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滄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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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鳴矣,于彼高崗。梧桐生矣,于彼朝陽。
“鳳皇于飛, 其羽,亦傅于天。”沈棲梧手里拿著書卷,饒有興趣地翻閱,覽至動人處甚至會輕吟出聲。
站在一旁伺候的丫頭歡兒則低聳著眉眼,小心翼翼的剝著水果皮。
沈棲梧覺得手腕略微有些酸澀,放下書卷揉了揉。
歡兒連忙將剝好的果子肉喂到沈棲梧嘴邊,自從小姐大病初愈後仿佛變了一個人似得,不僅變得喜好讀書,連脾性都變得柔和起來。
對她們這些下人也不再像以往一般任意打罵,變得尤為和善。
沈棲梧一口吞下果子肉,心里直嘆這種生活果然是腐敗無比,什麼都會有人在一旁伺候著。
還好還好,至少沒有人專門伺候自己洗澡。
時至午時,門外傳來丫頭的輕喚聲。
歡兒輕輕應了一聲,在沈棲梧耳邊低語。
“嗯,你告訴祖母,我隨後就至。”沈棲梧微一皺眉,縷了縷耳際繚亂的發絲。
歡兒退了出去,輕輕的關上房門。
銅鏡里的妙齡的女子在痴痴發呆,沈棲梧趴在手肘上,似乎還不怎麼習慣這樣的生活。
沈府上下到處都是張燈結彩,下人們各自匆忙,洋溢著年節里的喜慶氣氛。
沈棲梧很快的收拾好心緒,她輕輕蓋上銅鏡,披上一件雪白的狐裘踏著滿園的雪色而行。
“祖母。”
大廳里端坐著一位老婦人,她舉止雍容華貴,頭戴紫金寶釵,手里握著茶杯,臉容始終笑盈盈的。
沈棲梧來到大廳,褪下裘衣,抖落了一地風雪。她輕輕的跪坐在老婦人身旁,頭埋在祖母膝蓋上。
“都這麼大一個閨女了,怎麼還這樣孩子氣?”老婦人一臉疼愛,輕輕的撫摸著沈棲梧的頭發,眼里滿是慈愛。
沈棲梧抬頭,笑著說︰“在祖母身邊,棲梧寧願只當一個孩子。”依戀之情,溢于言表。
祖母的手指輕輕戳著沈棲梧的腦門,對她頗感無奈。
“你爹又派人來了,催你趕快回去呢。”祖母輕啄一口熱茶,暖了暖胃。
沈棲梧暗叫不好,她那該死的老爹隔三差五就會派個人來催促她,讓她煩不勝煩。
祖母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放下茶杯。皺著眉頭略顯嚴厲,“這一次你別再想蒙混過關了,如今太子擇妃在即。宮里的兩位聖人指著名要見你呢。”
“祖~母,能不能不回去呀?”沈棲梧搖著祖母的手臂,一臉的委屈,可憐巴巴的向老婦人撒嬌。
“天威難測,你父親如今雖然聖眷正隆,可指不定哪天就會有不測風雲。雷霆雨露,皆是上恩。兩位聖人如今鐘意于你,欲擇你為太子妃,這樣一來我沈家將來有你的護持,也不至于落得會有滅門之禍。”祖母語重心長,她輕撫著沈棲梧的臉頰,又是寵溺,又是心疼。
怪只怪,你投錯了娘胎做了沈家的兒女。
那麼自該為沈家的未來出一份力。
屋外風雪依舊,屋內溫暖如春。
煤炭燒的吱吱作響。
沈棲梧也不再言語,屋里氣氛則顯得有些沉悶。
這時候下人們端上豐富的酒菜,準備提前為沈府迎接新年的到來。
華燈初上,星空入墨。
屋子里燈火通明,沈棲梧靜靜的站在窗邊,手里握著書卷微眯著雙眼,望著窗外漫天的風雪出神。
風雪很急,遮蔽了年節該有的煙火。
這個新年對于沈棲梧來說過得讓人心煩。
歡兒貼心的為她找來了裘衣,輕輕的披在沈棲梧肩頭。
“歡兒,你在沈府待了多久了?”屋外有風雪飄灑,落在沈棲梧發絲間。她絲毫未覺,只是征征出神。
歡兒微一發楞,細聲回答。
“回小姐的話,歡兒來到您身邊已經有十個年頭了。”
“十個年頭了?”沈棲梧訝異,手里的書卷不由自主的滑落。
歡兒點點頭,為她拾起書卷,稚嫩的小臉由于暖爐的緣故顯得有些干燥。
“這樣啊。”沈棲梧癟了癟嘴,手搭在窗稜上,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
歡兒將書卷放在檀木桌上,隨後開始細心的為沈棲梧鋪蓋床被。
沈棲梧時不時的回頭望她,看著她忙碌嬌小的背影,苦笑的搖了搖頭。
屋外的風雪愈盛,她的心情就愈糟。
一想到自己馬上要回到那個無甚人情味的地方,還要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男人,沈棲梧的心就直往下沉。
“小姐你早些安歇吧,老夫人命令我們明天就起程回京。”歡兒鋪好床被,來到窗邊為她關上了滿天風雪。
“明天?”沈棲梧一手打在額頭上,頗為頭疼。本來還想著再繼續拖延幾日的,卻沒有時間給她來思考什麼對策了。
沈家是大周朝的名門望族,旁支眾多遍布朝野下上。就算祖母貴為一族中輩分最高的老人,也頂不住闔族相迫。
這件事兒上誰也不敢對聖人搖頭。
“歡兒,要不我們逃走吧?”沈棲梧手支著下巴,若有所思。
至于那個什麼狗屁太子,就讓他見鬼去吧。
歡兒不知該如何作答,只是低聳著眉眼,絞著手指略顯不安。
似乎逃走真的是一個不錯的選擇,沈棲梧這樣想著,不顧歡兒詫異的目光準備收拾東西閃人。
“小姐,你要是就這樣走了,我們都會被聖人處死的。”歡兒年紀還小,性子有些膽怯。
光是听到聖人的名頭就已經驚慌不已,更不要說違背聖人的意願了。
沈棲梧癟了癟嘴,有些心煩意亂。
屋子內的暖爐子熄了,歡兒連忙往爐子里面喂著炭。
當瞧見沈棲梧已經乖乖地鑽進被窩後,歡兒這才露出笑臉。她吹滅了燈火躡手躡腳地退了出去。
沈棲梧久久不能入睡,窗外傳來風雪的嗚鳴,擾的人心緒不寧。
試探著邁出一只腳踏出窗外,裹著裘衣的沈棲梧還是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哆嗦。
“算了,外面這麼冷我還是乖乖回被窩躺著吧。”沈棲梧皺著眉頭自語,有些不滿于自己身軀的嬌弱。
外面的風雪仿佛在嘲弄著她。
屋子里只有煤炭燃燒的聲音。
沈棲梧就這樣出神地盯著暖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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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清晨,小院里隱隱約約的陽光,四處都覆蓋著厚重的白。
歡兒端著熱騰騰的水急匆匆踏著雪,傳來踩在雪地上吱呀的歡快聲。
“小姐小姐,起床梳洗啦。”歡兒推門而入,一股子的冷意也悄然尾隨了進來。
沈棲梧慵懶的應了一聲,打著哈欠爬了起來。
歡兒趕緊為她披上一件衣裳,服侍著她下床,用熱水清洗過面頰後才開始梳妝打扮。
“小姐你的眼楮怎麼了?”歡兒不經意間看見銅鏡里沈棲梧的樣子,驚呼出聲。
沈棲梧半眯著雙眼,銅鏡里面的自己竟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
沈棲梧微微挑眉,朝銅鏡里呲了呲牙。
“沒事沒事,這是小姐新弄的妝容,歡兒你覺得好看嗎?”
“小姐是全天下最好看的人兒,不過這妝容就是太怪異了點。”歡兒拼命憋住笑,小臉漲得通紅,仿佛染上了晚霞。
沈棲梧白了她一眼,哼哼唧唧。
歡兒用香木梳為她梳發,動作很仔細,神情一絲不苟。
“小姐,你昨晚是不是沒睡好啊?”
“嗯。”
沈棲梧無精打采,打著哈欠昏昏欲睡。
歡兒為她插上發簪,再細細地檢查了一番,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只听著她細聲細語的說,“其實我听人說太子他人很好的,又俊朗又有才氣,性子還很孝順。將來肯定會成為一個好皇帝的。”
沈棲梧瞥了她一眼,歡兒便有些慌張的閉上了嘰嘰喳喳的小嘴。
梳洗完畢,才有下人上了早膳。
看著桌上擺放著的各色稀粥,沈棲梧突然懷念起以往早飯的味道,在這里不是稀粥就是糕點。
奢侈,這生活實在是太奢侈了!
沈棲梧用過早膳,披著狐裘踏步走在雪地上。
歡兒形影不離的跟在她身後,小臉因為天寒的緣故凍的有些紅紫色,嘴巴不停的往手里哈著熱氣。
沈棲梧覺得好笑,也不說話。兩人就這樣平靜地走著,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腳印。
按照道理來講,沈棲梧起床後應該去拜別自己祖母的。祖母的年事已高,不宜遠行,將來也不會輕易的離開沈府。這一次回京,沈棲梧估計很難再有機會見到這位慈祥的老人了。
不過祖母似乎並不想著見她,估計也是怕她死纏爛打賴在這里不走,一大早竟跑出門禮佛去了。
沈棲梧心中腹誹不已,覺得祖母可真是小題大做。不就是回京去嘛,不就是再進宮去面個聖嘛,我一個二十一世紀的高級知識份子會怕這些嗎?
嗯,不過想想還真有些怕。沈棲梧眯著眼楮,將狐裘裹得緊了些,因為這天實在是有些冷。
出了院子沈棲梧便和沈開照了個面,這個沈開是京城沈府里老管家的孫子,也是這次沈棲梧父親派來催促她的人。
沈開仿佛一大早就守在院子外邊似得,雙肩上都落有不少雪白,氈帽上的積雪甚至已經堆砌一尺多高。
“小姐,行李都收拾好了,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出發?”他不停的搓著手,臉頰甚至有些凍傷,看上去整個人憔悴極了。
沈棲梧微微眯眼,吐出一口熱氣。
這沈開要是不言不語的話還真像個雪人。
……
小院里很忙碌,下人們忙著在搬運著沈棲梧的行李,只待全部裝上馬車後就出發返京。
沈棲梧手里始終不離書卷,裹著狐裘站在雪地上。
祖母並沒有返回府中,沈棲梧想著要好好道個別卻也沒有機會。她握著書卷看著外邊的竹籬笆,那是一座小菜圃。
祖母平時老愛自己種些瓜果,如今因為風雪的緣故小菜圃里壓著一片白意,只有一只黑貓喜歡在那里玩耍兒。
歡兒來到沈棲梧身邊,攙扶著她,扶著她上了馬車。
祖母是個好人,是一個真正慈祥的老人。除卻身邊的歡兒,祖母可能是沈棲梧心中最願意親近的人兒了。
沈棲梧深深的望了一眼沈府的大門,輕輕放下帷幕。
不知道何年何月才有機會再見到這位慈祥的老人了。
“啟程。”
騎馬走在最前面的沈開一聲令下,一群侍衛簇擁著沈棲梧的馬車浩浩蕩蕩的向著京城出發。
如今邊關動蕩時局不穩,異國軍隊隨時會來侵擾邊關。這里雖然是邊陲重鎮,有著大周朝最精銳的軍隊,但官道上仍然隨處可見的逃難者。
他們衣衫襤褸,面容淒苦,沒有新年到來的喜色,臉上布滿著污垢充斥著背井離鄉的憤怒,相互扶持著在官道上三三兩兩的前行。
馬車驀地停下,一陣顛簸。外面傳來侍衛呵斥難民的聲音,有些令人不堪入耳。
難民們零零散散,有的則走在了官道的中間,耽誤了車馬的前行。
沈棲梧抬起車簾,皺著眉頭一語不發。
歡兒坐在她身邊,顯得有些惴惴不安。
沈棲梧眉頭皺的很重,讓人覺得其中有些陰霾。
“小姐,我下車去呵止他們。”
“哦,順便給他們些吃的吧。”
“啊?”歡兒愣神。
沈棲梧眉頭輕挑,放下車簾握著書卷便不再言語。
歡兒若有所悟,放下帷幕下了馬車。
很快外面就安靜了下來,車馬也再次緩緩開動。
後面傳來了難民們一陣陣感恩戴德的聲音,沈棲梧的眉頭這才舒展開來。
這一路上逃難的普通百姓實在太多了,大多數都是一些家園被戰亂摧毀,只能夠背井離鄉的可憐人兒。
沈棲梧也沒有覺得自己會是這個世界的救世主。只不過既然遇見了,心中難免會生出惻隱之心。
歡兒上了馬車,瞧見了沈棲梧閉著雙目像是睡下了。
歡兒連忙找來了裘衣為她蓋上,專心致志的在一旁繡起了女紅。
車馬朝著落日的余暉緩緩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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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里落起了鵝毛大雪,瓦房上壓著厚重的白,官道上面更是人影稀疏。
寒冷的冬風吹落了不少樹上的積雪,整個京城都沉浸在了冷意之中。
一道佝僂的身影遠遠的佇立在城門之外,老人身穿著樸素的黑色長袍,長相普通,歲月在臉上刻下了刀痕顯得十分蒼老,他眼楮微微眯著,不時的眺望著遠處。
直到遠處出現螞蟻般大小的人影之後,老人背負在身後的雙手才悄然放下。
只見得他整理了面容,快步走上前來。
老人對著領頭那騎馬開道的年輕人點了點頭,拍落了身上的風雪來到那輛華貴的馬車跟前。
隔著厚重的帷幕,他那沙啞的聲音也清晰可聞。
“車內的可是大小姐?老奴在此恭候多時了。”
帷幕的那邊沉默了一會,接著傳出來清冷的聲音,“是老管家吧?有勞老管家不顧風雪在此久候。如今風雪愈烈,早些回府吧。”
老人听到那聲音,神情如釋重負,他那黑色的袍子被寒風刮得嘩嘩作響。
……
京城里的沈府很氣派,作為當朝太傅的府邸自然是不缺華貴之氣,府門前立有兩尊栩栩如生的石獅,憑添了幾分威嚴的感覺。
沈棲梧身披狐裘大衣,由歡兒攙扶著立身于雪地上。
她抬起頭,靜靜的看著門匾上金燦燦的沈府二字,重重的吐出一口熱氣。
該來的始終會來。
“走吧,該讓人知道我們回來了。”沈棲梧輕啟朱唇,那如同月牙般的柳眉微微抬起。
一走進大廳,抬眼就與端坐在那喝著熱茶的二夫人對了個眼。說起這個二夫人,她是沈棲梧的娘親仙逝之後沈老爺的續弦,舉手投足間倒是一副端容大度的模樣,可眼神里的狹隘終究是騙不了沈棲梧的。
沈棲梧自打大病初愈後就與這二夫人不怎麼對眼,暗地里也較著勁兒。
此時一見,那二夫人倒挺會裝大度,見著許久不見的沈棲梧一股子熱乎勁兒。
握著沈棲梧的手又是噓寒問暖又是敦敦教導,沈棲梧有些不耐,對她笑了笑抽回了手。
那二夫人也不覺得尷尬,端起茶杯時手指只是略微抖了抖。
沈棲梧瞧在眼里,冷笑心間。她性子固然冷淡不喜與人爭,可對著這表里不一的二夫人就是來氣。
且不說這二人相互之間如何置氣,那沈府的老管家自打回府之後,便是一路通傳。大小姐回府的消息自然是傳到了沈輔國沈太傅耳里。
此時的沈輔國正在書房里會客,听聞外面傳著沈棲梧回府的消息,嚴峻的臉上隱藏著一絲笑意。
“可彬,此次科考你只管盡力而為。有老夫在,斷不敢有人從中作梗。”沈輔國捋了捋胡須,冷然說道。
對面站著一位年輕的男子,他身穿鵝黃色儒衫,頭上戴著釵冠,劍眉星目,容貌俊雅。舉手投足間隱隱可見有濃濃的書卷氣。
陳可彬拱了供手,听出了沈輔國言語中的逐客之意,知道是時候該提出告辭了。
“恩師家中既然有事,學生就先行告退了。”陳可彬低頭行禮,做足了讀書人的禮數。
沈輔國微微頷首,命人帶陳可彬離去。
……
大廳里的氣氛很古怪,沈棲梧正在翻閱著手中的書卷,二夫人則坐在一旁喋喋不休。
說到口渴時,還讓一旁站著的歡兒為她參茶。
沈輔國很快的來了,他披著大衣帶著滿身風雪。
有下人為他奉上了熱茶,沈輔國輕輕飲下小口,才覺得胃子暖和了許多。
沈輔國坐在那兒,眼也不抬。
沈棲梧置若罔聞,只是靜靜的看書。
二夫人也識趣的閉上了嘴。
“一路上舟車勞頓,過幾日聖人還會召見你。你先回房休息去吧。”沈輔國不知如何開口,自己和女兒之間終究存了一道不可觸踫的隔閡。
沈輔國喟然長嘆。
沈棲梧聞言,合上書卷。
歡兒為她披上狐裘。
二夫人欲言又止。
外面的風雪很大,讓人有些睜不開眼。
沈棲梧抬頭,駐足風雪下。
“月有相思無數,
夢醒不知去路。
醉步有閑愁,
莫把蛾眉頻蹙!
尋路,尋路,
過了多少朝暮。”
歡兒小手拍的歡快,連連稱贊。
沈棲梧抿嘴一笑,說不出的得意。好歹自己也是一個文科高材生,熟讀古詩詞,背首小詩出來直抒一下心意還是小菜一碟的。
風雪宜人,只是終究有些傷神罷了。
沈棲梧搖了搖頭,談笑間和歡兒漸行漸遠。
“陳公子,你怎麼了?”
陳可彬回過神來,不語而笑。
牆的另一邊有位動人心魄的女子。
牆的這一邊有位駐足聆听的男子。
他沒想到,沈府之中還有這般清麗的佳人,若是有機會定要一覽其風姿。
陳可彬跟著老管家離開沈府,風雪很快的淹沒了他去時的足跡。
沈棲梧的閨房未有變化,離家日久倒也沒有什麼灰塵,看來時常有人打掃。
歡兒為她倒上一杯熱茶,似乎還在回味著剛剛沈棲梧風雪中的詩詞。
“小姐沒想到你現在文采這麼好了,能不能教教歡兒啊?”歡兒一臉希冀,幻想著自己也能夠成為像小姐這樣多才多藝的佳人。
沈棲梧臉蛋發燙,才喝進嘴里的熱茶被她噴了出來。她有些惱怒,拿起書卷敲著歡兒的頭。
“要想寫詩,那就多讀書,讀好書。”
“就這麼簡單嗎?”歡兒不信。
“嗯,就這麼簡單!”沈棲梧斬釘截鐵。
“那小姐你教歡兒認字吧,歡兒還不識字呢。”歡兒又為她倒上一杯熱茶,滿臉的殷勤之色。
“噗”
沈棲梧心想這茶還能不能好好的喝了?一口茶水噴在了歡兒的臉上。
沈棲梧沒忍住笑,歡兒幽怨的看著她,跑出去擦臉去了。
“姐姐?”門口露出一張小臉,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俏生生的在張望著她。
沈棲梧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
小男孩有些害羞,但還是怯生生的跑了過來,後面跟著二夫人的貼身丫鬟碧君。
沈棲梧溫柔的摸著小男孩的頭。
碧君則有些緊張的看著沈棲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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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是元宵佳節,民間稱為上元節,也俗稱“燈節”。按照習俗,春節要直到元宵節鬧完花燈才算結束,因此元宵也是大周朝最重要的節日之一。
大道兩側,樓檐飛閣,彩燈高懸。走馬燈、玉兔燈、仙子燈、桃花燈,個個都是形象逼真,猶如爭艷的百花,各具情態,美不勝收。行走的人群爭相觀看,對著各式各樣的花燈指指點點,處處都是歡聲笑語,熱鬧之極。那喜慶氣氛,比起除夕,有過之而無不及。
一輪皎潔地皓月從東方升起,京城大地便像是披上了一層銀白的輕紗。城內車水馬龍,四處皆是花燈,人來人往,如潮水般洶涌。每人手上都提著一盞小小的花燈。更有富貴家的公子小姐,前呼後擁的帶著數十個僕人,抬著大小不一的花燈招搖過境,將這街道擠得水泄不通。
歡兒性子活躍,在閨中耐不住寂寞。吵著鬧著要出來看花燈,沈棲梧拗不過她只能隨著她一起溜出來。
歡兒的小臉興奮的艷紅,拉著沈棲梧的手隨處亂逛。她終究是孩子心性,遇著這樣熱鬧的節日哪有不開心的道理。
“小姐小姐,我們也去許個願吧。”歡兒嬌呼著,拉著她,來到了許願樹下。
許願樹是一顆高大的銀杏數,上面掛著不少的香囊紅線,它們連在一起織成一片虔誠的紅網好看極了。
這個時候有不少的善男信女都聚集在許願樹這里,他們在樹下衷心的許願,祈求月老為他們牽上一段美好的姻緣。
沈棲梧苦笑不已,但終歸還是隨了歡兒。
兩人在旁邊的小販那里買了香囊,各自在信紙上寫著願望。
沈棲梧不知道該寫什麼,輕輕的歪頭偷窺著歡兒,想看看她會寫怎樣的願望。
雖然沈棲梧教了她認字,歡兒也很聰慧學得很快,但這樣一看信紙上的字歪歪斜斜,沈棲梧還真懷疑自己是不是沒有當老師的天賦。
“希望小姐能夠幸福,歡兒能夠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歡兒很認真,握著毛筆的手指微微用力。
沈棲梧抿嘴一笑,心中有些柔軟。
她回過頭來,在信紙上寫到“希望歡兒的願望都能夠成真。”
兩人寫好願望之後把信紙塞進香囊里,再在香囊的尾端綁上紅線,在歡兒期許的目光下扔上了許願樹。
“轟轟”幾聲,天空升起了禮花,在夜空中朵朵燦爛,爆炸聲中,幻化著各種美麗的圖案。人們抬頭眺望,歡呼聲不絕于耳。放眼望去,滿天都升起了各色花燈,絢爛無比。
月光燈火煙花,三者的光芒在沈棲梧臉上交相輝映。
瞧著歡兒期盼的目光,沈棲梧帶著她買了一盞仙子的花燈。
這花燈做的極其動人,有歡兒那麼高,放在歡兒跟前仿佛多出了一個嬌俏的小丫頭一般。
沈棲梧心情大好,一掃心中多日以來的陰霾。
借來毛筆,輕輕寫到。
“不如憐取眼前人。”
歡兒點了燭火,和沈棲梧一起放飛了花燈。
“小姐好文采,在下江南詩社杜于飛。有幸能夠得見小姐仙姿,心中仰慕不已。”沈棲梧耳邊響起了贊揚之聲。
一位年輕公子擠到了她們面前,他面紅齒白,身穿華服,手里搖著折扇說不出的風流韻味。
杜于飛也在此買了花燈準備點放,卻瞧見旁邊有女子提筆,當看到了那句“不如憐取眼前人”,在瞧見其容顏,一時驚為天人。
沈棲梧只是微微點頭,並不想理會這位搭訕的公子哥。
因為在她看來,大冬天還搖著折扇的人通常都有病。
沈棲梧不搭理杜于飛,歡兒自然也不會多嘴,兩人轉身就走。
杜于飛可急眼了,他是江南出了名的大才子,文采風流,樣貌一品不知迷倒了多少女子。
可眼前這位佳人豈是那些庸脂俗粉可以比擬的。清麗動人,眉宇如畫。如同天宮中走出的仙子,不食人間煙火。
“小姐請留步,此間太過擁擠,不如由我這兩名下人頭前開道,也防止有宵小之輩心懷不軌。”杜于飛不想就此放棄,他攔住了她們,指了指身後兩名孔武有力的隨從,溫 的笑著。
歡兒眉毛倒豎,嬌斥出聲,“你這人真是奇怪,我家小姐不想理你!快走快走。”
沈棲梧皺眉,有些不耐。
不過這人說的倒不錯,由于今天是上元佳節,各個街道都擁堵的不行,行人遍布。有不少的宵小想趁著人群擠到她們身邊,不過都被沈棲梧冰冷的目光給嚇退了。
“既然是公子美意,那就有勞了。”沈棲梧淡淡的開口,如今有人想當免費的保鏢也不失為一件美事。
沈棲梧揉了揉了眼楮,這下不用再瞪眼了。
這一路上,杜于飛的嘴巴可沒閑著,天南海北的和沈棲梧攀談。上說星辰四季風雨更替,下談軍國大事治國治民,展現出自己淵博的學識。
沈棲梧對此嗤之以鼻,只是禮貌性的偶爾回答幾句。
“小姐小姐,是燈謎,我們快去猜燈謎!”歡兒像是發現了新大陸,拉著沈棲梧歡快的跑進人堆中。
這是一家名叫醉香仙的酒樓,在京城里面也是數一數二高檔場所,由于靠近皇宮,這里更是達官貴人們的聚集地。
醉香仙門口擺放了數個花燈,更有小二在旁邊端著筆墨。凡是能猜中燈謎的人都能進樓免費暢飲,更能上樓一覽京城風光。
這里圍著許多人,沈棲梧和歡兒靠著杜于飛的兩個隨從才勉強擠到了最前面。
歡兒迫不及待的看向第一個花燈,只見上面寫著“一月七日猜一字”。
歡兒不怎麼識字,摳了摳頭神情略顯沮喪。
沈棲梧只是覺得有些好笑。
杜于飛卻真的笑了。
他覺得在佳人面前一展才學的機會來了。
這燈謎要說難卻也不難,他飽讀詩書胸中本有溝壑,這燈謎卻也難不倒他。
只見杜于飛冥思苦索,接著走上前去。提筆寫下一個“脂”字。
頓時周圍傳來一陣叫好聲。
“有請公子進樓暢飲。”小二見有人猜出了燈謎,臉上堆起笑容忙不迭地請杜于飛進樓。
杜于飛對周圍的叫好聲顯得極其受用,他眼神里有些得意的看著沈棲梧。
他指著沈棲梧對小二詢問,“這幾位是我朋友,不知可否一同進樓?”
小二看了一眼,對他搖了搖頭。
“公子的隨從自是可以,不過這位姑娘卻必須猜中燈謎方可進樓。”既是醉香仙的小二,自然是有些見識的。
沈棲梧衣著華麗,氣質高貴,美艷不可方物,絕不會是普通人。
既然不是隨從,那麼自然也要猜中燈謎才能進樓。
杜于飛有些惱怒,于是退了回來。
“既然小姐不能進樓,我自然不會孤身離去。”
歡兒一听那還得了,她覺得杜于飛看低了自家小姐。她憤怒的像只小貓,“誰說進不去,以我家小姐的文采隨便都能猜中!”
四周傳來一陣善意的哄笑聲,讓歡兒極其羞惱。
沈棲梧並不言語,只見她略微皺眉,來到第二個燈謎前。紙上寫著,“一邊是紅,一邊是綠。一邊喜風,一邊喜雨。”
沈棲梧看著燈謎。
周圍的目光注視著她。
沈棲梧于是提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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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香仙這里聚集了不少的人,大多都是一些來湊份熱鬧的百姓。
凡事有人能猜中燈謎的,淳樸的他們都不會吝嗇于自己的喝彩聲,大周朝重文輕武,讀書人在社會上的地位很高。
此時,很安靜,周圍的人在屏息。
人們都注視著那位提筆皺眉的女子。
沈棲梧眯著眼楮,寫下一個娟秀的字。
字寫的還不錯,書法看來沒白練。
沈棲梧有些滿意。
周圍鴉雀無聲,全都都看向那個字。
紙上方方正正的寫著一個“秋”字。
頓時周圍響起熱烈的喝彩聲,這燈謎比起杜于飛猜的那一個更顯難度,卻還是讓這位女子給輕易猜中。
歡兒高興的蹦了起來,眼楮里直冒星星。
沈棲梧看向那小二,眉毛微挑,“這下我可以進樓了吧?”
那小二哪里還敢阻止,神色恭敬的請沈棲梧進樓。
杜于飛眼見著沈棲梧和歡兒進了醉香仙,連忙咽了咽口水忙不迭的跟了進去。
上得樓來才覺得這醉香仙果真不一般,裝橫不僅典雅高貴,每張桌子前都擱置著一扇華貴的屏風,牆上更掛有不少名家所留的字畫,憑填了幾分書香之氣。
沈棲梧微微頷首,難怪一些達官貴人文人墨客都喜歡來這兒,檔次確實非同一般。
每張香木桌上都已經擺放好了各色瓜果甜食,供人品嘗,還有幾名薄有姿色的樂伶在中間撫琴。
後面的杜于飛跟了過來,像牛皮糖一樣黏著。他在沈棲梧耳邊滔滔不絕的訴說著自己的傾慕之情,連歡兒的表情都對他有了些厭惡。
這里已經進來了不少的人,自然有人認得杜于飛這位名動江南的大才子。
于是開始有人和杜于飛打著招呼,讓他無暇和沈棲梧說話,弄得他眉間頗為惱怒。
“這不是江南杜于飛嗎?怎麼你也來了?”有幾個讀書人打扮的男子也走了進來,為首那人面如冠玉,身穿錦服,步態富貴,一看便是世家子弟。
杜于飛認得來人,連忙雙手抱拳執禮,“原來是吳魚吳公子,幸會幸會。”
那吳魚倒也不見外,熱情的握住杜于飛的手,表現的十分懇切,“如今樓上正在舉行詩會,我正要上去。遇見你正好解了燃眉之急,你可得隨我一起去殺殺那陳可彬的威風。”
杜于飛哪里受得住這般熱情,結果硬是被吳魚連拖帶拽的拉去了二樓。
歡兒睜著大眼楮,明顯有些沒反應過來。
有些意思,沈棲梧眉毛輕挑。
她敢肯定那吳魚眼角的余光其實是一直看著她的,明顯是認得自己。
不過沈棲梧卻怎麼也想不起來這個吳魚,她的靈魂不屬于這里。以前的記憶雖然還有,但卻足夠零散,讓她無法認出吳魚的身份。
于是沈棲梧想起了身旁的歡兒,歡兒做為她的貼身侍婢跟在她身邊有十年了,說不定會認識這個吳魚。
沈棲梧于是開口詢問,“歡兒,你認得這個吳魚是誰嗎?”
歡兒想了想,有點苦惱。
“好像有點印象,小姐以前好像欺負…”歡兒自覺失言,連忙捂住嘴有些緊張的看著沈棲梧。
沈棲梧輕輕笑了出來,眼楮眯了眯。
以前的沈棲梧確實好像欺負過不少人,加上她父親又是當朝太傅,那些人自然是敢怒不敢言。
“小姐,要不我們也上去瞧瞧吧。”歡兒見沈棲梧沒有生氣,趕緊岔開話題。
沈棲梧瞥了她一眼,鼻子發出鼻音,“哼,你連字都還沒有全部學會,也想上去湊熱鬧?”
歡兒有些赧顏,低頭看著自己的棉鞋。
沈棲梧于是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算了,隨她去吧。
上了樓來,里面已是人聲喧嘩,叫好聲,嬌笑聲不絕于耳。
抬頭望去,只見這醉香仙二樓環境幽雅,布置簡單大方,處處掛著花燈,燈火通明,甚是雅致。廳中擺放著許多桌子,圍成個圓形,三三兩兩的公子小姐坐在席前,寫字的寫字,作詩的作詩,彈琴的彈琴,甚是熱鬧。
沈棲梧並不想惹人注意,找了處無人的地方和歡兒坐了下來,只願做一旁安靜的看客。
席間沈棲梧也發現了杜于飛和那吳魚,他們此時正坐在遠處飲酒做詩好不快活。
“各位,今天是上元佳節,不如我們一起來吟詩作對如何?”有人提了議,在座的才子佳人又哪里會拒絕。
沈棲梧皺了皺眉頭,這些所謂的才子佳人良莠不齊,有人吟出了上等佳作也有人做出了醬油詩惹人發笑。
倒是那個杜于飛讓沈棲梧有些側目,胸中果然是有些真才實學的。
杜于飛方才吟罷,坐在一旁的吳魚就率先站起身來拍手叫好,跟著在座的才子佳人一陣喝彩聲。
“杜才子的文采果然出眾,我覺得在座恐怕唯有陳兄能夠與之一較高下了。”吳魚開口循循善誘,將目光看向了席間的那名男子。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過去,落在了聞名天下的才子陳可彬身上。
陳可彬絲毫未覺,因為他神情十分的專注。
他面前的桌上鋪著一副畫卷,手里握著筆墨,他皺著眉頭極其苦惱。
陳可彬很不滿意自己的這幅畫,因為縱然他丹青之術可稱大家,也難以畫出這最後一步。
既然畫不出這最後一步,那麼這幅畫就只能算是敗筆之作。
陳可彬有些惱了。
“可彬?可彬?”坐在一旁的女子拉了拉陳可彬的衣袖,輕輕的出聲。
“嗯?怎麼了?”陳可彬下不了筆,自然也無法再聚精會神。
“方才可彬作畫一時入神,擾了諸君的興致,實在是有失儀態。”陳可彬為人彬彬有禮,態度不卑不亢,配上他迷人的笑容讓人難以生出怪罪之心。
吳魚有些失望,本想靠著杜于飛的佳作殺殺陳可彬的威風,卻不料別人根本沒有比較之心而是在專心作畫。
“既然是可彬的佳作,自然要讓大家一起觀摩觀摩。”
陳可彬師從名家,又是丹青一道的高手,他的畫作自然是極具觀賞性的。
坐在陳可彬旁邊的女子得了陳可彬的默許,將他所作之畫拿在手中高高舉起。
“嘩”所有人都發出陣陣驚嘆聲。
畫中有漫天風雪。
畫中有一女子立身雪中。
畫中之景栩栩如生,恍若眼前。
畫中那女子儀態動人,宛若人間仙子。
好一副風雪伊人!
畫是好畫,可惜這畫終是少了那一抹神韻。
伊人只見其身,不見其顏。
陳可彬眼中滿是遺憾,“畫不出仙顏,終是敗筆之作!”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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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可彬滿是遺憾。
眾人皆惋惜不已,這幅風雪伊人沒有了那抹神韻,終究不能算是圓滿。
不過比起這幅畫,大家更關心的還是這畫中女子的身份。
能讓名動天下的陳可彬為之動容,甚至妙筆都難以勾勒出其絕世面容。
沈棲梧微微抬眼,總覺得那副畫有些不對。
因為畫中女子的手里沒有書卷。
因為沈棲梧覺得這畫中女子很像她。
或者說,就是她。
陳可彬眼神深邃,他望著畫,注視著畫中女子。
他提筆,磨墨。
寫下一首詩。
“月有相思無數,
夢醒不知去路。
醉步有閑愁,
莫把蛾眉頻蹙!
尋路,尋路,
過了多少朝暮。”
在座所有人鴉雀無聲。
杜于飛自愧不如。
“這是我听過最美的詩句,吟這首詩的正是這畫中女子。”陳可彬放下筆,無聲嘆息。
吳魚縱然看不慣陳可彬,卻也被折服在這詩下。他輕聲相詢,“不知陳兄在何處見到這風雪伊人?”
“沈太傅府中。”
“啊?”吳魚瞪眼。
住在京城的人自然知道,沈太傅府中有此佳齡的恐怕只有一人,那就是母老虎沈棲梧。
吳魚越看此畫,越覺得像沈棲梧。
他有點支支吾吾,“陳兄畫中難道是沈家大小姐沈棲梧?”
歡兒看了看畫,又看了看沈棲梧。
沈棲梧心里有點不爽。
陳可彬快步走來,有些急促,差點被桌角拌倒。
“吳公子認得這畫中女子?”
吳魚表情苦澀,他可是被沈棲梧給壓榨過得,那日子簡直不能回首。
“恐怕陳兄畫中之人,是那沈家大小姐沈棲梧。”
沈棲梧嗎?陳可彬皺眉,他是北邊人自然不識京城人,雖然听聞恩師沈太傅膝下有一女,但卻從未見過面。
不過沈棲梧的大名他倒略有耳聞。可是能吟出這般詩句又怎麼會是刁蠻任性的大小姐呢?
“那沈棲梧性格古怪,刁蠻任性,恐怕要令陳兄失望了。”吳魚嘆息。
歡兒有些緊張的看著沈棲梧。
沈棲梧面沉如水。
細長的指甲摳著桌面。
吳魚突然覺得如芒在背,有人的目光如同實質形如針刺,他突然想起了沈棲梧好像就在樓下。
幸好只是在樓下。
“而且不瞞陳兄說,連沈棲梧這樣的母老虎都能嫁入皇家,真替太子殿下感到悲哀。”說到後面,吳魚甚至笑了出聲,似乎真的同情起了太子殿下。
陳可彬有些失望。
沈棲梧咬牙切齒。
“吳氏臉如斗,丹紅大血口。敏哉一身肥,壞蛋討厭丑。”
這詩一出,盡皆嘩然。
吳魚的臉更是漲成豬肝色,大庭廣眾之下有人做詩諷刺,著實氣惱了他。
“是誰?”吳魚氣急敗壞,左右四顧。
沈棲梧站起身來,看著吳魚。
吳魚揉了揉眼楮,心想定是自己花了眼。
在場不少的世家子弟都在竊竊私語,雖然沈棲梧氣質變了很多,但還是有不少人認了出來。
這吳魚也真是夠倒霉的,背後說人壞話卻讓正主逮了個正著。現在倒不知該如何收場了。
吳魚面對沈棲梧時,顯然內心是有些陰影的,他手指略微有些顫抖,“你怎麼在這兒,你不是在樓下嗎?”
沈棲梧踱步走到他面前,靜靜的看著他。
一旁的杜于飛出奇的保持沉默。
因為他知道了沈棲梧的身份。
沈棲梧露齒,笑靨如花。她輕輕的開口,“你都可以在這兒,為什麼我不能在這兒?”
吳魚額頭有密汗,他不敢看沈棲梧的眼楮,說話都有點結巴,“這…這里是…是詩會,你又吟不得詩,來此做甚!”
沈棲梧歪著頭,眼楮眯成一條線。
“我剛剛不是做了一首詩嗎?”
“那是罵人的,算不得詩!”
沈棲梧呲了呲牙,點頭說道,“好像確實算不得。”
吳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不經意的用衣袖抹了抹臉,因為他感覺臉上似乎有很多汗水。
“既然做不得詩,你且離去吧,不要打擾我們。”
沈棲梧聞言,嘴角微微揚起。
她眼里冒著狡黠的光芒,竟然會有人說她做不得詩。她心中古詩三百首,首首都是經典。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沈棲梧挑了挑眉,有些示威的看著吳魚。
“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陳可彬輕聲低語,看著沈棲梧,眼里有莫名的光彩。
吳魚已經愣住了。
沈棲梧吟出了詩。
他有些頹然的坐了下來。
沈棲梧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眼里滿是不屑。
“歡兒,我們走吧。”看著吳魚這副模樣,沈棲梧覺得有些無趣。
陳可彬還未出聲。
沈棲梧卻已經離開了。
看燈的依然人潮洶涌,卻也比不上正熱鬧時那般擁擠了。沈棲梧和歡兒行在樓下,只听樓上傳來一陣喧嘩之聲,她忍不住搖搖頭,就一首詩詞就把你們樂成了這樣,看來這個時代的人夜生活還是太枯燥了啊。
沈府大門口。
沈輔國站在這里等著沈棲梧。
燈火通明。
“明天要進宮,你做好準備吧。”
沈棲梧想了想,“好。”
一陣風傳來,燈影搖曳。
沈輔國轉身離去。
歡兒有些擔憂的表情,沈棲梧摸了摸她的頭。
反正又不是頭一回進宮。
……
陳可彬回到家中,並沒有著急入睡。
他鋪開畫卷,仔細思索。
他憑著感覺去勾勒了每一筆,卻沒有該有的神韻,因為他始終畫不出這女子的容顏。
他微微出神。
“眾里尋他千百度。”他輕輕念著。
陳可彬于是再次提筆。
這一次,他胸有成竹。
風雪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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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彌漫的清晨,並不意味著這是一個陰霾的白天。
天蒙蒙亮的時候,沈棲梧就被人喚了起來,準備一些進宮的事宜。
沈棲梧只能干坐在那兒,任由歡兒擺弄她的頭發。
要進皇宮,一切都必須要謹言慎行,不管是穿著還是言行都必須符合宮中的規矩,不能犯了忌諱。
不然會惹的聖人心中不喜,沈府以後將會舉步維艱。
歡兒不敢任何的松懈,她梳理完後還會反復的進行檢查,確定沈棲梧的妝容儀態不會有任何的失禮之處。
沈棲梧看著銅鏡,不敢承認自己竟是鏡中人。歡兒化妝的技術很優秀,要是放在二十一世紀也能當個技術工作者。
今天由于是進宮面聖,歡兒不敢將妝畫的太濃,只是略微的上了一些淡妝。
要是以前的沈棲梧,肯定和這妝容格格不入。如今的沈棲梧性子頗為冷淡,配上這清麗的淡妝倒顯得格外相襯。
沈輔國在府門口駐足良久。
沈棲梧才慢悠悠的出現。
她身穿雪白色宮衫,披著一層薄薄的紗巾,頭戴紫木釵,仿佛月宮中冰冷的仙子。
沈輔國滿意的點了點頭。
“上車吧。”沈輔國率先上了馬車。
這馬車寬敞明亮,內置一桌一塌,塌上放著銀絲玉被,桌上置著茶壺茶盅,精美異常,一望便知非是俗物。
車上只有沈輔國和沈棲梧父女倆。
進宮面聖,歡兒自然不能隨行,為了平復心情沈棲梧特地帶了一本書卷。
“進宮後,我不能時刻提點你,你自己斟酌行事。”沈輔國把玩著茶盅,出聲提點自己的女兒。
沈棲梧自小就任性慣了,如今性子雖然有些喜靜,沈輔國還是擔心她會在聖人面前由著性子胡來。
沈棲梧手里握著書卷,默默點頭。
馬車內再次安靜了下來。
沈輔國閉目養神。
沈棲梧則撩開車簾,看著外面。
馬車滴滴嗒嗒向前急行,穿街過巷,越走越深,戒備逐漸的森嚴起來,不一刻,便已到了皇宮正門。
遙望那高高的城牆壁立堅韌,禁衛軍刀槍明亮,防範甚是嚴厲。沈棲梧握著書卷,手指越來越用力。
沉思間已到了禁牆邊緣,馬車停住,父女二人只能步行而入。兩隊穿戴整齊的官兵,虎目直掃,威嚴立于兩旁,氣勢很是雄偉。
父女二人來到守衛處,帶頭那位身穿盔甲的將軍連忙行禮,“見過沈大人。”
沈輔國揮了揮手,“有勞諸位了,奉皇命帶小女進宮面聖。”
護衛們不敢盤問,躬身送二人過去。父女二人徒步而行,跨過護城河,穿越層層禁衛,通端門、午門,過金玉橋,直往太後的寢宮而去。路旁紅牆黃瓦,畫棟雕梁,金碧輝煌,殿宇樓台,高低錯落,壯觀雄偉。地上金磚鋪墊,兩邊白玉刻壁,玉砌雕欄,華麗無比。
太後的慈寧宮倒是很樸素,少了那些金碧輝煌,多了幾分寧靜安詳。太後畢竟到了已知天命的年齡,不會在意那些浮華。
“沈大人,我先進去通傳一聲。”有白面無須的內侍迎了上來,他神色謙卑,對沈輔國十分恭敬。
沈輔國微微頷首。
那內侍進去通傳過後,有宮女出現領了沈輔國和沈棲梧進去。
進得慈寧宮內,沈棲梧一直低著頭不敢張望。
“微臣沈輔國,參見陛下,參見太後娘娘。”沈輔國跪下身,高聲行禮。
暖爐里的熱氣吹著,烘的沈棲梧有些燥熱。
“民女沈棲梧,參加陛下,參見太後娘娘。”沈棲梧雖然緊張,但並沒有忘了該有禮數,跟著沈輔國一起跪了下去。
“起來吧,給沈卿二人賜座。”威嚴的聲音在沈棲梧耳邊響起,沈棲梧握著書卷,就算皇帝賜了座她也沒有抬頭。
“棲梧,你這孩子有好多天沒來宮里給哀家請安了,真是讓哀家想煞了你這丫頭。”
沈棲梧抬起頭來,羞澀一笑。
太後性子安寧,沈棲梧跳脫,很多人都不明白沈棲梧為何在太後跟前可以得寵。
太後是位慈眉善目的老人,穿著樸素的袍子,兩鬢雪白,額頭紋有些重,雖然年過半百,樣貌也依稀可見年輕時的風姿。
太後依靠在榻上笑眯眯的看著她,身旁還站著一位高大的中年男子,他自然是當今皇上,幅員遼闊,富有四海的大周朝君王趙琪。
他身穿便服,不怒自威。相貌雖然普普通了點但氣勢非凡,盡管不語的站在那兒也有著君臨天下的威儀。
沈棲梧不敢多看,于是又忙著低頭。
太後呵呵一笑,饒有興趣的看著她,“你這孩子,平日里的皮勁去哪兒啦?”
沈棲梧一陣腹誹,平日里那是當著你老的面,這不是天子還站在這兒嗎,我哪敢放肆?
沈輔國坐在一旁。
他臉色很平靜,如同一潭清水。
因為他心里知道,無論發生什麼,沈棲梧都將會成為太子妃。
因為陛下需要他,大周也需要沈家。
如今的大周看似繁榮安定,然則國力已經大不如前了,和異國的連年征戰已經耗費了太多的民力財力,國庫空虛甚至連賑災的錢都很難湊全。
在遠離京城的邊陲,甚至有叛亂時常發生。為此,皇上已經忙的焦頭爛額了,沈家是豪門大族,盤據關中百年,底蘊非凡。
陛下又是一個有雄心壯志的帝王,他自然是不會選錯人。
趙琪面無表情,他細細的打量著沈棲梧。雖然也听說太後十分寵愛這位臣女,但國事繁重的他又怎會分神這些小事。
如今太子要迎娶這位女子,趙琪自然要為兒子好好把關。他看見沈棲梧手里握著書卷,于是輕聲相詢,“你,似乎很有文采?”
沈輔國聞言,微微動了動眼角,側目看著沈棲梧。
沈棲梧搖頭,握著書卷的手松了松,“民女無甚文采,只是喜好讀書而已。”
趙琪聞言,淡淡一笑。
他微微探頭,在太後耳邊低語幾句。
不知道趙琪說了什麼,太後的眼楮竟然越發明亮,看向沈棲梧的目光也變得無比的欣慰。
沈棲梧被看的有些發麻。
沈輔國仍然很淡定。
太後端著茶杯,笑意盈盈。
趙琪捋了捋胡須,突然想到了一個好主意,或許這樣還可以幫到那不成器的兒子。
太子頑劣,放蕩不羈。整個大周都心知肚明,若將社稷就這樣交給太子難免不會生出亂子。
不過要是有這樣一個文采不錯的女子相伴在他身邊,想來也能起到刺激的作用,讓太子早些成熟起來。
“你休要自謙,昨夜你在醉香仙的事已經傳遍京都。你文采不錯,又喜好讀書。朕覺得很好。”
沈棲梧突然有種不詳的預感。
沈輔國似乎猜到了皇帝的心思,眉頭皺了皺。
“如今韓棟在宮中教導太子讀書,他是三朝元老又是文學大家,明日你也一起去吧。”趙琪的余光掃了掃沈輔國,見他神色不變,心里有些犯嘀咕。
沈棲梧萬萬沒想到。
趙琪會有這樣的安排。
她突然後悔起昨夜登醉香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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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皇帝和沈輔國出了慈寧宮,太後見沈棲梧還楞在原地不敢籌措的模樣,便知道她這是犯傻了。
太後嘆了口氣,放柔了聲音,“孩子,來坐到哀家身邊來。”
“太後……”
“你這孩子,馬上都要改口叫我皇祖母了,怎麼還像沒長大一般。”太後笑著說道。
“棲梧本來就還是孩子嘛。”沈棲梧聲音里有些撒嬌。
雖然說,沈棲梧性子冷淡,但面對如此寵愛她的太後,她還是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小女兒的姿態。前世的家人不能在陪侍身邊,既然活在這里自然要珍惜眼前人。
想通了這一點,沈棲梧的心也就溫暖了許多。
只是如今未來又多一些崎嶇,沈棲梧不是沒有想過反抗這門婚事的,但現在她立身封建封建王朝,來自皇權的敬畏讓她局促。
想到這些,沈棲梧的臉色有些蒼白,太後見此自然要關切,“怎麼了,莫不是身子不舒服?”
“沒有。”沈棲梧虛弱的笑了笑,“只是臣女覺得以往任性妄為,要不是有太後寵愛我愛護我,不知道會惹出怎樣的亂子。”
“傻孩子。”太後听完好氣又好笑,“哀家呀就是喜歡你這性子,要是你也變得小心謹慎,那和那些外人還有什麼區別。再說了,皇家的子孫中也只有你和東陽最親,要是改了性子哀家可就不喜歡你了。”
“謝謝太後。”沈棲梧聲音里有些哽咽。
太後對她的寵愛不會減少,這就是最好的消息。至于說皇上,沈棲梧倒不擔心,只要太後一日還在,皇上的心思就會被太後所影響。
日後大婚,只要自己小心謹慎一些。應該就不至于會生出亂子來。
沈棲梧陪著太後說了半日話,又用了午膳,才被準許出宮回府。
上了馬車,沈棲梧仔細思考起日後的對策,她對太子並無感情設了計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沈棲梧笑了笑,低頭。
手里的書卷似乎平復了她的心情,沈輔國被皇上召去商量國事去了,馬車上只有她一個人。
由于今日起的早,沈棲梧有些疲倦,臥在榻上迷迷糊糊的睡了一會。
回到府上,沈棲梧也沒想去大廳,徑直朝自己的小院子走去。
恰好路上又遇見了二夫人,她陪著沈雲正在花園里閑逛。沈雲年齡尚小,性子雖然羞澀了些但在家中還是很活潑。
沈棲梧見著他們,臉上也換上淡淡的笑容,輕快的走了過來,“小雲,姐姐回來了。”
“姐姐。”沈雲瞧見沈棲梧,歡快的跑了過來。二夫人張氏面色有些不自然,她還是推起了笑臉,“棲梧回來了,怎麼進宮一切還順利嗎?”
沈棲梧笑的更開心了,她抱起沈雲,眯著眼楮道,“這也不是頭一回進宮了,太後還和我說了會體己話兒,非要讓我用了午膳才放我回來。”
“是嗎?呵呵。”陳氏勉強的笑了笑,“雲兒,你姐姐進宮這麼久估計也累著了,你趕緊下來。”
沈棲梧別有深意的笑了笑,放下沈雲,在他的小臉上捏了一把,“小雲,姐姐下次陪你玩好不好?姐姐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沈雲依依不舍的離開沈棲梧的懷抱,小孩子往往都是純真的,他根本不會知道自己的母親和姐姐有著怎樣的矛盾。
沈棲梧的母親早逝,留下沈棲梧這個女兒。至從沈輔國續弦陳氏之後,沈棲梧在沈府的日子並不好過,陳氏一直看不慣她想要將她趕出沈府去,卻沒想到太後竟然促成了沈棲梧和太子的婚事。
她對沈棲梧的態度,也變得謹慎了起來。
果然無論是在哪里,都少不了這些勾心斗角。沈棲梧心想,自己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刁蠻任性的沈棲梧了。
她是來自二十一世紀的高材生,自然不會乖乖的任人魚肉。
回到自己的小院子後,沈棲梧馬上招來了歡兒,只見她拿出紙不停的寫寫畫畫,神情說不出的認真。
歡兒以為沈棲梧又在做詩,沒敢出聲打擾,但她瞧見紙上亂七八糟的倒像是在畫畫。
沈棲梧吹干了墨水,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大作,她把畫紙遞給歡兒囑咐道,“歡兒你馬上去找一個做工好的師傅,讓他按照紙上畫的把這椅子給我打造出來,告訴他一定要盡快知道嗎?”
見著沈棲梧這般鄭重其事,歡兒不敢懈怠,拿著畫紙便匆匆出去了。
雖然太後一如既往的對她恩寵,但沈棲梧心中還是沒有多少底氣,她需要不停的在太後心中加大籌碼,讓未來太後更為堅定的站在她這一邊。
搖椅,便是沈棲梧心中的第一步計劃。這個時代的人坐的都是矮凳,這矮凳很矮,往往坐在上面剛好夠到桌面,不僅費力而且對腰肢也不好。
沈棲梧坐過幾次,覺得煩了每每都是站著身子或者坐在床邊。
只要能做出一張搖椅獻給太後,太後必然滿心歡喜。
到時候有了太後的撐腰,她有信心開展第二步的計劃,能夠輕松制服太子。
只是不知道這太子是個怎麼樣的人物,沈棲梧心想,要是太子妥協還好辦,要是膽敢反抗的話,只有……
沈棲梧狠狠的用手指比了個剪刀的姿勢。若是歡兒還在身側,必定以為小姐已經變回了原來的模樣,那個刁蠻任性,膽大妄為的大小姐。
……
沈棲梧前腳剛返回院子,沈輔國便一臉憂色的騎馬回來了。
陳氏帶著沈雲,正好瞧見了沈輔國。她快步走上前來,關心的問道,“老爺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還是棲梧的婚事沒有和陛下談妥?”語氣中有些惡毒。
陳氏旁敲側擊的問話,想從沈輔國這兒打听出太子和沈棲梧大婚的消息。
沈棲梧如果做了太子妃,將來太子登基做了皇帝,那沈棲梧不就貴為一國之母
了,那她陳氏還有好日子過嗎?
陳氏心里詛咒著,希望這門婚事黃了,她就不用在低聲下氣,處處看人臉色了。
沈輔國也沒察覺陳氏語氣中有異,他還沉浸在今日陛下宣讀的消息中,不由的嘆氣道,“這天怕是要變了。”
據消息稱金國正在厲兵秣馬,積極整頓軍備糧草,怕是來年開春之際要舉國來犯了。
為什麼偏偏是這個節骨眼上?
沈輔國低著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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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金鑾大殿,沈輔國走在朝臣的最後面,他還沒有從剛剛震驚中醒轉過來。明明大婚的事宜才剛剛談妥,邊鎮卻馬不停蹄的傳回驚天噩耗。
陛下在大殿上的神情不像是有假,沈輔國握緊了拳頭,可是為什麼兩件事情發生的這麼突然?才剛剛定下大婚,八百里加緊就到了陛下的御書房。
或許陛下一早便知道此事!
沈輔國眼里閃過一絲驚悸,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陛下的城府未免太深了。
在得知了金國那邊的消息後,第一時間選擇封鎖住了緊急軍情。而後在與沈輔國商定下大婚事宜之後,有了沈府底蘊的支持,這份八百里加緊“自然”也送到了大殿之上。
陛下的算盤打的好啊!
這樣我沈家就只能依附著皇家了。
“沈太傅。”走在前面大腹便便的宋國公緩緩放慢步伐,與落在後面的沈輔國並肩。
這宋國公頗有些來歷,是開國功勛之後,位居高位執掌大權,但為人有些笑里藏刀,不少的政敵都被他“和善”的翦除。
如果不是他宋家是大周的豪門氏族,恐怕早已被皇帝打壓出了朝中。
沈輔國連忙堆起了笑臉,“不知宋國公有什麼吩咐?”
宋國公眯著眼楮,笑意盈盈的道,“太傅對此次金國之事有何看法?”
“自然是發兵相抗,我大周兵鋒之盛,金人焉能阻擋?”沈輔國皺眉,眼角微微一動,說的正義盎然。
宋國公聞言,略帶諷刺的嗤笑,“是嗎?看來太傅對我朝很有信心啊。”
不知道宋國公究竟打著什麼算計,沈輔國心里謹慎,試探的問道,“難道宋國公沒有信心嗎?”
宋國公左右看了下,見著四下無人。他從懷里掏出一紙奏折,上面印著邊鎮的信印,很明顯是邊鎮的急報。
宋國公有些奇怪的看著這份印信,他壓低了聲音,“這封印信本來是應該上交天听的,不過我卻把它壓了下來。”
宋國公俯在沈輔國耳邊低語幾句,沈輔國不知為何徒然變色。
“宋國公此言當真!”沈輔國皺眉,輕輕低喝。他顯然有些不信任宋國公,怕受了他的欺騙。
宋國公咧嘴一笑,將印信展開讓他觀看,也不言語,只是回頭諷刺的望著這守衛森嚴的皇宮。
回到府中,沈輔國仍然有些躊躇不定。
直到陳氏開口詢問,他才回過神來。
皇上意欲封鎖消息,金國之事僅僅只有朝中一些重臣知曉,沈輔國又哪里敢言出。
可是如今的大周朝真的能夠抵擋住金國人的鐵騎嗎?大周的國力已經不復往日鼎盛,被前面幾任皇帝敗壞的體無完膚。聖上可能會是個英主,可千里之堤毀于蟻穴,如何還能守得住日薄西山的大周嗎?
沈輔國在陳氏的陪同下來到沈棲梧的小院子,但他沒有邁步進去,只是靜靜的站在外面。
不管如何,這個女兒都只能嫁入皇家了。沈輔國是關中沈家的族長,他有必要為了沈家的未來做一些打算,如果真到了那一天。
棲梧,只能犧牲你了!
沈輔國眼里閃過一絲狠色,他對陳氏擺了擺手,有些疲憊,“走吧,我也累了扶我回去休息。”
陳氏扶著沈輔國,回頭望了一眼。她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肯定和沈棲梧有關聯。
那一眼很冷,寒意十足。
沈棲梧正在屋里看著書,突然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心底一陣驚悸。她抬起頭來,正好瞧見窗外逐漸模糊的兩道人影。
沈棲梧揉了揉眼楮,這陣子她看書太勤,眼楮好像都有點近視了。
只是不知道這個時代能不能造出眼鏡這種東西。沈棲梧笑了笑,低下頭繼續看書。
再說歡兒這邊,她拿著沈棲梧給她的畫紙,跑到了西市去。
平時府里的一些木工活兒,都是有專門的師傅在外邊負責。負責沈府的就是京城里比較出名的王師傅。
歡兒找到王師傅的店鋪里,些許個木匠師傅正光著膀子在那做活兒,四周掛著不少做工精細的木制品。
歡兒還是個小丫頭,哪里吃得消這熱火朝天的場面,她掩著面在里面叫喊著,“王師傅,王師傅。”
不一會兒,便跑來一個光著膀子的中年人,他用抹布抹著額頭上的汗,笑眯眯的看著歡兒,“這不是歡兒姑娘嗎?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歡兒也顧不上王師傅還光著身子,拉著他跑出了店鋪。
“王師傅,是這樣的,我這里有張圖紙,希望你能照著圖紙把這東西打造出來。”歡兒把畫紙交到王師傅手上,細聲說道。
“是府里要的東西嗎?”王師傅接過圖紙,憨厚的笑著,“咦?這好像是把椅子。”
王師傅干了幾十年的木工活兒,可從來沒有見過這種稀奇古怪的東西,他仔細看了看,發覺這圖紙上畫的應該是種椅子。
“這是歡兒姑娘所造?”王師傅看著圖紙,這椅子細看之下倒有些獨特之處,他不免有些興趣。
歡兒搖了搖頭,她小腦子里哪會想得出這般稀奇古怪的東西,她笑眯眯的道,“這是小姐想出來的,還請王師傅盡快的做出來,小姐還趕著用呢。”
一听是沈棲梧想出來的,王師傅便露出了明悟的表情。如今京城大街小巷都流傳著沈棲梧的故事,登樓破紙謎,怒斗吳公子,以及那副風雪伊人。
似乎每一件事都在向世人說明沈棲梧的不凡。
王師傅點了點頭,“歡兒姑娘請回去告訴小姐,只需要三四天時日便可。做好之後我會送到府上去。”這搖椅結構並不復雜,王師傅想了想覺得三四日的時間完全足夠了。
“有勞王師傅了。”歡兒道了謝,從懷中摸出一些銀兩交給了王師傅。
……
入夜的時候,皇宮內並不平靜。
御書房里燈火還亮著,趙琪面色陰冷的坐在龍椅之上。他的身後隱約有一道黑影,恭敬的立在角落里。
書桌上面放著一些呈上來的密報,趙琪的手指不停的敲著桌面,時重時緩。
“宋國公的事你都查清楚了嗎?”趙琪閉上眼楮,手指停了下來。
“喏,宋國公的不少財產都已經轉移了。還把他的小兒子送去了南邊。”
趙琪睜開眼楮,眼里殺機畢現,他沉吟道,“其他人呢?”
“暫時沒有異動。”
趙琪冷哼了一聲,目光里全是冷漠。他看著密報,不停的翻閱著。聲音里帶著森冷,“嚴密監視所有人,尤其是沈太傅!”
“喏!”黑影點頭,從角落里離去。
你們這些人倒是打得好算盤,趙琪冷笑,大周亡了你們也可以歸順金國,繼續享那榮華富貴,可朕會讓你們如願嗎?
燈火搖曳。
御書房里的燈火被風熄滅。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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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時候,空氣還有些濕。地上落著不少昨夜的雪。又是一天的風雪,照著這個時節來算,這可能是開春之前最後的一場雪了吧。
由于皇帝的旨意,沈棲梧今日不得不進宮去韓棟韓夫子那里報個道,順便和太子做個同學。
她覺得皇帝這樣的安排實在有失妥當,如今她和太子已經算是名義上的夫妻了,還弄得這樣天天見面,似乎有些不符合禮數。
難道這就是後世所謂的婚前試愛嗎?
這個時代也流行這個?
沈棲梧心里一陣無語,不情願也沒有辦法,誰叫這是皇帝的安排。
府門外停著馬車,微微下著雪。
這天氣倒也不冷,只是配上沈棲梧今日這心情,實在有些厭煩。
上了馬車,榻上還擺著香爐。車內有些悶,讓人有些昏昏欲睡。
沈棲梧握著書卷,臥在榻上小憩。反正離著皇宮還有會兒距離,倒也不急。
沈府門前,陳可彬在這里站了一刻鐘,有些雪落在他肩膀,讓他略微感覺到涼意。
陳可彬手里拿著一副畫卷,有些復雜的看著沈府的大門,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站在這里。
沈府看門的兩個家丁也覺得奇怪,這府外面還下著雪,陳公子不進府里避雪,傻站在外面做甚。
這天氣似乎倒也合襯,陳可彬打開畫卷又合上,有風有雪,可唯獨缺了畫中的那位伊人。
有風雪,無伊人,不是美事。
陳可彬笑了笑,他知道了自己為何會在沈府門口躊躇。因為這幅畫,風雪伊人。應該送給它真正的主人。
抬眼間,正好撞見了趕著出門的歡兒。
歡兒撐著傘,剛好覺得有些空閑,就打算去王師傅那里看看。沈棲梧吩咐過得事,她都會放在心上一點也不會松懈。
因為她看的出小姐的急切。
出門間,正好瞧見了陳可彬。
她和陳可彬也認識,醉香仙上有過一面之緣。听府里人說,這文采出眾的陳可彬還是自家老爺的門生。
“陳公子,你怎麼會在此?”歡兒有些驚訝,瞧見他肩上落有不少雪像是站了很久,“陳公子為何不進府中避雪?”
陳可彬微笑頷首,顯得彬彬有禮。他自然也是打听了沈棲梧身邊這位丫頭的來歷。
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他都是一個完美的男人。文采出眾,待人有禮,穿著一身白衣立身雪中倒別有一番美意。
“可彬冒昧來訪還請歡兒姑娘恕罪,不知沈小姐如今可在府中。”陳可彬的聲音溫潤如玉,在雪中有些響亮。
歡兒搖了搖頭,“小姐才出了府門,聖人下了旨意,讓她進宮在韓夫子處讀書。”
“是嗎?”陳可彬眼里閃過一絲失望,“不知可是韓棟韓夫子?”
“嗯,正是韓棟大學士。”歡兒點了點頭。
韓棟是南方學派的文壇領袖,享譽竹林多年,學富五車被讀書人尊稱為韓夫子,可見其才學之高世所罕見。
說起來,陳可彬與這韓棟倒有些淵源。陳可彬的父親陳揚同樣是文壇領袖,只不過與韓棟學術見地不同,一個分屬南方一個居于北方,是為北陳南韓。
這二人便是當今天下最負盛名的兩位文學大家,陳可彬幼年的時候隨父親四處游歷,自然也拜訪了當年已經盛名在外的韓棟。
“原來如此。”陳可彬背負著雙手,將畫卷藏在身後。
歡兒微微行了個禮,撐著傘與陳可彬擦身而過。
一步,兩步,三步,四步。
“歡兒姑娘。”陳可彬握著畫卷的手緊了緊。
歡兒回過頭來,有些疑惑的看著他,問道,“陳公子,還有事嗎?”
風雪伊人,少了伊人。唯獨風雪,有何看頭?
陳可彬眯著眼楮,略帶歉意的笑了笑,“可彬一時出神,並無意打擾。歡兒姑娘還請路上小心。”說完,施了禮便離去了。
歡兒看著他的背影,有些茫然。
至始至終,那副風雪伊人都被陳可彬握在手中,未曾再展開。
……
馬車緩緩行至宮門外,被守衛的禁軍攔了下來。
沈棲梧下了馬車,瞧見還在下著雪不免有些煩躁。她今日沒有帶傘,只能沐著雪進宮。
韓棟雖然年歲已高,但畢竟也是男人,身為讀書人的他自然不敢冒著忌諱居住在宮廷之中,每日清晨都會趕著時辰去宮中為太子講課。
今日也巧,和前來听課的沈棲梧撞個正著。
他自然是不認得沈棲梧的,只是听說陛下又往他這里硬塞了個學生進來。這讓他頗為頭疼,光是教導一個太子便已經讓他焦頭爛額得,如今又來了個學生,身份竟然還是未來的太子妃。
自己不僅成為了太子的老師,還連帶著附贈了一個太子妃。
盡管覺得有些勞累,他心里還是十分滿意。讀書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一展抱負,將渾身才學賣于帝王家嗎。
未來的一帝一後,都是自己的學生。這是一種怎樣的光榮,焉能讓韓棟不喜?
他遇著沈棲梧時,正在想著日後的榮焉,卻冷不丁的听見有人喚他,“老先生可是韓夫子?”
此時韓棟和沈棲梧都到了容得宮門口,天上還下著雪,韓棟也急著去給太子授課。
沈棲梧跟在引路的太監身後一路沉思,到了容得宮門前卻猶豫不前,不是因為她害怕而是她還沒有想用怎樣的方式和太子相處。
容得宮門前同樣站著一位老先生,須發皆白,穿著普通的灰衣,身上還落著雪。
不明白他為何站在宮外,但觀人容貌,能夠站在太子容得宮門口的老人,沈棲梧知道這就是韓棟無疑。
“你是?”韓棟回過頭來,像是想到了什麼,“你便是沈太傅的愛女沈棲梧嗎?”
“正是學生。”沈棲梧彎腰鞠躬,執弟子之禮拜見。
韓棟有些滿意,他摸著自己的胡須,正色的說道,“听聞你在詩詞一道上有不錯的造詣,不過詩詞終是小道。讀書才是大道,你要牢記于心。”
沈棲梧點頭。
不過她還微微挑眉。
一上來就擺起了老師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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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得宮里的景色倒也雅致,一點也不像皇宮內的宮殿,反而像是一件普通的書舍。
皇帝心中不喜太子的頑劣,認為他還不足以和太子這樣的尊稱掛鉤。所以特地請回了已經告老還鄉的韓棟,還命人將這容得宮內重新裝飾了一番,從一個奢華的宮殿變成了一個教書育人的地方。
不過就是略顯冷清了些。沈棲梧皺了皺眉,心想著這里也算是太子的休憩之地,怎麼少了那些喧鬧之氣,連個宮女都沒了影。
這諾大的容得宮除了那些靜止在雪中的死物,沈棲梧也只瞧見了一個小太監,由于還下著雪,他拿著掃帚在路前清掃,低著眉眼對二人的到來視若無睹。
韓棟昨日來授課時這容得宮里明明還熱鬧的緊,處處吵鬧,今日怎麼這般冷清。
“我問你,太子殿下呢?”韓棟快步走到那小太監身前,面色有些不好。他心里有些不好的感覺,總覺的太子又會做什麼荒唐事。
小太監這才抬起頭來,瞧見是太子的老師來了,有些惶恐不安,“殿下正在宮內試飛行器。”
韓棟聞言臉上陰晴不定,這還下著雪仿佛也能瞧見他頭上冒著白煙。
“飛行器?”沈棲梧的瞳孔用力的收縮了一下,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困難了起來。
韓棟一甩衣袖,怒氣騰騰的沖進容得宮里去。小太監本想攔阻他的,卻思索著對方是太子的老師,所以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這雪下的讓人厭煩,沈棲梧頭上落著不少雪,她沒有抖落。快步跟著韓棟,因為她心里也很急切。
可找遍了整個容得宮,也沒見著太子的身影。
“你不是說太子在試什麼飛行器嗎?為何這宮中沒找著人?”韓棟沉著臉,吹了吹胡須,盡量平復著語氣。
小太監支支吾吾的,半天回答不上來。
別看韓棟只是個讀書人,可畢竟是在朝中當過官做過大學士的人,臉色陰沉下來也能唬住不少人。
透過窗子看去,見著外面的雪好像都要停下來了。
沈棲梧站在窗邊,一手扶著窗稜,出神的看著外面陰沉的天空。
這個時候外面刮著大風,吹的人眼楮疼。不過也正是因為這風來的是時候,沈棲梧這才猜到了太子在哪兒。
“夫子,我或許知道太子在哪。”沈棲梧笑了起來,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外面雖然停了雪,但路上仍然滑溜溜的,讓人小心翼翼的走著。容得宮里的院子視野也挺開闊的,可以看見大片陰沉的天空。
“太子在哪?”韓棟皺眉詢問,他看見沈棲梧正抬頭看著屋頂,也跟了目光去,這才發現太子趙慕的痕跡。
隔著有些遠,也沒能看清楚容貌。
此時風有些大,沈棲梧不敢看久了。
韓棟張著嘴巴,胡須被吹的揚了起來,兩顆眼珠子仿佛都要擠出眼眶。
“殿下,你這是干嘛?如此危險,趕緊下來!”
上邊的趙慕听了聲音,這才瞧見是韓棟來了。他的聲音很清涼,像是冬日里的蟬鳴,“夫子你來了?今日就不上課了,你且好好看著我如何騰空而去!”
趙慕的背上背負著一對奇怪的東西,看材質應該是由木材所制,打造成了類似羽翼的形狀。
韓棟被他的話嚇得面無血色,他哪能任由著趙慕胡來。要是這太子殿下傷到了一絲一毫,他這個做老師的恐怕離著砍頭也不遠了。
死便死吧,不免還要落下個誤人子弟的美名,這讓他有些難以接受了。
“殿下,你先下來。待我們好好再研究一番你這飛行器。”韓棟苦口婆心的勸解,這一大早的怎麼就出了這般讓人提神的事兒。
趙慕對韓棟的話置若罔聞,他閉著眼楮感受著風吹拂臉頰,頭發也被吹的七零八落。他墊了墊腳,覺得火候也差不多了,這風的強度應該足夠讓他飛起來了。
他睜開眼楮,看著下面的庭院,稍稍有些猶豫。等他眼角跳了跳,接著閉上眼楮猛然一躍。
“啊!”
時間幾乎都要定格。
趙慕的身影在風中搖曳了一會,看的韓棟心髒都要跳出嗓子眼,他一把年紀了哪能經得起趙慕這般瞎折騰。
怕是活不了多久便要被嚇得西去極樂了。
過了半響,趙慕始終沒听見動靜,他想著或許自己已經在天空上自由自在的翱翔了。
他覺得自己應該去看一看大周的每一處風景,看看是否都像父皇所說的那般壯觀秀麗。
可當他睜開眼楮時,結果還是讓人難免所望,沒有白雲相伴,沒有飛鳥相隨,有的只是周圍再熟悉不過的宮牆。
說起來,自己好像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外面的風景了吧。趙慕不記得是哪一年哪一月,被父皇立為了太子留在宮中,從此便和人間的煙火斷絕了關系。
他不禁喃喃低語,“為什麼明明已經有了風,可為何還是沒有飛起來?”
眼前的這個男人沐浴在風聲雪色之下,頭帶銀色的發冠,月白色的長袍映襯下反而顯得皮膚白皙,劍眉星目,面目清朗。
不可否認,這趙慕的模樣是沈棲梧比較喜歡的類型。
盡管如此,沈棲梧還是笑了出聲。
因為這一幕發生的未免太有趣了些。
趙慕也覺得奇怪,自己的腳下好像軟軟的,像是踩在了什麼物體之上。這屋頂距離著地面也有些高,看來正是腳下這物體才幫助自己平穩的落地。
“咦?夫子你怎麼在我腳下?”趙慕往下一看,正好瞧見了韓棟的那張老臉。
韓棟也是悲催,看見太子往下一躍,自己一把老骨頭了便什麼也沒顧上,硬是沖了過去想要接住趙慕。
這不倒好,被趙慕踩在了背上,當成了人肉墊子著陸,臉色蒼白的都快要扭曲了。
趙慕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從韓棟身子上跳了下來。
“殿下,你能幫我叫一下太醫嗎?”
“啊?對對對,快去找太醫!”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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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韓棟自然是不能再授課了。太醫說要不是來的比較及時,怕是韓老夫子可能就要臥床不起了。
皇帝自然也被驚動了,本來他還在御書房里翻閱著奏折,听到消息後勃然大怒的趕來。
索性沒有鬧出性命之虞,不過傷筋動骨一百天,韓老夫子又上了歲數,只怕是要很長一段時間才可以靜養回來。這授課之事怕是變得遙遙無期了。
沈棲梧俯著身子,低垂著頭,看著腳步過去,第一個自然是皇帝。第二位的裙角是白鳥朝鳳,配著雍容華貴的牡丹,這人不消說自然是太子的生身母親,皇後齊氏。
皇帝擺駕過來後自然是把趙慕罵的狗血淋頭,連帶著沈棲梧都受了波及,耳朵被咆哮聲震的有些生疼。
也許是罵累了,也許是皇後的溫言相勸起了作用。皇帝也覺得自己有些失儀,一語不發的坐在椅上。
韓棟畢竟是天下讀書人的代表,經過趙慕這一番折騰怕是皇家的顏面都要丟光了。如果不是跟著一起來的皇後在一旁溫言相勸,怕是趙慕還要受些皮肉之苦。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補救自然是不可能的。如此一來,也只有懲罰太子才能平復這場風波。
“從今以後,沒有朕的命令,你不準在踏出容得宮半步!”皇帝閉著眼楮,近乎冷酷,“還有你那些不務正業的東西,朕已經命人銷毀了。”
趙慕跪在地上,有些喪氣的低垂著頭。
“陛下…”皇後欲言又止,卻被皇帝給止住了。
“你不必多言,朕意已絕。如果再不給他一些教訓,怕是這天下都要被他搞亂。”皇帝金口一開,自然是不會再改變主意。而且他也覺得太子實在不堪為國之儲君,這讓他動了易儲的心思。
皇帝心中有雄心壯志,自然不會留戀紅粉,後宮之中除卻皇後之外也只有三四位妃子,膝下的子女除了趙慕以外也只剩皇二子趙泫陽,以及東陽公主。
皇二子才剛剛滿五歲,自然是不能改立他為太子。但是皇帝還年輕,他還有大把的時間可以等,等到皇二子長大成人。
“你好自為之吧。”皇帝一甩衣袖,冷漠的看著趙慕,目光刺疼著趙慕的背脊。
沈棲梧站在一旁沉默不語,這是皇家的私事她自然不敢插嘴。只是任由著趙慕這樣跪著,她心里又有些不舒坦。
“陛下,臣女有話要說。”沈棲梧嘴角勾起笑容,“臣女覺得有信心能教導太子讀書。”
“哦?”皇帝微微皺眉,略帶深意的目光向她看來。
皇後也注意到這位女子,她雖然沒見過沈棲梧,但也從皇帝口中知道這位未來媳婦的存在。她看見沈棲梧要為太子求情,心里有些欣慰。
“你覺得你文采好過韓棟?”皇帝眯著眼楮,雖然知道沈棲梧詩詞一絕。但讀書是讀書,講究的是文學功底,可與吟詩做賦大不相同。
“不敢。”沈棲梧雖然自傲,靈魂來自二十一世紀,可比起韓棟這樣浸淫在書本之中大半輩子的文豪差遠了。
皇帝饒有興趣的摸了摸手指上的扳指,那是一顆瓖嵌著翠玉的戒指,材質純淨閃爍著光芒。
“那你憑什麼能教導太子?”
沈棲梧想了想,認真的說道,“因為我是她妻子。”
“噗。”趙慕抬頭吃驚的看著她,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好似讓他五雷轟頂,跪在原地一動不動。
半響過後,皇帝才站起身來,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好,既然你這麼說。朕便許你一個月時間。”
沈棲梧見皇帝如此痛快的答應了,突然有些後悔自己的莽撞,覺得這好像是個為她而設計的陷阱。
不管了,管它是不是什麼陷阱。就算是,也要咬牙跳下去。
沈棲梧不但沒有緊張,反而從容了不少,“陛下請準許我特權,不得干預我以何種方式教導太子。”
“這是自然。”皇帝眯著眼楮,“不過你要記住,你只有一個月時間。這一個月朕會給你出入宮廷的特權,不管人和物朕都可以許你。但是,一個月之後要是沒有成效,朕少不得要治你個欺君之罪。”
後面的話語,皇帝愈發疾言厲色。沈棲梧被皇帝的氣色給震了一會兒,隨即輕笑,清了清嗓子說道,“那臣女也請求陛下答應我一個條件。”
“是何條件?”皇帝直視沈棲梧,目光深邃。
“我希望大婚之事能由我做主,而且…”
“荒謬!大婚之事豈能兒戲!”皇帝打斷她的話,臉色當下變得難看起來。
沈棲梧已經料到了皇帝的反應,她在心底早已準備好了自己的說辭,她不急不緩的開口,“陛下理解錯了,臣女不是不願意嫁給太子。而是希望大婚的形式讓我做主,臣女只是想要有一個與眾不同的大婚。”
皇帝聞言不禁皺眉,他背負著雙手在原地走了一兩步,想必也是在權衡此事的利弊。
“僅僅只是改變形式?”皇帝在心中權衡過後,認為當務之急的確是應該先教導好太子。畢竟趙慕是他的親兒子,哪個父親不想自己的孩兒能夠有些出息,哪怕他是一國君王,但他同樣也是一位父親。
“對,只是改變形式。”沈棲梧點了點頭。她心里有自己的想法,既然阻止不了大婚的進行,那麼就要將大婚按照她所期望的進行。
皇帝眯著眼楮,目光詢問的看向一旁的皇後齊氏。太子的大婚,自然需要征求皇後的意見,皇帝獨自一人很難下出決定。
沈棲梧也不急,她知道皇帝心中會有決斷的,凡事都會朝她想的那個方向進行。
“好,朕答應你。不過前提是不能有損皇家威嚴。”皇帝答應了,不過還有附加的條件,那就是絕對不允許有損到皇家的臉面。
大周的皇家最看重臉面,這是世人都知道的。沈棲梧也不敢得寸進尺,畢竟如今已經讓皇帝退了一步了,這對她來說已經是個好消息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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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扶著皇後上了龍輦,末了略帶復雜的目光,領著一群隨從匆匆離去。
于是容得宮里就只剩下沈棲梧和趙慕兩個人。
“皇上已經走了。”沈棲梧站在窗邊,背對著趙慕,被風吹亂耳邊的一縷發絲。
趙慕低垂著頭,絲毫沒有要起身的意思。沈棲梧覺得跪在這兒的趙慕有些礙眼,她眯著眼楮像是風里參了沙子。
“我不需要你幫忙。”趙慕微微抬頭,瞧見沈棲梧的背影。
“我也沒想著幫你。”沈棲梧轉頭看著他,微微一笑,“我是為了我自己。”
與其抗拒命運,不如自己掌控命運。沈棲梧一直覺得能夠重新活著本來就是一件不錯的事,那麼就應該活的像個人樣才對。
“哦。”也許是跪得有些久了,膝蓋都有些麻木。趙慕起身的時候扶著椅子,沒讓自己出丑。
他那身月白色的長袍也因為地上的污垢,膝蓋處沾有兩處明顯的黑跡。趙慕拍了拍,黑跡還在。他嘗試了幾次,也沒除去那污垢。
沈棲梧看著他,覺得他像個女人一樣。
“你覺得我該怎麼教導你?”沈棲梧很難習慣以這種語氣和趙慕說話,她努力擺出一副師長的模樣,可因為模仿的不像,反而有些心虛。
“你覺得我需要嗎?”趙慕看著她,表情認真的問道。
“需要!”沈棲梧皺著眉頭,語氣更為認真。手扶著窗稜,直視著趙慕的眼楮。
他的眼楮很明亮,像是星星一般。
沈棲梧不敢看的久了,但她如果避開卻又會顯得像是在示弱。她盡量將目光移向其它的地方,比如趙慕的手指或者脖頸,他的手掌修長有力,指甲圓潤干淨,比起她這個女人來,那手也美的不遑多讓。
趙慕搖了搖頭,他並不贊同。因為他覺得自己不會是讀書的料子,比起看書寫字,他更喜歡弄些小玩意。這樣才能感覺到原來自己也是有血有肉的。
比起宮里那些行尸走肉,自己才會多了些生氣。
沈棲梧並不明白他的想法,但她知道如果一個月後不能讓皇帝滿意,那麼遭殃的肯定還是她。因為她親口許下了承諾,為了自己,答應了皇帝。
“你知道嗎?”
“知道什麼?”
“我可以教你飛。”沈棲梧想了想,覺得好像只有這樣她才能感覺到趙慕身上的求知欲。就像現在趙慕一動不動的看著她,眼神專注。
“我不相信。”趙慕搖了搖頭。
沈棲梧輕笑一聲,“要是我可以做到呢?”一邊說著話,一邊踱步來到趙慕身邊。
趙慕坐在椅子上,被沈棲梧俯視的看著。
“那我什麼都听你的。”趙慕被她看的有些心慌,他故作鎮定,胸口卻不由自主的起伏著。
一絲狡黠的光芒在眼中亮起,沈棲梧手里握著書卷,略微得意的說道,“那好,我可以先讓你看看我會如何做到。”
沈棲梧不慌不忙的打開書卷,臉上掛著從容的笑意。她是來自二十一世紀的人,腦袋里裝的東西難道還會唬不住一個古代人嗎?
這本書她很喜歡,時常會在手中翻閱。上面講述的一些東西她十分喜歡,她仔細翻閱,隨即嘴角勾起露出淺笑。
“嘩啦。”一聲,沈棲梧撕下其中一頁,這是這本書中唯一存有空白的一頁,上面什麼也沒有寫。她本想著在這上面留下她的一些注解,但是看來如今並不需要了。
“你在干嘛?”趙慕伸著腦袋,不解的看著她,“你把書撕了做什麼?”
這個時候風有些大,吹過窗戶,沈棲梧歪了歪頭,極其認真的在紙面折疊。
趙慕不懂她在做什麼,但一定會是關于飛的事物,只是一張紙怎麼能夠飛起來?他想不明白。
沈棲梧的手指十分靈秀,修長白皙,若是放在現代也絕對是雙彈鋼琴的手。
趙慕一時看的入神,也不知道是在看著那張紙還是那雙手了。或許兩者皆有之吧。
“做好了。”沈棲梧眯著眼楮,滿意的看著自己的杰作。她回過頭來卻發現趙慕正出著神,目光看的讓人有些心躁。
沈棲梧縮了縮手,藏進衣袖里。
“這是什麼?”趙慕抬頭不解的問道,他走過來時仍然有些茫然。顯然對沈棲梧手里那個奇形怪狀的東西沒看明白。
還記得在小的時候,這可能是自己最喜歡做的事了吧。總是會在下課無聊的時候,翻疊著紙做著紙飛機。順著窗沿扔了出去飛向未知的遠方。
上面總會有人寫著一些幼稚的話語,讓人看了不由得發笑。
這樣何嘗不是一種可以表達自己的心緒的方法呢?只是不知道當年做的那些紙飛機,如今落在了哪個地方?
會不會有人撿到了它,上面的話語會不會讓人不禁莞爾。
“它可以飛。”沈棲梧握著自己的杰作,想著要在上面寫些什麼。
遂即搖了搖頭,覺得自己好像還沒有長大一般。卻又像個孩子樣哈了口氣,猛的扔向窗外。
那紙飛機在風中搖搖晃晃,帶著趙慕驚奇的目光逐漸飛出宮牆消失不見了。
“真的能飛?”趙慕目瞪口呆,宛如被雷擊中的木。一開始他並不相信沈棲梧說的話,心里只是對一張紙飛翔抱以嗤之以鼻。
可是不知道有了什麼樣的魔力,那張紙真的能飛起來,飛越了宮牆落在了他看不見的地方。
那些地方就是他想要看的遠方。
沈棲梧對他挑了挑眉頭,抿著嘴巴得意洋洋的看著他。
“我什麼都听你的!”趙慕咽了咽口水,眼里冒著難以言明的光芒。他看著那紙飛機消失的方向,充滿了向往。
“那先叫聲老師來听听。”
“老…老師。”
沈棲梧突然覺得這樣的趙慕有些傻。
傻得很可愛。
自己倒變成了壞大叔。
只是這樣真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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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值正午,灰暗的天空略微有些明亮。
雪停了,風熄了。
容得宮里傳來一陣郎朗的讀書聲。
沈棲梧回頭,仔細听了一會。這時天有些放晴,逐漸有了些許陽光,她眯著眼楮看見了牆角的紙飛機。
原來就算飛出了容得宮的牆,外面卻還有更高的牆。
上了馬車,出了宮。
沈棲梧從懷里摸出一面金燦燦的令牌放在手心摩挲,皇帝答應了她的條件準許她時刻出入宮廷,甚至給了她調動宮里人和物的權利,這讓她可以放手施為。
皇帝對太子還沒有死心,這無疑是個好消息。
沈棲梧雖然看得很開,可也不想做到真正的清靜無為。她和趙慕的關系注定她不能袖手旁觀,皇家無親情,這時自古以來鐵的定律。要是身為太子的趙慕真的出了事,因為荒唐而被廢了太子之位,那麼接任的皇子會放過他們嗎?
宮闈之爭,沈棲梧不感興趣。
可她不想過著清苦的日子,被人圈禁的活著。不求能夠懷抱盛世榮華,但也想做一些事情讓自己可以喜憂隨心。
馬車上的香爐熄了,沈棲梧覺得悶轉過頭去看車窗人來人往的街景。
車窗外人來人往,叫賣聲亦是不絕于耳。
這就是人世間煙火的氣息,趙慕想要看到的風景。只是不知道大婚之後,自己還能不能像現在一般隨心所欲。
回到沈家的沈棲梧,也沒有去自己的父親那,徑直回了自己的小院。
正巧是用午膳的時間,歡兒正在小院里吃著午飯。她瞧見沈棲梧回來,一口米飯還沒咽下去,便急急忙忙的開口,“小姐你怎麼回來了?我還以為你會在宮里用膳呢。”
說著便要去吩咐下人準備沈棲梧的午飯,卻被沈棲梧爛了下來。
也許是在外面折騰了一上午的原因,沈棲梧累的緊,連帶著也不想找些麻煩。
桌上的菜色很簡單,清一色的綠色,幾碟小菜加上米飯。
“不要麻煩了,就和你一起吃便是了。”也許是累的緣故,桌上擺著一雙備用的筷子,沈棲梧淺嘗了幾口覺得味道還挺可口。
歡兒有些不知所措,她尷尬的站在原地。
“小姐,我去叫廚子給你做午膳吧,這是都是下人們的吃食。”桌上連一盤肉都沒有,甚至沒有湯食。在歡兒眼里,似小姐這樣高貴的人兒哪能吃下人們的午飯。
沈棲梧皺了皺眉,拉著歡兒的手讓她坐了下來,靠在她旁邊。
“我說了就吃這個。”語氣中不容置疑。
歡兒局促不已,她听出了沈棲梧語氣中的味道,沒敢在說什麼,抱著碗慢悠悠的吃了起來。
取了碗又盛了米飯,兩個人吃的很快不一會便飽了。
沈棲梧回屋換了一身普通的便裝,頭發上的首飾也都拆了下來,換上一根簡單的步搖,清清爽爽的才覺得肩膀輕了許多。
她在書櫃了找了一會,才取出幾本平日里不常看的書籍,都是一些和治國有關的書籍。
這些書雖然被她放在書櫃里,可因為不常翻閱的緣故上面沾了一層細細的灰塵。她眯著眼楮吹了一口,才坐在床沿慢條斯理的起來。
想讓太子成為皇帝心中滿意的繼承人,教一些平日里讀書的知識顯然是不夠的。一定要讓皇帝看到太子有為帝者的一面風範。
光是這些書上的東西顯然也是不夠的。帝王心術其實不如說是心理學,只要掌控了人心,做到平衡之道,才是帝王心術中最重要的一點。至于其他的治國理念,其實也都只是輔助而已。
沈棲梧看過不少電視劇,里面飾演的皇帝都十分威風,握有至高無上的權利,富有四海沃土千里。動不動就是天子一怒,流血漂櫓。
可要做到這些,無疑都是靠著帝王心術。
至于怎麼教導太子,沈棲梧還是沒有多少的眉目。
趙慕這個人仿佛天生就不適合做帝王一般,不是沒有這個能力,而是他的心思都不在這上面。
正出神間,歡兒收拾完了碗筷站在她面前。
沈棲梧瞧見她的模樣,知道她有話想說,她看著書眼楮瞟向歡兒,“有話就說,別吞吞吐吐的。”
“那個今早的時候,陳公子來找過小姐。”歡兒猶豫了會,覺得好像不該把這事告知沈棲梧。
“哪個陳公子?”沈棲梧不記得自己認識什麼陳公子,她皺了皺眉頭沒想出來是誰。她放下書,看著歡兒。
歡兒見沈棲梧不記得陳可彬了,便不想細說,卻有耐不住沈棲梧好奇的目光,小心翼翼的開口,“便是在醉香仙樓上畫畫的那位陳可彬公子,他還是老爺的門生。”
那副風雪伊人嗎?沈棲梧的瞳孔微不可察的收縮了一下,她埋下頭,“他找我什麼事?”
歡兒搖了搖頭,思索著陳可彬奇怪的樣子覺得想不透徹,“陳公子只是問小姐在不在府上,卻沒有說什麼事情。”
沈棲梧點了點頭,她記得那個人。
很是彬彬有禮,樣貌也絲毫不差,渾身帶著書卷氣。據說還是聞名天下的大才子,今年科考的狀元人選。不少女子都對他青睞有加,趨之若驁。
沈棲梧對這類人很不感冒,她不親小人,卻也不想近君子。但是她很喜歡那副畫,那副風雪伊人。
她覺得畫上的人兒入木三分,如果可以的話,陳可彬將那幅畫送給她,她倒是不介意和他成為朋友。
只是在大婚之後,恐怕這朋友也沒法做了。
因為她要為自己舉行一場盛大的婚禮,一次讓全世界都認識她,都為之震撼的婚禮。
到了那個時候,或許就可以偷偷躲起來悠閑度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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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棲梧覺得這樣的日子估計還遙遠著,但總有一天自己會功成身退的。她不留戀盛世榮華,只想風吹墨發,一襲紅紗。
有酒,有馬,有他,如此,浪跡天涯。
至于他是誰,看著順眼便是了。沈棲梧吃吃的笑了,若是以後有機會,一定要拐帶個美男子做壓寨夫人才是。
“小姐,這是陳公子囑咐讓我交給你的。”歡兒從懷里取出一張請柬,放在桌上。她想著陳可彬去而復返,就是為了將這張請柬交給沈棲梧,看來是很上心的邀請。
“請柬?”沈棲梧皺著眉頭,走到桌邊坐下。她心想不會又是什麼詩會之類的吧。遂即低頭一看,不免大失所望。請柬上的字很娟秀,秀麗工整,語氣十分鄭重的邀請沈棲梧務必前來參加。
“這京城詩會是怎麼一回事?”沈棲梧抬頭問著歡兒,她隱約有些零碎的記憶卻又不甚清晰。
“這京城詩會每年都會舉行一次,是為了鼓勵那些前來參加科考的考生們。”歡兒了解的也不是很多,她畢竟只是個丫鬟,很少會接觸到這些文人舉行的聚會。只是似乎每一年都會選在在科考前舉行,到時候還會有國子監的祭酒大人到場勉勵學子,稱的上大周朝讀書人的盛會。
沈棲梧頓感無趣,將請柬隨意一扔,嘟囔道,“這考生們的聚會我去干嘛,不是自找無趣嘛。”說完便埋頭看書,比起這些無關緊要的事,還是先想好該怎麼改造太子才對。
這時候,沈輔國來了她的小院。
“老爺。”歡兒福身行禮。
沈輔國擺了擺手,說道,“你先出去吧。”
歡兒低頭應了一聲,出去的時候順便把門也帶上了。
沈棲梧沒有抬眼,繼續看著書。她對這個名義上的父親並沒有多少感情,如果不是他和沈家相迫,或許自己已經想了辦法浪跡天涯,這時候指不定在哪兒當著山大王呢。
至于其他的復雜情緒,多半來自沈棲梧身體里原有靈魂的感觸。他畢竟是這具身體的親生父親,血脈里仍然有著無法割舍的聯系。也正是因為這樣,沈棲梧在和皇家結親的事上,反抗並不強烈。也算是還了沈輔國女兒讓她重新活著的恩情吧。
“我已經知道了,你應承了陛下要教導太子的事。”沈輔國施施然的坐在沈棲梧對面,他的額角因為忙碌有些斑白,眼神里多是一些看不見的疲累。
沈棲梧神色微征,接著點了點頭。目光並不移動,只是看著書。
沈輔國重重的嘆了一聲,像是對她魯莽的行為感到不滿,語氣中有些嚴厲,“就連韓棟都教不了太子,你怎麼敢這樣應承陛下?你沒考慮過後果嗎?”
“韓夫子教不了,不代表我教不了,我自會有辦法。”沈棲梧瞥了他一眼,見他拳頭握的緊緊的,心里遂有了一些復雜的快感。
“你還在怪爹?”沈輔國一臉痛心,他們之間的談話已經不再像是父親與女兒,反而像是兩個形同陌路的生人,語氣生硬的讓人皺眉。
沈棲梧皺了皺眉,“不敢。”她放下手中的書,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她覺得口有些干渴,不怎麼想說話。
“我知道你在怪爹,沒有征取你的意見就貿然答應了太後。可是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沈家,如今我在朝中雖然看是順風順水,可是樹敵也多,一旦陛下對我失去了信任我們沈家便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只有你嫁給了太子,才可以護住我們沈家。”沈輔國看著沈棲梧,一臉的愧疚,如果僅僅只是犧牲一個女兒便能換來沈家的安寧,沈輔國不會拒絕。
哪怕他真的很愛沈棲梧的母親,還有他這個女兒。
只是在他心里仍沒有清楚的知道,他更愛的還是沈家。
“是你的沈家,不是我們的,更不是我的。”沈棲梧搖了搖頭,冷漠的說道。她對這里的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會抱有認同的感覺,除了陪伴在她身邊十年的歡兒,以及那個永遠慈眉善目的祖母。
至于其他人,不過只是人生中的一縷青煙罷了,終究還是要消散的。
“你....”沈輔國被嗆住了話,他低下頭來掃了一眼衣袖,眼里抹過一絲忿恨。接著很快的抬起頭,換上了永遠那副略帶愧疚的表情,讓沈棲梧看著心煩。
“你母親的忌日就快到了,你別忘記了。”沈輔國覺得再說下去也沒什麼意義了,他和沈棲梧已經不再是真正的父女了,他們之間隔著一個沈家,隔著一條就連親情都無法逾越的鴻溝。沈輔國要的是讓沈家長久綿延下去,沈棲梧要的是喜憂隨心,悠然度日。
道不同不相為謀。
沈棲梧點了點頭,再次拾起了書,無形之中下了逐客令。
“爹走了。”沈輔國站起身來,目光無意中掃過地上的那張請柬。思索了會,推門而去。
沈棲梧眼楮瞥向他離去的背影,心中暗暗冷笑。
“我自然是不會忘了母親的忌日,只是不知道你這個沈家之長會不會忘了。”沈棲梧低語著,在她記憶里,母親的忌日沈輔國幾乎是很少到場的,理由往往都是事務繁忙抽不開身。
其中自然也少不了二夫人陳氏的蠱惑。
說起沈棲梧的母親,在零碎的記憶里都找不到絲毫的容顏。明明母親死的時候沈棲梧已經五歲了,可是她的腦海里就是拼湊不出任何的痕跡,母親于是在她眼里變得神秘起來。
沈棲梧問過祖母關于自己母親的事,可是由于祖母常年都居住在祖宅,與母親見面的次數少之又少更談不上什麼深刻的印象了。唯一知道的一點就是沈棲梧的母親性子十分活泛,且來歷也十分神秘。
“母親或許是個有趣的人。”
沈棲梧不由的輕笑了起來。
原來的沈棲梧想必也是遺傳了母親的性格。
沈棲梧看著書,不由得想出了神。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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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你,何為為君之道?”容得宮里,沈棲梧一手拿著戒尺,一手握著書卷,虎視眈眈的圍繞在趙慕身側。
趙慕坐在椅上,手肘撐著下巴,趴在桌上半天都回答不上來。
“哪有一上來就問這麼難的問題的?”趙慕臉色漲紅,十分的苦惱。他摳了摳頭皮,對沈棲梧的教導方式感到無語。說著便要翻看眼前的書本。
沈棲梧聞言,嗤笑了一聲,直接按住他的手,直視著他目光咄咄逼人。
“如果只是看書就能夠得到答案,那還要老師干嘛?”
“可是不看書怎麼會知道答案呢?”趙慕有些不服氣。
沈棲梧一屁股坐在趙慕面前的書桌上,眼神冷漠的看著他。趙慕被她看得心里發虛,眼神瞟向其他地方,不敢和沈棲梧對視。
“我會教你一些書本上不曾有的東西,比如你夢想中的飛翔。”沈棲梧淡漠的開口,她昨晚想了一夜,覺得若是以平常的方式教導趙慕,恐怕在一個月的期限內很難讓皇帝看到任何成效,不如換一種獨特的方式。
那就是往趙慕頭腦里灌輸屬于二十一世紀的理念。
沈棲梧看過很多史書,很多古裝電視劇。
若是非要讓她推崇一位古代帝王的話,那麼必定是唐太宗李世民無疑。
對內以文治天下,虛心納諫,厲行節約,勸課農桑,使百姓能夠休養生息,國泰民安,開創了中國歷史上著名的貞觀之治。對外開疆拓土,功績卓越,被各族尊稱為天可汗。
如果能把趙慕培養成像李世民這樣偉大帝王的話,想想就令人興奮不已。沈棲梧雙眼冒光,像是一頭餓狼盯上了小綿羊,嚇的趙慕趕緊低頭不敢言語。
“我告訴你,何為為君之道。民為水,君為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民為貴,君次之。為君之道,必須先存百姓,若損百姓以奉其身,猶割股以啖腹,腹飽而身斃。若安天下,必須先正身,未有身正而影曲,上治而下亂者。”沈棲梧憑著記憶,說出了史書上記載的李世民的為君之道。她相信,只要給趙慕多灌輸一些未來的思想與理念,就算成不了李世民那樣的英主,做一個守成之君卻也足夠了。
趙慕仔細聆听沈棲梧說的為君之道,這跟書本上的記載大不一樣。他覺得一知半解,連忙翻開書找尋。
“你要是懂了,我就教你怎麼飛起來。”沈棲梧打一棒子給一甜棗,她深深的了解到趙慕心中的想法。只要自己能夠運用得當,她相信這一個月內就能讓趙慕成長許多。
那麼,往後的大婚就會少了更多的阻力。
“你是說真的?”趙慕一听到這兒,眼里就多了些神采。
如果不是為了能夠飛起來,趙慕才懶得听這些為君之道。
沈棲梧笑笑,“自然。”不過她語氣一轉,眼楮眯了起來,“不過我教你怎麼飛起來後,你要為我做一件事。”
趙慕翻著白眼,揉著頭發苦笑,“怎麼又是這樣啊,沒有條件行不行啊?”
“不行!”沈棲梧斬釘截鐵的說道,語氣不容否定。“而且要做的事其實也不難,和我們倆的婚事息息相關。”
趙慕皺眉,像是換了一個人似得,他心中驚疑不定,有些不敢答應下來。
“能告訴我是什麼事嗎?”趙慕試探性的問道,他不知道沈棲梧會不會回答他。
“求婚!”
“求婚?”趙慕張大了嘴巴,驚駭的說不出話來了。
在這個時代應該還沒有求婚這種形式吧,大多數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果不其然,趙慕在短暫性的震驚過後,臉上便充滿了疑惑,“求婚是什麼意思?”他有些不懂求婚的含義。
“耳朵伸過來。”沈棲梧對他勾了勾手指。
“哦。”
沈棲梧在他耳邊輕語,較為簡單的講了一下她的安排。
“這!?不行不行,絕對不行!”還沒說完,趙慕就連忙擺手拒絕。這求婚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夢魘,他自認為絕對無法做到這事兒。若是自己真的以這種方式向沈棲梧求婚的話,不僅自己的臉面沒有了,恐怕還會連累到皇家。
沈棲梧瞧見他這副模樣就來氣,她瞪大了眼楮,殺氣騰騰的看著他。
“你究竟還想不想飛上天?”
“想啊。”趙慕皺著臉,眉毛都要攪在一起了,可見他心里多麼的糾結,“只是能不能換一個條件啊?”
沈棲梧搖了搖頭,無情否定。
笑話,這可是自己精心設置的一場世界級婚禮,哪能說換就換的。她已經下了決心,這一生中總要不辜負自己一回。哪怕她向往的從來都是平淡無憂的日子,不喜歡張揚。可是這畢竟是婚姻吶,兩次人生的頭一次結婚自然要弄得轟轟烈烈的,要讓全世界都為之側目。
“而且你想啊,等我們大婚的時候,你甚至可以在天際翱翔。難道你不想試試嗎?你只需要再做這麼一件小事就夠了。”沈棲梧眼楮眯了起來,略帶誘惑的在趙慕耳邊輕輕說道。
趙慕的心一下活泛了起來,他想到了那個場景,感覺自己的身體仿佛都要起飛了。接著他又有些質疑,懷疑的看著沈棲梧道,“不過你真的能做到你說的那個東西嗎?沒騙我?”
沈棲梧對他齜了齜牙,猛地一下子將戒尺敲到了趙慕頭上。
“你還敢懷疑我?難道忘了我剛剛給你說過那東西的原理嗎?”
“疼疼疼,你說歸說,別動手啊。”趙慕抱著腦袋,生怕沈棲梧會照著他頭上再來一次。“而且你也說過那個東西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的,我現在都被父皇監視起來了,我可幫不上忙。”
沈棲梧不屑的發出鼻音,她站直了身子,狡黠一笑。
“難道你忘了陛下答應過我宮里的人和物我都可以調動嗎?”
“可是那是在教導我的前提之下啊。”趙慕玩弄著手中的毛筆,盯著沈棲梧開口道。
“做那個東西本來就是要教導你的。”
“那也算是教導?”
“對啊,教導你怎麼向我求婚。”
趙慕一愣,顯然是沒消化過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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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白天教導太子讀書,晚上則蹲在自己的閨房里寫寫畫畫。
這樣的日子即平淡卻又偶爾帶點歡笑,轉眼間十天半個月就這樣過去了。
至于說趙慕進步的怎樣,沈棲梧只會勾起嘴角微笑。一個月的期限到了以後,自然就會清清楚楚。
這一日,沈棲梧不打算去容得宮。前些日子王師傅帶著做好了的搖椅來到了府上,讓她很是高興,她準備帶著搖椅去拜見太後娘娘。
“棲梧,你這孩子有一陣子沒來哀家這里了。”太後見到她,自然是很高興。對她招了招手,放柔了聲音,“快,孩子,坐到哀家身邊來。”
沈棲梧微微福身,依言坐到了太後身邊。
“听皇帝說,你竟然在教導太子讀書,這些日子可苦了你了。”太後握住沈棲梧的手,輕輕的拍著。太後從小便看著趙慕長大,自然對他的性子頗為了解,在皇帝那里知道了沈棲梧領命教導太子的事,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棲梧不苦,太子是我未來的夫婿,我有責任幫助他。”沈棲梧回答的理所當然,太後看在眼里免不了心疼更甚。
皇家的親情本來就很薄弱,可那都是向往著那把椅子,和那至高無上的權力。對于太後這樣的老人來講,活到這個歲數了,親情便看的比什麼都重要了。
趙慕的性格雖然不討人喜歡,可畢竟還是太後的親孫子。太後嘴上雖然說著謊話,可心里還是看重的緊,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沈棲梧能夠如此看重感情,太後對她的寵愛不免愈發多了起來。
沈棲梧再命人將早已準備好的搖椅抬出來,獻給了太後。太後自然是滿心歡喜,嘴里直道,“有心了,有心了。”
沈棲梧陪著太後說了半日話,又陪著用了午膳,這才被允許出宮回府。
甫一準備離開,卻撞見了多日不曾見到的皇後娘娘。
“臣女沈棲梧,見過皇後娘娘。”沈棲梧俯下身子,連忙下跪。
皇後今日穿的是金鸞鳳袍,頭戴鳳釵,姿態雍容。
“平身吧,都是一家人,不用拘禮。”皇後眯著眼柔聲說道。她也沒有想到會在慈寧宮這兒遇著沈棲梧,在趙慕這件事上沈棲梧給皇後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她對這個兒媳婦也比較滿意。
“謝皇後娘娘。”
沈棲梧平日里最煩的就是這種行禮了,一個擁有現代思想的古代人,心里對下跪這種禮儀是十分反感的。還好沈棲梧經常進行自我安慰,她跪得的是皇帝和皇後,一個是她的公公,一個她的是婆婆。每每這樣想著心里也就舒服多了。
“今日皇後怎麼得閑來哀家的慈寧宮呢?”太後躺在搖椅上開口,本來準備小憩一會,卻沒想到皇後來了。
皇後臉上掛著雍容的笑意,她亦步亦緩的來到太後身邊行禮,“本來今日陛下設了宴,款待金國來的使臣。可哀家受不了那金國使臣的嘴臉,覺得悶的慌,就溜達了出來。”
原來今日有金國使臣進京,陛下在宮中設宴款待。
本來照著如今兩國水深火熱的關系,大周是決計不會接納金國來的使臣的。可是別人用的理由好啊,不為國家大事,只是為了能來參加那京城詩會,一睹大周的文風鼎盛。
既然都這樣說了,皇帝也不好意思拒絕別人。你說你要是來宣戰或者說降的,皇帝眼楮都不會眨一下馬上讓你滾出大周。可既然是來做學問的,皇帝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面子上還要設個宴款待,免得天下人說了小氣。
“金國來人了?”太後的臉色很不好看,雖說後宮不得干政,可是自身的耳朵靈著呢。這金國開春時就要和大周死磕了,太後對金國自然不會抱有什麼好臉色。
沈棲梧在一旁低垂著頭,靜靜的听著。
“不知道皇帝是怎麼想的。”太後從搖椅上起身,站在一旁服侍的人連忙扶住她。“開春的時候,怕是不好過啊。”太後的眉間充滿憂慮,對金國十分忌憚。
大周至開國之後,皇帝是一任不如一任。到了如今的皇帝趙琪這里,雖說有些英主的模樣,可大周的國力已經被消耗的七七八八不復強盛。反觀金國,由游牧民族建國,民風彪悍,兵甲之盛恐怕難擋其鋒芒。
“唉。”太後嘆了一聲,搖頭說不出話來。
“對了,這次詩會,陛下準備讓慕兒前去主持。”皇後開口,略帶深意的看了一眼沈棲梧。
所有人都知道,沈棲梧正在教導太子趙慕讀書,很多人都想看看如今的趙慕是否真的改變了,尤其是皇帝趙琪。雖說約定的是以一個月作為期限,可終究是不耐煩了,想提前知道一些。
沈棲梧听到這兒,不免皺起了眉頭。
這段時間以來,趙慕的確進步了很多。可那都是在沈棲梧的威逼利誘之下,至于去主持那京城詩會,沈棲梧嗓子眼都要蹦出來了。
“棲梧,陛下也讓你隨同慕兒前去。”
“我?”沈棲梧指著自己,懷疑是不是自己听錯了。
皇後對她點了點頭。
今兒的天氣本來還不錯,此時沈棲梧卻覺得仿佛中了五雷轟頂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皇帝這樣安排是什麼意思,她現在可還沒有嫁給太子,也就意味著她不適合在這種場合和太子一起露面,這樣做與禮不合。皇帝這樣的安排,難道就不怕天下的讀書人亂嚼舌根子嗎?
皇後大約是看出了她的想法,溫言解釋道,“陛下的意思是,讓你和慕兒在詩會上狠狠的挫一挫那金國的銳氣,好讓他們知曉我大周藏龍臥虎。”
“若只是慕兒前去,怕是我大周的銳氣都要被那金國使臣挫敗。你跟著去,陛下自然也就放心了。”
“不是還有我大周的一些才子嗎?”沈棲梧不解,就算是要挫敗金國人的傲氣,可也輪不到趙慕上場吧。大周有那麼多才子,隨便叫出來個估計都能完虐金人。
“唉,棲梧你有所不知。”皇後語氣頓了頓,臉上浮現出一絲隱憂。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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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園里,宴席還在繼續。
皇帝高坐在龍椅上,不苟言笑的目視著那年輕的金國使臣。
“元世子,不知你父親的身體最近如何?朕自古關大戰後,像是許久都未听到他的消息了。”皇帝端著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中充滿玩味。
這次來大周的金國使臣不是他人,而是在金國一時權傾天下的韓王元怒的兒子元昊。
說起金國的韓王元怒,就不得不提一下古關大戰。這場發生在十年前兩國的著名戰役,金國起兵大舉入侵中原,在大周陷入了滅國之戰的危機時,皇帝趙琪親自前往前線督戰。兩軍在古關平原上進行了交鋒,鏖戰了數個月,最終還是以大周成功擊退金國的入侵而告終。而這一戰,讓金國損耗了大量的國力,在十年內都難以再發動戰爭,也讓大周有了十年寶貴的時間苟延殘喘。
而古關大戰金國軍隊的指揮者,正是金國的韓王元怒。由于這一戰並沒有能夠成功的覆滅大周朝,反而還損害了金國的國力,令十萬金國的勇士戰死疆場。韓王元怒回到金國後受到了朝中無數的質疑,郁積之下更是臥床不起。如果不是金國的皇帝還信任他的話,恐怕元怒已經逐漸的退出了政治的舞台。
皇帝這話一出,諷刺的意味十足。本來還熱鬧的宴席頓時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元昊,知道他是元怒的兒子,心想著他會怎樣回答這個屈辱的問題。
“我父親身體尚好,我走之時還特意讓我向陛下問好,希望這一次還能在戰場上見到陛下御駕親征英姿。”元昊坐在下席,他臉色不曾有過變化,微微眯著眼楮,毫不示弱的回答。
皇帝聞言也不動怒,鼻音輕哼了一聲,“是嗎?那可是讓朕有些期待了。”皇帝端起酒杯朝他示意,接著一飲而盡,“元世子,朕還有些事要處理,你請自便吧。”說完,便帶著一群侍衛們離開了御花園。
皇帝突然的離席,讓一眾大臣們摸不著頭腦。如今皇帝都走了,這宴席自然也就結束了,大臣們竊竊私語,遂即也紛紛離場。元昊自然也不能待在宮中,他身份尊貴,是金國的小王爺,大臣們都巴結的簇擁著他離開。
遠處的高台上,有人將這一切的場景盡收眼底。
沈棲梧從慈寧宮出來後沒有急著回去,而是滿懷心事的去了容得宮。
她帶上了趙慕,兩人站在宮中的高台上一動不動的看著遠處。
“他就是金國的小王爺嗎?”趙慕皺著眉頭,他覺得自己的目光從未有過的凝滯。他看著不少的大臣都圍繞在元昊身邊打轉,巴結討好。
沈棲梧點了點頭,側目看著他,想看看趙慕會有什麼反應。
趙慕的臉上出現從未有過的嚴肅,沈棲梧是頭一次看到他這樣,和平時不正經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你母後很擔心你,這個元昊若是知道你要去主持詩會,肯定會想方設法的羞辱你。”沈棲梧眼里不無擔憂,想到這里,她心里就有些苦惱。
她教會了趙慕很多,可卻從沒有教過詩詞這方面的東西。不是她不願意,而是她自己其實也不會,難道要讓趙慕背熟古詩三百首嗎?
趙慕的臉上卻沒有慌張的神色,他看著沈棲梧,眼神堅定而又無懼。
“不是還有你嗎?”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笑容,迎著風,一頭發絲飛舞。
沈棲梧看著他的樣子一時痴了,她的心里隱隱的出現了一絲悸動,讓她的心跳慢慢跑了起來。
“我可不想幫你。”沈棲梧連忙歪過頭去,不敢看他。連她自己也沒有察覺,自己的語氣中仿佛多了些撒嬌的味道。
趙慕或許是被她的這幅樣子給逗樂了,輕輕的笑了出聲。
“那怎麼辦,你可是我的妻子,你不幫我那怎麼行。”趙慕堂堂一個太子,此時此刻卻掛著好似登徒子似得無賴表情。逼得沈棲梧都捂上了眼楮。
簡直沒眼看。
“你,你,你。”不是說太子只是頑劣嗎?不是說太子根本不會泡妞嗎?為什麼眼前這個人怎麼如此無賴!?沈棲梧漲紅了臉,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
“你什麼?”趙慕緩緩湊近沈棲梧的身前,沈棲梧下意識的想要趕緊拉開和他的距離,但是卻偏偏僵直在原地動彈不得。
看著趙慕的面龐一點一點的在自己瞳孔里放大,甚至都能感覺到趙慕濕熱的鼻息,以及在耳邊的喃喃之音。
“踢你。”沈棲梧臉色緋紅,情急之下一腳踢到了趙慕的小腿之上。
趙慕淬不及防,哪里想得到沈棲梧會突然下黑手,弓著身體捂著小腿直呼著痛。
“哼。”沈棲梧得意洋洋的冷哼,邁著輕快的步伐下了高台。
趙慕看著她的背影,情不自已的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遂即站直了身子,仿佛一點事兒都沒有。他嘴里還念念有詞,“果然是舍不得,踢得這麼輕。”說完跟著也下了高台,嘴里還喊著,“喂,等等我啊,我送你出宮。”
“我才不要你送我呢!”
遠處的沈棲梧回了一聲,于是腳步都變得輕快了些。
......
元昊擺脫了那些討好的大臣,獨自一人回到驛站後,有貼身丫鬟過來服侍他換了一身便衣。
此時的大廳里還坐著一個人,瞧他的穿著打扮應該是元昊身邊的一個侍衛,不過令人奇怪的是他竟然高坐在主位上,神色淡然。手里端著茶杯,正在細細品茗。
瞧見元昊出來,眼楮也沒抬一下,自顧自的品著茶。
元昊整了整神色,連忙走到他身邊,竟然向那個侍衛福身行禮,恭聲喊道,“二皇子。”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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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回來啦,咦,小姐你的臉怎麼回事?”歡兒正在收拾小院里的衛生,瞧見沈棲梧慌慌張張的回了小院。停下手里的事兒,關心的問道。
沈棲梧不喜歡其他的丫鬟服侍她,院子里也就住著她和歡兒兩個人。平日里小院子的一切都是由歡兒一個人打理,她也沒有辜負沈棲梧對她的期望,小小年紀做起事來一點也不含糊,將小院子打理的井井有條。
這個時候沈棲梧剛出了皇宮沒多久,臉還是燙燙的。歡兒這樣一問,頓時像是戳中了她的軟肋,沈棲梧期期艾艾的道,“我...的....臉..怎..麼了?”
“好紅啊!”歡兒看著她的臉,感覺像是在看盛夏的晚霞一般。
“有嗎?”沈棲梧連忙用手捂住自己的臉,嗔怪的瞪了她一眼,開口說道,“天氣有些燥熱,我先回屋看書去了。”說完匆匆忙忙的跑進屋里。
歡兒一臉茫然,她看了看自己還穿著小棉襖,皺眉嘟囔著,“明明一點都不熱啊。”
搖了搖頭,繼續拿著掃帚做起了衛生。
沈棲梧關上屋門,靠在門上大口的喘著氣,好不慌亂。都怪趙慕這個無賴,平日里表現的那麼人畜無害,沒想到這麼快就對她露出了猙獰的爪牙。想到這里沈棲梧就埋怨起自己來,竟然會被趙慕這個小無賴給嚇住了,真實太丟臉了。
“我的臉一定還很紅。”沈棲梧捂著自己的臉,羞惱的自怨自艾。
不行不行,這個場子一定要找回來。不能讓趙慕給得意起來,免得日後還會這樣欺負人。
沈棲梧連忙進行深呼吸,趕緊找了書本翻閱,免得自己心慌意亂。
可是趙慕的眼楮真的很好看。沈棲梧握著書卷,感覺自己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還沉醉在趙慕那似笑非笑的面容之中,時不時就會在眼前浮現。
“醒醒,醒醒沈棲梧。他不是你喜歡的類型。”沈棲梧使勁搖了搖頭,為了將趙慕呢可恨的面孔趕出自己的腦海,不停地說著胡言亂語催眠自己。
“小姐,大牛哥來了。”屋外傳來歡兒的叫喚聲。
沈棲梧平復了自己的心情,打開門正好看見歡兒正在和王師傅的兒子王大牛交談,看他們的樣子像極了勾搭在一起了。歡兒一邊說著話,還一邊用眼光偷偷地瞄著老實憨厚的王大牛。
明眼人一眼都能看得出來,歡兒對這個老實的傻大個像是有了好感。
沈棲梧咳嗽了一聲,兩個人談的很高興,像是忽略了她這個主角。
“小姐好。”兩個人像是被人捉奸在床一般,王大牛黑黑的臉龐上都能感覺到一股子燥意。
“小姐你出來啦?”歡兒嚇了一跳,連忙移著小步伐,和王大牛保持了一些距離,“小姐,王師傅讓大牛哥來找你商談上次你交代的事兒的。”
“我知道,歡兒你去沏茶吧。”一旦說到了正事上面,任何事情仿佛都不能打亂沈棲梧的心緒,她很平靜的邀請王大牛坐在小院子里的石椅上面。
歡兒一溜煙的跑沒影了,估計也是想讓王大牛盡快的嘗到暖心的茶水了吧。沈棲梧心里暗恨這丫頭涼薄,有了意中人就忘了小姐。
“王師傅讓你帶什麼話來?”沈棲梧皺著眉頭發問,前些日子她將自己設計好的熱氣球圖紙交給了王師傅,讓他仔細研究一番可行性。沒想到才過了幾天就讓王大牛過來找她,難道是遇到了什麼困難?
王大牛長得憨厚老實,說起話來聲音也顯得粗獷,“爹爹說小姐的圖紙雖然精妙,但這個東西的難度太大了點,雖然也能做到升空,但是好像並不能帶人上去,因為鋪子里面實在開不起這等的花銷也沒有足夠的巧匠。”
“是嗎?”沈棲梧神色有些失望,若是不能帶人上去,那麼這個熱氣球就算做了出來也沒多大的用處。她要的是可以載人的熱氣球,可惜她自己並不是理科生,對這些東西的原理也是一知半解。
要是自己以前選了理科就好了,說不定還能在這個世界里造出槍來。沈棲梧在心里荒唐的想著。
“花銷不重要,我這還有不少的銀子。至于巧匠嘛,沒事兒,我會解決的。”沈棲梧心里想著是該利用金牌做些事了,宮里那麼多的巧匠,要是放在那不用的話,沈棲梧覺得對不起自己。
反正不都是為了教導太子嘛。
王大牛知道沈棲梧的身份尊貴,對她說的話自然也是再為相信不過。他看見歡兒端著茶壺走來,頓了頓說道,“爹爹說如果小姐能解決這些問題,那麼給他一個月時間應該就能把這個熱氣球給做出來。”
“王師傅倒還真有自信。”沈棲梧抿嘴笑了笑,“既然這樣,那就將一切交給王師傅了,無論有什麼困難都盡管開口,我一定會解決的。”
歡兒沏好了茶,默默的站在一旁聆听。待兩人說完了話,才忙不迭的為兩人倒好了茶。
“大牛哥,茶水燙,你慢點喝。”歡兒見著王大牛飲茶如同牛飲般一口喝掉了大半,怕他燙傷了嗓子,在一旁擔憂的說道。
沈棲梧端著茶杯才遞到嘴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難道古代人都喜歡這樣喂人狗糧嗎?實在是太可氣了,沈棲梧反倒覺得自己像是那個多余的人。
一時間頓感無趣,覺得這茶水喝的不是滋味,喝了反而還要繼續被人喂狗糧。于是放下茶杯,沈棲梧說了一聲,便自個回屋看書去了。
兩人對沈棲梧的離開不甚在意,王大牛倒也算了,畢竟不是沈府的人,可歡兒竟然連話都沒有回一句,只顧著和王大牛眉來眼去,郎有情妾有意的聊了起來。
屋外傳來兩人清晰的笑聲,像是聊著什麼有趣的事。
沈棲梧手里翻著書,嘴角微微一笑。
希望歡兒找到了屬于她的良人。
那自己呢?趙慕算是我的良人嗎?
沈棲梧笑著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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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雞鳴的時候,沈棲梧便起了個大早。
天空還十分的灰暗,府里的夜燈也還燃著。沈棲梧昨日答應了王大牛要去解決工匠的事情,沒怎麼睡熟,她今日起的早自然是要去工部走一趟的。
“歡兒歡兒。”
歡兒住的房間就在隔壁,輕輕喚了幾聲便吵醒了正熟睡的歡兒。
“小姐,你今日怎麼起的這麼早。”歡兒推門而入,揉著惺忪的睡眼打著哈欠,看樣子是還沒有徹底的清醒過來。
沈棲梧披著衣服,坐在梳妝台前,嘴里說道,“歡兒去打盆水來,今日有些事要處理。”只從在這個時代醒了過來後,沈棲梧身邊無時無刻都在有人伺候著,想著本來可以自己梳妝打扮的,卻還是發現身邊沒了歡兒怕是不行。
“奧。”歡兒打起精神,跑出去打水去了。
沒一會,歡兒便端著一盆熱乎乎的水進來了。“小姐,今日是去忙大牛哥昨日說的事情嗎?”
洗好臉,沈棲梧沒好氣的瞥了她一眼,道,“對啊,你是不是該感謝一下小姐呢。”
歡兒呀了一聲,有些羞澀的不敢看她,本來還睡意朦朧卻在這會驚醒。不好意思的蒙著臉,“小姐才不需要歡兒的感謝呢。”
“死丫頭。”沈棲梧彈了彈她的腦門,嗤笑道,“要不要小姐去找王師傅談一談呢?”
“不要不要,歡兒還不想嫁人。”歡兒連忙擺了擺手,“我還要繼續伺候小姐呢。”歡兒的樣子很真誠,沈棲梧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歡兒跟在沈棲梧身邊有十多年了,如今也已經長成了一個青春少女了,放在現代的話還是一個穿著校服的高中生,可在這個年代,卻已經到了該嫁人的時候了。
沈棲梧也不想抨擊什麼,畢竟這就是大時代的背景。她雖然是蝴蝶,卻也不會給這個世界帶來什麼效應,因為她知道變革的道路困難重重,她是不可能走不到那一步的。
這種事情想著也只會令人煩憂,沈棲梧收拾了心緒。笑了笑道,“我可沒說要去說媒,只是找王師傅談些事,你這丫頭怎麼還自作多情了起來。”一邊打趣歡兒,一邊讓歡兒為她梳妝。
歡兒為她梳著頭發,小聲嘟囔著道,“歡兒會一直陪著小姐的。”那委屈的模樣像是被人遺棄的小寡婦般,沈棲梧心里好笑,卻又感動極了。
“傻丫頭,我怎麼會讓你一輩子待在我身邊伺候呢。”沈棲梧在心里想著這樣的話,歡兒是她來到這個世界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人,也是她心里像親人一樣的存在,她一定會讓歡兒無憂無慮的活著,有個幸福的家和相伴到老的良人。
沈棲梧在心底默默發誓。
出了院子,天已經蒙蒙亮了。
梳妝打扮就廢了差不多半個時辰,沈棲梧有些哀怨的想著,或許自己該想個辦法弄些睫毛膏和粉底出來。
府中的下人們大多醒了,都在忙碌著。
“今日送我去工部。”沈棲梧對著馬夫說道。
坐在馬車上,沈棲梧倒是沒有一點倦意,她在馬車上放了幾本平時愛看的書,免得路途無聊,也就細細的翻閱起來。不多會便到了工部的大門前。
“你在這兒等著。”沈棲梧下了馬車,看著工部的大門,對著馬夫說道。她這一趟來工部,雖說有皇帝賜下的金牌,可自古以來閻王好惹,小鬼難纏,她平日里又很少和這些官員打交道,心里不免有些揣揣然。
進了工部,馬上有人擋住了她的去路,“你是何人,來工部所謂何事?”
“我父親是沈輔國,我奉了陛下的詔命前來辦事。”沈棲梧盡量顯得十分有禮節,語氣也不急不緩。
那中年人細細的打量了一下她,得知了她的身份後,自然也不敢輕慢。他穿的是工部官員的服飾,看樣子品階也不低。
“原來是沈小姐,不知道沈小姐說奉了陛下的詔命,可有聖上的旨意?”
沈棲梧取出金牌,在他眼前晃了晃。
“下官工部主事曹仁,不知道沈小姐有何吩咐。”曹仁連忙跪了下來,雖然只是看了一眼,曹仁也知道金牌是真的,試問這天下可還有人敢偽造金牌的。
沈棲梧虛扶著他,道,“曹主事不用多禮,陛下許我金牌只是為了讓我能更好的教導太子,可沒說讓我來耀武揚威。”
曹仁尷尬的笑了笑,站起身來,神色有些謙卑,“不知沈小姐需要什麼樣的幫助,尚書大人如今早朝未歸,這里我可以做主。”
“那便好。”沈棲梧點了點頭,果然有了金牌就是好辦事,她心里惡趣的想著要不要再去找皇帝要一把尚方寶劍,這樣一來這大周她也能橫著走了。
不過想想歸想想,還是正事要緊。
“是這樣的,我想造一個東西出來可以更好的教導太子,可是府里的匠人又不夠,所以想到工部來借些人手。”沈棲梧開口,說出了此行的目地。
“這......”曹仁似是面有難色,支支吾吾的。
“怎麼了曹主事,有難處嗎?”沈棲梧瞧他這副模樣,心里一緊。這件事怕是有些不好辦,可別出什麼岔子才好。
曹仁嘆了一聲,道,“也不是什麼難處,只是這些日子為了修葺京城詩社的場地,不少的工匠都去了那邊。今日,沈小姐怕是白跑一趟了。”
“原來如此。”沈棲梧心里有些不甘,距離她和趙慕大婚的日子越來越近,熱氣球的事必須加快。可工部這邊的匠人又都去了京城詩社那邊忙活,倒讓人好生煩惱。
“主事大人可否告知京城詩社的地址。”沈棲梧沒辦法了,心想著只有拿著金牌去借點人過來了。雖說這樣顯得有些不講理,可修葺一個詩社想必也花費不了太多的人手,借幾個人也不會影響到什麼才對。
“詩社就在城外不遠處。”曹仁說道,“對了,詩社的陳公子如今還在工部,可讓他帶沈小姐前去。”
“陳公子?”沈棲梧皺眉,“哪個陳公子?”
“沈小姐?”耳邊傳來一道聲音,帶著一絲驚喜的味道。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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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工部遇著了陳可彬,這是沈棲梧萬萬沒有想到的事。她和陳可彬只見過一次面,那是在醉香仙酒樓的詩會上,陳可彬畫了一副風雪伊人,在沈棲梧心中留下了一縷影子。
雖說陳可彬後來也找過她,不過也因為錯開了時間沒有能夠遇見。今日卻在這工部遇見了,也不知道算不算緣分。
陳可彬今日穿的一身白色的儒衫,頭戴綸巾,配上他那清朗的面孔,顯得猶如梅花般傲然。他讓沈棲梧眼楮不由自主的花了花。因為天氣還有些涼爽的緣故,他的脖頸間還纏著紗巾。
“陳公子,你怎麼會在這兒?”沈棲梧來工部是為了借人尚且情有可原,因為她畢竟帶了皇帝賜下的金牌前來辦事。可陳可彬如今還沒有官身,只能算是一介平民,如何能出入在這工部?
陳可彬快步走上前來,一臉抑制不住的喜悅,他首先和曹仁見了禮,隨後向沈棲梧解釋道,“因為我是士子們推選出來的禮賓,所以詩社的一些雜事我也都在負責,今日正好來工部辦些事兒。”
因為趙慕被皇帝命令去主持京城詩會的召開,沈棲梧不免對這件事也上了心。她也知道禮賓是由眾多士子推選出來的代表人物,可沒想到會是陳可彬。
雖然陳可彬的才學的確讓人佩服。
“陳公子,沈小姐要去詩社的地方看看,正好你也要去,就勞煩你帶路了。”曹仁對陳可彬說道,樣子竟然比對沈棲梧還來的謙恭,他向沈棲梧微微點頭後便離開了。
“請,沈小姐。”陳可彬微微伸手,十分的有禮。
沈棲梧頗有些無奈,心想著這算什麼事,明明自己是來工部借人的,卻沒料到會在這里遇見陳可彬。按理說像陳可彬這樣的年輕俊杰,身邊的女人一定都會趨之若鶩。可沈棲梧卻絲毫對他提不起興趣來,先不說她已經和趙慕有了婚事,就算是沒有婚約在身,這陳可彬也不是她喜歡的類型。
跟著陳可彬一同出了工部,馬夫還在外面候著。他見到自家小姐從工部大門出來後便準備著要上馬啟程。
“沈小姐,此地離出城並不算遠,不如我們步行前往如何?”陳可彬眉頭舒展,一臉希冀的看著沈棲梧。仿佛沈棲梧要是不答應的話就會變成千古罪人般。
沈棲梧皺了皺眉,她看著陳可彬略一猶豫,“好吧,那就有勞陳公子帶路了。”沈棲梧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答應陳可彬的要求,她只是覺得自己坐馬車似乎養成習慣了,或許是該好好的走走了。
“你先回府吧,我要隨陳公子去辦點事。”沈棲梧吩咐馬夫先駕著馬車回去,她鑽進車廂里拿出一本書,便讓馬夫先行駕車離開了。
“走吧,陳公子。”沈棲梧深呼吸幾口氣,緩步走向前方,和陳可彬並肩。
一路上兩人出奇的保持沉默,沈棲梧是不想開口,而陳可彬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這個時候天色已經大亮了,京城里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路邊的商販們都擺起了小攤子,道路兩旁也傳來酒樓伙計的吆喝聲,顯得格外熱鬧。
沈棲梧平日出行都坐著馬車,雖然也能夠清晰感受到街市的煙火氣,卻不如這走路體會的真實。這一路上,她對那些商販販賣的小吃食和小玩意不停的側目,顯得有些活泛。
一旁的陳可彬雖然沒有開口說話,但目光卻是一直停留在沈棲梧的身上的,見她對街邊的那些小玩意兒變現的熱衷時,嘴角都會泛起一絲暖春般的笑意。
“沈小姐對這些小玩意很感興趣嗎?”陳可彬停下步伐,正好站在了一家小商販的攤子前。
沈棲梧跟著他停了下來,見他發現了自己這一路上的活泛,不免有些窘迫。她看著商販攤前擺放的小玩意,臉色微紅,“我只是沒怎麼見過這些東西。”
說來也好笑,沈棲梧自從來到了這個世界後好像確實沒怎麼逛過街,她記得唯一的一次還是和歡兒一起出來看燈會的那次。不過那天是上元佳節,商販們自然都是賣著各色各樣的花燈,又哪會擺這些便宜的小玩意兒。
陳可彬微微一笑,也不再問。只是目光隨意的掃過這名商販擺放的小玩意兒。
沈棲梧的目光微微一滯,因為她看見了攤子上面擺放著一只好看的木簪。
木簪的樣子挺普通的,但上面雕刻的圖案沈棲梧卻很喜歡。木簪的上面刻著一只鳳凰,像是受傷了正在靜靜的棲息,栩栩如生。
“老板,這只木簪是用什麼做成的?”沈棲梧開口問道,她想買下這只木簪,雖然只是街邊的小玩意兒,比不上她頭上的華簪,卻還是有股獨特的魅力在吸引著她。
那商販瞧見這對男女,男的豐神俊逸,女的美若天仙,像是金童玉女一般。看衣著氣質就知道是富貴人家出來的子弟,他忙不迭的回答到,“回這位小姐的話,這只木簪是由梧桐木做成的。它的上面雕刻著鳳凰棲息的圖案,寓意便是鳳凰棲梧。”
“鳳凰,棲梧嗎?”沈棲梧微微點頭,她的目光多少有些炙熱,覺得這只木簪她越看越心喜。心里于是決定買下這只木簪,她摸了摸懷里臉上卻浮現出一縷尷尬。
好像自己的身上沒有帶錢,不對不對,是自己根本就沒有帶錢的習慣。平日里小院子里的開銷都是歡兒在負責,也就說明了財政大權都在歡兒手上。
沈棲梧性子淡,平日里出門的時候也少,身上自然也不會帶什麼銀子上。
“怎麼了?”一旁的陳可彬注意到沈棲梧的窘樣,柔聲的問道。
“我..沒..帶錢。”沈棲梧臉色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再怎麼說自己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了,可身上竟然掏不出一文錢來,簡直是丟臉丟到家了。不行不行,以後出門一定要讓歡兒多準備些銀子帶在自己身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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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棲梧不好意思的眨了眨眼楮,兩條好看的睫毛上下泛動。
她看著陳可彬從懷里取出了銀子買下了那只木簪,可現在沈棲梧卻猶豫著,到底要不要接下陳可彬送來的木簪。沈棲梧躊躇了一會,陳可彬面含笑意。
“這個錢算我借你的,改日還給你。”沈棲梧最後還是收下了,因為她十分喜歡這只木簪。但她嘴上仍為自己準備著牽強的說辭。
陳可彬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麼,他微微頷首,“好啊。”
“我們走吧。”沈棲梧將木簪好好的收起來,沒敢看她。
出了城,大概步行約百步的時間就遠遠看到京城詩社的地方。
京城詩會的場所是一所建在城外的私塾,每年到這個時候京城詩會召開,都會在京城的四周選擇一處環境較優的場所來召開。而今年的詩會,就選擇了這個看起來蠻風雅的私塾。
這個時候私塾外面有很多人聚集在此,大多都是來自工部的匠人,他們為了詩會,奉命要修葺私塾一些不足的地方。
陳可彬笑著跟人打招呼,帶著沈棲梧來到私塾外面。因為里面還在施工,所以不方便進去,兩人就站在外面聊了起來。
”沈小姐還沒告訴我你今日隨我來詩社所為何事?“陳可彬和沈棲梧靠的很近,肩膀幾乎都要靠在一起了,對此他感覺有些緊張,面色微紅。
沈棲梧病沒有什麼感覺,她只是定定的看著工部那些正在里里外外忙活的匠人,心里很不好受。不就是要修葺一下嗎?用得著這麼多的人嗎?簡直是在浪費資源。
“陳公子不覺得很浪費嗎?這麼多工匠在這,很多人其實都沒什麼事情做。”沈棲梧恨恨的說道,心想著這算不算不公平待遇。
陳可彬听出了她語氣中的不忿,莞爾一笑,道,”其實是不需要這麼多人的,只是我叔父性子急,怕出了什麼叉子才委派了這麼多工匠。“
“你叔父?”沈棲梧心里像是抓到了什麼,她想著工部主事曹仁對陳可彬謙卑的態度,隱隱聯想到了什麼。
“我叔父是工部尚書陳榮。”陳可彬看著陳可彬,眨了眨眼。
果然,沈棲梧原本就覺得挺奇怪的,陳可彬一說出他叔父是誰,很多問題一下就清楚了起來。陳可彬為什麼可以自由在工部出入,主事曹仁對他的態度,就是因為陳可彬的叔父是工部尚書。
即然這樣,那問題就變得簡單起來了。
沈棲梧心想著陳可彬應該不會拒絕她借人的請求,于是大大方方的說了出來,“其實我是來借人的陳公子。”
“借人?”陳可彬呀然,“借什麼人?工部的這些工匠嗎?”
“是的。”沈棲梧點了點頭,“我正在弄一樣東西,可能需要些工匠,大概四五人就夠了。”沈棲梧生怕陳可彬會猶豫,把要借的人降到了最小。
四五人的工匠加上王師傅和鋪子里面的一些巧匠,相信做出熱氣球應該不成問題了。
沈棲梧略帶緊張的看著陳可彬,陳可彬只是微微皺了皺眉便舒展開了,“沒有問題,待會我便讓一些匠人跟著你去便是了。不過沈小姐可否告訴我要做的是什麼?”
“等我大婚的時候你就知道了。”沈棲梧見他答應了,一時高興說漏了嘴。
“哦。”
兩個人之間立刻就沉默了下來。
沈棲梧心里有些緊張,但更多是有些愧疚。她知道陳可彬像是對她有意,從那副風雪伊人中她就看出了端倪。只是她為家族所累,被世俗所牽,容不得半點其他的想法。
陳可彬定定的看著遠方,這時天空微微漏出些許陽光,在這近臨春天的時候顯得有些溫暖。
“沈小姐,要是能早點認識你就好了。”陳可彬轉過頭來,對她微微的笑著說。
沈棲梧不置可否,點了點頭。
如果真是那樣,或許這個人生軌跡又會發生怎樣的變化,她也不知道。
陳可彬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吩咐了五位工匠跟著沈棲梧去,讓他們一切都听從沈棲梧的安排。他這個尚書大人的佷子威信挺高的,這些工匠也沒敢反駁什麼。
沈棲梧摸了摸金牌,沒有拿出來。
走的時候陳可彬並沒有來送她,雖然這樣顯得有些失禮,不符合陳可彬的為人,但沒送就是沒送。沈棲梧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陳可彬此時正坐在一塊巨石上吹著胡笳。
吹得是什麼曲子沈棲梧不知道,只是知道里面有股子蕭意。
沈棲梧駐足听了一會,隨即有些難受。
“走吧,跟我進城。”沈棲梧對五個工匠說,心里已經恢復了一片淡然。
帶著五個工部的匠人趕到了王師傅的鋪子里,此時王師傅正在後院研制著熱氣球。沈棲梧被人領了進去,帶著五個匠人在後院看到了灰頭土臉的王師傅。他正在思考著用怎樣的動力來讓熱氣球升空後不至于墮落。為此他試了很多種的方法,把自己搞得灰頭土臉。
“小姐,你來了?”王師傅看見了沈棲梧,喝了口水臉上全是汗水。
沈棲梧心里欣慰,放柔了聲音道,“這些日子為了我的事,辛苦王師傅了。這是我借來的工部工匠,你看夠不夠。”
王師傅笑了笑,說道,“小姐的事自然也就是我王某的事,有了工部的工匠想來一定能加快步伐。小姐請放寬心,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古人的智慧是遠遠的超出想象的,其實只要能夠給他們一點提醒,一點靈感。沈棲梧相信在未來,甚至火槍火炮都會在他們的手里誕生。
“你們就在這住下吧,一切都听從王師傅的安排便是了。工錢之類的不會少了你們的,我是沈太傅的女兒,太子的未婚妻。相信你們也不會反對吧。”
沈棲梧留下了這些工部的匠人,獨自走出了後院。
她想起了趙慕,又想到了陳可彬。心道自己的艷福還真不淺,只是不知道未來是否還會發生更精彩的趣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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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到來,令整個大地都鋪上了一層洋洋的暖意。
大周的京城里,依然是車水馬龍。由于春天的到來,各地的要塞也都開始暢通無阻,不少外地的商人以及遠在塞外的胡商都紛紛進京來商談生意。整個京城開始變得擁堵起來。
距離京城詩會的召開也僅僅只剩下一天的時間了,不少京城和外地的士子們都翹首以待。這一次的詩會可以說是前無來者,會有當朝的太子殿下親自主持召開,可以說是十分的隆重。大周雖然重文輕武,可從來沒有皇家之人親自參與到詩會上來,更不用說身為國之儲君的太子殿下,可見陛下對讀書人的重視。
不少的士子都聚集在京城里的酒樓和茶社之中聊著這次詩會的盛景,屆時各省的才子佳人齊聚,更有太子殿下親自主持,國子監祭酒大人的勉勵,定會是一番熱鬧非凡的場景。
當然,來自金國的小王爺元昊也會來參加。不過卻很少有人會提及到此,因為大周和金國向來都是死敵,金國的小王爺在大周士子的眼中自然是十分不待見的。
隔坐的士子們高聲談論當今陛下的英明,直稱大周將會開創無與倫比的盛世。醉香仙酒樓之中隨處可聞這些贊揚之聲,與那些三三兩兩聚集的士子不同的是,這里還坐著一個身形孤僻的人。他頭戴白布遮面,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楮,靜靜的坐在靠著窗戶邊的位置上。
每當听到這些士子的贊美之詞時,他隱藏在面布下的嘴角都會泛起一絲諷刺的笑容。也許是待得足夠久了,又也許是听夠了這些文人士子們令人作嘔的贊美聲,他在桌上留下銀子便出了酒樓。
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他抬頭望天,微眯著雙眼。
“還是外面的呼吸讓人覺得痛快。”他心里這樣想著,整理了面布,免得多露出了什麼。
他緩緩的走著,卻又走的及其復雜。在京城的道路上左拐右拐,像是要甩掉後面追蹤的人一般。不過後面真的有人在追蹤嗎?他不知道。但他不會冒險,凡是都要謹慎一點。這里畢竟不是他的國度,大周的皇帝難免不會發現他的身份。
也不知道他走了多久,最後他停留在京城西市的一處老宅門口。他四下看了看,確定四周沒人後于是閃身躲了進去。
這處老宅屬于一個外地商人,平時很少會見到里面有人。因為這個商人經常會前往金國購買貨物,老宅子只是他在京城買下的一處歇息地。
老宅子里面很安靜,和平日里的冷清沒有什麼區別。他閃身進門後卻有無數道銳利的目光鎖定在他身上,待看到他手臂上紋有的獨特紋身後才慢慢消散而去。
陰影處緩緩走出數十道身影來,他們各個都是黑布遮臉,渾身都包裹在一層質地特殊的皮甲之中。他們來到那人身邊整整齊齊的跪下,恭敬卻又盡力的壓低了語氣,“屬下參見二皇子。”
被稱為二皇子的人微微抬手,示意他們站起身來。
“你們準備的怎麼樣?”
“回二皇子的話,屬下已經準備妥當,此次定能成事。”那十道人影中貌似頭領的人微微向前站了一步,低著聲音十分的刺耳。
二皇子面布下的嘴角又勾了起來,他今天笑了很多次,唯有這次是極為開心的笑了。他饒有趣味的說道,卻又像是自言自語般,“我倒想要看看大周皇帝當著臣民的面被人打臉的樣子。”
接著又補了一句話,“那一定相當有趣。”
“對了,這次詩會還有誰會參與進來?”二皇子像是想到了什麼,覺得可能只有太子一人的話詩會未免太過無趣了些。
那頭領略意沉吟,將得來的情報絲毫不露的說了出來,“這次詩會除了大周的太子,還有國子監祭酒,禮部尚書,以及大周的才子陳可彬。”
二皇子點了點頭,見頭領像是還沒說完,不免有些期待起來。難道還有什麼人物沒有出現嗎?將軍?宰相?還是後宮嬪妃?
“據說趙慕的未婚妻沈棲梧也會陪同到場。”頭領說了出來。
二皇子訝然了一會,隨即開心的笑了起來,“有趣有趣,實在有趣。看來這一次的計劃一定要進行的天衣無縫才是,好叫這對同命鴛鴦雙宿雙飛。哈哈.....。”
那頭領也笑了起來,剩下的人也只然跟著一起笑了出聲。整個老宅也不再顯得清冷,倒像是人間煉獄一般,充斥著魔鬼來自深淵的笑意。
皇宮里。
趙慕一步一步的跟在沈棲梧身後,兩人在御花園里散著步。春天來了,也就意味著兩人的婚期馬上就要到了,御花園的花倒像是在提前祝賀這對新人一般,滿滿的張開了花苞,爭相美麗。
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享受這種安靜的美好。
皇帝對沈棲梧教導的太子十分滿意,再問完所有問題後欣慰的撫了撫胡須,由此可見皇帝對趙慕態度的轉變。雖然不說太子是否真正的改變了性情,但至少現在學問變好了,主持詩會的召開也不再變得有勉強的味道。甚至說的很多新穎的治國理念都讓皇帝不由地皺眉深思,在知道是沈棲梧的教導後更是不後悔當日答應過的條件。
只是好像到了現在,沈棲梧也沒有告訴過她到底會在她和太子的大婚上有什麼驚人的事情。這讓皇帝十分的苦惱,內心如同貓抓一般。
不過他並沒有逼著問出來,他身為皇帝,金口一開答應過了自然就不會改口。只是這如果真的損害了皇家的臉面,皇帝也不好辦。畢竟教導好了太子這是大功一件,比起皇家的臉面來,還是國之儲君成器顯得更重要一些。
皇帝想到這些,心里也就好受了許多。再說年輕的人事情,還是讓他們呢年輕然去解決吧。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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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京城格外的熱鬧,各地趕來的士子也都聚集在了城門外的不遠處。他們遠遠的圍在一起,三三兩兩的交談著,聊著各個地方的見聞以及趣事,並且時不時的望向不遠處的私塾。那里作為京城詩會的召開地,自然更是人擠人,不過吉時還沒到,暫時不能進去,很多人就在外面焦急的等待著。
沈棲梧和著那些士子一般,很早就立在私塾外面的巨石上,她身邊跟著歡兒和幾個極為精壯的家丁。前面人群洶涌,她也知道不能孤身前來,她一個柔弱女子怕是要被這人海輕易的淹沒。
“小姐,人怎麼這麼多啊?等會里面能坐得下嗎?”歡兒用手絹抹著臉,被春日的太陽照紅了臉,加上這里人山人海,她說話的語氣不由得加重了些。
沈棲梧看著遠處,她腳下踩著的巨石正是昨日陳可彬吹胡笳的地方,她面無表情,“你以為所有人都可以進去嗎?這里只裝的下兩三百人而已,真要一起進去,怕是只有皇宮才裝得下。”
“只有真正收到邀請的人才能準許入內,其余的人只能在外面候著。”
“那他們還等在這里做什麼?”歡兒十分不解,有些疑惑的問道。既然進不去,那為何這些士子還要在這里擁堵著?讀書人不是都喜歡清淨嗎?怎麼變的愛湊熱鬧了?
沈棲梧微微一笑,看著眼前的這些士子,語氣中略帶嘲諷的意味,“因為等到詩會結束,國子監忌酒會在這里勉勵他們。對于這些讀書人來說,或許能見到國子監祭酒就已經很知足了吧。”
歡兒如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埋下頭去不知道想透沒有。
“太子殿下駕到!”
士子們紛紛讓開一條通道來,等待著一輛馬車緩緩行駛而過。
馬車上雕有龍紋,外形精美豪奢,後面跟著數十個身穿鎧甲的將士,一看便是屬于皇家的產物。馬車緩緩行駛,在沈棲梧面前停了下來。
車簾被里面坐著的人撩開,露出一張清晰的人臉。
“怎麼,你還不上車來?”趙慕看著沈棲梧,微眯著雙眼,略帶玩味的問道。
沈棲梧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對他這樣輕佻的語氣十分不滿意,冷聲哼道,“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我等會自然會進來。”
“哦。”趙慕有些失望,不過很快的從臉上抹了去,變成了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那你最好快點哦,好像快要開始了。”說完,便放下窗簾,由著侍衛領路,馬車很快的到了私塾門口。
沈棲梧看著趙慕走下車進了去,她只是微微皺眉,眼楮看向別處,像是在等待著什麼人似得。身為太子的趙慕雖然說來了,可是真正重要的人物好像還沒有出現呢。
“看來還要再等等了。”沈棲梧自言自語,目光不移的看著遠處。
這個時候,慢慢的有一群人出現在她眼楮的盡頭。
沈棲梧的嘴角終于勾起了笑容,看其服裝樣式,必是金國的小王爺元昊來了。
元昊帶著一大群的侍衛緩緩走來,士子們看到他們古怪的衣著服飾就知道了他們的身份。雖然雙方是國仇,但畢竟遠來是客,大周的士子們在背後說人壞話,可卻不會明著表露出來。還是給金國人讓出了一條道路作為通行使用,但大多都是不太情願的。
路過沈棲梧這里時,元昊抬眼看了一眼她,沖她善意的笑了笑。
沈棲梧也回了個笑容,只是意味難明。
她看到元昊和身旁那個英挺的侍衛交頭接耳,目光時不時的回到沈棲梧身上。沈棲梧不知道她在說什麼,只是那侍衛也回頭望了一眼這邊。
他的眼神很銳利,這是沈棲梧第一感覺,接著便是心頭一涼,自己仿佛被翱翔的雄鷹所注視,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戰。
接著便是元昊遞交請柬,帶著那名侍衛一同入場了。京城詩會上有過規定,入場之時只能帶上自己的一個隨從,其余的人只能在門外候著。
今天這條規定自然要被嚴格遵守,因為太子來了,金國的小王爺來了,禮部尚書大人來了,任何一個人出了事情都是要掀起腥風血雨的,沒有人不兢兢業業的恪守著這條規定。
“真的有武林高手嗎?”沈棲梧的背心還有點涼,她著實被那個侍衛銳利的目光給震住了,驚起一身的雞皮疙瘩。她皺著眉頭,覺得十分不可思議。
“我們也進去吧歡兒,你們就在外面等著我們出來就是了。”時候也差不多了,重要的人物都已經到場了。也沒有什麼可以的等待的了。沈棲梧吩咐那幾個家丁在外面候著,自己則帶著歡兒進了詩會當中。
這一次的京城詩會雖然名義上是由太子趙慕主持,但私塾的休憩以及一些具體事宜好像都是陳可彬在負責。據說選擇這處場地也是因為听了陳可彬的建議,這座私塾雖說不大名氣也比不上其他書社,但卻緊靠著護城河,私塾的背面就是一條蜿蜒的護城河。
護城河上已經停靠了幾艘掛著彩布的大船,這是大周的軍艦,堅硬無比,曾經在海上叱 風雲。不過後來由于大周的皇帝皆一代不如一代,這軍艦的革新自然也就停下了。現在也只能當當花船用用了。
今日除去那些受邀而來的著名的才子佳人,大人物們都已經率先登上了大船,在掛著彩布的船頭上向著這邊張望。
沈棲梧隔著多遠都看見了趙慕,他今日穿的淡紫色的袍子,頭戴著金綸,在日光下顯得明亮無比,還十分用力的朝著沈棲梧這邊直揮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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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棲梧和歡兒上得船來,太子趙慕馬上就十分迅速的向這邊靠攏了過來。
“你干什麼?”沈棲梧一臉嫌棄的看著他,連忙和他拉開了一些距離,“別靠我這麼近。”
趙慕涎著一張臉,做出一副無賴樣,輕笑道,“我不和你靠的近那去和誰靠的近啊?”
歡兒是第一次見到太子,不知道趙慕的脾性,被他這幅流氓的樣子嚇了個半死。本來看著面相應該會是一個翩翩佳公子,卻沒料到反差如此之大,讓人瞠目結舌。歡兒抓著沈棲梧的衣角,有些為自家小姐擔憂。
“收起你這副樣子,正經點,元昊看著這邊呢。”沈棲梧皺眉,她看著隔壁那艘大船,元昊和他的那名侍衛也站在船頭上,此時也正好看著這邊。沈棲梧望過去時,目光與他們撞了個正著。
“是嗎?”趙慕變臉十分之快,沈棲梧都會在心底夸贊他的本事。他目光栩栩,看向元昊那邊時臉上已掛起了招牌式的淺笑,說不出的自信從容。盡顯一個太子的風範。
趙慕看著元昊,兩個人隔著不遠。如果眼光有真實的熱度,相信他們的目光交匯之處,已經燃起了腥風血雨。
同樣的是,沈棲梧也看著那邊,不過她的目光卻一直放在那個侍衛身上。她總覺得那個侍衛與眾不同,無論是他的眼神,還是他手臂上的紋身,都給人一種陰沉的感覺。沈棲梧從他身上看到了一種氣息,她認為那是不詳。
那個侍衛也發現了沈棲梧的目光,對她笑了笑,露出一口潔白並整齊的牙齒。
“等會你說元昊會出什麼招?”趙慕漫不經心的開口,同時目光也略微松弛了下來。
“我不知道。”沈棲梧搖了搖頭。她並不是神,不可能猜到對手會怎樣出招,她能做到的只是見招拆招。
趙慕轉過頭來看著她,瞧出了她眼神中隱藏的一絲疲憊。心里不由得有些苦澀,這些日子沈棲梧可能真的很辛苦,又要忙著熱氣球的事又要思索著詩會上的可能發生的變故。他不由得握緊了拳頭,眼神冷然的看向元昊。
元昊此時正在和周圍的人打著招呼,沒有再看著這邊,不過他身邊的那個侍衛卻一直冷冷的望著這邊。眼神中蘊含著無盡的冷意,像是冰原上的餓狼正在等待獵物的出現。
“下官見過太子殿下。”這個時候,禮部尚書出現了,他穿著一身官服,恭敬的向趙慕行禮。
“免禮吧尚書大人。”趙慕手臂虛抬,輕輕地扶起他,“尚書大人不知道吉時是否已經到了?”
禮部尚書一臉謙恭,說道,“下官正是來稟報殿下的,可以主持召開詩會了。”
雖說皇帝讓趙慕主持京城詩會的召開,但並不是想著讓他去真正的參加道詩會里面去,趙慕能有個幾斤幾兩他這個做父親的會不知道嗎?趙慕的確是有很大的進步,可並不是在學問上的,而是在于帝王心術上。
對此,皇帝還對沈棲梧動了一些謹慎的防備之心。試問,一個如此擅長帝王心術的女子做趙慕的妻子,真的好嗎?皇帝曾經深深的追問過自己,不過想到趙慕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他也就放下心了來了。至于沈棲梧,一介女子而已。
“好,通知各船,準備召開詩會。”趙慕點了點頭,跟著禮部尚書走進船艙之中。留下沈棲梧和歡兒站在外面。
沈棲梧一動不動的目視著遠方,歡兒在一旁有一些迷茫,她不明白為什麼詩會都要開始了,自家的小姐好像一點也不上心,仍然待在船外面出著神。
“小姐,我們不進去嗎?”歡兒出生提醒,她順著沈棲梧的目光看過去,發現沈棲梧看向旁邊的那艘大船。那里曾站著金國的小王爺元昊和他的侍衛,不過詩會已經要開始了,元昊自然是領著他的侍衛進了船艙。
由于今日只安排了兩艘軍艦,所以均顯得有些擁擠。索性京城詩會的流程也極為簡單,一共就那麼幾步。先是由太子敲響吉鐘,宣告詩會的開始,再由私塾里面,和兩艘大船上的才子佳人杯酒斗詩決出勝者,留下四個名額的才子佳人,便可以在禮部尚書和太子的目光下決出最終獲勝的人,最終摘得詩會頭名的才子將會得到皇帝陛下親自書寫的墨寶。
沈棲梧始終覺得有一股不安份的感覺縈繞心間,久久揮散不去。不知道是因為擔心趙慕的緣故,還是始終沒有見到陳可彬的緣故。詩會已經開始了,可是陳可彬絲毫不見蹤影,難道是在另外一艘船上?
帶著歡兒走進船艙,正好瞧見了趙慕手里拿著一根紅布包頭的木棍,正在敲響吉鐘。伴隨著下面坐著的才子佳人熱烈的掌聲,京城詩會正式開始了。
沈棲梧對那些吟詩作賦不感興趣,但是她卻瞧見了幾個熟悉的人。在上元節燈會時一直跟在她身後的杜于飛,和沈棲梧作詩諷刺的吳魚,他們郝然在列,正在桌上興高采烈的飲酒斗詩。
“你可看到陳可彬?”沈棲梧拍了拍吳魚的肩膀,後者見到她時嚇了一大跳。可能是從前的陰影太深,吳魚至今不敢正面的看著沈棲梧。
沈棲梧見他這幅樣子十分的納悶,也不知道自己以前到底怎麼欺負他了,讓吳魚現在還有這麼深的陰影。
“陳兄可能在另一艘船上。今日來得早時還見著他了的。”一旁的杜于飛倒是幫吳魚回答了,他看向沈棲梧的目光有些復雜,自己在燈會時那般殷勤,可自從知道了沈棲梧的身份他就有些後怕。對方畢竟是當朝太傅的女兒,更是未來的太子妃,自己則只是一個無權無勢有些才名的士子,能有什麼資格去高攀別人?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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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听見杜于飛這麼說,沈棲梧的心略微好受了些。她和陳可彬的關系,說來也不復雜,只是她心里多少覺得可能會虧欠了對方一些。但也僅僅只是虧欠而已,她心里是這麼想的。
沈棲梧帶著歡兒坐到了趙慕身邊,此時趙慕正和禮部尚書坐在那里聊著天。正好空了一把椅子,沈棲梧毫不客氣的坐了下來。
“你來了。”趙慕笑眯眯的看著她,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禮部尚書自然是認識這個女子,對她坐在太子旁邊絲毫不覺得奇怪。畢竟是即將成為太子妃的人。
歡兒立在沈棲梧身後東張西望,她性子活泛耐不住,哪怕是站著也極為不安份。沈棲梧看了她一眼,輕輕說道,“歡兒你去隨便逛逛吧,不過別跑遠了。”
“謝謝小姐。”歡兒笑的極為開心,一溜煙便竄進人群之中。
下面坐著的才子和小姐並不多,這里畢竟是有著禮部尚書和太子這樣身份尊貴的人物。很多人都放不開,也不敢大聲喧鬧。沈棲梧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歡兒,此時她正站在船窗邊望著外面。
“你對她挺好的。”趙慕的語氣有些羨慕的說道。
“她跟了我十年。”沈棲梧語氣平淡的說道,談起歡兒臉上便露出了柔和的表情。她和歡兒的關系,在她眼里如同妹妹一樣。
禮部尚書知趣的沒有再出聲,待沈棲梧說完後和趙慕告了一聲罪便離開了。想必是去另一艘船上看看詩會的進程了。
這個時候外面響起了禮炮聲,不少艷麗的禮炮在蔚藍的天空綻放,給詩會增添了不少的熱烈。
沈棲梧和趙慕坐在上首,兩人都沉默不再說話。
望著下面熱烈如潮的飲酒斗詩,兩人心中都不是滋味。趙慕覺得自己或許真的不是一個讀書的料,和這種詩會簡直表現的格格不入。沈棲梧只是揮散不去心中的陰霾,有些苦悶而已。
她總覺得今天像是會發生什麼大事一般,讓她的心弦緊緊放松不下來。
詩會的進展很快,另一艘船上已經響起了炮聲,決出兩名脫穎而出的才子。私塾里也緊隨其後,有一名美貌的女子成為了勝者。最後他們都會登上沈棲梧立身的這艘船,在這里決出今年京城詩會的最後贏家。
禮部尚書也回來了,他在另一艘船上吟了幾杯酒,便帶著兩名勝者回到了這里。
元昊笑意盈盈的跟在禮部尚書的身後,他的身邊自然跟著那名面無表情的侍衛。而他們的後面,也出現了沈棲梧熟悉的那一張人臉,陳可彬今日穿著十分樸素,一席黑色的儒裝,頭上也僅僅只是綁著一根白色的絲帶,將他一頭長發給束了起來。
他目光很淡,看著沈棲梧這邊,卻又只是像看著前方,讓沈棲梧隨即心生錯覺。
“陳可彬也就算了,我在父皇那里听說過。據說很有才學,可沒想到這元昊也能勝出,看來真的是有備而來。”趙慕低著眉眼,在沈棲梧耳邊輕輕地低語。
沈棲梧點了點頭,目光從陳可彬身上離開。
私塾里走出的那名女子含蓄的站在後面,她的樣子另沈棲梧十分眼熟,可就是想不起來是誰。左右想找一下歡兒,卻沒看到歡兒的身影,也不知道這死丫頭跑到哪里去瘋去了。
“這女子好像是李揚大將軍的孫女李婉。”趙慕皺著眉頭,“只是沒想到她也會來,而且還在私塾那邊。”
李揚大將軍?沈棲梧心里好像有點印象,她當然知道李揚是誰。鎮守大周的邊疆數十年,帶兵有方,數次抵抗住了金人南下的鐵蹄,其中李揚大將軍更是功不可沒。這樣想來,自己好像還和這個李婉是朋友的關系。
不過好像很久之前就斷了聯系,至于原因自己好像也記不清楚了。
“最後一輪杯酒斗詩開始,先請太子殿下為各位飲酒壯懷。”禮部尚書高聲宣布最後一輪的開始,這個時候自然也是最讓人激動人心的時刻。
趙慕笑眯眯的站起身來,手上拿著倒滿了酒的酒杯。
沈棲梧扯了扯他的衣角,盡量的壓低了自己的聲音,“你小心點。”她看向元昊和他身邊的那名侍衛,正好撞見了那名侍衛投過來玩味的目光,心里更是緊了一下。
“要不我們一起去?”趙慕挑了挑眉頭,開玩笑的說道。
“也好。”沈棲梧一把握住趙慕的手,也站起身來,緊緊的靠在趙慕身旁。
趙慕愣了一下,感受到沈棲梧身體傳來真實的熱度。心里很是溫暖,他握著沈棲梧的手不由的加緊了力度,生怕沈棲梧的手會從他的手掌里掙脫而去。
兩人在所有人訝異的目光下走了過來,趙慕生的清秀俊逸,身份又無比高貴。沈棲梧則是一身白衣,仿佛月中清冷的仙子。兩個人就這樣拉著手,在萬眾矚目下如同一對璧人一般讓人艷羨不已。
“小王爺,請。”趙慕一手握著酒杯,一手拉著沈棲梧,笑著對元昊道。
“太子和太子妃果然是一對璧人,請了。”元昊哈哈一笑,拿起酒杯一飲而盡,接著還倒了倒空掉的酒杯,目光中有些玩味。
趙慕也是一飲而盡,兩人喝完酒便不會再有什麼言語。只是在眼神中交鋒一陣後,趙慕便有著侍者為他倒滿了酒水,來到陳可彬的身前。
“陳可彬,久聞大名。請!”趙慕對著陳可彬柔和的笑道,陳可彬是周人,也自然是自家人。趙慕的語氣不由得親近了起來。
陳可彬恍若未聞,只是定定的看著他拉著沈棲梧的手,心里一陣奇怪的絞痛,要是握著這手的人是我該多好,他在心底自嘲,絲毫沒有察覺自己的失禮。陳可彬看向沈棲梧,發現她的目光並不在他這里,隨即便有些苦澀的笑了起來。
“陳公子?該你飲酒了。”站在他身旁的李婉出聲提醒他,說完還深深的看了一眼沈棲梧。
“哦?”陳可彬自嘲的笑了笑,他看向趙慕的目光有些敵意。“太子殿下果然和太子妃是一對璧人啊,呵呵。請!”語氣中說不出的酸澀。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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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慕有些困惑,他不明白為何陳可彬對他抱有敵意。直到他看清楚了陳可彬目光中的倒影才若有所悟。
趙慕緊緊的拉著沈棲梧的手,顯得有些緊張。
兩個人錯開陳可彬,來到了最後的李婉身前。沈棲梧目光微抬,瞧見了李婉眼中的諷刺意味,她心里想著也不知道自己和這個李婉當初鬧了什麼矛盾,直至今日仍然心存芥蒂。
趙慕沒再說什麼話,拿起酒杯便一飲而盡。李婉面帶著微笑,也說了句贊美二人的話,同樣略帶著一些諷刺,不過不是針對趙慕,而是對著一旁的沈棲梧。
“為何都帶著敵意?”趙慕心里納悶,不過當著眾人的面也不好發作,他畢竟身為太子殿下,要是和自己的臣民鬧將起來,面子上很難過得去。
帶著一肚子的郁悶,趙慕拉著沈棲梧回了坐上,臉色有些不好看。
沈棲梧捏了捏他的手心,示意他別放在心上。
接著便是今日京城詩會的重頭戲,三人輪番飲酒作詩,本來趙慕這艘船上也應該有一人的,不過因為今日情況特殊,太子殿下親自主持,所以這艘船上自然得有趙慕及身邊的人出陣。
趙慕看了看沈棲梧,知道她並沒有什麼心思。他輕輕的對禮部尚書說道,“尚書大人,我們這邊就由你出戰你看如何?”
“我嗎?”禮部尚書有些不可思議的指著自己,太子殿下身邊有太子妃這樣的猛人,怎麼會委派我出戰?他看向沈棲梧時,後者正在閉目養神,看出了別人一臉的事不關己。心里腹誹了幾句就應了下來。
別人是太子妃啊,既然不情願他也不能強逼著人家上場啊。
“開始吧!”趙慕宣布最後一輪的開始,凡事在場的才子佳人都屏住了呼吸,準備听聞即將出世的優美詩詞。
其中眾人最關注的自然還是陳可彬,無論是他的才學,還是他的樣貌都一樣出眾。而且還是一代文學大家的獨子,他會做出怎樣驚人的詩句來。
上一年京城詩會拔的頭彩的才子據說是陳可彬的師兄,兩人出自同門,都是陳可彬父親的弟子,這一次估計也將會是陳可彬勝出吧。
“等一等,開始之前我有幾句話說。”這個時候元昊突然出聲阻止,讓沈棲梧閉著的眼楮猛的睜了開來。
果然有事情要發生了嗎?
“小王爺有什麼事嗎?”趙慕皺著眉頭,他本來對這個金國的小王爺就沒有什麼好感,此時阻止了詩會的進程。語氣中不由的不耐煩起來。
元昊笑眯眯的眯著眼楮,旁邊的侍衛對他點了點頭,兩人出奇默契的對望了一眼。
“不知道如果大周未來的皇帝死在這里會是怎樣一番有趣的場景?”元昊放肆大笑了起來,聲音仿佛來自深淵的惡魔,讓在場的所有人跟著心里為之一緊。
趙慕勃然大怒,對元昊口出狂言感到震驚,“元昊,你什麼意思?”
“你馬上就會知道了。”元昊身邊的那名侍衛終于開口了,他的聲音很是冷漠,像是極北之地的冰原,讓人感覺到蕭瑟的冷意。
“怦”的一聲,這艘軍艦竟然猛烈的搖晃了起來,像是撞到了什麼巨石又像是被什麼東西牽絆住了。
所有人都為之一晃,有不少人在猝不及防之下摔倒在地。趙慕和沈棲梧也不例外,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嚇了一大跳。
趙慕拉著沈棲梧扶住船艙里的支木,勉強的沒有摔倒在地,不過情形也不太好,由于船身搖晃過度,不少的燈火和酒具四處散落,船艙內一片狼藉,充斥著恐慌的聲音。
沈棲梧再抬眼時,元昊和那名冷漠的侍衛已經不見蹤影,只留下原地殘存的蕭瑟殺意。
私塾外面依然熱情如潮,才子佳人們相互之間談天說地,等待著宣布京城詩會最後拔得頭彩的人。
大船內卻是一片狼藉,人們的混亂和哭喊聲不絕于耳。
由于船艙內的燈火散落在地,船身又在四處搖晃燈火點燃了不少桌布,蔓延的火光和人們的恐懼混在一起,猶如世界末日一般。
趙慕拉著沈棲梧的手躲在角落里,兩人緊緊的拉著船艙內扶手,望著眼前慌亂的人群心里實在不好受。
好歹趙慕是個男人,他雖然心里驚慌卻沒怎麼暴露出來,他緊緊的拉著沈棲梧的手,對她溫柔的笑道,“你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船艙內有火光有黑暗,沈棲梧看不清楚他的臉,只能感覺到他手心里密集的汗滴。
“我才不需要你保護呢,你還是顧好你自己吧,明顯是沖著你來的。”沈棲梧碎了他一口,語氣中抱怨無比。
不過她心里卻更加憂心歡兒的安危,這丫頭剛剛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沒有看見她的人影,千萬不要出什麼事才好。
趙慕有些好氣的瞪了她一眼,不過他心里確實有些愧疚,很明顯元昊等人是沖著他來的,其余的人不過是遭了魚池之秧。
正出神間,燈火晃動,火勢徒然變大,沈棲梧眼楮中倒影出一道劍光,裹帶風雷之聲,蔓過火光破風而來。
“小心!”
“啊?”
趙慕猝不及防,他從未經歷過刺殺,這一劍直指著他性命,來勢之快讓人訝異。
劍身上有蕭瑟,有冰涼,有殺機,唯一沒有的便是止勢,一往無前要刺進趙慕的胸膛。
趙慕一時楞在原地,茫然無措。
火光中透出一張冰冷的笑臉,帶著嘲諷和殺意,手中的劍去勢愈疾,臉上的笑意便多一分。
沈棲梧覺得刺眼,心想著這般的笑臉讓人厭煩,她想要讓這個人笑不出來。
于是更不能讓這把劍刺進趙慕的胸膛,沈棲梧這樣想著,她不喜歡趙慕,卻在內心深處將他當做了自己的丈夫。
夫妻本就是一體,所以趙慕就算要死也要她的同意才行,更不能就這樣死在她面前。
沈棲梧厭惡那人的笑臉,覺得那很丑陋,她的身體綻放出一道美麗的血花。
劍刺進了她的身體,沈棲梧于是看見那人的笑臉消失。
讓你笑啊,這下笑不出來了吧。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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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劍至南,不勝美景。
一朵猩紅印染胸膛。
刺客的訝異,趙慕的茫然,沈棲梧略帶諷刺意味的笑。
三個人構成了一副好看的畫卷。
刺客在前,趙慕在後,沈棲梧橫在二人中間。
一把劍連著三人。
那名刺客眼神再變,他算到了很多情況,自然也提前會算到這種可能性。
劍勢不止,徒然向前。
這把劍想要穿過沈棲梧的胸膛,再刺進趙慕的身體里面。
“你敢?!”這時候終于有侍衛趕了過來,他是皇上身邊武藝高強的帶刀侍衛。本來是該待在皇帝身邊的,不過這次卻被委派來保護太子。
他提刀趕來,左手扶住船身快速向前,一刀便劈向那名刺客的頭勁。
因為他看準了這名刺客不敢同歸與盡,他很惜命,哪怕對方是大周的太子殿下,他也絕對做不到兩敗俱傷。
若是賭錯了,大不了陪著太子殉葬。他心里這樣想著,不過他心里默默告訴自己,不會錯不會錯!
侍衛的刀很快。
刺客的劍很疾。
刀已經到了刺客的頭上。
劍已經觸了趙慕的衣裳。
最後一分。
刺客要死,趙慕要死,侍衛也要陪葬。
但是刺客的劍停了,他不敢了。
他是金國的二皇子,他是未來金國皇位有力的競爭者,他同樣是一個愛惜自己生命的人。
他名叫元向杰,所以他不敢了。
元向杰抽劍,一滴滴鮮血撒在他的面罩上,他僅僅只遮住了自己的鼻子以上的部分,露出一張艷紅的嘴唇。
元向杰避開了,侍衛的刀自然也砍了個空。
他再抬眼看去時,那名侍衛已經橫刀在胸前,目光如鷹一般的虎視著他。
趙慕抱著沈棲梧,不知所措。
沈棲梧躺在她懷里,對那刺客露出了一個蒼白的笑臉。
這下你笑不出來了吧。
元向杰讀懂了她的笑臉,眼楮里不知道再閃爍著什麼光芒。
他伸出舌頭,用手指抹下臉部沾染的鮮血,輕輕的嘗了一口。
“我記住你的味道了。”元向杰把自己聲音壓的異常的低,他看著沈棲梧,心里想著這個女人大概不會死吧。
這一幕發生的很快,很多人都沒有反應過來,只知道混亂中有人想要刺殺太子,不過卻被太子妃擋了下來。
陳可彬就在不遠處,由于先前船身搖晃的太過厲害,他並沒有在人群中找到沈棲梧,直到刺殺發生時,船才漸漸穩了下來。
抬眼望去時,沈棲梧已經躺在太子的懷里,奄奄一息的閉上了眼楮。
“沈小姐,你一定要沒事啊。”陳可彬什麼都不能做,他沒有學過武藝,更是手無寸鐵,他只是在心底默默祈禱。
大門被人闖開了,進來了十余個蒙著臉的黑衣刺客,手里握著冰冷的劍鋒,把船艙里的氣氛再次的拔高了起來。
橫刀在太子身前的那名侍衛徒然緊張了起來,一個兩個或許可以應付,可要是十多個只能被亂刀斬下。
“大人,外面的大內侍衛已經上船了。我們必須要離開了!”
刺客的眼一睜一閉,仿佛就過了一刻鐘,他眼中冰冷如雪。
這一次的計劃算是失敗了,他不得不立刻返回金國了。
沈棲梧嗎?本皇子記住你了!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趙慕懷中的沈棲梧,帶著那些刺客縱身跳出窗外,在河面上濺起了一朵朵的浪花。
“保護太子,保護太子。”一列列帶刀侍衛匆忙趕到大船上,他們身穿輕甲,手提刀鋒護住了太子趙慕。
“快叫太醫,快叫太醫啊!”趙慕歇斯底里的大吼,抱著沈棲梧像是發了瘋一般的吼叫。
他嘴里不停的念著不要死不要死之類的話,同時雙手抱的更緊。
他沒有想到會有刺殺,也沒有想到自己這麼無能,更沒有想到沈棲梧會幫他擋了這一劍。
這一劍像是劃開他的心房。
在他心中的湖面上炸開了點點漣漪,久久不能夠散去。
“小姐小姐。”這個時候歡兒出現了,她哭著臉擠開侍衛。
她本來是去了另外一艘大船上看熱鬧,可是在無意間卻看到了潛在水下的幾個黑衣人。
她自然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卻把一切告訴了太子的隨行侍衛。
于是那名侍衛才能在最後關頭趕了過來,不然的話,今日趙慕和沈棲梧怕是都要折了命在此。
……
皇宮里,容得宮。
太醫再開了幾副藥後,又留下一些囑咐,告知太子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項,便背著自己的小藥箱子離開了。
趙慕仔細的听完,他很認真,一個字兒都沒有漏掉。
床上躺著的是沈棲梧,此刻由于太醫已經把過脈了,又煎了藥吃。臉色終于不再蒼白如雪,恢復了一些紅潤。
歡兒在一旁握著沈棲梧的手,不停的感謝著上天有好生之德,沒有帶走小姐的性命。
趙慕同樣寸步不離,只有這樣他心里或許才好受一些。
“混賬混賬,金國人這麼大膽敢在京城刺殺太子!?”御書房里皇帝已經不知道摔過了多少的杯子,足可以知道他心中的怒火。
大周的太子,未來的皇位繼承人,在京城眼皮子底下遭到刺殺。這是怎樣的一鐘折辱?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讓皇家的臉面蕩然無存。
京兆府伊一直跪在地上,身軀瑟瑟發抖。金國來了數十個武藝高強的刺客,在他眼皮子底下刺殺太子殿下,無論如何這個管轄不力的罪名是逃不掉了,說不得還會安他一個通敵賣國之罪。
這麼多來歷不明的刺客,在京城住了這麼久的日子。若是沒有內應,著實是說不通的。
“安德順,朕問你,你想要哪種死法?”皇帝一見到這個京兆府伊就來氣,如果不是沈棲梧擋了那一劍,怕是躺在那里的就是自己的兒子了。
安德順誠惶誠恐,他不停的磕著頭,與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接觸,額頭流出了血絲,“求陛下饒恕老臣一命,求陛下饒恕老臣一命。”
“你想讓朕饒命?”皇帝怒極反笑道,“好,你給朕抓到那些刺客,朕就饒了你的狗命!”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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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在皇帝的憤怒之下,安德順被一腳提出了御書房。
他連滾帶爬,好一會才站起身來。
周圍的太監想著過來扶他一把,卻都給按住了。
陛下正在里面發著火呢,誰敢去觸了這個眉頭,得了京兆府伊的善意,卻把陛下得罪個死死的。
安德順看起來很狼狽,皇帝在他身上踢了很多腳,讓他肥胖的身軀有些站立不穩,他額頭上夾帶著血絲和冷汗,顯得異常髒亂。
他從懷里掏出一張手絹,上面繡著好看的印花。
安德順眯著眼楮,用手娟在臉上細細地擦拭,不一會只能隱約見到他額頭上的傷疤。
出了皇宮後,安德順才回頭看了一眼禁衛森嚴的皇宮大門。
坐上馬車後安德順閉上了眼楮。
輕輕地將手絹丟出了馬車。
手絹飄了飄落在一個人的手里。
上面寫著一排字,整整齊齊的字。
卻不是大周的語言。
……
這個時候沈輔國趕到了皇宮里面。
皇帝自然不能給他臉色看,畢竟是親家,他女兒救了自己的兒子一命。
于情于理皇帝也沒在發火,好言相勸之後又賞了一些金銀財寶,承諾一定會給沈家一個交代。
沈輔國在下面低眉順眼的听著,心中卻在冷笑。
這一次的刺殺行動計劃周密,幾乎是要了太子的命。只是沒有想到自家的女兒會擋了這一劍。
如果不是沈棲梧,怕是太子就要死了。
那一劍偏了一些角度,沒有刺死沈棲梧,想來也是刺客的心境弱了一些。
他知道京兆府伊灰頭土臉的滾出了皇宮,也知道自家的女兒已經沒有了什麼大礙。沈輔國想到這里,心里也好受了一些。
只是要抓到這些金國的刺客,怕是沒有皇帝說的那麼簡單。
沈輔國沒有懷抱什麼希望,他向皇帝告了退,就匆匆趕到了容得宮。
“老爺,你來了。”歡兒一直守在這里,一步也沒有離開過。她的眼楮紅腫,看來是哭了好長一陣子時間了。
沈輔國對她點了點頭,又向太子趙慕行了禮,才在床邊坐了下來。
沈棲梧喝了藥已經好多了,只是到現在也還是昏迷不醒,讓人感到緊張。
“傻孩子。”沈輔國摸了摸沈棲梧的臉,眼角有了淚光。
他坐了好一會便離去了,臨走的時候吩咐歡兒要一定好好照顧沈棲梧。
沈輔國還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對于沈輔國來說,他只是需要當著太子的面流幾滴眼淚就夠了,做足了一個父親的樣子。
在他心里,畢竟已經舍棄了沈棲梧。
這都是為了沈家。
沈輔國在心底不停的告誡自己。
這已經夠了,一切都已經夠了。
還是那座老宅,還是那所小院。
還是那那些人,還是那些刺客。
他們都負了傷,各自綁著絲巾。
利用炸藥掀動船身,再由二皇子親自在混亂中將鋒利的劍鋒刺進趙慕的胸膛,他們只需要在船外阻止一些闖入的大內侍衛。
計劃本來是完美的,到頭來卻還是失敗了。
元向杰坐在老樹下,臉上面罩已經不知所蹤,露出一張俊美如斯的面孔。
他的臉上還印著不少血跡,與手中明亮的劍鋒形成鮮明的對比。
“二皇子,小王爺到了。”這時候微風吹來,元昊出現在了小院。
“要走了嗎?”元向杰看著劍身上的倒影,淡漠的發問。
元昊點了點頭,將一張手絹遞交到元向杰手上,沉吟道,“如今整個京城已經被封鎖了,我們想要出城怕是不容易。”
“你有什麼辦法?”元向杰皺眉問道,大周朝的反應速度讓他有些驚訝,他本以為可以安然離去的,這下怕是不容易了。
元昊想了想,道,“安德順和我們里應外合,到時候他會想辦法打開城門放我們離去。不過我們要帶上他一起回金國。”
元向杰點了點頭,這並不算是什麼難事。不過他在心底鄙視安德順這種人,明明是大周人,卻願意出賣自己的國家投靠金國,這樣的人讓人齒冷。
就算到了金國,也得不了重用。
“安排在什麼時候?”
“今夜午時!”
“好,你們速去準備。今夜就回金國。”
……
京城的夜里向來很是熱鬧,不過今天出了大風波,當朝太子殿下遇刺,如今在大街上隨處可見都是身穿盔甲手拿長矛的禁軍。
他們在挨家挨戶的搜查,尋找隱藏在京城里的金國刺客,其中就包括金國的小王爺元昊。
月明星稀,蕭意盎然。
一道道黑影越過房頂,在明月的映襯下只留有淡淡的冷意。
他們腳步輕快,踏著屋頂的瓦片前行。無論速度如何的快,都悄無聲息。
寧靜的夜。
數十道黑影。
御風而來,直奔京城西城門而去。
京城西城門本來是戒備最森嚴的地方,皇帝懷疑他們躲在西城的鬧市中,所以重點在西城門部署了厚重的兵力,由京兆府伊轄制,讓他戴罪立功。
眼看著城門離得越來越近,數十道黑影緩緩停了下來,躲在一處陰暗的胡同里。
城門禁閉,城牆上站著軍士。
元向杰微微探出頭,抬眼望去城門上一片黑暗只有少許的燭火還亮著。
“安德順還未準備好嗎?”元向杰語氣中有些不耐。對于安德順他本來就瞧不順眼,如今雖然得了他的幫助,但主觀上仍抱有不滿。
“快了吧。”元昊此時並不好受,他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密密的汗珠。他並沒有蒙上臉,元向杰盯了他好一會兒。
“你最好祈禱這不是圈套!”
“是是是。”元昊緊張的抹著汗,眼楮不曾眨動的盯著城牆上,“信號來了信號來了!”
城牆上燃起了一道奇特的火光。
城門傳來吱呀的開門聲。
火光印染臉頰,城門外的黑暗。
“我們走吧。”元向杰低喊一聲,領著眾人加快了步伐。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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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門的城門被人打開,城牆上的禁衛也不知所蹤,整座高牆上沒有光亮。
唯一明亮著的,是那指引金國人方向的信號火花彈。
元向杰帶著手下行動迅速,因為訓練有素的關系,哪怕眼前的城門已經大開他們也心懷著謹慎。
元向杰在黑暗中用力地嗅到了一絲血腥味,若有若無的飄散在空氣中。
“等等。”元向杰低聲呵止,步伐停了下來。此時他們距離城門只有百步的距離,眼見著就要離開重重圍困的京城了,元向杰卻沉默了。
他眺望著城門上,信號彈依然燃燒著,在渾濁的夜空中格外顯眼,由于天太暗的緣故已經很難看清楚是誰燃放的信號彈了。
“殿下?”元昊湊了上來,有些疑惑。
“有些不對勁!”元向杰低聲說著話,慢慢的往回退了幾步。他做事一向謹慎,務必會凡事留心。不然他也不會得到朝中大臣們的擁護,和幾個皇子分庭抗禮。
一行人再次藏進了黑暗中,在月光下消失了無蹤影。
“上面的人是誰?”在元向杰的示意之下,元昊大喊出聲。
為了防止被人發現並找出他們的位置,元昊特意壓低了自己的聲音,寂靜的夜里沒有回聲,只有幾聲雞鳴刺耳。
“不好!撤!”元向杰心中大叫不妙,連忙指揮著眾人撤退。
剎那間,整個西城門都亮澄了起來,燭火輝映著冰冷的盔甲,在寒冷的夜里明亮。
禁軍的正中心簇擁著一個人,他身穿龍袍,不怒自威,隔著很遠也能感覺到他銳利的目光,正是大周的皇帝趙琪。
元向杰帶著人撤退,可是卻不曾料到已經落入了大周的包圍圈,此時他們十多人圍在一起,抽出兵器嚴陣以待。
禁軍不停的在向他們靠攏而來,鋒利的長矛閃耀著銀光,刺得人眼楮生疼。
竟有數百之眾!
“混賬,安德順出賣我們?”元昊此時大聲叫罵,早已失了金國小王爺的風采。
倒是二皇子元向杰,面上未見涼意,俊美的臉龐不露聲色讓人難以猜到他的心思。
“朕等候你們多時了。”皇帝看著他們,像是在看待冰冷的尸體,他很無情的說道。
元向杰皺了皺眉,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被禁軍簇擁在中心的大周皇帝,心思百轉,“陛下果然是一代英主,真是讓人敬佩。”
皇帝看了一眼元昊,把目光放在元向杰身上,仔仔細細的打量著他,不多會便贊嘆道,“你就是金國的二皇子元向杰?果然英雄出少年,元小王爺比起你來差的遠咯。”
元向杰點點頭,認真的回答,“我也這樣認為。”
“哦?”皇帝繞有興趣的笑了笑,對他這般不自謙倒有些驚訝。
不過他接下來的話卻讓皇帝認真的想了想。
“既然如此,陛下可否放我一條生路?”
皇帝看著他,搖了搖頭,“不能。”
他是金國的二皇子,不是大周的二皇子。皇帝自然不能放過他,哪怕皇帝很欣賞他,所以他必須死在這里不能回金國。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元向杰惋惜的搖了搖頭,有些喪氣。
“陛下在我臨死前能不能回答我幾個問題?”
“什麼問題,你問吧。”皇帝出聲回答,對于他來說,金國的這些人已經是甕中之鱉了,哪怕插上翅膀也逃不掉的。
他倒不介意浪費一些時間,反正他有的是時間。
“陛下是怎麼知道的?”元向杰問出了心中的第一個疑問,他對安德順不放心,可是對元昊還是放心的。既然是元昊安排的人,又怎麼會輕易叛變呢?
皇帝看了一眼元向杰,讓人抬來了一把椅子,坐在上面回答元向杰的問題,“朕不是傻瓜,從你們第一天進京的我就隱約猜到了你的身份,只是不敢確定而已。想著你大概也只是來我朝刺探一些情報罷了,所以朕也就沒有管束你們,卻沒想到你們竟然敢在詩會上刺殺太子。至于安德順嘛,哼。他以為朕不知道他的那些貓膩嗎?他的身邊有無數雙眼楮在盯著他,他的一舉一動都會有人告訴朕。”
“原來陛下早就開始懷疑我的身份了。”元向杰恍然大悟的自語,他有些佩服這位大周的皇帝,于是低下頭去想了一會,又接著問道,“第二個問題便是陛下一定要讓我死嗎?”
皇帝想了想,道,“那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請說。”
“為什麼要刺殺太子?”
“臨時起意而已。”元向杰眼里閃過一絲光彩,對于他來說刺殺趙慕的事真的只能算是臨時起意而已。他不是神,也算不到皇帝會讓趙慕來主持這一屆的京城詩會,更不會算到自己剛好卻也在京城里。他真的真的只是想來刺探一些大周朝的情報而已,刺殺趙慕不過是隨手而為。
“臨時起意?”皇帝點了點頭,對這個答案也算是滿意,“至于要你死,朕也只是臨時起意。”
同樣的回答套在元向杰身上,讓人苦笑不已。
明月懸,春風涼。
元向杰低下頭去,周圍的侍衛也都做好了苦戰的準備,他們都是皇家培育出來的死士,絕對不會露出半分懼怕的神色。
忽然,元向杰抬頭看向夜空。
他笑了,笑的很開心。
仿佛找到了什麼好玩的東西。
他緩緩注視著皇帝,輕輕的說道,“陛下你知道嗎?如果不是那個女人,你的兒子可能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尸體了。而我將成為金國的英雄。”元向杰頓了一頓,他抽出長劍,鋒芒在他臉上映照冰涼,他的目光銳利而又殺意騰騰,“雖然那一劍被人擋住了,卻並不代表我不能成為金國的英雄。因為此刻我是刺客,你是皇帝,我們相距二十步!”
“你想殺我?”皇帝挑了挑眉,認真無比。
他不相信元向杰能在禁軍的重重圍困之下殺到他面前來,元向杰不是猛將,他只是刺客!
十步殺一人。
可是他們卻隔了二十步!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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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目光自然是充滿憐惜,像是在嘲笑元向杰一般。
圍在皇帝身旁的禁軍更加靠攏,將這里堵的如同鐵桶一樣。皇帝可以不相信元向杰他說的話,但是這些禁軍不敢,他們不能容許有一絲一毫的可能性。
讓元向杰手上的那把劍到皇帝面前。
元向杰很認真的點了點頭,說道,“對,我就是想殺你。”
皇帝冷峻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他端坐在椅子上,目光如電的看著元向杰,諷刺道,“那你就來吧。”
“好。”元向杰對皇帝點了點頭,仔細拍了拍衣冠,盡力讓自己顯得從容一些,因為他將要刺殺大周的皇帝了。
氣氛一瞬間僵滯無比,無論是大周這邊的禁軍還是金國的死士,都注視著元向杰。
想看一下他如何刺殺相距二十步的大周皇帝。
皇帝的手略微握緊,他的目光一直很從容,雖然他額頭上流了汗珠,但不能說明皇帝就信了。
信了元向杰能在禁軍的重重圍困之下將劍刺進他身體里。
元向杰動了!
他的劍藏進了衣袖。
他的步伐如此的迅速。
他一腳蹬地,凌空而起。他臉上露出笑容,他在笑大周的皇帝。
十步殺一人,深藏功與名。
這是刺客最真實的寫照,也就是說刺客真的只能十步殺一人,至于二十步元向杰自問做不到。
他第一步踏在了一名禁軍的肩上。
他第二步繞開了數把長矛的刺擊。
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元向杰距離皇帝越來越近,皇帝身旁的禁軍越嚴密。
皇帝仍然不動聲色。
他端坐椅上,不曾掀起身來。
哪怕元向杰的第九步已經讓皇帝能夠清楚的看到了他眼中的騰騰殺意。
第十步!
元向杰終于還是止住了,未能再向前一步了。第十步的時候他已經踩在了一處屋頂之上,和皇帝相距十步。元向杰居高臨下時甚至問到了諷刺的味道,他眼中的殺機已泄,可他的劍仍然還藏在袖中。
劍不出袖?
皇帝深深的看著他,心里有一絲疑惑。
劍不出袖,那你又何必要藏于袖中呢?
元向杰氣勢已去,皇帝的手完全放開,再也不像早些時候那般握著了。
還剩十步。
元向杰認真的計算過了,他相信自己,更相信手中的劍。
他獨自立足高台。
他身邊虎甲如雲。
他緊張,他松懈。
那麼就是最好的刺殺機會,可是還剩下十步元向杰怎麼走?他已經沒有了多余的力氣,刺客劍在袖中也在他手中,只有這樣他才不會畏懼。
既然他走不下去了,那麼就由劍替他走下去吧。
夜色,高台,元向杰。
天時,地利,人和!
劍已經不在袖中,也不在手中。
而是在夜色中!
元向杰將袖中的劍擲了出來,他很用力,因為他覺得十步的距離仍然有些遠,他怕用的力氣小了刺不透皇帝的身體。
在場誰都沒有想到元向杰會這麼做。
踏了十步,卻讓他的劍再前行十步,也就是二十步!那麼是否就說明這把劍真的會完成壯舉,刺進大周皇帝的身體。
元向杰不知道,元昊也不知道,那些跟隨著元向杰的死士們就更不可能知道。
由于從高台而下,劍鋒的去勢很急,更不可阻擋。
禁軍攔不住,因為劍是從高而下,他們的長矛夠不到那把冰冷的劍鋒。
而在禁軍身後的皇帝卻成為了劍鋒的活靶子!
五步,四步……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是大周皇帝死于劍下,還是吉人自有天相。
元向杰不想知道,他只想著活命,哪怕真的能夠殺死大周的皇帝也不是他想看到的。
因為那樣他會成為金國的勇士,卻不會是活著的勇士。元向杰從小就很有想法,他想要坐上那把椅子,去把自己的想法實現出來。
那麼他就不能死在這里!
他縱身一躍,回到元昊身邊。
劍鋒距離皇帝只有最後一步的距離,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那里,望向那把冰涼的劍。
下一刻!
元向杰抓起元昊的肩膀。
劍鋒已到皇帝的龍袍前,和他的血肉隔著兩層衣。
一層是龍袍!
另一層?
元向杰抓起元昊頭也不回,他拋棄了那些死士,帶著元昊突圍而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皇帝那里,他們離去的輕輕松松。
慢慢的隱于夜色。
巨大的沖擊力將皇帝掀翻在地,他坐下的椅子直接被那股力撞擊的粉碎。
“陛下?!”禁軍們慌了。
皇帝死在他們的面前?那麼他們都要伏誅,所有人都會跟著皇帝陪葬,這是不爭的事實。
可是皇帝沒有死!
元向杰回頭看來了最後一眼。皇帝胸前的龍袍已經被劍鋒割的粉碎,可是劍鋒卻被擋住了,因為除卻龍袍之外他還穿著一件衣服。
一件寶甲,刀槍不入!
哪怕劍鋒冰冷,哪怕殺意凜然,哪怕元向杰還有一半的信心。
始終是被擋住了,那件寶甲擋住了劍鋒,卻沒有擋住劍鋒上猛烈的力道。
皇帝身上沒有任何的傷口,嘴角卻溢出了血。
他的眼楮里滿是血腥,用于劍身蘊含的力道太大,讓他的眼楮都流下了一滴血。
“殺死他們!殺死他們!”皇帝被人扶了起來,他的目光卻找不到元向杰和元昊的人影了。
只留下十多個的死士留在原地。
無情的絞殺!
禁軍號稱皇家的最強軍隊,實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哪怕幾代皇帝的荒唐和浪費,可禁軍仍然保持著極高的戰斗能力。
可能皇帝們都擔心自身的安危吧,禁軍從來都是皇帝的私人衛隊,如今到了這一代的皇帝手中,禁軍更是得到了無比的重視。
數十人的死士,被長矛輕易攪碎。
皇帝的眼眸從未如此陰森,他望著黑暗,很希望元向杰再跳出來刺他一劍。
那樣他就可以把元向杰碎尸萬段。
禁軍戰斗力雖然強悍,可卻缺少真正的高手。
不然的話,元向杰的劍不可能到他的面前來。
皇帝又咳了一口血,他低語著,“朕一定會讓你們死無全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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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棲梧醒來的時候是被痛醒的,那把劍刺穿了她的胸膛,讓她從天堂落差到了地獄。
如果不是偏離了那麼一點,那一劍會要了她的命。
當沈棲梧緩緩睜開眼楮時,重回人間的喜悅自然是讓人舒坦了起來,盡管她的胸口如同火燒一般疼痛。
“小姐,小姐你終于醒了。”歡兒一直在這里伺候著她,每一分每一秒基本都是這床邊過活著兒。
她跟了沈棲梧十年,哪怕從前的沈棲梧對她並不好。可小姐就是小姐,她一直把沈棲梧放在心中的首位,更多的她把沈棲梧當做了依靠。
歡兒聲音哽咽,努力的不讓眼楮紅起來,手兒卻出賣了她緊緊的握在沈棲梧的手腕。
沈棲梧抬眼看她,嘴唇兒有些干澀,說起話來感覺沙啞無比,“你這丫頭,我這不是沒死嗎?快去給我倒杯水,渴死人了。”
“好勒。”歡兒抹了一把眼淚,著急的找水壺去了。
沈棲梧的頭微微的抬起,她不敢輕易的起身,胸口密密麻麻的疼痛隨時提醒著她。
這古代的醫療技術也不知道可不可靠,別一劍沒死,反而死在了傷口感染之下那可就真的冤枉了。
歡兒雖然在這邊照料著,同時卻也顧著這邊的事務,一個人就把這容得宮打理的井井有條。
就連太子趙慕,平日里也不再插足這些事務。
不知道是因為沈棲梧,還是歡兒本身表現出來的才能。
沈棲梧低臥床頭,勉強低下頭,自己穿的一身病號般的白衣,領口露出來很多,大概是更容易看見里面纏著紗布的傷口。
有些紅紅的,觸目驚心。
沈棲梧于是有些懊惱,希望自己的胸口別留下什麼難看的疤痕才好。
傷口在胸口,等等,在胸口?!
那太醫不是?全看完了!?
雖說對方是醫生,不能忌諱,可沈棲梧心里還不舒服。
歡兒端了水來,正好瞧見沈棲梧一臉慍怒,臉色有些低沉。
“小姐,水來了。你的臉色怎麼?”歡兒小心翼翼的問著她,生怕是因為傷口的原因。
“要不要我先去把太醫叫來?”歡兒接著說道。
“歡兒,治療我的太醫可是男子?”沈棲梧心緊了緊,生怕會听到什麼讓人喪氣的回答。
“是女的。”
“那便無事了,你去找太醫來吧。”沈棲梧心里頓時一松,感覺呼出去的空氣都美了幾分。
歡兒奇怪的瞥了一眼自家小姐,急匆匆的去拉太醫去了。
沈棲梧嘴里干澀,卻沒有一口喝完。
她的眼光晃動,想起來意識中含有的最後那一幕。
那個刺客的眼楮,很銳利同樣也很美麗,危險的美麗!
不知道還會不會有再見到的機會,如果有沈棲梧希望親自殺死他。
因為這樣才算公平,你既然刺了我一劍,就要做好被我捅一刀的覺悟。
有債就要償!
“你醒了?”
沈棲梧還握著茶杯,眼楮也不抬就知道是誰進來了。
“我…我…我。”大概是沒有怎麼醞釀過,趙慕顯然有些說不上話來。
沈棲梧看他這模樣難受,半天沒憋出個屁來,于是有些好氣的說道,“怎麼,堂堂一個太子殿下連一句感謝的話都說不出來啦?”
趙慕想了想,認真的說道,“因為我真的很感動,所以我對你說不出來謝謝。”
瞧瞧瞧瞧,這叫什麼人?明目張膽的不想說謝謝也就算了,感覺語氣還那麼認真。真的是,以後誰愛替你擋刀子誰去
,本姑娘可不伺候了。
趙慕瞧見她一臉惱意,心里頓時覺得說錯了話,他連忙張嘴解釋,“我的意思是我現在說不出來,可是我將來一定會感謝的。不對不對,我的意思是……”
白了他一眼,見他語無倫次的沈棲梧干脆閉上了眼楮。
心里面想著,嫁錯狼了。本因為只能勉強算郎,現在怎麼看也是狼,白眼狼。
趙慕也不說了,他打了打自己的嘴巴,心想著自己怎麼老是說錯話,明明還有一大堆的話想說,現在卻只有咽了回去。
沈棲梧歪著頭,背對著趙慕。
趙慕手托著下巴,看著她的背影。
兩個人就陷入了沉默。
由于還是清晨,房間里泄來幾縷陽光照射在沈棲梧身上。
于是沈棲梧想伸出手來抓癢,卻發現手有些僵直,心里埋汰著歡兒實在太慢了。
也不知道趙慕看到了什麼,他看著眼前溫潤如雪的茶杯,輕輕說著,“其實是我幫你脫得衣服。”
“你說什麼?”沈棲梧的聲音徒然升高,像是听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
趙慕覺得自己並沒有說錯,他十分認真,“是我幫你脫得衣服。”
沈棲梧也不管了,越想越氣,越氣就越惱,抓起手邊的東西就向著趙慕扔去,也不知道是那里來的力氣,嘴上還不停的咒罵著,如同“傻瓜”,“笨蛋”,“死趙慕”之類的。
“你別亂動啊,傷口會裂開的。”趙慕慌慌張張的躲開飛過來的枕頭,有些著急的叫喊著。
不說還好,一說變讓沈棲梧就痛了起來。
她中劍之後昏迷了很多天,身子受了極重的傷,本來就已經很虛弱了,如今又發了一通脾氣,躺在那里臉色有些扭曲。
沈棲梧撫著胸口,眉頭皺的老重了。一絲溫熱透過衣服傳到手心間,有血影浸透紗布,甫一低頭就瞧見了。
“你沒事吧,我....不是....故意的。”趙慕站著遠遠的,不敢走過來,只能抱著歉意。
不知道為什麼,至從沈棲梧幫他擋了那一劍,趙慕的內心深處就有了變化。他不再是那個只想著要飛上天的男子,更不是一心只想著頑列的太子了。
他覺得他不想再這個樣子下去了。
至于原因,趙慕想了半天。
沈棲梧還和他置著氣,沒有理他。
大概就是這樣吧。
趙慕覺得自己挺小心眼的。
別人刺了沈棲梧一劍,那麼趙慕就要十倍百倍的償還給別人。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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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置氣間,外面卻慌亂了起來。
隔著多遠,就能听見太監尖銳的呦呵聲,“皇上駕到。”
皇帝來了,來看望沈棲梧了。
歡兒大概是遇見了皇帝,沈棲梧這樣想著,自己剛剛醒來皇帝就來看望了。
她閉著眼楮,不在去想這些事,因為胸口真的在隱隱泛痛。
趙慕就顯得有些慌亂了,他不是傷者自然要出去迎接自己的父皇,他又有些擔憂,怕沈棲梧真的生起氣來。
“父皇。”說時遲那時快,皇帝便帶著人進來了,歡兒此時也赫然在列,跟在皇帝身後。
歡兒輕快的步伐,自然是在宮內撞見了皇帝,皇帝問詢她幾句話,便知道了沈棲梧醒轉之事,合著也無事,皇帝便帶著歡兒和太醫一同過來了。
“起來吧。”皇帝眯著眼楮,看了一眼趙慕,才把目光放在沈棲梧那里去。
沈棲梧躺在床上,她知道皇帝來了,卻也行不了該有的禮節,只能听見她虛弱的聲音,“臣女有傷在身,失禮之處還請陛下海涵。”
“無事。”皇帝對這些虛禮也不在意,他用眼神吩咐了太醫,接著說道,“你如今重傷醒轉,先讓太醫幫你看一下傷勢罷。”
太醫點了點頭,來到沈棲梧床邊。
果然是個女太醫,沈棲梧心里于是好受了些,畢竟誰會願意讓一個男太醫看自己的身子。
女太醫也沒注意沈棲梧心情的變化,她握住沈棲梧的手腕替她把脈,眼神還時不時的瞟了瞟這邊。
因為她隱隱看見沈棲梧胸口上的那縷血跡了。
“沈姑娘剛剛可曾動氣?”太醫有些疑惑的問道,讓趙慕心里一緊。
“沒有,只是剛剛醒來的時候不小心用了力,所以有些疼痛。”沈棲梧背對著眾人,讓人看不見她的表情。
“宋太醫,是否是傷口裂開了?”皇帝輕聲詢問,畢竟沈棲梧是救了他兒子一命的人,他關心點也是很正常的。
宋太醫點了點頭,回道,“回陛下的話,沈姑娘的傷口確實有些裂開,不過影響不大,只需要再上一些藥便沒事了。”
皇帝點了點頭,他的目光在趙慕身上停留了一會,接著便落在了沈棲梧身上。
按理說,沈棲梧幫趙慕擋了一劍,理應得到皇帝的褒獎,可皇帝此時卻躊躇了起來。
救了國之儲君,這是大功一件,這相當于拯救了大周帝國。
可是沈棲梧的身份卻又有些特殊,她本來就已經是趙慕的未婚妻了,他們大婚之事早已布告天下。如今要賞賜沈棲梧,恐怕只能局限在金銀財寶之類的。
這對皇家來說,有些掃面子。
救了太子,卻只能得一些金銀庸俗之物。
皇帝于是想了想,開口問道,“沈棲梧,這一次你救了太子,是大功一件,你想要什麼賞賜?”
“臣女不敢,這是臣女應該做的事。”沈棲梧語氣平淡,就像在敘述一件極為普通的事情而已。
皇帝眯了眯眼楮,看向一旁的趙慕。
趙慕連忙低下頭去。
這兩個人之間像是發生了什麼。
不是感情應該很深了嗎?皇帝越想越疑惑,在他心里一直覺得沈棲梧幫趙慕擋劍,是情感的緣故。今天這樣一听,卻有些不確定起來。
畢竟這是他們年輕人自己的事,他這個做長輩的自然是不能插手。皇帝苦澀的笑了笑,道,“這樣吧,朕的聖旨一會就到,你好好養傷。朕一定會給你們一個交代的。”
至于說什麼交代,無非就是抓住這些刺客。
皇帝來的快,去的也快。
太醫又留下一副藥,讓歡兒煎熬好之後喂沈棲梧喝下,吩咐了一些注意事項,便提著小藥包回去了。
屋子里又只剩下三個人了。
歡兒還好,她只是沈棲梧身邊的丫頭,做的事只需要照顧沈棲梧的日常起居而已。對于感情的事,她有了王大牛,對自家小姐的感情就不怎麼關注。
所以她拿著藥去熬了。
沈棲梧生怕趙慕又會說出什麼氣人的話來,早早的便捂住了耳朵。
“我一定會殺了那個人的!”趙慕看著沈棲梧,認真的說道。
那個人就是那個刺客。
他得到消息,皇帝差點就抓住了那個人。
可惜還是沒有抓住。
趙慕的拳頭握的緊緊的,他看著沈棲梧十分的認真。
沈棲梧也看著他,過了良久,才說道,“為什麼呢?”
對啊,為什麼啊?只是因為趙慕想這樣做而已,所以他就必須要這樣做。
“不為什麼,但是我一定要親手殺了他!”趙慕的語氣更加堅定,幾乎是咬著字眼吐露出來的。
“切,當時要不是我你早就死在劍下了,還在這里說大話。”沈棲梧嘴上雖然一點也不留情,但心里卻是甜了幾分。
因為她想的和趙慕一樣。
就是殺死那個刺客。
既然是報仇這種事情,那就應該由著男人去做。趙慕能有這種自覺,沈棲梧還是很高興的。
“所以我很認真的這麼想。”趙慕抬眼時,與沈棲梧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兩人不約而同的陷入了默契之中。
距離大婚的日子越來越近,他們之間的牽扯也就越來越深。
有時候沈棲梧真的在想,這會是她想要的局面嗎?如果當時再堅決一點,再強硬一點,或許就不會有這樣的局面出現。
或許她會在山林之間高歌。
又或許會在秀水之上泊船。
但她現在即將困受在宮廷之中。
沈棲梧深深的看了一眼趙慕,心里突然出了神。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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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棲梧自己覺得傷勢已經好了很多了,但是奈何宮里的貴人似乎舍不得她這麼早出宮,硬生生的又讓她留在了宮中休養。
期間無論是太後還是皇後娘娘,都十分關切的來看望過她,倒是皇帝至從露過一次面後沈棲梧便再也沒見到過。
估計是忙著在京城里面搜捕刺客的身影。
沈輔國後來也來了,為的是沈棲梧娘親的祭日。
就在這幾天,沈棲梧隨即有了離宮的心思。她現在還不是趙慕的太子妃,若是一直長居在宮中,難免會讓人看了笑話。
加上母親祭日的臨近,沈棲梧就更不能耽誤在宮中了。
好在傷勢的確痊愈的差不多了,就連太醫也都點頭認可她出宮。太後又是個講理的人,知道沈棲梧這次是為了母親的祭日,索性也就放了沈棲梧出宮。
這一日倒也晴朗,清晨的時候就能感受到春日的盎然。
沈棲梧坐在自家的馬車上,距離那座皇宮越行越遠。
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氣,世人多向往這里面的風光,殊不知是多麼的令人生厭。
要是可以選擇,沈棲梧寧願只是個普通的女子,長住鬧市中,沾染煙火氣。
歡兒在一旁打著小盹,這些日子也算累著她了,為了照顧沈棲梧,小屁股就沒有挨過桌椅,一刻也沒閑著。
透過車簾,沈棲梧的目光一直在街市之上徘徊。
車水馬龍,叫賣聲亦是不絕于耳。
人間的煙火之氣莫過于此。
想起那座沉悶的宮殿沈棲梧心里便不好受,自己的未來就在那里,哪怕皇帝準許太子前往東宮,可那也是一座無形的枷鎖,只不過不如皇宮的那麼大而已。
“怎麼停車了?”馬車突然在街道上停了下來,沈棲梧皺了皺美,不由得輕聲發問。
“沈小姐,冒昧攔阻,還請恕罪。”
聲音溫潤如玉,卻又有些關切之意。
陳可彬嗎?沈棲梧一陣沉默。
歡兒也醒了過來,她揉著睡眼,有些困惑的看著沈棲梧,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陳公子攔住我的馬車,不知有何見教。”沈棲梧面無表情,她閉上眼楮出聲詢問。
隔著車簾,陳可彬隱隱約約能看見心中的人影,他不由得苦笑出聲,關切的問道,“不知道沈小姐的傷勢如何?”
京城詩會刺殺太子一事,陳可彬當日也是在場的,他甚至親眼目睹了那一劍的風光,刺透了沈棲梧的胸膛。
他不能進宮去,只能一直守在這里。
他沒有睡覺,日夜都守在這條街道上,因為這里是出宮至沈府的唯一一條路。陳可彬只能期待在這里能踫見沈棲梧,于是他便遇著了。
這讓他多少有些寬心,至少沈棲梧出現了,沒有不出現那便是無事。
“有勞陳公子關心了。”沈棲梧淡淡的開口,心里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她對陳可彬不是沒有感覺,但更多的是一種愧疚的情緒,她和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是聞名遐邇的大才子,她是天下皆知的太子妃。他們兩個無論如何,也都牽扯不了在一起,怪只怪相逢恨晚。
沈棲梧想起了陳可彬吹奏的胡笳,要是這個時候吹奏一曲可能會很憂傷吧。
陳可彬一定是听出了沈棲梧拒人于千里之外得語氣,他的拳頭握了握然後又松開,只听他溫聲說道,“只要沈小姐無事便好,這幅風雪伊人早就應該送給小姐的,今日就權當是可彬的祝賀之意了。”
陳可彬背上背負著一幅畫卷,正是自己創作的那副風雪伊人。他等了這麼多天,就是為了將這幅畫送出去。
伊人已經有了,只可惜畫不是他的。
縱然這幅畫是出自他的妙筆,可伊人終究不是他的。
畫上的伊人可能是,但心中得伊人卻不是。
陳可彬有些惱怒的想了想,也不管沈棲梧反應如何,將畫就放在馬車的車沿之上便著急離開了。
沈棲梧掀開簾子,正好瞧見了陳可彬的背影,他走的很快,並沒有回頭。
輕輕嘆了一聲,沈棲梧還是收起了畫。
“走吧,回府。”
馬車再次不疾不徐的前進了起來,不一會便看到了沈府的大門。
陳氏可能在沈輔國那里得了消息,帶著不少人在外面等著,倒像是在迎接沈棲梧回府一般。
馬車停下,歡兒扶著沈棲梧下了馬車。
“棲梧,你可算回來了,我可擔心死你了。”陳氏的表演很到位,語氣生動,生怕讓人不知道她十分擔心沈棲梧一樣。
沈棲梧看著她這幅樣子,心中冷笑不已,陳氏拙劣的表演沈棲梧自然是看不起,心想著這人真冷,走到哪里都要做足面子功夫。
盡管心中不喜,沈棲梧也沒有在臉上表現出來,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要是此刻沈棲梧拂袖離去,怕是會讓人看了笑話。
“二娘,讓你擔心死了,是我的錯。如今我回來了,二娘還是要多多注意自己的身體才對,切莫因為家中瑣事壞了身子。”沈棲梧不冷不熱,話語中帶著刺,扎的陳氏耳根子生疼。
陳氏也不作答,估計也不想與沈棲梧在口舌上多做較量,于是又說了一些場面話便迎著沈棲梧進府去了。
在笑聲中諷刺走了陳氏,沈棲梧才覺得耳根子清淨了不少。看著陳氏離去的背影,沈棲梧心中的冷笑才停止。
“小姐的嘴可是越來越厲害了,這麼簡單就把二夫人給罵走了。”歡兒在一旁捂著嘴笑道,還左右看了看,生怕會有人听到她這番話。
“死丫頭!”沈棲梧敲了敲她的腦門,這丫頭簡直是越來越放肆了。
看來要早點把她嫁出去。
沈棲梧眼楮眯了眯,這樣想著。畢竟等到她和趙慕大婚之後,歡兒就不會適合跟著她了。
或許是該把歡兒的婚事提上日程了。
于是腦海里想起了王大牛。
“大牛哥,你怎麼在這兒?”歡兒高興的蹦了起來。
“什麼?”沈棲梧嚇了一跳,竟然在自家小院的石椅上看見了王大牛。
看他的樣子,像是等了一段時間了。
陳氏竟然絲毫未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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邙山距離京城並不遠,這里算有名的名山大川,由于春日的到來有不少才子佳人會選擇這些日子來邙山踏青。
不過由于山路崎嶇,大多數來游玩的人都不會選擇上山。邙山腳下有清湖,有望眼而去的綠色,對于那些踏青而來的年輕人卻是足夠讓他們彌留了。
沈棲梧的母親便是長眠在這座風景秀麗的邙山之中。
沈棲梧今日穿的一身輕盈的便裝,一身沉默的黑衣,踏著小蠻靴在亂石路上行走。
和往年一樣,沈輔國借著國事為由,並沒有陪同沈棲梧一同來祭拜自己逝世的發妻,而只是在府中抽調了一些有些武藝的護衛前來。
沈棲梧對沈輔國此舉心中報以冷笑,為自己的娘親感到不公,在他眼里沈輔國甚至已經褪去了最後一層偽裝,連父親的模樣都已經懶得偽裝了。
歡兒攙扶著沈棲梧在山路上緩行,這邙山景色雖然秀麗,但上山的路途多崎嶇,一時半會兒很難上去。
“娘親也真是的,為何非要與這邙山相伴。”沈棲梧的額頭滲出密集的汗珠,她用手絹擦拭了一番,嘴上哀怨的說道。
沈棲梧娘親王氏之墓便是葬在這邙山的半山腰上,依山傍水好不愜意,不過沈棲梧卻一點也搞不明白母親的心思。
不回故里,不入火中。
就這樣被埋葬這邙山。
要知道古人對于故鄉的情感可是非常復雜的,埋骨他鄉可是十分不吉利的。可沈棲梧的母親非但不在意,而在臨終之前硬是要沈輔國將她的尸骨葬在這邙山上。
也不知道母親對于這邙山有著什麼樣的奇特情感,連身後之地都要選擇在這里。
不巧的是,這個時候天空還下起了綿綿的細雨,為這綠意盎然的邙山增添了幾許涼意。
今日出門的時候還好歡兒備了一把油紙傘,不然怕是要淋著雨去祭拜自己的母親了。
由于雨水的緣故,使得山路變得更加難行起來。沈棲梧傷勢初愈,本來身子骨就弱,沒走到多久便嚷嚷著停下休息。
還好邙山上邊不缺高大的樹木,四處都可以避雨,加上歡兒又在身邊撐著傘,沈棲梧只是坐在一塊巨石上出神。
來到這個世界有一陣子了,卻從未有過好好體驗這個世界的風景。沈棲梧心里不知道想著什麼,只覺得這雨中的邙山別有一番獨特的韻味。
“小姐,我們繼續出發吧。待會雨若是下大了,我們就更不好上山了。”歡兒撐著油紙傘,她的肩膀露在傘外淋了不少雨,她有些擔憂得說道。
這春雨來的挺是時候的,偏偏是在他們要上山的時候下了起來,也不知道這老天爺是怎麼想的。
沈棲梧點了點頭,她也有些擔憂,因為這雨下的確實不合時宜。
凡是下雨的天氣,皆不是什麼好氣象。
沈棲梧站起身子,由于坐的有些久了,身子有些恍惚,眼角驀地像是閃過一道黑影。
“歡兒,剛剛你有看到過一個人影嗎?”
沈棲梧揉了揉眼楮,覺得可能是自己眼楮花了。她明明看到一道黑影在邊緣處一閃而過,一眨眼的時間便消失在密林之中。
歡兒搖了搖頭,她左右四顧並沒有看見什麼,有的只是滴著雨珠的落葉以及陰霾的天空。
沈棲梧駐足了一會,她看著山路兩旁的青綠,想了一會道,“走吧,繼續上山吧。”
她們才上了邙山不久,距離半山腰還有些距離,加上春雨綿綿在路上耽誤了不少時間。
沈棲梧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每走上一段距離就會回頭望上一眼。
雨珠在眼前滴落,不少都落在了衣裳上讓人感覺涼意。
總像是有人在暗中覬覦著她,讓她心里有些沉悶。她搖了搖頭,驅散心中的念想。
因為不管是不是真的有人跟著,只有她有這種感覺。
歡兒撐著油紙傘,護衛在雨中。
沈棲梧不語前行,沒有再回頭望去。
她想著早些見到自己的母親,隱隱有種感覺在驅使著她,或許見到了母親心里就會好受些。
半山腰上,露出一片青草地。
那里有一座墳塋,靜靜的立在那里。
四處爬滿了青草和藤蔓,石碑上鐫刻著清晰的字,訴說著與眾不同的淒涼。
不知怎的,沈棲梧沒由地眼楮一酸,紅了起來。
她不曾見過這位親人,哪怕靈魂深處的破碎記憶里,那本屬于這個世界中沈棲梧的回憶,母親也未曾留下過一絲一毫的笑容。
可是母親就是母親,哪怕記憶里沒有她的音容笑貌,可當你站在她的埋骨地時,內心深處也會不由自主的為之顫動,因為這便是血脈里流動的溫暖。
沈棲梧以往來過這里,可卻從來沒有這麼多的感觸。
大概是現在的她不再是以前的沈棲梧了吧,多了一個人的記憶,也多了一個人的柔軟。
春雨打在油紙傘上,滴答滴答的聲音,歡兒就靜靜地站在沈棲梧的身後。
沈棲梧的手撫在石碑上,手心傳來冰涼與濕潤的觸覺,讓她心里莫名的寧靜的起來。
沈氏亡妻王英之墓。
沈輔國當年便是在這邙山遇見了王英,那一年,他還是英姿勃發的少年,目空一切高傲無比,她是身穿奇裝異服來歷神秘的美麗女子,潑辣活泛驕蠻無比。他們一個往山上走,一個向山下行。索性命運就讓他們撞在了一起,于是王英最後嫁給了沈輔國。
就是在這邙山上。
王英來到了這里。
沈輔國也來到了這里。
命運給王英開了個玩笑,讓她哭笑不得。王英徒然一笑,隔著無盡的時間注視著這里。
春雨還在淅淅瀝瀝。
沈棲梧不知道像是想到了什麼,輕輕搖了搖頭,她靜靜地看著這座墳塋。
遠處有人影晃動。
沈棲梧眼角略微跳了跳,也許是看見了又或者沒看見,她皺著眉頭有著一絲憂慮。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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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護小姐!”數十個護衛很快就將沈棲梧和歡兒圍了起來,他們抽出隨身的佩劍,表情嚴肅而冷漠。
只從在京城詩會上發生了刺殺太子一事,沈輔國就對沈棲梧的安危留了心,雖說金國人的目標一直都是太子趙慕,但卻也不得不防。
沈棲梧將會成為太子妃,甚至在不出意外的未來,會母儀天下成為後宮之主。
誰也不知道金國人會不會喪心病狂,刺殺太子不成轉而將目光放在沈棲梧身上。
這十幾個侍衛是皇帝當年賞賜給沈輔國的,皆是大內高手有著不俗的武藝,如今被沈輔國安排來保護沈棲梧,可見沈輔國心中的憂慮。
金國的刺客還有活口,誰也不知道他們藏在哪里。
任何人出現在這邙山,出現在沈棲梧面前,都會被這些侍衛嚴陣以待。
這是一個身穿黑衣普通老人,他站在不遠處看著這邊,一只手扶著數干,清冷的雨水落在他的雙肩,他絲毫未覺,斑白的兩鬢有些刺眼。
“你是誰?”沈棲梧一直覺得有人在窺視著她,她心里的感覺告訴她就是這個奇怪的老人。
那個老人動了,他面無表情的向這邊走來。老人只有還泛著光芒的眼神告訴別人,他還是一個活人而不是一具行尸走肉。
他走的很慢,步伐很重,但每走上一步卻又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輕巧。
侍衛們跟著緊張了起來,握著佩劍的手不由自主的揚了起來,這是在釋放一種信號,警告老人別再靠近。
他們都是出自皇宮大內,是皇帝陛下精挑細選出來的武藝高手,曾跟隨過皇帝上過戰場,身上更是沾染有濃厚的殺氣。
但此時此刻老人並沒有止步,哪怕這些侍衛散發出來的氣勢讓春雨都為之傾斜。
侍衛們有些緊張,因為他們皆看出了這位老人的不凡,老人每走上一步就像是在他們的心髒捏揉了一下,直欲讓人窒息。
“再不停下,我們就要出手了!”這次領頭護衛沈棲梧的侍衛名叫顧風,他早年曾是皇帝的貼身侍衛,負責大內皇宮的安全。如今雖然離開了皇宮,但他的武藝並未拉下,甚至比起身處皇宮的他更進一步。
但他還是沒有信心,他在老人身上感受到了如同山岳一般的龐大壓力,他握著冰冷的劍鋒,手不自覺的抖了一抖。
“你便是小姐的女兒沈棲梧?”老人終究還是停下了腳步,也許是不太想靠近冰冷的劍芒,老人與他們只相距數步的距離。
沈棲梧愣了一下,覺得有些奇怪,她看著老人,問道,“你認識我母親?”
老人的頭發漸漸被雨水淋濕,他輕輕的擦了擦眼角的模糊,也許是想要看的更清楚一點。
“如果你的母親是王英,那麼我的確認識。”
老人的話讓沈棲梧心里一驚,心想自己果然沒有猜錯,這個老人果然也是來邙山祭拜自己的母親王英的,想來直從他們上山之後老人便一直跟在他們身後了。
“你也是來祭拜家母的?”沈棲梧示意侍衛們放下刀劍,她覺得老人並沒有惡意,隨即放松了語氣問道。
老人看了一眼她,又把目光移向那座孤獨的墳塋,他的眼里閃過一絲灰暗,輕輕的念叨,“我是來給小姐送酒的。”
他的身後別著一個酒壺,一把短劍,他取下酒壺,慢悠悠的來到王英的墓前。
此時侍衛們仍然不敢放松警惕,哪怕老人毫無歹意的從他們身旁經過,他們握著佩劍的手也不曾放下。
沈棲梧倒是不怕,她同樣站在自己母親的墓前,和老人靠的很近。並不是因為她膽子大,而是她在老人身上的確感受到了一股親近的味道。
他稱呼沈棲梧的母親王英為小姐,那麼自然就是母親生前的娘家人。只是讓人奇怪的是,沈棲梧也是頭一次見到這位神秘的老人。
歡兒躲在沈棲梧身後,一手撐著傘一手扯著沈棲梧的衣角,示意她離這老頭遠一點。
“娘親她,很喜歡喝酒嗎?”沈棲梧和老人並肩站著,她不由得想從老人口中得知自己母親是位怎樣的女子。
老人看了一眼她,他舉起手揚了揚手中的酒壺,滿是皺紋的臉露出一絲笑容,他笑著道,“小姐她是女中豪杰,自然是無酒不歡,一日都離不得美酒。”
老人的語氣滿是苦澀,雖然是笑著說出來的,卻讓人不由自主的陷入了他對過去的回憶。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是小姐救下來的奴僕,你可以叫我啞叔。”
啞叔?並不是啞巴為什麼要叫啞叔呢,沈棲梧沒有明白。
沈棲梧于是想了想道,“為什麼我是第一次見到啞叔?”
這是她心中的問題,也是她想知道的答案。既然是母親身邊的老人,為什麼沒有待在沈府,為什麼又是今日才出現在沈棲梧面前?
這個啞叔,身上好像還帶著很多的秘密。
“因為我一直在追殺一個人。”啞叔靜靜地開口,他打開酒壺 艘豢 br />
“追殺誰?”沈棲梧感覺到像是觸踫到了什麼,冰山一角的感覺。
啞叔皺了皺眉,眼楮眯了起來,盡管如此沈棲梧仍能看見他眼中隱含的殺意,讓人感覺到森冷。
“宮涅!”幾乎是咬著牙擠出來的。
“為什麼要追殺他呢?”沈棲梧像是好奇寶寶一樣問題多的要命,她不知道啞叔會不會如實告訴她,但她還是要問。
因為這好像和她的母親有很大的關系,而她對母親的事又非常的好奇。
啞叔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他端著酒壺將壺口朝下,撒落了不少的酒水出來,滴落在石碑上隨著雨水浸透到了土里,他開口說道,“因為小姐有一樣非常重要的物品被他搶走了。”
“我對小姐發過誓,一定要將東西搶回來。”啞叔說出來了原因,卻是讓沈棲梧苦笑。
到底是什麼重要的物品讓母親這樣耿耿于懷?沈棲梧皺了皺眉,她等著啞叔繼續回答。
“小姐也是死在宮涅的手里。”
“什麼?”沈棲梧的瞳孔微不可察的收縮了一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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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是被人殺害的!?這無疑是在沈棲梧心底投放了一顆炸彈,驚得她波瀾四起。
如同晴天霹靂一般,沈棲梧楞在原地說不出話來。
歡兒不像是她這般震驚,她對這個莫名其妙的老人抱有敵意,只听她輕輕的在沈棲梧耳邊說道,“小姐不要相信他的話。”
啞叔本就是武藝高強之人,將歡兒的話听得一清二楚。但他的目光沒有偏移,只是靜靜的出神。
沈棲梧也只是半信半疑,她覺得自己不應該相信啞叔說的話,卻又矛盾的覺得啞叔沒有必要欺騙她。
“可是我父親說母親是生病離世的。”沈棲梧想了想,說道。
“沈輔國嗎?”啞叔閉上眼楮,過了一會才睜開。
此時他壺中的酒水已經盡數灑落,他抖了抖酒壺,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你可知道宮涅是誰?”啞叔看著沈棲梧問道,他每當提起宮涅這個名字時眼里總是有著一股子殺意。
沈棲梧搖了搖頭,她從未听人提及過宮涅這個名字。
“金朝國師。”啞叔重重的吐出一口氣,這麼多年來他一直在想辦法刺殺宮涅,可是都無功而返。
想來也正是因為宮涅的身份問題,這麼多年的時間才會讓啞叔每每都失望而歸。
想不明白自己的母親又怎麼會牽扯上金國的國師,事情好像遠比沈棲梧想的要復雜的多。
當然她並沒有完全的相信啞叔說的話,因為這一切都缺少證據。
沈棲梧試探性的問道,“那宮涅為什麼要殺害我母親,他到底又搶走了什麼?”
啞叔瞥了沈棲梧一眼,有些難明的意味,他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會回答這個問題。
“那你為什麼如今出現了?難道宮涅已經被你殺死了嗎?”
啞叔再次搖頭,他的語氣頗為沉重,說道,“我追殺了他二十年,至從他逃回金國後就一直躲藏不出。我無可奈何,加上今日又是小姐的祭日,所以我便回來了。”
沈棲梧覺得不對勁,她認真的想了想,道,“那為什麼今天才見到呢?”沈棲梧的言下之意便是為什麼以往母親的祭日沈棲梧都沒有遇見過啞叔,而今日卻正好遇見了,更準確的說是啞叔一直跟著她們,現在故意出現在她們面前的。
“因為我听聞你要大婚了。”啞叔也不知道是懷著怎樣的心情,他語氣很淡漠,透露著一股喜意。
沈棲梧點了點頭,這個回答在她的意料之中。啞叔為了一個誓言,追殺了金國國師宮涅二十余年,可見他對自己母親王英的忠心。
“雨停了?”啞叔的身影很佝僂,不像是一個武藝高強的老人,站在那里倒有些英雄遲暮的感覺。
沈棲梧讓歡兒收起油紙傘,她眯著眼楮抬起頭來,綿綿的春雨果然已經停下了。
天空還有些陰沉,烏雲也沒有散去。
啞叔收起酒壺,良久嘆了一聲。他對著王英的墳塋輕輕的張開了嘴,無聲的訴說著什麼。
沈棲梧看著他,並不知曉啞叔說的什麼,只能從口型中略微琢磨出幾個字眼來。
“我也該走了。”啞叔頓了頓,于是繼續說道,“過幾日我們還會見面,到時候我會再多告訴你一些事。”
沈棲梧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啞叔很神秘,告訴她的東西也很有限,但也因為如此,沈棲梧對自己母親的故事越發的興趣濃厚起來。
母親王英的身上好像多了一層神秘的面紗一般,等待著沈棲梧去揭開它。
啞叔很快便離去了,他的身影不一會就消失在茫茫邙山之中。
“小姐....”歡兒欲言又止,有些擔心的看著沈棲梧。
換成是任何一個人在知道自己的母親是被人殺害的時候,心里都會不好受。哪怕歡兒到現在仍然不相信啞叔說的,但她卻憂心沈棲梧起來。
“我沒事。”沈棲梧對著歡兒笑了笑,繼續說道,“開始祭拜吧。”
由于啞叔的突然出現,打亂了原本的計劃。以至于到了現在還沒有開始真正的祭拜,沈棲梧在啞叔離去後才記起了今天的主題。
可惜今日沒有帶酒來。沈棲梧笑了笑,原來自己的母親竟然還是一個酒壇子,這一點倒是讓人莞爾不已。
能從別人的嘴里知道母親是個怎樣的人,對于沈棲梧來說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她萌生了更多對于母親王英的興趣,等到哪一天她將會親自揭開母親神秘的面紗。一想到這里,沈棲梧便期待起來。
女人對于秘密這種東西天生就會有一種好奇心,不然八卦是怎樣產生的呢。
尤其是當對象還是自己的親生母親時,那種強烈的感覺簡直揮散不去。
于是沈棲梧當下又多了一件感興趣的事,除開即將到來的大婚,沈棲梧感覺事情的發展越來越有趣了。
她本欲性子冷淡,卻不料世事多變,讓
沈棲梧的目光充實了起來。
祭拜的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便到了午時。這個時候天氣也變得晴朗了起來,呼吸間有泥土的芬芳。
沈棲梧又和母親王英聊了幾句,這才站起身來,她拍了拍膝間的灰塵,沉默了一會。
“走吧,下山去吧。”沈棲梧長舒一口氣,對著歡兒笑了笑。
她感覺肚子有些餓了。
沈棲梧回頭看了一眼。
王英的墳塋還是孤獨的待在那里。
有些故事好像在無聲的訴說。
她對沈輔國再一次質疑了起來。
陽光灑落,沈棲梧的目光從未有過的凝聚,也許她母親當年的故事真的很曲折。
那麼沈輔國在故事里到底扮演著怎樣的一個角色呢?
沈棲梧現在還不知道,但終有一天會知道。
她不急,因為她還有的是時間。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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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棲梧今日出行的時候並沒有坐馬車,這多少讓她有些後悔。她傷勢初愈,加上又走了這麼長的路程,已經有些疲累了。
進得城里,酒樓里飄散的飯菜香氣一直勾引著沈棲梧的肚子。
“你們先回去吧,我和歡兒在外面吃飯。”沈棲梧開口說道,如今已經回了京城,安全問題自然是不用擔心的。身後若是還跟著這麼多的侍衛,難免有些扎眼,索性便讓他們先回府去。
侍衛們離去後,沈棲梧便帶著歡兒來到醉香仙門前。
醉香仙算的上京城最好的酒樓,沈棲梧上次來過一回,覺得這里的吃食還不錯,索性準備就在這兒填飽自己的肚子。
要說平日里沈棲梧的膳食,都是歡兒在操持,嘴巴如今也被養刁了,要是去了其他小酒樓沈棲梧怕是還吃不進去。
醉香仙的廚子也的確有幾把刷子,這盤出名的小菜做的頗有胃口,沈棲梧吃的高興還會咋巴咋巴嘴。
歡兒倒是沒有那麼夸張,只是小口秀氣的吃著,頭埋得低低的生怕讓人知曉她和沈棲梧是一路的。
唯一讓人不滿的就是這酒水了,清淡無味,喝著就如同純淨水一般。
也不知道娘親為何喜歡飲酒,這個年代的酒度數低的要命,喝起來一點感覺都沒有。
沈棲梧喝了幾口便將酒壺扔到一邊去了,她沒了興致只好不停的往嘴里丟菜。
旁邊幾桌子倒像是在和沈棲梧做對,那些身穿儒衫的讀書人,吃著桌上的飯菜,手里搖著酒壺,面紅耳赤的在那飲酒做詩。
看著他們那副不知所謂的模樣,沈棲梧只好又拿起酒壺為自己倒了一杯,嘗了一口發現自己的味覺應該沒有出錯,惱怒的哼了一聲。
看來是時候該拿出一些真本事了,沈棲梧開始腹誹著,想著哪天要在自己院子里面開這個小型的美食派對了。
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以後便有了小姐命,吃穿住行都有人安排好了,助長了自己懶惰的毛病,早知道自己以往可都是自己養活自己的。
想到這里,越發覺得應該好好的露一手了,免得自己都忘了是來自二十一世紀擁有遠大人生目標的穿越者了。
沈棲梧憤恨之下,吃起飯食來都顯得格外賣力。
歡兒也不知道今天自家小姐哪根筋不對,明明平日里溫婉的像是冬日里的暖陽一般,如今卻變成了夏日中的冰雹,讓人捉摸不透。
吃的正香,卻瞧見了一個平日里不想遇見的人。
那人也像是發現了她,也不顧自己桌上的吃食,帶著自家的丫鬟便往沈棲梧這邊來。
沈棲梧今日心情還不錯,卻也沒有心思和這人照面,總覺得會沒有話說。
沒有話說那不就顯得很尷尬嗎?可惜沈棲梧肚子還沒有吃飽,讓她立刻離開又會浪費這麼多飯菜,也就低下頭裝作沒看見。
偏偏那人不這樣想,眼光看向這邊時就一下子鎖定了,一動不動的栩栩發光。
“听說你的傷好了,本想著去府上拜訪你的,卻忘記了你本就是一個心硬的人,又哪里會出什麼事。”李婉幾日沒見,也沒有京城詩會上那般禮節讓人無從挑剔,倒像是嘴里藏了刀子,割得人心口子疼。
這樣也好,兩人本來就已經不再是朋友了。若是李婉仍然藏著自己的臉和沈棲梧說話,反倒讓人厭煩。
“你也不賴嘛,這些年變丑了很多,還是以前漂亮些。”沈棲梧一邊吃著菜一邊細心打量著李婉,眯著眼楮笑嘻嘻的。
李婉倒也不動氣,只是她身後站著的丫鬟眉毛都要撇成八字了,揚起的老高了。
歡兒坐在一旁安安靜靜的,只是听到自家小姐刀子一般的嘴巴,又瞧見那丫鬟生氣的模樣,硬是止不住低下頭吃吃的笑著。
“胡說,我家小姐生的花容月貌,怎麼會變丑?”丫鬟氣不過,馬上反駁沈棲梧的話,末了還狠狠的挖了一眼歡兒,別以為低著頭就不知道人在笑,耳朵可是靈著的呢。
沈棲梧被她的話逗得笑了,心想到底還是個小丫頭,年輕人就是止不住氣。
“你家小姐漂不漂亮我不知道,不過你倒是很漂亮。有沒有興趣來頭奔我,保證給你安個天下第一的美女名頭。”沈棲梧將一片肉放進嘴里,最近受了傷葷腥吃的少,如今正該是補充營養的時候,沈棲梧什麼都吃。
反正長胖了就長胖了,以後都是要嫁給趙慕的,至于這些就該別人去煩惱,她不憂心。
“听說你這陣子在搞什麼釀酒的法子,怎麼放著好好的太子妃不做,做起這些骯髒的玩意兒?”也不知道是從哪里得來的消息,李婉的眼楮都笑成一條線了,仿佛抓到了沈棲梧的痛處,高興的給自己倒了一本酒。
釀酒這個事也不算什麼秘密,自從受了傷之後沈棲梧一直都在擔心傷口感染的問題。這兒不是後世,沒有擁有先進的醫療技術。小小的傷口放在現在,可能都會因為感染要了人的命。
沈棲梧比較珍惜自己的生命,也就讓人擦了些酒,後來又想喝幾口解解饞,卻直接噴了。
酒沒酒味,還不如喝白水。又開始擔心酒精度數的問題,怕抹了傷口沒有用處,也就琢磨起了自己釀酒的想法。
硬拉著趙慕入了伙,還挖出了不少的私房錢。笑眯眯的開始了轟轟烈烈的釀酒大業,幸好自己肚子里有些墨水,記得釀酒的步驟,如今好像也有了起色。
今天遇見李婉,又被她說起這個,沈棲梧覺得有必要去釀酒的作坊瞧一瞧。雖說這事歡兒在操辦,但她作為董事長還得去檢驗檢驗。
不過這時候李婉的臉仍然在她面前不遠處晃著,好好的才女不當非要當惡棍,沈棲梧氣不過,當即說道,“你現在不正喝著骯髒的玩意兒嗎,怎麼樣,好喝嗎?”
“噗。”李婉酒剛入口便一口吐了出了,也許是覺得吐在沈棲梧臉上會有失風度。自己丟不起這人,也就憋了一下回頭吐在自家丫鬟身上。
丫鬟一臉幽怨的看著李婉,一身好看的衣服被酒水淋濕,像是準備下鍋的鴨子。
再也待不下去了,李婉頭也不回的跑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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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婉的離去並不會影響沈棲梧的胃口,相反她吃的更香了,不過她心里倒是在發笑,這個時代的人臉皮就是薄。
都還沒有開始真正發功,對手就已經跑了。難免讓沈棲梧升起了獨孤求敗的心思,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實在是吃不下去了,沈棲梧一把丟掉碗筷,滿意的揉了揉肚皮。
瞧她這憊懶模樣,歡兒就感覺心思不夠用,拿著手絹就為她擦拭嘴邊的飯粒。
酒足飯飽之後,沈棲梧就打算去釀酒的作坊瞧一瞧。
來到城西的一件宅子里面,這里作為釀酒工程的臨時作坊,面積也是足夠大的,十多個人在里面忙碌著。
看到有人進來了,不少的人都放下手里的工作。他們自然認得歡兒這個執行總裁,笑眯眯的打著招呼。
沈棲梧就不一樣了,這個釀酒的大業是交給歡兒操持的,她還是第一次在這些員工面前露臉,可惜別人沒在意,站在那里干愣著自討了個沒趣。
“小姐,你別生氣,我這就給他們介紹你的身份。”歡兒眼楮笑成了月牙,她很喜歡小姐這幅窘迫的樣子,這樣才顯得更有人間的味道。
沈棲梧擺了擺手,表示對此並不在意,這些人認得歡兒就夠了,至于她寧願只做一個隱形人。
“他們都是按照我給的方法在釀吧?”沈棲梧逛了一圈,對這個臨時的作坊還是挺滿意的。
歡兒點了點頭,認真的說道,“嗯,他們一開始都不相信小姐釀酒的法子,不過後來試著釀出了一些,他們也就沒話說了。”
沈棲梧點了點頭,這釀酒的法子可是她從未來帶來的,釀出的酒可比這個時代的清水要濃烈的多。
“這些人都值得信賴嗎?”釀酒的秘方沈棲梧一直掌握著,可是她要賺錢就不得不把釀酒的法子寫了出來,如今要的員工自然要信得過去才行。
“都是太子爺的人,信得過。”歡兒也知道這個釀酒的重要性,特意的央求趙慕派了人過來,這些人在保密方面是毋庸置疑的。
皇家的人啊?沈棲梧有些不開心但也沒有辦法,她只是太傅家的小姐,將來也不能繼承他父親的爵位,所以在小弟方面自然是很薄弱的。
不過趙慕這人也挺仗義的,不僅出了錢還出了人,也算是沒有白白幫他擋了那一劍。
就是人小氣一些,沈棲梧心中暗恨。當時商議釀酒的大業時,沈棲梧決定出密方,趙慕出資金,股份五五分成。沒想到趙慕一口回絕,硬生生的咬調了七成的股份。
這一點讓沈棲梧恨的牙癢癢,不過在當今世上,沈棲梧也只能和趙慕合作。
到時候釀出了酒那可是暴利,眼紅的人肯定多不勝數,沈棲梧也只能想辦法給自己找個靠得住的後台。沾上趙慕就是沾上皇家,試問誰有膽子在皇家的嘴巴里奪食?
又問了問歡兒最近釀酒的進程,嘗了幾口釀出的成品,大呼滿意。沈棲梧在一干員工奇怪的目光下發表感言,說只要有她一口肉吃就絕對會給大家留一口湯喝。
歡兒實在忍受不了連忙拖著沈棲梧離開了釀酒的作坊,讓沈棲梧摸不著頭腦。
這麼煽情的演講都還沒講完干嘛這麼急急忙忙的拖人出來,沒看見那些員工翹首以待的表情嗎?
釀酒的作坊在西市,離著王師傅的鋪子並不算遠,沈棲梧今日看了釀酒的大業覺得也應該去看一下熱氣球的成果了。
上回王大牛來了府中,告訴她熱氣球已經初步研制成功,就等著沈棲梧親自去檢驗試飛了。
這可把沈棲梧樂壞了,讓她這幾天沒睡好覺,夢里一直想著自己坐在熱氣球上俯瞰天地的動人情景。
要不是母親的祭日實在是繞不過去,沈棲梧怕是早就插上翅膀飛到王師傅的鋪子里去了。
“王師傅,王師傅!”一進了院子歡兒就開始吆喝了起來,生怕讓人不知道她來了一般,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嘴里喊著王師傅心里叫著王大牛。
“別吵!”沈棲梧惱怒的拍了拍她的頭,她可不想這麼沒有淑女氣質,她還不想在王師傅眼里變成一個女神經。
“小姐,歡兒姑娘你們來了。”這個時候,院子里面午睡的王大牛听到叫聲,知道歡兒他們來了,披上一件衣裳光著胸口就跑了出來。
沈棲梧到底靈魂來自二十一世紀,王大牛裸露著胸膛並沒有讓她的眼楮長瘡。反倒是歡兒,雖然外表潑辣性子活泛可到底是沒出閣的姑娘,哪里受得了這般的攻勢。
不一會便覺得眼楮受不住了,連忙歪著頭不去看他,嘴里還叫罵著,“大牛哥,你瞧你,也不知羞,胸口都露出來啦!”
王大牛這才發覺自己的衣裳沒有扣攏,胸口大大方方的裸露在外面。他被歡兒這麼一說,黝黑的臉看不清楚羞惱,連忙把衣裳合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對不起歡兒姑娘,我听見你的聲音知道你來了就著急了點,衣服都忘記合上了。”
沈棲梧在一旁听得臉不紅心不跳,心想沒看出來王大牛看著挺老實憨厚的一個人,怎麼沒臉沒皮的當著她這個小姐的面,調戲自家的丫鬟起來。
歡兒這丫頭也不掙錢,是那種被人賣了還幫著別人數錢的著惱性子,王大牛情話一出她馬上就漲紅了臉不知所措,攪著手指說起話來都變得支支吾吾的,“你這...人...真是...沒羞沒燥,這次就...原諒你了。下次不要當著小姐的面這個樣子。”
蒼天啦,原諒人家沒有听懂好嗎?原來古代的人也可以這麼污,沈棲梧萬萬沒想到。心中對這二人的鄙視又上了一層樓,合著我在這兒就是多余的!得了,下次我堅決不出現,你們挨怎麼玩就怎麼玩。
沈棲梧滿臉黑線,覺得應該趕緊看完熱氣球走人。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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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棲梧站也不是,走也不是,愣愣的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幸好王師傅及時的出現解了沈棲梧的圍,他赤著膀子提著一大堆的吃食。
“王師傅,走走走。帶我去看看熱氣球。”沈棲梧連忙跑開,回頭對歡兒說道︰“歡兒你就在這兒等我吧,我看完熱氣球咋們就回府。”
說完,拉著一臉茫然的王師傅就離開了。
“小姐著什麼急啊,我和工部的大人們還未曾吃飯呢!”
來到後院時沈棲梧便後悔了,這里的男人大多都****著上身,四七散八的坐在那里互相閑聊著。看他們疲憊的樣子像是剛剛才下了工正等著進食呢。
雖說沈棲梧的靈魂來自未來,見慣了大場面。可這個時代的男女之防還是挺嚴重的,沈棲梧既然已經生活在了這個時代,臉皮不免就不夠厚了,連忙叫嚷著讓這些工匠穿好衣服。
這些工匠大多都來自工部,是沈棲梧從陳可彬那里借來的人手。本來熱氣球研制成功後他們就該回工部報道了,可他們終究是想留下來看看這麼多日子以來的成果,加上沈棲梧的身份使然也就讓他們多了借口就在這兒了。
“小姐,請隨我來吧。”王師傅把提著的飯食分了下去,就帶著沈棲梧去檢驗工匠們這些日子以來的勞動成果了。
熱氣球是按照沈棲梧畫的圖紙來制造的,雖然做工粗糙了一點,但以這個時代的制造水平來看已經讓人相當驚訝了。
上面的熱氣球口袋采用的錦布,這種布料不但十分的結實而且柔軟,用來做口袋自然是十分的穩妥。
細繩串住口袋的幾個邊緣,繩子另一頭再系住熱氣球下邊的小籃子,均勻平衡,繩子長短都是一樣的長度。
下面的小籃子也並不寬敞,考慮到熱氣球制造出來後最終的用途,上面的面積大概只能容納下兩個人。
沈棲梧十分的滿意,她點了點頭問道,“王師傅,不知道試飛的情況如何?”
既然已經研究成功了,沈棲梧沒有理由會相信這群工匠沒有進行試飛,不過她並不關心這個,她更想知道結果是怎樣的。
王師傅尷尬的笑了笑,說道︰“我們並沒有進行試飛,很多人都想上去試試不過最終都沒敢上去。”
“為什麼?”沈棲梧不解的看著他,按理說雖然危險了一點但有安全繩應該不至于沒人敢坐上去吧。
“因為我們不知道上去了該怎麼下來。”王師傅腆
著臉,極為的不好意思。他也算遠近聞名的巧匠了,可研究了這麼久都還是沒有找到合適的辦法來解決熱氣球降落的問題,這不免讓他有些汗顏。
連帶著外面工部的那些匠人也被他鄙視了進去,心說我就是民間的匠人,我不知道還情有可原。怎麼你們這些吃著公糧也想不出法子,真是苦了老百姓們上交的稅款了。
“難道你們沒做安全繩嗎?”沈棲梧皺眉,她讓王師傅把那張圖紙拿出來,她記得好像自己的確忘記說安全繩的用處了,可能王師傅只當她是畫的時候走筆了,所以也就沒注意到這點。
“咦?”沈棲梧拿著畫紙端詳起來,王師傅也想看看卻立馬被沈棲梧用畫紙的背面給擋住了。
原來是自己忘記畫安全繩了,沈棲梧一臉窘迫,她認真的想了想,覺得可能是正常事。
人無完人嘛,我要是把事情都做完了,那還要這些下屬干嘛?不過這些下屬也真夠笨的,這些話沈棲梧自然不會當著王師傅的面說出來,她只是默默的在心里腹誹了一陣子,她又讓王師傅拿來了筆在圖紙上添了一筆。
果然還是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沈棲梧把圖紙遞給王師傅,讓他再好好看看。
這張圖紙王師傅看了很多遍,各個細節他幾乎都牢牢的記在心里,此時圖紙上多出了一筆他自然馬上就發現了。
“這就是小姐所說的安全繩?”王師傅指著圖紙上多出來的那一筆問道,他想了半天還是想不出來這樣做有什麼用處。
沈棲梧這個時候就充當起了老師,為王師傅解釋安全繩的作用,“這個安全繩呢,意思就是綁在籃子上,下面讓人拉著。”
王師傅听到這里,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腦門,大聲道︰“我知道了,這樣的話上面的人想要下來只管讓下面的人使勁拉繩索就行了,這樣一來的話不管是熱氣球升空的高度還是降落都是由著安全繩來決定的。”
孺子可教也,沈棲梧滿意的點了點頭,和有知識的人說話就是不費勁,你只需要為他打開一個縫隙他就能靠自己輕易的鑽了出來。
“原來如此。”王師傅喃喃低語,有些魔怔的看著圖紙。忽然他眼楮一亮,像是又想到了什麼,“小姐,既然這樣的話那熱氣球的改進還可以再進行一些,好在還有些日子,到時候一定為您制造一個滿意的熱氣球。”
沈棲梧點了點頭,王師傅的態度讓她很滿意,一副為人民奮斗的模樣。贊許的在他肩上拍了拍,又鼓勵了幾句話,沈棲梧就覺得沒有必要在留在這兒了。
滿屋子的汗臭味燻的人發暈,以後還是少來王師傅的院子了。雖然心里是這樣想的但不能不來啊,還有很多的東西要靠著王師傅幫忙才能做出來,看來只有盡早的打發那些工部的匠人回去了。至少光是王師傅一個人身上的味道就已經讓人受不住了,更不用說這麼多一個等級的工匠了。
讓王師傅不要送自己了,沈棲梧竄出後院時,王師傅還摸著頭不明所以,大戶人家的小姐真是難以琢磨。
歡兒還在和王大牛眉來眼去,一副任君采擷的模樣讓沈棲梧沒有來的惱怒。花痴也不是你這樣的啊,好歹對象也得有點料啊。
王大牛在沈棲梧眼里,除了長得壯點,人老實點,勤快了點,就沒有其他的優點了。
不過這樣一想,王大牛身上的優點倒是還挺多的。
沈棲梧點了點頭,心里也就不怪罪歡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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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棲梧回了府里,也沒什麼心思再看書了,踫著床就打算小憩一會兒。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歡兒才把熟睡的沈棲梧叫醒。
沈棲梧揉了揉眼楮,覺得自己沒睡多大一會兒,于是就開口問道,“現在什麼時辰了?”
“戌時了。”歡兒為她打開了窗戶,此時外面的天空已經昏暗了,吹進了一陣風讓沈棲梧的睡意醒了大半。
沈棲梧打了個哈欠,心里嘀咕著時間過得真快,這個時代沒什麼娛樂方式,下午的時間往往都只要靠午睡來打發。
“晚飯做好了嗎?”沈棲梧摸了摸肚皮,有些空蕩蕩的感覺。
歡兒搖了搖頭,表示沒有。
“剛剛二夫人派人傳了話,今夜在前廳用飯。”
沈棲梧聞言皺了皺眉,一陣心煩意亂,使勁搖了搖頭,“不去不去,就在小院子里吃。”
“二夫人說是老爺吩咐的。”歡兒又開口說道,她和沈棲梧一樣不想見到刻薄的陳氏。但這里是沈府,沈輔國說的話還是有一定權威性的。
沈棲梧的鼻孔出了重氣,在歡兒的服侍下洗了把臉,就邁步來到前廳。
歡兒自然沒有跟著來,她只是一個丫頭哪里能跟著去前廳用飯,她給自己熬了碗稀粥便蹲在院子里的石椅子上大口大口喝著。
來到前廳的時候,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陳氏和沈雲已經坐在位子上了。
“姐姐,坐雲兒旁邊。”沈雲是個小孩子,雖然是陳氏的兒子,但沈棲梧對他並沒有惡感。
沈棲梧對沈雲溫善的笑了笑,並沒有坐在他旁邊去,因為旁邊的陳氏正冷漠的看著自己。
沈雲的小臉不由的有些失望,他看了看自己的母親又看了看沈棲梧,低著頭不知道再想些什麼。
“棲梧啊,今日玩的開心嗎?”陳氏和沈棲梧面對面坐著,她眯著眼楮笑道。
沈棲梧沒有回答,只是冷漠的看了她一眼,她又將目光移向桌子的上位,沈輔國還沒有出現。
“今日你不知道,老爺可是陪著我逛了街,還買了很多的首飾水粉,待會二娘給你挑幾個漂亮的送你。”陳氏輕輕 艘豢諶炔瑁 抗 ぐぉ閾鋇耐 派蚱 唷 br />
“是嗎?”沈棲梧笑了笑,臉色未變,只是眼中的冷意愈發旺盛。
她握著茶杯的手指因為用力有些發白,沈棲梧低著眉眼,望著茶杯里的茶水,輕輕笑道,“這麼說來二位今天算是過得很開心了?”
“那是自然,每年的這個時候老爺都會陪著我逛街,都老夫老妻了,真是讓兒女們看笑話了。”陳氏漫不經心的說道,她的手指微微揚起,佛過發間的金簪,得意的看著沈棲梧。
這是今日沈輔國買來送她的,雖然每年都會為她購置很多的新首飾。但她仍然很高興,因為今天是沈棲梧母親的祭日。
有些東西,可以體會出來,明說卻沒了趣味。
沈棲梧冷哼一聲,自然是听出了她話里的意思。
這個時候沈輔國出現了,他在書房里處理完一些公務,便記起了今夜要一起用飯。
“開飯吧。”沈輔國坐了下來,示意大家可以開始用飯了。
沈棲梧也沒再說什麼,拿著筷子便自顧自的開始吃飯,她只想早點吃完。
這里太悶了,還是自己的小院子清淨。
“今日去邙山祭拜你母親還順利嗎?”沈輔國看了一眼低頭默默吃飯的沈棲梧,漫不經心的問道。“托你的福,很順利。”
“哦。”沈輔國應了一聲,繼續說道,“這些日子朝中公務有些繁重,為父脫不開身。不過既然你去了想來你母親也很高興。”
“呵呵?”沈棲梧諷刺的笑了笑,“公務繁重?二夫人不是說你陪她去逛街去了嗎?怎麼,逛街這也算是公務?”
沈輔國意外的看了一眼旁邊的陳氏,沒想著陳氏會把這事當著沈棲梧面說出來,說到底他還是低估了陳氏的刻薄,不過他並沒有在意,只是輕輕解釋道︰“只是抽了一個時辰的時間而已。”
“一個時辰?”沈棲梧覺得自己像是吃了火藥一般,連喝進嘴里的茶水都熱的讓人想要噴火,“你可以抽出一個時辰的時間去陪她,也不願意抽出一個時辰的時間去看看母親?”
沈輔國皺眉,臉色有些不好看,他沉聲道︰“一個時辰的時間去祭拜亡人怎麼夠,那是對亡人的不敬!”
沈棲梧覺得這個回答很好笑,滿桌子的飯菜都吃的索然無味,她覺得自己應該表現得更為霸氣一點。
于是她憤怒的一巴掌拍在桌上,站了起來。
“說到底,你就是不想去看母親!什麼狗屁的一個時辰不夠,不過只是你敷衍的說辭罷了!”
“你?!”沈輔國同樣站了起來,不過他表現的更為生氣,因為他的手掌揚了起來懸在半空中。
陳氏眼楮放光,希望下一刻老爺的巴掌就落在沈棲梧的臉上,因為那樣她即便是做夢都會笑著醒來。
沈棲梧一點也不害怕,只是冷笑的看著沈輔國。她倒是希望沈輔國的手掌打下來,因為這樣她對沈家的感情就會再少去一分。
不過沈輔國的手掌最後沒有落在沈棲梧的臉上,他緩緩放了下去,將雙手藏在了袖中。
陳氏有些失望,不過她也並不在意。往後的日子還長,總有一天會如她所願,哪怕沈棲梧日後貴為太子妃,名義上還得叫她一聲母親。
她往沈雲的碗里挑了片肉,讓這孩子多吃些,長的壯實一點,日後還要繼承諾大的沈家和爵位。
想到這里,陳氏的臉上就晴空萬里。
沈棲梧和沈輔國的矛盾,此刻也就顯得不那麼重要了,陳氏眯著眼楮就當是在看戲得了。
“我吃飽了。”沈棲梧覺得再待下去也沒什麼意義了,這里的空氣讓她有些窒息。
她想到了啞叔,也許當年的故事真的很曲折,她越來越想知道了。
但是此時此刻,沈棲梧覺得自己該出門呼吸一些新鮮空氣。
沈棲梧在門口老管家那里取了些銀子,讓老管家去告訴歡兒自己只是出去逛逛一會兒便回來讓她不用擔心。
她買了幾壺假酒,晃悠悠的喝到了一處小溪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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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小溪取自城外護城河的水,流過城中連通著東西南北四個城門,節日里一些閨中小姐都會在這里點上一盞花燈,用來向上天祈求一段美好的姻緣,所以也叫做姻緣河。
“怎麼不知不覺走到這里來了?”沈棲梧提著酒壺,搖了搖頭,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接著又猛喝了一口,這酒清淡無味雖然酒精度數不高,卻也耐不過喝下去的多。
沈棲梧一路上喝了有幾壺了,腦中也有了些醉意。她一屁股坐在岸邊,這個時候宵禁快到了,河邊也沒有幾個人影。
恰好沈棲梧旁邊不遠處就有兩個人,看那樣子像是在釣魚。
沈棲梧喝了酒心思就十分活泛,這姻緣河可是姑娘們用來求姻緣的,你說你這還釣起魚來了,不是讓姑娘們的心思打了水漂嗎?
沈棲梧認為既然這里是姻緣河,那麼河里面的魚就是姑娘們的姻緣夢。沈棲梧自認為也是姑娘,不由惱怒得朝那邊看了去。
因為光線黯淡,加上側著身子,看不清楚容顏,只是釣魚那人身影異常高大,縱使身下是一把極寬大的椅子,坐在那面依然顯得有些局促。
他的後面立著一個小童子,類似于書童一樣的小人兒,不僅不尊重姻緣,而且還是個讀書人。
這就不能讓人原諒了。
沈棲梧想了想,提著酒壺靠了過去,看著那個不遠處高大的身影,說道︰“不介意我坐在這兒吧?”
昏暗的月光籠罩著河岸,沈棲梧把那人看的清楚了些,只見那人身穿著一件極名貴的錦衣,容顏清覆,下頜有須隨夜風輪飄,似極了城中的大富作派,但身上的氣息卻又透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尤其是此人明明是位老人,但從他的神情氣質上卻感覺不到任何蒼老。
“你在釣魚?”沈棲梧看著他的魚竿,喝了一口酒。
老人看了一眼她,“你看不出來?”
這樣的反問讓沈棲梧頭一漲,隨即揚了揚酒壺,道︰“我喝了酒,所以沒看出來。”
老人對她搖了搖頭,說道︰“一個姑娘家大晚上的喝醉了酒還到處亂跑可不是好事。”
沈棲梧倒也不怕,她不覺得京城的治安很差,加上對方又是一個老人加孩子,她嘟著嘴道︰“我有煩心事。”
老人笑著看著她,沒有再說話。反而將目光看向了自己的魚竿,也許是魚上鉤了,他收了線又失望的放了回去。
沈棲梧也許是抽風了,她覺得老頭沒有按牌理出牌,她看向老頭失望的問道︰“你應該問我有什麼煩心事的,這樣才好開導我。”
老人揮了揮手,像是要驅散沈棲梧嘴里散發出來的酒味,他讓身後的童子去馬車上取來一杯茶水。
老人遞給沈棲梧,茶水里還散發著熱氣,他眯著眼楮笑道︰“我可不想上你的當,知道了你的煩心事就要開導你。你別看我長相可敬就埋汰我,老頭子不會這麼容易吃虧。”
沈棲梧癟了癟嘴,心里暗地鄙視起這老頭兒,于是喝了他的茶便不想理他,獨自看著月亮緩緩飲起酒來。
老頭兒也不說話,花白的胡須在夜空中飛舞。
又過了一陣,老頭兒也許覺得無聊起來。這夜里的魚好像變得極為聰慧起來,半天他都沒有釣上來一條魚。
他開始收線,卻發現魚餌已經被水里的魚偷偷吃掉了,這讓他十分惱怒,聲音也越來越大,傳到了沈棲梧的耳里,“這魚莫不是都成精了,魚餌都吃了可怎麼沒上鉤?”
沈棲梧在一旁鄙視這老頭,誰叫你釣姻緣河里的魚,這些魚天天吃著姑娘們的祈求,不成精才怪,沒把你魚竿了就已經算好事了。
“你這丫頭,心里是不是在笑我?”老頭轉過頭來,一臉憤恨的樣子,他使勁揚了揚魚竿決定收回來不再釣魚了。
沈棲梧搖了搖頭,道︰“是你自己不開導我的。”
“這和開導你有什麼聯系?”老頭沒想明白,他又讓童子去馬車上倒茶。
童子應了一聲,這回沒有拿著茶杯出來,直接提著茶壺就跑了過來,甚至連茶杯都忘了取出來。
老頭一臉悵然的接過茶壺,狠狠的瞪了童子一眼。童子也許是嚇著了,縮回馬車里不出來了。
“你不開導我,我心情就不高興,我不高興河里的魚就看不慣你,自然不會讓你釣起來。”沈棲梧想了想,覺得這樣的說吃很不錯。
老頭愣了一下,蹙著眉說道︰“這算哪門子的道理?”
“我說是就是。”沈棲梧的聲音加大了分貝。
老頭兒挖了挖耳朵,覺得不應該和小輩做這樣的爭吵,他于是對沈棲梧嘴里的煩心事起了興趣。
偏偏老頭兒又不喜歡麻煩,要是听了沈棲梧的煩心事,自己不由得也就會多一些煩心事,與其這樣他又覺得不應該听。
于是他想了一個好辦法出來,老頭兒正色的說道︰“我可以教你一個忘卻煩心事的方法,保準讓你忘得一干二淨。”
沈棲梧來了興趣,難道是江湖中傳說的忘憂草。
“什麼辦法?”
“不去想它,你自然就不煩憂了。”老人得意的笑道,仿佛這真的是最好的辦法一樣。
沈棲梧左右看了看,有些失望,這里沒有板磚也沒有木棍,她想對著老頭的腦袋狠狠的來一下。
“您老能不說廢話嗎?”沈棲梧一字一句的說道,看著老頭兒眼里有殺人的光芒,“你認為有那麼容易不去想嗎?那您老倒是要好好教練我了。”
老頭兒看了一眼她,覺得有必要教導教導這苦命的孩子,雖然他已經很久沒有教過人了,但一提到這種事他的臉上就有了莊嚴的光芒。
沈棲梧被老頭兒唬得一愣一愣的,她看到了老頭兒的臉上有什麼,是智慧!
連馬車里的童子听到老頭兒要教導人了,都從車窗那兒探出頭來,耳朵豎的老高了,生怕錯漏掉什麼。
過了半天,老頭兒開口了。
“你看今晚的月色如何?”
“......”沈棲梧。
“......”童子。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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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兒看見沈棲梧臉上的表情,知道她懷的鬼心思,可能也知道這開頭的一句話有些雲深不知所謂,干咳了幾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你覺得月亮是一直存在的嗎?”老頭兒又問,這一次沒讓人無語,卻讓人更想在他腦門上開花。
“廢話!”沈棲梧瞪了他一眼。
“回答我的問題。”老頭兒被人看輕了,他有些惱羞成怒的吹著胡子。
“自然是一直存在的。”
“那你轉過身去背對著月亮。”老頭兒點點頭,這才像樣嘛,既然問你問題就要老老實實回答才對。
沈棲梧依言轉過身去,她背對著月亮,側著臉看著老頭兒,“然後呢?”
老頭兒笑眯眯的開口,“那這樣呢?你現在已經看不見月亮了,那月亮還存在嗎?”
沈棲梧覺得挑起這個話題實屬不智,她感覺老頭兒要是放在未來定然已經被抓進神經病院了,問的問題都是有些腦殘。
“月亮不一直在哪嗎?”
“你錯了!”老頭兒忽然大聲說道,他離著很近聲音震的沈棲梧耳朵生疼。
“哪里錯了?”沈棲梧蹙眉,沒有覺得哪里錯了啊,雖然她的眼楮看不見月亮了,可月亮不一直都懸在高空嗎?
“既然你已經看不見月亮了,那你憑什麼說月亮還在那兒?”老頭兒得意的摸了摸胡須,看著天空上的明月。
“這是個什麼說法?看不見月亮就說明月亮不存在了?”沈棲梧想了半天,還是沒想明白。
“你覺得這個說法哪里有問題嗎?”老頭兒喝了一口茶水,就把茶壺扔在了一旁,眯著眼靜靜地看著沈棲梧。
是啊,哪里有問題呢?我看不見月亮月亮就不存在?沈棲梧仔細的琢磨,發現這句話好像的確沒什麼問題。
“想明白了?”老頭兒指著月亮讓沈棲梧看。
沈棲梧看了一會月亮,接著又背對著月亮,又轉過身來看,反反復復做了幾次。
然而這句話她找不出來什麼反駁的理由,這讓沈棲梧心里很不舒服,看著老頭兒得意的模樣。
“這和我有煩心事什麼關聯?”
“一個道理,煩心事在你心中,一直都在,你不去想這些事不就不存在了嗎?”老頭兒一副得道高人的口吻,他指了指沈棲梧又指了指月亮,告訴她這和看不見月亮月亮就不存在是一個道理。
沈棲梧臉色並不好看,合著說了這麼多就還是那句話,不去想它煩心事不就沒有了嗎?
但沈棲梧還是認真的想了想,這確實是一個道理。
然後沈棲梧就試著看了看,效果還挺不錯的,就和催眠一樣。不停的給自己催眠,月亮其實是不存在的是不存在的。
“感覺還不錯吧?”老頭兒看著沈棲梧的樣子,知道她听進去了。
沈棲梧抬眼,覺得老頭兒可能是傳銷組織的頭目,對于洗腦這方面做的挺優秀的。好吧,暫時認為他是傳銷組織的頭目吧,不過沈棲梧覺得自己不會上了賊船。
好歹自己的靈魂來自二十一世紀,遠超這個時代的所有人。
今天听到的這些,就當是喝醉了酒听到的一些混賬話吧。
酒壺的酒也被喝空了,沈棲梧覺得這是該回家的前兆了,她想著要和老頭兒道個別。
又過了一會,沈棲梧還沒開口,童子便先跑了出來,恭恭敬敬的請老頭兒上車,示意他們該走了。
“夫子,我們該回去了。”
“夫子?”沈棲梧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下老頭。
沒想到還是個教書的老頭兒。
難怪說話這麼有蠱惑力了,相比起來沈棲梧作為趙慕的半個老師,就要差勁的多。
她可沒能給趙慕洗腦成功。
老頭兒對她揮了揮手,提著椅子和魚竿很瀟灑的上了馬車,不一會就在夜色中消失了不見。
真是個有趣的老頭兒。
扔了酒壺,沈棲梧又看了會月亮。
直到街市傳來宵禁的鑼鼓聲,這才起身回了府中。
小院子里的燈火還亮著,看來是歡兒還在等她。
“這死丫頭。”沈棲梧嘴里罵了一句,心里卻說不出的溫暖。
歡兒手肘撐著下巴,坐在石椅子上,眼楮一眨不眨的看著院子門口。
看到沈棲梧回來了,這才欣喜的站起身來。
“小姐,你回來了?”
“嗯。”沈棲梧應了一聲,走到歡兒她身邊時,趁她不注意的時候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
“哎呀,小姐你干嘛?”歡兒疼的叫了出聲,捂著腦門眼楮水汪汪的看著沈棲梧。
沈棲梧陰陽怪氣的哼了一聲,“大晚上的還不睡覺在這兒瞎等什麼,小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這麼讓人放心不下嗎?”
歡兒看了沈棲梧一眼,委屈的說道︰“前院的丫頭說小姐你和老爺起了爭執,一氣之下跑了出去,我這不是擔心小姐嘛。”
沈棲梧瞥了她一眼,哼哼唧唧的。
“嗯?”歡兒愣了一下,接著像只小狗一樣嗅了嗅鼻子,懷疑的問道︰“小姐,你喝酒了?”
沈棲梧皺了皺眉,抬起衣袖聞了聞,確實有股濃濃的酒味,難怪歡兒會想小狗一樣在她身上猛嗅。
“哎呀,小姐干嘛又彈我?!”仿佛彈腦袋瓜子成了沈棲梧懲罰歡兒的唯一手段,只要沈棲梧不想講理了,那麼下一刻歡兒的腦門就會遭殃。
沈棲梧開口,“怎麼,難道我連喝酒的權力都沒有嗎?”
歡兒想了想,捂著腦門生怕沈棲梧又襲擊她,“小姐你不是說那酒就和白水沒什麼區別嗎?怎麼還喝了這麼多?”
沈棲梧的臉微微一紅,幸好是夜晚,看不清楚她的窘態。她覺得不能和歡兒談下去了,酒精在催促她合眼了。
“好了好了,下次一定帶上你。回房睡覺吧,我乏了。”沈棲梧打了個酒嗝,吐出一口酒氣。
“老爺讓我帶話,明天讓你進宮請安。”
“嗯?給誰平安?”關上門時,沈棲梧已經躺在了床上,歡兒還在門外。
“太後娘娘。”
“嗯。”沈棲梧不知道是听見了還是沒有听見,鼻子里應了一聲,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門外的歡兒搖了搖頭,也回房去睡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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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的時候,沈棲梧被肚子里的難受鬧醒了過來。
她剛一坐起身子就覺得頭疼的要命,沈棲梧拍了拍頭,昨夜的一些事情就拼命的鑽進腦海里。
她和沈輔國起了爭執,去外面酒樓買了酒,又在姻緣河岸邊遇見了一個奇怪的老頭,他的書童好像見他夫子,他好像要給自己洗腦把自己拐去搞傳銷,再接著就回了府,歡兒又說了事。
說了事,說了什麼事?
沈棲梧搖了搖頭,仿佛要將腦海里的一團漿糊給搖出來。
到底是什麼事呢?好像是要進宮請安,給誰請安?沈棲梧一拍腦門,心想完了。
今天要進宮去給太後請安!
沈棲梧急急忙忙的起了床,嘴里還大喊著“歡兒歡兒。”
這死丫頭,不會昨晚也偷喝了酒吧?怎麼這個時辰還未過來叫她起床。
對了,現在什麼時辰?沈棲梧愣了一下,推開窗戶。
這個時候天蒙蒙亮,還透著一股涼意,讓沈棲梧打了個冷顫,睡意醒了大半。
“小姐,你起來了?”歡兒也許是听到了聲響。不一會便推門而入,卻發現沈棲梧還躺在床上睡覺。
難道是出現幻听了?歡兒歪著頭一臉茫然的樣子。她手里還端著一杯熱騰騰的姜湯,看來只有等小姐醒了再熱一次了。
沈棲梧側臥在床上,眼楮眯成一條縫偷偷的看著歡兒,見她手里端著杯子要退出去了才覺得自己口干舌燥。
也不再裝睡了,連忙坐起身來喚住歡兒,“歡兒我醒了,快把水端來,我口渴的緊。”
歡兒笑眯眯的將姜湯遞給了沈棲梧,“這是早上剛熬好的姜湯,燙著呢。小姐你昨晚酒喝的多了,正好寧寧神。”
沈棲梧喝了姜湯這才感覺好受多了,她抬了抬眼,問道,“今日是不是要進宮去給太後請安?”
歡兒點了點頭,“是昨夜老爺派人來傳的話,說太後許久不見小姐想念了。”
沈棲梧點了點頭,至從在宮里養好傷出來以後,確實有一陣子沒有進宮給太後請安了。
想到這里沈棲梧還是有些汗顏,至少太後是真的很寵愛她。
馬車停在了西宮側門,沈棲梧被歡兒攙扶著小心地下了馬車。
若非特許,所有人在皇宮內都是不允許坐車的,必須步行,以示對天子敬畏。沈棲梧摸了摸懷中的金牌,這是皇帝賜給她的,如果只是用來在宮里坐車顯得有些殺雞用牛刀了。
約莫半個時辰的工夫,沈棲梧終于是走到慈寧宮宮門前,太後身邊的宮女已經在那兒等著了,見沈棲梧過來,微笑著見禮,“奴婢見過沈小姐。”
“姑娘客氣了。”沈棲梧笑著回禮。
宮女領著宋如暖進了慈寧宮,卻沒有往正殿去,而是引向了西暖閣,“還請沈小姐在此稍候片刻,娘娘正在接待一位貴客,不大方便的。”
听到貴客沈棲梧心中一動,沒想到今日除了見她以外太後還有其他客人。她臉上面色不變,微笑的點頭說道︰“那就勞煩姑娘通傳一聲了。”
“這是自然,”宮女不動聲色福身行禮,便退了出去。
沈棲梧安安靜靜的坐在暖閣內,不多時一個小丫頭給沈棲梧上了茶水,沈棲梧微笑道謝,揭開茶碗的青花瓷蓋子,只見里面茶湯清澈,茶葉漂浮上下,繾綣舒展的很。
頓時覺得口干起來,昨夜的酒意像是還未散去,沈棲梧也不拘禮,一邊品著茶一邊等待太後的召見。
本以為要等的時間不短,卻不料沒過多久宮女便走了進來,“沈小姐,太後娘娘召您過去呢。”
“好的。”沈棲梧起身,也沒問太後的貴客是否離開,跟著宮女走到正殿。
穿過正殿的廳堂,進入到廂房內,太後正倚靠在榻上,旁邊還坐著一位年邁的老人,沈棲梧見狀,腳下的步子頓了頓,神色有些詫異和驚慌,隨即便強作鎮定下來,福身行禮,“臣女沈棲梧見過太後娘娘。”
“起來吧,”太後笑眯眯的說道,“來,到哀家這兒來。”
沈棲梧羞澀的一笑,低著頭站在太後身邊。
余光卻一直盯著那位老人,原因無他,因為他們見過面。
就在昨夜,這個老頭子還想拐帶著沈棲梧去搞傳銷。
不過他怎麼會成為太後的貴客?不會是搞傳銷搞到太後這邊來了吧?要錢不要命了?沈棲梧在心里惡趣味的想著。
“來棲梧,哀家為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天下之師顏若均顏夫子。”太後對這老頭兒竟然很尊重,介紹顏若均的時候顯得格外莊重。
“這是哀家孫兒未來的太子妃,沈太傅家的女兒沈棲梧。”
天下之師顏若均?來頭還挺大的。沈棲梧不以為意,這兒年誰都敢稱天下之師。
“小女娃兒,沒想到我們這麼快又見面了。”顏若均摸了一把胡子,眼楮都眯成了一條縫。
“哦?顏師認得棲梧?”太後繞有興趣的開口問道,目光在沈棲梧身上停留了一會。
顏若均微笑的頷首,他今日穿著未曾變化,依舊是一副富貴人家的做派。
“有過一面之緣,不過今日便是認識了。”
這會兒听顏若均這麼說,太後倒是被激起的了興味來。
“哦?顏師昨日才至京城,不知您與棲梧何時有過一面之緣?”
沈棲梧趁著太後沒注意,瞪了老頭子一眼。
這種事情如果說出來了,沈棲梧在太後心目中的形象肯定會大打折扣,誰讓她昨夜抱著酒壺亂跑來著。
顏若均微笑不語,看樣子是不打算說出來了。
太後有些失望,她覺得其中一定發生了些有趣的事情,不過顏若均不說她也不會追問。
不過要找個機會問問棲梧這孩子,要知道只要能和顏師沾個邊,那可是將會被稱為美譽的幸事。
“顏師這次來京城,可是陛下專門請來為你和慕兒證婚的。”太後一臉榮焉,仿佛顏若均能夠來為他們證婚是皇家莫大的榮耀一般。
沈棲梧有些狐疑的看著顏若均,心想這個老頭兒到底什麼來歷?
顏若均也看著她,笑眯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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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沈棲梧對著顏若均擠眉弄眼想探個究竟的時候,外面傳來了聲音,皇帝和太子到了。
皇帝今天看起來心情不錯,穿著一身華貴的便衣,頭戴著金龍釵,龍行虎步的走了進來。
趙慕跟在自己老子的身後,對沈棲梧眨了眨眼。
說起來兩人也有段時間沒見著面了,可能是因為婚期將至,為了防止流言蜚語,皇帝並沒有讓沈棲梧進宮來繼續教導趙慕。
沈棲梧瞥了他一眼,沒有理他。
皇帝快步上前,竟然在顏若均身前執弟子之禮,恭恭敬敬的叫了聲,“夫子。”
很難想象一國之君會在這樣一個老頭兒的面前行弟子之禮,除了沈棲梧有些膛目結舌之外,太後和趙慕對此一點也不感到驚奇。
顏若均摸了一把胡子,卻沒有托大,連忙扶住皇帝,“陛下身為一國之君,怎能向小老兒行此大禮。”
“夫子為天下之師,學生自然也是夫子的弟子。弟子向老師行禮乃是天經地義。”
顏若均搖了搖手,像是要將皇帝說的這些話揮散出去一般,“虛名而已,我只不過讀過幾年書,教過一些人,哪里能被尊為天下之師?當不得真當不得真。”
皇帝見顏若均這樣說,也不反駁,只是微微一笑立身在顏若均身旁。
大人物都在場,沈棲梧和趙慕這樣的小輩再待下去也沒什麼意思了。趁著皇帝在向顏若均請教學問的空擋,沈棲梧拉著趙慕便跑了出去。
太後坐在一旁雖然看見了,卻也只是笑笑。小兒女之間的事她可管不著,相反她更樂意見到這般模樣。
“我問你,那個老頭子什麼來頭?”一路到了容得宮,沈棲梧才放開趙慕的手。
趙慕揉了揉手腕,搬了椅子坐了下來,他看著沈棲梧像是在看異類一般,“你連顏師都不認識?”
沈棲梧皺了皺眉,趙慕這個樣子像是必須要認得那個老頭兒一樣,她搖了搖頭,“不認識,沒听說過。”
趙慕笑了笑,像是看白痴一樣。
“你快說啊!”沈棲梧被他看的惱怒,馬上拿出一副潑婦的模樣。
“要說起顏若均老夫子,那就要從很久很久以前開始說起了,當時的中原大地.....”趙慕還沒說完,就被沈棲梧不耐煩的打斷了。
“我可不是來听你說書的,你能不能說重點?”
趙慕想了想,說道︰“你可以把顏師看做一個讀了很多書,活了很多年的教書匠。”
“這就沒了?”沈棲梧的拳頭握了起來,在趙慕面前揚了揚。
“那不然呢?你不是要我說重點嗎?”趙慕一臉委屈,這不里外不是人嘛。
沈棲梧臉色微微一紅,想起是自己讓他長話短說的,不過這未免也太簡短了吧。她想起先前太後和皇帝的模樣,對老頭兒越來越好奇了。
“那為什麼陛下和太後對老頭兒那麼恭敬?要說陛下自稱是學生也就罷了,可是太後的年齡明顯比老頭兒還大,不可能也是學生吧。”
趙慕微微一笑,讓身邊的小太監出去為他倒茶,看著沈棲梧認真的說道︰“以後你別叫顏師老頭兒,這是大不敬之罪。顏師如今已經八十高壽了,是當今唯一的聖人。”
沈棲梧愣了愣,要知道在醫療水平低下的古代,人們平均的壽命也就五十歲。能活到八十歲的人確實如同稀世珍珠一般,到了這歲數的人就連律法都不能約束了。
想起老頭兒的模樣,怎麼看都不像是八十歲的人,怎麼感覺比起太後都還要年輕一般。
趙慕說起顏若均也是一臉仰慕,聲稱自己要是能成為顏若均的弟子,定然連皇帝也不願意做了,只願意跟著顏若均一起周游天下,時時刻刻聆听聖人的教誨。
沈棲梧站在一旁一臉嫌棄,稱他沒注意的時候把小太監奉上的茶水喝了。
“你干嘛喝我的茶?”趙慕回過神來,沈棲梧已經把空杯子放在了原地。
沈棲梧聞言,對他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道︰“誰叫你不讓人給我倒一杯。”
趙慕咬了咬牙,心里恨恨的想到,剛剛讓人倒茶的時候你不開口,這個時候反而怪起我來了。
“對了,熱氣球差不多已經成功了。這是成型後的樣子,你好好看看吧。”沈棲梧取出一張圖紙遞給趙慕,今天進宮的目的並不是單純的給太後請安,還有熱氣球的事要找趙慕商量。
“真的?”一說起這個,趙慕就像變了個人似得。表現出一個科學狂人還有的炙熱,燙的沈棲梧眼楮疼。
“好好好!”趙慕仔細的端詳著圖紙,看了一會又看向沈棲梧,一臉的崇拜。
沈棲梧對趙慕崇拜的目光表現得很受用,眯著眼楮靜靜的享受。
“是不是比起那吹噓的老頭兒,你更加崇拜我?”沈棲梧呲著牙,要是有一天所有人都用這般的目光看著我,那我不是也可以自稱是天下之師了?
“哦?是什麼東西,讓你這小女娃兒這麼得意?”耳邊突然傳來陰測測的聲音,一張老臉出現在這容得宮。
咦,這老頭兒不是在慈寧宮里忽悠太後和皇帝嗎?怎麼跑到這里來了?
“陛下日理萬機,有很多事務要處理。太後近來身子不好,已經服了藥歇息了,這宮里我也只能來找你們說說話了。”顏若均仿佛看穿了沈棲梧的想法,他坐在椅子上,對趙慕勾了勾手指。
趙慕恭恭敬敬的將圖紙遞給顏若均端詳,垂著頭立身在顏若均身旁,像是在等待著老師的評價一般。
沈棲梧鼓著腮膀子,憤恨的看著他,怎麼以前沒見過趙慕這般听話的模樣。皇帝也真是,有這樣一個能讓趙慕听話的人在,非要折騰韓棟和她。
現在可好了,韓棟的身子骨還在調養。這邊趙慕更是身在曹營心在漢,不對,應該都是身心都投奔顏若均了。
看吧看吧,看了你才知道厲害。
“這是你畫的?”顏若均抬頭,看著沈棲梧。
“對啊。而且上面所畫的物事已經研制出來了。”沈棲梧得意的笑了笑,能讓這老頭兒側目她還是很高興的。
昨天晚上你忽悠我,現在輪到我忽悠你了。
“你和你母親一樣,都擁有可以改變世界的能力。”顏若均放下圖紙贊嘆,語氣有些平靜,又有些像是在緬懷。
“那是自然。”沈棲梧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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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自己的母親王英,沈棲梧可以說沒有任何記憶。她的來歷,她所經歷的故事,當年發生的一切,仿佛一團迷霧一樣等待著有人去撥開。
昨天出現的啞叔,以及現在站在沈棲梧面前的顏若均。對于當年母親的人生軌跡,像是都曾參與其中,這讓沈棲梧心里有些緊張起來。
哪怕是在沈輔國面前,她能听到關于母親的事都是寥若晨星。
“你認識我母親?”沈棲梧眼楮直直的盯著顏若均,語氣有些不甚平穩。
顏若均點了點頭,道︰“如果你的母親是王英,那麼我的確認識。”他頓了頓,又接著說道︰“也正是因為你母親是王英,我才會答應陛下來主持你二人的大婚。”
“為什麼?”沈棲梧蹙眉不解的問道,這麼說來顏若均不僅認識王英,而且關系好像還不淺。
顏若均微微一笑,想起了多年以前的那個姑娘,想起了她總愛說著改變這個世界的豪言壯語,竟一時沒能忍住笑了出聲。
“你母親她,曾經是我的學生,最出色的學生。”
沈棲梧愣了愣,這麼說來沈棲梧還得尊稱顏若均一聲師祖了。
“那你認識啞叔嗎?”沈棲梧想到了昨日祭拜母親的啞叔,他和顏若均一樣都與她母親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按理說兩個人應該認識。
“啞巴?”顏若均眉頭一跳,頗有些驚訝的問道︰“你已經見過啞巴了?是了,昨天是你母親的祭日,按理說他的確會回來。”
“你們在說什麼,我怎麼听不懂?”一旁的趙慕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麼,一時間插不上話又不想做個安靜的听客。
“閉嘴!”沈棲梧白了他一眼。
“啞叔不是啞巴,他會說話。”
“我當然知道。”顏若均摸了摸胡子,樣子有些得意,“是我治好了他的口疾,他才能夠說話。”
沈棲梧最見不得比人在她面前這幅得意的模樣,但想著這老頭兒知道自己母親的很多事,她又就忍了,只是在心里叫罵了幾聲。
“沒想到老頭兒你還會治病?”沈棲梧斜著眼楮說道。
顏若均瞪了她一眼,道︰“敢稱天下之師,沒有幾把刷子怎麼行走江湖?”
這老頭兒說起話來一點也不像是個讀書人,反而像是市井里的潑皮,說起話來一股濃濃的江湖味。
沈棲梧對此嗤之以鼻,她對老頭兒的學問抱有很大的遲疑態度,十分懷疑這個老頭兒的學問估計也就和韓棟差不多,不過唯一的優勢也就活的歲數大了點,吃的鹽巴多了點。
“我母親當年為什麼要做你的學生?”
“自然是佩服我的學問。”
“我不信!”
“你愛信不信!”
兩人開始大眼瞪小眼,一旁的趙慕插不上話,也就不說話了,靜靜地看著這一老一小拌嘴。
“那你認識宮涅嗎?”沈棲梧想到了啞叔口中的一個關鍵人物,那就是金國國師宮涅。
啞叔說自己的母親並不是因病去世,而是死于金國國師宮涅之手。這讓沈棲梧十分上心,因為這和沈輔國說的不一樣,甚至和所有人所說的都背道而馳。
“金國的國師嘛,我自然知道。”顏若均看著沈棲梧,有點認真,“啞巴給你說了什麼嗎?”
“說了什麼你不知道嗎?”沈棲梧反問道。她覺得顏若均一定知道很多事,甚至可能比啞叔知道的還要多,因為他是母親的老師。
顏若均瞄了她一眼,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地敲著,緩緩而有力度。
沈棲梧也不急,她知道顏若均一定會說的。畢竟這次顏若均放棄雲游四海,遠道而來就是因為自己是母親的女兒,而他又是母親的老師,算起來沈棲梧也算老頭兒的孫兒輩的。
那麼當年發生的事情,沈棲梧自然也有權觸及到其中的真相。
“當年你的母親還很年輕,也正是因為年輕所以有些氣盛,她四處求學竟然認為沒有一個人有資格教導她,後來她找到了我。”顏若均像是陷入了回憶中,看著沈棲梧像是再次看到了王英的影子,她們很像,無論是哪里都很像。
沈棲梧沒有開口,靜靜地听著。一旁的趙慕好像也听了出來,顏夫子說的故事正是關于沈棲梧已故的母親,他沒有亂想只是默默的听著這位岳母的故事。
“當時的我早已淡出塵世,對于世俗之事早已不再過問,更不用說收學生了。但她沒有放棄,在我的書廬外跪了三天,後來我覺得她可能的確適合做我的學生于是就把她收下了。”
沈棲梧听到這里,真的很想在這老頭兒腦門給來一下,自己的母親跪了三天他才收了母親這個學生,也不知道這老頭兒到底有什麼本事值得母親這樣付出。
“你母親她很不一樣,很獨特。對于事物總有一些奇怪的看法。當時的我還很古板,總覺得她的思想可能有問題,怕她走上歪門邪道所以我們吵了很多次。”顏若均說到這里就感覺到頭疼,仿佛昔日和自己學生的爭吵聲還在耳勺,他緩了緩,有些氣急敗壞的說道︰“不過你母親吵架真的很厲害,每次我都沒贏過。”
沈棲梧有些興奮,母親王英的形象漸漸的在她腦海里鮮活起來,她甚至隱隱能夠想象的出來母親雙手叉著腰和顏若均對罵的潑辣勁。
“她是我最出色的學生,她總想著要去改變這個世界,她也的確擁有這個能力。可是,她還是倒在了路上。”顏若均頓了頓,有些生氣,“我勸過她很多次,要她放棄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就連我自己,都不敢輕易的說出那些話。”
“你母親覺得我膽小,說我越活越沒有意思了,明明有能力去做出改變,卻縮在書廬里不敢露頭。後來,她就帶著啞巴走了。”
顏若均仔細想了想,他看著沈棲梧說道︰“當年你母親說的很對,我是越活越回去了,害怕改變就當了縮頭烏龜。”
“可至少你還活著,母親她卻離去了。”沈棲梧平靜了下來,她看了一眼顏若均。
有的時候,不改變並不是因為膽小,也有可能因為這僅僅就只是選擇。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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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怪我嗎?若是當時我做出了與你母親同樣的選擇,今日的模樣也許就會不太一樣。”顏若均有些意外,他的語氣中頗有些懊惱。
或許他真的很看重王英這個學生,只是他們的理念背道而馳。
沈棲梧搖了搖頭,苦澀的說道︰“這正是應了那句混賬話,道不同不相為謀。”
顏若均有些贊同這句話,他想了想並沒有在書中記起這句話是誰說的,想來的確只是一句混賬話。
“你母親學了我所有的東西,卻從來沒有用過。按她的話來說,學問僅僅只能用來豐富自己的精神世界。她懂得太多了,自然是只相信自己的能力。她說她是周國人,自然是要幫助周國打敗金國結束多年的動蕩,于是她找到了當今陛下。”顏若均娓娓說道,故事已經走到了一半,讓沈棲梧听得入迷。
提及到自己的父皇,趙慕的耳朵也豎的老高,他也想听听別人故事里關于自己父親的事跡,就像是村口處動人的說書故事,總是不缺少讓人心向往之的曲折。
“陛下並不覺得你母親有什麼過人之處,只當她是一個紙上談兵的庸人,何況還是一個女人。這樣一來,你母親想要大展拳腳的計劃也就落了空,但她並沒有放棄。她想到了其他辦法,那就是你的父親沈輔國,他是陛下的心腹,往往言語都能左右陛下的心意。後來,你母親就嫁給了沈輔國,希望通過他能夠在朝堂上發出自己的聲音,但她終究是個女人。”顏若均嘆氣一聲,他並不在意趙慕听到這些,憑他的身份,哪怕皇帝在他面前他都能毫無顧忌的訓斥。語氣中顯然對皇帝沒能重用王英有些埋怨之意。
趙慕听到這里,尷尬的笑了笑。
“後來發生了很多事,你母親被人擄到了金國,那個時候肚子里正懷著你。”顏若均有些口渴,趙慕見狀連忙叫人上了茶水,靜靜地繼續等待顏若均開口。
顏若均揭開茶碗的青花瓷蓋子,只見里面茶湯清澈,茶葉漂浮上下,繾綣舒展的很。
他滿意的聞上了一口,一股腦的牛飲了進去,那素白的衣袖竟被他用來擦拭嘴角,看的兩個小輩一臉茫然。
“相反的是,金國的皇帝很看重你母親的學識,他認為你母親甚至能幫助他統一全國,他重用你的母親打算進行改革,甚至連女人不得為官的祖訓都被他打破。【邸 ャ饜 f△ . .】一時間你母親甚至在金國成為了一人之下的掌權者。不過很遺憾,木秀于林風必摧之,何況你母親在金國無依無靠,僅僅只靠著金國皇帝的支持很難立足。”
說到這里,沈棲梧大概知道了母親當年的處境。肚子里面懷著她漂流異國他鄉,無依無靠,僅僅只靠著君王的心思在金國更是舉步維艱。
顏若均有些憤恨,他沉著聲音罵道︰“你母親她的性子就是高傲,總是看低別人以為他人都是只蠢驢,殊不知最後卻被這些蠢驢給害了。”
母親她,想來真的很驕傲吧。
“如果不是啞巴拼了命的護著才出生的你,怕是你們母女二人都要折在金國了。”顏若均嘆了一聲,可以想象的出來當時形勢的危急。
四周全是覬覦在身側的敵人,一點一點的露出猙獰的獠牙,想要吞噬著王英以及才出生的自己。
“母親她真的是被宮涅所害?”沈棲梧知道母親的離去並不是眾口爍金的病故,而是另有隱情。
顏若均搖了搖頭,並沒有否定,他只是覺得現在告訴沈棲梧還有點為時尚早,他輕輕說道︰“有些事情你不能假借別人之口知曉,需要靠你自己去探知。”
沈棲梧早知道顏若均不會全部說完,她也並沒有失望。當年一定發生了很多故事,參與的人也有很多,甚至連兩位國主都在其中扮演了一定的角色,她如果想要得知真相,那麼要走的路還有很長。
不過沈棲梧很謹慎,因為往往知道的越多,她要做的便越多。這和她的性格有些違背,因為她很怕麻煩。
“你和你母親很像,真的很像。”顏若均揚了揚手中的圖紙,贊嘆的說道。
“我和她不一樣。”沈棲梧回答,語氣很生硬。
“哪里不一樣?”顏若均繞有興趣,他很喜歡和這個小輩說話,這讓他找到了一些曾經的感覺。就像是坐在書廬里,和自己的學生進行激烈的爭論。
沈棲梧搖了搖頭,她看著顏若均,一字一句的道︰“我不想改變這個世界。”
沈棲梧雖然擁有遠超這個時代的知識和目光,但她從來沒有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也沒有想過依靠這些去改變這個世界,她覺得沒必要,她也不想去做這樣愚蠢的事。
從本質上來說,沈棲梧和王英是截然相反的兩種特質。
王英要做的是用自己的力量改變這個世界,而沈棲梧則更希望融入這個世界,化身芸芸眾生的一員。
顏若均微微一笑,雪白的胡須都飄了起來,他這一生看過太多人,自然練就了獨特的識人本領,他看得出沈棲梧的心思。
不過也正是因為看得出來,他才有些恨鐵不成鋼。年紀輕輕的怎麼老想著像個老頭子一樣遁世而,沒有一點年輕人的朝氣。
“你雖然心中沒有那些想法,但這圖紙是什麼?”顏若均覺得這就是一個開始,一個改變世界的開始。
熱氣球的出現,就已經預示的這個世界正在迎來一場改變。顏若均並不知道沈棲梧研制熱氣球準備干什麼,但他隱約能夠猜到一些。
他別有深意的瞥了一眼趙慕,後者正傻愣愣的看著腳面,也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不甘寂寞。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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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我們現在就去看看如何?”顏若均提了個建議,他喝著茶水,用衣袖遮住自己的目光。
“好啊!”一旁的趙慕自然對這個提議很是贊嘆,他還一直埋怨著沈棲梧從來都沒帶他去看過熱氣球。
“不行,我昨日才去過一次。雖然成功是成功了,但還有些地方需要改進。”沈棲梧搖了搖頭,無情的拒絕了這個提議。
當然並不是沈棲梧小氣,不想讓顏老頭和趙慕看到。
熱氣球的研制本來就是為了讓趙慕坐上去,只是現在的確還需要再改進一些,尤其是安全問題。沈棲梧可不敢和趙慕一起坐在一個定時炸彈上面,可以飛的不高但安全確實必須要保重的。
“那真是可惜了。”顏若均嘆了一聲,滿臉的失望。
“大婚那天你便能見到了。”沈棲梧瞥了他一眼,知道顏若均這是在裝模做樣。她繼續說道︰“你為什麼要答應皇帝的請求,來為我們主婚?”
沒想到皇帝雖然答應了沈棲梧,大婚的事宜皆由沈棲梧做主。可在這個時候突然冒出來了個顏若均,被皇帝請來為他們證婚。
顏若均是什麼人,是天下人之師,是當今世上唯一的聖人,自然也就是正統與禮教的代言人。
這樣一來,有顏若均坐鎮的太子大婚,沈棲梧自然也就不敢胡來了。
顏若均一拂衣袖,馬上恢復一派得道高人的模樣,他哼哼唧唧的道︰“我本來是不願意來的,但架不住陛下的請求,加上又得知了你的身世,便想來看看我那學生的子女究竟如何。”
“怎麼樣,還滿意嗎?”
“只能說一般。”顏若均有些尷尬的咳了兩聲,他站起身來,在屋里走了幾個步子。
接著顏若均仿佛想到了什麼,他停下腳步看向趙慕欲言又止。
“太子,我和她有些話要說,能不能?”
趙慕懂了意思,忙不迭的點了點頭,恭恭敬敬的對顏若均行了禮才退了出去。
“你想說什麼?”沈棲梧蹙眉看著趙慕離去的背影,不明白顏若均為什麼要支開趙慕。
顏若均看著外面,時間過得很快,午時的陽光已經鋪撒進來,照射在容得宮的每一處。
他的臉上沾染著陽光,仔細的體驗了一會溫暖的感覺,知道沈棲梧有些不耐煩了才開口說道︰“其實我想問你個問題,這樁婚事你真的心甘情願嗎?”
沈棲梧隨著他一同走了出來,她今天穿著潔白的素衣,站在陽光下仿佛高山之上的雪蓮,栩栩發光。
“不願意又能怎樣,老頭兒你能阻止嗎?”沈棲梧微微一笑,開玩笑的口吻十足。
相反顏若均表現得很正經,十分的正經。這是沈棲梧第一次來到老頭兒臉上出現這種表情,不是姻緣河畔的那個老頭兒,也不是總會懊惱著責怪自己的顏若均,而是那個天下之師,被世人稱為聖人的夫子。
既然是聖人,那就會有些特權。
如今他就想用這特權來做點什麼。
沈棲梧拒絕了,她認真的想了想。覺得嫁給趙慕也不算什麼壞事,至少她不討厭趙慕。
顏若均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勸說。不過他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看法,他覺得女人嫁給皇家都是不幸的,會被這金碧輝煌的宮殿囚禁一生。
“如果你願意的話,老頭子可以收你為學生,讓你這婚禮推遲很久。”
沈棲梧听到這里,眼楮亮了一下。
“不過為什麼非要讓我做你學生才能推遲婚禮?”
顏若均沒去看她,假意的咳嗽了幾聲,他雙手背負在身後,兩只手藏于袖中。
“這樣我才有足夠的理由干涉這件事。”
沈棲梧听到他的理由卻搖了搖頭,她覺得這個答案很混賬,因為這老頭兒的目的似乎就是想要拐賣她。
“如果你真想這麼做,完全不用收我為學生的。”
“為什麼?”
“我母親是你學生,按理說你就是我的長輩。我看你就是想要想著法拐帶我!”沈棲梧看出了老頭兒的狼子野心,她一點也不怕,因為她知道自己不會被老頭兒說服的。
“想要讓我做你學生,哪有這麼容易的事?”
“老頭兒第一次見你就知道你不是什麼好人。”
“明明是姻緣河,竟然敢在那里釣魚!”
“說老實話,你是不是在皇宮里面搞傳銷?”
沈棲梧不停絮叼著咕噥著,指著老頭兒哈哈大笑起來。
迸的一聲悶響。
笑聲夏然而止。
沈棲梧捂著額頭,震驚迷惘看著身前的老人。老頭兒手中握著根極粗的短木棒,看著她惱怒說道︰“廢話真多!說的我頭皮發脹,什麼亂七八糟的。”
“你什麼時候藏了根木棒?!”沈棲梧看著他手里的短木棒,茫然的問道。
顏若均偷偷把那根短木棒收回袖中,有些尷尬地咳了兩聲,說道︰“你應該感到得意,這根木棒被我隨身攜帶,可是連皇帝都曾敲過。”
沈棲梧可不管這個木棒敲過誰,她現在只感覺心頭如火燒一般,如果再在這里待下去的話她很難保持大家小姐的風範了。
行走如風,顏若均還在後面說著什麼,沈棲梧卻已經走出了容得宮。
趙慕還在宮外,他面前站著一個黑衣太監,兩人在低聲說著什麼。
“沈小姐。”那太監大約中年,一臉陰驁,看著沈棲梧的時候笑著打招呼,似是在提醒趙慕。
趙慕背對著沈棲梧,听到太監說話,也知道了沈棲梧出來了。他臉色微微一變,轉過頭來的時候已經恢復了正常,“你怎麼也出來了?夫子的話說完了?”
“嗯,說完了。你們在干嘛呢?”沈棲梧看了他一眼。想著接下來還是要去太後那里說一聲,畢竟今天是來給太後請安的。
“沒事,這是父皇身邊的劉公公,來與我說些事。”趙慕微微一笑,讓劉公公先行離開。
沈棲梧皺了皺眉,她也沒往心里去,只是覺得這個劉公公有些陰森,讓她很不感冒。
大概太監都這有些這種特質吧。
“我先走了。”
“嗯。”
沈棲梧走的很快,一會便沒影了。
“確定找到了刺客?”
劉公公並沒有走遠,等到沈棲梧離去後又回到了趙慕的身邊。
趙慕的目光很深,很深。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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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老天爺像是受極大的委屈,連續幾天綿綿不斷的細雨,整個京城?32??彌漫在濃濃的迷蒙之中。
夜里,烏雲密布,雨不曾停歇。
老宅子悄無聲息,盡管已經入夜卻沒有一處燃著燈,漆黑一片有些陰冷。
元向杰靜靜的倚靠在老樹下面,他坐在地上,臉部微微朝上,絲絲雨滴透過老樹的枝椏落在他的臉上。
“呼。”元向杰不知道眼下能做些什麼,被困在京城已經一月有余,這讓他多少有些後悔。
或許真的有些急切了。
就算趙慕真的死在劍下,可能也不會如同想象中的那般有利。
元向杰取出佩劍,掏出絲娟輕輕的擦拭起來。他看了看夜空,有些明亮但更多的是蕭瑟的春雨。
再過一月有余,金國的鐵騎就會南下,而他現在還被困在周國的都城。
他想起了父皇,總是愛在幾位皇子中捉摸不透,這一次金國南征,元向杰認為這是通往皇位最後的機會,也是最好的機會。
元向杰不想錯過,于是他後悔了這次刺殺。
雨還在不停的下,嘩啦嘩啦打在瓦片上,掩蓋了黑暗中本不該有的聲響。
今夜,有些不太一樣。
元向杰抬起頭,他的頭上是老樹的枝椏,看不見天空。他微微側著頭,老宅里很安靜,除卻雨滴的聲音,什麼都沒有。
他沒有叫醒熟睡的元昊,元向杰靜靜地站起身來。扶著粗壯的樹桿,他的眼楮被雨滴遮掩,有寒光閃爍。
是元向杰的劍,同樣也是黑暗中隱藏的刀兵。
“終于還是來了嗎?”元向杰喃喃低語,他的目光很深邃,卻不曾畏懼。
這段時間以來,周國的人不是沒有來過這所老宅子,不過元向杰和元昊藏匿的很深,每每都是與危機擦肩而過。
一把劍刺破春雨,凜冽而來。從黑暗中顯露寒光,雨水難掩其中的冷意。
元向杰先出了劍,他心里總有股不好的感覺,他不確定黑暗中有沒有人。
他只想看看,所以他嘗試的出了劍。
至于能不能刺中,那是後話才對。
“叮。”
黑暗中傳來刀兵相接的刺耳聲,元向杰抽身後退,佩劍橫在身前靜靜地立在老樹之下。
“出來吧。”元向杰看著黑暗的四周。他握著手中的劍,心下有些茫然。
老宅子里依然很安靜,靜的嚇人。
除了雨水落在大地的聲音,除了元向杰時不時的喘息聲。
大門外有一輛華貴的馬車,看那外貌裝橫,就知道是京城里有頭有臉的人物。它靜靜地停在那里,在雨中像是冷漠的死寂,蠶食著黑暗中的殺機。
馬車里點著燈,榻上靜靜地端坐著一個年輕人,年輕人手里握著一本書,正認真的看著。
他時不時的抬起頭來,掀起簾子向外邊張望。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下雨的緣故,年輕人有些不耐煩。
他張口問著外邊靜靜守候的人,“還要等多久?”
外邊那人身形筆直,腰間系著長劍。他的臉上很是冷漠,雨水淋濕他的衣服,隱約可以看見兵甲的肅穆。
“殿下,半個時辰。”
坐在馬車上的人是趙慕。
他靜靜地豎耳聆听了一會,發現什麼也听不見,有的只有雨聲。
“真不是個好天氣。”趙慕有些嗔怒。
接著他便放下簾子不再出聲,只是不停的翻著書,表現出自己內心的焦躁。
也不知道父皇的這些手下能不能抓住那人。趙慕坐在那里胡思亂想,過了一會又覺得自己多想了。
他再次掀開簾子,出神的想著什麼。
雨聲,老樹下,元向杰,拔劍四顧,心下茫然。
黑暗中仿佛有人再出聲嘲笑,總有詭異的寒光出現在元向杰四周。
“叮。”
還是刀兵相接,還是一樣的刺耳。
元向杰蹙眉,他的劍出了劍鞘,卻始終找不到敵人,這讓他多少有些惱怒。
對方是個刺客,一個真正的刺客,始終都躲藏在黑暗中隱藏著自己的獠牙。
他在等待,等待元向杰心神松懈的時候,想要一口撕裂他的脖子。
元向杰的眼前只有雨,綿綿的雨。
今夜的雨真的很討厭!
不過卻真的很適合殺人,因為雨中往往都隱藏著無窮無盡的蕭瑟殺意。
元向杰想不出來辦法,他只能用最笨的辦法,一劍一劍的亂刺。他覺得刺客在哪他就往哪刺,能不能刺中他不在意,他只想找出這個刺客藏在哪里。
刺客現了身,自然就沒有那麼讓人心悸了。
元向杰每刺出一劍,都會靜靜的停了一會,他覺得離著刺客越來越近了,因為輕輕的呼吸聲在雨中迷離。
刺客在變換自己的位置,既然在移動自然就會有呼吸聲,就會有腳踩雨露的殺機。
元向杰又是一劍刺出,黑暗中終于有人出了聲,“你這個方法真笨。”听語氣卻又不像是在嘲笑元向杰,反倒是對這個笨方法很是欣賞。
這是一個冷漠的中年人,他的臉色很蒼白,因為他穿的白衣,在黑暗中也顯得刺眼。
“太監?”元向杰愣了愣,他靜靜地看著他。
中年人沒有胡須,他的眼神很陰驁,像是一灘死水,直欲刺穿元向杰。
太監都不喜歡被人直呼為太監。
中年人的表情很冷,他手中的劍很細,很像是一柄刺。
“你想逃?”
“你會讓我逃?”元向杰神情微異,他覺得自己問的有些多余了。他頓了頓接著說道︰“你阻止不了我逃跑。”
顯然元向杰對自己逃跑的本事很有自信,他的目光從不慌亂,他只是覺得有趣。
周國真的無人了,連刺客都是太監。他想到這里,燦爛的笑了起來。
他很討厭太監,所以目光有些厭惡。
“你要丟下你的同伴嗎?”中年太監指了指他身後,目光越過他看向那顆老樹。
元向杰知道他指的是元昊,他認真的想了想,道︰“如果我可以活下來,我便會舍棄他。”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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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內很少有人見過中年公公出手,更準確地說,早年前那些見過他出手的老人早都已經死了,但沒有任何人敢輕視他,更沒有人會認為他是一個只會龜縮在皇宮內卻毫無雷霆手段的紙老虎。因為誰都明白,能成為皇帝影子之後的黑暗,他手中的劍不僅僅只是裝飾品而已。
他在宮中有虛職,所以經常有人叫他劉長侍,因為他能長侍在皇帝身邊。
劉長侍的外貌很普通,但那雙眸子卻實在陰冷了點,他看著元向杰平靜的說道︰“陛下不想你回金國。”
皇帝自然不會希望元向杰平安返回金國,先不說放虎歸山的後患,僅僅是在顏面上身為皇帝的趙琪也不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刺殺了大周的太子殿下,卻能夠平安返回金國。那不就說明了人人都可以在大周的頭上動土嗎?
皇帝站在寢殿門口,他雙手背負在身後,像是在看著遠處的宮牆之外,又像是只是靜靜的出神。
雨水順著屋檐滴落下來,在他的眼前晃來晃去,他揮了揮手咳嗽了幾聲,“你說劉儼能不能辦妥這事?”
皇帝的身後還站著一道黑影,他靜靜地立在那里一動不動,宮殿內的燈火並沒有照映出他的臉,因為他渾身都籠罩在黑色的大袍子之中。
劉儼便是劉長侍,便是皇帝派去取元向杰性命的那個人。
黑影微微抬頭,很難看清楚他的臉,直覺得他的眼楮很有神,像是黑暗中的一盞明燈。
“有些難度。”
皇帝的神情微異,他沒有想到黑影會這樣回答。在他看來,劉儼的武功莫說是在皇宮之內,就算放眼整個大周也是出類拔萃。
當然皇帝也承認元向杰的武功,他經歷過那一劍的風采,甚至有與閻王擦肩而過的驚險。
但,劉儼畢竟是劉儼。
元向杰卻只是個青年。
一個青年人的武功又怎能高過一個中年人的武功。
“若是陛下要活捉元向杰不難,但要殺死他卻非常難。”黑影緩緩出聲解釋。
皇帝听他這麼一說,心中更是來了興趣,他的目光轉向雨夜。
今夜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停。
“活捉的話元向杰認為陛下不會想他死,他就不會有一戰的勇氣。相反,陛下要他死,他就必須有一戰的勇氣,因為這樣他才能活。”
皇帝贊同的點了點頭,他的手伸出衣袖,接了幾滴雨水,打濕了袖口。
如果有一線生機誰又會想著拼命,可若是背水一戰,自然會激勵出更多的潛力。
這也是為什麼黑影會說活捉容易殺死卻難的話。
“可是慕兒希望他死!”
皇帝面無表情,當他知道元向杰與元昊的藏身地時,並沒有急著打草驚蛇。
他想到了自己的兒子,心里肯定憋著一股氣。于是皇帝和趙慕聊了聊,交流了一下父子的感情。
結果趙慕果然咽不下那口氣,竟然還想著要親手殺死元向杰,但被皇帝說了幾句放棄了這個想法。
趙慕也只能恨恨的這樣瞎想,他總是坐不住,于是下了馬車去等,夜雨中寧靜異常身後有人為他撐著傘。
“李將軍,里面動手了嗎?”趙慕不會武功,自然不懂這些打打殺殺,于是他只能問身邊之人。
這李將軍年歲不大,大約二十好幾,出身將門,常年與父親一道鎮守邊關,戰功赫赫。
他如今剛回朝中述職,就被皇帝委以重任,負責護衛太子殿下的安全。
李將軍看著幽靜的老宅子大門,沉思了一會,“應該開始了,我听到劉公公拔劍的聲音了。”說完他的手也摸了摸腰間系緊的佩劍。
里面的人是元向杰,是金國的皇子,關于這點李將軍當然知道。所以他很想用這把劍割下元向杰的頭顱,這會是他一生的榮耀。
可惜他的職責只是保護太子,而元向杰自然有陛下的人去處理。
不過他內心還是很不平靜,因為今夜過後,大陸上就會流傳著元向杰死在周國的消息,李將軍一想到這里心下就有些激動。
趙慕點了點頭,“真希望快點結束,這雨下得有些涼。”
……
老宅子中的情況很微妙,劉儼提著劍一步一步的在緩緩走進,而元向杰只是橫劍在胸前,靜靜地看著劉儼。
兩人交手了數次,皆是試探性的過招,誰也沒有率先用出真本事。
不過大致對于對方有了很初步的了解。
劉儼有些凝重,他不敢確信能殺死元向杰。
而元向杰呢,他從頭到尾都沒有露出絲毫的慌亂,因為他有自信。
他的自信從何而來,誰也不知道。
唯一知道元向杰的自信來自何處的可能就是元昊了,不過元昊卻不會出聲提醒,因為這樣的雨夜他只能靜靜地睡著。
關于今夜的結局他已經想到了。
不過對于他來說可能很不友好。
劉儼一步一步地在靠近,他身上的氣勢也越來越來重,仿佛想要接著多年養成的殺氣來壓垮元向杰。
但他不知道,元向杰雖然貴為皇子,卻經常流連戰陣之間,飲馬黃河之上見慣了血染殘陽。
對于劉儼的氣勢相迫,元向杰反而還有些享受,他略微舔了舔嘴唇,頗有些挑釁的味道在里面。
劉儼也不生氣,他距離元向杰很近了,只有幾步的距離。但他卻不敢上前了,因為他覺得再走一步他就會死。
像他這樣的人,對死亡的氣息很是敏感。劉儼覺得自己的感覺不會錯,因為他看不見元向杰的左手。
元向杰的右手握劍,左手在衣袖中。
“我會死?”劉儼很謹慎,他的目光鎖定在元向杰的左手上,有些自言自語的味道。
元向杰笑了,他笑的很開心。
“如果你再繼續靠近,的確會死。雖然我還不怎麼會用這玩意兒,但這麼近足夠讓你死了。”
劉儼認真的想了想,臉色卻是一變。
他想到了元向杰口中所說的玩意兒,確切的說的確是個玩意兒,還曾經是屬于大周的玩意兒。
那玩意兒真不好,因為它的名字叫做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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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的春雨才歇下了,今日便出了艷艷的灼日。
這個天說變就變,有些喜怒無常。
城邊的高樹上綠葉蔥蔥,陽光婆娑印照著過往的人流。
按理說今天確實是一個不錯的日子,皇帝要在宮內親自下地耕種,表明大周朝重視農業的發展,連皇帝都要親自春耕。
沈府上下今天也忙碌了起來,天還暗著的時候各房的丫鬟們便都集體起了個早。
今日不光是太傅沈輔國要上早朝,就連府里的家眷也要跟著入宮進行觀禮。
沈棲梧倒是沒有什麼準備的,又不是頭一次入宮沒必要大張旗鼓。
倒是二夫人陳氏,一大早就忙著梳洗打扮,讓丫鬟忙來忙去的伺候著她,甚至穿上了當年嫁入府中的霓裳華服,走起路來叮當作響。
由于沈輔國坐著馬車先去上朝了,府中就留下了另外一輛,雖說不情願但沈棲梧也只有等著陳氏慢騰騰的打扮。
沈棲梧站在門口等了一刻鐘,陳氏卻是遲遲不出現。
歡兒見狀,問站在門邊候著的陳氏院子里的丫鬟,“怎麼回事?二夫人怎得還不來?”
“回小姐,二夫人還在梳洗,應該快到了。”小丫鬟立刻說道。這次是入宮進行觀禮,陳氏為了彰顯自己沈府女主人的身份自然不敢隨意,既然這樣小姐在外面等著也是正常不過。
這回小丫鬟也是沒上心,據實答了。
“是嗎?”沈棲梧嘴角勾起一絲笑容,“皇家的宴會可是遲到不得,我看二夫人她這麼拖延分明是不想去。行了,愛去不去。”
說完,轉身就要往馬車走去,小丫鬟見沈棲梧這樣利索,有些驚訝,“小,小姐……?”
“哦,我忘了,”被小丫鬟這麼一喊,沈棲梧好似才想起來,回過神來對那丫鬟說道,“你就在這兒等著,待會兒二夫人來了,你就讓她趕緊來追我,否則啊,今日觀禮要是誤了時辰,可就丟了我沈家的臉面了。”
春耕是大周無比重視的大事,觀禮更是重中之重,古往今來皇帝親自下地耕種,可還沒有哪位臣下的家眷敢誤了吉時的,要是陳氏再不來怕是要淪為私底下的笑柄。
沈棲梧說完這番話,看不也看那小丫鬟蒼白驚慌的神色,自顧自的上了車。
歡兒站在下頭,似笑非笑,“怎麼?還不趕緊去稟報二夫人讓她快點兒?到時候誤了時辰進不了宮,小心二夫人扒了你的皮喲!”
那小丫鬟這才從剛才的驚慌中一個激靈清醒過來,轉身撒腿就往陳氏的院子里跑去,沈棲梧掀起簾子看了那小丫鬟倉皇的背影,眼底嘲笑。
隨即坐正了身子,說道,“走吧。”
車子緩緩的行動起來,壓根就沒有要等陳氏的意思。
“慢點慢點。”陳氏得了消息,忙不迭的跑了出來。她對沈棲梧可是有信心的很,要說甩下她去皇宮這種事沈棲梧肯定是做的出來的,畢竟丟的不是沈棲梧的臉面。
上了馬車陳氏還是氣喘吁吁的,不過她並沒有計較這些,可能是因為頭一次進皇宮的關系,陳氏坐在車里不停的問著沈棲梧宮里的規矩。
沈棲梧閉著眼楮不想理她,或抬頭望向外邊,或低頭玩弄自己的手鐲。
“……”陳氏抿了抿嘴唇,討了個沒趣,便也沒再說話。
不過由于已經到了皇宮的關系,下了馬車後陳氏也有些緊張起來。她畢竟是沈輔國娶的二房夫人不是原配,她今日為了彰顯自己女主人的身份穿的極其華貴,就是因為不想輸了臉面,免得被人恥笑認為不如沈棲梧的生母。
這個時候,另外一輛馬車停在了倆人的面前,馬車上的姑娘掀了簾子起來,沖著沈棲梧笑道,“呀,這不是棲梧嗎!在這兒站著干嘛?還不進宮嗎?”
那姑娘生的花容月貌,額間的幾縷秀發漂浮,眼楮水汪汪的,看起來靈動不少。
這正是沈棲梧昔日的好友,李婉。
隔了幾天不見,這李婉是越來越漂亮了,看得出來她今天是精心打扮過得。
沈棲梧一拍額頭,心里有些不舒坦。
這下可好,今日連著和兩個不待見的人走在一起。看來不適合來觀禮的人是沈棲梧才對,她想了想,還是對李婉點了點頭。
“這位小姐是?”陳氏不認識李婉,她看了看沈棲梧,覺得兩人之間的關系有些古怪。
沈棲梧沒想著回答,李婉卻自己介紹起來,她表現得很有禮貌,“家父鎮遠侯李據,小女子名叫李婉。”
“鎮遠侯?”陳氏驚呼一聲,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李婉。大概也是知道了李家在大周的地位,陳氏盡量表現得大方了起來。
“一起進去吧?”李婉對著沈棲梧笑了笑。
沈棲梧沒有說話,自顧自的向前走去。倒是陳氏,很是和善的笑了笑,“李小姐別在意,這孩子就是這性子,你別往心里去。”
李婉抿嘴笑了笑,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眼楮一直看著沈棲梧的背影,三個人就在宮道上走著。
這會兒的天,正是日頭正烈的時候,而宮殿為了體現它的威嚴,宮道上愣是連樹都沒有幾顆,陽光就這麼直接照在三個人的腦袋頂上,走不了多久陳氏便是滿身大汗,只能是拿手帕不停擦臉,生怕自己的妝花了。
沈棲梧見狀,心里暗自好笑陳氏的舉動。
花了這麼多的時間化妝,卻沒過多大話便這樣狼狽,真是多此一舉。
反觀一旁的李婉就自然很多,雖然她也不堪這烈日的鞭打,卻沒有向陳氏這般失態,她舉著絲巾盡量的遮住陽光。
發現沈棲梧在看她,李婉則是對她抱以微笑。
其實如果不是因為已經斷了交情,李婉應該能和自己成為好朋友的,只是.....
也不知道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沈棲梧嘴角翹了翹,對這事兒有了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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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還為時尚早,水岸邊的觀禮台上都是各府的家眷和世家公子居多,皇後與後宮的幾位娘娘自然是不會這個時候到的。
沈棲梧三人走進去,笑眯眯的同眾人打招呼。
有不少的人都知道沈府的情況,加上不久後沈棲梧將會成為太子妃,眾人看向陳氏的目光不免就玩味起來。
陳氏也是經歷過風浪的婦人,她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心態,表現得很是端莊,對周圍怪異的目光視而不見。
相比起來李婉就不一樣了,她是大將軍的孫女,又是名門嫡女,走到哪里都會有人追捧。
沈棲梧身邊就要清淨的多,雖然不久後就會身份尊貴,但她的性子注定熱鬧不起來,周圍這些貴族們大概也是知道,識趣的沒有湊上來。
既然沒有人煩她,沈棲梧也不想和陳氏走在一起,無所謂的搖了搖頭。
抬頭間,正好瞧見了不遠處花亭內坐在一個衣著華麗的女孩正嬉皮笑臉的朝她招著手,沈棲梧連忙跑過去,和那女孩來了個大大的擁抱。
“梧桐樹,你來的怎麼這麼晚!我都等你好久了!”
“實在是抱歉,早晨起來晚了點兒,所以就遲了!讓公主久等,真是我的罪過了!”說著,就要福身道歉,卻被公主一把拉住,“你這是做什麼!我不過抱怨一兩句,久了不見,你什麼時候和我這麼生疏了!”沈棲梧順勢起身,“好啦,逗你呢!”
真好,又听到她活潑朝氣的聲音了,看著眼前這個俏皮的姑娘,沈棲梧忍不住鼻子發酸。
東陽公主,當今聖上膝下的唯一的愛女,從小也是捧在手心里長大的姑娘。由于經常在太後膝下承歡的緣故,沈棲梧和這個公主投緣的緊,倆人一起也沒少干些缺德事兒。
什麼逃了女紅課,什麼在別人包里放著蟲子,反正只要是整人的伙計,兩人可從來沒閑著。
只不過東陽公主的生母乃是淑妃娘娘,並不怎麼受皇帝的喜愛,雖然對這個女兒有著不一樣的寵膩,但東陽在宮里的日子也並不舒心。
父親對她寵上了天,卻對自己的母親不屑一顧,每日面對著母親以淚洗面,東陽的心里也並不好受。
索性認識沈棲梧這樣的一個朋友,東陽的臉上才重新有了笑容。
前些日子沈棲梧去了祖母那里,東陽留在皇宮里也覺得日子無趣,就央求了皇帝自己陪著母親一道回娘家省親去了,兩人有一段日子沒見了。
許久不見雖然沈棲梧的靈魂已經易了主,但對東陽的感情卻未曾變化,兩人坐在一起有著說不完的話兒。
“父皇說了你和太子哥的事,那不是我馬上就要改口叫你嫂子了?”東陽水汪汪的眼楮看著沈棲梧,語氣嬌俏的調侃起她來。
沈棲梧眯著眼楮,任由著東陽調侃她,反正這也是事實,而且兩人的關系又這麼親密,沈棲梧自然也是不在意這些。
“其實太子哥蠻好的,就是愛玩了點。”東陽對趙慕的映像還是很不錯的,雖然接觸的很少,但也十分的了解,畢竟都是養在深宮大院里面金絲雀。
沈棲梧听聞到這,心里好笑了起來,看來東陽對趙慕的映像還停留在以前,現在的趙慕雖說還有點荒唐,可也被沈棲梧潛移默化的改變了很多。
東陽公主沒怎麼注意沈棲梧臉上的變化,以為她心里還沉浸在即將成為太子妃的喜悅,想到了自己的母親,不由得臉色一暗,“其實我並不希望你嫁給太子哥的,這座皇宮太冰冷了,沒有人情味,我不喜歡。”
沈棲梧不由得一窒,她知道淑妃的事,同樣也有著一些憐憫。
是啊,皇宮太冰冷了。
忽然就見前方騷動,想必是宮里的娘娘們來了。兩人也隨著走了過去,剛剛站定,就見一群人呼呼啦啦的圍著四個身著華麗的女人走了過來,大家連忙下跪,“拜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沈棲梧俯下身子,低垂著頭,看著腳步過去,第一個自然是皇後。第二位的裙角是白鳥朝鳳,配著雍容華貴的牡丹,這人不消說自然是二皇子的生身母親,皇貴妃姜氏。
沈棲梧的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後頭走過來的,宋如暖雖然沒抬頭,但也只到想必是淑妃張氏和慧妃趙氏。
各位娘娘坐定,皇後端著大氣雍容說道,“大家平身吧。”
“謝皇後娘娘!”所有人起身,皇後這才說道,“今年春耕尚未開始,大家可以先行賞荷,待會兒在水蓮台上,也會準備午膳。”
“謝皇後娘娘賞賜,臣等感激不盡。”
“好啦。大家也都不要拘著了,大家先各自賞荷,等待春耕開始吧。”
“是。”所有人依言也散開了,不過不同于方才沒有人看著的熱鬧,現下所有人的聲音都小了下去,以免驚擾了正坐在觀蓮台閣中的四位貴人。沈棲梧知道,估計不多時,作為太子的趙慕也要來了。
四位娘娘到了之後,場間也就無趣多了。沈棲梧想了想,垂下眼眸,歪著頭對東陽俏聲說道︰“幾位娘娘來了之後,就沒有什麼意思了,要不我們干脆溜去慈寧宮玩玩?”
東陽公主也覺得無聊,听了沈棲梧的話,立刻就雙眼發亮,點頭同意了。
趁著大家都在關注四位貴人的時候,這倆姑娘神不知鬼不覺的就偷偷的溜出了觀禮台。
不過就算膽子再大,兩人也不敢耽誤了時辰,錯過了春耕的觀禮,去了慈寧宮也不敢逗留太久。
卻沒想到,慈寧宮都還沒到就被人抓了正著。
“喲,你們兩人這是準備往哪兒跑啊?”一陣戲虐的笑聲在耳邊響起。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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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人!”沈棲梧和東陽全身的汗毛立刻全部豎起來,警惕的四周環望。“什麼人,趕緊出來。否則,否則,本公主就告訴父皇去!”東陽色厲內荏。
“呵,”來人輕笑一聲,“怎麼?東陽和沈大小姐自己偷溜出來,還要去稟報父皇,自己揭短不成?”一邊說著話,一邊從宮牆後走了出來。
竟然是趙慕。
沈棲梧和東陽互相對望一眼,這才長舒一口氣,福身向趙慕行禮,“東陽見過太子哥哥。”
一旁的沈棲梧和趙慕熟的不能再熟了,自然不會向趙慕行禮,抱著雙肩好整以暇的站在那里。
“私底下,如此拘禮作甚,快快起來吧。”趙慕含笑虛扶東陽一把。
東陽站起身來,瞪了一把一旁悠閑的沈棲梧,“還請太子哥哥保密,東陽只是覺得有些悶了,才拉著梧桐樹跟我一起出來透透氣的。”
東陽這些日子不在宮里,自然是不知道現在沈棲梧和趙慕的關系。她連忙出聲辯解,希望不會在兩人之間生出叉子,畢竟都是要結為夫婦的人。
“東陽放心,太子哥不會如此多嘴的。而且我也是跟著父皇有些悶了,才偷偷跑出來的。”趙慕不慌不忙,老神在在的說道。【邸 ャ饜 f△ . .】說到底,東陽雖然不是皇後所出,但也是趙慕的妹妹。加上關系還和沈棲梧十分親近,趙慕自然也是把她當成自己人看待。
這個時候皇帝正在齋戒沐浴,準備祭祀迎接春耕吉時的到來,如今太子跑了出來,難道不怕受到責罰嗎?
想到這里,沈棲梧不由得對趙慕投去了一個關心的眼神。
一旁的東陽並沒有注意這些,她和太子趙慕向來不熟,宮中走動的也少。如今竟然成為了自己最好的朋友的夫婿,她的頭還有些痛,不知道怎麼樣和這位兄長相處。
趙慕注意到了沈棲梧的眼神,對她笑了笑。
這個時候,東陽身邊服侍的小宮女尋了過來,“公主,娘娘見你不見了如今著急的很,讓婢子尋你回去。”
東陽一听,神色有些動容,立刻抬頭對沈棲梧說道︰“沒想到我們這麼快就被發現了,我們先回去吧。”
沈棲梧點了點頭,心里嘆了一口氣,這下估計是去不了慈寧宮了。
“等等,東陽。我和沈小姐有些話要說,不如你先行回去吧。”這個時候,杵在一旁的趙慕突然出聲,他看了一眼沈棲梧,貌似有些暗示的要沈棲梧配合他。
“你們有話要說?”東陽愣了愣,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趙慕,過了一會抬起眉眼像是在詢問沈棲梧。
沈棲梧心底嘆了一聲,點頭,“既然太子有話要對我說,那你就先回去吧,我和太子說完話一會便來尋你。”
“那好吧,我在里面等你,你注意點時辰,還有不到一個時辰吉時就要到了,到時候可不能遲到。”
“恩,我曉得的。”
見到沈棲梧同意,東陽帶著女婢快步就往觀禮台走去。
沈棲梧看著東陽消失在眼簾,這才開闔的眨了眨。
“你私自跑出來,皇上不會罰你嗎?”沈棲梧沒有去看趙慕,說到底心里還是有氣,不怎麼想搭理他。
他們二人有一段時間沒見了,自從沈棲梧傷好出宮後趙慕便沒有見到過這位未婚妻了。本來想著會有說不完的話,結果一到嘴邊就支支吾吾著難以言語了。
見到沈棲梧這樣關心自己,心里還是十分的受用。趙慕微微一笑,輕聲道︰“你當真以為我敢偷偷跑出來嗎?我是求了父皇,讓他答應了我出來透透氣的。”
沈棲梧低頭沒有說。哼,真是讓人白擔心一場,不過也對,依著趙慕的性子他又怎麼敢沒有皇帝的許可就私自偷溜的。這些日子的相處,讓沈棲梧很了解趙慕的個性,他最敬畏的還是他的皇帝老子。
“只是沒想到,除了我以外,竟然還有人會偷偷溜出來。”趙慕說完笑了一聲,饒有興趣的看著沈棲梧。
沈棲梧臉色一窘,眼珠子靈活的轉了轉,這才說道︰“我和東陽許久不見了,自然是要私底下偷偷說些話兒,卻沒想到被你這人給打斷了,你還好意思笑!”
趙慕听聞沈棲梧這般說話,也不知道是哪句話趣悅到了他,反倒是笑的更開心了些。
“不準笑!”沈棲梧拿眼瞪他。
“好好好,我不笑就是了。”趙慕擺手,想要換上一副嚴肅的的面孔,但嘴角的笑意是怎麼都抑制不住,“哎喲,我真不笑了,不笑了,你別揪我耳朵!疼疼疼。”
見到趙慕真的不再發笑了,沈棲梧這才松開了手。
趙慕捂著耳朵,膽戰心驚的看著沈棲梧。那小眼神兒,就像是受驚的小兔子一樣。
為了炫耀自己的獨門秘技,沈棲梧朝他揚了揚手,做出了一個十分狠辣的旋轉揪耳朵的動作,嚇得趙慕連忙捂住了嘴不敢再笑。
“說吧,到底有什麼事要和我說?”沈棲梧很滿意趙慕的表現,她抬了抬眉眼,一縱即逝的閃過一絲溫馨。
趙慕壓低了聲音,不知道是不是很熟練了,他很快的變得了很嚴肅的模樣,他用著只有他們兩個能听到的聲音,“元向杰逃掉了。”
“逃掉了?”沈棲梧神色一震,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趙慕。
京城里多少大內高手,城外多少的精兵悍將。
皇帝如何的安排布置,竟然會讓元向杰逃掉?
逃掉,也就意味著元向杰能夠順順利利的返回金國。
沈棲梧不敢想象皇帝听到這個消息時會有多麼的震怒,她對此不感興趣。不過多少有些遺憾,這個金國皇子太過深刻,總像時夢魘一般縈繞人心。
不管如何,沈棲梧都像看到元向杰客死他鄉的。
現在,多少有些遺憾的。
“劉供奉受了重傷,據說元向杰身上有什麼不得了的東西。而父皇,也希望得到那個東西,所以讓元向杰安然離去了。”趙慕的語氣恨恨的,他可是比誰都希望看到元向杰的尸體的。
只是很可惜,結果讓他有些不滿意。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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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棲梧嘆了一聲,她自然明白元向杰的危險性,她抿著唇點點頭,“希望以後不要再遇見他了。”
“哼,下次再見到他時估計是在戰場之上了。”趙慕微微一笑,“下一次,他就不會有這麼好的運氣了。春耕快開始了,你快回去吧,免得誤了時辰惹出不必要的是非來。”
沈棲梧答應,趙慕也不多耽誤,隨即趕著回到皇帝身邊去。沈棲梧站在原地愣了一會,急匆匆的回了觀禮台。
“太子哥走了?”
“走了有一會兒了。”
倆姑娘又聚到了一起,站在觀禮台上竊竊私語。觀禮台還是一派安靜壓抑的氣氛。
“你們說了什麼?”東陽公主好奇的看了沈棲梧一眼,眼楮睜的大大的,想了半天也不覺得他們二人能有什麼話說。周圍雖然很安靜,但也有不少的人在互相低語,倒是沒有人會注意這倆姑娘。
由于剛剛走得太急,沈棲梧額頭上有著一層薄汗,趕緊拿著帕子擦了擦。
一旁的東陽公主以為她做賊心虛,更加的好奇了起來。
“別鬧,淑妃在看你!”沈棲梧低著頭,朝東陽齜了齜牙。
“啊!”東陽誰都不怎麼怕,可惟獨害怕自己的母親。听著沈棲梧這樣一唬,也不敢追根究底了,低著頭老老實實的坐在那兒不說話了。
當然也不是沈棲梧在騙她,而是淑妃剛剛真的把目光放在了東陽這邊。
僅僅也只是一瞬間,那自然也不能說是騙了。
東陽安靜了,沈棲梧也就可以好好消化趙慕告訴她的事了。
她始終沒有想明白,到底是什麼樣了不得的東西,會讓皇帝放了元向杰?
春耕大典在一陣吉樂吹奏起後便開始了,觀禮台上站滿了人。
沈棲梧很沉默,她並沒有站得很靠前,只是躲在人群後面靜靜的看著皇帝與眾大臣的表演。
趙慕也跟在皇帝身邊,他是國之儲君,這等大典自然也要和皇帝一起勞作籠絡人心。
也許是發現了沈棲梧的位置,趙慕在微不可察的情況下對沈棲梧調皮的眨了眨眼。還好所有人都目不轉楮的把目光放在皇帝身上,要是給人發現了言官們估計又要彈劾趙慕君前失儀了。
沈棲梧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幸好四周沒有人發現,一旁的東陽也並沒有察覺。
于是沈棲梧狠狠的瞪了趙慕一眼。
趙慕吐了吐舌頭,趁著沒人注意趕緊低下頭,又恢復了一派莊重的模樣。
春耕大典進行到午時的時候已經是接近尾聲了,皇帝放下了手中的農具,袖子抹了抹額頭的汗,露出笑容。
正好在這個時候,忽然傳話來說開席了,一眾少爺小姐們這才松了口氣,登上了午膳的台閣。
春耕大典進行的時候太過莊重,大家也都壓抑著自己,能不說話就不說話,如今皇帝領著大臣們離去,氣氛又活躍了起來。
沈棲梧作為臣女,但卻極其受寵,加之又是不久後的太子妃,席位離著幾位娘娘的席位非常近。沈棲梧抬頭看了看席位的擺設,突然有些喘喘然。
這下也算是在上層圈子完全曝光了,沈棲梧旁邊坐著的便是東陽,兩人坐在了一起卻沒說話,因為宮里的幾位娘娘正笑意十足的談著話,時不時的把目光投了過來。
陳氏坐在後面,這讓她心里有些惱怒。
她是沈太傅的夫人,更是沈棲梧名義上的母親,席位卻比沈棲梧低了不知道多少。但她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來,因為這都是幾位貴人的安排,她也明白這里面包含的警告意味。
皇後娘娘正在和皇貴妃姜氏說著笑,余光一瞥,像是不經意間掃過陳氏那里,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這陳氏還算識趣,只是希望不要壞了事,亂了自家媳婦的心思。
“姐姐,御花園里花開的好鮮艷,什麼時候妹妹陪姐姐好好散散心。”皇貴妃姜氏生的及其美艷,如同傾國的的牡丹,艷麗奪人心魄,她此時正端著身子,漫不經心的說道。
皇後愣了愣,點了點頭。
要說平日里皇貴妃和皇後關系卻不怎麼親近,皇上只有兩個皇子,趙慕和二皇子趙睿。皇上至登基起,就已經宣布了太子的人選,但這也激起了皇貴妃奪嫡的心思。
論相貌,皇貴妃要勝皇後一籌。論家世,姜家也不輸給皇後的母族。憑什麼,皇後的兒子能當上太子,皇貴妃心里不服自然要爭上一爭。
這些日子以來太子長足的進步皇貴妃自然也是看在眼里,眼見著太子之位越加遠去。皇貴妃也急了,大婚之後趙慕東宮的地位會更加穩固,到了那時候,自己和兒子只能在京城中當個閑散人士了。
于是,她的目光有些銳利。
沈棲梧突然發覺背脊發涼,如同針刺一般難受。她抬起頭來,卻沒發現什麼異常,倒是皇貴妃的目光柔和的看著她,為了不失禮她同樣抱以微笑。
一直到宴會結束,沈棲梧都是微笑示人。
歡兒陪著沈棲梧上了馬車,而後邊的陳氏,還跟著那些名門夫人小姐談著笑,一副不舍得離開的樣子。
不過,沈棲梧也懶得等她,直接吩咐車夫開路,反正看樣子陳氏也不會缺回去的馬車。
坐在車上,沒了約束。歡兒憤憤不平的說道︰“看二夫人那副模樣就讓人討厭,遇著人就說自己是老爺的夫人,是沈家的主人,真不知道臉皮怎麼這樣厚實。”
沈棲梧坐在馬車上老神在在的,也不理歡兒的抱怨。對她來說陳氏就如同跳梁小丑一般,做的再多也掩蓋不了本身的缺漏,她也何必去學那些女人一般背後說人閑話呢。
沈棲梧眼中泛起冷意,至于將來會如何,一切還都不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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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沈府的沈棲梧,沒有去前庭,徑直回了自己的小院。【邸 ャ饜 f△ . .】
今日這炎熱的天氣,動不動就出了一身汗。沈棲梧在外面折騰了一天,早就渾身難受的緊,自然要先回去沐浴更衣。
沐完浴,換了一身衣裳,沈棲梧這才覺得清爽多了。頭上的首飾也摘了下來,換上自己喜愛的那根木簪,穿上一身簡單的步搖躺在那里,慵懶極了。
“咦,二夫人回來了沒?”
“回小姐,還沒有。”歡兒快人快語,“據說是跟著宋國公夫人去了,去府上串門去了,約莫著要夜里才回來。”
沈棲梧點了點頭,便也不打算管了。
這個時候駐足前廳的老管家突然出現了,言語中談及說是有位大人物來訪,沈輔國要她跟著一起到前廳敘話。
沈棲梧帶著疑惑跟在老管家後面,還未踏進前廳就听到一陣熟悉的笑聲。
“哈哈,輔國這些年未曾變化風采依舊,反而是老夫老了,天不假年咯。”
顏若均,這老頭怎麼來了?他不是待在皇宮里賞花作詩,閑雲逸志嗎?
“夫子過謙了。”沈輔國坐在那里,眉宇間很是平靜,他看了一眼到來的沈棲梧,皺了皺眉。
顏若均鋝了鋝胡須,眼神在沈輔國和沈棲梧之間跳躍。他如今身在京城,自然也知曉了沈家的情況,只是他是外人更是老人,這些事情暗地里可以說說卻不能插手進來的。
“爹,夫子。”沈棲梧微笑著行禮,像極了一位端莊的大小姐。
沈輔國微微頷首,很是受用。
“既然夫子是專程來找你的,你就與夫子好生敘話,莫要沖撞了夫子。”沈輔國細聲吩咐後,便對顏若均告了聲罪回書房去了。
看著沈輔國消失在眼簾,沈棲梧一屁股坐了下來。
正好果盤里放著些待客用的瓜果,也不顧忌形象,拿起就吃,目光斜視著顏若均,“老頭子,有什麼事嗎?你不在皇宮里待著,跑我這來干什麼?”
前後判如兩人的沈棲梧並沒有讓顏若均感覺到驚訝,比起那個端莊打大小姐,或許現在這副摸樣才是最真實的沈棲梧。
“金國人來了!”顏若均吹了口氣,茶杯中的茶葉微微舒卷,散發出陣陣香氣。
恩,好茶啊。
剛吃到一半的鮮果掉在地上,沈棲梧愣了愣。
顏若均仍然風輕雲淡的聞著茶香,仿佛一切事情都與他無關一樣。
不過也是,顏若均的身份地位擺在那里。即便是金朝國君前來,也要恭恭敬敬的對他行禮。
誰叫人家顏夫子活的時間長呢,活著越久越像老古董。
沈棲梧低頭說道︰“然後呢?”
顏若均出乎意料的沉默了,認真的想了想,忽然說道︰“再過兩三日便會舉行大婚,事後會安排你和太子殿下去往南方巡視。”
去往巡視,倒不如說是去南方避難。
沈棲梧對這說法感覺到有些好笑,心想著皇帝看來已經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了。將趙慕放在南方,免了後顧之憂,于是便可以放手一搏了。
只是真的能夠保全大周嗎?
沈棲梧對這位皇帝陛下並沒有信心。
顏若均看著她的眼楮,忽然說道︰“其實你還有一種選擇。”
屋外陽光依舊,只是些許微風吹佛進來,讓人精神一震。
這天氣如果小憩一會還真挺不錯的。
“什麼選擇?”
“跟我離開。”顏若均微微抿了口茶水,目光望向廳外的那顆老樹。
當年他也同樣給了王英這個選擇,讓她放棄眼前這些虛虛假假,跟他離開,遁隱雲霧中。
只是此時此刻,此情此景,她的女兒又會怎樣選擇?
沈棲梧看著顏若均,很是認真的想了想,笑道︰“還是算了吧。”
或許並不感覺到意外,顏若均面色不改。
他接著說道︰“你和你母親一樣死心眼。”
沈棲梧不以為意的笑了笑,也不知道這是在夸她還是在諷刺她,她靜靜的說道︰“嗯,我可以理解為這是不識時務嗎?”
顏若均輕輕啜飲了一口茶水,卻不小心吸進了些茶葉,神情有些惱怒的說道︰“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沈棲梧自嘲的說道︰“看來我和我母親一樣不識時務。”
也許是被氣的不輕,又也許是聯想到了沈棲梧的母親,顏若均沒好氣的說道︰“當年你母親就是因為這個性子,最後吃了大虧。沒想到你也和她一樣是這個臭脾氣!”
“這就對了嘛,誰叫我是她女兒嘛。”沈棲梧說著說著就笑了,這也得確實一件很高興的事。
因為性格像了母親,而不像虛偽的父親。這對沈棲梧來說,就很值得高興了。
顏若均愣了愣,也沒想出什麼反駁的觀點來,又不想在言語上落了下風,轉而說道︰“你父親他很識時務。”
沈棲梧哼了聲,不愉道︰“沈家的主人自然要識時務。”
顏若均知道沈棲梧話里的意思,卻沒能理解他這句話的意思,他搖了搖頭道︰“識時務分很多種,你父親他善于做出選擇。”
“比如?”
“很多很多,包括眼下的這場避無可避的戰爭。”顏若均嘆了一聲,或許是對沈輔國頗有些異議,他繼續說道︰“只是不知道他還能不能一如既往的做出正確的選擇。”
大概也是有些听懂了顏若均嘴里的意思,沈棲梧微微頷首,並不多話。
老一輩的人喜歡做什麼樣的選擇沈棲梧並不在意,哪怕沈家墮下深淵也和她沒有半毛錢的關系。
沈棲梧覺得,只要保護好自己親近的人就足夠了。
不過她很快的聯想到了,沈棲梧認真的問道︰“老頭子對這場戰爭失去信心嗎?”
顏若均聞言,笑了笑,道︰“從來就沒有信心,又何談失去呢?”
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腐朽的王朝注定要被歷史的洪流掩埋,恰好大周便是洪流中一粒不起眼的泥沙。
沈棲梧點了點頭,良久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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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嫁當日,沈棲梧一大早就起來了,屋里屋外都忙的腳不沾地。
皇帝也在昨日就下了詔令,大婚之後太子趙慕將遷往東宮居住,不會再被留住宮中學習,一切都將按照大周的禮制進行。
沈棲梧被拉到妝台前開始梳頭上妝,今兒給她上妝的是宮里來的一位老嬤嬤了,她一邊細心的給宋如暖梳頭,一邊笑著說道,“太子是老身看著長大的,如今也是到了要娶媳婦的年紀了啊。”
沈棲梧听聞至此,坐正了身子問道,“請問姑姑是……”
“老身呀,是皇後娘娘身邊的老人。”老嬤嬤笑了笑說道,“太子這孩子從小就淘氣,凡事都不懂得謙遜忍讓,好在如今也長大了,還娶了你這麼個好姑娘,老身我也欣慰了……”說著,老嬤嬤的聲音哽咽起來。
沈棲梧從鏡子里頭看去,老人家正在拭淚。
她心中也有些欣慰,給老人家遞過自己的帕子。嬤嬤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小姐高貴,老身低賤,哪里能用小姐的貼身物件兒!”
“姑姑就別和我客氣了,”沈棲梧將手帕塞到了老人手中,“姑姑本就是皇後娘娘身邊之人。作為太子的妻子,我們自然也就是一家子人了。今兒您能來給我梳頭上妝,想必也是娘娘特地吩咐的吧?”
“是,是啊。”老人家看著沈棲梧一臉恬淡的笑容,淡然又雍容的氣質,心中歡喜的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太子這孩子,總算找到一個知心人照顧他了,她也就放心了許多。
而後,倆人也再沒有其他的話語,沈棲梧重新坐回去,老老實實的任由嬤嬤給她梳頭上妝。
所有的一切雖然忙碌,但是也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作為沈棲梧的貼身丫鬟,歡兒自然是忙的腳不沾地。
沈棲梧反而成了這些人中最清閑的一個人,坐在屋里和嬤嬤聊天。大部分聊的也都是皇宮里發生的趣事,老嬤嬤作為皇後娘娘身邊的老人,宮里的密聞自然也知道不少,除了些犯忌諱的,老嬤嬤倒是知無不言。
正在談笑的時候,沈輔國便推門而入了,後頭跟著的是老管家,“怎麼樣?都收拾好了嗎?”
“嗯,差不多了。”宋如暖平靜的道,嬤嬤立在一旁微笑著看著這位當朝太傅。她早就听說,沈家內部的情況,不過她只是皇後娘娘身邊的下人,自然不會出現笑容之外的表情。
沈輔國點了點頭,突然皺了皺眉頭面色冷了下來,回身問道︰“你去看看夫人怎麼回事,怎麼還沒來。”
“夫人說今日身體抱恙怕是起不得。”老管家有些擔憂的看了看沈輔國的臉色,“還說已經稟告過老爺了。”
“……這怎麼行,”沈輔國不滿,“今兒是棲梧大婚,平日在府里,她不懂規矩也就算了!這大婚的日子,她還這麼不懂規矩嗎?!這當家主母怎麼做的!”
“你說誰不懂規矩?”沈輔國的話音剛落下,隨即就傳來了老太太的聲音,正是從邊鎮趕回來的祖母。
“祖母!”沈棲梧趕緊走上前去扶著,“您怎麼這麼早便過來了?昨夜里到的遲,您應該在屋里呆著,待會兒我就去給您磕頭啦!”
“我不放心,過來看看。”老太太說道,“再說了,這磕頭在哪里都一樣,待會兒啊,就在這堂屋磕頭,也省得你跑了。”
“就知道祖母心疼我。”沈棲梧撒嬌。
老太太一邊笑著,一邊打量著周圍,想起來剛才沈輔國的話,臉色一變,“陳氏沒有過來嗎?!”這話一出口,沈輔國的臉色也變了。
“娘,夫人身體有些抱恙。不過您放心,我已經派人去催促她了。”沈輔國說完,對著老管家使了個眼色,後者匆匆去請人了。
“不成體統,不成體統!”老太太拿著拐杖狠狠的戳著地面,“這,這當家主母!孩子要出嫁了,怎麼連面都不露!這當的什麼當家主母!敢情這幾年我不在府里了?!她是想如何就如何了?!”
沈棲梧連忙勸住老太太,祖母疼她發脾氣是自然的,只能怪陳氏自己,事到如今面子上的功夫也不願意做了。
“娘,您別動怒,今天是大好的日子,您可千萬別生氣。”沈輔國臉色也好不到哪里去,這簡直是在扇他的臉面。
這讓沈輔國的心里陰沉沉的,壓著一股子的火氣,此時此刻卻不能夠發作出來。
這個時候顏若均也到了,他是皇帝請來的證婚人,同樣也算是半個沈棲梧的娘家人。
顏若均也不看其他人,徑直走到沈棲梧的身邊,嘴角才露出一個淺笑,“怎麼樣?都收拾好了?”“嗯,差不多了。”沈棲梧點點頭。
顏若均點點頭,正要開口說些什麼,歡兒跑進來了,見一屋子人,愣了一下趕緊行禮,隨後說道,“小姐,吉時快到了,趕緊準備一下吧。”
沈棲梧怔了怔,隨即說到,“好。”
但是,聲音低沉了很多,沈輔國先扶著老太太去堂屋的上首坐著。沈棲梧站在自己的閨房之中,再一次環顧了小院。歡兒和顏若均就站在旁邊陪著,顏若均看著沈棲梧,和當年她母親出嫁時的模樣像極了。
沈棲梧的妝容華麗,略帶清冷的面龐中又透著一絲成熟的媚氣。顏若均心生感慨,好似她就是那個跟在他身後整天胡思亂想,無法無天的弟子。
王英啊,如今你的女兒也已經長成大姑娘了,今天就要嫁人了。為師不知道她的選擇對錯與否,可還是希望她不會像你一樣,隕了自己的性命。
“好了,祖母在外頭也應該等急了,咱們快出去吧。”沈棲梧輕聲說道。
和顏若均一同走出了閨房,堂屋內,老太太和沈輔國正襟危坐在上首的位置,眼楮卻是看著沈棲梧,眼底濃重的溫情讓沈棲梧原本干涸的眼角有些濕潤。沈棲梧走到堂屋的正中間,跪下來。先給老太太磕了三個頭,又給沈輔國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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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棲梧說道,“祖母,孫女日後不能再侍奉和孝敬您了,您要注意自己的身體,您一定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祖母真的老了,兩鬢花白的頭發以及眼角濃重的皺紋,沈棲梧低下頭語氣有些哽咽。
“好,祖母一定健健康康的,祖母還等著抱重孫子呢!”老太太也是止不住的流眼淚,再也坐不住了,讓丫鬟扶著上前把沈棲梧給扶起來,“孩子啊,以後你就要獨當一面了,記住,宮里不比民家,太子又是身份貴重,凡事都要三思而後行,知道嗎?我們沈家出去的女兒,都是賢惠大氣的。宮里的事你要仔細斟酌,要學會自己獨當一面,這會很辛苦。”
“是,孫兒知道。”沈棲梧眼角微濕。
“但是,再辛苦你也要撐下去。你是太子妃,未來的一國之母千萬莫要讓人看了笑話,知道嗎?”“是,我知道的。”
老太太拉著沈棲梧一陣絮絮叨叨的叮囑,好似有說不完的話一般。
但是,再多的話,時間也有限。喜娘走進來勸到,“老夫人,這時候不早了,姑娘再不走就耽誤了吉時了。”
老太太這才依依不舍的放開沈棲梧,沈棲梧走上前又磕了三個頭,這才蓋上了蓋頭,被歡兒和喜娘攙扶著走進了轎子中。
歡兒作為沈棲梧最貼心的侍女自然也是要跟著一起去伺候的,她也踏進了馬車陪在自己的小姐身邊。
敲鑼打鼓,嗩吶聲響徹雲天,外頭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人們都知道,沈府的嫡小姐出嫁,對方還是當朝的太子殿下,當真是天大的的喜慶事。
沈棲梧坐在轎子里,紅蓋頭下,她閉上了眼楮。終于是到了這一天了,她穿越來到這個世界,原本對于愛情這種事沒什麼指望。只想著怎麼悠閑安穩的過完一生。
可是,她卻沒想到,這麼快的時間內,她居然要成親了!
對方還是太子殿下,趙慕這個人接觸下來後心眼不壞,沈棲梧心里也就好受多了。
“歡兒,太子那邊準備的怎麼樣了。”沈棲梧早在昨夜就讓歡兒去了趙慕那里,把該交代的都已經告訴了趙慕,想來也不會出什麼差錯。
歡兒臉蛋紅撲撲的,大概也是沾染了今日的喜氣,整個人都顯得在發熱一樣。
“殿下已經準備好了,不過小姐真的要帶太子一起上天嗎?歡兒可不可以也跟著一起去呢。【邸 ャ饜 f△ . .】”
沈棲梧碎了她一口,輕聲說道︰“你這丫頭真是越來越沒大沒小了,放心吧小姐不會忘了你的。不過嘛,若你也想試試,大概只能等著下次了。”
“啊那要等到什麼時候啊?”歡兒嘟著嘴巴,好不失望。
“等你啊,和你的大牛哥成親的時候。”
說到成親,歡兒也羞紅了臉,只是小小的“哦”了一聲,便也不再出聲。
沈棲梧想著想著就偷笑起來。
正在出神的時候,轎子停了下來,只听見外面唱到,“東宮到!”
終于到了,沈棲梧深深吸了一口氣,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隨即,轎子的門簾被掀開來,紅綢的一端被遞給了沈棲梧。
沈棲梧稍微頓了一會兒,才伸手抓起紅綢,隨即歡兒將沈棲梧從轎子中扶出來。喜娘則是前頭喜氣洋洋的喊道,“新娘子進門嘍!”
鞭炮鑼鼓之聲響徹雲天,所有人都沉浸在這歡樂喜氣的氛圍之中。紅綢那頭的人走的很慢,沈棲梧知道這是趙慕在刻意的照顧她。小心翼翼的跨過門檻,而後便是過火盆。
從沈棲梧的視線看去,火盆已然就在自己的前方不遠處。歡兒將沈棲梧的裙子小心翼翼的提起來,沈棲梧于是輕輕地一步跨過,心中頓時長舒一口氣。再踩過瓦片,便是到了主屋之中。
歡兒微笑著將沈棲梧交給了趙慕,自己則是悄悄的退到了一旁。一下子被歡兒放了手,沈棲梧頓時有些緊張,畢竟自己蓋著蓋頭,什麼都看不見,她害怕自己鬧了笑話。
趙慕像是知道她所想一般,在她的耳邊小聲說道,“沒事,你只要跟著我的動作走,放心吧。”這句話讓沈棲梧完全的放心下來,也是啊,這人現在是自己的夫君,若是連自己都不完全的信任他,那還有誰能夠信任他呢?
在司儀的高唱和趙慕的幫扶下,倆人拜完天地,而後接著跪拜了高高坐在上位的皇帝與皇後兩位高堂,最後夫妻對拜後,便在眾人的眼光灼灼與祝福中,這對新人被送入了洞房。
趙慕將沈棲梧扶到床邊,讓她坐下來,說道,“父皇和母後還在外面,我先出去招呼一下,你稍微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就回來了。”
“嗯。”沈棲梧對他點了點頭。畢竟兩位大人物還在外面呢,趙慕不出去怎麼行,看著皇帝的樣子像是還有很多話要叮囑。
听到開門和關門的聲音,沈棲梧立刻就活了過來,將蓋頭掀起來打量起自己這個新房來。旁邊的喜娘還有歡兒這丫頭都嘻嘻發笑,歡兒走上前說道,“小姐從早晨忙到這會兒,都晚上了,還沒吃飯呢,先吃點兒東西墊點兒吧。”
“其實我早就餓過勁兒了,”沈棲梧有氣無力的揉著肚子,21世紀的婚禮也沒這個麻煩啊,交換戒指了不就成事了。
沈棲梧對今天一天的折騰雖然說是早就有心理準備。不過,饒是這樣,這一天下來也是被折騰的夠嗆,“不過,被你這麼一說,倒是真有些餓了,那就先吃一點兒。”
沈棲梧拿了一塊點心吃了,肚子里有點兒東西,才感覺稍微好像活過來一點。
在歡兒的服侍下擦了手,就不由自主想到了即將會發生的事。
“歡兒我的書你帶來了嗎?”沈棲梧平復了下心情,平淡的問道。
“嗯,帶來了。只是小姐這個時候還要看書嗎?”
沈棲梧點了點頭。那當然咯,不然今晚該怎麼對付趙慕,我可不想這麼早就投降了。
不過,重頭戲好像也還沒上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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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才準備看看書定下心神的,就听到外頭說太子爺回來了!
沈棲梧一驚,手忙腳亂的把蓋頭給蓋上了,怎麼這麼快?!皇帝和皇後不是還在外面嗎?還有那麼多王公貴族在,起碼也要在外面待個一兩個時辰吧!這才不過不到一個時辰,怎麼就回來了呢?
趙慕遠推門而進,就見到自己的新婚妻子正安安靜靜的坐在床邊。喜娘送上了喜秤,趙慕拿起將沈棲梧的蓋頭一點點的掀開來。
沈棲梧低著頭,隨著帕子的揭開而慢慢抬起頭來,鳳冠霞帔,紅燭暖帳也映襯出沈棲梧緋紅的面頰。
嫣紅的朱唇,一雙如秋水般的剪瞳正帶著笑意,更多的則是平靜的看著趙慕。趙慕只覺得自己滿是沸騰的血瞬間冷了下來,他克制了一下,吩咐道︰“你們先出去吧。”
“可是殿下,交杯酒還……”喜娘本還想說什麼的,卻被歡兒連拖帶拽的拉了出去。屋子里也就剩下了沈棲梧和趙慕這對新人了。
“外頭…不是還有很多客人嗎?”少了旁人在場,沈棲梧也就放的開多了,她拿起書本裝模作樣的看了起來。
“父皇和母後回宮了,那些賓客自然也就沒什麼興趣了,我就正好可以偷點懶咯。”趙慕伸了個懶腰,一屁股坐在床邊,“你今天真漂亮。”
沈棲梧聞言愣了愣,接著狠狠地白了趙慕一眼,“別以為你這麼說,今晚就可以上床睡覺。”
趙慕瞬間臉就垮了下來,苦笑道︰“哪有新婚之夜新郎官睡地上的?這算是哪門子的道理啊!”
“怎麼的?你還想上床啊,忘了答應我什麼了?”沈棲梧嗔怪了一聲,放下書卷,囂張的吹了吹自己的手指甲。
一听沈棲梧提到這事,趙慕瞬間沒了脾氣。他垂涎著臉,討好的在沈棲梧面前搓著手,笑眯眯的道︰“這個為夫自然是記得,就是不知道夫人什麼時候帶我飛天?”
瞧著趙慕一臉賤相,沈棲梧真慶幸自己很早就和這個混賬太子爺做了交易,低聲罵道︰“看你那副死樣,咋們等等就去。”
“今晚?”趙慕一驚,“那實在是…太好了!”一個大喘氣,像是把人生生拋了起來結果下面接著的人卻跑了一樣。
“那這就出發吧!”一想到能夠在熱氣球的搭乘下飛上天,這讓趙慕簡直欣喜若狂。多年的願望終于要在這一刻實現了,怎麼能不讓他發瘋呢?
“你急什麼啊?我要先卸妝啊,這些東西麻煩死了!”沈棲梧沒好氣的說道,今天可是折騰了一天了,帶著這些麻煩又重的飾品她感覺頭都要炸開了。
“哦。”趙慕應了一聲,忙著出去叫守在門口的歡兒。
“殿下,你這是?”歡兒疑惑的問道。
趙慕看著她,說道︰“我和太子妃還有些事要做,你先進去幫太子妃卸妝吧。”
歡兒去了屋里給沈棲梧一一把頭飾拆下來,拉拉雜雜也鋪滿了整個妝台,沈棲梧看著一桌子的首飾,動了動脖子,感嘆道,“我的天,這些玩意終于全部拆下來了,真的是重死了!戴了一天,我覺得我的脖子都要斷了!”
“真是難為小姐了。”歡兒幫著沈棲梧按摩,“小姐以前甚少帶這麼多首飾,這一堆,起碼也是好幾斤重。”
“何止好幾斤,起碼也有十斤!”沈棲梧不滿的瞪眼,“我就覺得我在腦袋頂了個西瓜一樣!”
“噗……”歡兒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這一笑讓沈棲梧也跟著笑。
主僕倆人都笑了一會兒,歡兒這才繼續幫沈棲梧拆剩下的首飾。待好不容易拆了首飾,歡兒又急急忙忙的端水過來將沈棲梧臉上濃艷的妝容也洗的差不多了,接著又換了一身素紅的舒服的便衣。
歡兒見沈棲梧臉上不施粉黛,便說道,“小姐,要不要再上點兒妝?畢竟這是新婚……”
“不用了。”宋如暖揮揮手,“你又不是不知道,待會我要和太子去什麼地方,還用得著上妝嗎?你這丫頭真是越來越多話了,小心我拿跟膠布封住你的嘴巴!”
“啊,不要啊小姐!”歡兒一副驚恐的樣子,連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過還是禁不住莞爾一聲笑了起來。
“不過小姐啊,你剛剛說的膠布是什麼呢?”
“!!!”
趙慕估計也等的急了,在房間外面不停地踱著步。見著房間里的主僕兩甚至嬉鬧起來,沒忍住重重的咳嗽了幾聲。
還好這個時候東宮的下人們已經被趙慕早一步哄走了,要是有人看到他洞房花燭夜還在外面吹著風,怕是第二天一早就要淪為全天下的笑柄了。
“我說大小姐啊,時候不早了。能不能快點啊,要是被人發現就糟糕了!”趙慕左右看了看,連忙出聲。誰叫咳嗽不頂用,他只有忍心打斷主僕的二人世界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趙慕這個太子爺吃錯了,誰叫里面兩個一點也沒在乎他這個主角的感受呢。
“知道了,真不知道你急什麼?”沈棲梧一步踏了出來,滿臉嫌棄的說道。
“是是是,大小姐教訓的是。”有求于人,趙慕也就認了。雖然對方是自己的太子妃,不過沈棲梧的厲害他是知道的,以後這東宮怕是還是得太子妃做主了。
“走吧,死樣。”沈棲梧皺了皺眉,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
“遵命。”趙慕捏了個蘭花指,賤笑的回答。
咦,不對啊!我可是太子啊,怎麼被寫成一副賤樣了?趙慕愣了愣,頓時挺胸抬頭跟了過去。難道是體內的皇族之血甦醒了?
“走快點行不?”沈棲梧不滿。
“行行行。”趙慕接著……賤笑。
結果,帥不過三秒,頓時原形畢露了。
歡兒看著他們的背影笑個不停。
其實太子爺也挺不錯的,和小姐在一起真像那麼個樣。
像什麼樣呢?歡兒敢想卻不敢說。
狼狽為奸?還是……奸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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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好好的洞房花燭夜,今夜的兩個新婚男女卻出逃了。【邸 ャ饜 f△ . .】
還好沒有人發現,不然這笑話就鬧大了。
不過就算想被人發現也是一件難事,因為此時沈棲梧和趙慕正待在騰空而起的熱氣球上,俯瞰著整個京城的夜色。
“我終于!終于飛上天啦!”
待在熱氣球上,趙慕可一點靜不下來。像是壓抑了很久的情緒,找到了突破口,宣泄而出。
“鬼叫什麼!?你要讓人所有人都知道啊!”沈棲梧揉了揉耳朵,被趙慕這個大嗓門震得發痛。
“對不起,我就是太興奮了。”趙慕臉一紅,不好意思的說道。
沈棲梧瞥了瞥嘴,不想和他再計較。
萬里晴朗的夜空,偶爾有幾顆星星閃爍。
一陣微風吹來,打亂了沈棲梧滿頭的青絲。微微抬頭,用手將頭發撂在耳後。
趙慕怔了怔,卻發現臉頰有些癢。
青絲拂面。
夢里花又落,不知身是客。
“你在看什麼?”趙慕問道。
“看星星啊。”
“我陪你看。”
沈棲梧白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好久沒這樣安安靜靜的看著夜晚了,至從來到這里後好像就沒有真正的自由過。現在這一刻,微微有了些自由的感覺。什麼沈家,什麼皇宮,什麼戰爭,什麼太子妃都被她拋在了腦後。
因為此時此刻,沈棲梧距離如墨的夜空最近。換句話說,她現在感覺到真正的無拘無束。
只不過沈棲梧身邊還多了一個人。
“對了,這是你要的東西。”趙慕在懷里摸索了一陣,取了出來,“你為什麼要我做這兩個玩意,我覺得一點都不好玩。”
好玩?沈棲梧被他的話逗笑了,戒指能有什麼好玩的,這個本來就不是拿來玩的。
當初皇帝答應過沈棲梧,會按照沈棲梧的想法來舉辦婚禮。不過後來皇帝估計是反悔了,請了顏若均這個老頭子來主持這次大婚,當著全天下的面任誰也不敢與世俗禮制為敵。
沈棲梧也就默默接受了,不過雖然明著不行但暗地里她還是想著圓自己的一個夢。
“你把它戴在你的手指上。”沈棲梧給趙慕示範了下,笑著說道︰“你幫我也戴上吧。”
“啊,為什麼還要我幫你?”
趙慕戴上戒指後,手掌翻來覆去的在眼前晃著,眼楮笑成了一條線。
“叫你幫我听到沒!?”沈棲梧瞪了他一眼,語氣惡狠狠的像只饑渴的母老虎。
“哦。”
趙慕被嚇了一跳,連忙將剩下的一枚戒指戴在了沈棲梧的手指上,“好了吧。咦,你戴著比我好看多了。”
這下算是落地生根了,真正的屬于這個世界了。沈棲梧終于是沈棲梧了,不再是二十一世紀的那個高材生了,現在她的身份是大周的太子妃沈棲梧。
北風微涼,趙慕並沒有放下沈棲梧的手,而是大著膽子握緊了手。他一邊低聲自語,一邊注意著沈棲梧的臉色,生怕下一秒自己就要被扔出去。
耳邊只有碳火燃燒的“吱吱”聲,沈棲梧面不改色,抬頭看著寂若寥星的夜空。
只是她的耳根子有些燙,大概是碳火傳來的熱度吧。
見著沈棲梧沒有反對,趙慕心里就高興多了。他閉著眼楮呼吸著,覺得空氣都要溫暖了好多。
“謝謝你,棲梧。”趙慕看著她認真無比的說道。
認真是一種人生態度,也可以是代表著某一種承諾。
沈棲梧不明所以,問道︰“為什麼要謝我?”
趙慕笑得很開心,發自內心的開懷,“當然是謝謝你成為我的妻子。”
沈棲梧耳邊像是響起了一道驚雷,她愣在那里,當接觸到趙慕亮晶晶的眼眸後,才慌忙的低下頭,小聲道︰“這些還要說謝謝干嘛,肉麻死了。”
趙慕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有嗎?”
“哪里沒有?”
“好吧,的確很肉麻。”
沈棲梧看著他,心里也對著趙慕說了一聲謝謝。
“棲梧,你看那是什麼?”
“流星嗎?”
一顆流星拖著長尾巴似的藍色磷光,在夜空中劃出一條長長的弧線,好大一會兒才漸漸地消失了。
越來越多的流星出現在深藍的夜空中,人世間都不在孤獨,仿佛每個流星都在向寂靜夜空的一對新人講述著自己的故事,每一顆都像是上天賜下的美好回憶。一顆接踵一顆,整片星空都在為這個世界下著一場盛大的流星雨。
原來是流星....雨。
原來這個世界也會有這樣美麗的夜景。
“據說每當流星雨降臨的時候,就是上天給予人間的祝福。你不許願嗎?流星雨會幫你實現哦。”沈棲梧微微笑著,明亮的眼楮里倒映著這滿天的星光。
“還可以許願嗎?司天監的人可從來沒說過。”趙慕瞪大了眼楮,仿佛要將這舉世無雙的美景映入心間。
沈棲梧認真的說道︰“當然可以。”
趙慕問道︰“那為什麼不見你許願?”
這樣笨的問題還需要問嗎?
沈棲梧感覺趙慕像個小孩子,笑道︰“因為我已經許過願啦。”
“這麼快?”為了表示自己的虔誠,趙慕放開沈棲梧的手,雙手合十在胸前默默有詞。
沈棲梧抬頭看著夜空,認真的想了想。
其實,這樣的日子也挺不錯的。
那一年來過流星雨,有兩個傻乎乎的人類在夜空下虔誠的許過願。或許,這樣就不會辜負今夜的這一番美景了。
至于現在攬住沈棲梧肩膀的那只手,沈棲梧笑了笑,想到還是算了吧。今天新婚之夜,不管怎麼樣,這點小便宜讓他佔去了又何妨?
“對了警告你,戒指不準取下來!”
“為什麼啊?”
“說不準就不準!一輩子也不準取!”
“哦,那你呢?”
“我?我樂意就取,你管不著。”
不知道父皇會不會心疼,這可是西域上貢的絕世琉璃,卻被浪費成這小玩意。趙慕想著父皇知道後一臉肉疼的樣子,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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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棲梧早晨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邸 ャ饜 f△ . .】
房間里趙慕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歡兒倒是和平常一樣在外頭伺候著,听見帳內有響動,便立刻站在簾外說道,“小姐是要起床了嗎?”
“嗯。”沈棲梧點點頭,看看外頭估摸著也是不早了,今兒她還要和太子爺一起去進宮,自然是不能晚了。
沈棲梧起身下床,歡兒服侍她洗漱,“殿下呢?”“殿下一早就起了,這會兒正在院子里頭畫畫呢呢。”歡兒笑著說道。
“畫畫?”沈棲梧一愣,“殿下他,還兼職做畫家?”
“是啊,殿下不讓奴婢們打擾主子,說是等您起了之後再用早膳。”新來伺候的小丫頭但是口齒伶俐,急急忙忙的說道。
沈棲梧看了一眼那個小丫頭,不認識,不過倒是忒機靈了點兒。
小丫頭一臉笑吟吟的看著沈棲梧。沈棲梧卻沒什麼表情,只是問道,“其他的人呢?”
“春兒去廚房去了,奴婢估摸著小姐這會兒就要起了,就讓她們幾個新來的丫頭去廚房盯著,做一些可口些的早膳來。夏兒和秋兒都去整理小姐帶來的那些個嫁妝了,怕東宮的奴才不太明白,所以兩個人去也好有個輪替的。”歡兒一一解釋,條理也清楚的很。
“嗯。”沈棲梧點點頭,“應該的,這幾日比較忙亂,就辛苦你們幾個多看著點兒了。我對東宮還不夠熟悉,日後做的有什麼不對的,還讓你們這些府里的老人多給指點指點。”後面一句話是對著剛才回話的丫鬟說的。
“奴,奴婢哪敢指點主子,主子,奴……奴婢不過是听命行事。”那丫鬟立刻低下頭去,臉色蒼白,第一天就犯了主上的忌諱,只怕是日後自己的日子不好過了。
“哪有什麼熟悉不熟悉的,這兒是東宮,除了父皇母後自然是棲梧你最大了,你想怎麼安排就安排的。”趙慕一邊說著一邊走了進來。
沈棲梧趕緊起身,上前走了兩步,“看你這滿頭的汗,趕緊去擦擦身子。這大早上的也不知道多休息一會,還去畫什麼畫!”
在下人面前,沈棲梧還是拿捏的住作為太子妃該有的氣度,絕對不會讓身為東宮主人的趙慕掃了顏面。
趙慕嘿嘿笑了兩聲,“就知道,還是棲梧最疼我了!”
“死樣!”沈棲梧橫了他一眼,拉著他進到屏風後頭,給了歡兒一個眼神,歡兒點點頭,便帶著小丫鬟出去了。
沈棲梧先把趙慕微濕的外衣給直接扒下來,反正也沒啥好看的,看了也不會長雞眼,就不在意了。
用熱水浸濕了帕子,扔給趙慕,“趕緊擦擦,一會還要進宮去。”
“好。”趙慕含笑,不緊不慢的拿過帕子開始擦身,“不過還是很想念剛剛的棲梧的,沒想到還得我自己擦。”
沈棲梧站在他身邊,听他語氣怪怪的就感到莞爾,使勁拍打了一下趙慕露在外面的肩頭,沒好氣的道︰“還不快點,我可不想遲到了被你父皇責罰。”
“沒事兒,怎麼著也得是早朝以後。咱們不用著急。”趙慕不以為意的笑著,“那麼早去了也是白等著,還不如在家好好的用個膳,把肚子填飽了,才有力氣去宮里頭斗智斗勇啊。”
“怎麼說話呢!”沈棲梧捏了捏趙慕腰上的肉,發現軟軟的挺好捏的,笑著說,“我們是去敬茶的,又不是真的去斗智斗勇的!”
“你忘了,我們的事父皇母後可是不知情的,要是被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趙慕收拾好了,將帕子扔在一邊,穿上了外衣。
沈棲梧知道他說的什麼事,要是皇帝知道了他們同房卻沒同床的話的確是件麻煩事,不過依照沈棲梧的性子肯定不會承認的。
大不了被發現了還有趙慕頂著,她只管在東宮做好她的女主人就是了,宮外的事那得由趙慕這個便宜夫君去頂著。
“怎麼,難道你還想要我被打死嗎?”沈棲梧一把揪住趙慕的耳朵來了個180度的旋轉,疼得趙慕直說求饒。
換好衣服,沈棲梧又拉著趙慕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歡兒見了上前一步,“殿下,主子早膳已經準備好了。”
“好,我們這就過去。”趙慕點點頭,拉著沈棲梧走了出去。歡兒跟在後頭,看到那丫頭神色間的喘喘不安,心里便有了底。
若無其事的跟著自家主子去了前廳。前廳的桌子上已經擺好了早膳,太子殿下隨身的太監也早就在那兒等著了,見到兩位主子過來,立刻跑上前去請安。
“起來吧,就你機靈。”趙慕笑罵道,轉而對沈棲梧說道,“這是我的貼身太監,你知道的。也是這東宮現在的總管太監,李福。以後你若有什麼事兒,吩咐他就行了,反正都是東宮的人,伺候你伺候我都一樣,不用分的太開。”
“是是是,主子日後若是有任何要得著奴才的地方,奴才定然盡心竭力!”李福點頭哈腰的說道,他知道這位新主子的厲害了自然不敢敷衍。沈棲梧也不推辭,點點頭,“好。我對這東宮的一切都還不熟悉,到時候還要李福公公多多關照了。”
“主子折煞奴才了,這是應該的,應該的!”
“怎麼還在說這個,”趙慕拉著沈棲梧落座,繼而說道,“我不是說了,你才這是這個家最大的人,還要什麼熟悉不熟悉,只要你覺得不舒服的地方,那你就改,怎麼舒服怎麼來就行了!”
“那總得知道一些規矩吧,總不能夠胡來啊。”沈棲梧說道。
“沒事兒,胡來就胡來!”趙慕倒是毫不在乎,“反正我都听你的。對了,你想不想看我畫的畫,我把昨晚的流星雨都畫下來了,你等會要夸夸我。”
“說什麼呢!有損太子爺的威嚴!”沈棲梧白了他一眼,低下頭去用膳。
跟著過來的幾個丫頭都在捂嘴偷笑,而其他東宮里的奴才們則是一個個目瞪口呆,太子殿下居然這麼說了,堂而皇之的說起了閨房情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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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馬車上的趙慕,仍然還在想著昨夜的那場流星雨。
沈棲梧也不想打擾他的幻想,但是趙慕這位太子殿下的畫功的確不怎麼樣,拿出來的畫完全是鬼畫道糊,但是星空下的兩人卻被形象的火柴人給代替了。
並不打算對這幅畫發表什麼意見,沈棲梧閉著眼沒說話。
“對了,昨日父皇告訴我。今日大概會給我安排些差事,說我如今成親了便應該要學著獨當一面了。”
本來太子入主東宮後是要開始嘗試處理政務的,但皇帝言談中並沒有這方面的打算,反而像是話中有話。
趙慕歪著頭,沒想出來,便問道︰“你說這事.....”
正說著話,外面的馬車就停了下來,李福在外頭說道,“殿下,到了。”
趙慕應了一聲,“知道了。”隨後轉頭對沈棲梧說道,“待會兒我們先去見父皇和母後,然後去看看太後。這些做完了,就帶你去御花園逛逛。”“好。”沈棲梧點頭,听到最後一句話,她有些緊張的心情就放輕松了不少。
“走吧。”
趙慕先下車,隨後轉身半扶著沈棲梧下了馬車。倆人就這麼相攜走進了皇宮。
倆人一前一後走進大殿,皇上和皇後已然是坐在上首的位置了。倆人規規矩矩的行禮參拜,“兒臣叩見父皇,母後,恭祝父皇母後,聖體康健,福澤萬年。”
“平身吧。”皇帝說道。倆人起身,此時侍女已經端著兩杯茶走了過來,“請太子妃敬茶。”
沈棲梧端起一杯茶,走到皇上的面前,恭聲說道,“父皇請用茶。”
皇帝知道自己理虧在先,倒也沒為難她,“嗯”了一聲,伸手接了茶。
而後,沈棲梧又依樣給皇後敬茶,皇後倒是笑著接了過來,順口說道,“盼了這麼久,你這孩子終于算是進了家門了。”
“是,沈家的嫡小姐,花樣就是多了些。”皇帝眼皮也不抬,喝了一口茶,面無表情的說道。
皇帝這番話自然是意有所指,相信昨晚的發生的事並沒有瞞得住皇帝。至于坦白這種事,自然是趙慕去做比較合適。
皇後頓了頓,再去看已經退回趙慕身後的沈棲梧,見她依然神色如常,平靜如水的跪在趙慕身後,心中不禁有些欣慰。
在皇帝這兒接受了一頓思想教育後,才將兩個人放了出去。
“真不知道父皇哪來的這麼多話。”趙慕揉了揉的膝蓋,跪的有些久了,走起路來都不方便。
相比之下沈棲梧就幸福的多,作為新婦,皇後心疼的緊,任由趙慕跪在地上反而是給沈棲梧賜了座。
“別埋怨了,以後怕是還听不著了。”沈棲梧小聲的嘀咕,她知道個中緣由,如今事態的發展,怕是多不如人意。
“你說什麼?”趙慕沒听清楚。
“沒什麼,沒什麼。”沈棲梧擺了擺手。
到了慈寧宮後,夫妻二人給太後見了禮,太後滿臉的歡喜,賞了不少東西給沈棲梧。太後端起茶碗品了一口茶,感嘆道,“你們倆個終于走到一塊兒去了,剛定親那陣子哀家是真擔心啊,生怕這婚事出了什麼叉子。”
那時候,趙慕又頑劣還不懂事,又被皇帝嚴厲懲罰,太後生怕這婚事也跟著黃了。
更何況,太後是真喜歡沈棲梧這孩子。
被太後這麼笑著打趣了一番,沈棲梧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拉著太後撒嬌道︰“難道棲梧在太後眼里那麼不懂事嗎?真是讓棲梧難過哦。”“你難過個什麼勁?”太後失笑,“哀家是擔心慕兒這孩子,他不懂事又魯莽,哀家生怕他招了你的厭惡,你們兩個都是哀家的心頭肉,要是怨起對方來這可不傷了人心嘛?”
沈棲梧擠擠眼,“殿下是有些毛病,不過既然成了夫妻就是一體,我這個做妻子的自然會顧著他。”
“嗯,也是。”太後細細端詳了沈棲梧一會兒,才滿意點點頭,“是,慕兒這孩子看著和以前的確大不一樣了,這樣我也放心些。”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沈棲梧和趙慕便向太後告辭離開了。
“看來皇祖母是真喜歡你。”走出太後的宮殿,趙慕笑著說道,“這宮里也只有東陽能夠和你一樣,讓皇祖母笑的那麼開心。”
趙慕對沈棲梧眨了眨眼,“好了,規矩都行完了,咱們回家。”
“好啊!”想到回家,沈棲梧也開心的很。
然而,倆人剛走沒幾步,一個宮人便攔住了倆人的去路,恭恭敬敬的說道,“殿下,太子妃,皇後請二位到皇後宮中用午膳。”
母後?邀請用午膳?沈棲梧和趙慕互相對視一眼。
而後,趙慕便微笑道,“好,你先回去,我們隨後就到。”
“是。”那人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便退了下去。待人走的遠了,趙慕疑惑的看著沈棲梧,“奇怪,母後剛剛怎麼什麼都沒說,這會卻又讓人來請?”
“估計是當著父皇的面有些話不好說。”沈棲梧笑的意味深長,怕是要開始做二人的思想工作了。估計今日皇帝就要開成公布的和趙慕談一談了。
南方此時風景正好,何不放下心去看看呢?
走了一刻鐘左右,到了皇後的宮門口。外頭早已經有人候著了,看上去這個侍女應該皇後身邊的大丫鬟,之前進宮的時候見過幾面。“母後身邊的掌事丫鬟,晚晴。”趙慕在沈棲梧的耳邊小聲說道。
沈棲梧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晚晴見他們走到跟前,立刻笑著行了半禮,“奴婢見過殿下太子妃。”
“都是自家人,何須多禮。”趙慕笑著虛扶了一把,畢竟是母後身邊的掌事宮女,以前的日子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自然要給足了面子。
晚晴微笑著看著兩人,“殿下太子妃趕緊進去吧,陛下和娘娘在里頭等急了呢!”
“啊?父皇也在?”趙慕愣了愣,卻看見沈棲梧使來的眼色,也就按耐住了好奇。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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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晚晴領著,三人一路往皇後宮里的主殿走去,然而走到那邊卻沒有進到正殿,反而是拐了個彎去了旁邊的暖閣。
看來的確的確是一場普通的家宴。
進入到暖閣里頭,皇帝皇後果然已經在桌邊坐著了。“兒臣見過父皇,母後,。”趙慕夫妻倆見禮。
“快快平身!哪來的這麼多禮節!”皇後急切的說道。
沒想著這才敬完茶,又在回去之時邀了午宴,真不知道這兩位是怎麼想的,非要安排一個看似和睦的氛圍?
皇後自然是注意到沈棲梧的神色,露齒一笑,帶著說不出的親和,“想著都是一家人,還是要留著你們兩個孩子吃一頓便飯,不用太拘著禮數。”“多謝母後,棲梧,以後沒事兒可以多到母後這里走動走動,陪著母後說說話。”趙慕回身對沈棲梧溫和的說道,“如今我已經入了東宮,也就沒人陪母後解悶,你要多多走動。”
“嗯,妾身明白。”沈棲梧低眉順眼的說道。
皇後看著這一對夫妻,尤其是沈棲梧當真是越看越滿意,如今雖然趙慕已經入主了東宮,但是她卻知道皇貴妃姜氏一直蠢蠢欲動。如今自己的兒子背後站著沈家,又有東宮之便,對于皇貴妃的挑釁,在皇後看來其實已經不足為懼。
只是慕兒終究是差了一些,還好如今有了賢惠的妻子,但願他能平平安安的,也不讓我這個母後擔憂。
“好了,既然都到了,就開席吧。”皇帝坐在一旁,溫聲開口。對于一個帝王來說,沒有什麼比一個溫馨的家庭更能打動人心的了。
“听說,剛剛你們去看太後了?”皇後笑著問道。“是,太後娘娘一直對兒臣照拂頗多,兒臣大婚之時,自然理應過去看看。”沈棲梧說道。
皇後听了眼中笑意更甚,點點頭,“不錯,你有心了。”
“母後謬贊了,這不過是兒臣應盡的本份而已。”沈棲梧推脫道。
“也不枉費太後對你的一片苦心,你能夠有這般的孝意自然是最好不過的了。”皇後忽然感慨道。
沈棲梧挑了挑眉,並沒有接這話。
旁邊的趙慕則是有些驚訝,母後今日怎麼如此奇怪,竟說一些沒頭沒腦的事情,整得人稀里糊涂的,倒像是在教導後事一般。
而且恰巧這個時候,午膳也端了上來,打斷了三人的談話。
看著魚貫而入的宮女們,沈棲梧可不認為這就單純的只是巧合而已。
大概,這話也就是為了說給他們听的,根本不需要什麼回應。沈棲梧不說話,抬頭去看趙慕,趙慕也听不明白沒有說話,而桌下的手卻是蠢蠢欲動。沈棲梧感覺到自己的手被捏了一下,大概是趙慕也覺得哪里有些不太對勁。
菜一道道的上上來,精致無比,但是沈棲梧看著卻是沒有什麼胃口。
皇後拿起筷子,“也不知道棲梧你是喜歡什麼口味,我也就按照自己的口味吩咐廚房做了,你們嘗嘗看是否合胃口。”
“母後的小廚房在宮里向來是數一數二的精致,仿佛小時候兒臣賴在這里吃食的情形依稀可見,那滋味兒臣可是一直記得的。”趙慕笑著說道,同時手上的筷子夾了一塊魚,將魚刺慢慢剔干淨了,放進了沈棲梧的碗里,動作雖然有些僵硬卻又更加自然。
皇帝和皇後看在眼里,皇帝很平靜只是微微贊許的眼神,而皇後就要明顯的多,自家兒子竟然也知道疼媳婦了。
這頓午膳吃的自然是各懷心思,沈棲梧微微抬頭,皇帝依然面沉如水,皇後則是一臉慈愛的不停地往二人飯碗里剝蝦,夾菜,盡顯一個母親的溫暖。
“好了。”皇帝接過侍女遞上的手帕,輕輕的擦拭嘴角的污穢,再和皇後一頓眼神交流後終是開口了。
“慕兒,朕要去書房見一見大臣,你也跟著來吧。”皇帝開口,語氣不容置疑。
終于忍不住了,攤牌的時候到了。
想必顏老頭子說的話看來是要應驗了,也不知道此時南方的氣候如何,去了會不會生病?路上會不會無趣?要不要多帶幾本書?
“棲梧,棲梧?”一旁的皇後發現了沈棲梧正出神。輕輕的喚著她的名字。這孩子想什麼呢?都流口水了?難道是還未吃飽?
“啊?”沈棲梧回過神來。皇帝和趙慕已經不在了,眼下這里就剩下皇後和自己了。
“對不起母後,剛剛出神了。”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態,連忙要手帕遮住自己,假裝正在收拾儀容。
皇後當然也不會這麼小心眼,她對沈棲梧的感覺還是很好的,一想到這苦命的孩子就要東奔西跑,她就眼里一陣泛酸,輕聲說道︰“棲梧啊,你是個好孩子,咋們女人啊就是命苦,不過男人做什麼你都要支持,這樣你才能夫妻和睦。你,懂嗎?”
沈棲梧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畢竟皇後也不可能對她懷有惡意,大概也是因為自己的國家面臨危亡,眼下又要和自己的家人分開,這才感觸良多吧。
“他們男人啊,總有做不完的事。我希望你能體諒一下你們父皇,他是一個好父親,更是一位好皇帝,他做出了決定你們不要怪他,他也是為了保護好你們。”皇後微微一嘆,也不再多做解釋,吩咐人來送沈棲梧先回東宮。
走之前,皇後又賞下了不少東西,更令宮里的小廚特地為趙慕做了一份蛋酥餅,怕是忍住了不少淚水。
皇宮里的女人,看來真的很苦命。
皇後一輩子母儀天下,到頭來卻也要面對這些凡人所要經歷的離別之苦。
如果是自己呢?以後會不會也出現這種情況?沈棲梧想不明白,她坐在馬車上,只能靜靜地看書。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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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一通的折騰,等到下午沈棲梧回到東宮的時候已經是過了未時了。【邸 ャ饜 f△ . .】
沈棲梧更衣時候就有點兒神情懨懨的,歡兒在外頭交代了一些事情,進來就看到沈棲梧的這幅神情。
走上前問道,“主子可是累了?”
“有點兒,以前平日里中午會歇一歇,今兒沒有,有些不太習慣。”沈棲梧揉了揉眼楮,歡兒有些擔憂的看著她,“主子沒事兒別揉眼楮,對眼楮不好。”
“哦。”困到不行的沈棲梧也沒什麼力氣去反駁,難道要告訴歡兒自己正在做眼保健操?
不過,雖然累極了,沈棲梧到還真的沒睡多長時間。約莫也就兩刻鐘的時間,沈棲梧就醒了。
醒來看到的確實歡兒的睡顏,看來東宮里的事情雜亂讓她有些勞累了。
沈棲梧心底還是有些心疼,她輕手輕腳的起身,動作也是輕飄飄的。一直到她出了帳子,歡兒才發覺沈棲梧居然起來了。她一驚,就要跪下請罪,卻被沈棲梧擺擺手給制止了,只是對著她招了招手,讓她跟著自己去了外室。才小聲問道,“殿下還未回來嗎?”
“主子,殿下讓李福傳了話,怕是還要過上一會兒才會回來。”歡兒松了口氣,“奴婢為您更衣吧。”
沈棲梧點點頭,讓歡兒伺候她更衣,簡單的一襲青白色的長衫,發髻上頭再插上一支溫香的木簪子,顯得簡單又清爽。
這也是沈棲梧原來在自家小院子里慣常在屋里的打扮,基本上就是怎麼舒服怎麼來。
反正是在自己家里,守著那麼多的規矩做什麼。收拾妥當了,歡兒跟著沈棲梧便走了出去,待沈棲梧在廳堂坐定,歡兒才上前說道,“主子,那幾個新丫鬟……”
“我不會管這些事,讓她先消停兩天,東宮里的一切你和李福負責打理就好了。”沈棲梧眯起眼楮說道,“等過幾日,陛下可能會下旨意,待一切都規矩妥當後。我再騰出功夫來給府里立規矩。”
“是。”歡兒眼中閃過一抹笑意,便不再多說什麼。
主子自然是有她的打算,用不著她歡兒擔心什麼,再說了,如今主子是太子妃將來就會是一國之母,這些小事自然不必放在心頭。正思量著,李福從外頭進來了,看到沈棲梧坐在位置上,忙不迭的上前給沈棲梧請安。
“起來吧。”沈棲梧笑著說道,“以後見了也不用跪著了,行禮就好。你是殿下的侍從,合該有享這個尊重。”
“奴婢謝謝太子妃。”李福忙不迭的拜謝,這個東宮除了殿下之外,自然是沈棲梧最有權威,如今有了太子妃的看重,李福覺得自己都要飄起來了。
“說吧什麼事,看你的樣子不像是專門來請安的。”沈棲梧眯著眼楮,接過歡兒為她沏好的茶。
李福正了正神色,“宮外有人拜訪主子,讓奴婢進來通傳一聲。”
“哦?”沈棲梧吹了吹茶。還有些燙嘴,她並沒有抬眼,略帶疑惑的問道︰“是來拜訪殿下的,還是我?”
“回稟主子,宮外是聖人欽點的殿試第一才子。叫陳可彬,說是您的好友。”
茶葉舒卷,微微的熱氣浸進了眼簾。
沈棲梧抬頭,皺了皺眉,吩咐李福道︰“將陳公子請進來吧。”
李福應了一聲,出去請人去了。
沈棲梧想了想,憂郁著要不要取下頭上的那支木簪子,那是上一次陳可彬買來贈予她的,今日相見。沈棲梧的身份已然不同,雖然這是東宮,但難免不會傳了出去。
罷了,既然是朋友,我又何必如此多心。
定了定神,瞧見李福領著人進來了。沈棲梧轉頭道︰“歡兒,你去沏壺好茶來。我和陳公子談些事,別讓人打擾我們。”
“喏。”歡兒看了陳可彬一眼,依言退了出去。
陳可彬一襲白衣,頭帶綸巾。干淨的臉上永遠掛著如沐春風的笑意,哪怕他眼中的失落更甚,卻也依然保持著君子的風度。
“時隔多日,太子妃如今安好?”陳可彬微微行禮,眼神只是淡淡的掃過沈棲梧的臉頰。
沈棲梧看著他,心里嘆了一聲,輕聲道︰“听說了你得了殿試第一,想來如今已經前程似錦。”
陳可彬坐在一旁,他背上背著包袱,坐下的時候有些局促。
“其實,我是來辭行的。”陳可彬憂郁了很久,才出聲道出今日來的目的。他本來可以不告而別的,終究沒能放下心中的一點思緒,躊躇了良久才踏進東宮的宮門。
“辭行?”沈棲梧一驚,正好歡兒沏好了茶走了進來,掩飾住了自己的驚訝。
陳可彬和歡兒照過面,自然是認識的。他對歡兒笑了笑,溫聲道了聲謝。
歡兒抿嘴一笑,目光看了看二人便退出去了。她心里知曉陳可彬對主子的心思,但她是個丫鬟,自然不會多嘴,出門的時候還順帶帶上了門虛掩著。
“你取了殿試第一,今日為何要向我辭行,莫非陛下下放了你?”沈棲梧整理了神色,手不知覺的捋了捋耳邊的秀發。
陳可彬搖了搖頭,抬眼間一縷縷情絲縈繞,他皺了皺眉頭,開口道︰“陛下本來是打算讓我隨侍身邊,但前方戰事已起,我是大周之人,自然要把我的才學用到該用的地方去。”
“你要上戰場?”沈棲梧失聲道,發現陳可彬正眼神炙熱的看著自己,才覺得自己失態了,平靜道︰“你讀的是聖賢書,戰場之事與你何干?”
“男兒丈夫當如是慷慨上疆場。”陳可彬語氣徒然一便,擲地有聲,他的手不自覺得握緊了手中的茶杯。“更何況,我自幼熟讀兵書,經歷了戰火的無情,更覺得這是我應該要去做的事。”
沈棲梧不懂男人的想法,她只是覺得陳可彬明明是個書生,卻為何如此堅定的要上疆場。
“如果我勸你呢?”沈棲梧想了想嘗試的問道。
陳可彬微微愣神,苦笑的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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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談不攏,沈棲梧也就不再多言了。
今天她拉下臉面,說出這些話對沈棲梧來說已經算是極限了。既然陳可彬心意已決,沈棲梧說再多也于事無補,畢竟這是他們男人的事,一個女人也不需要也不必插手。
“既然如此,我敬你一杯。”沈棲梧微微一笑,今時今日,她還是認陳可彬這個朋友的。不過,如今她身份不同了,自然不會提出什麼餞行之類的話,唯有一杯茶水相贈,祝願平安。
陳可彬默默地點頭,舉起茶杯,也不顧是否燙嘴一飲而盡。
“這幅畫,送給你。”猶豫了一會,陳可彬還是決定送出畫。他取下身後的包裹,里面裝著自己摯愛之物。
一幅畫,有風有雪才叫風雪。一位伊人,眼前之人便是伊人。
好畫,自然要贈給懂得人。
沈棲梧沒有拒絕,他們是朋友。
既然是朋友,收下一幅畫也不足以說三道四。沈棲梧抿嘴微微一笑,“謝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
陳可彬起身行禮,時候也不早了,他也不方便再留下來了。
“我請了皇命,陛下任命我為前鋒軍右路行軍參謀,即刻啟程。你,不必相送了。”陳可彬說完嘆了一口氣,“人望山,魚窺荷。我曾今想要把絢爛緊緊握在手中,不過終究只是流沙一般。告辭。”
沈棲梧反復在心中咀嚼著這句話,良久才回過神來。此時,陳可彬早已離去,桌上的茶杯仿佛還留有余溫。
“這就是你想說的話嗎?”沈棲梧喃喃自語。
人望山,魚窺荷。感情這種事,往往都是這樣,可望而不可得。
陳可彬,沒想到你即便是要離開了,卻也想再亂一亂我的心意。沈棲梧嘴角輕輕勾勒,她攤開了畫卷,心里笑著思忖畫的真美。
“主子,主子。”歡兒也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她站在沈棲梧身邊,目光也移向那副畫,“主子,陳公子已經走了。”
“嗯。”沈棲梧皺眉,不悅道︰“你湊那麼近干嘛,要不送給你?”
歡兒連忙擺手,她知道沈棲梧不會生她的氣,自然也就嬉皮笑臉的,“我可不敢要,這可是陳公子送給主子的禮物。”
沈棲梧笑著搖了搖頭,她隨手取下頭上的木簪子,握在手里暗自想到,陳可彬到底有沒有看見這支木簪。
“小姐,這支木簪真漂亮。”歡兒由衷的贊嘆道。【邸 ャ饜 f△ . .】跟在沈棲梧身邊,她自然見過不少名貴的首飾,可是這支木簪子做工精巧,比那些華麗的首飾也不遑多讓。
“是嗎?”沈棲梧疑惑,她同樣也在問自己,這支木簪子到底算不算好看,如果不好看的話自己戴著又有什麼意義,如果好看的話自己又何必窺荷呢?
想來想去還是陷入了死胡同里,沈棲梧搖了搖頭,原來窺荷的不止陳可彬,連她自己也是如此。
正出神間,外面的李福叫到太子殿下回來了。
沈棲梧不慌不忙的將木簪子插回發髻間,將畫遞給歡兒讓她拿了下去。
窺荷的不止少許,趙慕也是其中之一。
只見趙慕一臉沉悶的推門走了進來,見到沈棲梧正坐在堂前,連忙收拾好情緒,笑臉相待,“我本以為父皇只是吩咐些事,哪知道待到了現在,差點誤了晚膳的時間。”
“很累嗎?”沈棲梧起身相迎,將趙慕扶到椅上,“母後讓我帶了你最愛吃的蛋酥餅,你要是餓了我就先讓人熱熱填填肚子。”
趙慕一時被沈棲梧的話弄得昏天黑地,半天後才支支吾吾的說了一聲謝謝。
沈棲梧笑了笑,輕柔的為他捏著肩膀,甜聲說道︰“謝我干什麼,我們可是夫妻。”
“哪有不洞房的夫妻。”趙慕听完一臉的苦笑,也不敢說大聲了,只能自己嘀咕著。
“你說什麼!?”沈棲梧手上一使勁,頓時趙慕的臉就疼得有些扭曲,接著語氣甜甜的問道︰“殿下難道不當我是你的妻子嗎?”
趙慕哭著臉,連忙解釋說是誤會,並且義正言辭的說道︰“誰敢這麼說,我第一個砍了他!棲梧,你別往心里去。”
沈棲梧憋著笑,繼續輕柔的為趙慕捏著肩,不是的還貼心的捶捶背,“你這麼說我就開心了。”
“那是那是。”趙慕一個勁的點頭,這一會天堂一會地獄的,把他弄得夠嗆,目光不經意間,忽然疑惑的問道︰“剛剛,來過客人了嗎?”
沈棲梧皺了皺眉,看見了桌上的茶杯。
“陳可彬來過。”沈棲梧回答。她和陳可彬的關系是朋友,自然在趙慕跟前也就沒什麼顧忌。
“是嗎?”趙慕微微沉吟,“其實我大概知道是什麼事,父皇那里我也听說了。”
“棲梧。”
“嗯?”
趙慕眼神閃爍了下,猶豫著該怎樣開口。
“怎麼了?”沈棲梧心里心知肚明,皇帝應該已經交代過了。如今戰事一起,金國人舉兵進犯,皇帝有他自己的打算。無論如何,身為太子的趙慕絕對不能出現半點差池,事情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做出決定也是在所難免的。
“父皇他,要我去南方。”趙慕微微一嘆,他又何嘗不知道自己父皇的心思,他就算在愚鈍也該醒悟過來了。種種跡象都表明,父皇他在為大周留一條後路,而這條後路,便是身為太子的趙慕。
“去南方就去南方唄。你干嘛苦著個臉?”沈棲梧笑著說道,絲毫不以為意。這樣也好,遠離皇宮這個囚籠也能安穩一陣子。
“我....”趙慕欲言又止,“我只是覺得很對不起你,這大婚剛過去,就要讓你陪著我東奔西跑。”
沈棲梧內心深處的柔軟忽然被觸踫,她沒想有想到趙慕的心思,只是覺得這個人好傻,真的好傻。
“傻瓜。我是你的妻子,不跟著你跟著誰呢?”
“謝謝你,成為我的妻子。”
趙慕握著沈棲梧的手,兩個人相視一笑。
人望山,魚窺荷。反過來也是,山有人,荷羨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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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起眼的馬車走在京城的車道上。
說是不起眼,但若是放在繁華的京城里,這般破舊的馬車也找不出幾輛來。馬車的稜角處也已經磨損的厲害,用來遮擋的車簾久了年份,趕車的更是一匹上了年紀的老馬。
雖說馬車是破舊了些,但坐在馬車里的人卻非同一般,周圍的百姓更是虔誠的為它讓開一條道來。
車上坐著兩個老人,一個是上了年紀的老人,一個是看上去不像老人的老人,外加一個趕車的清秀小童。
“我說啞巴,你不去見那丫頭,跟著我這個老頭子干嘛?”那個不像老人的老人看起來精神飽滿,就連說起話來也是中氣十足。
他無聊的打著蒲扇,雖說還是三四月的天,但他悶在馬車上仍然感覺到些許燥熱,就想試試能不能扇走一些。
被他叫做啞巴的是一個穿著黑衣的老人,他閉著眼楮像是在養神,听到對面那個老人說話,眉毛不自覺的挑了挑。
過了半響才出聲說道︰“我是在保護您!”原來這個被叫做啞巴的老人並不是真的啞巴,他開口說了話,眼楮卻不睜開。
“保護?我需要保護嗎?”顏若均笑了笑,被這啞巴的話逗得開心,不過想到自己一路南下也可以多個伴倒也是一件好事。
不過這個啞巴就是太悶了點,說話一點趣味都沒有。
啞巴驀地睜開眼楮,直視著顏若均,沉聲道︰“我不希望您在大周出了事,否則沒人能夠向天下交代!”
顏若均听到這話,無所謂的擺了擺手,一邊悠閑的打著蒲扇,一邊自嘲說道︰“我這個人,能活到了六十歲算我運氣好,能活過了六十歲那便真的是天意了。”
啞巴歪著頭,顯然不懂他話里的意思。
“無趣!”顏若均笑罵了一聲,“這麼淺顯的道理你都不懂,虧你還跟著王英闖蕩了那麼多年,真是一點都沒學聰明過。”
啞巴聞言,也不生氣。他只是悟性低了點,但並不代表他不會問。
“我不懂!”話里的意思也就是希望顏若均能解釋一下,若是按照啞巴的思路,他可能一輩子也想不通透。
顏若均搖頭苦笑,沒文化真可怕。算了,就當自己給自己講個道理吧。顏若均用手扶住馬車的左右,問道︰“你看我這倆馬車如何?”
“破,舊,老。”啞巴低頭想了一下這才回答。他不知道顏若均為什麼會這樣發問,他想了想就如實回答了。
“這輛馬車以前很豪華的,是當年齊國最後一位皇帝送給我的。我年輕的時候,有不少人打過這馬車的注意。”顏若均追憶的說道。
顏若均說起自己年輕的時候臉色頓時眉飛色舞,要知道當年齊國還在,還是唯一的國家,不過自從齊國內亂之後天下就陷入連年的爭戰中,有不少軍閥貴族都看上了這輛華貴的馬車,明里暗地里都使過招。
顏若均年輕的時候也是一個讀書人,稍微有些用處的便是還有些名氣。他知道自己可能保不住這輛馬車,于是就想出了個辦法。
什麼辦法呢?就是讓這輛華貴的馬車變得不再華貴,顏若均就天天用它來拉一些畜生的糞便,順便還仔細整改了這輛馬車,讓他變的舊一點,破一點,老一點。這樣一來,那些自持有身份的人自然就對這輛馬車沒了興趣。
試問,他們身份高貴,又怎麼能再看上這輛破舊的馬車呢。
“這樣說的話,你懂了嗎?”顏若均口吐飛沫,洋洋灑灑的說了一大推,發覺口干舌燥的又開始不停的打著蒲扇。
啞巴皺眉,他用力的想也想明白,忽然拍腿大叫︰“我懂了!”,接著又疑惑的問道︰“可是這和保護您有什麼關系?”
“不懂裝懂!”顏若均哼了一聲,不滿的看著他,“王英這丫頭智計卓杰,怎麼就選了你這麼一個愚笨的僕人呢?”
“小姐是看上我的武功!”啞巴爭辯道。
他並沒有生氣,這個世界上只有兩個人敢說他愚笨。一個是他的主人王英,一個便是眼前這位老頭。換做是其他人,再看了啞巴的眼神之後,不被嚇暈過去就已經算是好命了。
“隨你。”顏若均被他氣得不輕,接著又略帶吩咐的語氣說道︰“你想知道是什麼原因嗎?給我倒杯水我就告訴你。”
啞巴默默地為顏若均倒了一杯水,眼神定定的注視著顏若均,直到老頭一口飲盡之後又連忙幫他接過水杯再倒了一杯。
顏若均滿意的點點頭,不過並沒有再喝。他忽然有些沉悶的道︰“其實我就像是這馬車。”
啞巴沒有說話,他怕打斷了顏若均的思路,繼續豎著耳朵聆听。
“華貴的時候自然人人都在打我的主意,所以啊我就想辦法,讓自己變得破舊一些,變得惹人討厭一些,最後在努力的活下去變老。你看看現在,這輛馬車早就沒有什麼人在意了。因為,它老了。”
老了,也就是腐朽了,代表著已經沒有什麼威脅了。馬車如此,人也是如此。
顏若均若是才六十歲,以他的聲望地位就算影響朝代更替也不夸張,所以自然被皇權以及世間的勢力視為眼中釘。但他已經僥幸活過了六十歲了,那麼自然在世人眼里,他不過就是一個老的腐朽過後的馬車,人們可以尊重他,也可以警惕他,但不會傷害他。
因為誰都不會想冒天下之大不諱,所以這輛馬車就可以靜靜地破敗下去,直到最後變成一堆廢鐵。
“人老了就會散發出腐朽的味道,就連思想也跟著被禁錮。這個世界,該是你們這些年輕人的了。”顏若均有感而發,他想了想,覺得這話很有道理。
啞巴沉默了一會,忽然反應了過來,道︰“我不是年輕人。”
“但至少,比我年輕。”
這個世界上還有人能比您,更老的嗎?啞巴忽然想到自己上了當,剛想反駁出來,卻發現顏若均已經閉上眼楮假寐了起來。
于是也就不說話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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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我們到了。”馬車外的小童叫嚷了一聲,把馬車停在了東宮的門口。
這時候早已得知消息的趙慕和沈棲梧就站在外面,周圍還跟著一大堆東宮里的侍從,顯得極為隆重。
“這就到了?我才眯了一會呢!”顏若均听到叫嚷聲,這才裝模作樣的睜開眼楮,一副懶洋洋的樣子。
一旁的啞巴自然無話可說,心想著你這才叫眯了一會?怕是半刻鐘的時間都有了。
“不過,您為什麼要帶我來這里?將車簾微微掀起,瞧見了外面的沈棲梧,啞巴面色一沉。
顏若均淡淡一笑,輕描淡寫的道︰“又不是第一次見面,你緊張什麼?再說不是要帶你來,而是我想來。”
啞巴搖了搖頭,放下車簾,靜靜地坐在那里紋絲不動。
“怎麼?”顏若均挑了挑眉,“想當死人啊?”說完扯住啞巴的衣袖,想要把啞巴拽下車來。
可啞巴是誰?能是顏若均這個老頭子能拽的動的嗎?不過啞巴顯然不敢亂動,因為他怕傷了顏若均。
“你不下車是吧?”顏若均喘了口氣,指著他一臉的氣氛,“好,那我就讓那丫頭來請你下車!”
啞巴聞言,有些無奈的笑了笑。【邸 ャ饜 f△ . .】
王英是他的主人,那沈棲梧自然就是他的小主人,若是讓沈棲梧親自來請他下車,他怕是心中會萬分難安。
“我下車便是。”啞巴嘆氣。
雖說現在見面也于事無補,但至少自己心中也會少了份愧疚。明明答應過沈棲梧會去找她的,事到如今卻又犯難。
“顏夫子。”趙慕領著沈棲梧,和東宮的僕人,恭恭敬敬的向顏若均執了弟子之禮。
當啞巴出現的時候,並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只有沈棲梧的眼神微微一變,埋頭了一會,抬頭間又是溫柔賢淑的笑臉。
原來,顏老頭說的大人物竟然是啞叔。
沈棲梧微微放緩腳步,落在了趙慕和顏若均後面,和啞巴並肩走在一起。
“啞叔,多日不見了。”沈棲梧的聲音很低,宛如蚊鳴。至從上次祭拜了母親之後,啞叔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事到如今,竟然在這種場合下見面。對于啞叔出現在顏若均身邊,沈棲梧並不感覺到驚訝,因為說起來顏若均是王英的師傅,自然和啞叔相熟,兩人結伴而行倒也在意料之中。
“有要事在身。”啞巴的聲音很厚,一句話便解釋了自己為何沒有早點出現。
前面的趙慕好像听到了些什麼,微微側目,發現沈棲梧正看著自己笑,又連忙回過神去,裝模作樣的和顏若均聊起來。
到了正廳後,沈棲梧沒有跟進去。
啞叔同樣也停住了步伐。
“殿下,妾身就不進去了。你們男人之間的話題,妾身插不進話。”沈棲梧表現得很是端莊大氣,說了聲告退後便福身離去。
趙慕領著顏若均進了正廳去,此時東宮的侍從們自然也就散去了。趕車的小童被領著去花園玩去了,只剩下啞叔還留在原地。
啞叔站在正廳之外,雙眼微微眯著,配上那死水一般的眼神,宛如一尊門神般護衛在此。
這個時候,匆匆溜出來了一個丫頭,正是歡兒。
歡兒左顧右盼,發現周圍並沒有多余的人之後,才大著膽子走到了啞叔身邊,“啞叔,是主子讓我來請你過去的。”
啞巴睜開眼楮,定定的看著歡兒。他那平靜淡漠的眼神,看的歡兒心里發慌。
“我認得你。”啞巴開口。
上次王英祭日的時候,歡兒是跟著沈棲梧去的。也是在那里才遇見了啞巴,啞巴微微一揣摩,就想起了這個丫頭的身份。
“帶路吧。”
歡兒領著啞巴一路來到偏廳,此時沈棲梧正坐在那里捧著一本書看,時不時的張望一下門外。見著歡兒領了啞叔過來,這才起身相迎。
“啞叔,請坐。”沈棲梧微微一笑。
對于今日遇見了啞叔,沈棲梧心中自然很是高興,啞叔是為數不多知道她母親故事的人,她自然不敢怠慢。
啞巴也不客氣,黑如炭火的臉沒有一絲表情,厚著聲音說了聲,“多謝小主人。”
沈棲梧朝歡兒使了個眼色,低聲吩咐道︰“我和啞叔有些事談,別讓人打擾了我們。”
歡兒點了點頭,出去帶上了門。
“啞叔今日怎麼跟著顏老頭子一起來了?”沈棲梧在旁邊坐了下來。
此時沈棲梧早已經換了便裝,一身素白,滿頭的黑絲被束布裹著,顯得無比的清爽。
啞巴看了看,心想不愧是主人的女兒,這幅模樣怕是有了八九分的相似。
“我本來準備前往金國的。但是听聞夫子如今身在京城中,我怕出了意外,所以便一路跟著來了。”
沈棲梧思量了一會,接著也就釋然了。事到如今,怕是只有兩件事還掛在啞叔心間,一件是替自己的母親王英報仇,另一件就是顏若均的安危了。
“啞叔是否會跟著顏老頭南下?”沈棲梧最在意的便是這件事。
顏若均自始至終都不曾吐露一點關于她母親當年被害之事,沈棲梧對此一直耿耿于懷。她如今做了太子妃,自然也動用了一些關系。但能查出了的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或許只有在啞叔這里才能知道完整的真相。
啞巴搖了搖頭,開口道︰“夫子說會和你們一同南下,我自然可以放心。再過幾日還是要返回金國的。”
“這樣啊....”沈棲梧皺眉沉吟,“那啞叔是否可以....”就在此時,門外忽然出了動靜,打斷了沈棲梧的問話。
“我不是說過不準讓人打擾的嗎?”沈棲梧神色惱怒,她正想問啞叔當年發生的一些事,卻被歡兒闖了進來打斷掉了,怎麼能不讓人惱怒。
“主子,不好了。東陽公主正發了瘋似的找您!”歡兒大口喘氣,一臉焦急的解釋道。
“東陽?”沈棲梧愣了愣。
難道是宮里出了什麼事嗎?沈棲梧對啞叔說了聲抱歉,便急急忙忙的跟著歡兒跑了出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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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棲梧急急忙忙的跟著歡兒來到前廳,此時得知東陽公主也到訪之後趙慕也趕了過來。
趙慕身後的顏若均完全就是來看熱鬧的,沈棲梧也沒有心思去管這些事。
“到底出了什麼事?我听李福說東陽在發了瘋似得找你。”趙慕靠了過來,憂切的問道。
沈棲梧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可是能讓東陽這般無助的,無疑是宮里出了什麼事。沈棲梧暫時還沒有頭緒,只好等見到東陽再問了。
前廳里面,那位高貴的大周公主正坐立難安,不停的用手帕抹著眼淚,哭的梨花帶雨,讓人好不心疼。李福正伺候在身邊,一臉的不知所措。
“你們先退下吧。”趙慕沉著臉趕走了下人。無論發生了什麼事,都應該是皇家的私事,這些下人自然是沒有權利知道。倒是一旁的顏老頭,半點沒有離開的意思,一副看好戲的樣子。趙慕拿他沒轍,也就放棄了勸他暫時避開的想法。
東陽見著沈棲梧來了,立馬撲進了她懷里,抽泣著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怎麼了,東陽。是不是有誰欺負你了?太子哥會給你做主的。”趙慕嘆了一聲說道。他雖然和東陽並不親近,但說到底都是父皇的子孫,相互扶持也是應該的。
沈棲梧溫柔的拍著東陽的脊背,輕輕地說道︰“東陽你這是怎麼了?”
“父皇,他.....他要我...嫁給天南王。”也許是哭的有些酸澀了,東陽這才從沈棲梧懷里抬起頭,楚楚可憐,梨花帶雨。
“什麼!?”眾人一驚,有些難以消化過去。
“你別急,慢慢說。我一定會想辦法幫你的。”沈棲梧皺眉,眼神不自覺地飄過趙慕那里,接著扶著東陽坐了下來。
東陽找到了主心骨,自然也就沒那麼傷心了。她輕輕用手帕拭去眼角的淚痕,這才細聲解釋道︰“父皇說,只要我嫁給天南王,天南就會出兵十萬援助大周,這樣就可以抵御金國人的兵馬了。梧桐樹,我想嫁給天南王,你一定要幫我。”說到最後,好不容易控制住的情緒也策馬奔騰起來,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下嫁一位公主來換取十萬精兵嗎?沈棲梧愣了愣,原來皇帝陛下真的已經失去了信心,一向英明的他竟然也采取了和親這種辦法。只是,沈棲梧看了看東陽沒有說出話來。
事關軍國大事,不是沈棲梧求求情就能避免的,一個太子妃的份量還沒有那麼重。即便是身為太子的趙慕出面,想必皇帝陛下也是不會改變主意的。
可是東陽這副模樣,沈棲梧又怎麼能人心拒絕呢。她是東陽最好的朋友,對她來說東陽在她心中也同樣重要。
“東陽你不要擔心,你先回去。我一定會想出辦法的!”事到如今,沈棲梧也只好將話說到這里。對于這件事,沈棲梧並沒有多大信心。不過她不忍東陽為此傷心欲絕,只好將這件事先答應下來,日後再從長計議。
趙慕聞言,臉色一變,但此時還有外人在場,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真的嗎?”東陽一臉希冀,她重重的點了點頭,“我相信你!梧桐樹。”
“母妃還在為此事傷心,梧桐樹我先回宮了。”得了沈棲梧的承諾,東陽心里的大石也就放下了。從認識的那天起,沈棲梧就從未騙過她。東陽相信沈棲梧,因為她是沈棲梧,自己最好的朋友!
沈棲梧對她點了點頭,讓李福送東陽先回宮去。
送走了東陽後,一旁的顏若均見沒什麼好戲看了也就識趣的退了出去。因為他看的出來,沈棲梧夫妻二人似乎有話要說。
“你早就知道了吧!”沈棲梧嘆了一聲,轉身目光炯炯的看著趙慕。仿佛要把他的內心看穿一般。
趙慕苦笑一聲,知道自己瞞不過去,索性也就慷慨的承認了。
“父皇那日在宮中就把此事告訴我了。還明言讓我對你保密,因為他知道你和東陽關系親密,怕你心中會存有愧疚。”
果然如此。
沈棲梧露出一臉明悟,接著她重重的嘆息一聲。平靜的說道︰“事到如今我還是知道的。”
看著沈棲梧無力的模樣,趙慕就覺得自己心里一陣絞痛,他連忙解釋道︰“我也不知道東陽會如此抵觸這件婚事,如果我知道的話,一定會告訴你的。”
沈棲梧聞言,良久過後才輕聲道︰“我沒有怪你,只是東陽今天這副模樣你也看見了,要我束手旁觀已經是不可能了的。”
趙慕也是心里苦澀,他沒想到東陽竟會如此抵觸。甚至無助的來尋求沈棲梧的幫助,早知道如此,他就在父皇跟前勸解一番,如今事已成定局,怕是要做些無用功了。
“事關軍國大事,父皇是不會改口的。”趙慕說道。他很了解如今金殿上的那位,首先他是一位父親,更是一位君王。君王眼里沒有親情,只有江山,如畫的江山。
“那又如何!我是一個女人,我不懂什麼軍國大事,我只知道我的朋友有難,而我必須幫她。”沈棲梧斬釘截鐵的說道。她手里握著東陽的手帕,看著上面的淚痕。什麼軍國大事,什麼江山社稷她都不會考慮。
而且,沈棲梧有信心,她能做到這件事。
“棲梧,若是東陽不肯下嫁。天南王必定不會出兵,到那時候,我們大周就真的要倒在金國的鐵蹄之下了!”趙慕還想著要勸說沈棲梧,因為他知道這件事對大周來說是多麼重要。他是大周的太子,自然不想看到大周的江山被金國鐵蹄踏碎。
沈棲梧沉默的看著他,一語不發。
“棲梧,我....”被沈棲梧看的有些心慌,趙慕抬起頭和沈棲梧四目相對。
“從今天開始,你是我的夫君,不是大周的太子!”沈棲梧靜靜的說道,眼里已經有了瘋狂的神色。
“我....”趙慕知道勸說不了,想了想就不說話了。
算了,既然自己的妻子想要瘋一把。那他這個做夫君的也跟著一起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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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里種了顆桑樹,雖然才茁壯起來,但也足以為一人遮風擋雨。
這是太子殿下為了不讓太子妃出嫁後感到神傷刻意讓人種下的,據說在沈府的小院子里也有一顆桑樹。
平日里沈棲梧都會坐在桑樹下讀書寫字,今日卻十分不巧,被人搶了先機給佔了過去。
沈棲梧見到了也不慍怒,只是心中好笑。她款款走了過去,低下頭輕聲叫道︰“夫子,夫子?”
顏若均閉著眼楮,仿佛並沒有听到。
“夫子,顏老頭!”沈棲梧徒然加大了分貝,在顏若均耳邊大聲的叫嚷著。這老頭兒分明是在裝睡,真是可恨之級。
“咦,是你啊。怎麼事情說完了?”顏若均亦真亦假的揉了揉眼楮,這才語氣慵懶的開口。
如果不是有求于他,沈棲梧真的很想一腳踹飛這個假正經的老頭兒,礙于尊老愛幼的社會美德,這事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了。
“夫子啊,小女子有件事情想要麻煩你。”論起做戲,沈棲梧的演技是毋庸置疑的,出生在五星紅旗之下,經歷新時代的陶冶,難道還唬不住一個古代的老頭兒?
雖然這老頭兒跟成精了似得。
“東陽公主的事免談!”顏若均手里搖著蒲扇,先行一步說了出來。
沈棲梧眯著眼楮,清秀的臉上浮現一絲甜甜的笑容,柔聲說道︰“夫子,您德高望重,堪為天下之師。這弟子有難,你這個做師傅的不出手于情于理有些說不過去吧。”
“謬贊了。”顏若均一副軟硬不吃的模樣,手里不停的打著蒲扇,“若是如此,不是人人有難我都要出手相助了嗎?我可忙不過來。”
“夫~子。”沈棲梧為了幫東陽過了這個難關,甚至不惜毀了形象,在顏若均老頭兒面前撒起了嬌
。
顏若均打了個冷戰,被沈棲梧的聲音炸出了一身雞皮疙瘩,斜著眼楮看她,道︰“你這樣求我也沒用,我立過毒誓,絕不干預軍國大事。”
沈棲梧聞言皺了皺眉,馬上收起了臉上的表情。
古人最重誓言,何況是毒誓。
顏若均如果會干預軍國大事的話,恐怕也活不到現在了。
沈棲梧只是抱著嘗試的想法祈求而已,雖然結果仍然不如意,但她也不會心灰意冷,因為她還有另外一套方案。
而這套方案,風險太大,沈棲梧也沒辦法。如今能夠幫助東陽度過眼前這個難關的,就只有使用這個方案了。
沈棲梧抬頭,桑樹正開的秀麗,她認真的說道︰“我想讓啞叔幫我做一件事。”
顏若均停下了蒲扇,看著她道︰“什麼事?”
沈棲梧搖了搖頭,道︰“可以不回答你這個問題嗎?”
顏若均想了想,笑道︰“當然可以。不過你為何要來尋我,直接去找啞巴不就行了?”
如果不是啞叔正護衛著你的安全,我會來征求你的意見?沒有你同意,我敢指揮啞叔嗎?沈棲梧也就在心里想想,沒有說出口去。
“只要你同意了就好辦。”沈棲梧也不 攏 願闌抖 矗 澳閎Ы胙剖騫 矗 br />
“是,主子。”歡兒應了一聲,急急忙忙的去尋啞叔去了。
這個時候趙慕也出現了,他回頭看了一眼行色匆匆的歡兒,不解的問道︰“你讓歡兒去干嘛呢,跑的這麼快?”
沈棲梧對他搖了搖頭,繼續抬頭看著桑樹。
婆娑的陽光映照下來,落在沈棲梧的臉上變成淡淡的金粉,就像是人世界最美麗的花朵,綻放著金色的光芒。
顏若均走也不是,坐也不是。他有些想明白了沈棲梧的意圖,可此時醒悟過來已經有些晚了。
不一會的功夫,歡兒便領著一臉沉悶的啞叔走了過來。
“歡兒你先下去吧。”沈棲梧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此時在場的就四個人。趙慕在看著沈棲梧,顏若均正尷尬的打著蒲扇,只有啞叔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只是靜靜的立在那里。
“啞叔,我想麻煩你幫我做件事!”見人都到齊了,沈棲梧這才收回停留在桑樹之上的目光,平靜的開口。
啞巴看了一眼顏若均,老頭兒正閉著眼楮裝作一副什麼都看不見,什麼也听不懂的模樣。
“小主人,但說無妨。”雖然好奇沈棲梧將要說什麼,但啞叔的臉上依然寵辱不驚,十分的平靜和沉悶。
平靜代表著內心的強大,而沉悶大概就是天生的愚鈍。
沈棲梧壓低了聲音,用僅僅只有他們四人能夠听清楚的聲音緩緩將自己的那套方案和盤托出。
“這....這這,棲梧,這可是欺君之罪啊!”听完沈棲梧的計劃,趙慕這才發現自己的妻子竟然敢這麼瘋,瘋到這個地步,他支支吾吾的猶豫了起來。
而顏若均更是面色一變,連忙用蒲扇遮住眼楮,更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啞叔倒是沒什麼反應,他想了想,道︰“這件事並不難。”
並不難,那就是沒有難度了。
沈棲梧滿意的點點頭,對自己這個計劃非常有信心,不過確是每一步都不能出錯,需要謹慎對待。
說完計劃之後,沈棲梧又想了想,認真的問道︰“這次陛下肯定會派出一些大內高手隨行,啞叔你有萬分的把握嗎?”
啞巴仔細的想了想,忽然說道︰“如果只是救走她一個人,我有把握。”說到後面,啞叔的臉上泛起了自信,對于自己的武功,啞叔有著絕對的自信。
試問,能夠在金國人的地盤上追殺金國國師的猛人,你見過嗎?眼前這位就是!
“棲梧,需要我幫忙嗎?我手下還有些高手。”既然都已經發瘋了,趙慕也甚是無奈,只能提出幫忙了。
沈棲梧搖了搖頭,拒絕了。
“如果你出手,陛下未必不會察覺。”
顏若均此時突然開口,“你有問過東陽公主嗎?她真的能拋下錦衣玉食的生活嗎?就算她真的能夠做到,你要讓她一輩子隱姓埋名嗎?”
沈棲梧沉默了,桑樹被風刮得吱吱作響。一時間,就連趙慕也遲疑的看著沈棲梧。
沈棲梧忽然笑道︰“陛下百年之後,誰會登基為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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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棲梧掀開車簾,望著官道旁的綠樹,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馬車里面,歡兒作為她的貼身丫鬟正在不停地在為沈棲梧打著扇。
四五月的天氣已經逐漸炎熱了起來,雖然穿著清爽的便裝,也仿佛能清楚感覺到那份夏天來臨的悸動。
“呼。”沈棲梧輕輕吹了口氣,接下便放下了車簾。
歡兒一邊為她打著扇,一邊用小手給自己的臉頰扇著風,清秀的臉蛋也因為天氣的緣故變得紅彤彤的。
“好了,歡兒。你也休息會兒吧。我這會兒沒那麼熱了。”沈棲梧有些心疼的說道。
至從陛下頒了旨意之後,太子一家人便要代替天子開始巡視南方諸鎮了。這一路上,歡兒也沒歇著,一邊要忙乎著照顧沈棲梧,一邊又要打理著內務,這麼多天以來也沒好好休息過。
盯著兩個黑眼圈看起來精神厭厭的樣子,她沒精打采的應了一聲,倒頭就在沈棲梧的馬車里睡了起來。
沈棲梧輕輕的笑了起來,心里柔軟的想著,是不是也該還給歡兒該有的自由了呢。
歡兒和王大牛的事沈棲梧一直記在心里,只是至從嫁入了東宮之後歡兒便絕口不提自己與王大牛的事,一心只顧著打理東宮的事務。
就連好幾次沈棲梧在一邊旁敲側擊,歡兒都假裝不知道,只顧著埋頭做事。對此沈棲梧也是十分無奈,她知道歡兒的心思,自然就更是愧疚。
等從南方回來之後,就操辦歡兒的婚事吧。這麼大一個丫頭了,老是做這些又累又苦的活兒怎麼了得。
“啟稟太子妃,顏夫子請您過去。”馬車停了下來,大概是整頓休息之後再出發。此地已經處于江浙一帶了,想必也應該快帶目的地了。
沈棲梧走出馬車,跟著南下的侍女並不多,大部分東宮的下人都給留在了京城。
被小丫頭攙扶著下了馬車,沈棲梧問道︰“顏夫子又請我過去下棋嗎?”
“末將不知。”那名將士單漆跪地,低著頭回答。
沈棲梧點點頭,擺了擺手,“下去吧,我知道了。”
“喏。”
將士退去後,沈棲梧這才打量起四周來,東宮的侍衛們正在搭建營地,趙慕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折騰了。
沈棲梧瞧見不遠處有一座涼亭格外顯眼。
在炎炎夏日之中,成了最好的避暑地。
“秋兒,去那涼亭。”
小丫頭叫做秋兒,是東宮里的老人。【邸 ャ饜 f△ . .】這一次南下,趙慕本想多帶一些侍女來照顧沈棲梧的,不過被沈棲梧拒絕了,僅僅只帶上了歡兒和秋兒兩個侍女。
這秋兒性子頗為沉穩,又善于察言觀色,沈棲梧對她映像不錯,也就把她帶在了身邊。
還未踏入涼亭,就听見了身後傳來顏老頭子戲謔的笑聲。
“我說你怎麼遲遲不肯出現,原來找到了這麼一處避暑地。”顏若均領著小書童也走了進來,他一手遮著自己的額頭,一邊抹著汗,不滿的埋怨道︰“這天也真是的,還是四五月,怎麼越來越熱了!”
涼亭有一石桌,又有幾個石頭凳。
若是在配上解暑吃的瓜果便再好不過了。
沈棲梧和顏若均想到了一塊去,索性這次南下一路上途經了不少城鎮,也購置了不少瓜果。
讓秋兒去取了瓜果來,沈棲梧就和顏若均在涼亭里一邊吃一邊閑聊了起來。
這個時候趙慕才姍姍來遲,剛剛去了沈棲梧的馬車,卻撲了個空,只有一臉困頓的歡兒在休息,听將士說沈棲梧在涼亭里避暑,這才匆匆趕了過來。
“快來吃著果子吧。”沈棲梧拉過趙慕,用自己的手帕為他擦著額頭的汗,嘴里還輕聲的嗔怪道︰“瞧你累的,你是太子,那些瑣事讓下人去做便是了,你折騰個什麼勁,弄得滿頭大汗的。”
趙慕嘿嘿一笑,這才解釋道︰“這一路上你光顧著和夫子下棋了,我這不沒什麼事做嘛。”
“怎麼還嫌我冷落你了!”沈棲梧一巴掌拍在趙慕的背上,後者疼得齜牙咧嘴,發現顏若均正玩味的看著他,慌忙的笑了起來。
這個時候下人們自然不好在場,秋兒帶著顏若均身邊的小書童去別的地方避暑去了,只留下沈棲梧他們三人。
“棲梧,東陽的事都安排妥當了嗎?據說今日就該出發了。”趙慕也不知道從哪拿出來的蒲扇,輕輕的為自己扇著涼風,語氣關切的問道。
沈棲梧正覺得有些悶熱,一把奪過來趙慕手里的蒲扇,笑意盈盈的說道︰“我辦事,你放心。”
沒了蒲扇,趙慕索性就把頭不停的往沈棲梧那邊探,蒲扇扇起來正好也可以稍微兼顧一下他。
“我這不是不放心嘛,這事萬一有了什麼紕漏,我們可都吃不了兜子走。”趙慕憂心忡忡,要是趙慕以前的性子,他沒準早跑到自己父皇那里告發去了。如今做了這麼一件欺君的大事,怎麼能讓他不擔憂呢。
“怕什麼,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呢!”
沈棲梧喂了自己一顆葡萄,甜甜的冰涼涼的,在這炎熱的天氣中,愜意的舒了一口氣。
“可是我個子也不高啊?”趙慕站了起來,仔細的打量起了自己。要是放在未來,趙慕也就178的個子,的確算不得高。
顏若均在一旁偷偷的發笑,他取出隨身帶著的水囊,默默地飲了起來。
“我可沒說你!”沈棲梧鄙夷看著他,“喏,那不就是我說的高個子嗎?”說完朝顏若均那里努了努嘴。
“你說的,是夫子!?”
“噗!”顏若均還未下咽的水被一口噴了出來,他一臉無奈,“這關我什麼事啊,我可沒有參與!”
沈棲梧想了想,道︰“你的確是沒有參與,可是你是高個子啊!”
顏若均氣急敗壞,罵道︰“高個子難道就要給你們擦屁股嗎?我可是老年人唉!”
是啊,顏若均的確是個老年人,而且是這個世界上最老的人,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和他一樣老的人了。
沈棲梧認真的說道︰“那你也是一個高個子的老年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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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在涼亭里時不時的互相打趣一番,倒也是歡聲笑語,這炎炎的烈日下也不愁那些環繞身邊的燥熱。
趙慕也許是離開了京城,離開了以往圍住他的那些宮牆,一路上總是精神奕奕的,不管怎麼趕路都不嫌累。
這不,這四月份的天氣,正是杜鵑花開的燦爛的時候,這涼亭四周就零零散散的綻放著一些杜鵑花。
趙慕看的眼楮發光,一會看看杜鵑花,一會又偷偷的瞄著正和顏若均談笑的沈棲梧。
杜鵑花。
趙慕趁著沈棲梧不注意,一溜煙兒的溜出涼亭,采摘那些杜鵑花去了。
“看的出來,殿下很依賴你。”顏若均從趙慕那里收回目光,饒有興致的說道。
沈棲梧聞言,冷淡的搖了搖頭,和剛剛談笑風生時完全兩個模樣,“依賴是一種惰性,趙慕只是因為出了京城得了自由才會是這般模樣。其余的,不必多言。”
“是嗎?”顏若均想了想,若有所思的道︰“事物都有其兩面性,依賴與其說是惰性,卻也可以看成是,愛情”
沈棲梧只是笑笑,對顏若均的言論嗤之以鼻。
沈棲梧和趙慕的關系,說是夫妻卻勉強的很,因為他們並沒有同過房。他們二人之間,逢場作戲的成份居多一點,沈棲梧借著婚事,逃離了壓抑自己的沈家。而趙慕借著婚事,得到了,什麼?
沈棲梧突然想不出來了,因為她發現。趙慕並沒有得到什麼,而是從未變過,他依然是趙慕,也依然是太子。
“棲梧,這杜鵑花送給你。”不一會兒,趙慕捧著一大束杜鵑花回來了,興奮的塞進沈棲梧手里。
沈棲梧低頭輕嗅,杜鵑花淡淡的花香,嫣然一笑,“謝謝你。”
趙慕愣了愣神,也不知道是被沈棲梧捧在手里的花迷住了,還是被捧花的人迷住了,不禁脫口而出,“謝什麼謝,我是你夫君嘛!”
“是嗎?”沈棲梧捧著花,低下頭誰也看不見她的情緒,她閉著眼楮,仔細的將這股花香映入心房。
依賴,或許真的可能成為愛情。
但是在沈棲梧心中,僅僅只有這麼一次,因為下一次開始,對她來說依賴才會成為惰性。
這個時候,前方探路的斥候匆匆而返。
“殿下,前方就是當涂縣。當涂縣令已經備好接風宴,正派人前來迎接殿下。”
沈棲梧皺了皺眉,她平日里最煩的就是這種阿諛奉承,這一路南下不少的地方官員都曾竭力的討好,讓她煩不勝煩。
“哦,知道了。你先退下吧。”趙慕擺了擺手,嘆氣道︰“父皇囑咐我務必參加地方官員的接風宴,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顏若均笑了笑,道︰“或許陛下有什麼深意。”
沈棲梧挑了挑眉,不悅的道︰“難道夫子你知道什麼?”
顏若均苦笑的搖頭,感嘆道︰“世上最難琢磨的便是帝王心思,我一個書呆子能知道什麼。”
正說話間,當涂縣令派的人已經到了。
“下官當涂縣師爺侯遠參加太子殿下,太子妃,顏夫子。”這是一個白面干淨的中年人,穿著一身干淨整潔的袍子。
“嗯,起來吧。”趙慕雖說在沈棲梧面前熟絡,可並不代表他在外人面前一樣熱情,他冷著臉問道︰“有何事稟告?”
侯師爺笑的很恭敬,語氣也同樣讓人挑不出刺來,只見他跪在地上道︰“縣令大人在府上為殿下準備好了接風宴,還請殿下移步。”
“知道了,你先退下等候吧。”趙慕一揮衣袖,讓這位侯師爺先下去等著。
“也不知道父皇安了什麼心思,要我一個也不能拒絕,真是累死人了。”趙慕一屁股坐了下來,開始埋怨起了遠在京城里的皇帝。
對他來說,這些所謂的接風宴,不過是一些臉厚心黑的官員們營造出來的假象。比如治下太平,各種吹捧皇帝的豐功偉績,瘋狂的討好你,迎合你。
“走吧,今兒我老人家也陪你們去一次。反正大概到了南京我們就要分道揚鑣了。”顏若均開口道。
“老頭子你要去?”沈棲梧瞥了他一眼,“那就去吧,看看這個當涂縣靈能搞出什麼花樣來。”
夜里的時候,趙慕三人帶著不足百人的衛隊趕到了當涂縣。
當涂縣令是一個中年人,名叫宋進良,他長得眉眼寬敞,一看就是一個讀書人,或者說是一個惡心的讀書人。
因為沈棲梧在他的眼里看見了欲望,雖然他隱藏的很好,但還是被捕捉到了。這樣的人,不像是那些地方大官表面清高,因為他偽裝不了。
什麼是人,欲望滿身。
“听聞殿下是愛花之人,殿下你看這盆君子蘭。是下官特點從南京派人取來的。”宋進良領著趙慕和沈棲梧他們進了大廳,就急急忙忙的讓人端出來了一盆清麗的君子蘭。
“好花。”一向見慣了名花的趙慕也不由的驚嘆出聲。
只見那花葉子細長,如綿綿垂柳,睫枝嫩白,淡白如***上盛開四朵小花,似雪般淨白。花一取出,便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從枝葉上飄了過來。
這株蘭花一出,頓時吸引了場中所有人的眼光,因為這株蘭花實在太漂亮,潔白而又晶瑩,任誰都想去摸它一下,卻又舍不得下手。
就連一向對此頗為不感興趣的沈棲梧也不禁有些痴迷,不愧是被譽為品行高潔的蘭花。
“這花就送與殿下呢。”宋進良眼神微微閃過一絲戲虐,很快就隱藏了下去。
趙慕也不矯情,這盆花對他來說誘惑力很大。雖說這樣做有些不合禮數,不過他還是命人收了下去。
“殿下,里邊去。接風宴已經準備妥當了。”宋進良一邊點頭哈腰,一邊暗地里對師爺侯遠使了個眼色。
那侯遠就四下無人注意,放緩了腳步,逐漸離開了這里。
這一切自然被沈棲梧和顏若均看在眼里,他們二人對望一眼,都有些讀懂了對方的想法。看來這個當涂縣里大有文章啊!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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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風宴進行的很活躍,趙慕由于收下了那盆君子蘭,也不好意思給別人擺臉子看。倒是沈棲梧和顏若均兩人,只顧著低頭吃菜,未與其他人產生交流。
“殿下,這歌舞如何?”宋進良揮一揮手,讓這些歌姬先退了下去。
“甚好甚好。”趙慕口不對心,這一場歌舞下來,他也沒有瞧出什麼新意來。和皇宮里御用的樂團更是差了不止一星半點,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趙慕也就和善的贊許了一聲。
也不知道這宋進良是真的沒有看出來,還是故意裝作不知道的。他坐在趙慕右側,低頭輕輕在趙慕耳邊說道︰“殿下要是看上了其中一個,下官會安排妥當的。”
趙慕聞言,有些不悅的皺了皺眉頭。
若不是這宋進良獻上了那盆君子蘭,趙慕說不定就會佛袖而去。一路上的那些地方官討好也就算了,可還真不敢有人說這樣的話,尤其是自己的太子妃沈棲梧還在身側。
“孤累了,要回去休息了。”趙慕盡量放松了語氣,先前那句話就當是從未听見過。此刻他只想早些回去欣賞那盆嬌艷的君子蘭。
宋進良聞言,眼珠子轉了轉,連忙出聲說道︰“下官已經在府上為殿下太子妃以及顏老夫子準備好了上等的房間。”
“不了,還是不.....”趙慕剛想拒絕,卻被沈棲梧暗地里拉住了手。
“正好我也累了,就懶得回營地去了。有勞縣令大人了。”沈棲梧站起身來,輕輕地用手捏了捏趙慕的手心。
趙慕有些困惑的看著她,不過既然沈棲梧都已經開口同意了。他這個做丈夫的自然不敢逆了自己妻子的面子。
“既然如此,宋大人帶路吧。”趙慕開口。
說是上等的房間,卻也不假。
房間里布置的十分雅致,牆壁上掛著幾幅頗有意境的書畫,就連窗台上也點綴著一些綠色,整個房間看起來的確是雅致景逸。
趙慕見沒了外人,直接倒在了床上。
沈棲梧則站在床邊,雙手背負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棲梧,今日怎麼要應了這縣令。他比我見過的官員都要令人生厭一些。”趙慕休息了一會,一骨碌的從床上坐起來。鞋子也忘記脫掉,就這樣皺眉開口。
沈棲梧聞言,輕哼了一聲,也不回頭看他,認真的道︰“那盆君子蘭的確很好看。”
“好看是好看,不過人我不喜歡。”趙慕想到了那盆君子蘭臉色這才好了些,雖說對著宋進良這個人沒什麼好心情,不過那盆蘭花的確是合了他的心意。【邸 ャ饜 f△ . .】
“你讓人把蘭花送走了?”沈棲梧回過身來,眼楮看著趙慕。
趙慕點了點頭,不悅道︰“我本想回去好好欣賞,卻沒想到你應了那縣令留下來。”
沈棲梧感到好笑,不是為他幼稚的話語,而是因為他沒有看出來別人的用意。
沈棲梧于是想了想,問道︰“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趙慕愣了愣,反問道︰“哪里奇怪了?”
沈棲梧為自己倒了杯水,在趙慕面前揚了揚杯子,輕聲說道︰“你不奇怪這個縣令為什麼對你這麼熱情嗎?”
“熱情?”趙慕張了張嘴,忽而笑道︰“我是太子唉,難道他不該對我這麼熱情嗎?”
趙慕說的話並沒有錯,他是太子,國之儲君,未來帝國的繼承人。這些官員理應對他這樣熱情,不過在沈棲梧看來,宋進良的熱情,虛偽的成份太多了。
酒席上,沈棲梧雖然老是低著頭,卻時不時的在暗中觀察著宋進良的神情。
宋進良每次敬酒後都會略帶輕蔑的笑了笑,雖然每個人對笑容的理解不一樣,但在沈棲梧眼里,那種笑容,是諷刺。
是的,一個小小的當涂縣令在諷刺著一國太子。雖然宋進良在竭力的偽裝自己,但他的笑容出賣了他。從那盆君子蘭開始,沈棲梧便認為這是一盤棋,一場局。
只是不知道背後是什麼人在下棋,又是誰在布局?
所以沈棲梧選擇留下來住一晚,她總覺得這個晚上會有不同尋常的事情發生,她覺得趙慕可能不知道,但年老成精的顏若均一定察覺了。
沈棲梧淡淡一笑,望著手里的杯子,笑著道︰“等著吧,今夜肯定會有事情發生。”
“雲里霧里的。”趙慕皺著眉頭,有些不悅的躺下了。喝了不少酒的他,一沾床就有些困倦,只听到他斷斷續續的聲音,“那你......繼續等....吧,我先.....睡了。晚上,不許.....踢我下床!”
沈棲梧听到最後一句,眉間微微慍怒,手里可惜沒有合適的兵器,不然她真想把手里的這個杯子給扔過去。
見趙慕真的在睡了,沈棲梧才微微嘆了一口氣。
有的時候她真的很羨慕趙慕的這種性格,沒心沒肺的,想干嘛就干嘛。沈棲梧最近老是想得太多,搞得自己隨時在捫心自問這還是沈棲梧嗎?
那個清淡靈修的沈棲梧,變得有些不同了。
大概是因為身邊有了這個男人的緣故,沈棲梧看了一眼趙慕,恨的呲了齜牙。
明月高懸,夜空里逐漸的出現了幾顆星辰。
縣令府上人聲漸無,靜翳一片,除了一些熬至天明的夜燈之外,就連下人們也都入了夢鄉。
只有沈棲梧一人未睡,她就這樣靜靜的坐在窗邊,抬頭是一片夜色,出神的想著什麼。
不時有夜風出來,沈棲梧穿的單薄,不禁的哆嗦一下。
“你還未睡啊?”趙慕也不知是何時醒了過來,他脫下自己的外衣搭在沈棲梧身上,沉默的和她一起抬頭仰望夜色。
房間里並未點燈,趙慕只能憑著窗外淡淡的月光看清楚沈棲梧的臉。
月光如水,人若伊人。
驀地一剎那,驚變突起!一道亮光從窗外而至。
“叮”的一聲,穿過沈棲梧的耳際狠狠地釘在了房間里的柱子上。
那是一把閃亮的小刀,透著月光依然能清楚感受到上面傳來的森冷寒意。
“我就說,會有事情發生。”
因為小刀的上面,還綁著一個錦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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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令府內外的夜風忽然停了,聲音也消失了。
整個世界仿佛凝結了一般,無論時間還是空間。
趙慕面色有些微急,他看著沈棲梧的眼楮,而沈棲梧則看著信。
小刀上綁有錦囊,錦囊里裝有一封信。
沈棲梧盛了一杯水,緩緩飲盡。
“信上寫了什麼?”趙慕神情嚴肅而且極其認真。
有人在東宮侍衛的重重保衛下潛入這里,將一柄刀瓖嵌進來。並且趁著夜色再次消失,沒有人察覺。只有房間里的兩個人,面對著或許與死亡插肩而過的痛感而震驚。
而這封信,則代表著原因。
沈棲梧看著趙慕的眼楮說道︰“你自己看吧。”說完,覺得口再次干涸起來,繼續為自己倒水喝,由于喝的有些微急,有些水漬灑了出來。
趙慕接過信,越看越心驚,就連臉色都突然一變,有些微微沉默。
沈棲梧用袖子擦掉臉上的水漬,說道︰“你覺得信上的事是真是假?”
趙慕神情嚴肅說道︰“可以為真,亦可以作假。”
沈棲梧看著他說道︰“你不覺得既然我們來了,此事就可為真嗎?”
這樣一來,沈棲梧或許有些明悟。她懂了些許顏若均的話,更好像隱隱猜到了皇帝要他們一路上不得拒絕地方官員邀請的用意。【邸 ャ饜 f△ . .】只是送這封信的人,究竟是敵是友呢?
“我很了解皇宮內的斗爭。”趙慕微微一嘆,他走到窗邊,抬頭看著無邊的夜色,繼續說道︰“宋國公是皇貴妃那邊的人,他一向支持由二皇子登基,這封信......”
沈棲梧皺眉,思索了一陣子,才開口道︰“你懷疑是皇貴妃設下的局?”
趙慕沒有回答,只是很沉默。
沉默代表著默許,更代表著一種心理的壓力。
而趙慕此時就已經感覺到四周無窮的壓力正在緩緩擠壓他,弄得他胸口生悶。
如今趙慕已經遠離了皇宮,按照道理來說,就算是內功之爭也不可能傳到遙遠的南方來,可他現在的確感受到了爭斗,而他還是一枚舉足輕重的棋子。
沈棲梧望向窗邊,她就靜靜的站在趙慕身旁,抬頭看向夜空里的某處,她回首望向那封信,和那枚精致的小刀。
“你在看什麼?”沈棲梧問道。
月色灑落在窗邊,只能看清楚天邊寂寥的辰星。
“沒有人願意做一顆棋子。”
趙慕沒有轉身,淡然說道。
沈棲梧沉默,無論是誰,都不能指責趙慕。因為他從來沒有在皇帝那里懇求過任何條件,甚至在一紙詔意之下,匆匆肝復樂南方,因為他對皇宮充滿了厭倦,哪怕只是暫時的離開,他在心里從未如此開心過。可是如今即便是離開了是非,是非仍然主動找上了他。
人都不想成為棋子,因為趙慕討厭下棋。
所以顏若均從來沒有邀請過趙慕,而沈棲梧則更喜歡下棋。
“或許還有其他的下棋人。”沈棲梧說出了另外一種可能。
既然是下棋,那麼自然是還需要對手。能配做皇貴妃的對手,宮里只會有兩個人。一個是至高無上的皇帝陛下,一個是母儀天下的皇後。一個是趙慕的父親,一個是趙慕的母親,無論是誰,趙慕的心里都極其難受。
趙慕平靜的搖了搖頭,說道︰“母後與世無爭,能和皇貴妃博弈的自然只會是我那位父皇。”
“如果這樣,卻也是說不過。”沈棲梧微微思量,覺得此事或許並不像他們想的那麼簡單,“陛下很英明,他犯不著借我們之手來除掉皇貴妃。”
英明如皇帝,他是大周的主人,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何必要趙慕來拔掉這根草。
只需要一句話,一紙聖旨,便可以輕易除去皇貴妃。
“我也想不明白。”趙慕沒有轉身,卻能讓人感覺到他在微笑。
趙慕就是這樣一個簡單的人,對于這種復雜的問題他比較沒心沒肺。哪怕是上一秒他仍然在傷心過度,下一秒他也能夠將之拋在腦後。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何必再想,趙慕伸了個懶腰。
“還是睡覺吧,說不定明天就忘了這事呢。”
躺下的時候,趙慕和沈棲梧一人睡一邊。
天有些熱,不用蓋被子。正好床也蠻大的,沈棲梧側臥著,而趙慕則面向著她的背脊。
突然一下子趙慕坐了起來,認真的說道︰“你說會不會是有人故意整我們的!”
“睡覺啦!”沈棲梧被他嚇了一跳,抓起自己的枕頭就向他砸了過去。
.....
.....
皇宮里,已是深夜的時候。
御書房里還亮著燭火,皇帝正在一絲不苟的閱讀著前線的軍情奏折。
龍椅之後仍然佇立著一道黑影,仿佛從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
燭火倒映著,卻看不清楚他的臉,一如既往的籠罩在一身黑袍之下。他就這樣一直站著,哪怕皇帝陛下已經開始倦意濃濃。
過了好半響,皇帝才靜靜地開口,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語,“事情做完了嗎?”
空曠的書房里沒有回聲,只有一道黑影和一位皇帝。
皇帝坐在龍椅上,黑影站在龍椅後。
“白影想必已經出手了。”
“是嗎?”皇帝點了點頭,卻覺得胸悶無比,重重的咳嗽了幾聲,這才繼續說道︰“慕兒那孩子,性子太善良,又不怎麼喜歡張揚,只希望他能多懂懂朕的心思。還好他身邊如今跟著個聰明的女人。對了,顏夫子想必也還和他們在一起。”
“根據情報,他們已經到了當涂縣。”黑影的聲音很沙啞,像是一個老頭,卻又顯得中氣不足,或許是在黑暗中待的時日長久了些。
“嗯。”皇帝揉了揉眼楮,這才覺得胸口舒緩了一些,他抬起下一份奏折,忽然說道︰“你說我該怎麼處置那些人?”
這個問題黑影很難回答,一道回答就會顯得有些逾越,索性他就閉口不言,想必陛下也會知道他的心思。
“呵呵。”皇帝微微含笑,對于黑影的心思大概也能猜到,不禁有些默默自語,“算了,還是一並清除了吧,省的鬧心的很。”
“那....”黑影欲言又止,卻被皇帝的咳嗽打斷。(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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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沈棲梧和趙慕像是同樣忘記昨晚發生的事情了一般,都緘口不言。
那封信在昨天夜里的時候就已被沈棲梧用燭火燒掉了,現在也只剩下一點點的沉漬。
由于沒有帶上歡兒,起床洗漱的時候把沈棲梧弄的手忙腳亂,趙慕本想試著為沈棲梧梳頭的,卻被一個白眼給打發了。
看著銅鏡里的自己,沈棲梧不禁哀嘆起來,已經習慣了被人服侍的她,現在自己梳起頭發來卻不知所措了。
好在沒有尷尬多久,就有宋縣令安排的丫鬟進來服侍了。
小丫鬟大概是沒伺候過沈棲梧這種身份尊貴的人,一開始梳起來經常扯到頭發。好在沈棲梧總是笑意盈盈的和她說著話,這才打消了小丫鬟心中的顧慮。
洗漱過後,沈棲梧揮手讓小丫鬟先下去。
“可是,您還沒上妝呢。”小丫鬟開口,一副怯怯的樣子。
沈棲梧搖了搖頭,道︰“不用了,你先下去吧。”
小丫鬟退下後順便帶上了門,沈棲梧這才收回目光,疑惑的看著趙慕道︰“你不洗漱嗎?”
趙慕不以為意的笑了笑,捋了捋衣袖,漫不經心的道︰“不想,我怕洗漱過後自己就清醒過來了。”
沈棲梧聞言,不禁白了他一眼。
揣著明白裝糊涂,趙慕也是挺能耐的。雖然沈棲梧也是這樣做的,不過她可不能容忍別人不洗漱,男人若是不愛干淨,那身邊的女人不也跟著掉面子嗎?
“過來!”沈棲梧黑著臉,像是一只擇人而噬的母老虎,嚇得趙慕連忙滾了過來。
“啊啊啊!棲梧,我錯了!我錯了!別揪我耳朵!”趙慕疼得直叫喚,奈何他無論怎樣的討饒沈棲梧就是不放手。
沈棲梧一邊揪著趙慕的耳根子,一邊趾高氣昂的說道︰“那你還洗不洗?”
“洗洗洗,肯定洗!”趙慕無奈的屈服了。
這才又把外面的丫鬟叫了進來,讓她打了盆熱水進來,沈棲梧在一旁監督著,直到趙慕洗漱干淨才露出得意的笑容。
兩人收拾完畢沒多久,住在隔壁不遠房間里的顏若均就跑過來串門來了,而且還帶來圍棋盤子和棋子。
趙慕想到下棋就覺得頭疼,正好他也沒事,就開口道︰“顏夫子找你下棋來了,我出去逛逛。”
趙慕不會下棋也討厭下棋,顏若均要找的人自然不可能是他。
沈棲梧聞言,不禁皺眉問道︰“這里你又不熟悉,有什麼好逛的?”
“不熟悉才叫逛呢,要是熟悉還有什麼逛頭?”趙慕理所應當的這樣回答,給顏老頭見了禮便一溜煙兒的跑了出去,身後還跟著幾個丫鬟。
沈棲梧注視著直到趙慕消失不見,這才收回目光來。顏若均正在一旁放置好了棋盤,好整以暇的等著她。
雖然沈棲梧也很喜歡下棋,並且在路上顏若均也教會了她。但是一說到要和顏若均來一盤,她心里是千百個不情願的。
因為直到學會下棋到現在,沈棲梧從來沒有贏過,哪怕是一次也沒有。
顏若均執黑子,沈棲梧執白子,兩個人就這樣面對面的坐著。
“昨夜,有事發生吧?”顏若均漫不經心的問道,隨著他的話語一落,一顆黑子便被他放了下來。
沈棲梧看著棋局並不回答,手里執著白子,思量著下一步該怎麼走。
顏若均微微笑著,看著眼前的棋局,又像是目光放在別處,輕嘆道︰“殿下眼中憂慮無比,雖然藏了起來。昨日的時候可不是這般模樣。”
話畢,顏若均再次執黑子繼續放了下來。
“咦?”沈棲梧輕哼一聲,有些驚訝。也不知道她是驚訝于眼前這盤棋,還是驚訝于顏若均敏銳的察覺。
沈棲梧想了想,認真的道︰“是發生了一些事,不過我懷疑你是事先知道的。”沈棲梧放下白子,對這一步棋走的有些滿意的點了點頭。
顏若均捻住黑子,再下,道︰“我不參與這些事,自然不會有人告訴我。”
沈棲梧不信,在棋局上一路圍追堵截,神色狐疑的說道︰“那你定然是已經猜到了!”
顏若均點了點頭,黑子順利的逃出了白子的追殺,略有感嘆的道︰“這一步好棋,我只是略有所得,略有。”
棋局上的局勢瞬息萬變,剛剛明明是沈棲梧執白子一路追殺顏若均,沒想到這一步妙棋過後,既然被顏若均扳回了局勢,開始清剿起了沈棲梧的白子。
“臭棋!臭棋!”沈棲梧臉色一變,慍怒的罵出聲來,如果不是還沉得住氣,她已經有了想掀桌子的沖動。
顏若均活的很久,自然就看的更多,看的更遠。就如同下棋一般,他總是能先一步的洞察整個局勢,直到自己完全的掌握了局面。
而沈棲梧恰恰缺的就是這種能力,雖然她心里極其的不願意承認,但還是無奈的放下了白子。
因為她走進了一個死局,無論如何,白子都難逃黑子的圍攻。
死局之棋,不如不下。
沈棲梧生氣的將棋子擲在桌上,頗有怒容的道︰“顏老頭,我嚴重懷疑你的人品!”
顏若均聞言不禁笑了起來,止住笑容問道︰“為何懷疑我的人品?”
“你的棋藝恐怕天下找不出第二個能和你匹敵的人了,你既然想下棋,為何不讓讓我?”沈棲梧說著說著就越生氣,看著眼前的棋局不禁怒由心生。
顏若均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坐在椅子上捧腹大笑,說話也變得斷斷續續起來,“這....也能怪...我嗎?是你....自己棋....藝不...精罷了。”
沈棲梧冷眼看著顏若均,等他笑過了氣之後才認真的問道︰“我想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人贏過你嗎?”
“沒有!不過有一個人和我平手過!”顏若均手里把玩著黑子,忽而感傷了起來。
“打平過?”沈棲梧心一驚,不禁問道︰“是誰這麼厲害?我認識嗎?”
顏若均看著沈棲梧的眼楮,說道︰“你的母親,王英。”(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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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棲梧听到這個答案時,眼睫毛仍然動容的顫了顫。
“我母親棋藝很高超?”沈棲梧皺眉思索的問道。
顏若均搖頭,“並不高超,也是我教的。”
“那.....”沈棲梧又想了想,說道︰“那就是大局觀很厲害!”
顏若均再次搖頭,還是否定了這個說法,“也不是這樣。”
沈棲梧以為顏若均在說笑,不禁有些生氣,道︰“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她怎麼可能和你平手!?”
顏若均嘆了聲氣,自語道︰“是啊,怎麼會打平呢?”他就像是在捫心自問,卻又是在不停的告訴自己什麼。
“我記得那個時候,你母親她還很年輕,處處與人爭強好勝不落下風。我每次勸她她也從未听進心里去。于是我就想了個辦法,教她下棋。下棋可以靜心神,我便天天拉著她下棋。不過她也從未贏過我,就和你一樣。”說到這里,顏若均略帶感傷的調笑道,在他眼里,或許沈棲梧就是王英的翻版,就連生氣也都一個模樣。
沈棲梧語氣有些不耐,“我不是我母親。”
顏若均不以為意的笑了笑,接著說道︰“于是我就告訴她,要是她想贏我,我允許她悔一步棋。”
悔一步棋?沈棲梧皺了皺眉,在心里笑了笑,知道顏若均仿佛意有所指。【邸 ャ饜 f△ . .】
“可是她的性子高傲,從來都想真正的贏我,所以那一步棋她沒有悔過。直到她人生中最後的那段時光里,她找到了我想著要贏我一局。所以,她悔了一步。”顏若均哈哈笑道,眼神中有些濕潤,他揉了揉眼楮,嘴里笑罵道︰“這是哪里來的沙子跑進了眼楮里面?”
沈棲梧面無表情,冷淡的問道︰“所以她悔了,你們打平?”
“嚴格來說,是她贏了最後一手。不過,卻是悔了棋。”顏若均扔掉黑子,語氣不悅的說道︰“我叫她少關心那些國家大事,她卻是總是不听,直到最後落得這個下場,才悔了!可惜卻晚了。”
沈棲梧知道顏若均話里有話,知道這個老頭子是想變相的勸說自己,不過她很討厭這種做法,不由得語氣更重了一些,冷聲說道︰“我不是我母親!更不在乎輸贏!”
沈棲梧覺得自己的母親王英是太在乎輸贏才會如此,才會在人生最後的時間里悔了那一步。可是沈棲梧內心很強大,她覺得自己不會在乎輸贏,同樣她也不會成為第二個王英。
顏若均並不意外沈棲梧的回答,靜靜的開口說道︰“是啊,你的身份和你母親不一樣,更有利于做自己想做的事。不過你想過沒有,你不在乎輸贏那你又在乎什麼呢?”
“我在乎....”沈棲梧開口,卻沒有繼續說出口。
過了半會才猶豫的開口,“我現在還不知道。”沈棲梧怕顏若均懷疑,又補充似得說道︰“但我以後肯定會知道。”
顏若均收起了棋盤,一絲不苟的將棋子全部裝了回去。慢吞吞的說道︰“等你開始在乎輸贏了,你便知道你要在乎什麼了。”
有這樣勸解人的嗎?
這句話前後矛盾,沈棲梧听了後很不是滋味。
顏若均走後,沈棲梧還是坐在那里一動不動。
直到趙慕回來後她才從沉思中醒轉。
“恩?你怎麼了,發什麼呆啊?”趙慕逛了一圈也沒啥新意,索性就回來了,看到發呆的沈棲梧,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沈棲梧回過神後,一手拍掉了眼前的晃悠悠的雙手,這才開口道︰“想些事情而已。”
趙慕“哦”了一聲,看了看四周,發現除了沈棲梧便沒有其他人,疑惑的問道︰“夫子呢?走了嗎?”
沈棲梧點了點頭,問道︰“我們也逗留的不早了,該起程了。”
本來宋進良還想再挽留一番的,不過南京府已經距離此地不遠了,他們也沒有必要再在這當涂縣浪費時間了。
宋進良帶著身邊的師爺,一路將沈棲梧他們送出了縣令府這才回身離去。
府外早已停留了馬車,有不少駐扎在營地的東宮侍衛也已經等候在外,就連歡兒也都站在馬車外面朝著她們朝手。
“走吧。”趙慕看了一眼沈棲梧。
沈棲梧則回頭看了一眼縣令府,沉默的坐上了馬車。
當涂縣很大,這里距離南京府也只有半天的路程,浩浩蕩蕩的行隊走過當涂縣的大道。
這大道貌似是新修葺的,看著很是光鮮,腳踩在上面也舒服極了。
街道兩旁站滿了一些圍觀的群眾,見到車隊懸掛龍旗,互相打听之下才知道是當今太子殿下南巡來了。
隨著百姓們議論的聲音,太子殿下的車隊前頭差不多已經離開了當涂縣的城門。
這個時候隨著一聲哭喊,趙慕坐著的那輛馬車被人攔了下來。
“什麼人!膽敢阻攔太子殿下的車隊!”東宮的侍衛們迅速的將趙慕馬車包裹了起來,紛紛拔出刀劍以示威嚴。
攔住趙慕馬車的是一個很普通的年輕人,他衣著襤褸,頭發亂糟糟的像是雜草一般,手指甲更是惡心的布滿泥垢。
“殿下,你要為小民做主啊,殿下,求求你了,為我做主啊!”年輕人跪在地上,頭像是小雞啄米一般的在地上啄一啄的,听著他的聲音更是撕心裂肺,仿佛有天大的冤情一樣。
周圍的議論聲就更大了,對著車隊指指點點的。
侍衛們也不好阻止,畢竟別人說的是有冤情,他們總不能當著這麼對百姓的面使用武力驅逐別人吧。無奈之下,只好請示太子殿下了。
“恩,我知道了。”馬車里的趙慕回了一聲,接著便沉默了下去。
所有人都很安靜,因為他們在等,等太子殿下接下來的話。
沈棲梧靜靜的坐在馬車里面,歡兒一臉憂心仲仲的看著她。
“看我干什麼?”沈棲梧若無其事的拿起書來翻看起來。
這件事趙慕本不想再記起的,他也一直在心里告訴自己,不要再想起昨夜的那封信,不要參與進來,更不想知道其中的隱情。
只是.....
趙慕慢慢掀開車簾走了出來,用每個人都能听到的聲音開口。
“既然有冤情,那就暫緩行程。先去公堂之上說說你的冤情吧。”(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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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棲梧隔著半透明的車簾,隱隱能看見外面的場景。【邸 ャ饜 f△ . .】
東宮太子殿下的車隊沒有在繼續前行而是停了下來,準備折返前往當涂縣的公堂。
唯一沒有停留的是,是那輛破舊的馬車。
馬車里坐著一個老人,趕車的是一個小書童。他們沒有停留,緩緩駛出城門,慢悠悠的行駛著,直到消失在眼簾之中。
沈棲梧微微一嘆,她何嘗不知道顏若均的心思,他的離開就是在用行動告訴沈棲梧,他無心參與進斗爭的漩渦之中。與其和他們一路,何不如先行一步。
人老了,思想果然就開始腐朽了。
沈棲梧在心里痛罵,目光不再遲疑,繼續認真的看起書來。
東宮的衛隊再次折返了回來,那名哭喊著冤情的年輕人也跟在車隊後面,他走的極慢,眼里不再充滿悲傷,緩緩流露出一種喜悅和莫名的平靜。
今日不知為何,宋進良並沒有當值在公堂,只有一個老的掉牙的師爺坐在那里打著瞌睡。
一見到這麼多人進入公堂,頓時睡意全無,連忙站起身來呵斥,“你們是什麼人?有什麼事先擊鼓再說。”
“放肆!見到太子殿下還不行禮!”領頭的將軍一把拔出佩劍,面色威嚴的怒道。只需要殿下出個聲,他就能立馬斬下此人的腦袋。
“太...太子...殿下?!”老師爺嚇得連忙睜大了眼楮,雖然趙慕穿的只是便服,但衣服上仍然鐫刻著一條蟒。
天子著龍袍,太子自然便是蟒服。
“下官無禮,還請殿下恕罪!”老師爺連忙跪倒在地,惶恐不安的請著罪。
趙慕頗為厭惡的看了老師爺一眼,“不知者無罪,起來吧。”
由于今日的主官宋進良並未在場,趙慕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主位上,下面站著的是攔阻車隊的那個年輕人,四周更是站滿了東宮的侍衛,組成一道威嚴的防線,把那些跟著前來看熱鬧的百姓攔在公堂之外。
而沈棲梧呢,則叫歡兒搬了個椅子來,就這樣坐在趙慕的身後。
“現在到了公堂,你就說說你的冤情吧。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孤定會治你的罪!”趙慕說到後面,神情變得威嚴起來。
堂下的那個年輕人惶恐的跪了下去,把頭埋得極低看不到他的臉色,只能听見他的聲音。
“草民不敢草民不敢!”
趙慕擺了一次譜就沒再顯擺了,聞言便收起了臉上的表情,語氣溫和的說道︰“那你且說說,你有何冤情。如果屬實,孤定會為你討回公道。”
“草民叫做張二虎,原本住在離縣城不遠的碼頭邊,家父是一名商人,做的是一些海上的買賣,購置一些絲綢和茶葉運到金國去販賣。可是不知道那一天出了什麼事,那姓宋的狗官竟然派兵馬抓了小民的父親,更是搶佔了我家的祖屋。小人無奈之下只有流落街頭,我的父親如今還被關押在大牢之內飽受折磨,請殿下為小民做主啊!”張二虎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講述著,說完便繼續用力的在地上磕著頭,嘴里一直念叨著“做主”“伸冤”這樣的話語。
趙慕看了一眼沈棲梧,皺眉說道︰“你講的這些可有什麼證據?”
張二虎搖了搖頭,“證據小民雖然沒有,可是殿下盡可以喚那狗官前來與我對質。”說著不禁咬牙切齒,仿佛只要宋進良站在他的面前,他就要生啖其肉一般。
既然都這樣說了,趙慕也就知道該怎麼辦了。
趙慕于是看了一眼堂下的站著的老師爺,語氣冷漠的說道︰“怎麼樣,你請得宋大人還有多久到?”
老師爺聞言立馬嚇得癱軟在地上,他戰戰兢兢的磕頭道︰“宋大人馬上就到,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哦?”趙慕饒有興趣的看著下面瑟瑟發抖的老師爺,略帶厭惡的說道︰“你說恕罪,你何罪之有啊?”
老師爺聞言,頭幾乎都要埋在地下去了,用斷斷續續顫抖的聲音說道︰“殿下,下官...不該..自.作..主.張.的.去....派人.通知宋大人,清殿下...責罰。”
趙慕不以為意的笑了笑,輕輕的點點頭,略帶諷刺的道︰“唉,為何要責罰你?你是宋大人的下官,關心體貼上官是應該的,孤為何要怪你呢?”
案桌上擺著驚堂木,趙慕拿在手里,正想著要不要拍下去試試看。不過看到下面那個老師爺的樣子,趙慕就覺得厭惡無比,也就沒有了嚇唬他的興趣。
這個時候,宋進良這才帶著人趕了過來。
他的身後跟著的自然是那名叫做侯遠的師爺,宋進良臉色並不好看,他沒想到趙慕在路上被人攔了下來,如今繼續留在了當涂縣,有些事情怕是要謹慎起來了。
“殿下,下官來遲。”宋進良一進來,就給侯遠使了各眼色,兩人一起給趙慕行了禮。
趙慕坐在公堂之上,露出和善的笑意,指著下面那個張二虎道︰“今日喧賓奪主,宋大人不要見怪。堂下之人,你可認得?”
宋進良扭頭看了一眼張二虎,目光里面閃爍了一下,回答道︰“回稟殿下,此人下官並不認識。”
“不認識?”趙慕輕輕笑了一聲,自然是不會相信宋進良的話,接著語氣徒然加重,“你不認識他?可是他卻想要和你對質公堂!你說,你不認識他!”
宋進良連忙告罪的彎下身子,卻仍然毫不示弱的說道︰“下官的確不認識此人!”
“好好好!”趙慕氣的連說了三個好字,沈棲梧在後面輕輕的捏了捏他的手臂,這才讓趙慕沉住了氣,他也不去追問宋進良,而是把目光移向了張二虎,“你剛剛不是要和宋大人對質嗎?如今他站在你面前,你有什麼要說!”
張二虎抬起頭來,面色變了變,一臉仇恨的看著宋進良,咬牙切齒的說道︰“請殿下做主,就是這個狗官陷害我父親!奪我家產,害得我流落街頭。請殿下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你混賬,胡說八道!”宋進良在一旁指著張二虎,氣的手指都抖了起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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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進良的神情不似作假,倒像是有冤情的人是他。【邸 ャ饜 f△ . .】他指著張二虎,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殿下,既然這位狀告宋大人的小兄弟說囚禁了他的父親,殿下大可以派人到牢房一觀,此事就能明白誰是誰非了。”一旁的侯遠站了出來,有條不理的正色說道。
“對對對,說的對。”宋進良反應了過來,連忙跪在地上,“殿下請派人往牢房一觀,下官是清白的!”
事情既然到了這個地步,雙方都振振有詞的說自己是清白的。趙慕犯愁的皺了皺眉,回頭看了一眼沈棲梧。
沈棲梧默默的坐在那里,從開始到現在一直都在冷眼旁觀,直到侯遠站了出來,直到侯遠順著眼前的局勢說出了那番話。
既然如此,想必布局之人應該準備的天衣無縫。
“好!既然如此,孤便同你們一起前去。孤倒要看看你們二人是誰在撒謊!”趙慕一拂衣袖,怒聲說道。
縣衙大牢的外面,被東宮侍衛圍的水泄不通,外面同樣還擠滿了前來听審的普通百姓,就在剛剛太子殿下帶著人進入了牢房。
大牢里有些灰暗,雖然是大白天,也僅僅只有一些微弱的光芒投射進來,壓抑和腐臭的味道充斥其中。
牢頭也是一臉的茫然,他像一只哈巴狗一般在趙慕面前卑躬屈膝,領著諸位大人物在大牢里穿行。
“殿下,縣里一向治安良好。這大牢已經空了很久了,不過最近才住進來一個人。”這牢頭小心翼翼的在前面領著路,一邊為趙慕解釋。
“哦?”趙慕冷冽的看了一眼宋進良,問道︰“你可知道那個人犯了什麼罪?”
“小的不知,是上頭押來的人。”
宋進良听到這里,心頭火起,怒道︰“你放屁,這段時日根本沒有什麼要犯!牢里怎麼可能還有人?”
這牢頭是個膽小的人,雖然趙慕就站在這里,卻還是被宋進良的話嚇得身體哆嗦,支支吾吾的道︰“那天夜里,牢里黑漆漆的。小的也沒看清楚啊,只是押送的公章上是大人你的印鑒啊!”
話沒說完,就已經來到了牢房的盡頭。
“這是什麼味道?”一股惡臭襲來,趙慕連忙捂住鼻子,就連站在不遠處的沈棲梧也跟著蹙眉。
從一進這個牢房開始,沈棲梧便若有若無的聞到一陣子的怪味,起初她並沒有怎麼在意,以為牢房里大多數都有這個味道,現在仔細想想,這種味道大概是尸臭吧。
“爹?爹!你怎麼了?你怎麼了!”牢頭打開牢門,張二虎就連忙沖了進去。
趙慕怕臭,就站在外面,捏著鼻子問道︰“張二虎,你可清楚了?這是你爹嗎?”
張二虎懷抱著那具已經散發出惡臭的尸體,撕心裂肺的哭喊著。
“殿下,你要給草民做主啊。我的爹被這狗官給害死了!”
“你這狗官!我要你的命!”說著張二虎就情緒激動的沖了出來,要不是被侍衛們給攔了下來,怕是就要和宋進良拼命了。
“這這....這,殿下,下官並不知情啊,不關下官的事啊!”宋進良此時大腦已經處于癱瘓狀態了,他茫然無措的看著眼前發瘋的張二虎。
就在剛剛,張二虎那滿是泥垢的指甲就要觸踫到他的臉頰了,他失神的跪在地上,拉著趙慕的衣袖,“殿下,下官真的不知情啊,殿下請你明查啊!”
侯遠也跟著跪了下來,宋進良是他的上官,他這些年更是一直在為宋進良做事,一旦真的查出了這種事,他自然也是脫不了干系的。
“哼!”趙慕一腳踢開宋進良,厭惡的看著他,“來人,宋進良為官不正,貪圖枉法,將他的烏紗帽取了關進大牢!”
“是!”侍衛們架起一臉哭求的宋進良,將他扔入了牢房之類。
“殿下冤枉啊,殿下,請你明查啊!”
身後仍然傳來宋進良的撕裂慘叫,趙慕充耳不聞,讓人幫著張二虎將他父親的尸體給抬了出來。
雖然這個案子人證物證都很齊全,但仍然有許許多多的疑點存在。
趙慕也並沒有急著宣判宋進良的死刑,他領著人回了縣衙,由于不太方便住在驛站,索性就在這縣衙里暫且住了下來。
東宮侍衛們把守著縣衙大門,此時大堂里只剩下趙慕和沈棲梧兩個人。
趙慕站在那塊公正清廉的牌匾之下,沉默的發著呆。
沈棲梧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疑惑的問道︰“你在想什麼?”
趙慕回過頭來看著沈棲梧,撇了撇嘴說道︰“你就不覺得這件事很奇怪嗎?有點像....”
“既然身在局中,跟著局走就是了。”沈棲梧看的很明白,這一切無非就是一個局。從昨夜的那封信開始,整場棋的局勢已經開始逐漸明朗了。
趙慕的疑惑無關緊要,因為局勢並不是以他們為主的。沈棲梧他們要做的,無非就是跟著局勢走,看戲到最後就行了。
趙慕想了半天,苦笑的埋怨道︰“我就知道,走的肯定不會清淨。”
沈棲梧只是笑笑,把這句話理所當然的當成了戲言。
......
......
夜里的時候,當涂縣並沒有經常在外閑逛的百姓。
大家都老老實實的待在各自的家中,消化著白天的重大事件。
縣令大人倒台了。
也不知道這些百姓心中是苦是甜。
大牢里,由于那個老頭的疏忽導致張二虎的父親死在牢里。理所當熱的被撤了職,滾回鄉間種田去了,新來的牢頭是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小伙子。
他歪帶著帽子,坐在椅子上翹著腿一臉愜意的哼著小曲。
就連大牢里進來了一名黑衣人也不以為意。
侯遠全身裹在黑袍之下,靜靜的來到關押宋進良的牢房前。
“大人。”
宋進良背對著他,背負著雙手。
“沒想到竟然被太子擺了一道,難道國公的事被察覺了?那個張二虎,想必也是太子的人。”
和白天撕心裂肺哭喊著冤枉的宋進良不同,此時他很鎮定,冷靜的不像話。
站在牢里,卻又像只是進來坐坐而已。
“大人,既然太子已經察覺。我們應該早點轉移賬簿。”
侯遠低著頭,聳拉在黑袍之下,誰也看不見他的臉色。(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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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涂縣不遠的地方確實有一處碼頭,按照張二虎的說法,這里是一處可以押運貨物前往金國的碼頭。
來往的人絡繹不絕,大多數都是一些商人,有當涂縣本地的,也有南京府的,甚至只要距離著不遠的商人都會選擇這里。
海水濤濤,空氣清新。
趙慕是第一次看見大海,他靜靜的站在岸邊,細細的感受著海風吹拂。
他身後站著數十名東宮侍衛,還有一輛馬車被緊緊的圍繞著。
“棲梧,你不出來看看大海嗎?”
趙慕也許是太興奮了,叫嚷嚷的要讓沈棲梧也下來。
坐在馬車里沈棲梧只是充耳不聞,靜靜的翻看著手里的書。
叫嚷了一會,趙慕見沈棲梧絲毫沒有出來的意思只好作罷。隨即一臉喜悅再次爬上臉頰,向往的看著一望無際的大海。
第一次看到海的人,總是充滿向往。
因為大海的另一邊,沒有人知道是什麼。
“棲梧,你真的不出來嗎?”
趙慕的聲音又繼續在耳邊響起,沈棲梧一臉不悅的放下書,輕斥道︰“別忘了正事!”
外面的趙慕這才想起來,今天來這里並不是為了來看海的,而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張二虎呢?”趙慕回過身來,向隨從問道。
東宮侍衛這才將被攔在護衛線外面的張二虎給放了進來。
趙慕看了他一眼,忽然興致並不怎麼高了,一想到現在事情變得這麼繁瑣,看到大海的喜悅就被沖淡了許多。
“你帶路吧,去看看你的祖宅。”
張二虎點頭應是,連忙走在前面為一行人帶路。
趙慕鑽進來馬車里面,看到沈棲梧,興奮的問道︰“棲梧,你怎麼不出來看海?”
沈棲梧白了他一眼,輕哼道︰“不想看。”
“不想看?”趙慕歪著頭想了一會,問道︰“難道你以前看過嗎?”
“沒有。”沈棲梧搖了搖頭,卻在心底鄙視了一把趙慕。不止大海,她還坐過飛機呢!笑話,看海,小孩子家家才這麼興奮。
“哦。”
趙慕立馬焉了下去,過了一會又像是想到什麼,又變得神采奕奕,“棲梧,你說南京也能看到海嗎?”
沈棲梧點了點頭,“當然。”
南京府是大周的南方陪都,本來就地處臨海,碼頭更是多不甚數,何止看海,坐上大船進海都不成問題。
正說話間,外面的侍衛傳話進來說是到了張二虎的祖宅,只是離得遠便看見外面好像還有士兵在把守。
趙慕和沈棲梧對望一眼,知道這件事變得很復雜了。
掀開車簾跳下車去,趙慕遠遠的看去。
張二虎的祖宅看起來很大,隔著雖然遠也能一目了然,外面的卻有士兵拿著刀槍在把守著。
“走吧,我們過去看看。”趙慕皺著眉頭,既然他能看到,對面那些士兵自然也不是瞎子,他們這麼一大隊人馬可能早就已經被發現了。
當趙慕的侍衛臨近時,那些士兵紛紛拔出刀槍,嚴正以待的看著他們。
“什麼人!這里是軍事重地,速速退去!”
“軍事重地?笑話!”東宮的領頭侍衛不屑的笑道,手下們紛紛拔出佩劍。這些東宮侍衛大多數都是一些軍旅高手,是真正上過戰場的,身上的血腥氣濃厚,雖然只有數十人,氣勢上卻輕松壓倒了這些地方的官兵。
雙方劍拔弩張,火藥味十足。
趙慕走上前來,穿著蟒袍。一臉貴氣逼人,大聲斥道︰“孤是大周的太子,叫你們的將軍來見我!”
“太子?”這些士兵互相看了看,半信半疑。
這個時候,從四周的樹林里走出一大隊兵馬。
“我便是這里的將軍,你說你是太子殿下,可有何證據?”
“混賬!你見過敢有人冒充太子殿下的嗎?”東宮的侍衛怒極,手里的刀兵寒冷生光。
趙慕揮手止住了他的話,從腰間掏出一塊金牌。
上面寫著“如朕親臨”四個字,背面則是“替天巡視”。
“卑職叩見殿下,還請殿下恕罪。”金牌不可能是假的,眼前的人自然也是大周的太子殿下。
帶著手下的士兵們紛紛叩首,跪倒一片。
“說說吧,是什麼人讓你們把守在這兒的?”趙慕居高臨下的問道,他沒有急著讓這些士兵起身,太子的威嚴他現在已經拿捏的很好了。
“卑職是當涂縣的都尉,是侯師爺拿著公文讓我們駐守在這的。”
趙慕愣了一愣,“侯師爺嗎?是不是當涂縣的侯遠?”
“回稟殿下,是的。”
趙慕點了點頭,侯遠是宋進良的人,自然是幫宋進良做事的。既然是他拿著公文,自然也是宋進良允許的。
忽然想到了什麼,趙慕不解的問道︰“你們為何說這是軍事重地?”
“侯師爺說這宅子里裝的東西極為重要,是有關當下抗金的重要的軍械。所以讓卑職等嚴兵駐守。”
“這樣啊。”趙慕摸了摸下巴,看了他們一眼,“都起來吧,帶孤進去看看。”
這個時候沈棲梧也下了車,她放下書卷饒有興趣的笑了笑,自然也是想去看看這些重要的軍械到底是什麼。
祖宅里很破舊,看得出來已經很久沒有人打掃過了。
“公文只是要我們駐守,並不能進來查看。”
里面堆積了無數的箱子,上面甚至已經沾有了灰塵,還封著條子。
“打開看看。”
一個個箱子全部被打開。
黃金,數不盡的黃金。
軍械,甚至一些還未用上戰場的重要軍械也在這里。
“打開完了嗎?”趙慕盡量的沉住氣,低聲問道。
“回稟殿下,所有箱子都已經打開。”
趙慕已經感覺到事態的嚴重了,如果只是黃金或許問題不大,可是這麼多重要的軍械在這里,趙慕不得不提心吊膽起來。
這個宋進良到底想干什麼?私藏這麼多黃金和軍械!
“馬上派人通知南京府,讓他們趕緊派人過來。你們封鎖這里,孤會馬上寫一封奏折稟明父皇。”趙慕面色沉重,有條不亂的吩咐著,“對了,派人馬上找到侯遠,務必將他帶到孤的面前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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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了這樣的大事,趙慕自然十分的沉不住氣,回到縣衙里後仍然不停的來回踱著步,一臉焦急不能自持。
沈棲梧看的心煩,索性就拿起書不去看趙慕。
趙慕不停的握拳敲著自己的手掌,嘴里念叨著,“該怎麼辦該怎麼辦?”
“棲梧,你倒是想想辦法啊!”趙慕見到沈棲梧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就覺得頭大,嘴里腹誹著,“你可真是悠閑啊!”
沈棲梧听到他的話皺了皺眉,不禁的白了他一眼,目光微微傾斜說道︰“難道你這樣就能想出辦法嗎?”
沈棲梧並不是沒有想過這些事,只是她看的更清楚一些,皇宮里的斗爭既然已經開始了,那麼這些事情自然該那些下棋的人去想對策。她和趙慕不過只是一個引子而已,既然事情已經開始爆炸了,那就該皇宮里的貴人去想破了腦袋。
“好了,歇息一會吧。今兒很多事你都已經安排妥了,就這樣干著急也于事無補的。”趙慕的成長沈棲梧看在眼里,從一個玩劣不懂事的人,逐漸已經開始有了儲君的風範。
“也是。”趙慕也知道干著急沒用,他努力的平復了心情,接著又抬頭看著天色。
黃昏已至,可是去找侯遠的侍衛還未回來。
逐漸給趙慕心中蒙上了一層陰影。
“殿下,侯遠不知所蹤。我們已經翻遍了當涂縣,依然不見其蹤影。”派去尋找侯遠的侍衛們回來了,不過正如趙慕所擔心的,侯遠早就已經畏罪而逃。
“啪!”趙慕的手用力的拍在桌子上。
沈棲梧看了他一眼,對著那些侍衛說道︰“你們先下去吧。”
侍衛們退了出去,沈棲梧放下書來到趙慕身邊,捏著他的肩膀,柔聲道︰“你別生氣,我總覺得事情沒我們想的那樣復雜。”
趙慕閉著眼楮,像是在享受著好不容易從妻子那里得來的柔情蜜意,連心情也舒爽了很多,“難道你看出了什麼?”
“那倒是沒有,不過我總覺得這個侯遠或許才是真正的關鍵人物。”沈棲梧一邊為趙慕揉著肩膀,一邊低聲說道。
在沈棲梧看來,整件事情的開局,就是由侯遠開始的。起先領著他們來到當涂縣,夜里又收到一封來歷神秘的信,接著便是張二虎的出現,宋進良入獄,侯遠消失,這一切如果串聯起來,最重要的人物隱約就是這個侯遠。
不過很可惜,沒有能夠抓住這個侯遠。
這一點,讓沈棲梧和趙慕都有些失望。
如果找到這個侯遠,那麼似乎他們所疑惑的問題都能得到解答。
趙慕對沈棲梧的說法很贊同,他坐在椅子上,靜靜的等待著夜幕降臨。
“奏折已經寫去京城,也不知道會有怎樣的波瀾。”
沈棲梧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京城里會發生什麼事她並不關心,她只是在好好的揣測這盤棋的用意。
就在兩人各自出神的時候,有一名侍衛急匆匆的趕了進來,他低著頭單膝跪地,“殿下,找到侯遠了!”
“什麼?”趙慕騰地一下子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沒想到消息來的這麼突然,“快帶他來見孤!”
“就在城外的一處破廟內,屬下已經圍住了他,請殿下前往。”
“好。”趙慕高興的應是。
沈棲梧蹙眉,按住了情緒激動的趙慕,對著那名侍衛道︰“等等,我好像沒見過你,你是哪個人帳下的?”
一路南下,沈棲梧對趙慕的近衛們都有一絲影響,能夠隨侍身邊的侍衛中沈棲梧不覺得此人眼熟,而且此人還低著頭刻意壓低了自己的聲音。
趙慕或許沒有注意,但是沈棲梧是一個女人,尤為細心的女人,想要發現這些並不難。
听到沈棲梧這麼一說,趙慕也覺得有些詭異,他的近衛大多數都是東宮的老人,他對面前此人好像也沒什麼印象,不由得警惕的道︰“你抬起頭來,讓孤看看。”
那名侍衛仿佛低著頭,笑了起來。
雙手扶了扶頭盔,慢慢的站起身來,露出自己的真容,笑著開口道︰“殿下和太子妃果然心細如絲,這也沒有騙過你們。”
“侯遠!”
看到他的臉,沈棲梧和趙慕都難以置信。
趙慕和沈棲梧面前站著的人,正是消失不見的侯遠,沒想到他竟然喬裝打扮混了進來。
趙慕用身子擋在沈棲梧前面,警惕的看著侯遠,“侯遠,你如今想做什麼?孤的護衛就在外面!”
侯遠聞言不以為意的笑了笑,看著趙慕說道︰“殿下可以放心,我並沒有惡意。如果真的想要加害二位的話,昨夜那柄飛刀已經足夠了。”
趙慕愣了愣,失聲問道︰“那封信是你寫的?”
侯遠直接跪倒在地,出乎趙慕和沈棲梧的意料之中,“屬下白影參見殿下,太子妃,得罪之處還請殿下恕罪。”
“白影?”沈棲梧愣了愣,扯了扯趙慕的衣袖有些沒弄明白。
這侯遠不是宋進良的心腹嗎?怎麼搖身一變成為了什麼白影,竟然還是那個暗中送來秘信的那個人。
“可有印信?”趙慕沉聲問道,作為太子,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父皇的一些勢力。而這白影自然就是其中很神秘的勢力。
據說父皇身後有黑影和白影,黑影主司情報,而白影主司間諜,從大周開國皇帝之後,每一任皇帝都會接管這兩股勢力,以期能夠達到監听天下的效果。
侯遠恭恭敬敬的取出自己的印信遞到趙慕手里,趙慕接過來後仔仔細細的翻看了一遍,不可思議的道︰“你真是父皇的人?!”
“是的。”
沈棲梧站在趙慕身後,認真的想了想,問道︰“這麼說來,這一切安排都是陛下的意思咯?”
侯遠站起身來點了點頭,說道︰“陛下早知道宋國公和皇貴妃勾結在一起意圖不軌,為了社稷安危,所以陛下派屬下早早的蟄伏在了這里。宋進良是宋國公的佷子,許多暗地里的勾當都經過宋進良之手,所以屬下昨日從宋進良口中騙出了帳簿所在,特地呈來給殿下。”
說著便從懷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帳簿。(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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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慕疑惑的接過賬簿,那在手中有些沉重。
他看著侯遠的眼楮,問道︰“是有關那些軍械和黃金的嗎?”
侯遠聞言,搖了搖頭同時又點了點頭。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
沈棲梧和趙慕同時一愣,沈棲梧不由得開口道︰“為什麼這麼說?”
侯遠想了想,才說道︰“事關陛下的安排,屬下本不能吐露的。不過當時陛下有關叮囑,若是殿下問起,自當明言。”
“其實賬簿中記載的多是宋國公暗中勾結金國,盜用軍器司的軍械以及收羅軍備供給金國。不過碼頭上的那些黃金和軍械是陛下早一步就安排好了的,這些都是送給殿下的禮物。”
“禮物?”趙慕苦笑的和沈棲梧交換了個眼神,隨即開口問道︰“那個張二虎又是怎麼回事?”
“是我們的人!”
“那他死去的父親呢?”
“也是安排好的!”
趙慕揉了揉腦袋,感覺自己的腦細胞不太夠用。他想了想,認真的道︰“那宋進良看來還是真的被冤枉了!”
沈棲梧“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扭了扭趙慕腰間的軟肉,示意他別講這些冷笑話。
“其實很多事情陛下都是安排妥當了,包括那個失職的牢頭,以及那些公文。”
趙慕點了點頭,被自己父皇的深謀遠慮給震驚到了,他看著侯遠,“事情我大概能猜到了,你先是偽裝成宋進良的心腹,接著安排好了死人在牢里,然後張二虎出來阻止孤離開當涂縣,接著
讓宋進良入獄,騙出了賬簿的所在,在安排好了黃金和軍械。”
“不過....”趙慕遲疑了一下,這才猶豫的問道︰“為什麼還要讓我發現那批黃金和軍械?”
沈棲梧愣了愣,在心底默默鄙視了一番趙慕。既然都知道是陛下的所作所為,他的用意沈棲梧自然是能夠猜到了。
“笨蛋,那便是陛下送給你的禮物。”沈棲梧笑罵出聲,從一開始她就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來看,有些事情自然要比趙慕醒悟的快很多。
侯遠十分隱晦的贊許的看了沈棲梧一眼,出聲為趙慕解釋道︰“這次殿下南巡,陛下想為您將來繼承大統鋪路。所以安排了這些,讓您能在民間迅速積累起人望。”
趙慕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抬頭看向北方。
自己的父皇已經開始再為他鋪路了,很多眼前的障礙也都著手開始清掃,這對趙慕來說還是有些突然,因為他確實還沒有想要坐上那把椅子的沖動。
父皇他,似乎著急了一點。
沈棲梧同樣也想到了這點,陛下似乎很著急。
不過這些對于現在的趙慕和沈棲梧並不重要,既然這件事已經真相大白。趙慕也不必留在當涂縣等京城那邊的消息了,相信父皇會把一切都安排妥當。
至于侯遠,他的身份已經暴露了,自然也不會待在這里了,他將會即刻啟程回到京城。
于是,趙慕找到了當涂縣的副官。
這是一名姓李的縣丞,在縣令府的接風宴上見到過。給人一種十分膽小怕事的感覺,趙慕留下審案的時候,甚至借口在家臥病不起,對此趙慕也只是莞爾一笑。
安排好了後續的事宜,讓李縣丞注意和南京府來的官員交接。
趙慕的車隊在夜里也就悄無聲息的離開了當涂縣。
馬車里面,趙慕不知道抽了什麼瘋。放著自己的馬車不去坐,非要和沈棲梧擠著同一輛車,還把伺候著的歡兒趕了下去。
“你抽風了?非要擠過來!”沈棲梧拿著書看著趙慕,語氣十分不悅。
本來天氣就有些熱,又坐在馬車上,自己看起書時沒有歡兒在一旁打著扇,還真有點難受。
趙慕死皮賴臉的不下去了,就這樣懶散的躺在馬車里的薄毯上,一副你能奈我何的無賴樣。
“發生了這麼多事,我睡不著嘛,所以就干脆躺在你這里了。”趙慕閉著眼楮,深深洗了一口氣。
整個馬車里仿佛都充斥著一股子香氣,對趙慕來說這就是沈棲梧的味道,讓他迷戀的很。
沈棲梧對這個無賴沒有辦法,索性也就不去管他了。繼續拿起手里的書,認真的翻閱。
“這些書好看嗎?”趙慕也許是覺得有些無聊。
沈棲梧點了點頭,“好不好看取決于你怎麼看。”
趙慕聞言愣住了,疑惑道︰“這句話什麼意思?”
沈棲梧覺得有趙慕在一旁插科打諢,自己很難專心的看書,不悅的解釋道︰“這些書,你如果不認真看自然沒什麼趣味,但只要靜下心來認真看就很有趣。”
“我這還有很多書,你要不要看?”末了沈棲梧還溫言鼓動著趙慕多看些書。
趙慕頭搖的跟撥浪鼓似得,嘴里說道︰“你別叫我看書,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學習看書了,無趣的很。”
沈棲梧白了他一眼,心想你那麼笨還不看書,真的是沒得搶救的必要了。
“你看書吧,我就躺著不打擾你。”趙慕眼珠子一轉,仿佛想到了什麼鬼主意,真的就靜靜地躺著不再說話打擾沈棲梧了。
沈棲梧狐疑的看了趙慕一眼,見他真的不再開口說話了這才聚精會神的看起書來。
可是沒過一會,沈棲梧就有些按耐不住自己的爆炸脾氣了。
“你剛剛說過不打擾我看書的!”沈棲梧忍了又忍,語氣晉盡量顯得十分平和。
趙慕聞言,睜開無辜的眼楮看著沈棲梧,說道︰“對啊,為了不打擾你看書,我可是一直沒說話的。”
沈棲梧听到後,臉色擠出一絲恐怖的微笑,語氣突然變得嗲了起來,甜的膩人,“那麼我想請問一下太子殿下,你的手為什麼放在我的....屁股上!”
趙慕“啊”的一聲收回手,尷尬的笑道︰“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可能是它自己跑過去的。”
“你覺得我會信嗎?”沈棲梧拿起書就開始往趙慕身上打。
“咦?歡兒姑娘,殿下和太子妃他們.....?”
馬車外面,那些侍衛們看著搖搖晃晃的馬車有些不明所以。
歡兒回頭看了一眼,“可能是殿下和主子正在親熱吧,總之少看少說話!”
“哦。”
迎著起升的日光,巍峨的南京府終于映在眼中。(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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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和藹,樹影窈窕,寬廣的玄武湖有如一面碩大而光滑的鏡子,在夕陽余暉的照耀下,閃爍著金色的光輝。
寬敞的湖面上波光鱗鱗,游船如梭,船上不斷的有嘻笑聲傳來,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小姐們出游,情景甚是熱鬧。
無數的學子仕人凜立船頭,眼望著千金小姐們乘坐的花船,露出狼一般的渴望神情。待到接近花船,他們頓時來了個大變臉,裝出一副正直清高模樣,目不斜視,折扇輕搖,吟詩作賦,盡顯風流。
幾家官船掩了簾子泛舟湖上,躲在簾子後的千金小姐們,偷偷打量著來來往往的風流才子,挑選著中意的人兒。
站在玄武湖邊,如果一定要用一個詞語來形容趙慕和沈棲梧的心情,那麼一定是愜意。
來到南京府已經一個多月了,他們已經逐漸適應了這里悠閑的生活。每日出來游湖泛舟,听那些才子佳人吟詩作賦,或在酒樓里听那些說書人各種各樣的民間怪談。
煙雨蒙蒙畫江南,形容的正是這江南歌舞升平的美妙景象。
今日沈棲梧和趙慕都是便裝出行,身邊也僅僅只跟幾個護衛,他們一路走在玄武湖岸邊,悠閑自在。【邸 ャ饜 f△ . .】
“若是知道江南如此美景,我或許早就請命來了。”趙慕扯下一根柳條,在手里把玩著,語氣慵懶。
沈棲梧點了點頭,呼吸著微微濕潤的空氣,這才笑道︰“是啊,怕是我們要在這兒度過很長一段時間了。”
當涂縣的案子上呈了天听,皇帝震怒,命人查辦宋國公並關入天牢,連帶著有不少的黨羽都被陛下給剪除。
皇貴妃姜氏也因為卷入其中,被皇帝降了品階,改封為寧妃,意在讓姜氏安寧下去。至于二皇子,由于年紀尚幼,自然不會受到什麼責罰,還因此被封了親王,遙領賀州大都督。
皇帝大刀闊斧的整肅朝政,為的就是在對抗金國時沒有後顧之憂,如今大周內部的聲音逐漸統一,皇帝也就把目光放在了北方。
金國已經大軍壓境,雖然暫時被李揚大將軍阻在賀蘭山之外,但這種局勢不會太長久。
這種對峙的平衡極其脆弱,隨便一個變因,無論是一槍一炮,還是一道小小的命令。都能引無數場冷酷的殺戮,把賀蘭山變成血海與火海,把一切的繁華與野心都燒成灰燼。
很少有人敢在歷史的重要抉擇關口做出決定。
無論是金國,還是年邁的李楊,都不會輕易的做出決定,因為他們的身後都站著無數的子民。
大周的邊境危機並沒有蔓延到江南之地,這里依舊歌舞升平,沉浸在天下太平的詩聲笑語中。
趙慕愣了愣,隨即笑道︰“也好,我挺喜歡這里的。多住幾年也是不礙事的。”
沈棲梧只是笑笑不說話。
只見湖面上順水漂來三艘畫舫,每艘都有兩層,大概六七米高。燈籠高掛,飛檐樓閣,稱得上是氣宇軒昂。
三艘畫舫上都是旌旗飄揚,左邊一艘與右邊一艘各有一副巨大的條幅從船頂直落下來。
上面寫著江南第一才子“任林冉”三個大字。
中間一艘船上,一個年輕公子哥站立船頭,面如冠玉,撫扇輕立,面帶微笑,長衫飄飄,說不出的風流瀟灑味道。
三艘畫舫對面卻是一艘更大的精美的畫舫,比那年輕的任公子的三艘畫舫更大,飛檐樓閣,說不出的氣派。只可惜圍簾深深,看不清里面人兒的模樣,船頭迎風飛舞的一個巨大燈籠上,寫著一個燙金大字——“秦”。
“是秦小姐啊,南京府第一才女秦小姐——”站在沈棲梧他們不遠處的一個女子高聲叫道,臉上滿是興奮的神色,顯然是這位秦小姐的粉絲。
趙慕看到後一臉興奮,手里的折扇不停的敲打著手掌,笑道︰“這南京可真熱鬧,第一才女。棲梧,要是你也去露兩手不是也能奪個才女的名頭?”
沈棲梧白了他一眼,“我可沒那麼閑。”心里卻想著,我那些都是各種抄襲來的詩句,讓我賣弄賣弄書里的知識還是可以,這吟詩作賦可不是強項。
“走吧,沒什麼熱鬧好看的。”
趙慕搖了搖頭,打趣道︰“今夜秦總督設了晚宴,邀請我們二人去做客,據說還會有不少的賓客,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見到這位秦小姐?”
沈棲梧听著心里不舒服,趁著沒人注意的時候,一把掐在趙慕腰間的軟肉,附在他耳邊恨聲道︰“怎麼,難道我們太子殿下還對這個姓秦的才女感興趣?要不要請她來做你的側妃啊!”
“啊,不敢不敢。”趙慕為了不在屬下們面前掉面子,雖然腰間的痛楚如此強烈,臉上也絲毫沒有表現出來,小聲的回應道︰“棲梧,你開什麼玩笑。我會是那種人嗎?你放心,我的妻子永遠只有你一個人!”
頓時,沈棲梧覺得自己鼻子酸澀,眼前已經模糊了,她手上也放溫柔了許多,有些慌張,“算了,你淨喜歡騙我,你是皇家人,我怎麼能……”沒錯,趙慕是皇家人,而且不遠的將來還要登上那個位置。為皇家開枝散葉,那是身為皇家人的責任,關系到國本之重,她如何能夠為了她心底的一己之私,而讓趙慕不納妾?就連皇帝那樣對自己的皇後用情深厚,不是一樣還娶了無數妃子的嗎?
更何況,其實很多女人並不是男人自己想納入府中,有的只不過是一些利益相交的手段而已,這些沈棲梧都知道的清楚。
若是現在就把這些話給說死了,萬一以後若是在登上九五至尊的過程中,需要做這樣的事情,那趙慕如何能夠為了沈棲梧守住?不,不行,她不能夠那麼自私。
沈棲梧虧欠趙慕的已經很多了,從新婚夜到現在,趙慕也信守承諾的從未踫過沈棲梧的身子。
對于趙慕來說,這的確很不公平。
沈棲梧無法繞開這個難題,索性也就放開了想,反正趙慕也並不只會有她一個人,還不如自己多幫他物色物色。(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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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宴的時候,沈棲梧心里有些復雜。【邸 ャ饜 f△ . .】
歡兒也是第一次看到沈棲梧如此的精心打扮自己,甚至還刻意化了妝,頭上戴著不少華貴的首飾。
那根木簪子也被小心翼翼的放進了小木盒子里,沈棲梧復雜的在銅鏡里注視著自己。
“歡兒,我好看嗎?”沈棲梧猶猶豫豫的問道,她摸著自己的臉總覺得有些怪異。
歡兒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她很了解沈棲梧,手輕輕的放在沈棲梧肩上,輕笑道︰“我家小姐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兒,沒有人能比得過您。”
“是嗎?”沈棲梧怔了怔,“怎麼感覺像是在問魔鏡這樣的問題?”
“主子你說的魔鏡是什麼?”歡兒睜大了眼楮問道。
“你沒听過白雪公主的故事嗎?”
“白雪公主又是哪位公主?”
沈棲梧突然想起來,這個年代好像還沒有白雪公主的故事,她擺了擺手笑道︰“算了我也不給你解釋,我看起來真的很美嗎?”末了,沈棲梧又有些不自信起來,來到這個世界後她很少在意自己的容貌,如今心里突然有些變扭起來。
“真的真的,主子是最美的!”
就在這個時候,冒冒失失的趙慕推門進來。【邸 ャ饜 f△ . .】
“棲梧,你還沒好嗎?要準備出.....”
推門而入的趙慕話還沒說完,就呆呆傻傻的愣住在了原地,好半響才回過神來,定定的看著沈棲梧,“棲梧,你今....天好....漂亮。”
“是嗎?”沈棲梧心里一甜,跟抹了蜜一般,接著板著臉冷如冰霜的問道︰“難道我平日里不夠漂亮嗎?”
“沒有,也漂亮。只是....”趙慕支支吾吾的,“哎呀,我這嘴真不會說話,我只是....”說著竟然還輕輕的打著自己的嘴。
沈棲梧和歡兒都被趙慕的傻樣給逗笑了,歡兒是奴婢,自然不敢真的笑出聲來,也只有沈棲梧笑的大聲。
“好了,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麼。走吧,我們還要去赴宴呢。”沈棲梧一改平日里的清冷,今日竟然主動的挽起了趙慕的手,小鳥依人的靠在趙慕肩頭。
“好好好。”趙慕樂的找不到北,兩人上了馬車,一路向總督府駛去。
我倒要看看這個南京的第一才女,是不是名不副實!
......
......
“微臣參加太子殿下,太子妃。”
秦總督是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雖然樣子看著不是很討好。但是他執政南京,政績確實十分不錯,能夠得到百姓們的支持,想來肯定也是有幾把刷子的。
趙慕點了點頭,扶起秦總督,謙虛的說道︰“總督大人不用客氣,既然是晚宴,那麼孤自然就是客人,總督大人不必拘禮。”
“是極是極,殿下所言微臣自當遵從。殿下,太子妃,里邊請。”
二人被迎進院中,秦總督府上甚為寬敞,院中早已落滿桌子。人數眾多,皆是各地大小官員。他們見秦總督領著太子殿下和太子妃進來,連忙驚訝的行禮。
趙慕和沈棲梧身份高貴,自然經歷過不少場面,但始終還是兩個歲數不大的年輕人,與這些地方官員的接觸極其有限,現在穆然與如此多的人坐在一堂,心里有些忐忑。
趙慕一拉沈棲梧衣袖,在她耳邊輕聲道︰“看樣子今天的主角並不是我們,這秦總督只是要我們來襯場面的。”
沈棲梧抿唇一笑,心里平和了許多,便落座了。
秦總督走到趙慕身邊道︰“殿下,今日是微臣小女的誕辰。未能極早告知殿下,還請殿下莫要怪罪才是。”
趙慕搖頭笑道︰“今日只是客人,哪里有什麼怪罪之說。只是未能攜帶禮物,總督大人不要見怪。”
秦總督不以為意的笑了笑,“殿下能來,是小女的福分。哪還敢奢求禮物呢?”說完便忙著去招呼其他的客人去了。
沈棲梧正等的無聊,忽聞一陣鼓樂喧天,司儀大聲唱道︰“請今日誕辰的秦小姐進堂。”
鼓樂聲中,那名女子穿著一身紅衫,面色羞紅,容貌俏麗無比,被一名高貴的婦人扶著緩緩走了進來,秦總督跟在二人身後,秦家一口三人便都出現在眾人眼里。
“恭祝秦小姐誕辰快樂。”大廳中人站了起來一起唱道。
趙慕和沈棲梧也跟著站了起來,嘴里也獻出了祝福。他們二人身份尊貴,本來不用起身的,但今日既然是做客,也就不擺什麼架子了。
趙慕湊在沈棲梧耳邊輕聲說道︰“這秦小姐挺漂亮的,可惜在我眼里還是覺得棲梧你才是最美麗的那個人。”
“哼!”沈棲梧听到趙慕這樣說,放在趙慕腰間的手才轉掐為摸。
秦夫人扶著秦小姐在堂前大椅上坐下,秦小姐朝眾人含笑點頭道︰“感謝諸位叔叔伯伯能來參加我的誕辰,雅兒在此多謝了。”
大廳之上,就以趙慕和沈棲梧身份最為高貴。秦總督拉著自己女兒的手過來見禮。
“殿下,這位就是小女秦雅。”秦總督還是熱情的向趙慕介紹自己的女兒,雖說太子已經有了正妃,但不是還沒有納妾嘛。
“民女秦雅見過殿下,太子妃。”
趙慕用手虛扶,道︰“秦小姐不必多禮,今日我們只是客人。”
秦雅聞言,嫣然一笑,這才把目光放在一旁的沈棲梧身上。
今天沈棲梧雖然穿的是便裝,但也足夠凸顯自己華貴的氣質,再加上一向冷艷的外貌,氣質上更是壓過了秦雅一頭。
“民女在南京也經常耳聞太子妃的詩句,今日一見果然是氣質高雅,天仙化人。”
沈棲梧不抬眉眼,不露聲色,回應道︰“都是些無聊的詩句,秦小姐過譽了。我觀秦小姐氣質非凡,定然才是一名真正的才學之士。”
兩個女人竟然暗中的較起了勁,那秦總督感覺形式不對,連忙開口笑道︰“太子妃過獎了,小女不過只是被那些無知小民稱為南京第一才女,若真是論起才學,恐怕貽笑大方。”
啊?眼前的這個秦雅,就是沈棲梧心里在意的那位南京第一才女?(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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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慕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認真的看了一眼秦雅,“原來秦小姐就是今日泛舟湖上的第一才女。【邸 ャ饜 f△ . .】”
秦雅听到趙慕贊揚的話句,不禁莞爾一笑,“殿下過獎了,天下飽學之士何其多,秦雅不過是過江之鯽而已。”
謙虛有兩種意思,一種是真正的謙虛,而另一種就是虛偽。
不知道怎麼想的,沈棲梧就覺得這秦雅是第二種謙虛。
雖然她表現的很謙虛,但沈棲梧隱隱能感覺到秦雅眼中的得意。
沈棲梧蹙了蹙眉,淡淡的道︰“我觀秦小姐是真正的才學之士,秦小姐又何必自謙呢。”
秦雅不置可否的一笑,眼楮看著沈棲梧,緩緩從口中念道︰“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雅兒的才學恐怕不及太子妃萬分之一。”
被秦雅半是調笑的恭維,沈棲梧不禁老臉一紅,自己幾斤幾兩還是清楚的很,如果不是熟讀古詩詞,自己恐怕花個幾天幾夜也做不出來什麼好詩。
也不知道是不是語言上落了下風,沈棲梧紅了紅臉就不再說話了。
秦總督也是莫名其妙的,他雖然想要女兒和太子殿下親近一些。但是還並沒有表露任何意思,沒想到太子妃卻已經開始和女兒較起勁來,看著苗頭不對。【邸 ャ饜 f△ . .】秦總督拉著秦雅就告了聲罪,去招呼其他的客人了。
趙慕點了點頭,附耳在沈棲梧耳邊問道︰“棲梧,你今日怎麼了?和那秦小姐較起勁了。”
“有嗎?”沈棲梧歪過頭去,看不清楚她的表情,靜靜的道︰“可能只是覺得這秦小姐有些實力,想試探一下?”
趙慕沒听明白,不過急切的問道︰“那試探的怎麼樣了?”
“你管不著!”沈棲梧哼了一聲,不去理會趙慕。
趙慕苦笑不止,心想今天這是惹到誰了,有些莫名其妙的。
晚宴進行到一半的時候,秦總督這才拉著秦雅再次回到趙慕這一桌。
“殿下,今夜可能招呼不周,還請殿下不要怪罪。”秦總督笑著請罪道,拉著再趙慕身旁坐了下來。
趙慕不以為意的笑了笑,道︰“總督大人言重了,今日本來是令千金的誕辰,但來時匆匆忘記準備禮物。這塊玉佩就當作賀禮,送給秦小姐。”說完,從腰間取下一塊晶瑩的玉佩欲要贈與秦雅。
秦雅看了一眼沈棲梧,拒絕道︰“殿下這禮物太重了,雅兒不敢要。”
“哼,有什麼不敢要的?一塊玉佩而已。”
趙慕還沒來得及開口,一旁的沈棲梧就看不過去的說話了,言語里還充斥一股淡淡的火藥味。
秦總督連忙陪笑道︰“既然太子妃都不介意,雅兒你便收下吧。這也是殿下的一番美意。”
“那好。”秦雅輕笑,眼光掃了一眼沈棲梧,“既然如此,那就多謝殿下的美意了。”
見秦雅收下了玉佩後,沈棲梧輕哼了一聲,看了一眼一臉笑容的秦總督,心想原來這對父女果真不是簡單的人物。
秦總督是一省長官,自然是官場上左右逢源,心術上自然是一只老狐狸。
而這秦雅,得了父親的厲害之處,在沈棲梧看來,已經算是一只小狐狸了。
晚宴到尾聲的時候,大部分的賓客也開始離場了。秦總督忙著去送客人去了,而這秦雅並沒有離開,而是紋絲不動的坐在這里,手里不停的把玩著那塊玉佩,晃得沈棲梧眼楮酸澀。
“我們也該走了。”沈棲梧不想再待下去了,她總覺得眼前這女人有些扎眼楮,加上今天確實有些累了。
趙慕聞言,皺了皺眉,在沈棲梧耳邊輕聲說道︰“秦總督還未過來,怕是先要告知主人一聲離開才好。”
沈棲梧覺得今日的趙慕怎麼變得這麼禮貌起來,對著一旁正一臉笑容的秦雅努了努嘴,道︰“諾,這不也是主人嗎?給她說一聲也行。”
“這不太好吧。”趙慕猶猶豫豫的沒有開口,發現秦雅正把目光放過來,臉上對她笑了笑。
秦雅仿佛看穿了二人的想法,嫣然一笑道︰“雅兒看太子妃有些疲累了,不如殿下請陪太子妃先回府休息吧。”秦雅說話很有藝術,她沒有明言想要送客,只是說沈棲梧累了讓趙慕送回去,語氣很有禮貌卻又婉轉的很。
趙慕笑了笑,謝道︰“那今日就告辭了,不打擾秦總督和秦小姐了。”
“哼!”沈棲梧直接起身,走人。
今天在這姓秦的面前落了下風,沈棲梧有些難受,招呼也不到就直接離席了。
趙慕撇了撇嘴,對著秦雅道歉道︰“棲梧就是這性子,秦小姐不要見怪。”
“不礙事的。殿下,太子妃也是真性情。”秦雅看著沈棲梧離開後,不知道是不是高興,笑得很開心。
趙慕對她點了點頭,就急著去追沈棲梧去了。
待二人都離開後,秦總督送完了其他客人後坐了過來。
“殿下他們也離開了?”
“恩。”
秦總督正了正臉色,小心的問道︰“雅兒你覺得太子殿下如何?”
“甚好。”秦雅臉色逐漸平淡,語氣很淡。
自己父親的心思秦雅很清楚,不過她並沒有其他心思。對于這些斗爭,秦雅顯得很不在意,至于能不能成為太子的女人,對她來說也無關緊要。
“太子妃很有趣。”秦雅把玩著手里的玉佩,語氣淡淡的開口。
秦總督愣了愣,心想著這關太子妃什麼事,不由得開口問道︰“雅兒今日這般和太子妃較勁,據說太子殿下很是听她的話。”
“是嗎?”秦雅笑了笑,自己為什麼要和太子妃較勁呢?因為她想看看自己師兄喜歡的女人到底是什麼樣子的,現在想想,也許師兄真的是變傻了。
秦雅覺得沈棲梧和那些正常女人也是一般模樣,無非還是那些爭風吃醋,毫無特點。
想到自己的師兄,秦雅這才面色微變。
也不知道陳師兄在邊疆過得還好不好?
秦雅回過神來的時候,身旁的秦總督早就已經離開,她看著桌上的水酒,微微飲了一口。
今日是自己的誕辰,還是要高興一陣子的。
至于以後,想來多了一個有趣的女人會變得有趣的多。(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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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醒來後,仿佛昨日是什麼心情都已忘記。
歡兒和秋兒一如既往的待在一旁伺候著。
“殿下呢?”沈棲梧伸了個懶腰,左右不見趙慕,心想這陣子趙慕起來的越來越早了。
歡兒為沈棲梧梳著頭發,這個問題就由秋兒來回答了。
“殿下正在院里畫畫呢。”秋兒心直口快,說起話來也像倒豆子一般,讓人捂嘴輕笑。
“畫畫?”沈棲梧知道趙慕喜歡畫畫,可是她曾經偷看過趙慕的杰作。無疑都是鬼畫桃符,根本難以入眼,也不知道趙慕為什麼還會有這麼多心思來畫畫。
梳洗過後,沈棲梧換上一襲步搖,頓時覺得清爽多了。
“走,我們去看看殿下。”沈棲梧走在前面,領著兩個丫頭來到院子中。
這個時候,趙慕正站在畫桌旁揮毫。如果只是看這架勢,沒準是有一些丹青妙手的氣勢,可是當你走近一看趙慕作的畫,你就會明白這是多麼搞笑的一件事。
趙慕正專心致志的想著什麼,也沒注意到沈棲梧已經到了身旁,只是一個勁的咬著筆頭皺眉不止。
畫上有一個人,也不知道畫的是誰,因為上面就只有一只手,其他的部位?看趙慕這樣子,恐怕是畫不出來了。
“畫的這是什麼?”沈棲梧看了半天,也不明白這畫的到底是什麼。
你說這是手吧,可是又有些勉強。因為這只手未免也太細了,幾乎就跟一條線沒什麼兩樣。
“啊?”趙慕耳邊傳來聲音,嚇了一跳,不悅道︰“你差點嚇死我!”
沈棲梧沒管他,只是好奇這畫。前些日子趙慕還畫一副流星圖,流星隔得遠畫不明顯就算了,可是那上面真的就只是幾個點而已。也許趙慕根本就沒有繪畫的天賦,也不知道他為什麼就是意識不到。
“我畫的是你啊!難道你看不出來?”趙慕自豪的說道,順便還給沈棲梧解說道︰“你看這手,多麼縴細,多麼優美。”
沈棲梧臉色一邊,立馬跑上來幾條黑線,沉著臉說道︰“你說這是我的手?那我的頭呢?”
“頭?”趙慕咂了咂嘴,想了想認真說道︰“剛剛就是再想怎麼畫你的頭。”
沈棲梧聞言,心里有一股不詳的預感。
“那你想到了嗎?”
趙慕看著她,笑道︰“剛剛沒想到,不過一看到你我就想出來了。”
“是嗎?”沈棲梧懷疑的看著他。【邸 ャ饜 f△ . .】
趙慕頓時覺得自信心受到歧視,握著筆鼻孔朝天,道︰“你看著,我馬上就畫出來,保準你們驚呆!”
說完,抿了抿嘴提起筆就開始在畫紙上畫了起來。
不一會的功夫,趙慕就甩了筆,嘴里念叨一句,“大功告成。”說完,雙手沉腰,仿佛完成了一樁武林高手收功的壯舉。
沈棲梧白了他一眼,才把目光放在那副畫上。
瞪大了眼楮,沈棲梧愣了愣,側目看著趙慕,驚訝無比,“你說這是我的頭?”說完指了指自己的臉。
“當然。”趙慕嘴角輕揚,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沈棲梧閉上眼楮,緩了緩笑了笑,“歡兒,取我的刀來。”
趙慕愣了愣,連忙阻止,賠笑道︰“你看看真的像嘛,棲梧你干嘛生氣啊?”
“你見過,有人的頭只是一個圓圈嗎?你畫的到底是我,還!是!火!柴!人!”沈棲梧對他咧嘴一笑,陰森至極。
趙慕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看了看沈棲梧又看了看自己作的畫,“確實有些差距,不過人的頭不都是圓的嗎?”
“我是在頭是不是圓的這個問題嗎?”沈棲梧忍住火氣道。
這人啊一旦有了比較,就知道誰是劣質品,若是見過陳可彬那副風雪伊人後,你在看趙慕畫的這幅畫。你能忍住不吐血真的是你有本事!
歡兒和秋兒都站在那里偷笑,對她們這些小丫頭來說。這樣有趣的主子,才會顯得生活多姿多彩。
趙慕也並不在意兩個小丫頭的大膽,看著沈棲梧支支吾吾的問道︰“棲梧你既然不喜歡,不如讓我重畫一副吧。一定會讓你滿意的!”
沈棲梧趕緊搖了搖頭,“還是別了,我怕氣出病來。”
笑話,趙慕這畫技,要是讓他再畫一幅,估計就能畫成火柴人大戰了。沈棲梧自問沒有那麼好的心里承受能力,想想還是算了。
“這樣吧,我們今天去游湖,我教你一種畫畫的方法。”
“好啊好啊!”趙慕點頭像是小雞啄米一般,一听到要出門去游湖兩個小丫頭也是喜上眉俏。
如果老是窩在這太子行宮里,怕是遲早都要發霉。
“歡兒,你去給我準備些碳。”沈棲梧想了想,自己好像很久沒有畫過畫了。要是在二十一世紀,自己也算是一個素描愛好者。
“啊?碳?婢子馬上去。”歡兒愣了愣。
準備好一切,帶上一些侍衛就急奔玄武湖而去。
由于是夏天,湖上很是有幾艘花船。大多數都是一些才子佳人游湖而來,在船上吟詩作賦,好不愜意的一副江南風景。
趙慕出馬,不到一會就租來一艘體型巨大的花船。比起湖上那些小船小帆,這艘未免太招搖了一點。
不過正如趙慕吹牛得意的樣子,這艘船才是符合他們身份的“航空母艦”!
帶著眾人上了大船,趙慕站在船頭得意的吼了一聲,才轉投笑眯眯的跟著鑽進了船艙。
“棲梧,你在干嘛呢?為什麼不在船里作畫?”
趙慕一走進來,正瞧見歡兒和秋兒正在收視帶來的畫具,正準備往船艙外面去。
沈棲梧瞥了他一眼,“你跟著來就是了,哪來這麼多問題。”
歡兒和秋兒都是弱女子,那張畫畫用的大桌只有穩妥那些健壯的侍衛們。很多侍衛們收視好了之後,也沒有急著離開,因為都想看看沈棲梧作畫。
要知道沈棲梧在京城的就才名遠播,詩詞歌賦無一不精,可是誰都沒有親眼見過她作畫。眼下貴為太子妃的沈棲梧作畫,自然也比看趙慕作畫要期待的多。(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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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侍衛們全都都在翹首以待,畢竟趙慕畫的畫他們都是略有目睹。【邸 ャ饜 f△ . .】只能一個字來形容,那就是“慘”,不過做為盡職盡忠的侍衛,都不敢大膽的說出來。
趙慕像是一個好奇寶寶跟在沈棲梧屁股後面,幫忙端茶遞水忙的不亦樂乎。
“棲梧,開始把。我都等不及了。”趙慕看著沈棲梧緩緩喝下一杯水,急切的說道。
沈棲梧吐了一口氣,不禁的白了他一眼,沉聲道︰“你難道不知道高手都要先準備準備嗎?都怪你,我剛醞釀的情緒被你破壞了,再給我端一杯水來。”
“啊?”
趙慕哭著臉跑去端茶去了,逗得幾個丫頭壞笑。
沈棲梧笑了笑,其實她並沒有要準備什麼,素描只有有筆和紙就足夠了。她這樣無非就是想逗逗趙慕,順便再找一找這湖上的景物有什麼可畫的。
趙慕氣喘吁吁的跑了回來,“棲梧,喝水。”
沈棲梧怔了怔,徒然莞爾一笑。
眼前不就是一個素描的好對象嗎?
“殿下,你要不要做我的模特啊?”沈棲梧陰險的笑道,還半帶一些撒嬌的味道。
“模特?模特是什麼?”趙慕愣了愣,不明白的看著沈棲梧。
沈棲梧一拍腦門,懊惱的想到。忘了,這個世界好像還沒有模特這個詞語。遭了!那剛剛撒嬌的表情不就是白做了?
“恩,就是讓你站著別動我來畫你的意思。”沈棲梧見沒人明白,就正經的跟大家解釋模特這個詞語的意思。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趙慕興奮的指著自己,“好啊,我來做模特,我來做模特!”
沈棲梧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做模特很辛苦的,要一直站著不動哦。你,行不行啊?”
“行!”趙慕咬了咬牙,認真的點點頭。畢竟沈棲梧現在要畫的人是他,趙慕要是說不行那就太掉自己的面子了。
沈棲梧讓趙慕站在船頭上,教他擺了幾個姿勢,最後想了又想覺得奧特曼放激光的那個姿勢不錯。
“棲悟,這樣是不是有些怪異啊?”趙慕苦著臉問道。
不知道為什麼,趙慕總覺得這個姿勢十分的古怪。自己擺成這個樣子,心里感覺好別扭。
“別亂動!”沈棲梧用削好的碳筆敲了敲趙慕的頭,等到趙慕安定了之後才滿意的笑道︰“這就對了嘛,你放心,我畫畫很快的。”
“很快嗎?”趙慕懷疑的看著她,過了一會又道︰“你說的哦,那就快一點。”
沈棲梧重重的點了點頭。
于是一個時辰就這樣過去了。
“棲梧,你不是說很快的嗎?”趙慕覺得兩只手都有一些酸澀了,不禁幽怨的問道。
反觀沈棲梧,一邊和兩個小丫頭說著笑,一邊拿著碳筆慢悠悠的畫著。
侍衛們都站在身後看著沈棲梧作畫,從一開始的表情由不解變成期待,再由期待變為震驚,最後就只剩下一臉的崇拜了。
他們從來沒見過這種畫技,靠著一只小小的碳筆竟然把趙慕的臉頰清晰的印刻在了畫紙上,甚至連趙慕臉上的表情都一覽無遺,眉目傳神,神乎其技。
“我畫好了啊!”沈棲梧丟掉碳筆,接過歡兒遞上的手帕,認真的擦拭手上的污漬。
“畫好了?我看看!”趙慕一听到畫完了,連忙甩了甩有些酸澀的兩支手臂,急匆匆的把臉湊過來。
“這.....這...是我嗎?”趙慕瞪大了眼楮,不可思議的呢喃著,“簡直比銅鏡還看的清楚!”
“棲梧,你怎麼做到的?”趙慕從來沒見過沈棲梧畫過畫,卻沒想到沈棲梧的畫技如此厲害。他雖然畫畫不行,但識畫的眼光還是有的,這般寫實而又清晰的畫完全可以開宗立派了。
“只是.....”趙慕懷疑的看著沈棲梧,問道︰“可是怎麼只有臉?”
沈棲梧瞪大眼楮,無辜的看著他,“我本來就只想畫你的臉啊!”
“那我還擺成那個姿勢干嘛?”趙慕一下子就不樂意了,早知道他可是為了這幅畫連手都弄的酸澀了,到現在肌肉還有點無力呢。
結果呢,手根本用不上,就只有一個臉。
“哦。”沈棲梧再拖了一個長長的尾音之後,這才笑著解釋道︰“我是看你擺那姿勢挺好看的,讓你擺著玩的。”
趙慕張大嘴巴,半天也沒說出話來。
不過他倒是有趣,沉默的將畫收了起來,抱到自己的懷里,當成了心肝寶貝。
“這幅畫我也裝裱到房間里去,以後還要掛到東宮里。”趙慕得了寶貝,一副喜笑顏開的樣子。
沈棲梧鄙視了他一眼,揉了揉肚子,“好了,該吃午膳了,畫了這麼久肚子都餓了。”
出來的時候歡兒就命人裝了不少的瓜果甜點,雖然沒有什麼熱食,不過坐在船頭看著玄武湖,吃點心也算是一種舒緩心情的方式了。
這個時候,有一艘畫船正靠了過來,引起了侍衛們的注意。
由遠而近,才逐漸看清楚了那船帆上寫著一個大大的“秦”字,想來應該是那南京府第一才女的花船。
秦雅正站在船頭上,雙手負立在身後,好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殿下,太子妃,又見面了。”
沈棲梧今日心情不錯,也懶得和她拌嘴,只是禮貌性的“嗯”了一聲,繼續慵懶的躺在椅子上。歡兒給她揉著肩膀,秋兒給她打著扇,好一副悠閑的畫卷。
“秦小姐又見面了,相請不如偶遇,不如上船一起游覽這玄武湖?”趙慕很禮貌的說了句,他畢竟是太子殿下,不能像沈棲梧那樣很是隨意的對待別人。
秦雅聞言,看了一眼沈棲梧。
“好啊,適才見到太子妃作畫,如今正想一覽太子妃的丹青。”
趙慕命人去了木板來,搭在兩船之間,讓侍衛們很小心的攙扶著秦雅走了過來。
“主子?”歡兒低著聲音,輕輕的在沈棲梧耳邊喚了聲。
沈棲梧半眯著眼楮,目光放到秦雅身上,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有開口說話。
這個女人出現在這兒,真的只是偶遇嗎?(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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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秋兒和歡兒都很懂沈棲梧的心思,雖然沈棲梧仍然安然慵懶的坐著,但身旁兩個小丫頭已經有些按耐不住了。
沈棲梧擺了擺手,示意兩個小丫頭安靜點。
雖說昨日被這秦雅在語言上佔了上風,不過想在想來,無非也是自己犯了意氣之爭。
今日再見到這秦雅,心境和昨日已經大不相同了。
哪怕此時秦雅正偶有挑釁的看著沈棲梧這邊。
歡兒和秋兒都是心直口快的丫頭,此時上來一個大美女不免心里緊張的很。她們昨日沒去秦府那里,自然就不知曉秦雅的身份,只是當秦雅是個對沈棲梧有威脅的女子。
“殿下,看來有些人不太歡迎我啊!”人精似得秦雅自然看的準,兩個小丫頭的敵意毫無遮掩。
不過秦雅卻明說了出來,這不免讓趙慕有些心里別扭。
“歡兒秋兒,不得對秦小姐無禮。”趙慕出聲斥責,說完小心的看了一眼沈棲梧。
身為主子的趙慕開了口,兩個小丫頭也只能焉了氣。互相看了一眼後就靜靜地站在沈棲梧身後不再開口了。
沈棲梧睜開眼楮,微笑道︰“秦小姐不要生氣,她們還小有些不懂事。”
秦雅聞言,只是溫婉的笑了笑。
“剛剛雅兒看太子妃像是在作畫,不知道雅兒能否有幸一觀呢?”
“自然可以。”趙慕站在一旁開口道。
畫在趙慕手里,畫的又是趙慕,這幅畫趙慕自然是有做主的權力。
趙慕也正好想要別人欣賞一下,看看這南京第一才女看的這幅畫後會有怎樣的反應。
“咦?”秦雅愣了愣。
本想著沈棲梧這畫應該不怎麼出彩,想要出言調戲一番,卻沒想到實在出人意料。
“獨樹一幟,我從未見過這種畫技。”秦雅是才女,見過無數名畫,自然眼光不俗。
此刻她也完全被這畫給驚住了。
京城里流傳著沈棲梧的詩句與才氣,可卻從未有人傳過沈棲梧的丹青如何了得。
秦雅莞爾一笑,看來傳言的確不可信。
“太子妃,果然是詩畫雙絕,雅兒自愧不如。”秦雅這次是真心贊美,在心里不由高看了沈棲梧幾分。
沈棲梧對秦雅的贊美不以為意,反倒是身後的兩個小丫頭喜上眉俏,得意的樣子顯露無遺。
趙慕看了看沈棲梧和秦雅,目光在二人之間游離了一會兒,“既然秦小姐來了,不如和我們一起吃些點心,欣賞這玄武湖美景如何?”
“雅兒的榮幸。【邸 ャ饜 f△ . .】”
席間多了一個女人,自然話題就多了不少。
秦雅喜歡講一些江南的風流韻事,大多數都是一些才子佳人終成眷屬的爛套故事,沈棲梧听得犯困,反倒是趙慕和兩個丫頭听得入神。
“這江南啊,多是一些才子佳人,他們的故事十分美麗動人,讓人向往無比。”秦雅微微笑著,看著玄武湖畔飛揚的柳條,心向神往。
“是啊!”趙慕認同的點了點頭,“江南的風光孤已經有所領略,的確讓人向往,真是想一輩子待在這兒江南。”
“棲梧,你說呢?”
沈棲梧怔了怔,過了一會兒才說道︰“我喜歡這種生活,卻不怎麼喜歡江南。”
“哦?”也許是沈棲梧與眾不同的說法引起了秦雅的注意,不由得問道︰“難道太子妃有什麼高見嗎?”
“高見談不上。”沈棲梧語氣輕蔑的道︰“不過只是一些個人看法而已。”
秦雅輕哼一聲,“洗耳恭听。”
一听到沈棲梧要發表高見了,趙慕一臉期待的看著,兩個小丫頭更是豎著耳朵深怕會听錯。
“江南如今歌舞升平,卻不知北方的戰事。我觀江南才子,多是一副書呆子景象,實在是無聊至極。”沈棲梧在心里看不起這江南的才子,多是一副奢靡之氣。論起讀書人,沈棲梧心中只認同陳可彬。
投筆從戎,男兒丈夫當如是慷慨上戰場。
讀書人就應該有這樣的豪氣。
“太子妃言之有理。”秦雅仔細想了想,沒有去反駁沈棲梧的話。這江南的才子,大多數都只能拿著筆桿,口誅筆伐。不過這是江南從古至今都未曾變過的風景,秦雅也無可奈何。
歌舞升平,如畫江南。
是褒義詞,卻也是貶義詞。
褒的是江南才氣,貶的是一片奢靡。
“若是論起才子,當今天下唯有陳可彬如是。”秦雅感慨的說道,言語之間多陳可彬欽慕至極。
“你認識陳可彬?”沈棲梧心驚,脫口而出的問道。
趙慕也愣了愣,疑惑的看著秦雅。
“當然,天下讀書人,有誰能不認識陳可彬。”秦雅淡淡的開口。
沈棲梧忽然想到了什麼,疑惑的看著秦雅,覺得她們兩個人之間不對頭似乎有了些許頭緒。
“歡兒,去取下葡萄酒來。”今日既然是出游賞湖,自然是不能少了美酒。
趙慕接過歡兒遞過來的酒壺,炫耀道︰“這是西域上供的葡萄美酒,今日我們飲酒作樂,不辜負這眼前的美景。”
沈棲梧撇了撇嘴,心想這話倒是沒錯,只是趙慕說出來卻覺得讓人笑鬧的緊。
“有美酒相伴,怎麼無詩詞?”秦雅舉杯而笑,看了一眼沈棲梧,“听聞太子妃才氣非凡,不如作詩一首烘托眼前美景如何?”
沈棲梧還沒說話,一旁的趙慕就開始拍手稱快了。
“好好好,我許久未曾听過棲梧作詩了。”趙慕一口美酒下肚,臉有些微紅。
“作詩?”沈棲梧舉杯,飲下這葡萄美酒,味道還是不錯,就是苦了些。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秦雅听完,叫了一聲好。
“果然是意境非凡,雅兒敬太子妃一杯!”
伸手不打笑臉人,如今秦雅還在一個勁的夸獎沈棲梧。
席間的氣氛自然是緩和了很多,就連兩個小丫頭對秦雅的敵意都少了很多。
眾人飲酒作樂,在玄武湖上好不自在。
只有趙慕還苦著臉,想不明白。
“這夜光杯又是何物?”(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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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從上次玄武湖出游以後,沈棲梧和秦雅的關系就緩和了很多。雖說不至于成為v至交好友,卻也不會在暗中較勁了。
大概還是要多虧了那些西域上供的葡萄美酒,人一旦喝多了酒自然就會灑脫很多,加上秦雅本身的才學又很高,和沈棲梧在一起自然不會缺了話題。
現在秦雅三天兩頭就會來太子府報道,自然不是為了接近趙慕,而是為了來和沈棲梧下棋的。
“你這棋藝,真是一天比一天臭!”沈棲梧捏著棋子,好笑的說道。
對面坐著的秦雅不禁抓耳撓腮,對此她也無可奈何,自己精通詩詞歌賦,卻對下棋笨拙的很。這已經是沈棲梧不知道多少回的奚落了,不過秦雅也並不在意,因為她下棋真的很臭。
“輸了輸了又輸了。”秦雅苦惱的笑道,她不通棋藝,自然下不過沈棲梧,只能望洋興嘆任由沈棲梧嘲弄了。
“對了,殿下呢?”離開下棋,秦雅就顯得自信了很多,臉上又掛起從容不迫的笑容。
沈棲梧擺了擺手,道︰“他在畫畫呢。”
只從見識了沈棲梧的素描畫後,趙慕便天天在練習,那只潔白的素手都被碳筆給燻黑了,像是挖煤礦的苦工一般。
“是嗎?”秦雅看了一眼沈棲梧,“殿下可真是喜愛畫畫。”
沈棲梧看著秦雅的眼楮,忽然認真的道︰“你真的對趙慕不感興趣嗎?”
秦雅愣了愣,沒想到沈棲梧會問這個問題,淡然的答道︰“殿下是個好人,不過.....”她看了看沈棲梧,遲疑的繼續說道︰“不過他已經有了你。”
沈棲梧這樣的女人,秦雅不敢保證趙慕不會動心。任何一個女人都不會想和其他人平分自己的丈夫,秦雅對趙慕感官不錯,不過沈棲梧橫在他們之間。
秦雅不自信也很猶豫,因為她覺得自己比不上沈棲梧。
沈棲梧拿捏著手里的棋子,漫不經心的說道︰“如果我並不在意呢?”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一旁伺候著的秋兒早就已經退了出去,作為丫頭她知道哪些事該听哪些不該听。
接下來主子要說出的話,自然是听不得的。
秦雅想了想,認真的說道︰“那殿下不同意呢?”
沈棲梧撇了撇嘴,冷淡的笑道︰“他始終是皇家人,有些事情由不得他。”
“我很奇怪。”秦雅看著沈棲梧,想從她臉上找出什麼來,“為什麼會覺得是我?”
“因為你很真!”沈棲梧想了想,看到秦雅疑惑的表情,接著說道︰“雖然說小有心計,卻無傷大雅。因為你很真誠,不虛偽。”
秦雅笑了笑,這算是沈棲梧對她的夸獎。她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我父親有這樣的想法,我或許也有一點。與其和別人進行聯姻,倒不如找個自己不討厭的人。”
“況且,我不討厭你。”秦雅看著沈棲梧,開心的笑道。
“是嗎?”沈棲梧眨了眨眼,兩人默契的對視了一眼各自笑了起來。
正說話間,趙慕走了進來。
“宮里來旨意了。”
趙慕對秦雅點了點頭,沉著臉看向沈棲梧。
宣旨的太監是宮里的老人,不過確實皇貴妃姜氏那邊的人,所以宣讀旨意的時候仍然有意無意的放緩了語氣。
聖旨上面說的,無非就是夸獎一下趙慕在當涂縣的作為,還順帶責令趙慕不要太過于貪玩,要勤加學習,勿忘國事。
“殿下,老奴就先告辭了。”
既然是皇貴妃那邊的人,趙慕也就沒有客套,讓老太監自行離去。
等宣旨的人都走干淨後,趙慕這才擯退左右,和沈棲梧單獨的來到花園里面。
“陛下的旨意沒有什麼不對,你為何沉著臉?”沈棲梧看見趙慕的臉色不太好,疑惑的問道。
趙慕猶豫了一會兒,看著沈棲梧說道︰“東陽的那件事成功了,據說天南王震怒,已經排除十萬精兵援助大周了。”
听到這個消息沈棲梧不禁喜上眉梢,按照她的計劃,讓啞叔假扮成金國人劫持出嫁的東陽公主,以便讓天南王以為是金國蓄意破壞,這樣一來就不會有人懷疑是他們做的,連帶著把天南王的怒火轉移到了金國身上。
不過這是好事啊,趙慕為何還要沉著臉?
“母後的來信中,說父皇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加上出了東陽的這件事,已經臥病在床。姜氏在一旁蠢蠢欲動,怕是宮里要開始變天了。”趙慕憂心忡忡的說道。
他知道母後的性格,定然不會無故的放矢。如今他遠在江南之地,不能夠待在皇後身邊保護自己的母親,心里難免有些擔憂。
沈棲梧點了點頭,關切的說道︰“你也不要過于憂慮,太後如今還在慈寧宮,姜氏想來也翻不了天的。”
“我擔心的就是這個。”趙慕嘆了一聲,“太後畢竟是婦道人家,朝堂上的變化她又怎麼可能左右。如今我遠在江南,出了事也是鞭長莫及。”
趙慕說的不無道理,既然皇帝已經病重,太子又不在京城。一些宵小之人難免不會生出心思,姜氏的野心頗大,不得不防。
沈棲梧皺了皺眉頭,一時之間很難想出好的對策。
沒有皇帝的旨意,趙慕也不能私自回京。江南距離京城路程數日之遙,消息也很難第一時間知曉,當下竟然陷入了兩難的局面。
兩人正在苦惱的時候,歡兒跑了過來說道︰“主子,秦小姐說既然你們有事,就先不打擾了。她說主子說過的話她會記住。”
“嗯。”沈棲梧點了點頭,驀地靈光一現。
“有了!我有個好主意!”沈棲梧看著趙慕,神秘的笑了笑。
“什麼好主意?”
“我們如果沒有消息就像一只無頭蒼蠅,可是我們也可以找盟友啊!”
趙慕愣了愣,“盟友?”
沈棲梧點了點頭,說道︰“雖說如今我們遠在江南,可是你畢竟是太子,朝中支持你的大臣也不在少數,眼下當務之急不是趕回京城,而是要在第一時間知道宮里的消息。”
“我們或許沒有這樣的能力,但是有一個人可以做到!”
趙慕心喜,連忙問道︰“是誰?”(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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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總督下了值,一臉疲倦的回了府衙。
這個時候她溫柔的妻子湊了上來,細聲細語的關懷。
“最近出了些事,朝中恐怕會有變局。”秦總督嘆了一聲,他望著自己的妻子,緩緩說道︰“還好我如今處在江南官場,也沒那麼多的人來煩我。”
秦總督的妻子是江南世家,不過卻沒什麼勢力,只是算做中規中矩的書香門第。也正是因為這點,秦總督才會對自己的妻子喜愛有加,因為她很聰明,不該管的事絕對不會多問。
一邊為自己丈夫揉著肩膀,一邊輕聲道︰“那雅兒怎麼辦?我觀她如今和太子妃走的很近,會不會有什麼影響。”
秦總督搖了搖頭,眼里閃著莫名的光芒,卻沒讓自己的妻子看見。
“走得近就走得近,只要還沒成為一家人就好。”
秦總督話里的意思她自然清楚,只是有些事關乎自己女兒的一生,她總是會憂心仲仲。
“老爺,太子妃來了。”秦府的管家走了進來。
說曹操曹操就到?
秦總督愣了一愣,回頭看向自己的妻子,“雅兒今日在家嗎?”
“書社那邊有些事,不在府上。”
秦總督點了點頭,“那就去轉告太子妃,說小姐今日不在府上。”
“是,老爺。”老管家應了一聲,就要出去。
沈棲梧這時竟然走了進來,滿臉歉意道︰“棲梧不請自來,有些冒昧了。”
秦總督看了一眼老管家,有些沉重。不過當著沈棲梧的面,秦總督自然不太好開口怪罪,畢竟君臣有別。
“太子妃駕臨,老夫有失遠迎。今日雅兒在書社未歸,恐怕太子妃要白跑一趟了。”揮退了老管家,秦總督笑眯眯的說道。他那賢惠的妻子就站在身旁為二人倒茶,笑意盈盈的看著沈棲梧。
沈棲梧淺笑一聲,嘴角微微勾起一道美妙的弧度。
“今日棲梧來此,並不是找雅兒小姐的,而是有事要和總督大人商量。”
“哦?”秦總督饒有興趣的看著沈棲梧,問道︰“不知道太子妃有何要事,只有老夫能做到自然不會推辭。”
沈棲梧知道這是一只老狐狸,自己絕對不能大意。她在心里組織起了語言,沉聲道︰“是關于太子和秦小姐的婚事!”
一語驚人,秦夫人手里的茶杯從中脫落。摔在地上,濺起一些碎片。
“對不起,我先失陪了。”秦夫人告了一聲罪便收視了一番離開了。
沈棲梧默默地看著離去的秦夫人,而秦總督正嚴肅的看著沈棲梧。【邸 ャ饜 f△ . .】
“我知道雅兒如今和太子妃已是閨中好友,可是這婚事老夫卻從有所未耳聞。”
沈棲梧想了想,認真的說道︰“這事我和殿下說過,雅兒小姐才學斐然,又是當世的奇女子。殿下心向神往,所以我想促成這門婚事。”
秦總督莫名的笑了笑,問道︰“這事雅兒知道嗎?”
沈棲梧回答︰“有所提及。”
秦總督輕哼了一聲,“怕是殿下和太子妃的用意非是這門婚事吧。”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看的很清楚。不過沈棲梧本來也沒想過要隱瞞的,和聰明人說話就要用聰明人的方法。
“簡單的來說,就是想要和秦總督結盟!或者說,太子殿下想要和你結盟!”
“結盟?”秦總督呵呵一笑,說道︰“太子殿下未免太看的起老夫了,老夫只是江南總督,可幫不上什麼忙。”
沈棲梧知道他是在裝蒜,也不想就此拆穿他,有些事情暗地里知道就好,明說出來就沒有意義了。
沈棲梧只是很淡定的說道︰“不管幫不幫得上忙,殿下都需要總督大人。”
“殿下為什麼不親自前來?”秦總督忽然問道。
“避嫌而已。”
秦總督不以為意的笑了笑,對此嗤之以鼻。如今趙慕既然替天巡守,接觸一些地方官員又算得了什麼事?
這避嫌一說法,未免太過于牽強了一些。
“若是結盟,老夫需要付出什麼?”秦總督問道。以他精明的個性,不看清楚利弊又怎麼會輕易站隊。
“消息!我們要第一時間知道京城的消息!”沈棲梧說的很認真。
對于她和趙慕來說,最重要的便是京城里的消息。如果僅靠著趙慕的力量,這消息來到江南也是在幾天之後了,宮里就算發生了變故,也只能徒留嘆息了。
秦總督點了點頭,這個對于他來說並不算難。畢竟他就是京城人,他的父親更是大周的開國功臣,論起情報的力量他的家族在京中也是排的上號的。
“那老夫可以得到什麼?”
“皇貴妃?國公爺?”沈棲梧試探性的開口,眼楮看著秦總督,不想放過任何一縷情緒的變化。
不過很遺憾,秦總督听到沈棲梧開出的消息後只是搖了搖頭,神情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沈棲梧蹙眉,想了想又道︰“皇貴妃,國公爺,儲君?”
听到儲君這兩個字,秦總督眼里閃過一絲精光,轉眼消失不見,他眯著眼楮笑道︰“太子妃何出此言?”
沈棲梧知道這條老狐狸動心了,看來不下血本的確無非拉攏這條老狐狸,她想了想才道︰“我與殿下雖是夫妻,但是我們不會有孩子。”
“哦?”秦總督愣了愣,問道︰“這是為什麼?”
“因為,我身體有恙。不能生養!”
與其說出她和趙慕的實情,不如撒下彌天大謊。
秦總督眉間一笑,卻很快的藏了起來,“太子妃這番話,老夫如何能相信?”
“我所言,亦是殿下所言。總督大人可以不信,但話我只會說一遍。”沈棲梧知道想瞞住老狐狸並不容易,索性就開始欲擒故縱。
給了老狐狸這麼大的籌碼,他沒理由會拒絕。
秦總督繞開上個話題,繼續問道︰“殿下也同意?”
這是一場人生豪賭,秦總督也不敢貿然的就下了結論。他必須知道趙慕的心思,不然這火坑他還是會選擇不跳進去。
“同意。”沈棲梧話音拉長了些,“不過總督大人得了這麼大的好處,如果將來有變,還需要你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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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太子府的時候,沈棲梧已經是一臉疲憊。她沒有和趙慕打招呼,徑直回了房間再也沒出來過。
趙慕站在門口,猶豫著要不要推門而入。過了良久,才嘆了一聲轉身離去。
“待會棲梧要是不出來,就把晚膳端進去。”
歡兒看著趙慕離去後,靠著門輕聲說道︰“主子,你是不是不開心?”
房間內靜悄悄的,仿佛寂寥的星空,讓人感到陣陣沉默。
秋兒拉了拉歡兒的衣袖,小聲的在她耳邊說道︰“主子心情不好,讓她一個人靜靜吧。”
歡兒想了想,回頭看了一眼便和秋兒一道離開了。
有些人做出了選擇就很難回頭,迄今為止,沈棲梧自己都覺得自己是不是犯傻了。竟然會主動幫著趙慕找女人,這對她來說是不能容忍的事,但是她做了,而且做的非常完美。
秦總督答應了這門婚事,甚至已經著手開始為趙慕鋪路了。
而此刻沈棲梧的內心卻不好受,說到底她始終是新時代的女性,崇尚的是一夫一妻制。
如今,自己的丈夫卻要娶另外一個女人了。
沈棲梧蹙眉,不停的翻著書。
自己並不愛趙慕。沈棲梧覺得這是一種很好催眠自己的想法,抱著她不愛趙慕的想法,沈棲梧覺得或多或少看的開了一些。只是她翻書的頻率逐漸加快,煩躁仿佛並沒有遠去。
“唉,這是什麼書?這麼難看!”沈棲梧一把甩開手里的書,氣哼哼的說道。她仿佛忘記了,這是她平日里最愛研讀的書。如今卻被她毫無情義的仍在地上,與她此刻的心境大為相符。
就這樣沈棲梧一直待到了夜里,始終沒有再看書,也沒有走出房間一步。
直到歡兒端著晚膳推門而入,她才回過神來。
“主子,這是今天的晚膳。殿下親自為你熬的粥。”歡兒小心翼翼的端著粥,輕輕放在沈棲梧眼前的桌子上。
“是嗎?”沈棲梧無精打采的應了一聲,定定的看著那碗粥。
這是蓮耳粥,平日里沈棲梧很喜歡吃這種粥食。可是今天看見這碗粥,沈棲梧也沒有食欲。
沈棲梧揮了揮手,緩緩道︰“放在這里吧。”
歡兒看著沈棲梧,知道她心情不好,可還是忍不住出聲提醒,“主子,這事晚膳。你先吃下再歇息吧。”
沈棲梧看了看歡兒,又看了看那碗粥。
“你先下去吧,等會兒我就吃。”
歡兒聞言搖了搖頭,倔強的說道︰“主子你要是不吃,歡兒就不走了!”
“你.....!”
沈棲梧瞪圓了眼楮,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
她沒想到平日里溫順的歡兒竟然敢和她頂起嘴來了。
歡兒沒有絲毫畏懼,反而更加堅定的看著沈棲梧。意思就是你要是不吃,我今兒就是不走了!
憋了半天,沈棲梧沒有說出話來。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是今天我真的沒有胃口。”
沈棲梧嘆了一聲,輕輕的說道。
她雖然心里煩躁,可是沈棲梧不是不分青紅照白的女人。歡兒跟了她這麼久,對她的心思她是了如指掌。此刻沈棲梧也不會訓斥歡兒,因為歡兒對她的心意是好的。
“殿下熬了很久,主子至少喝一點吧。”歡兒柔聲說道。
為了讓沈棲梧進食,歡兒只好端起湯勺,一口一口的喂著沈棲梧。
沒吃上幾口,沈棲梧就病懨懨的閉上了嘴,“好了,我吃不下了。你端下去吧。”
歡兒欲言又止,但終究還是把粥端了下去。
門口站著趙慕,他正在外面焦急的等著歡兒出來。
“怎麼樣,棲梧吃下去了沒有?”趙慕一看到歡兒出來,就連忙拉著她到一旁去。
歡兒搖了搖頭,端著手里碗讓趙慕自己看,“主子只吃了幾口就吃不下去了。”
趙慕不禁有些擔憂,問道︰“你說棲梧會不會是生病了?”
“奴婢不知道,不過主子回來後心情就不好。”
歡兒說完之後就留下趙慕一個人待在那里。
趙慕很沉默的站在沈棲梧房間外面,猶豫了很久。最後他抬頭看了看漫天的星辰,才嘆了一口氣。
“今晚看來要睡在書房了。”
......
......
皇宮大內,四處彌漫著厚重的壓抑。
就連隨處可見的太監宮女都是形色匆匆,禁衛們把守著每一道管卡,嚴密的將整個皇宮守衛的滴水不漏。
皇後一臉愁容的站在龍塌之側,神情緊張的看著正在替皇帝把脈的太醫。
老太醫是宮里為數不多的老資格,更是在宮里照顧了三代帝王。堪稱大周醫術第一人,本來早已經退隱山林的。如今皇帝病重,又將這位老太醫請入了宮中。
“李太醫,陛下的病情怎麼樣?”皇後忍住焦慮,輕柔的問道。
李太醫把著脈,睜開眼楮。
皇帝正閉著眼楮,呼吸略微有些急促。本來威嚴的面孔也因為身體的倒塌變得無比蒼白。
“陛下病入膏肓,老夫也無能為力。不過娘娘不必太過憂心,我會開幾副藥,給碧霞調理身體。”
皇後點了點頭,如今看來,能夠繼續苟延殘喘,對英偉的陛下來說已經是最大的恩賜了。
“李太醫慢走。來人啊,送送李太醫。”
派人送走了李太醫,皇後一臉心疼的坐在皇帝身旁。那只玉手輕柔的撫摸著皇帝的臉龐,看著眼前心愛的男人如此的毫無血色,皇後心里如同針扎一般。
“陛下,若是你去了。妾身也絕對不會獨活。”皇後心緒難忍,伏在心愛的男人胸膛上哭泣起來。
“一國之母,胡說什麼!”也許是感覺到了有人在為自己傷心流淚,虛弱的皇帝睜開了眼楮。
看見心愛之人醒了過來,皇後再也沒有一絲雍容。
“陛下。”
那聲呼喊猶如杜鵑啼血,惹得皇帝蹙眉不已。
皇帝輕輕地拍著皇後的玉背,輕輕說道︰“天意如此,朕雖然是皇帝,卻也無可奈何。”
“陛下,陛下。”
這個時候有另外一道女聲出現,正是被降了品階的寧妃,也就是皇貴妃姜氏。她急匆匆的沖了進來,面上微有一絲喜色,不過進來後看到正相擁在一起的皇帝皇後,她的臉色才轉化為憂傷。(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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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妃既然來了,皇後也勉強止住淚水。抽離了皇帝的懷抱,拿著手絹擦拭自己的妝容。
“我說姐姐,陛下既然行了,你應該高興才是,如今怎的傷心落淚呢?”寧妃靠了過來,輕輕的拉著皇後的手,溫柔的勸慰著。
皇帝心中自然是知道寧妃的假情假意,但是如今寧妃隱藏的很好,皇帝也沒有絲毫借口可以懲治寧妃。
無奈之下只能面色和氣的說道︰“好了,既然朕已經醒了。你們二人也都在這兒,朕想招太子回京。”
皇後一听到皇帝要招趙慕回京,頓時喜上眉梢。這世上對她最重要的兩個男人,一個是皇帝,一個便是自己的兒子。
寧妃的笑容則顯得有些勉強,不過她不會表現出來。如今太子還遠在江南,這來去的旨意也要數天時間,她還有的是機會布置。
“好了,朕有些累了。你們先回去吧。”說了會話兒,皇帝也感覺有些累了,揮了揮手讓她們二人先離開。
“陛下可要愛惜身體哦。”
論起相貌,寧妃雖然早已經是婦人。但由于保養有方,如今看起來更像是一位妙齡少女一般。
如果不是皇帝深知寧妃的底細,說不定真的會陷入無邊的溫柔鄉之中。
寧妃話里的涼薄,帝後二人都能听得出來。
皇帝厭煩的揮了揮手,“好了,先出去吧。”說著胸口竟然又悶了起來,一邊咳嗽一邊示意讓她們二人出去。
“陛下!”皇後又是心疼又是泫然欲泣,可無奈寧妃力氣比她大許多,將她生生的拽了出去。
“你放手!”皇後一怒之下竟然甩開了寧妃的手,反手就是一耳光扇在了寧妃嬌媚的臉頰。
寧妃也沒想到,平日里溫柔可欺的皇後竟然發起怒來,臉頰火辣辣的痛楚讓寧妃面色陰沉了下去。
“你敢打我?”
皇後絲毫無懼,直面著寧妃眼里的怨毒,“我為何不敢,滾!我不想看到你!”
罵完寧妃,皇後氣勢洶洶的推開寧妃,帶著宮女離開了。
寧妃站在原地,看著皇後的離開。
“哼,先讓你得意幾天,到時候我會好好折磨你的,賤人!”寧妃摸著自己的臉頰,低聲的怨恨。
“主子,你沒事吧?”
寧妃看了看周圍,見四下無人,才低聲吩咐道︰“這幾日陛下這里有什麼風吹草動,你要第一時間通知我!知道嗎?”
宮女低著臉,“奴婢知道。”
說完宮女就進了皇帝的寢宮里,照料皇帝去了。
.....
.....
南京府的街道從來都是熱鬧非凡。
如今已經是夏日高照,新修繕的路面烘烤著地上的行人,宛如一座大的火箱,曬得人生疼。
“我說今日這麼熱,咋們還要去出游嗎?”馬車里,秦雅不停的用絲絹抹著汗,一副懶洋洋的抱怨道。
秦雅已經嫁過來多日了,她的性子不錯,待人有溫婉,自然很是得太子府里的人歡喜,也就沒什麼人給她擺臉子看。
趙慕愣了愣,疑惑道︰“為什麼你們覺得很熱,我卻沒多大感覺呢?”
“那是因為你沒心沒肺!”沈棲梧放下書,笑意盈盈的罵道。
這六七月的天,確實是一年里最熱的時節。
無論富貴人家還是普通的百姓家都隨時備著解暑吃的冰湯,在這炎炎的夏日里愜意的躲在籬笆下乘涼。
趙慕癟了癟嘴,對沈棲梧說的呲之以鼻。不過這段時間他都不敢反駁沈棲梧說的話,誰叫她現在多了一個女人,在沈棲梧面前也沒了往日說話的底氣。
“對啊,棲梧說得對。你啊,就是沒心沒肺!”秦雅做為小的,自然是附和著沈棲梧的意思。一時之間,趙慕的兩位妻子都開始調戲起了趙慕。
一個女人挑水喝,兩個女人沒水喝。這個道理趙慕還是懂得,所以干脆閉嘴等沈棲梧二女嘰嘰喳喳。
“走吧,歡兒,早點出發,我還等著喝酸梅湯呢。”等了半天,也沒見馬車動起來,趙慕不免有些心急了。
今天這麼好的天氣,若是能到避暑山莊休憩,喝著酸梅湯睡著懶洋洋的午覺,那該是多麼愜意的一件事。
趙慕心里美美的想著,甚至感覺夏日的冰爽正在向他招手一般。
“殿下,有使者來了!”
“什麼?”
趙慕的馬車被攔住了,是京城來的特使。
沈棲梧和秦雅對望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什麼。
早在幾日前,秦總督就已經得到了消息。說是陛下已經下了旨意,要召回南下的趙慕,回京繼承大統。
只是沒想到,陛下的旨意這麼快就到了南京府。如今帶著旨意的使者已經站在太子府門口,攔住了正欲出行的趙慕一行人。
“朕身體有恙,不能朝理朝政著令太子趙慕回返,主持朝政.......”洋洋灑灑一大堆文言文,听的沈棲梧耳朵生繭。
不過相比之下趙慕面色就要高興的多,父皇召他回京,用意已經是十分明顯了。
如今皇帝病重,並且召趙慕火速回京。大概也是知道自己所剩天命不多,不如早為儲君做準備。
收了聖旨,將傳旨的公公留下喝杯水酒。太子府的下人們就開始忙綠著收拾行李,做好回京的準備。
秦雅有些忐忑,拉著沈棲梧的衣袖問道︰“我也要跟著去嗎?”
“當然!你現在是趙慕的側妃,自然也要跟著回京去!”沈棲梧蹙眉說道,她能理解秦雅的心情。雖然是因為利益才和趙慕走在一起的,但花燭夜都已經過了,沈棲梧和趙慕也不會把她當作外人。
而且回京的路上還不知道會不會遇到阻攔,秦雅冰雪聰明,也能支不少的招給趙慕。這樣以來沈棲梧就可以當個甩手掌櫃,安安心心的看書了。
想到這里,沈棲梧偷偷摸摸的笑了。當著秦雅的面,馬上就收斂起來,裝作一本正經的樣子。
“棲梧,終于要回京了。”趙慕看著忙碌的下人們,手不知覺的去攬住沈棲梧的的腰肢,卻被後者狠狠的掐了一頓。
秦雅看著二人,捂著嘴輕笑不止。(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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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來時的感受不太一樣,回去的時候趙慕顯得很沉悶。大概是路過當涂縣,和彼時的心境大不相同。
南下的時候,走的很慢,因為要去欣賞沿途的風景。而回去時,趙慕恨不得插上一對翅膀,馬上回到京城。
皇帝如今神智已經不太清醒,皇後也因為憂慮成疾而臥床不起,如今後宮之事都由寧妃做主。
“如今寧妃已經掌握了後宮,母後的病也不知道如何,千萬不要出事才好!”趙慕心里急得團團轉,卻也只能不住的嘆息。
秦雅這一路上一直在寬慰趙慕,柔聲說道︰“殿下你不要心急,母後不會有事的。”
趙慕聞言,只有無奈的點點頭。
沈棲梧在一旁好整以暇的看著書,絲毫沒有被一路上的氣氛給感染到,像是一朵靜怡的蓮花。
“棲梧.....”趙慕看著沈棲梧,欲言又止的樣子。
沈棲梧鼻音應了一聲,也沒去看趙慕,目光始終匯聚在書上。
“我到底該怎麼辦?”趙慕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沈棲梧這幅雲淡風輕的模樣,顯得他自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沈棲梧頻頻蹙眉,滿不在乎的說道︰“還能怎麼辦,只要你是太子就對了。”
“我雖然是太子。”趙慕無可奈何的笑道︰“可是如今這形勢.....”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旁的秦雅給打斷了。
秦雅用手指封住趙慕的嘴,看著他的眼楮說道︰“你還不明白棲梧的意思嗎?”
“什麼意思?”趙慕拉開秦雅的手,悵然不止,“現在都這樣子了,棲梧她....”
秦雅對他搖了搖頭,解釋道︰“棲梧的意思是,只要你是太子,那麼全天下人都知道你才是太子。就算寧妃如何大膽妄為,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去做那逆反之事的。”
趙慕聞言,良久過後才苦澀的笑了笑。
“其實我也知道,只是我還是很擔心。”
沈棲梧被趙慕搞得有些不耐煩了,她很討厭這種憂慮的氣氛,忍不住的說道︰“擔心什麼,如今陛下還沒有死!朝中大臣們都在,還要雅兒的父親,你擔心有個屁用!”
“我!”趙慕想反駁來著,卻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只好坐在那里生著悶氣,一臉幽怨的看著沈棲梧。
一路上趙慕就像是和沈棲梧鬧別扭了一樣,始終不願意開口說一句話,就這樣沉悶的坐在那里。
沈棲梧也樂的清靜,沒有了趙慕的打擾她就能安安靜靜的看書了。至于說什麼趙慕和她置氣這些,她滿不在乎。
唯一苦了的便是秦雅,她又要照看趙慕的心緒,又要處理自己父親帶來的一些消息,整個東宮衛隊里面,最忙的就數她了。
臨近京城,得到的消息就越是讓人心驚。
秦雅坐在馬車里,認真的看著自己父親的急信,眉頭越來越皺,直到最後竟然把信揉碎。
“怎麼了?”沈棲梧把這一切收入眼底,不禁疑惑的開口。
就連一旁安靜了許多天的趙慕也對她投來疑惑的目光。
秦雅嘆了一聲,“陛下怕是快不行了!”
“如今京城里的禁軍皆有寧妃的兄長控制,朝中大臣更是被人煽動,說是太子殿下久日不返,不思江山社稷,欲擁立二皇子為帝。”
“太後呢?”沈棲梧蹙眉,連忙問道。
宮中只要有太後在,沈棲梧相信寧妃不敢興什麼風浪。
秦雅看了她一眼,低聲道︰“太後被寧妃送到千首山禮佛去了,怕是已經被人監視了起來。”
“她怎麼敢!?”趙慕怒的兩眼瞪圓,握著拳頭使勁的敲打馬車內的小桌。
桌上的茶水頓時被灑落了不少出來。
“殿下!”
“什麼事?”
“我們被包圍了!”
趙慕一把掀開門簾走了出來,卻被眼前的景象給嚇得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的車隊被數以千計的軍隊包圍著,重重的圍困在最里面。
這是京城里的禁軍,盔甲分明,手持刀柄,虎視眈眈的看著他們。
東宮的侍衛們也不驚慌,紛紛握住兵器與禁軍們對峙,絲毫不露懼態。
“孤是太子,你們攔住孤意欲何為?”趙慕被眾人簇擁在馬車旁,一股不詳的預感縈繞心間。
這群軍隊里沒有人回答趙慕的問題,只是沉默的將他們一行人阻擋在這里,只能看見京城高大的城門,確絲毫動彈不得。
“孤在問你們話!”趙慕滿臉怒容,不由歇斯底里的咆哮出聲。
回答他的只是冰冷的寒光,這些將士們握著長刀佩劍,在燥熱的夏日中給人一種驚心動魄的感觸。
“我看他們是想把我們困在這里。”秦雅和沈棲梧一同走出馬車,望著眼前的場景,冷靜的開口。
趙慕怔了怔,問道︰“把我們困在這里能做什麼?”
沈棲梧看了他一眼,認真的說道︰“只怕是要修改遺詔。”
“修改遺詔?”趙慕想了想,才臉色大變。
如今的情況很明了,皇帝陛下已經天命不遠,怕是連誰是誰都難以分清了。寧妃掌握後宮,京城的禁軍又被他的兄長操縱,只要創造出一份假的遺詔,二皇子就可以搖身一變成為大周的主人。而真正的太子趙慕,只能被困在京城之外,什麼事情也不能做。
趙慕抬頭看向天空,清澈透明,卻也始終藏著一抹深處的陰霾。
.....
.....
寧妃端坐在皇帝的寢宮里,微微眯著眼楮,仔細的品茗著上供來的香茶。
看她的模樣神態,舒服至極,仿佛要將這茶水的香意留存下來,讓往後的自己能夠記住今日的風光。
今天,他的兒子就要加冕為帝。而寧妃也將成為尊貴的皇太後,掌控後宮成為主人。
這一切仿佛早就已經安排好了,寧妃不以為意的想了想。想著那個躺在鳳床上奄奄一息的女人,寧妃忍不住笑了起來,本想著往後的日子可以好好折磨她,卻沒想到連老天這麼懂她的心思。
不過這樣也好,省了自己一番手腳。
正出神時,老太監走了過來,點頭哈腰的恭敬神態。
“娘娘,詔書已經寫好了。您看,是不是該召集百官前來听旨呢?”
這老太監是皇帝的掌筆太監,負責為皇帝起草詔書,自入宮起就是皇帝身邊的人。
當然,這個老太監其實是姜家的人。
也就是寧妃的家奴。(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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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妃長身而起,長長的宮裙拖在地上,宛如輕紗。一旁的貼身宮女為她牽起裙擺,高傲的出了殿門。
寧妃的手里,握著聖旨。
立二皇子為儲君的旨意已經擬好了,如今只需要做的便是當著滿朝文武百官的面,宣讀這封聖旨。
“娘娘,宋國公求見。”
寧妃如畫的眉微微輕佻,“讓他過來吧。”
本來宋國公牽扯當涂縣一案,已經引起了皇帝的震怒,被關入了天牢。念在他是開國功勛之後,免了一死,將他的財產一律充公,如今就算被寧妃放了出來,也只徒留了一個國公的稱呼。
接著大腹便便的宋國公就出現在寧妃的面前,他涎著個臉,露出一臉人畜無害的笑容,“娘娘,宮里宮外的都安排妥了。”
寧妃有些高傲的看著他,鼻息微喘,問道︰“趙慕那邊呢?”
雖說如今寧妃對他的態度轉變很大,但是宋國公絲毫不介意,現在他只是一條狗,奴顏媚骨。
“托娘娘鴻福,如今姜大將軍已經堵住了他們,將他們困在城外。”
听到這里,寧妃露出一個會心的笑容。如今對她來說,最大的心腹大患早已經不是皇帝,而是城外那個太子。
不過只要兄長將他困在城外,等聖旨昭告天下之後,寧妃有的是時間來拾輟這位太子殿下。
“去召集文武百官吧。”
寧妃側目對著老太監開口,萬事已定。
如今宮里宮外都是她的人,再也沒有人能威脅到她的大計,只要自己的兒子坐上皇位,她寧妃就無所畏懼!
大殿內,受到召集的文武百官俱都待在殿中,他們三五個站在一起,小聲的議論著,竊竊私語的看著龍椅前的那個老太監。
“太傅,你說這寧妃召集百官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禮部尚書來到沈輔國跟前,低聲問道。
沈輔國寵辱不驚,看著四周的文武百官,心里不知道再想著什麼。最後把目光放在不遠處好整以暇的宋國公身上,語氣平淡的說道︰“大概是陛下有什麼旨意吧。”
“陛下?”禮部尚書語氣不可思議,不禁皺了皺眉,疑惑的說道︰“陛下早就已經神志不清,哪里還能有什麼旨意?”
“是嗎?”沈輔國只是笑笑,也就不再說話。
“寧妃娘娘到!”隨著太監的高聲宣禮,一襲華貴宮裝的寧妃被簇擁而至。
文武百官的議論聲逐漸小了下去,只見寧妃娘娘帶著陛下身旁的老太監緩緩走到龍椅前的階梯上。
寧妃娘娘對老太監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開始宣讀聖旨了。
老太監取出聖旨,目視著滿朝文武百官,聲音沙啞而又充斥在整個大殿之中。
“太子趙慕無德,貪玩任性,久滯江南不返。心中不思社稷,儲君之名何用?置天下置朕與何處?今有外國兵陳賀蘭山,內憂外患,朕重病已知天命。今二皇子賢良,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統,著繼朕登基,繼皇帝位。”
通篇旨意都是在控訴趙慕不堪為儲君之位,說他不孝貪玩任性,在皇帝病危之時都不思回返,如今要傳位給二皇子。
聖旨讀完,滿朝文武百官嘩然不止。
有的贊同,有的心存異議,更多的則是作壁上觀不發表任何意見。
“敢問寧妃娘娘,這聖旨真的是陛下的意思嗎?”異議當然不可能沒有,畢竟太子趙慕的擁護者還是有的,不少大臣們都開始質疑這聖旨的真實性。
寧妃面色不變,她早就猜到了大臣們會有異議,也早就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老太監得了寧妃的眼色,從懷中取出一物來,高舉在頭頂,任由大臣們的目光查探。
“這是傳國玉璽?”
大臣們都認得此物,這是大周皇帝的傳國玉璽,通常只有到了傳位于新帝的時候才會出現,以往都是會有先皇妥善保管,如今出現在這大殿之上,還是和聖旨一同出現,真實性可想而知。
頓時大殿之中的議論聲就已經小了下來,質疑的呼喊更是已經微不可聞。
這個時候一名宮女匆匆忙忙跑進大殿之中,在寧妃耳邊低聲說道︰“娘娘,剛剛得了消息。陛下他,殯天了。”
“殯天了?”寧妃眼中閃過一絲哀傷和茫然,轉瞬之間就被自己的瘋狂所取代。
殯天的好啊,如今最好一縷後顧之憂都已經沒有。這封聖旨如今成了遺詔,它的威力就更不同了。
本想著在新帝登基之後在想辦法讓皇帝殯天的,沒想到老天爺這麼成人之美,免了自己不少麻煩。
如果不是現在還置身在金殿之上,寧妃恨不得放聲大笑,雖然她心緒難耐,但還是努力保持著平靜。
“剛剛得知的消息,陛下他殯天了。”
“陛下!”
這仿佛是晴空霹靂一般,整個大殿之中文武百官下跪,高聲齊呼著“陛下”。
一番沉痛之後,寧妃也當著諸位大臣的面抹了幾把眼淚,抽泣的說道︰“陛下殯天,理當退朝。新帝之事容後再議。”
“娘娘不可!”寧妃說完那番話後,宋國公很是自然的找了出來,高聲說道︰“正所謂國不可一日無君,如今先皇殯天,新帝理應該加冕登基,萬萬不可耽誤。”
“宋國公此言差矣,我等身為臣子,如今陛下殯天,理應先舉行大喪,再來朝議新帝之事。”滿朝文武中,不認同的聲音也隨之出現,這是一名老儒,掌管宏文館,更是太子正統的擁護者。
寧妃隱秘的看了這老儒一眼,閉上眼楮沒有說話,像是在沉痛于皇帝殯天的哀思之中。
“老學士此言甚是誅心,你置陛下,置天下百姓與何地?如今金國人正翹首以盼,如果得知先皇殯天,而國中與君,前線將士將會士氣低落。若是金國人鐵蹄南下,老學士有何臉面面對先皇?”
宋國公這一番話讓老學士不敢應答,因為無論如何回答都是不敬,想到些許,沉默的退回了百官之中。
“雖是如此,臣等也應該先去見先皇一面,以表衷心。而後再確立新帝之事。”沉默了許久的沈輔國終于開口。(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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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輔國的話回蕩在大殿之中,所有大臣們都不禁沉默了起來。沈輔國說的不無道理,如今先皇駕崩,理應先去見先皇一面,再討論新皇登基之事。
寧妃微微蹙眉,凝視著沈輔國,似乎想要看清楚他心里的想法。
按理說沈輔國和宋國公交好,又與寧妃集團有著千絲萬縷的利害關系,理應會站在二皇子這邊。
可是他的女兒是沈棲梧,也就是趙慕的太子妃。所以沈輔國如今表現出來的態度就曖昧了許多,讓人摸不清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太傅所言正是,臣等應該先去看望先皇才對,盡一盡臣子的本分。”大殿之上很多大臣們都開始符合起來,畢竟新帝的確立很是麻煩,能拖自然還是要拖上一拖的。
寧妃集團雖然不甘心,卻也無可奈何。臣子的本分是忠心,這是天理誰也不能拒絕。
寧妃長嘆一聲,慨然道︰“那好,我們就去送先皇最後一程。”
先皇殯天這是歷朝歷代的大事,遺體自然是不能隨意移動,需要則大吉之日就放寢陵。
寧妃帶著滿朝文武百官來到皇帝的寢宮平福殿,門口跪著不少的宮女太監,全部都在哀悼皇帝的逝去。
文武百官多達百人,自然是不可能全部都擠進平福殿里去,只有數十個大臣有資格進殿哀悼先皇。【邸 ャ饜 f△ . .】
“陛下.....”
皇帝的龍榻前跪倒,全都在哭喊著。有的是真情流露,有的是虛情假意,反正如今皇帝已經安然的躺在龍床上,也不會再有人來質疑他們的忠心。
寧妃並沒有跪,她很安靜的立在床邊。看著熟悉而又陌生的那張臉,冷漠的心中閃過千絲萬縷的情緒。
如果我是皇後,我的兒子是太子,那麼一切事情都不可能會發生。皇帝?陛下?如果不是你的私心,我也不會變成這樣。你最心愛的女人也要死了,真可惜,我還想好好折磨她的。不過,你那位寶貝太子還在,等我兒登上帝位,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既然先皇殯天,我們這些做臣子的也盡了忠,那麼新皇的策立就不能耽誤了,國不可一日無君。二皇子既然被陛下親自定位了新帝,我們應當遵循先皇的旨意,擁立二皇子為帝。”宋國公眼角含淚,在皇帝面前三跪九拜後起身激動的說道。
“是啊,是啊。”
大臣們互相點了點頭,接著一起拜道︰“臣等遵循先皇旨意,擁立二皇子為帝。”
“好,好,好!”
寧妃滿意的說了三個好字,如今她的心願終于達成。大臣們只要擁立了二皇子,那麼真正的榮光就已經照射進來,寧妃感覺渾身都暖洋洋的。
“去請二皇子過來,還有告訴外面的大臣,馬上進行登基大典。”
寧妃看了一眼眼前跪著的大臣,漫不經心的說道︰“順便問問,還有哪位大臣有什麼意見,盡管告訴我!”
最後的語氣越來越厲,讓眾人脊背發涼。看來新帝登基後,就會開始著手剪出那些太子的擁護者。
跪在那里的沈輔國面色未曾變化,他從來都不曾擔心過。因為他知道,無論是誰登基為帝,他都可以不動如山。
就算寧妃心中會對他小有芥蒂,但是新帝仍然會需要他沈家的勢力,他依然會高枕無憂。
“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
這個時候,安靜的大殿中響起了兩道渾然不同的聲音,像是安排好的情節一般,異口同聲的出現。
“誰不同意?”寧妃眉宇飛揚,遮掩不住一絲怒氣。沒想到還會有人提出異議,這簡直是出乎她的意料。
“朕不同意!”
“孤也不同意!”
寧妃尋著聲音望去,“陛....下?”存有異議的不是別人,而是安靜的躺在龍床之上的皇帝,此刻他已經起身,對著寧妃怒目而視。
同時出現的,還有一襲蟒袍的太子趙慕,他頂著眾人驚愕的目光,來到龍床邊,輕輕的扶住自己的父皇,平靜的很自然。
這可能是最有戲劇性變化的一幕了,明明已經殯天的皇帝醒了過來,明明還在江南玩劣的太子也出現在大臣們面前。
“朕還沒有死,你就忙著讓自己的兒子登基?”皇帝起初還有些憤怒,到此刻已經是滿臉漠然,不帶一絲表情。
大臣們也不清楚這是怎麼兒回事,不過既然先皇還在,他們自然只能效忠陛下,紛紛跪倒在地高喊萬歲。
寧妃不知道是什麼心情,她看著起死回生的皇帝,冷冷的問道︰“為什麼你沒有死?”
皇帝看著她,想了想道︰“朕本來就沒有死,是我睡著了而已。”
“睡著了?”寧妃不自覺的笑了笑,像是被皇帝陛下的說辭給逗笑了,巧笑嫣然的說道︰“我的人親眼確定過你死了!”
皇帝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說道︰“那只是她認為我死了而已,其實我就是裝死的。”
寧妃愣了愣,接著問道︰“你裝死干嘛?很好玩嗎?”
“好玩倒是不至于,只是想看看你會瘋到哪一步去?”皇帝哈哈一笑,聲音很大,顯得中氣十足,一看就不是快要逝世的人。
寧妃臉上收斂起笑容,眉宇間有一絲茫然,“那你現在看到了?”
皇帝點了點頭,認真的說道︰“看到了,所以我覺得裝死並不好。要是朕真的死了索性還好,不會看到這些無聊的場面。”
寧妃點了點頭,很是自嘲的笑道︰“無聊?陛下認為很無聊嗎?如果你真的死了,那我就真的贏了。”
“其實你從來沒贏過。”皇帝的內心感到一絲悲涼,說到底寧妃始終都是他的妃子,無論她的品行如何,也終究是夫妻一場。
如今寧妃的生命既然走到了最後,皇帝也沒有吝嗇,將自己的計劃和盤說出。並且輕輕拍了拍趙慕的肩膀,讓他扶自己起來。
“你的那封聖旨確實是我寫的!那名宮女說我駕崩也沒有錯!你困住了趙慕也是朕一手的安排!至于朕神志不清,那也是朕示意傳出去的!”(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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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和寧妃的對話就像是兩個小兩口在吵架一般,不急不緩,卻又一直在針鋒相對。【邸 ャ饜 f△ . .】
若不是寧妃的陰謀早已曝光無遺,在場的所有大臣似乎都會想著這是一場鬧劇而已。
寧妃想了很久,認真的問道︰“姜叔是我的人?”
姜叔就是那位改寫聖旨,擁有傳國玉璽的那個老太監。此刻他早已不見蹤影,大概是還在外面的等著吧。
寧妃此時問樂出來,無非還是想確認一下。
姜叔是姜家人,理應是站在寧妃這邊,因為她們都姓姜。
皇帝像是听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一般,他有些悲憫的搖了搖頭,“他不是你們姜家人。”
喚來宮女,將皇帝的龍袍為他穿上,小宮女可能也是因為身在這種場合下,有些分心起來。為皇帝穿衣時有些笨手笨腳的,惹得皇帝眉宇微皺。
“下去吧。”衣服還未穿好,皇帝便讓宮女先下去樂。自己認認真真的整理起了龍袍,樣子一絲不苟,顯得極為認真。
在場沒有人敢開口埋怨,只能靜靜的等待著皇帝為自己穿好龍袍。
寧妃看著他,笑了笑,“你還真是認真,不過一件衣服而已。【邸 ャ饜 f△ . .】”
“有嗎?”皇帝整理好衣袖,滿意的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龍袍,接著目光湛湛的看著寧妃,“所以朕做每一件事情都很認真,你就不可能贏得了朕。”
寧妃點了點頭,贊同的說道︰“有道理。”
從皇帝的每一個細節都能知道,寧妃輸的不冤,她敗給了一個任何細微小事都極其認真的皇帝,她現在想想,還是有些害怕。
“這麼說來姜叔是你的人,素鵝也是你的人?”寧妃娥眉顰蹙,她很難理解皇帝是什麼時候開始懷疑她的。要知道她還是皇貴妃的時候,僅僅只會搞一些無傷大雅的動作而已。
皇宮里的生活不僅平淡,而且乏味。按理說,寧妃以前的那些小動作,不過也只是皇宮枯燥生活的調味品而已,惹不了皇帝的警惕才是。
皇帝默認的點了點頭,低聲道︰“你也不用驚訝,姜恆至小就被皇家收養,父皇安排你嫁給我時就已經將姜恆放在樂姜家,所以他不算是姜家人。至于你的那個宮女素娥,也是我在你進宮之時就已經安排到你身邊的。”
寧妃搖了搖頭,生氣的問道︰“為什麼會是在進宮之時?”
皇帝沒有直面的回答,他看了一眼趙慕,良久才說出口。
“皇後身邊也有人。”
所有大臣全部埋下頭去,誰也不敢再抬起來。
沒有人願意听到這些話,更不想有人記住這些話。大臣們都保持沉默,就算皇帝沒有繼續開口,他們也都緩緩的退了出去。
只有趙慕,他靜靜的立在一旁沒有說話,只是頭埋得很低很低,低到只能注視著自己的步履。
寧妃嫣然一笑,有些復雜的看了一眼皇帝,也許是在嘲笑皇帝的別有用心,又或者在嘲笑自己的不自量力。總之,如今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寧妃也知道自己的未來,索性也就不在壓抑自己了。
“你真是一個好皇帝啊!”這句話從寧妃口中說出,也不知道是褒獎還是貶低,或者二者都有,或者什麼都沒有,僅僅只是一句感嘆之言。
皇帝沒有否認,也沒有認同。他覺得寧妃說的話太過于片面,因為他並不只是一個皇帝,他還是丈夫,更是一位父親。寧妃說他是一位好皇帝,卻不提其他,想來心中多有怨瞞。
“所以我想做個好父親。”皇帝等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
寧妃淡淡的笑了笑,看著皇帝的眼楮,問道︰“我想請問陛下,你如何覺得自己是個好父親的?”
皇帝閉上眼楮,沉聲說道︰“你兄長自以為掌控了禁軍,其實也是朕故意的。禁軍中的將領,大部分都是邊疆出聲,很多都是忠實的保皇派。”
寧妃之前已經听過無數震驚的消息了,此刻她反而更加釋然了,反正趙慕都已經出現在了這里,也就說明自己的兄長也失敗了,如今皇帝還在,就算禁軍還在手中,怕是也翻不了天的。
“還有呢?”寧妃繼續問道。
“當涂縣的事,你也是知道的。那是朕送給慕兒的一份禮物。”皇帝很不習慣這種家庭會議模式,寧妃的反復問話,倒像是顯得他才是一個失敗者一樣,他看了看身旁的趙慕,搖了搖頭。
“原來這就是陛下所說的一位好父親?”寧妃不以為意的笑了笑,嘲諷的反問道。
皇帝認真的想了想,覺得自己並沒有哪里做錯了,他扮演父親的角色很好,于是有些不滿意寧妃的語氣,怒道︰“你說說,朕哪點不像是一位好父親了?”
寧妃不懼皇帝的語氣,很是認真地說道︰“陛下游兩個兒子,一個是你自認為扮演好父親的趙慕,另一個卻是無人問經的皇子?”
皇帝愣了一愣,反駁道︰“他現在貴為親王,更是大都督。朕沒有虧待過他。”
寧妃輕蔑的呲之以鼻,笑道︰“或許他想做皇帝呢?”
皇帝冷漠的看著寧妃,怒道︰“命運是注定的,他做不了皇帝,而你也不會是皇後。”
“皇後?”寧妃忽然瘋狂的笑出聲來,沙啞的聲音充斥在這寢宮之中,刮的人面頰生疼,“是啊,我想做皇後,想得很哪。可是我哪點不如她,憑什麼我是妃子,而她是皇後?”
“朕說過,這就是命運!”
“命運?”寧妃止住笑容,沉默了半響,“或許趙慕也並不想做皇帝呢?”
妒忌終究是會蒙蔽一個人的內心,此刻的寧妃就是最好的參照。一旁的趙慕始終沒有抬頭,知道現在寧妃將話語移到他的這里來,雖然沒有抬頭看去,趙慕依然能夠感覺到的自己父皇隱隱投射而來的目光。
“慕兒?”皇帝的聲音很疲倦,充滿了病態的滄桑。
趙慕想了很久,才抬起頭來。
他有些膽怯,這是真的。
他同樣有些貪玩,也是真的。
他以前很討厭冰冷的皇宮,還是真的。
趙慕不想做皇帝,卻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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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趙慕才知道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是的,他想做皇帝,再知道了自己父皇的種種安排後,他萌生了做皇帝的想法。他並沒有去質疑自己父皇所做的所有安排,但他內心並不認同。
趙慕不想這種事情發生在自己身邊,他更不想成為自己父皇那樣的好皇帝。
所以他要做皇帝,因為只有登上九五至尊才能有選擇的權力。
“父皇,我想做皇帝。做一個和你不同的皇帝。”趙慕猶豫了很久,才逐漸把目光匯聚起來,毫不示弱的看著自己的父皇。
皇帝陛下並沒有對趙慕的言論發表什麼意見,趙慕想做什麼樣的皇帝是他的自由,他也不會想再復刻一個同樣的自己。
皇帝看向寧妃,沉默了少許,感慨道︰“你與朕之間,也沒什麼好說的了。你先去黃泉路上等著朕吧!”
既然已經無話可說,寧妃也沒有再問什麼。她看了一眼皇帝,慘然笑道︰“原來,你真的要死了!”
“是啊!”皇帝突然咳了起來,趙慕連忙遞過手絹,“朕的確要死了,如果你沒那麼急,或許事情真的會改變。”
這個時候,手持刀兵的禁衛們進來,沉默的跪在皇帝面前。
“等不了的,再等也是一個結果。難過我贏不了陛下,因為你總是算計好了一切。”寧妃慘然笑道,她最後摸了摸自己的秀發,發現依然整潔如絲,這才滿意的跟著禁衛們走了出去。
“他會如何處置?”
寢宮中只剩下皇帝和趙慕兩個人,誰也沒有問道寧妃說提的問題,這對他們父子二人來說都是一個難題。至于最後誰會想出辦法,那都不會管皇帝什麼事了,因為他也快死了。
而這次,是真的要駕崩了。
他那手絹,咳得鮮紅,觸目驚心。
“父皇?”趙慕擔憂的看著皇帝,將他扶到床邊坐下。
皇帝輕輕拍了拍趙慕的手背,勉強的笑著,“去請外邊的大臣們進來吧,朕有事宣布。”
將文武大臣們再次請了進來,而這次不同的是,皇帝還沒游死去,正威嚴的坐在龍床至上,目光雄渾的掃視著一眾大臣,“姜恆?”
“老奴在。”姜恆已不知道何時又回到了寢宮之中,他彎著腰站在皇帝跟前,恭恭敬敬的低著頭。
皇帝看到他的時候,眉宇間仿佛又蒼老了許多,揮了揮手,疲憊的說道︰“宣....旨吧”
“喏。”
這封聖旨也是皇帝親手寫下的,不同的是兩封不同的聖旨出自一位皇帝之手,卻擁有兩位聖旨上的繼承人。前一封游傳國玉璽為信,大臣們只能相信。而這一封,卻是沒有拿出傳國玉璽,不過皇帝卻還坐在這里。
說起來,是不是有些嘲諷呢?
“皇太子趙慕,人品貴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統,著繼朕登基,繼皇帝位....”
相比于前一封聖旨,這次卻要簡單明了了許多。大概也是皇帝本來的心願如此,也就不會再多說什麼褒獎之類的話語了。
聖旨宣讀完畢之後,皇帝的面色更加蒼白了。他那威嚴的面孔仿佛已不能再保持帝王的冷漠了,被姜恆輕輕的扶住,緩緩睡在了龍床之上。
“李據呢?”皇帝躺著的時候,說話聲音多了一些生氣。
“臣在!”李據是大周的鎮遠侯,父親更是鼎鼎大名的李揚大將軍,此刻他站了出來,一身武官的官袍,仍然顯得殺伐十足。
“太子還年幼,不懂得還有很多。如今朕快不行了,太子即位以後,你要好好教導他!”
李據看著皇帝,認真的點了點頭。
“陛下請放心,臣不會辜負陛下的囑托。”
皇帝輕輕“恩”了一聲,過了些許才繼續開口說道︰“朕友兩個心腹大患,一個是國內,一個是金國。如今國內太平,就只剩下金國了。李據,你和李老將軍,金國之事就多靠你們了。”
“慕兒?”
听到皇帝喚起了自己的名字,趙慕連忙抹了一把眼淚,忙不迭的來到了皇帝身邊。
“你要好好跟著大臣們學習,切忌不要貪玩,你現在是皇帝,你,知道嗎?”皇帝用盡最後的力氣,拉起了趙慕的手,聲音還是那麼孱弱,“你要記住,你是皇帝!”
“你是皇帝!”
趙慕流著眼淚,不住的點頭。
“我是皇帝,我是皇帝!”趙慕嘴里不停的重復著這句話,直到哭泣的語腔再也不能完整的說出一句話來。
皇帝的目光中隱含著欣慰,接著他又喚來了大學士,太傅等幾位大臣,握著他們的手認真的將趙慕托付給了他們,最後他握著沈輔國的手時,已經有氣無力的說不出話來。
“輔國,其...實你..的...事...朕...都......知道,你是個...聰...明...人,有些....事要忘....記,好好..照....顧...慕...兒,還....有...你...的...女....兒!”皇帝掙扎著說出最後一句話,一雙眼楮瞪圓,有些不甘的躺了下來。
直到最後,皇帝也沒能再見到自己心愛的皇後一面。他忙著囑咐後事,忙著臨終托孤,忙著解決寧妃,卻忘了自己最心愛的女人,還在等著他。
可是現在,他去不了了。
皇帝不甘的睜著眼楮,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皇後正在向他招手,示意他過去,而那後面更是一望無際的草原。
因為他知道,他的皇後最想要去的就是在一望無際的草原上馳騁騎馬。放聲高歌。
他鎖住了皇後的一生,像只金絲雀一樣困她在冰冷的皇宮里。原來,他虧欠了她這麼多,直到死的時候都難以去實現了。
皇後,皇後....朕先去了!
“陛下?陛下!?”姜恆失聲喊著,龍床上的皇帝再也沒有回應他。
只有那軀體上的龍袍在閃爍著光芒,帶走了皇帝的一生,兢兢業業,勞苦一生。
就連死去,也僅僅算是一個好皇帝,而不是一位好丈夫,更不是一位好父親。
“送陛下....!”(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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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陛下.....”
整個皇宮都開始呼喊,無論是太監,還是宮女,亦欲是沒有在場的大臣。
晴朗的天空變得陰暗了起來,看得出來一場大雨將要來臨。
“陛下,駕!崩!啦!”
皇宮每一處,都響起了哀樂。
趙慕已經不知道流了多少淚,他從前總是認為父皇太多無情,可是現在他多少有些體會到了帝王的無奈。耳邊充斥著那句讓人心驚卻又無限向往的那句話。
“你是皇帝!”
就是這樣一句充滿魔力的一句話,支撐著趙慕來到金碧輝煌的大殿之中,那把象征著無上權利的龍椅前。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文武百官紛紛跪倒,有的人不甘,有的人欣慰,更有人沉默不語,只要過了今天,萬事已經成為定局。
趙慕坐在龍椅上,目視著百官。
沒有人敢抬起頭,也不會有人和他目光相對。此刻,他是大周國的主宰,萬人之上,無人之下。
“平身!”醞釀了很久的語氣,趙慕盡量顯得很像自己父皇的語氣。
“陛下如今剛剛繼承大統,理應先為先皇舉行大喪,然後大赦天下。”宏文館的老儒站了出來,先前也是他堅定的站在趙慕這邊,算得上正統一派。
趙慕聞言點了點頭,如今他剛剛坐上皇位,很多事都要依靠這些老臣們去完成。他對這老儒有些影響,開口道︰“大學士所言甚是,不過父皇留有遺命,大喪之事當一切從簡,萬萬不可鋪張浪費,此事暫且先由大學士負責吧!”
老儒愣了愣,他沒有想到新君會把這件事交給他來負責,不過既然新君已經開口,他也難以拒絕,領了旨意便退回列中。
趙慕環視了一圈,目光放在鎮遠侯李據身上,猶豫了一會,“鎮遠侯,如今北邊的戰事如何?”
鎮遠侯李據是先皇的托孤大臣之一,趙慕的語氣略微溫和,帶著一絲請教的意味。
李據站出列,寵辱不驚的說道︰“賀蘭山尚且穩妥,家父成功擋住了金國的第一波攻勢。不過金國既然傾國來犯,仍然不能樂觀。”
先皇在時,金國就已經是其心腹大患。如今到了趙慕繼位,留下的就是一副爛攤子。內患雖然已經除去,可是大周卻已經岌岌可危。
趙慕嘆了一聲,認真的說道︰“李老將軍勞苦功高,我....朕心甚慰。”
“陛下,既然已經登基,大可以論功行賞。”這個時候就有大臣出來提議道。
畢竟新皇登基,該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分封有功的大臣,這是歷朝歷代都興的規矩。
“陛下不可!”李據連忙出言阻止,走上前說道︰“家父抗擊金軍,靠的是前線將士用命,靠的是先皇的信任。萬萬不可大肆封賞,亂了祖訓!”
李揚做為三朝元老,位極人臣,更是先皇親封的定國公,軍中威望無二。若是再行加封,已經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這是要捧殺自己的老父啊!李據對此是萬萬不敢輕易答應的。
趙慕思慮了一番,覺得李據說的不無道理,這才笑道︰“李卿言之有理,不過等李老將軍將金國趕回老家時,再封賞也不遲。”
雖然沒有再討論加封李揚的事情,不過李據也在新君面前讓了一步,為了顧全新君的臉面。
“陛下體愛將士,是天下之福。金科狀元陳可彬,智計卓絕,這賀蘭山也是多虧了他的奇謀才守住,家父在心中非常欣賞他,陛下不如賞他?”
“哦?”趙慕沉默了一會兒,他和陳可彬也算是熟人,更在沈棲梧和秦雅口中多次听到這個名字,語氣中更是些許推崇。
“陳可彬現在軍中司何職?”趙慕皺眉問道,心里不知道什麼滋味。
李據回答道︰“如今是行軍參謀。”
“姜恆,擬旨。”
“行軍參謀陳可彬,有勇有謀,堪為大任,抗擊金軍有功,特封為前路大軍先鋒,朕等他凱旋歸來!”
趙慕頒發了人生中的第一道聖旨,封賞的確是陳可彬,這多少讓趙慕這個新君感覺到怪異。
“對了,朕為太子時,太子妃沈棲梧賢良淑德,輔佐有功,是為天下女子表率。堪為一國之母,可封為皇後,諸位大臣可有異議?”既然想起了封賞,自然不能落了自己身邊最親近的人。
趙慕說完,目光詢問的望著下面一群大臣。
“臣惶恐,小女頑劣,陛下請三思。”想不到反對的人竟然是沈輔國,作為沈棲梧的父親他竟然頭一個站出來反對,這讓趙慕有些懵逼。
“太傅所言差矣,棲梧與朕恩愛有加,賢良淑德,才華橫溢,太傅不必多言。姜恆,擬旨吧。”趙慕笑了笑,就把沈輔國的話當做是謙虛之言,不給他再拒絕的機會。
“還有江南總督秦遠,忠心為國,其女秦雅,為朕妃子。封秦遠為秦國公,秦雅為皇貴妃。”
文武大臣都明白,陛下這是要給親近之人謀封賞了,索性國公也就只是爵位,算不上亂加分封,也就無傷大雅了。
這是趙慕早就答應過的事,對于秦家趙慕還是有所感恩的,畢竟秦雅現在是他的女人,秦家更是幫助了他不少。
“既然無事,那便退朝吧。朕想先去看望皇太後,以盡孝道。”此刻趙慕最憂心的就是自己的母後,知道她現在臥病不起,他心中更是著急。
皇帝既然要去盡孝了,大臣們自然也不好攔著,今天發生了太多的大事,他們也需要好好消化一會兒。
退朝後,如今身為皇帝的趙慕馬不停蹄的趕到了自己母後的寢宮。
皇太後身旁的宮女晚晴看見趙慕前來,連忙行禮,“奴婢拜見太子...哦不,拜見陛下。”待看到趙慕一身龍袍後晚晴才發現自己口誤了,連忙改口說道。
趙慕對她擺了擺手,慌道︰“平身吧,母後現在身體怎麼樣,可曾吃得下飯?”
晚晴臉色一暗,支支吾吾道︰“太後她....”
趙慕看見晚晴的臉色,心中不由得一緊,“朕親自去看看!”(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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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許久未見到自己的母後了,趙慕此刻看見鳳床上躺著的那個女人,差點認不出來了。【邸 ャ饜 f△ . .】
一向雍容華貴的太後如今正虛弱的躺在鳳床上,嬌美的容顏不再,滿是悲郁的蒼白。
“母後!”趙慕不知道怎麼了,嗓子里發出的聲音全都嘶啞。
趙慕跪伏在鳳床旁,緊緊拉著太後的手,輕柔的呼喊道︰“母後,你快醒醒啊!慕兒回來了,回來看你了。”
太後面容如同枯槁一般,雙眼緊閉著仿佛睡著了一般。
“母後她到底是怎麼了?太醫如何說的?”趙慕苦澀的望著自己的母親,心里苦不堪言。
晚晴站在一旁,嘆了一聲,說道︰“太後憂慮成疾,吃不下飯食。李太醫曾經過來看過,說太後這是心病,他也治不了。”
心病?趙慕愣了愣,握住太後的手更緊了。
“母後,你能不能听到兒臣說話,請你醒一醒好嗎?”
或許是听到了趙慕的呼喚,原來緊閉雙眼的太後睫毛微微的眨動。
“陛下,太後醒了?!”晚晴發現了,不由得驚呼出聲。
“慕兒嗎?”太後眼楮睜開,入眼的便是自己的孩子,這讓她蒼白的面頰不由浮現了一絲生氣。
趙慕見到太後醒了,連忙激動的回應她,“母後是我,是兒臣啊!”
太後非常虛弱,睜大了眼楮看著趙慕,確定面前的這個真的就是她的兒子,不由得有些開心,“慕兒,你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母後!”趙慕再也說不出話來,只能伏在鳳床旁埋頭痛哭。
太後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已經渾身無力,只能枯澀的笑了笑,安慰趙慕道︰“你這孩子,都這麼大了還哭什麼?真實不害臊,你父皇要是知道了又要責罰你了。”
趙慕哽咽著,卻不敢再哭了。
因為他的父皇,已經不在了。但是太後並不知道,趙慕不敢吐露實情,只能靜靜的听著自己母後說的話。
“對了,你父皇的病怎麼樣了?”說著說著,太後就焦急的想要掙扎起身。
趙慕一把按住她,沒讓太後掙扎起身,急急忙忙的說道︰“母後,你身體不便,就不要起身了。”
“你怎麼穿的龍袍?”太後雖然身體贏弱,卻還沒有眼瞎,這才看見了趙慕的衣袖,竟然是象征著帝王至尊的龍袍,無比驚訝的問道。
“啊?”趙慕心中一緊,連忙解釋道︰“是父皇讓我穿的,讓我穿著龍袍處理朝政,自己樂活去了。”
“是這樣啊!”太後開心的笑了笑,摸著趙慕的臉頰,溫聲埋怨道︰“你父皇啊,終于肯舍得閑下來了,一年四季都在忙,這下你會來幫她,我就省心多了。”
“是啊是啊!”趙慕只有不停的點頭,一邊悄然落著淚,一邊又用衣袖遮住,忙不迭的解釋著,“這寢宮里怎麼還有風沙,都跑進兒臣的眼楮里去了!”
太後被趙慕的話逗笑了,忍不住賞了他個爆栗,嗔怪道︰“你這孩子說什麼瞎話,這宮里哪來的風沙!”
趙慕也陪著自己母後一起笑了,他拉著太後的手,濡沫的道“那就是兒臣眼花了。”
太後拍了拍他的手背,平躺在鳳床之上,眼楮看著上面。
“其實我都听到了....”
趙慕晃了晃腦袋,笑道︰“母後听到了什麼?”
“喪樂,以及駕崩....”
趙慕沉默以對,握著太後的手于是更加緊了。
“你父皇去了,母後我也....”太後神情落寞,趙慕看在眼里,心中一陣絞痛。
趙慕連忙打斷她的話,“母後不要再離開我,如今父皇已經走了,慕兒不想你也離開!”
對于趙慕的濡沫之情,太後很是欣慰的笑了笑,卻滿是苦澀。
“慕兒你已經長大了,現在是皇帝了,要學會著承受。”
“可是慕兒不想母後也離開我,我太孤獨了!”趙慕忍不住流淚,哽咽著哀求著自己的母親。
“是嗎?”太後笑了笑,溫柔的摸著趙慕的頭,輕輕說道︰“你還有棲梧那孩子呢,還有那個秦雅,你又怎麼會孤獨呢?”
“我....”趙慕還沒有來的急說出口,卻發現自己的母親已經安然的閉上了眼楮,仿佛睡著了一般沒有聲響。寢宮之內,鳳床之上,滿是靜溢,空白的冷淡。
晚晴頓時跪倒在地,泣不成聲的埋首。
“母後?”趙慕一時間癱軟再原地,動彈不得。
空洞的眼神,望著自己安詳睡去的母後。
趙慕悲由心生,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
.....
“陛下怎麼樣了?”沈棲梧看著龍床上的趙慕,嘆了一聲,輕聲問道。
李太醫診完脈,看了一眼趙慕。
“回娘娘的話,陛下只是心中悲郁,一時之間難以承受,所以才暈了過去,並無大礙。臣開幾副藥方,調理調理即可。”
沈棲梧點了點頭,和秦雅交換了個眼神,對李太醫說道︰“辛苦了,待會我會吩咐歡兒去取藥的。”
李太醫點了點頭,福身退了出去。
“先皇太後同一天去了,我想陛下承認不住也是應該的。”秦雅此時已經貴為皇貴妃,卻仍是一身樸素打扮。
本來她們二人還在東宮等待消息,卻沒想到傳來新帝趙慕暈倒的消息,就急急忙忙的趕回了皇宮。從晚晴那里得知發生的事情之後,二女不禁有些感嘆。
沈棲梧蹙眉,看了一眼雙眼緊閉的趙慕。
“只是希望他能振作過來,畢竟已經是帝王了。”
秦雅“恩”了一聲,接著有些猶豫。
沈棲梧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有什麼話說,開口道︰“既然有話要說,那就出去說吧。”
兩人來到了殿外,此時周圍並無宮女太監。
“他現在不是太子了。”秦雅低聲說道,她看了一眼沈棲梧,眼神中有些奇怪。
沈棲梧愣了愣,不知道秦雅說起這番話是什麼心思,但她還是順著秦雅的意思,問道︰“然後呢?”
“最難琢磨的便是帝王心思。”
沈棲梧點了點頭。
“今後我們只能困在這皇宮內了。”
沈棲梧沉默以對。
“趙慕或許也會變。”
沈棲梧搖頭,肯定道︰“他不會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中氣不足的緣故,沈棲梧有些慌亂的重復了一遍。
是的,趙慕不會變。這是沈棲梧一直在心里告訴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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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里的深夜,寂靜冷清而又沒有什麼趣味。禁軍們把守著外宮,而而內宮中多是一些還在熬夜收值的太監宮女們。
只有等宮中的貴人們盡皆睡去之後她們才能小小的偷懶一會兒。
沈棲梧如今已經是皇後了,可她現在仍然沒有入住到乾清宮去,而是住在了當年趙慕所在的容德宮中。
“娘娘,時候不早了。”外面傳來歡兒的聲音,看樣子有些困倦了,帶著絲絲疲累。
沈棲梧仿佛未曾听到,仍然握著書卷沒有一絲困頓。
這是在皇宮里的第一個夜晚,今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先皇駕崩,寧妃被處死,姜家也被清洗,如今趙慕也登基做了皇帝,昨日的種種仿佛煙雲一般,縈繞不斷。
轉眼間,沈棲梧就從太子妃一躍而成了一國之母皇後娘娘,這種身份的轉變讓她滿不適應。
沈棲梧本想看看時間的,卻發現手腕上也並沒有手表,不由的開口問道︰“歡兒,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回娘娘的話,現在已經是子時了。”
沈棲梧點了點頭,發現自己仍然毫無睡意,又想到了今日與秦雅說的話,頓時心煩意亂了起來。
“娘娘,該歇息了,娘娘...你怎麼出來了?”歡兒話還沒說完,沈棲梧便打開房門走了出來,歡兒正一臉驚愕的看著她。
只見沈棲梧淡淡的開口,“走吧,去陛下那里!”
歡兒愣了愣,連忙說道︰“娘娘不可,若是沒有陛下的召見,此時是不能見陛下的。”
沈棲梧蹙眉不悅道︰“哪來的這麼多臭規矩!走吧,不用管這些!”
歡兒也沒有辦法,她畢竟是下人,可阻止不了自己的主子。
還好沈棲梧如今還為曾配備六宮的宮女,要不然這一出行,又是一大堆人前呼後擁的。
來到御書房的時候,李福正靠著牆打著瞌睡,書房里還亮著燈,想來趙慕應該也還沒有休息。
歡兒走過去拍了拍李福的肩膀,“李公公,該起床了!”
“啊!”李福一個機靈應了過來,正想著訓斥一下是誰這麼大膽打擾他休息,看清楚來人後馬上就笑嘻嘻的說道︰“歡兒姑娘啊,這麼晚了,你來這御書房干什麼?”
“是我要來的!”沈棲梧走上前去。
“奴才參見皇後娘娘。”李福看到沈棲梧後,就和老鼠見了貓似得,連忙跪倒在地行禮。
沈棲梧皺眉,看了他一眼,“好了起來吧,都是東宮的老人了,不用這麼拘謹。”
“陛下還在處理國事嗎?”沈棲梧看著里面,御書房里燈火通明,映照著沈棲梧眼里的清冷。
“陛下自從醒了過後就一直在批閱奏折。”李福回答道,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沈棲梧。
“我...哀家進去看看。”
李福很懂事,他雖然知道這有些不合規矩,但他可不敢攔下皇後娘娘,退開身子為沈棲梧打開了門。
“李福,你進來干什麼?”趙慕正在一絲不苟的批閱著堆積的奏折,這些都是自己父皇重病之後沒有處理過的奏折,此刻趙慕正在一副副的翻閱,神情很是認真。
听到推門而入的聲音,以為是李福進來了,頭也不抬的繼續批閱。
“陛下怎麼還不休息?”沈棲梧看著他的樣子,看來至從醒了過後就一直沒有休息過,神情有些厭厭。
趙慕驀地抬起頭來,一臉驚訝的看著沈棲梧。
“你怎麼還沒睡?”
沈棲梧回答道︰“陛下不也一樣沒休息嗎?”
“呵呵。”趙慕笑了笑,有些勉強,“朕...我覺得沒什麼事干,這些奏折早晚都要處理的,索性就晚了一點。”
沈棲梧緩緩來到趙慕身邊,目光看向那些奏折,大多數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沒想到也要寫封奏折上來。
“陛下累不累?臣妾給你揉揉肩吧!”或許還有些不太適應這些稱謂,沈棲梧說起來總感覺到一陣變扭。
輕柔的給趙慕揉著肩膀,沈棲梧表現出一名女子應有的柔情似水。趙慕有些恍惚,靠在椅子上微微閉著眼楮。
“棲梧,我有些累。”趙慕不知道何時抓住了沈棲梧的手,輕聲說著話,手卻抓的緊緊的。
沈棲梧愣了愣,用另一只手輕輕拍著趙慕的肩膀,柔聲說道︰“我有一個朋友,他很樂觀,但他的家里發生了很多事情,父母都離他而去了。于是他很悲傷,就一個勁的做生意,把心思全放在了上面。”
“後來呢?”趙慕睜開眼楮,疑惑的看著沈棲梧,很好奇沈棲梧為什麼不繼續說下去了。
沈棲梧對趙慕笑了笑,說道︰“後來他就累死了,他的妻子就更傷心了!”
趙慕愣了愣,問道︰“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有這麼一個傻瓜朋友?”
說完兩人相視一笑,久久沒有停下來。
趙慕看著沈棲梧,有些感動。
他知道沈棲梧這是在規勸他要注意身體,如今他已經不再是一個孤家寡人了,他有自己的家庭。他的身後站著萬千子民,更站著自己的妻子。
“棲梧,你知道嗎?我好懷念我們當初認識的時光。”趙慕忽而感嘆,握著沈棲梧的手陷入深深的追憶當中。
沈棲梧聞言,嫣然一笑,“是啊,說起來也不知道韓棟老夫子怎麼樣了,現在也應該好了吧。”
“韓棟嗎?”趙慕想到自己當初為了飛,竟然一腳踩到了韓棟的身上,想到這里又開懷大笑了起來。
“那個時候,陛下也像現在一樣。”
“有嗎?我以前是什麼樣子的?”趙慕好奇的問道。
沈棲梧想了想,認真的說道︰“嗯....呆呆傻傻的,很可愛!”
趙慕愣了愣,哭笑不得。
“棲梧,你知道嗎?當時我在流星雨許下的願望是什麼嗎?”
“是什麼?”沈棲梧好奇的問道。當時無論沈棲梧怎麼威逼利誘趙慕都不肯說出自己許了什麼願望,害得沈棲梧糾結了好多天。
趙慕看著沈棲梧的眼楮,認真的說道︰“我祈求上蒼,不要讓你離開我!”(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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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趙慕已經去上朝去了。
昨夜夜深了,沈棲梧和趙慕談了很久,困了索性就在這御書房里睡下了。
“娘娘,您醒了。”不知道何時,太後身邊的貼身侍女晚晴已經立在身旁了。
沈棲梧揉了揉還有些惺忪的睡眼,有些疑惑的看著她,“晚晴嗎?歡兒跑哪去了?”
晚晴笑了笑,回答道︰“歡兒姑娘守了一夜,今兒一早兒就被陛下支去休息了。奴婢如今沒什麼事,就被陛下派來伺候您。”
沈棲梧點了點頭,如今太後也已經去了。這晚晴也成了孤家寡人,要是想要在皇宮里立足,晚晴不去秦雅那,就要來沈棲梧這里。
或許是因為晚晴是趙慕母後身邊的舊人,趙慕對她也還算不錯,索性就讓她接著伺候沈棲梧這個新皇後。
晚晴拍了拍手,一大堆宮女魚躍而入。有的手捧鳳冠,有的手捧霞衣,皆恭恭敬敬的跪在沈棲梧面前。
“這是?”沈棲梧皺了皺眉,疑惑的看著晚晴。
晚晴也跪了下來,“娘娘,今後您就是六宮之主。這些都是皇後的儀禮。”
“要戴這麼多頭飾?”沈棲梧在一群宮女捧上的首飾前來回走了走,有些郁悶。
這皇後平日里要戴這麼多首飾在頭上,難道就不怕承受不住頭掉下來嗎?
不過埋怨歸埋怨,沈棲梧也只能任由這些宮女為她洗漱,為她穿衣,為她戴上鳳冠。
晚晴不愧是太後身邊的舊人,做起事來井井有條,將一切都安排的十分妥當。
穿戴完畢後,沈棲梧走了兩步。
“真累!”
晚晴和一眾宮女簇擁著沈棲梧在後宮之中閑逛,沒逛多久就在御花園里踫見了秦雅。
兩人互相看著對方的打扮,都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一眾宮女都是雲里霧里,只有晚晴認真的陪著在笑。
“既然遇見了,就坐下來好好聊聊吧。”秦雅提了個意見,指了指御花園里的小亭子。
沈棲梧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不由自主的點點頭。
讓一眾宮女在遠處候著,兩位貴人就緩緩來到小涼亭坐下。
“這天熱的還穿這麼多,真是折騰人。”秦雅嘆了一聲,不悅的說道。
如今趙慕的後宮中只有她們兩個女子,至于先皇的其他妃子,也早就已經搬離了出去。加上二女一個是皇後,一個是皇貴妃,身上的行頭可是不相上下的。
沈棲梧認同的點了點頭,她現在就已經感覺累的不行了。頂著這麼多東西走來走去,這大熱天太陽還沒熱死她,頭上的首飾就已經要壓死她了。
“從今以後,我們就不能像往常一樣了。”秦雅猶豫了一會兒,看著沈棲梧說道。
一入宮門深似海,這是任何一個女人都明白的道理。如今沈棲梧是皇後,而她是皇貴妃,雖說關系普通往常一般,可是如今已經缺少了那份互相的信任。
沈棲梧看著她,知道她別有所指。想了想,于是認真的說道︰“陛下不是先皇,而你也不是寧妃。”
秦雅捋了捋耳邊的頭發,巧笑嫣然的道︰“可是你不覺得我們很像嗎?先皇愛的是太後,陛下愛的是皇後。”
沈棲梧被她的話逗笑了,不由的問道︰“那你像寧妃嗎?”
秦雅看著她,反問道︰“我看起來不像嗎?”
沈棲梧專注的看著她,接著搖了搖頭。
“你不像寧妃,因為你沒有孩子。”
“可是以後終究會有!”秦雅有些不服氣,頭上的首飾被她搖的叮叮做響。
沈棲梧看著她的眼楮,仿佛想要把她的心思看穿。過了一會兒秦雅便受不住沈棲梧的目光,有些失措的轉過頭去,看著御花園里的百花。
“可是我不會有孩子!”
秦雅心里一驚,驀地看向沈棲梧,眼里滿是不可思議。
沈棲梧很安靜的坐在那里,她想了很久。最後才開口說出了這句話,因為這本來就是得到秦家支持的代價。
“這是我答應過你父親的,而且我也說過我身體不好,不會有子嗣的。”
秦雅聞言,神情明顯怔了怔。不過她很快的控制住了內心的情緒,說道︰“那我的確不像寧妃。”
沈棲梧咧嘴一笑,在秦雅肩上拍了拍,像是在叮囑自己的晚輩一樣,“你也不要想的太多,我的性子你是知道的。至于陛下那邊,相信時間會慢慢告訴你的!”
說完就留下秦雅楞在原地,沈棲梧帶著自己的一眾宮女揚長而去。
“娘娘?娘娘?”小丫頭是秦雅身邊的舊人,很小就跟在秦雅身邊,這次進京秦雅就把她帶在自己身邊,可以看出來其中的親近。
“皇後說了什麼?”小丫頭有些緊張的看著秦雅。如今已經不是在秦府了,這里是需要步步為營的皇宮。
而且對方是一國之母的皇後娘娘,小丫頭有些擔心自己的主子怕她應付不了,從而吃了虧。
秦雅看著她,認真道︰“皇後講了個笑話給我听,我很喜歡這個笑話。”
小丫頭明顯沒有听懂,呆呆傻傻的看著她。
現在沈棲梧已經貴為皇後了,自然是要搬進象征著尊貴的坤寧宮。
從今往後,或許只能待在這個冰冷的宮殿里讀書寫字了吧。
沈棲梧搖頭笑了笑,沉默的走進了坤寧宮去。
她現在身邊的丫鬟已經夠多了,算上在東宮府上就已經存在的春夏秋冬,以及如今出現的晚晴,已經有了六個貼身的侍女。
沈棲梧想了很久,覺得是時候該操辦起歡兒的婚事了。在南方折騰了那麼久,如今已經回到了京城,那麼歡兒的婚事自然也沒有理由再拖下去。
而且她現在也已經成為皇後了,再把歡兒就在宮中伺候她,沈棲梧心里十分難受。
這個討喜的丫頭跟了她十多年,青春年華全都付出給了沈棲梧,如果連最根本的自由都不還給歡兒,沈棲梧又怎麼對得起她。
沈棲梧想了很久,于是叫來了歡兒。
“歡兒,你該去追求你自己的幸福了。”
歡兒看著她,理所應當的回答道︰“歡兒的幸福就是伺候小姐。”
這里沒有其他人,只有主僕二人。(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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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今天趙慕還是會待在御書房里處理政務的,沒想到沈棲梧才用過晚膳一會兒,趙慕就出現在坤寧宮里。【邸 ャ饜 f△ . .】
“臣妾見過陛下。”沈棲梧帶著宮女們福身行禮,她雖然是後宮之主,但是宮中的禮節還是要遵循的。
趙慕擺了擺手,“起來吧,朕也是覺得有些悶了。所以才跑來皇後這里散散心。”
沈棲梧愣了愣,很快就笑道︰“陛下知道勞逸結合,這是好事。不知道陛下用過膳沒有,臣妾讓人去做些。”
“不用了,來的時候已經吃過了。”趙慕揮了揮手,讓其他人先出去,自己要和沈棲梧說些話。
人都出去完了之後,趙慕立馬就變了一個人,沒了皇帝的樣子,像個無賴一樣躺在沈棲梧的鳳床之上。
沈棲梧面帶笑容,無奈的搖了搖頭。
“怎麼了,又有什麼煩心事?”
趙慕嘆了一聲,一咕嚕的坐了起來。他看著沈棲梧,良久才開口說道︰“還是你最懂我,北方的戰事弄的我現在焦頭爛額的。”
沈棲梧拿出一本書,一邊翻閱著一邊開口問道︰“有什麼可煩心的,不是還有李楊大將軍在嗎?”
趙慕拍了拍額頭,苦惱無比的說道︰“正是這個李楊,他今日傳來軍情。說是前線將士士氣低下,恐怕會作戰不力,準備上奏讓朕御駕親征。”
“御駕親征?”沈棲梧一時之間也沒有反應過來,她看了一眼趙慕,忽而搖頭說道︰“你又不是先皇,哪來的英勇去御駕親征?”
“是啊!”趙慕點了點頭,忽然反應了過來,急道︰“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很擔心一樣!”
沈棲梧看著他,認真的問道︰“你難道不膽小嗎?”
趙慕受不了沈棲梧的目光灼灼,懊惱的用手揉了揉頭發,幽怨的看著沈棲梧,“好吧,我承認我是有些膽小。”
趙慕看到沈棲梧調笑的目光,連忙為自己辯解道︰“這不能算是膽小,正所謂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何況我現在是皇帝呢!”
沈棲梧點了點頭,笑道︰“說的很有道理,差點我就信了你的話。”
“本來就是這個道理!”趙慕哭笑不得,不過他也懶得和沈棲梧玩這種游戲。他躺了下來,閉著眼楮深呼吸。
沈棲梧見他不想說話了,也不去管他,自己就默默的坐在那里看書。
“棲梧,你知道嗎?只要到了你這兒,我什麼煩心事都沒有,你說這是什麼原因?”趙慕突然默默的說著,他也沒有看沈棲梧,倒像是在自言自語。
沈棲梧沒有回答他,只是內心稍微起了波折。
“大概是因為我愛你的緣故!”趙慕也沒去管沈棲梧有沒有回答,一個人躺在那里自顧自的說著。
“你愛我?”沈棲梧愣了愣,目光落在自己的無名指上。那里有一顆戒指,是用琉璃做的,大婚那天她和趙慕都戴在了手上。
沈棲梧認真的說道︰“我知道你的心思,只是我....”
盡管已經很努力了,沈棲梧對于趙慕仍然只停留在有些好感的階段。她的靈魂來自現代,十分崇尚真正的愛情。現在你要沈棲梧完全的變態,她自己也很難做到。
“哎呀,說的那麼深奧干嘛。我只是發一下牢騷,你別往心里去。”趙慕見著沈棲梧的窘態,知道自己有些操之過急了,連忙開口解釋。
沈棲梧自然知道這是一番很勉強的說辭,這里畢竟是古代。而且趙慕現在更是九五至尊,沈棲梧當時和他的約定他完全可以不接受的,但是為了顧全兩個人之間微妙的關系,趙慕還是笑嘻嘻的忍了下來。
這也是為什麼沈棲梧為什麼能夠接受秦雅存在的道理,因為現在沈棲梧還沒想過要和趙慕過完一生,哪怕如今她已經被“囚禁”在這座皇宮里了。
“對了,我好久沒有坐過熱氣球了。”趙慕想到了當初沈棲梧為了大婚做出來的熱氣球,一臉的向往。
至從那晚上過後,先皇就把熱氣球出現的消息給封鎖住了,並且專門創造一個用來監管督造熱氣球的部門軍械司。
現在的熱氣球已經開始用在北方的戰場之上了,說起來李揚能夠成功擋住金國人的兵峰,很大一部分的功勞都是熱氣球的,所以說沈棲梧無形之中還為大周添了一份力。
沈棲梧听到他說起熱氣球,臉上浮現出笑意,“是啊,還真有點懷念那些日子。”
想到當初自己竟然幼稚的想要舉行一場世界婚禮,可是還是被先皇用禮制給壓了下去,不然的話沈棲梧可能真的會搞出一場驚世駭俗的大婚來。
“不過我現在也沒有時間去做那些事了。”趙慕有些落寞的說道。畢竟他現在已經是皇帝了,每天都會被堆積如山的政務整得焦頭爛額,哪里還有時間去做這些閑情雅致的事。
恐怕第二天,言官們的奏折就會像雪花一樣飛到御書房里去。
“陛下現在可是一國之君,自然要以國事為重。”沈棲梧看他神情落寞,于是半開玩笑的口吻來調笑趙慕。
趙慕揮了揮手,無奈道︰“連你也這麼覺得,要是不做這皇帝就好了。我們可以在江南瀟灑一輩子!”
沈棲梧想了想,認真的道︰“這是選擇,你可不能後悔了。”
在江南的時候趙慕已經心急如焚,又哪里會想得到這麼遠的地方。如果再給他一次選擇,相信趙慕還是會選擇做皇帝的,因為沈棲梧了解他。
越是怯弱就越是渴望得到別人的敬畏,如果只是一個逍遙王爺,能得到什麼?趙慕的本性,那便是渴望,渴望得到權利,渴望九五至尊。
沈棲梧一直覺得趙慕是個很真的人,如同秦雅一樣,他想要什麼就會表現出來,雖說會扭扭捏捏但眼神騙不了人。
秦雅想要的,就是趙慕想要的。
而沈棲梧想要的,目前來看趙慕也不會給。
趙慕愣了愣,笑道︰“你怎麼越來越會說教了?我先走了,還有一堆政務要處理,明天在宮里設了宴,你和秦雅都要來。”
說完,趙慕便離開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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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廷宴會設在今日的午時,做為新任皇帝第一次宴請大臣,也不敢有人不賞臉。就連先前稱病的幾位大臣都精神奕奕的趕了早。
“娘娘,酸梅湯來了。”做為皇後的沈棲梧來的很早,一襲盛裝出席的她坐在蓮台之上,靜靜的看著下面一群大臣。
由于天氣炎熱,晚晴早就為沈棲梧準備了解暑用的酸梅湯,此時盛放在沈棲梧面前的小桌上。
沈棲梧點了點頭,晚晴就是這點很貼心。她總能想到一些其他宮女做不出來的事,這想必也是她浸淫宮廷多年的經驗。
一邊喝著酸梅湯,一邊看向下面的大臣。
“姐姐,你來得真早。”這個時候,皇貴妃秦雅來了。
皇貴妃今天穿得華貴的長裙,裙角是百鳥朝鳳,配著雍容華貴的牡丹,倒是把她江南女子柔美的身段襯托的玲瓏凸現。
沈棲梧和秦雅的關系就目前為止還是很和睦的,她也犯不著自己在宮里找麻煩,笑著說道︰“我起得早,沒什麼事所以就先來了。”
秦雅的席位對著沈棲梧,卻又要矮上一截。這事兩人身份的差距,中間還有個席位,那是皇帝趙慕的。
“姐姐,真是不愛惜自己身體。”秦雅抿嘴一笑,忽而問道︰“听人說,陛下昨夜去了姐姐那。”
沈棲梧不明白她有什麼用意,看了她一眼,“陛下昨夜累著了,找我來說說話。”
“陛下可真是疼愛姐姐。”
秦雅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也不再開口,在大臣中尋找著自己的父親。
秦總督本來就是京城人,如今趙慕做了皇帝,身為國公的他自然可以卸掉江南總督一職,回京守在自己女兒身邊。
“陛下到!”隨著姜老太監的一聲高宣,趙慕龍行虎步的走了進來。
雖然政務繁重,趙慕看起來依然神采奕奕,臉上沒有露出半點疲態。看來昨夜回去後,趙慕也听進了沈棲梧的話,早早的休息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大臣們跪倒一片。
趙慕擺了擺手,“平身吧。今日是宮宴,諸位愛卿不用拘禮。”
趙慕走到蓮台上,看到沈棲梧和秦雅,對她們點了點頭。
“臣妾見過陛下。”沈棲梧和秦雅異口同聲的福身行禮。
趙慕對她們笑了笑,連忙扶住沈棲梧,“都是夫妻,行什麼禮。”
秦雅起身後,笑意盈盈的看向趙慕扶住沈棲梧的手。
皇帝到來之後,宮宴就宣布開始了。
文武百官紛紛入席,杯盞相交,雖然氣氛熱烈可都還保持著臣子的模樣,就連相互打趣也都隨時注意著趙慕的表情。
今天的趙慕顯得格外內斂,雖然臉上始終保持著笑容,但卻很沉默的注視著下面的一群臣子。已經開始慢慢體現出一種帝王該有的心術來。
“陛下,臣妾敬你一杯。”秦雅舉起水酒,緩緩起身,巧笑嫣然的注視著趙慕。
趙慕點點頭,笑道︰“好,朕也敬愛妃一杯。祝愛妃永遠青春美麗。”說完,兩人飲下水酒。
沈棲梧始終沒有舉杯,因為她看見了沈輔國。
沈輔國同樣也在看著她,眼里包含著很多的東西。
“皇後,怎麼今日不舒服嗎?”一旁的趙慕注意到沈棲梧杯酒未飲,以為是她身體不舒服,關切的問道。
沈棲梧回過神來,搖了搖頭。
“臣妾剛剛只是一時出神了,臣妾也敬陛下一杯。”
“好好好。”趙慕一連說了三個好字,顯得很高興。痛飲一杯,關切的說道︰“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宮去吧。等等朕來看你。”
“不用了陛下,臣妾真的沒事。”沈棲梧對趙慕笑了笑,表示自己真的沒事。為了讓趙慕相信,沈棲梧一連又飲下幾杯水酒,清冷的臉上不由的浮現出幾絲酡紅。
“你啊,明明喝不得酒還一口氣喝這麼多。”趙慕雖說是在埋怨沈棲梧,可語氣卻是十分溫和,對沈棲梧無可奈何的笑了笑。
秦雅在一旁默默的喝了幾杯,見狀于是開口說道︰“原來姐姐喝不得酒,那就該听陛下的,少喝幾杯才是。”
沈棲梧鄒了鄒眉,對她揚了揚酒杯,隨即笑道︰“妹妹說的是,姐姐任性了。”
趙慕看著她們二人,只是面含笑意的喝著水酒。
“啟稟陛下,北軍大元帥李揚在殿外求見!”
“真的嗎?快宣!”趙慕喜出望外。
要說這大元帥李揚,的卻是大周的傳奇人物。在外領兵打仗,鮮有敗績,稱的上大周的軍神也不為過。此刻正在宮宴,沒想到這位傳奇人物竟然回了京城。
席間的鎮遠侯李據听到父親正在殿外,臉上不由得也露繅凰肯采 幼藕芸轂懷林廝 〈 K 薔 餃宋錚 勻恢 雷約焊蓋孜 臥謖飧鍪焙蚧乩矗 行┐S塹目聰蛄 ㄉ隙俗 惱閱健 br />
“ 當 當”的盔甲聲充斥在大殿之中,門外緩緩走來一位身穿戎裝的將軍。
這是一個大約五十來歲的老者,他的面容冷峻。歲月在臉上刻下刀痕,可眼神中的目光卻像鷹一般銳利,他大步流星的走到蓮台之下,目視著趙慕。
“老臣李揚叩見陛下!”李揚單膝跪地,頭埋了下來。
趙慕連忙起身,讓姜恆趕緊將李揚扶了起來。
“老將軍三朝元老,又為大周立下汗馬功勞,來人啊賜座!”
“老臣謝過陛下!”李揚抱拳行禮,自然的坐在席間。
趙慕看上去像是見到了自己崇拜的人,將目光一直放在李揚的身上過了半響,不禁開口問道︰“老將軍在賀蘭山抗擊金軍,如今趕回京城,可是北軍對朝廷有何要求?只要朕能做的自然為老將軍安排妥當。”
“不敢!”李揚輕哼了一聲,環視四周的文武大臣,抱拳問道︰“敢問陛下,今日是什麼日子,為何在宮中設宴?”
趙慕對他笑了笑,說道︰“今日只是朕登基以後宴請群臣。”
李揚目光逐漸冷了下來,怒道︰“陛下荒唐!如今金國人大軍壓境,情勢不容樂觀!陛下不思軍國大事,反而在宮中與群臣飲酒作樂?”(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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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慕聞言,有些尷尬的笑了笑。他看著李揚,笑得很勉強,“老將軍不要生氣,北軍有你坐鎮,金國人自然難以跨過賀蘭山,我大周自然無恙!”
李揚重重的哼了一聲,一首拍在桌上,沉聲問道︰“這是陛下你的真實想法嗎?”接著他目光如電,環視著朝臣,接觸到他目光的人俱都低下頭去。
趙慕眼里閃過一絲慍怒,他看向李揚,跳開這個話題問道︰“老將軍此次回京有何要事?”
李揚看著趙慕,起身來到蓮台下,跪倒。
“老臣請陛下御駕親征!”
趙慕的杯中的水酒不由的灑出來一些,他定了定心神,沉聲道︰“大將軍何出此言?”
李揚抬頭看向趙慕,沉聲道︰“北軍如今士氣低下,又遇見酷暑,軍中多有中暑者。如今金軍攻勢越來額越猛烈,陛下理當親赴前線鼓舞士氣,同金軍決一死戰!”
“荒謬!”秦雅的父親秦國公站起身來,對著李揚責問道︰“陛下萬金之軀,怎能親赴前線?老將軍未免言之過重了!”
秦國公是京城人,卻在江南當了幾年的總督,對于歌舞升平的江南來說,金國不過是紙老虎,怎麼還會犯得著讓皇帝親赴前線。
“你是何人?”李揚常年待在邊境,對秦國公一點印象都沒有,不由得有些慍怒的看著這個出言阻止他的人。
“秦國公!”秦國公昂首挺胸,他如今是皇帝的老丈人,語氣自然粗了不少,面對李揚的時候也不甘示弱。
李揚瞥了他一眼,殺伐之氣畢露,語氣平淡的說道︰“未曾听聞,老夫現在沒空理你!”
“你!”到底還是個讀書人,秦國公論起才學和城府要遠勝李揚。但戰場之人都有股煞氣,更何況身經百戰的李揚,更是煞氣逼人,一個眼神就讓秦國公閉嘴說不出話來。
“秦國公說的不無道理,陛下是一國之君怎麼能輕涉險境?”這個時候沈輔國也站了出來,相比與秦國公,李揚對沈輔國的態度就要好很多,看得出來像是故交。
不過李揚也沒去管沈輔國,而是目光如電的看著趙慕,“陛下若不能御駕親征,怕是不出月余,金國鐵蹄必然碾碎京城,請陛下三思!”
“李揚!”泥人也有三分火性,更何況如今已是帝王的趙慕。他一手拍在面前的桌子上,長身而起指著李揚怒不可竭,道︰“李揚你好大的膽子,你在威脅朕!”
李揚面無懼色,依然單膝跪在地上。【邸 ャ饜 f△ . .】
“老臣不敢,只是將實話說出來而已!”
李揚三朝元老,歷經三朝皇帝,曾經更是帝王之師。要說他對皇家心無懼意那是假的,只是他將天下擺的更高一些,他忠心于大周的皇室,自然要為高祖皇帝守住大周的河山,此刻他根本無懼趙慕的怒火。
趙慕閉上眼楮,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盡量平復自己的心緒。
他看著李揚,淡淡的說道︰“我知道老將軍是為了大周好,不過御駕親征的事容後再議,朕還要仔細考慮!”
李楊搖了搖頭,絲毫不肯退讓。
“老臣這次回京,就是替千萬將士來請陛下的!”
“你放肆!”趙慕的怒火已經完全被李揚給逗弄了出來,他冷冷的看著李揚,漠然道︰“李揚你真的以為朕不敢拿你怎麼樣嗎?”
“老臣願為千萬將士受罰!”李揚昂首挺胸,怡然不懼。
趙慕瞪著他,卻絲毫沒有什麼辦法。先不說李揚的出發點本來就是為了大周好,就以他是大周的軍神地位,趙慕也不敢輕易地懲治李揚。
“陛下請別生氣,不要太往心里去。”秦雅這個時候開口了,她輕輕的走到趙慕身後,柔聲的說道。
趙慕輕哼了一聲,從小到大他都很少受氣,出了在沈棲梧那里。如今自己已經成為君王,卻沒想到這個老頭子這麼死倔,硬要和他死磕下去。
雖然秦雅的柔聲細語安撫住了趙慕,卻對下面的李揚沒有什麼作用。他依然堅挺的跪在那里,頭抬得老高,目光堅定的看著趙慕。
“哼!”趙慕實在是受不了了,一佛衣袖甩開秦雅的手直接抽身而去。
一場熱鬧的宮宴就這樣不歡而散,皇帝都離席了,文武大臣們哪還會繼續待下去,紛紛開始陸續離席。只有李揚仍然還跪在那里,紋絲不動,就像他的背脊一樣,頂天立地。
“父親....”鎮遠侯李據猶豫了很久,知道自己勸解不了父親,索性也就跟著自己的老父一起跪在了蓮台下。
蓮台上趙慕和秦雅都已經離開了,趙慕是氣憤而去,而秦雅估計是趁著這機會去勸慰趙慕去了。蓮台上只有沈棲梧還坐著,以為她剛剛喝的有些醉了。
“娘娘,我們也該回去了。”晚晴在沈棲梧耳邊輕聲說道,此時都已經離席了,留在這里也不會有什麼意義。
沈棲梧點了點頭,起身正欲離去,忽然頓了頓。
她想到了一個人,于是她緩緩走到蓮台下。
“老將軍,陳可彬在軍中可好?”
李揚愣了愣,他自然知道眼前這位是皇後娘娘,更是自己孫女李婉曾經的好友,只是不知道皇後如今打听一個外臣所為何事。不過李揚觀這皇後清冷端莊,不像是禍亂後宮之人,回答道︰“陳可彬在軍中尚好,沖鋒陷陣,有勇有謀。”
“是嗎?”沈棲梧笑了笑,想起了當時離別時陳可彬說出的那句話,“男兒丈夫當如是慷慨上戰場。”
“回宮吧。”沈棲梧知道了陳可彬過的還好就安心,畢竟也算是知己,若是不聞不問未免無情了一些。
走之前,沈棲梧看了一眼還跪在那里的李揚和鎮遠侯。
“我會好好勸勸陛下御駕親征的。”
李揚看著沈棲梧帶著人離去,和自己的兒子對望一眼,想從李據眼中看出什麼來。
“皇後賢良淑德,陛下對她更是言听計重。”李據露出一個輕松的笑容,示意自己老父不必太過憂心。如今有皇後幫他們
,想來會比他們這樣跪在這里要有用的多。
“繼續跪著!”李揚皺眉怒道。(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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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棲梧擺駕御書房的時候,趙慕正在里面發著脾氣,一些名貴的瓷器被他摔得一地都是。【邸 ャ饜 f△ . .】
“陛下回來就在發脾氣嗎?”沈棲梧站在門外,沒有急著進去,她看向李福問道。
李福也是戰戰兢兢的,小聲的回答道︰“陛下一回來就亂摔東西,貴妃娘娘正在里面勸著呢。”
沈棲梧點了點頭,既然秦雅還在里面勸解,那她晚點再進去也行。既然答應了老將軍要說動陛下,沈棲梧還是想試試看的。
至于趙慕自己會如何抉擇,那就不是沈棲梧該操心的事了。
還沒呆多久,一臉無奈的秦雅就從御書房里出來了。她抬頭看見沈棲梧在這兒,遲疑了一會兒,說道︰“陛下正在氣頭上,你進去勸勸吧。”
沈棲梧對她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陛下那我去說就是了。”
秦雅看著沈棲梧進了御書房,沉默了一會兒,帶著自己宮中的女子離去。
沈棲梧小心翼翼的走著,生怕踩到了地上的瓷器碎片,趙慕正背對著沈棲梧,正在那里大口喘著氣。
“怎麼了,被老將軍氣痛了?”沈棲梧輕輕笑道,來到趙慕身邊,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或許是發泄了一通之後,趙慕稍微緩過了神。他知道沈棲梧來了,賭氣的做了下來。
“我已經不氣了,不用勸我了。”趙慕閉著眼楮,語氣淡淡的。任誰都能感覺他話里的怨氣,看來雖然發泄了一通,但心中還是多有憤懣。
“我是來勸你親征的。”沈棲梧看著他,目光很平靜。
趙慕愣了愣,不可思議的問道︰“你也覺得我該去戰場?”
沈棲梧對他點了點頭,認真的道︰“我覺得你必須要听李揚的話,必須要上戰場。”為了表示自己語氣中的堅定,沈棲梧一連用了兩個必須。
趙慕看著她的眼楮,仿佛想要知道沈棲梧心中的想法。
“朕為什麼?”
“因為你是皇帝!”
趙慕生氣了,他本以為沈棲梧會懂他的。卻沒想到沈棲梧竟然會在李揚那邊,甚至也要勸他御駕親征。
“正是因為我是皇帝,所以朕不能置身險地,更何況是戰場?”
沈棲梧搖了搖頭,目光回復了冷淡,對趙慕說道︰“先皇曾御駕親征,親自持刀兵抵御金軍,為何到了陛下這里就不行了?”
沈棲梧想到了先皇,那的確是一代英主。無論是城府還是英武都是典範,只可惜天不假年,正值壯年卻患病離世了。
姜恆站在暗處,注視著這一切。
“朕不是父皇。”
趙慕對沈棲梧說道。
沈棲梧想了想,說道︰“這並不是理由!”
趙慕搖頭,他第一次很嚴肅的面對沈棲梧。他看著沈棲梧,說道︰“那你就給朕一個理由。”
如果想要讓趙慕御駕親征,那就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能讓趙慕改變心意的理由,僅僅只是先皇的生前對他不會有什麼影響。先皇御駕親征過,不代表趙慕也會這麼做。
沈棲梧想了想,沉默片刻說道︰“不知道陛下有沒有听過一句話?”
趙慕的神情變得冷淡了許多。
沈棲梧看著他,說道︰“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這句話是沈棲梧在歷史書看到的,她很喜歡歷史課,因為老師總是把朝代的更替講的很有趣,到了現在她才逐漸明白。任何一個國家的建立都是尸與骨堆積起來的,如今大周的情形好不到哪里去。
順應不了歷史長河的潮流,只有被沙塵逐漸掩埋。
趙慕聞言,沉默了一會。
“陛下應該懂,就能明白我的話。”
沈棲梧看著趙慕說道,沒有任何嘲弄的意味,反而帶著些鼓勵。
“可是朕怕死!朕還不想死!既然要抵抗金國,朕坐鎮京城也是安然的,為何一定要求前線?難道朕在前線出了事,大周還能安然對抗金國嗎?”
听到這句話,兩個人漸漸安靜。
姜恆從黑暗中離去,整個御書房里只剩下趙慕和沈棲梧,感受著冷漠的寂靜,默然無語。
“可是朕依然很怕!”趙慕倔強的看著沈棲梧,依稀能從他眼里看到一些期許。他在等待著沈棲梧說服他,因為他知道能夠讓自己改變心意的只有沈棲梧。
沈棲梧站在他面前,沒有開口,只是靜靜的保持著沉默。
趙慕知道沈棲梧在想些什麼。
他同樣也很清楚沈棲梧是個說到做到的人。
“如果你真的怕,我就陪你去。”
沈棲梧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這個了,只要自己也跟著去了,趙慕就不會心存膽怯了。因為站在他身後的是沈棲梧,如果趙慕愛她的話就不會再後退一步。
趙慕望向沈棲梧,搖了搖頭說道︰“戰場不是兒戲,何況你是女人,怎麼能上戰場?”
趙慕說的很有道理,自古以來就沒有女性上過戰場的事跡,因為那是血與火的修羅場,任何一個女性都不會有膽氣待在那里。何況沈棲梧的身份,沒有人會同意這樣的荒唐決定。
說到這里,沈棲梧看了趙慕一眼。
“如果皇帝可以御駕親征,那為什麼皇後不能?”
沈棲梧想了想,覺得這句話並沒有什麼問題。如果皇帝都能去鼓舞將士們的士氣,那為什麼一國之母就不允許出現在戰場呢?一國帝後,不更應該提升將士們的士氣嗎?
“而且,我們都會待在大營之中。如果真的出了事,那麼就算我還在京城大周也完了。”沈棲梧認真的說道。
趙慕想了想,覺得無法反駁沈棲梧的話。
如果矯勇善戰的北軍真的被打敗,那麼就算待在京城里也無法再抵御金軍了。
趙慕很怕死,但卻不是真的傻子。戰局如何他也能從軍情看出一二,只是缺乏親赴前線的勇氣。現在沈棲梧給他了,一把鋒利的雙刃劍。
刃的兩面都是沈棲梧,趙慕沒有選擇。
“那你必須站在後面,不能離得太近。”
趙慕看著沈棲梧,柔聲說道。
沈棲梧想了想,笑道︰“我只要待在能夠給你勇氣的距離就夠了。”
只要沈棲梧站在身後,趙慕就無所畏懼。(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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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碧輝煌的金殿之中,文武百官齊聚。
這是早朝,也更是李家父子最後一次機會。
李揚和李據在宮宴上跪了一天,消息早已傳到了民間。百姓中也開始流傳起當今皇帝懦弱的謠言,紛紛開始指責起來趙慕。
“陛下到!”隨著太監的高宣。
趙慕穿著龍袍坐在龍椅之上,旁邊的姜恆喊道︰“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話還沒說完,李揚跟著李據就再次站了出來,雙雙跪下。
“臣懇請陛下御駕親征,抵御金國,提升士氣。”
趙慕神情很淡,看不清什麼樣子。
李揚跪在那里,繼續說道︰“如今將士們士氣愈低,陛下萬萬不能置江山社稷于兒戲。”要說這老將軍說起話來,可是絲毫不給趙慕留顏面的。在他眼里,若是趙慕始終不肯親征,他終究也是無計可施的。
一個忠臣的身上始終都背負著枷鎖,那是天下人看重的名聲。
“朕想過了。”趙慕緩緩開口,整個大殿都能听到他的聲音。
李揚有些緊張的抬起頭來,注視著趙慕。沒有人會不在意趙慕的回答,這關乎著很多人的選擇。
“如老將軍所言,朕要御駕親征,勢要將金國趕出賀蘭山!”
“嘩”
大殿之上,群臣嘩然。【邸 ャ饜 f△ . .】誰也沒想到趙慕最後還是變了注意,秦國公在下面愣了愣,很快就變了臉色。
李揚和李據臉上露出笑意。
“陛下英明,老臣如今已經不能久待。北軍帳營臣等陛下到來。”李揚話不多說,此次回京他就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讓趙慕同意御駕親征,如今金軍還在賀蘭山外,他還急著回去。
趙慕對他和善的笑了笑,“老將軍先回去吧,不日朕就會親自前來為將士們擂鼓助戰。”
“陛下英明!”李揚哈哈一笑,抱拳行禮退出金殿之中。
李據也緩緩退回大臣之中。
看來皇後的確說動了陛下。
“朕還欲和皇後沈棲梧一同前往!”
“陛下此事不可!”趙慕話一出去,群臣馬上就有人站出來反對。
“皇後是一國之母,更是女流之輩。如何能上戰場,這于禮不合!”
趙慕眨了眨眼楮,也不去責怪這些大臣。畢竟他起初也是不認同這個決定的,哪有女人親上戰場的,更何況還是皇後。
“宣皇後進來。【邸 ャ饜 f△ . .】”
沈棲梧一身鳳衣走上大殿,她面容清冷,又是傾城佳人,如今成了皇後。頭戴鳳冠,身著鳳衣,妝容端莊,此刻走上大殿如同鳳凰棲息在梧桐樹。
“剛剛禮部尚書說我于禮不合?”沈棲梧眉毛一挑,認識她的人都知道她要進行高談闊論了。
趙慕坐在高高的龍椅之上,饒有心趣的看著下面。
禮部尚書站了出來,絲毫不曾畏懼沈棲梧皇後的身份,“回娘娘的話,的確是臣說的。”
沈棲梧背負著雙手,傲然而立。
“不知道尚書大人說的于禮不合是何因由?”
禮部尚書開口道︰“先前陛下決意御駕親征,臣等不會有異議。可是陛下說皇後娘娘也要跟著去,戰場之上是男兒的事,娘娘一介女流去了為何?軍中血性男兒,娘娘千金之軀如何能與一群男子待在一起,這讓天人下怎麼看待天家?天家威嚴更放在何處?”
沈棲梧點了點頭,忽然問道︰“尚書大人可是男子?”
禮部尚書愣了愣,老臉一紅,“娘娘此話何意,老臣自然是男子無疑。”
沈棲梧神秘一笑,看著禮部尚書說道︰“先前尚書大人說,軍中皆是血性男兒,還說戰場之上更是男兒之事。大人身為七尺男兒,為何不曾上戰場保家衛國,又為何在這議論?”
禮部尚書一臉窘迫,慌忙道︰“老臣是文臣,如何能上得了戰場!”
沈棲梧聞言,哈哈大笑。
“陛下都能提三尺青峰戰場殺敵,文臣為何不能上?還是說大人根本不是男兒?”
禮部尚書不知道如何回答,不由怒道︰“臣不是在與娘娘討論是不是男兒之事,而是娘娘跟隨陛下親赴戰場的事。”
“哦?”沈棲梧憋了憋嘴,說道︰“陛下都能御駕親征,為何女子就不行。”
“陛下那是為了江山社稷!”禮部尚書據理力爭。
“我同樣也是為了陛下的江山社稷!”沈棲梧絲毫不弱,目光如電,鳳儀皆顯。
“那臣敢問娘娘,古來可有女子上過戰場的先例?”也許是看著禮部尚書不行了,大學士也站了出來。他是出了名的老儒,對禮制看的比誰都重,典型的讀書人。
還是那種死腦筋的讀書人。
“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我就欲做這樣的人,既然史上並沒有女子上過戰場的先例,那麼我就來開創這種先例。”沈棲梧霸氣十足的說道,她面容更顯的威嚴無比。
“這于禮不合....”大學士支支吾吾,仍然還在繼續念叨著。
秦國公想了很久,還是放棄了站出來的欲望。他和沈棲梧算是熟人,對方的心計城府不弱,他沒必要得罪沈棲梧,也就靜靜地旁觀。
“陛下,既然諸位大臣都認為于禮不合。那麼不如陛下將文臣們全部帶上戰場,讓天下人看看,到底是誰于禮不合!”沈棲梧面帶微笑,對著趙慕說道。
趙慕和沈棲梧相視一笑。
“好了,諸位愛卿也不要再爭了。如今金國勢強,兵危賀蘭山,朕和皇後一同前往,也是為了鼓舞萬千將士們的士氣。朕親自擂鼓,皇後搖旗吶喊,何愁不能擊敗金軍?皇後拳拳愛國之心,諸位愛卿可要好好學習。”
趙慕說了一大串,基本上堵住了群臣的嘴巴,讓這些咬筆桿子的文臣們有苦說不出。
“就算惹的讀書人非議,可那也是國家興亡,生死存亡關頭,當只存大義。如是這樣的皇後還會惹得天下人非議,那朕就要好好反省自己了,是誰慣出來這些不顧大局的讀書人,或者根本就不配做讀書人!”
說到後來,趙慕的語氣越來越激烈。
“陛下英明!”群臣無奈,皆跪下口宣英明。(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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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走一路下一路,還未趕到城外,那雨絲卻又加粗了,斜著漂進來,打在人地臉上,生疼的感覺。
“青箬笠,綠簑衣,斜風細雨不須歸。”沈棲梧掀開簾子,眺望遠處的山脈河流,細雨蒙蒙中,便似一幅上好的潑墨山水畫,她搖頭嘆了聲︰“又是風又是雨的,今天這個出發的日子,只怕選的不太好。”
趙慕坐在一旁哼道︰“這是欽天監選的,听說那里的糊涂老頭們夜觀星相,推測了個把月,才選定今天這個黃道吉日。哼哼,叫朕看,這分明就是訛朕地銀子。”
沈棲梧輕笑了幾聲,沒有答話。行到城北大營的時候,天色依然陰沉,照邊才露出一絲的曉光,大營里卻是火炬高燃、燈火通明,諾大一座營房,照亮的如同白晝一般。
“屬下參見陛下,娘娘。”大營門口,鎮遠侯李據帶著一眾將士悉數于列,諸人兵甲齊整,看見陛下的馬車到來,急急忙忙驚喜的趕了過來。
趙慕掀開簾子下車來,朝諸人點點頭道︰“大家都在。看你的樣子,生怕朕不來了麼,朕可不會當逃兵!”
幾位將軍听得笑了起來,看趙慕盔甲整齊,臉上雖然有些冷淡,卻顯得英氣十足。【邸 ャ饜 f△ . .】鎮遠侯李據上前小聲道︰“陛下,其實您不用親上戰場的,前線將士只要有你坐鎮,必定就能奮勇殺敵。”
趙慕點點頭,說到底他畢竟是皇帝,也根本就沒有上過戰場,哪能真的上場殺敵。
“放心吧,朕會親自為眾將士擂鼓助戰,定要將金國趕出賀蘭山。等冬日來臨之時,又可以與諸將士痛飲。”
鎮遠侯李據這才放心下來,要是皇帝出了事,他和自己的老父可是會成為大周的千古罪人。這個罪名始終太大了,他可承受不起。
細雨綿綿,天色漸漸的放亮,演兵場正北面築起一座高三丈,長寬各約二十丈的巨大點將台,巨大的圓木,在點將台上搭起一座高高的涼棚。金龍旗飛舞,帥字旗飄揚,淫雨霏霏,氣氛肅殺。
點將台兩側,各矗立著有一人來高地牛皮鼓,前方樹立著數千木樁,綁著無數的牛崇,專做祭旗之用。
趙慕盔甲嚴整,神色肅穆,細細雨絲打在他的臉上,他卻沒有一分感覺。
“稟皇上,吉時已到!”欽天監長長的喝了聲,趙慕對鎮遠侯李據點了點頭。
李據做為這次御駕親征的主帥,虎步上前,穿著黑鐵重甲在風雨中顯得無比蒼涼悲壯,他大眼四方一掃,長聲道︰“勢破金軍,衛我大周。兒郎們何在——擊鼓,點兵——”
“擊鼓,點兵——”
“擊鼓,點兵——”
號令自北向南,一層層的傳下去,唱響的聲音絡繹不絕。
“咚——咚”,沉悶而又巨大的鼓聲,劃破長空的寂靜,驚奇林中沉睡的飛鳥。四方大營立時響起一片,號角聲,馬蹄聲,腳步聲,兵甲摩擦聲,刀槍撞擊聲。仿佛顆顆重木,撞擊著大地,聲勢浩大無比。
營中大軍,早已經蓄勢待發。方才兩道鼓聲傳過,三軍早已集結完畢。放眼望去,演兵場上黑壓壓的一片,全是人頭。
此次御駕親征的大軍約有五萬,個個盔甲錚亮,面色肅穆,刀槍劍戟,寒光爍爍。中間乃是神機營精兵,神箭手,強弩手數以千計,還有數百余火炮煥然一新,黑喲喲的炮管直指蒼穹。右手邊的騎兵營,戰馬入行,騎士入列,手中的馬兵長槍閃著冰冷的寒光,令人望而生畏。雖是兵多將廣,整個演兵場上卻是鴉雀無聲,就那戰馬的嘶鳴,也听不見一聲。李揚父子練的兵,確實名不虛傳。
禮部尚書宣讀出兵詔書,痛陳金國之禍,更是狼子野心,妄圖吞並河山。殘害大周無數子民,覬覦大周的錦繡,直令天怒人怨,今陛下御駕親征,雄兵出發,定要擊敗金國,收復邊關,揚大周天威。
這詔書也不知道是誰起草的,晦澀難懂。沈棲梧听了一半就堅持不下去了,眼光在下面打量著。
“斬殺金狗,衛我大周!”數萬大軍匯聚成一片無邊無際的海洋,個個都是滿臉通紅,手中的刀槍高高舉起。齊齊吶喊起來,那滔天的熱浪,就連這連綿的細雨,也似被遮蓋了下去。
趙慕牽著沈棲梧走上點將台,面對著數萬大軍的注視。
“進者重賞,退者斬殺。朕今日隨眾將士上陣殺敵,千言萬語,都化成一句話——不破金國,勢不回返!朕今日在此點將台,起誓上蒼,定要和萬千大周兒郎共飲凱旋之酒!干——”
趙慕將大碗烈酒一飲而盡,又將那海碗重重摔落。數萬將士同時高舉海碗,齊齊飲盡烈酒。瓷碗摔碎的聲音此起彼伏,絡繹不絕。
“祭旗——”李據長長的喝了一聲,便有數千騎士同時躍出,人呼馬鳴,手中的刀槍兵馬嘩啦作響。
“殺啊——”千余騎兵縱馬狂奔,飛速行至點將台下,看準那祭台上綁著的牛崇牲口,手起刀落,動作整齊的就像一片凌冽的寒光。數千牲畜的首級便被同時砍下。血跡灑滿校場。騎士們高舉那血淋林的首級,飛速回奔,血光激起了將士們的殺氣。
“殺啊!”
“殺啊!”
數萬人高舉刀兵,齊聲喊殺,聲勢直達雲霄,驚天動地。將士們雙目赤紅,血性勃涌,粗大的嗓門,將沈棲梧耳膜都震得嗡嗡作響。
李據的頭發在零星小雨中迎風飛舞,他迎風頂立,手中的長劍猛地向前揮舞,“兒郎們,出發——”
咚咚的戰鼓擂響,就像春雷敲擊在所有人的心頭。數萬大軍,就像一字排開地長蛇,冒著雨直往北方開去,高高飄揚的金龍旗,就仿佛是每一個出征將士們的心情,興奮而又悲壯。
成千上萬的京城民眾,圍繞在道路兩旁,跟隨著隊伍一起奔跑,一眼望不到邊的軍伍,與兩邊的民眾,匯成一條巨大的長龍。
這一去,只怕就是生離死別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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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白發蒼蒼的老娘,新婚燕爾地嬌妻,承歡膝下的兒女,一遍一遍的呼喊著親人的名字,淚水流干了,只盼望著能再看上一眼夢中人的模樣。【邸 ャ饜 f△ . .】
偶爾尋到了親人的,便緊緊擁在一起,再也不願分離。那一袋袋的瓜果干糧,不管是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便直直往兵士們手中塞去。
“最難是別離!”那悲壯蒼涼的氣氛,直令李據這種軍中將領常年廝殺的老將,也忍不住的雙眼濕潤,不勝唏噓。
沈棲梧從未經歷過這種情景,這是一種真正的生離死別,望著那無數拖兒帶女、翹首以盼、哭得都斷了腸的妻子和老娘,這種震撼的滋味,非親身經歷,難以言語形容。她忽然比任何時候都厭惡戰爭。
“娘娘,姐姐。”那邊傳來一聲嬌呼,卻是歡兒穿著一件最鮮艷的衫子,蹬在馬車頂上,就像個穿花蝴蝶一般,淚珠籟籟中,拼命的搖著小手,早就哭成了個淚人。
還有許久未見到的弟弟沈雲,也和歡兒待在一起,她們與所有人擁擠在一起,隨著那人流滾動,一步一步的挪動,一遍又一遍的朝沈棲梧揮手。
“你們要自己保重!”沈棲梧對她們揮了揮手,輕聲低語著,滿是離別的傷感。
淚眼朦朧中,那一張張熟悉的面龐,緩緩淹沒在人海里,漸漸的遠了,遠了。
說也奇怪,自打出了京城,那連綿的細雨便一直下個不停,官道泥濘不堪,再加上天氣的微寒,淒風細雨中,倒叫人仿佛回到了寒冷的冬天。這種天氣行軍,不要說普通兵士,就連久經沙場的老將們也都士氣低沉,仿佛便是上天降下的凶兆。
趙慕和沈棲梧並沒有帶過兵,如今看到鎮遠侯李據的鄭重表情,就知曉這真的是一場硬戰了。
大營里面,最悠閑的兩個人,非趙慕和沈棲梧莫屬了。手下諸將忙著練兵,趙慕只能帶著一身勁裝的沈棲梧整日在軍營里瞎轉悠,偶爾抓幾個普通將士,拉拉家常。到了飯點時候,趙慕也停了沈棲梧的勸告,盡量和大家的伙食一樣,絕對不搞特殊化,與將士們打成一片。
大軍往北行了幾天,方向又改成自東往西。沿著山林南麓蜿蜒而行,氣候卻是慢慢的干燥起來。
軍中會議時,李據擺著地圖為所有講解,暗地里專門為趙慕解析如今的形勢,以免他這個逍遙皇帝夢里不知凶險,過得稀里糊涂。眼下這番形勢,听得眾將士直皺眉頭,連不諳軍事的沈棲梧,也本能的覺得形勢太險峻。
“我們出了京城,便沿著這條山路往北。自西往東而行,跨過雁門關,經過朔方,就能到達賀蘭山,大元帥的北軍就駐扎在那里,雖然離著邊陲重鎮還有些路程,不過我們這一趟路線,隨時都能遇上散落的敵軍,絕對不能放松,命令大軍隨時備戰。”
李據神情鄭重,如今御駕親征的消息早就已經放了出去。難免金國人不會喪心病狂,排出小股精騎兵繞過賀蘭山前來騷擾。大軍必須安然的和李揚率領的北軍順利會師,那才是決戰的時刻。
沈棲梧嘆了口氣,輕輕地敲著桌上的地圖,心情有些沉重。
“如今北軍有多少將士?”趙慕臉色沉重的問道。
李據想了想,認真的說道︰“回陛下,如今算上邊鎮臨時抽調的兵馬,大概有二十萬左右。”
趙慕搖了搖頭,臉色不太好看。
“二十萬的大周將士,算上此次朕率領的五萬,也不夠三十萬之數。金國舉國來犯,擁兵四十萬之眾,這一戰不好打!”
不到三十萬的大周精銳相比金國四十萬的鐵騎,根本難以佔到優勢,還好有李揚坐鎮指揮。如果趙慕這次決意不親征的話,怕是金國不出月余就能飲馬黃河,長驅直下。
沈棲梧搖了搖頭苦笑不止。
李據看到趙慕臉上的表情,沉聲道︰“陛下不要憂心,我大周已經傾盡全力,壯丁盡出,大元帥也說了,勢與金人決一死戰。”
金國舉全國之兵來犯,大周又何嘗不是。
若是不能守住賀蘭山,怕是大周的所有地方都會燃起戰火。
帳內的一眾將士們據實熱血沸騰,雙目赤紅道︰“我們大周被金國欺壓多年,雖有先皇打敗金國,可還是損失了不少國力,如今和金國決一死戰,必定要殺個痛痛快快,為那些戰死疆場的兄弟們報仇雪恨!”
言為心聲,這些將士們所言,正代表了千千萬萬的大周軍人的心願。大周被金國欺壓的夠久了,如果這次能成功打退金國,哪怕只是對著金軍揚蹄怒吼一聲,也足以讓無數的將士們揚眉吐氣,熱血沸騰,一掃大周累積多年的贏弱之勢,這其中鼓舞的力量,絕對不能低估。
血紅的夕陽照在林間田野,沈棲梧臉頰如玉,默立良久,俏麗的身影拖成一條長長的直線,她神色安靜,眼中閃著亮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趙慕在她背後拍了下,卻將沈棲梧嚇了一跳。
沈棲梧急急的轉過頭來,看著趙慕問道︰“你沒在帳中听李據分析嗎,怎麼跑了出來?”
趙慕順著她的眼光看去,日漸下落的夕陽,長長的嗯了一聲。說道︰“我也不懂什麼兵法,我惟一能做的,就是給于他們支持,讓他們放手去做就行了。”
沈棲梧點了點頭,在帳中的氣氛太沉重了。論起趙慕的性子,肯定也是待不住的。
“等到了朔方,你就待在那里吧。”趙慕認真的看著沈棲梧。
“為什麼?”
“如今的形勢你也知道了,你如果待在賀蘭山終究讓人放心不下。所以你還是待在安全一點的地方,這樣我才能放心的去賀蘭山。”
沈棲梧想了想,知道趙慕的顧慮。認真的說道︰“那麼這樣我何必來此,還不如待在京城?”
趙慕尷尬的笑了笑,解釋道︰“不同的,如今一路相伴我早就不再害怕。索性也就是一死,我擔負著大周的希望,並不想你也去冒險。”
沈棲梧點點頭,不再反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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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朔方而北,眼望雁門關,大軍日夜行軍,急急往賀蘭山開去。
越往北走,氣候便越是干旱,風沙越大,有時走上一天,便要遭到四五回大風沙,人停馬歇,所有人就地蹲下。待到起身時,渾身上下,頭發,眼楮,鼻子,耳朵,出處都沾滿風沙,個個都成了灰人。
邊塞艱苦果然非同凡響,這是炎炎夏日,雖然還沒抵達賀蘭山,卻已經感受道了風沙的威力,也不知道李揚在這種艱苦的環境下抵擋住金軍的。
最讓人難以忍受的,卻是晝夜溫差的變化。白天行路的時候大汗淋灕,就像泡在溫泉里。到了晚間三更,卻讓人裹著棉被也感覺冷。
一路上趙慕都被人保護的很好,卻還是在這種環境上染了疾,是不是會打上幾個噴嚏。還好軍中跟著御醫,倒也不會有什麼大礙。
賀蘭山是大周的第一重鎮,毗鄰金國的長河,號稱“雁門關咽喉”。城高牆厚,雄壯威武,昔日繁華可見一斑。只是只從兩國分裂以來,飽受戰火洗禮,人口銳減,萬頃良田漸漸地荒蕪,被戰火無情的掩蓋了,叫趙慕看的好生感慨。
眼瞅著著就要進入賀蘭山了,到底是西北要塞,官道兩旁的人煙已漸漸多了起來。【邸 ャ饜 f△ . .】
“老臣率北軍將領恭迎陛下!”李揚帶著眾多北軍將領前來迎接趙慕。
趙慕下了車來,看著李揚。老將軍斑白的長發在風中飄揚,戰爭讓他更加蒼老。
“起來吧,這次朕不會讓天下子民失望。定要讓金國退敗而逃。”
等到大軍全部入城,已是華燈初上時分。這賀蘭山固守長河南邊,俯瞰金國平原,連接雁門關與朔方,其中對于大周的戰略位置不言而喻。這里也是抗金大軍的重心所在,李揚的大營就駐扎在這里。
多年的戰亂,賀蘭山這塊已是百姓流離,才是夜幕降臨,街上行人極少,為數不多的店鋪也關門歇業,昔日的“繁華”,早已塵煙不再。
站在城門上,眺望長河的黑沉沉的夜色,處處是慘敗的兵荒馬亂,李揚站在趙慕身側,長嘆一聲,惋惜道︰“昔日的繁華,皆被這戰火遮蓋。陛下,可有何感觸?”
趙慕臉上沾染著塵沙,卻沒有擦拭。
昏昏沉沉的夜色中,兵士的鐵槍閃著寒冷的清輝,古老破敗的城牆下,夜色映照著長河的流光。
“李據,前方的探子可有回稟?”在軍中,只有元帥和將領,沒有父子。李揚指揮起李據來,也是十分冰冷。
李據抱拳道︰“稟元帥,金國此次傾國來犯,現在和我軍對峙長河兩邊,來勢洶洶,堪稱史上最為強大的一次。自從大軍進城之後,金軍那邊就鮮有消息傳來,末將以為應該是陛下親至戰場的消息傳了過去。如今金軍正在思考戰略,我軍只需要守城以戰,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變以萬變,雖然不會大勝,卻也不會打敗。”
這一番話是老成持重之言,就連趙慕也听得暗自點頭,李據不愧是將門出身,為人穩重,卻是是一個合格的將領。
李揚沉思一陣,微微點頭︰“以不變應萬變,甚有道理。可彬,你意下如何?”
趙慕驀地听到陳可彬的名字,面色一震,順著聲音看去。
一名年輕的將軍站了出來,他面容俊朗,雖是白里透紅的書生氣,身上可染滿了血污,活脫脫的一個戰場之上的儒將。
陳可彬如今已經是前路大軍先鋒,官職自然很高。他沉聲道︰“元帥,末將看來李將軍言之有理。不過既然金軍已經得知了陛下親征的消息,一定會從中做什麼手腳,末將以為萬萬不能掉以輕心。明日可以先打打看,試試虛實。”
先打打看?眾人听得哈哈大笑,這陳可彬雖說有勇有謀,卻經驗太少,這建議惹的人啼笑皆非。
唯獨李揚面色沉重的點頭︰“你說的不錯,與其什麼都不做,不如先試試看。此次我大周同樣傾盡全力,非生既死,再無他途。我等身上重逾千鈞,先求穩,再求勝。便是最穩重的道理,可彬所言有理。”
不愧是三軍統帥,眼光無比獨到,就連陳可彬這看似荒唐的建議也被欣然接受,容人之量非同凡響。
趙慕點了點頭,如今在場的都是大周的將領,他不諳軍事也就不胡亂指揮了。
“即如此,本帥便要決斷了。”李揚神色一正,大聲說道︰“眾將官听令!”
眾人連忙听起了胸脯,只听李揚接著說道︰“今明兩日,由前路大軍派出襲擾,不為求勝,只為干擾。萬萬不可自亂陣腳,若是金軍圍剿,及早撤退返回,爾等可听明白了?”
“得令!”眾將士齊齊猛喝,震天的聲音傳出去老遠。
軍務安排完畢,早已經是月上半空,李揚和眾人離去,只剩下趙慕和陳可彬二人。
塵剎中帶著呼嘯聲從而便吹過,長河映照月色如水,靜翳之極。趙慕的頭發在風中飛舞,陳可彬低著頭,一言不發。
趙慕想了想,開口道︰“其實棲梧也同朕一起前來的,只是被我留在了朔方。一路上她經常提起你。”
听到趙慕提起這個名字,陳可彬身子微微一震,“皇後娘娘有如同男兒般的英武,實在是陛下之福,我大周之福。末將心中向往。”
“是嗎?”趙慕微微一笑,繼續說道︰“她經常將你說過的一句話掛在嘴邊來鼓勵朕。”
陳可彬頭低的更低了。
“男兒丈夫當如是慷慨上戰場。”趙慕拍拍陳可彬的肩膀,神色鄭重︰“我與大元帥商量過了,待此戰結束後,朕會為你主持婚事,將東陽公主下嫁與你。”
陳可彬愣了愣,“東陽公主她?不是被金國人....”還未說完,就被趙慕的眼神制止了。
趙慕忽的長嘆一聲,用手指著長河對面,臉上的神情冷峻,“金軍不退,大周不安。朕來此並不能幫到你們,一切都只有靠你們這些為國盡忠的將士們。”(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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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餐露宿了這些天,早已經是疲憊不堪。將營帳中的燈捻子挑的暗了些,迷迷糊糊正要閉眼,忽覺一陣微微地清風吹了進來,將那火燭吹得東倒西歪。
趙慕正要躺下休息,卻被人再次喚了醒。
“出了什麼事?”
“陛下,元帥急令。”帳外的將士們開口回稟。
趙慕像觸了彈簧般從床上跳了下來,這些天來雖然和金軍數次交手,卻絲毫沒有燃起更大的戰火。雙方倒像是約定好了一半,不曾真正的死戰。
知道是李揚的急令,趙慕也不拖延。心中火急火燎,跨上馬背,就往李揚大帳中跑去。
來到大帳中的時候,三軍所有將領已經都到齊了。看到趙慕進來,紛紛行禮。
“免了吧。大元帥,出了什麼事?”趙慕一進來就看見李揚面色沉重。
李揚環視一周,開口道︰“既然都到齊了,那麼就說說近幾日的消息。”
說完讓人攤開地圖,指著一處說道︰“這里是長河,我們在南,金軍在北。雖然隔著一條長河,但是天氣越加炎熱,我想金國人也在等。因為只要河水下減,金國人就可以用石頭填滿河床,到時候便可以一馬平川,圍住賀蘭山。今日急令,便是陳可彬發現的異常情況。”說著,望著陳可彬。
“可彬,你來說說。”
陳可彬指著地圖,面色沉重,“上次與金軍進行對戰時,末將發現了一些蹊蹺。那就是金軍分成了三軍分別與我軍對峙,一支在長河上游,一支在長河下游。末將覺得事情並不簡單,後來經過多方調察,發現除開賀蘭山,還有兩處險要可以穿過要塞,直指雁門關與朔方,如果是金軍知曉的話,那麼他們分兵三路怕是對我軍後方有什麼想法。”
“陳將軍,你可知道三軍分為多少?”有帳中將軍出來提出疑問。
“上游為金國大皇子元勇率領,共計萬余左右的精騎。下游為金國三皇子元向杰,統帥五萬左右的步兵。和我們對峙則是金國剩余的大軍。”陳可彬有條不亂的解釋。
“這並不能說明什麼問題,或許只是一時興起呢?”有將士出來質疑。
李揚搖了搖頭,否定道︰“戰場上沒有一時興起,只有用意。”
陳可彬點了點頭,用力指著地圖的兩條險峻,“末將以為,金軍會派人奇襲雁門關!”
“為什麼是雁門關而不是朔方呢?”李據看著地圖,想了想問道。
“如果我是金軍我也會選擇雁門關。因為朔方雖是重鎮,卻沒有什麼糧草軍餉,不值得金軍如此冒險。而雁門關不同,我們大軍的糧草都會經過那里。金國人若是襲擊了雁門關,就可以把握我們大軍的咽喉,讓我們進退不得。”李揚這個時候開口,無比鄭重的神情。
如果金國人真的鋌而走險襲擊雁門關,那麼這一戰大周就真的無能無力了。沒有後背糧草,腹背受敵,將會舉步維艱。任誰都能知道一支金國騎兵的威力,在賀蘭山後面大可以來去如風。
“如果我們要應對,也只能分兵而行。可是大軍的力量本來就有限,如何再次分兵?”李據說出了當前情況的尷尬。金國人是他們的兩倍,分兵之後依然是以多打少,自然沒有問題。
如果大周再分兵,便是少上加上。
“所以我們只能賭一賭!”陳可彬沉聲說道,“賭他們會從這里進來!”說著用力的指著地圖上的某處。
“元猛部隊?”李據訝異的看著他。
李揚點點頭,為陳可彬解釋道︰“元猛統率的萬余精騎,是一馬平川的資本。只有騎兵才能進行突襲,才能來去如風,如果金國人真的想奇襲雁門關,肯定會是上游的元猛軍。”
趙慕听得頭都昏了,他想了想問道︰“那下游的軍隊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金國人要的就是這個,讓我們賭,讓我們分兵!一旦我們被迫分了兵,他們大可以舍棄一萬騎兵,正面給于我們足夠的壓力。而我們又必須去防止這一隊騎兵,無論如何都會讓金國感到不吃虧。”陳可彬想了很久,深深的被這條計謀的始作俑者所震懾。
如此心計城府,微妙的大局觀。對方一定不是普通的金國將領。
趙慕點了點頭,他看著地圖,看著地圖上的朔方,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
“傳令三軍,嚴整戒備。陳可彬,本帥命你率領三萬大軍守在山坳口,對進山的金軍進行圍剿。還有......”
朔方有什麼?朔方沒有大軍駐守,沒有糧草軍備,只是邊境重鎮,比起雁門關來說的確微不足道。
可是現在不同,朔方有一位貴人,皇後娘娘沈棲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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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方對于沈棲梧來說並不陌生,以為從她睜開眼楮看到這個世界的一剎那,她就待在朔方。
這里是她祖母多年以來生活的地方,而她也在這里渡過了一陣子慵懶的時光。如今再臨此地,沈棲梧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復雜難明。
“娘娘,您住的還習慣嗎?”朔方的守將是一個彪形大漢,常年駐守在朔方讓他頭發花白,看似蒼老的像個老人。
沈棲梧住在祖母的府上,都是一些曾經的舊人,自然住的也沒有什麼不適。大家都知道她如今的身份,對她更是尊崇有加。只是日子終究清淡了些,每天就只能看看書寫寫字,有些乏味。
“哀家沒那麼嬌貴,多謝方守將的關心了。”沈棲梧點了點頭,笑著說道。
“那就好,城中還有事務需要處理,末將就先告退了。”
剛才斥候傳來消息,說是前方來了一支賀蘭山的回返軍隊。此刻方守將站在城樓上,看著城外黑壓壓的騎兵,心中有些冒冒然。
命人向下喊話,“來者何人?”
“奉陛下之命,前來駐守朔方城!”
方守將不禁深深的皺眉,奉陛下之命前來駐守的?他看著眼下的大軍,大概有萬余左右,絕對是股不弱的力量。(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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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將未曾收到任何消息說會有大軍回返!”
方守將為人很謹慎,如今是在戰時。【邸 ャ饜 f△ . .】任何的紕漏都不能出現,哪怕對方是自己人也絕對不能輕易讓他們進城。
“快快打開城門,若是延誤戰機唯你是問!”
下面帶頭的將軍很俊秀,身穿黑鐵盔甲,顯得威風凌冽。
“這是陛下的手信!”
方守將讓人取上手信,他仔細的看了看,的卻是皇帝的字跡,同樣也加蓋了玉璽。
“來人啊!開城門!”
夜色下,朔方的城門打開,面對著黑壓壓的萬余騎兵,露出里面寬闊的馳道。
“跟我沖進去!”俊秀的將軍露出一張完美的面容,眼楮里閃爍著冰冷的寒光,帶領著萬余騎兵沖鋒而進。
“不好!”方守將發現被騙時已經為時過晚,那黑壓壓的萬余騎兵如同利箭一般長驅直入。
黑夜中,戰馬的嘶鳴聲,和士兵的砍殺聲充斥朔方城中,絡繹不絕。
一把將手信擲在地上,恐懼彌漫在方守將略顯蒼老的臉上,他竟然被騙了。這封手信是偽造的!他看著親信沉聲道︰“馬上點燃烽火!通知雁門關火速支援,還有,保護皇後娘娘轉移!”
整個朔方陷入火光中,百姓們驚恐的逃竄,卻還是被沖鋒而來的戰馬踩成肉醬,無辜的哭喊聲,以及漫天的火光,就這座安穩已久的邊境重鎮變成人間地獄。【邸 ャ饜 f△ . .】
“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沈棲梧此時正坐在大廳內看書,卻听見外面嘈雜一片,不由的直皺眉頭。
“娘娘,快逃啊!金國人殺.....”
聲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人生生掐斷了一般。
沈棲梧打開門,卻看見一位年輕俊美的將軍。他的手里握著鮮血淋淋的長刀,而沈棲梧的侍女倒在一旁,被鮮血染紅了地面。
俊美的將軍看到沈棲梧,對他露出了邪魅的笑容,嘴里的語氣就像是多年未見的老朋友那樣親昵。
“沈小姐?太子妃?還是該叫你皇後娘娘呢?”
沈棲梧此刻心中不知道是何滋味,她曾經想過會與這個人再次見面,卻對這場景始料未及。
“元向杰!?”
元向杰看著她,“是啊,好久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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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揚大軍仍然還在長河兩岸和金軍對峙,天氣越來越干燥,長河的水早就已經見了底。金軍雖然早已經在河床上鋪好了石子,卻從未發起過一次沖鋒,仿佛像是在等待時機一般。
這些天以來趙慕覺得心中越來越不安寧,兩只眼楮老是不停的再跳,他思來想去睡不著索性就在大營里閑逛。
“烽火!?是烽火,後方傳來烽火!”大營之中迅速炸開了鍋,任誰也沒有想到後方會傳來烽火。
戰鼓長鳴,這是李揚的緊急軍令。後方一定出事了,這是趙慕心中的想法。
難道說陳可彬並沒有堵住金軍,讓金軍成功的襲擊了雁門關?不對不對,趙慕想起了那天李揚的將令,為了防止意外發生,還是往雁門關派了一萬的守軍。
如果不是雁門關出事了?那會是哪兒呢?
趕到大帳的時候,李揚和眾多將領的面色不太好看,皆有點心虛的看著趙慕。
“陛下.....”李據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不能開口。
“老臣來說吧!”李揚看著趙慕,沉聲說道︰“剛剛得到的消息,朔方城被金軍攻破了,我們都被騙了。金軍駐扎在下游的部隊里藏有一萬騎兵,他們繞過賀蘭山,卻將目標放在了朔方城。趁著夜色的遮掩,騙開了朔方城門。此時此刻,皇後娘娘她.....”
“什麼?!”趙慕一個頓時覺得地轉天旋,就要倒下去,李據連忙扶住趙慕不讓他倒下去。
“皇後她,怎麼了?”趙慕有些虛弱的開口問道。
眾將士誰都沒有回答,相互之間看了看紛紛跪倒,“請陛下放心,臣等自當死戰,救回娘娘!”
“報——”
“何事?”李揚皺眉不已。
“回稟元帥,金軍聚集十萬之眾,已經沖過了長河!”
“什麼?!”
在這樣的關頭下,金軍發起了沖鋒的號角。聚集十萬之眾迅速踏過了長河,直指賀蘭山而來!
“全軍出擊!”李揚看了看趙慕,搖頭嘆息。
如今怕是陛下已經毫無戰意了,皇後被俘虜,這對大周將士們的士氣來說是無比沉重的打擊。他們拼命的守住賀蘭山,為的是什麼?不就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家人以及孩子嗎?現在就連皇後都被金國俘虜了,恐怕軍心盡散了。
“擂鼓!出兵!務必讓金軍吃到苦頭!”李揚咬牙,無論如何都不能輸!他很快的下達軍令,並且讓撲了一空的陳可彬火速回援,勢必要和金軍死戰到底。
“陛下?”李據扶著趙慕,憂心忡忡的看著他。
趙慕閉著眼楮,沉默了很久。
“朕,沒事!”
趙慕無論心里有多著急也不能表現出來,他是一國之君,更是這萬千將士們的精神支柱。如果連他都倒下了,那麼誰還會能為大周守住錦繡河山。
“朕親自為大軍擂鼓,助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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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說來我們已經很久不曾見面了。”元向杰輕輕擦拭著自己的長刀,刀身鋒利的閃爍著寒光,映照著沈棲梧沒有半點驚慌的臉。
沈棲梧雖然是俘虜,元向杰卻對她禮遇有加,一位皇後該有的尊重絲毫不曾少過,唯獨沒有給過自由。
“京城過後,就不曾遇見過了。”雖然身在敵營,沈棲梧也沒有絲毫的恐懼。對方如此花費心思俘虜了她,又怎麼會一劍殺了她呢?
元向杰十分欣賞沈棲梧的鎮定,將長刀收回鞘中,發出冰冷的聲響。
“娘娘可知道,如今你已經身處金國大營了嗎?”
沈棲梧想了想,認真的問道︰“那又如何?”
元向杰驀地笑出聲來,看著沈棲梧的眼楮,說道︰“大皇子想用你來要挾周軍,命他們放棄抵抗,實在是愚蠢之極。”
“你是我欣賞的女人,我同樣不屑于用那種手段打敗趙慕。我會命人帶你回金都,等我登上皇位那一天!你,就是我的皇後!”(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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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棲梧轉過頭來看著他,穿著一身黑鐵盔甲,年約二十四五的樣子,腰間配著一把彎刀。元向杰長相本來就很俊美,但這並不是他最吸引人的地方,讓人難以移開眼楮的卻是他身上一股子說不出的英氣。尤其是那雙眼楮,夾雜著無限的豪情與霸氣。
元向杰慢慢走上前來,手輕柔的托起沈棲梧的下巴,無限邪魅的說道︰“你就好好回金都看著吧,我會在戰場上親自打敗趙慕的!”
“是嗎?我會看著的。”沈棲梧冷淡的看著他,語氣中帶著幾分質疑和果決。
元向杰癟了癟嘴,向帳外喊道︰“元勇進來吧。”從帳外走進來一名彪形大漢,他穿著一身寒光霖霖的鎧甲,高大雄壯,行走間仿佛一頭巨熊出行,讓周圍三尺的令人生寒。
元向杰指著沈棲梧,對元勇下達將令,“這位是大周的皇後娘娘,對我朝十分重要。我要你親自護送她回金都,不能出半點差池!”
“末將遵命!”這元勇果然人如其名,說起話來也帶著一股莽夫的味道,活脫脫像是一個野蠻人。
元向杰點點頭,回過頭來看著沈棲梧,湊到沈棲梧耳邊輕聲說道︰“這元勇是我的親信,更是我大金國第一勇士。他可是一個武夫不懂什麼憐香惜玉,你這一路上可要乖一點,我可不想他把你的腦袋敲碎。”
“元勇,我會調派一千精兵與你,一路上多加小心。”元向杰拍了拍元勇的肩膀,笑著走出帳外。
元勇看著沈棲梧,冷漠道︰“請把,皇後娘娘。”
坐上馬車,身邊也沒有一個侍女相伴。沈棲梧掀開車簾,外面的金國士兵手握著冰冷的刀槍劍戟,映照著寒光,刮得人眼楮生疼。
“埋骨他鄉?”沈棲梧自嘲似想了想,想到自己的母親也在金國曾經逍遙法外,心里多多少少也安穩了許多。
更何況,或許會有人來救她也說不一定。
沈棲梧放下簾子,平靜的笑了笑。
雖然是敵國皇後,這一路上也沒有人對她放肆。畢竟三皇子可是下過死命令的,除非避無可避時,才能直接處死沈棲梧。
午時的時候行軍出發趕往金國國都,雖然這里已經是金國的領土了。可是元勇卻從來沒有行進城池中。往往都是避開那些州城,反而在山林之中穿梭,顯得謹慎而又隱蔽。
沈棲梧閑時也會下車來走走,雖然被限制了自由,可是徒步走路還是被允許的,但往往都是日落西山開始安營扎寨的時候。
老是坐在車上,對身體不是很好。生命在于運動,沈棲梧雖說身處敵人之手,卻依然一切入常。
元勇每每看在眼里,都不由得有些欽佩。世間女子多是自詡不凡。可論雍容鎮定,元勇見過的女子中,無人可出沈棲梧之右。
“娘娘,你每日坐在這里看什麼?”
臨近夜里的時候,元勇吩咐屬下們盡快安營扎寨。金國的山林中,常有野獸出沒。狼是一種群居動物,雖說有一千精騎,但能不麻煩就盡量少些事。
沈棲梧坐在小山包上,卷曲著雙腿,一語不發的看著下落的夕陽。
雲霞映著落日,天邊酡紅如醉,襯托著漸深的暮色,晚風帶著絲絲的涼意,隨著暮色層林浸染,片片落葉隨風飄舞,一種說不出的淒楚之美,在心中油然升起。夕陽的影子投在山林中,撒下了一路淡淡的余輝。
“元將軍不覺得夕陽很美嗎?”沈棲梧嫣然一笑,微微笑道。
元勇驀地一怔,很快便回過神來。心想不愧是連三皇子都看重的女人,這容貌姿色,氣質儀態果真是世間少有。連他這個只知道打打殺殺的莽夫都不小心失了神。
“好看是好看,可末將是個粗人,看不懂這些風雅。”元勇通常都不會允許沈棲梧離得太遠,這是一個聰明的女人,一點都不能放松警惕。
沈棲梧聞言只是笑笑,她又何嘗不知道元勇的謹慎呢。這些天以來,無論何時何地元勇都不會離開她十丈,牢牢的將沈棲梧控制在她的視線範圍之內。
“娘娘,你到底再等什麼?”元勇雖然是個莽夫,卻也有其細心的一面。沈棲梧幾乎每天日落之時都會坐在外面看著殘陽如血,與其說她在臨淵羨魚,不如說是在等候。
沈棲梧閉上眼楮感受著微風,絲毫也沒有猶豫的說了出來。
“我在等一個人。”
元勇的手緊緊握住刀柄,看著沈棲梧。
“娘娘在等誰?”
沈棲梧回頭一笑,說不出的風情。輕輕的提起衣裙,踩著輕如鴻毛的步伐,俏皮的說道︰“我在一個願意來救我的王子!”
“王子?!”元勇再一次不露痕跡的打量著沈棲梧,為了躲避耳目,早已經讓她換上了金國百姓穿的衣裙。可仍然遮蓋不住她雍容的氣質,元勇哈哈大笑,手離開刀柄,“娘娘的心願怕是要落空了。”
“為什麼呢?”沈棲梧不解的問道。
“周軍的主力早就已經被我們大軍牽制住,如今賀蘭山已經是強弩之末。我猜不消一個月,我軍就可以攻陷賀蘭山,飲馬黃河了。”元勇微微一笑,又看了一眼不動聲色的沈棲梧,意味深長的說道︰“當今世上,還能救娘娘的人,怕是只有天上的神仙了。”
沈棲梧愣了愣,看著山野邊的漫天的鳳尾花。
日落的殘紅灑落余暉,映照著漫山遍野的鳳尾花。將整個山野都變成紅色的海洋,溫暖而又熾烈。
“將軍,可知道這是什麼花嗎?”
元勇眼里露出一絲追憶的神色,沉默的說道︰“這叫做鳳尾花,我記得我的故鄉里,漫山遍野都是這種花。”
沈棲梧看著他,“將軍思鄉了嗎?”
元勇搖了搖頭,眼神中透露出堅定。
“只等天下一統,我就會回到我的故鄉,安安穩穩的過完這一生。”
沈棲梧仿佛沒有听到他的話,小心翼翼的采摘下一捧抱著懷里,轉頭笑道︰“將軍可曾知曉鳳尾花代表著什麼嗎?”(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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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論起行軍打仗,元勇絕對是沖鋒陷陣的猛將。可你要是與他說起這些風雅的事物,他只能猴急的摸著腦袋雲里霧里。
沈棲梧手里捧著一大束鳳尾花,在鼻尖輕輕嗅著芬芳,意味深長的說道︰“鳳尾花代表著盛開的希望。”
于是繞來繞去,話題最後還是繞回了原地。
元勇眼眉一挑,不自覺的往前踏了幾步。大腳踩在滿山的鳳尾花上,發出花落的聲音。
“娘娘,你該回車上休息了。”
沈棲梧捧著一大束鳳尾花,沉默的上了馬車。末了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漫山遍野的鳳尾花,盛開的希望。
第二天大軍繼續前行,繞過山坳,走了好幾里地,這山坳後面居然是深溝腹地,像是這座山坡被天雷硬生生地劈開了一條很小很窄的溝壑。這里只能容兩三人穿行而過,馬車也只能勉強擠過去。
沈棲梧抬頭看天,只能看見一條很細小的藍色。她看著這奇異的地形,心里怪誕的想著,真是一處埋伏的好地方。
溝壑內感覺不到風的流動,卻讓人覺得陰冷颼颼的,走在最前面的元勇咬牙道︰“這里由于見不到太陽,所以有些冷。娘娘若是受不住,便招呼一聲,過了這里就到大慶府的地界了。”
沈棲梧低聲“喏”的回答,迅速鑽回馬車里。前先看著這奇異的地形,就好奇的下來走走看,卻沒有想到溝壑里竟然如此陰冷,只好回了馬車上去。
等到出了溝壑的時候,仿佛就像是從陰間再次回到了人世,感受著天空炎炎的烈日,沈棲梧才感覺身體好受了些。
這一路上都是穿行山林中,從未進過城中進行補給,一千人中大多都是吃著干糧。唯獨沈棲梧的待遇要好一些,元勇經常讓士兵打些野味來伺候沈棲梧。
“娘娘,這里就是大慶府的地界了,再過兩三日就要抵達都城了。你采摘的鳳尾花想來也已經枯萎了吧?”元勇用手狠狠的揉搓著自己差點凍得僵硬的大臉,哈哈大笑的問道。
沈棲梧聞言蹙眉不已,這些鳳尾花沒了水分又被她采摘了去,再這酷暑的夏日里早就已經干枯了,此刻還被她放在馬車上。
“將軍進不進大慶府?”沈棲梧被他們押送至此,已經好幾天沒有洗過澡了。聞著身上的味道,沈棲梧有些反感。
不料元勇還是搖了搖頭,他抬頭看著天空,烈日當頭。
“娘娘我們不會進城的,我們需要穿過大慶府,直接返回國都。”
沈棲梧輕哼了一聲,有些不滿意的說道︰“為何你們就是不肯進城,難道當野人很好玩嗎?”
“前面不肯進城是為了不想暴露路線,如今不想進城....”元勇意味深長的道︰“卻是因為這大慶府是大皇子的地盤。”
沈棲梧腦中閃過一絲疑慮,忽然說道︰“看來無論是歷朝歷代,皇子之間爭位的斗爭都是存在的。”
元勇輕蔑的說道︰“大皇子有勇無謀,空有一身蠻力而已。又如何是三皇子的對手?如果不是三皇子此次領兵陪同出戰,想來皇後娘娘還高枕無憂的在朔方城吟詩作賦呢!”
沈棲梧點了點頭,元勇說的的確沒錯。如果不是三皇子計謀得逞,朔方城也不會破,她也不會被俘虜。
不過說到那大皇子一身蠻力,沈棲梧看了一眼元勇,心里想著你不也是一頭只有蠻力的熊嗎?
“將軍,前方有大隊人馬的痕跡!”
听到斥候來報,元勇眉目一挑,問道︰“有多少人?”
“大約有兩千人左右的騎兵!”
“騎兵?”元勇扔掉手里的干糧,取出腰間的水袋,痛飲一口,吩咐道︰“注意隱蔽,可能是大慶府的人!還有,做好戰斗準備。”
“是。”一千士兵紛紛取出刀兵,嚴正以待。
“報——”
“前方情形如何?”元勇低聲問道,看了一眼沈棲梧坐的馬車,眼里不知道再想著什麼。
“前方是騰佐副將率領的騎兵衛隊,好像是.....是再等著我們!”
果然不出所料,元勇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這大皇子身邊看來也有智謀之士,盡管元勇押送沈棲梧的路線很是隱蔽,卻還是被人先堵在了前頭,守株待兔。
“噠噠噠”前方傳來刺耳的馬蹄聲,眼簾之中起初還只是一條黑線,慢慢的卻在變大。漫天的煙塵都預示著這支騎兵衛隊越來越近,直至盡皆收入眼中。
“喲,這不是元勇嗎?沒想到在這遇見你了,你不是在三皇子帳下嗎?怎麼無故回返了?”騰佐手里拿著一口大刀,臉上帶著一道長長的刀疤,顯得極其猙獰。
元勇看著騰佐,以及他身後的兩千騎兵,低沉道︰“我元勇做什麼不需要向你匯報,我奉三皇子之命回返,你速速退去!”
騰佐聞言不禁哈哈大笑,他揮舞著手中的大刀,騎著戰馬慢悠悠的來到元勇面前,指著他說道︰“元勇,都說你是金國第一猛士。我看不怎麼像啊!告訴你,我也是奉了大皇子之命,在此地迎接大周皇後娘娘的。識相點,留下身後的馬車,早點給我滾蛋!”
元勇抽出長刀,輕輕彈了彈刀聲,發出清脆的響聲。鋒利的長刀在烈日下像一把火熱的鏡子,反射著煞人的寒光。
“這麼說來,你是不肯讓行咯?”
元勇後面的將士們也紛紛舉起刀兵和那些騎兵對峙著,雖然說都是金國人,卻各為其主,如今面臨著相互爭斗的沖突。
“不讓又能怎樣?”騰佐將大刀扛舉過肩,輕蔑的看著元勇,滿是高傲的神色,“元勇,不要說我們人多欺負你們人少!今天我們兩就按規矩來公平一戰,你要是死了我會好好安葬你這個第一勇士。你如果想要從這里過去,就只能試一試把我殺了!”
“好啊。反正像你這種不自量力的人,我也殺過不少,不然如何成為第一勇士!”元勇狂傲一笑,叫人牽來一匹戰馬,利索的橫跨上馬。(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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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還是艷陽高照的天空便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打濕樹旁的青葉,落在冰冷的刀鋒上。
不少雨滴飄進馬車里,帶著陣陣的寒氣。
“下雨了?”沈棲梧攤著手掌,任由雨滴灑落在手心。
接著她把目光在此投向劍拔弩張的二人,元勇號稱金國第一勇士,想來不會輕易落敗。那騰佐使的是一口大刀,生生有一人體長,閃著湛湛的精光,像是擇人而噬的猛虎。
龍爭虎斗。
這還是沈棲梧第一次這麼近距離觀看決斗,雙方都是金國的猛將,武藝都是上等之人。
“喝!”騰佐是個毛躁之人,相峙了一會兒就忍耐不住。腳下微微一蹬,駿馬飛馳沖來,那口大刀被他握在手里揮舞。
元勇雙手握刀不慌不忙,調整好體位就橫舉過頭。
“”的一聲,兩把大刀撞在一起,發出微弱的火花,聲響卻是不凡。兩人的手臂都是微微一抖,暗自心驚對方的氣力。
一番沖鋒過後,騰佐漸漸有些心驚起來。元勇無愧是金國第一勇士,光論起氣力來,就絕對遠勝與他。不過騰佐也不灰心,他本就是戰場的猛將,殺人盈野靠的不光是氣力,還有武藝與狠辣。【邸 ャ饜 f△ . .】
“駕!”兩人再次糾纏在一起,雙方你來我往,絲毫不肯落入下風。
“你贏不了我的!”元勇擋住騰佐揮來的一刀,眼神銳利的看著他,語出輕蔑。
騰佐的右臂微微有些顫抖,他恨恨的“呸”一聲,論起大刀又是一記斜砍,想要將元勇趕下戰馬。
元勇避無可避,雙腳一蹬,跳了起來,在地上滾了幾圈而後站起身來看著騰佐。
在金國神聖的對決之中,是不允許攻擊對手的坐騎的。今日騰佐已經有些紅了眼,絲毫不顧這些,論起大刀就再次沖了過來。
“死吧!”
沒了戰馬的元勇,根本跑不贏騎著馬的騰佐。騰佐一手捏著韁繩,一手揮舞大刀,就要砍下元勇的首級。借著戰馬沖鋒的力道,騰佐很有自信元勇難以擋住,他臉上帶著狂妄的笑意,一刀斬下。
所有人都提心吊膽起來,就連沈棲梧都不由的為元勇捏了一把汗,要是元勇死了。她恐怕也會落入金國大皇子之手,相比之下,她還是覺得待在元向杰那里更加的安全一些。
“喝!”元勇雙腳一劃,就在地上打了一個滾,然後單手就是一刀砍在地上。
由于才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地面的泥土有些松軟。被元勇長刀揮砍,濺起一片泥土。
“啊?”飛舞的泥土落在騰佐的臉上,遮住他的視線。逢此變故,騰佐的刀不由的砍了一個空,卻被元勇抓住疾馳而來的騰佐右腳,猛喝一聲將騰佐拽下戰馬來。
這得有多大的力氣才能做到,將飛奔而來的騰佐給拽下馬來。換做是一般人,都會被襲來的沖擊力給帶出去好遠,可是元勇紋絲未動,生生的靠氣力贏了騰佐。
沈棲梧皺了皺眉,心里震驚。這元勇的勇猛已經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怕是就算啞叔親至也討不到好處,何況這還有無數精兵。
元勇這邊的士兵自然是士氣大振,口中喊著“萬勝”兩個字,聲勢直達雲霄,手中高舉著刀兵,一副熱血沸騰的樣子。
“啊?我要殺了你元勇!”騰佐視線受到阻礙,那里還看得見元勇的位置,掄起大刀胡亂砍著。
元勇沉默的站起身來,他將手中的長刀扔掉看著狀若瘋魔的騰佐。趁著對方一個不注意,將他握著大刀的手給制住,接著用力一翻。
“啊!”騰佐慘叫一聲,額頭青筋冒起,手腕被元勇給扳斷,根本難以再握住他那把重若千斤的大刀。
元勇虎吼一聲,兩只手分別捏住了騰佐的雙肩。
“怪只怪你是我的敵人!”
騰佐露出恐懼的表情,他感覺雙肩都快要被元勇給捏碎了。嘴里不停的溢出鮮血,染紅成了血盆大口。
“死吧!”
元勇雙手用力一扯,發出“嘶啦”的一聲,竟然生生的將騰佐撕成了兩半。淅淅瀝瀝的雨水並不能夠掩蓋這濃烈的血腥,有不少的鮮血飛濺在元勇臉上,盔甲上,硬生生的襯托出元勇令人恐懼的武力。
雙後扔掉騰佐的身體,任由雨水洗刷著臉上的血污。元勇如同魔鬼一般站在雨中,他冷冽的看向騰佐帶來的兩千騎兵,露出一個煞人的笑容。
沒了騰佐的帶領,著兩千騎兵面對著元勇哪里還會有什麼心思作戰。
“將軍神勇無匹,騰將軍壞了大金的規矩,死有余辜。我等告辭,定會將今日的情形如實轉告大皇子!”
“吼吼吼,將軍神勇。”看著大皇子的騎兵們火速離去,元勇的手下們盡皆大吼出聲,在雨中宛如春雷一般震人發聵。
沈棲梧忍住惡心,臉色有些蒼白。她實在沒想到元勇竟然如此生猛,竟然將人生生的撕成兩半,如此血腥的做法讓沈棲梧像吃了老鼠屎一樣難受。
看見元勇目光移了過來,沈棲梧連忙放下車簾。
“娘娘,知道我為什麼要如此做嗎?”元勇在外面看著沈棲梧的馬車,將長刀收回腰間,露出猙獰的微笑。
听見元勇的聲音,沈棲梧的身軀微微一抖,有些蒼白的說道︰“將軍如何做,我怎麼會知道?只是未免太過.....太過血腥了一些。”
元勇聞言,點了點頭。
“我這樣做無非就是想嚇退那兩千騎兵,雖然騰佐已經死了,可是對方畢竟是兩千騎兵。交起手來我們肯定會吃虧,不這樣直接一點,對方是不會給嚇住的。”
“二來嘛。”元勇頓了一頓,接著說道︰“二來嘛就是想讓娘娘打消心中的念頭,不要抱有那些虛無的希望。我不認為有人能從我元勇手中救出娘娘,所以我勸娘娘還是高高興興的跟我去金都做客吧。”
沈棲梧坐在馬車里沉默不已,車上還放著一捧已經枯萎的鳳尾花。
外面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灑落在車頂,在車簾上,也同樣落在沈棲梧的心中。
雨水很冷,冷得刺骨。(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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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走一路下一路,還未覺得奇怪,那雨絲卻又加粗了,斜著漂進馬車里來,打在人地臉上,生疼的感覺。
由于行進在山路間,雨水淋濕大地,路面變得泥濘不堪,有的時候馬車還會陷在土里。還好有元勇這個勇士在,便是一個人都能輕輕松松的抬起馬車。
這一兩日,沈棲梧吃什麼都覺得索然無味。見過了元勇的厲害之後,沈棲梧才想起來元向杰那日在她耳邊的低語。
像是真有什麼心思,怕是自己十個腦袋也不夠元勇捏爆的。
“翻過了前面的山頭,就到了金都了。”元勇騎在馬上,用馬鞭指著前面,意味深長的看著沈棲梧。
“是嗎?”沈棲梧看著遠處的山頭,山頭後面是諾大的古都,那里比上京城也絲毫不遜的繁華。
由于臨近夜里,或許又是因為金都近在咫尺,元勇也不著急,就在原地安營扎寨。
淅淅瀝瀝的小雨也漸漸停歇,大營圍成一個圈升起了火堆。
沈棲梧感覺有些冷,就跳下馬車,站在火堆旁取暖。
元勇對沈棲梧還是挺照顧的,專門讓人為她升了個火堆。其余的士兵都被他趕到別處去了,只有他站在這火堆附近,沈棲梧的對面。
“金都,很漂亮嗎?”沈棲梧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每次看到元勇她就會想到那個讓人惡心的畫面。生生的將人撕成兩半,只要是個女人恐怕都很難接受得了。
元勇笑起來,露出一排有些污垢的牙齒。
“等娘娘去了就知道了。”
沈棲梧看著他的笑容,忽然沉默了起來。
她沉默不代表她真的想去金都看風景,她沉默是因為今晚的夜空。
抬頭遙望星空,夜空深邃依舊,群星燦爛依舊,田野的蛙蟲奏著優美動听的樂曲。
“我想我去不了金都了。”沈棲梧意味深長的笑了笑,看著元勇,臉上像是綻放了一朵艷麗的花朵。
有劍光來,去往南方,步下生蓮,不勝美景。
那把劍仿佛憑空出現一般,隱藏在寂寥的夜空下,等待著火光微弱的時候。像是藏匿了很久,卻又出現的極其正大光明。
沈棲梧看著火堆,火光倒映在她的眼里,便如同鳳尾花一樣像是盛開的希望。只見一個溫柔含笑得白色身影站在沈棲梧的身側。月白色的錦衣,又有些稚嫩的青澀笑容,年約二十左右的樣子,手里拿著一把泛著銀光得長劍,長相本就屬于俊美型的,但這還不是最令人著迷的地方,讓人難以忘懷得是那一臉稚氣猶存卻讓人無比安心的笑容。尤其是那對劍眉之下的眼楮,流轉之間仿佛都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瀟灑自在,光站在那里就給人想要親近的感覺。那動人心魄的眼眸讓沈棲梧覺得今生都難以忘懷。
“對不起,我來晚了嗎?”那清朗帶著磁性得聲音,逍遙中帶著幾分干淨。即便是沈棲梧第一次見到他,也忍不住有些心弦欲動。
沈棲梧縮了縮身子,和他盡量的靠得近些,眨了眨眼楮,故作天真的說道︰“來的剛剛好,你是來救我得嗎?”
“我叫白雲軒,我來救你離開。”白雲軒握著手里的長劍,靜靜的看著元勇。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你的名字真好听!”沈棲梧也不知道怎麼了,總是想要和白雲軒親近。大概是因為在最需要有人出現的時候,他出現了吧。
因為睡美人需要王子的親吻才能獲救,而沈棲梧同樣也是。而從天而降的白雲軒,或許正是上蒼听到了她的呼喊,從而降下的王子吧,不然哪里又會有人來救沈棲梧呢?
“無論你是誰,我勸你早點離開。”元勇的手攀上刀柄,認真的說道。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白雲軒手中的劍,這個人舞劍的少年給他一股子壓迫感,讓他心中絲毫大意不得。
“好啊,不過我要帶她走。”白雲軒拉著沈棲梧的手,作勢就要離開。
“找死!”元勇一刀斬下,帶著凌冽的寒光。
“嗤啦”的一聲,元勇的刀並沒能見到血光,而是劈了個空,將火堆里柴火的火星濺的四處都是,猶如螢火蟲飛舞一般。
這個時候,動靜驚起了很多士兵的注意。見到白雲軒如此突兀的出現在這里,紛紛取出刀兵將他們圍了起來。
“我們該怎麼辦?”沈棲梧湊到白雲軒耳邊輕聲問道,由于兩人靠的極其近,周圍的人還以為沈棲梧趴在白雲軒的肩上。
可能是很不習慣這種親昵的靠近,白雲軒眼神里有些慌亂。
“你站在我身後就是了。”
沈棲梧吃吃一笑,似乎感覺到逗弄他很好玩一般。但此時的情形容不得她亂來,沈棲梧靜靜的退了幾步。
“你是金國第一勇士元勇?”白雲軒拎著長劍,認真的看著元勇。
元勇長身而立,巨大如同熊一般的身體俯視著白雲軒,把後者襯托得嬌小起來。
“出手吧。”元勇也不婆婆媽媽,舉起長刀和白雲軒對峙。對于他來說,他十分自信無人可以在他手里救走沈棲梧。這份自信來自他的稱號,金國第一勇士。
這也是為什麼他會被三皇子視作心腹。
“好。”白雲軒應了一聲,一劍輕巧的刺出。
年少挽劍世無雙。
“叮”的一聲發出刀劍相接的聲音,兩人糾纏在一起。
一旁的沈棲梧看的有些心驚,擔心白雲軒會出什麼事。對方可是會一手撕裂人的猛獸,白雲軒這麼干淨如玉的人可不能出什麼事。
要說起氣力,白雲軒肯定不是元勇的對手。可是他武藝卻不低,自小就出自名門,吃過不少的靈丹妙藥。論起武功深淺,白雲軒看似少年身,卻是難得的高手。
“嗤拉”的一劍,白雲軒刺中了元勇的肩頭,用力的一挑,飛濺出血花。
同時元勇也不甘示弱,一拳打在白雲軒背上。
兩人皆是受了不同的傷,看樣子似乎白雲軒更勝一籌。
元勇肩膀受了傷,手中的刀也開始抖了起來。反觀白雲軒,依舊面色如常,硬生生接了元勇一拳後,只是微微潮紅了一些。(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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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雲軒帶著沈棲梧一路急奔,在山林之中逃竄。
“你沒事吧?”情急之下,白雲軒只有攔腰抱著沈棲梧逃離。他一劍掃開一條出路,回身一掌更是逼退開追來的元勇。為了躲避元勇的追擊,白雲軒只好抱著沈棲梧往黑漆漆的山林里鑽去。
“我沒事,只是那元勇有些厲害。”白雲軒勉強的咽回去將要吐出口的鮮血,平靜的看著沈棲梧。
兩人趁著夜色,又是在山林之中逃不按,沒過一會後面就已經逐漸沒了追兵的聲響。
“怎麼樣了,是不是沒有追上來了?”兩人藏在一處蘆葦旁,沈棲梧扶著白雲軒,輕聲在他耳邊問道。
白雲軒此刻正捂著自己的胸口,笑容有些勉強的回答︰“應該沒有再追上來了,我們離開這里,找個安身的地方。”
跟著白雲軒一路在山林間行進,沒過上一會就繞過一處山坳,看到了遠處的點點星火。
“那里是?”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的沈棲梧,在黑夜中臉上露出別人很難看清楚的雀躍和笑容。
白雲軒臉色有些蒼白,他微弱的咳了出聲,卻依然假裝若無其事的樣子。
“這里是一處山野人家,我以前經常在這里休息的。”
沈棲梧愣了愣,忽而問道︰“你還沒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會來救我?”
白雲軒側頭,寂寥星空下,兩個人就這樣相互的看著對方在螢火蟲的點綴下閃閃發光。
“我們走吧。”白雲軒連忙撇過頭去,不再去看沈棲梧,只是右手始終拉著沈棲梧,生怕她會跟丟。
沈棲梧捂嘴偷笑,用自己的手在白雲軒手心輕輕劃著。自己不知道怎麼回事,老是喜歡逗弄這個今天才認識的白衣公子。
住在山坳之間的是一處姓張的老丈,他開門看見白雲軒後臉上才露出一個溫和的笑臉。
“孩子,你來了,快進來吧。”張老丈拄著拐杖,打開門晃悠悠的給白雲軒和沈棲梧讓開一條進門的路來。
屋子里面燃著微弱的燭火,就連人影都有些模糊。
張老丈看著白雲軒,又瞧瞧他身後站著的沈棲梧,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孩子,這位是你的娘子嗎?可真是美若天仙和你般配的很。”
“不是,老丈。你別誤會,這位是皇後娘娘,而我是負責來救她的。”白雲軒連忙否認,由于語氣說的有些急躁,牽動著胸口的傷勢,不由得溢出鮮血來。【邸 ャ饜 f△ . .】
沈棲梧嚇了一跳,連忙扶住他的手臂,柔聲問道︰“你怎麼了?傷的重不重啊,要不要早點休息?”
白雲軒皺了皺眉,他來的時候就已經知道元勇不是一般人,沒有想象中那麼好對付。只是沒想到盡管自己傾盡全力,也還是受了如此重的傷。
像師傅說的,自己以前果然小瞧了天下人。
“孩子你受傷了,我去為你熬些藥吧。”張老丈拄著拐杖,顫顫巍巍的去為白雲軒熬制草藥去了。
白雲軒看著沈棲梧,對她笑了笑,認真的道︰“本來以為會很輕松的,卻沒想到受傷如此之重,如今連武功都不能使用了。”
“啊?那我們怎麼辦,你沒有了武功我們怎樣才能逃回去啊?”沈棲梧聞言,眉頭深深蹙起。如果不是依靠白雲軒高深莫測的武功,沈棲梧怕是只能安安穩穩的去金都做客了。
“你放心吧,我一定會帶你回去的!”白雲軒咬了咬牙,堅定的看著沈棲梧。
沈棲梧看著他,想了很久,問道︰“為什麼會選擇在今天晚上出手?”沈棲梧有理由相信白雲軒一直暗中跟隨著他們,只是沈棲梧很不明白白雲軒為什麼會選擇這個時機出現。
時機並不代表是最佳的出手機會,而白雲軒的選擇一點也沒有錯,只是時機的選擇有些讓人疑惑。
“我本來一路跟著你們,想要在那個狹窄的山口出手的。只是我往前方查探時發現了另外一支金軍,無奈之下只能放棄出手。”白雲軒想了想,接著繼續說道︰“後來我無數次想出手都被打消了念頭,直到今夜才忍耐不住了。”
沈棲梧眨了眨眼楮,故作天真的問道︰“那為什麼又是今晚呢?”
“因為再不出手你們就已經進了金都了,我武功再高也不能在金國的都城救走你啊!”白雲軒看著微弱的燭火,點點昏暗中有一張嬌麗的臉頰正注視著他,讓白雲軒的心有些焦躁起來。
這個時候,張老丈端著熬制好的草藥走了進來。這草藥是張老丈每日上山采的,有活血通氣的功效,雖然對白雲軒的傷勢幫助不大,但是聊勝于無吧。
白雲軒雖然知道這些,但是卻不會說出來傷張老丈的心。他含笑的喝掉了草藥,讓張老丈早點回去休息。
“我們現在該如何逃回大周?”沈棲梧雙手托著下巴,眼楮像是漫天的星星,一眨一眨的看著白雲軒。
如今身在異國他鄉,唯一能幫助沈棲梧的就只有白雲軒這個武功高強的俠客了。可是白雲軒受傷太重,連武功都暫時難以使用了。
“你放心吧,無論如何我都會帶你回去。這是我答應別人的事。”
“你答應了誰?”沈棲梧敏銳的有些察覺,她認真的看著白雲軒,皺眉問道。
白雲軒閉上眼楮,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接著說道︰“我答應了全天下的人。”
“答應了全天下?”沈棲梧眼神里深邃了一會兒,接著捂嘴笑了起來,說道︰“那好,我先替全天下的人謝謝你了。”
白雲軒只是笑笑,對著沈棲梧說道︰“天色不早了,你先睡吧。我去外面守著,免得被金國人發現。”
說完白雲軒拿起長劍,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這件房里如今只剩下沈棲梧了,她猶豫了一會兒,這才吹滅了燭火,靜靜地躺在坑上。
白雲軒坐在屋頂,看著漫天的星星和孤單的明月,不由得輕鎖著眉宇。
“喂,我睡不著。”
屋子下面傳來沈棲梧埋怨的聲音,無奈之下白雲軒只好跳了下去。(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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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還是蒙蒙亮的時候,山林間傳來清脆的鳥叫聲,合著溪水的滴答聲,在清秀的山林間如同沒人撫琴般動人耐听。【邸 ャ饜 f△ . .】
“張老丈,我們先離開了,您多保重。”白雲軒休息了一夜過後,臉上的蒼白卻是更重了一份,如同白紙一般。
沈棲梧跟在他身後,有些擔心的看著他。
白雲軒的衣服上到處都是血污,快要掩去原來的白色,尋常清秀也快要被虛弱疲憊的神情掩蓋,眼神卻十分清冷。
沈棲梧怔了怔,問道︰“你沒事吧?”
不知道為什麼,沈棲梧說話的速度比平時要慢很多,就像是舌頭有些不靈活,顯得慢且笨。
白雲軒沒有回答,艱難地撐著地面坐起,無力地靠著路邊的樹樁上,然後抬起頭來,只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就讓他的臉色再次蒼白了數分,他看著身前已經焦急的沈棲梧,看著此人清麗容顏上的斑瀾顏色,沉默不語。
白雲軒和元勇互有受傷。
白雲軒仰仗著精巧的劍法,刺透了元勇的肩膀。
而元勇靠著無雙的氣力,硬生生的在白雲軒胸口印上痕跡,讓他現在都難以恢復過來。
想到這里,他才望向沈棲梧,右手握著長劍收到身前,神情漠然,有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覺。清秀的白衣少年神情漠然,眉眼間自有一種貴氣,顯得極為清高,如果是普通的女人,看見這樣的異性或者會自慚形穢,然後暗生愛慕之意,或者會覺得尊嚴受到挑釁從而覺得不舒服,但這兩種感覺沈棲梧都沒有。
在京都里,她和趙慕和陳可彬這樣的男子相處過很多次,對于這種清貴很是習慣,所以表現的很平靜,但不知為何,她覺得這白雲軒給自己的感覺很舒服,就仿佛是新雨後的春林。
白雲軒有些意外于她的平靜,也比較滿意,不見如何動作,那把長劍便被他別在腰間。
沈棲梧怔了怔,然後想起此刻白雲軒已經如此傷重,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安然離開金國。
“現在怎麼辦?”白雲軒平靜的問道。
沈棲梧無奈的看著他,這個時候的確是該讓沈棲梧想辦法了,因為現在的白雲軒救不了沈棲梧,反倒是沈棲梧該救白雲軒了。
因為想起現在的狀況,她覺得更加疲憊,低聲問道︰“你還能走嗎?”
白雲軒此時重傷未愈,時而昏迷時而醒來,渾身無力,但不想成為對方的負累,說道︰“可以。”
“很好,那我牽著你走。”沈棲梧神情平靜說道︰“不準嫌我慢。”
白雲軒再次怔住,心想原來是這個意思,真氣微微流轉,確認了一下自己的狀態,然後點了點頭。
他應下的很勉強,不是心理上的,而是身體狀態確實太過糟糕。沈棲梧很清楚他現在的身體情況,但沒有出言安慰或是鼓勵,在她看來,那些俗套的情緒激勵除了浪費體力沒有任何意義。
“我流了很多血,我很虛弱。”白雲軒看著她接著說道。
沈棲梧心想昨天夜里的時候還沒發現什麼不對,如今天一亮看見你的白衣變成了紅衣,可以知道元勇那一拳的氣力有多麼的恐怖。
白雲軒說道︰“我覺得胸口很惡心。”
沈棲梧不解問道︰“然後?”
白雲軒說道︰“我不想拖累你,而且我很虛弱,所以,我要暈一暈。”說完這句話,他沒有給沈棲梧任何反對或詢問的機會,很于脆利落地閉上眼楮,靠著濕潤的樹樁,就這樣昏迷了過去。
沈棲梧被這突然如來的變化弄的有些措手不及,想了想卻又覺得這白雲軒說的話實在是太有道理,不得不服。
然後她望向靠著樹樁昏迷不醒的那名白衣劍客。
只是怎麼才能把他帶走?沈棲梧做了做準備運動,恢復了些體力,跪坐到白雲軒的身前,伸手比劃了幾個姿式,總覺得有些不大妥當,在現在這樣緊張的時刻,她不會像那些酸腐的世俗女子一般還要顧忌什麼男女之別,只是沈棲梧確實沒有這方面的經驗——抓住腰帶把他橫抱著?扶著他的臂彎一道同行?把他直接扛在肩頭?終究還是最簡單的方法最可靠,沈棲梧直接把白雲軒背到了身上,雙手向上扶住他的大腿。
沈棲梧背著白雲軒走出山林,觀察了一下四周的環境,踏著林間的落葉,慢慢向著山麓起處走去,她很清楚四周的地理環境,知道只要一直往前走,就能走到那出狹窄的山間,然而沈棲梧還沒有走到前方山道轉折的之字路口,便停下了腳步。
時間看似不停地流逝,其實很緩慢,從沈棲梧背著白雲軒來到林間,從昨夜的凶險到現在,已經過了很久了。朝陽還在地平線上方不遠,晨風與晨光一道落進林,被切成各種形狀的碎片,緩緩地卷動著地面的落葉,發出簌簌的響聲,泛出各種光亮。
所以沈棲梧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向著樹林的另一面走去,神色有些匆匆,腳步卻無法匆匆,因為她畢竟是女子,還要背著白雲軒,更重要的原因是,她現在的身體比正常情況下要寒冷很多,呼吸和心跳比平時都要慢至少三分之一,雙眉與鬢間的憂慮再現,衣衫上沾染的露珠結成了無數的沉重,被晨風拂落後又迅速干枯,然後又被晨風拂落,紛紛揚揚落在她的身後,在林間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跡。
就在沈棲梧背著白雲軒離開這片樹林後不久,隨著沉重的腳步聲,元勇與兩名士兵來到了此地。
他的視線隨著落葉表面那些殘留的腳印,移向遠方,他的眼光何等樣銳利,只是隨意一看,便從那些足跡上得到了足夠多的信息,正在背著白雲軒逃亡,他的傷勢明顯沒有痊愈,腳步顯得有些遲滯。一抹困惑出現在元勇的臉上,他往回看了看,山間有一處人家,正在冒著炊煙,元勇猶豫了很長時間。
“走吧!”(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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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林便是岸,岸之前是一片水澤,青色的蘆葦叢佔據了所有的視線,仿佛要漫到天際,但事實上,越過這片蘆葦,便是那片草原。
剛剛走進蘆葦叢,還沒有來得及思考是如何前行,還是折轉方向,岸上傳來的腳步聲便告訴沈棲梧,不用再想了。
她將白雲軒小心翼翼的藏好,自己則屏息觀察岸上的動靜,順便恢復些體力。他沒想到白雲軒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樣子,背在身後還有些沉重。
“怎麼了?”白雲軒可能是恢復了一些力氣,有些虛弱的開口。
沈棲梧連忙用手指止住他的話語,用眼神告訴他岸上有人,他們正處于危險的境地。
“咦,腳印消失了?”岸上出來聲音,貌似是一路跟著沈棲梧的腳印來到這里。
沈棲梧蹙眉看了看自己的鞋,上面沾滿了泥漿有些髒兮兮的。
“難道在蘆葦叢里?”岸上的人大概是發現了什麼端倪,掄起長槍往蘆葦中刺來。
槍尖冰冷的寒光好幾次與沈棲梧的身子擦肩而過,惹得二人冷汗不止。
看著槍尖越來越接近沈棲梧這邊,白雲軒不由得將手放在劍柄上,他還有些力氣卻不知道能不能一擊必殺。
“你在干嘛?”驀地遠處傳來另外一道聲音,沈棲梧閉著眼楮卻發現並不認識這兩個人。應該只是元勇的下屬而並非元勇。
另外一人收回槍尖開口解釋道︰“我跟丟了,他們大概已經發現了腳步,所以故意隱去了痕跡。”
“那我們繼續往前追,將軍隨後就至。”
“好!”
兩人的說話聲逐漸遠去,隔著蘆葦叢沈棲梧看著他們消失在眼簾。
兩人皆是長出一口氣,剛剛情況危急,若是白雲軒擅自出手,很有可能暴露出他們的行蹤。
“只是這元勇為何沒有和他們一起呢?”沈棲梧看著他們來時的路,心里犯起了嘀咕。
她低下頭看了看白雲軒,臉色很蒼白的痛苦模樣,忽的想到了什麼。
天空里不時響起蒼鷹的破空聲,沈棲梧和白雲軒的逃亡之旅仍在繼續。
沈棲梧沒有回頭向岸邊看一眼,這和好女子不回頭看樓塌沒有任何關系,沈棲梧只是想節約時間,想要更快離開。
草原里的水並不深,剛剛沒過沈棲梧的腰,但要在里面行走是非常困難而吃力的事情,想快也沒有辦法快起來。
為了避開面前的一叢水草,沈棲梧轉過頭去,看著昏迷中的白雲軒,有些不解,心想明明這麼縴弱的人,怎麼比想象中要重呢?
在草原是跋涉了很長時間,依然還在濕地之中,行走極為艱難,烈日炎炎,照耀著水里那些蘆葦與不知名的野草,仿佛要把所有的青植變成黃金與白銀的雕刻,沈棲梧卻沒有流一滴汗,因為她的下半身衣物早已經濕透,驅散著酷熱,抵抗著陽光。
白雲軒閉著眼楮,靠在沈棲梧的肩上,睫毛一眨不眨,不時抿抿嘴唇,看起來,有沈棲梧這個這個天然的靠枕,他睡的很香。
直到此時,也沒有元勇追來的動靜,沈棲梧心想著或許他們真的追錯了方向,大概也不相信她們進了進這片草原冒險,應該是放棄了,這才放下心來,精神一朝松懈,困頓與疲憊頓時如潮水一般涌水,又像淤泥一般困住了他的雙腳,讓沈棲梧再也沒有往前走一步的意願。
四周都是濕地與野草,根本沒有坐下歇息的地方,沈棲梧看著那些比人還要高的草枝,不得已背著白雲軒繼續行走。只不過現在不是向前行走,而是不停地繞圈,把身周的那些蘆葦與野草全部踩倒,漸漸的,一片青枝碾壓而成的平地便出現在眼前。
憑借著蘆葦與野草的遮掩,外面很難有人看到里面的景象,而如果有人能夠從天空向下望去,則會看到一個約數丈方圓的由草組成的小圓圈。白雲軒抱著雙膝,側身躺在青草堆上,看著很虛弱單薄,就像剛出生的孩子。
沈棲梧坐在他的身旁,低頭看著他的臉,看了很長時間,神情很是認真,似乎發現了些什麼。
昨天淅淅瀝瀝的小雨中,白雲軒手執長劍飄然出現,與元勇生死相爭,左袖斬去一片狂瀾,將沈棲梧至虎口脫險而出。昨夜明明受了傷卻還是和沈棲梧聊了很久,今天看來即是困頓又顯得蒼白,真是像命中的克星一般。
白雲軒像個嬰兒一般抱著雙膝,側躺在青草地上,緊緊閉著眼楮,長長的睫毛眨也不眨,仿佛沉睡不醒,但沈棲梧記得他的眼楮,那雙眼眸在雨中給她留下了極深刻的印象,沈棲梧的眼楮很清冷,被趙慕和歡兒都稱贊過可以用來冰冷人,他的眼楮也很于淨,但和她不同。
白雲軒的眼如秋水,卻不是湖水,而是一抹更淡更清的水色。那只青瓷碗靜靜地擱在檐下,一場清新的春雨灑落大地,順著檐角淌落,嘀嘀嗒嗒,漸成琴曲,不多時,春雨漸停,陽光重現明媚,那只檐下的碗仿佛先前,但碗中多了些水,沒有顏色,卻仿佛帶著春意,沒有味道,卻仿佛沖過一番新茶。是的,便是瓷碗里的那層水,清澈而淺,但不薄。看著沉睡中的白衣劍客,沈棲梧很想他睜開眼楮,讓自己再看看那抹空山新雨後的水色。
這個時候,太陽逐漸開始偏移,向著西方緩緩的開始下落。大周是南國,自然不能往著日落的方向走,沈棲梧打起精神來,終于確立了前進的方向。
就此沈棲梧確定了行走的方向,身體雖然依然困頓,睡意像蛇一般卷壓著她的身體,但心情安定了很多,在白雲軒的身邊坐了下來,靠著水里的濕意,強忍著困意,盯著他的眼楮,等待著他的醒來。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白雲軒睫毛微顫,就此醒來,那兩抹空山新雨後的透明水色,重新落入沈棲梧的眼中,讓她微怔無語。
就像在山林間螢火蟲的照耀下對視著,兩個人隔的很近,眼楮互視,但白雲軒的眼中沒有出現驚慌,沒有羞澀,沒有警惕,更沒有畏懼,只有平靜。(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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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雲軒的眼楮很清澈,不染一點塵埃與世故,仿佛初生的嬰兒,但這抹寧靜,卻又有一種閱盡紅塵,久經世事的感覺,就像觀雨的老人,這兩種感覺並不沖突,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玄妙難以言說的魅力。
可能是因為太過疲憊,也可能是因為這雙眼楮太迷人,沈棲梧沒有移開視線。
青年和妙齡女子躺在青草堆間,隔著一尺不到的距離,靜靜對視著。
但終究不可能永遠這樣對視下去,有趣的是,最先有些害羞或者說緊張起來的,是沈棲梧。
她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望向不遠處的草叢,說道︰“你醒了?”
白雲軒當然已經醒了,這句話也是沒話找話,就像在昨天雨中說出那句你是來救我的嗎一樣,沈棲梧突然變得不擅長言談,尤其是和白雲軒在一起的時候,但這句確認另有其意。
白雲軒輕輕嗯了一聲。
沈棲梧說道︰“那就換我休息會吧。”
白雲軒微微挑眉︰“嗯?”
沈棲梧說道︰“你睡了這麼長時間,該我睡會了兒。”
沈棲梧背著白雲軒走了不知道多久了,此刻她感覺自己的雙腿都因為用力過度而有些站不穩了。困頓的感覺像是夢魘一般侵擾著她,沈棲梧說了一句“往南邊走”就兩眼一閉。
山林間白雲軒留下一句話,便陷入了長時間的沉睡,這讓沈棲梧感到了巨大的壓力,仿佛她和他兩個人的世界都落在了她的肩上,直到此時,她確認他真的清醒,才終于放松了些。
沈棲梧把兩個人的世界完整地還給了清醒的他,那麼她應該可以休息了一會兒了。如此一想,如潮水一般的倦意,瞬間淹沒了沈棲梧的頭頂到腳趾頭的所有毛孔、肌肉、骨骼以及精神世界,不等白雲軒有任何表示,他緊緊著閉眼楮,開始沉睡,或者說累的昏了過去。
白雲軒對她的沉睡沒有任何心理準備,怔了片刻後才醒過神來,扶著青草堆有些困難地坐起,放眼向四周望去,又發現原來自己和沈棲梧來到了那片草原里,這讓他再次沉默了很長時間。
酣睡中的沈棲梧,不時的吧嗒著嘴,像是在夢里吃著什麼好東西,又不時握拳,蹬腿,看上去真的很像個嬰兒,讓白雲軒忍不住微笑起來。
然而就在這時,草原深處、更準確地說是遠處傳來一聲狼嚎。
白雲軒神情不變,眼中卻現出了一抹警意。
他不會忘記這片草原的凶險,金國人的狼群飼養地。這里遍布狼群,成千上萬的人曾經埋骨這里,如今他和沈棲梧已經站在了草原之上,卻難以預知禍福,只能咬著牙繼續往下走。
白雲軒抬頭看著遠處的烈日,他額頭冷汗直往下掉。如今昏睡了一陣子,體內真氣略微恢復了一些,就算遇到危險相信也能抵擋過去。
白雲軒重新坐下,取出自己的長劍,低頭靜默,不言不語。
沈棲梧在他的身後,時間緩慢地流逝。
浪頭涌上青草堆,打濕了他垂在膝前的鞋襪。白雲軒抬起頭來,睜開眼楮,平靜地望向湖水深處,舉劍,然後落下,手指微微用力。
嗖的一聲輕鳴。
長劍破空而去,深深地刺進水中。水里什麼都沒有,這一劍刺的是什麼?難道刺的是水?
下一刻,水面上的波浪居然真的消失了,浪花不再涌動。
仿佛這水真的被白雲軒一劍刺的安靜了下來。
白雲軒的長劍,刺的自然不是水,也不是波浪,而是水中歡快著的魚。
清澈的水,慢慢地被染紅。一條魚的尸體緩緩地浮了出來,浮現在草海之中,就像是一道絕美的大餐。
長劍刺在在它的雙眼之間,深入幾尺,與這只魚身上冰冷的鱗片相比,這把劍看上去就如同一束青草。
然而就是這把劍,輕而易舉地刺穿了這條魚。
白雲軒身子還很虛弱,這些葷腥有利于自己的身體恢復。干渴的舔了舔嘴唇,取出身上帶的火石,就地生起火來。
不一會兒,鮮魚的香味就飄散了好遠。
天上的雄鷹低頭,看著人類烹制的美味,不由得在上空盤旋了一陣子。
將肚子填飽之後,白雲軒才感覺身體好受了些。他打開衣衫,皺眉看著胸前的拳印。
穿好衣服再撕下幾塊鮮美的魚肉小心的包好,他等沈棲梧醒來再給她吃。現在要緊的是,趕緊趕路因為必須要在天黑之前找到安全的地方棲身。
一路上背著沈棲梧,白雲軒眉頭也沒皺過。他順著南方,在草原上越走越遠,夕陽西下將他們的影子在草原上拉的老長。
就在太陽就要下山的時候,白雲軒終于在草原上發現了一處天然的洞穴,雖然只有半人左右的高度,但也要棲身確實足夠了。
白雲軒舉著劍背著沈棲梧,一路小心的鑽進了洞穴里。他小心翼翼的,因為洞穴很潮濕,他並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凶狠的生物存在。
黑漆漆的不一會兒便走到了底,發現洞穴卻只有不到十米的長度。白雲軒放下沈棲梧,又找了一些干淨的枯草,坐在洞穴外面有些沉重的看著頭頂出現的明月。
遠處草原之中傳來彼此起伏的狼嚎聲,和寂寥的夜空相對顯得有些煞人。
白雲軒的長劍就在身旁,他依靠著石壁,有些虛弱的看著遠處。一道發現任何的不對勁,他的長劍都會出鞘。
仿佛冥冥之有某種聯系,就在白雲軒眼楮打架的時候,沈棲梧醒了過來。他沒有轉身,便知道沈棲梧睜開了眼楮,說道︰“你醒了?”
雖然如今身處凶險的金國境內,沈棲梧也是一覺睡得很香。她伸了個懶腰,一掃白天的困頓,顯得有些神采奕奕。
“這是魚肉,你吃吧。”白雲軒從懷中取出包好的魚肉,看著沈棲梧大口大口的吃下去。
“這是火石,洞穴里面有枯草。”說著又將打火石交給沈棲梧,在沈棲梧疑惑的目光下逐漸昏睡了過去。
沈棲梧拿著打火石,很是無語。(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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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棲梧看著如同死豬一般睡去的白雲軒,猶豫了很久才把他拖進洞穴里面。
不過她把白雲軒的長劍留在了身邊,草原深處彼此起伏的狼嚎聲讓她不得不警惕起來。
狼怕火光,于是沈棲梧就在洞穴里燃起了火堆。
還好白雲軒拾了足夠多的枯草和干柴,足夠沈棲梧在這寂靜的夜里度過漫長的幾個時辰了。
彼此起伏的狼嚎聲越來越近,黑夜露出猙獰的獠牙,滿是唾液的觀察著這個普通的人類女子。
沈棲梧雙手握著白雲軒的長劍,靠在石壁上,保持著這種自以為很警惕的姿勢。
“老天保佑,千萬不要出現狼!”沈棲梧只好在心底默默的祈求上蒼給她個面子,好讓這個夜晚能夠安然無恙的度過去。
時間緩慢地流逝,懸在草原邊緣的明月緩慢地繞著圈行走,不知為何忽然間看不見了,原來是被烏雲遮住。
這片草原的氣候相對溫暖,但從天空里落下的雨水還是有些寒冷,以沈棲梧現在的身體狀況,如果被淋濕,說不得真的要得一場大病。
沈棲梧想也未想的退回到洞穴旁,小心翼翼的躲在石壁之下。
手里的火把也差點熄滅,也許是上天覺得這樣的環境不足以對人類的勇氣進行考驗,所以它又開始安排下一步的危險。
草原的深處一片漆黑,沈棲梧隔著雨水很難看清楚,那里出現了一對綠油油的眼楮,正定定的看著她。
“想什麼來什麼?”沈棲梧暗自責怪自己的烏鴉嘴,她揚了揚手中的火把,希望能夠嚇退這匹落單的孤狼。
接著她發現自己忘記了一件很嚴重的事。
那就是狼屬于群居動物,很少會有單獨出動的情況。眼前也是如此,當一雙又一雙的眼楮出現時,沈棲梧才發現自己已經差點握不住劍了。
不是因為劍太沉重,也不是因為她的身體太虛弱,而是她此時已經茫然失措了。
沈棲梧強行打起精神來,她借著火把微弱的光看清楚了狼的獠牙。大約有十只左右,它們漸漸地將洞穴兩側給圍了起來,蠢蠢欲動的前行。
沈棲梧回頭看了一眼,洞穴里還燃燒著火堆,白雲軒側臥在一旁睡得很香。也不知道是夢見了什麼笑的這麼開心,他臉上的蒼白絲毫沒有減弱,仿佛天上之上的冰霜一般。
“真希望他現在就能醒過來!”沈棲梧一手握著劍,一手舉著火把。
但是沈棲梧知道這是很難得,白雲軒傷的太重。加上有沒有藥石醫治,恢復的十分緩慢。要想走出這片寂靜的草海,沒有白雲軒是做不到的。
想到這里,沈棲梧向前走了一步。
雨水說著石壁的凹槽滴落下來,逐漸打濕了沈棲梧的雙鬢,從眼角落了下來仿佛淚水傾斜。
“狼怕火光,希望不是騙人的!”沈棲梧碎碎念起來,為了防止火把在雨中淋濕。她只能探出半個身子在洞穴外面,另外一只手始終都握著火把不沾濕意。
狼的確實害怕火光,或許又是在思考策略,盡管眼前的這個女子對它們不能構成任何的威脅,也仍然遲疑著沒有進攻。
“嗷嗚。”這些狼不停的嚎叫著,像是在嘲笑這個人類女子的不自量力,聲音穿出去老遠,在寂靜的草原上如同煙火一般惹人注意。
沈棲梧胡亂的揮了揮劍,也不管這些狼能不能听懂她說的話,就開始破口大罵︰“叫什麼叫?喊冤啊!你們小心點,我男朋友正在里面睡覺,吵醒了他你們就死定了!”
或許是發泄了一通,沈棲梧覺得自己內心平靜了些。她看著這些狼,心里想著這或許是一頓豐富的狼肉大餐。
“嗷嗚。”這些狼有些按耐不住了,圍住洞穴的時候已經開始試探性的伸出自己鋒利的爪子和獠牙了。
看著帶著恐怖呼嘯聲襲來的巨大陰影,她神情平靜揮劍然後刺出,面容冷靜的不像是一個弱女子。她的動作是那樣的穩定、簡潔,沒有任何多余,不會浪費一絲多余的力氣。
她的劍鋒尖銳而不失準頭,刺穿了第一頭狼的肚子,鮮血噴灑而出。
“我雖然沒有殺過人,但是殺雞殺鴨還是經常做的,不要欺負我以為我是弱女子!”沈棲梧暗自為自己捏了一把汗,冷冷的看著這群狼。
只有有人類聚集的地方就肯定會有一名是首領,狼也是一樣,這十多頭狼之中肯定有一只是它們的首領。
沈棲梧握著劍的手有些微微抖動。
大概在損失了一名同伴後,這些狼顯得有些狂躁不安,它們眼里的事物竟然還有些威脅。
于是這次不再是一頭狼攻擊了,有兩三頭狼一起撲了過來,開始凶狠的復仇。
沈棲梧揮劍猛刺,但是劍只有一把,一次只能刺一次。
“呲啦”的一聲,狼的爪子在沈棲梧手臂上留下了可怕的血痕。另外一只則差點咬到了沈棲梧的退,卻被她手中的火把給嚇了回去。
沈棲梧啷的往後退了幾步,她握著劍的手臂正鮮血流淌,這使得她有些站立不穩。
這是狼通用的作戰方式,先在獵物身上制造傷口,通過放血的方式讓獵物意識陷入稀薄,接著再伺機攻擊。
沈棲梧的劍雖然刺中了一頭狼,卻沒有造成致命的傷害,這條狼緩緩的站了起來,舌頭舔舐著傷口凶狠而又有些害怕。
這把劍太鋒利了。
劍身沾染著狼的鮮血。
沈棲梧深深蹙眉,卻沒有再後退一步。
因為她的身後是白雲軒,所以她不能往後推,只能往前走。
手臂上的傷口讓她精神有些萎靡,舉劍都有些吃力,卻依然靠著自己的毅力紋絲不動。
這次不再是試探性的進攻,五六頭高大的餓狼如同獵鷹一般凶狠的撲來。
沈棲梧一手揮著劍,一手舉著火把。
“呲啦”的聲音絡繹不絕,沈棲梧的脖子,大腿還有全身各處都被鋒利的狼爪撕開血口,染紅了沈棲梧腳下的草地。
這一番糾纏,沈棲梧只殺了五頭狼,如今還有四頭狼正凶狠的圍著她!(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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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每一次揮劍,仿佛都是第一次深刺的復制,沒有任何區別。除了劍身刺中的位置。錚錚錚錚長劍如琴弦般被撥動,出鳴響,奏出一單調卻強硬的樂曲。
無數道寒冷的劍鋒,閃爍黑夜,破空而去,落在那些凶狠的餓狼身上。狼的骨頭無比堅韌,卻在鋒利的長劍下如同薄紙一般,觸著那道寒冷的鋒芒,便紛紛裂開。
只是不消半個時辰,那余下的幾頭餓狼的身上,便出現了無數道密密麻麻的血口,狼血如磅礡的大雨一般落下,那些裂口里可能看到虯勁扭曲的肉,還能看到那些森然的白骨,畫面顯得格外血腥恐怖。
沈棲梧的眼楮都有些濕潤了,卻不知道是鮮血還是雨水,她一次一次的揮劍仿佛都已經忘卻了身上的痛楚。
人在絕境往往會爆發出真正的潛力。
此刻的沈棲梧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能心存一絲絲的僥幸和疲累,因為那樣沈棲梧就會倒下,她和她身後的白雲軒都將成為餓狼肚子里的食物。
狼也漸漸的害怕了,它們損失了太多的同伴,眼前這個女人卻仍然沒有倒下。一頭較為高大的狼站了出來,它渾身是傷卻仍然凶狠的注視著沈棲梧,鋒利的爪子上沾染著沈棲梧的鮮血。【邸 ャ饜 f△ . .】
“嗷嗚。”
“嗷嗚。”
這些狼開始嚎叫,緩緩的往回退去。
或許它們發現了沈棲梧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只要再拖上一拖就會倒下。
雨漸漸停了,烏雲密布的天空也逐漸晴朗起來,皎潔的明月露出臉來,看著人世間滿是血腥的草原。
涼風排空而至,緊隨其後的,便是那頭狼王最瘋狂的攻擊。
沈棲梧坐在青草之間,神情寧靜,不懼不畏,亦沒有避讓的意思,只是揮劍的動作驟然間變得更加迅疾,右手化作了一道虛影,再也無法看清楚具體的動作。
可惜刺了個空。
沈棲梧有些不甘的睜著眼楮,手中的劍卻再也握不穩了,就連火把的火星也被涼風吹的熄滅。
狼的利爪和獠牙,就在沈棲梧面前。
沈棲梧無力的向後倒去,無力支撐著滿是傷痕的身體。
這片翠綠的草原早已被鮮血浸染的鮮紅。
草海全部被染紅了,無論那遠方的明月如何皎潔光亮,也遮掩不住這片猩紅,勇氣去時也如潮水,瞬間便消失無蹤。
這些餓狼死在四周的草海里,草海里還殘留著很多餓狼的殘軀,那些污濁的血漸漸下沉混進泥,水波拍打青草堆邊緣留下的血沫卻無法消失。
昏沉的光線從草原遠方的地平線上斜斜投射過來,讓畫面顯得更加血腥。
最後沈棲梧倒在了寬廣的胸懷里。
仿佛冥冥之有某種聯系,就在她最孤立無助,最需要幫助,最需要休息的時候,白雲軒醒了過來。她沒有轉身,便知道身後的胸膛是他,說道︰“你醒了?”
雖然是在草原里,雖然身體的傷勢嚴重,白雲軒醒來的時候才望了過去。
只是在洞穴里看了她一眼,他便生出強烈的悔意與歉意,發現自己不應該受如此重的傷。沈棲梧坐在青草堆的邊緣,任由血沫拍打,身影看著格外孤單可憐。
“是的,我醒了。”白雲軒扶著沈棲梧躺下,他想盡可能的快些,但因為傷勢的影響,身體仿佛凍僵了一般。
他右手伸進她的腿彎,左手扶住她的肩頭,把她橫抱起來,離開泛著血沫的青草堆邊緣。
沈棲梧依然沒有回頭,因為已經累的連回頭的力氣都沒有,輕聲說道︰“那就換我睡了。”說完這句話,她微微側身,抱著膝蓋,把臉擱在膝頭,就這樣一動不動地睡著了。
白雲軒站在她的身旁,看著她緊閉的眼楮、雪白的臉色,以及身上的鮮血淋淋,沉默了會兒。
接下他看向那頭狼王,目光里很純粹。
狼王有些謹慎,緩緩的靠近。
白雲軒拾起長劍,就這樣簡單的一斬。
也許是出于憤怒,也許是想要發泄。白雲軒的力氣就這樣花光,就為了這一劍。
狼王死了,黎明也到了。
沒有狼群再出現,清晨終于到來,夜空散去,湛藍的天空重現眼底,草原邊緣那抹光暈逐漸清晰,邊緣銳化,朝陽成形,紅暖的光線,漸漸地烘于了被寒雨打濕的青草堆,以及白雲軒衣服里的濕意。
這時候,他才看到已經被血染成墨般的草海,看到那些餓狼的殘軀,大概明白自己沉睡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情。
白雲軒沉默了很久。
他轉身回到洞穴里,看著已經熄滅的柴火堆。
然後默默背起沈棲梧,離開洞穴。
只要能夠穿過這片草原,他們就能沿著曾經的絲綢之路一路返回賀蘭山,雖然這樣會繞很大一個圈子,同樣也會很辛苦。
因為那里是大漠。
回去的路早就已經被金國人封鎖住了,誰也不會想到白雲軒和沈棲梧會冒這麼大的風險進入絲綢之路。
當務之急還是要處理好沈棲梧身上的傷,雖然白雲軒為她止住了血,可是傷痕依舊存在,如果不能早點敷藥的話恐怕會有性命之虞。
只是這茫茫草原,如何能找到草藥?
白雲軒背著沈棲梧一步一個腳印,他也不知道絲綢之路該往哪個方向,他只能賭一賭天意,順著沈棲梧說的南方一直走下去。
草海里的水並不深,淺處將將沒膝,深的地方也不過剛剛及腰,只是水底的淤泥太軟,白雲軒背著一人,左手還要握著劍,走起來便有些困難。
好在朝陽升起了有一段時間,草海里的溫度逐漸上升,非常舒服,放眼望去都是嫩嫩的綠,走在春光與春水里,再艱難也算是有些安慰。如果沒有那些聲音,或者他們會更有踏青的感覺。
後方草原里隱隱有破空嘯聲傳來,那嘯聲來自發現了同伴尸體的的狼群,無論是白雲軒還是沈棲梧,都對這片草原不太熟悉。他們只能想辦法快點離開這片草原,以免再次遭遇到狼群的襲擊。(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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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繼續前行,草原的地面越來越于,野草的高度則在降低,而且逐漸變得稀疏起來。
最終,他們走到了一片剛剛沒過腳背的草地里,那些草色澤灰白,卻沒有枯死,仿佛就像是老人的頭。
在綠色的草原里,這些灰白色的短草極為醒目,而且從他們的腳下通往極遙遠的草原深處,形成一條明顯的道路。
沈棲梧醒來趴在白雲軒的肩上說道︰“如果…..如果真的有陰間的話,這里會不會通往我們的墓地?”
白雲軒明白她為何會這般猜想,沈棲梧的傷勢大多都是些外傷,雖然止住了血卻還是因為失血過多顯得有些過分蒼白。如果這真的是通往陰間的路,白雲軒無悔的願意走下去。
他同意沈棲梧的看法,說道︰“看來要走到這條草路的盡頭,才能知道是死亡還是別的。”
白雲軒背著她走了很長時間,卻仿佛還只在起始草原里的太陽升起然後落下,並不消失,圍繞著草原轉圈,然後再次升起落下。他們行走行走再行走,渴的時候就飲些道旁水窪里的清水,餓的時候白雲軒就取出狼肉來吃,困意難擋的時候,他就睡會兒,她靜靜坐在一旁,待她疲憊了,他便會醒來,如此重復交替,白雲軒的傷勢稍有好轉,她卻一直非常虛弱某天又到了夜晚降臨的時刻,不是真的夜,只是光線變得有些晦暗,天空里忽然下起雨來。
白雲軒背著她在夜雨里奔走,不知什麼時候,外衣蓋在沈棲梧頭上,遮著風雨。
今夜的雨來勢太猛,只憑一把傘無法遮蔽,只是這荒草漫煙的世界,到哪里去找蔽雨的地方。
就在這時,他們撞破雨簾,看見了一座廟。
那是一座破舊的小廟,被風雨侵蝕的極為嚴重,只能從檐上殘存著的狼頭,隱約看出當初的規制與用途。
站在雨廟前,白雲軒和沈棲梧都沒有說話,很安靜。
這是一座祀廟。
雨水從檐上落下,在斷裂的石階上砸成水花,還沒來得及綻放,便被更多的雨吞沒。
廟里燃著火堆,不知擱了幾百年的木制神像,被劈成廢柴後,燒起來味道有些大。
白雲軒蹲在火堆旁,不停地從里面抽出被打濕的柴火,同時用燭台架翻動火里的那幾塊根睫。
沈棲梧靠在草堆上,臉色微白,看著很是虛弱。
以她的傷勢和失血過多的情況,能夠撐到現在全靠著白雲軒的真氣,還能活著已經是奇跡。
那幾塊不知是什麼野草的根睫烤熟了,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白雲軒從灰里揀了出來,撕掉外皮,走到她的身前。
沈棲梧接過,用手撕著慢慢地吃著。
白雲軒靜靜看著她。
直到現在,他都不知道那個夜晚,她是怎麼救的自己,因為白雲軒並沒有親眼見到過。
沒過多長時間,她吃完了,白雲軒把打濕了的手帕遞了過去,然後開始自己進食。
沈棲梧拿著濕手帕,輕輕地擦拭著唇角,靜靜看著坐在火堆旁的他,沒有說話。
一路上,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他們很少說話,但為彼此做了很多事情。
同生共死,不離不棄,這些在世界里最光彩奪目、非常糾連的詞匯,就被她和他很簡單隨意地做到了。
然後沈棲梧對白雲軒說道︰“謝謝你救了我。”
這句話她說的很淡然,但又很認真。
白雲軒看著她笑了笑,說道︰“我也是。”
然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很抱歉,直到現在才來問你,請問你怎麼稱呼?”
沈棲梧微笑說道︰“我叫做沈棲梧。”
真的很有趣,他們兩個人到現在,白雲軒還從未問過沈棲梧的名字,究竟是誰。
雨還在不停地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停,夜空里也看不到星星。
然而看著她的眼楮,白雲軒仿佛已經看到雨停後美麗的夜空,沒有一絲霧氣,縴塵不染,又因為夜空里的繁星而無比明亮,明亮的有些令人心慌,以至于根本沒有辦法對著這雙眼楮撒謊。
沈棲梧也在看著他的眼楮,那雙眼楮很于淨透亮,能夠清晰在里面看到自己,面對著這樣一雙眼楮,似乎只能做出誠實的回答。
長夜漫漫,冷雨淒迷,並不是睡覺的好時辰,更何況,這一路上她睡的時間已經足夠多了。
那麼便只有閑聊了,而且可以不用消耗精神與體力。只不過他們現在是在逃亡,並不是在相親,那麼自然不會聊到一些太深入的問題,比如你家里有幾口人?你爸爸媽媽好嗎?你今年二十幾了?你眼楮怎麼這麼好看?你身上是不是殘留著什麼好吃的?你可曾婚配嗎?
這是真正意義上他們第一次聊天,他們是陌生人,並不是太熟,所以他們只好聊接下去的路途。
雨廟里的篝火照亮著這對年輕男女的臉,這時候的他們,根本不知道對方對自己的人生來說究竟意味著什麼。
這場生在雨夜破廟里的閑談,氛圍很好。
寒雨在廟外越來越大,談話的聲音被壓的越來越輕,草堆被烘的越來越暖,兩個人隔著一尺的距離,靠著牆壁坐著,輕聲交談,偶爾會沉默思考片刻,眉頭微蹙,被火光照耀成有趣的形狀。
忽然間感覺到肩頭微沉,然後沈棲梧聞到了一道很淡的體息。
看著靠著自己肩膀酣睡的白雲軒,她怔了怔,眼里生出一抹微羞的惱意。她不喜歡被男子接近,更不要說是如此親密的姿式,這一路行來,她被白雲軒背著,已經讓她覺得極為負擔,更不要說,此時對方竟然靠了過來。
她伸出手指,緩緩抵住白雲軒的眉心,準備把他推開,然而不知道為什麼,卻沒有用力。
如雷般的鼾聲,響徹舊廟,竟把外面的雨聲都壓了下去。
沈棲梧看著沉睡中白雲軒,想起來這一路上他的傷勢都也曾恢復,隨時昏迷,只要有時間,基本上都是閉著眼楮在睡覺,應該是元勇那一拳印在胸口的副作用……今夜想必也不例外,先前他應該早就困的不行,卻一直在陪她說話,這讓她感覺有些溫暖。
同時,她還是覺得有些羞,這是她除開趙慕以外和別的男性如此親近。
而且她和趙慕並沒有夫妻之實。(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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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之海羅布泊,起自祁連山脈。自大慶府右城敦煌向南蔓延。直至高昌、天山腳下。其北依天山余脈。南臨阿爾金山北路麓與昆倉山山脈東北角。東接敦煌。西連金國最出名的大沙漠。
死亡之海中,處處都是奇形怪狀的形地沙丘。屹立于平原中,高可達數百丈。大漠狂風將這些沙牆吹起。高度可再升數倍。
便如大山倒塌。甚是恐怖嚇人。羅布泊里一年四季干旱。
幾乎從不下雨。這種條件下。
極少有動植物能夠生存。故名“死亡之海”。自草原進入羅布泊。已經是絲綢之路的開端了。
但是在茫茫地沙漠里接連行進了三天,放眼望去,依然是黃沙漫天飛舞。看不見日月星辰,更看不到一絲綠色。
若不是白雲軒始終記得方向不斷地行走在正確的方位,沈棲梧幾乎都要懷疑是不是走錯路了。
“這條路真的可以走到賀蘭山去嗎?”沈棲梧抹著額頭上的汗,有些氣喘吁吁。
白雲軒終是找到了醫治外傷的草藥,為沈棲梧敷下後,沒過幾天便又生龍活虎了,這不得不讓沈棲梧開始佩服起了白雲軒的醫術。
黃沙上傳來地灼熱高溫。讓他們二人都汗流浹背,兩個人皆脫下了外衣行走大漠。
白雲軒抹了抹額頭上滾滾地汗珠,打開用狼皮做成的水囊舔了舔,又小心翼翼地將那珍若生命的水囊掛在腰間。
“白雲軒,這就是你說的什麼絲綢之路嗎——”沈棲梧四處望了一眼,風聲呼嘯,黃沙淼淼,雖已是夜幕漸漸降臨,黃沙散發出的熱量仍是炙烤著腳掌像火一般發燙,濕透的衣衫緊緊貼在背上,極是難受。
沙漠行走不比平原,為免烈日灼曬無故的消耗體力和水分,二人都是晝伏夜出,日頭正盛的時候就停下休息,太陽西落的時候啟程前進、宿夜穿行。
饒是如此,沙漠之海的威力也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像,這才走了一個多時辰,就不得不停下來歇息一陣。
“——既不見絲綢。又不見路。這名字起地,也太名不副實了吧!”沈棲梧臉色熱地通紅,嘆息著滿是疑惑的問了聲。
“這叫絲綢之路不假,可這絲綢之路不是你想像中那樣、到處鋪著絲綢的道路——”白雲軒笑著搖了搖頭︰“簡單點說,這絲綢之路,是金國人,通向另一個大陸的貿易交通線。【邸 ャ饜 f△ . .】因為金國和大周的絲綢光滑美麗、人見人愛。來往于其他大陸之間的商人,最喜歡將絲綢駝上馬背駝背,販賣到世界的另一端,因此,這條道路才有了一個美麗地名字,叫做絲綢之路。”
沈棲梧白了他一眼,心想這些知識又不是沒學過。只是她也沒想到,這個時代和自己時空里的古代竟然有這麼多的相似之處。
白雲軒和沈棲梧走的累了,索性也不走了,一屁股坐到地上,沈棲梧笑著道︰“既然休息,那就歇個徹底。你也坐下吧,正好听你擺擺龍門陣!”
沈棲梧屁股方挨到地上,卻是唉喲一聲,齜牙咧嘴地跳了起來。白雲軒笑道︰“你可真夠膽色,這麼燙的沙子,你也敢往地上坐。”
“跟沙子無關,是地上有東西!”沈棲梧恨恨罵了聲,朝方才坐下地地方踢了一腳。
砰的輕響傳來,兩個人同時睜大了眼楮,滿面驚駭。
沈棲梧沒騙人,沙子下竟然真的有東西。白雲軒蹲下身去,也顧不得燙手,急急扒開那沙子,沈棲梧目不轉楮的盯著他動作。
那銀沙層層撥開,竟是一截干癟的樹樁。這樹樁原本有兩個壯漢的腰肢粗細,只是失去了水分漸漸枯萎,縮小的只剩幾個巴掌見方,癟的就像籮卜干!“胡楊樹?”沈棲梧和白雲軒異口同聲的喊了出來,像是各自炫耀一般……沈棲梧緩緩蹲下身,與白雲軒並排伸出手去,緩緩撫摸那蒼老的樹干。
白雲軒長長噓了口氣︰“這胡楊樹,乃是世界上生命力最頑強地樹種。我大周曾有先人贊其生而不死一千年,死而不倒一千年,倒而不枯一千年,意喻其生命力之頑強,無人可敵。”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沈棲梧輕輕摩挲著那枯朽地樹干,搖頭微嘆︰“生而不死,死而不倒,倒而不枯。三千年的性命,卻也敵不過這這大漠一般的死亡之海,可憐,可嘆。”
“可以了這胡楊,本來是可以入藥的,卻成了如今干枯的模樣。”白雲軒搖頭嘆息一聲,他的傷勢雖然有所緩解卻依然動用不了武功,只能望洋興嘆。
說了幾句,白雲軒將胡楊樹地樹樁搬開,忽見白光一閃,沈棲梧“啊”地一聲驚叫。
緊緊抱住了白雲軒地胳膊,抬眼望去。那樹樁下。,竟有一截陰森白骨露了出來。
沈棲梧嚇得臉色發白,摟住白雲軒地胳膊,一刻也不敢松開。女人真是很奇怪地動物,她們可以殺人不眨眼,卻也可以在螞蟻蟑螂前抬不起頭來。
白雲軒嘆了聲,自己則將那樹樁完全挖開,卻見下面密密麻麻,處處是白骨。
白骨縱橫交錯,形狀凌亂。有馬骨,也有人骨。初步數了數,至少有二三十人地樣子,也不知死去多少歲月了。“白雲軒,這怎,怎麼會有人死在這里?!”
沈棲梧雖然殺狼殺的多,可是在這無邊地沙漠里,驟然瞅見這成堆地陰森白骨,卻是恐懼起來。
白雲軒長長嘆息︰“絲綢之路,不僅僅有美麗地絲綢,還有嶙嶙白骨。這些,都是我們的路標。”
這是絲綢之路上地一個商隊,有那將近腐朽地數十根絲綢木卷為證,可能是由于糧草斷絕,最終葬身沙漠中。那白骨旁邊,還有些殘存地碎片零角,似是干枯地羊皮,沈棲梧一言不發,細細地整理著。
“上面有字?”白雲軒看了一眼,有些驚訝的出聲。
“這是曾經齊國的文字吧?”白雲軒和沈棲梧一同的看著上面。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化蝶去尋花,夜夜棲芳草。”(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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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雲軒和沈棲梧一通念了出來,盯著那張羊皮紙仔細辨認了一陣,神情忽然變得古怪,白雲軒和沈棲梧對視一眼,都有些沉默起來。
他們都以為會是一張絲綢之路的地圖,卻沒想到原來是封很古老的情書。
“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沈棲梧不勝唏噓,搖頭說道。
天下有情人多不勝數,卻終是不能埋骨同地。如今茫茫沙漠中,黃沙之下還深深葬著一對有情人,天可憐見,也不枉同生共死一場緣分。
白雲軒沉默道︰“這些都是絲綢之路的先行者,不管他們是不是早就已經死去,他們都具備了無上的勇氣和探索的精神,是值得尊敬的。我們,將他們遺骸收好,好好葬了吧。”
兔死狐悲,這絲綢之路上逝去的白骨,見證了死亡之海的無情,他們和白雲軒沈棲梧乃是真正的同路之人。
氣氛一時壓抑,兩個人也不急著趕路,挖出個大坑,將那皚皚白骨整理下葬。那一對痴情的男女生死相依,難舍難分,兩人用流沙為他們築了一個墓穴,連那封古老的情書,也一同埋了下去。
望著漸漸被沙塵所覆蓋的白骨,不管他們曾經多麼的榮華富貴,終是化作黃土一捧,這一刻,無論他們是誰,似乎都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隨著兩人向茫茫沙漠持續深入,空氣越來越炙熱,氣候愈發的干燥。
茫茫的風沙刮得人眼楮都無法睜開。
讓人答有的還不僅如此,隨著漸漸的進入死亡之海的中心地帶,沙漠風暴愈發的猛烈起來。不管是白天還是黑夜,漫天的狂沙遮掩將天空染成一片赤黃的顏色,高高的沙牆像是一個個旋轉的陀螺,呼嘯著,怒吼著,朝兩人席卷沖來,想要將他們掩埋,甚至連呼吸都變得無比的困難。
越往前走,茫茫大漠越是露出猙獰的面容。
在這種情況下,不僅越走越慢,就連剩下的狼肉和水也已經不多了,沈棲梧漸漸的有了脫水的跡象。
“你確定,真的是這條路嗎?”沈棲梧吐著舌頭喘氣,她甚至覺得自己都口水都變成沙漠一般的顏色,“我實在不行了,要不我們也死在這里算了?”
白雲軒嗓子也在冒煙,他干淨的臉頰也被風沙吹得干燥無比,就連咽口水都會感覺生疼,這是缺水的癥狀。
“應該不遠了,我相信我們不會死的。我一定會帶你回去的!”白雲軒堅定的看著她,他抹了抹發燙的額頭,卻是連一滴汗珠都沒有。
“只要出了這沙漠,賀蘭山就不會遠了。”白雲軒鼓勵著沈棲梧,一把拉住她的手,渡了些真氣為她驅散些熱氣。
沈棲梧實在走不動了,取出自己的水囊,往嘴里倒水,卻發現早就已經空空如也,甚至連一滴都沒有。
白雲軒看著囊口干涸的嘴印,抿了抿干枯的嘴唇,取出自己的水囊遞給沈棲梧,“我的還有些,你拿去喝吧。”
“那你呢?”沈棲梧接過水囊,看了一眼白雲軒,“我只喝一半,剩下的一半留給你。沒有你,我回不了賀蘭山。”說完,打開水囊,輕輕的飲了起來。
“走吧。”
遠一處沙丘上,落日緩緩而下,便似一個圓圓的紅盆,切在了地平面。兩個人的身影靜靜凝立,那明顯的身姿,在鮮紅的落日中,勾勒出兩個淡淡地黑影,就仿佛映上去地水彩畫。
紛飛的黃沙吹打沈棲梧的青絲裙擺,她悄無聲息的跟在白雲軒身後,安靜的就像大漠里的一粒塵沙。
白雲軒回頭看了一眼,突然有些天旋地轉。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白雲軒睜開眼楮問道︰“你在喊我?”
沙漠里的風沙依舊無情,吹的人滿是傷痕,白雲軒的樣子看著有些狼狽。
沈棲梧沒有取笑他,搖了搖頭,輕聲說道︰“你剛剛突然暈過去了。”
白雲軒心想大概是他的傷勢還未真正的痊愈,又被風沙席卷了數日有些虛弱罷了。
沈棲梧靜靜看著他,麻布下的雙手微微握緊。
先前她發現白雲軒突然昏倒過後,她竟有些害怕,更準確地說是心慌。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以來,她從來沒有心慌過。
她知道,這和對他的依賴無關,與那些更無關。
這是意志消沉的表現,白雲軒越來越虛弱,而她自依然充滿生命力。
白雲軒取出一顆草藥喂進嘴里,伸手搭脈,沉默很長時間後,笑著說道︰“嗯,藥力正在散開,剛剛只是有些虛弱而已。你不要擔心。”
謊言講究真假一句話。
他這句話里就沒一個字是真的。沈棲梧看著他的眼楮,淡然說道︰“你知道自己的笑容很假嗎?”
白雲軒身體微僵,呵呵笑著說道︰“笑容怎麼會假?”
沈棲梧微笑說道︰“確實不是假,是傻。”
白雲軒裝著有些不悅,說道︰“我的醫術你是見過的,我可不會說謊。”
“是啊,你的醫術高明,沒過幾天就治好了我。可是你的傷勢呢?”沈棲梧說了一句他沒有想到的話。
白雲軒愣住了。
沈棲梧笑了笑,繼續說道︰“可是你的笑容真的很傻,算了算了,你若是死了我們就一起葬在這漫天黃沙中,也不遺憾了。”
白雲軒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低下了頭。
“那藥沒有用,對吧?”沈棲梧看著白雲軒的眼楮,神情很平靜,仿佛早就已經看穿了白雲軒心中的想法。
風沙漸漸遮住白雲軒的眼楮,以至于看不清楚沈棲梧眼中的淚花,他笑了笑︰“我的傷勢我知道,不會有事的。”
白雲軒站起身來,想要去拉沈棲梧的手,卻被沈棲梧給止住了。
“我背你吧。”沈棲梧看著他,平靜的說道。
一路上不是白雲軒背著沈棲梧,就是沈棲梧背著白雲軒。此刻沈棲梧說出這句話來,也沒有絲毫的羞澀,現在對她來說,背著白雲軒是件很開心和欣慰的事情。
因為只有這樣,沈棲梧才會覺得整個世界都被她背負著。
或許白雲軒也是這樣想的吧!(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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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這句話,白雲軒有些不知為何的開心,又有些沉默,說道︰“謝謝。”
沈棲梧說道︰“不用客氣。”
沈棲梧背著白雲軒行走大漠,仿佛這是二人表達默契的最好辦法。雖然一步一步走的緩慢,卻在這無情的大漠里燃起了最真摯的希望。
忽聞身後的白雲軒驚喜的大呼︰“你快,快看!”,沈棲梧轉過頭來,只見那飛舞的黃沙中,也不知從哪里竄出一頭羚羊,通體金色,四蹄騰空,正在大漠里閃身飛奔。
它奔行速度極快,眨眼便在數丈開外,那微微晃動的羊角,劃出兩道綿延起伏的曲線。
在羅布泊里苦行了接近十余日,除了自己和白雲軒以外,這還是頭一次看見別的生物。
白雲軒狂喜之下,連忙跳下沈棲梧的背,大聲道︰“快,快跟上它!”
不等他說完,沈棲梧也興奮的的干嚎一聲,白雲軒拉起沈棲梧就沖了出去。為了防止跟丟白雲軒拼命的提起一口真氣,掀起的塵土飛揚天際,遠遠望去,便像是沙漠里升騰的風暴。
被兩個瘋子拼命追趕,那羚羊驚嚇之下,奔跑更疾,四足幾不沾地,身體便如飛躍的箭魚,驚恐的往前疾行。
一口氣追了小半個時辰,路程越走越遠,那羚羊的耐力極好,還沒有要停下來的跡象。
“快看,棲梧,快看!草,青草——”奔行中,白雲軒忽然揮動長劍大叫了起來,那興奮的嗓門,壓過了風聲蹄聲,直沖入耳膜。
放眼望去,昏黃的沙漠中,竟然現出了絲絲點點的綠色,數量極少,且分布零散,但對于這些在沙漠里行進了十多天的人來說,那斑駁的綠色,哪怕只有丁點,也是生命的象征。
沈棲梧扔掉水囊,大聲道︰“有草就有水,你說的太對了,我們馬上就要走出沙漠了。快點跑,我們馬上就要走出沙漠了!!沖啊,跟我沖啊!”這一聲叫喊真是要了命,沈棲梧臉膛通紅,興奮地心都要跳了出來。
他們二人嗷嗷怒吼著,像是在跑步比賽般,爭先恐後向前涌了出去。
越往前走。青草越多。
漸漸的連成了片,滿目的青色。一望無垠,像是鋪在天邊地綠色地毯。大漠黃沙被遠遠的拋在了腦後,腳踩踏草地的聲音。 清脆,仿如鼓槌,用力擊打著兩個人地心靈。
驀然,狂奔的二人緩緩停住了。
白雲軒和沈棲梧張大了嘴巴,眼楮睜地圓圓。【邸 ャ饜 f△ . .】凝視前方,一動不動。方才還興奮不止的二人,瞬間寂靜無比,只能听見自己心跳地聲音。
寬廣清澈地河流,像是瓖嵌在草原中的玉帶,蜿蜒徘徊,直往天邊而去。那湍湍地河水,碧波閃閃,清澈如水晶。細沙碧草、卵石游魚。清晰可見,歷歷眼前。輕柔碧綠的芳草,帶著晶瑩璀璨地露珠,緩緩蔓延開去。霧氣蒸騰中,遠遠近近,朦朦朧朧。天與地瞬間便飄渺在這生機勃勃地綠色之中,望著面前天堂一般的勝景。兩個人不由得都痴了,眼眶瞬間濕潤。
“我們走出來了!?”沈棲梧看著白雲軒,激動的一把抱住了他。生命的奇跡,往往都會出現在人絕望的時刻,只有這樣上天才會使得人們更懂生命的意義。
兩個人像傻子一般歡呼雀躍,爭先恐後向那奔騰的河流沖去,這一瞬間,再苦再累的都快活地像個孩子。
十來天地沙漠奔波,不僅身體難以吃消,就連心靈也飽受摧殘,身心都需要一個恢復期。
走出了大沙漠,此處便緊鄰著高昌與天山。這湍急地河水清澈而又冰寒,想來應該是天山流下地清泉。淌過天山山脈,便是險峻的賀蘭山了。他們將要再次回到那個熟悉的國度,這也正是白雲軒必須要去做到的事情。
河邊散落著不少的木枝柴火,裊裊炊煙緩緩升起,淡淡的芳香飄入鼻孔。
這些時日來,白雲軒除了烤魚和狼肉外再次生火做飯。雖然只有野菜草根,但在差點成為漫漫黃沙中一員的他們眼中,卻無異于山珍海味。
沈棲梧親自下水,這些天對從來沒有沐過浴的沈棲梧來說簡直就是折磨,身上的味道都可以當鹽巴一樣使用了。這天山流下地泉水,味甜甘美,營養豐富。溪水里魚蝦極多,個大肉肥。兩個人合力撈的滿心歡喜,歡笑聲此起彼伏。
不到一會兒,那魚湯地香味便飄向了四方,待到天色幽暗。沈棲梧才戀戀不舍地上了岸去,白雲軒卻是水性大發,一個人在河里撲 個不停。
沈棲梧在一旁被逗弄的笑個不停︰“我說你這個狗刨的姿勢跟誰學的,難看死了!”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岸邊點起了篝火。
兩個人圍在篝火旁。
“你知道的,我是皇帝的皇後。”沈棲梧說的自然是趙慕,然後她安靜了很長時間。
在她成為趙慕的妻子以來,趙慕對她一直很好,甚至好到讓她都察覺不到,更不會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每個人都說他們是一對恩愛夫妻,她也知道趙慕對自己種種心意,不禁想道,如果自己死在金國了,他應該會多麼難過悲傷?
“然後?”白雲軒不明白她為何忽然安靜下來,問道。
沈棲梧說道︰“其實我和趙慕並沒有夫妻之實,他對我很好,真的非常的好,也很遷就我,只是我.....”
“而且我知道他是真心的。”沈棲梧看著他的眼楮說道,不知道為什麼會補充這一句。
白雲軒也不知道,更不知道為什麼听到這句話後,會覺得有些酸意,就連他接下來的那句話,都有些酸。這種酸沒有體現在字眼上,而是體現在音調上,有一種刻意的淡然與無視。
“所以你也喜歡上他?”白雲軒靜靜回望著沈棲梧的眼楮,問道,在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很強大。
如果是別的時候,別的年輕男子問出這樣的問題,沈棲梧當然不會回答,但現在她面前的這個男子不同,他們生死與共,他們萬里逃亡,過草原,行大漠,不離不棄,沈棲梧也想看清楚自己最真實的內心。(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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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棲梧在心里很認真仔細地問了問自己,然後給出了答案。
她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白雲軒那抹極淡的酸意並沒有就此散去,因為她還是想了想——他沒有經歷過男女之事,所以不明白,正因為這是她認真思考之後得出的答案,才更值得他開心。
白雲軒想了想,問道︰“他喜歡你?”
這一次沈棲梧沒有想太長時間,直接點了點頭。
她沒有想到,這樣的表現會顯得有些驕傲,因為她說的是客觀事實。
白雲軒讓自己平靜下來,表現的有些不解,其實就只是想讓自己更高興些,繼續問道︰“既然對你這麼好,又喜歡你,為何你不接受?”
這個問題很簡單,也很直入人心。
“大概就是因為有了婚約先入為主的關系,不動心就是不動心。”沈棲梧咬著嘴唇,有些緊張的看著白雲軒。
動心是一個很玄妙的詞,很難描述。人的心無時無刻不在跳動。那怎樣才叫做動心?心跳的度變快便是動心?
白雲軒也不知道。
但是他此刻是真的動心了。
夜色往往象征著死亡與終結,但很多時候也代表著安全。【邸 ャ饜 f△ . .】在夜色的遮掩下,人們敢于做平時不敢做的事情,敢于流露平時不敢流露的感情,敢于說很多平時不便說的話。
那些話往往都是真話,都是真心話。
此時,他們借著火光難以看清楚彼此的臉,只能看見對方的眼楮。好在他們的眼楮都很干淨,都很明亮。
白雲軒看著她的眼楮沉默了很長時間,忽然說道︰“但你始終都是大周的皇後,皇帝和將士們都需要你!”
沈棲梧有些平靜,輕聲說道︰“所以我想嘗試一下,看能不能拋棄掉這些東西!”
“為什麼呢?”白雲軒看著她的眼楮,極為認真的問道。
為什麼呢?沈棲梧逐漸想起了後世那首熟悉的歌謠,望著頭頂的璀璨星空,輕輕的哼唱起來照亮這個夜晚。
“後來,我總算學會了如何去愛。可惜你,早已遠去消失在人海。後來,終于在眼淚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錯過就不在......”
白雲軒靜靜的听完,末了才有些哀傷的說道︰“這也不知道什麼曲調的歌曲,竟然如此直白而又深入人心。”
沈棲梧點了點頭,看著他明亮的眼楮,認真說道︰“所以我不想錯過,因為這可能是我這一生中最重要的決定。我不知道後果,我同樣也不計後果,你真的懂我說的這些話嗎?”
說出這句話後,沈棲梧覺得自己輕松了很多,而且她很確定地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覺得輕松。
白雲軒听完這句話後,沉默了很長時間,不知道為什麼,覺得有些淡淡的哀愁,卻不知道自己因何而哀愁。
勇氣這種事情一旦從囊中取出來之後,便開始綻放無數光彩與鋒芒,很難再把它放回囊中,也很難讓它再次變得黯淡無光。
白雲軒看著她的眼楮,沉默了許久說道︰“但是,我只是為了救你。”
這是補充,是解釋,是拒絕,是委婉。雖然白雲軒和沈棲梧之間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他也開始知道對方有啥想法,但既然他是一個劍客,而她是一國皇後,那麼這些事情終究只能成為心底的遺憾,就像世人說過的那樣,兩情相悅也不一定會有結果,有情人也會變成陌路人。
沈棲梧覺得他的眼楮太過明亮,低下頭去,在心里有些惱怒想著,這麼直接的拒絕難道不能收回去嗎?
然後很奇妙的,她看到了自己手指上的那枚戒指,想到了趙慕的臉,那座皇宮,以及那一場笑劇般的宮廷之變……是的,到了現在,她不得不承認趙慕已經在心底刻下了印記,比她想象的還要深一些,但那個家伙的缺點一大堆,又笨的像豬一樣,哪里像白雲軒一樣誠懇可靠。
為什麼自己會拿白雲軒和那個家伙比?她忽然想到這一點,微覺心慌,問道︰“如果我說……我想要和你在一起呢?”
沈棲梧問這個問題,是想掩飾自己的情緒變化,是想讓自己不去想那些有些糾結的事情,也是她真的很想知道,如果非要做出自己的選擇,她到底會選擇白雲軒還是趙慕。
白雲軒沉默了會兒,說道︰“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沈棲梧看著白雲軒越來越明亮的眼楮,听著他聲音里的微微顫抖,不由怔住了。
她是一個無比聰慧的女子,怎能不明白這代表著什麼。她再一次覺得有些心慌,而且越來越慌。她想起了這是自己第一次告白,想起了這是她最有勇氣的時候,以為這便是心慌的來由,卻不明白,在某些特定的時刻,心動的太快,也容易心慌。
天光幽暗,風沙輕飄,麻木漸暖,溪河旁的草地,如同天堂一般。
很長時間,都沒有聲音響起。
或許這就是白雲軒的回答,他們一路同生共死不離不棄,心中的默契讓兩個人都各自明白了對方的心意。
也正是因為如此,白雲軒才會沉默的拒絕。而沈棲梧,則只能靜靜的難以開口,因為她也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麼。
在白雲軒面前,就算想要撒個謊說這只是她開玩笑也難以做到。
“那....我累了,就先睡了。”
可能是沈棲梧的聲音里流露出來的情緒太明顯,誰都能听出她的失落與傷感,所以沈棲梧的第二句話緊接著響起,語速有些快,有些急促,但聲音里的意思很肯定,沒有任何動搖。“但是我還是會說,我會等你,只要你的心意決絕,我們之間不會有任何阻礙的。”
同樣是解釋,是補充,是宣告,而且一定會是一句承諾。
沈棲梧說完之後,渾身就像沒了力氣一般。側臥在草地上,背對著白雲軒和篝火,火光照耀不到她的臉,有些沉默的憂傷。
白雲軒看著沈棲梧的背影,眼中浮現出一絲疼愛,一絲哀愁,更多的則是堅定不移的保護。(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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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地休息了這兩天,在兩個人心中都是無比的難忘。沒有金戈鐵馬,沒有砍戮殺伐,面對著這如畫一般美麗的風景,兩個人卻都很沉默。
沈棲梧顯得無比的沉默,偶爾會坐在溪水邊好一陣發呆,時而笑,時而哭,唯獨不再和白雲軒說話。那冰冷的態度,仿佛又回到了最初時沈棲梧清冷的性子。
經過了兩天的休息,兩個人沉默的繼續前進。就連黃沙大漠都被他們征服了,還能有什麼困難可以阻擋他們前進的步伐呢?經歷了沙漠的生死洗禮,兩個人的心志都堅定了許多,對前路充滿了信心。
追溯著這條河流逆流而上,漸漸地靠近了天山東麓,地形慢慢變得陡峭,人煙更是稀少。一片片高山草甸傷,長滿了苔草青苔,仿佛一眼望不到邊的綠色地毯。各種各樣、五顏六色的小花,點綴著碧綠的草原,仿佛一條鮮艷的畫卷。沿著河流兩旁,隆起座座古冰壟,在暖暖的陽光照耀下,閃爍著七彩的光輝。
如此美麗動人的景致,倒叫人一路走,一路看,不自覺的留戀其中,渾然忘記了他們是在萬里逃亡。
傷勢有所恢復的白雲軒走在前面,不斷的四處打量著,嘖嘖驚嘆︰“這就是傳說中的天山?果然是氣候宜人、風景如畫。【邸 ャ饜 f△ . .】要是能常住在這里。倒也不失為一件美事。對了,皇後娘娘,你以前听過這天山嗎?沒想到,穿過了死亡之海的大沙漠卻是這番美景。”
沈棲梧只是微微點頭,並不想開口說話。或許眼前的美景確實引人入勝,但她此刻的心情未必有心思去一路欣賞。
白雲軒也不在意,只是笑笑。
越往山上走,天氣漸漸的寒冷起來,海拔不斷的提高,天山的地質風貌也逐漸地改變。不見了青草紅花,山坡上沉積了深厚地積雪,方才還溫暖如春的氣候,剎那便被嚴寒所覆蓋。四處地冰川河道都被積雪堵塞,結上了厚厚的冰層。山勢陡峭,冰層之間裂縫縱橫交錯,密如蛛網。最大的寬約數丈,深足兩丈,隱隱還能听見水聲咆哮,不絕于耳。
好冷!白雲軒不自覺地捂住了耳朵,腳下已是開始打滑。身邊傳來一陣緊咬牙齒的格格輕響,轉頭看去,只見沈棲梧衣衫單薄,俏臉凍的紅彤彤,雙手正抱住柔弱的臂膀,身體瑟瑟發抖。
白雲軒皺了皺眉,上山之前他就有想過御寒的事,可是四周荒無人煙,白雲軒胡亂扯了羊皮樹葉披在身上御寒,唯獨沈棲梧的衣裳最為單薄了,這怎能翻越天山頂上千年不化的積雪?
“皇後娘娘,就憑你這身衣裳,只怕還沒翻過雪山,就已經凍成冰棍了。”白雲軒停下腳步,望著沈棲梧,有些嚴肅的說道。
沈棲梧淡淡瞥他一眼,微微搖頭,一聲不吭的繼續前行,倒把他丟在了一旁。
不說話是什麼意思?無聲的抗議麼?!
白雲軒好心好意,卻踫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當下心里也是有些莫名的惱火。
望著沈棲梧決絕的身影,目光瞥處,只見她身上的衣裳破破爛爛的,那是被狼的利爪撕破的,雖然沒有留下傷疤,但是在寒冷的冬天里卻格外的顯眼。
破了的衣服,到現在也沒能縫補?白雲軒愣了愣,心里生出些特別的滋味,沙大沙漠里生死相依、月夜持劍斬殺狼群,那一幕幕的情景,緩緩浮現眼前。
跟一個女人有什麼好計較的?白雲軒搖了搖頭,幾步走上前去,猛地拉住她道︰“你,過來!”
沈棲梧只覺身上一暖,一件還帶著炙熱體溫的外衣披在了她的肩上,沈棲梧猛地轉過頭來,抖掉身上的長衫,有些微怒道︰“你干什麼?”
沈棲梧臉色冷冷︰“皇後娘娘,我的任務是救你回去,所以請你不要一再的激怒我。如果你不想活了,請直接告訴我!”
沈棲梧將那長衫扔回他手中,臉上露出冷笑道︰“怎麼,不想再保護我了那你大可以直接走啊?我的確想活著,但是,我不需要你的憐憫!白雲軒,請你自重!”
這皇後娘娘的性子果然是一頂一的倔,望著她清澈如水的雙眸,白雲軒也有些無可奈何︰“好吧,好吧,當我什麼都沒看到。咱們好好的互相幫助行嗎?我只是想,將你完整無缺的帶回周國,所以能不能先听我的。”白雲軒或許真的有些心灰意冷了,提著衫子轉身就走,神情無比的堅定。
他這樣的表情還從未見過,沈棲梧緊咬著紅唇。神色發呆,小手捏緊了又松開,松開了又捏緊……
這一路上山,山路越來越陡峭,冰雪路面越來越滑,攀爬極為艱難。也不知行了多少時候,忽覺眼前一亮。一道煙波浩渺的湖泊,抖地出現在了眼前。這湖泊面積極大,狹長曲折,綿延不絕。水流平緩如鏡,清澈的宛如早晨地露珠。
周圍山坡上長滿挺拔地雲杉、白樺、楊柳,湖面西側掩映著幾座玲瓏精巧的亭台樓閣,那倒映在水中的雪山青峰。隨著波光飄曳搖擺,旖旎動人,宛如塵世仙境,如此美麗的景色。
兩人看地呼吸一滯。白雲軒有些驚訝︰“難道這世上真的存在傳說中地九天瑤池不成?”
這個時候就連那凍得瑟瑟發抖地沈棲梧也是美眸一亮,忍不住的放眼四顧。純淨的天池掩映在皚皚白雪之間,便如一面平鏡,倒映著純淨地雪峰。湖中有雪。雪中有湖,勝景難得一見。
“難道我們真的踏入了天上的仙境?”白雲軒笑著問沈棲梧,眼里遮掩不住的神采飛揚。
沈棲梧偏過頭去,靜靜凝望遠處浩淼如煙的天池,聆听身旁白雲軒悠長而清晰的呼吸,她心跳一陣快過一陣,眼中越來越迷惘。
要是能與眼前的人再次共度此生也不失為一件沒事。
沈棲梧想了想,最後還是頗為無奈的笑了。
白雲軒不是她那個時代的靈魂,收到了世俗禮制的束縛,他們怕是一輩子都不能在一起的。(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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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還能有下輩子,我一定要投胎成為大帥哥!很帥很帥的那種!然後追上莫小雅再狠狠的甩了她!
張恆死之前就是這樣想的,他看了看天邊的雲彩,忽明忽暗像是一塊染了顏色的布,他看在眼里覺得十分的灰暗。【邸 ャ饜 f△ . .】
“這個世界真他媽的扯淡!”
張恆傾盡全力的喊了一句,接著就沒有了意識。
......
“我說兩位大哥,咱們能不能走慢點?”
張恆被黑白無常兩位鬼差架著身體,一路小跑在陰間的小道上。
“我說小子,咱們這假期還沒過完你就給我們找事情!換做是你,你會怎麼做?”黑無常黑著個臉,看著張恆不悅的說道。
等等,黑無常的臉好像本來就是黑的。
張恆想了又想,認真的說道︰“換做什麼,應該還會在沙灘上看著比基尼的美女,再點上一杯冰爽的果汁,想想就覺得墮落!”
“啊呸!”白無常一把口水吐了過來,一個爆栗賞給了張恆,“放老實點,別唧唧歪歪的,小心把你扔到畜生道里去投胎。”
張恆是個怕事的人,連忙就閉口不說話了。
到了閻王殿里的時候,閻羅還趴在電腦桌上打著瞌睡,旁邊的青眼楮小鬼正在一旁給閻羅扇著扇子。
張恆看在眼里樂在心里,心想這地府還是挺先進的,電腦都用上了,就是不知道為什麼不安個空調。【邸 ャ饜 f△ . .】
“大人,大人,該上班了!”青眼楮小鬼看到黑白無常架著人來,在閻羅耳邊輕聲喊著。
“什麼?該下班了,我都睡了一天了?去拿我的車鑰匙來。”閻羅一下子站了起來,听到要下班了,一下子便睡意全無。
青眼楮小鬼尷尬的笑了笑,拍了拍閻羅的肩膀,指著電腦桌前面站著的黑白無常,“不是下班了,大人是您該上班了。”
“是嗎?”閻羅愣了愣,接著用大笑來掩飾尷尬。
張恆在一旁傻眼,心想著原來地府還實行早九晚五的上班制度,也不知道還缺不缺個打雜的,或許自己可以在這里謀一個差事。
“姓名,年齡,是否婚配,是何死因?”說到工作,閻羅就變得很正經起來,雖然他忘記擦掉嘴邊流過口水的水漬。
“張恆,24,還沒結婚,死于自殺。”
“嗯?”閻羅在鍵盤上打著字,忽然停了下來,戴上自己的圓框眼楮,認真的看著張恆,“還沒結婚?死于自殺?這麼說來,你是潘靠 俊 br />
如果不是怕閻羅會把自己扔進畜生道里面去,張恆很想把自己42碼的拖鞋甩到閻羅臉上去。
講實話大家都沒意見,可你也不要當著當事人的面上說啊,這不明白的磕滲人嘛!
“rry,心直口快。這位大號叫什麼哥,你不介意吧?”閻羅扶了扶自己的眼鏡,笑嘻嘻的問想張恆。
“我叫張恆!”
“哦,原來是恆哥!”
閻羅看了看電腦里面的資料,上面記載著張恆的一生,以及他的前生和將要投胎的去向。
“呃,這個恆哥啊。你來頭有些大啊!”
張恆愣了愣,表示沒听明白。
自己雖然在大學寢室里面搞了一個小幫派,手下也有那麼幾個室友當小弟,可是勢力應該也還沒有擴展到地府里面吧!
“難道,那幾個王八蛋收了地府的保護費?”張恆喃喃自語。心里說不完的美滋滋,看來自己的那幾個小弟還是有些出息的。
“想什麼呢!”白無常看不過去了,又是一個爆栗賞了過來,一下子就打醒了做美夢的張恆。
閻羅好笑的看著張恆,張恆什麼想法他自然是看的一清二楚。不過嘛,地府本來就很無聊,當做冷笑話還是不錯的。
“是這樣的,你是十世潘浚 br />
張恆揉了揉耳朵,睜大眼楮看著閻羅,“大人,你說我是什麼鬼?”
“恆哥啊,這樣說我也是于心不忍的。我看了你的資料,你前面九世竟然都是潘浚 由夏閼庖皇讕褪塹謔 懶恕!毖致尥蔥募彩祝 庸 嘌劬π」淼莨 吹男南嚶 澆恚 僨榧僖獾哪ㄗ叛劾帷 br />
黑白無常也替張恆感到難過,黑無常更是貼心的為張恆準備好了一大袋還未打開的心相印。
“擦擦吧恆哥,不止眼淚,你的鼻涕都流出來了。”
張恆簡直是淚流滿面啊!這一世活的都這麼窩囊了,沒想到還有九個自己更加窩囊,這地府哪是來投胎的,分明就是來受罪的。
“大哥,我投胎之後不會又是潘堪桑俊閉藕閬氳攪艘桓齦 現氐奈侍狻S肫湓僮 桓 潘浚 共蝗繾魴笊 恕 br />
那些貓啊狗啊,不是很能佔女生便宜的嗎?
閻羅遺憾的搖了搖頭,“你不僅是十世潘浚 一故且恢輝沽椋 恫渙頌Д摹! br />
“怨靈?”
“你是為情自殺?”
張恆不由得又想起了莫小雅這個人,于是很沉默的點了點頭。
“那我現在該怎麼辦?”
閻羅打了個響指,賤笑的說道︰“很簡單,只要能洗清你身上的怨氣,你就能投個好胎了。”
“怎麼洗?”張恆眼巴巴的看著閻羅,差點就開始露胸露大腿的**計劃了。
閻羅摸了摸頭,不好意思的笑了,“本來地府的洗衣機是可以洗的,不過上次有人在里面拉了屎,已經送去保修了。”
“啊?我靠,地府怎麼允許隨地大小便!”張恆氣憤的拍著電腦桌,用以控訴地府的文明和素質。
“別著急啊恆哥,還有辦法呢。”閻羅站起身來,安慰的拍了拍張恆的肩膀,示意他消消氣。
“討厭,你怎麼不早說,嚇得人家小心肝噗通噗通的跳!”張恆態度立馬來了個三百六十度的轉變,捏著蘭花指就要往閻羅身上戳。
“矮油!”
閻羅連忙閃身躲避,保持著張恆踫不到的的距離。
“方法很簡單,你回到陽間去。讓那個女孩愛上你,你就能洗清身上的怨氣,下輩子就能投個好胎了。”
“這麼,簡單?”張恆不可思議的問道。
閻羅點燃一根雪茄,美美的吸上一口。
“很簡單嗎?”
張恆想了想,“好吧,我承認很困難。”
“.....你該去執行任務了!”閻羅嘿嘿笑著,對黑白無常使了個眼色。
白無常趁著張恆沒注意,一腳踢到張恆的屁股上把他送回了陽間去。
“等等,我還沒變成帥哥啊!”張恆的聲音漸漸消失不見。
“大人這樣做,有些不合制度吧。”黑無常親切的跑過來給閻羅揉著肩膀。
“沒辦法啊,要是不讓他洗掉怨氣,下輩子保準又是個潘俊D鬩倉 潰 衷諫賢吩諮洗潁 欠 至甦庵直 紓 勖強啥際且 勱苯鸕摹!毖致摶彩且渙澄弈危 鋁爍鱍倘Α br />
“對了,我記得你們不是在度假嗎?”
黑無常頓時黑著臉,“他死的時候砸到我們了。”
閻羅愣了愣,“你們在哪度假?”
“女生宿舍!”(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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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哪里?”朦朦朧朧之中,好像有男子的手輕柔的撫摸著自己的面頰,沈棲梧想要看的仔細,卻依然只是模糊的身影。
有點像趙慕,但是忽然一變又成了白雲軒,接著就連陳可彬也出現了。
自己這是怎麼了?難道做起了春夢來?
沈棲梧懵懂的睜開眼楮,坐起身來。發現自己竟是坐在一塊冰冷的石窟上,放眼望去,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除了寒風嗚咽地聲音,再也听不到一絲地響動。嗚嗚地冷風自耳邊吹過,凍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沒有人?沈棲梧疑惑地四周巡視,看不見人影,听不見響動。難道剛才真的是在做夢?沈棲梧不自覺的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冰涼像是凍僵了一般。看來真的是在做夢!可是。我這是在哪里?忽然沈棲梧驀地神色一變,想起了之前地經歷。刮風了,雪崩了,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我到底是在哪里?白雲軒呢?白雲軒他又在哪里?沈棲梧呼呼的喘了幾口氣,頭腦里一片空白,過了好久才緩過神來。
四壁冰寒入骨,不消說,這里應該是天山上的冰窖了。連雪崩這樣地好事都能被沈棲梧趕上,她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了。
沈棲梧無奈地自諷了幾句,順手朝懷里摸去。這一摸便感覺出來不對勁了。自己的身上竟然還蓋著兩件簑衣,一件是她自己的,另一件確實白雲軒的。暖暖地,帶著一絲絲溫暖的熱量,披拂在身上,竟連那寒冷都感覺不到了。
她記得清清楚楚,自己明明和白雲軒一起被卷進了雪崩,白雲軒如今都不見蹤影,怎麼還能給我送來一件衣裳?沈棲梧嘩啦站了起來。大聲道︰“喂,有人嗎?白雲軒你跑哪去了快出來,我看到你了!”
回聲在冰窖里嗡嗡作響,震得耳膜都有些顫抖,叫嚷了半天,卻無人應答。在這黝暗的冰窟里,沈棲梧眼不能觀,耳無可听,已與聾子瞎子無異。
似乎真地沒人,沈棲梧有些悻悻地坐下身來,有些慌張的不知所措。終于響起一個男子明朗地聲音︰“咦,你這麼快就醒過來了?!”
啪地輕響,冰窟中燃起一個火褶子,剎那間華光萬丈。昏暗地燈光中,站立著一個身著白衣、淡面容清秀的男子,劍眉星目,眉目如星,臉上帶著淡淡的健康紅,正靜靜打量著沈棲梧。
微笑間,就如同初生的朝陽一般照耀塵世。沈棲梧看地呆呆傻傻,良久才喃喃自語道︰“白雲軒,真的是你嗎?我還以為你不在了呢!”
白雲軒微笑著走過來,輕輕拍了拍沈棲梧的肩膀,笑道︰“不是我還是誰?你這人,干嘛要咒我死呢。”
沈棲梧刷地將白雲軒給抱住,那寬廣而又溫暖地感覺,頓化作千百股熱流。在她心中激蕩開來。緊緊的環抱著白雲軒的腰,在他懷里輕聲低語道︰“剛剛我好害怕,以為你不在我身邊了。咱們一起度過了萬千劫難,現在誰也拆不開來。”白雲軒耳根一熱,正想要反駁她幾句,忽覺發上有水珠落下。溫溫熱熱地,抬頭一看。頓時驚了︰“你,你這是怎麼了?!”
沈棲梧滿面淚痕,卻依然嬉笑著說道︰“你看錯了,我可沒有哭,這只是雪化了。”
白雲軒看地呆呆傻傻,他們生死相隨這一路走來。共同踏過草原、橫穿大沙漠、再到如今登上雪山。
萬里大逃亡,一路上更是看過萬千風景。
夜空下揮劍斬狼群,背著他一路逃亡,心性堅毅,卻怎地在這時候失聲痛哭。這個傻傻地女子!
白雲軒心中頓涌起萬般柔情,忙拂起衣袖,輕輕擦拭她眼角地淚珠。柔聲笑道︰“你這是怎麼了?堂堂一國皇後,面對狼群都毫不改色,怎地在我的面前就哭起鼻子了?!”
沈棲梧抹了把淚珠,卻笑道︰“誰規定的我就不能哭一哭了?我好久都沒哭過了,我剛剛心里害怕。哭泣幾聲,難道這也有錯。”看沈棲梧像個孩子般耍賴,白雲軒也不知道怎麼了,就覺得心里暖洋洋的。
于是就拉著沈棲梧的手道︰“是不是這雪崩嚇著你了?你放心吧,不將你送回賀蘭山我是不會死的,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任他風霜雨雪、海枯石爛,誰也傷害不了你!”
“雲軒——”沈棲梧將頭深深地埋在他的懷里,雙眸淚珠隱現,心中暖暖的像是著了火,她嗯了一聲柔柔的說道︰“我不是怕這個!”
“那你是怕什麼?!”白雲軒看了她一眼,有些疑惑。
沈棲梧“唉”地嘆了一聲︰“我是怕你有一天會離開我!”
白雲軒有些沉默的沒有說話,他雙手放在沈棲梧的雙肩,不知怎麼有些猶豫的放了下來,靜靜說道︰“無論怎樣,至少我現在不會離開你。如果那一天終會到來,那也是以後的事了——”
話還沒有說完,便覺渾身一熱。一個滾燙地身軀撲在自己的懷中,自己的嘴唇瞬間被頓被紅潤柔軟地櫻唇給覆蓋住了。
白雲軒想要掙扎開來,卻發現沈棲梧的力氣出奇的大,又不敢使力怕傷著了懷中的人。
只能半屈半就的獻出了自己的初吻。
沈棲梧強吻白雲軒過後,就知道自己有些著急了,也知道白雲軒不會輕易的打開自己的心結,羞澀的埋頭在他懷里,貪婪的呼吸著他身上的味道。
白雲軒嘆了一聲,卻不好在說什麼。只能將錯就錯的繼續抱著沈棲梧,兩人就像是冰雕一般一動不動,大有一抱千年的想法。
現在兩人困在冰窖之中,倒也是不那麼著急的想要出去了。
“你跟我來。”白雲軒像是想到了什麼,拉著沈棲梧慢慢的摸索前行。
“如今我們被困在這里,想要活著出去,唯有自救。我剛剛仔細看了看,左邊不遠處有一個天然的通口,但卻有些高。我們只能慢慢的往上爬,如今我武功恢復了很多,背著你應該能爬上去。”白雲軒抬頭看向那漆黑的通口,認真的說道。(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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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雲軒武功絕世,雖然傷勢久久不能痊愈,但此刻看到那高達百丈的通口也依然充滿自信。
沈棲梧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接著吐了吐舌頭。高達百丈?她想了很久,如果是自己的話可能只會乖乖等死。
“上來吧!”白雲軒半蹲著身體,示意沈棲梧趴在他的背上。
雖然兩人不離不棄生死相隨,可此刻沈棲梧還是有些羞紅了臉,大概這就是告白之後的感覺吧。
小心翼翼的爬了上去,沈棲梧有些害羞的將頭埋在白雲軒發間,雙手緊緊的攬住他的雙肩。
可能感覺是會相互傳染的,就連白雲軒都有一些不自在,他感受著背上柔軟的身體,面色有些不自然,他一手托著沈棲梧的腿,一手握著劍。
“小心了,我要跳了。”白雲軒出聲提醒,接著運用真氣向上輕輕一躍,竟然跳了十數丈之高。
“嗤”的一聲,長劍狠狠的插在冰牆上,濺射出冰屑,沈棲梧的臉紅彤彤的。
白雲軒此時雙手並用,一邊不停的抽出劍來,一邊用劍鞘再插進去,就這樣慢慢的往上攀爬。
如果不是背上還背著沈棲梧的話,憑借白雲軒的武功不消半刻便能輕而易舉的上去了。
“你一定要抓穩我!”白雲軒額頭冒起細密的汗珠,雖然他們正處在冰窖之中,卻依然有些累的出汗。
“嗯。”沈棲梧低低的應了一聲,用衣袖小心翼翼的為他擦拭額頭的汗水,生怕影響到白雲軒的視線。
也許是剛剛被沈棲梧強吻過,此刻白雲軒也不怎麼再抵觸這樣親昵的行為,只是耳根子紅了紅便若無其事的繼續往上爬。
過了一會,白雲軒有些累了只能休息一小會兒。他看著還很遠的通口,有些沉默。
“抓穩了,我要換個方法了!”
白雲軒單手握住插在冰牆中的劍鞘,將手中的長劍用力一擲,狠狠的插在更高處的地方。
沈棲梧只覺得耳邊風聲一閃,身子嘩啦拔起,白雲軒身形美妙,腳尖輕點,瞬間便踩到了更高處的那劍尖上。
雖是穩穩的待在白雲軒的背上,但是沈棲梧望著腳下深不可測地山澗,她仍是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冷顫。
白雲軒凝立劍尖,紋絲不動,恍如天神下凡一般。他背著沈棲梧紋絲不動,另一手嘩啦一聲,朝著更高處的地方再扔出劍鞘來。
“起!”白雲軒又喝一聲,腳蹬岩壁,身在空中嘩的拔出立足地寶劍,直往更高處射去。
這般蠻橫的爬高飛度,似是個跳跳兔一般,直往通口而去。這
趟路程看著雖危險,卻因他二人昔日萬里逃亡生死相隨,早已心有靈犀,一次比一次要輕松地多。
也不知幾個來回,沈棲梧只覺耳邊風聲陣陣,冰冷嚇人,她早就已經把眼楮閉上。
“棲梧,你快看!”耳邊傳來白雲軒的一聲輕喚,那道寬敞的通口卻是離他們越來越近。
白雲軒站在劍身上,有些疲倦的喘了喘氣。對他來說,要是以往武功還在他自然無比輕松可是現在卻強行的使用真氣,已經讓他體力有些透支。
胸口上的傷勢再次的爆發出來,讓他行動顯得有些緩慢起來。
“怎麼了?累就先休息一會吧!”沈棲梧看著白雲軒的樣子,有些心疼。衣袖早就已經被白雲軒額頭的汗水打濕,她也不想白雲軒為了出去而這樣透支自己。
如果白雲軒真的出事,那麼他們很有可能就此摔下去。沈棲梧回頭看了看,已經有百丈來高,就這樣掉下去的話,應該就會成為一攤一肉泥了。
“我沒事。”白雲軒靜了靜心神,露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他依舊用那個辦法,將劍鞘扔了上去。接著狠狠一跳,穩穩的落在劍鞘之上。
驀地,或許是有些重心不穩,白雲軒眼見著就要摔下去,還好及時的用手撐住了兩面的冰牆。
“嘩啦啦。”不少破碎的冰屑紛紛下落,傳來恐怖的回聲。
沈棲梧不用回頭看也知道那些冰肯定都變成了粉末,她緊緊的抱著白雲軒,而白雲軒正勉強立在劍鞘上。
此時,那個通口就在沈棲梧頭頂的不遠處。如果抬頭看甚至已經能看見外面灰暗的星空。
“你慢慢往上爬,我在下面給你撐著。”白雲軒咬著牙齒,身體有些微微的顫抖。
沈棲梧應了一聲,白雲軒盡量的鞠著身子,能夠讓沈棲梧平穩的踩在自己的脊背上,這樣就算沈棲梧沒有能夠站穩,往下落得話也會被白雲軒的身子給擋住。
沈棲梧有些恐高,她的雙腿有些戰戰發抖。還好白雲軒就在這里,不然她都提不起勇氣來。
她雙手緩緩抬起,伸出通口外面,抓住通口的兩側,想要把身體給支撐著出去。
但是通口兩側皆是冰雪,讓她的手不管怎麼樣都有些抓不穩,放在手里有些滑。
“怎麼樣,能出去嗎?”白雲軒有些吃力的開口說道,他承載著沈棲梧的重量,又要維持自身的平衡,這對他來說有些勉強。
沈棲梧咬了咬牙,不想辜負白雲軒的努力,應了一聲,使勁撐著身體想要探出去。
“啊!”可能是太著急了,沈棲梧抓住的那塊突然變成了碎雪,她尖叫一聲就往下倒去。
白雲軒連忙用身體擋住她,卻被力道撞得不輕。
“沒事...你沒事吧?”白雲軒臉憋的通紅,雙眼充滿血絲,太陽穴兩邊的血管更是驚悚的鼓了起來。
沈棲梧嚇得不輕,但不想讓白雲軒擔心。只能強打起精神說了聲沒事。
這一次不會再出意外了。沈棲梧在心底給自己打氣,再一次站直了身體。
接著一鼓作氣撐起身體,迅速的爬了出去。
這個時候外面正是漫天繁星,沈棲梧在雪地上翻滾了一下,身下軟綿綿的很是冰涼。
“白雲軒,我上來了。你也趕快上來吧。”沈棲梧趴在通口,伸出一只手遞了進去,想要拉著白雲軒出來。
白雲軒應了一聲,踩在劍鞘上,縱身一躍。(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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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雲軒沒有選擇握住沈棲梧的手,而是輕巧的跳了出來。
“你干什麼?嚇我一跳!”通口雖然寬敞,但是沈棲梧還探著頭在哪,白雲軒突然跳將出來,把沈棲梧嚇的一驚。
滿天繁星下,風雪是不是的吹拂。白雲軒的臉色被月光映照的有些蒼白。
沈棲梧剛有些小情緒,卻迅速的藏了回去。
“你沒事吧?你的臉色好蒼白。”沈棲梧有些擔憂的問道,一只手輕輕的拉住白雲軒。
白雲軒這次沒有避開,任由沈棲梧拉住他的手。他搖了搖頭,輕聲說道︰“我沒事,只是有些累了,休息一陣就好了。”
兩個人離開通口,那里發生過雪崩。腳下的雪都松松軟軟的,要是待在那里說不定還會被那個冰窖再次吞沒。
自天山而下,便再無險阻,兩個人休息了一晚,兩日之內,就已經趕到了賀蘭山的西面。雄峻地賀蘭山高高聳立,在它的對面,便是一望無垠的大沙漠,還有冰冷的天山,曾經血染的那片草原,盡數踩在腳下。站在高高地賀蘭山山腳, 望遠處無盡的青草藍天,沈棲梧情緒有些復雜難明,抑制不住地心慌。
曾經的大周,已經盡在眼前了!
這也就意味著,白雲軒離開她的時候已經越來越近了。
賀蘭山,在金國人眼中,被稱作“金色的山峰”,其奇延千里,橫跨在天山山脈與死亡之海大沙漠之間,乃是遮擋天山雪山的天然屏障。名聞遐邇的大周長河,便發源于此。
它自南向北緩緩流淌,最終歸宿于金國大慶府外的天河之中。走上賀蘭山的崇山峻嶺,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那一望無際的綠色地毯,蜿蜒不絕,直達天際。
數不清的五顏六色的小花,星星點點墜落其中,嬌艷俏麗。一道寬廣而清澈的河流,自峻嶺間嘩嘩而下,悠悠向遠方流淌,暖暖的驕陽中,水面波光粼粼,閃著耀眼的金光。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近萬里的奔波,經草原,穿雪山、過大漠,歷經生死磨難,當碧綠的草原再次進入視野,沈棲梧和白雲軒還是忍不住驕傲起來、喜極而泣。
沿著河邊,無數的野生的牛羊在水草豐美的綠地里悠閑放牧,恍如移動的棋子。成群的飛鳥在空中嘶鳴,飛揚的羽毛,似是起伏的波浪。
遠遠傳來高亢嘹亮的歌聲,那是放牧的人在盡情歌唱,悠悠清音,飄蕩綿長。
青草、碧水、藍天,美麗雄壯的賀蘭山安詳寧靜,仿佛是脫了俗的世外桃源。
只要翻過賀蘭山,到達賀蘭山的南面。甚至就能看到金周兩國的金戈鐵馬,刀光劍影。
“終于到了。”白雲軒抬頭看向遠處明朗的天空,感慨的說道。這萬里的逃亡,他們經歷的太多了,甚至一生都難以再忘記。
他與身邊的人,同生共死不離不棄的萬里逃亡,經歷了的一切說出去都難以置信。
沈棲梧眼里追憶著,不知道再想著什麼。
她不知道她離開的這一個月發生了什麼,更不知道那些熟悉的人的消息。趙慕的,歡兒的,秦雅的,還有自己的好友東陽公主,也不知道她如今回宮了沒。
“我們終究是回來了。”沈棲梧良久才嘆氣說道。這一個月,她都不敢相信會經歷這麼多,仿佛還恍如昨日,一切都歷歷在目。
“是啊!”白雲軒拉著沈棲梧的手,看了看她,猶豫了很久,才欲言又止的說道︰“現在....我送你回去吧!”
沈棲梧有些復雜的看著白雲軒的眼楮,想要看穿他心中的想法,猶豫道︰“要走的這麼急嗎?我們不如先休息幾天在出發吧?”
事到如今,沈棲梧反而不想再繼續前進了。他們每往前走上一步,就離著分別更近一步,這讓沈棲梧心中萬分難受。
白雲軒也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他自己心中也如同針扎一般。可是他是大周人,不能忘記他承諾的事。
那就是救回大周的皇後沈棲梧,這是他不遠萬里出現在金國境內的原因,也是他必須要完成的一件事。
“好吧,我們明早再出發吧。”白雲軒想了想,認真的說道。
白雲軒在向沈棲梧表明自己的態度,他能做到的僅僅只是晚一天送回沈棲梧。他只能做到這一步,這是他的極限。
“明天嗎?”沈棲梧聞言,心底暗自神傷。但她沒有在白雲軒面前表現出來,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難過的樣子,只能保持著自己笑容。
“嗯,你不必介懷。”白雲軒溫柔的出聲。
一句話說的沈棲梧心里暖暖,她輕輕點了點頭,轉身而去。還沒走出幾步,忽听身後的白雲軒輕喚︰“棲梧——”那聲音溫柔無比,沈棲梧听得骨頭都酥了,急忙轉過身來︰“白雲軒,我說過會等你的!”
白雲軒還未反應過來,便覺香風拂過,兩片溫熱濕軟的香唇,輕輕映在了他嘴唇上。
再一次的強吻!
沈棲梧的嘴唇再一次的親在了白雲軒嘴唇,兩個人就這樣互相抱著,這個吻久久的,讓兩個人都有些情不自禁。
因為已經有過一次被強吻的經驗,這一次白雲軒倒是沒有多少的抗拒和陌生。
放縱吧!就只有今天!白雲軒在心底不停的提醒自己,兩只手抱著沈棲梧溫柔無比。
“不要怕。”最後白雲軒那雙溫暖的大手緊緊握住了沈棲梧的手掌,沈棲梧臉頰嫣紅,脈脈望著他。
白雲軒嘴唇輕啟,柔聲說道︰“我會永遠守在你身邊的——不離不棄、生死與共!”
“雲軒——”沈棲梧心里一暖,只覺鼻子酸酸的,忽地一把摟住他寬廣的身軀,在他懷里用力拱了幾下頭︰“你放心好了,我不怕的,我這個人膽大的很,小時候的外號就叫做打不死的小強。再說了,只要有你在我身邊,我什麼都不會怕——”
白雲軒被她的話逗的笑了起來,假裝很疑惑的問道︰“那請問,你真的什麼都不怕嗎?”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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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棲梧毫不猶豫的說了出來,只听見白雲軒身軀一震,接著便更加緊緊的抱住沈棲梧,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里。
“我最怕的就是離開你!”
兩個人就這樣抱著,像是要到天荒地老。
飛鳥在頭頂嘶鳴,牛羊發出歡喜的叫聲,就連山間的野花也都綻放的更加的燦爛。
“我們先上山吧。”白雲軒摟著沈棲梧,在她耳邊輕聲低語。像是呵護一件美麗的瓷器,不忍觸踫。
“嗯~”沈棲梧臉蛋紅彤彤的,在白雲軒懷里嬌聲回答。
兩個人手牽著手往山上走去。
“你說為什麼花開的這麼燦爛?”
“草原那夜你心里感動不?”
“那堆白骨的主人也不知道是誰?”
一路上沈棲梧像是嘰嘰喳喳的小鳥,圍繞在白雲軒身邊,翩翩起舞。
白雲軒寵溺的看著她,一個又一個看似傻傻的問題,他都很認真的回答。
“因為有你在,所以那些花兒才開的那麼燦爛。”
“那一夜我真的很感動,看到你滿是傷痕,我真的有些發狂的想要殺人!”
“至于那堆白骨的主人,這個我確實不知道。不過想必都很有文采,就像你一樣。”
沈棲梧從來沒有如此開心過,和自己喜歡的人漫步山野間,在他身邊提著傻傻的問題,看著他認真的在回答。
戀愛中的女人智商果然都很低。
“其實我還會變戲法!”沈棲梧眨著好看的眼楮,貌似天真的看著他。
白雲軒哦了一聲,饒有興趣的看著她,笑道︰“戲法?那些都是騙人的,我才不會相信呢!”
“哼,我表演給你看!”沈棲梧賭氣的說道。只見她步伐輕盈,蹲著身子采下一朵野花。
在白雲軒面前揚了揚野花,沈棲梧拿出身上的手絹,途徑萬里這手絹早已經破舊不堪,她有些神秘的說道︰“你看好了,我手上的這朵野花。”說著,輕輕的拿在手里用手絹蓋住。
“當當當當,不見了!”沈棲梧一把扯開手絹,本來拿在手里的野花就真的如她所言,頓時消失不見了。
白雲軒眼楮眨了眨,看向她寬大的袖口,過了一會兒驚訝的道︰“真的不見了,棲梧,你怎麼做到的?太神奇了!”
“那是當然,我外號可是江湖第一神棍。”沈棲梧有些得意洋洋的笑著,對她來說能唬住白雲軒這個武林高手,自然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
“看著,我再給你變回來!”
沈棲梧故技重施,將手絹搭在手上。
“噓!”白雲軒面色一邊,抱住沈棲梧就躲進了一旁的草堆里。
“怎麼了?”沈棲梧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心想這荒山野嶺的,白雲軒不會是想.....
想到這里,沈棲梧就面色緋紅,身體感覺有些燙了起來,眼神有些迷離的看著白雲軒。
白雲軒沒有注意沈棲梧的異狀,用手輕輕的捂住沈棲梧的嘴,眼神小心翼翼的透過草縫間看著外面。
過了一會,並沒有發生了什麼事。
沈棲梧也知道自己想歪了,不由得一陣無語。捂著自己的臉不敢去看白雲軒,心想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害臊了。
難道真的是饑渴了?
“我懷疑有人在等著我們!”白雲軒一臉鄭重,他看著天空,有飛鳥至林中驚起,心里有些謹慎。
“你是說,金國人在山上等著我們?”沈棲梧知道白雲軒說的什麼,不由得有些心驚。
看來金國人並不笨,知道在金國抓不住他們兩個人,就采用守株待兔的方法在這賀蘭山上等著他們,恐怕只要一露出蹤跡,就會有成千上萬的金國士兵涌現出來。
“應該是元勇,他知道追不上我們。索性就在這里等著我們,而這里是回大周的唯一途徑。”白雲軒憂心忡忡的說道。
要是以往白雲軒沒有受傷,自然不會畏懼這些普通的士兵。但如今他武功都很難使用,別說是成千上萬的士兵了,怕是來幾個人都能把他們抓住。
沈棲梧明白事情的危急,小聲的問道︰“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現在白雲軒就是她的主心骨,她一心都撲在白雲軒身上,以往聰明的頭腦怕是靠不住了。
白雲軒呵呵一笑,有些自信的說道︰“你知道獵人和獵物的故事嗎?”
沈棲梧搖了搖頭,好奇的看著白雲軒。
“獵人要抓住獵物,不但要靠敏銳的嗅覺,還要靠無與倫比的耐心。而獵物卻不一樣,往往只需要盡量的躲避著獵人的陷阱就行了。”
“而我們雖然是獵物,卻也同樣可以成為獵人。我們先要想辦法避開獵人的陷阱,再找機會化身為獵人,只需要避開那些凶險的獵物,去找那些弱小的獵物就行了。”
沈棲梧大概听懂了他的意思,有些好奇的問道︰“是不是柿子還得挑軟的捏?”
白雲軒愣了愣,“可能....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兩個人商量了一陣,白雲軒抱著沈棲梧跳上一顆大樹,靠著蔥蔥綠綠的樹葉遮住了自己的身影。
“噠噠噠。”沒過多久,寂靜的山林間就傳來響亮的馬蹄聲。透過樹葉兩個人看見了一隊金國的士兵。
他們手里拿著刀劍,面色嚴肅,宛如地獄而出現的鎖魂者。
領頭的將軍有些面熟,他拿著一口長刀,穿著厚重的鎧甲,卻左袖空空如也。
原來是斷臂人。
“那不是元勇嗎!?”沈棲梧等那將軍回過頭來,差點嚇出聲來,還好白雲軒及時的捂住了她的嘴,不然說不定兩人就要暴露出自己的蹤影。
沈棲梧對白雲軒點了點頭,示意自己不會再出聲了,白雲軒才放開了手。
當時雨中的那一戰,白雲軒受了元勇一拳擊在胸口上。害得白雲軒到了現在也沒有恢復過來,而元勇也被白雲軒刺中了肩膀出,雖然是外傷可是如今連手都不見了。
白雲軒等人馬消失後,才小心翼翼的在沈棲梧耳邊說道︰“那一劍應該挑斷了他的經脈,而且他一路追擊我們耽誤了醫治的最佳時機。如今斷臂,也是咎由自取!”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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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中,隱隱約約地煙霧升起。數百個奔騰地黑點迅捷如風,直直向河流處奔了過來。看那騎馬的姿勢和騎速,都是些精熟地金國騎兵無疑。
夜色幽暗,這百余金國騎兵既不打旗號,也不點火炬,飛奔如箭,疾速往湖邊奔來,說不出地詭異。
眼見著金國人地步伐越來越近,白雲軒和沈棲梧忙將腦袋往深深地草叢里縮了縮。
疾風劃過,數匹金國快馬如狂風般卷過。掀起地青草落葉打在臉上,生生地疼。
兩個人也不知道是第幾次遭遇這些金國騎兵了,好在白雲軒聰明,一路走來都會抹點自己的痕跡,他和沈棲梧有驚無險的離山頂越來越近。
“這些金國人,到底安插了多少的人在這兒等著我們?”沈棲梧咒罵說道。
本來好好的一個夜晚,卻要為了性命東躲西藏,讓她的好心情瞬間就崩塌了。
“看,他們停下了!”白雲軒地一聲輕呼,驚醒了沈棲梧。她急忙放眼望去,只見方才還在放馬狂奔地百余名金國騎兵,到了河流邊,漸漸的減低了馬速。先前打頭地幾人早已跨馬而下,正牽馬往前走去。
“難道他們要在這里宿營?!”這個念頭在沈棲梧心里一閃而過。白雲軒和沈棲梧躲藏的位置十分隱蔽,很難被發現,可是一旦這些人在這里宿營,他們就多了暴露的危險。
她和白雲軒心里有些焦急起來,想要避開這一百來號人本身倒不是什麼難事。就怕他們背後還有人,那樣就要打草驚蛇了。
白雲軒思索了一會兒,生生把心中地焦慮按捺住了。數百號金國騎兵全部下馬,帳篷已經卸了下來。他們正在圍著河流打轉,看樣子似乎在選址搭建帳篷,今夜是擺明要宿在這里了。
再往前走就是天山山脈了。
他們今夜宿在這里,難道是以為他們躲在天山所以要去察看嗎?可是這短短百余里地路程,再加一鞭就到了,有必要在這里扎營嗎?白雲軒想了半天也沒搞懂。
那邊地金國人徘徊了半天,終于選好了位置,便開始埋帳篷生篝火了。這些突厥人倒也好眼光,選地那地方。
三面環草,另一面緊鄰著清澈地湖水。清風拂岸,碧波蕩漾,景色頗為不賴。金國人放出地崗哨距離帳篷甚近,看地出他們對周圍地環境還是比較放心地,大概是因為在兩百里開外便是天險天山和賀蘭山地緣故吧。
白雲軒四處觀察了一番,對著身邊的沈棲梧打了個手勢。
“棲梧,你會潛水嗎?”
“嗯,我從小練過。”
開玩笑,小時候經常在游泳池亂來,不會潛水那不是開玩笑嘛!
沈棲梧點頭會意,他們兩個拉著手,一邊觀察著金國人的動靜,一邊小心翼翼的行動著,悄無聲息向那草叢鑽去。兩個人默契十足,在一起待了那麼久形影不離自然是不消多說,動作麻利迅捷。
眨眼就已經到了潛伏的位置,等兩個人都再次躲藏好之後,耳邊已經听到了金國人人地大笑。
偷偷抬起頭來,只見此處距離金國人帳篷僅僅三十丈開外,那湖邊已經生起了一簇大大地篝火。篝火上吊著一只鮮美地烤全羊,陣陣肉香飄入鼻孔。金色地羊油啪啪滴在火上,激起閃爍地火花。篝火邊盤坐著幾個金國士兵,正在大聲說笑。距離太遠,不僅听不清他們說話,就連這幾個人的面孔也看地極為模糊。隱隱直覺正對著自己地那突厥人,衣著也與一般人不同,袍子異常華麗,似是個領頭人地,這些家伙難道是來舉行篝火晚會地。
看又看不清,听也听不到,白雲軒心中無比地惱火,忍不住的暗自罵了聲。
“走吧,我們先下湖里去。”沈棲梧在他耳邊嘀咕了一句。
“嗯好!”,白雲軒眼前一亮。這幾個金國士兵在岸邊聊天。白雲軒至小就十分優秀,各路本領都有所涉獵,憑借他們兩人地本事,要想對付他們豈不是易如反掌。
默契地和沈棲梧對望一眼,正要動作,金國人那邊忽有一個斥候鑽了過來︰“將軍,其他人也到了!”
“什麼?!”驚聲未落,耳中便傳來陣陣蹄聲,比起方才地百余人已經稀拉了許多,隱隱約約有十余人地模樣。
先有百人。後有十人。難道他們是來此會面地?!兩個人心中打了個嘀咕,連忙又將身形掩了下來。隱隱地蹄聲,顯然也驚動了對面地金國人。一個金國士兵在那領頭的年輕人耳邊說了幾句,領頭地將領微一點頭,緩緩站了起來,直向大營門口走了過來。
火炬漸漸亮起,白雲軒也看清了這年輕將領地面孔。他年約二十多歲,生地濃眉大眼,高鼻闊口。身高足比白雲軒還要高上半個頭,四肢精壯,似有一股隨時可以爆發地力量。整個人孔武有力,氣宇軒昂。與他們兩人見過地如此多的金國人大為不同,這是一個典型的、富有力量地金國美男子。
不知怎麼,讓沈棲梧想起了一個人,那就是金國的三皇子元向杰,這個人和元向杰眉宇多有相識。
這金國美男,身上穿著一色淡黃地胡袍,雖是形狀與一般士兵無二,但那袍子地質地卻是不可同日而語。
落在沈棲梧這種衣服專家地眼中,她也暗自吃驚,這分明是上好地江南絲綢,在大周也只有富貴人家才能穿地起。這廝到底是誰?
那金國美男行著離大營門口還有數丈,便遠遠的站住了,再不往前挪動一步。他一手扶住腰間地彎刀,眼如鷹隼,冷冷往前方打量。
那豪邁冷峻的氣勢,非是一般金國人可比。再往這人身邊看去,他手下地那些士兵,個個體格雄偉,孔武有力,握住彎刀地手掌青筋爆起,一看就知都是身經百戰之輩。
這不由得讓白雲軒收起了輕視之心,恐怕就算自己沒有受傷,和此人交起手來也佔不到半點便宜。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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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遲疑間,遠遠的數十匹駿馬已疾奔而來,清脆的蹄聲劃破了此地地寧靜。【邸 ャ饜 f△ . .】那金國俊男只微微掃了一眼,點了點頭,便站在那里,沒有半絲出營相迎地意思。
數十匹駿馬越來越近,白雲軒和沈棲梧模模糊糊掃了一眼,只見這些人都是身穿金國的袍子,具體面容也看不清晰。
後來地金國人離著營帳大門還有數丈地距離,便齊齊喝住大馬,嘩啦一聲跳了下來。當前一人疾走幾步,鑽進大門,沖著那華服地金國美男深深一恭,大聲說了句什麼。
借著火把中地微弱燈光,白雲軒略略掃了一眼,瞬間便膛目結舌,張開地嘴巴就像塞進了一個大大的雞蛋,再也合不攏了。
“是金國國師宮涅!”白雲軒眉頭皺的很皺眼里有些不自然,如果不是身處危險之中怕是會驚出聲來。
“宮涅!?”沈棲梧比白雲軒更加驚訝,她在啞叔那里得知自己的母親就是死在宮涅之手。此時見到自己的仇人,眼里不由得閃過一絲奇怪的神采。
眼望宮涅跟在那人身後,向營中走去,白雲軒拍了拍沈棲梧肩膀︰“棲梧,跟我下湖去。”
今日之行,還真是來對了!不僅看見了殺害了自己母親的金國國師宮涅,沒準還會有些別地收獲。他們二人皆是從小就水性優秀,兩個人選了離那營帳遠遠地一處岸邊,悄悄潛下水去,無聲無息的向那帳篷靠近。
自國師宮涅來了之後,金國人地崗哨抖地嚴密了起來,另外三面,早已有十余人不斷的巡邏探查。唯獨河水的這一面,異常靜謐。這也是金國人的習慣使然,他們在馬背上長大,絕大多數都是旱鴨子。再者,這是在金國大軍的眼皮子底下,又有誰敢不開眼來招惹他們。
白雲軒和沈棲梧潛入水下,一口氣行出老遠,剛鑽出水面,便听見傳來惡狠狠的聲音︰“一定要抓住沈棲梧!”
抓我?!听到有人冷不丁冒出的這麼一句,頓將沈棲梧嚇了一跳。
昏黃的火光照映著水面,碧波蕩漾中,點點的篝火在水中飄搖起伏,四周寂靜一片,只能听見柴火燃燒時 里啪啦的輕響。國師宮涅與那金國美男面對而坐,不時低下頭去,神色恭敬的听他說話。
只在提起沈棲梧時,國師宮涅才猛地抬起頭,咬牙切齒中,恨不能生食其肉。
沈棲梧將身子掩在一叢飄浮的水草下,與國師宮涅二人呈斜線,相距不過四五丈。金國人不防備有人潛入水中偷听,再加上燈光幽暗,除了隱隱的水草外,他們什麼也看不到。
明亮的火光映著宮涅那有些干瘦的臉龐,他正急切的望住那金國俊男,期望得到他贊許的回答。听到這里沈棲梧暗自哼了聲,對這國師宮涅滿是不屑。
那年輕的金國美男長聲大笑︰“哼,老三這小子,抓住了大周的皇後竟然沒有告訴我!反而私自帶走她,想要在父皇面前表現一番,如今人被救了還要我來收拾這爛攤子?!”
“大皇子說的對,不過若是抓住了這沈棲梧,想來陛下一定對您另眼相待!”宮涅贊同的應了一聲,捋著胡須笑意盈盈。
大皇子?!听宮涅一語叫出。白雲軒和沈棲梧驚得臉都變了,連此刻別人正在算計著他們也都顧不上了。
金國大皇子元猛?!這年輕人竟然就是名震草金國軍中威望隆盛的元猛?他竟然是如此年輕地一個金國美男?!這反差之下沈棲梧有些呆愣,在她印象中似這等名字的皇子,不都還是五大三粗的嗎?!這一驚之下,當真不得了,沈棲梧急忙再抬眼,打量這位金國大皇子。
大皇子元猛大概也就二十七八歲模樣,生地濃眉大眼。鼻梁高聳,身軀孔武有力。氣勢凜凜,眼中神光湛然,乃是一個地地道道的金國美男子!從前只听說大皇子元猛和三皇子元向杰不合,兩位皇子為了儲位爭斗多年,卻從沒想過問他們地年紀,真是經驗主義害死人那。
元猛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一臉冷笑的說道︰“還有那元勇,竟然敢違抗我的命令,殺了我手上的一員猛將騰佐。老三這個孩子,真是越來越不把我這個大哥放在眼里了!”
宮涅想了想,認真的的說道︰“如今三皇子領兵前線大軍,屢次立下戰功,又成功的擊退了天南趕來支援的大軍。如今陛下真是越來越看重他了,如果再這樣下去,恐怕三皇子在軍中的威望會超過您。”
大皇子元猛聞言不由得哈哈大笑。從那金黃地烤全羊上撕下一條羊腿,連油漬都不擦,遞到地國師宮涅的手中,“國師不必憂慮,他抓不住這大周皇後可不代表我也不能!如今大周那個皇帝重病不起,絲毫沒有什麼雄心。到時候我押著他的皇後,你認為他還能抵抗我們的鐵蹄嗎?父皇一定會對我刮目相看的!”
趙慕重病不起?沈棲梧听到這里,明顯有些心慌意亂起來。明明人還好好的,怎麼自己消失了一個月就重病不起了?不是帶了宮中的御醫隨行嗎?
白雲軒在水中輕輕的握住她的手,有些擔心復雜的看著她,示意她不要驚慌。
沈棲梧蹙眉不已,但此刻她也無可奈何,心里雖然記掛著趙慕,卻沒有再表現出來。
抬眼往對岸望去,大皇子元猛和國師宮涅言談正歡。大皇子的數百精壯侍衛,已經逐漸增大了巡邏範圍,連湖面上都派駐了一隊守衛。
白雲軒想了想,緩緩搖頭︰“這個大皇子可不是元勇那樣地有勇無謀,他這人極為謹慎。扎營地陣形也大有講究,篝火架在湖岸,帳篷卻遠離著水邊。讓人無法合圍。再有那數百精銳拼死護衛,只要稍有風吹草動。他就可以縱馬而逃。”
“如今既然是他在找我們,我們接下去一定要小心。盡量的避開他們,我觀此人也習有武功,遇見他我們怕是只能逃跑!”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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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棲梧點了點頭,如今他們兩個人可以說都是手無縛雞之力,要是真的遭遇到了這支隊伍,恐怕只能任人魚肉了。
“我們只能小心行事了。”白雲軒拍了拍沈棲梧的肩膀,鄭重的說道。
爬上岸來,兩個人收拾了一些地上殘留的痕跡,快速的躲會了草叢。如今暮色已至,夜晚才是躲藏行蹤的天然屏障。
沈棲梧還有些呆呆傻傻的,至從听到趙慕病重的消息後她就有些內疚。無論如何,趙慕都還是她的丈夫,可是她現在卻喜歡上了另外一個人。想到這里,她就有些歸心似箭。
白雲軒仿佛看穿了她心中的想法,柔聲說道︰“你不要著急,我們夜里上山,趁著沒人注意明天一早就能返回大周。”
“啊?你說什麼?”沈棲梧忙從失神中甦醒過來,有些疑惑的看著白雲軒,顯然沒有听進白雲軒的話。
“沒事。”白雲軒搖了搖頭,牽起沈棲梧的手繼續趕路。
當一輪皓月掛在夜空的時候,白雲軒和沈棲梧總算找到了一處天然的山洞。夏日炎炎,夜晚里很多蚊蟲螞蟻,有些還帶著毒素,不能露宿在外面。
白雲軒去外面找了一些柴火回來,很快幽暗的洞穴里面就燃燒起了火光,白雲軒鋪了一些雜草在山洞外面,以防止火光外泄,被人發現蹤跡。【邸 ャ饜 f△ . .】
“你很擔心嗎?”白雲軒一邊添著干柴,一邊若無其事的問道。
火光照耀著沈棲梧有些疲憊的臉頰,只見她微微一愣,忽然說道︰“你希望我擔心嗎?”
沈棲梧有些像是在問自己,她希望白雲軒能夠幫助她得到答案。
“于情于理。”白雲軒頓了頓,看著沈棲梧,繼續說到︰“你都該擔心。”
沈棲梧舒了一口氣,像是釋懷了很多。
于情于理,自己應該擔心。
“我的確很擔心,可是我也知道還急不得,我現在什麼也做不了。”沈棲梧側臥在地上,背對著火光有些黯然。
白雲軒看著她,卻又像是在看著火光。
“你放心,我一定會帶你回去的!”
就這樣一夜無眠。
第二天天還沒亮的時候,白雲軒就叫醒了還在熟睡的沈棲梧。
“清晨,是任何人都會放松的。我們這個時候下山應該就少了很多危險。”白雲軒的衣袖有些破舊,但穿在身上仍然俊美無比,沈棲梧一睜眼便有些茫然。
“走吧。”
兩個人出了山洞,這個時候明月還沒有完全的消失,星星也還閃爍著微弱的光芒,耳邊竟是夏日的蟲鳴。
白雲軒和沈棲梧一路往山上行走,路上也竟是一直靠著草叢邊緣,這樣一來如果發現異常也能快速的躲避起來。
在天微微亮的時候兩個人就到了賀蘭山頂,此時他們站在高處,甚至能夠看見山下的長河已經遠在對面的大周軍營。
“老鷹?”沈棲梧抬頭時,一只雄鷹便落了下來,穩穩的站在白雲軒的肩膀之上。
“你這是.....”沈棲梧有些驚訝的看著他。
白雲軒微微一笑,說道︰“我從小就和動物親近,經常訓練鷹之類的。這只鷹是我養的。”
“你養的?”沈棲梧大吃一驚,沒想到白雲軒還有這種技能,一時之間有些茫然的看著他肩頭上的那只鷹。
白雲軒逗弄了一陣,便一抖肩膀,隨後那只老鷹便飛上了天空,不一會的功夫就消失了。
知道沈棲梧心中有很多的疑問,但此時此刻並不是解釋這些的時候,下山的路途中還是非常有可能遇見金軍的,他們還是要謹慎一點。
“等等!”白雲軒驀地身形一震,迅速拉著沈棲梧的手落進了一旁的草叢。
“噓,有人來了!”
這個時候兩人看見了昨日出現的那金國國師宮涅,此時他正騎著駿馬帶著自己的隨從往山下行走。
如果不是白雲軒機警,他們很可能會與這些人踫頭。
馬蹄聲揚起沙塵,不一會就消失在眼簾之中。
“我們跟著馬蹄!”白雲軒和沈棲梧跳了出來,一路上都跟著馬蹄印下山而去,在臨近長河的時候卻又突然改道。
因為宮涅肯定是返回金國大營的,他們可以跟著馬蹄印下山,卻不能一直跟著馬蹄印走,不然早晚都會自投羅網的。
在一處僻靜的草叢探出頭來,這個時候他們已經到了長河的岸邊,眼前就是聞名遐邇的長河,也就是這條長河成了大周的天然屏障。
雖然天氣炎熱,但前陣子突然降臨雨水,又是將長河添的飽滿起來,金國的鐵蹄再一次被阻隔開來。
“終于到了!”沈棲梧良久才嘆息一聲,心情有些復雜難明,她看了一眼白雲軒有些猶豫起來。
白雲軒對她抱以微笑,兩個人並沒有急著離開草叢,反而繼續躲藏著,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沈棲梧不知道白雲軒再等什麼,但她相信白雲軒,也就沒有多問。
反正能和白雲軒多待一刻她也非常的高興,要是一輩子不離開可能她就會開心的瘋掉。
沒過多久就過來一隊金國的騎兵,他們奉命在這一帶巡邏,雖然是上面的安排,但是多日以來毫無收獲讓這些士兵有些懈怠。
根本沒有仔細的巡視過,匆匆做了一番樣子後便策馬奔騰返了回去。
“我已經通知了大元帥那邊,過一會便會有船只來接你回去。”這個時候白雲軒突然開口。
沈棲梧問道︰“他們怎麼知道我們逃回來的?”
白雲軒淡淡說道︰“我的那只鷹很熟悉我,只要我回到了賀蘭山,它就能找到我。”
沈棲梧像是明白了,沉默不語。
接著白雲軒又說道︰“我的那只鷹,臨走來救你的時候就已經待在李揚大元帥身邊了。”
沈棲梧有些失望,說道︰“原來你早就做好了這一切的安排了。”
白雲遠點了點頭,看著沈棲梧,忽然溫柔的說道︰“其實我也沒有想到,這只鷹終究還是派上了用場。我多麼不希望它已經忘記了我。”
“是嗎?”沈棲梧看著他。
“船來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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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雅回了學校,她還有些資料落在了寢室里面。準備回寢室找找看,畢竟那些資料對她的工作很有幫助。
作為曾經學校里的風雲人物,大多數學弟學妹都還記得她,一路上走來有不少人跟她打招呼。
“學姐,你要回寢室嗎?”路上遇見了一個要好的學妹,就和她站在女生宿舍樓下閑聊了起來。
“學姐,咱們女生宿舍鬧鬼啦!”那小學妹神神叨叨的,嚇人的樣子還裝的挺像的。
莫小雅記得她不愛開這些玩笑的,怎麼一陣子不見變成了亂放炮的人,“又有人跳樓了?不會又是因為腳臭吧?”
大學里的生活還是挺滋潤的,選擇自殺的學生佔比例很少的。莫小雅記得她們那一屆,有一個女生腳因為非常的臭,受不了同寢室的嘮叨,選擇了跳樓,為此大家還都引為笑談。
小學妹翻了個白眼,“不是的,據說是你們那一屆的男生,叫做張恆的。”
“張恆?”莫小雅愣了一下,這個名字她好像有些印象。她記得有個暗戀了他四年的男生好像也叫張恆來著,不會是同一個人吧?
“學姐你好不好奇他為什麼自殺?”
“不會,也是因為腳臭?或者有狐臭?”莫小雅笑嘻嘻的,絲毫不關心這些,和小學妹開起了玩笑。
“怎麼可能,不過我也不知道,大家都在傳鬧鬼的事。”
莫小雅摸了摸下巴,忽然說道︰“我比較好奇他是怎麼跑上女生宿舍的!”
“這個很重要嗎?”小學妹完全跟不上莫小雅的心路歷程,一臉懵逼的問道。
莫小雅突然十分嚴肅,“你想啊,一個男生竟然跑到了女生宿舍跳樓。那咱們女生的安全還有保障嗎?我記得宿管張大媽可是很厲害的啊!”
或許是快要上課了,或許又是覺得莫小雅思路跳的太快,小學妹說了句再見就跑掉了。
莫小雅以前住的是六樓,最接近頂樓天台的一層。由于大多數都已經畢業了,整個六樓空空蕩蕩的,顯得有些寂靜。
本來覺得沒什麼事,不過一听小學妹說現在鬧鬼,莫小雅心里還是有些怕的。
“怕什麼?有鬼又不是來找我的!”莫小雅壯著膽子鼓勵自己,快步走到自己的寢室門口。
門沒鎖,還好。
推門的時候一股子霉臭味,莫小雅捏著鼻子走了進去。里面亂糟糟的,什麼棉被內衣內褲到處都是,地上還散落著幾本書。
也不知道多久沒人回來過了!莫小雅有些抱怨,自己寢室那群腐女,真是邋遢鬼。
“算了,趕快找到資料走吧。”莫小雅跑到自己的櫃子邊,取出鑰匙打開。
資料整整齊齊的擺放在里面,還有幾個可愛的小布娃娃,整個櫃子擠得滿滿的。
“啪嗒啪嗒。”過道里傳來一陣清晰的腳步聲。
“誰?”莫小雅喊了一句,可是並沒有人回答。
莫小雅有些緊張的抱著資料,小心的從開門探出一個腦袋。
整個過道靜悄悄的,一個人影也沒有,剛剛的腳步聲也消失不見,只有昏暗的聲控燈還一閃一閃的亮著。
莫小雅吞了一口口水,大著膽子緩緩的走了出來。
“現在是大白天,不會這麼邪門吧!我記得鬼很怕陽光的!”莫小雅小聲的嘀咕著,前後看了看的確沒什麼異常。
只有過道深處那扇窗戶是打開的,從外面傳來一陣冷風。
突然,莫小雅感覺有人正在她的身後,有一只手就要搭在她的肩膀上了!
“啊!”
莫小雅嚇得尖叫了起來,分貝足夠當起學校廣播了。
“小雅,你沒事吧?”
“張....大媽?”莫小雅愣了愣,接著出了一口大氣。
站在她身後的正是聞名遐邇的女生宿舍老大,人稱情侶殺手的張大媽。有她看守的女生宿舍,可謂是軍事重地,無論男生出的什麼注意都會被她輕而易舉的破解,被全校男生視為眼中釘。
“我看你好像是來拿東西的,想著可能需要幫忙,所以我就上來看了看。”張大媽笑眯眯的看著她,嘴里還叼著一根香煙,穿著夏天里的拖鞋。
“謝謝了,不過我就是來取一下資料的,取完就走。”莫小雅被她嚇了一跳,她翻了個白眼繼續回到寢室。
“最近宿舍不太平,很多人都在說鬧鬼,你取完資料早點下來。”張大媽靠著門說了一句,甩了煙頭就離開了。
“鬧鬼?我看你才像鬼呢!”莫小雅對張大媽的背影吐了吐舌頭,繼續專心的翻看自己的資料。
將資料整理好後,莫小雅伸了個懶腰,取出櫃子里的小布娃娃也準備帶走。
“啪嗒啪嗒。”過道里又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莫小雅也裝作沒听見,這張大媽事情真多。才走這麼一小會,這時候又上來了。
出了寢室,外面還是一個人沒有。
莫小雅心想這張大媽果然是有一手的,這神出鬼沒的身法至少男生宿舍的那個老頭子是絕對沒有的。
“喂!”又有個人出現在莫小雅身後。
莫小雅無奈的做了個表情,回過身來,“張大媽,我是真的不需要幫忙!”
張恆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樣復雜難明。
“你是?”莫小雅見到對方是一個男生,連忙抱緊懷中的資料,退後幾步一副警惕的樣子。
張恆指著自己的臉,“你不認識我啦?”
“你是.....我記起來了!”莫小雅想了想,恍然大悟的指著張恆,“我記得你是.....負責女生宿舍修水管的!”
“ 當。”從張恆的短褲里掉出一樣東西,摔在地上發出了很大的響聲。
張恆對莫小雅尷尬的笑了笑,連忙撿起地上的扳手,將它拿在手上舞了舞,“眾所周知,我是一個修水管的,身上帶著把扳手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莫小雅緊張的看著他,“沒到是沒問題,可我總覺得你像是用它來打我的!”
“有嗎?”張恆一臉無辜,接著扳手又在莫小雅眼前晃了晃,解釋道︰“這些都是修水管的熱身動作,你也知道這是門技術活,要隨時鍛煉的!”
“是嗎?”莫小雅總覺得這個人神經有些問題,還是早點離開比較好。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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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長河,船停靠在岸邊,沈棲梧安然的踏上了大周的土地。她的面前就是大周的軍營,而迎接她的則是前線將士們的跪禮。
一國皇後被俘虜,這是七尺男兒都無法忍受的恥辱。
好在沈棲梧現在回來了。
“娘娘,久違了。”這個時候鎮遠侯李據出現,看他一臉的風霜,這一個月必定也受了不少的苦。
沈棲梧對他點頭示意,她和李據並無交情。他是托孤大臣,而她是皇後。
沈棲梧看著他,問道︰“老元帥呢?”
皇後回來,一軍統帥竟然沒有出面相迎。
李據怕沈棲梧心生芥蒂,連忙為自己的父親來接,說道︰“元帥此刻正在審閱軍情,欲圖和金國死戰一場。”
金國人的鐵蹄早就落在了大周的土地上,如果不是天公不做夢,降下了大雨。此刻的賀蘭山怕早就淪為火光戰亂之地了。
沈棲梧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李據對陳可彬使了個眼色,兩人很快的聚在了一旁。
“娘娘,沒出什麼事吧?”李據微不可察的看了一眼沈棲梧那邊,沉聲問道。
陳可彬不知道他什麼意思,想了想才說道︰“一切正常,並沒有被金國人發現。”
李據點了點頭,卻又在搖了搖頭。他總覺的沈棲梧有些不太一樣,仿佛像是提線木偶一般失去了生氣。
“帶娘娘先去見陛下吧。”想到趙慕的情況,李據微微高興起來,只要沈棲梧安全的回來,陛下的心病應該有得治了。
陳可彬一路領著沈棲梧,來到一處諾大的帳營外。這是趙慕平時休息的地方,也會經常在這里處理一些緊急的政務。
因為趙慕‘生了病,所以帳內滿是藥草味。
沈棲梧有些蹙眉,她猶豫了一會兒。
“好久不見了,陛下。”
趙慕知道沈棲梧安然返回的消息,精神一下子便好了很多。也吃的下飯食了,雖然沒有完全的恢復,但此刻也已經能夠下床自由的走動了。
趙慕愣了愣,露出苦澀的笑容,“是啊,真是久別重逢了。”
陳可彬無聲無息的退了出去,繼續站在這里已經不適合了。此刻陛下肯定有很多話想說,他只是一個臣子,不太適合听。
走出帳外,天氣正好。
陳可彬仰頭看向天邊的雲彩,怔怔出了神。
“真是羨慕啊!”
也不知道他是羨慕天邊慵懶的雲彩,還是其他的什麼。
趙慕慢慢的走了過來,因為生了病臉色有些不健康,他紅著眼楮。
“我許過願,上天不會讓你離開我。流星雨果然不會騙我。”
一把抱住沈棲梧,趙慕有些熱淚盈眶。
沈棲梧愣了愣,想到了那夜的流星雨。
“流星雨果然是真的。”低聲嘆了一句,沈棲梧任由趙慕抱著,兩只手也輕輕的拍著趙慕的後背。
“听說陛下生病了,現在可曾好些了嗎?”沈棲梧感受著趙慕身體的熱度,燙的有些燒,連帶著沈棲梧都有些紅了臉。
趙慕搖頭,說道︰“只要你安然無恙,我這小病又算得了什麼?”
沈棲梧嘆了一聲,認真的說道︰“都已經吃不下飯食了,難道還只是小病嗎?我不在的時候,為什麼不好好照顧自己呢?”
趙慕遲疑了一陣,緩緩說道︰“當時傳來消息,我都已經很絕望了。我才發現,沒有你我真的沒有什麼勇氣做好一個皇帝。幸好後來啞叔傳來消息,說會有人救你回來。我這才好受了一些。”
“啞叔!?”沈棲梧心中一震,沒有說話。但她心里卻是翻江倒海,原來白雲軒是啞叔派來救她的,也就是說白雲軒和啞叔之間有什麼聯系。
而自己,便可以通過啞叔找到白雲軒?
想到這里,沈棲梧搖了搖頭。
事已至此,不如相忘于江湖。再見面,又有什麼用處呢?
此刻她正被趙慕抱在懷中,心里面卻開始記掛起另外一個男人,這對趙慕來說不公平。
沈棲梧努力驅散了心中的影子,看著趙慕的眼楮,“陛下既然我回來了,那麼你就該好好的養病。”
趙慕皺著眉頭,哭喪著臉,埋怨道︰“我也想啊,可是最近朝中的政務多不勝數。幾位大臣拿捏不住,我只能自己處理了。”
沈棲梧握住趙慕的手,將他按在床上倒了下去,有些嚴肅,“陛下,你先休息吧。這些政務本來就是交給他們去焦頭爛額的,現在你只管好好養病。要是大臣們真的處理不了,那麼我會試著處理的。”
趙慕想要起身,卻奈何沈棲梧的力氣大,自己又怕傷著她,只好放棄抵抗。
“可是,這些政務.....”
沈棲梧瞪了他一眼,問道︰“難道你還認為我會處理不了嗎?陛下!”
趙慕連忙解釋,說道︰“怎麼會,只是怕累著你。”
沈棲梧笑了笑,出聲說道︰“陛下,這一個月我什麼都經歷過,難道還會怕累嗎?”
“是嗎?”趙慕愣了愣,躺在床上,忽然說道︰“那你給我講講吧。我想听听你這一個月是怎麼過得?”
沈棲梧搖了搖頭,“陛下不要挑開話題,你還是先睡吧。”
“不行不行!”趙慕連忙搖頭,“現在我睡不著,用不你給我講講,說不定講著講著我就睡著了呢。”
沈棲梧抵不過趙慕孩子氣的手段,無可奈何之下只有講起了這一個月的冒險故事。
先是被金軍攻陷朔方,接著被元勇押送前往金都,然後便是白雲軒的突然出現。接著便是一路的逃亡,橫穿草原,殺戮狼群。行走沙漠,紅顏枯骨。翻閱天山,遇上血崩,最後歷經千辛萬苦最終才回到了賀蘭山。
沈棲梧一邊講著,一邊努力的回憶起這一路的點點滴滴,這一路的心酸感動。
當然沈棲梧也知道分寸,她盡量的避開了白雲軒這個人,她最後卻難以自持的濕了眼眶。
“這一路都是他保護著你嗎?”
“什麼?”沈棲梧嚇了一跳,回去神來。
卻發現,趙慕已經安靜的躺在床上,靜靜的睡著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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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慕睡著以後,沈棲梧沉默的坐在一旁。【邸 ャ饜 f△ . .】
她沒有听清楚趙慕說了什麼,只是安靜的想著一些事。
過了一會,沈棲梧才搖頭笑了笑。
桌案上還擺著一大堆的奏折,沈棲梧想到自己答應了趙慕要幫著忙處理的。眼下她反正也是閑人一個,索性坐了下來一章一章的審閱起來。
奏折上面大多都是一些民間的民情,無非是哪里遭遇大旱沒有收成請求降低稅賦,還有一些奏折,大多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沈棲梧搖頭苦笑,將這些無所事事的奏折分到一邊去,自己則繼續審閱著一些有用的奏折。
翻到後面,沈棲梧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這封奏折是一名御使台言官所寫,上面的內容很是奇怪,上面說太傅沈輔國,行為古怪,暗藏斂財,恐有異心。
沈棲梧看了一眼奏折,上面沒有朱紅閱章,顯然趙慕還沒有看過。
言官大多數都是風聞奏事,听風是雨。
沈棲梧有些不悅,她對這名言官有些印象,還以為是正直忠諫的言官,沒想到也是個搬弄是非的人。
扔掉這封奏折,沈棲梧有些不悅。
沈輔國到底還是她父親,雖然沈棲梧不喜歡沈家,卻不代表她會視而不見。
不過猶豫了一陣子,沈棲梧還是將奏折撿了回來。
“這件事情應該也算雞毛蒜皮的小事吧?”沈棲梧像是在問自己,她用行動給出答案。將奏折安安靜靜的分到一邊去,繼續翻閱其他的奏折。
“娘娘,元帥請你過帳一敘。”帳仔傳來士兵的傳話聲。
沈棲梧蓋上奏折,換了一身衣服。
“好,哀家馬上就到。”
她看了一眼自己那脫下破破爛爛的衣服,有些沉思。
沈棲梧收好衣服,出了大帳。
跟著士兵一路來到李揚的大帳,此刻軍官們都在發表戰爭的意見,像是在探討軍情。
沈棲梧猶豫了一會,走了進來。
“見過皇後娘娘。”
雖然這是在軍中,但是該有的禮節還是要有的。在場的軍官們全部行禮,包括大元帥李楊。
“平身吧,諸位都是我大周的棟梁,勿需多禮。”
沈棲梧一眼掃過去,卻嚇了一跳。
在場的熟人有兩個,一個是陳可彬,他是大軍先鋒自然應該出現在這兒。可是她.....
“大元帥,這是.....”沈棲梧有些疑惑,她看著李揚。
李揚面色不變,為沈棲梧介紹道︰“娘娘,這是我的孫女李婉,想必也是認識的。”
沈棲梧有些復雜的看著一身戎裝的李婉,問道︰“哀家知道她是李婉,也知道她是老元帥的孫女,只是她為什麼穿成這樣出現在這里?”
李揚捋著雪白的胡須一笑,有些欣慰的看著自己的孫女李婉,解釋道︰“婉兒從小便出生在軍旅,常年跟隨老夫南征北戰,對兵家之事多有涉獵,尤其是在應對金國騎兵的謀略上獨具眼光。所以老夫才懇請陛下下令,命令她在軍中效力。”
沈棲梧聞言,蹙眉點頭。
她和李婉以前是朋友,但現在只能算是故交。不過既然對大周是有利的,沈棲梧這個皇後也是無話可說。
這次李揚請沈棲梧過來,只是為了表達自己的歉意。沒有能夠在第一時間出來相迎,為了不生芥蒂李揚還是做了一番補救。
“老元帥言之過重了。”沈棲梧自然不敢真的有什麼怨言。李家三代為國盡忠,又是軍中少有的統帥。無論從那方面來看,李揚都算是一位令人尊敬的長輩,沈棲梧自然對那些俗禮看的極開。
又是在帳中為大家分析了一下當前的形勢後,李揚這才下令散會。他對沈棲梧點了點頭,便出去巡視三軍去了。
帳中將領走的差不多了,轉眼間就只剩下李婉和沈棲梧,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
沈棲梧看了一眼李婉,有些試探的問道︰“女將軍,要不跟哀家出去走走?”
李婉抬頭,清秀的臉龐露出一絲笑容,“謹遵娘娘的鳳命。”
兩個人一起出了大帳,一前一後。
出來之後還遇見了正在執行軍務的陳可彬,他對李婉點了點頭,又對沈棲梧行了禮,便帶著士兵離開了。
沈棲梧看著李婉,李婉則目視著陳可彬離開。
過了一會,李婉才轉過頭來,“娘娘恕罪,婉兒有些出神了。”
沈棲梧想了想,搖頭說道︰“無事,我們去那邊聊聊吧。”
找了一處僻靜的地方,是一顆大樹下。今天的天氣很好,太陽正散發著炙熱的光線,兩個人站在樹葉茂盛的大樹下,倒也不覺得陽光刺眼。
沈棲梧看著來來回回的將士們,有些突然的問道︰“你喜歡陳可彬?”
李婉愣了愣,她看著沈棲梧。
“娘娘何出此言?”
沈棲梧癟了癟嘴,有些隨意的說道︰“這里只有我們兩個人,隨意一些吧,就當是朋友之間的聊天。”
“朋友之間?”李婉不自覺的自嘲,笑道︰“我喜歡陳可彬,不是早就告訴過你嗎?”
沈棲梧听到這句話,神情驚訝無比。
“你什麼時候告訴過我?”
李婉皺了皺眉,沉默的說道︰“當我們還是朋友的時候,那時候我告訴了你。”
沈棲梧眼里閃過一絲情緒,猶疑的說道︰“那個時候我們還說了什麼?”
沈棲梧沒有以前的記憶,以為她不是原本的靈魂。和李婉說過的話她根本不知道,自然也沒有記得這種說話。
李婉笑了一聲,說道︰“看來你都忘記了,如果不是當初你一直看不起陳可彬,我想我們還是朋友。”
“什麼?”沈棲梧仿佛五雷轟頂般,驚訝的看著李婉,“我看不起陳可彬?何來的說法,難道我以前也認識陳可彬?”
“你真的,不記得了?”李婉有些疑惑的看著沈棲梧,心里想著不知道是真是假。
沈棲梧沒有說話,所以表現得驚訝是真的。
她點了點頭,終于對她和李婉之間的聯系有了一些微弱的認知。
起碼她已經知道,是因為陳可彬的緣故二人才分道揚鑣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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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婉皺眉看著沈棲梧,不知道她是真的忘記了還是假的忘記了。
樹影婆娑,微風吹拂著。
沈棲梧束在背後的頭發有些飛揚,像是滿天的花瓣,傳來一陣芬芳。
“那個時候我回京城求學,認識了陳可彬。而你還是沈家的大小姐,性子潑辣眼里又容不下人。本來我們關系極好,可是你卻說看不起陳可彬這樣的書呆子。我喜歡的人被你這樣辱罵,我心中自然是氣不過,就和你起了爭執,以至于後來我回了邊塞,我們就斷了關系。”李婉平淡的說了出來,她看著沈棲梧眼光里有些復雜。
說到底,只是懵懂少女之間的鬧別扭。
卻因為分隔兩地沒有機會再和解,才慢慢變成今天這個局面。
沈棲梧听完之後有些哭笑不得,她終于知道為什麼李婉看向陳可彬的目光有個不同了。因為那個目光正是陳可彬看向她的,那里面有些憧憬,有些猶豫,有些歡喜.....
最後沈棲梧憋出來一句話,“看來我們當時都很幼稚。”
李婉點了點頭,認同說道︰“的確很幼稚,以至于現在都變得傻了起來。”
兩個人相視一笑,在樹下分別。
李婉來到了前線,自然有自己的軍中事務。
而沈棲梧回到了大周,自然也要好好沐浴梳洗一番。
夜里的時候,當皓月放空,繁星滿天的時候。趙慕才從困倦中醒了過來,一覺過後趙慕的精神格外的好。
大概也是因為心中沒有了煩心事。
沈棲梧在幫著他處理一些政務,看到趙慕醒了過來,也沒有起身,“陛下你醒了,這里熬了一些熱粥,你趁熱喝了吧。你現在剛剛病愈,要多多休息才是。”
趙慕伸了個懶腰,大概有很久沒有睡得這麼舒坦過了。憂心國家,憂心戰事,還要憂心沈棲梧的安危,這一個月對他來說真的是一種考驗。
“能夠一睜眼就有吃的,真是一種福分。”趙慕端著熱氣騰騰的粥,聞了一口滿臉幸福的自言自語。
沈棲梧翻閱著奏折,听到趙慕說的話,不自覺的笑出聲來。
趙慕也沒嫌燙嘴,喝了一大口,才笑道︰“真說起來,棲梧你真的很適合當皇帝。”
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心之言。
沈棲梧手指微微一抖,眼楮看向趙慕。
“陛下為什麼這樣說呢?”
趙慕笑道︰“棲梧你又有才華,又有勇氣,還非常聰明,處理起這些政務來也比我認真很多。和你比起來,我真的差遠了。”
沈棲梧愣了愣,蓋上奏折看著趙慕。
“陛下你要有自信,你是先皇欽點的繼承者。有無數能臣輔佐你,有名將為你守江山。只要陛下多給自己一點自信,我相信陛下一定能成為英明睿智的好皇帝。”
趙慕“啊”了一聲,有些可憐兮兮的說道︰“原來我現在還不算一個好皇帝啊。”
沈棲梧知道他在裝可憐,只是微微笑著。
喝完了粥,沈棲梧也將這些雜七雜八的政務處理的差不多了。時辰還早,兩人也就沒什麼事做只能出去巡視一下大營了。
皇帝出巡本來應該隆重非常的,可是現在是在軍中,每個人都各司值守,皇帝身邊除了沈棲梧以外就只有兩個貼身的侍衛。
“棲梧,這一個月來。金軍的攻勢越來越凶猛,我軍死傷慘重,如果不是抱著死戰的決心,恐怕脫不了這麼久。”趙慕一邊巡視,一邊給沈棲梧講解著這一個月以來的形勢。
本來趙慕是不懂這些的,可是這一個月以來他為了緩解心中的悲郁,只好經常去請教老元帥一些兵法,逐漸的對當前的戰事有了自己的了解。
沈棲梧一邊點頭,一邊听著趙慕為自己講解。
兩人沒過多久就走遍了三軍,停在了一處帳營之外。
“陛下真的越來越像一個真正的帝王了。”沈棲梧由衷的感到欣慰,在趙慕的身上她逐漸看到了一些先皇的身影。
趙慕愣了愣,笑著問道︰“難道以前不像嗎?”
沈棲梧平靜的說道︰“以前陛下有些儒弱,有些幼稚。現在已經變得成熟起來了。”
沈棲梧做為皇後說出這番話自然不會引起趙慕的心思,換做是其他人敢這樣說,怕是早就犯了忌諱。
趙慕點了點頭,對沈棲梧說的話沒有否認。良久才忽然笑道︰“在秦雅口中,我是一個英明的帝王。可是在棲梧這里,我才听到了真話。”
沈棲梧知道他話里的意思,搖了搖頭。
“無論誰真誰假,陛下只要足夠自信,任何事我相信都不能阻擋陛下。就像我曾經告訴陛下的那句話,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只要能做到這點,陛下就不失為一個好皇帝。”
“是嗎?”
趙慕笑的很開心,他的手伸進自己的懷中,有些搞怪的說道︰“知道嗎?我還留著一樣東西,是我們當初認識的信物,你肯定猜不著是什麼!”
沈棲梧饒有興趣,正想說話卻被人匆匆打斷。
“陛下,緊急軍情!大帥讓我請陛下過去。”
趙慕一听是緊急軍情,連忙收起笑容。不由分說的拉著沈棲梧,一同趕往李揚的大帳。
“發生了什麼事嗎?”莆一進來,就感覺帳中的氣氛沉默,像是黑暗的酒窖里,只能問到味道卻難以發現酒。
李揚看著地圖,有些神色沉重。
“陛下,金軍匯聚成三十萬之眾囤積在長河北岸,並且開始填河,看樣子是要與我軍決一死戰了。”
“這麼快?”趙慕有些心驚,前些日子金軍還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往往都只是襲擊騷擾,卻沒想到轉眼之間就迎來了決戰。
李據這個時候站出來為趙慕解釋,說道︰“本來金軍是想用皇後娘娘來要挾陛下,只是沒想到娘娘逃亡萬里幸運的回來了。要想要勝過我軍,已經不能再取巧了。金國沒了耐心,打算用一場戰爭來擊垮我們。”
趙慕想了想,認真問道︰“取勝可有把握?”
李揚和李據同時搖頭。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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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慕想了想,又問道︰“慘勝可有把握?”
還是搖頭,眾將士都有些沉悶。
沈棲梧這個時候出聲,他看向李揚。
“抵抗可有把握?”
“五分!”李揚很是無奈,這是他最客觀的看法。經過一個多月以來的大小戰役,兩邊都是互有損傷,比起金軍,大周的死傷更為多些。
曾經的傾國之兵,眼下也剛好只存二十萬。出去不能上戰場的傷兵,除去軍中的雜役,大周可用的兵力只有十八萬。
早知道金國準備了三十萬的大軍,基本全是兩倍于大周,要想獲勝希望渺茫,僅僅只是抵抗住金軍的攻勢,李揚也只能給出五分的把握。
沈棲梧點了點頭,不合時宜的開了個玩笑。
“至少還是有五分把握的。”
五分把握看似不多,對大周來說卻還是有搏一搏的希望的。
至少總比完全沒有把握來的要好。
眾人聚在一起商量好了對策,眼下也沒有什麼事可以做。只能各自返回帳中,等待著明天的大決戰。
勝則生,輸則亡。
或許求和也算一種手段。
這個夜晚過得很漫長。
趙慕返回營帳中很沉默,沈棲梧也很知趣的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的坐在他身邊,為他輕輕打著扇子,希望他能看開一些。
看開一些不是代表不抵抗,只是想他不要再沉默下去。
趙慕沉默良久,才開口說道︰“父皇留下來的江山,我不想毀在我身上。如果可以,我想守住。如果求和可以.....”
沈棲梧打斷他的話,語重心長︰“陛下你應該知道,眼下沒有求和的可能性。唯有用一場慘痛的勝利做為籌碼,金國人才有可能談和。”
歷史課經常告訴我們,沒有付出慘痛代價的求和並不會阻止入侵者的狼子野心。只有你打的他痛了,知道不是那麼容易了,才有坐下來和談的可能性。
趙慕知道她說的不錯,想了想認真的說道︰“只能盡人事听天命了。”
所以這個夜晚過得有些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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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國人行進的速度,遠遠超出了大周將領們的想像,也叫所有人知道了,何謂金國鐵蹄。
在趙慕剛剛打完清晨第一個呵欠的時候,便有前方斥候急匆匆闖入帳中:“稟陛下,金國騎兵先鋒大皇子元猛所部,行進疾速,現距我軍約有二百里地。【邸 ャ饜 f△ . .】我軍在狼城前五十里開外,已發現金人斥候的身影。元帥令我等速速備戰。”
來的這麼快!?趙慕憤憤哼了聲,他和沈棲梧趕到李揚帳中。
陳可彬比照著地圖查看一番,輕聲說道:“元帥,以金軍此刻的行軍速度,應該不到晌午時分他們就能開到狼城了。”
“再探!”李揚點頭揮揮手,正要屏退那斥候,忽然又想起什麼似的:“等等,你剛才說什麼?狼城前五十里,發現了金人的探子?”
那斥候點頭道:“是金國大皇子元猛派出的第一路斥候,人數不多,大概在二十左右。目前我軍有三路斥候監視著他們的異動。”
兩軍陣前,斥候相互交叉自是難免,李揚不禁嘿嘿道:“做戲就要做十分!狼城也算是我大周的固有領土,神聖不可侵犯。傳我將領,命右軍所部派出個千人隊,將這金人的探子給滅了。”
“得令!”那斥候轉身傳達命令去了。
李婉搖頭道:“金國人的斥候都是選用金國最好的寶馬,只要他們想跑,我軍怕是難以追擊。”
“追不上也要追!”李揚笑著點頭:“要不然,那金人怎麼會相信我軍固守狼城的決心呢?”
眾人這才明了他意思,哈哈大笑著點頭。
李揚長長吁了口氣,正色道:“陳可彬,狼城中的火藥都埋好沒有?”
“埋好了。昨夜李婉小姐與我們一起去的,城中的主要道卡下面都埋上了火藥,只要金國人敢來,夠他們喝一壺的!”陳可彬信心滿滿。
“好。”李揚放聲大笑,取過馬鞭往外行去:“陳可彬,你留在此地指揮我右路人馬,我進城去。”
“什麼?”陳可彬大驚,急忙攔在他身前:“元帥,萬萬不可啊。你是大軍統帥,一人身系全局,怎可以身犯險?狼城中滿是火藥,要是不慎引爆,結局不堪設想。若你不放心,便由末將代您巡察就是。”
“你去了沒用。”李揚眼神炯炯:“我們既然要做出守城的樣子,只派一名大軍先鋒駐守,這是說不過去的,胡金國人不是傻子。要釣魚,就得舍得用餌。我是大軍統帥,只要我出現在城頭,那元猛所部就算再聰明,也想不到狼城之中會另有玄機。至于說我以身犯險、罔顧大局,更是談不上了,那火藥深埋地下,地上無引線,除了用神機營的火炮引爆之外,再無他法。我又何險之有?”
見他一意孤行,陳可彬頓時急了:“此事還須商量,還望陛下能夠阻止元帥。”
“不行。”李揚喝了一聲,老臉黑了下來:“將在外,君命有所不授。雖然陛下在此地,但是事關大周存亡,陛下想必也會支持老夫,為了萬千百姓,為了大周的江山,陛下,你會答應的!對嗎?!”他臉色黝黑,頗有威勢,陳可彬縱然已經是一名老將,也忍不住的有些懼怕,急急抱了拳道:“末將不敢。”
李揚拍著他肩膀道:“陳可彬,此地交由你指揮,听我響箭為號。響箭飛起,即命右軍所部炮轟狼城,不得延誤!”
陳可彬咬牙點點頭,李揚微微一笑,揮揮手,帶了侍衛出營而去。
大漠黃沙狂舞,將那晨暉都遮掩了,塵土帶著淒厲尖嘯在耳邊盤旋,迷的人眼楮都睜不開,風速之大,尤甚昨日。
趙慕想了很久,和沈棲梧一同跟著李揚。
所有人,就算李揚也沒能阻止。
“元帥尚可為國輕涉險地,朕和皇後做為帝後自然也要為將士們提高士氣!做出榜樣來!”
趙慕說的話沒有人能夠反駁,這是一名帝王該有的態度。先皇甚至親自提刀殺敵,他這個皇帝又有什麼好害怕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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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塵籠罩下的狼城,除了外圍城牆之外,唯剩幾座光禿禿的土丘,分外荒涼。
所有的戰馬都戴上了口嚼子,守城的將士們用紗布蒙住嘴臉,身靠在城牆後,躲避著那漫天的風沙。趙慕與沈棲梧一路行來,頭發、眉毛、盔甲,早已沾滿了塵沙,就仿佛剛從土里逃出來的灰人。
“陛下,元帥?你們怎地來了?!”統帥著狼城的將軍見著帝後和元帥聯袂而來而來,心中的驚訝更甚。他粗著嗓子大聲叫著,以免風沙遮蓋了自己的聲音。
趙慕嘿嘿笑道:“朕就是來了,不僅要來,皇後也要來,朕還要和將士們一同作戰!”
那將軍眼中閃過濃濃的感動,趙慕笑著拍拍他肩膀,看到身旁一個土丘,他三步兩蹬猛地竄了上去,在狂風中扯起嗓子大喊道:“將士們——”
他這一聲乃是全身力氣所聚,隨著那狂舞的黃沙傳出老遠,還帶著點點回聲呼嘯,清晰入耳。
正在城牆後躲避風沙的將士們,望見那土丘上站著的一個灰人,急忙揉了揉眼楮,也不知是誰先驚呼起來:“快看,是陛下——”
“是陛下,陛下怎麼來了——”
“陛下也和我們在一起——”這消息迅疾傳了開去,方才還躲在城牆後的兵士們急急站了出來,風沙擊打著他們黝黑而又年輕的臉龐,他們卻渾然不覺。望見趙慕的身形高高矗立,就仿佛是座威武的沙雕,那種患難與共的喜悅和激動,頓時涌上所有人心房。
站在高台,放眼四顧。漫天黃沙中,駿馬嘶騰,仰天長鳴,無數的旌旗迎風招展,磨的錚亮的刀鋒槍頭閃著灼灼寒光,映照著戰士們興奮的、充滿著期冀的面龐。
“將士們——”他虎目四顧,聲音低沉有力:“我們站的這個地方,叫做狼城。它很偏僻,黃沙漫天,終年荒無人煙,如果不是戰事,也許我們一輩子都不知道這個地方。”
獵獵風沙打在臉上,生疼的感覺,趙慕卻絲毫不察,望著數萬熱血兒郎,他心中涌起種澎湃的感覺,聲音透過風沙,傳入每個人耳中。“它沒有素山綠水,沒有金銀寶藏。可是,在我眼中,它是世界上最美的地方。因為,它是我大周的國境線!——這里,就是我們用鮮血和生命,誓死捍衛的地方!!”
他大手一揮,怒號聲與那漫天風沙混雜在一起,仿佛一道道的鼓點,敲擊著戰士們的胸膛:“無論是生是死,朕都將與你們同在!”
“陛下與我們同在!”無數的將士齊聲高喝,熊熊燃燒的熱血,將那風沙都掩蓋了下去。
“轟隆”“轟隆”,遠遠的,北邊的天際狂沙亂舞,數道狼煙沖天而起。無數黑色小點風馳電掣,仿佛一望無際的流蝗,卷起漫天黃沙撲面而來。
大地震顫著,如霹靂春雷般隆隆作響,就連靜默的城牆,也跟著抖動了起來。“金國狼煙!金軍來了!”李揚紅著眼一聲大喝,戰刀出鞘。
不知怎麼,趙慕胸間的熱血,剎那就涌了上來。
遠遠的天邊卷起漫天的狂沙,無數匹金國駿馬像是疾奔的飛矢,如流星般穿梭在大漠,馬蹄踢打著大地,地動山搖。
馬背上的騎士們身著堅硬鎧甲,頭戴黑鐵頭盔,深陷的眼神帶著狂放的殺氣,尖挺的鼻子像是金國人民的性格一樣桀驁不馴。
騎士們臉上洋溢著興奮與貪婪,無數雪亮的彎刀高舉在他們粗壯的手臂中,在日光照耀下,閃爍著幽幽寒光。
金國人來了!漫天的塵沙似是天際突降的烏雲,他們的速度,比想像中的還要快上數倍!那萬匹戰馬奮力嘶鳴,馳騁在大漠上的壯觀場景,讓人心驚膽顫。
震天的聲響仿佛要將趙慕心髒都振出來,望著遠方烏雲、沙塵、戰馬與人混雜成天地一色,蒼涼中帶著無比的震撼,不管你是多麼偉大的人,在這無與倫比的氣勢面前,都會變得無比的渺小。
身邊的李揚雙目圓睜,臉色懲的通紅,汩汩血氣在他渾身上下的血管里流淌著,逐漸的加熱。“兄弟們,準備了——”將軍長刀一揮,數萬大周將士迅即各就各位,他們臉色肅穆中略顯緊張,初次上戰場的,手中的長槍,還帶著些微微的顫抖。
一路路的斥候迅捷來報,緊張的情緒彌漫在所有人心間,大周與金國的生死之戰終于要打響了!身在最前線的趙慕,此時什麼也想不起了,耳邊只聞那隆隆的馬蹄聲,眼前閃過的,唯有金軍那雪亮地戰刀。
在這生死渺茫的時刻,即便是最膽小的懦夫,也有種熱血燃燒的沖動。
戰場,可以把膽小鬼變成英雄!
四十里、三十里、二十里……金人地萬余鐵騎。以常人難以想像的速度,飛快向前挺進著,漸漸的,震響越來越大,塵沙將眼前十里揚成一片無法穿透的迷霧,隱隱的,戰馬的鬃蹄,胡人頭頂的氈帽,都清晰可見了。
“金人距我十里——”前方斥候的一聲大喝,將所有人的心都剎那間杞裊恕 br />
無數的戰士凝視遠方,手中地刀把都要捏碎了。“五里——”趙慕和沈棲梧摒住了呼吸,天地仿佛都在此刻凝固了。他們再也听不見任何的聲音,眼望的是那近在咫尺地金人的獠牙。
漫天的灰塵掠過臉龐,沙子涌入口角,苦苦的味道。
將軍吐了口口水,卻驚奇的發現。遠處地胡雲似乎漸漸的慢了下來,那蹄聲也稀疏了起來。
過不了片刻功夫,那一望無際的飄飛地烏雲卻似是突然靜止了般。
听不見駿馬的嘶鳴,稀稀拉拉的幾聲馬蹄傳入耳中,金國騎兵竟是緩緩的止住了奔行的步伐,唯有戰馬不斷噴出的噴嚏聲,組成聲聲的悶雷,傳入大周將士的耳膜。
數萬騎士,說走就走,說停就停,連那戰馬也配合的恰到好處。干淨利落,整齊劃一,就在離著狼兩三里地地方停了下來,金國騎兵真是強悍的可怕。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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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慕心里一沉,對金國人的戰力,有了更清醒的認識。
“他們怎麼突地停下了?”將軍站在他身邊,皺眉問道:“難道是他們發現了什麼異常?”
李揚卻是面沉似水,微微搖頭,任風沙吹打著臉頰。方才還蹄聲震天的大漠,卻仿佛突然靜謐了,駿馬的嘶鳴,昂揚旗幟飄舞的獵獵風聲,在所有將士的耳中都顯得那麼的微不足道。
戰場死一般的靜謐,連根鋼針落地的聲音,都能激起雙方的警覺。
金國的戰馬速度極快,騎士又都是馬背上長大的,動作熟練之極,眨眼之間,奔騰的烏雲卷土重來,數不清的飛蝗流矢密集如沙,隆隆的馬蹄聲將五原城中的泥土都震得喧囂直上,直欲把人的耳膜震破。那聲勢,那氣勢,比之方才有過之而無不及。
李揚心里突突直跳,大吼一聲:“將士們,準備——”
前方斥候的聲音大聲報來:“敵軍距我三里——”
“敵軍距我兩里——”
“點炮!!”李揚刷的拔出佩刀,瑩瑩雪光沖天而起,他長長怒吼一聲,在金國人的馬蹄聲中,顯得如此的雄壯。
“轟隆”
“轟隆”,守城的將軍搬進城中的兩門火炮,帶著淒淒嘯叫,直往遠處吐著怒舌。
炮彈帶著長嘯,劃出一道美麗弧線,正落在金國人馬隊中間,幾匹金國戰馬剎那血肉橫飛,熊熊火光沖天而起,數十名金人湮沒在火海中。
那血光似乎激起了金國人的凶性,大隊的腳步根本不曾停留,他們踩著戰馬和同伴的尸首碎片,口中呼喊著誰也听不懂地口號。
數萬匹戰馬像是滾動的烏雲,風馳電掣向狼城射來。那氣勢,直令天地也變了顏色。
兩門火炮不斷怒吼著,炮膛都打的發熱。
奈何與金國人相比,這炮火只是杯水車薪,哪能阻擋金國人行進的步伐。金人丟下數十具尸體,萬人地馬隊卻瞬間就突破炮火的封鎖,直壓狼城。
三百丈、兩百丈、一百丈,金人的箭矢帶著刷刷風聲落在城下。
“火箭手!”將軍長刀一揮,八百名火箭手手挽長弓,瞄準金人來騎,上千火箭齊齊發射出去。
沖在最前的金國人應聲落馬,火勢瞬間點燃他們的衣衫。慘叫聲絡繹不絕,跟隨其後的金國人卻渾然不絕,快速穿過受傷的同伴,眨眼便到城前。
挽起手中弓箭,便往城頭射來。
“連環弩——”李揚撥飛一只流矢,穩穩大喝。早已有弩手趕上前去,接替火箭手的位置。
這連環弩都是經過軍械所精心改良過的,射擊精確。速度快捷,極為適合守城作戰。
無數的連環弩像是紛飛地流蝗般向眼前的金人射去。金國人眼看離城牆便只有十數丈的距離,卻被這一陣強勁地連環弩射的人仰馬翻之際。
慘叫聲不絕于耳,這一陣的殺傷,比那火炮和火箭還要強上許多。金軍陣中忽然長喝幾聲,四五千黑衣重騎風一般殺出,直往城頭掠來。
這金國重騎身著厚厚的盔甲,身體緊緊貼著馬鬃,面目更加彪悍,馬速行進更疾,眨眼就到了城下。連環弩手想射殺已是不及。
這就是白刃戰的時候了!一名金國重騎躍馬跨過土牆,正從他頭頂掠過,成為突厥攻入五狼城地第一人。
李揚長聲而起,刀片一攪,血光飛濺中,那金國大馬被他一刀一剖兩半,金國騎士重重摔落在地上。
李揚疾步上前,聚起所有力氣,一刀捅進金人胸口,長長的血跡沖天而起,正落在他頭盔上,臉上,火熱的鮮血刺激地他渾身沸騰,有一種熊熊燃燒的感覺。
李揚長長怒吼一聲,嘩啦自那金人胸前拔出長刀,血氣沖天而起。
“殺啊——”他聚起畢生力氣,氣壯山河一聲大吼。“殺啊——”,眾將士受他鼓舞,胸間熱血瞬時點燃,無數的叫喊聲沖天而起,勇猛的大周兒郎沖出掩體,便與金國重騎戰在一處。
金國人的凶悍果然名不虛傳,騎術精良,刀法精湛,身高體壯,力大無窮,從沒有多余花樣,那每一刀下去都有千鈞之勢。
這一萬精兵都是李揚特地在邊境磨練出來的精銳,在大周已是首屈一指,殺傷力不可謂不強,但與金國重騎比起來,差距仍是明顯。
與金軍鏖戰之中,體力與經驗上的差距便逐漸顯現了出來。
金國人的刀法簡單實用,幾乎每一擊都是致命的,大周將士們卻是熱血沸騰,悍不畏死,以無比地信心,彌補著身體上的劣勢。
雙方激烈廝殺,金國人不斷的折戟,也有無數的大周兒郎就此倒下,胸前的汩汩鮮血,染紅了大漠的塵沙。
到處都是刀光,到處都是血跡,小小的狼城,平地上的堡壘,瞬時便演變成了大周與金國歷史上,永遠都會銘記的一個坐標。
“啊——”驚天的長嚎響起,一名大周將士殺紅了眼,竟是一把甩開早已被金人砍斷了的大腿,鮮血汩汩中他仿佛染血的戰神般單腿起跳,狠狠將那金人壓在了身下,張口就像金國人咬去。
那金人暴吼一聲,一柄彎刀刺穿他胸膛,刀尖一挑,竟是將他腸子都挖了出來,血光灑了一地。
李揚放眼四顧,狼城之中的黃沙早已被鮮血染成了紅色,無數的兒郎倒在了大漠之中,站著的,躺著的,與金人摟在一起的,沒有一個人的遺體是完整的,更沒有一個能安詳的閉上眼楮。
那年輕的身軀,與這大漠漸漸的融為了一體。
慌亂中,還好早就已經勸走了一腔熱血的趙慕以及沈棲梧。李揚這個時候沒有太多顧慮,他詢問身邊的副將。
“金國人進來了幾成?”
“大約五六成。”
李揚點點頭,“傳我將令,全軍撤退!”
全軍撤退——”副將長號一聲,殘余的大周將士齊齊怒吼,聚起所有力氣,一刀逼退眼前金國人,翻身躍馬,轉身就向城外奔去。
金國騎兵見大周敗退,長長的號角頓時響便全營,城外的馬蹄聲更加響亮,無數的金國騎兵洶涌而入,穿過狼城,向大周殘兵追擊。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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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揚翻身上馬,背後的冷箭嗖嗖,直往背心射來。金國人顯然是認出了這方才喊話的“大周大元帥李揚”,頓時呼喊之聲絡繹不絕,神色興奮之極。
大周殘軍在前面飛奔,無數的金人在後面追擊,浩瀚的大漠上。兩軍拉出一條長長的黑線,壯觀之極。
李揚轉身望去,身後萬馬齊鳴,黑壓壓地金國騎兵像是狂蜂般追逐而來。遠遠的狼城中,金國人還在不斷進入。
他忽地勒轉馬頭,駿馬騰空:“傳我命令,射箭!”
等的就是這一刻,將軍神情大震,取出懷中響箭。“哧——”
“哧——”
兩聲尖嘯劃破天空,大漠的揚沙中,綻放起幾朵美麗地禮花。李揚捏緊了手掌,靜靜等待著那一刻的來臨。
此時的一分一秒,在他眼里都是那麼的漫長。
“轟——”
“轟——”
這幾聲怒號,落在李揚耳里,就像是仙音那麼美妙。響箭方落,大周的火炮便齊齊發出火吼。朵朵焰火閃爍,直往狼城撲射而去。
敗退的大周殘兵不由自主停了下來,他們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齊齊聚在李揚的身後。
諸人遙望狼城,一簇濃濃的黑煙沖天而起,卻沒有想像中的火光。正在心焦之際,又是幾聲淒厲長嘯,神機營的炮火就像長了眼楮一般,正中狼城中心。
“轟”,地動山搖般地怒吼傳來,閃亮的火光刺人眼球,狼城就像燃燒的爆竹一樣,團團火光不斷閃耀,巨大地煙塵沖天而起。
“一,二,三,四——”李揚在心中默默數著。爆炸連綿不絕,大地震顫,遠遠的狼城就像一個巨大的蘑菇,被一陣又一陣的火光掀翻在了天上。
無數的戰馬,無數地金國人,在隆隆爆炸中直飛天際,化作天外的幽靈。听不見他們的淒嚎,听不見他們地叫喊,所有的聲響,都湮沒在爆炸的聲浪里。
已追出城來的金國人被驚呆了,望著身後團團升起的塵沙與皮肉混合的血色雲彩,連身下的戰馬都在顫抖,他們第一次有了種害怕的感覺。
無數的爆炸與火光,一陣連著一陣,大漠仿佛就被隔為了兩截,那震顫心神地感覺,令所有人側目。李揚臉色平靜,眼神冷酷的像天山的冰雪,他長長吁了口氣,用力拔出長刀,嗓子沙啞著怒號:“報仇的時候到了!不要給金國人任何的機會,為了死去的弟兄,殺光他們!——沖啊——”
“殺光他們!沖啊——”方才經歷過血戰的將士們,積累已久的怨氣與怒火瞬間爆發,親如手足的弟兄們的慘狀,更激勵起他們的殺氣。
在這轉敗為勝的時刻,唯有鮮血,才是對死去弟兄最好的祭奠。大周殘兵們調轉馬頭,赤紅著雙眼,像是最凶殘的惡狼般,直往金國騎兵殺去。
李揚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風聲在兩邊呼嘯而過,慘死將士們的面孔在他眼前閃過,他什麼都記不起了,心里就想著一個字——殺!殺!殺!
他也不知哪里來的力氣,鑽進金國人堆里就是一陣猛砍,沒有技法,只有一刀斬!!似乎有一種奇怪而強大的力量,讓他瞬間成為了無敵的勇士,眼前的血光在他眼里,就像是大漠里紛飛的紅雨,是用來洗刷大周百年恥辱的。
“元帥威武——”副將喃喃嘆著,眼眶濕潤,忽地暴喝一聲:“跟著元帥殺光金國人——”
他一人一刀殺進敵群,與李揚互為依背,手起刀落,一個又一個的金國人被他斬于馬下。這一群敗退下來的殘兵,忽然像是脫胎換骨似的,一個個力大無窮,不要命的往金國騎兵沖去,那氣勢,那力量,就連最能征善戰的金國人,也忍不住的驚駭之極。“殺啊——”南邊塵土飛起,成千上萬的龍旗高高飄揚,驚天動地的巨響傳來,數十萬大華精銳像是大漠里突然涌動的塵沙,滾滾而來。
沖在最前的陳可彬,胯下駿馬如風,他雙腿並立鞍上,眼中的血光讓金人膽寒。
一洗大周百年恥辱,就在此刻!
金國人雖是戰力強悍,但城中一部盡滅,這前出的兩萬余騎後路被斷,已成孤軍,在無數如狼似虎、渴望洗刷恥辱的大周精銳面前,便有再大的戰力,也唯有湮沒在這漫漫黃沙之中了。
渾渾噩噩之下,手臂早已腫痛,除了揮刀外,再也想不起任何的事情。李揚和副將以及陳可彬三人後路化先鋒,一路所向披糜,身上的戰袍早已被鮮血染透,看不清了模樣。
這一路拼殺,中間歷險無數,數次便要喪命金國人刀下,也不知怎麼,那最後一擊,卻總是他動作搶了先。大周的左路和李據的中軍來的正及時,將這追擊出城的金人切成了數段徹底圍剿,此戰大局已定。
金人先頭部隊五萬大軍,狼城中就報銷了一萬多,這城外的兩萬多人大部已被消滅,小部還在負隅頑抗,但已無礙大局。
稍微有些遺憾的是,還有一萬余金國騎兵沒有來得及進城,包括金國的大皇子元猛。
在狼城的火光中,大皇子元猛眼望著對面的慘烈廝殺,卻再不敢貿進一步。
“痛快,痛快!”陳可彬興奮的臉膛通紅,盔甲早已染成了血色,鋼刀都已卷了刃。
他興奮的比劃著:“我雖然初入軍伍參加了很多戰役,就數這次殺得最痛快。元帥,你不知道,我從沒見過金國人如此絕望的眼神!四萬,四萬金國騎兵那,還有比這更痛快的事情麼?!”
陳可彬雖然是讀書人出生,可是這戰場上的磨練使得他反而更像是一名武將,眼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直欲變成時間最燦爛的光彩。
首戰就能殲滅金國精銳四萬余人,這著實是一場了不起的大勝,此戰揚名千古,那是不用懷疑的了。李揚卻是面色沉靜,心神俱疲,淡淡嘆道:“陳可彬,我軍戰損多少?!”
李揚到底是大軍統帥,真正的勝利還遙不可及。這個時候高興卻還是太早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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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可彬神色一黯:“此役我們雖是大佔優勢,但那金國人戰力委實強悍,我軍戰死兩萬余人。其中六千余是隨元帥你駐守狼城的兄弟。”
李揚良久一嘆。
李據咬咬牙,眼眶剎那就紅了。陳可彬與其余將軍也是黯然不語。
“陳可彬,金國人的後續部隊,還有多長時間趕到?”李揚長長嘆了聲,嗓音沙啞著問道。
陳可彬回道:“約摸兩個時辰。對面那元猛所部就在等待金國人後續援兵的到來。婉兒小姐囑托我們迅速清理戰場,即刻撤離,避免與金國大軍正面踫撞。”
李揚點了點頭,放眼四望。大戰之後,四面狼藉,硝煙滾滾,火光飛濺,淋灕地鮮血將大漠的塵沙都染得紅透了。
遠遠的,長長的木板排成一排,下面架好了干枝。陣亡將士地遺體,被整齊的安置在一起,數萬大軍靜立在側。凝望著朝夕相處的戰友,淚光閃爍。
陳可彬擰緊了手掌道:“弟兄們的遺骸都收集齊了麼?”
“城外戰死的,都聚集在一處,遺骸也整理過了。”將軍們鼻子發酸:“狼城里的,只怕是找不著了。”
狼城的焰火,就是對他們最好的祭奠了。
李揚嘆了口氣,緩緩朝陣亡將士的遺骸走去。一張張年輕的臉孔在眼前閃過,有熟悉地,也有不熟悉的。
雖是遺容已經整理過,但那淒慘的死狀,仍是觸目驚心。他們都是妻子地丈夫、父母的孩子,有多少人正在日夜祈禱、盼望著他們安然返回?她們哪里知道,她們日夜牽掛的夢里人,早已化為了大漠深處斜陽下的一攤白骨。
李揚心如刀絞,兩行虎淚無聲的滴落,默默地跪倒在地,陳可彬、李據、眾多將軍緊隨其後。
數萬將士淚流滿面,跟在主帥身後,長跪不起。沉默了良久,陳可彬輕聲道:“元帥,時辰到了,不能讓兄弟們的遺骸落入金國人手中,請您送兄弟們一程吧。”
李揚長長吁口氣,接過李據手中的火把,一咬牙,火把扔出落在枯枝里,熊熊大火由近及遠緩緩蔓延,吞噬了那一張張年輕地面孔。
自此,大漠深處,便又多了數萬的英靈。
“走——”他大吼一聲,撥轉馬頭,率先前行。幾萬大軍跨身上馬,跟隨主帥身後,絕塵而去,無數雄壯的身影緩緩消逝在了大漠塵沙深處……
狼城一役大勝的消息,像是長了翅膀一樣,飛速傳至京城、朔方、雁門關,江南內外一片歡騰。
無數的戍關將士歡欣雀躍、熱血沸騰,激動的淚水灑遍垛口炮台。金周兩國之爭綿延百年,郁郁沉痾,終在今朝得雪,這揚眉吐氣的一刻,大周已經等待的太久太久了。
首戰殲敵雖只有四萬余人,卻是在大周人數戰力皆處于劣勢的情況下取得,其戰役之經典,足可寫入教科書。
這是一場里程碑式的勝利,對鼓舞大周民眾與將士的士氣,意義無比重大。
趙慕甚至親自下了詔書,嘉獎戰死的將士們,為了表示恩寵,還命人特地打造出一處英魂冢,葬下這些為國捐軀的將士們。
當然,這也是沈棲梧為他出的注意。
李揚帳中,所有人都聚在一起慶祝這場大勝。
倒是李揚心里一直保持著清醒,金國人雖是首戰折了四萬精銳,卻還有二十六萬人馬壓在狼城前。這一戰,金國敗在驕傲輕敵,又是孤軍深入,大周才能突出奇謀,克敵制勝。
此戰有一定的偶然性,且是不可復制的。隨著戰事的推進,金國人吃一塹長一智,警惕性提高了許多,再想有這樣的大勝,那是難如登天了。
李婉作為軍師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待到帳中安靜下來,她指著牆上地圖,沉聲道:“我軍現在所處位置,在賀蘭山北麓一線,離著狼城約有四百里的路程。沿賀蘭山峽谷而行,便是雁門關了,這也是我軍的背後倚靠。我們乃是雁門關前唯一的一道防線。狼城之戰,雖以我軍大勝告終,但金國人主力中軍和元向杰所部已全軍會合于狼城下,仍有二十萬之眾,且都是金國精銳。由于我軍首戰大勝,遠遠出乎金國人的意料,金國國師宮涅已改變策略,金國騎兵不再盲突進,而是采取穩扎穩打之勢,層層向前推進。我們要再想尋到狼城那樣的出奇制勝的機會,只怕不是那麼容易了。”
李婉小姐的一句話,頓叫大帳沉寂了下來。金國人如果戒掉了焦躁冒進,那他們地戰力就太可怕了。還有那金國國師宮涅,他的聰明機智,早就是人所共知了。
“諸位將軍,對于眼下情勢,你們怎麼看?”李婉小姐微微嘆了口氣。目光掠過帳中諸將,輕聲詢問道。嚴峻的形勢擺在眼前,首戰大勝的喜悅被沖淡了許多,大帳里鴉雀無聲,人人都在皺眉沉思。
接下來地仗如何打,這也是身為皇帝的趙慕一直都在思考的問題,以金國國師的才智,他絕不會再犯第二次錯誤。
金國人穩扎穩打,行進速度雖然減慢了,但是威勢卻增加了許多。對大周形成的壓力將更加巨大。“軍師,若是我軍擺開陣勢,與金人對決。勝算能有多大?”李據沉思半晌,咬牙問道。
李婉雖然是他的女兒,可是軍中無父女。他還是叫李婉一聲軍師。
李婉小姐輕輕搖頭:“單就人數而言,金國人的數量遠超我軍。我軍在火器與箭弩方面具有優勢,但金國騎兵個人戰力更為強悍。尤其是這賀蘭山周圍浩瀚大漠,雖然有長河天險,但已經被金軍克服。若是要對抗,我軍勝算只怕不到三成。那金國人恐怕也正盼著此刻。”
決戰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不到最後一刻。絕不能輕易使用,李據嘆了口氣。
李婉的目光不自覺的看向趙慕,沉聲說道︰“是戰是和,還是應該由陛下做主。”
這次大勝,讓金國人感到了痛楚。對于侵略大周也有了新的認識,至于戰或者和那都是帝王該操心的事。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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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中諸位將領都望向他們的皇帝陛下,希望能夠從他那里得到答案。【邸 ャ饜 f△ . .】
趙慕很平靜,他想了很久。
“和吧,盡量求和吧。”
誰都知道,大周對于這一場持久的戰爭沒有任何希望。無論是兵力還是國力,盤據北方的金國都要遠勝大周。
可是求和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金國舉全國之兵來犯,損失如此慘重的國力,必定會獅子大開口,如果大周不能滿足他們的要求求和顯然也是不行的。
李揚微微一嘆,無論何時何地。對外求和都是對于帝王的侮辱,何況是這位年輕的皇帝。
趙慕面色不變,輕聲說道︰“有誰願意代表大周去金國商談求和事宜?”
這同樣不是簡單的任務,一但求和成功,這位使者必定會為皇帝擔負起貪生怕死的名聲,飽受大周國內的目光。
對于任何人來說,都無疑是很大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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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側綠草茵茵,一側風沙翻滾,草原交匯著沙漠,漸漸向遠處地天邊蔓延。
狼城與長河對岸,幾百里地範圍內,刀聲陣陣。戰馬嘶鳴,集中了大周與金國各有二十萬地精兵。
金國人戰馬高大,體格強壯。遠望去,便像是隨時可以啟動地沙漠風暴。大周卻是刀槍齊整,紀律嚴明,四十余門新式火炮,按照戰陣排列,隨時準備開火。
雙方各退了五十里地,卻依然臨陣相對,虎視眈眈。在兩國邊界處,由大周地能工巧匠們,搭起了數里的木制長棚,從大周地草原,延伸到金國地沙漠,遠遠望去,就像一條細細的直線。
九月地天,熱氣逼人。長棚內,擺滿了瓜果茶水。香氣四溢,若是不看中間那道涇渭分明地分隔線,還以為是兩國在開聯誼會呢。
按照雙方地約定,兩國精兵各沿國境後退五十里,參與談判者,雙方各有十人,另有衛士二十余人,都不準攜帶兵刃。
兩邊加起來,也就百人不到。金國人顯得特別有誠意,三皇子元向杰、大皇子元猛以及他們身後的隨從,皆都穿著寬大地衣服,以顯示未有收藏武器。
望見遠遠行來地大周人等,國師宮涅率先迎上去,單掌抱胸,先頭施禮︰“李老將軍,李軍師,宮涅有禮了。這位,是我金國的大皇子以及三皇子,還有大統帥耶魯奇”
那耶魯奇生地虎背熊腰、模樣凶悍,望著大周人一瞪眼,憤怒哼了一聲。
大元帥卻是盎然不懼,笑道︰“你就是耶魯將軍?狼城一戰,我大周殲滅的那幾萬人,可都是你地部下?!”
這正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耶魯奇臉色一變,正要發怒,卻聞一聲輕輕的哼聲傳來。
耶魯奇神色一緊,不說話了。雙方步入長棚,宮涅請李將軍和李軍師坐下,他與耶魯奇卻面對而站,沒有落座。
“宮涅國師,耶魯奇將軍,為何不入座?!”李婉小姐微笑問道。
兩位金國重臣輕輕搖頭,同時單掌伏在胸前,躬身下去。身後隨從刷地分散兩側,中間現出一個修長地影子。他靜靜默立,一言不發,鬢角那兩抹發絲,仿佛天底下最出眾的彎刀。
元向杰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深邃,這一次金國皇帝指定他為何談的使者,讓他瞬間成為了金軍大營中至高無上的存在。
就連一旁的大皇子元猛也只敢悶不做聲的低著頭,絲毫也不敢在這種場面下讓元向杰出丑。
“想必三皇子就是曾經刺殺過先皇的那刺客吧。三皇子的武功老朽佩服。”李揚看著他贊嘆說道。
這句話是出自真心的,當時敢于在大周境內策劃刺殺太子並且還想刺殺皇帝的人,只有元向杰一人而已,後來李揚還知道了他竟然能夠全身而退,安然的離開大周,這不得不讓李揚佩服三分。
“舊事而已,李將軍過獎了。”元向杰笑了笑。
大帳中沉默下來。良久,元向杰終于長長地舒了口氣,緩緩坐了下來。國師宮涅和耶魯奇恭敬地站在了他身後。
“既是談判,那就開門見山。”元向杰語氣漸漸地冰冷,眼中恢復了清明︰“國師,你把我們開出地條件。報于李元帥和李軍師知曉,請他們轉呈大周皇帝。”
國師宮涅點點頭。大聲道︰“請李元帥和李軍師轉于貴國皇帝陛下知曉,只要貴國皇帝向我們陛下稱臣納恭,並且尊稱我皇為其叔父。我大金可以保證,至少十年之內停兵休戈,絕不再進犯大周邊關一步。同時,希望貴國皇帝陛下割讓狼城、以及賀蘭山、奉上黃金百萬美女千人,敬獻大金,以示兩國修好之意。”
“好大地口氣!”李婉小姐听得眉毛一挑,冷冷笑道︰“十年之內停兵休戈、不再犯我邊關?听國師一言,倒像是你們金國已經戰勝了一樣。三皇子,現在不是我大周怕了你們,而是擔憂天下黎民,不願再開戰端。要開條件,也輪不到你們這樣不要臉吧!”
元向杰沒有說話。只瞥了國師宮涅一眼,金國國師立即道︰“我想李軍師弄錯了,我們金國人從來都不喜歡戰爭。眼下我們談論地,只不過是一個平等地交換!”
這個三皇子,不僅要求無理。竟然連話都不願意多說一句!李婉氣得臉色發白,干脆偏過了頭去,懶得看他們。
李揚也是勃然大怒︰“何謂平等交換?幾年地停戰、黃金百萬美女千名,你金國什麼都沒有折損,卻要我大周付出如此昂貴的代價?宮涅國師,這就是你們所謂地平等交換嗎?!老夫倒是頭一回听聞。”
元向杰雙眸微閉,不言不語。國師宮涅道︰“李將軍,我朝陛下說過。我金國的數萬兒郎從來都不會畏懼戰爭,哪怕狼城折損了,不過為國犧牲本是理所應當。如果大周真的想要兩國和平共處,不付出一些代價又怎麼對得起我金國犧牲的兒郎們?陛下提出的條件,大周如果有一條沒有兌現,我大金的鐵蹄必然踏碎賀蘭山!”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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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真當我大周是怕了你們嗎?”李婉柳眉倒豎,氣勢洶洶的喊道,“我們能在狼城大捷,一樣可以把你們趕回金國!”
元向杰微微一嘆,“狼城中我方損失數萬兒郎,眼下正好窩了一肚子火沒處死,既然你們不願意這些條件,那麼只好各自回去準備好迎接我們大金的怒火!”
李揚這個時候還是勸住了李婉,他看著元向杰正色無比的說道︰“三皇子且慢,這些條件如此苛刻。我們想要先請示一下陛下再做決定,你看可好?”
元向杰這才面色一緩,剛要起身的架勢便又重新坐了下去。作為強勢的金國代表,元向杰完全不必著急,金國開出的條件雖然苛刻卻不是完全不能接受,這些條件都是金國皇帝是卡著這個尺度想出來的。
“當然可以。”元向杰微微一笑,仿佛盡在把握之中。
李揚喚來隨身的侍衛,再仔細的和他交代了一番,就命令他帶著口信回去,希望在趙慕那里得到消息。
閑來無事,元向杰這個時候才想起了一件事。他看向李揚,問道︰“不知道貴國皇後娘娘是否順利回返了沒有?娘娘可真是有三頭六臂,竟然能從我金國腹地一路逃亡回去,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當初就是元向杰的虛晃一招,讓大周誤以為會突襲雁門關,卻令得朔方失守,損失了無數百姓,甚至還俘虜了皇後娘娘。
如果不是趙慕仍然打起精神為三軍鼓舞,怕是金國的鐵蹄已經飲馬黃河,一履平川了。
李揚听得面色一沉,哼道︰“娘娘冥冥之中自有上天庇佑,一些宵小之輩自然是不能傷害得了的。”
這話中暗暗諷刺元向杰是宵小之輩,听得元向杰牙口一歪,好在元向杰一向城府頗深,此刻臉色並沒有露出半分慍怒,只是笑了笑,“是嗎?那可是真要恭喜貴國皇後娘娘了。”
就在此刻,那侍衛快馬加鞭匆匆趕了回來。帶著趙慕的旨意回到李揚的身邊。
趙慕的旨意很簡單,黃皮詔書僅僅只有四個字。李揚將聖旨打開,上面寫著四個大字。
“元帥定奪!”
李婉的目光也看了過來,身子卻是不由的一震,有些復雜難明,“元帥,陛下這句的意思.....”
李揚擺了擺手,面色仿佛蒼老了十歲,他微微點頭,心里不是滋味。
趙慕的意思再簡單不過了,做為皇帝的他不可能去背負著這千古罵名。李家世代忠良,又是一心為國,從開國以來就滿是光輝,如今多了一些污點也再好不過,至少趙慕對天下也會有個穩妥的交代。
“陛下的意思不要去揣測,一切依照旨意去做就行了。”李揚微微一嘆,心想李家到底還是太光鮮了一點,不然也不會有這“元帥定奪”四個大字。
不過李揚也不會去埋怨趙慕,這場戰爭之中。李揚的聲威最高,又是大軍統帥,由他去背負著這個罵名也是理所當然。
“貴國所提出的條件我們答應了,陛下也會昭告天下,稱臣納恭。也希望貴國皇帝能夠遵守承諾,對天下下達詔書。”李揚如同一名遲暮老人,他收好旨意,語氣堅定。
“好!好!好!”元向杰一連說了三個好字,顯得無比的高興。這一次皇帝選擇他為使者,有意讓他積累聲望。這種舉動無疑是在說明儲君的選擇,一旦促成這次何談,在軍方沒有實力的他也能名正言順起來。
“既然如此,請在這協議上面簽字吧。”元向杰對宮涅使了個眼色,後者取出早已經寫好的協議遞上桌來。
李揚和李婉確認無誤後寫上了李揚的大名,後面還加蓋了印信顯示真實性。
“不知道貴國何時退兵?”李揚簽好字後,神情突然放松了下來。他看著元向杰,平靜的問道。
元向杰想了想,認真的道︰“我回轉告陛下,明日暮時應該就會退兵。”
“你們真當我大周是怕了你們嗎?”李婉柳眉倒豎,氣勢洶洶的喊道,“我們能在狼城大捷,一樣可以把你們趕回金國!”
元向杰微微一嘆,“狼城中我方損失數萬兒郎,眼下正好窩了一肚子火沒處死,既然你們不願意這些條件,那麼只好各自回去準備好迎接我們大金的怒火!”
李揚這個時候還是勸住了李婉,他看著元向杰正色無比的說道︰“三皇子且慢,這些條件如此苛刻。我們想要先請示一下陛下再做決定,你看可好?”
元向杰這才面色一緩,剛要起身的架勢便又重新坐了下去。作為強勢的金國代表,元向杰完全不必著急,金國開出的條件雖然苛刻卻不是完全不能接受,這些條件都是金國皇帝是卡著這個尺度想出來的。
“當然可以。”元向杰微微一笑,仿佛盡在把握之中。
李揚喚來隨身的侍衛,再仔細的和他交代了一番,就命令他帶著口信回去,希望在趙慕那里得到消息。
閑來無事,元向杰這個時候才想起了一件事。他看向李揚,問道︰“不知道貴國皇後娘娘是否順利回返了沒有?娘娘可真是有三頭六臂,竟然能從我金國腹地一路逃亡回去,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當初就是元向杰的虛晃一招,讓大周誤以為會突襲雁門關,卻令得朔方失守,損失了無數百姓,甚至還俘虜了皇後娘娘。
如果不是趙慕仍然打起精神為三軍鼓舞,怕是金國的鐵蹄已經飲馬黃河,一履平川了。
李揚听得面色一沉,哼道︰“娘娘冥冥之中自有上天庇佑,一些宵小之輩自然是不能傷害得了的。”
這話中暗暗諷刺元向杰是宵小之輩,听得元向杰牙口一歪,好在元向杰一向城府頗深,此刻臉色並沒有露出半分慍怒,只是笑了笑,“是嗎?那可是真要恭喜貴國皇後娘娘了。”
就在此刻,那侍衛快馬加鞭匆匆趕了回來。帶著趙慕的旨意回到李揚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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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時候,金國的軍隊信守承諾的撤了兵。【邸 ャ饜 f△ . .】
狼城附近的尸骸已經被打掃干淨,轉眼之間又恢復成原來的模樣,慢慢黃沙中堅實的碉堡。
李揚站在城樓上,望著如同潮水一般退去的金國士兵,遙望了良久才下了城樓。
城樓下面,陳可彬一直佇立在這里。
李揚看見他,緩緩過來。
“可彬,西北這邊就靠你和李據了。這是我唯一能幫到你的了。”李揚拍了拍陳可彬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
漫漫風沙有些遮眼,陳可彬微微一嘆,說道︰“元帥真要做到這一步嗎?陛下那邊,應該可以....”
李揚打斷了他的話,他撫摸著狼城的牆壁,上面還沾染著些許不知道是敵人的還是自己人的鮮血,笑著說道︰“我已經老了,也該回京城待著了。至于陛下為你賜婚東陽公主的事,也只能幫你暫時這樣拖著了。可是你遲早都要回京的,到了那個時候恐怕誰都不能阻止了。”
陳可彬身子晃了晃,他想到了那時候陛下所說的話,為他賜婚東陽公主。他想起來後就有些煩躁,他看著李揚卻再也說不出話來。
大戰結束後,很多人都會離開的。李揚做為元帥,又是促成這次和談的功臣,自然是要回京城去的。做為李揚的兒子李據,又是先帝的托孤之臣,趙慕也不會允許讓他就在邊疆的。
唯有陳可彬,他是後起之秀,又和李家沒有多大的干系。在李揚提出這條建議之後,趙慕思考了一陣就答應了。
既然無足輕重,又是讀書人,留下來自然再好不過。
如今的邊疆,僅僅只剩下陳可彬一人了。
他看著李揚蒼老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回京的旅途上可以說是一路順風,自從金國退兵之後,大周國內就洋溢著喜慶的味道,家家戶戶都喜出望外,不多久京城就恢復了繁榮的盛景。
皇帝回京,雖然是大事。卻因為和談的關系沒有太過聲張,僅僅只是派了一隊禁軍護衛,潛著夜色悄然回了皇宮。
沈棲梧坐在馬車上,靜靜地看著外面街市的燈火闌珊,沉默了很久卻在一聲輕喚中回過神來。
“棲梧,你怎麼了?怎麼老是心不在焉的?”趙慕好奇的問道。
自從沈棲梧萬里逃亡回大周之後,就時常會有魂不守舍的樣子。每一次趙慕關心的問她,她都只是搖頭說沒事。
可是最近沈棲梧失神的狀態越來越多了,這也讓趙慕十分擔心,他是帝王自然不希望自己的皇後變成一副行尸走肉的模樣。
沈棲梧這次沒有搖頭,因為她說話了。
“終于還是回到這座皇宮了。”
趙慕愣了愣,露出喜悅的神色,他由衷的嘆道︰“是啊,離開了這麼久終于是回來了,我都有些想念起來了。”
或許是沒有听出來沈棲梧語氣中的味道,又或許是沒有看穿沈棲梧臉上的沉默。
沈棲梧看著趙慕,搖頭苦笑。
進了皇宮,趙慕還有些事情要去處理,兩人很快的就分開了來。
回到坤寧宮,一切還是和離去時沒有什麼變化。
“娘娘,你回來了!”
剛進里面,沈棲梧身邊的丫鬟秋兒和晚晴就看見了她,喜不自勝的給她行禮。
看得出來兩人是真的高興,雖然前線傳來了不好的消息,讓沈棲梧這邊的人都有些不好過。如果一旦皇後不在了,那麼未來秦雅將會成為坤寧宮的主人。
現在好了,也不用再忍受皇貴妃那邊的白眼,坤寧宮的人又可以抬頭挺胸起來了。
沈棲梧回到宮里,一切如同往常一樣。
上晚膳,卸妝梳洗。
再兩個丫鬟通力合作下很快就完成了這些,沈棲梧照著鏡子有些訝異自己的變化。
似乎變得更加成熟了一些。
有些像是錯覺。
沈棲梧自嘲的笑了笑,卻不經意間看見鏡子里反映著一張臉。
“有什麼話,直接說吧,吞吞吐吐的干嘛?”
晚晴站在沈棲梧的身後,樣子有些欲言又止,卻又一直畏畏縮縮的沒有說話。
晚晴知道瞞不過沈棲梧,當然她也並沒有想過要去隱瞞自己的主子。
“娘娘不在的這段時間,貴妃娘娘一直打理著後宮,本來是相安無事的。可是至從前線傳來噩耗說娘娘被金國俘虜了,這後宮就變了味道。貴妃娘娘那邊的人也一直在和我們作對,就連貴妃娘娘也暗自默許了這種現象的出現。時間一長,奴婢生怕.....”
沈棲梧微微皺眉,語氣有些生硬。
“我知道了。”
僅僅就是“我知道了”這四個字。
身為皇後的沈棲梧沒有再說話,她看向銅鏡里,晚晴的臉色有些後怕。
後宮之內,沒有什麼是永遠不倒的。包括就連沈棲梧在內,不會有人敢說能一直屹立不倒。
陛下的心思如今還有些稚嫩,可是時間一長之後又有誰能猜透陛下的心思。
一位真正的帝王,不露聲色。
甚至會有一天,趙慕可能會對沈棲梧產生其他的想法。到了那個時候,或許真的就是變天的時候了。
“由她去就好了,我如今不是回來了嗎?”沈棲梧毫不在意的說道。
只要一句“我回來了”就已經足夠了。
皇後娘娘正安穩的待在坤寧宮內就能說明一切問題,只要皇後娘娘還在,那麼憑借陛下對坤寧宮的恩寵,貴妃那里自然掀不起什麼風浪來。
沈棲梧有些累了,她看了一眼晚晴和秋兒。
“歡兒如今在宮外過得可好?”
歡兒至從沈棲梧做了決定以來,就被沈棲梧送出宮去,嫁給了一直喜歡的王大牛,如今兩人也已經完成了婚禮,或者男耕女織的生活。
晚晴說道︰“回娘娘的話,前些日子歡兒姑娘還捎來口信,說是一切安好,就是心中惦記著娘娘,有些郁郁。”
“這丫頭!”要說起親疏,眼前的晚晴和秋兒自然比不上歡兒,在沈棲梧的心里,歡兒更像是自己的妹妹。
如今雖然已經出嫁,但沈棲梧心中卻時刻為她擔憂著。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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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里面的清晨,端的是索然無味。【邸 ャ饜 f△ . .】
就和往常一樣,沈棲梧用完早膳之後就百無聊奈的看起了書。
要說起看書,已經接近一個多月沒有踫過了。
前線的日子苦悶,僅僅帶了幾本書上。後來在朔方城被突襲之後,一路逃亡的路上又哪會有什麼書可以看。
沒看多大會,李福就趕到了坤寧宮。
“娘娘,陛下讓我帶個口信。說是御花園里的花兒正開的燦爛,陛下想讓娘娘去賞花。”李福在沈棲梧面前還是保持著恭敬,因為他始終明白沈棲梧在趙慕心里的地位。
沈棲梧點了點頭,忽而問道︰“皇貴妃也會來吧!”
語氣很想是在問李福,卻又自己很肯定,讓李福不由得一愣。
不過李福在宮里待了這麼久的時間,自然也是個人精,他很快的聯想到了這陣子後宮的一些事,有些謹慎的回答︰“是的娘娘,貴妃娘娘也會來。”
沈棲梧有些默然,接著繼續看著書像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娘娘....”李福見沈棲梧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不由得有些為難起來。
如今的後宮可真不安寧,皇後是一宮,貴妃是一宮,仿佛又回到了先皇在的時候。可是沈棲梧不是善主兒,她可不會像太後那樣的軟弱。
皇貴妃呢,看似和善溫順,可人心隔著肚皮啊。別人主子什麼心思,做下人的又哪敢去猜的明白。
李福也知道,這是在讓他選個地兒。人想要做牆頭草是不行的,何況他還是皇帝身邊的舊人,依趙慕那性子,對他自然極為的恩寵。
“娘娘,您可別為難我,您也知道我是東宮的老人,無論如何自然都是您和陛下的人吶。”李福委婉著笑著,站在一旁像個嬉笑的小丑。
沈棲梧“哦”了一聲,目光斜斜的看著他,語氣輕蔑的說道︰“你還知道你是陛下和我的人?怎麼貴妃那邊的人欺負了我們,你就視而不見了?”
皇帝皇後紛紛離京,朝中的大事自然由一眾大臣們操持。可是這後宮之內的事,太皇太後還在禮佛,自然是交給了皇貴妃秦雅。
既然晚晴抱怨了這件事,做為主子的沈棲梧並不能裝作沒听見。明面上,還是要做個樣子出來的。
不然什麼人都會以為她這個皇後軟弱可欺。
李福有些無奈的說道︰“娘娘你也知道,我只是一個太監。這後宮之事,我是想也有心無力啊!”
並不是沈棲梧真的要怪罪李福,她也知道李福地位十分尷尬。論起資歷來,姜老太監才是陛下真正的心腹,而他也只是靠著陛下的恩寵待到了現在。
如果真要想插手後宮的事,怕是很難在這宮闈之中活下去。
沈棲梧也知道凡事都有個度,適可而止的安慰道︰“好了你也別埋怨自己,哀家知道你的苦衷。只是哀家心里有些不舒坦,在你這抱怨一下而已。”
李福如獲大赦,小心翼翼的說道︰“娘娘也別往心里去,小的一定會注意這些的。以後有什麼事一定會第一時間告知娘娘的。”
還好只是抱怨而已,要是真的動了怒李福還不知道怎麼辦呢!不過僅僅只是一句怨言,也驚得李福冒出冷汗來。
沈棲梧點了點頭,心想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既然口信已經帶到了,沈棲梧也不好在紋絲不動。跟在李福後面一路來到御花園。
這個時候涼亭里早就已經坐著人了。
趙慕穿著一身輕便的衣服,坐在涼亭里乘涼。石桌上擺著一些瓜果和涼茶,可以看的出來回到宮里的趙慕心情不錯。
而貴妃秦雅,則是坐在一旁撫琴。兩個人像是在度假一般,端的是郎情妾意一番模樣。
沈棲梧不動聲色的出現,趙慕見到一番欣喜。
“皇後來了,快快快進來,外面陽光辣,可別曬出事來。”
相比于趙慕的熱情,秦雅就要淡然的多,僅僅只是琴聲中出現了一絲繚亂,眼神也只是略微停滯。
琴聲沒有停下,反而是在繼續。
“棲梧,你看貴妃的琴聲如何?”趙慕閉著眼楮,仔細聆听了一會,由衷的贊嘆。
沈棲梧抿嘴一笑,輕聲說道︰“妹妹的琴技世間少有,悅耳動人,步步生蓮。琴由心聲,看的出來妹妹真是為了讓陛下高興,付出了一片良苦用心啊!”
也不知道是褒獎還是暗諷,總之秦雅聞言面色一變,不自覺的看向沈棲梧。
沈棲梧也看向秦雅,臉上帶著和善的笑容。
兩人目光交匯了一會兒,卻又不約而同的錯了開來。
趙慕沒有發現什麼,他現在覺得渾身舒坦。自己的兩位妻子都在場,一位在為他撫琴,一位正恬淡的看著他。
“人生如此,夫復何求。”趙慕不由得感嘆一句,端起茶杯看著沈棲梧。
陛下既然高興,誰都不想拂了他的心思。
沈棲梧微微一笑,陪著趙慕一起喝起來。
而秦雅琴聲未停,調子卻是一變,轉而歡快了許多。她也知道趙慕高興,她和沈棲梧關系緊張起來卻不會表現出來。
女人之間的事情,自然也是該有女人自己解決。
賞花賞的就是心情,三人之中恐怕只有趙慕最為高興,不停的說著一些邊關的事以及自己學到了很多。
沈棲梧很安靜的听著,對這些事情她都知曉並不會覺得驚訝。
秦雅撫完琴後也是坐在趙慕的身邊,一邊抿嘴輕笑著,一邊輕柔的為趙慕揉著肩膀。
“姐姐一定在邊關受了很多苦,看樣子都瘦了不少呢。”話題一轉,秦雅默默的移到沈棲梧身上,微微笑道。
沈棲梧還沒有回答,趙慕卻搶先開口說道︰“是啊,一路逃亡回來。可是苦了棲梧了,如果不是听到她安然的消息,朕怕是真要挺不住了。”
秦雅忽而說道︰“姐姐這一路的經歷肯定精彩萬分,不如說出來讓我和陛下听听。”
“經歷?”沈棲梧驀地一愣,眼前仿佛閃過一絲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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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神不分時間場合,不是說心不在焉,而是真正的陷入回憶之中去了。
沈棲梧很快的就回過神來,這里不是回憶的地方,她身邊也不是可以訴說的人。
她微微一笑,不以為意的說道︰“都是一路逃亡而已,也沒什麼冒險的經歷,不說也罷。”
秦雅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挽著趙慕的手笑道︰“姐姐能夠平安回來,真是托了陛下的鴻福。”
趙慕這人最經受不住恭維的話,尤其是身邊的近人,這會讓他自信心膨脹,一點也不謙虛的說道︰“那是自然,朕是帝王,上天也會對朕尤為看重。哪里敢帶走朕的皇後!”
听到這些,沈棲梧不由的皺眉。
趙慕自從成為帝王之後,心思之中多有變化。現在就連沈棲梧也不得不有些謹慎起來了,如今坐在她面前的不再是那個頑劣不堪的太子了,趙慕他現在是一國之君!
想到這里,沈棲梧一陣心累。
沈棲梧索性也不想賞花了,直接推諉說身體不適,就要返回坤寧宮。
趙慕愣了愣,關切的問道︰“既然身體不舒服,那就早些回去休息,我叫太醫去你那里為你把把脈!”
沈棲梧想要拒絕,卻又想到這是帝王的安排。【邸 ャ饜 f△ . .】而且自己這幾天總是有些魂不守舍的,讓太醫來看看也不是壞事。
回到坤寧宮,晚晴和秋兒識趣的沒有發話,也沒有出聲詢問娘娘為何這麼早就回來了,畢竟沈棲梧的臉色很正常。
太醫署的人來的很快,是曾經為先皇治病的李太醫。
自從先皇病逝過後,他就一直被趙慕就在宮里。大概也是因為這是遺傳病的緣故,趙慕生怕自己落得和先皇一樣的病根,時不時的會招李太醫前來問詢。
“李太醫請坐。”沈棲梧讓晚晴端來茶水,請李太醫坐下。
李太醫兩鬢斑白,胡須飛舞,倒像是隱世的高人一般,一排仙風道骨的模樣。
“娘娘,陛下吩咐老臣來為你把把脈。失禮之處,還請娘娘海涵。”李太醫開門見山,也不拐彎子,直接說出來。
沈棲梧不以為意的笑了笑,說道︰“醫者父母心,哀家不會見怪的。”
別人是醫生,就算摸了摸自己的手也是很正常的。沈棲梧到底是未來的靈魂,對于這些虛禮很不感冒。
李老太醫伸出手來,輕輕的放在沈棲梧的手腕上。
一旁的晚晴和秋兒好奇的看著。
“娘娘最近是否有魂不守舍的現象?”李太醫把了一會脈搏,抬頭問道。
沈棲梧點了點頭。
“有過嘔吐嗎?”李太醫接著問道。
這一句話把沈棲梧嚇得半死,她雖然不懂醫理。可是書看的多,電視看的多,凡事有醫生這樣提問,都是暗地里猜測是不是有了身孕。
可是沈棲梧到底還是黃花處子之身,又怎麼會有身孕呢?
沈棲梧連忙搖了搖頭,她可不希望鬧個烏龍出來。
李太醫收回了手,正色的說道︰“娘娘這段時間可能是太過憂慮,或者思念過度,才會有這樣的狀況。以至于時常魂不守舍,老臣為娘娘開些藥服下,好好休養就沒什麼大礙了。”
沈棲梧如蒙大赦,點頭說道︰“有勞李太醫了,隨後哀家就會命晚晴去取藥的。”
送走了李太醫,沈棲梧這才有些輕松下來。
思念,過度嗎?
搖了搖頭,沈棲梧自嘲的笑了笑。
在這深宮之中,自己又有什麼權利去思念別人呢?
......
......
秦雅和趙慕沒過多久也就散了,趙慕還有事情要去處理,秦雅也不好一直纏著他任由趙慕離開。
在御花園繼續晃蕩了一會兒,一眾宮女簇擁著秦雅回返自己的寢宮去。
“咦,那不是李太醫嗎?”身邊的小丫頭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行色匆匆的李太醫。
秦雅微微一愣,接著眼里閃過了很多的情緒。剛剛趙慕才委派李太醫去為皇後看病,沒想到這麼快就撞見了。
秦雅並不關心沈棲梧的健康,只是她現在不是後宮的主人,自然有自己想要做的事。
對小丫頭使了個眼色,連忙擋住了李太醫的去路。
“老臣見過貴妃娘娘。”李太醫剛剛抬頭,撞見了後宮之中的另一位貴人,恭敬的福身行禮。
秦雅一派雍容,笑道︰“李太醫不是去為皇後診治了嗎?怎麼匆匆而返?”
李太醫回答道︰“皇後只是略有小疾,老臣正打算回去開藥。”
“是嗎?”秦雅動了動手指,忽然笑道︰“李太醫,我最近身子也有些抱恙,不如也為我把把脈吧。”
“這....”李太醫猶豫了一會,心里想到沈棲梧也只是小疾,耽誤一會也不會有什麼問題,就答應了秦雅。
來到秦雅的寢宮,這里和沈棲梧坤寧宮有些不太一樣。坤寧宮象征著皇後的端莊大氣,而這里卻多了一份嫵媚多情。
李太醫原話不動的說了一遍,便伸手探向秦雅的手腕。
沒過多久,李太醫就有些遲疑問道︰“娘娘,是否是有喜了?”
秦雅挑了挑眉,說道︰“哦,李太醫為何這麼說?”
李太醫回答說道︰“娘娘已經有了喜脈,懷中已經有了龍子,老臣應該不會看錯!”
“真的!”一旁的小丫頭听到以後,高興的快要蹦了起來。
相反秦雅卻依舊十分平靜,不是她不高興,而是她早就已經高興過了。
趙慕御駕親征後,秦雅也就借著空擋回了一趟秦家,想要在老一輩那里請教一下生子的秘訣,卻陰差陽錯的知道了自己已經有了身孕。
這讓所有秦家人都瘋了,已經懷有了龍子,就意味著這是長子,雖然不是嫡長子卻依然是貴妃所處,具有奪嫡的資格。
秦雅知道後也是十分高興,她很快的就想到了沈棲梧說過的話。
沈棲梧說她身體有恙,不能夠生育孩子。也就意味著這個孩子是趙慕現在唯一的孩子。
如果沒有什麼意外,很有可能會是將來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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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再一次被診斷出了身孕,秦雅心里還是有些小高興的,不過她面色依然平淡。
身邊的小丫頭卻是高興壞了。
一旦有龍子,那就意味秦雅在後宮之中的地位更加難以撼動,當然還是要除開那位皇後娘娘了。
“恭喜娘娘,賀喜娘娘了。”李太醫不由得祝賀,皇帝有了子嗣那是喜事,說不得將會大赦天下。
秦雅對李太醫笑了笑,說道︰“還希望李太醫替我保密,我希望給陛下一個驚喜。”
“那是那是。”李太醫忙不迭的點頭,笑眯眯的說道︰“這個老臣自然知曉,這是天大的喜事啊娘娘。”
“剛才老臣本以為是皇後娘娘有了身孕,卻沒想到是貴妃娘娘先有了子嗣。”說起這話來李太醫有些可惜,畢竟那位是皇後,生了來的自然就是嫡子,身份更加尊貴。
“哦?”秦雅怔了怔,眼楮里閃過一絲光芒。
“皇後那邊也有了喜脈?”
李太醫搖了搖頭,遺憾道︰“是有點像,不過並沒有真的懷有身孕。”
秦雅也跟著遺憾的嘆了聲,看著李太醫問道︰“這麼說來,皇後的身體並沒有什麼大礙了,可以懷有身孕?”
李太醫一時沒听懂這話的意思,他也就按照字面上的意思去回答︰“皇後的身子很健康,只是有些憂慮。【邸 ャ饜 f△ . .】雖然說生育苦痛,可老臣看來皇後的身體是不會有什麼影響的。”
“是嗎?”秦雅動了動手指,眼楮里不知道泛著怎樣的光芒,有些駭人。
“既然沒什麼事,老臣就告退了。”李太醫說道。
秦雅點了點頭,轉頭看著小丫頭說道︰“小蝶,你去送送李太醫。”
“奴婢遵命。”
送走了李太醫,寢宮內就剩下秦雅一個人。
“好啊,沈棲梧!你竟然敢騙我!”秦雅喃喃自語,她的手握的緊緊的,極其的用力,甚至能夠看見暴露的青筋。
.....
.....
太皇太後的回宮沒有任何的征兆,就這麼突然,甚至連趙慕都沒有任何的消息。
先皇還在的時候,寧妃就將太皇太後騙到了千首山吉佛去了。即便是後來寧妃陰謀暴露,趙慕新皇登基,她都沒有回來,頗有一些看穿了俗世的感覺。
就在世人都要將這樣一位貴人遺忘的時候,她又冷不丁的回到了皇宮,這對很多人來說都難以接受。
尤其是皇貴妃秦雅,太皇太後和沈棲梧親近的關系是舉世皆知的,如今太皇太後回了皇宮,有了她的撐腰,誰又能撼動沈棲梧的地位。
“這老太婆,早不回來晚不回來,偏偏在這個時候回來!真是要氣死我了!”秦雅在寢宮里摔著東西,瓷器碎了一地。
小蝶站在一旁瑟瑟發抖,她也勸不住自家主子,只能任由主子撒氣了。
“皇上駕到。”
趙慕一進來就看見滿地摔壞的物事,有些驚訝的問道︰“這是怎麼了?誰惹你?”
“陛下!”見到趙慕來了,秦雅連忙撲在他的懷里。
“怎麼了這是?是誰惹你不高興了,朕幫你教訓他!”趙慕攬著秦雅的肩,柔聲的安慰她,“你可小心點,別把朕的孩子給嚇到了!”
秦雅聞言,想了想後才說道︰“沒有人惹我,只是太醫說過讓我多發泄一些情緒,這樣心里才不會富,對孩子也有好處。”
“是嗎?”趙慕顯然也不懂這些,他笑了笑才說道︰“這些太醫倒也是盡職盡責。”
“陛下,你今日怎麼來了?”秦雅趴在趙慕的懷里,聞著他身上的味道,心里不知道什麼滋味。
趙慕一愣,連忙問道︰“怎麼?難道你忘了今日要去給太皇太後請安了嗎?”
“是今天嗎?”秦雅身子明顯一震,她有些復雜的想了想,想要推諉說自己身體不適。
現在她懷了孩子,身體有什麼不適不能去拜見太皇太後也很合乎情理,可當她想到如今沈棲梧正在太皇太後面前說她的壞話她就忍不住心慌。
去吧去吧,一個老太婆而已,自己有什麼好害怕的!
秦雅沒辦法,只能跟著趙慕一同來到慈寧宮。
“太皇太後,陛下和貴妃娘娘到了。”
沈棲梧正和許久不見的太皇太後聊著天,這個時候外面的宮女傳來消息,說趙慕和秦雅也到了。
太皇太後還是老樣子,沒什麼太大的變化,唯一惹人注目的就是頭上的白發變得更多了一些。
“讓他們進來吧。”
趙慕穿著便服,一手小心翼翼的攙扶著秦雅走了進來,見到沈棲梧已經到了,趙慕笑眯眯的看著她。
“孫兒拜見祖母。”趙慕雖然是皇帝,可是在太皇太後面前還是乖乖的跪了下去。
“孫媳拜見祖母。”秦雅由于懷了身孕,趙慕沒讓她跪下來,只是讓她微微福身行禮。
“都起來吧。”太皇太後是第一次見到秦雅,語氣之中很是客氣,不過她還是讓人扶著秦雅。
趙慕起身後連忙扶住秦雅到一邊坐下,這才開口道︰“孫兒有一陣子沒有見到祖母了,不知道祖母在千首山住的還習慣嗎?”
“青燈古佛,還算習慣。”太皇太後平淡的說道,說著握住沈棲梧的手,有些疼愛的說道︰“只是許久未見棲梧這孩子,心里想念的緊啊!”
“棲梧也是。”對于這個很親切的老人,沈棲梧並不吝嗇自己真正的情緒,有些激動的埋頭在太皇太後懷中。
趙慕一時之間有些尷尬沒有接話,他本來想好好介紹秦雅的,誰知道太皇太後像是把秦雅當做了透明人。
除開他們進來之後的第一眼,太皇太後便沒有再瞧過秦雅,只是把目光放在沈棲梧身上。
“是啊,祖母如今回了宮,就可以天天和姐姐見面了,祖母一定很高興。”秦雅也沒有什麼辦法,只好堆起一臉笑容努力的插話進來。
“棲梧,你可真是沒有什麼變化。如今做了皇後就要懂事一點,不要學別人一樣恃寵而驕。”太皇太後苦口婆心的說道,末得還看了一眼秦雅,仿佛另有所指。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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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亥年十一月,大慶三年冬天。
也就是距離大周新帝登基後的第五個年頭。
深冬寒夜,皇宮大內,四處都覆蓋著厚重的白。內務府太監總管李福站在窗前,發出一聲感嘆,“看來明兒又有的忙咯!”說完,搖搖頭轉身回到桌前緩緩坐下,咂摸片刻,伸手招來一個跑腿的小太監,悄聲吩咐,“你去庫里拿二斤碳,給皇後娘娘送過去。”
“遵命。”
如今已經過了不知道多少個春冬,沈棲梧還是不知疲倦的喜愛看書,暖爐里的炭火燒的吱吱作響,卻絲毫沒有影響到她的心緒。
這五年來,沈棲梧的日子並不好過。至從秦雅誕下一名龍子過後,趙慕來她這坤寧宮的日子屈指可數。
當然沈棲梧也並不會怪罪什麼,她和趙慕本來就是一種微妙的關系,身為皇帝的趙慕現在還能夠容忍她的存在本來就是一種恩賜,她有何必去找什麼罪受呢?
“娘娘,李公公托我送些炭火來。”小太監眉清目秀的,老樣子是才進宮不久的少年,有些畏畏縮縮的不敢抬頭看她。
沈棲梧眉宇輕皺,要說這李福倒也是奇怪。如今秦雅的聖寵正隆,李福完全不用再討好她了,卻每每隔三差五就會來請個安。
這不,又讓人貼心的送來炭火。
她輕聲的說道︰“好了,哀家知道了,你幫我謝過李福。”沈棲梧在袖中摸索了一陣子,發現什麼都沒有,于是繼續說道︰“哀家看你也挺年輕的,沒什麼好賞賜你的,你識字嗎?”
進宮做太監的,大多都是一些窮苦人家的孩子,考不了功名又不想全家餓肚子,只能把自己的孩子送進宮來伺候貴人,貼補家用。
小太監連忙點點頭,脆生脆氣的說道︰“小的讀過幾年書,識字識字。”
“嗯。”沈棲梧滿意的點點頭,將書合上,“既然識字的,哀家就送你這本書,希望你好好看看。”
“謝謝娘娘,謝謝娘娘!”小太監恭恭敬敬的接過書,誠懇的在沈棲梧面前磕了幾個頭。
像這種小太監,才進的宮里來多是一些打雜用的,得罪了人物往往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如今皇後賜下一本書,那是天大的恩榮。
小太監謝過恩之後,像是寶貝一樣將書小心翼翼的放進懷里,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秋兒,晚晴呢?”沈棲梧嘆了一聲,望著窗外的皚皚白雪,有些傷神。
秋兒這個時候跑了進來,五年的時光讓小丫頭變得眉清目秀起來,如今的秋兒也成了黃花大閨女了。
“晚晴姐姐正在準備晚膳,她說今天做了娘娘愛吃的一些菜。”秋兒忙不迭的回答。
沈棲梧愣了愣,疑惑的問道︰“今兒是什麼日子?”
晚晴身為皇後的貼身宮女,膳食這種小事都不會管的,怎麼今兒閑下來去管這些事了?
秋兒笑道︰“娘娘您難道忘記了,今兒可是您的生辰啊!”
“生辰?”沈棲梧喃喃自語,過了好半會兒才反應過來,原來今天是她的生辰,要是秋兒不說的話,連沈棲梧自己都不記得了。
一時間又是有些感動,沈棲梧笑罵道︰“你們兩個臭丫頭,真是又討人厭,又招人喜歡的!”
秋兒知道沈棲梧的脾氣,裝作可憐兮兮的樣子,哀求說道︰“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對這兩個丫頭無可奈何,沈棲梧只好笑笑。
剛準備繼續看會書,外面卻傳來太監的吆喝聲。
“陛下駕到!”
“什麼?陛下來了!?”這可把秋兒嚇了一跳,陛下已經很久沒有擺駕過坤寧宮了,如今陛下來了反而讓人驚慌起來。
秋兒整理了衣服,連忙出去迎接。
沈棲梧待在暖閣里微微皺眉,趙慕已經很久沒有來過了,如今來了難道是要攤牌了?
五年的時光已經讓趙慕不再是最開始的那個稚嫩的帝王了。如今的他龍行虎步,氣宇軒昂,眉宇間自有一股子帝王的風範,眼神之中的銳利倒是和先皇越來越像了。
“臣妾見過陛下。”該有的禮數不能荒廢,沈棲梧福身行禮。
趙慕看了一眼她,不苟言笑。
“平身吧。”
趙慕在她這里走了幾步,忽然感嘆的說道︰“朕好像有些時日未曾來過坤寧宮了,原來這里不曾有過變化。”
沈棲梧不動聲色,她默默的說道︰“陛下也知道我的性子,不會輕易的改變什麼的。”
趙慕聞言,點了點頭。卻不知道為什麼笑了出聲,說道︰“是啊,你的性子朕又豈會不知道呢!”
說完看了一眼沈棲梧,桌上還擺著一些剛剛在看的書,書頁有些泛黃,看的出來是經常在翻閱。
“你的愛好還是看書,朕那里還有很多書,過會朕就讓人送些來。”
沈棲梧沒有什麼表情的變化,依然保持著對帝王的恭敬,就連頭也埋得有些低,沒有去看趙慕的臉。
“臣妾謝過陛下了。”
趙慕苦澀的表情一閃而過,接著很快的收斂住了,他有些莫測的問道︰“知道朕今日為何來坤寧宮嗎?”
沈棲梧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趙慕長嘆一聲,有些遲疑的說道︰“朕想起來今日是你的誕辰,又正好路過坤寧宮,所以就進來看看。”
“嗯。”沈棲梧輕輕嗯了一聲,心中卻不以為意。如果真的有心的話,又怎麼會過了五年又記起了她的生辰,趙慕說的理由太過牽強了一些。
不過既然是皇帝說的,那錯的也就成了對的,無論牽強不牽強,從皇帝口中說出來那就是合理,毋庸置疑的。
“辰兒那孩子鬧騰的很,朕覺得有些心煩,所以就逛了出來。”趙慕也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的繼續解釋道。
辰兒是秦雅誕下來的龍子,剛一出生就趙慕被封為親王,可以見得趙慕對他的心思。
如今後宮中雖然又多了幾位嬪妃,可是都沒有子嗣,也足以讓趙辰這個孩子變得與眾不同起來。
“辰兒年幼,鬧騰是孩子的天性,陛下習慣就好。”沈棲梧抿嘴笑笑,她見過那個孩子,頗有趙慕的七八分模樣。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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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慕意味深長的看了沈棲梧一眼,雖然很想留下來吃個晚膳,但是無奈還有很多的事沒做,想到這里只能無奈的選擇離開。【邸 ャ饜 f△ . .】
“恭送陛下。”
就在趙慕快要走出暖閣的時候,他身形一滯,忽然轉過頭來,說道︰“你有很久沒有出過宮了吧,明天回沈家去省省親吧。”
這番話說出來有些讓沈棲梧訝異,趙慕已經很久沒有關心過她了,如果不是還帶著皇後這個稱號,沈棲梧自己都很難再注意到自己。
不過既然有機會出宮那也是一件好事,總比一直待在這冰冷的皇宮之中要好。
或許是有些高興的緣故,吃起飯來也格外的香,就連一向睡前愛看書的毛病今晚也沒出現,早早的便熄燈歇下了。
暖爐里的炭火還在燒著,屋子里一片溫暖。
皇家出行本來是很講究排場的,雖然沈棲梧算是過氣的皇後,但趙慕也沒有虧待她,仍然有些隆重的派出衛隊送迎。
無奈沈家太近了,僅僅就離著皇宮幾個街道。
到了沈家的時候,沈輔國早就接到了消息,領著二夫人陳氏和沈雲早早的就在外面等著了。
遠遠望去,沈棲梧又看見那熟悉的府邸,看到門外站在很多人,有她的父親,繼母還有自己的弟弟,也不知道再想些什麼,頗為感嘆的笑了笑。
沈府,已經有幾年沒有回來過了。
被晚晴扶著下了馬車,沈棲梧抬頭看向門匾,那里寫著沈府兩個大字。
“臣沈輔國及一家恭迎皇後娘娘。”沈輔國帶著一眾沈府中人紛紛跪倒在地。
君君臣臣,君永遠在前。沈輔國雖然是沈棲梧的父親,可還是要對著身為皇後的女兒下跪行禮,這不得不說真的是一種諷刺。
“父親快快起來。”冰冷的皇宮待久了,看見自己的親人未免有些激動,就連一向不順眼的陳氏在沈棲梧眼里也變得有些可愛起來了。
“娘娘,里面請。”沈輔國笑道。
如今的沈雲已經成為了儀表堂堂的俊小子,雖說面貌有些青澀可在沈棲梧眼里還是十分的喜愛。
一邊走著一邊握著沈雲的手,疼愛的說道︰“小雲如今都成為大小子了,怎麼樣?有沒有哪家姑娘看上小雲了?”
沈雲在沈棲梧面前還有些羞澀,吞吞吐吐道︰“姐姐說笑了,小雲還沒想過這些事情呢。”
“是嗎?”沈棲梧眨眨眼楮,嗔怪的問道︰“小雲莫不是想要學父親一樣入朝為官?那可要好生生的讀書了。”
沈雲搖了搖頭,有些希冀的說道︰“小雲想要做大將軍,上陣殺敵立下不世功勛!”
沈棲梧聞言著實一驚,有些疑惑的問道︰“小雲怎麼會有這種想法,入朝為官不好嗎?為什麼非要當將軍呢?”
沈雲吞吞吐吐的看了一眼前面的父親沈輔國,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沒有作答。
很快的眾人便進到了大廳之中,沈輔國和沈棲梧嘮叨了一會家常,就去處理事務去了,留下陳氏和沈雲在這兒陪著她。
“姐姐,听說你認識陳元帥,可不可以在他面前引薦我?”沈輔國離開以後,沈雲便如同脫了韁的野馬,頓時活躍了很多。
陳氏在一旁虎視眈眈,有些埋怨沈雲,在皇後面前沒個正經的樣子,剛想要訓斥幾句就听見沈棲梧回答了。
“小雲,現在邊疆和平,沒有什麼立功的機會,等以後有機會了姐姐會幫你的。”沈棲梧柔聲說道。
對于沈雲這個弟弟,沈棲梧心里一向很疼愛的。雖然他們不是親生的,可是終究留著一股子相同的血,看著沈雲就像是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陳氏有些啞口無言,她想了想還是先離開了。她本來和沈棲梧關系就不太好,如今別人是皇後她留下來也不敢有什麼歪念頭,倒不如直接離開就好了。
陳氏走好,大廳之內瞬間就和諧了許多。雖然沈棲梧早就已經看淡了這些事,可是她還不能做到和陳氏相談甚歡,如今陳氏主動離去也是一件好事。
沈棲梧身邊的兩個小丫頭還是第一次見到沈雲,晚晴也就算了,她畢竟有些年紀了,看見沈雲就像是看見子佷一般。
可是秋兒不同,說到底她也只是比沈雲大個一兩歲,又是黃花閨女,見到一個血氣方剛的美男子又怎麼會不春心蕩漾呢?
皇宮里除了趙慕之外都是太監,秋兒自然沒什麼心思,可是一出皇宮就遇見了沈雲,心思一下子就亂了起來。
好在沈棲梧和沈雲正歡聲笑語的交談,又哪里會注意到她的異樣。
唯獨一旁的晚晴玩味的笑著,輕輕握住秋兒的手,在她手掌寫寫畫畫。不知怎麼的,秋兒的臉更加的緋紅了。
臨近晚飯的時辰,廚子們忙的熱火朝天。
沈棲梧見沈輔國還沒有出現,知道是還在書房處理事情,于是就起了心思想去和父親說說話。
來到沈輔國的書房,門是禁閉著的,里面傳來微弱的談話聲。
咦?書房還有其他人嗎?沈棲梧愣了愣,剛準備敲門而入,卻及時的止住了。
“這件事情暫時還需要注意一下,千萬不能被發現了。”屋子里傳來謹慎的聲音,沈棲梧听得斷斷續續的。
沈輔國回答︰“我知道,不過我女兒已經回來了。為了不讓她發現,你最好還是早點離開。”
“嗯,我知道。既然如此我就先離開了,你要記住千萬不要失手!”
沈棲梧靜靜地听著,臉色有些變化。
听到腳步聲之後,沈棲梧連忙躲了回去藏在假山後面,透過石窟窿繼續看著。
門開了,一個男人渾身籠罩在黑袍之中,謹慎的走了出來。
他左右四顧,沒有看見人,便埋著頭匆匆離開了。
沈棲梧愣了愣,剛剛那人四處打量的時候被沈棲梧看到了正臉,有些熟悉卻又沒有想起來是誰。
既然那人走了,沈棲梧也就不再躲藏。
她忽然想到了五年前在大營之中幫趙慕處理過奏折。
那封奏折是一名言官寫的,說是沈輔國暗藏私心,意圖不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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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來了?”沈輔國抬頭看到沈棲梧走了進來,一臉驚訝的問道。【邸 ャ饜 f△ . .】
因為此刻正在準備晚膳,沈棲梧應該在大廳里坐著,怎麼突然跑到他書房這里來了?
不會是看到了?沈輔國心里一緊,面色卻仍然平淡,“不是正準備晚席嗎?你怎麼過來了?”
沈棲梧笑了笑,說道︰“許久沒有和父親說過話來,想著想著就走了過來。”
沈輔國點點頭,頗有些感嘆。
“是有很長的日子沒有見過面了,我听人說你在宮里過得並不好。太皇太後如今也已經仙逝了,可想而知你的處境。”說著順帶整理了書桌上的一些信件,慢慢的放進櫃子里。
听到沈輔國這樣說,沈棲梧不以為意的笑了笑,說道︰“其實也不算不好,只是比以往清淨了許多,這樣我反而喜歡。”
看到沈棲梧並不在意,沈輔國也不好再說什麼。
這個沈棲梧突兀的問道︰“剛剛瞧見有人行色匆匆的從書房離開,是父親的客人嗎?”
沈輔國面色一變,很快的笑了出聲,說道︰“是一個很久沒見的故人,本想著叫他留下來吃頓飯,可是他還有事所以就先離開了。”
“原來是這樣。”沈棲梧恍然大悟的點點頭,很快的裝作不在意,說道︰“父親晚飯已經準備好了,我們過去吧。”
“嗯好。”沈輔國點點頭,說道︰“你先去,我隨後就到。”
沈輔國既然這麼說,沈棲梧不好再勸。剛剛走出書房,身子卻是一震。
沈棲梧皺眉想到,剛剛那人難怪如此眼熟,原來也是一個熟人!還記得五年前,先皇病重時,就是他一路推波助瀾力推二皇子為帝,卻在趙慕登基後便貶為庶人。
宋國公嗎?
沈棲梧回頭看了一眼沈輔國的書房,眼里閃過一絲別樣的情緒,不知所措。
晚飯來席的時候,沈棲梧特意注意沈輔國的臉色,依舊談笑風生沒有任何變化,這讓沈棲梧心中疑惑起來。
父親為何還要和宋國公廝混在一起,他們在書房里面到底談了什麼?兩個人又到底打了什麼心思?
“姐姐?姐姐?”
“啊?怎麼了?”沈棲梧嚇了一跳,連忙回過神來,一家人都用驚訝的目光看著她。
沈輔國皺眉問道︰“想什麼事呢?這麼出神?”
沈棲梧搖了搖頭,笑道︰“只是想到了已經好久沒有和家人聚在一起吃過飯了,有些傷感而已。”
沈雲笑著說道︰“那姐姐以後多回家就是了。”
陳氏連忙打了一下沈雲的腦袋,怪罪道︰“亂說什麼話,你姐姐是皇後,不能輕易出宮的!”
“哦,原來是這樣。”沈雲有些心虛的看了一眼沈棲梧,忽然有些明白沈棲梧為什麼說出這句話來了。
沈棲梧摸著沈雲的頭,有些平淡的笑道︰“以後要是有機會,姐姐一定會多回來陪陪你的。”
沈輔國默不作聲的看了沈棲梧一眼,問道︰“陛下這次準許你出宮待多少天?”
“大概也就是明天吧!”沈棲梧面色一暗,很快的就恢復了笑容,“在宮里住的久了,也不知道會不會不習慣。”
沈輔國听出了她話里的意思,笑道︰“你那小院子一直都有人打掃,肯定能睡個好覺的。”
用過晚飯,沈棲梧帶著兩個丫頭回到了自己當初居住的小院子。果然如同沈輔國說的那般,院子里雖然落了不少風雪,卻依然整潔如新,一直都有人在打掃。
還記得當初在這里發生了很多事,小院子的籬笆旁還栽種著以前埋下的青菜,如今已經被皚皚白雪覆蓋,往事舊人依然歷歷在目。
“娘娘,以前就住在這里嗎?”秋兒瞪大了眼楮,有些不可思議的問道。
沈棲梧抿嘴笑笑,緊了緊領口的衣袖,免得冷風吹進來,笑道︰“是不是有些簡陋?”
晚晴插話道︰“雖然簡陋,卻看得出來相當的別致,娘娘真是惠致蘭心。”
沈棲梧心里有些受用,帶著兩個丫頭進了屋。
暖爐里早就已經鋪好了炭火,關上門後依然還殘留著外面的一絲絲涼意。
“娘娘要準備就寢了嗎?”晚晴貼心的問道,吩咐秋兒去準備些熱水為沈棲梧淨面。
卸完妝之後又換上了一身棉衣,沈棲梧站在自己的閨房中,有些像回到了以前沈家大小姐的日子。
天色已經不早了,秋兒和晚晴都已經退了出去,房間里就留下沈棲梧一個人了。
書櫃里還放著以前她愛看的一些書,雖然時常有人在打掃,可是書櫃里面還是粘著不少的灰塵,想來打掃的人有些粗心,只至于忘記了清理書櫃里面了。
不少的書都以為很久沒人翻閱而有些泛黃,沈棲梧微微出神,抽出其中一本。
靜靜的坐在床邊看了起來。
這五年來沈棲梧過得並不如意,疼愛她的兩位老人,自己的祖母和太皇太後相繼離逝,以至于現在沈棲梧的處境,都讓她越來越離不開書籍。
或許只有這樣她才能借此慰藉一下自己的內心。
偶爾的時候她也會思念一個人,五年前的那次旅途,是她這一生都難以忘記的經歷。
每當夜空當頭,她就會記起自己是多麼的幸運。
沈棲梧放下書,打開窗戶,任由外面的冷風刮了進來。
還記得當初自己在祖母家給歡兒說過的話。
“歡兒,要不我們逃走吧?”
仿佛自言自語一般。
“小姐,你要是就這樣走了,我們都會被聖人處死的。”
想到歡兒當時膽怯的樣子,沈棲梧就不自覺的笑出聲來。
仔細想想,或許當時真的應該不顧一切的逃跑。是自己太懦弱了?還是本來就是屈服于命運的麻木?
沈棲梧搖了搖頭,自嘲的說道︰“怎麼了沈棲梧,你難道後悔了嗎?”
接著又開始自問自答。
“是啊,不過後悔了又怎麼樣?這個世界上不賣後悔藥的!”
“後悔了嗎?那就後悔好了?”
沈棲梧突然想到了顏若均,不知道那個老頭現在怎麼樣了。
可以肯定老頭子還逍遙的活著,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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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親結束後,沈棲梧便回了坤寧宮,繼續她清淨無味的日子,看書下棋賞雪。
至從趙慕在她誕辰出現後,便再也沒有出現在坤寧宮了,仿佛又回到了這五年的任何一天一樣。
整座皇宮之內沒有人再記得她,皇後就像是被這皚皚白雪掩埋了一般。
沈棲梧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卻又始終沒有想起來。
坤寧宮的書櫃里又多了許多書,那是趙慕命人送來的,看成色趙慕應該也時常翻閱,書頁有些卷折。
本來沈棲梧以為日子會這樣繼續平淡下去的,卻沒有想到還是遺漏掉了某些事情。
比如五年前的那封奏折。
比如在沈府出現的宋國公。
比如趙慕賜給了她許多書。
朝堂上,趙慕高坐龍椅,望著眼下的群臣。
“沈輔國!你可知罪!”
沈輔國被押著跪在大殿之上,身上穿著囚衣,看樣子已經是天牢里的客人了。
沈輔國默不作聲,跪在大殿之上低著頭顱沒有說話。
趙慕面色冷漠,看著手里的密信,冷笑道︰“怎麼?你以為不說話朕就治不了你的罪嗎?”
說完將密信猛的甩出手來,狠狠的砸在沈輔國的跟前。【邸 ャ饜 f△ . .】
“好你個沈輔國!朕待你不薄啊,先皇甚至托孤與你,叫你好好輔佐朕!你看看這些,這就是你的輔佐嗎?”說完趙慕怒極反笑,看著殿下的沈輔國,冷笑道︰“你不開口也好,免得叫朕心軟。你的家人都會因為你,一起被問斬,朕要誅你九族!讓你好受什麼叫做痛苦!”
沈輔國面色一變,抬起頭來平靜的看著趙慕︰“陛下,勝則王侯敗則寇,我無話可說!只求陛下放過我的家人,這些事他們都不曾知曉!”
趙慕冷漠的問道︰“現在知道求饒了?你密謀造反的時候怎麼沒想到這些?朕的皇弟沒想到經歷了這麼多還有這些心思,看來真的是朕當時太心軟了!”
這個時候秦雅的父親秦國公站了出來,不動聲色的說道︰“陛下這件事情既然已經查清楚了,那麼沈家一家老小恐怕都有參與,陛下一定要秉公辦理,不能留有私情!”
趙慕閉著眼楮,問道︰“秦國公的意思是?”
秦國公咬牙說道︰“這件事情怕是皇後娘娘也有參與!”
“胡說八道!”趙慕面色一變,直接破口大罵,“皇後深居簡出,又怎麼可能參與到謀反一案之中!?”
秦國公絲毫不曾退讓,他直視著趙慕說道︰“陛下不要被蒙蔽了眼楮,皇後娘娘前些日子回沈家省親,舉世皆知,老臣听聞沈家一家和睦,沈輔國不可能沒有告訴過皇後娘娘。”
趙慕皺眉說道︰“皇後省親是朕準許的,這件事情與皇後無關。”
秦國公再開口,大聲說道︰“陛下,這件事情不可不查。而且臣听貴妃娘娘說,皇後的貼身宮女經常出宮,而且都是選擇侍衛們交班的時候,難道不是再和沈家通風報信嗎?”
趙慕一時語塞,頓時轉移到沈輔國身上,“沈輔國,秦國公所言可曾屬實?”
沈輔國看了一眼秦國公,後者很淡定的看著他,沈輔國面色一變,說道︰“這件事情都是我一手策劃的,和皇後娘娘無關!”
秦國公呵呵冷笑,看著趙慕說道︰“陛下,罪人所言完全不足為信。臣建議應該先搜查坤寧宮,而後再下定論!”
“這....”趙慕有些遲疑不定。
“皇上,臣也贊同秦國公的說法。皇後是否有過參與,只要搜查坤寧宮便知曉!”
越來越多的大臣們附議,朝堂之上頓時意見統一了起來,趙慕有些憤怒卻又無可奈何。
最終良久一嘆後,吩咐道︰“來人啊,去搜查坤寧宮,再把皇後請到殿前來。”
沈棲梧看著書,不知怎麼的有些心煩意亂,眼皮子一直跳和不停,好像要發生什麼大事一般。
“你們這是干什麼!娘娘正在休息,你們....”
外面傳來吵鬧聲,頓時讓坤寧宮多了很多生氣,這卻讓沈棲梧更加的惱火。
“晚晴出什麼事了?”
沈棲梧剛一起身,門便被人打開了,一群太監魚躍而入。
“你們這是....”沈棲梧剛想發怒,卻憋了回去。
“娘娘恕罪,陛下請你上殿一趟。”來的人是姜老太監,他面無表情的說道。
沈棲梧心中頓時一驚,想到了很多,默不作聲的跟著太監出去。
“你們,開始搜查!”姜老太監指揮著其余的太監在坤寧宮翻箱倒櫃起來,像是想要找到什麼。
沈棲梧一路來到大殿之上,本來作為後宮的人不能干涉朝政,也很難有機會來到金鸞殿上,今天來了心情卻有些復雜。
因為自己的父親沈輔國正穿著囚衣跪在地上。
趙慕看著沈棲梧,語氣有些顫抖。
“皇後你可曾知道沈輔國犯了什麼罪?”
沈棲梧搖了搖頭,“臣妾不知。”
趙慕說道︰“他密謀造反,更是聯絡朕的那位好皇帝,私自招募私兵圈養,證據確鑿!”
沈棲梧臉色一變。
“朕希望你並不知情!”趙慕忽然有些沉默,他看向殿下群臣,又看向沈棲梧。
沈棲梧大概猜到了一些,想必有人正在她的坤寧宮搜查證據。
不過沈棲梧問心無愧,自然是怡然不懼。
“陛下!”
“上來!”
很快姜老太監就返回了大殿之上,跟著一起的還有晚晴和秋兒兩名貼身宮女。
“發現了什麼?”趙慕有些遲疑的問道。
姜老太監獻上一本書,呈給趙慕。
晚晴和秋兒則一臉泫然欲泣,委屈的看著沈棲梧。
趙慕翻開書,書里夾著一張信封。
上面的落款是沈輔國,寫的皇後娘娘親啟。
趙慕臉色一變,打開信封。
里面有一封信。
信上寫的什麼沈棲梧不知道,她只知道趙慕的臉色很難看,充滿了憤怒和平靜,有些矛盾。
“來人啊,將皇後暫且押入天牢候審!至于這兩個宮女,也一並押入天牢!”
說完趙慕有些疲憊,“朕有些不適,先退朝吧!”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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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押入天牢之後見李福急匆匆趕了過來,看了沈棲梧一眼,高聲唱道︰“皇上有旨,暫將皇後沈棲梧收監,押入天牢。”
李福走過來,輕聲囑托道︰“娘娘,皇上說了,讓您先去天牢暫住幾天,只要等皇上找到證據了,就會放您出去的。”
沈棲梧有些淡淡的問道︰“如今已經證據確鑿,皇上還想要找什麼證據?”
“這個皇上倒沒有提起。”李福搖頭道︰“不過娘娘,陛下心中是知道這些事的,也知道娘娘不會參與謀反,只是迫于群臣的壓力才這樣做的。你們幾個——”李福朝那幾個侍衛一指道︰“好好伺候著娘娘,若她少了一根毫發,小心皇上 嚓了你們的腦袋。”
那幾個原本凶神惡煞般的侍衛立即在李福面前點頭哈腰,一個頭領模樣的侍衛,臉上堆上諂笑道︰“娘娘,請您先跟小的來。”
被關照過的人就是不一樣,侍衛們都不敢過分的靠近沈棲梧,就“請”她進了天牢,早有牢頭在前面恭敬迎著,小心翼翼將沈棲梧領進了一個寬敞而又整潔的大房間,絲被玉床、琴棋書畫、文房四寶、洗涮用品一應俱全。除了稍微欠缺點自由,其他的什麼都有了,這哪里是坐牢,簡直比住旅館還要舒服。
就連跟著一起進天牢的兩個丫頭待遇也很不錯,就挨著沈棲梧不遠,大概也是想讓她們在牢里也照顧沈棲梧。
就這樣待在天牢里面。
沈棲梧仔細的回想著今天發生的事情,她終于捕捉到心里的那絲憂慮來自哪里了。
太監們在坤寧宮搜查出了信件,而那封信件正好卡在那本書里,而那本書也是沈棲梧省親時趙慕命人送來的。
是趙慕嗎?沈棲梧微微一怔,搖了搖頭,否定了。
趙慕不可能這樣做,完全沒有必要。
那麼就還剩下另外一種可能性,那就是有人經手過這些書,而這人又對沈棲梧有不軌的意圖,于是將這封信件卡在書里。
這個人一定對沈輔國謀反的案子很是了解,所以就想順水推舟的連帶著將沈棲梧這個皇後也拉下水。
沈棲梧蹙眉,皇後倒台對誰最有利,那麼那個人的可能性就會被無限放大。
忽然猛的一驚,沈棲梧喃喃自語︰“難道是她?”
皇後倒台了,誰最有希望成為皇後。心中無疑的給出了肯定的答案,那就是皇貴妃秦雅。
“可是秦雅為什麼要這樣做呢?”沈棲梧還是感到不解。
按理說依照趙慕對趙辰的態度來說,立儲已經是早晚的事了,後宮之中已經沒有人能夠爭過秦雅了,她又何必多此一舉呢?難道皇後這個稱號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娘娘,你在想什麼?”晚晴不由得出聲,打斷了沈棲梧的思路。
沈棲梧搖了搖頭,略帶歉意的說道︰“晚晴秋兒,真對不起你們,還把你們連累進來。”
晚晴和秋兒本來就與這件事無關,此刻卻跟著自己這個沒用的主子一起進了天牢,沈棲梧還是有些歉意的。
秋兒急急忙忙的說道︰“娘娘說的什麼話,我和晚晴姐本來就是您的丫鬟,無論娘娘去哪秋兒和晚晴咧都會陪著娘娘的。”
晚晴也鄭重的點了點頭。
沈棲梧笑了笑,知道她們二人的真心,心中的歉意卻是更重了。
“陛下駕到。”
趙慕沒過多久就出現在天牢里面,看來朝堂上推說自己身體不試只是借口而已。
趙慕來到沈棲梧牢前,“你們先出去吧!”
“是陛下。”很快的天牢里的侍衛就退了出去。
趙慕打開沈棲梧的牢門,緩緩走了進來。
“先委屈你在這里待上一陣子了,等朕找斯了證據證明你的清白就會放你出去的。”
沈棲梧笑了笑,認真的問道︰“陛下為什麼這麼肯定我與此事無關呢?或許我真的參與進來這件事呢!”
這像是在斗氣,總之語氣里有些不滿。
趙慕看著沈棲梧的眼楮,看了很久,直到沈棲梧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趙慕說道︰“你的性子朕還會不知道嗎?就連皇後可能都不會想做的人,有怎麼可能被權力遮蔽眼楮,做出這種糊涂事來?何況你與你父親不同,他只是臣子,而你是妻子,朕相信你!”
一句朕相信你,讓沈棲梧心里微微一動。
沈棲梧低著頭,問道︰“那封信是怎麼回事?那些書又是怎麼回事?”
那些書都是趙慕賜下來的,趙慕如果不知情那就真的說不過去了,作為皇宮的主人沈棲梧不得不告訴自己趙慕是知道實情的。
“無非就是一些跳梁小丑的把戲而已,妄圖遮住朕的眼楮,其實只是在自尋死路。”趙慕胸有成竹的笑道,接著很快的哼道︰“總之,你就暫且在這里等著,朕會收拾好一切再接你出去的。”
趙慕和以往不同的是,他更加的對自己充滿自信。或許這就是來自權力巔峰的力量,他是皇帝,擁有粉碎一切陰謀詭計的絕對力量。
趙慕離開後,沈棲梧呆呆的出神。
如今的趙慕是帝王,而沈棲梧卻依然還是沈棲梧。兩個人站在一起已經顯得格格不入了,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變化嗎?
“娘娘,陛下看來並沒有忘記你。”晚晴和秋兒在一旁听得仔細,這些年來她們本以為沈棲梧真的已經失去了帝心,卻沒有想到陛下心中仍然記掛著沈棲梧,還特地來到天牢里寬慰沈棲梧,這讓她們兩個很是高興。
這也就意味著她們不會收到懲罰,一切只要等陛下收集證據之後就能夠恢復如初了。
沈棲梧搖了搖頭,說道︰“你們把這件事情想的太簡單了,如果陛下真的能夠那麼容易就處理好這件事情,那麼他也每必要來天牢安慰我。或許是這座皇宮沉靜太久了,有些人始終按耐不住了,想要攪點風雨出來,而陛下如同先皇一般,做了下棋人。”
想到這里沈棲梧微微一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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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沈棲梧在天牢待下的第二天,他的父親沈輔國還有沈家一家老小都被關進了天牢,唯有沈輔國挨著沈棲梧很近,其余的距離都十分的遠。【邸 ャ饜 f△ . .】
他的父親沈輔國像是有些愧疚于她,自從進來後就一直沒有和沈棲梧說過話。
像是在慪氣一樣,沈棲梧也沒有理他,只是在牢里靜靜的看書,靜益一片。
最後可能是沈輔國自己有些按耐不住了,于是率先開口說道︰“你就沒什麼想要問我的嗎?”
沈棲梧放下手里的書,專注的看著沈輔國,輕輕說道︰“難道我問你,你就一定會說嗎?”
沈輔國猶豫了一會,說道︰“可能不會。”
“那我就問你好了。”沈棲梧笑了笑,猜到了沈輔國會這樣回答。
沈輔國愣了愣,笑道︰“你還是這樣愛和我作對。”
沈棲梧想了想應該從哪里問起,說道︰“那天我在你書房看見的人就是宋國公吧?”
沈輔國心想果然還是被沈棲梧發現了,點了點頭。
“是宋國公!”
沈棲梧並不感覺意外,接著問道︰“所以你真的在幫二皇子圖謀造反?”
“是的!”
“為什麼呢?”沈棲梧百思不得其解,按道理來說,二皇子是寧妃的兒子,和沈輔國以至于沈家都沒有任何關系,為什麼自己的父親在趙慕已經登基了之後還要幫助二皇子呢?
“因為一句承諾!”沈輔國遲疑一會兒,還是決定說出來。沈棲梧是他的女兒,有權利知道這些事情。
沈棲梧蹙眉不解,問道︰“承諾誰的?而且為什麼偏偏就是二皇子呢?趙慕不是已經登基了嗎?”
“因為寧妃!”沈輔國面色沉重。
沈棲梧看到沈輔國的臉色,心下一驚。莫非自己父親還是個多情種子,不會和寧妃有一腿吧?這種只會發生在故事里的情節難道真的會出現?沈棲梧心里怪誕的想著,不會二皇子其實是沈輔國和寧妃的孩子吧,不然何至于這樣都還要幫助二皇子奪位。
沈輔國緩緩說道,為沈棲梧鋪開了當年的某些畫卷。
“你也知道你的母親王英吧!當年我和她相見後一見鐘情,她是一個聰慧多情的女子,卻又始終滿腦子奇怪的想法,她始終想要改變這個世界的現狀,不停的讓我傳話給先皇,希望能夠得到先皇的支持。【邸 ャ饜 f△ . .】先皇對她的想法感到好奇卻又十分害怕,覺得她的想法會給自己的國家帶來前所未有的變革,後來經過深思熟慮之後還是拒絕了你的母親。這個時候你母親嫁給了我,可是我始終不能阻止她前進,後來她留下一封書信離開了大周。”
沈棲梧皺了皺眉,這個故事她在顏若均那里也听過,雖然沒有這個時候沈輔國說的細致,卻也八九不離十了。
不過為什麼會和寧妃扯上關系呢?沈棲梧有些疑惑的問道︰“那後來呢?後來又怎麼樣呢?”
沈輔國微微一嘆,繼續說道︰“後來你母親去了金國,那個時候她的肚子里甚至已經懷有了身孕。沒錯,那就是你!你母親再一次站在了帝王面前,不同的是這一次是金帝。金帝對你母親的種種想法很是欣賞,甚至給了她支持讓她放開手進行變革,讓她身居高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結果改革觸及了金國貴族們的利益,貴族們在先禮後兵的情況下委派國師宮涅和你母親進行談判,你母親還無情的拒絕了,這讓貴族們憤怒不已,暗地里開始阻止你母親的改革,甚至還屢次下殺手來威脅她。你母親最終也沒有妥協,她認為只要有金帝的支持就能高枕無憂,可是她卻忘了此時金帝還很年輕,沒能真正的掌控全國。後來的情況你應該也知道了,宮涅殺害了你的母親,而金帝也迫于那些貴族們施加的壓力而放棄了改革。還好你母親那個時候已經產下了你,讓你得以活了下來。”
沈棲梧娥眉顫抖,輕聲說道︰“這和寧妃有什麼關系?”
沈輔國接著說道︰“你出生後,不少的金國貴族都想要斬草除根。可能金帝對你母親抱有歉意,讓你苟延殘存。身在大周的我自然不想你流落異鄉,所以就請示先皇把你接回來?不過朝中大臣多認為你母親背叛了大周,金國變革雖然沒能完成,卻也依然國力大增開始對大周用兵。就叫陛下都拒絕了讓我接你回來,以至于後來寧妃的出現,是她幫助我在先皇面前進言,接你回來。只是她讓我答應她一個承諾,將來幫助她的兒子登上帝位。所以你還活著,完全都是寧妃的功勞。”
沈棲梧震驚不已,有些支支吾吾的說道︰“既然如此,為什麼我能成為太子妃?先皇不是對我抱有偏見嗎?”
“當年的老臣們大多都已經致仕了,加上太皇太後又很喜愛你,陛下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沈輔國解釋道。
沈棲梧良久才回過神來,有些感慨。沒有想到她和寧妃還有這樣的緣分,應該也算是孽緣了。
“寧妃也答應過我,只要二皇子登基為帝之後,允許你安然的回到沈家。不過先皇布下了一個局,以至于所有人都上了當。我逐漸感到奇怪,于是我提出了先去拜見先皇。如果先皇真的已經死去了,那麼自然便可以高枕無憂的輔佐二皇子,沒想到先皇真是英明,最後關頭力挽狂瀾讓陛下登基。先皇雖然懷疑我,卻一直沒有證據,我也理所當然的被先皇歸咎于牆頭草。而且我也一直認為,二皇子是強于陛下的。”
原來追究原因,所有的一切還是因為沈棲梧。雖然她真的沒有參與謀反,但這些事情卻都是因她而起。
你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你而死。
這種感覺放在沈棲梧心頭真不是滋味,好在晚晴和秋兒早就已經睡下了,此刻知道真相的只有沈棲梧和沈輔國。
這個秘密竟然被沈輔國隱瞞了這麼久。
沈棲梧有些憐憫的看著自己的父親。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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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沈氏一族謀逆的案子已經過了一個月了,而陛下仍然每日正常上朝與休息,絕口不提案子的進展,這讓很多大臣們一籌莫展。
陛下這是在拖延時間嗎?可是沈輔國謀反那是證據確鑿,就算陛下再拖下去也是于事無補。莫非陛下是想要幫皇後開罪?
秦國公在群臣中低著頭,這一個月以來他每次上朝都會提醒一遍趙慕,讓他早日做下決定,可無奈趙慕總是會找諸多借口來搪塞,弄得他也被消磨了精力。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隨著一聲高宣,皇帝趙慕走下龍椅很快的消失在朝堂之上。
出宮的路上有不少大臣都圍在秦國公身邊。
“國公陛下這樣拖下去也不是個事啊,總不能一直拖著不處理吧。”
秦國公聞言並未激動,只是語氣平淡的說道︰“各位同僚不必心急,如今民間流言四起,說陛下妄顧私情,陛下是英明之君,絕對不會坐視不管的。”
這番話一出,大臣們自然明白了秦國公的意思。無論陛下再怎麼進行拖字決,都不可能對民間的留言坐視不管,最後迫于壓力始終都會處置的。
大臣們很快的散去,秦國公回頭望了一眼巍峨的皇宮,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趙慕回到御書房,奏折堆積如山。
隨意的翻開幾本,趙慕仔細看過後勃然大怒。
“這些愚民,朕如何做還需要他們來教嗎?什麼歌謠,什麼陛下不公,國之將亡!狗屁,通通都是狗屁!查!一定要查出來,是誰散布的謠言!”
姜老太監在一旁默不作聲,等趙慕怒火過了之後才開口說道︰“陛下,如今民間流言四起。一旦控制不好,可能會釀成大禍!”
趙慕閉著眼楮,靜了會心神,說道︰“朕知道,一定有人在後面推波助瀾。總之,派些人打探一下,別人人鑽了空子。”
“是。”
“陛下,陳元帥在殿外求見!”御書房外面傳來了李福的聲音。
陳元帥?陳可彬嗎?趙慕一愣,連忙說道︰“請他進來。”
陳可彬怎麼回來了?難道金國那邊又出了什麼事嗎?趙慕疑惑的想著,一旁的姜老太監迅速的藏身進黑暗之中,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陳可彬穿著盔甲,一臉風塵的走了進來。
陳可彬和五年前變化很大,如果說五年前他還只是一名儒將,那麼如今的他就真的是上陣殺敵,運籌帷幄的元帥了。
如今陳可彬貴為北方元帥,被趙慕留在北方鎮守邊疆,已經成為了大周的軍方支柱。
皇宮之中不允許佩劍,但陳可彬可以,他享受著和李揚一樣的待遇,可謂是恩隆至極。
“陳可彬,你不是在北軍練兵,鎮守邊疆嗎?怎麼跑回京城中來了?”趙慕坐在龍椅上,有些責怪的問道。
畢竟北方是大周最看重的地方,身為大軍統帥的陳可彬卻無詔返回,這讓趙慕想到了五年前李揚也是這樣做的。
只不過五年前的李揚是為了請他御駕親征,這一次不知道陳可彬為了什麼才返回?
陳可彬單膝跪地,抬頭看著趙慕,嘴里說道︰“陛下,這次末將回來是為了沈氏謀反一案。”
“哦?”趙慕饒有興趣的看著他,問道︰“你也是來讓朕動手處置他們的?”
“非也!”陳可彬搖了搖頭,語氣堅定的說道︰“臣是為了請陛下放了皇後娘娘!”
趙慕挑了挑眉,沉聲說道︰“這件事好像輪不到你來管吧!而且皇後有無罪責也不是你能夠下定論的!”
“陛下,你明明知道皇後不是那樣的人!”陳可彬毫無畏懼的回擊道。
趙慕額頭間青筋暴起,怒道︰“陳可彬!你就為了這件事竟然敢擅離北軍!置北方于不顧!?”
“正是!”
趙慕重重的出了幾口氣,語氣里說不出的冷漠,道︰“怎麼?朕的皇後有罪與否,在你眼里竟然比國家的安危還重要嗎!?”
陳可彬頭抬的很高,顯得有些驕傲。
“對臣來說,是這樣的....”
“陳可彬!”趙慕憤怒的打斷了他的話,眼里迸發著怒火,一字一句的道︰“你別以為你是大軍的統帥,朕就治不了你的大不敬之罪!”
“但憑陛下處置!”陳可彬埋下頭,不是因為畏懼,而只是有些累了。
“你!!!”趙慕指著他說不出話來,良久才壓抑住自己的怒火,冷笑道︰“我這才知道為什麼你要三番五次的拒絕朕得賜婚了,原來你藏的一手好心思啊!”
陳可彬知道趙慕已經知曉了,可是他怡然不懼。對他來說,趙慕識破了反而是件好事,這樣一來他內心就輕松了不少。
“是的陛下,如果不是太皇太後親自賜婚,或許陛下的皇後另有其人了!”
能夠說出自己心中的想法,陳可彬也是有些高興,他看著自己滿是繭的雙手。
如今我放下北方,無人管,為的就是來救你!
“陳可彬!你大膽!”趙慕憤怒至極,眼里的火焰仿佛要撕碎陳可彬一般,他握緊雙拳止住怒火說道︰“朕給你一次機會,馬上回去,別再過問這件事朕可以既往不咎!”
“皇後的心性陛下難道還不夠了解嗎?一向清冷的她會做這件事嗎?陛下難道看不穿嗎?還是說陛下真的想置皇後于死地!?”陳可彬不為所動,仍然再不停的開口指責。
也許是氣得不輕,趙慕竟然耍起了海通天性,說道︰“她是朕的妻子,輪不到你來關心!”
“可她同樣是我的朋友!”
說起這話仿佛兩個人是在爭風吃醋一般,各不相讓。
趙慕過了很久,看著陳可彬,說道︰“你先回去吧,這件事情朕自然會處理好,不會讓她受到傷害的!”
陳可彬搖了搖頭,執拗的說道︰“陛下已經讓她受到傷害了!”
“民間的流言陛下已經知道了,如今全天下都在要求處置沈家,陛下能怎麼辦?在繼續置之不理終究會釀成大禍,那個時候陛下是在逼死皇後啊!”
趙慕想了想,覺得陳可彬說的有些道理。
“你也去天牢冷靜冷靜吧!”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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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里來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沈棲梧看到他後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陳可彬?你怎麼也進來了?”沈棲梧瞪大眼楮,不可思議的看著他,眼前這個人正是五年未曾蒙面的陳可彬。
陳可彬對沈棲梧笑了笑,說道︰“我和陛下吵了一架,所以也就進來陪你了。”
沈棲梧自然知道肯定是和自己有關,心中感動不已,柔聲說道︰“你在北方好好的,卻如何腦子進水了要回來躺這躺渾水?”
陳可彬笑出聲來,慷慨的說道︰“朋友有難,我自然要挺身而出,我可不喜歡做縮頭烏龜。”
這一句話說的豪氣干雲,倒是叫沈棲梧一陣語塞。心想這陳可彬可真是傻透了,非要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現在好了,你也進來了,還有誰能幫我?”沈棲梧半開玩笑半責怪的說道。
天牢里又進來一個人,就不會像往常一樣沉悶了。雖然陳可彬不怎麼善言辭,可在沈棲梧面前還是放開了話來說。
這五年來發生了不少的事情,沈棲梧天天待在皇宮里自然不知道這些事情,听陳可彬有理有據的講出來還是一陣入神。
“沒想到如今已經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沈棲梧喃喃自語,有些感慨。【邸 ャ饜 f△ . .】
金國如今也算是和大周和平共處了,雖說很短暫但一切都要感激于金帝,如今金國皇帝也將不久于人世,諸位皇子都忙著爭權奪利,強盛的金國已經無暇在把目光放在大周這邊了。
只怕是要過很多年金國那邊才能喘得過氣來,最有希望登上皇位的三皇子元向杰雖然也是一心想要實現統一大業,不過金國的國情已經很難在支撐他的野心了。
無論誰登上了帝位,都需要時間來鞏固自己的統治地位,大周也可以繼續的苟延殘喘下去。
“我還見到了那個人!”陳可彬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說出了口。
“誰?”沈棲梧語氣有些顫抖,連她自己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看著陳可彬等他說出來。
“曾經救你的那個人,白雲軒!”
“是嗎?你在哪見過他?”沈棲梧手指抖得有些厲害,不希望別人看見她這番樣子,只好在陳可彬面前低著頭。
陳可彬微微一怔,回答道︰“在邊疆的時候,在長河對岸,在賀蘭山缺,都有他的影子。他就像一個孤獨的旅行者,流連忘返。”
沈棲梧心中一痛,眼角有些濕潤。
“奇怪,這牢里怎麼還有風沙,吹進了我的眼楮里面。”說著沈棲梧忙不迭的用衣袖擦拭這眼楮,有些紅彤彤的。
“是啊!”陳可彬也沒有拆穿她,反而附和著沈棲梧的說話。
兩個人聊的很開心,就連皇帝趙慕來了都沒有人注意到。
“陳可彬,看來你跟享受天牢里的日子嘛。”看著兩個人開心的聊著,趙慕心中火起,不由得開口諷刺道。
趙慕來了,兩個人自然不能繼續旁如無人的聊天了,沈棲梧驀地轉過頭去繼續看書。而陳可彬則抬頭起來,正視著趙慕的眼楮。
“陛下,臣還是那句話,請你極早的做出決定!”
趙慕拂袖怒道︰“朕說過,用不著你來操心這些事,朕自有主張!”
由于如今陳可彬也住進了天牢,有些話趙慕也就不方便對沈棲梧開口,只能留下一句“等我”之後就直接離去了。
“棲梧。”這個時候,不遠處將一切收歸眼中的沈輔國開口了,他看著沈棲梧說道︰“無論如何,都要保住其他人,為父的罪過我一個人承受就可以了,其他人就只能靠棲梧你了。”
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沈輔國還是有些老淚縱橫,因為一個承諾他只能將自己拖去深淵,哪怕只能一條路走到黑他也不曾後悔,只是希望能夠保全自己的家人,畢竟他們都是無辜的,是被他這個固執己見的人牽扯進來的。
沈棲梧自從知道真相就不再埋怨自己的父親了,也知道他的心思,只好點頭說道︰“你放心吧,只要我能出去,一定請求陛下放過小雲他們的。”
沈輔國沉默了下來,他看一眼沈棲梧,繼續說道︰“小雲他希望做個將軍,做個頂天立地的男人,他是你弟弟,教導他就靠你了。”
沈棲梧忽然皺眉問道︰“父親你,不會是想要.....”
就連一旁默不作聲的陳可彬也是心中一驚,有些猜到了沈輔國話里的意思,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沈輔國良久一嘆,說道︰“陛下等了這麼久,就是希望看到這個結果。如此一來他才能真正的想辦法為你開脫,不然我一直活著這個案子只能被拖著。”
沈棲梧看著沈輔國,想了很久,認真的說道︰“父親,我還是不想這樣。”
如果沈棲梧出去的代價是沈輔國的死,那麼作為女兒的沈棲梧寧願永遠不出去,哪怕和自己的父親一起死亡。
沈輔國搖了搖頭,笑道︰“你難道忘了剛剛才答應我照顧小雲了嗎?我死不足惜,也該早些去見你的母親了,這麼多年以來我一直都很思念她。”
“你知道為什麼我會娶陳氏嗎?因為她和你的母親很像,以至于可以填補我內心的傷痛,可惜她終究不是你母親,也和你母親性格不同。”沈輔國笑著解釋道,他很重承諾,自然也很愛王英。
原來他會娶陳氏就是這個原因,接受不了摯愛的離開,而為自己尋找到了內心空洞的替代品。
“父親!”
沈棲梧第一次面對沈輔國有這樣的情緒,有些哽咽,更多的則是一股子愧疚,原來自己的父親真的很稱職。
沈棲梧能夠活下來還要多虧了自己的父親沒有拋棄她,而是努力的讓她回到了大周來,回到了冰冷的如今卻又溫暖的沈家。
沈棲梧看著沈輔國,泣聲說道︰“父親,能不能換一種方法?”
沈輔國欣慰的笑了,直言不諱道︰“陛下缺少機會,我的死便會拉開這場帷幕,只是希望你能夠好好活下去!”
“父親!!”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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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清晨響亮的雞鳴聲,一切又像是從新開始一樣,霧氣蒙蒙的早晨,當冬日的第一縷陽光透過鐵窗照射進來,天牢里一片寂靜。
並不是因為沒有人,而是所有人都驚訝的不知道如何開口。
朝廷重犯沈輔國死在了天牢之內,牢頭查看了死因,環顧左右有些沉重的說道︰“是自殺!”
侍衛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被皇帝安排在天牢里保衛沈棲梧的侍衛,看了一眼皇後那邊,沈棲梧背對著他們還在睡覺,沒有人看到她的臉。
“總之,先稟告陛下知道吧!”
趙慕這個時候還沒有上朝,還在秦雅的宮殿里。
“陛下,今日氣色不錯啊!”秦雅細心的為趙慕整理龍袍,至從辰兒出生之後,秦雅就喜歡幫著趙慕整理衣袖,搶走了那些下人的工作。
趙慕任由她為自己整理,閉著眼楮,忽然說道︰“你的氣色也不錯。”
秦雅吃吃的笑了,有些嬌羞起來,趴在趙慕胸前,低語道︰“時辰不早了,陛下快去上朝吧!”
“嗯好。”
就在這個時候,李福匆匆進來了。也不顧秦雅有些詫異的目光,在趙慕耳邊低語了幾句。
趙慕臉色先是一變,很快就平靜了下來。他揮手讓李福先退下,看了一眼秦雅笑道︰“朕先走了,晚點再來看你和辰兒。”
秦雅點了點頭,雖然有些好奇李福在趙慕耳邊說的話,但也沒有出聲想問。後宮不得干預朝政,這是歷朝歷代皇帝都很提防的事,秦雅也就識趣的只是好奇。
金鑾殿上,文武百官開始叩首,山呼萬歲。
“平身。”趙慕坐在龍椅上,望著下面的群臣,特地在幾個臣子身上停駐了一會兒目光。
“有事啟奏吧。”
話語剛落,一名大臣就站了出來。
這是御使台的言官,風言奏事,往往都喜歡空穴來風,擅長激怒皇帝與栽贓大臣。
“陛下,沈氏一案已過月余,證據確鑿,陛下為何遲遲不下決斷,難道是想要包庇罪人?”
這一次趙慕沒有找理由搪塞過去,而是正色的回答︰“李愛卿何出此言?沈輔國是謀反案,朕又豈會包庇!”
李大人繼續發問,“那為何陛下吃吃不肯判刑?”
趙慕沉聲說道︰“今日一早,天牢傳來消息。沈輔國已經自殺身亡了。”
“什麼?”群臣听到這個消息後一片嘩然。
秦國公面色一變,並沒有開口說話。
趙慕擺了擺手,示意安靜一些,他還有話要說。
“沈家到底是開國功臣之後,祖上曾經輔佐過高祖皇帝,治理有功。朕念在首犯已經伏誅,特此對其余人等網開一面,以示朕之恩德。”
“陛下不可!”馬上就有大臣站出來反對,他看著趙慕說道︰“雖然首惡已經伏誅,可是皇後的罪責也甚大,合謀自己的父親,在後宮興風作浪。如果不是陰謀暴露,可能會對陛下行不軌之事,一定要重重責罰,以示天下!”
趙慕料到事情不會很簡單的進行,早就在心里琢磨好了說辭,說道︰“朕左思右想,發現皇後是否參與此案疑點重重。那封書信雖然的確是證據,可是那些書都是朕賞賜給皇後的,如果真要說有罪,那麼朕是不是也有罪呢?”
秦國公站了出來,說道︰“陛下為何不曾說過,難道是陛下有心想要保全皇後,才出此下策?”
趙慕還沒有回答,一直旁觀沉默的李揚站出列來,說道︰“秦國公所言差異,昔日皇後不顧安危陪同陛下御駕親征,足可見其對陛下拳拳赤心,如今既然證據存在疑點,難免不是別人渾水摸魚想要陷害忠良,陛下一定要徹查之後在做出決定!”
李揚這一開口,武臣這邊自然是異口同聲,紛紛力挺沈棲梧這個皇後,開始和文臣這邊吵的不可開交。
“好了,都安靜一些!”趙慕嚴肅的聲音響起,他有些感激的看了一眼李揚,繼續說道︰“既然有疑點,那就要好好徹查!不過朕向來公平,皇後雖然是疑犯可也還是皇後,應該將她軟禁在坤寧宮,由朕日夜監督。諸位愛卿不必多言,就先退朝吧!”
也不給別人反駁的機會,趙慕直接任性的起身迅速離開,剩下一眾膛目結舌的大臣們。
這徇私也不是這樣明目張膽的,要軟禁也應該軟禁在天牢里,怎麼還軟禁回坤寧宮去了!
大臣們交頭接耳也沒有什麼辦法,只好紛紛離開朝堂。皇帝都已經跑了,留下來抱怨也不是個事。
秦國公散朝之後並沒有急著離開皇宮,反而是找人通傳了一聲,徑直來到了自己女兒皇貴妃的宮殿。
“父親,你怎麼來了?”秦雅如風一般的出現,巧笑嫣然的來迎接自己的父親。
秦國公呵呵一笑,問道︰“辰兒呢?我怎麼沒看見他?”
秦雅回答道︰“陛下把他帶著去念書去了。”說起來,秦雅臉上洋溢著一臉幸福,趙慕如此疼愛趙辰她這個做母親的自然是幸福。
“哦。”秦國公也是哈哈一笑,看了一眼四周。
秦雅懂他的意思,開口說道︰“你們先出去吧,我和秦國公還有事要商量。”
“遵命娘娘。”
宮女們都退了出去以後,秦雅才有些疑惑的看著秦國公,不解的問道︰“父親,發生了什麼事嗎?”
秦國公面色一沉,看著自己的女兒說道︰“沈輔國自殺了,陛下推諉說證據不足,把沈棲梧軟禁在坤寧宮,要重新徹查這件事!”
“是嗎?”秦雅眉頭一皺,這對她來說不是好消息,沈棲梧雖然還是疑犯,但是陛下心中仍然念著舊情,竟然還把她軟禁在坤寧宮。
“這樣也好,她待在外面可能還會沒事。可是如今已經回了皇宮,機會還多的是。”秦雅笑了笑,眼神之中頗為恐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有些猙獰起來。
秦國公愣了愣,恍然大悟的笑了起來。
“這樣也好,可以推說是畏罪自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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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站在坤寧宮的宮門口,一切都好像做夢一般,晚晴和秋兒兩個丫頭自然是喜不自勝。
對于早就已經習慣了皇宮里錦衣玉食的她們而言,那有些陰森而且潮濕的天牢簡直就如同地獄一般。
沈棲梧有些感嘆,更多的則是躊躇。
這樣的機會,竟然還是自己父親付出生命的代價來達成的,這多少讓她有些沮喪。
一時之間又想起趙慕的城府,如果沈輔國不死,怕是趙慕都會親自動手。他雖然和沈棲梧是夫妻,卻對沈輔國沒有絲毫的憐憫,如果不是顧及沈棲梧的心情,恐怕沈輔國就不是自殺了。
“我們進去吧。”沈棲梧想了很久,最終還是決定繼續走下去,哪怕這條路路途險阻。
回到坤寧宮,一切的一切都還是和以前一樣,並沒有因為失去了主人而發生了變化,反而讓眾人心中多了一些溫暖。
對于她們來說,如今的坤寧宮更像是她們的家。
不過里面坐著她們做夢都沒有想到的人。
趙慕正坐在暖閣里,懷中抱著個大約四五歲的小男孩,粉雕玉琢像極了趙慕的樣子。
“陛下。”晚晴和秋兒連忙行禮。
“你們先下去吧。”趙慕揮手讓她們先退下,自己還有話要和沈棲梧說。
晚晴和秋兒兩人對望一眼,充滿喜色,如今陛下正待在坤寧宮,足以說明了陛下心中還有皇後的位置。
趙慕一邊逗弄著小男孩,一邊開口問道︰“這些天,在天牢里過得還好嗎?”
沈棲梧平靜的坐在他身邊,淡然說道︰“還算好。”
趙慕看了她一眼,繼續問道︰“住的還習慣嗎?吃的還習慣嗎?”
“都還好。”
趙慕笑了笑,說道︰“那朕就沒什麼愧疚了。”
“可是我父親死了!”沈棲梧倔強的沒有留下眼淚,有些恨恨的說道。
趙慕一時語塞,沉默了一會才說道︰“他本來就會死!只是提前了!”
“會死在陛下的手里嗎?”沈棲梧有些諷刺的笑了笑,如今的趙慕真的是一位帝王,完完全全的鐵血。
趙慕並沒有狡辯,也沒有想過給自己編制一個合適的理由,就直接說了出來,“如果他沒有自殺的話,第二天我會賜酒給他。”
果不其然,沈棲梧心里一片悲涼,此時盡管短款里燒著炭火,她也感覺到冷,不是冬天,而是內心。
因為她身邊正坐著一位帝王。【邸 ャ饜 f△ . .】
趙慕接著說道︰“他罪有應得你應該知道,朕就算想讓他活下去所有人也不會答應。”
“那我呢?難道我活下來,就會有人答應嗎?”沈棲梧有些大聲的反駁,她根本就不想理會趙慕的說辭,只想著發泄一通才好。
趙慕看著她,平靜的說道︰“要你死,朕不會答應!”
沈棲梧像泄了氣的氣球,軟軟的靠在桌邊,喃喃自語︰“何苦來由呢?”
趙慕沒有去安慰她,也沒有想過去安慰沈棲梧,抱著小男孩說道︰“朕這次來,就是想要你做辰兒的老師,以後撫養他教導他,讓他成為一個好皇帝!”
沈棲梧諷刺的笑了,看著趙慕說道︰“我?我憑什麼?我又不是他母親,而且秦雅會同意嗎?”一連幾個問句都表示出沈棲梧內心的憤怒。
趙慕沒有動怒,反而十分平靜。
“辰兒很聰慧,但是性子有些頑皮。跟朕小時候很像,朕不希望他會走朕的老路,唯一適合教導他的,天底下只有兩個人,一個是顏夫子,一個便是你。顏夫子遠離塵世,逍遙自在,所以朕希望你能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教導他。至于秦雅.....”
趙慕頓了頓,看了一眼沈棲梧,說道︰“朕自然會讓秦雅答應的。”
沈棲梧笑了笑,說道︰“如果我不答應呢?陛下是不是也會賜酒給我呢?”
趙慕摸著趙辰的頭發,趙辰則有些害怕的縮在趙慕懷里,看著沈棲梧。
“朕知道你不會答應的,但朕想著總有一天你會改變主意的。”
沈棲梧搖了搖頭,堅定的說道︰“我想不會有那麼一天的,陛下我有些累了,能不能先休息。”
沈棲梧下了逐客令,趙慕也沒辦法繼續待著了。雖然他是皇帝,可還是不能勉強沈棲梧,抱著趙辰起身,輕聲的說道︰“辰兒,跟母後說再見,下次再來看望母後。”
“母後再見。”趙辰到底是個小孩子,先前還有些畏懼沈棲梧,這會又笑著臉可愛的對沈棲梧揮手說再見。
沈棲梧不由的咧嘴一笑,眼楮里還噙著淚珠,愛了就像是花貓一般。
趙慕抱著趙辰離開以後,沈棲梧這才放開了心懷,伏在床邊痛哭了出聲。
本來剛想進來的晚晴和秋兒,一陣猶豫只好退了回去,任由沈棲梧在屋內哭著。
夜里的時候,東陽公主來了。
至從五年前啞叔救回了她之後,跟著啞叔流落民間,後來趙慕御駕親征回來之後從新把她接回了宮中,不過一切都很保密,還特地改了封號稱為南明公主。
東陽和沈棲梧許久未見了,一個深居皇宮中,另一個則常伴在自己的母妃身邊住在先皇以前的院子里,兩個人聚少離多此刻見面都雙眼通紅。
“我在宮外听到了很多,知道梧桐樹心里苦,所以就求著皇兄讓我進宮來看你。”東陽滿臉淚花,抱著沈棲梧的肩膀,安慰她鼓勵她。
沈棲梧只能一股子的哭,已經哭成了淚人,此刻有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在,仿佛有說不完的話一樣。
就寢的時候也沒有讓東陽離開,兩人一夜都在一起,說著很多心里話,吐露著心底的呼聲。
因為或許以後很難再有這樣的機會。
趙慕想賜婚東陽和陳可彬。
可是東陽不願意,陳可彬也心有所屬。
趙慕也沒有辦法,索性就讓東陽一直陪伴著她的母妃。至于陳可彬,如今還待在天牢里面,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出去。
今夜的月亮有些暗淡,很多人都睡不著,同樣也包括趙慕和秦雅。
趙慕想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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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的時候,東陽必須要離開了。畢竟沈棲梧此刻還是軟禁在坤寧宮的,她被允許來看她已經是很勉強的,待的久了反而不好。
沈棲梧在晚晴和秋兒的服侍下,很快就梳洗完畢,用完早飯之後就關著門一直在屋里看書,外面已經下起了鵝毛大雪。
推開窗台,外面的風雪刮的人臉頰生疼,仿佛又回到了才來這個世界的那番場景。她還待在祖母家里,享受著小姐的尊貴待遇,此時雖然身為皇後,卻早就沒有了當初的那種閑情逸致。
“娘娘,貴妃娘娘來了。”晚晴走了進來,有些擔憂的說道。
沈棲梧十分平靜,望著外面的風雪,淡然說道︰“請她進來吧!”
秦雅一襲盛裝,披著裘衣,將自己裸露出來的脖頸遮住,顯得從容了許多。
“姐姐,听說你這些日子受苦了,我特地給你熬了寫補身體的湯給你送來。”秦雅一進來就做出一副令人生厭的樣子,以前的她不是這幅模樣。
皇宮果然是一座大染缸,把有些燻的黑色,有些人變得五彩斑斕,各有各的活法,沈棲梧自然也管不到。
沈棲梧對她點了點頭,說道︰“有心了,湯就放這吧,我過會就喝。”
秦雅命人端上了熱騰騰的湯藥,接著揮手退了那些宮女,緩緩來到沈棲梧的身邊,和她一同看著窗外。
“你在看什麼?”
沈棲梧沒有看她,只是稍微動了動腳步,離著秦雅遠了一些。
“風雪。”
秦雅絲毫沒有在意沈棲梧的做法,她笑了笑,滿不在意的說道︰“你知道我看到了什麼嗎?”
沈棲梧頓了頓,遲疑的問道︰“你看到了什麼?”
秦雅呵呵一笑,有些諷刺的回答道︰“我看到了你的不甘和後悔!”
“是嗎?”沈棲梧詫異了一聲,說道︰“那你一定是看錯了,我沒有不甘也沒有後悔,只是有些生氣而已。”
秦雅捂著嘴巴笑了笑,另有所指的道︰“或許真的看錯了,姐姐找喝湯吧。這樣我也做足了樣子,可以早點離開了。”
沈棲梧諷刺的看著她,戲謔道︰“原來就是想做番樣子給別人看,有何苦呢?”
秦雅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替沈棲梧關上了窗子,將風雪關在了屋外。
“皇後的位置很重要嗎?”沈棲梧不解的看著她,做出這番姿態來不就是想給別人看嗎?難道皇後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秦雅想了想,認真的說道︰“對你來說或許無關輕重,對我來說確實有些重要。”
“我和陛下不是答應過你嗎?最終你的兒子會成為儲君嗎?這樣又是何苦呢?”
秦雅面色一變,說道︰“是啊,可是你為什麼要騙我呢?”
沈棲梧愣了愣,問道︰“我哪里騙你了?”
“你說你不能生育?可是我問過李太醫,她說你身子好著呢,又怎麼可能懷不上孩子!”
沈棲梧一時語塞,解釋道︰“可那樣我也沒有孩子!威脅不到你。”
秦雅有些瘋狂的笑道︰“現在可以沒有,不代表將來也會沒有。別以為我不知道,陛下真正想要的還是你,只要你一旦有了孩子,我和辰兒終究只能淪為陪襯。”
沈棲梧長嘆一聲,有些無奈︰“最終你還是變成了寧妃那番模樣!”
秦雅搖了搖頭,說道︰“我不是寧妃,但我比寧妃更聰明。因為你現在沒有孩子!”
沈棲梧笑了笑,不想和秦雅做一些無謂的爭斗。端起湯藥,看了她一眼,還是喝了湯早些讓秦雅離開吧。
湯藥還冒著熱氣,散發著淡淡的草藥味,屋外的風雪正盛,秦雅正定定的看著她出神。
輕輕吹了吹,免得燙嘴。
沈棲梧看著有些泛黃的湯藥,閉著眼楮一口喝了下去。
秦雅長舒了一口氣,說道︰“既然樣子已經做足了,我也不必留下和你爭吵。免得有人說我這個逆賊有什麼關聯。”
沈棲梧放下瓷碗,看著秦雅,就在秦雅將要走出門的時候才開口說道︰“那封信,是你做的手腳吧!”
秦雅身子微不可察的抖了抖,轉過頭看著沈棲梧,哼道︰“隨你怎麼想好了,我先回宮去了。”
等秦雅離開後,沈棲梧這才像用盡了渾身力氣一番,看著瓷碗里喝盡的湯藥怔怔出神。
沒過多久,就讓晚晴端著碗拿出去扔了。
晚晴不明所以,好好的瓷碗為什麼要丟掉,不過她也沒有開口問,端著碗出了坤寧宮。
正好踫見了獨自一人的趙慕。
“奴婢參見陛下。”晚晴慌忙的跪下行禮,端著的瓷碗差點就要摔在地上。
趙慕看了她一眼,平靜的讓她起身。就在趙慕想要離開的時候,忽然間身子一頓,回過頭來問道︰“你端著空碗是要去哪里?”
晚晴只能如實回答,“這是貴妃娘娘端來給娘娘的湯藥,娘娘喝完後命奴婢將碗扔掉。”
“哦?”趙慕挑了挑眉,一手拿起瓷碗,揮了揮手,“回去吧,告訴娘娘,碗已經扔掉了!知道嗎?”說完,看了一眼晚晴,直讓後者渾身冷汗。
“奴婢遵命!”晚晴慌忙的告退離開了。
趙慕手里拿著瓷碗,不知道心里在想什麼。
不知道何時,姜老太監就像幽靈一樣出現在趙慕身後,默不作聲的跟在趙慕身邊。
“把這個碗拿著,讓李太醫來一趟,朕有些事情要問他。”趙慕平靜的走了幾步,很快就想到了什麼。
“還有,讓李福把朕的藥熬好。”說完,和姜老太監一起消失在風雪里面。
晚晴回到坤寧宮,不知道該怎樣回稟沈棲梧。一想起趙慕嚇人的目光,晚晴就一陣子發抖。雖然跟在太後的身邊也很久了,可還是第一次感受到趙慕的目光。
“扔掉了嗎?”沈棲梧看著書,知道晚晴回來了,漫不經心的問道。
晚晴愣了愣,回答道︰“回娘娘的話,奴婢已經扔掉了。扔的遠遠的,沒有人看見。”
沈棲梧被她的話逗得笑了,說道︰“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玩意,你那麼緊張干嘛?”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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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平靜的待在坤寧宮里面,沈棲梧也足不出戶,無論發生了什麼事,她都窩在坤寧宮里面。【邸 ャ饜 f△ . .】
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
這些日子以來,皇貴妃秦雅經常為她送來湯藥,為了做皇後展現出一派大氣雍容的模樣,沈棲梧也隨她了。
喝完湯藥之後,沈棲梧咋挖嘴巴。有些苦,自從第一次過後,後面的湯藥好像都有點變了味道。
沈棲梧也不是傻子,她雖然不知道湯藥里面到底放了些什麼,但可以肯定的是沈棲梧應該活不久了。
就當是咖啡里面加了糖吧。沈棲梧這樣安慰自己,期間趙慕也來過很多回,每次都帶著趙辰,捧著書在坤寧宮里讀,沈棲梧對此也見怪不怪了。
這一天的時候,她像往常一樣讓晚晴去扔掉瓷碗,自己則有些高興的出去逛逛。
京城里的冬天很冷,雖然美其名為軟禁,可是趙慕並沒有真正的限制住她的自由,還是任由她在皇宮里面行走。
這條夜里,北風呼嘯著,風雪很大。皇宮里的夜里有些寒冷的沒有人煙,大多數宮女和太監也都聚在一起烤火去了。
正座後宮如同陰森森的地獄一般,有些嚇人。
沈棲梧也沒有帶著秋兒和晚晴,獨自一人在坤寧宮附近閑逛。
由于披著一層厚重的狐裘,走起路來也有些緩慢,積雪上掩蓋著清晰的腳印。
不知不覺的逛到湖邊,由于下雪的緣故,湖面早就已經解了冰。沈棲梧自從來到了這個世界以後,好像就已經忘記了什麼叫做滑冰,這個時候玩心大起,小心翼翼的踩在冰面上,慢悠悠的用腳滑著。
玩了一會,沈棲梧有些累了,缺少鍛煉的她如今跑幾步都有些喘氣,心里開始埋怨自己這個不愛鍛煉的壞毛病。
看著冰面,下面是水,還有幾條凍僵的魚。
心里不自覺的想到了自己曾經在天山經歷過雪崩,那一次也差點埋葬在皚皚白雪之中,想起來就一陣後怕。
“咦?”沈棲梧眉毛一挑,仔細的將目光垂下。水中除了幾條凍僵的魚,其余都是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到。
可就是如此,在皇宮幽暗的風光映照下。潔白的冰面上竟然還刻著幾行字。
“相濡以沫,不去相忘于江湖。”
看的出來,這行字才剛剛刻上。還沒有被風雪掩蓋,沈棲梧不顧寒冷,伸出手撫摸著字里行間。
這是用鋒利的劍鋒刻下的,仿佛還帶有一絲濕潤的熱度,讓沈棲梧心里暖暖的。
“是你嗎?白雲軒,你在哪里!”沈棲梧失聲喊道,這一刻她就像丟了父母的小孩子,情緒控制不住。
漫天風雪,還有漆黑的天空。
四周空無一人,只有幽暗的燈光。
“你在哪里?我好想你!”沈棲梧無力的坐在冰面上,手指間輕柔的撫摸著字里行間。
“不是告訴過你嗎?我一直都在你身邊!”不知何時,冰面上多出了一道身影。
他站在沈棲梧身後不遠處,白衣勝雪,雪花沾染著他的發絲,他的雙肩,直至變成一個雪人。
沈棲梧猛的回過頭來,嫣然一笑,梨花帶雨。
“我什麼時候忘記過,我只是想逗逗你。”
“那我不是上了你的當!”
沈棲梧看著他,調皮的笑道︰“是啊,不過已經晚了!”
于是,冰冷的風雪中,多了一對擁抱的壁人。
仿佛只有這樣,他們才能從對方的身體處汲取一些溫暖。
“你怎麼來了?”沈棲梧埋首在白雲軒懷里,有些激動的問道。
白雲軒柔柔的看著她,在她額頭落下蜻蜓點水的一吻,說道︰“因為有個人想我了,所以我就來了。”
听到他這樣回答,沈棲梧羞澀的閉上眼楮。
“那我以後天天想你好了。”
白雲軒愣了愣,說道︰“那可不行,你要讓我累死啊!皇宮可不是這麼好進來的!”
“你的武功恢復了?”
“嗯,早就已經恢復了。”白雲軒點點頭,輕輕的摸著沈棲梧的頭發。
沈棲梧擔心的說道︰“那我還是隔幾天再想你吧,免得你被侍衛們抓住了。”
白雲軒刮了刮沈棲梧的鼻頭,笑道︰“憑借我的武功,可不是大內高手可以抓住我的。”
沈棲梧忽然想到了什麼,一下子從他的懷里彈了出來,有些慪氣的說道︰“不是說不再相見了嗎?為什麼現在又來找我了!”
白雲軒的笑容一滯,苦澀的說道︰“其實我是受人委托來找你的,並且幫你找回了一樣東西!”
沈棲梧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啞叔,顫抖的說道︰“是啞叔嗎?”
白雲軒默不作聲的伸手入懷,取出一個包裹,說道︰“啞叔趁著金國內亂,暗中出手殺死了金國國師宮涅,並且從元向杰那里導回了你母親的遺物。”
沈棲梧熱淚盈眶,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感涌上心頭,她接過包裹有些激動。
“這是!!!”
沈棲梧打開後,嘴里震驚的可以塞下一顆大雞蛋。
“手槍!!!”包裹里包著黑黑的物事,沈棲梧看清楚後驚訝的叫出聲來,這怎麼可能是手槍!?
可是再三確認之後沈棲梧確定自己沒有看錯,這的確是一把手槍,雖然上面多有磨損,可是瞞不過沈棲梧這個現代的靈魂。
“這是我母親的?”沈棲梧驚訝的問白雲軒。
白雲軒以為她是見到了自己母親的遺物,情緒才會如此激動,笑著回答道︰“是的,這是你母親隨身之物。後來被宮涅搶去了,據說擁有巨大的威力,可以千里之外取人性命。啞叔殺了宮涅後,潛入金國皇宮後偷了回來。”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棲梧拿著手槍,不知道作何言語。
難道說自己的母親也是穿越者,而且和她不一樣,是直接穿越而來,並且攜帶了手槍。不像沈棲梧,僅僅只是靈魂穿越到了這個世界。
自己的母親王英,不會是一個警察吧?
沈棲梧心里怪誕的這樣想著,仿佛再說這一切好像就是這樣的合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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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棲梧覺得只有這個可能性,因為電視里面的警察,都是佩戴著這種手槍。
打開彈匣,里面竟然還剩下十顆子彈。
現在沈棲梧終于明白為什麼自己的母親妄圖改變這個世界了,原來她是一名警察,可想而知她來到了這個封建時代,是帶著怎樣的雄心壯志。
沈棲梧把玩著自己手中的手槍,不由自主的笑了出聲。自己的母親是個穿越者,而自己也是穿越者,冥冥之中好像存在某種必然的聯系,又像是上天注定的命運或者緣分。
“啞叔他人呢?”沈棲梧收好手槍,想到了那個跟隨母親一生的老人。
白雲軒面色一暗,情緒有些低落,“師傅說他大仇已報,如今已經到了養老的年齡,他往南方去了,應該是追隨顏夫子去了。”
“啞叔是你師傅?!”沈棲梧詫異的問道。雖然她早就知道了白雲軒和啞叔關系匪淺,卻沒有想到還是師徒的關系,難怪白雲軒的武功如此出眾。
雖然沒有看過啞叔出手,但沈棲梧從白雲軒的武功中就可以看出啞叔的恐怖之處。
白雲軒默默的點了點頭,看了一眼沈棲梧,風雪中有些淚光閃動,“東西送到之後,我也該走了。”
沈棲梧遲疑了一會兒,說道︰“我很想和你一起走,可是我知道你不會答應,而且我也還有事情要去完成。【邸 ャ饜 f△ . .】”
“或許永不相見了吧!”沈棲梧別過頭去,雪花落在她的眼眶,打濕了她的眼角。
白雲軒默然的應了一聲,他一身白衣走在風雪里。不時的回頭望去,沈棲梧駐足不前。
于是兩人越來越遠,最後被風雪隔斷了身影。
“白雲軒!”沈棲梧輕輕又用力的喊了一句。
回答她的,只有北風呼嘯和茫茫大雪。
很遠很遠的地方,並排站著兩個人。
一個身穿著龍袍。
一個一襲白衣。
趙慕伸出手來,接住不少風雪,沉默的說道︰“沒有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見面。”
白雲軒同樣很沉默,他和趙慕不同,他不是帝王,沒有那麼多的心計,很是直白的說道︰“我應該對你說一句謝謝,不然我見不到她。”
趙慕搖了搖頭,苦笑道︰“謝朕干什麼?說真的,朕真的很羨慕你,因為你不是皇帝!你可以逍遙自在,去天涯海角,去看萬千風景。而朕只能枯坐在皇宮里,靜靜地看著風雲。”
白雲軒辯解道︰“或許逍遙自在也不如靜看風雲來的好。”
趙慕愣了愣,問道︰“何解?”
白雲軒說道︰“我雖然逍遙自在可卻不得所愛,而陛下靜看風雲卻能一直守護著她,陛下說誰好?”
這樣的說法讓趙慕有些無語,可他心里還是很喜歡,趙慕裝作生氣的說道︰“如果不是你萬里護送有功,朕真想殺了你!”
白雲軒驚訝,“為什麼?”
“因為你拿走了她的心,所以我曾經想要殺你!”
趙慕頓了頓,雙手背在身後。
白雲軒笑了笑,認真的問道︰“那陛下現在呢?還想要殺我嗎?”
“想!”趙慕斬釘截鐵的說道,接著自己笑了出聲,“可是想想還是算了,免得她知道了會恨我一輩子!”
白雲軒輕哼一聲,說道︰“如果真想要殺我,陛下做的這些不就沒什麼意義了嗎?”
“是啊!”趙慕點點頭,長嘆一聲,說道︰“讓金國交出宮涅,朕可是付出了代價的。還有那暗器,元向杰可真是獅子大開口啊,不過也好,朕總算為她做了一件值得一輩子難忘的事了。”
白雲軒有些靜靜的說道︰“可是她都不知道是你做的。”
趙慕看著他,笑了出聲。
“難道這樣不好嗎?等她哪天知道了,還不是感動的要死!”
“那要是她一輩子都不知道呢?”白雲軒有些開玩笑的口吻說道。
趙慕認真的想了想,靜靜地開口︰“那就是上天的意思,朕也拒絕不了。”
白雲軒點點頭,看了一眼越來越盛的風雪,說道︰“陛下,我也該走了。”
趙慕點了點頭,就在白雲軒邁步的時候突然問道︰“為什麼不帶她一起走,看得出來她應該不會拒絕!”
空氣中有股酸酸的味道,就像是哪家的小孩子打翻了醋味瓶,就連風雪都遮掩不住。
白雲軒搖了搖頭,說道︰“我大概猜到了陛下的心思,所以不能這樣做。因為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她去做,而我終究是俠客。”說完,帶著一身風雪離開了。
趙慕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喃喃自語︰“真是一個讓人羨慕的俠客啊!”
沈棲梧回到坤寧宮的時候,晚晴和秋兒可是急得焦頭爛額的。這麼大的風雪娘娘一個人出去這麼久,要是出了什麼事她們這坤寧宮的丫頭太監可都是要掉腦袋的。
“我只不過是出去逛逛而已。”沈棲梧收好包裹,有些安慰的語氣對她們說道。
秋兒吐了吐舌頭,晚晴姐回來後可是把她罵了一頓,這麼大的風雪竟然還讓娘娘獨自一人出去。
秋兒只能挨著罵,這下娘娘回來了,大家心里就松了一口氣了。
“好了好了,我下次絕對不會這樣了。”沈棲梧說了一句,就神神秘秘的回了暖閣,把門關上後拿出手槍。
這個時代有一把手槍真的可以說是天下無敵了,雖然只是yy一下,但是沈棲梧看到來自現代的東西靈魂還是不由自主的激動起來。
“要不打兩槍?”沈棲梧馬上搖了搖頭,別說這里是皇宮,要是打兩槍驚動了別人怎麼辦?這樣一件大殺器,難怪先皇都為了得到它而放回了元向杰。
不過啞叔真的挺厲害的,竟然從金國皇宮中偷了出來。元向杰也太不小心了吧,這樣的殺器應該藏的很深才是,真是一個十足的大傻子!
“娘娘,你睡了嗎?”
“還沒有,有什麼事嗎?”
“陛下傳話來,說是大公子明天回來看望您!”
“小雲嗎?”沈棲梧愣了愣,沈家老小大多數都被趙慕赦免,沈雲來看她應該也是得了陛下的準許。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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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的變化不大,不過自從得知自己的父親在天牢里自殺身亡之後,沈雲幼小的臉上就出現了一種人們稱之為堅強的東西。
他沒有一個人來,沈棲梧本以為沈雲會和陳氏一起來皇宮的,卻沒想到跟在沈雲後面的不是陳氏,而是一個男人。
而且還是沈棲梧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男人,他就是陳可彬,這個時候陳可彬沒有穿著那一身盔甲,而是穿著厚厚的外衣,一副儒生的打扮。
“姐姐。”見到沈棲梧的那一刻,沈雲堅強的臉上才浮現出一個少年該有的心緒,抱著沈棲梧不住的痛哭起來。
沈棲梧像母親一樣,輕柔的拍著沈雲的背。雖然他們並不是一個母親生的,到說到底也都還是留著同樣的血。沈棲梧是來自內心的把沈雲當成了自己的親弟弟一般,此刻沈輔國已經死了,沈棲梧唯一的親人就是沈雲了。
“好了別哭了,我們小雲現在已經是個男子漢了。再哭的話就不能保護姐姐了!”沈棲梧溫柔的撫摸著沈雲的頭,輕輕的幫他擦拭掉臉上的淚水。
沈雲挺著胸膛,驕傲的回答道︰“你放心吧姐姐,小雲以後只會流血不會流淚,一定會保護你的。”
“說什麼傻話呢!”沈棲梧給沈雲腦門來了個暴栗,抬頭看向陳可彬。
“你要走了嗎?”
雖然陳可彬沒有一身戎裝,但還是讓沈棲梧猜到了一些,他有些釋然的笑了笑。
“是啊,兩國雖然和平,可還是需要有人坐鎮。這一次我私自回京本來就惹得陛下動怒,逗留了這麼久也是時候該離開了。”
沈棲梧默不作聲,來到自己的床邊,從枕頭下面取出一個小盒子,打開來。
里面靜靜地躺著一根木簪,上面雕刻著精美的圖案,正是陳可彬送給她的那支鳳凰棲梧的木簪。
“這一次我將它送給你,希望你能平平安安,也希望你能找到屬于自己的幸福。”
陳可彬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接了過來。
他看著沈棲梧,良久一嘆,說道︰“只願下輩子能夠早點遇見你,這樣的話我也能死而無憾了。”
沈棲梧開懷一笑,說道︰“是啊,我也是這麼想的,這輩子就當是我虧欠了你。下輩子你來找我討債吧!”
說完兩個人相視一笑。
沈雲還小,又哪里懂得了這些兒女情長。
沈棲梧繼續說道︰“小雲他就拜托你了,他從小也沒過過苦日子。今日和你一起出現,應該也是下定決心了。只希望我們沈家能夠出一名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陳可彬重重的點了點頭,本來他是不想帶著沈雲離開的。但無奈這個孩子在天牢里認識他以後,天天纏著他,央求他帶著他一起上陣殺敵。
後來實在熬不住了,又或許被他的堅定感動了。陳可彬索性也就答應了下來,不過他事先和沈雲有過約定,參軍的事必須要讓沈棲梧同意。不然就算沈雲死在他面前也不會帶他去軍隊的。
沈輔國在臨終的時候,囑咐沈棲梧一定要照顧好沈雲。一心希望他能夠繼續將沈家發揚光大,在沈棲梧心里,沈雲與其做個太平侯爺,不如上戰場做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沈家如今背上了謀逆的罪名,沈棲梧也無心去摘掉。沈雲以後的路肯定是布滿荊棘的,只能靠他自己去開闢,沈棲梧這個做姐姐的,能為弟弟做的無非就是解開他的束縛,讓他自由的去翱翔。
況且,自己可能也活不長了吧。
沈棲梧有些苦澀的想著,好好的囑咐了沈雲很多事情,最後揮手告別了陳可彬和沈雲,望著他們二人離去的背影,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的某一天。
陳可彬鏗鏘的話語仿佛回蕩耳邊。
“男兒丈夫當如是慷慨上戰場。”
沈棲梧很期待,未來馳騁疆場的身影中會有沈雲的模樣。
“怎麼?告完別了?”沈棲梧耳邊驀地響起聲音,嚇了沈棲梧一跳。
定楮一看,原來趙慕不知道何時來到了自己的身邊,自己竟然還在出神中沒有發現他的身影。
“你弟弟將來或許真的能成為一名出色的將領。”趙慕有些感嘆的說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安慰沈棲梧。
沈棲梧看了趙慕一眼,說道︰“他是我們沈家的男丁,自然不會讓沈家丟臉,我相信他!”
趙慕輕哼一聲,今天並沒有帶著趙辰一起來,這讓沈棲梧心里有些納悶。
“怎麼今天秦雅不同意了嗎?你沒帶辰兒過來?”
趙慕笑了笑,說道︰“是朕的意思,讀書是讀書。可也不能一味的知道讀書,還是要給辰兒一些玩耍的空間的。”
沈棲梧愣了愣,不由得笑道︰“陛下真是一位好父親,辰兒能夠在你的陪伴下長大真的很幸福!”
趙慕聞言,忽然臉色一暗,說道︰“是嗎?可惜朕....”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沈棲梧。
沈棲梧不明所以的問道︰“可惜什麼?”
趙慕搖了搖頭,說道︰“可惜朕不能叫他讀書,還是應該讓你來。”
見他又扯回到了這里,沈棲梧皺眉說道︰“我並不能教他,因為我.....”
趙慕一驚,“因為什麼?”
沈棲梧想到了秦雅,還有秦雅隔三差五就會送來的湯藥,臉色一暗卻不想趙慕發現,說道︰“因為我其實也沒什麼好教他的。”
趙慕哼了一聲,挑了挑眉,忽然問道︰“怎麼今天秦雅沒給你送湯藥來嗎?”
沈棲梧“啊”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可能是她忘記了吧,我想等會就會送來的吧。”
趙慕點了點頭,說道︰“秦雅可真是越來越像皇後了。”
說著不自覺的看了一眼沈棲梧的臉色。
“是啊,秦雅真的很適合當皇後!”
“你呢?難道你自己以為不適合嗎?”趙慕有些奇怪的問道。
沈棲梧搖了搖頭,說道︰“我一直都不適合。”
趙慕听完哈哈大笑,笑的都快流出了眼淚,“你啊,老是喜歡自作聰明,或許你真的就不聰明吧!”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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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慕和沈棲梧聊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沈棲梧至始至終都沒有想明白趙慕說的話,什麼叫做自作聰明?趙慕他這是在嘲笑我嗎?
趙慕已經走了,沈棲梧跟了出去,除了風雪之外再也看不見任何的人影了。
回到御書房後,像往常一樣閉著眼楮休息了一會,在炭火吱吱的聲音加劇之後,趙慕才緩緩睜開眼楮。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姜老太監出現在趙慕身後。
“我讓你查的事怎麼樣了?”
姜老太監回答道︰“回秉陛下,那天送書的太監將書送到坤寧宮後就出宮采買去了。等老奴找到他的時候,已經暴尸荒野了。”
趙慕皺了皺眉,“被滅口了嗎?還有呢?”
姜老太監繼續說道︰“老奴查過,他在出宮之前曾經和宮里的一個女官走的比較近,兩個人曾經密談了一陣子,隨後那個太監就去書房取了書送到坤寧宮。”
“查出了是誰嗎?”
姜老太監緩緩搖了搖頭,說道︰“很遺憾陛下,那個女官也早在事發之後接著探親的名義出宮了,老奴到現在也沒有找到,可能也已經。”
趙慕用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有些笑了起來,說道︰“有點手段啊,又被滅口了,看來的確不想留下證據給我們。【邸 ャ饜 f△ . .】”
姜老太監沉默了一會兒,繼續說道︰“貴妃那邊暫時沒有什麼異常,不過期間秦國公來過幾次。每一次都是四下無人,看得出來是在商談某些事情。”
趙慕听到這里,手指停了下來。
“引蛇出洞的方法父皇曾經用過,可惜朕已經不想用了,索性就攤開了來和他們玩,反正都已經沒什麼耐心了。”
趙慕頓了頓,繼續說道︰“去,把李太醫叫過來,問問他還有多長時間。”
姜老太監很快就離開了,御書房就真的只剩下趙慕一個人了。
想到以前,自己的父皇心中可能也是這種感受吧。趙慕不停的敲著桌面,時而緩慢時而急躁。
夜里的時候,趙慕沒有回自己的寢宮,反而是來到了皇貴妃秦雅這里。
此刻趙辰正在自己母親這里撒嬌,看到趙慕來了,有些害怕的從母親身上跳了下來。
“兒臣參見父皇。”脆生生的聲音從他嘴里說出來,趙慕點了點頭,蹲著身子問道︰“辰兒今日玩的開心嗎?”
趙辰有些害怕的看了一眼趙慕,怯怯的說道︰“開心,不過辰兒沒有忘記讀書。明日一定會好好讀書,不叫父皇生氣。”
“這孩子....”秦雅很是寵溺的摸了摸趙辰的腦袋,笑意盈盈的看著趙慕。
趙慕點了點頭,說道︰“如此最好,辰兒不要忘記答應父皇的,一定會好好讀書。”
“嗯!”趙辰重重的點了點小腦袋。
“帶辰兒去歇息吧!”趙慕吩咐一旁的丫鬟,將趙辰帶了出去。
暖閣里就只剩趙慕和秦雅兩個人。
“陛下用過晚膳了嗎?要是沒有臣妾吩咐廚子弄幾個陛下愛吃的菜。”秦雅咬著紅唇,輕輕的靠在趙慕肩膀。
趙慕微不可察的收了收身子,說道︰“不用了,朕已經吃過了。本來有些累了不過想到有幾日沒見到愛妃了,所以過來看看你。”
秦雅扶著趙慕坐在床邊,細聲細語的說道︰“臣妾知道陛下對臣妾的心意,臣妾心里高興的很。”
趙慕點點頭,笑道︰“那是自然,朕心中可是一直想著愛妃呢。哪怕以後到了九幽黃泉,也要和愛妃一起走下去。”
“陛下....”秦雅膩膩的嬌喊了一句,有些欣喜趙慕說的話,不由自主的貼在趙慕身上。
“前幾日,你父親來過了吧。”趙慕若有所思的問道。
秦雅不覺有他,只是輕輕的“嗯”了一聲。
“怎麼樣,是不是很喜歡辰兒這個外孫。”趙慕哈哈一笑道,伸出手來攬著秦雅的腰肢。
秦雅“嗯”了一聲,柔聲說道︰“父親說他是積了幾輩子的福氣才有了辰兒這個外孫,高興的都流淚了,還說就算立刻去死都願意呢!”
趙慕聞言哈哈大笑,說道︰“秦國公能這樣想就太好了,可見他對辰兒的喜愛之情。”
忽然話風一轉,趙慕有些皺眉的說道︰“愛妃你可听說了宮里最近發生了一些怪事。”
秦雅愣了愣,問道︰“陛下說的什麼事?”
趙慕嘆了一聲,說道︰“宮里最近發現了一具死尸,是一個太監的。”
“啊?”秦雅嚇了一跳,凡事只要是女人,對死人都有一股子天生的害怕,她說道︰“宮里經常會有太監和宮女自殺的,應該不是怪事吧!”
趙慕長嘆一聲,說道︰“是啊,本來是不奇怪的。可是竟然在他的房間里還發現了一封信,說是自己死的好慘,要回來報仇!”
“不...不會....吧!”秦雅嚇得牙齒都抖了起來,被趙慕刻意引起的恐怖氣氛,嚇得面色一陣發白。
趙慕搖了搖頭,說道︰“也不知道是誰造的孽,死都死了竟然還想要化成厲鬼回來尋仇!這個叫做安德的太監可真是....”
“安德....”秦雅啊的尖叫一聲,從趙慕懷里彈了出來。
“怎麼了愛妃?”趙慕關心的問道。看秦雅蒼白的臉色,好像嚇得不輕。
“陛下....你是說....在宮里....發現的,叫....叫....做安...德的....太監?”秦雅的牙齒都在發抖,一片茫然的看著趙慕。
趙慕愣了愣,問道︰“難道愛妃你認識嗎?”
“不...不,臣妾不認識,只是好像有些耳熟。”秦雅連忙否認,此刻她的手都冰冷了起來,暖閣里的炭火好像從來沒有燃燒過。
“是啊,朕也記得。好像是朕讓他給皇後送書去的,沒想到這就死了,還死的那麼淒慘,就連朕也嚇了一跳。”趙慕拍了拍自己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樣。
“听那些奴婢們說,就是因為他的死,如今宮里還在鬧鬼呢!”
“陛下,臣妾有些害怕。今晚恐怕不能服侍陛下了。”秦雅眼楮有些發紅,背後竟然全是冷汗。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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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啊,那朕就先回去了,愛妃你好好休息吧!”趙慕繞有趣味的說道,拍了拍秦雅的肩膀,直接離開了。【邸 ャ饜 f△ . .】
屋子里靜悄悄的,秦雅有些受不住,馬上喚來了自己的小丫鬟,她有些臉色蒼白的問道︰“宮里是不是死了人了?”
小丫鬟愣了愣,這皇宮里死了人很正常,怎麼今日娘娘問起這個來了,她只好回答道︰“听附近守夜的太監們說,好像是有個太監死了,叫什麼來著....”小丫鬟一時半會沒有想起來。
“是不是叫安德?!”秦雅有些驚慌的說道。
“對對對,好像就是叫安德!”小丫鬟被她嚇了一大跳,驚訝的看著秦雅,不解的問道︰“娘娘,你怎麼會知道他名字的?”
秦雅臉色不太好看,妝容感覺都有些蒼白的顏色,她搖了搖頭支支吾吾的說道︰“我....我怎麼....會認識,剛剛...陛下說給我的。”
小丫鬟不疑有他,接著說道︰“是前天發現的,死的很慘。也不知道是怎麼死的,不過李公公在清點他的房間事,發現了他要回來索命的信,可把我們嚇壞了。”
“索....索命?”秦雅嚇得身子都有些軟了,小丫鬟關心的問道︰“娘娘你沒事吧?”
“我沒事,你先下去吧。”秦雅讓小丫鬟先退下。
等暖閣里就只剩下秦雅一個人的時候,她不由自主的靠著牆角,喃喃自語︰“他不是被父親埋在外面了嗎?怎麼....死在...宮里了?”
這個時候窗戶不知道何時開了,刮了一陣冷風進來,嚇得秦雅驚叫一聲。
“不管我的事不管我的事,都是我父親做的,你別來找我別來找我!”
......
......
趙慕一路回到御書房,由于今天也有些累了,索性也就放下那些奏折,坐在那里閉目養神。
昏暗的燈光照亮了御書房里,趙慕的身後站著姜老太監,兩個人誰也沒有率先開口,就像約定好了一樣。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外面的風雪逐漸變小了之後,才顯得御書房里靜悄悄的。趙慕睜開眼楮,有些對安靜不喜,開口問道︰“想辦法讓秦雅再害怕一點,她做了這麼多錯事,是該吃點苦頭了。”
姜老太監點點頭,說道︰“已經安排好了高手,不過秦國公那里.....”
趙慕輕哼一聲,回到看了一眼黑影處,眼楮里閃過一絲光芒,說道︰“秦國公那里折騰不了太久的,朕遲早會料理了他!”
“讓你查的事怎麼樣了?”過了一會,趙慕問道。【邸 ャ饜 f△ . .】
姜老太監點了點頭,有些意外的說道︰“接近了,不過秦國公很謹慎,做起事來有些干淨,很難想到辦法。”
趙慕搖頭笑道︰“再謹慎的人都會露出馬腳,再者說,就說查不到證據我們給他安排一些證據也可以!”
姜老太監明顯一愣,神情微怔,說道︰“陛下的意思是?”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趙慕敲著桌子,冷笑出聲。
來到窗邊,趙慕背負雙手眺望遠方。
皇宮都被風雪掩埋,藏在皚皚白雪中。
“朕還能守得住這皇宮,也不知道辰兒能否也一樣守住?”趙慕像是在和姜老太監說話,卻又感覺是在自言自語。
姜老太監不知不覺來到他的身後,在他耳邊低語道︰“可是陛下,皇子的生母畢竟是秦貴妃。這樣做的話,將來可能會有怨恨。”
趙慕低頭,接著抬頭後一臉自信。
“朕相信棲梧,也同樣相信自己!”
這個時候李福回來了,他恭敬的彎著身子,取來了趙慕的藥。
趙慕面色一沉,看著那碗湯藥,是李太醫特地為趙慕熬制的,看著有些黑漆漆的。
“朕和先皇都是一個樣子,不是個好皇帝啊!”趙慕幽幽一嘆,端著湯藥卻久久不能下咽。
李福和姜老太監都惶恐的跪了下來,李福用顫抖的聲音說道︰“陛下請保重龍體!”
“陛下請保重龍體!”就連一向不曾表態的姜老太監也在勸著趙慕。
趙慕看了他們一眼,隨即一嘆,說道︰“人們都說我命由我不由天,可惜朕終究是敵不過老天啊!”
李福和姜老太監誠急惶恐的埋著頭,不敢去看趙慕。趙慕捏著鼻子,一口喝掉了瓷碗里大多湯藥,“拿走吧,告訴李太醫。今後不用再熬藥了,反正也不會再有什麼用處了。”
李福低聲應了一聲,小心翼翼的捧著瓷碗退了出去。
關上門後,任由風雪吹打在自己的臉頰,仿佛感覺不到冰冷一樣,李福長嘆一聲,埋頭沖進風雪中。
坤寧宮的暖閣里,沈棲梧也並沒有睡下。
她還捧著一本書,披著毛裘坐在床邊看書。
風雪的呼嘯聲仿佛並不能夠打擾到她的心緒,她看的很慢,想的卻很多。
人們常常用一目十行來形容人看書的速度,要說沈棲梧看書的架勢,恐怕別人已經看完了一本書,她也僅僅才能看到一半。
“娘娘,你還沒睡嗎?”屋外傳來晚晴的聲音。
沈棲梧“嗯”了一聲,抬頭間說道︰“進來說話吧,外面冷。”
晚晴推門而入,帶來了一身風雪和寒風。晚晴忙不迭的關上門,有些習慣的搓了搓有些凍僵的手。
沈棲梧放下書,抬頭看著晚晴,問道︰“你還不睡跑出來干嘛?”
晚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道︰“前天宮里死了個太監,夜里我總有些害怕,擔心娘娘所以就過來看看。”
沈棲梧的靈魂來自現代,對于鬼怪這種事抱著敬而遠之的態度,不信卻也不會否認。
畢竟她能夠穿越來到這個世界,本來就是一個奇跡。
“又不關你什麼事?你害怕干嘛?”
晚晴有些猶豫起來,她看著沈棲梧悄悄說道︰“那個太監我認識,就是那天送書來坤寧宮的太監,我看他眉清目秀的就多看了幾眼,誰知道現在竟然死的那麼慘!”
沈棲梧愣了愣,隱約觸摸到了什麼。
她看著晚晴笑道︰“好了,人都死了,又不是來找你的,你就回去早些睡吧!”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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勸走了晚晴,讓她不要多想趕緊去休息。
沈棲梧等她走之後搖頭苦笑起來,真不知道這丫頭怎麼想的,都這麼大一個人了,竟然還疑神疑鬼的。
沈棲梧合上書,打了個哈欠,發現時間也不早了,應該就寢了。
將書櫃打開,滿滿的書籍。天文地理,無所不有,還有很多詩詞歌賦在,不過那些都是太後以前愛看的,沈棲梧對這些書往往都是敬而遠之。
將手里的書放了回去,眼楮一掃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這坤寧宮里里外外都很干淨,唯獨這書櫃好像沒人打掃過。她經常翻閱的那些書自然灰塵很少,可是太後遺留下來的那邊,灰塵都快要鋪滿了。
沈棲梧搖了搖頭,心想明天看來應該讓她們整理一下了。老是這麼髒兮兮的,連看書的欲望都沒有了。
隨意從那邊取下一本書,是有關詩詞的,簡單的看了看都晦澀難懂。
雖然沈棲梧是個文科生,可對這個時代的古風文言文還是一知半解,看了一會就索然無趣了。
“咦?”書的中間好像夾著東西。
沈棲梧翻過來打開,有一張折好的紙張。
“這是什麼?”沈棲梧打開來,上面像是繪制的什麼地圖,奇形怪狀的。
看的仔細後,沈棲梧才暗自心驚。
“這是坤寧宮?這是密道?”這張地圖竟然畫著坤寧宮的全貌,甚至還有地下的密道。
難道是太後所留?
沈棲梧搖了搖頭,很快就否定了。
如果真的是太後所留,修這密道能有什麼用處。何況密道的動靜很大,就算是太後也不可能遮蔽所有人的耳目。
越看越心驚,越來密道的開關竟然就在這些詩詞歌賦的後面。
沈棲梧抽出幾本書,果然發現了一個可以轉動的木頭。
“這.....”
試著扭動了開關,或許是很久未曾打開過了,有些生硬。沈棲梧加大了力氣才慢慢扭動起來。
“吱吱”的聲音,整個書櫃竟然分成了兩截。打開一條幽暗的通道來。
沈棲梧知道這書櫃後面是牆壁,可卻沒有想到後面竟然還有一條密道。
看看外頭的天氣,這個剛過了午夜,所有人正是進入夢鄉的時候,要不,去瞧瞧?想法一旦形成,便是止也止不住。
沈棲梧靠在門的後面仔細听了听外頭的動靜,北風呼嘯,風雪落在瓦片上,帶著細不可聞的聲音,仿佛都已經沉睡了過去,外面空無一人。
沈棲梧給自己壯了壯膽子,“你怕什麼?只是一條密道而已!又不會有什麼鬼!”。
密室的門一扇扇的打開,那道幽深的階梯出現在沈棲梧的面前,沈棲梧一手舉著燭台,一手提著裙角一步步的走下了台階。
台階有些潮濕滑膩,想必也是封閉很久無人所知的緣故,有著一股潮濕發霉的氣味。
黑暗幽深的通道之中,只響起沈棲梧 的聲音。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這條通道似乎非常的長,台階下來以後便是平地,休整的很是平整,沈棲梧走在上面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正想著要不要干脆回去算了,下次帶著人一起來比較保險。就在沈棲梧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忽然她听到了似乎有人說話的聲音!
難道說這個密道里還有別人?!沈棲梧悚然,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腳步,屏住呼吸靜靜的听四周的動靜。
然而,過了很長時間卻不再傳來有人說話的聲音。剛剛是自己的幻覺不成?沈棲梧有些不太敢相信,她甩了甩腦袋。打算繼續往前再探查一番。
誰知道腳步還沒有踏出去,就感覺有人從背後一把將自己抱住了。沈棲梧登時整個人都駭然,本能的想到大叫出聲。
卻不料,那人的動作比她更快的捂住了她的嘴,同時在她耳邊低聲說道,“閉嘴!你是打算把你坤寧宮的人都叫來嗎?!”
這個聲音是……沈棲梧不自覺地身子一抖,立刻轉過身來。果然就見趙慕正笑吟吟的看著自己,見她轉過來看自己,便挑著眉毛說道,“膽子當真是不小,居然敢一個人闖入這密道中來。”
“你怎麼會在這里?!”沈棲梧吃驚極了。
“這條密道連接到御書房和我的寢殿,你覺得我怎麼可能會在這里?”趙慕笑眯眯的說道。什麼?!在皇宮內挖密道?!
沈棲梧原本就大的杏眼瞬間又睜大了不少,“你瘋了!敢在皇宮內挖密道!就不怕被人知道了發生大事嗎?!”
“這又不是朕做的,這是歷朝歷代遺留下來的。”趙慕放開沈棲梧,神色淡然而自信。
經過這麼一鬧,沈棲梧也慢慢冷靜下來,四下打量了一下,“我這是到哪兒了?”
“這里是御書房的下面。”趙慕解釋說道,“你到是膽子不小,自己一個人就跑來了,就不怕你宮里的人來尋你嗎?”
“這個時候了,大家都在休息。”沈棲梧撇撇嘴,“不過,坤寧宮的密道怎麼會連接到御書房和你的寢殿?我記得三者的距離可以說並不近,但是我從密道過來,似乎也並沒有走很久。”趙慕笑出聲來,“那是因為從你坤寧宮,離著御書房自然是遠的。但是,若是從坤寧宮,尤其是你的房間走直線呢?”
沈棲梧也不笨,瞬間就明白了趙慕的意思。坤寧宮是歷代皇後的宮殿,就算放在皇宮里的佔地也是數一數二的。
若是從正門出來,那隔御書房有三條長巷子,就是有馬車也差不多要走上一柱香左右。但是,若是從自己的暖閣直通御書房那肯定也就不一樣了,自然是更加快一些。只是……
“若是說暖閣通往御書房,我還能理解,那為什麼這條密道會通往皇宮內你的寢殿?!”沈棲梧轉過身來,質問趙慕。
反正現在大家都在這見不得光的密道之中,沈棲梧也不打算遵照什麼上下尊卑的禮儀了。注意到她這點的趙慕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容,笑道,“難道你忘記了,你是皇後,而朕是帝王,帝後之間出了什麼事不是很方便嗎?”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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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棲梧搖了搖頭,才不會相信他說的話。
他她左右看了看,發現趙慕身後竟然還有一道身影。由于燈光昏暗,沈棲梧看的不是很清楚。
“他是誰?”看著身影應該不是姜老太監和李福,因為他們兩個身影都有些高大臃腫,而這個人看著很單薄,應該是個年輕的太監。
趙慕笑了笑,說道︰“他是安德,就是那個死了的太監!”
“啊?”沈棲梧嚇了一跳,剛剛還在听晚晴說宮里死了一個人,沒想到此刻就活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
“本來還想瞞著你,看樣子如今是瞞不住了。”
黑暗中的那個身影慢慢的走出昏暗,露出一張清秀的蒼白的,是那個安德本人。
隨著話音的落下,安德也出現在了沈棲梧的面前,神情一如沈棲梧所想到的那樣平靜,但是卻也有了幾分不一樣。
但是,沈棲梧卻說不出哪里不一樣來。“好了,你也看到了,我們都出現在了這里。想必,你也應該知道我們為什麼出現在這里了。”趙慕出聲說道。
“……秦雅?”沈棲梧將心中的猜測說了出來。
“沒錯。”趙慕干脆的點點頭,“就是因為如此,所以我才將安德藏在這里,將坤寧宮、御書房與我寢殿暫時相連,以方便安德能夠自由活動三者之間。”
“那你為什麼要將他藏起來……”
“那……這個就得追溯到曾經被放在你書里的那封謀反信了……”趙慕嘴角掛起一個玩味的笑容。
沈棲梧腦袋一晃,有些疑惑的問道︰“你到底想要干什麼?”
先是發現了這條密道,接著招募把一個已經死去了的太監藏在這里,而且這個太監還是沈棲梧是否參與謀反案的關鍵人物,種種聯系到一起,沈棲梧很難想像趙慕要做什麼。
“很奇怪嗎?”趙慕怔了怔,解釋道︰“本來安德確實是會死的,他幫秦國公在書內放下了那封信。後來被騙出宮,差點被秦國公殺人滅口,可惜被人阻止了。而且那個人你也認識,他是白雲軒。”
“你認識白雲軒?”沈棲梧驚訝的叫出聲來,有種被捉奸在床的感覺,有些赧然。
趙慕沒有在意她的異狀,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後來他被白雲軒救了,我想著或許有些用,就安排了一具假尸體蒙混過去。現在我把他藏在這里就是在等最後一擊。”
沈棲梧想了想,認真說道︰“僅憑一個太監能成事嗎?”
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安德的存在都對人構不成威脅。手里沒有直接的證據,就算是皇帝也不能直接降罪某位大臣,何況皇貴妃也牽扯其中。
趙慕聞言笑了笑,說道︰“你可能想錯了,安德的存在是朕為了懲罰他們而已。最後的手段其實還是朕,正所謂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沈棲梧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她看了一眼趙慕身後的安德,沉默了一會說道︰“我累了,就先回去了。”
趙慕點了點頭,他還有些事情要和安德商量。沈棲梧在場的話可能很難說出口,雖然心里有些沉默,還是出聲說道︰“回去之後早些休息,朕過幾日再來看你。”
沈棲梧漠然,沒有回答。
就在沈棲梧快要離開視線的時候,趙慕叫住了她。
“棲梧,朕會給你個交代的,那一天很快的。”
沈棲梧回頭看了趙慕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很快的離開密道回到了暖閣之中。
暖閣里的炭火還在燒,屋內溫暖如春。
沈棲梧扭下木塊,那條黝黑的密道很快就被書櫃給重新擋住。暖閣里面並沒有人進來過,看來應該沒有人發現了這個秘密。沈棲梧心里長舒一口氣,卻有些慌亂。
如今的事情很簡單,逐漸有一種趙慕在掌控全局的架勢。仿佛已經沒有了所謂的棋逢對手,只剩下趙慕一個人獨自掌握黑白棋子,這是一種令人很不舒服的感覺,仿佛沈棲梧也是其中的一枚旗子罷了。
沈棲梧走好,趙慕才嘆了一聲,轉過頭來看著安德。
“朕救了你,是你有用,你可不要讓朕失望。”趙慕冷冷的說道,眼里閃著寒光。如果安德活著沒有用處,可能已經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了。
趙慕如今對這些無關人的性命看的輕如鴻毛,在他眼里除了自己親近的人,其他的人都可以直接舍棄掉。
安德誠急惶恐的跪下身來,用顫抖的聲音來表達自己的忠誠。
“奴婢一定不會辜負陛下,一定會為陛下好好做事的。”
趙慕沒有低頭看著他,僅僅只是余光掃射了一眼,哼道︰“明天夜里會有人來找你,只需要完成朕讓你做的事就可以了。以後萬事已定,你依然可以好好的活在宮里。”
“是是是。”安德一個勁的在地上磕著頭,表示自己的忠心。
趙慕和他又說了幾句就離開了,留下安德待在幽暗的密道里,等待著來接他的人。
.....
.....
回到御書房後,趙慕重重的出了口氣,胸口有些壓抑不住的疼痛。
“這些日子真是太憂慮了。”趙慕自言自語,忽然想到自己已經讓李太醫不再熬藥了。現在只好忍一忍,希望等會就會好起來。
“陛下,需要叫李太醫來嗎?”黑暗中姜老太監慢慢走出來,關切的問道。
趙慕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姜老,你跟在朕身邊日子也有些時候了。要是可能的話,希望你....”話還沒說完,趙慕就自嘲的笑了出聲,自言自語道︰“朕這是在做什麼?太過于悲郁了。”
“老奴做為陛下的黑影,恐怕活不久了。如今一只腳已經半截入土了,今後還是希望陛下能夠培養下一任的黑影才好。”姜老太監嘆了一聲,算上趙慕他已經伺候了三代帝王,如今已經年過花甲,怕是在世上的歲月也消磨的差不多了。也是時候該離開了,他今日跟著趙慕去了密道,看見了許多。
剩下的事情就需要趙慕自己去做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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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慕重重的咳嗽了幾聲,有些無奈的看著姜老太監,說道︰“沒想到這個時候你也要先走一步了。”
姜老太監可以說是帝王的絕對心腹,負責很多黑暗方面的事務,此刻在趙慕面前說出這番話,大概也是真的厭倦了,還想著過幾年平靜的日子。
任何人這樣說,趙慕都可以狠心拒絕。可是姜老太監不行,他做了皇家太多年的忠心僕人了,任勞任怨,甚至輔佐三代帝王,對于他就這樣離去,趙慕雖然無奈但也只能是接受。
“需要些什麼嗎?朕手里還有些錢財。”趙慕看了他一眼,雖然國庫里的錢不能私用。可是早些年沈棲梧釀酒的時候趙慕可是投資了的,後來也的確大賺了一筆,身上還是有些錢財的。
姜老太監笑了笑,說道︰“老奴這些年為皇家盡忠,先皇賞賜了很多,足夠老奴養老了。今天來,就是想讓陛下保重身體,今後不能再侍奉陛下了。”
趙慕擺了擺手,勸說道︰“朕又不是小孩子了,姜老可以放心的離開。希望以後九幽之下還能把酒言歡。”
姜老太監看著趙慕的眼楮,總覺得這番話說的有些頹廢,只是他不好說什麼,只能笑著說道︰“老奴一定會和先皇在一起等著陛下。”
如此,就已經足以。
姜老太監推開門,從此他將不會再藏身于黑暗之中,能夠正大光明的出門行走。他的手雖然已經沾染了太多骯髒的污垢,可是他明天依舊能從容的面對陽光。
因為他此刻不再是黑影,也不再是姜老太監,他叫姜恆,恆久的恆。
姜老太監的離去對趙慕來說還是有些措手不及的,他布下的局還需要一個執行者,現在姜老太監走了,趙慕無奈之下只好從新物色一個新的人選了。
而李福似乎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李福是趙慕當上太子之後便一直伺候在他身邊的,可以說他身邊十足的老人,論起忠心來,李福自然是沒有任何問題。
唯一的缺點就是欠缺一些手段,而且如果讓他接手黑影的事務,恐怕一時半會也不能勝任,可是現在也沒有辦法,留給趙慕的時間也不多。
與其慢慢培養李福,還不如趕馬上陣,直接上手。
正好李福今天當值,應該就在御書房外面。
“李福,李福,給朕進來。”
趙慕叫了兩聲,外面很快就傳來推門而入的聲音。
李福穿著厚重的服侍,嘴唇被凍得都有發紫。此刻趙慕喚他進來,他正求之不得呢。
“陛下,有個吩咐?”李福搓搓手,躬著身子。
趙慕看了他一眼,朝一邊呶了呶嘴,說道︰“既然進來了,就坐在那里暖和暖和吧!”
“謝陛下,謝陛下。”正巧暖爐旁有個椅子,李福謝過恩之後就小心翼翼的坐著。
皇帝賜坐雖然是一種恩賜,到不得不說對于小人物來說是一種變相的折磨,因為你必須懷著敬畏和感恩的心。
哪怕坐下了,也不能全部坐著。需要微微踮著腳,只能稍稍的坐著一半的位置,為了隨時听候差遣。
“李福啊,你跟著朕身邊也快有十多年了吧。”趙慕拿起一本奏折,有些漫不經心的說道。
李福連忙點頭,回答道︰“是的陛下,奴婢跟您已經九年多了。”
趙慕點了點頭,贊嘆的說道︰“你的記性可真不錯。想當初,朕還初為太子的時候,你就被分配到東宮去了。後來朕入主了東宮,你就一直跟在朕身邊,可謂是勞苦功高啊!”
李福嚇了一跳,連忙搖頭說,“不敢不敢,這些都是奴婢份內的事情。”
趙慕輕哼一聲,說道︰“朕一向賞罰分明,既然有功那就要賞。更何況,你的忠心朕也是一清二楚的。朕如今有個差事需要有人去做,朕心中比較屬意于你。”
李福心中一喜,連忙跪了下來,磕頭說道︰“陛下請吩咐,奴婢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絕對會完成陛下交代的事。”
趙慕正色道︰“如今大總管姜恆走了,他手頭的一些事情需要有人接手。朕本來打算培養你的,可是時間不等人啊。朕想讓你直接試著開始,李福你覺得如何?”
李福抬頭,四處看了看,果然已經不見了姜老太監的蹤影,看來真的已經告老還鄉了。李福心中大喜,在地上磕了幾個響頭,連忙說道︰“陛下盡管吩咐,奴婢一定不辜負陛下的期望。”
趙慕滿意的點了點頭,接著沉聲問道︰“你知道黑影嗎?”
“這.....”李福有些猶豫。
趙慕看了他一眼,說道︰“說實話!”
“奴婢听說過。”李福有些緊張的看著趙慕,生怕皇帝會怪罪他。
趙慕笑了笑,說道︰“听說過那就是知道了,歷朝歷代皇帝都有一些隱蔽的力量。而黑影都是皇帝的心腹,負責這些私底下的勢力。而姜恆就是黑影,現在他走了,朕覺得你或許適合。”
李福心中波浪滔天,原來他還有些怨恨姜恆。想著自己才是陛下的舊人,可是卻不能像姜恆那樣長伴陛下身側,甚至還能自由出入御書房。
到了現在,李福終于知道是為什麼了。原來看似不起眼的姜恆,竟然是神秘的黑影。
“奴婢願意一試,替陛下分憂解難。”李福知道這個機會千載難逢,恭敬地跪在地上。
趙慕滿意的點點頭,看了李福一眼。
“起來吧,你是朕身邊的舊人,朕自然是信的過你的。這個東西,你拿回去好好看看,認真一點知道嗎?”說到後面,趙慕語氣嚴厲了起來,帝王的威勢展露無遺,驚得李福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恭恭敬敬的接住了趙慕遞來的奏折,李福小心翼翼的放進懷里,繼續等著趙慕開口說話。
“明天夜里,你去一個地方,找到他然後......”
御書房的燈火亮了很久,直到後來也許是里面的人困倦了,才吹滅了燈歇息了。
整座皇宮,在北風呼嘯和風雪中顯得莊嚴肅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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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時候,沈棲梧還是再想著昨夜發生的事情。她有好幾次想要再度打開密道的大門,可是每當下定決心的時候又猶豫了起來。
她不知道趙慕想要做什麼,到一定是對她有好處的。可是沈棲梧是個女人,也是一個感性動物。
趙慕想要懲治秦雅,可趙辰是個無辜的孩子。要是知道自己的母親和父親起了爭端,幼小的心靈里面終究會被撕開一條無法愈合的縫隙。
秦雅有幾天沒有送來湯藥了,沈棲梧心里開始納悶了,為什麼自己並沒有感到任何的不適,反而還生龍活虎起來。
難道是秦雅故意的,想讓自己再多活一陣子?
京城里的冬天竟然比起北方來,寒風也不遑多讓,打開一會兒的窗戶,就刮的人臉頰生疼。
本來想要借借冷風讓自己清醒一會兒的,誰知道秋兒進來後一陣埋怨,說娘娘怎麼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大冬天的還開什麼窗子。
沈棲梧無奈的回應道︰“這是為了保持空氣的流通,這對身體有好處。”
哪知道秋兒根本听不懂,只當時沈棲梧找來搪塞她的理由,又是一陣子的白眼。
坤寧宮最後來了位讓人意想不到的客人,他就是穿著一身黑衣的太監李福。【邸 ャ饜 f△ . .】
雖然沈棲梧不受寵的時候,李福都仍然記掛著她,可沈棲梧始終對他沒有什麼好感。
大概就是因為太監不完整,這類的人心里都有些偏執的念頭。
“娘娘,是陛下托我送來幾句話的。”李福行禮之後,才正色的看著沈棲梧。
“秋兒你和晚晴先出去吧。”沈棲梧皺了皺眉,既然是趙慕傳話,自然是只想要沈棲梧一個人听著。無奈之下只有讓小丫頭們全部出去了。
等人都出去之後,李福才開頭說道︰“陛下說,讓您這幾天安心的待在坤寧宮里等著就行了。所有的一切都布置妥當,就等最後的謝幕了。”
沈棲梧皺眉有些不解,不過她也沒有開口問李福。畢竟這只是一個傳話的人,又哪里能夠知道趙慕的心思。
沈棲梧只好點點頭,末了等李福離開的時候說了一句。
“讓陛下不要太過急躁,有些事情可以慢一點。”
李福應了一聲轉身就離開了。
等李福離開後,晚晴這才帶著一眾宮女進來了。
秋兒有些緊張的問道︰“陛下是不是找到娘娘無罪的證據了,今後是不是又可以不憂心這些事了?”
沈棲梧笑罵道︰“難道秋兒你覺得我們現在是在坐牢嗎?”
秋兒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說道︰“奴婢只是怕萬一哪天又被抓進天牢里去,奴婢可不怕就怕娘娘受了委屈。”
晚晴敲了敲秋兒的頭,罵道︰“分明就是你這丫頭怕委屈,竟然還敢賴在娘娘身上!”
秋兒害怕晚晴又打她,緊張的遮住自己的腦袋,委屈的看著沈棲梧。
看到秋兒這幅模樣,不知怎麼的,在沈棲梧眼前浮現出歡兒那個丫頭的模樣。
“也不知道歡兒如今過得怎樣?”
晚晴知道沈棲梧又在想歡兒了,連忙說道︰“娘娘,既然你這麼思念歡兒姑娘,不如請她進宮來和娘娘說著話豈不是很好?”
沈棲梧不禁搖了搖頭,有些落寞的說道︰“雖然我們現在住在坤寧宮,可頭上始終沒有洗脫掉謀反兩個字。這種時候我最好誰都不見,免得到頭來還會害了歡兒。”
沈棲梧說的自然是有道理,如今大臣們看似平靜的許多。可還是有很多人咬著沈棲梧沒有松嘴,紛紛想要將沈棲梧趕下來。
上朝的時候趙慕早就做好了心里準備,可還是心中無奈的嘆氣。這哪像是一國的朝堂,分明就是菜市口的小販和商客的討價還價,激烈的程度簡直猶如五百只鴨子。
等群臣都已經吵夠了,趙慕這才示意李福開口。
“朝堂之上保持肅靜!”
金鑾殿響起了李福公鴨子似得聲音,頓時安靜了不少。畢竟李福的話就是趙慕想要說的,現在群臣都已經安靜下來了,趙慕反而沒有絲毫開口的意思了。
“好了吵來吵去有什麼用,拿不出確切的證據就不要吵。”趙慕看著他們,一副十分不耐煩的樣子。
秦國公站出來,說道︰“陛下,如今已經過去了這麼久。陛下始終沒有做出任何表率,恐怕難以向天下交代!”
趙慕不以為意的擺擺手,笑道︰“秦國公說的是哪里話,朕已經派人暗地里調查了。朕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了,諸位愛卿再等等就好了。”
另外一位大臣也站了出來,說道︰“陛下你這套說辭已經听了很多遍了,諸位同僚也等到了現在。可是陛下絲毫沒有動靜,天下都在說陛下徇私枉法啊!”
趙慕扣了扣指甲,漫不經心的說道︰“這樣也好,我大周的民眾們就是太沉悶了。如此吵一吵反而有生氣一些。”趙慕反正就是一個字,那就是“拖”。
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反正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何況他早就已經布下了局,這麼快就出招未免慌亂,慢慢來總是好的。
這是沈棲梧告訴他的,李福回來說給他听。
這些文臣們無奈的嘆氣,左右四顧也沒有辦法。畢竟皇帝願意拖,他們這些做大臣的也只能唧唧歪歪一下,總不能恐嚇皇帝說要是再拖,國家就亡了這種話吧!
散朝之後,秦國公想了想,決定還是去見一見自己的女兒。
“對不起秦國公,您不能進去。”侍衛們將秦國公攔了下來。
秦國公沉聲道︰“我去見自己的女兒有什麼不可以的!讓開!”
侍衛們也是一臉無奈,說道︰“國公爺體諒,陛下下了命令。後宮不許任何人進出,哪怕是國公爺也不行!”
秦國公愣了愣,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是不是後宮出了什麼事?皇後娘娘....”
侍衛搖頭,回答︰“這個屬下就不知曉了,只是听說再做法事,任何人不得進出。請回吧,國公爺。”
難道女兒真的讓沈棲梧見閻王去了?秦國公露出一絲喜色。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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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後宮里不少嬪妃都跑了出來,為的就是這後宮之中搞了一場稀奇古怪的法事。
她們大多數時間都被趙慕禁錮在自己的宮中,很難有機會像今天這樣四處走走。
沈棲梧也是得了允許,能夠四處的隨意行走。一路上踫見了幾個姿色不俗的妃子,她們對沈棲梧仍然保持著該有的恭敬,紛紛親熱的叫著姐姐。
伸手不打笑臉人,沈棲梧也不好冷著臉對著她們。凡是笑臉而來的人,沈棲梧都是笑臉相迎。
法事據說是秦雅拜托趙慕做的,說是這幾天老是做噩夢,夜夜難以入眠。
陛下疼愛皇貴妃,特地請來了法師為秦雅做法。說是後宮之中陰氣太盛,容易滋生一些髒東西。加上最近又死了個冤魂的太監,惹得趙慕都跟著緊張起來。
“姐姐,你說這秦貴妃到底哪點好?陛下竟然如此疼愛她?”一些妃子紛紛表示怨言,畢竟這五年來趙慕雖然還納了幾位妃子,可都只是露水情緣而已,沒有誰長久過。
此刻看到秦雅正依偎在趙慕懷里,都有些不平衡起來。
相反只有沈棲梧看的很淡,她本來就不是趙慕真正的女人。雖說心里有些不太舒服,可都不能影響到她。
沈棲梧看著這些深閨怨婦,笑著說道︰“你們啊,其實只要安心的做好自己就行了。這後宮啊,貴在不爭,不爭才為爭。”
這些妃子都不是傻子,自然很快就能明白過來。都圍在沈棲梧身邊,像她討教。畢竟皇後曾經也是非常得寵的。
秦雅最近可能真的是有些害怕了,看到諸多妃子都討好著沈棲梧,也沒有情緒,只是一個勁的發著抖的靠著趙慕。
“陛下,臣妾好像真的看見了鬼!”秦雅縮著身子,一副心有余悸的說道。
趙慕拍著她的脊背,笑道︰“愛妃說什麼呢?這世間哪來這麼多鬼?再說朕是天子,有上天保佑,鬼魂又哪里敢來找你!”
“可是陛下,臣妾真的看到了那個叫安德的太監,好嚇人!”秦雅想到自己好像真的看見了安德,此刻雖然是大白天卻也嚇得魂不守舍。
趙慕寬慰她說道︰“別怕,等這場法師做完之後。朕就在你宮里住下,朕到要看看是哪路鬼怪敢來作怪!”
秦雅心中一陣感動。
法師做完之後,那些道長們拿了銀子就離開了。讓趙慕一陣肉疼,本來想多存點私房錢的,卻沒想到做個法師如此的貴。
有好幾次想要用強權壓人,可是畢竟是自己請的人,也就這樣想心里好受了許多。
嬪妃們也都各自散去,只有沈棲梧繼續逗留了一會。因為她總覺得那個道士當中好像有一個人很熟悉,可是一時半會也想不起來,只好悻悻的離開了。
夜幕來臨的時候,趙慕果然信守承諾的來到了秦雅的寢宮。兩個人分開了一段時間,本來按照秦雅的想法是該好好親熱的。可是現在被鬼鬧得有些揪心了,只能作罷。
還好趙慕也沒有這種想法,兩個人聊到了深夜後就熄燈歇下了。
為了護衛陛下的安危,李福特地讓寢宮里的其他宮女離開,自己一個人站在門外面。
夜里,風雪雖然停了可是今夜陰雲密布,看這天氣有些沉悶。
黑暗中,不知道從哪里走出來一個人影來到李福面前。
看他的身影有些瘦弱,穿著一身雪白的衣服,這大冬天的看著也涼嗖嗖的。
李福看了他一眼,對他點頭,說道︰“進去吧,陛下也在里面等著呢!”
白衣人點點頭,輕輕的推門而入。
李福四下看了一眼,悄然關好了房門。
趙慕今夜不知怎麼的,睡在床上一點也不安穩,一晚上仿佛都在使勁的折騰。本來秦雅已經睡著了,卻又被他給弄醒了。
有些無奈的起身,秦雅向趙慕看去。卻發現陛下睡得正香,可是另一只手卻很不老實,不停的推搡著秦雅,差點讓她掉下床去。
驀地,秦雅感覺到一股冷風撲面而來。
她的床邊,不知道何時竟然多出了一道身影。
他穿著雪白的衣服,幽幽的站在那里。披頭散發的樣子像是被風刮亂了一般,嘴唇紅的滴血,臉卻煞白一片。
“啊!”秦雅一聲尖叫,驚恐的看著他。
“安.....安德?”秦雅的嘴唇都因為害怕顫抖起來,她指著安德,身子不停的往後退。
“娘娘,我死的好冤啊!為什麼要殺我,害得我暴尸荒野?”安德的眼楮翻白,仿佛丟了眼珠子一般,像是地府的惡鬼來索命。
秦雅渾身控制不住的顫抖,她一邊推搡著趙慕一邊說道︰“不管....我的....事啊,是我...父親..殺...了你,你別....來...找我啊!”
安德扭了扭脖子,發出咯吱的聲音,仿佛要斷了一樣,“所以我求黑白無常,讓他們把我的尸體帶回皇宮,為的就是要報仇!娘娘,我死的好冤枉啊!”說完竟然伸出雙手來想要掐秦雅的脖子。
這個時候熟睡的趙慕終于被秦雅給推醒了,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秦雅躲在趙慕的身後,支支吾吾的哀求道︰“陛下救我,安德來找我索命了!”
趙慕揉了揉眼楮,漫不經心的說道︰“你在說什麼胡話呢?”
“就在那里,就在你面前啊陛下!”秦雅的聲音都帶著哭腔。
趙慕向前看了看,安德就站在床邊。
“什麼都沒有啊,愛妃你是不是看花眼了?”
秦雅嚇得三魂失了六魄,明明就站在趙慕面前,可趙慕竟然還是看不見。
“你別過來,你別過來!”秦雅發現安德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著,那雙手仿佛都要越過趙慕掐住她的脖子了。
受不住了,兩眼一黑就昏了過去。
外面傳來風聲,趙慕看了一眼安德。
安德會意,留下了一張紙卷,就悄悄地退了出去。
趙慕拿著紙卷,輕輕的塞在秦雅袖子里面。最後笑了笑,繼續睡覺。
李福認真的守在外面。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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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折騰過後,趙慕睡得很香。
最後在秦雅一聲尖叫中醒了過來。
秦雅驚慌失措的坐在床上,雙眼彌漫著恐懼和無神。趙慕關心的問道︰“愛妃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秦雅抬頭看了一眼趙慕,手里緊緊拽著一張紙條。昨晚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夢境,原來都是真的。
紙條上寫著一行秀氣的字,“還我命來!”
秦雅臉色頓時煞白一片,趙慕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由于上朝的時間已經到了,不能耽誤,匆匆吩咐宮里的宮女去找太醫為秦雅看看,就匆匆穿衣離開了。
宮門外面,李福正悠閑的站在那里等著。
見到趙慕出來後,連忙挺直了身子。
“奴婢參見陛下。”
趙慕擺了擺手,說道︰“走吧,上朝的時間到了。”
李福本來以為趙慕會夸獎他幾句的,沒想到自己才剛剛上任,就把第一個任務完成的這樣完美。
趙慕看了他一眼,低聲說道︰“你和安德表現得不錯,今天晚上繼續知道嗎?”說完抬頭挺胸的去上朝去了。
李福陰陰的笑了聲,跟在趙慕屁股後面離開了。
李太醫很快的感到了秦雅這里,此時的秦雅完全就像是一個木頭人一樣,雙目無神的睜著,瞳孔里面好像毫無波動。如果不是脈搏還在跳動著,李太醫都以為見到了死人了。
他伸手搭在秦雅的脈搏上,皺眉對著一旁的宮女說道︰“娘娘這是驚嚇過度,老臣開幾服藥看看有沒有效果。”
“謝謝李太醫。”宮女忙不迭的說道。有些擔憂的看著自家主子,沒想到才過了一夜怎麼就變成了這個模樣,還口口聲聲說見到了安德的鬼魂,要來報仇索命。
小丫頭有些心疼,等李太醫離開之後讓其他宮女跟著去拿藥,而自己則寸步不離的待在秦雅身邊。
“娘娘,要不要奴婢去請秦國公來?”小丫頭試探性的問道。
秦雅听到秦國公的名字,發狂的的握住小丫頭的雙肩,失聲道︰“去去去,請秦國公來。安德是他殺得,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啊!一點關系都沒有啊!”
小丫頭的肩膀被秦雅捏的生疼,她皺著眉頭說道︰“娘娘,你冷靜下,冷靜下。奴婢馬上就去請秦國公來。”
“好好好。”秦雅連忙松開手,指著外面瘋道︰“快點去,快點去!”
小丫頭點了點頭,飛快的跑出去。【邸 ャ饜 f△ . .】
秦雅覺得安德仿佛無時無刻都在盯著她一樣,她疑神疑鬼的四處看著,嘴里念念有詞的說道︰“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別來找我!”
小丫頭出了宮殿,剛想要離開後宮卻被侍衛們攔阻了下來。
“你是哪一宮的宮女?”侍衛們黑著臉看著小丫頭,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小丫頭回答道︰“奴婢奉了貴妃娘娘的命令,去請秦國公!”
侍衛們相互之間看了一眼,最先說話的那名侍衛開口說道︰“請回吧!陛下下了命令,為了追查案子,後宮之中不得進出!”
“什麼?可是我真的有要緊的事啊?能不能通融通融?”小丫頭也很機靈,從懷里取出一大把銀票塞到侍衛的手里。
要是以往的話,這些侍衛會笑眯眯的將銀票收起來。可是今天不同,侍衛用手推回了銀票,嘴里說道︰“請回吧,這是陛下的命令!除非你有陛下的諭令,不然我們是不會放行的!”
“這.....”小丫頭無奈的想哭,眼睜睜的听到散朝的聲音,卻不能出去尋找秦國公。
娘娘還在宮里瑟瑟發抖,此刻她卻什麼也做不了。陛下的諭令,又豈是她一個宮女能夠得到的。
小丫頭驀地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人。如果能夠得到她的幫助,自己應該就能走出後宮,去請秦國公來。
想到這里,小丫頭快馬加鞭來到坤寧宮。
雖然她來過幾回,可是里面的宮女都對她沒有什麼好感。因為大多數的時候,她和貴妃娘娘都是來耀武揚威的。
“你是什麼人,來坤寧宮干什麼?”還沒進門就被攔了下來,一個清秀的小丫頭插著腰問道。
小丫頭也知道對方明明知道她卻仍然在刁難她,可是貴妃還在等著,她也沒有辦法。
“麻煩姐姐通傳一聲,奴婢是貴妃娘娘的貼身宮女小慢,有急事求見皇後娘娘!”
秋兒想了想,回答道︰“娘娘正在休息,不方便見你,還是請回吧。”
小慢情急之下竟然一把扯住秋兒的袖子,急道︰“求姐姐了,奴婢真的有急事!”
秋兒一時之間也不好拒絕,只能無奈的點點頭,說道︰“好吧,你在這里等著,我進去稟告一聲。”
“謝謝姐姐!謝謝姐姐!”小慢仿佛看到了希望。
沒過多久,秋兒就再次出來了。
“進去吧,娘娘正在看書。”
跟著秋兒進了坤寧宮,沈棲梧正坐在暖閣里面看書,見到秋兒領著人進來了,頭也不抬的繼續看書。
“奴婢小慢,見過皇後娘娘。”小慢跪在地上行禮。
沈棲梧“嗯”一聲,問道︰“什麼事情,說吧!”
“求皇後娘娘救救我家主子!”小慢沒有起身,仍然跪在地上。
“怎麼了?”沈棲梧抬頭,合上書看著她。
小慢將秦雅的模樣描繪了出來,又說一定要出去見秦國公,希望沈棲梧可以懇請陛下讓她出宮去。
听到這里沈棲梧就明白了這一切都是趙慕在推波助瀾,遲疑了一陣子,沈棲梧搖了搖頭,說道︰“我幫不了你,你只能去找陛下。”
小慢痛哭流涕的說道︰“奴婢只是一介宮女,哪有什麼資格去懇求陛下,希望娘娘開恩救救我家主子!”
沈棲梧搖了搖頭,心中對這小丫頭的護主之情倒是有幾分感動。可無奈她的確幫不上忙,卻又有些不忍心的說道︰“這樣吧,我寫封信給你。你去交給陛下,能成則成,不能成也算全了你的一副護主的心意。”
拿來筆墨,寫好之後交給小慢。
囑咐她一定要交到陛下的手中,才讓秋兒帶著她出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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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慕打開信封,小慢則是一副惶恐的樣子。
信上沒有寫什麼,趙慕看了一眼,便扔在了一旁。
“你回去吧!朕等會回去看望貴妃的。”趙慕僅僅就只說了這樣一句話,小慢還想要再說些什麼觸及到趙慕的目光後,只好把話語又重新噎了回去。
小慢離開後,趙慕又拿起信。
上面寫著“適可而止”四個字,趙慕看的一陣大笑,不過卻是冷笑。
不是對沈棲梧的,而是對秦雅的。
這個時候李福走了進來,看著趙慕說道︰“陛下,已經準備好了。”
趙慕點了點頭。心想秦雅,你什麼都不做好好的做你的貴妃就行了,偏偏為什麼多了心思,甚至想要毒殺沈棲梧,要不是自己無意裝破了那湯藥,恐怕沈棲梧早就魂歸西方了。
後來趙慕每次都換掉了湯藥,沈棲梧這才沒事。
將信放在火燭上,沒過一會兒就變成了灰燼。
“是該到了謝幕的時候了!”
“棲梧就是太心軟了!”
趙慕長笑一聲,和李福一同出了御書房。
夜晚來臨的很快,秦雅在服用了李太醫開的藥之後,很快的就睡著了,趙慕來的時候只有小慢還伺候著立在床邊。
“陛下.....”小慢剛想要行禮,就被趙慕阻止了。
趙慕擺了擺手,有些心疼的看著秦雅,說道︰“也不知道是出了什麼事,愛妃怎麼變得這般憔悴?!”
小慢也是回想到自己回來後看見秦雅失心瘋的模樣,現在心里也還難受的很。
趙慕揮手讓小慢退下,說道︰“出去吧,今晚朕來照顧愛妃!”
小慢只好點頭,慢慢的退了出去。
和往常一樣,李福守在門口。而屋子里面,只有趙慕和秦雅兩個人,趙慕坐在一旁喝著茶,而秦雅則躺在床上熟睡著。
“這茶可真是索然無味啊!”趙慕咂咂嘴,有些不滿。他抬頭看了一眼床上的秦雅,手中多出了一道寒光,那是一把做工精巧的匕首。
趙慕也不著急,就靜靜的把玩著手里的匕首。
午夜很快的就來臨了,宮里的當值太監也都在打著瞌睡,整個寢宮里面靜悄悄的,听不見一點點的聲音。
唯有李福,一直精神飽滿的守在門外。
一道白影出現,很快的就鑽進了秦雅的暖閣之中,沒有被任何人看見,當然出了李福之外。
趙慕看到安德出現了,挑了挑眉,問道︰“李福和你說清楚了嗎?”
安德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邸 ャ饜 f△ . .】
“很好!”趙慕憋了憋嘴,將匕首扔在秦雅身邊。自己則靠著牆壁躲了起來。
安德點了點頭後,慢慢來到秦雅床邊,雙手直接掐住秦雅的脖子。
很快睡夢中的秦雅就感覺到了呼吸困難,很難再睡過去,不由得睜開了眼楮。
眼前猙獰的是安德的臉,秦雅想要大聲喊出救命卻發現嗓子被他扼住了,只能嗚嗚的叫著。
安德猙獰的笑著,“我要報仇!我要殺了你!”
秦雅感覺自己呼吸越來越困難,雙腳不停的亂蹬,想要踹開安德。
雙手在床上摸索,希望可以找到合適的攻擊武器。
或許上天真的听到了她的呼救,她的手摸到了一把匕首,有些鋒利且冒著寒光。
秦雅握著匕首就往安德胸口刺去,“叱”的一聲,匕首像是刺進了安德的胸膛,雪白的衣服上冒出了血跡。
安德的雙手不由得松開了一些,秦雅感覺好多了,又再一次的用力刺進去,一直反復著,知道安德的胸口被血染的通紅。
“我能殺你一次,就能殺你第二次!”秦雅狀若瘋狂,驚聲尖叫。
安德並沒有松手,而是猙獰的笑著。
沒過多久,秦雅雙眼一黑就昏了過去。
趙慕從後面走了出來,將匕首握在手里把玩了一會兒,對著安德說道︰“好了,你先離開吧。剩下的事交給李福就行了!”
安德點了點頭,很快的就消失了。
那把匕首原來可以縮進去!那安德胸口的血跡恐怕就是染料了。
可是現在趙慕要做的,可不就是一件心狠的事了。他從懷里取出另外一把匕首,徑直的往大腿扎去!
“噗嗤”的一聲,鮮血四濺。
這個時候,李福進來了,他對趙慕點了點頭。
直接就扯開了嗓子喊道︰“來人啊,刺殺皇上啦!秦貴妃刺殺皇上了!”
很快的時候,皇宮內里面燈火通明。
趙慕由于受傷正在自己的寢宮內接受太醫的治療,沈棲梧第一時間趕到了這里。
而秦貴妃那里的人則是像失了魂魄的人偶一般,沒有了一絲生氣,就連那個叫做小慢的宮女,也是一臉無神的癱軟在地上。
消息很快就傳了出去,皇貴妃秦雅竟然趁著陛下熟睡的時候想要殺死陛下,如果不是李福听到聲音及時發現,恐怕皇帝已經被秦雅刺殺在刀下了。
秦國公府上,秦國公正睡得很香,旁邊的夫人也是突然被驚動了起來。
“出了什麼事嗎?”秦國公穿好外套走了出來,老管家情急的喊道︰“老爺大事不好了,小姐刺殺陛下,如今陛下生死未知。禁軍已經包圍了我們秦府了!”
“什麼!?”秦國公和秦國夫人一臉震驚,秦國公愣了一會,急忙問道︰“陛下有沒有危險?雅兒她呢!?她在哪里?!”
老管家也不知道很多,只是听到了宮里探子的消息,剛想通知自家老爺,禁軍已經快速的包圍住了整座沈府!
“完了完了!雅兒發了什麼失心瘋!竟然敢這麼做!”仿佛五雷轟頂一般,秦國公一時之間像是失了魂,無論秦國夫人如何的呼喚他,都沒能清醒過來。
這個夜晚很不平靜,整座京城仿佛都喧嘩了起來。朝中大臣大多數都得了消息,一時之間很多人都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急得不可開交。
趙慕臉色有些蒼白,躺在床上。
李太醫替他包扎好了傷口就退了出去,這個時候沈棲梧強行進來了。
“這就是你要我等的結果?”沈棲梧有些諷刺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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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棲梧非常不贊同趙慕的做法,這樣實在是太過殘忍了一些。【邸 ャ饜 f△ . .】
趙慕有些蒼白的臉色,在沈棲梧眼里不過只是偽裝而已。
“你喝了很多次秦雅送你的湯藥吧?”趙慕看著沈棲梧,神情極其認真的問道。
沈棲梧被他看的有些心慌意亂,有些倔強的回答道︰“是又怎麼樣?這說明秦雅她並不壞,陛下為何還要這樣對她?”
“呵呵。”趙慕諷刺的笑了出聲,他緩緩直視著沈棲梧的眼楮,說道︰“難道你真的認為朕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那湯藥里面有什麼,還是說你把朕當成了傻子!?”
沈棲梧一怔,知道趙慕早就發現了這件事。想通了這點,沈棲梧驚訝的問道︰“這麼說來,陛下你後來換掉了湯藥?!”
趙慕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嘲笑道︰“不然的話,你還有精力和我在這做一些無謂的爭吵嗎?”
沈棲梧再一次語塞起來,不知道該如何反駁趙慕的話。原來自己沒事算是趙慕阻止了這件事,可笑沈棲梧還被瞞住了,像個傻瓜一樣的在等死。
“可是還是有些.....”
“過了?”趙慕笑了笑,說道︰“朕只是掃清一些障礙而已,與你無關。”
沈棲梧愣了愣,接著平靜的問道︰“秦雅會怎樣?”
趙慕想了想,說道︰“做錯了事都會付出代價,她曾經殺了你,現在也殺了我,你認為呢。”
沈棲梧還想力爭,不悅的說道︰“可是我們都沒有死,不是嗎?”
趙慕為沈棲梧的言論感到莞爾,說道︰“那只能說你運氣好,因為我阻止了,不然你只能托夢告訴我了!”
沈棲梧勸不了趙慕,也就沒有辦法了。長嘆一聲就轉身離開了,明天天亮的時候,京城就會刮起一場大風暴吧。
......
......
趙慕由于大腿受了傷,是被人扶著坐上了龍椅。下面跪著秦雅和秦國公,群臣站在兩側交頭接耳。
秦國公的面色很茫然,他還記得前些日子是沈輔國這樣跪在這里,沒想到才過了多久主人公便成了他。而且罪名也和沈輔國一樣,是謀逆!
秦雅和他父親一樣茫然,完全的不知所措。甚至還有些神志不清了,自己明明刺中的是安德的鬼魂,怎麼醒來過後卻變成了陛下。
听人說,如果不是李福舍命護主,恐怕趙慕就已經死在她的床上了,為此李福也身中了兩刀。【邸 ャ饜 f△ . .】
趙慕坐在龍椅上,冷冷的開口說道︰“真是朕的好愛妃啊!如果不是有李福在,朕恐怕今日就見不著太陽了!”
“請陛下明查啊!”文臣中仍然還有為秦國公求情的,想將這件事給拖住。
趙慕冷笑道︰“你說說,還要怎麼查!是不是只有朕死了才能定罪??”
趙慕這話一出,那臣子就像泄了氣的皮球再也無法開口。
行凶殺人可是重罪,何況對象還是天子。
那是誰也不能救得了的。
趙慕忽然之間有些憂傷,說道︰“沒想到自己的愛妃竟然會如此狠辣,朕只怪自己看錯了人!這事不用再審,念在夫妻一場,秦雅暫時軟禁天牢,將來替朕殉陵!”
趙慕這話一出,群臣嘩然。雖然前朝也有皇帝讓罪人殉葬,可是一般都是罪臣,很少有皇貴妃殉葬的,可以見的趙慕對秦雅還是有幾分情意的。
畢竟現在陛下正值壯年,還能活很長的時間。相當于變相的輕懲了皇貴妃秦雅。
“至于秦國公....”趙慕目光看向秦國公,目光遲疑,沉吟了一會兒說道。
“立斬無赦!”
這一時間,趙慕話一出,馬上就有曾經一派的官員反對了。畢竟女兒犯下的罪,作為父親的雖然也有責任,可畢竟不是主犯,為何要立斬無赦?
秦家在朝中還有些親信的,這一刻全部都站了出來反對,陳述了一大堆的觀點說給趙慕听。
趙慕也不急著反駁,反而平靜的听著他們說話。等他們都說完了之後,趙慕才開口說話,“秦愛卿,你是刑部尚書。朕問你,私藏金刀玉璽,編制龍袍是何罪名?”
趙慕口中的秦愛卿也是秦家人,此刻他雖然不懂這和秦國公有什麼關聯,可還是據實回答出來︰“按照大周律法,私藏金刀玉璽者,為謀逆!編制龍袍更是罪加一等,應當處于極刑!”
趙慕笑了笑,夸獎道︰“秦愛卿果然是刑部尚書,既然這樣就依愛卿所言。對秦國公處以極刑!”
“慢來陛下!秦國公無非是關鍵無方,以至于釀成大禍,可為何要處以極刑?”
趙慕看了一眼李福,“進來吧!”
一名侍衛奉命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幾名侍衛。
“回稟陛下,在秦國公府院里發現金刀和玉璽,更在秦國公書房發現龍袍一件!”
當這些侍衛們走進金鑾殿的那一刻起,秦國公就感覺到了不對勁,一股子死亡的感覺無限逼近。
當侍衛說出話的時候,可見秦國公臉上的表情之精彩。他呆呆傻傻的看著侍衛們捧著金刀和玉璽以及龍袍的時候,最後的一絲僥幸也灰飛煙滅。
秦國公狀若瘋魔一般,就想要起身。
“臣是冤枉的啊,陛下!臣沒有謀反之心,臣絕對沒有啊!”金鑾殿的侍衛們連忙制住了秦國公,他一邊哭喊著,一邊討饒著。
趙慕笑了笑,冷道︰“沒有謀反之心,可笑真是可笑!先不說這些金刀玉璽,朕還有一人想要你見見!”
趙慕拍了拍手,從外面走進來一個小太監。
秦雅一時之間愣了,而秦國公更是面部表情精彩萬分。
所有大臣們都望著那名清秀的太監,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趙慕看著他說道︰“介紹一下你自己吧!”
太監跪在秦雅旁邊,聲音緩慢而且有力︰“奴婢叫做安德,那個時候秦國公讓我幫助他做一件事........”
最後大殿之上的群臣們沉默。
只有秦國公還在叫嚷著,“他在撒謊!不想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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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雅離開之前看了趙慕一眼,後者平靜的和她對視。眼楮里除了冷漠一無所有,最後秦雅也被侍衛們帶走軟禁了起來。
很快的,侍衛們就已經回來回稟,說是已經砍了親過紅的頭。
趙慕長舒了一口氣,心想如今終于萬事諸定了。自己也可以放松了。臉上露出笑顏面,趙慕開口說道︰“如今真相已經大白,皇後沈棲梧的確是被奸人所害。而秦家一家老小,念在是功臣之後,罪不及家人,朕特此網開一面。李福!”
“奴婢在!”
“擬旨吧!”趙慕頓了頓,繼續說道︰“秦家家產充公,悉數家人,男丁充軍為國盡忠,女眷就去教坊司吧!”
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事情已成定局,能夠保住一家老小的性命已經是天恩浩蕩了,紛紛跪下來,口中喊著,“陛下聖明!”
趙慕微微一笑,剛想繼續說話,卻覺得胸口發悶兩眼一黑,昏倒在金鑾殿上。
“陛下!”
“陛下!”
趙慕在金鑾殿昏倒之後,李福很快的召集了太醫前來。將趙慕送到寢宮後,李福也是早有準備,對著一眾大臣們解釋道︰“陛下心中悲郁,以至于昏倒,各位大人們先回去吧。奴婢一定好好照顧陛下。”
大臣們沒有生疑,畢竟今天陛下處決了秦國公和秦貴妃。一個是自己的岳父,一個是自己的妻子,換在任何男人身上都會不舒服,大臣們也就沒有繼續湊熱鬧,很快的就散開離去了。
李太醫早就得到了旨意,此刻他和其他太醫趕到陛下的寢宮時,對其他同僚說道︰“陛下囑咐我不得其他人進入,只能我進去為陛下治病。諸位就在外面等候吧!”
李太醫到底是老資歷了,又是一代明醫,此刻他開口說道這是陛下的旨意,也沒有人懷疑,畢竟在場中李太醫的醫術最為高明,他一個人進去後自然已經足夠了。
趙慕的寢宮里有些暗,大概是天氣的原因,又或許是沒有通風的原因,總之讓人很不舒服的感覺。
听到有人推門而去入,趙慕睜開眼楮,問道︰“是李太醫嗎?”
李太醫進來恭敬的回話道︰“陛下,臣來為你治病。”
趙慕擺了擺手,自嘲的說道︰“好了,別整這些沒用的說辭了,朕的病朕心中知道。”說著勉強從龍床上坐了起來,由于有些用力的緣故,臉色更加的蒼白,像是沾染上了雪花。
李太醫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如實的回答︰“今日陛下在金鑾殿昏倒,臣就知道陛下的病情已經十分嚴重了。先帝在時,曾經多次遍訪明醫可是都沒有辦法。老臣雖然號稱神醫,卻依然治標不治本。老臣汗顏!”
趙慕看了他一眼,不以為意的笑道︰“李太醫有心了,上天讓朕早點去見父皇,這也是上天的安排。朕許久沒有見到自己的父皇母後了,正好有一肚子的話要去說,在九幽黃泉也好盡盡孝道。太醫有何需介懷呢?”
李太醫有些沉默的低下頭。
“朕還有多少時日可活?”眼下趙慕最在意的還是自己剩下的時間,他還有些事情沒去做。如果就這樣離開的話,自己的心里會很不舒服。
李太醫沉吟了一會兒,回答道︰“多則三日,少則一天!”
“這麼急嗎?”趙慕喃喃自語,很快的笑了出了,漫不經心的說道︰“這樣也好,那朕就好好安排一下後事得了。”
李太醫听懂了趙慕的意思,慢慢的退了出去。還有些太醫在外面等著,李太醫出來後他們就開始詢問陛下的情況。
“陛下只是憂慮成疾,以至于昏倒,臣已經為他來過藥了,按時服用就可。”李太醫對李福點了點頭,說完後背著自己的藥箱離開了。
“李福!李福!”听到趙慕再叫他,李福連忙跑了進去。
此刻的趙慕已經起來了,正在換衣服。李福看到後,連忙跑了過去為趙慕穿衣。
“陛下,你這是.....”
李福有些遲疑,他是為數不多知道真相的人。無論如何陛下現在都應該好好休息的,可是這般做法又是想要干什麼。
趙慕雖然臉色蒼白,可是精神還不錯。雖然在金鑾殿昏倒,可很多人都以為是被秦貴妃嚇得。
“陪朕去一趟坤寧宮吧!去吧辰兒也叫來!”
李福應了一聲,叫人去找皇子去了。
沈棲梧也听說了趙慕在金鑾殿昏倒之事,不過已經有了前車之鑒,沈棲梧只是笑笑。
現在又在朝臣門前演戲了。
沈棲梧想了想,還是繼續看書。
秋兒正在一盤用針線織著衣服,瞧她模樣一定是織給心上人的。沈棲梧也感覺到納悶,身居宮中能見到的男人屈指可數,這丫頭莫非是春心蕩漾,想要當妃子了吧?
索性無聊,就讓秋兒跑到自己暖閣里來織。沈棲梧正好也想探探口風,猜猜是哪家的公子。
無奈秋兒這丫頭一個勁的臉紅,可就是不說。沈棲梧只能作罷,任由她了,只是讓她別打擾自己看書。
“陛下駕到!”
隨著一聲高喊,趙慕出現在坤寧宮。
沈棲梧心緒一動,果然趙慕是在演戲。才在金鑾殿昏倒,這會又出現在坤寧宮,不是演戲都讓人不信。
不過既然趙慕來了,沈棲梧還是做足了樣子。
秋兒福身行禮後匆匆的跑出去了。
李福也沒有守在門外,只是遠遠的跑去和晚晴聊天去了。
人都走完後,沈棲梧也不想那麼累,也不說話直接坐著繼續看書。
趙慕對此見怪不怪了,索性也坐了下來,不過是靠著沈棲梧的床。
“陛下.....”沈棲梧有些不悅的皺了皺眉。
“就讓朕坐一會兒,只坐一會兒!”趙慕的語氣很熟悉,仿佛又回到了那個頑皮的太子。
沈棲梧愣了愣,沒有說話。
“你知道密道除了通往御書房和寢宮之外,還能去哪里嗎?”趙慕閉著眼楮,忽然奇怪的問道。
沈棲梧嚇了一跳,見他說起密道來,搖了搖頭。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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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通往宮外!”
“什麼?”沈棲梧心中一驚,其實她看過密道的地圖,上面並沒有說過可以通往宮外。此刻趙慕說了出來,在她心里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猶豫了一下子,沈棲梧不解的問道︰“陛下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趙慕不以為意的笑了笑,說道︰“朕怕你不知道,所以給你說說看!看會不會嚇你一跳!”
听到前面沈棲梧還有些迷惑,後面趙慕的話一出,沈棲梧就不由自主的氣道︰“陛下還是憂心國事吧!”
見沈棲梧這樣沒有幽默細胞,趙慕也只好尷尬的笑了出聲,接著有些黯然的說道︰“憂心國事?朕憂心的已經太多了,你知道嗎?辰兒還在外面,可是朕已經處決了她的母親!”
沈棲梧心中一驚,朝堂上的消息她早就知道了。趙慕明明是讓秦雅殉陵的,怎麼這會兒卻說已經處決了呢?沈棲梧疑惑的開口問道︰“陛下的意思是?”
“沒錯!”趙慕看了沈棲梧一眼,說道︰“朕已經讓秦雅去見她父親了!”
沈棲梧頓時臉色一白,皺眉問道︰“陛下為何要這麼做?”
趙慕想了想,說道︰“為了不給辰兒機會!朕怕辰兒長大以後會想方法赦免自己的母親,所以就早點動手了。”
沈棲梧心中一涼,不由得神色黯然。眼前的趙慕果然是一代君王,做起事情來冷血無情。
趙慕知道沈棲梧心中的想法,笑著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朕有些無情?”
沈棲梧點了點頭,想到五年前是趙慕和自己做的決定,和秦家聯姻。雖然如此後面的這段時間,秦雅也沒有害過趙慕,只是權利燻了眼楮鬼迷心竅了而已。
如今只能落得這個淒慘的下場,果然最是無情帝王家。
“是啊,朕的確有些無情了!”趙慕不由自主的點點頭,想到了許多又忘記了許多,最後徒留下感嘆而已。
“但朕都是為了.....啊!”趙慕胸口絞痛,竟然從床邊摔在了地上。
沈棲梧嚇得書都沒拿穩,連忙扶著趙慕,急忙問道︰“陛下你怎麼了?”
“李福!李福!”沈棲梧看見趙慕昏倒,連忙大聲的呼救。
李福听到聲音,連忙跑了進來。此時趙慕已經昏了過去,李福面色一沉,就馬上讓晚晴去請李太醫過來,自己則是背著趙慕回了寢宮。
“娘娘,你先出去吧!”李福看到李太醫來了,就低聲說道。
沈棲梧皺眉,沉聲說道︰“不行,我也要跟著進去。陛下怎麼會無緣無故的昏倒?我必須要知道!”
李福伸手攔住了沈棲梧,硬著頭皮說道︰“娘娘,不是奴婢不準。而是陛下下了死命令,除了李太醫之外不允許其他人進去。”
“你讓開!”沈棲梧柳眉倒豎,一股一威嚴的感覺從身體散發。
“真的不行娘娘!”李福無可奈何的說道。
畢竟當初陛下下了死命令,只要他一旦有事那麼能進去的人只能是李太醫,如果被其他人闖了進去,那麼李福也要跟著掉腦袋。
就在沈棲梧和李福爭論不休的時候,李太醫從寢宮內出來了,他看了一眼李福對沈棲梧說道︰“娘娘,陛下請你進去!”
沈棲梧點了點頭,這一次李福沒有再阻止。畢竟陛下的命令,只有陛下能夠修改。
趙慕的寢宮沈棲梧來過幾回,不同以往的是,這幾年一股子刺鼻的藥草味,沈棲梧剛一進來就有些不適應。
沈棲梧抬眼望去,趙慕正靠在床邊,臉色有些蒼白的看著她。
“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沈棲梧臉色慍怒,從趙慕在她面前昏倒的那一刻起,沈棲梧就想到了很多事情。
趙慕張了張嘴,很虛弱的說道︰“朕就快要死了,你就不能溫柔點嗎?”
“你說什麼?”沈棲梧面色一變,有些控制不住的顫抖。
趙慕勉強的別過頭去,聲音小到沈棲梧只能勉強的听清楚。
“你可千萬不要哭,朕可不看你丑的樣子。”
沈棲梧愣了愣,加大了聲音,勉強說道︰“我會哭?笑話!”
趙慕笑了笑,“那就好!”
“只是你真的會死嗎?”沈棲梧低著頭,眼角只能微微的看著趙慕的身體。因為她不敢注視著趙慕的眼楮,因為怕淚水掉下來。
“死亡很正常,當我知道我和父皇患了同樣的病後,我就知道這一天不會太遠了!”趙慕雖然是將死之人,不過他想要做的事情都已經安排好了,此刻沈棲梧也在眼前。
“你過來。”趙慕想要抬手,卻發現使不上力氣,只好開口。
沈棲梧默默的來到趙慕身邊,一言不發的看著趙慕。
“在我的衣服里面,有一樣東西。能不能幫我拿出來?”
沈棲梧點點頭,伸手在他懷里摸索。
“早在五年前賀蘭山我就想給你看的,不過....”趙慕虛弱的開口,那缺水的嘴唇已經蒼白干澀,就連說話都已經很是困難了。
“這是.....”沈棲梧一愣,手里觸踫到一樣東西。
拿出來後還帶著趙慕身上的體溫,沈棲梧再也忍耐不住,淚水瘋狂的奔涌而出。
“你竟然還留著這個?”淚水不知道何時模糊了眼楮,沈棲梧將那物事拿在手里,心里卻亮堂的很。
趙慕咧嘴一笑,說道︰“這可是你送給朕的定情信物,怎麼能丟掉呢?我可是辛辛苦苦才在宮牆下面找到的,可惜還差一點風就能飛出皇宮了。”
趙慕說了很多話,已經有些力不從心。
沈棲梧拿著手里的紙飛機,一直哽咽著。
這是當初她和趙慕第一次見面時折的,為的就是讓趙慕听她的話,自己將他扔出窗外,翱翔而去。
沒有想到卻撞在了宮牆之上,最後被趙慕找了回來。此刻再見到這紙飛機,沈棲梧心中已經如同針扎一般,痛的難以出聲。
“你怎麼這麼傻?怎麼這麼傻!!”沈棲梧伏在趙慕胸前,失聲痛哭起來。
對于他們而言,最初仿佛已經回不去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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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一個人的時候,
把一整片天空都看透,
也不足夠填滿未知的缺口。
貼一顆心跳的節奏,
幻一個認真的理由,
就算會腐朽。
我也要跟你走到盡頭,
為你折的紙飛機滿載記憶,
飛向你說過的那片天際。
會落在哪里陌生又熟悉,
不太遠也不太近的距離,
為你折的紙飛機不會忘記。
要多少勇氣才能愛到底,
想念的呼吸轉身都默契,
沒開始就注定好了結局,
就算只擁有過去。
......
......
沈棲梧為趙慕折的紙飛機,現在終于飛回了她的手里。
趙慕十分勉強的抬起手來,仿佛用盡了自己一身的力氣,他溫柔的撫摸著沈棲梧的頭發,吃力的笑著︰“不是說過嗎?真不想看你哭的樣子,真的很難看!”
沈棲梧抬起頭來,抽泣著,努力想要止住自己的眼淚,可還是決堤了一樣的往下流。
“朕這一生,最虧欠的就是你!”趙慕摸著沈棲梧的臉,幫她輕輕的擦著眼淚,“你那麼喜愛自由,朕卻將你困在這座皇宮之中。你可以說朕自私,可以說朕齷蹉,朕只是想每天都能看見你。你不會埋怨朕吧!”
沈棲梧拼命的搖頭,淚水被趙慕擦掉很快又留了出來,她按住趙慕的手在自己的臉頰,哭道︰“我不怪你我不怪你,我求求你不要走好嗎?”
趙慕的眼角噙著淚,努力的說道︰“朕也舍不得,可是老天說過,這就是能夠娶到你的代價。朕,很幸福!”
“你還記得嗎?當你從金國逃亡回來的時候朕有多麼的高興,可是朕知道,一切都是因為白雲軒。你們萬里逃亡結下了深厚的情意,朕只恨自己不會武功,讓他搶了先。”趙慕有些不甘的說道,說起白雲軒還是一股子酸酸的味道。
沈棲梧愣了愣,連忙說道︰“那你不要死好嗎?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趙慕听到沈棲梧的話很高興,他咧著嘴笑個不停,雖然每一次笑容他都會感覺到劇痛,可是他真的很高興。
“朕已經霸佔了你足夠長的時間了,現在好像也該還你自由了。”趙慕努力的露出笑容,他手指顫抖的指著那邊的書櫃,“密道可以通往宮外,你的丫頭歡兒正在密道內等你,你可以出去找白雲軒,一切事情都已經安排好了。”
沈棲梧回頭看了一眼書櫃,她知道那里一定有些和坤寧宮一樣的機關,只是她沒有動身,哪怕趙慕如此說她也沒有動身。
“我走了之後,你呢?”沈棲梧搖頭問道。
趙慕呵呵一笑,說道︰“我本來就快要死了,你還管我干什麼?”
短暫的沉默之後,沈棲梧搖頭說道︰“我說的是大周怎麼辦?”
“辰兒會當上皇帝,我會任命幾個大臣輔佐他。只是可以我這個做父親的不能在教導他了!”趙慕滿臉遺憾,想起自己的孩子,心中更加的黯然。
沈棲梧搖了搖頭,說道︰“你是皇帝,應該明白主上年幼帶來的危險,僅僅這樣的安排你就能放心嗎?”
這一番話看似是問向趙慕的,其實是沈棲梧在自己問自己。
趙慕如今可以說是給了她兩個選擇,一個是重獲自由,去追尋沈棲梧一直想要的生活。而另一個,則是她以皇後的名義留下來,等趙辰登基之後以太後的名義垂簾听政。
這是一道選擇題,趙慕出給沈棲梧的,他希望沈棲梧能夠自己做出決定來。
“歡兒跟了你那麼久,你不想看看她嗎?”趙慕知道沈棲梧內心再做著激烈的斗爭,也沒有急躁,只是很安靜的問她。
“我可以嗎?”沈棲梧有些猶豫的看著趙慕。
歡兒是她的親人,她心里自然十分的想要見到歡兒。
“去吧,我現在還沒死呢!”趙慕沒好氣的笑道。
沈棲梧打開密道,露出一片漆黑的石頭台階,仿佛要通往地下,沈棲梧剛一邁腳,回頭向趙慕看去。
趙慕正看著她,眼里不知道再想些什麼,散發著莫名的光彩。
沈棲梧可以不再回來,也可以再回來。兩種結果都是趙慕想要看到的,無論是追求自由還是留下來守住大周,趙慕都想要沈棲梧做出這種選擇,這種矛盾的想法在趙慕心里一直糾纏著。
沈棲梧下一步邁了出去,沒入密道得黑暗中。
趙慕寢宮的密道不像坤寧宮那般嚇人,僅僅沒有走上多久沈棲梧就看見了亮光。
歡兒還是沒有變化,哪怕已經為人妻子,為人母親了。見到沈棲梧的那刻起,神情就如同曾經的小丫頭一樣。
“小姐!”歡兒嬌呼一聲,撲進沈棲梧的懷里,而歡兒的丈夫王大牛則站在一旁憨厚的笑著。
沈棲梧也緊緊抱著歡兒,流下了晶瑩的眼淚。
那種親人重逢的感覺讓沈棲梧萬分感動,她捧著歡兒的臉仔細的打量著。
“歡兒,你長胖了!”沈棲梧笑極而泣,就像是歡兒的姐姐一般,將她疼愛到骨子里去了。
歡兒俏皮的眨了眨眼楮,說道︰“小姐可是消瘦了很多,在宮里過得不好嗎?”
沈棲梧搖了搖頭,想到了過去發生的種種。她也很難說清楚自己過得究竟如何,她的身上承載著趙慕那重如泰山的一般的情感,更是牽著白雲軒相忘于江湖的紅線,一時之間竟然難以回答。
“小姐你知道嗎?我的孩子叫做王文,我真希望他能和小姐一樣滿腹經綸,剛來考上功名。”說起自己的孩子,歡兒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王文嗎?”沈棲梧點了點頭,“真是一個好名字!”
歡兒很是高興,拉著沈棲梧的手說道︰“小姐能不能以後多教導文兒,要是小姐能教導文兒,他以後一定能有出息的!”
“我嗎?”沈棲梧指著自己的臉,有些難以相信的問道。
歡兒肯定的點了點頭,說道︰“陛下已經準許過了,說小姐以後可以無拘無束的生活了。小姐以後和歡兒住在一起可以嗎?”
沈棲梧愣了愣,她看著歡兒。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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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棲梧沒有動,雖然是歡兒拉著她的手想要帶她走。可是沈棲梧還是如同木頭人一樣沒有動作。
“小姐,你怎麼了?”歡兒看著沈棲梧,不解的問道。這些年來,她通過晚晴和秋兒知道沈棲梧的情況,在宮里過得並不好,甚至如履薄冰。
沈棲梧苦澀的搖了搖頭,說道︰“歡兒我不會走的!”
“為什麼啊小姐?”歡兒震驚不已,最開始的時候皇帝派人找到他們,帶她來到這個密道的時候就說了,到時候皇後娘娘會和她一起離開,在外面過著隱姓埋名的日子。
歡兒一直都知道小姐追尋的是什麼生活,冰冷的皇宮並不適合小姐,只有外面廣闊的天地才值得逗留。
可是此刻沈棲梧拒絕了歡兒,歡兒沒有從沈棲梧眼里看到一絲的猶豫,只有堅定不移!
沈棲梧想了想,認真的說道︰“我仔細想了想,趙慕口口聲聲說他虧欠了我,可我有何嘗不是虧欠了他!”抬手看去,那顆琉璃做的戒指有些暗淡,卻絲毫沒能阻擋傳到沈棲梧身體的熱量。
“趙慕曾經許過願望,讓我一輩子待在他身邊。我做出這個決定,就是不想讓上天失去信用。更何況,我留下來或許才能補償趙慕!”沈棲梧決定了,這一生她同樣也虧欠了趙慕。如果就這樣離去,她又如何能夠安心的在外面的世界活著,又怎麼能問心無愧的和白雲軒在一起。
“小姐.....”歡兒欲言又止,卻始終沒有在勸沈棲梧。跟了沈棲梧多年,沈棲梧做出的決定歡兒知道自己改變不了,王大牛握住歡兒的手,勸慰的對她笑了笑。
“小姐,我和歡兒都會支持你的決定!”王大牛和歡兒相視一眼,王大牛代表歡兒堅定無比的說道。
或許是最後沈棲梧還是拒絕了歡兒,歡兒也傷心的落出了淚珠,用手輕輕擦拭淚水,卻還是笑著說道︰“小姐以後要是想念歡兒了,歡兒可不可以帶著文兒進宮來看小姐?”
沈棲梧摸著歡兒的頭,溫柔的說道︰“當然可以了,傻丫頭,以後會時常讓人來看你的。”
既然沈棲梧不願意離開,歡兒和王大牛也不好在密道里面久留了。
沈棲梧看了他們一眼,笑著說道︰“回去吧,要好好幸福的活著。”
“嗯,歡兒知道的,小姐也要多多保重!”歡兒哽咽著,抽泣個不停。王大牛拉著她的手,對沈棲梧點了點頭,兩人很快的離開了密道,沈棲梧再也看不見背影。
沈棲梧駐足了一會兒,面容堅定的回頭走去。【邸 ャ饜 f△ . .】
出了密道,沈棲梧想了想該怎樣組織一下說辭。她相信趙慕看見她回來後一定會喜出望外,心里抱著這樣的想法,抬頭問道︰“是不是沒有想到我還會回來?”
趙慕靜靜地躺在龍床之上,沒有回話。
“你睡著了嗎?”沈棲梧皺眉問道,伸手推了推趙慕的身體,沒有絲毫的反應。
趙慕就像是熟睡了過去,甚至連呼吸的聲音都讓人听不見。
“趙慕,你別開玩笑了!趕緊起來,我回來了!”沈棲梧不停的搖著趙慕的手臂,希望只是和她開了一個玩笑,下一秒就會睜眼戲弄她。
可是他的手為什麼這麼冰冷?
甚至連呼吸都沒有?
沈棲梧睜著無神的眼楮,喃喃說道︰“你要是再不起來,我可就要生氣了!你信不信我改變主意馬上離開皇宮!”
沒有人回答她,趙慕靜靜地躺在那里,再也沒有了生氣。
......
......
大慶三年的冬天,風雪停住,萬物復甦。
大周王朝卻在這一天,送走了自己的帝王。
寢宮之中,所有重臣匯聚在一起。
“恭送陛下!”
皇宮之中的喪鐘聲,預示著一代帝王駕鶴西去。
接下來便是令人緊張的朝廷會議。
沈棲梧拉著趙辰的手,一步一步的在群臣目光下走上金鑾殿高高在上的龍椅。
沈棲梧面無表情,趙辰則是一臉茫然。
李福站了過來,取出趙慕早就已經準備好的遺旨,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前念了出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自從即位至今已經五年有余。
今大限已到,即將仙逝駕崩。向天再借五百年未果。故做如下遺旨︰皇太子趙辰為朕子嗣,聰慧仁孝,可堪繼承大統,特命其在靈前即位。
戶部尚書.....武威將軍李揚,鎮遠侯李據,朕將江山托付給太子,諸位愛卿能夠同心同力,輔佐新君。然太子年幼,朕惶恐之。朕之皇後沈棲梧,賢良淑德,仁義恭謹,朕崩後尊為皇太後,許其臨朝稱制,待新君成年後歸還大權。
洋洋灑灑的一大堆,趙慕在離開之前就已經寫下了這封聖旨,沈棲梧愣了愣,心中一片悲傷。
原來趙慕這個傻瓜,一早就知道沈棲梧不會拋棄他離開。這種信任源自趙慕對沈棲梧心底最深沉的愛,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沈棲梧會做出什麼樣的決定,這也是為什麼他在最後還要讓沈棲梧見一見歡兒的緣故。
文武百官听完宣讀的旨意後,紛紛跪了下來,口中喊著“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沈棲梧拉著趙辰的手,將他輕輕的抱了起來,放在龍椅上。而沈棲梧自己,也挨著趙辰坐了下來。
“母後,兒臣害怕。”趙辰是個小孩子,沒有見過這些場面。此時緊緊的拉著沈棲梧的手,抬著頭有些想哭。
沈棲梧柔和的摸著趙辰的腦袋,輕聲說道︰“辰兒,不要害怕。母後會在你身邊陪著你的,等你長大了你便知道了。”
沈棲梧安慰好了趙辰,正色的看著文武百官,口中威嚴的叫道︰“禮部尚書?”
“臣在!”禮部尚書听到皇太後叫自己,連忙站了出來。
沈棲梧說道︰“陛下一世英明,理應舉行大葬。昭告天下,你去好好準備一下下葬儀式。”
“臣遵旨!”
“工部尚書!”沈棲梧又開口。
“臣在!”工部尚書站了出來。
“陵墓的修建要加快....”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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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棲梧和趙辰一同坐在龍椅上面,不停的下達著旨意。先是為趙慕舉行大葬,接著督促陵墓的修建加快步伐,再者是通知邊境的陳可彬務必做好備戰準備。
誰也不敢肯定金國會不會在這種時候挑起戰火,雖然眼下金國也是整得不可開交,可誰都不敢保證。
沈棲梧畢竟是文科生,歷史課的時候沈棲梧印象最深的一句話就是,“要想轉移國內的矛盾,對外戰爭是很好的選擇!”
安排好了一切,就讓李福先宣布退朝。
沈棲梧拉著趙辰離開了龍椅,兩個人很快的回到了後宮。李福跟在沈棲梧的身後,因為他知道他的任務,他現在是黑影就會听命于沈棲梧,因為這也是陛下臨終前交代過的事情。
回到坤寧宮,一眾宮女全部跪倒在地。
“參見皇太後,參加陛下!”
“起來吧。”沈棲梧拉著趙辰的手步入暖閣之中,李福一直跟在身後。
沈棲梧停下腳步,回頭問道︰“告訴我一些流程。”
李福想了想回答道︰“明天將會舉行大喪,然後便是新君登基。”
沈棲梧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了。”
趙慕已經離開了人世,沈棲梧還有些難以接受。空曠的皇宮之中,只留下沈棲梧和趙辰兩人。再也沒有了曾經的那個身影,沈棲梧這個時候真的好想嚎啕大哭。
可是趙辰還在身邊,李福也站在身後。
沈棲梧只能堅強著不發一語。
......
......
趙慕駕崩後,封鎖宮門和調兵護符,通知百官諸侯王,雖然趙慕只有一個謀反的弟弟被殺了。在m中小斂,哭拜(此時還未發喪),新皇即位,再按皇帝身份祭拜,然後就是正式的發喪把大行皇帝的靈位迎入太廟。
不豫,太醫令丞將醫入,就進所宜藥。嘗藥監、近臣中常侍、小黃門皆先嘗藥,過量十二。
公卿朝臣問起居無間。太尉告請南郊,司徒、司空告請宗廟,告五岳、四瀆、群祀,並禱求福,疾病,公卿復如禮。
登遐,皇太後詔三公典喪事。百官皆衣白單衣,白幘不冠。閉城門、宮門。近臣中黃門持兵,虎賁、羽林、郎中署皆嚴宿衛,宮府各警,北軍五校繞宮屯兵,黃門令、尚書、御史、謁者晝夜行陳。
三公啟手足色膚如禮。皇太後、皇帝、以及先皇妃子哭踴如禮。沐浴如禮。守宮令兼東園匠將女執事,黃綿、緹繒、金縷玉柙如故事。含珠玉如禮。冰如禮。百官哭臨殿下。是日夜,下竹使符告郡國二千石、諸侯王。
竹使符到,皆伏哭盡哀。小斂如禮。東園匠、考工令奏東園秘器,表里洞赤,文畫日、月、鳥、龜、龍、虎、連璧、偃月,牙檜梓宮如故事。大斂于兩楹之間。五官、左右虎賁、羽林五將,各將所部,執虎賁戟、屯殿端門陛左右廂,中黃門持兵陛殿上。
夜漏,群臣入。晝漏上水,大鴻臚設九賓,隨立殿下。遏者引諸侯王立殿下,西面北上;宗室諸侯、四姓小侯在後,西面北上。治禮引三公就位,殿下北面;特進次中二千石;列侯次二千石;六百石、博士在後;群臣陪位者皆重行,西上。策,掌故在後,已哀哭。
太常跪曰“哭”,大鴻臚傳哭如儀。司徒跪曰︰“請就下位”,東園武士奉下車。司徒跪曰“請就下房”,都導東園武士奉車入房。司徒、太史令奉謚、哀策。
祭服衣送皆畢,東園匠曰“可哭”,在房中者皆哭。太常、大鴻臚請哭止哭如儀。司徒曰“百官事畢,臣請罷”,從入房者皆再拜,出,就位。太常導皇帝就贈位。司徒跪曰“請進贈”,侍中奉持鴻洞。贈玉 長尺四寸,薦以紫巾,廣袤各三寸,緹里,赤 周緣;贈幣,玄三 二,各長尺二寸,廣充幅。
皇帝進跪,臨羨道房戶,西向,手下贈,投鴻洞中,三。東園匠奉封入藏房中。太常跪曰“皇帝敬再拜,請哭”,大鴻臚傳哭如儀。太常跪曰“贈事畢”,皇帝促就位。
容根車游載容衣。司徒至便殿,並騎皆從容車玉帳下。司徒跪曰“請就幄”,導登。尚衣奉衣,以次奉器衣物,藏于便殿。太祝進醴獻。凡下,用漏十刻。禮畢,司空將校復土。
皇帝、皇太後以下皆去粗服,服大紅,還宮反廬,立主如禮。桑木主尺二寸,不書謚。虞禮畢,付于廟,如禮。
先大駕日游冠衣于諸宮諸殿,群臣皆吉服從會如儀。皇帝近臣喪服如禮。
大喪的儀式十分的繁瑣,沈棲梧拉著趙辰一一做完。
最後又舉行了新帝的靈前即位,隨著李福的一聲高宣,趙辰也就正式的成為了大周新一任的帝王,雖然他才剛剛滿了五歲的生辰,可他已經是天下的主人了。
為小趙辰做了一身小龍袍,由于趙辰還沒有成人。所以龍袍的尺寸可能稍微有些寬大,畢竟還是孩子總會成長的。
皇太後沈棲梧則是臨朝稱制,主管朝中大事,將天下權利攬入手中,只等將來趙辰成年之後再行歸還。
......
......
趙慕下葬的陵寢被稱為和陵,這是沈棲梧親自命名的,就連趙慕的謚號也是沈棲梧想出來的。
文明恆慧孝武仁皇帝,說明趙慕一生聰慧仁孝,就算尊稱仁君也不為過。
趙慕的下葬開始後,趙辰被沈棲梧留在了宮中。因為小皇帝身份都不懂,但是卻已經知道自己的親生父親和母親都已經去了很遠的地方,在宮里大哭了一場後就被沈棲梧留了下來。
沈棲梧自己則是帶著文武百官站在陵墓前,看著趙慕的棺慢慢的葬進了和陵之中。
沈棲梧猶豫了一陣子,還是抬步往前,對于她來說。還想要見趙慕最後的一面,哪怕趙慕已經葬了進去。
文武百官都沒有開口勸阻止。
百官之中的李揚和李據父子都能體會到沈棲梧的心緒,微微嘆氣。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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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慧玲不是正統的嫡女,沒有進宮的牌子,無奈之下也只能來求了自己的妹妹楊慧敏。見楊慧玲臉羞的通紅,楊慧敏露出一個促狹的笑容,“姐姐找我借牌子,可是有什麼要事進宮嗎?”問的話語挺正常的,但是看著楊慧敏臉上那調侃打趣的表情,讓楊慧玲的臉更是通紅,張了半天嘴是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不大一會兒,便惱羞成怒,跺腳撇過去,氣急敗壞的說道,“哎呀,你不願意借就算了,我找祖母去!”
“借借借,我借還不成嗎?”楊慧敏見好就收,立刻便拉著楊慧玲安撫,“好了,你是我姐姐,我還能不借嗎?”楊慧玲見她這小意討好的模樣,心情也舒暢了不上,嘴上卻說道,“早這樣不就好了,非得等我發脾氣是不是?”
听著這話,楊慧敏的臉色笑了笑,可楊慧玲此時正得意,並沒有看到楊慧敏的臉色。
楊慧敏稍微停頓了一會兒,這才重新扯起一抹笑容,“是我不好,姐姐不要責怪我才是。”
“行了,別道歉了,”楊慧玲如願以償,此時她滿心只想著把自己精心做的東西送進宮里去,想著自己未來成了二皇子的妃子以後,其他那些小姐只會更巴結討好的模樣,心底對楊慧敏不免又看輕了幾分,擺擺手,“好了,把腰牌拿給我吧,我要進宮去了。”
楊慧敏命丫鬟把自己的腰牌拿給了楊慧玲。宋如蘭接過以後,此時的態度早已經與方才進來是,大相徑庭,連一句告辭都未說,直接都帶著丫鬟就出了小築。
看著人出了門,楊慧敏嘴角勾出一個冷然的笑容,“呵,這還沒真的上位就這個德行了。”
“這二小姐也真是的,小姐把腰牌借給她,怎麼連一句謝謝都沒有?”丫鬟不滿地嘀咕道。“謝謝?”楊慧敏輕笑,“人家可是未來的二皇子妃,我這個日後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怎麼好讓未來的二皇子妃和我說謝謝?”
“小姐……”丫頭吶吶的,不敢出聲。“行了,別說了,”楊慧敏掃了一眼桌上的早膳,得,耽誤了這麼久,早膳也甭吃了,“收了吧。給我更衣,我去給祖母請安。”得了吩咐,丫鬟們也都陸陸續續的忙碌開來。
楊慧玲得了牌子,匆匆回到自己的院子,片刻不耽誤的就差人把進宮的牌子遞了進去。本以為第二日才會得到回復,卻沒想到,當天下午宮里皇貴妃身邊貼身太監親自來傳話,說讓楊慧玲第二日一早就進宮去。
她的母親和楊慧玲听聞,心中又是不安又是激動,皇貴妃親自召見,那就說明這事兒皇貴妃自然是曉得了。不安卻又是不知道皇貴妃對楊慧玲和二皇子這事兒到底是怎麼個想法。
論理來說,身為皇子要娶自然是要娶嫡女的,若是皇貴妃……“別多想,你也是宋府堂堂正正的嫡女,哪里又比楊慧敏地位低了?”陳氏安慰女兒,但是自己心里也是緊張的。
只能說是自己的母家不爭氣,不能給楊慧玲掙多一重保障,若是有人拿這個攔這樁婚事的話,她也真的無話可說。
原本不過是想安撫楊慧玲,可是自己越想卻愈加的妒恨起楊慧敏來。憑什麼生下來她就是金光閃閃的大小姐,楊國公府的嫡女,而她的女兒只能是個庶女?如今她已經是楊國公府的正妻,但是楊慧玲卻依然是個有名無實的嫡女。
哼,曹家的女子如今成了皇貴妃,她的母家不就是靠著她才爬到如今的這個地位嗎?以前,放眼整個京城,哪里有曹氏家族什麼事兒?一想到這些,陳氏的心愈發的堅定起來,她安撫女兒,“你放心,只要你想,娘一定想辦法讓你和二皇子成了這門親事!”听到這話,楊慧玲原本惴惴不安的心也安定下來,是了,有娘親在後面做後盾,怕啥?不過,大家都沒想到事情竟然比想象中要順利的多。
次日清晨,楊慧玲便起來梳洗打扮,衣服首飾全部精挑細選,來來回回折騰了近兩個時辰才算是勉強滿意,這才帶著她那一堆的東西施施然的坐著馬車進宮去了。
這次進宮是皇貴妃特意囑咐的,所以楊慧玲坐著馬車一路暢通無阻的進了宮。丫頭見狀,立刻說道,“二小姐,您看,皇貴妃都特意囑咐過讓您進宮不用下車,肯定是喜歡您的!”
“是嗎?”楊慧玲听丫頭這麼說,心里的不安也稍稍減下去,是了,若不是對自己重視,何必還特意囑咐可以馬車入宮?楊慧玲的膽子稍稍大了些,眼看著離皇貴妃的宮門越來越近,楊慧玲的脊背也跟著挺直起來。
她雖然在府里不得楊慧敏的待見,但是在外頭除了正統的嫡女這一虛名,其他的世家誰不說她乖巧懂事,將來必定是個賢惠的媳婦兒?當她還是庶女的時候,她就知道,嫡女這個名頭這輩子都不是她自己的。
但是,她並不甘願下嫁一個朝中大臣,或者成為某個世家公子的妾室,更或者是旁支之妻。
這偌大的京城之內,若不是世家嫡子之妻,那些個旁支,分家後還不是越走越遠,最後只能是離開京城,去其他的地方落腳?她貪戀這京城的權勢和繁華,根本就不想去其他的地方。從小娘就告訴她,她要什麼就得要自己去爭取。
她的娘親不就是很個很好的例子?楊國公的正妻又怎麼樣?短命鬼罷了,她的娘親現在才是這楊國公府的夫人,才是那個享受楊國公府二品誥命的夫人,享受著府里的奉承阿諛和榮華名譽。
現在的她,就是踏著她娘的肩膀更加的往上去走,只要她成為了二皇子妃,將來就有可能是那個母儀天下的人!到時候,她的母親,弟弟,還有誰敢輕視自己?名垂千古的史冊上,也會有她的一筆!
隨著馬車車輪的一聲聲響起,楊慧玲的神色也越來越堅定,手里帕子的一角被她緊緊的拽著,眼楮一動不動的盯著前方。一直到馬車停了下來,楊慧玲立刻換上了一個溫柔如水的表情,被丫頭扶下馬車。
門口已經有個宮女在等候了,看衣著就知道是曹氏身邊的貼身丫鬟,見楊慧玲下來,便馬上笑著迎上來說道,“姑娘快請吧,皇貴妃娘娘可是盼著姑娘呢!”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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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慧玲見是皇貴妃身邊的大丫鬟,心就安定下來了。畢竟,若是皇貴妃真的不待見她,那只消派個粗使丫頭或者小太監出去迎接也就是了。
現下既然是大丫鬟,那必然皇貴妃對這樁婚事,不是說樂見其成,至少也是不反對的。丫鬟將人帶到了正殿,請楊慧玲坐下,笑著說道,“姑娘還請稍等片刻,我們娘娘還在梳洗,待會兒就來了。”
“自然,”楊慧玲連忙也笑著行禮,“我這兒候著就好。”丫鬟笑應了一聲,又差人給楊慧玲上茶之後,才退了出去。
楊慧玲雖然不是第一次進宮,但是這皇貴妃的宮殿還是第一次來。自然有幾分緊張,握著帕子的手此時此刻還有些發抖,她深吸一口氣,努力的讓自己平靜下來。心中也在拼命的安慰自己,至少從目前來看,皇貴妃對她還是挺有禮遇的,對于和二皇子的婚事,她也多了幾分把握。
等了沒多會兒,就听到外頭唱到,皇貴妃娘娘駕到。楊慧玲立刻站起身來,只朝著門口看了一眼,便立刻垂下頭去,眼神不再敢四處亂飄。隨後幾個丫鬟太監就簇擁著一個衣著華貴的女人進來,環佩叮當之間,楊慧玲垂著的眼只看到了拖拽在地上的裙擺。湘繡雪鍛,居然是百鳥朝鳳的暗紋,那暗紋是摻了銀線和金線繡的,穿過中堂的陽光照射在這雪鍛上,熠熠生光。就連那雪鍛也跟著反射出柔和而不刺眼的光芒,一看便知道是上等的貢品。楊慧玲眼含羨慕,她從未穿過這樣料子的衣裳。
記憶中,楊慧敏似乎也有這麼一件,不過也不常見她拿出來穿的。而且,當時楊慧玲無意中問過一次,楊慧敏的回答居然是,料子太晃眼了,而且也太素,不想穿。
听著楊慧敏這漫不經心的口氣,楊慧玲差點兒一口氣沒上來。她身上最好的料子也不過從甦州來的貢緞,這雪緞根本她連摸的資格都沒有,而楊慧敏呢?只不過就是因為晃眼,她就嫌棄不要穿了。同樣都是楊家的女兒,差距怎麼就這麼大?楊慧玲不甘心。
此時此刻,見到皇貴妃這身衣裳,那個情緒不知不覺的似乎發生了一些轉變,她開始想象,若是自己能夠成為二皇子妃,那這些名貴的衣服首飾自然是要多少有多少了。
想到這兒,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露出一個自認為最好看笑容。待曹氏在主位上坐定了,便盈盈下拜,“臣女楊氏,叩見皇貴妃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楊慧玲的身段本也不差,盈盈下拜的姿態,有幾分小女兒的嬌態,又有幾分女人的嫵媚。
本身這個年紀的女孩兒,就是介于女人和女孩兒之間,那種揉在一起的矛盾的氣質,很容易讓男人迷醉。
在深宮多年,曹氏比任何人都明白這個道理。眼前的這姑娘,雖然臉蛋不是一等一的出挑,但是這周身的氣質確實沒的說,便笑著讓楊慧玲起身,“不愧是楊家出來的女兒,禮數周全,氣質也是頂好的。”
“娘娘過譽了。”楊慧玲連忙站起來謝恩。曹氏在心中點點頭,開始的時候對于這個姑娘她一直都沒有想見的欲望,畢竟她想要自己的兒子迎娶的是楊家正經的嫡女楊慧敏。
但是,對于楊慧敏呢,嬌蠻任性的名聲在外響亮的很,若不是她的背後有楊家和宋家,還有柳氏的商賈世家撐著,這樣的女孩子在外頭誰敢娶?那真是娶了個祖宗在家里供著。
如今皇上還沒有立太子,皇後又無所出,放眼望去,當今聖上總共五個兒子,老大是淑妃所出,老二是她的兒子,後頭老三,老四,老五母家勢力根本也就不夠看的。
這麼算下來,也就是個大皇子能夠和她的兒子分庭抗禮。
如今的朝堂上,自然而然也就分立了大皇子黨和二皇子黨。還有一派就是楊氏和宋氏這樣的中立派,除了效忠于皇上以外,不效忠于任何人,這樣的世家,也沒有人能夠動搖。
當時她還有幾分擔心,反而是兒子安慰她,“娶個祖宗供著又如何?只消我們娶了楊慧敏,就等于宋氏、楊氏站在了咱們這邊,那得給我增添多大的助力?無非也不過就是弄個女人在家養著嘛?他日,等我登基以後,她這個皇後還能不能坐的了,還不是我說了算?”
曹氏一想,可不是正是這個理兒?現下有用,現下先用著,等到來日兒子登基了,誰做皇後還不是兒子說了算。便也放手讓兒子去做了。可是哪里知道這陰差陽錯之間,沒認識到楊慧敏,反而認識了楊慧玲。
本來還想著慢慢等機會的,哪里又知道金國那邊變故橫生,朔方城作為他們母子的錢袋子,居然在這個時候出了漏子?二皇子又被禁足,一切消息局勢都不受控,他們迫切的需要一個人來做一些事情。
而這個時候,楊慧玲的牌子又遞進了宮里來。
她便和兒子合計,此時此刻也顧不得什麼嫡女不嫡女了,朔方城和大慶府已經沒了。
楊慧玲怎麼說名義上也是楊家的嫡女,楊國公難道還真的會袖手旁觀不成?這麼一想,曹氏便趕緊將楊慧玲召進宮來,打算好生安撫,讓楊慧玲的心先定下來。
楊慧玲被曹氏這一番春風和煦的問候給弄的受寵若驚,連忙將自己備好的東西都奉上來,這其中兩個香囊是她親手繡的,她不好意思的說道,“臣女手藝欠佳,讓娘娘見笑了。”曹氏看那荷包上的鴛鴦戲水的圖案,臉上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說道,“哪里的話,這繡工一看就知道是花了心思的!看看這鴛鴦繡的,竟然跟活的似的,待會兒啊,我就送到我皇兒那里去,皇兒肯定會很高興的。”這話里話外的暗示,讓楊慧玲羞澀的低下頭去,心中自然是歡喜的很。
“太皇太後駕到。”隨著一聲高唱,外面竟然來了更尊貴的人。
曹氏愣了愣,馬上起身迎接。
“母後你怎麼來了?”
沈棲梧看了她一眼,白發蒼蒼的笑道︰“哀家來看看你,難道你不想嗎?”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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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明,賀蘭山巡查大軍的先頭部隊已經開拔,李婉小姐緩步行過來,輕道︰“時辰不早了,該動身了!”沈棲梧輕嗯了聲,朝前來送行的人笑了笑。
陳可彬看著沈棲梧,一切都在不言中。
而沈棲梧的弟弟沈雲已經是一名優秀的將軍呢,此刻也已經長成了大小伙子,跟在陳可彬身邊儼然已經是一個真正的男子漢了。
沈棲梧摸著沈雲的腦袋,仍然還是像小的時候那樣,寵溺的說道︰“保重小雲!以後回京之後要多來宮里看姐姐知道嗎?”
“嗯!”
無聲無息中回頭眺望,漫天風沙遮蔽了雙眼,看不到藍天、看不到草原。
朦朦朧朧中,卻似望見了一道消瘦的身影,正溫柔凝望著自己。
“小辰兒,你今年幾歲了?”
“母後你難道又忘記了嗎?辰兒都說過很多回了。辰兒已經不想再說了,反正母後一會兒就忘記了!以後我絕對不會再告訴母後了!”
“嗯,我很贊成你的想法!那請問你五歲的生日什麼時候過的?”
“五年前!”
“辰兒最喜歡什麼顏色的衣服?”沈棲梧眯著眼楮問道。
“我為什麼要告訴母後?”趙辰哼了一聲。
“那辰兒討厭什麼顏色?”沈棲梧又想了想,認真問道。
“除了紅色和黃色,剩下的都討厭!”趙辰坐在馬車上說道。
“昨天的糖葫蘆好吃嗎?”沈棲梧笑了笑,輕聲問道。
“好吃!”趙辰想起了民間吃過的糖葫蘆,現在又感覺到了一陣嘴饞。
“那你今天背兩首古詩,我再送你一串!”沈棲梧又是人販子一樣。
“不行!昨天還是一首詩換一串的!你不能漲價!”趙辰很聰明,根本就不上沈棲梧的當。
李福跟了一路,便听皇太後是如何誘拐小孩子的,那手法真是層出不窮,從無重復,真不知皇太後是如何想出來地。
但皇太後的耐性也極好,賀蘭山的出游之後每日里都與小皇帝趙辰膩在一起。
教他讀書背詩。有時候還與他一起騎馬射箭,玩的高興無比。
這些年下來,雖然沈棲梧一向忙于政事沒有好好陪伴著小皇帝趙辰,可是層出不窮的手段一出,小皇帝對皇太後,果真是一天比一天親善。
如果不是李福知道趙辰不是沈棲梧的孩子,恐怕都會錯覺得以為這是一對感情極為要好的母子。
......
......
當往事的風不再吹拂世間大地的時候,又有多少人能夠記得曾經的海誓山盟?
多少紅塵事,都付笑談中!
京城的冬天過了一次又一次。
年年如此,年年風雪不止。
和熙年十二月,皇帝趙辰長大成人。臨朝稱制了十五年的皇太後沈棲梧也終于放還了朝政交還給年輕的皇帝。
此時她雖然是皇太後,卻同樣也是一個孤寡的老人。
漫天風雪中仿佛只有沈棲梧獨自一人。
雪中若隱若現的腳印。
以及沈棲梧只要一回頭就能看見的那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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