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徐秋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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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人死了之後是不會有靈魂的。就算有，那些鬼魂也渾渾噩噩、神智不清，要不了多久就會自然消散，回歸本源。
不過也有一些人死後，因為這樣或那樣的原因成了游蕩在人間的孤魂野鬼。
——鐘離就是這麼一個人……或者說這麼一只鬼。
他死了快半年了，當初他加完班回到家覺得精神不太好卻又睡不著，索性就抱著手機看電影，可看著看著，他就糊里糊涂地死了。然後他就成了一只鬼，他保留了身前所有的記憶，除了沒有實體不能和活人接觸外他和以前的自己也沒什麼區別。
哦，區別是有的。
他再不用苦哈哈地上班、再不用每天早晨六點就沖到地鐵擠公交、再不用考慮買房子找女朋友這種事了——最重要的是，他可以去任何自己想去的地方、可以自由自在地活著，種種好處很快讓他忘卻了自己已經死亡的憂愁。
……只是，有些時候、會覺得有點孤單。
不過當他在隔壁21棟遇見一位老爺子後就知道……雖然這世上保有神智的野鬼雖然很少，可畢竟還是有的。
他沒法和人做朋友，但是可以和鬼做朋友啊。
于是，這一點孤單也很快被排除了。
21棟的老爺子姓王，是個老紅軍。據說年輕的時候走過長征，參加過不少大戰役，更是從朝鮮戰場上歸來的英雄。這是個很和氣的老爺子，剛成鬼那會兒因為缺乏常識，自己差點被餓死，還是王老爺子察覺附近來了個“鄰居”過來看看，搭救了一把。
之後鐘離才知道，鬼也是會餓的、也是要吃東西的。
只不過和常人進食不同，鬼吃的是“氣”——家人給自己燒的紙錢煙氣、在供桌前點燃的香燭氣、人們抽煙的煙火氣、衛生間的衛生香氣……但凡沾染人氣的東西燒了之後鬼都是可以吃的。
王老爺子把這些叫做“香火”，老爺子還說︰其實這些都是比較低端的“吃食”，真正高端的都是那些天生地養的“靈氣”。
——比如人之陽氣、草木芬芳、日月精華……
鐘離覺得王老爺子想多了。
咱又不是神仙！
燒紙錢給鬼還說得通，餐風飲露那不都是神仙的本事嗎？王老爺子當時特鄙夷地瞥了眼鐘離︰“這世上哪有什麼真正的神，所謂的神不過是人造出來的。”
老爺子牛掰啊！
鐘離當時就對老爺子佩服得五體投地。不愧是從抗戰時期一直活到建國四十年後的老兵，一切牛鬼蛇神在他面前估計都要跪。
作為附近唯二的兩只鬼，兩“人”很快成了忘年交。
每次王老爺子兒女上香擺貢品他都會過來找鐘離，讓他一起去“吸”兩口、而王老爺子沒事就逮著鐘離給他講故事，教他戰陣搏殺的功夫……啊，做鬼的壽命其實很長，王老爺子無聊了二十多年，這個時候逮著個能說話的，怎能放過？
鐘離身上其實有個手機——
就是他死去那晚抱著看的手機……不知道怎麼回事，他死了反倒把那個手機也帶在身上了。那是最新版的魅族手機，就性能來說其實已經很好了。
同樣變成“鬼機”的手機不再需要充電，能夠連上所有的網絡而不需要密碼……能夠實時刷新現實世界所有的新聞，甚至可以靠著手機和現實里的人互動。雖然自己不知道這里面的原理是什麼，可這並不妨礙自己成為一名特殊的“網民”。
可惜了，如果當初自己抱著筆記本死掉多好、或者台式機！
手機雖然小巧方便，可是不能玩大型游戲呀！
如果是自己屋里那台高配筆記本的話就能聯網玩游戲了，這樣一來，他的鬼生大概一片無悔了。被王老爺子煩的受不了的時候他也想過把手機給他玩，可惜不行，在自己手里好好的手機別人一拿就廢了。
沒辦法，鐘離也只能整天和王老爺子廝混在一起。
王老爺子熱情大方，見多識廣什麼都好！可惜是個男人，還是個老男人！這讓血氣方剛的鐘離怎麼活呀？哦，他已經沒有血氣那玩意了。可人嘛，本就欲.望纏身，哪怕做了鬼，鐘離也希望自己能成為一只艷福不淺的鬼。
“世界這麼大，我想去看看。”
那天，他鄭重地對王老爺子說出這句話——外面世界這麼大，說不定咱就能遇上一個漂亮標致的鬼妹子呢！
王老爺子又瞥了他一眼，眼底的不屑和鄙夷直接把他望穿︰“你省點心吧，就你那點道行還是多吸兩年再說吧。”
也是在那一天，鐘離知道了另外一件事。
鬼、是會迷路的。
大部分新鬼都無法距離自己的死亡之地太遠，鐘離不信邪地朝著小區外面跑，每當他快要沖去小區的時候都會迷迷糊糊的轉到自己死去的那所房子。試了幾次後他就放棄了，看，鬼也有煩惱。
每到深夜的時候他會站在樓頂遙望遠方。
遠方的世界燈火輝、，燦爛 赫，風帶來遠方的喧囂和熱鬧，嗚嗚嗚地像是在歡唱。那斑斕的世界多麼迷人啊，可他觸踫不到。這真是個悲傷的故事。
不過王老爺子又告訴他，等他變得強大了，他就能突破這種迷障、走出臨死之地。，那時候世界之大就能任他遨游了，這讓鐘離振奮起來︰“要怎樣才能變得強大？”
王老爺子扇過幾縷青煙︰“來，多吸兩口！”
媽個雞！
鐘離有股跳腳罵街的沖動，然而王老爺子已經湊到青煙邊上深深地嗅了幾口，一臉陶醉。滿清末期的那些老煙槍大抵也是這模樣吧、唉呀呀，瞧瞧！好好一個鐵血老兵怎麼就成了老煙槍！你身為紅色老兵的覺悟和堅持呢！
鐘離痛心疾首，然後猛吸一通。
他要變強！
為了妹子！哦，是為了女鬼——標致漂亮的女鬼！
為了變強，鐘離不再局限于王老爺子家的供奉，他開始在小區內游走——衛生間的線香氣、別家做飯時飄出的飯菜氣、甚至別人抽煙散發的煙火氣他也不放過。
這麼做效果卓著。
——很快他就病怏怏地覺得自己渾身沒勁、難受。
鐘離嚇壞了︰鬼還會生病？難不成要再死一次？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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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離覺得自己可能命不久矣了。
于是他覺得很悲傷。
——這他媽還沒找到女鬼媳婦就要死了，想想都覺得很憋屈啊！
真要死了，那他就是名副其實的“短命鬼”了。
就在鐘離長吁短嘆自己時運不濟倒霉到連做鬼都那麼衰的時候，王老爺子穿著綠色軍裝、背著手慢慢悠悠溜達過來。他從牆里穿了過來，腰部以下還在牆里，只探出上半身——跟麋鹿頭的裝飾一樣。
“喲呵，吃壞肚子啦？”
“啊？”
鐘離當時的表情是懵逼的。
王老爺子笑呵呵解釋道︰“你那麼胡吃亂塞能不出事嗎？一個正常人一天到晚胡吃海塞、走獸海鮮裝一肚子能不壞事？”
鐘離掙扎著起來︰“那你不早說？”
老東西！
王老爺子從牆里跳出來在鐘離身邊坐下，一臉壞笑地說道︰“有些事你不自己經歷下怎麼能知道呢？而且……等你消化好了，你的勁兒估計能大不少。”所謂“勁兒”是王老爺子的說法。其實就是鬼的靈力、法力或者道行，這是鐘離自己的理解。
老紅軍雖然有點惡趣味，可他沒理由害自己。
所以鐘離放下心等了幾天。
五天後，確實像王老爺子說的那樣，他覺得好了很多。而且“勁兒”也確實大了一些。以前他總覺得自己輕飄飄的，一陣風都能把自己吹走。現在……他覺得自己結實了不少。
他甚至有了一絲再次為人的錯覺。
王老爺子說︰“在鬼里面你算是度過幼生期，已經成為少年郎了。”
呵，可喜可賀。
可是為毛一點都開心不起來呢？
咱到底啥時候能走出迷障，去看看外面的花花世界啊！
滿心愁思的鐘離繼續每天四處“吸兩口”的生活，不過這次他很克制，覺得差不多了就停下消化段時間，一點點地增加自己的食量。而在這段時間，外面的花花世界似乎鑽進了鐘離所在的小區。
小區搬來一位漂亮的妹子！
妹子又多漂亮呢？
這麼說吧，自打她來了，小區超市的衛生紙銷量一度猛增。
那是個陽光明媚的日子，鐘離躺在小區公園的樹蔭下打著盹，中午時看見一位麗人從小區外翩翩而來……麗人身量很高、一米七幾，五官精致，眼眸像是藏著燦星，晶亮靈動，顧盼之間竟然有波光流動，粉唇輕咬，眉頭微皺仿佛又什麼心事。
這簡直就是整容、化妝之後又從PS里走出來的美女！
不同的地方在于，對方容顏自然真切，天生透著股空靈嫻雅……鐘離一見就覺得眼前一亮，瞬間覺得這個夏天又燥熱了幾分。本來他覺得自己這麼盯著人家看會被反感，可隨後他意識到，TM自己已經是鬼了還怕個毛呀！
于是他不顧夏日天光跟了上去……
白晝的日光讓他覺得很不舒服，不過稍微強大些的鬼是不怕日光的。目前鐘離就屬于稍微強大一些的鬼。于是他一路尾隨，跟著美女回到了她的住所。
巧的是，美女就在鐘離原本房間樓上，只要穿過一層天花板就能到美女家。
美女回到家就沖了個涼……作為一只身心正常的好鬼，鐘離自然沒放過這個機會，跟在浴室里大飽眼福。如果他還是個人的話，他肯定是要犯罪的，可惜他現在已經失去犯罪的資本了。
可惜可悲啊……
鐘離仰天長嘆，只覺得鬼生灰暗，內心淚流滿面。
為了撫慰自己受傷的心靈，鐘離在美女家住下了，每天看著美女的日常都是一種賞心悅目的享受。類似的事情他之前就做過，比如這棟201的約炮達人，那貨夜夜都帶不同的姑娘回去開炮。
于是鐘離就每天凌晨兩點跑去觀摩——近距離、多體位地觀摩。
，那貨天雷勾地火地叫一個勁爆。
不過每次感覺那貨快 射了他就遠遠躲開。第一次他過去的時候不小心踩到那貨泄到地上的****，腳上突然被硫酸燒了似得疼，鐘離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就跌倒在****旁邊，被輻射的頭暈眼花。
怪不得王老爺子說要離男人汗、****之類的東西遠點。當時不懂，經過這件事後鐘離就明白——
這類極陽之物是能要“鬼命”的。
鐘離在姑娘家的第三天，王老爺子就摸了過來︰“喲，真是個標致的姑娘。”
你看，連王老爺子這種心理閹割的老鬼都在那剎那動了凡心，由此可見那姑娘真是好看。然後王老爺子開始攆鐘離走︰“你整天在這待什麼勁。”
“我哪都不去，我就在這！”
鐘離才舍不得離開，這幾乎是他慘淡鬼生為數不多的樂趣了！
然而王老爺子冷笑一聲︰“你知道鬼是什麼吧？陰靈呀、能吸氣的。你信不信這樣再過個把月，這姑娘就要大病一場？”
“講真？”
“講真。”
原來鬼能吸噬活人“陽氣”的傳聞是真的。鐘離很失落，于是他決定用其他辦法和這位美女保持聯絡——他拿出手機進入這間房子的寬帶，從寬帶內部找到了姑娘的QQ並添加好友。
之後鐘離就和王老爺子……哦、不，從今往後，鐘離管這老東西叫王老鬼。
姑娘很快添加了鐘離的QQ，然而那姑娘似乎很少上QQ，發過去一個消息時常要隔天才會回一句。于是鐘離又進入妹子家的WiFi添加了妹子的微信，兩人有事沒事聊聊，聊了兩個月。
姑娘叫沈韻，是個很實在也很善良的姑娘，有點傲氣，不過瑕不掩瑜。
這兩個月是鐘離死掉之後過得最充實、最開心的兩個月，每天抱著手機跟妹子聊天打趣，至于進食……他就躺在王老鬼家的供桌上了，沒事就吸兩口。真真就跟葛優躺在沙發上的樣子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王老鬼總是忍不住搖頭，說道︰“這孩子廢了。女人呀，哎呀、禍水啊。”
鐘離︰“呵，你是羨慕咱年輕有活力！”
突然有一天，妹子給鐘離發來一條信息︰“聊了這麼久，我們見個面吧？”
鐘離捧著手機愣了半天——
這他媽……就很尷尬了啊！
如果還是個人，鐘離一定會沐浴齋戒、滿心期待地去準備這次約會。
雖然這次之後估計也沒後文了，可沒幾個男人能夠冷靜地拒絕沈韻這樣的女人。然而鐘離現在是只鬼，就算他想赴約沈韻也不可能看見自己。實際上鐘離每天都會去看看沈韻，尤其是在她洗澡的時候，可她看不見自己呀！
這時候他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做“世界上最遠的距離”。
——那就是我站在你面前你看不見我，你我之間隔著的是生與死的距離。
啊，有點矯情。
可這是事實。
鐘離難過了一會，收斂起所有情緒穿過天花板來到沈韻房間。
沈韻抱著膝蓋，手機扔在一邊，她臉上的神情很冷淡，甚至很算的上冷漠。沒有一點見面該有的樣子？或許她有心事？
鐘離發信息︰“怎麼了？有心事嗎？”
沈韻︰“又被你猜中了……”
能猜不中嗎！哥就在你對面呢！
沈韻再次發送信息︰“聊了這麼久，你一直逗我開心卻沒說過想見我。你不主動，只好我來主動咯。”
說這話的時候，沈韻依舊冷淡，和語氣里的輕松熟絡形成鮮明的對比。
鐘離︰“……還是不見的好。”
沈韻秀眉一挑，把手機放在一邊不再多說。她作為美女也不好意思繼續要求見面了。她知道自己很漂亮，所以有點傲氣，也挺端著的。可鐘離沒想到剛說完不見面，沈韻就把自己給刪了。
鐘離挺郁悶的。
你有心事拿我撒什麼氣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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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韻看起來心事挺重，可她又不願意說，鐘離只好采用一些非正常的手段來了解隱情。
在他變強的同時，他能做的事情也多了起來。
比如他可以在別人睡著之後進入他們的潛意識和他們聊天，大部分老鬼都有這種能力，也就是人們常說的“托夢”。鐘離打算在夢境里和沈韻好好聊聊。
于是每晚沈韻睡著後鐘離都會坐在她床邊跟她夢里的意識聊天。在夢里聊得挺開心的，鐘離也知道了很多沈韻平時不願意說的事情。
比如——
沈韻其實很有錢，她是跨國集團“鼎盛財團”董事長的千金、她之所以會在這里是因為她母親逼她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作為政治聯姻，為了逃避如此宿命她離家出走淪落至此。
這些消息很勁爆，在夢里沈韻也敞開了心扉，幾乎不用鐘離問她自己就全說出來了。她大概是覺得夢里說出來的話除了她自己誰都不會知道吧……
鐘離和她聊了好多天，這麼聊沈韻愈來愈虛弱。
果然，王老鬼沒騙他。
鬼和活人待在一起太久，是會要了活人的命的。鐘離不忍心，沒跟她繼續，沒過幾天沈韻就恢復了正常神采。鐘離很想沈韻，可他不能繼續黏著對方了，畢竟呀——
她、是會死的。
……
沈韻最近很煩。
聊了兩個月的微友竟然拒絕和自己見面！自己朋友圈的照片他難道沒看見？這不現實，她又沒有鎖朋友圈。難道是覺得那些都是“照騙”？不過拒絕就拒絕吧，反正她也是一時無聊才突發奇想。
也許見過這一次後就再也不見了。
于是她隨手刪了對方，並在那天晚上夢見了對方。
沈韻沒見過對方，可她知道那就是那個每晚陪自己聊天，逗自己開心的家伙。夢里她似乎聊了很多平時壓根不願提起的話，可惜醒來之後聊過什麼她都不記得了，只記得聊完之後覺得心情舒暢了很多。
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可為什麼心情變好的同時身體變得越來越乏力？
種種從未體驗過的突發狀況讓沈韻覺得有些心煩意亂，尤其是在鐘離消失一周後，這種心煩意亂幾乎到了她無法忍受的地步。于是……
一周後的晚上，沈韻拿出手機翻出鐘離的微信號重新添加︰“抱歉，我不該任性刪了你。”
鐘離捧著手機飄在天上，當他看到信息的時候，他望向天花板，似乎透過天花板能夠看到沈韻臉上清冷又淡漠的表情、看到她堅冰下柔軟又疲憊不堪的內心。他通過驗證後就看到沈韻發來的信息︰“抱歉，我任性了。我們會有見面的那一天，對嗎？”
發完信息沈韻長出了一口氣……有點談忐忑吶！
呵，真奇怪。
可信息發出去後久久沒有回復，這讓沈韻度秒如年、分外煎熬︰“他怎為什麼還不回復？”
因為鐘離這個時候直接抓著手機穿牆而去，沖到王老鬼家里了。
“老王，鬼還能變成人嗎？”
王老鬼當時正趴在供桌前吸香火呢，鐘離冷不丁沖過來嚇了他一跳︰“你這就想投胎了？”
鐘離︰“……”
投個毛胎啊，不說投胎之後會被洗去記憶，光是投胎、拿號、排隊加上成長的時間他就等不起……就算他投胎之後保有了前世的記憶，等他長大後沈韻多大了？都老阿姨了還玩個屁啊！
鐘離趕緊搖頭，說道︰“不是不是，我是說有沒有奪舍重生、或者變化成人的秘法？”
王老鬼臉色一變，肅穆道︰“那都是邪道。”
喲，果然有門。
然而王老鬼很快潑下一盆冷水︰“這種事有干天和，都是明令禁止的。就算你奪舍成功也會面臨陰界的緝拿，而且奪舍轉生也會擔上因果，絕不是什麼好事。相信我，你不會喜歡那麼做的、尤其是為了人姑娘那麼做。”
“難道真的人鬼殊途？”
“當然不是，你電影看多了吧。”王老鬼瞥了眼鐘離︰“你要是真喜歡她，也是有法子的。一個就是讓她修行，再者就是你能成為上境陰神，陰極轉陽。嘿嘿……雖說滋味差了點，不過也另有玄妙。”
王老鬼突然笑得很猥瑣……
鐘離松了口氣，好歹沒絕了自己的路啊！他滿心歡喜，對王老鬼拱拱手轉身離去︰“多謝您老啦！”
回到自己的房間，鐘離拿出手機回復︰“等我真正強大起來的那天，自然會出現在你面前。”
沈韻解鎖手機看到這條回復後神情變得很奇怪——
這都什麼鬼！
……
鐘離又多了一個變強的理由。之前想要變強只是為了走出鬼靈迷障，而現在……他要變得更強，為的是重回陽世，去和妹子約會。這種變強的理由固然低俗，可人類就是靠著種種欲.望才發展到今天的程度。
鐘離信誓旦旦地開始自己的變強計劃。
首先就是要不斷“進食”，但是消化是個問題。
對此王老鬼給出的解決方案就是不斷運動——和人吃多了運動消食一個道理。只不過現實的物理法則無法對陰靈產生作用，導致尋常的運動沒有效果。
“所以，這就是你虐我的理由？”
鐘離躺在地上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王老鬼給出的運動方案就是不斷和他“對練”，美名其曰“訓練”。然後就是鐘離單方面被虐……老紅軍在戰場搏殺了一輩子，隨隨便便站在那兒怎麼看都是破綻，可不管鐘離怎麼攻擊，往往都會被三下兩下撂倒。
作為一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鐘離哪怕做了鬼也自有一股桀驁。主要是因為被一個老鬼接二連三地放倒讓他很沒面子。
于是鐘離屢敗屢戰。
……打不過你我就耗死你丫的，耗不死你我就煩死你丫的！
兩個小時後，終于沒力氣的鐘離躺在地上連動都不想動一下，反觀老王，他依舊神采奕奕，看不出來半點疲憊的模樣。
“哎呀，小伙子心氣可嘉嘛。就是本事差了些。”
鐘離心想你丫這老變態都這麼大把年紀了還這麼精力充沛，你對得起你的年齡嗎！然而現在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自然也不可能把這話說給老王听。
老王似乎看穿了鐘離的想法，說道︰“你還不明白嗎？鬼和人不一樣，越老越強的。”
鐘離︰“……”
總之，每天四處進食之余，鐘離又多了一個任務——和老王對練。
雖然每一次都被虐的靈體酸痛，********，可他確實在時刻變強著。
如此一個月後，鐘離舉著自己手沖到老王跟前問道︰“老王，你看我這手是怎麼回事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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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靈體內景的位置。”
老王對鐘離左手出現的異狀不以為意︰“任何陰靈成長到一定程度後都會出現這麼一個東西。那是靈體變強的根基所在，根據各自的不同，內景的屬性也會有所不同。等你再強大一些，差不多就能鑒定出自己的屬性了。”
鐘離長吁一口氣，嚇死爸爸了。
老王從供桌邊站直了身體︰“內景是自古以來的叫法，听一些朋友說，最近人間喜歡把它稱作‘靈質空間’，哼，舶來詞，听著就怪里怪氣的。”
瞧不出來老王還是個老古板，不過，既然叫“靈質空間”的話……
鐘離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原本略顯虛幻的左手被一片氤氳的紫色包裹著，整個手掌似乎都也變成了紫色，看起來頗為怪異︰“難道那里還真藏著一個空間不成？”
老王想了想，說道︰“要解釋這個東西還挺麻煩的——”
鐘離︰“我有的是時間。”
老王︰“好吧——”
內景，或者說靈質空間——涉及到這個世界的本質，在我們周圍，有著無數肉眼看不見的‘靈’， 們無處不在，是一切的基礎、根本。 們在演化的過程中逐漸變成物質和靈質，靈質和物質不同程度的交融滲透產生了生命。
——世間萬物都是靈衍化而來的，是靈在衍化過程中的不同體現。
理論上來說，所有生命都可以控制靈，以靈為介質達成種種超自然效果……不過操縱靈的能力因人而異，普通人經過十幾年艱苦卓絕的修行大概能把一杯水凍成冰，可許多陰靈、妖靈……一出生就遠遠不止于此。
而內景就是‘靈’在生命體上的具現，他是控制靈，聚集靈的關鍵。所有的內景都是圓形的，隨著道行加深，內景的空間也會逐漸變大。不過內景特殊，和現實乃至靈界都不再一個維度。哪怕內部空間如同一座城市般大小，外在看來可能還不如一個玻璃珠大小。
至于內景的屬性，因著各自天賦的不同，內景也不同。
有的是極寒地獄、有的是燒天之原、還有的如同一個微縮的世界……
听完王老鬼的介紹後，鐘離突然期待起來！自己的內景，或者說靈質空間是個什麼模樣呢？按照老王的說法，這世間不僅存在人死化生而來的“陰靈”，還有天生地養的“妖靈”。
大部分妖靈的內景屬性都是掌控自然力量，比如︰風、雨、火、木……之類的力量。
至于陰靈，因為是人死而化生的存在，不部分陰靈都是“陰屬”內景︰最常見的就是陰風、鬼火、寒冰之類的力量。當然也有一些比較奇怪的力量，比如靈體分化，化形等等力量。
一旦內景成型，就意味著鐘離從小鬼變成大鬼了。
那時候鐘離就能突破鬼靈迷障，走出這個的小區了。
真是可喜可賀！
你看，做鬼比做人的期待值高多了。
在做人的那十幾年里，鐘離當然也期待過長大。小時候覺得長大可以更自由，不用被父母約束。可真到長大他才發現壓根不是那麼一回事。規則和約束幾乎貫穿每一個人的一生，整個人類社會就是靠著種種規則約束而成的龐然巨物。
這世上從沒有真正的自由。
雖然對鬼來說同樣如此，可這世上的陰靈、妖靈數量相當稀少，這就意味著資源多，空間大。對于從人轉化而成的陰靈來說，這就是極大的自由。
鐘離喜歡這種自由。
所以，只要接受陰靈這種設定，日子還是很帶感的。
鐘離又開始了日復一日的生活，進食、被虐、、和老王侃大山、和沈韻聊天……只是原本略顯單調的生活多了一份期待感。
這一日，鐘離照常在小區里各個地方轉悠吸食香火，正轉悠的時候看到十七棟801的房門縫里透出陣陣幽暗的藍光。
——那是靈光，陰靈的靈光。
他听老王說過這類哥們兒，反正就是死的比較冤枉，一股怨氣凝練成煞，變成了怨靈。因為有怨氣打底，這類陰靈的道行初始就比普通的陰靈強橫，基本是想干嘛就能干嘛。
這是鐘離見過的第三個陰靈，還是只听說過的怨靈。
他沒忍住好奇心就鑽過牆壁去瞧瞧……
一進門，看到他在客廳沙發上坐著，周身散發著淡藍色的光，西裝革履、溫文爾雅的一個人。
鐘離跟他打招呼，他沒理。
呵，還挺高冷。
鐘離問︰“客從何處來？”
他笑笑，問︰“你是這里的守宅靈、守宅神？”
一些有錢人會找些有道行的人給自己的弄個守宅靈，保證自己不會被惡靈侵擾。至于守宅神……那可是要在家里虔誠供奉神像才能請到的，那都是些道行大到沒邊的存在。所以鐘離听了哈哈大笑︰“哪個都不是。”
怨靈問︰“那你來干嘛？”
鐘離坦言相告︰“沒見過你這樣的人物，過來看看。”
怨靈點點頭︰“今兒來這兒是要把一個人弄死。”
“誰？”
怨靈報出一個名字，鐘離對那人隱約有些印象，一個挺有錢的人，經常深夜來公寓，早上又走了。
怨靈看向鐘離，面容平靜，帶著淺笑︰“一般幾點來？”
帶著寒意的笑容嚇了鐘離一跳……丫能看到我心里在想什麼？怨靈見了哈哈大笑，又問了一遍。鐘離看看時間︰“這個時候差不多快到了。”
沒多會兒，只見一個漂亮的女的先進門，一個看起來很有風韻、很漂亮的女人！以前倒是沒發現這里竟然住著一個這麼漂亮又風流的女人。怨靈說︰“這是那個人的相好，那人每天來見這女人。”
鐘離“哦~~~”的一聲，恍然大悟。
“為什麼要弄死那個有錢人？”
怨靈說道︰“那個人和我曾是很要好、很要好的朋友。但是那人後來因為生意上的競爭關系，用不正當的商業手段搞得我破產自殺。我死了之後才知道這一切的幕後推手都是他做的。這次——”
怨靈頓了下，周身藍光微微波動起來︰“——就是過來索命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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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靈說完房間內就沉默了下來，氣氛顯得陰森、詭異。
先回來的漂亮女人似乎有所察覺，嘟囔著怎麼有點冷呢……于是她打開了空調。
然後女人脫掉衣服，走進浴室。
鐘離凡心未泯，這麼一個嬌滴滴又風韻外流的女人在浴室里洗澡怎能不動心？透過浴室的毛玻璃更能看到那令人血脈賁張的朦朧剪影。
怨靈笑笑︰“想看就去看吧。”
嘿，能不能別窺視咱的思維！
鐘離瞪了怨靈一眼，怨靈不以為意，端坐在沙發上安靜地等待。洗完澡的女人裹著浴巾出來，碩大的胸脯隨著步伐一顫一顫的，堅挺有彈性，絕對不是假奶！
女人把自己的摔在柔軟的床上，拿出手機打發時間。
很快，門口處再次響起鑰匙開門的聲音，這一次怨靈望了過去，似乎能看穿那層隔離看到門口朝思暮想的仇人。等到門打開，進來一個穿著昂貴西裝的男人。
男人形貌偉岸，身量很高，短發打理得一絲不苟，渾身透著成功人士的精明勁。
怨靈說︰“這是我那‘朋友’。”
說這話的時候怨靈很平靜，看不出一絲憤怒，也沒有瞬間爆發，變成惡鬼。他用很平靜的口吻點出那人的身份，用很平靜地眼神看著那個男人迫不及待地撲進女人的懷里、看著那個男人把自己的頭埋進女人的胸脯間享受那一片溫軟。
床上鬧了一會兒，男人被女人攆去洗澡，怨靈好整以暇地對鐘離說︰“以前他就這樣，呵呵。”
鐘離問︰“你還不動手？”
怨靈搖搖頭︰“不急，等他洗完澡出來，那個女人會在床上勾.引他，等他迫不及待了我再弄死丫的——”
彬彬有禮的男人用平靜地口吻說道︰“——這樣比較有意思。”
如怨靈所說，男人迫不及待地洗完澡來到女人窗前，下體早已昂揚挺立，怨靈笑了笑，來到“朋友”身邊，只見他身上幽藍閃爍，怨靈的一只手搭在他“朋友”身上，幽藍蔓延，怨靈的仇人突然打了個寒顫，然後他發現自己的雙手竟然沒感覺了並且自己動了起來。
“怎麼回事？”
那人悚然一驚，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雙手抓住自己的下體，連著根狀物和****里的****一起抓在手里，越來越用力……他只是雙手失去知覺，可下體的感覺依在，劇烈的疼痛瞬間讓他慘嚎出來！
床上的女人見了連浴巾都來不及圍上，急忙沖到男人身邊︰“你怎麼了？你干嘛呢！？”
男人疼得青筋暴起、冷汗直冒、他瞪著眼珠子發出太監一樣尖細嘶啞的聲音︰“我……他媽……怎麼知道！我……手、不听使喚了……”
女人連忙去掰男人的手，可她一個弱女子能有多大力氣？
怨靈看著他們折騰，眼里流露著復仇的愜意、快感。
怨靈身上、幽藍暗光的波動越來越大，男人抓著下體的手也越來越有力。
“噗！”
男人的下體響起氣囊被捏爆的聲響，男人在一愣之後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干你母，干你母！這他媽怎麼回事……”
一波波的劇痛侵襲著男人的神經，讓他渾身都痙攣起來，女人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叫了幾秒、兩眼一翻昏死過去了。怨靈遺憾地聳聳肩︰“可惜，少了位觀眾。”
怨靈的復仇對象本來在這劇痛下昏厥過去的，可有怨靈在，昏厥對他來說竟是奢望。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鐘離見識到了什麼叫做殘忍。
怨靈控制著那個男人扯掉了自己下體的根狀物，然後控制那人的雙手在鮮血淋灕的下體不斷扒拉，甚至把前列腺都拽了出來。那個男人竭力翻滾著，想要躲開自己的雙手，可他辦不到。
那個男人依舊保有自己的神智和感知，可他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雙手拿出各種工具折磨自己的身體。
他用刀剖開了自己的肚子，胃袋、肝脾、腸子掉了一地，粘稠殷紅的血漿把漂亮的大理石地板涂抹得怪誕、驚悚。之後那個男人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雙手切掉了自己的耳朵、鼻子並挖出了一只眼楮。
最終，怨靈控制著那個男人用自己的小腸纏住自己的脖子勒死了自己。
復仇，至此告一段落。
全程觀看的鐘離驚呆了……
他不知道原來怨靈復仇可以凶殘到這般地步。驚悚駭然的感覺像是冰涼、滑膩的蟲子從自己的背後向上攀爬，寒意徹入骨髓。
遭受巨大折磨的人極有可能誕生陰靈，而怨靈就等在那一灘零碎的血肉邊上，等到半透明的陰靈逐漸成型後，他抓住那人的“靈”拴了起來準備帶走。
鐘離問道︰“你去干什麼？”
怨靈說道︰“我要帶著我這位朋友新鮮的‘靈’去殺他家的老婆孩子——讓他看著自己的老婆孩子怎麼死的才更有意思。”
然後他微笑著走了。
臥槽臥槽！
要不要這麼凶殘？
鐘離滿口嘟囔著“臥槽”一路穿牆過壁，來到王老鬼家。王老鬼一反常態地沒有美滋滋地吸香火，他飄在自己的供桌上方，神情淡漠、高深，透著讓人喘不過氣的肅穆。
“你都知道了？”
鐘離愣了下，問道。老王點了點頭。
“陰界都不管的嗎？”
“一般來說，怨靈復仇陰界是不管的，因為管不了。受害人如果自己干了傷天害理的事兒，怨靈過去報仇道理上多的痛，這就是凡人說的報應把。”
老王嘆息了一聲，有些落寞。
……
那個有錢人慘死的模樣引起了不小的風波，住在那里的女人早早地消失了，之後警察還過來調查過一段時間，可這是惡鬼殺人呀。
他們能調查出什麼？
這件事最終不了了之了。
鐘離倒是看見過老王和一個穿黑色風衣、神情陰郁的男人聊了一會……那是人，不是陰靈。也是那次之後，針對十七棟801的調查正式宣告結束，而這個案件也被公安部列為自殺案件，可他的真實檔案卻被調走，永久封存。
鐘離本能察覺到這其中的水有點深。然而他是個小人物，他只想做一只無憂無慮的陰靈，所以……
這些事他見了就忘了。
他恢復了以往的作息，沒心沒肺地四處溜達……如此又是半月，鐘離左右的內景終于定型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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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景定型就意味著自己又變強了！
自己變強了就意味著自己重返陽世的計劃推進了一步！
鐘離心里那個得意，忍不住想要掐腰大笑，忍不住想要䱇瑟！
果然，作為一只鬼來說，只要肯付出就一定能得到回報，而且是實實在在，看得見摸得著的回報！王老鬼這時候比鐘離自己還猴急︰“你小子倒是讓老夫看看，你那內景到底是什麼屬性呀。”
“哦哦！”
鐘離得意忘形，差點忘了這茬。他趕忙把自己的手伸過去。老王閉眼，手搭在鐘離的左手上感知了一會兒。一會後，他滿臉狐疑地睜開眼楮︰“啊呀……不對呀！”
嗯？
鐘離心頭一顫︰“怎麼不對了？又出了什麼⼳蛾子？”
老王抬起頭說道︰“你稍等，我去請個人。”
說完一溜煙沒影了。
鐘離站在老王家那叫一個忐忑呀，怎麼自己就遇到這麼多波折呢！這要是不對勁豈不是意味著自己再不能重返陽世？說不定還會丟了這條鬼命！
沒多會兒，老王領著一位白發蒼蒼，滿臉褶皺的老婆婆回來了。
鐘離一愣︰“這位是？”
老婆婆笑了起來，她笑的時候臉上的褶皺堆積在一處，看起來卻很慈祥、和藹。眼楮眯成一條線，只用眼縫里的一點余光看人︰“你這後生呀，你不知道我，我卻是知道你的。整天在這片轉，沒個安生的時候呀。”
王老鬼說道︰“行了，這是佔卜婆婆，你趕快給瞧瞧吧。”
佔卜婆婆白了眼王老爺子，然後對鐘離說道︰“來，後生，把你的手給我。”
鐘離把手伸了過去，目光卻在佔卜婆婆和王老爺子間不斷打量——呀，總覺得……有貓膩的模樣。難道鬼也興夕陽紅？鐘離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然而王老鬼只裝作沒看見，和佔卜婆婆一起研究鐘離的手。
“是了。”
佔卜婆婆收回視線，抬起頭︰“確實是那東西。”
到底是……哪樣東西？
他內心急切看，可事到臨頭他反而有些畏懼，以至于不那麼急迫地向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了——就如同病人面對化驗報告書時的情感。佔卜婆婆和王老鬼很嚴肅，他們看著鐘離︰“你呀，是個雷鬼呢。”
雷鬼？
那是什麼？
鐘離臉上是大寫的懵逼。
王老鬼解釋道︰“你的內景屬性……是雷系呀。這是一種相當罕見的屬性，知道為什麼嗎？”
王老鬼眯起眼楮︰“雷者，陰陽相交相激、相生相滅而化生，至剛至大，至正至威。這類東西對陰靈來說有著天生的克制作用。往大了說，這可是四大基本力之一，是相當了不得的力量呀。”
嗯……那小哥我豈不是天賦異稟，前途無量？
可你們臉上的表情，好像在說小哥我前途無亮了。
佔卜婆婆說︰“雷鬼固然前途遠大，可這股力量也為人所忌憚。尤其是上一任雷鬼狂性大發，屠戮了很多陰靈後、雷鬼……就被很多勢力所忌憚。一旦不能淪為己用，那便格殺勿論！”
鐘離嘴角抽搐︰“要不要這麼凶啊？”
“換句話說，沒有庇護的話，雷鬼很難成長起來。”王老鬼說道︰“這段時間，你覺得陰靈的生活如何？”
“很好啊，很自由呀。”
鐘離不假思索地說道。
“然而總有很多陰靈等著投胎……可知為何？”王老鬼長嘆一聲，那張古銅色的老臉上露出悲天憫人的惆悵︰“因為……陰靈的日子，其實很不好過呀。”
“新生的陰靈往往會被老鬼奴役、有些惡鬼甚至喜食同類——這樣做可以讓道行大增。老鬼欺壓小鬼已是常態，可這不是唯一的威脅、妖靈同樣喜食、奴役陰靈。可最大的威脅卻來自人類……”
王老鬼眼簾低垂，語氣低沉︰“人類呀……他們中的修行人可不會顧念曾經的同族之情。”
佔卜婆婆說道︰“雖然人類因著肉體凡胎難以修行，可他們中總有些天賦異稟的存在。而這些人因著龐大的人口基數，數量也不會很少。因而，我們陰靈的境地其實很糟糕。”
“你覺得現在的日子好過，不過是因著我等霸佔此地罷了。”
鐘離動容、沉默……
其實他早就有所猜測了，十七棟801慘案後，曾有黑衣人拜訪王老鬼。對方是人，可那人身上散發著令自己畏懼的氣息，那氣息讓鐘離有種遇見天敵般的感受。然而，王老鬼能和他談笑風生。
王老鬼站在供桌邊，手背在身後，眉頭緊鎖︰“這是不對的。”
“我等陰靈生前為人，為何身後卻和野獸無異？”
“這是不對的，我們想改變它。”
王老鬼、王東來呢喃著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話。他抬起頭，看著鐘離︰“眼下，我要告訴你一些事，一些現在對你來說還很遙遠的事。”
“在陰靈的世界有很多勢力。”王老鬼伸展胳膊，在半空畫了一個圓︰“中海市南城這一片都是我們的勢力範圍。”
所以那個黑衣人才要找王老鬼熟悉情況？
得知這個消息的鐘離很平靜。
雖然一直以來他都表現得懵懂無知，沒心沒肺。可這不代表他是傻的。
頓了下，鐘離問道︰“所以……你們勢力叫什麼？就這麼幾個人嗎？”
王老鬼對鐘離的淡定很滿意︰“當然不可能就這麼幾個人，不過大家伙現在都挺忙的，所以人不齊。等什麼時候人齊了，我再給你引見。哦，至于叫什麼……官方的說法叫赤旗。不過，大家都親切地稱呼我們為——”
“——赤鬼。”
王老鬼笑得很和藹，然而鐘離分明從其中感受到了一絲森然。
接下來就是王老鬼拋出橄欖枝的橋段了……
說白了，這就是要拜碼頭了。
作為一個“無背景、無實力、無資源”的三無新鬼，鐘離其實沒得選擇。更何況，王老鬼所在的勢力給鐘離感官還算不錯，只不過……他們的理念可能有點小眾。如果他們行動力有很強的話，那就意味著鐘離等人所在的勢力會被大眾排斥。
這其實很不好。
可進入那些實力強大的勢力往往需要簽訂賣身契，就算不簽訂賣身契也會諸多鉗制、危險，別說一展所願了，光是自由都無法保證。
所以，王老鬼這里其實是不錯的選擇。
最重要的是……鐘離顧念著王老鬼的恩情，哪怕是為了王老鬼，也不能得了好處就拍拍屁股走人呀！
然而，鐘離雖然很有潛力，可他也只是見習成員。
因為他太弱了。
這還是看在他出身清白，潛力巨大的份上。王老鬼說︰“咱們赤旗雖然不大，可每個正式成員都是能夠獨當一方的高手！”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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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景，或者說靈質空間並沒有尋常意義上的三維意義。
它內里確實有一片空間，鐘離目前的內景空間大概有一個水缸這麼大。如此大的內景已經足夠讓其發出一道雷閃了。威力大概比警用電擊棍大些，足以讓一個成年人失去行動力。
隨著道行加深，內景會變大。
然而內景修行其實是有講究的，這方面的資料王老鬼已經著手搜尋了。
除了內景方面的修行，陰靈想要繼續提升也需要從根本上進行提升。王老鬼他們說的這是“明心見性”的過程。屬性迥異的內景有著不同的修行法，然而陰靈本質的提升其實都很類似。
無外乎“祛除雜念、明心見性、提升本質”，這個過程很唯心，然而無數老鬼已經用自身的強大證明這條路是可行的。
所以，鐘離突然就忙了起來。
他不僅需要吸食香火增強體質，還需要冥想修煉提升本質，再過段時間說不定還要針對內景進行特質訓練。
如此忙碌的他也只能在晚上的時候和沈韻聊聊天。
不過，沈韻秀眉緊蹙，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問她……她卻不說。
于是鐘離決定自己發掘出真相，不是直接和沈韻夢里交談，這樣做很容易讓沈韻疑惑、警惕。他打算全天候跟著沈韻，看看她底有什麼麻煩事。【䥥� ァ饜 f△ . .】這就是做鬼的好處了，凡人看不見自己，在情報或許上有著天生的優勢。
翌日白天，鐘離跟在沈韻身邊，不放過她的一言一行。
她雖然是財團千金，可自己卻在中海一家小公司做經理，默默無聞的樣子。這應該是為了躲開自己母親，至于這手段到底是怎麼施展的……鐘離不清楚。
沈韻工作很認真的，幾乎整天都在辦公室處理事務。
直到中午，電話鈴聲響起，沈韻面色一變，接通電話︰“喂，你現在情況怎麼樣？”
鐘離神色一振，貼近沈韻臉頰，開始人工竊听︰“我已經到中海市了，也暴露了。他們想活捉我用來威脅你——”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然後語氣突然輕松起來︰“——放心，我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的。”
沈韻趕忙說道︰“你別胡來——”
手機里傳出的嘟嘟聲打斷了她。
沈韻表情凝固起來，幾秒後才一拳砸在桌子上︰“可惡！”
就在這時，她平時用的手機傳來微信消息的提示音，沈韻望了眼，沒接。現在沒空管這些雜事，最重要的是如何進行營救。沈韻咬著大拇指沉思起來，可微信提示音不斷響起讓她煩躁不已。
終于，她忍不住拿起手機準備關機！
可屏鎖上消息詳情的文字吸引了她的注意——“告訴我你朋友的聯系方式……”
她一愣，解鎖一看，原來是那個微友發來的信息。
可這次發來的不是聊天打屁的信息，而是在說︰“告訴我你朋友的聯系方式，我去幫她。”
再往上翻全是相同的信息，她震驚莫名，回復道︰“你知道了什麼？”
鐘離回復道︰“該知道的都知道了，如果你還想幫你朋友的話……”
“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沒惡意，所以這重要嗎？”
“重要。”
鐘離捧著手機噎了一下，于是他掃視一圈後回復道︰“你桌子右手邊有只筆、電腦屏保是HellKtty——嗯，挺可愛的、你文件上寫著你對屬下的批示……還要繼續嗎？”
沈韻臉色陰沉︰“你監視我？”
鐘離回道︰“並不是，我只是想告訴我……我有能力幫到你的朋友，你還要拖嗎？”
沈韻一咬牙︰“好，她的聯系方式是……”
拿到聯系方式後，鐘離飛出沈韻所在寫字樓，來到天台撥通電話，電話里傳來好听又警惕的女聲︰“喂？你是誰？”
“沈韻讓我幫你，告訴我你的方位。”
能知道這個號碼本身就值得信任，因為這個號碼只有沈韻和她兩人知道，所以電話那頭的女人當機立斷︰“我在新港碼頭這里，這里被封鎖了，對方最起碼有三十人……”
“支援馬上到。”
“你有多少人？”
“哦，一人還不夠嗎？”
鐘離笑了笑，掛斷電話。
可被圍困在碼頭的女人糾結了，沈韻從哪找來的狂妄家伙？一個人就能突破這里的包圍圈？開什麼玩笑！
將這里封鎖住的人可是鼎盛財團花費重金培養訓練起來的私人雇佣兵。他們每個人都是各國精英特種部隊退役成員，有些干脆就是各國情報機構叛逃的精英特工。他們是格斗達人，是武器專家！
如果不是為了活捉她，她早就死了。
全副武裝封鎖此處的他們已經形成了最嚴密的火力網，就算來一個武裝連也的休想突破他們的封鎖！固守作戰情況下，一個武裝營或許才能突破他們的封鎖線。
等待是煎熬的，碼頭的女人曾數次想過突圍，然而她一冒頭就會被狙擊手的攻擊打回去。
那些家伙也不要她的命，只是在恫嚇她。
——如同貓戲老鼠。
可女人毫不懷疑，只要她敢魚死網破，對方就敢就地格殺。
那群冷血嗜殺的家伙絕對樂意如此。
“媽的，媽的！見鬼！”
躲在集裝箱陰影處的女人不斷低聲咒罵著，英語，俄語，法語張嘴就來。她用這種方式宣泄著心中的煩躁。
就在她快等不下去準備強行突圍的時候，她懷里的手機震動起來︰“支援就位了。”
女人茫然望向四周︰“支援在哪？”
就在你頭頂！
飄在天上的鐘離笑了笑，回復道︰“戴上耳機，听從我的指令。”
女人朝自己耳朵一點，立即接通了耳塞通訊器︰“好了。”
鐘離從空中掃視一圈，下達了指令︰“向左橫移五米，用大火力武器朝三點鐘方向點射不停。”
女人雖然心里疑惑，可還是的照做了。向左橫移五米，三點鐘方向點射……
隨著大火力武器射穿集裝箱後不遠處突然傳去一聲痛呼！敵方一人中槍受傷！女人精神一振，而鐘離的指令隨即而來︰“繞過這里，突破到傷員那里，要快！”
幾乎在鐘離話音落下的同時，女人沖了出去……
而隨著女人的動作整個戰場高速運動起來。
女人先前的攻擊打破了長久以來的均衡，嚴密的封鎖網出現了破洞，于是他們不得不再次運動起來交織新的封鎖網。如果沒有鐘離的存在，女人很快就會被鎖死。可此刻，鐘離凌駕于高空，觀察著戰場態勢，每每在對方布局的關鍵處捅上一刀……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