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夫卡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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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生逢亂世，神器旁落，自幼屢受奸人掌控，一生顛沛流離……祖宗基業盡喪于朕手，朕是大漢的罪人啊！”魏青龍二年三月庚寅，山陽公走了人生的終點，這位已經禪讓十年有四的東漢末帝，這位悲情的漢獻帝，在彌留之際依舊滿是自責。
一生經歷如同電影倒帶般浮現在他的眼前，九歲登基，四十歲退位，十五歲前顛沛流離，輾轉河洛之地，飽受苦難，一生也未真正享受過一個皇帝應有的威儀，到了生命盡頭才發現自己一無所有，周身唯有一漢家傳世玉佩，和談不上精彩的一生。
“咳咳……咳咳……”在最後的喘息之後。劉協，這位漢代末帝，終于離開了這片讓他經受了無數苦難，又曾給予過他無限希望的土地……
“陛下……”
“慎言啊……”
“陛下，讓老奴和你一同上路，到了那邊也好有人照顧你……”
“山陽公薨……”
沒有許多人的哭聲震天，僅有幾個老僕在默默流淚，為他們侍奉了一生的獻帝而流淚，甚至配之殉葬……
不知此時天下還有沒有所謂的漢朝遺老會因漢獻帝的死去而悲痛欲絕，但那些自立為皇帝的人想必現在會緩了一口氣吧，那位文帝應該會假模假樣的抹兩下眼淚，心里卻還暗暗生喜吧。那些我們都無從得知，但現在我們的漢獻帝，還有一位忠僕相伴……
誰都沒有注意到，在漢獻帝身上，那塊陪伴了他一生的漢家傳世玉佩，正閃爍著微微白光，是器物為主人無聲的哭泣嗎?……
……
……
黑暗，一陣死寂的黑暗。
“唔，好吵啊，”劉協隱約之間听到周圍有人在大聲說話，以為自己還未死，費力的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片金碧輝煌。
劉協茫然的看著殿下的一群人，竟覺得有些眼熟。
“仲遠，你念吧。”一道雄厚的聲音在劉協身邊響起，劉協迷茫了看了一眼，發現說話的正是他後邊的這個人。
此人體魄健壯，膀闊腰圓，昂首站立，滿臉的絡腮胡子，臉色更是顯出健康的黑色，一只滿是老繭的大手緊緊的牽著自己的小手。
劉協看著自己尚且稚嫩的小手，又摸了摸臉，發現自己似乎是小了很多。
心中暗道︰“我莫不是在做夢？”
但眼前的一切又是如此的熟悉，如此的真實，讓他心中一陣顫抖。
尤其是牽著自己的手的這個人，他只覺得好熟悉，真的是特別熟悉，他奮力的翻著自己幾十年的記憶，想要弄明白他到底是誰。
“是，董公。”殿下一人出列，正是周毖，作揖之後，上前數步，面向群臣，展開了手中的策命。
【孝靈皇帝不究高宗眉壽之祚，早棄臣子。皇帝承紹，海內側望，而帝天姿輕佻，威儀不恪，在喪慢惰，衰如故焉；凶德既彰，****發聞，損辱神器，忝污宗廟。皇太後教無母儀，統政荒亂。永樂太後暴崩，眾論惑焉。三綱之道，天地之紀，而乃有闕，罪之大者。陳留王協，聖德偉茂，規矩邈然，豐下兌上，有堯圖之表；居喪哀戚，言不及邪，岐嶷之性，有周成之懿。休聲美稱，天下所聞，宜承洪業，為萬世統，可以承宗廟。廢皇帝為弘農王，皇太後還政。】
劉協目瞪口呆的听完了這篇策命，默默咽了一口唾沫，心中震撼不已︰“這、這是廢除辯哥哥的策命，我、莫非上天憐惜，真的讓我有從頭再來的機會？”
隨後他又眼神復雜的看著牽著他的小手的男人，心中感慨萬千……
這篇以臣欺主的策命朗讀完畢，殿下郎中令李儒搶步上前將顫抖不已的劉辯拉下了龍位。
劉協悲哀的看著眼前的小皇帝，自己的辯哥哥，這個賴舅舅何進竭力相助才得登基，僅僅名不副實地在位五個月，就被廢為弘農王的可憐皇帝。
當然，更多的恐怕是同病相憐。
耳畔縈繞著何太後的哭聲，劉協冷漠的看著殿下的群臣。
群臣雖多有不忍，但竟無一人敢真的站出來，面對如此荒唐的事情，食君祿的群臣，只是有不忍之色。
劉協不由覺得心寒，“若使大臣都若此等，漢家江山終難保！”
劉協突然覺得自己被誰抱了起來，當再次放下，劉協已經坐到了龍位之上。
苦楚，劉協此刻滿是苦楚，他不由想起了第一次看到董卓時候的事情。
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劉協本來以為他早已把這段記憶丟在了時間長河之中，不想今日卻觸景生情，再次翻出了這段久遠的記憶。
……
北邙山，荒草地，經歷了一夜的疲憊，辯哥哥和自己終于被大臣找到。辯哥哥當時似乎連冠冕都丟失了，只穿著一身破爛的錦繡龍衣，而自己還尚未加冠，一副更是破爛不堪。當時大臣擁著我們就要在這荒郊野嶺給我們換衣服，還因為沒有我的小王衣，還讓了穿著那舊衣服。
想到在這里，劉協只覺得心中暖意滿滿，嘴角含笑。
……
當時那些老臣都一個個的哭著笑出聲來，可謂悲喜交加，所有的將士和大臣都略帶輕松之色，簇擁著我和辯哥哥回洛陽，心態好的官員還在笑著說回去要重修皇宮，輔佐新君……
剎那間，突聞金鼓大作，又見旌旗耀眼。自正南方山下殺氣騰騰迎來一彪人馬，這支隊伍真是扎眼︰兵如魑魅，馬似魍魎，一個個騎著長毛野馬，手使長槍大戟，強弓硬弩盡背在身，多有披發左衽者。為首一將五十余歲，身高八尺，虎背熊腰，粗胳臂粗腿，肥頭大耳，一雙犀利的鷹眼，嘴似八字般撇著，黑黝黝的臉上滿是橫肉，臉上花白的胡須打著卷，頭戴鐵兜鍪，身披鎖子大葉連環甲，外披皂羅袍，騎著一匹紅火炭般的高頭大馬。
當時那人滿身羌胡之氣，蠻橫不已。
還是老崔烈吧，他在最前邊，高聲喝罵︰“何人兵馬敢擋聖駕，速速退避一旁！”
可那人絲毫不懼，說是他是並州牧董卓，受何進的手札，不分晝夜而來，不論如何都要見駕。
那個董卓的聲音可真大，他跪倒在馬前，大呼了三聲萬歲，直嚇得辯哥哥臉色蒼白，那群國家老臣也敢怒不敢言。
當時我不知道哪里來的氣，生氣的叫了一聲︰“董卓！你是來接駕，還是來劫駕？”
或許是童言無忌？我這句話說出來，那董卓一愣，竟然低下頭說︰“臣誠心接駕，不敢有他心。”
當時自己還一副小大人的樣子，咋麼這小眼楮，撓著腦袋，想了一會才命令董卓保護辯哥哥回京。
那董卓起身一臉驚訝的看著我，似乎是被我的聰慧給驚到了，隨即開懷大笑，令他手下的那群羌胡兵護衛辯哥哥和諸大臣回京，之後還把我從閔貢馬上抱到他的馬上，讓我騎他的紅色大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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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本意以我為傀儡，又何必立我為帝！”
……
“天禍漢室，喪亂弘多。昔祭仲廢忽立突，春秋大其權。今大臣量宜為社稷計，誠合天人，請稱萬歲。”洪亮的聲音從殿下傳來，打斷了劉協的回憶，原來是尚書丁宮看殿下群臣默然不語，似乎怕是董卓行凶，急切提醒殿下群臣暫且應允此事。
但此刻在龍椅上眨麼著眼楮，一副可愛摸樣的劉協卻听出了丁宮的弦外之音。
丁宮他提到祭仲廢忽立突，此乃春秋鄭國之事。但祭仲卻是在宋人威逼之下才廢公子忽，改立公子突為鄭厲公的。身為鄭國顧命大臣，卻在敵國威逼下更易君主，這實在算不上什麼美談。丁宮學識淵博，絕不會用典用錯，他放著伊尹、霍光兩個光鮮的例子不比，反舉出祭仲的例子來，實在是用心良苦。
群臣這才明白過來，逐個拜倒在地，口稱萬歲。
劉協看著在殿下行大禮的群臣，心中感慨萬千，甚至有些悲憤，“殿前多少人都是國家舊臣，久食君祿，可在董卓提出廢他的皇帝哥哥的時候，竟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說一句話。”
“哎？不對，似乎有人對我說過，尚書盧植在董卓議政時曾明確反對，大膽進言︰‘案尚書太甲既立不明，伊尹放之桐宮。昌邑王立二十七日，罪過千余，故霍光廢之。今上富于春秋，行未有失，非前事之比也。’使得董卓大怒，若非蔡邕進言，盧植早已喪命，可也因此不得不辭官。可惜我漢室棟梁之材又少一人啊……”劉協在心中長嘆道。
“陛下，董公久戍邊關，為國盡勞，近日以來又不辭辛苦，穩定朝綱，臣以為當進董公為太尉，領前將軍事，加節傳斧鉞虎賁，更封媚侯……”劉協模糊之間听聞殿下有人進言，才听得只言片語，就覺得心生煩躁，聲音難以入耳。
劉協掃視殿下，原來是那先前念策命的周毖，神情一呆，竟是不覺听了下去。
原來周毖乃是假意阿諛董卓，實則暗中相助些忠于漢室之人，袁紹，韓馥、劉岱、孔融、張邈等人都被派往各地，任州郡長官，而後來這些人都成為討董聯軍的一部分，而周毖也因之喪命。
看著眼前刻意阿諛的周毖，劉協心中一陣暖意，暗暗下定決心，此生此世定要中興漢室，絕不辜負這些漢室忠臣們做出的犧牲……
……
……
自從劉協登上皇位之後，他就一直很安靜，安靜的就不像個小孩子，他靜靜的看著董卓發號施令，等待著與董卓最終攤牌的時機。
……
“陛下，何氏不淑，當廢去太後尊號，將其與廢帝劉辯隔絕于永安宮中，交與郎中令李儒看管……”
“改元為永漢，陛下，黃琬、楊彪名聲遠揚，當以黃琬為司徒、楊彪為司空……”
“朝中群臣久經磨難，懇請陛下準公卿以下至黃門侍郎每家舉一名子弟為郎……”
“前朝大將軍竇武、太傅陳蕃為鏟除宦官，不幸被閹黨所害，請陛下為其正名……”
……
數日之內，政令頻發，或是董卓輕描淡寫告知劉協，或是董卓肆無忌憚自行操作，劉協看著董卓愈發的囂張，心中暗暗著急，害怕前世之事又將重現……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直接向董卓曉以利害，那樣無非會發生兩種情況，一是董卓幡然悔悟，願為大漢中興效犬馬之勞；二是董卓意識到自己是燙手山芋，對自己嚴加看管，軟禁于深宮之內。
想到這里劉協自嘲一笑，白皙的手指按著自己的太陽穴，愁雲滿布，長嘆不已。
“無論怎麼看都是第二種情況的可能性更大，一個九歲小童能如此聰慧，對權臣來說這絕對是一個巨大的威脅，再說董卓信任的人可沒有自己，只能是董卓最信任的聰明人開口才最有效……”劉協否決了直接攤牌的想法，在心中大致梳理了一下自己重掌大權的思路，眼神明亮，神采飛揚……
“陛下，天色已晚，該歇息了。”一個小宦官低著頭，緩步走至劉協身邊，輕聲提醒道。
劉協看著自己身旁的這個小宦官，唏噓不已，此人大概有十七八歲，面色蒼白，四肢健壯，眼神漠然，隱隱有煞氣。
他記得這個人，這個小宦官前世死在李催郭汜之亂中，對自己是忠心耿耿，乃是蹇碩埋伏在民間的暗子。
蹇碩當初知自己已經是自身難保，害怕先帝遺詔自己難以完成，但自身實力又實在有限，只能布下了一些暗子，以防自己死後，劉協勢單力薄，無力與大皇子爭雄，奈何時間太短，直到蹇碩慘死，也未能安置多少暗子。
眼前這個小宦官姓曹，名碩，字子忠，本是孤兒，是蹇碩秘密養在民間的義子，在蹇碩死後就按蹇碩遺命，毫不猶豫的淨了身，從一屆七尺男兒成了宦官。
劉協知此人忠義，登上帝位後就將此人調到了自己身邊，升為小黃門，做自己的近侍，近來此人也是將蹇碩留下的所有都告訴了自己。
“唉！若是蹇碩還在就好嘍……”劉協低聲嘆道。
“陛下！慎言啊！”曹碩神情緊張，四處看了看，壓低聲音貼近劉協說道︰“陛下宮中到處都是董卓和朝臣的耳目，陛下以後有話還請慎言，小心隔牆有耳。”
“嘿，吾為皇帝，連說話都不自在，有時我就想，我要是早生一個幾十年，漢家還未如此衰敗就好了。”劉協笑嘻嘻的說道。
其實這些話早在他心中不知念叨了多少遍，世間最無奈的事情無外乎與此，聰慧之君遇到亡國之世，若是以劉協的聰慧再配上他父親當時所擁有的時勢，可能這天下就要大不一樣了，開創中興大業也並非不可能。
但他踫到的是董卓進京，諸侯紛爭，群雄並起的大世，沒有自由，沒有實力的他只能作一個悲慘惡末世皇帝。
劉協暗暗咬牙，稚嫩的臉龐中浮現出了與年歲不稱的成熟，面容平靜，朗聲說道︰“曹碩，你講的這個笑話真的是不好笑啊！能不能以後找點好笑的笑話？算了，我也不為難你了，走吧，回宮去……”
“是！陛下……”曹碩也朗聲應道，心中卻是大為感慨，他眼眶微紅，看了一眼天空中的群星，“義父，沒想到二皇子如此聰慧，你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了，我曹碩就算粉身碎骨也要保得二皇子周全……”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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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董卓當政以來，數日之間朝堂又為之一變。
深宮之內，劉協小心翼翼的在一件衣服上寫著一些字，不時傳出一陣開心的笑聲，曹碩也在一旁應和著，不斷的講著一些小孩子听得笑話，眼神卻是一直關注著周邊其他侍衛的位置。
看著神態自若，嬉笑如常的劉協，曹碩心中當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他完全沒想到劉協年僅九歲卻能有如此才能，竟然已經想出這等方法，當真匪夷所思。
劉協深知他重生最大的優勢就是記憶，前世的他此時還懵懂無知，天天只知道嬉戲玩耍，看些古文典籍，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陷入水深火熱之中。而現在這一切又要大不一樣了，知曉時勢發展，又有年齡打掩護，做不出來一些事情簡直是對不起上天給予的機會。
年齡現在已經成為劉協的一個重要的保護傘，誰能想到一個九歲的小孩子能寫下文書與外界交流？
董卓此時已經是很謹慎了，在宮中布下了很多眼線，但對付一個九歲小孩子，你會去擔心他聯絡群臣，準備奪回他的權利嗎？恐怕有人告訴董卓現在劉協在謀劃奪權，董卓也只會哈哈一笑，當作飯後笑料吧。
一個九歲的毛孩子他能翻了天？平時人們都把這樣的話當作笑話，但此時的劉協雖然表面看上去是九歲，可體內存在的卻是飽經風霜的靈魂……
很快劉協就在這件衣服寫下了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字，但他並沒有輕舉妄動，而是笑著說道︰“子忠，你把你的衣服給我脫了，我要在你的衣服上練字。”
曹碩先是一愣，隨後雙眼一陣機靈，恍然大悟，欽佩的看著劉協，他佯作委屈，“陛下，可是臣哪里做的不對，惹您生氣了不成？”
“我想練字還不行啊！去去，把門口那兩個家伙的衣服也給我扒下來，我今天就是想賜給你們一些字！”劉協欣賞的看著曹碩，輕松說道。
“是，陛下，喂！李成，羅古，把你們的外衣給脫下來，陛下要給你們賜字。”曹碩聲音一沉，朝著殿門喝道。
門外正站在殿門外側著耳朵偷听的兩人一臉苦相，卻還要裝作沒事人一樣走了進來。
曹碩三下五除二就把這兩個人的外服給扒了下來，劉協大筆一揮，裝模作樣寫了很久，在一個衣服上寫了個大大的“蠢”字，又在另一個衣服上寫了個大大的“聰”字。既而撫掌大笑，“你們拿回你們自己的衣服吧。”
李成、羅古兩人面面相覷，看著眼前大小、款式皆盡相同的官服，兩人非常默契的直接撲向了寫有“聰”字的衣服。甚至為了爭奪這件衣服兩人還大打出手，最終羅古憑借身體優勢將李成打倒在地，奪走了這件衣服。
李成眼神怨毒，狠狠的看了羅古一眼，似乎是要把羅古的形象給記在心中，羅古則是喜笑顏開，稽首一拜，“謝陛下賞賜。”起身時還不忘挑釁的瞥了李成一眼，其言下之意像是在說，“有種你來打我呀……”
劉協滿眼笑意，抱膝而坐，眼底深處卻隱藏著一絲嘲諷與不屑，可能是因為前世被別人掌控了太久，現在的他很喜歡這種掌控別人的感覺。但這種快感並未持續太久，劉協突然打了個寒顫，想到了現在他所處的境地，剛熱起來的心再次化為寒冰，臉上的笑容也為之一僵……
“好了，你們都下去吧，我想在一個人靜靜的看會兒書……”劉協厭惡的看著小丑一般的羅古和李成，臉上卻未顯露絲毫不滿，揮了揮手，示意曹碩帶他二人下去。
曹碩就這樣毫無遮掩的在李成和羅古面前穿上了衣服，那件內側被劉協寫的密密麻麻的衣服，此刻卻被如此輕易的帶走……
“子忠兄，你怎麼被提了一個愚啊？莫非是陛下他對你不滿？”曹碩三人緩步走出殿門，不料剛出殿門，羅古就陰陽怪氣的說道。
李成見羅古如此囂張，不由一喜，玩味的看著羅古，似乎是在等著看他的笑話。
曹碩此時內心卻是焦急萬分，此刻四周盡是耳目，而陛下所賜的密旨就在其背部所負，原本無分毫之重的字，現在對他來說如有千斤壓身。但他不能流露出些許不正常，他狠狠的瞪了一眼羅古，肆無忌憚的一拳打在了羅古肚子上，不屑的吐了一口唾沫，揚長而去。
羅古雖肚子上被狠狠打了一拳，眼中卻流露出了一絲喜意，他一副被打的很慘的樣子，直接倒在了地上，扯著嗓子喊道︰
“陛下，曹碩無禮，肆意毆打下臣。”
“陛下，曹碩無禮啊……”
……
……
“子忠，我在你衣底所寫之物，你務必將其交于黃門侍郎曹子和，叫他想辦法抄錄一份，帶出宮去，交給他的兄長曹孟德。切記，此事要慎之又慎，若有分毫差錯，大漢江山就要真正變天了……”曹碩一拳擊倒羅古，根本不管羅古淒慘的呼叫，匆匆離去，讓周圍等著看熱鬧的眾人大失所望，而曹碩心中卻是一直在念叨著劉協的叮囑，他外表雖然看上去一切如常，內心實則波濤洶涌……
日暮時分，青瑣門外，曹純行了夕禮，像往常一樣大步歸家而去。但時刻的他卻有些畏首畏尾，他不時看向周圍，似乎是心中藏有天大的秘密……
“孟德，你說這如何是好？”看著曹操在看完這封密詔之後一言不發，曹純隱隱有些驚慌。
“子和，你再說一遍這封密詔是從何而來。”曹操面無表情，疑惑的看著這封密詔。
“曹碩當時把他的官服脫了下來，指著衣底的字跡告訴我此乃陛下所書，讓我速速抄下，交予孟德……”
听著曹純所說的話，曹操沉默了，他神色復雜的看著手上這封信，久久一言不發。
良久，曹操嘆道︰“似真似假，難以分辨啊……”
“孟德，莫非這信有詐？”曹純只覺呼吸一窒，不可思議的問道。
“陛下方才九歲，若真能寫出這封密詔，說明陛下聰明絕頂，可輔之。但這封密詔言辭又太過成熟，又不像一個九歲孩童所寫，可這密詔所言句句屬實，若我按密詔作為，陛下逃脫董卓控制的可能性很大，大漢中興也指日可待……”
“你說原本是曹碩藏于衣底，可曹碩是否真的是陛下親信還未可知，但如若是董卓陰謀，他也不必如此麻煩，完全可以現在直接把我拿下，此事疑點重重啊……”
“但可以肯定一點，這封密詔是對陛下有利的，陛下脫困之計全在此密詔之中！”
曹操緩緩站起，踱步再三，自言自語了許久，最終眼神堅定，哈哈一笑。
“子和，大漢有若此聰明絕頂之主，我大漢中興有望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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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曹操睜開雙眼，天已大亮，揉了揉略微酸痛的雙眼，心中還盡是昨日之事。
“昨夜熬到那麼晚，你還是再睡會兒吧。”卞氏抱著兒子，輕聲說道。
“國家有難，我怎可獨安。”曹操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摸了摸他尚幼的兒子。
“老爺，董公有請。”曹操方才和兒子嬉戲，舒緩了一口氣，卻不料一家人突然來報。
曹操只覺眼前一陣發昏，連站立都難以穩住，卞氏連忙上前扶住曹操。
“老爺，你怎麼了？”
“沒事，沒事，就是昨夜沒睡好，偶染風寒，請你告知董公使者稍坐片刻。”
曹操也是心中有鬼，一時腦子頭腦發昏，當冷靜下來之後，立刻反映了過來，若是董卓知道這件事怎麼會派人來請他，直接就是西涼兵來把他帶走了，哪里用得著這樣。
他長吁一口氣，“沒事，我沒事，我這就準備去董府，你安心陪著丕兒就好就好。”曹操臉上恢復了笑意，對著卞氏說道。
卞氏一貫相信他的夫君，知道此時自己能做的就是減少夫君的後顧之憂，她神色輕松，嫣然一笑，竟讓曹操看的一呆，“夫君盡可放心去忙自己的，家里有我。”
曹操看著賢惠的卞氏，內心感慨不已，但此時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來日有大把時間來報答卞氏。
曹操動身再入董府。雖說這已經是三天兩頭的常事了，如今上至董卓本人，下至董府的僕人，曹操皆混得爛熟，若是往日他便不覺什麼可怕了，而今日他卻覺得這董府涼颼颼的。但他依舊和平時一樣，僅著便衣，騎馬過府，守門的武士毫不阻攔，任由其進了廳堂。
董卓此刻正低頭哄一個四五歲的女童玩耍，抬首見曹操進來了，笑道︰“孟德快坐，你瞧我這孫女兒可人不可人？”
曹操心中一松，趕緊搶步上前，諂笑道︰“不愧是您老人家的孫女，果真標致出眾！恐怕這將來咱們大漢第一美女就要易位嘍~”這話其實甚假，如此小的女孩只有可愛與否，哪里瞧得出標致，更別談大漢第一美女了。
不過董卓就吃這一套，不知是不是在西涼呆久了，比這再阿諛十倍的話他都可以安然受之，曹操心中有鬼，自然奉承功夫做的更足，料他必定欣喜。哪知董卓卻嘆息了一聲︰“唉……可惜只有四歲。若不是年紀小，我就將他嫁與劉協了。”
曹操愕然︰董卓竟然想把孫女嫁與陛下！
“陛下也該準備大婚了，可惜我這孫女不能配與天子，真是遺憾。”董卓連連搖頭，“前日里我部下董承言道，不其侯伏完有一女，喚作伏壽，現年十一，容貌出眾，正好侍奉皇帝。等忙過這一陣，我親自為皇帝準備大婚。”
這伏壽即是日後被曹操所殺的伏皇後，其出身東漢伏氏，乃經學望門，歷代研修《詩經》與《尚書》，其先祖伏湛更是光武帝時期的開國名臣，族女配與劉協也是門當戶對。
尤其伏氏一族自伏湛之後向來恬淡，幾代子孫閉門讀書懶問世事，對朝局一向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被人喻為“伏不斗”。娶孝桓帝之女陽安公主的侍中伏完，更是個有名的老實人，董卓讓他為國丈，根本就無需顧及外戚爭權之事。也虧那個叫董承的眼明心細，竟真能挑出這個血緣、門第、秉性樣樣合適的家族。
“董公事務如此繁忙，竟還心系陛下婚事，真忠良也。下官欽佩不已！”曹操趕緊趁機恭維，心中卻是把董卓祖宗十八代都給罵了個遍。
“這董賊明顯是做長久計了，莫不是他還準備世代控制朝廷不成。”
董卓听得極為舒服，嘿嘿一笑，“白兒皇後是當不成了，我打算日後給她封君，你看如何？”
曹操差點蹦起來︰自古妻以夫榮、母以子貴，男子封侯，女子封君。那些封君的女人們，丈夫、兒子皆立下多大的功勞啊？何苗之母封舞陽君，士人尚且不服，他董卓竟要給一個四歲的孫女封君，這也太過分了吧！
雖然曹操心里這麼想，嘴上可不敢這麼說，只是揶揄道︰“子孫富貴不過董公一句話的事情，這種事情和我這等外人有什麼好談的。”
“光給她封君不成，我老娘還在呢，也得封君。哪能夠只想著子孫富貴，不念老娘啊？”董卓又嘀咕道。他這幾句話的工夫，大漢朝就多了一老一少倆女君。
“董公仁孝，在下佩服。”曹操還得繼續吹捧，“今日得見令孫女，日後也自當備下厚禮往隴西拜謁您的老娘親。”
“老太太就在後宅呢！”
“哦？”曹操一愣，“什麼時候到的？董公速速帶路，我這就去給她老人家磕頭。”
“算了吧！”董卓一擺手，“老太太身子不好，千里迢迢的昨天才到，正在後面歇著呢。”
“董公，您這一家老小全來了吧？”
“是啊！楚霸王曾道富貴還鄉，可我那窮鄉僻壤有什麼好的？干脆叫他們都遷到洛陽來，這洛陽是繁華之地，我就在此安家落戶啦！以後等我死了，職位傳與我兒就行。”
曹操心道︰“你還想世代把持朝政，也太自負了吧？”卻口是心非道︰“董公忠義，又有如此才干，想必貴公子將來也不會差，自當如此，自當如此。”
“你莫看我威風八面，其實家事煩惱得很。我那嫡子三年前夭亡，只留下白兒這一女娃；去年侍妾為我產下一子，還在懷抱，將來的事情還是一場麻煩呢。奉先不過義子螟蛉，門婿牛輔性子不強，恐皆不能保全我兒……”
曹操暗笑︰恐是你不修善德，報應子孫吧。又听董卓笑道︰“且不管那麼多了，如今我在涼州的諸部護送家眷皆已趕到，自此以後我可以無憂矣！”
“董公所言極是，只是董公的兵馬不早已到了洛陽了嗎？一股兵馬護送家眷是不是不妥啊。”
“哼！這天下誰敢來劫我董卓的家眷，我夷他三族！”
“董公莫氣，在下失言，死罪！死罪！”
“孟德擔心我家眷安危，何罪之有？實不相瞞，當時我開奔洛陽的軍隊只有三千人而已……”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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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大為驚愕，“那些天，那一隊一隊開撥洛陽的人馬……”。
“哈哈哈……”董卓仰面大笑，“你還蒙在鼓里呢！我那是障眼法！”
董卓湊到他耳邊低聲說道︰“我叫我的人馬夜晚出城，第二天再列隊而入，看著源源不斷，其實只是那三千人。”
此刻，曹操真是腸子都悔青了，真想抽自己一巴掌！當時鮑信曾提議合兵攻賊，自己與袁紹皆顧及董卓兵多未敢動手，原來中了他的圈套，只求自保錯失良機。
現在丁原被誅、何進舊部投敵、西園軍殘敗，西涼諸部紛紛趕到，董卓可謂是兵強馬壯、羽翼已成，就是想舉兵也無能為力了。
“還好當今陛下聖明，想必這董卓若是不輔陛下，他日必成刀下之鬼。”曹操心中尚有些安慰。
曹操嘆道︰“無中生有，故布疑陣，董公用兵真是用兵如神啊！”入屋以來曹操說了不知多少虛言假語，至此才說了一句真心話。這董卓不愧是西軍老將，手段老辣，在用兵上自己實在難以匹敵。
“孟德！現在我軍諸部已進駐潁川等地，拱衛洛陽固若金湯。河南諸軍也差不多盡在掌握，再加上你的西園軍，天下誰敢不服？”董卓哈哈一笑，隱隱有縱橫捭闔之態，橫掃八荒之勢。
曹操心中一緊，知這董卓所圖甚大，恐怕真的是要席卷天下。
“我已經想好了！等整典完畢我就合並西園各營，全部由你率領。我給你起一個響亮的名號，就叫驍騎校尉！”
曹操哭笑不得︰自其重回洛陽任官以來，先為典軍校尉，後為驍騎校尉，當的都是不倫不類從未有過的官。當真是造化弄人，可當今陛下大計已定，自己當然要配合陛下大計。
曹操隨即說道︰“董公，孟德才疏學淺，父親這些年來又聲名狼藉，恐難以服眾啊。”
“哼！我董卓任命的人，誰敢多嘴？孟德安心去做就是。”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就是嘛！孟德謙虛什麼謙虛，我們西涼人就煩這一套，干脆利落應了，出什麼事，我給你兜著！”董卓霸氣一揮手，把曹操的肩膀拍的啪啪作響。
曹操眼神流露出一絲痛楚，依舊爽朗應道︰“只是不知西園校尉剩余的其他人該如何是好？”
“哼！我看西園軍除你之外就不要其他校尉了，淳于瓊跟著袁紹跑了，劉�煲彩竊 艿娜耍 倚挪還 勻諛塹愣 ㄗ踴勾 裁幢 磕鬩 強醋歐敕妓逞郟 盟 愕備鏊韭恚 站篩 餒郝灰簿桶樟恕Ｎ以儼 父霾殼 恪！ br />
“一切全憑董公安排。”曹操趕忙還禮。他此來是為了出城之事，如今洛陽十二門被董卓把的只鳥難飛，趕緊回稟道，“董公，在下想出城一趟。”
“干什麼？”董卓瞥了一眼曹操，似乎有些不悅。
“我想出去射獵，久在城里都待廢了。若是身體發福，還怎麼統領大軍啊！”說著他故意嘆了口氣。
“哼！你們這些中原武人之所以難有成就，皆是因為不常習武缺少血性，只有時不時靠射獵演武。在我們涼州，天天得與羌人玩命，若不習武連性命都保不住，能不強過你們嗎？”董卓咕噥道，“你願意去就去吧，這等小事不必告訴我。”
他話雖這樣講，曹操卻不敢不奏，私自出去了，萬一被董卓的細作咬一口，那時可就不是小事了。他連忙拱手稱謝，又補充道︰“董公放心，下官自當用心習武，日後操練兵馬為董公效力。”
“說到練兵確實要急。”董卓挺著龐大的肚子站起來，踱了兩步道︰
“並州的白波賊最近時日越發張狂，最近竟然又鬧到河東，眼瞅著快到洛陽眼皮底下了，若不剿滅實在有礙。”
所謂白波賊，是並州的農民起義軍，由韓暹、李樂、胡才等人領導，因聚義于白波山谷而得名。由于丁原率部入京，又被呂布殺死，並州諸部被董卓收編，並州的防務就變得十分薄弱。白波軍趁此機會攻城略地氣勢大振，進而襲擊到了河東郡，逐漸成為僅次于河北黑山的第二大地方起義勢力。
曹操聞听白波軍打到三河之地不禁大喜，覺得這倒是個舉兵反董的好機會，趕忙請命道︰“下官不才，願率西園兵馬出征，定將白波賊殲滅，以報董公提攜之恩。”
這句話剛說完，突聞身後有人冷森森道︰“以在下之見，此事無需曹大人掛懷。”一回頭，只見田儀不聲不響走了進來。曹操心中一凜︰這家伙一直在偷听嗎？
田儀對董卓深施一禮道︰“西園軍殘破已久，久不操練，若論弓馬嫻熟，當推我涼州諸部，還是請董公派出牛輔剿滅白波賊，至于孟德，還是好好在京城操練西園軍，莫要誤了自己的前程。”
這番話說的大有深意，尤其是田儀說出誤了前程之時，眼神曖昧的看著曹操，似乎是在警告曹操不要想什麼歪門邪道。
而在董卓耳里這番話卻是著實有理，曹操卻是並非涼州嫡系，放其帶兵在外的確有不放心的地方，若是門婿牛輔帶兵，自然少了許多顧慮。
董卓點點頭︰“就依田主簿之言。”
“主公，軍機大事不容忽視，眼下乃私人場所，主公您還應當謹慎啊。”田儀微眯雙眼，陰森森的笑著，無不是在暗指曹操。
“孟德怎麼會是外人，田主簿也忒小心了，自家人這樣說話豈不傷了和氣？”董卓也不想讓曹操面子上太難看，打了個哈哈，想要揭過此事。
田儀也是會意，趕緊朝著曹操作了一揖，賠笑道︰“孟德莫要多想，在下只是擔憂朝廷兵馬調動這些大事泄露出去，畢竟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孟德雖然是精細人，難保哪日酒後失言，萬一泄露了軍情，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你說對不對呀，孟德兄。”田儀看似是在解釋，實則處處針對曹操，曹操心中雖有怒氣，但此時不是發泄的時候。
“田主簿所言極是，是曹某人孟浪了，軍情大事確實不是下官該知道的。”曹操皮笑肉不笑，暗自咬牙，又看田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似乎是有重大事情要報于董卓，知自己不宜久留，乃拱手說道︰“董公軍務繁忙，下官就不叨擾了，下官告退。”
董卓接過田儀手中的帛書，擺了擺手，“忙你的去吧，此間的確有要緊之事，田主簿若有沖撞之處，還請孟德不要掛記在心。”
“豈敢，豈敢，田主簿一心為董公著想，公私有分，下官這點道理還是能分得清的。”曹操連聲稱是，賠笑著離開了董府。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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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出了董府大門，匆匆打馬回府，趕忙進去更衣備箭，牽馬出來，隨即向袁府馳去。
原來曹操早在前幾日之前就已經打算今日出城狩獵，一來當下情況復雜，和幾個好友討論一下當下的情況也對大家都有好處，而城中實在人多眼雜，每人家中都有董卓耳目，若是三人相聚，難免會讓董卓生疑；二來也是想舒緩一下心中的緊張情緒……
這袁府即是汝南袁氏在京城中的府邸，汝南袁氏著實非同尋常，原本乃代代研習《孟氏易》的經學世家。袁安在漢章帝劉丄祧炕@就劍 釉 ㄎ 究眨 鎰釉 牢 荊 鐫 晡 究眨 曛 茉 笠補笪 擔 氖廊 紋涫 玻 br />
曹操不一會兒功夫就到了袁府，只見袁府門廳廣闊，儀門高出普通官員家一倍，絳紫色大門半開半掩，門口是上馬石、下馬石、拴馬的樁子，看門人的家丁衣著考究垂手而立，這四世三公家族的氣派規矩果然不同一般。
“孟德此去想必已經解決了出城問題？”未及曹操開口，一戴皮弁，穿武服，騎著駿馬，面容消瘦的年輕人早已輕踢馬腹，上前拱手說道。
“幸不辱使命，公路看來早已是躍躍欲試嘍？”曹操還了一禮，爽朗笑道。
“既然如此，我們還是速速出城吧。”袁術身後轉出一騎，裝扮大致相同，正是西園八校尉之一的助軍右校尉馮芳。
三人也不廢話，同往正陽門而去。
到了正陽門，原本洛陽十二門的守衛已經換成了一隊西涼兵，為首一將儀容雄壯，甚是不凡，正是董卓親信李�啵ㄒ簟 ue”）。遠遠望見曹操，他便笑著嚷道︰“孟德，咱好幾天沒一起喝酒了吧？******，你倒是自在輕閑，這是要去射獵啊……”他猛然看見曹操身後還有袁術、馮芳，竟把到了嘴邊的話又給咽了下去。
曹操不敢怠慢，裝作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扯著嗓子喊道︰“今天董公心情好，封我了個驍騎校尉，這不是要升官了嘛，雖然驍騎校尉還未正式受封，但操練兵馬早晚是少不了的，剛跟咱們董公打過招呼了，與幾位大人一同出去玩玩。”袁術和馮芳趕緊抱拳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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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你可別小看這當差，說不得是董公想要封賞你，故意給你送了個閑差來做鋪墊！”曹操笑道，“你也別鬧心，若是今日我幾人獵到野味，我們幾人分一半與你。”
“那就謝謝啦！”李�嘈ξ 乃盜司洌 制沉艘謊墼 鹺頭敕跡 暗 業黴 肝惶岣魴眩 裉旃 囁梢蒼諭餉駟髁裕 秦聳鍬碓舫鏨恚 嫻靡埃 肝換故切︵牡愣 鷲腥橇四羌一錚 頤竊詼 媲岸疾緩每礎！ br />
袁術見他言語傲慢，心中早已憋了一肚子氣，怪聲怪氣的說道︰“那就多謝您提醒啦。”
曹操不願招惹是非，趕緊帶著他們二人穿門而過。只見城門之外，稀稀拉拉皆是並涼二州的軍兵，其中胡人尤多。他們橫沖直闖，肆無忌憚，有些百姓避之不及竟被這些胡人給直踩踏而過，看著地上被踩得稀巴爛的百姓，這些胡人反而哈哈大笑。
三人不禁皺眉，但此處正是城門，三人心中也忌憚不已，于是打馬疾奔，直馳出十里多地，到了荒郊野外無人之地，才漸漸慢下講話。
“你們看見那群胡人在干什麼嗎？”曹操陰沉著臉。“董卓自己禍害京城還不夠，還要帶他老家的胡子也來，真是造孽。”
袁術仰著他那瓜條子一般的瘦臉，冷笑道︰“你們還不知道吧，听周仲遠說，我要升官了。董卓馬上就要表奏我為後將軍了。”
“呵！恭喜恭喜。”曹操玩笑道，“我才混上個驍騎校尉。董卓領前將軍，你當後將軍，平起平坐嘛！”
“恭喜個屁！你以為我不知道他在干什麼？明面上給我個後將軍的虛餃，實際上把我的那點兒兵全給收編了，說不定什麼時候他一個不高興。我的腦袋就要搬家。”袁術回頭張望了一番，小聲道︰“我想離開洛陽。”
“想跑？你袁公路堂堂後將軍，怎麼就想著腳底抹油啊？”馮芳接過了話茬。
“哼，在洛陽朝不保夕的，這後將軍不做也罷！”袁術說著氣憤地罵了一聲，“本初真不仗義，他一個人拍拍屁股走了，我和叔父這一大家子人可怎麼辦呢？總不能我一個人跑了吧。”
“還想跑？往哪兒跑？這河南地全部都是牛輔的西涼兵，走不了多遠就要被帶回來。”馮芳也是一臉冷笑。
“我倒是有個辦法，只是不知道這計能不能成行。”曹操沉吟了片刻，盯著兩人緩緩說道。
“嗯？說說看，。”
“不過……”他看看馮芳，“恐怕你得跟公路一同離開了。”
“哈哈！我正是求之不得呢！”馮芳哈哈一笑，“誰想待在這鬼地方。”
“過些天董卓就要任命你我二人為西園軍統帥。我為校尉，你是司馬。咱們不是他的嫡系，屯軍要在城外都亭，你身為營司馬，總可以隨便出入洛陽了吧？到時候讓公路扮作你的親兵，咱們尋個機會就從這軍營中跑了，到時候出了這河南地，咱們各自回鄉，起兵反董。”
“好計策，不過听孟德你的語氣，你也要跑路？”袁術轉念一想，嘆了一聲︰“你確實要跑，本初我們幾人交往甚厚，若是他日我們起兵反董，董賊肯定拿你祭旗，只是你的小妾和那個小兒子……”
“大丈夫何患無妻，再說孟德你的正室夫人不還在譙縣老家嗎？她們母子二人還不一定遇害，即使遇害了又能怎樣？一個小妾而已，看開點……”馮芳在一旁取笑道，“還有公路，你叔父一家都在洛陽，你就忍心跑了？”
“哎！其實前些日子叔父已經和我說過了，他說我能跑就跑了，他都一把老骨頭了，而且董卓是他的故吏，不會拿他怎麼樣的。”袁術嘆了口氣，似乎心中很不舒服，“但大家都知道董卓是什麼人，也就張奐老將軍在的時候能治住他，我要是跑了，叔父多半難保啊。”
曹操沒好氣的瞪了馮芳一眼，“合計這不是你的家人，你一家老小都不在洛陽，這時候倒出來說風涼話了。”
馮芳也知失言，不復再語，三人勒馬停住，一陣默然。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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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默然站立了很久，心情沉重，突然袁術開口打破了這段沉默，“……你們听！什麼聲音？”
三人勒馬細听，前方似是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聲音嘈雜不太真切，好像還夾雜著哭聲和喊叫聲。那聲音越傳越近。三人盡皆詫異，再也顧不上之前的沉重與僵局，連忙打馬前行，尋找聲音的來源。
行了片刻，三人奔上了一處較高的土坡，舉目眺望，不禁毛骨悚然。
—在離這里不遠的地方，一大群外貌丑陋，宛如一群鬼怪的西涼兵正擁著十幾輛平板大車迎面而來。
那些嘈雜的聲音似乎都是從這里而來，西涼兵邊走邊肆意揮舞著血淋淋的大刀，手舞足蹈狀似瘋癲，像是在慶祝著勝利。
袁術疑惑的看著那群一直在歡慶的西涼兵，轉頭問道︰”孟德，你可知道這些西涼兵到底是從哪里討賊而歸？”
“什麼討賊！你還沒看到車上到底是什麼東西嗎？”袁術轉頭只見曹操目眥欲裂，眼神若瘋魔。
那些車上所裝載的不是什麼戰利品，更不是什麼輜重軍械，而是痛苦掙扎的年輕女子和一個個形態淒慘的男子頭顱。那些男子似乎經歷了什麼可怕的折磨，以致死後還瞪著雙眼，似乎死不瞑目。而那些女子則是衣著樸素，一望便知是普通的莊戶人家。她們一個個花容失色，有的被繩索捆綁，有的哭哭啼啼，有的早已嚇得暈厥過去。
這些西涼兵一路行來，那些尚且血淋淋的頭顱里的鮮血不停滴落，眼見他們行過的地方已經是一片血海，再夾雜著這些女子痛苦的哭嚎和西涼兵令人生畏的歡呼，這里簡直就是人間地獄。
“他們血洗了一個村子……”馮芳雙眼瞪的渾圓，話未說完，就有一陣嘔吐感襲來，趕緊轉過臉去。
“王八蛋，這些西涼兵他們不是人！是禽獸！是畜生！”曹操雙眼微紅，憤怒的嘶吼著。
袁術拍了拍曹操，他指著帶頭的那個軍官，“孟德，你看那個人是不是就是李�嗨檔墓 唷！ br />
曹操順著袁術指的方向看去，分明看到一個軍官在戰馬上得意洋洋的向著他身旁的士兵叫喊著，似乎是談論到了什麼讓他興奮的地方，他竟脫去了衣甲，光著膀子炫耀著他滿身的傷痕和強健的肌肉，簡直就像一個噬人惡魔。他身後有人為他舉著一個“郭”字大旗，不是那郭汜還能是何人？
“今天郭阿多可也在外面狩獵，那廝是馬賊出身，玩得野，幾位還是小心點兒……”李�嗟納 粼俅臥誆懿俚哪院Ｖ邢炱稹！昂靡桓鯁髁裕 甭景儺眨 ***婦女，這就是他們西涼人口中的狩獵!完全把人命當草芥，好一個李�啵 靡桓齬 唷２唬 凶錟醯母 炊莢諛嵌 坷顯簦 廡┤髁共拷 男形 隙 玫攪慫 哪 恚 簦 也 系掠 閌撇渙攪 br />
“咱們過去跟這幫禽獸拼了，至少也要把那些女子救出來！”一向溫和的馮芳都不能再袖手旁觀了，他大聲的叫嚷起來，似乎下一刻就要縱馬而去，殺這群西涼兵。
“算了！忍住啊！”曹操一把拉住他的韁繩，咬牙切齒︰“忍住，他們人太多了，我們不是對手，死在這里太不值得。我們離開洛陽！回鄉舉兵！一定要誅殺董賊！”
……
……
此刻深宮之中劉協也在不住哀嘆著。
“哎……”
“陛下可是有心事？”曹碩見劉協愁眉不展，向前走了幾步，低聲說道；“陛下可是因為孟德之事而發愁？”
“非也，非也……此時我大漢司隸之地的子民正在被董賊蹂躪，而我身為大漢天子，一語不能發，一行不能舉，我愧為天子啊……”劉協板著小臉，一副心憂天下的模樣，竟看上有些可愛。
“陛下居于深宮之中，怎知宮外之事，莫非……”曹碩雙眼閃爍，似乎意有所指。
劉協一時語塞，的確是這樣，前世的他直到董卓遷都之後，才偶然得知了董卓竟然在這片司隸之地做下了如此的獸行，此時他只是一個生長于深宮之中的小皇帝，怎麼會知道這些事情呢？
“呃……其實，這些信息甚至包括我讓你做的一些事情，都是在夜間我祖光武帝托夢所告知……”劉協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終搬出了一個光武帝托夢的由頭。
“陛下果真乃真命天子，連光武帝都給您托夢授以機密，我大漢必然興盛啊！”曹碩雙眼放光，雙臂做朝天狀，激動的看著劉協。
“我不是真命天子還能是什麼，你小子真是不會說話！”劉協臉色一變，狠狠剜了一眼曹碩，“對了，我讓你辦的事你都辦好了嗎？”
“陛下，您吩咐的事兒我哪敢怠慢，早都辦好了。曹碩一臉崇拜的看著劉協，”陛下您可真是料事如神啊，你不知道當時伍孚有多驚訝。”
曹碩繪聲繪色的表演了一番，“我曹碩把伍孚那廝拉到角落里，說有機密事相告，才剛剛提及刺殺董卓，那伍孚就勃然變色，竟是想要對我動手。”說到這里曹碩頓了一下，“還好我機靈，我假意慌張，實則心中安穩的很，我就哈哈一笑，沉聲說道︰‘陛下，曹碩無能！負了您的期望！’那伍孚立刻停了下來。待我告訴他陛下您早看他忠義，知他要行此等無意義之事，故讓我來勸他稍作忍耐，他日自然有用到他的時候……”
曹碩眉飛色舞，“那小子竟差點跪下來，他雙眼含淚，不住的點著頭，那激動的呀，哈哈……”
劉協看著曹碩這副費力的表演，呵呵一笑，再听到伍孚放棄刺殺更是開懷大笑。
這伍孚他印象十分深刻，前世伍孚刺董，不料董卓力大，雖然刺殺失敗，卻喊出了︰“汝非吾君，吾非汝臣，何反之有？汝亂國篡主，罪盈惡大，今是吾死日，故來誅奸賊耳，恨不車裂汝于市朝以謝天下。”這樣的豪言壯語，著實為天下士人稱贊。
此世重生，劉協早已下定決心，這等忠臣能留一個是一個……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