活不已,楚萧寻算什么?
想至此,沐凰又朝夏侯烟挤去,挤着挤着就坐到了夏侯烟的脸上。
夏侯烟被憋醒,拽起沐凰的尾巴,将沐凰丢出窗外。
“今晚,你跟莫邪情睡去。”夏侯烟闭上眼继续睡。
沐凰爬上窗户,坐在窗台,可怜巴巴的看着夏侯烟。
他可不想跟莫邪情睡,莫邪情就是个变态,半夜磨牙打呼噜不说,还喜欢抱着他的大尾巴,想想就是一阵恶寒。
他真是太英俊了,男女通吃,老少皆宜呢。
沐凰在窗台上睡下,拿了面帕子盖在小肚肚上。
次日,夏侯烟醒来,准备去往帝都。
夏侯烟身边没有贴身之人,小萝莉不谙世事,简春母女去了幽冥宫,故此,她打算把阿月带去帝都。
阿月在她身边服侍了许久,也了解她的一些习性。
得知要去帝都后,阿月兴奋的手舞足蹈。
小萝莉甚是开心,“听说帝都的肉干最好吃了!”
夏侯烟抱着沐凰坐上去往帝都的马车,沐凰昨夜着凉,喷嚏不断。
临走之前,小神医慕星辰前来相送,“夏侯姑娘,一路平安,我过几日也要去药宗了,日后姑娘若是有事,可来药宗找我,我一直觉得姑娘是炼药奇才,我会向药宗长老推荐你。”
“治好容儿手臂的诊金我还没给你。”夏侯烟道。
诊金是去神医馆呆一个月。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来日方长,不急。”慕星辰优雅而笑,道。
夏侯烟请点螓首。
慕星辰离去后,马车前往帝都。
“等莫将军处理完了碧玉都的事务,就会回帝都,让他常年留在碧玉都,也是屈才了。”太后叹道:“烟儿,前些年的帝都很乱,秦家想要兵权,帝皇卧病在床,莫雄飞与秦家主闹矛盾,帝皇为了安抚秦家,不得已才让莫雄飞去镇守碧玉都。若非如此,那秦时冥真以为自己是天才吗,小小年纪就能手握重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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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的局面已经过去,帝都已是王权当道,尽管如此,世家依旧有着威严。
而此次夏侯烟回去,震惊着整个帝都。
镇国郡主,同样也是天煞狐星。
太后似是担心夏侯烟,轻抚夏侯烟的面颊,说,“不要怕,有外婆在。”
这段时间里,太后说的最多的就是这一句话。
一段路,用了大半个月。
终于,到了帝都。
侍女掀起马车帘子,夏侯烟缓步走下去,仰头看,城墙好似要耸入云霄,是用坚硬的星辰石堆砌而成,城门为银,铜墙铁壁,距离城门十余里的时候,太后就放出了消息。
如今帝都内的文武百官,世家中人,还有一个个修炼者,全都出现。
城门打开,太后牵着夏侯烟白嫩的手往前走,两侧百官跪在地上,将头压低。
街道上有小娃娃偷瞄夏侯烟,不由惊呼:“镇国郡主长得真好看,我长大了可以娶她吗?”
小娃娃的娘亲捂着他的嘴,看了看四周,而后把他抱走。
夏侯烟来帝都,有人欢喜有人忧,尤其是秦家和夏侯府,都恨不得夏侯烟死在路上,最好此生不见。
太后本还担心夏侯烟会害怕,她低头看去,夏侯烟挺直脊背,昂首挺胸,不见一丝恐惧之色,面对人山人海,她犹然淡漠,血红的眼瞳扫视着众人,像是审判六界的神,在云巅睥睨天下。
在皇宫门前,帝皇亲自迎接。
帝皇人到中年,却是器宇轩昂,将九五之尊的霸气展现得淋漓尽致。
帝皇朝夏侯烟伸出手,夏侯烟微微一笑,把手放在帝皇的掌心。
“十三年了,镇国郡主归来,普天同庆,大赦天下。烟儿,跟朕回宫吧。”帝皇慈眉善目。
帝皇与太后,两个圣光最为尊贵的人,簇拥着夏侯烟走进那皇宫之中。
夏侯烟如芒在背,回头看去,人满为患。
皇宫,金銮殿。
满汉全席,一桌的山珍海味,夏侯烟与太后等人坐在桌前,太后把桌上所有的好菜,全都夹进了夏侯烟碗里。
“母后,让烟儿去夏侯府吧。”帝皇道。
太后一愣,面色转黑,而后把筷子砸在桌上,砰地一声,众人肃然起敬,两侧的婢女侍卫全都匍匐在地,把脑袋压低。
“夏侯府是什么地方你会不知道吗?烟儿去了,就是送死,镇国郡主府不是已经修葺好了吗,宫内也有花月殿,为何非要去夏侯府?”太后怒道。
“夏侯府纵然凶险,但皇权在上,他们不敢动烟儿,我的贴身护卫会一直跟随烟儿,他是七星境地的高手,烟儿绝不会出事。”帝皇苦口婆心的道:“母后,皇姐的东西还在夏侯府,只有烟儿能把那东西拿回来,若非万不得已,我也不会铤而走险,让烟儿去。不过你放心,我已准备周全,烟儿不会有事。”
“开什么玩笑。”太后手掌朝桌面一拍,“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危险,哀家也绝不会让烟儿去冒险,准备周全?莫不成你早就打算把烟儿送到夏侯府了?既然如此,又何必辛辛苦苦劳民伤财的去建什么镇国郡主府?那东西不要也罢,哀家别无所求只盼望烟儿能够安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听着帝皇二人的话,眸光微微闪烁。
帝皇口中的皇姐,是她的母亲帝蔚。
至于他们所说的那东西……
“那东西是什么?”夏侯烟问。
太后与帝皇皆是一怔,齐齐看向夏侯烟,帝皇抿了抿唇,而后道:“朱雀之心。”
夏侯烟蓦地睁大眼,不由想到诸神天域被挖心的朱雀。
还有无渊大山脉的紫月弯弓,一切,都是巧合吗?
夏侯烟皱紧了眉头。
朱雀之心便是朱雀的内丹,若是炼化,能够让人得到无穷的力量,不仅如此,驯兽师们炼化朱雀之心,会成为至高无上的驯兽师,未来甚至可以驯服神兽朱雀。
内丹,长在心脏上。
夏侯烟把碗放下,道:“舅舅,外婆,我要去夏侯府。”
“烟儿,不要胡闹。”这是太后第一次对夏侯烟威严,声音陡然拔高,甚是严厉。
“我父亲是夏侯府前任家主,他去世后,继承家主之位的人该是我。”夏侯烟道:“我来帝都,不论我是否聪慧,夏侯府的人都不会放过我,既然如此,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先发制人才有胜算。”
帝皇看着夏侯烟,双眼一亮。
他的确想利用夏侯烟拿回朱雀之心,朱雀之心放在夏侯府,始终是无穷的祸患。
朱雀之心被帝蔚封印了,夏侯府的人在慢慢消除封印,进展神速,等封印解除之后,夏侯府内会有人传承朱雀之心,其中最有机会的就是夏侯灵儿,可以说夏侯灵儿是众望所归。
一旦被传承,夏侯府再与秦家联合,皇室将遭受威胁,变成和十年前一样的局面。
混乱,血腥,肃杀,冷寂。
十几年前,那还是一座充满杀戮的城,鲜血流满地面,世家联合妖魔,攻入皇城。
夏侯府战神被人害死,长公主为了救帝都的人,以身为媒,将妖魔击退,妖魔撤退的同时,世家人暗中设计,把危在旦夕的长公主送出去。
长公主容貌一绝,倾国倾城,有一个妖魔爱慕长公主,便与世家密谋,把长公主带走。
从此,长公主十几年未出现过,世人默认长公主死亡。
当时帝都有十二世家,除了雪、楚两家,其他人多多少少都与妖魔合作过。
长公主被带走后,夏侯战神又死亡,世家人本性毕露,对皇家出手。
帝皇身受重伤,实力倒退。
经过多年混乱不堪的战斗,天地院插手此事,保住皇家一脉。
叛乱的十个世家里,只彻底铲除了五个枪头鸟世家,其他世家,皇家不再动。
再动世家,便是伤之根本。
战乱结束后,帝皇有了数年的时间,恢复帝都的繁华。
太后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才决定把夏侯烟接回来。
当年战乱不休,夏侯府追杀年仅一岁的夏侯烟,得到夏侯烟已死的消息后,便把重心放在战乱之上。
可以说,夏侯烟的父亲夏侯战神,便是被夏侯府现任家主害死。
他死在亲兄弟的手中!
在回帝都的路上,太后跟她讲了十几年的事。
提及战乱,太后满目荒凉和痛心。
生灵涂炭,尸横遍野。
那样的画面,太后至今难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行,太危险了,蔚儿已经走了,哀家绝不会让你只身犯险。”太后坚决不同意夏侯烟去夏侯府。
唯有夏侯烟在她身旁,每一日都能看到夏侯烟,太后这才放心。
她一直痛恨自己的没用,连外孙女都不能保护,只要一想到过去十三年夏侯烟所经历的痛苦,太后便是深深的自责。
帝皇皱了皱眉,他承欢膝下,陪在太后身边多年,自然清楚太后的性子。
牛脾气,一根筋,不撞南墙不回头。
既然是她认定的事,就不会有任何改变。
帝皇看着夏侯烟,叹了口气,罢了,夏侯烟就算去了夏侯府又如何,朱雀之心那么重要,夏侯烟拿不到的。
与其如此,倒不如夏侯烟过几年安乐日子。
夏侯烟双眼明媚,眸色如光。
“只身犯险?不,不是这样的。”夏侯烟站起身子,看了眼四周的婢女,“你们都下去吧。”
婢女们躬身退下。
夏侯烟手提酒壶,斟酒入杯,她喝了口酒,笑道:“朱雀之心是神兽内丹,一旦封印解除,圣光帝国将会有第二个长公主,若夏侯灵儿有了长公主那样可怕的实力,夏侯府绝对不会再韬光养晦。据我所知,当年叛乱的十个世家,只处理了五个,剩下的五个世家虽然不再有动作,并非他们不愿,而是他们不敢,准备不充分,实力不强大,他们自然不敢明目张胆的跟皇家作对,当时机成熟,他们羽翼丰满,绝对会打破现如今安静的局面。而打破局面的关键,在朱雀之心。”
“所以,朱雀之心很重要,我有一些驯兽天赋,又有母亲的血脉,再者,我是夏侯府的小姐,准确来说,我才是夏侯府的家主,朱雀之心,理当给我。”夏侯烟道,“不会有人比我更适合去拿回朱雀之心。而且,夏侯府近几年与天地院关系甚好,夏侯灵儿游走四方,险地历练,和星辰大陆的各个势力打好了关系,她还即将进天地院弓手堂。”
说至此,夏侯烟的声音止住。
太后皱眉思索,帝皇却是诧异夏侯烟的心思缜密。
他本以为,乡野来的丫头,不会有什么出息。
“你想夺回家主之位?”帝皇问。
“不,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夏侯烟满脸的自信飞扬,笑意溢满眼底。
帝皇从未见过这样的小孩,自信飞扬,轻狂又不失成熟和稳重。
“母后,烟儿都已经这样说了。”帝皇看向太后。
太后闷哼一声,拄着拐杖起身离开,“年轻人屁事就是多,一个个自以为是,不知世事凶险,帝都的世家,一个比一个可怕,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岂是明月城那几个小喽啰能相提并论的?一旦进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要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这个老婆子也不活了,反正也半只脚踩进棺材了。”
太后生气了,怒焰噌噌往上涨,语气严厉了太多。
她背对着夏侯烟等人,年事已高,但脊背很直。
那是她的威严象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不懂夏侯烟的雄心壮志,她甚至希望夏侯烟平庸无奇,在她身旁长大即可。
太后深深的叹了口气。
帝蔚曾也是这样,叛逆,张扬,却下了一步死棋。
她实在不想看夏侯烟走帝蔚曾经的路。
那是没有希望的死路。
她不愿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痛,她不想经历第二遍。
夏侯烟看着太后,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太后,脸贴在太后的脊背上。
“太后,我肩负使命,父母为了守护帝都,一个死于非命,一个被囚在妖魔一族,朱雀之心的封印即将接触,我怎能置身事外?我既是皇家人,拥有镇国郡主的身份和地位,就不该逃避,外婆,你也说了,天子脚下,没人能害我。”
夏侯烟说谎了。
肩负使命?她的使命是仇恨。
圣光帝国所有百姓的生和死与她无关,她甚至不会眨一下眼睛。
若是得到朱雀之心,她将脱胎换骨,修炼境地将更加强大。
这么好的东西,她怎能拱手让人?
“帝皇。”太后的嗓音颇为沙哑。
帝皇一愣,抬头看向太后,太后背朝帝皇,道:“你亲自把烟儿送去夏侯府,烟儿若是出事,哀家便大义灭亲!”
说罢,太后气哄哄的离去。
帝皇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可是太后的亲生儿子,怎不见太后这么疼爱他?
帝皇看着夏侯烟,目光心思都很复杂。
“烟儿,舅舅没办法了,夏侯府是虎狼之地,可若不如此,十几年前的局面,今天又要重现,这一次,他们会更加的谨慎。”帝皇道:“而且国师近日测天象,说紫星现世,紫星在夏侯府降临,所有的星术师都认为紫星是夏侯灵儿,夏侯灵儿有凤凰命格,日后必母仪天下,这岂不是说秦时冥会夺得皇位?”
“舅舅不必担心,烟儿必然尽力而行。”
“听说你在夏侯灵儿的眼皮子底下,传承到了龙魂弓?”帝皇问。
夏侯烟轻笑一声,“侥幸而已。”
帝皇仔细看着夏侯烟的脸,不放过一丝表情。
夏侯烟不卑不傲,不骄不躁,小小年纪就有如此稳重的心态,帝皇不由刮目相看。
“朕会让护卫暗中保你,你不要害怕,朕已经通知夏侯府了,明日就把你送过去。”帝皇道。
夏侯烟走出金銮殿,没走几步,夏侯烟停下来回头看去,“帝皇舅舅,那不叫龙魂弓,叫紫月弓。”
说罢,夏侯烟离去。
帝皇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紫月弓?
兵器榜上有这个弓吗?
夏侯烟离开金銮殿后,婢女带着她进花月殿。
花月殿内百花齐放,清香四溢,门上缠着轻纱,墙上是琉璃青瓦。
花月殿的门被推开,夏侯烟准备进去,面前却是出现一顶骄辇,挡住了她的去路。
夏侯烟仰头看去,骄辇上的男子身着紫袍,眉目犀利,眼神阴绝,他斜卧在骄辇之上,慵懒的合着眼。
经过夏侯烟身旁时,男子睁开双眼,淡淡扫了扫夏侯烟,薄唇轻启,吐出一句话,“红色眼睛,真是晦气呢,连空气都臭了。”
骄辇远去,夏侯烟斜睨。
国师?
那个说她是天煞狐星的国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载着国师的骄辇渐行渐远,夏侯烟眯起双眸,冷嗤。
预言师,星术师,在她眼中不过是坑蒙拐骗的江湖术士罢了。
夏侯烟挺起脊背走进花月殿,小萝莉和阿月都在殿内等候。
“明天去夏侯府。”
夏侯烟看向阿月二人,满眼的认真严肃,“你们若是跟着我,兴许会有性命危险,即便如此,你们也愿意吗?”
“小姐,你说哪里的话呢,既来了帝都,必追随小姐,宁死不辞。”阿月双眸明亮。
小萝莉嘴里叼着个肉干,微微歪着头,“姐姐,你在哪,我就在哪。”
夏侯烟点点头,随后走入房间修炼。
一旦进了夏侯府,她恐怕就没什么安逸的日子了。
深夜,夏侯烟躺在床上修炼,修炼至一半时候,夏侯烟突地睁大眼睛,她的体内好似有一股狂暴的能量在脏腑之中横冲直撞,夏侯烟捂着胸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夏侯烟疼的身体蜷缩着,双手狠狠攥紧成拳头,额头甚至暴起了几条青筋。
她的筋脉、血液、乃至于骨髓,都在被神秘而狂躁的力量吞噬。
沐凰小小的身体缩在一旁,睁大眼错愕的望着夏侯烟,小爪子戳了戳夏侯烟的身体,“女人,本狼胆子小,你可别吓本狼。”
夏侯烟身体滚到了床下,她极力的睁大眼,突地发出一声野兽的吼声。
刹那间,沐凰心里衍生出臣服之意。
仿佛面对万兽之王,深处的灵魂亦想膜拜。
沐凰感到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人类的身体里,怎么会有魔兽之息?
沐凰疯狂摇头。
当夏侯烟即将受不了这种痛苦时,玉如意内散发出纯净的力量,将所有的痛苦炼化。
夏侯烟沉下双眸,眼神冷如冬寒。
她也感受到了,那股魔兽的力量。
是怎么回事?
夏侯烟头疼欲裂,百思不得其解。
她在浴池里洗了一遍满是汗水的身体,而后走回房间,一动不动的坐在床上。
“夏侯烟,你体内有神兽的气息,你是半/兽吗?”沐凰道:“你父母都是人类,你怎么会是半兽呢……”
神兽。
夏侯烟垂眸,她的灵魂里的确有朱雀之息。
若是如此的话,倒也能解释通。
怕就怕,事情在预料之外。
一夜未眠,次日,阿月走进殿内为夏侯烟梳洗,夏侯烟身着一袭黑裙,三千青丝被凤尾簪挽起,一绺头发从后面垂下去,显得有些俏皮可爱。
“姐姐,帝皇来接你了。”小萝莉一蹦一跳的过来,怀里抱着一堆肉干。
夏侯烟微微一笑,带着小萝莉二人,走至大殿中央。
帝皇坐在桌旁喝茶,听到脚步声,帝皇看了眼夏侯烟,满目皆是惊艳之色。
他相信,过不了几年,放眼星辰大陆,夏侯烟的美貌都是无人可比的。
像是昙花一瞥,惊鸿一现,终生难忘。
“烟儿,舅舅送你去夏侯府。”帝皇朝夏侯烟伸出手。
夏侯烟神色沉然,片刻,她伸出白嫩的手,放在帝皇的掌心。
帝皇牵着她逐步离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帝皇早便通知了夏侯府,有帝皇在,夏侯府的人自然不敢怠慢。
当帝皇带着夏侯烟走至夏侯府时,夏侯府众人全都在门口相迎。
夏侯家主是夏侯烟的大伯,也就是她父亲的大哥,夏侯正。
夏侯正眉眼处有一道狰狞可怕的疤痕,面目极凶,但双眼阴鸷,可见是歹毒之人。
夏侯烟抱着沐凰从骄辇上走下,夏侯正笑了起来,甚是和蔼慈祥,“一晃十三年,烟儿都长这么大了。”
“大伯。”夏侯烟皮笑脸不笑,嘴皮一拉,僵硬的道。
帝皇便站在夏侯烟身后,仿佛是不会倒下的靠山,他负手而立,威仪八方,眼神冷淡的看着夏侯府一众人,“夏侯正,烟儿是太后的心尖宠,若她出了什么事,太后之怒,你们怕是承受不起。”
夏侯正讪讪笑了几声,“帝皇,烟儿是我侄女,是三弟的女儿,既然来了夏侯府,当然不会让她受委屈。”
“如此,最好不过。”帝皇声线极其的平静。
旁侧,夏侯灵儿与秦时冥一同走过来,夏侯灵儿挽着秦时冥的臂膀,两人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在星辰大陆都是鼎鼎有名的。
夏侯灵儿讨喜,秦时冥天赋异禀,这样如胶似漆的两个人,别人是插不进来的。
但近日,风声四起,世人皆言秦时冥的未婚妻是夏侯烟,等夏侯烟及笄之后,就会迎娶她。
“妹妹,以后在府中,有什么需要的,尽管问我。”夏侯灵儿道。
“我不会客气的。”夏侯烟点了点头,夏侯灵儿却是面色一僵。
夏侯烟怀里的沐凰动了动,露出了爪子上绑着的焚月链,夏侯正面色一变,“这是……”
夏侯烟笑的甜美温婉,眼眸里皆是无辜之色,她天真无邪的道:“是姐姐送给阿凰的呢,跟阿凰可配了,大伯,你说好不好看?”
夏侯烟把沐凰高高举起,沐凰嫌弃的看着夏侯正。
沐凰一脸的傲娇。
阿凰?
倒是个好名字,比那什么小凰好听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它是狗呢。
夏侯正怒不可遏却不敢有所怨言,哪怕想要发泄也不该是现在,帝皇在夏侯烟背后虎视眈眈呢。
但看到焚月链戴在一条“狗”的身上,夏侯烟还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饶是夏侯正,也极不能忍。
夏侯正喉结滚动,吞了吞口水,看着夏侯烟的目光阴寒了几分。
“大伯,难道不好看吗?”夏侯烟睁大眼,问。
帝皇闷哼了一声。
帝皇满眼无奈,看来,来此之前,夏侯烟已经跟夏侯灵儿过招了。
貌似,输的那个人,并非夏侯烟。
夏侯正看了眼帝皇,又看向沐凰,两个字仿佛是从牙缝里蹦出来,“好看。”
夏侯烟勾起唇角笑了起来,红瞳眼底古井无波,一片深寒!
“大伯,我住在哪里?是不是雪月楼?”夏侯烟又问。
闻言,在场的所有人,面色皆是一变。
夏侯正眯起眼睛打量着夏侯烟,从夏侯烟出现的那一刻起,夏侯烟便以退为进,每一句话里都深藏杀机。
此女,不简单。
夏侯正开始正视夏侯烟。
夏侯烟脸上的笑渐渐收起,“难道不是雪月楼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雪月楼。
是夏侯烟之母圣光长公主的住处,据说,在长公主还没有嫁进夏侯府时,夏侯战神夏侯渊为博得美人笑,找到星辰大陆最好的工匠,打造出仙境的雪月楼。
据夏侯烟所知,雪月楼现在是夏侯灵儿的住处。
既是她娘的东西,她当然要亲手拿回来。
夏侯正眉头紧紧皱着,现如今,夏侯灵儿居住在雪月楼,夏侯灵儿怎舍得放手?
“大伯为你另外准备了住处,不比雪月楼差。”夏侯正僵着脸说。
夏侯烟扬眉,眸中寒光乍现,她往前走了一步,冷笑道:“大伯,我问你,夏侯府有哪一所住处能比得上雪月楼?雪月楼乃我爹亲手为我娘建造而成,我爹娘不在,我若进了夏侯府,自然就得住在雪月楼。其他地方,我看不上。”
夏侯灵儿脸色白了几分。
夏侯烟咄咄相逼,气势凌人。
秦时冥皱了皱眉,现在夏侯烟已经站在众矢之的,也不知低调内敛。
果真是有脸无脑的女人。
“夏侯烟,你不要无理取闹。”秦时冥说话了。
夏侯烟蓦地抬眸看向秦时冥,“夏侯府的事,何时轮到秦家人来说话了?秦公子,你这手伸的未免太长了吧?今日你能伸到夏侯府来,明日你是不是要伸到皇家,伸到龙位?”
秦时冥万万没想到,他下意识的一句话,会引来夏侯烟的疯狂反击。
最为无奈的是,他甚至不敢反驳,也无法反驳。
夏侯烟三言两语,当着帝皇的面就给他戴了一个大帽子。
再者,最近是多事之秋,莫雄飞莫将军回归帝都,他让出兵权,在这个节骨眼上,决不能多生变故。
“夏侯烟,你不要满口胡诌。”秦时冥愈发的厌恶夏侯烟。
他承认,夏侯烟传承到了龙魂弓,让他感到惊讶,但改变不了夏侯烟的骨子里,就是个庸俗的人。
“恼羞成怒了?还是做贼心虚?”夏侯烟只言片语就把秦时冥堵得哑口无言。
秦时冥咬牙切齿,有失平日的风度气质。
“夏侯正,把雪月楼清出来吧,烟儿不在,其他家族嫡系的确可以住在雪月楼,如今烟儿回来了,其他人就不该占据她的东西。”一番话,帝皇说的意味深长,夏侯正的脸色变了几变。
“来人,去把二小姐的东西清理出来,让烟儿住进去。”夏侯正忍着怒意说道。
“大伯真好。”夏侯烟虚伪的笑。
夏侯灵儿的忍耐也是极好,她面不改色,眼神里却藏着怒焰。
??“烟儿,在夏侯府若是住的不舒服,就回皇宫,去镇国郡主府也好。”帝皇道,“若是得空就去宫里看望母后。”
“我会的。”夏侯烟道。
帝皇点点头,乘坐骄辇离开。
帝皇走后,夏侯正等人不再恭维。
所有的人,全都散了。
夏侯灵儿走到夏侯烟面前,问:“你是故意的吗?”
秦时冥按了按夏侯灵儿的肩膀,“无需跟她废话,她要雪月楼,赏给她就是,等过些日子,我为你建个更好的楼。”
“时冥……”夏侯灵儿眼眶红了一圈。
秦时冥搂着夏侯灵儿,安慰似得拍拍她,在此期间,还扫了眼夏侯烟,满是不屑。
夏侯烟做这一切,是想引起他的兴趣吗?
不可能的。
“夏侯烟,你死心吧,我不会娶一个克夫的扫把星。”秦时冥直白的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听着秦时冥的话,实在觉得惊奇,倘若她在喝水的话,定会喷出来。
她从未见过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尤其是沐凰,审视了秦时冥许久,不由想到,这厮还不如他的屁/股好看,也不知哪里来的迷之自信。
小萝莉脑袋凑过来,瞅了瞅秦时冥,指着秦时冥说:“姐姐,他没有楚萧寻好看呢,我不管,我要楚萧寻当我姐夫,这人丑死了,还不如阿凰好看。”
沐凰双眼一亮,有史以来,这算是他头一次对小萝莉有好感。
果然英雄所见略同!
夏侯灵儿轻蔑的看着夏侯烟,还想勾搭楚萧寻?真是笑话,楚萧寻那样的人,凡尘中的女子,恐怕没有一人会入他的眼。
楚萧寻!
秦时冥眼神骤变,小萝莉吓了一大跳,“姐姐,他好凶,还是楚姐夫温柔,楚姐夫可好了,还会给我买肉干。”
“不知廉耻。”秦时冥嗤声道:“与夜神宫宫主姬夜暧昧不清,还敢肖想楚家公子,小小年纪就没有廉耻之心,简直伤风败俗,传出去丢了夏侯家的脸。”
秦时冥不懂,夏侯烟以为有一张出色的脸,就能吸引天底下男人的注意力吗?
才十三岁就有狐媚子的潜能,果然是穷乡僻壤出来的野丫头。
“秦公子,不论我肖想谁,与谁暧昧,都跟你没有任何的关系。”夏侯烟道。
“跟我没关系,我可是你……”的未婚夫。
后面几个字,秦时冥没有说出来。
声音,戛然而止。
秦时冥恍惚着,他竟会有这样的想法,他一定是疯了。
“姐姐还是快些把东西从雪月楼里拿走吧,我这人比较爱干净,不喜欢看到什么碍眼的脏东西,会影响心情的。”夏侯烟斜睨了眼夏侯灵儿,随后走进夏侯府。
她本欲韬光养晦,但她清楚,她已经站在风口浪尖,倒不如以暴制暴,以摧枯拉朽之势,一路高歌猛进。
夏侯灵儿回头看向夏侯烟的背影,敛起眸色。
她本以为,区区夏侯烟,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想到适才秦时冥险些脱口而出的话,夏侯灵儿面色沉了下去。
“烟儿长得真好看,兴许楚萧寻会心动呢。”夏侯灵儿别有所指的道。
她想看秦时冥的反应。
“这个时代成王败寇,弱肉强食,若要看脸的话,也就只有青楼里的风尘女子,靠身段和容貌去博取地位。”秦时冥的反应让夏侯灵儿很满意,那份警惕之心,稍微松懈了。
可只要一想到雪月楼给了夏侯烟,夏侯灵儿便是满腹怒气。
她住惯了雪月楼,别的住处她又怎能看上。
“时冥……雪月楼……”夏侯灵儿欲言又止。
秦时冥抓住她的手,“雪月楼应该配你这样的姑娘,你和夏侯烟不是一路人,不必去争,靠帝皇抢来的东西,那也不属于她。灵儿,兵权已经交给帝皇了,天地院的人快要来圣光择生,等闲空了,我就在秦家为你建比雪月楼还要好的住处。”
夏侯灵儿甚是欣慰,转而又愁容满面,“可你和夏侯烟的婚约。”
“我的妻子,只能是你,其他庸俗之人休想进秦家。”秦时冥斩钉截铁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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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眸中闪烁着诡异的光,她绝不允许任何人把秦时冥抢走。
夏侯府,雪月楼。
侍卫们陆陆续续清走夏侯灵儿的东西,夏侯烟站在楼内,一股子胭脂水粉的气息扑入鼻腔,夏侯烟皱了皱眉。
楚离歌也爱捣鼓这些,每时每刻,身上都得是香的。
直到傍晚,所有的东西都被抬走,换上了新的物品。
夏侯烟在院内盘腿修炼,阿月从外兴奋的跑来,“小姐,我听他们说,再过不久就是及笄宴了,小姐你正好可以参加。”
及笄宴,测天赋……
在星辰大陆,姑娘到了十四岁,少年十六岁,堪为及笄。
“姐姐,楚姐夫在帝都吗,他怎么不来找我们?”小萝莉懊恼的皱起眉。
“不急。”夏侯烟道。
他杀了弓手堂祖大师,想必是弓手堂找麻烦去了
夏侯烟伸出手,掌心是一块令牌。
雪府令牌,这是雪鹰给她的东西,说是去了帝都,若遇到困难,可去雪府寻求帮助。
夏侯烟抿着唇把令牌收起,专心修炼。
修炼一途,境地多重,每个修炼者都必须拥有能够储存灵气的丹田,而后修炼境地。
淬体八重,灵师十二剑,七星境,幻灵师。
在圣光帝国,幻灵师已属尊者境地。
在幻灵师之上,则是大灵师,再往后便是神君。
神君之人,在星辰大陆没有一人。
除此之外,每个人在修炼的过程中,可以选择辅助职业,譬如阵法师,驯兽师,都是稀奇的职业,这类职业也非常吃香,他们通常是大陆势力的中枢,他们不杀人,但他们若想要谁死,自然有人前仆后继的帮忙。
当修炼者到了及笄之时,必须选择兵器,不同兵器,修炼不同的武技。
同时,还需要契约兽。
每个人只能契约一头魔兽。
当然,也有修炼者契约两头,但那属于传说,天方夜谭。
夏侯烟内视脏腑,牵引着灵气撞击灵师境地的筋脉,她的实力在圣光帝国,还不算强。
夜晚,夏侯烟还没修炼尽兴,夏侯正便派人来喊她。
“小姐,他们会不会为难我们?”阿月有些忐忑。
“在夏侯府,万事小心。”夏侯烟道。
阿月跟在夏侯烟身旁走去主堂,小萝莉留在雪月楼赏着美景。
小萝莉的脸都垮了下来。
每回都不能凑热闹,她表示很伤心。
对此,夏侯烟也很无奈。
小萝莉是半兽,若途中发生了什么事刺激到小萝莉,小萝莉控制不住情绪的。
届时,必引来杀身之祸。
“哟,这不是镇国郡主吗?听说是二伯的女儿。”一道娇蛮的声音响起,夏侯烟停下脚步回头看。
来者有五六人,皆是夏侯府的小姐。
她的父亲有三个兄弟,其中便有他们的父亲。
对于夏侯烟的到来,夏侯府的每一寸空气,都很排斥。
为首说话之人是三叔夏侯雄的大女儿,夏侯菲,长得有几分姿色,也有些天赋,奈何蛮横无理,比之夏侯灵儿少了些脑子。
“二伯的女儿?不是死了吗?”此时开口的女子,是三叔的小女儿,夏侯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比之夏侯菲的骄横,夏侯雨为人冷漠,双眸狭长。她淡淡的瞥了眼夏侯烟,眼底深处是厌恶之色。
都是夏侯府的小姐,夏侯烟为何一回来,就能成为镇国郡主,独得太后宠爱?
“姐姐回来了,我们不该高兴吗?”一个小娃娃奶声奶气的道,是个小丫头,八九岁的样子,穿着小粉衫,腰间挂着晶莹剔透的流苏玉佩,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黑如宝石,又圆又大,仿佛能挤出水雾来。
夏侯烟看向她。
小女娃是四叔夏侯无极的唯一的女儿,夏侯绾。
夏侯绾蹦蹦跳跳的走向夏侯烟,期间险些摔倒,夏侯烟连忙扶住她。
夏侯绾仰起头眯起眼睛笑,“姐姐,你真美,真好看。”
夏侯烟捏了捏她的脸。
“抱抱。”夏侯绾伸出双手,夏侯烟心领神会将她抱起。
“绾绾,回来!”夏侯菲怒道。
夏侯绾不解的看着夏侯菲,“三姐姐,你不要生气了,一生气就皱眉,皱眉的样子可丑了。”
夏侯雨闻言,不由一笑,夏侯菲目光凶狠的看向她,夏侯雨顿时收起笑。
夏侯菲闷哼一声,带着人气势汹汹的走向正堂。
夏侯烟抱着夏侯绾走向主堂,在长廊上遇到了夏侯无极。
“爹。”夏侯绾挥了挥手。
夏侯无极看向她们,颇为诧异。
夏侯无极是夏侯府最小的一个儿子,他走向夏侯烟,伸出手揉了揉夏侯绾的头,“绾儿很调皮的。”
“胡说,绾儿明明很可爱的。”夏侯绾鼓起腮帮子,眨了眨明亮的眼。
夏侯烟倒是被她可爱的样子逗笑了,夏侯烟望着夏侯无极,微微沉默。
她以为,夏侯府所有人都不欢迎她呢。
“真是瘦,以后多吃些,这些年在外面受了很多的苦吧。”夏侯无极心疼的道:“日后在府中,有什么难处,尽管跟四叔说。”
“好。”夏侯烟脸上扬起一抹笑。
“父亲在闭关,想来不久后就该出关了,得知你回来,应该会很高兴的。”夏侯无极道。
“时候不早了,你也饿了吧,夏侯府的厨子还不错,以前在宫里是响当当的御厨。”
夏侯无极凑到夏侯烟面前,小声的说:“绾儿贪吃,非要这御厨,还是我花了大价钱,才把厨子从宫里挖出来,帝皇当时还很舍不得呢。”
夏侯烟眸色明媚,望着夏侯无极,许久,深深的笑着。
这个四叔,倒也有趣。
“无极,有什么乐趣的事,说来让我也听听。”夏侯正从长廊尽头走来,阴鸷的眼扫过夏侯无极。
夏侯无极瞥了眼夏侯正,脸上的笑顿时收起,面容神色阴郁幽然。
“你们吃,我去修炼了。”夏侯无极说罢,转身就走。
夏侯正勾起唇角,冷嗤一声,“都已经二十多年了,你还停留在五剑灵师的段位,我要是你,我就不修炼了,当个厨子也挺好。”
“大伯,你不能针对我爹。”夏侯绾攥起一双粉拳,道。
夏侯正笑了笑,看着夏侯绾的目光甚是复杂,良久,道:“绾儿,我这是为你爹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绾闷哼一声,气哄哄的转过头去。
夏侯无极转身便走,丝毫没有跟夏侯正争辩的意思。
夏侯烟望着夏侯无极的背影,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夏侯烟抱着夏侯绾走进主堂之内,一桌子的人,皆是夏侯府的骨干。
“灵儿呢?”夏侯雄问。
说话间,夏侯灵儿与秦时冥便走了进来,两人如胶似漆,郎情妾意。
“灵儿,秦公子来了怎么都不提前说一声,这不,都没弄什么好菜。”夏侯正埋怨的看了眼夏侯灵儿,道。
夏侯灵儿颇为娇羞,“爹,是时冥非要来的。”
“夏侯家主,往后都是一家人,何须多礼?只要一些家常便菜就好。”秦时冥道。
他与夏侯灵儿十指紧扣,恩爱的姿态煞羡旁人,秦时冥抿紧唇,眼神却是飘到了夏侯烟身上。
夏侯烟一坐下来,就端了一盘肉在沐凰面前,专心喂肉,也没心思去看秦时冥俩人秀恩爱,反倒是在想,弓手堂祖大师的事,楚萧寻有没有解决掉。
秦时冥见此,眉头皱了皱。
夏侯菲冷冷的望着夏侯灵儿,一山容不下二虎,她与夏侯灵儿算是夏侯府的两个天才,奈何夏侯灵儿声名在外,她却无人问津,夏侯菲是不服气的。
不过,此刻见到夏侯烟旁若无人的样子,夏侯菲嗤之以鼻,满眼不屑,“真是乡野丫头,客人都来了,还自顾自己,一点儿教养都没有,真是有爹生没娘养,天生的贱物。”
夏侯烟筷子朝桌上一砸,猛地掠到夏侯菲面前,扣住夏侯菲的脖颈,拔出夏侯菲发髻上尖锐的簪子,紧贴着夏侯菲白嫩的脖颈。
似乎,夏侯烟只要稍稍一用力,夏侯菲的脖颈就会被贯穿。
死亡的气息覆盖着夏侯菲,夏侯菲无比的恐惧。
“我爹,是你二伯,夏侯府的战神。我娘,当初拯救万民于水火。我,圣光镇国郡主,皇室血脉,你辱骂我,便是蔑视帝皇,蔑视太后,其罪当诛,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爬到皇权上撒泼。”夏侯烟面色冷寒,眼底浮现一抹嗜血的笑。
“夏侯烟,你休得放肆!”夏侯菲之父夏侯雄拍桌而起,怒不可遏,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夏侯烟。
夏侯雄欲要释放出灵气碾压夏侯烟,夏侯烟临危不乱,手中的簪子往前推了一分,血珠沿着簪子流出,夏侯菲疼的叫出声。
“三叔,这蔑视皇权的罪,往大了说,可是得诛九族的,我大义灭亲之举是为夏侯府好,你可不能这么自私。”夏侯烟笑道。
众人嘴角狂抽,从未见过这般颠倒是非黑白之人,伶牙俐齿。
夏侯雄生生把释放出体外的灵气给憋了回去,此时此刻,他竟是相信,若他有所动作的话,夏侯烟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夏侯菲。
夏侯雄皱紧了眉头,他还从未在谁手上吃过亏,夏侯烟是第一个。
夏侯绾坐在椅上,睁大眼睛诧异的看向夏侯烟,有几分害怕。
夏侯烟把簪子收回,攥着夏侯菲脖颈的手一松开,夏侯菲便摔在了地上。
夏侯菲捂着脖颈疼的大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在桌前坐下,拿起玉筷夹了块肉塞进沐凰嘴里,她看向夏侯菲,道:“祸从口出,往后说话多三思吧,说不定哪日脑袋就换了新家呢。”
夏侯菲停止叫喊的声音,双眼直直的看着夏侯烟。
一想到方才她竟感到恐惧,夏侯菲便万分的屈辱。
“夏侯烟,你不要太放肆了,你虽贵为镇国郡主,但这在天子脚下,皇室中人犯法,与庶民同罪。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秦时冥不由出声道,只不过还不等秦时冥把话说完,便被夏侯烟打断了,“秦公子,我就算杀人放火了,亦有宗法堂和帝皇来处置,跟你有关系吗?你这还没娶夏侯灵儿呢,怎么就开始插手夏侯府的事了?我娘当年要是知道你这种人,怕是不会订下那荒唐的亲事。”
一番话,说的秦时冥面红耳赤。
他自诩天才,在帝都,哪个见到他不得毕恭毕敬?
尤其是那些姑娘们,恨不得削尖了脑袋往秦家钻,仿佛到了秦家,就有荣华富贵可享。
秦时冥生来就站在金字塔的顶端,他一向养尊处优惯了,当有个人指着他鼻子训斥的时候,他竟哑口无言,根本不能反驳。
秦时冥只当夏侯烟是欲擒故纵。
可秦时冥想到姬夜对夏侯烟的爱护,不惜一怒为红颜斩杀弓手堂祖大师,秦时冥便疑惑了。
在碧玉都的时候,夏侯烟还会乖巧的称呼他会秦郎,自从姬夜出现后,夏侯烟就跟他疏离了。
真是个攀龙附凤的人。
秦时冥咬了咬牙。
“夏侯烟,这就是你跟秦公子说话的态度?”夏侯正怒喝。
“那要什么态度?跟帝皇说话的态度?”夏侯烟一句话把夏侯正堵了回去。
夏侯正也算是个老人精,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偏偏这夏侯烟软硬不吃,又强势的很,他还占不到便宜。
“大伯,据我所知,夏侯府是百年底蕴的世家,有史以来就有一个规矩,家主之位传给后辈,怕的就是发生为了家主之位兄弟相残的事。”夏侯烟言辞犀利的道:“我母亲怀我之时,我父亲说过,家主之位要留给我,后来爷爷以为我死了,便由大伯继承,如今我回来了,往后夏侯府的事,就不用大伯这么辛苦了。”
顿了顿,夏侯烟又道:“我不在的时候,大伯辛苦了。”
夏侯正面色骤变,眼神毒辣的扫视着夏侯烟。
他以为一个小孩兴不起什么风浪,到头来左右不过一个死字,现在来看,夏侯烟是奔着他的家主之位来的。
杀机,四起。
其他人皆是目瞪口呆,想不到来夏侯府的第一天,夏侯烟不仅要杀鸡儆猴,还摆明野心。
她要家主之位!
夏侯烟是疯了吗?
秦时冥冷嗤,就算夏侯烟是夏侯渊的女儿又如何,夺走家主之位,岂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承认,夏侯烟的嘴很厉害,但仅此而已。
无权无脑之人还要家主之位?真是痴人做梦。
秦时冥看傻子似得看向夏侯烟。
夏侯烟薄唇紧抿成一条线,她开门见山,长枪直入。
而她的野心不仅于此,而是爬上比原来更高的巅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你在胡说些什么,现在夏侯府的家主是我父亲,在我父亲的管制之下,夏侯府欣欣向荣,越来越好。”夏侯灵儿不由道:“当年危难之时,我父亲义无反顾的接管夏侯府残局,如今夏侯府在圣光的地位不可撼动,你却要来争抢?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夏侯烟坐在桌前,继续给沐凰喂肉,她抚着沐凰的毛儿,微微一笑。
对于夏侯灵儿的话,夏侯烟置若未闻,眸中却是一片深寒。
夏侯灵儿见她逗弄一条狗也不理自己,反而怒的胸口此起彼伏。
夏侯灵儿咬了咬牙。
夏侯烟随意吃了几口,而后抱着沐凰站起来,揉了揉沐凰的脑袋,看向夏侯正,道:“大伯,这菜挺不错的,阿凰很喜欢。”
似是为了赞同夏侯烟的话,沐凰猛地用力的点了点小脑袋,双眼炯炯有神,亮晶晶的。
果真是帝都,连肉都是好吃的。
夏侯烟缓步离去,夏侯正怒喝,“站住!”
夏侯烟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挺直脊背往前走,双眸冰冷凉薄,黛眉微微一挑。
夏侯正怒不可遏,双掌打出,灵气赫然迸射而出,朝夏侯烟的后背击去。
灵气浩瀚如海,撕裂过长空,氤氲着极其强大的力量,袭向夏侯烟,毫不留情!
夏侯烟察觉到夏侯正出手了,唇角勾起一抹笑,脚踩太清浮虚步,步履变幻莫测,两个步伐之间就已躲过了夏侯正的攻击。
灵气锋刃带起耳边的一缕碎发,夏侯烟回头看去,媚世妖孽的红瞳在深夜下,仿佛是厉鬼的凝视。
夏侯烟冷笑,“袭击皇家人,大伯,你的胆子真大。”
不论什么事,她只能转到皇家血脉之上,不得不说,有镇国郡主的身份在,夏侯正还不敢明目张胆的对付夏侯烟。
夏侯正出手之后便后悔了,他能让夏侯烟无声无息死的方法用千百种,正面出击是最愚蠢的一种。
可看着夏侯烟的背影,夏侯正便是一肚子的怒气。
夏侯渊在时,威震八荒,战神之名彻云霄,荡六国,其他三个兄弟在夏侯渊旁,毫不起眼。
夏侯正攥起双手,却是无比的恨意。
他千方百计,费尽心思,终于送走了夏侯渊。
他成了夏侯家主,站在圣光的顶端。
夏侯烟?
乳臭未干的丫头也只敢口出狂言罢了。
灵师境地都没有的修炼者,若是招惹了仇家,在帝国是没有活路的。
夏侯绾坐在椅上,远远的望着夏侯烟,夏侯烟渐行渐远,夏侯绾的眼中却是泛起了亮光。
夏侯烟走出主堂,在铺满白玉石的路上走着,菱形水晶将夏侯府照得通亮,到处都有人,或是公子小姐,又或是婢女侍卫,但夏侯烟感到无比的荒凉。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爽朗的男声响起,夏侯烟转头看去,湖旁的亭子上,明月光下,夏侯无极手提酒壶仰头痛喝。
夏侯无极抓起另一个酒壶丢向夏侯烟,“饮一杯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接过的酒壶,缓步走进亭中。
“把酒临风,对月吟诗,四叔,好雅致。”夏侯烟笑了笑,一壶酒,片刻饮完。
夏侯无极讶然的看了眼夏侯烟,笑,“酒逢知己千杯少,烟儿,能喝多少?”
“千杯不倒,万杯不醉。”夏侯烟扬了扬眉。
“真是狂妄。”夏侯无极道:“你父亲都被我喝趴过。”
“四叔可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夏侯烟看向夏侯无极,两人对视一眼,却是笑了。
两人痛饮许久,夏侯无极突地收起的笑,认真的审视着夏侯烟,“你要当家主?”
一刹那,夏侯无极异常的凌厉,满面威仪,双眼狠狠眯起。
夏侯烟酒喝至一半把酒壶放下,邪肆一笑,“四叔还想喝酒吗?”
在夏侯无极面前,她没有过多的心思。
但夏侯无极不该插手此事。
在征途之上,荆棘绽放,她绝不会退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往无前。
夏侯无极凝视了夏侯烟许久,他苍凉一笑,站起来,背朝着夏侯烟,双目看向亭外波光粼粼的湖,“你可知,在三十年前,夏侯府有双煞,便是指你父亲和我。我们俩人一起修炼,都是肯吃苦的人,好在机缘也不错,两人在历练的过程都得到了武技。”
夏侯无极顿了顿,喝口酒,继而道:“你大伯,先把我弄废,再害死你父亲,如此,夏侯府才能他独大。他是夏侯府的长子,他决不允许其他人抢夺位置。可惜,最后家主之位还是给了你父亲,奈何你父亲太傻了,信了他的话,走入死局之中。”
夏侯烟垂着眸,指腹摩挲着酒壶上图腾的纹路,牡丹花纹,富贵十足。
黑夜下,她蓦地抬头看向夏侯无极,恰巧夏侯无极回头看他。
两人相视一眼,风过无声,天地寂静。
良久,夏侯无极道:“你既会进夏侯府,便不是个安分的人,你把你的野心和所图都说了出来,那四叔告诉你,若你想要家主之位,四叔拼了这条命,也要助你。”
夏侯无极眸色薄凉,深处泛过恨意。
夏侯烟起身,把酒壶放下,朝亭外走去。
夏侯烟走了两步,被夏侯无极喊住。
“烟儿——”
夏侯烟一寸寸的回头,目光冰冷的望着夏侯无极,“四叔,天色不早了,该睡了。”
说罢,夏侯烟往前走,身影湮没在夜色里。
夏侯无极看着夏侯烟的背影颇为出神,许久,发出一道无奈的笑声,“真是个谨慎的丫头。”
夏侯无极仰头,紫色流星划过墨蓝的天际,夏侯无极轻声喃喃着,“这天,要变了呢。”
却说此时,夏侯烟回到雪月楼后着手修炼,自从见到楚萧寻后,她便处于惊喜之中,导致修炼之事一度被耽搁。
夏侯烟在院内修炼紫光拳,拳头打出的瞬间,紫光闪耀。
夏侯烟累出一身汗后,继而修炼无风掌,双掌如蛇游走在夜里,看似柔软无力,双掌打出的刹那,无风为有风,竟是闪过好几道灵力光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很满意,奈何速度还不够快。
无风掌、紫光拳以及太清浮虚步,夏侯烟都修炼得甚好,等她突破实力之后,还会更加的强大。
夏侯烟的衣裳被汗水浸透,她皱起眉头,运足灵力攻向堵塞的筋脉。
像是有一堵墙无法穿透。
夏侯烟内视脏腑,运足灵气,尝试了好几次还是没有成功。
夏侯烟依旧坚持着,不停的撞击,承受着每一次筋脉撕裂的苦痛。
还是没有任何进展。
丹田内储存的灵力有限,就在夏侯烟把最后一丝灵力用完时,一直没什么动静的玉如意,忽的流出水纹一样的力量,冲向堵塞的筋脉,一举突破。
顿时,夏侯烟脑海清明,心旷神怡。
一剑灵师!
夏侯烟脸上浮现笑,熬过淬体八重过,一旦步入灵师境地,她的修炼就会有质的飞跃。
好在,有玉如意一路相随。
不仅如此,玉如意还会屏蔽掉她的能力,即便实力高于她的修炼者,也感应不到她的实力段位。
突破一剑灵师后,眼见天光渐亮,夏侯烟停止修炼,阿月便伺候着她沐浴更衣。
夏侯烟坐在浴池里,水面烟雾飘浮,涟漪微起,夏侯烟靠着边沿,阿月为其揉了揉双肩。
“小姐,你已是镇国郡主了,不必这样努力修炼。”阿月看着夏侯烟背上的伤痕,心疼的道。
夏侯烟闭着眼,妖冶精致的脸在白雾中若隐若现。
“即便是帝皇,也得居安思危。”说罢,夏侯烟沉默。
沐浴过后,夏侯烟回到房内休憩。
雪月楼的建筑放在星辰大陆都是数一数二的,窗台上摆放的花儿,晶莹剔透,是由上等的千年玉雕镂而成。
夏侯烟沉沉睡去,睡至一半,一道黑影从窗外掠来,立在夏侯烟面前。
楚萧寻站在床边,满眼的疲惫倦态,他风尘仆仆,处理完弓手堂祖大师的事后,他马不停蹄的赶来帝都,第一时间就是来找她。
看着她的睡颜,似乎,多年的苦累都得到了救赎。
夏侯烟皱了皱眉,欲要醒来,楚萧寻手掌放在夏侯烟脸上,掌心灵气氤氲包裹着夏侯烟。
在灵气抚摸的舒适下,夏侯烟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楚萧寻修长如玉的双手撑在床上,他俯下身子,在夏侯烟眉间落下一吻。
他捏了捏夏侯烟的脸蛋,笑了笑,转身朝外走去。
黑影掠过窗户,窗户摇晃了几下,半敞开。
翌日,夏侯烟醒来时,阿月伺候她梳洗。
她看向窗户,皱了皱眉。
她不会记错,昨晚的窗户,是闭合的。
“阿月,你开了窗户吗?”夏侯烟问。
夏侯烟在屋内的时候,一向喜欢关门关窗,她喜欢那种窒息阴暗的感觉,故此,阿月不会特意为她开窗。
阿月摇了摇头。
夏侯烟颇为疑惑,盯着窗户看了许久。
莫不是她生得太美,一来帝都就引起了采花大盗的注意?
看来,以后她得多加防患,她可得为楚萧寻守身如玉。
想至此,夏侯烟脸颊爬上了可耻的红晕。
楚萧寻若是得知夏侯烟的想法,怕是会笑疯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收拾一番后出了府门,她戴上斗笠走在街上。
沐凰的脑袋从领口处挤出来,睁大眼看了看四周,景象被斗笠上垂下的轻纱遮掩。
夏侯烟走了许久,在一处宫殿前停下脚步。
幻殿测试。
能够测验出每个人的天赋。
夏侯烟正准备走入宫殿,旁侧响起吵杂之声,夏侯烟转头看去,是秦时冥和夏侯灵儿。
秦时冥二人的到来,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七兽图腾柱,秦时冥当初点燃了第七根柱子,天赋简直堪称变/态。”
“秦小公子已经来幻殿测试过了,他今日是陪着夏侯灵儿来测试的吧。”
“夏侯灵儿是夏侯府的天才,测试结果自然不会差了。”
“听说秦时冥的未婚妻是夏侯烟呢,就是那个长公主的女儿。”
“什么夏侯烟,必是嫉妒夏侯灵儿吧。”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充入夏侯烟双耳之中。
夏侯烟沉了沉眸,嘴角勾起嘲讽的笑。
看看,这就是夏侯渊和长公主想要守护的子民,他们的舍己为人的大义之举,没有人会记住。
夏侯烟抬起脚步走向幻殿,她来幻殿测试,也是想看看自己的天赋。
这具身体的状况很糟糕,但经过她半年的努力,已经好了很多。
“这位阁下,实在是抱歉,麻烦你后面去一点,让夏侯小姐先测验。”幻殿的小公子说道。
“我是先来之人,为何要让?”夏侯烟压低嗓音,问。
“因为我是夏侯灵儿。”夏侯灵儿道。
夏侯烟回头隔着斗笠看向夏侯灵儿,眼底皆是讥诮之色。
真是个绣花包子。
她高估夏侯灵儿了。
面对一个来路不明的修炼者,夏侯灵儿也敢摆足气势,可见出门没带脑子。
“夏侯灵儿是谁?我只知夏侯府镇国郡主国色天香貌美如花人见人爱,从未听说过这什么夏侯灵儿。”夏侯烟干咳了一声,脸不红心不跳,嗓音沙哑的道。
沐凰缩在夏侯烟的衣襟里,听到夏侯烟的话,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真的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他还从未见过这样自恋的人。
“让开!”提及夏侯烟,夏侯灵儿愈发的怒了。
夏侯烟扬了扬眉,“我还以为夏侯灵儿是怎样的人呢,原来不过是个狗仗人势的东西,夏侯府家大业大,在下惹不起,你请。”
夏侯烟往后退了几步,盖上一张脸,换了个嗓音,使劲的羞辱夏侯灵儿。
夏侯灵儿怒不可遏,双瞳蓦地瞪大。
她只觉得顺风顺水万千宠爱的日子似乎已经到头了,倒霉的事总是跟她沾边。
“放肆,你是哪里的人?帝都境内,何时混过不干净的人进来过?”秦时冥眉头一皱,怒视夏侯烟。
夏侯灵儿是他的心上人,天上月,决不允许任何人侮辱。
不过,此人敢公然羞辱他与夏侯灵儿,兴许身份来历神秘可怕。
想至此,秦时冥心中的怒焰便渐渐消散。
“秦小公子也要仗势欺人吗?”夏侯烟问。
秦时冥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而后拥着夏侯灵儿走进幻殿,夏侯烟紧随其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幻殿共有七根柱子,象征着不同种类的魔兽,图腾内的魔兽能够感应到修炼者的天赋实力。
幻殿两侧聚满了人,世人都知夏侯灵儿天赋很好,但还是想看看,夏侯灵儿能测验到第几根柱子。
秦时冥此前幻殿测试,测出了第七根,这已经算是顶尖了。
夏侯烟看着夏侯灵儿,摸了摸下巴。
她觉得自己天赋一般,故此,戴个斗笠来测试,就算丢脸了,别人也不知道姓名。
夏侯灵儿回头看了眼夏侯烟,而后走到测试柱前,把手放在柱上,她闭上眼,将灵气灌入其中。
雪白的柱子内逐渐亮起魔兽光影,各种各样的飞禽走兽睁开双眼,发出一声声嘶吼。
在第五根柱子时,光亮不再前进。
夏侯灵儿皱起眉头,好似有一股阻力挡住了她的灵气。
她睁开眼,看着亮起的前五根柱子,失落的垂下眸。
第五根在其他人眼中算是天才级别了,但夏侯灵儿很不满意。
尤其在夏侯烟回归夏侯府后,夏侯灵儿有浓浓的危机感。
“已经很好了,不要灰心。”秦时冥宠溺的揉了揉夏侯灵儿脑袋,得到秦时冥的鼓励,夏侯灵儿的眼底才蓄满了笑意。
“阁下,到你了。”幻殿小公子走至夏侯烟面前。
夏侯烟挑了挑眉,缓步走向测试柱。
夏侯灵儿看了看她,收起目光与秦时冥一同往回走。
夏侯灵儿二人背对着夏侯烟,此时,夏侯烟把手放在测试柱上。
七根柱子很平静,灵气带起光亮一路往前走,刹那之间,七根柱子全都点亮,七种魔兽齐齐怒吼,此情此景,震撼众人。
夏侯灵儿二人十指相扣,感受到背后惊天动地般的动静,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却是满目震惊。
柱子全部点亮,在第七根图腾柱后,一根柱子拔地而起,发出轰隆之声,犹若雷霆劈下,天崩地裂。
龙凤呈祥,盘旋而起。
龙嘶吼,凤独鸣。
其势,犹如远古的光景。
在场的众人全都震惊,这是怎样的一种天赋,竟然能让传说中的龙凤柱惊现。
她,是谁?
斗笠轻纱在狂风中鼓荡,那双红眸打开,讶然的看着此景。
片刻,夏侯烟皱皱眉,拍了拍测试柱,看向幻殿小公子,问:“这测验柱莫不是坏了?”
众人闻言,嘴角狂抽,目瞪口呆的看着夏侯烟。
秦时冥二人尤其的错愕,尤其是夏侯灵儿,她的第五根柱子说不上满意,但也不至于太差,可当看到神秘人打通龙凤柱后,夏侯灵儿便觉得万分羞辱,甚至有点站不住了。
“阁下,幻殿的测验柱是不会坏的。”小公子虽对夏侯烟的问题无奈,但不敢摆架子。
要知,能够打通龙凤柱的,有史以来也就三人而已,其中一人还是前段时间的楚萧寻,震惊整个圣光,这神秘人不知是何方神圣,既然打通龙凤柱,那幻殿一定要查清是谁,好留住此人。
“阁下,幻殿长老有事在外,可否借一步说话?”小公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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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要我看,你这测验柱,真的坏了。”夏侯烟道。
小公子欲哭无泪。
夏侯烟敛起眸子转身走出去,眼神之中有了一抹认真。
幻殿龙凤柱觉醒,必会惊动圣光的高层们。
她可得小心些。
秦时冥看着她的背影,连忙追上。
夏侯烟走出幻殿尚未走几步,骨骼分明的手放在了她的肩上,夏侯烟回头看去,秦时冥双目严肃的看着她,道:“阁下,秦家底蕴浑厚,家父爱才惜才,像阁下这样的奇人,不如加入秦家,秦家赠一世荣华?”
夏侯灵儿眼眸微微睁大,可转念一想,夏侯烟打通了龙凤柱……
“秦家算什么东西,许我一世荣华?把你秦时冥卖了,怕也不值这个价。”夏侯烟猖獗一笑,戴好斗笠迅速离去。
她必须赶快把身份换回,否则会引来杀身之祸。
而且,在羽翼尚未丰满之前,她不想把自己的底牌亮出。
夏侯烟离去的速度很快,身影如鬼魅,她兜兜转转去了好几个巷子,才脱掉衣裳回了夏侯府。
谁能想到,打通龙凤柱的人是夏侯烟呢?
秦时冥皱紧了眉头,这些日子,他没有了往日的风华,反而很颓废。
夏侯灵儿走至男子身旁,抱紧了秦时冥的臂膀,似是为了证明什么,用了更重的力。
夏侯烟回到府中,去了练武场。
三叔夏侯雄一直管制着练武场,教族中的嫡系血脉。
夏侯雄威严的眼扫视了眼众少年少女们,双手背于身后,踱步来回,道:“马上便是族比了,过几日会有测验,府中前两名能够参加世家族比,第一名母庸质疑是夏侯灵儿,最后一个名额,你们可要加把劲了。”
“雨儿,你有驯兽天赋,族比过后,天地院的人会来择生,我听说,驯兽大师智川大师游走各个地方,想收开山之徒,你可要加把劲。”夏侯雄看向夏侯雨,道。
夏侯雨点点头,双手抱拳,“父亲,我会努力的。”
夏侯菲黛眉微皱,夏侯雄看了眼夏侯菲,道:“菲儿,此次第二名,你很有机会,再加把劲。”
夏侯菲不屑的哼了声,“三年前,夏侯灵儿是我的手下败将,若非爷爷偏心她,把洗髓丹给了她,夏侯府第一天才何时轮到她了?”
夏侯菲眼圈红了,她与夏侯灵儿都爱弓,都向往着能够成为一名优秀的弓箭手。
奈何,随着时间流淌,夏侯灵儿名震天下,她呢,什么都没有!
夏侯菲一直认为,若爷爷把洗髓丹给了她,现如今象征着夏侯府希望的人,就是她了。
可见,在圣光帝都,洗髓丹也相当珍贵。
正因为炼药师的稀缺,导致丹药珍贵。
高品丹药更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甚至能拍出天价。
“姐姐,你也来修炼吗?”人群中的夏侯绾,远远的便看到了夏侯烟,抬起粉嫩的小手,挥了挥。
看见夏侯烟来,所有人皆是一愣。
他们,很排斥这个外来者。
一来,就霸占雪月楼,口出狂言要家主之位。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殊不知,这一切本该属于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菲看到夏侯烟,想到昨晚的屈辱,双眼阴狠了几分。
她把弓拿起,拉开弦,一支箭破空而出,掠向夏侯烟。
夏侯雄眉头狠皱,但没有阻止夏侯菲。夏侯雨意味深长的笑着,倒是夏侯绾见此,惊呼,“姐姐,小心。”
夏侯烟站定不动,一道人影从天而降,灵气将箭矢撕裂。
那人来无影,去无踪,似风如烟雾,碾碎箭矢后就消失不见,实力深不可测
夏侯菲脸色变了变,夏侯雄面容沉重,怪不得夏侯烟敢这么嚣张,原来帝皇把贴身护卫送给了夏侯烟。
夏侯烟走进练武场,看了眼夏侯菲拉弓的架势,摇了摇头,
“夏侯烟,你什么意思?”夏侯菲盛气凌人。
“夏侯灵儿虽然愚昧,但论起弓箭,跟你相比还是绰绰有余。”夏侯烟毫不客气的道。
身为弓箭大师,夏侯灵儿、夏侯菲的弓箭法,在她眼中就像是过家家一样。
夏侯菲最痛恨的就是夏侯灵儿,听到夏侯烟这么火,心里头的怒火熊熊燃烧。
夏侯雄摇了摇头,夏侯菲就是太容易被人激怒了,当初本该给夏侯菲的洗髓丹,着了夏侯灵儿的道,反而拱手送给夏侯灵儿了。
“看好,怎样才能百步穿杨。”夏侯烟说罢,伸出手,紫光闪耀,紫月弓便出现在夏侯烟掌心。
夏侯菲双眼一亮,“上古龙魂弓。”夏侯菲眼神嫉恨。
这样好的弓,由夏侯烟来传承,实在是可惜了。
夏侯雄不言,他看见龙魂弓的刹那,眼底划过一道幽邃的光。
龙魂弓的强大,超乎他的想象。
夏侯雄倒是要看看,夏侯烟能射出怎样的箭来。
夏侯府,夏侯雄是最强的弓箭手,他曾也在弓手堂威风一时,后来发生了小意外,便回到了夏侯府。
夏侯烟拉弓搭弦时,练武场外走来几道身影,是夏侯灵儿和秦时冥,旁侧还跟着个魏如风。
魏如风面色蜡黄,眼皮耷拉,眼底一片乌青,一路走来,哀怨的说:“昨晚潇湘馆的小仙儿,真的是猛如虎,一晚上都不带停歇的,可怜我这小身板,花钱找罪受。”
魏如风说着说着声音猛地止住,几人朝前看去,紫箭离弦,精准无误地射向高墙之外的一只鸟儿。
夏侯烟勾唇一笑,揉了揉沐凰的小脑袋,“阿凰晚上有肉吃了。”
沐凰翻了翻白眼,开什么玩笑,这么小一坨的肉,都不够塞牙缝的。
魏如风眨眨眼,“真是好箭,灵儿,是不是好箭?”
魏如风扭头看向夏侯灵儿。
夏侯灵儿黑着脸,怎么感觉魏如风是在说她好贱呢?
“如风,祖大师的事,你们夜神宫处理完了吗?”夏侯灵儿问。
说到此事,夏侯灵儿很有怨言。
她本来过段时间就能去弓手堂的,半路杀出个姬夜,把她师父都给宰了,叫她上哪哭去?
“有姬夜出马,小意思了,倒是那祖大师,真是个不要脸的老东西,活该遭报应,叫他欺负我们夜神宫的小嫂子。”魏如风咬牙切齿的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时冥眼神讳莫如深,夏侯灵儿的嘴角抽了抽,脸皮扯了扯。
“如风,龙魂弓前任之主龙大刀是弓手堂的弟子,他的弓,也该归属弓手堂。”夏侯灵儿争辩道,“就算姬夜想护着夏侯烟,也不该杀了祖大师!”
夏侯灵儿情绪激动,双肩微颤。
魏如风斜睨了眼夏侯灵儿,“灵儿,他们没脑子,你也跟着没脑子吗?要我说,这祖大师死得好,死得妙,死的呱呱叫,要不然,你得成为第二个没脑子的祖大师。”
“魏如风,怎么说话的?”秦时冥不悦的道。
今天秦时冥在幻殿神秘人那里碰了一鼻子的灰,到现在心情都还是郁闷的。
“时冥,你与灵儿情意绵绵,但你也不能任由灵儿没脑子啊,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魏如风说到激情处,口水飞溅,“龙大刀的确是弓手堂的弟子,但你们弓手堂不能这么不要脸吧,在龙魂弓已经找到有缘人后,强行把龙魂弓占为己有?脸呢?被狗吃了吗?灵儿,我要是你,我当时就走了,你说多丢人啊,一个夏侯府天才,一个圣光第一弓箭手,两人就差没把传承柱给吞了,结果龙魂弓选了我小嫂子,你说这可耻不可耻?你还好意思争辩。”
魏如风的口水唾沫喷了夏侯灵儿一脸,夏侯灵儿气的发抖。
夏侯灵儿还要说话,魏如风却是扭着小腰张着手奔向夏侯烟,“小嫂子,我来了。”
小嫂子……
夏侯烟眼睛眨了眨,只觉得万分惊悚。
看着魏如风一脸花痴样,夏侯烟把沐凰往前推,沐凰也极有默契,屁股朝着魏如风。
噗的一声,魏如风风中凌乱,石化了。
一阵烟雾喷洒,那滋味,魏如风此生难忘。
沐凰扭了扭小屁股,一脸娇羞的望着夏侯烟,灵魂传音道:“讨厌。”
夏侯烟拿着沐凰的手有些僵硬,而后把沐凰丢了出去。
她绝对不认识这厮。
沐凰四脚朝天的砸在地上,沐凰嗷嗷大叫。
魏如风消化过后,笑嘻嘻的跟着夏侯烟,夏侯烟走上梅花桩,魏如风就在旁边说一些风花雪月的故事,譬如哪个楼的姑娘屁股大,哪个馆的姑娘饥渴如狼,哪个院的姑娘腰段好。
“都说好玩不过嫂子,我一定要挖姬夜的墙角。”魏如风似手为自己打气,握紧了拳头放在胸前。
这天下的姑娘他都尝了个遍,留下太多风情债,还不知小嫂子是何种滋味呢。
魏如风浮想联翩,就差没流口水了。
等魏如风反应过来,却是见夏侯烟嫌弃厌恶的望着他。
魏如风往前走了一步,夏侯烟便往后退。
“小嫂子,我又不是什么猛虎恶鬼,你怕我?”魏如风百思不得其解。
他这样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美少年,姑娘们应该都抵挡不住才对。
夏侯烟嘴角一扯,“外婆说你有花柳病,我还是黄花大闺女,魏公子以后还是远离我吧。而且像魏公子这样的人,怕是底子虚吧,晚上也体力不好。”
魏如风抓狂,“我体力很好,你要不要试试?”
“不必了,我这是为你好,若姬夜得知你要挖墙脚,魏老怕是要为你准备棺材了。”夏侯烟面不改色的道。
魏如风怔住。
这小俩口,嘴巴怎么一个比一个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在练武场修炼时,魏如风便在旁边东扯西扯。
夏侯烟皱了皱眉,不悦的看向魏如风,魏如风当即把珍藏的酒酿拿出来,“小嫂子,累了吧,我给你揉揉肩。”
“闭嘴,回去。”夏侯烟不耐烦的道。
魏如风聒噪的像只鸭子,在耳边不停的吵,她完全无法静心修炼。
魏如风噤若寒蝉,看着气势凛然的夏侯烟,不由想到,姬夜若是娶了夏侯烟,日后会不会被夏侯烟家暴?
这可是个严重的问题。
魏如风忽的开始同情姬夜。
夏侯烟美则美矣,但很凶啊,哪有江南女子的温婉。
夏侯烟停下修炼走出练武场,秦时冥拦住她的去路,“夏侯烟,你不要以为有了太后的宠爱,就可以在帝都肆无忌惮,这是不可能的事。”
夏侯烟冷冷的看着秦时冥,“滚。”一个字,言简意赅,简单粗暴。
说罢,夏侯烟快速离去,魏如风双目如火,异常的崇拜,“小嫂子就是厉害啊。”
魏如风连忙追上夏侯烟。
秦时冥面色变了变,脸颊都有些扭曲,夏侯灵儿抱住秦时冥的臂膀,皱眉道:“时冥,夏侯烟冥顽不灵,你又何苦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传了出去总会有闲言碎语,指不定把你们俩的关系说成怎样,再说你们本就有婚约在身。”
“你在担心婚约之事?还是担心我对你的感情?”秦时冥莫名焦躁起来。
他曾是圣光的天才,如今幻殿内打通龙凤柱的人就出现了两个,他的天赋在众人眼中,好似也不值一提了。
前后巨大的落差感,让秦时冥甚是烦恼。
“时冥,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夏侯灵儿急忙解释道。
她太清楚秦时冥的性子了,他很骄傲,比任何人都高傲,绝不允许误解的出现。
那将是他们感情破裂的开始。
秦时冥拥住夏侯灵儿,轻声道:“我已跟父亲说了,今晚就退婚。”
夏侯灵儿一愣,满满的都是感动。
夏侯菲冷冷的看着这两个人,她痛恨夏侯灵儿的一切。
若当初那枚洗髓丹给了她,现在的局面将是两个样子。
同时,夏侯烟走进了雪月楼,魏如风拦住她的路,收起了脸上的笑。
“夏侯烟,我不管你用了什么狐媚法子,现在请从姬夜身边离开。”魏如风严肃的道。
“你断袖?”夏侯烟问。
“断袖?”魏如风冷笑一声,“你真的什么都不懂,你也不知道小夜在姬夜心中的地位,他根本不可能会爱上另一个人,只有一种解释,你魅惑了他。”
“你也不懂,他的心,永远都不会变。你若是为了此事而来,那么抱歉,此生此世,哪怕粉身碎骨,我也不会离开他,除非你让我死。”夏侯烟一把甩开魏如风走进雪月楼。
“夏侯烟!”魏如风大吼。
夏侯烟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你若相信他的为人,就该知道,小夜就是我,蠢货。”
夏侯烟把门紧紧关上。
魏如风看着紧闭的门,微微发怔。
小夜就是夏侯烟?若是这样的话,一切都得到了解释。
可,这怎么可能?
小夜相貌平平,夏侯烟妖孽倾城,怎么会是一个人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魏如风看着雪月楼的门,久久不能回神。
夏侯烟在院内修炼,不多时,阿月捧着几个盆栽回来。
“是圣罗兰花呢,还是稀有的银色,果然是帝都,要知道在明月城,这样的花儿,有价无市呢。”阿月感叹道。
“谁给你的?”夏侯烟问。
“四爷。”
夏侯无极——
夏侯烟垂下眸,想起夏侯无极昨晚的话,冷嗤了一声。
“小姐,太后明晚给你办了个宴,欢迎你回帝都呢,听说帝都的权贵都会到来,兴许太后会为你找个夫婿。”阿月笑着说。
“那是不是可以见到楚姐夫了?姐姐,我要去我要去。”小萝莉探出脑袋凑上来,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流动着光亮。
夏侯烟扶额,不搭理两个小妮子,继续修炼。
突破灵师之后她必须巩固实力,朱雀之心没有任何的消息,马上就是圣光的族比了,她不能坐以待毙。
夏侯烟盘膝而坐,力沉丹田,聚力为气,凝于筋脉,嵌入骨骼。
修炼完毕,夏侯烟起身看向阿月,道:“准备笔墨。”
傍晚,夏侯烟服用了一瓶药剂,眼睛成了黑色,而后稍稍易容,戴着斗笠,趁人不注意,溜出了夏侯府。
在帝都东街,夏侯烟停下脚步,巷子口烟雾氤氲,里面传来吵杂之声。
夏侯烟背着鼓鼓的包袱,嘴角勾起一抹笑。
沐凰缩在她的包袱里,一脸的郁闷。
他以为夏侯烟天生沉闷如厉鬼,虽是小孩,双手却沾满鲜血。
直到楚萧寻的出现,夏侯烟彻底变了。
像是乌云散去万里晴天,就连那笑,也没有以前的深寒了。
沐凰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的,他有点儿小伤心。
夏侯烟欺骗了他的感情,还说他是夏侯烟的心上狼,原来一切不过都是个骗局而已。
竟敢骗狼殿下的感情,太屈辱了。
沐凰咬着包袱布料的一角,泪眼汪汪,伤心欲绝。
他连和夏侯烟的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夏侯烟却跟姓楚的小子跑了,若被父王知道,岂不是会说他没出息?
沐凰巴拉巴拉的哭着。
包袱里面放了一堆书,沐凰把书里的字,尚未风干的墨都哭湿了。
此时,夏侯烟站在拍卖场的入口,入口处是一名性感妖娆的女子,女子拦住了她的去路,红唇轻启,嗓音性感的问:“身份。”
“白天打通龙凤柱之人,夜姬。”提及这两个字,夏侯烟怔住了,恍如隔世。
夜姬,奇怪的名字。
性感女子看了眼夏侯烟,而后收回视线,松开手,丢了个晶莹牌子递给夏侯烟,“阁下也是奔着锁龙骨而来?”
夏侯烟一愣,拍卖场今晚会拍卖锁龙骨?
“是的。”夏侯烟不动声色的道。
“阁下芳龄多少?”女子又问。
“十五。”夏侯烟道。
“进去吧。”
“……”
夏侯烟走进拍卖场一楼大厅,汇聚着数不清的人,也不知是不是冤家路窄,又遇见了夏侯灵儿和秦时冥。
夏侯烟嘴角一抽,怎么感觉这俩人阴魂不散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显然,从夏侯烟走进拍卖场的一瞬间,便被夏侯灵儿看到了。
夏侯烟摘掉斗笠,露出一张精致的脸。
夏侯烟的易容技术,帝都的人分辨不出来的。
“夜姑娘,请随我来。”门外的性感女子走来,道,“方才我已经通知主子了,夜姑娘若是不嫌弃的话,移步二楼雅座。”
“不必了,跟你们主子说,我要见她,谈个大买卖,若是得空,最好快点。”夏侯烟道。
女子皱了皱眉,“主子这会儿在准备锁龙骨的事。”
“告诉她,锁龙骨在我眼中,不值一提。”夏侯烟道。
女子一愣,行礼,躬身退下,“那劳烦姑娘稍等片刻,我这就去通知主子。”
片刻,便有拍卖场的侍卫来招待夏侯烟,夏侯烟在此有着秦时冥都没的待遇。
拍卖场也算是一大势力,脾气来了,连皇族的面子都不给呢。
“雪公子来了!”有人突地大喊,夏侯烟回头看去,入口处走来一名男子,男子坐在轮椅之上,面色惨白近乎透明,双眸狭长,眼尾一点柔情泪痣,他咳嗽了几声。
雪家公子雪千寻。
雪千寻一袭白衣,袍摆绣着海棠云纹,他微微一笑,夏日的风好似都成了初秋的水。
夏侯烟了然,莫不成,这就是太后口中的病秧子?
若非雪千寻身体不好,恐怕太后会把她嫁给雪千寻吧。
四周响起众人的窃窃私语声。
“锁龙骨能够炼化修炼,也算是药材,对这雪公子的病有用吧。”
“雪府家大业大,必定会竭尽全力拍下锁龙骨。”
“雪公子身体不大好,但听说他是最年轻的阵法师,天地院的大师都想收他呢,却被他拒绝了。”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停。
脚步声响起,一个身着黑袍的高大身影走进来。
夏侯烟眯起双眸,是那日的国师。
国师看见雪千寻,皱起眉头,“病恹恹的,真是晦气,锁龙骨本国师要用,今日谁也别想抢。”
国师在帝都的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当初便是他帮助帝皇渡过难关,故此,他与帝皇也算是情同手足。
国师一抬头,便看到了夏侯烟,缓步走向夏侯烟。
国师看见了夏侯烟胸前挂着的牌子,夜姬二字映入眼帘。
“夜姑娘可是光子民?”国师问道。
“非也。”
“夜姑娘可否留在圣光,圣光皇族愿以千年良玉,金麟凤羽赠之,甚至可以赐予姑娘官位,只要姑娘愿意。”国师道。
“本姑娘像是贪财的人吗?”夏侯烟不屑的道。
“兵器丹药国库任君挑选,姑娘年方十五,若是没有夫婿也可以来圣光挑选,各个世家姑娘可以来去自如,帝皇宝剑赠送姑娘,给以百万金币。”国师加大诱惑。
夏侯烟抿了抿唇,“我真不是爱财的人,我是个有原则的人。”
“八百万金币,只要姑娘愿意,即刻赠送。”国师咬了咬牙,“其中有三百万是我多年的积蓄,姑娘,圣光需要你。”
“成交。”夏侯烟两眼一弯,笑道。
国师:“……”说的有原则不爱财呢?要不要这么快就缴械投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灵儿见国师开出这么高的条件聘请夏侯烟,一双罥烟眉狠狠一皱。
父亲说她是紫星,她还激动不已,为何没人来找她?
紫星出世,不该惊动星辰大陆的尊者吗?怎么帝都城内还这么平静?
再看着夏侯烟,万众瞩目之下,夏侯烟笑的一脸骄傲,神色却是冷漠至极。
不知为何,夏侯灵儿觉得那笑尤为的刺眼。
“但我有个条件,第一,我要嫁给楚萧寻,第二,我需要来去自由。”夏侯烟扬起小脸,笑道。
包袱里的沐凰更加郁闷了。
夏侯烟就是个炫夫狂,都改头换面了,还要给楚萧寻贴金。
沐凰咬牙切齿。
“第二好说,至于楚萧寻……”国师为难的皱起眉头,“楚萧寻为人孤僻,不近女色,想要嫁给他倒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楚公子来了。”国师身旁的侍卫走来,小声的道。
国师转头看,楚萧寻与魏如风并肩走来,楚萧寻一袭紫衣,双手负于身后,邪魅的紫眸冷冷的看向四周,魏如风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眉头紧紧皱着,不悦的看向夏侯烟,“这夜姑娘是不是瞎了眼,明明我比较英俊潇洒,偏偏要嫁给你。”
魏如风百思不得其解。
楚萧寻忽视了魏如风的话,笑望着夏侯烟,那眼神与平时判若两人,就差没把人溺死。
楚萧寻走向夏侯烟,站在夏侯烟面前,伸出手捏了捏夏侯烟的脸,“不错,胖了。”
夏侯烟翻了翻白眼,楚萧寻胆子愈发的大了。
楚萧寻顺其自然的拉着夏侯烟的手,转头看向国师,“八百万金币,国师真是阔气,我替夫人谢过国师大人了。”
而后,楚萧寻牵着夏侯烟朝内走去。
国师瞠目结舌。
这叫个什么事?
怎么感觉他被宰了?
可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总不能言而无信吧?
国师有点儿郁闷。
楚萧寻牵着夏侯烟的手往前走,路面窄,恰好与秦时冥二人碰上。
“秦公子一向骄傲,族比之事我便不参与了,这第一就让给你吧,家父说,可不能再打击秦公子了。”楚萧寻道。
夏侯烟嘴角猛地抽了抽,楚萧寻这嘴真毒,也不知像谁的。
魏如风却暗自腹诽着,真是妇唱夫随,楚萧寻这张嘴,简直师出夏侯烟。
秦时冥听到楚萧寻的话,双手狠狠攥紧了一些。
败给楚萧寻这件事,一直都是他的屈辱,此生忘不掉。
“楚萧寻,你参加族比吧,我一定会战胜你,绝对。”声音几乎是从秦时冥的牙缝里蹦出来。
“你吗?你娘子都没我娘子美,还想战胜我?真是痴人做梦。”楚萧寻笑了笑,猖獗的道。
一想到秦时冥是夏侯烟的未婚夫,楚萧寻只恨当初与秦时冥对战的时候,没把这厮骨头给折断了。
夏侯烟摸一把自己的脸,“听说那夏侯烟比较美。”
“的确,镇国郡主的美无人能比。”楚萧寻郑重的点了点头。
沐凰目瞪口呆,完全石化了。
这两人,不要脸啊。真的不要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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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败给楚萧寻是事实。
楚萧寻轻瞥了他一眼,而后牵着夏侯烟的手走上二楼雅座。
“楚萧寻!”秦时冥喊住他,“族比,来吧,我绝对能战胜你。”
楚萧寻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他,“即便没有我,你也注定会输。”
说罢,楚萧寻二人走上二楼。
夏侯烟看着楚萧寻,无奈的撇撇嘴,上一世也是如此。
她高超莫测的易容术,在楚萧寻眼中无处遁形。
“祖大师的事解决了吗?”夏侯烟问。
“除了祖大师还有紫星的事,夜神宫的星术师查出紫星来自夏侯府,世人都以为是夏侯灵儿,但我知道是你,除此之外,神月幻殿也要多加注意。”楚萧寻拉紧了夏侯烟的手,“神月幻殿非常迷信,尤其是气运之事,国师来自神月幻殿,天煞弧星的人都会被神月幻殿解决,现在神月幻殿还没有出手,可能是想给太后的面子,太后年轻时去过神月幻殿。”
楚萧寻修长如玉的手微微一用力,夏侯烟便跌进了他的怀里,柔柔软软的触感让人甚是喜爱,楚萧寻擒住夏侯烟的下颌,堵住那想念已久的红唇,撬开柔软,陷入温热的沉浮里。
楚萧寻像是魔怔了一般,两世的疯狂和执念在此刻形成风暴。
他强而有力的胸膛,双手,桎梏着夏侯烟,让夏侯烟无处可逃。
即便他一次次的警告自己夏侯烟还小,但他的双手还是不由的放在夏侯烟的腰上。
夏侯烟理智清醒,小手抓住楚萧寻的手腕,明亮的眼眸眨了眨,“我还小。”
楚萧寻讳莫如深的眼眸凝视着她,良久,把脸压在夏侯烟的脖颈,埋怨的道:“真小。”
本该顺理成章的事,再继续下去,倒是变/态了。
沐凰从包袱里把脑袋挤出来,见夏侯烟衣衫紊乱,一蹦而起,站在夏侯烟的肩膀上怒视楚萧寻,“胆大包天,竟敢……”
沐凰尚未把话说完,夏侯烟便将沐凰弹出去了。
楚萧寻搂紧了夏侯烟,凑在夏侯烟耳边,热气喷洒在耳畔,“来多少桃花,我就掐多少,别想着红杏出墙的事。”
“若出墙了呢?”夏侯烟扬起脸,问。
楚萧寻认真思索了会儿,一本正经的道:“那我便住到墙外去。”
夏侯烟耸了耸肩。
楚萧寻捧着夏侯烟的脸,道:“小夜,我不想再失去你,你不要逃。”
楚萧寻的眼神过于灼热,夏侯烟不敢与之对视。
她靠在楚萧寻的身上,双手环着他的脖颈,“不逃。”
楚萧寻脸上扬起笑。
失去她的滋味,楚萧寻不想承受第二遍。
外面,响起吵杂的声音,在拍卖各种宝贝,锁龙骨是压轴之物。
敲门声响起,夏侯烟道:“进来”
适才的性感女子推开门走进来,看了眼坐在楚萧寻腿上的夏侯烟,干咳一声,笑道:“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你主子来了?”夏侯烟问。
女子点了点头,“主子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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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烟走后,魏如风连忙进来,见鬼似得瞪大眼睛看向楚萧寻,“萧寻,不是吧,你竟然也开始滥情了?你不是对小夜至死不渝吗?来了个镇国郡主不说,又来了个夜姬夜姑娘……”
楚萧寻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魏如风当即噤若寒蝉,一会儿后又忍不住说道:“虽说男人可以三妻四妾,也可以青楼寻欢,但不管怎么说,咱也得从一而终对不对?”
楚萧寻闭目养神,“再多说一个字,小心你的脑袋。”
魏如风夹紧双腿,扭了扭屁股,埋怨的看着楚萧寻,“重色,太重色了,为了女人,连朋友都不要了。”
朋友?
楚萧寻睁开双眼,邪佞的笑着。
为了夏侯烟,他可以抛弃所有,穷其一生。
朋友是什么?
此时,夏侯烟与女子去了三楼,在转角处遇到了秦时冥。
“你想要嫁给楚萧寻,是不是有所图谋?”秦时冥质问道。
夏侯烟嫣然一笑,“的确有所图,图他万贯家财,英俊容貌,哦,还有天才之名。”
“庸俗!”秦时冥冷嗤一声,极其的不屑。
女子推开门,夏侯烟不再理会秦时冥的小骄傲,转而走进大殿。
殿内,男子坐在九龙宝座上背对着她,夏侯烟脚步声响起时,男子身下的宝座转过来,面朝夏侯烟。
男子是拍卖场的主事者,夏风。
夏风脸上戴着金色面具,一双幽邃的眼在冰冷面具下观望着夏侯烟。
“夜姬?”
“正是。”
“听说你能拿出比锁龙骨更有价值的宝贝?”夏风把玩着一盏鎏金酒壶,而后斟酒入杯。
夏侯烟站在桌前将包袱打开,拿出一本书,看着书上被晕染开的墨水,夏侯烟嘴角疯狂抽搐。
她写下来的武技,怎么湿透了?
夏侯烟一把揪着沐凰的尾巴,问:“你尿床了?”
沐凰嗷嗷乱叫,四肢胡乱挣扎,这个臭女人懂得什么,那是他的眼泪,爱的结晶。
尿床?
这女人太不风雅了,庸俗!
夏风看了眼墨水一大片看不出本来痕迹的书,摇了摇头,“几本破书,也敢叫板锁龙骨?”
夏侯烟面无表情,狭长双眸中泛起光亮,她看了眼夏风,问:“有笔墨吗?”
“来人,笔墨伺候。”男子双手环胸,斜睨着夏侯烟。
文房四宝摆在桌上,夏侯烟洋洋洒洒几页纸,一本高等武技写下来,朝夏风丢去,“锁龙骨?那东西也配与我的相提并论?”
夏风接住宣纸,依旧有几分不屑,然而,当他看见上面的字,翻阅了几页之后,蓦地站了起来。
“高等武技祥龙拳,哪里来的?谁给你的?多少钱?”夏风颇为激动。
对于拍卖场来说,能挖到一本高等武技,便能拍出天价。
“三千万一本。”夏侯烟道。
夏风的热情像是被冷水浇灭,“你在开玩笑?三千万价格太高了,虽然高等武技珍贵,但没有人买也没用。”
“不,有人会卖的,卖之前放出消息,一千万开拍,最低三千万。”夏侯烟道:“并且,我实话告诉你,这样的高等武技,我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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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等武技,应有尽有。
这是什么概念?这是发财的征兆。
“你说言可真?”夏风问。
“千真万确。”夏侯烟道:“我给你们的第一本高等武技,先放出消息,压一个月再拍卖,最低能拍出三千万,往后给你的武技不用拍卖,直接坐地起价,因为数量有限,必然有人会来争。”
“你到底是谁?”夏风狐疑的望着她。
男子眼底闪过一道杀意。
“想杀我?我背后有楚家,若楚家得知此事,定不会放过你,阁下,想清楚再做事吧。”夏侯烟之所以选择来拍卖场,一是赚钱,二是因为拍卖场背后的主人。
帝都的地下拍卖场,是由秦、楚、夏侯三家合资建成。
“这本武技留在你这,三千万金币,不能少我一分。”夏侯烟道。
“不行。”夏风当即回绝,“三千万金币全给你,拍卖场赚什么?”
“第一本武技的三千万必须给我,之后给你们的高等武技,我只要一半的金币,而且你应该知道,第一本武技最赚钱,三千万是最低的数字。”夏侯烟伸出手拿起宣纸,“四星大陆上的拍卖场形形色色,一本万利的生意自然有人赚,若三大家得知你损坏了一门发财的生意,怕是不会放过你。”
夏风的手放在宣纸的另一边,“夜姑娘,且慢。”
“如何?”
“好,我答应你。”夏风道。
就算高等武技没有赚到钱,但能为帝都带来许多隐世的修炼者,这其中的利益牵扯,那可就复杂了。
夏侯烟双眸眯起,笑了笑。
“来人,带夜姑娘下去,好生伺候着。”男子道。
性感女子带着夏侯烟走出去,此刻,拍卖场正在拍卖锁龙骨。
氛围火热,激动人心,一群修炼者喊出让人心动的价格。
“五百万!”出声之人嗓音清冽,却又甚是温和,夏侯烟垂眸看去,是雪府雪千寻。
雪千寻坐在轮椅之上,眸中氤氲着涟漪,他看着锁龙骨的眼神充满了向往之色。
有了锁龙骨,再找到几味药材,就能治好他的双腿。
“六百万!”夏侯灵儿咬了咬,道。锁龙骨于修炼者来说,有着巨大的好处。
雪千寻垂下双眸,颇为无奈。
他只能拿出五百万。
“九百万。”开口之人是国师,国师一身黑袍,慵懒贵气的坐在雅房里。
九百万在拍卖场算是天价了,但锁龙骨的确值这个价。
夏侯烟眸光微闪,不由想到,在明月城那个地方,二十万算是一个大世家的所有底蕴。
“九百万,可有人还要加价?”锁龙骨前站着一名女子,女子问道。
“若再无人加价,锁龙骨便由国师大人拿走。看来,锁龙骨已经是国……”
女子尚未说完,一道清寒的声音响起。
“一千万!”
所有人全都抬头看去,少女站在白玉环梯上,面上扬起轻蔑张扬的笑,说出那个惊人的数字。
二楼雅座东侧,魏如风听到夏侯烟的说话声,吓得腿都软了。
“萧寻,快管管你女人,一千万啊,那可不是小数目,她该不会要你出钱吧?”魏如风双腿在打颤,“这太疯狂了,简直就是败家娘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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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咬了咬牙,不悦的看向夏侯烟。
同时,国师心中也在计量,能面不改色喊出一千万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如此,国师更加的断定夏侯烟并非池中物。
至于夏侯灵儿,见夏侯烟能够拿出一千万,整张脸都白了。
她皱了皱眉,不敢再去攀比。
“锁龙骨一千万成交,由夜姑娘获得,恭喜夜姑娘,请夜姑娘前去拍卖场三楼交钱。”女子微笑着道,对夏侯烟的态度愈发友好。
夏侯烟再度去了三楼,三楼长廊,秦时冥拦住了她的去路。
“夜姑娘,我愿娶你。”秦时冥眯起眼睛看着她,道。
不论何事,他都要跟楚萧寻去争,金银财宝也好,女人也罢,他都不愿意放过。
他总想证明,他不比楚萧寻差,他依旧是圣光第一天才。
同时,方才他进三楼找了夏风,因他是秦家公子,夏风便把高等武技的事如实相告,如今夏侯烟又能拿出一千万金币,秦时冥承认,他心动了。
能拿出无数本高等武技的女人,若是跟了楚萧寻,楚萧寻岂不是会越来越强大?
秦时冥野心勃勃,势在必得。
一楼,夏侯灵儿下意识抬起头,见秦时冥与夏侯烟站在一起,不由皱眉。
她承认,夜姬的出现,让她感受到了浓浓的危机。
秦时冥总是强大女人的裙下臣。
他需要的是能与他并肩作战的妻子,给他带来好处。
夏侯灵儿紧咬着下嘴唇。
雅楼东侧,魏如风猛地摇晃楚萧寻的肩膀,“萧寻,快看,你家红杏出墙了。”
楚萧寻无奈的睁开眼,透过窗户看向三楼长廊,而后不耐烦的望向魏如风,“放心,小夜的眼光很高,她若是能看上秦时冥,倒不如看上你。”
“那是,小爷我玉树临风,万花丛中过,处处风流债,那秦时冥怎能与我相提并论。”
说至此,魏如风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楚萧寻这话怎么感觉是在骂他呢?
小夜——
魏如风的面色凝重了起来。
“夜姬,小夜,她就是小夜吗?”魏如风惊呼。
楚萧寻闭上双眸休憩,魏如风却是激动不已。
可,他想到了夏侯烟的话,夏侯烟说她便是小夜,那是什么意思?
当然,若是魏如风得知这三人都是同一个人的话,只怕会抓狂崩溃。
那侧长廊,秦时冥没有得到夏侯烟的回答,继而道:“我可以给你正妻之位,你想要什么,只要秦家有的,我都能给你,哪怕是自由。”
而他,也单纯的想要骗到高等武技而已。
夜姬给拍卖场的高等武技,不能被一家独吞,须知,拍卖场背后有三个世家,秦家只不过是其中之一。
“你不是有了夏侯灵儿吗?”夏侯烟问。
“她不是问题。”
“那你的未婚妻夏侯烟呢?”夏侯烟挑眉。
“她?虽有显赫身份,但愚昧至极,明晚太后晚宴我会亲自退婚。”秦时冥自信飞扬。
夏侯烟咧开嘴笑,“你方才是不是说,我想要什么,你都能给我。”
秦时冥双眼里弥漫出狂热之色,“的确如此,你想要什么?”他以为夏侯烟想通了。
然而,夏侯烟的下一句话,却让他面色惨白。
“我想要你滚,越远越好,脏眼睛的东西。”夏侯烟说罢,走向三楼夏风所在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时冥完全怔住,显然不知夏侯烟会这么的不留情面。
万分的羞辱,秦时冥心怒难消,双手攥成一双拳头,看向夏侯烟的眼神有几分阴狠。
东侧雅座,魏如风在窗前笑得直拍大腿,甚是夸张,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魏如风指着秦时冥,看向楚萧寻,大笑道:“绝!太绝了!萧寻,你这丫头,真的绝。”
楚萧寻虽不说话,神态表情却是颇为嘚瑟,仿佛在说,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人。
魏如风见鬼似得看着楚萧寻。
他很早之前就跟楚萧寻打交道,没人比他更清楚楚萧寻的狠辣和无情。
“萧寻,你变了。”魏如风道。
楚萧寻一怔,抿了口茶,“只是你从未了解过我而已。”
魏如风愣了愣,当真如此吗?
这时,夏侯烟走进三楼大殿,拍卖场的人已经跟夏风说了锁龙骨的事,金色面具下扬起笑容,夏风起身走向夏侯烟,笑的一脸谄媚。
能随手拿出一千万的人,可不多。
“夜姑娘,该给钱了。”夏风笑道。
“祥龙拳已经给你们了,你们拍卖场欠我三千万,减去这一千万,还有两千万。”夏侯烟脸不红心不跳的道,夏风陡然睁大眼,还带这样玩的?
夏风很是为难,“夜姑娘,三家合力得来的锁龙骨,这样,不太好吧……”
“看来你们拍卖场是把我当成外人了?”夏侯烟挑眉。
夏风无奈,难道她不是外人吗?她什么时候成了内人?
“夜姑娘,你这样,我真的没法跟三大家主交代。”
夏风都要哭了,他以为来了个财神爷,怎知是个漫天要价蛮不讲理的姑奶奶,关键这姑奶奶还是楚萧寻看上的人,又能随随便便拿出高等武技,夏风还真的不敢得罪她。
“夜姑娘,这样吧,我已经通知三大家主了,正在等他们的消息,毕竟一千万的事还轮不到我做主。”夏风道。
夏侯烟坐在了夏风的九龙宝座上,“可以。”
夏风见此,脸都黑了,这丫头还真不见外。
“我不同意!”秦时冥推开门走进来,怒喝,身旁还跟着夏侯灵儿。
夏侯灵儿的看着夏侯烟的眼神,充斥着敌意。
夏侯烟双手环胸,微抬下颌,清寒的目光凝视秦时冥,嘴角噙着一抹冷淡的笑。
“秦公子恼羞成怒了吗?”夏侯烟微侧着脑袋,笑道:“真是抱歉,我可不是见异思迁之人,我已经有楚萧寻了,怎会嫁给你秦家。而且目光短浅,心胸狭窄,这样的人,送我一千万金币我都不要的。”
秦时冥面容扭曲,咬牙切齿,恶狠狠的瞪着夏侯烟。
夏侯灵儿蓦地转头看向秦时冥,黛眉微蹙,身子却在颤抖。
她知道秦时冥对夜姬有兴趣,但没想到秦时冥会娶夜姬。
夏风皱了皱眉,今天还真是热闹。
片刻,一名侍卫走来,“主子,三大家主传来消息了。”
“怎么说?”夏风一个激动往前走。
“一定要留住夜姑娘,可以给予三千万报酬。”侍卫道。
夏风问:“那锁龙骨的事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锁龙骨一千万用来抵押,好像有点儿亏。
“愚昧,三千万已经在你手上,这本武技价值最低三千万,你却还在想锁龙骨的事,罢了,这点诚心,不要也罢。”夏侯烟伸出白嫩的手掌,“把武技还给我,我这拿出一千万给你,不就是一千万,还要兴师动众吗?”
夏侯烟出手阔气,众人两眼放光只当是什么神秘人物暴发富,怎知夏侯烟的小荷包里只有三十万金币。
沐凰缩在夏侯烟的衣襟里面不敢露头,却是哈哈大笑。
夏侯烟很穷,特别穷的,三十万金币还是讹来的。
“夜姑娘,莫急,是我不对,这锁龙骨你拿走,剩下的两千万等武技拍卖后就给你。”夏风连忙道。
的确,高等武技的价值在那里,不论怎样,拍卖场都是不亏的,怪他一时想左了。
夏侯灵儿见平时冷硬不理人的夏风在夏侯烟面前服服帖帖,不由皱紧了眉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她自出生便万众瞩目,不论走到哪里都该是风光万丈,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可此时此刻,她俨然就是片衬托红花的绿叶。
尤其在知道秦时冥想娶夜姬后,夏侯灵儿几乎要崩溃。
她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秦时冥身上,秦时冥怎能负她?
夏侯灵儿咬碎一口银牙,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皮肉里。
“夏风,你没听到我的话吗,我不同意她这样做。”秦时冥怒道,方才损失的面子,他必须用自己的方法挽回。
而且他在气头上,丧失了理智,怒火熊熊燃烧。
夏风听到秦时冥的话,这才转头看向他,眉头皱了皱,“秦公子,你可知因为你的任性,会给拍卖场带来多大的损失吗?你不同意?拍卖场是你一个人的?”
秦时冥哑口无言。
脚步声响起,夏侯烟欣喜的回头看去,楚萧寻、魏如风二人缓步走来。
楚萧寻一袭紫袍,狭长的双眸犹如琥珀,暗藏诡谲之色,两袖生风,腰玄苍龙玉佩,头戴白玉冠,踏碎一室流光。
魏如风吊儿郎当,解下腰间酒葫芦,喝了口酒,暗中给夏侯烟竖起大拇指。
两人一进来,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声音,就连空气都稀薄了许多。
室内,落针可闻,寂静无声。
楚萧寻走至夏侯烟面前,顺其自然牵起夏侯烟的手,斜睨了眼秦时冥,淡然的道:“秦公子,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秦时冥一愣,不知楚萧寻的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魏如风看着楚萧寻的神情幸灾乐祸起来,悄悄同情起了秦时冥,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楚萧寻的手按了按夏侯烟的手臂,十指嵌入夏侯烟的指缝,紧紧相握。
楚萧寻笑了笑,道:“我娘子美若天仙,正常男人都按捺不住的,秦公子一时头脑发热也是情理之中,不过下次还是不要这样了,毕竟我娘子眼界高,不是什么人都能被她看上的。”
秦时冥只觉得一口怒气直冲天灵盖,险些要吐出血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不不。”魏如风连忙否决楚萧寻的话,“萧寻,你这样说就不厚道了,我觉得秦公子再努力一把,兴许能入夜姑娘的眼。”
“那得努力十把了。”楚萧寻摸了摸下巴,一脸认真的道。
两人一唱一和,就差没把一向骄傲的秦时冥气得昏过去。
魏如风眼里满是笑意。
楚萧寻拢了拢夏侯烟的衣裳,“冷吗?”
魏如风脸上的笑说收就收,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把楚萧寻看了一遍,不由腹诽,楚萧寻成了个护妻狂魔他不说啥,但好歹照顾一下别人的心情,这大夏天的,问人家冷吗?
魏如风的脸皮抽了抽,最让魏如风无法理解的是,夏侯烟朝着楚萧寻眨了眨眼睛,吸了吸鼻子,点点头,“冷。”
“回去给你熬汤喝,暖暖身子。”楚萧寻攥紧夏侯烟的手朝外走去。
夏侯烟眸光闪亮,在诸神天域,楚萧寻双手沾满鲜血,但也做得一手好菜。
楚萧寻说过,他的菜,只为她做。
有一回楚离歌嘴馋,夜姬便给她喝了两口汤,楚萧寻当即翻脸,又不舍得生夜姬的气,反而对楚离歌摆了半个月的脸色。
魏如风擦了把汗,这俩人恩恩爱爱如胶似漆,甜蜜的样子完全没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魏如风痛心,抹了把眼角的眼泪,既然如此,那他就去安慰安慰小嫂子的心情了。
若还在府中的镇国郡主小嫂子得知楚萧寻移情别恋,肯定会伤心流泪难过不已,像他这样的护花使者怎舍得让美人落泪?
那可是最大的罪过。
秦时冥站在原地,似暴怒中的狮子,就连夏侯灵儿都不敢触他的眉头。
夏侯灵儿扯了扯僵硬的脸皮,露出恬静傲然的笑,她下意识抱住秦时冥,道:“时冥,我饿了呢,听说秦家来了个新厨子,味道很好……”
还不等夏侯灵儿把话说完,秦时冥一把推开夏侯灵儿,径直朝外走去。
夏侯灵儿慌张无措,眼神里还流露出几分不可置信。
秦时冥一向绅士,也很宠她,在她面前甚至没有流露出不耐烦的情绪,世人皆羡慕他们神仙眷侣。
如今,秦时冥当众推开了她,传了出去,她岂不是要被世人笑话?
夏侯灵儿打了个寒颤,愣了许久,随后迈动双腿走出去。
她是从拍卖场侧门离开的。
她甚至不敢多留,在她的潜意识里,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嘲笑。
秦时冥一直都是她的天,当天塌了,她也崩溃了。
夏侯灵儿走在街道上,一颗颗硕大的夜明珠悬挂在半空,将街道照亮,四处皆是来来往往的人。
夏侯灵儿朝前方看去,便见夏侯烟与楚萧寻十指相扣在街道上晃悠。
男子紫眸妖孽,容貌英俊,虽长相精致却满是阳刚之气,无尽的黑夜里仿佛有太阳的光芒照在他的身上。少女娇俏如三月桃花,面颊绯红,朱唇含丹,一双远山眉,一头柔顺秀发。
比之同年人的娇嫩娇羞,她沉着冷静,即便是笑着的,也贵气逼人。
这两人走在街上,顿时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力,纷纷讨论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不是大天才楚萧寻吗,他身边的姑娘是谁?”有人问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今晚拍卖场可热闹了呢,楚公子身旁的神秘姑娘叫做夜姬,锁龙骨被她用一千万买走,出手这么阔气,也不知是哪里的人。”
“拍卖场算什么,幻殿测试,夜姑娘打通龙凤柱惊动帝皇,在她面前,那夏侯灵儿也不过米粒之辉啊。”
“的确,这才是真的天才。”
“……”
楚萧寻从前以傻子身份让众人嗤笑,而今又以天才之名震彻帝都。
想来,今晚过后,夜姬二字必然传遍圣光。
年仅十五的少年天才,背景神秘,来历迷雾,一挥手就能拿出上千万。
人云亦云,传到后面衍生出了多个版本。
最为重要的是,不论楚萧寻是傻子还是后来的天才,一向不近女色,他的屋子里连个侍女都没有,若非夜姬的出现,世人恐怕还要以为他是断袖。
夏侯灵儿站在暗处,嫉妒的双眼发红。
夜姬一出现,就夺走了她的光芒,比夏侯烟还要可恨。
尤其是楚萧寻对夜姬的宠,溺入骨髓,该死的是,她竟然无比的羡慕。
楚萧寻事事以夜姬为先,秦时冥虽然宠夏侯灵儿,更多的却是利用。
秦时冥只是觉得,放眼帝都,也就夏侯灵儿与他般配。
夏侯灵儿灰溜溜的离开,夏侯烟回头看去,正好瞧见夏侯灵儿落荒而逃的身影。
“晚上风大,以后出来带件披风。”楚萧寻道。
“真啰嗦,楚萧寻何时跟个娘们似得了?”夏侯烟耸了耸肩,一路走来,楚萧寻一直念叨着,注意这里,小心那里,还要万分个谨慎,即便夏侯烟答应了楚萧寻还是不放心。
在楚萧寻眼里,夏侯烟就是个无价之宝,天下苍生全都是会跟他抢宝贝的猛虎饿狼。
要知道,这份感情有多么的来之不易。
于夏侯烟来说,是两世,但对楚萧寻而言,是永生永世。
他追随了许久,守护了很多年,这份心永生不变,哪怕骨肉腐朽,灵魂堕落,夏侯烟依旧是他心头的一束白月光。
楚萧寻眸色一深,堵住红唇,一亲芳泽。
许久,楚萧寻放过她,笑问:“够爷们吗?”
夏侯烟脸骤变,楚萧寻又道:“还有更爷们的,要试试吗?”
“拒绝。”
夏侯烟蓦地逃走,耳根子都红透了。
楚萧寻看着夏侯烟的背影,满眼的宠溺。
楚萧寻暗中派人保护了夏侯烟,故此,夏侯烟不用伪装,或是兜兜转转。
她在巷子口换完衣裳,悄然溜进夏侯府。
夏侯烟站在院墙边,低头看去,手中是一纸婚书。
她本以为婚书被烧了,没想到留了下来。
既然秦时冥这么想取消婚约,那么,心地善良的她当然得成全秦时冥。
夏侯烟收起婚书,抱着沐凰往前走,走了几步,地面下陷,夏侯烟突地掉进了一个漆黑的洞里。
夏侯烟在洞内稳住身形,警戒的看向四周。
面前有一扇铁门,铁门内传来女子的哀声。
像是有无家可归的野鬼在坟头哭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铁门生锈,两门之间上了陈年的锁,但锁上没有绣,虽旧却很干净,可见时常有人开锁。
夏侯烟看了看周围,旁侧有一个梯子,应该是用来通往地面。
每个世家、势力光鲜亮丽的背后都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夏侯烟向来不是好奇之人。
她不想知道这个秘密有多么的血腥。
故此,她转身就走。
可就在此时,铁门发出巨大的响声。
“救……救我……”声音很沙哑。
夏侯烟抿唇,停下脚步,“告诉我你是谁,我再考虑救不救。”
“墨雅。”
两个字,夏侯烟却是凝起了双眸。
墨雅,她的姑姑,夏侯渊、夏侯正等人唯一的妹妹,据说有一双清澈纯粹的眼眸。
但在世人眼中,墨雅已经死了。
墨雅不姓夏侯,因为她的母亲出身青楼,而夏侯正等人的娘又很强硬,与容秋红一样,改了姓。
夏侯烟看了看铁门上的锁,把沐凰朝锁上丢去,“开锁。”
沐凰目瞪口呆,他是堂堂狼族之王,何时沦落至一个开锁的了?
“怎么开?”沐凰眨眨眼。
“用牙咬。”夏侯烟冷淡的道。
沐凰泪流满面,风中凌乱,真是万恶的旧社会,他被夏侯烟压榨死了。
沐凰抽了抽鼻子,爬到铁门上,将锁咬开。
“这铁门四周有一层寒冰禁制,开了锁也不能进去。”沐凰道。
开锁之后,沐凰看见四周覆盖着一层寒霜。
夏侯烟对此一点儿也不意外,墨雅被关在里面这么多年,囚禁墨雅之人必然会小心翼翼,万分谨慎。
“抱歉,我暂时打不开寒冰禁制。”夏侯烟道。
“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墨雅急促的问:“我没有恶意。”
夏侯烟犹豫许久,才说:“夏侯烟。”
“烟儿?你是烟儿?”铁门内的女人似是很激动。
夏侯烟抿唇沉默,一言不发。
“原来是烟儿,还以为你死了呢,没想到你还活着。”墨雅小声的抽泣,“可怜的孩子。”
“谁关的你?”夏侯烟问。
墨雅停止了哭泣,双眼突地发狠,良久,牙缝里迸出几个字来:“夏侯正!”
“我与四哥夏侯无极暗生情愫,这是不被世人接受的感情,我们只敢偷偷来往,此时被夏侯正发现后,以此来要挟我。”墨雅怒道:“夏侯正心术不正,拿我的命去威胁四哥,害得四哥一世被毁,逼迫四哥服下五毒丹,导致四哥修炼永远在原地踏步,后来他制造出我已死的假象,把我囚禁在这里,七年,整整七年,我在这个四四方方像棺材的地方呆了七年啊!”
“七年不变,你还有着活下去的勇气,我很佩服。”夏侯烟说。
“我想死,我特别想死,但他用四哥的命来威胁我,若我死了,他要四哥不得好死,而且,绾绾还活着,我还没见过她……”说至最后,墨雅的声线中有了一抹柔情。
夏侯烟眼中绽放两道光束,“绾绾是你的女儿?”
“是,是我跟四哥的孩子。”墨雅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看着铁门还要说话,洞外的地面出现了脚步声。
夏侯烟抱着沐凰身如鬼魅隐入暗处。
一道人影掠了下来,夏侯烟看得见那人侧面,是夏侯正。
夏侯烟与沐凰屏住呼吸。
夏侯正拿出一枚拳头大的宝珠,宝珠悬浮在半空,铁门周围的寒霜之气一丝丝的涌入宝珠之中,直到吸收掉了所有的寒霜,夏侯正这才收起宝珠。
“有人来过?”夏侯正捡起地上的锁,眉头一皱,“难道被夏侯无极发现了?”
夏侯烟的视线停留在宝珠之上,玄霜宝珠,能吸纳冰、水元素的禁制,还有着避水珠的功效。夏侯烟心动了,寻思着哪日让沐凰去盗过来。
若沐凰知道夏侯烟的想法,只怕会气的嗷嗷大叫。
夏侯正抬起粗粝的手推开铁门,嘎吱嘎吱,像是地府黑白无常催魂之声。
啊——
墨雅看见夏侯正的脸,尖叫出声。
悉悉索索,铁链发出的声音。
墨雅脚踝处绑着铁链,铁链的另一端连接天顶。
墨雅一头脏乱的发,她惊恐万分狂奔而去,然而,这密室小的可怜,一桌一椅一床,不能再简陋了。
墨雅想朝外跑去,夏侯正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丢了回去。
“七年,你还没想清楚吗?”夏侯正嗓音低沉的道。
“滚,滚出去,我不要见到你。”墨雅发疯似得大喊。
“看来,你的心思还放在无极身上。”夏侯正扭曲狰狞的笑着,他紧扣着墨雅的脖颈,逼近墨雅,说话时,热气喷了墨雅一脸,“可那又如何呢?夏侯绾不会接受你这样的母亲,若她知道自己的父母是兄妹,她的下半生还要怎么活?你心里全都是夏侯无极,但占据你身体的人是我,心?我不屑,与其要那廉价的心,倒不如痛快此生。”
夏侯正一把撕裂墨雅的衣襟,凉意覆盖肌肤,墨雅发疯似得尖叫,她摔在地上,疯狂的往后挪动。
墨雅双目发直的看着铁门外,唇动无声。
救——
我——
夏侯烟知道,墨雅在跟她求救。
但她才突破一剑灵师,绝对不是夏侯正的对手,更别说夏侯正手中还有玄霜宝珠了。
沐凰很强大,但沐凰的实力被封印,若他释放力量触动封印,恐怕会把追杀他的人引来。
铁门被夏侯正关上,墨雅的眼神渐渐绝望。
墨雅哀嚎挣扎着,万分恶心的感觉涌动全身。
夏侯烟沿着臂膀爬出洞口,她依旧能听到那声音。
她只有拿到玄霜宝珠,才能把墨雅救走,仓促动手太愚蠢,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夏侯烟心情沉重的走在府内小道上,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练武场。
夜深时,练武场竟还有一人。
夏侯雄挺直脊背站着,手握长弓,一道箭矢射了出去。
由于太认真,夏侯雄都没有发现夏侯烟的到来。
“弓不适合你,去试试刀客吧。”清冽的声音打断了夏侯雄的思路,夏侯雄蓦地回头看去,夜幕下只看到夏侯烟的背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刀?”夏侯雄皱紧眉头,“我当了几十年的弓箭手,人到中年换兵器修习刀客?开什么玩笑!”
虽是如此,夏侯雄看着手中的弓却是迟疑了。
是啊,他当了几十年的弓箭手,却依旧领会不了弓的真谛。
这条路,真的走对了吗?
他曾无数次的问自己,可终究是一错再错。
都已经中年了,怎能随意改变兵器职业?
——
夏侯烟回到雪月楼,在院子里坐了许久。
太后与她说过,她有一个姑姑,是夏侯渊最疼爱的妹妹,和长公主的关系也很好。
许是上一世欠了父母双亲太多的原因,总想着为夏侯渊夫妻做点事。
毕竟,她也占据了人家女儿的身体。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夏侯烟转头看去,便见魏如风拿着一把仙羽扇,四十五度角仰望夜空,夜凉如水,魏如风缓缓看向夏侯烟,朝夏侯烟眨了一只眼睛,抛了个媚眼。
见夏侯烟心情不太好,魏如风只觉得自己来对了。
肯定是因为夜姬的出现,夏侯烟被楚萧寻冷落,所以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独自难过。
魏如风半夜来此便是为了挖楚萧寻的墙角。
“小嫂子,我没有花柳病,体力可好了,大战个三天三夜都不是问题,就怕小嫂子吃不消。”
魏如风解下小葫芦,呵呵一笑,自认为英俊潇洒的优雅跳下高墙,稳稳站在对面,随即朝夏侯烟缓步走来。
夏侯烟嫌弃的看着魏如风,这年头,还有人光面正大挖自家兄弟的墙角?
魏如风坐在石椅之上,手撑在额前,朝夏侯烟挑眉一笑,“小嫂子,你还小,你可不知道,楚萧寻那厮体力不好,你想想看,他这血气方刚的年纪,院子里怎么连个侍女都没有,那铁定是不举对不对,我可不一样了,我啊……”
还不等魏如风说完,魏如风身后响起冷幽幽的声音:“我怎么不知道我不举这件事?”
魏如风身体完全僵住,他机械般的一寸寸回头看去,对上楚萧寻冷峻刚硬的脸,魏如风脸皮抽动了几下。
“楚兄,晚上好,我在跟小嫂子聊这明月春秋呢。”
魏如风连忙看向天上月亮,转移话题:“你们看,这明月,多么的美丽,像那晶莹剔透的香蕉。”
然而,魏如风的话才说完,那一轮明月竟是躲到了云后面。
魏如风瞪大眼睛,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这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楚萧寻冷冷的看着他,“听说,你要挖我墙角,要造谣我不举?”
“怎么会,楚兄最举了,一柱擎天,这多举啊,小嫂子下半辈子幸福了。”魏如风讪讪的笑着,生怕楚萧寻一个怒气把他脑袋给拗断了。
魏如风见楚萧寻眼底泛起危险之色,魏如风蓦地一拍大腿,“瞧我这记性,我爷爷今早喝粥险些被呛死,身为孝子,我怎能不去他老人家身边尽孝了,楚兄,小嫂子,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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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魏如风暗中腹诽。
楚萧寻真是滥情之人,在夜姬和夏侯烟之间徘徊不定。
可怜这两个姑娘呢。
魏如风甚至担心,夜姬与夏侯烟日后会不会打起来。
若是打起来了,他要为哪边说话呢。
因为这个问题,魏如风纠结了一晚上,若被夏侯烟知道,只怕要抓狂。
世间怎会有如此无聊之人?
与此同时,魏如风的爷爷魏老站在窗前负手而立,忽的打了个喷嚏,狐疑的看了看四周,凶狠的道:“定是如风那小子又在诅咒我。”
雪月楼内,魏如风离去后,院子里只剩下夏侯烟、楚萧寻二人。
楚萧寻手里提着个饭盒,他把饭盒放在桌上。
“大半夜的,你怎么来了?”夏侯烟问。
“很久没有吃我做的菜了吧,我也太久没有下厨,手艺不知是不是退步了,你尝尝看。”楚萧寻把饭盒打开,拿出几碟小菜和汤。
夏侯烟复杂的看着楚萧寻,楚萧寻曾经说过,他把夏侯烟宠入骨,这样,夏侯烟就看不上妖皇了,只能愈发的依恋他。
夏侯烟喝了一口汤,热泪盈眶,她一口一口,将所有的菜全都吃完。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楚萧寻见此,眉眼里全都是笑意。
“神月幻殿很强吗?”夏侯烟问。
楚萧寻点点头,“这片大陆最强大的存在,神月幻殿之主很迷信,同时也是个星术师,他曾说过,命格不好的人,都必须死,曾经有个天煞命格的修炼者,被神月幻殿的人抓进去,剥皮抽筋而死。”
“有点霸道。”夏侯烟道。
楚萧寻拉起夏侯烟的手,夏侯烟顺势坐在他的腿上,楚萧寻把玩着夏侯烟垂在胸前的一缕青丝。
楚萧寻下巴抵在夏侯烟的脑袋上,双手禁锢着夏侯烟,嗓音暗沉富有磁性,“不要怕,一切有我。”
夏侯烟抬眸,笑了笑。
正因为她还有一个楚萧寻,她才觉得天是蓝的,花是红的。
否则,她会堕入深渊不可自拔,即便手刃妖皇,她也走不出这个死循环。
她会画地为牢,心劫如魔将她死死囚住,无路可逃。
夏侯烟靠在楚萧寻强而有力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声,沉沉睡去。
等夏侯烟醒来时,她躺在屋内,身上盖着锦被,沐凰在锦被之上呼呼大睡,口水流了一被子。
夏侯烟掀起被子,旁侧的床单微微往下陷,夏侯烟浅浅的笑着。
楚萧寻应该才走不久。
阿月的开门声惊醒了沐凰,一双小爪子揉着朦胧惺忪的眼,还打了个哈欠。
沐凰竖起的大尾巴晃了晃。
似是想起什么,沐凰窜到一个鎏金柜子面前,打开最底下的柜子。
柜子内空空如也,只有一丝肉香味。
沐凰宛如遭到了晴天霹雳,震在了原地,不可置信的瞪大眼。
沐凰一直保持这个姿势。
“怎么了?”夏侯烟问。
沐凰回头,怒问:“我的小肉干呢?去哪了?那可是我藏起来的私房肉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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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凰欲哭无泪,黑着一张脸,缩在柜子里,打死也不出去。
他很伤心。
他很讨厌吃他肉干的小萝莉。
“夏侯烟,你不把她赶走,我就不出去了。”沐凰竖起爪子发誓,“我要是出去,我就不是狼!”
“十斤肉干。”夏侯烟道。
沐凰摇头,把脸撇到一边。
他是绝对不会向恶势力屈服的,他要用血肉和尊严来抗议。
“二十斤?那我便找人给柜子上个锁,让你在里面安心的呆着。”夏侯烟说。
沐凰泪眼汪汪,古人诚不欺我,唯小人与女子最恶毒!
“二十斤肉干,一斤都不能少。”沐凰掰着爪子来算。
“绝对不少。”
听到肯定的回答,沐凰一扫方才阴霾,开怀大笑的扑进夏侯烟怀里,却是被夏侯烟一个扫堂腿给踹了出去。
“小姐,太后送来了长公主生前的衣裳。”阿月一面整理绸缎,一面道,“你来看看喜欢哪件。”
“随意吧。”夏侯烟说罢,在旁边盘膝而坐,争分夺秒的修炼。
阿月无赖,在她的印象里,夏侯烟只要得空就会修炼。
正午,雪月楼外吵杂声响起,夏侯烟睁开眼,阿月道:“夏侯菲来了,绿儿不让她进来,说她长得丑。”
夏侯烟无奈。
在小萝莉眼中,除了她和楚萧寻,世人都丑陋无比。
小萝莉还特地写了一张纸挂在雪月楼外,丑八怪与狗不得入内。
此事被夏侯灵儿得知后,气得下不了床。
屋门被人踹开,夏侯菲气势凌人的走进来,旁侧小萝莉跟过来,委屈的看着夏侯烟,“姐姐,这丑女人非要进来。”若非夏侯烟提醒过她不能在夏侯府动手,她可不会让夏侯菲好过。
丑女人三个字尤为刺耳,再联想到那晚被夏侯烟威胁生命的事,夏侯菲眼底冒出怒火。
她得把场子找回来!
“夏侯烟,滚出来!”夏侯菲看向夏侯烟,喝道。
夏侯烟站起来看向阿月,“不是说丑八怪与狗不得入内吗,怎么坏了规矩?”
阿月连忙跪下,“是奴婢的疏忽。”
“罢了。”夏侯烟朝内屋走去。
夏侯菲瞪着夏侯烟的背影,怒道:“夏侯烟,比一场弓箭吧,你既然能得到龙魂弓的传承,弓箭术肯定也不差,来比一场,若是输了,我给你磕头叫奶奶,你若是输了,钻我的胯,如何?”
夏侯菲指着双腿之间,神情颇为残虐。
她看过夏侯烟的弓箭术,但以她多年的经验来看,她有自信胜过夏侯烟。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你不能用龙魂弓,你有龙魂弓,我可没有,那就有失公平了,正好今日公主来了,稍后就由公主做个见证。”夏侯菲步步紧逼,将夏侯烟逼入绝境。
今日夏侯府热闹的很,各方人都来了,想亲眼瞧瞧这独得太后厚爱的镇国郡主,究竟是何方神圣,有什么能力,敢一来就叫板夏侯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并未停下脚步,继续朝内屋走去,在她看来,夏侯菲恼羞成怒来挑战的行为无比幼稚,同样的,她不想在无聊之人身上浪费时间。
但夏侯菲犹如跗骨之蛆般不依不饶,不死不休。
夏侯菲抽出挂在背后的弓,拉开软掀,一只箭矢朝夏侯烟的后背射出。
夏侯烟背朝着夏侯菲,蓦地伸出手,精准无误的抓住这一支箭。
她回头看去,眼神毒辣清寒,邪佞媚世的红瞳让夏侯菲心脏咯噔一下停止跳动。
夏侯烟勾了勾唇角,回过身来,略一用力,把手中锋锐箭矢丢向夏侯菲。
箭矢撕裂长空,擦断了夏侯菲耳畔的几缕碎发,破空而出,插入院内的一颗树干内。
那一刻,夏侯菲只觉得惊心动魄,满身的冷汗。
夏侯烟双眸轻抬,深寒的眼凝视着夏侯菲,“准备好磕头的事吧。”
夏侯烟叠好袖子朝外走去,与夏侯菲擦肩而过之际停下来,“抢着给人磕头叫奶奶的人,你还是第一个,既然如此,那我便勉为其难的答应。你若有这叫嚣的本事,就该去夏侯灵儿面前逞强,而不是在我身边犬吠。”
“姐姐,我可以一起去吗?”小萝莉眼巴巴的看着夏侯烟。
见夏侯烟不说话,小萝莉又道:“姐姐,我很乖的,我不会闯祸,我发誓。”
夏侯烟点了点头,小萝莉兴奋的跳起来,沐凰看着小萝莉的眼神满是哀怨,一想到他珍藏的私房肉干被小萝莉偷偷吃了,沐凰朝着天就是一阵狼啸。
苍天不公啊……
沐凰的内心在咆哮。
夏侯菲脸色苍白,她回头看去,夏侯烟已经朝练武场走去,怡然自得,淡然若初。
夏侯菲咬碎一口牙。
夏侯灵儿服用洗髓丹后改变天才,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也就罢了,一个从穷酸地方出来的野丫头,凭什么鸣鸣得意自信飞扬?
夏侯菲要挫挫她的锐气。
夏侯菲冷哼一声,走向练武场。
练武场很热闹,夏侯雄在教府内直系血脉弓箭术,夏侯雨在一旁招待皇族中人。
夏侯府来了客人,是九公主和三皇子。
九公主帝长歌,三皇子帝长青。
“那就是夏侯烟吗?”帝长歌转头看去,便见夏侯烟一身干练红装缓步走来,端的是优雅从容,不疾不徐,小小年纪便有大家风范。
帝长歌双眼发直,道:“她的眼睛真好看。”
帝长青皱皱眉,“不要胡说,便是这一双不祥的眼,害得她流落在外十三年。”
“三哥,国师大人的狗屁话你也信?什么天煞狐星,我看就是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还说我气运好,废话,我若不是气运好,我能生在皇家吗?”帝长歌翻了翻白眼。
帝长歌生得娇俏,明眸皓齿,面若桃花,肌肤柔嫩白皙犹如羊脂玉般,一双眼黑白分明,身材颀长高挑,日光之下,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她身着碧绿色的百褶如意裙,玲珑锁骨,细长脖颈,梳着高高的朝月髻,斜插灵珠簪,鎏金步摇,垂下宝珠流苏,走路时两袖生风,宝珠碰撞时发出伶仃悦耳的声音,甚是好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见帝长歌的话,帝长青扶额。
帝长歌一向任性不讲理,这话若是被国师和帝皇听见了,怕少不了一顿骂。
帝长青身材高挑秀雅,身着月牙白袍,腰系犀角锦带,垂着凤羽玉佩。
他看向夏侯烟,摇摇头。
他二十岁出头,于他来说,夏侯烟还只是奶娃娃。
他不喜欢戾气过重,或是内敛冷静的小孩,在他眼中,小孩都得跟帝长歌一样,没有心机,天真无邪,偶尔也能任性。
“姐姐。”夏侯绾挥动着粉嫩的手臂朝夏侯烟招了招手。
夏侯烟微微一笑,朝夏侯绾走去。
夏侯烟来后不久,夏侯菲便带着一众仆人走来。
“你就是夏侯烟吗?”帝长歌明知故问。
夏侯烟点头,帝长歌脸上扬起笑,“我是圣光最受宠的公主。”
夏侯烟嘴角一抽,她还从未见过有人这样称呼自己。
末了,帝长歌又道:“夏侯烟,我很喜欢你的眼睛,很好看,像出自画师的手。”
“最下等的红,能入公主的眼,荣幸之极。”夏侯烟道。
“你是长公主的女儿,我们同辈呀。”帝长歌拉着夏侯烟的手,说:“夏侯烟,听说你得到了龙魂弓的传承,我可以摸一摸龙魂弓吗?”
夏侯烟犹豫,帝长歌竖起一根白嫩的手指,“我就摸一下,一下就好。”
夏侯烟看她这副样子,不由笑了。
这公主倒也有趣,锦衣玉食,荣华富贵,虽娇蛮却不胡作非为,虽贵为公主却不仗势欺人。
夏侯菲走至练武场,见夏侯烟与帝长歌相谈甚欢,眉间氤氲着一团黑气。
夏侯菲走至帝长歌面前,双手拱起,道:“九公主,三皇子,我与夏侯烟对战弓箭,失败者跪地磕头,恳请公主皇子做个见证。”
“对战弓箭?你吃饱了撑的?”帝长歌不悦的看向她,“还跪地磕头,同门姐妹你非要做的这么绝吗,怪不得连夏侯灵儿一半的名气都没有,心思如此狭隘,难成大器。”
夏侯雄听到夏侯菲的话,眉头一皱,连忙走来呵斥:“菲儿,你在胡说什么,镇国郡主才回府中,对战什么?还带有赌注。”
夏侯雄看向帝长歌二人,“九公主,三皇子,菲儿不懂事,二位不要见怪。”
太后今晚专门为夏侯烟设宴,宴请整个帝都的权贵,若夏侯菲触怒了太后,后果不堪设想。
想至此,夏侯雄狠狠瞪了眼夏侯菲,怒其不争!
“小孩子年轻气盛,喜欢对战实属正常,若是非要对战,本殿下倒是可以做个见证。”
帝长青望着夏侯烟,“镇国郡主,你可要对战?”
夏侯烟双眸虚眯,神情冷淡,“愿奉陪到底。”
“郡主好性子,果然虎父无犬子,不愧是夏侯战神和长公主的血脉。”帝长青温润如玉,眼神里却是闪过狡黠之色。
太后近日嘴边总是挂着夏侯烟,他倒要看看夏侯烟有什么本事。
不过不得不说,比之帝长歌、夏侯灵儿,夏侯烟身上自带雍容贵气,更像是个出身不凡的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哥,今晚是镇国郡主的晚宴,为何非要对战?”帝长歌不理解帝长青的做法。
她觑了眼夏侯菲,嗤之以鼻,冷笑道:“就算对战,那赌注算什么?堂堂郡主莫不成要给她磕头不成,夏侯菲,这么大的礼,恐怕你无福消受。”
帝长歌可心疼夏侯烟了,太后说夏侯烟在外十三年被欺负的不成人样,如今好不容易熬出头回到帝都,还要受夏侯菲的气,她第一个就不允许!
夏侯烟望了眼帝长歌,倒是有几分喜欢。
“长歌,不要任性。”帝长青皱眉。
帝长歌什么都好,就是爱逞强,喜欢由着性子来,说一不二。
帝长歌闷哼一声,转头看向别处,显然是有小情绪了。
此时,夏侯灵儿与秦时冥二人并肩走来,夏侯灵儿得知夏侯菲要挑战夏侯烟,赶忙来练武场看热闹,好幸灾乐祸。
帝长歌看见夏侯灵儿,闷哼一声,把不喜欢的神情全都写在了脸上,就差没贴张白纸,上面写着本公主最讨厌夏侯灵儿了。
夏侯灵儿看见帝长歌,面容一僵,也不知为何,她能讨得所有人的欢心,最好说话的帝长歌在她面前反而时常摆着一张臭脸,不知道的还以为夏侯灵儿欠她钱呢。
秦时冥看见夏侯烟,嫌弃之色愈发浓郁,想到今晚秦父会亲自退婚,还信誓旦旦的跟他保证过,秦时冥这才放松了下来。
昨日夜晚,秦时冥满脑子都是夜姬的身影,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张扬狂妄,大胆放肆,像是淬了毒的玫瑰,却让人忍不住伸手去摘。
尤其是在看到夜姬爱黏着楚萧寻后,秦时冥更是日思夜想,犹如魔怔一般。
练武场上渐渐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夏侯菲眼底浮现狰狞的笑。
当着众人的面,她一定要让夏侯烟出糗。
夏侯雄一直给夏侯菲使眼色,奈何夏侯菲看到,又有帝长青见证,夏侯雄不好多说什么。
夏侯雄无可奈何,拿出两把一样的弓箭,分别递给夏侯烟和的夏侯菲。
“要如何比?”夏侯菲转头看向夏侯烟,趾高气昂,眉眼上挑。
“皇子公主都在场,小打小闹肯定入不了三皇子的眼,既然要比,那就来个痛快。”夏侯烟抬起手指向前方,“将那靶子放到最后的距离,最好在练武场的尽头,一人三支箭,三支箭没有顺序,必须同时放,箭留在靶子上最多的人胜,若我们的箭都在靶子上,就看谁的箭更精准,如何?”
夏侯菲额上落下一滴冷汗。
三箭同放……
这难度有点大,就连夏侯灵儿也很难达到。
可已经骑虎难下了,夏侯菲便觉得是夏侯烟心虚了,故意激她。
夏侯菲硬着头皮一鼓作气的道:“那就这样比,夏侯烟,我张着腿等你呢。”等她钻胯。
夏侯烟黛眉微蹙,淡漠的看了眼夏侯菲,道:“姐姐怕是张着腿等男人吧。”
周围人的眼神渐渐变了。
夏侯菲脸一黑,左手握弓,右手指缝夹着三根箭矢。
只要赢了这一战,只要夏侯烟愿赌服输承受钻胯之辱,从今往后夏侯烟便任由她践踏,屈辱也能讨回来。
传承到了龙魂弓又如何,还不是要沦落为她的手下败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烈日金光之下,练武场逐渐围聚满了人。
与此同时,楚家。
荒凉冷清的殿内,楚萧寻躺在榻子上。
昨晚夏侯烟枕了他臂膀一整晚,导致他没怎么睡好。
楚萧寻才入眠,魏如风一惊一乍的推开门,连轰带炸的把楚萧寻喊醒:“萧寻,快起来,小嫂子要死了。”
楚萧寻蓦地睁开眼,还真的是信了魏如风的邪,以为夏侯烟要死了,一紧张,窒息感涌满胸腔,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乱葬岗上,他抱着她的尸体嚎啕大哭,血和腐烂的味道充入鼻腔。
楚萧寻双眼阴狠冰冷的可怕,那样的目光,让魏如风暂时忘记思考。
楚萧寻伸出手,攥住魏如风的脖颈,“她怎么了?”
仿佛,只要是任何不好的消息,他就会掐断魏如风的脖颈。
魏如风可怜兮兮,心里头的那个委屈,小心脏被吓得都忘了跳动。
“小嫂子在跟夏侯菲比弓箭术谁输了就磕头叫奶奶,这可是天大的事啊。”魏如风一口气都不带喘气的说完,生怕说慢了脑袋会搬家。
楚萧寻闻言,眼底的狠戾逐渐消散,他躺在榻子上继续闭目休憩。
魏如风凑上去,小手指戳了戳楚萧寻,“楚萧寻,你不担心吗?”
“夏侯菲?她也能战胜烟儿,笑话。”楚萧寻薄唇轻启,道:“吵死了,滚出去。”
魏如风撇着嘴,楚萧寻要不要这么自信?
在魏如风看来,楚萧寻一定是有了夜姬,不在乎夏侯烟了。
魏如风郑重认真的点了点脑袋,一定是这样的。
魏如风对着楚萧寻做鬼脸,张牙舞爪,还恶狠狠瞪了几眼。
当楚萧寻睁开一双阴诡紫眸时,魏如风像是变戏法似得,脸上的表情立即收住,一本正经的看着楚萧寻,干笑了两声,“您老慢慢睡,恕不打扰,我去夏侯府看热闹了。”
魏如风人如其名,犹似一阵风消失不见,转而出现在夏侯府的练武场上。
热情高涨,一双双眼都落在夏侯烟二人身上,都想知道最后鹿死谁手。
夏侯烟得到了龙魂弓的传承不假,可夏侯菲的弓箭术,在帝都同辈人中当属翘楚。
而且最夸张的是,两人的比法,弓手堂的大手都不敢这么比。
夏侯菲转头看了眼夏侯烟,骄傲一笑,手松开,三箭离弦,朝靶子迸射而去。
可惜,掉了一支箭,只有两支箭犹如并蒂莲般射出,只有一支箭射在靶子上,还是在外围。
饶是如此,夏侯菲的表现已经相当出色了。
毕竟,三支箭同时射出,两支箭距离最长,还有一支箭正中靶子外围。
毕竟,那靶子在最远的距离。
夏侯菲对自己的箭术很满意,她把手中的弓递给婢女,看向冷漠的夏侯烟,“夏侯烟,到你了,恐怕你的箭连靶子都碰不到吧,比法是你提出来的,结束之后可别仗着镇国郡主的身份耍赖。”
婢女捻着手帕为夏侯菲擦汗,两鬓的碎发沾着汗水都黏到了脸上。
夏侯菲笑得粲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帝长青看见夏侯菲的箭后,望着夏侯烟摇了摇头。
靶子在练武场的尽头,还是三箭同发,以夏侯烟的小身板,能不能摸到靶子恐怕都是难如登天的事了,更别想战胜夏侯菲。
夏侯菲头脑简单不错,可在箭术方面倒是有一定的造诣,否则她也不会这么自信的来挑战夏侯烟,正因为她对自己箭术的肯定,已经料到了结局。
夏侯灵儿看到夏侯菲的箭术之后,起了警戒之心,夏侯菲的箭术隐隐有超她的迹象,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夏侯灵儿站在高处,习惯了高处的风景,若跌入泥潭,她会疯了的。
帝长歌走到夏侯烟身旁,凑在夏侯烟耳边小声的说:“烟儿,你不要怕,就算输了,咱就耍赖,有我在他们欺负不了你。”
夏侯烟笑了笑,“好。”
帝长歌抬起下巴,睥睨着夏侯菲。
魏如风坐在高墙之上摸了摸下巴,夏侯菲已经是超乎寻常的表现了,夏侯烟想要胜她,很难。
夏侯烟眯起眸子,双眼落在练武场尽头的靶子上。
三支箭分别嵌进右手指缝里,她左手握弓,脚掌一前一后,下盘稳实,左手执弓,三支箭放在弦上。
拉弦需要很大的力,三箭同出更要力,不仅如此,还要超高的技巧,这样的技巧,就算修炼几年,也很难达到。
夏侯烟缓缓将弦拉开,看似很用力。
秦时冥摇了摇头,转身离去,“走吧,胜负已定,没必要再看下去了。”
其他人也是和秦时冥一样的想法,夏侯烟注定是个失败者。
夏侯灵儿挽着秦时冥的臂膀,欲要离去。
嘶——
一众倒吸声响起。
秦时冥与夏侯灵儿脚步顿住,脊背僵硬。
两人齐齐回头看去,便见三支箭离弦破空而出,撕裂长空朝靶子迸射而去。
三支箭几乎同时迸射,但只有一根箭插在靶子中心,而后,另一支箭尖锐处撕裂了前一支箭,取代它正中靶心,第三支箭也是同样的手法。
最终,只有一支箭落在靶心上,另外两支箭被一分为二,落在地上。
这样的操作技巧,比三支箭同时中靶心还要难。
夏侯烟把弓递给阿月,皱了皱眉,揉了揉右臂,失望的道:“越活越差劲了,区区三箭竟要七成功力,太糟糕了。”
众人:“……”无形装逼,最为致命。
魏如风听到夏侯烟满是失落语气的话,砰地一声从院墙上摔了下来。
他的小嫂子,真的牛。
帝长歌尖叫一声,拉着夏侯烟的手兜了一转,“烟儿,你太厉害了,才用七成功力就能三箭出,太厉害了!那什么夏侯灵儿也不过如此啊!”
夏侯灵儿完全黑着一张脸,秦时冥的身体彻底僵住。
若说此前他还有不屑和轻蔑,现在只剩下无限震惊了。
侥幸?
不,夏侯烟不仅是三箭,而是一箭穿一箭,这样的手法,哪怕是圣光第一弓箭手归海山都做不到!
绝对不会是侥幸。
夏侯烟有那个实力,有嚣张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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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菲一身冷汗,直摇头。
就连夏侯雄也被那三箭的风采给惊艳到,身为弓箭手的他久久不能回神,可一想到对战代价的事,夏侯雄脸色骤变。
夏侯菲这一跪,打的是夏侯雄的脸。
帝长青终于正视夏侯烟,看来,能传承到龙魂弓的修炼者,绝不会是什么泛泛之辈。
“丑八怪,还不快跪地磕头叫奶奶?”小萝莉双手环胸,微抬气下颌,就差没拿鼻孔朝着夏侯菲了。
夏侯菲看着正中靶心的箭,心里头惶恐。
给夏侯烟下跪?
不!
夏侯菲往后退了几步,突地扑向夏侯烟,“你作弊了,肯定作弊了,三皇子,她一定作弊了。”
小萝莉眉头一皱,一脚踹出,脚掌踹在夏侯菲的小腹上,直把夏侯菲给踹了出去。
“怎么?想赖账?帝都之人都这般无赖?”小萝莉闷哼。
夏侯雨见小萝莉出手,带着夏侯府众人将小萝莉、夏侯烟以及阿月三人包围,夏侯雨脸皮一扯,嗓音寒了几分,“夏侯烟,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把小妖魔带进府中大伯不管,但她若是要杀人害人,帝都之大恐怕就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
夏侯菲没脑子,夏侯雨却是个厉害的,直到转移话题,将矛头和怒火都牵引到小萝莉身上。
小萝莉咬紧牙关,眸底氤氲着诡异的色彩。
她站在夏侯烟面前,伸出细长的双手保护着夏侯烟。
只要有她在,谁若是敢动夏侯烟,她就会他们一个个全给吃了,毫不留情!
杀机,四起,氛围尤其的凝重紧张,风声鹤唳,剑拔弩张。
“夏侯雨,你当本公主不存在吗?”帝长歌一步走来,抽出软鞭朝夏侯雨甩去,“烟儿是我亲姑姑的女儿,圣光唯一的郡主,夏侯渊的血脉,也能由你们这群妖魔鬼怪欺负了去?夏侯府真是好本事,皇家血脉在你们眼中就这么卑微?”
帝长歌认真起来,气势大开,双眸之中迸射出光亮。
夏侯雨连忙躲去这一鞭,若是晚一些,这鞭子就要打的她皮开肉绽了。
夏侯雨皱眉,帝长歌性情狂热,怎会为夏侯烟出气?
她不懂。
“够了。”帝长青终于出声,他单手背于身后,缓步走出,犀利的目光落在夏侯菲身上,“夏侯菲,你是在戏耍皇家人吗?对战之事由你提出,你莫不成输不起?此事若被太后帝皇知道,恐怕夏侯家主保不住你这条命。”
帝长青身为圣光三皇子,自然也知维护夏侯烟。
夏侯烟小小的身影站在练武场上,双唇紧抿成一条线儿,至始至终脸上都是面无表情,没有过多的神色,冷清冷心的样子,更像是九天之上叱咤风云的王,哪像个争强好胜的小孩儿?
这一跪,在夏侯菲眼中重若生命,但于夏侯烟而言,她丝毫不在乎。
她身为神君之时,受万民朝拜,呼风唤雨,一个夏侯菲算什么?
但她清楚,若失败者是她,夏侯菲绝对不会心软。
她只不过是以彼之道还之彼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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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菲双手紧攥,满身的汗水,眼底皆是不甘心。
阳光斑驳洒落,夏侯菲眼前的视线几乎模糊,她朝夏侯烟看去,夏侯烟站在帝长歌身旁,一身红装,衣袖往上撸起,双臂白皙却布满了疤痕,那猩红的眼瞳冰冷如雪,黑的发柔顺垂下。
她像是个女王,耐心等待夏侯菲的朝拜。
她嘴角噙着一抹讥诮的笑。
在帝长歌兄妹二人的注视下,夏侯菲咽了咽口水,迈动沉重的腿走向夏侯烟。
每一步都特别沉重,犹如山压在脊背上。
她恨不得就此死亡,可她又想窝囊的活着。
她向夏侯烟挑战时从未想过自己是失败者的结局,故此,她难以接受。
夏侯灵儿很满意这样的局面,夏侯菲和夏侯烟都是她的心头刺,这两人争个两败俱伤最好不过了。
夏侯菲走到夏侯烟面前欲要下跪,夏侯烟突地转身看向帝长歌,“九公主,龙魂弓在雪月楼,你不是想看看吗,随我来吧。”
帝长歌一愣,而后应了几声跟上夏侯烟。
夏侯菲下跪的事呢?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众人目瞪口呆。
最为震惊的是夏侯菲,她看着夏侯烟远去的身影,突然狂奔过去,拦住夏侯烟的去路,“为什么?”
夏侯烟抬了抬眸,“下跪很屈辱是吗?”
夏侯菲咬牙不说话。
“对你来说很屈辱,对我来说难道不屈辱吗?与其在这争强好胜,倒不如想想怎样才能修炼的更好。”夏侯烟快步离开。
她对夏侯菲毫无兴趣。
夏侯菲一双杏眸微微睁大。
帝长歌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你以为出身夏侯府就高人一等吗,若是如此,在本公主面前,你岂不是更加卑贱?你被迫下跪时是何种心情,被你逼至下跪之人的心情会很好吗?生在权贵家,不知人间事,可悲。”
帝长歌转头,见夏侯烟走了很远,连忙道:“烟儿,等等我。”
她愈发的喜欢夏侯烟了。
夏侯菲脑子里一顿混乱,她全力以赴,不曾想,夏侯烟从未把她放在心上。
是的,彻底的忽视。
这样的打击比逼她的下跪还要痛苦。
练武场上的众人,全都石化了,尤其是夏侯灵儿,眉头皱的更紧了。
帝长青嘴角却是勾起一抹笑,他对夏侯烟改观了。
他不喜欢心思成熟的小孩,但夏侯烟不同,她沉着冷静,心思玲珑缜密,能屈能伸,不骄不躁。
若是普通孩子,只怕会巴不得夏侯菲跪下,以为那样就能出一口气,就能嚣张骄傲。
愚昧。
夏侯烟狠绝毒辣,但无限黑暗中,她保留了一束光。
那是她最后的理智。
眼见着夏侯烟的身影就要消失在目光中,夏侯菲脑海里似有蜜蜂嗡鸣的叫着。
她突地大喊,喊到嗓子都破了。
“夏侯烟!”
夏侯烟与帝长歌脚步顿住,万丈青阳直落而下,夏侯烟二人回头看去,便见夏侯菲双膝一弯,蓦地跪在了地上,双手撑地,俯下身子,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青肿了。
每磕一下,她便喊一声:“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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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旁人下跪不算什么英雄好汉,能让其他人心甘情愿的朝拜,那才是帝王之道。
帝长青不由想到,夏侯烟真的是十三岁的孩子吗?
他开始疑惑了,眼前像是笼罩着层层浓郁的迷雾。
夏侯菲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冥冥之中似有某种宝物在支离破碎。
她跪在地上,直起身体,远远的望着夏侯烟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夏侯雨走过来将夏侯菲扶起,“你疯了?”
“不,我没疯。”夏侯菲甩开夏侯雨的手,拿起弓箭,站在练武场上没日没夜的修炼。
夏侯烟用实力征服,她心服口服,没有半点儿不甘。
夏侯灵儿看见这一幕,眸中氤氲着诡异的清雾。
“如风。”帝长青看见魏如风,喊道。
魏如风还没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听到帝长青的喊声,他起身走向帝长青,“三皇子兴致这么好,竟还有闲心来夏侯府。”
“太后总说镇国郡主有多好,不亲自来见一见,我心里头痒。”帝长青笑道。
魏如风撇撇嘴,“说的这么好听,其实你就是陪九公主出来玩的。”
帝长青笑了笑,“你与楚萧寻交好,皇宫晚宴他应该不会来了吧?”
“会去。”此话一出,秦时冥蓦地看向魏如风。
秦时冥一直认为,楚萧寻是他生命中的宿敌,如今他的存在,只为了打败楚萧寻,成为圣光最耀眼的神。
“这倒是稀奇。”帝长青愣了一会儿,道。
魏如风耸了耸肩,夏侯烟会去,楚萧寻自然也会去。
楚萧寻何时成了个妻管严?
魏如风实在是好奇,毕竟,他曾在深夜里见过楚萧寻杀人的血腥姿态,犹如地府而来的修罗战神,杀戮为生。
雪月楼,帝长歌陪着夏侯烟走来。
“算那夏侯菲还有点脑子。”帝长歌哼哼唧唧的道。
夏侯烟将紫月弓拿出,递给帝长歌,帝长歌双眼一亮,“这就是龙魂弓?真是精美。”
帝长歌满眼的羡慕。
“不,这叫做紫月弓。”夏侯烟道。
帝长歌恍惚着,“的确,紫月弓更配它。”
似是想起什么,帝长歌泛着光亮的眼看向夏侯烟,“烟儿,听说你与夜神宫宫主姬夜有关系?”
夏侯烟点头。
“姬夜英俊吗?”帝长歌问,好奇都写在了脸上。
“英俊。”
“有多英俊。”
“比楚萧寻英俊。”
“……”
帝长歌咬了咬唇,眯起眼睛笑,“楚萧寻我见过,长得真好看,奈何太冷峻了,姬夜这么英俊,可惜已经是你的了。”
帝长歌摇头叹息。
帝长青一步跨进雪月楼,“长歌,该回去了。”
帝长歌抱着夏侯烟死活不肯离开,帝长青眉头一皱,帝长歌无奈的松开后,不情愿的跟着帝长青走。
“镇国郡主,打扰了。”帝长青道。
“三皇子客气了。”夏侯烟满脸的冷漠。
帝长青皱皱眉,他很欣赏夏侯烟的气魄胆识和为人处世,但他依旧喜欢不来夏侯烟的性格。
甚至有些许的讨厌。
既是冬天的雪,就不该在盛夏飞扬。
夏侯烟亦如是,正当芳华,却是一副老气横秋的姿态。
过于成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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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纱飞舞雕镂着牡丹图腾的马车里,帝长歌兴奋不已,“三哥,我好喜欢烟儿,相见恨晚,一见如故,这感觉太妙了。”
“以后离她远点,她不是什么好人。”帝长青黑着脸道。
夏侯烟心思内敛,什么都藏着,这样的人城府极深,手段极高,帝长歌玩不过她。
帝长歌不高兴了,“三哥,你别把所有人都想坏,烟儿性子沉稳,但她人很好的。你没了解过她,所以不知道她很好接近,也没资格说她的好坏。”
帝长青见帝长歌执迷不悟,颇为愠怒,“长歌,你生在皇家,父皇母后保护着你,所以你不知人世险恶,你可知,夏侯烟在明月城生活的环境有多么恶劣,不饱腹,不暖身,我特地调查了她,她在明月城杀过许多人,最后还恳求太后诛那些人的九族,这样心狠手辣的一个人,你不能离她太近,她身上的血腥味很浓,你就是一张白纸,她会染脏你。”
帝长青苦口婆心的说,一转身,却见帝长歌哭的梨花带雨,泪眼朦胧,帝长歌咬着帕子,吸了吸鼻子,“三哥,烟儿真可怜,吃不饱穿不暖,以后我要对她好一点,我要把好吃的和绫罗绸缎都给她。”
帝长青:“……”帝长歌到底有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帝长青甚是无奈,看着帝长歌的眼神却是满满的宠溺。
这样也好。
他便是想守护帝长歌这样纯粹的心。
帝长青笑了,眼底却是浮起可怕的杀意。
若夏侯烟害了帝长歌,他手中的剑绝不会放过夏侯烟。
夏侯烟过去的十几年发生了什么他并不愿了解,他只知道,夏侯烟不是什么善茬,帝长歌与她不是一路人。
夏侯烟也能感受到帝长青的厌恶,对此,她丝毫不在意。
她不是金币,怎么可能人人喜欢?
夏侯烟在院内修炼,阿月准备衣裳,沐凰跟小萝莉大眼瞪小眼,隔壁的楚萧寻都能感受到沐凰的怨气。
沐凰一想到自己珍藏的小肉干被小萝莉偷吃了,就双目凶狠,哀怨至极。
此仇不共戴天!
小萝莉好歹是个妖魔,天生冷血残忍,倒是跟沐凰杠上了。
旁侧院墙,魏如风提着两壶酒翻过来,夏侯烟嘴角一抽,这大门敞开着,魏如风为何偏偏要翻墙?
“小嫂子,我来送温暖了。”魏如风把酒放在桌上。
楚萧寻今日不来夏侯府为夏侯烟助威,一定是被夜姬勾了魂。
“小嫂子,你放心,虽然那夜姑娘来历神秘,还能拿出一千万金币,萧寻的魂儿都被她勾走了,但你长得好看,我是不会抛弃你的。”魏如风拍了拍胸脯,保证的道。
“夜姑娘是谁?”小萝莉眼神凶狠,“敢勾引姐夫,我去吃了她。”
夏侯烟才喝下一口酒,险些被小萝莉的话呛到,但看着小萝莉认真的神情,夏侯烟沉默了。
沐凰见此,小爪子捂着嘴贱兮兮的笑着。
看来,与小萝莉相比,夏侯烟还是更疼他的。
沐凰趾高气昂了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不理会他们全神贯注的修炼,她丹田内的灵气精纯盈满,而且,多了一世经验的她,自然有好的技巧。
魏如风在夏侯烟旁边喋喋不休的说着,无非是说比之楚萧寻,他更加英俊潇洒。
魏如风攥着酒葫芦,沉闷的喝了口酒,道:“小嫂子,你看,这世界之大,疆土广袤,三条腿的男人大街上到处都是,你可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魏如风一张嘴,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三条腿……
阿月捂着发红的脸,“魏公子,你流氓。”
夏侯烟太阳穴疯狂跳动着,哪怕她再好的脾气,都要破功了。
傍晚,阿月站在夏侯烟身旁轻声道:“小姐,晚宴的时辰快到了,该进来换衣裳了。”
夏侯烟点点头,与阿月一同走进内屋,魏如风憨笑着,屁颠屁颠也想跟进去,一扇门突地关上,险些把他鼻子夹住,小萝莉站在门前,抬起一条修长的腿,拦住魏如风的去路。
“姐姐是楚姐夫的,你不要动歪脑筋。”小萝莉义正言辞的道。
魏如风脑海中灵光一闪,他挑了挑眉,说:“给你十斤贡品肉干如何?”
小萝莉咽了咽口水,双眼闪烁着光。
就在魏如风以为小萝莉就要动容时,小萝莉把脸撇到一边,嘴里念念有词,“我一定要坚守本心,绝对不能为了贡品肉干就把姐姐交给一个丑东西。”
“丑东西?”魏如风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只觉得备受打击。
他的脸虽比不上楚萧寻妖孽,但英俊程度在帝都还是一绝的。
陌上人如玉,公子魏如风。
在小萝莉这里竟成了丑东西?
魏如风眼含泪花,坐在石椅上闷闷不乐。
屋内,阿月伺候夏侯烟梳洗,修炼了许久,她身上出了汗。
阿月挑了一身胭脂色的长衫,腰间系着如意带,袍摆是金丝云纹,袖口勾勒着半面花儿。
夏侯烟站起身子伸出双手,穿上长衫。
她坐在镜前,略施粉黛。
阿月的手艺很好,夏侯烟本就生得美丽娇媚,即便不施粉黛,依旧能让六宫无颜色。
上了脂粉之后,那张脸更加的精致绝伦。
阿月特地在夏侯烟的眉间画了梨花妆,红的梨花在双眉之间徐徐绽放,唇红齿白,眼如春波。
她站起身子,阿月推开门,风吹来,撩起两鬓碎发。
魏如风回头看,手中的酒葫芦都跌在了身上。
他睁大眼,一时之间看得痴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美人儿,冷艳绝情,千娇百媚,眉角眼梢都该稚嫩,但透出历经风霜后的沧桑,两种极端结合的恰到好处。
夏侯烟站在门槛处,神色冷漠,姿态雍容,端的是风华绝代。
她的眼尾天生上挑,自带贵气,又仿佛是丛林里误落人间的精灵,美到窒息。
魏如风忘了呼吸,痴痴的看着。
旁侧,石桌之上,沐凰的表情几乎跟魏如风一模一样,嘴巴微张,双眼挪不开,就差没流口水了。
沐凰看了眼魏如风,心生怒气,猛地一跃,一屁股坐在魏如风的脸上。
他的契约者,岂是尔等俗人能亵渎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沐凰的屁股扭了扭。
这一回,魏如风是真的要窒息了。
魏如风攥着沐凰的尾巴,一把将沐凰丢了出去。
沐凰在空中,自己调转了方向,扑进夏侯烟的怀里,在那没有几两肉的胸前蹭了蹭,满嘴的口水。
“小姐,时辰快到了。”阿月道。
夏侯烟抱着沐凰,揉了揉沐凰的脑袋。
魏如风两眼发直,此时此刻,他竟是很羡慕沐凰。
夏侯烟看了看夜空中的明月,微微点头,随后走出雪月楼。
小萝莉眼巴巴的看着夏侯烟,她抿着唇,不说话。
夏侯烟走至门槛时,停下脚步,“阿月,给绿儿换身衣服吧,宫内甜食多,绿儿爱吃。”
小萝莉完全的怔住,眨了眨眼睛,而后蓦地蹦起来,跳过去想要抱住夏侯烟,又怕弄脏了夏侯烟的衣裳。
“姐姐,你最好了。”小萝莉满脸的笑。
夏侯烟不由的笑了。
阿月与小萝莉回到内屋,不多时,小萝莉换了一身水蓝色的裙子走来,“姐姐,好看吗?”小萝莉满眼的期待,在夏侯烟点头之后,小萝莉转了一圈,裙摆撑开,像是水纹涟漪,兴奋的不能自己。
魏如风嗤笑了一声,“小孩子就是好哄。”
“小孩子才知善恶。”夏侯烟留下一句话,牵着小萝莉的手走向府门。
魏如风却是因夏侯烟这一句话,脸上的笑尽数收起。
他眯起眼眸,眼底划过一道深郁的光束。
霎时,魏如风脸上露出英俊爽朗的笑,追上夏侯烟,还挥了挥手,“小嫂子,等等我。”
白月皎洁,夜色浓郁,夏侯府大门外,石狮面露威仪之相站在两侧,犹如府邸的守护神。
几辆马车在阶梯之下等着。
“夏侯烟怎么还没来?”夏侯雨皱了皱眉,“镇国郡主的架子还真是大。”
夏侯正凝眸,他并不愿屈尊等一个晚辈,但有太后在,夏侯烟今晚若是出了什么事,他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爹,时辰不早了,我们先行一步吧。”夏侯灵儿道。
夏侯烟在练武场射出那三箭后,夏侯灵儿的心像是被锤子碾压,窒息感涌满胸腔。
那样完美的手法和技巧,她不知道夏侯烟怎么做到的,但她清楚,在弓箭这一方面,夏侯烟比她强。
所以,龙魂弓才会选择夏侯烟吗?
夏侯灵儿不甘,但她很聪明,喜怒不形于色,哪怕内心惊涛骇浪,面上依旧是没有过多的表情。
她身着雪白长衫立在明月之下,白嫩细长的脖颈戴着玲珑珠,身材高挑,步履轻盈,若夏侯烟没有出现,她依旧是夏侯府最耀眼的女人。
不,即便夏侯烟来到帝都,这件事,也不容改变。
夏侯正点点头,有侍女掀起马车珠帘,夏侯正起身走进马车。
夏侯菲靠着马车而站,她看着台阶之上的府门,眸光微闪。
夏侯菲的额头即便用脂粉盖住,还有红色的痕迹,可见今日磕头叫奶奶时,她卯足了力,没有半分敷衍。
夏侯雨始终不理解夏侯菲的行为。
夏侯灵儿等人,都准备走上马车去往皇宫。
此刻,轻盈的脚步声响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众人全都回头朝白石阶梯之上的府门看去,府门深处,夜色朦胧,女子身着红裙缓步走出,一张小巧的脸,精致妖冶的五官,尤其是那一双猩红眼眸,似世间最为璀璨的宝石雕镂而成。
少女怀里抱着粉色的小魔兽,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勾着夏侯烟的肩膀,增添了几分曼妙美感。
她牵着小萝莉的手走来,小萝莉半边脸被面具覆盖,露出了一双水汪汪的眼,俏皮可爱。
不说其他,夏侯烟的容貌在帝都城内,说是第一美人也不为过。
小小年纪就已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一颦一笑犹如水中昙花,美而不妖,雅而不俗,再过几年出落得亭亭玉立,必成天香。
夏侯烟身后,魏如风手里拿着一个泛黄的酒葫芦,身旁还跟着阿月。
“大伯,久等了。”夏侯烟从容不迫,优雅如斯。
夏侯正瞧见夏侯烟,眼底皆是惊艳。
夏侯烟与长公主有七分相,一样的美艳不可方物,但比长公主妖冶娇媚,从骨子里透出的端庄慵懒。
仿佛又回到从前,初见长公主时,一眼过后,此生难忘,哪怕十几年过去,长公主的容颜依旧深深刻在夏侯正的心上。
他这一世最为可悲,恋上墨雅,奈何是自己的妹妹,后被长公主惊艳,长公主却与夏侯渊私定终生,当他发现墨雅和夏侯无极的私情时,他几乎崩溃。
残忍的他,布下惊天阴谋。
他得到了墨雅,并且,两人之间的事,不会影响到他的声誉。
只可怜墨雅在密室内挣扎了七年,被禽兽不如的夏侯正折磨了七年。
七年,无数个日夜梦魇缠身,每时每刻都提防着夏侯正,只要有一点声响,她就惊出了一身冷汗,见夏侯正没有来,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夏侯正收起心绪,淡淡的看了眼夏侯烟,“走吧,太后在等你。”
夏侯正与夏侯灵儿走进马车,夏侯灵儿看了眼夏侯烟,抿紧了唇。
“姐姐。”夏侯绾扑进夏侯烟的怀里,夏侯烟捏了捏夏侯绾的脸儿。
夏侯烟等人准备坐上马车时,夏侯菲犹豫许久,还是决定走到夏侯烟跟前。
夏侯烟不解的看着夏侯菲。
“我可以上去吗?”夏侯菲指了指夏侯烟身后的马车。
小萝莉和阿月戒备的看着夏侯菲。
“上来吧。”
夏侯烟先一步上马车,随后夏侯菲、阿月等人全都上来,魏如风正要挤上来,小萝莉掀开珠帘探出一个小脑袋嘻嘻笑着,“人满了,魏公子坐别的马车吧。”
趁魏如风动手之前,小萝莉迅速地把脑袋缩回去,同时浮想联翩,若是被楚姐夫知道她一直在掐姐姐身边的桃花,一定会赏她很多肉干。
想至此,小萝莉眉眼弯起,笑意正浓。
夏侯烟斜睨了眼小萝莉,这小机灵的脑袋瓜子里,一天到晚也不知在想什么。
“姐姐,你什么时候跟楚姐夫生个小娃娃,我好无聊,阿凰又是只狗,阿月忙里忙外不搭理我,我太无聊了。”小萝莉可怜巴巴的说。
她独自一人的时候都不敢出府,她是妖魔,不是人,夏侯烟树敌太多,麻烦不断,她不敢给姐姐带来麻烦。
她的存在,已经是一个大麻烦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府门前,几辆奢华的马车轱辘而行,依次朝皇宫驶去。
马车内,夏侯烟抬眸看了眼夏侯菲,自夏侯菲坐进马车后,阿月和小萝莉就戒备的盯着她,只要她有所冲动,必会成为凄惨的刀下魂。
良久过去,夏侯菲坐在马车内一动不动,倒也乖顺,没有出格的事。
马车在街道上缓缓前行,两侧是行色匆匆的修炼者。
太后亲自操办的晚宴,为了迎接镇国郡主夏侯烟归来,整个帝都都热闹非凡。
太后甚至花了大价钱,购置许多宝物送至平民家中。
太后为了让圣光子民向着夏侯烟,对夏侯烟有个好印象,还真是用心良苦。
毕竟,国师在万民心中有很高的威望,当初是他指着尚在襁褓中的夏侯烟的鼻子,说,这小孩天煞狐星,命格与圣光犯冲,若留在帝都之中,恐怕祸患无穷。
国师甚至说,十几年前声势浩大的战役,是因为夏侯烟的出生。
她是圣光帝国的扫把星。
若没有她的出生,圣光帝国就不会生灵涂炭,百姓和修炼者们依旧会安居乐业。
可笑之极!
夏侯烟嘴角勾起一抹冰寒的笑。
夏侯烟突地看向夏侯菲,“你想说什么?”夏侯菲酝酿了许久,欲言又止,半天说不出个字来。
夏侯菲咬了咬唇,看了看夏侯烟,还在犹豫不决的徘徊中。
许久,夏侯菲突地曲起双腿跪在夏侯烟面前,双手放在夏侯烟的膝盖上,仰头看着夏侯烟,“烟儿,收我为徒吧,教我弓箭术。”
夏侯烟垂着双眸,眼神里迸射出两道光,夏侯菲心脏一颤,下意识把接触夏侯烟的手收了回来。
“你在胡说什么?”夏侯烟侧着身子斜卧在软垫之上,手肘撑着软垫,掌心托着脸,似笑非笑的瞥着夏侯菲。
夏侯菲低下头,“烟儿,抱歉,此前是我不懂事,意气用事,伤害了你。”
她从未见过那样的弓箭术,技巧和操作引人入迷,像是完美的作品,从握弓到拉弦,再到箭矢的力量。
弓箭对战结束后,夏侯菲在练武场射了许多箭,都不如夏侯烟的完美。
她见过弓手堂的大师,的确是厉害的弓箭手,然而,在夏侯烟面前都不值一提。
“夏侯灵儿是夏侯府年轻一辈中最好弓箭手,但她的箭术都是我父亲教的,技巧都不够完美,你的不同,自成一派,拉弦出箭时甚至没用到灵气,仅仅只用了七成功力就能做到三箭出。”是的,她被折服了。
夏侯烟那完美的箭术,她永生难忘。
一闭上眼,就是箭矢正中靶心的画面。
夏侯菲以为自己永远也做不到三箭出,然而,她看到了夏侯烟,看到了希望。
对于弓箭手来说,没有什么能比箭术更重要。
“烟儿,我没有别的心思,我只希望,能学到更好的箭术。”夏侯菲道。
在夏侯烟对她的下跪无所谓的时候,她心底的戾气和怒火全然被一盆水浇灭。
当回想起那完美的箭术,夏侯菲知道,她还不够资格成为夏侯烟的敌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闭目休憩,对于夏侯菲的话无动于衷。
夏侯菲悬崖勒马及时醒悟是好事。
“晚宴后回府,我把箭术之法写给你,贵在坚持,是否能坚持下去全在你,拜师便算了。”
夏侯菲本失落的低下头,听到夏侯烟的话,双目发出光亮。
夏侯菲抿紧双唇,复杂的望着夏侯烟。
“你要小心夏侯灵儿,她不是什么善茬,当初洗髓丹爷爷本来给我,她轻轻松松就把洗髓丹抢走了。”这件事依旧是夏侯菲心头的一根刺。
夏侯烟脑子里却想的是,楚萧寻会不会出现。
夏侯菲见夏侯烟不多说话,也逐渐沉默下来。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陆陆续续有人从马车上走下来,阿月扶着夏侯烟走进深宫,远远的便看见帝长歌,帝长歌一身百蝶如意裙,额上挂着海蓝色水滴形的额饰,三千青丝挽起高高的发髻,整个人精神焕发,神采奕奕。
帝长歌连忙朝夏侯烟招手,看见夏侯烟,眼底皆是惊艳。
“烟儿,你真好看。”帝长歌道。
她生在皇宫,眼中唯独不缺美人,但看见盛装打扮的夏侯烟时,帝长歌再也挪不开眼。
夏侯烟淡淡一笑。
即便年龄小,这具身子的容貌已是一绝,再过即便,恐怕更加的妖孽倾城。
“你在这里做什么?”帝长歌看见夏侯菲,脸上的笑意顿时收起,满眼皆是戒备。
夏侯菲面容一僵,张了张嘴,而后把头低下。
“我与九公主四处走走,你去找夏侯雨吧。”夏侯烟说。
她不讨厌夏侯菲,但也说不上喜欢。
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至少夏侯菲还有的救。
夏侯菲点点头,转身退下。
一颗颗水晶将夜空点亮,夏侯菲站在宫墙前,半边脸陷入阴暗之中。
夏侯灵儿从她面前走过时,夏侯菲忽然出声,“夏侯灵儿,你最好不要对烟儿出手,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夏侯灵儿一愣,转头看向夏侯菲,眼底闪过诧异之色,“烟儿?夏侯菲,你何时沦落至夏侯烟的走狗了?没想到骄傲如你,也愿卑贱。”
夏侯灵儿聪慧至极,但她从未想过夏侯菲的改变。
虽说练武场上夏侯烟的三箭出引人折服,但夏侯灵儿更多的是不甘。
她在光芒中诞生,圣光帝都内的光,都该属于她。
任何人都抢不走!
“你当初用下三滥的手段把洗髓丹抢走,如今你也有资格传承朱雀之心,烟儿与你不一样,你以为她是你的敌人,其实你完全没被她放在眼中,真是可笑,跟跳梁小丑一样。”夏侯菲找到机会就毫不留情的损夏侯灵儿,她对夏侯灵儿的恨,从始至终,都没有减少半分。
夏侯菲的话,激怒了夏侯灵儿。
她强忍着怒意,趾高气昂,盛气凌人,“你最好想清楚,爷爷会把洗髓丹给我,是因为你实力不济,不够资格。”
夏侯菲握紧双拳。
“道不同,不相为谋,若你父亲得知你成了夏侯烟的走狗,不知会作何感想。”夏侯灵儿轻蔑一笑,迈动轻盈的步子离开。
夏侯菲看着夏侯灵儿的背影,黛眉紧拧,双手攥成拳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此刻,圣光皇宫百花园中,夏侯烟与帝长歌坐在三生湖前,湖水波光粼粼,倒映出天上月,来来往往的人,或是王权富贵人,或是奴仆婢女,走过时,皆是不由自主的看向夏侯烟。
湖光斑驳映在夏侯烟的脸颊,一身红裙,身材不算高挑,但容貌和气质风华却是无人能比的。
夏侯烟低头看去,湖面倒映出一张沉鱼落雁的脸。
夏侯烟只觉得可笑。
她从不在乎容貌,上一世的脸上还有许多疤。
夜父怪她只知修炼,没有个姑娘样,哪像姐姐,一双手济世救人,闻名天下。
她夜姬却是用杀伐征服九州八荒,五湖四海内,谁敢不从?
楚离歌不仅是南冥,更是诸神界第一美人。
夏侯烟冷嗤。
楚离歌的容颜,怕是不及这张脸的十分之一。
夏侯烟悲戚万分,周身煞气涌动。
她的父母双亲还在遭罪,她的弟弟沦落为奴……
“烟儿,你可知位面?”帝长歌睁大眼好奇的问。
“位面是大陆,亦是空间和领域,换而言之,星辰大陆就是一个独立的位面。”夏侯烟道。
“你懂得真多。”帝长歌看了看四周,而后凑在夏侯烟面前,道:“偷偷告诉你一件事,我偷听到的,你可不要说出去,我听皇祖母和父皇说,其他位面的人可能会来,而且是比星辰大陆高的位面,若能得到这个大人物的帮助,父皇就不怕世家之威会危及皇权了。”
“高位面的人,不会管低位面的事,这是九界守则。”夏侯烟道。
她曾去过比诸神界还低的位面游荡,一个人在山头喝着闷酒,呼呼大睡了几天几夜,还是被楚萧寻给吼醒的。
楚萧寻以为她消失不见,满世界的找她,一双腿都要断了。
夏侯烟脸上浮现一抹笑,帝长歌看的痴了,动起手来,捏了捏夏侯烟两侧脸颊,“烟儿,你笑起来很好看,你该多笑笑,对,就像这样笑,多好看,我要是个男人,就把你娶回家。”
夏侯烟无奈的笑了笑。
楚离歌的笑才好看,眉眼弯弯,杏眸含情,眼若秋水,像是笼罩了一层冬季的雾。
“我听说此次来圣光的高位面,叫诸神什么来着?”帝长歌望天,努力回想。
夏侯烟仿若窒息,心脏咯噔一跳,下意识出声,“诸神界?”
帝长歌双掌猛地一拍,“对,就是诸神界,烟儿,你真是太聪明了。”
帝长歌满眼狐疑之色,“烟儿,你该不会是万年老妖婆吧,怎么懂这么多。”
然而,月色下,夏侯烟一张脸惨白如雪,毫无血色,那双眼眸空洞清灵没有焦距。陡然间,眼中泛起了杀意,她咬牙切齿,目光阴狠,像是蛰伏在暗处的蛇蝎。
帝长歌惊出一身冷汗。
诸神界。
夏侯烟嘴角勾起喋血的笑意,狂风不止,惊雷激荡!
秦时冥走来时,便看见夏侯烟。
盛装之后,夏侯烟更加的美艳动人,风华绝代。
秦时冥看了许久,想到退婚的事,眉头忽的一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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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不齿,不屑的是夏侯烟的实力。
穷酸地方出来的野丫头,能有什么本事?
有什么资格成为他的枕边人?
可,当他看见练武场上夏侯烟射箭的风采,他迟疑了,犹豫了。
三箭出,就连夏侯灵儿都做不到。
秦家主,秦时冥之父秦耀荣走来,循着秦时冥的视线朝前看去,目光落在夏侯烟身上。
“那便是镇国郡主?倒也没有传言中的不堪,太后宠她入骨,帝皇为她撑腰,若长公主和夏侯渊还活着,你能娶到她,便是天大的福分。”秦耀荣意味深长的道:“婚书我已经带来了,一旦退婚,势必惹怒皇家,得罪太后和帝皇,公然打皇家脸的事,可不是什么好差事。不过,此后夏侯府和秦家之间的关系,会越来越亲密。夏侯府千金过多,你若娶到夏侯灵儿,假以时日,便能把夏侯府收入秦家。”
“爹,退婚之事且不急,可以先缓缓。”秦时冥犹豫挣扎了许久,道。
秦耀荣若有所思,看了秦时冥许久。
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自家儿子。
秦时冥一生无风无浪,正因为太顺了,才不够坚韧。
倒是那楚家的儿子十年磨一剑,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顺风顺水的天才,往往经历不了失败。
从云巅到泥潭,一旦摔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时冥,你不要意气用事,夏侯烟美则美矣,三箭出的事我也听说了,就算她的箭术天赋在夏侯灵儿之上又如何?夏侯灵儿是要传承朱雀之心的人,未来神兽朱雀一旦觉醒,她会传承神兽,能驾驭神兽之人,那便是这片大陆的尊者。你还太小了,没有远见,你要知道,你若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夏侯灵儿就不会离去,轻重自己把握,莫要因小失大,容貌过人的女子天香楼一抓一大把,奴隶窝里更有许多绝色之人,你若喜欢,为父改日给你带几个来。”秦耀荣道。
秦时冥转头看向秦耀荣,“夏侯烟不能传承朱雀之心吗?”
“混账东西。”秦耀荣低声喝道:“朱雀之心在夏侯正手中,就算夏侯烟有那个本事,夏侯正费尽心思除掉了夏侯渊,得到了长公主的朱雀之心,还会把朱雀之心给他们的女儿传承吗?”
“爹……”
“婚约我今天会退了,你不要跟皇家的人来往太亲切,一旦朱雀之心被夏侯灵儿传承,皇家将不复存在,夏侯府和秦家才是一统圣光之人。”秦耀荣苦口婆心的说。
“那便退了吧。”权衡利弊过后,秦时冥毫不犹豫的道。
“为父听说你对那个夜姬有意思?”秦耀荣问。
“传承龙凤柱,能拿出高等武技的人,我便留意一下。”秦时冥面若冷霜,神情冷峻。
“你不要因小失大,夜姬那样的人,来历神秘,兴许是高位面的人也说不定,我得到了消息,此次晚宴,会有高位面的人下来。”
秦耀荣道,“你要把握好机会,若是能得到青睐被带去更高的位面,那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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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耀荣见秦时冥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甚是欣慰。
他转头看向夏侯烟,摇摇头。
空有美貌之人,难成大器。
今时不同往日,夏侯烟即便是太后最宠爱的女儿,也无用。
她父母双亡,没有支撑。
秦耀荣与秦时冥转身离去。
晚宴之地在清风殿,四周百花盛放,芬芳入鼻,清风殿四面轻纱舞动,头顶日月天。
之所以叫做清风殿,那是因为此殿四面通风,没有石柱墙壁,半空悬浮菱形水晶,红毯铺道,歌舞升平,琴师眉目如画,修长如玉的手拨动着琴弦,霏霏之音犹如流水徐徐漾开,舞姬们身段柔软,婀娜多姿。
帝皇和皇后早早来到,带着皇子、公主们与各大世家、臣子们款款而谈,时而大笑。
帝皇气质温润,人到中年,鲜少有戾气。
皇后优雅端庄,端的是母仪天下。
“灵儿,来本宫这里。”皇后朝夏侯灵儿招招手。
夏侯灵儿走向皇后,行了个礼,“皇后。”
夏侯灵儿年少丧母,皇后与她母亲是双生子,故此,皇后和夏侯灵儿的关系非同一般。
“马上就是族比了,帝都千金,能与你媲美之人少之又少,虽说祖大师已经死了,但弓手堂还是想收下你。”皇后雍容一笑,淡淡的道:“等你传承到了朱雀之心,就去弓手堂吧,帝皇已经跟弓手堂的人说了,传承一过,你就立即去弓手堂。”
夏侯灵儿眉头一挑。
朱雀之心一旦传承,意味着灾难之始。
皇后想支开她,让她去弓手堂。
夏侯灵儿抿着唇,点头,“族比过后,灵儿会去的。”
另一侧,魏如风坐在桌前吃着糕点和酒水,魏父一巴掌甩在魏如风脑袋上,“你这孩子,一天到晚游手好闲,纵情声色,魏府迟早要败在你手中。”
魏如风揉了揉脑袋上肿起的包,哀怨的看向魏父,“爹,你懂啥,这叫人不风流忹少年,我可是夜神宫的人,你怕啥,魏府在我的手中,绝对会越来越繁荣昌盛。话说,父亲大人,你什么时候把位置让出来?西城东苑的花姑娘说了,等我当上魏府家主,才跟我……”
魏如风还没把话说完,魏父又是一拳头砸下去。
魏父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魏如风,头疼不已,他聪明一世,城府极深,怎么有个这么愚不可及的儿子?
莫不是别人的种?
魏父仔细端详着魏如风的脸,摇了摇头。
这英俊的容貌一看就是遗传到他的,应该不会是别人的儿子。
他多虑了。
在魏父的注视之下,魏如风正襟危坐,不敢多说一句。
“怎么就一个酒杯?怎么做事的都?”魏父不悦道。
魏如风殷勤地递上自己的酒杯,“用我的。”
魏父嫌弃的看着他,把酒杯推过去,“谁知会不会感染到花柳病。”
魏如风:“……”这可是亲生父亲啊?
魏如风两眼泪汪汪,饮下一杯酒,借酒消愁。
“雪家那病秧子怎么也来了?”魏父一转头,便看见雪千寻姐弟。
雪府雪千莲,算是帝都之中唯一能在天赋上压制夏侯灵儿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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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千莲性子内敛,与雪千寻相依为命,比之夏侯灵儿的张扬,多了几分沉稳。
雪千寻坐在木质轮椅之上,时而咳嗽几声,一双狭长的忧郁眼眸,眼尾泪痣更是平添了几分悲伤。
他坐在那里,自成一世界,哪怕周遭热风荡漾,盛夏炎炎,他却像是大雪纷飞的寒冬。
雪府一向与世无争,不管世家纷争,也不会捍卫皇家尊严,更不是那墙头草,任由风吹两侧倒。
三皇子帝长青谈笑风生,他看了看四周,不见帝长歌的身影,问:“长歌呢?”
“九公主与镇国郡主在一起。”侍女道。
帝长青眉头紧蹙,“长歌这孩子……”
“太后到。”太监尖锐的嗓音拉长,犹如无数公鸭齐声大喊。
歌舞止住,琴声停,所有的谈笑声戛然而止,众人全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廊道。
百花盛放处,夏侯烟扶着太后走来,太后富贵如牡丹,人到老年,头发花白,即便眉眼下垂,那一身雍容之气不怒而威。
太后手持龙头拐杖,金色龙嘴张开,含着玲珑宝珠。
夏侯烟站在太后左侧,帝长歌在太后右侧。
帝长歌天生俏皮,眉目上挑,尽显张扬之色。
夏侯烟一袭胭脂红衣,秀发挽起,肌肤如雪骨似玉,唇红齿白,黛眉细长。尤其是那一双媚世血瞳,仿佛能蛊惑天下人的心,似笑非笑,宛似精灵自丛中而来。
“好多肉,臭女人,等会儿记得帮我抢肉,不肥不要。”沐凰的声音在夏侯烟的精神世界响起。
沐凰一看到肉,两眼放光。
不仅如此,身旁的小萝莉一直忍不住的咽口水。
夏侯烟闻言,双眸弯成月牙儿,笑容满面,夏风徐徐漾,红的裙轻轻摇曳,碎发飞扬,一见倾城色。
刹那间,日月无光,山河失色。
夏侯烟肌肤尤其的白,但她满身伤痕,锁骨处还蔓延出了一道疤痕,透出凌虐的美。
少女眉间一点梨花红。
帝都的人都以为她必是穷酸姿态,不懂利益尊卑,但自她出现的那一刻,明月好似在她背后倒映,百花飘香。
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是贵气逼人。
笑时娇媚妖冶,更多的却是慵懒而雅。
魏如风看着夏侯烟,直把酒水吞入腹中。
不得不说,即便有了心理准备,每回看见夏侯烟,都是新鲜的惊艳感。
魏父看见夏侯烟,目光一闪,好似看到多年前那个一战诸侯的长公主。
她曾在星辰大陆惊才艳艳,可惜,如今生死未卜。
她被妖魔一族掳走,但没人敢踏入妖魔一族。
魏父想到夏侯渊,那就是一肚子的气。
魏父恨得牙痒痒,便见他伸长脖子凑到魏如风面前,小声的道:“养儿千日,用儿一时,儿子,为父当初没得到长公主的芳心,被夏侯渊那厮捷足先登了,现在你可要为我出口气,把镇国郡主娶回家,你得花柳病的事,为父会帮你保密。”
噗嗤——
魏如风直把嘴里的酒水喷了出来。
看看,这叫什么爹?
花柳病?开什么玩笑!
魏如风只觉的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魏如风的心情很不美丽。
转念一想,魏如风看着夏侯烟,突地笑了起来。
他愈发肯定挖墙脚的心思了。
反正是自家小嫂子,近水楼台先得月岂不是美滋滋?
魏父又是一巴掌扫过去,“傻笑什么,为父要抱孙子,今晚最好把镇国郡主搞定,明日为父就去向帝皇求亲。”
魏如风目瞪口呆,还是父亲大人的手段高明。
旁侧,雪千莲姐弟齐齐看向夏侯烟,雪千莲微微一笑,道:“镇国郡主生得真好看,听说她能做到三箭出,看来改日我得去夏侯府拜访了。此次族比你不用参与,天地院会亲自来接你,你的阵法,已经惊动了天地院的人,不过这件事在帝都还是瞒着为好。纸醉金迷之下,什么妖魔鬼怪都有,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还是防着点比较好。”
“她叫夏侯烟吗?”雪千寻问。
“镇国郡主夏侯烟,母亲说当年长公主怀胎时,为了给镇国郡主取名,连天地院都惊动了。”雪千莲道。
“不,她是夜姬。”雪千寻双眸闪耀星辰之光。
雪千莲看了看四周,压低嗓音,“你看清了?”
“再强大的易容术,也瞒不过我的眼睛。”雪千寻垂下双眸,道。
“此事不要声张,谁也不要告诉,否则会给郡主带来无妄之灾。”雪千莲轻声说。
雪千寻抿紧唇,不言。
他转头看着夏侯烟,人群之中,她最耀眼,比那浩瀚的明月星辰还要夺目。
雪千莲皱了皱眉,看向楚家人的方向,楚父威严,楚母端庄,楚家小姐满目春晖。
她不懂,在明月城长大的镇国郡主,为何能传承到上古龙魂弓,还让夜神宫姬夜一怒为红颜,如今楚萧寻也跟她有瓜葛。
难道,当真是红颜祸水?
十几岁的小孩,一张美人皮,惑乱天下?
与此同时,坐在两侧首椅的国师,看见夏侯烟时,满眼皆是厌恶之色。
气运观念对于这片大陆来说,根深蒂固,难以磨灭。
人分三六等,气运决定高贵低贱。
尤其是星术师,对于星术师来说,一切的红,象征邪恶,不堪入目。
许是为了抗击这类观念,夏侯烟特地穿着红色长衫。
国师恨不得挖了那双阴毒的眼。
夏侯烟与太后朝前走去,她抬起眼眸看向国师,笑容越来越深。
皇后松开夏侯灵儿的手,起身与帝皇相迎太后几人。
“母后,烟儿这容貌,就算是传说中的精灵一族恐怕都不能相比。”皇后道。
太后闷哼了一声,满脸的傲娇,“那是,哀家的外孙女,哪能差了?”
“烟儿有母后当年的风范。”帝皇大笑道:“皇后,南山道前几年不是送了一套冰翎衣吗,你还觉得小了,让绣娘改改,送给烟儿吧。”
皇后愣了愣,那冰翎衣难以驾驭,她穿上都展现不了万分之一的风华,却喜欢的很,每日都要看几眼。
皇后笑着,拉住烟儿的手,“稍后我就派人把冰翎衣送去夏侯府,烟儿如花似玉,冰翎衣肯定适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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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帝皇让她拿出珍贵稀罕的冰翎衣,也不见她眉头皱一下,看着夏侯烟更是亲昵。
夏侯烟面若冷霜,如今局面,是敌是友,是人是狗,都分不清。
所有的人都亦正亦邪。
兴许,她再也找不到能像在诸神界那样跟她出生入死无怨无悔的部下了。
好在还有一个楚萧寻,是她最后的救赎。
“谢皇后。”夏侯烟颔首,收起狂傲姿态。
太后望着夏侯烟,那是越看越喜欢,含在嘴里都怕化了。
“父皇,你真是太偏心了,我也想要那冰翎衣,你都不肯给我。”帝长歌埋怨的道,那双明眸的眼里,却是的满满的笑意。
夏侯烟抿着唇儿。
国师见此,嗤之以鼻。
一个最下等气运的修炼者,竟成为了人上人?
这样的人,放在神月幻殿,活不到三日。
神月幻殿主宰星辰大陆,而根深蒂固的气运观念主宰神月幻殿。
脚步声骤然响起,声乐停下,清风殿的人全都朝外看去,便见一男子趁着夜色踏风而来。
男子着紫袍,身长玉立,脚步强而有力,沉稳脚尖,走起路时,两袖灌风。
那双紫色眼眸,更显尊贵。
但在内敛隐藏之下,是无尽的杀意在涌动。
楚萧寻一出现便夺走所有的目光,他缓步而来,黑夜与明月成了他的陪衬,他独自一人行走在天地间,晚风吹起他的袍摆,英俊,妖孽,还有些许的桀骜不羁。
“寻儿要来皇宫,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楚父楚苍云眉头一皱,满目威仪。
虎父无犬子,在楚萧寻将实力展示,以天才之名惊艳天下后,隐隐有成为楚家顶梁柱的趋势。
楚母笑了笑,“寻儿能来,是好事,他一向不与外人接触,到了适婚的年龄,身旁却连个婢女都没有,此次若能看上哪家的小姐,那就是楚家的大喜事。”
闻言,楚苍云笑了几声,“像镇国郡主这样的就很不错。”
“听说她克夫,天生不祥……”楚母沉吟片刻,犹豫的道:“国师曾说过,夏侯烟的存在对于圣光来说都是一件不好的事,日后谁若是娶了她,必定万劫不复。”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听那国师的话?”楚苍云远远的看了眼国师,闷哼一声,“国师若能有此本事,那岂不是要国师治国了,我看啊,这一个个就是太迷信了,让这些个江湖术士有了地方行骗。”
楚母动容,“也是,夏侯战神南征北战,长公主为民牺牲,他们女儿的气运怎能是最下等,江湖术士的话不该信。”
楚苍云夫妻望着缓步走来的楚萧寻,皆是欣慰的笑。
因为楚萧寻以前傻子时遭受了许多罪,幡然醒悟过来的两人,对楚萧寻更多的是愧疚。
故此,在楚府,楚萧寻说一不二,若非触及底线,楚苍云都不会去反驳楚萧寻的话。
再者,楚萧寻年纪不大,心思缜密内敛,偶尔张狂,一怒四海颤。
这样的楚萧寻,也不用让二老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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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王权贵族,皇亲国戚间的宴会不计其数,但从未见楚萧寻出现过。
而今是为哪般?
“拜见太后。”
“拜见皇上皇后,萧寻来此,还望海涵。”楚萧寻说话间看向夏侯烟,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只要看到夏侯烟,他便春暖花开,心花怒放,愉悦的心情旁人无法理解。
“楚哥哥,上回我的生日宴,请了你不下十回你都没来呢,我还以为你不会出山。”帝长歌撇了撇嘴。
“偶感风寒,在家休养。”楚萧寻言简意赅的道,见帝长歌与夏侯烟甚是亲密,眉目间的戾气倒也温和了许多。
帝长歌翻了翻白眼,望天。
楚萧寻找的理由,还能不能再烂一点?
“苍云,萧寻是不是到了适婚的年龄?”帝皇笑呵呵的道。
楚苍云朝着帝皇拱起双手,点头,“正是,臣跟他说过好多回,奈何这孩子,不重男女之情。”
魏如风听到这话不由剧烈的咳嗽起来,嘴里的酒水喷了魏父一脸。
不重男女之情?
开什么玩笑!
那是楚苍云没有看见楚萧寻宠爱夏侯烟、夜姬时的模样,甜的发腻,而且这楚萧寻还是个多情种,欠下风流债,今日夏侯烟,明日夜姬,可怜这俩姑娘了。
想至此,魏如风看着夏侯烟,愈发坚定要去拯救夏侯烟的心了。
“长歌也该嫁人了。”帝皇笑道。
“父皇!”帝长歌跺了跺脚,娇嗔如魅。
帝长歌虽是这般娇羞,听着帝皇的话,却是连与楚萧寻的孩子叫啥都想好了。
帝长歌对楚萧寻的心思倒不是很重,但未来丈夫若是楚萧寻那样的人,她相当乐意。
“萧寻,你可有心上人?”帝皇问。
“有。”楚萧寻毫不犹豫的道:“萧寻此生非她不娶。”
楚萧寻灼热的目光几乎要将夏侯烟焚烧至灰烬,夏侯烟在他的注视之下,移不开眼神。
她能感受到楚萧寻的炙热情深,那么浓烈。
他用生命和时间来证明对她的爱。
不论容貌,不论何时何地,哪怕有万千美人在他身旁,弱水三千,他也只取一瓢饮。
夏侯烟忽的感到何其有幸,能有这样的男人疼她入骨。
她无尽的后悔,若非当初的执迷不悟,父母双亲不会死,弟弟会平安长大,姐姐以炼药救人,她和楚萧寻琴瑟和鸣,孩子都该有了。
她不喜欢小孩,但若是和楚萧寻的孩子,她也愿意接受。
夏侯烟撇开脸看向别处,眼神里藏着复杂之情。
帝长歌垂下眼眸,掩去眸底的失落。
原来他已经有心上人了。
会是谁呢,让他念念不忘,非她不娶。
一定是上天眷顾的宠儿。
帝长歌如是想,殊不知那幸运宠儿便在她身旁。
“那真是可惜了。”帝皇道。
帝皇见座都满了,剑眉一拧,怒喝,“赐座。”
顿时,侍卫们加了一张琉璃桌。
楚萧寻道谢过后,在琉璃桌前坐下。
自楚萧寻一出现,秦时冥的目光就落在他身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的从容镇定,内敛不羁,都让秦时冥无法转移目光。
楚萧寻洗去傻子之名后,这帝都里的天才就不再是秦时冥。
楚萧寻的光辉过旺,导致秦时冥黯淡无光。
前后巨大的落差,秦时冥难以接受。
若不战胜楚萧寻,他难以渡过这个心劫。
修炼一途,若是有了心劫,若不战胜心劫,就难以再突破。
楚萧寻坐在桌前却是浮想联翩,等一切尘埃落定,他和夏侯烟若是有了孩子,该叫什么名字?
楚二狗?
楚富贵?
都是绝世难得的好名字,他可得慎重考虑了。
楚萧寻满目认真,陷入沉思。
“皇上。”秦耀荣拿出婚书站了起来,众人见此,皆是幸灾乐祸的笑。
秦家要在此次婚宴上退婚是众所周知的事,镇国郡主一来帝都,还没享尽荣华富贵,就要接受这样一个巨大的打击,真是可怜。
夏侯灵儿一直紧绷着的神情终于松弛,脸上浮现笑。
夏侯正看向秦耀荣,点点头。
此事过后,夏侯府和秦家将会更加的凝结。
这两股力量合二为一,连皇家都得谨慎对待了。
朱雀之心一旦传承,帝都的天将要大变。
夏侯正期待那一天的到来,退婚,不过是大乱之初的小菜罢了。
帝皇与皇后对视一眼,皆朝太后看去。
太后紧攥着龙头拐杖,似是火山即将喷发,怒气难消。
秦耀荣的态度再明显不过了。
夏侯烟看了眼秦耀荣,突地站在帝皇面前,双手作揖,弯下柔软纤细的腰,“帝皇舅舅,烟儿有一事要说,还望帝皇恩准。”
“何事?”帝皇不解的问。
夏侯烟脸上扬起笑,从袖口抽出婚书,她将婚书呈给帝皇,“帝都战乱前,母亲尚在帝都时,曾订下过我与秦家公子的婚约,我在明月城十三年,已经长大成人了,太后也说,我的事,我能自己做主。所以,这一次,我要退婚,这门亲事,本就不该存在。”
退婚!
众人早就料到退婚的结局,但没想到先一步开口说出退婚之人的会是夏侯烟。
夏侯烟言笑晏晏,倒不像是欲拒还迎,欲擒故纵。
帝皇目光微亮,“退婚?烟儿,你可想清楚了?”
“自然是慎重的决定。”夏侯烟坚定不移的道。
秦时冥突地拍桌而起,怒问,“为何退婚?”
即便一心想要退婚的人是他,当夏侯烟站出来驳回这门亲事,他却是难以接受的。
“为何?因为她该嫁的人,是我。”楚萧寻满面笑容站起来,双目如炬,“帝皇,太后,萧寻愿以十里丹玉,百箱宝珠,千重轮回鼎,黄金白银十万为聘,迎娶镇国郡主。”
楚萧寻的心上人,是夏侯烟?
像是有风雪在激荡,每个人的心情都无法平复。
夏侯灵儿面色惨白,她以为,秦家退婚过后,夏侯烟将是让人同情的可怜样。
然而,她笑意盈盈,骄傲的否决婚事,楚萧寻更是豪迈求亲,与她风雨同在。
那样的聘礼……
几乎耗尽了楚萧寻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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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长歌恍惚着,眨了眨眼睛。
原来,非她不娶的她是夏侯烟。
随后帝长歌就释怀了,肥水不流外人田,楚萧寻这样俊的男人,与其便宜外人,倒不如让夏侯烟占尽先机,总归是皇家人。
帝长青看着楚萧寻若有所思,他还以为,这世间的女子,没有一人能入楚萧寻的眼。
夏侯烟的风采很迷人,像是引君入瓮的蛊毒。
但夏侯烟最为迷人的地方,却让帝长青最是讨厌。
小小年纪,不想着正派的事,空有美貌,日后也只能是魅惑男人的九尾狐。
帝长青摇摇头。
但这之中,还有一个问题。
那日的夜姬……
对于雪家姐弟来说,已经知晓了夏侯烟的身份,反而看的透彻。
秦时冥看着春风满面的楚萧寻,如鲠在喉,哑口无言,完全说不出话来。
楚苍云笑了笑,“这小子,有我当年的风范,娶妻就该如此,自己的心上人,怎能让别人践踏?话说回来,萧寻何时跟镇国郡主眉目传情了?”
楚苍云看着夏侯烟的小身板,嘴角扯了扯,“怪不得帝都的各家千金萧寻都看不上,原来,他喜欢年纪小的。”
楚母颇为无奈,夏侯烟哪里都好,就是年纪有点小,想要抱孙子的话,还得再等几年呢。
“烟儿,你意下如何?”帝皇看向夏侯烟,此事还要征求夏侯烟的意见。
太后咳嗽一声,转过头,朝着夏侯烟挤眉弄眼,并轻声的说:“烟儿,这个女婿,哀家很满意,非常之满意,赶紧把婚事订下,及笄过后,给哀家生个曾外孙。”
夏侯烟脸皮扯了扯,看来,太后很喜欢楚萧寻。
夏侯烟清了清嗓子,道:“得夫如此,此生何求?”
楚萧寻更加的欢了,肆无忌惮的笑着。
楚苍云与楚母对视一眼,沉默着。
即便没了傻子之名,恢复了智商,楚萧寻依旧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楚萧寻,有血有肉,重情重义,满脸俊朗的笑。
楚母叹了口气。
楚苍云拉住她的手。
两人的心情都很复杂。
帝皇意味深长的看着夏侯烟,身为圣光之王,夏侯烟的舅舅,他怎不知,夏侯烟与楚萧寻已经到了如胶似漆郎情妾意的关系?
“既然如此,改日太后挑个良辰吉日,先把婚事订下,烟儿还小,成亲之事可以等到及笄之后再说。”帝皇道。
夏侯烟恍如隔世。
她成过一次亲,与妖皇。
在她最辉煌的时候,选择嫁给了妖皇。
妖皇给不起所有,在坟墓地里,让夜行的野鬼当见证。
现在想来也是可笑。
愚不可及。
反观楚萧寻,一直忍不住笑,与平日的冷峻判若两人。
只要一想到可以娶夏侯烟,他的心就好似升至了云端。
两世的苦苦追随,念念不忘,终于有了回应。
楚萧寻的视线流连于夏侯烟,怎么看怎么好看。
恨不得昭告天下,看,这就是他楚萧寻的妻子。
就算楚萧寻平日再睿智冷静,此刻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他饮下一杯酒,吞尽所有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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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紧皱着眉头,内心深处有几分不甘。
她曾留意过楚萧寻,但楚萧寻是真的不近女色。
夏侯灵儿不相信楚萧寻是爱慕容貌之人,在夏侯灵儿的印象之中,哪怕把绝世美人剥光了白花花地丢到楚萧寻的床榻,楚萧寻也不会多看一眼,反而认为自己的床脏了。
若楚萧寻身旁之人是夜姬也就罢了,夏侯烟,不可能!
夏侯烟才能帝都,懂得什么,又知道什么,哪有时间跟楚萧寻暗生情愫。
楚萧寻意志很好,只能怪夏侯烟天生狐媚,勾引楚萧寻。
却不知是有人愿意被夏侯烟勾引,生生世世,****夜夜,魂牵梦绕。
“楚家主,恭喜,恭喜。”
“镇国郡主与楚公子百年好合,乃是圣光的大喜之事。”
“……”
众人纷纷贺喜,楚苍云哈哈大笑。
魏父见此,一巴掌甩在魏如风的脑袋上,“魏府与太后的关系这么好,你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又让楚家那小子捷足先登,为父要你何用?”
魏父怒不可遏,他可中意夏侯烟了,看见第一眼,就觉得这姑娘该成为他的儿媳。
魏如风捂着脑袋楚楚可怜的看着魏父,魏父还在发怒之中,魏如风见此,立即化作一阵风溜之大吉,再待下去,恐怕他脑袋都要被魏父打碎了。
魏如风暗自腹诽着,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他是后娘的儿子。
魏如风撇撇嘴,摸了把脸,魏父就一个糟老头子,他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不该是他的儿子啊。
“帝皇,皇族的圣兽觉醒了?”楚苍云看向帝皇,道。
帝皇点点头,“是青鬃兽,戾气很重,关押在水连天,朕已经派人通知天地院的驯兽师了,若是可以驯服,朕希望青鬃兽能与长青签订契约,诸位皇子之中,唯有他在修炼方面造诣惊人,虽比不上时冥和萧寻,但也算是一枝独秀,朕心甚慰。”
帝长青抬了抬眸,请驯兽师的代价,价值不菲。
诸国的族比时间一到,各大院便会派人前来挑选实力可嘉的弟子入院。
其中,天地院的地位不容撼动。
须知,其他各院,底蕴不够浑厚,历史也不算悠久。而且,这些学院,至多只有几个分设,譬如修习阵法和灵气,又譬如专门修习炼药和驯兽,也不够精。
天地院不同,阵法、星术、药宗、各种各样的职业,应有尽有。
而且从天地院出去的弟子,若有实力过人者,可以直接去神月幻殿。
神月幻殿是这片大陆最强的存在,想要进神月幻殿,唯一的捷径就是去天地院。
“水连天就在清风殿不远处,不如帝皇带我们一同参观参观,看看这圣兽的威力,有多么恐怖。”有人道。
帝皇闻言,点头,“也好。”
太后拉住夏侯烟的手,担心的道:“烟儿,那青鬃兽甚是凶险,你可不要受伤。”
众人:“……”
青鬃兽被关在水连天,周遭有一层禁制,除非修炼者擅自下去,否则青鬃兽不可能闯出来。
水连天便是为这些魔兽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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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们更是可怕,饮血而生,故此,妖魔的存在让人类惶恐不安。
幼年的魔兽们只会互相攻击,成王败寇,反观妖魔,将人类当成了天敌。
同样,妖魔也是修炼者们的一根刺。
帝皇等人去往水连天。
水连天就在清风殿的隔壁,走过百花院就到了,水声如瀑,远远的,便能听到魔兽的怒吼之声。
进入水连天,走上阶梯,阶梯往深处蔓延,登了顶,低头看去,水瀑之中能够看到一头巨大的魔兽,那魔兽的体积宛如一座房屋,双眼犹似铜陵般大,血盆大嘴,嘴角两侧尖锐的獠牙伸出,滴着幽绿的毒液。
四面水幕,魔兽站在中间的地上。
水系阵法,灵水阵。
夏侯烟皱皱眉,这灵水阵不算完整,已被破坏了些许,恐怕还不等那天地院的驯兽师来,里面的青鬃圣兽就会冲破水连天,屠戮圣光。
显然,楚萧寻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一路走来,楚萧寻与夏侯烟十指相扣,夏侯烟三步之内的男子,皆被楚萧寻的眼神吓走。
“他们说,诸神界的人会来圣光。”夏侯烟顿了顿,道。
楚萧寻眉头狠狠拧起,瞳眸骤然紧缩,他握着夏侯烟的手加深了力道,“此事父亲与我说过,不过听他说,不是南冥的人。”
夏侯烟仰头看着楚萧寻,抬起手,将楚萧寻眉间的褶皱抹去。
妖皇骗她欺她不碍事,就算迎娶楚离歌,她也不在乎。
当时她的心已经在楚萧寻身上了,可妖皇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对她的亲人下手。
没有她和楚萧寻八年无怨无悔的征战,妖皇现在恐怕还是那个人人喊打的野种。
她甚至还记得,很早以前,楚离歌很厌恶妖皇。
她站在光明处把妖皇拉出来,妖皇却把她和所有的亲人推入万丈深渊。
她最为愧疚的是家人。
夏侯烟反扣住楚萧寻的手。
“你们俩要不要这样?夏侯灵儿跟秦时冥都没这么腻乎的。”魏如风翻了翻白眼,无奈的道。
“你这是嫉妒。”楚萧寻面不改色的道。
魏如风嘴角疯狂抽搐。
楚萧寻就是宠妻狂魔,有了夏侯烟,其他的都是过眼云烟。
可,夜姬姑娘该怎么办?
魏如风正想着去给夜姬送温暖呢。
暗处,一双眼,漠然的看着楚萧寻二人。
夏侯雨抿紧唇瓣,眼神漾起波澜,神色复杂。
“雨儿,楚公子那样的人,像天神一样,不要去打他的主意了。”一道声音响起,夏侯雨转头看去,夏侯菲苦口婆心的说。
夏侯雨爱慕楚萧寻。
从第一眼起,便难以忘却。
那双紫眸深深烙在她的心中。
曾经,她不抱任何想法,毕竟,像楚萧寻这样的人,普通人难以入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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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楚萧寻爱上一个人的姿态,是这样的。
她嫉妒的发狂。
嫉恨的种子在内心深处生根发芽,朝四肢百骸蔓延而去。
夏侯雨轻咬了咬下嘴唇,蛇蝎般的眼神一直随着夏侯烟。
夏侯烟独得太后专宠,帝皇赐镇国郡主府,甚至还做到了三箭出这样不可思议的事,她都没有厌恶。
唯独这一刻,撕心裂肺,像是万蚁啃噬心脏。
“我知道了。”夏侯雨道。
她想不通,人在帝都的楚萧寻,为何会娶夏侯烟?
难道,楚萧寻也看上了那张脸?
夏侯雨眸光闪烁。
夏侯菲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还想说什么,不等她开口,夏侯雨转身往外走。
夜晚的风清清凉凉,夏侯雨只觉得燥热,窒息感在胸腔涌动,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独自一人站在阴影处,远远的看着夏侯烟。
楚萧寻对夏侯烟很好,她从未见过这样好的男子,把心爱的姑娘拿命来宠。
眉眼间,皆是情谊。
哪怕夏侯灵儿和秦时冥时常招摇过市,她也不羡慕,因为她清楚,两人不过门当户对而已。
可楚萧寻不同。
他看向夏侯烟的感情,那么纯粹,不含杂质。
心脏,撕裂了一道痕。
夏侯雨还记得,一年前,他悄悄一人追上楚萧寻的马车,马车停下后,她娇羞求爱,不曾想,楚萧寻一个滚说完,车夫便带着他离开,丝毫没有理会冬夜大雪中寒冷的她。
她也不在乎。
这样好的男子,值得更好的女子。
但不能是夏侯烟。
夏侯雨自诩聪慧,夏侯烟除了有弓箭天赋和一张妖魅的脸外,还有哪一点出色了?
她不甘心,她疯狂迷恋。
若站在楚萧寻身旁的姑娘是她,她是不是也能享尽万千宠爱。
她的性子不如夏侯菲、夏侯灵儿那样张扬,比之修炼,她更喜欢躲在阁楼里,看那些才子佳人的书籍,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直到遇见楚萧寻,她才算领悟到了这句话的真谛。
夏侯雨紧咬着下嘴唇,痛苦的感觉犹如跗骨之蛆不依不饶。
“夏侯烟死了,你不就能站在楚萧寻的身旁了?”
闻言,夏侯雨蓦地转头看去,便见夏侯灵儿自阴暗处徐徐而来,笑容绝艳。
“夏侯灵儿,我不是夏侯菲,不要想着利用我。”夏侯雨冷笑道:“你呢,你不也是嫉妒了,你难道不想夏侯烟死吗?想让我为你杀人,做你的替罪羊,没那么容易的事。”
夏侯灵儿骤变。
夏侯雨顿了顿,良久,继而道:“你以为秦时冥当真爱慕你吗,若你没了一身修为,若你不能传承到朱雀之心,秦时冥绝不会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他是个有野心的人,可惜,他的实力,不足以撑起他的野心,目光短浅,只知攀比,纵然天才又如何?连给楚萧寻提鞋都不配。”
夏侯灵儿咬碎一口银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雨的字字句句如刀似剑狠狠插在夏侯灵儿的心脏,将夏侯灵儿淋漓不堪的一面揭露。
当一个人善于伪装,面具被打破,面具之下必然血肉模糊。
夏侯灵儿眸光阴狠了几分。
夏侯雨聪明不好利用,愚蠢一点的夏侯菲竟是被夏侯烟收买。
夏侯灵儿朝夏侯雨伸出手,“既然目的是同一个,合作不是更好?”
“合作愉快。”夏侯雨几乎毫不犹豫的把手搭在夏侯灵儿掌心。
夏侯灵儿的话她很心动,她不试试,始终不甘心。
但要她独自一人,替夏侯灵儿杀人,夏侯灵儿坐收渔翁之利,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夏侯雨脸上扬起笑,眼中涌动复杂之色,神色渐渐冷漠下去。
她转头痴痴的看着楚萧寻的侧颜。
楚萧寻将夏侯烟两鬓的青丝勾至耳后,为她将簪子重新插入发髻之中,那样温柔的神情,夏侯雨从未见到,同时,也是夏侯雨心之神往。
“别靠太近了,大家都看着。”夏侯烟无奈。
有一个爱腻着人的未婚夫怎么办?
“看着又如何?”楚萧寻不解的问。
正因为看着,他才得时时刻刻的守护,若不然的话,被其他烂桃花拐走了怎么办?
楚萧寻看了眼被沐凰抱在怀中,不由喃喃着,“这是个公的吧?”
沐凰:“……”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怎么?”夏侯烟狐疑的看着楚萧寻,心里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以后不准抱了。”所有公的东西,都不得接近夏侯烟。
楚萧寻有很浓的戒备心和危机感。
沐凰泪了。
他只是一只狗啊。
啊呸,他是一头狼啊!
如今他实力被封印,弱小甚微,想在夏侯烟柔软的怀里求温暖,还要被万恶的楚萧寻赶走。
沐凰怒了,炸毛了,黏在夏侯烟怀里,左蹭右蹭,灵魂传音道:“臭女人,你要是听他的话,我就离家出走!”
夏侯烟一低头,却见沐凰泪眼汪汪可怜巴巴。
夏侯烟扶额,她转眸看去,楚萧寻不甘示弱。
沐凰眼眸睁大,凶神恶煞的呲了呲嘴,与楚萧寻大眼瞪小眼。
夏侯烟头疼不已。
以前她怎么没发现楚萧寻偶尔也会这么幼稚?
男人幼稚起来,要不要这么可怕?
“镇国郡主。”楚苍云夫妻走来,面带和善可亲的笑,不敢露出一丝凶光,生怕这来之不易的儿媳会被吓跑。
要知道,楚萧寻难得喜欢女人,作为父亲的他可得趁胜追击才好。
比之那来历神秘的夜姬,楚苍云还是更加喜欢夏侯烟,毕竟夏侯烟近在眼前,知根知底,还是皇家血脉,容貌更是与楚萧寻相配,两人站在一起,那就是一幅画,得用欣赏享受的目光来看。
楚母慈眉善目,气质不如太后雍容,倒也端庄,笑容满面的看着夏侯烟,“镇国郡主,若不是你,我还以为萧寻断袖呢。”
夏侯烟嘴角抽了抽,不由怀疑,楚母该不会和太后是一家的吧。
“父亲,母亲。”楚萧寻淡淡的道,脸上的笑收起了许多。
见此,楚母神情溢出几分悲伤之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萧寻还是傻子时,楚母整日以泪洗面,那时的楚萧寻,经常被人欺负,就连下人都敢羞辱他。
等楚萧寻恢复后,却变得冷漠了。
可他们不知,楚萧寻在诸神界,由于是半/兽,不被父亲喜爱。
他能喊出父母,就已是最大的孝。
夏侯烟正因为看懂这一点,面对楚家夫妻时,眉目温和,笑意浓浓。
楚母看着楚萧寻在夏侯烟面前笑的这么开心,心也随着颤动。
“很快就是及笄宴了,天赋测试,各大院都会派人前来,烟儿,你若想修炼,楚家助你,天材地宝任你挑选。”楚苍云道:“当然,我更希望你和萧寻都能留在帝都,若不然在外受了欺负,我们也有心无力。”
“苍云,烟儿能传承龙魂弓岂是泛泛之辈?自然要去更宽阔的天地。”
楚母拉着夏侯烟的手,问:“听说你传承龙魂弓时,夜神宫宫主姬夜为你斩杀了祖大师?”
世人皆传言,英雄难过美人关,饶是宫主姬夜,也只能拜倒在镇国郡主的石榴裙下。
更是有人说,夏侯烟妖魅惑人,是转世的九尾狐,要把天下男人的阳气吸干。
总而言之,各种离谱的话都有。
夏侯烟看了眼楚萧寻,点点头。
祖大师乃弓手堂之人,弓手堂由天地院一手建立,姬夜一怒为红颜的事,恐怕早已传遍大江南北。
楚母皱了皱眉,忧心忡忡,“烟儿,你还小,涉世未深,不知尘世险恶,那什么宫主姬夜,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的人,还时常戴着面具,应该是长得丑不敢见人,你看看咱家寻儿,别的不说,这脸吧,多英俊,你可不要被那姬夜给骗了。”
夏侯烟眸光微微闪烁,倒是对这俩夫妻有了好感。
她还以为,世家之人,只知利弊。
譬如夏侯灵儿和秦时冥的感情,看似煞羡旁人,实则面目全非,不过是世家游戏的一场交易罢了,不存在任何真情。
楚萧寻摸了摸鼻子,听见自家娘亲偷着骂自己,还真是一种复杂的心情。
楚苍云点点头,“不错,那夜神宫姬夜,一看就是不学无术之人,还是寻儿好,浩然正气,从不沾染世俗。”
魏如风突地把脑袋凑过来,还狠狠点了几下头,“楚叔叔说的不错,姬夜算什么,那就不是个东西,坑蒙拐骗样样都行,还欺骗无知少女,见色起意,若非我在,恐怕小嫂子都要被姬夜掳走了。”
“如风,你不是时常去夜神宫吗?”楚母狐疑的道。
楚萧寻眼神渐渐暗沉下来,魏如风如芒在背,看了眼楚萧寻,立即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脊背,讪讪笑了两声,道:“婶婶,我可是见过姬夜真容的人,那叫个英俊妖孽,说是红颜祸水也不为过。”
“还能比寻儿俊?”楚母语气愠怒。
可惜,魏如风没感受到楚母的怒气。
“自然是比萧寻英俊的。”魏如风耿直的道。
楚萧寻在背后虎视眈眈,就差没扒了他的皮,他可不敢胡乱说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萧寻这厮眼里只有小媳妇,哪有什么兄弟手足?
活生生一个妻管严,只能在兄弟头上找存在感。
想至此,魏如风满腹怨气。
楚母冷哼一声,“烟儿,你不要听如风胡说,姬夜哪能跟寻儿相比。”
魏如风风中凌乱了。
他很想知道,当楚母得知姬夜就是楚萧寻时脸上的精彩表情。
脚步声响起,魏父笑呵呵的走来。
“这还没成亲呢,别高兴的太早,如风,你加把劲。”魏父看向夏侯烟,道:“郡主,我们家如风,绝对是好丈夫,嫁到魏府,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哪像他们楚家,冷冷清清的很。”
那侧,秦耀荣、秦时冥走来,恰好听到魏父的话。
父子俩人的心情都很不好,秦时冥一看到本该是他的未婚妻却站在楚萧寻身旁言笑晏晏,心里陡然冒出一股火,莫名其妙的烦躁起来。
至于秦耀荣,本打着如意算盘,怎知被夏侯烟反将一军,反而让楚家跟皇室更加紧密相连了。
秦耀荣喘不过这口气。
他看着夏侯烟,皱了皱眉。
夏侯烟行为举止端庄有礼,不骄不躁,有着同龄人少有的沉着冷静,尤其是那一双眼,当严厉时,锋锐逼人,犹如利刃般不容忽视,不怒而威!
秦耀荣忽的想到,若夏侯渊还活着,他断然不会为了一个夏侯灵儿而退婚。
奈何时过境迁,世上再无战神夏侯渊,只有夏侯府家主夏侯正。
既走上了这条船,中途下船,会淹死在海内。
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只能一条路走到黑,要么成为王,要么败为寇。
不过是一场赌局而已。
秦耀荣朝夏侯烟走去。
楚苍云见魏父当着自己的面挖墙脚,还想拐走自家未来儿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姓魏的,别教坏烟儿,烟儿,千万别信他的鬼话,他家儿子有花柳病。”楚苍云道。
魏父咬咬牙,怒:“呸,我家儿子去天香楼,是陶冶情操,听听小曲儿吟吟诗,你这庸俗之人懂得什么?你怎不说你家儿子妻管严?而且这里非夏侯烟不娶,那里还跟夜姬双双对对?”
“你儿子花柳病。”楚苍云闷哼一声,简单粗暴的道。
“你儿子妻管严。”
“……”
两人也不知怎的,就这样斗上嘴了,像个毛头小子似得。
楚母扶额,已经见怪不怪了。
楚苍云和魏青海一见面,嘴巴就停不下来,非要争个赢头。
咳——
一道干咳声响起,两人齐齐转头看向秦耀荣。
“楚家主,可喜,若非时冥与灵儿青梅竹马,恐怕也不会忍痛割爱把郡主让出去。”姜还是老的辣,与秦时冥相比,秦耀荣话里藏刀,一阵见血。
言下之意岂不是委婉的说,夏侯烟是秦家不要的儿媳,楚府白捡了一个大便宜?
魏青海目光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遍秦耀荣,不知秦耀荣哪来的自信。
“幸好没进秦家。”魏青海道,“秦兄,你也不要太伤心,镇国郡主的确很好,我们大家都要争个头破血流,但我们自家儿子没有萧寻厉害,也只能甘拜下风。”
秦耀荣:“……”魏青海这张嘴,一如既往的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嫂子果真有先见之明,这婚退的好,退的妙,退的……”呱呱叫还没说出来,魏青海一拳头砸下,怒喝:“如风,怎么跟长辈说话的,这种实话,我们心里知道就行了,你还非得说出来膈应人家?”
秦耀荣瞪着魏青海,甚至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一肚子的怒气无处发泄。
楚苍云看了眼秦耀荣,冷笑,“魏兄所言极是,秦兄,你莫要难过,这是命中注定的是,烟儿和寻儿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夏侯正远远的看着,眉头紧蹙。
魏如风与楚苍云时常吵架,年轻时两人甚至互相追了几条街,彼此都被打的鼻青脸肿。
但奇特的是,面对外人时,这两人倒是不会忘记一致对敌。
秦耀荣无非是想把被退婚的脸面找回来,奈何越来越难看,面子完全挂不住了。
即便有圣兽青鬃,此刻众人的视线都在夏侯烟身上。
“帝皇,我不同意退婚。”秦时冥单膝跪下,双手拱起,一本正经的道。
正走进水连天的夏侯灵儿听见这话,不可置信的瞪大眼,像是有一块巨石压在胸腔喘不过气来。
不同意退婚?
那可是他的未婚夫,难不成要娶夏侯烟?
夏侯灵儿怒得胸口此起彼伏,一张脸黑了又紫,可谓是精彩纷呈。
帝皇垂眸看着秦时冥,眼底浮现阴寒的笑意。
比之其父秦耀荣,秦时冥差了不止一星半点。除了颇有天赋以外,不足为惧。
“秦时冥!”秦耀荣勃然大怒,他怎么也想不到,他最为优秀的儿子,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这是在打秦家的脸,同时也在撕裂与夏侯府的关系。
愚蠢至极!
退婚之事,需要双方同意才能解除,如今秦时冥不同意,事情反而复杂了。
众人齐齐看向夏侯灵儿,皆是带着看好戏的心情。
毕竟,在夏侯烟没来帝都之前,夏侯灵儿与秦时冥郎才女貌,神仙眷侣,天作之合,旁人都羡慕不来。
夏侯烟与秦时冥的婚约传开后,世人都在猜测,秦家何时会退婚。
没想到,骄傲退婚的那个人会是夏侯烟,反而是秦时冥在苦苦挣扎。
这一场世家大戏,吃瓜群众都爱看,反而对水瀑里的青鬃圣兽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青鬃圣兽很受伤,它本以为这些人类都是来观看它的,怎知一个个兴致昂昂的看向别处,丝毫没有留意他。
“爹,为何要退婚?长公主订下的婚事,为何要退?”秦时冥犹如魔怔。
即便是夏侯烟的惊人改变,也无法引起他的注意。
但楚萧寻介入此事,那意义就不同了。
自打楚萧寻一招制敌战胜他后,只要是与楚萧寻有关的事,他都要争,还非要赢,哪怕每次都成了个落魄的失败者,这样的心情反而愈发的狂热。
于秦时冥来说,只要他不退婚,楚萧寻就抢不走夏侯烟。
那他就胜了一筹!
“混账东西!”秦耀荣怒喝一声,灵气锋刃犹如巴掌,凌空打在秦时冥的脸颊,出手毫不留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时冥身子倒飞出去,砸在柱上,而后沿着柱子滑落在地,他扶着柱子站起来,手背擦拭掉嘴角的血,白皙面颊上的巴掌红印异常明显,一头被玉冠束起的发,都有些凌乱了。
他抬头朝前看去,楚萧寻站在夏侯烟身旁,与之十指相扣。
因水连天内有水系阵法灵水阵,四周的温度如秋寒,凉意微微起。
楚萧寻将一件轻薄的披风盖在夏侯烟身上,拢了拢,仔细系好。
他看了眼狼狈不堪的秦时冥,目光一闪,长指在夏侯烟额头轻轻一弹,道:“看看,让你生得这么好看,都有人要来跟我抢你了,这群人,就是嫉妒我。”
楚萧寻摇头叹息,甚是无奈,“看来得好好藏起来。”
一片哗然。
周围的人全都呈石化状态,一个个呆若木鸡,瞠目结舌。
这是楚萧寻会说的话?
魏如风说的还真没错,楚萧寻就是个妻管严,这宠妻的姿态,旁人都看不下去了。
楚家潇洒儿,竟成了宠妻入骨之人,简直不要太可怕!
尤其是楚萧寻傲娇的说完那一番话,众人几乎都听不下去了
夏侯烟干咳一声。
以前楚萧寻不敢这样,因有妖皇的存在,两人之间从未过于亲密,哪怕八年来楚萧寻****夜夜不间断的求爱,也没做过出格的事。
妖皇很讨厌楚萧寻,他甚至不懂,一个除了修炼之外一无是处的夜姬,楚萧寻为何心心念念?
有什么好的?
秦耀荣怒气难消,满眼失望的看着秦时冥。
“帝皇,犬子年轻气盛不懂事,还请恕罪。”秦耀荣走至秦时冥身旁,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为父知你是个念旧情的人,愿负责,但镇国郡主与萧寻琴瑟和鸣,你又何必耿耿于怀,这不是你的责任,你的责任是灵儿,前些日子灵儿发烧不断,你千辛万苦去清河山求药。时冥,你要分清楚何为责任,何为感情,你母亲与长公主订下的婚约的确不是戏言,但这么多年已经过去,你是你,郡主是郡主,你有灵儿,郡主有萧寻,已经没有责任了,郡主她很好,灵儿也好。”
秦耀荣震怒之余,说的一番漂亮话语,将场子找回,还挽回了秦家丢失的颜面,赢得满堂喝彩。
国师站在帝皇身旁,摇摇头,轻声道:“秦家小儿比不上秦耀荣,反倒是楚家萧寻,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帝皇非常赞同国师的话
年轻人,路还长,怎能受不了打击?
天才?可知天外天,山外山?
在这个时代,就没有绝对的天才!
若楚萧寻没有出现,依旧是那个让人不齿的傻儿子,恐怕现如今,秦时冥还会骄傲。
楚萧寻,粉碎了秦时冥的骄傲。
然,楚萧寻并未理会秦时冥,目光全都是夏侯烟身上。
“改日让绣娘做一双轻薄的流光手套,还有这脖子,也要护起来。”楚萧寻道。
楚母赞同的点点头,“烟儿怎么美,难保有贼人意图不轨,防人之心不可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耀荣一口气险些没喘过来一命呜呼了。
他诚心真挚的一番话,就被楚萧寻母子给推翻了。
楚家母子二人岂不是说秦时冥是有色胆的贼人,夏侯烟得防着这采花大贼?
秦耀荣嘴角疯狂的抽搐,脸皮也在扯动。
他风光一世,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
更让他失望的是秦时冥,他悉心栽培希望能成大器的儿子,竟止步不前了,竟比不上楚家的傻儿子。
秦耀荣愈发的气。
“秦兄,你也别气,烟儿这么优秀,有人为她死去活来也实属正常。”楚苍云笑了几声,道:“这英雄嘛,总是难过美人关的,身为父亲你也该理解。”
夏侯正脸色大变。
楚苍云此话岂不是在说,他家女儿夏侯灵儿捡了夏侯烟不要的男人?
世家人都重颜面,怎能忍下这口恶气?
夏侯正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秦时冥。
他就夏侯灵儿这么一个女儿,几乎是把秦时冥当亲生儿子对待,而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秦时冥此举无疑是在羞辱夏侯灵儿,羞辱他夏侯正!
夏侯正忍着怒气,夏侯府和秦家密切相连,两家的关系还不能因为后辈而撕破脸。
夏侯灵儿站在一侧,说不出话来,伤心欲绝。
周围人看她的视线,几乎全都充斥着讥诮和嘲讽。
她的未婚夫,竟然去求帝皇不要取消跟夏侯烟的婚约。
夏侯灵儿四肢发冷,她回头看向夏侯雨,两人对视一眼,眸中皆是闪过狠辣色。
“花月殿起火了!”有宫女大喊,夜色下,众人站在阶梯之上朝花月殿的方向看去。
火势猛涨摇曳,烟雾陡然升起。
“好端端的怎么会起火?”帝皇皱眉,“花月殿可是郡主的住所。”
夏侯烟若有所思,转而看向夏侯灵儿。
夏侯灵儿与之对视一眼,不知为何,看着那猩红血腥的眼瞳,她的心脏好似已经停止了跳动,寒意疯狂的蔓延至四肢百骸,夏侯灵儿紧张不已。
“萧寻,你去看看花月殿吧。”夏侯烟道。
“你不与我一同去?”楚萧寻说完,看着夏侯烟的目光,似是明白了什么。
楚萧寻皱了皱眉,点点头,欲要走下阶梯。
夏侯烟挑眉,她独自一人走至阶梯边沿,看向水瀑内的青鬃兽。
雪千寻远远的看向夏侯烟,他坐在轮椅之上,雪千莲站在背后。
“夏侯灵儿要出事了。”雪千寻闭上眼,道。
雪千莲颇为诧异,“出事?何以见得?”
雪千寻沉默着,一言不发。
时间缓缓流淌,花月殿失火之事惊动众人。
魏如风凑热闹前回头看了眼夏侯烟,大惑不解。
“烟儿,你别摔下水瀑了,青鬃兽会吃人的。”帝长歌临走前,道。
“九公主不必担心。”夏侯烟说。
夏侯灵儿走至夏侯烟身旁,一同看向水瀑内的青鬃兽。
“你对秦时冥没有想法?”夏侯灵儿问。
“你觉得,秦时冥能比得过姬夜,还是楚萧寻?”夏侯烟反问。
这一番话,堵的夏侯灵儿哑口无声。
的确,与这两人相比,秦时冥的天才之名毫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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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不论是姬夜还是楚萧寻,对待夏侯烟都是好的没话说。
夏侯灵儿在他们的眼中看到了一片真心。
夏侯灵儿甚至有点儿羡慕。
她明白,秦时冥与她,更多的是利益牵扯。
“你既已在明月城待了十三年,为何要来帝都?”夏侯灵儿语气加重。
“夏侯家主本该是我,你既是大伯的女儿,为何要抢走我的朱雀之心?”夏侯烟脸上笑愈发肆虐。
夏侯灵儿转头看向夏侯烟,低声道:“既已被我抢走,你就不该活着,这一切,本就属于我。夏侯烟,你若老老实实的,我念及血脉亲情不会动你,可惜,你没有自知之明。再见了,夏侯烟。去见二叔吧,他也死的可怜,你们父女俩也能在黄泉路上相认了。”
夏侯烟慌张的看着夏侯灵儿,“你要做什么?”
夏侯灵儿放肆的笑。
一名宫女突地出现在夏侯烟身后,伸出手将夏侯烟推入水瀑。
夏侯烟尖叫一声,掉进水瀑内,摔在地上,磕的鼻青脸肿。
暗处,夏侯雨瞧见这一幕,笑了。
夏侯菲闻声跑到栏杆边沿,看着摔入水瀑的夏侯烟,错愕的睁大眼。
夏侯灵儿一手将那婢女抓住,怒喝,“该死,谁指使你刺杀镇国郡主的,说!”
此刻,帝皇们全都原路折回,看见掉进水瀑内的夏侯烟,再联想到花月殿的失火,一切,尽在不言中。
太后手中的龙头拐杖朝地上一砸,整个水连天的阶梯好似全都在颤动。
“放肆!是谁对郡主下杀手!”太后双眼微微泛红,怒火中烧,太后威严之下,谁也不敢把头抬起。
“还不快说,是谁指使你的?”夏侯灵儿擒住婢女,婢女慌慌张张跪在太后面前,连连磕头,“太后,是夏侯府小姐夏侯雨,她给了我三万金币,让我把镇国郡主推下去,并且还说,事成之后还会给我十万金币,能保住我的性命。”
夏侯雨闻言,身体完全僵住。
她在与虎谋皮!
夏侯灵儿真狠,好个一石二鸟的阴谋!
她竟与夏侯灵儿合作,却被夏侯灵儿阴了一把,这回,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夏侯雨连忙走来,跪下,“请太后帝皇明鉴,我不认识她,我也不知她为何要把镇国郡主推下去。”
“你们的小心思都收起来,烟儿若是出事,你们都得陪葬。”太后心一狠,怒喝,“来人,还不快下去救郡主!”
帝皇满面愁容,“母后,那可是没有被驯服的圣兽,它才觉醒,在场的人中,没有谁会是它的对手。”
“那哀家自己去救烟儿!”太后走至白玉栏杆前,想要跳下去,被帝长青拦住。
“皇祖母,你下去救郡主只不过是再送一命,你冷静冷静,烟儿也不希望看到你出事。”帝长青劝慰道。
太后一拳砸在旁侧石柱上,手指向夏侯灵儿等人,“你们一个个就盼不得哀家好,哀家终于把烟儿接回来了,你们却要害死她,夏侯正!”最后,太后高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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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好了,烟儿要是没命回来,夏侯府的人,统统满门抄斩,残害皇族,当诛以九族,以儆效尤!”一字一字从牙缝里蹦出来,太后双眼红瞳,苍老的手紧攥着龙头拐杖,用足了力道,直到关节发白。
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太后摇摇欲坠险些摔倒,帝长青、帝长歌兄妹二人及时扶住太后。
帝长歌怒容满面,狠狠瞪着夏侯雨,“你们一个比一个狠毒,连郡主都敢谋害!真是好大的胆子。”
太后盛怒,众人诚惶诚恐,没有人发现,斜插在夏侯灵儿发髻上的一根如意簪消失不见了。
水瀑内,夏侯烟与青鬃兽大眼瞪小眼,在体积偌大的青鬃兽面前,夏侯烟渺小若尘埃。
夏侯烟刻意压制神魂和体内的朱雀之息,青鬃兽朝她扑去,她身手敏捷的躲开。
青鬃兽一口咬住她的臂膀,撕裂开了好大的口子,登时,触目惊心,血肉模糊。
“烟儿!”太后撕心裂肺的喊。
太后见此,欲要跳下水瀑,帝长青二人根本就拦不住。
夏侯烟闻言,有些动容,她仰头看向太后,似是想起了可怜的父母。
夏侯烟双眼发红。
楚萧寻走来,他闻到水瀑下传来的鲜血味道,一双紫眸蓄满了杀戮之意。
他走至夏侯雨面前,突地伸出手攥住夏侯雨脖颈,一用力,将夏侯雨的头朝柱子上撞去。
灰白的柱子被鲜血染红,夏侯雨疼的叫出声,头破血流。
她睁大眼,还保持一分清醒。
为何在夏侯烟面前,楚萧寻那么的温柔宠溺?
此刻,楚萧寻就像是杀伐天下的暗夜帝王,不近人情,冷血残酷,像是朝她发出邀请的死神。
夏侯雨开始惶恐。
不,她喜爱的,并不是这样的楚萧寻。
楚萧寻把夏侯雨丢在地上,纵身一跃,跳进水瀑。
“寻儿!”楚母惊呼,眼眸睁大。
楚苍云搂住楚母,看向水瀑,眼神狠戾,“一个男人若连自己的妻子都无法保护,还有何用?”
楚苍云转头,目光落在夏侯正身上,“夏侯正,烟儿是我楚家未过门的儿媳,她要是出事,即便颠覆楚家,我也不会要你们好过。”
“夏侯家主,看看你教的好女儿们,真是胆大包天,敢当着帝皇太后的面耍心机。”魏青海冷声道。
魏如风一改笑颜,狐疑的盯着夏侯灵儿,“夏侯雨鲜少来宫中,倒是你,与皇后关系亲密时常来皇宫,若要收买宫女,你恐怕比较在行吧。”
夏侯灵儿眼皮一跳,她自以为精心密布的计谋,竟被人一眼看穿?
太后、楚家以及魏府的震怒,都在夏侯灵儿意料之外。
她没想到,会把夏侯府搭进来。
夏侯正跪在地上,转眸看了眼夏侯灵儿。
秦时冥愚不可及也就罢了,夏侯灵儿也这么愚昧了?
身为父亲,他当然清楚这一切都是自以为是的女儿的杰作了。
烂摊子,最后还是要由做父亲的来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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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萝莉双眼通红,扑向夏侯正,把夏侯正扑倒在地,在夏侯正肩膀上咬下一块肉。
小萝莉一抬头,血淋漓的嘴和下巴。
面具破碎,那半张可怕的脸露了出来。
胆小一些的闺阁女子看见小萝莉的脸,皆是尖叫出声。
小萝莉看向夏侯灵儿等人,语气深寒,眼神犹如惊雷炸开,“姐姐若是有事,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夏侯灵儿一动不动。
怎么会这样……
夏侯雨满头的血,她费力地起身趴在栏杆上,狂风怒吼,血雾弥漫,根本看不清下面的景象。
“你竟然会跟夏侯灵儿合作,夏侯灵儿是什么人,你难道不清楚吗?”夏侯菲走到夏侯雨身旁,怒道。
她就怕夏侯雨会做错事,特地提醒,没想到夏侯雨还是坐了贼船,走上了不归路。
夏侯雨手足无措,慌张的看着夏侯菲。
她是从未经过风浪的人,怎体会过这种恐惧?
她没想到,夏侯灵儿也不曾想到,一个夏侯烟的死,能彻底颠覆夏侯府,让夏侯府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死了……小姐死了……”阿月趴在栏杆上,嚎啕大哭。
水瀑内再无声响,浓浓血雾之中,死寂沉沉。
那可是圣兽,谁能逃出圣兽之口?
秦时冥犹如一个旁观者,看戏人,默默的观望着一切。
楚萧寻死了,他是窃喜的,心里甚至有了扭曲的快感,唯一遗憾的是,楚萧寻在世时,没能当众战胜这个楚家天才。
至于夏侯烟,秦时冥竟有些许不舍。
那样的女子,比夏侯灵儿更适合他。
魏如风眉头狠狠皱着,楚萧寻就是个天才,这么多年过来,创建夜神宫时,那样的危险楚萧寻都挺过来了,怎会死在圣兽嘴里?
天地无声,万物寂静。
忽然,一道身影从水瀑之中拔地而出,男子一身风华,两眼无情,他抱着夏侯烟站在阶梯之上,灵气从丹田扑出,震飞夏侯灵儿。
“夏侯灵儿,谁给你的胆子,敢谋害郡主,来人,把夏侯灵儿带下去,砍了!”楚萧寻厉声喝道。
帝长歌扶着太后走到楚萧寻面前,夏侯烟躺在楚萧寻的怀里,手臂上的伤口淋漓流血。
夏侯烟耷拉着的左手紧紧攥着,银光闪耀,帝长歌看见夏侯烟的手,眸光一闪,“皇祖母,你快看烟儿的手,烟儿手上好像有东西。”
夏侯烟的手打开,一截染血的如意簪出现在众人眼中。
夏侯灵儿蓦地睁大眼,她从地上爬起,双手胡乱的拨弄着头发,拔下来的几根簪子之中,唯独不见如意簪。
夏侯灵儿心底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夏侯烟。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仿佛看到夏侯烟正在朝着她阴冷的笑着。
难不成,她中了夏侯烟的计?
不,不可能的!
那可是圣兽,夏侯烟怎么会拿自己的命去赌?
但直觉告诉她,事实就是如此。
夏侯灵儿努力镇定下来,却是愈发的慌张。
刺杀皇族血脉之事一旦证据确凿,尤其是在魏、楚两家的支持下,父亲夏侯正保不住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样的局面,是夏侯灵儿无论如何都意料不到的。
帝长歌看着夏侯烟手中的簪子,只觉得此簪似曾相识,突地,帝长歌道:“这簪子不是母后送给夏侯灵儿的如意簪吗,怎么会在烟儿手中?”
帝长歌眉头深锁,目光如火逼视夏侯灵儿,“夏侯灵儿,你心狠手辣残害同门,还想嫁祸给夏侯雨,我还真是低估你了,敢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做这种龌龊的事。我就知道,龙魂弓被烟儿传承之后,以你狭隘的心,绝对不会放过烟儿。但我没想到,你竟然把事做的这么绝,不给烟儿一丝生路。”
“夏侯正,看看你的好女儿!”太后怒。
帝皇却是看向夏侯烟,夏侯烟的脸上没有一丝惶恐,夏侯烟看似很重伤,身上全都是血,但她只有手臂被咬了一口,而且伤口不深,怎会有这么多的血?
水瀑下,青鬃兽可怜兮兮的。
方才血雾弥漫时,夏侯烟动用神魂力量征服青鬃兽,同时掏出匕首,在青鬃兽身上划了几刀伤口,再把青鬃兽的血抹在自己身上。
沐凰见此,目瞪口呆,对人类女子的认识更加的深了。
太可怕了,太心机了。
为了除掉一个夏侯灵儿,夏侯烟上演了一场苦肉计。
啊呸,也不算是苦肉计,那血大部分都是青鬃兽的。
夏侯烟本想用沐凰的血,奈何沐凰太小只,身上也没多少血,还不够塞牙缝的。
沐凰一身粉毛也被鲜血染红,如此才能显得惊心动魄,沐凰闻着那血的味道,一直打喷嚏。
夏侯烟从楚萧寻的怀中走了下来,蓦地看向夏侯灵儿,步步逼近夏侯灵儿,“我以为,我们好歹姐妹一场,你会绕我一命,没想到,你推我下去,还栽赃嫁祸。”
“不,不是这样的,夏侯烟,你陷害我!”夏侯灵儿花容失色,嗓音陡然拔高,语气尖锐。
水连天内突如其来的变故,众人皆是一愣一愣的。
真是一出精彩的大戏。
“是,我拿走你的如意簪,我独自跳下水瀑跟圣兽肉搏,只为陷害你!”夏侯烟逼近夏侯灵儿,一声声,夏侯灵儿无从反驳。
是啊,连夏侯灵儿自己都不愿相信,夏侯烟会为了陷害她跳进水瀑。
水瀑内的可不是普通魔兽,是圣兽青鬃!夏侯烟一个淬体境地跳进去,几乎不可能生还的。
如今楚萧寻带着她从水瀑中出来,几乎已经是奇迹了。
夏侯灵儿的伶牙俐齿,此刻全然无用。
夏侯烟走到她面前,沾染血的手掐住她的脖颈。
“残害皇族血脉为不忠,构陷同门姐妹为不义,其罪当诛,手足相残的事在各大世家和皇族一向都是禁忌,却被你演绎的淋漓尽致。你处处逼迫,我处处退让,即便太后疼爱我,我也不愿太后为此事分心,但你不该杀我,不该要我的命。你以为你一石二鸟能够瞒天过海吗,可惜,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我活下来了!”夏侯烟裂开嘴笑,浑身上下透出血腥的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面对夏侯烟的声声质问和逼近,夏侯灵儿只能不断的后退,直到脊背顶到了柱子。
“够了。”秦时冥走来护着夏侯灵儿,“夏侯烟,你不要太过分了。”
看到秦时冥,夏侯灵儿仿若看到靠山,紧紧的抱着秦时冥,不停的摇头,“时冥,她陷害我,我没有做这种事……”
“我知道。”秦时冥安慰道。
他并非是相信夏侯灵儿,而是想跟夏侯烟较真。
再者,若夏侯灵儿死了,秦府和夏侯家如何能更深一步?
这点理智秦时冥还是有的,夏侯灵儿决不能死。
楚萧寻伸出手,掌心青光闪耀,出现一把长剑。
他把长剑往前一丢,贯穿夏侯灵儿的肩膀。
“帝皇,一切证据确凿,请下令。”楚萧寻转头看向帝皇,双手拱起,道。
帝皇看着夏侯灵儿,问:“灵儿,你的如意簪呢?”
“帝皇,我是被陷害的。”夏侯灵儿无法回答,只能哭的梨花带雨泪眼朦胧,可怜兮兮的重复这一句话。
夏侯菲跪地磕头,“恳请帝皇做主,治夏侯灵儿的罪,我亲眼看见夏侯灵儿把镇国郡主推下圣兽青鬃所在的水瀑。”
“你为何当时不说?”太后问。
夏侯菲压低头,道:“夏侯灵儿是家主之女,她构陷吾妹夏侯雨,臣女即便说出来也没人信,臣女以为镇国郡主必死无疑。”
夏侯正狠狠瞪着夏侯菲,“你们姐妹一向不和,你的话,怎能相信?真不知我夏侯府何时养了你这样的白眼狼,从今往后,你最好滚出夏侯府!”
“夏侯正,你这是在当着哀家的面,威胁她吗?”太后出声,夏侯正咬牙,气焰消散了许多的,“臣不敢。”
“你的女儿敢残害镇国郡主,改日你是不是也要来龙位上戏耍帝皇?”太后看了眼帝皇,而后目光落在夏侯灵儿身上,“这件事,由哀家做主,明日子夜,夏侯灵儿,火刑!哀家倒要看看,还有哪些人,敢动哀家的孙女们。”
“太后,此事还不清楚,怎能下此定论?”秦耀荣道。
他与夏侯正一样的想法,马上就是朱雀之心的传承,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夏侯灵儿。
祖大师本是夏侯灵儿的师父,如今祖大师死了,天地院中也无人能帮到夏侯灵儿。
帝皇本就忌惮朱雀之心,此事自然会借题发挥,想要保住夏侯灵儿的命,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但夏侯正、秦耀荣二人还是想试一试。
“证据已然确凿,还要如何定论?定论就是,夏侯灵儿残害同门姐妹,陷害镇国郡主,如太后所言,来人,把夏侯灵儿带下去,明晚火刑!”沉默许久的帝皇终于发声,到底是九五之尊,强横之声,帝王的气势演绎的淋漓尽致,一双眼扫过去,竟无人敢与之对视。
夏侯灵儿听到帝皇的话,希望之火像是被扑灭。
“时冥,你要救我,我是冤枉的。”秦时冥是夏侯灵儿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绝不会放手。
她在帝都风光十几年,怎能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灵儿不甘心!
她甚至不明白自己是如何失败的。
她沾沾自喜,得意洋洋,本以为能看到夏侯烟死无葬身的结局,怎知把自己的命搭了进去。
一列列皇宫侍卫走进水连天,将夏侯灵儿和秦时冥二人包围。
“皇上!”夏侯正跪地求饶。
只要能保住夏侯灵儿,尊严,不重要。
“帝皇,请三思,此事疑点颇多,还需要重新定论,莫要寒了世家子弟的心!”秦耀荣道。
帝皇冷笑,嗤声道:“看来,朕的话已经不管用了,秦耀荣,来,明日早朝龙椅让你坐,你来指点圣光天下和江山社稷,如何?”
秦耀荣的心一颤,匍匐在地,“帝皇息怒,臣不敢。”
“把夏侯灵儿带进地牢吧。”帝皇道。
夏侯灵儿用足了力抱住秦时冥,如今,她百口莫辩,但她不想死。
秦时冥看着夏侯灵儿的眼神渐渐冷漠,他松开了夏侯灵儿。
夏侯灵儿跌在地上,抱住秦时冥的腿,仰头看向秦时冥,楚楚可怜,“时冥,你要相信我。”
侍卫们拽着夏侯灵儿将其拖走,夏侯灵儿抱着秦时冥腿部的手开始滑动。
最后,她紧紧攥住秦时冥的袍摆,袍摆一角在她手心滑落。
夏侯灵儿惊恐的瞪大眼。
死神,降临。
直到现在,夏侯灵儿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始终不愿相信这种结局。
死于非命惨不忍睹的人应该是夏侯烟才对,何时沦落到了她?
夏侯灵儿还没从惊天逆转里回过神来。
夏侯灵儿被拖至夏侯烟身旁时,突地发疯似得朝夏侯烟扑去,嗓音沙哑的大喊着,“夏侯烟,你故意的对不对?你故意引我入局的!”她终于想明白了。
她不知道夏侯烟哪里来的勇气,敢使这么一出苦肉计。
“姐姐,黄泉路上好走,等到清明,我会为你烧纸的,姐姐喜欢的天材地宝我都会烧给你。”夏侯烟素净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面对夏侯烟的指责,她没有反驳。
在场的都是人精,她耍的手段不算高明,但能置夏侯灵儿于死地,已经足够了。
何况,帝皇那么担心夏侯灵儿会传承朱雀之心,有了机会处死夏侯灵儿,怎肯放过?
怪只怪夏侯灵儿太自信。
她若不贪婪想着一箭双雕连夏侯雨一起弄死,兴许秦、夏侯两府还能保住她一条命。
奈何她贼喊捉贼,回去闹得越大,最后她死的越惨。
夏侯灵儿被侍卫带走,她还想扑向夏侯烟。
此时的夏侯灵儿,哪还有高高在上的样子,与那市井泼妇一样。
当然,都已经是将死之人了,垂死挣扎之际,怎还会在乎仪态姿容?
反观夏侯烟,圣兽口中逃生,满身鲜血,却挺直脊背站若万年青松。
楚萧寻为她擦拭着脸上的鲜血。
就在夏侯灵儿即将被带下去时,深夜,天雷滚滚,震耳发聩的响声从墨蓝浩瀚的苍穹传来,排山倒海之势,震颤水连天内每个人的心。
空间被撕裂,绿焰清雾浮动,两道人影走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道身影从天而降,一男一女。
女子清贵绝色,着紫色长衫,乌发半挽,杏眸如水纹涟漪,千娇百媚,万种风情。
她整齐的发髻上,斜插一根森白的骨簪。
骨簪尾部吊着流苏宝珠,煞是好看。
当看到那骨簪时,夏侯烟震悚在原地,宛若五雷轰顶,挪不开眼,也迈不动双腿。
楚离歌。
她唇动无声,阴绝的灵魂深处迸出这三个字来。
入骨的恨意犹如魔鬼将她彻底吞噬。
她闭上眼,楚离歌砍断她手骨的场景仿佛就在昨日。
那美丽的骨簪,是用她手骨制作而成。
看来,楚离歌还真是喜欢这根骨簪。
楚离歌身旁的男子,也是老熟人了。
妖皇洛天策。
洛天策一身黑袍,面色冷漠,那淡漠冷峻的眼俯瞰着所有人。
随后,他与楚离歌缓缓落地。
看得出来,他很疼爱楚离歌。
不仅是夏侯烟,楚萧寻的心情也无法平复。
这些年,他把时间都放在寻找夏侯烟上,反而忽视掉了这俩人。
入骨的恨,悲愤欲绝,就连清风都在哀鸣。
夏侯烟仰起头,双眼一片死寂。
她的内心,翻起了惊涛骇浪。
“烟儿,那两位应该就是诸神界的大人物了,最好不要招惹他们。”帝长歌凑在夏侯烟耳边,小声的道。
“二位是……”帝皇起身相迎,毕恭毕敬的问。
“诸神界,南冥妖皇妖后。”洛天策道。
洛天策生得阴柔,双眼森然,即便为王之后,也不曾发生改变。
楚离歌曾经在夜姬身旁说过,她最后嫁给谁,都不可能嫁给洛天策。
那样阴柔的男人,太危险了。
一个不小心,会万劫不复,葬送自己。
反倒是洛天策,从见到楚离歌的第一眼,便深深爱上。
那样美貌的姑娘,明媚的笑,像是一束白月光,照进了他阴暗的心。
但他心里清楚,这样的姑娘,是用来宠爱的,享受尘埃落定后的富贵荣华,而非跟着他吃苦。
他选择了夜姬。
夜姬修炼天赋极强,生是女儿生,却有男儿的志气,巾帼不让须眉。
八年时间,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夜姬为他争夺了天下和苍生,颠覆了南冥的江山,把皇权送到他的手中。
“原来是南冥的妖皇大人,二位尊者来到圣光,圣光蓬荜生辉。”帝皇道。
面对高等位面的人,帝皇虽说没有卑躬屈膝低声下气,但也恭恭敬敬,每一个字都要反复琢磨和酝酿。
洛天策看了眼帝皇,最终,目光却是不由自主落到了夏侯烟的身上。
夏侯烟有一种魔力,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站在人群中,世人的目光便会不由自主的到她身上。
她生得妖媚,但冷清冷心。
洛天策多看了几眼。
夏侯烟坚毅不屈的眼神,让他想到了一个人。
夜姬。
夜姬的尸体,还挂在南冥城前,早已被晒成干尸。
来来往往进出城门的人,都会看到那具干尸。
干尸没有了一截手臂,据说,她的臂膀被人砍断,手骨用来做簪子了。
就是楚离歌整日戴着的簪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骨簪,楚离歌爱不释手,即便是休息,也要放在枕头旁边。
楚萧寻紧握住夏侯烟的手。
终有一日,他们会杀回南冥城,夺回属于夜姬的一切。
也要让楚离歌尝尝,被晒成干尸的滋味。
楚萧寻更想知道,楚离歌那层美人皮下,是怎样的一颗黑心。
洛天策二人的到来,像是布下森严的威压,四周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威压迫使人不由自主的下跪,就连帝皇,也弯曲了双腿。
黑压压的一片,两道身影格外突兀。
夏侯烟与楚萧寻二人十指相扣,站得笔直。
楚离歌看着夏侯烟,杏眸里氤氲着清雾。
她自认为美貌出众,不曾想,这小小的星辰大陆,竟有容貌能够与她相提并论之人。
实在是惊奇。
“跪下。”洛天策薄唇轻启,出声,威压释放的刹那,犹如沉重无比的高山压下来。
每个人都头疼欲裂,连动一下都生不如死,反观夏侯烟二人,依旧站着。
楚苍云皱了皱眉,他知楚萧寻不会向任何人下跪,可此事非同小可,他们面对的人,来自诸神界,是南冥的妖皇妖后。
“寻儿,不要意气用事!”
楚苍云低声道,试图劝说楚萧寻,奈何楚萧寻不为所动,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
夏侯烟双手握成拳头,威压挤兑着她,双腿都在打颤,身体开始痉挛,但她绝不会跪下,哪怕就此葬身。
她可以跪任何人,哪怕是夏侯灵儿,她都能跪。
唯独不能跪楚离歌和妖皇。
这两人,一个曾经是她想要保护的人,一个是她想要陪伴度过一生的人。
他们背叛了她,甚至将她害死,残害她的家人。
若妖皇和楚离歌坐享其成坐拥南冥江山,她二话不说就能拱手让出,之后和楚萧寻恣意江湖。
就算妖皇杀了她,她也不会这么恨。
可洛天策竟能对那么小的弟弟下手。
父亲说的对,妖皇,是没有心的人。
跟着妖皇,迟早会万劫不复。
“低位面的人倒是有能耐了,为何不跪?”洛天策问。
洛天策倒是来劲了,不断的施加威压。
他的心在颤动,他非要眼前少女下跪,否则,堵在他胸腔里的一口气,无法顺下来。
“跪你?你配吗?”夏侯烟脱口而出。
她的冷静睿智烟消云散,她的情绪不再镇定。
她的胸腔仿佛积压着即将喷发的火山,体内鲜血犹如岩浆般滚烫灼烧。
夏侯烟咬紧牙关,眼白部分,弥漫出血丝。
威压之下,她脆弱的身体无法承受,一口腥热的血涌上咽喉,被她一口吞下。
血的味道,恶心的的反胃。
她把血吞入腹中,眼神凶狠的望着洛天策。
明月光下,一双红瞳犹如宝石般折射着亮丽的光华。
夏侯烟的话一说出,众人全都错愕。
不曾想夏侯烟如此胆大,竟敢对高位面的人不敬。
“妖皇,这是我的侄女,她年纪小,不懂事,还望妖皇海涵。”帝皇瞪了眼夏侯烟,急忙的跟妖皇解释。
若是旁的也就罢了,高位面的人,他们惹不起。
这些大人物,只要动动手指,他们就没命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妖皇一挥手,风暴袭来,帝皇的身体便震飞出去。
“本皇再说一遍,跪下!”洛天策看着夏侯烟,凝起双眸,怒喝。
楚萧寻搂着夏侯烟,仰头看向妖皇,“倘若不跪呢?”
“那便,死。”妖皇无情的道。
说罢,妖皇再度施加威压,强大的气场挤压着夏侯烟,便见夏侯烟全身上下的所有毛孔,溢出了鲜红的血。
夏侯烟双眼通红,她被楚萧寻搂在怀中,看着洛天策,却是哈哈大笑。
她曾经真是瞎了狗眼,看上这样一个男人,不顾父母反对,放弃荣华富贵,陪他从低谷一同往高处爬。
夏侯烟咽喉酸痛,竟是说不出话来。
八年泣血历历在目,忠心耿耿的部下活埋在土里,那三万不屈不甘的冤魂,终究会来找妖皇索命。
楚萧寻紧抱着夏侯烟,他的身体情况也很糟糕。
若在前世,一对一战斗,妖皇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妖皇也就只能来下等位面欺负欺负人了。
夏侯烟连眨眼都很困难,她就这样地靠在楚萧寻身上,睁大一双猩红血瞳,不甘的望着妖皇。
红瞳之中,流下两行血泪。
哪怕钻心裂骨,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内都流出了血,她疼的瑟瑟发抖,依旧不肯下跪。
她既有着从头再来的勇气,双膝一弯,自然能跪下。
可这人,谁都可以,唯独不能是这两个畜生!
一旦跪下,她就灵魂也会被撕裂。
夏侯烟剧烈的咳嗽着,每咳嗽一声,便有鲜血流出,最后都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她的眼白部分,红了一大片。
楚萧寻颤巍巍的手,只能搂着他心爱的姑娘。
他都不舍得碰一下的姑娘,一次又一次在洛天策的手中,遭这样的罪。
楚萧寻双眸发狠,他拥住夏侯烟,下巴抵在夏侯烟头顶。
就让暴风雨来的更加猛烈吧。
此次若是不死,他日百倍还之!
楚萧寻的眼,一片恨意。
他看向站在洛天策旁侧的楚离歌,曾经,在南冥楚府,楚离歌是唯一对他好的亲人。
楚离歌伪装的很完美,欺骗了所有人。
楚萧寻喋血的笑着。
洛天策最好现在就把他跟夏侯烟杀了,若不然,日后无数个****夜夜,妖皇将永远被梦魇缠身。
楚萧寻要让他经历一遍,被挂在城墙活生生晒成干尸的滋味如何。
洛天策看着夏侯烟,情不自禁的想到夜姬。
眼神,太像了。
一个人会发生千万种改变,但她的眼神,不会有变化的。
洛天策有一回去牢狱时,夏侯烟的四肢被铁钉贯穿,筋脉全都碎裂。
犹如废人一般的夏侯烟,倒在稻草上,便是用这种可怕的眼睛看着他。
当时,洛天策真想挖了她的眼睛。
圣光皇宫,水连天。
洛天策的威压,全部收齐。
不知出于何种心情,他不愿把夏侯烟逼死。
“倒是个倔强的丫头。”洛天策看了眼楚萧寻,皱了皱眉。
楚萧寻的眼神,让他浑身都不自在,不顺畅。
仿若恶鬼一般,不死不休的纠缠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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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天策却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样的目光。
帝长青看着夏侯烟白皙脸上的两行血泪,终于对夏侯烟改观。
兴许,夏侯烟不如帝长歌的清纯俏皮,没有这个年龄该有的青涩稚嫩。
但,同年人中,恐怕没人敢这般与上位面的人对峙。
另一侧,雪千寻的目光徘徊在夏侯烟身上。
他的双眸闪烁着星辰光,他仿佛能看到,在那浩大的南冥城,一个落魄狼狈的女人被挂在城墙前,慢慢被晒成干尸。
女人痛苦的哀嚎。
雪千寻转头看向楚离歌,目不转睛的望着那骨簪。
他的双眼,能够看到制作骨簪的过程。
大雨滂沱,楚离歌吩咐侍卫将城墙上女子的手臂砍断,后又找来南冥最好的工匠,耗时一夜,做出一支骨簪。
雪千寻呼吸开始急促,眼球仿佛被火焰灼烧,异常的刺痛。
雪千寻迅速把双眸闭上,如此,那刺痛之感才逐渐消失。
但方才所看到的一幕幕,雪千寻无法忘记。
洛天策坐在帝皇的龙椅之上,当即有侍女斟茶。
楚离歌坐在另一侧。
两人好似这片大陆的主宰,高贵,神秘。
洛天策轻抬狭长的眼眸,漠然的看了眼帝皇,道:“本皇来星辰大陆,所谓一事,据本皇所知,圣光有一位郡主叫做夏侯烟,传承到了龙魂弓?”
夏侯烟的心脏宛似停止了跳动,四肢一片冰凉。
果真如她所想,紫月弓之所以会出现在星辰大陆,是因为与她的灵魂契约。
也就是说,南冥城的紫月弓,不见了。
夏侯烟咬紧牙关,胸腔里藏着恨意和怒火。
哪怕她来到星辰大陆,这俩人也要不惜一切的把紫月弓抢走呢。
太后拄着拐杖站起来,“确有其事,不知妖皇何意?”
因方才洛天策对夏侯烟的威压,太后对洛天策也没什么好脸色。
但洛天策好歹是诸神界的人,太后也不敢表现的太明显。
在这个成王败寇弱肉强食的年代,强者,是凌驾于王法之上的存在。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最好不要去反抗。
楚离歌掏出一张画,宣纸上画着紫月弓,“可是这样的一把弓?”
太后凝眸,“不是。”
帝长歌正要说话,太后开口之后,把嘴闭上。
楚离歌虚眯起眼眸,问:“镇国郡主夏侯烟在哪?”
“我便是。”夏侯烟满身淋漓的血,染血的手与楚萧寻十指相扣,她一步踏出,微扬起脸。
“可否把你的弓给我看看?”楚离歌心平气和的问。
夏侯烟妖冶的笑着,她伸出左手,掌心之上紫光氤氲拉长,一把弓,破空而出。
“果真是紫月弯弓!”楚离歌呼吸急促,下意识站了起来,走上前想要摸紫月弓。
夏侯烟把弓一拉,换至另一边,“抱歉,我的弓爱干净,不是什么人都能碰的。”
帝长歌双眼冒着小星星,普天之下,怕也就只有夏侯烟能如此狂妄,敢在上等位面的人面前嚣张。
帝长歌无比的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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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烟,把弓交出来,你想要什么,本皇都给你。”洛天策道。
紫月弓是楚离歌的心头爱,费尽心思终于找到,怎能空手而回。
楚离歌满眼的期待。
夏侯烟欲要开口,楚萧寻往前踏了一步,“要弓没有,要命,奉陪到底。”
楚萧寻手执青光剑,剑眉拧起,周身杀伐之气缠绕,他冷冷的看着洛天策。
“那就休怪本皇不客气了。”洛天策冷笑。
洛天策的实力和天赋在诸神界算是一般,若非楚萧寻和夜姬,他怎能登上妖皇之位。
楚萧寻攥紧了青光剑,在诸神界,他没能保护好夏侯烟,这一世,他必然倾其所有,让夏侯烟百岁无忧。
楚萧寻双眼闪着诡谲的光,邪佞,神秘又妖孽。
洛天策一步踏出,威压释放,灵气犹如风暴震荡,袭向楚萧寻。
“寻儿!”楚母惊呼。
楚苍云拉住了楚母。
楚萧寻闭上双眼,青光剑挽起剑花,周身气场强大,他卯足力道,猛地一剑劈下。
青色光刃碾碎灵气风暴,与此同时,楚萧寻被震的虎口发麻,不由往后退了几步。
楚萧寻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洛天策紧逼而上,灵气加强,风暴鼓荡,天地间唯有猎猎风声作响。
他想征服一切狂傲倔强的人和兽,譬如夜姬,譬如楚萧寻。
奈何,两人天生为王,怎会俯首称臣?
若非夜姬执迷不悟失了心,楚萧寻更不会去为洛天策出生入死。
洛天策成为妖皇之后,需要绝对的臣服。
楚萧寻狂傲不羁,南冥子民眼中只有神君夜姬,他这个妖皇,依旧是人人可打的野种。
他苦熬八年,想要的绝对不是这种结果。
他费尽心思,终于铲除两人。
洛天策终于坐上梦寐以求的位置,身旁是如花似玉的美人儿。
夜夜笙歌,这天下尽在他手中。
偶尔,洛天策也会从夜梦中惊醒,他看到整张脸颊血肉模糊的夜姬,手执紫月弯弓朝他的眉间射了一箭。
洛天策的灵气风暴碾压楚萧寻,夏侯烟立在水连天的栏杆上,左手执弓,右手拉弦。
一道紫光骤然出现,犹如初升的朝阳。
夏侯烟手松开,紫月箭矢离弦而去,射向洛天策的双眉。
仿佛回到了梦魇之中,洛天策错愕的瞪大眼。
“天策!”楚离歌惊呼。
千钧一发时,洛天策伸出手,在箭矢距离眉心咫尺之际,攥住了箭矢。
再晚一步,紫月箭矢会贯穿他的脑袋。
惊心动魄。
紫月箭在洛天策的手中化为空气,洛天策幽邃的眸,看向夏侯烟。
他站起身,缓步靠近夏侯烟。
楚萧寻站在夏侯烟面前,拦住洛天策。
楚离歌看着洛天策的背影,若有所思。
夏侯烟吗……
在夏侯烟出箭之时,紫光绽放,身影妖魅,她仿佛看到了神君夜姬。
那一箭的风采,无人能及。
“天策,你在想什么。”
“你在想她吗?”
楚离歌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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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烟站在栏杆之上,身后是装有圣兽青鬃的水瀑,面前是咄咄相逼的洛天策。
“妖皇!”太后攥紧龙头拐杖。
即便是妖皇,若是敢要夏侯烟的命,她也不会客气。
她一大把年纪了,不怕一死。
洛天策停下了脚步,他伸出手似是想要抚摸夏侯烟的脸颊。
“拿走你的脏手。”
楚萧寻蓄势待发,虎视眈眈,青光剑撕裂长空毫不客气的刺出,洛天策及时把手收回。
洛天策凝视着夏侯烟,那眼神,与夜姬如出一辙。
夜姬容貌的确不如楚离歌,但战斗时的夜姬,往往是风华绝代的。
那样迷人的风采,洛天策此生难忘。
若夜姬有着夏侯烟这样的容貌,他也不舍得把夜姬关入牢狱,晒成干尸。
怪她生得不够美丽,不够风情万种,也不够婀娜多姿。
当夜姬心花怒放躺在床榻上时,洛天策却不愿掀起床榻四周的轻纱。
一想到要与这样难看的人鱼水合欢,洛天策胃里一阵翻滚。
他跟夜姬时,他不愿耽误夜姬,除非赠夜姬一场盛世婚礼,否则他是不会碰夜姬的。
可怜那姑娘真信了洛天策的话,殊不知,他是觉得恶心。
与夜姬同床共枕时,洛天策看着夜姬,那张脸却和楚离歌的容貌不断变换。
洛天策感到窒息,走出房屋散心。
洛天策听到天籁之音,是琴声。
他循着琴声而走,看到在湖上身姿轻盈一舞惊艳的楚离歌,湖旁有一把琴,一壶酒。
楚离歌面颊酡红,舞姿动人,每一次的回眸都勾人心魄。
那笑,更是让人醉到骨子里。
洛天策不由想到,这才该是他的枕边人。
他情不自禁的走到湖侧,醉意朦胧的楚离歌朝他伸出手。
白嫩的手,柔柔软软,不似夜姬的粗糙。
洛天策心动了。
楚离歌扑入他的怀中,衣带渐宽,雪白的肌肤,迷离的眼神,洛天策终是忍不住。
湖水流动间,两人贴合沉浮。
楚离歌勾着他的脖颈,朦胧的眼带着醉意,更是引诱人犯罪。
洛天策闻到那红唇,灵魂似要怒放。
不同于夜姬干涸的嘴唇,甚至,夜姬嘴上到下巴上,还有一道疤。
夜姬身上的每一道疤痕,都是为了他们。
她保护楚离歌,守护洛天策。
最后啊,他们大婚之时,残忍的戴上她的骨簪。
水连天。
夏侯烟站于白玉堆砌的栏杆上不动如风,洛天策看着她。
“你眼睛很好看。”洛天策说。
震撼人心的目光。
像那个屠戮生灵的夜神君。
夜姬死了很久。
却化作梦魇,将他缠至头疾发作。
夜夜笙歌,醉生梦死。
时日久了,搂着楚离歌却没有那种感觉。
他与夜姬吃过杂草,啃过树皮,夜姬愿为他遮风挡雨,一身铜墙铁壁。
楚离歌********,生来便是为了享受富贵。
前半生,有夜姬为她保驾护航。
下辈子,身为妖后母仪天下。
她生来就是风光张扬的。
但,再也没有人如同夜姬那样,对她好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冷漠的望着洛天策。
她拼命的吞下魔鬼般的恨意。
她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将其烈火烹油。
“天策,紫月弓……”楚离歌迈着莲步走来,身姿轻盈似风。
她的娇媚,不同于青楼女子的艳,总是让男人情不自禁的跟随她,不要命的前仆后继。
哪怕只能闻到她身上的一阵香,也甘之如饴。
这与夜姬不一样,那些兄弟,跟着夜姬出生入死,为的是一份情。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楚离歌很迷恋紫月弓,夜姬入狱后,她终于得到了紫月弓,但,夜姬死后没多久,紫月弓也消失不见了。
紫月弓很漂亮,所有美丽的事物,都该属于她。
故此,当夜姬被废,她第一件事就是抢夺紫月弓。
因为紫月弓是神器,与夏侯烟签订了灵魂契约,藏在夏侯烟的体内,楚离歌便生生用淬骨刀,将紫月弓血淋漓的割出。
真是残忍呢。
那样的痛,夜姬即便换了一具身体,偶尔想起,也是胆寒。
对她最残忍的那个人,竟会是楚离歌。
洛天策看了看楚离歌,视线落在夏侯烟身上,沉吟许久,道:“鲜少有人能展现紫月弓的风采,除了夜姬之外,夏侯烟是独一个,给她吧。离歌,你若想要弓箭,南冥的炼器师们,能炼制出更为精美的弓箭。”
楚离歌恍惚着。
以往,她想要的东西,洛天策费尽心思哪怕是不择手段都会拿到她的手上。
可现在,紫月弓就在眼前,他却说,他不能展现出紫月弓的风采。
他是在怪她不如夜姬天赋异禀吗?
当时,他可不是这样说的。
楚离歌忍住即将爆发的情绪,精致绝色的脸上浮现了淡淡的笑,她看向夏侯烟,笑道:“的确,夏侯烟有姐姐的风采,紫月弓出现在星辰大陆,虽已不是神器了,力量却也无穷,镇国郡主,我将紫月弓交给你,你要好好保护,莫要损坏了它。”
“对于妖后而言,这把弓有不同的意义吗?”夏侯烟走下栏杆,擦了擦两条手臂溢出的血,好奇的问:“据我所知,若此弓曾达到过神器的段位,前任主人若是妖后你,即便被我传承,妖后也能召回它。”
此话一出,楚离歌的脸色当即变了。
的确,紫月弓乃是神器,可以契约了。
但紫月弓与夜姬的契约,是她用淬骨刀生生割开的。
此后,她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契约紫月弓,倒成了南冥的一大笑话。
这件事是梗在楚离歌心头的一根刺。
楚离歌对紫月弓的执着,异常恐怖,从夜姬契约紫月弓的那一刻起,楚离歌就在打紫月弓的主意。
如今紫月弓就在眼前,洛天策的态度发生了改变,这是楚离歌无法理解的。
但她生来聪慧,善于伪装,喜怒不形于色。
“此弓,是我一个朋友的契约神器,她已故了,我为她取走紫月弓,有何不可?”楚离歌道。
夏侯烟满面阴寒。
已故的朋友。
楚离歌真是阴险狡诈,厚颜无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提及已故的朋友,洛天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不过,看着夏侯烟的眼神更加幽邃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比之楚离歌的温软,洛天策更喜欢夜姬的纵马驰骋天下,那才是人生所向。
每每看见夜姬的脸,粗糙的皮肤,一双手,比男人还要粗粝,全都是老茧,肌肤亚麦色,不似楚离歌的吹弹可破,柔嫩白皙。
周围圣光帝都的人,一个个脑回路都转不过弯来,瞠目结舌的望着夏侯烟。
镇国郡主竟与上位面的妖皇妖后聊起天来了?方才不是还血雨腥风吗?
他们不能理解。
夏侯烟看向楚离歌发髻上的骨簪,“白色簪子,真是稀奇,很好看。”
闻言,楚离歌这才由衷的笑了。
“这簪子,我很喜欢,一直戴着。”楚离歌道。
楚萧寻冷冷的看着楚离歌,邪佞的眸光落在骨簪身上,怒火随时能喷发出来。
他强忍着怒意和杀气,看着楚离歌的眼神唯有无边的冰寒。
天地震荡,雷声乍现。
“我可以摸摸吗?”夏侯烟问。
楚离歌轻盈一笑,而后抬手将骨簪取下,递给夏侯烟。
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夏侯烟的手有一丝颤抖。
当她的指腹碰到骨簪时,灵魂仿佛被青电击打,震颤不已。
她的面色,在这一刻全然白了。
楚萧寻搂着夏侯烟,此时,唯有他能读懂夏侯烟的心情以及那深刻入骨的恨。
“这是骨头炼制而成的吧?”夏侯烟指腹抚摸着骨簪上的纹路,满眼皆是悲戚。
“看来镇国郡主见多识广。”楚离歌笑道。
她一生金碧辉煌,拥有不计其数的珠宝,大婚过后,她只戴这一截骨簪,祭奠夜姬死去的亡魂。
夏侯烟好似中毒一般,一遍又一遍地摸索着骨簪,那是她的手骨,曾拿着弓的手。
她浑身的寒毛全都竖起,眼神愈发的深寒。
夏侯烟继而道:“据古书记载,老一辈的修炼者,喜欢用虎骨凤尾炼成簪,作为定情信物赠给心爱之人。让我猜猜,是什么骨呢。”
“是……人骨吧?”夏侯烟抬眸的刹那,瞳眸之中鲜血流动,奈何桥,三生石,似有曼珠沙华开在忘川的深渊里。
风声起,惊雷响,寒芒动。
楚离歌震惊的看着夏侯烟,洛天策半眯起眼睛。
楚萧寻咬牙,滔天的杀意,被他吞噬在灵魂。
他的双眼,深紫高贵,眸中氤氲着一层墨黑的雾,像是毒障一样驱散不掉。
夏侯烟双眸明媚,清澈见底,一张脸妖孽祸世,“若我所料不错,这应该是,手臂上的骨头炼制而成。炼器师的手艺不错,上面雕刻着白莲纹,妖后喜欢白莲花吗?看得出来,妖后将骨簪保护的很好,光泽剔透,没有杂乱的痕迹。”
夏侯烟把骨簪还给楚离歌。
把她的手骨,还给楚离歌!
夏侯烟双眸一片死寂,楚离歌的身子却止不住的发颤。
“镇国郡主,你会舞吗?”洛天策问。
他对这神秘的镇国郡主,愈发的好奇了。
她身上仿佛有无穷的秘密,引人走向她,去探索,去揭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洛天策的忽然出声,引起了楚离歌的侧目。
舞。
楚离歌嘴角泛起冰冷的笑意。
当初她醉意朦胧,湖边一支惊鸿舞,与洛天策颠龙倒凤。
洛天策曾说,最爱她舞时轻盈的姿态。
而今,洛天策问一个绝世少女,她会舞吗。
此为何意?楚离歌不得不多想。
哪怕夏侯烟年纪不大,但她的容貌,连女人都痴迷。
夏侯烟听着洛天策的话,想到楚离歌舞技一绝,那身段柔软如水蛇,似风中细柳缠上枝头雀儿。
夏侯烟张扬一笑,她往前走,每一步都异常的沉重。
她回头看向楚萧寻,道:“阿寻,你还没看过吧?”
楚萧寻讶然,夏侯烟,会舞?
这倒是他不知的。
“阿月,更衣。”夏侯烟走下水连天的阶梯,阿月紧随其后。
“长歌,去,将本宫的冰翎衣拿给镇国郡主。”皇后见此,道。
“可母后你的衣裳大了。”
“让绣娘稍作修改,就可以了。”皇后看了眼洛天策,说。
皇后是为大局,为圣光着想,而今看来,洛天策对夏侯烟有了一丝兴趣,若夏侯烟能够嫁到南冥,岂不是天降福泽?
若能得到诸神界南冥妖皇的帮助,圣光能成为五国之首。
帝长歌应了一声,连忙追上夏侯烟。
楚母扶着楚萧寻在椅上坐下,拿出一枚上品的凝血丹药喂给楚萧寻。
楚萧寻与夏侯烟受到了强者的威压,体内气息容易紊乱,楚萧寻能够镇定自若也就罢了,夏侯烟竟也能恢复如常?
楚苍云若有所思。
夏侯灵儿之事,必是夏侯烟的手笔。
他是一家之主,阅人无数,各种各样阴谋诡计,都逃不出他的眼。
“烟儿这孩子,心思重,手段高明,颇为睿智。”怕只怕夏侯烟心术不正。
古来长相妖孽的女子,皆是妖狐转世,红颜祸水。
楚苍云若有所思。
但他不相信,楚萧寻会被妖狐魅惑。
楚萧寻既然选择夏侯烟,夏侯烟必然有过人之处。
而身为父亲的他,更要力挺。
他愿意相信夏侯烟,至少,能抗住上位者威压的修炼者,少之又少,更别说在豆蔻年龄与上位者对峙毫不怯弱,光是这样的胆识气魄,足够让人欣赏钦佩了。
夏侯灵儿趴在地上,两侧侍卫拽着她,若非妖皇洛天策忽然出现,夏侯灵儿此刻只怕已经在地牢内。
夏侯灵儿看着夏侯烟消失的方向,双目发狠。
面对上位者威压,夏侯烟为何能坚持下去?
如今,就连南冥的妖皇都对夏侯烟刮目相看,兴致盎然?
夏侯灵儿的心肺像是被火焰焚烧,刺痛又难受,如蚂蚁啃食,一阵阵的酸痛泛入骨髓。
四周,一片寂静。
洛天策与楚离歌坐在一起,侍女烹茶。
帝皇太后等人全都站在一边,除了楚萧寻,没几个人敢坐着。
洛天策低头看着端茶的手,想到他曾说过夜姬的手粗糙,夜姬还别扭的去找楚离歌要银花露抹在手上,抹了两天又不耐烦的丢掉了。
她是拿刀的手,终日打打杀杀,抹什么银花露?矫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想至此,洛天策笑了笑。
夜姬抹银花露的时候满眼哀怨,倒也有几分可爱。
那时,洛天策会站在她身后,为她捶背揉肩。
夜姬写的一手好字,洛天策时常感叹,若字如其人该多好,不说与楚离歌一样妖孽,至少能称得上是美人就好。
可他不懂,美人养在深闺享荣华,怎会为他拿刀杀敌,浴血而战?
楚离歌看着洛天策嘴角的笑,眼神阴郁了些许。
她本以为,夜姬死亡,大婚过后,她母仪天下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然,一切不尽人愿。
白玉栏,图腾柱,以及那层层叠叠曲曲环环的阶梯,是皇宫水连天别树一帜的风景。
夜已深,天渐亮,众人昏昏欲睡,看着坐在龙椅上的洛天策,一个个却是打起了精神。
若能得到妖皇的赏识,那也是极好的。
秦耀荣一直给秦时冥使眼色,希望秦时冥能入洛天策的眼。
奈何,秦时冥满脑子都是夏侯烟的身影。
夏侯烟是个复杂矛盾的人,但恰到好处。越是接近,越发停不下来,像是着魔一样。
秦时冥再也没有看夏侯灵儿一眼,夏侯灵儿失望到心如死灰。
夜渐渐亮,所有的夜明珠和水晶,全都被撤掉。
洛天策等待已久,不见夏侯烟,一双斜插入鬓的剑眉狠狠拧起。
就在此时,幽风荡,岁月寒。
水连天旁侧是百花园,一点银光犹如水面波纹起伏,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众人朝百花园看去,银光,竟是一道娇小的身影。
夏侯烟身着冰翎衣,一身银白,黑发红糖,她手执一把绝大的龙月刀,身姿轻盈在盛放的花儿之上舞动,夜的暗,被银光点亮。
她每一个步伐,在这深夜都是寒冰的点缀。
夏侯烟手执龙月刀,她脚踩牡丹腾空一跃,身体看似柔软,实则爆发出了惊人可怕的力量。
少女跃至半空,双腿成直线,冰翎衣舞动的瞬间,犹如大雪纷飞。
黑夜里的点点光亮。
柔软身躯里蕴藏无穷能量。
似有十面埋伏,危机四伏,一把刀破空而出,直上星辰明月。
刀客行,心无悔,年少轻狂时,饮酒醉杀人。
战场抛洒热血,一刀腰斩敌方君王。
沙漠的花儿在怒放,她站在彼岸之巅。
刀出无回,饮血方归。
像是一场声势浩大动人心魄的战役,寒冰银光在百花之上跳跃,夏侯烟的每一刀,都是一场战争。
冰翎衣的轻纱拂过双眼,冰纱之下,一双邪恶红瞳,颠覆山河!
日出,朝阳冉冉升起。
曙光洒落,她一跃而起,犹如驰骋沙场,骑着骏马,身体朝后弯曲成一张弓,刀劈日月,星辰陨落。
火红的朝阳,在她身后。
脚底百花绽,头顶青阳光。
像是古老的一幅画,惊艳,绝美,荡气回肠。
在这段时间里,每个人都好似看到了英雄故事。
那金戈铁马的天下,战士们奋力一战,硝烟四起,一声声怒喝,震彻云霄。
夏侯烟身轻如燕踩在牡丹之上,那娇嫩的花瓣竟是完好无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踩着一路狂花而来,掠上水连天。
一舞惊圣光。
夏侯烟把龙月刀递给小妖魔,她走向洛天策,勾唇一笑,道:“妖皇,如何?”
洛天策看的痴了,一颗心,完全被震撼住。
他看过了楚离歌的惊鸿舞,如今一见刀舞,神牵梦绕,再也无法忘却。
“你愿意随我去南冥城吗?荣华富贵,权势地位,你想要什么,本皇便赐予你什么。”洛天策目不转睛的盯着夏侯烟的脸看,再过几年,夏侯烟必然绝色倾城。
与之相比,楚离歌略逊一筹。
且不说容貌如何,那浩浩荡荡磅礴的气势,是惊鸿舞没有的。
“若我说,我想要妖后之位呢?”夏侯烟冷声问。
楚萧寻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攥紧。
即便他清楚,夏侯烟已经是他的了,但他还是怕。
上一世,他八年追随,夏侯烟眼中只有妖皇。
他怎能不怕?
他的心都在发抖。
所有的骄傲全都埋在了尘埃。
楚萧寻紧抿着苍白的唇。
与此同时,楚离歌蓦地朝夏侯烟看去,眼神犀利锋锐。
想要她的位置?
楚离歌寒笑。
小丫头就是小丫头,太天真了。
“你若想要,我给你。”洛天策几乎毫不犹豫的道。
楚离歌的身体僵住,四肢冰冷。
“天策,你在说什么?”楚离歌机械般的转过头。
洛天策似是没有听到楚离歌的话,灼热的眼紧盯着夏侯烟,等待着她的一个回答。
楚萧寻拿着酒杯的手开始发抖。
若他从未得到,他不会去痴狂。
可当他得到过夏侯烟的心,再失去,他会崩溃。
所有人全都紧张的看着夏侯烟,尤其是太后。
她可中意楚萧寻了,虽说妖皇身份尊贵,但见异思迁的人可要不得。
夏侯烟侧着脑袋,面容精致无双,她一本正经的样子,似是在认真思考洛天策的话。
洛天策默然。
他竟有些许的紧张。
洛天策皱了皱眉。
“抱歉,妖后,我不稀罕。”夏侯烟放肆一笑,扑入楚萧寻的怀里,“我已有了未婚夫,眼光高了,自然看不上别的男人。什么妖后?那是什么?”
夏侯烟一双手臂圈着楚萧寻的脖颈,蓦地吻住那干涸的唇。
两人旁若无人的吻着,帝长青目光微闪。
夏侯烟竟能抵挡住妖后之位的诱惑。
他们的感情,该有多深?
楚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这真是太刺激了。”
楚苍云不悦,“你在担心什么?我们家儿子这么优秀,还怕烟儿红杏出墙吗?不存在的!”
众人:“……”
洛天策:“……”
楚苍云言下之意,岂不是说他比不上楚萧寻?
洛天策眉头紧锁。
这小丫头是在耍他吗?
洛天策双目之中氤氲着邪恶黑雾。
至今为止,他会被人耍,还是被称之为野种的时候。
那会儿,他被欺辱,夜姬挺身而出,一把弓使的神乎其乎。
当时,洛天策嫌弃夜姬长得不够好看,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的心里,只有楚离歌。
楚离歌的惊鸿舞,烙在他的心中,八年也散不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在戏耍本皇?”洛天策坐在椅上,似笑非笑,亦正亦邪。
如今的他,君临天下,南冥之王。
再也不是那狼狈落魄需要女人来保护的野种了。
“不敢。”夏侯烟垂着眸,紧牵着楚萧寻的手。
得到夏侯烟的回应之后,楚萧寻整个人欣喜若狂。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妖皇哪哪都比不上他,正因为夜姬曾经的执迷不悟,导致他在妖皇抬起不起头来。
而今不同,夏侯烟只属于他一个人。
谁也抢不走。
夏侯烟的话,不仅是打洛天策的脸,更是让楚离歌的面色发黑。
她千辛万苦踏着旧友的尸体才登上妖后之位,这小丫头竟是说不稀罕。
可笑!
楚离歌已经有了浓浓的危机感。
洛天策待她,不如以前好了。
兴许,出现个舞姿更美身段更软的人,他就魂牵梦萦,茶不思饭不想。
“放肆。”楚离歌白嫩的手掌拍在桌面,蓦地站起身子,锋锐双眸逼视夏侯烟,“妖后之位也是你能肖想的?不仅如此,竟敢戏耍妖皇,如此大逆不道,罪该万死。”
夏侯烟望着楚离歌,怔住,片刻,妖孽的脸颊扬起一抹笑。
当讨厌一个人的时候,她的每一次呼吸都罪该万死。
夏侯烟看着楚离歌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若非实力不济,她想捏爆楚离歌的心脏,撕掉这层美人皮。
看看,那骨头,那心脏,是不是黑的?
看啊,这是她年少时想要保护的姑娘,为了保护楚离歌,她落得满身伤痕。
那时的楚离歌会哭着为她上药,她沾染血的手都不愿去碰楚离歌,怕染脏楚离歌精美的衣裳。
在她心中,楚离歌是圣洁无暇的,犹如天神一样。
如今看来,那十几年,就是一个笑话。
若不是她的存在,楚离歌早就死了。
现在,尸体都该腐烂了。
她能抵挡住万千风雨,可楚离歌扎她的那一剑,深入骨髓,疼痛不已。
夏侯烟闭上眼。
心里头的魔鬼在疯狂的叫嚣。
杀了她!
杀了她!
她要亲手杀了这曾被她保护得完好无损的女人。
夏侯烟打开双眸,笑容满面,眉眼弯弯似月牙儿。
彻骨的仇恨和愤怒被她吞入腹中,面对昔日旧友和爱人,她笑的高贵风华。
至今为止,她依旧不屑那一张脸。
哪怕她面目全非,楚萧寻还是会不离不弃。
“我只是想看看,妖后和妖皇的感情有多深而已。”夏侯烟笑道。
楚离歌的脸僵住。
洛天策望着夏侯烟一言不发。
夏侯烟和夜姬很像,但夜姬不会这样笑的。
跟在他身边八年,夜姬鲜少笑过。
洛天策能看到夏侯烟身上延伸至锁骨,还有手臂处的疤痕。
夜姬亦如是,满身伤痕,无怨无悔。
面对夏侯烟,洛天策竟是怒不起来。
兴许,是因为夏侯烟与夜姬有着一样让人骇然的眼神。
“镇国郡主,你想知道那骨簪的主人是谁吗?”洛天策饮一杯茶,道。
“可以听听。”夏侯烟道。
楚离歌面容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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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陪着我,八年,夺得南冥天下。若不是她,也没有如今的妖皇。”
洛天策似是回首往昔,眼中出现了复杂的情绪。
“她这么好,为何她的手骨会被炼制成骨簪,戴在妖后发中?”楚萧寻咬牙切齿的问。
他的小夜,那么的善良,从不杀无辜之人。明明是个娇柔的姑娘,偏生要带着一群大老爷们跟另一群大老爷们厮杀。
“因为,她背叛了我,她喜欢上了南冥的楚将军。”说起往事,洛天策不动声色。
楚离歌沉眸,这才是洛天策的真心话吗?
闻言,楚萧寻彻底震颤。
犹如一道雷电直劈而下,灵魂和四肢都在颤抖。
原来,小夜在南冥时已经对他动心了,怪他浑然不知,竟然听信洛天策的话,离开南冥。
等他回来,已是乱葬岗的一具干尸了。
楚萧寻低头看向夏侯烟,夏侯烟依偎在楚萧寻身旁,道:“所以你就杀了她吗?那她为你付出的八年,算什么呢?”
她像是个旁观者,听着自己的故事。
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漓的。
“她该死。”楚离歌突地道,“年少时紫月弯弓现世,若非她,紫月弯弓就会被我传承。九岁那年,我与她逃出南冥城,遇到散修者,若不是她,我丹田怎会被废?”
夏侯烟的恍惚着,眸光闪耀。
她什么都让给了楚离歌,唯独紫月弯弓,像是宿命的契约一般,她不能让。
九岁时,楚离歌心思成熟,爱慕南冥太子,听说南冥太子生病,需要龙泽草。
楚离歌为了得到南冥太子的好感,劝说她出城去找龙泽草。
龙泽草长在悬崖峭壁,她让楚离歌在亭子里等她,孤身一人下悬崖。
万丈悬崖,她拔出龙泽草的同时,也摔了下去,若非挂在半山腰的一棵树上,恐怕已经粉身碎骨。
等她从树上醒来爬上悬崖,已经是三日后,楚离歌不见了,她发疯似得寻找。
她听到几个散修者的谈话,听那几个长相丑陋粗鄙的人说,南冥小姐的皮肤真滋润,味道真不错时,她捡起一把刀,将三十二名散修者全部杀光。
为此,她断了三根肋骨几条筋脉。
她倒在血泊中朝楚离歌爬去,楚离歌双眼空洞的坐在枯草上。
夏侯烟把龙泽草给她。
楚离歌忽然把龙泽草撕了。
楚离歌哭着问她,为何现在才来。
夏侯烟无法回答,她怎么说,她险些摔死了?
对于此事,夏侯烟怪自己没有保护好楚离歌,此后,更是拿命去对楚离歌好。
原来,从九岁那年始,楚离歌就恨上了她。
“你的丹田,是被她废的吗?”夏侯烟问。
楚离歌一愣,惊惶。
这个问题很犀利,一针见血,她几乎回答不出来。
“若不是,你有何资格怨她?”夏侯烟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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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事实真相后,她一点儿都不好过。
楚离歌只怪她来得晚,却不知她为了那可笑的龙泽草,从鬼门关里走了一趟。
不知她为了楚离歌,年仅九岁的她,杀了三十二名散修者的。
她满身的血和伤,楚离歌都看不到,甚至恨起了她。
楚离歌甚至不知,出城的那日是她的生辰。
面对夏侯烟的问题,楚离歌头疼欲裂,双目发红。
夏侯烟继而逼问,“紫月弯弓乃是神器,是它先选择与你契约后被那人夺走的吗?”
楚离歌沉默着。
“若不是,你有何资格说她夺走紫月弯弓,因为,紫月弯弓,本就不属于你。”夏侯烟声声质问,每一个字都把太后等人的心脏吓得直跳,生怕这南冥来的大人物会要了夏侯烟的命。
秦时冥皱眉,夏侯烟哪里来的胆子,身为低位面的人,竟敢指责南冥妖后?
“你懂什么!”楚离歌怒喝,“她故意等我丹田被废了才出现,不就是她的错吗!”
至于她被羞辱的事,自然不能放在台面上来说。
这件事,是她跟夜姬的秘密,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当时楚离歌被羞辱,丹田被废,但伤势不重。
反观夜姬受了重创需要及时治疗,楚离歌却很惊惶,拖着夜姬在山洞了待了好几天才出去。
她必须等到身上的吻痕消失,还要处理那些散修者的尸体,她还悄悄去买了一件花衣裳。
她不能让人看出她被羞辱过。
在此期间,夜姬昏迷不醒,身上的血越流越多,楚离歌全然不顾。
她只怕自己的事被人发现。
当时,她甚至想拿着石头砸死昏迷的夜姬,这样,就没人知道此事了,她依旧是那个风光的楚离歌。
最终她还是停下了手,并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她需要利用夜姬。
她丹田被废,只能依靠容貌。
她需要夜姬的保驾护航。
等她不需要了夜姬,夜姬便会是一具尸首。
洛天策的视线一直留在夏侯烟身上,他垂眸看着夏侯烟与楚萧寻牵在一起的手,眼眸眯起。
“镇国郡主,等你及笄长大,本皇会来娶你,圣光帝皇,做好准备吧。”
洛天策起身,淡淡的看了眼楚离歌,“该回去了。”
楚离歌在众人面前忍着怒意。
娶我?可以,不过事先说好,正夫是阿寻,你也只能是个‘妾’。”夏侯烟笑容满面的道。
恐怕,普天之下,星辰大陆上也就只有她敢指着妖皇的鼻子,说妖皇是妾了。
有意思。
洛天策看着夏侯烟神采飞扬的脸,道:“容不得你拒绝。”
同时,光芒涌动,洛天策与楚离歌欲要回到诸神界。
“妖皇,妖后,救我!救我!”一直毫无动静的夏侯灵儿见此,歇斯底里的喊着。
楚离歌看向她。
夏侯灵儿挣脱掉侍卫的束缚,跪在妖后面前,指着夏侯烟,道:“夏侯烟用苦肉计陷害我,把我逼死,妖后,你一定要救我。”
情急之下,夏侯灵儿反而聪慧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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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矛头指向夏侯烟,两人拥有同一个敌人,便是朋友。
楚离歌一定会救她!
果然,听到夏侯烟要对付夏侯灵儿,楚离歌眸底划过一道光。
“本后不管此人何罪之有,此人的命,本后保了。”楚离歌看着夏侯灵儿,道。
她的唇角绽入森寒的冷意。
她从不惧怕洛天策会娶别的人,她要的是地位,其他女人抢不走的地位。
楚离歌站在洛天策身侧,两人一同踏入光芒之中,消失在皇宫水连天。
四周,一片寂静。
方才的事,犹如过眼云烟。
楚离歌一句话就把夏侯灵儿的命保住了。
夏侯烟眉角眼梢皆是寒意。
楚离歌来的还真是时候。
夏侯灵儿松了口气,瘫倒在地上,夏侯正过来把夏侯灵儿扶起。
夏侯菲咬牙切齿,本以为此次能让夏侯灵儿永无翻身之日。
夏侯雨望着夏侯烟,抿紧红唇。
方才洛天策的示好,哪怕身旁有楚萧寻,寻常女子都忍不住动心的。
但面对妖后之位的诱惑,夏侯烟不为所动,面无表情。
“帝皇,太后,妖皇之命不得不从,灵儿,随为父回去吧。”夏侯正松了一口气。
夏侯灵儿要是死了,夏侯府还真没有谁能够传承朱雀之心。
即便是有,哪有自己的亲生女儿可信?
夏侯正扶着夏侯灵儿离去,夏侯灵儿看了眼秦时冥,满嘴的苦涩,咽喉都在酸痛。
秦耀荣把秦时冥带走,其他世家人,陆陆续续的都走了。
帝长歌撇着嘴,“这妖后真讨厌,她的丹田被散修者毁掉,紫月弯弓没选择她,这样也是讨厌的理由?”
太后握住夏侯烟的手,心疼的望着夏侯烟,“烟儿,外婆无能,有南冥妖后发话,外婆不能处置夏侯灵儿。”
太后甚是愧疚,她连帝蔚唯一的女儿都保护不了。
夏侯烟摇摇头,“是她命大,与外婆无关。该死之人,终将死之。”
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楚萧寻望着夏侯烟,一颗心都在震颤。
夏侯烟究竟有多么强大的内心,在看见洛天策和楚离歌时还能谈笑风生。
他甚至不敢多说几句话,他怕,他会忍不住去掐断洛天策的脖颈,将他扒皮抽筋,烈火烹油。
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郡主,寻儿,你们二人真是鲁莽。”
楚苍云不悦的道:“那可是南冥的妖皇,不论如何,你们都不该与其争锋,这一次是命大,那下次惹怒妖皇,妖皇誓不罢休该如何?”
楚母懊恼的皱眉,“这该怎么办,妖皇说等及笄之后要娶烟儿,我们家寻儿不是要打光棍了?”她还想着抱孙子呢。
她一天到晚在楚家大院无聊至极,想着能有个孙子玩玩也是极为不错的。
“帝王向来滥情,烟儿长得美,妖皇心动是正常之事,过几日就该忘了。”楚苍云道:“管他什么妖皇,我们回去挑个良辰吉日给寻儿他们把婚事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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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皇闻言,干咳一声。
这话,楚苍云该背着说,怎能让他听到呢?
多膈应人。
楚萧寻牵着夏侯烟的手,掌心冒汗也不愿松开。
“烟儿,夏侯府的是是非非太多,你住进楚家来吧。”楚苍云道。
夏侯烟的苦肉计并不高明,不仅是楚苍云,帝皇也心知肚明。
当然,夏侯烟也没打算瞒天过海。
对付夏侯灵儿,正应了那句话,杀鸡焉用牛刀?
略施一计,夏侯灵儿就爬不起来了,若非半路杀出个楚离歌,明晚子夜,夏侯灵儿必死无疑。
帝皇对此事也很懊丧,毕竟,夏侯灵儿是能传承朱雀之心的人,若将夏侯灵儿除掉,必然大快人心。
可惜,太可惜了。
楚萧寻敛眸。
当时,他就该一剑贯穿夏侯灵儿的心脏。
奈何他现在的身份是楚家长子,不是宫主姬夜,凡事动手之前还得想想二老的处境。
“楚家主不必担心,他们还翻不起什么风浪。”夏侯烟狂妄的说。
楚苍云怔住,嘴角猛地抽搐。
这丫头,看似成熟内敛,实则无情霸道。
太后笑了笑,片刻又认真严肃起来,“烟儿,有什么事不要逞强,若不能光明正大的杀,你跟外婆说,外婆拿钱去杀手盟,外婆不缺钱。”
帝皇脸黑了黑,他还是亲生儿子呢,怎么没有这待遇?
帝长歌泪眼汪汪,“皇祖母,你对烟儿真好。”不过,在帝长歌的心里,夏侯烟值得这么好。
帝长青看着夏侯烟,眸光黯淡。
今晚夏侯烟的所有表现,皆是震撼人心。
从此之后,夏侯烟恐怕要闻名星辰大陆。
毕竟,她当众拒绝了南冥妖皇。
日光笼罩,早霜露重,已是清晨了。
因花月殿被火烧了,夏侯烟只能回夏侯府。
与楚萧寻在半途分道扬镳,楚萧寻本想陪着夏侯烟,却被楚苍云拉了回去。
一面走一面说,有了媳妇可不能忘了爹娘,美名其曰,培养感情。
他们一直以为楚萧寻邪佞不羁,天性淡漠,当看到在夏侯烟面前的楚萧寻后,夫妻二人商议过后一拍即合,一定要跟楚萧寻培养感情!
不然等过几年,楚萧寻连自己爹姓甚名谁都不知道,那可就贻笑大方了。
楚萧寻回头看向夏侯烟。
夏侯烟脸上扬起一抹粲然的笑。
她钢筋铁骨,什么样的磨难都摧毁不了她。
她的征途,在星辰和大海。
她的肩上背负着数万亡魂,还有灭门之仇。
洛天策心不在她身上,早便与楚离歌私定终生,却以背叛为名,将她诛杀,一夜之间,夜府血流成河。
果然,人都是自私的。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楚离歌才适合洛天策。
阿月与小萝莉跟在夏侯烟身后,小萝莉脸上的面具碎了,阿月担心她的面容吓坏其他人,故意用面纱遮住。
夏侯烟一脚榻上马车,旁侧响起一道清冽温润的声音。
“那簪子,是你的骨头吧?”
言简意赅的几个字,犹如惊雷,在夏侯烟的心头炸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顿住脚步转头看去,高耸的宫墙旁侧,木制轮椅上,一个冷清风华的男子。
他坐着轮椅,朝阳光辉洒落下来,半张脸陷入光芒之中。
男子的眼尾狭长,却没邪佞之感,反而忧郁成伤,散落风中。
雪府,雪千寻。
夏侯烟眼眸紧缩,死死的盯着雪千寻。
有些秘密一旦被揭开,必是血淋漓。
当风起时,杀戮之歌响起,恶之花绽放。
雪千寻看着夏侯烟,眼里是夏侯烟看不懂的复杂。
雪千寻尝试着去感同身受,当一个背负着仇恨的孤魂,拿到自己的手骨,会是怎样的心情?
当她看到自己的骨头被制作成精美的簪子,戴在仇人的头上,她有多崩溃?
“阿月,绿儿,你们先上马车。”夏侯烟道。
阿月与小萝莉相视一眼,齐齐走上马车。
夏侯烟走至雪千寻面前,一把匕首横在雪千寻白皙的脖颈上。
雪千寻拥有着比女子还要细嫩柔滑的肌肤。
面对杀意和危险,雪千寻不为所动,他仰起头看着满脸凶狠的夏侯烟,轻声问:“很难过吗?”
“你想死吗?”夏侯烟反问。
“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雪千寻道。
他的双眼看到过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夏侯烟不是第一个,却是最震撼人心的。
当他看见夏侯烟拿起那一截骨簪,不知为何,他的心仿佛也随着窒息。
“你怎么知道的?”夏侯烟把匕首收起。
“天罡之眼。”
“天罡眼!”夏侯烟看着雪千寻的双眼,错愕不已。
传说中拥有天罡眼的人,竟被她碰上了?
天罡眼,可以预测未来,甚至能看到一个人的秘密和过往。
但这样的人,寿命短,生来便有缺陷,或是缺胳膊少腿儿,或是形状畸形,总之,天生残疾。
雪千寻的腿,是后天造成的。
而且雪千寻容貌英俊,温润如玉,很难与天罡眼联想到一起。
在夏侯烟的认知里,天罡眼邪恶可怕,呈灰色,很难看。
“你难道不知道,我会杀了你?”夏侯烟冷笑。
在她尚未彻底成长起来,若被洛天策和楚离歌知道她的真实身份,那就太糟糕了。
“你不会的。”雪千寻优雅的笑着,“天罡眼万古难见,我若能帮到你,你怎么会让我死?”
“代价是什么?”夏侯烟问。
“我想要锁龙骨,锁龙骨能治好我的双腿。”雪千寻道。
“稍后我便派人把锁龙骨送至雪府。”夏侯烟收起匕首,走向马车。
“夏侯烟!”雪千寻忽的喊住她。
夏侯烟回头看去,雪千寻笑了笑,道:“我认识一个工匠,专门雕镂白骨,改日介绍给你。”
“那就多谢了。”夏侯烟一步走上马车。
等她落地成王,站在巅峰。
她要将楚离歌的骨头,雕出世上最美的图腾。
夏侯烟走后,雪千寻双手推动着轮子,去往雪府。
他摇头笑了笑。
他竟开始多管闲事了。
但他的心,从未像这样被震撼到。
雪千寻从未见过这样坚韧的女子。
美丽如画,末日狂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马车摇摇晃晃一路向北,朝阳的光洒落在苍茫大地。
群雄荟萃的时代,卧虎藏龙的天地。
夏侯烟回到雪月楼,迷迷糊糊地钻进锦被。
夏侯烟一手摸到了温热的不明物体,脸颊大红,转头看去,红唇却被人堵住。
男子嗓音沙哑的问:“怎么来的这么晚?”
“路上碰见了雪千寻。”夏侯烟道。
楚萧寻眼眸骤然一缩,“你看上他了?”
夏侯烟:“……”在楚萧寻眼里,她身旁所有男性生物,不论人类还是魔兽,都是对她图谋不轨的。
夏侯烟开始抓狂了。
太腻了。
怎么会有这么腻的男人。
偏生她还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修长如玉的手解开她身上的冰翎衣,男人吻过她的如画眉眼,柔软红唇以及玲珑锁骨。
“爱我吗?”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夏侯烟一阵阵颤栗。
犹如惊雷青电穿过全身,麻木,瘫软,眼前的世界一片漆黑,只能看到楚萧寻的眉角眼梢。
他的眼神讳莫如深,幽邃而邪佞。
像是一道光,驱散她所有的仇恨和不甘。
在这条满是荆棘的征途,至少还有楚萧寻一路相随。
夏侯烟拥着楚萧寻的脖颈,闭上双眼,颤然的道:“爱。”
一个小脑袋从床沿下面探出来,爬上床榻,幽幽的问:“难道不爱我吗?”
氛围陡然改变,夏侯烟黑着脸看过去,便见沐凰委屈巴巴的看着她。
夏侯烟有些抓狂。
楚萧寻嘴角抽了抽,大手一挥,将沐凰甩了出去。
楚萧寻躺在旁侧,紧紧拥住夏侯烟,脑子里想的却是该把沐凰清蒸还是红烧。
沐凰趴在窗台,抱着大尾巴,咬着尾巴哭唧唧的望着夏侯烟。
女人果真都是善变的,有了楚萧寻之后,就连他都是可有可无的了。
沐凰看向高升的太阳,一声长啸,掩埋他所有的感情。
他是一头受过情伤的狼,只能在深夜兀自****伤口,等待黎明光亮的到来。
他行走在丛林沙漠,只为缓解心口处的那道伤。
他还想看看雨后的彩虹。
夏侯烟躺在床上,一脸复杂的看着沐凰悲愤的表情。
不就把他丢出去了吗,这副悲愤交加伤心欲绝的表情的是几个意思,怎么回事?
夏侯烟耸了耸肩,缩进锦被,睡在楚萧寻的怀里。
“还要等到及笄吗。”楚萧寻很委屈!
心爱之人就在眼前,只能看不能吃!太委屈!
可转念一想,他都已经等了两世,如今夏侯烟是他的了,何必纠结。
夏侯烟从被子里探出个脑袋朝他看去,美眸眨了眨,“客官,不可以。”
楚萧寻:“……”
沐凰坐在床前,小爪子晃了晃。
他很喜欢现在的夏侯烟,有血有肉,重情重义,不再是明月城里满脸悲戚的小孩。
沐凰心里把楚萧寻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楚萧寻一来,他只能睡窗台,真是可恶。
傍晚夕阳残,夏侯烟身旁已经没有楚萧寻了。
楚萧寻临走前,拿了一件绒毯盖在沐凰身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沐凰好歹是夏侯烟的契约兽,养精蓄锐,他日才好上战场杀敌。
或是养肥了再宰,味道鲜美肥嫩,也是一道美菜,岂不妙哉?
若沐凰知道楚萧寻心中的想法,怕是会气的投河自尽。
就连夏侯烟都被别的男人拐走了,人生了然无趣。
夏侯烟醒来时,转头看去,便见窗台上躺着一个小娃娃,粉色的大尾巴不羁地从绒毯下钻了出来,高高翘起。
等夏侯烟走至窗台,眉目精致的小少年,俨然变回了小肉团。
夏侯烟目光微闪,看来,她的血对沐凰很有用。
沐凰与她契约过后,许是看她太瘦弱了,没要过她什么血。
夏侯烟走至桌旁,用匕首割开一道口子,鲜血如注流进碗里,足足半碗血。
她脸色颇为苍白,走出房间。
沐凰鼻子蓦地动了动,他打开双眼,嫌掉盖在身上的绒毯,走到桌前,恍惚的看着那半碗血。
沐凰咬了咬牙,把血喝下,他闭上眼,周身红光荡漾。
院子内,夏侯烟开始修炼,隐隐有突破二剑灵师的迹象。
“小姐,马上就是及笄宴了,各大学院的人都来了帝都呢,都想知道及笄宴上谁人天赋最高。”阿月端来一碗燕窝放在石桌上。
夏侯烟停下修炼喝着燕窝,听到阿月的话,点点头。
及笄宴过后就是族比。
五大国族比的胜利者,互相比试,胜利者,可以进神月幻殿。
夏侯烟喝完燕窝,走出雪月楼,前往夏侯府练武场。
练武场旁侧是刑法院,每个大世家,都会专门设有刑法院,专门用来处置做错事的奴仆和族人。
路过刑法院时,夏侯烟听到痛苦的叫喊声传来,声音有几分熟悉。
“小姐,你有所不知,从皇宫回来后,夏侯灵儿就把夏侯菲抓进刑法堂,一直处以鞭刑呢,到现在都不曾停下,她就只剩下半条命了。”阿月道。
阿月倒是有点本事,初来夏侯府,各路消息都精通。
就连菜场的哪个大娘又抱孙子了也不放过。
旁侧,夏侯雨站在刑法院前,听到里面近乎沙哑的喊声,双目通红。
夏侯菲当着太后和帝皇的面请求治罪夏侯灵儿,她没有。
不是她不想,而是她清楚夏侯灵儿对于夏侯府来说有多重要,只要夏侯灵儿还有一线生还的机会,她都不会当众去拆穿。
那样的代价,她付不起,哪怕她很想夏侯灵儿消失在人世间。
夏侯雨看见夏侯烟,皱了皱眉,“你来做什么?”
夏侯烟默不作声,继而朝练武场走去。
夏侯雨咬了咬牙,夏侯菲盲目崇拜夏侯烟,就是这个下场!
对于夏侯菲的生死,夏侯烟眨都不眨一下眼。
“夏侯烟,你的心呢?”夏侯雨突地朝着夏侯烟的背影大喊道。
夏侯烟脚步顿住,垂眸看着脚尖的杂草。
她的心,早已被楚离歌吃掉了。
她是个没心之人。
夏侯菲之事,她无法插手。
她不是圣光包青天,也没有拯救苍生的想法。
夏侯菲并非为了她落得如此下场,夏侯菲不过是抓到了推翻夏侯灵儿的机会罢了。
与之相比,夏侯雨理智聪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眼见着夏侯烟越走越远,夏侯雨趴在栏杆上无声的哭着。
耳边响起脚步声,夏侯雨抬头看去,夏侯烟去而复返,一脚踹开刑法院的门。
夏侯雨双目发亮。
夏侯烟走进刑法院,阴暗潮湿的屋内,夏侯菲的叫喊声越来越小。
一张琉璃椅,一面翡翠桌。
夏侯灵儿坐在椅上,优雅的饮着茶水。
夏侯菲双手被绳子吊着,两侧的侍卫手执挂满铁钉的鞭子,沾了盐水,一鞭又一鞭的甩向夏侯菲。
夏侯菲有气无力,昏暗的刑法院,屋门被打开,一道余晖之光洒落在她狼狈的脸上。
她极力的睁大眼,看见夏侯烟缓步走来。
茶杯置于桌面,夏侯灵儿站起来,与之对视,“夏侯烟,你想做什么?”
“同门姐妹,私自用刑,你是不把圣光王法放在眼里了吗?”夏侯烟说罢,见侍卫还朝夏侯菲身上甩鞭子,眼疾手快,一把攥住鞭子,甩至一旁。
水连天内夏侯烟的苦肉计,夏侯灵儿本就耿耿于怀,见夏侯烟送上门来,自投罗网,夏侯灵儿眼中起了杀意。
夏侯灵儿玉手轻抬,灵气流动,将刑法院的两扇门关上。
夏侯菲见此,满是血的手抓住夏侯烟的衣袖,“烟儿,快走。”
唯有她才知道,夏侯灵儿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看似光鲜亮丽,实则内里被蛆虫腐蚀。
她的心,比谁都狠,像蛇蝎一样的存在。
夏侯灵儿是三剑灵师,夏侯烟不是她的对手。
只要被夏侯灵儿找到机会,一定会扒了夏侯烟的皮。
就像昨天一样,要不是夏侯烟命大,恐怕就会死在圣兽青鬃的手里。
敲门声响起,夏侯灵儿的贴身侍女急道:“小姐,弓手堂的归海公子和左大师来了。”
夏侯灵儿周身的灵气收回,她目光深寒的看着夏侯烟,随后盛气凌人的往前走。
与夏侯烟擦肩而过时,夏侯灵儿脚步顿住,轻声道:“夏侯烟,昨晚是你命大,以后,可要小心点自己的脑袋了。”
夏侯烟斜睨着她,“难道不是你命大吗?”要不是楚离歌出现,夏侯灵儿即将被处以火刑。
夏侯灵儿身子紧绷,蓦地回头,眼神更为的锋锐!
夏侯烟扬起笑,哪怕在这阴暗之地,她雍容贵气。
红瞳,泛着邪恶的光。
那样的眼神,清寒刺骨,好似有凛冽冷风贯穿夏侯灵儿的娇躯。
“我以前的确小看你了,你的表现出人意料,但也仅此而已。夏侯府内,我若想要谁的命,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你身旁有楚萧寻和太后又如何,某日你若中毒而死,或是修炼走火入魔,谁能怪到我身上来?”夏侯灵儿笑的春风满面。
“就算事情败露又如何?”
夏侯灵儿趾高气昂的道:“别忘了,南冥妖后保我不死,就算帝皇觊觎朱雀之心,也不敢动我。你以为被妖皇看中是很荣幸的事吗?那便意味着,你会成为南冥妖后的眼中沙,心头刺!”
夏侯灵儿骄傲满满,自信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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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洛天策对夏侯烟示好,她反而不会这么做。
夏侯灵儿笑了笑,高傲地推开门,走出刑法院。
夏侯灵儿站在门槛,回头看了眼夏侯菲,“就算救活了,也不过是一个废物罢了。”
夏侯灵儿与婢女一同离开。
夏侯烟拿匕首割断了绑着夏侯菲双手的绳子,夏侯雨走进来,看着身上多处伤口,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的夏侯菲时,捂着脸不敢再看。
夏侯雨扶着夏侯菲,泪流满面。
她与夏侯灵儿的阴谋,最后受罪的却是夏侯菲。
“带她去医治下吧,至少还能保住一条命,盐水里放入了毒魔药剂,她的丹田彻底坏了。”夏侯烟说完,与阿月走出刑法院。
夏侯烟,谢谢——
夏侯菲看着夏侯烟的背影,无声的道。
她被夏侯灵儿带来时,父亲夏侯雄不敢得罪家主夏侯正,夏侯雨也是个贪生怕死的,即便为夏侯菲感到难过,却不敢只身冒险拦住夏侯灵儿。
她怕落得个夏侯菲的下场。
谁能想到,在她濒临绝望时,是夏侯烟挺身救了她。
她不齿的夏侯烟!
夏侯烟走出刑法院后,与阿月直奔练武场。
及笄宴在即,距离族比也不远了,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体内的热血好似都已经沸腾了起来。
看见夏侯烟时,夏侯府的众人面色表情都发生了变化。
晚宴之事,一夜的时间,足以传遍整个帝都。
退婚秦时冥,楚萧寻求亲,南冥妖皇示好,这可是无上的殊荣的。
夏侯灵儿因为她,险些丧命!
练武场一向是由夏侯雄和夏侯无极掌管,但平日里夏侯无极颓废消极,就连女儿都是交给夏侯雄额,练武场基本上都是夏侯雄一个人。
而今夏侯菲出事,夏侯雨也被夏侯正警告,夏侯雄闷闷不乐。
夏侯烟走上练武场便看到了夏侯无极,夏侯无极为人散漫,坐在发热的地上,手里提着一壶酒。
看见夏侯烟,无精打采的夏侯无极双眼里终于多了一道光亮。
“烟儿,你真是长本事了,不愧是那俩人的女儿,往后也能传承到朱雀之心了。”夏侯无极话里有话。
众所周知,朱雀之心理当由夏侯灵儿传承。
夏侯无极是几个意思?
夏侯烟凝起双眸,冷嗤:“四叔,明人不说暗话,都是聪明人,拐弯抹角的那一套还是少点好。”
夏侯无极讪讪笑了两声。
“姐姐!”夏侯绾蓦地扑进夏侯烟怀里,水盈盈的眼眸眨了眨,“你要嫁给楚哥哥了吗?”
“还早,不急。”
夏侯烟把夏侯绾抱起,想起关在密室里的墨雅,她虚眯起眼眸,眼角余光不着痕迹的扫向夏侯无极。
墨雅还活着之事,夏侯无极知道吗?
“四叔,听说我还有个姑姑,修炼不算天赋异禀,但才华惊艳五国?”
夏侯烟并非多管闲事之人,墨雅与本尊之父夏侯渊关系甚好,若能做点什么,她的孤魂在这具身体里也能心安理得。
再者,她非善人,来夏侯府抱有目的。
朱雀之心。
夏侯家主。
这两个,她都必须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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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眸里迸射出可怕的光弧,氤氲着暗黑的雾气。
他嘴角微扯,好似恨意无法休止。
夏侯烟微抬下颌。
此前,夏侯无极看着夏侯正的眼神不会骗人,哪怕他努力遮盖,杀意还是那么的明显。
“你小姑姑是个很好的人,可惜,美人薄命。”夏侯无极喝了一口酒,眼眶发红。
他与墨雅的感情,在这门阀世家中是不被认可的禁忌之恋,两人只能在阴暗无光的地底世界里互相取暖。
若有一日,这感情被揭露,他们,将粉身碎骨。
可即便如此,夏侯无极也不愿放下,他曾有着比夏侯渊还要可怕的天赋,曾是夏侯府至高无上的天才,年仅十三,闻名星辰,十五岁,他一手创造出的阵法,惊动天地院。
天地院院长亲自来接他,他在天地院内,即是刀客,也是剑师。
院长说,他只要在天地院潜心三年,就可以去往神月幻殿。
然而,夏侯正挟持墨雅,害他自断天赋,修为倒退。
拿不起刀,也碰不得剑,曾经惊艳天下的阵法之术,在他脑子里都已经生锈了。
“烟儿,你父亲的事,当初我无能为力。”夏侯无极苦笑道。
他曾站在高峰,却也跌落泥潭。
他看着夏侯绾,笑容满面。
夏侯绾眨了眨眼睛,听着二人的对话,似懂非懂。
“鲛人赋是不是小姑姑写的?”夏侯绾眼睛笑成月牙儿,“我可喜欢这首词了。”
在这杀伐果断的时代,哪怕是女子,也鲜少有精通琴棋书画之人。
墨雅不同,她生在山水,钟情自由,一生皆是风华。
她的容貌比不上长公主等人,但见过她的男子,都情不自禁的想着,娶妻娶贤大概不过如是了。
夏侯绾自打读过鲛人赋后,便找寻着一切与墨雅有关的事和物。
她想成为墨雅那样的人。
夏侯烟放下夏侯绾,捏了捏夏侯绾的脸,“你不是喜欢阿凰吗,去找阿凰玩吧。”
夏侯绾眼眸水灵,她点点头,欢快地跑向树荫下的沐凰,抱着沐凰的大尾巴蹭了蹭。
夏侯绾抱了一会儿,突然松手,“阿凰你是公的吗?父亲说男女授受不亲,我们要保持距离。”
沐凰:“……”它对人类小屁孩毫无兴趣。
“烟儿有话要对我说?”夏侯无极是个聪明的。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四叔筹谋多年,也该有所准备了吧?”夏侯烟盈盈一笑,睿智冷静,聪明执着。
夏侯无极眼神犀利如出窍宝剑,“烟儿在说什么?”
“四叔最疼小姑姑了,小姑姑落入困境,水火挣扎,四叔怎能袖手旁观?七年磨一剑,正好,我擅长玩剑,四叔不如让我试试?我的剑术,绝对不会让四叔失望。”夏侯烟言笑晏晏,那笑,并未蔓入眼底。
夏侯烟,聪慧的可怕。
夏侯无极的脑子里只有这个想法。
他韬光养晦,七年在深夜里忐忑徘徊,只为剑出之日。
夏侯正都没察觉到,夏侯烟才来帝都多久,就一针直指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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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剑,只会杀人,不会伤己。”夏侯烟扬起笑,自信的道。
世人都以为墨雅死了,故此,夏侯烟下意识认为,在夏侯无极的世界里,墨雅已经死了。
可她发现夏侯正的为人处世,并非雷厉风行,反而拖泥带水。
夏侯灵儿的性子有些像他。
夏侯无极的修为不能继续突破,一生大概也就这样了。
夏侯正当初丝毫没有给过夏侯渊活命的机会,为何要让夏侯无极活在世上?
就算想要牵制墨雅,也可以欺骗墨雅。
只有一个可能!
夏侯正要夏侯无极****夜夜活在痛苦不堪中,承受无边折磨。
若夏侯无极得知墨雅还活着,且夜夜承欢,屈辱的过每一天,夏侯无极该有多难受?
以夏侯无极的性子,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七年一剑,头断血流。
夏侯无极一直在暗中培养势力,等待着有朝一日,能推翻夏侯正报仇雪恨。
当然,夏侯正也在留意夏侯无极,绝对不会给出任何机会。
“我可以信你吗?”夏侯无极颤声问。
“四叔,你只能信我,夏侯灵儿去过独行领域,契约过独行兽,与她的本身实力相比,独行兽是个很大的麻烦,族比之上必然大放异彩,她若能赢得五朝大试,便能直接去神月幻殿。”
夏侯烟款款而谈,芳华正好,“而且昨晚的事你也该知道,南冥妖后力保她,就算她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皇室宗族都不会惩处她,倒不如用旁门邪道来对付她。这还算好的,神月幻殿有神兽阵,夏侯灵儿传承到朱雀之心,去了神月幻殿,神月幻殿会把她的契约兽独行兽提升段位。倒时,你七年苦心全都白费,倒不如孤注一掷,全部赌在我身上,至少,赢,夏侯府改天换日,输,最惨不过一死。”
“这些话,我只说一次。”夏侯烟把雪府令牌拿出,道:“我与夜神宫宫主生死之交,未婚夫将会是楚萧寻,太后宠我入骨,雪府雪千寻与我交好,比之四叔,我更有资本,不是吗?”
夏侯无极一怔,他从未见过这么张扬自信的小孩,眉角眼梢皆是狂妄,言语嚣张,但却让人毫不犹豫的相信,跟随。
“稍后我便把所有都给你,的确,若输了,最惨不过一个死字而已,怕什么。”夏侯无极道。
说完,他苦笑了笑。
他竟在相信一个十三岁的小孩。
可不知为何,他偏偏相信,夏侯烟能创造出奇迹。
夏侯烟笑了。
有夏侯无极的鼎力支持,距离家主之位她又近了一步。
“父亲即将出关了,他很疼灵儿,把夏侯一脉的希望,都放在夏侯灵儿身上。”夏侯无极道。
爷爷……
夏侯烟抿紧唇。
她不知爷爷夏侯山是一个怎样的人。
若为善,她孝之。
若为恶,她六亲不认,冷血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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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灵儿身旁有两个男子,其中年轻的一个是曾在无渊大山脉与夏侯烟有过恩怨的归海山,圣光第一弓箭手。
至于旁侧的左大师,与死在姬夜手中的祖大师是同门师兄弟,得知祖大师死后,左大师愤怒不已。
至于弓手堂所有的弓箭手,矛头全都指向夏侯烟。
在这群人眼中,龙魂弓属于弓手堂,却被夏侯烟抢走了,怎能不气?
抢弓不说,还杀了德高望重的祖大师。
此事惊动了整个天地院,弓手堂的人都闹到了院长那里去,奈何,一直闭关的青阳大师出面,解决此事。
左大师头发半白,七十有六,微驼着背,双眼阴鸷,蒜头鼻,虽骨瘦如柴,但步履矫健。
左大师身后背着一把古老的弓,胡渣花白。
归海山瞧见夏侯烟,眼神如刀,无渊大山脉的屈辱,他此生不忘。
恨之入骨。
“哪个是夏侯烟?”左大师一走进练武场,不由分说,怒气十足。
夏侯灵儿眼角还挂着泪痕。
夏侯烟冷笑。
左大师本就有怒而来,可见夏侯灵儿将计就计,哭唧唧的把夏侯烟陷害她之事在左大师二人面前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左大师本还想会会这个夏侯烟是何方神圣,若能收入弓手堂,龙魂弓也算是在弓手堂。
左大师就是个暴脾气的,听到夏侯灵儿的话,得知夏侯烟如何如何不堪,怒火中烧,拍桌而起,便问夏侯烟这丫头在哪,得知在练武场,好家伙,气势汹汹而来,满面怒意,杀机四起。
此时,魏如风翻坐在院墙上看热闹,解下腰上挂着的酒葫芦,笑意满面的看着夏侯烟。
听到左大师来了夏侯府,他脸都没洗,马不停蹄的赶来,想看看夏侯烟会如何对付。
临走前魏如风还抓了一把瓜子,坐在墙上嗑。
“夏侯烟是哪个?”左大师问。
夏侯无极按捺住夏侯烟的肩膀,“别怕,有四叔。”
夏侯烟挑了挑眉,“对付厚颜无耻之人,还是我比较在行。”
夏侯烟推开夏侯无极的手,走向左大师,不卑不亢,淡淡的道:“左大师来夏侯府所为何事?”
“灵儿!怎么招待客人的!”
夏侯烟怒视夏侯灵儿,“左大师千里迢迢风尘仆仆的赶来,你就带人来练武场,圣光是礼仪之国,你这待客之道,简直丢了我们夏侯府的脸!要尊老懂不懂?”
一番话,说的练武场上的人皆是怔住。
反客为主,反守为攻,偏生没有任何人能反驳。
夏侯灵儿目瞪口呆,一肚子的气无处发泄。
就连左大师看着笑容若春风的夏侯烟,一时之间好似都忘了自己来练武场的目的。
对,他是来找茬的,左大师凶神恶煞,黄豆般大小的眼,迸射出猛狼一般的光。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就是这个理。
夏侯烟笑,天真无邪的笑,青涩稚嫩的笑。
左大师的火气怒意和千言万语,皆被融化。
魏如风手一松,酒葫芦掉在地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魏如风想过各种厮杀混乱的局面,偏偏没想过会是这样出人意料的场景。
夏侯烟笑意盈盈,“左大师,灵儿不懂事,你不要见怪,我在明月城的时候就听说过左大师的鼎鼎大名,早就想拜访左大师了。左大师的箭术百里挑一,开辟另一番弓箭之道,择日不如撞日,也不知我们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够见识到左大师的箭术?”
左大师捋着花白的胡子,乐在其中,显然,对于夏侯烟颇为拍马屁的话,很受用。
左大师点了点头,道:“我的箭术,寻常人可是见不到的,就连青阳大师都要夸赞……”
说至此,左大师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着夏侯烟,目瞪口呆。
他可是来找茬的,如今怎与夏侯烟交谈上了?
可都已经交谈至一半了,总不能翻脸无情吧?
左大师皱紧了花白的眉头。
“夏侯烟,你不要混淆视听,左大师……”夏侯灵儿见左大师进了夏侯烟的圈套,连忙道。
夏侯烟毫不犹豫打断夏侯烟的话,夏侯烟掐了掐大腿,挤出两滴泪,善解人意的道:“左大师,祖大师的事我很抱歉,姬夜做事一向杀伐果断,我没有拦住他,早知如此,我就该给出龙魂弓的。走上龙魂殿第九层时,我连传承柱都没有碰,便是得知弓手堂想要龙魂弓,可龙魂弓不知为何到了我的手中,被我传承。”
夏侯烟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声泪俱下。
沐凰惊愕的望着夏侯烟,女人的脸,真是三月天,说变就变呢。
可千万别被夏侯烟纯情的眼神和外貌欺骗,她啊,实则是个手段残忍的恶魔。
夏侯烟手伸出,紫光闪烁,紫月弓出现在手中,夏侯烟把紫月弓递给左大师。
“左大师来夏侯府若是为了龙魂弓,那便把龙魂弓拿去吧,烟儿不希望祖大师的事再发生了,此弓,我恐怕无福消受。”夏侯烟吸了吸鼻子,红着眼道。
左大师被夏侯烟的话打动,拍了拍夏侯烟的肩膀,“老夫不该道听途说,好孩子,是老夫错怪了你,这弓你收着,弓等有缘人,此话不假,你没碰传承柱都能得到龙魂弓,只能说,此弓与你有缘,你若是不介意,可以来天地院弓手堂。”
夏侯灵儿站在原地,一口怒气直冲上咽喉,险些被气的吐血。
她和归海山双管齐下好不容易说服左大师,本以为夏侯烟要遭殃了,怎知,夏侯烟几句话就把左大师收买了?
“左大师。”归海山见此,皱眉,道:“夏侯烟她……”
“此事老夫自有定夺,你们不必再说了。”左大师道:“夜神宫冷血无情,宫主姬夜喜怒无常,亦正亦邪,杀的人还少了吗?冤有头债有主,祖兄之事何必怪在小丫头身上,你们看,这小丫头多可爱。”
“夏侯烟,你不是想看老夫的箭吗,老夫这就给你露一手,一般人可看不到的。”左大师看了眼夏侯烟,笑着把背上的弓取下。
夏侯灵儿咬紧牙关。
看来,她还是低估了夏侯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帝长青和帝长歌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场闹剧。
帝长青眯起了狭长的双眸。
他对夏侯烟不以为然,晚宴过后多了一丝好奇,他本以为夏侯烟这样的姑娘,成熟冷静,霸道无情,没想到,还会扮猪吃老虎。
帝长歌见夏侯烟无事安好,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她和魏如风一样,得知左大师来帝都后,便快速出宫赶来夏侯府。
与魏如风看戏的姿态相比,帝长歌则是担心,怕左大师对夏侯烟起了不好的意思。
如今看来,怄气的反而是夏侯灵儿了。
帝长青很想知道,夏侯烟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她既能对左大师笑言相向,一笑泯恩仇,昨晚为何要顶撞洛天策和楚离歌?
夏侯烟不是跪不起。
但帝长青看到了她誓死不跪的决心。
为何呢?
帝长青不懂,十几岁的小丫头,为何总是心思沉沉的样子。
夏侯烟一回头便看见帝长青,在诸多皇子之中,帝长青无疑是最优秀的一个。
他修习着帝王之术,权衡人心,但世间最猜不透的就是人心了。
夏侯烟冷笑一声,没有一成不变的人,帝长青不喜欢她,她懂。
但她若是个心思单纯的人,恐怕也没命站在帝长青面前任由他讨厌了。
左大师拉弓,摆出个颇为帅气的姿势,离弦之箭迸射而出,正中靶心。
左大师笑了笑,看向夏侯烟,道:“这一箭的风采,如何?”
“好箭!”夏侯烟毫不吝啬的赞美道。
左大师皱紧了眉头,夏侯烟这两个字,怎么听怎么别扭呢。
“小丫头,你既传承龙魂弓,便是弓箭手,露一手给老夫瞧瞧。”左大师道。
夏侯灵儿瞳眸骤然紧缩。
夏侯烟的箭术她亲眼见过,就连她都自叹不如,若被左大师发觉了夏侯烟的天赋,岂不是要把夏侯烟带到弓手堂去?
夏侯灵儿是即将加入天地院弓手堂的人,那岂不是说,夏侯烟要一辈子都压在她头上?
不,夏侯灵儿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左大师,皇室有一头圣兽青鬃,你不是有个好友是要来帝都驯服青鬃兽吗,不如我陪同你去皇宫看看青鬃兽?”夏侯灵儿道。
她绝对不能让左大师看见夏侯烟的箭术!
夏侯烟嗤笑。
夏侯灵儿在怕什么?
“圣兽青鬃吗?那带老夫去瞧瞧。”左大师走了几步,回头看向夏侯烟,“小丫头,族比过后,去弓手堂吧,我亲自引荐。”
“左大师说什么呢,烟儿还小,拿弓都费力,何必去弓手堂。”夏侯灵儿僵着脸道。
左大师也不是个糊涂的,他看着夏侯灵儿,眼神暗沉了几分。
他的确带怒而来,但看到夏侯烟之后,反而喜欢这小丫头的性子。
夏侯烟的目的他怎会不知,但至少,他不讨厌。
左大师闷哼一声往前走,弓手堂那么想要龙魂弓,直接把夏侯烟收为弓手堂的弟子不就行了。
也怪祖大师太蠢,非要争个你死我亡,现在好了吧,把自己的老命都搭进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左大师与夏侯灵儿、归海山入了宫,进水连天看圣兽青鬃。
左大师在水连天时,夏侯灵儿和归海山阶梯下商谈。
“灵儿,别急,左大师性格一向如此,阴晴不定,随时都有变化。”归海山道:“目光不要短,既然左大师临时脱逃,倒不如让夏侯烟去弓手堂。”祖大师的亲哥哥,萧河山长老在闭关,萧长老出关,夏侯烟在弓手堂,必死无疑。
“归海师兄,如果夏侯烟去了弓手堂,你圣光第一弓箭手的身份就保不住了,即便如此,你也要让她去吗?”夏侯灵儿咬牙切齿的道。
哪怕她很不想承认,可事实证明,夏侯烟的弓箭天赋,让她嫉妒。
就连归海山都要逊色几分。
须知,归海山也是最近几个月才做到三箭出,他比夏侯烟大了那么多,夏侯烟才十三岁,尚未及笄,再过几年,岂不是要成为弓手堂的第一人?
“灵儿,你是在说笑吗?她才十三岁,能有什么弓箭天赋。”突地,归海山想到那日夏侯烟在无渊大山脉拉弓的姿势,仿佛,龙魂弓与她已经融为一体。
“昨日府中夏侯菲与她比试弓箭,她以三箭出百步穿杨赢了夏侯菲。”夏侯烟道,“就算是祖大师的亲哥哥又如何?若弓手堂的其他人要保住夏侯烟呢,怎会让萧长老为了一己私欲杀死夏侯烟呢?”
万事变化莫测,除非把夏侯烟的身体撕裂,五马分尸,否则,她永远都不会安心。
夏侯烟就是梗在她心头的一根刺,若不把这根刺给拔了,她浑身不顺畅。
“三箭出……这怎么可能,她才十三岁!”归海山震惊不已。
“我亲眼所见,绝不假。”夏侯灵儿道。
归海山双目阴沉,“既然如此,那绝对不能让她进弓手堂。废了她的右手,让她此生都不能握弓。”
圣光第一弓箭手,只能是归海山。
夏侯灵儿双手紧紧攥着,恨意在迸发。
夏侯府,练武场,夏侯烟试了试弓,每一箭气势十足,犹如千军万马而去,撕裂长空,扑向敌人。
在场年轻的弓箭手们,一个个都震惊不已。
“烟儿,你这实力若是去了弓手堂,那些天才都该黯淡无光了。”夏侯无极道。
“天才?”
夏侯烟冷笑。
若天才都是夏侯灵儿、归海山之流,那她不屑于与天才为伍。
“烟儿,你真厉害,我还以为这左大师会来要你命呢。”帝长歌长吁一口。
“天子脚下,圣光帝都,左大师还不敢在这杀人。”夏侯烟道:“最为麻烦的不是左大师,而是祖大师的哥哥萧河山。”
帝长歌一拍脑门,“对,那正在闭关的萧长老,这可怎么办……”
“族比之后,我会进天地院。”夏侯烟道。
帝长歌担心的很,不赞同夏侯烟的话,“萧河山就在天地院,你过去,岂不是羊入虎口?不行,那样太危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在天地院内,萧河山不敢肆意妄动,天地院外,他想杀人,五大国都拦不住。”夏侯烟意识到了危险所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那不是距离危险更近了一步吗!”帝长歌还是不懂,“烟儿,五大国和天地院签订过协议的,天地院弓手堂的长老不可能来帝都杀你,你留在帝都,有太后和楚公子他们的庇护,会很安全。”
夏侯烟摇摇头。
帝长歌不懂,就算帝都,也不过是水深火热之地。
“协议是为了安抚人心,若萧河山想杀人,很难阻止。”帝长青摇摇头,“夜神宫态度强硬,就只能捏软柿子,来找烟儿了。”
帝长歌似懂非懂,还是不能理解帝长青和夏侯烟的话,但也不再阻止。
“去了天地院,一定要保护自己。”帝长青道。
夏侯烟挑了挑眉,倒是稀奇,帝长青也会关心她。
“不管怎么说,你都是长公主小姑姑的女儿,身上流着圣光皇室的血。”帝长青说。
“嗯。”
“……”
夏侯烟在练武场上修炼着太清浮虚步和紫光拳,她现在修炼的进展越来越好。
帝长青兄妹见她安全,便回到皇宫之中。
阿月端了一壶梅子汤给夏侯烟解渴,夏侯烟才喝一口,便见夏侯雨哭哭啼啼的跑来。
“四叔,我父亲呢?”夏侯雨着急的问,眼眶彻底的红了。
“发生什么事了?”夏侯无极皱眉。
“姐姐她死了。”夏侯雨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哽咽的道:“姐姐在刑法院,丹田被废了,她说她不想窝囊的活着,不想被夏侯灵儿践踏,之后她就跳湖了,等发现时,已是一具尸体。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夏侯烟把壶子递给阿月,继续修炼。
对于夏侯菲的死,她没有一丝动容。
夏侯菲和夏侯灵儿曾是同一个高度起步,洗髓丹的事是夏侯菲过不去的心坎,而今她丹田废了,夏侯灵儿依旧是夏侯府的大小姐,与其活在嘲讽之中,倒不如自行了解,一死了之,只为求个痛快。
夏侯菲是为骄傲而活的人,当骄傲没了,她情愿下地狱。
夏侯菲好歹是夏侯雄的女儿,她的死在夏侯府,那是天大的消息。
所有人都忙碌着,唯有夏侯烟在练武场上挥洒汗水,想着及笄宴的事。
并且让帝皇派来保护她的护卫,将锁龙骨送给了雪千寻。
拥有天罡眼的人,既然送上门来,她可得好好利用。
及笄宴在帝都降龙台举行。
十四岁以上的人,皆可测试天赋。
为了防止有人偷懒,没年都要参加。
降龙台邸在幻殿旁侧,幻殿是任何人都可以测试的,降龙台则不同。
唯有大臣子女,世家中人,亦或者是皇权贵族,方能参加。
夏侯烟一旦修炼起来就开始忘我。
自从服用雪鹰给她的半枚洗髓丹后,修炼突破算是突飞猛涨了。
两天的时间,夏侯烟都在院内修炼,几乎到了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程度。
尤其是在见到楚离歌和洛天策之后,渴望强大的心,愈发强烈!
那刻骨铭心的仇,唯有鲜血浇灌,才能终止。
不死不休!
练武场静悄悄的,只有夏侯烟一个人。
阿月代替她去处理夏侯菲的后事了,不管怎么说,她得尽到心意。
夜色如墨,院墙之上,站立一道身影。
黑袍黑发,眼神如墨。
国师轻蔑的望着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仰起头,一双红眸看向国师。
“你千方百计来到帝都,勾引楚家公子,你想做什么?”国师开门见山,长驱直入。
“国师费尽心思也要给我按一个天煞狐星的名,你又想做什么?”夏侯烟停下修炼,冷冷的看着他。
国师双眸紧紧眯起,“你来到圣光,便意味着动荡,你若离去,能保圣光太平。”
夏侯烟闻言,大笑,夸张的笑着,良久,笑够了,夏侯烟走向国师,猛地一跃,站在院墙之上,眼神犀利的望着他,“世家居心叵测,谋朝篡位与我何干?星辰有五大帝国,圣光实力在末,这是我能改变的?你作为星术师,在乎的是江山社稷,如何才能国泰民安,而非是对付我。红?最下等?那你可知,在诸神界,红乃最上等?”
夜风徐徐,夏侯烟张扬的道。
国师冷冷的看着她。
“星辰五大国,中州帝国乃五国之首,站在大陆顶尖。你知中州为何能成为帝国之首吗?那是因为有星术师赫如是协助,调气运,窥天机,而今的中州,其他四大国加在一起,都没有它的实力高。”
国师冷声道:“我身为圣光国师,怎能看着,因为一个你,导致圣光愈发的没落?夏侯烟,太后能保你一时,保不住你一世,若等神月幻殿得知你的存在,你也活不下去,我若是你,便一生都活在明月小城,何必来这种不属于你的地方自取其辱?”
“你是赫如是吗?”一句话,堵的国师哑口无言。
“我若是你,就乖乖闭上嘴。”
“中州想要吞并其他帝国,东岳林和西祖安隐隐有成为中州附属国的趋势,帝皇和太后性子硬,绝不会俯首臣称,夏侯、秦、燕三大家暗中与中州来往,此事你可知?十几年前的一场战斗,导致本在五国之首的圣光,实力成了最后,其他帝国这些年****圣光的事还少了?圣光一直被人践踏,要不是你的诞生,圣光当初就不会发生战斗!”国师怒喝。
“圣光太平?有我在,谁敢踏圣光?”夏侯烟冷笑。
“狂妄!接下来你就会发现,五国动荡,生灵涂炭,民不聊生,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你。你本是最下等的命,为何要攀上枝头做凤凰?愚昧!自私!”国师勃然大怒。
此事他说过太多遍,帝皇已经动摇,但太后拿性命要挟,帝皇不得不从之。
国师只好亲自来找夏侯烟。
“你想保圣光?简直痴人做梦,我只问一句,你,离不离开帝都?”
“我若不离呢?”
“我修书一封送给神月幻殿,自然有人来处置你。”国师冷声道。
夏侯烟一怔,旋即失笑,“我离开了,圣光就能太平?”
“至少不会灭国。”
“可笑。中州野心犹如豺狼,幽冥宫虎视眈眈,圣光临近神王府邸,这块肥肉,他们早就想分割,国师大人,你可知,最下等的星术师,是听天行事,上等星术师才能改变气运,而你,难道不是罪下等吗?当初中州气运最差,为何能成为帝国之首,那是因为赫如是改变了中州帝国的气运,而你,自己无法解决,便把所有问题让我来背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说完一番话,跃下院墙。
她背对着国师,淡淡的道:“星术之命,窥天测运,以星定命,白月为光。星术师之所以存在,在很早以前,是为了帮助气运不好的人,而不是把人逼死。国师,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你不是圣光人,为何要帮圣光做事,我也告诉你,除非死,否则,休想让我离开。”
夏侯烟走向雪月楼。
而今看似安稳,实则危机四伏。
尤其是圣光,内忧外乱,迟早要灭国。
夏侯、秦、燕这三家野心勃勃。
国师看着夏侯烟的背影,双眸虚眯起,“紫星?有意思,有意思。”
“紫星福泽与最下等的气运相撞,这恐怕是星术历史上最有趣的事了吧。”一道清冽的嗓音响起,便见国师身旁陡然出现一名身着黑衣的少女,少女头戴斗篷,看不见容貌,黑色轻纱之下,眼神如刀似剑。
“先不要惊动神月幻殿,留下夏侯烟的命,紫星,就这样的陨落,怎么可以?”
少女说罢,黑雾氤氲,转瞬又消失在长空之中。
国师嘴角噙着一抹神秘的笑。
夏侯烟走至雪月楼,脚步顿住,她回头朝后看去。
而今仔细想来,国师的话,与其说是在逼她,倒不如说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告诉她天下大势?
中州,赫如是……
夏侯烟低头看去,她的手腕处戴着火灵珠,此珠便是赫如是年轻时炼制的。
夏侯烟敛眸,走进雪月楼。
“姐姐,佣兵团来信了,佣兵峡谷的试炼,幽狼佣兵团会参与,何大哥希望你能过去。”小萝莉挥了挥手中的信。
“好意心领了,不去。”夏侯烟继而朝屋内走。
“不去吗?”小萝莉眨了眨眼睛,“何大哥还说,此次试炼,能得到玄炎灵筋呢。”
玄炎灵筋。
夏侯烟停下脚步,看向小萝莉,“回信告诉何大哥,我会去。”
小萝莉歪着脑袋,眼睛眨了眨。
夏侯烟进屋之后,直接去了飘渺空间修炼。
血灵参和黑竹,都是她修炼的下饭菜。
玄炎灵筋是上古凶兽玄炎兽的灵筋,时间越久,功效越好,能脱胎换骨,洗精伐髓,比完整的洗髓丹诱惑还大。
若能得到玄炎灵筋,洗涮掉体内浊气,她的修炼速度,假以时日就能回到神君境地。
对于修炼了一世的人来说,她只不过再重新走一遍这条路。
夏侯烟盘腿坐在飘渺空间,陡然间,天地颤动,她眸光微闪,蓦地看向四周。
便见大地裂开了诸多缝隙,一条条黑色荆棘拔地而出,遮天蔽日,将她覆盖,笼罩。
夏侯烟目光一闪,警戒起来。
有人想要夺走飘渺空间。
而今她是空间之主,只要她死了,飘渺空间和任何人都没有契约关系。
故此,出手之人,是想要她的命!
夏侯烟蓦地站起来,这些黑色荆棘上,沾染着毒液。
夏侯烟闭上眼,她是空间之主,通过空间,顺着黑色荆棘,她能够看到出手之人的景象。
仿若惊雷直下。
她的脑海里,出现了楚离歌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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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黑色荆棘,她看到了另一个场景。
在南冥皇宫,楚离歌在那长生殿中,旁侧是一个身着黑衣的巫女,巫女脸颊布满荆棘图腾,在楚离歌身旁的床榻上,她看到了夜彦,她的弟弟!
巫女施展阵法秘术,专门寻找空间,或是抢夺。
荆棘之阵,需要人体为中枢。
她的弟弟,被楚离歌抓去祭奠荆棘阵了。
夏侯烟咬牙切齿,双眼通红。
飘渺空间内,荆棘还在疯狂的蔓延,她的心,一阵阵的抽搐痉挛着。
好似有一个魔鬼,在她体内疯狂的叫喊着楚离歌的名字。
每一声,都撕心裂肺。
夏侯烟整个人都在颤抖。
长生宫内,夜彦瘦小的身体上,全都是荆棘图腾。
小小的他睁开双眼,空洞的看着天顶,干涸枯裂的嘴唇轻喃着,姐姐。
啊——
飘渺空间,夏侯烟仰头,双目睁开,红光乍现,满身的杀伐气。
她蓦地站起,陡然把手伸出,白嫩的五指扣住那手臂粗的荆棘,荆棘割破她的肌肤,皮开肉绽,鲜血弥漫,夏侯烟一怒,手上使劲,灵气四射,将那荆棘震断,强大的神魂之力沿着荆棘之阵传至南冥长生殿。
巫女忽然吐了一口血,往后退了几步。
楚离歌皱了皱眉,“如何?”
“这等神魂之力,来自神君!不,这是夜神君的神魂之力,飘渺空间在夜神君手里。”巫女惊慌失措的道。
她曾跟着夜姬,走南闯北,试图找到飘渺空间,后来,飘渺空间终于有了一些眉头,她倒是成了楚离歌的走狗,冷眼看着夜姬死在城墙之上。
夜姬的尸体,被雷劈的焦黑。
啪——
楚离歌一巴掌狠狠甩在巫女脸上,“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夜姬已经死了,死在乱葬岗,我亲眼看着她死的。”
言语信誓旦旦,可该死的是,她在怕什么,一颗心惶恐不安。
楚离歌看向夜彦,突然走到夜彦面前,掐着夜彦的脖颈,掏出一枚丹药,强行塞进了夜彦的口中。
“把他关起来,炼成血灵傀。”楚离歌夸张的笑着,“夜姬,我不管你是死是活,你的弟弟都会奉献一生来守护我。”
若夜姬想杀她,除非先杀了夜彦。
楚离歌的身体一阵阵的颤抖,莫名的恐慌充斥着她的心脏。
她怕什么?一个死人吗?
与此同时,飘渺空间内的荆棘全都消失,夏侯烟躺在飘渺空间,仰头看着那没有日月星辰的天空,她血肉模糊的手掌,微微痉挛。
她从来没有像这样恨过一个人。
她的心脏疯狂跳动,渴望着淋漓的鲜血。
楚离歌。
楚离歌。
一声声呼喊,融入了仇恨和血腥。
楚离歌突地尖叫一声,蓦地看向四周。
方才,她好似听到夜姬在喊她?
脚步声响起,洛天策踏入长生殿。
楚离歌看见他仿佛看到救星,扑进洛天策的怀里。
“天策,夜姬,我听到夜姬声音了,她还活着。”楚离歌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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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石沉大海的人,偏偏又在洛天策的心中掀起了狂风骤雨。
他拥着楚离歌,目光淡然的看向前方。
突地,他暴躁狠戾。
夜姬千杯不醉,他曾带来有名的百花芳给夜姬喝,十杯过后,夜姬醉的不省人事。
他将夜姬抱上床榻时,夜姬勾着他的脖颈,喊出的却是楚萧寻的名字。
洛天策手松开,把夜姬摔在地上。
他的脚掌踩在夜姬的小腹上,狠狠踩了过去,离开房屋。
夜姬趴在地上一直干呕。
洛天策闭上眼,怒意难以消止。
“人死不能复生,离歌,你是做噩梦了。”洛天策轻揉楚离歌的脑袋,安抚楚离歌的情绪。
“不,不是噩梦。”楚离歌满心惶恐。
她恨之入骨,夜姬死前光芒压她,死后还鬼魂不散!
洛天策皱了皱眉,继续安抚,道:“定是她阴魂不散,改日请几个道士来做做法,来人。”
一道黑影旋风而来,单膝跪在洛天策面前,“妖皇。”
“去乱葬岗上看看能不能找到夜姬的骨骸,用九日炎焚烧八十一天,直到烧至灰烬,看她还怎么作怪。”洛天策拍了拍楚离歌的肩膀。
楚离歌眸光闪烁。
洛天策还真是毒,九日炎是道士们炼制的火焰,专门焚烧尸体,被烧之人,灵魂不得安息,就算去了地府也是十八层地狱,****夜夜都要承受千百倍的痛苦。
“是。”黑影转瞬消失不见。
洛天策抱着楚离歌走向床榻,楚离歌眼神迷离,哭的梨花带雨,微红的面颊上皆是泪痕,看的洛天策一阵心疼。
挨了一巴掌的巫女自觉退下。
飘渺空间,夏侯烟闭上双目,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沐凰舔了舔她手上的伤口,伤口飞速愈合。
小爪子戳了戳夏侯烟的脸,“喂,你该不会死了吧。”
陡然,夏侯烟睁开眼睛,血红瞳眸一片肃杀朝沐凰看去,沐凰猛地一吓,触电似得把手抽回来,小爪子拍了拍脆弱的心脏,似是在安抚自己幼小的心灵。
片刻后,沐凰看向夏侯烟,甚是心疼。
她到底经历过什么?
夏侯烟起身,盘腿修炼,神魂之力在体内游荡,她将残留的朱雀之息融入骨髓脏腑之中,内视身体,而后一鼓作气,将灵气引至丹田,炼化过后冲入二剑灵师的筋脉之中!
堵塞的筋脉被疏通,刹那,夏侯烟心旷神怡,似有一道清脆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夏侯烟巩固了一下境地,而后起身走出飘渺空间。
她黑着一张脸,心思重重,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刺骨寒气。
就连沐凰都在瑟瑟发抖。
她的弟弟,那么小的孩子!
夜彦出生时楚离歌还抱过他,说要把彦彦当成亲弟弟。
这就是她所说的当成亲弟弟?
炼制成杀人机器,血灵傀?
让夜彦去祭奠荆棘阵?
楚离歌到底有多恨她,要把她的家人,一个个折磨的生不如死。
夜母曾说楚离歌是夜府的第三个女儿,真是可笑。
夏侯烟走进雪月楼书房,沐凰小小的身躯站在桌上,一双爪子费力的磨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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淬骨爪。
九重圣级武技,曾是诸神天域最强的武技,无限接近于神极武技。
但此武技很是引毒,嗜血而狂,杀人为乐,同样的,也能伴随着极其强大的能力。
夏侯烟得到淬骨爪后,翻了一遍便撕毁了。
武技是为了提升修炼者的潜能,而非用来害人。
害人的武技,她不需要。
在她之前,上一个修炼淬骨爪的人,杀了太多的人,被血魔吞噬心智。
如今,夏侯烟实力很差,她想要逆境逢生,绝地反击,淬骨爪是她的捷径。
夏侯烟走出书房,在院内修炼,双手如爪,关节突起泛白,她双眼若雷,冷淡的看着四周。
夏侯烟在武技方面是个很有天赋的人,在诸神界时,她就爱改武技,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如今,这个习惯也还在。
她一眼就能看到武技的破绽和精髓所在,譬如淬骨爪,过于注重手指的力量,然而手指变幻软硬时,才能把力量发挥到极致。
她曾在飘渺空间破了雷电阵法,体内筋脉劲道很强,带有雷电元素,若能将雷电元素和淬骨爪合二为一,那将会是更强的力量。
当看到夜彦要被楚离歌炼制为血灵傀后,夏侯烟的心里,除了仇恨便是愧疚。
她的执迷不悟,看错人,导致夜府承受无妄之灾,血流成河,亡魂满地。
此生,她将刀客行,炼淬骨。
夏侯烟专注修炼淬骨爪,因是圣级武技,她现在实力不济,想要修炼好很难,但她有经验,也知如何才能修炼到最好。
书房,沐凰站在桌上,看向夏侯烟写的淬骨爪修炼秘诀。
寒风淬,骨生花,香四溢,九州荡。
以血踏肉,灵断骨,气震腑,肃杀八荒,心裂痕。
沐凰眼眸凝起,完全震悚,淬骨爪,杀生级别的阴暗系武技。
武技秘诀,寻常人看一眼只觉得沉重巨山压在心头,难以喘气,更别说修炼了。
沐凰震住,莫不成夏侯烟要修炼淬骨爪?
沐凰朝外走去,院内,明月如盘挂在稀稀疏疏的星辰夜空中,夏侯烟一招一式,拳掌带风,当双手为爪时,那无形之风仿佛都要被她撕裂!
好强劲的力量!沐凰心中惊呼。
夏侯烟体内似乎有一股不屈的潜能和力量,引导着她步入巅峰。
然而,阴暗系的武技,若修炼不好,容易走火入魔,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
夏侯烟是理智的人,哪怕她杀人不眨眼,嗜血而生,但沐凰清楚,她保留着自己的一份善,在这浊世之中,她清醒的很。
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她忽然之间警觉起来,急不可耐的想要强大和力量。
魏如风提着酒葫芦翻着院墙进了雪月楼,他从墙上跃下,一道强劲的风力掠向他,魏如风猛地一怔,眼瞳瞪大。
风力在距离他咫尺之际,全然消失。
魏如风朝前看去,夏侯烟站在院内,双手为爪,借风生力,凌空挥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便见一道道风力打向他,却在他面前停下。
对风力灵气的掌控,武技的领悟,都在上乘。
寻常人难以做到!
“小嫂子,你真是个天才!”魏如风惊叹道。
“这是什么武技?”魏如风问。
“淬骨爪。”夏侯烟停下修炼,沐凰在石桌上倒了一杯酒,夏侯烟默契的接过酒水,喝了一口,甚是痛快。
魏如风见小沐凰又倒了一杯酒,顺其自然的伸出手去接,却得来沐凰一个大白眼。
沐凰把酒水喝完,而后把酒杯递给魏如风,魏如风仰头一喝,杯中只剩下几滴酒水。
魏如风皱眉,沐凰小爪子捂着嘴贼兮兮的笑。
“什么级别的武技?”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魏如风倒了一杯酒进杯中,仰头就喝。
“一般吧,也就九重的圣级武技。”夏侯烟不以为然,耸了耸肩,而后把酒杯放下,继续修炼。
噗嗤——
魏如风直把嘴里的酒水给喷了出来。
九重圣武技?
一般?
魏如风目瞪口呆,看着夏侯烟那风轻云淡的姿态,魏如风更是震住了。
夏侯烟,究竟是什么人?
九重圣武技,一旦现世,恐怕会引来杀身之祸,还会惊动神月幻殿,在夏侯烟眼里,就是一般的武技?
魏如风忽然很想知道,究竟什么武技,才能入夏侯烟的眼。
夏侯烟开始修炼,全神贯注,聚精会神。
而今她突破二剑灵师,又修炼淬骨爪,同段位之中无敌手,即便是越段挑战也实属正常。
沐凰不知磕着从哪里拿来的瓜子,津津有味的望着夏侯烟修炼。
夏侯烟修炼起来很认真,特别的迷人,沐凰很喜欢看。
魏如风见鬼似得看着沐凰,这小魔兽是成精了吗?
桌上有一把瓜子,魏如风伸出手想去拿爪子,沐凰一爪子拍在他的手背上。
沐凰愤怒的望着他,魏如风嘴角抽了抽。
“跟萧寻说一声,及笄宴和族比过后,我要去佣兵峡谷。”夏侯烟道。
“佣兵峡谷?那里太危险了,你一个女孩子去什么佣兵峡谷,不是自找苦吃吗。”魏如风皱眉。
“我想要玄炎灵筋。”夏侯烟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玄炎灵筋?那是佣兵王才能得到的奖励,你想从几十万不要命的佣兵中脱颖而出,困难程度无异于登天,你在做梦吗?每一次佣兵峡谷的试炼,都要死成千上万的人,去往佣兵峡谷的修炼者,都是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的亡命之徒,你不要命了吗?”魏如风只觉得不可思议。
几十万佣兵去试炼,都是为了玄炎灵筋,夏侯烟哪里来的自信。
她这样做,简直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
玄炎灵筋,脱胎换骨,就连他都很心动。
可心动又如何?
佣兵,亡命之徒,在佣兵峡谷,有几十万这样的人。
他们都只有一个目标,要成为佣兵王。
每个人都全力以赴。
简直就是一场鲜血盛宴,修炼者们的屠杀。
“而且,不足十五岁的人,不能进佣兵峡谷,烟儿,放弃吧。”魏如风道。
夏侯烟充耳不闻,继续修炼。
魏如风见此,咬了咬牙,赌气似得去楚家找楚萧寻告状。
希望楚萧寻能让夏侯烟打消这样可怕的念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家。
楚萧寻盘腿修炼,周身氤氲着极为强大的灵气,一丝丝灵气钻入毛孔之中,凝聚在丹田。
一道青色身影迅速掠来,魏如风急不可耐地打断楚萧寻的修炼,道:“萧寻,你快去管管小嫂子,她想拿玄炎灵筋,要去佣兵峡谷试炼,那太可怕了,我根本就拦不住。”
楚萧寻眼都不抬,灵气还在他身体四周浮动,“你不会去保护她吗?”
蓦地,魏如风身体僵住,好似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他终于明白,何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这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坑啊。
“佣兵峡谷危险重重,那些佣兵们都是不要命的修炼者,我一个黄花大闺男,我害怕!”魏如风只觉得自己脆弱的小心脏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烟儿去佣兵峡谷,你好好跟着,她要是出了什么事,那你脑袋也该找新家了。”楚萧寻道。
魏如风目瞪口呆,都说兄弟如手足,在楚萧寻这,他的命恐怕还不如夏侯烟的一根头发丝值钱。
魏如风捂脸,欲哭无泪,风中凌乱,他为何要多管闲事,自找苦吃?
“回吧。”楚萧寻继续修炼。
魏如风气急败坏,瞪了楚萧寻几眼,而后离开楚家,一想到佣兵峡谷,魏如风便瑟瑟发抖。
简直太不人道了。
楚萧寻就是地主爷,欺负他这个小**!
权威之下,魏如风只好做着去佣兵峡谷的准备,他的小命可宝贝了。
此时,夏侯府夏侯烟在修炼淬骨爪,淬骨爪修炼要领以断骨为主,相传,人的骨髓内有灵元,有一种秘法能够汲取灵元,如此,修炼会事半功倍。
恰好,淬骨爪能在战斗时吸收对方的骨髓内的灵元,但对于夏侯烟来说,她才开始修炼淬骨爪,实力还没到汲取灵元那个境地。
这个时代,重男轻女,男尊女卑。
夏侯菲死后,由于夏侯灵儿和夏侯正的干涉,便是草草入葬。
由于平日夏侯菲嚣张跋扈,诸多侍卫、奴仆反而认为她死的好,就差没兴奋的手舞足蹈了。
对于夏侯菲的死,夏侯烟毫无感觉。
几日后,对于夏侯菲三个字,也没人提起了。
夏侯烟在屋内准备及笄宴和族比的事,族比过后,她就要去佣兵峡谷了。
她现在的修炼速度很可观,若是得到了玄炎灵筋将其炼化,汲取灵筋内玄炎兽留下的力量,速度必突飞猛涨。
这几日,夏侯烟修炼淬骨爪,越来越得心应手。
雪月楼,脚步声响起,夏侯烟抬头朝前看去,夏侯无极缓步走来。
夏侯无极拿出一本书递给夏侯烟,书页龙飞凤舞赫然写出三个大字。
杀手盟。
夏侯烟眸光微颤,接过此书。
她看向夏侯无极。
这就是夏侯无极七年磨一剑的成果?
“杀手盟你可以动用,还有幽冥宫,我与幽冥宫宫主……”
“幽冥宫?愚昧,你与幽冥宫合作,无异于是与虎谋皮。”夏侯烟冷声道。
“夏侯正与中州帝国来往,若不如此,难以把他覆灭!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夏侯无极沧桑的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既有了杀手盟,迟早有一日能取夏侯正项上人头,何苦牵扯到幽冥宫?”夏侯烟皱眉,道。
幽冥宫乃一切邪恶元素的起源。
幽冥师更是可怕至极,以杀人为乐,简直就是星辰大陆的毒瘤。
若夏侯无极与幽冥岛合作的事被发现,恐怕会受到神月幻殿的疯狂打击。
夏侯烟想起了容秋红,那个拥有着阴魔煞体的少女。
容秋红便是去了幽冥宫,不知是福是祸,只能顺其自然了。
“关押雅儿的密室四周有寒冰禁制,若没有玄霜宝珠,便打不开这层禁制。夏侯正心思毒辣,他和中州帝国合作,中州帝国暗中已经暗中派人保护他了。不仅如此,他的身体和玄霜宝珠已经有了生死契约的关系,他若死了,玄霜宝珠便会自动碎裂,若非自愿,无法把玄霜宝珠从他体内拿出。”夏侯无极叹了口气,道。
夏侯正之所以自信满满胜券在握,那是因为他布下了死局,夏侯无极画地为牢,逃不出这样的死局。
“幽冥宫与你合作的条件,是不是朱雀之心?”夏侯烟冷笑道。
中州帝国之所以会对一个小小的夏侯府如此上心,那是因为中州帝国也想要朱雀之心,朱雀之心的传承必须天时地利人和,想要强行带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唯有传承,得到朱雀之心的修炼者,修炼一途速度加快不说,甚至能契约到神兽朱雀。
夏侯无极错愕的看着夏侯烟,夏侯烟心思之缜密,敏锐,超乎他的想象。
夏侯无极把头垂下,几乎不用夏侯无极回答,夏侯烟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夏侯烟把夏侯无极赠给她的书打开,里面有一把翡玉色的扇子,扇子晶莹剔透,翠玉堆积而成,打开扇子时会发出清脆之声,扇面图腾是一把染血的匕首。
夏侯烟虚眯起眼眸。
幻灵扇,能够统御杀手盟。
“四叔真是客气,多年心血给我,难道不心疼吗?”夏侯烟问。
“烟儿,你父亲出事,我被夏侯正迫害无动于衷,你是渊儿和长公主的女儿,四叔相信你。”夏侯无极道。
“相信我能在中州帝国的保护下,扳倒夏侯正,并且顺利取得玄霜宝珠救出墨雅吗?”夏侯烟勾唇一笑,把幻灵扇收下。
杀手盟成立七年,在星辰大陆的地位可见一斑,不过比之夜神宫还略胜一筹。
杀手生意,讲究的是快狠准,敢拼敢打敢杀。
夏侯无极麾下的杀手盟,还没有实力强硬的杀手坐镇,倒不如暗影阁。
暗影阁,算是星辰大陆的第一大杀手组织。
暗影阁一旦接下悬赏,必然会完成任务,但价格也高的离谱。
“你当年服下毒丹才导致实力退化吗?”夏侯烟问。
夏侯无极点头,“毒丹之后,夏侯正削断了我两根筋脉,后又找最好的医师为我医治,恢复筋脉,但再也不能恢复如初了,从那之后,我只要一汲取天地灵气,筋脉就会隐隐作痛,若是继续下去,筋脉只会爆裂,我不敢去冒这个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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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可真?”夏侯无极震惊不已。
他的问题,就连药宗的老头子们都感到棘手,可以说,星辰大陆,再德高望重的炼药师,面对他曾断裂过的筋脉和毒素都无能为力。
夏侯无极一阵激动过后,突地冷静下来。
他相信夏侯烟是个有能力的人,年轻杰出的弓箭手,思想像个成年人,但她是炼药师吗?
她不是。
连入门的炼药师都不敢口出狂言。
夏侯无极失落的垂下眸。
夏侯烟淡漠的看了他一眼,而后走进书房,落笔生风,写下几行字后,她把宣纸叠好,走回院落,将手中叠好的纸递给夏侯无极。
“四叔,你把上面的十二种药材找齐,而后按照我说的方法炼制服用,不出一年,绝对恢复。”夏侯烟道。
夏侯无极将信将疑地把宣纸打开,看见上面的药材,眉头一皱,不解的道:“三毒花,百炼魔,千年灵火草……这些药材戾气都很重,寻常修炼者服食一种,恐怕都要闭关许久,防止走火入魔,你这给我整十二种烈性药材,会不会……不太对劲?”
他怎么感觉夏侯烟不是想医治他,而是要他死呢。
夏侯无极嘴角抽了抽。
夏侯烟该不会是想整死他吧。
夏侯无极狐疑的看着夏侯烟。
白纸上所写的十二种烈性药材,样样要他命!一起服食,他恐怕灵魂都不得超生了。
“沉淀了这么多年的毒素,想要清除,唯有以毒攻毒,至于药材的烈性,只要再加一些温和的药材即可融合,四叔不必担心。”夏侯烟道。
她的炼药术不如姐姐那么高明,放在星辰大陆那却是数一数二的。
她之所以放下炼药术,是因为她没时间在这方面折腾。
她恨不得提着刀就此杀上南冥皇宫,抽了那俩人的骨。
踏着夜家血肉走上九重宫,他们能睡得踏实吗?不怕夜夜梦魇缠绕,冤魂索命?
夏侯无极半信半疑,索性一咬牙相信夏侯烟的话,大不了一死。
看着夏侯无极的背影,夏侯烟把玩着手中的幻灵扇。
突发奇想,若是杀手盟与夜神宫结合,能不能超越星辰大陆的暗影阁?
夏侯烟沉下心来,修炼淬骨爪。
不过几天的时间,她就已经有突破三剑灵师的迹象。
还差点火候。
近日来,各大学院的人都来了圣光帝都,五大帝国每年族比之事,必然会引起学院们长老的注意。
转瞬,及笄宴的这一日到来了。
测天赋,窥命格。
夏侯烟修炼了一整夜,灵气盈满了丹田,她随意换了一套衣服便动身去往降龙宫。
马车摇摇晃晃,夏侯烟怀里抱着沐凰,小萝莉和阿月坐在一旁。
“小姐,天赋测试,天地院的五长老亲自过来测天赋,这算是族比之前的开胃菜了。”阿月道:“小姐冰雪聪明,天赋也不输他们!”
夏侯烟闭目休憩,两日来不眠不休,身体渐渐吃不消了。
夏侯烟愈发的渴望玄炎灵筋,就像是十几年没碰过女人的壮汉瞧见娇柔美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恨不得立即动身去往佣兵峡谷。
她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人,佣兵峡谷甚是危险,几十万人生杀予夺,她想要夺得玄炎灵筋,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但她势在必得。
修炼一途,生死徘徊,越是险境,越能突破,不仅锻炼人的意志,还能淬炼肌肉筋脉,不仅如此,途中会有美丽的机缘,如此,才能愈发强大。
马车在降龙宫前停下,夏侯无极难得出来,见夏侯烟走下马车,他立即走至夏侯烟面前,道:“我昨夜得到消息,夏侯灵儿给出条件,只要中州帝国杀了你,她传承朱雀之心后,就会成为中州帝国的使徒。”
“夏侯灵儿真是看得起我。”夏侯烟冷嗤。
有夜神宫、楚家等势力保她,夏侯灵儿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可见,夏侯灵儿是着急了。
只要夏侯烟存在一日,夏侯灵儿便没有风光之时。
远远的,夏侯烟便看见秦时冥,似是及笄宴的原因,秦时冥一改此前的疲倦,神采奕奕,风光满面。
秦时冥望了眼夏侯烟,眸光暗了暗,随即走向夏侯灵儿。
“无极,我以为雅儿死后你便没心情出来了。”夏侯正阔步走来,哈哈大笑,满脸的春光。
夏侯无极瞧见夏侯正,咬了咬牙。
“烟儿,你想要家主之位?”夏侯正轻蔑的道:“你父亲当初在家主之位上都能下来,更别提你一个小丫头了,人有志气野心是好事,切忌好高骛远,眼高手低,那会葬送了自己的前程。”
夏侯烟抿唇,默然。
“你傍上了楚家,并不意味着可以一世无忧,以色事人者,能得几时好?小小年纪莫要学坏,不然与那天香院的女子有何区别?既是世家贵族的千金,就要摆出一副浩然正气和名门之风,莫要学狐媚的那一套,成不了大器。”夏侯正讥诮的说,他看了眼恩爱的夏侯灵儿和秦时冥,欣慰的点了点头,又道:“灵儿不愧是生在大世家的人,从一而终,也不始乱终弃,不会昨天勾搭一个姬夜,今天去魅惑楚萧寻,简直有伤风化,败坏夏侯府百年世家的名声。”
听着夏侯正阴阳怪气的话,夏侯烟往前走了一步,“大伯啰啰嗦嗦的,怎么跟个娘们一样?”
一句话,堵的夏侯正眼光冒火。
夏侯无极笑了几声。
他在夏侯正身边受了太多的窝囊气,而今见到夏侯正吃瘪,全身上下,没由来的舒畅。
“大伯丧妻之后不再娶妻,侄女奉劝一句,还是早些娶了吧。这知道的以为大伯是个痴情种,不知道的还以为大伯有断袖之癖呢。”夏侯烟狐疑的看了大伯几眼,“大伯两眼乌青,印堂发黑,该是五行欠揍吧?”
楚、魏两家人走来,听到夏侯烟的话,魏如风笑的合不拢嘴。
帝长青、帝长歌兄妹二人扶着太后而来,闻言,皆是抬头朝夏侯烟看去,太后摇头笑了笑,帝长歌双眼一亮,“烟儿这嘴,够毒。”
帝长青讶然的望着夏侯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帝长青以为,夏侯烟内敛沉着,不曾想也有嚣张跋扈的一面。
都说帝长歌嘴毒,放在夏侯烟面前,怕是不过如此。
夏侯正眉头抖了抖,咬牙切齿,怒不可遏。
见夏侯烟神采飞扬的样子,想到中州帝国的承诺,夏侯正冷笑。
当初在夏侯渊和夏侯无极的天才之名下,他夏侯正碌碌无为,稍微有点成就,都会跟夏侯渊二人挂钩。
他费尽心思,不择手段,走到最后的那个人不还是他?
反倒是夏侯渊和夏侯无极,一死一废。
他的天赋不及夏侯渊,夏侯灵儿必然要超越夏侯烟,不然他喘不过这口气。
夏侯烟弓箭手稍有天赋又如何?
及笄宴天赋测试,更多的是灵气和气运,夏侯灵儿虽不及雪府雪千莲,但其他人没几个能与夏侯灵儿媲美。
看着夏侯灵儿和秦时冥成双成对的出入,夏侯正很是高兴。
他是个精明的,当着诸多人的面跟一个晚辈争执,是拆自己的台,打自己的脸。
稍后及笄宴,夏侯烟自然会出糗。
夏侯正走向席位,夏侯烟微垂眼眸。
“迦蓝五长老是个极其封建的人,对于气运之事很执着,你乃是罕见的红色气运,切莫与他争锋。”夏侯无极道。
夏侯烟点点头,走进降龙宫。
降龙宫很大,一块墨色宝石悬浮在半空,此乃万灵石,可通天地灵物,窥测修炼者的天赋。
万灵石在天地院才有,每年的及笄宴,天地院便会派人将万灵石送至五大国。
夏侯烟看了看四周,并未见到楚萧寻,倒是看见一脸笑的魏如风。
夏侯烟走向太后,太后顺其自然拉起夏侯烟的手,“烟儿,天赋之事急不来,我们不去测了。”
夏侯烟天赋不差,比上不足可比下有余,但要硬是用万灵石测试的话,只怕会沦为笑话。
通常来讲,下等气运的人,万灵石测不出什么好天赋。
太后是个聪明人,既然已经知道结局,为何要去丢人现眼,让大家有了嘲笑夏侯烟的理由?
她很心疼夏侯烟,但也相信气运之说,若夏侯烟气运好的话,怎会在诞生之后,父亡母离,甚至还流落在外十三年?
帝长歌赞同太后的话,“是呀,烟儿,不过是一场及笄宴,何必去测什么子虚乌有的天赋?修炼者的潜能有无数种,万灵石怎能一一测出来?不过是骗人的障眼法而已。”
不论是帝长歌还是太后,都很在乎及笄宴。
但在他们和世人的眼中,夏侯烟乃最下等的气运,测不出什么天赋。
与其自欺屈辱,不如保留最后一份尊严。
太后等人不愿看到她被伤害。
“测,为何不测?”夏侯烟挑眸,神采飞扬。
若是她的气运当真能决定天赋,在幻殿测试时,为何能打通第八根龙凤柱?
如此说来,很有可能,红色并非下等气运。
毕竟,从未有星术史书记载过最下等气运,只不过超出现有星术师的认知范围罢了,便随随便便给她定个最下等。
也是可笑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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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在诸神界时,一直为洛天策而活,反而失去了自我。
她盈盈而笑,转眸看向四周。
一张脸,不至于惊心动魄,但是美艳的。
比起长公主,只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郡主。”一道黑影走来,夏侯烟转眸看去,是燕家长子燕萧,燕萧生得仪表堂堂,修炼方面虽不如楚萧寻、秦时冥,但在圣光境内的小有名气。
据她所知,燕家一向依附夏侯府和秦家。
来者非善。
夏侯烟唇角勾起凉意。
“燕公子。”夏侯烟道。
“郡主之名,在下仰慕已久,今日能一见,是在下的荣幸。”燕萧身旁还有一名随从,那随从是个少年,十六七岁的样子,生龙活虎。
随从瞧见夏侯烟,撇了撇嘴,小声的嘟囔,“什么镇国郡主,镇国?开哪门子的玩笑,生来克父克母还克国,往后还要克夫,真不懂这样的人,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随从的声音很小,但刻意一说,周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太后的脸颊黑如墨,帝长歌咬了咬牙,欲要为夏侯烟讨回公道,却被帝长青拦住。
皇家宫主跟一个燕府随从起争执,有失身份。
“燕家的人,都这么没规矩吗?”夏侯烟目光深寒的看向燕萧,“莫不成个个都是狗仗人势有眼无珠的东西?若燕家不会管教,那么本郡主愿意代劳。”
夏侯烟气势十足,周身迸射出可怕的气息,宛如毒障在疯狂蔓延。
那双眼眸,目光如炬,犹如宝剑出鞘,锋芒毕露。
燕萧对上那样的眼神,只觉得肝胆俱颤,恐惧不已,寒意流窜至四肢百骸,动弹不得。
燕萧刻意用一个随从来测验夏侯烟,左右不过是一个随从的命罢了。
燕萧垂眸看向随从,怒喝道:“混账东西,还不给郡主赔礼道歉。”
随从诚惶诚恐,他也是个听命行事的人,身子一抖,连忙匍匐在地,身体颤个不停。
燕萧赔笑道:“郡主莫要动怒,此人年纪尚小不知世事,回去之后,定要给他打十个板子,让他不知礼仪尊卑,惊扰了郡主。”
燕萧倒是个厉害的,这样一来,添油加醋肆意谣言一番,往后在圣光百姓眼中,她夏侯烟倒是成了十恶不赦的暴戾郡主。
“十个板子?燕公子,不过几句话而已,何必重罚?”夏侯烟脸上堆起笑。
燕萧一愣,其他人皆是怔住,一个个狐疑的望着夏侯烟,不知所以。
“要我看,得打个一百板子才行,既然要打,长痛不如短痛,何必拖到回燕家呢?现在行罚,反而能落得一个燕府家规森严的名声。这种事,就不劳烦燕公子动手了,本郡主不介意教训教训一个奴才。”
“阿月!”
一声喝,阿月立即走出,双手抱拳,“把这不长眼睛的奴才带下去,一百板子,一个也不能少。”
“是。”阿月往前走时,小萝莉也跟在后边。
随从还想挣扎,奈何小萝莉力大无穷。
燕萧惊的大汗淋漓,他这算是踢到硬板了。
本想讨好夏侯府,怎知被夏侯烟反将一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见燕萧气色不好,笑了笑,道:“我在明月城时学过面相之道,燕公子面色憔悴,中气不足,内里太虚,听说燕公子尚未娶妻,莫不是……”
接下来的话不言而喻,众人长吁一声,眼神怪异的看着燕萧。
夏侯烟言下之意,是在说燕萧不举,故不娶妻。
“碧玉都有一个小神医名为星辰,专治这方面的问题,改日我便为燕公子问一问。”夏侯烟趁火浇油,痛打落水狗。
燕萧怒极,两侧太阳穴疯狂跳动,额上青筋暴起。
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怒不可遏,正要说话,夏侯烟白嫩的小手放在了他的肩上,“区区小事不足挂齿,燕公子这是要做什么,跪拜之礼可行不得,本郡主无福消受。燕公子放心,隐疾之事就抱在本郡主身上了,小神医一定会治好你的。”
只怕慕星辰得知夏侯烟说他是专门治疗隐疾的医师,哪怕修养极好气质再优雅的他也会气得跳脚。
燕萧看着笑盈盈的夏侯烟,把怒气吞回腹中。
“看来郡主对这方面的事很在行,郡主生得美,听说明月城有诸多男人垂涎郡主的美色。”燕萧也是个聪明的,酝酿一番措辞之后,把话说的漂亮完美。
这个时代的女子,不论年纪大小,都相当在乎身名。
故此,燕萧直攻女子的弱点,名声。
水性杨花放浪不堪的姑娘必然声名狼藉,千夫所指。
夏侯烟双手环胸,笑望着燕萧。
燕萧的确不是善茬,哪怕面对她的犀利问题,燕萧也不为所动,反而能在短时间内找到措辞堵回来。
可惜,夏侯烟不在乎名声。
就算她声名狼藉又如何?
楚萧寻也会要她。
夏侯烟耸了耸肩,道:“你说的是那群凡夫俗子吗?燕公子,这话可以乱说,但说话得带脑子,你就说,有楚萧寻这样的未婚夫,其他人还能入眼吗?”
“燕公子放心。”夏侯烟拍拍胸脯,保证道:“燕公子放心,关于燕公子不举之事,本郡主嘴巴很严实,绝对不会说出去。”
夏侯烟目光冒火怒视四周,喝道:“你们听到了吗,燕公子就是本郡主的朋友,谁若敢说出不举之事,休怪本郡主翻脸无情。”
说罢,夏侯烟朝着燕萧笑道:“燕公子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流传出去。”
燕萧:“……”
他在帝都二十年,从未见过这般厚颜无耻颠倒是非的人。
夏侯烟这样露骨一说,降龙宫的人已经都知道了,她竟还信誓旦旦的说不会流传出去。
只要一晚的时间,莫说帝都了,怕是整个圣光境内的修炼者,都会知道他燕大少不举的事。
燕萧对上夏侯烟暗沉猩红的眼眸,心脏咯噔一跳。
燕萧皱了皱眉。
中州帝国与夏侯府联络的事不算是秘密,尤其是这几日,中州帝国更是跟圣光帝皇发出消息,希望夏侯灵儿日后能去中州帝国,前途无可限量,若是天赋好,在天地院修炼一番,再进神月幻殿契约神兽都不是什么难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今,夏侯府可以说是如日中天,刹那,成了最为炙手可热的香饽饽。
有中州帝国的帮助,还有南冥妖后的保护,夏侯灵儿只要传承了朱雀之心,最后再去神月幻殿,传承到神兽,那便是无上的荣耀,假以时日,夏侯灵儿必然会成为星辰大陆的尊者。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秦时冥和夏侯灵儿更加的恩爱了。
旁侧,传来燕萧随从惨叫的一声,小萝莉拿着不知从哪来的板子,一板打下去,骨头好似都要断裂,小妖魔的力道,就算是灵师修炼者也闻风色变,更别说一个小随从了。
一百板子下去,随从几乎没命。
夏侯烟微微抬起下颌。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她白嫩的小手拍了拍燕萧的肩膀,“燕公子,你可要振作起来。”
燕萧看向夏侯烟,夏侯烟虽笑着,但那双眼眸深寒一片,犹若万里深海,将他沉溺其中,窒息感涌满胸腔。
燕萧怔在原地,夏侯烟挽着太后的臂膀走向席位。
“烟儿,燕、夏侯、秦这三家已经联合一气,夏侯府背后有中州帝国撑腰,烟儿,你还是回皇宫住吧,再不济,去镇国郡主府也行,就算有帝皇的影卫暗中保护,可抵不过敌人来势汹汹。”太后拉着夏侯烟的手,忧心忡忡,苦口婆心的说:“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外婆可就没了什么活头。”
“外婆,朱雀之心若是被夏侯灵儿传承,他们三家若要造反,跟中州帝国内应外合,那就为时已晚了。”夏侯烟笑了笑,道:“不要怕。”
看着颇为成熟的夏侯烟,太后说不出话来,她情愿夏侯烟天真无邪一无所知,也不要她这样劳累。
帝长歌看着夏侯烟,眨了眨眼。
帝长青抿紧唇,对夏侯烟发生了很大的改观。
她执意进夏侯府,原来是舍己为人,想要保家卫国,区区女儿身,却志在四方,野心天下。
帝长青由起初的厌恶,再到理解,最后成了钦佩。
可任由话说的再好听,别说朱雀之心了,及笄宴还是个问题。
“以往的及笄宴都有崇高的奖赏,也不知这一次是什么奖赏。”帝长歌喃喃自语道。
及笄宴由天地院主办,奖赏自然也出自天地院,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烟儿……”太后握住夏侯烟的手,欲言又止。
她都不知,把夏侯烟从明月城接回来是福是祸了。
夏侯烟笑了笑,不再言语。
她垂下眸,皱起眉。
秦家曾掌握过兵权,士兵之心偏向秦家,秦时冥若是振臂一呼,恐怕会有无数士兵跟随秦时冥。正因为如此,帝皇才会将莫将军莫雄飞召回。
帝皇会帝王权术,也知如何治理天下和江山社稷,但对于用兵之道,远远不如莫雄飞。
把莫雄飞召回对抗秦家,是很完美的一件事。
至于燕家,掌握帝都护城军。夏侯府又掌控经济脉络,还被中州帝国相中。
想要扳倒这三家,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吵杂之声响起,夏侯烟抬眸看去,便见一个灰袍老人,被修炼者们簇拥着朝降龙宫走来。
天地院,五长老。
极为封建的一个人,最相信气运之说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五长老何智睿乃是天地院中最为迂腐的一个长老。
他在众人的簇拥下走来,头发花白,双目精光四射。
左大师便跟在刘智身旁,卑躬屈膝,恭恭敬敬,不敢有一丝的怠慢。
旁侧还有归海山。
“夏侯灵儿在何处?”刘智一来就问。
想来,夏侯府与中州帝国合作的事,已经惊动了天地院,又有南冥妖后的话,一时之间,夏侯灵儿炙手可热了起来。
夏侯灵儿笑靥如花,满脸的骄傲。
她走向五长老何智睿时,微微抬起下颌,嘴角扯出一抹轻笑,看向了夏侯烟。
她即将是五国最为风光的人,夏侯烟,有何能力与她争?
就连秦时冥,也一改之前的态度。
昨夜秦耀荣的一番话,可谓是点醒了秦时冥。
夏侯灵儿一旦传承朱雀之心,日后再进了神月幻殿,这天地之间,不缺秦时冥这样的男子,反倒是秦时冥,得在夏侯灵儿一心一意时,抓住夏侯灵儿的心。
秦耀荣拿着夏侯烟与夏侯灵儿相比,几番话下得出了结论,夏侯烟,连给夏侯灵儿提鞋都不配。
秦耀荣实在是不懂,秦时冥为何要为了一个夏侯烟,去得罪夏侯府和夏侯灵儿。
甚至还责怪秦时冥在皇宫晚宴时,夏侯灵儿被夏侯烟诬陷,秦时冥竟没有帮夏侯灵儿说一句话,反而推开了夏侯灵儿。
何智睿站在降龙宫的最前方,将测验天赋的魔石取出。
魔石悬浮半空,何智睿拿出一份名单,道:“天赋之事,由天定,由人定,各国的及笄宴是个什么情况,想来也不用我多说了,天赋极好之人,直接进天地院。第一个测验天赋之人,燕萧。”
何智睿说完,燕萧立即走来,闭上双眼,将体内丹田中的灵气,灌入魔石之中。
魔石剧烈的颤抖着,发出一阵阵的光,最后,两行字出现在魔石之上。
燕萧,天赋五阶,中等天赋。
燕萧眉头微挑,天赋测试的结果,倒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每个人都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什么天赋,来降龙宫,不过也是走一个过场而已。
“下一个,雪千莲。”何智睿道。
雪千莲一身干净利落的轻装,她缓步走至魔石前,把灵气引入魔石。
天赋九阶,高等天赋。
何智睿点点头,看了眼雪千莲,道:“天赋不错,族比之事,努力一把,进天地院不是什么难事。”
“五长老谬赞了。”雪千莲不骄不躁,淡淡应了一声后,退至两旁。
“……”
何智睿顺着名单不同的念着。
“魏如风。”天赋八阶,高等天赋。
“秦时冥。”天赋十阶,高等天赋。
“……”
最终,到了夏侯府。
“夏侯灵儿。”何智睿道。
夏侯灵儿神采飞扬,她看了眼夏侯烟,走向魔石。
她将灵气引入魔石之中,自信飞扬。
中州帝国不仅与夏侯府合作,甚至把九转清玄丹给了夏侯灵儿,夏侯灵儿实力大增,还会为她增加气运。
果不其然,魔石之上,显示了两行字。
夏侯灵儿,十一阶天赋,超等天赋。
顿时,一片哗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灵儿望着魔石之上龙飞凤舞的字,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
九转清玄丹将她的天赋提升好几等,往后她慢慢修炼,假以时日,必然会有所突破,实力甚至会超越秦时冥和楚萧寻。
可见中州帝国下了血本,药宗大师赠送的九转清玄丹,竟然给了夏侯灵儿。
中州帝国是一心想要挖夏侯灵儿的墙角。
往后,再也没有五大国了,只有中州帝国和附属国。
等中州帝国在星辰大陆上的地位再巩固一些,星辰大陆便只有中州和它的附属国。
圣光也即将成为附属国之一。
届时,圣光帝王,可由夏侯正担任。
一时之间,夏侯府如日中天。
这些不言而喻的话,没人会摆在台面上说,但心里都清楚。
何智睿眉开眼笑,捋了捋胡子,望着夏侯灵儿,笑呵呵的道:“超等天赋修炼者,星辰大陆年轻一辈中,一只手就能数过来,灵儿,很不错,族比就免了,你可以直接来天地院,天地院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只要你努力修炼,三年后,便能去神月幻殿。”
天地院,神月幻殿。
一时之间,所有人看向夏侯灵儿的视线满是羡慕和狂热。
连带着秦时冥都昂首挺胸了起来,看吧,这就是他的未婚妻,至少,比楚萧寻的未婚妻强。
秦时冥笑着,朝夏侯烟看去。
夏侯烟好似不在意夏侯灵儿的天赋,与帝长歌有说有笑。
帝长歌看着魔石,眉头皱了皱,“烟儿,这夏侯灵儿肯定在等着看你的笑话,她服用了九转清玄丹,能有这天赋见怪不怪,要是烟儿服用了,莫说超等天赋,兴许还能炸出传说中的神级天赋呢。”
帝长歌发誓,她绝对是说着玩玩,故意安慰夏侯烟的。
她发誓!
神级天赋?夏侯烟沉了沉眸。
她倒是好奇,她会是怎样的天赋。
她既然进了帝都,就意味着修炼一途得按部就班。
若是低等天赋,她有自信更改命运,若是超等天赋,那是再好不过了。
她从不会因为天赋而去改变一个人。
前世测验天赋时,整个南冥,就她走至测验石前,测验石一动不动。
但在她付出血和泪后,南冥的万里疆土,没有一人是她的敌手。
魔石前,何智睿甚是欣赏夏侯灵儿。
日后的朱雀神女,天地院可要好好护着才行。
“何长老,侥幸而已,而且,能去天地院,是我的荣幸。”夏侯灵儿巧笑嫣然。
她的眼角余光,再次瞥向夏侯烟。
然而,夏侯烟没有想象中的羞愧之情,与帝长歌几位皇室中人谈笑风生,丝毫不为所动。
“修炼之事,不可用力过猛,会适得其反,但也不能止步不前。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灵儿,天赋是与生俱来的好运,至于你能走到多远,则要看你自身的实力和努力。”何智睿语重心长的道,“我虽不是弓手堂的大师,但也算是天地院德高望重的一个人,灵儿,祖大师已死,你若不介意,日后来了天地院,进我门下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何智睿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日后他可以说,朱雀神女会是他的徒儿。
只要一想,何智睿就笑了,更加的殷切,希望夏侯灵儿能成为他的徒弟。
祖大师生前,也与他有过几分交情。
左大师闷哼一声,他不由的看向夏侯烟。
他很好奇,这样的姑娘,会有何种天赋?
夏侯灵儿天赋再好,终究是用九转清玄丹提升而来的,太虚了。
“能有何长老这样的良师,灵儿荣幸至极。”夏侯灵儿笑道。
归海山点了点头,虽说祖大师已经死了,但夏侯灵儿也算他半个师妹,而且夏侯灵儿的一颦一笑都很讨喜,没有锐气。
何智睿满眼赞赏。
“何长老,测验天赋该继续了。”左大师提醒道。
他阅人无数,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未见过夏侯烟这样有趣的人。
他来圣光帝都前,调查了夏侯烟,发觉夏侯烟是个戾气十足的人,连弓手堂祖大师都不放在眼里。
左大师气势汹汹而来,本以为夏侯烟会与他争锋相对,怎知三言两语,就将形势化解。
何智睿手中拿着天赋测验的名单,夏侯烟是最后一个,何智睿看了眼那个名字,眼底浮现冷意。
祖大师之死,是天地院的耻辱。
何智睿听说那夏侯烟有一双红色眼睛,甚是讨厌。
而且,归海山和夏侯灵儿旁敲侧击添油加醋,让何智睿潜意识认为夏侯烟是个糟糕差劲的人。
“天赋测验到此为止吧,族比之事,灵儿你要努力,若能得到五国朝试的榜首,那是无上的荣耀。”何智睿道。
他甚至不愿见夏侯烟一面。
“到此为止吗?”左大师道:“还有一人尚未测试呢。”
“人?哪里有人?”何智睿的嘴毒辣的很,一句话,便是给夏侯烟下了定义,认为夏侯烟不是人。
而今夏侯灵儿已经算是何智睿的徒儿了,何智睿想到皇宫晚宴,夏侯烟竟给夏侯灵儿下套,上演一番苦肉计,若非南冥妖后及时出现,夏侯灵儿恐怕已经被大火烧成灰烬了。
想至此,何智睿一肚子的气。
小小年纪,心机城府如此之深,可还得了?
“人在这里。”一道清冽之声响起,何智睿与众人转头看去,夏侯烟缓步而来,面容精致如画,眉角眼梢好似画师笔下的描绘,她脚步轻盈,偏生沉着冷静,一双血瞳不够清澈,却有媚世摄魂之韵。
“何长老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我只好不请自来了。”夏侯烟满面笑容,对于何智睿的羞辱,丝毫没放在心上。
何智睿欲要开口,夏侯灵儿连忙道:“何长老,这是我的妹妹,沦落在外十三年,很可怜,她第一次参加及笄宴呢,可不能让她扫兴而归。”
哦?
何智睿看了眼夏侯灵儿,目光缓缓移动,落在夏侯烟身上,“原来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野丫头,灵儿心地善良,既有灵儿说话,那你便测验吧,不过这测验天赋,自己心里也该有个数,超等天赋都已经出来了,其他人,也没有再测的必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何智睿完全是看在夏侯灵儿的面子上,才让夏侯烟测验天赋。
夏侯灵儿眉眼弯弯。
夏侯烟一步走来,淡淡的看向夏侯灵儿,“姐姐,晚宴之事我并未怪过你,你不用太自责了。”
夏侯灵儿眸光渐渐沉下来。
夏侯烟总是如此,总能一句话就掌握主动权,甚至反守为攻,杀她个措手不及。
“夏侯烟,你是长公主的女儿,怎能污蔑人?你苦肉计陷害灵儿,竟然还倒打一耙,真是不知羞耻!”何智睿怒道。
“那真是抱歉,是我的错,我不该跳进水瀑,跟青鬃兽生死搏斗。”夏侯烟坦然承认,众人反而不相信,这一招引进未退,魏如风就差没拍手叫好了。
帝长青看着夏侯烟点点头。
与年少的姑娘们相比,夏侯烟审时度势,知道什么对自己有利。
夏侯烟的眼光很毒辣。
“长青,你觉得烟儿如何?”太后问。
“皇祖母的心尖宠,掌中宝,长青敢说个不是吗?”帝长青颔首,低头,道。
太后笑了,“帝皇果真没看错你。”
帝长歌抱着太后的臂膀晃了晃,“皇祖母,夏侯灵儿是超等天赋,烟儿总不能整个神级天赋出来吧?要是被人耻笑了,烟儿肯定会受伤的。”
帝长青眸色怪异。
受伤?恐怕像夏侯烟那样的人,钢筋铁骨,雷打不怕,怎会因为别人的闲言碎语而受伤,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太后叹了口气,“烟儿的性子太犟了,罢了,由她去吧,何必去管那群庸人的话?”
帝长歌点点头,“也是,烟儿是最好的,什么灵儿嘛?就算超等天赋又如何,烟儿能做到三箭出呢。”
对于三箭出,太后也很惊讶。
她准备把夏侯烟接回来时,从未想过夏侯烟能有何天赋。
甚至,她听说夏侯烟丹田破碎。
只要夏侯烟一世平安,百岁无忧,其他的不过都是浮云罢了。
那侧,左大师见何智睿与轻歌争锋相对,连忙道:“何长老,何必跟一个小辈计较。烟儿,还不快去测验天赋?”
左大师朝夏侯烟使了个眼色。
夏侯烟怔了怔,这左大师倒是有趣的很。
“测吧,看看你能测出什么来,真是浪费了魔石上的魔力。”何智睿道。
想到祖大师因夏侯烟而死,自己未来的徒儿夏侯灵儿又与夏侯烟有过节,再看到夏侯烟一双红色的瞳眸,何智睿更加的厌恶嫌弃了。
夏侯烟轻瞥了眼何智睿,随后走向魔石。
另一侧,楚家夫妇见此,楚母担心的抓住楚苍云的手,“这可怎么办,烟儿是红色气运,哪能测出什么天赋来?烟儿又要被夏侯正的女儿欺负了。”
楚苍云安慰似得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们楚家的儿媳,怎能被旁人欺了去?放心吧,烟儿人小鬼大,心思多着呢,就算测不出天赋又如何,夏侯灵儿能成为楚家儿媳吗?她不能,烟儿能!”
楚母皱皱眉,这话,咋不对劲呢?
魏如风眨眨眼睛,竟是紧张了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灵儿阴沉沉的望着夏侯烟。
她在等夏侯烟丢人现眼自取其辱的那一刻。
十一阶超等天赋!
无人能够超越。
夏侯灵儿笑靥如花,双眸泛起潋滟犹如秋水婉转起波澜。
夏侯烟望着眼前悬浮在半空的魔石,抿了抿唇。
天赋测验,其实就是个未知数。
夏侯烟抿紧唇瓣,气定神闲。她微抬起手,丹田内的灵气传至指尖,而后灌入魔石之中。
魔石毫无动静。
夏侯灵儿见此,突地笑了起来。
何智睿冷哼一声,“我还以为会是什么惊人的天赋呢。”
夏侯灵儿脸上的笑愈发浓郁,旁侧的秦时冥双眼幽邃。
青阳直照而下,每个人以为都预料到了夏侯烟此次天赋测验的结果,但从未想过,魔石会没有起色。
这可不是低等天赋,是没有天赋的废柴!
左大师皱皱眉,怎么着也不该是没有天赋,怎么会这样?
难不成真如他们所说,夏侯烟天赋很差?
何智睿走上前,准备把魔石收起来,“及笄宴已经结束,稍后的族比,圣光各大世家也该努力了,不过五国朝试,年年都是中州第一,你们能争取个前三,也不至于最后一名丢了圣光的脸。”
何智睿对圣光的人,是诸多不屑的。
圣光曾是五国之首,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没落,不论是人才修炼者,还是兵器丹药的经济脉络,都比不上其他几国,反观中州帝国,强大如斯,甚至和天地院达成了合作。
中州帝国的人才,直接去天地院。
这是特殊的荣耀。
何智睿正准备把魔石取走之时,魔石疯狂的震颤,周身裂开了诸多裂缝。
魔石之上,光芒闪耀,几行字落入众人眼中。
夏侯烟,神级以上天赋,天才!
仅仅只是寥寥数语,降龙宫的所有人全都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魔石的存在只能测验出神级天赋,没人知道神级以上是什么天赋,毕竟,神级已是属于传说中的天赋了。
但从魔石出现到现在,却是没有一个神级天赋,更别说神级以上了。
超等天赋几乎已是至尊,故此,当夏侯灵儿测出超等天赋时,没人看上夏侯烟,何况夏侯烟还是一个下等气运之人。
魔石周身裂缝缠绕,裂缝犹如蜘蛛网般朝四面八方疯狂的扩散开,随后,魔石炸裂成齑粉,显示字体的光芒,消失。
但众人的心情,尚未平静。
一个个犹如石化张大嘴,瞪大眼,说不出话来。
魏如风喝了口酒,保持喝酒的姿势,僵硬着身体,震惊不已。
夏侯烟揉了揉手,帝长歌狂奔而来,紧紧地拥住夏侯烟,“烟儿,你太棒了,神级天赋,不,神级以上的天赋,那是什么天赋?”
夏侯烟摸了摸下巴,讶然的看着帝长歌,“还算过得去,不过不是很满意。”
噗嗤!
魏如风直把酒水给喷了出来。
看吧,他就说了,夏侯烟是他见过最为腹黑的一个人。
神级天赋,不算满意?
咳……
若神级天赋都不算满意的话,那所谓的超等天赋?
魏如风看向夏侯灵儿,窃窃自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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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直难以置信。
一个最下等气运的人,为何能有如此天赋?
不仅是夏侯灵儿,其他人也是不信的。
燕萧皱了皱眉,“国师测出灵儿姑娘乃是紫星贵人,她能是超等天赋实属正常,郡主乃是红色气运,若是超等天赋可以说是侥幸,但神级天赋有些于理不合了吧?何长老,我怀疑这魔石坏了。”
听到此话,其他人全都松了口气,毕竟,只有魔石损坏这个理由,能够解释夏侯烟神级天赋的事。
如此,众人倒也不那么认真了。
“莫不是魔石坏了?”夏侯灵儿看向何智睿。
帝长歌咬牙,怒气冲冲,“燕萧,夏侯灵儿,你们俩出生时把眼睛落在娘胎里了吗?夏侯灵儿测验出超等天赋时怎么不说魔石坏了?我看你们就是嫉妒烟儿,神级天赋,也是你们凡夫俗子能够肖想的?不过就是朱雀之心,你们恐怕忘了,朱雀之心是我姑姑长公主的宝物,就算要传承,也不该是夏侯灵儿,也不知谁给你的脸和勇气,夏侯家主生这么个女儿出来,还真是丢脸。”
帝长歌振振有词,字字珠玑,夏侯灵儿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
夏侯烟错愕,没想到帝长歌如此毒舌腹黑,这骂人的话,真是让人称赞。
“长歌,怎么说话的?”帝长青皱眉,帝长歌越来越没有一个公主姿态了。
但……此次他赞成帝长歌。
夏侯烟的神级天赋的确出人意料,但以夏侯烟的身份的确有资格,为何一到夏侯烟就是魔石损坏?区别待遇要不要这么明显?
“长公主何必恼羞成怒,燕某人不过是颇有疑惑。”燕萧微微颔首,双手作揖。
帝长歌冷笑,“颇有疑惑?本公主看你就是夏侯灵儿的走狗,怎么,成为夏侯府的走狗就能在皇室撒野?”
“九公主,燕公子也是无心之举,你这话未免太过分了。”夏侯灵儿底气十足,孤傲清高。
服用九转清玄丹,与中州帝国合作后,而今她即将拜何智睿为师,现在的她,在帝长歌面前也有十足的底气。
“夏侯灵儿,本公主说话,何时轮到你开口了?你是什么身份?”帝长歌面上浮现寒意,嗤声道:“你该不会真以为自己是朱雀神女了吧?朱雀之心乃是长公主的宝物,你够身份吗?你难道忘了龙魂弓的事?就算你把脸贴到传承柱上去,最后龙魂弓还不是选择了烟儿,这做人嘛,最好有自知之明,不要好高骛远,南冥妖后?就算本公主现在杀了你,南冥妖后能救下你吗?”
“长歌!”太后手中的龙头拐杖拄地,轰隆一声,气场展开极其的强大,犹如天雷滚滚,无尽的乌云从东方压来。
帝长歌盛怒之下口不择言,犯了忌讳。
夏侯灵儿的脸颊颜彩不断变换,还真是万分精彩。
帝长歌之言,话糙理不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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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言语之间虽然鄙夷夏侯烟,但内心深处不得不承认夏侯烟是个很厉害的人。
故此,她才会要求中州帝国追杀夏侯烟。
夏侯烟才来帝都多久,晚宴之上的刀舞,连她都被惊艳到,南冥妖皇更是被勾了魂。
夏侯灵儿清楚,必须给夏侯烟灭顶的打击,否则只要给夏侯烟一丝生长的机会,就会引来疯狂的报复。
夏侯灵儿最怕的还是朱雀之心,朱雀之心是具有灵性的宝物,若是被夏侯烟传承了去,夏侯灵儿如今所得的殊荣,岂不是要全被夏侯烟抢走?
哪怕付出所有,夏侯灵儿也不愿看到这样的局面。
故此,她一定要夏侯烟死!唯有这样,她才能专心去传承朱雀之心。
然,夏侯灵儿还从未被谁这么当众羞辱过。
夏侯烟转头看了眼帝长歌,帝长歌就像是母鸡护犊一样,生怕她被夏侯灵儿等人欺负了。
夏侯烟白嫩的手拉住了帝长歌的手,帝长歌朝她看去,眨了眨眼。
旁侧,何智睿见有人这般羞辱夏侯灵儿,怒火熊熊燃烧。
“何长老带来圣光的魔石应该不止一块,再测一遍不就行了。”夏侯烟拉紧了帝长歌的手,微微移步,站在帝长歌面前,若是何智睿想对帝长歌动手,会被夏侯烟护到。
夏侯烟这样的举动却是让帝长歌感动不已。
何智睿苍老的脸皮扯了扯,而后从空间袋中取出一块魔石。
魔石脱离手掌,自动悬浮在半空。
长风拂过,夏侯烟走至魔石面前。
何智睿眯起眼眸,他也不相信夏侯烟有这样的本事,竟是神级天赋,必是魔石坏了。
事实证明,一个人不愿意相信某件事,他会蒙上双眼,堵住耳朵,而后信誓旦旦的诉说着自以为是的歪理。
无数人的视线全都汇聚在夏侯烟身上。
夏侯烟垂着眸,灵气释放在魔石。
魔石毫无动静,片刻后,释放出光和字,魔石炸裂,碎片消散在风中!
帝长歌见此,精致的五官上扬起笑,“夏侯灵儿,你还想说什么?这块魔石是不是也坏了呢?”帝长歌偏头看向何智睿,“何长老,你们天地院就没有好些的魔石吗,以前三长老来圣光及笄宴的时候,也不见魔石坏了,该不是你何长老在天地院没什么地位吧?”
帝长歌还真是艺高人胆大,面对天地院五长老时,这样的话,其他人是万万不敢说的。
偏生帝长歌初生牛犊不怕虎,眉飞色舞,双手环胸,下巴微微抬起,狭长双眸睁开一条缝儿,戏谑的望着何智睿。
何智睿面容扭曲,咬牙切齿。
左大师诧异的看着夏侯烟,走上前笑呵呵的道:“镇国郡主,听说你在弓箭方面的天赋是圣光第一,不如就到我门下去吧。”
左大师之名不及何智睿,但在诸多弓箭手的心目中,左大师德高望重,已有很高的威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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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大师的那点箭术,在她眼中不值一提。
拜师?
在诸神界,恐怕还没有哪个人敢来当她的弓箭师父。
她的弓箭术乃是神君之道,舍弃了古老的箭术,开辟创新。
一箭出,万马奔。
左大师摸了摸脸,只觉得夏侯烟看他的眼神甚是怪异,怎么看怎么奇怪。
其他人,还是很羡慕夏侯烟的,不通过族比去往天地院的人,少之又少,更别说进天地院大师的门下了。
“左大师弓箭之名传遍天下,能入左大师的门下,实属荣幸,不过烟儿的弓箭天赋尚且不够,年纪也小,还想历练一番。”夏侯烟酝酿了会儿措辞,婉拒道。
左大师虽说来势汹汹,但现在对她的态度没有戾气和杀意,纵使不愿为徒,也不该公然让左大师失了面子。
夏侯烟的话给了左大师台阶下,左大师也是个聪明人,捋了捋胡子,哈哈笑道:“镇国郡主不愧是夏侯渊的女儿,果真是虎父无犬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确,天地院颇为安逸,志在四方是好事,若一味的追求安逸和权力,反而失去了修炼本身的意义。”
夏侯灵儿脸色一变,左大师岂不是在指桑骂槐的说教她。
夏侯灵儿皱眉,与归海山对视一眼。
归海山抿紧唇,也不懂左大师的意思。
左大师不是安分之人,相反,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如何能看上夏侯烟?
归海山万万想不通,纵使夏侯烟是神级天赋又如何,夏侯灵儿可是未来的朱雀神女,会成为神月幻殿的护法。
太后拄着拐杖走至何智睿面前,道:“何长老,长歌年少不知事,还望不要计较。”
不等何智睿回话,太后看向夏侯烟,道:“烟儿,神级天赋虽说不错,但也不能太骄傲,哀家也不是很满意,我们皇室子弟,神级天赋算什么?不要有了一个神级天赋就自以为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修炼大道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太后话里藏针,笑里藏刀,比之夏侯烟的腹黑,太后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太后言下之意是在说夏侯烟神级天赋都没骄傲,夏侯灵儿不过是超等天赋,哪来的脸面嘚瑟?
帝长歌睁大美目,暗中竖起大拇指,皇祖母这一招实在是高,绝了!
“太后所言极是。”夏侯烟道。
“烟儿,你乃是圣光独一无二的镇国郡主,切莫失了身份。”太后道。
太后抬眸看向夏侯灵儿,灰浊的眼眸里迸射出两道寒光,犹如开天辟地时的光刃,夏侯灵儿心脏一颤,不敢与之对视,连忙把头垂下。
太后之所以是太后,自然有她的威严所在,说起来,眼前老人,年轻之时母仪天下,赢得四方百姓称赞,文韬武略不输男儿,即便老了,还真没几个人敢在她面前蹦跶。
就算是何智睿,也不敢出言不逊。
太后当年跟神月幻殿的关系,也引人深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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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是太后还是帝长歌,对夏侯烟的宠溺之情丝毫没有掩盖。
何智睿看了眼太后,皱了皱眉。
夏侯烟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去,神级天赋,恐怕会惊动整个星辰大陆。
在神级天赋之下,夏侯灵儿费尽心思得来的超等天赋反而不值一提了。
楚苍云夫妻二人甚是欣慰的望着夏侯烟,夏侯烟这个未过门的儿媳,他们很是满意,就差没心花怒放了。
夏侯烟走上马车之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夏侯灵儿,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轻蔑的笑。
楚离歌想要保住的人?
夏侯烟低头。
她手中的刀会砍断楚离歌的头颅!
夏侯烟淡然的走进马车,太后雍容一笑,望着夏侯烟点了点头,转而又皱起眉头,“神级天赋的确是好事,但树大招风,夏侯府已经和中州帝国合作了,中州帝国会要你的命,你的存在,会妨碍夏侯灵儿传承朱雀之心,烟儿,朱雀之心什么的都不要了,你回到皇宫来,就算国破家亡,哀家也能保你一命。过去十三年哀家没能护着你,而今你在哀家身边了,哀家不愿看你颠沛流离,受尽苦难。”
太后语重心长的说。
圣光荣耀,国家兴亡,她都不在乎,只希望夏侯烟能好。
夏侯烟抿紧唇,她深知感情有多么的来之不易,也知太后和帝长歌的真心。
她冷清冷心,但也知恩回报。
夏侯烟反握住太后的手,“外婆,夏侯府乃是我家,我该夺回自己的东西,而不是一味地退让,这样他们只会变本加厉,得寸进尺。我得让他们知道,他们错了,那一切都不属于他们。”
“中州帝国插手,此事更加复杂。”太后道:“哀家年轻时与神月幻殿的人交好,你抽出神来,安逸一生,哀家可以为你保驾护航。”
“若中州帝国蛮不讲理,那便摧毁中州帝国,扬我圣光之威,不是更好吗?”夏侯烟反问道。
太后顿住,不再说话。
帝长歌眨眨眼。
帝长青的手捏紧了衣袖。
摧毁中州,扬圣光之威。
这样的话,普天之下恐怕也就夏侯烟敢说。
太后看了看四周,手指弹了一下夏侯烟的额头,“你这丫头,此话可不要在外面说,中州帝国横行霸道,有一统五国之心,还有赫如是和神月幻殿鼎力相助,与天地院达成合作,想要摧毁中州帝国,谈何容易?”
夏侯烟不言,默不作声。
她的目标,何止是中州帝国,而是神君境地,杀楚离歌,宰洛天策,将南冥江山夺回!
当然,她不会说出来。
太后心脏不好,她怕太后承受不住昏过去。
马车在夏侯府门前停下,夏侯烟走下马车,马车继而朝皇宫行去。
帝长歌懊恼的皱皱眉,“中州帝国,那太强大了,恐怕在不久的将来,圣光也会成为中州的附属国,烟儿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不行的,要是被中州帝国得知,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帝长青忽然道:“她能做到的。”说完,帝长青自己也是一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能做到吗?
帝长青抿紧唇,透过翻飞的轻纱,能够看见夏侯烟小小的身影。
帝长青眸光暗沉了下来。
他不懂,也不愿意去懂。
他生在帝王家,见惯了刀光剑影血雨腥风,人是比厉鬼更可怕的生灵。
故此,他很讨厌夏侯烟的性子,而今却钦佩了起来。
帝长青闭上眼。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渐行渐远。
夏侯府内,雪月楼前,夏侯灵儿拦住夏侯烟的去路。
夏侯烟径直往前走,对于夏侯灵儿的出现不予理会。
夏侯灵儿伸出手,“你费尽心思不择手段,就是想在及笄宴上羞辱我?”
夏侯灵儿服食了九转清玄丹,强行提升了天赋,实力却没有什么突破,需要一段时间来炼化其中的功效。
突地,夏侯烟伸出手,蓦地抓住夏侯灵儿的手腕,将夏侯灵儿抵在墙壁之上。
夏侯灵儿欲要挣扎,想把灵气释放出来,却丝毫不得动弹。
夏侯烟知道自己和夏侯灵儿之间有段位差距,故此,她动用了玉如意。
此生战斗,她不愿一直依赖玉如意。
夏侯烟出手之时,紫魔花的魔力腾空而出,犹如藤蔓般死死缠着夏侯灵儿娇柔的身体。
猩红的眼,灌满了邪恶和深寒,犹如魔鬼般凝视着夏侯灵儿。
一瞬间,夏侯灵儿肝胆俱寒,恐惧之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跳梁小丑就是跳梁小丑,蹦跶不上台面,夏侯灵儿,你在怕吗?怕我夺回朱雀之心,怕你自己落入泥潭无人问津?”夏侯烟勾了勾唇角,冷笑道:“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能心安吗?”
说罢,夏侯烟松开夏侯灵儿,走进雪月楼。
夏侯府,中州帝国。
真是越来越麻烦了,若不赶紧修炼,那是要成为别人刀下魂的。
她之所以树立艰难的目标,那是因为唯有如此,生死一线,才能迅速突破,修炼才能得到提升。
她的志向远大,她要南冥的天下,又怎能贪图享受?
她背负着这具身体的使命,又怎能成为亡国奴,眼睁睁看着圣光不复存在?
夏侯灵儿摊在地上,捂着发红的脖颈,咳嗽个不停。
她转头看去,只能看到一抹身影消失在视野之中。
她看到无比的惊恐。
夏侯烟体内有股神秘的力量,她的灵气完全不是对手。
据她所知,夏侯烟不过是废物一个,而今神级天赋,神秘力量,是为何?
越是如此,夏侯灵儿越是不安。
她怕重蹈覆辙,怕等到朱雀之心传承时,朱雀之心会因为血缘的关系选择夏侯烟。
那时,夏侯烟便是朱雀神女了。
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若是如此,她有何颜面活在世上?
她生于门阀,与生俱来的骄傲,自然不能活的窝囊。
她要万丈风光永不朽!
雪月楼院内,夏侯烟盘腿便是修炼,马不停蹄,争分夺秒。
族比,佣兵峡谷,一样都不能耽搁呢。
她闭上眼欲要内视脏腑查看身体情况,无尽的黑暗中,却是想到了夜彦。
她的弟弟,而今身体灵魂早已被荆棘贯穿。
这一切,都是楚离歌二人的杰作。
真是残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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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丝天地灵气融入她的丹田,淬炼筋骨肌肉,她的筋脉肌肉,有雷元素在跳动。
小部分人的体内或是天生,或是后天,都有元素,不过,通常来说,修炼者体内只能藏有一种元素,因为元素之间是互相排斥的。
阿月和小萝莉来了几次,奈何夏侯烟修炼认真,强行打断修炼,只会让她走火入魔。
她们一直都知道,夏侯烟固执起来,那是非常的极端可怕。
平日里,夏侯烟言笑晏晏,故作轻松潇洒,想让自己渐渐麻木,将神经麻痹,把那段不堪血腥的往事掩埋。
午夜梦回醒来时,她呼吸急促,浑身大汗,有时还会把沐凰吓一跳。
沐凰清楚,那双血红眼瞳里装满了深深的仇恨。
沐凰站在石椅上,复杂的望着夏侯烟,他陪着夏侯烟一路走来,从最初简单的契约关系,到如今的深厚情谊。
沐凰捡起一片大叶子,双爪捧着叶子,将叶子放在夏侯烟的头上,挡去雨水,奈何,风一来,叶子便没了。沐凰只好陪她一起淋雨。
院墙之上,出现一道身影,雪白的身影,袖口云纹,黑发用紫玉冠高高束起,他站在高处,俯瞰着夏侯烟,那狭长忧郁的眸里,有着好奇之色。
雪千寻!
他治好双腿后,第一件事就是来夏侯府。
他看见夏侯烟固执的修炼,忽的想到那日水连天百花盛放,她刀舞惊艳,像梦中的精灵,流连忘返。
她很美,美的张扬,是一种放肆凌虐的美,在乱世之中,是顽强的荆棘花,向死而生!
雪千寻跃下院墙,回到雪府。
次日,夏侯烟修炼完毕,即将突破三剑灵师。
她看着在石桌上呼呼大睡却瑟瑟发抖的沐凰时,愣了愣,皱皱眉,而后把沐凰抱起,继而要往前走。
夏侯烟停下脚步,她看着在门槛前互相依靠而睡的阿月和小萝莉。
似是听到她轻盈的脚步声,阿月和小萝莉都被惊醒,惺忪朦胧,由于夜晚没睡好,眼底一片乌青。
“小姐,冷了吗,我给你备好了热水,你快洗洗,别生病了。”阿月连忙道。
夏侯烟眸光微闪,而后点头。
昨夜,小萝莉和阿月不停的换热水,水冷了便换成热的,就怕她停下修炼一身寒气无法褪去。
夏侯烟走进浴池之上,白雾飘散,殷红的花瓣浮在水面。
夏侯烟趴在浴池边沿处,沐凰小爪子殷勤的揉肩捶背。
夏侯烟昏昏睡去,沐凰揉至一半,一道紫色身影以极致的速度掠来,一手提起沐凰的尾巴,朝窗外丢去,动作犹如行云流水般顺畅。
哗啦一声,男子落入水中。
那双紫眸看见夏侯烟背部的狰狞疤痕,眼眸深邃暗沉。
他伸出修长如玉的手,轻轻揉着夏侯烟酸痛的肩。
楚萧寻满眼的怜惜。
他两世想要做的事就是守护好她,可总是让她伤痕累累奄奄一息,在风里雨里不要命的穿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沐浴过后,楚萧寻将她抱出浴池,用宽敞的袍子裹着。
夏侯烟睁开眼,双眸成了一条缝儿,她伸出柔软双手抱着楚萧寻的脖颈,靠在楚萧寻怀里安稳睡去。
一晚上的修炼,之所以在雨天也不停歇,那是想刺激雷元素。
雷电淬体过后,困意来袭,尤其在楚萧寻的怀抱里,双眼打架,完全睁不开。
若是可以,她情缘溺死在这危险的温柔里。
楚萧寻将她放在床榻,在其额上落下一吻。
“中州帝国想要吞并夜神宫和杀手盟,我会吞并杀手盟,你不要担心。”楚萧寻捏了捏夏侯烟的脸颊,看着她熟睡的姿态,妖孽的脸上浮现了笑,紫眸里流转着光彩。
只要夏侯烟还活着,他的生命之火就不会熄灭。
他走出雪月楼后,夏侯烟睡了两个时辰左右便爬起来修炼。
打开大门,看见魏如风在院子里跟沐凰嗑瓜子,一人一兽嗑瓜子的姿势保持一致倒也奇特。
魏如风看见夏侯烟,双眼一亮,张开手想要朝夏侯烟扑过去,夏侯烟脚步微移,敏捷的躲开,“花柳病治好了吗?”夏侯烟问。
魏如风耷拉着脸,“小嫂子,我很干净的。”
“花柳病也不是什么不治之症,找个名医就能解决了,你还年轻,不要自甘堕落。”夏侯烟肺腑之言。
魏如风嘴角疯狂的抽搐,愤怒不已,而今满帝都的人都已经知道他魏如风得了花柳病。
夏侯烟犹如老僧入定般坐着一动不动,见此,魏如风想到来夏侯府的目的,连忙出声道:“小嫂子,中州传来消息,族比和五国朝试推迟半年再举行,好像是中州太子即将踏入七星境地,已经闭关了,起码要半年的时间才能出关。”
“那我便直接去灵师峡谷了。”夏侯烟道。
魏如风哭丧着脸,“小嫂子,萧寻非要我跟着你一起去灵师峡谷,这不是要命吗?中州帝国买通了暗影阁要你的命,你可不要出事。”
夏侯烟忽视掉魏如风,走至阿月面前,“我明日启程与幽狼佣兵团会合,灵师峡谷凶险万分,你不能去,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带着绿儿在楚家。”
“小姐,你真的要去吗……”阿月咬了咬唇。
小萝莉从门后探出脑袋,看着夏侯烟眨了眨眼睛,万分的不舍。
“姐姐,我想保护你,可以带上我吗?我现在闻到人类的味道,不会想吃了。”
似是怕夏侯烟不相信,小萝莉跑回屋里,兜着一大堆小肉干出来,“姐姐,你看,楚姐夫给我买了好多的肉干,阿凰私藏的肉干也在这里,我不会惹麻烦的。他们说灵师峡谷很危险,我很强的,娘亲说,我以后成年了,会是很强的妖魔,我能保护姐姐的。”小萝莉急不可耐的道。
小萝莉真怕夏侯烟不带上她。
一日不见夏侯烟,她必然不思小肉干,也不想美味。
“别怕,姐姐能一个打十个。”夏侯烟轻抚小萝莉的脸颊。
小萝莉眼眸睁大,眼眶发红,两行清泪流出,她跺了跺脚,回到房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萝莉把门都关上了。
夏侯烟看着紧闭的门,恍惚着。
她不带任何人,是不想要任何包袱。
这将是她一个人的战场,杀戮,必从刀刃开始。
“跟萧寻说一声,我一个人就行,你便留在帝都。”夏侯烟回头看向魏如风,道:“带着你,还要想着你的安危,麻烦。”
魏如风风中凌乱,他魏如风已经一文不值了吗!
不过,想到不去灵师峡谷,魏如风松了口气,可看着夏侯烟,魏如风沉默了。
“小嫂子生得美,那群佣兵们是八辈子没见过美人,我怎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嫂子进了狼窝呢?”魏如风道,“小嫂子,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其他人,欺负不了你。”
夏侯烟凝起双眸,冷冷的看着魏如风,“你见过狼进狼窝,还要带一头羊去吗?”
夏侯烟说罢回屋收拾行李。
小嫂子态度很冷淡薄情,魏如风断肠般伤心,委屈的进了楚家。
魏如风说:“小嫂子不让我陪她去灵师峡谷。”
楚萧寻坐在桌案前整理资料,没有搭理魏如风的意思。
魏如风备受打击,问:“你不担心小嫂子吗?”
闻言,楚萧寻抬了抬眸淡淡的看着魏如风,“我的未婚妻,神级天赋,有什么可担心的?”
楚萧寻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魏如风不由想到夏侯烟的话,夏侯烟把自己去灵师峡谷形容成狼进狼窝,这俩夫妻还真是一丘之貉!
魏如风自觉无趣,走出楚家。
魏如风也是夜神宫的一员,虽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当年和楚萧寻并肩战斗过,也算是个高层人物。
没过多久,他便收到消息,楚萧寻下令,夜神宫倾其所有也要暗中保护夏侯烟。
灵师峡谷,没有资格身份者不得入内,就算是夜神宫,也进不去。
故此,楚萧寻特地派了夜神宫内的一名暗卫进灵师峡谷保护夏侯烟。
最为关键的是,夜神宫内有几名魏如风招募来的女子,实力特别高,但楚萧寻担心这些女子因爱生恨嫉妒夏侯烟,故此,派了个男的去。
魏如风得知这一切后,心情尤为的复杂。
有什么可担心的?
这可是从楚萧寻嘴里说出来的话,结果比谁都担心。
真是个傲娇的男人。
却说夏侯烟收拾行礼时,发现也没什么东西可以带的,也就只能把沐凰带走。
临走前,她进皇宫与帝皇、太后等人告别。
清风殿。
“烟儿,你可想好了?”太后问。
夏侯烟点头,“去意已决。”
太后叹了口气,走至夏侯烟面前,握住夏侯烟冰冷的手,“你这孩子,就是个操劳的命儿,灵师峡谷那么凶险,佣兵们是因为无家可归,没有荣华富贵可享才去,那是星辰大陆最底层的修炼者,你何必去找苦头吃呢。”
帝皇道:“母后说的不错,烟儿,你一定要慎重考虑,玄炎灵筋是好东西,可别为此丢了性命。”
“二位不必担心,半年后我会回来参加族比。”夏侯烟道。
太后的眉头紧紧皱着,“罢了,你去吧。”
太后甚是不舍,但夏侯烟若是要展翅翱翔的人,她不该美名其曰富贵荣华而画一座华美牢,将夏侯烟囚禁在里面。
“窝囊的活着不如骄傲的死,烟儿的傲骨如梅,才是皇室中人的榜样。”太后道:“烟儿,路途遥远一路保重,中州帝国和暗影阁那里,皇室和楚家会想办法拖住,外婆等你回来参加五国朝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侯烟看着太后说不出话来,太后的好,她感激不尽。
奈何她不是宜家宜室之人,她的梦在天涯。
她拿起刀是为杀人,她若放下刀,那一定是奸佞死无葬身。
夏侯烟与太后交谈几句后转身走出了清风殿,殿外,帝长青等候已久。
看见帝长青,夏侯烟停下脚步。
帝长青是个很出色的人,工于心计,却不陷入阴暗,凡事都有主观想法。
他看着夏侯烟皱紧了眉头,薄唇张了张,想要说什么却是如鲠在喉,欲言又止。
帝长青将薄唇抿成一条线儿,唇色苍白无力,他扭头看向别处,酝酿了许久,才闷声道:“既是个女子,就不要去逞英雄,圣光再落魄,也能保你一命。灵师峡谷生杀予夺,连土地都是暗红色的,那是常年被鲜血染红,每一次灵师峡谷试炼都要死太多人,你不要逞强了。”
“中州强势,其他几国全都臣服,唯有圣光还在负隅顽抗,不愿践踏自己的尊严。”夏侯烟挺直脊背,双眸认真,神色严肃,便见她嗓音清寒冷冽的道:“夏侯灵儿买我性命,中州对我起了杀心,夏侯灵儿一旦传承朱雀之心,成为了朱雀神女,圣光无法翻盘。居安尚且要思危,更别说中州和夏侯府的意图如此明显了。三哥,外婆他们交给你,若不愿臣服,等我凯旋。”
帝长青错愕讶然的看着夏侯烟,那一番豪迈肺腑之言,出自一个十三岁的少女。
帝长青的心思甚是复杂。
夏侯烟站在帝长青三步开外的地方,双手拱起,弯下腰,虔诚的道:“圣光,便交给你了,只要朱雀之心没被夏侯灵儿传承,内乱不足为惧,雪、魏、楚三家忠心耿耿,若是情况危急,三哥可以去找夜神宫宫主。”
“中州联系暗影阁,暗影阁乃是星辰第一的杀手组织,你逃不掉。”帝长青急促的道。
夏侯烟笑靥如花,“面对他们,我何须逃?”
话落,夏侯烟转身便走。
帝长青愣在原地,看着夏侯烟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帝长青眉头紧蹙。
认知让他不愿去相信夏侯烟,一个小女孩,能做什么?
可隐约之间,帝长青的灵魂已经倾向了夏侯烟。
帝长青在清风殿外站了许久,直到太后走出来,太后朝前看去,幽幽长道已经没有了夏侯烟小小身影,太后拍了拍帝长青的肩膀,道:“镇国二字是帝皇亲赐,却也是蔚儿的意思。”
帝长青抬眸看向太后,恍惚着。
帝蔚曾扬言,她的血脉,男子,头可断血可流不惧生死。女子,巾帼不让须眉,当国破家亡时,女子之躯也能阻挡万千鬼怪,魑魅魍魉统统不怕。
太后到现在还记得帝蔚说话时的语气和神采。
镇国。
太后笑了笑,道:“烟儿对得起镇国二字,哪怕结局悲惨,也该无怨无悔。圣光不是其他帝国,誓不为奴,哪怕英勇死去,也不该把尊严踩在脚底。兴许,百姓们会民不聊生,会生灵涂炭,若是贪图一时的安逸,日后圣光再也无法站起来,圣光的百姓,将会成为中州的奴隶。而这,并不是我等愿看到的圣光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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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正父女得知夏侯烟要去灵师峡谷,只觉得夏侯烟是自找死路,恨不得夏侯烟去。
中州买通的暗影阁,那可是星辰排名第一的杀手组织,若想杀夏侯烟,岂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夏侯烟雷厉风行,交代处理一些事后,便等待第二日的到来。
她要去到灵师峡谷才能跟幽狼佣兵团会合。
阿月和小萝莉的事,她已经告知楚家了,楚家很愿意帮这个忙。
夜深时分,夏侯烟走出雪月楼,去往墨雅所在的密室地洞。
墨雅似是对声音特别敏感,夏侯烟尽量放轻脚步,也被墨雅发现了。
并且,墨雅能猜出,那不是夏侯正的脚步声。
“烟儿?”墨雅看似试探性的问,实则肯定。
这么多年除了夏侯正外,只有夏侯烟来过。
“我明天要去灵师峡谷了。”夏侯烟长枪直入。
她若要救出墨雅,就必须跟夏侯正彻底撕破脸,但现在还没到那一步。
夏侯无极说夏侯正把玄霜宝珠和自己的命联系在一起,但夏侯烟是来自南冥的神君,知道该如何解除这样的联系。
不过,前提是她能不动声色的把玄霜宝珠盗走,这可是个大问题。
听到夏侯烟要走,墨雅并没有失落之色,反而忧心忡忡,“灵师峡谷吗?那可是非常危险的地方,烟儿,你若去意已决,一定要万分小心,不要在外面丢了性命。”
闻言,夏侯烟心头滑过一道暖流,她看着面前紧闭的铁门,苦笑:“抱歉,我现在无法把你救出。”
墨雅嗓音沙哑了几分,“傻孩子,你又怎会是夏侯正那老狐狸的对手呢,你能活着,对于姑姑来说就已经是惊喜了,姑姑在这密室里待了七年,不介意再多待几年,只是没有亲眼看到夏侯正遭到报应,我也不甘心死罢了。”
“爷爷若是得知此事,会帮你吗?”夏侯烟。
她现在最关心的是夏侯老爷子的态度。
据说,夏侯山最为偏爱夏侯渊,可夏侯正害死夏侯渊这么明显的事,夏侯山为何无动于衷?
夏侯山是忠心耿耿之人,夏侯府若想要谋反,必然要经过夏侯山的同意。
只能说,夏侯山也绝非什么好人,与夏侯正是一丘之貉。
提及夏侯正,墨雅的声音淡了下去。
夏侯烟敛眸,还想要问什么,沐凰朝她的精神世界灵魂传音道:“来人了,是夏侯正。”
“小姑姑,再会。”
拳掌相碰过后,夏侯烟动作迅速的离开此洞。
夏侯烟走后不久,夏侯正进了洞中,拿出玄霜宝珠解开寒冰禁制,而后将铁门打开。
墨雅蓬头垢面的坐在地上,方才与夏侯烟说话时脸上还浮现着温和的笑,当视野里出现夏侯正,那张脸爬满了阴霾,双眼里的恨意狰狞露骨。
她扑过去,掐着夏侯正的脖颈。
墨雅脚踝圈着铁链,她动作幅度较大时,铁链碰撞间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啪——
夏侯正反手一巴掌摔在墨雅脸上,这一巴掌动用了灵气,墨雅身体倒飞过去,砸在地上,嘴里吐出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