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玉蝶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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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崖邊上,一位身著火紅色衣裳的女子倚靠在大樹桿旁。
微風拂起裙擺,和她如瀑般的青絲。苗條的身段,絕色的姿容,即便此刻已經是窮途末路,那雙清冷的眼眸依舊透著冷靜與沉著。
天色越來越亮,那件被或被撕碎,或被樹枝刮破的衣裳終于顯露出了它的原型——一件制作精美的嫁衣。
身後追兵將至,而她,也再沒有逃脫的可能。望著那不可見底的深淵,女子嘆了一聲,“莫不是,老天讓我重生一次,只是為了讓我再經歷一次死亡的痛苦……”
抬起雙手攤開,那是一雙白皙縴長的玉手。與自己的手不同,沒有緊握兵器摩擦出來的厚繭,也沒有粘上那怎麼也洗不掉的鮮紅血液。
“呵——”她還沒有來得及笑出聲,便忽然覺得心口一疼。捂著胸口半跪在地上,抑制不住吐了一口黑色的鮮血。
看來這毒很厲害,即便是沒有追兵,怕是……她也等不到解藥了。
真是可恨……
美麗的眼眸中,此刻帶著一絲不甘與仇恨。明明只差一步,她就能夠獲得自由之身。她……該怨誰?
“在這邊……快抓住她……”
身後傳來怒吼聲,女子緩緩站起身子,抬頭望了一眼天際,然後毫不猶豫的縱身一躍,瞬間消失在了茫茫雲霧之中。
那件破碎不堪的紅色外衫被風吹起,飄飄蕩蕩幾下後,落在了她剛剛依靠的大叔枝椏上……
“啊——”
一聲淺不可聞的驚呼,女子從床榻上驚得坐起。抬袖擦了擦脖間的冷汗,長舒了一口氣。
該死……她竟然夢到自己被追得窮途末路,最後跳下了懸崖……
女子的唇邊泛起一抹嘲笑,她何時變得這般膽小了。
當她意識到自己身處在陌生的環境中時,才有些心慌了。
“這……是哪里?”
發出的聲音,細膩而柔軟,還透著一絲無力。
不,這絕對不是她的聲音。驚慌過後,她似乎想到了什麼,攤開雙手……
“果然……”
“蝶衣,你醒了……”
女子正覺得不可思議,無法相信的時候,忽然听到房間里響起一道好听的男聲。
循聲望去,只見它的主人穿著一身雪白的長袍,外形俊朗,氣質清澈溫潤。
“你……”
這聲音,听著還真是不習慣。更不習慣的是,它竟然是從自己的嘴里發出來的。
“蝶衣,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男子激動上前,伸手想要將她一把抱住。然而,卻終究在她那一臉防備警惕的神色中止住了動作。
“蝶衣,你沒事吧?”
眉宇間的擔憂,讓人無法對他起一絲厭惡之意。當然,這並不包括她在內。
“你是誰?我為什麼會在這里?”
冰冷疏漠的語聲,如果不是她的聲音太過柔弱,或者真的會叫人被震懾住也說不定。
“蝶衣,你怎麼了?我是子卿,你不記得我了嗎?”
男人一驚,有些不敢置信的望著她。
“子卿?”
她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以自己的身份,當然不可能會認識這一類人。這麼說來,她現在這具身體認識的人?
夜子卿見她神色百變,有些拿不準她的心思。
“蝶衣……”
“我這是怎麼了?”
她不再糾結,至少要先搞清楚自己現在的狀況才對。
“你……”話還沒有開口,夜子卿便一臉懊悔的樣子,“你在河里玩耍的時候,被有毒的水蛇給咬了……”
“被咬了?”她撩開自己左手的衣袖,果然見上面還有清晰的牙齒印。難道說,他說的都是真的?
“那……我為什麼會不記得你了”
“或許是因為你身體里還有殘留的毒素,影響了你的記憶力。蝶衣,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沒有照顧好你……”
夜子卿一臉自責,痛心疾首的樣子。
“是嗎?那我是誰?我們……又是什麼關系?”
她低下頭,撫摸著垂在胸前的發絲。碎發遮住了眼眸,看不清她此刻眼底的情緒。
夜子卿怔了一下,才緩緩道來。
“蝶衣……你姓靳名蝶衣,我們是在賞花的時候一見鐘情,後來……”夜子卿緊皺眉頭,似乎有些為難。
“後來?”在他簡明扼要的說自己的名字時,她便有些懷疑了。而且,後面還有些吞吞吐吐,似乎有什麼隱情。
“你的父親自作主張為你訂了一門親事,你心里很不滿意,便央求著我帶你一起私逃……”
私奔?
她蹙眉,這可不是什麼好身份。搞不好,還會被抓回去……
“蝶衣,你別害怕,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就算是拼了命,我也會好好保護你的。”
夜子卿上前,擁住了她的身體。然而,這個擁抱,叫她更加疑惑起來。
她能夠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還有那種不和諧的感覺。
“子卿,我……有些累了……”
她淡淡開口,卻明顯感覺到那個擁著自己的男人松了一口氣。然後,快速的松開了抱著她的手。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幫你準備一點吃食,等你醒來吃。”
“嗯!”
夜子卿走出房間,關上房門後,對著門外走廊盡頭的一位帶著面紗的女子露出輕松的笑容。
“你確定,這樣就沒問題了嗎?”
那女子還有些擔心,夜子卿將她擁入懷中,親吻了一下她的額頭,放心,一切都跟我們想的一樣。
房間里,女子背靠著房門,雖然她剛剛沒有听清楚兩人的談話,可是卻隱約的聞到了陰謀的氣息。
身體的無力,讓她無法繼續站著。無奈之下,只得回到了床榻之上。
身體的虛弱讓她無法繼續思考,然而剛閉上眼楮,便感受到一抹來自腦海深處的記憶……
睜開眼眸,四周一派喜氣洋洋。大紅喜燭,描金大床,紅色喜被……當然,還有那一身紅衣的新郎,此刻正躺在自己的身旁。
一刀直入心髒,鮮紅的血液將喜服的顏色染得更深。沒有死時的掙扎和痛苦,他的臉上反而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怎麼回事?她不是已經死了嗎?為什麼會出現在別人的新房里?
掃了一眼落在腳邊的酒杯,艱難的彎腰拿起,這才發覺自己的內髒仿佛都要裂開來。
只是淺淺的聞了一下,便已經清楚了。
是毒酒,是殉情自殺,還是被他人毒害?
當然,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房間里,除了她之外,還有個活著的人。
或許,那人是有意泄露自己,所以並沒有隱藏自己的氣息。
“無膽鼠輩,只敢藏頭露尾嗎?”
她起身來到桌前坐下,將酒杯藏于身後,冷眼掃視著新房的各個角落。
“哈哈哈……”
如果她知道自己即將面對的是什麼人的話,或許,她便不會多這一句嘴了。
一道陰風拂過,緊接著,自己的後背緊緊地貼著一具冰冷的身體。
如果不是那呼在自己耳旁的涼涼氣息,或許,她會覺得自己身後是一具早已死去多時的尸體。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那聲音,給人一種死亡的恐怖氣息。倒不是說它不好听,而是……太過冰冷了,沒有一點活人的跡象……
她不禁懷疑,自己身後的人,真的是人?
“你有什麼目的?”
那人伸手從她的脖子,一直摸到嘴角。然後,冷硬的指尖撬開了那緊閉的紅唇,一粒綠豆大小的苦澀藥丸擠進了口中。
入口即化,就算是嘴沒有被他緊緊地捂住,怕是她想吐也吐不出來了。
“剛剛那粒藥丸能夠幫助你暫緩體內的毒素,我想知道,你能不能看見明天的太陽。”
她暗自調息了一下,發現身體的痛楚果然減少,而且,還漸漸的涌出一些內力。
顧不得這詭異的經歷,她很清楚,現在自己該做的,便是趕緊離開這里。
本想換套衣服的,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那人提著她掠出了新房,望著腳下的紅瓦高牆,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是在皇宮里面。
“咚”的一聲,她毫無防備的被丟在了宮門口。
“東宮遭遇刺客襲擊,太子殿下遇害身亡了……”
一道不知道從哪里響起的聲音,在她落地之前引起了守衛的注意力。
“該死!”
撕了這笨重的嫁衣的裙擺,她不顧一切的趁著那一點內力還未消散,施展輕功快速逃竄。
對了,她記起來了。
猛地睜開眼楮,黑夜中,一雙黑寶石般的眼眸,閃爍著一抹精光。
她重生了,重生在一個被鮮血染紅的新房。新郎死了,她遇見了一個死人一般的男人。最後,被逼得跳落懸崖……
原來,那不是夢,都是真的。
那她現在是怎麼回事?二次重生?還是……被人救了?
當時太過著急,根本沒有時間查看容貌,唯一見過的……
屋外響起一道嘈雜的聲音,隱隱往這邊涌來的趨勢。
該死,她太過大意了。猛地起身,連鞋子都來不及穿,便直接沖向窗口……
剛打開窗戶,便只見一道人影從窗口掠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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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雷陣陣,狂風大作。一道道閃電劈下,讓黑夜瞬息變成白晝。
幕府祠堂外,一個守夜的小丫鬟在關上窗戶的時候,透過縫隙往里看了一眼。
“啊——”
一聲驚叫,脫口而出,瞬間緊緊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將余音全數吞下。
“要死啊,鬼吼鬼叫的。大晚上的,想嚇死個人嗎?”
一個年紀稍大的丫鬟打著哈欠過來,顯然是不滿意被驚擾了好夢。
看著驚恐萬分,此刻滑坐在地上的小丫鬟,咒罵過後,伸手想要關上剛剛未關緊,此刻又被風吹開的窗戶。
“有……有鬼……”
剛剛被嚇到的小丫鬟終于開口,指著祠堂顫聲道。
“鬼?”
她狐疑的看了一眼,除了慕家祖宗牌位前跪著的慕家二小姐慕雲霓之外,偌大的祠堂里哪里還有半個鬼影。
“你這個丫頭片子,是不是不滿意我讓你一個人在這守著,所以編瞎話來騙我呢?這里面除了被罰跪的二小姐,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小丫鬟站起來,顫巍巍的踮著腳往里看。隨後,低著頭站在了一旁。
“有嗎?鬼在哪兒?”
“沒……”
“還敢說!”
窗戶關上,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小丫鬟忽然開口說道︰“二小姐真可憐,如今不但太子殿下即將大婚,就連蕭王殿下也請旨退婚,還當眾撂下狠話,讓所有人都不得娶二小姐為妻……”
“她可憐?抗旨逃婚,還蠱惑太子殿下私奔。你可憐她,若是蕭王殿下沒有將她找回來,到時候不光是將軍、夫人、大公子、三小姐和小公子性命難保,就連我們這些做下人的都要跟著一起被殺頭。到那時,誰來可憐咱們?”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我倒是覺得她罪有應得。放著好好的王妃不做,非要拉著太子殿下一起去吃苦。蕭王殿下是一般人嗎……”
小丫鬟望著忽然出現的身影,給喋喋不休的丫鬟使了好幾次眼色,可是她都恍若未聞,最後只得低下頭去了。
“什麼時候,一個小小的丫鬟也敢議論起主子的事情來了?”
一道涼涼的語聲響起,聲音還透著一絲稚嫩。
丫鬟一驚,急忙回頭,只見面前站在一個紫衣少年。
那雙燦若星辰的眼楮,此刻正冷冷的盯著自己。
“小公子……”
二人急忙行禮。
“哼,再讓本公子听見你們亂嚼舌根,別怪我對你們不客氣!”
慕司北冷冷的掃了兩人一眼,繞過二人準備往祠堂里去。
“小公子,大公子有令,任何人不得進入祠堂……”
丫鬟急忙起身,跪在了慕司北的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是嗎?”慕司北挑眉,嘴角牽起一抹詭笑,“那我就告訴大哥,你們在背後編排主子。到時候,讓他把你們的舌頭割下來,然後打發給人牙子賣掉!”
小丫鬟被嚇到,驚恐的捂著嘴,身子顫巍巍的發抖。
“可是……”
“還可是?你當本公子是在逗你們玩兒麼?”
慕司北轉身欲走,丫鬟急的滿頭大汗,只得出聲挽道︰“小公子請留步……”
“還不開門!”
二人急忙起身,打開祠堂的大門。慕司北走進去之後,轉身威脅道︰“若是我來過的事情被大哥知道,有你們好看的!”
“是,奴婢知道了!”
二人將房門關上,緊張的守在門口。若是被大公子知道,也不必小公子給她們好看,大公子就饒不了她們。
慕司北看著面前跪著的慕雲霓,一陣心疼,急忙將懷中揣著的吃食如數拿出,遞到了她的眼前。
“二姐,小北來看你了,還給你帶了很多好吃的,你一定餓了吧!”
慕雲霓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反應,就好像完全沒有听見他說的話一樣。
散亂的發絲隨風飛舞,整個人毫無生氣,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個活人,也難怪那個小丫鬟把她當成鬼被驚嚇到了。
“二姐,你就吃一口吧!都跪了一天了,再不吃些東西,身子可就要壞了……”
慕司北見她沒有反應,有些著急了。
“二姐……”
一連叫了幾聲,慕雲霓毫無反應。無奈,慕司北只得將東西放在了她的面前。
“二姐,我知道你一定怪大哥不但打了你,還讓你在祠堂跪了這麼久。可是大哥也是迫不得已,當時的情況,若是不那麼做,怕是蕭王殿下……”
提起蕭王殿下,慕司北急忙閉上了嘴巴,可是看了看慕雲霓,她好像依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二姐?”慕司北撩起慕雲霓散亂在臉上的發絲,看著那白皙的臉頰上,五根紅腫的手指印,有些心疼的埋怨道︰“這個大哥也真是的,隨便意思意思就得了,居然還真下手這麼狠,都腫起來了……”
正說著,門外傳來丫鬟的高音︰“大公子,您怎麼來了?”
慕司北一怔,四下張望了一下,急忙就要往一旁的幔帳後面躲去。剛躲過去,忽然看見慕雲霓面前的那堆食物,急忙又過來慌亂的撿起來揣進懷里再次躲到了幔帳後面。
慕司南還未進門,便已經察覺到了異樣。
“還不出來!”
渾圓的語聲中,透著一絲嚴厲。
“嘻嘻,大哥,我來給祖宗們上柱香……”
慕司北從幔帳後走了出來,見大哥的視線停留在自己的胸前,急忙把東西往身後藏去。
“還不回去!”
“是是是,我馬上就回去……”也不能怪慕司北太不講道義,實在是他家這個大哥嚴厲起來,誰都吃不消。
“站住!”
慕司北頓住身子,苦著臉轉身,無辜的看著慕司南。
“東西留下!”
慕司北眼楮一亮,急忙過來把懷中揣著的食物放下。
“那……我走了哦!”
慕司北一步三回頭的走後,慕司南無奈的搖頭,然後來到了慕雲霓的身邊蹲下。
看著她腫起的臉頰,微微皺眉。想起白日里自己那用力一巴掌,不用想也知道有多疼。
拿出一瓶水,倒在指尖,然後輕輕的踫觸著慕雲霓的臉頰。
“疼嗎?”
不自覺的,話已經出口。
慕雲霓依然沒有反應,甚至連視線都沒有移動過。
“起來,吃些東西吧!”
慕司南嘆了口氣,伸手扶著慕雲霓站了起來。
手剛剛縮回,便只見慕雲霓雙眼一閉,身子軟了下去。
“霓兒……”慕司南緊張的抱起她,朝著祠堂外面急匆匆的走去。
慕雲霓沒有真暈,只是她還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眼前的一切,索性便用裝暈這一招來蒙混過關。更何況,再跪下去,兩條腿也得廢掉,她可不想讓這具身體殘廢。
即便,這並不是她的身體。
到了慕雲霓的房間,慕司南只是吩咐了丫鬟好好照顧,便離開了。
想來,他也是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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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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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那呼在自己耳旁的涼涼氣息,或許,她會覺得自己身後是一具早已死去多時的尸體。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那聲音,給人一種死亡的恐怖氣息。倒不是說它不好听,而是……太過冰冷了,沒有一點活人的跡象……
她不禁懷疑,自己身後的人,真的是人?
“你有什麼目的?”
那人伸手從她的脖子,一直摸到嘴角。然後,冷硬的指尖撬開了那緊閉的紅唇,一粒綠豆大小的苦澀藥丸擠進了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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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暗自調息了一下,發現身體的痛楚果然減少,而且,還漸漸的涌出一些內力。
顧不得這詭異的經歷,她很清楚,現在自己該做的,便是趕緊離開這里。
本想換套衣服的,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那人提著她掠出了新房,望著腳下的紅瓦高牆,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是在皇宮里面。
“咚”的一聲,她毫無防備的被丟在了宮門口。
“東宮遭遇刺客襲擊,太子殿下遇害身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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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雲霓望著一桌的飯菜,眼神變得有些深邃起來。起身來到梳妝台前,拿起扣在桌上的銅鏡……
“既然來了,何必藏頭露尾?”
鏡中,那張陌生的容顏讓她心驚。眉若遠黛,眼含秋水,粉唇嬌嫩……即便此刻自己面無表情,卻依舊給人一種魅惑眾生的感覺。這樣的容顏……
“呵呵——”
一道略帶嘲諷的笑聲響起,寂靜的夜里,顯得十分的突兀。
慕雲霓不由得挺直了背脊,側過鏡子,只見房間里的幾盞油燈無風而滅,只留下一簇搖曳的微弱燭光。
鏡中,雖然看的不是很真,不過還是出現一張俊朗的容顏。五官不是十分清楚,唯有他唇瓣的那抹帶著危險氣息的笑意,叫人怎麼也無法忽略。
“深更半夜,私闖女子閨房,公子真是好興致!”
慕雲霓沒有回頭,只是看著鏡中的男人容顏,淡淡的開口。
男人俊眉微挑,嗤笑道︰“本殿下倒是沒有慕二小姐那麼有興致,大半夜的對著鏡子顧影自憐。不過也是,剛被心愛的人拋棄,是該傷心難過的!”
慕雲霓一怔,殿下?對于這具身體的事情,她還不是很了解。不過,據那兩個八卦的丫鬟的話,她倒是猜到不少。
放下鏡子轉身,半靠在桌上,淡淡的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一襲黑衣裹身,身材高大健碩。不羈的秀發披散肩頭,那雙眼楮如同獵鷹一般銳利。而此刻,卻似乎在嘲笑著不自量力的獵物一樣。
他的身上有一股濃郁的血腥之味,或許,這是因為慕雲霓本身鼻子太過敏銳的緣故。
“看夠了嗎?”
男人忽然上前,將兩人的距離拉到危險的地步。
慕雲霓身子不自覺的往後靠了靠,微微蹙眉。她不喜歡他身上的味道,也不習慣與人保持這麼近的距離。
還未來得及開口,便只見男人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冷哼一聲︰“果然生了一副狐媚像,夜里看來,更讓人討厭!”
慕雲霓心里窩火,卻依舊面色淡然。從他能夠悄無聲息的出現在自己房間里,而她竟然剛剛才察覺到,這就表明他的武功絕對深不可測……
至少,自己現在絕對不是他的對手。識時務者為俊杰,她也不想這麼快就不明不白的死在這里。
盡管如此,慕雲霓還是伸手,拍掉了他挑著自己下巴的手。
男人眼神微變,唇角微勾,笑意變得有些肆意起來。
“確實是個有趣的女人,難怪他……”男人忽然頓住,後面的話沒有說出口,倒是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起來。
慕雲霓緊緊地盯著他的眼楮,不想放過里面閃過的任何一絲情緒。只是很可惜,那些情緒,她都不是很懂。而且,這個男人似乎很擅長隱藏自己的情緒。
“慕雲霓……”
男人再次伸手,輕撫著慕雲霓的臉頰。入手觸的滑嫩讓他微怔,緊接著,怒意便席卷而來。
慕雲霓暗道不好,可是她此刻卻動彈不得,饒是她心下想躲,也躲不掉了。
身子被重重的丟到床榻之上,肩膀撞到了床架,她緊咬著牙關,才沒有發出痛呼聲。
輕揉著撞到的左肩,痛感剛剛減弱,便被那個男人抓住了衣襟。上半身騰空,那張臉近在眼前。他眼中的怒火,叫她心下一涼。
“殿下半夜造訪,莫不是為了殺我而來?”
慕雲霓望著他的眼楮,從自己出聲開始,她便瞧見了他眼中的興致。這個男人,到底想做什麼?
“殺你?還用得著我嗎?”
男人松手,慕雲霓的身子倒在床榻上。剛松了口氣,又發現他的眼神變得有些奇怪……
低頭一看,原來是他剛剛揪起自己衣襟的時候,扯亂了胸前的衣服。此刻,露出了半片粉色的布片。
慕雲霓粉拳緊握,制住了自己想要遮住胸口的動作。神色淡然,並未有一般女子該有的窘迫和羞澀。
“不知羞恥!”男人冷哼一聲,終于移開了視線。
慕雲霓淡笑,趁著這個空檔慢條斯理的整理自己的衣服。
似乎是被她那淡淡的笑意給刺激到了,男人竟然欺身上前,慕雲霓壓倒在床榻之上。
“殿下……”
慕雲霓的話還沒有出口,便忽然被打了一記耳光。受力過重,讓她有那麼一瞬間的暈眩。可是那火辣辣的疼痛感襲來,又硬生生的將她從暈眩的旋渦中揪了回來。
“別妄圖想要勾引我,本殿下對于別人用過的東西,完全沒有興趣!”
男人冷冷的盯著慕雲霓的臉,似乎有些惱火什麼。
慕雲霓咽下口中的血腥,淡淡的看著眼前的男人。感受到大腿上的觸感,這麼蠻不講理的男人,她還是第一次遇見過。
“殿下若是不想被人勾引,就不該壓在人家的身上不起來。”
男人一愣,她的身子好軟好香,怪不得夜子卿為了她連太子之位都可以放棄,甘願跟她做一對亡命天涯的鴛鴦。
這一認知,讓他頭腦立刻清醒起來。再可口的女人,被別人踫過,也就失去了誘惑力。更何況,那個踫她的人還是……
面對男人百變莫測的神色,慕雲霓只是安靜的看著。心里卻在暗暗地猜測,這個男人在這種時候來這里到底是為了什麼。
她不記得自己是誰,卻知道眼前的男人是誰。
夜靈國最年輕的戰神殿下——夜子蕭,殺伐果斷,嗜血好戰,十四歲那年在一場震驚諸國的血戰中一戰成名。之後,對上他的人聞風喪膽,幾乎有一大半都是不戰而降。
剛剛請旨退婚,此刻又深夜私闖前未婚妻的閨房,他到底想干嘛?
或許是慕雲霓眼中的疑惑,讓夜子蕭想起了自己來這里的目的。他忽然起身,低頭瞧了一眼不安分的‘自己’後,生硬的壓下了干燥的火氣。
“慕雲霓,別以為這件事就這麼完了。有生以來,本殿下還從來沒有吃過這種虧。你讓我成為京都茶余飯後的笑料,這筆帳我會慢慢跟你算的!”夜子蕭回頭,看了一眼正在揉臉的慕雲霓,皺眉,繼續說道︰
“若是你不能讓我滿意,出了這口惡氣,到時候別說是你,就是整個幕府,我都有辦法讓它一夜覆滅你信不信?”
“信,如何不信!”
慕雲霓坐起身子,臉上的疼痛感正在慢慢的消失。
夜子蕭听見她的回答,眉頭皺的更緊。然後,忽然就舒展開來了,看的慕雲霓一陣莫名。
“你這狐媚子,不光有副好皮囊,還有一種能夠讓人升起興致的好性子。我想,就算是他也……”
“他?”慕雲霓眼神微變,她似乎已經猜到了夜子蕭的意圖。只是不知道,他口中的“他”所謂何人。
難道說,夜靈國還有人會讓他如此在意,甚至在意到了非要使出這招的地步不成?
即便是她搜刮了腦中所有的信息,也沒有找出這麼一個人來。
“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更不要試圖擺脫我的控制。我想,你一定不會想要知道,本殿下是怎麼對待背叛者的。”
只留下怎麼一番話,夜子蕭便消失在了夜色中。一切都恢復平靜,就好像他從來沒有來過一樣。
只是肩上和臉頰尚未完全消失的痛意,在提醒著她這一切都是真的。
慕雲霓小心地躺下,閉上眼楮,腦子漸漸放空……
無邊無際的黑夜中,她在夜色中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自己來自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該往哪里去。
忽然間,她覺得自己身子好像被凍住,完全動彈不得。一具冰涼的身子緊緊地貼在她的背後,耳旁是沒有溫度的冰冷氣息。
她張了張嘴,想開口,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一點聲音,恐懼在心底蔓延開來。
耳旁忽然響起一道如同來自地獄的聲音︰“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顛覆天下的棋子。我要讓這世間化為煉獄,讓那些曾經傷害過我的,把我送到地獄中,想要讓真相長埋地下的人們都試試這地獄的滋味……”
他的聲音很好听,可是卻不是天籟之聲,而是催命的惡魔之音。
“別試圖妄想背叛我,後果,你承擔不起……”
慕雲霓驚醒,出了一身冷汗,貼身衣物都被打濕。而剛剛從夢中驚得坐起時,還牽扯到了肩膀的傷口,此刻疼得她額前冒出大顆大顆的汗珠。
但是這都不是她所在意的,她在意的是,那個在夢中叮囑她的危險男人。
“到底是誰?”
雖然從“他”的話語中透露的信息猜測,慕雲霓第一反應是夜子蕭。可是,這個念頭剛剛興起,便又立刻被她給否決了。
不一樣,兩人給她的感覺完全不一樣。最重要的是,她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是在做夢。那麼真實冰冷的死亡氣息,那麼恐怖讓人無處可逃的恐懼感。
掃了一眼四周,一切都像極了昨夜夜子蕭走後的情景。
是記憶嗎?
慕雲霓捂著頭,除了這些,什麼都想不起來了。而且,更恐怖的是她竟然漸漸忘了那種聲音,最後只記得夢中的殘留的恐懼感。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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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雲霓正靠著涼亭欄桿,有些迷惘的凝視著一池的荷花發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緊接著,一道輕盈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身後。
“姐姐,姐姐……”
慕雲霓一怔,然後緩緩地轉身,只見一襲淡粉色衣裳映襯著嬌俏的少女有些氣喘吁吁的望著自己。
姐姐?
是了,這幾****養身體休息的時間里,除了慕家兄弟,倒是沒有瞧見其他人開看過自己。這一位,便是小她一歲的妹妹——慕雲霞麼?
“姐姐,你怎麼還在這兒?今天不是長寧公主舉辦賞花大會的日子嗎?瞧你這一身衣裳……”
慕雲霞上前,有些埋怨的看著自家姐姐。一身素色衣裳,青絲隨意挽起,完全沒有要出門的樣子。
“賞花大會?”
慕雲霓倒是听紅菱提起過,不過,她這個剛剛鬧出那麼一個大笑話的人去湊什麼熱鬧。
“姐姐,趕緊去換衣服,晚了就來不及了……”
慕雲霞伸手想要住慕雲霓的胳膊,卻見她忽然抽手,如同避讓蛇蠍一樣的躲開了自己。
“姐……姐姐?”
慕雲霓望著臉色難看的慕雲霞,剛剛完全是身體的自然反應。也不知道是原主本身不喜歡她,還是自己無意為之。
“姐姐,你怎麼了?從前你不是最疼我了嗎?就算你現在把我忘了,也該知道我是你的親妹妹,怎麼……”慕雲霞有些委屈的嘟嘴,垂下眼眸,閃過一絲恨色。
“我身子有些不舒服,就不去了,祝妹妹玩的愉快。”
慕雲霓起身,有些慵懶的回道。不過,對于慕雲霓跟慕雲霞的關系,她倒是能夠猜出一二。
一個在自己姐姐身體欠佳的時候沒有過來看過一眼,此刻說什麼感情深厚,除非她是個沒腦子的,才會真的相信慕雲霞的話。
“那怎麼行!”慕雲霞有些急了,在看見慕雲霓投來的探究神色,急忙過去拉住她的手撒嬌道︰“姐姐,好姐姐,你就陪我一起去吧!我一個人,實在是有些無趣。”
慕雲霓正欲說些什麼,卻只見慕雲霞一揚手,便有一群婢女涌了過來,直接推搡著她回到了房間里。
一陣鼓搗完畢,慕雲霓望著鏡中被精心打扮的女子,心下有些不喜。
本就生了一副顛倒眾生的傾世容顏,此刻淡妝輕抹,更是有些叫人移不開眼。
若是平常也就罷了,可是慕雲霓才剛剛被退婚,正是處于風尖浪口上。這個時候,能避則避,她要是真的打扮的這麼漂亮出現在眾人面前……
“姐姐,好了嗎?”
慕雲霓回頭,只見慕雲霞怔住,眼中那抹怎麼也掩飾不住的嫉妒映入眼簾。
“哇哦,姐姐真美,一定是全天下最美的美人了……”
慕雲霞終于緩過神,急忙過來攙著慕雲霓站起來。
“是嗎?可是我不喜歡這個樣子。”
她更不喜歡的,是眼前這個表里不一的“妹妹”!
“姐姐,你別這麼說嘛!時間快來不及了,我們趕緊出門吧!”
慕雲霞制住慕雲霓的手,她怎麼能讓這麼精美的妝容被毀掉!
上了馬車,兩人相顧無言。
慕雲霞總是忍不住看向慕雲霓,只是看見她的臉,心里又抑制不住自卑和嫉妒。明明是同父同母,為什麼兩人會有這麼天壤之別的外貌。
慕雲霓神色淡然,沒有將她面上的神情放在眼里。一個無法掩藏自己情緒的對手,算不上一個厲害的角色。
只是……
“姐姐,我听說太子殿下也會去參加賞花大會,到時候你們……”
慕雲霞忽然開口,卻發現慕雲霓跟往日不同,神色依舊,眼中連一絲波瀾都沒有出現。
難道說,她真的忘記了一切,連那段生死之戀都忘得一干二淨了?
“太子殿下與我何干,妹妹說話未免有些奇怪。還是說,你對太子殿下……”
慕雲霓淡淡開口,唇邊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微小的弧度,卻叫人眼前一亮。
“姐姐怎的胡說,要是被別人听見了……”
慕雲霞一嘟嘴,剛準備斥責,便發覺馬車停了下來。車簾被人掀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桀驁不馴的臉。
慕雲霞臉色忽然變得很紅,羞怯的低下頭,有些不敢直視他的眼楮。
慕雲霓蹙眉,他……
“慕二小姐,你還真的來了!”
夜子蕭輕搖著手中的折扇,額前的碎發隨風微舞,那雙仿佛能夠看透忍心的深邃眼眸,白日里看來似乎更加叫人心驚。
他的聲音很大,似乎是刻意想要讓別人知道慕雲霓在馬車里。
四周傳來“竊竊私語”,各種難听的話竄進耳朵,慕雲霓淡然一笑,神色卻十分的從容。
而她這淺淺的一笑,著實叫夜子蕭微微驚艷了一下。明明不是第一次看見她了,卻讓他越來越覺得,那副美麗的皮囊下,藏著什麼讓人無法窺探的秘密。
“雲霞見過蕭王殿下!”
慕雲霞的出聲,讓夜子蕭回過神來。有些厭惡的看了一眼慕雲霓,然後朝著慕雲霞微微點頭。
“霞兒倒是越發的嬌俏,我見猶憐了……”
慕雲霓瞅了一眼兩人間的眉目傳情,看來多半是夜子蕭授意,慕雲霞才會這麼死乞白賴的非要把自己拽來。
他……到底有什麼目地?還是說……
“姐姐,發什麼呆,下車吧!”
一路上,慕雲霞羞怯的跟在夜子蕭身旁,兩人情投意合,慕雲霓倒是成了不相干的人。美曰其名是賞花大會,其實不過是一些王公貴族尋找符合自己心意對象的聚會。
慕雲霓能夠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有鄙夷的、有羨慕的、有驚艷的、也有肆意的……
不過,有夜子蕭在,倒是沒有人趕上前來搭話。
而她,絕對是這次賞花大會的最大笑話。剛被退婚,前未婚夫就跟自己的妹妹公然濃情蜜意。若是真的慕雲霓,不知道她會怎麼想。
“三皇兄!”
夜子蕭忽然加快腳步往前走去,慕雲霞急忙跟了上去,倒是慕雲霓,依舊不疾不徐的跟著。
被叫住的白衣男子身形頓了一下,然後才回過頭來。
“五弟!”
“未來三皇嫂,你好呀!”
夜子蕭的嗓門很大,生怕身後跟著的人听不見一樣。
那位被叫做“三皇嫂”的女子滿臉羞紅,顯得有些手足無措。偷偷看了一眼溫潤如玉的男人,小心肝“噗通、噗通”的跳個不停。
“對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慕三小姐!”
“見過太子殿下!公孫姑娘,你好!”慕雲霞微微福身行禮。
“後面那位——”
夜子蕭看著慕雲霓毫無反應的神色,心里似乎有些不爽。
“是就剛剛被我退婚的慕雲霓,三哥是已經認識了,公孫姑娘還沒見過吧!”
這樣的介紹,無疑是刻意給人難堪的。
夜子卿皺眉,而公孫瀅雪卻是有些好奇的打量著慕雲霓。在終于看見慕雲霓走過來,停住腳步抬起頭的時候,忍不住拽緊了粉拳。
這女子,太美了,連女人看了都移不開眼楮,更何況是男人。
難怪……
雖然那只是眾人私下的傳聞,可是蕭王殿下的憤然退婚,無疑是間接承認了這個傳聞。公孫瀅雪急忙側眸,只見夜子卿眼中情緒未明。
似乎有一絲……愧疚融在其中。
“慕二小姐,這位是太子殿下你應該認識吧!不過,他身邊這位,你大概還沒有見過。她就是剛剛跟太子訂婚的兵部尚書之女——公孫瀅雪。怎麼樣,一瞧就是個安分守己的女子是不是?”
最後一句話,意味分明。
“三皇兄果然有眼光,娶妻當娶賢,納妾才納色!”
“我還有事,五弟慢慢聊!”
夜子卿有些听不下去了,只是,他卻什麼都沒有說,甚至連一抹關懷的眼神都沒有遞向慕雲霓。
或許,他是有顧忌,又或許……有別的什麼隱情也說不定。
“你看,這種男人有什麼好,除了一副比旁人稍好一點的好皮囊,哪里比得上……”
夜子蕭望著算得上是逃走的夜子卿,嘲諷的笑了一聲,最後的話語卻忽然頓住。
慕雲霓倒是毫不在意,無論是誰,都與她無關。她本就不是會想太多的人,就算是自己佔據了慕雲霓的身子,她也不會去替原主不值得。
慕雲霓趁著夜子蕭跟慕雲霞情意正濃,無心理會自己的時候,一個人偷偷地往一旁人少的羊腸小道走去。
靜溢的時光,美景于前,慕雲霓來到一座石橋上。一池開的正艷的荷花,搖曳著細軟的腰肢迎風起舞,爭奇斗艷。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慕雲霓道出此句,卻不知道為什麼,給人一種帶著嘲諷的意味。而她自己也是一怔,似乎沒有料到自己會說出這樣的話語。
微風拂過,帶來沁人心脾的芳香,卻無法讓橋上的那抹人比荷花嬌的女子放松心情。
而這麼一道靚麗的風景,落入一旁涼亭中,兩個男人的眼中。
一人神色淡然,一人則是毫不掩飾自己見到她的驚艷和興致。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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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在這兒?”
夜子蕭冷冷的聲音傳來,讓正在發呆的慕雲霓一怔,然後緩緩地側身面向他們。
還未來得及說話,只見慕雲霞提起裙擺上了橋,來到自己的身邊。
“姐姐,你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便一個人跑到這里來了,是不是雲霞做了什麼,讓姐姐生氣了?”
“你……覺得自己做了什麼值得我生氣的事情?”
慕雲霓淡然的望著慕雲霞,她的臉上好像除了冷淡,再也不會出現其它的情緒。
“我……”
慕雲霞愣住,似乎沒有想到慕雲霓會這麼說話,一時哽住,不知道該如何繼續。
夜子蕭冷冷的打量著慕雲霓,雖然說剛才已經見過,而且還一同走了一段路。可是他卻不知道是什麼心理作祟,竟然一直刻意的不去打量她。
此刻她與慕雲霞一同站在橋上,微風拂過,牽起兩人的衣袂翩飛。一粉一綠,明明該是綠葉襯紅粉,此刻卻是紅粉襯了綠葉。
娥眉輕描,粉唇淡抹,一雙看透世情的眼眸,配上那張驚塵絕艷,卻冷冷清清的面容,叫人怎麼也無法忽視心中的驚嘆。
夜子蕭移開視線,一抹冷冽的眼神落在了慕雲霞的身上。
本來還有些局促的慕雲霞,身子忍不住抖了一下。
“姐姐,我與殿下乃是真心相愛,還請姐姐成全。”
慕雲霓一愣,有些莫名的看著眼前緊咬下唇的慕雲霞,良久,才開口道︰“妹妹此話怎講?你與蕭王殿下如何,為何需要我來成全?”
“姐姐……”
未語淚先流,慕雲霞那委屈的模樣,看的慕雲霓直惡心作嘔。
娥眉緊蹙,還未來的開口,便只見夜子蕭一陣風一般出現在慕雲霞身邊。伸手一攬,便將那可人兒擁進了懷中。
一雙冷眸,此刻正怒視著慕雲霓。
慕雲霓頓覺無趣,剛想轉身,明明泣不成聲的慕雲霞,又忽然止住了抽泣,出聲叫道︰“姐姐……”
慕雲霓挺直了背脊,深吸一口氣,緩緩轉身,等待著她接下來的話語。
然而……
“霞兒,你叫住她作甚?這樣的女人,本殿下恨不能讓她立刻消失在眼前!”
夜子蕭的手在慕雲霞腰間輕撫,惹得本來入戲略深的她雙頰一陣飄紅,直到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殿下,姐姐也是一時鬼迷心竅。不管怎麼說,雲霞都希望能夠的道具姐姐的原諒與祝福……”
“霞兒,你就是太善良了。偏偏,我就是愛死了你這善良的模樣……”
夜子蕭輕挑起慕雲霞的下巴,說著,竟似乎有些動情,忍不住俯身對著那嬌艷的紅唇吻了下去。
慕雲霓心里暗自覺得好笑,難道他們覺得,這麼夸張惡心的做作,就能夠讓別人相信了?還是說,所謂的戰神,也不過是徒有匹夫之勇,並無大腦的莽夫?
當然,她也只敢在心里暗想而已。面對此情此景,她是不是應該配合一下,滿臉羞憤的轉身。
只是……她還真不想那麼做。因為……太掉智商的感覺。
就在二人一吻過後,慕雲霞這才忽然輕輕的推了一下夜子蕭,“姐姐在看著呢……”
“是麼?”
夜子蕭看了一眼慕雲霓,笑道︰“看來,是霞兒太過迷人,以至于,本殿下都忘了還有旁人存在了。”
“看來,似乎是我打擾到二位親密了。告辭!”
慕雲霓提起裙擺,繞過二人,直接準備離開。
誰知,卻被人拉住了胳膊,還拽的死死地。
“殿下!”
“慕雲霓,我說過,你逃不過的。本殿下要的女人,沒有人敢娶。你信還是不信?”
慕雲霓敵不過,只得放松胳膊,免得被眼前這個男人給直接扯掉了。
“信,如何不信。只不過,堂堂夜靈國的戰神王爺,這樣對待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難道就不拍被人恥笑嗎?”
“恥笑?難道,還能比未婚妻跟自己親哥哥私奔,來的更讓人笑掉大牙嗎?”
夜子蕭的怒吼,不光是慕雲霓,就連慕雲霞都被震住了。
“殿下……”
慕雲霞伸手,拉了拉夜子蕭的衣袖,卻被他狠狠地一甩,整個人都直接朝著橋下飛了過去。
“霞兒……”
夜子蕭一急,推開慕雲霓旋身去拉住了慕雲霞快速下降的身子。
慕雲霓連連退了兩步,身子一個沒穩住,直接越過欄桿往清蓮池墜落。
閉著眼楮,等待著落水的那一瞬間。還能讓她安心的是,她記得自己是會水的,不至于會被淹……
只是,為何腰間忽然一緊,身子不再下降,反而是直接朝著一旁的岸邊飛了過去。
慕雲霓睜開眼楮,入眼的是一襲紫色衣襟,再往上看,一張明顯有些妖孽化的臉。
下顎略尖,一雙桃花眼,很大很勾魂。最好看的,當屬那薄潤微涼的紅唇,十分引人深入……
“看夠了嗎?”
男人淡淡的出聲,不像是被她無禮的打量給惹怒,反而是透著一絲得意。
慕雲霓一怔,這才發現自己早已是雙腳踏地。幾乎是在緩過神來的一瞬間,便脫離了他的懷抱。
男人看著忽然推開自己,連連倒退幾步的女子,忽然摸著臉頰,有些很受傷的感覺。難道說,他已經失去魅力到,讓人見了就忍不住要逃的地步了?
不過,她還真美。尤其是剛剛自己摟過的腰肢,盈盈一握,軟的好似沒有骨頭一樣。思及此,左手不由得輕輕一握,好像還能夠感受到那種觸感一樣。
慕雲霓神色如常,微微福了福身子,道︰“多謝公子搭救……”
脫口的瞬息,便忽然察覺到一絲危險,只是身體完全跟不上腦子,想動的時候,已經有人拉著她閃過了。
“蕭表弟這是做什麼?這麼個如花美人,怎麼能經得起你如此粗魯的摧殘呢?”
表哥?慕雲霓捕捉到一絲訊息,忍不住抬眸,卻發現夜子蕭的臉一片鐵青。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原來是那男子還未松開剛剛救自己而牽住的手。
她有些疑惑,難道說,他說的那個人,並不是眼前的這名紫衣男子嗎?
慕雲霓在紫衣男子微微詫異的眼神中縮回手,不自覺的離他遠了一點。
“聞漠,本殿下的事情,你少來多管閑事!”
夜子蕭見慕雲霓的動作,臉色稍微好看了一點。
聞漠,這個名字,慕雲霓倒是沒有听說過。看來,她對夜靈國還是了解甚微。
“蕭表弟,我這個做表哥倒不是真想管你的閑事。只是你該知道,我對與美人一向都沒什麼自制力,更何況還是像慕姑娘美的這麼……”
“聞漠,沒事就該好好的孝敬安寧公主,而不是在這兒逞能。想要英雄救美,也得掂量一下自己有幾斤幾兩!”
聞漠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俊美緊皺,胸膛起伏有些劇烈。
然而,就在慕雲霓覺得他快要忍不住的時候,聞漠卻忽然舒眉展顏,笑得十分的放肆不羈。
“蕭表弟說的極是,不過,作為表哥,我還是要奉勸你一句。做人眼光不可以太差,尤其是在挑女人這件事上。”說完,視線掃過慕雲霞,唇瓣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容。
慕雲霞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這種感覺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游行一樣。
“一個只會以貌取人的風流鬼,有什麼資格說本殿下!”
夜子蕭冷冷出聲,他從小就跟這個大自己一歲的表哥不對付。除了性格不合,當然還有很深一層原因是因為……
“風流有什麼不好,再說了,美人不一定是蛇蠍,但是丑八怪也不一定就單純不是!”
聞漠似乎意有所指,慕雲霓看著眼前兩人唇槍舌劍,心里卻在暗暗思量著。
而慕雲霞,此刻再也忍不住,竟掩面抽泣了起來。這一次,倒不像是裝出來的。
看著淚珠滾落,嬌弱的如同寒風中的花朵的慕雲霞,聞漠倒是表現的少有的冷漠。
“聞漠!”
也不知是心疼佳人,還是出于什麼別的原因。
“咳咳——”
夜子蕭忽然上前,卻听見一聲輕咳聲傳來。慕雲霓能夠察覺到,氣氛倏然變了。不光是那名叫聞漠的紫衣男子,就連夜子蕭的眼神都跟著變了。
難道說,那名此刻身在涼亭之中的男人,才是夜子蕭想要自己接近的對象?
那聲輕咳,不像是故意為之,听起來,透著一絲虛弱的病態感。怎麼,還是個病人嗎?
慕雲霓低垂著頭,神色復雜。還好那額前的碎發遮住了她眼中的情緒,倒也沒有叫人窺去一二。
“十一皇叔身子不好,怎麼還在外面亂走,若是病情加重,父皇又該憂心了。”
涼亭並不遠,只是垂著竹簾叫人無法探清里面的動向。更別說,看清楚里面的人影了。唯一能夠透過竹簾看見的,只是一抹白色的身影罷了。
“咳咳……今日天氣尚好,本王便與十三來看看荷花……咳咳……”
那邊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還摻雜著咳嗽聲,讓人忍不住揪心。或許,是因為那絲無法掩飾的虛弱,又或許是因為那溫潤的叫人心疼的語聲。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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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姐姐你看,那些河燈好漂亮啊!”
慕司北拉著慕雲霓快步來到河邊,只見河面上早已被大大小小荷花燈,金魚燈、觀音燈、元寶燈等彩燈給佔據。
各式五顏六色的彩燈順流而下,隨波蕩漾,燭光映星,閃閃爍爍,將整條河面裝扮的美麗如詩。
慕雲霓望著河燈發呆,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麼。慕雲霞跟在二人身後,明顯對兩人如此親昵十分不滿。
“挑在人少的下游果然是正確的選擇,不然人山人海的,哪能這麼清淨的賞燈。”
“死小北,我們是來玩兒的嗎?還不過來幫忙放河燈?”
慕雲霞忿忿不平的出聲,瞥了一眼沒有動作的慕雲霓,便讓人把準備好的河燈拿了過來。
“知道啦!凶什麼凶,小心以後嫁不出去!”
“你說什麼?慕司北,我可是你親姐,嫁不出去對你有什麼好處,到時候你一輩子養我嗎?”
兩姐弟斗嘴,慕雲霓卻恍若未聞。抬手撥開晚風拂亂的額發,心卻越發的沉了下去。
那日後,她向紅菱打听了涼亭里的人物。
夜堯離,先帝遺腹子,當今聖上僅存世上的唯一親弟。出生日母親難產而死,由安寧公主也就是聞漠的母親撫養成人。
但是他的身體從出生便一直不好,終年纏綿病榻。也就是生于皇室,得到當今聖上憐惜,一直是最好的大夫,最好的藥材,最好的照料才活到了今日。
但是大家一直都清楚,再怎麼傾盡全力,他也終是活不過二十歲的。
慕雲霓眼眸微眯,不由得想起了那日從涼亭里傳來的那抹淡淡的語聲。這樣一個常年被病痛折磨的將死之人,到底有什麼值得夜子蕭如此在意的?
“姐姐!姐姐?”
一陣呱噪的聲音,將慕雲霓的神識喚了回來,回過頭,微微蹙眉。
“怎麼了?”
“姐姐,我們來一起放河燈吧?”
慕司北捧著一盞已經點亮的荷花燈,一雙燦若星辰的眼眸,此刻閃爍著點點期盼。
他怎麼想的,慕雲霓一直都知道,只是,她實在是不喜歡與人親近。更何況,還是如此活潑好動的少年。
慕司北眨了眨眼楮,直到看見慕雲霓伸過來的手,臉上的笑意這才越發燦爛起來。急忙轉身,又從隨從手里接過了一盞花燈。三人小心來的河邊,蹲下身子,將放于水面的河燈輕輕一推,便瞧著它們一齊飄向了河中央。
說來也怪,明明是一齊放的河燈,卻偏偏只有慕雲霓跟慕司北的花燈一直親昵的靠在一起,慕雲霞的花燈卻是漸行漸遠,最後混入花燈中再也尋不出來。
或許,從這時開始,便已經注定了三人今後要走的道路了。
“誒,大哥太忙了,不然就可以跟我一起來了。真不知道,他一天到晚到底都在忙些什麼……”
一行人沿著河岸,追隨者花燈散步,慕司北還因為慕司南沒有一起來而有些耿耿于懷。
“爹爹母親不在,大哥就是慕家的家主,你以為,都跟你這個小屁孩似的,整天無事生事?”
慕雲霞淡淡出聲,目光一直停留在慕雲霓的身上。
“誰小屁孩兒了,你現在說話怎麼這麼遭人討厭呢?”慕司北瞪了她一眼,伸手拉住慕雲霓的胳膊,撒嬌道︰“姐姐,你看她,又欺負我了……”
從前的慕雲霓,總會摸摸他的頭,然後告訴他男子漢要大度。可是如今,自從她回來後,便再也沒有跟自己親昵過了。有時候,甚至連話都很少說。
這次也一樣,慕雲霓看了一眼被氣到的慕雲霞,依舊什麼話也沒有說。倒是抽回了自己的手,與他保持一定的距離。
“姐姐……”
“你的姐姐,已經不是從前的姐姐了。她已經忘了你,死心吧!”
慕雲霞上前,不但沒有安慰慕司北,反而出聲打擊。
慕司北側眸,憤憤的瞪了一眼慕雲霞,最後確實嘆了口氣。
“真希望爹爹跟娘親快些回來,或許,到時候姐姐就會想起來了。說起來,我都好久沒有見過他們了……”
慕雲霓怔了一下,望著河面上,那兩盞相依相偎的河燈,思索著什麼。
“咦,你看那邊正在放河燈的兩人,是不是有些眼熟?”
慕雲霞忽然出聲,引得眾人將視線都投到了下游的不遠處。
雖然夜色濃郁,不過,卻還是清楚的看出了那人的身份。
“那不是……太子殿下嗎?跟在他身邊的,怎麼不像是那日長寧公主府上見到的公孫姑娘?”
慕雲霞話音剛落,只見年少氣盛的慕司北便緊握拳頭,差點直接沖過去了。
“小北,你要做什麼?”
慕雲霞見他這樣,急忙伸手拉住他。
“我做什麼?他害的姐姐變成現在這樣,自己卻……”
慕司北目光死死地盯著夜子卿,此刻,他正溫柔的幫那名帶著面紗的女子整理被風凌亂的發絲。雖然看不見臉上的表情,卻也能夠猜到他此刻的溫柔。
“真是差勁!”
“小北!”慕雲霞驚住,急忙伸手捂住他的嘴。“你不要命了麼?人家可是太子殿下,咱們惹不起的……”
慕雲霓淡淡的掃了一眼,目光卻是對上了那與自己一樣,穿著一襲白衣的女子。從衣著到發髻,除了她面罩輕紗,其它的竟出奇的相似。
那女子愣了一下,然後移開視線,身子依偎在夜子卿的懷中,似乎在低語什麼。
夜子卿愣了一下,然後看了過來。
慕雲霓已經轉身,準備離開河岸。
剛走兩步,忽然又回過頭,她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只是此刻,那邊的兩人都已經轉過身。
“姐姐……”
慕雲霓一愣,察覺到自己的胳膊又被人纏住,剛想抽回,便對上了慕司北那雙關心的眼眸。
“怎麼了?”
淡淡的神色,淡淡的語聲,完全沒有任何受到刺激,傷心難過的跡象。一時間慕司北懵了,他剛剛想說什麼來著?
“小笨蛋!”
慕雲霞罵了一聲,然後越過兩人,走到前面去了。她就是不喜歡自己被排除在外,從前如是,如今更甚。
不遠處,那倚在夜子卿懷里的女子此刻正痴痴的望著這邊,看著慕司北與慕雲霓親昵的背影,那雙如剪秋水的眼眸,此刻蘊含了太多的情緒。
夜子卿感受到懷中女子的情緒,有些心疼的緊緊地擁著她,低頭,埋進她的耳邊。
“這輩子,我欠你太多……”
“子卿……”女子收回視線,抬眸,如此溫柔的眼神,將她心底的情緒化開。“說什麼呢!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誰讓我……”
那滿眼的痴情,讓夜子卿心中的歉疚更甚。還未等他回應,女子墊腳,將自己所有的心意都傾注在一個熱烈的吻里。
夜子卿一愣,繼而欣喜,雙手不由得收緊,炙熱的回應著。並在心里發誓,這輩子絕對不能負了如此深情待自己的女子。
一旁的隨從都很識相避開,安靜的夜里,一對多情的男女在詩情畫意的河岸上纏綿擁吻。
“姐姐,你在想什麼?”
慕司北見慕雲霓凝神沉思,忍不住開口問道。
“嗯?沒什麼,我只是覺得……”
那女子,讓她覺得很在意。
“覺得什麼?”好不容易,慕雲霓開口回應自己的話,慕司北急忙追問。
“那女子……”慕雲霓頓住,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跟他說,想來也是幫不上什麼忙的。
“女子?什麼女子?”慕司北听的一頭霧水,有些摸不著頭腦。
“說你笨,還真沒有抬舉你。她說的,自然是那個跟在太子身邊的女子了。”
慕雲霞敲了一下慕司北的頭,有些鄙夷的開口。
“喂!”慕司北剛想反駁她說自己笨的話,可是後面的話,卻叫他一怔。姐姐……果然還是很在意嗎?難道說,所有的淡然不在乎都是裝出來的嗎?
“不過話說回來,我也覺得那女子有些奇怪。從前都不知道,太子殿下竟然還有這麼一個寵妾。”
听慕雲霓提起,慕雲霞似乎也覺得那女子有些怪異。
“寵妾,你怎麼知道?”
慕司北不恥下問,反正都已經被罵笨了,問問也無妨嘛!
“不然還能是什麼,誰家姑娘會大半夜的……”
剛剛兩人那纏綿悱惻的一吻,慕雲霓跟慕司北沒有看見,她可是在回頭催促二人的時候瞧得清清楚楚的。
“嗯?”
“算了,你一個小毛孩,跟你說你也不懂。”
“我是小毛孩,那你是什麼,小丫頭片子?”
兩人斗嘴,慕雲霓卻陷入沉思。看見那女子,她有一種很特別的感覺,可是真要說,又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總覺得,好像哪里不大對勁。
慕司北跟慕雲霞鬧了一會兒,忽然發現話題扯遠了。如今回頭一看,慕雲霓蹙眉思索的樣子,看的他好心疼。
“姐姐,事情都過去了,你就別想太多了。人要向前看,我看那太子也不是什麼……”
“小北,不要胡說八道。若是被人听見,傳到有心人的耳朵里,你可吃罪不起!”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慕雲霓抬頭看了看天色,這才驚覺時間飛逝。轉身剛走幾步,不便听見一陣咳嗽聲傳來。
听起來,似乎就在自己需要經過的九曲廊橋之上。
若是平時,慕雲霓絕對會轉身尋找其它的路離開。然而,此刻身在宮中,人生地不熟。若是亂闖,怕是會惹下大禍。最重要的是,那咳嗽聲讓她覺得有些耳熟。
慕雲霓稍微遲疑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果然發現橋上,一名男子此刻正一手扶著欄桿一手捂著心口劇烈咳嗽。
身材略顯消瘦,卻是白衣飄然。若是沒有那咳嗽聲,或許,會讓人誤以為是遇見了神仙。
慕雲霓低頭,目不斜視的快步經過。
那人側身,騰出一只手,有些慌亂的掏出一個瓷瓶,卻在一聲劇烈的咳嗽之後,瓶子不小心從手中脫落,滾到了橋上。那小瓶子一直在滾,直到滾出一丈外,這才停了下來。
“咳咳……幫……咳咳……”
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慕雲霓,伸手,剛開口,便又抑制不住咳嗽了起來。
慕雲霓微微遲疑,提步繼續走了兩步之後,忽然轉身,快步走到瓷瓶所在的地方,撿起藥瓶提著裙擺上了九曲廊橋。
本想把瓶子遞過去就離開,可是看他這樣子,似乎連打開瓶蓋都有些困難。
既然自己都決定幫他了,還是幫人幫到底吧!打開瓶蓋,將瓶身倒立,一顆火色藥丸滾落在她白皙的手心。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火紅的顏色,慕雲霓覺得自己的手心,此刻有些滾燙的感覺。
“給你……”
手伸過去,那人沒有伸手接過,反而是直接拉住她的手,將藥丸喂到了他的嘴里。
慕雲霓一驚,眼楮睜大,在藥碗被吃掉之後,立刻快速的抽回來捂住心口。
心髒,好似停了一拍。
冰涼的嘴唇,猛地勾起了她隱藏在心底的恐懼。
若不是那噴在手心里,微微帶著一絲熱氣的氣息,她會覺得眼前這個病入膏肓的男人就是……
是自己太敏感了嗎?
“對不起,我好像嚇到你了……”
也不知道是什麼靈丹妙藥,剛剛還咳得快要死掉的男子,此刻不但止住了咳嗽,連蒼白的臉色也開始漸漸紅潤起來。
慕雲霓倒退,一個踩空,整個人直接往台階下跌去。
“小心……”
男子驚呼出聲,反應極快的伸手拉住了慕雲霓的手。
剛剛明明還宛若地獄般冰冷的手,此刻雖然還還有些微涼,卻已經能夠感受到溫度了。
“你沒事吧?”
溫潤如玉的聲音,讓听的人忍不住心里一暖。
慕雲霓有些慌張的搖頭,什麼話都沒有說,轉身逃也似地跑了。
男子詫異,然後,在她的身影轉過一道彎,再也開不見之後,才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漸漸的慕雲霓腳步放慢,呼吸也緩了下來。她這是怎麼了,不過是一個病王爺,她怎麼會害怕成這個樣子了。
都怪那個噩夢,讓她對冷一點的東西都有了抵觸。剛剛實在太過驚慌,竟然都沒有仔細的打量那個男人。
說實話,如果可以,她當寧願自己沒有救過他。不管他到底是不是表面上人們看到的那樣,她都不想去接近。
不怪慕雲霓心狠,實在是一個夜子蕭,便已經讓人難以應付了。
更何況,在剛剛踫觸到他之後,她更加後悔了。
或許是心中有事,或許是余悸未消,慕雲霓竟沒有發現眼前有人,直接被拽進了一旁的假山後面。
“噓——是我!”
慕雲霓剛想掙扎,便听到耳邊傳來一陣略顯熟悉的聲音。稍微愣了一下,雖然沒有再掙扎,卻也無法放松僵硬的身體。
“剛剛做得不錯!”
第一次,他用略帶贊賞的語氣跟她說話。
慕雲霓蹙眉,他什麼意思。難道說,這一切都是他設計好的,為的就是讓自己……
“你這是什麼眼神?”夜子蕭挑起慕雲霓的下巴,讓她不得不側頭微微仰起臉,看著那張令人厭惡的臉。
“下次做這種事情,難道不用跟我打聲招呼嗎?”
慕雲霓淡淡的開口,情緒已經漸漸平復下來。也就是說,幸好她剛剛做了,不然,這個男人……
“我怕你演技不夠啊!再說了,我還得考驗一下你對我的忠心。”
夜子蕭淡笑,將慕雲霓抵在了假山旁。外面剛好有人經過,兩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挨得太近,所以連對方的心跳都能夠清晰的听見。
“你好像很緊張?”
面上可以強壯,心跳卻很難騙人。
饒是慕雲霓,此刻無法控制那劇烈跳動的心髒。
“殿下……”
抬眸,對上那雙眼眸,卻發現其中少了一絲平時常見的厭惡,多了一絲戲謔。
蹙眉,聲音卻十分淡然,“把手拿開!”
“我只是想感受一下,畢竟只有這樣,才能夠了解真正的你,不是嗎?”
夜子蕭並沒有听話的話手,從她微微起伏的胸膛上拿開,反而輕輕的按了按。
“不錯,你的心跳很老實。看來這個方法不錯,下次可以繼續用!”
夜子蕭很不喜歡她那無論什麼時候都一臉淡然的樣子,這會讓他猜不透。而他,最討厭的便是無法掌控的狀況了。
更何況,這個女人還要幫他辦那麼重要的事情。
慕雲霓眸色微變,抬手,推開緊貼著自己的男人,然後將胸前的魔爪拿開,“殿下最好不要這樣,因為會讓我覺得,你對我有那方面的企圖!”
聞言,夜子蕭眸色瞬間變冷。狠狠的一拳,擊在了慕雲霓的耳旁。也幸好他還知道分寸,沒有讓她身後的假山轟然倒塌。
只不過,那飛出的碎石,還是落在了她的發間。
“慕雲霓,別以為自己有幾分姿色,就覺得所有人男人都想跟你做那種事。本殿下早就說過……”夜子蕭一邊幫她清理頭發,一邊淡然開口。“不過,本殿下若是真想要,你覺得,自己能夠躲得掉嗎?”
慕雲霓垂眸,她不想跟他爭辯這種毫無意義的問題。
或許是不滿意被冷落,夜子蕭挑起慕雲霓的下巴,冷笑道︰“還是說,你自己耐不住寂寞,想要了?”
慕雲霓不得不抬眸,與他對視。
“本殿下鄭重的警告你,你是本殿下的人。就算本殿下不要你,也不準跟別的男人……”
“殿下不免有些強人所難了!”慕雲霓淡淡的出聲,打斷了夜子蕭警告的話語。
“什麼?慕雲霓,你還真是……水性楊花!”
夜子蕭氣急,他也不知道自己哪來這麼大的火氣。剛剛覺得這女人有點可愛了,現在一句話,又讓他立刻將她劃到極度厭惡的那一類去了。
慕雲霓覺得他的反應有些好笑,不過,為了自己著想,還是開口解釋道︰“殿下不是讓我接近他嗎?若是將來,他……”
“哼!”夜子蕭听她這麼說,冷哼一聲,道︰“一個從娘胎就帶毒的病秧子,你還指望他能跟你同房……”
說到一半,見慕雲霓若有所思,這才反應過來,臉色驟然變得陰沉起來。
“你套本殿下的話?”
慕雲霓抬眸,沒想到被他看出來了。果然,並沒有那麼沒腦子不是。
“殿下,知己知己,才能百戰不殆。殿下什麼都不肯跟我說,我去哪里了解要接近的對象呢?若是一個不留神,可能就要辜負殿下的厚望,失敗而歸了……”
“呵——”夜子蕭發出一聲冷笑,涼涼的,叫人心驚肉跳。“本殿下倒是沒有發現,你倒是還有尖牙利嘴這一面,還真是小瞧你了!”
慕雲霓不想再多做辯解,最重要的是,說話就說話,但是一直被按著胸口,她不免有些壓力大。
“怎麼不說話,這張嘴,不是很厲害的嗎?再讓我試試!”
夜子蕭指腹滑過慕雲霓的紅唇,明明如此嬌艷,卻好似什麼都沒有抹一樣。踫過那麼多的女人,第一次,只是輕輕的踫觸了一下女人的嘴唇,便覺得好像有一團烈火在心口燃燒一樣。
這麼柔軟……想到柔軟,自己左手所觸到的似乎更加柔軟。
“啪!”的一聲,慕雲霓拍掉了夜子蕭的手,低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後開口提醒道︰“宴會的時間差不多了,殿下是打算因為這種莫名的事情跟我耗下去,還是準時赴宴呢?”
“慕雲霓,你這個狐狸精……”
嗯?慕雲霓一怔,對于他這句話,有些不明所以。
抬眸,發現某個男人,眼中噙著一抹隱忍的火苗。嘴角不由得浮現出一絲淡淡的嘲弄,“殿下這是要食言了嗎?”
“慕雲霓,我不喜歡你這個樣子跟我說話!”欲望淡去,夜子蕭神色漸冷。
“殿下,我是的棋子,不是你的情人。我需要討好的,不是只有你的目標嗎?再說,不知道是誰,一見面便跟我說,對我不會有絲毫的興趣!如今這是……”
“給自己不喜歡的人戴綠帽子,這不是一件所有男人都會覺得興奮的事情嗎?”
夜子蕭就像是想通了什麼,忽如春風拂過,笑得比桃花還要燦爛。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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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7章一舞驚魂
宴會上,歌舞升平。
總有視線有意,或無意落在慕雲霓的身上。只是佳人一直低頭垂眸,並未有任何的回應。
終于,直到她察覺到一抹淡然而探究的視線時,這才下意識的抬眸看了一眼。
是他!
慕雲霓立刻移開視線,端起面前的酒杯掩嘴輕抿了一口。
舞姬下去後,夜子蕭忽然開口道︰“听聞慕家二小姐舞姿銷魂,不知今日可有幸一睹夜靈國第一美人的風采?”
什麼叫舞姿銷魂?眾人一愣,這夸獎听起來,怎麼有一絲……
慕雲霓一怔,還未開口,便听得身邊的慕司南起身回道︰“蕭王殿下,舍妹近日身體不適,恐無法……”
“慕二小姐這是打算不給本殿下面子?若是本殿下執意要看呢?”
夜子蕭神色倏變,壓迫感迎面而來。慕司南的話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遭到夜子蕭的漠視。
慕雲霓起身,在慕司南再次開口前,淡然出聲︰“若是殿下執意,臣女又豈敢拒絕。”
“慕二小姐這是何意?難不成,是想說本殿下以權壓人不成?”
夜子蕭的聲音忽然大了起來,不光是周遭眾人,連上位的皇帝和皇後都驚到了。
“怎麼回事?”
“回父皇的話,慕二小姐想要跳舞助興,還請父皇肯準。”
夜子蕭在眾人開口前,淡然回道。
“哦?”
皇帝掃了一眼自己的兒子,最後將視線落在了慕雲霓的身上。他倒是還沒來得及好好的打量一下,此刻女子低頭,一襲青衣身形苗條。
其實,不必旁人說,他也猜到是怎麼回事了。
“來人,帶慕二小姐去下去更衣。”
夜子蕭開口,已經有人帶著慕雲霓下去了。
皇帝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夜子蕭,然後淡淡的掃了一眼下座的夜子卿一眼,終究還是什麼話都沒有說,繼續跟一旁的皇後低語。
片刻,慕雲霓換了一身粉色舞衣,在眾舞姬的擁簇下,款款而來。
夜子蕭抬眸,從一旁的侍衛手中拿過一柄寶劍,走到慕雲霓身邊,親自遞了過去。
“慕二小姐……你!可千萬別讓大家失望才好!”
慕雲霓神色不變,伸手,將寶劍從劍鞘中拔出。男子佩劍,本就與女子不同,握著沉重的寶劍,慕雲霓閉眼,樂聲起——
身體好似忽然自己動了起來,一把笨重的寶劍,此刻如魚得水,每一個旋身,都利落的如同是一個武林高手一般。
若不是那柔弱的身姿,察覺不出一絲內力,旁人都要覺得眼前不是跳舞,而是比劍了。
就連上位的皇帝和皇後,此刻也被她的舞姿給吸引住了。
就在一舞即罷,慕雲霓急忙收劍立穩的時候,忽然手臂吃痛,劍——倏然離開右手的掌控直直的飛了出去。
變故來的太快,眾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而劍的目標,竟是——
就在眾人駭住,不敢眼睜睜的看著鮮血濺染的時候,只听得“叮~”的一聲,劍改變了方向,堪堪從他的耳邊掠過,在踫觸到身後的石柱後,留下一點輕淺的痕跡,便落了下來。
而剛剛被用來改變劍道的酒杯,在接觸到劍身後,又被彈了回來,穩穩地落入了夜子蕭的指尖。
眼尖的便會發現,在這期間,酒杯里滿滿的酒水,竟然一滴都沒有灑出來。
夜子蕭仰頭,將酒杯里的酒水一飲而盡。然後放下酒杯,拍案而起。
“慕雲霓,意圖謀害親王,你可知該當何罪?”
他這一聲怒吼,將眾人的意識牽了回來。都有些後怕的看向夜堯離,卻發現他本人似乎並未受到驚嚇,臉色依舊淡沉如水。
隨後,眾人將視線落在了舞池中央,那捂著手臂,雙腳一軟,直接跪倒在地的慕雲霓身上。
“來人,把慕二小姐拉出去,亂棍打死!”
“蕭王殿下!”慕司南心驚,急忙起身來到慕雲霓的身邊跪下,“皇上,雲霓與離親王並未相識,更談不上有何仇怨。謀害一說,實在是……”
“慕司南,謀害親王,論其罪,可是要誅滅九族的。”
夜子蕭淡淡的出口,卻是駭得眾人一陣冷汗。
若是旁人,說誅也就誅了。可是這慕家,卻不是隨便能夠說滅就滅的。
慕家家主慕正鴻,乃夜靈國鎮北大將軍。常年駐守邊境,手握手握十萬大軍。年少時跟當今聖上南征北戰,立下赫赫戰功。
若非聖上憐他夫妻二人情深,又豈會特別恩準慕夫人通行,只留慕家子女在京。
皇帝神色微動,道︰“蕭兒,朕看那丫頭也不是存心要置十一弟于死地,一時失手,情有可原……”
“父皇,就算是一時失手,可今日若不是兒臣出手相救,只怕十一皇叔性命堪憂。若一句無心之失便可饒恕,只怕將來十一皇叔身邊會平添很多‘無心’之人。”
皇帝神色微變,眾人皆知,當今聖上最在意的便是這唯一的親弟。所以,看向慕雲霓的眼神,不免有些同情起來。怕是……難逃一死了。
“來人,拖下去!”
皇帝的沉默,讓夜子蕭了然,一聲吩咐,便已經有人上前架著慕雲霓往外拽。
“皇上……”
“求情者,一並同死!”
一句話,打斷了慕司南想要求情的話語。
可是要他眼睜睜的看著自家妹子慘死,誰又能夠見死不救。
就在慕司南準備再次開口的時候,忽然一道輕輕淺淺,帶著一絲虛弱的語聲在大殿里響起。
“且慢!”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剛剛差點被劍刺到的白衣男子,此刻站了起來,對皇帝拱手道︰“皇上,臣弟有話要說。”
皇帝神色一變,抬手,本來拉著慕雲霓的禁衛軍松手,退到了一旁。
“十一弟請說!”
夜堯離輕咳一聲,語氣不疾不徐的說道︰“舞劍之前,慕大人已經提出慕二小姐身體不適。依臣弟看來,她也並非存心想要取臣弟的性命,不過是一時失手,握不住劍柄罷了。中元節之夜,鬼門關打開,本是鬼魂來陽間的時辰,又何必在今夜多添一抹亡魂呢?”
“那依十一弟的意思,這事就不追究了?”
“臣弟懇請請皇上三思!”
“罷了罷了,竟然十一弟都不想追究,那此事就此作罷。”
皇帝擺手,禁衛軍退了出去。
“不過,臣妾倒是有些好奇。十一弟向來寡言少語,今日怎的為了一個要殺自己的女子求情?”
皇後淡淡的開口,將眾人的注意力引到了二人身上。
“回皇後娘娘的話,宴會之前,臣弟獨自一人前往玉蓮池賞花,一時頑疾發作險些喪命。多虧了一名女子出手相助,才得以幸存。”
“哦?這女子現下何處?”皇帝眼神深邃,似有所想。
“臣弟進殿之後也一直在尋找,直到剛才,臣弟才發現,原來那名女子便是險些傷了臣弟的慕二小姐。”
“這還真是有趣,宴會都進行到一半了,十一皇叔這時才發現要殺自己的人,竟然就是救了自己的那名女子嗎?”
夜子蕭似乎很喜歡跟他抬杠,從小到大都是如此,偏偏夜堯離卻是從來都不回應。
“或許是因為慕二小姐之前一直低著頭,我們座位有離得有些遠的關系吧!當時無人經過,若是慕二小姐真有心想要害我,只需不予理會,片刻後便這世上便再也沒有夜堯離這個人了。”
“呵——救命之恩,無以回報,看來只能以身相許了。”夜子蕭為自己倒了一杯酒,說完,一飲而盡。
眾人愣住,皇帝干咳一聲,他這個兒子怎麼說話總是這麼不靠譜。
“蕭兒,你在胡說什麼?十一弟乃是男子,豈能以身相許……”
皇後看不過去了,開口訓斥道。
“咦?難道我說錯了?十一皇叔救了慕二小姐,難道她不該以身相許嗎?”
眾人恍然,原來他所言是指這個。
皇後一愣,看了一眼二人,巧的是,兩人今日皆是一襲白衣。雖然沒有站在一塊,卻給人一種十分和諧的感覺。
“皇上,你看……”
“這……”皇帝有些遲疑,也不知皇後在他耳邊說了什麼,皇帝立刻喜笑顏開。“十一弟意下如何?”
夜堯離垂頭,淡然道︰“但憑皇上做主。”
這一次,倒是連夜子蕭都有些意外了。從前,他都是以生病不想拖累女方為由一口拒絕,今日倒是爽快,不由得,又多看了慕雲霓一眼。
“慕卿家以為如何?”
慕司南一怔,雙拳不由得握緊,低頭回道︰“父母尚在,臣不敢逾越。”
“朕相信慕將軍跟夫人絕對不會反對的,正好,他們也多年沒有回京了,趁這個機會回來一趟也好。回頭找欽天監擇個良辰吉日,盡快完婚!”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慕雲霓的身上。有欣喜的、鄙夷的、嘲笑的,還有幸災樂禍的。
慕雲霓卻是神色恍惚,仿佛還沒有從剛剛的巨變中回來神來。
慕司南急忙叩拜謝恩,這場宴會,便在這麼一場驚心動魄之後,圓滿結束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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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出了宮門,看著神情還有些恍惚的慕雲霓,慕司南松了口氣的同時,不免又徒增一絲愧疚。
“霓兒……”
“慕大人,出事了……”
一名青衣男子疾步而來,看了一眼四周,壓低了聲音在慕司南耳邊低語了幾句。
“什麼?”慕司南眉頭緊皺,然後對慕雲霓說道︰“霓兒,哥哥有事,你先回府。今天的事情不要想太多,等我回來再說,好嗎?”
慕雲霓微微點頭,然後在紅菱的攙扶下上了馬車。掀開簾子,待看見慕司南跟那男子上了馬,消失之後,這才吩咐馬車回府。
一路上,氣氛顯得有些壓抑。紅菱想說些什麼,卻又思及自從慕雲霓失憶後,整個人都變了許多。想了想,最終還是選擇了的沉默。
忽然間,馬車顛簸了一下,慕雲霓失神,一個不察,整個人朝著跌了出去。幸好紅菱眼疾手快,及時出手扶住了她。
“小姐,你沒事吧?”
“沒……”
馬車顛簸了幾下,然後便停了下來。紅菱扶著慕雲霓坐好,然後掀開簾子怒道︰“怎麼回事?”
“紅菱姑娘,好像是車軸突然斷了,馬車走不了了……”
車夫抹了抹額上的汗,彎腰檢查馬車底座。良久,才開口回道。
“車軸怎麼會斷了,這可如何是好?天色眼看就黑了,偏偏大公子又不在……”
紅菱有些焦急起來,好死不死的,偏偏在這個偏僻的地方斷了。
“怎麼了?”
就在紅菱準備鑽進車廂的時候,旁邊一輛馬車忽然停下,掀開簾子,一道溫潤的語聲傳了出來。
“太子殿下……”紅菱福了福身子,一時無話。
這叫剛剛問話的夜子卿有些尷尬,好在車夫是個有眼力見的,倒是急忙開口把車軸的事情說了出來。
“這樣啊!若是慕姑娘不嫌棄的話……”
“太子殿下,男女有別,恐有不妥。您的好意,奴婢代小姐謝過了。”
紅菱說完,不顧夜子卿微變的臉色,直接鑽進了馬車里。
“小姐……”
她有些不敢看慕雲霓的臉色,只是等了許久,並未听見小姐的責備聲,偷偷地抬頭瞄了一眼。
“奴婢自作主張,小姐不生氣嗎?”
依舊淡然的神色,叫紅菱有些奇怪。
剛剛他們的談話,慕雲霓是听見的。她是不清楚從前的慕雲霓跟夜子卿的關系,不過,此刻的她對他可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你做的很對,我為什麼要生氣?”
冷漠,從容,完全沒有一絲感情摻雜其中。
“喲,這不是太子殿下嗎?擋在路中央,這是要會佳人嗎?”
一道冷硬的語聲響起,倒是讓慕雲霓眸色微動。
“五弟……”
夜子卿剛剛從紅菱的拒絕中回過神來,沒想到便對上了夜子蕭的那雙眼楮。
蕭王府的馬車,剛好停在了兩輛馬車的中間,三輛馬車並排,將本就不寬的馬路給堵得嚴嚴實實的。
“不知道是哪位佳人,這麼好福氣,居然入了太子殿下的眼楮。”
“五弟不可胡說,慕姑娘乘坐的馬車壞了,我只是……”
“慕姑娘?原來是老情人啊!有了新歡,不忘舊愛,不知道太子府里剛剛納進去的美人……”夜子蕭的話剛說一半,便看見了馬車里,除了夜子卿,還有一位女子。“哦不,我說錯了,太子不怕公孫姑娘有意見嗎?”
“蕭王殿下,太子殿下也是一番好意,瀅雪怎麼會有什麼意見。”
公孫瀅雪見夜子卿被說的臉色鐵青,急忙開口幫他說話。
“瞧,公孫姑娘就是善解人意,不像某些人……”
“小姐,蕭王殿下他……”
紅菱都听不下去了,這蕭王殿下也太過份了。既然已經退婚,又何必處處與小姐難堪。
慕雲霓閉著眼楮,氣息平穩,倒像是已經睡著的樣子,似乎絲毫沒有被外面的對話影響到到。
這不由得讓紅菱十分的詫異,她不禁有些懷疑,這還是當初那個,為了太子殿下什麼都可以不管不顧的小姐嗎?
還是說,一個人失憶後,真的會有那麼大的變化?
“五弟說話最好知道分寸,不要平白污蔑一位姑娘的清譽!”
夜子卿氣急,不顧公孫瀅雪的勸慰,執意與夜子蕭爭辯。
“清譽?那種水性楊花的女人,她有名為清譽的那種東西嗎?”
夜子蕭冷笑,看見夜子卿的反應,他似乎覺得心里有那麼一絲痛快的同時,又更添一絲屈辱。
紅菱粉拳緊握,只恨自己沒有那個能力保護小姐。看向慕雲霓,卻發現她依舊神色淡然,就好像夜子蕭口中說的那個女人,不是自己一般。
“怎麼回事?”
淡淡的語聲傳出車廂,侍衛急忙回道︰“主子,前方被幾輛馬車給堵住了。屬下剛剛打探回來,似乎是……”
侍衛將剛剛探到的消息一一道來,良久,才听見里面傳來聲音︰“請慕小姐過來!”
“啊?”
侍衛愣住,他剛剛是不是幻听了?
“需要我說第二遍嗎?”
依舊是溫和的聲音,卻听出一絲危險的氣息。
“不……不用了,屬下馬上去請。”
侍衛摸了摸頭,他家主子不是向來對女子避而遠之的嗎?怎麼今天,還主動去……
“太子殿下,蕭王殿下!”
“喲,這不是離親王府的那誰嗎?有事?”夜子蕭挑眉,笑得有些深意。
侍衛笑道,“主子听說慕小姐馬車壞了,特讓屬下過來請慕小姐過去。”
“原來十一皇叔還在後面,本殿下還以為,他早就回去了。也罷,本殿下就不耽誤十一皇叔在佳人面前表現了。”
蕭王府的馬車離開後,太子府的馬車緊隨其後,一時間,竟只剩下慕雲霓所在的馬車了。
“小姐,離親王派人請你過去。”
紅菱推了推慕雲霓,輕聲喚道。
慕雲霓睜開眼眸,剛剛她根本就沒有睡著,只是不想理會罷了。
夜堯離!想起那個男人,慕雲霓眼中閃過一絲驚慌。明明已經告訴自己,他與自己夢中的男子不是同一個人,可是卻還是因為之前的踫觸,在心里留下了陰影。
“小姐……”
“知道了。”
慕雲霓在紅菱的攙扶下下了馬車,剛好,離親王府的馬車停在了一旁。車簾掀起,露出一張蒼白消瘦的面容。
“見過王爺。”
“慕姑娘不必多禮,請上車吧!”
夜堯離淡然開口,明明如此溫和的聲音,卻給人一種疏漠的感覺。這種感覺,紅菱覺得,倒是跟失憶後的小姐有幾分相似。
氣氛,明顯有些尷尬。這里到慕府還有很長一段距離,就這樣不言不語,似乎有些不妥。
“今日之事,多謝王爺了。不然,等車夫來,怕是還要很長一段時間。”
地處偏僻,紅菱還真有些擔心。
“如果本王沒有記錯,這條路,應該不是回慕府的捷徑才對吧!”夜堯離淡淡的開口,目光掃過低頭不語的慕雲霓,他能夠感受到,從上車開始,便一直纏繞在她身上的沉重感。
慕雲霓抬眸,道︰“因為我不喜歡人多,所以便讓車夫挑了這條僻靜一點的路。”
夜堯離有些詫異,明明感覺到,她對自己有些恐懼,卻還是抬起頭面對自己,絲毫不想逃避的樣子。
“是麼?人多是非法多,本王也不喜歡被那些俗人擾了清靜。這麼說起來,咱倆以後應該很合得來才是。”
慕雲霓愣了一下,才明白夜堯離的意思。微微蹙眉,略但歉意的說道︰“今日……是雲霓連累王爺了……”
“慕姑娘,如果你想反悔,現在還來得及。”
陡然的,車廂里的溫度好像忽然下降了不少。紅菱不由得有些害怕,她終于明白,為何小姐明明連夜子蕭都不怕,卻獨獨對這位向來溫和的離親王變現的那麼緊張。
“雲霓並無此意。”
“是嗎?”陰轉天晴,好像一切都憑著他的喜怒。
兩人隨意交談了一會兒,時間,倒是匆匆流逝。
剛下馬車,便只見慕司北急匆匆的撲了過來。
“姐姐——”
慕司北拉著慕雲霓的胳膊問道︰“姐姐,你怎麼才回來,小北都要急死了……”
“我這不是回來了嗎?”慕雲霓淡淡的回道,沒有因為他的擔心而有多開心。
“姐姐,我听說皇上賜婚,讓你嫁給……”慕司北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慕雲霓的眼神給制止了。
“小北,還不見過王爺?”
慕司北這才發現,車廂里,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
“慕司北見過離親王。”
“嗯。”很溫和的語氣,卻有些冷淡。
“多謝王爺送姐姐回來,天色已晚,就不請王爺進府停留了。”
莫名的,慕司北對他有些敵意。
“小北……”
慕雲霓有些無奈,她這個“弟弟”,似乎有些太過耿直了。
雖然口中說的十分的客氣,態度上卻表現的十分明顯。
“無妨,確實很晚了,本王還有事,先告辭了。”
馬車走後,慕司北有些緊張的看著慕雲霓,“姐姐……”
“我沒事。”只說了這麼一句,慕雲霓再無他話。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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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回房,慕雲霓低頭無話,慕司北想說什麼,卻又欲言又止。
“若是無事,就先回去吧!今日,我也有些乏了……”
慕雲霓的語聲里透著一絲疲憊,這身子,太禁不得折騰。除了那場劍舞帶來的身體疲乏,還有來自那個男人的心理壓力。
“姐姐……”慕司北在慕雲霓身邊坐下,剛想開口,忽然又看向立在一旁的紅菱,似乎有所顧忌。“姐姐,小北有話想跟你說。”
慕雲霓望著眼前拉著自己胳膊的少年,微微蹙眉。她不是不懂他的意思,只是……
“小北,你我雖未姐弟,但你年歲也不小了,老是賴在姐姐身邊這算怎麼回事。天色已晚,還是早些回去吧!”
“姐姐!”
慕司北不滿的瞪著她,只是看著她眉宇間難以掩飾的疲憊,終究還是妥協了。
轉頭,微眯著眼眸冷冷的掃了一眼一旁的丫鬟。
紅菱忍不住打了個寒噤,這小公子的眼神越來越銳利了,比起在刑部任職的大公子來,都絲毫不嫌遜色。
慕司北見紅菱退了兩步,低垂著頭,緊閉耳目的樣子,這才滿意的收回視線。
“姐姐,小北絕對不會讓你嫁給那個誰的!”
慕雲霓伸手為自己倒茶,在听見慕司北的話時,動作停頓了一下。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繼續手上的動作,將倒滿茶水的杯子端起,輕輕的含了一口。微涼,卻依舊沁人心脾。
“小北當然知道了,姐姐,你要相信小北一定能夠保護好你的。”
面對慕司北認真的眼神,慕雲霓有些哭笑不得。這些日子,慕司南公務繁忙,慕雲霞鮮有露面,倒是這個小小少年沒事老是纏著自己。
稚嫩的容顏,比起略顯老氣的慕司北,多了幾分調皮與淘氣。還未長成的身子,顯得單薄了一點。
慕雲霓放下杯子,單手支頭,若有所思。良久,才開口道︰“小北,你還小,很多事情都不懂……”
她不是個喜歡解釋的人,卻莫名的對這個弟弟有了一絲歡喜。尤其是,在听見他說會保護自己之後,那顆冷硬的心,忽然被注入了一絲溫暖。
雖然不足以軟化自己的心腸,卻叫她平白的想要跟他多說幾句話。
即便是不記得從前的事情了,可是,此刻心里卻跟明鏡兒似的,以前……一定沒有人跟她說過這種話。
“姐姐,我不小了,都十三了。其實你不說,很多事情小北都是明白的。”
從小到大,慕司北第一次這麼認真的想做一件事情。可是從慕雲霓的眼楮,他卻看到了極其的不信任。這……讓他很受傷的同時,又堅定了他心底的信念。
“好吧!”慕雲霓不想跟他在小不小的問題上起爭執,“那麼,你打算怎麼做呢?”
“我……”慕司北看了看紅菱,放低了聲音,湊到慕雲霓的耳邊輕聲的說了幾句話。
慕雲霓臉色微變,握著杯子的手指越發用力起來。
片刻,才淡然道︰“小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姐姐,你要相信我。”
“好,我相信你!可是,你有沒有想過這麼做的後果?”慕雲霓有些無奈,抗旨逃婚這種事情,難道還能一而再嗎?
更何況,先不說夜堯離會怎麼樣。就是夜子蕭,也絕對不會允許自己離開的。
“姐姐,你放心!大哥會處理好一切的,實在不行,不是還有爹爹娘親嗎!”听見慕雲霓說相信自己,慕司北雀躍的神色浮上眉梢。
看他這樣子,慕雲霓實在想笑。只是,沉重的心情讓她眉宇間多了幾分憔悴。
“姐姐,你放心。”看著慕雲霓臉上轉變的神色,慕司北還以為她在擔心什麼,“小北絕對會找到一個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到時候……”
“小北……”
慕雲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是有些感激的看著他。
“如果……我不是你的姐姐,你會怎樣?”
話出口後,慕雲霓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
“這……”慕司北在听見她這話後,忽然陷入了沉默。
慕雲霓有些軟化的心,瞬間又變得如從前那般冷硬了。臉色恢復淡然,還未來的及開口下逐客令,便忽然被一雙溫暖的手給握住了雙拳。
“……”
“姐姐……其實,小北一直覺得,姐姐失憶後,就變得很奇怪。小北喜歡從前的姐姐,也很喜歡現在的姐姐。”慕司北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就算……就算姐姐不是姐姐,小北剛剛說過要保護姐姐的話依舊算數。”
慕雲霓怔怔的望著他,那白皙俊俏的臉龐,此刻浮上一抹淡淡的紅暈。
“呵……”
她想笑,卻笑不出來。
“如果姐姐真的不是姐姐,那就更好了!”
“你這是什麼話!”
慕雲霓忽然變了神色,抽回手,語氣透著一絲暖意。
“回去休息吧!這些話,以後不要再說了。”
第一次,覺得心里暖暖的。這種感覺,讓她莫名的沒有安全感。
“姐姐……”
“小北不听話了嗎?如果是這樣,以後就不要往我的院子里跑了。”慕雲霓冷了臉色,將端在面前的茶杯狠狠地放在了桌上,發出一聲撞擊的聲響。
“是,小北先回去休息了。”
慕司北走後,紅菱上前,想要幫忙慕雲霓更衣。
“你也下去吧!”
待浴湯準備完畢,慕雲霓有些疲乏的擺手,示意紅菱下去。
“是,小姐!”
紅菱出去後,慕雲霓繞到屏風里面的浴桶邊。浴桶里的水面上撒著不少花瓣,卻依舊能夠看見,一道美麗的嬌軀倒映水面。
進了浴桶,慕雲霓緊閉著眼楮,回想著今天發生的事情。想到夜堯離的時候,忽然睜開了眼楮,攤開手心,仿佛還能夠感受到那種冰冷的寒意。
光是想象,便已經讓她後背發涼了。
“在想什麼,這麼入神?”
耳旁忽然傳來一陣語聲,嚇得慕雲霓張嘴差點呼出聲來。好在,她反應過快,及時將聲音吞了回去。
“你怎麼來了?”
平淡從容的語氣,好像剛剛的驚慌從未出現。
夜子蕭掃了一眼浴桶里面的光景,雖然無法看清,這種朦朧的感覺更讓人覺得窒息。干咳一聲,直起身子回道︰“看你今天表現不錯,過來嘉獎你一下。”
“是嗎?”
慕雲霓不以為然,她擔心的是,這具孱弱的身子,能不能經得起漸漸變涼的浴湯的考驗。
“慕雲霓,你倒是鎮定自若。還是說,你早已經習慣了沐浴的時候,身邊站著個男人了?”夜子蕭的聲音有些怪怪的,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好像每次跟這個女人在一起,他總會在意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
“不習慣又能如何,我敢請殿下出去嗎?”
“呵——”
又是這種調調,慕雲霓心頭一寒,可是此刻根本容不得她選擇。
“慕雲霓,還記得在假山石後,本殿下跟你說的話嗎?”
夜子蕭來到慕雲霓身後,伸手挑起她垂在胸前的濕潤發絲,露出白皙圓潤的耳珠。聲音,不由得透著一絲暗啞。
“假山石後,殿下說了那麼多話,我怎麼知道你現在問的是哪一句。”
溫熱的氣息噴在耳廊,慕雲霓盡量維持自己的淡然。這個時候若有什麼激烈反應,只會刺激到身後的男人。更何況,她根本無力反抗。
“我說的是,戴綠帽子那件事……”
夜子蕭說的淡然,慕雲霓卻听得一震。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你覺得,現在會不會是個好時機呢?”
一雙厚實的大手摸上慕雲霓肩頭,那硌人的繭子,磨得她皮膚泛紅,微微發疼。
“我與他還未成親,何來綠帽子一說?殿下該不會,只是想為自己的行為找一個借口吧!”
慕雲霓有些受不住,窩進水中,轉了個方向,離開了他的鉗制。
夜子蕭皺眉,繼而笑著轉身走出了屏風。
“慕雲霓,你太看得起自己!”
慕雲霓起身,來不及仔細擦身,便把放在屏風上的睡衣穿上了。
“夜已深沉,殿下還有事嗎?”
慕雲霓掩嘴,打了個呵欠,意思不言而喻。
“夜堯離的身子耽擱不得,估計你們很快就會完婚。到時候,我要你查出離王府到底有何秘密!”
夜子蕭坐于桌前,背對著慕雲霓,將今晚的目的冷冷道來。
“離王府的秘密?你這個任務,似乎難度太大,有什麼提示嗎?”
慕雲霓擦拭著濕潤的秀發,被他的話說的一愣。忍不住回頭,開口問道。
“提示?離王府是京都唯一一個任何人都無法插足的地方,這算不算是提示?”
夜子蕭看著慕雲霓,眉眼間帶著一絲冷笑,看得人心底發寒。
“任何人?包括皇宮那位?”慕雲霓有些驚訝,這離王府真的針插不入,水潑不進?
“把離王府守護的秘密挖出來,我許你一世榮華。挖不出來,後果自負。”
夜子蕭如鬼魅般消失,只留下冰冷得如同地獄的咒語。。。。。。。。。。。。。。。。。。。。。。。。。。。。。。。。。。。。。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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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斜臥榻上,單手支頭,透著一股慵懶與愜意。一身紅衣似火,滿頭青絲如血,更襯得粉面玉頸越發妖艷動人。
四周的空氣好似凝結一般,就連呼吸都被刻意放輕,只听得見在場幾人的心跳聲。
“主子,他回來了。”
良久,一青衣少女上前,在美人身邊低語道。
只見美人眉峰微動,縴長彎翹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的睜開了眼眸。燭光中,一雙血色妖瞳,淡淡的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黑衣男人。
“如何?”
紅唇微啟,吐出兩個冷硬的字眼。
跪在地上的黑衣男人身形一震,急忙將頭伏得更低,連回話的聲音都因為害怕而顫抖。
“閣……閣主……”冷汗涔涔,背脊發涼,那道銳利的視線未做停留,卻已然駭得他膽破心驚。
“嗯?”
尾音稍稍上揚,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魅惑。只是這聲音落在黑衣男人的耳朵里,卻更像是來自地獄的催命鬼音一般。
“閣主饒命,屬下……屬下未探出……”
“哼!”
一聲冷哼,讓在場的幾人皆是心肝一顫,不由得將頭垂得更低。
美人在少女的攙扶下起身,整個上半身像是沒有骨頭一般靠在少女的身上。聞著來自少女身上的味道,眼神如刀剮過。
“整整一個月的時間,不但一無所獲,還跑到刑部大牢里,要人去救。你說,你活著還有什麼用?”
少女清脆好听語聲響起,在靜溢的房間里,卻顯得十分的突兀。
“清……清風姑娘,不是屬下辦事不力,實在是……”
黑衣男子抬眸,對上少女的眼楮,話還未說完,便只听得一聲來自紅衣美人的輕笑。喉嚨好似哽住,後面為自己開解的話,便再也說不出來了。
“諸多借口,主子已經不需要你這樣的廢物了。”
冷面少女一揮手,跪在黑衣男子身後的兩人便已經起身,架著他往屋外走去。
“清風姑娘饒命……閣主……閣主饒命,真的不是屬下沒有盡力,實在是……”
求饒的聲音嘎然而止,緊接著,一道身影閃了進來。
“已經解決,尸首該如何處理?”
冰冷,沒有一絲感情的語聲,仿佛剛剛只是踩死了一只螞蟻一般平常。
少女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身上的美人,了然道︰“這種事情還需要請示嗎?我想,你應該知道怎麼做才對吧!”
“屬下明白!”
“是誰?”
就在他打算退下的時候,美人忽然出聲了。
男子一愣,有些疑惑的看向少女。
“主子是問你,是誰把他抓到刑部大牢去的。”
“是……回閣主的話,是夜靈國鎮北大將軍的長子——慕司南。”
“慕司南……”美人眼眸微眯,露出一道精光,轉瞬即逝。
“有意思,既然他這麼有興趣,那就把尸體收拾干淨,給他送回去好了。”
明明是透著魅惑的語聲,卻偏偏纏繞著危險氣息。
“是,熟悉馬上去辦。”
男子與旁人退下後,只剩下兩名少女隨侍一旁。
“主子,還要繼續追查嗎?”
“你說呢?”
美人仰頭,對上那雙靈動的雙眸,血色瞳孔散發出攝人心魄的視線。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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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明白!”
“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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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還要繼續追查嗎?”
“你說呢?”
美人仰頭,對上那雙靈動的雙眸,血色瞳孔散發出攝人心魄的視線。
微風拂來,帶來一陣幽香,被美人惑住的少女一愣,有些厭惡的掃了一眼門口。
“凝香,你回來了。”
美人唇角微勾,語聲柔軟,與剛才判若兩人。
話音剛落,只見一道幽影飄過,翩然落在了三人面前。
“主子!”
冰冷,無情,沒有一絲情緒,冷硬的如同石頭一般。
這樣的態度,惹得隨侍一旁的兩名少女深深地不滿。
紅衣美人確實毫不在意,離開少女柔軟的身體,終于坐直了身子。
“近來可好?”
關心的語聲,透著憐香惜玉的心情。
“主子要凝香調查的事情有些眉目了,如無意外,那人此刻就在京都之中。”
跪在地上的黑衣女子並未回應美人的關心,而是冷冷的將自己的此行的目的道來。
“果然還是凝香辦事牢靠,她……現下何處?”提起“她”,美人的眸色微變,身上的氣息略微有些變化。
“夜靈國太子夜子卿半月前歸京,身邊帶著一個終日輕紗遮面的女子。凝香調查過她,發現竟是慕家二小姐慕雲霓的貼身丫鬟……”
“你懷疑她就是……”
“經凝香試探,那女子並不會武功……”
“呵……我想那夜子卿不過是發現自己與慕雲霓今生無望,是以便將感情轉嫁到她的丫鬟身上,這有什麼好可疑的。依我看,你分明是辦事不力,還諸多借口……”
“清風,怎麼跟凝香說話的?”
美人冷聲輕斥,語氣不重,卻叫徐清風臉色難堪。
每次都是這樣,只要有這個女人在,她在主子心里的地位就立刻傾斜。
冷凝香依舊低垂著頭,並沒有因為美人替自己說話,而有任何改變。
“繼續說!”
“除了夜子卿身邊多出的女子,慕雲霓最近也很不對勁。她……好像失憶了,具體情況不明。”
“慕雲霓……”
美人沉默,若有所思。
“這兩個人女人,我會親自去確認。凝香辛苦了,這段時間可以休息……”
沒人的話還未說完,便只見房中燭火,無風而滅。房門大開,一道陌生的氣息摻雜其中。
“貴上就是這麼迎客的麼?”
“客?鬼鬼祟祟的潛入,叫我們如何隆重迎接?來者何人,報上名來,本座不殺無名之人。”
“慕司南!”
慕司南緊握劍柄,窗外月色朦朧,卻照不亮這一室的黑暗。從燭火被人打滅,他的眼前便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這個名字,好耳熟啊!”
“主子,就是那位……”
“哦,我想起來了。慕正鴻的大公子,難怪能夠找到這兒來,有意思,真有意思。”美人輕笑,話鋒一轉,叫人如墜冰窖。
“帶著那些廢物來找死,我該贊賞你勇氣可嘉嗎?”
對方沒有回應,只是忽然一道劍流劃過,剛剛還在門口的慕司南此刻已經近在眼前。
美人不慌不忙,微微側身,兩根縴長的指頭夾住劍尖。
慕司南一怔,刺不出,收不回,整個人的力量好像都在被人抽走一般。
一聲輕響,寒鐵制成的寶劍便被震碎,慕司南快速後退,卻還是被尖銳的劍尖刺穿了身子。鮮血如注,將夜行衣染得更深。
徐清風上前,想要補上致命一擊,卻被隨後跟至的冷凝香拉住。
“你做什麼?”
“若是主子想真想殺他,還需要你來動手?”
兩名女子就在一步開外,慕司南拼盡全力,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捂著血流不止的傷口,想開口求援,可是上涌的鮮血,讓他一張嘴,便咳嗽不止。
“主子?”徐清風回頭請示美人。
一道勁風襲來,剛剛還咳嗽不止的慕司南,此刻已經昏厥過去。房間里的燭火被點燃,恢復了之前的明亮。
望著那張菱角分明的臉,紅衣美人冷笑道︰“引狼入室,你們這群廢物的辦事能力真是越來越好了!”
三人低頭,不敢應聲。
而剛剛趕來的幾名黑衣男子,急忙跪在地上請罪。
“閣主,剛剛屬下明明帶著……繞了很多圈,而且里里外外都清洗干淨,實在是……”
“廢物!”
“是!”
“馬上將這里清理干淨,全員撤離。再有差池,就不必回來了!”
“是,屬下馬上去辦,這個人……”
掃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慕司南,有些憤恨,卻還是小心翼翼的請示。
“不必管他!”
……
…………
當刑部的人循著記號趕到的時候,早已是人樓空,除了氣若游絲的慕司南,其他人皆已斷氣多時。
天灰蒙蒙亮,慕雲霓從夢中驚醒,不知為何,便再也睡不著了。
剛剛起身倒了一杯茶水,便听得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還伴隨著紅菱驚慌失措呼喚。
“小姐,小姐出事了……”
慕雲霓打開房門,紅菱差點因為收手不及,而拍到慕雲霓的身上。
“小……小姐……”
“什麼事?”
“大公子……大公子受了重傷,剛剛被人抬回來……”
紅菱太過驚慌,說起話來斷斷續續的。也難怪,慕司南是慕府的支柱,他若是倒了,那整個慕府都會岌岌可危。
更何況,他人一向很好,待人接物雖然嚴厲了一些,卻從來都是外冷內熱。
慕雲霓娥眉緊蹙,不由得想起昨日出宮的時候,慕司南匆匆離去的背影。
“小姐……若是大公子有個什麼好歹……小姐?小姐……”
紅菱抹掉眼淚反應過來的時候,慕雲霓早已消失在眼前。
“姐姐,你來了……”
慕司北眼眶通紅,雖然十分難受,可是相比哭成淚人的慕雲霞,終究還是表現的像個男子漢。
慕雲霓微微點頭,推開他走近病床,此刻慕司南臉色蒼白,就連唇色的失了血色。
“大哥……嚶嚶嚶……”慕雲霞看了一眼慕雲霓,又繼續哭了起來。
慕雲霓見大夫皺眉,示意慕司北把她拉出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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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明月樓
冷凝香走後,美人倚在窗前,眸色迷離,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微風拂過,調皮的發絲垂到胸前,不過是抬手輕輕一挽……也就是這麼輕輕一挽,竟叫人有一種為之窒息的感覺。
“清風姐,你說主子到底在想些什麼?”出門後,岑明月忍不住開口問道。
“我怎麼知道!”徐清風沒好氣的剮了她一眼,她心里何嘗不郁悶。所有人都以為她徐清風是主子肚子的蛔蟲,主子想什麼她都能洞悉。
可是這件事,就連她也猜不透了。
“主子真是越來越奇怪,為了一個女人,竟然不惜花費那麼大的氣力。咱們跟了主子這麼多年,何曾見他這樣過?那個女人也真是的,當初在主子面前苦苦哀求,只求能夠跟那個男人同死。主子憐她一片痴情,親賜毒藥,沒想到事到臨頭,她居然不見蹤影了……”
“還敢說,你不是親自見她喝下去了嗎?為什麼她非但沒死,反而活不見人,死不見尸,如同人間蒸發了一樣!”
徐清風本來心里就不好受,如今听岑明月提起,更是火燒澆油。一股子的惱火,全都發泄在她的身上了。
“我……”岑明月被罵得一愣一愣的,有些委屈的說道︰“我是真的親眼看見她喝下去的,而且,還親自確認了,明明就斷氣了。我不過是離開了一小會兒而已,誰知道她就詐尸,還……”
“閉嘴!少跟我說這些借口,我看就是你辦事不力,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要你何用!”
徐清風冷冷的打斷她的辯解,徑自朝前走去。
“這……這怎麼能怪我……那個女人自己求死,而且是主子親自給的錢毒藥,誰知道她怎麼會活過來。主子也是的,明明都恩準了,卻忽然好像對她起了興致,偏偏還下令只要活口。”岑明月嘟嘴,一拳擊在了旁邊的柱子上。
俏麗的臉上,滿是委屈和憤恨。
“明月姑娘……”
“干什麼!”
岑明月回頭,只見喚她的女子嚇了一跳,連要說的話都忘了,只是呆呆的盯著她看。
“怎麼了?”知道自己剛剛有些過火了,急忙軟了語聲,恢復了平常的姿態。
“是……”那女子上前,在岑明月的耳邊低語了幾句。只見她立刻雙眼大放光彩,眉梢染笑,唇角微翹。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準備下去,我馬上就來。”
“是!那個……”女子有些遲疑,似乎有什麼話想說。
“又怎麼了?”岑明月心情好轉,倒也沒有因為她的欲言又止而動怒。
“那個……不用跟清風姑娘說一聲嗎?”或許是對于剛剛的事情還心有余悸,女子的聲音有些小心翼翼。
果然,話音剛落,便見岑明月變了臉色。只听她冷哼一聲,道︰“她是老板,難道我就是不是了嗎?清風明月樓,雖然徐清風的名字在前,也不代表她就在我之上。這一點,你最好記清楚!”
“是……”
女子走後,岑明月回房換了身衣服,整理一下妝容,便信步往二樓包廂走去。
“如何?”
“他們剛剛進了包廂,點了酒菜,房間里沒有留人伺候。不過,男的好像被人叫到別的房間里去了。”
“是嗎?”
岑明月拿起酒壺的蓋子,聞了一下,唇邊的笑意更深。
抬手敲門,只听得里面傳來溫婉的應門聲。推開房門,只見一白衣女子背對著門口,矗立在床前。身材苗條,背影迷人。一頭如瀑青絲垂于身後,烏黑而柔順。
“姑娘,酒菜已經備好,請您慢慢享……”
岑明月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赫然發現房中還有其他人存在。而且,還是……
她一定是剛剛太過激動,所以才沒有在進房間之前,第一時間察覺到。
有些怨憤的看了一眼身邊不明真相的女子,小心謹慎的開口道︰“那……我們就不打擾二位用餐了。”
幾乎是逃也似地退出房間,關上房門之後,終于松了口氣。
“酒菜已經備好,不如我們邊吃邊聊?”
男人到桌前坐下,望著滿桌佳肴,似乎很有食欲的樣子。
女子回頭,一雙美眸盯著眼前的男人,寬大的袖下,粉拳緊握。眼中閃過一絲掙扎。最後,痛苦的神色一閃而逝,冷冷道︰“小女子剛剛已經說過,公子認錯人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恐惹人非議,還請公子快些離開!”
男人拿起筷子的手一頓,唇瓣笑意怏然。慢慢的將筷子放下,淡然道︰“女人果然都是薄情冷血,要我離開很簡單。不過,下次再想找我,可就沒有那麼簡單了。”
女子一愣,還未反應過來,便發現剛剛還坐在桌前的男人,此刻已經已然站在自己身邊了。那只比女人還要漂亮的美手,輕挑起自己的面紗……
女子一驚,來不及作出反應,便只听得房門聲響。待她驚慌的看向身旁時,剛剛的男人已經不復存在。
“怎麼了?”
夜子卿看了一眼酒菜,目光落在還未來得及收回詫異與震驚的神色的女子身上。
“如果想通了,清風明月可以幫你找到我。”
就在女子松了口氣,打算回話的時候,耳邊忽然響起了剛剛那個男人的聲音。她驚慌的看向夜子卿,卻發現他並無異常,只是有些擔憂的來到自己身邊。
“怎麼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夜子卿將女子擁在懷中,有些心疼的詢問道。
“沒……”他沒有听見嗎?意識到這點,女子松了口氣,將臉埋進夜子卿的胸前。
“我知道,你一定是在擔心……放心,會有辦法的。”
“果然很嚴重嗎?”女子的語聲中透著濃濃的擔憂,看來確實如此,即便夜子卿口中寬慰自己,可是那個男人既然撂下話,定然是對很有信心。
難道說,除了他之外,真的沒有人……
女子只覺得心髒抽搐,尤其是想到他的那句話,更是痛苦萬分。
“你……後悔了嗎?”
夜子卿心里一陣緊張,他推開女子,雙手捧著她的臉,對上那雙痛苦糾結的眼眸,心下極為不忍。
女子搖頭,卻抑制不住眼中晶瑩的淚珠滾落,浸潤了面上的輕紗。
“我不允許你後悔,就算此刻你……這一切都不會改變,不是嗎?”
夜子卿低頭,隔著輕紗,親吻著那帶著濕意的臉頰。
女子緊閉著眼楮,雙手纏上他的腰身,將心里的一切情緒都化為炙熱的纏吻。從一開始作出決定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是注定了。
就算她真的是薄情又如何,此生有他足以,其它的……
緊閉著眼楮,依舊無法阻擋洶涌的淚珠,女子睜開眼楮,任由熱淚滾落。
“我不後悔,永遠不會……子卿,此生有你,足矣!”
望著那雙朦朧淚眼,夜子卿觸動良深。雙手不自覺的收緊,舔了舔唇上粘到的淚水,苦澀的讓他皺眉。
夜子卿知道,此刻她的心里,一定比這眼淚更加苦澀。抬手取下面紗,輕輕的吻干那滿臉的淚痕……
……
……
“主……主子……”
岑明月跪在地上,身子微微顫抖。她從來沒有想到,自己第一次,便被逮了個正著。
“不是她!”
美人淡淡的出聲,眸中神色晦暗不明。
“事情辦的怎麼樣?”
“回主子,已經散布出去了,只是……這樣做會不會太明顯了?”
徐清風一直瞪著岑明月,直到听見問話,這才急忙收回心思謹慎回話。
“明顯又如何?他們有選擇的余地嗎?”
“是,清風明白了。”
徐清風低頭,一時間,房間里陷入一陣沉默。
“我還真期待與你重逢時,你會有什麼表情呢……”
良久,美人低頭,從身上取下一個繡工精致的香囊,輕輕的嗅了一口。
徐清風看著眼前的一幕,尤其是美人眉宇間的柔軟,只覺得十分的刺眼。緊忙低下頭,將一切情緒掩在其中。
岑明月此刻如同驚弓之鳥,深怕一不留神,便小命不保。只是在看見徐清風的反應時,一時放松了警惕。
雖然她一直都清楚徐清風的心思,可是從來都是掩飾的很好,尤其是在主子面前。最近是怎麼了,好像越來越掩飾不住的樣子。
若是被主子知道……
岑明月偷偷抬眸,也被眼前的一幕給驚到了。一雙杏眼圓瞪,仿佛看見了什麼詭異的事情一樣。
“怎麼,很喜歡跪在地上嗎?”
美人收了神色,淡淡的看向不知道掩藏情緒的岑明月。
“啊?不……不是……”
岑明月急忙起身,卻因為跪的太久,一時間膝蓋伸不直,又直接跪了下去。
“嘶——”雖然她強忍著痛意,還是忍不住發出了聲音。緊張的抬眸,還好主子似乎沒有在意的樣子。
“下去吧!”
徐清風看不慣她彎著膝蓋走路的難看樣子,伸手扶了她一把。
出了房門,岑明月有些感激的看向徐清風,卻只見她一臉冷色。
“明月姐,主子那個香囊到底是……”
徐清風剮了她一眼,“我怎麼知道!”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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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司北的話音落了很久,只見慕雲霓低頭沉默不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姐姐,你有听見小北剛剛說的話嗎?”慕司北有些心急的問道,大哥現在昏迷不醒,狀況越來越差。
雖說他現在是慕家唯一能夠做主的男丁,可是奈何歲數太小,一切都還得看二姐的決定。可是為什麼,他總覺得二姐似乎並不贊成自己的提議?
“听見了。”慕雲霓抬眸,對上慕司北期盼的眼神,無聲的嘆了口氣。“可是,你不覺得這太過巧合了嗎?大哥剛剛被人重傷,所有大夫都束手無策。這個時候,忽然出現了一個從來沒有听說過的神醫……”
慕司北怔了一下,他只顧著著急,一時間倒也沒有想那麼多。听慕雲霓提起,這才意識到其中的詭秘。
“就算不是巧合,是有人刻意為之。可是我們現在有選擇的余地嗎?還是說,你要對大哥見死不救?”
慕雲霞見慕司北遲疑,冷冷的出聲質問道。
“我……”慕司北看向慕雲霓,他自然是做不到見死不救的,更好還是對自己的大哥。可是二姐的話也不無道理,不知道對方到底有什麼目的,貿然請他進府的話……
左右為難之際,慕雲霓忽然站起身子,對立于一旁的管家吩咐道︰“讓人準備馬車,我要出去一趟。”
慕司北詫異的看向慕雲霓,“姐姐你是要……”
“去離親王府!”
慕雲霓淡淡開口,想起夜堯離,她的心情有些沉重。可是,若是讓她被人牽著鼻子走,而且那人很可能跟自己失憶前的經歷有關,她不覺得自己想要去見。
“啊?去……哪兒?”慕司北沒有料到她會這麼說,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去找男人!”
慕雲霞不滿的嘀咕一句,雖然聲音不大,可是廳里的人都能夠听見。
慕雲霓沒有理會,而是回房換了衣服。出門口,剛到門口,便只見門前一輛馬車停下。看牌子,竟是……
“姐姐,是離親王……”慕司北詫異,有些驚訝的看向慕雲霓。
慕雲霓迎了上去,見夜堯離下車,福身行禮。
夜堯離抬手,笑道︰“慕姑娘不必多禮,你這是要出去?”
瞧著慕雲霓身上的裝扮,還有候在一旁的馬車與車夫,都像是要出門的樣子。
“這……”慕雲霓一時語塞,正準備解釋,便听見一道慵懶的語聲從夜堯離身後傳來。
“慕二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依舊是一襲紫衣翩翩,只是換了樣式罷了。
“漠郡王……”
聞漠淡笑,眨巴著桃花眼,眼楮直直的盯著慕雲霓看,一點都不知道避諱。
“王爺此刻前來,不知……”
“今日我們在茶館喝茶,剛好看見慕府的下人在遍尋名醫。小舅舅听說慕大公子身受重傷,至今昏迷不醒,便想著來給你送名醫來了……”
聞漠不等夜堯離開口,便直接了當的把來意給挑明了。
慕雲霓一怔,看向夜堯離的時候,眼中多了一些不明的情緒。
“那真是太巧了,姐姐剛才還想著去離親王府……”
“小北!”
慕司北一听見夜堯離親自領著神醫過來,心里一激動,便把什麼話都往外說。直到听見慕雲霓的輕喝,這才止住了語聲。
“這難道就叫,心有靈犀一點通?”聞漠笑意怏然,見慕雲霓神色微動,忍不住打趣道。
“十三!”
“慕姑娘,十三你已經見過了,這位便是傅明華傅神醫。他的醫術精湛,我想,一定能夠讓慕公子的病情有所好轉。”
“那就麻煩傅神醫了,對了,一直在門外說話,我竟忘了請大家進府了。王爺,里面請……”
一行人進府後,慕雲霓讓慕司北帶著傅神醫先去給慕司南治病,自己則是領著夜堯離跟聞漠來到了花廳用茶。
“慕姑娘怎麼會想著去找小舅舅的?”
一時無話,聞漠便找些話題來聊。只是,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竟然挑了這麼一個話題,這叫慕雲霓怎麼回答。
難道說,要她照實了說,自己是因為夜堯離身子的緣故,猜想他身邊一定有醫術高明的神醫,所以才會想到去找他嗎?
“我……”慕雲霓的話還未出聲,便只見夜堯離輕咳一聲,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了?”第一個緊張的開口的,是聞漠,那神情,仿佛是對待一塊易碎的美玉一般。
“無礙,只是覺得有些悶,慕姑娘介意帶我們在慕府參觀一下嗎?”
夜堯離看向慕雲霓,臉上掛著溫潤的笑意。明明那麼暖人心脾,可是慕雲霓卻莫名的覺得心里發寒。
不知道,是不是上次留下的後遺癥,她只要對上這個男人,便抑制不住心里的壓力。
聞漠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夜堯離,對方卻若無其事的淡然品了一口茶。
“當然不會介意,只怕是二位要嫌棄寒舍鄙陋了。”慕雲霓起身,領著他們往花園里走去。
其實慕雲霓也很少會在外走動,除了自己的暢荷軒,基本不會出門。
好在有紅菱在前帶路,倒也不會出什麼差錯。
幾人來到花園,只覺花香撲鼻,沁人心脾。聞漠跟在身後,不免覺得有些無趣起來。雖然美人在前,還是難得一見的絕世美人,偏偏卻是名花有主,還是不能偷采的那種。
“唉,也不知道是不是剛才茶水喝多了,竟然覺得有些……”聞漠嘟噥一句,將幾人的視線吸引了過來。
他本來就生的俊美,一雙桃花眼更是勾人魂魄,此刻還沖著紅菱眨巴眼,自然是惹得紅菱羞紅了臉。
“紅菱。”
慕雲霓一聲輕喚,紅菱已經領著聞漠離開。
一時間,只剩下慕雲霓、夜堯離,還有一個隨身侍衛。
“在他們回來之前,不如我們先去涼亭里坐一下吧!”
慕雲霓見夜堯離額前微微發亮,似乎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汗珠,便提議到涼亭里歇息一下。她心里暗自猜測,這位的身體難道真如傳言一般?
“也好,走了一會兒,也覺得有些熱了。”
二人來到涼亭,侍衛倒也識趣,沒有直接跟去,而是守在了涼亭遠一點的地方。能掌控局面,卻也給足了他們空間。
坐下後,兩人一時相對無言。慕雲霓心里壓力頗大,只希望聞漠不會刻意拖延時間。
“慕姑娘……”
慕雲霓一怔,看向夜堯離,點頭應聲︰“是!王爺有何吩咐?”
夜堯離笑了笑,道︰“皇上親口賜婚,待慕將軍和夫人回京後,我會讓姑姑親自過來下聘。”
慕雲霓低著頭,目光流轉,不知道他突然說這些是何意,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應答了。
“我是想說,過不久我們就要成親了,總是姑娘王爺的,似乎太過生疏。”
“這個……”慕雲霓指尖纏繞著紗巾,低垂著頭,落在旁人眼里,似乎是害羞。但她其實只是不敢對視夜堯離的眼楮罷了。
“王爺可以直接稱呼雲霓的名字就好。”
面對這麼簡單直接的女子,夜堯離倒是不自覺的彎了眉眼。
“那我以後便喚你霓兒,可好?”
“嗯……”
又是一陣沉默,良久,夜堯離開口道︰“我……其實很高興……”
慕雲霓愣住,有些不明白他這沒頭沒尾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夜堯離看著慕雲霓,笑道︰“在你有困難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人是我,這讓我覺得很開心。不管是因為什麼,下一次,如果你再遇見什麼困難,我希望你依舊能夠第一時間想到我。若是我沒有像這次一樣及時趕到,也希望你能夠親自去找我。”
“只要王爺不嫌麻煩才好。”
明明看起來那麼平易近人,為什麼自己總是無法放松自己。難道說,那個噩夢的影響力真的如此之大?
“怎麼會嫌麻煩,能夠幫上你的忙,我會很開心!”
夜堯離淡淡的笑容,卻好似融不進慕雲霓的心。是那顆太過冷硬,還是因為其它什麼原因?
慕雲霓側眸看向不遠處的紫薇花,夜堯離盯著她的側臉,有那麼一瞬間的失神。
唇畔,不知道何時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在慕雲霓轉過頭來之前,瞬息淡了下去。
“雲霓先謝過王爺……”
慕雲霓的話還未說完,便只見夜堯離臉色大變,慘白的好事沒有一絲血色。就如同那次,她在皇宮里遇見的時候一樣。
“王爺……”
慕雲霓急忙起身來到夜堯離的身邊,剛想幫忙拿藥,卻被他緊緊地連帶著手一齊被抱住了。
“王……王爺……”
“別……別動……讓我抱會兒……”夜堯離的聲音有些虛弱,雙手的力氣也在漸漸的減小。好在,慕雲霓還算听話,並沒有因為他沒了力氣而推開。
夜堯離閉著眼楮,身子在微微顫抖,那冰冷的寒意透著衣服傳來,竟然慕雲霓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王爺,你怎麼樣?”
“沒事,一會兒就好……”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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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雲霓還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身子忽然變得有些奇怪。似乎被夜堯離身上的寒意刺激到,身體開始漸漸升溫,尤其是胸口,心髒的部位,好像有源源不斷的火熱涌動而出。
兩相中和,二人的體溫漸漸回歸正常。慕雲霓松了口氣,雖然不知道剛剛是怎麼回事,但是總算沒事了。
就在她松了一口氣,打算等著夜堯離松開自己的時候,忽然听見了一道詫異的聲音響起。
“二……二小姐……”
慕雲霓沒有回頭,也知道那人此刻是何種表情。
“何事?”
看了一眼沒有松開跡象的夜堯離,慕雲霓聲色平淡的詢問。
“那個……蕭王殿下來了……”
那人愣了愣,忽然憶起自己來這里的目的,急忙開口回道。
他來做什麼?慕雲霓蹙眉,稍作思索了一下,便開口道︰“請他到花廳用茶,我馬上過去……”
“不必了,本殿下已經過來了。”
夜子蕭冷冷的聲音傳來,慕雲霓回頭,只見夜子蕭的身影已經出現在眼前。
“還未成親,便已經開始在光天化日之下卿卿我我,慕二小姐還是老樣子……”
“怎麼跟你未來皇嬸說話的?”
夜堯離推開慕雲霓,微眯著眼眸,臉上神色顯得有些凝重。
夜子蕭一愣,似乎沒有料到夜堯離會替慕雲霓說話,看向她的時候不由得更加意味深長起來。
未來皇嬸?听見這個稱呼,慕雲霓心髒莫名的顫抖了一下。看了看夜堯離,卻見他神色如常,淡漠,溫柔,卻又好似多了一絲什麼東西。
“皇叔還是真是會疼女人,還沒過門呢,現在就知道護著她了。不過,可別怪我這個做佷兒的沒提醒你,女人這種動物,最會恃寵而驕了。別寵過頭,到時候壓制不住才好。”
夜子蕭上前,看了一眼警惕的侍衛,冷笑一聲,來到了涼亭里。
“蕭兒過慮了,莫說霓兒不是那種會恃寵而驕的女子,就算是,作為夫君,寵她也是應該的。”
夜堯離溫柔的看向慕雲霓,那聲“霓兒”信手拈來,就好似已經說過無數次那般自然。就連听的人,都察覺不到一絲尷尬。
慕雲霓牽了牽嘴角,投去一抹溫柔的笑意。而夜子蕭,她發現從剛才開始,便難以掩飾住臉上難看的神色。
稍作沉思,便明白是怎麼回事了。看來,他是很不喜歡夜堯離的那句“蕭兒”。大概,是因為听起來像是長輩給晚輩訓話吧!
不過,兩人歲數相差不大,這麼叫確實有些……
“哼!”夜子蕭冷哼一聲,道︰“大哥生死未卜,慕二小姐這個做妹妹的竟然還有心思在這里你儂我儂。有這麼有一個妹妹,我還真是替慕司南感到悲哀。”
“不知道殿下駕臨,有何要事?”慕雲霓不想跟他逞口舌之快,直接了當的開口想要問明他的來意。
“做妹妹的不關心大哥的生死,本殿下這個上司總不能也不管不顧吧!”
慕雲霓一愣,慕司南是在刑部任職。這麼說來,他竟然掌管刑部嗎?
“如此,我便代替哥哥謝過殿下掛心了。今日府中繁忙,怕是會照顧不周,若是殿下無事……”
夜子蕭冷眉一挑,臉色較之剛才更黑了。
“慕二小姐這是嫌本殿下打擾到你們好事,所以下逐客令了?其實無妨,你們可以當本殿下不存在,繼續剛才未完成的事也沒有關系,本殿下不會介意的。”
夜子蕭非但沒有要走,還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坐在了一旁。
饒是慕雲霓,此刻也忍不住握了握拳頭。
“我想傅神醫那邊應該也差不多了,既然蕭王如此關心部下,不如一起去看看?”
夜子蕭看了一眼夜堯離,“那是最好不過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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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夜堯離一行人,慕雲霓剛剛進府,便被慕雲霞堵在了前廳。
“慕雲霓,別以為大哥倒下,你就能以慕家二小姐的身份決定慕府的一切。我告訴你,如果你敢阻撓我,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慕雲霓娥眉微蹙,看著慕雲霞那雙通紅的眼楮,仿佛隔著自己很遠。第一次,她在心里問自己,那個命在旦夕的大哥和眼前威脅自己的妹妹,真的是她的家人嗎?
為什麼,她一點都不擔心,一點都不難過,一點都不……
“三姐,你別這樣,二姐她心里也很難受,你又何苦……”慕司北見慕雲霓神色迷茫,一時有些心疼。
“慕司北,你眼瞎嗎?你看看她那張臉,哪里,有哪個地方告訴你她難過了?別說是自己自己的親哥哥中毒,就算是旁人,誰能像她這樣子……”
慕雲霞指著慕雲霓,最後,還是頓住了語聲。
“我現在就去請那人過來給大哥醫治,不管他有什麼目的,我只要大哥平安無事就好。”
慕雲霞提起裙擺準備飛奔出府,卻被慕司北給拉著了胳膊,“三姐,你不……”
“慕司北,你還攔著我,你有沒有良心?爹娘常年不在家,從小到大,是大哥辛辛苦苦的將我們拉扯大的。如今他身中劇毒危在旦夕,你還在這里拖拖拉拉的,難道說,這家里還有什麼比大哥更重要的東西嗎?”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慕司北看向慕雲霓,心里掙扎了一會兒,似乎下定了決心,“我是說,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我要跟你一起去。”
慕雲霞一怔,終于臉色好點了。瞪了一眼慕雲霓,便拉著慕司北一路朝著大門走去。
慕司北頻頻回頭,終于還是開口說道︰“姐姐不必擔心,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保護好你們的。”
慕雲霓沒有開口,而是眼睜睜的看著兩人消失在門口。
“二小姐……”
見慕雲霓神色凝重,管家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慕雲霓什麼也沒說,回到慕司南的房間,看著他一臉憔悴的樣子,一直沉默不語。
一個時辰後,慕司北跟慕雲霞悻悻而回。
“怎麼了?”
慕雲霓沒有回頭,只是淡淡的開口詢問。
“我們……”二人對視一眼,還是由慕司北來回話,“我們去找過,並未找到那位神醫。再詢問別人,也沒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是嗎?”
慕雲霞見她如此冷淡,仿佛這都是意料之中一樣,不由得心里越發恨意。
“姐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們找不到人,所以才……”
慕司北忍不住,開口將心中的疑問問了出來。
“我也只是猜測而已。蕭王殿下要全力緝凶,那人若真是給大哥下毒之人,必然不會待在原地等死。”
“原來如此,那……我們現在要怎麼辦?難道說,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大哥受苦,就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辦法?何須我們來想,我想下毒之人絕不會就這麼輕易放棄,現在能做的,也只有等這一條路了。要麼,蕭王把他抓住,要麼,他自己主動找上門來。”慕雲霓,其實不是很想跟那人見面。
她總有不好的預感,一旦見面,便會有什麼脫離控制,一切都會偏離軌道。
“在這之前,密切注意自己身邊的一切,那些微不足道的,很可能都會成為線索。”
吩咐下去之後,慕雲霓便離開了慕司南的房間。剛剛進了自己的院子,便听見慕司北的聲音。回頭,果然見他追了過來。
“姐姐……”
“有事?”
“關于三姐說的話……”
“我不會放在心上。”慕雲霓回頭,繼續往自己的房間走去。折騰了一天,身子有些乏了。說實話,她很不喜歡這具身體,總感覺跟自己從前的差了很多,尤其是體力方面,似乎特別容易感到疲乏。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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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雲霓娥眉微蹙,看著慕雲霞那雙通紅的眼楮,仿佛隔著自己很遠。第一次,她在心里問自己,那個命在旦夕的大哥和眼前威脅自己的妹妹,真的是她的家人嗎?
為什麼,她一點都不擔心,一點都不難過,一點都不……
“三姐,你別這樣,二姐她心里也很難受,你又何苦……”慕司北見慕雲霓神色迷茫,一時有些心疼。
“慕司北,你眼瞎嗎?你看看她那張臉,哪里,有哪個地方告訴你她難過了?別說是自己自己的親哥哥中毒,就算是旁人,誰能像她這樣子……”
慕雲霞指著慕雲霓,最後,還是頓住了語聲。
“我現在就去請那人過來給大哥醫治,不管他有什麼目的,我只要大哥平安無事就好。”
慕雲霞提起裙擺準備飛奔出府,卻被慕司北給拉著了胳膊,“三姐,你不……”
“慕司北,你還攔著我,你有沒有良心?爹娘常年不在家,從小到大,是大哥辛辛苦苦的將我們拉扯大的。如今他身中劇毒危在旦夕,你還在這里拖拖拉拉的,難道說,這家里還有什麼比大哥更重要的東西嗎?”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慕司北看向慕雲霓,心里掙扎了一會兒,似乎下定了決心,“我是說,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我要跟你一起去。”
慕雲霞一怔,終于臉色好點了。瞪了一眼慕雲霓,便拉著慕司北一路朝著大門走去。
慕司北頻頻回頭,終于還是開口說道︰“姐姐不必擔心,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保護好你們的。”
慕雲霓沒有開口,而是眼睜睜的看著兩人消失在門口。
“二小姐……”
見慕雲霓神色凝重,管家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慕雲霓什麼也沒說,回到慕司南的房間,看著他一臉憔悴的樣子,一直沉默不語。
一個時辰後,慕司北跟慕雲霞悻悻而回。
“怎麼了?”
慕雲霓沒有回頭,只是淡淡的開口詢問。
“我們……”二人對視一眼,還是由慕司北來回話,“我們去找過,並未找到那位神醫。再詢問別人,也沒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是嗎?”
慕雲霞見她如此冷淡,仿佛這都是意料之中一樣,不由得心里越發恨意。
“姐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們找不到人,所以才……”
慕司北忍不住,開口將心中的疑問問了出來。
“我也只是猜測而已。蕭王殿下要全力緝凶,那人若真是給大哥下毒之人,必然不會待在原地等死。”
“原來如此,那……我們現在要怎麼辦?難道說,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大哥受苦,就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辦法?何須我們來想,我想下毒之人絕不會就這麼輕易放棄,現在能做的,也只有等這一條路了。要麼,蕭王把他抓住,要麼,他自己主動找上門來。”慕雲霓,其實不是很想跟那人見面。
她總有不好的預感,一旦見面,便會有什麼脫離控制,一切都會偏離軌道。
“在這之前,密切注意自己身邊的一切,那些微不足道的,很可能都會成為線索。”
吩咐下去之後,慕雲霓便離開了慕司南的房間。剛剛進了自己的院子,便听見慕司北的聲音。回頭,果然見他追了過來。
“姐姐……”
“有事?”
“關于三姐說的話……”
“我不會放在心上。”慕雲霓回頭,繼續往自己的房間走去。折騰了一天,身子有些乏了。說實話,她很不喜歡這具身體,總感覺跟自己從前的差了很多,尤其是體力方面,似乎特別容易感到疲乏。
慕司北也看出慕雲霓眉宇間的疲憊之色,便沒有繼續糾纏。
回到房間,慕雲霓扶著額頭,只覺得一陣暈眩襲來。穩了半晌,才感覺好一點。
說來也怪,就算是身子再怎麼虛弱,這樣也太夸張了一點,還是說……
她不由得想起了涼亭里發生的事情,那個時候,總感覺夜堯離在從自己身上汲取熱量。這是錯覺嗎?如果不是,那是……
慕雲霓只覺得腦子好像變成一團漿糊,沒有一條思路是清晰的。這種感覺糟糕透了,就好像是被人捂住了眼楮,一不留神便會踏空,直接跌入萬丈深淵一般。
“小姐,您都一天沒吃東西了,要不奴婢吩咐廚房……”
紅菱見慕雲霓神情疲倦,透著一絲憔悴,忍不住有些心疼。
“不必了,你出去吧!”
慕雲霓忽然開口,緊閉著的眼眸此刻忽然射出一道精光。
“可是……”
“出去!”
慕雲霓的聲音冷冷的,听的人心里一陣發涼。紅菱不敢再說,只得快速退了下去。
房門被關上之後,慕雲霓伸手摸向床鋪自己剛剛不小心觸踫到的的地方,果然……
攤開紙條,越往下看,她的眉頭便蹙得越緊。最後倏然展開,轉身從衣櫃里取了一件不顯眼的衣服換上,悄悄的溜出了慕府。
天色漸漸黯淡,慕雲霓裹著黑色斗篷,行走在一條偏僻的小道上。
夜風習習,樹枝狂舞。地上的影子如同群魔亂舞,張牙舞爪的準備獵食。
慕雲霓腳下步伐越發輕快,忽然一道黑影襲來,直直的沖向她的身後。
慕雲霓沒有回頭,反而是加快腳步,隱入了夜色之中。
跑了一段距離,便發現那道一直跟在自己身後的身影,此刻終于沒有再跟過來。而眼前豁然開朗,湖面升起薄霧,霧中可見一點光亮,如黑夜中唯一的希望一般。
慕雲霓正愁自己無法上船,便忽然覺得耳旁風聲呼嘯,腰身被人緊緊摟住。
柔軟的身子,帶著一點點脂粉味,是個女人沒錯。
待慕雲霓回過神來,已經是雙腳著地。
“慕二小姐,主子已經等候你多時了。”
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卻不知為何透著一絲敵意。
“那就勞煩姑娘帶路了。”
慕雲霓緊跟在女子身後的同時,也在偷偷的打量著船上的環境。這艘船很大,但是卻幾乎沒有什麼人,一路行來,連個鬼影子都沒有踫見。
“你在這兒等著,我去稟報主子。”
女子進去後,慕雲霓不自覺的握緊了拳頭,赫然發現自己的手心里不知何時溢出了絲絲冷汗。
她在害怕什麼?
“你可以進去了!”
女子再次出來,帶來一絲熟悉的味道。慕雲霓深吸一口氣,剛準備進去,便忽然察覺到一股冰冷的氣流自身後襲來,腦子里立刻發出信號。但是身體反應遲了一步,堪堪躲過那支射來的冷箭。
“什麼人,如此膽大,敢在此處撒野……”
女子一聲冷喝,話音未完,便只見冷箭如雨般襲來,若非她反應及時,只怕是早已被射成了刺蝟。
饒是如此,胳膊還是被一箭射穿,此刻鮮紅的血液滴在地板上。殷紅的血液,腥味撲鼻,慕雲霓身子一震,只覺得身體里的血液跟著沸騰起來。
她……好像很喜歡這種味道的樣子。
“本殿下除了膽子,還有別的地方也很大,你要不是試試?”
女子正欲逃跑,忽然直覺一道勁風襲來,驚恐的發現整個人早已動彈不得。
慕雲霓娥眉微蹙,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這個摟著自己的男人。剛想掙脫,只見他扯下一旁的紗幔,隨手一甩,紗幔纏住女子手上的右手,整個人騰空而起,落在了船頂之上。
黑衣人魚貫而入,將船艙仔仔細細的搜了個遍。
“慕二小姐,深更半夜不好好待在家里,這是要幽會情郎嗎?”
夜子蕭湊到慕雲霓的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撩動著她的耳廊,低沉的話語中,透著一絲魅惑。
“與你何干?”
慕雲霓望著被懸掛在一旁的女子,她的受傷還插著箭。這個男人果然那如同傳說中那般嗜血,竟一點也不懂得憐香惜玉。
“呵呵……慕雲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麼。告訴你,在沒有完成任務之前,你最好愛惜一點自己的命。否則,我有的是辦法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夜子蕭手一松,女子瞬間滑落,慕雲霓一驚,急忙伸手想要去拉住她。只是身子被人緊緊地圈住,她根本無法動彈。
“放心,死不了。”
“主子,船上沒有找到第二個人的蹤跡。”
黑衣人跪在下面,聲音有些發顫。
“是麼?好好的看著那個女人,可別讓她死了。”
夜子蕭似乎早料到如此,倒也沒有多大的反應。涼風拂過,牽動著慕雲霓的發絲,肆意的在他臉掃過。
淡淡的香味,讓人莫名的心里癢癢的。軟玉溫香在懷,確實很容易叫人心猿意馬。
“如此良辰如此夜,真是叫人痴醉叫人迷……”
慕雲霓有些莫名其妙,薄霧籠罩的湖面,揮之不去的腥味,哪里……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