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失败的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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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汉末年,许都城内,丞相府中,正是一年梅子花落,青梅煮酒的好时节,然而天公不作美,朗朗晴空突的响起一道霹雳,打断了小亭中正在高谈阔论的两名文士的兴致。
“操,打雷了!”
其中一人忽然指着天空说道。那人相貌堂堂方庭阔目,五官端正唇红齿白,一对招风大耳随着话音不断颤动,此时他正低下头看着自己从手中滑落的竹筷,阴影遮住了他那双慌乱恐惧的眼眸。
“玄德,大丈夫生于世间,何至于被一个惊雷吓成这样。”
大耳文士正是枭雄刘备,他的对面则坐着一位有些富态的中年人,中年人眉毛微微皱起,嘴角则略带嘲讽的弯起了恰到好处的弧度,然而这并不能掩饰他从双眼深处散发出的杀气,他已经决定只要对方回答稍有差池,他必定要将对方斩杀于小亭中。
“天地之威太过巨大,一震之力竟然恐怖如此,让我不得不敬畏有加啊!”
弯腰捡起滑落在地的竹筷,刘备重新坐直身体,他的双眼静如水面,丝毫看不出一丝慌乱。
“哈哈哈~~”
富态中年人哈哈大笑,连带着那股可怕的杀气也消散的无影无踪。
“玄德啊,你的胆子也太小了……”
中年人的话未说完,从小亭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脚步声急促毫不停歇,显然来人心中正有急事。亭中两人放下手中杯盏齐齐向亭外看去,只见一身高八尺面白无须身穿府衙内服的年轻人正急火火的向这边快步走来,他的头低垂向下,双眼盯视地面,刘备可以轻易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的心事重重。
“德祖,何事如此惊慌?”
中年人开口说道,他是曹操,当朝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即便他并非刻意去做,但久居上位者的气质也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来。
被称为德祖的年轻人正是丞相府中主薄杨修,此人极善于机辩,但是美中不足的是他虽然多智却有些少谋,感受到前方散发出的强大气势,他猛地呆立在原地,霍的抬起头向上看去,只见小亭之中两人正转头看向自己,一人不用说自然是他的主子曹操曹孟德,但另一人长相特异却是他没有见过的。
“德祖……咳咳!”
曹操轻咳两声以示提醒,杨修慌忙收回视线,双手合一弯腰鞠躬。
“丞相,我有要事禀报丞相。”
说完,杨修不在言语,他将视线放在刘备身上,向曹操暗示他的事情只能单独告知对方。
就在杨修看向刘备的同时,刘备同样也在打量着对方,自然,杨修向曹操的暗示也被他看在眼里。
“丞相。”刘备站起身恭敬的鞠了一躬,“既然丞相有要事在身,玄德这里就不打扰了,我先告辞了。”
“玄德,不用着急离去,小事而已,你也可以在一旁听着。”曹操笑着对刘备说到,经过刚才的事情,他对刘备暂时没有了杀意,不过转念一想,曹操接着说到,“不过,你一直呆在我的丞相府里,你的两个兄弟恐怕会很担心,不如你早点回去也好。”
刘备再次弯身鞠躬,这次的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
“丞相,我在丞相您的府上那是再安全不过,怎么会让我的两位舍弟担心呢!”
曹操听到这里,点了点头,他对刘备的防备之心终于是完全打消了,他挥了挥手示意刘备离去,刘备这才再次鞠躬转身走出小亭。
刘备沿着石阶小路向外走去,临到杨修身边,他斜眼与杨修对视,这才毫不停留的离开了丞相府。
眼见刘备彻底走远,曹操对躬身站在亭外的杨修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走近说话。
“德祖,什么事这么着急?袁绍起兵了?”
杨修摇了摇头。
“噢,袁术有异动?”
杨修再次摇头。
“哦,吕布又犯我边境?”
杨修还是摇头。
这下曹操不高兴了,他的脸色一沉,双目不怒而威。
杨修从始至终低着头,并未察觉曹操的变色已经变得不太好看了。
“德祖,你还是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曹操心性还算不错,愣是强忍住没有立即发作,他想听听杨修到底想要说什么。
“禀丞相,其实是刚才晴天无故一道霹雳,将东街的一人劈倒在地。”
杨修终于还是开口了。
“噢,杨修,这种小事还需要禀报我么?”
曹操的脸色变的更难看了,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内里在酝酿着一股滔天的怒意。
“丞相,自古以来,祥瑞降则昌盛,凶兆生则不详,今日大好晴天忽降霹雳,此乃不详之兆啊,还望丞相发榜安民,以备不测。”
杨修终于还是感受到曹操语气中的不善,他惊出了一身冷汗,再不敢藏掖。
听到杨修的说辞,曹操的脸色稍缓,这件事可大可小关乎民心的确不是随便可以敷衍的小事情。曹操摸了摸胡须,轻轻的拍了拍额头,忽的又转而发笑。
“丞相为何发笑?”
杨修不解的问道。
“天降霹雳,此乃偶尔之事,且大多为被劈之人所惹,这事好办,你替我写一道榜,就说如此如此……”
一直等到曹操说完,杨修恍然大悟,他连忙一躬身便转身去按照吩咐办事去了。
小亭中只剩下曹操一人,他双眼飘忽似在回想刚才之事。
“被雷劈的人啊!”
曹操苦笑一声,端起杯盏,放到嘴边小抿一口,忽的将杯中之酒尽数泼洒向亭外。
“呸!这酒真难喝!”
………
许都东街,这条街道可以称的上许都城中最繁华的主干道之一,街道两侧罗列着各式各样的店铺,四座许都最大的青楼也正坐落于此,四座青楼名曰“怡红”、“丽春”、“清梦”与“飘香”,当然此刻正值午时,这几座青楼按往常此时应该正闭门休息中。
但不知为何,四大青楼之一的“清梦苑”门前此刻却围满了路人,他们围成一圈不断的指指点点,前面的人说的热火朝天,后面的人则伸长脖子也想挤进去看。
“看,这就是坏事做尽的下场,老天都不肯放过他。”
“对对,肯定是把恶事做尽了!”
“说不定就是那个王三,这家伙最近消失了好一阵子,大家都轻松了不少,原来是跑这儿挨雷劈呢!”
“哈哈哈……”
众人说到这里都笑了起来,往日里受的气和屈辱全都发泄了出来。
在人群围成的圈子中间,一个全身****的年轻男子正仰躺在地上,他的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黑色,一股带着焦味的臭气正不断从他的身上向外扩散而出,很明显是受到雷击,然而围观的人群无一人上前援手,不管这个人到底是谁,被雷劈在普通百姓的心中那就是受了天罚,谁敢帮助受天罚的人,肯定也不会有好下场。
“但是就这么放着也不太好吧!”
人群中一个人突然提了出来,围观的人群冷不丁的安静了,是啊,把死人就扔到街上肯定不行,但是谁又愿意去多管这个闲事呢。
就在这时,一队身穿黑布衣披赤色皮甲的士兵推搡着闯了进来,带头的士兵是个大胡子,他一进入人群就扯开他粗旷的大嗓门。
“好了好了,别看了都散了吧,相府有令,东街被雷劈死之人乃十恶不赦的恶人,现速速抬起乱葬岗埋葬。”
听到是丞相府的人,百姓们一哄而散,如今这座城里虽然也有天子,但是就连普通百姓也知道,天子说的不算,曹丞相才是说话算话的那个。
眼见众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大胡子这才低头看向仰躺在地上的男子。
“哟,被雷劈的还真是不轻啊,也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兄弟你也是个可怜人哪!”
说到这里大胡子不在言语,他挥了挥手示意两名士兵走上前来。
“你,你,你们两个负责把这人抬乱葬岗埋了。”
被点到的两人一脸苦涩,这可不是个好差事啊,要说那乱葬岗,不知都埋了多少人,即便是大白天也阴森森的十分恐怖,但队长说的话怎能违背,两人屏住呼吸将那个被雷劈了的男子抬起来飞快的向城外的乱葬岗走去。
沿着东街向东一路直行,不要十分钟时间便来到了许都的东大门,大门口处一对士兵正在严格盘查着进出城门的每一个人。曹操多疑,对于许都的安全十分在意,任何人只要不是持有丞相手令想要进出大门就必须受到非常严格的检查,不过事情总有例外,人情世故什么地方都是存在的。
“二狗,黑袋,你们抬的什么东西,快把老子熏死了。”
当两名士兵抬着被雷劈的那人快要接近城门时,从城门守兵中走出一个身穿青铜甲的中年人,这个中年人显然和两人认识,他打着招呼想要靠近,但还离了几米远时就被散发出的臭气熏的捂住了鼻子。
“虎子哥,公差,公差!”
二狗呼了一口气急匆匆的说道,然后他不再言语再次屏住呼吸,
“去去去,走快点!”
那个被称为虎子哥的中年人边捂着鼻子边向两人招了招手示意赶紧通过,末了他又对着城门处正在值守的士兵做了个手势示意直接放行,于是两人在城门口众人的怒目下一溜小跑出了城门。
出了城门再向东不远便是一片枣树林,枣树林中不时可以碰到扛着农具辛苦劳作的农人,二狗和黑袋的目的地肯定不在这里,继续向前就进入到枣树林的深处,深处是一片已经被废弃的荒地,原先这片荒地也是一片良田,然而随着多年的开发,这片土地慢慢地就不适合再继续种植粮食了。
被荒废的土地逐渐地成为埋骨之地,每年因为各种原因无人认领的尸体被随意的埋在这里,久而久之这里形成了一片乱葬岗,因为常常被用来埋葬尸体,这里的环境逐渐的被改变了,从尸体中散发出的阴气汇集到一起让这片地方即使是在白天也看起来十分的阴森恐怖,二狗和黑袋的目的地便在那里。
阴风阵阵呼啸而过,两人自来到乱葬岗附近后便不敢轻易言语,三尺之上有神明,冥者为大,他们害怕给自己招来不幸。
呱呱的乌鸦啼声在两人头顶盘旋,若有若无的阴寒之气不断的刺激着两人脆弱的神经,这里的景象太过可怕,到处都是坟堆,森森的白骨有时会从坟堆中暴露出一只半角,看起来就像是想要奋力从土堆中爬出一般。
“这差事干不下去了!”
二狗突的说道,他的牙齿有些打颤,两腿如同灌铅一般怎么也使不出力气。
“我也不想再往里走了!”
黑袋表示同意。
“那就……”
二狗与黑袋对视一眼,然后看向抬在手中的那个被雷劈的人。
“都是这挨雷劈的惹的祸,咱哥俩不如……”
就在这时,原本一动不动被两人抬在手中的那人身体颤抖了一下,惊的两人一下站在原地。
“二狗,你刚感觉到啥没?”
黑袋的冷汗流了下来,他颤抖着问走在前面的二狗。
“不……不可能吧!”
二狗更加不堪,他除了说话结巴外,两腿也开始打起了颤。
“水………水………”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声音出现在两人的耳中,声音沙哑低沉宛如地狱中冤魂的索命声。两人哇的一声吓的扔下手中抬着的人转身就向外跑去。
“救命啊,闹鬼啦……”
声音中带着哭腔,看来是被吓得不轻。
被雷劈的年轻人被两人抛下,重重的摔在地上,这一摔不要紧,竟然摔得那人睁开了眼睛。
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出现在黑如焦炭的面孔上,散发出臭味的身体霍的坐起身来,他的两只胳膊僵硬的伸向前方,干枯的嘴唇上下蠕动,终是挤出了一点声音。
“水……哪里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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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太渴了,从没有一次对水如此的期盼,身体干枯如焦木,即便是站起身也十分的困难。
那个被雷劈的人已经尝试了几次从地上站起,但不知是因为缺少水分的缘故,他的身体僵硬无比,往常灵活的双臂如今却成了摆设,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水……”
生命的顽强程度此刻得到了充分的体现,眼看着无法站起那个焦黑的身体选择向前爬行,他的双臂还是不能动弹但是好在两条腿还能动,他趴在地上两条腿交叉蹬在地上,身体缓慢的向前方蹭去,他并不知道自己想要寻找的水源到底在什么地方,一切行动完全是依靠身体的本能。
两名军士将他扔下的地方并不是乱葬岗的深处,这一点无比的幸运,不一会时间竟然让他真的爬出了这片区域。
乱葬岗的外围就是枣树林,树林之中并不缺乏水源和小河,凭着濒死之中源自生物本能的直觉,他爬过了一颗又一颗枣树,求生的信念在支撑着他,即便身体已经被蹭破,到处划有伤痕,但他仍旧没有放弃。也许是他的执着连上苍都被感动,当他再次翻过一道土坡后,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出现在他的正前方,小溪离他很近,近到仿佛伸手便能碰到。他整个人激动了起来,双脚猛地一蹬身体腾起向前方扑去。
哗啦啦~~
溪水被溅起一阵水花,被雷劈的年轻人将他的脸沉入水中贪婪的大口吞咽,他发誓这辈子再也没有喝过如此甘甜的水。
咕嘟咕嘟——
年轻人一口气喝了很久,直到他感到实在憋不住气才再次将头抬起。
呼哈——
年轻人翻了个身仰躺在小溪身边大口呼吸着空气,他满足的合上双眼,直到这一刻他才觉得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黄昏降临在这片大地上,被雷劈的年轻人终于再次睁开眼睛,他的眼睛已经不像之前一样布满血丝,然而双眼无神且茫然,黑色的眼眸毫无光彩。
被雷劈的年轻人再次坐起身子,他的双臂已经不像之前一样僵硬,但是似乎还没有完全恢复力气,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他走到小溪的旁边慢慢的蹲了下去,水面上倒映出一张有些狰狞恐怖的面孔。
“怎么会这样?”
声音还是有些沙哑,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伸手舀起清澈的溪水,这时他才注意到双手也呈现出干枯焦黑的样子。
“找个地方洗洗好了!”
小溪的源头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被雷劈的年轻人如同野人一般在枣树林中光着身子走着,不时从低垂的树枝上摘些看起来应该能吃的野果填充饥肠辘辘的身体,虽然果子的味道酸涩又难吃,但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小溪的源头并不远,不用多久一个小小的湖泊便出现在眼前,湖泊看起来很浅,大约只有到他的膝盖深,他直接走进湖泊中蹲下身子开始清理身体。清澈冰凉的水温让他灼热的身体感觉十分舒服,到了后来他干脆整个人躺在水中借助浮力让身体漂浮在水面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得到了水份的滋润,焦黑干枯的身体如同吸水的海绵般逐渐丰满起来,异样的黑色如同破茧一般褪去,显露出内里白皙的肌肤,焦臭难闻的气味消失了,不过原本清澈的湖水却变的浑浊腥臭。
黑夜降临了,一阵剧痛将浮在水面上已然熟睡的那人惊醒,他猛地站了起来。
湖水如水幕般被扬起又落下。月光透过水幕朦胧的照射在他的身上,将他完美的身体衬托的如同天人下凡一般,一米八的个子,强壮的身体呈现倒三角的完美姿态,那人抬起胳膊仔细的查看他那身白嫩如凝水的肌肤,又转动腰肢打量着自己的身体,眼神比之前更加的茫然。
“这个……是我?”
“呀——”
突然一声尖叫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抬起头向四周观望,只见湖岸上有一个身影快速的蹲下躲在岸边的巨石后面。
“什么人?”
他高声问了一句,然后便向那块石头走去,湖水被他带动的哗哗作响。
来到巨石的旁边,他谨慎的绕到石头后面,然而出乎意料石头后面并没有任何人影。
“难道是错觉!”
他挠了挠头。
就在这时他发现地上有一雪白的物体与黑暗的土地格格不入,他弯腰拾起,原来是一张丝绸所制的手帕。
这张手帕比他见过的都要大,上好的丝质正面绣着鸳鸯戏水,背后则绣有一朵粉红的梅花。
“闻起来一股暗香扑鼻,看来是女人用的。”
他将手帕放在脸前深深一吸,幽幽的香气让他内心如同猫爪挠心般躁动了起来,他有些渴望见到这个手帕的主人了。
“不知是哪家的小姐?”
他将手帕仔细的翻看,终于让他在手帕的一角找到了两个蝇头小字“幽若”。
“'幽若'?这个看起来更像是闺名啊!”
手帕上再没有其他线索,他只好先将手帕折后准备放在身上,以备之后需要之时再用。这时他才猛地醒悟,他根本就是全身****啊,这手帕该放到什么地方。
坐在巨石上凝视着手帕,突然他灵光一闪,或许他根本就不需要去主动寻找这个手帕的主人。
将手帕放回巨石角落的地面上,为了能让手帕更容易被看到,他特意选在一处光线比较明亮的地方。他悄悄的绕到一棵树的背后,只要有人去捡那手帕,他便能一眼瞧见。
过了好一会,仍旧不见任何动静,他在树背后一直待到有些犯困,就在他打算放弃等待的时候,他的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身材有些娇小的身影。
可能是因为夜色以深光线实在太暗的缘故,那道身影走起路来十分缓慢,她不断的停下脚步像是在搜索着什么,看来果然是来寻找她丢失的手帕了。
突然那道身影发出欢快的叫声,她的步伐一下子变的轻盈,她看到被她遗失的那个手帕了,她几步跑到巨石的背后,弯腰拾起地上的手帕,很宝贝的将它贴在自己的胸口。
“小宝贝,差点以为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宛如银铃般的声音响起,那个女人的声音十分好听。
“是啊,小宝贝,差点以为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沙哑的声音在娇小女人的背后突兀的响起,吓得她尖叫一声,差点又将手帕扔在地上,她惊恐的转过身去,只见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正在向她靠近,那个男人用黑布蒙着脸,只有一双发出淫邪光芒的眼睛露在外面,他的左手持一把尖刀,刀光在月光下发出点点寒光。
“啊~~~救命!”
女子拼命的大叫起来,呼救声不断在枣树林中回荡。
“叫吧,你就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持刀蒙面男子嘿嘿怪笑着,他的脑海中已经开始想象如何亵玩对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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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嘴边的鸭子还让别人劫胡了!
这是“被雷劈的”心底最真实的写照,他躲在树后面将眼前发生的一切全都看的一清二楚。
因为周围环境实在太暗,一开始他真的没看清那个女人的身后居然还跟着一个蒙面人,就在他准备跳出去从背后抱住那个女人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黑,另一道黑影从女人来的方向出现,那个蒙面人比“被雷劈的”动作更快,一出来就立刻制住了女人。
为了保险起见,“被雷劈的”忍住跟着跳出去的冲动,耐着性子继续蹲在树后以观后续发展。
“叫啊……你就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蒙面男子嘿嘿淫笑着毫不在意的说道,躲在树后的“被雷劈的”则在心底暗骂一声畜生,全然忘了自己本来也是想干同样的勾当。
“不许过来!”
女人尖叫着说道,她害怕的后退一步,然而后背却顶在了巨石上面,这个位置本来就是“被雷劈的”特意选好的,只要从后面将逃路封死,那个女人就成了瓮中之鳖无路可逃了!
“跑啊?怎么不跑了?”
猎物无路可逃,蒙面男反而不着急了,他左右手交替抛耍着那柄尖刀,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大哥,你放过我吧,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深更半夜,在荒凉无人的树林深处,女子显然也认清了此时的状况,她停止呼救转而向蒙面男子求饶。
“妹呀,大哥啥都不要,就想要你,你就老老实实的自己把衣服脱了,省的哥动起手来太粗暴,把你的衣服扯坏了!”
蒙面男子自然不会放过眼前的女人,到手的鸭子还能让她飞了不成。
“你不许动我,你知道我是谁么?我爹是当朝国舅,你敢动我,我爹爹不会放过你的!
软的不行,只好来硬的,女人也是没办法了,她自报家门想要用身份来保住自己。
“你爹就是天子也不好使!谁信啊,大户人家的千金哪个不是一呼百应,身边跟着好几十个下人一起出门,哪有你这样深更半夜一个人跑到小树林的!娘的,爷爷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以为我是个软脚虾!”
蒙面男子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尤其是当女人提到自己的身世后,他不知从哪突的冒出了一把无名火,扬起手就要一个大耳刮子抽下去。
看到蒙面男子的动作,女人吓得往后一缩紧闭双眼,接着她用两只手抱住了自己的头部,被动防御着接下来的耳光。
然而意料之中的耳光没有出现,等了好一阵子女人偷偷松开胳膊向外一瞧,结果发现她的面前早已换成了另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左手握着一块滴血的石头,右手颇有气势的指着地面,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她这才发现刚才那个蒙面男子已经趴在地上没有动静了。
“傻叉!你妈妈没教过你,坏人都死在话多上了么。你啊,没事了就应该多看看电视,这种****情节,没想到还真的让我遇到了。”
那个男子大声叫骂着,一副恨不得再上去给对方补上几下的气势。女人看在眼里,她觉得眼前这个人是她遇到的最英武最帅气的男人了。
“英雄,你救了我!”
女人娇羞着走了过来,她伸出胳膊想要揽住男子激动挥舞的双臂,不过一不小心却抱在了对方的腰上。
入手细腻柔软,微微隆起的几块腹肌即柔韧又有弹性,女人鬼使神差的将手沿着腰部继续下探,那里好像有什么奇怪之物。女人脸色唰的变的绯红,她啊的一声尖叫松开了男人的腰部,接着使劲一推将身体和对方拉开一大段距离。
“你干嘛!”
男人诧异的转过头向后面看去,他自然也感觉到女人刚才的一系列动作,尤其是女子手探到那里后居然还使了劲,让他浑身颤抖差点双腿一软倒在地上。
“混蛋!”
回应男人的是女人愤怒的吼声,一个白色的物体从女人的手中飞出在半空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准确的砸在男人的鼻子上。
“哎哟!”
男子猛地被东西砸中了面部吃惊之余不免向后倒退一步,谁知他的后面正是蒙面男子趴伏在地上的身体,冷不丁的他被绊倒在地,屁股结实的与地面进行了亲密接触让他疼的差点跳起来。
“你搞什么啊?”
当男子一把拉开盖在脸上的白色物后,女人的身影早已不在原地,他站起身左右看看,却已然不见了女人的踪迹,看来是趁着他摔倒时偷偷跑了吧!
夜色这么深,森林里更是少有亮光,哪里还能找得到那个女人,男人只好垂头丧气的蹲在地上,他的身边正是趴伏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的蒙面男子。
“都怪你!煮熟的鸭子真的飞了!”
男子恨不得在蒙面男的身上再踹几脚,不过转念一想,他反而笑了出来,虽然女人是跑了,不过这不是有人送衣服来了么?正好他全身****没有衣服可穿,这个蒙面人的行头他就不客气的笑纳了。
“嘿,没想到我第一次帮人脱衣服的对象居然是个男人,这事还好没人知道,要不我的脸面就荡然无存了。”
自嘲了一句,男人将蒙面人翻了个身便开始扒起了衣服……
半个时辰后,男人穿着一身略有点紧的衣服站在已经被他扒光的蒙面人身边。
“这个蒙巾还给你,你就用它挡着回家吧,可要记得感谢我哦!”
男人把黑色的蒙布巾扔到蒙面男的身上,又从腰间拿出了另一件事物,那是一把寒光闪闪的尖刀,长短不过一尺有余,造型有些像男人以前见过的长匕首,不过此刻长匕首套在桃木制成的刀鞘中。
“这东西我就替你保管了啊,你看你,这么危险的东西没事别老在手上晃悠,多危险。”
将装进刀鞘中的长匕首再次别在腰上,男人又从怀中掏出另一件事物,是那个砸在他脸上的白东西,男人打开一看,原来还是那条绣着鸳鸯的丝质手帕。
“这丫头,别以为占了我的便宜跑了就没事了,我非要把你找出来不可。”
将手帕重新塞进怀中,男人遗憾的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蒙面男,他刚才搜了半天,但是完全没有找到任何看起来装着钱物的东西,虽然他不死心的找了好几遍,但没有的东西再找也不会出现,想来是这个蒙面男出来做坏事并没有给身上装任何值钱的东西,这也算是一种职业操守吧。
“钱的事情看来也只能这样了,以后再慢慢想办法吧。”
男人颇为头疼的说道,别看他从刚才到现在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其实他的内心惶恐之极。通过刚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他基本上已经确定,他现在所处的地方根本就不是他原本生活的世界,从衣服来看更像是电视剧中常常会出现的古代服饰。所幸他发现这里的语言和自己生活的世界差距并不大,虽然听着有些别扭,但他还是能听懂刚才那个女人和地上躺着的蒙面人到底在说些什么的。只是他无法确定自己到底来到了什么时代,而且他更关心的是自己该怎么回去。
“唉,想再多也没用,说不定我还能在这个世界修炼个什么神仙术,白日飞仙呢!”
男人的心也蛮大,想不通的事情他就告诫自己不要再去想,眼前更重要的事情是让自己在这个世界中有办法活下去,想要活下去自然就离不开衣食住行这种生活的小问题,但问题是他没钱,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更何况对于这个世界丝毫不了解的他连怎么去赚钱都不知道,他还是决定先离开这片枣树林,去其他地方看看,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
想到这儿,男人抬腿向森林外走去,他选择的方向是那个女人出现的方向,这个林子这么大,不知道路的话被困在这里说不定饿死都走不出去。
夜晚的树林非常难走,不时的有凸起地面的树根将男人绊的差点趴在地上,整个树林静悄悄的让他不由的有些恐惧。
“也不知道那个女人心有多大才敢一个人跑到这么可怕的地方!”
男人嘟囔着,突然他的前方出现了一道亮光,呆在黑暗中太久让他的眼睛不自觉的眯了起来。
“莫非前面有城镇?”
男人自言自语。
“不许动!”
几道粗旷的声音响起,接着几个身影突然从男人的身边冲出,一个猛扑将他按倒在地。
“你们要干什么?”
男人惊慌的大叫,他奋力挣扎想要脱开几人的控制,然而一道寒光出现在他的脖子上,冰凉刺骨的寒意让他一动也不敢动了,他知道自己被人用刀架了脖子。
“对对,就是他,他刚才想要强暴我!”
一个熟悉的女声在男人的耳边响起,他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不,不是我,你们抓错人了!”
“就是他,他身上穿着那身黑衣,腰间还别着那把匕首!”
女子停了一会似乎是在仔细辨认,接着她无比确定的再次开口。
“真的不是我,我刚才……”
男人真的急了,他大声嚷嚷着想要把换衣服的事说出来,然而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一声爆喝。
“呸!你个狡猾的小贼,还敢嘴硬,待吃我一记。”
说到这里,男人就感觉自己脖子一痛,两眼一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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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声惊堂木,震慑着大堂内每一个人的心灵,所有人都自觉严肃了起来,然而堂下却有一人仰躺在地,全然没有知觉。
“成何体统,去,把他给我弄醒!”
威严的声音响起,站立在大堂两侧的衙役中立即走出一人,先是摇了摇躺在地上的那人,然而对方似乎陷入了沉睡,根本没有转醒的迹象。
“大人请稍后!”
那衙役对着正坐在大堂主位的那人辑了一下,便再次跪在仰躺在地上的那人旁边。左手食指用指甲顶住人中,拇指紧扣下巴使劲一按。
“哎呦,妈呀!”
原本躺在地上丝毫不见动静的那人痛的一下子坐了起来。
“堂下之人,休要喧哗!”
眼见对方已经转醒,正坐在大堂之上的那人啪的一拍惊堂木开口说道。
“这是什么地方?”
坐在地上茫然的看着四周,这个人正是在枣树林中被人误捉的“挨雷劈的”。
“还不跪好!”
蹲在“挨雷劈的”身旁的衙役猛地站起身子,他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猛地用力一提一转,“挨雷劈的”打着转而跪在了地上。
“干嘛!”
“挨雷劈的”此刻还没有认清形势,他仰起头怒视那名衙役,谁知对方根本不看他,此刻正对着前方行礼。
出于好奇,“挨雷劈的”同样将视线移到前方,只见大红的高脚桌后,一名颇有威严的中年人正一脸肃穆的盯着自己,那人身穿黑底红斑袍,头戴平天冠,看起来像极了他以前在电视剧中看过的古代官员。
“哪里来的狂徒,见到本官为何不理不睬!”
官员打扮的中年人声如洪钟,双眉倒竖,左手直指“挨雷劈的”,可惜对方从未见过这种阵势,一下子愣在那里,全然不知该如何应答。
看到对方茫然的眼神,官员只感到刚才一番做派完全是对牛弹琴,于是他轻咳一声,换了一套比较容易理解的说辞。
“堂下之人,你可知罪!”
堂下之人自然指的便是“挨雷劈的”,就算反应再迟钝,他也不会错误的理解成桌后之人是在对其他人讲话。
“不知,讲道理我可是突然就被你们捉了起来,……”
“挨雷劈的”愤愤不平的说道,讲到激动之处,他意欲站起身子,怎奈何背后那名衙役将他死死的按在地上。
啪——
惊堂木第三次在大堂之上响起。
“大胆狂徒,还敢嘴硬,你到底是如何想要强暴董国舅家中千金,还不从实招来!”
官员气的牙痒痒,明明是当场被受害人指认,居然现在还敢狡辩。
“招什么招?没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要招!”
“挨雷劈的”感觉自己十分委屈,他虽然也有过那个想法,但毕竟没有付诸于行动,况且从结果上来说,他反而是救出了差点被人强暴的那个千金小姐,他是个好人啊,然而堂上那个官员简直就像是在逼着他承认他从没做过的错事,他的脾气一下子也爆发出来,反正不管你怎么说,老子就是没干过!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官员嘿的一笑转而问道,“好,本官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为何一身黑衣深更半夜呆在那人迹罕至的枣树林中?”
“这……”
“挨雷劈的”一下懵了,除了名字外其他两个问题他根本就没法回答,总不能说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来的时候没带衣服只好把别人的衣服脱了自己穿上吧,谁信啊!
“连最简单的问题都不敢回答,我看你心中根本就是有鬼,来人啊,给我把他打入大牢等待核实身份之后再行询问!”
官员一开始也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敢回答,他一下子联想到最近许都城中暗流涌动,也许这个被捉住的人身后还隐藏着什么大秘密,他决定先向上级禀报之后再行处理。
“我是冤枉的,我真的是冤枉的!”
从大堂之侧又走出一名衙役,连同原本就站在“挨雷劈的”身后的那名衙役一起抓住对方的胳膊从地上拉起,便往内堂推去。
眼看着即将遭遇牢狱之灾,“挨雷劈的”一下子慌了神,他再顾不上怄气,急忙大声喊冤,同时他使出千斤坠妄图将自己留在大堂之上,奈何两名衙役势大力沉,即便“挨雷劈的”已经使出全身力气,但仍旧被对方拖着向后堂走去。
眼看就要被拖走,“挨雷劈的”灵机一动大声喊道,“大老爷,大老爷我错了,我知错了!小人本名刘明义,家住山野之间,因为家贫只好沿路一边乞讨生活,昨天夜里我看到地上扔着一身衣服,就赶紧拾起来换下那身穿破的衣服,大老爷啊,我说的句句属实,请大老爷开恩!”
简直是神了,人都说危急关头才最容易出现灵光一闪,“挨雷劈的”,不,现在应该叫他刘明义关键时候居然随口便编出了一套身世,当然这套身世除了名字外全是假的,不过别说,他这套说辞还真的就让公堂之上那名官员相信了,主要是对方也不想随便就向上级汇报,万一最后验证了对方的说辞,那可是会影响仕途的。
“好了,先带他回来!”
官员右手一抬阻止了衙役的行动,两人收到命令又将刘明义抬了回来。
“你所说的句句属实?”
官员再次问道。
这次刘明义吃一堑长一智,他点头如捣蒜,表示自己句句属实。
“一派胡言,那我问你,你腰间的匕首又是从何而来?”
官员再次问道,他其实并非是相信了对方的说辞,只不过他现在认为对方是在找理由想要开脱他强暴的事实而已,至于城里最近的暗潮涌动他倒是相信绝对不会和眼前这人有关了,没有哪个组织会用这样的人办事!
“我这匕首也是和衣服一起捡的!”
刘明义自然不知道官员在想什么,他继续扯谎道。
“喔?衣服是捡的,匕首也是捡的,大路那么宽为什么别人捡不到偏偏你就能捡到,况且我观你身型肤色根本不像是家贫之人,你又如何解释。”
官员一语道破刘明义话中的矛盾,他现在只想早点让对方认罪伏法。
这下好了,刘明义这才发现自己编的幌子太过离谱,居然一下子就让对方识破,怎么办!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半天也想不出一点办法。
“怎么?没话说了吧,告诉你,不要小瞧为官之人的脑子,你的那点小九九我早已看破,还是老实交代你想要强暴国舅千金的罪状吧!”
官员冷笑着说道,到了此刻他已经不着急了,按照往常,这个时候犯人的心理恐怕已经崩溃,认罪伏法只是迟早的事情了。
“我……我……”
“我”了半天,刘明义愣是找不出一点理由能够开脱自己,怎么办?难道只能在这里认罪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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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如雨下,身如抖筛,刘明义的眼神飘忽不定,他还在思索到底该怎么为自己开脱。
“刘明义,你想通了没有,告诉你,只要你从实招来,念在你并未造成犯罪事实,本官可以考虑对你从轻发落。”
官员老神在在的坐在主案后面,他斜眼瞄着站在堂下被两名衙役押着的刘明义,对方的一切尽在他的眼中。
“可是,真的不是我!”
刘明义的回答显得苍白无力,不要说是官员,即便是周围站着的任何一位衙役都认定他只是死鸭子嘴硬不肯招供而已。
“好呀,你说不是你,那你就拿出证据让我看啊!”
官员差点被气乐了,他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被当场抓了现行还死不认罪的犯人,其实这个时候他可以选择动用大刑,但反正今日无甚要事,他转念间决定在陪这个人玩玩。
“证据?”
提到证据,刘明义开始拼命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也许有什么可以证明自己清白的方法。
“有个毛线证据啊!”
最终刘明义还是放弃了,深更半夜的,还是发生在人迹罕至的枣树林深处,那个什么千金又眼瞎的将自己认定为那个蒙面男,要什么证据,哪里还有能证明自己的东西啊,想到这里刘明义的眼睛突的一亮,解铃还需系铃人,说不定可以……
“犯人刘明义,你沉默不语,本官可以认为你是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么?那么依照汉律……”
等待了半天,堂下之人却像个闷油瓶一样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官员顿时失去了兴趣,他打了个哈欠准备诵读他的判决。
“慢!大老爷,我有办法证明自己。”
刘明义听到官员即将开始宣读对他的判决结果,再顾不得多想,拼命推开身边的两名衙役,他快步上前扑通一下跪在台案前面,双手死死的抱住案脚,磕头如捣蒜般的告饶道,任凭两名衙役衙役如何拉扯也没办法把他从台案前拉起来。
“就凭你?”
官员有些不耐烦了,但这里是许都,万一让上级知道自己不听犯人辩解,那可是渎职的大罪,为了自己的仕途,这里还是听听对方想要说什么吧,他还就不信堂下这人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死人说成活的,要有这本事他还干什么强暴勾当,直接去申请做官不就好了!
“好吧,本官就给你这个机会,你倒是说说看,你要怎么证明自己。”
官员对着堂下挥了挥手,两名衙役放开刘明义退后一步,而刘明义本人则趁机站了起来。
“大老爷,既然您说我的罪行是意图强暴,那么我要求大老爷找来受害人,咱们当堂对质!”
刘明义也是豁出去了,这时候他把赌注全部押在那个女人身上,能证明自己清白的除了身为受害人的那名女子,再没有任何办法了。
“放肆!”
啪——
惊堂木拍的震天响,吓得刘明义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你以为你是谁,当朝国舅的千金小姐岂能是你想见就见。大胆刁民,我看你是贼心不死,死到临头还想着满足自己的****吧!”
稳了稳心神,对方的说辞早就被刘明义猜的八九不离十,他鼓起勇气再次开口道。
“大老爷,青天大老爷啊!您最是秉公处理,您想啊,万一您因为错判了小人而让您的光辉形象受到玷污,那才是得不偿失。国舅又如何,现在不正是您展示自己铁面无私,公正不阿的高尚品德的时候啊!”
高尚个屁!刘明义在内心把这个官员骂的狗血临头,但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只要是能够证明自己的清白,就算把这个官员叫声爹也无所谓啊。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
官员摸了摸自己根本不存在的胡子,推了推平天冠,伸手对着两侧招了招手。
“来人,速去国舅府请人。”
………
片刻之后,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在大堂之外响起,刘明义转头看去,只见一袭白衣款款而来,正是他在枣树林深处遇到的那名女子,娇小的身材,婀娜的体态,优雅的步子,远远望去便让人为之心醉。
“小女子董倩见过廷尉大人。”
款款施礼,声如天外之音使人心神迷醉,董倩礼毕便走向大堂之侧,那里早已有人备下了竹椅一张。
半坐于竹椅之上,董倩这才打量起大堂四处,只见台案之前跪有一人,此人着黑色劲装,腰系粗布捆腰绳像极了昨晚用刀顶着自己的歹人,但不知为何那人背影却给她另一种异样的熟悉感。
“也许是因为昨夜异梦不断精神有些恍惚了吧!”
董倩暗自想到,想起昨夜异梦,她的一张嫩白俏脸微微泛起红晕,但旋即又恢复正常。
“董小姐,令尊今日身体尚可?”
被称为廷尉的堂上之人声音响起,比之之前断案之时明显不同。
“家父身体尚可,多谢廷尉大人关心,只是此时闲话休提,还是说说您召我前来之事吧!”
董倩微微起身,她原本是不想来这人多之地,但怎奈家中老父素来刚正,听闻此事后不由分说便让自己跟着衙役走此一趟,按家父所言,那是既不可放过一恶人,也不能冤枉一好人。哎,这个刚正到迂腐的父亲啊!
“好,既然小姐这么说,那本官就直问了。董小姐,你可认得堂下所跪之人?”
廷尉顿了顿,很快就进入到角色当中。
“不认得!小女一向不甚出门,怎会认得陌生男子?”
董倩只觉廷尉问的好唐突,心情顿时有些不悦。
“昨晚意欲强暴你之人,可是堂下所跪之人?”
廷尉再次问道。
“慢!大老爷,我觉得您问的问题非常不妥!”
这次还未等到董倩开口,刘明义突的插嘴说道。
“本官没问你,你多什么嘴!”
居然被人当堂质疑,廷尉的面子登时便不好看了,然而此刻有国舅家人在此,他也不好当场发怒。
“那么你说说看,本官问题何来不妥!”
“大老爷您的问话有引导嫌疑。”
刘明义仍旧跪在地上,但他的胸膛挺的笔直。
“哦?本官是如何引导了?”
廷尉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大老爷,您问'堂下所跪之人可是昨夜强暴之人',但小人此刻正跪在您的面前,这位小姐连小人正脸都未看到又如何进行判断?”
刘明义义正严辞的说道。
“放肆,本官岂会不知,大胆刁民,你屡次顶撞本官,咆哮公堂,本官心怀仁慈不与计较,但现在你居然敢干涉本官办案,是可忍孰不可忍。来人,给本官杖责堂下之人二十,以儆效尤。”
廷尉只觉颜面无存,恼羞成怒之下终于忍不住要对刘明义动刑,但此时以不同刚才,他声音刚落,立马便有人出言阻止。
“廷尉大人且慢,小女子觉得此人说的有理,我是应该细细辨认后再判断他是否是昨晚那人。”
董倩心地善良,亦不忍心冤错别人,同样不愿意别人因为自己白白挨打,她站起身走到大堂中央向堂上的廷尉告饶。
“看在小姐的面上,本官暂且饶了你这一次!”
眼见国舅千金出面,廷尉悻悻的收回命令,他怒目瞪视刘明义,但国舅的面子他可不敢落了,这关乎到他以后的仕途。
眼见廷尉放过堂下所跪之人,董倩轻出一口气,她同时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敢当面顶撞廷尉,于是她向前几步走到堂下所跪之人身后,又款款绕道那人正面。
那是一张白净秀气的脸面,一双明净透亮的丹凤眼炯炯有神,双唇朱红,唇上无须,如刀削般的鼻梁让人一眼看去久久不能忘怀。
“好帅气,好英武!”
董倩暗道一声,她不动声色的蹲下身子直视跪在地上的那人,只见那人双唇微动似在低语着什么。
“还记得昨晚抱过的那个男人么?”
董倩心头如被闪电击中,心脏跳速陡然加快,她怎会忘记,昨晚之后回到家中躺在床上,整夜无眠,满脑子尽是男人那硕大的巧妙之物,即便之后昏昏沉沉入睡,那道身影仍旧占据了她的整个梦境。
“原来是你!”
董倩的俏脸刹那间变得绯红,梦中身影与眼前之人重合在一起,让她陷入连连幻想当中。
“小姐,此人可是昨夜那人?”
廷尉等了半天不见董倩站起,有些不耐的问道,然而对方此刻陷入迷醉根本听不到他的问话。
“小姐?此人可是昨夜那人?”
不见对方回答,廷尉不知所以于是再次问道。
刘明义赶紧戳了戳蹲在他面前的董倩,后者此刻才如梦初醒。
“啊?什么?”
“本官是问,此人是不是昨夜那人?”
廷尉对于对方无视自己的问话十分恼怒,但怎奈对方有个他得罪不起的爹,于是只好耐着性子再次问道。
“哦,是!”
董倩还陷入在幻梦当中,她下意识的回答道。
啪——
惊堂木一拍而响。
“大胆刁民,你还有什么话说?”
廷尉得意的说道。
然而惊堂木声终于彻底唤醒了董倩,她此刻才发觉自己刚才把内心之音说了出来,慌忙再次说道。
“不是,不是,他不是昨晚那个意图强暴我的人。”
“呃!”
简直就是在打脸啊,就连刘明义都不忍心看下去了,廷尉一张脸都变绿。
“到底是也不是?”
“不是!”
董倩坚定的回答道,她脸上红晕尽褪,蹲下身子伏在刘明义耳边悄然说道。
“我今日救你,但你不许对任何人提起我抱你那件事,否则………”
董倩语含威胁,但听在刘明义耳中却只觉有趣。
“小姐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为报。”
刘明义忍不住调戏道。
“去你的!”
董倩轻啐一口,但旋即眼含春意,快速说道。
“明日西南毓秀台外见。”
说完,董倩腰肢一转便向大堂之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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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佳人有约,刘明义的心早已跟着飞出了公堂之外,不过很快他又被重新拉回了现实中。
“咳咳……刘明义,既然你已经证明自己的清白,本官再无理由将你扣押,你可以自行离去了。”
廷尉轻咳几声掩饰内心的尴尬,原本以为铁证如山的案情居然差点就成了冤假错案,他这会恨不得一脚把刘明义踹出公堂,再也不想与其碰面。
“多谢大老爷!”
刘明义装腔作势的双手一辑,便转身向外走去。
“退堂!”
看着即将走出大堂之门的可恨身影,廷尉咬牙切齿的起身说道,就在这时那个招人恨的身影忽的又转身走了回来。
“大老爷,我还有一事……”
刘明义摆出一脸谄媚的笑容。
“还有何事?”
廷尉耐着性子重新坐了回去。
“请大老爷将我捡的那把匕首归还给在下,在下家贫,一路全靠捡拾别人的丢弃物过活,今天大老爷要是不还给在下,在下无处可去,恐怕就只能借宿在公堂外了。”
刘明义心里打起了小九九,自己此刻根本没有一分这个时代的“钱”,就这么走出去,吃的住的该怎么办,他可不想再回到树林里去过野人一样的生活。
这小子居然还耍起无赖来了!廷尉的脸色黑的能滴出水来,但转念一想,一把破刀给他就给他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把他赶走。
“来人,把他的那把刀还给他。”
廷尉发话,衙役中连忙走出一人将匕首连同木刀鞘递给刘明义,刘明义感谢之后一把抓起匕首。
“那,大老爷,在下这就走了?”
刘明义宝贝的将匕首重新别在腰间拱拱手说道。
“快走吧!”
廷尉不耐烦的摆摆手再次起身准备回到后堂。
刘明义转身便走但不出几步又折回台案下。
“又有何事?”
廷尉气的眼白都露了出来。
“大老爷,在下还有一事想问。”
刘明义还是那副讨打的笑容。
“说!”
这次廷尉连坐回去都省了,就那么直挺挺的站着问道。
“大老爷,在下一路拾荒而来,不知此地为何地,此时为何时?”
刘明义迫切的想要知道这点,倒不是他想要去做些什么,只是他并不喜欢现在这种两眼一抹黑的感觉。
“建安三年,此地为曹丞相治下都城许都是也!”
提到曹丞相三个字,廷尉双手高举遥遥一拜,显然是对此人十分推崇,刘明义默默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那,大老爷,我真的走了!”
刘明义又是一辑说道。
“不送!”
廷尉的态度十分不善。
刘明义毫不在意,他大摇大摆的转身向外走去,但没过几步,他便再次转身。
“大老爷……”
刘明义还是那副让人讨厌的笑容,而回应他的只有一个字,“滚”。
………
“什么啊,我好心好意想要将真正的强奸犯位置告诉这个廷尉,他居然连听都不听就让人把我赶出来,真是白瞎了我的一片好心。”
刘明义愤愤不平的嘟囔着,就在刚才他被两名衙役连推带扯的撵出了官衙,临推出大门后还被警告以后不许再来了,谁想来?傻子才愿意进衙门呢。
站在官衙大门口的台阶上四处打量,两边是各有一尊威严的石狮子,而面前则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大街。
古香古韵的街道,叫卖声,说书唱曲声,顽童嬉闹声不绝于耳,不时有骑马者吆喝着从面前急奔而过,让刘明义感觉十分新奇有趣,没有了汽车的世界就连空气都比原来新鲜的多。
“接下来不如就先找个地方把这把匕首换成这个世界的钱物吧。”
刘明义离开官衙沿着街道向前方走去,一边走他一边分析着这两天以来自己有意无意搜集到的关于这个世界的种种信息,从中挑选出对他有用的部分。
首先,这个世界与刘明义原先所在的世界使用的语言基本相通,只有个别用词上感觉总是很别扭。
其二,这里似乎同样存在这法律与制度,看来与刘明义一开始期待的弱肉强食的仙侠世界基本无缘了,想到这里刘明义叹了口气,说好的神仙术、长生不老拜拜!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刚才从那个廷尉那里得到的信息。
“建安三年?曹丞相?许都?”
刘明义喃喃自语,他恍惚中记得他曾经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些词。
“建安……建安七子?曹丞相……曹操?”
刘明义突的一拍后脑勺,这不是他中学历史课上背过的东西嘛,那么这个时代恐怕就是传说中的三国时代咯,看来他居然莫名其妙的就来到这个让无数男人热血沸腾的时代中了,这是一个英雄辈出的时代,其中的人物即便是小孩子都能朗朗上口,只可惜刘明义偏偏对历史毫无兴趣,他对于这个时代的认知可以说是少的可怜了。
“既然上天给了我这次机会,那肯定就注定了我会在这个世界中搅起无边风浪,咱说不定也能过一把皇帝瘾呢!”
自信心一瞬间就满到爆棚,刘明义深信他穿越而来绝不是毫无意义的,一般来说穿越者都会成为主角,这是他从电视剧中学到的莫名定律知识。
就在这时,街道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让陷入自我幻想中的刘明义清醒了过来,几匹战马哒哒的从刘明义的眼前疾驰而过。
“天子围猎,闲杂人等速速让道!”
这几骑人手一张镶龙正黄旗,所过之处人人皆慌忙回避,刘明义赶忙随路人一起退到街道两侧驻足观望。
那几骑开路先锋之后,一队铠甲鲜明的军士排成三列整齐的从刘明义眼前跑过,震天的脚步声如同鼓点震慑着两遍所有观望之人的心灵,士兵所过之处皆有人留在街道两侧,一路绵延而来如同两道无边人墙将围观人群与街道中央隔开。
得得得的马蹄声传来。
刘明义伸长脖子向前看去,只见一身穿玄甲肩系丈二红袍的富态中年人骑着一批枣红骏马昂首阔步的走在最前列,他的神情不可一世,双臂不断挥舞像是与挤满街道两侧的普通百姓招手行礼。而在他之后则跟着一锦袍中年人,腰系双股剑,脚踏七星靴,此人面色良善,脸带笑容,但与他前方那富态中年人相比似乎笑容中还带着一丝忧愁。锦袍中年人之后则跟着两名壮汉,一人面如重枣,卧蝉眉,一双丹凤眼半开半阖像是还未睡醒,但他上半身稳稳坐在马身之上,一手托着长胡子,一手则虚握在腰间长剑上,由此可见其人极善骑术,另一人面如黑炭,豹眼环须,此人双目圆瞪不怒自威,但不知为何他嘴角微瘪,似乎大受委屈的样子。
这四人过后,才出现一架辇车,此车共用六匹骏马拉着,上面被黄布包裹的严严实实,不过此时正有一身穿黑红袍,绣有龙形的青年正站在马车前四下招手,其神情似很兴奋,但刘明义却从对方眉宇间感到无奈心酸与忧伤。
“此人是谁?”
刘明义对这青年很感兴趣,悄悄拉着一边一老汉问道。
“你连他都不知道?他就是当今天子,汉献帝是也!”
老汉一脸吃惊的看着刘明义如同看着怪胎一般。
“那刚才四个呢?”
刘明义虽然心有猜测,但还是确认般问道。
“什么?你连那四人都不知道,你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老汉一阵无语,“这四人可是当今世间极为高贵之人,算了,和你这不懂世事的穷小子有什么好说的,别打搅我!”
“切……有什么了不起,我以后会比他们更高贵,更不凡,你今天小瞧我,以后一定会让你大吃一惊。”
刘明义十分不满老汉的态度,他不屑的说道。
“得了吧!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配打洞,你啊,别做梦了!”
没想到那老汉较起真来了,他斜眼看着刘明义用更加不屑的口吻说道。
“王侯将相难道都是天生的不成,等着吧,我一定会超过他们!”
说完刘明义不再观礼,他推开身后的人群向僻静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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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气离开正街,钻进了一条有些冷清的小巷当中,小巷的居民此刻大多都跑去正街看热闹了。
“哼,瞧着吧,以后我一定要扬名天下,让每一个人都对我顶礼膜拜!”
顾盼四下无人,刘明义撸起袖子将拳头捏的咯吱作响,任谁被别人这么瞧扁,心里总不会痛快的。
咕噜噜——
刘明义拍了拍肚皮,从昨天夜里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任何东西,它终于开始抗议了。
“好吧,先得解决自己的生理问题,扬名的事情可以放到之后再好好考虑!”
想到这里,刘明义仔细的打量着四周,他在寻找当铺之类的地方,从他有限的电视剧知识中,古代一般不都是拿东西在当铺中抵换成现钱么,只可惜无论他怎么寻找就是找不到,反倒是在一个角落中他看到了一间挂着铁匠铺招牌的房子。
叮叮当当的铁器敲击声粗旷又富有律感,即便是大白天也能看到从内里映射出炙烈的火光,出于好奇,刘明义信步走了过去。
还未完全进入,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汗水从刘明义的额头渗出并汇集成线滴落在地面上,他赶忙停下脚步伸长脖子向里面看去。
火光将房间内的一切事物都涂上了一层暗红,一名彪形大汉正光着膀子卖力的轮动着铁锤,汗水顺着他爆炸般的肌肉四下飞舞,每一次抡下铁锤都会带起四溅的火花,火花与汗水交织在一起让刘明义看的如痴如醉。
“你是要锻造还是修复?”
感受到门外的目光,彪形大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转过身粗着嗓门说道,爆炸般的胡须随着他每一次开口不断颤抖。虽然干着最粗重的工作,他的脸上却看不出一丝不耐,一张大嘴在说完话后开心的咧了开来,露出里面的两排洁白的牙齿。
“哦哦,不不,我只是来看看!”
刘明义声如蚊呐,在这位铁匠面前他的气势被压制的一塌糊涂。
“怎么?你也对打铁感兴趣?”
铁匠不仅没有因为刘明义只是来看看生气,反而热情上前将他揽进门中。
“也不能说没兴趣吧,只是我以前从没见过别人打铁。”
刘明义说的是实话,他确实从没见过。
“来来来,兄弟,要不你也抡两下感受一下。”
铁匠立刻提议,刘明义赶忙摆手示意自己不行,但架不住对方执意邀请,最后把心一横,也学着对方的样子将上衣脱掉扔在地上,双手将铁锤端起。
“哈哈哈~是个爷们!”铁匠哈哈大笑,他从一边取来一把小锤子继续说道,“来来来,很简单,我敲哪,你就跟着抡锤头砸哪!”
“好!”
刘明义也不多话,拿起铁锤后他一时间也玩心大起。
“起!”
随着铁匠一声大吼,小铁锤咣当一声敲击在烧红的铁器之上,刘明义赶忙抡起铁锤咚的一声砸了下去,只可惜准头不对,这一下并没有砸在铁匠的敲击处。
“再来!”
一旦干起活来,铁匠的脸色便变得十分认真,他的双眼紧紧盯着烧红的铁器,左脚则有力的踩在风箱上面。
咣—
小锤再一次敲打在铁器上,刘明义这次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仔细的看准了位置后再一次咚的砸了下去,这次大铁锤准确的击打在位置上,铁锤落下将铁器震的咣咣作响。
“太轻了,再来!”
铁匠完全进入状态,他的那双浓眉禁皱,小锤则再一次敲在铁器上面。
刘明义最讨厌被人看扁,他紧咬牙关,双臂微微调整然后猛的发力,大铁锤在半空发出呜鸣,然后咣的一声砸在烧红的铁器上,火星四散而出,从铁锤传来的反震之力让他的双臂一阵酥麻。
“好,再来!”
铁匠满意的点点头,他的小锤又一次敲击在铁器上,然而过了很久也不见大铁锤再次落下。
“嗯?”
铁匠错愕的转头看向刘明义,而后者正拄着大铁锤上气不接下气的蹲在地上。
“兄弟,你的身体也太差了吧!”
铁匠放下小锤,走到刘明义身旁将他扶起,然后又从身边取来一只泥碗端到刘明义的面前。
“来来来,喝口水休息下。”
刘明义毫不客气的端过泥碗一口气喝了下去,他渴极了,在如此高温的环境下还要使出那么大的力气让他比平时更快的陷入到疲劳中。
“哈哈哈,小兄弟,我看你平时应该很少干体力活吧?你的身体看起来挺结实,但只是中看不中用啊!”
铁匠放下工具后立马恢复那张豪迈的笑脸,他倒不是在取笑刘明义,只是性格直爽的他一向是有啥说啥。
“嗯,确实是平时太缺乏运动了,但是更主要的原因是我从昨晚开始便什么也没吃过,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
刘明义确实是服了,就算是他的性格再不服输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身体确实太弱,但是好面子的他立即又为自己找了条借口。
“哈哈哈~~早说嘛,来来来,我这里还有一点吃的,如果兄弟不嫌弃就将就一下吧!”
铁匠一转身,不知从哪里取出来几个形似馒头的东西。
“这怎么可以,我怎么可以白拿你的东西吃!”
刘明义看到吃的东西眼睛都绿了,他吞了一口口水硬是忍住没有伸手去接,这关乎到他的脸面。
“哈哈哈~~怎么能算是白吃呢,毕竟你刚才也帮我出了不少力嘛!”
铁匠的双眼仿佛能看透别人的内心,他硬是将食物塞到了刘明义的怀中。
“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一刻刘明义感动的眼泪差点哗哗的流出来,他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入口即干涩又没什么味道,但早已饿极的他哪里还顾得上这么多,几乎是连咀嚼的时间都省略了,他开始狼吞虎咽的将“馒头”塞进自己口中。
“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
刘明义的吃相把铁匠都吓住了,他连忙劝说了几句,又将盛满水的泥碗递了过来……
“小兄弟,你哪里人?”
铁匠操起铁锤一边继续完成他的工作一边问道。
“哦,我是从山里来的!”
刘明义边吃边回答道。
“你来这里是要投奔什么亲戚么?”
铁匠继续敲打着,他的左脚有节奏的踩在风箱上,即便是分心交谈也丝毫不影响手下的动作。
“不,我在这里没有什么亲戚。”
刘明义实话实说,他觉得这个铁匠人还不错,倒是一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那你晚上住哪?”
铁匠想了想继续问道。
“这………”
铁匠的问题让刘明义猛的一惊,这个问题他还真的没有考虑过,这里可不是他的那个时代,可不会有什么宾馆或青年旅舍,那么他晚上在什么地方睡觉?难道真的要露宿街头了。
铁匠等了半天不见刘明义回答,他转头一看发现对方正抓着头发一脸苦恼的样子。
“哈哈哈,是不是没有地方能住?”铁匠放下铁锤转身走到刘明义面前伸出手,“不如来我家住吧!”
“你家?那怎么行。”刘明义摇了摇头,铁匠已经帮了他很多,如果连住的地方都要麻烦对方那也太不厚道了,“不了,我自己总有办法解决的!”
“你有什么办法?我看你一没钱,二没亲朋好友,在这个城里你除了露宿街头外还能有什么办法!来我家吧。”
铁匠几句话便揭穿了刘明义的困境,他的声音十分诚恳。
“真的不了,这样麻烦你,我都会不好意思!”
刘明义是个极好面子的人,他绝不愿意白白住在别人家中。
“这样吧,你也不算白住。你住我家,但是平日里要给我帮忙打下手,但是说好了,我可不会给你工钱。哈哈哈~~”
铁匠再一次看透了刘明义的心理,这让刘明义都有些怀疑对方是否真的向表面看上去那样是个粗人。
“好吧,这个条件我暂且答应了。等有一天我发达了,我一定不会忘记你。”刘明义想了想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实在也是因为他此刻真的是走投无路,“铁匠,我发现你真的是一个好人,你能告诉我你叫啥么?”
“哈哈哈~别人都叫我王大锤,人这一辈子谁还不会遇到个什么事,所谓出门靠朋友吧!好人什么的我也算不上,你赶紧吃完就和我一起干活吧!”
于是事情就这样定下了,刘明义暂时寄住在铁匠王大锤的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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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石堆砌而成的简易民居,外墙因为风化的原因已经裂开了如蛛网般的口子,厚厚的屋顶其材料不过就是麦秆与茅草而已,仿佛一碰就倒的大门拴着一条锈迹斑斑的铁链,铁链上挂着这个时代常见的青铜锁,但不知是因为锁芯已经坏掉的原因还是什么,只是轻轻的一拉,青铜锁应声掉在地上。
“哈哈哈~~来来来,别客气,快进来吧!”
豪迈的声音响起,强壮的身影推开那扇大门,倚靠在门框上招手示意。
“没搞错吧?”
刘明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站在门前发愣,无论王大锤如何招呼他就是不往前走了。
“怎么了?”
王大锤疑惑的看着对方,刚才在路上时明明还一副期待的样子,这会却像是白天遇见了鬼一般。
“你没有开玩笑吧?你是说以后让我住这样的房子?这根本就是危房吧!不,准确说来,这连危房都比不上,只要一阵大风,肯定就倒塌了,而且下雨怎么办,就这样的房顶和呆在外面有什么区别?”
刘明义嘴巴嘟嘟的说个不停,这下王大锤不高兴了。
“我说你一个穷鬼还挑拣个什么,总比你睡在街上强吧?况且这里是我的家,我在这里住了一辈子,就连我这个主人都没嫌弃过,你在那里唧唧歪歪什么!”
哼的一声,王大锤转身走进房内。
不好!刘明义这才醒悟自己说过头了,王大锤是自己的恩人,人家好心好意让自己住在家里,结果自己反而挑肥拣瘦的实在是不应该,想到这里他连忙紧走几步进入房子。
“你进来干啥?你不怕房子塌了!”
简单的房间摆设,一张石头搭成的床榻上,王大锤正气鼓鼓的盘腿坐在上面。
“大锤!嘿嘿,你看我,我这人不会说话,想到哪就一口气说出来了,这是我的不好,我向你道歉。”
换上谄媚的笑容,刘明义嘿嘿的挠着头走到石床旁边,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了上去,他的手搭在旁边一张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小木桌上,木桌摆在床榻上,木桌上面乱其八糟的堆放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刘明义的胳膊碰到一个方正的小木盒,木盒看起来十分精致,与整间房子格格不入。
“看你还算诚恳,这次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你在干嘛?”
王大锤盘起双臂,他也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既然刘明义道歉了,他立马便将刚才的事情抛之脑后,只不过当他转头看向刘明义时,他发现对方正试图拿起摆在桌上的木盒,连忙大声阻止道。
“这是什么?”
被王大锤的大嗓门吓了一跳,刘明义伸出的双手在即将碰到木盒之前又缩了回去,他一脸好奇的问道。
“这是我妹妹的东西,你不许碰!”
提到妹妹,王大锤一脸骄傲的说道。
“你还有个妹妹,我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刘明义好奇的问道,不过他此时已经开始脑补王大锤的妹妹了,哥哥长成这样,妹妹肯定也好不到哪去,说不定也是身胖体宽,面容臃肿,粗声大气,想到这里刘明义实在想不下去了,太可怕了!
“我干嘛要提,我可告诉你,你可不许对我妹妹起什么坏心思,否则到时候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兄弟狠狠揍你。”
王大锤双眼瞪如牛铃,他打着响鼻,从鼻孔中喷出两道粗重的浊气。
“放心吧,朋友妻不可欺,朋友妹更不可期!”
刘明义一脸痛苦的说道,刚才的脑补已经让他受了内伤了。
“长成你这样的,就是白送我也不要啊!”
当然这句话刘明义只敢在心里说说。
“知道就好!”
王大锤自然听不出刘明义话中的真正意思,他在木桌上拿起一把粗制的锉刀便开始挫剪手掌内侧的老茧,长时间紧握铁锤柄发力,让他的手掌长了一层厚厚的老茧,如果每天不除去一些,他甚至无法轻松的将手掌紧握成拳。
“哎,大锤!你好歹也是个铁匠,怎么这么穷?”
闲着也是闲着,刘明义也不是个能坐得住的主,他没话找话的问道。
“哦,都是街坊邻居的,平日里他们拜托我帮他们打制农具什么的,我一般都不好意思开口要钱,而愿意出钱打造铁器的路人又不是天天都能遇到。”
王大锤头也不抬的回答道,似乎他的回答理所当然一般。
“你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蠢蛋)啊!”
刘明义颇有点无语,他诚恳的建议道,“大锤,即便是街坊邻居的,为了生活,你好歹也该收点钱啊!”
“大家的生活都不容易,我问街坊邻居收钱,到头来让街坊邻居过上顿不接下顿的日子,我良心何安?反正好歹我还能养活自己,何必牺牲大家成全我一个!”
王大锤放下锉刀,他认真的看着刘明义的眼睛说道。
“唉,但是你这样终究不是个事啊,何况你也不是一个人生活!”
看着王大锤那双毫不伪装的眼神,刘明义叹了口气,但他还是决心说服对方。
“是哦,现在还加了个你,你要是不吃不喝就好了!”
王大锤打着哈哈,他居然还有心情和刘明义开玩笑。
“我要是不吃不喝,除非我是机器人!”
刘明义不满的说道。
“什么人?”
突然出现了陌生的名词,王大锤完全理解不能了。
“机器人!机器人就是……神仙!”
刘明义本想解释一下,但他又觉得这么做完全是对牛弹琴,于是他换了个通俗易懂的说法,王大锤一脸萌逼的哦了一声,两人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咚咚咚!
就在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再说什么的时候,破旧的大门响了起来,刘明义转过头,只见一老妇人正站在门口打量着房里的情况,她的一只手依然扶着大门,看来刚才敲门声就是她弄出来的。
“李嫂,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来来来,赶紧里面坐。”
刘明义还没反应过来,王大锤便热情的迎接了过去。
“哦,是大锤啊!你房里怎么还坐了贼人?”
看到王大锤走了过来,李嫂一把拉过他的手轻轻的拍着,并且将嘴凑到对方的耳边悄悄的说着,怎料刘明义耳朵一向很灵,老妇的话一句没漏的钻进了他的耳中。
“你说谁是贼!”
刘明义火气一下子冲了上来,他一拍桌子从床上跳了下来。
“就是你,就是你,你就是贼!”
既然被对方听到,李嫂也不掩饰了,她一边大喊着一边躲到王大锤的背后。
“哈哈哈~~李嫂,你误会他啦!”
王大锤一边大笑一边向李嫂解释起了来龙去脉……
“哈哈哈,大娘啊,你真的是误会我了!”
经过王大锤的解释加保证,李嫂终于相信对方不是贼人,此时三人围坐在床榻上,刘明义大笑着说道。
“哦哦,原来也是个可怜人,早说么,大娘家里还有多余的男人衣服,是我那从军的儿子留下的,我瞧着你俩身材相仿,一会我就把衣服拿来让你换上,一身夜行衣也太不方便了!”
李嫂也是善心人,听完刘明义自编的那套身世同情的说道。
“那真是多谢大娘了,对了,您来这里也是有事找大锤吧?”
道了声谢,刘明义将话题引到正题上。
“嗯,是这样没错,你不提醒我还真的差点就忘了呢!”
李嫂说完转身看向王大锤,“大锤啊,我家那把锄头昨天又坏掉了,你看着有时间帮我拿去补补。”
“哎!好嘞—”
王大锤爽快的答应道。
“哈哈,那真是谢谢大锤了,你真是个好人呐。”
李嫂说完从床榻上下来向门外走去,走到一半她又回头说道,“对了,小伙子,我一会就让我家老头子把我儿子的衣服给你拿来。”说完之后,她满脸带笑的走出房间,房间里又剩下刘明义两人了。
“你看,就是这样!”
王大锤对着刘明义耸耸肩,他虽没有明说,但显然是指之前刘明义劝他对乡亲们收钱的事,刘明义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还能说什么。
“大锤,既然这样,你不如干点别的什么吧!”
想了想,刘明义不再强求收钱,他开始从其他角度考虑。
“兄弟啊,你不知道,我家自祖上以来一直都是打铁的,我这一辈子除了打铁啥都不会,你让我又能干什么去呢?”
王大锤解释道。
“但你总不能一直就这样吧,你要知道,你还有个妹妹呢!”
刘明义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说真的,我这一辈子唯一觉得亏欠的就是自己妹妹,一直没让她过上好日子,原本前些日子为她找了个好婆家,结果还没嫁过去就听说她男人死在了战场上。唉,我苦命的妹子啊!如今她成了寡妇一个,这辈子再嫁无望。”
提到妹妹,王大锤的脸色阴沉又痛苦。
“哦,的确是很惨啊!说起来你妹妹呢,一直听你提怎么总不见她人?”
刘明义同样觉得惋惜,他岔开话题不让对方的心情更加沉闷。
“我妹妹自从成了寡妇,就常常一个人跑出去不知道做些什么,总是很晚才回来。”
王大锤说到这里抬头看了看门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隐隐约约间月光从门外挤了进来,两人不知不觉间已经聊了很久,早已置身在房间的阴影之中了。
“哥,我回来了!”
就在这时,银铃般的声音响起,月色朦胧的大门口间,一道窈窕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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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苗跳跃着从油灯上蹦起,昏黄的光火驱散了房间中的黑暗,周围的事物逐渐还原了它本来的色彩,其中也包括一名身穿布衣长裙的妙龄女子。
“这是……你妹?”
刘明义不敢置信的问道。
“是啊,有什么问题么?”
王大锤困惑的看着对方惊讶的表情反问道。
有什么问题?问题也太大了吧,这真的是亲兄妹么!发如青丝,肤若凝脂,芊芊细腰,凹凸有致,再向上看,一双媚眼如含春水,两道弯眉如挂柳枝,红唇开合间吐纳幽兰,刘明义贪婪的打量着那名女子,两眼放光,恨不得直接扑上去。
“说好,你不许打我妹妹的注意,否则对你不客气。”
一盆冷水从刘明义的头顶浇到了脚趾头,王大锤粗重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幻想。
“哥,这人是谁?”
王大锤的妹妹放下右肩挎着的竹篮,轻盈的坐在王大锤的旁边。
“小刘子,我新收的徒弟!”
王大锤说完还用那双牛铃般的眼睛瞪着刘明义。
形象全毁了!刘明义的心底哇凉哇凉,他沮丧的低下头干脆一句话也不说了。
女子意义不明的捂嘴一笑,她拿起刚才被她放下的竹篮子摆在面前,从里面取出一套干净的布衣。
“小刘子,李嫂提到的人肯定就是你了吧!哝,给你衣服。”
将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递到刘明义的面前,刘明义却正在纠结他的新名字听起来就像是某地方的御用仆人而对此毫无察觉。
“我妹让你拿着!”
啪的一声,一只粗壮的大手狠狠的拍在刘明义的背上,他这才反应过来。
“谢谢姑娘。”
“叫我春兰就行了。”
原本沮丧的刘明义忽的抬起头看向对方,只见那双迷人的眼睛正含笑看着自己,刘明义的精神一下子便恢复了。
“春兰姑娘,多谢啦!”
“不客气。”
春兰微微点头示意。
“和这小子有什么好唧唧歪歪的!”
王大锤看着两人的神情,撇了撇嘴,在他的妹妹面前他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呵呵,快别这么说!我也给你带了东西。”
春兰对她的兄长在了解不过,她再次伸手进入竹篮中,她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而后转身对着王大锤调皮的一笑。
“你猜猜看是什么?”
王大锤摇了摇头,他哪里猜的出来。
“像是什么好吃的!”
刘明义从刚才就若隐若现的闻到一股香气,这香气不同于春兰身上的体香,倒更像是烧鸡的味道,当然他也恶意的幻想了下,散发着烧鸡味道的春兰被他当作美味吃掉。
一只被竹叶子包裹着的烧鸡从竹篮里拿了出来,王大锤赶忙将桌子上杂七杂八的东西移到床榻上。
“你真聪明!”
春兰俏脸含笑夸赞了刘明义一句,然后她十指微动将烧鸡上包裹着的叶子拆开,将它放在了桌子上,“奖励你们一个烧鸡。”
金黄娇嫩的鸡肉,虽然已经凉了但香气还是不断的散发出来,刘明义与王大锤对视一眼,两人都静静的坐着。
“怎么了,为什么不吃?”
春兰此时已经脱掉鞋半跪在床榻上,她惊讶的看着一动不动的俩人。
“妹妹你先吃。”
“春兰你先。”
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那怎么行啊,哪有男人不先吃,女人先吃的道理!”
春兰沉下腰坐在自己的小腿上,她又从竹篮里拿出一只泥瓶子放在桌子上,“还有一点酒,你们分着喝吧。”
“春兰啊?你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来的?”
刘明义终于还是忍不住好奇问了出来。
“你管那么多干嘛!”
春兰脸色一红,她生气的回答道,然后将头偏向一侧,眼睛盯着门外的夜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没想到随口一问居然会变成这样,刘明义不知所措了起来,他想要向春兰道歉,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别管那么多了,这么好的东西放着不吃太可惜了,我先不客气了。”
眼见气氛突然冷了下来,王大锤一把抓起烧鸡,从上面撕下一只鸡腿,大口啃咬了起来。
“唔—好吃!味道真的很不错啊!妹子,你对大哥真是太好了,有你这样的妹子,哥哥太幸福了。”
也许是王大锤的话起了作用,春兰重新将脸转了过来,可以看出她的脸色似乎十分不好。
“哥哥喜欢就好,以后小妹会常常带些好吃的东西回来的!”
好好的气氛被刘明义的一句话打搅的不成样子,虽然之后两兄妹都没有对他多说什么,但他的心里却十分不好受,一开始那颗因为见到美女而躁动不安的心情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这样一夜无话,三人勉勉强强的挤在一张床榻上直到天亮。
“大锤,我今天恐怕不能给你帮忙,我和人有约在先了。”
换上李嫂给的衣服,刘明义终于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了,春兰一大早便提着竹篮出门而去,从昨夜到现在两人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你去忙你的吧!”
王大锤摆了摆手,他的眉宇间似乎多了些忧愁,说话也不如第一天那样豪气了。
这一切全都是刘明义的错,正是因为他来到了这对兄妹家中才使得原本开心的家庭变成了现在这样。
刘明义同样禁皱着眉头,他的内心十分沉重,他第一次对自己以往的生活产生怀疑,那种看不清环境想到什么便说什么的态度真的可取么?
带着这样的疑问,刘明义告辞了王大锤,他来到街上四处向人打探那个毓秀台的位置,结果大多数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的看他。
“大爷,毓秀台怎么走?”
“啥,你连这都不知道,你是从哪来的?”
这样类似的对话一直在重复,每每遇到这样的状况,刘明义必定是赶紧走开,他怕别人怀疑他的身份转而去报官,他才刚刚从那里出来,才不想又被抓进去呢。
不过这这样的问路中,他打探到一个消息,是关于昨日天子围猎的事情,曹操势大,夺天子箭,一箭射中鹿身,众百官皆言天子好箭法,明摆着便是把曹操当作天子来看待了。百姓之中同样也有忠心与汉朝天子者,天子受辱,百姓义愤填膺,许都城中流言蜚语不断,人心躁动。来自于后世的刘明义知道这个消息后,感触并不是很深,这主要源自于他并没有从小就接受什么忠君教育。在他看来,天子固然可怜,但也只不过是因为身在其位却没有与之对应的能力罢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刘明义不知问了多少人后,他终于打听到毓秀台的位置,于是他火急火燎的赶了过去。
生命不息,****不止,佳人有约,岂能不去!
刘明义满脑子幻想的来到毓秀台,此时天色尚早,那个与他约到此处之人还未到来,他一面对着河水检查仪表容貌一边耐心的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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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之雨说来便来,刚才还是一天晴空万里无云,转眼间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刘明义躲在毓秀台外不远处的一个屋檐下无奈的望着天空,刚才对着河面的一番精心收拾全都白费了,雨水顺着他散乱的长发流淌而下,那身早上才换上的衣服因为潮湿正紧紧的贴在身上。
“什么鬼天气啊,那个叫董倩的女人怎么还没来?”
已经足足等了两个时辰,原本还期待着攀上白富美,至少能够混一顿不错的伙食,结果现在却在这里饿着肚子挨雨淋,刘明义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看样子是不会来了呢,漂亮的女人果然是靠不住啊!”
又等了一会,刘明义饿的实在是受不了了,他决定先回到铁匠铺再说,至少那里有吃的还有可以把衣服烤干的炉火。
就在这时,从远方走来一名女子,明晃晃的绿衣顶着一把大红色的油纸伞。那人一边走路一边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很快便在刘明义的注视下走到了他的面前。
大红的油纸伞微微抬起,露出里面一张年轻稚嫩的面容,不是董倩。这名女子虽说也有些姿色但相比于刘明义正在等待的那人还是差距颇大,于是第一时间他便对这名女子失去了兴趣。
“是刘公子么?”
出乎刘明义的意料,对方居然主动搭讪,不过这种情况下直接邀请一起打伞才更浪漫吧!
“不对,我都在想什么啊?她刚才说的是'刘公子'吧,还是确认一下好了。”
想到这儿,刘明义接话道,“没错,我是姓刘。”
啪—
少女的手电射而出,目标正对着刘明义,不,准确说应该是对着刘明义胯下之物。
“嗷!”
突然被人袭击,刘明义吓得差点跳了起来,他赶忙拍落对方的手,后退一步。
“不会是遇上什么可怕的变态了吧!”
刘明义的冷汗一下子流了出来,他双手护裆惊恐的看着对方,“你要干嘛?劫色么?”
可惜对方根本不理会刘明义,那女子被拍落的手仿佛意犹未尽的在半空中坐着奇怪的手势,嘴巴则不知在默念着什么。
“嗯,看来你就是刘公子了!”
那女子肯定的说道。
“为什么啊?”
刘明义发出悲鸣的声音,他实在是无法理解眼前这个怪女人的想法!
“哦,我家小姐说了,以防有人假冒,需要验明正身!”
女子理直气壮的回答道。
“等下,我好像听到了很不得了的东西。”
刘明义嘴巴张成了'o'型,“你是说刚才那个是……”
“验明正身!”
女子一脸认真的回答。
“搞毛啊!怎么能随随便便就用那个来验身,万一搞错了怎么办!”
刘明义满脸黑线,想起刚才女子突然的强撸差点让自己当场灰飞烟灭,心有余悸之外不免有些生气。
“不是一开始就问了你是不是刘公子!”
女子伸出食指顶着她翘起的嘴唇一副天真可爱的样子,但经过刚才的事情刘明义只觉得她更像会卖萌的小恶魔。
“好吧!”
对于对方恶意的卖萌,刘明义彻底无语,总之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较真也毫无意义,“那好吧,现在你已经确认了我的身份,那么你家小姐呢?”
“确认了呢?还是没有呢?”女子一副为难的样子,“总感觉好想比小姐说的短了不少,要不然再好好确认下!”
“适可而止吧!”
……
同行在街道之上,大雨仍旧下个没完,原本坚硬的地面变的有些泥泞不堪。
按照小翠的说法,她家小姐因为某些事情不能亲自来于是才派她来接刘明义。小翠就是那个打着红伞的身穿绿罗袍的腹黑女,刘明义一问之下才知道,她今年不过才刚刚十六,但从小操劳家务的她看起来比实际上要成熟一些。
“小翠,你家小姐到底是什么人?”
刘明义举着油纸伞,两人并肩走在下面,但因为伞面本身就不大的原因,两人的衣服都有些淋湿了。
“到了不就知道!还有,你把伞也给我打一点啊,我都湿了。”
小翠不高兴的撅着嘴说道。
“别说这么有歧义的话啊!我也湿了!”
刘明义无语的说道,不过他还是把伞尽量往小翠那边靠了靠,毕竟他早在之前就已经被雨淋透了。
不知走了多久,街道突然变的开阔起来,平整的地面似乎经过特殊处理即使雨再大也丝毫不见泥泞,喧闹的人声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默默守卫在每户人家外的带甲卫士,只是随便一眼就能看出这些卫士与普通的士兵完全不同,刀削的面庞上一双时刻警惕的眼睛不时的扫视着从门外路过的每一个行人,这些人都是军中的精英绝不是滥竽充数之辈。
“哝,到了!”
小翠的声音突然想响起,到了这条路上后,她已经显少开口了。
两丈八的桐木大门,两尊形态逼真的巨大石狮蹲坐在两边,门上挂一红木匾额,“董国舅府”四个金字气派非凡的题刻在上面。
“要进去么?”
刘明义看着门口站立的四名彪形大汉有些畏缩的问道,那四人眼如尖刀直愣愣的盯着门外的两人。
“你傻啊,这不是我们可以走的地方!”
小翠气呼呼的一拍刘明义的脑袋,然后迈开步子向着这座府院的后面走去,刘明义赶忙跟了上来。
“前门是给达官贵人所走的,像我们这样的人只能走侧门进去。”
绕行到府院的后面一直到门卫看不见的地方,小翠向刘明义解释道。
“不是后门么?”
刘明义问道,既然有前门自然就有后门吧,那个侧门是什么鬼?
“对哦,那你走后门吧,我在里面等你!”
小翠白了一眼刘明义,阴阳怪气的说道。
“怎么了?”
刘明义摸摸脑袋,不知道哪里又得罪了这个小恶魔。
“不知道!”
沿着府院的侧墙走了接近两百米,一株两人粗的柳树耸立在院墙旁边,一人宽的小门隐藏在树与院墙之间,小翠一把夺过油纸伞快走几步来到门前,啪啪的叩着门环。
“谁啊!”
苍老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王叔,是我!”
小翠小声的向里面喊道。
啪嗒一声,小门从里面被人拉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探出头向外看了看,眼前面前确实是小翠,他让开身子露出来身后一人来宽的通道。
“怎么这么大雨还出去了?”
老头询问了一句。
“帮小姐办点事!”
小翠简单的回答道,说完她不等刘明义便走了进去。
刘明义一看连忙走上前去想要跟在小翠后面进入,谁知前脚还没跨入,门口守着的那个老头便双手用力一推将他推出门外。
“哎,你谁啊?什么地方都敢闯!”
老头力量之大出乎刘明义的意料,他差点被推的一个跟头坐在地上。
“小翠!”
刘明义连忙向已经进去的小翠求助。
“哎呀?把你给忘了,你不是要走后门嘛,跟着我干吗?去走你的后门呀!”
小翠站在门里笑着说道,这丫头还真是记仇呢,虽然刘明义都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她,“好了好了,王叔放他进来吧,他是小姐点名叫来的人。”
老头嘿了一声退回到院内,将门口让口,刘明义赶紧走了进去。
院内是一个摆满了杂物的大院,几名上了年纪的老人在里面忙活着,或洗桶,或抱柴,每个人都专心干着自己的事情,对于出现在院中的刘明义根本不瞧一眼,原本刘明义还想和众人大声招呼,看这架势他连忙夹起嘴巴跟在小翠身后向内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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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家小姐为什么要把我约到这里?”
从杂院走出,一路全是廊桥雕柱,两边修有假山园林,一汪人造湖泊上荷叶承受着雨水的击打啪啪作响,荷花也羞涩的藏在了下面。小翠收起红纸伞快步走在前面,刘明义紧走几步追到了她的身边与她并肩而行。
“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你见到小姐自己去问不就好了!”
脚步毫不停歇,小翠冷淡的回应道,自从进入国舅府开始她便有些沉默寡言了。
说起来这个府也太大了,内里错综复杂如同迷宫,到处都是看起来一摸一样的房子,转的刘明义头晕目眩找不到北。
“我们到了,小姐就在里面。”
再次穿过一道院门,刘明义已经数不清到底进入了多少道相同的门中,一身绿衣的小翠终于停下了脚步,她一指面前的房子说道。
石阶白墙,红窗绿瓦,整座房间坐落在一处被花团锦簇的院子中,院内十分安静,除了哗哗的雨声外再无一人走动。
咕噜的吞下口水,刘明义站在朱红色的大门之前,小翠立在他的身后像是等待他推门而入。
“那我进去了?”
回过头像是征求同意般的看了一眼小翠,刘明义伸出双手就要推门进去,然而就在这时,那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触手柔软舒适,轻轻的一捏立即便将手指弹了回来,这门上居然还长有这样的东西还真是难得一见。哎,不对!再定睛一看,眼前哪里还有大门,分明是一身穿素袍的俏生生女子站在面前,而刘明义的双手正揉捏着对方胸前之物。
呀——
两人俱是一惊,一只粉嫩的巴掌带着香风与刘明义的脸蛋贴在一起。
“抱歉,我不是无意的!”
刘明义故意说道,反正巴掌也挨过了,且从语言上收回点利息也好。
“这臭流氓,每次遇到你都如此下作!”
素袍女子俏脸含怒,一张粉嫩的小脸上两簇胭脂红格外醒眼,正是前日才约好相见的董倩。
小翠在旁边看的到是津津有味,此时她上前一步将两人拉开,“好啦,小姐,我证明他是无意的。”
总之,刘明义的第一次约会就是这样悲催的展开了,至于是不是约会,反正他的心里是这么认为的。
“董倩姑娘,你叫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三人进入房中,刘明义大咧咧的坐在正厅的坐塌上,他抖着二郎腿一脸牛气的问道。
“谁允许你坐下啦,给我起来!”
董倩正在气头上,看到刘明义进入自己的闺房后居然一屁股就坐了下去,更是气的头顶生烟。
“怎么了?这地方难道不是让人坐的,是用来看的么?”
刘明义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从刚才开始这女的就不停找他的茬,感觉就像是专门为了与他作对才把叫来一样。
“小翠!”
董倩一跺脚,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么和她说话,哪个不是惯着她宠着她,偏偏今天遇到了刘明义,这家伙根本就不把她的身份放在眼里。
“好啦,你快点站起来吧,你看你都把我们家小姐气成什么样了,况且你也要弄清楚你只不过是一个下等人,怎么可以和小姐这样说话!”
小翠赶忙走过来拖着刘明义的手想要把他拉起来,但谁知她的话进入刘明义的耳中反而让他越听越不是滋味,什么叫下等人,人人生而平等,都是妈生爹养的,凭什么他就是下等人了。想到这里他更加不高兴了,任凭小翠怎样拖拽他就是赖着不起来。
“小翠,别拉他了,你赶快去叫人,就说我房里来了个采花贼。”
眼看着刘明义软硬不吃就是赖在自己的榻上不起来,董倩也动了真格的了,她拽了拽小翠的衣袖示意出去找人来帮忙。
“好吧!”
小翠纯粹是看热闹不怕事大,她转身便向外面跑去。
“诶诶——站住!”
这下轮到刘明义着急了,他慌忙站了起来,跑到别人家闹事还被人家当采花贼捉住,这人就丢大发了!
“没事,你先歇着,一会让人带你去个好地方。”
小翠转过身对着刘明义挤眉弄眼的打趣道。
“大小姐,我错了,你就饶了我吧!”
大丈夫能屈能伸,该跪还得跪!刘明义迅速扑倒在董倩的石榴裙下,双手一环抱住了对方的小腿。
“起来说话!”
董倩都懵了,这都是什么人啊,刚才还一副天上地下老子最大的模样,转身就变成这幅败犬状了。
“哎,大小姐,我刚才都是在和你开玩笑呢!”
刘明义尴尬的站了起来,刚才一不小心居然把本性暴露了出来,一瞬间那什么英雄气概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其实刘明义不知道,他的这个行为已经让董倩失望了,别看刚才董倩生气的让小翠去喊人,但刘明义的强硬反而让她心底里对他有着不少好感,即便刘明义不去求饶,她也会在最后时刻喊住小翠的。至于现在,她已经对刘明义全无好感,女人就是这种生物,她们心口不一,你哪怕全力去迎合也未必会换来好结果,做人还是坚持自我更好一些。
等到刘明义站起来后,董倩转身走到坐塌一边一屁股坐了下去,而小翠则不知从哪里找了块丝布将被刘明义弄湿的那块擦的干干净净。
“我找你来,主要是有事要拜托你!”
董倩冷冷的说道,对刘明义失去兴趣后,她也懒得和他再多废一句话。
“大小姐,你尽管开口,我能做到的事情一定尽力去做。”
刘明义自然不知道董倩的想法,他以为对方只是气还未消,所以也不甚在意。
“我想让你想办法混进皇宫中去。”
“皇宫?”
刘明义一听就想要打退堂鼓,皇宫是什么地方他还是知道的,作为古代最有权势的人居住的场所,哪里是那么好进入的,即便这个最有权势的人已经名存实亡。
“怎么了,听到皇宫就把你腿都吓软了?”
对于刘明义已经完全失望,董倩说话也不再客气,虽然从一开始她也没客气过。
“这事情我怎么可能办的到啊,况且我为什么要替你去闯皇宫?”
刘明义不高兴的反驳道。
“你没得选择!”
董倩瞟了一眼刘明义,“别忘了,昨天那事还不算完,只要我现在派人和廷尉大人去说一声,就说我突然又想起来,你就是那个……哼,你懂的!”
真是最毒妇人心啊!刘明义的心底开始骂娘,这丫的从一开始就准备给自己挖坑吧!
“好吧,我可以帮你,但是我自己怎么样才能进入皇宫中?”
刘明义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小翠会随时和你联系,到时候一切听她的就行。”
刘明义回过头看看小翠,只见对方正笑盈盈的对着自己摆出胜利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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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离开国舅府时,雨已经停了下来,小翠将刘明义送出侧门便转身走了进去,只给他留下一句“好好加油吧!”。
“'好好加油吧!',加油你妹啊!说的倒是轻松。”
一想到自己即将面临的处境,刘明义心中尽是凉意,皇宫那种地方可不是什么好玩之处,走错一步则意味着立马万劫不复,何况董倩这个心机婊根本就没提让他混入皇宫去做什么,万一指示他去刺杀天子怎么办,就算得手他也是死路一条。太可恶了,原来从一开始救下他就已经打算利用他了。
“说起来,那天晚上她一个人跑到那种地方到底是去干什么了?”
刘明义越想越不对劲,其实每个人都潜意识中忽视了一点,弱女子不可能独自跑到郊外的森林深处,所以正常人都以为一定是那个黑衣人将她劫持过去的,只为了能更方便作案。但当时刘明义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啊,这女人可是独自一人去那里的,还有她所在意的那张手帕,里面一定有玄机。
想到这儿,刘明义拿出那张手帕来回翻看,手帕一直在他的身上即便被捉也没有被人搜去。然而手帕除了两面个绣着一阴一阳两只鸳鸯外再无一物,实在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不管了!”
刘明义决定立即出城去森林一趟,如今危机就在眼前,他不可能真的坐以待毙。
大雨过后,森林深处尽是泥泞,到处都有小河泛滥的痕迹,农人们也只是沿着森林外围进出他们的农地。这可是天赐良机,没有人进出过森林就意味着如果有什么蛛丝马迹还是很有可能留在原地,虽然河流泛滥过后地面上什么痕迹也不会有了就是,但谁说痕迹就一定在地上,刘明义脱掉鞋子光着脚向森林深处走去,他尽量避开了看起来比较低洼的地方,暴雨过后那里极有可能成为沼泽,刘明义不是傻子,这一点他还是可以想到的。
不知向前走了多远,忽的一股恶臭差点把刘明义熏倒在地,远远看去,只见远处数条露出地面的粗壮树根之间,一具光着身子的成年死尸卡在那里。
“不会是我那晚真的失手杀了那人吧?”
刘明义想到这里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尤其是想到自己保护的那个女人还是一个有可能致自己于死地的心机婊,他就更不舒服了,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考虑过逃离许都,一个是真的像那女人说的那样,如果他跑掉了,那女人肯定会报官捉拿自己,到那时除非他愿意一辈子在大山里不与任何人来往,否则迟早还被捉起来。另一个原因则是,别看刘明义一到危机临头就认怂,那只是他的求生之策,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愿意拼得鱼死网破,那样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但是董倩还是有一点小瞧了他,他拥有一颗常人想象不到的坚韧不拔的心,在大的困难,只有还有一丝挽回的余地,他都不会放弃。
“算了,去祭拜一下吧,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因我而死的,请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看上了那个****!”
刘明义忍住呼吸走到了死尸旁边,他双膝跪地重重的一拜,然而当他抬头之时他突然发现了一处不寻常的地方。
“这是……”
他将死尸耷拉的脑袋微微上扬,一道恐怖的刀伤出现在尸体的脖颈处,刀的切口很深,几乎快要将那人的头颅整个切了下来。
“太好了!”
这是刘明义的第一反应,尸体上有刀伤就以为着那人并不是因为他而死,是被第二人杀死的。但是问题又来了,当时只有刘明义、董倩和这个人并没有第四个人在场,那么到底是谁杀了他?
首先,刘明义自己肯定没有动手,董倩也可以排除在外,因为一个弱女子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将人的头颅差点割下来,当然更不可能是这具尸体自杀了,那么一定是有一个人在他们三人之外来到了这座森林的深处,至于这个人是谁,现在还是个谜。
再有就是那个谜一样的第四人为什么要杀死这个人,这同样也是谜,如果是为了灭口为什么不把刘明义也除掉?
事情越想越是混乱,刘明义已经感觉到这整个事情恐怕比他一开始所料想的还要恐怖复杂的多,搞不好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深陷一个庞大的阴谋之中了。
森林的深处已经不用再去了,直觉告诉刘明义就算去了那里也什么都不会找到,既然那个第四人可以除掉这个人,自然也可以抹掉那里的一切痕迹,说不定自己只不过是有幸逃过了灭口而已。
走出森林,刘明义的心情十分复杂,任谁无端端的陷入一场惊天的阴谋中心里都无法平静,这种事情动辄就是要死人的。
天色逐渐转暗,农人们忙碌了一天开始纷纷向城中归去,刘明义穿着一身破旧的布衣混杂在归城的大军中反倒不是十分明显,但就在他刚刚走入城门不久,一名绿衣罗裙的少女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我还以为你吓到逃走了,怎么又回来啦?”
这名少女正是董倩的侍女小翠。
“怎么会,我只不过是出城去散散心而已。”
刘明义平复了一下心情挤出了一个看似平常的微笑,他语气轻松的说道,似乎真的就是去城外散心一般。
“这样最好!”
小翠叹了口气,她忽的将嘴贴到刘明义耳边悄声说道,“你真的好笨,为什么不直接逃掉!”
刘明义吃惊的看着眼前的那名少女,心底突的泛起一种不知是什么样的滋味,被人关心这种感觉已经很少没有体验过了,但是他很快就调整好心态,小翠是董倩那边的人,所谓近墨者黑,谁知道她是不是在诈自己。
“怎么敢逃,你家小姐可是让我在城里等待消息呢!”
刘明义双手一拜,当他抬起头时,他已经换上了一副傻乎乎的天真模样。
“呵呵!”
小翠噗嗤一笑,握拳锤了刘明义一下,“你这么可爱,姐姐都想疼你了呢!”
“谁是姐姐?我比你大好不,你最多是个妹妹!妹妹你要想疼我,那就晚上找个僻静处咱们好好疼爱下。”
刘明义再次摆出一副急色的嘴脸,反正他给别人的印象差不多就是个臭流氓。
“去你的!不跟你闲扯了,我是忘了问你家住哪里,结果悄悄跟在你身后发现你出城了,姐姐不想弄脏自己的鞋子才没有跟出去,谁知你一去居然就大半个下午,你如果再不回来,我肯定要给我家小姐说你跑掉了!”
小翠笑着说完摆出一副请的姿势,显然是要跟随刘明义到他的住处。
刘明义此刻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他走在前面默默的带路,而跟在他身后的小翠则好奇的问东问西,这个女人很奇怪,府内和府外简直判若两人,刘明义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着,两人很快走到铁匠王大锤的家门口。
“就是这么个破房子啊!”
小翠的声音颇大,她不满的撅起嘴似乎很难想象这么一个地方竟然还有人居住,其实刘明义最初见到这座房子时与她的想法完全如出一辙。
“谁在我家门前说坏话!”
银铃般的声音响起,一名身穿布长裙的美艳女子从房门中走了出来,竟然是王春兰,她比往日回来的早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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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原来家里还有一个娇滴滴的美人等着你啊!”
莫名其妙的,小翠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恶劣,听在刘明义的耳中委实有一种酸酸的味道。
“啊……不是……”
刘明义刚要解释,王春兰出声打断了他。
“对啊,既然知道还死缠着不放,某人的脸皮也相当厚啊!”
刘明义用手掩面,突然间就变成了这样一副火药味十足的场面,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你……”
小翠一跺脚,但“你”了半天也没有下文,最后她转身看着刘明义,把火气都发在了他身上。
“哼!刘明义,之后我会再来找你的,你最好和你家这个解释清楚,不要到时候耽误正事!”
说完她又回头瞪了一眼王春兰便转身走了。
“哪里来的蛮横丫头,刘明义,我警告你,你不要给我们家里惹来麻烦事,否则我一定会让我哥把你赶走!”
小翠一走,王春兰叉腰指着刘明义生气的说道,说完也转身进到屋里了。
“这都什么事啊,干嘛火都发我身上!”
刘明义尴尬的站在房子外面,他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怎么了,兄弟?怎么不进去在这里发什么愣?”
突的有人一拍刘明义的肩膀,转身一看,原来是铁匠王大锤。
“大锤哥,你回来了?”
刘明义有气无力的打了个招呼。
“嗯,今天下了场大雨,我估摸着可能不会再有客人了,于是便早早就回来。”王大锤解释了一句,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再次问道,“对了,你不是说今天与人有约,怎么样!”
“好的很,都约到家里来了!”
王春兰的声音从门里传了出来,王大锤这才发现,从屋里正有一双眼睛看着外面。
“春兰啊,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
对着屋里喊了一声,王大锤将嘴凑到刘明义的耳边悄声说道,“别介意,我家妹妹平日里一向乖巧,今天说不得是遇到啥事了!”
刘明义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放在心里,他和王大锤一前一后走进了房中。
王春兰正坐在床榻之上,原本杂乱不堪的房间被收拾的十分整齐,那张小木桌上,几盘小菜散发着不一般的香气,只是一闻就让人口中生津。
“还不是想着哥哥你操劳了一天可以早点填饱肚子。”
王春兰脸色微红的指着桌子上的饭菜。
“哎呀,这刮什么风啊?我家妹妹居然能给哥弄来这么多好吃的。”
王大锤一屁股坐在小木桌旁边,这时他才发现刘明义正扭捏的站在那里,“快过来啊,小刘兄弟,能有这么一顿丰盛的饭菜,可全都托了你的福呢,平日里我这妹妹才不会这么体贴人啊!”
“看你说的,妹妹什么时候对你不好了!”
王春兰脱掉鞋子跪坐在床榻上面,将原本坐着的位子空了出来,刘明义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坐了下来。
“快来尝尝,这烧鸡外酥里嫩,就是一般的大户人家吃的也不过如此!”
王大锤不客气的撕下一只鸡腿,然后对着刘明义招呼了一句。
刘明义倒是没那么稀罕,以前这类东西想吃多少就有多少,都快要吃腻了,不过盛情难却,他还是象征性的撕下了一块鸡肉放在嘴里。
入口香浓十足,娇嫩的鸡肉仿佛要融化在刘明义的口中,他这才发现这只烧鸡恐怕不是一般人能够做的出来的。
“这味道,说是神仙亲手做的我也相信!”
刘明义给出了极高的评价,王春兰听到这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用手捂嘴发出呵呵的笑声,显然是很开心。
于是一顿饭菜就在十分欢乐的气氛中被很快解决完了。
饭毕,王春兰将盘子收在一起抱着出门去河边清洗,刘明义将正拍着肚子打着饱嗝的王大锤叫到一边。
“大锤哥,你怎么从来就不问这些饭菜是从哪里来的?”
刘明义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然而王大锤只是看着他不言语,刘明义于是重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知道了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不管这些饭菜是怎么来的,你不是都要吃么?”
没想到王大锤居然给出了这样的答案,一下子便把刘明义噎住了。
“最重要的是家人在一起很欢乐就行了!”
王大锤又解释了一句便转过身不再搭理刘明义,但刘明义是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他决心还是从妹妹王春兰身上下手。
“春兰,我帮你一起洗吧!”
来到小河边,正见到王春兰蹲在那里一遍遍地清洗盘子,盘子上沾了油洗起来有些麻烦,她听到身后的男人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身后,原来是刘明义。
没有回答,但是王春兰也没有出言拒绝,刘明义厚着脸皮蹲在了她旁边拿起一个盘子便洗了起来,但因为他很少做家务,结果洗了半天也不得要领,反而把他弄的是满头大汗。
“先用东西把油刮一刮啊!”
轻灵的声音响起,刘明义抬起头发现王春兰正微笑的看着他。
“好嘞!”
刘明义回了一句,从地上拔起一把杂草揉搓成团开始刮起了盘子上的油污。
“呵呵,你倒是蛮聪明的!”
王春兰笑出声来,突然她的眉毛一凝像是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
“怎么了?”
刘明义抓住机会赶紧问道。
“我问你,下午那个和你一起回来的小丫头是你什么人?”
王春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的眼睛认真的看着对方。
“噢,突然冒出来的……债主!”
想了一下,刘明义总算想到一个最能说明两人关系的名词。
“净瞎说!”
王春兰不高兴的推了刘明义一下,“债主还有突然冒出来啊!”
“真的,没骗你,一天之前还没有,从今起就有了!”
刘明义回答到,他的神色让王春兰感觉到对方也许并未骗他,虽然债主一向都是不好的存在,不过她反而感觉有些安心了。
“你们家不是很穷么?你到底每天都是从什么地方拿回那么多一般人根本就吃不到的饭菜啊!”
回答了王春兰的问题,刘明义立刻将自己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你真的想知道?”
谁知王春兰这次没有立刻拒绝,她用一双忧郁的眼神看着刘明义,嘴巴一开一合颇为犹豫。
“想知道!”
到了这个地步,就是天王老子也阻止不了刘明义的好奇心了,他一脸期待的看着对方。
“其实,其实我把自己卖给一家大户人了?”
咬了咬牙,王春兰终于还是把实话说出来了,她明白纸里包不住火,总有一天这个事情还是会让人知道的,不过这个答案把刘明义镇住了,他完全没想到最后的真相居然是这样的。
“谁家?”
刘明义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的眼睛此刻充血而通红,声音沙哑而可怕。
“曹丞相府,管家!”
王春兰避开了刘明义的眼睛,既然已经说出来了,她索性决定一股脑把事情全都说完,“前些日子,曹家管家在街上看到了我,那老家伙看上了我的美色便多方打听我的身世,后来就找到了我,说只要我愿意跟了他,就能让我一辈子荣华富贵,亲人家属再也不用过这样的苦日子,所以……”
“所以你就和他住一起了?”
刘明义声音有些哽咽,都说好汉不流泪,只是未到伤心处!他其实一眼就看上了王春兰,但是没想到会成为现在这样的局面。
“没,我们约定是一个月后,算起来还有大半个月时间,我才会正式住进他家做小妾!”
王春兰的脸色有些发白,她的眼眶突的红了,“但是我现在很后悔!”
“后悔什么?”
刘明义吸了口气问道。
“那时我没有遇到你,但是现在,我喜欢的是你,我却被迫要嫁给他,怎么办?”
王春兰的声音突然歇斯底里了起来,她的眼眶中几滴晶莹流了出来。
“我们可以一走了之或者你推掉这事!”
刘明义一把拉住王春兰的手激动的说道。
“不行,那样会害了我哥哥,我不能那么做!”
王春兰推开刘明义的手,她努力压了压自己的情绪,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们今生无缘,来世再在一起吧!”
“凭什么!”
刘明义霍的一下站了起来,他抬头望向天空,一双眼睛尽是沧凉,“我的东西,绝不会拱手让给别人,你等着,我一定想办法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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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来到三国时开始,刘明义就没有遇到一件好事情,不管是一出来就被当作死尸差点埋进乱葬岗也罢,还是英雄救美反而被当作疑犯捉进官衙也罢,乃至于被人胁迫即将混入危险重重的皇宫,这些事让他心情从未有过的沉重,然而或许是天性,或许是刘明义真的身不由自无从选择,他对于这些事情总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随性态度,但是现在就连他喜欢的人也要被别人抢走,这让他真的有些坐不住了,他决心展开自己的反击。回到铁匠家中的刘明义独自坐在角落中,他沉思着种种。
对方可是曹操的管家,曹操何许人也,位高权重乃是一方势力之主,他的管家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实质权力,但在这个许都城中,恐怕也是可以只手遮天的人物了,想要与这样的人对抗,凭借如今的身份真的是痴心妄想,但现在就有一个机会摆在刘明义的面前,进入皇宫!
进入皇宫之中,就能和那些所谓的上层之士接触,如果情况顺利,说不定自己也能得到曹操赏识,到时候说不得就可以和这位管家掰掰腕子了。想到这里,刘明义坐不住了,从他一怀疑董倩便立即去城外查证就能看出,他其实算是一个实干的行动派,既然事情已经有了眉目,再闲坐着任人宰割就太可惜了。
“大锤哥!”
刘明义摇醒已经沉沉睡去的铁匠王大锤,他妹妹的事情两人早已商量好不告诉他,没有必要让他为这件事平白的担忧。
“怎么了兄弟?”
王大锤的声音有些含糊,显然还没有完全睡醒。
“大锤哥,你在许都城中时间比较久了,最近这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既然决定要行动,刘明义就要提前做好准备,首先就是要弄清楚这个时期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虽然他并不是很了解三国历史,但耳熟能详的三国演义他还是常常有接触的,通过现在发生的事件他可以大致的推断一下如今的形势。
“哦,其实我整天窝在我那一亩三分地中对于外界也不甚关心。”
王大锤的回答就像给刘明义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一般,才一开始就困难重重了啊,不过王大锤接下来的话又让刘明义重新燃起了希望,“不过我常听街坊邻居提起,西街菜市口有一个说书的,此人对于天下形势甚是了得,他那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黑的说成白的,端是厉害无比。”
“哦,真有这样的人?那大锤哥你知不知道此人现在何处?”
刘明义一下子提起了精神。
“你问这干嘛!”
也许是被刘明义的问题打扰的不胜其烦,王大锤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大锤哥,你也知道,我来自于穷乡僻壤的山野之地,但偏偏对于天下大事颇感兴趣。”
刘明义灵机一动想出了这么一套说辞。
“哈哈哈,了不起!”
王大锤重重的拍了拍刘明义的肩膀,“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知道,我这兄弟长相不俗,怎么看也不是能够屈居于人下之人,果然不出我所料啊,兄弟是想去当兵吧!大男人生于世间就该如此,岂可像娘们一样整日窝在家中。”
*大哥,我猜中你话的开头,但万万猜不到你话的结局啊!*
刘明义满脸黑线,做大事就要从军当兵?这愿望是不是也太小了,当然这些话他只是在心里想一想,可没有真的说出口来。
“哈哈哈,好啊,真好!我也有个有出息的兄弟了!这样吧,明天大哥这铁匠铺也不开了,我陪你一同去找那个说书的!”
王大锤大笑着说道。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虽然刘明义内心很急迫,但他同样明白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于是一夜无话,三人仍旧凑活着挤在一张床上,等待第二天的到来。
许都城的繁华即使刘明义已经见识多次但仍旧叹为观止,热闹的大街上行人,游客,嬉闹声,叫卖声简直让人无法相信现在还身处在乱世之中,西街菜市口更是其中最为繁华的地段之一。
“大锤哥,你看你看,那些人看起来不像是汉人吧!”
刘明义指着几名牵着大马服饰有异的强壮男子说道,这些人腰挎弯月刀肩背皮布袋,肤色暗沉头发散乱,不论走在哪里都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尤其是他们看着街上不断擦身而过的女人时,露出一脸色咪咪的猥琐笑容不断的指指点点,让刘明义打心底一阵反感。
“这些是凶人,自从朝廷日暮西山,董贼祸乱天下之后,这些人总会不时的出现在这里,还好有曹丞相在,这些蛮子一般也不敢在这里闹事!”
王大锤将刘明义拉到一边悄悄说道,如今汉人一日不如一日的情形就连最下层的百姓也能感受得到了,但是刘明义对此并没有什么切实的感受,这主要来自于他所出生的年代,五十六个民族亲如一家,种族歧视的想法早已不复存在。
就在两人正说话间,几名凶人突然拦住三名结伴而行的女子,这三名女子如兰竹秋菊一般各有特色,全是一等一的美女。
“叽里呱啦……”
蛮子的话语刘明义听不懂,但是他们接下来的动作他可是看明白了,只见一名凶人直接伸手抓向其中一名女子的胸部,另那女子惊声尖叫起来,另两名女子连忙伸手想要帮助那名被侵犯的女子脱离对方的魔掌,谁料却被那凶人的同伴拦在一边,两人急的高呼求救,但过路的行人害怕惹祸上身不但不去帮忙反而纷纷绕道而去。这时其中一名看起来是凶人头目的做了个手势,几名凶人便连拉带扯的将三名女子往他们的马上拉去。
“大锤哥!”
看到这一幕,刘明义坐不住了,明知上前肯定不是几名凶人的对手,但眼前有人需要帮助他又怎么能坐视不理呢,他连忙招呼了一声铁匠王大锤,谁知王大锤比他这个兄弟性子还急!
“呔……那群蛮子给我住手,快把人放了!”
王大锤跳出人群,指着几名凶人吼道。
可惜两方语言不通,凶人们仍旧怪笑着拖着三名女子,其中一名女子看到这边有人相助,一边大喊着一边拼命挣扎,没想到还真的让她猛地一下挣脱开来。
“壮士,救命!”
那名女子惊恐的躲在王大锤的身后,凶人们这才发现居然跳出了一个多管闲事的。
“叽里呱啦哗啦……”
凶人们面露凶相对着铁匠王大锤喊叫,但因为语言不通,两方也只能干瞪眼谁也和谁交流不下去,刘明义后发而至站在王大锤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凶人中走出三人站到他们的面前。
“哇叽里咕噜,怒骂嘿嘿……”
“他们说'你们滚远点,别妨碍老子办事!'”
突然一个高昂的男声从人群中发出,众人退避开来,露出了里面一身材高瘦面白无须的男子。
“你能听懂他们说话?”
刘明义一面警惕着凶人出手,一面对着人群中那人喊道。
“那当然,我是谁?我可是许都城中大名鼎鼎人称江湖百晓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花见花开人见人爱的李三,李大嘴是也!”
那人报出一连串臭屁的自我介绍,可惜就是缺少一把像样的羽扇,否则还真的会让众人一下子对他膜拜到五体投地了。
“唧唧怒怒…”
“他们说啥?”
王大锤高声问到。
“他们说'干你丫的'!”
李三不急不缓的说道,但此时刘明义与王大锤哪还有心思与他胡扯,那三名凶人早已拔出弯月刀向两人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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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锤不愧是铁匠出身,他主动迎着三名匈人冲了上去,这胆气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刘明义没有选择直愣愣的冲上去,本来打架就不是他擅长的事情,于是他冲向路边的地摊上,从满地的商品中选中一件比较趁手的棍状事物作为武器,这才向着早已打斗在一起的四人扑了过去。
王大锤也不傻,他怎么会毫不做准备就陪着刘明义出门,他抽出腰间别着的一把精铁小锤与其中一名匈人撞在一起。
那名匈人看起来有些大意,或者他没有想到向来懦弱的汉人居然真的就敢和他们动手,仅一个照面,他便被王大锤当胸锤中,噗的一口鲜血喷出老远,那名匈人倒翻着载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来啊!狗娘养的蛮子,光天化日强抢民女,你们还真当这里没人能治的了你们啦!”
一击得手,王大锤喷着粗气高声喊道,一时间豪气冲天,围观的百姓纷纷叫好。
“撒叽叽……”
剩下的两名匈人一看他们的同伴被打倒大吼着朝王大锤冲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向着王大锤出手,两柄弯月刀舞的飞快,受到两面夹击的王大锤左挡右支迅速落入下风。
“嘿!老虎不发威,你们都把我当空气了啊!”
刘明义这时也冲进了战团,他趁着两名匈人不备,悄悄绕到其中一人的背后,然后对着脑袋便是一闷棍下去。
duang——!
那名匈人只感到脑袋一痛,眼前就冒出了几朵金星,他回头一看,只见刚才那两人中的另一个正手持棍子一脸惊叹的看着自己。
“你这头倒是满硬的啊!”
刘明义倒是没想到自己出其不意的一棍子居然没有立即将对方打晕,但这时他也顾不上许多,抄起棍子对着面前那颗脑袋,邦邦邦就是几下,那匈人真是憋屈啊,他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便硬是被刘明义敲晕了过去。
这下好了,三人被干掉了两个,剩下的一个哪里是两人的对手,连锤带敲之下,很快也口吐鲜血栽倒在地上。
“两位壮士,快救救我的两个妹妹!”
一开始凭借自己的力量逃出来的那名女子一看这情形,一下子安心了不少,她着急的对着刘明义和王大锤喊了一声,提醒两人别忘了还有两名女孩落下了匈人的手中。
“叽哩哩,剐即嘎哈……”
看到才一照面三名手下就被干掉了,那名匈人头目坐不住了,他回头吩咐了一句便亲自出场。
这匈人头目长得比其余匈人更加的高大威猛,他从腰中抽出一物掂了掂,刘明义这才发现那居然是一柄镶有利刺的粗壮橡木棍,这就是传说中的狼牙棒吧!
“兄弟,小心,这家伙看起来比那三个匈人要厉害多了。”
王大锤凝目看了一眼便迅速有了判断,连忙向刘明义提醒道。
“好嘞,大锤哥,你就瞧好了吧!”
刚刚胜了一阵的刘明义心底里产生了一丝傲气,尤其是看到那名匈人居然选择一个人对战他们两个不免有点小视了。
“哇哇……”
匈人头目可不会给对方太多准备时间,他猛的一举狼牙棒便对着刘明义砸了下来。没错,匈人头目的目标是刘明义,战斗经验丰富的他一眼就瞧出了面前两人谁比较弱,他的选择就是先打倒弱的再专心解决那个强手。
匈人头目的脚速极快,五米远的距离只是一个加速便冲到了刘明义的面前,他双手紧握狼牙棒一个泰山压顶,狼牙棒裹着一阵强烈的风压便向着刘明义砸将下来,此时刘明义刚刚反应过来,他慌忙举起手中的棍状物横在头顶做以防备。
噹——
狼牙棒与刘明义手中的棍子撞击在一起,一股巨力瞬间沿着棍子的两端传递到刘明义的两只胳膊上。
呀——
刘明义一声尖叫,他的两臂根本无法承受那股巨压,一股酥麻感出现在他的胳膊之上,棍子应声飞了出去,然而狼牙棒去势不减直指刘明义的脑袋。
“完蛋了~~”
刘明义的心中暗道一声,他屏住了呼吸,两眼直愣愣的盯着那根距离他头部越来越近的狼牙棒一动不动,时间静止在了这一刻,心脏仿佛也停止了跳动,恐惧不断在脑海中蔓延,死亡的气息近在咫尺。
“休伤我兄弟!”
王大锤的声音突的在刘明义的耳边炸开,时间恢复了流动,刘明义的眼前,一根精铁所致的小锤突兀的出现在狼牙棒与他的脑袋之间。
咣当!
狼牙棒与小锤在半空中交织在一起,火星四溅而出,刘明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的呼吸重新顺畅了起来,心脏剧烈跳动,两腿不断颤抖着没有了一丝力气,这时他才看清,原来王大锤早已挡在了他的面前。
“大锤哥!”
刘明义感动的差点哭了出来,关键时候这个便宜大哥居然救了自己一命,刚才他可是差一点就要去找阎王报道了!
“快走!”
王大锤的脖子上青筋都爆了出来,他没有想到这名匈人头目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即便他已经使出了全力,但狼牙棒仍旧在向他这边缓慢的移动着,更可怕的是那名匈人头目此时正狞笑着看着自己,显然对方根本就没有使出全力。
“是是——”
刘明义连滚带爬的离开了两人战斗的地方,他回头一看却发现自己的大哥满脸通红已经快要被对方全面压制了。
“大锤哥!”
刘明义大吼一声,他刚刚才被对方救下,怎么可能眼看着对方被人杀死,他抄起掉落在地上的一把弯月刀全身如离弦之箭一般向匈人头目的胸腹间扑了过去,刀尖正对着对方的心脏,这一刻他也顾不上许多了,先打败面前的匈奴头目才是重点。
匈奴头目自然将刘明义的举动看的一清二楚,这个汉人居然敢趁机偷袭自己,这让他愤怒到了极点,在他们的部落中,偷袭是一件很可耻的事情,这辱没了身为勇士的荣耀。
“阿基噜噜……”
匈人头目爆喝一声,他抬起左脚飞快地踹向半空中的刘明义,脚尖正中心脏为止,刘明义只觉得仿佛一把铁锤砸在了他的身上一般,他“嗷”的一声口中喷血飞了出去,接着双眼一黑便没了知觉。
刘明义的举动不是徒劳的,匈人头目哪怕再是力量惊人,但他毕竟还是分了心,王大锤爆喝一声终于把那根狼牙棒顶了起来,狼牙棒划出弧线连同匈人头目一起倒飞出去,匈奴头目哒哒哒的连退几步这才站稳了身子。
“阿努集咔咔……”
匈人头目怒吼了一声用狼牙棒指着王大锤,他重新抡起狼牙棒向对方冲了过来。
“住手!”
人群中突的传来一声爆喝,声音洪亮至极几乎要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震破,匈奴头目闻声停下脚步看了过去,只见人群被从中拨开,一个身宽近丈虎背熊腰的高大男子从中走了出来,他的身后则是数十名手执长枪的士兵。
“本将许褚,何人敢在许都城中闹事?给我全部拿下!”
随着那名男子的一声令下,数十名士兵将包括匈人与王大锤、刘明义在内的所有人团团围在中间。
那匈人头目大吼一声还要逞凶,他举起狼牙棒对着那虎背熊腰的男子便砸了下去,谁知那男子看也不看匈人头目,只是随手在空中举拳一击,斗大的拳头正正砸在狼牙棒中间那段没刺的木棒上。
“小心!”
王大锤赶忙提醒,他已经亲自尝试了匈人头目的蛮力,那家伙简直就像个野兽一般,谁知接下来的事情让他惊的眼睛差点瞪了出来。
只听咔嚓一声,砸在木棒上的拳头完好无损,而狼牙棒则应声从中间折断,被折断的狼牙棒前端直直的飞向空中,而那虎背熊腰的男子则伸出另一只手抓向匈奴头目。
匈奴头目也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他何曾见过如此勇武的人,面对许褚的一抓,他还想反抗挣扎,但忽的一阵大力传来让他的身子整个飞在了空中,一阵翻天覆地后他被对方夹在腋下动弹不得,这姿势简直就像是大人对付小孩子一般,匈奴头目这才明白他撞到真正的高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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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冷、黑暗,强烈的眩晕与呕吐感紧随之涌现出来,胸口一阵闷痛,刘明义迷迷糊糊的从地上坐了起来。
“兄弟,你终于醒来了!”
两条钢铁般的胳膊有力的钳在刘明义的身上,让他近乎无法呼吸。
“快放开我!”
刘明义挣扎着想要推开对方,但刚刚苏醒的身体却不听使唤,胳膊根本没有一丝力气,于是他只好请求道。
胳膊的主人终于醒悟过来,他慌忙放开对方的身体,恢复自由的刘明义感觉身体一阵轻松,于是重新躺回到地面上,然而地面即冰冷又潮湿,一股浓重的发霉味道让他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这是什么地方?”
转头看向旁边,一身肌肉的王大锤正半坐在那里,记忆在被打晕后就完全中断,之后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
“许都的大牢里。”
声音有些低沉,提到这个地方让王大锤一下子没了精神。
一个猛子从地上翻了起来,面前是一堵粗木制成的隔栏,隔栏正中央则有一扇需要弯腰才能进出的栅栏门,粗重的铁链缠在隔栏与门之间,一把看起来极为结实的铁锁将铁链紧紧的锁在一起。绕着四周看了一圈,除了正面的隔栏外,三面皆是厚实的土墙,只有一扇极为狭小的窗子开在人手难以碰触的高处。透过窗户,刘明义看见一轮明月正高高的挂在天空中,已经是深夜了,看来他足足昏睡了一整天。
“喂,你的身体伤成这样还在那乱转,不要命啦?”
陌生的声音突然传入透过窗户望着外面的刘明义耳中,吓得他一阵哆嗦,低头顿着声音看去,只见黑暗的角落中侧卧着一道身影,由于光线的原因他刚才根本没有发现。
“看什么看,这么快就不记得老子啦!”
那道身影不快的说道,刘明义则诧异的看向铁匠王大锤。
“哦,他就是我说的那个说书的!”
王大锤解释了一句,但刘明义更加疑惑了。
“他怎么也进来了。”
“得,你这记性还真可以,不过也不能怪你,谁叫你当时晕过去啦!”
那道身影从墙角站了起来,他走到刘明义的面前。
借着窗户中透过的月光,刘明义总算认出对方是谁,不就是当时那个站在人群中口口声声说他懂匈人话的高瘦男子嘛!
“你怎么也进来了?”
刘明义更加疑惑,他的印象中这人似乎并没有和整件事情有什么太大关联。
“哎—别提了!”那人叹了口气,神情忽的有些落寞起来,“这事都怪我,当时官兵来了,他们问还有谁参与了此事,我以为对方是要嘉奖见义勇为的行为就自告奋勇的站了出来,谁知……”
噗噗——
刘明义没忍住笑出声来,这不就是典型的不作死就不会死吗,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用同情的眼光看着那人。
与此同时,许都皇宫内的朝堂之上,汉献帝刘协正打着哈欠看着眼前争论不休的朝官们,按理来说晚上是不会办公的,但谁让白天突然出了一件大事。
匈奴王的使臣手下的几个侍卫居然在天子脚下被几个平头百姓殴打,愤怒的使臣扬言如不严惩凶手,那么匈人的铁骑必定踏平中原。于是小小的斗殴成了一件影响甚巨的政治事件,曹丞相连夜召集群臣在大殿之中商讨此事。但刘协不乐意啊,这事大臣们商议不就行了,干嘛还要让他这个没话语权的傀儡皇帝旁听,平日这个时候可是他与后宫妃子们赏月作乐大好时光,在他来看不就是几个平头百姓们,杀了就是了,匈人使臣不就是想要这个结果,耽误了他与爱妃行翻云覆雨之事才是大事。
气宇轩昂,一身大红便袍的曹操站在龙案前方,他双眼不断的扫视着下面,群臣莫不毕恭毕敬的跪在那里。
“白日之事,众人可都知否?”
拖着长音,曹操一脸严肃的问道。
“知也!”
众人皆答。
“既然已知,众人以为如何?”
曹操又问。
“丞相,臣以为匈奴使臣所提要求实为不妥。”
双袖翻飞,一头发斑白的中年人走出位列说道,朝堂之上,天子面前,该做的礼节此人一步不少。
“哦,文若啊,哪里不妥?”
曹操看向此人,严肃的神情稍有缓解。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曹操手下重要谋士之一的荀彧荀文若,此人官至侍中,深得曹操器重。
“匈人,乃边荒之蛮夷是也,堂堂大汉,****上邦,岂可轻易示人于弱。今使臣之言,实有威逼之意,不可允之。”
荀彧说完,众百官中不时发出赞同之音,曹操闻之,亦深感赞同。
“文若此言差矣,照汝之言,岂不坏了丞相大事。”
位列之中又走出一人,此人容貌有异,且百官皆为黑服,独独此人与众不同。
“依我之言,怎就坏了丞相大事?”
荀彧高声质问道。
“奉孝,文若之言岂能坏我之事,请试言之。”
曹操将目光移向那人,眼光闪烁,嘴角含笑,只因此人是他手下所倚重另一谋士,此人姓郭名嘉,深得曹操所爱。
“丞相,请问丞相,今丞相大敌为何?”
郭嘉不答反问。
“今吾之敌,无非河北袁绍,扬州袁术,荆州刘表。”
曹操略一思索立即回答道,徐州吕布刚平,刘备、张秀也已归降,曹操势力一时大增近半,这让他不免心生傲气。
“丞相所言极是,然北方还有一敌不可不防!”
郭嘉一辑说道。
“还有一敌?呵呵,奉孝还请明言。”
曹操思索片刻,然后笑着问道。
“匈人乃我大汉天敌,自武帝始双方便时有交战,无不想除对方以后快,及至董贼祸国,迁都长安,洛阳凋敝,北方门户大开,匈人之威胁便如头悬利剑,丞相以为然否。”
郭嘉佩佩而谈道。
“然也,匈人之威胁,吾一直铭刻在心,岂会忘却。我刚所言乃燃眉之急耳。”
曹操心中猛地一跳,他把这茬事完全忘了,但此时众人皆看向自己,他怎会轻易认错。
“丞相英明,然今日之事如若不除,恐远火及身也。”
郭嘉说完走回列为坐下,他已经将自己的意见表述完毕,剩下的就看曹操如何决断了。
曹操不停踱步,他的眼中不时有凶光迸发,如今之事最好的做法就是牺牲关在狱中的三人以求匈人使臣平息怒火,然而事情真的这么简单么?曹操可没有忘记,那些匈人当街行凶,并意欲强抢三名女子之事,如若杀死那三人,百姓又该作何感想。况且事有凑巧,那三名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三名爱女,于公于私他都不该枉杀那狱中那三人,这事情到底该怎么办,他真的有点左右为难了,突然他看向百官之中坐着的一人,此人面色沉稳,端坐如山岳,正是刘备刘玄德是也。
“玄德公,你意如何?”
曹操心中虽然一直在戒备刘备,但他心底也不得不承认,此人才是他这一生最认同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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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曹操的询问,刘备低头略一思索便从众人位列中走了出来。
“丞相,备何德何能,焉敢妄言此事。”
身在在许都,做事不求有功但求无错,如非万不得已,刘备绝不想引起别人太多注意,以免树大招风。
“诶——玄德此言过谦啦,汝但说不妨。”
曹操摆摆手,坚持让刘备开口,原本无精打采的汉献帝刘协见皇叔刘备出列,一下子打起了精神。
“皇叔且说说看吧,朕同样想听听皇叔的高见。”
“臣遵旨!”
天子已然开口,刘备再无法推辞,他微一叩首,脑袋中便已有了主意。
“备才疏学浅,然备亦做过几日县令,深明一理。凡断案者,讲究铁证如山,当庭对质,众人以为然否?”
“唔——此话却是不假。”
曹操点头赞同,但他双眼疑惑,不知刘备此时提起断案所谓何意。
“但不知,断案之事与今日所议之事有何关联?”
曹操不解,刘协就更不明白了,他直接将心中疑惑问了出来。
“回陛下,今日之事与断案之理亦有相通之处,匈人使臣扬言要严惩凶手,然何人才是凶手?此事应当堂审问,当面对质,以辨真伪,如狱中三人果是凶手,则可当场将其交予使臣发落,若凶手另有其人……”
刘备话到此处不再言语,但以曹操之聪慧亦是一点即透了。
“此法虽妙,但恐惹怒那匈人使臣,引来祸事啊!”
有一人站起反对,此人姓元,单名为糠,乃迎天子时,追随天子身边之老臣也,官拜大客曹。
“汝之意为何?”
曹操看了一眼那人不悦问道,刘协同样将目光转向此人,但眼神同样不满。
“以臣愚见,当以油鼎置于朝堂之外,当使臣之面将狱中三人投以烹之,则此难自解也!”
元糠见众人目光皆集于己身,以为此乃言语精妙所致,不免沾意自得,出列跪于刘备之左,面辞天子而言。
“荒谬!”
一声断喝响起,众人皆目露异色,只因此声竟出自向来懦弱的汉献帝刘协之口。元糠不知为何触怒龙颜,慌忙叩首请罪。
“陛下,民意似水,朝堂似舟。今日之事虽小,但乃万民瞩目之大事,如若处理不当,且叫百姓如何看待朝廷,到那时朝廷失于威严,此祸甚于兵祸十倍,且不闻'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之理。此人之言乃图一时之安逸,却毁汉庭之根本,诚不可取也,其心可诛。”
曹操状似禀告天子,实则直接发话,只见他大袖一挥,从门外冲进许多戴甲侍卫将跪在地上的大客曹元糠拿下,连拖带拽的拉出门外,百官见此莫不战战兢兢,就连坐于龙椅之上的汉献帝也面色苍白宛若白纸,整个朝廷除曹操心腹外,唯独刘备稳如泰山面不改色,视眼前之事如无物。
曹操一撸长须面露笑意,众人之态正是他刻意为之,借诛杀元糠给汉献帝刘协一个下马威,此朝廷非彼朝廷,他曹操才是真正的主人,刚才刘协发怒,让曹操颇为不喜。同时他也注意到刘备那张古井不波的双眼,心中对刘备的猜忌戒备之意再次加重,此人之心堪比顽石难以动摇分毫。
“众卿,众卿——”
曹操扬起双手向下压了一压,“此人之言虽不可取,但他有一提议倒颇为有趣。”
曹操踱了两步,猛地转身面对群臣。
“吾意已决,就按玄德之言,在此朝庭之上设一大堂,速派人押解今日闹事犯事一干人等并召来匈人使臣,另在朝廷之外设一油鼎。”
皇城之内,大牢之中。刘明义等三人默默坐在地上,一旦进入此间,生死皆不由自主,一时间几人都没了交谈的兴趣。
“来人,将人犯刘明义、王大锤、李三押解出来。”
忽的牢门外一人高声说道,刘明义三人一下子站起身来。
李三慌忙拉住两人胳膊,压低声音说道,“你们一会上堂后,一定要说,我与此事并无关系,只是被无辜牵连进来的啊!”
“哈哈,放心!”
刘明义拍了拍李三的手背,他算是彻底看开了,两天之内两次被人捉起来,也许这就是命,躲也躲不掉。
“你这人,怎么如此怯懦,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一刀下去不过碗大的疤,有什么可怕的!”
王大锤冷哼一声,他实在看不上李三的人品,觉得此人太不仗义。
“你不怕,你不怕你就说这些事都是你干的,与我没有关系啊!”
李三被人直斥懦弱面子也挂不住了,恼羞成怒的说道。
“你……”
王大锤还想说什么,但牢门铁链突的一阵响动,几名戴甲士兵从小门钻了进来。
“你们三个老实点!”
恐吓了一句后,几名士兵将三人双手反剪绑在身后,又用绳索紧紧捆缚身体,便推着三人向牢门外钻去。
“干嘛捆这么紧,不会是连审问都省了,直接要处死我们吧!”
李三大叫着,他的腿都有些软了。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两名士兵把李三一左一右的架在中间向外面走去,刘明义与王大锤跟在身后,剩下的士兵则走在最后面。
出了大牢,前面是被昏暗的灯火照亮的道路,一名面白无须的男子正负手等在那里。
“走吧!”
尖锐而高的声音从男子的口中发出,他看也不看三人便转身向前方走去。
一路上李三不断的高呼无辜,其余人则一声不吭只管赶路。刘明义同样也在默默前行,但他的心中则不断的思考着该怎么解决眼前出现的困境,一个问题浮现在他的脑中,不就是和几个蛮子打了一架,为何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他有一种预感,这件事及其的不同寻常。
进入一扇大门,门后的空地上一只硕大的油锅正架在上面,火焰很旺,油锅之中某种液体不断咕嘟嘟的翻滚着。三人至此便不在前行,士兵们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似乎是在等待什么命令。
“传刘明义,王大锤,李三觐见。”
高昂的声音从面前庞大的建筑物中传来,刘明义透过大门向里面望去,只见里面黑压压的一片似乎聚满了人。
“快走!”
背后被重重一推,刘明义脚步不由自主的向前走去,跨过高高的门槛,里面灯火辉煌如同白日,刺的刘明义眼睛生疼无法睁开。
“来人可是,刘明义,王大锤,李三!”
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公鸡嗓的男子连忙称是。
“见到当今天子,还不跪下!”
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直到这时,三人视线才逐渐恢复了过来,只见面前乃是一座宽阔的大殿,大殿两侧跪满了身着黑底红服,头戴平天冠的人们,大殿正前方一气势非凡的富态中年人神态自若的站在九层台阶之上,他的身后则坐着一名看不清面容的年轻人。
“草民刘明义(王大锤)(李三),见过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听居然是当今天子,三人连忙跪了下来,李三磕头如捣蒜,刘明义与王大锤则一拜之后挺起腰杆,直直的看向前方,脸上丝毫没有畏惧之意。
“汝等可知为何将你三人传唤于此?”
话音来自站在九层台阶之上的丰满中年人,此人正是亲自主持堂审的曹操。
“草民不知!”
王大锤梗着脖子声如蛮牛。
“草民无辜,冤枉啊!”
李三求饶声依旧。
轮到刘明义回答,他忽的一拜然后直直的站起身来,两旁侍卫连忙扑上前去将他按住。
“草民有话要说!”
刘明义不断挣扎高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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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以目光示意,按住刘明义的侍卫们纷纷退开。
“汝有何话要讲?若是求饶切勿开口,公堂之上自有谋来判察。”
“不是求饶,我只是想知道你们到底因为什么罪行将我们捉来?”
刘明义心中早有计较,于是不假思索的便问了出来。
“汝之罪行,乃于许都城内与匈人互殴。”
曹操示以眼色,一朝官站起大声说道。
“与匈人互殴?与匈人互殴怎么地?莫非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错了?”
王大锤脾气急躁,刘明义刚要开口便被他抢先说道。
就在这时,只听刚才那个公鸡嗓吆喝一声,从门外推进五六个被绑缚的结结实实的身影,正是在大街之上强抢民女又与刘明义三人发生冲突的匈人头目等一干人,这些家伙即便被困住了手脚也不老实,被推进殿内就四处乱冲,企图逃之夭夭,但皆被侍卫们拦下。
“鸡咕咕,里呱呱……”
匈人头目挺直身体看向前方台阶上站着的曹操,面目凶狠,目露凶光,不知在瞎叫唤什么。
“他们说'快放了我们,否则我要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李三翻译了一句,曹操则面色不善的打量着这些匈人。
“蛮夷就是蛮夷,无论什么时候都难改他们穷凶极恶的本质。”
曹操指着匈人头目对百官说道,百官皆称是。
“好了,既然人以到齐,那就快去请那匈人使臣吧!”
曹操下令,不一会便见一身着打扮与汉人极似的匈人一脸傲慢的走进大殿之中。
“凶巴巴…”
匈人头目见那使臣到来,连忙向对方靠了过去,便靠还边吼着。
“还不救救我。”(李三译。)
“大汉天子,你们既然已经捉住犯人,为何还不放我族之勇士?”
使臣对着匈人头目点点头示意稍安,便走到大殿台阶之下说道。
“哈哈哈……使臣勿急,你也是个汉人通,应该明白,即便捉住犯人,但总该当庭审问过后才能发落治罪吧!”
曹操大笑一声,替代汉献帝刘协回答道。
“这还有什么好审的?这三个人打了我的人,这是对我匈人王的不尊,我要求立即释放我的人,并处死这行凶的三人。”
匈人使臣直视曹操的双眼毫不退缩。
“大胆,竟敢无视我朝律法,一再强人所难,难道只有你家大王有尊严,我们汉人就没有尊严了么?”
从百官位列中站起一人,此人英眉骏目,声音洪亮,右手直指使臣喝到。
“文远,切勿急躁,再怎么说来着皆为客啊!”
曹操把手一挥,那人坐了下来再不言语。
“我大汉乃礼仪之邦,一向对于四方之夷民礼待有加,然此时关乎我大汉律法,请使臣还要多多谅解。”
又一人起身说话,话语之中虽不强硬,但棉中藏针让那匈人使臣却不好再说什么。
见匈人使臣再无异议,曹操招招手,从大堂两侧走出数名宦官,将数张上好木椅置于朝堂之上,这几张木椅分别摆在曹操身侧,使臣身侧,与朝堂九阶之下正中央。
“长文,卿一向公正,为人刚正不阿,此中之事皆交由你来主持,我且在一旁观看。”
曹操一笑,率先坐于木椅之上,然后虚手一指说道。
“诺!”
从百官中站起一人豪不推辞便来到中央之椅坐下,此人姓陈名群,字长文,现任司空西曹掾属,使臣一看此事已成定局,只好同样坐了下去。
“开堂!”
公鸡嗓的声音响起,陈群站起身子来到刘明义,王大锤,李三面前。
“汝等可是刘明义,王大锤,李三?”
陈群率先问道。
“正是!”
三人异口同声答道。
“我是冤枉的啊,草民一时贪心冒认与这两人同行,谁料这二人实乃惹下滔天巨祸,草民冤枉啊,这二人草民与其毫无关系,此事与我无关,求大人网开一面,草民愿指正二人罪行。”
陈群正要再次开口,谁料李三三下五除二爬到他的面前,声泪俱下的开口说道。
“这……”
陈群看了看李三,又看了看其余两人,只见两人面色中多有鄙夷却一言未发,心中已有计较。此人该死啊,丞相之所以定下此计,名为使臣面前以求公正,但实际上却是再不想得罪匈人的情况下,设法保住面前几人,不想落下一个是非不分,献媚蛮夷的恶名,这李三到好,居然一开始就要拆丞相的台,此人不除,这戏还怎么演下去,这不是叫自己这个主审官为难么!
“大胆李三,汝怎敢巧言令色,弃于你同犯之人不顾,只为独自求生出卖他人。来人,给我把他押下去,扔进油鼎之中。”
陈群一指李三,从门外走进数名侍卫,拽胳膊的拽胳膊,抗腿的抗腿,将李三举在空中,任由李三如何求饶挣扎也无用。
“丞相,此人为求独活,陷害他人,触犯死罪,此罪与本案无关,但因会严重干扰本案审理进度,故今将于本殿之外立即行刑。”
陈群转身向曹操陈述,见曹操亦点头同意,转过身来一挥手,数名侍卫便扛着李三来到殿外油鼎处。
“慢!”
匈人使臣慌忙阻止,有人愿意指证罪行,那可是极为重要的人证啊,怎么能就这样处死,但话刚出口,就听见殿外一声尖叫曳然而止,一股焦臭从鼎内传了出来,这正是:
可怜西街说书人,为求自保指证人。谁料此事多不义,得罪长文枉丢魂。
刘明义闻到这股味,再联想到刚才还活蹦乱跳的人此刻已经成了一滩熟肉,差点就呕吐出来。
无论如何也要想出办法,如果在这里被定罪,李三就是前车之鉴啊!刘明义心中暗想,他并不知道这场堂审的真正含义,只觉冷汗早已将衣服浸透。
“二人切莫惊慌,那人因犯事被处死,但与本案并无关联,你们只要老老实实回答问题,自然不会受到牵连。”
陈群看刘明义、王大锤均是一脸惊慌的样子,怕两人慌不择言承认罪行,于是出言抚慰,暗示对方只要不乱说话就不会死。
王大锤是个粗人,他自然听不出对方暗示中的意思,但他本就胆量过人,只片刻间便平定下来。曹操在台上看的一清二楚,对王大锤的胆量亦是暗自称奇,爱才之心大起。
再看刘明义,他虽然没有王大锤那种胆量,但他向来机智,已经隐隐从陈群话中猜出对方暗示之意,虽然仍不免心慌意乱,但也能强自镇定下来。
“我问你二人,你们因何原因与匈人在城中互殴?”
眼见两人情绪都平稳下来,陈群继续问道。
“只因他们在城中恃强凌弱,企图将三名女子强拉上马,带走行禽兽之事。”
刘明义回答道,他既然大概猜到了对方的用意,自然是把整件事更加添油加醋的描绘出来,只听的殿内众百官眉头紧皱,曹操本人更是发出冷哼,不因其他,只因那故事中所述三名受尽欺辱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他曹操的三个女儿,曹操此时心中恨不得将这殿上捆缚的几名匈人生吞活剥才能解恨。
故事一直说到刘明义被打晕在地才停,陈群揉揉眼睛,只觉得面前之人真是可悲可泣的英雄人物,当然产生这样效果的原因,是因为刘明义在故事中刻意美化了自己。
“匈人使臣,你还有何话可说!”
听完了刘明义的故事,曹操怒气冲冲的对着坐在殿内的匈人使臣说道。
“哪有如何?”
谁知使臣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在我们部族中,女人就是用来给男人泄·欲所用,我族勇士一时兴致勃发,想要一两个大汉女人又能如何?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放你·娘·的屁!”
原本王大锤已经被刘明义的故事说晕了,连他自己都不认识故事中那个王大锤竟然是自己,但此刻听到匈人使臣在这里大放厥词,怒气一下子冲了出来,“这里是大汉,不是你们那臭气熏天的马厩!想发泄,回你们老家找母马发泄去!”
话粗理不糙,除了匈人外所有人都深表同意。
“本官宣布,刘明义、王大锤一案,虽然两人对匈人进行了惨无人道(系刘明义添油加醋)的殴打,但事出有因,情有可原,因此不对两人追究责任。匈人因涉嫌恃强凌弱,强抢民女,犯有大汉奸淫掳掠之大罪,本应死罪,但顾念其为异邦之使,故从轻发落,但死罪以免活罪难逃,判匈人六人处以宫刑。”
陈群叨叨的念了一大堆,但最后两个字差点让刘明义笑出声来,居然被判以宫刑,这些蛮子回去以后就只剩下看的份啦!
“我抗议!”
匈人使臣红着脸站了起来,他转过身看着坐在台上的曹操,“丞相这样处事,就不怕引来我王之怒火么?”
“此事,本就因你方而起,再若生事,连你也一并拿下了。”
曹操吓唬道,“行了,此事就到此为止,你不妨多在许都安歇几日,待事情结束,咱们在好好商讨你王这次提出的条件。”
曹操指的事情结束,指的是对六名匈人的宫刑结束,但匈人使臣却一下子激动了起来。
“万万不可啊!那匈人头目是……”
使臣说道这猛然惊醒,他慌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是什么?”
曹操凝目看了过去,表情突然严肃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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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大的汗水顺着使臣的额头滑向脖子,面对曹操狐疑的目光,他仿佛有一种被对方看透了一切的错觉。
“他是我们部族大汉的儿子!”
思前想后,使臣别无他法。他走到被捆成粽子一般的那个匈人头目身旁,拍了拍肩膀说道。
噗——
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堂堂大汉的儿子,相当于汉朝的太子,居然差点就被施以宫刑成为废人,这样的事情简直可笑到了极点,就连曹操都用手遮面笑出声来。
在众人的笑声中,那使臣也羞愧到了极点,但无论如何这个人他必须要保住,否则他自己也别想活着回去了,唯独当事人那个匈人头目却由于语言不通的原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如果真的让他知道的话,恐怕他会被气的吐血而亡吧!
“即是匈人太子,这次就暂且饶了他吧,但他可以饶,其余人却不能饶恕!”
曹操站起身作了盖棺定论,他看了汉献帝刘协一眼,却发现这个皇帝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趴在龙案上睡着了,于是他转过身再次说道,“既然事情已经完了,那么就退朝吧。今日以晚,诸位还请早点回去休息。”
众人叩礼谢恩,皆起身向殿外走去,匈人使臣则扶着被解开绳索的那位匈人太子灰溜溜的逃走了,至于其他匈人,他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不过临出门时,这位使臣狠狠的剜了刘明义一眼,如果不是这个人也不会让他在这里丢了这么大的面子。
眼看着众人走的走散的散,刘明义却一脸蒙逼状,这事情就这么完了?
“小刘子,还不快走愣着干嘛?”
王大锤拉了拉呆在原地的刘明义,他的这位兄弟从刚才开始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大锤哥,这就完了?咱们怎么说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吧?既然事情已经清楚了,奖励呢?赏赐呢?”
刘明义十分不悦,他之所以刻意在故事中美化自己,实际上就是为了能借机进入朝廷之中,他不会忘记还有一个喜欢他的女人等着他去解救。
“赏赐?兄弟,咱能扛着脑袋回家吃饭已经是最大的赏赐了,还不知足么?”
王大锤一把拽起刘明义的胳膊向后外走去,他害怕自己的这个傻兄弟一时犯愣又闯下什么大祸了。
“不行,不能就这样回去!”
刘明义猛的一顿胳膊将王大锤甩开,逆着人流向殿内挤了过去,但还未走几步便被侍卫拦下。
“干嘛,好不容易捡了条命,还不回家好好过日子去,瞎走什么,这里是你能进来的地方么?”
一名侍卫出于好意提醒道,但门前的这一幕却被还站在台阶上的曹操看的一清二楚。
“门外何事喧哗?”
曹操大声问道,原本走到一半的朝官们一个个全都停在了原地,将正与侍卫们纠缠在一起的刘明义暴露出来。
“回禀丞相,刚才那个百姓不知何故不出殿门反而向内殿靠近,我们将他拦下正在劝说。”
一名侍卫慌忙穿过众人来到九阶之下回报。
“哦,还有这等事?那人在哪,带上来与我一见。”
曹操好奇的问了一句,然后转身坐回到椅子上,还从没见过这样的平民,他也多少有了一些兴趣。
不出片刻,刘明义便被带到了曹操面前,王大锤也想跟着进来却被门外的侍卫拦在外面。
“你有何事?为何要擅自闯入殿内?”
曹操低头看着被侍卫压的跪在地上的刘明义问道。
“丞相,草民只有一件事情要说。”
刘明义斟酌了一下说道,“草民常听闻丞相您赏罚分明,然而这次一见却让我大失所望。”
“大胆!丞相之名岂能让你随便侮辱。”
一名侍卫断喝一声,他拔出腰中之剑就要对着刘明义背上捅去。
“诶——且慢,先莫伤他性命!”
曹操急忙制止,那侍卫这才作罢。
“好险!”
这一下也吓得刘明义汗流满面,只差一点他就要成一具死尸了。
“你且说说看,我怎么就让你失望了?”
曹操站起身向台下刘明义处走来,边走边缓缓问道。
“丞相,我昨日在城中与那些匈人厮杀,好不容易才救出那三名女子,这算不算功劳?”
刘明义反问道。
“算吧!”
曹操略一思索点了点头。
“既是功劳,为何不赏?”
刘明义鼓起勇气说道。
“噢,原来是因为这点小事心怀不满啊。”
曹操了然一句,嘴角含笑看着刘明义,“那好吧,你说说看,你想要什么赏赐,我都赏赐与你!”
终于说到这一层了,刘明义内心欢喜不已,看来曹操并不像后世所言,他的本人其实还是很仁慈善良的嘛!
“草民别无他求,只想向丞相求得一女,不知丞相可愿赏赐与我?”
刘明义干脆直接把事情挑明,如果能就这样解决春兰的事情那是再好不过了。
“哈哈,我当是什么要求,这事你直接找一媒婆不就行了,何必恳求与我?”
曹操听罢哈哈大笑。
“然而这名女子与丞相有关,草民不得不直接向丞相请求。”
刘明义接下来的话让曹操乐不出来了,他大张着嘴巴一脸错愕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刘明义,脑子里则不断猜测着。
与我有关?什么意思,莫非这小子看上的是我的某个女儿?再联想到面前这人正是救了自己女儿的人,更加断定这人是不是因此看上了那三个女儿中的其中一个了。
“这个嘛!”
曹操清了清嗓子,刚刚才说出口的话无论如何也不能收回来,曹操思来想去,终于还是忍痛说道,“好吧,你看上哪一个了?但提前说好,不论你看中了哪一个,但你必须入赘到我们家才行。”
“啊?!”
刘明义眼睛瞪的老大,这都什么和什么啊?他想要春兰为啥还偏偏就必须入赘到曹家,这是什么道理?但能够入赘到曹操家中,傻子才不答应,刘明义赶忙应承下来。
“既然如此,那你先回去吧,等你准备齐全自可来曹府提亲。”
曹操说到这,感觉心都要碎了,自己的女儿就要嫁给面前这个穷小子,这让他如同生吞了苍蝇一般难受,他摆了摆手示意侍卫们把刘明义拉出去,现在他只想一个人静静。
“谢丞相——”
刘明义大喜过望,没想到曹操不仅不阻挠他和春兰的事情,反而还让他准备齐全就去提亲,这简直就好比走在路上突然能看见一颗足球大的金子掉在面前一般,他一鞠躬,也不用侍卫拉拽,屁股一扭便屁颠屁颠的出了大殿,此刻他只有一个想法,要把这个好消息赶紧告诉春兰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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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皇宫,外城的街道上已经鲜有行人,除了刘明义哥俩外只有不时而过的打更人。
虽然已是深夜,但今晚的月色却异常明亮,刘明义忍不住便拉起王大锤的肩膀说道,“大锤哥,以后咱就是一家弟兄了。你放心,从今往后只要有我刘明义一口饭吃,就绝不会亏待哥哥。”
“哦,那好!”
王大锤的反应却异常冷淡,刘明义这才发现,好像从皇宫中出来后,他的这个大兄弟就一直是满腹心事的沉默着。
“怎么了,大锤哥?”
刘明义怕了拍对方的后背,“怎么这么没精神?”
“没什么!”
王大锤轻轻推开刘明义,但语气还是很沉闷,无奈之下,刘明义只好就这样和王大锤沉默着像家中走去。
远远看到那间熟悉的破房子,一股熟悉和亲切感油然而生,那里是刘明义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家。踮起脚尖可以看到,房内此时还亮着灯火,从那扇大门中隐约还能看到里面正有一个体态婀娜的女子正不住的踱步,想来是王春兰不见两人归家焦急的坐不住了吧!
“我回来了!”
兴奋的快走几步,刘明义一跳进入房内,他张开双手做出欢呼的姿态,但当他看清屋内的状况时,他一下愣住了,就连高高举起的双臂都忘了放下来。
王春兰是坐在床上没错,但正在踱步转圈的却是国舅府董倩的丫鬟小翠,那小翠一见刘明义从外面跳了进来,劈头盖脸的就骂道,“姓刘的,瞧你干的好事!”
“哝,你的姘头来找你了!”
王春兰则是一指小翠,阴阳怪气的说道。
“哎哟,姑奶奶啊,你怎么来了?我又怎么把你惹到了!”
刘明义一脸郁闷,满心欢喜的跑回来,一进屋就让人莫名其妙的骂一顿,一下子好心情全都不见了。
“走,咱们出去说!”
小翠回头气鼓鼓的看了王春兰一眼,使劲拽住刘明义的胳膊就往外拖,刘明义只好跟着对方又走了出去。
“大锤哥!”
两人出门时,正巧王大锤正低着脑袋往里钻,刘明义赶忙打了个招呼,但王大锤连理都没理就从两人身边过去。
怎么回事?这还是我那个豪爽的大锤哥么?刘明义凝眉看了一眼王大锤的身影,但身子还是跟着小翠来到了屋外。
“说,你白天都干什么去了!”
一直把刘明义拖到小河边,小翠这才停下,她一甩刘明义的胳膊转过身指着他问道。
想着要赶紧回屋子去看看王大锤的情况,刘明义用急快的速度对小翠大致复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什么!你居然去了皇宫,还见到了丞相和皇上?”
听到最后,小翠一把拉住刘明义的衣袖神情激动的问道。
“是啊,羡慕吧!”
“羡慕你个大头鬼,你这次真的坏了大事了!”
小翠一跺脚,狠狠的在刘明义的胸口上锤了一下,只锤的刘明义咳嗽了半天。
“干嘛干嘛,好男不跟女斗,有话好好说,我怎么就坏了大事了!”
刘明义捂住胸口问道。
“你呀你,唉!你难道忘了当初和小姐的约定了?”
小翠说到激动处又想锤刘明义,但被他一下子躲了过去,开玩笑,再来一下子连肺都得咳出来了。
“没忘啊,不就是想办法混进宫中嘛?这不是很好啊,我这次也算是在朝廷百官面前露了个面,往后你们再想安排我进宫去做官不是方便的多了!”
“就是因为你露了面,才坏事了。还做官?小姐说让你去宫里可没有说要让你做官啊!”
小翠气急之下不小心把真话说了出来,刘明义听到后一下警觉了起来。
“不是让我做官,让我进宫干嘛?”
“哎呀——你管那么多干嘛!反正现在想让你悄无声息的进宫已经做不到了,你在家等着,等小姐想出新的办法了,会来通知你!”
小翠说完转身就走,刘明义忙伸手拉住她的胳膊。
“你要干嘛?”
小翠被拉住胳膊后转过身来,她一看刘明义那双不善的眼神,一下子慌了起来,“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对我动手动脚的,我家小姐绝对不会饶了你!”
“你想哪去了!”
刘明义白了小翠一眼,自己在别人心目中原来就是这样的禽兽一般的生物啊,“我是要你告诉我,你家小姐到底要让我去宫里干什么?”
“这事等回头……”
小翠还想推辞,但刘明义抓住她胳膊的手握的更紧了,小翠直觉手上吃痛,知道再不说实话恐怕今晚就离不开这里了,“好啦好啦,放手,我告诉你就是了!”
刘明义这才松开握住小翠胳膊的手,他不怕小翠趁机跑掉,这黑灯瞎火的夜晚,一个小丫头还逃不出他的手心。
“你也知道的吧,小姐是国舅家的人。”小翠揉着吃痛的胳膊解释道,“国舅自然就是当今天子的丈人,实际上董府内有两位小姐,一个是我侍奉的那位,另一位则是我家小姐的姐姐,她嫁到了皇宫,如今已经坐到了贵人的位置上了。”
“这些我都能想的到,但是这和让我进宫有什么关系?”
刘明义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明白了前面那段,但他仍然搞不清楚对方的意图。
“别着急啊,我还没说完呢!”
小翠撅了撅嘴问道,“你可知道,当今天子无后么?”
刘明义摇了摇头,漫说他只是穿越来的,就算是这个时代的人恐怕也不可能轻易知道这件事,这样的事是属于皇宫秘辛的。
“当今天子无后,遂在宫中立下一条,凡宫中妃子无论是谁怀有龙种,立刻便能升为正宫皇后。”
“所以你家小姐那位姐姐也眼馋皇后宝位,于是想尽办法想要怀上龙种吧!”听到这里他大概猜的出后面的事情了,但他还是不解,“但是这事你们找错人了吧,想要怀孕找送子观音啊,找我干吗?”
“那泥菩萨要是有用就好了,这世间哪还有这么多不幸!”
小翠不屑的说道,“所以我们家小姐就挑中了你,她说你的那玩意十分厉害,应该很容易就能让人怀上孩子!”
“啥!”
刘明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弄了半天这是想让他去给皇帝戴绿帽子啊,这事万一戳破了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就算没有戳破,刘明义也担心事成之后他要被对方灭口。于是他连忙拒绝道,“不行不行,我又不是经纪人,这事找我没用!”
“经纪人是啥玩意?”
小翠歪着脖子问道,不过她又开口,“这事你现在就算想要去做也不成了,你在宫里露过面,再想把你偷偷送进去根本不可能!”
“哦!”
刘明义哦了一声,心底说不出是失望还是什么,皇帝的女人说不惦记也是假的,但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这事只要弄了,恐怕绝对没有他的好果子吃!
“所以说咯!我家小姐之后会再想新的办法,但你这段时间就好好呆在家里,随时等我联系吧!”
小翠摊了摊手,她转身向来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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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董倩丫鬟小翠,刘明义再次回到铁匠的小屋中,只见王大锤与妹妹王春兰正相对而坐,两人眉头紧锁,气氛沉闷异常。
“你们俩今天是怎么了?”
刘明义敏锐的感觉到两人有异,遂主动问道。
“我问你,你在皇宫内到底对曹操说了什么?”
王大锤刚要开口,王春兰抢先问道。
“我只不过向曹操要人而已,何况曹操已经应允,只等时机成熟,我便可亲自登门去提亲。”
刘明义一听原来是为了这事,干嘛微笑着解释道。
“糊涂!”
谁想到王大锤大声说道,“曹操是何人也?奸佞手辣之辈耳,你今天在皇宫之上当面向曹操要人,岂不知已经惹下杀身之祸了!”
“不至于吧!”
刘明义嗔目结舌,细细回想大殿上曹操面色,只觉威严中带着些许随和,并不像张大锤所说的那样狠毒。
“怎么不至于,你可知他曾经只因怀疑别人告发他,就将那人一家八十一口尽皆杀害。”
王春兰一时激动脱口而出,王大锤赶忙伸手阻止,但话已出口,又怎是拦可以拦的住的。
“不会吧?你怎么知道的?”
刘明义大吃一惊问道。
“你别管我们是怎么知道的,总之你这次当面向曹操要人,实际上已经让他面子上很不好看,如果不是他碍于殿上人多,恐怕你当时就已经死了。”
王大锤的声音严肃而认真,吓得刘明义汗如雨下面色苍白。
“那怎么办?”
刘明义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王大锤刚要接话,只见一股冷风从小屋敞开的大门吹进,桌子上原本烧的正旺的烛火啪的一下子熄灭了,小屋瞬间漆黑一片,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不好!”
几道阴风从刘明义身旁穿过,黑暗中只听王大锤惊叫一声便再无任何声息。
“大锤哥!”
刘明义慌了手脚,他依照记忆中王大锤的位置摸索过去,双手很快便接触到一柔软之物,凭借手感他判断这是一条皮肤粗糙的大手,手心长满厚茧,显然是因为常年使用工具所致。
“太好了,大锤哥,是你么,刚才怎么了,烛灯怎么突然就灭了?”
刘明义紧紧握住那只大手,但他的问题却没有得到任何响应。
“大锤哥?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刘明义情绪一下子又紧张了起来,他用力摇晃那只大手,但出乎他的意料,那只手仿佛没有任何力气一般居然轻易便被他甩了起来,几滴液体溅射到刘明义的脸上,其中一滴恰巧飞到了刘明义的双唇之间,他下意识伸出舌头一舔。
腥臭、黏稠,液体中还留有一丝温度,是血液!
怪不得那只手如此轻盈,原来只是半只被切下来的手臂啊!
被切下来的手臂!
刘明义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但他看到的却是抛在半空中正自由落体下坠的半只手臂,手臂上某种液体正以泉涌的姿态喷射而出。视线回到前方,一个壮硕的身影倒在床榻上,月光落在那身影的脸上,一对圆睁的双眼正反射着微弱的冷光。大张的嘴巴似乎想要呐喊,但一道恐怖的裂口将他的声音阻隔在脖子中央。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滑落,这具尸体刘明义极为熟悉,正是在烛火熄灭的前一息正呵斥责骂他的王大锤。
“嗬嗬!小兄弟,对不起啦,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就在刘明义内心恐惧到极点之时,阴冷无比的声音突然伴随着诡异的笑声在刘明义耳边响起,滴着某种液体的冰冷尖锐物在他的脸上轻轻的划动着。接着一股暖流猛地喷在他的耳垂上,那黑暗中的某人将双唇抵在刘明义的耳边,从那双唇中一个沾染了不明液体的湿滑物伸进刘明义的耳洞中,酥麻感随即如同触电般传遍了刘明义的全身。
“救命——!”
刘明义原本绷在一起的精神随之崩溃,他怪叫一声伸手推开贴在耳边的那张脸,转身向后方跑去,借着月光他可以清晰看到大门就在几步之外。
要逃出去,无论如何也要逃出去!心中不断的重复这股信念,求生的欲望掩盖了刘明义大脑的一切思维活动。
然而,从刘明义的身后忽的刮过一阵阴风,一股寒意夹杂着刺骨的冰冷从他的双腿间穿过,前倾的身体骤然重重一推的摔在地上,明明只有几步之遥,却如同天堑,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跨越。
“啊——我的腿!”
努力将身体从地上撑了起来,一双熟悉的小腿正静静地站在原地,直到这时刘明义才感受到从断肢处传来的剧痛。
啪——两只静立在地上的小腿连带着脚掌被踢到了一边,一双深蓝色的绣花鞋出现在刘明义的视野中。
“唔!”
刘明义无力的坐起身子,他努力抬起头想要看清那双绣花鞋的主人,只可惜阴影笼罩了绣花鞋之上的全部部分。
“真可怜,居然长得还挺秀气!”
冰冷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一把泛着蓝光的尖刀抵在了刘明义的胸膛之上,“对不起,请你死掉好么?”
扑哧——
刀尖向前突进了几公分,心脏猛地一阵剧痛,刘明义的视线渐渐黑暗了下来,他的意识逐渐模糊,支撑身体的双臂也失去了最后的力气。
“唉——都死了,真是无趣!”
一声叹息,这是刘明义生命之火熄灭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黑暗阴冷,强烈的眩晕感夹杂着来自于心脏处的莫名悸动猛然袭击了整个身体,大脑中最后的记忆画面猛的浮现出来,紧闭的双眼忽的睁开,瞳孔大张,眼白处如蛛网般散开的血丝看上去恐怖异常。
一道月光从高高在上的窗户照射进来,两条粗壮的胳膊将躺在地上的身体抱了起来,“兄弟,你终于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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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你终于醒了!”
混杂着激动与兴奋的豪迈声响起,两条铁臂紧紧的钳在刚从昏迷中攸攸转醒的刘明义身上,然而刘明义却全无任何反应。
“怎么了兄弟?你别吓我!”
粗糙宽大的大手拍了拍刘明义的脸颊,然而除了给脸蛋上留下两道黑灰的手掌印外全无任何作用。
“怎么回事?大嘴,你来看看!”
将刘明义的身体放在地上,另一道身影从房间的黑暗角落中爬了过来,正是西街说书人李三。
李三已经是老江湖了,什么样的阵势没有见过,只见他先仔细观察了一下刘明义的双眼,又捏了捏刘明义的胳膊,最后甚至还拉开刘明义胸前的衣服附下耳朵仔细倾听。
“怎么样?”
豪迈声音者焦急的问道。
“唔………看样子应该是中邪了!”
李三装模作样的晃晃脑袋,学那老郎中的口吻说道,但话一出口却十足的神棍味。
“中邪?怎么会中邪呢?”
豪迈声音者一把拉过李三的衣领,双目圆瞪直视对方,“你就直说吧,怎么样才能治好!”
“哎哟,看把你急的,你先放手!”
李三指着衣领上的大手说道,“且容我想想。”
那只大手缩了回去,手的主人眼巴巴的望着李三,这时候也只能指望他了。
李三蹲在刘明义的旁边,他先是使劲的掐对方的人中,只可惜对方毫无反应,接着又按揉起了太阳穴,还是毫无反应,李三还就不信了,他不停在刘明义身上鼓捣着,然而只把他累的气喘吁吁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没办法,没辙了!”
李三坐在地上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已经毫无办法。
“兄弟啊,都是哥哥的错,哥哥一时冲动与那些蛮子打起来,结果反而害了你,你说你要是一直都这样,我心里还怎么安心的下……”
眼见见多识广的李三也没了主意,身材魁梧的身影一下子扑到刘明义的身上放声痛哭,这情形直扰的李三心烦意乱,就在这时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诶……诶!”
李三拍了拍刘明义身上正痛哭着的身影,“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只不过……”
“只不过啥?”
魁梧的身影止住了哭声泪眼看着李三。
“据说童子尿治中邪很有效,几乎是百试百灵啊!”
李三猥琐的一笑说道。
“去你的,这地方哪来的童子尿!”
魁梧的身影一把抓过李三的衣领,将对方提到面前一口唾沫便喷了上去。
“嘿嘿,童子尿不行,纯阳之身也可以啊!”
李三倒是不在意,他一抹面上的口水嘿嘿一笑说道。
“纯阳之身?”
魁梧身影疑惑的问道。
“唉,你真笨啊!就是没和女人那个过的……”
李三说到一半,那魁梧的身影便急忙说道,“我就是,我就是,不过这招管用么?”
“管不管用,试过才知道啊!”
李三不笨,他才不把话说死,他转过身捂嘴偷笑一下,又回过头义正言辞的看着魁梧的身影,“别墨迹了,要想救你兄弟,还得快点才行,晚了指不定就没用了!”
“好嘞!”
魁梧的身影站起身子,两腿叉开掏出裤裆中的东西对准刘明义的脸上。
嘘嘘嘘———
一股滚烫的水柱直接浇在刘明义的脸上,浓重的骚气自液体中散发出来。
“呸呸——臭死老子啦!”
原本刘明义还陷入在死亡中无法自拔,但他的鼻孔中突然钻入了一股浓浓的骚味,莫名酸涩苦咸的液体流进他的口里,脑袋一下嗡的一下子回到了现实世界。
“这tm的什么东西!”
刘明义一边大声叫骂着一边把嘴里的莫名液体吐出来,旁边看戏的李三这时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
“兄弟,你终于醒了!”
魁梧结实的身影重新跪在地上将刘明义拥进怀中,而对方则一脸错愕的样子。
“大锤哥?”
刘明义不敢相信他的眼睛,他试探的问了一句。
“哎——”
魁梧结实的身影正是铁匠王大锤。
“大锤哥!”
刘明义同样激动了起来,他反手抱住王大锤开心的拍打着,“大锤哥,真的是你,你没死啊!”
“说什么傻话呢,哥哥我哪里那么容易会死!”
王大锤将胸脯拍的啪啪作响。
“嗯!”
刘明义开心的嗯了一声,但突然他的脑海中又闪现出王大锤气绝躺在床榻上,一只断手在空中飞舞的模样,他的眉毛皱了皱,那些画面太过真实,他不禁自嘲道,“这噩梦做的,差点连我自己都信了!”
“兄弟,你说啥呢?”
王大锤听到刘明义不断的嘟囔着什么,以为他的邪症还没彻底除去,于是将刘明义从怀中放开,抓起他的肩膀摇晃了起来。
“没说什么,别摇了,在摇我就散架了!”
刘明义赶忙说道,“对了大锤哥,这里是什么地方?”
刘明义的问题让王大锤露出了难堪的表情,对方支支吾吾了半天,还是李三看不下去了才说出来。
“这里是许都大牢,你们俩因为在街上和匈人争斗,被许褚将军给捉起来了!”
李三简单的把事件经过描述了一下,但这反而让刘明义不解道,“既然是我们俩和匈人打斗被抓了进来,你怎么也进来了?”
“唉——别提了!”
李三苦着一张脸,“这事都怪我太贪心,官兵问还有谁参与了此事,我以为是要带回衙门论功行赏,可谁知……”
莫名的熟悉感,刘明义只觉得之前似乎也发生过这一幕,他摇晃了下脑袋,但此时大脑中还在不断重复着噩梦中的画面,那双蓝色的绣花鞋,每当刘明义想起,他的背上就不自觉的流出一片冷汗。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刘明义仔细思索着,但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他的回忆。
“你、你还有你,你们三个出来!”
粗暴的声音响起,从牢门处响起一阵金属铁链的晃动声,接着咔嚓一下,牢门被从外面拉开了,数名身披皮甲的士兵从门外钻了进来。
“你们三个跟我们走一趟,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领头的士兵宣读了一句,其他士兵则冲了过来,给三人分别带上了手链脚铐。
“请问军爷,咱们这是去哪?”
李三被吓得体如筛糠,他哆嗦着问道。
“别废话,跟我们走就行了!”
领头的士兵粗暴的回答道。
“喂,你们俩,我是无辜的,一会一定要给人说我和这事没关系啊!”
李三打头第一个被推向牢门外面,他一回头冲着两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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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等可是刘明义、王大锤、李三?”
熟悉的问话,熟悉的大胡子,那张如同刀削一般的面孔与噩梦中的一道身影重叠在一起,刘明义一阵恍惚,但身边原本跪在地上的李三却登时站了起来。
“大人……”
“大人,人是我打的,和另两人无关,这些蛮子我早已看不顺眼!”
李三刚要开口,却被人抢先一步,正是铁匠王大锤。
“哦?”
陈群看了王大锤一眼,“你的意思是,你一个人打倒了几个匈人?”
“正是!怎嘛?不信。”
王大锤撸起袖子露出强壮的小臂,结实的小臂上鼓起的肌肉闪烁着古铜色的光泽,看起来如同铁块一般。
曹操坐在台上看着,只觉此人豪爽且义气,心中一喜,爱才之心油然而生。
“长文……”
曹操呼唤了一声,陈群转过身面对曹操一拜。
“丞相有何事吩咐?”
“长文,既然其余两人与此事无关,且先将他们放了吧!”
“是!”
陈群再拜转身昂首而立,“来人,将其余二人带出皇城放了!”
于是,刘明义连同李三一起被押出了皇宫,只留下王大锤一人在殿上。
“诶!小兄弟,你这个哥们还真义气啊!”
站在漆黑的街道上,李三感慨的拍了拍刘明义的肩膀叹声说道,他真的没有想到这个在狱中一面之交的大汉居然真的就为他脱罪。
“大锤哥一向如此,若论豪爽义气无人能出其右。”
刘明义伸着脖子望着皇城的大门,一脸焦急的等待着王大锤的消息。
“别等了,我想他是出不来了,这事居然能闹到天子面前,恐怕那群匈人的来头极大,恐怕你那位兄弟凶多吉少啊!”
看着刘明义焦急的样子,李三看不下去了,他安慰了一下刘明义,示意对方放弃等待。
就在这时,皇城的大门吱呀呀的再次打开,从门中走出一位身材魁梧的男子,正是单独留在殿内的王大锤。
“嘿——”
李三嘿了一声,这可真是当面打脸啊,不过刘明义早已迎着王大锤走去。
“大锤哥,你没事啊?”
“哈哈——没事没事!”
王大锤爽朗一笑三步并作两步便来到刘明义两人所站的位置。
“你居然还真的走出来了,说说看,里面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三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他好奇地问道。
“这事啊,说来话长呀!”
王大锤挠了挠头,不知该从何说起。
“得,我这个说书人位置恐怕可以交给你了,你这胃口吊得,挠的我心里直痒痒啊!”
李三拍了拍手,“不如这样,今晚咱哥三找个地方去坐坐,也算是庆祝一下咱们劫后余生吧!我请客!”
原本还想要推辞,但李三的最后一句话让刘明义两人对视一眼后,连忙点头应允,于是三人在李三的带领下向着某处走去。
今晚的月色异常明亮,夏季的小风嗖嗖的刮着十分凉爽,三人在不知不觉中便走到了一条热闹非凡的街道上。
粉红的灯笼高高挂,数名艳妆女子挥舞着手帕嗲声吆喝着行人,敞开的大门处人群三三两两的进出好不热闹,大门的正上方,古香古韵的牌匾上刻着三个大字“清梦苑”。
“这是……”
刘明义指着不远处的大门便头看向李三。
“许都四大青楼之一的'清梦苑'啊!”
李三眨巴着眼睛不解的解释道。
“咱还是回吧!”
王大锤扭头便要离去,李三赶忙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干嘛干嘛?怎么还没进去坐就急着要走啊!”
“这tn的不就是妓院嘛,你说带我们来坐坐,原来是来这里!”
王大锤推开李三的手生气的说道。
“妓院怎么啦?妓院怎么啦?妓院也不是谁想来就来的,看你一副穷酸样,你想进来,姐姐还不搭理你呢!”
也许是王大锤的声音太大,从数名粉状女子中走出一人,她身穿丝织连罗袄,脚踏藕丝靴,单手叉腰就这么站在“清梦苑”的大门口尖声骂道。
“姐姐莫要气恼,这位还是个纯男,第一次来这地方,没啥经验,人紧张!”
李三赶忙走到那女子面前,从腰间取出一锭银子晃了晃。
“有钱?有钱了不起啊?我还不待见!”
那女子看到李三手上的银锭子,眼珠子一下直了,但随即又瞟向右上方,摆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姐姐啊,你就原谅他吧,都是自家兄弟!”
李三变戏法一般手一抖,原本握着的一锭银子变成了两锭,他的手在那女子面前轻轻一画,那女子的眼珠子直愣愣的盯着再也不离开。
“哥~~~”
刘明义一下打了个寒颤,这女子变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一副高风亮节的表情,这会就成了含羞带笑了。
“哥~~~你~早~说~嘛~,奴家一定把那位爷伺候到位!”
噗——
刘明义差点把肺笑出来,他慌忙拍了拍脸颊,让心情平复一下。
“李三,你这是干嘛?这也太破费了!”
王大锤看到李三就这么把两锭白花花的雪花银就这么送到了别人手上,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别这么说,钱财乃身外之物,能结识到你这样义气的人,花这点钱,值!”
李三明显一脸肉疼的样子,但他说起话来倒是相当豪爽!
“三位爷,也别在外面吹冷风了,赶紧进来暖和暖和吧!”
收下了银两,那女子眉开眼笑的说道,从门内一下子走出三位花容月貌的少女将刘明义三人簇拥着向店内推去。
“得了,今儿我也能见识一下古代青楼的风情了!”
刘明义自言自语了一句,便跟着众人一起走进了“清梦苑”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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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梦苑听着文雅秀气,实际上里面的情况却大相径庭。
“大爷,快来玩嘛!”
“嗯呜嘛——轻点呀!”
“别摸啦,再摸人家就………!”
………
刘明义两颊绯红,如此多的莺声浪语混合在一起让他只觉浑身酥软内心燥热一片,说到底他不过是个不谱人事的小处男,这样的场合他还是第一回见识,尤其是想到自己的第一次就要交待在这个地方,让他更是期待中含着慌张。
“兄……兄弟!”
火热的大手抓在了刘明义的肩头,回头一看,魁梧壮实的王大锤早已是满头大汗,门口那丝织连罗拜金女还真的没说假话,簇拥着王大锤的少女特别的“照顾”他,从一进入门内就一个劲的依偎在他的身上。
“大爷,怎么了嘛!”
纤细的小手贴着强壮有力的胳膊滑到末端,如葱段的指头从王大锤张开的手指间穿过轻轻扣在上面,少女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指尖划过结实的胸膛,挑逗的王大锤气如牛喘。
“怎么样?这家青楼的姑娘技术可是一流的!”
三人中只有李三一如往常,或许是他常常来此做客因而有了一定的免疫力了吧。
“不,不行了,我看我还是回家吧!”
王大锤脸色通红,憋了半天终于说了出来,不过他这话一出口,他身边的少女不乐意了。
“大爷,你是嫌弃我么?”
梨花带雨,青楼的女子个个都是影后,那张俏脸刚才还媚态万千,眨眼的功夫就成了遭到抛弃的可怜怨妇,刘明义看到这一幕直咂舌,他赶忙出来救场。
“姑娘别误会,我大哥他比较羞涩,不如先找个地方坐一坐吃点酒食饭菜压压惊如何?”
这话纯粹是从电视上学来的,其实刘明义的大脑早已处于半当机状态了。
“酒食饭菜啊!”
李三的手不由自主摸向腰间,那里是他的全部家当,“酒食饭菜好啊,酒食饭菜好!咱们也在里面也饿了一整天了,是应该先补补!”
露出比哭好看不到哪去的笑容,李三悄悄拉住他旁边的少女耳语道,“咱这最便宜一桌多少银子?”
……
清雅别致的包间,墙壁门板都是用刷了朱漆的镂空香木,房间的墙壁上则挂着“竹”、“兰”、“梅”、“菊”四幅水墨画,只看画工之细腻,刘明义便判断这画不是出自一般人之手,恐怕每一副拿出去都是价值连城之物。再看那桌椅板凳,清一色的红木家具,手工打制,尤其木凳上居然还用不知什么动物的皮包裹起来,一屁股坐上去柔软至极。
“客人想吃点什么?”
刘明义三人刚刚坐下,房门便被推开,一名素衣打扮的少女款款走了进来,门口那三位艳妆少女此时早已自行散去,似乎是依照楼里的规矩,她们只不过是大堂姑娘是不允许进入二层的雅间的,不过这样也好,那三人让刘明义委实承受不了。
“吃点什么呢?”
刘明义接过菜单翻了几页,他突然转头猥琐一笑看着李三,只把李三看的心底发毛才问道,“诶,兄弟,你的钱都是怎么赚的?”
刘明义的话问的十分唐突,让李三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他张口便说,“咱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这张嘴厉害,平时没事了就去许都城中的各大府宅上说说风水,你知道那些人出手相当阔绰……”
“好了!”
刘明义打断李三的话,他鄙夷的看了对方一眼转头用温柔的目光看向素衣少女,“把你们店招牌菜各上一盘,再拿一壶好酒。”
“好的,请稍候!”
素以女子应了一声便推门走了出去,只留下屋内一脸期待的俩人外加一个已晕死在饭桌上的。
“兄弟,这样不太好吧?要不咱换桌一般的就行。”
王大锤还是老实,他瞟了一眼无力趴在桌子上仿佛坏掉的李三,有些心软的说道。
“大锤哥,别啊,咱这是……”
刘明义想了想,“对,咱这是劫富济贫,大锤哥,吃不完咱带走,让春兰也尝尝鲜。”
“劫哪个富?济哪个贫?”
李三不干了,他跳了起来指着刘明义的鼻子问道。
就在这时,从不知哪里传来了悠扬的琴声,刘明义做了个手势示意李三安静下来。
“我本飘零人~~薄命历苦辛~~离乱得遇君~~感君萍水恩~~………”
声音婉转动听好比天籁之音,然而曲意凄凉伤感,使人闻之不觉落泪,刘明义站起身子,顺着声音摸出雅间,一路静静倾听着曲子向前走去。
“谁解琴中意~~谁怜歌中人~~妾为失意女~~君是得意臣~~……”
刘明义停在一间雅间外面,歌声正是从里面传来,他猫下身子向里面望去,只见内里竟用红丝轻幔将门窗全部遮住,只能隐约看到里面有一曼妙女子正专心的弹奏着一张古琴,心痒难耐的刘明义忍不住伸手一推,雅间的门居然就咯吱一声被打开了。
“什么人?”
歌声停止,抚琴的双手轻轻一按,一声娇喝便在刘明义耳中响起。
轻纱白素金丝裙,乌黑的秀发如瀑般散落在胸前,细眉弯目樱桃唇,一双皓齿微启,但眉目中带着一丝伤感一丝煞气,竟让刘明义不觉心惊肉跳。
“小生这里唐突了!”
刘明义双手一辑学着电视中古代读书人一样行了一礼,但破烂不堪的衣着反而让他看起来十分滑稽。
“这里不招待客人,出去吧!”
绝色女子眉头一皱轻呵道,但刘明义岂会因此就离去。
“呵呵,姑娘莫气。只因听闻姑娘歌中带着悲凉,一时心有所感,不觉间便被吸引至此。”
刘明义作诚恳状,不过这货说的半真半假,真正被吸引来的原因是那宛如天仙的音色。
“噢?你也懂的音律?”
女子媚眼一翻像是不信。
“唉,其实我并不是很懂音律,只是听闻姑娘歌曲,勾起了心中伤心之事。”
刘明义故意叹了口气,这都是套路,那么多的爱情剧不是白看的。
“哦,看来公子也是有故事的人。”
素衣女子的称呼变了,女人毕竟是感情动物,很容易被别人的悲惨感染打动,只不过感动归感动,素以女子对眼前的刘明义并没有什么好感,“公子还请出去吧,小女子只想安安静静一个人弹琴唱曲。”
“可否让在下在一旁静静欣赏,保证不会打扰到姑娘!”
刘明义厚着脸皮乞求道,素以女子没有说话,而是开始整理琴弦,看来是默许了,刘明义心中暗自一喜,总之接近这个第一步算是勉强完成了。
“我本飘零人~~薄命历苦辛~~……”
悠扬的声音再次响起,刘明义静静靠在门边,听的如痴如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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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能几回闻!
刘明义靠在雅间的门上听的如痴如醉,一时间仿佛心游神外,来到那传说之中的仙境,直至一曲唱完才猛然回醒。
“姑娘,好声音!”
刘明义伸出两手拇指向上,“出彩!”
“呵~~”
那素衣女子冷冷一笑,不知为何面色中夹杂着失望。
这下刘明义尴尬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面前这位绝色女子,一时间也陷入到沉默之中。
“兄弟,原来你在这儿?”
粗旷的声音响起,王大锤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他走到刘明义身边一拍肩膀,扭头看到雅间里的情况,哈哈一笑,“我就说你上个茅子也要这么久,原来是跑这儿看美女啊!”
“粗俗!”
冷冷的吐出两个字,素衣女子起身向屏障旁边走去,只是轻轻一推,镂空的墙壁上打开一条缝,那里竟然还有一扇门,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里面有一张挂着粉色幔帐的大床,看来那里是这名女子的寝室了。素衣女子一闪身进到门里,她扭头看了一眼刘明义便重重的合上了门。
绝色女子一走,刘明义的心中就空落落的好不自在,他实在是想不通自己哪里得罪了对方。
回到原来的雅间,李三正不顾形象的抓着半只烧鸡啃的满嘴流油。
“别吃了,我问你个事?”
刘明义走上前去一把抓过烧鸡问道。
“哎?我的鸡——”
李三伸手欲夺,但刘明义高高举过头顶让李三根本拿不到,他一脸悻悻的说道,“君子不夺人之食,刘兄到底要怎地?”
“我又不是君子!”
刘明义理直气壮的说道,“你不是号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江湖百晓生么,那我问你,你可知道'清梦苑'中有一绝色女子,她是何来历?”
“噢,嗯,呜,咿……”
李三用手指顶住眉心,良久之后他一拍桌子笑眯眯的看着刘明义,“老子也不知道!”
“哦。”
刘明义反应平淡,他走到雅间的一侧,那里有一扇已经敞开的窗户,“鸡没了!”说罢作势就要将手中烧鸡丢出窗外。
“诶?别啊——”
李三一个箭步从座位上冲到刘明义身边一把抱住对方的胳膊,“有话好说,放开那只鸡!”
“就是的,兄弟,别冲动,一只鸡半两银子呢!”
王大锤也看不下去了,赶紧出言劝说道。
“反正不是我的钱!”
刘明义将抓住烧鸡的胳膊伸到窗户外面,就那么停在半空中。
“得嘞!”李三一拍大腿,“碰见你算我倒霉,你别急,我明天就去给你打听。”
刘明义这才把烧鸡还到李三手中。
酒足饭饱,三人都没了耍玩的兴致,究其原因,刘明义此刻********都在刚才见到的绝色女子身上,李三是囊中羞涩,王大锤则是担心独自在家的妹妹王春兰,于是三人出了青楼在街上作别,刘明义与王大锤打着饱嗝,一人提着几样饭菜向铁匠的小屋走去。
虽然已是深夜,但月色异常明亮,两人心满意足的走在大街上,迎面不时走过一位打更人,不一会功夫,那件小破屋便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
“大锤哥,看,还有灯火!”
刘明义拍了拍王大锤的肩膀指着远处说道。
“哎,我可怜的妹子肯定是担心坏了。”
王大锤一声叹息加快了脚步。
小屋的大门虚掩,昏暗的烛火从门缝中散射而出,王大锤一把推开大门,“妹,我回来了!”
“你们还知道回来?”
声音中带着几点哭腔,刘明义紧随在王大锤之后,闻声连忙向里面看去,只见点有烛火的小桌旁,王春兰正泪眼沾襟的坐在那里。
“嘿嘿,妹妹别生气,看哥哥给你带回什么啦?”
王大锤将手中的饭菜提到面前晃了晃,嘿嘿一笑便放在王春兰的面前。
“呜呜……”
谁知王春兰非但没有开心起来,反而呜呜的哭出声来,刘明义与王大锤一下慌了手脚,赶忙走到王春兰身边。
“妹妹你怎么了?”
王大锤伸手想要擦拭自己妹子脸上的泪痕,但是王春兰一把拍开他的胳膊起身扑进刘明义的怀中。
“怎么了?不要光哭嘛,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刘明义拍拍王春兰的后背。
“小刘子……呜呜……”
王春兰使劲抱着刘明义的腰断断续续的说道,“是,曹大仁!他……”
“他怎么了?欺负你了?”
刘明义心中一紧急忙问道。
“曹大仁是谁?”
王大锤握了握拳,他咬牙切齿的问道,恨不得立刻便锤死那个欺负他妹妹的人。
“是曹府管家!”
王春兰抬起头眼泪哗哗直流,“他逼我说,在七天后就要与我成亲。”
“什么?”
晴天霹雳,刘明义两眼一黑,只觉天旋地转,七天之内他怎样才能救得他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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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曹府的管家会找上你?”
王大锤的面色突然阴沉了下来,握紧的拳头重重的砸在床榻上面。
“大锤哥,这是干嘛,现在追问这些还有意义么?”
刘明义抱着痛哭的王春兰不满对王大锤说到,“现在还是想想该怎么解决吧!”
“唉,兄弟,你有所不知啊!”
王大锤一屁股坐在床榻上,他的双眉紧锁,脸色难看至极。说实话,和王大锤在一起也有一段时日,但现在这个表情却是刘明义第一次看到的。
“怎么回事?”
刘明义问道,直觉告诉他这两兄妹一定有事情瞒着他。
然而王大锤禁闭双唇一言不发,刘明义也不好继续追问。
“春兰,你先别哭,曹府管家是什么时候逼你来着?”
既然从王大锤那里得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刘明义决定先着手解决眼前之事,于是他拉起王春兰询问道。
“呜呜……就在你们回来之前不久!这个老东西,不知从哪里得知哥哥不在家,就趁着夜黑偷偷摸到这里,想要……”
王春兰说到这儿面色更加的苍白无论如何也再也说不下去,刘明义心中怒火中烧,但他压了压火气示意让她继续往下说,于是王春兰顿了顿继续说道,“幸好当时小屋内并非只有我一个人,所以他并未得逞,但是恼羞成怒的他拿出我与他签订的契约,说……说如果不在七天内与他成亲,就要把我们一家人全都投到牢里去,呜呜……”
事情的经过断断续续的讲述完毕,刘明义皱起眉头,整件事情中有几个地方他都十分在意,于是他再次问道。
“当时难道不是你一个人在屋里么,另外的人是谁?”
这个问题说真的刘明义的确是十分好奇,这么晚了还有谁会和王春兰一同呆在这间房中。
“哼,还不是上次与你一同回来的那个蛮横丫头,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她这么晚还要留在这里等你!”
哪知刘明义刚一问完,王春兰立马板起了脸,哭声中加着一股怨气,在刘明义的小腹上狠狠捶了一下说道。
“我和她真没什么关系!”
刘明义连忙解释道,不过脑海中突然闪现出青楼中那名绝色女子让他不觉间有些心虚。
“没关系人家还说明天天亮后还要找你?”
女人就是这样,一旦起了疑心就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嗯,先不说这些,你刚才提到契约,什么契约?”
刘明义赶紧转移了话题,再问下去连他自己都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是一开始我与那曹大仁签的约定,因为我大哥这个人真的很不懂的持家,渐渐的家中值钱的事物都变卖用来换点粮食养家糊口,我那时又新成寡妇,心灰意冷之下我就把自己卖给了那个老家伙,只是我当时和他约定必须要到丧夫期之后才与他成亲。”
王春兰解释道。
“但是这只是口头之约,并没有白纸黑字写在纸上吧?”
刘明义问道,王春兰点了点头表示的确如此。
“我说……你们俩到底啥关系?”
听着刘明义与自己的妹妹的对话,王大锤一脸不解,他突然出口插了进来。
“我们俩啊………”
刘明义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他不知该怎么和他的这位大哥解释。
“我们俩是真心相爱的!”
王春兰倒是干脆的说了出来,这一下子王大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啥?好你个小刘子,你居然……”
王大锤拍了一下大腿,不过他很快便感受到从妹妹射来的不快的眼神赶忙改口道,“不过只要你俩是真心的我也不反对,妹妹你能幸福就好。”
“谢谢兄长!”
王春兰一下子转哭为笑,开心的拉着王大锤的胳膊摇晃着。
“别着急谢,眼下这事到底该咋办?”
王大锤仍旧着皱着眉头,但是来自妹妹久违的撒娇还是让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事我会想办法去解决的,大不了我们离开许都,去那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生活就好。”
刘明义想到一走了之,至于他答应董倩的事情,大不了就躲起来躲一辈子好了,但这样的确就可以抛开这里的一切烦恼,从此自由自在海阔天空。
“不行!”
没想到刘明义的话才一出口,王氏兄妹二人便立即反对道,这反而让刘明义疑惑不解。
“为什么?难道这里还有什么让你们留恋的地方?”
刘明义问道,“大锤哥,难道你舍不得你的铁匠铺?春兰,难道你不想摆脱曹大仁的威逼?”
“不是这样的,小刘子。”
王春兰拉住刘明义的手,但只是说了这么一句便不做声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俩兄妹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刘明义真的生气了,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就连他都愿意为了两人甘愿躲一辈子,这两人却始终不愿意吐露真言,他一甩胳膊作势便要出门,“既然这样,我干脆提刀杀了那个什么曹大仁,打不了最后落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别啊,兄弟……”
王大锤赶忙起身拉回刘明义,刘明义转过身看着王氏兄妹二人,一副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模样。
“好吧!”
王氏兄妹对视一眼,王大锤缓缓开口道,“兄弟,我给你讲一个故事,从前有一个老翁,他有一个在京师做官的侄子,有一日这个侄子突然与另一人一同逃难到老翁家中,老翁急忙让家人款待自己的侄子,谁知家中无酒,他便独自一人离家而去,想要买些上好的酒招待自己的这位侄儿……”
王春兰接着王大锤的话继续说道。
“夜色渐深,侄儿与他的朋友睡在客房,家人们趁夜想要杀猪宰羊好好款待这位亲戚,谁知那侄儿听到了家人的磨刀声便以为是要杀他,于是伙同他的朋友将他的族叔一家人尽皆杀死,可怜九九八十一口人家,全都成了无辜的刀下之鬼,那老翁也在回家的半路中被他的侄子杀害……”
说道这儿王春兰又低声啜泣了起来,刘明义不傻,他立即猜测到,“莫非你们俩兄妹是?”
“没错,我二人原本姓吕,是那老翁唯一幸存的家人,而故事中那作恶多端的侄子就是当今许都之主曹操,我俩人恨不得生吃其肉,喝其血。”
王大锤说道最后咬牙切齿,但随即他又叹了口气,“只可惜我二人来到许都才知世事艰难,那曹操权势滔天,根本就不是我们可以轻易去碰触的,于是我化名王大锤在这里做了铁匠,只想要守候着自己的妹妹过一生太平日子。”
“哥,原来你竟然是这么想的,我可不会原谅自己的仇人,我之所以选择嫁给曹府管家,就是希望有朝一日可以接近那曹操,哪怕拼的粉身碎骨也要将其除去。只是……”
王春兰说道这儿脸上的凶狠消失不见,她转头含情脉脉的看着刘明义,“只是没想到居然会遇到你这个冤家,真不知是幸与不幸,你现在已知我二人身份,如果你也爱我的话,请帮助我们一同除掉曹操这个奸贼吧!”
晕,这份爱也太沉重了吧!刘明义听到最后差点就要晕倒在地,曹操是什么样的人,他可是在上小学时就已经知道了。
乱世之奸雄啊!这样的人岂能这么简单就被人图害,凡是想要杀他的,最后无一不是惨死,但是看着王春兰那张一脸期盼的脸,刘明义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咳咳……报仇的事先暂且放下,首先还是先考虑把你从曹大仁手中救出来吧!”
刘明义咳了几声,想了想说道。
“嗯,一切就交给你了,只要你能帮我们兄妹杀死曹操,奴家以后就是你的人了,为你当牛做马任你处置!”
王春兰说着便跪在地上向着刘明义一拜,刘明义赶紧将她扶了起来。
“好!”
心中无比的郁闷,但事到如今也已经无路可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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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刘明义便起身准备出门,昨夜事后他辗转难眠,整件事情难就难在时间有限,只有七天时间,七天之后就一切皆晚了。
思前想后,事情的源头还是那个曹府管家曹大仁,但是刘明义发现自己现在除了从王春兰口中得知这个人的名字外,其他事情完全一无所知,于是他决定一大早就去找说书人李三,看看能不能从他那里套出一点有用的情报。
清晨的空气相当的好,大街上各式各样吆喝着早饭的摊位上早已坐满了食客,但刘明义此时哪里还有食欲,他匆匆而过却不知在某个地方正有一双眼睛正紧紧的盯着他。
迎面走来一名黑脸大汉,刘明义正沉思着事情根本没有注意周围的情况,不料那黑脸大汉猛的一步走到刘明义面前,与他重重的撞在一起。
“你瞎了眼了,走路不长眼睛!”
一声爆喝如炸雷般在刘明义耳中响起,而后者正目瞪口呆的坐在地上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
“这黑脸汉,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可是看得清楚,明明是你主动撞上去的啊!”
一位站在街角卖糖人的老汉看不下去了,帮着刘明义说道。
“去去去,卖你的糖人去,这里没你事!”
黑脸汉蛮横之极,两只环眼凶光闪烁看向老汉,直吓得对方一屁股跌倒在地再不敢言语。
见周围再无人敢来管事,黑脸汉低头看向坐在地上的刘明义,“怎地,你有意见么?”
双手一撑从地上跳起,刘明义眯眼打量对方,满脸横肉胡须乱飞,一身的紧身黑衣,粗布绳子结实的束在腰上,两手一撸袖管,两条结实粗壮的胳膊露了出来,一看就是练家子。
“没什么事我可以走了吧!”
刘明义心中本就着急,哪里有时间在这里和人论理,他跨步斜移准备绕过黑脸汉继续赶路。
“呔——哪个准你走了!”
粗壮的胳膊横在刘明义胸前,那大汉一声大喝道。
“你到底什么意思?”
刘明义停了下来,泥人还有三分火,被人欺负到眼前,让他也忍不住发作道。
黑脸大汉双眼一转,伸出另一只手到刘明义面前,“撞了人,不赔点钱就想走,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没钱!让开!”
刘明义没好气的说了一声,右手抓住横在胸前的胳膊使劲一推,然而让他吃惊的是,自己全力一推竟不能撼动对方分毫。
“没钱?没钱就跟我走一趟!”
大汉单臂一伸抓住刘明义的右手那么一扭,便将刘明义的身子转了个圈背朝那大汉。
“走!”
从身后传来一股无法反抗的巨力,刘明义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跨出一步。
“我当是谁,这不是刘皇叔身边的张翼德将军么,怎么在街上做起了恶霸欺负起了百姓!”
就在刘明义即将被推走之时,从人群中响起一清脆声音,一名女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刘明义定眼一看,居然是董倩,她的身后赫然便跟着青衣打扮的丫鬟小翠。
“嘿嘿,这女娃,你认得俺?”
被人叫破了身份,黑脸汉一点也不在意,反而嘿嘿一笑反问对方。
“认得,怎不认得,都说刘皇叔爱民如子,但怎料他的兄弟居然欺压百姓,完全不把他那位结义大哥放在眼里啊!”
董倩双手背后轻走三步来到刘明义面前与他对视一眼,哼了一声说道,这话一出,周围围观人群顿时交头接耳对着黑脸汉指指点点。
“居然是刘皇叔的那位结义兄弟,不会吧,刘皇叔爱民如子,他这位兄弟怎么如此霸道?”
“爱民如子?呵呵,我看说不定也是沽名钓誉徒有虚名吧!”
“别这么说,徐州百姓可是……”
……
人言可畏,百姓们说着说着情绪越发激动,黑脸汉一看形势不妙赶忙松开抓住刘明义的手,将其一推,转身钻入人群中走了。
“哈哈,小姐你可真厉害,连这样的猛人都能让你说走了!”
小翠上前一步来到董倩身边伸出拇指夸捧道,然后又来到刘明义面前用手一点刘明义的额头,“还不去谢谢我家小姐!”
意外的居然被董倩所救,刘明义尴尬着不知该不该上前道谢,但董倩此时已经自行走到刘明义面前。
“怎么,一日不见不认得小女子了?”
语气中含着戏谑,直说的刘明义面红耳赤。
“多谢姑娘搭救,此恩改日必报。”
刘明义老老实实双手一辑说道,说完他转身便想离去,不料小翠正站在他身后,双手一张阻住了他的去路。
“急什么?你这人记性还真差,这么快就忘了答应我的事?”
董倩的声音从刘明义背后响起,他只得再次转身面对董倩。
“董姑娘还有何事?”
刘明义问道,此时他心中郁闷无比,原本只想找李三问问情况,谁料到一大早便接连遇到各种事情。
“当然有事。走,和我回府去!”
董倩说完一扭腰肢转身便走,刘明义看了一眼紧紧盯着自己的小翠,只好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
大街之上某个无人的角落中。
“三弟,我让你去请人,你怎么独自一人回来了?”
敦厚的声音,只闻其声便觉此人宽厚仁德,而此人的面前正站着刚才在街上为难刘明义的那个黑脸汉。
“别提了,原本就要将那小子捉……”
说到这儿,黑脸汉一瞧面前之人脸色不善立马改口,“……请来,谁知突然杀出个小女子,这小女子嘴巴甚是厉害,一下子便挑动起百姓,嘿,这丫头片子!”
“翼德,你一定是在光天之下就去硬绑那人了吧!我给你说过多少次,做事情要三思而后行,你怎么偏偏就是不听呢!”
宽厚之人极其熟悉他的这个兄弟的脾气,只听大概经过便将事实猜出了八九。
“大哥,事已至此,再去责怪三弟也于事无补!”
另一个声音响起,显示是有些不满大哥为了别人责骂兄弟。
“就是,二哥说的对,这时候再怪我也没有意义啊!况且我在街上已经小试了一下那人,此人虚弱不堪手无缚鸡之力,想来也根本无甚大用!”
黑脸汉一听有人帮腔也开口抱怨道。
“唉!”
宽厚之人一听两位兄弟皆有埋怨自己之意叹了口气,“想我三人自桃园结义以来纵横已有十数年,好不容易得到徐州栖息之地,但为何却又丧失,此皆你我三人身边可用之人实在太少。今为兄观那人,虽生于微末之间,却无市井之相,置于朝堂之地,却无卑膝之色,此人必非常人啊!但事已至此,再说无益,此节只恨为兄与其无缘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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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间被花团锦簇的房子,说到底距离上一次来这里也并没有经过多长时间。
“你们家小姐为什么那么巧就刚好出现在那条街上?”
董倩已经先一步进入房内,刘明义连忙拉住小翠悄悄问道。
“巧?”
小翠白了一眼,“什么巧啊!我家小姐这次就是专程去找你的!”
“找我?”
刘明义挠挠后脑勺,“不是说好了让你联系么?”
“是啊,让我联系,我倒是上哪去联系你,你知道昨天我从傍晚一直守到了什么时候!”
小翠越说越气愤伸手在刘明义腰间使劲一掐。
“小翠,怎么还不进来?”
正在小翠对刘明义施以私刑的时候,董倩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出来,刘明义这才脱离了魔爪。
跟着小翠进入房内,董倩正低头坐在塌上摆弄着手中的一件事物,刘明义凝目看去,只见那是木头雕刻而成的兔子,兔子的一侧还雕刻了一排小字,只是凭刘明义的目光看不出那些字到底是什么。
“小姐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刘明义收回目光问道。
“自然是想出了送你进入皇宫的办法!”
董倩放下手中事物,抬眼瞧向刘明义。
“不是吧,还想让我去皇宫让你姐姐怀孕,饶了我吧!”
刘明义脱口而出,说完他才反应过来不知为何他竟会知道对方想让他去做什么。
“你怎么知道的?”
董倩猛地一愣,随后一拍身边的木桌,“小翠,你怎么不经过我同意就告诉他了?”
“我没有啊!”
小翠委屈极了,自从上次把刘明义送出府后,她还没有再见过刘明义呢,又从哪里去告知对方这件事情。
“算了,这件事你知道了也好,总之事情就是这样,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董倩揉了揉她那娇嫩的手心,刚才一时激动用力过大,手心此时已是殷红一片。
“这……”
刘明义眉头一皱,但他有把柄在对方手中,直接翻脸是不行的,“但是你至少先告诉我打算怎么让我进入皇宫吧?”
“噢,今日早时我问过我爹了,他说皇宫里还缺少一个内侍,我就主动把你推荐去了,当然我的事情你不许告诉任何人包括我爹,否则我就完蛋了,当然你也别想好过!”
董倩说完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为了完成我的计划,自然是让你以完整的身子进入皇宫之中,这点你可以放心。”
“什么意思?莫非去当那什么内侍还得缺点啥。”
刘明义听完之后不明所以问道。
“你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小翠走到刘明义旁边捂着嘴笑着说道,“内侍就是没有这个的!”
小翠边说边伸手在刘明义裤裆一捏,突然遭到袭击而且还是被一个少女,刘明义一下来了反应,裤裆上立即撑起了一座小山。
“你干嘛!”
刘明义脸色一红,双手捂裆,这时他突然反应过来,一下子脸色由红变白,那内侍原来就是太监啊!
“那万一你的计划有误,我被别人验身怎么办?”
刘明义慌忙问道。
“最多也就是杀头喽,如果开恩的话……”
“开恩的话会怎样?”
刘明义赶紧问道。
“自然是假的变真的啦!”
小翠根本就是不怀好意,她故意吓唬刘明义道。
“我拒绝!”
刘明义大声说道,让他去做太监还不如死了算了。
“拒绝的话,我就要把你送回衙门,让你去和廷尉解释自己是如何意图强奸本小姐的。”
董倩捋着长发一脸随意的说道。
最毒妇人心啊!刘明义再次内心感叹道,这女人是不玩死他不罢休的节奏,刘明义火气一下子起来了,他突然产生了一个邪恶的念头,既然这****总是拿强奸那事威胁他,他何不真的就……
女人都是很敏感的,董倩第一时间就发觉刘明义看向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十分猥琐。
“你要干什么?”
董倩双手环胸警惕着看着刘明义问道。
“没什么啊,我就是在犹豫到底该不该答应你的要求而已……”
邪恶的念头一旦产生变愈加的强烈,但刘明义知道房间中还有一个小翠,如果现在动手恐怕很快就会引来府宅的侍卫,到时候恐怕就死无葬身之地了,他连忙收敛了眼神,想了一个问题来分散两女的注意力,“对了,你们知道曹府管家曹大仁么?”
“曹大仁?没听说过啊,有这个人么?小姐你知道么?”
小翠对刘明义身上散发出的邪恶气息全然没有感觉,听到他的问题立刻便回答道。
“没有,曹府里并没有曹大仁这号人物,并且曹府中哪有管家啊!”
董倩的注意力果然分散了,但是她的回答却让刘明义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曹府没有叫曹大仁的这号人物!
曹府根本没有管家这个职务!
两句话不断的在刘明义脑海中回荡,同时他回想起王春兰在小屋中信誓旦旦的说辞,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如同一团乱麻般。
王春兰,董倩,两道身影不断出现在刘明义的脑海中,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董倩与小翠面面相觑,她们并不知道刘明义为何突然就站在那里发起了呆,小翠连忙伸手在刘明义眼前晃了晃,可是对方丝毫没有反应。
“小姐小姐,不好了,这人会不会突然傻了?”
“小翠别慌,这人说不定是故意装的,你去试试他!”
董倩则认为刘明义只是不想去皇宫所以在借故装傻。
duang——
小翠这丫头还真下的去手,听到董倩让她去试试,她竟随手拿起一个木盒对着刘明义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木屑乱飞,鲜血从刘明义的额头流了出来,刘明义这才从沉思中清醒过来。
“干嘛砸我?”
刘明义一摸脑袋隐隐作痛,将手放在眼前一瞧,只见手掌中有一片殷红的血液,刘明义的脑袋嗡的一下子彻底陷入到混乱中,“你——”
刘明义一扭头推开董倩屋子的大门跑了出去,董倩连忙叫小翠跟着出去,但哪里还有刘明义的影子!
“小姐,坏了,那小子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小翠连忙返身回到屋中向董倩汇报,董倩一下子站起身子,她所做的一切全都是瞒着家人的,如果让董倩的爹知道这件事情,恐怕就真的坏事了!
混乱中的刘明义一口气穿过了不知道多少间庭院,直到跑的没了力气他才停了下来,也不知是他运气相当好还是什么,在这期间他竟然没有碰到一个人。
停下来喘息片刻,刘明义的脑子渐渐恢复清醒,但一清醒下来他的脸立马就垮了,他哪里还记得混乱时跑过的路径,只看四周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院子,他甚至不知道该向哪个方向走。
就在刘明义踌躇不定的时候,从远处传来了陌生的说话声,刘明义吓了一跳,连忙朝着其中一个院子跑去。
这是一个看起来十分整洁的院落,院落的一角种着数只青竹,一间看起来有些老旧的屋子前门虚掩,从里面传出了窸窸窣窣的交谈声,刘明义好奇心大起,趴在了门缝上仔细倾听。
“国舅,事情怎么样了?”
“嗯,子服放心,该联络的人我已经全部联络,只待时机成熟便可起事。”
“嗯,那个人怎么说?”
“他说只要起事,他必定会助我们一臂之力。”
………
刘明义心中一惊,他无意中竟撞见了一场即将发生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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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落于国舅府之中的某座看似平凡朴素的院落内,一场惊天阴谋正在酝酿中,而这一切却被一个默默无闻的平民百姓撞破。
从屋内的谈话中不时蹦出“曹贼”、“起兵”、“天子”、“衣带诏”这样的字眼,听的刘明义只觉自身仿佛置于梦幻之中,他哪里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在他出生的那个和平年代,“兵祸”只不过是书本上一个很不起眼的词语而已。
“什么人?”
突然一声大喝自刘明义背后响起,惊的刘明义猛然转身,一颗心脏扑通扑通差点没从嘴里蹦出来。
背后之人一身汉式官服,头戴平天冠,脚踏七星靴,就那么大咧咧的站在那里,他眼神不善的盯着刘明义,内中有一股杀机暗藏。
啪——
老旧的屋子前门洞开,一道身影出现在那里,那身影先是看了一眼蹲伏在地上的刘明义,又转目看向站在院门前的大喝之人问道,“子兰,发生了什么事?”
“国舅,我依约前来,却发现此人鬼鬼祟祟趴在门前,是故出言呵斥!”
被称为子兰的那人解释道,说完他拔出腰中佩剑,“此人肯定已知你我之事,莫不如……”
之后出现的那道身影正是这座府宅的主人——国舅董承,此人官拜车骑大将军,乃当今天子身边嫔妃董贵人之父,他沉默的看了看持剑之人又看了看刘明义,古井不波的人双眼中没有丝毫感情流露而出。
这是要杀我灭口?
刘明义心中一惊,连忙平复心情站起身说道,“慢!我虽然无意中撞见了这件事,但是我并没有想要泄露的意思啊!”
“呵呵——待到你去告密之时,则万事皆休矣!”
持剑之人冷笑一声,便挺剑向刘明义逼近,双眼中凶光不断闪烁,看来杀心甚坚。
“且慢——”
忽的又一声传来,声音来自于董承身后,只见一白衣男子从门后转了出来,走到董承耳边附耳说了几句,只听的董承眼中精光闪烁。
“国舅,我也同样想要除掉曹贼匡扶汉室,和你们的想法是一致的啊!”
刘明义脸色苍白,剑刃距离他不足五尺,他飞速开动脑筋思考求生之法。逃跑是没用的,这里是那个什么国舅的地盘,逃得了一时,也别想活着出去。
“哦,子兰且慢!”
董承忽的伸手抓住即将刺下长剑的胳膊,长剑硬生生停在了距离刘明义身体不足一寸的地方,“你也想除掉曹操!为什么?有何凭证?”
“国舅,万不可听信此人虚言啊!”
持剑之人急忙说道,但董承毕竟是武将出身,久经沙场,力气之大即便是同样身为武官的他也撼动不了分毫。
“国舅,且听我说完,倒时如果国舅不信,再杀我不迟!”
刘明义脑中突的一闪便计上心来,有了主意的他不再慌张,他信誓旦旦的对着董承说道,“小人本住在许都的城边,家中有屋又有田,生活乐无边。谁知那曹阿瞒,他蛮横不讲理,自仗权势已滔天,下道法令夺我田。我爷爷衙门去评理,却被那乱棍来打扁,我奶奶骂他太霸道,反被他派人捉进狱中,关押了足足一百天,一百天,最后她悬梁自尽遗恨人间……”
刘明义越说越是顺口,只听的持剑人与国舅董承目瞪口呆,情到深处,董承双眼含泪望天,就连持剑人原本紧握的双手也无力的垂落下来。
“先帝啊——你若在天有灵,你睁眼看看吧,曹贼祸国殃民,已经把百姓置于水深火热之中了,大汉将亡啊!”
直到刘明义全部说完,董承突的仰天长叹,他一把拉过刘明义的手,“来来来,这位小兄弟,我已知你报仇之心甚坚,但此事非同小可,你且进来,咱们一同商议大事!”
就这样,刘明义不仅躲过了必死的一节,并且正式进入到董承的利益集团之中。
刘明义被董承拉进屋中不久,陆陆续续进来了数人,这些人看到刘明义在场皆是一惊,但看到国舅董承居然亲自牵着他的手甚是亲密,便又安心就坐。
“来来来,大家都认识一下!”
董承见人以到齐,一拉刘明义的手说道,“此人姓刘,名明义,因其亦有心诛杀曹贼,匡扶汉室,故将其拉入同谋大事。”
董承向众人介绍完毕,又转身向刘明义介绍起了在坐之人。分别为,长水校尉种辑、将军吴子兰、偏将军王子服、议郎吴硕。
“刘兄弟,刚才多有得罪,请不要挂在心上啊!”
吴子兰首先起身向刘明义一辑说道。
“哈哈,没事没事,我这不也好好的嘛!”
刘明义哈哈一笑,此事就算是彻底揭过去了。
其余众人不解,问吴子兰为何要向刘明义道歉,王子服一笑正要解释,董承忽然抬手说道,“闲杂之事咱们回头再谈,如今咱们又多了一个小刘兄弟,我的意思是看能不能有机会将他安排到朝中,以为之后发挥作用之用?”
董承的提议让众人面色一紧,吴硕思索片刻才说道,“此事有难度啊,我大汉但凡为官,无不经以下两种方法,一为举孝廉,二为任贤举能,但这位小兄弟之前从未被举过孝廉,而任贤采能又须得到曹贼认可,此事颇为难办啊!”
刘明义原本欢喜的心情又凉了下来,原本听到董承想让他做官,刘明义十分高兴,因为只要当了官后,也许就有办法从曹大仁手中救出王春兰了,现在他没有证据证明王春兰与董倩谁说的是真的,姑且就相信王春兰的话,所以七天之内从曹大仁手中救下王春兰仍然是他此刻心中的头等大事。但如果没有办法做官,这让他又不知该从何去解救了。
“哼,曹操这厮擅权跋扈,早晚必除之。”
提到曹操,董承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他继续说道,“不过此刻我还没有与他翻脸,想来去问他要个一官半职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国舅,我荐一人,此人比国舅更适合去向曹操要官!”
种辑突然开口说道,众人包括刘明义在内一下子将目光集中到他的身上。
“是何人也?”
董承急忙问道。
“刘备,刘皇叔是也!”
种辑答道。
“诶——刘备虽得曹操看重,但此人做事谨小慎微,前些时日我邀请他一同密谋,谁料竟被他拒绝,哎!”
董承一听种辑举荐的是刘备,连忙摇头叹气说道。
刘明义在一旁听的却有些心惊,他虽然不太了解三国历史,但印象中他记得刘备是答应参与密谋的啊,难道历史不一样了,这是怎么回事?
“国舅此言差矣,近日曹操邀刘备于丞相府中赏梅,但刘备从曹操那里回来后,便接连称病不在上朝,恐其中早已有了变化!”
种辑被董承否定后并未放弃,他继续说道。
种辑这话一出,董承陷入了沉思之中,良久他缓缓说道,“不如让我再去试探一次?”
“国舅,这事还是交给我吧!”
刘明义突然接口道,不知为何他特别想见见这位三国中赫赫有名的人物,于是主动请缨,同时他也想要借这个机会离开国舅府,还有许多事等着他去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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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开阔,四通八达,一座气势恢弘的府宅似城中小城般出现在刘明义的视线中。此时以近傍晚,街道之上十分清净,只有不时巡视而过的一队队带甲士兵,这里就是丞相府的所在之处了,戒备森严是其余地方都无可比拟的,而刘皇叔的住处竟然就在丞相府之侧不远处。
“简直是无法想象啊!”
刘明义感叹一声,这个时代最强大的两路诸侯,水火不容的两人竟然还有互为比邻这样一段往事,简直是出乎他的意料。
刘明义最终还是说服了董承派他来见刘备,原因之一便是他只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不会太惹人注意。
咚咚咚——
朴素的木门外没有任何人侍立,这里便是刘备在许都城中的住处,虽然这座宅子要比平常人家大了许多,但和旁边的丞相府放在一起就相形见绌了。
咚咚咚——
又是三声敲门声,只见大门忽的拉开一条缝,一个白发胡须的老人内从门缝中向外面望来。
“何人敲此大门?”
老人上下打量一遍刘明义,但这个人十分面生,于是开口问道。
“哦,小人刘明义,奉我家主人之名特来拜见刘皇叔,烦请老人家通报。”
刘明义彬彬有礼的说道,此时还在外街之上,他自然不能报出是受了董承所托。
“哦,那你来晚啦!”
没想到老人直接便回道,“就在午后,刘皇叔已经被曹丞相召去,据说是商讨出征袁术之事,照这个功夫,恐怕此刻早已领命率军离开了许都城了!”
“什么?!”
刘明义一惊之下脱口而出,刘备居然已经离开了许都出征袁术,那官位怎么办?还有何人可以举荐自己。
拜辞老人后,刘明义一脸失望的走在大街上,晃晃悠悠之间竟然来到了热闹非凡的许都西街,即便天色已暗,但这里却依旧是繁华无限。
“不如先去问问情况吧!”
反正去见刘备已经落空,刘明义也不急着回国舅府复命了,他突然想到李三,这个人自称消息灵通,或许会从他那里打听到什么消息也说不定。
有一件事刘明义一直放在心上,那就是王春兰与董倩对于曹大仁的描述根本不同,如果不求证清楚,他总觉得有些安心不下的。但是问题就在于李三从未提过自己所住之处,于是刘明义只好四处打听了。
“西街说书人李三?没听过有这个人啊!”
然而不管刘明义问了多少人,他都只得到了这样的答案。
“不可能吧,你再好好想想,那人还有个诨名'李大嘴',知道么?”
“不不不,真的没听说过这号人物,你不是记错了吧?”
被刘明义一再追问,被问之人也有些厌烦了,“行了行了,你还是去别家问问吧,咱这儿店小利薄,还得赶紧招待客人呢!”
苦苦寻觅李三不得,刘明义怀疑李三根本就是个化名,否则怎么会没有一个人听说过,但事已至此,再找寻下去也毫无意义,刘明义返身向铁匠的小屋走去,如今之际只能亲自去问王春兰了。
远远望见那间熟悉的小屋,刘明义一下子安心了不少,他快走几步来到了小屋的正门前。
小屋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一丝光亮,刘明义急忙推开小屋,但里面空无一人。刘明义不禁有些疑惑,王大锤兄妹俩此时去了何处?按照惯例,这时候两人应该都在家中才对啊,至少从他认识这俩兄妹开始,这个规律就从未被打破过。
走进小屋之中,刘明义这才发现这里净然早已空无一物,那张熟悉的床榻还在,但不管是那张小木桌,还是床上那几床仅存的被子都已消失的干干净净。
“呵~~今天还真是邪门了!”
刘明义站在小屋之中自嘲了一句,嘴角使出全力翘起一个难看的笑容,但眼眶中却分明有几点晶莹再闪烁。这个世界突然变得十分陌生,让他感受到一股冷冰冰的孤独感。
“小刘子,你原来在这里啊!”
熟悉的声音响起,温柔中带着一丝释怀,刘明义赶紧抹了一把眼睛,转过身看向后面,只见在月光中一道身影站立在大门边上,像极了那初遇的一夜。
“春兰,你们去哪了?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了?”
刘明义激动的走上前去抱住门边的那道身影,娇小的身躯整个被拥在了怀中。
呀——
一声娇羞的尖叫,被拥在怀中的王春兰使劲推开刘明义,“小刘子,你干嘛啊?”
“哦,抱歉!”
刘明义这才发觉他刚才太过激动,结果抱住王春兰时一下子用了全力。
“我刚才便四处在寻找你,你一大早便出门不知所踪,如果不是国舅府派人来接我们,我们还以为你是被人拐跑了呢!”
推开刘明义站定身子,王春兰连忙说道。
“国舅府派人来接你们?”
刘明义眉头一挑,这是担心他跑出去后向曹操告密,所以扣押他的家人的意思吧,在外人看来这两兄妹便是他刘明义的家人。
“这么说来,你们已经知道事情的经过了?”
刘明义不动声色的问道,这些事情还是不要告诉这两兄妹为好,省的他们担惊受怕。
“嗯!”
没想到王春兰一听刘明义的询问脸色一红,轻嗯一声便低头娇羞的说道,“小刘子,不,夫君,从此以后奴家就是你的人了!”
噗——
刘明义一口口水差点没呛死,他掏了掏耳朵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连忙问道,“春兰,你说啥?”
“哎呀——烦死了,不理你了!”
王春兰一捶刘明义的胸膛,扭头便向远处走去,刘明义这才想起昨夜王春兰与他约定的事情,只要刘明义愿意为王氏兄妹两人报那杀亲之仇,毁家之恨,王春兰便以身相许嫁给刘明义。
想到这儿,刘明义心中一下乐开了花,之前所经历的种种失落与不快全然抛到脑后,他紧忙追上王春兰,笑着说道,“媳妇,既然如此,咱们何不趁这夜色,四下无人,先在这荒屋中成其好事,这样为夫我也就有更大的动力去帮你们报仇了!”
“呸,你个臭流氓!”
王春兰轻啐一口,脸色羞红到耳根,“奴家说的是报仇之后才与你正式成亲,刚才不过是先让你开心一下以作激励,你可别得寸进尺!”
“啊——”
刘明义听到这里脸色又垮了下来,如果是这样的话,何年何月才能和王春兰成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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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中,刘明义过上了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日常生活。
铁匠王大锤、妹妹王春兰与刘明义三人暂时居住在了国舅府中,不必再去担心曹大仁的事情,刘明义知道,不管那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但他绝对没有胆子来这里闹事!
另外就是董倩,她得知刘明义等人住进了国舅府中的消息后,便不时的会和小翠一起去找刘明义,明面上的理由是代替父亲董承招待客人,暗地里则总是规劝刘明义帮助她去完成姐姐的心愿,当然现在她不敢再用威逼的手段了,再说她也已经奈何不了成为了董承心腹的刘明义。
就这样,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直到第三天的傍晚……
“小刘子,我说你们整天就是商议啊,商议啊,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王春兰将刘明义堵在了他的卧房之中。
这几天下来,王春兰总是不断的再问刘明义这句话,直问的刘明义耳中生茧不厌其烦,两人的感情反倒是没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春兰啊,我都说了,国舅他只是在等待一个良好的时机,只要时机成熟,自然就会起事的!”
刘明义再次回答道,他的双眼瞟向门外,那里有一只蝴蝶正在翩翩起舞。
“时机,时机,又是时机,到底要等到什么样的时机他才肯动手?莫非是等那曹操自己老死么?”
王春兰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一把抓起刘明义的袖子掩面哭泣了起来。
“好吧好吧!”
刘明义一看王春兰又哭了起来赶忙说道,“这事我告诉你,你可再不许告诉其他人。”
王春兰看对方一脸神秘的样子连忙擦了把眼泪嗯了一声。
“董国舅所等的时机不是别的,正是出征袁术的刘备刘皇叔,只要他返回许都,国舅便会立刻联络他动手!”
与董承几人一脸密谋了这么多天,刘明义渐渐的也对整个计划熟悉了起来,而刘备正是整个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个棋子,没有掌有兵权的刘备支持,董承等人是万万不敢发动兵变的。
“倘若那刘备一辈子都不回来呢?”
王春兰听到这里一扯刘明义的衣袖说道。
“应该不会吧!”
刘明义不确定的说道,王春兰所说之事的确有一定的可能性,他这才发现董承的计划看似十分可行,但却忽略了一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如果刘备不在了,没人掌兵权,他们又该如何从事。
“你说的也许还真有道理,我得尽快把这个猜测告诉国舅!”
刘明义越想越不安,他站起身一把拉开房门便要去找董承,谁料大门一开,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外。
低矮的个子一脸淫笑,站在门前的正是董府下人秦庆童,这货自从刘明义等人住进院中后就总是借各种借口跑来,明为看看刘明义是否在这里住的习惯,但暗地里却是为了勾搭王春兰而来,这一点只要看他每次来后总是用一双色咪咪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王春兰便可知道。
“秦庆童,又是你!”
刘明义心中一惊,但表面上却作出一副厌恶的样子。
“嘿!刘兄弟,你这话就见外了,都是本家弟兄自然要常常走动。”
秦庆童嘴上说着,却伸长脖子绕过刘明义的肩膀对着房内的王春兰笑了笑。
刘明义自然发现了秦庆童的小动作,一股怒气从心底升起,他双手使力猛地一推,将面前正伸着脖子的秦庆童掀了个仰面朝天,同时嘴里骂道,“看什么看,滚!”
“哎唷——”
秦庆童淬不及防之下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哀嚎一声连忙从地上爬起,指着刘明义的鼻子,“你小子居然动手打我,不过是个草根出身之人还长了脾气啦,你信不信爷单手就能弄死你!”
“滚!”
刘明义从门后抽出一根丈长的撑门棍作势便要打下去,秦庆童一看这架势转身便跑,临出远门还不忘威胁两句。
秦庆童被刘明义赶跑,两人之间就算结下梁子了,但之后两天里刘明义三人住的院子一直相安无事,刘明义便逐渐将这事放在脑后,直到有一天……
“明义啊!”
又一次商讨完毕,董承将刘明义单独留了下来对他说道,“近日我那小妾又言生活艰难无以继日,我欲送些银两给她,但我家夫人前些日子使了性子言,我再找那小妾便要亲自上门去大闹一场,所以……”
“国舅可是让我去帮您送去?”
刘明义一听便明白了意思。
“如此甚好,你若助我,则不必担忧我家夫人之事,又可接济我那爱妾,只是……”
董承一听立马开心的拍了拍刘明义的肩膀,但说到一半语气又迟疑了起来。
“国舅放心,我的心全在春兰身上,此去送钱必定速去速回!”
同是男人,刘明义自然明白董承担心什么,于是哈哈一笑,豪气的保证道。
“好吧——!”
迟疑良久董承送腰间摸出一个锦袋递了过来,刘明义伸手接过只觉入手沉重。
“国舅,我去去便回!”
刘明义将锦袋揣入怀中便辞别董承出了国舅府。
董承爱妾云英居于国舅府不远处的柳巷胡同,其人长相虽比不得沉鱼落雁之色但亦长相可人,兼且此女极善媚术,刘明义曾经跟在董承身后远远与其对视一眼就差点被她用媚眼勾动心中之火,可想而知董承自然以被她迷的神魂颠倒,只看他专门为其在这里买下一栋大宅便可知晓。
啪啪——
来到云英住处轻叩其门,谁料门竟自开,刘明义好奇之下钻了进去,刚走入没进几步,却听见大宅屋内传来娇喘阵阵,直挠的刘明义心中痒痒,他赶紧猫下腰悄声走到屋外窗下,用手指在纸窗上戳了个洞向里面窥视。
芙蓉暖床摇动,床上正有一男一女纠缠在一起做那翻云覆雨之事,女人娇喘连连正是董承爱妾云英,男人满头大汗双眼淫光四射,乃是前两日与刘明义有过冲突的董府下人秦庆童。
“这——”
刘明义再看一眼确认无误,来到正门伸脚便是一踹。
咚——
大门应声跺开,刘明义一个箭步冲进屋中。
秦庆童原本正在做那出力之事,闻声吓的直接从床上跳到地上。刘明义抬眼看去,只见那男人两腿之间之物萎缩成一团,一股白色液体正顺着他大腿内侧缓缓流下。
“好你个秦庆童,你居然敢勾搭自家主人爱妾,我看你是嫌命长了吧!”
刘明义嘴角一挑,终于还是让他捉住机会了。
秦庆童闻言吓的面色苍白语不成声,这事如果让董承知道,他肯定是必死无疑了。
“你算哪根葱,也敢管老娘的闲事!”
秦庆童身后女子将床上薄被往腰间一裹便下床走到他面前将他挡在身后,“秦郎莫慌,妾身只说这厮欲强暴于我,你在关键时刻出现救下即可,到时再看到底是谁难逃一死。”
秦庆童一听这话,胆气又壮了起来,他三步并两步走到刘明义面前嘿嘿一笑,“云英说的正是,这小子往日亦和我有仇,正好借此机会除了他,嘿嘿!”
呃——
刘明义万分郁闷,谁料自己一时冲动直接闯了进来反倒让对方捉了把柄,这又不是他那个时代,用手机拍张照片便能证明自己清白,不过他眼珠一转,同样哈哈大笑。
“笑什么?”
云英与秦庆童一看对方不怒反笑一下子慌了神问道。
“我笑云英姑娘死心包庇之人其实不过是个负心之人,想到日后你被他抛弃之时,感觉可笑罢了。”
刘明义边笑边说道。
“何意?”
云英俏眉一皱问道。
“你那秦郎,心中真正喜欢的是我妻子春兰。我妻春兰,美艳胜过你十倍,只是因为我还在,这人几次下手不得,才来找你做个替代之品,我若死后,我妻春兰肯定会被他霸占,倒时你又要独守空房咯!”
刘明义说道这里见云英脸色愈发难看,继续说道,“到那时,为掩盖今日之事,说不定你也要被他灭口!”
“一派胡言!”
秦庆童听到这里冷汗滴了下来,他一把抱住云英纤腰,“云英,别听他的,他都是为了离间你我才会……”
“他的妻子春兰身姿确实胜我十倍么?”
云英看向秦庆童,冷不丁幽幽问道。
“嗯,春兰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秦庆童一时不明云英所闻何意,老实回答道,云英一听,怒容满面,一把推开秦庆童的手。
“你这无耻之人,刚才还说今生只爱我一人,原来是心中早有其他女子,只把我做了替代品。”
云英越说越生气,“秦庆童,我只因想找一爱我之人才失身与你,谁料你竟然是这种人,让我大失所望!小子,你来证明,就说秦庆童见国舅不在,贪慕我之色,强暴了我,你恰好出现才将我救下,这负心之人,就让他去死好了!”
形式一下逆转,云英与刘明义站在了一条线上,秦庆童转眼间又陷入死地,他这下彻底慌了神,只见他突然暴起一把推向云英,云英站立不稳就要摔倒,刘明义连忙上前一步将云英扶住,但秦庆童却趁这个机会逃之夭夭。
“你们这对狗男女等着,此仇不报我非小人!”
秦庆童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刘明义却不甚在意,得罪了国舅还想着报仇,他要有那个本事还当什么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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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难总是在不经意间开始的,正如同腐朽的大树,最开始的腐坏发生在肉眼看不到的根部。
“什么人?”
国舅府的大门被拍响,值守的家丁揉着眼睛将门打开一条缝。
啪——
一柄闪着寒光的铁枪从门缝中伸了进来,突如其来的刺进家丁的胸膛之中,溅起一朵炫目的血色之花。
啊——
临死之时的惨叫如同警钟般响了起来,原本已经安睡的值守室内,所有的家丁全都做了起来。
“快快,有情况!”
领头的家丁两腿一弯提上裤子,他甚至来不及披上上衣便拿起一把武器冲了出去,然后眨眼之后他便倒飞着回到屋中。
噗——
血液如同不要钱般从倒飞而回的家丁头领口中狂喷而出,他的腹部扎着三根铁枪,枪尖尽没入体内,而他的身体正是被这三柄铁枪的主人推到了半空之中。
“捉拿董承,其余男人一概不留!”
一个黑脸将军走进屋中扫视了一眼里面正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众家丁冷漠的说道,同时他一挥手,一群手持各式武器的士兵冲进房内,很快惨叫声此起彼伏,屋中一霎那化成了修罗之场,手持武器的士兵毫不留情,凡是还能呼吸的家丁无一不被他们当场格杀。
同样的惨剧正在国舅府前院的各个房中上演,从大门开始辐射向内,所过之地皆是一片狼籍,碎尸遍地,血流成河,尖叫声与惨嚎声不时响起,直到进入中庭,这些进行着屠杀的士兵们才被临时集合在一起的家丁们挡住。
“你们是什么人?许都城中居然敢闯进国舅府中大开杀戒,还有没有王法!”
董承被家丁们层层包围在中庭的大堂之上,他怒发冲冠,伸手指着欲要冲杀进来的士兵们大声喝骂。
“奉丞相手令,捉拿车骑将军董承,府内一干人等,但凡抵抗尽皆杀死。”
从士兵中跳出一小校,他一展手中手令,冷酷而快速的念道。
“什么!”
董承听完一惊,莫非他密谋之事已被泄露,如果是这样,那他更不能束手投降了,“所有府中家丁给我听着,曹操专权蛮横,欺君擅权,实为****,大家随我一起拼了。杀曹操啊!”
董承拔出腰间长剑,率先冲出大堂向着士兵们冲去,家丁们只得跟随其后,但士兵们怎能没有防备。
“放箭!”
小校将手一挥,早已排成数排的士兵将手中弓箭放射出去,家丁们还未冲出几步,便一排排倒了下去,董承一看大势已去,将剑横到脖子上大喊,“天子啊!臣无能不能上报君恩,只能来世为你当牛做马了。”
说完手中使力,董承口吐血沫跪在地上,不到片刻便已死去。
前院的火光与喊杀声同样传到了后院之中,刘明义此时正和王春兰、王大锤、董倩、小翠在院中赏月喝酒,突的王大锤一指天空,“前院怎么突然火光冲天!”
众人赶忙放下手中酒杯,这才隐隐听到前院似喊杀声不断,董倩一下子急了,她站起身便向前院跑去,刘明义赶紧一把拉住了她,“你要去干什么?”
“我要去找我父亲,我父亲还在那里!”
董倩话中带着哭腔,刘明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女人露出如此神态,但他心知肚明,能在许都城中冲进国舅府中杀人,恐怕只有曹操才敢这么干了,也就是说事情已经败露,这个时候更应该想想怎么样逃出去才对。虽然对于董倩刘明义一直有些反感,但毕竟相处数日,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送死吧!
“这个时候,还是先想想怎么才能保住我们自己的命吧,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留下有用之身,以为将来为你父亲报仇!”
刘明义劝说道,众人都表示赞同,但董倩此刻********全在她的父亲董承身上,哪里还听得进去。
“放开我!”
董倩不断挣扎,但刘明义死死抱住她的纤腰就是不放手。
董倩急了,她弯下腰对着刘明义的胳膊上就是一口,鲜血淋淋,疼的刘明义咬牙切齿,环在董倩腰上的胳膊一下子松了开来。
“你这疯女人!”
刘明义一气之下操起桌上木盘一下子拍在董倩头上,只把那董倩拍的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你!小姐——”
小翠慌忙跑上前来,她一探董倩呼吸,还好人没死,“你这家伙,怎么敢——”
“好了,时间紧迫,赶紧带上你家小姐,咱们逃命去吧!”
刘明义才不管小翠想说什么,他注意到前院的喊杀声已经减弱,再不走就谁也走不了了。
王大锤将董倩背在背上,由小翠带路直奔后门,但后门处突然也响起了砸门之声,看样子后门是不能走了!
“去偏门吧!”
刘明义灵机一动,国舅府的偏门本就隐蔽,如果不是熟悉这间府宅构造的人是断然不知道这里居然还有出口。
六人飞快赶向偏门,火光已经由前院来到了中庭,便是那后门处同样隐隐约约可以听到士兵的嘶吼怒骂声。
穿过一条条长廊,途径一座座院落,刘明义将沿途所见之人尽皆收拢到了一起,眼前便是最后一个院子,那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院子门口手足无措的呆立着。
“王叔!”
小翠赶紧叫了一声,那身影正是看守侧门的老头王叔。
“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叔一看眼前突的来了一大帮子人诧异的问道。
“哎——没时间了,王叔,赶紧打开侧门,再迟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刘明义不等小翠开口便抢先说道,此一时刻,时间就是生命。
“哦哦……”
王叔一听慌忙掉头走到那侧门之旁,只听咔咔两声,侧门的锁被打开了。
“赶紧出去吧!”
刘明义示意王叔打开门走出去,他则跟王叔的后面,众人一股脑的向侧门涌来。
走出侧门,还是那株粗壮的柳树,王叔早已站在柳树旁边向刘明义招手,但就在这时,黑暗中突然亮起一片火把,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响起。
“哟——刘明义,我可算把你等出来啦!”
火把将这片地方照亮的如同白昼,刘明义定睛一看,原来是前日从云英处跑掉的国舅府下人秦庆童,此时在他的身后正站着近百名整装以备的士兵。
“居然是你!是你告的密?”
刘明义恶狠狠的瞪着秦庆童,早知今日,当时无论如何都要杀掉他,但事已至此,一切都晚了。
“对啊,就是我,来人,把这一干人等全部带走。”
秦庆童小人得志的站在士兵之前,他双眼中发出淫邪的光芒,“对了,女人捉住先送到我那里,我亲自审问之后再行发落!”
“是!”
士兵们听到命令立即扑了上来。
“和他们拼了!”
王大锤一见事已至此,将背上的董倩扔在地上,直接就向着士兵们冲了过去,士兵们看到居然有人反抗再不留手,数只长枪将王大锤穿透并挑起扔在地上,王大锤吐了一口血便彻底断了气。
“大锤哥!”
“哥哥!”
刘明义与王春兰一看红了眼睛,但两名士兵早已冲到王春兰身边,一个小女子又怎么会是两名士兵的对手,一瞬间王春兰便被制住了。
“春兰!”
刘明义此时眼露凶光,他咆哮着冲向抓住王春兰的两名士兵。
噗噗——
剧痛在刘明义的两肩蔓延,两只铁枪穿透了刘明义的身体,从后肩一直突到刘明义的眼前。
咳——
刘明义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去,接着从两肩传来一阵巨力,带着他的身体飞向空中,接着又重重摔在地上。
“春兰——”
刘明义的眼睛已经变得模糊不清,恍惚中他看到一个男人走到自己身边,冰冷的剑峰紧紧的贴在脖子上。
“刘明义,当日不杀我,今日我必杀你!”
一个声音在刘明义耳中响起,但声音飘渺,似乎来自于另一个世界一般,紧接着只感觉脖子上一凉,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快感充斥了他的大脑,快感很快便过去,剧痛代替了一切的思维,很快大脑也停止了思维,再没有任何的感觉了,这个世界与他再无关系。
………
“春兰!”
撕心裂肺的嚎叫出来,双眼渐渐恢复了视觉。黑暗仍然是眼中的唯一色调,但来自身体下方的冰冷与坚硬触感却不在虚幻。
双臂恢复了力气,使劲一撑,仰躺着的身体便直直的做了起来,一丝月光恰好照射进来,正好映出了眼前那张一脸惊讶的面孔。
“大锤哥,我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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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再迟钝的人,第三次在同一个地方醒来也该发现问题了吧,何况刘明义并不是迟钝的人!
记忆犹在脑海中不断翻滚,临死之时的种种痛苦还历历在目,撕心裂肺的嚎叫,志得意满的奚笑,种种的一切都不是噩梦,这些都是真的,是他刘明义亲自经历过的事情。
“兄弟,你没事吧!”
王大锤一脸怪异的盯着刘明义,后者自从叫喊着妹妹的名字醒来后便一直坐在那里发愣。
“哦哦,没事没事!”
刘明义收拾了一下心情,他的手不由自主的摸向双肩,被刺穿的伤口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就连一丝的痛感后遗症都没有留下,他嘿哟一声站了起来,眼角瞟向一边的黑暗处,那里果然有一个身影正龟缩着。
“李三!”
刘明义走了过去一把将对方从地上拉了起来,而对方则莫名其妙的望着他。
“干嘛啊!我和你很熟么?”
李三一甩刘明义的胳膊,而王大锤则从始至终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们。
原来如此,每一次重生后所有的记忆都会被重置,唯独留有记忆的只有刘明义自己,但为什么每次重生都会在这个监狱中呢?这一点刘明义则不得而知了,至少他自认为在关进这座监狱之前并没有做过什么特别的事情,甚至于他到底是怎么进入这座监狱的他都不得而知。
“感觉就像是玩游戏时保存了一个存档点一样,只要自己玩的不对就立马重来!”
刘明义喃喃自语,但是这个游戏太劣质了,首先他不清楚这个存档点到底是如何形成的,再就是经历了两次读档后,他发现简直不管怎么选择都是死路一条啊!
“你说啥呢?”
李三就在刘明义面前,但是听到对方的自语则是完全不懂其中的意思。
“没啥!”
李三的话打断了刘明义的思路,但同时又给了他一点灵感,虽然他与所有人的关系都重置了,但是这并不影响这些人本身的知识与记忆吧,想到这里他决定试一试看看,“李三,不对,你不叫李三吧!说,你到底是谁!”
“呃!”
李三被问的一愣,他的眼角突然一撇,刘明义敏锐的观察到他居然是在对王大锤使眼色。
“这……”
事情的发展出乎刘明义的意料,他真没想到面前这个李三居然是和王大锤早已相识,不仅如此两人还是一伙的。刘明义这才想到,从一开始给他推荐面前这个人的不正是铁匠王大锤么!
西街菜市口有个说书人……此人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王大锤的声音不断在刘明义脑海中翻腾,但真实情况却是当他去西街寻找之时,竟无一人知晓这个说书人的存在。
“兄弟啊,你在说什么那,这人不就是我给你说的那个说书人李三李大嘴嘛!”
王大锤的话语突的在刘明义背后响起,豪爽的声音听在刘明义心中却让他如坠冰窖,他第一次发现他的这个大哥未必向他最初想的那么简单。
至于第一次王大锤之所以没有出言保李三姓名,恐怕是因为当时刘明义在场,他如果刻意去保则显得太过做作,这个戏就演不下去了,这样也就能解释为什么第一次李三死后,王大锤一路上沉默不语,恐怕得罪曹操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吧!
那么王春兰呢?
一直扮演豪放大哥角色的王大锤尚且如此,这个一直以来饰演弱女子角色的女人又在这部戏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刘明义不得而知,但有一点他现在回忆起来才觉得蹊跷,那便是两次重生,王春兰都没有死,至少刘明义从没有见过她的尸体。
啪——
宽厚的手掌拍在刘明义的肩膀上将他吓的打了个哆嗦,王大锤的声音再次响起。
“兄弟啊,怎么自从你醒来后就一副疑神疑鬼的样子,不会是被匈人打了头,脑子出问题了吧!”
“哈哈!大锤哥,我只是一时没有适应这个黑暗的环境罢了!”
刘明义转过身,他的脸上摆出一副开朗的表情。
“没事就好!”
王大锤一副担心的模样看了刘明义一眼,就在这时从监牢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
“你你你,你们三个,跟我们走一趟!”
………
平安的走出皇宫,三人勾肩搭背的走在大街上,突然李三提议道,“不如这样,咱哥三找个地方坐一坐,也当是庆祝一下咱们劫后余生,我请客!”
“这……兄弟你看呢?让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饿了!”
王大锤稍等片刻见刘明义毫无反应,于是再次提议道。
“不了,咱还是快点回去吧,我有些担心春兰!对了,李三,你要是有心请客,把你的住址留下,我们哥俩回头再去找你。”
刘明义想了想拒绝道,他的理由十分合理,就算是王大锤也无法否定,同时他也故意加上最后一句话,他倒要看看这个李三还能用什么办法来推辞。
“哦,这样啊,那就不为难你们哥俩了,我就住在西街烟花胡同第三间屋,记得找我啊!”
出乎刘明义的意料,李三立即回答道,看他说的有模有样的样子,就连刘明义也看不出任何破绽来了。
“嗯,好吧,那就回头见!”
刘明义只得说道,然后他便与王大锤一同踏上了回那铁匠小屋的路途。
“兄弟,你是不是对李三有什么成见?”
走在半路上,王大锤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没有啊!大锤哥为何这么问?”
刘明义装作一脸茫然的反问道。
“我只是见你……算了,没有的话就没什么了!”
王大锤说完便不在言语,两人闷声向小屋走去。
还是那间熟悉的小屋,小屋之中透出一点烛光,烛光之中一道影子在不停的徘徊着。
那是小翠吧!刘明义立刻便判断到,这是他第一次重生时所经历的事情。
“大锤哥,要不你先回报个平安,我突然尿急!”
刘明义对着王大锤说了一声便急匆匆的向河边跑去,他不想碰见国舅府的人,因为这样会强制进入他第二次重生的路,那样他还是十死无生!
刘明义已经决定了,这一次他一定要找出一条能让他活下去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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尿遁大法好啊,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想逃走又苦于没有什么正当借口,这都是一条不错的选择。
刘明义蹲在铁匠屋外的某个角落中,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屋内的情况。
自从王大锤进去之后已经过了很久,终于一道身影推开门气冲冲的走了,看到这一幕刘明义赶紧打起精神,他刚才差点就要以蹲姿在屋外睡一夜了。
悄悄的摸到小屋正门,抬眼望了望街道的方向确定小翠不会再杀回来,刘明义一推门走了进去。
王大锤正与妹妹王春兰说着什么,看到刘明义走了进来,连忙起身。
“你咋尿这么久?掉河里了么?”
王大锤粗着嗓门问道。
“嘿嘿,自然不是!”
刘明义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眼睛不自觉的飘到了一边,“我刚才在河边看到一个很奇怪的人,于是偷偷跟着他走了一段路,结果不知怎么的就跟丢了……”
“哼,我看是去偷看哪家姑娘洗澡吧!”
王春兰打断了刘明义的话,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嘿嘿……”
刘明义脸色一红,傻笑了几声也不解释,这样正好,被误解成偷看洗澡反而更自然些。
之后三人草草的吃了些东西垫了下肚子,便挤在一张床榻上睡觉了,一夜无话,直到第二天天刚刚亮,刘明义便招呼了一声离开了铁匠小屋。
从铁匠小屋出来,刘明义直接便杀奔丞相府而去,这一夜他都想好了,之前无论是得罪了曹操还是帮助国舅反曹,结果大同小异,全是gameover。既然这样,不如这次就想办法与曹操势力结好,虽然这样子有些对不住王氏兄妹,但总比被人一锅端死在许都要好。曹操是许都如今最大的一方势力,按理说无论如何都会保护的了他吧!
径直来到那条宽阔的大街,丞相府便坐落在这个地方,刘明义三步并两步来到丞相府门口,几名守门的士兵立即将他挡住。
“站住,干什么的!”
“什么地方你也敢乱闯,小心把你抓起来。”
士兵们粗暴的将刘明义向外推去,但刘明义此时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弃。
“这几位兵爷,烦请通报一声,就说小人有要事要见丞相。”
刘明义赶紧请求道。
“去去去!丞相岂是你这种人说见便能见的!”
一名士兵一下子抽出腰间长剑,威胁着说道,“再不走我就不客气了!”
“何事喧哗?”
就在刘明义与几位士兵纠缠在一起时,从丞相府中走出一文士打扮青年,此人面白无须长相俊朗,他一看门前乱成一团,有些不快的问道。
“回禀杨主簿,就是一刁民在门外闹事而已,我等这就将其赶走!”
一名士兵赶忙解释道。
“不急!”
那青年走到刘明义面前上下一番打量,只觉眼前之人虽一身烂麻破衣,但双眼清澈毫无畏惧,不禁奇道,“你有何事,为何要在丞相府前胡闹,不怕被杀头么?”
“我有急事需面见丞相!”
刘明义见终于有一个像样的人和他搭话,心中一喜赶紧说道。
“你又能有什么急事?莫不是专为来丞相府中骗一顿饭食?”
青年正是主簿杨修,他一时判断不出刘明义所言真假,于是试探道。
“此事关乎甚大,难道是能在大街上谈论的么?”
刘明义面对对方试探毫不气弱的反驳道。
“好好好!”
杨修击掌笑道,“既然这样,还请先生进府内一叙。”
士兵们闻言放开了抓住刘明义的手,既然主簿发话,又怎是他们这些看门之人能抗拒的,于是这几人走回门前,再不多看刘明义一眼。
刘明义跟在杨修身后,七拐八拐终于到了一个比较大的房子前面。
“丞相就在里面,但如果你只是为了行骗,现在还有机会,否则若被丞相拆穿……”
杨修好意的提醒了一句,然而刘明义早已向房屋走去。
进入正门,眼前是一张考究精良的茶几,茶几两侧的木椅上并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侧头一看,正厅之侧还有一小阁,小阁之内整齐的摆放着数个书架,书架之上一步步竹书整齐的摆放在上面,每部竹书上皆有主人所提书名,看样子是为了方便再次观阅。而小阁正中央,有一富态中年人正伏案疾书,神情专注根本没发觉刘明义的到来。
“丞相!”
刘明义轻轻呼唤一声,那奋笔疾书之人抬起头来,正是在皇宫大殿上见过的曹操本人。
“你是何人,怎来我书房?”
放下墨笔,曹操坐直身体看着刘明义说道,他并不担心是刺客,因为他只一眼便看出对方并无杀意。
“小人刘明义,有要事禀报丞相,此事关乎许都之安危!”
刘明义双膝跪在地上说道。
“哦?你有何要事啊,莫不是街上已无乞讨之食了么?”
曹操笑着问道,他双眼一眯全然没把刘明义的话放在心上。
“……”
刘明义同样能感觉到对方没把他放在眼中,他眼珠一转,一言不发便起身向屋外走去。
“站住!”
曹操脸含怒色大声喝道,“刚才你说有要事禀报,此刻怎么一言不发便要走,莫非是骗我么?”
“小人并非欺骗丞相,只因丞相毫无待客之道,因此要走!”
刘明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站住身子头也不转的说道。
“唔!我怎么就没有待客之道了?”
曹操反问一句。
“我因不忍许都危急,特来告知丞相,然丞相非但不好言相待,反而藐视我,这还叫有待客之道么?”
刘明义毫不畏惧的直言说道。
“你如果说的有理,我自然会好好待你!”
曹操一扶额头说道,刘明义见已经吸引到对方足够注意,忙转身再次跪下。
“丞相,小人近日从一处听说一事,城中正有人密谋造反,想要夺走丞相手中之权。小人因不忍城中祸乱一起百姓荼炭,于是特来相告。”
刘明义信誓旦旦的说道,他特意提起是不忍心百姓荼炭,实际上是为了凸显出他有一颗爱民之心。
“是何人想要造反?”
曹操一听连忙问道。
“国舅车骑将军董承!”
刘明义立马回答道。
“怎么可能,你一定是搞错了,董承与我相来交好,又怎么会夺我之权。”
曹操一听原来是董承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像是不信,但随即他疑心又起,探身问道,“可有凭证!”
“还未有,但小人可提丞相打入国舅府中以探虚实,小人以掌握到一些线索,只要数日时间,必可给丞相带来好消息!”
刘明义再次说道,这个时候他的确还没有掌握任何证据,但是他上一次重生参与董承谋反时,常听他提起“衣带诏”和“签字书”这两样东西,这一次他便是打算想办法把那两样东西搞到手上。
“好吧,那你去吧!”
曹操一挥手,再次俯下身子看向面前放着的那部竹书,刘明义则转身向丞相府外走去。
该做的准备已经好了,接下来就看他如何拿到那两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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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进入国舅府,与上一次重生不同的是,刘明义并非独身一人前来,他带来了曹操派给他的数百卫士,当然曹操自然不会真的将兵权交给刘明义,他充其量不过是个引路人。
“国舅,打扰了!”
领兵之人是曹操手下大将许褚,进入国舅府后,不明所以的董承亲自来迎接他们,再没有得到确实证据之前,他倒是也不敢太过怠慢。
“怎么回事?你们要干什么?”
董承厉声喝问,他乃当今国舅,堂堂车骑大将军,今日居然有人带着士兵闯进他的府中,怎能不让他愤怒。
面对董承的怒火,许褚不急不慌,他拉过刘明义推到面前,“此人言国舅府中有乱党。”
“什么……”
董承与刘明义双双愣住,董承是因为被人说中心事而慌了神,刘明义则是完全没想到他居然会被直接推到风口浪尖上。
“小贼……俺敢如此!”
董承愣了一下直接拔出腰间长剑,他怒目圆睁一副恨不得生吞了刘明义的样子,而长剑则径直朝着刘明义胸腹刺去,他这一招狠毒,分明便是要弄成死无对证。
“国舅切莫惊慌!”
许褚忽的伸手,董承只觉眼前一花,一只大手便将他的胳膊牢牢抓住,“丞相自然也是不信,所以只待做足样子许某便会撤兵,到时若果真乃是诬陷……”许褚回头一看刘明义,“那他就交给国舅自行处置。”
该死,刘明义心中骂道,曹操叫他一起来原来根本就是一开始就打算用他来背锅。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只能全力将罪证找到了!
“好吧!”
见许褚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去阻拦反而显得心中有鬼,董承一双袖子,将长剑插回剑鞘,长叹一声好似不甘的样子,但刘明义却敏锐的发现,董承出了对他的灭口之心是真的,但仿佛并不是很担忧曹兵搜查府宅,反而背起手立在一边,面朝府外一副任其搜索的样子。
“怎么回事?”
刘明义心中一惊,难道“衣带诏”与“花名册”并不在府中?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了,就在最后一位士兵回报无异常后,许褚原本就黑的脸色一下子更加阴沉,反观董承则是一脸轻松的模样。
“怎么样,许将军,某这里可有乱党?”
董承明知故问道。
“未有!”
许褚气冲冲的哼了一声然后一把拉过刘明义推倒在地,“这厮欺骗丞相罪无可恕,险些诬陷了好人。国舅,此人就交给你来发落了!”
怎么可能?刘明义一脸惊愕,“衣带诏”与“花名册”绝对不会被董承毁掉,但是为什么会搜不到呢!他抬头看向董承,却发现董承的目光瞟向院子外面。刘明义脑袋一转,突的想到一种可能。
“国舅,此人就交给你了!”
许褚一甩披肩转身向院外走去,刘明义一把拉住对方的披肩一角。
“许将军且慢,我知道董贼将证据藏在了什么地方!”
既然已经撕破脸皮,刘明义也不在顾及,他一口一个董贼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哦?”
许褚回头看了一眼,董承突的暴起扑向刘明义。
“贼子,尔敢!”
叮叮两声,两柄长剑的剑刃在空中交击。
再看董承,已是满头大汗,双眼散乱,完全慌了神了。
“证据何在?”
许褚警惕着看着董承以防对方再下杀手,同时命令手下士兵将院子包围起来,然后才缓缓问道。
“就在董贼所养小妾云英处!”
刘明义回答道。
这次刘明义急中生智真的找对了地方,许褚派出手下去刘明义提供的地方搜查,果然搜到了两卷皮纸。
打开一看,一个是天子专用之物,上面似是用血潦草的写满了好大一张,另一个则是用墨笔写了几个名字的粗纸。
“国舅,你还有何话可说!”
许褚将两卷纸伸到董承面前晃了晃说道,而后者则早已一言不发。
“带走!”
许褚一声令下,两名士兵一左一右扑到董承身边,但董承却突然猛的一挣扎,甩开两名士兵的纠缠径直朝刘明义扑来。
“小贼,坏我大事,我死也要让你陪葬!”
眼中通红带着决绝,这是决死之人的眼神,刘明义看到董承的眼神后吓了一跳,他慌忙一闪,董承扑空一头栽在地上,就那么咽气了。
“哼!你倒是死的痛快……”
不管一旁一脸心惊胆战的刘明义,许褚大手一挥,“凡国舅府人,无论男女,尽皆不能放过!”
“不可……”
刘明义一听许褚的命令,心中又是一惊,旁人他且不管,但是小翠与董倩毕竟与他相处过那么久,他从心底还是想要救下她们,但是许褚哪里还会再听刘明义说什么,说到底他已经没有价值了。
“好了,这里没你什么事了!速速离去。”
许褚挥挥手如同挥苍蝇般对刘明义说道,但刘明义冲了回来一把抱出许褚的胳膊。
“许将军,看在我指证乱党的份上,能否放了府中两人。”
“滚!”
许褚是何人,他一甩胳膊将刘明义摔了个倒栽葱,“若不是看你指认乱党的份上,就凭刚才那句话,我便能把你当作乱党一并除之。”
………
刘明义一脸失落的回到铁匠的小屋,到最后他还是没有救下两人,但他转念一想,至少他这次应该是摆脱掉死亡了吧,毕竟国舅府已经完蛋了。
“算啦,只要活下去就好!”
刘明义拍拍脸颊打起精神,他一步跨进铁匠小屋中。
铁匠小屋十分安静,一道婀娜的身姿正款款坐在床榻之上,正是王大锤的妹妹王春兰,她的面前摆着一只盒子,正是最初那晚刘明义被王大锤喝止不许碰的东西。
“怎么不见你哥哥?”
刘明义打了个招呼后走到床榻边一屁股坐在王春兰对面,来自身体与心灵的疲乏让他累到了极点。
“哥哥被我支去买东西了……”
幽幽的声音传来,刘明义突的打了个冷颤。
“呵呵,那你一个人坐在这里,莫非是专门为了等我?”
刘明义压下心中不安,强笑两声问道,不知为何他自进入房中就觉得气氛十分诡异。
“嗯……”
没想到王春兰居然真的是在等他,刘明义一皱眉头,但很快他又有些释然,前两次王春兰都向刘明义表白,但唯独这次他故意一开始躲着其他人,说不定现在还是想对自己表白也说不定,不过他又想,难道那个曹大仁又死灰复燃了!
啪——一个事物被放到了刘明义面前,造型古朴像是年代已经久远,正是那个小木盒。
“打开看看……”
王春兰的声音愈加的幽冷,刘明义只感觉从心底升起一股凉意。
“呵呵,这是什么?我打开看合适么?”
不知为何心底在不断警示,刘明义没有伸手去碰小木盒,他呵呵一笑站起身,这个气氛越来越诡异,刘明义有一种想要立即离开的冲动。
突然刘明义的视线一跳,一双女人的小手出现在古朴的木盒之上,右手食指在盒子中央轻轻一按,清脆的解锁声传来。
啪嗒——
木盒的上盖弹开,里面的事物清晰的出现在刘明义的眼前………
………
潮湿阴冷,黑暗中一个如同尸体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双眼无神的看着从高处窗口中射下来的一道月光,他的面前一个粗旷的身影正一脸兴奋的看着他。
“兄弟,你终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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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一难惟死尔!
错,这个世上比死更难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刘明义所经历的一切正是如此。
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摆脱的死亡阴影,即便哭到嗓子沙哑也无法改变再次重来的命运。
装疯卖傻?被牵连,死!
参与董承阴谋,提前杀掉秦庆童?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的阿猫阿狗告密,死!
直接去找曹操拼命?更是死的不能再死!
刘明义真的累了,又一次死亡回归后,他来到了“清梦苑”那个素衣女子那里,如果一切都是徒劳,何不听听那宛如天籁的仙音,在死前让心完全沉寂下去!
“你已经连听三曲了,不觉得枯燥无趣么?”
素衣女子双手按琴看向抱腿靠门而坐的刘明义,这个男子自一开始便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
“哦……”
刘明义抬起头,帅气的面容枯槁憔悴,双眼毫无生机,从内里散发出即深且沉的绝望之色。
“这……”
素衣女子豁然一惊,眼前之人就像极了没有灵魂的尸体,让人看了十分心酸。
“唉……公子看来也是遇到了十分不幸的事情!”
轻轻拨弄琴弦,琴音透露出一股哀伤,素衣女子轻轻一叹,她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小女子曾经也像公子一般。那时夫君新丧,家门堕落,又遇强人欲强纳为妾,真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几欲寻死脱身。然而就在我准备用三尺白绫结束生命之时,我突然看开了,人生不过如此,如果自己都放弃了希望,还有谁能救的了自己呢?”
“呵呵……”
刘明义惨然一笑,有气无力的说道,“但如果我已经努力过了呢?”
“何为努力过了?”
素衣女子不知怎的突然气恼,她一拍琴案站起身走到刘明义面前蹲下,右手一抖一面巴掌大的铜镜出现在刘明义的面前,“你看看这镜中之人是谁?”
“呵呵,还能有谁……”
刘明义仍旧一笑,这个女子的问题简直怪异,镜中之人不是自己还能是谁。
余光瞟向铜镜,刘明义的眼睛突的圆睁,脸还是那张脸,但镜中的他仿佛已经老去了无穷岁月,早已没有一丝生机。
“这是……我么?”
颤抖的接过铜镜,只有那双偶尔眨动的眼皮才能证明刘明义并非尸体。
“失去希望之人便是如此!”
素衣女子缓缓开口。
“那又如何?”
刘明义拿着铜镜的手一抖,铜镜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反正就算再努力也毫无作用!”
“你有所爱之人么?”
并不在意刘明义摔碎了自己的铜镜,素衣女子微微一笑问道。
“有又如何?”
刘明义脑海中闪现出一道身影,“我所爱之人,我的朋友,我身边的所有人都只不过是在利用我!”
“何为利用?”
素衣女子又是一笑,“这世间之人,又有哪个不被人利用?”
“行了,我不是来和你讨论哲学的!”
刘明义双臂用力便要起身离去,然而素衣女子突的伸手在他额头一点,刘明义瞬间便失去了全部力气再次坐了下去。
“听完我说的再走不迟!”
嫣然一笑,素衣女子开口说道,“既然你有朋友,有所爱的人,那么你又为什么轻言放弃,难道他们不是一直在期待着你么?”
“你懂什么!”
刘明义拼尽全力吼道,“你又怎么知道我轻言放弃,我一次次,一次次,已经很努力的想要救下所有人,想要救出自己,已经很努力了,哪怕没有任何人知道其中的艰辛,哪怕所有人都不能理解自己,但是我真的已经尽力了,可是……”
一根指头突然放在了刘明义的嘴上,将他还未说完的话堵在了口中。
“已经放弃的努力,又怎么算是努力!没有响应期待你的人对你的期盼,又怎么算是尽到了最大的全力!难道你所爱的人,你的朋友在你心中就只值那么一点点么?”
素衣女子说完这句话便将手指收了回来,她站起身子展了展衣裙的下摆,“死很简单,活着才不容易!”
素衣女子的话就像在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刘明义的双眼重新焕发出活力,他的面容重新饱满,枯槁的脸颊恢复了红润,素衣女子说的很对,已经放弃的努力,还怎么算的上是努力,如果连自己都不愿意去努力救自己,还能去依靠什么人来救?
“有一点你说错了!”
刘明义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面对面的看着素衣女子笑了笑说道。
“什么?”
素衣女子原本已经打算走回琴案边,但听到刘明义的话又好奇的问道。
“死也不容易!”
……
再一次回到铁匠房中,王氏兄妹正相对而坐。
“哦,兄弟,你回来了?”
王大锤一看是刘明义走进房中,连忙起身走到他的身边一脸关切的说道。
刚才从皇宫出来时,刘明义一言不发的就离开了,王大锤想要去追时已经来之不及,倒是李三一连大叫着银子不见了。不过见到他的这位兄弟再回来时气色已经恢复如常,让王大锤内心有些惊奇。
“你到底去哪了,一言不发就走了,让我担心死了!”
王大锤拍了拍刘明义的肩膀,刘明义可以从他眼中看出,那份关心并不是虚情假意。
“抱歉了大哥!”
刘明义心中一暖,这愈发的坚定了他想要救下所有对他友好的人的心愿,“大哥,我想和你谈谈,不对,我想和你们两兄妹谈谈!”
“呃?”
王大锤回头与妹妹王春兰对视一眼,不知道刘明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一去一回间让他都快认不出他的这位兄弟了,“你想要问什么,大锤哥知道的话一定会告诉你!”
刘明义伸手一指示意王大锤坐回床榻,然后他静立在两人面前,好一阵子才缓缓开口,“我想问,你们两人到底叫什么名字?”
“什么名字?”
王大锤愣了一下,然后和妹妹对视一眼,两人目光闪烁一瞬间作出决定,于是王大锤嘿嘿一笑说道,“兄弟,你出门转一圈怎么变傻了,我叫王大锤,我妹叫王春兰呀!”
刘明义摇了摇头,他再次问道,“我是说,你们吕姓的名字!”
唰——
一柄泛着幽兰的剑光暴起,刘明义早有准备,只见他从身后猛地拿出一把长匕首,长匕首与剑光再空中一碰便被弹的倒飞出去,但多亏这一下,刘明义没有第一时间就死掉。这柄长匕首正是森林中那个蒙面人的那把,被刘明义带出衙门后便一直放在铁匠铺中,他刚才特地去取了回来。
“妹妹,你干嘛?”
王大锤一开始先是被刘明义的话语惊到,之后又被自己妹妹的动作吓的不轻,他一下子叫了出来。
“哥,这个人知道我们的秘密,必须除掉!”
王春兰一击不中,她毕竟是女人,力气有限,持剑的手在与刘明义的匕首碰撞后略微有些麻痹,但这并不阻碍她的下一波攻击,只见长剑一顿便向刘明义的胸口刺来。
“慢!”
刘明义大吼一声,双手展开似毫无破绽,“春兰,你要杀我可以,但你先听我一句话再杀不迟。春兰,我爱你!”
长剑停留在距离刘明义心脏不足一寸之处,剑尖颤抖,显然用剑之人也是拼尽全力才停了下来。
“你说什么?”
王春兰的俏脸一红,持剑的胳膊不觉软了下来,而王大锤已经面色苍白呆若木鸡,他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的妹妹居然是一个用剑高手。
“我说,我爱你春兰,哪怕你要杀我,我也要先告诉你,除非天崩地裂,否则我心不渝。”
刘明义再次重复到,这句话他早就想说,但直到这次才真正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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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剑微颤,刘明义的生死全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冷汗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悄无声息的嘀嗒在泛着蓝光的剑刃上。
“妹妹,先把剑收起来吧!”
王大锤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的心中有无数疑问,但是最终还是化为一声叹息。
王春兰沉默不语,她那双如水的眼睛波光闪动,握剑的手不断颤抖,但是却丝毫没有放下的意思,刘明义不敢动,他害怕自己一动便彻底刺激到对方。
“妹妹!”
王大锤一步跨到两人中间,那双结实的大手笔直的伸出握在王春兰的胳膊上。
“放开!”
王春兰突然一声娇喝,王大锤的手飞速弹向一边。
“怎么会?”
王大锤一脸惊愕,刚才那种莫妙出现在手掌上的焦灼感一闪即逝,但手心的刺痛却真实留存了下来。
“别碰我,为了复仇,即便是亲哥哥,只要阻碍到我,我一样会除掉!”
王春兰的神色突然变的十分认真,刘明义的胸膛上一凉,一股肉眼看不见的气劲划开了胸前的衣服。
“难道就不能相信我么!”
刘明义咽了口口水,刚才他差点以为就要死了,但没想到那股气劲并没有伤到他的身体,这让他感到对方心中的犹豫,“我爱你,只要能够帮助到你,我愿意帮你去做一切事情!不就是曹操么,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帮你杀掉他!”
“呃……”
王氏兄妹又是一惊,刘明义知道他们姓吕已经让他们很惊讶,但没想到就连他们的目的刘明义仿佛也知之甚详。
“你到底是从哪里得知的这些事情?”
王大锤看向刘明义,这个兄弟让他突然觉得异常神秘。
“不要管我从哪里得知,你们就说是也不是,你们的仇人不就是当今丞相曹操曹孟德么!”
刘明义哪里解释的清,他赶忙转移话题。
“是!”
王春兰樱唇微启承认到。
“那就行了,我会不遗余力的帮助你们!”
“哦?你是说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刺杀曹操?”
王春兰瞥了一眼,声音中包含着一丝期待。
“不!”
“那你什么意思?”
没想到刘明义微微摇头,王春兰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直接去刺杀曹操是根本不可能的,先不说曹操本身便有武功,他身边的能人异士更是多如牛毛,咱们根本就别想接近一步。”
刘明义肯定的说道,这个是他用生命验证过的事情。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王春兰俏眉微瘪寒声说道。
“请相信我,我总有一天会成为天下有名的将军,到了那时,我一定会杀入许都为你们报仇!”
刘明义伸手指天发誓。
噗——
突然的一声轻笑,那股骇人的杀意消失的无影无踪,长剑也从刘明义的胸口撤走。
“得了吧,就你还将军,你倒是先试试打得过我呀!”
不知是刘明义的表情十分认真打动了对方的心,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王春兰突的嘴角一扬,原本阴沉的脸色不见了,“虽然我真的不认为你能做到,但你有这份心,所以我不杀你了!”
………
三人重新坐下,一阵沉默之后,王大锤率先开口。
“刘兄弟,并非我二人刻意瞒你,只是世道险恶,不得不防!”
王大锤说罢叹了口气,“我二人的确姓吕,我名吕柯,字蔽之。”
“奴家单名一个蝉字。”
王春兰接口道。
“我二人本是成皋人,家祖吕伯奢被曹操所杀,那时我二人尚且年幼,躲于床下才幸免脱难……”
又是这个故事,刘明义已经听了不知多少遍,耳朵都要生茧了。
“好了,事情我大概知道的!”
刘明义赶忙伸手阻止,他看向吕蝉好奇的问道,“你这身武艺是从哪里学得,为什么你哥哥除了会使蛮力就什么也不懂?”
“什么叫只会蛮力……”
铁匠吕柯小声的抗议道,不过他也同样对这个问题很好奇。
“我所练之功来自于一位怪人。”
吕蝉想了想说道,至于是不是真的刘明义就不知道了,“那时奴家夫君新亡,心灰意冷之时独自进入城外枣树林内,偶遇那怪人……那怪人见我可怜,故传我一式,此式名为'惊鸿一瞥'。”
“惊鸿一瞥!”
刘明义不禁打了个哆嗦,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外表华美却至凶之极的招式的可怕,他至少死在这一式之下两次。
“我可不可以问问,曹大仁到底是?”
刘明义不想再继续这个勾起他不好回忆的话题,偏头想了想问道,虽然他心中已经对这个问题有了一定的猜测。
“当然是骗你的,根本没有这个人!”
虽然答案早已猜到,但亲口听对方说起还是让他心里十分不爽啊。刘明义叹了口气,如果不是他拥有死亡回归的能力,那至死他都还蒙在鼓里。
“你是在为董承做事吧?”
刘明义紧跟着说出了他的第二个猜测。
“你怎么知道?”
吕蝉的眼睛瞪的老圆,这件事就连董承自己都不知道啊,她一直是以另一个身份和董承接触,为的就是借助对方的力量将曹操打垮。吕蝉也不笨,她怎么会不知道想杀曹操单靠个人的力量根本是不行的,所以她早就悄悄接触了几个可能会反抗曹操的势力,但真正肯做的只有董承,所以当刘明义上次揭穿董承的阴谋后,才会彻底惹恼她。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总之我觉得应该没有猜错吧!”
“嗯……”
吕蝉点了点头表示刘明义没有猜错。
“那么大哥呢?你也一样么?”
对于吕蝉的几点疑问全都得以解决,刘明义将话题转向铁匠王大锤,也就是吕柯。
“不,我与董承他们并没有什么关系,我其实是为刘皇叔做事!”
没想到居然会得到这样的答案,的确是出乎刘明义的猜测。
“你们两兄妹,明明住在一起,居然……”
刘明义都无力吐槽了,这真是一对最奇葩的兄妹,表面上和气一团,实际上却各为其主。
“那么李三呢?他到底是什么人?”
“李三啊,呵呵,这个人你不如亲自去见了就知道。”
吕柯神秘的一笑,却没有正面回答,刘明义一头黑线,这位大哥与他印象中那个豪迈形象越来越远了,不过想想也是,能在不共戴天的仇人眼皮底下隐忍到现在,这位大哥又怎么可能是个纯种直男。
就在这时,吕蝉突然一把拉住刘明义的袖子好奇的看着他。
“怎么了?”
刘明义莫名其妙的看着对方。
“小刘子,我发现你越来越看不透了。”
嘿嘿一笑,吕蝉在刘明义的腰间掐了一把。
嘶——
女人怎么都喜欢掐男人的腰啊!刘明义倒吸了一口冷气问道,“怎么说?”
“你明明就是独身一人落魄来到许都,为什么却能掌握别人那么多的秘密,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呀?”
刘明义挠挠脑袋,如果把真相告诉其他人,恐怕一定会被当成神经病,“我这个人天生就能看透一切虚妄,什么也别想瞒过我!”故作高深状,但只引来了吕蝉的嘘声。
啪嗒——
吕蝉从身后抱出一个小木盒,“那你倒是猜猜看,这里面装着什么?”
一看木盒,刘明义吓的一身鸡皮疙瘩凸起,这个木盒早已成为了他的心理阴影,至少在有生之年,他再也不想看到那里面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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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街烟花巷,开在繁华的西街的一段有些冷清的胡同,正如它的名字一般,这里是艺人们居住的场所,从身旁不时疾驰而过的马车虽然比不上达官贵人,但在这个马匹稀缺的时代中同样代表着一种身份,就是这样的一种地方,李三偏偏就住在这里。
进入胡同左手第三间屋子便是李三的住处。说是屋子,但走进去后却让刘明义一阵无语。
宽敞的大院,里面坐满了吆五喝六的醉汉,一座简易搭建的高台摆在中间,高台上一手持蒲扇的男子正口若悬河吐沫横飞。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关云长手起刀落,那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华雄便身首异处,一颗斗大的脑袋滴溜溜飞起,正正被关云长擒在手中……”
“好!”
众醉汉连声叫好,场面一下子火爆了起来,刘明义同样听的心痒难耐,怎奈何台上那人却突的紧闭双唇不再吭声。
“下面呢?”
一醉汉起身追问,然而台上那人缓缓放下蒲扇端起面前一只泥碗咕嘟喝了一口,“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嘿,刘明义心中一乐,这套路怎么如此熟悉,但观众可不买帐了!
“去你的,什么破故事讲一半就不讲了,还钱!”
一石激起千层浪,还钱之声此起彼伏响起,刘明义满头黑线,居然还是提前收费的,简直就像是某某演唱会一般。
“还钱?还什么钱!这天底下还有白听的故事么!”
虽然台下观众闹了起来,台上那人却稳如泰山,面对满院子的醉汉他竟毫无惧色。
“说好的讲到'虎牢关三英战吕布',怎么才斩了华雄就不说了,简直是岂有此理!”
台下醉汉中也有清醒之人,那人站起身指着台上人说道。
“是啊,就是讲到'三英战吕布'啊,讲完啦!”
被人当面指责却丝毫不见慌张,台上之人居然还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刘明义都看不下去,这简直就是睁眼说瞎话。
“呸——”
果然,台下之群众一下子激愤起来,“三英在哪?吕布又在哪?”
“我说的是讲到,华雄斩了不就是该吕布出场了么?自然就算是讲到了!”
一捋本不存在的胡子,台上之人理所应当的回答道,众人一下哑火,照他这么说还真的挺有道理。
无耻啊!刘明义心中暗骂,这货根本就是和众人在玩文字游戏嘛!
不过这满院子的醉汉却接二连三站起身向院外走去,看来众人早已经被骗习惯了,刚才的激愤此刻看来倒像是专为发泄一下不满的心情而已。
“哈哈,你又在这里骗钱了!”
眼见着观众走完,一直站在刘明义旁边默不作声的铁匠吕柯这才走到台前,他哈哈一笑像是对眼前一幕早已见怪不怪,台上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刘明义要找的“李三”。
笑眼数着银子,李三抬头瞟了一眼吕柯又看了看刘明义,一脸义正言辞的说道,“王大锤,什么叫行骗,我也是混口饭吃而已,不管怎么说我讲我的故事,想听的人掏钱,这叫天经地义!”
“得了,不说这些,今天我带我这个刘兄弟过来,是有要事想和你谈谈,咱们换个地方吧!”
吕柯摆了摆手,他指了指院子一侧的房间说道。
………
房间之中并无什么值钱的事物,一眼看去,除了两张破旧的木桌外不过就是一张做工略显考究的睡塌摆在房间的一角。
“这真的是你的屋子?”
刘明义一脸怀疑的问道。
“是啊,有问题么?”
李三一屁股坐在一张木桌前自顾自的倒了一杯粗茶说道。
“你的钱呢?”
这何止是有问题,问题也太大了吧,刚才刘明义可是看到就那么一场说书,李三至少赚了白银十两有余,但这屋子全部摆设加一块恐怕也不足十两。
“你干嘛!”
没想到刘明义话一出口,李三突然像保护幼崽的母鸡般把腰中的钱囊护了起来,好似生怕刘明义抢去一般,并且看向对方的眼神也变得十分警惕。
要不要这么谨慎啊!刘明义一阵无语,他又不是什么拦路抢劫的大盗,用得着这么防么!
“好啦好啦!别装了,谁要能从你手中抢走银两,那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
吕柯这才开口,“刘兄弟不是外人,不用那么小心!”
说完吕柯走到李三旁边指着对方对刘明义说道,“糜干,徐州人,刘皇叔身边糜竺之弟。”
介绍完毕,吕柯又指着刘明义对糜干说道,“刘兄弟与我以坦诚相见,他是一个可信之人。”
吕柯的介绍有些突兀,只说的糜干一愣一愣,他半晌才反应过来。
“那你带他来见我是什么意思?”
身份已经被拆穿,原本一直假装的财迷的样子消失不见,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自然是希望刘皇叔可以重用他啊!”
吕柯解释了一句,然后他一拉刘明义的胳膊推到糜干面前,“我的这位刘兄弟虽然身体并不强壮,但脑子却挺好使的,最重要的是他似乎很善于搜罗别人的密辛!”
“哦?”
糜干一听来了兴趣,“这么说你这位刘兄弟倒是天生的细作啊!”
糜干说完看了看刘明义问道,“怎么样,你愿不愿意当个细作呢?”
什么?细作?
刘明义一听就不乐意了,他双手连摆,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
“这?”
糜干看向吕柯一脸的疑惑,“你这位刘兄弟似乎并不愿意给主公做事啊!”
“哈哈,这倒是我疏忽了,我这位刘兄弟原本似乎也没这个意思,他只是想来认识认识你而已!只不过是我自作主张想要把他推荐给主公罢了!”
吕柯挠了挠头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
对于加入刘备集团,刘明义倒没有什么抵触,相反自他无意间得知吕柯是为刘备做事后便萌发了这个念头。
刘明义总结过,无法逃避的死亡主要来源于以下几点。
只要国舅府还在,刘明义便必然会被带入国舅府中,而进入国舅府后,他就会被逼着进行选择,要么和董倩合作闯皇宫,要么不合作卷入到董承密谋事件,但这两件事都是死路一条。
如果提前通过曹操摧毁董承势力,他又会被愤怒的吕蝉杀掉,这样一来,这个死亡怪圈就形成了,他根本无法逃避。
当然直接逃走刘明义倒也不是没有去做过,只是没过几天他便被官府捉了回来,董倩一旦找不见他便会报官,如果能逃进山里或许可以躲过追捕,但刘明义又怎么甘心一辈子躲起来,既然来到这个世界他还是希望有一定作为的,而不是去山里当猴大王。
加入刘备势力后就不同了,首先国舅府那边他可以选择不与董倩合作,并且董承那里他也有了一层身份足以让他摆脱“衣带诏”事件,同时他又不必主动摧毁国舅府而招来吕蝉的杀意。并且他知道刘备不久之后便要出兵去打袁术,到时他可以趁机逃离许都又不用担心势单力薄的他被捉住,只不过细作果然还是让刘明义没法接受啊!
就在刘明义不断纠结的时候,屋外的大院中突然响起一阵说话声,一个黑脸大汉一推门从外面走了进来,那大汉一进来便大喊到,“糜干,赶紧收拾好东西,我来找你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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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糜干,陪俺喝酒去!”
大门咚的一声被从外面踢开,从外面走进一黑脸大汉,此人身高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如巨雷,势若奔马,左手提一酒壶,就那么大咧咧的站在那里。
糜干、吕柯正与刘明义坐在桌旁说话,糜干一见来人慌忙站起迎了上去。
“三将军,诶,三将军!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去去去!”
那黑脸汉醉眼醺醺的看了一眼糜干,伸手猛地一推,“说什么废话,赶紧去拿酒去。”
糜干不敢再说什么,赶紧朝后堂走去。
“你们是干什么的!”
见糜干已经去取酒,那黑脸汉提起酒壶又是连喝三下,此时看他就身体摇晃不定,显然是就连站立都已经十分困难,然而那黑脸汉放下酒壶之后忽的抬起头看向房内,他一指站在桌边的刘明义二人,双眼圆瞪喝到。
刘明义打量了几眼那醉汉,只觉得像是在什么地方遇见过,于是听到黑脸汉大喝,不答反问道,“你又是干什么!”
就在这时,吕柯突然伸手一拦刘明义,转而抱拳看向那醉汉,“三将军好健忘,是我啊,吕柯,城北铁匠!”
“铁匠?什么狗屁铁匠,俺不认得!”
那醉汉倒提酒壶,开口便骂道,直骂的吕柯脸色一绿,但刘明义发现一向脾气急躁的大哥这次却选择了忍耐。
“呸!叫你一声将军你还长了脸了,哪来的醉汉,给我滚出去!”
吕柯能忍,刘明义可不能忍,眼前这人当着他面就辱骂他的大哥,这让刘明义气不打一处来,他推开吕柯的胳膊走到醉汉面前一指对方的鼻子就骂了起来,吕柯再想阻止已然不及。
糜干此时正抱着一坛酒从后堂走出,正巧就看到刘明义指着醉汉喝骂,吓的脸色苍白全身颤抖,抱在怀中的酒坛子一下子滑落在地上。
啪嗒——
酒坛摔在地上,泥烧的坛子一下子四分五裂,里面的液体四溅而出,房间内迅速充斥满满的酒香气,但此刻谁也没有心思去注意摔在地上的一坛好酒,房间里安静的可以听到众人那急促的呼吸。
“你小子又是哪冒出来的!”
良久之后,才听那醉汉问道。
环眼怒睁,原本摇晃的就快站立不住的身体突的一动,手臂电射而出一把抓住刘明义的衣领,吕柯与糜干一惊赶忙跑到两人身边告饶了起来,他们害怕刘明义今天就要血溅在此处了。
”滚开,谁敢拦我!”
声如炸雷,醉汉大喝一声,身体猛然一摆将冲上前来意图阻止的两人撞向一边,然后猛地收紧抓住衣领的胳膊,将刘明义拉到面前,“你小子不怕死么!”
“来啊,谁怕谁。大不了一死,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首当其冲的刘明义此刻才感觉到对方的可怕,那声大喝震的他两耳轰鸣,脑子里混乱一片,但事已至此,他反而不怕了。
“去死!”
趁着醉汉不备,刘明义一把夺过对方手中的酒壶,然后猛地朝醉汉头上砸去,然而酒壶在半空中突的被一道黑影砸中,随即变成数片飞向四周。
嘿——
只听嘿的一声,刘明义还未看清发生了什么,就感觉胸口被一重物击中,这感觉就像是被一块飞起的上百斤石块砸中一般,他的身体跟着倒飞出去,直到撞在桌子上才停了下来。
咔嚓—
桌子一下子承受了超过它能承受的最大重量粉碎开来,刘明义则躺在这堆废墟中痛苦的翻滚着。
鲜血从刘明义的嘴角溢了出来,胸前的骨头像是折断了一般剧痛,黑脸醉汉一看又跨前向刘明义走一步,但这时糜干从旁边扑了过去。
“三将军,切莫闹出人命,这里是许都,不要给皇叔惹麻烦!”
“呸——”
一口口水喷在糜干的脸上,黑脸醉汉看了一眼糜干,“不要惹麻烦,不要惹麻烦,你们一个个就会装孙子做乌龟,俺老张在这个鸟地方过的太憋屈了!”
骂完糜干,他一拳砸向旁边的木柱,柱子应声断裂。
“行了,俺刚才没用力,你去看看那人还有气没!”
发泄了一通,黑脸醉汉冷静了一点,他一推糜干说道。
糜干转头一看,吕柯早已将躺在地上的刘明义扶起,他赶紧也走了过去,只见刘明义虽然像是受了点伤,但实际上却没有生命危险,糜干这才明白其实对方一开始就没有下死手,否则就凭那能打断柱子的拳头,刘明义哪里还有命在。
”诶,这是谁啊!”
醉汉一看糜干等人已经将地上那人扶起,一跳眉头问道。
“回禀三将军,此人姓刘,名明义,乃是我的结拜兄弟,他刚从山里出来,不谱世事,还望将军莫要再过计较。”
吕柯赶忙代替口不能言的刘明义回答道。
“哦,还和大哥一个姓?莫非也是汉室宗亲?”
醉汉突的一个激灵,酒彻底醒了过来,他走到刘明义面前,只见刘明义双眼紧闭,气若游丝,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这一下伤的也是不轻,于是眼珠子一转,“这人身体虽然弱了点,不过脾气倒是蛮对俺老张胃口,你们两个,先把他带到俺大哥那里去吧。”
“这?”
吕柯看了一眼刘明义,这样不经过他的同意就把他带到刘皇叔那里,不知道他醒来后会不会生气,于是吕柯有些迟疑了起来,因为刚才他想推荐刘明义为皇叔做事时,刘明义可是双手摇摆一脸的不高兴啊!
“嗯?这什么这,还不快抬人!”
醉汉一看吕柯有些迟疑,连忙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
吃痛的吕柯赶紧与糜干对视一眼,将刘明义抬起背在身上,跟着黑脸汉出了门向某个宽敞的街道走去。
………
眼皮跳动,悠悠转醒,刘明义还以为自己又死亡回归了,但一缕阳光照在他的眼睛上,他赶忙睁开眼睛做了起来。
嘶——
刚一坐起便感觉身上到处都疼,尤其是胸口处如同被千斤重的大锤砸在上面一般沉闷异常。
定眼一看,刘明义才发现,他的上身衣服不知何时已经被人扒掉,胸口处缠绕着几圈白布。而在他旁边正有一个中年文士坐在那里,那文士面若冠玉,唇若涂脂,两耳垂肩,一双慈目正紧盯着刘明义,那双眼睛仿佛透出了无限慈爱,只看的他心中发毛,菊花一紧,一句“我不搞基”差点脱口而出。
“你醒了?我那三弟向来鲁莽,兄弟切莫怪罪啊!”
中年文士不顾刘明义反抗,一把拽过刘明义的左手放在两手之间轻轻拍着手背开口说道,然后他一指自己诚恳的看着刘明义的双眼继续说道,“我乃当今天子皇叔,刘备刘玄德,我代替我那兄弟张飞在这里向你郑重道歉。”
呃——
刘明义一愣神,没想到那黑脸大汉居然就是张飞,没有被当场打死还真是幸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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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明亮的大屋内,并没有受什么伤却被当作伤员躺在塌上的刘明义无奈的接受着身边之人无微不至的照顾。房中除了两人外,只有铁匠吕柯守在门口。
“小兄弟,我听说你也姓刘是么?”
刘备又替刘明义倒了碗水后,突然问道。
“没错,本人的确姓刘。”
刘明义接过水碗,他不明白刘备突然说起这个是什么意思。
“你家中还有何人?”
刘备又问道,这下刘明义终于明白了,对方是想要探他的家底,但一醒来就莫名出现在这个世界中,刘明义哪来的什么家底啊!
“不,家中已无一人,我也是飘零数日才到了许都。”
刘明义只好继续编造身世,说完他一指门口伸着脖子一脸关切的吕柯,“大哥和他的妹妹便是我现在唯一的家人!”
“刘兄弟……”
吕柯当然也听见了刘明义的话,他内心一激动,眼眶通红的叫了一声。
“哦,那你的父母呢?”
刘备转头看了一眼吕柯,却见吕柯眼泪汪汪的望着这边,他也不好怪罪吕柯插嘴,只好再次看着刘明义问道。
“我父母……我自儿时起就与父母失散,一直都是山里的村人照顾我。”
原本刘明义是想说与父母不久之前走散了,因为他的确是正在和父母吃饭时突然眼睛一黑就不省人事了,但他又担心刘备再问起其他事情不好回答,索性就说与父母在年幼时便失散,这样刘备再想问什么,他都可以推说那时年幼已然忘了。
“唔……”
果然,刘备原本接着是想问刘明义,他的父母之前可曾说过他们祖上的事情,但听对方那么一说,这些话就全又压回到肚中,不过刘备就是刘备,他只沉吟片刻便有了决断,“小兄弟,我姓刘,你也姓刘,而今我看你不过二十左右,而我已经四十有余,不如这样,你当我的义子怎么样?”
义子?义子不就是干儿子么!这什么情况,一出来就要当我干爹!刘明义一下子震惊的愣住了,他从最开始也不过就是想利用刘备,看看有没有办法化解他的杀局而已,但是可从没想过去当刘备的干儿子啊!
“主公,我这刘兄弟……”
震惊的可不止刘明义,铁匠吕柯也被刘备突然冒出的建议惊的心中一跳,不过他立马意识到刘备一定是错认为刘明义是隐藏起来的高才,赶忙想要向刘备说明真相,没人比他更了解他的这位兄弟,要说机智刘明义确实也有,但绝对不是什么大才,至于武力,他的这位兄弟似是根本没有习过武,就连他都比不上,更别提什么有名武将了。
“呵呵,小兄弟,实不相瞒,我昨日在朝堂上一见到你,就觉得你仪表堂堂绝非池中之物。今天三弟让人带着你回来的时候,我一下子就愣住了,原来上苍真的有缘分这一说,你我能够再次相见,说明你我的缘分真是不浅啊!”
刘备一时间没有理解吕柯的意思,他错认为吕柯是提醒他,刘明义性格比较孤傲,再一见刘明义默然不语,刘备赶紧声泪俱下的说道。其实刘备这里是真的看走眼了,他的确是有些以貌取人了,自认为刘明义是大隐于市的某个隐士高人。
“不,我倒不是不愿意,只是我当你的义子又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呢?我这人文不能吟诗作词,武不过普通之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我实在是不知道你收我作义子有什么用!”
刘明义自知自家事,他倒也老实,把心中所想全都如实托出,但正因为他的这个如实托出,却反而让刘备更加深信对方是个高人。
“是我唐突了,天涯无辈分,这样吧,咱俩就作为兄弟可好?”
刘备更加诚恳的说道,但这让刘明义更加无语,他赶忙从床上爬起,此刻倒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了,因为他看到吕柯不断的在给他使眼色,便知道给刘备当义子做兄弟绝对不是一个好事。
“刘皇叔,此事万万不可,我真的什么都不会!”
双膝一跪,刘明义双手抱拳对着刘备便拜,万一等哪天刘备让他去单独做什么事情,他却无能为力,到那时恐怕就要让天下人耻笑了,这比让刘明义死掉还难受。
“哎,小兄弟,看来你是真的看不起在下啊!”
谁知刘备仰天一叹,两行清泪便流了下来,“我也知道,此刻我身在曹营,身边无兵无卒,像你这样的贤士肯定是看不上我啊!”
“这……”
怎么好好的大男人居然还哭上了,刘明义看在眼里,差点郁闷的要撞墙,看这个架势,只要他不同意,刘备是肯定不会放过了。与吕柯对视一眼,见对方也没了主意,刘明义只好说道,“也罢,既然刘皇叔看的起我,我也不作你的义子,只愿追随在皇叔身边,为皇叔尽我所有微薄之力。”
“如此也好!”
见刘明义总算松口,刘备一抹眼泪,两手紧握刘明义的手,“今得明义,犹如鱼得水啊!”
………
刘明义拜于刘备后,刘备便带着他将手下一干人等全都见了一面,此时刘备手下武有,关羽、张飞、许靖、陈衹、糜竺、糜芳,文有孙乾、简雍、伊籍,除此之外再就是像糜干、吕柯之流数十人,当然众人家小自然也跟随在身边,只是刘明义一时半会也记不住那么多了。
众人对于刘明义的加入态度各有不同,如糜家数人受糜干影响皆表示欢迎,但关羽、张飞等人却对刘明义冷眼相待。
“主公,既然我现在已经跟随了您,那么有一件事我不得不提醒!”
与众人见毕,刘明义跟随刘备再次回到房中,房内无人,刘明义快走一步附在刘备耳边说道。
“明义,有话但说无妨!”
刘备一笑拍了拍刘明义肩膀说道。
“主公可曾在董承所持名册上签下名字?”
刘明义神秘兮兮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这事?”
刘备吃了一惊,这件事按理只有董承与自己几人才知道。
“主公,不管我是从何而知,我只问主公签了没有?”
刘明义当然不好解释,于是他不答刘备反问继续问道,而刘备则警惕的看了房外一眼,这才对着刘明义微微点头。
“那就坏了!”
刘明义一锤双手,“主公可知,董承之事,不日便要泄露!”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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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舅府外。
还是那条熟悉的街道,刘明义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来这里了,但这次与以往不同,他来到这里是为了完成某个任务——偷走签名册。
这是刘明义与刘备商量后,刘明义主动提出来的,不因为其他,只因为刘明义觉得既然投在刘备之下,好歹也得做出点成绩出来。刘备一开始是不同意刘明义这么做的,因为这样有失于他的形象,但刘明义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终于还是让刘备半推半就的答应了。
此时已经是三更时分,月黑风高,刘明义一身黑衣穿梭在街道上,不时巡逻的士兵被他一一躲开,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董承金屋藏娇的对象云英,董承偏爱这个小妾,衣带诏与签名册全放在她那里。
轻车熟路的进入柳巷胡同,云英的住处大门紧闭,刘明义环视一圈四周,却无一人在旁,不过这也是当然,毕竟都已经这个时间了。
吱——
大门被轻轻推开,刘明义收起手中的长匕首,进入院内,这样用内栓锁住的木门对他来说根本毫无难度。
院中一片漆黑,刘明义轻声来到大屋旁边,却见屋门未锁,上面还绑着一条女人用的丝绢。
“怎么还在门上挂这东西,上次白天来时可没有见过呀!”
疑惑的扯过丝绢看了又看,却始终不得要领,刘明义将丝绢收进衣内身子一闪便进入屋中。
合上屋门,屋内没有一丝光亮,只能听见若有若无的熟睡声,刘明义抹黑慢慢向里面走去,他依靠的只有脑中的一点点记忆。
记忆中梳妆台与暖塌摆在一起,而那两样东西便在梳妆台的一个小盒子中,刘明义一点一点靠近,生怕一不小心弄出声响惊醒塌上之人。
一点一点,刘明义猫着腰,身子近乎贴在地面上,他的双手缓慢摸索,以探明前方是否有障碍之物,索性一直到他摸到梳妆台边都一切顺利,刘明义终于放下悬着的心,他站起身子双手伸出摸索着梳妆台的表面,然而什么都没有。
没有!刘明义心中一惊,怎么会没有呢?他不甘心的继续摸索着,然而梳妆台上除了一面铜镜与几样女人用的梳洗之物外便空空如也。
就这刘明义满头大汗,不知所措之时,被云层笼罩的月亮忽的露出了一角,月光大盛直射入屋内,刘明义只觉眼前忽的一亮,那张暖塌上的一切尽收他眼底。
暖塌之上,薄被被踢到了一边,露出了底下一丝不挂的白嫩娇躯,这女的竟然是裸睡,刘明义咽了一口口水,只觉得身体一下子燥热起来,但同时他看到那滚在女子枕边的精装小木盒,正是刘明义苦苦寻找的东西。
居然放在了枕边,看来云英同样对此物及其看中啊!但问题就在于,那木盒并不在枕头的外侧,而是滚落在枕头内侧朝向墙壁的一面,刘明义伸手便要去够,谁想月亮重新被云层遮住,他的眼前登时又变回了漆黑一片的状态。
“这……”
刘明义胳膊停在空中,但此时箭以上弦又怎能不发,他大着胆子继续将手伸出,朝着之前看到的木盒所在处伸去。
手臂缓缓前伸,尽管刘明义已经十分小心,但失去了光线,他无异于盲人摸象,一切全靠脑补,结果可想而知,他的指尖突的碰到一物,此物柔软有弹性,正是熟睡中的云英身体。
呀——
梦中正与爱郎如漆似胶,却突然感觉到肩膀被一硬物碰触,睁眼一看,却见黑暗中有一像极人影之物正面朝着她不知在做些什么,一惊之下云英尖声嚎叫,但叫声才到一半却感到一物覆盖住了她的小嘴,却是一只男人的大手。
这还了得,从哪里进来的男人?
云英此时也顾不上全身****,她手足并用拼命抵抗,而对方则手忙脚乱的想要将她压住,云英想要发生呼救,怎奈何对方之手堵住了她的小嘴,除了发出呜呜的声音外,根本传不出一个像样的声音。
眼珠一转,云英计上心头,她用舌尖轻点男人手心,趁着对方手心一痒松动之时,张开皓齿对着那只手掌便一口咬了下去。
呀——
一声吃痛,覆盖在云英嘴上的大手退缩了回去,她这才深吸一口气喝问道,“哪个大胆的贼子,居然敢闯到老娘的闺房中,也不打听打听这是什么地方!”
刘明义被云英一口咬中手掌,差点没直接被她咬下一块肉,他心道这娘们真狠,但此时再想去夺木盒依然无望,他脑筋一转有了主意。
“是我呀,英英!”
故意捏着嗓子,刘明义的声音竟与那秦庆童相似之极,但称呼却完全是猜测,他同时也做好了第二手准备,左手已然摸到了腰间匕首处。
“秦郎,原来是你!”
刚从梦中醒来,又一阵慌乱之后,云英竟然将那似是非是的声音真的当作了她的爱郎,语气一下变软,“秦郎,你真是,你来了怎么不点灯,害得奴家以为来了贼人,小心肝此时还扑腾扑腾乱跳。”
像是为了验证所言不虚,云英一把抓过刘明义的手掌便往胸口贴去,而刘明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那只手便深陷在两团肉山之中。
我靠!这丫的身材看起来瘦弱,居然有这么两座高不可攀的山峰,刘明义只觉手被夹在中间,再想抽出竟然十分困难。
“秦郎,何故来的如此之晚?”
将爱郎的手掌夹在胸口,云英顺势伸出胳膊单臂将刘明义的脖子勾住,整个上半身便倒吊在刘明义身上,同时她一拍刘明义的胸口,像是不满的问道,转而又拉起刘明义另一只轻轻抚摸,“爱郎手还疼么?奴家刚才不知是你,一口下去可是半点没有留力。”
“别……”
两只手都被占住,脖子上还挂着一个人,原本就前倾的身体一下子支撑不住,刘明义刚要说别这样,但已经一下子趴伏在了云英的身上。
太柔软了!即便是隔着衣服刘明义也仿佛可以感觉到云英那软弱无骨的身子,他连忙使劲挺起腰部,想要离开云英的身体,谁知对方反而将胳膊缠得更紧,挣扎几下,但失去双手支撑的刘明义却硬是直不起腰来。
不好!
就在刘明义努力挣扎之际,云英两条长腿如蛇般缠了上来,两腿如勾,紧紧的贴在他的后腰之上,刘明义只觉一股湿热从身下喷薄而出,隔着衣服很快就让他的小腹上潮湿一片。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刘明义一下子明白了那股湿热从何处而来,他心中一下子慌乱起来,但云英此时已经利索的解开了刘明义的衣扣。
“秦郎,赶紧的,奴家想你了!”
一口香气喷在刘明义脸上,他再也忍受不住这股诱惑,三下五除二将衣裤脱光,便与云英开始了世间美妙之事。
………
一切事毕,云英娇喘连连慵懒的躺在床上,而刘明义则趁机如愿以偿的拿到了小木盒,他一翻身便下床站起,遍地都是他的衣裤,就在他打算穿好衣服拿着小木盒离去之时,躺在床上的云英突然开口,“你到底是谁!”
“是我呀!”
刘明义仍旧捏着嗓子回答。
“别装了,你不是秦庆童,你到底是谁?”
啪——
火光跳跃,映照出正在提裤子的刘明义,他回头看向身后,只见云英正一手举着点着的烛火,一脸复杂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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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闪动,云英一手举灯一手拉起被子罩在身前,俏脸潮红,一双动人的眼睛水灵灵的望着床前之人,她的眉头时而微皱,时而疏解开来,显然正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按理来说,受到陌生男子侵犯,此刻应该怒不可遏的闹将起来,然而体内残留的温暖却提醒着她刚才从这个男人身上体会到了有生以来从未体验过的快感,那种感觉如梦似幻,略一回想便让人无法自拔的沉迷其中,只想立即拉回那人再战个三百回合。
刘明义可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此刻他后背一片冰凉,心底微寒,一种邪恶的念头不由自主产生。
杀了这个女的!她此刻知道了自己的面貌,又得知自己拿到了董承放在她这的两样东西,如若不除,危害甚大。
刘明义想到这里,左手叹向腰间,但此刻他才发现,刚才欲火焚身之时一时激动,竟将匕首连同腰带扔在了床下,眼角微瞥,那古朴的匕首木鞘正在脚边,只要捡起拔出,那么轻轻一捅,就一无所忧了。但,又怎么下的了手呢,刚刚才体验了人生的第一次,便要亲手结束那带给他无穷快感的女子姓名,除非丧心病狂否则哪里做的出来。
“公子,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正当刘明义犹豫不决之时,云英突然开口问道,语气平缓,竟听不出一丝情绪起伏波澜。
“什么?”
正在烦恼间,刘明义头也不抬的回答道,他的心思完全放在了杀与不杀之上,反倒是没有在意对方语气中的异常。
“我是问公子,若杀我后,公子意欲何为?”
语气仍旧平淡,然话中之意却让刘明义震惊不已,对方竟然完全猜透了他的意图。慌忙抬头,却见云英脸色已渐平静,但一双春水荡漾的大眼却泪汪汪的盯着他看,无尽忧怨之意尽传递而来,皆说女人敏感,古人诚不欺人啊!
“……”
默然以对,刘明义不知该以何话回答,但心中杀意渐渐压倒唯一柔软。成大事者,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儿女私情。心中不断默念,算是对良心的一点安慰。
“公子不可杀我!”
就在刘明义决心渐定之时,云英突然开口说道,“现在公子如果杀了我,虽然可以逃得了一时,但董承亦知他珍藏之物已失,到时他岂能善罢甘休,定然立即举事。”
“那又如何!”
刘明义冷冷回道,这两样东西现在已经在他手中,就算董承再去作死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想必公子必是签名册中之人吧!”
云英的猜测竟八九不离十,虽然刘明义非名单上之人,但刘备却是,他作为刘备的属下一样逃不了干系。
眉头微挑,刘明义重新打量起此女,他实在是没想到这美貌之下居然还隐藏着冰雪般的智慧。此女无论如何也不能留了,否则不只是刘明义,就连刘备也有可能会遭殃。
身子一弯,从地上拾起匕首拔了出来,寒光闪闪,映照出刘明义那张似扭曲如恶魔的面目。
“公子,董承若举事,事必败,公子亦是看到此事毫无成功之机,才会趁夜来此毁灭证据的吧!到时董承事败亦会牵连到你,你今日杀了我,明日或许就轮到自己身首异处了。”
云英确为奇女子,面对凶相毕露的刘明义,竟丝毫不惧,仍旧冷静分析道。
嘶——
刘明义一吸冷气,这女子所说的确可能,到了那时,今晚杀与不杀不是结果都差不多了么。
紧握匕首的左手有些颤抖,尽管已经数次死去,但得知不久必死的消息还是让刘明义心中无法平静,真的照云英所说,他至今所做努力又要东流而去。
“公子,奴家有一计,可保董承不会急于起事。”
察觉到刘明义决心动摇,云英从床塌上跪立而起,上身挺直间,薄被以飘落而去。
“何计?”
刘明义皱了皱眉,但苦于他心中以无良策只得问道。
“莫不如,公子带着奴家一起,到时奴家自会留书一封,言奴家遇到心仪之人,以自行离去,到那时,那董承虽恨奴家薄情,但绝不会无故生事,毕竟此人虽喜爱奴家,但不过视我为玩物,绝不会因此耽误他的大事,到那时公子自可从容躲避灾祸。”
云英一口气说完便不在言语,静待刘明义自行判断中间的利害关系,但话已至此,刘明义该怎么选择已然明了。
“只是……”
刘明义迟疑道。
“公子还有何疑虑?”
云英见刘明义眼神不断闪烁但迟迟定不下决心于是开口问道。
“只是你为何要为我出这样的计策?正是因为我觉得自己不能将你带走,才想要除掉你吧!”
刘明义索性老实说出,反正此刻若不细问,他也不敢贸然带云英出去,万一是云英之计,到了街上她才呼救,到那时刘明义恐怕今夜都别想活过,因为这里距离董承的国舅府实在太近了。
“公子以为为何?”
云英却不答反问,一双媚眼抛向刘明义,语气中带着一丝娇嗔之意。
“不知道!”
刘明义摇了摇头,正是因为不知道他才问云英啊。
“哼!”
突的一声娇哼却让刘明义莫名其妙,但接下来云英之话却让刘明义彻底蒙了。
“奴家之所以愿意跟着公子,帮助公子,不是刚才便已经说过了么?”
“啊——?”
“公子好笨,我刚才便说要留书给董承,说……”
话到一半云英突然以手捂面跌坐会床榻上,透过双手指缝却见她脸颊通红直到耳根,双眼微闭似是害羞起来,刘明义仔细回忆,这才想起云英所说之话为何意,但这反而让他更加吃惊。
“你是说,你喜欢我?”
刘明义左手一松,匕首跌落地面,而面前女子只发出害羞的嗯声。
“为什么?”
事出突然,刘明义也有些呆滞,他再次问道,但面前飞来一物,却是云英将枕边所放丝绢丢了过来。
“混蛋,你个流氓!”
………
两人收拾完毕,刘明义背着装满了金银细软的包裹牵着云英推门而出,此刻以近五更,天色渐渐已有发白之势。
“公子,奴家还有一事相求!”
即将跨出大门,云英停了下来拉住刘明义说道。
“什么事?”
刘明义心中急切,若天色大白之后他再拉着云英赶往刘备住处恐怕会让人生疑。
“奴家有一妹,现在仍在国舅府中,求公子搭救!”
云英声音激动,牵着刘明义的手越发使力,显然是非要刘明义答应不可。
“好吧,你妹叫什么名字?”
姐姐已经拐走,她的妹妹也算是刘明义的小姨子了,的确没有理由拒绝去救,尤其是刘明义知道国舅府即将遭来灭顶之祸之时。
“小妹名叫云翠,现在董承小女董倩身边做贴身丫鬟。”
云英说道,她特意重复了一遍,以防刘明义没有听清,然而刘明义此刻内心惊讶已经无以复加,这巧合未免太过了吧,那云英之妹居然便是小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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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刘皇叔住处,已经是黎明初至,趁着夜色尚在,刘明义敲响了后院的大门,开门的还是那个老汉,他诧异的看了一眼刘明义身后的女子,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将两人全都让进院中。
顺利完成任务,刘明义让云英等候在后院中,他独自一人来到正堂,一夜未眠的刘备正等在那里。
“事情怎么样?”
一见刘明义归来,刘备一下子站了起来,虽然是一夜未眠,但他的脸上竟丝毫看不出疲惫。
刘明义并不搭话,他从怀中掏出小盒子,并亲手打开取出里面的两张布帛,赫然便是书有血字的“衣带诏”与记载着参与起事的花名册。
“刘兄弟,真是辛苦你了。”
一看刘明义手中之物,刘备一下子激动的走上前来双手接过,然后他又一把拉住刘明义的双手,紧紧的握住不放。
“幸不负主公所托。”
直到这时刘明义才开口说道。
“好,好!天赐明义与备,真乃备之幸也。”
刘备说完一展花名册,仔细对看,却见册中最后两字正是他亲笔所写“刘备”二字,自此刘备再无怀疑。
“不知主公打算怎么处理这二物?”
刘明义开口问道,刘备看了一眼刘明义,又看了看手中二物,略一沉思说道,“将此二物一把火炬之,则再无明证。”
“不可!”
刘明义其实一路上早就思索过这个问题,他故意问刘备便是为了作个引子,“主公,花名册虽然可毁,但'衣带诏'不可毁啊!”
“为何?”
刘备不解问道,既然这两件事物都对他不利,按照常人所想自然是越早毁掉越好。
“'衣带诏'之后可留有大用!”
刘明义解释道,他没有明说,因为刘皇叔乃当世人杰,有些事情只要点到即可。
事实上确实如此,听到刘明义的建议,刘备恍然大悟,他一拍大腿呵呵一笑说道,“幸有贤弟,否则备必误大事矣。”
刘明义双手一辑,表示此乃小事,不足挂齿,但他谦虚的态度却让刘备更是欣赏。
“明义啊,我观你年岁也不小了,可有取字?”
“取字?取什么字?”
刘明义愣了一下,他仔细回忆但不记得刘备在他临走时有交代过去取什么东西呀。
“呵呵!”
一看刘明义一脸茫然的样子,刘备一声轻笑,“也对,你自幼离散父母,又多得村人照料,恐怕从没进行过冠礼,这样吧,我替你冠以表字如何?”
刘明义完全不懂刘备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他点了点头表示愿意让刘备替他表字。
“嗯,明义……”
刘备背手仰天走了几步,忽的转身对着刘明义一笑,“莫不如取得福二字如何?”
“德芙?”
牛奶香浓,丝般润滑,一股甜味仿佛在口中弥漫,咽了口唾沫,刘明义刚才差点就留下了口水。
“嗯,得福!”
刘备自然没有发现对方的异状,他立刻解释道,“自于你相识,便有如天公助我一般,真乃我之福份,故将你取名得福。”
“哦……”
刘明义长哦一声,听起来反倒是有些失落之感。
“怎么,明义,不喜欢这个表字么?”
刘备看向刘明义,双眼中莫名之光闪动。
“不不,主公所赐之字真真好听,只是刚才勾起我心中所忆之事。”
刘明义这才猛然转醒,赶忙解释道,管那字好不好,刘备现在是他的主公,不好也说好。
“哈哈,莫非是想起久以离散的父母?”
刘备一笑拍了拍刘明义的肩膀,“大丈夫生于世间,本就该独立行走与大地,况来日你之名传遍华夏,何愁父母不知,到时候必定会来找你。”
“主公说的正是!”
刘明义附和道,这时他又想起后院之人再次说道,“主公,我有一事请主公相助。”
“唔?何事?”
刘备正将“衣带诏”与花名册放入怀中,突闻刘明义开口,抬头看向对方。
“有一人我想请主公庇护与此处。”
刘明义坦然相告,“此人是董承小妾,因爱慕我故跟随而来,这两样东西也正是她亲手交予我手。”
“哦,既然如此,那得福你自己看着办吧!还有别的事么?”
刘备一听立即应允道。
“嗯,那人……”
说道这里刘明义忍住没有继续说下去,所谓主公不是用来让他依靠的,如果事事不是他来解决反而让主公帮忙,岂不是本末倒置了。
“怎么了?”
见刘明义说道一半便又止住,刘备疑惑的问道,不过刘明义只是摇了摇头便告辞而出。
回到后院,云英正等在那里,一见刘明义回来连忙走上前去。
“怎么样,什么时候去救我妹妹出来?”
“这个……”
刘明义挠了挠头,虽然没有告诉刘皇叔,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去救,但是一时间却也没有好主意,主要是中间有很多的顾虑。
小翠是董倩的贴身丫鬟,如果就直接告诉她国舅府即将面临灭顶之灾肯定是不行的,首先她都不会相信刘明义的话,但是要搬出云英来让她相信又恐怕她会去向董承告密,因为天亮之后不用多久董承一定会知道云英出走的消息,到那时就算董承不大肆寻找但作为云英的妹妹,云翠肯定会被询问。
“怎么了?”
云英脸色一暗,她想到这个男人会不会嫌麻烦的不去救她的妹妹,但身为唯一的亲人,云英又怎能轻易放弃。
“实话说,这件事真的棘手。”
刘明义坦诚道,云英一听一言不发便向大门走去,刘明义赶紧从身后抱住她,“你别急啊,我还没说完,虽然棘手,但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救出她的。”
“放开!”
云英使劲一甩想要脱开刘明义的胳膊,但一个弱女子又怎么能甩得掉男人紧合的双臂呢,眼见甩脱不掉,云英留下两行清泪竟哭了起来。
“别哭啊,我发誓无论如何都会救出她!”
最不能见到的便是女人的泪水,刘明义赶忙替云英擦拭起来,同时他一手指天发誓到。
“嗯!”
见刘明义发誓,云英还能怎么办,只得点点头同意。
“得福!”
就在这时,刘明义只听背后响起一身轻咳,转身看去,却见刘备正站在后院门口看着他们。
“主公,何事?”
刘明义赶忙放开云英上前对刘备施礼道,同时他心中也有些疑惑,不是刚刚才告辞的么,难道是那两份文书又出了什么篓子。
“呵呵,这位便是你说的那名女子吧。”
刘备先指着云英呵呵一笑问道,刘明义赶忙承认。
“小女子云英见过刘皇叔。”
云英同样施礼问好。
“无妨,正巧打扰了你们俩浓情蜜意我倒是反而过意不去,云英姑娘,你不介意我借你的情郎到旁边一叙吧。”
没想到刘备还有如此风趣的一面,刘明义在旁边听的哑然失笑,不过这也不奇怪,刘备原本就是一副忠厚长者的形象啊。
“皇叔但借无妨,小女又岂敢介意。”
云英脸一红退向一边,显然是有些害羞刘备刚才称刘明义是她的情郎。
见云英退开,刘备朝刘明义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他过来,刘明义连忙走了过去。
“主公?”
刘明义与刘备一直转过了院门才停下,刘明义赶忙开口问道。
“得福啊,刚才有人前来传令,说曹操欲招我进朝堂有事相商,我恐此事对我不利,特来向你请教。”
刘备探眼看了一下四周,确定无人偷听,他才一字一字说给刘明义听。
“主公为什么不向孙先生与简先生求教?”
刘明义一下愣住,他有什么能耐能让刘备请教。
“孙乾、简雍二人忠心有余但终究谋略不足啊,反倒是你,我看你这次做起事来游刃有余,故特来请教。”
刘备诚心一拜说道,这下刘明义也不好推辞,只得认真的想了想,突然一个念头从他脑中闪现而出。
“皇叔此去,恐怕是那曹操想用皇叔领兵去征讨袁术,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可千万不能错失良机啊!”
虽然不知道为何这件事情居然提前发生,但除此之外也再无其他线索,刘明义大胆猜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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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与刘明义两人商议完毕,云英暂时被安置在后院的一处厢房中,刘备只身进入皇宫之中。而刘明义并没有跟去,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铁匠的小屋。
吕柯已经在昨日便回到了这里,刘明义来到这,便是想要告知他随时做好离开的准备。
推开小屋的那扇破败的大门,吕柯正与妹妹吕蝉相对坐在一起吃饭,然而两人谁也没有像往日一般开口说话,气氛显得十分沉重。
“大哥!”
刘明义走了进去,他看了一眼吕蝉便向吕柯打起了招呼。
“哦?明义啊,你回来了!”
吕柯一看刘明义正站在门口,脸上一下露出了笑容,站起身说道。
“是啊,大哥,你们正在吃饭啊,有没有我的份,我也饿的肚子咕咕叫了。”
看到吕柯向往常一般热情,刘明义高悬的心落下,他向前走了几步,打算和两人一同吃饭。
“小刘子,你昨晚去干什么了!”
就在刘明义走到床榻边时,吕蝉突然放下手中竹筷问道。
“啊,昨晚……”
这一问吓得刘明义浑身一个激灵,回想起昨晚之事,刘明义突然产生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哦,昨天我带小刘子去见了刘皇叔,刘皇叔一见小刘子就甚是喜欢,便留下他彻夜长谈。”
吕柯倒是直肠子,他直截了当的便说道,不过他的说辞也正是刘备昨晚告诉他的原话,那个任务是及其机密的事情,除了刘明义与刘备外,再无任何人得知。
“对对对,大哥说的正是。”
刘明义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连声说道。
“说谎!”
没想到吕蝉突然激动了起来,她一拍桌子,饭菜哗啦啦撒了一地,她冷眼看着刘明义,又看了看她的哥哥吕柯,一双眼睛突的冷漠无比,“我昨夜分明在董承府附近看到你偷偷摸摸的在大街上晃悠,这你作何解释?”
董承府附近?国舅府那条街上?刘明义内心咯噔一下,怎么会,他那晚可是十分谨慎的,怎么会被人跟踪还不知道,尤其还是他十分熟悉的人跟踪。
“哈哈,国舅府?吕妹你看错了吧!”
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刘明义干笑两声说道。
“是啊,妹妹,他昨晚真的……”
吕柯同样帮腔道,但他话刚出口就被吕蝉堵住。
“哥哥,你别说话!”
吕蝉娇喝一声,吕柯诺诺闭上了嘴,“刘明义,难道还让我细说你偷偷钻进别人闺房都干了些什么嘛!”
呃——
事到如今,刘明义在隐瞒下去也毫无意义了,同时他注意到吕柯看他的眼光也变得不善起来。
完了,这下子真的完了!刘明义之前可是在吕柯的面前喊着爱他妹妹的,转眼就钻进别的女人的闺房,这让他怎么想,怎么看待自己。
“我……”
刘明义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但吕蝉话音突的一转。
“你去闺房这件事先不提,那两样东西你必须交出来!”
“东西,什么东西?”
没想到吕蝉真正的目的竟然是“衣带诏”与花名册,但这两样东西现在根本就不在刘明义身上,就算在,他也绝不会交出。
“别装傻了,把'衣带诏'与花名册交出来!”
吕蝉继续说道,她冷笑一声,伸出右手放到刘明义面前。
这下子吕柯彻底蒙了,眼前这到底演的什么戏?怎么一会闺房一会又扯到了花名册什么的。
“你是想还给董承么?”
刘明义问道。
“呵呵,那你就管不着了!”
吕蝉的右手突然由掌变爪向刘明义抓去,间不容发之际,刘明义一个后仰躲过,但突然他感觉耳根一凉,一把奇异的兵器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刘明义赶忙止住了动作一动不动。
“交出来,不交就杀了你!”
吕蝉的话不是威胁,刀锋犀利,一丝血红沿着刀锋滴落到地面上。
“妹妹,你这样就太过了,毕竟他是……”
吕柯慌忙阻止,但他刚刚站起身子就被一股气场推的坐下,之后任他挣扎也无济于事。
“既然你做完一直都在,为什么非要今天才动手?”
刘明义脑子飞快转动,同时他半真半假的问道。
“昨晚我并不知你拿到了那两样东西,是董承第二天告诉我那两个东西丢失,并告诉我原本藏在哪里,我才知道的!”
吕蝉哼的冷笑一声,“实话告诉你吧,虽然知道你跑进别的女人家中,但我哪有那份闲心去管你,最多不过是因为你这种三心二意的做派感到一点点恶心罢了,就像看见一只苍蝇趴在饭菜上的那种恶心!告诉你,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一切都只不过是我在演戏罢了,只不过你这个蠢蛋居然真的就那么配合的几句话被我撩动,但是可惜呀!你对我并没有什么大用。”
“你!”
听到这话,刘明义只感觉心脏一痛,他一直以为吕蝉至少是喜欢他的,没想到对方只是把他作为一枚听话的棋子来使用,他的脸色由惊慌逐渐平静,又从平静转而愤怒,他想要站起,却被刀锋压的死死,于是全身力气化为了咆哮,“我那么喜欢你,愿意为你做一切事,你却只是把我当作一个傻子,亏得我这么多次都想要来救你,你……”
“够了!”
吕蝉低喝一声,刀锋压的更紧了,刘明义只觉得脖子上的皮肤被划破,一股滚烫的液体正缓缓流出,但吕蝉毫不手软,“你现在唯一活命的机会只有把那两样东西交给我!”
“哈哈哈……”
怒极反笑,刘明义长叹一声,他的身边居然没有一个真心待他的人,每个人都戴着层层的面具,他突然觉得他活在这个世界上宛如多余,但刘备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这个男人是他的主公,至少应该对这个男人尽他最大的努力,“你杀了我吧,反正那两样东西不在我的身上,我已经把它们给了应该给的人了。”
“哦?应该给的人?”
听到刘明义的话,吕蝉却意味深长的一笑,她重复念叨了几遍,突然收刀向门口走去,转眼就消失在门外。
吕蝉一离开房间,压缚住吕柯全身的莫名劲力便彻底消失,但他来不及感叹,就一把拉起软软的跪在地上的刘明义问道,“小刘子,这到底怎么回事?”
吕柯刚才在一旁听的十分清楚,但他根本不明白两人到底在说什么。
刘明义同样有些茫然,他原以为死定了却莫名其妙便被扔在了这儿,但他仔细回想了一遍,突然一拍大腿拉起吕柯便走。
“快点回皇叔那里,要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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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狂奔回到刘备居住的府宅,不只是吕蝉速度太快还是什么原因,从头至尾两人都没有追上。
路上刘明义向吕柯大概解释一下,吕柯终于明白他妹妹到底想要得到什么样的东西。
“蝉儿……”
吕柯一脸心酸,都说兄妹连心,此刻他已经大致能明白吕蝉想要得到那两样东西时的心情。
咚咚咚——
快速叩响府宅后门,门吱呀一声打开,开门的仍旧是那个老汉。
“主公可曾回来!”
见门打开,刘明义一闪身进入其中,他顾不得休息立刻问道。
“刚刚回来了。此刻正在大堂……”
老汉还没说完,刘明义便绕过他向大堂跑去。
“这个呀……”
从大堂中传来刘备熟悉的声音,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这让他悬起的心安稳了下去,“看来是我猜错了,吕蝉根本没有过来……”
刘明义看向紧跟在他身后的吕柯,但他眼角余光的房顶之上,一道白影如闪电划过。
“呵呵,原来是在这里……”
吕蝉的声音飘来,刘明义瞳孔大张,只见那道白影唰的一下从屋顶跳下,还没落地双脚在空中虚踩,身子便直直的朝着大堂正门冲去。
“不好!”
刘明义这才反应过来,他一把推开身边的大堂侧窗朝里喊道,“主公危险……”
刘备此时正端正的坐在大堂的主位上,主位面朝正门,而他的面前则站着关羽、张飞、孙乾、简雍四人,看起来这一群人刚才正在商议着什么。
听到刘明义的高呼提醒,刘备抬头向门外看去,只见一道白色身影眨眼间便出现在正门门外。
“什么人?”
刘备喝到,他双手一握,身子直挺挺的站了起来。
“呵呵呵……小女子见过皇叔,皇叔大名早有耳闻,但一直未曾见过。今日寻访而来专为向皇叔借两样东西。”
白影出现在门外便不再前进,一道婀娜的身姿显露出来,刘备一看竟然是一名貌若天仙的女子,这女子白衣飘飘,虽然看似只是平常女子说穿素衣但举手投足间居然衬托的她更加动人,但刘备是何许人也,又岂会受美色所迷惑,他不动声色的盯着那女子问道,“姑娘所借何物?若备果有,但借无妨!”
“无他,不过是两张文书而已。”
吕蝉嘴角一勾,“此文书不是别物,乃刘明义昨夜所取之物。”
“喔?”
刘备面色丝毫不变,他看了一眼窗外正焦急万分的刘明义将视线重新移回到吕蝉身上,“莫非姑娘是为董国舅索回么?”
“非也!”
没想到吕蝉轻轻摇头,她含笑看着屋内众人,“我此来索取,只为将其交予曹操。”
交给曹操?别说屋内众人一听皆惊,就连刘明义惊讶不已,但吕柯此时已经赶了过来,他一拍刘明义的肩膀,“小刘子,快去阻止蝉儿,她是要用那两件东西换取接近曹操的机会!”
接近曹操的机会?刘明义听到吕柯所说一下明白了过来,吕蝉原来是想借机刺杀曹操,但她这么做岂不是将她自身陷入到十死无生的境地,一想到这里,刘明义赶紧便想开口劝说,然而话还未出口,只听屋内一声炸雷响起,声势之大竟震的刘明义双耳欲聋。
“呸,哪来的野丫头,也敢跑到这里撒野!”
张飞性急,一听吕蝉说辞登时便怒骂道。
“喔?既然不给,那我只有强取了!”
吕蝉话音刚落,只见双脚在地上轻轻一点,身体竟如清风一般向前飘去,目标直指刘备,同时,只见她右手一挥,一把奇形武器便出现在她的手中。
这武器长约三尺三,全身剔透宛如无物,然而挥动间有丝丝毫光在其上闪动,竟美艳异常。不仅如此,此物极似长剑,一端薄如蝉翼,挥动时带动空气与剑身同时震颤,伴随嘶嘶鸣笛声竟如长蛇扑咬而来,此刻这把兵器正对目标赫然便是出言辱骂的张飞。
“三弟,小心!”
刘备眼力何其锐利,他立刻出言提醒,以防张飞鲁莽而被对方伤到。
张飞此人粗中有细,一见对方身法兵器,立刻警惕起来,只见他左手一拍腰间,一柄铁剑自腰间剑鞘飞出,正正落入他伸出的右手之中,剑尖一点却是向着吕蝉而去。
张飞所用剑法乃与其矛法异曲同工,皆是以力破巧,剑尖之上竟汇集了千钧之力,他的目标同样明确,对着吕蝉的怪异兵器便刺了下去,杀死女人终究不是男人所为,张飞不欲也不屑做这样的事,他的目的是打飞对方兵器,好让对方知难而退。
“三弟!”
正当张飞所持剑尖快要与吕蝉兵器相碰之时,刘备突然大喝一声,张飞心头一紧,兄弟三人征战数年的默契一下子体现而出,只见他侧头一歪,头顶纶巾飞起并在半空之中绞成碎片,张飞大惊,只要再慢一步,被搅碎得就是他的眉心了。
原来吕蝉那兵器眼看就要与张飞长剑撞在一起之时,吕蝉手腕突的一翻,兵器以肉眼难见的速度避过张飞长剑直朝着对方眉心而去,此一式正是“惊鸿一瞥”。
“啊!”
伸手一摸头顶,原本束在一起的长发飞散开来,张飞大惊,再看吕蝉,已经好整以暇的回到了正门门口,姿势与出剑前并无二致,就像是从未动过一般。
“三将军剑法果然了得,小女子佩服!”
轻击双掌,吕蝉笑吟吟的说道,口中说着佩服,语气却充满蔑视。
“哇呀呀……”
张飞气的咬牙切齿,他竟然差点一剑败在别人手中,虽说他成名武器乃是长矛,虽说他亦是轻敌,但对方可是个娇滴滴的女娃子啊,这传出去还了得?
“三弟,不可鲁莽,此人武功怕不在你我之下。”
就在张飞想要挺剑再杀过去之时,一绿袍大汉忽然开口说道,只见他上前一步与张飞并立,双手一辑,“姑娘,你我无冤无仇,今日姑娘可自行退去,否则……”
“阁下可是关将军,人言关将军武力盖世,今日不若让小女子试试一二,怎样?”
话音刚落,吕蝉身形再动,只见一道白光瞬间跨越十几步距离,唰的一下便出现在关羽正前。
脸色红光更甚,关羽双眉一立,只见他一闪身,正正避过吕蝉的一击,但吕蝉一击不中不退反进,身子朝着前方扑去,目标赫然便换成了正站在主位前的刘备刘皇叔。
关羽一见,怒从心中生,他伸出双臂便要将吕蝉拦下,但这正是吕蝉故意所为,只见吕蝉半空之中一扭腰肢,一道剑光划开虚空向这关羽面门直扑而来。
噹———
眼看关羽躲闪不及,一柄长剑突然架在吕蝉的剑光之前,却是张飞见关羽危机出手相救。
“二哥,这妖女诡计多端且一心只取大哥姓名,我兄弟二人当并心合力,制服此女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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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关羽张飞二人互相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分别向吕蝉攻来,不是两人不顾名声,而是面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武功之高世所罕见,如果仅仅是考虑步战,恐怕就是吕布复生也不敌呀。
“关将军,张将军,莫急,她只有一式剑法而已。”
一直在旁观战的刘明义终于看不下去了,他思前顾后终于还是大声提醒道。
“呵呵,好一个薄情负心汉!”
吕蝉双脚一蹬,身子飘飘然进入庭院之中,同时她瞟了一眼站在窗边的刘明义冷笑一声说道。
关张两人听到刘明义提醒并不搭话,但是身体却紧跟着吕蝉进入庭院,庭院十分宽阔,只有一侧挖有石井,石井两边则象征性的种着数排蔬菜。
进入庭院,两人终于可以完全施展开来,只见关羽反手一握,一把铸有青龙的长刀拔鞘而出,划过天际向着吕蝉的脖子斩去。
“惊鸿一瞥!”
吕蝉果然又使出这一手绝学,人随剑走,恰到好处的避开了关羽的斩击,从他的一侧滑过,但这还没完,只见剑身半空中突的一转,竟绕到关羽身后向着他后心插去。
“哼,雕虫小技!”
关羽刀法亦强横之极,他看也未看身后情况,只凭空气流转方向便判断出身后杀招,只见他回刀一挡,宽厚的刀身恰好挡在了吕蝉的剑锋顶端。
挡——
火星四溢,吕蝉劲力毕竟不如对方,被对方这一挡被弹落在地。
“看剑!”
刚一落地,吕蝉的左侧便闪过一道寒光,此刻她可不是面对关羽一人,张飞的长剑已经趁机刺了过来。
“呵呵,你们还真当我只会一式?”
吕蝉毫不慌乱,她脚尖一点落地身体弹回空中,“万紫千红!”
身在半空,吕蝉身体突然高速旋转,那把怪异之剑爆发出五彩毫光,竟以一种铺天盖地的姿态笼罩了关羽、张飞二人头顶。
两人招数已老,正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时,抬头看向天空,只见遍天都是毫光异彩,自身仿佛置身于花丛之中,竟无法分辨何为虚何为实。
“这……”
刘明义看的目瞪口呆,原来吕蝉从始至终都在骗他,就连武功上都未尽其实。
这一刻刘明义暗下决心,在这个乱世之中,相信别人终是虚妄,只能依靠自身强大才能做出一番事业。
且不提刘明义心中如何所想,关羽、张飞二人完全落入对方杀招之中,连忙施展守式,但那密密麻麻的毫光又哪是防御可以防的住的。
“二位贤弟休慌,大哥来也!”
危急时刻,刘备终于亲自出手,一把三尺剑飞射而出,目标正是半空之中吕蝉的真身,而他自己则持另一把剑来到关、张二人旁边,只见一股浩然正气如光幕般散开,万丈毫光被倒逼而回。
“哼,三个大男人联手欺负一个弱女子,你们就不怕世人耻笑么?”
吕蝉一招杀式被破,身子一转避开半空之中射来的三尺短剑,整个身体轻盈的倒飞而出,缓缓落在院中水井之上,面对三人联手,吕蝉再不敢轻视,她一声冷笑,企图用言语来分化对手。
“呵呵,姑娘此言差矣。”
刘备听闻此言却毫无动摇,他接过半空中那柄三尺剑,双剑合并摆出剑式说道,“我兄弟三人自桃园结义,以立下誓言,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听日死,今姑娘剑法世所罕见,备恐二位兄弟有失,自当助之。”
“大哥!”
关张二人原本还为联手有些犹豫,听闻刘备一席话,顿时感动非常,动摇的心情一下子消失不见,兄弟三人同心,其力可断金,三人目光齐齐朝吕蝉看去,只看的吕蝉心中冰寒。
“蝉儿,切勿再误终身啊!”
就在四人僵持不下之时,吕柯终于赶了过来,“兄知你大恨曹操,取文书乃为假意献曹,实为借机行刺客之事,但你可知,曹操身边猛将如云,贴身高手更是多如牛毛,你这一去,莫说刺杀曹操,只恐白白丢了性命。”
“哦,原来此女子竟是舍妹。”
刘备反应何其快,一听吕柯所言立即开口接道,“真乃巾帼不让须眉,备亦恨曹操久矣,姑娘不若相助与备,则大事可成,终有一日,必助姑娘亲自斩杀曹贼首级,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呵呵,等你成功之时再来杀曹?到那时,我父母之骨恐怕都已化为灰烬!”
吕蝉冷笑一声回复刘备,同时她冷冷扫视一眼院中诸人,“况且院中之人亦有薄情之人,我又怎能与他共事!”
“那你数次欺骗与我,就不作数了么?”
虽无明言,但此中之人皆知吕蝉所指何人,刘明义再不能缩在人后,他站了出来辩解道。
“大丈夫怎可与小女子一般见识,足见你这人小气如斯!”
吕蝉巧鼻一挺,理所当然般的说道,此话一出,刘明义竟无言以对,女子不讲道理果然如同天性一般。
“蝉儿,为兄在一旁观察已久,小刘子对你确是真心无疑,有些事的确是你做的太过了!”
吕柯看不下去了,连忙帮刘明义说道。
“那他半夜间闯入别家女子闺房中也算是对我真心么?”
“这……”
吕柯一听吕蝉所言,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他闯入我的闺房,原本只为那两样文书而已!”
就在这时另一道女音传来,众人回头一看,却是刘明义带回的云英姑娘此刻正站在院落后门。
前院如此闹腾,身在后院的云英岂能毫无知觉,她其实早早便躲在那里偷偷看着院中事态发展,直到刚才才忍不住走了出来。
“噢,奸夫已在,奸妇亦在,你们是打算在我面前秀恩爱么?”
吕蝉一见云英,一直冷漠的表情突的转化为怒容,她一挺剑居然不顾面前三兄弟,反而向云英杀去。
“不可!”
刘明义一见吕蝉动静,连忙奔于云英身前,双臂一展将云英护在身后。剑光停留在刘明义身前,握剑之人冷漠的双眼竟升起一丝哀怨。
“你宁愿自己死,也要保护这个女人么?”
吕蝉浑身颤抖,双眼之中怒火冲天。
“不是!”
刘明义看了一眼身后,“我不让你杀她,是不希望你因为我迁怒别人。”
“你果然还是看上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了!”
吕蝉咬牙切齿,其实她之前所言不爱刘明义之言也不完全是真的,那是她的赌气话。事实上经过与刘明义的相处,尤其是听到他亲口所说喜欢自己后,吕蝉逐渐地也将刘明义放与心上,此刻见刘明义竟将别的女人护在身后,她的内心深处宛如刀割一般。
“并不是我看上了她,我心中一直都喜欢你!”
刘明义面对剑锋毫无惧色,他一挺胸膛反而向长剑逼近,“虽然我喜欢你,但你一直以来处处骗我,这是我不能忍的地方之一。我投于刘皇叔,你却欲杀我主公,这是我不能忍的地方之二。云英与我虽无感情,但好歹有了夫妻之实,况且她愿意抛弃一切与我在一起。反看你,丝毫道理不讲,只为一己私仇,处处与我作对,现在你想杀云英,就先杀了我吧,也算是了断了我对你的感情。”
“你……”
吕蝉被刘明义说的心中大恼,她怒气攻心,手中之剑便直直朝着刘明义胸膛刺去。
鲜血飞溅,剑尖没入刘明义胸膛之中,一阵剧痛传来,刘明义之觉眼前一黑,五感便逐渐离体而去。
又要死了么?刘明义心中想到,这时他耳中隐约传来吕蝉大笑之声,同时还能听见吕柯,刘备,等人大呼着自己的名字,但呼声逐渐变弱,直至消失不见,刘明义的心神完全沉入至寂静之中,再也不受外界分毫影响……
(第一卷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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颍水河畔,十万旌旗招展,水气荡漾,滚滚杀声震天。
两军擂阵,万发鼓声齐鸣,战阵之中,两员大将正拼死相搏,只为先一步取下对方首级,以壮军威。
其中一员两手铜锤翻滚,一百来斤的顽铁竟丝毫不感沉重,铜锤飞舞,一把钢叉与其不断交缠,但钢叉一端,使叉之人以气喘如牛,似乎无法在坚持下去。
“看锤!”
使铜锤大将终于寻到一个空隙,趁着对手力有不逮,使叉速度渐缓之时,一锤打向对手胸口。
噗——
一口浓血喷出,铜锤正中前胸,那铜心护镜仿佛如纸糊一般破裂,倒刺入使叉之人的胸口中。
一方军士立刻喝彩,声震寰宇,气势大胜。
“杀!”
那方军士之前立有一将,金盔金甲,手持令旗宝剑,一见前方胜负已分,忙一挥令旗,身后军士纷纷向前方扑去。
再看另一方,先锋大将战败,军中士气顿时跌入谷底,主将一看,赶忙命人鸣金,全军急撤,就连战败的那员战将尸首也以顾不上了。
两军原本便相距不过一箭之地,一方先动,而另一方则仓促后退,两方军士很快便贴在一起。
战刀霍霍,人命此刻如同草芥被飞快收割,成片成片来不及逃走的士兵就此永远躺在了这片河畔之上。
但追逐并没有持续太久,被追逐的军队很快便钻进早已立好的营寨之中,胜方还要跟着冲杀进去,但已经准备好的营寨留守士兵纷纷举起弓箭,用箭雨将对方士卒逼退。
寨门大关,任凭如何挑战,里面军士都死守不出,胜方终见再无机会于是也收兵回营。
咚咚咚——
击鼓升帐,帐内气氛压抑非常,主位上正坐之人正是刚才领兵吃了败仗仓皇逃回的那名主将,只见他大马金刀坐在那里,脸色难看至极,左手握拳一锤几案,震的桌上之物跳起老高。
“玄德公,今日首战即败,锐气尽挫,现在该怎么办啊?”
那主将发泄一通,眼睛瞟向侧方下座,一身铠甲鲜明锃亮,面色不露丝毫,正是刘备刘玄德。
“将军想要怎么做?”
刘备略一思索,面色平静的问道。
“不如写书信给丞相,就说袁术军多,让他再派些军队相助如何?”
“不可!”
刘备断然说道,“现在丞相派你我二人,来截击袁术,但尺寸之功未立,便告败而回,到时丞相面前又该如何交代?”
“但今日一战,我军以损失不少军士,如果不求援,我们又该怎么打败面前这只袁术军队呢?”
“此事当从长计议,将军勿扰,我且回去想想再来答复。”
刘备起身告辞,出了大帐便回到他的偏帐之中。
一推账门,迎面站着数人,分别是关羽、张飞、许靖、简雍以及面色苍白的刘明义,这几人一看主公刘备回来,纷纷围了上去。
“大哥,朱灵那厮可说些什么?”
心直口快的张飞直接开口便问。
“唉——”
刘备长叹一声,“朱灵意向曹操求援。”
“什么!”
张飞一听就不乐意了,他虚指一指账外,“这厮怎滴如此,首战之时,大哥请求出战,他却不肯,偏要自行出战怕大哥抢了他的功劳,结果战败而回却要向人求援,此等窝囊之人,真不知曹操为何派他为主将!依我看,这个主将还是由大哥来做为好!”
“三弟,不可胡说!”
刘备一听赶忙探首向外望去,只见四下只有自家亲兵,并无外人,这才释然。
“三弟说的没错,大哥做了主将,由我出战,必可杀败袁术军。”
袁术军士虽多,但在关羽眼中不过土鸡瓦狗一般,他傲然而立,无敌气势油然而生。
“二位贤弟莫要胡言,那朱灵乃曹操心腹,号五子良将,此番首战虽败,但此间军士仍以其马首是瞻,若此间言语不甚流入他耳中,恐对我们不利。”
刘备赶忙向关张二人解释道。
“主公莫急,我有一计,可让朱灵自愿将主将之位拱手让与主公。”
就在这时,一道有些虚弱的声音响起,刘备遁声看去,原来是面色苍白的刘明义。
“得福若有良策,不妨试言之。”
刘备一见大喜,赶忙追问道。
………
大帐之中,朱灵静坐在内,只听营外喊声震天,叫骂之声不绝于耳,心中烦闷不已,他起身走出账外,却见中军士卒无一不无精打采的坐在地上。
“中军,中军!”
见此情况,朱灵怒由心生,不禁喊道。
“在!”
从帐后慌忙转出一人,却是中军校尉。
“士卒为何如此萎靡不振?”
朱灵看了一眼众士卒,转身看向中军校尉问道。
“回将军,不知为何,军中忽有流言传出,言袁术以派大军将这里团团包围,将军只能固守待援,不敢突围,于是军士们纷纷惶恐不安,再这样下去,恐怕军心必乱啊!”
校尉单臂抱拳回道。
“混账!此言是何人所传!”
朱灵一听,心中大怒,一拳砸在军帐支柱上。
“刘将军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传报之声,却是刘备到来。
“传!”
怒气攻心,正愁无处发作,朱灵一听刘备到来,急忙命人唤来。
银盔铠甲,刘备大步上前,朱灵慌忙上前迎去,伸手一握将刘备左手拉在胸前。
“玄德公,你来的正是时候,此刻军心不稳,兵无战心,该怎么办啊?”
“玄德正为此事而来!”
刘备轻拍朱灵双手,做出请的手势,邀朱灵入帐中说话,朱灵应允,两人携手并入帐中。
“玄德公有何法可速教我。”
一入军帐,朱灵立马开口,内心之急迫尽露于外。
“现在军心陷入谷底不能再战,而此处据徐州并不遥远,唯有派人去徐州请援才能救此危急。”
刘备说完双手抱拳,“去徐州请援,一不必报知丞相,二可立即救此处危急,备虽不才,愿去请援。”
“哦?你去?”
朱灵原本便意在派遣刘备前去,但刘备主动提出却又让他犹豫,此间形势危急,刘备突然主动请援,莫非是为了独自逃命?
“这……玄德啊,你乃我副将,责任重大,不如另派一人前往如何?”
“恐徐州守军不信啊!况且此事不可让丞相知晓,否则丞相仍旧会治我等出师不利之罪啊!”
刘备早有准备,他不慌不忙的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说出,“不如这样,将军可亲往,备愿死守此地,只愿将军速回,救备于此处脱困。”
“这……好吧!”
朱灵假意犹豫,其实心中甚喜,他已观之,此地留守恐怕凶多吉少,正好他可借借兵之由逃离,到时若援军及时赶到,则功在他朱灵,若援军不至,则过在他刘备。
“既然如此,将军万不可耽误,当速速前往请援,备必以性命死守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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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渐渐明亮,此时已入夜。
大营之中千万火把点起,只照的这里如同白昼一般。
赚走了朱灵,这支大大数万人的军队成为刘备独有,朱灵前脚刚走,刘备立刻便开始整顿军队内部。
中军大帐之中,刘备坐于正中,关羽、张飞、许靖、陈衹、糜竺、糜芳、孙乾、简雍、伊籍等人分立两侧,刘明义同样也进入帐中,但他身体还未恢复,脸色苍白,咳声不断,刘备特别准许他坐于帐下,除此之外,还有朱灵走后留给刘备的一干非朱灵亲系部下,如陈放、进明之流亦有五人之多。
“诸位,朱将军临走之时已将军中一切事务尽托付于备,则从今日起,备所言明之令法,诸将务必遵守。”
刘备主要是说给陈放数人听,至于他原班手下,自然唯他马首是瞻。
“使君所言甚是,我等必当效死命。”
进明第一个站出来说道。
进明,字得光,谯郡人,少时任性豪侠,后投入绿林,专好劫富济贫。时曹操势力大盛,扫贼荡寇,进明率手下三百余人投之,但因其出身不正,虽屡立战功,至今仍只混的一个牙门偏将。
“虽如此,但如今袁术军势大,恐难以抵挡啊!不如……”
进明话音刚落,另一人立马接口说道,此人獐眉鼠目,一脸猥琐,正是随军左仆射陈放,陈元方。此人话到一半停下不语,似专为等待他人追问。
“不如怎滴!”
张飞怒目圆睁,声如雷霆,“男子汉大丈夫,怎学的娘们一般扭捏。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哈哈哈——
张飞此话一出,账内哄然大笑,反使的陈放一脸尴尬。
刘备一脸平静的坐在那里,他双手下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转头看向陈放,“元方若有良策,可请教与我。”
“使君,嘿——”
一听刘备询问,尴尬神情一扫而空,陈放立马便要开口,但话到嘴边,突又止住,转头看了一眼众人不语。
“无妨,账内之人皆我亲将,元方有话但说无妨。”
刘备何其精明,他自然明白陈放之意,但刘备十分注重待人之道,又怎么会在众目之下将心腹之臣赶出账外。
“这……”
陈放欲言又止,但见刘备执意不肯单独与他相处,只好说道,“我认为,此刻不如降了袁军为好。”
“什么!”
账内一下子炸开了锅,以张飞为首第一个表示不同意,脾气火爆的张飞甚至抓过陈放便要动手,直吓得陈放面如白纸,两腿发软。
面对帐下乱成一团的众人,刘备默然不语,他面色如常的坐在账上,左手不断弹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或许,投降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就在账内混乱不堪之时,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刘备抬头看去,却是气若游丝,虚弱不堪的刘明义。
“什么,你居然也要投降,俺真是看错你了!”
放开手上吓得瘫软如泥的陈放,张飞一步跨到刘明义面前,本想提起刘明义破口大骂,但想到之前的事情,张飞居然忍住了,只是用牛铃一般的眼睛瞪了过去。
“得福,此话怎讲?”
刘备弹动的手指停了下来,他眉头微皱看向刘明义问道。
“呵呵。”
发出不知是笑还是喘息的声音,刘明义缓缓开口,“主公,可派遣陈放为使携书一封去往袁术军中,就说朱灵丢下大军不顾,竟独自仓惶逃回徐州,余下众军将不愿白白丧命,愿意开诚投降,只愿对方早早到来。”
“不行不行!大哥切莫听他胡言,俺决不投降!”
刘备还未说话,张飞便把手一挥,气冲冲的说道,然而余下之人包括刘备在内则是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莫非是要行使诈降之策?”
刘备问道,刘明义不答。
“好吧!陈将军,你愿意去跑这一趟么?”
刘备一时片刻也没有什么主意,于是决定暂且采纳刘明义的意见,他转眼看向瘫坐在地上的陈放,试探着问道。
“愿意愿意,既然是诈降之法,我便是豁出性命也要好好完成。”
陈放一听刘备询问,赶忙爬起回道,同时他心里则想,到时候见了袁军主将,便把诈降之事和盘托出,到时也好算作投名状。
“好,既然如此,就有劳陈将军了。”
刘备观人无数,又怎会看不出陈放那点小心思,正犹豫间,突见刘明义向他挤了挤眼,便一口说道,说完他拿出纸笔,依照刘明义之前所述写好便交予陈放。
“既然依此计行事,不如早早布置。”
刘备想了想再次开口,“张飞!”
“到!”
张飞一听是诈降,精神一下子振奋起来,忙应允。
“你可带五百军士埋伏于辕门两侧,只等袁军主将到来,便一起杀出,务必擒获对方主将。”
“是!”
张飞领命,转身便要出账,然而就在他即将走出账门时,忽见刘明义不断的使着眼色,心中不觉纳闷。但张飞莽虽莽,却也是个聪明人,他不动声色走出账门,但转身便躲在账后。
“关羽!”
“在!”
“你领两千长枪手从营后而出,悄悄绕到营侧,只等张飞动手便立即赶到辕门,务必不得放一名敌军出去。”
“是。”
关羽领命之后,并无动静就那么大咧咧回到两侧静立一旁。
“许靖,陈衹,糜竺,糜芳。”
“末将在!”
“你四人将营中军士尽列与后营,只等对方主将被擒,便一起杀出,跟随我一起大破袁军营寨。”
“是!”
四人领命皆走出营帐,这次刘明义并未阻拦。
“其余人等,随我在营中静候对方到来。”
“是!”
包括刘明义在内,其余皆答道。
“好了,陈放将军,现在就劳烦你走一趟了。”
“是,必不辱使命。”
陈放像模像样的一拜,便转身走出账门,实际上他已经将刘备刚才所有布置尽皆默记于心中,只待到了袁术军中,便将其统统告知对方。
“陈将军!”
就在陈放快要走出账门时,刘明义叫住了他,陈放回身看去,只见刘明义一脸紧张的说道,“陈将军,此一去,万万不可将军中布置告知对方,否则这一军数万人,尽要命丧于此了。”
“哈哈,我办事,你放心!”
说完,陈放一推账门,走了出去。
等了许久,估摸着陈放已在半路上,刘备突然起身走到刘明义身前。
“得福,此时该说说你真正的计策了吧!”
“主公英明!”
刘明义挣扎着站起身,“现在只叫将辕门大开,做虚迎状,而全军将士皆由营后而出,抄小路绕到对方营门之前便可,只待对方营门大开,咱们遍一齐杀入,保准对方主将一下子便会被打蒙。”
“妙!”
刘备伸出大拇指对着刘明义比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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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军中军帐内,大将纪灵正大摆宴席,招待着刚刚到来的贵客。
“元方,多亏你来,否则我便要中了刘备那厮的奸计了啊!嗯,哈哈哈哈……”
放生长笑,纪灵一举手中杯盏,遥敬坐下之人,然后一抬手杯中之酒尽皆入肚中。
“嘿。”
陈放猥琐一笑,站起身举起酒杯对着纪灵一拜,转而又看向四周其余众将说道,“非是我不仁义,但那张飞,什么东西,居然敢对我如此无礼。再说那刘备,假皇叔之名,实际不过是织席贩履之辈,居然也敢和将军争雄。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我岂可白白陪这等人一起赴死。”
“正是!”
“元方真是明眼人呐!”
赞同之声立即响起,只说的陈放心花怒放,面色渐渐红润起来。
“张飞那匹夫,当年亦对我甚是无礼,如不是吕布在场………哼!”
纪灵一听陈放之言,感慨说道,心中同样对刘、关、张三人大恨不已,他暗下决心这次捉到这三人定要斩杀不可。
纪灵的脸色看在众将眼中,陈放借着酒意第一个站出来,“将军,若将军不弃,我愿为先锋,第一个冲进刘备营中,将他捉来。”
“好,我有元方,还愁刘备不败么?”
纪灵一听立马击掌赞道,他一掷酒杯,站起身整了整衣盔,“众军听令。”
“在!”
原本还在大口喝酒的众将一起放下手中酒杯排列到纪灵面前。
“令陈放为先锋,杜凯为副先锋,引军三千直奔刘备大营。”
“是!”
从众将中走出一人,身材魁梧,面有刀疤立于陈放身侧,两人齐齐称是。陈放上前一步,接过纪灵手中令符,然后便和杜凯一同去提兵不提。
“陈昊、杜奎、张楷、秦豹!”
从众将中又走出四人,皆是身材魁梧,能征惯战之人。
“你四人个引军两千,分一左一右包抄刘备侧营,只见喊杀声起,便同时攻进营中,沿路若遇刘备伏军,只可纠缠,不可猛力攻杀,你等明白?”
“末将明白!”
四人齐齐称是,接着便同样从纪灵手中接过兵符,提兵而去。
“赵济、赵宏!”
“末将在!”
又是两人站出。
“你二人共领一万步弓手为后应,若先锋受挫,立即射箭掩之。”
纪灵说完略一思索,“我自引三千轻骑为后备,以防不测。”
于是三军皆以安排妥当,纪灵营中兵马立即动员起来,火光中只见人影濯濯,整理兵器声,命令声,战马嘶鸣声混乱不堪。
原本便是夏夜,军士困乏,马思假寐,纪灵这命令一下,顿时让军士们牢骚不断,心中各有埋怨,但主将命令,谁又敢不从。
霍霍霍——
辕门大开,陈放、杜凯一骑当先,引着草草集合在一起的三千甲士出了营门。
黑夜茫茫,离开灯火明亮的大营,陈放才感觉到这外面漆黑而孤寂,前方便是一条细长谷道,过了谷道便是刘备大营,但不知为何,陈放心中惶惶,冥冥之中似有声音在阻止他继续前进。
进入谷道之中,一阵冷风吹过,坐在马背上的陈放寒毛竖起,他这时才后悔自己竟然主动请了这先锋之位。先锋者,机运与危险并存,这并不符合陈放的性格,他双手紧握马缰,手心之中竟有汗水流出,双眼滴溜溜的谨慎的看向四周,杜凯正意气风发的跟在他的身后,这让他心中稍微有些安定。
“杜将军?”
“何事?”
杜凯一阵纳闷,按理来说军队夜行之时,尤其是偷袭敌营,是禁止交谈的,这位新上任的先锋官却好像完全不懂这个道理一般,
“叫军士走快些吧,这个谷道总让我十分不安。”
“杀啊!”
陈放话音刚落,只见两侧黑暗处忽的亮起万千火把。
“中计了!”
杜凯惊慌之中喊道,但为时已晚,火光划过天际飞到袁军脚下,刚才两边打起的火把此刻竟全部成为指明目标的指明灯。
崩崩之声不断,两边飞矢如雨而落,慌乱之中的士兵如同无头苍蝇一般抱头鼠窜,但两边全是箭雨,又哪里是那么好躲的,一时间哀号声遍野,陈放的先锋军遭到沉重打击。
“快向前走,急速通过谷道。”
也不知是运气比较好还是什么,火把突的亮起之时,恰好惊到了陈放的坐骑,受到刺激的战马狂奔几步,恰好躲过了第一波箭雨,但他回头一看,杜凯却早已连人带马被射倒在地上。
再看远处,袁军士兵成片成片的被射杀,仅仅数个呼吸间,三千士兵便以所剩无几,陈放一惊,再也不顾他人,他调转马头便向前方疾驰而去,只要出了谷道,他就安全了,当然,不管是曹操那还是袁术那他都去不成了,但天下这么大,还有他陈放不能去的地方么。
哒哒哒哒——
陈放没命的催促战马,他不时扭头看向身后,只见后方天空中火光一片,竟然将黑夜照的如同黄昏一般,但所幸并无一人追逐他而来。
“贼将哪里走!”
就在陈放心中一松之时,从两边树丛中突然站起数十人,一根绊马索被突的拽起,陈放躲闪不及连人带马翻到在地。
“嘿嘿,咱们又见面了!”
一只大手将摔得晕头转向的陈放从地上拽起,陈放好一阵子才看清对方。
“得光,原来是你!”
抓住陈放的不是别人,正是进明进得光,这绊马索可是他当年做山贼时最常用的手段之一,可以说是轻车熟路,再熟悉不过了。
“正是你爷爷!”
进明嘿嘿一笑,一挥手,两边窜出几名士兵用绳索便往陈放身上套去。
“别啊,别!”
陈放奋力挣扎,同时他点着脸向进明告饶,“看在之前同在军中的面上……”
“呸——”
一口浓痰喷在陈放脸上,进明收起笑脸双眉一皱,“你这厮不提还好,你一提,我恨不得宰了你这个狗东西。身为军人,大敌当前先思投降,我都羞于提起和你同在一军中。带走!”
就这样,陈放绕了一大圈,终究还是又回到刘备手中,只不过之前是军将,现在是战俘了。
押走陈放,进明看向天边火光冲天处,不知其他地方此刻战况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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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锋谷道遇伏,近乎全军覆没,赵济赵宏两兄弟正在之后不远处,急忙来救。
“大哥,谷道中有伏兵!”
赵济一指前方,谷道之中喊杀声,哀号声,强弓硬弩声,马啼垂死声,即便三里之外也清晰可闻。
“全军加速前进!”
赵宏忙号令全军道。
步弓手本就属于轻装部队,人人皆背一把硬弓,五支羽箭,腰间别一把匕首以防身,行军本就迅速,如今主将有令,众军士更是改快走为小跑,然而此时夜色正浓,路面凹凸不平,跑起来后军士们大部分心思全放在脚下,以防被绊倒而遭到后军践踏。
赵济赵宏正引军向前赶路,忽然从正面夜色中杀出一只军队,恰巧一片黑云经过,月光一时间暗淡到了极致,五米之外皆无法辨识。
“前方来者何人!”
一勒马缰,赵宏开口喝问道,同时他急令部队停下,做好迎战准备。
“是我,陈放!”
隐隐约约的传来回应,夜色中那只军队却似是先锋陈放。
陈放?赵济一听心生疑惑,他赶忙一拉赵宏道,“前方先锋刚遇伏,片刻间陈放便出现在你我面前,莫非有诈!”
“嗯!”
赵宏点头,想了想他再次开口问道,“杜凯将军何在,令他来答话。”
“杜将军遇伏中箭伤重,无法答话,将军勿要生疑,后方追兵甚紧,稍迟我军便要被追赶上了!”
还是那隐隐约约的声音,赵宏赵济听后,心中犹豫不决,主要是他们与陈放相聚时间本就很短,一时之间根本分不清是不是陈放本人。
就在两人犹豫之间,夜色中那只军队已经靠近他们百米之内,两人一见大惊慌忙出言欲要阻止,但见夜幕朦胧中,一阵马蹄声响,一员战将自黑夜中浮现而出。
此战将披赤色长袍,铠甲开合间,一柄开山巨斧轮的浑圆,这哪里是陈放!二赵连忙举起武器便要应战,但五米距离战马不过瞬息便至。只见开山巨斧带着音爆般的轰鸣落下,竟将赵宏连人带马立劈两段。
“大哥!”
赵济一见双眼赤红,他舞起长枪便与那员战将杀在一起。
此战将正是刘备帐下先锋陈衹,陈衹,徐州灵璧人,善使巨斧,气力过人,刘备领徐州牧时在灵璧任县尉,后刘备被吕布击破,陈衹弃县尉引军二三十人投奔刘备,此人除勇力过人外,极善用脑,刚才正是他假借陈放之名麻痹了二赵。
两人枪斧拼杀间,陈衹军早以冲入袁军之中,不肖将领指挥,两军便厮杀在一起。袁军本为步弓兵,接战前往往先以弓箭压制,一万步弓手便是五万支箭,往往能在双方近身接战前便带给敌军非常沉重的打击,但此刻却不行了,两军混战在一起,后方军士又怕乱箭之中将前军与将领一齐射杀,完全施展不开,只好拔出腰间匕首与陈衹军贴身近战。
陈衹军不过两千余人,但全是刀盾步兵,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手持匕首的赵济军士往往还没接近便死于长刀之下,但事事总有特例。
赵瑞,扬州庐江人,现为袁军下一都伯,他此刻便混迹在赵济军中,不断用弓箭点杀收割着敌军士兵的生命。
只见前方几米处,一名敌军士兵正兴奋的挥舞着手中长刀不断收割战友的生命,赵瑞大恨,他一把拽下肩上强弓,右手飞速伸到箭袋内一摸,一支羽箭便出现在他手中。
“看箭!”
低喝一声,赵瑞略一瞄准,羽箭化作一道漆黑闪电急速射去。
那军士刚刚拔出插进敌军身体中的长刀,忽然心中警铃大作,只觉一阵狂风迎面扑来,他下意识的一缩脖子,但却已晚,一只羽箭正正插在他的面门之上。
“二狗!”
那士兵被一箭射倒,却从他背后传来一声哀号,赵瑞望眼看去,却是一名中年大汉。
这中年人手持两柄尖刀正与两名袁军士卒拼杀在一起,哀号之后一刀将两人逼退便急奔到那被赵瑞射杀的士卒身边。
正脸插着一支羽箭,脸上的兴奋未退,却与惊恐混合在一起,让面色显得怪异之极。
“二狗,孩子啊!”
那中年人眼角滴出两滴浑浊的泪水,正悲痛间,忽然感到一股杀意锁定自身,抬眼间却见一杆羽箭正正朝着自己射来,他急忙一闪身,手中尖刀抬起,羽箭正正撞在刀身之上,斜斜的朝着高处飞去。
“哼,杀了我娃,还想取我的老命,看我不活劈了你!”
磕飞羽箭,中年人顺着箭道看去,却见赵瑞正闪身躲避着身旁劈砍下来的一把长刀,只见他一闪身来到那劈他的士卒身后,拔出身后羽箭反手持着向匕首一般刺下,箭尖一下子便没入对方的脖子之中。
“哼,有本事就来呀!”
拔出弓箭,对方的鲜血如泉涌,但赵瑞看也不看,他的双眼正挑衅般的盯着那中年人。
中年人怎能感受不到来自对方的挑衅,他立刻大怒,一抖双手双刀便朝着赵瑞杀去,但中年人也不傻,为了防止被对方用弓箭锁定,他穿梭在混乱拼杀的人群之中,借着敌军的身体来掩护自己向赵瑞接近。
“呵,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了!”
赵瑞又用手中弓箭刺死了几名敌军后冷笑说道,他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对方的身体,就如同老鹰盯着猎物一般。
就在刚才,那中年人在闪身之间突然被地上的尸体绊了一下,一瞬间动作出现了破绽。
“走!”
那支已经沾染了不知几人鲜血的羽箭终于被赵瑞射了出去,打着旋从一名袁军士兵的身旁掠过,又以毫厘之差穿过了另一名袁军士兵的双腿之间,准确的钉在了目标之上,那是中年人的小腿。
“啊!”
中年人发出惨叫,身体不由自住的摔倒在地,两把尖刀打着旋飞了出去,至此赵瑞再不看一眼,他知道那中年人肯定活不了了。
“不如直接射杀敌军主将吧!”
赵瑞想到,抬眼向前方看去。
“哼,没想到你枪法还不错啊!”
陈衹哼道,他已经和赵济拼了数十合,但双方武艺差不多,一时间竟也拿对方没有办法,就在这时,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从心中升起,陈衹下意识的抬起左手。
嘶——
一阵剧痛,陈衹知道他的胳膊中箭了,那箭力道极大,一箭差点让他从战马上飞出去。
“嘿嘿,你的死期到了!”
敌方战将中箭,赵济冷笑一声,他更加卖力的攻杀对方,以期望趁着对方受伤将对方斩杀。
又与赵济互拼了几下,陈衹脸色苍白了,受伤之后他的气力宛如江水一泻千里,已然是有些打不过了。
“呔,敌将纳命来!”
就在陈衹眼看着要被赵济刺死之时,突然从夜幕中传来一声爆喝,宛如平地响起炸雷一般,陈衹转睛一看,却是张飞引军杀到。
“翼德,快来助我!”
陈衹大喊,拿出最后力气拼死磕开对方长枪,身体摇摇欲坠,就连巨斧也有些拿捏不住了。
赵济不管其他,杀兄仇人正在眼前,他挺枪便刺,枪尖爆闪寒光眼看就要刺入陈衹胸口,然而就在他即将得手之时,一阵凉风从脖子之间划过,他的视线陡然拔高,那枪尖就那么停在了陈衹胸前。
“怎么回事?”
眼珠努力转到下面,原本应该连接身体的脖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一杆蛇矛正插在头颅之中,直到这时,那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疼痛才传到赵济的脑海之中,想要大叫,但张开的嘴巴却已然发不出声音了。
“敌将已经授首,还不速速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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颍水河畔,袁术军纪灵的军营之中,此刻早已火海一片,今夜注定是杀戮之夜。
“大破袁军,就在今夜!”
………
早在纪灵决心派兵攻向刘备之前,刘备便已带领众将埋伏在纪灵大营之侧的丘陵之上,为了保险起见,他同时还命令张飞引了一军埋伏在通向刘备大营的必经之地——谷道之中。
大营不可失,刘备等人的家眷等都还在里面,其中也包括了伤重未愈的刘明义。
这次出兵讨伐袁术,刘备从一开始便不想再回到许都,于是他悄悄的将家眷安置在部队之中,这次出征便一直带在身边,当然这件事就连主将朱灵也不知道,毕竟大大几万人的军队,朱灵也不可能方方面面都了如指掌。
“也不知道,刘明义这小子这会在干嘛?”
没来由的刘备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正趴伏在他身边的关羽恰好听的真切。
“大哥,这小子福气一直很大,恐怕这会正和他那个如花一般的小娘子正亲热着呢,你就别操心他了。”
关羽抬头望了一眼纪灵大营,但此刻大营之中还没有丝毫动静,于是他难得的打趣道。
“唉——”
听到关羽这么一说,刘备反而叹了口气,“这小子啊,艳福倒是不少,想我刘备,虽已有二位如花似玉般的娘子,却因为功法问题,至今都还未……”
“大哥,你练的到底是什么功?”
关羽忽的压低声音,他近乎是贴在刘备耳边问道。
“这……”
刘备语塞,他脸色为难的说道,“不是我不愿意告诉贤弟,只是我那传功之人明令禁止我提起,唉!”
就在这时,袁术军中忽的亮起万千火把,营中士卒混乱一片,命令声,马的嘶鸣声老远便传了过来。
“云长快看,袁术军中似有动静!”
刘备一指前方,同时他一招手,所有等候在丘陵之上的军队便行动起来,准备随时突入袁术大营之中。
………
再说刘明义,他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大营一个偏僻的营帐之中。薄薄的一床被子盖在身上,眼神不复在中军帐时的风采,反而有些消沉。
“药来了!”
账门掀开,一个婀娜的身姿走了进来,她的左手托着一个木盘,木盘之上则能看见一碗热气腾腾散发着迷之味道的汤药。
“得福,你感觉怎么样了?”
那女子走到刘明义的床榻前坐在旁边,先将汤药木盘放在地上,接着缓缓掀开盖在刘明义身上的被子,露出他****的上半身。
“看起来似乎已无大碍!”
一道又细又薄的伤口正在胸口的正中位置上,伤口已经结痂,但仅仅是那个位置便足够让人心惊肉跳了,仿佛是只差分毫便会伤到脏腑一般。
“果然她还是手下留情了!”
刘明义撑起上半身,他看了一眼伤口,低落的说道。
那一日吕蝉挺剑刺向自己的一幕仿佛历历在目,直到后来刘明义才发觉吕蝉说的最大的谎言便是谎言本身。
“此时再想那么多依然无用,毕竟都已经过了那么久了啊!”
那女子不知该如何安慰情绪低落的刘明义,只好说道。
“是啊,毕竟都过了一个月之久了!”
……………
一个月前——
“你……”
饱含怒容的面孔,但眼神之中一汪春水却止不住流动,手中之剑一挺,剑尖噗嗤一下扎进对方的胸口之中。
虽然气恼之下恨不得杀了对方,但出手之时心却不自觉的颤抖,这颤抖带动了持剑之手,那剑便鬼使神差的偏向几毫之外。
虽然只差了几毫,但结果却完全不同,吕蝉知道她果然还是不能真的忍心就杀了这个人。
“住手!”
身后传来一声急喝,同时两柄长剑竟跨越虚空一般朝着吕蝉的后背而来,吕蝉赶忙沉下心思,同时她也心中一惊,没想到这刘备居然如此深藏不露,分明便是一位绝顶高手啊!
手中剑迅速拔出,以没法再去管软软倒下的那个人,吕蝉使出轻功猛然窜到云英身边。
“照顾好他!”
留下这么一句话,吕蝉再不回头,飘然而去,刘备持剑追出几步,但转眼间便不见了吕蝉的踪影。
“可恶!”
刘备气的跺脚,但已然没有办法。
“大哥!让我和三弟去追吧!”
关羽持刀走到刘备身边,他一拱手便要去追,但就在这时,云英突然拦住关羽。
“救救他吧,他还没死?”
“闪开!”
关羽一拨云英便要继续去追。
“云长。”
就在这时,刘备的声音响起,“先救人,那妖女以后再说。”
听到刘备命令,关羽哎了一声将手中刀扔在地上,从地上抱起刘明义便向后堂走去。
等到刘明义再次转醒之时,他就已经明白了吕蝉对他没有下杀手,但再想找寻已经来不及了,因为这个时候刘备已经带着他出了许都,去征讨袁术了。
………
“哎,总有一天还会再见到她的!”
刘明义端起药碗一饮而尽,随后一股火热便在他全身流转,尤其是胸口伤口处,痒痒的竟忍不住便想伸手去挠,“对了,糜夫人,这到底是什么药,怎么药效这么强?”
原来这端药女子居然是刘备的新婚妻子——糜夫人。
“呵呵,有用就好!”
糜夫人捂嘴一笑,所说已为人妇,但不知为何,刘明义总是感觉不到她身上有流露出丝毫成熟的气韵,当然刘明义也不敢乱问,毕竟是主公之妻。
“对了,我大哥和云英呢?”
刘明义这才想到今日似乎还没见过这两人,平日里来送药的也该是云英才对。
“哦哦,他两人另有其他事要做,我也是见人手分不开才来给你送药的。”
糜夫人回答道,但不知为何,刘明义却忽然发现对方双颊一红,眼睛也不知为何移开了。
莫非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刘明义有些疑惑,大哥和云英还能有什么事瞒着他,莫非?
想到这里刘明义摇了摇头,这事绝不可能,大哥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但万一事情有什么意外呢,两个人如果真的趁着自己身体虚弱搞在一起,那………
越想越是心烦,刘明义脑海中仿佛总也挥之不去那一幅幅场景,雪白的肌肤,含着香气的汗水,动人心魄的娇喘………
刘明义突的清醒过来,怎么回事,今天怎么脑海里尽是这种东西,但清醒过来的他这才感觉到那原本聚集在胸口处的瘙痒和火热正向全身扩散,尤其是下身某处仿佛正经历着无穷小口吮食一般。
“糜夫人,今日这药为何如此厉害?”
刘明雨看向坐在他身边一脸火红的糜夫人问道,平日里虽然吃完药也会全身灼烧,但似乎和今天完全不同啊。
“当然厉害。”
糜夫人突然弯下腰将脸贴在刘明义耳旁,“今日药中还添加了我家传的特殊药材。”
“什么药?”
刘明义一脸错愕,一种不祥的预感出现在他心头。
“阴阳合欢散!”
糜夫人一笑,她伸出右手小指在刘明义唇上轻点,而另一只手则早已伸进薄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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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夫人,请不要这样!”
刘明义伸出双手想要推开那压住他上半身的柔软躯体。然而沁人心脾的体香配合着强烈的药性已经让他的四肢脱离了大脑的掌控,推拒变成了拥抱。
“不要叫我糜夫人,叫我贞儿!”
第一次依偎在男人的怀抱中,直到此刻她才稍微感受到一丝那曾经不断幻想渴求的幸福,糜贞只感觉她的身体仿佛就要融化进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体之中。
“不可以,你可是主公的夫人!”
最后的一丝理智,刘明义几乎是咬着舌头才阻止了大脑的进一步混乱。
“呵,夫人?”
糜贞停止了手的进一步行动,只差一丝,刘明义的重要部位便要落在她的手中了,“虽有夫妻之名,却从未有过夫妻之实,算得哪门子夫人!”
“什么意思?”
刘明义双眼大张,他似乎一下子听到了一件很不得了的事情。
糜贞没有开口,她的双眼之中似乎有一阵水雾弥漫而起,刘明义看在眼里心中不免产生一种同情之心,然而他摇了摇头,对刘皇叔的感恩之心与理智重新占据了他的心中。
“你看,不论如何,你都是主公的女人,万一要是被主公发现,咱俩恐怕都难逃一死。”
劝说已经无效,刘明义选择用死亡来吓唬糜贞。
“呵呵,那有如何!”
没想到糜贞听到这儿反而抿嘴一笑,刚才的伤感统统消失不见,眼睛中那层薄薄的水雾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坚定,“独守空闺,寂寞老死,还不如风流快活一场也不妄活了一场,不是么?”
没想到糜贞居然是这样的想法,刘明义只觉心中冰冷,女人疯狂起来,比那人要可怕十倍,此言一点不虚。
“再说,此间之事,除了你、我、她外,再无一人知晓,你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下可好,糜贞反而开始劝说起了刘明义,这让刘明义有些哭笑不得,怎么到了他这里,事情总是发展的有些不一样呢,上一次云英也是,这一次又换成糜贞,并且使用的手段比上次还要激烈。不过刘明义同样敏锐的抓住了糜贞话中的一点。
“她?她是谁?”
“还不是你那个小娘子云英!”
面对刘明义的质问,糜贞一捏他的鼻子,调皮的说道。
“云英?怎么会?”
刘明义一个头两个大,这都什么和什么啊,这丫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到底在做着什么样的事情。
“这你直接去问她不就好了!”
话到这里,糜贞再不搭话,她一下子吻住了刘明义的嘴唇,这一吻便如天雷勾地火一般,刘明义再也把持不住,他反手一拥将糜贞紧紧的搂在怀中。
…………
刘备此时当然不知道他已经做了绿帽子王,他此刻正带领大军从纪灵的营门杀将进去。
刘备选择的时机恰到好处,袁军营寨开始调兵遣将之时他便早已做好了准备,在这座小丘之上,大营的布置一览无余。
放过了袁术的先锋军,刘备将陈放那小人得志的嘴脸瞧的一清二楚,但他没有立即动手,他的心中很清楚,凭他这一万来人的军队完全不可能打得过对方,袁军的主力还龟缩在营寨之中呢。
“云长,你且引三千军马,与孙先生、简先生一起悄悄绕到大营之左,只等我杀入营中,你便立即杀出,以为侧应。”
“是!”
关羽一听立即应允,然后他悄悄来到孙乾、简雍身边,一怕两人后肩,两人便转身随他而去,
呜呜呜——
关羽刚走,袁术军中忽然响起号角之声,声音不大,但听起来却气势非凡。
又一支军队从大营之中开出,正是赵济、赵宏所引的一万步弓手,千万不要小瞧这一万步弓手,这些才是两军对垒之时的绝对主力。
若是在白天,在正面战场之上,刘备绝对不会让他的军队与这一万步弓手正面抗衡,否则必定会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箭雨之中,任你武功再高,也难逃一死。
“主公,现在要出击么?”
不知何时,许靖也摸到了刘备身边,他开口问道,眼光之中战意盎然。
“不必,这些交给翼德便足矣。”
刘备摇了摇头,他的眼神之中毫无担忧之色,以此可见他对他的这位兄弟信心有多么强烈。
一万步弓手浩浩荡荡的开拔而去,刘备看在眼里,心中却有些羡慕,他做梦也想拥有一支如此强大的军队,但世事弄人,自黄巾起义至今已过十余载,但他如今却连三千步弓都难以凑齐。
渐渐的,赵济赵宏两兄弟所引的军队远去,慢慢的消失在刘备的视野之中,刘备立即起身,此刻时机已到,已经可以进攻袁术大营了。
但就在这时,袁术大营之中再次响起号角之声,呜呜呜——
营门大开,从中狂奔而出两队轻骑,一队向东,不知去往何方,一队向西,却正正是向着他刘备所在的丘陵方向而来。
“怎么会,莫非我们已经暴露?”
刘备大惊,任他千算万算,但却从没想过还未冲进敌营便与敌军交战在一起,但事已至此,再多想无益,刘备一抽腰中宝剑,翻身跃上马背。
“将士们,袁术无道,竟自立为帝,行叛逆之事,此实为可诛。大破叛军,就在今日。”
刘备说完,一指长剑,兵士们立即起身,拿起武器便向丘陵之下那支轻骑部队冲去。
“大破叛军,就在今日!”
军士们不断重复着,声音漫山遍野,气势猛然便攀升到了极致。
“杀啊!”
那支轻骑同样爆发出震天的吼声,两支军队眼看着便要杀在一处。
刘备后发先至,身先士卒正是他无往不利的一招绝技,两柄双股剑挥舞如龙,而他的对手则是统领这支袁军轻骑的张楷。
张楷何人?扬州四石之首,有童谣为证:一山、二水、三虎、四石。所谓一山,便是指的的大别山,二水则是巢湖与洪泽湖,此三处皆是恶人出没盘踞之处,极端凶险。三虎,四石则是扬州一代最有名的七位高手的诨名,而张楷便是这四石之首。
只见张楷左右开弓,两手紧握的却是两柄奇形武器,乃是失传已久的越王钩。此钩分双股,使用起来变化奇多,正正是刘备双股剑的敌手。
“刘备,你纳命来!”
刘备的特征早已名传天下,张楷又岂能不知,但他不惧反喜,手中双钩滴溜溜的旋转,直直的便是朝着刘备而来。
刘备又何曾惧过他人,他一挺双剑,战马交错间,两人竟互攻数招。
“不好!”
刘备心道,刚才一交手,刘备立即感到敌将那奇形兵器竟恰好压制他手中的双股剑,剑法施展间频频被对方打断,恐怕再战下去他必败无疑,于是他一转马头向着其他方向奔去。
“哈哈,刘玄德也不过如此!”
张楷回马大笑,一催战马,挺着双钩便紧紧咬着刘备身后而去。
刘备之命危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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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刘备与那敌将张楷战不到三个回合便拨马而走,张楷一见连忙驱马追赶,纪灵早前叮嘱的只可缠斗的命令,此早就被他抛之脑后。
“站住!”
张楷一边追赶一边大叫,不知不觉间,他便被刘备引到了丘陵之上。
刘备回头看去,只见张楷紧追不舍,心中顿生一计,他故意带着张楷向两旁树林之中而去,张楷此刻一心只在前方的刘备身上,虽然明知对方是故意引他往树林中钻,但仗着兵器奇妙,武功恰好克制刘备,他只是略一犹豫便继续追了上去,然而——
马进树林中,只见前方刘备之马仍旧向前急奔,但马上的刘备却早已失去踪影。
“人呢?”
张楷大惊,慌忙向四周观望,但只听头上突然传来一声爆喝,再想抬头看去,脑袋已然搬了家了。
原来刘备天生双臂异于常人,他狂奔至树林后,趁着张楷不注意,一伸手竟将身体吊在了树杈上,然后他屏住呼吸静待张楷从树下经过。张楷骑马追到树林之中,眼见着刘备失去了踪影,急切之间注意力分散,刘备趁机从树上跳下,一剑便将张楷的头切了下来。
待到刘备提着张楷人头回到战场之时,刘备军正与张楷所引骑兵战成一团,副统领秦豹则与许靖拼的旗鼓相当,一时之间双方竟谁也奈何不得对方。
“敌将已死,其余人等速速投降!”
见此情况,刘备一举手中人头,大喝道。
“什么?”
秦豹抬眼看去,却见刘备手中所提之物正是张楷,心中大惊,手下顿时慌乱,许靖一见对方露出破绽,哪里还会客气,长剑一挺,剑身尽没入对方体内。
“啊!”
一声惨叫,秦豹吐出一口鲜血,直直的倒下马去,这下可好,两名将领全都被杀,剩下的袁术军士立刻作鸟兽散。
“不要追赶,全军随我杀入袁军大营。”
刘备一挥兵器,他将张楷的头挂在马脖子上便立即向大营冲去。
此时纪灵正在营中,营外的打斗之声早已传入他的耳内,但他此刻心中却有些戚戚然。
“莫非是对方援军到了?”
纪灵心中想到,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来攻袭他大营的就是刘备的人马,于是心中不免产生一丝退缩心理,就在这时,营外忽然传来喊杀之声,喊杀声震天,而声音已经近在咫尺。
“怎么会?”
纪灵彻底慌了,刚才他还能听到己方的士卒正与对方拼杀,怎么片刻之间就被对方杀到营前,他慌忙上了战马,大手一扬,却是命令三千轻骑与他一同向后营而去。
没办法,此刻正是深夜,营外漆黑一片,喊杀震天,根本看不出对方到底来了多少军马,但己方的部队一触即溃却让他打起了退堂鼓。
就在这时,大营之侧突然被冲破开来,只见无数黑影顺着破开的营门钻入营中,纪灵一看,再无战心,立即带领军队沿着后营小路奔着下蔡而去。
从侧营冲入者,正是关羽,他一眼便瞧见正要逃走的纪灵,立即飞马提刀杀来,纪灵一看,连忙举叉相抗。
青龙偃月刀与三尖两刃叉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慌忙应敌的纪灵立刻便感到一股巨力传来,直震的他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就涌了上来。
“关羽,休要欺人太甚,你不过是趁夜偷袭与我,就算赢了也不是真英雄,有本事放我回去,待来日我再带人来与你决一死战。”
危急关头,纪灵急中生智,他眼珠一转连忙喊道。
“好!”
关羽一撤刀,竟真的不在攻击,纪灵慌忙引着败兵逃走。
就在这时,刘备也以追赶而来,他正巧看到关羽放走了纪灵,于是赶忙驱马来到关羽身边。
“云长,为何放了敌将,岂不只放虎归山,终成祸患啊!”
刘备看了看已经跑远的纪灵身影,看着关羽问道。
“大哥莫慌,谅此等鼠辈,就算是放他回去千次,万次,又有何妨!”
关羽一抚三尺美髯,哈哈大笑,刘备无奈,只得作罢。
“坏了!”
就在这时,刘备突然想起,刚才似还有一军绕东边而行,莫非是抄小路去偷袭他的大营,但此刻大营之中只有一些老弱残兵与妇孺家小,又怎能抵挡那两千余虎狼骑兵,“云长,你速速带着人马,再迟就来不及了!”
却说刘明义处,风流过后,他正默默的躺在床上,此时药力已过,他的理智彻底恢复,但看了一眼身边一丝不挂的糜贞,一股欲死之心便油然而生。
“唉!”
一声长叹,刘明义正待起身,忽然大地传来强烈震颤,他心中大惊,以为遇上了地震,赶忙几下穿好了衣服,便抱着糜贞向外跑去。
来到外面,云英竟然就在账外,刘明义一见心中顿时尴尬。
“刘郎,不好了,敌军骑兵袭来了。”
刘明义还未开口,云英突然扑了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两眼之中慌乱之意尽显,但此刻刘明义比她还要慌乱。
“你说什么?”
刘明义将糜贞连同薄被一起放在地上,而对方此刻正沉沉入睡毫无知觉。
“刚才满宠先生派人来请刘郎,是我拦下。”
云英慌忙解释起来,“他言,暗哨来报,说有一对敌兵轻骑正向这边赶来。怎么办啊?不如咱们逃走吧!”
“荒谬!”
刘明义大声呵斥,这一嗓子中也包含着对刚才之事的不满,“满宠先生此时在何处?”
“正在中军帐中。”
见刘明义发火,云英再不敢多说什么,她一指中军,诺诺说道。
“好,你赶快给糜贞把衣服穿好,送回她自己住处!”
刘明义吩咐一句,立即向中军大帐走去。
进入帐中,一脸络腮胡须的满宠正两眼通红的和一班牙将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见是刘明义前来,满宠立即迎了过来。
“得福,你来了,快快快,情况紧迫,我正与将军们商议该如何御敌,你来得正好,帮忙一起参谋一二。”
一拉刘明义,满宠三言两语便把此刻形势告知清楚,然而刘明义想了想摇了摇头。
“若为骑兵,单单抵御是不行的,我有一计,可尽退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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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得福,你有何良策,快快道来。”
伊籍一把拉过刘明义兴奋的问道,刚才他已经与留守在大营中的牙将统领们通了气,然而急切之间谁也没有好的办法。
“咳咳……”
刘明义轻咳两声,轻轻推开伊籍的手,他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其实此计有些过于行险,如若不成恐怕这里的所有人都将立刻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之中。”
刘明义在来中军帐的路上便一直在思考应急之策,不同于在许都之时,他孤身一人身无牵挂,考虑事情的时候往往需要注意的地方并不是很多。但这次不同,大营之中,留守之人,不是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伤未愈的伤者,便是毫无战斗能力的,妇孺老人,一个不小心,恐怕就算是最终侥幸逃的一劫,但代价恐怕也会非常惨重。
“没事,但说无妨。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岂有事事皆能在掌控中之理。”
伊籍犹豫片刻,但很快就有了决断,他连忙催促道。
话已至此,刘明义也有些释然,事不宜迟,他立即将自己一路所想全部说了出来。
······
哒哒哒哒——
震颤越来越近,月色之下,一支骑兵队伍忽的从河畔低洼地窜了出来,领兵之人神色冷峻,却是纪灵手下四战将之一的杜奎。杜奎此刻心中感慨万分,他回头看了一眼跟着他一路疾驰的将士们,心中苦涩不已,他的心中一边担忧着身后袁军大营的安危,另一边则担心着分兵而去的陈昊······
刚刚与张楷,秦豹二人分兵两路不到片刻,从身后便隐隐传来震天的喊杀声。杀声一起,陈昊便立即建议杜奎回身与张楷二人合兵一处,然而杜奎并不这么想。
“子昂(陈昊字),将军早已言明在先,叫你我二人前去攻袭刘备大营,同时也早有交代,无论在哪一路遇到敌军,只可纠缠,此时我二人如回身去助张楷,则登时违抗将军之令,此实为不妥,况且将军必会引兵去救,你我只管前进便可。”
杜奎自然有他的打算。纪灵之下有四员战将,分别是,张楷,秦豹,杜奎,陈昊,此四人并称四虎将,其中以张楷武功最强,隐隐有四人之首之势。然而杜奎并不服气,他总想超越张楷,坐那四人之首的位置。这次正是个机会,张楷,秦豹与敌军碰了个正着,恐怕胶着之中,这夺下刘备大营的头功必然会落在另一路奇兵的头上,此时去救张楷,岂不是白白错失机会,这让杜奎打心眼里不愿意。
“这······”
陈昊探身向后望去,但黑暗之中哪里辨识的清楚,就连战斗之声也随着距离逐渐变远而模糊不清。
“好吧!”
杜奎是这只骑兵的主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陈昊还能说什么,反正万一事情有差,只要把责任推到杜奎身上,也能给将军一个交代。
于是两人心中各怀心思,竟就这样撇下另一队骑兵不顾,只自顾自的向刘备大营赶去。就这样,近在咫尺的打败刘备的机会就白白的被两人失去,同时失去的还有决定这场大战最终胜负的唯一机会。
两人率领着两千轻骑一个劲的赶路,但行不到五里,突然从左侧谷地那边亮起无边火光,火光之中似有万千哀嚎之声。
“坏了,莫非是先锋军受到狙击。”
杜奎立即猜测到,这时他的面前有两个选择,一是全力去救先锋军,此去谷道,不过两,三里路,轻骑全速前进,不消片刻即至,但杜奎私心又起。刚才张楷军遇敌,此刻先锋军亦遇敌,按陈放所言,刘备军总共不过万余人,此刻大部分皆已派出,那岂不是说,刘备大营之中已经十分空虚了。天大的功劳现成的摆在面前,杜奎不禁心中大喜道,“全军加速,向刘备大营进发,不得有误!”
“杜奎!”
陈昊再也看不下去了,刚才张楷之时,杜奎便不去救,那时尚能以主将有言在先且有备在后说得过去,但此刻先锋军同样危急,怎能再不管不救,倒是纪灵问起,他又该如何对答,于是他一伸手,急令骑兵止步。
“陈昊,你要做什么,难道我的话没听到么!”
杜奎突然感觉身后大空,转头一看,却见陈昊已将骑兵何止,顿时火冒三丈,他一勒战马,遥指陈昊喝问道。
“杜将军,莫非你又要置战友于不顾!”
陈昊毫不示弱,他同样大声反问杜奎道。
“我是主将,此刻我所说之话,便是军令!”
杜奎自知理亏,于是以职权压道。
“你信不信我在将军面前告你见死不救之罪!”
陈昊毫不在意,他以纪灵反过来威胁道。
两人争执不下,最终只好各引一千军分道扬镳,杜奎一心夺取军功,独自引军去攻刘备大营,而陈昊则引兵去救谷道之中的先锋军。
杜奎很有信心,他自认一千军足矣,然而当他真的引兵来到刘备大营外时,他一下傻眼了——
刘备大营尚在,但营内不见一丝灯火,同时营门大开,仿佛全无防备,但正是这个全无防备,却让杜奎心中犹豫不决,迟迟不敢引军攻寨。
“你,你,你们俩个先去探查一下。”
杜奎从骑兵中随便指了两人,只教二人上前查看,确定营中是否有埋伏。其实这里,他便犯了兵家大忌,攻营拔地,重在出其不意,一鼓作气,向他这般,又岂能成功。
两名军士同样心中戚戚,但将领有命,又岂敢违反,于是两人小心翼翼的向着营前靠近,然而就在两人即将靠近营门之时,两支羽箭从黑暗的角落中无声而发,准确的射到两人的额头之上。
啊——
一声惨叫,两人坠马而亡,而一直紧盯着两人身影的杜奎则吓的心脏差点跳了出来。
果然有伏兵!
念头刚起,突然阵阵鼓声响起,大营两侧,无数火把同时点亮,火光之中旌旗无数,旌旗之下人影闪动,但距离过远,且光线不足,一时间竟无法明辨到底有多少军士。
“杀呀!”
“活捉敌将!”
······
杜奎正惊疑间,喊杀声突然传来,只见刚才还寂静无声宛若无人的刘备大营中突然杀出一彪军马,为首之人似持两把长剑,其左有一人,手中长矛高挑,其右有一人,似反手握着拖地长刀,不正是刘关张三人么。
“中计了,快逃!”
杜奎大叫一声,一驱马竟独自先向后方逃去,原本还不知发生何事的袁军轻骑一见主将逃走,一时间军心大乱,碰撞误伤者无数,最终全部跟在杜奎身后落荒而逃。
“哈哈哈哈······”
眼见袁军全数逃走,从大营之中杀出的那彪军马却并不追赶。火光亮起,为首三骑的身影被映照出来,那里是刘备,关羽,张飞三人,分明就是,刘明义,吕柯,与满脸络腮胡子的伊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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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长的第八章终于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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