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蜀君妃
作者:允菀
正文
第1章 离人入梦非梦 第2章 旧人不复 第3章 她,萧念霓 第4章 嘘——小姐来了
第5章 南派剑尊 第6章 授业 第7章 我们会再见面的 第8章 江阳君
第9章 密道惊现 第10章 姑娘下次小心就行 第11章 想活命的话就闭嘴 第12章 你的命只能由我来取
第13章 许你婚姻 第14章 姑娘,好久不见 第15章 再遇见 第16章 恍如昨日
第17章 生死济粮会 第18章 此生辰景,生死何顾 第19章 弃婚 第20章 凝噎为孰愁
正文 第1章 离人入梦非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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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夜的余黑尚笼罩着这荒郊土,渐淡的月光爆发出最后一股能量,使劲穿刺了密云,零星的光辉在夜的上空铺陈出丁达尔效应的美幻,随后立刻隐没进了云层,还给大地黎明前最后一刻钟的黑暗。风也陶醉于这方夜景,呼呼兮吾曳轻。人工搭建的临时棚上梁甩挂着一道牌子,在风的轻拂中摆荡回正面,粗墨写着——蜀陵3号。

    车轮在泥地上因奋力翻滚而发出的摩擦声渐渐驶近耳畔,最后,声音消失在墓地旁的车棚,接着是混杂却不失井序的榔头铁锤相互撞击的声响,呯呯嘭嘭。考古研究所的发掘工们开始了新一天的古墓勘探。

    转眼回神。

    考古研究所员工宿舍楼的一间房中,在遮光窗帘下仍旧处于夜的宁静。床上,女孩身体大字铺开熟睡着,嘴还咧着笑,傻憨傻憨的,就像婴儿初尝到糖果的甜蜜。

    窗帘轻轻浮动了一下,墙上出现了一抹人影,那影子慢慢地走向熟睡的女孩,缓缓靠近。微弱的暗光中看到了他的身形。男子一身古代装束,他静静地站在床边,深情满溢地看着熟睡中笑着的的女孩,盈眶的泪水模糊了视线中女孩的脸庞,风绕过窗子,微微地吹拂起男子的发丝。男子倒吸了一口气,闭上了双眼,热泪划过脸庞,额上的青筋兀起,然后,睁开双眼,眼神中是斩断的决心,不再有过往的依恋,他抬起右手,伸向床头柜上摆着的手机。忽然!男子的身影灰飞烟灭。

    男子消失的瞬间,手机铃响起,女孩挠了挠头,睡眼惺忪地接起电话。对方刚讲了几句,女孩就像是吃了亢奋丸一样立马坐起身子,褪去睡意,两眼炯炯有神。

    “好!好!马上来!”女孩挂了电话,把手机甩到床的一边,勾起嘴角,“Fantastic!”

    三下五除二地换好衣服,左手洗脸右手刷牙,隔离霜一抹,拎起包,手一伸,顺来一件考古白褂衫套在身上,低头看了看表,“哈!五分钟”,抿嘴一笑,开门而出。坐上自己的爱骑奔驰smart,开往蜀陵发掘工作地。

    车行驶在黄土沙地上,轮胎卷起的沙尘弥散漫天,像是古装剧神秘主角专属的出场仪式。

    不,她好像也算不上什么神秘。

    应该说是,疯子。

    她叫南安,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货真价实的研究生,酷爱历史,爱到疯狂,如果把暂时赔钱的历史研究和财源不断的生意场放在一起,她永远选择前者。赚钱的机会不是没有,许多相关历史文化旅游公司应聘她做高管,可她一一拒绝。在她眼里,抱着一堆骷髅远比抱着一堆金条舒服。于是,“傻孩子”和“历史疯子”成了她的身份标签。而这世上能够理解这种心境的,恐怕只有她的导师张博士了。

    “南安!”张博士从临时研究所里走出来。

    “诶!张老!我来了!”南安迅速下车,小步快走,边走边娴熟地按了遥控锁了车门。

    “张老,您说我们挖到了一件玉器,真的假的!古蜀玉器啊!”南安简直无法抑制内心的兴奋,一个劲儿地挨着张博士唠叨,“这古蜀玉器啊,起码至今三千年,先不说那玉的质地会有多好,那磨工,还有上面的玉刻图文,定是天工之作,指不定有什么文字能破古蜀未解之谜呢,对了,这次是玉璋,还是丧葬玉,还是……”

    “哎哟,别唠叨了,有你这个徒弟啊,我这耳根子都要被茧堵上咯,哝,你自己看看”张博士从保险柜中捧出一个沉香小盒,盒子的做工极其精致,龙纹细刻,盒沿镶着金丝,虽埋于土下千年,可这上等沉香木经过岁月的尘土浸润,其香味越发悠远醉人,一看便认定为皇家随葬品。

    南安看得呆呆的,既惊讶又兴奋,伸出双手想接过沉香小盒,张博士马上收回手,“手套!手套呢!还说要读博士呢!连这点考古基本素养都没有,别跟人家说你是我学生。”

    “张老,我这不是太兴奋了嘛,这么好的宝贝,嘻嘻,一下忘记了,下次一定记得一定记得。”

    南安的眼睛笑成了月牙,一边戴好了手套,接过沉香小盒,非常谨慎地端至文物实验台,坐下。看到南安一脸兴奋,张博士慈爱地摇了摇头,抿嘴笑了笑,转身去忙活手头未完成鉴定的随葬品。而另一边,南安迫不及待,却不得不小心再小心地打开沉香小盒,一点一点翻开盒盖,盒子内层的做工更加精致,两片樟木夹合镂雕,盒盖内层绘饰着两字图语,大概是未被破译的古彝语,没再深想,眼睛便被盒中的金布帛吸引,像是有一股客观存在的意念催促着她去打开布帛。南安取来镊子缓缓地掀开外裹的金布帛,眼前的器物先是让她心头一震,然后又归于平静,她轻轻放下镊子,右手伸进盒中,左手在下托扶着,取出。恰好的角度让阳光在器物上反射,那缕迟到的光划过南安的双眸,顿时,眼里增添了一抹忧愁。她眨了眨眼。

    一把玉剑簪,簪尾镂浮混雕的蝶翅混有几丝翡翠色,翠中有透。

    第一次,南安举着一件随葬品没有说话,她竟呆呆地望着,眼神未起波澜,内心深处却是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心潮澎湃,热血翻涌。

    “小安。”张博士在整理一叠文件,诧异于南安的不吭声,楞了一下,继续喊了声,“小安!”

    南安眨了眨眼,回过神,转头看向张博士。

    “3号墓坑出土的,早上你来之前我们对这玉剑簪做了年代鉴定,距今2500年左右。”张博士依然埋头整理资料。

    “哦。”南安回过头继续翻转着这把玉剑簪,静静地看着没再说话。

    张博士觉得今天南安特别安静,抬头看了看她又低下,站起身抱着文件走向书架。

    “小安呐,今天怎么都不发表评论了?平时你对着一件文物可有说不完的话啊。”

    张博士按照分类将文件摆放。

    “哦,是吗?还好吧……”南安继续看着玉剑簪

    “看这么仔细,看出什么端倪来没有?”张博士没有转头,继续归类文件。

    “也没什么,除了做工精细,玉石材料稀有了点,好像也没什么。哦,对了,盒子里的两个图文,像是古彝文,可以找古彝文专家来看看,不过据我看来这两字未被破译。”

    由于实在说不清内心的感受,南安转过头看向张博士,“张老,你有没有觉得这枚玉剑簪看着让人很忧愁。”

    张博士放好了手中的文件,走到办公桌整理下一份文件。

    “嗯?忧愁?哈哈,你这小孩,老实说,最近是不是谈恋爱啦?”

    张博士笑了笑,像慈父一般。

    “怎么可能!”南安小心地放好玉簪,整理回原样,放回保险柜。

    “事业未成,绝不婚嫁。再说,结婚多累,您看我爸妈,早早生了我,最后还不是为了事业东南各自飞。”南安不痛不痒地说完这番话,大概早已在岁月磨炼中接受了单亲事实并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她走到书柜边,取来楠木小盒的文物鉴定报告,翻看着。

    “别耽误了自己就好。”张博士也没太多理由去辩驳什么,因为他自己也是晚婚族,为了考古事业。

    “我这叫为社会做贡献。”南安三两下翻完了鉴定报告,放回书柜。

    这时进来一个人,考古发掘工程负责人小刘。

    “张博士,张博士,3号墓坑有新发现。”小刘满手泥也不知道该往哪放。

    南安一听有新发现,立马恢复到兴奋状态。张博士戴上眼镜,三个人一起赶往3号墓坑。

    因为年代久远,蜀陵的墓坑不比汉唐之后的墓坑完整,此处多为沙砌,混了些石块。

    小刘跳到稍浅的墓坑里。

    “张博士,我们经过发掘,发现此处仅为3号墓坑的墓门,从这里进去,里面是主墓室,墓室里有船型棺材,应该就是古蜀的船棺。”

    张博士欣慰地点了点头,毕竟船棺对古蜀文化的探考有极大的作用。

    “船棺?!读了这么多史书,还不如亲眼一见,我方便进去看看么?”南安已经按捺不住了,她最爱的就是进墓穴,离那些棺椁越近,她就越满足。

    “可以,我们还在清理随葬品,脚下小心就行。”小刘没法不答应,他看了看博士,两个人相视苦笑。还记得上次他俩拒绝了南安进古墓的要求,南安在他俩耳边讲了三天三夜关于那个墓主人的事迹,就连睡觉时,耳边也全是南安魔性的历史教学。

    南安换了工地靴,小心地进入墓室,工作人员在墓室里放了灯,还算看得清晰。

    墓室不小,横竖合算至少三百七十平米,据墓坑来看,墓坑周围有规律的基槽和木质基础,想必当初墓葬之上有地面建筑。墓室的装饰不多,但陪葬品丰富,骨珠,青铜礼器,有玉钺玉璧,看来是王室。不错,有象牙梳,玉璜,车马青铜像,想必是夫妻合葬,还有……南安的视线捕捉到了墓中央的船棺,来往的搬运工的身影顷刻化为虚影,全世界仿佛只剩下她和那副船棺,似有一股强大的引力勾住了南安,她一步一步朝船棺走去,每一步都如此沉重,每一步都好像踩出一段绝美的诗篇、一则感伤的文赋。一步步地靠近,直到看清船棺上方摆放的竹简,她托起竹简,慢慢地打开它。那一瞬,似曾相识。继续卷开,出现了一张布帛,映着微弱的灯光依稀看到,布帛上画着两个人,还有篆文,就在她往灯光亮堂处迈出一脚时,从墓穴口处传来喊声。

    “大家快出来!起风沙了!快出来!”

    南安一惊,刚往前踏了一步,却突然陷入脚下的沙中,连救命都来不及喊,她陷入的地方沙土已平,一如初样。唯有一卷葬书和一张布帛躺在原地。

    墓室中,灯熄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章 旧人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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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城,街市繁华,人烟车马不绝,乃巴国富庶之地。巴国丞相萧靖,南巡返城,正坐于马车之上驶过主街。萧靖正准备卷起帘子,突然!一只飞箭从暗处袭来,扎进马车的木柱。马匹因受了惊吓而前蹄跃起,侍将们分分下马拔剑护航。萧靖倒是淡定,拔下飞箭,取下箭上附着的字条。

    字条上写着:青城崖下,阁下千金。

    看罢,萧靖攥紧字条,面无颜色。

    “常佑。”

    “属下在。”

    “你带上两名侍将速去青城山崖,寻回小姐。”

    “是。”

    “等等,暗中即可,切莫声张。”

    “是,属下遵命。”

    卷帘内,那个中年男子的眼里,只有冷淡与笃定。

    马车后边,啼声哒哒,掀起滚滚沙尘。

    .

    .

    青城山崖下,汩汩溪流边,着一身黑衣杀手装的女子躺在水边。

    眼前的一片黑暗被划开一道光口,渐渐地从模糊到清晰。青山绿水,石间挤出清脆的流水声,天籁之音,洗却耳边一切尘世嘈杂。

    女子揉了揉眼,用手缓缓地撑起身子。垂到腰间的长发,柳叶眉下一双清澈的眼,阳光在雾气中百转交折洒在女子的脸上,倒显出几分姿色,楚楚动人了。

    “奇怪,怎么浑身不舒服,头还这么晕,我不应该被沙土埋了吗?那这又是哪儿?天堂?”

    女子的一只手耷在额头上,倒吸了一口气,捂住嘴,满脸惊慌。

    “什么?!不不不,这不可能,不过天堂也太美了吧……”

    抬头看了看天,碧蓝而与山顶相交,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被上帝遗忘的大坑中,重新闭上了眼,深呼吸了一口气,陶醉其中。忽然觉得脑袋很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往下拉。她摸了摸后背。

    “啊!什么鬼!这么长的头发!我躺这躺多久了!天哪!不对,人在天堂……还会长头发吗?”

    她朝水边挪了挪,低头看向水中的自己。长发披肩,滑过肩膀捶在身前。流水中漾着的倒影,那张脸……那张脸是谁?她摸着自己的脸,无法置信地更靠近了水面,直到流水平静,她的心也走到了发狂的峰巅。在心里默念着:“南……安……。”

    .

    .

    “常佑兄快看!那个人是不是小姐!”

    常佑他们三个便立马蹚水向黑衣女子跑去。而女子还失神在这张面孔上,完全没有发觉身后跑来三个大男人。

    “小姐。”三个人在女子身后站成一排,低头抱拳行礼。

    南安一回头,吓得跳起来。

    “黑白无常?!”南安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

    常佑他们三个相互交换了下诧异的眼神。

    “小姐,我们奉命寻你回府。”常佑向前迈了一步,抱拳低头,相当恭敬。

    南安继续向后退,放在身后的手摸到一块大岩石,颤抖着紧贴着石头,慢慢挪到石头的后边,探出脑袋,远远地朝三个侍将喊话。

    “什么什么?什么回府?阴曹地府?不不不,大哥行行好,放过我吧,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咱们不去阴曹地府好不好,你们就把我扔在这里就好了,不用管我,真的,不用管我。”

    常佑他们三个听得云里雾里。

    “小姐,我们奉命行事,必须带您回府。”

    “阴差大哥们,行行好,放过我吧,真的,我的灵魂挺喜欢这儿的,真的不用客气,把我扔这就好了。”

    “小姐,属下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但是您必须跟我们回府。”常佑又向前了一步。

    “不!你别过来!我不去!就不去!”然后缩回脑袋,躲到石头后边。

    “小姐,您就算不回府,也该去看看郎中吧,您看您的伤。”一名侍将走到常佑身边,向石头那里喊话。

    伤?哪里?

    手背似乎有热淌的水流过,突然被左胳膊的刺痛震到,低头一看,鲜血已从指尖滴落。

    “啊!”

    之后眼前一片黑暗,只有耳边模糊的人语,还有渐渐弱去的马蹄声。

    .

    .

    密室里,烛光下站着两个披着黑斗篷的人,帽子一直遮到嘴巴。

    “人活着吗?”

    “是的。”

    “如果有必要,你懂得。”

    “是。我明白。毕竟她知道的太多了。”

    “好。自古成大业者,必是踏尸而上,无人幸免。”

    “呵。”

    烛光掩映的密道内,黑影背道而去。

    .

    .

    喜鹊停落枝头,又扑翅飞到另一个枝头。风轻轻吹着,吹落庭院里木槿的叶。

    床榻上,女子的手指微微动了下,接着,眼睛慢慢睁开。

    所以……这里是哪里?

    南安心里琢磨着,胳膊的伤费了她好一番力气才坐起身子,瞅着眼环顾四周。

    所有家具和摆设都十分古风,青铜花瓶,古铜镜,沉香衣橱,还有正躺着的床榻,好像住在博物馆里……此刻她的心已经被牢牢钩住了,哪怕这里是地府她也愿意,谁让有这么多历史文物呢。

    “小姐!您终于醒啦!”丫鬟端着一盆水走进来,看到自家小姐醒了,无比欣喜,却又胆怯地没太靠近。

    听到人声,南安回过神来,看到眼前这个正值豆蔻的陌生女孩,一身古代装束,心想着这若真是地府,那还真是历史悠久啊……

    “你是谁?……”

    “奴婢是紫依啊小姐。”紫依诧异地抬头看了看自家小姐,又马上惊恐地低下头。

    “紫依?哦……紫依,你能告诉我我现在在哪吗?”

    “小姐您开什么玩笑呢,您当然在丞相府呀,这是您的闺房。”

    “丞相府……我的闺房……哈!原来不在阴曹地府呀!太棒了!”

    紫依站在原地,觉得小姐变得好奇怪。南安又环顾了下四周,皱了皱眉。

    “紫依,你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时候吗?”

    “回小姐,现在辰时三刻”

    “不不不,我是问现在是哪一年?”

    “巴国十三世景治二年”

    “什么?等等,你在再说一遍。”南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紫依吓得连忙放下水盆跪在地上,把头垂得低低的。

    “小姐,小姐对不起,奴婢若是有什么做错的地方,请小姐责罚。”

    “紫依你怎么了?别跪下啊。”碍于胳膊疼,南安只能伸出手示意紫依站起来,“别跪着了,你这样跪着,我心里怪不自在的。”

    紫依没说话,只是把头压得更低。

    “哎哟~胳膊好痛,快扶我一下。”南安偷瞄了一下紫依,尽量装得自己伤口很痛。

    果然,紫依马上站起身去扶南安。

    “哈哈!还是这招管用。”南安甜甜地笑着。紫依的内心却是吊着的。

    “来,坐在床边,我有话要问你。”南安拍了拍床沿,十分放松。紫依抖着手坐下,心脏都要跳出喉咙了。

    “你刚说现在什么年份?”

    “回小姐,现在是巴国十三世景治二年”

    哦~巴国……巴国不是……不是那个在史书上几近消失的文明古都吗?我这是……穿越了?哇——!真厉害,穿越到巴国,哈哈哈,等我摸清了这里的事迹,回到现代,那我不就……嘿嘿!直接出书然后晋升博士后?哈哈哈!

    南安心里美滋滋的,整颗心都沉浸在喜悦中。

    “你好,我叫南安,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南安向紫依伸出手,然而紫依却立马离开床再次跪下,整个身体都要颤起来了。

    “小姐,小姐您在说什么?恕奴婢愚钝,奴婢实在听不懂小姐在讲什么。”

    “嗯?很好理解啊,就是握个手,以后大家就是好朋友啦!”

    “奴婢不敢,小姐您是丞相府的千金小姐,怎能与奴婢一个下人做朋友。”

    “千金小姐?别逗了,我是南安,一个普通在读研究生,嗯……最多一个历史疯子,哈哈,哪是什么千金小姐。”

    紫依更纳闷了,完全猜不透自家小姐这次要怎么整自己。

    “小姐……可您的闺名不是南安啊……”

    “那你说,我应该叫什么?”

    紫依愣了愣,最终决定勇敢地抬起头看向自家小姐。

    “小姐……您是真的不记得了吗?”

    南安朝紫依甜甜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紫依呼了一口气,说:“萧.念.霓。”

    “萧.念.霓。”南安意犹未尽地又重复了一句,“萧.念.霓。”

    这时门外走进来另外一个丫鬟,趁自家小姐走神之际,紫依赶忙拉住那个奴婢往头走去。

    “绿茵,快去禀报老爷,说小姐醒了,而且还……”

    “还什么?”

    紫依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还什么,快说呀。”绿茵摇着紫依的手,很紧张。

    “还失忆了……”

    .

    .

    书房内,萧靖正在写文书。

    “老爷,小姐的丫鬟绿茵来见”

    “让她进来吧。”

    绿茵急匆匆地进入书房,跪下行礼,尽力压制内心的慌促。

    “小姐醒了吗?”萧靖没抬头,继续书写公文。

    “回老爷,小姐醒了”绿茵把头低下

    “醒了,嗯。”笔尖依然不停,继续写公文。

    “但是……”

    “但是什么?”老爷子仍旧一脸淡定。

    “但是小姐好像……失忆了……”绿茵把头压得更低。

    手中的笔突然停下,萧靖合上文书,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绿茵在老爷子身后站起身,低着头跟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章 她,萧念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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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厢房内四处摆放的青铜器,梳妆台上躺列的玉璧和玉钗,墙角处端正站着的沉香柜橱,这样活生生的博物馆对于南安来说,就像毒药般难以克制的诱惑。肩伤与古物,自然择其后者而从之咯。

    “小姐小姐,您伤未愈,现在还不能下床。”紫依扶住正在下床的南安。

    “没事,小伤而已啦,这么好的宝贝在眼前,怎么能辜负它们呢?”

    南安冲紫依调皮地一笑,眼睛却不时看向那些青铜器。

    “来吧,扶我一下。”

    拗不过自家小姐,紫依只能乖乖地把小姐扶到列柜边,小心翼翼的,生怕误碰到小姐的伤口。

    “哇——这……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巴国果然身怀传奇,看看这彩绘编钟,简直不敢相信,居然还有圆浮相结合的青铜雕刻,天哪……每一钟还镶着宝石!这做工这光泽……太赞了!……”

    南安激动的内心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她伸出手轻轻摸着那副小号编钟,一脸透着对这个民族文明的崇拜与惊羡,整个灵魂都为之五体投地,此刻她感到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变小……变小……

    “我可以击一下它们吗?”南安转头笑着看向紫依,一脸写着‘求求你了,让我敲敲它们吧,好不好’

    听到小姐奇怪的要求,紫依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本就是小姐的东西,小姐想击就击,无需问奴婢。”

    笑管笑,紫依突然觉得,小姐一病醒来,性格好像和以前大相径庭,可是尽管如此,她还是有点怕怕的。

    “可以击吗?太棒了!”

    南安立马拿起钟锤,闭上眼深呼了一口气,准备好后睁开眼“咚”地一声击下去。果然是上好编钟,声音如此浑厚,余音邈远。接着便随着顺序顺着音阶一排敲击下去。一个人傻乐傻乐的,一兴奋,整个人竟开始扭摆起来。兴奋过头了,肩膀甩了一下,然后手臂疼在半空中。

    “哎呀!哎呀哎呀……痛痛痛……哎呀我的肩膀……”

    紫依马上跑上前扶着南安,小心地帮她慢慢把手臂放下。

    这时萧靖已经进了房门,紫依一转头看见自家老爷,便马上半蹲行礼,“老爷。”

    南安听到后,心里顿了一下,立刻紧张起来。

    完了完了怎么办,这家主人来了,我该说啥,紫依刚才叫他老爷,好吧,管他呢,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是有礼貌点。然后转过身,满脸微笑,“老爷好。”

    萧靖听蒙了,看着自己那正一脸恭敬笑着的女儿,他的嘴角抽了一下。一旁的紫依却吓呆了,扯了扯南安的衣袖,轻轻地说:“小姐,是丞相。”

    南安低头看了看紫依,尴尬地笑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再次表情丰富地看向萧靖,甜甜地说了声:“丞相好!”

    萧靖的嘴角又抽了下,脸都黑了,气的一甩袖子,走到厢房上堂的椅子上坐下,一拍大腿,什么都没说,端起茶就倒进嘴里。

    南安顿觉有什么不对。心里琢磨着:难道我说错了?啊……完了……

    “小姐,您的父亲。”绿茵整个心好像挂在悬崖的枝丫上,悄悄地提醒了小姐一声。

    不……是……吧……我居然!……

    南安在心里狠狠地拍了下自己的头。

    算了……都已经是泼出去的话了……赶紧圆回来吧……

    “父……父亲……”南安把自己的头掩得低低的,不,是恨不得当初墓室里的那卷沙尘再把自己埋一次,干脆埋到和十八层地狱一样深!

    “砰”一声,萧靖放下手中的茶杯,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满脸无奈。

    “啧啧,你这逆子!连为父都认不得了?!白亏为父养你十八年!哎……”萧靖摇了摇头,站起身。绿茵和紫依把头低下。南安的双手紧紧在身前握着,低着头,一脸扑红,尴尬地笑了笑,眨着眼。

    萧靖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

    “咳,你们照顾好小姐,适当帮她恢复记忆。”然后一挥袖子,叹了口气,离开了厢房。

    “呼……尴尬死我了……”南安拍着胸口,顺顺气。

    “小姐你还说呢……奴婢们才吓死了……”绿茵呼了口气,把自己吊在悬崖的心接了回来,摆好。

    紫依顺回气后把南安扶回床榻。

    .

    .

    书房内,萧靖来回走着。

    “丞相,柳郎中来了。”常佑在门口通报。

    “让他进来。”萧靖走到椅子那坐下。

    “拜见老爷……”

    “复诊后,小姐情况如何?”

    “回老爷,除了肩上的伤,其它均以近愈”

    “既然如此,那小姐失忆原因为何?”

    柳渭转了转眼睛,沉思了下。

    “小姐从悬崖跌落,崖下有水渠相救,虽无性命之忧,但头部却遭岩石击伤,脑部淤血积留多日,以致失忆。”

    “那记忆可否恢复。”萧靖端起茶,吹了吹。

    “回老爷,据小的今日复查,小姐头部的淤血已经散去,所以……”

    “所以什么?我只要答案,能或不能。”萧靖喝了口茶。

    “不能。”柳渭把头低下,“淤血以散,而记忆不愈,则永生不复记。”

    “好,你退下吧。”

    “是。”

    萧靖放下茶杯,注视着柳渭离开的背影,颇有所思。

    .

    .

    厢房内,南安坐靠在床榻上,而紫依和绿茵在自家小姐的命令下,搬来凳子坐在床边。

    “你们俩快讲讲我过去的事情,比如我认识谁,哎……今天实在太尴尬了,连亲爹都不认得。”南安瞅着脸,一脸苦相向眼前两个可爱的妹子求助。

    紫依和绿茵相互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深呼了一口气后看向小姐。

    她们过去是多么怕小姐,而现在,她们决定大胆地看着小姐讲话。

    “您的闺名叫萧念霓,巴国丞相之女,南派剑尊是您的师傅,您的剑术在巴国排第二。”

    “第一是谁?”听到这里的自己这么厉害,南安无比好奇这个身世。

    紫依和绿茵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南派剑尊。”

    “哈!那除了我师傅,我岂不是第一?!”南安窃笑着,“对了,救我回来的那三个人是谁?”

    “哦~他们呀,他们是老爷的近身侍将,领头的叫常佑,一脸冷酷的那个叫缪青,另外那个看着很不正经,一脸傻傻的看着就欠揍的叫黎明。”绿茵说着说着自己就乐呵了。

    “哦~偏你就对黎明的描述最多,快说,你俩什么关系啊?~”南安平时也爱八卦,这种身边八卦,她准要刨出个根。

    “小姐,他们俩,哈哈,天天吵架,我怎么看都觉得这俩相当般配!”紫依忙着说出来,感觉心里这个宝一定要吐出来,图图乐。

    “紫依你!是不是好姐妹了!我怎么会喜欢他那样的喽啰!哼!”

    绿茵不屑的回过脸,而紫依和南安都在光明正大地偷笑。

    “小姐,奴婢和那个黎明真的没关系!”

    南安突然止住笑声,用手指着她们俩,“等等,以后不许我面前自称奴婢,听见没有呀~”

    紫依和绿茵的脸色马上冷下来,眼神里顿时充满惶恐。

    “嗯?怎么了?”整间屋子刹那之间只剩下沉寂,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绿茵弱弱地抬头,看向自家小姐。

    “小姐,奴婢不敢。”

    “有什么不敢,别弄得那么严重,我又不会吃了你们。”南安奇怪地看着她们,心里觉得搞笑又有点不明白古代称呼的死板。

    “小姐不会吃了我们,但是小姐说以后奴婢若是不以‘奴婢’自称,就要,就要割了奴婢的嘴。”绿茵一下跪在地上,紫依因绿茵的直白也紧张地跪在地上,低下头。

    哦~原来我以前是个凶婆子呀~哈哈,难怪一开始紫依这么怕我,原来是这样啊,啧啧,念霓你真是太不像话了,名字取得这般温婉,我还怕自己的大大咧咧糟蹋了一个芊芊淑女呢。

    南安在心里磨叽着,然后突然把脸靠近她们俩,仔细地看着,看到她们俩因为自己的靠近而发抖的身体,南安噗哧一声大笑出来。

    “哈哈哈,我以前这么凶呀~没事没事,那都是过去的我,你们是要听现在的我呢,还是听过去的我呢?如果你们再以‘奴婢’自称,我才要割你们的嘴呢!”

    紫依和绿茵听后,整个人更紧张了,话都不敢多说。今天的心脏好像坐上了过山车,动不动就九十度自由落体。

    看到她们俩话都不敢说话了,南安又笑了,“哈哈哈,我瞎说的,我哪有那么血腥,哈哈,别怕,我不会割你们的嘴,你们以后也不用怕我,因为在这里,你们就是我南安,哦不,是萧念霓,你们是我萧念霓最好的朋友。”

    紫依和绿茵相互看了下,然后低头。

    “奴……”绿茵刚吐出一个字,南安就挤了下眉。绿茵赶忙改口,“绿茵遵命。”

    “紫……紫依遵命。”

    然后三个人互相笑了下,南安伸出手把她们扶到凳子上。

    大概是未入世事,性情天真,所以紫依和绿茵马上放下了过去对小姐的恐惧。

    “这样就对了嘛,呼……照你们这么说,我以前真这么凶?那府里岂不是很多人怕我?”

    “可不是么,小姐。”绿茵完全不记得先前自己有多么恐惧,马上开始口无遮拦了。而南安也被绿茵的口无遮拦的实话实说尴尬到,可是她也没办法呀。

    “绿茵,小姐就坐在前面,你这样……”紫依被绿茵无奈到。

    “没事没事,你们尽管说吧。”南安一把手按在额头上,准备好接受过去的“暴行”。

    刚才还让绿茵小心的紫依却打头汇报起来。

    “小姐,您还记得吗?有一次黎明说了您是‘冷面女王’后,您就把他锁到府里最臭的茅厕里三天三夜……”

    “哈哈哈!真的吗?我还挺酷!”南安偷笑着。

    一时间,整个厢房里满是笑声。

    雀儿在枝头蹦跳着,木槿飘落的叶像风中的轻舟,飘呀飘……

    此刻,在南安的心中,她慢慢地接受了这突来的身世,接受了‘萧念霓’这个名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章 嘘——小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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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练武场里黎明正和缪青练拳,身手矫健,拳脚敏捷直击要害,不愧是巴国丞相的近身侍将。

    “阿嚏!”

    黎明打喷嚏之际挨了缪青一拳。

    “咳咳咳,兄弟!你怎么乘人之危呢!咳咳咳”黎明摸着胸口咳喘着,另一只手指着缪青。

    “呵,自己没防守住,我若是敌军,想必现在你已人头落地。”缪青叉着腰站着,看到这个小弟一副怂样,摇了摇头,“哎……”

    常佑闻声走来,“怎么了?”

    “定是哪个人在背后骂我,咳咳,气死我了,直接挨了缪青大哥一拳,”黎明一只手搭上常佑的肩,另一只手不断拍摸着胸口,“你都不知道他下手有多重!”

    “你小子是不是真汉子!挨下拳头也要讲?”缪青看了黎明一眼,勾嘴冷笑,接着看向常佑,“对了,小姐醒了没?”

    “醒了,但是失忆了。”

    常佑冷静地看向缪青,眼神里暗暗示意。

    “什么!失忆了?!”黎明听到这个消息后马上忘了胸口的疼痛,惊讶地喊了出来。

    “小点声,丞相不让我们声张。”常佑一把捂住黎明的嘴。

    黎明惊恐地点点头,常佑松了手。

    黎明若有所思地看向他们俩,手托着下巴,神神秘秘地说:“你们说……小姐还记得我们把她救回来的事吗?嘶——你说小姐会不会突然良心大发,重赏我们呢?赏几个银两,好让我娶老婆啊~”然后开始偷乐,笑得前仰后翻。

    常佑白了他一眼,挥了黎明的头,然后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开,后脑勺回了他一句:“她也许会赏你这个!”

    黎明不服地“哼”了一声,刚要摸头,缪青走上来又挥了他脑袋一下,然后撇下冷酷的背影。

    “喂!你们!”黎明在后边叫着,“下手真狠!喂!你们倒是等等我啊!”一只手摸着后脑勺向他们跑去。

    偌大的练武场忽而空无一人,只剩风扫落叶。

    .

    .

    又是那间密室,还是那两个黑衣人,正映着烛光秘密谈话。

    “听说……失忆了?”

    “没错。”

    “确定是真?”

    “千真万确。”

    “算她命大。”

    “呵。接下来的计划是……”

    “哼,是该让他们尝点甜头了……”

    两人的眼睛被黑帽掩得实实的,相互勾嘴阴冷一笑。

    .

    .

    “298片,299片,300片,301片……”

    念霓坐在床上,腾着一脸不死不活的表情,鲜红的玫瑰花瓣已经铺满了整整一张床,然而新的花瓣还在不断生产,掉落。

    “小姐,吃饭了。”

    紫依摆好一桌子菜后,走去搀扶小姐。然而念霓并没有理她,动也不动地坐在床上,活像一个入定的念经和尚。

    “354片,355片,356片……”

    小姐若不吃饭,老爷定会责罚,哎,当下人就是惨啊……

    “小姐吃完饭,紫依就陪小姐在府里走走!”

    听到可以出去逛逛,感觉灵魂都升华了,念霓立马丢了花束,一拍被子!

    “真的?!”

    要知道,萧靖可是整整关了她七天静卧!七天没有出过那扇门!连笼子里的雀鸟都不如,起码那些鸟儿一天里还有三次放风时间,而她呢!说得再可怜些,连家里那条老狗都活得比她潇洒自如,这七天里不时传来带着跃动感、忽远忽近的犬吠,听了就叫人忍不住哭爹喊娘。

    “好嘞!那我们赶紧吃饭!吃饭吃饭吃饭……”

    念霓太过兴奋,嗖地一下掀开被子,直奔餐桌,于是身后的紫依就被甩了一脸的玫瑰花瓣。

    “嗯。美。小姐的天女散花。就当是洗了场玫瑰花浴吧。”紫依在心里念叨。

    .

    .

    奇怪……巴国文明究竟是怎么消失的,是后人刻意为之吗?丞相府第里已是遍地奇花异树,可想而知,巴国皇城里又会是何等气派……不过既然我大北大高材生来到这里,就一定要好好地搜罗点巴国史,哈哈,到时候张老就要称我为老师了,嘻嘻~

    “小姐……你怎么了?”跟在屁股后边的绿茵看到表情变来变去的小姐,不知所以,于是心里发毛。。

    “吼,没什么~对了,回去后帮我备些本子,额不对……是竹简。”念霓一副要干大事的样子,走路都大步阔阔起来。

    “诺”紫依和绿茵相互看了一眼,也不知道小姐要竹简做什么,只管答应就是了。

    “咦~那边是什么?”念霓指着有一群壮汉的沙地。

    “小姐,那是府里的练武场。”紫依回答着,而一旁的绿茵开始偷偷地张望那片沙地,像是在找什么。

    “咳咳,怎嘛~有帅哥吗?看那么入神?”念霓默默地把头靠在绿茵的肩上,找她眼神的方向,玩味儿的说,紫依在一边笑得可乐乎了。

    练武的人耳朵就是灵光。壮汉们听到微弱的笑声后立马条件反射地转头。

    “拜.见.小.姐.。”壮汉们全体转身面向小姐,身前抱拳,异口同声,没经过任何彩排,也没有任何人示意。府兵尚且如此,想来巴国军纪相当严明。

    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多人的礼问,念霓愣了一下,感觉时间停止了三秒,为了破除尴尬局面,她来了。

    “同志们辛苦了!”念霓的脑海里浮现出主席阅兵时的样子,她也学着举起手表示问候。

    然而……气氛直接降温到冰点,所有人的表情都定格在尴尬的一幕。只剩下眼神交流。

    ‘小姐怎么了?’

    ‘不……知……道……啊……’

    ‘小姐会不会冲过来杀了我们……’

    ‘不……会……吧……我儿子才刚出生呢,不能没爹啊……’

    ‘常佑兄,怎么办…….’

    ‘也许是小姐心情好,不用担心。’

    话是这么说,其实那些壮汉早就开始抖腿,使劲地抖,有几个人还试图让它们停下来,但是末将办不到啊~~~~~

    ‘这么怕我?亥……萧念霓你是母狮子吗!’

    想想也挺无奈,干脆拍下紫依肩膀,“把救我的那三个叫来。”

    “诺”紫依转身时偷偷捂嘴笑了笑,“常佑、缪青、黎明,小姐命你们来一下。”

    常佑作为府兵首领自然有所担当,二话不说向小姐走去。而缪青闭上眼,好像在喘人生最后一口气,之后睁开眼跟在常佑后面。黎明见到两个兄长都走上前了,抿了抿嘴,很不情愿地跟过去。

    “小姐。”三人一同行礼问安。

    “哦~是你们三个啊,先一一自我介绍吧!”

    念霓看到三个长得还算俊俏而且还是活着的古代人,心脏扑通扑通就加快了。

    三人心里先是一噔,再依次回话。

    “末将常佑,府兵首领”

    “末将缪青,府兵副领”

    “末将黎明,府兵……府兵小兵!”

    黎明故意提高音调的“自信”,令在场的人除了萧念霓之外都在强忍着笑。

    “噗哧——哦哦哦,好好,嗯,你们三个的救命之恩,我萧念霓定当涌泉相报。”

    听到了什么?小姐说什么?报恩?!

    “小姐,救小姐是末将们应尽之责,小姐不必报恩。”常佑表面淡定,其实心里已是错乱慌杂。

    “不用客气~,我萧念霓是有借有还的人,既然有恩于我,我也定当以礼相报啦”

    念霓伸出手示意他们三个起身。常佑和缪青跪得牢牢的,膝盖黏在地上似的,只有黎明,听到小姐跟想象中一样要报恩,马上就闷不住了,抬起头像孩子要糖一样看着萧念霓。

    “小姐!真的有赏赐吗?嘿嘿,我黎明别的就不要了,就赏我点娶老婆的本钱就好啦~”

    常佑和缪青甩了他一脸的惊讶和白眼,和眼神里狠狠地亮着:是不是嫌命不够短!

    这男孩还挺有趣,哈哈。念霓在心里乐着。

    “哦~娶老婆啊,咳咳,绿茵,这位黎明黎公子……我把你许给他怎么样啊?”

    绿茵马上羞红了脸,连忙挽回。

    “小姐!您怎么能拿我开玩笑呢!反正绿茵不嫁,死都不嫁傻黎明!”

    “绿茵你!哼!谁稀罕娶你!”

    黎明内心相当不服气!再说旁边的兄弟们都听得一清二楚,虽然没有笑出声,可他知道今天晚上一定会被大家挂在嘴边嘲笑的。

    就为看场热闹的念霓又为这场面加了一勺糖。

    “哦?那你干嘛整天把你家黎明哥哥挂在嘴边?既然不喜欢……那以后就别提他咯”

    “小姐~!”绿茵羞得脸红扑扑的,赶紧转身走人。

    “你们看这丫头还害羞了,哈哈~你们的恩我会还的,我先把那丫头找回来。”说罢便转身喊着绿茵的名字。

    ‘沃……小姐在做什么?’

    ‘找绿茵?’

    ‘不是吧……小姐会去找下人?!’

    ‘……这不可能啊……’

    ‘太医……开错药了?’

    紫依看到侍将们纷纷诧异的表情,心里也就知道一二了。

    “你们别惊讶了,小姐失忆后脾气好了很多,不再是以前那个小姐了!”

    说完,满脸幸福的紫依也转身去找小姐了。

    原地的侍将们个个呆着一动不动,感觉耳朵好像,听到了什么旷世奇谈……小姐居然……像个小姐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5章 南派剑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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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见小姐”一位年近五十,发色灰白的老人走来,视力的衰退让他不得不眯着眼睛看东西,以至于眼角的皱纹衬着蜡黄的肤色使之愈显沧桑。

    “这位是?……”念霓停下和紫依、绿茵的打闹,看向眼前的陌生人。

    “小姐,这是莫管家。”紫依和绿茵出于身为晚辈,于是向莫管家行了个轻礼。

    “哦~莫爷爷有事吗?”念霓对老人一向尊敬,若直呼他为“莫管家”,反倒心里不自在。

    莫管家听到小姐对自己的称唤,心里先是一噔,但却没时间纳闷,毕竟老爷交代的事情更重要。

    “小姐,老爷命你去中堂一见。”

    “父亲……父亲找我是有何事?”念霓其实挺怕这个父亲的,毕竟在过去的生活中,“父亲”这两个字太过遥远,太过生疏,她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父亲”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额……好像是来了位师父……叫什么……嗯……南……”莫管家上了年纪,记忆力啊是越来越不好咯,哎……

    “南派剑尊。”绿茵帮衬了一句。

    “对对对,南派剑尊,哎,看我这记性……真是不中用啦……”莫管家低头吐着气。

    紫依和绿茵都露出了安慰的笑容,自打她们七岁进了丞相府,莫管家在她们眼里就是位可亲的爷爷。

    “南派剑尊?我师父?!巴国剑术之首?!”念霓立马激动地蹦跶起来,“好的!我这就去见父亲!”说罢便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向中堂。

    呀!我忘了,丞相府我还没摸透,中堂在哪呀……

    一拍脑袋,又折回来,尴尬地拉走绿茵。

    莫管家见到大病初愈的小姐,看着那轻快离去的背影,让人心里很舒悦,感觉……这才是女孩该有的心境,说不上来的欣慰,点着头和蔼一笑。

    “小姐醒来后就变了,不过现在的小姐,我更喜欢!”紫依看着念霓的背影,心里舒了口气,“莫爷爷,紫依先退下了”然后转身走回小姐厢房。

    莫管家应了一声,然后自己又看了看小姐渐渐模糊的背影,接着也离开了。

    .

    .

    中堂。

    奇怪,怎么空荡荡的无一人,父亲呢?

    “父亲!父亲您在吗?”念霓正喊着,忽然,暗阁处飞来一把剑,嗖地一下从念霓的眼前划过,若当时再往前一步,便是死。飞剑直戳入房柱,剑身的银泽反射过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好比执剑之人的血煞目光。

    念霓被吓在了原地,心脏加快了跳动,感觉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就那么十公分的距离,逾越了这十公分,她就要和这个世界说拜拜了,不过就这么离开,很不值。。。

    “哈哈哈!”浑厚而掺杂岁月的笑声传入耳畔,接着从暗阁处走来一位身着道袍的白发人,想来便是南派剑尊,随后捋着胡子笑着走出来的是萧靖。

    “为师所授剑术,竟在山崖之间归还无存了?!”南派剑尊摇着头,走到柱子边取下剑。

    “念霓,还不快拜见你师父。”萧靖咳了一声,让吓飞神的念霓醒过来。

    “哦嗯,徒儿拜见师父……”念霓还在发抖,向南派剑尊行礼。

    “行了,起来吧。”爱徒尽失剑术,南派剑尊只能叹气认命。原以为丞相所托之事已经完成,可以周游各国,没想到在出游前收到信报——令徒武功尽失,欲请入府。

    “剑尊,本相请你到访府中,意欲何为,想必剑尊心中已有知数”萧靖一边又挥手命人抬上来贵礼——黄金千两,三十年醉春香两坛。

    南派剑尊看了一眼,接着走到礼金边上。

    “丞相,黄金就免了,这两坛三十年醉春香……您真舍得?”南派剑尊乃品酒之人,一生可无妻妾相伴,但必需好酒在旁。

    “自然舍得,若剑尊能让小女恢复武功,本相另有重谢。”

    南派剑尊思量一番,说:“霓儿从山崖摔落,经脉断损,性命无碍已是大幸,至于这武功若想恢复到从前,恐怕是无能为力了。”

    “不比从前也无妨,这乱世中,小女若是身有武功,有力防备他人也是好的。”

    念霓光看着他们俩说话,自己还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不过这会儿子倒是能亲眼见识一下巴国青铜剑了。

    “好!丞相大人,那这两坛陈酿我就先收下了。”

    见到萧靖点头,南派剑尊就让剑童取了这两坛醉春香回后院厢房,且对剑童交代了几句。

    另一边萧靖转身对念霓说:“霓儿,这一个月就别乱逛了,好好待在家里随你师父学习剑术。”

    一个月?一个月学剑术?从来没学过啊!~~哎,反正父命难为……

    “是,父亲。”

    “霓儿,随为师到练武场来。”南派剑尊挥剑入鞘,潇洒拂袖,转身而去。

    一路上,萧念霓没说话,只是心里颤悠;南派剑尊也没说话,看了一路的府景;萧靖更是默不作声,眉头深锁。

    “师父。”剑童从小径处走来,双手奉上一把剑,半跪着向南派剑尊行礼。

    南派剑尊阔气地接过剑,比在念霓眼前。

    “霓儿,此长铗名为棠溪,为师道游西平所得,今赠与你。”

    念霓接过剑,上下端详。棠溪剑,九剑之首,春秋属楚,战国属韩,唐元和十二年铸剑之术失传,至二十世纪末方再现人间,如今一见,果然,剑身色泽明亮,剑锋削叶如泥,饕餮蝙蝠之刻,显龙凤呈祥之内涵。

    古剑铸造工精雕细,这重量是有的,还没一会儿念霓的手臂就隐隐酸痛。

    “既然所授之业皆以抛忘,那为师就从头给你讲讲南派剑术。”

    念霓随南派剑尊原地而坐,放置好棠溪剑,聚精会神地听着。萧靖因为堂前有议事,便先离开。

    “剑,素有“百兵之君”美称,始自轩辕黄帝,‘帝采首山之铜铸剑,以天文古字铭之’,故而短兵之祖,受之无愧。剑开双刃,身直而头尖,剑身含锋、脊、从、锷、腊五部…………”

    剑尊把剑的渊源统统讲述给了念霓,念霓听得十分仔细,比起看古籍,眼下纯原版的人工播报更令人悦然满足。

    “故,剑虽为夺命利器,但剑魂是神圣或是罪恶,全由执剑者一人掌握,而我南派剑阁,始于春秋,阁宗凌渊后仙,百年来素以扶弱惩强为宗旨,剑下从无冤魂,若违此,则不复我阁中人。”南派剑尊捋了捋胡子,站起身来。

    念霓被这番讲论熏陶得一本正经,“是,师父,徒儿定当为民效力,扶弱惩强”,刚才那些正经的话才像着魔,回过神后,立马就怂了,“可是师父……徒儿……徒儿真的不记得半点儿功夫……嘿嘿……”

    “啪!”南派剑尊一手挥过念霓的脑袋瓜,“当为师是摆设吗!”

    “哦哦哦,对不起啊师父,徒儿哪敢把师父您当摆设……”然后放低了声音,“不过在博物馆里,师父还真是个摆设,嘻嘻……”

    “在说什么啊……?”南派剑尊瞄了瞄念霓。

    “没有没有啊师父,我在夸您……在夸您……”念霓胡乱找个台阶下,一脸作势的心虚。

    “且不说其他的,你一提武功全废我就来气,你说说你,好歹是我南派剑尊教出来的,说废就废,也不跟为师吱一声。”南派剑尊现在就像个老顽童,不,他就是出了名的老顽童,江湖中人谁不知南派剑尊这号人物,年纪一大把,除了品酒便是逗逗后辈,撒个老人之娇。

    “我倒是想吱一声来着……”念霓又偷偷地低唔了一句,用南派剑尊能听到的轻声。

    “咳咳,算了算了,今天起,好好从头修炼吧。”剑尊嗖的一下扔出一卷竹简,“接下来一个月的事令全在此”

    念霓将其打开,还好是看得懂的各国通用篆体,“第一日扎马步,第二日挂铁壶,第三日独木立,第四日挥执剑……哈哈,看起来也没有很累嘛,是吧师父。”

    然而南派剑尊只是爽朗地笑三声,转身后甩下一句:“明日卯时来此扎马步,直至为师来为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6章 授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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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值秋末,卯时的天色拖住夜空的尾巴,静静的如轮回中的冥守者,唯有东方的天际隐隐透出几道赤纹。

    真的很不想起床,肉体已经死死黏在床榻上,而精神仍在痴痴挣扎,辗转翻滚不断,双眼使劲张开之后,眼皮又沉沉地耷下去。如此反反复复约莫抗争了三刻钟,最终,肉体与精神的抗衡,以精神胜出。

    阳光似有聚沙成塔的能力,将微弱光芒下散乱的影子渐渐鲜明,集成扎马步的瘦小人形。不觉额上已浮了一层汗珠,念霓的双腿也已经到了极限,酸麻不说,感觉一下子还不能够轻快地直起身来。然而,事实是这样的。太阳一旦越过地平线,光芒普照大地的速度显得迅速许多,才两刻钟的功夫,念霓就开始磨叽了。

    “师父怎么还没来啊,师父啊……太阳都晒屁股了啊师父……师父您倒是快来啊……我实在受不了了……哎呀呀受不了……受不了了……。”念着念着,念霓就开始尝试站起来,才刚直起腿,“啪”一声,一个沙袋迎面飞来,砸到念霓的脑袋上。

    “啊哎!疼!”本来就站不稳的念霓,被这沙袋一击,一屁股坐在地上,“谁!谁敢打本小姐!”

    “哈哈~”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南派剑尊捋着胡子走出来,“谁敢打相府千金啊!快给我滚出来,看为师不教训他一顿。”

    “师……师父……”念霓心虚地低下了头,又偷偷地瞧着师父的脸色,预估下自己的下场会是什么。

    “霓儿啊……这扎马步呢,不能扎这么高,膝盖还要屈一些,嘶——一般来讲,正常的马步姿势是不会被这沙袋打到的……”南派剑尊一脸嘚瑟,笑自己的徒弟偷懒,还没说完,念霓赶紧接过话。

    “师父……徒儿……徒儿太累了嘛……您又来得这么晚……”越说声音越小。

    “啪!”又是一记脑门。

    “为师何曾说过自己要几时来,为师昨日怎么说的?……”南派剑尊。

    念霓见自己理亏,拍拍屁股的灰,站好,接着扎马步,“是!……师父……”。一副认命了认命了的脸色。

    “哈哈哈~蹲好啊,为师先去喝杯茶。”南派剑尊刚往亭阁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把两个沙袋放在念霓的大腿上,然后潇洒的挥袖离去。

    亭阁就在练武场的东角,念霓面朝东方,正好看到师父的侧身。自己在太阳底下抖腿流汗的,师父却在一边喝茶给自己看,哼!

    一刻钟实在太漫长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太阳四十五度角洒下的光照在萧念霓的脸庞,汗珠滑落脸颊后在半空中蒸发。

    “都蹲了这么久了,小姐能撑得下去吗?”紫依和绿茵在练武场外远远看着萧念霓的侧影,心里很是担心,毕竟小姐大病初愈还未多久,如今这么大强度地练功,怕伤了小姐身体。

    “要不……我们去找剑尊,跟他求个情?”绿茵揪着手指,很想帮忙,却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嘿!你们在干嘛呢!”黎明突然从背后跳出来,吓了绿茵一跳。

    “哎呀黎明你干嘛啊……”,绿茵拍着胸口,让自己缓一缓,“吓死我了……”

    紫依没有转头管黎明,一直焦急地看着微微发抖的小姐。

    黎明瞅了一眼,“小姐真汉子,扎这么久马步都没事,嘿嘿~”

    绿茵挥了黎明一拳,“说什么呢!净说不靠谱的话!看我等会儿怎么跟小姐告状!”说罢,绿茵便拉着紫依往剑尊那儿走去。

    “诶!绿茵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黎明在后边喊着,然后绿茵并没有回头。两个人就像孩子一样,一言不合就甩脸色。不过……这样也很好呀,如此简单纯洁的喜欢,恐怕是爱至情深的人求之不得的吧……

    练武场的另一侧,常佑也在望着小姐,默默地叹了口气,“不知道小姐重修剑术,是福还是祸……”

    常佑虽是府兵,可他一直把萧念霓当成自己的妹妹。很多年以前,他也有个妹妹,至今他都还记得那个女孩,那个在后院里追蝶的女孩,铃音般的笑声在脑海里回荡……若不是父亲被奸人所杀,家道中落,他常佑也算是少爷公子,何苦为人卖命。只因那日妹妹走丢,他在寻找妹妹时被人贩子捡到,逃跑途中被萧靖救下,于是从此成了萧靖一手训练的府兵,乃至心腹。

    心中隐隐作痛,眼眶渐渐湿红,常佑握紧了拳,低着头转身走了……

    “拜见剑尊。”紫依和绿茵二人一起向南派剑尊行礼。

    剑尊抬头看了她们二人一眼,便明白了来意,端起一杯茶品尝着。

    紫依和绿茵对看了一眼,紫依点了点头,又向剑尊行了礼,说:“剑尊,我家小姐出愈不久,可否训练从轻?”

    “什么时辰了?”南派剑尊闻着茶香,没看向她们俩。

    “回剑尊,巳时。”

    南派剑尊抿了口茶,放下茶杯,“去扶一下霓儿吧”

    紫依和绿茵听了,顿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兴奋地笑了,“谢剑尊!”,然后马上跑到萧念霓那儿,就那么点儿路,还一直在路上叫着小姐。

    念霓看到她们俩飞奔而来,想必自己有救了!不过她现在根本动都动不了,全身僵麻僵麻,看到解放就在眼前,可是自己却无力抓捕,太惨了啊~~~

    “哎哟哎哟,站不起来了,快来扶我,哎哟哎哟……好痛……快扶我一下……”

    紫依和绿茵马上过去扶住小姐,慢慢地帮小姐直起身体,然后一颠一簸地走到南派剑尊那儿。

    “谢谢师父。”念霓感觉获得了新生般,特别特别开心,她以为今天的活儿已经完成了,终于可以歇息了,“那……师父……徒儿先回去休息了……”说着说着便要转身。

    “好。”南派剑尊从身旁端起一案的竹简,“对了,把这些剑法心诀带回去抄写一遍,未时再来此处”,边说边示意绿茵接过这台案的竹简。

    “什么?”念霓不敢相信还没结束,忽的一转身,“师父你是说……下午还要扎马步?”

    剑尊端起茶,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样子看着念霓,接着笑抿了口茶,“这新出的碧螺春,还真香啊~”

    果然没这么简单……感觉快要死了……刚从泥坑里爬出来,又摔回去了……念霓笑着说:“fantastic……”然后晕过去……

    剑尊继续品他的茶,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可以把念霓扛回去了。

    .

    .

    午饭后,念霓坐在餐桌旁,撑着下巴,看着前面十步远的书桌,目光锁定在书桌上摆着的层层竹简。每一卷竹简,每一条竹笺都在不断伸长,像一双双手一般充斥着强大的控制欲,忽前忽后交织着伸向念霓,有些竹笺还调皮地戳了一下念霓的肩膀,好似初生婴童在试探对方是否友好。

    “啪!”念霓站起身一拍桌子,所有竹笺都立马识相地缩回去,乖乖地恢复原样待在桌案上。

    念霓拖着她那蹲马步蹲到快退休的双腿,一步一点地挪过去,边走还在心里给自己放话:“不就抄个字吗,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抄完后还要蹲马步吗!有什么难的!”说着又朝竹简们哼了一声。

    翻开竹简的刹那,念霓眼睛瞪得不能再大了,倒吸气快吸到窒息。

    哭笑不得了……因为……竹简上的黑墨迹……正是21世纪还无人全译的巴蜀文字!这怎么办,身为丞相府大小姐的萧念霓怎么可能不识母国文字!这该如何是好……要不我就照着样子随便抄抄?……不行……师父要是问起内容……那得要多尴尬……

    手足无措的念霓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走着,拿起竹简看了看又放下,翻遍了所有的竹简,每一卷竹简里跳跃的文字都是它认识她,而她并不认识它。

    ……要不……去问问紫依和绿茵?她们肯定知道!不对……那我该怎么解释呢……失忆……失忆可以失到连母国文字都忘了吗?哈哈……更可笑的是……忘了母国文字却识得秦楚篆文……哎……算了……尴尬就尴尬吧……

    一顿心理斗争后,念霓做足了丢脸的准备。

    “紫依!绿茵!你们进来一下!”

    “是,小姐。”紫依与绿茵闻声进来,急匆匆的,以为小姐出了什么事,“小姐,你怎么了?”

    念霓挠了挠头,傻傻地笑对她们俩,“那个……”,说着便指了指竹简,“我……我这不失忆了嘛……上面的字……我不认得了……嘿嘿……”

    紫依和绿茵相互对看了一眼,同样傻傻地笑了,“嘻嘻,小姐……我们……也不识得……”

    念霓听后居然有点开心,因为此处文盲不止她一个,但同时更头疼了,近水都救不了近火,难道还要拉下脸面找远水吗?

    “小姐,巴国礼制中,下人们是不能学习国文的。”紫依低下头。

    绿茵看了看小姐,心中生一计,“哈!小姐!还有个办法!”

    念霓瞅了她一眼,轻轻反问了句;“找黎明?”

    绿茵听到“黎明”这俩字就莫名烦躁,“小姐,哪是那个蠢明啊~我说的是常佑大哥。”

    “常佑……”念霓思索着。

    绿茵接着说:“我听说常佑大哥以前学过国文,不过他不敢声张,是我一次偷偷看见他在写东西。”

    “哦?他既是府兵,那也算个下人……又怎会……”念霓疑问道。

    绿茵想了想,“这我也不太清楚,嗯……大概常大哥是老爷的心腹,所以……或许是老爷教授的吧……”

    “嗯……好吧……”念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感觉这个父亲对待下人还挺宽厚的。

    “小姐……那我现在就去找常佑大哥?”紫依弱弱地问了一句。

    念霓深呼吸了一口气,也只能这样了,点了点头。紫依刚要退出门,念霓忙喊了声:“紫依等等!”非常正经却不失搞笑地放低声音传话,“千万别让其他人知道,尤其是缪青和黎明!”

    “是是是,小姐~”紫依退出了门,绿茵扶着念霓坐下,然后两个文盲开始抱着眼前的竹简做着所谓的“学习研究”。。。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7章 我们会再见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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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海经》有传:西南有巴国,太葜生咸鸟,咸鸟生乘厘,乘厘生后照,后照是始为巴人。自旧石器时代始至战国,数百万年里,在与自然和强敌的抗争中,巴人的足迹遍及川、渝、鄂、陕、黔的大巴山之间,他们步过的每一坎泥泞,划刻的每一道石痕都余留着巴国精彩动人的故事与传说。然而战国烽烟中的巴蜀文化,好比部落中的老者,在部落四面楚歌时为了断却部族的累赘而选择天死,神秘而伟大的巴蜀文化就此沉寂在历史长河中,滚滚隐没……

    羽廷阁,府兵居宿之地。

    紫依抬头看了看门匾,确认无误后,提起裙襟悄悄地跨过门槛,手搭在门上,伸出脑袋在院子里左盼右顾着,找找有没有躲开府兵的小路。

    “黎明!你给我站住!”

    缪青和黎明在羽廷阁前的路道上追跑着,缪青的手死捂着自己的发髻,黎明则边跑边回头看缪青,还不断朝缪青吐舌头。

    “黎明!你要再不站住!今晚睡柴房!哦不对!睡茅厕!!”

    缪青和黎明的脚力相当,两人之间的距离并没有减少,但速度却一样快得能赛马。

    快要到羽廷阁的大门了,黎明继续冲刺并转过头喊话:“大哥你也太小心眼儿了吧!”

    一回头,身前突然出现一个女孩的背影,想刹住脚步却已经来不及了,以至于黎明整个人扑到紫依身上去,两个人一起趴倒在地上。

    “啊!……”这叫声,震得门旁的杏树都抖落了一地叶。

    缪青后一步脚赶到,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副“惨象”,地上的两个人被杏叶淋成了落叶鸡。

    “诶!你谁啊!走路不看人吗!”紫依一把推过身边的人,由于膝盖磕到地上,疼的站不起身,只能用手肘撑着腰板。黎明翻了个身转过脸,两人对上眼的刹那,眼睛都瞪得大大的。

    黎明在心里琢磨着:完了完了,这下完了,定要被小姐宰了。

    紫依气急败坏地瞪着黎明,好歹是个未出嫁的姑娘,就算身份卑微,也不容许这样让人毁了清誉。

    在巴国,下等侍女不容许与任何男子有任何亲密肌体接触,若被发现,被族人驱逐不说,且此生再无婚嫁。

    “黎明!你!”紫依伸出手想揍黎明一脑袋,却是力不从心,另一只胳膊撑不住,又躺倒在地上。

    “紫依姑娘!”缪青晃得回过神,冲上前去扶紫依。

    紫依借着缪青的胳膊缓缓地站起来,黎明也拍拍屁股站起身,挠着后脑门欠揍地笑。

    “紫依姐姐……那个……对不起啊……我也不是故意的”黎明说着,瞄了缪青一眼,“还不是缪大哥,若非大哥要抓我,我也不至于撞到姐姐……”

    “你!”缪青不服气地瞪了黎明一眼,“我暂不与你计较”,之后转身看向紫依,“姑娘造访羽廷阁,所谓何事?”

    “哦,奉小姐之命来寻常佑大哥。”

    缪青与黎明对视了一眼,叹了口气,“紫衣姑娘,实在不巧,常佑大哥今早被老爷派遣外差,现不在府中,不知小姐找常佑有何事,我等可否代劳?”缪青恭敬的屈身行了个礼。

    紫依看了看他们俩,想想小姐的境遇,“额……也没什么事,就……当我没来过……先告辞了。”说着便匆匆行礼退别,紫依只想趁早结束尴尬场面,转身欲离开时看见缪青的发髻,捂住嘴却还是笑出了声,踱步离去。

    缪青和黎明站在原地纳闷了几许,听见紫依强忍的笑声后,立马回到刻钟前的激战。说时迟那时快,缪青一把揪住黎明的衣服,“你小子这会儿给我逮到了吧!走!去茅房!”

    随着背影跟去,目光停落在缪青的发髻上——红粉发带捆绑,还刻意扎了个蝴蝶结,外加一朵小雏菊。真是十足的少女心。

    .

    .

    东厢房内。

    “小姐。”紫依从容地走进门。

    “怎么样?常佑呢?”念霓朝门口望了望,并没有人。

    “回小姐,常首统被老爷派遣外差,怕是无三五日无法回府。”

    念霓听到自己最后一棵救命稻草都淹没在水里,顿觉人生无望,拍了拍脑门,什么都不想多说,走回书桌继续苦思。

    绿茵用肩膀蹭了下紫依,“姐姐,你爬树了吗?”

    紫依愣了下,“嗯?”

    “那为何你发上有杏叶?”绿茵尽力憋着不笑。

    “哦?哦!……”紫依取下发上的杏叶,火气上来翻了个白眼,“还不是你的黎大公子,走路不看人,摔了我一身。”

    “好啊蠢黎明,居然欺负我的紫依姐姐,看下回我不好生治治他!姐姐莫生气。”

    “好好好,我不生气,我们还是快去帮小姐想法子吧,时辰不早了。”紫依甜甜地笑看着绿茵,在她眼里,绿茵和黎明可算是世上比肩的顶级大活宝,两人如此性格相投,这要在一起,也是难求的幸福。

    “小姐……那现在,该怎么办?……”绿茵弱弱地一问。

    念霓撑着手靠在书桌上,眼神里看不到希望。随后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再睁眼,一拍桌子,“上竹简!开工!”满眼笃定!

    绿茵和紫依在一旁研磨打杂,念霓聚精会神地照猫画虎,巴蜀图文近古彝文,抄写倒是容易,只不过是个文瞎,光抄不会意。

    一个时辰后。

    “呼——终于好了!也不是很难嘛!”

    最后抄好的一份竹简被帅气地摊开在桌上,念霓靠在椅子上休息,紫依和绿茵的两个脑袋凑在一起欣赏小姐的杰作。

    “小姐!你好厉害啊~”紫依和绿茵两个文盲看着满卷天书般的文字,啧啧称赞。

    其实笼统地看,抄得是没大问题,可是细看,这些字符就纯属孩童的勾笔画,毫无精髓灵气可言。

    “就这样交差吧……”身为北大高材生的她,自出生起,从来没有因为抄写的作业而紧张过,可现在的念霓,心里虚的跟黑洞一般不见底,所有的解释扔进心里去都无法填补那块虚。

    .

    .

    南派剑尊翻阅了念霓的作业,眉头不时蹙起,松下又皱起,接着抬头隔着竹简看了念霓一眼,放下竹简,端正姿势坐好。

    “咳,霓儿,我南派剑阁的剑灵是何?”

    念霓怔住,抱着必死的心开始胡扯。

    “剑灵?……这个剑灵啊……我南派剑阁的剑灵……自然是惊天地泣鬼神无人能及!定是比古剑奇谭的剑灵红玉厉害百倍!”

    剑尊一拍桌案,“胡闹!”随后走到念霓身边,拿着竹简往念霓脑袋一敲。站在门口的紫依和绿茵光是听声音就吓得腿软。

    “师父……”念霓知道自己在一本正经地胡扯,挨了诫棍还在傻傻笑。

    剑尊见到这徒儿疯子一般,反倒自己头疼起来,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说说你,七岁拜入为师门下,十三岁成为巴国第二剑客,如今一落悬崖,竟连师门剑灵都不记得半分!哎!……”

    念霓没说话,双手在肚前勾玩,轻声碎念:“我也想知道啊……可是看不懂……”

    “嗯?你在念叨什么呢!”剑尊气地叉腰跺脚,“罢了罢了,为师从头给你讲,从头给你讲!……”

    念霓愉快地点点头,感觉尝到了甜头。

    南派剑灵,属天之四灵之朱雀,火为剑气,相传上古朱雀喷火铸剑,剑落九华,我派阁宗凌渊后仙到访九华而得之,故立南派剑阁,以九华古剑镇阁。”

    “哦~我还以为剑灵是人呢……”念霓低下头偷笑。

    然而剑尊全听到了,手抚着额头说:“你到底有没有好好抄。”

    “当然!”念霓嘴上理直气壮,可心却虚。

    “那为何不记半分?”剑尊快崩溃了,当初霓儿可是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啊。

    “那个……师父……其实我看不懂……”

    剑尊听罢感觉胸口一闷,老血都要喷涌而出,“你说什么?看不懂?这可是你母国文字!”

    “徒儿……失忆……”念霓不惜再在师父头顶的火上浇油。

    “别跟我提失忆!”剑尊气的不知如何是好,在屋子里来回走。而念霓只能选择沉默,她实在不好意思说出自己识得秦楚篆文这回事。

    “这样吧,为师找个教书师父,过几日为师要外出,留下的功课你务必完成!”

    念霓点点头,心里乐着:巴国文字,太棒了,回到现代我必成巴蜀史学第一人!

    剑尊瞪了一眼傻笑的念霓,“还站着干嘛?赶紧给我扎马步!一个时辰!”

    听到扎马步,想着自己仍酸软的腿,念霓不情愿地挤个颜色,然后非常艰难地蹲下。剑尊挥袖而去,随后进来一个大块头府兵,是萧靖专门安排协助剑尊教学的府兵。

    剑尊走出门后,找来剑童轻语几声。

    .

    .

    第二天早市时分。

    剑童换了平民布衣上街,保持平常心但同时左右提防着,之后钻进了一栋宅子。

    向宅。向氏乃徐城并不起眼的一户人家,街坊们只知向氏祖上有人为官,其他一概不知。

    剑童进宅时,向宅门前的街道上几个人骑马而过,正好停在向宅前。

    骑在前头的衣着华贵,应是富家公子,后头衣着平平,必是随从侍将。

    其中一名侍将骑到富家公子边上,低语:“少爷。”

    “可有消息?”只吐四字,却足显这位富家公子行为大方,谈吐有度。

    “暂无,巴国相府风声很紧,关于相府千金之事恐怕只有近侍才知。”

    “知道了,继续暗中探查。”

    “是”

    随后富家公子拽了缰绳继续骑行,嘴角勾起一笑,“我们会再见面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8章 江阳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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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扎马步成了每日清晨的早训,按照日程,第二日该练“挂铁壶”了。时间在汗水滴落中流逝,阳光渐渐漫过房檐,照透了牌匾上镶嵌的蓝宝石,炫耀着巴国物博民富的盛世之象。念霓扶着腰板吃力地一瘸一拐走进亭阁,酱着一脸历尽苦难的神情巴巴地望着剑尊。剑尊端起茶杯,左袖轻拂。念霓得到许可后方才坐下,跟个老太太得了腰肌劳损、腿部关节炎似的,逗得站在后头的紫依心疼地笑了。随后紫依盏了杯茶奉上。

    “师父。”剑童向南派剑尊拜礼,肩上负着厚重的包袱。

    “好,呈上来吧。”剑尊继续品茶,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是,师父。”说罢,剑童便将包袱卸下,取出包中之物,在茶案上堆起三层竹简。

    见此情形,念霓举杯停格在半空,两眼干瞪,心中思绪如波起云涌。

    “因丞相欲隐瞒你失忆之事,故为师特从挚友向氏那儿借来巴国辞记,助你学习,另外,为师不在的时日,若有疑惑可质问元胤。”

    元胤即为剑尊的近身剑童,一心随剑尊修行向道,不问红尘事,愿为松杉石。

    念霓看了下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剑童,再向剑尊道谢:“谢师父。”

    同时元胤也向念霓行了礼,一身清风道骨,虽不语,却话尽其宗。

    “好,为师今日先授你巴国辞记中的所有文字,最后认得多少,还得看你的本事。”南派剑尊捋了胡子,心底莫名沉重,感觉前方任重道远。

    “好!师父请!”念霓十分有把握。

    看似一场最有文气的战争,剑尊与念霓二人一问一答,一授一学,丝帛上的娟写,竹简上的圈划。不想时间已过去两个多时辰,念霓学到专心处便忘了饭食,她几乎拿出了所有考研的精气神来对待这次巴文学习。对于文字这块领域,她有十足的天赋,毫不逊色当年的萧念霓,如今的她,照样过目不忘,耳闻即记。

    呼——最后一卷辞记完成教学,一把年纪的剑尊饮下最后一杯茶,站起身,捋平袖子,“霓儿,今日学业耗费精力不少,为师准你饭后来此扎马步、挂铁壶各一刻钟即可结束今日功课。”

    紧张待命的脑细胞突然放松下来还有些晕乎,念霓听到扎马步、挂铁壶这六子,魂儿都软散了,连说话都带颤音:“师父……还得蹲呐~?”

    “没得商量。”剑尊一腔老顽童的语调,甩甩袖子走人。留下念霓在原地,累的一头扎到地上……

    .

    .

    夕阳余晖笼罩着这片净土,远处青城山雾色朦胧,宛若仙境。赤霞霸天,不遗余力地显摆大自然的神圣磅礴之力,是天公的威颜,震慑着脚下虔诚淳朴的子民。

    书房内,丞相召来常佑问话。

    “查清楚没有?”

    “回丞相,末将今日于城外打听,确有五人骑行入城,其中一人衣着华贵,自称富商来游。”

    萧靖听罢沉思几许。

    原来今日早朝过后,巴王召萧靖入内殿议事。

    “萧卿,寡人今日收到蜀国探子信报,蜀国使节已进入巴国领地。”

    跪在地上的萧靖抬头看了看正烦心的巴王,“五日前才收到蜀国十二世芦王的休战议定书,历来使臣造访他国,需按礼制章节进入他国领土,如何蜀国使臣已入我巴国之地?”

    “此行使节乃蜀国芦王的胞弟,江阳君蜀淮。”

    “蜀淮?……嘶——臣听闻蜀淮此人行为颇有见趣,不入俗流。”

    “颇有见趣?他的颇有见趣,难道就是视我巴国为草芥之地,是他一个蜀国使节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吗?!如此践踏!我巴国颜面何在!”说着,巴王便气的站起来。

    见巴王如此动怒,萧靖连忙劝慰。

    “陛下息怒,微臣立马派人巡查蜀淮下落,带之面见陛下。”

    巴王按捏着眉心舒神静气,“此事不宜声张,萧卿暗中既可。”

    “是,陛下。”萧靖正欲退下,巴王转神一想。

    “等等。”

    “陛下还有何吩咐?”

    “若蜀淮无行过分之事,切勿施加压力,任其活动,只须暗中监察既可。”

    “诺。”

    回府后,萧靖便派常佑一人前去暗查。如今常佑确认蜀淮在徐城,萧靖便松了口气。

    “动静别太大,此事别同外人说起,实时盯紧江阳王行踪。”

    “诺。”

    常佑退下后,萧靖仍在原地沉思……

    .

    .

    另一边,萧念霓结束了晚训,吃了绿茵熬得银耳桂花羹后并没有睡下。

    “绿茵,你把前些日子我让你们准备的空白竹简拿过来。”念霓走到书桌那儿坐下,翻阅着今天学习的巴国辞记。

    “是,小姐。”绿茵不知道小姐要做什么,总之身为侍女,她能做的只有听命于主子。

    翻开第一卷空白竹简,念霓拿起笔,对照着巴国辞记,刷刷地开始了她的“长篇大论”。

    不觉过了有多久,天上的月儿倒是越发明朗了。

    紫依进来换蜡烛时凑上去看看小姐在写什么。

    唔……好生奇怪,虽然紫依不懂巴文,但巴文长什么样她还是知道的,只是现在小姐写的东西,她只知左边行列为巴文,可这右边……一笔一划的,写的是什么?从未见过……

    见紫依一脸呆懵,念霓畅然一笑:“哈!怎么样?是不是很伟大很厉害?”

    “小姐,恕紫依愚钝,紫依只知左为巴文,这右边的团团又是何?”

    “团团?你这比喻倒挺新鲜的,哈哈!”念霓自豪地立起完作的竹简欣赏,“这是简体汉字!”

    念霓拿起剩下的竹简继续写,看了一眼仍处于呆懵状态的紫依,“我在进行一项伟大的工程,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哦,包括绿茵。”

    紫依听后更加郁闷,念霓为缓解紫依的疑虑只好解释道:“这能帮助我完成师父交代的功课。独门秘技,不可外传,哈哈~”

    “好的小姐,紫依不会告诉任何人。”天真的紫依信了念霓的话,没有深究,继续一旁研磨。

    晚风轻拂过木槿叶,旋落在地的细沙轻卷,夜渐渐又深了几许。

    “大功告成!”念霓啪地放下笔,双手拍在桌子上,内心十足满意。

    旁边靠在椅子上睡着的紫依听到声响后猛地惊醒,“小姐!怎么了!”看见小姐完成了最后一卷书简,她同样很兴奋,“哇!完成了!小姐好厉害!”她揉了揉眼仔细看了番,桌上一堆为三层竹简的巴国辞记,另一堆则为小姐新抄录的“秘技”,从此小姐行事霸气的形象在紫依心里屹立不倒。

    这么多有价值竹简该放哪儿呢?念霓环顾了下自己的房间,一个箱子映入眼帘,“来,帮我一起把它们搬到那个箱子里去吧。”

    灯火光影中,两个女孩来来回回了几趟才将竹简搬送完毕。洗漱过后,各自就寝。夜风微凉。

    天微亮时,念霓便被唤醒去早训。大概这副躯体有练武的底子在,第三日时的武训便觉多加轻松,南派剑尊见念霓的功底还未完全丧失,心中多了几分欣慰。恢复功底的同时掺入了执剑挥剑的功课。

    萧靖远远地看见女儿在练剑,见女儿身体康复心中甚是喜悦,慈祥地笑着走进练武场。

    “丞相。”剑尊恭敬地向萧靖问候。

    “父亲!”念霓放下挥舞的剑,走近向萧靖行礼。

    “剑尊辛苦了。”萧靖对女儿点头后转身向剑尊致谢。

    “哪里哪里,丞相言重了。”剑尊婉言相回。

    “萧某今早接到圣旨,不日出使蜀国,萧某不在之时日,还请剑尊照顾好霓儿。”

    念霓看了一眼萧靖,没说话,只管竖起耳朵。

    “丞相客气了,霓儿是我徒弟,理应护其周全。”

    “额……对了,霓儿的剑术进展如何?”

    “霓儿身骨尚有底子在,勤加练习,不出半月,即可比肩江湖剑士。”

    “哈哈哈~有劳剑尊了。”说罢,行拜别礼后,萧靖慈祥地看了一眼念霓,转身离开。然而剑尊也同样看了一眼萧靖,只是不知眼神里藏着什么。

    萧靖走远后,一只信鸽停落在剑尊的手臂上,剑尊取下鸽爪上系着的布帛,打开看后,几秒钟的功夫,剑尊如返老还童一般,开心的连布帛都扔了。

    念霓捡起布帛,上面用巴文写着:瑶仙居。

    “瑶仙居?这是哪里?”念霓不解地看向剑尊。

    “瑶仙居啊~这瑶仙……诶等等,你这女娃看得懂巴文了?”

    感觉自己棒棒哒,念霓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羞笑。

    “不错!孺子可教!这瑶仙居落于青城左山之下,当年我曾道游此地,交结一知己——徐伯老,世称酒中鬼,我们曾定信鸽飞至之日,则次日为相会之时。”

    “哈!这么说明天我可以休息咯~”念霓迫不及待地盘问。

    “不,明日早晚训继续,另外……既然你已识得巴文,那就把上次抄写的剑法心诀熟记于心。”剑尊微微一笑,绝不能让徒弟有半点儿偷懒的机会,哈哈!

    念霓不屑地哼了一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9章 密道惊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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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也奇妙,一个不会任何武术的魂魄装进一副练武的身躯里,再习武时效率极大提高。虽说才短短三日,但念霓的马步和平衡力等基本功已经足够扎实,三日抵过人家一年的苦练。剑尊也是看到念霓的功底稳实才放心离开,舟车劳顿地去与故友小叙。

    天还未亮,剑尊便揣了剑走了,留书一卷在桌案上。

    不久,元胤闻鸡起床后来向剑尊请安送别,没想到剑尊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见他的老相好——徐伯老,居然连鸡都还没叫,他就已经不告而别了。真是令人汗颜。同时,元胤的余光扫到桌案上的竹简,他好奇地走上前去,只见竹简上写着:元胤启。

    .

    .

    天色亮后,念霓乖乖地在大块头府兵的监视下完成了早训,随后和元胤走进别苑的书房。

    念霓侧过头好奇地看向眼前的剑童,一身白衣,看似弱不禁风、不食人间烟火的书生,实则武功非凡。

    “元胤……师兄?”念霓不知该如何使用敬称。

    “不敢。小姐只需叫我元胤就好。”元胤恭敬地谦客行礼。

    “哦~”念霓心中仍有疑问,还没等她问,元胤便解答了。

    “南派剑阁的弟子由阁主亲选,所选中的弟子中,一部分成为剑童,即剑师的近身护卫,另一部分则成为有机会承袭剑阁的真宗弟子。”元胤一本正经地讲述,念霓听得十分认真,“剑童之所以为剑童,是因未行冠礼,弱冠后则为剑侍,成为剑阁的幕后护定使者,隐没俗世。护定使者戴上面具后,永世不得卸下、不得婚嫁。”

    “那我呢?阁主亲选?”

    “不。小姐为俗家弟子,不纳入其列,再加上剑尊行事潇洒自如,规矩什么的,锁不住他老人家。”说到此处,元胤微微笑了一下,拿出一竹简,先见到“元胤启”这三字,念霓有点心闷,感觉快要有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果然,元胤举着那竹简说:“剑尊走前嘱托我监督小姐学习,这两日小姐需完成剑法心诀的全部背诵,以及默写。”

    念霓默默地翻了个白眼,与此同时,正在喝茶的剑尊猛猛地呛了一口茶。

    话又说回来,不愧是北大的学霸,总是喜欢高效率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然后再进行自我拓展。趁着这两日师父和父亲都不在家,念霓决定好好玩一把。

    再高冷的人见到如此疯狂的女子也会目瞪口呆。

    念霓使出一目十行的看家本领,启动大脑记忆系统高级选项,记忆风暴在竹简间跃然。从右手边拿一卷,看完,放到左手边;再从右边拿一卷,看完,再放右边……

    午后。此时的阳光,怕是冬日来临前最后的几刻温暖。

    前前后后,念霓把这些剑法心诀来回看了三轮。最后一轮的最后一本看完后,啪的一声,念霓将竹简摊在桌上,然后满意地勾嘴一笑,“要试试吗?”

    然而,目睹这一切的元胤已经无法是原来的元胤了……他只能瞪大眼睛,失魂地点头。

    “古尊有论:行剑道,知有,知无,即空。行剑者,无心而委其自然,对敌时应有三忘——忘生死、忘敌我、忘杂扰。南派剑者,修禅养性,需气、剑、体三者合一。而制胜又分三先——先先之先、先之先、后之先。……故我南派剑阁,重以丹田之气、剑禅合一、易守而难攻。”

    头尾半个时辰的讲述,听完之后的元胤,感觉已经戴上了护定使者的面具,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他已经无法用灵魂去领会,好像脖颈以下的肢体全部瘫痪,只能咽了口口水。早有耳闻巴国丞相之女,记忆甚强,却没想到是这般超凡。

    念霓看到眼前这个曾经高冷的男子愣在原地,伸出手拍了拍元胤的肩,“那我开始默写啦!”

    时间在笔与纸的摩擦间点点流逝。窗栏望去,念霓执笔疾书,一卷卷竹简有序的不断从右侧堆到左侧。就这样,时间哗哗地又过了半个时辰。

    “大功告成!”念霓放置好竹简,伸了个懒腰,紧接着看向站在一旁怀揣长剑的元胤,愣了一会儿,不知如何启齿,然后一副“没什么大不了”地说:“哎,管他什么规矩呢,我还是叫你元胤师兄吧。”

    元胤看了念霓一眼,不做声,跟块冻豆腐一般。

    “师兄啊……你看师父交代的功课我都做完了,师父托留给你的任务呢也就完成了,所以……在师父回来之前,剩下的时间都由我自己来安排了吧……”念霓摆着一脸讨好的神色。

    元胤挤了挤眉,想想念霓说的也有道理,于是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但小姐仍要早晚训。”

    “这简单!”穿越到这里这么久,还没多少时间真正是自己的,如今得到首肯,念霓的心比逃脱牢笼的鸟儿还开心,立马跟元胤挥手说“拜拜”,奔出房门冲回自己的厢房,并且一路上边跑边笑,路过的仆人们纷纷用诧异的眼神看向自家小姐。

    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厢房时差点没刹住脚,紫依看到小姐这副模样,连忙上来搀扶,“小姐,你怎么跑成这模样?”

    “啊?”念霓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因为,因为我开心啊!”然后端起桌上的茶开始牛饮。

    紫依轻拍着小姐的背帮她顺气,“小姐您喝慢点,当心……”还没等紫依说完,念霓就呛到了,狂咳不止。

    紫依从未见过小姐这么沉不住气。

    缓下来后,念霓停停顿顿地说;“来这里这么久,终于有时间考察了。”

    紫依听得稀里糊涂。

    念霓回了神,“额,就是明天可以休息一天”

    紫依听后也为小姐高兴,为此还做了一大桌的好菜。

    晚训过后,念霓蹲在柜架旁,一边鉴赏青铜器一边在娟布上笔记,转身的瞬间,瞥见角落边的箱匣,便步步走去,将手中的娟布与笔放在桌上,打开了箱子,然后艰难地从箱匣里抱出前天放进去的竹简,箱子里除了竹简就剩下暗层里摆放的名贵玉器、陶器。念霓原想好好看看自己整理的巴文注译,结果却被箱子里的宝物勾了魂,捂着嘴惊讶着,瞪大了眼睛,捧出一件青龙铜刻盅,还没仔细观察,眼睛便落在了右角的龙凤簋上。这可是战国时期代表威严高贵的彩绘陶,许多战国墓的随葬品里也只剩下龙凤簋的碎片,如今亲眼一见,顿觉此生足矣!

    念霓慢慢放下酒盅,想去拿龙凤簋,可却怎么也拿不上来,她以为是底下黏着,便转动了一下龙凤簋,谁知——

    整个暗层平稳地降沉,约莫下降四十公分后退进了夹层,只留龙凤簋在外,随后映着烛光,眼下便浮现出一级台阶。灯火幽暗,台阶下是什么一点儿也看不清。

    ‘莫非……这就是密道?……可是一个相府千金……需要密道做什么?’

    念霓沉思着。大概是因为考古多了,遇见这种幽暗且不时有阴风渗出的密道,念霓并不害怕,反而还想往里探查。

    “小姐,小姐你在里面吗?”

    门外传来绿茵的声音,念霓赶紧转动龙凤簋,等绿茵出现在眼前时密道已然关闭。

    念霓没说话,对着绿茵笑了笑,然后继续鉴查箱子中的其它宝物。

    “小姐,你在找何物?”绿茵不解地问,探了探脑袋。

    “哦,没,我就看看。”念霓没抬头,她需要平静一下,毕竟发现了一个诡异的密道,在相府千金的闺房中。

    绿茵走到念霓身边,看到箱子里的宝贝她也瞪大了眼。

    “小姐……这些……”

    绿茵的惊讶让念霓感到疑惑。

    “你也不知道吗?”

    绿茵反应过来小姐失忆了,便答到:“若无小姐准许,我们这些奴婢是不能碰这个箱子的。”

    念霓感到更加奇怪,脑海里浮现出那口密道。绿茵见小姐一脸疑虑,于是宽慰了一句。

    “也许这些东西是老爷从外头带回来送给小姐的,小姐担心放在外面不安全,便移到箱子里去吧。”

    念霓点了点头,心里想着那口密道应该没什么事,管他三七二十一的,目前睡个美容觉最要紧!

    “知道啦,早点睡吧~晚安!”念霓朝绿茵挥了挥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脚一挪,扑到了床上。

    绿茵也没想太多,合上箱子后,走到床边帮小姐理好被子后就退下了。

    想到明天可以自由活动,念霓做梦都在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0章 姑娘下次小心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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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依,快帮我找找有没有便衣。”念霓整个人趴在衣橱里翻来找去,无果后又把战线转到放置衣物的箱匣里。

    紫依端着茶盘走进来,被房间里的一片狼藉震惊到,“小姐你找便衣做甚?……难道?……”

    念霓没有理她的话,继续翻箱倒柜。

    “难道小姐要出府?”紫依走到念霓身旁,诧异地问。

    念霓继续找衣服,“对啊,今天早训的时候听到两个家丁说东城街有什么集会,很热闹的样子,我怎么能错过。”

    紫依跟在小姐屁股后边,东来西去的脚步错杂,“小姐,老爷离开的时候交代过,不准小姐出府。”

    念霓突然停住,转身看着紫依,“嘘——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就偷偷溜出去,傍晚再偷偷溜回来,乖哈。”

    “不行小姐。”

    “紫依啊你可怜可怜我吧,你看看我,在这府中都快闷出病了,咳咳咳”

    这些天小姐的苦训紫依都看在眼里,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心软了,“小姐若执意外出,何不找来缪青随身保护?”

    念霓翻了个白眼,不想回答,转回去继续找衣服。

    “缪青为人忠实,小姐让他闭嘴,他必定不透半点风声。再说小姐的武功还没恢复,独自出行实在危险,等老爷回来,我们下人定遭责罚。”

    念霓想了想,出门在外,有个保镖跟着看起来也挺酷,毕竟在古代,生命安全没多大保障,不过不能太招摇,“额……行吧,那就让他过来吧。哦对了,别让黎明那家伙知道。”

    “诺。”紫依正要转身又被念霓叫住。

    “诶等等,说起黎明……绿茵这丫头哪去了?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

    “回小姐,莫管家今早让绿茵上北阳道去采购丝绸,恐怕深夜才能归。”

    听罢,念霓意味深长地一笑。

    .

    .

    转眼来到西墙。

    西墙乃丞相府中府兵安置最少的一处,西墙外是偏街,散落着小户人家的宅邸,来往人少且安全,在此处翻墙,无非是最佳的选择。

    缪青支开西墙处留岗的府兵后跑来与萧念霓回合,心中仍然犹豫,“小姐,末将劝您还是留在府里吧,外面世道混乱,难免……”

    “难免遇险,是吧?”萧念霓一口接过缪青的话,“你们这儿就这么乱吗?我就不信就外出一天也会出事!”

    缪青见小姐心中有数,又与紫依相视一眼。紫依对缪青使了个眼色后,缪青转身回念霓,“末将定全力护佑小姐周全。”

    一切安排按计划进行,缪青放哨,念霓使唤紫依搬出翻墙的工具,其实也就一捆带铁爪的绳子,两个人还自信满满,一副气势十足的样子。固定好铁爪后,画风就成了两个人一上一下的怂爬……

    半盏茶的时间,念霓和紫依在墙外落定,拍拍掌心的灰,随后收了绳索,示意缪青可以翻墙了。然而缪青轻松一跃便顺利翻过了墙,落地时还天真地对念霓和紫依抿嘴一笑。念霓和紫依见状,尴尬一笑,便默默在心里对自己当时的骄傲感到羞愧……

    东城街距离丞相府大概一里的路程,一心想着考视巴国民风的念霓,毅然决然地放弃马车,开始在街市里兜转。身后紧跟着的紫依和缪青十分紧张,生怕与小姐走散。

    徐城不愧为巴国富庶之地,连一条无名的小街也是物繁商盛,这边是苴国进的宝石玉珠、楚国所制的金镶九瓷器,那边是巴国本地烧制的彩陶、玉簪、玉环,样样精美。念霓一会儿靠近这块摊子,一会儿走进那家店门,进进出出,左左右右,停停走走,累坏了紫依和缪青。他们在后头使劲跟着,绕过一个个平民,探头探脑地找念霓的踪影。

    “哇——好香啊——”一股肉香飘来,念霓嗅着气味找源头。

    “来尝尝咯!~刚出锅的凤珏兔丁!~尝尝咯!~”摊主一边捣弄锅中的兔丁一边叫卖。

    念霓一路从百步外寻香而来,终于找到啦!

    “小姐,尝尝否?”摊主一脸热情。

    念霓凑近看了看,锅中的兔丁浇上了红油,撒了大蒜和花椒麻椒,一股清咸带辣的香味醉入念霓的鼻腔,顿时诱迷了大脑神经,闭着眼享受这民间风味。

    “来,给本小姐来一碗!”说罢,念霓便找了位置坐下。紫依和缪青走到念霓身边单站着。

    摊主呈上来满满一大碗兔丁,还没动筷子呢,这边就流口水了。念霓正要夹兔肉时,看了看身旁的站着的两人,崩溃地叹口气放下筷子。

    “你们别站着呀,快坐下一起吃啊。”

    “末将不敢。”“紫依不敢。”二人丝毫不为美食动容,继续低头站守。

    “哎!你们这样,搞得我很压抑,而且这样很引人注目好嘛。”

    紫依动了下身子,不知道该坐不该坐。

    “哎呀,快坐下快坐下,这么一大碗我也吃不完啊,不能浪费粮食,都快给我坐下,一起吃。”然后念霓朝摊主喊了声:“店家,麻烦再上两副筷子。”

    “诶好嘞!~”

    紫依和缪青相视一眼,走到凳子边慢慢地坐下。念霓见他俩坐下,方才拿起筷子夹肉吃。紫依提起筷子,仍在因为身份而纠结。

    “哇——太好吃了!别愣着,你们快尝尝,包管你们满意!”念霓尝完一口,立马夹了第二口。

    紫依和缪青还是慢慢地拾起筷子,念霓见他们如此犹豫,二话不说就夹了一块兔丁塞到紫依嘴里。

    紫依嚼着嚼着就陶醉在肉香里了。

    “怎么样,没骗你吧~”念霓见紫依一脸享受的样子,满满成就感。紫依什么也没应答,沉醉在肉香里乐乎乐乎地点头,拾起筷子夹第二口肉。缪青见紫依都这般没规矩了,面对这满碗兔肉,他又岂能视若无睹,便也夹了一口,接着又夹了第二第三第四口。

    很快,三个脑袋凑在一起你一夹我一抢的,一碗不够,一气之下又叫了两碗,吃的满嘴油光。虽然府中有大厨,但总归与民间风味不同。这才叫回归本真!

    之后三个人又在豆腐铺子转悠,面馆里尝鲜。

    吃饱喝足后三个人边走边擦去嘴角的油,脑子里还在回味那种爽不绝口的美味。

    “小姐,我们接下来去哪儿?”紫依像是玩开了,天性被解放。缪青也是,虽然嘴上不说,其实心里挺期待今天的外游的。

    “东城街。”念霓舔着糖葫芦,傲气地说。

    巴国信卜崇巫,每至秋后收割之际便会在民间举行渝阳集会,用来感谢上苍赐予粮食以及为来年祈福。集会由巴渝舞开场,巫师作法祈福为中,祭天“巴乡清”,最后以乡民在草垫上演绎巴国神话歌颂巴神做为集会结尾。渝阳集会从正午开始,时长一个半时辰,至黄昏而散。

    东城街人流混杂,念霓在人群里钻来绕去,紫依在后头狂叫着“小姐”,然而念霓并没有听到,缪青借着人高想找寻小姐的身影,不想人实在太多太拥挤了,哪怕个子再高,看得再远也无法找到小姐的背影,连头都找不着。就这样,他们最终走散。

    话说念霓发现他们俩跟丢之后,心里并不紧张,反而更加轻松自在,在集会里左看看右望望。这对于她来说,莫过于千载难逢的机会,这场集会能让她了解到巴国的风情,巴国的民俗文化,还能目睹巴国的巫术作法社坛。

    巴渝舞开始了,念霓奋力挤到前头。只见三层圆台上层层站了舞者,顶层中央的舞者带着龙纹铜面具。铿锵之乐响起,巴渝舞属战舞系,一层舞者武戈,二层舞者舞剑,三层舞者舞旗。

    舞风刚烈,退若激,进若飞。五声协,八音谐。念霓细心观看,因为今日所见的一切,都要在今晚书写下来。

    集会进程到了中间时段,舞者退下,巫师布阵。顺着巫师喷火的方向,念霓看到了不得了的地方——“虎妞淳于”。一家店,外表装饰平平,像是在卖极为普遍的货物。而这虎妞淳于,属鼓乐器,发源于黄河流域,历经陶淳、素淳、钮淳、虎淳等多代由粗到精的发展,如今完好出土的虎钮淳于寥寥无几,可谓战国时期的文物珍宝。

    岂容错过!念霓逃出不断涌进的人群,不料在穿梭人群中,腰间的青云玉佩掉落,自己却毫无知情,继续往外挣脱。而玉佩恰巧被一人拾起。

    真是不容易!人挤人真是要挤死人。

    念霓抬头看了看写着巴文的旗锦,没错,就是虎钮淳于。于是上气不接下气地走进店里。

    门外有个人正在看着念霓的一举一动,手里拿着青云玉佩,确认无误后,此人便走进店里去。

    “这玉佩可是姑娘的?”

    念霓听到有人问话,转身便看见自己的青云玉佩挂在别人的手中,又看了看自己的腰间空无一物。十分客气的说:“谢谢啦!”

    接过玉佩时,先看见了那人粗浓的眉,接下来是高挺的鼻,待整张脸显露在念霓跟前时,念霓还真被这张英俊的脸震了一下。那不是阴柔的俊,是带着阳刚与正气的俊,站在其身边,就感到自己的气场瞬间泯灭,对方的气势铺天盖脸地劈下来。

    而那个人看到念霓也愣了一会儿,眼前这个姑娘一身素衣,虽没有倾国之貌,却见着十分舒服。

    “不用谢,姑娘下次小心就行。”

    念霓对眼前的男子笑了笑,“嗯。”之后低头系玉佩。

    “将军。”门外一个看着像侍从的人轻声叫唤里头的人。男子回头示意他不要做声,然后转头面向念霓,“姑娘,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

    念霓点头后,还笑着跟他挥了挥手。男子见眼前的女孩这般可爱,舒然一笑就转身匆忙离开了。

    目送男子走出店门后,念霓回过神,继续研究虎钮淳于,还叫来了店主解疑,顺便要了笔墨,拿出袖中的布帛开始做记录。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1章 想活命的话就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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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缪大哥,还是找不到小姐,这该怎么办,眼看天色渐暗,我实在担心小姐的安危。”紫依站在人群稍微稀少的街道上焦急地寻找萧念霓。

    缪青看了看天色,心里也着实紧张。再者,最近常有苴国杀手密探潜入,小姐身为相府千金,自当列入苴国绑猎名单。

    “这样。你先回府找元胤,切勿让他人知道小姐失踪一事,我留在此处继续寻找小姐。”

    “好。”随后紫依匆匆离去,缪青继续在街上寻找念霓。

    另一边的念霓全然不觉紫依和缪青心中的焦急,只一心沉浸在考古的乐趣中。收货颇丰啊,与店主的交谈下,两盏茶的时间悄然而逝。她藏好了布帛,恭敬地与店长致谢道别,走出店门后,发现右手拐角有栋楼。此楼装饰华丽,龙尾檐傲然翘天,灯彩煌结,出入之人个个衣着华贵,举止有礼。念霓不知道那是什么神奇的地方,于是又退回来问店主。

    “店家,请问右手边是何楼?如此堂皇。”

    店主走到门边,远远看着那栋繁丽之楼,像是这辈子无论如何打拼都无法触及的地方。

    “此乃九鸿楼,徐城最上等的酒楼,内含酒室十间,客房三十,接待之人上至王公贵族,下至万贯商富。哎——像我们这种平民百姓,怕是一辈子都见不着里边的模样咯。”店主叹着气转身回去,念霓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栋楼。

    不知道什么理由,她就是想进去看看,总觉得里面有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走到九鸿楼的门口,念霓整整了衣襟,有模有样、气势阔阔地走进去。

    九鸿楼的迎宾管家见到这个素衣女子,立马拦住,“姑娘,此非乞讨之地,恕不接待。”

    从来没被人这般看低,“怎么说话的,我好歹是……”念霓想了想,不能透露自己的身份,“我好歹看中你们家的装潢,就想进来转转,不行么?”

    管家嘲笑地看着眼前一股乡土气息的女子,继续打发人,“姑娘,这不是供赏游的地方,你还是快走吧,再不走的话,我可喊人了。”

    “哼,你不让我进,我偏要进。”本来还觉得没什么,被管家这么一激,念霓就越发想进去看看。就如当初张教授死都不让她下墓,她就愈想下墓。

    “张管家!勤汝侯将至!”身后一名小厮喊张管家前去迎宾。张管家烦躁地转身,“知道啦!”正准备叫人撵走念霓时,回头发现四周已无人,气地一拍大腿,“诶呀!”

    念霓穿过一道回廊,走到后堂,后堂清雅幽静,应该就是客房之地了。虽说只是民间酒楼,但此处奇花异卉绫罗满目,枝有鸟依,花随蝶舞,不输自家丞相府邸的后花园。念霓醉心于此,漫步丛游。

    .

    .

    “听说前几日巴国廷尉府失窃。”

    九鸿楼的一间客房里,透过门缝依稀看见几名男子的背影。

    “属下认为乃苴国密探所为。”

    “末将有一事不明,苴国素来与巴国交好,何来此一出?”

    而此时,念霓已经转悠到这间客房附近,这间客房居于宅末,门旁便是死墙,墙上挂着一幅画。远看似龙又似虎,念霓好奇心顿时燃起,于是走近了看。

    难道在这里黄金都不值钱吗?这样一幅镶烫金箔的画,居然被放在毫不起眼的回廊尽头!穿越到这里后,念霓的价值观整片混乱。先不管怎么值钱,这幅画所勒之图实在出奇,于是便拿出袖中的娟帛开始临摹。尽管身旁的房门里不时有微弱的声音传出,但念霓并没有理会,只管自己聚精会神地临摹。

    画到某个细节处时,念霓陷入思考,下意识地用笔在画上敲了两下。

    “噔。噔。”

    听到门外有声响,房间里的人立马警惕起来,离门最近的人率先推门直出。

    念霓被身旁突然打开的门吓了一大跳,更吓的是,紧接着还跳出一个戴铜面具的人,面具一直遮到上唇。还没等念霓吓的叫出声,那人就捂住了念霓的嘴。手中的笔滑落到地上,念霓的左手攥紧娟帛,死命喘着气,然后慢慢小步退后,后背紧贴着墙,不断试图叫喊,却只能发出“嗯——嗯——”的声音。

    “怎么回事。”随后又走出另一个戴铜面具的人,只不过此人的面具带有凤翼图刻,且衣着的锦缎稍显华贵。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戴着普通铜面具的人。

    “少爷,此人在门外窃听,是否立即处死。”

    ‘什么?!要处死?!我还没待多久,怎么就要冤死了!’念霓恐慌地使劲奋力喊出模糊的字眼:“我没有!我没有!”却在抬头的一瞬对上了凤翼面具下的眼。

    那一眼,带着惊奇与思虑。

    戴凤翼面具的人看到身前眼神坚定的女子,勾嘴一笑,二话不说,拽过念霓轻功一跃,消失在回廊。

    另一边,缪青一直找到九鸿楼的门口,就在缪青询问迎宾管家时,九鸿楼的后堂飞出一道身影,然而缪青并没有看见。

    “张管家。”缪青快跑完了半个徐城,现在已经上气不接下气。

    “缪将军。”张管家上前向缪青问候,“缪将军来此,可是丞相有交代?本楼必定好生招呼。”

    “张管家,我来是想问你,今日可否见过一名身着素衣、要系青云玉佩的女子。”

    张管家站在原地仔细想了想,脑海里翻过一张张面孔,最后停格在念霓的面孔上。

    “有有有,是见过一名素衣女子,正想差人打发她走,谁料她自己溜了。”

    “现在可在楼中?”听到小姐的消息,缪青整颗心都有了希望,头顶的天瞬间乌云开散。

    “额——小奴不知,将军这般着急,不知她是何人。”

    “她是……”不行,小姐私自外出不能让外人知道,否则将引来危险,“她是丞相的远房亲戚,这几日来府中做客,我奉命带她出来玩赏。谁知在集会中走散,眼下这不正着急着寻找她吗。”

    一听与丞相有关,张管家自知有眼无珠,生怕得罪了丞相,于是赶紧安排好门口的迎宾事项,“阿牛,你来迎客,我先离开一下。”随后着急地带着缪青进楼寻找念霓。

    “我已差人在门口留守,小姐若还在府中,定能找到。”

    “好。”

    一只雀儿从九鸿楼的上空飞过,只见有二人前后穿行在楼房中,脚步甚疾。

    .

    .

    “你快放我下来!你是谁?这是哪里?你戴着面具,也是巫师吗?那你该不会要把我拿去祭天吧?!不要不要。你到底是什么人啊?劫财的话我只有腰上的玉佩。……啊——你不会要劫色吧!啊——我求求你,要劫色去找那些红怡楼的姑娘,真别找我,你会后悔的,一定后悔的,大哥你就行行好放过我吧。”念霓一路上喋喋不停,但面具者没有理会她,停落在一片竹林,松了拽紧念霓的手。双脚突然着地,念霓没站稳,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哎呀!疼!”然后瞪了眼前的人,“好歹我也是个姑娘家,你怎么就不懂怜香惜玉呢!”

    对方并没有对此作出解释,反而背对念霓,语气冷淡地问:“听到了什么?”

    “什么听到什么。”念霓拍拍屁股站起来,刚一抬头,剑已架在了脖子上。

    “在门外都听到了什么。”

    面具下的双眼透露着威颜和杀愤之气。

    “没听到什么啊。”念霓理直气壮地回答,然而剑又逼近了脖子一点。

    “没听到就是没听到,就算听到了,你这是要杀人灭口吗!”说完这话,念霓在心里呆了下,感觉自己在讲废话……回神的时候,那人已将脸靠近念霓,只差一拳之隔。

    “你若不坦言,今日你必须丧命于此。”

    一字字清晰地灌入念霓的耳中,然她心里很纳闷,明明说了没有听到,为什么就是不信。

    “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管你们在讲什么!”

    那人又将脸逼近,“既然如此,又为何站在门口。”

    “研究画啊!”

    “画?”对于这个回答,面具下的人感到无所适从。

    “对啊,就是这个。”说着,念霓将手中攥紧的娟帛打开,“因为你们突然冲出来,害得我还剩下一块没画完。”讲到这,念霓心中就来气,因为接下来大概再也没有机会去九鸿楼了。

    面具者拾过娟帛,把脸移开,映着夕阳的余光看着。然后转过身,看向正噘着嘴闷气的念霓。慢慢移开架在她脖子上的剑。念霓赶紧摸着喉咙,看看有没有出血,她以为对方已经放过她了,谁知等自已一抬手,一道剑光挥过。

    这可吓坏了念霓,心脏都要从喉眼里跳出来了,低头看时,衣袖割裂落到地上,随后几张娟帛纷纷垂落。

    完了完了,虽然这些娟帛里的东西只是对虎钮淳于的笔记,可在现下,这些娟帛足够让她再次陷入险地。

    面具者迅速用剑戳起旋落半空的娟帛,指在念霓眼前。

    “那是画,这些又是什么?”

    念霓在心里琢磨着,总要想个完全之策。

    “这是资料,虎钮淳于的资料。”

    在战国时期,虎钮淳于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居然有人要收集它的资料,还特意记录在娟帛上,实在令人怀疑。

    面具者翻开这些娟帛,看到里边的内容后,一时闪过诧异的目光,之后立马亮起煞血之光,扔起剑刺穿娟帛戳进念霓身后的竹子上,娟帛上的简体汉字正好对着念霓的脸侧。

    “这不是巴文,我怎知这不是你们暗地里交流的暗语!”

    念霓几近崩溃,这该怎么解释。

    “哎,这是简体汉字,很久很久以后大家都要会认会读会写的文字,不是什么暗语。要不要我翻译给你听?”

    “真是可笑,我既不识得,岂能分辨你翻译的是真是假。”

    念霓甩了甩手,准备朝另一个方向走。

    “算了,信不信由你,反正我是要走了。”

    刚转身来着,“咻”的一声,又是那把剑挡在脖子前。

    “我说过,今天你必须命丧于此。”

    “你这人怎么这样!动不动就把剑架在别人脖子上。”

    “哦?把剑架在脖子上,这不是你最熟悉不过的事情么?”

    “什么?”念霓听得莫名奇妙。

    “快给我搜!主上有令!生捕江阳王者!赏金千两!”

    竹林的另一头冒出一团火星,领头的在前面喊着。

    面具者听到声音耳朵微动,皱起眉,收了剑拽紧念霓跑走。

    “喂!你又要干嘛!”念霓死命捶着拽紧自己的手。

    “想活命的话就闭嘴!”面具者加快了脚步,念霓成了风中被拖着跑的少女。

    “那边有声音!快给我追!”火把一齐奔向念霓他们俩身后。

    一时,竹林地里脚踩落叶的声音格外清脆,似曲无章的乱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2章 你的命只能由我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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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依谎称自己出门买办府中所需物品,回到丞相府后,加快脚步急匆匆地赶到别苑,此时元胤正在庭院中练剑,见紫依姑娘到来,就收好了剑。

    “紫依姑娘。”

    紫依连气都来不及喘,“小姐。小姐在外走散了。”

    “什么?!”元胤以为小姐会在府中休息,没想到居然溜出去玩了。剑尊也不知何时回来。目前找到小姐最为要紧。若是小姐出事,他们任何一个人都别想安生。

    “小姐说要看渝阳集会,结果在人群中走散了,元胤师父,请您帮忙寻找小姐吧。”

    “好。随我来!”说罢,元胤便立马带着紫依从别苑的后门出了府。夕阳的余晖渐渐消隐,紫依的心就像悬在崖上,在山谷吹来的风中摇啊摇。

    .

    .

    竹林里,念霓仍在和戴面具的男子拼命逃窜着。眼下天已全黑,夜幕拉下,念霓根本看不清前面有什么,但是拉着她的这个人好像有夜视眼一般,永远不会撞到竹子或者其他障碍物。同时,身后的一团火把仍然穷追其后,嘈杂的脚步声充斥耳畔。

    林地就如同迷宫般,况且天色已黑,不管他们俩再怎么跑,这片竹林好像没有尽头,越跑越大。

    突然,面具者停下了脚步,把念霓放下。

    念霓还在思考自己在哪时,面具者忽然把剑鞘压在念霓的脖前,念霓受不住力坐倒在地上。

    “喂,你又要干嘛!”

    “记住,你的命只能由我来取。”面具者冷语回答。

    “……所以你现在……是要放了我?”念霓心里想着:管他什么时候杀我,现在能放了我便是万幸了。

    面具者并未做答。

    四周漆黑一片,念霓靠紧身后的一块石头以求安全感。看到对方沉默,那她便是说对了,顿时心中无比高兴,却又立马转向崩溃。因为在这漆黑的环境中,她根本不知道该往哪去。

    “这是哪?”

    “墓地。”说完,面具者就朝另一个方向跑了。

    “墓地——”念霓呆了会儿,“什么!墓地?”抬头时身前的人已经跑去,随后,背后一股阴凉。原来她身后抱着的是块墓碑……

    “这位大爷,还是奶奶?对不住咯,对不住咯,您好好休息,千万别出来找我……千万别出来找我……”念霓突然跪在墓碑旁边磕头,然后在心里扎小人,把那个面具者撕得稀烂。

    面具者往另一个方向奔逃后,紧张地气氛灌注了整片竹林。直到后来,在黑衣人领头的排布下,火把一字散开,脚步声整齐有序,最后前后包抄,将面具者围在了圈中。

    黑衣人领头站出来,“江阳王。我等奉主上之命取你性命。”

    “哦?是吗?”说话的同时剑光闪现。剑柄一转,搏杀开始。

    江阳王蜀淮的剑术在蜀国绝高问鼎。以一敌百,尚且有余。如今寥寥数十兵能耐他何。一招回龙首,旋剑割喉五兵,二招七星连珠,起剑刺七兵,十招之内仅剩十兵。

    念霓见到远处的火光和打斗声,在心里鬼想着:坐收渔翁之利,捡个火把照照路倒也不错!

    然后念霓就慢慢地走近那片打斗的地方,在火光中看见那个面具者身手矫健,执剑操游娴熟,不觉竟看呆了。太帅了……若是我也有这样的功夫,那该多好!刹那间,她十分渴望学剑术。

    不一会儿,只剩下五兵。就在念霓看走神之际,黑衣人朝面具者甩了一把药粉,使面具者双眼无法睁开。面具者唯有凭借耳朵来辨别敌方所在,但已力弱。

    念霓被眼前的一幕刺醒了。胸中的英雄主义油然而生。其实她从小就想当个男孩子,男孩子多好,力气大,行事方便,能保护别人。说来也巧,脚边正好有把剑。而此时面具者的前面冲出一人欲袭击。于是念霓即刻拿起地上的剑,一眨眼的功夫把那个黑衣人刺倒在地。就一眨眼的功夫,时间好像静止在那一刻,若是迟了一眼,恐怕蜀淮已经离世。

    领头的人透过火光看到了念霓,顿了一下,拦住了上前冲的部下。

    念霓见他们停止了进攻,脸上豪气无比,终于当成了救人的大英雄。于是站直了身,举起剑指着一个个黑衣人。而那些黑衣人在领头的指令中不断退后。

    蜀淮静默在原地,不明身前发生了什么。

    黑衣人领头直勾勾地看着念霓,然后坚决且冷淡地说了一句:“撤。”

    念霓见黑衣人退离,帅气地扔掉剑,转身想慰问下那个面具者。谁知面具者又把剑架在她的脖子上。

    “喂!是我!”念霓急忙喊,生怕面具人一剑割了她的喉。

    蜀淮愣了一下,“为何不走。”

    念霓叉着腰,气场凶凶地吼:“你这人怎么这么不懂知恩图报!刚才是我救了你!你没感谢我也就算了,哝!居然还把剑架我脖子上!”

    蜀淮没把剑放下,“救了我,再亲手杀了我?”蜀淮逼近了剑,轻轻勾嘴。

    念霓不敢乱动,因为她只要动一动脖子就会死。

    “什么?你这人,简直!不!可!理!喻!”念霓大声朝他耳边吼着。

    击中蜀淮的药粉中混有配置的迷药,可以通过眼部麻醉大脑。蜀淮忽觉天昏地沉,脑袋一团浆糊,眼皮沉重地下耷,而念霓的叫吼声也在耳边渐渐模糊,最后,整个人向后昏倒在地。

    念霓还在气头上,正准备继续吼他来着,眼前的大块头就倒在地上了。

    ‘他怎么了?晕厥了?我要不要救他。不救了吧,救了以后还要杀我。……哎不行,这是哪里我都不知道,看样子今晚是走不出去了,明早若是有人经过此地,尸横遍地的,定是认为是我所为,与其到时候百口莫辩,还不如就醒他,当垫背不成,至少可以一起挨罪。’

    念霓在心中纠结几许,最终还是选择救这个可恶的陌生人。

    “幸好前些天练了点体力,不然……嘶……你怎么这么重!干嘛突然晕倒,最起码先把我送出去再晕倒!……哎!要是以后再让我碰到你!……绝对让你……加倍补偿我……今日……对你的……恩惠……”

    念霓拖着蜀淮,顺着火把的光亮找到一处小山洞,艰难同时小心地把蜀淮躺倒在地上,然后在旁边堆了些木枝竹条生火。然后站起身,拍去手上的灰,目光不觉落在面具者身上,她真的很好奇,这副面具下会是怎样一张面孔。于是念霓一步步慢慢靠近,在蜀淮身旁蹲下,伸出手想摘下面具,却突然被蜀淮一手抓住,吓了念霓一跳。不过那只抓住她的手很快就没了力气,垂落在地。

    “呼——连昏迷都这么警惕。”念霓拍拍胸脯压惊,“哼!肯定长得极丑!行!本姑娘不为难你。”

    随后念霓转过身,坐在火把边发呆。

    ‘该怎么回去呢……紫依和缪青应该很担心吧……’正苦烦闷着,脚边几株草叶吸引了她的注意。

    读剑法心诀时曾读到一则有关紧急救治的文章,上面记了一种药物——银丹草,若在野外身中迷药,可捣碎此叶敷于眼上,益脑醒神。卷中还说,巴国境内城西林地潮阴之处多产银丹草。现脚边的草叶和卷中所画之图一模一样。

    “难道我飞到了城西?!”然后转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面具者,“会轻功就是好,一下就从城东飞到了城西……”

    鬼灵精怪的念霓心中又起一个念头:‘刚才他中了药粉,继而晕倒,莫非中了迷药?’然后瞧了眼脚边的草叶,邪魅一笑,‘哈!那就拿你试试,看看卷中所说是否有效。’

    不一会儿功夫,药就捣好了。念霓一脸坏笑地把银丹草泥敷在蜀淮眼睛上,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正高兴的时候外边传来隐约的叫喊。

    是紫依他们三个。

    “小姐!”“小姐!”“小姐!你在吗!”

    活动在城东,但是缪青已经把城东都搜遍了还是没有小姐的下场,可是他们想不到什么理由能来解释小姐在城西,总之,最后他们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到城西试试运气。

    “小姐!你在哪!”紫依发出有生以来最大的声音。

    巧的是,他们从林地的另一头走来,并没有经过蜀淮和黑衣人搏杀的地方。

    念霓听到紫依的声音,迅速站起身,欣喜地拿起火把跑出洞口,回声到:“紫依!我在这儿!”同时挥动着火把。

    “看!小姐在那!”紫依狂喜地对元胤和缪青说。三个人齐刷刷地向念霓跑去。

    念霓同样朝他们三人跑去,留下身后躺在洞里的蜀淮。

    “小姐,终于把您找着了,急死紫依了。”说着说着紫依就委屈地留下眼泪,一抽一泣。

    “小姐,末将护卫失责,请小姐降罪。”缪青单膝跪地领罪。

    念霓帮紫依擦干眼泪,回身扶起缪青,“缪青大哥不必自责,今日本就是我执意外出,还差点害的你们因我受罪,又何来降罪之说。缪大哥帮我出府,我萧念霓感激还来不及呢。”

    缪青这才站起身,“谢小姐不怪之恩。”

    念霓慷慨一笑,然而,当她看到元胤时,魂儿都快散了。

    “元……元胤师兄!……你怎么也来了?……难道?……”念霓以为剑尊知道了所有事情,顿时觉得生命就要走向终点。

    “拜见小姐。小姐放心,师父他并未回府。”元胤恭敬地向念霓行了小礼。

    “呼——那就好。”听到师父不知情,念霓舒了口气。

    “小姐为何会在城西?”缪青对小姐出现在城西林地里感到疑惑。

    “城西?”念霓思虑了番,决定不把面具者的事说出去,“哦,我也不知道,走着走着就来到这儿了,天也黑了找不到路。”

    缪青听后仍有些疑虑,但没再多想,毕竟小姐安然无恙才是关键。

    “小姐,我们快些回府吧。”紫依请示念霓。

    “好。”念霓放心不下地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山洞,然后离开了。

    四个人很快便消失在这片竹林中。回到相府西墙,一个接一个翻了进去。

    念霓和紫依前脚刚进厢房,绿茵后脚就进来了。绿茵见到小姐一身素装,愣了一下。

    “小姐……你……”

    念霓和紫依还没换去便装,此时见到绿茵,顿觉气氛尴尬。

    “绿茵你回来啦!”念霓招呼一声纾解氛围。

    “嗯!只是你们的衣着……”绿茵十分疑惑,大晚上的,这两个人怎么穿成这样。

    “哦……哦!今日剑尊让我陪小姐练剑,这不便衣方便些么,所以就换上了。”紫依匆忙解释,解释完后还频频点头。

    “穿到现在?”绿茵还是对此纳闷,月亮都挂上枝头了,小姐怎么还穿便衣。

    “咳——那个——我今日——就想穿便衣。”念霓胡乱找了个台阶下。

    “哦~”绿茵也不能再多问,毕竟小姐的想法,她们这些奴婢不能干涉。

    紫依见场面又陷入冰冷,于是急忙拉着绿茵出去,“好妹妹,我们快去准备给小姐洗漱吧。”

    “诶诶诶。”绿茵就这样被推了出去,话都来不及说完。

    念霓松了口气,站起身的时候发现有什么不对,于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果然,青云玉佩又丢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3章 许你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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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海中迅速闪过青云玉佩可能丢失的地方。

    “林地山洞!”念霓大惊一声。

    听到声响,紫依忙问了句:“小姐,怎么了?”

    “没,就是在路上青云玉佩丢了。”念霓软卧在坐榻上,此番出行,诸事不顺!

    紫依听后,像是母亲般宠溺地笑了笑,走进内室打开首饰箱。

    “小姐莫急,那青云玉佩原不是什么宝贝,小姐还有好多玉佩呢。”

    念霓好奇地走过去,看到箱子里整排整排的玉佩,眼睛都要掉出来了。这玉真不值钱呐!早上带出去的青龙玉佩已是上等的和田玉,却说不是宝贝?!而这箱子里的玉佩,随随便便一个都可以拿出来当镇馆之宝。然后莫莫地吐出俩字:“土。豪。”

    .

    .

    清晨,露珠从叶尖滚落,雀儿莺儿们躲在枝稍早啼。

    林地山洞里,蜀淮捂着头坐起,摘去眼睛上敷着的草药放在手掌心,好似在感受那团草药的温度,不过没一会儿,就把草药扔了。吃力地站起身准备走时,脚尖触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枚玉佩,顺着玉佩的方向目光掠到燃尽的灰烬。然后弯下腰捡起玉佩,在手中摩娑了两下,若有所思,之后将其放入衣中,起身往洞外走。

    “是少爷!少爷在那!”一群带面具的人向蜀淮跑来,随后列队肃站在蜀淮身后,严敬地行礼。

    在晨光的洗露下,蜀淮摘下了面具。一张帅气的脸庞展现出来。

    “是时候见巴王了。”那双眼眸里散发出贵族傲世的光芒,不容触碰的冷俊。

    身后的侍从们一齐低头领命。而蜀淮则仰头望天,眼里,看到的却是另一片苍穹。

    .

    .

    一大早,剑尊带着元胤气汹汹地快步走到念霓的厢房。此时念霓正在用早膳,心情舒朗、身心惬意。

    “小姐!快尝尝我熬的粥。”绿茵迫不及待地把粥放在念霓面前,手比划着催念霓快喝,“这是我辛辛苦苦用接了一个时辰的晨露所煮,里边加了新落的桑菊、薏仁、还有捣碎的山楂,可健胃益气,还可以……额……反正功效良多,小姐切勿疏待,快喝便是!”

    念霓忍不住笑出来,眼前这个女孩实在可爱。

    “哈哈,小姐,你看她自乐的。”紫依理好内房后出来。

    念霓端起碗,满脸幸福地喝了一口。

    “哇——真好喝!”念霓眨巴了下眼睛,满眼笑意地看向绿茵。绿茵也满意地笑着。

    “喝什么喝!”门外传来一声厉斥。

    念霓转头时,剑尊正带风地朝她走来。

    ‘完了完了,师父怎么来了,莫非他都知道了?’念霓在心中嘀咕,感觉死期将近。

    “啊!喝什么喝!为师才外出两天!你说说你都干了些什么!啊!丞相府这么大还不够你逛吗!”

    念霓和剑尊围着桌子,保持半圆的距离躲转。

    “师父——您都知道啦——”念霓心虚地小心问,然后朝站边上的元胤使了眼色。

    ‘你说的?’

    ‘我也没办法啊——’元胤回了个眼色,反正不管怎么样,他注定得罪两边了。

    念霓看到元胤的眼神后,生无可恋地翻个白眼。

    “啊!你说说你!你父亲外出,把你交给我,你要是出什么事,你让为师怎么跟你父亲交代!”

    紫依心虚地站在一边,插不上话。鬼灵精怪的绿茵听出了原由,然后瞄了下紫依,紫依向绿茵回了眼色,表示等剑尊走了之后再说。

    “嘿嘿——那个——师父——您别生气——您看我这不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吗?再说师父交代给我的功课我都已经完成了,我就是出去看看街道上的人嘛——”

    “吼——你还有理了是不是!”说实话,她还真有理,剑尊仔细想了想,自己当初确实没有说功课完成后要做什么,于是无话可说,就停下了脚步,双手撑在桌上喘气。

    念霓见师父停下了,便马上走近扶住剑尊示好,“师父师父您先坐下。”然后转头,“绿茵,盛一碗粥上来。”

    绿茵回过神,“诺”。

    念霓在一旁为剑尊捶背,“师父,您快尝尝这粥,喝一口酸甜爽口,喝两口延年益寿。真的好喝!包您满意!”

    剑尊看了念霓一眼,仍在气头上,端起碗就喝了一大口,咽下去之后,连剑尊自己都不敢相信,那股酸中的甜味从舌根慢慢扩到舌尖,突然就不想生气了。

    念霓看着师父表情的变化,偷偷乐着。剑尊顿觉不对,这架子还是稳住。

    “嗯,是不错。……不过!你这粥收买不了我,接下来的三七二十一天里,你必须乖乖留在府中学习剑术。”

    听到师父不再追究私自出府一事,念霓赶忙卖乖,一咕噜跪在地上行礼,“是是是师父,弟子遵命!”

    剑尊表面上装淡定,其实嘴巴死死不忘那粥的味道,于是几大口就喝完了粥,站起身。

    “稍作休息后,开始练剑。”然后离开,走的时候嘴巴还默默咂巴几下。

    念霓探着脑袋,看师父走远后,松了口气。转身时,绿茵正坏坏地盯着她和紫依。

    “哦~练剑呀。”

    念霓和紫依都尴尬地笑了笑。

    “小姐你太不够意思了!下次碰上这等好事,一定要叫上我!”绿茵像个调皮孩子一样提要求。

    念霓只好无奈地点点头。

    原来昨天晚上剑尊早早地回了别苑,在上堂里等元胤。元胤轻手轻脚地回到别苑时,被剑尊吓了一大跳。

    “说吧,去哪儿啦。”剑尊拿起葫芦饮了口酒,一脸慈祥地说,倒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回师父,弟子见夜色颇美,于是在外逗留了会儿。”元胤身上冷汗直冒。

    “哦?这林子里的夜色可美啊?”剑尊淡定地喝酒,坐等元胤说实话。

    元胤一听,心想师父八成知道了小姐的事,所以没敢说话,只好低着头。

    剑尊大笑三声,走到元胤身边,重重地拍拍他的肩,“早些睡。”然后走回厢房。

    元胤抬起头闭上眼。完了完了,既得罪了师父,又得罪了小姐。

    .

    .

    夜里,念霓在厢房中休息,卧坐在窗边的木榻上,眼里顿时抹过一缕忧郁,默默地打开窗户,望着窗外,那头顶上银星璀璨、月圆如镜的夜空。她突然想起那晚竹林里的夜空,也如这般明净,月色皎洁。只是……

    脑海里渐渐出现他的身影——透过火光看去,那戴着凤翼面具的陌生男子。还有拽着她手腕的那掌心的温度……念霓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手腕,不觉陷入沉思。

    另一边,同一片夜空下,蜀淮望着那轮圆月。或许,也只有在黑夜里,他才能遇见真正的自己,灵魂一点点冲破夜的孤寂,从这乱世中挣脱出来,享片刻宁静与神愉。他从怀中拿出她的青云玉佩,放在手心里掂了掂。而他的眼神中,却混杂着旁人无法看透的深意,看起来很冷,却有掺杂温暖;表面上位高权重,是万人所向往的人生模式,实则内心渴求一种心灵依偎、淡泊人生。官宦沉浮中铸就的城府,一点一点将他的心所在其中。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睁开时眼神里饱含笃定,拳头紧紧握着青云玉佩。

    接下来的21天里,念霓每天早起练剑,夜里做梦时还背着剑法心诀。巫峡神女山下,碧潭如镜,鱼在天上游,鸟在水中飞。风拂起念霓的发丝,眨眼之间,挥剑划水,劈出一道一米深的水痕。再回头时,念霓放出手中的剑,棠溪剑迅速翻转而去,截断了十丈外的箭竹。随后身体三百六十度旋翻,帅气地收回剑,稳稳站定,嘴角上扬,酷帅一笑。剑尊在后边捋着胡子,满意的点头。

    .

    .

    二十一天一晃就过去了,第二十二天早上,念霓发动全身上下所有细胞伸了个懒腰。

    “小姐!小姐!”绿茵急匆匆地跑进房。

    “怎么了?”刚醒来的念霓还有些晕乎。

    “剑尊离府了。”

    念霓恍然清醒,“什么?!师父走了?!”她默默算了算日子,原来已经二十一天了。她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师父可有留下什么信件?”

    “没有……但元胤小师父差人送话说,剑尊心在山水,与小姐师徒一场,愿小姐今后安好。”

    念霓还没从师父的离开中回过神来,门外又匆匆跑来紫依。

    “小姐!老爷回来了,让你即刻去前堂。”

    念霓眼睛睁得滴溜圆,看着气喘吁吁的紫依。

    .

    .

    前堂。

    “父亲,您回来啦。”念霓上前行礼。

    萧靖转过身,细看了下自己的女儿,扶她起来。

    “为父不在的时日,剑术可有长进啊。”

    看到眼前的父亲如此和蔼慈祥,念霓便放松下来。

    “当然,师父说,我现在的功夫,虽然不及以前那般好,但在巴国还是数得上名次的。”念霓傲气十足地说。

    “哈哈哈!~好好好,如此甚好!改日定重谢剑尊。”

    “可是师父已经离开了……”念霓的言语中略带感伤。

    “哦?是吗……”萧靖思虑了会儿,“既然你师父喜爱云游四方,就随他去吧,若有缘还会再见的。”

    念霓点点头。

    “哦对了,为父今日找你来是要告之你一件要事。”

    念霓疑惑地歪着脑袋。

    “前些日子蜀国使节来我巴国,向陛下提出联姻休战,并且……他们明确指出,由丞相之女履此行。”

    ‘丞相之女……萧靖无其他子女……所以那不就是我吗!’念霓无比焦急,才来这地方没多久,居然要嫁人了!但是她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难道要大喊反抗吗?可这是封建社会,没有人可以违抗帝王的旨意;那难不成要答应?……不行……这也太矫情了。

    “女儿啊,巴蜀两国征战多年,这关外关内葬送了多少性命,为了百姓的安宁,也只好牺牲你了……陛下已下旨,明日起,宣你入宫学习礼仪,于腊月前完婚。”

    念霓抬起头,不可思议得瞪大眼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4章 姑娘,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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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念霓身着嫁衣,头配凤罗钗,眼前苏帘轻摆,脚下步步生花。她微提罗裙走上台阶,一步步优雅地走向那站在厅堂中的新郎,而新郎始终以背影相对。

    突然一阵风袭过,阴冷刺骨,胸口不禁一震,念霓猛地回头,只见堂下的亲朋好友双双倒下,个个脸色惨白,嘴角流淌下冰冷的血,闪眼间,她清晰地看见,紫依、绿茵、缪青、常佑、黎明、父亲、还有师傅!他们肢体相错地躺在眼前,血流而亡!念霓惊恐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那些鲜血滴落在地上,一点一点汇集成流,一寸寸漫向念霓的脚边。念霓张皇地向后退,就在她转身时,一把锋利的剑正对着她的胸膛刺来。

    “啊!……”念霓惊慌地睁开眼,眼前的平和让她明白那只是场梦,可是梦到自己面对那么多具尸体,那漫过脚边的鲜血,她的心仍不能平复,于是闭上眼,喘着气,尽力把这段可怕的梦从记忆中抹去,永久地抹去……

    .

    .

    巴国王宫。

    “微臣拜见大王。”“民女萧念霓拜见大王。”萧靖带念霓入宫面圣。

    “爱卿请起。”巴王伸出手示意。

    “诺”“诺”

    起身后,念霓抬起头看了眼巴王,想亲眼见见这位被后世论议为神秘的君王。谁知念霓这一眼正好被巴王逮到。

    “哈哈,丞相,你这女儿果然非凡,寡人还没见过哪个女子敢在寡人面前抬头的。”

    萧靖撇眼示意念霓守好礼数,然后深感惭愧地回巴王:“大王,是臣教导无方,恳请大王莫怪罪小女。”

    王都喜欢看着脚下的人卑屈臣服,以此安慰自己内心的虚荣。

    “哈哈哈,丞相多虑了,如今念霓关系到巴蜀两国的联姻之交,寡人哪敢动得。”

    “是,大王。”萧靖恭敬地屈身行礼,神情却十分淡定。念霓站在原地,低着头不做声,毕竟初来乍到这个封建时代,行事还是小心些好。

    巴王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念霓,“念霓,接下来的一段时日你就留在宫中学习宫廷礼法,寡人已命人整理出芷南苑供你居住,若有不惯尽管和寡人说。对了,寡人这就拟旨,封你为萧淑郡主。”

    “谢大王。”念霓叩谢巴王。

    “好了,你先退下吧,寡人与你父亲还有要事商量。”

    “诺。”念霓小步退出殿外。

    等念霓退下后,萧靖语重心长的口吻说到:“大王……”

    还未等萧靖把话说完,巴王就直接说了。

    “丞相想说什么寡人心里都明白,其实此番蜀国主动提出联姻休战一事,寡人也并非完全信任蜀国。蜀人精于心计,计谋颇多,寡人自当有所防范。况且他们还主动提出娶丞相之女,想来意图不简单,不过寡人的公主里最年长的奕和也未过及笄,或许他们想到这一点吧……哎,只愿念霓能成为我巴国的耳目啊……”

    萧靖听后站在堂下若有所思……

    另一边,念霓在侍女的引路下回到芷南苑,上下打点一番后就急忙溜出去玩了。这可是巴国王宫,楼台亭宇曾错有秩,且辉宏气阔,想了想在现代的考古中,人们也只能瞻仰这些宫室的地基罢了,谁又能想象出此处原有的碧瓦飞甍呢。

    “真是天上掉馅饼啊,如此雄伟的建筑,哎,张老当初没下墓真是太可惜了。啧啧……”念霓一路倒着走一路自言感叹,紫依在旁边跟着帮忙提醒。然而……有很多事情是无法阻止的,比如……

    “啊唔!”巴国的奕和公主被撞地往前踉跄了几步。念霓也被撞得向前缓冲了两步。紫依的嘴张大定格在一瞬,她还没来得及喊“小心”,念霓就已经撞到公主了。原来被撞前和奕公主正在放纸鸢,恰好也倒着走,更巧的是她和念霓走在一条小径上。

    “谁这么大胆!居然敢撞本公主!”奕和边喊边转身,同时念霓也转身了。

    奕和看到念霓,方才的凶怒瞬间消散,马上腾出一个笑脸。

    “霓儿姐姐!”奕和上前拉住念霓的手,无比喜悦。

    念霓愣在那儿,‘念霓从前认识她?可我不认识她啊……她叫什么名字……我该怎么回答呢?……’

    奕和见自己的霓儿姐姐没有任何反应,她有点难过了。

    “霓儿姐姐,我是小奕和呀……你不记得我了吗?”

    “小奕和?”念霓心里却在想着:不是不记得,是根本就不认识啊。

    “对啊,小的时候,只要霓儿姐姐进宫,我们一定会在一起玩很久很久,父皇拉都拉不走我呢。”奕和看到自己最好的伙伴不记得自己,非常非常难过,感觉心底有无数苦瓜被榨成了汁,好苦好苦。

    念霓见眼前这个可爱的女孩这么伤心,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于是拍拍奕和的手背,“哈哈!我在开玩笑呢,我怎么会忘了人见人爱的奕和妹妹呢!”

    奕和未过及笄之年,性善心纯,且又处于深宫,对于朋友,能有一个是一个,听到好伙伴霓儿姐姐未曾远去,心中自当无比欣喜。不过,在念霓面前她还是会耍点小性子。

    “哼,霓儿姐姐先撞落了我的纸鸢,又言语伤奕和的心,哼,奕和不与姐姐玩了。”孩子气地背过身。

    ‘真是头疼。’念霓一拍自己的额头,然后走到奕和身边。

    “好妹妹别生气了,姐姐在这里给你配个不是啦,你看咱们都许久未见了,好不容易才见上,奕和就说不跟姐姐好了。”然后转头示意紫依把落在地上的纸鸢拿来。

    念霓接过纸鸢,像小孩犯错了事在卖乖一般,“好奕和,姐姐一会儿呢就把你的纸鸢重新放到天上,怎么样?”

    奕和也是闹着玩,生气的表情没撑多久就塌下去了,立马笑嘻嘻地挽住念霓的手臂,“好!”。稍稍纠结了下,然后指着另一条小径,“我们去那儿放吧!”

    .

    .

    “好!~好棒啊!~姐姐!姐姐再放高点!”

    念霓在前面跑着放纸鸢,奕和在后边激动地叫着,兴奋地拍着手。

    “知道啦!我正在努力!”念霓拽着绳线,一收一放足见娴熟。慢慢的起风了,绳线在风中愈发绷紧,“嘣”的一声,纸鸢断了线。在场的人长大嘴巴,因为刺眼的阳光而皱着眉头,仰头看着天空,顺着纸鸢滑落的弧线,直到视线断在一宅院落的墙梢。

    “奕和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把纸鸢拿来!”念霓头也不回地跑去了。

    “诶小姐!等等我!”紫依在后边跟着跑去。

    “姐姐对王宫尚不熟悉,一个人过去怕是会迷路,不行,我要去找霓儿姐姐。”说罢,奕和便丢下身旁的侍女朝念霓离开的方向跑去。

    然而紫依在后头跟着跟着就把念霓跟丢了,王宫里的路七拐八弯的,念霓也不知道跑到哪条小径上,就这么不见了。但是没办法,紫依环顾四周,最后选择了一条路继续找小姐。

    话说念霓跑着跑着,凭着脑海中纸鸢掉落的印象找到一宅院落。她抬头看了看墙梢,信心满满地说:“就是这儿了!”

    她急匆匆地跑进去,甚至没来得及看庭院门口的牌匾——西朔庭。

    “哈哈!在那儿!”视线捕捉到了纸鸢后,念霓便直奔而去。刚要伸出手捡起纸鸢时,眼前一只手就已经赶在前头将纸鸢拿起。

    念霓顺着那人抬起的手一直看去,知道看见那张脸——眉目清秀,气质敖尊,衣着藏青绣云锦,她的额头正对着他的嘴,念霓慌张地退后一步,却又继续看着眼前这个男子,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心头隐隐有股绵绵柔酥感。

    男子温柔地扬起嘴角,表情里却透露出等候已久的意味,他递过纸鸢,“姑娘,好久不见。”

    ‘嗯?我们见过吗?难道他也是念霓以前的朋友?’念霓在心里琢磨着,最后笑着回答道:“好久不见!”

    然而对方听到念霓的回答显然一震,他根本想不到眼前这个女子会如此谦敬地回答他,而且她的神情里透露着一切都没发生过。

    念霓微笑着接过纸鸢。

    “小姐!小姐!”紫依终于找对了路,在后边冒出声。

    念霓听到紫依在叫她,于是马上转身,举着纸鸢朝紫依挥手,“紫依!”

    紫依高兴地向念霓跑去,而在这时,男子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紫依看到一个男子的背影渐渐远去,好奇地问:“小姐,那是何人?”

    念霓转身看到那个男子话也不留地走了,心里也很纳闷。

    “朋友吧。”

    “朋友?!”紫依诧异地回道,“小姐何时在外头有朋友?紫依一直跟在小姐身边,从未见过此人,相府中也无此门客。”

    听到紫依的话,念霓心中愣了下,看着紫依的眼问:“没见过?”

    紫依点点头。

    “没见过?……那他为什么要说好久不见呢?……”念霓轻声自语。

    “霓儿姐姐!”奕和在后头出现了,看到念霓手中完好的纸鸢,无比欣喜。

    回芷南苑的路上,念霓解不了心中的疑惑于是问了一句:“奕和,你可知方才那宅庭院里住着何人?”

    奕和想了想说,“听父皇说,西朔庭是专门用来招待外国使节的,最近好像来了位蜀国使臣,至于他是谁我也不知道,父皇一向不准后宫涉问政事。”

    “哦……原来是这样。”念霓点点头,心里还在想着那男子的面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5章 再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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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着想着,念霓突然想到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等等,蜀国使臣……不会就是那个强逼我下嫁的人吧……不对,蜀国不可能只派一位使节,说不定另有其人……哎,提起这事就烦,怎么就突然要嫁人了呢!’

    奕和好像并不知晓联姻一事,她看到念霓一脸想揍人的神情,于是关心地问了问:“姐姐你怎么了?是方才那人欺负姐姐了吗?”

    “没。只是想到联姻我就很烦躁啊。”念霓走到后花园的亭阁中坐下,用手撑着脑袋,不知道为什么,她这次并没有无理取闹地反抗,或许真的是入乡随俗了吧。违抗王命的下场只有死。

    “联姻?!”奕和一听这事马上跳起来,“什么联姻?!”

    念霓呆懵地仰头看着身前的女孩,“你……不知道?”

    奕和一皱眉,鼓起腮帮,一脸无辜地摇摇头。

    念霓看她的样子心里有丝崩溃,感觉举国上下居然唯她一人孤军奋战。想想就慢慢抱住脑袋,默默叹气,“哎……简直不能再惨了……”

    “啊!……联姻之人该不会是姐姐你吧……”奕和悄悄地问,实则她的内心无比惊讶。“我才和姐姐相聚没多久,父王怎么就让姐姐远嫁了呢。小的时候姐姐不告而别,剩下的日子里,奕和天天都要和姐姐在一起。”

    “天天在一起玩……哎……事情没那么简单吧……”

    身后走来两个侍女。此两个侍女衣着不同平常,头发皆用墨绿混蓝的羽毛插饰,绾发的手法也不同俗流,脖子上挂着虎骨坠。

    “萧淑郡主。”两位侍女在后边问安。

    念霓和奕和闻声转头。在两名侍女向公主行礼的同时,奕和也恭敬地行了一礼。念霓看到这一幕,愣了下:能让公主行礼的人,看来地位非同一般。于是念霓看一眼学一眼地向侍女行礼。

    “萧淑郡主,依大王的旨意,大祭司命我等二人前来给郡主讲授国礼。”

    ‘什么?这么快?虽然这的确在日程内,可我好像还没准备好啊……’

    奕和悄悄地在念霓耳边轻语:“姐姐,此二人乃我巴国的玄祀使者,专门管祭祀礼的,听说她们对待礼生很严的。”

    听罢,念霓抽了下嘴角,然后尴尬地笑着说:“那有劳二位使者了。”

    ……于是接下来的画风就停留在滚滚训导当中……

    念霓笔直地站着,玄祀使者在旁边检查站姿是否正确,然后点了点头开始发话:“郡主将要嫁入蜀国,故郡主的一言一行皆关乎巴国的国风国情,在蜀国,郡主一人即代表整个巴国。首先我们从行礼开始。自帝轩辕起,巴蜀两国虽连根并蒂,但礼数上仍有不同,在蜀国,同辈人之间行礼,只需将右手拇指内扣,其余四指并拢,然后贴在胸前,行点头礼即可。”念霓一边听一边伸出手试着做两下,而遇长辈以及地位高于自己的人,则行屈礼,弯腰至头过肩即可。”

    之后念霓就跟木偶似的,被使者调整姿势。这边背压点下去,那边手肘不可太伸出,头不要太抬起……

    随后是饭桌礼数。可悲,接下来的每一餐,念霓都在使者的监视下吃完。

    “郡主出身丞相府,想必一些礼数郡主都已经知道了,只是现在需要进行强化。自古以来,地位上等者,食一菜不可过三,菜次以素至荤,勺筷夹身前者,切勿盯一菜而行。另外,长者或位高者未动筷,则后辈须端坐静候,长者夹肉,后辈夹素,长者夹素,后辈只能夹素。对了,勺筷拜访时不可发出声响。而例汤,则长者先盛,晚辈后取,喝汤时不可发出吮吸的声响,否则将视为不敬。饭后以茶漱洗。长者离坐时,晚辈须站起行礼送安。至此饭毕。”使者絮絮叨叨完后,念霓奔溃地趴在桌上。使者突然转身,于是念霓又立马正襟危坐,洗耳恭听,“婚前五日,斋戒素食,以敬天地。”听完,念霓随即趴倒在桌上。

    接着是国训,其实就是为了提升武力值,来彰显彰显巴国的荣威。

    令使者没有想到的是,萧念霓的剑术居然如此精湛,她们找来的剑客都败在念霓的三招之内,就连玄祀使者亲自出手也不是念霓的对手。念霓一刮鼻子,得意洋洋。

    不过终究是术业有专攻,在骑马和射箭上,念霓碰了一鼻子灰。先是在马背上九死一生,再是在靶子面前束手无策,斜视眼都要看出来了。呼——费了好大的劲,念霓才能把箭射到靶上。玄祀使者无奈地摇了摇头。也只能这样了。

    不知不觉已经训练了一周,这天晚上,念霓揉着酸胀的肩膀从灵祭殿出来。

    “呼——累死我了,待会儿回去一定要让紫依给我好好捏捏肩……”

    花园的垒石间,一男一女正在谈话。

    “回王爷,巴王对联姻一事并无起疑。”

    “呵,巴王心思缜密,他越是显得无事,那便越不能疏忽。”

    “还有王妃……”

    “嗯?”他并不喜欢她配上这么名衔。

    “哦不……萧淑郡主。”

    “她怎么了?”

    “倒也没怎么,就是日日练习国礼,除此外还在训练剑术和骑射。”

    “哦?”他轻轻勾嘴一笑,“她需要吗?”顿了会儿,他继续说:“蜀国那儿可有消息?”

    “回王爷,蜀国传信来说,最近庸国有人潜入巴国,不知意欲何为,芦王命王爷您关注庸国动向。”

    蜀淮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念霓听着声响一点点靠近垒石丛,一个转角突然瞥见一对身影,然后连忙闪躲到垒石后边。蜀淮晃觉身后有人经过,于是对身前的人说:“你先退下吧。”

    念霓又悄悄地探出半个脑袋,看到那位侍女离开,还有一个男子站在原地。然后开始在心里鬼乐着:天呐,原来宫廷捉奸是这种快感,哇哦,终于明白狗仔队的内心饥渴,原来偷窥八卦的感觉这么爽,贼爽贼爽啊……嘻嘻……

    才乐完,偷笑着睁开眼。

    “啊!”还没等她飙到高音阶段就被人捂了嘴。眼前出现一张脸。

    咦——这人不就是昨天那个莫名其妙的陌生人吗?……哦~原来是他在偷偷幽会啊……等等,我怎么觉得这一幕这么熟悉呢……

    念霓惊慌地眨着眼看着眼前的面孔,对上了他的眼。

    哇——他的眼睛好好看啊——还有他的鼻子——怎么可以这么帅——原来古代的帅哥可以如此精致,男神啊——

    蜀淮见念霓一直盯着他看,心里咯噔一下,回过神来。

    “不想死的话就别出声。”

    念霓听话的点点头,不过心里的花痴顿时坠落深谷。怎么男神是偷幽之人啊……

    蜀淮把手放下,心里郁闷着,怎么每次密谈都遇见她,真不知道这次又让她听去了什么。

    念霓小心地轻声说话:“诶,你刚是在……幽会吗?……嘿嘿……对不起啊……我只是恰好路过,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有爱就直说嘛,虽然这里的制度是封建了点,不过你不用担心,是真爱总会有出路的,嘻嘻。”念霓傻乐地拍拍蜀淮的肩,但是被蜀淮的一眼给瞪回去了。为了圆个尴尬,念霓顺势拍去蜀淮肩上的灰。

    “不好意思啊——听说你是蜀国人?……那你知道这次来使的江阳王是谁吗?他也住着儿吗?他平时凶不凶啊?……哎……你们王爷干嘛非要娶我,我有什么好的……真不知道他什么眼光……”

    蜀淮看着眼前这个女孩,感觉和他心里的印象大相径庭。莫非她在演戏?……

    “什么人!”宫廷巡卫在垒石丛里叫喊。

    蜀淮闻声淡定的转身要走,念霓突然拽住蜀淮的手臂。

    “你去哪?”

    “回房。”他就像冰山上千年不化的积雪般冷,冷得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弱点和七情六欲。

    “那我呢?”

    “你?随你啊。”

    “不行,要走也要带我走,不然我就告发你幽会的事。”

    蜀淮勾起嘴角一笑,转身对念霓说:“幽会?一个将要嫁入蜀国的王妃和一个陌生男子在一起,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话是这么说,可是……”念霓还没说完话,抬头时男子已经消失了。随后身后传来呼喊:“什么人!站住!”

    ‘完了,这下逃不了了。哼!再让我看见你!一定叫你跪地求饶!’然后尴尬转身。巡卫见到念霓腰间的玉佩,于是抱歉地行礼。

    “原来是萧淑郡主,末将失礼。”

    “没事儿!”念霓笑了笑。

    “敢问郡主,方才可有见到其他人?”

    念霓想了想,还是不要把那个男的供出去,否则她的清誉就要扣值了。

    “没啊,我也只是经过这儿悄悄,一直就我一人。”

    “额好吧。夜深了,请郡主尽早回芷南苑吧。”

    “好好好。”于是念霓掩饰着心虚绕过巡卫,看着一路的夜景走回去。

    早知道就不让紫依早点回去了,一路上除了巡逻的侍女和侍卫,能说话的恐怕只有我一人了吧。太寂寞了啊……果然夜深之后不能在宫中逗留,太寂冷。再走快些,再走快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6章 恍如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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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枝头的鸟儿慢慢衔起太阳,叶儿趁凛冬来临前给大地铺上厚厚的天然纤维被。厢房里,念霓伸了个惬意的懒腰,嗅闻着空气里夹杂的馨香。原来是昨日退课前玄祀使者准念霓歇息一。

    “小姐,你醒啦。”紫依放下一盘糕点,走到念霓床边。

    “恩。”又是一股香味,好香好香,酷似桃花香!“紫依!院子里桃花开了吗?”

    紫依抿嘴微微一笑,“小姐好生聪慧,还不见其物就知其材。哝,王后娘娘一早命人送来新制的桃鸾酥。”

    “桃鸾酥?”好新奇的名字,听起来就好吃。

    “我听宫里的人说,王后娘娘不仅为人和善,而且手艺颇精,时常会捣弄糕点,听说这桃鸾酥是娘娘采来东篱园新绽的桃花做馅,经过十二道秘制工序所制成的。小姐今天一定要好好尝尝。”

    “哈哈!真的吗?闻着味儿就令人按捺不住,等会儿你也尝尝!”说着,念霓就立马起床更衣。

    “真的吗?!小姐你真好!”紫依好像真的捡到天上掉下的馅饼了,瞧她乐乎的样子。

    “说起王后,好像自我进宫以来,还未曾向她问安……”然后神秘兮兮地转脸看向紫依,“这样失礼,我会不会……被斩立决啊……不行,吃完早膳马上去。”于是立马跑向餐桌。

    “小姐!你衣服还没穿好!…………前些天的礼仪真是白学了……”紫依站在原地叹气,突然体会到玄祀使者的内心煎熬。

    .

    .

    那天晚上同蜀淮谈话的侍女出现在西朔庭,在厢房门口出示了一枚凤灵令牌,然后进了屋。屋子的人淡定地泡着茶,那双眸下的冷静,好像一切都掌握在他的手里。

    “王爷。”

    蜀淮转身,看了眼行礼之人,随后若无其事地转身继续沏茶。

    “起来吧。”

    “诺。”

    “景玉,本王今日冒险找你来,是想问萧淑郡主的事。当日她落崖后发生了什么,你可曾调查过?”

    景玉思索了番,回道,“回王爷,萧靖将此事封锁府中,只有近身者才知道郡主的后况。不过我们的内应曾偷听到萧靖的近身侍卫说……萧淑郡主苏醒后,失忆了。”

    “失忆?”蜀淮放下手中的茶具,眼里浮起一层迷雾。因为失忆,所以她才不记得我?还是说,这一切只是他们的障眼法……蜀淮又晃而想到竹林地里的追杀。那晚追杀之人见到她后便撤退了,若不是一伙,岂会就此放过。而我提出联姻,是为了削弱巴方的权势,而他们这么轻易的答应,莫非另有他意?……

    “好。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诺。”于是景玉小心地离开了西朔庭。屋子里,蜀淮紧皱眉头,尽力理清思绪,有些事,他不能原谅。如今蜀国四面楚歌,他不能有一丝懈怠。

    ……闭上双眼,回忆穿梭到那一天……

    “驾!驾!”马蹄声混杂,响彻整片青城山林。蒙面的黑衣女子率领着数十卫兵在后奋力追杀,蜀淮带着仅有的十名侍将试图破出一条路,同时拖延时间等待援兵到来。

    紧随其后的萧念霓单手取来弓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对方马蹄连射几箭,尾随在后的蜀淮侍将纷纷摔落在地,念霓骑马飞驰而去,拔出利剑刷刷两下夺了那些侍将的命。那些侍将都是蜀淮的过命兄弟,可如今他不能停下,不能将他们的尸首带回故土安葬,他只能忍着心头愤恨加快速度奔离。而萧念霓依旧紧随其后,势必让蜀淮命丧于此,她的眼神里充斥着杀手的冷酷,那嗜血之光下漠视生命的残忍无情。

    “赫,江阳王!你逃不掉了,今日我势必取你性命!”

    有惊无险,再往前一步便是悬崖,幸好蜀淮及时勒马。作为蜀国的王爷,哪怕死前最后一刻被数十人围杀,他也必须自持威颜。

    “是吗?不到最后一刻,姑娘哪来的定论?”

    “哼,早有耳闻江阳王临危不惧的气阔,只怕今日过后,王爷您只能在阴曹地府气盖群雄了。”

    “王爷,我们誓死效力于王爷!”剩下活着的七名侍将挡在蜀淮身前。“王爷!只要我们兄弟活一日,就不会让王爷收到伤害!”说着侍将们便拔出长剑,慢慢的围在蜀淮一周,“王爷!他们若想伤害你,还得先从弟兄们的身上踏过去!”

    蜀淮见此情形,内心被侍将们的衷心动容,可他不愿一生都被别人保护着,因为一个王爷的名衔,他就不能与自己的兄弟们同生共死。

    “不行!你们让开!本王命你们每一个人都活着陪本王回蜀国!”

    “王爷,请恕末将不能从命!”

    蜀淮越是挣扎,侍将们就围得越紧,万箭不穿。

    “弓箭手!”萧念霓喊道。随后五个弓箭手在萧念霓身前摆好阵势,箭已在弦上。

    “想不到姑娘竟是如此狠毒之人。”

    “哈哈!我等一介女流之辈来对付你们这些大男人,若不阴险,何以取胜?”

    “你!”蜀淮被触底线,拳头握紧得青筋暴起。

    “兄弟们!誓死保护王爷!”

    “放箭!”

    乱箭射向那些侍将,一箭一箭毫不留情地穿入侍将的身躯,鲜血溅到蜀淮的脸上,他的内心无比煎熬,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而他却被好好地护佑在其中,完全无法挣脱侍将们围成的圈。他抬起眼,透过乱箭看到勾起嘴角冷笑的萧念霓。那一刻,他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王爷!我们来救你啦!”

    一群蜀国士兵出现在萧念霓之后,一撒沙尘间,萧念霓的数十卫兵瞬时所剩无几,就连最近身旁的五名弓箭手也一瞬殆命。萧念霓的心如坠崖般滋味难愁。数十卫兵如今只剩她一人,后头却是一千兵马。萧念霓,巴国顶层剑客,丞相之女,她有她的骄傲与自尊,如今哪怕只有最后一丝希望她也要争取。

    此时蜀淮身边的侍将们已经倒下,蜀淮见到援军胸中宽慰几许,但心中仍是愤懑拿平。萧念霓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她轻功一跃将剑架在蜀淮的脖子上。

    “让他们退下,否则,玉石俱焚。”

    “呵,蜀国的武将就这么没能耐吗?”话正说着,蜀淮迅速取出腰间的匕首重创萧念霓的肩膀,萧念霓往后退了几步,鲜血从肩膀一点点滴到地上。此时她的身后就是悬崖,再后退一步就是……她看着眼前步步逼近的蜀淮还有千人大军,她闭上眼,或许会粉身碎骨,但也只有再后退一步才能不负使命。生前最后一刻,萧念霓狠狠地瞪着蜀淮,然后向后一躺,坠落山崖。

    蜀淮转头时,看到的只有躺倒在地,身体像箭靶子一样的侍将们……

    直到现在他都不能忘记,不能忘记那些为救自己而牺牲的兄弟,更无法忘记的是,他是个王爷,蜀国的王爷,蜀国芦王的臂膀,他必须护佑蜀国周全。也许这个身份让他失去了很多真挚的情义,但他必须接受现实的残忍不堪,那些血肉模糊的真相……

    .

    .

    雍和殿。

    “民女萧念霓,拜见王后。”念霓吃完饭就匆匆地赶到王后那儿问安。

    王后果真如下人们所说的,整个宫殿都弥漫着温暖和善的气氛。

    “霓儿来啦,快快请起。”王后款款走到念霓身边,和蔼地拉起念霓的手,“让本宫好好看——嗯,霓儿长大了,本宫都快认不出了呢。想当初你随萧丞相进宫时才这么点大,如今都长成个美人了呢。”

    念霓一时不知道该回答什么,这个时候是不是也要拍拍王后的马屁。于是乖巧地说:“多年未见,娘娘还和以前一样年轻呢!”

    “哈哈哈,就你会说话。”王后待念霓就像待自己女儿般。

    “母后!!!!”奕和边喊边进殿,看到霓儿姐姐也在殿中,于是立马刹住脚。

    “你看看你,身为一个公主,行为这么不检点,早知道就把你一同送去学国礼。”

    “霓儿姐姐学国礼是嫁人用的,我又不嫁人,再说了,我陪在母后身边不好么,干嘛那么早嫁人呢。”奕和拉住念霓的手,甜甜地与念霓相视一笑。

    “你这孩子。”王后宽心的笑了笑,这么可爱的女儿,她还真不舍得把她嫁出去。

    “母后~看在我这么爱你的份上,后天的济粮会……我可不可以参加啊。”

    “我就知道你必定有事相求才会对母后这般讨好。也罢,济粮会去去也无妨,母后准了,对了,霓儿也一同去吧,这样也好有个照应。”

    念霓听到可以出宫走走,心里那个花那个怒放的啊!今天果然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奕和听到母后如此爽快,开心地直拍手,“好啊好啊!谢母后!”“谢王后!”

    “既然来了就陪本宫多聊一会儿吧。罗英,你去把刚做的桂蜜糕拿来,还有麻薯饼,再盛些甘霖玉露来。”看得出,今日王后很开心。

    “诺。”罗英见主上心情舒朗,她的心情也顿觉沁心许多。

    王后喜欢和后辈们一起聊天,因为在这深宫中,有几人相聊实属不易,况且子女们长大后因为国家利益基本不再返回故乡。这样的日子,能拥有一日是一日,务必好好珍惜。

    “母后,今日我们聊什么呢?”

    王后装作深思的样子,然后立马喜笑颜开地说:“今日聊你吧。”

    奕和傻愣了,“聊我?!”

    没等奕和反应过来,王后就开始讲了,“霓儿啊,这奕和小时候那个调皮的,跟个男孩似的,尽乱跑,脚啊腿的不知道磕青了多少次。有一次在大王的竹简上乱画,为了不让大王发现,那丫头一整天把竹简贴在屁股上走……”

    “母后!~”奕和恼羞恼羞的。没错,我小时候却是很皮,但又怎么了,这叫傻得可爱!

    念霓认真听着,捂着嘴笑不停。是啊……很久没有那么放松了,自从来到这个时代,能有片刻的欢愉就足够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7章 生死济粮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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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国都城——阆中。

    时近岁末,气候渐寒。田中耕耘的百姓们只能在屋中守着炕火度日。巴国素来有个习俗,那便是岁休,所谓岁休,即在年关将至的一个月里不能下田耕作,以此来敬奉农神,不仅如此,他们还要用两板车的新收稻谷来祭奠天神,祈祷来年丰收。因此很多百姓往往饿死寒冬,尽管如此,可巴人依旧守着这个古来的礼训。故为赈救百姓,巴王就举办了济粮会,御驾城外给农民发粮。

    念霓和奕和两人坐在步辇上,虽遮着帘子,可脑袋总是管不住地往外探。巴王此番亲自济粮,从出宫起,身边的护卫极其周密。为了体察民情,出了宫城后,巴王命所有人步行于街。于是,整条街道很快就被王室子弟还有士兵们承包了。

    入郊时,王后特意叮嘱念霓二人,“此行不比宫中,虽然侍卫戒备森严,但你们俩仍要小心。奕和,等会儿母后会与你父王一同济粮,你就带着霓儿去你二哥那儿帮忙吧。”

    “诺,母后”“诺,王后娘娘”。念霓和奕和对了一眼,哈!终于摆脱魔爪咯~

    “二哥!”奕和拉着念霓的手蹦蹦跳跳地来到巴国二皇子面前。巴国二皇子珏易,习文尚武,是众臣心中的下一代巴王,年龄比念霓略大两岁。

    “哈哈,现在在宫外,你这公主怎么一点都没公主的形象。”珏易对奕和一脸宠溺地笑,在奕和的几个哥哥中,珏易是对她最真挚最疼爱的哥哥。珏易摸摸奕和的脑袋,见身旁有个看着十分眼熟的女孩,“嘶——这位姑娘是?——念霓?”

    念霓对眼前的皇子是一概不知,但尽管如此,她还是要戴上笑容,假装久别重逢地行礼问安,“见过二皇子。”

    “时隔多年,再见念霓妹妹,已是翩翩佳人了,举止文雅。奕和,你要向念霓好好学习啊。”珏易转头微笑着看向奕和。

    “谢二皇子夸奖。”念霓听到自己被夸奖,管他认不认识,反正至少现在对方说的话听了很舒服。

    “二皇子,粮食已经备好了,济粮会即刻开始。”侍从上前启示皇子。

    珏易点点头,“好”。

    奕和和念霓兴奋地相视一笑,终于开始了!

    大监清了清嗓子宣道:“时值寒冬,粮入祭礼,巴王怜民,特立济粮,与民共生!”

    百姓们听后都齐声叫好,“谢大王!”“大王万岁!”

    这万民齐庆之象,都看在蜀淮的眼底,他站在高高的城楼之上,风曳起他的发丝。巴王与王后态度谦和,小心地给每个百姓装米粮,另一边,念霓和奕和也井然有序地进行着。蜀淮就这么静静看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突然,数十黑衣人出现在城郊小镇,他们各有秩序地布好暗杀的网线。随后在领头人的手势下发起行动。潜伏在屋顶的黑衣人随即跳下,正好落在念霓身侧。珏易立马拉过念霓,拔出腰上的佩剑将刺客刺死。

    “护驾!快护驾!”

    士兵们纷纷围上前保护巴王。念霓来不及在惊恐中逗留,便马上回过神,立刻拔出棠溪剑与珏易并肩作战,同时,其余王世子弟会武功的也都出来抗击刺客。

    念霓举着剑,不知道要不要挥下去,毕竟这是要杀人的节奏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但一条生命就这样命丧自己剑下,想想现代刑法,心头一冷。但是!……现实由不得她选择。敌人已经把剑指向自己,岂能束手就擒,这样死掉,太怂了。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当日与剑尊学习的剑术。鲜血溅及袖口,她看见眼前的混乱,耳边充斥着声声叫喊,那些死去的无辜百姓,他们的尸体躺在冰冷地雪地上。

    念霓明白了这时代的弱肉强食,转身时,望见巴王也在抗争,她便坚定了信念,只是打斗时总觉得少了什么。

    “奕和!”念霓猛然想起,奕和好像不见了,“奕和!奕和你在哪!”她一边杀刺客一边寻找奕和的身影,直到一个转身,她听到马蹄声,放眼望去,那被掳走之人正是奕和。此时珏易在另一角落奋战,她管不了这么多,于是只身一人跑向马匹。然而她想起前些日子自己摔马的惨象,顿在了马匹面前。

    “不行,救人要紧,管它呢!小马儿,你要乖乖的啊,别让姐姐摔下来啊。”随后轻身一跃便骑上马追上去。

    珏易在人群中看到念霓的身影还有远处奔离的马匹,只是他目前根本无法脱身,刺客的每一刀都带着汹涌的杀意。

    念霓仍在后头一直追着,“喂!你站住!喂!你别跑了啊!这马骑得我屁股很痛啊!喂!你说你这刺客干嘛!”对方突然停下,调转马头面朝念霓,念霓惊呼地勒马,差一点点就撞上去了。

    “呼——你终于停下来了。”念霓拍着胸口喘气。原来奕和已经被打晕了,人趴在马背上。这是刺客拔出剑迅速地刺向念霓,念霓向后一躺躲过去,顺手拔出剑,即刻刺死了刺客。

    “哈哈哈,小事一桩!就这点功夫还出来混?!”说着,念霓跳下马去救奕和,奕和还在昏迷中。“奕和!奕和!你快醒醒!”念霓轻轻拍了拍奕和的脸,可她还是没醒,于是决定将她带回巴国。只是刚站起来,四周就围上来一群黑衣人。念霓停滞在原地,这会儿逃不掉了,听天由命吧……

    在城郊刺杀的刺客们收到指令立马撤离。巴王受了轻伤,所有人都很着急,根本没想到奕和的失踪,于是赶紧护送巴王回宫。

    .

    .

    念霓被蒙上了眼,被侍卫们一路带到一处宫苑。

    “喂!你们是谁!要把我带到哪里去啊!这里怎么动不动就拐卖人口!就这么没法度吗!”

    恰好司马错经过此地,闻着声音看去,一眼便认出了念霓。“那个集会上遇见的姑娘?”,司马沉思了会儿,跟旁边的侍将说,“去查查那两个姑娘为何在此。”

    “是。”

    司马错看着念霓被带走的背影,眉头微皱,心头隐隐紧张。

    进了宫殿,蒙巾被解开。完全陌生的环境,慢慢抬起头,看见高堂上站着一个衣着华贵之人。

    “大王,人带到了。”

    “好,你退下吧。”

    “诺。”

    噗——大王?我这又摊上了什么事?好嘛,穿越到这里周游列国?

    “诶!你谁啊?为什么抓我!”

    “哈哈哈!”那人在念霓嘴里听到一股挑衅的味道,于是笑着回头。

    念霓看到那张脸楞住了,这么年轻的大王……“这……这是哪里?为什么抓我来?!”

    那人慢慢走下台阶,盛气凌人的脸庞逼近念霓的脸,“苴国。”

    苴国?!苴国不是要与巴国联合吗?所以我成了人质?

    苴王看到眼下的小人呆住的样子,很欣慰,阴酷地勾嘴一笑,然后站直身。念霓依然盯着他看,眼神里布满恐慌。

    “我们没找你,是你不请自来,我也没办法啊。”

    此处只有他们二人,那么奕和去哪儿?

    “奕和呢?你把她带去哪了!”念霓气壮地问。

    “她?她在某处宫苑里住的很好呢,毕竟一国公主,留着还有用处,……那你呢?你又是谁?”

    “我……我是巴王册封的萧淑郡主,是蜀国江阳王未过门的妻子!你敢动我?”

    还没有这么跟苴王说过话,一个小丫头片子居然底气这么足。

    “为何不敢。”庸王邪邪一笑。

    念霓被气得无话可说,揪了揪袖子,不服气的说:“那在你杀我之前,先带我去见奕和!”

    “将死之人,还这么神气,行,本王遂了你心愿。来人!将这位巴国郡主带去兰映殿。”

    走之前念霓狠狠地瞪了庸王一眼,然后不屑地甩头走人。苴王微微地一笑,想着该如何处置此女子,这女子和蜀国也有关系,若是杀了她,巴蜀两国必会起兵。可是与巴国的合作之事,又当如何解决呢……

    .

    .

    巴国西朔庭内。

    “王爷!王爷!”穆恒慌张地走跑到蜀淮书房。

    蜀淮放下书,“何事?”

    “巴王在济粮会上遇刺,经过属下们调查,应该为苴国所为。听说奕和公主和萧淑郡主被抓走了。”

    蜀淮听后冷静地站在原地思考。

    另一边,巴王在殿堂里大发雷霆。

    “苴国!苴国!他想怎样?!杀我巴国百姓,掳走本王的女儿!苴国!本王绝不放过!”

    此时萧靖站在殿堂之下,低着头不敢看正在发火的大王。然而他的内心,也是复杂的。

    “萧靖!”

    “臣在。”

    “本王命你带上一队精兵前去苴国,以商谈为先,若他们不放人,就相告樊将军。”

    萧靖看了一眼巴王的威颜,然后低下头接旨,随后立即退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8章 此生辰景,生死何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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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奕和!”念霓冲进厢房,看见奕和始终昏迷在床上,焦急地走到床边喊奕和的名字。

    “奕和!奕和!你快醒醒!”

    朦胧中缓缓睁开双眼,奕和害怕地一把拉住念霓的手,做起身来。

    “姐姐,有刺客!”

    念霓拍拍奕和的手,轻轻扶她躺下。

    “你先躺好,那刺客已经被我打跑了。”

    奕和环顾四周,一派陌生的环境,“姐姐这是何处?不是奕和的闺房呀。”

    念霓抽了下嘴角,尴尬地笑着说:“我们……我们在刺客的贼窝里……这里是苴国。”

    “什么!”奕和突然放大声音,念霓赶紧示意她不要大声说话,“苴国?……”

    念霓点点头,并且让奕和放宽心,“没事的,巴王一定会派人来救我们的。”

    奕和又一屁股做起来,这次干脆直接下床,念霓拦都拦不出。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这外头都是卫兵,难道要坐在这里等吗?”奕和一脸忧伤地看着念霓。

    随后门外传来婢女的声音,“萧郡主,时辰到了,您该回去了。”

    念霓撅了噘嘴,然后握住奕和的手说:“对。等。你好好在这儿待着,你是巴国公主,苴国不敢把你怎么样的。我先走啦。”说罢,念霓便离开了,奕和站在原地还没问出口,念霓已经消失在眼前了。

    话说那婢女把念霓带到一处小庭院,及其简陋,但还算干净,虽然一看就知道是临时整理出来的。看来自己的巴国郡主和蜀国江阳王妃的身份还有点用处嘛。

    “萧郡主,苴王让你暂且住这儿,若有什么吩咐,告知奴婢便是。”

    念霓瞧了瞧庭院,头也不回地回道:“哦,好,知道了,你退下吧。”

    婢女退下后,念霓轻手轻脚地走到庭院的大门,正想跨出一脚,就被门口的卫兵拦下。念霓傻笑三声,“嘿嘿嘿,我就随便看看,我不出去,不出去。”然后心虚地转身走人。

    啊天哪——这该怎么办呢,真是,居然穿越到这个地方,我对苴国,那真是一无所知啊,怎么不穿越到汉朝、唐朝的,那样我就成大仙姑了~啊啊啊,要我呆坐在这里吗?也不知道他们会把奕和怎么样,真叫人担心。

    念霓不安地在院子里来回走着。“啪”的一声,庭院里飞落一个人。

    “啊!是你!”念霓小心地看了看门口的侍卫,然后兴奋地朝他跑去。司马错温柔地笑着,倚靠在门框边。

    “你怎么会在这,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司马错笑了,“姑娘,你都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何故急着知道我呢?”

    念霓挠挠头发,笑着说,“嘻嘻,我忘记了。你好,我叫萧念霓。你呢?”

    司马错礼貌地回道:“在下秦国司马错。”

    司马错?!他是司马错?!秦国的司马大将军!

    念霓刚想伸出手,像见到明星一样地上前握手,又突然想起在这个年代男女礼禁严得很,于是顺势把手放到脖子上,两眼充满崇拜感地说:“司马将军。失敬失敬。”

    司马错一听这女孩知道自己的身份,于是诧异地问:“你如何知道我是将军?”

    “因为你是秦国司马错呀!……额……我曾听父亲提起过……”念霓笑着看着司马错,眼前这位活生生的猛将,原来也可以成为男神般的存在,阳刚之帅。

    司马错舒悦地笑着,微微笑着。那缕阳光下,那个笑容无暇的女孩,那张倾城的脸蛋从此刻在了他的心底。

    “司马将军,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哦。奉秦王之命,到访苴国一趟。”

    “原来是这样子——司马将军,你能不能带我出去走走啊。我在这里会憋死的,好不好。”念霓偷偷想着,反正他是将军,走后门啦。

    “可以是可以,前提是,不可叫我司马将军。”

    念霓拧起眉头,“那叫你什么?司马错?”

    “对!就是司马错!”司马错洋洋地说。

    行吧行吧,随他便,能出去打听消息就行。“那……司马错你快带我出去吧。”

    司马错绅士一笑,拉起念霓的手腕轻功一跃,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庭院里。

    二人恰好路过苴国议事堂,听到里边有人在谈话,于是立马躲进暗处偷听。

    “大王,微臣认为大王可以将巴国公主留下,只有这样才能和巴国达成稳固的联盟。”

    “寡人何尝不知,可这该怎么留?囚禁?那不成要我娶了她?”

    “不错,大王就是要娶巴国公主。”

    “娶了之后呢?你怎敢作保,他巴国不会凭借公主的势力夺了我苴国的王土。”

    “哈哈哈,这个大王不必担心。等迎娶公主之后,过个一年半载,将公主处死,对外称公主病故即可。此后巴苴之约就可作废。”

    念霓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司马错皱起眉头,赶紧拉着念霓离开,跑到一处无人的地方。念霓甩开司马错的手。

    “不行,奕和必须离开这里。”念霓转身欲离去,却被司马错拉住。

    “不可。”

    念霓转过身,着急地看着司马错,“为何不可?她若留在这里,和立马杀了她有何两样。”

    “这是她的命,两国征战的牺牲品,我们谁改变不了。”

    念霓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人,纵使他句句在理,可终究过不了自己心中的门关,那道关乎友情的门关。

    “改变不了?……改变不了?……”念霓两眼迷离,眼皮不停地眨着,突然面对朋友离去的她,那种滋味,如同割了一根指头一般刺骨铭心。司马错揪心地看着念霓。直到念霓在此抬起头。

    “不行。我不能见死不救。若不逃,那便是等死,若逃离,或许还有些许希望。我一定要救她。”念霓屏住气,坚决地转身走去。

    司马错站在原地,想了会儿,随后立马追上去。

    “若你执意要救,那也要事先计划。我帮你。”

    念霓转头看向司马错,眼里饱含感激。算他良心发现,只是又欠一个人情了。

    书房里,司马错铺开苴国王宫的布局图。

    “这是奕和住的雀影阁,这是最近的宫南门,从雀影阁到宫南门约莫一刻钟的步程,到时候我们按计划进行将奕和救出。宫南门外是祁林,林中有一处落脚小屋,到时候我会在那等你们,之后我们一路向西。”司马错讲到此处停住,转头看向念霓,“你准备好迎接这种生活了吗?逃出去之后,可能餐餐不饱,夜夜难寝,日日还要担忧被发现。居无定所的日子,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念霓看着他,微微笑着,“那你呢?你的将军之位,宅第之荣,你都可以放弃吗?你的宏图,可以放弃吗?”念霓又在心里苦笑着,因为她知道,司马错不可能陪着她们流浪,正因为如此,她更加担忧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那些所料未及的,会不会给她心门一棒,追悔莫及。

    司马错躲过念霓的眼,看了眼窗外的蓝天,苍穹阔阔,吾男儿志在何方。

    “我不知道,或许为了你……你的正义,我可以放弃。”

    念霓听着愣了愣,然后嘴角稍稍上扬。这一抹笑容,夹杂了太多情绪。

    “好,事不宜迟,今晚就行动。”念霓坚定地说。她的眼里重现高考那三天非上北大不可的决心。

    这天晚上,念霓打昏了进来伺候的婢女,换上了婢女的衣服,低着头在门卫的眼皮底下混出去了。雀影阁的婢女们都没见过念霓,不过为了免其麻烦,她不准备混在婢女当中。恰好雀影阁的顶部拴着四根绳索,每根绳索连着其他阁楼的屋檐。于是她悄悄地在司马错护卫的掩护下爬上屋顶,拿出手帕挂在绳索上。

    “这也太高了吧,四层楼!从这里滑到雀影阁,……啊算了算了不想这么多了!救人要紧!”于是念霓闭上双眼,一溜烟滑到雀影阁上。随后轻手轻脚地走到奕和的厢房。

    “我说过你们可以退下了。”奕和气愤地转身,看到念霓后她差点叫出声,然后放低声音,兴奋地跑到念霓身边,“霓儿姐姐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带你走的,再不走就没机会了。”

    奕和点点头没问原因,“好。”,之后赶紧锁上房门,和念霓从后头走了念霓来时的老路。

    “郡主,走这边。”司马错的护卫小心地带着她俩往宫南门走去。在靠近宫南门时,护卫突然闯出去,飞快地在门卫的眼皮底下经过。

    “什么人!”门卫大惊,“快抓刺客!”随后守门的侍卫们没有经过商量,于是全都追着跑去。

    念霓俏皮地一笑,“快走!”

    两个人迅速出了宫南门。

    “站住!”成群的门卫在后头追赶着,护卫估摸着差不多了,于是停下脚步。门卫们立马围了上去。护卫立即举起双手投降。

    有一名门卫将灯笼举近司马错的护卫,诧异了一下,“司马将军身边的年护卫?!”

    年护卫尴尬地笑着点头。

    “这么晚了,年护卫来宫南门作甚?”

    年护卫搓搓手掌,“那个……前几日看了一本书……”说着他便从袖口拿出了一叠印着‘春眷图’的美人布帛,还特意在门卫的眼前晃悠了一下,“这不,被我家将军罚了嘛,绕着宫墙快跑三圈。你看这时限也差不多了,我还剩最后半圈,门卫大哥们,你们快让我跑完吧,哝,这些就送你们了。”年护卫把一叠美人图扔给一个门卫,然后立即跑走了。身后,那群门卫们非常不争气地抢着那些美人图……

    另一边,念霓拉着奕和按照计划一路向西,直到看见一间小屋。映着单薄的月光,依稀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念霓拉着奕和慢慢走上前,屋前那人慢慢转过身。

    是司马错。

    念霓看到司马错后缓了口气,黑夜里,他们相视笑着……

    竹影为伴,此生辰景,生死何顾……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9章 弃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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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奕和奇怪地问念霓。

    “他是……我的朋友,刚结交的。”念霓想想还是不要把他的身份告诉奕和,而这也是司马错的想法,毕竟他不想把秦国牵扯进来。

    “参见公主。”司马错走近她们,恭敬地向奕和行礼。

    奕和犹豫了会儿,最后相信他不是坏人,于是上前扶起司马错,“快请起。不知道兄台怎么称呼?”

    “敝姓司马,公主叫我司马就好。”

    奕和点点头。

    “奕和公主,萧姑娘,时间紧迫,我们需要尽快离开这里。”

    “恩”“好”

    随后念霓和奕和上了马车,司马错驾着马车飞驰而去。

    “姐姐,我们去哪儿啊?”奕和掀开车帘,然而外边一片漆黑。

    “奕和,对不起,我没有别的办法,为了你的安危,我只能出此下策,你若留在宫中,生死难料,所以……我与司马兄商议之后决定带你逃离苴国,接下来,流浪天涯……或许会去巴蜀边境。但……会很艰苦……”念霓语重心长地对奕和说。

    奕和看着念霓,握住念霓的手,“姐姐,你不用道歉,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有姐姐在身边,再苦再累,奕和都不会抱怨。只是……姐姐你的婚事……”

    念霓听到婚事二字,抽了抽嘴角,“婚事……这婚事我本就不愿接受,既然有逃离的机会,我何不顺理成章地弃婚呢。反正,一个人总好过两个人。”念霓摸摸奕和的脑袋,她的心里,却是莫名其妙的滋味,感觉在和什么东西渐渐远去。

    奕和看着念霓,接下来的未知数,会是怎样的色彩斑斓……

    次日清晨,萧靖带着一队精兵快马加鞭赶到苴国。

    苴王坐在龙椅上,看着殿堂里进来的人,轻蔑一笑。

    “臣,巴国萧靖,参见大王。”萧靖忍着迫切,端稳自己的气势给苴王行礼。

    “萧丞相请起。”苴王一副泰然自若的姿态。

    “谢大王。”

    “来人,给萧丞相赐座!”

    “谢大王好意,只是微臣近日腰伤复发,恐怕坐不安稳。”萧靖有意拒绝苴王。

    苴王在心底不屑一笑,“既如此……寡人也不强求。”

    “苴王,我国奕和公主和家女念霓误入苴国,不知大王可否相助寻找,让她二人早日归家。”萧靖在说话时时刻注意着苴王的神情。

    “哦?丞相莫急,我苴国虽小,但待人友善,她们二人或许在哪一户农家作客,大可放心公主与令女在苴国游玩几日。”

    “回大王……”萧靖握紧了拳头,青筋绷紧。

    此时上来一个太监,在苴王耳边轻语了几声。苴王立马皱起眉头,随后又另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看着萧靖。

    “哈哈哈,萧丞相,公主已有下落,寡人立刻命人前去寻找。寡人还有要事处理,丞相退安吧。”说罢,苴王气势汹汹地走出宫殿。萧靖站在原地,看着苴王的背影若有所思,想来定是她们二人逃跑了。

    苴王气愤地走进雀影阁,里边的婢女纷纷跪在地上,头贴着地。苴王看到内房中空无一人,怒火燃上眉梢。

    “人呢!你们是如何照顾公主的!”

    跪在地上的婢女们惊恐地说:“奴婢们不知啊,昨夜奴婢们看着公主入塌,可今早进来却发现公主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来人!把她们给我拖下去!罚百杖,贬为官奴流放三年!”苴王重重一挥云袖,身后的奴婢们错杂地喊着,“大王恕罪啊大王!请大王恕罪啊!……”

    苴王又喊来内统兵,“赶紧派人去把公主给我找回来!”

    “是,末将遵旨!”

    很快,内统兵集结一队人马和萧靖一同出发,向着西边的林子追去,马蹄声哒哒不绝。

    就这样,他们在逃,身后的人穷追不舍。不知不觉太阳升起又落下。

    司马错日夜不停地驾着马,天色渐渐变暗,马儿突然被地上的暗绳绊倒,于是马车脱离马匹侧翻在地上,司马错及时应变免于摔倒,他立即跑去找她们二人。幸好,公主和念霓都无大碍,他才舒了一口气。三个人回头,看见马儿已经累倒在地上,马车也摔得断木少栓的。

    “这……”奕和流露出绝望的神情,转而看向念霓,司马错在一旁皱着眉想法子。

    “你们看!那里有农家!”念霓抬头一瞬间发现不远处零稀的灯火,隐约的楼房轮廓。

    司马错也向那个方向看去,“不错。”然后回头看着她们俩,“已经赶了两天的路,马儿也累了,不如先到农家那儿买点干粮和马粮,若是有马匹那便是最好了。追兵一时半会儿还追不上来。”

    奕和听到可以歇会儿,开心地点点头。念霓也点了点头。

    他们扶起马儿,往前走了几步。“扑通”一声,“啊~~”三个人掉进了一个蓄意已久的大坑里。

    司马错练过此类防摔术,所以掉下去后还能站得稳,他刚伸出手接念霓,就差那么一秒,念霓提前一步屁股着地,“哎呀痛死我了!”恰好的是,司马错反而接住了奕和。奕和在司马错的怀里甜甜地笑了,“谢谢司马公子。”

    司马错楞了一下,赶紧把公主放下,“请公主恕罪,在下并非有意冒犯。”

    奕和幸福地笑着,还有一丝害羞,“司马公子莫自责,是司马救了我才对。”

    念霓摸着自己的屁股,感觉要摔成四瓣了!“呸”念霓吐掉嘴角的稻草。“你们两个别怪来谢去的,快点扶扶我啊!……”

    司马错和奕和立马回过神来,伸出手扶起念霓。微弱的光中,司马错担忧地看着念霓,奕和却痴痴地看着司马错。唯有念霓,刚站起身就开始大骂,“谁挖的坑啊!不知道在路中间挖坑很危险吗!”

    “啊姑娘姑娘,你们怎么进去了!”头顶传来声音,随后一盏灯笼举在上方照明,一个老头子探出脑袋朝坑里看。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的,之后便一个一个爬出了洞。老头子提着灯帮他们指路,司马错牵着马走在后面。

    “哎,最近山里常有野猪出没,我这坑啊,是挖来捉野猪的,谁知你们掉进去了,真是万分抱歉啊……”老头子不好意思地说。

    “爷爷没事儿,是我们自己瞎走才掉进去的。”念霓抽了抽嘴角,看了一眼司马错。奕和一听有野猪,紧张地抓紧念霓。

    “哦哦哦,这样子啊,大晚上的,你们怎么还在林子里,万一碰上野猪就危险了。”老头子关心地问道。

    “额……”念霓卡舌了。

    司马错立马开口解释,“爷爷,前几日家中来信,姑母病重,家母身体欠佳,故让我们兄妹几个前去看望,时日紧迫,这不连夜赶路呢。”

    老头子点点头,“哦,那这样吧,我家就在前面,先到我家歇歇脚再出发也不迟。”

    念霓看看方向,正是他们要去的那间屋子,便点点头答应下来,“好,那就打扰爷爷了。”

    老头子连忙客气地挥手说,“不打扰,不打扰。”

    到了屋子后,司马错把马儿牵去食草,然后进了里屋。

    “请坐请坐。我家简陋,你们不嫌弃就好。”老头子倒了三碗热茶给他们。

    “看你们的衣服,不像寻常人家啊。”老头子搬来一张凳子在旁边坐下。

    三人对看了眼,司马错放下茶杯说,“哦,家父从商,故家中稍有积蓄。”念霓和奕和也连忙点头。

    “有钱人家就是好啊,想我那卧病的孙儿……哎……我们这些穷苦百姓,能吃饱饭就很不错了。”老头子无奈地摇摇头。

    奕和看着眼前的爷爷,伸出手拆下头上的一把簪子,恭敬地递给老头子。

    “老爷爷,今天打扰了,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望您能收下。”

    老头子连忙推却,“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不能收。”

    “没事的爷爷,您就收下吧,这东西不贵重,但还能当一点银两,您就收下吧。”奕和重新递过簪子。

    念霓暖暖地笑着,“爷爷您就收下吧。”

    老头子没再说话,就收下了,“也好,那谢谢你们了。”

    见爷爷收下了簪子,他们三人都很欣慰,相视笑着。

    “那我再去准备些烙饼给你们带着路上吃,你们稍等啊,很快就好。”老头子扶着膝盖站起身走出去。

    “谢谢爷爷……”奕和说着说着就慢慢趴在桌上了。念霓扶着脑袋一晃一晃地,最后也趴倒在桌上。

    “奕和……念霓……你们……怎么了……”声音渐弱,司马错也缓缓倒下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0章 凝噎为孰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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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蒙蒙亮,司马错缓缓醒来,却发现自己在马车里,他吓得钻出马车,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周围是垒起的草垛,他站起身跳下马车,头还有点晕,甩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下。他慌张地环顾四周,没有奕和没有念霓,只有整片的田野,稻杆一簇一簇蹲在黄土地上。

    “奕和!念霓!”他喊着,可周围除了呼呼的风声,再无别的声音回应他。

    那间屋子里,念霓吃力地撑起脑袋,模糊地视线中看到趴在一旁的奕和,她轻轻敲了敲脑袋,清醒过来后,她赶紧摇醒奕和。

    “奕和!奕和!快醒醒。”

    奕和揉揉眼,伸了个小懒腰,好像这一觉睡得很香。懒洋洋地问,“怎么了?”

    念霓眉头紧锁,在思考什么,因为这一切发生得太邪乎了。奕和看到司马错的位置空的,跳起来说,“司马公子呢?他去哪儿了?”

    念霓摇摇头,也表示很奇怪,同时燃起紧张的感觉。

    “我出去找他。”奕和扭头就出了门。

    “奕和等等!”念霓在后边叫住她。只是念霓刚叫完,奕和就步步后退回来,眼里满是惊恐。

    “怎么了?”念霓疑惑地走到奕和身边,直到她看向门外……门外站满了士兵,还有一人正向她走来,那便是她的父亲,萧靖。

    “父……父亲……”念霓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昨天还在快马加鞭的她,今早却是这番景象。

    萧靖看了念霓一眼,走进屋子,“微臣参见公主,臣护卫不周,请公主恕罪。”

    见到这么多士兵,她心里也明白了,“丞相请起。”

    “父亲,我……”念霓正想向父亲求情,却立即被萧靖的指责打断。

    “你理应照顾公主在左右,可你如今竟让公主犯此凶险,你的罪,为父不会于私。”然后转身向公主行礼示歉。

    “丞相,这不怪念霓姐姐,是我让她这么做的。”

    萧靖抬起头,丝毫没接下去纠结此事,反而平淡的说,“公主,微臣前来护送公主前往苴国。”

    念霓起初以为父亲是来接公主回巴国的,谁知回的却是苴国。

    “父亲,不可,公主此去苴国,万分危险,恐有性命之忧。”念霓焦急地回驳萧靖。

    萧靖转身威不可攀地瞪着念霓,“大王的旨意,岂是你我二人可忤逆的!”

    念霓顿时无话可说。

    “父王?……父王的……旨意?”奕和不敢相信她的父王会把她交给苴国,又看了看眼前低头作揖的萧靖……

    “公主,马车已备好,请公主早日前往苴国。”萧靖再一次请示奕和起驾。

    奕和看着门外,仿佛一切成了另一副模样,好似一觉醒来,便踏入了另一个世界,那个曾经血浓于水到最后贬为冰冷清流的世界。

    “好。”奕和慢慢地迈出一步,一步又一步,每一步似乎都踩碎了过往,那年少无忧的欢笑在消散,那翱翔苍穹的纸鸢在剪碎……

    念霓扶着她,牢牢地看着她。

    难道……我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死吗?难道……这真的不可违吗?……

    奕和的眼角不觉淌落一滴泪水,滚烫滚烫……

    另一边,草甸旁的司马错仍在担忧着念霓与奕和的去向,可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为何会来到此处。就在辗转时分,一人骑着马儿款款走来。

    “司马贤弟竟有这般雅兴在田地间游转呐。”

    “张仪?你怎会在此?”司马错诧异地问道。

    “哦?难道此处只许司马贤弟来游赏吗?”张仪轻蔑一笑。

    “张丞相,司马还要前往苴国处理事情,就此别过。”司马错不愿与张仪过多交谈,转身欲离去,却被张仪叫住。

    “诶,司马贤弟,为了两个女子而忤逆大王,这个罪责,你可担当的起?”张仪邪嗔地笑着。

    “你如何知道?”司马错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张仪。

    “哈哈哈,我怎么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大王召你即刻回秦,有要事商议。”张仪捋着胡子,饶有意味地说。

    司马错站在原地,心中权衡之后,他只能默默地在心底同念霓她们道歉,男儿志在家国社稷,对不起,这次我必须离开,希望你们安然无恙……

    最后,司马错同张仪赶往秦国,而念霓则与奕和重回苴国。

    ……时间拨回昨天晚上……

    老头子在三人的茶水下了蒙汗药。三人断断续续晕倒后,老头子不知哪来的力气,把司马错抬上了马车,随后对着马车念了几句后,马车自行跑走了。

    苴国的军队和萧靖的军队在林子中停驻休整,此时有一小兵呈上卷起的布帛。

    “大人,这是一个老人家送来的,说是呈给你。”小兵对萧靖说。

    萧靖看了小兵一眼,然后打开布帛,里面是一把簪子,他记得簪子上的青龙纹刻是巴国宫廷的装样,那么定是奕和公主的。与此同时布帛上还写着:西百里。于是他问道:“那位老人家现在何处?”

    小兵低下头说,“小的接过布帛后,那位老人家就消失了。”

    萧靖笑着说:“哈哈,想必不想与此事有牵扯,算了,随他去吧。吩咐下去,立刻启程向西,务必在天亮前赶到公主所在之地!”他攥紧布帛,背对圆月。

    回到苴国,念霓被带到原先住的厢房,而奕和则带被带到苴国议事殿。

    议事殿里,苴王早就静坐恭候。苴王瞅了一眼奕和,冷冷地说:“赐座。”

    奕和不屑坐下,站着傲视苴王。苴王见这女孩这般神气,倒来了兴趣。

    “怎么,寡人赏赐的坐席,配不上你这公主么?”

    奕和没有搭理他,看都没看他一眼。

    苴王轻笑了一声,对身边的太监使了眼色。太监便呈上一卷竹简给奕和。

    “你父王送来的。”

    奕和看着眼前的竹简,缓缓地取过来打开。

    里边写着:

    今巴苴二国欲结襟袖之好,恐无凭证,故寡人特旨,寡人之长女奕和,今起嫁苴王为妻,成秦晋之好。望

    吾女安处苴国,寡人与巴苴万民,感激涕零。

    “秦晋之好?……”奕和一字一字地吐出口,她不敢相信,所为的婚姻会来得这么突然,“不!我不嫁,我不嫁!”泪水泄淌而出,奕和痛彻地哭着,摇着头说“不要。”

    苴王看着眼前泪眼婆娑的女孩,他没有走下来安慰,一如既往地冷漠言谈。

    “你可知,巴苴二国四面楚歌,楚国与秦国早已对我们的王土虎视眈眈,若不联结,那么下场只有覆灭,若我巴苴二国又生战乱,国立则会日渐衰弱,旁人坐收渔翁之利。而这场联姻,可免去千千万万人在战乱中牺牲,又将减少多少生离死别你知否?”

    “呵,生离死别?生?……此生何趣?蚕死丝尽,凝噎为孰愁?呵呵呵哈哈哈……”她苦笑着,像疯了一样地苦笑着……那笑声,回荡在苴国王宫的上空。那笑声,笑着笑着便失却了眼泪。最后一滴眼泪低落在掌心,冰凉冰凉。

    念霓站在窗边,她似乎感应到奕和内心的凉苦。抬袖间,不知从何处掉落一张布帛。她疑惑地翻开它,布帛上写着:顺不顺,皆顺;违而违,何违。

    原来这张布帛,是老头子留给念霓的……

    殿堂里的奕和,抱着自己那颗冰冷的心看向苴王。

    “好。但你必须答应我。从今往后,不再与巴国为敌,结永世邦宜。”

    苴王点了点头,那眼里,是此生不悔的誓言。

    巴国境内。西朔庭。

    “王爷,萧淑郡主已经寻回。”

    蜀淮正在院里练剑,听到消息后,最后一剑将一片树叶削成两半。

    “她既寻回,也到了我们回蜀国的时候了。”

    蜀淮收好剑,勾起嘴角微微一笑。

    这座宫城,又离去一人。

    念霓在得到许可后,小心翼翼地走进奕和的厢房,静静地站在奕和身旁。她们都看着那面铜镜,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镜子里的人,又是谁……

    “奕和……”

    “姐姐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奕和打断念霓的话,勉强笑着说。

    “……”念霓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把奕和拦在自己的怀里,这个与自己相处了几天却胜似几年的朋友,不,她是真的把她当做妹妹了。现在靠在她怀里的小人儿,好像一夕之间长大了,却不再会哭泣。念霓突然很怀念前几日的晚上,那个指着月亮跟她谈天说笑的女孩,那个活泼、无忧无虑的妹妹……那时刺骨的晚风,刮过心头还是一股暖意……

    而现在,奕和靠了一会儿后,主动离开了念霓的怀抱,她站起来,背对念霓,忧郁地走到床边。

    “姐姐,回到巴国后,记得帮我跟父王说,我从不后悔自己是她的女儿……”剩下一句没说出口的话,她在心底隐隐哭着说‘哪怕我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工具,一个政治筹码,一个在王土斗争中命定的牺牲品……’

    念霓点点头,她不记得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而今日,她看着奕和的背影,不知不觉留下了眼泪。“好。我会转达。你一定要好好的。”

    念霓见奕和没再理她,她便离开厢房,关上房门。

    奕和站在原地,听着门渐渐关上的声音,她的心,也从此,紧紧地锁闭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