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来即我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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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荒山。
连绵的群山挡住了属于炎夏的热气。
抖抖索索地缩在树林里,徐徽皖的心情是绝望地。
自从被拐卖到这座不知名的大山里,她已经逃过两次了。
这次,是第三次。
如果这次还被他们找回去,她恐怕是真的要被打断双腿了。
她抬头想看看月光,却发现林子里遮天蔽日,连一点余辉都照不到。
“妈的,再让老子抓住那个小娘们,老子非弄死她不可。”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徐徽皖把身子伏得更低了。
“狗哥别气了,那小娘们可是余大妈花好几万买来的,她能让你动了?”声音的主人徐徽皖认识,在最初恳求他们放她回去的时候,是他提议把她绑起来的。他们叫他二磨。
狗哥呸一声,“要不是她那傻儿子把人放了一次又一次,怎么会害得咱们三更半夜还得出来招人。”
他看一眼林子里,“路上找不到,不想也知道小娘们肯定在里面窝着呢,拿着火把,咱们进去。”
一串细细索索的声音传来,他们进来了!
听声音似乎还不止两个人,徐徽皖的心跳开始加速。
怎么办怎么办!
自从逃跑过之后,他们就没再给她吃过东西。连水都是她求来的。
要不是怕她死了,估计连水都不会给。
徐徽皖现在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要是被他们发现了,再想跑出来就难了。
就像那个狗哥说得,即使买她的余家不吭气,其他的村民肯定有意见。
他们不会再让她有第四次机会的。
火光越来越近,伴随着人的呼吸声。
她咬紧了牙,踉踉跄跄地往森林深处跑。
“快!是那小娘们,快捉住她!”
离得最近的人反应过来,喊了一声立马追上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追上来,后面的脚步声听得人心里发麻。
不要,不要让他们捉到我!
不论是谁都好,救救我,救救我!
徐徽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恳求。
他们有火把的还好,像徐徽皖这样抹黑前行,根本跑不快。
她几乎都可以听到后面人的笑声!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砧板上的鱼,明知道难逃一死,却还要奋力跳几下。
如果逃不了,那还不如死了!
“想杀了他们吗?”低沉的男声传来,尾音微微上调,带着诱惑的味道。
徐徽皖毫不犹豫地在心里回道:“我想!”
“好。”男人满意地声音传来,“我可以帮你杀了他们,不止他们,所有欺负你的人,我都可以帮你解决。”
“我要用什么作交换?”
就在她问这句话的时候,后面离她最近的那个人已经追了上来,一脚踢在她后腰上。
她重重地摔了下去,眼前一片发黑。
“妈的,总算抓到了。”那人气喘吁吁地,还邪笑了一声,“这么好看的妞,配余傻子可惜了,倒不如让老子先尝尝。”
即使不回头,徐徽皖也能感觉到他恶心的视线在自己身上逡巡。
“不管你要什么,我都答应,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就现在!!!”她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
凄厉地女声回荡在山谷间,不知从哪里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叫声。
后头追着过来的人都吓了一跳。
看众人站着不动,狗哥嗤笑道:“个娘们发傻就把你们唬住了?就她这样,别说人了,连鸡都杀不死,你们怕个屁啊,还不快把她压回去!”
徐徽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冷笑着看着面前这群人,“你们通通都得死!”
她眼睛发红,长长的头发垂在身后,一阵风吹过,飘起几缕发丝,看着倒真有点渗人。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道声音,“如你所愿。”
黑色的风平地而起,迅速把徐徽皖面前这群人卷了进去。
乍如雷霆,他们只来得及发出几声闷哼,就变了一滩血肉掉落在地上。
“还有村长里那些人,还有那个,那个拐了我的老太婆。”提起那个女人,徐徽皖恨不得活剥了她。
明明是好心帮她提行李,她却用迷药把自己迷晕,还卖到这个鬼地方!
“哦,活剥吗?”兴致勃勃的声音。
徐徽皖闭了闭眼,“算了,不需要,只要让她死就可以了。”
神秘人答应地很爽快,“可以,那么,我们来谈谈报酬吧。”
徐徽皖苦笑一声,“什么都可以,只要我有。”
“你当然有。”他说:“我要的东西很简单——你的灵魂。”
“灵魂?”她愣愣地重复了一遍,“意思是要我的命吗?”
人死了,灵魂才能出窍吧。
“不,不需要。事实上,你并不需要给我什么。”
说到这里,那个神秘人总算才现身。
他披着黑色的斗篷,浑身都罩得密不透风的,周围还弥漫着一团黑雾。
“相反地,我还可以给你很多。无尽的生命,永葆的青春,超乎常人的能力……”他似乎是笑了声,“而你,只需要替我看管一个当铺。”
“可以。”她几乎没有停顿地就答应下来。
神秘人毫不意外。
早在他出手前,他就已经浏览过徐徽皖的生平了。
孤儿出身,没有亲人,没有朋友。
不用担心情感的羁绊,简直是天生地适合当当铺的老板。
“那么,契约成立。”
神秘人一挥斗篷,徐徽皖就感觉眼前一阵恍惚,再睁开眼,她已然到了一间装潢高雅地办公室。
“这里,就是当铺。我需要你替我物色好的东西,然后引诱那些人前来典当。亲情、友情、爱情、感觉、寿命、灵魂……当铺什么都收。最需要的,自然是纯净的灵魂。当铺只有两项规矩,第一,不许背叛,第二,不许私拿客人的典当物。如果违反了规矩”他没有再接着往下说,脸被遮住了,自然也看不见表情。
但是徐徽皖隐隐能感觉到——他的脸上一定带着笑。
那种漫不经心又带着威胁的笑。
“我知道了。”徐徽皖开口,带着满口的干涩。
这一天为了逃跑,她滴水未进,嘴唇干得都快出血了。
许是留意到徐徽皖状态不佳,神秘人没再多说,“你先去休息,明天我再开始教你怎么做生意。”
他拍了拍手,两个低着头的人慢慢地走了进来。
“带老板去休息。”他吩咐一声,然后整个人就不见了。
虽然他浑身透着神秘凶残,但是他毕竟是救徐徽皖出火坑的人,她对他有依赖。
他一走,徐徽皖就觉得有些害怕。
面前垂着头的两个人都透着死气,又慢腾腾地转过身,往门外走,似乎是要带她去休息,她只能跟上。
办公室的门上挂着块黑木牌,写着迎客两个字。
旁边房间的牌子上则写着库房。
再往前走过去,总算就是卧室了。
带她来的人一句话没说,到了门口又转身走了。
难道是不会说话吗?徐徽皖心里奇怪。
她推门进去,看着满屋粉色的玩偶和布置,震惊地忘了说话。
这这这……这就是她的卧室?
她就要在一片粉红色的包裹中入睡???
那她还不如只要雪白的四面墙,然后打地铺呢!
哎?!
她就吐槽了一句,却发现房内的布置立马就变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既然这样……
她默默在脑海中描绘了一幅极简的卧室图片。
果然,房间的布置就变成了她构思的样子。
太棒了!
她忍不住想扑到软软的床上去。
自从她发现自己被拐卖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能好好睡上一个觉了。
每次一闭眼,就担心会有人突然闯进来。
现在危险解除,她恨不得睡上三天三夜。
然而眼睛一扫看到自己浑身灰扑扑的样子,这床怎么都扑不上去了。
还是先洗个澡吧……
把自己狠狠搓了一通,倒在床上之后,她才有心思想想今天发生的一切。
从神秘人展现的能力来看,她毫不怀疑,他确实有能力给自己他承诺过的一切。
无尽的寿命,永恒的青春。
光是这两样,就已经魅力无穷了。
而她,只需要招揽更多地生意,这个买卖,怎么看怎么划算。
难道自己苦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今天开出一个大奖?
靠着软软的枕头,她来不及想太多,连日的疲惫就已经让她陷入沉沉的梦乡了。
而她被卖到的那个前观村里,此刻正灯火通明。
“狗子他们还没回来?哪去了这是。”余大妈焦急地望着村口。
村长阴沉沉得扫了她一眼,“要不是你儿子把那个女人放跑了,大家至于连夜去找吗?明天还得上工呢!耽误的这些功夫,你说怎么办吧。”
众人早就等着村长说话了,此时也都紧紧盯着余大妈。
余大妈陪着笑道:“是我不好。等人抓回来了,我亲自给大家伙包个红包”
紧张的气氛这才一松。
村长冷哼了声,一双小眼睛眯着看着黑夜中山脉起伏的曲线。
咦,那是……
相邻不远的万家村里,有名的专管买卖的万大娘,突然抽搐着身子倒下了。
她的皮肤一寸寸随着抖动的动作脱落下来,最后只剩下一层血肉组成的肌理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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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徽皖早早醒了,赖在床上不想起。
嘤嘤嘤这个被子一定有封印。
打滚了两三圈,想到黑影还有话要交代,她老老实实地下床漱洗了一番。
一出门,她就被吓了一跳。
门口早已站了两个人,和昨天给她带路的人穿的衣服一模一样。但是身高好像有些不同。
见她出来,两个人又无声无息地往前走。
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根本不是因为话少,而是……
“因为他们不是活人。”
黑影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一眨眼就到了徐徽皖身边。
他本以为徐徽皖会吓得叫出声来,最起码也会瞪圆了眼,就像她开门时的表情一样。
——像一只吓坏了的猫,杏眼瞪得圆圆的,让人忍不住想逗弄一番。
没想到徐徽皖这次倒很淡定,甚至还有些欢喜。
“他们不是活人,却会动——”
“因为他们只是被我抽走了灵魂。”黑影带着恶意捉弄的声音响起,“他们把灵魂给了我,就像你一样。”
“我我我我我……我也会变成这样?”徐徽皖指了指前面两个人。
瞧,眼睛又瞪圆了,真是有趣。
欣赏够了徐徽皖的表情,黑影才不紧不慢地道:“放心吧,你不会,我不是说了吗?你将会是当铺的老板。抽走了你的灵魂,变成哑仆这样,你还怎么替我收取灵魂呢?”
有道理。
徐徽皖点头。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正在往哪走,反正不是回迎客办公室的那条路。
有黑影在旁边,她走得安心多了。
不一会就到了地方。
徐徽皖看着面前挂着膳堂两个字的牌子,嘴角抽搐了下。
“不喜欢这个名字?”黑影善解人意地道:“那就把这个牌子扔了吧。”
他话音一落,牌子就不见了。
“谢谢你!”徐徽皖郑重地说出了早就想对黑影说的话。
谢谢你救了我。
谢谢你把我从火坑里拉出来。
真的很感谢你。
黑影往这边看了眼,又转了回去。
只是扔了一块牌子而已,怎么感觉这个人类已经感动到不行了。现在的人类都这么淳朴?
神TM淳朴!
吃完早饭,确切地说是黑影看着徐徽皖吃完早饭,才道:“当铺做生意的规矩,都记住了吗?”
徐徽皖点头。
黑影道:“今天就带你去体验一下怎么做生意。现在,闭上眼想着你要去的地方”
徐徽皖听话地闭上眼,默默想了一个地名。
身体极速移动的感觉一闪而过,她已经到了大厦门口!
她惊喜地想跟黑影说话,却发现只有她一个人站在这里。
周围匆匆来往的人,一张张陌生的脸,都让她想起那个被拐卖的下午。
一样陌生的环境,她晕倒在那个老太婆的迷药下。那么多人看见了,可是没有人上来阻止。
举目无亲,被生生拖走……
那种感觉,现在想起来还令人不寒而栗。
她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跌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
她回过头一头扎进他怀里。
瑟瑟发抖的样子也很有趣呢,黑影想。
人类是怎么安抚宠物的来着?
他抬起手放到徐徽皖头上,笨拙而又新奇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果然,她慢慢平静下来了。
这就是驯化宠物时候的成就感吗?黑影品味了一下这种感觉,似乎还不错。
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养宠物。
黑影低头看着徐徽皖的发顶,“叫我主人。”
娇娇软软地声音传来,“主人”
黑影似乎笑了一声,唇间逸出一道近乎叹息的声音,“真乖,走吧。”
他退后一步,想了想,牵起徐徽皖的手。
徐徽皖诧异地抬头看向他。
为了不引人注目,他没有再披斗篷,而是戴了个黑色口罩,露出一双狭长的凤眼,眼尾还有颗美人痣。
“走吧,发什么愣?”他微微蹙眉。
不能牵绳子,牵手也是一样的吧。
徐徽皖哦了一声,转身往大厦走。
手里牵着的大手是热的呢,她激动地蹦跶了两下。
作为一个聪明的主人,黑影立刻领会到这是高兴地表现。
徐徽皖主要是来买衣服的,因此她拉着黑影直奔电梯处。
电梯门前站了两个人,应该是一对情侣正在吵架。
女的说:“那你今天是非要分手不可咯?”
她踩着一双恨天高,双手环胸,气势逼人。
她对面的男人期期艾艾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我妈……”
“哼,你吃我的用我的,还想把你妈也接来,叶飞柴,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说,有没有你这么做人的?”女的冷笑道。
她声音很大,很快就吸引了一群人来看热闹。
叶飞柴有些难堪地道:“有话咱回家说,大庭广众的,你别这样。”
“回家?”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样,“那是我家。你要是安排不好你妈,你也别回来了!”
女人说完转身就走,踩着十几公分的鞋走起来却如履平地,一会就走得没影了。
围观群众见没什么好看的了,纷纷散去。
黑影此时上前,拍了拍那个男人的肩,徐徽皖注意到他拍的地方闪过一束光,很快就消失了,快得让她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兄弟,和老婆吵架了?”黑影声音从口罩下传来,有几分沉闷。
叶飞柴随意点了点头,有些不知所措。
他是山里考出来的大学生,多少年了,他们村里只出了他这么一个大学生。
他娘说他争气,等他毕了业就提出来要来他这,和他一块住。
其实这也是应该的,他工作了赚了钱,难道还能不把他娘接来享福?
可是以他现在的工资,买房还是有些困难,所以他一直住在他女朋友家里。
他也知道他娘对女朋友摆架子,这个不许那个不准的,还有些看不起他女朋友,觉得他配她可惜了。
可这不是很正常吗?
在他们村,他可是神话一般的存在,他娘说几句也没什么。
结果韩丽非要他娘搬出去,两个人还吵了起来,现在看起来是水火不容了。
他烦躁地耙了耙头发,不知道该怎么办。
要他把他娘赶回去,那是绝对不行的。
他娘跟村里人说是来城里享福的,这么一回去,人家肯定得骂他不孝顺,他娘也没脸见人了。
可要是不回去,韩丽是肯定不会再让他娘住下去了,只能租房子。
他娘又嫌弃租房子丢人,唉……
黑影隐在口罩下的嘴角勾了勾,递给他一张名片。
“看兄弟似乎缺钱,这张名片你收着。要是实在没办法,不如去这里试试。”
叶飞柴接过名片,上面就写了“当铺”两个字,连个地址都没有。
他看向眼前这个人,一双眼睛平静无波,倒不像是拿他寻开心的。
他问:“这个当铺连地址都没有,我怎么去找?况且我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
黑影道:“不用地址,只要你想,”他手指了指名片,“它就可以带你去。”
“至于典当什么”他笑了一声,“这取决于你,比如说善良。”
“善良?”叶飞柴莫名其妙,“善良也可以典当吗?”
“当然可以,你要典当吗?”黑影的声音带着引诱,“你的善良,我可以给50万。”
“50万!”叶飞柴激动地声音都在颤抖,他得工作多少年才能攒满这么多钱!
而他,只需要典当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
善良?他不屑地撇了撇嘴,这种东西根本不值钱。
不过他没有马上答应下来,他搓了搓手道:“善良这种东西起码也得100万吧。”
100万的话,他就可以给他娘买栋房子了。
“你的善良,不值100万。”黑影摇头拒绝了。
叶飞柴咬了咬牙,“那除了善良,我还可以典当什么?”
黑影慢慢道:“很多,比如说你的亲情。”
“亲情?”叶飞柴有些犹豫,“没了亲情,我还认识我娘吗?”
“当然。”黑影道:“亲情不过是一种情感,和你的记忆没有关系。”
“好,那我典当!”叶飞柴眼里的渴望几乎要喷涌而出了。
100万!
那可是100万啊!
黑影道:“你做了一个最明智的决定,叶先生。当铺现在没人,等晚上吧,我们会请你过来的。”
他说完,就拉着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徐徽皖进了电梯。
哎电梯已经到了吗?刚刚不是还在5楼了吗?
电梯里面只有他们两人,徐徽皖按了个2。
“刚才都看清楚了吗?”黑影道:“先做记号,然后给他名片。只需要告诉他们好处就行了。如果他们不问危害,那就不用说。”
“如果问了,那就要只需要把无关紧要的说出来,对吗?”徐徽皖接话道。
叮地一声,电梯到了二楼。
她和黑影走出去,黑影仍旧牵着她的手,毫不吝啬地夸赞道:“你很聪明。”
“刚才的男人,贪婪,虚荣,最主要的是,他对他的女朋友没有爱情。”徐徽皖分析道:“但他对他母亲还有一点孝心,虽然也不是很多。所以我们需要的,是他的亲情,而不是爱情。”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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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灵魂很容易就能得手,不过我最想要的,不是这种人的灵魂。越纯净的灵魂,越值得收取。”黑影淡淡道,“你要做的,就是替我寻找纯净的灵魂,然后让他们来当铺典当。这件怎么样?”
徐徽皖听得很认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到看到他手上提的那条裙子才意识到他在问自己话。
一眼看过去,一条清新的小碎花吊带裙,外面还配了件小外套。
旁边的售货员笑容得体地插话,“先生真是好眼光,这是我们店的新款,很适合你女朋友的气质呢。”
其实她已经偷偷打量这个男人好一会了。身材这么好,还戴着口罩,说不定是哪个明星。
“去试试。”
徐徽皖从黑影手里接过裙子,一直到关上试衣间的门,整个人都有点懵。
总觉得主人帮她挑裙子这件事违和感好强。
明明之前还在讨论收取灵魂的事情……
徐徽皖走之后,售货员就一直找机会在跟黑影套话。
“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黑影似笑非笑的眼神落在售货员身上,她的生平在他眼前一一展现。
又是一个可以下手的对象。
他指间夹着一张名片,轻飘飘地划过售货员的脸。
售货员嗔怪地看了黑影一眼,接过来一看,“当铺?”她惊讶地念了出来。
“没错,一家可以典当任何东西,也可以换取任何东西的当铺。永远18的面容,凹凸有致的身材,你不想要吗?”
青春对女人而言,诱惑致命的。
售货员不屑地笑了一声,打量了黑影两眼,“看你这样也不像傻子,你不会是搞传销的吧?”
噗。
徐徽皖刚出来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搞传销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影也不恼怒。
不相信当铺的人多了,这个女的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手在她面前轻轻一挥,“照照镜子,看这是不是你18岁的样子。”
售货员将信将疑地走到镜子面前,只看了一眼,她就惊呼出声,“天呐?!这是我吗?”
她声音都在颤抖,“我真的、变年轻了!”
她看到那个试衣服的女人从后面走过来,这个女人无疑是娇俏可爱的,甚至还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味道。女人搭着她的肩,身子略往前倾,两张同样年轻的脸呈现在镜子前。
女人轻声道:“看着我的脸,只要你愿意,你就可以和我一样,永远保持在你最想要的时候,甚至可以有更美丽的脸。”她纤长的手指划过售货员的脸,“美丽的面容可以带给你很多,我想如果你有的话,你一定可以拥有更好地生活。那为什么不呢?难道你就注定要在商场里工作一辈子吗?”
女人永远最了解女人。
黑影手插着口袋,就这么看着售货员的脸色一点点松动。
“那,那我需要拿什么典当?”售货员犹豫着问,“不会要拿房子车子吧?”
徐徽皖收回手,站直了身子,“当然不用,我们只收看不见的东西哦。——啊,对了,这套衣服多少?”
售货员下意识地接道,“这个秋季新款,6888一件,不打折的。一套一共13776元。”
徐徽皖转过身看着黑影,调皮地眨了眨眼,“好看吗?”
黑影的视线扫过她细长的腿,百中透着莹润的光。
“好看。”
徐徽皖笑眯眯地看向售货员,“那麻烦你给我开票吧。”
“那我们刚才说的事情……”
徐徽皖竖起手指放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这种事情,还是留着晚上谈比较好吧,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你可就不是唯一被眷顾的人了哦。”
售货员忙点头。
两人结账离开。
徐徽皖顺手揽住了黑影的胳膊,黑影顿了顿,低下头看着她。
她正忙着搜寻称心的衣服,丝毫没有或者说故意忽略了他的目光。
黑影收回眼,也没说什么,就继续往前走。
徐徽皖得寸进尺地把手往里头凑了凑,揽得更紧了。
逛完街,黑影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带她去了S市高校区后头的小吃一条街。
S大是一所名声不错的高校,也是徐徽皖填报并被录取的大学。
如果,没有经历那场噩梦的话。
刚刚开学没几天,小吃街就已经很热闹了。
黑影选了一家拉面店坐下来,看着徐徽皖问道:“还想读书吗?”
徐徽皖一愣,“都已经报名完了吧。何况,我不是还要帮您看管当铺吗?”
“当铺就在那里,不需要你24小时呆在里面。”他悠闲地往杯子里倒了杯热茶,拿茶汤把筷子洗了洗,慢悠悠道:“何况,你在大学里,更能帮我找到好的猎物。学生的灵魂,可比工作者的,纯净多了。”
啪的一声,是拉面被甩在桌上的声音。
“——当然,如果您需要的话。”徐徽皖毫不犹豫地表态。
黑影满意的眼神,才是她想要的。
之前遇见的那个叶飞柴,自从分开后他的名字就不断在预约墙上闪现。
晾了他一下午,晚上回去的时候,黑影终于接了他进当铺。
叶飞柴一脸惊讶地看着办公室,“我刚刚不是在家吗?我真的来了?!”他看到对面坐着的黑影,几乎是扑到他面前,“我要典当,之前说好的,善良和亲情,100万!”
“好的,叶先生。”黑影手一挥,桌上就出现了一份契约,“这是契约,如果没问题,就请签字吧。”
叶飞柴抖着手拿起契约,只扫了一眼金额,一位,两位,……七位,真的是100万!
他立马签了字,把契约递回去。“好了,开始吧!如果钱没有到账,我一定会告你们的!”
至于自己的善良和亲情有没有给他们?哼,他说给了就是给了,谁还能验不成?
他的想法,对面两个人一览无余。
徐徽皖厌恶地看了他一眼,黑影勾起了嘴角,笑中带着嘲讽。
他手在叶飞柴面前一扫,叶飞柴就闭上了眼。
“看好了。”他嘱咐了徐徽皖一声,伸手覆在叶飞柴头顶,先抓出了一团灰绿色的光,放在一旁的玻璃罐里,盖上盖子,披上了黑布。然后是一团灰黄色的。
“都透着灰色。”他笑了声,手一挥,叶飞柴就醒了。
“我刚刚怎么了,睡着了吗?”叶飞柴不明所以地挠挠头,不过很快,他就顾不上疑惑了。
黑影直接递给他一张卡,“卡里有你应得的——”他不等黑影说完,一把把卡抢了过来,“100万!我发财了!哈哈哈哈哈哈,我发财了!!快,送我回去!我要回去看看卡里有没有钱!送我回去!”他红着眼吼道。
以他现在的状态,估计是听不进任何话了。
黑影一抬手,叶飞柴立马就消失了。
“把这些放到库房去吧。”黑影淡淡扫一眼两个玻璃罐,“下一次,直接取他的灵魂。”
“是。”
徐徽皖端起托盘往库房走。
库房里的储藏柜是立柜式的,每一年都有对应的柜子。
她来到最新的那个柜子,找到叶飞柴的名字,把两个玻璃罐放了进去。
小柜的空间很小,可玻璃罐一放进去,就被吸到了深处,感觉和没放之前一样。
她放完东西回办公室,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主人,主人?”徐徽皖试探着喊了两声,没有人应她。
走了吗?
也不说一声。
她撅嘴,放下手里的盘子,看着预约墙上不断闪动的名字——何蕙,是那名售货员。
徐徽皖深吸一口气,在黑影刚才坐的位子上坐下来,把何蕙接了过来。
何蕙来的时候表情和叶飞柴一样惊讶,她按捺住心里的激动,做出淡定的样子,“徐小姐,又见面了。”
徐徽皖扬起下巴,“何女士,请坐吧。”
何蕙坐下来,手交握着放在桌上,“徐小姐,关于你白天说得那些,我想问问,看不见的东西,是指什么?”
“寿命、婚姻,都是。”徐徽皖看着何蕙骤然收紧的手,微微一笑,“现在的婚姻,何女士你满意吗?老实憨厚可是工资不多的老公,每日辛勤工作,可是回去后,老公却没有任何体贴的话……想想看,这一切,在你拥有美丽的容颜之后,还值得留恋吗?你会遇到更好地男人。”
只是他们都不会跟你结婚罢了,她在心里补充了句。
“可是寿命……”拿自己的寿命去交换,听上去总是很危险。
徐徽皖手搭着一首往后一靠,“何女士您可以活到102岁,而我只需要取你20岁的寿命,算下来,您还可以活82岁,而且是带着完美无瑕的面容哦。是老态龙钟的102,还是美丽出彩的82,这笔账,您应该会算吧。”
何蕙低着头不说话,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徐徽皖很耐心地等待着。
何蕙的渴望有多强烈,她是知道的。
她逃不了。
果然,何蕙抬起头,眼神坚定地道:“我换!”
“爽快!”徐徽皖打了个响指,何蕙面前就出现了一份契约,她推到何蕙手边,“看一下契约吧。以20年的寿命和日后的婚姻来换取一辈子的青春永驻和完美的身材。怎么看都不亏吧?”
“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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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何蕙看着徐徽皖,一字一句道:“我还要一张更美的脸。”
徐徽皖蹙起眉,“那您还得再加点典当物。”
“就这么多,我不加。”何蕙胸有成竹地笑了笑,“做生意难免有盈有亏,徐小姐总不能为了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把顾客往外推吧?”
“当铺不做亏本的买卖。”
徐徽皖还没说话,就听到黑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何女士要是还有要求,就再加上你的气运吧。”
何蕙还是道:“我不会再加了,20年的寿命应该值很多了吧?何况还抵上了我的婚姻。”
她对寿命这条还是耿耿于怀。
“既然如此,那很遗憾,看来我们是做不成生意了,徽皖,送她回去。”黑影毫不在意地道。
他可没那个耐心陪何蕙讨价还价。
主人叫我的名字了啊啊啊啊!!!
迷妹徐徽皖听话地抬起手,刚要送何蕙回去,就听何蕙急忙喊停,“老板,是不是还可以再商量商量!”
“没得商量。想要更美的脸,就拿气运来换。要不想换就回去。”黑影不耐烦地回道。
“等等!”何蕙见徐徽皖又抬起手,连忙道好,“我加我加!”
徐徽皖把纸上的内容一变,何蕙看了看没问题,立马签上了名字。
黑影道:“这一次,你去取,我看着。”
徐徽皖挥手让何蕙陷入昏睡,然后连取了她的气运、婚姻和20年的寿命,然后把何蕙想要的给了她,打了个响指,何蕙就醒了过来。
“怎么样,我变美了吗?”何蕙捧着脸问徐徽皖。
徐徽皖笑着把镜子递给她,何蕙抓过镜子仔细地看了起来,镜中美丽的脸看上去有几分陌生,可确实美艳,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明星都要美!
何蕙高兴地左照右照,边照边问,“我的脸可以一直保持到我82岁的是吧?”
“当然。”徐徽皖给出肯定的回复,“而且,何女士如果日后后悔的话,还可以来赎回你的典当物哦。”
何蕙只顾着看镜子里的脸,并没有在意徐徽皖说了什么,只听进去了一句可以赎回。
对嘛,有典当当然有赎回。
等自己以后不想死的时候,再把寿命赎回来不就行了。
这买卖做的不亏!
她喜滋滋地想着。
徐徽皖道:“那何女士,今天就到这里了。如果以后您还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她说完就把何蕙送回去了。
“她过不了多久就会再来的。”黑影道。
徐徽皖知道。
黑影给了她能够知晓过去和未来的能力。
何蕙的老公在三个月后会中一笔大奖,如果她没有典当掉婚姻的话,她很快就可以过上自己想要的、优渥的生活,然后平平安安地活到102岁,无疾而终。
不过今天过后,她马上就会和老公离婚,自然也拿不到钱了。
拥有惊人美貌的她,会遇到一个又一个为她着迷的男人,可惜他们都不会和她结婚。
更惨的是,典当掉气运的她,遇到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么就是家暴男,要么就是染上艾滋的人。
最后她会因为染上艾滋,痛苦而死。
“下一次来,就是取灵魂了吧?”徐徽皖问道。
“不用那么急。她说不定会来赎回她的婚姻,到时候就让她用健康来换吧。结果都是一样的。”黑影道,“你明天就去S大报到,我都给你准备好了。记住了,这次主要的目标是杜家峻,其他人能拿就拿,不能拿就算了,但是杜家峻的灵魂,一定要拿到手。”
“我一定会帮主人拿到的!”徐徽皖连忙道。
她不想让他以为自己是个没用的人。
她希望他永远能用那种满意的眼神看着她。
“那就最好。”他说完就又走了。
虽然他从头到尾没有现身,但是她能清晰地察觉到他的气息。
现在,没有了……
要是能拿到杜家峻的灵魂,主人会不会回来看她呢。
徐·迷妹·徽皖默默把何蕙的东西放入库房。
S大,心理系A班。
“各位同学,这位是之前有事,报到推迟了的徐徽皖徐同学,从明天开始她将和你们一起参加军训。大家欢迎徐同学。”A班辅导员孔应简单说了两句,带头鼓起了掌。
现在学生不好带,个个都是有脾气的,每次讲话不是在看手机就是在聊天,反应也不热烈,孔应也就意思意思说两声,没想到这次的掌声热烈程度超乎寻常。
他看向鼓掌最热烈的区域——后排男生区。
男生们一个个兴高采烈地鼓着掌,脖子伸得老长。
年轻人啊。
孔应笑着摇头,对徐徽皖道:“徐同学,要不做个自我介绍吧。”
“大家好,我叫徐徽皖,希望以后大家互相关照。”她害羞地鞠了个躬,后面一群男生兴奋地直嚎。
孔应瞪了他们一眼,这出息,真丢人。
“好的徐同学,你去坐吧,咱们班的班长是杜家峻杜同学,一会你去找他拿一下军训服,明天一起参加军训吧。”
“老师,徐同学住哪个宿舍啊?”问话的是副班陈颖,一向大大咧咧,和所有男生关系都不错。这次兄弟相求,她就开个口当帮个小忙呗。
她身后的谢艾池一脸激动,好兄弟啊!
孔应扫了一眼挤眉弄眼的两人,假咳了两声,风轻云淡道:“徐同学不住校。”
谢艾池委屈地把头缩了回去。
后面一片笑声,杜家峻也忍不住抬头去看这个报到迟到的徐同学。
徐徽皖这时已经在前排坐下来了,所以杜家峻只看到了一个背影。
“兄弟,朋友妻不可戏啊。”谢艾池一看校草都关注自己看中的小媳妇了,立马警觉起来。
“什么朋友妻,人家认识你吗?”陈颖嘲笑他。
谢艾池像护食的小狼狗一样,“我不管,总之这个妹子我预定了。再说了,咱们家杜大校草不是已经有宁校花了吗?”
杜家峻和宁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冠以校花的名声,可见两人相貌之出众。
宁蝶早就放言一定要追到杜家峻,大家也就顺理成章把这两人地把这两人当一对看了。
毕竟女追男,隔层纱嘛,何况女的还这么漂亮。
杜家峻无奈脸,“我和宁蝶没关系,以后这种话少说。”
其实对于宁蝶的这种做法,他是有些生气的。
莫名其妙被传了这么多话,是个人都不可能高兴,何况他对宁蝶是真的没兴趣。
但是一本正经地解释又难免伤了女孩子的面子,他就只能不表态了,希望宁蝶能懂吧。
徐徽皖背对着他们,轻轻笑了一声。
旁边的女孩子道:“徐徽皖你好啊,我是邓盈盈,你笑起来真好看。”
邓盈盈是个长得很可爱的小女生,笑起来还有两颗尖尖的虎牙。
徐徽皖腼腆地笑道:“哪里,你笑起来才好看呢。你叫我皖皖就行了。”
邓盈盈点头如蒜,“好啊,那你也叫我盈盈吧。”
徐徽皖和她相视一笑。
邓盈盈的家境不错,从小也是顺风顺水,因此性格也很讨人喜欢。
可惜了,她的父亲今年会被人暗算染上毒瘾。
接着被人举报,媒体曝光,一沉百踩,邓家很快就陷入绝境。
眼前这位笑得可爱的女孩子,会被仇家暗算,轮奸至死,然而媒体给的标题却是“富二代深夜外出,衣着暴露”
网上一片叫好,骂她活该。
连死后都没有什么好名声。
这样纯净的灵魂,真是可惜了,还不如留在当铺呢。
她心念一转,和邓盈盈小声聊了起来,不一会就和邓盈盈熟悉了。
邓盈盈不知道怎么回事,对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子总有一种特别的好感。
叮,第一节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响起。
徐徽皖起身去后排,谢艾池一看她来,立马正襟危坐,背挺得笔直。
杜家峻一看他这动作,就知道多半是那位徐同学来了,他抬眼,果然看到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孩子走过来。
“班长你好,我来拿军训服。”她背着光,姣好的眉目透着几分不好意思。
长得确实不错,难怪谢艾池这么积极。
杜家峻道:“军训服我放在我那栋楼的宿舍阿姨那了,因为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来,放我宿舍感觉不太好。我带你去拿吧。”他声音疏疏朗朗的,让人一听就觉得不好接近。
徐徽皖毫不意外。
她第一眼看到杜家峻的时候,就知道此子非池中之物了。
他的气运很强。
普通人都是一层淡淡的光,但他的不是,他的气运旺盛到像一团扑不灭的火。
她好奇地看过他的未来。
不夸张的说,他将会是改变世界的人物。
大二的时候响应征兵入伍,从此一路高歌猛进。
几十年后,他将会是C国军旅中不可或缺的一角。
更难得的是,他的灵魂也很纯净,白中透着光,看不到一点点灰色。
怪不得主人要他的灵魂。
“那就麻烦你了”少女有些害羞地垂着头,软软道。
啊啊啊啊啊萌妹子,他的萌妹子!
谢艾池咬着手指一脸欲哭无泪地转过头。
他感觉到,他的小媳妇要跟别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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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家峻领着徐徽皖边走边跟她介绍,“这里是中区食堂,离教学楼和宿舍都比较近,一般我们都是来这吃的,你在学校吃饭吗?”
徐徽皖摇头,“我家就在附近,我回去吃饭呢。”
“这样,那你的学生卡……”杜家峻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恬淡的女声给打断了,“家峻,好巧啊。”
徐徽皖抬头看过去,说话的女生穿着一身闪得亮眼的金色亮片裙,笑盈盈地站在路灯下冲着他们笑。
杜家峻道:“宁同学,晚上好。”声音比和她说话时更冷上几分。
这个就是那位宁校花吗?
徐徽皖本着看好戏的心情,小声打了招呼,“宁同学你好。”
声音娇怯怯的,满满地都是白莲花的味道。
宁蝶的笑容不变,“你好,你是家峻的朋友吗?”
“宁同学,你还是称呼我杜同学比较好,我们还没有熟到可以互叫名字的地步吧?”杜家峻加重了语气。
宁蝶这种做法实在是触及他的底线了。
故意把话说得暧昧也就算了,还要干涉他的生活。
本来还希望她能知难而退,现在看来,必须得把话说明白了。
宁蝶的笑有一点点僵,“家峻……好吧,杜同学。”像是被杜家峻冷硬的态度刺痛了心,宁蝶含着泪道:“我只是喜欢杜同学,想多了解杜同学一点,难道这也有错吗?”
“你的喜欢,与我无关。这不能成为你随意干扰别人私生活的借口。”杜家峻的口吻寒得惊人,“另外,我在大学期间并没有计划要谈恋爱,所以宁同学如果想找对象的话,可以不用考虑我了。再见”他高冷地一点头,加快脚步往前面走。
和他一起的徐徽皖只能小跑着跟上。
她跑过宁蝶面前的时候,不经意掉下一张纸片。
宁蝶就这么泪眼朦胧地看着杜家峻越走越远,不禁握紧了手。
从小到大,她还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
旁边零星路过的几个人,更是让她的耻辱感上升到了极点。
他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长得帅了一点吗,要是没有这张脸,他还拿什么横!
她气冲冲地要走,踩在地上的脚却滑了下,她尖叫着往后一摔,整个人摔了个仰倒,屁股疼得都没了知觉。
她僵着身子不敢动,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脚边就是那个害她摔倒的罪魁祸首——一张名片。
她忿忿地拿起名片想撕了它,却听见耳边一道声音响起,“你有什么心愿吗?我可以替你实现。”
宁蝶愣了一会,看了看四周,只有她一个人。
不用上晚自习的人很少,她也是托了军训晚会表演训练的福才不用去晚自习。
“刚才是你在说话?”她看着手里那张只写了当铺两个字的名片。
“当然是我。”徐徽皖在心里默默回道,“有缘人,你有什么心愿,我都可以帮你实现。不过,我得索取一点小小的报酬。”
“还要报酬?”宁蝶的声音有些不满。
“相信我,这一点点报酬对你来说并不算什么。”徐徽皖一边在心里和她对话,一边还要留意着杜家峻的动作。
到了男生宿舍,杜家峻跟阿姨说了声,拿着套军训服走了出来。
“给,要是有什么问题再和我说。”他虽然冷着脸,但语气还算好。
徐徽皖连忙接过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班长!”
杜家峻嗯了声,两人转身回去。
宁蝶此时还坐在地上,对这一张名片小声地说话,晕黄的路灯,冷清的道路,使这幅画面染上了几分诡异的神色。
杜家峻觉得手臂一重,向下看去,就发现新来的那个女生拉着他的手臂,整个人都缩到了他身后,看到他的目光,有些讷讷地解释道:“我、我胆小。”
事实上杜家峻也觉得这幅画面有点奇怪。
但他并不信鬼神,“事上如果有谁有超乎寻常的能力,那一定不是鬼。”
鬼魂,说到底不过是一群失败者罢了。
“班长说的好有道理!”徐徽皖握拳,立马又松开来,哭丧着脸道:“可是我还是怕啊啊啊啊!”
她光顾着杜家峻这边,没跟宁蝶再说话。
宁蝶自然发现了他们。
她苦着脸道:“杜同学,我刚刚摔了一跤,好像腿不能动了,能不能麻烦你……”
当一个美人楚楚可怜地看着你,用柔弱地语气说话的时候,大多数男人的保护欲都会被激起。
只可惜,杜大校草也许大概可能不在这大多数之列。
他单手插着口袋盯了宁蝶一会,才说:“宁同学,你左手边,好像有条蛇。”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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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刚刚还瘫在地上,弱不胜风的宁蝶尖叫着跳了起来,像只蝴蝶一样飞了过来。
就在她快要碰到杜家峻的时候,杜家峻侧过身子一闪,宁蝶收不住惯性,眼看就要往下一摔,她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脸,徐徽皖拉住她的手臂,堪堪在她倒地前扶住她。
宁蝶连受了两次惊吓,也没精力再发脾气了,她低着头呜呜地哭着,看着倒有几分可怜。
“班长,你先回去吧,我安慰宁同学一会。”徐徽皖有点尴尬地道。现在她一松手,宁蝶肯定又得摔下去。
杜家峻点了点头,迈着修长的腿走了。
宁蝶哭得声音越来越大,徐徽皖耐心地在一旁等着她哭完。
也许是因为一直没有听到徐徽皖的声音,宁蝶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低头哭了这么久,居然完全没花妆,厉害!
等等,这不是重点。
“宁同学,你没事了吧?”她羞涩地笑了下。
宁蝶冷哼了一声,甩开了她的手,“不用你来假好心!”
徐徽皖眼里浮现出水汽,“我只是关心宁同学。就算、就算班长不喜欢你,你也不用这么生气啊。”
“你说什么?”宁蝶的脸瞬间狰狞起来,用力捏着徐徽皖的手臂,“你再说一遍。”
“我,我……”
“杜家峻迟早是我的,等着瞧!”她气势汹汹地走了,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带走那张被她踩了一脚的名片。
好啊,我可等着你呢。
徐徽皖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宁蝶回到空无一人的宿舍,这才拿出名片,“喂,你还在吗?”
“在啊,怎么样,想好了吗,要不要找我帮忙?”
“我要杜家峻爱上我!”宁蝶的表情带着势在必得,“你能做到吗?”
“当然。对我来说,这仅仅是动动手指的事,不过……你打算拿什么作为报酬呢?”
“你要什么?十万块够不够。”宁蝶家境算得上优越,口气也有些轻飘。
“我不要钱,我甚至不需要任何看的见的东西。”
“那你要什么?看不见的……”宁蝶笑了一声,“总不会是灵魂吧?”
“你愿意的话,当然可以。”徐徽皖语气不变,实际上她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如果这么简单就能拿到一个灵魂的话,她当然乐意。
“把灵魂给了你,我会怎么样?”宁蝶问道。
“唔,这么说吧,你得一直为我做事。”这也是一部分的事实嘛,省略的部分是,她将不再拥有神智,甚至不能离开当铺一步,生生世世都要沦为一具行尸走肉。
“做事,做什么事?”
“很多,比如说替我打扫一下当铺之类的。”徐徽皖模糊地回了一句。
宁蝶没再追问,而是问道:“你真能让杜家峻爱上我?”
“当然。宁小姐如果愿意的话,咱们当面谈吧。”徐徽皖在心里说完,就小声对邓盈盈道:“盈盈,我想去厕所。”
邓盈盈起身为她让了出去的路,“教学楼厕所灯有点暗,要不要我陪你啊?”
“不用了,太麻烦了,我很快就回来。”徐徽皖冲她眨了眨眼,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她来到厕所,随意打开一间隔门走进去,关上门后,整个人就消失不见了。
徐徽皖没有想到的是,这后来甚至沦为了S大热传的校园鬼故事之一。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她进了迎客厅,想了想,还是换上了一间黑影同款斗篷,把脸整个遮起来,然后才把宁蝶接过来。
“这里是哪里?”宁蝶惊疑不已的女高音骤然响起,还形成了一点小小的回声。
徐徽皖刻意亚低了声音,“这里就是当铺,宁小姐,你手里不是拿着我们的名片吗?”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宁蝶打量着眼前这个披着黑斗篷的人,总觉得她的声音有点耳熟。
徐徽皖拍了拍手,迎客厅的墙壁上浮现出一面墙,墙上自动播放着一组画面。
男人宠溺地揉着女人的头,两人站在高处,享受着人们的欢呼。
“这会是你们的未来。”徐徽皖带着诱惑的声音响起,“杜家峻的未来一片光明,我想宁小姐你也知道吧。”
宁蝶脚像黏在地上一样,一动不动,定定地看着墙上的画面。
男人俊逸的脸和自己幸福的笑容,就像放在公牛面前的一块红布,宁蝶的眼睛慢慢红了起来。
这种眼神,是赌徒的标志。
宁蝶转过头,“你刚刚不是说我是有缘人吗?那,可不可以打个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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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小姐,这里不是菜市场,还可以让你讨价还价,你若是觉得不划算,那就算了。”徐徽皖挥了挥斗篷,墙上的动画就消失了。
“不不不,再等等!”宁蝶抓着她的手哀求,“再让我看一会吧?”
“看多久也比不上把它变成现实来的好吧。”徐徽皖老神在在地坐下。
宁蝶在她对面坐下,“好,我同意。”
她话音刚落,桌上就出现了一张纸。
以灵魂换爱情,这笔买卖实在是太划算了。
徐徽皖把笔递过去,“签了吧。”
宁蝶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似得,很快把名字一签。
徐徽皖此时才笑道:“宁小姐真是爽快人。看在你这么爽快的份上,我就给你一点额外的福利吧。”她手一挥把宁蝶送了回去。
让宁蝶享受一次她得到的爱情,再取她的灵魂,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空旷的大厅突然响起一道男声,“你做得很好。”
“主人”徐徽皖起身高兴地喊了一声。
“嗯”黑影没有现身,只是道:“杜家峻的灵魂很抢手,这几天你要多注意安全。”
徐徽皖背后的尾巴摇啊摇,“徽皖知道”
黑影嗯了声,又道:“过几天我会送你去几个世界,你在里面好好吸收力量,回来之后,实力应该能有所增长。”
“吸收力量?”
“让他们起怨念、贪欲,这些都能够增强你的实力”黑影笑了声,“如果他们愿意奉上灵魂,这生意做一笔也无妨。除了灵魂,其他什么也不要拿,专心吸收就可以了。”
“徽皖明白。”她眼睛亮晶晶地问道,“那我还可以见到主人吗?”
黑影顿了顿才道:“你喊我,我能听到。”
徐徽皖脸一红,那她天天想着主人,主人也知道吗?
宁蝶回到宿舍的时候,正好上晚自习的人已经陆续回来了。
“刚刚有人在下面摆蜡烛哎”
“对对对,我看了眼,好像是杜大校草。”
“好浪漫啊,不知道是谁,能把杜大校草收入囊中。”
……
宁蝶紧张地握住了手,杜家峻真的爱上她了吗?!
杜家峻觉得自己很奇怪。
明明好好地上着晚自习,突然一下子,心就热了起来。
他回想起自己和宁蝶每一次的相处,心里越发暖了起来。
他、他好像……喜欢上了宁蝶。
明明那么美好的女孩子,为什么自己之前会视若无睹呢?
今天晚上还眼睁睁看着她趴在地上,还对她说了那么过分的话!
想到这里,杜家峻就忍不住有些忐忑,不知道宁蝶还愿不愿意原谅自己。
他酝酿了一下,在女生宿舍楼下表达这种事情,在今晚以前,是怎么都不会出现在他的人生里的。
“宁蝶,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吧。”少年清朗的声音穿透烦躁的夜,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宁蝶耳朵里。
同宿舍的女生都尖叫了起来,推着宁蝶道:“快去阳台上看看。”
宁蝶被簇拥着来到阳台上,她看到杜家峻对着她展开一个柔和的笑,也跟着笑了起来。
“宁蝶,答应我!”他大声道。
她同样大声地回道:“好!”
紧邻着的几栋宿舍楼都不禁骚动了起来。
口哨声,鼓掌声,尖叫声响成一团,就连一向严厉的宿管阿姨都在一旁笑着看。
真是令人感动的画面啊。
徐徽皖挤在人群中,看着那对对视的男女,轻轻叹了口气。
她手上拿着一个纯白无暇的玻璃瓶。
宁蝶的笑脸定格在那一瞬。
夜风中,少女曼妙的身子慢慢坠落了下来。
仿佛是电影里特意加入的慢镜头,每一帧每一瞬都清晰地呈现在自己面前。
杜家峻听见自己如雷般的心跳声。
“不!”谁的声音,撕裂了暧昧的夜。
是他自己吗?
他僵着身子看着面前草丛里那一坨白色的身影。
身边早已乱成了一团。
女生们不断尖叫着后退,顺便把徐徽皖也给挤走了。
原本透明的玻璃瓶里,此时正装着一团淡淡的光。
徐徽皖拿帕子盖住,默默地把瓶子抱在怀里,没有回头。
即便如此,那个少年的哭声还是随风传到了自己的耳朵里。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可以让一个清冽的男生毫不顾忌地失声痛哭,真是……
可笑啊。
即使是强加在自己身上的爱情,也能够有这么大的力量。
“不用担心,你会成为他心中的白月光,朱砂痣,成为他一生所爱。”她对着玻璃瓶喃喃自语,“即使他成功了,也会幻想你和他在一起享受这份喜悦,看,这就是爱情。”
我提前给你看过了。
幻想,有时也是一种现实。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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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皖,你听说了吗?”军训的时候,邓盈盈刚好站徐徽皖旁边,她顶着烈日,维持着站姿,一动不动地和徐徽皖说八卦。
“什么?”
“杜家峻昨晚跟宁蝶表白了!”她这一嗓子连教官都惊动了,淡淡撇过来一眼,邓盈盈忙正色噤声。
等教官转过去了,她又小声道:“后来宁蝶不知道是太激动了还是怎么样了,居然从楼上摔下来了。”她叹了口气,“红颜薄命啊,杜家峻哭得可伤心了呢。今天都没有来军训。”
徐徽皖不动声色地道:“真是太惨了。”
“就是就是。”邓盈盈道:“还有呢,他们说教学楼的女厕所里……有鬼。”
她刻意放轻了声音,似乎有些害怕。
烈日炎炎的,不知从哪刮来一阵凉风,邓盈盈吓得差点交出来。
幸亏徐徽皖眼疾手快,把她的嘴给捂住了。
这么大的动作,当然瞒不过教官。
“你们两个,操场跑五圈去!”
邓盈盈吐了吐舌头,乖乖地去跑圈了。
两人并肩慢慢跑着,邓盈盈有点愧疚,“对不起啊皖皖,害得你和我一起跑圈。”
“没事,跑圈还能动动,比站军姿好多了。”徐徽皖不在意地笑了下,“对了,你刚刚说女厕所有鬼,是怎么回事啊?”
“这事说来可玄乎了。”邓盈盈神神秘秘地道:“跟你讲,昨晚清洁阿姨在拖教学楼的地,中途去洗拖把,她眼睁睁看着前面有一个长发女生走进去,还锁了其中一间门的,然后她洗完拖把,就想着顺便把厕所给拖了。拖到那女生进去的隔壁那间的时候,她发现地上,根本就没有腿!”
“然后清洁阿姨就吓坏了,跑到物业那里去,找了好几个人过去看,结果都没有发现那女生的踪迹,可门还是锁着的!”邓盈盈道:“听了这个故事之后,我再也不敢一个人上厕所了。哎呀,对了,皖皖你昨晚是不是去厕所了来着,后来好像没见你回来啊,我还想问你的。”
“哦,是这样”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上完厕所准备回来,刚好我妈说家里有事,让我回去一趟。我想反正辅导员也不在,我就直接回去了。你不要跟辅导员说啊。”她话音软糯,邓盈盈当然不会拒绝。
“怎么可能,翘一两节晚自习算什么。”邓盈盈意气风发道:“没有翘课,怎么算上过大学呢。”
徐徽皖笑着伸出大拇指,“给你点赞。”
两个人说说笑笑,跑起来也就没那么累了。
徐徽皖心里暗自松了口气,看来以后还得小心点,再出这种事情,S大直接可以改名叫鬼大了。
跑完徐徽皖直接就倒地不起了,邓盈盈吓了一跳,忙喊教官。
旁边救护车里坐着的校医院的医生们扛着担架迅速出动,把徐徽皖给担走了。
“你跟着去照顾一下。”教官指着邓盈盈道。
“好好好”邓盈盈正有此意,连忙跟上。
他们先给徐徽皖擦了点冷水降温,邓盈盈在一旁焦急地看着。
要是因为她,让皖皖出了什么事,她得内疚死。
“医生,她怎么样?”
“紫外线过敏,你看”带着口罩的男人指了指徐徽皖身上密密麻麻浮现出的疹子,“太严重了,必须马上送医院。”
而此时,徐徽皖正处于一片虚空当中,纯粹的黑暗,伸手看不见五指。
“主人。”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我在。”
黑影的声音低沉,却总能让她安心。
“我现在就要去另一个世界了吗?”
黑影道:“没错,这次我会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好好体会一下你的能力。”
“徽皖知道。”她听话的态度取悦了黑影,黑影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有什么不能应付地,记得喊我。”
“是。”
她说完就感觉到脚下的虚空开始变幻,无端起风,整个身子都往下坠。
徐徽皖蓦地睁开眼。
“主子,您醒了。”身边的小丫头激动地叫了一声,“荷菱姐姐快来,主子醒了。”
叫荷菱的宫女匆匆赶来,把手上的药往桌上一搁,“主子,您醒了?可吓死奴婢了。”
徐徽皖略有些虚弱地笑了笑。
她眼前浮现出这具身体的生平:和气运之女同时入宫,一开始虽不如气运之女得宠,但她小意殷勤,柔顺乖巧,也得了一两分圣意。后来气运之女和皇帝琴瑟和鸣,皇帝遣散六宫,这具身体的主人遁入佛寺,却被山匪所掳,她不肯屈从,坠崖而死。
现在这具身体被自己所占,原主肯定是和主人做了交易。
收集其他人的灵魂,这是她的要求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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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只是头还有些晕。”徐徽皖碰了碰还包扎着的头。
气运之女名叫是姝,之前刚母凭子贵晋了淑妃。
为了庆贺,皇后自然给她摆了一桌宴席。
谁知就在赴宴的路上,淑妃的步辇坏了,她下来等新步辇的时候,原主刚好走了过来,原主名叫施清清,是个小小的嫔,本来是没资格坐步辇的,但她刚给皇帝侍完膳回来,皇帝自然得表示一下,所以特意给她拨了一架。
看见淑妃站在那,施清清自然得下来请安,顺便请原主先坐上去,毕竟人家怀着孩子呢嘛,也是正常的。
谁知就在这时,淑妃后面的小宫女突然蹿了出来,淑妃受了一惊,当时情况混乱,无论施清清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是替淑妃挡了一下。淑妃没事,施清清却头撞到柱子昏倒了。
“皇上晋了主子的位分,如今主子可是贵嫔了。”荷菱勉强装出笑容。
这种晋升,说出来都憋屈。
可那能怎么办?谁叫人家淑妃得宠呢。
徐徽皖无力地笑了下,“先不说这些,把药给我喝了吧。”
荷藕把药端过来给她,又吩咐小宫女去皇帝那禀告一声。
不一会,皇帝就赶过来了。
奇怪的是,在他身上,徐徽皖看到的忠贞的影子很弱,连灵魂都不是特别的纯净。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突然为了一个女人散尽后宫呢?
“清清,你受苦了。”皇帝坐在床边上,看着施清清一如既往柔顺的面容,不禁握住了她的手。
“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她如花的唇瓣此刻显得有些苍白,“只要淑妃姐姐没事,小皇子没事,嫔妾也算替皇上尽心了。”
她温柔如水的眉目在后宫之中实在不算出众,可是皇帝却觉得她此刻寡淡的样子,正如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实在惹人怜爱。
他说:“你待朕之心,朕都明白。这次,朕实在……”
“皇上”施清清把手指按在他唇上,止住他的话头。
皇帝顺势亲了下,吓得她把手指缩了回去,娇嗔地喊了声“皇上。”
皇帝哈哈大笑。
“皇上这么高兴,想必施贵嫔应当无碍了吧。”一道威严的女声传来,徐徽皖转过头去一看,来人一身暗红色凤纹曲裾,头戴九凤冠,身旁两位丽人,一位穿水蓝色通袖莲花纹襦裙,下裙坠得很长,另一位糯紫色番金藤纹襦裙,下裙刚好遮住绣鞋。
皇帝松开手,假咳两声,站了起来,“皇后和贵妃也来了。”
贵妃许氏,也是皇后的得力助手,她盈盈笑道:“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另一位是昭仪华氏,与皇后是表姐妹,素来寡言。
然而从她身上传来的一阵阵怨念,却让徐徽皖舒服了不少。
那种仿佛毛孔都舒展开来的惬意,令人回味无穷。
皇帝亲手扶起许贵妃,华昭仪没有动作,他也不在意。
华昭仪经常这样不声不响地陪在皇后身边,就像皇后的影子一样。
“臣妾听闻施妹妹醒了,特意来看她一看。”许贵妃关切地往床上瞥了一眼,“施妹妹这次实在是无妄之灾,算是替淑妃妹妹挡了一次,实在是……咦,淑妃妹妹还没过来吗?”她一咏三叹,话锋始终针对着淑妃。
皇帝的脸色不太好看,但始终是自己的宠妃,他还是得维护一二,否则不是显得自己看人没有眼光嘛。
“许是路上耽搁了,施贵嫔住的偏远了些。”
皇后始终维持着雍容地笑,除了徐徽皖,谁也看不见她身上的阵阵黑气。
“皇上这话说得,臣妾都替施贵嫔伤心。既如此,那臣妾做个主,替施贵嫔挪个地方,也正好去去晦气,皇上看怎么样?”皇后笑道。
“这样也好。”皇帝想起施清清绰约的风姿,不免心神一荡。
“什么也好呀?”
许贵妃的脸色一变,看着缓缓走过来的宫装丽人,绽开一个笑容,“淑妃妹妹来了。”
淑妃一手撑着腰,一手抚着肚子,十足的孕妇做派,“小皇子想来谢谢救他的恩人呢,本宫怎么能不来。”
她似嗔非嗔地看了眼皇帝,“皇上还没回答臣妾的话呢。”
她这话有点大逆不道,不过皇帝不在意,余下的人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这是淑妃的示威。
皇后等人心中了然。
徐徽皖盯着淑妃左手上那只羊脂玉镯,眼睛眯了起来。
那只玉镯一直闪烁着金光,看上去灵气十足。
那是什么?
“那是灵器,没想到这里还有这种东西,不愧是气运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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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你受伤了?”徐徽皖担心地问了一句,可是却没有任何回音。
走了嘛……
徐徽皖咬唇。
“主子”荷菱小心翼翼地喊了声,用眼神示意她。
徐徽皖疑惑地应了一声,她扶着额,气若游丝:“什么?我的头好痛。”
其实是刚才淑妃知道了皇帝要给施清清迁宫,特意把她要到自己宫里去了。
除了皇后的坤宁宫,宫里最好的住处就是淑妃的万辰宫了。
“哎呀,施妹妹看起来整个人都还很虚弱,这迁宫这么劳累的事,还是再等等吧”许贵妃笑着说。
淑妃却不肯给她这个机会,“贵妃姐姐这话就不对了,迁宫再累,都是下面人忙活,可要是不迁,受罪的可是施妹妹。孰轻孰重,贵妃姐姐总分得清吧。”
“好了好了,都少说几句吧。”皇后适时地站出来,“这样吧,就明日让施贵嫔搬过去。”她居高临下地看了淑妃一眼,“妹妹既然有心照顾施妹妹,可得照顾好了。”
徐徽皖手指轻轻一弹,就听皇后又道:“别赔了夫人又折兵,没招揽到施清清又滑了胎。”
皇帝脸色一变,“皇后!”他警告地眼神让皇后心一缩。
怎么回事?她怎么一冲动就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呢!
沉默的华昭仪这才道:“娘娘真是气急了,淑妃娘娘不懂得顾惜自己的身子,您虽担心皇嗣,也不该这样。您一片慈心,人家还不一定稀罕呢。”
总算是把话圆回来了。
淑妃脸上的笑意转冷:“那可得多谢娘娘的一片‘慈心’。”她刻意咬重了慈心的音,“除了太子外,宫里头连个皇子都没有,想必娘娘的慈心也确实无处可去。”
这下徐徽皖彻底看清楚了,淑妃被激怒后身上也会散发怨念黑气,但那点黑气被她手上的手镯一吸收就再也看不出来了。
现在是淑妃还没发现这个镯子的用处,等她领悟到了,所有人对她的怨念估计都会被吸收一空。
到时候她可就真正是这个世界的宠儿,真正的命运之女了。
必须在她发现之前把那个镯子要过来!
“好了!都少说两句。”子嗣一向是皇帝的逆鳞,这次被淑妃挑开来说,皇帝却没有多斥责她,这是皇帝对她的警告。
皇后心里苦涩,面上还是端着母仪天下的架势,“施贵嫔要多休息,本宫就不多打扰了。梧桐,把礼放下,咱们回宫。”
皇后身边的宫女利索地把礼往桌上一放,许贵妃和华昭仪身后的宫女也纷纷效仿。
“臣妾告退”许贵妃哀怨地飞了皇帝一眼,和华昭仪一人一只手扶着皇后走了。
皇帝被许贵妃这一眼看得心里也有些荡漾,淑妃有孕之后他也很少有房事了。
施清清一伤,后宫里头皇帝宿得最多的就得数许贵妃了。
淑妃特意和徐徽皖说了一会话才回去,就这一会话的功夫,她就发现这位施贵嫔的目光老是往她的镯子上看。
这镯子是她无意间得到的,一直很喜欢。
眼下她想拉拢施贵嫔,自然得投其所好。
回去后,淑妃就让人把镯子送了过来。
“淑妃娘娘真是舍得。”荷菱看着盒子里温润的羊脂玉镯,感叹道。
徐徽皖道:“是啊,娘娘对我真是好。”她轻轻拂过羊脂玉镯,却被瞬间的高温烫了下。
“主子,怎么了?”
徐徽皖若无其事地把烫到的手指蜷起来,笑如春花,“没什么,你把镯子放这吧,去看看药好了没。”
荷菱哎了声,把镯子放下就走。
“被烫伤了?”黑影的声音又出现了。
“一点小伤,没事。主人,灵器已经到手,你……”她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不知道黑影会不会现身。
“你用你体内的怨气把灵器里的灵气逼出来,灵器自然会变为魔器,可以助你吸收怨念。”黑影的声音平静无波,可徐徽皖总觉得他在压抑着什么。
难道是另一拨想抢杜家峻灵魂的人伤了主人?
她眼中寒光一闪,怨念如海,夹杂着怒气朝玉镯汹涌而去,玉镯的金光大盛,两股气交缠在一起,镯身发出如泣的哀音。
徐徽皖沉下气,耐心地和那股灵气周旋,瞅准它的后方又是一道怨气。
灵气猝不及防被占据了一半的地方,斗势开始汹涌起来,两股怨气迎难而上,前后夹击,把灵气一点一点压了出去。
最后玉镯上只剩下一团黑气氤氲。
徐徽皖手一抬,那镯子就自动飞到她手上,顺着手臂叮地一下,定在了手腕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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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得好。”黑影此时才低低笑了一声。
徐徽皖:“主人是受伤了吗?”
“没事,一点小伤,你的力量增长了,我的力量也会随之增长。”黑影淡淡道。
“我会尽力收取他们的灵魂——”徐徽皖刚说了几个字,就听到外面的脚步声。
黑影的气息一瞬间消失,她也无力地躺了回去。
“主子,皇后娘娘特意让人送了饴糖过来,说是怕你口苦。”荷菱拎着个食盒,兴冲冲地回来了。
徐徽皖有气无力道:“皇后娘娘真是有心了。”
作为回报,她也得送皇后点东西才行。
她微微一笑,转了转手上的玉镯,一股黑气窜了出来,直奔坤宁宫而去。
皇后正在坤宁宫让华昭仪伺候着用膳呢,吃着吃着就心浮气躁了起来,把筷子一摔,“淑妃那个贱人,这次居然让她逃过去了,现在就张狂成这样,等以后生下小皇子,恐怕本宫连站得地方都没有了。”
华昭仪看着满堂跪下来的宫人,劝止道:“娘娘有话,用完膳再说吧。”
皇后冷眼扫了一眼众人,“怎么,他们还敢往外说一句话不成?”
众人忙道不敢。
皇后却不肯停,继续冷笑道:“我知道你们心里怎么想的,看着淑妃得宠了,就想去她跟前卖个面子是吧?我呸!什么玩意儿,太子还是储君,本宫还是皇后,谁敢造次?”
皇帝负手在外面听着,脸上喜怒莫辩。
“娘娘!”是华昭仪的声音。
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皇帝依旧没有惊动任何人,转身往回走。
太监总管李向期期艾艾地问道:“皇上可是要去翊坤宫?”
翊坤宫是许贵妃的居处,按照她今天的表现来看,皇帝多半是要去那的。
谁料皇帝叹了口气,“去看看施贵嫔吧。”
皇后话里的意思,这次淑妃受难,是她出的手。
施贵嫔好歹救了皇嗣一命,于情于理,去看看她也属正常。
施清清像是没料到皇帝回来,呆愣愣地坐在床上,脸色还是很苍白。
皇帝温和地一笑,“爱妃感觉怎么样了。”
他手自然而然地拉住了施清清的。
徐徽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玉镯上的怨气很快进入到皇帝体内。
她说:“臣妾没事。只是担心淑妃姐姐。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小皇子也……”
她摸着自己地腹部,楚楚可怜道:“都怪臣妾的肚子不争气。”
恐怕不是你们的肚子不争气,是皇后的手段太争气!
皇帝按捺住心中滔天的怒火,“这事怪谁也怪不到你头上。”
“皇上如今子嗣单薄,唯有太子殿下一位,要是淑妃姐姐能生个小皇子就好了。”施清清真心真意的语气取悦了皇帝。
他不免又想,一个贵嫔都能考虑到的事情,皇后难道考虑不到吗?
她为了太子,使些手段,能忍的他都已经忍了。
她却不肯给自己再留一个儿子。
毒妇!
自己这些年的忍耐全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皇帝眼神晦暗,只需一点点火就能引爆他。
“皇上,皇上,淑妃娘娘晕倒了”小太监匆匆忙忙得进来禀告,听话音都要哭出来了。
施清清吃了一惊,“什么?”她挣扎着要坐起来,却被皇帝按住了。
“你现在身子太虚,多休息一会,朕去看看。”他急急起身,往万辰宫感情。
没了灵器护体,后宫又怨念深重,淑妃只要一起怨心就被会怨念入体,她的孩子就算能保住,将来也绝非什么良善之辈。
至于皇帝担心急怒之下会不会做出什么,她可等着呢。
徐徽皖伸了个懒腰,悠哉悠哉地躺下睡了。
果然,一觉醒来,荷菱就报告了她一个重要的消息,皇后,被废了!
“什么?”施清清惊讶地坐直了身子。
荷菱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你是没瞧着,昨夜太医说淑妃娘娘是上次受惊动了胎气,这下才发出来。皇上一听就怒了,今日早朝就下旨废了皇后娘娘。眼下太子殿下正跪在万辰宫外求情呢,宫门那片也跪了好些人。皇后娘娘直接晕过去了,昭仪娘娘和贵妃娘娘守在坤宁宫呢。宫里这下是全乱套了。”
施清清道:“给我更衣,我得去万辰宫见见淑妃姐姐。”
毕竟是大事,阖宫都去了,她们不去也不好。
荷菱便给施清清换了衣裳,搀着她往万辰宫去。
万辰宫外跪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后面跟着的一大群宫人们轮流劝着,可太子怎么也不听。
“殿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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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抬头看了眼说话的女人,是那个救了淑妃的施贵嫔。
他抿着唇把头侧过去了。
徐徽皖也不在意,她低下身子在太子耳边说了几句。
太子脸色变幻一番,“你能做到?”
“当然,不过太子殿下得付出一些代价就是了。”她悄悄地眨眨眼,“现在,我先让皇上见见你好不好?”
太子怀疑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他点完头没一会,李向就笑着从里面迎出来,“殿下,皇上请您进去。”
她真的做到了。
太子惊喜地看了徐徽皖一眼,利落地站起身,蹬蹬蹬地走了进去。
徐徽皖笑着跟在后面。
皇帝看到她还有点惊讶,“不是让你休息,不用过来了吗?”
徐徽皖低眉顺眼,“淑妃姐姐有事,臣妾睡也睡不好,不过来看看,臣妾实在于心难安。”
淑妃躺在床上人事不省,她冷眼看着淑妃肚子上一团又一团的黑气进入,默默地站在一旁。
皇帝看向太子,还没说话,太子就跪下来恳求道:“父皇,母后即使有千错万错,她始终是儿臣的母后,是国母。您难道真的要为了淑妃废了她吗?”
皇帝压下眉头,怒斥道:“什么叫为了淑妃,你知道你母后这些年害过多少人吗?”他深吸口气,“这些事不关你的事,你给朕回去,好好读书。朕意已决,你不用再为废人华氏求情了!”
太子倔强地跪在地上不肯走,皇帝按了按额角,有些头疼。
偏巧这时候淑妃醒了,“娘娘,娘娘醒了!”
守在床边的丫鬟喜极而泣。
皇帝一听,连忙赶过去看他的爱妃了。
徐徽皖走近太子,半跪下来,“殿下,你想得怎么样了?愿不愿意救你的母后?”
皇后没了后位,就等于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这一点,太子当然明白。
他点头,“孤答应你。只要你能让父皇不废后,你要什么孤都可以给你。”
不愧是储君,这种话说起来气势十足。
要什么都可以给……
徐徽皖笑着答应一声,“太子殿下豪气。”
她扶太子起来坐下,太子紧紧盯着内间,关注着皇帝的一举一动。
里面没有丝毫动静,他烦躁地看了眼徐徽皖,后者正在泡茶。
她泡茶实在没有章法,瞎跑一通。
太子傲娇地哼了一声,从她手里接过茶具,有板有眼地泡起茶来。
徐徽皖撑着脑袋在一旁笑看着。
里头传来隐约的哭声和人语,听声音应该是皇帝的。
太子端着茶壶的手一抖,茶就倒在了外面。
徐徽皖把茶杯往他壶口上移了一下,“殿下,耐心。”
太子沉下心来,把茶都倒满了。
李向从里头出来,对着太子拱一拱手,“殿下放心,淑妃娘娘已为皇后娘娘求了情,废后之事会暂缓。”
“暂缓,为什么是暂缓?”太子不满地看向徐徽皖。
徐徽皖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眨了眨眼。
太子压下质问的话,“孤知道了。”
他老成地扳着手,挺着小身板走了。
远远看上去还挺可爱的。
徐徽皖道:“既然淑妃姐姐醒了,我也就回去了。出来一会,头都有些晕了”
李向垂着头称是,什么也没说。
太子回到坤宁宫,许贵妃和华昭仪仍旧陪在皇后身边。
“殿下,怎么样了?”许贵妃着急地问道。
华昭仪眼里闪过一丝不耐。
太子道:“淑妃醒了,父皇说此事暂缓。”
虽然没有完全改口,但是暂缓就有希望停止。
许贵妃双手合适道:“真是菩萨保佑。”
菩萨?
太子想起施贵嫔的脸,长得倒确实有点慈悲的味道。
他说:“母后这边有劳两位母妃,孤先回去了。父皇……”
他说了两个字就把话都咽下去了。
听到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皇后慢慢睁开了眼。
“姐姐。”华昭仪拉着她的手,“太子还是懂事的。”
皇后含笑点头。
称病只是不得已而为之。
不然的话,她现在早就被人赶出坤宁宫了,到时候再想回来,可就难了。
“这是哪里?施贵嫔,你想干什么?”
本该在书房看书的太子突然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而“施贵嫔”就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徐徽皖道:“殿下难道忘记了,要皇上停止废后,可是你求我的。”
太子对求这个字皱了皱眉,“不错,你现在有办法了?”
徐徽皖把桌上的纸递过去,“办法,就在这。”
同一时间,皇后的心猛烈跳动起来,她按着胸口,喃喃自语道:“有什么大事不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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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孤的魂魄来换父皇的回心转意……”他拿着纸看了半天,“孤的魂魄没了,会怎么样?”
他虽老成,但眼里还带着少年独有的天真。
面对着这样一双眼睛,徐徽皖有那么一瞬的动摇,不过她很快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会获得永生,只是要生生世世为我办事而已。”
语调很轻松,太子的眉头却越皱越紧,“只有这么简单。”
她笑笑,偷换了个概念,“我保证我说的每句话都是实话。”
太子笑一声,“即使你说的是假话,我也别无他选了。”
他拿起毛笔,签了字。
“其实你是个好孩子。”徐徽皖温柔地拂过他的脸,太子乖乖闭上眼。
“真可惜,你母亲的债,要你来背负。”
——要太子死,这是淑妃跟她做的交换,交换的则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灵魂。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黑气会一直往她肚子里钻的原因。
没有灵魂的血肉,是最好的栖身之所。
她很快取了太子的灵魂,再睁开眼,他的眼神呆滞如死尸。
“去吧,宝贝。”她摸了摸他的头,太子听话地站起来,往门外走去。
门外的两具行尸带着他去了他该去的地方。
徐徽皖把玻璃瓶盖上,笑出了声,“下一个,该是皇后了吧。”
皇后自太子回去之后,心就一直不安。
她招信任的宫女过来,“你替本宫去东宫一趟,让太子过来见本宫。”
宫女应了声,赶到东宫,却发现太子根本不在东宫。
太子身边伺候的小太监奇怪地道:“殿下之前走进去后并没有出来呀,哪去了这是。”
宫女不敢耽搁,连忙先让东宫的人去找,自己回去禀告皇后。
“不见了?”皇后提高了声音,“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娘娘恕罪”宫女忙跪下磕头求饶。
“快!快去禀告皇上,让宫里所有人都去找。”
皇帝得到消息的时候,还是被李向从睡梦中喊醒的。
他捏了捏山根,最近事情怎么都堆到一起去了呢,“立刻派人去找,太子最后见的人是谁?”
“据下面人说,殿下是见过皇后娘娘之后,直接回的东宫。”李向压着声音回道:“皇后娘娘也醒了。”
皇帝哼笑一声,“太子不见了,她才肯醒。”
“皇上,皇上……”小太监尖利的声音在空荡的宫殿里头回响,李向暗道要糟,皇帝最不喜欢听这种声音,他平日里回话的时候,都刻意把声音压住了,这小子怎么回事,这么点道理都不懂?
果然,皇帝难受地吼了一声,“闭嘴!”
小太监涕泗横流,飞一般地跑了进来。
李向瞧着不对,赶忙问道:“殿下怎么样了?”
小太监哭着跪下来,“殿下他、他找着了……在荷花池里。”
“什么?!”皇帝震惊地站起身,抓起他的衣襟,“你给朕再说一遍,太子怎么样了?”
小太监泣不成声,“殿下他、他去了。”
他的太子,他的儿子,不久前还跟他争辩,那么生龙活虎,怎么会?!
怎么可能?!
他踉跄着倒退了一两步,李向赶忙扶住他。
他问:“是谁?是谁害死了朕的太子!!!”
他一把抓住李向的胳膊,“给朕查,掘地三尺,也要给朕把这个人挖出来!”
李向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跑到了外面。
“娘娘,娘娘,太子殿下他去了!”淑妃的宫女压低了声音禀告道,话里带着喜色。
太子死了,皇后自然不足为惧。
自家主子肚子里的孩子就是皇帝唯一的子嗣了。
淑妃波澜不惊地斜了她一眼,“装得像一点,别叫人看出来了。”
咦,主子怎么不太惊讶的样子。
宫女眨眼,“主子早就知道了?”
淑妃摸着肚子,“没了太子,皇后被废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即便本宫再在皇上面前求情,想必皇上也不会动容了,你说是吗?”
可她却能留下个贤惠的好名声,就连皇帝也会感动于她的大度。
“娘娘圣明。”宫女衷心称赞道。
淑妃满意地闭上眼。
一个孩子换一个皇后加太子,她不后悔。
她能怀一个,就能怀第二、第三个。
皇后,迟早是她囊中之物。
既然她敢害自己的孩子,就不要怪自己心狠手辣!
“娘娘,娘娘,您哭一声吧。奴婢求您了,娘娘!”坤宁宫里,宫女哭着劝皇后道。
皇后勾起一个凉薄的笑,“哭?”
她早已痛到哭不出来。
太子那么好一个孩子,居然有人敢害他。
她绝不会放过那人,绝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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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太子的皇后,就像失去幼仔的母兽一样,发了狂。
仅仅两天,坤宁宫门口就抬出去几十具尸体。
有坤宁宫的,也有东宫的。
而皇帝,始终未置一词。
徐徽皖悄无声息地搬到了万辰宫,陪着尚未康复的淑妃说话。
淑妃的胎近日有些不稳,连日下红,可她的面色却很红润。
“皇后娘娘心情不好,咱们做妹妹的也不好再多事。”她轻啜一口燕窝,怡然自得地擦了擦嘴。
徐徽皖笑着道:“淑妃姐姐和我们又怎么能一样呢?这可是皇上特意吩咐拨给您的血燕,旁人哪有福分享用?”
淑妃看了身边伺候的大宫女,大宫女低着头带着其余人下去了。
淑妃这才看向徐徽皖,“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怎么动的手?还有,你是谁?”她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徐徽皖,“施清清可没有你这么好的手段。”
“淑妃姐姐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徐徽皖无辜地眨了眨眼,“我只知道,娘娘如今得偿所愿,这不是很好吗?”
她手隔着被子放在淑妃肚子上,淑妃无端觉得肚子一痛,反射性地捂住了肚子。
徐徽皖笑着收回手。
淑妃有些拉不下脸,她咳了声,摸着肚子问道:“孩子真的保不住了?”
“如果娘娘想保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徐徽皖为难地道:“只是按照规矩,一命换一命,娘娘是知道的。”
“你的意思是,要拿我的命,来换它的命?”淑妃立刻道:“不可能!”
所以说,母爱这种东西,不是所有人都能享受到的。
徐徽皖耸肩,“娘娘自己决定就好。”
淑妃理了一下心情,“它什么时候会走?”
自从知道它已经不是活物之后,淑妃就对它的存在感到了恐惧。
“很快。”徐徽皖微微一笑。
她站起身,“娘娘这段时间可以开始准备了。希望到时候,您能拿到自己想要的。”
淑妃看着她转身走远,垂下了眼,开始构思要怎么和皇帝说,才能最大程度地引起他的怜惜。
是夜,坤宁宫里,华昭仪寸步不离地安慰着皇后。
许贵妃在太子死后就不再踏足坤宁宫,说是病了。
华昭仪冷冷一笑。
等皇后熬过这一关,再收拾她!
想起皇后,她的眼中柔情万千。
“主子,施贵嫔求见。”
华昭仪挑眉,“施清清?她来做什么?她不是已经投靠淑妃了吗?”
她想了想,“先带她进来吧。”
“臣妾见过昭仪娘娘。”徐徽皖低眉顺眼地请安。
华昭仪还是维持着一贯少言的习惯,只说了句“起吧”。
徐徽皖自己找话道:“臣妾听闻娘娘贵体有恙,特意过来请安。前几日尚且下不了床,来的晚了,请请昭仪娘娘见谅。”
华昭仪不是很信任地看了她好几眼,但最终还是带她进去了。
皇后披散着头发,赤足踩在地上,身上仅穿着亵衣亵裤。
华昭仪看到这幅场景立马走过去,把皇后拉到床边,替她穿上绣鞋,心疼地道:“怎么下床也不穿鞋?”
皇后目光直愣愣地盯着地上,没有说话,一看就知道没听进去。
“臣妾贵嫔施氏,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
皇后仍旧没有反应。
徐徽皖也不在意,轻轻地又加了一句,“臣妾这次过来,是为了太子殿下的事。”
听到太子,皇后的眼睛转了转,看向她,“你知道是谁害了太子。”
徐徽皖顶着她骇人的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
皇后几乎是扑过来地,啪地一声跪在了徐徽皖面前。
徐徽皖倒退了两步,皇后死死地拉住她的手,眼神像淬了毒的刀,“是谁?”
徐徽皖看了一眼华昭仪,皇后立马转头对华昭仪道:“你先出去。”
华昭仪慢慢地退下。
等她阖上门,徐徽皖才把皇后扶起来,“娘娘心里应该有些猜测了吧?”
“淑妃,是淑妃是不是!”皇后激动地扯着她的手。
徐徽皖点头,“没错,就是淑妃。”她打断皇后接下来的话,先发制人地问道:“即便娘娘知道是淑妃娘娘害了太子殿下,可是那又怎么样?您没有证据,可是淑妃肚子里却有一个免罪金牌。”
“你说得对,你说得对。”皇后凄凉地笑了起来,“我的儿子死了,可她却马上要有一个儿子了!”
“娘娘”徐徽皖安抚地拍着她的手,“您心里过不去,臣妾能理解。臣妾这里有一个方法,可以替娘娘解心头之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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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皇上!”
皇帝现在晚上根本睡不着,每次一睡着事情就又来了。
果然,今天又是如此。
皇帝觉得自己甚至都有点习惯了。
“这次又是什么事。”
小太监觉得自己肯定是流年不利,怎么每次倒霉的事情都轮到他呢?
他颤颤巍巍道:“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她去了……”
“你说什么?!”
皇帝一拍桌子站起来,捂着胸口指着小太监吼道:“皇后好端端地怎么会去了呢?”
小太监怕得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其实答案大家都心知肚明。
太子死了,皇后不愿再活,这也是正常的。
“扶朕去看看皇后,朕要去看看皇后。”皇帝虚浮着脚步往台阶下走,一脚踏空,腾地一下摔了下去。
“皇上!”在一旁的李向来不及救,眼睁睁看着皇帝摔下去,三步并作两步下了台阶,去扶皇帝。
皇帝一抬头,李向倒抽一口凉气,“皇上,您流血了……”
皇帝的额头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不在意地挥挥手,“不要紧,先去看皇后。”
坤宁宫里,许贵妃一身素衣,发饰什么的全摘了下来,跪在皇后床边哭。
华昭仪看着床上皇后苍白地没有一丝血丝的脸,慢慢从头上取下一支簪子。
“皇后姐姐,你等着,我马上过来陪你。”
身边的宫女一看不对,连忙去拦,可到底没有拦住。
华昭仪放心地闭上眼,耳畔还残留着宫女的哭声,周围突然一静,她胸前的疼痛也不见了。
她茫然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华昭仪对皇后娘娘真是一片痴心。”徐徽皖从后面走出来,笑看着华昭仪。
“施贵嫔?”华昭仪蹙起眉,“这是哪?我不是已经……”
“你快要死了,不过,暂时还没有。”徐徽皖截住了她的话,“我把时间停在你死之前,把你带到这里,是为了跟华昭仪做个生意。拿你的灵魂,换你和皇后往后生生世世在一起,怎么样?”
“生生世世……”华昭仪重复了一遍,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徐徽皖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收取了华昭仪的灵魂,把她的灵魂罐和皇后的放在一起,也算是完成了她的心愿。
接下来,该轮到许贵妃了吧。
“——剩下来的人,尽快解决。”黑影神出鬼没的声音响起。
徐徽皖眉眼弯弯地喊了声“主人”,问道:“是不是杜家峻那边出了什么事?”
“嗯。”黑影对徐徽皖地开心感到莫名。
他手下那么多当铺,那么多替他管当铺的人,只有她会对自己的到来感到开心。
其他人只会感到恐惧和敬畏,这才是他习惯的。
“处理完这边,我会再送你去一个世界,那里会有一些成型的怨念,对你的力量增长有好处。”
成型的怨念?
……是鬼吧。
“我一定会加快解决剩下的人的。”徐徽皖道。
“一切技术之后,拿出这朵黑莲,它会送你过去的。”
徐徽皖面前凭空出现一朵盛开的黑色莲花,上面散发着黑色的光芒。
她一伸手,那朵黑莲就自动嵌入她的手掌,只留下一个小小的莲花印记。
许贵妃近日以来春风得意。
皇后和华昭仪都死了,剩下一个躺在床上的淑妃,昨天孩子也没了。
可皇帝非但没有怜惜淑妃,还说这个孩子命里带煞,克死了皇后和太子。
淑妃气得下红不止,这下是真的爬不起来了。
她正乐的开心呢,可没想到皇帝紧接着就下了一道旨,说是和皇后夫妻情深,既然皇后身死,那么坤位便不再授人。
许贵妃只觉得眼前一黑,那她岂不是永远只能做个贵妃?
贵妃位子再高,和皇后之位离得再近,那也是有天壤之别的。
她如今年纪不小了,皇帝宠爱日少。
今后再进几个年轻貌美的,她根本无力相争。
“想要皇后之位吗?我可以帮你”脑海里突然想起一个声音,许贵妃警惕地站起来四处看了看,没发现有人。
那声音含着笑意道:“不用看了,你看不见我的。”
“你是谁?”
“我?”它笑了声:“让我想想,你们似乎是喊我神仙?”
……
取到了许贵妃的灵魂,徐徽皖舒了一口气,接下来,就是气运之女了。
她的气运虽然被她自己折腾掉了不少,但是保命还是绰绰有余。
最关键的,还是得让她心动。
气运之女,想要什么呢?
徐徽皖闭上眼,读取了淑妃的内心。
原来是这样啊。
她笑着睁开眼,透着势在必得的味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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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许贵妃娘娘也去了!”
徐徽皖“惊讶”地问道:“怎么回事?”
“奴婢也不知道,只是听说许贵妃娘娘留下了一封信,就自裁了。”小宫女咽了口口水,“皇上当场追封许贵妃为孝德皇后,还把淑妃娘娘贬入冷宫了!”
“什么?”徐徽皖站起来,“那咱们得去看看淑妃姐姐。”
“主子,恕奴婢直言。淑妃娘娘在这个时候被贬,说不定就和孝德娘娘的仙逝有关呢。咱们这时候去,不是无事惹得一身腥嘛。”
徐徽皖摇头,“不管怎么样,淑妃也算是我的宫主,于情于理都要去看看的,不然你让皇上怎么看我?”
宫女道:“那便听娘娘的吧,奴婢让人去备步辇。”
淑妃刚刚小产,双月子还没坐全,被赶到冷宫之后,只盯着床幔恸哭。一句话也不肯说。
徐徽皖来的时候,她身边跪了一群人,求着她用膳。
“淑妃姐姐。”徐徽皖轻轻喊了声,走到床边,“您怎么样了?”
她刚走近就被淑妃一把拉了过去,“是你。”淑妃的眼神如钩,直直盯着她。
徐徽皖疑惑地道:“是我呀,我来看看淑妃姐姐。”她扫了眼周围满是灰尘的环境,“皇上这次想必是气急了,这才让姐姐过来的。您别担心,不日皇上应该就会让您回去了。”
“你们都下去!”淑妃对着跪在地上的宫侍吼了一声,怨毒地盯着徐徽皖,“是你和许贵妃做了交易,让皇上厌弃我的,是不是?!”
“淑妃姐姐”徐徽皖保持着微笑,“许贵妃肯做交易,我没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吧?您要是也想做交易,我自然也可以和您做。”
“啊呸,你是想要我的命吧”淑妃冷笑几声,“我就是一辈子在冷宫不出去,也不会把命给你!”
“既然淑妃姐姐已经做好了决定,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她施施然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淑妃,“姐姐就在这里了此残生吧。”
“施清清。”淑妃咬紧了牙,把她咒骂了千万遍,“你以为,只有你有能耐不成?”
她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隔着门都能听见她的声音。
外头的宫侍都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皇上,这位便是张天师了。”李向指着殿下那位破衣道人说道。
那道人衣裳虽破,可身上却甚是洁净,一双火目炯炯,一看便知他绝非只有虚名。
“天师有礼。”皇帝连忙走下御阶,给他见礼。
张天师目光扫过皇帝身上,眉头压了下来,食指中指并起,指着他眉心,大喝一声:“去!”
皇帝一惊,只觉得浑身僵硬不能动弹,一股暖流从眉心汇入,通体舒畅起来。
张天师收回手,嗤了一声,“后宫怨念深重,必有妖物作祟。连真龙天子之气都压它不住,可见其厉害。”
皇帝这下是真信了他有本事,忙道:“天师说的是,后宫丧事一个接着一个,连朕的太子都没能幸免。请天师为我除妖!”
张天师道:“你放心,即使你不说,我也不能让它再为祸人间。走,带我去后宫瞧瞧。”
他一踏入后宫,就被吓了一跳。
倒不是后宫怨气太多。
相反,后宫一点怨气都瞧不见,比他见过得任何一所道馆都要干净。
物极必反!
看来此次的黑手是个有能耐之人。
他把原委和皇帝这么一说,问道:“皇上可否让我见一见仅剩的妃嫔。”
皇帝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
后宫一日不安宁,他的性命就一日得不到保障。
此刻什么都不如他的命来的重要。
细想想如今他的妃嫔只剩下了两位。
一位是尚在冷宫的淑妃,一位就是还在养病的施贵嫔了。
他让人把她们俩带来,自己站在张天师后面看着。
两个人脸色惨白地过来了,淑妃一来,就拿哀怨地眼神看着皇帝。
皇帝身上的怨气又开始乱窜。
张天师大喝一声,“还敢放肆!”
从袖子里掏出一道符,往淑妃身上一贴,淑妃立刻不动了。
“施清清”受惊地往旁边宫女身上一倒,目光楚楚可怜。
皇帝指着淑妃道:“天师,莫非她就是那妖孽不成?”
淑妃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想张口辩解,可偏偏说不出话来。
张天师紧紧盯着徐徽皖看了一会,没看出什么异样,这才把目光转回到淑妃身上。
“多半就是此人。”
皇帝怒气冲冲地指着道:“妖物!朕早该料到!皇后和太子、许氏、华昭仪等都是拦了你的路,才一一被你所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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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徽皖看着眼前大大的游乐园门牌,缩了缩脖子。
本来大大的五个红字“XX游乐园”,前两个字已经脱落干净,只剩下两个空位。
她摸了摸手腕上焦灼的痕迹。
这是前一个世界那个张天师留下的。
在淑妃临死前,她和淑妃做了交易。
用她的灵魂来换取张天师的身败名裂。
却没想到那个张天师还真的有几分本事,居然破了她的时间暂停。
她只能来得及收了淑妃的灵魂,再在皇帝脑海里留下一道意识,让他对张天师产生厌恶之情,其他的还没来得及做,就被迫来到了第二个世界。
“有鬼的游乐园……”她闭上眼,搜索着这具身体的意识。
这具身体的主人是位孤女,从小被父母遗弃。
捡到她的人是位道士。
她跟着学了些除鬼的秘法。
这次来这所游乐园,就是因为它的“威名”在外——已经有近二十人在这所游乐园丧生。
被碰碰车撞成烂泥、从云霄飞车上摔下来摔成肉酱、被鬼屋里的鬼活活吓死……
“就我一个人?”那还玩什么。
“哎,这里还有一个人啊。班长,快来看!”
“这位美女……”
徐徽皖悠悠地转过身,夜风中她一袭白裙翩然,长发飘飘,露出一个阴测测的笑容。
“啊!!!!鬼啊!!!!班长救命!!!!”刚才那个说话的男生瞬间尖叫起来,往领头的男生身后一躲。
一行五六个人全都尖叫了起来。
一米九的身高畏畏缩缩地缩到后头,难道别人就看不见了吗……
那个被叫班长的瞬间一激灵,从包里掏出一个八卦镜,往身前一挂,闭上眼念念有词道:“恶灵退散、恶灵退散!”
那镜子周身微微散着光,虽然不如之前的玉镯,但也算是个灵器。
徐徽皖扑哧一笑,冲他们挥了挥手,“你们好,我是人,不是鬼。”
高个子男生犹豫地从后面探出头,“你真是人?”
他旁边穿背带裙的女生啪地一记打在他头上,“高尚,你能不能看清了再叫唤,你看看,人家有影子!”
游乐园明明已经停业了,可是到了晚上,仍旧是灯火通明。
灯光下徐徽皖脚边果然有一个细长的影子。
高尚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道:“对不起,我太紧张了。”他色厉内荏地对刚才打她的女生道:“徐娜娜我跟你说过没有,不许打我头!头都被你打傻了!”
“嘻嘻,就要你的头,就要你的头!”笑声传来,高尚气道:“嘿,你还来劲了是吧?”
徐娜娜白着脸道:“不是我说的。”
高尚看向其他人,其他人也是一副惊恐的神色。
“不是我。”
“也不是我。”
……
所有人都说不是他们说的,
高尚干巴巴地笑了声,“不好笑哈。”
他高大的身影越发缩了下去。
徐娜娜看不下去了,“你一大男人怂什么,说要来练胆子的也是你,结果第一个怕得还是你。”
班长忙上来打圆场,“不怪高尚啊,这里确实有点渗人。”
他看向一旁看热闹的徐徽皖,“这位美女你好,我叫朱成,是他们的班长。我们几个是过来练胆量的。这是高尚、徐娜娜。”他指着剩下两个人道:“这是谢才”一个戴眼镜的瘦小男生腼腆地冲她笑笑,徐徽皖也回以一笑。
“这是郑灿。”最后一个男生戴着一只眼罩,只有一只眼睛露在外面。
他冲徐徽皖点点头。
徐徽皖也点点头,“你们好,我是徐徽皖。如果你们只是为了练胆的话,我劝你们还是不要进去了。这个游乐园,没有那么简单。”
她把包打开,“你们现在走吧,这里有一点符,你们拿去护身。”
郑灿伸手拿出一张符仔细看了看,突然问道:“石冲是你什么人?”
徐徽皖愣了愣,捡到原主的道士,就叫石冲。
这个郑灿光凭一张符就能看出是何人的风格,难不成他也是道家的人?
她道:“石冲是家师,这位是……道友?”
郑灿摇了摇头:“我只看过各家的符,自己不会画,算不上什么道友。”他问,“你今夜是打算一个人闯进去?”
“来的时候没有想到这里怨气如此深重。”徐徽皖看着游乐园坚固的大门,上面一个小丑冲她咧开嘴,阴森的笑容让人忍不住呼吸一窒。
“那咱们走不走啊?”高尚看着大家不动,期期艾艾地问道。
小眼神焦急地,像等着喂食的小狗。
“走,走,走走走,大家一起去郊游。走,走,走走走,一起去郊游。”
欢快的儿歌四面八方地响起,和周围寂静恐怖的气氛完全不符。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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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欢乐的儿歌,此起彼伏的尖叫响彻云霄。
就连看起来很腼腆的谢才都忍不住叫了起来。
郑灿实在受不了,吼道:“行了,都别叫了!”
一群人抱成一团,勉强安静了下来。
郑灿他看向班长,“还练吗?不练的话我们回去吧。”
话音刚落,原本欢快的儿歌戛然而止。
“灿、灿哥。”高尚抖着声音喊了声,“你看那个门。”
郑灿回头一看,游乐园的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门上那个小丑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们,涂得红红地嘴咧开来,露出白花花的牙齿。
徐徽皖把包甩给他们,挡在他们面前低声道:“快走!”
结过包的刚好是谢才,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哎,你——”徐娜娜刚喊了一句,还没说完,就见谢才奔跑的脚步慢慢停了下来,整个人分成了无数的小块,血肉迸溅,无声地散落了一地。
血雾散发出来,开始向周围侵袭。
“不好。”郑灿脸色一变,看着敞开门的游乐园,咬了咬牙,“大家快进去!”
即使在大家心目中,这所游乐园已经成了吃人的地方,现在也别无选择了。
要么立刻死,要么就进去……
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众人开始拔足狂奔,徐徽皖也跟着跑起来,有意无意地落到了最后。
随着众人的动作,血雾弥漫的速度也开始加快。
等到徐徽皖跑进游乐园大门时,血雾已经漫到门边了。
不过那雾并没有进门,而是从外面把游乐园包裹起来了。
“这是不让我们走的意思吗?”高尚紧紧搂着班长朱成的脖子,他话音刚落,游乐园的铁门就吱嘎吱嘎地动了起来,在已经生锈的轨道上缓慢地运行着。
徐徽皖想起自己的道士身份,连忙假装掏兜,懊恼地喊了声,“我的符都在包里了。”
郑灿从口袋掏出一叠玄黄符纸,快速地翻找着,“找到了!”他高兴地喊了一句,谨慎地上前,把符贴在了门上,立马跑了回来。
铁门仍旧响着令人牙酸的声音,但却不动了。
更确切的说,它仍旧再往前动,但是符在把它往后拉,两者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平衡。
“欢迎游客进入乐园,本乐园可以免费游玩,但是如果游客违反规则的话,将会受到惩罚哟。锵锵锵~”说话的人饶有兴致地来了段花腔,“十二点的钟声响起,迷途的人寻声而返。他们将会和现实碰撞出怎样的火花呢?让我们拭目以待!下面请游客们为我们进行演出。”
嘭地一声,漫天飞舞的彩带落下,洒了众人一身。
耳边响起欢呼声、嬉笑声,似乎有很多人在笑。
“游客们,请开始吧。咦?”说话的人笑了声,“有个奇怪的人混了进来啊。想必这次演出会更精彩,下面进行投票统计,观众们想看的第一个项目究竟是——”他停顿了一会,“——啊,令人激动的投票结果出来了!第一个项目,是!是!是——”
吊足了胃口,他才心满意足的宣布,“——是疯狂转转蛋。”
疯狂转转蛋,顾名思义,所有人都坐在一个圆形的“蛋”里,随着游戏的进行,蛋会进行旋转,速度不可判定,没有规律。需要注意的是,在高速旋转中,被甩出是很容易的事情。
“游客们要加油哦!不要像上次那群人一样,第一次玩就失败了——来自游客153628的留言”主持人尖细的声音充满了恶意的嘲笑,“每次完成游戏之后,主持人都会随机挑选一则留言公布哦,欢迎大家踊跃参与!那么,疯狂转转蛋,开始吧!”
标注着疯狂转转蛋五个字的场地上亮起一束光,悠扬地音乐声响了起来。
“我们真的要去吗?”徐娜娜有些犹豫。
“不去的话,恐怕就要和谢才一个结果了。”郑灿低声道,“我们没有选择了。”
他第一个走了进去,选择了一个黄色的蛋坐了进去。
徐徽皖是第二个。
蛋里一共只能坐四个人,因此徐徽皖没有和他们一起坐,而是一个人坐在旁边紫色的蛋里。
朱成、高尚、徐娜娜三个人手拉着手坐在位子上,徐娜娜是女生,所以坐在中间,高尚和朱成两个人坐在两头,一个抓着蛋里的圆桌,一个抓着郑灿的肩膀,郑灿两只手都握着圆桌。
徐徽皖为了不引人注目,手也放在了圆桌上,不过她没有用力气,而是虚虚地握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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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转转蛋的难度设定,将由本期不参与游戏的游客来决定。啊没错,就是那个一开始掉头就跑的笨蛋。”主持人哈哈大笑了两声,全场观众也跟着笑了起来,仿佛这件事带给了他们多大的愉悦一样。
“畜生。”徐娜娜恨恨骂道。
“鉴于阴冥居民素质要求,给予玩家电击惩罚。”冷冰冰的声音响起,徐娜娜浑身一抽,倒在了地上。
“娜娜!”高尚摇着她的手,徐娜娜的手心出了密密一层汗,浑身痛得像有针在扎一样,眼前的灯光都晕成了一团白光。
主持人和观众的大笑声、欢呼声再次热烈的响起。
“呀,发生了一点有趣的事情,让我们随机抽取一条观众留言,看看观众们怎么看吧。”主持人愉悦地朗读着,“来自游客188764的留言:居然敢骂我们,待会游戏里她要是输了,就让她永远待在这里,不要给她重来的机会!这位游客的意见我们将会考虑。”
“好了,下面由请玩家谢才来抽取游戏音乐。”
朱成和高尚忙着照顾徐娜娜,郑灿和徐徽皖则紧紧盯着门口。
谢才刚刚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现在他出现,还能算作人吗?
换句话说,他还会站在“人”这一边吗?
游乐园的门口,一个黑影背着光慢慢走了过来。
说走有点勉强,更恰当的说,是拖了过来。
他的两条腿在“行走”这个过程中,完全没有抬起落下的动作,而是一直在地上拖动,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等到他的面容完全暴露在灯光下的时候,徐徽皖才理解为什么他会以这样奇怪的动作行动。
面前的谢才的确还是人,不,应该说他的确还是一团血肉。
即使刚刚被无情地分割成了许多块零散的肌体,但它们依然完美地拼接在了一起。四分五裂的痕迹像疤痕一样紧紧缠绕在谢才身上,他呆滞的眼神带着渴望望向每一个人,甚至试图露出一个笑容。
他嘴边的肉块随着他的动作掉下去了几块,又很快生长了出来。
徐娜娜捂着嘴干呕了起来。
郑灿的表情一脸复杂。
“不是我说,你们这些游客实在太不友好了,同伴回来了,难道不给个爱的抱抱吗?”主持人讨人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徐娜娜现在听见他的声音就忍不住响起被电击的痛苦,反射性地抽了抽身子。
“唉,算了,那个谁,过来抽音乐吧。”主持人话音刚落,谢才面前就出现了一个滚动屏。
他的嘴嗫喏了两下,却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但是主持人仍然听到了。
“好的,我们的音乐挑选师挑选的歌曲是——《喀秋莎》。多么浪漫而富有激情的歌曲啊。现场音乐,响起来~”
环绕着场地的大音响嘀了一声之后开始放歌。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着柔曼的轻纱,喀秋莎站在俊俏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音乐一起,疯狂转转蛋就高速旋转了起来。
徐娜娜反应不及,差点被甩了出去,幸亏朱成和高尚死死拉着她的手,勉强把她拉到座位上。
“手不要松,身体躺下去,脚勾住桌子的柱子。”郑灿的脸在高速旋转中有些扭曲,他用尽全力吼出来的声音传到徐娜娜耳边,就只像蚊子叫声那么大了。
“太快了太快了。”高尚崩溃地喊道。
徐娜娜屁股往下一滑,以一个葛优躺的姿势躺了下来,双脚交叉,紧紧勾住柱子,腰硌在座位上硌得生疼。
徐徽皖仍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
这让以欣赏游客丑态为乐的观众有点不满。
“这女的怎么不害怕。”
“是不是转的太慢了?”
“主持人,再转快一点,我还不信了,她能一直这么淡定!”
“就是!”
“就是!”
主持人吹了个口哨,“顾客就是上帝,听你们的。”
“啊这歌声姑娘的歌声,向着光明的远方飞去吧~”
“怎么回事,越来越快了!再这样下去我要撑不住了啊啊啊啊啊啊!”蛋壳一个急速的左旋,高尚下半身直接腾空而起。郑灿腾出一只手把他抓了回来,努力按在了桌子上。
“太快了,大家、一起、下去。”他每说一个字,风都像刀片一样刮进他嘴里。
“3、2、1!”他倒数完,立刻就躺了下去,朱成和高尚随后赶上。
四个人的脚像老树盘根一样,紧紧地扣在柱子上,同时也缠在其他人腿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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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在场外观看的谢才突然拖动着身子走进了场。
郑灿他们四个人躺在蛋里没有看到,坐在那的徐徽皖看得分明。
他嘴角挂着阴森的笑容,慢慢地朝徐徽皖走了过来。
手上的羊脂玉镯开始发烫。
明明她坐着的蛋是在场内旋转的,按理说谢才是不可能维持着“向她走来”这个动作的——他必须跟着她旋转的位置变幻方向才对。
然而他没有。
就算只朝着一个方向走,他还是在慢慢朝着徐徽皖逼近。
徐徽皖捧着脸发呆的手放了下来,扣着桌子,摆出戒备的姿势。
*****************
“哈哈哈哈,终于紧张了吧。”
“这点程度哪够,主持人,再激烈一点!”
“就是,让她像另外一个女的一样,听到声音就发抖。”
“哈,你别说,那瑟瑟发抖的小模样,啧啧啧……”
*****************
转眼之间,谢才已经走到了徐徽皖蛋旁边,举起手,就能碰到她的脸。
离得更近,徐徽皖也看得更清楚——谢才根本不是自己在动!他的肩上趴着一个隐约的黑影,低着头伏在他背上。
成型的怨念……
羊脂玉镯闪过一束黑光,直直射向那黑影!
腾地一下,黑影腾空而起,一直低着的头终于抬了起来。
呕。
徐徽皖努力压抑着身体的本能反应。
黑影血肉模糊的脸上泛起一个阴测测的笑容。
他的嘴角一边已经烂到见骨了,透过那个空洞,能看到他黑红的喉咙。
一边眼球挂在脸上,黏糊糊地往下淌着血,让人担心那颗眼球是不是也会随着血一起滑下来。
另一边完好的眼睛瞳孔细如针尖。
他不是谢才!
谢才是被无数根细丝切割而死。
即使变成鬼,也绝不会是这幅模样!
徐徽皖想起之前主持人的话,当时她没有细想,现在想来,那句“迷途的人寻声而返,他们将会和现实碰撞出怎样的火花呢?”恐怕指代的就是他们——以前的玩家。
黑影张开嘴,吐出一口浊气,徐徽皖抬起手,玉镯就自动把这些浊气给吸收了。
黑影歪了歪头,似乎是在疑惑她怎么没事。
可惜以他现在的尊容,要表达疑惑这个表情确实有点难度……
*****************
“怎么回事?你们看清刚刚发生什么了吗?”
“怨气居然被她吸收掉了,怎么可能?”
“她不是道士吗?吸收了怨气应该皮肤溃烂而死啊,怎么可能还安然无恙?”
评论区一时热闹非凡,都在猜测这女的的来历。
连主持人都微微诧异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调整了表情,调笑道:“各位观众,难道不觉得这样游戏更有意思了吗?让我们看看这位玩家能带给我们怎样的惊喜吧!”
*****************
黑影再次张开嘴,这次吐出的却不是虚无的浊气了,而是他的舌头。
像蜥蜴一样的捕食行为,使他离“人”又远了一步。
徐徽皖恶心地躲开他的袭击。
舌头啪地一声黏在了蛋上,沾着唾液的地方发出滋滋的声音,小气泡不断冒了出来,一股焦臭味顿时散发出来。
我X居然还有腐蚀性,你TM什么品种。
黑影慢吞吞地收回舌头,这个过程中他脸上的血都滴到了嘴里,不过他毫不在意,兴奋地把舌头又伸了出来。
徐徽皖左支右绌,显得又些狼狈。
她虽然力量比黑影强,但她也有她的规矩要守。
她没有直接取灵魂的权力。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铺必须得和人做交易。
这是他们要守的规矩。
因此她只能尽力吸收黑影身上的怨念,而不能直接吸收了他。
可他的怨念也未免太多了吧?
徐徽皖蹙起眉,这情况不对。
她已经吸收了这么久怨念,按理来说这个灵魂应该早就恢复纯净了才对。
可他身上的怨念仍旧无穷无尽地冒出来。
难不成,他代表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gui)?
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他身上的怨念这么多了——所有游乐园里死去的人的怨念都叠加起来,要不多才怪!
她坐的这个蛋已经被他的腐蚀性口液弄得没法坐了,必须得换一个才行。
可是如果没办法解决他的话,她换多少个蛋他都会跟上来,那换蛋就根本没有意义了。
“不必解决他,试着把你的意识植入到他体内。”耳边响起黑影低沉而令人安心的声音。
迷妹徐徽皖一瞬间暴露了本性,“主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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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试看。”
他话音低回。
徐徽皖按捺下激动的心情,照他说的去做。
谢才身上的影子动作一僵。
主持人的脸色狰狞起来,“何人胆敢犯我阴冥界?”
黑影嗤笑一声,“阴冥界一向不拒来客,我是客,怎么能说是冒犯呢?”
***
“他是谁?”
“身上的气息好熟悉啊……”
“像是……”
“同类。”主持人言简意赅地总结了句,他紧紧盯着黑影。游乐园是他负责的区域,要是出了什么差错,首当其冲地就是他。眼前这个男人的实力远在他之上,要是闹起来,恐怕自己讨不了好。
他一挥手,疯狂转转蛋的游戏音乐就停了下来。
“这次游戏,结束!”主持人咬牙切齿地道。
“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还没看到那个女人求饶呢!”
“楼上急什么,不是还有下面的项目吗?这种餐前甜点扛得住有什么稀奇。”
“妈的,等到鬼屋的时候,老子亲自出去会会她。”
***
“停、停了?”高尚结结巴巴地问道。
郑灿谨慎道:“先别动,万一我们一站起来它就加快速度了怎么办?”
有道理。
几人继续维持着高度紧张的状态,谁也不敢动。
———————————————————
今天开学,拎了一天的箱子,太累了。
这章剩下的明天补齐么么哒。
——————————————
原本在场外观看的谢才突然拖动着身子走进了场。
郑灿他们四个人躺在蛋里没有看到,坐在那的徐徽皖看得分明。
他嘴角挂着阴森的笑容,慢慢地朝徐徽皖走了过来。
手上的羊脂玉镯开始发烫。
明明她坐着的蛋是在场内旋转的,按理说谢才是不可能维持着“向她走来”这个动作的——他必须跟着她旋转的位置变幻方向才对。
然而他没有。
就算只朝着一个方向走,他还是在慢慢朝着徐徽皖逼近。
徐徽皖捧着脸发呆的手放了下来,扣着桌子,摆出戒备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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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终于紧张了吧。”
“这点程度哪够,主持人,再激烈一点!”
“就是,让她像另外一个女的一样,听到声音就发抖。”
“哈,你别说,那瑟瑟发抖的小模样,啧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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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之间,谢才已经走到了徐徽皖蛋旁边,举起手,就能碰到她的脸。
离得更近,徐徽皖也看得更清楚——谢才根本不是自己在动!他的肩上趴着一个隐约的黑影,低着头伏在他背上。
成型的怨念……
羊脂玉镯闪过一束黑光,直直射向那黑影!
腾地一下,黑影腾空而起,一直低着的头终于抬了起来。
呕。
徐徽皖努力压抑着身体的本能反应。
黑影血肉模糊的脸上泛起一个阴测测的笑容。
他的嘴角一边已经烂到见骨了,透过那个空洞,能看到他黑红的喉咙。
一边眼球挂在脸上,黏糊糊地往下淌着血,让人担心那颗眼球是不是也会随着血一起滑下来。
另一边完好的眼睛瞳孔细如针尖。
他不是谢才!
谢才是被无数根细丝切割而死。
即使变成鬼,也绝不会是这幅模样!
徐徽皖想起之前主持人的话,当时她没有细想,现在想来,那句“迷途的人寻声而返,他们将会和现实碰撞出怎样的火花呢?”恐怕指代的就是他们——以前的玩家。
黑影张开嘴,吐出一口浊气,徐徽皖抬起手,玉镯就自动把这些浊气给吸收了。
黑影歪了歪头,似乎是在疑惑她怎么没事。
可惜以他现在的尊容,要表达疑惑这个表情确实有点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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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你们看清刚刚发生什么了吗?”
“怨气居然被她吸收掉了,怎么可能?”
“她不是道士吗?吸收了怨气应该皮肤溃烂而死啊,怎么可能还安然无恙?”
评论区一时热闹非凡,都在猜测这女的的来历。
连主持人都微微诧异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调整了表情,调笑道:“各位观众,难道不觉得这样游戏更有意思了吗?让我们看看这位玩家能带给我们怎样的惊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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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再次张开嘴,这次吐出的却不是虚无的浊气了,而是他的舌头。
像蜥蜴一样的捕食行为,使他离“人”又远了一步。
徐徽皖恶心地躲开他的袭击。
舌头啪地一声黏在了蛋上,沾着唾液的地方发出滋滋的声音,小气泡不断冒了出来,一股焦臭味顿时散发出来。
我X居然还有腐蚀性,你TM什么品种。
黑影慢吞吞地收回舌头,这个过程中他脸上的血都滴到了嘴里,不过他毫不在意,兴奋地把舌头又伸了出来。
徐徽皖左支右绌,显得又些狼狈。
她虽然力量比黑影强,但她也有她的规矩要守。
她没有直接取灵魂的权力。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铺必须得和人做交易。
这是他们要守的规矩。
因此她只能尽力吸收黑影身上的怨念,而不能直接吸收了他。
可他的怨念也未免太多了吧?
徐徽皖蹙起眉,这情况不对。
她已经吸收了这么久怨念,按理来说这个灵魂应该早就恢复纯净了才对。
可他身上的怨念仍旧无穷无尽地冒出来。
难不成,他代表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gui)?
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他身上的怨念这么多了——所有游乐园里死去的人的怨念都叠加起来,要不多才怪!
她坐的这个蛋已经被他的腐蚀性口液弄得没法坐了,必须得换一个才行。
可是如果没办法解决他的话,她换多少个蛋他都会跟上来,那换蛋就根本没有意义了。
“不必解决他,试着把你的意识植入到他体内。”耳边响起黑影低沉而令人安心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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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剩60s,倒计时开始。”
“59、58、5、4……”
卧槽,直接就从5开始了?
看来这个主持人对她很不满呐。
徐徽皖微微一笑,瞬移到了云朵冲冲冲下面,刚好听到主持人数到“1”。
*******
“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就眨了个眼,那女的怎么就到了过山车下面!”
“她肯定不是人,她是什么东西?”
“之前她不是说自己是道士吗?”
“道士?”有人嗤之以鼻,“咱们见过的道士多了,有哪个有这本事?”
“主持人,她谁啊?”
“就是,她谁啊?”
“你刚刚放她走,是不是知道她是什么身份啊?”
众人七嘴八舌地,一人一句说得开心。
“各位观众。”主持人脸色难得阴沉了下,“你们既然对这个女人这么好奇,不如这次就去会会她吧,嗯?”
“这次这么早就可以上场了?”
“之前不是都要到鬼屋才可以去嘛。”
主持人冷笑了声,“游戏规则总是能改的。”
嘿嘿嘿。
观众区里传来一阵YD的笑声。
*******
“没有安全带、这个过山车没有安全带!”高尚简直要崩溃了!
他身后细长的影子慢慢膨胀起来,左脚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适应这种能动作的状态。
朱成感觉到眼角余光一动,刚把头转过去,就感觉到手臂一热,耳边传来徐娜娜受惊的声音:“谢才,谢才又过来了!”
“别怕,他不会伤害我们的。”朱成脸一红,连忙安慰她。
“救命啊。”旁边跑过来一个抽泣的女孩子,白色过腿长袜,超短的连衣裙,露出大腿上侧一片柔腻的肌肤。黑直的头发在夜风中飘扬,头上戴着一顶大大的防晒草帽,恰好遮住了脸,露出一个尖细的下巴。
“救救我……”她朝着这里呼救,红唇一动一动的,高尚咽了口口水,脚往前边跨了一步,他脚下的影子却纹丝未动。
“不要命了?!”郑灿拦住他,“这女的绝不是人。”
连衣裙女抬起头,她的脸泛着不自然的青白,眼睛上翻着,只留下诡异的眼白,可偏偏她还用那双眼睛在“看”着他们,嘴巴呈现着异样的鲜红,一嗫一嗫地问道:“为什么不救我呢?为什么不救我呢?”
她快速地朝这边走来,“明明可以救我的!你们这群自私的人!”
郑灿脸色一变,“快上车!”
“车上没有安全带!!!”
“那就抓住车身。”郑灿吼道,“难道这时候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第一个跳到车里,把脚塞到车底的踏板下,手抓住车两边。
徐徽皖是第二个。
紧接着徐娜娜也拉着朱成上了车。
高尚犹豫了下,那连衣裙女扯出一个笑容,“你!”
她又加快了速度,高尚眼睁睁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近,终于反应过来,啊啊啊地叫着跳上了车。
“准备启动,3”那女的已经走到了高尚刚刚站得地方。
“2”她伸出手去抓坐在最后的高尚,嘴里道:“你别跑,你跑什么”
高尚拼命拉着车身不肯放,那女人手上的腐臭味充斥着他的鼻尖。
他现在都吓的说不出话来了,那点旖旎情思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1!”过山车呼啸着冲上云霄,而高尚,在牺牲了一件衣服的情况下,好歹保住了小命。
高尚惊魂未定,过山车又来了个急速下坡。
他和徐娜娜的男女混合尖叫响彻了整片天空。
“不行了,抓不住了!”高尚的屁股都被风吹得离开了座位,仅靠双手抓着车身。
刚刚经历了疯狂转转蛋的那一番消耗,他的力气都用的差不多了。
“倒、倒挂!”他看着越来越近的轨道,眼前浮现出绝望。
他的身高最高,虽然不算胖,但是该有的体重还是在那里。
过山车呜地一下冲到最高处,紧接着驶进倒璇的轨道里,咔地一声停住了。
几十米高的天空上,几个小小的人倒挂在车上,就像一串美味的烧烤。
“你们看脚下。”郑灿面色凝重地盯着下面那个移动的黑影,她硕大的帽子分外醒目。
似乎是感觉到众人的注视。
阴惨惨的灯光下,连衣裙女露出一个渗人的笑容。
“她要爬上来了!”高尚舌头都被风吹得打了结。
“班长!”徐娜娜尖叫了一声,众人看过去,朱成一脸不可置信地掉了下去。
手还保持着朝上抓的姿势,“徐娜娜!”他仅留下来的,随风而逝的声音,是徐娜娜的名字。
徐娜娜一下子哭了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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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朱成凄厉地声音传来。
高尚抖着眼皮往下看,朱成被那个连衣裙女咬住脖子,手脚抽搐着,翻着白眼。
她用牙齿把朱成的皮肤咬开,咬着那一片皮肤往外撕。
朱成疼得手指都在抖,哗啦一声,连衣裙女嘴边垂着一块血淋淋的皮肤。
嘎嘎嘎。
牙齿咀嚼得声音传来。
高尚的脚一软,差点摔了下去。
朱成的鲜血顺着身子留了下去,滴落在地上。
平地拔起一堆又一堆沉默着的身影。
徐徽皖闭上眼,朱成只感觉脖子里那股腥臭消失在鼻尖。
他唰地睁开眼。
眼前是布置得简单高雅的办公室,空气中还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和游乐园的气氛格格不入。
“朱先生。”徐徽皖背着手走出来,点头道:“你好。”
“徐小姐……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
徐徽皖伸手道:“先坐吧。”她自己当先坐下来,“朱先生知道,你刚才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很遗憾,我并不能帮你免除一死。”
朱成苦笑,“我明白。”
“不过,我也许可以让你死的痛快一点。”徐徽皖微微颔首,“这样,你应该也会少些痛苦。”
“那就多谢你了。”朱成的神色复杂。
他是怎么摔下去的,他自己最清楚。
这种情况下,他的怨气居然不重,实在出乎徐徽皖的意料。
她把契约递过去,“以灵魂换取无痛之死。”
契约人:朱成。
朱成快速签完字,像是解脱般的松了口气。
“我记得你之前有一面八卦镜的,怎么会没有护住你?”徐徽皖拿起契约看了看,放在了一旁。
朱成道:“那镜子,我给了高尚。本来是打算给徐娜娜的,幸好……”
“早点上路吧。”
徐徽皖收了他的魂魄,放进了库房。
游乐园里。
滋的一声。
朱成的整张人皮被拨了下来,只留下一具血肉。
连衣裙女毫不留恋地把那具血肉往下一扔。
尸体被下面等着的人一分而尽。
朱成的目光失焦,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呜。
手里抓着的过山车向前驰动了一下。
“上去!”郑灿一把托住高尚的脚把他送了上去,自己也翻身跟上。
徐娜娜不敢多言,畏畏缩缩地躲在一旁。
徐徽皖坐在车身右边,刚好对着下冲轨道处的女鬼,她道:“待会下去时,无论发生什么,千万不要回头看,也不要松手,明白了吗?”
高尚惊魂未定地点头。
“把镜子拿出来,放在胸口。”
高尚不明所以地看向徐徽皖。
“八卦镜,朱成的。”
他这才手忙脚乱地拿出镜子,挂在胸前。
郑灿有些感慨地看着镜子,“要是刚才有这面镜子在,想必朱成也不会……”
“人各有命。”
为什么偏偏掉下去的不是高尚而是朱成?
明明镜子是朱成的,之前和徐娜娜走得近的,也一向是高尚。
可是就是这么巧的——朱成把镜子给了高尚。
过山车噗地一记,往下一冲,强烈的失重感让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连衣裙鬼一双白色的手已经伸了出来,趴在轨道那等着。泛白的瞳孔里闪烁着恶意。
撕拉,她拉住了徐徽皖的衣角,长指甲划过徐徽皖的皮肤,留下五道黑印。被划伤的地方立刻溃烂发臭起来。
徐徽皖另一手拂过伤口,伤口完美愈合。
身后的连衣裙鬼仿佛被激怒了似的,嘶吼着继续往上攀爬。
连带着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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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面真是激动人心,哥也去玩玩。”
“我也去。”
“我也去”
***
密密麻麻的行尸人群中突然出现了几个衣装整齐,双眼炯炯的男人。
云朵过山车快速过了一个上冲,又停在了最高点——唯一幸运的是,这次没有倒挂。
游客A看着行尸一个个往过山车架上爬,高耸入云的过山车架下面已经开始发出吱嘎的声音了。
“这样是冲下去,还能有个活路吗?”高尚咽了口口水。
郑灿拿出身上的一叠符,拼命寻找着,雷火符,先来一套!他毫不吝啬撒了十来张下去,一大叠符瞬间少了一大半。
符落在行尸头上,嘭地一声,蹿起一簇火苗,如猫般尖利的叫声穿进徐娜娜耳朵里,她瑟缩地往徐徽皖那靠了靠。
游客A毫不犹豫地伸手把离他最近的一团火掐灭了。
“道法?”他嗤笑一声。
跟随而来的游客B和C也效仿着把火焰给掐灭了。
郑灿眉头一紧。
身下的云朵车“蠢蠢欲动”。
还有什么符。
定身符不行,群攻太弱。
只剩下隐身符和牵引符了……
他看向徐徽皖。
自己是个半家子,这里不是还有一个全套的嘛。
徐徽皖正看着那几个游客呢,察觉到郑灿的目光,她盈盈一笑,“擒贼先擒王。我去抓几个人,你护好自己。高尚有八卦镜在,不必担心。”
至于徐娜娜,两人心知肚明。
她足尖一点,向下飞去。
高尚看得眼睛都忘了眨,“卧槽,这年头修道的都这么拉风?!”
徐徽皖一脚踩在一具趴在过山车架的行尸身上,裙角翩然,如画的眉目在灯光下分外清晰。
她和游客A的眼神怦然相撞,游客A往后退了一步,摆布警戒的姿态。
“何方妖孽!”天外传来一声怒吼,众人都是一惊。
只见远处的天空电闪雷鸣,一个身影掠过,游客频道立刻又炸了。
***
“什么情况?今天怎么回事!”
“都好几次了,阴冥界这个副本到底还想不想要了!”
“主持人,退票退票!老子是来看她们惊恐害怕的,不是来看意外的!”
主持人冷汗涔涔。
游乐园是阴冥界副本,为了招收力量,一向是对这些修道之人封锁的。
可是这次已开始就混进来一个修道的女的也就算了,后面还接二连三有人来串频道。
玩过家家吗?!
看来必须得联系上面的人来解决了。
他心念如电,嘴上还得安抚几位游客。
在许上了今晚门票免费的条件之后,众人终于安静了下来。
***
这是哪?
徐娜娜茫然地看着眼前这栋白色的小别墅,周围是同样白茫茫的雾气。
寂静,诡异。
刚刚受过游乐园的惊吓,徐娜娜对这种地方都敬谢不敏。
她尝试着往雾里走去。
雾很浓,看不清方向。
脚下是绿茵茵的草地,走到哪里都是一模一样的茂盛,根本看不出区别。
刚刚想着要不要蹭个小坑记录下位置,后面就闪过一阵冷风。
她飞快地转过身。
后面是一团白雾,什么人也没有。
不可能是她的错觉,雾里一定有人!
不,也许不是人。
她手心出了一把汗,拔脚朝过来的地方跑去。
奋力跑回到小别墅前,她气喘吁吁地弯下腰。
眼角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她警觉地直起身看过去,左右扫视了一圈,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吱嘎。
小别墅的门自己开了起来。
露出直对着门的一面墙壁,墙上印着一个黑乎乎的印子。
高度紧张之下,周围的一切声音都被放大。
徐娜娜很快留意到了周围草被摩擦的声音。
很多,很杂。
很近!
她看着那栋开了门的别墅,咬了咬牙。
带她到这里来的目的很明显了不是吗?
不就是凶宅吗,谁怕谁!
徐娜娜一跺脚,就跑进了房子里,随手关上了门。
白雾里爬着前进的生物慢慢退了回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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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娜娜背靠着门喘了会,才开始打量眼前这个房子的内部结构。
刚才看到的那面墙上的黑印似乎又深了些。
徐娜娜好奇地往前走了两步。
“小心。”左手边突然出现一个人把她拉了过去,墙壁上破空出现一只血手,狰狞着做出抓的动作。
抓空之后,它就缩了回去。
墙壁又恢复成了原样。
那堆血迹,应该是……
徐娜娜看向拉她的人,他长得很高,将近一米九,刘海有些遮住了眼睛,带着黑色的口罩,一张脸遮了七七八八。
“谢谢你。”徐娜娜鞠躬道谢。
那人收回手,轻描淡写道:“不用。”
再往前走就是客厅,四面墙壁都透着猩红色,看起来比刚才那面墙壁还要可怕。
“不靠着墙壁走就没事。”男人如是道。
徐娜娜问道:“这里是哪里啊?我叫徐娜娜,之前去恐怖游乐园练胆量的,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他思忖了一下,“我叫李书钦。这里么,应该是……”他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虚绕了几圈,“灵魂空间吧。”
“灵魂空间?”
“嗯,灵魂在这里,身体在游乐园。”他微微一笑。
“那你也是游乐园的玩家?”徐娜娜惊讶道,“可是我没见过你啊。”
李书钦笑了一声,笑里带着复杂的味道,“我和你们不是同一时间进的游乐园,你当然不认识我。在这里呆久了,我都快忘了过了多少时间了。三年?”他两手插着口袋,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脑袋略微往旁边斜了一下。
“三年?!”徐娜娜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待在这个地方三年?”
“……也许会更久。”他转过身,“跟我来。”
徐娜娜拔腿跟上,小心地跟着他的足迹,不偏差一分,每次走过墙壁的时候,墙壁里面都会从里面伸出血手。走过走廊时,这种感觉更可怕。踏错一步,就会被这些狰狞的手拉入墙壁。
李书钦走的路恰好在两面夹击之间,血手近在眼前可又恰好碰不到。
看来他在这确实呆了很久,路线把握地这么准确……
与此同时,游乐园里,徐徽皖对着道士打扮的老人,心虚地盯着地上。
“擅闯阴冥界,该死!”游客A大手一挥,行尸们训练有素地朝着老人涌来。
对活人的怨恨和血肉的饥渴使他们的动作分外激烈。
“冥顽不灵!”老人咬破手指,飞快地在空中画了个符,“皖儿,符纸加持!”
这老人不是别人,正是这具身体的师傅——道士石冲。
徐徽皖呐呐道:“师傅,之前发生了点事,我的符……都没了。”
“算了。”石冲也没报太大希望,“那你先对付这些行尸,为师去处理他们三个。”他眼神扫过游客A、B、C,毫不手软地把靠他最近的行尸给灭了个干净。
完了完了,在道士面前,她用魔器会被发现吧……
肯定会被发现啊!
可不用的话,她就相当于是一个普通人。
虽然不老不死,可根本没有什么攻击力。
怎么办,怎么办!
“徐小姐,我这里还有点符,你……看着用?”
郑灿的眼神散发着相当友善的光芒,
可她现在只想打人!!!
那么积极干什么!
我不能碰符啊喂!
“臭老头,口气还挺大。”游客A冷笑一声,手凭空一抓,郑灿连带着手里那些符就飞向他了。
徐徽皖下意识地往前跨了一步,又硬生生地停住了。
“系统出现bug,紧急修复中。”
嘀。
“正在查询bug位置”
嘀。
“位置查询完毕,请耐心等候。”
石冲本来行动自如的身体一僵,整个身影闪烁了几下,最后消失在了最后一次闪烁中。
“师傅!”徐徽皖急急赶过去。
游客A顺势把攻击的矛头转向她,她往旁边一躲,手上的羊脂玉镯和游客A的手碰撞在一起,擦出一道火花。
找死。
徐徽皖眼神一闪,另一只手牢牢抓住游客A想要缩回去的手,尽力吸收着他身上的怨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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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了吧”徐娜娜跟着李书钦跑了快半个小时,终于可以停下来,困难地咽了口口水,气喘吁吁道。
这别墅看着不大,走廊跑起来跟没边似的,她跑得喉咙都在发涩。
李书钦没有说话。
徐娜娜毫无形象地蹲在地板上。
妈呀,累死我了。
她喊:“李书钦,刚才那东西不会再跟上来了吧?我可跑不动了啊。”
李书钦刚刚带着她走楼梯上二楼,走了一会,她就发现有些不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的原因,她总觉得自己的各方面感觉都在增长。
比如刚才她能听到雾里的动静。
而现在,她能隐约听到背后浅浅的呼吸声。
她僵着身子不敢动,喊了一声李书钦。
李书钦回过头,桃花眼扫过她身后,微微一眯。
“过来。”他不高不低地说了一声,手还插在口袋里,若无其事的样子。
徐娜娜缩着脖子走到他面前。
李书钦把右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捻了捻她的头发,“头发上沾上灰了。”慢条斯理的语气,甚至还带着点嘲笑。
徐娜娜脸一红,羞涩中夹杂着点生气。
我这么严肃你就跟我说这个?
李书钦的手顺势滑下去搭在她肩膀上,重重捏了一下。
痛得徐娜娜都开始怀疑人生了,“你!”她刚说了一句,就感觉到自己背后那股呼吸声不见了。
她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所以刚刚那个东西……一直在她背后?
“跑!”李书钦带着她的肩膀往前带了一步,转身带路往前跑。
徐娜娜头也不回,立刻拔腿跟着他往上跑。
上了二楼,是一个左右相痛的走廊,徐娜娜看着李书钦毫不犹豫地往左跑去,也跟了上去。
“跑了这么久,也不知道这货是什么东西啊。”徐娜娜恢复了一些,直起身笑道。
前面站着的李书钦一直没动。
周围充斥着灰尘的霉味,徐娜娜心里又开始感觉不对。
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李书钦把头转了回来,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身子都没有动一下。
没错,他就保持着背对着她的姿态,把头转了个180°的弯,空洞的双眼看着她。
“啊啊啊啊啊啊啊!”徐娜娜尖叫着往回跑。
后面传来李书钦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她跑回到原来的地方,这才发现自己上来时候走的那个楼梯不见了!
原本是楼梯的地方,现在是一堵死墙。
“怎么会这样?”她踹了下那墙,实心的。
眼看着李书钦越走越近,她咬了咬牙往另一边跑去。
跑到另一边走廊的尽头,那里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徐娜娜?”他带着口罩的脸上看不清神色。
看装扮应该是李书钦。
徐娜娜惊喜地跑过去,“李书钦!”
“你刚跑哪去了?”李书钦问道。
徐娜娜身后那个紧追不舍的“李书钦”也慢慢走近了。
“快快快!”徐娜娜躲到李书钦背后,“快找路跑啊,这个怪物不是人!他、他会把头转过来!”
“就像这样吗?”面前的身躯抖了下,徐娜娜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和隐约的笑声,她愣愣地抬起头,眼前的李书钦也像远处的那个怪物一样,直直地把头转了过来。
两双一模一样空洞无神的双眼毫无情绪地盯着她。
两张嘴保持着一样地频率一张一合,“你还没回答我,就像这样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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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
千钧一发之际,高尚他们居然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徐娜娜却不敢靠近,“别过来,你们是人是鬼?”
高尚顺着她身后看过去,两个“李书钦”仍旧维持着背和头相反的姿势走过来,他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蹦了起来,“啊啊啊啊,救命啊!”
他跳到徐徽皖背后,“徐姐姐快来!!”
郑灿憋着笑,往旁边站了站
徐徽皖看到这两个的打扮,眼神一动。
主人也过来了吗?
徐娜娜一看到高尚这怂样,顿时就放心了。
看来是真人没错。
她当机立断,也往徐徽皖身边跑去。
凭他们,也敢冒充主人。
徐徽皖扬起手腕,两个“李书钦”立刻停住了脚步,周围的场景随之一变。
走廊瞬间暗了下来。
视觉的丧失显然给几人带来了不小的恐慌。
“徐娜娜,你别拉我的手啊,我也害怕啊!!!”高尚带着哭音的控诉想起。
徐徽皖每次看到高尚这么高大强壮的人变成小哭包,都觉得很有意思。
徐娜娜颤抖着道:“我没有啊……”
她的声线单薄,在黑暗中很有辨识力。
这句话一出,高尚也安静下来了。
因为拉着他的手很小,所以他第一反应就是这手的主人是徐娜娜。
郑灿的手不可能这么小,徐姐姐这么厉害的人物也不可能会拉他壮胆。
排除法下来,也该是徐娜娜。
可这时候才想到。
排除法什么??
这里的人数永远他妈是不固定的。
那小手慢慢地往下滑,顺着他胳膊一路滑到他大腿上,往他那里伸去。
这下高尚再也忍不住了,他捏住那手往旁边一甩,“救命啊!!!”
被他甩开的手主人一顿,顿时哭了起来。
稚嫩的童音让某些蠢蠢欲动的东西激动了起来。
不断有摩擦的声音传来。
头上不断有东西掉下来。
徐徽皖感觉到左手边有人靠了过来。
来的正好。
她刚抬起手就被人握住了。
“是我。”
脑海里传来他的声音。
她刚想开口就被他捂住了嘴,“别说漏了嘴。”
徐徽皖用意识回他,“主人怎么过来了?这里是哪?”
“别慌,是阴冥界提升了难度而已。”他松开手,“你们怎么会突然过来。”
“我们……”徐徽皖刚开了个话头,后面的高尚就发出一声惨叫。
郑灿大喝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
李书钦捏一下徐徽皖的手,示意她回去帮忙。
脑子里闪过一丝念头,她的手真软。
徐徽皖害羞地转过头去,准确地找到那些东西的位置。
腿一抬,高尚和郑灿后面跟着的东西就被踹了个干净。
“过来。”她声音娇软,却很能令人安心。
高尚和郑灿立马靠了过来。
“咦、娜娜呢”高尚找到金大腿之后才想起一开始见到的徐娜娜。
徐徽皖旁边的人道:“她没事,在那呢。”
“妈呀,怎么又多了个人!”高尚表示,自己瘦弱的小心脏要受不了了。
郑灿看不过去,打了他肩膀一下,“别一惊一乍的!”
至于为什么不打头……
呵呵,你打一个身高一米九人的头试试。
黑影轻轻一笑,“你们好,我是之前的玩家,你们可以喊我李书钦。徐娜娜是我带进来的,我自然会带她出去,你们放心。”
徐徽皖怎么听觉得这话别扭,不开心。
“娜娜是你带进来的?”
“你是以前的玩家?”
高尚和郑灿的关注点果然是截然不同。
“嗯。”他看了看前方被堵住嘴绑在墙上的徐娜娜,手指轻轻一弹,徐娜娜就落了下来。
她趴在地上喘了一会,才有力气说话。
“李书钦?”她不确定地问道。
黑影应道:“是我。这别墅里有很多空间,一不小心就会走散,小心点。”
徐娜娜强撑着一口气站起来。
“姐姐,你别走,陪我玩吧。”身后传来孩子天真烂漫的声音,“你看到我的球了吗?”
一束白光恰到好处地打在那孩子身上。
他小小的身影投射在地上,脖子以上完全没有东西,他的头被他捧在手上,嘴巴还在蠕动。
“你们看到我的球了吗?”
——听说从前有个小男孩,因为玩球摔断了脖子。
从此总会有人碰到捧着脑袋的小孩子,问他们球在哪里。
一定要小心回答哦。
小男孩的脾气,可是很厉害的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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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看到啊”徐娜娜顺口回了句。
郑灿想阻止都来不及,“糟了!”他低声道,“要是说没看到的话,小男孩就会说她骗他。”
果然,小男孩面部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了,“球就在我手上,你怎么说没看见呢。”
他一手把头夹在腋下,阴测测道:“你个骗子!把你的头给我!”
李书钦幽深的眼眸一闪。
徐徽皖再一眨眼,人就已经到了当铺,同时来的还有李书钦和徐娜娜。
“天呐吓死我了。”徐娜娜拍着胸口,“还好可以来别的空间。这里是哪里啊?”
她打量着办公室。
徐徽皖咳嗽了声,“这里不是别的空间,这里是当铺。”
“当铺?”
她看着徐娜娜莫名其妙的眼神,淡定地解释道:“对,可以交换一切东西的当铺。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嗯——”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措辞,“刚刚发生的事情,你没忘记吧?那个小男孩。”徐徽皖耸了耸肩,“很抱歉的是,那个小男孩对你起了杀意,而我,可以救你。不过,作为交换,我得问你拿点东西。”
徐娜娜看向她旁边的李书钦,“你也是当铺的人?”
徐徽皖微微哼了声,“他不重要。总之,现在的情况是——如果你想要活的话,就做交易。如果不想的话,我现在就可以送你回去。”
“——我想!”徐娜娜抢先说在前头,“我要活着!”
徐徽皖笑道:“明智的选择。”
“那你要从我身上拿走什么?”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书钦这时候才开口,“很简单,只要你为当铺做事。”
“像你这样?”
他风轻云淡地道:“这只是其中一种方式,还有很多。”
却没有具体告诉她是哪种。
徐娜娜心想,如果像李书钦那样的话,应该算是指引的工作把?
为当铺引导新人,也不是难事。
“那我——”她开口却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
徐徽皖道:“你可以获得某种意义上的永生。”
徐娜娜沉默了三秒,“我答应。”
“那么,把契约签了吧。”徐徽皖从空中取了张纸递给她,“你可以先看看。”
徐娜娜眼睛闪闪地看了眼李书钦,“不用,我相信你……们。”
哦。
如果这个们字加的更快一点,我说不定就会相信呢。
徐徽皖呵呵地想道。
她言简意赅地道:“那就签吧。”
徐娜娜快速地签了个名字,把纸递了回去。
“请先坐吧。”徐徽皖让她坐到凳子上,不是很温柔地让她陷入了沉睡。
李书钦淡淡道:“你的语气很急躁。”
徐徽皖有些心虚,低着头道:“我只是有些着急。”
“客人始终是客人。我不希望因为你的着急,让我损失一笔生意。”他的语气很冷,她的心抽了下,“对不起,主人。”她道歉。
李书钦心里有些莫名。
怎么这么娇气,说一句就哭。
“哭什么?”
徐徽皖掩住那股哭音,闷闷道:“没有哭。”
李书钦语气软化了些,“那就开始吧。”
徐徽皖默默地点头,把旁边按惯例放着的空玻璃瓶拿过来,左手放在徐娜娜头上轻轻一抓,一团白色的光就冒了出来,她不急不缓地把光放进玻璃瓶里,盖上盖子和布,这才让徐娜娜醒来。
徐娜娜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地上,沉默而又温顺。
“去吧。”徐徽皖吩咐了一句,徐娜娜就自动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徐徽皖和李书钦两人。
徐徽皖捧着玻璃瓶低头道:“我去把东西放好。”
也不等李书钦说话,她就往外面跑。
一口气跑到库房,她才慢慢停下来。
她抿了抿唇,把哭意忍了回去,意兴阑珊地把徐娜娜的灵魂放好,她情绪也平静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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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这次的玩家,要怎么处理?”主持人的声音通过戒指传到阴冥界高层耳中。
阴冥王拨弄着戒指没有说话,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几位阴冥界的高层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你们怎么看”阴冥王扫了一圈众人,挑眉问道。
“要不,就把他们给……”说话的人做了个抹杀的动作。
“杀他们不难,只是这么做代价太大,难道从此就要让阴冥界自绝于其他几界吗?”另一个白胡子老人摇头道。
阴冥王手一抬,面前就浮现出徐徽皖她们在云霄冲冲冲下被一大群行尸包围的场景。
他撑着下巴,眼神若有若无地扫过徐徽皖的手腕。
“得道之人,会用这种东西?”他嗤笑一声,“有趣。既然这么厉害,那就再让他们试试看吧。”
他吩咐主持人道:“送他们去灵魂别墅。”
主持人利落地应了声,暗暗擦了把汗,心道总算把这些东西给送走了。
——于是徐徽皖她们才会出现在别墅里。
而阴冥王,本来是打算自己前往别墅的,却被李书钦挡住了。
“你是谁?!”阴冥王阴沉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李书钦,问道。
他的攻击居然对这人毫无用处。
更甚的是,他用力越大,那人的实力也越强。
“我是你啊。”李书钦勾了勾嘴角,眼神凉薄,“阴冥界专管阴灵,而阴灵最重的,不就是怨念吗?”他一字一句道:“我就是怨念。”
他的力量,来自于这世界每一处怨念。
只要世上有不平,只要世人有怨念,他就会一直存在。
阴冥王不过在这一处世界里担任了他的角色罢了。
他们本就同根同源,他自然伤不了自己。
阴冥王脸色一变,“我不管你是谁,阴冥界有阴冥界的规矩,你们不得擅动。”
“当然。”李书钦颔首,“他们若自寻死路,我自然不会阻拦。不过他们的灵魂,我要了。”
阴冥王大拇指转了转戒指,语气居然柔和下来了。
“那可不成,他们的灵魂,我留着有用。”
李书钦道:“要么,就比一场?”他眼含笑意,“如果你赢了,这些灵魂我拱手相让,怎么样?”
他语气悠然自得,显然是没把阴冥王放在眼里。
要是平常,阴冥王肯定会笑得更温柔。
当然,这也代表着他会更生气。
不过现在,他想了想,退了一步,“既然你想要这几个灵魂,给你也可以。反正我也不缺。不过你得告诉我——你我同源,你是怎么应付那些臭道士的?”
对阴冥王而言,这些道士的危害远远高于偶尔出现一次的李书钦。
“万物有秩,不仅是限制我们,同样也限制着他们。”李书钦对着空气做了个动作,“他们可以伤我们,却不能伤人。劝哄一两个贪婪的人类,这并不难。”
当铺之所以兴旺如此,正是因为这些客人的贪婪源源不断。
要想让他们迷失心智,几句好话,几帧令人心动的画面,足够了。
而愚蠢的人结合起来,足以颠覆一切。
“世界掌握在少数人手里,而力量,则恰恰相反。”李书钦的语气……阴冥王想不到词来形容。不过他想表达的意思,阴冥王却是明白了。
“臭道士们可以教徒授业,我阴冥界自然也可以。”他冷冷一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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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朝着徐娜娜伸出了手,夹在腋下的头上咧开一个笑容。
“找到了,我的球。”稚嫩的声音还带着孩子般的欢欣,和眼前血腥的场面格格不入。
他把自己的头按在了脖子上,抱着徐娜娜的头欢欢喜喜地跑远了。
头和脖子之间的空隙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
你见过用手活生生把人头摘下来的吗?
徐娜娜的身体还站在原地,脖子上空无一物,只有血肉模糊的脖子边缘。
高尚这时候才发现徐娜娜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身影在昏暗的环境中显得有些单薄。
他眼前浮现出一片水雾。
怎、怎么会这样呢。
早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来这个破地方!
他痛苦地蹲下来,把头埋在膝上,整个人一抽一抽地,一看就是又哭了。
郑灿把手放在他的背上,安慰性地拍了两下。
高尚这一路上哭了不少次,但是这次,估计是真伤心了。
“别待在这了,那些东西快出来了,走吧。”李书钦扫了眼周围一圈,平淡道。
徐徽皖左手边的空气一滞,李书钦和她同时转过头。
她伸出手挡了一下,李书钦则顺手拉过她的手臂,把她拉到身后。
嘶,徐徽皖细腻的皮肤被划开一道血痕,流出黑色的血液。
李书钦立刻替她把伤口修复好,免得郑灿他们看到她不寻常的一面。
所幸郑灿忙着安慰高尚,没有看到。
见攻击不成,那东西又缩了回去。
“看到是什么东西了吗?”李书钦问道。
“没。”徐徽皖摇头。
其实他们两个都看的清楚。
那个“东西”,才是真正的、从前的玩家。
死在游乐园里,灵魂被永远禁锢在这里。
因为怨念的浸染而逐渐脱离了人形——身子像绳一样细长,手和脚反而退化成了小小的软体,行动起来的时候,就像一条站立着的四脚蛇,甚至还形象地时不时把舌头吐出来。
上面尖锐的、附着着怨气的毒刺,只要碰上一下,就能让人浑身溃烂而死。
只可惜,她不是人。
郑灿听到动静看过来,徐徽皖道:“这里真不能再呆了。”她看了眼高尚,目光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郑灿一咬牙,拖着高尚就走。
四个人走到走廊中间,之前消失的楼梯又奇迹般地恢复了出来。
李书钦走在前头,郑灿拉着高尚走在中间,徐徽皖在最后。
被遗落在原地的无头尸体突然动了一下,手茫然地抬起又落下抬起又落下……
最后放到了那片原本应该是头的区域。
没有了脑子的尸体,还能有思考的能力吗?
答案,很快就能揭晓。
阴冥王把背往后一靠,靠在舒适的背椅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李书钦他们往上走。
虽然答应把灵魂给他们,但是,给点小考验应该不算什么吧?
三楼整个楼层是一个房间。
空旷得令人害怕。
白惨惨的天花板上挂着不少吊灯。
微弱又晕黄的灯光连成一片,照亮了这个不算小的区域。
奇怪的是,左面墙的光泽的光泽和其他的墙都不一样。
其他的墙都泛着灰色,而这面,则散发着一种……希望,对,虽然用来形容光有些违和,但是它给人的感觉就是希望。
李书钦停住脚。
“你们先过去。”
他看着郑灿和高尚道,视线和后面的徐徽皖微微一碰撞,徐徽皖看向那边墙的眼神多了几分戒备。
“你怎么不过去。”郑灿不信任地看着李书钦。
李书钦掀起嘴角,“因为我有能力保护自己,不需要靠别人保护。”
高尚的身子抖了抖。
虽然李书钦说的是郑灿,但他避不可免地联系到了自己身上。
是啊,像他这种需要靠别人保护的人,被瞧不起也是应该的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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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灿瞪了李书钦一眼,拉着高尚走到了那面墙边。
主人,为什么不趁机要了他们的灵魂?
她在心里问道,
那有什么意思?
李书钦的眼里带着恶意。
你不觉得让他们品尝到生的希望,然后再死去,才更好玩吗?
“你们呆着吧,这里应该很安全,我出去看看情况。”李书钦看了一眼徐徽皖,她道:“我跟你一起去。”
她走出去,转身关上门。
郑灿和她的眼神在关门的那一刹那碰撞在一起。
她低头,没有说话。
从她进当铺以来,收取过不少人的灵魂。
可唯有这一次,她觉得,似乎有点……不舒服。
李书钦姿态潇洒地靠着墙,把刘海往上捋了捋,露出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难受了?”
徐徽皖:“不是。”
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很幸运。
她和郑灿他们没什么区别。面对死亡,会恐慌会害怕。当出现希望——哪怕只有一丝、或者根本只是披着希望外皮的东西时,就会抓的紧紧的,再不舍得放开。
易地而处,如果今天来游乐园的是她的话,她也会和当铺做交易的吧……
她只是庆幸,主人让她做了管理当铺的人,而不是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李书钦:“那些东西马上就会过来了,趁这个时间,咱们去看看别的地方。”
他说完,徐徽皖哦了一声,准备往前走,走了两步发现他没有跟上来,还奇怪地转过头去看了他一眼。
“真不知道该说你胆大还是心粗。”
他瞥了一眼不断逼近的黑雾,“刚才受的伤这么快就忘了?”
啊对。
她恍然。
按理来说,怨念应该是伤不了她的才对。她现在的身体经过主人的改造,可以完全和怨念融为一体。
为什么刚才那个东西还能弄伤她?
李书钦没有解释,只是拉过她的手,朝着黑雾走过去。
徐徽皖左脚右脚,磕磕绊绊地往前走,整个人和喝醉了似的。
主人牵她手了……
牵她手了……
牵手了……
脑海里缩小版的自己兴奋地在地上打滚,手脚乱蹬。
两人穿过的地方,黑雾自动分开了一条道路。
耳边有细碎的嘶嘶声。
隐藏在雾底下那一双双阴测测的眼睛令人不寒而栗。如果不是李书钦镇着,恐怕他们早就扑上来了。
原本他们走过来的走廊,现在又变成了一堵墙。
李书钦直接带着她往墙那边走去。
眼看着要撞到墙了,徐徽皖啊了声,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就感觉身边的环境一变,她睁开眼,发现屋里灯火通明,还微微带着暖意。
“这里是?”
“休息的地方。”李书钦道:“那面墙不过是找不到休息区的傻子自己设的而已。只要有脑子的人就不会在那里呆太久。吸引一大堆东西过去,到时候想逃也逃不出来。”
这大概就是李书钦的目的吧。
让郑灿他们安全、却又沉浸在时刻会死亡的恐惧里。
这样的人,才会更愿意做交易吧……
李书钦牵着她的手一松,徐徽皖有些失落地蜷了蜷手。
李书钦的眼对上其中某块区域,微微一扫过后又移开,随便挑了个位子坐了下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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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尚靠着墙坐在地上,头靠在膝盖上,一言不发。
郑灿拍了拍他的头,欲言又止。
“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啊?”高尚带着哭音的声音响起,郑灿道:“别胡说,大家都是一样的,哪里来有用没用的说法。我不也没救下班长他们吗?”
“可是……”高尚难过地低下了头。
郑灿:“好了,现在不是唧唧歪歪的时候。”他轻轻踢了一下高尚,“真难过就拿出点要改变的样子来。”
高尚抬头看向郑灿,后者的眼神让他鼓起勇气站了起来。
“我、我会变强的!”
郑灿夸奖似的摸了摸他的头,“真棒。”
徐徽皖睁大了眼看着冒粉红泡泡的两人,什么情况??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她目光古怪地移向李书钦。
后者正悠哉悠哉地数着手上的一幅牌呢。
“郑灿、你听……”
门外不断传来撞击的声音,黑雾从门底下漫进来。
高尚和郑灿紧靠着墙,警惕地盯着那雾气。
“高尚、高尚。”是谢才的声音,“你害怕吗?我好怕啊……”
门哐哐地响着。
Duang地一声,门被撞开又弹回去。
门外是一具无头女尸。
她纤长的裙摆沾着血污,没有头的躯体看上去分外可怖。
“娜娜!”看到徐娜娜的尸体,高尚忍不住叫了一声。
谢才低笑道:“你们怕我,却不怕徐娜娜。那么你们猜猜看,先杀了你们的,是我还是徐娜娜?
“娜娜不会对我们动手的!”高尚反驳道。
郑灿制止他。“徐娜娜现在没了头,只剩下最后的意识,就是找一个头颅”他叹口气,“即使不是她的头颅,她也得试试才知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谢才接话道:“意思是——他觉得徐娜娜会先对你们出手。”
无头尸体缓缓地往前走,她先走到谢才面前,站了会才转向郑灿和高尚。
高尚不可置信地看着无头女尸朝他们伸出手,又被弹开,再伸出手,再被弹开……仿佛永远不知疲倦似的。
“呵呵。”谢才嗤笑道:“瞧瞧这眼睛,瞪得真大。让我看看,这面墙,能护住你们多久!”
他话音刚落,黑雾就如龙卷风一样分散卷席起来。
除了那面墙,其余地方都被黑雾填满了。
即使不能直接伤害到郑灿和高尚,面对着这样一群时刻想要你性命的阴鬼,那感觉也不好受。
“现在,可以试着去和他们沟通一下了。”李书钦的目光仍旧放在牌上,心不在焉道。
徐徽皖:“先从郑灿下手吗?”
“我以为你会选高尚。”
“没了郑灿,高尚根本不足为惧。”徐徽皖冷静道。
“那就去吧。”李书钦终于看向她,露出一个笑。
徐徽皖慢慢转过身,身影一下子消失了。
“看不出来,你还有个这么漂亮的助手。”阴冥王出现在房间里,背着手道。
李书钦拿出一张牌,朝着他晃了晃。
“我还以为,你会等再晚点才出来。”李书钦放下牌,双手交叉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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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灿镇定地站在迎客厅的中间,看到徐徽皖的身影时,他瞳孔一缩。
“郑先生。”徐徽皖先开口。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裙,有一瞬间让郑灿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你到底是谁?”
徐徽皖不答,拍了拍手,让人上来给他倒了杯茶。
来人正是徐娜娜。
郑灿皱着眉头看着徐娜娜一板一眼的动作,试探性地喊了声,“娜娜?”
徐娜娜维持着一板一眼的动作,没有搭理他。
倒完茶,她就走到徐徽皖后面,低垂着头站着。
“你对她做了什么。”
徐徽皖做了个请喝的动作,“我以为你会先喝口茶压压惊,毕竟今晚这么紧张。”
对郑灿,说实话,她觉得做成交易的可能不大。
而她,也没有那么想要他的灵魂。
毕竟,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在尽力救这个团队每个人的。
换做徐徽皖来说,她不一定有他这种善心。
很奇怪,从灵魂的纯净程度上来说,郑灿和杜家峻其实差不多。
可是对于杜家峻,她却没有心软。
或许是因为那点共患难的情分吧。
他喝了口茶,眼神犀利,“你带我来这里,想要什么?”
“你的灵魂。”和聪明人说话,徐徽皖总是很直接。
“徐娜娜就是和你做了交易?”他问,“她和你换了什么?”
“没有痛苦的死去。”
郑灿嗤笑一声,“你们这生意做得还真是划算。只要抹去她的痛觉,就能换得一个灵魂。”
徐徽皖不置可否,“灵魂转世,前世今生,有人相信,有人不信。对那些不信的人来说,当然是眼前的获利更重要不是吗?”
“那你觉得,我信还是不信?”
徐徽皖顿了顿,“如果死在灵魂别墅里,你的灵魂也会变为怨灵。最终退化成里面的那些东西,只剩下对血肉的原始渴望。相比之下,待在这里,也算是个不错的选项吧?”
她的语气笃定,郑灿冷笑,“死去元知万事空。你怎么知道我会在意变成什么样。”
“凭你的善良。”
郑灿默了一瞬,换了话题,“石冲道长没有发现你的不对,说明那具尸体确实是他徒弟的。她怎么样了?”
“死了。”她道:“游乐园自身的保护机制,本身就不允许道士进入。石冲不过出现了一会就被弄出去了,他徒弟却能留到最后,你不觉得奇怪吗?”
“是曾经疑惑过。”可是后来徐徽皖帮了他们很多次,他也就没有深究。
***
“我现在才想明白,游乐园这个副本存在了这么久,一直没问题,为什么突然之间会遭受那些臭道士们的攻击,想必跟你逃不了关系吧?”
李书钦慢条斯理道:“可以这么说。”
阴冥王不怒反笑,“你说,要是我把你交给那些臭道士,他们还会不会再来攻击?”
“当然会。”李书钦笑道:“你不会觉得你和那些人能握手言和吧?在他们眼里,我们可是伤人的怨灵,是让他们弘扬正气来的。没了我们,他们还怎么扬名立万呢?”
阴冥王哼一声,没有反驳,显然对他的话也是认同的。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还得麻烦你加固结界。”李书钦摊手,“你知道,我的力量不能用来插手这个世界的力量均衡。”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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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警告!游乐园副本持续崩坏中,系统将启动摧毁模式。重复一遍,游乐园副本持续崩坏中,系统将启动摧毁模式,请游客和主持人立刻退出!”
“请游客和主持人立刻退出!”
“请游客和主持人立刻退出!”
系统冰冷的声音一遍遍响起,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即使是不带丝毫感情的陈述,也让人听出了事情的紧急。
阴冥王立刻闪身回了阴冥界,黑影也回了当铺。
“交易完成了吗?”他仍旧以李书钦的样子出现。
徐徽皖感受到他的情绪,忙站起身道:“还没,主人,怎么了?”
他扫一眼郑灿,“这个世界出了点问题,暂时不必做交易了,立刻回去。”
“那他……”徐徽皖也看向郑灿。
李书钦蹙一蹙眉,“扔回去。”
他手一挥,郑灿就消失在了当铺。
与此同时,迎客厅一颤,整个空间嗡嗡作响。
李书钦一把抓住徐徽皖的手,强行催动了黑莲。
两人一瞬间消失在了当铺里。
***
“婴语,这里有两个人。”穿黑夹克的男人蹲下来探了探两人的鼻息,转头对身后穿长裙的女人道。
旁边另一个穿紧身裤加收脚靴的女人瞥了眼道:“哟,这男的身材不错。”
“你他妈能不能认真点。”黑夹克骂了句脏话,“是让你来完成任务的,不是让你来看凯子的。”
紧身裤冷笑一声,“你也知道我们是来完成任务的?天天婴语长婴语短的,我还以为你是来泡妞的呢。”
婴语羞恼地喊了声“任洁。”对黑夹克道,“秦哥,你搜搜看他们身上有没有我们要找到东西。”
秦哥刚把手放到李书钦身上,就被他抓住了手腕,腾地一下反扭过来。
他反应也很快,用另一只手去打李书钦手腕,同时努力站起身,用脚去踹李书钦。
李书钦借力站起来,另一只脚曲起来击他膝盖处。
秦哥脚一软,半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看了眼婴语,后者微微蹙眉,他自觉在喜欢的人面前丢了脸,粗声粗气道:“放开老子!你知道老子是谁不?”
李书钦冷哼一声放开他的手,扶起徐徽皖,顺便用能力了解一下这个世界。
“你是谁?报上名来!”秦哥揉着膝盖站起来。
李书钦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抓起徐徽皖的手,翻开一看,原本印在手心的黑莲此刻正覆着一层灰色的光。
他的能力在这里不能用!
徐徽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李书钦近在咫尺的脸,口罩遮着半边,露出来的一半,此刻也显得有些阴郁。
她傻傻地笑了笑,蹭着他脖子,又闭上了眼。
秦哥一再被忽视,脸色更阴沉了。
任洁朗笑道:“丢人现眼去了吧,还真把自己当根葱呢!”
她和秦哥的不和,那是骨头里带出来的。
在这个世界还没有变成末世前,她就和秦哥一起给头做事。
这个姓秦的有几分本事,能打,也忠心,只可惜,太好色,头不敢重用他。
他的地位还比不上任洁。
这对秦哥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爱女人不假,可女人对他来说更像是一个玩物。
天天被一个玩物骑在头上,他憋屈啊!
等到了末世,他激发了火系异能后,本以为可以超过任洁了。
万万没想到这女人居然也觉醒了异能,还是少见的雷系异能。
这下可好,一夜回到解放前。
他还得在那女人手下混饭吃,这叫秦哥那颗雄心怎么忍得下!
现在她还对自己冷嘲热讽。
秦哥一气之下,也不顾不能对人类使用异能的禁令了,直接对李书钦出了手。
一团小火光如电般急射到李书钦跟前。
他搂着徐徽皖的腰往旁边一转,堪堪避过。
“秦哥,你疯了!”婴语没想到他这么冲动,连忙制止他,“都是人类,别互相残杀了。”
她看向李书钦,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你好,我是暖阳基地的婴语,你们是怎么到这来的?”
徐徽皖的生物雷达自动探测到了敌人,她睁开眼,看着眼前漂亮得令人惊艳的女人,脑海里闪过沉重的危机感!
她嘤嘤婴地对着李书钦道:“主人,我头疼。”
声音捏的那叫一个百转千回。
秦哥不禁咽了口口水。
主人这个称呼也没引起他们太大的关注。
毕竟是末世,有些人为了生存,依附于强者,也是正常的。
只是婴语没想到,眼前这个她看中的男人也是这种人。
难不成她看走眼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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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试看你的能力还能不能用。”李书钦没理会婴语,弹了弹怀里装模作样的人的额头。
他这句话本来是问他们的能力,可婴语他们三人就直接理解成了异能。
所以这两个人也是有异能的人?
婴语倒是觉得理所当然。
这个男人一看就不是简单的。
徐徽皖抬了抬手,对着秦哥做了个动作,后者连忙闪身躲过。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徐徽皖苦着脸,“不行。”
秦哥这才放心大胆地笑了起来,“别本来就没有异能,在那里装着吓人吧!”
“秦哥。”婴语喊了他一声,对着两人微笑道:“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个火葬场比较危险,你们现在没有能力自保,不如跟着我们一起吧。”
任洁也难得附和,“就是,留下呗。”
秦哥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这臭娘们转性了?
任洁翻了个白眼,蠢货。
李书钦点头,声音从口罩下传来有些飘忽,“可以。”
徐徽皖还不放弃地在尝试,自己的能力没了,那玉镯呢?
她看向玉镯。
现在她和普通人没什么差别,看玉镯也就是个普通的镯子,只不过成色好了点罢了。
有些忐忑地握住玉镯,李书钦拥着她的姿势把她的动作遮盖了不少。
徐徽皖用心留意着玉镯的反应。
令人欣慰的是,玉镯还是有反应的。
她能感觉到里面的力量流动,比任何时候都要剧烈。
要是把这股力量放出来……
对人类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
“这里是哪里。”李书钦看向婴语。
婴语柔柔道:“这里是XX山火葬场。我们来这里找点东西。不知道你们怎么会在这?”
李书钦:“找人。”
来火葬场找人?
找丧尸吗??
婴语:“需要我们帮忙吗?”
任洁利落的靴子踩了踩地,“队长,你问反了,现在是我们保护他们,应该是他们问我们需要寻找什么吧?”她带着嘲笑意味的眼扫过婴语,淡淡道。
婴语愣了愣,把头发往后撩了撩,不好意思道:“是我疏忽了。”
“你们,先走。”任洁高冷地对两人扬了扬头,下巴指着外面。
秦哥跟着指挥:“就说你们两个呢,快快快,过去。”
徐徽皖附在李书钦耳边把镯子还能用的事情跟他说了。
这幅样子落到任洁她们眼里,就成了徐徽皖不愿意走,在撒娇。
秦哥阴阳怪气道:“怎么着?自己都这样了,还怜香惜玉呢。”
人的恶意有时候来的很莫名。
明明是萍水相逢,素不相识的两个人,可是有的人却偏偏弄得好像你是他杀父仇人一样,处处针对。
哪怕对自己没有一点好处,但只要看到比自己优秀的人倒霉,他们就会高兴。
李书钦冷冷扫过去一眼,秦哥外强中干地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他拉着徐徽皖往外走,“有什么都别出声,躲在我身后。”
徐徽皖嗯了声。
小声地,带着甜。
婴语有些羡慕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
如果当初,有一个人像他那样保护自己,自己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吧。
秦哥的觊觎,任洁的不屑,就像刀一样割在她脸上。
那种羞耻的疼痛,她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
为什么还要让她明白羞耻这种感觉呢?
要是能忘记,该有多好……
任洁则啧了声,拔腿跟上。
秀恩爱,死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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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火葬场的空气实在不太好。
灰蒙蒙的,感觉行走的时候鼻尖都能碰到灰。
徐徽皖此刻就无比羡慕李书钦的口罩了。
李书钦皱眉看着视线内的黑雾。
他直觉这些黑雾不简单,可以他现在的实力,还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尽量不要吸进雾。”他低头道。
徐徽皖捂着鼻子乖乖点头。
虽然这种做法没什么卵用,但是聊胜于无嘛。
走完这条路,前面是一个三岔路口,上面竖着一块简陋的牌子:
【焚烧室】直行
【殡仪馆】左转
【送行道】右转
“往哪里走?”李书钦停住脚,问后面的秦哥他们。
任洁和秦哥都看向婴语。
即使看不起她,但她毕竟也是老大的女人,还得听她的。
婴语:“先去危险小一点的地方吧,直行,焚烧室。”
焚烧室的危险小?
这种地方有鬼魂的可能性很高,怎么看都应该是送行道的危险小吧。
“嗯。”
李书钦拉了拉徐徽皖,两人继续往前走。
过了这个路口,空气中的黑雾更浓了些。
徐徽皖的心跳莫名开始加速。
她皱眉,转着玉镯,希望能吸收掉一些雾气。可她转了几转,身边的黑雾都没有任何变化。
这不正常。
难道是因为她能力没了,所以用不了玉镯?
不可能。
镯子的原主人淑妃也没有任何能力,可照样能让玉镯为她所用。
她看向李书钦。
李书钦手摊开在空气中,虚虚抓了一把,眉头紧锁。
“继续走,不要停。”秦哥不耐烦地声音从后面传来。
李书钦放开拉着徐徽皖的手,转过来,“现在,先聊聊你们到底在找什么吧。”
一张嘴吃一口灰的环境里,秦哥两条眉毛都被染成了蜡笔小新,闭着嘴不肯说话。
婴语用自己的异能吹开鼻尖那阵灰,“这事等我们到了焚烧室再说吧。”
“不用等,已经到了。”
“什么?!”三人同时喊出声,各呛了一口灰,剧烈咳嗽起来。
徐徽皖苦着脸。
要是他们已经走到了焚烧室,那这些灰岂不是……
婴语捂着嘴干呕起来。
任洁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你们要找的,到底是什么?”李书钦闲闲抬起眼问道。
秦哥:“婴语,有吗?”
婴语摇头,“我没有感应到。”
“那咱们就先撤吧!这鬼地方,太恐怖了。”秦哥刚说完就被任洁从后面踢了一脚,“你还是不是男人,怂个屁!”
秦哥恼羞成怒,“你懂个锤子,老子这叫战略撤退,懂不懂?”
“还战略撤退呢,可得了吧,别侮辱人家战略撤退了。”任洁冷嘲热讽。
打起来!
徐徽皖捧脸看戏。
“好了,都别吵了!”婴语难得冷脸。
秦哥哼一声,“总之我是不会再往前走了,谁爱去谁去,老子不伺候了!”
一开始来这里找东西,那是因为这里已经被小分队清理过了,没有丧尸他才肯来的。
君不见,老大女人也来刷功劳吗?
他不紧跟着谁跟啊?
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
可没想到这火葬场跟斜了门似的。
二十多个人一起来的,走着走着,无声无息地,就开始有人失踪了。
频率还不一定,有的时候一两个,有的时候三四个。兜兜转转,只剩下他们三个了。
可他们还是在那个走廊转圈。
要不是碰到这两个人带着他们走,他们连那条走廊都走不出去。
结果呢?!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才刚走出了走廊,就跟他说走进了焚烧室。
就他张嘴说话的功夫,就不知道吃进去几个人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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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你经历过绝望吗?
徐徽皖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第二次感到手足无措。
第一次,是在大山上。
那个漆黑寒凉的夜晚,是她人生中刻骨的痕迹。
而现在——她皱眉看着眼前封闭的空间,努力挪动着手脚去推那扇小门。
推不动。
身体很难使上力。
她没有气馁,深吸了口气,用力把指甲塞进缝隙里,去掰门。
“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像什么吗?”是婴语的声音。
徐徽皖停住动作,外面的女声又道:“像一只明知要死却不肯停止挣扎的土拨鼠。”
她带着恶意的笑声响起。
我想杀人~
尔康音带着回响在徐徽皖脑海里出现。
配合眼前的场景,莫名有点搞笑。
哐。
婴语从外面把那扇小门推死了。
徐徽皖瞬间疼出了一头的汗。
她指尖的一小块肉连带着被剐蹭下来。
小门上的锈迹混合着鲜血留下来。
不知道要不要打个破伤风针。
她苦中作乐地想。
不疼、不疼、一点都不疼……
徐徽皖咬着牙欺骗自己。
不疼你妹!
X的,你放学路上小心点,弄死你啊!!!
“破了幻境,要找到焚烧室就更简单了吧。让我们猜猜,你的主人多久能找到你?”
主人……
想到李书钦,徐徽皖求生的欲望更强烈了。
她一定要活着见到主人!
婴语叹了口气,“可惜焚烧炉里的温度不能调节,不然一点一点小火慢炖等他来,才更有意思不是吗?”她笑,“我也想知道,要多少分钟才能煮熟一个人呢?”
!!
变态!!
徐徽皖眼睛瞪圆了起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吸引主人主意不是用这种方法的啊喂!
婴语重复了遍她的话,“我想怎么样?”她嗤笑一声,“我什么都不想做,只是看你们那么腻歪有点不顺眼而已。难道你没听过,秀恩爱,死得快吗?”
——来自FFF团的深深恶意,居然修补了徐徽皖的伤口。
她默默地把手指收回去,打算先稳住这个女人。
她和主人现在都没有了能力,而眼前这个女人,应该和秦哥他们一样,是有异能的。
只是不知道她的异能是什么……
“给他三分钟。如果三分钟后他还没有出现,我就把你煮熟去喂丧尸。”
徐徽皖屈膝把自己缩在一个小角落里,炉上有个小烟囱,爬人出去是不可能的了,要是黑烟,应该很简单吧……
可偏偏自己现在用不了手镯,真是天要亡我!
徐徽皖盯着那个小小的出口,努力催动着玉镯。
“还剩两分钟。”凉凉的提示音。
烟囱口出现了一双脚。
她眨眼,脚还在。
婴语的声音刚刚还在小门外,总不可能突然到了烟囱上吧。
那这双脚……是谁的?
她弯着腰慢慢站起身。
这里的空间不算大,她只能蜷着身子活动。
时间久了,肩膀那里就有点酸痛。
“还剩一分钟。”婴语的声音再次响起,还带着点遗憾,“看来,你的主人是来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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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语遗憾地看着倒计时结束,准备起身去开焚烧炉的开关。
精神系的异能让她一瞬间就察觉到了头顶的移动,她不动声色地弯下腰。头上那股精神波动跟着往下挪……
就是现在!
她猛地抬起身子,精神波迅速射向头顶。
随着低低的呜咽声响起,婴语的神色也逐渐变得痛苦起来。
对方的精神力太强,她根本抗不过。
现在不过受些精神力反噬的痛苦。
要是再挨下去,恐怕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
毕竟是末世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人,她当机立断,转身朝后跑去。
原本孤零零在空中悬浮着的一双脚上开始逐渐显出身形。
纤长的双腿、完美的胴体、最后是一张熟悉的脸。
任洁冷眼看着婴语慌忙逃窜的身影,笑意入骨。
你往哪儿逃?
你逃不掉的。
婴语跑回家属休息室——也就是一开始徐徽皖他们被发现的地方。
这个地方的诡异,她早就有所察觉。
以她这个程度的精神系异能而言,对丧尸可能有些鸡肋,但是检测这些“生物”的所在,那是一测一个准。
有意无意地,她甚至还会帮助他们来进食……
这也就是为什么团队人越来越少,可是她却一点儿也不担忧的原因。
如果李书钦不那么早摊牌的话,她不介意再陪那个秦畜生和任洁玩一会猫抓老鼠的把戏。
看着原本辱骂她的人被分食干净,那感觉……真是爽!
“咳。”她干咳一声,平复了喉咙间因为剧烈运动而泛上来的血腥味,镇定地躲了起来。
轻巧的步伐,看上去不急不缓,可真要跟上来,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做到的。
带着对自己探测能力和身手的自信,婴语走得很轻松,甚至没有发现紧随其后的、一个胖胖的影子。
火葬场建在半山腰上,风水是专门请人来看过的,一草一木,都布置得井井有条。
可惜……还是没能敌得过末世。
无数的冤魂在火葬场上方飘荡。
看到婴语,他们眼中闪过贪婪的光。
其中一个头只剩一小半脑壳的女人朝她伸出手,缺了一大半的嘴甚至还留下了口水。
婴语厌恶地用精神力弹开她。
万万没想到本来应该被弹走的女人居然毫发无伤,甚至看上去比之前还更好了些——她的脑壳隐隐约约比之前大了很多。
女人兴奋地低吼一声。
本该避之唯恐不及的众鬼纷纷涌上来。
原本是保命法宝的精神力此刻却好像变成了惹祸上身的引子一样。
每当婴语放出一点精神力,众鬼就更兴奋一点。
甚至,他们还十分默契地达成了一致——不朝婴语的要害部位下手,而是一下一下轻轻地逗弄着她。要么割下她一块肉放进嘴里,珍惜地咀嚼。要么伏在伤口上,如饥似渴地饮着她的血。逼得婴语不得不隔一会就放出一点精神力。可她的异能等级本来就不高,之前为了对付秦哥他们,已经损耗掉不少,开始被围攻的时候,又因为急于挥退他们,释放了大半精神力。渐渐地、她已经没有精神力再释放出来。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山岭。
众鬼不再束缚着手脚,而是放开了胃口。
等到他们退去的时候,婴语只剩下一个头颅,被第一个朝她进攻的女人叼在嘴里,有滋有味地品啧着。
漂亮的双眼还残留着那一刻的情绪——痛苦、惊慌、后悔、不堪。自适应小说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