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那点事儿
作者:灵隐子
正文
第一章 陈荣 第二章 湘西乡野 第三章 道非正道 第四章 黔西
第五章 夜行 第六章 金龙道人 第七章 陈道容 第八章 传承
第九章 解惑 第十章 卜卦 第十一章 望闻问切 第十二章 纳默王
第十三章 欲动 第十四章 三教九流--背尸人 第十五章 鬼门关 第十六章 古道铁桥
第十七章 藏酋猴 第十八章 古洞 第十九章 夜半寻踪 第二十章 走阴
第二十一章 七星奉月 第二十二章 人痋 第二十三章 鬼猴 第二十四章 激战
第二十五章 逃离 第二十六章 枫树林 第二十七章 障眼法 第二十八章 以符解蛊
第二十九章 破阵 第三十章 汇合 第三十一章 寻龙问穴 第三十二章 进入
第三十三章 鬼搭肩1 第三十四章 鬼搭肩2 第三十五章 磔刑 第三十六章 铁树
第三十七章 痋女 第三十八章 相遇 第三十九章 应答 第四十章 十八棺椁
第四十一章 唤魂敲门术 第四十二章 断龙石 第四十三章 复活 第四十五章 空墓
第四十五章 腐尸 第四十六章 出殓 第四十七章 棺内的女人 第四十八章 痋婴
第四十九章 道客 第五十章 学道 第五十一章 省医停尸房 第五十二章 夜惊
第五十三章 鬼牵引 第五十四章 解铃 第五十五章 启程 第五十六章 阴婚
正文 第一章 陈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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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爷爷的爷爷叫陈荣,听爷爷说,老祖宗是清政府最末的一批秀才。寒窗苦读十年,不为一朝成名天下知,但每个读书人心中的梦想随着清朝的结束,可谓就此终结。

    清政府被推翻,老祖宗最后的那点希望破灭。四十多岁的人,按现代人的话说,就是死读书的顽固封建。

    陈荣消沉了不久,奈何家底不丰厚,虽是小小地主出生,依旧经不起战火折腾。上有老,下有小。不得已,陈荣只有改行谋生存。

    读了一辈子四书五经,满脑子孔孟思想,真到了得靠自己维持生计时,陈荣才明白何谓“百无一用是书生”。

    那时候,西方思想如洪水随着帝国主义的入侵早灌入残破不堪的中国。对于陈荣这样的过时秀才,提不起抢,喊不出革命口号,扛不动包,又丢不起人做‘卑贱人’的活。上街转悠几天,只有怂着头回家。

    整天在家唉声叹气,借酒消愁,长一句时不待我,短一句命运多舛。到最后竟然骂起他心中最为敬重的清政府腐败无能,又说慈禧想效仿武曌,有那命,没那本事。

    最后总结就是:“女人误国啊”。

    日子还是要过,变卖些许家当,倒是可以维持,陈荣明白,这终究不是长久之事。且,自己小儿子还在读书,听说都学习西方先进思想。要按照陈荣以前,早就开骂崇洋媚外,丢老祖宗脸。他最看不起的就是西洋玩意儿,认为都是些奇淫怪技,怎能和中华上国几千年文化相比。

    所以陈荣常常骂小儿子不学无术,要不是太溺爱,早逼回家。现如今,连自己想效忠的清政府都垮台了,陈荣也无脸再苛求什么。

    随着思想的转变,陈荣其实倒是蛮支持小儿子的学业,因拉不下脸,也就只有不说话,默默出钱。

    其实,清末时期,读书人本来就少,能识字的更是属于高层次人。陈荣最后没办法,帮别人写写家书,在街上卖卖字画,加上家里还剩的几亩地,再遣散丫鬟佣人,日子倒是勉勉强强能过。

    一直至今,陈荣都告诫后人,必须读书识字。当不当官是回事,至少不管何时,混口饭吃还是能凑合的。

    就这样过了几年,陈荣也把这个世道看淡了,乱世能安身立命就算大吉,富贵只有险中求,他不敢。一是年龄大了,背负一大家庭;二是本就没有一颗争世的心。

    到最后军阀乱战,城市亦不那么太平,最后,陈荣干脆把所有家产都卖掉,回到了乡下。就留小儿子在外学习,其实,连陈荣都不知到底学些什么。

    陈荣老家在湖南安庆,湘西一带地区,是穷的出名。战火虽没有波及到这里,但土匪山寨较多,也不太平。幸得陈荣年轻时认得几个好友,为清政府效力半辈子,清政府被推翻后,因当地名气较高,倒是继续做着官。听爷爷说,有个还是安庆县的县太爷。

    有着他们的佛照,陈荣回乡倒也顺利,很快便安定下来。

    那时候烽火连天,青壮年都被拉去当兵,其实很多人到死都不知道为谁效力,也不知到底打的是中国人还是洋鬼子。军阀实在太多了,只要你有枪,再拉上几个人,就是当地一小军阀。所以,军阀起的快灭的也快,但是也有些有本事的人,硬是从几十号人几十条枪,一直打到上万部队的。

    战争多,死人也多。

    而湘西沅江上游一带,地方贫瘠,穷人多赴川东或黔东地区,作小贩、采药或狩猎为生,那些地方多崇山峻岭,山中瘴气很重,恶性疟疾经常流行,生活环境坏到极点,除当地的苗人以外,外人是很少去的。

    中国人都特别眷恋自己乡土,无论如何,死后必须落叶归根,入土为安。客死他乡,都一定要入土祖茔。特别是孝子贤孙更要搬丧回籍,若周边亲朋好友知道,也会倾力相助,出资出力帮忙。

    运尸回乡,在这几百里崎岖山路上行走,困难重重,一个新生职业由此而诞生。

    赶尸匠。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章 湘西乡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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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荣虽是湘西人,父亲少时离家,自己也出生在外,这次回来也算落叶归根。因一直居住在外,对于湘西本土许多风俗人情却不甚了解,像赶尸这些邪说,以前听听就罢了,毕竟读书人,子不语怪力鬼神。

    回到湘西安家后,乡邻里皆谈论此事,战争死人多,有家里的人客死异乡,到处寻求亲朋好友帮忙,要把死人运回家。

    此时的赶尸匠就是最忙的,闲时都在家做农活,也只有走脚才出山。战争死人太多,哪里运的过来,一时间赶尸匠倒成了香喷喷。

    三人成虎,说的人多了,陈荣倒提起兴趣。如此怪论的事就发生在自己身边,何不探探究竟?

    也别说,陈荣自己都发现,自从清政府灭亡后,自个整个人都变了。至少对于新鲜事物不再一昧反对,且好奇心越发重。

    年过五十的陈荣,身体依旧硬朗。每天这里走走,哪里问问,和邻里喝喝茶,探讨探讨湘西风俗趣事。跟老乡拉拉家常,吹吹民间传说。陈荣也是收获满满,整个人因有事儿做,显得颇为精神。

    还别说,短短时间,陈荣倒大致莫明白湘西这带的一些事儿。虽说很多都得不到证实,也出乎人的想象,陈荣也未放弃,反倒是更加急迫想知道更多。陈荣读过蒲松龄的《聊斋志异》,不就是记录民间一些奇谈怪论吗?如果自己把湘西这些怪谈纪录下来,编辑成书,倒不妨可与之比一比。

    想到这里,陈荣心中有些激动!如若真能出本像聊斋一样的书籍,可真就光宗耀祖了。

    听的多了,记录的也多。一次在家看着自己记录的手稿,陈荣不禁生出一想法。这些说的有头有尾,人物地点俱全,难道真有其事?要知道,每个谣言传说,必有其推动它传散的动力。若仅仅是随口谣言,是经不起时间考量的,可陈荣上面记录的一些事儿,有的已经上一定历史。

    何不深入考究考究?

    不久后,陈荣终于等来机会。

    老舅家的小子,十八岁就跟随乡里人到广州打天下。一去数年,偶尔传回书信,在军队过的挺好,且常常向家里寄回金钱,整个村里,一提他都成了标榜。

    可好景不长,噩耗让老舅家如塌了天,自己那个从未谋面的老表在一次战役中中枪死去。

    家里想着,人既然没了,尸体一定要接回来,否则成为孤魂野鬼,飘荡在人间,入不了轮回,作孽。

    可广州离着家十万八千里,湘西别说通车,行人都难,又是六月的炎阳日,这一来回,怕尸体早就烂掉。按照广州那边的意思,火化送回来。别说老舅家不同意,连陈荣都开骂了:身体发肤,岂能火化成灰。

    别说了,就是花再多钱也要把三子带回来。

    大话说出来,真做时谈何容易。思来想去,最后陈荣和老舅家一商量:请个走脚的师傅?

    平时大家都在说谁谁谁看见过赶尸,一旦真问起来却是无人知道。最后,陈荣也是四处走访打听,朋友的朋友才介绍了个师傅过来。

    介绍来的赶尸匠陈荣因好奇,特意观察了一番。三十岁上下,个头不高,很瘦,一身苗人的打扮,头戴白色帕巾,一双眼睛眯着如线,却很精明,手拿着旱烟一口一口的叭着,一口牙齿熏的发黑。

    赶尸匠就这样?陈荣心中打起嘀咕,不像啊!难道真是人不可貌相?

    但不知为何,陈荣心中很激动也很紧张。许是听了这么久赶尸的事,今儿个终于要亲眼目睹。

    老舅家怕时间拖得太久,根本没有任何疑问。匆匆会了面,敲定好价钱,赶尸师傅拿起地址便离去。

    事情虽然敲打好了,可陈荣心里总是不得踏实,七上八下,感觉这事是不是太草率了。不管如何,钱已经交了,现在就只有在家里等。

    等待的日子何其长,十多天来,陈荣是天天盼,时时盼,不时问老舅家可有消息传来。而且自己还得表现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毕竟此事是自己一手操办,搞砸了不好交待。

    这天,陈荣刚吃完晚饭,老舅家就有人来报,说到了,已经送往县周边的义庄,走脚的师傅让家里准备好棺材,设好香台,这就把三子送回家。一听到这里,陈荣拔腿就往老舅家赶!

    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下起毛毛细雨,风吹过,带着丝丝凉意。

    待陈荣赶到时,老舅家黑灯瞎火,鸦雀无声,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不仅如此,整个村寨都没有半点声响,连烛火都不见一盏。村寨被黑夜隐藏,倒是让匆匆而来的陈荣停住脚步。

    站在房屋前,陈荣四周张望!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老舅家堂屋大门敞开着,门口贴着白色的吊唁对联,大门顶处,一张符纸轻轻飘着,门口的几个白色花圈有些破损,歪歪倒着,在这夜中显得特别耀目,堂屋内黑漆漆一片。

    陈荣试着喊了几声,却无人应答。一股莫名恐惧袭来!让陈荣不敢再抬脚前进,仿佛下一步会陷入黑暗的深渊。

    陈荣想往回跑,可惜此时的脚却开始不听使唤,像注了铅。愣愣的望着堂屋,陈荣背后已是冰凉一片。原地调整了整整半柱香,陈荣慢慢冷静下来,不再那么害怕。呼吸也顺畅多了,想转身回家,又真怕老舅家出事。

    挣扎半天,最后,陈荣还是硬着胆子一步步走向堂屋。

    刚跨过门扛,首先进入陈荣眼低的是一盏燃着的长明灯,灯芯在油中烧的发出哧哧的声音,忽明忽暗。长明灯旁竖着两个纸扎的小人儿,脸上打着圆圆的腮红,随着灯的晃动,仿佛活过来一般,正对着你嬉笑。

    老舅家在请道士做道场,已开坛做法,空中悬挂着各种职事,轻轻飘动。两幅哼哈二将的古画近在眼前,二将手中拿着一把黄金戬,杀气腾腾,在黑暗中瞪着大眼,让陈荣浑身不得劲。墙壁四周挂着各方菩萨的古画,因太暗,陈荣也分不清到底是哪一尊。至少让他很安心,心想,有如此多菩萨在此,真有什么也得退避三尺。

    移步向里走,道士们的唢呐,笃板、锣、鼓等各种家伙都完整的摆放在坛上。

    可人去哪里了?

    扒开遮挡在眼前的职事,一口黑色棺材出现在面前,棺材顺着大门方向而放。棺材上漆不久,一股浓厚的土漆味熏眼刺鼻。陈荣知道,这棺材怕是赶制出来的,事情太突然,十来天能做好已经不错了。

    走进一步,陈荣心悬了起来,他发现,棺材敞开着,棺盖呢?难道人已经送回来了?带着疑惑和好奇,陈荣向棺材内看了一眼。

    可正是这一眼,差点要了陈荣老命。

    棺材根本没有尸体,里面躺着的却是一道人影?对,是一道身影,而且它还在一点点挪动!似乎不甘心被放在棺材内,想挣扎出来。

    为什么会是人影?难道送回来的是魂魄?那尸体呢?赶尸匠赶的是灵魂吗?那棺材内的侄子是鬼?

    陈荣全身发麻,背脊梁冷汗直冒,早沁透衣服。在这寂静的落针可闻的堂屋,一盏长明灯,一个鬼,一个人,就这样呈三角而立。

    陈荣发现,棺材内的“侄儿”虽在挣扎,却怎么都起不了身,似乎被困在里面。难道是那走脚的师傅做了法?陈荣心中暗暗想到。想清楚这些,陈荣倒是松了口气,不管你是鬼是人,动不了还怎么害人?

    再说了,凭你再厉害的鬼应该不会害自家人。我陈荣出钱又出力把你送回家,你能魂归故里,应该感谢自己才对。

    如此安稳自己一番,又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陈荣胆子更壮。就要上前一探究竟,看看变成鬼的侄儿和人有何区别。

    正待上前,屋外传来铃铛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紧接着听见脚步声,已经到了大门口。

    出神间,陈荣就见两人进了堂屋大门,已跨过门扛,直径走向棺材。

    借着来人手中的灯,陈荣一下看清了棺材里面的人影。不禁暗自嘲讽唏嘘:真是自己吓自己,哪来的鬼魂。里面摆放的是一套寿衣,躺开呈人字形,头处又有白色孝帕,在黑暗中,随着昏沉的长明灯闪动,倒的确像个人影。

    来人陈荣知道,不就是那走脚的师傅吗?既然他到了,是不是我那可怜的侄儿也回来了?

    想到这里,陈荣下意识看向走脚师傅身后的人。这人身穿青色寿衣,头戴黑色斗笠,丝纱落下,遮挡了脸,背后背着一木箱子。

    这就是我那被赶回来的侄儿?

    陈荣很激动,现在回想,此人刚进门时似乎随着铃声有节奏的跳着。从种种猜测看来,怕八九不离十了。

    陈荣终于知道,为何老舅家空无一人且黑灯瞎火了。原来按照师傅的规矩都回避去了。赶尸回乡,怕尸体因见家乡人,三魂不定,发生尸变,在尸体入棺前,赶尸的师傅都不许旁人观看。待师傅做完法,亲人可上前望最后一面,最后钉棺,下葬。

    陈荣本想按照规矩也离开,但刚想开口,脑中不禁一琢磨,这种赶尸法事,平时都只有赶尸匠自己清楚,旁人连瞧一眼的机会都没有,今天何不悄悄藏起来偷偷观望下?满足好奇心,这样回去记录时也有的写,更具真实性。

    想到此,陈荣向后轻轻挪动脚步,把身体藏在道士神坛的围布后面。

    陈荣不知,就是他以为能看清真相时,却让事情更加扑朔迷离。一幕让陈荣至死都没有放不下的事情发生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章 道非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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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于围布后的陈荣很激动,自身所处位置视线很好,能把黑暗下棺材看个透彻。如此近距离,偷看再好不过,陈荣从未想过有此机会。

    他知道,赶尸的师傅做法时,外人都不允许在一旁,需要回避。

    “你在这别乱动,我出去瞅瞅。”就在陈荣独自思量时,那赶尸匠突然开口说话了。让陈荣觉得奇怪的是,他说话的对象竟是那站着一动不动的尸体。

    话毕,赶尸匠放下他背后的木箱就往外走。

    陈荣心中发笑,这赶尸匠路上赶尸可真寂寞,竟和一具尸体都能交谈。不过,陈荣想想就了然,赶尸慢慢长路,多则月把,少则也要三五天,这期间都是他一个人,能不找个对象说点话,摆龙门阵?尽管对象比较特殊。

    不是说赶尸匠都收徒弟吗?怎的,这个赶尸匠一个人,连个徒弟都没有。

    回过神,陈荣站在黑暗的道坛后面,愣愣的盯着那尸体,一时间发起呆来,不知所措。他的确想上前仔细观察考究下,但又怕惊了尸。

    乡里传,赶尸匠作法,都要回避,现在自己在这里本就破了规矩,如果再胡来,把事情搞砸如何向老舅家交代。且陈荣此刻心里充满恐惧,都传若尸体发生尸变,那就成了僵尸,凶残、喜喝人血。最要命的是,人若被咬后,中了尸毒,也会变成行尸走肉。

    短暂思想挣扎后,最后,好奇心战胜了恐惧,陈荣还是决定上前一探究竟。

    这尸体一身寿衣笼罩,头也被遮盖,简直和常人无差。不是说,赶尸匠做法后,尸体脑门都贴有一张符纸,身体坚硬如铁?陈荣就想掀开轻纱,再摸摸那如铁一般的身体。

    心想,要是真有这门手艺,宣传开来,八国联军能打到北平去?

    说干就干,机会错过就没了,以后后悔可无药弥补。

    蹑起脚,刚准备起步,陈荣脚却不小心碰见道士做法用的鼓,发出‘蹦’的一声沉闷的轻响。在这寂静的堂屋内,陈荣感觉比九天神雷还要惊人。

    陈荣呆在原地不敢再动丝毫,慌忙抬头望向尸体,害怕真把它惊醒过来。

    可这不看还好,惊慌一看,吓得陈荣差点尿裤子。

    只见那站着纹丝不动的尸体缓慢的转过头,看向陈荣所在的方向!

    陈荣忙用手捂住自己嘴,真怕吓出声来。暗自后悔,恼怒自己,真是被猪油蒙了心,呆着别动就好,为何如此不安生?哎,好奇害死猫啊!

    虽后悔,陈荣一颗心却高高悬起,真怕它走过来。陈荣此刻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双腿微微颤抖,险些站不稳。心中把自己所知道的每尊菩萨,各路神仙都祈求了一遍。

    万幸的是,那尸体只是转过头看了眼,没有发现异常后,便转回去,脚下连半步也没移动。虽然时间短暂,可对陈荣来说,仿佛时间停止。连呼吸都小心着,就快把自己憋死。

    经过这么一闹腾,陈荣哪敢再有一丝妄想,他是连呆都不愿在此多留半刻。可外面那尊干干的立在那里,陈荣也只有祈祷那师傅快些回来。

    盼星星盼月亮,赶尸匠终于回来了,陈荣心中还来不及庆幸,再次陷入恐惧之中。

    赶尸匠小跑回来,有些气喘,早没了那幅高人的淡然。他拍了拍尸体的肩膀,声音很小道:“好了,你把东西放下,出去把风。”

    那尸体瞬间活了过来,这那里是什么尸体?分明就是活生生的人。那人取下斗笠,一张三十来岁的脸,房屋内太黑,看的不甚清楚。他一边放下背后的木箱,一边抱怨道:“咋去那么久嘛?有必要弄给小心吗,那些人怕的要命,还有胆子来看?”

    说完,那人已经出了堂屋大门。

    这,这...

    短短瞬间,陈荣大脑堵塞,理不清头绪!整个人麻木的呆在原地。

    “都是人?那三儿呢?三呢?”

    望着赶尸匠就蹲站在面前,陈荣眼睛不由自主的停在了那不大的木箱上。心中筏起一丝不安,许是以前也听过类似的传言,可为何就生旧在自个身上。

    果不其然。

    箱子被赶尸匠打开了,一股草药味夹杂着浓浓的酒香飘散开来,让人闻之吞咽。换着平时,陈荣定会好好享受如此香味。可懂得少许中医的陈荣此时却想作呕,因为知晓,这香味,不过是一些防腐的中草药,混杂着农家自量的高度浑酒以及尸体腐败的肉味散发而出。

    这不是什么偏方或秘方,而是在整个湘黔地带,农民都会的基本常识。湘黔地区的农民都爱吃腊肉,亦或者说,是为防止猪肉变质而想出的土方罢了。

    新鲜的猪肉,用酒和盐腌制,再通过柴火的熏烤,不仅仅使得肉香百里,且能长久存储。

    陈荣已经无法再想象下去,唯有麻木的盯着赶尸匠,盼望着他早点结束,也结束陈荣这漫长的噩梦。

    赶尸匠做活很细,至少在陈荣看来是这样的,因为他每一件事都是那么小心翼翼,很慢,很用心。

    赶尸匠双手伸入箱内,缓慢的捧着一颗脑袋出来,也许是太黑,看不出有血迹,留着短发,双目紧闭,双唇微张,露出牙齿。

    赶尸匠轻轻把头颅放在棺材内,再依次拿出四肢放入棺材。

    陈荣不忍的看了眼棺材内,那些拼接而成的残肢,随意散放着。就如他以前在民报上看见国外考古学家,在地里挖掘出来的那些古尸,做好标本存放到柜里一样。

    最后,赶尸匠又从箱内拿出躯体,一股恶臭扑向陈荣。那腐烂的气味,让人窒息。

    陈荣知道,如果棺材内的头颅和四肢还是‘三儿’自己躯体的话,那这躯体根本就不是三儿的。

    而且,陈荣下意识的盯着躯体看了看,以及这股恶臭和腐烂程度,这躯体怕早已经是下葬半年以上的人。

    盗墓?

    挖掘坟墓,盗取尸体。

    陈荣马上就明白了此中门道。

    传言,在现在的民间的确有做此门勾当的人,他们自命‘背尸人’。和赶尸匠一样,都是和尸体打交道。在陈荣看来,如果这些事是真的,那么背尸盗尸比之盗墓的土夫子还损阴德,伤天害理。

    赶尸匠至少是助人,让他乡人落叶归根。

    目睹此事经历,陈荣早不这么认为。

    心中有些发冷,陈荣感觉很悲哀,何来赶尸术,不过是谣言传说罢了。都是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迷信害死人啊。

    最让陈荣愤怒和憋屈的是,此事明明知晓了真相,可他却不能言明,也不能宣传出去,因为这事可是他一手操办的。要是让老舅家人知道这事,会有多伤心,三儿死后不仅不能瞑目,还被五马分尸,尸骨不全。

    这事,一直被陈荣隐瞒下来,直至死,陈荣都没有对谁提起过。而老舅一家人却是对赶尸匠感恩戴德,对陈荣也是千恩万谢,越发如此,陈荣心如猫爪,难受的有苦难言。

    几十年后,陈荣早百年而去,此事更是无人知晓。但是爷爷却当做故事讲给我听,从小就谈及老祖宗陈荣的一些过往,只是很多隐秘的事情,爷爷却从不提及,说是那些太过恐怖血腥了,小孩儿不宜。

    我也问过爷爷,为什么他会知道这事儿,老祖宗陈荣不是绝口不提吗?

    然而爷爷却是笑着摇头,闭口不言。

    其实很多事情,我都不知,如老祖宗陈荣自从这件事情后,就对道士和乡野那点邪事儿凉了心,从此不再过问。可为何,爷爷却再次成为一名道士,而且是老祖宗陈荣亲自寻找的师傅,拜了师跟随学艺。

    “爷爷,这赶尸匠都这样吗?那道教不就是骗人吗?”

    “何为道?歪门邪道亦为道,此道非正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章 黔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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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陈超毅,外号超人,小时候在爷爷家长大,按那里的习俗,家乡人都叫我阿郎。

    我今年20岁,本省医科大大二学生。学医是因为受爷爷影响,小时候不觉得爷爷做道士多威风,但他每次给乡里人看病时,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总让人觉得很温暖。而且病人对爷爷特别恭敬,感觉爷爷就像他故事里的老神仙。

    就这样我报志愿时,毫不犹豫选择学医,入校才知道自己所学乃西医并非中医,实在让人感到无奈。

    进入高三后,学业紧张,已经快两年没有回村寨看爷爷了。

    今年暑假,我独自一人回老家陪爷爷。

    老祖宗陈荣百年以后,听爷爷讲,后来因为逃避一些事情,又再次搬家迁移了。四处奔波了一段时间,最后定居在了贵州黔南西部地段。这里是贵州、云南、四川三省分界带上,唯一共同点就是穷、落后、远离城市。

    此地山高林密,道路堵塞,常常发生泥石流、山洪等自然灾害。

    当地少数名族居多,其中苗族、布依族、仡佬族等等十多个名族共同居住在这地带上。因此,文化复杂,人员流动相对较大。

    到了90年代,这里和解放初也没有两样,唯一的是民族平等了,人民当家做主了。

    一直到这次来,我才知道,原来有一段路已经通了车。唯一美中不足就是,在这泥泞的路上,车行动起来摇摇晃晃,公路外悬崖峭壁,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坐车在这段路上,心一直悬着,真是半只脚踏在鬼门关啊。

    车上所坐的都是山里出去赶集的人,多数去城里贩卖农产品。于是乎,车上背篼箩筐满满占满了车。烟味、鸡屎味、汗味...让人特别提神,又能听见正宗贵州黔西苗话,这感觉亲切啊!

    “小阿哥,哪葛来的嘛?瞅你就是个城头人嘛!”坐我旁边的女子三十上下,农家妇女的样,卷着裤脚,穿着一双凉鞋。自上车就笑眯眯的和我攀谈,特别热情。见我带着大袋小袋,惊呀的问道:“哎哟,不得了说,弄求多东西,你来相亲蛮?”

    还好我早习惯了苗族的热情,要不真以为碰上强盗。

    久违的热情让我颇为尴尬。

    “哈哈...小阿哥害羞了,有啥子关系嘛,我们苗家阿妹儿多好呢!这次来了抢个回去当媳妇还是要得。”

    一番交谈后才知道,这妇女是苗族女子,但已经不住寨子,搬到县城,开了家小菜馆。大家都叫她三妹,我则喊了声三姐。

    她经常进山收购些农产品和药材,拿出去转手一卖,又可赚一笔。黔西一带四处收购,走的地方多了,她对黔西地段十分熟络,周边七村八寨怎么走都清清楚楚。

    “小阿哥哪家的嘛!跟三姐姐摆哈涩。”说到这里,侯三妹看向车窗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庙宇道:“小阿哥,看到没得?”

    我顺着她手的方向看去,公路不远处一座小房子。说是房子,不过是几块青石板简单搭建而成,屋顶雕刻着石纹,房檐上复古的木头早腐朽,年久失修,早已残破不堪!仿佛随时都会倒塌。

    我知道这房子,在黔西随处可见,都是些庙宇,如土地庙,山神庙等!早些年留下的。现在去拜的人很少,以至于失了香火,落败了。里面有石雕的山神,泥烧的土地神,各路神祇。

    唯一共同点就是,这些神祇都面目狰狞,奇形怪状,形象特别凶悍。

    “小阿哥,一瞅你就不晓得,这些地方涩你不要克(去)哦,阴气重的很。”侯三妹小声的在我身边神色严肃的说道:“阿姐是怕你啥子都不懂,来寨子里耍,回去惹得一身脏东西。”

    我有些想笑,心想村寨里的人还是很落后,迷信啊!我知道她是出于好意,于是忙点头诚恳道谢说知道。

    我告诉侯三妹,我是回爷爷家,而且小时候就在这里长大。一说爷爷名字,不仅侯三妹,整车人都望向我!

    什么个情况?难道爷爷犯众怒,拉仇恨吗?可看他们眼神却不像仇恨,反倒很惊讶。

    “哎呀,搞求了半天,是大阿公家的阿郎啊!说起来涩,你还真要喊我阿姐。阿公我当然晓得,你问哈这车哪个不晓得?”

    原来爷爷真这么出名?

    听着车上老乡们嬉皮打闹,摆着龙门阵,他们所说所聊的皆是些农家趣事,亦或者小鬼神仙。我有些无趣的望向车窗外面,那郁郁葱葱的高山,一座接着一座,在昏沉的天色下,仿佛陷入无尽的深渊,慢慢消失在黑暗中。

    突然,车颠簸了一下,停了下来。乡民们都好奇的望向窗外,七嘴八舌的询问司机。

    等我反应过来时,司机已经不在车上,是检查车体情况去了。待司机回来时,却是满脸愁容,也不开车,而是低声和旁边几人商议着什么。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轻声询问旁边的候三妹,她上跳下窜,车停了似乎比谁都着急。

    候三妹脸色难看,迟疑半天才吞吞呜呜的告诉我。

    原来,车根本没有出任何问题,而是在于山路上出现了一堆灰烬。按照候三妹的说法,这是刚过逝的人,下葬之后,亲朋好友哀悼送的花圈,扎的纸人、车房以及逝者生前的衣物等,都要烧掉寄给已在阴间的亲人。

    而恰巧,这坟墓就选择山路旁,周边高山林密,怕引起火灾,因此选择在山路焚烧。

    听清楚由来,心中有些好笑,一堆早烧完的灰烬,却阻挡一车大活人前进。

    “直接开过去不就行了吗,为何停着不敢前进?”

    “哎呀,我的小阿哥,你是真不晓得还是假不晓得?人家死人的东西,主人还没有来收,车子和人都是不能从上面过的,要不这主人会来找你麻烦。”候三妹拉着我衣袖,低声道。

    “那什么时候才能走?天都快黑了。”我没那么多耐心,就想上前催促司机。却被候三妹紧紧拉住,连连摆手道:“不行不行,你...稍微等一下,很...快了,主人家马上就收完东西。”

    候三妹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像在忌讳什么似的。我干脆自己下车,亲自去看一看。

    很快就到车前,随意的瞥了眼侯三妹所说的灰烬,确实摆在山路中央。更让我好奇的是山路旁,一座新动土的坟墓,坟墓由一些普通的石料简陋的砌成,透过石缝,还能看见里面的棺材。坟墓没有墓碑,许是刚下葬。地上到处都是鞭炮炸开的纸屑,犹如冬日初降的小雪,在昏暗的天空下,特别醒目。

    当我目光再次望向那堆早已烧尽的灰烬时,不免被吓了一跳。

    灰烬中间,一条半米来长的菜花蛇,卷缩着身体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不仔细看,就如一根绳草。蛇的旁边,倒扣着一只碗,碗旁一对燃烧尽的蜡烛插在地上,一炷香还静静的冒着白烟。

    乡民们都敬畏的站在一旁,有意的避让。

    “这蛇就是主人家,它是来收取自己生前物品,很快就会离开的。”候三妹不知何时下的车,站在我身后。

    我有近视,出于好奇,想再上前瞧个清楚,刚一抬脚,又被侯三妹拉住。她发出一声惊呼,待我回头时,候三妹满脸恐惧的盯着我的脚,手微微颤抖的指了指。

    自己也被候三妹吓住了,忙低头看,原来脚不小心踩着那些灰烬。暗道候三妹真是大惊小怪,险些没把我给吓着,真以为发生什么事情。

    然而,不仅仅是候三妹,周围乡民的脸色都变了,个个低头议论着,眼神中充满担忧,似乎他们都慌了神。

    真的发生什么事了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章 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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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乡民们惊恐的眼神,让我有些不安,可却无人回答我到底发生了何事。我其实胆子不小,也不相信任何鬼神邪说。只是那未知的,更让人感到忧心。

    候三妹想提醒我什么来着,却欲言又止,只是悄声告知我不必担心,今晚早点到达爷爷那里,把这里的事情详细告诉他便可万事大吉。

    晚风清凉,灌进车内,让本来炎热的车凉爽不少。当夜彻底暗下来,车内说话声也小了。

    许是白天赶集太累,乡民们都打着盹。昏昏沉沉中,我也不知何时,竟然模模糊糊的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车停了下来,模糊中,我感觉有人在我身边坐了下来。令我奇怪的是,我座位旁不是候三妹吗?本想睁开眼,可脑袋晕乎乎的,眼皮沉重。

    完了,难道我晕车了吗?

    突然,一支冰冷的手搭在我肩上,耳边传来沙哑的声音,我却一个字也听不清楚。我知道这人定时旁边刚坐下,肩上那干枯的手,以及老人特有的语气。猜想应该是位上了年龄的人。

    不待我仔细思索,这人竟然慢慢靠近我,如同一块散发着寒气的冰块,让我周身发冷。

    这人怎么回事?怎么老是朝我挨过来,而且好像此人全身都湿透了。外面下雨了吗?黔贵一带地区多雨,晚上下点雨倒很正常。

    我努力的睁开眼,一张布满皱纹惨白的脸出现在我面前,顿时吓得我身体往后靠。

    的确是位老人,身着一身青色衣服,如同睡衣,头发花白,手拄着一根漆黑的木棍。但老人衣物并未淋湿,我朝窗外看了眼,虽然天色已完全看不见,但依旧能看出并未下雨。

    暗想,可能是刚才睡的太沉,产生错觉。

    “老人家,你是在叫我吗?”老人直盯盯的看我,我微笑问道。

    “小阿郎啊,你可以把我东西还我吗?我时间马上到了,得下车啦。”老人沙哑的声音,听着很费力。

    东西?什么东西?我左右环顾,才发现,此刻车上竟然就只有我和老人了,其他人什么时候下车的,候三妹呢?她不是和我到同样的地点吗?

    查看了一眼我带的行李,发现一样不少,微微松了口气。

    回头望着老人,我忙微笑道:“老人家,您是不是搞错了,我何时拿了您的东西?”

    也不知到了何地,我大声询问司机,喊了几次,司机却头也不会,根本不理会我。心里忍不住暗骂,别是把我拉错地儿吧?那样我可就惨了。

    “拿了,拿了,你拿了,为什么不还给我,为什么...”旁边的老人开始喋喋不休,也不听我解释,问也不答,就自顾自埋头自语。

    一时间,让我手足无措,仿佛觉得老人很可怜,可我又摸不清由头。待我想再次和老人谈论时,车停了下来。车门竟然自动缓缓打开,车上就我和老人,难道这老人要下车了?

    然而,老人根本未动,依旧坐在我身边。

    “客人,你该下车了。”司机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但我确信,这是对我说的。

    望着外面荒郊野岭,漆黑一片,我他妈到底到哪里了?就让我下车。

    “师傅,你是不是搞错了,我还未到黔西啊?”

    “到了,你的车早到了,回去吧。”声音低沉,飘飘散散的传来,如同九幽深处传来的倾诉,带着魅惑、久远。

    “记得还我东西。”身边的老人突然拉着我,激动的说道。

    乱七八糟,我根本反应不过来。脑袋一片混杂,模糊一片,视线昏黄不定,整个人如同快要睡醒,也像刚要睡着。

    “小阿哥,小阿哥。”

    这声音很陌生,也有些熟悉。

    侯三妹的声音,瞬间把我拉入清晰。我发出一声惊叫,才发现自己依旧坐在车上,车内并非只有我和老人,乘客满满,而在我身边的老人不见了,换成了候三妹。

    竟然睡着了,更可笑的是做了个奇怪的梦。只是我笑不出来,这莫名其妙的梦境,以及那老人让我有些害怕。

    掀起鞋底,悄悄了看了眼,鞋底沾满黑色燃烧的灰烬。

    我拿了他什么东西?

    用力甩甩头,才发现自己背上衣物被汗水浸湿,额头汗珠不停往下滴。

    “小阿哥,咋啦?一上车你就睡着了,走,到站赶快下车。”侯三妹笑着帮我收拾东西,动作利索,而我却似乎根本没有清醒过来,脑袋沉重的跟着下车。

    路通到黔西,剩下就是山路,还好山路并不远,就几里路。当听候三妹和另外一个乡民都去爷爷所在村寨,要一起赶路时,不知为何,心里竟然莫名松了口气。

    山路难行,路面低洼不平,大山中就这么一条崎岖小路。四周被森林笼罩,遮天蔽日,就算有月光也透不下来,更别说连个毛月亮都没有。

    乡民走在最前开路,候三妹居中,我紧跟其后。一路上说说笑笑,特别是候三妹,不时唱起山歌,歌声在森林中回荡。

    刚行不到几分钟,我总感觉身后有人,可回头几次,尽是一片黑。带着疑惑,我竖起耳悄悄的听。我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虽然听不见脚步,可那拐杖触地的声音...

    拐杖?我忍不住发冷。

    不,那只是一个梦。

    一会儿,背后竟然有微弱的哭泣声传来,带着祈求,又有些怨恨,像在述说。

    我猛然回头,声音戈然而止,除了一片黑,哪有半点动静。

    “三姐,你听见有人哭吗?”我声音竟然在颤抖。

    “小阿哥害怕啦?”候三妹回过头,对我戏笑道:“那不是哭声,在我们山林里,很多夜鸟总在夜晚出没,喜欢模仿人,不仔细听,的确挺吓人的。”

    “对对对,三妹说的对,小阿哥习惯就好啦。这些贼鸟,我小时候都被他们吓哭过呢。”乡民揣着气,因为他帮我背负了大部分行李。“后来有次让我逮着机会,安几个陷阱,一下抓了好几只,养在家里,结果没两天就弄得家里鸡犬不宁。”

    “怎么了?”

    “那贼鸟,白天倒是安分,一到晚上换着声音的叫,那叫声别提多恐怖,我家那孩儿吓得噩梦连连。”乡民咬牙切齿,又有些忌讳的道:“本打算宰了下酒,可邻里老人都说不行,这鸟伙伴多,以后要报复,而且报复起来比黄大仙还吓人。可气的是,放了那贼鸟,它竟然围着房子边转边骂,把我气的。”

    “鸟还会骂人?”我不禁逗乐了,心里一下没那么紧张。

    “可不是。”乡民看来怨恨颇深啊!

    “这应该是猫头鹰吧,但是我记得猫头鹰只会发出‘咕咕’声啊?”我问道。

    “我们都叫它夜鸟,有人说是鹰鹃,谁知道呢?你听,它又开始叫了。”乡民停下脚步,我们突然都安静了下来,静静的倾耳听。

    黑蒙蒙的森林中,遥遥传来一声声叫声,声音如同猫叫,带着凄切,又如同婴儿哭泣。隐隐约约,时而消失,却是那么真实。

    然而,让我背后发凉的是,我所听见的声音根本不是这样的,难道这鸟真的会不同的叫法?

    就在这时,背后那声音再次传来,感觉越来越近。为听的更清楚,我紧闭双眼,连呼吸都停止,生怕漏掉一丝声音。

    没有脚步声,却拐杖触地的声音。似乎又有说话声,只是声音沙哑,像脱力的人嘶哑的呐喊,却怎么也叫唤不出。突然,一双手用力的搭在我的肩上,我再也沉不住气,猛地回头。

    一张惨白的脸,圆圆的,光着脑袋,只是七孔布满血迹,双眼凸出,眼珠子都快掉落下来,嘴巴微微张开,吐着血沫。借着灯光,我彻底看了清楚,这那里是人分明就像是从坟墓刚爬出来的厉鬼。

    我一声惊叫,下意识抬腿就是一脚。

    叫声把乡民和候三妹都吓住,而当他们看向我时,二人同样发出惊呼声。

    “鬼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章 金龙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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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鬼’满脸鲜血倒在地上,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我虽算不上壮,脚力还是有些。

    只是‘鬼’还能怕疼?怎么踢上去跟踢人一样。

    “哎呀,原来小阿哥跟阿公学过,也会抓鬼啊?”候三妹见我大发神威,惊喜的跳起来,旁边的乡民也崇拜的盯着我。

    我会抓鬼?要真是鬼,我跑的比谁都快。

    他娘的,这分明就是人啊!

    “额...饿...”

    地上的人捧着肚子,痛苦呻吟,可嘴里就是吐不出话。

    我用手电一照,哟,乐了,还是个胖和尚。

    光着一颗闪亮的头,身着赤黄色的百衲衣,可不论怎么看,胖子身上的百衲衣,都显得不对称。

    望着那圆乎乎的脸和肥胖的身躯,心中暗想,看来这两年和尚伙食不错啊!挺养人的。

    “原来不是鬼啊!”侯三妹也凑近一看,发现是个和尚,脸色瞬间就跨了下来。

    我心说大姐,要真是鬼,你就发现,我早跑了。

    也不知到那时你还能不能兴奋。

    “这和尚喉咙沙哑,应该是很久没喝水了,渴的说不出话来了。”

    和尚狠狠瞪了眼候三妹,似乎不满她的态度。又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示意不能说话,原因——渴了。

    “三姐,你带水了吗?”我回头问候三妹和乡民。

    谁知都没有水,毕竟山路不远,不会刻意带壶水在身上。

    “水没有,但是我跟爷爷带了酒,可惜你是个和尚。”我突然想起从城市带来的窖藏,对着和尚戏弄的说道。

    谁知这和尚拼命的点头,这厮要破戒啊!

    “和尚不是戒酒肉吗?”候三妹好奇的问道:“难道电视里面说的都是假的?”

    从包里翻出一瓶20年窖年的老窖酒,递给和尚道:“那,我可先说清楚啊,这真是酒,你虽然不怕破戒,但也...”

    话还未毕,酒被和尚一把抢过去,瓶盖一宁,就如喝白水,咕噜咕噜两下,一瓶白酒就没了。

    看的我们目瞪口呆,我喉咙忍不住滚动,自语道:“难道现在寺庙真允许和尚喝酒了?”

    “小阿哥,我看这和尚肯定是假的。”侯三妹小声在我耳边提醒道。

    “嗯,的确,和尚怎么会喝酒。”这么能喝酒的和尚肯定有问题,看来今天是遇见一个假和尚。

    “一定是野鬼变的和尚。”

    “.......”侯三妹思想跳跃太快,我有些跟不上。

    “你才是鬼,你全家都是鬼。”和尚打着饱嗝,意犹未尽,还特意看了眼酒名。“这酒真不错,下次道爷我就喝它了。”

    “呵,我说和尚,这大半夜的,你没事跑到我们背后吓人,有何用意啊?”这和尚,简直不积口德。

    “谁吓你了?”和尚声音依旧沙哑,想提高嗓子,结果连音调都变了。“咳咳...道爷我容易吗?嘴哑,无力,靠一根木头棍子拼命追赶你们,不就是喝口水吗。”

    “看你的样子,怕是几天没喝水了吧?”我托着下巴,环视四周漆黑的山林道:“这山里别的没有,水不缺吧。”

    “道爷我去了...哼!”和尚意识到什么,突然闭口不言,目光轻蔑的在我们三人身上扫视而过,才得意的说道:“道爷我得上天宠幸,灵光闪现,为不失天机,闭关悟道整整七七四十九日。直到今日才算功德圆满,从冥想之中醒来。可惜啊,我忘了自己还是凡人之身,未能得道功成,辟谷之境。七七四十九日啊,从未进过食。”

    “真、真的?”侯三妹和乡民痴呆的望着和尚,被和尚忽悠的一愣一愣。要是和尚再忽悠下去,怕就得跪地膜拜了。

    “得得得。”我忙伸手打住和尚,白了眼候三妹,道:“我说三姐,这和尚的鬼话你也信,你咋就那么好骗呢?”

    “原来他在骗我啊?”说着,候三妹那干练的性格,挽着衣袖就要上前收拾和尚。

    “嘿嘿,我说这位美丽的仙女,道爷我不过打个比方,打比方,你别急啊。”望着候三妹泼辣的样子,和尚瞬间屈服。

    见和尚那嘻哈样,我冷冷一笑道:“我才不管你这和尚干嘛去了,好啦,我们井水不犯河水,酒你也喝了,现在我们可要回寨子,你可别再出现在我们身后啊,下次我可真把你当鬼了。”

    “别啊!我说兄弟,我佛说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看小道现在全身乏力,你就忍心丢小道在这荒郊野岭?要不你...好人做到底?”和尚那肥胖的身体轻巧灵活,转眼就滚到我身边,拉着我的腿,‘可怜兮兮’的求道。

    “你佛?你这假和尚,佛祖要是知道有你这号人物在它手下抹黑,怕早叫你去西天述职了。”

    “谁说道爷是和尚啦?啊...就你们一口一口的叫着,道爷都还没时间纠正呢。”和尚双腿盘膝,正襟危坐道:“记住了,道爷我乃是名道士,世人都尊称道爷我为金龙道人。”

    “金龙道人?道士?”我们三人下意识的退后半步,疑惑的打望和尚。用手指了指和尚的头和衣服,意思是你这身打扮不是和尚是什么。

    “切,我当多大点事儿。”金龙道人撇了撇嘴,仰着头高傲的说道:“佛道不分家,再说了,穿着道服行走江湖,不方便,你们是和尚...”

    “你才是和尚。”这缺德和尚,口德的确有问题。

    “口误口误。”金龙道人搓着手,嘿嘿一笑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现如今,和尚吃的开啊,没钱了,上门要去,简明化缘。肚子饿了,上门要去,简明化缘。我不是为了方便嘛。”

    搞了半天,终于确认一点,金龙道人的确不是和尚。他坚持自己是道士,这点我们似乎也没有必要弄明白了。

    这家伙居然要去南江,这不是爷爷所在的寨子吗?

    原来金龙道人的师傅派他来南江送信物,本该早到的他,按他的话说就是,好不容易逃出师傅的掌控,自然要欣赏欣赏外面的花花世界。

    于是乎,不出几日,钱花光了。

    ‘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竟然无耻的打劫了和尚,剥光和尚的衣物,再自己给自己剃了个光头,扮起和尚,一路‘化缘’到此地。

    最让人瞠目的是,金龙道人扮了和尚后,竟然莫名爱上和尚这职业。原因无它,做和尚这些天,他的确化来不少油水,让他深深的嫉妒上和尚。

    至于现在为何落得这般田地,他却是闭口不言。

    耐不住金龙道人死皮赖脸,最后还是乡民的帮助下,一瘸一拐的扶着往寨子而去。

    一路上,金龙道人这假和尚,嘴巴就没有停过,不是忽悠候三妹就是忽悠乡民。我则远远避开,实在是听不下去。

    “我说三妹啊!你那歌声可真动听。在这穷山僻壤之地,能听见你唱山歌,道爷我瞬间忘却修道成仙,都开始留恋红尘。”

    “我怕是有人快昏过去了,听见三姐唱歌才一路跟随吧!”

    还修道成仙,我看这和尚是差点立地成佛。

    要不是候三妹的歌声,在这荒郊野林,他早就去见佛祖,不,应该是去见祖师爷。

    “我说书生,你就这么爱掀道爷我的底吗?”

    金龙道人不干了,回头就准备和我对战,待看着我时,却是一愣,眉头微微皱紧,如同色狼打量着美女,那眼神别提有多猥琐。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可惜你不是美女。”知道我还是学生时,和尚就一口一个书生的叫着。‘书生’二字从他嘴说里出来,讽刺意味深远。

    “帅哥?”和尚嘿嘿一笑道:“我说书生,你有好事临近,道爷我事先提醒你啊,晚上睡觉得留点心,说不定真有美女来找你,嘿嘿...”

    没心思和这假和尚贫嘴,干脆埋头走路。关键是这和尚太能调侃,无论你怎么说,他都会无耻的反击你,嘴上不留半点口德,不避羞。

    这两年和尚整体素质下降的太快,看来不是没有原因,主要是假和尚太多。

    夜路之上,有了和尚参与进来,整个山路都不安静了。

    当我们望着远处山坡,那一盏盏跳动的微弱灯火时,我们终于到了南江苗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章 陈道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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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江,解放以前此地被当地人苗人称为deuthangd,意为美丽的峡谷。距离黔西县城5公里路程,溪流纵横,峡谷深壑,瀑布飞泻,山势跌宕,高耸入云。

    南江不过是众多寨子中较距离城市近的一个,在贵黔东部,分布着众多寨子,它们封闭,与世隔绝。时代发展和它们不挂钩,寨民依旧过着它们古老的生活。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苗寨依山而建,河流环流而过,寨里多为吊脚楼,家家户户都有马头墙。房屋飞檐翘角,色彩纷呈,格调鲜明,处处带有古时居民留下的遗迹。

    爷爷名叫陈道容,是老祖宗陈荣亲自查阅书籍而来。‘道’之一字取自道家创始人老子的《道德经》,‘道可道,非恒道’。

    陈荣认为,万事万物皆不会一成不变,既然自己后人选择道教,那么他当然希望能思想豁达,而不要墨守成规。

    其实,我听爷爷讲过,陈荣老祖宗当年取名字时,也动了些小心思。

    在他看来,学道之人,是在逆天行事,常做与天相违之事。

    探索天机,必遭天谴。

    而爷爷是陈荣唯一的后人,他当然不希望自己后人出事。那样陈家可就绝了后,这让他百年后无脸面对下面的先人。

    ‘道荣’其实是北魏时期的一位得道高僧,在世之时,四处讲经颂佛,更到过西域等地礼拜佛迹。

    一个学道之人,却取了一个和尚的法名,其中韵味,怕只有陈荣自己清楚。

    爷爷今年将近八十岁,儿孙满堂,陈荣老祖宗当年所担心绝后之事早烟消云散。

    而且,在这个物质缺乏的年代,爷爷能活到如此高龄,却是少见。

    爷爷一身清正,做人光明磊落。走起路来龙行虎步,腰杆挺拔,说话声音洪亮如钟。

    爷爷除了是名道士之外,还是一名中医,十里八寨,但凡谁生病,基本上都是前来咨询爷爷。

    在我的记忆中,爷爷就是乡下一普普通通的小道士而已。为生人把把脉,亡人超度灵魂,念念经,看看风水。

    我其实很反对封建迷信,但后来见得多了,也就不那么抵触。只要你不做危害社会,伤天害理之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毕竟,中国几千年的封建迷信,不是一朝一夕说改就改掉的。

    在贵黔这些小县城里,算命批卦的街头先生特别多。说他们是道士吧?不像,因为他们就懂那么点点道教东西,就靠一张嘴忽悠。

    可偏偏人们信这一套,一通神仙打架,小鬼难缠,把前来算命的信男善女说的晕头转向,忘乎所以。

    想着这些人就这么乖乖的掏出腰包,还感恩代谢的样子,我越发觉得封建迷信这套东西害人不浅。

    乡下人,本来收入不高,可为了一个平安,一个心安,他们宁愿少吃少用。一年要进几次庙,烧香拜佛,捐香油钱,为菩萨镀金。

    后来,见的多了,其实另外想想,也就觉得了然。现在城市里不是流行看心理医生吗?那街头的算命先生,不也是另类的心理医生?

    至少,他让那些满心疑惑、迷茫、害怕等各类问题,都完美的做出了心理解答。

    还好,我从未看见过爷爷为人算命起卦,因为他一直忙着为亡人超度。这我是很支持和赞同的,按家乡的话,这是一件积累阴德的好事。

    就做这行,爷爷也收了三个徒弟。两个大徒弟听家人说,现在早离开。去了沿海城市发展。而且听说发展的特别好,洋房小车开着,就靠从爷爷手里学去的手艺。

    我则呵呵一笑,爷爷超度灵魂,安葬亡人,一次也不过几百块。在90年代,几百块也算是高收入。

    据我了解,那些街头算命的先生,一次卜卦,不过五毛钱。

    我没有见过那两个大徒弟,但是爷爷的三徒弟,我却是见过。

    大家都叫他大奎,人如其名,长的高达魁拔,木纳老实,典型的庄家汉子。大奎是汉族人,现在不过才三十来岁。爷爷有活做时就跟随爷爷,没事的时候,就在家里务农。但是大奎一有空,就跑到爷爷家帮忙,不管干嘛,见到啥就做,人勤快务实。

    记得以前,爷爷常常坐在门槛上,巴拉这旱烟。望着忙活的大奎,微笑道:“这莽夫,当年要不是跪着不起来,怎么会收他做徒弟,现在想想,还真是后悔呐。”

    望着爷爷那得意的劲,我则不屑的问大奎:“大奎哥,你看爷爷把你说的如此不堪,你就不反对两句。”

    出乎意料的是,大奎停下手里的活,傻乎乎的挠着头回答:“师傅说的是,还好当初我坚持跪着,要不师傅不收我,我就完了。是我太笨了,比不得两位师兄,就像师傅说的,我们学道的人,讲究天赋。”

    哎!我唯有一副恨其不争。

    看来大奎又是一个深受洗脑,而且很成功的人。对于我这个门外汉,或者说对于我这个特别抵触的人来说,道这东西,真不知道它的魅力在于哪里。

    我曾经问过爷爷很多人都问过的问题:这个世界上有鬼存在吗?

    爷爷却避而不答,说有,存在于人的心里。心里装有鬼,自然有,心里坦荡荡,鬼又从何说起。

    说了半天,我极力不满爷爷的回答。

    但,不管爷爷是道士,亦或者说是名中医,我都是十分崇拜他。因为他在黔西一带,的确做了很多好事。

    爷爷知道我来了,特别高兴,哈哈大笑,说难怪今天山楂鸟叫个不停,原来我家小阿郎回来了。我心想,爷爷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说话文绉绉的!点都不像寨里人,反倒和电视里面那些古代大臣一个口吻。

    “我说阿郎啊,来之前要通个信嘛,怎么自己就跑来了。这里不比其它地方,多危险,下次可不能如此鲁莽。”

    刚刚还好好的,爷爷转瞬就开始对我教育。奶奶更是激动,直说这孩子太不注意了,还好没出事,要不咋办嘛!

    五叔是爷爷最小儿子,排行老五,一直留在黔西,虽然没有和爷爷一起住,但经常回来。平时五叔最是疼我,对我做任何事情都支持。现在站在爷爷身边,拿着手指着我道:“你啊你...”

    一大家如此,我有些懵了,如同这里是土匪窝一般可怕,有这么严重吗?

    “爷爷,现如今可是法制社会,你以为还是解放前,土匪山贼满山跑啊?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呵...阿郎好不服气?土匪山寨不可怕,怕的...”爷爷笑骂着,却不再说,只是嘱咐道:“下次来要先跟爷爷打个招呼,我去接你,山里的名堂可多着呢。”

    我娓娓称是,要再狡辩,完全理不清了。

    本来打算和爷爷好好聊聊天,拉拉家常,毕竟很久没有见,而且,我也有很多关于医学方面的问题请教于他。

    可后来寨里面来人,说是寨子里面有人中了蛊,让爷爷去看看。一听蛊这东西,我就来了兴趣,虽然不相信,可看看还是不错的。

    但一听说要走很远的山路,瞬间就凉了下来,今天的确太累。坐了一天车,而且路上发生那么多事情,的确没有力气再走夜路。

    金龙道人厚颜无耻的跟着我来到爷爷家,他竟然来村寨的目的就是寻找爷爷。这个骗子和尚,什么时候认识爷爷的?看来有必要在精神好的时候再询问询问。

    夜很静,晚风微凉,带着疲惫入睡。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章 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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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里的气候变化大,一早一晚特别冷,空气却很清晰,烟雾缭绕,百鸟鸣翠,一副世外桃源

    等寻到爷爷时,他正悠闲的坐在板凳上面,手拿着烟杆,目光微闭,目视前方。

    我安静的来到身边坐下,没有吱声。

    “阿郎啊!跟我来吧。”等待爷爷一杆烟抽完,终于搭理我。

    我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上了竹楼,走进爷爷自用的书房。

    爷爷亲自为我泡了杯苦茶,自己将就着隔夜茶冲开水。

    “阿郎啊,我们爷孙俩好久没有一起好好聊天了。”爷爷叹息一声,有些追忆的道;“记得那时候,你还小,很喜欢听我讲故事。其实呐,我很高兴为你讲的。”

    “是啊,那些诡异故事的确诱惑人,比电视还精彩,爷爷你要是写书啊,定能大卖。”我嬉皮笑脸的回道。

    “呵呵...”爷爷放下茶杯,定眼看着我,很认真的说道:“阿郎,如果说,爷爷当年跟你讲的那些故事都是真的,你相信吗?”

    爷爷的眼神,有着期待,有着担忧,还夹杂些许无奈。

    “爷爷,这...”

    爷爷别逗,那些神鬼传说,戏里倒是挺多的。可在现实的世界里,怎么会存在,我可是一位无神论者。

    “好啦,其实你那些心思我还不明白吗?爷爷难道还会做那满口胡言的神棍不成。”爷爷抢先说道:“你读文明书,如今又学西医,现代科技发达了,的确有理由怀疑,哎...我何尝没有疑问。”

    “爷爷,你有什么疑问?”

    “知道的越多,疑惑就越多。”爷爷抬头望着房梁,目光露出少有的浑浊,缓缓开口:“我十岁入道家门,而今已过古稀之年,马上迈入耄耄。学道整整快70年。我开始也有疑惑,可那只是质疑,因为我也从小读圣人书,我不相信啊。”

    “可为何爷爷又...”

    是啊,爷爷一直都是一个明智的人,又饱学诗书。可入道整整快70年,始终专研于道教文化,越发痴迷。难道真假爷爷还看不出来?

    “为何又继续学道?”爷爷苦涩一笑,像在自语。摇了摇头沉默半响,才望向我神色坚决的道:“因为传承。”

    “道家是门学术,道士是门艺术?”

    “错啦,道家的确是门学术,博大精深,影响深远。道士不是艺术,它没有欣赏价值,只有用时才能体会它独特的妙处。如果真要定论,我可以说道士是已快失传的民间药方。”爷爷脸色灰败,带有遗憾。

    “它还能治病?我看倒和心理医生差不离。”我能想到除了宗教信仰,民族传统,道教好像也就只能为人们做个心理安慰。

    道士嘛,不过是道教文化的传播弟子罢了。

    “万物皆有定律,因果必有联系,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如若我学道是为传承,那么现在苦苦追寻,却只为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我追问道。

    “你真想知道?”爷爷不答,却反问,我忙点头。爷爷才缓缓道来:“我收有个三徒弟,四个传人,大徒弟先天聪慧,却无慈善之心,只为金钱名利左右,不合适。二徒弟与道有缘,修行事半功倍,可对道教心有不敬,得半点皮毛就出师离去。三徒弟虽然有恒心有毅力,可人太过木纳老实,一股死脑筋,不懂变通,无奈啊。”

    “那还有一人呢?”这三人我的确听说过爷爷收徒的事,也见过爷爷那第三徒弟大奎,的确是老实人一个。

    “还有就是你五叔。”爷爷一副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道:“你五叔和你一样,从小聪明,天资聪慧,学道也快。可惜他心术不正,常做些伤天害理之事,我还敢教他吗?”

    “五叔都做了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能让爷爷您这么痛恨?”

    谈起五叔,爷爷脸色极为不好看,似乎十分后悔教五叔修道一事。

    我倒很好奇,五叔和我熟悉,因为年龄相差不大,却不知他也算爷爷弟子。我是知道,五叔从小就特别顽劣,惹事生非,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没听说过他做什么人神共愤的事啊,为何爷爷如此后悔教他学道?

    “这些事你以后就知道了,现在说来你也听的玄乎。”爷爷看出我想追问,微微摆手,不再继续深究五叔的事。

    “爷爷,按你这样说,不是一个真传弟子也没了?”四个徒弟,全都不合爷爷意,难怪爷爷如此失落。

    “学道讲究一个缘,强求不得。”爷爷看了看我,诡异一笑,让我有些不自然。

    “爷爷,你不会让我跟你学道吧?”我诧异的问道,忙缩着脑袋,头摇的跟鼓一般,道:“我可不想成天为死人超度,为生人算命。”

    这倒好,本想和爷爷随意聊聊天。谁知,爷爷竟打着把我拉入苦海,永堕深渊的打算。在我看来,这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想想,以后要么对着死人诵经,为一群活人排除心理障碍,想想都觉得可怕。

    险些被爷爷忽悠,真是做了一辈子神棍,忽悠人一套接着一套,一不留神,就险些着了道。

    “瞧你那出息。”爷爷轻蔑的瞥了我一眼,冷哼一声。最后才无奈的说道:“其实从你小时候开始,我就给你讲了很多关于道教的东西。不管你当故事听也罢,当神话看也罢,只要你听,就能记住。可惜,你爹突然把你带离寨子,一去就是这么多年。

    长大后的你有了独立思想,对这些老传统只有兴趣却无敬仰,甚至还有抵触。我也不想强求你什么,可是爷爷老了,再没有多少时间去寻找一个合适的徒弟。”

    爷爷整个人显得萧瑟,完全没有平时那风范,让人看着有些不忍。现在看来,爷爷虽然读书万遍,看似通达,其实对于道教依旧是老顽固、封建派。

    对,封建,迷信。怎么连自己亲孙子都不放过,这是准备打亲情牌了吗?

    我不能再次被忽悠,要是一不小心答应,可无后悔药吃。

    “爷爷,现在外面道教多如牛毛,而且国家已经正式把它作为遗产保护起来,会得到很好的传承,您老又何必担心。”

    爷爷害怕失去传承,许是多心了。您老应该多出去转转,别一辈子就呆在大山里面。

    领袖说了,对于中国一切文化,不褒不贬。百家争鸣,百花齐放,人民会在实践中探索出最后的结果。

    道教著名的名山大川,一切文物,都得到完美的保存和宣扬。

    “真正的道家本领靠的是一代代口传心授,书面的东西做不得数。”爷爷又恢复往日的干练,目光如炬。

    “那您到底要传些什么?”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样吧,趁这段时间,你就跟着我多走走看看,慢慢的你就知道,我到底要传些什么了。”爷爷见我服软,有些狡诈的笑了笑。随即又得意的看着我说道:“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何为真正的道士,不是你所想的神棍,也不是专骗愚昧百姓的事。”

    曾经有一位伟人说过,要想了解一个人,你就得参与进他的生活中去,了解他的生活习惯,心理动态。

    是这么说的吗?谁说的?

    我抱着看清道教,弄明白道士到底在做什么的想法,然后揭穿他们的天真心愿。竟然稍作思考,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可知,苦海无涯,我却一去不回,在我20岁这年,隆重成为一名实习道士。

    按爷爷的话:你目前只能是实习道士,如果最后你不过关,还得被淘汰。弄的这么正式让我有些哭笑不得,暗道,有必要这么一板一眼吗?还真像爷爷的行事作风。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章 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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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答应爷爷开始,接下来的几天爷爷都在给我讲解道家文化以及道教的形成和发展,以及道教一些基本的常识。

    在我看来,道教所追求的是归隐山林,修炼成仙,最后长生不老。如若说是要入道,就选择不入世,清静无为。

    中国上下几千年的历史,一直到如今,人们依旧根深蒂固的受道教荼毒...不,应该是影响。从吃喝住行,中国人所关注的点点滴滴,无不存在着道教的影子。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爷爷所说的道教面临的消失或断了道统的危险,难道是因为现如今少了道教信徒了吗?

    如果说是这样,那跟我有什么关系?这应该是宣传的作用,是他们全真和正一以及茅山等道教的事情。

    “哟,道兄,怎么才入道两天,就准备闭关修炼,独自悟道?”

    和尚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才想起,原来这和尚自从来到爷爷家,就一直住着不走。整天游手好闲,这里逛逛那里瞧瞧。最可气的是寨里面的小姑娘们,没有一个免掉和尚的‘骚扰’。

    那张花花嘴,在这闭塞落后的寨子里面,整天把小姑娘们说的面红耳赤。

    奇怪的是,和尚却异常的受欢迎。

    主要是寨子消息闭塞,乡民们不清楚外面的世界,都好奇。结果被和尚给他们描述的天花乱坠,什么电灯电话楼上楼下,以及现如今播放的热门电视剧等等。听痴的不仅仅是小姑娘,连那些忙完农活的乡民都围着他。

    对于这和尚的行事走风,真是很难拿捏的准。

    “你说,如今道教真的没落了吗?”我没有理会和尚的嘲弄,而是望着他,认真的问道:“是因为道教失去了信徒了吗?”

    听爷爷说过,和尚的确是道士,虽然入道时间不长,人也不怎么靠谱,可对于道教的事情,应该比我这个实习道士知道的多吧。

    “没落?”和尚嗤之以鼻道:“告诉你,我们道教就没有繁盛过,何来没落一说?”

    和尚见我一副呆痴的模样,犹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痛心,摆出一副师傅教育徒弟的做作风范。我因为有求于他,所以忍了,低声下气向他请教。

    按和尚的说法,道教是春秋战国时代,一些神仙方士,以道家思想理论为基础,得道成仙为目标,寻求长生不老之道。后来道教渐渐被当时社会统治阶层把控。因为,那些拥有了富贵权利的人,对于长生,有着比普通人更渴望。

    可真正有本事的道士,大多远离喧嚣,避世不出,追求自身仙道。

    就是因为如此,很多冒充道教的神棍,为骗取钱权富贵,打着长生,修炼仙丹,混迹于社会上层,把那些当权者忽悠的晕头转向,可最后谁有好下场?

    有些懂点道行的神棍,煽动蛊惑不明真相的信徒,最后弄得那些信男善女们人财两失。

    更有可恶者,把jian淫妇女等恶行归结于道教,说什么修行房中术之中的采阴补阳之道。

    结果可想而知,道教那么点点名声就这样被这些越抹越黑。

    “不说别的,就拿历史上那些农民起义,太平军和义和团以及白莲教等,那个不是打着道教的名义,做着造反的事。不管你成不成事,但是道教是你这样用的吗?”

    “那你说道士该做点什么?”

    “做什么?”和尚随意摆了摆手,哼声道:“按我师傅说的,该干嘛就干嘛去,想那么多作甚,徒增烦恼。”

    呵,这倒是和金龙道人这假和尚的行事风格如出一辙。

    “即便你说道教不在乎兴衰起落,但如今我国各个宗教兴起速度的确很快,这是不争的事实。唯独道教慢慢消灭在人们的心中,怕到最后,本土的教派终究抵不过被替代。”

    “快?你说那教?”和尚愣了愣,转过头望着我问道。

    “******教、佛教。”我脱口而出,毕竟这两个教派在改革开放后,传播的速度以及信徒数量的猛增,那是不争的事实。

    “******教那是啥,信你也得信,不信也得信,暴力的教派。佛教最头疼,煽动人民群众那是一套一套,说什么:孩子,你人其实并不坏,只要学会动脑袋还是有的救。”和尚大咧咧的说道。

    我听着有意思,继续问道:“那基督教呢?”

    “这教更扯,说什么来着?”和尚右手在额头轻点,做出一个基督教徒虔诚的模样,道:“这世界坏人太多,信我吧,信我我保证让你得永生。”

    这和尚的确会胡编乱造,对人家教派一点尊重都没有。

    “既然你如此喜欢总结,为何不说说道教呢?”

    “我们道教哪来那么多条条款款,各位前辈都是牛逼哄哄的人物,他们最多就是说:你爱信便信,不信就滚,别妨碍我飞升。”

    话糙理不糙,和尚虽然说的比较随意玩笑,但不无说出其中重点。各个教派都在为复兴在大陆的影响力而努力,开山立派也好,教义宣传也好,总之都在为获得更多信徒而奋斗。

    唯独道教,就如一个高傲冷漠的人,我修仙讲求的是清静,那有时间做这些纷繁复杂的俗事。

    “其实我懂你疑惑什么?不就是道教传统的问题吗?”和尚一本正经的对我说道:“我们道教的影响,才不管那些人信不信,而是由不得他们信不信,几千年的历史发展,早就融入到生活的点滴。你说他们丢的掉吗?至于现在道教面临的是真正的传承人以及道和术的继承,如果我们道教自个把自个给弄丢了,你说,道教还会存在吗?”

    和尚继续为我讲解,如他所说,道教其实所面临的危机并不在于现在,而是从清朝时期就开始了。康乾年间,清政府就开始全面打击道教,一律禁止各地开坛传度,一经发现,将依法处置。

    在清朝时期,朝廷每次重大盛典或祭祀活动,都有道士出场。后来,连道士担任的太常寺都被废除,对于道教处理严格到军事管制的程度。

    在那段时间,道教在民间的确有些低谷。

    可尽管如此,真正道教的人觉得,这和道教根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我该修道的还得继续修道,你要禁止就禁止吧,大家各不相干。也许少了你政治上的干涉,我们还能清静些。

    可不管清统治者如何反对道教,甚至要消灭道统。

    结果呢?

    你清政府不但消灭不了道教,就连民间的道教组织你都没办法管理好。强力打压之下,反倒催生了那些打着道教幌子的白莲教、义和团、小刀会等一大批宗教造反组织,什么反清复明,驱除鞑虏等口号,气的清政府吐血。

    “哎!有时候啊,我都觉得,我们道教怎么就那么遭统治者恨呢!”和尚无奈仰头望天,却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叹息道:“想起曾经有人说过的一句话,还真是不甘,叫什么:儒教就如粮食,治理天下的时候一刻离不开;道教像药,天下病了,乱了,道教就出来了。可等病一好,又不需要道教了。”

    “既然清政府消灭不了,那何来道统要断了传承?”

    “清政府后以及到民国,许多修道高人都避世隐居,潜心修行。直到到几十年前,****开始,才险些革断了我们道教的传承。”

    说到****,怕不仅仅是道教、佛教,就连中国遵行几千年的儒家都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全国各地民兵和民众受政治家蛊惑,到处破四旧,铲处封建迷信,不仅肆意催毁寺院、道观等宗教场所,连佛像、佛经以及道教诸多上等文献都被砸坏、烧毁。

    “你是不知道,在****期间,道教受到多大的损失。几乎所有隐士修行的前辈,在深山中都被拉了出来,大部分前辈被批斗迫害,最后无辜死去。你要知道,真正的道教都是口传心授,可怜了那些活书籍啊,就这样消失。”和尚一副痛心疾首,这次的确伤痛了他。“现在,很多传承消失,找是找不到了,这才是道教现在面临的困难。”

    何为传承,何为发扬。

    道教就如民族骨子里的性格一样,不争,无为而治,顺而不从,和而不弱。受历史的冲击,科技的歪曲,政治的打压,可只要传承不断,任尔东西南北风,道教终究会如往一般一代代传承下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章 卜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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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和尚瞎扯讨论了半天,我们两个连道教门都还没有正式入,纯属乱扯。而且和尚言语比较偏激,说不上两句就开始胡言乱语,一副天王老子怕过谁。

    渐渐发现,和尚不仅仅人不靠谱,而且很多时候还很粗鲁。望着他那一身肥肉,的确够彪悍,真动起手来,怕几个我都不够看。

    听爷爷说过,和尚这人,早年间当过兵,而且参加过几场激烈大战。后来负伤,等伤好后,战争已结束。

    退伍转业后,机缘巧合下,才入行做了道士。

    我不清楚和尚的真实年龄,问过几次,都被和尚忽悠过去。如从表面看,和尚应该有三十五岁左右,和大奎年龄差不多。只是相比大奎,和尚确实显得不够成熟稳重。

    “走吧,书生,师叔说了,今天带我们出去开开市面。”也不知,攀了哪门子远亲,和尚竟然是爷爷师兄弟的徒弟。

    真要按辈分来算,我就矮了那么一截。

    “去哪儿?”

    “赶集!”和尚眼露兴奋,搓着手道:“这几天在寨子里,可把道爷我憋屈够了,要不是苗女们热情火辣,道爷我早呆不下去。”

    寨子的确不如外面的精彩世界,这里年复一年,过着相同的日子。依和尚好动的性子,难熬是很正常的。

    今天,爷爷要去县城里面购买一些物品,因为上次爷爷看过一个乡民中蛊,家里缺了几味药方。

    而带上我跟和尚,只是让我们出去走走,他也知道寨子里面生活乏味,怕我两枯燥。

    和尚的确很枯燥,早按捺不住。

    县城并不大,街道狭小,两旁的房屋都是土房盖瓦和竹楼以及木质机构的楼房。唯有几栋二楼小洋房,在这县城里面,就如五星大酒店耀眼。

    街道拥挤,大多都是农民们进城贩卖农产品和购买基本生活用品。

    进城不久,爷爷就丢下我和金龙道人,独自办事去了。

    “我说,这是县城吗?怎么如此贫穷,要不早知道是县城,道爷我还以为进了那个村。”和尚撇着嘴,蹲在街道旁,手里拿着一支一毛钱的雪糕,吸的滋滋声直响。

    双眼却不停转动,嫌弃的打量脏乱拥挤的街道。

    “知足吧,还有更穷的地方,你是没有见过。”九十年代的贵州,一般人是无法想象这里的经济情况。

    人们依旧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方式,能吃饱有衣穿有地住就不错了。现如今的商店特别少,贩卖的多数是生活必需品,以及简单手工艺品,奢侈物品根本不会出现。

    真要说有奢侈品的话,银首饰品店和十字绣店倒是特别的多。原因无它,因为苗女出嫁时,娘家人都会为他们打造一身的银首饰,这不仅是风俗传统,更能显示女孩娘家的地位。

    “还别说,虽然穷,可这里的妹儿的确长的那叫一个标准,水灵水灵的。”和尚终于找到目标,忙活起来。就这样蹲在街边,安静的搜索着街道过往的女子。

    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干嘛,毕竟这县城实在太小,走两步就逛完。傻傻站半天,最后,我干脆也蹲在街边,跟和尚一起欣赏起过往的女子。

    和尚偶尔发出啧啧的赞叹声和惋惜声,看的那叫一个入迷。

    这个地方,少数民族居多,可汉族依旧占据大部分,街道上面穿着不同民族服装的人特别多。而且他们说话就如山楂鸟,叽叽喳喳,很难听懂。

    女子皮肤都很好,的确如和尚说的水灵。唯一不足的一点就是,他们大多从事农活,长久下地,风吹日晒,等到上了年龄,衰老程度比普通人快了许多。

    看半天,和尚终于倦了,他倒是想去吃点东西,但奈何身无分文。而我一个学生,身上所带也不多,就几块钱。

    完全不够两个人吃东西啊。

    “道爷就不信邪了,大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和尚拉着我就朝人群中去,不多时,我们来到河边,这里休息乘凉的人特别多。乡民都坐成一堆聊天,一片吵杂。

    和尚走到一五六十岁的算命老头面前,也不知和那老头低声聊了什么。不多一会儿,那老头竟然起身离开,把算命的家伙都丢给了和尚。

    我还没弄明白,和尚就坐在那老头的小板凳上面,开始吆喝起来。

    “来啊,本道乃是太上祖师身边炼丹小童,因偷吃仙丹被罚下界。今儿个来到贵地,因手头不富裕,特显露少许天机,换取吃食。过了这村,就没有下店。有何疑难杂症,有何鬼魅邪灵,有何人生挫折,本道都会一一为你解决。”

    被和尚这么一吆喝,原本无人问津的小地摊,不大功夫就被看热闹的乡民们围得水泄不通。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挤了进去,才发现,原来已经有人开始向和尚抽签算卦。

    和尚手法娴熟,从地上拿起两枚铜钱,又把一张白纸和笔墨递给面前的一对男女。

    “信不信在于你,准不准那是本道的事。准了,你就施舍几个小钱,算是小仙显露天机的消息钱。要是我胡言乱语,你大可转身走人,本道从不拦你。”和尚摆出一副高人的姿态,那气势别说乡民,就连我都有些怀疑,这和尚真是哪里来的得道高人。

    “大仙,那,那我先就先写。您帮我们算算,这日子实在没法过了,求大仙寻个解决之道。”

    一对夫妇畏畏缩缩的写下他们的生辰八字,递给了和尚。和尚拿过纸条,双眼微闭,手指轻轻一弹纸条,沉吟半响,伸手制止欲开口的那对夫妇。

    “你们什么都不用说了,本道大概了解了情况。只是...这事实在超出本道能力范围,这天机我不能言明啊!否则必遭天谴。”和尚装模作样,一副为难的样子。

    那夫妇急了,男子忙从包里摸出一张五元的人民币,双手捧着递给和尚。和尚眼睛悄悄瞥了眼钱,脸上不着痕迹露出得意的笑容。

    “哎!算了,本道就看在钱...看在你如此真诚的份上,就算遭了劫也自个认了。”和尚得意差点忘了形,险些说漏嘴。

    我在一旁就差没笑出声。

    “你前世乃是江南富商,却常做伤天害理之事,祸害乡里。死后被打入地狱,受那刀山火海之苦。”和尚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而那名男子却是虔诚的听着,深怕错漏。和尚见有了效果,更加忘本的说道:“你受不了那地狱之苦,便托梦于你的妻子,哎...”

    “怎么了大仙?”男子急忙问道。

    “你妻子为救你,想尽一切办法,可奈何你们阴阳相隔。无奈之下,你妻子为见着你,竟然自尽于房梁之上。”和尚说的情深,可我知道,这家伙随时都在察看面前夫妻二人的脸色。

    “后来呢?”男子深深的望了一眼身边的妇女,声音颤抖的问道。

    “后来?你妻子如愿来到地狱,可那有想见就能见的道理,地狱有地狱的规矩。苦苦哀求之下,判官大人怜惜你妻子忠义之举,最终答应免了你的酷刑。”和尚微微闭眼,掐着手指道:“但因果之事,轮回必有追究,判官觉得,让你们二人来世继续做夫妻,但来到世间不是让你们来享福的,而是来偿还前世的孽帐。同时也嘱咐,此生你必须听从你夫人。”

    “原来是这样!”男子呆呆的坐在地上,喃喃自语。

    “这就是为何此生你妻子要管束你如此之严,其实冥冥之中早已安排妥当。”和尚拍了拍男子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回去好好过日子吧,其实做个妻管严何尝不是幸福的,至少,此生你不会再犯前世的错。”

    和尚手握毛笔,刷刷在纸上写着,我也看不清到底写了什么。完毕之后,轻轻一吹,把纸条折好,递给男子。

    “古有锦囊妙计,今儿我就送你警世之言。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打开。”

    男子如获至宝,忙收入怀中。夫妻二人感恩戴谢,就差跪地磕头,才相互扶持着离开。

    周围的人却一个个都摸不着头脑,就连我都搞不清楚,到底这算的什么命,卜的什么卦。和尚连别人有什么困难都没有问,就把事情搞定了?

    虽然看不明白,但让乡民们深信不疑的是,这个算命先生真有两下子。

    唯有我知道,这和尚除了忽悠百姓,哪里显露出本事了。只是此事我都没有看透,要不是周围人多,真想上前问个究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一章 望闻问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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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夫妇求卦的事儿一过,和尚生意火热爆满,前来算命卜卦的乡民络绎不绝,争先恐后,唯恐自己不能得高人指点。

    求财的,求婚姻的,求前途的,什么都有。

    也还好和尚见好就收,许是觉得腰包里面也差不多了。对着人群大声嚷道:“多谢老乡们看的起本道,实在是本道道行有限,今天已到极限,无力再为大家一一起卦。”

    不甘心的乡民还是不想放过和尚,可也无可奈何。眼巴巴的望着和尚离去,依旧对着背影喊,询问明天是否还来。

    等我追上和尚的时候,他正在窝在角落里面,和一人叽里咕噜,偶尔回头小心翼翼的东张西望,如贼。

    待我细看,这人不就是先前让摊位和算命家伙的老头吗?

    这老头一米五小个,精瘦精瘦,秃顶,贼眉鼠眼。笑起来双眼成缝,眼角有少许皱纹。看年龄怕得五十岁上下,身穿黑色短袖,裤着长筒,脚踏解放鞋。

    两人就那么站在那里,真像是在谋划打劫那家商铺。

    “完蛋,追来了,跑。”那秃顶见我走近,如受惊的兔子,拔腿就要开跑。

    动作娴熟,看来平时没少被人追着喊打。

    和尚手脚快,一把拉住他,鄙视的道:“跑啥跑,一伙的。”

    一伙?

    听和尚这么一说,我反倒成了他们团伙了。心想就你们这为非作歹,欺骗乡民的事儿,我管不着,但离远点总不会有错。

    “久仰久仰!”秃顶笑眯眯抱拳。

    “这不是说话的地儿,找家店边吃边谈。”和尚道。

    在秃顶的推荐下,我们在路边找了个小餐馆。点了个特色干锅,和尚和秃顶二人都嘴馋,点名要喝农家腊酒。

    真是一丘之貉。

    “小道游遍贵蜀等地,有点名气的道友都是见过,为何从未见过道友?”秃顶喝了口酒,啧啧一声暗爽,佩服的对着和尚道:“道友如此年纪便深通望闻问切,在下不得不佩服啊。”

    “嘿,这就有什么难的,熟能生巧罢了。”和尚随意摆摆手,眼角少不了得色,回道:“本道不说了吗?初来贵地,手头紧张,不得已,才下此策。平日间我可是不敢轻易起卦,这东西太深,一个不好,得把自己赔进去。”

    “对对对,道行不到家,这卦易之事还是少起为妙。”秃顶赞同道,即而望向我,客气的问道:“不知这位道友?”

    “这是我师弟,刚入门不久,还不懂玄门算数,今儿个我两跟随长辈出来办点事。”和尚简单两句就把我介绍了,不说名不提姓,也不介绍那老头。

    “你们说什么望闻问切,这中医学还能和算命挂钩?”秃顶一看就不是好人,我没有过多的搭理他,只是好奇他两所说的街头卜卦,以及骗人的把戏。

    “这位道友有所不知,我们道教博大精深,源远流长。既然都是同门,小道倒是荣幸为道友讲解些许。”秃顶微笑道,细细为我说起。

    占卜术又名道占,起源上古方术,其中祝由术流行一时,影响甚远。诸多著名文献都有记载,如《黄帝内经》、《史记》等。

    道占术最早使用于伏羲、神农和黄帝,待到鬼谷子、老子等加以完善,已经初步形成一定体系。但道占术让世人皆知,还是在后来,张良、董仲舒、司马迁等名家的研究改良和实践运用。

    道占术是道教学术其中一支,所涉及阴阳五行、天干地支、甲子八卦等理论。想要摸清其中门道,不仅需要得道高人口头教授,以及熟读一代代遗留下的不传秘籍。

    最为重要一点,就是个人先天资质和后天的不断努力。

    所以,普通人别说深通占卜之术,就连片毛都把握不准。

    “小道几十年来,走南闯北也到过不少地儿,见过靠占卜术谋生的多如牛毛。却从未见过有道友或前辈能够窥侧天机,望穿古今,明悟天文地理。”秃顶略带遗憾。

    “想要窥视天机谈何容易!真有本事的人,谁又会跑到大街上,为那几块钱,做这等逆天起命的事儿。”和尚喝的兴头上,把酒碗框铛一声重重放在桌上,带着三分醉意。

    “天命难违啊!我等凡夫俗子,能得知天命就算万幸,想要改命谈何容易。”秃顶叹着气,一边自个喝酒,一边招呼和尚继续喝。喝满意了,才意犹未尽的对我继续说道:“许多初涉道教皮毛的道友,为混口饭吃,长久累月,便根据道占术中的书面字语,加以提炼,从而兴起现如今广泛被使到的‘望闻问切’一术。”

    我倒是听说过,中医‘望闻问切’,泛指观气色、听声息、询问症状和摸脉象,此乃四诊。

    而为人卜卦的算命人,亦有‘望闻问切’。他们察言观色,旁敲侧推,心理暗示等,收集前来问卦人的信息。对于任何的信息都给的模棱两可,从不把自己逼入死路。

    他们大多只测未来,不谈过去。

    因为未来易变,谁都把握不准。而过去已成事实,答案明确,易露馅。

    很多算命人,为做成真正的大买卖,大部分时间,他们会团伙作案。分工收集求卦者的信息,为挖个消息,连别人祖坟都能给刨出来。

    当了解一定情况后,又会之乎八卦的给你讲解一通听不懂的玄学。那些道教所涉及的理论,普通人连字都难以认全,又何谈理解,更别说乡下百姓。

    说你属牛,你就得属牛!说你犯克星,有凶煞,你就得有。

    不听?

    心理恐吓他,拿身家性命、亲朋好友、破家灭门以及官位前途吓唬他。

    反正他怕什么就说什么,是人总会有七情六欲,是人总会有软弱。

    听?这好说。

    但也得为难一番,毕竟天命难违,逆天为你改命,我们非亲非故,这恰当吗?

    定要犹豫不决,支支吾吾左右为难。不停的暗示,这事儿不是拿钱就能解决的,而是我愿不愿意帮你。

    其实,就是为了让你拿钱,而且要大方诚恳。

    最后要让前来算命的人明白,收你的钱是迫不得已,是你求着我收的。

    而我是大气凛然,为你出卖天机,豁出身家性命。

    一副世外之人,仙风道骨的模样。

    何为装?这个时候就是表现你装的时候了。演戏其实不仅仅是演员的事,为他人占卜讨生活,也必须做个好演员啊!

    “说了半天,这不就是骗吗?”秃顶老头说的头头是道,听的我愣了半响,对秃顶越发看不起,脸色微冷。

    好嘛,你们算个命还算出哲理了。

    “额...这...。”秃顶尴尬的望着我,随即又为难的看着和尚。他搞不明同为道友,大家分享经验之谈,我为何要如此不顾情面,揭穿伤疤。

    就算骗,可也别说出来啊,大家心里明白即可。

    “别管他,他现在还是清水一盆,什么都不懂,以为这世界上全是雷锋。”和尚满不在乎,看样子快醉趴了。

    江湖骗术就是江湖骗术,哪里上得了台面,也只有落后愚昧的百姓才会上当受骗。

    想到这里,我哪有半点心思继续学道。这不一清二楚吗,骗子就是骗子,不过是骗术高明与低劣罢了。

    “我说书生,你也别服气。”和尚吃饱喝足,腿搭在凳子上,拿着牙签撬着牙齿,舒坦的半眯着眼。

    和尚见我没有吭声,哟呵一声道:“我们刚才所说的,不过是一些懂点皮毛的算命先生,他们不过是为谋生。真正得道高人,岂会无事来为人占卜,这些前辈,追求的自然和这些算命先生不同。”

    “对对,这些人算命虽然算是骗术,可真有道行有本事的道友或前辈,他们占卜术那可是真的。”秃顶忙点头赞同道。

    “就凭你那么说,入道如此艰难,真有这样的高人?”好嘛,道行差的就靠骗,道行高的就隐居。

    “当然,道爷我可就见过不少这等高人。”和尚漫不经心的说道。

    “哟,难怪觉得道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本领,原来是有高人指导过?”望着秃顶那一惊一乍的表情,我早麻木。

    这二人真应该搞个组合,太默契了,特别是秃顶,这相声捧角的角色做的太到位。

    “我师父算是一个,虽然常常游戏人间,不务正业,疯疯癫癫。但不可否认他的道行。”和尚又望着我道:“再有就是你爷爷陈道荣,能与师叔他老人家媲美的,当今世上,不过五指之数,就连我师父那老不死的,心气那么高,都服服帖帖。”

    “陈道荣?”秃顶望着我,满脸震惊,扶着桌子醉醉醺醺的站起来,双手抱拳道:“原来是阿公家的传人,这就难怪,是小道失礼了。在你们正道传统面前,尽摆些邪门歪道,失礼失礼。”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二章 纳默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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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尚、秃顶二人彻底喝高了,两人大话连篇,都叹相见恨晚,否则早就把酒言欢。

    在他们胡言乱语间,我大致了解。秃顶名为吴起,半路入道,可遗憾于没有名师传授,天资也平平,最后落得靠算命为生。

    更让我觉得惊讶的是,这两人竟然都靠着会点道教风水学,曾经都去探过穴,挖过墓。理由很简单,秃顶是为了生活;和尚则认为,现在很多失传的道教经典,都藏在古墓之中。

    我忙结账,把这酒后乱言的二人赶紧拉走,生怕等他们酒醒过后,人已经呆在牢里面。

    河边人少,我们三人就坐在县城外的河道上面。这里风大,倒是可以让他们两清醒清醒。

    “刚才我有说什么吗?”和尚稍微清醒后,忙问我,紧张兮兮的模样。

    “该说的你都说了。”我望着河道上面那座古桥,漫不经心的回道。

    让和尚自己去琢磨吧,反正他也想不起。吓吓他也好,省的嗜酒如命。

    古桥横跨河道,两百米来长。让我称奇的是,桥竟然全是木质结构,中间镂空,木柱支撑,如空中走廊。

    桥顶盖有黑色瓦片,两端雕有吉祥神兽,木柱用油漆涂成蓝白相间色。桥的尽头,有一石塔高耸而立。

    “此桥名为‘百子桥’,据考证,建于前清康乾年间,是当时土司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建成。”秃顶吴起老头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见我望着古桥颇有震撼之色,继而为我讲解道。

    百子桥,至今也有两三百年的历史,具体时间,却无人考证。据说现如今有关于此桥的人证物证,以及相关文献早莫名失传。

    传言,整座桥由九千九百九十九根半径为九寸九的木柱搭建而成,其中从未使用过任何铁钉,全是榫卯结构拼接而成。

    能够维持到现在,不仅仅能看出此桥工艺完美,其技术至今都让人称叹。

    可惜的是,虽然政府一直都派人维修保护,可却无法专研出构造技术。如此精研的传统技术就这样丢失在历史长河,的确让人感到遗憾。

    同时,也不得不为古先人们的智慧惊讶。

    “看来,修这桥的人也值得称颂,这桥为渡河的乡民来带许多方便嘛。”和尚眼盯着远方的桥发呆,也不知想些什么,总感觉眼色不对,仿佛要把这桥搬回家一般。

    “称颂?”吴起呵呵一笑道:“这么说,道友你就错了。”

    “哦?”我和和尚都疑惑的望着吴起,吴起那光光的秃顶总是让我忍不住多看两眼。

    “这桥当年修建之时,并非方便民众,而是为了当权者,普通老百姓别说从上面过,就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谁这么拽啊,说来让道爷听听,真要是万恶不赦,道爷非去挖他坟墓,鞭尸做以回报。”和尚来了兴趣,秃顶似乎也有意为我们讲解。

    从元朝开始一直到清,中国统治阶层,对于西南地区少数民族就实行土司制度,设立宣慰府,当地少数民族土酋世袭担任土司。

    其实,这些土司就是当地的土皇帝。在这一亩三分地,他们的权利比当今朝廷还大。

    其中有一土司王,名为龙麞.阿竭,世人称他为纳默王。

    此人好大喜功,穷奢极欲,也不服从朝廷的管制,常年对外战争,剥夺其他土酋土地以及人口。

    纳默王在世之时,民不聊生,反抗战争常常爆发,但最终都被纳默王强大的军事和残酷的手段镇压下去。

    偏偏纳默王对道教极为推崇,此人也与众不同,他自喻自己是从九幽地狱而来。他修道不追求仙道,而是望死后入得地狱,在地狱成就王位。

    更让百姓恐惧他的是,都传言,纳默王手握地狱兵符,能从地狱招来阴兵为其作战。

    纳默王晚年时期,专注修道之事,大兴土木,工程浩大之极。他倒是爽了,可人民苦不堪言,尽管如此,起兵反抗总是在很短时间内就被镇压,对纳默王毫无威胁。

    “纳默王?”和尚轻轻念叨,折磨半响,疑惑道:“这名字怎么如此陌生,从未听过啊!”

    “道友没听过很正常,在整个西南、西北地区,土司部落多不胜数。而且一千多年下来,就得世袭多少土司王。”

    “看不出来,原来这所谓纳默王还是道友,只是此人倒是怪,不修仙,却推崇鬼道。”和尚道频频点头道。

    “纳默王之所以在这当地尤为著名,传说颇多,就是因为他的确做了很多怪事。”

    “难不成这桥就是这位纳默王修建?”我问道。

    “的确如此,你们看桥对面那塔了吗?”秃顶遥遥一指,对我们说到:“此桥连通石塔方向,那地就是当年土司们祭祀之所,后来被纳默王改为镇仙塔。”

    “镇仙塔?”我和和尚微微惊讶。

    这纳默王看来还真是与众不同,都听过镇妖、镇鬼...就他要镇仙。难怪他不修仙道,看来,他真把自己当成仙人的对头,地狱的王者了。

    “谁说不是,这纳默王行事怪异的紧。传言,此人修建了一处地狱,工程之浩大,前前后后共十年时间,不说金银等物力,光是人力就有十来万。”

    奇怪的是,当地县志对纳默王的事,提及总是只言片语,似乎有意要把纳默王从历史中划去。因而,纳默王大多只存在于传说之中,慢慢被世人歪曲,恐怖化,真相难以得知。

    传言,纳默王修建的地狱,同时也是他的墓寝,把这墓当做死后自己称王的王宫。其内养百万阴兵,藏千万兵戈,储存大批军饷和粮食。

    王宫通往地底,深不可测,埋于通往地府的道路之上。

    从古至今,不知多少人探索纳默王的陵墓,都无功而返。大多数认为,这不过是谣言,不当数。所以,纳默王的陵墓几百年来,始终是个迷。

    “啧啧,这小老儿,真是劳民伤财,现在斗地主的风气还未过,真该把他找出来,斗一斗这大地主。”和尚瞠目结舌,眼红的说道。

    传说是传说,可依我对和尚的了解,怕是嫉妒纳默王陵墓里面的东西。

    “这不过是谣言,是真是假都还不定呢。”

    当从不可考证的谣言和古代文献上面只言片语,这点点证据,是难以让人信服的。

    “其实,如果我没有猜出的话,这次陈道荣前辈进城,怕就是冲着纳默王而来的。”秃顶见我和和尚都不太信,没怎么当真,就试探的对我们说道。

    “道友不会胡说吧?师叔岂会做这等盗墓之事。”别说我不信,就连和尚都不怎么相信,爷爷什么样的人我还不了解吗。

    “道友误会,我怎么敢诽谤陈前辈。”秃顶慌忙摆手,观望一遍河道周围,低声道:“听说此事是由政府方牵头,上面来了个考古的教授,手中掌握诸多资料,似乎铁了心要进行探索。”

    秃顶说,这事也并非空穴来风。十多年前,整个地区都开荒屯田,大量开山伐木,深挖沟壑。

    在一次挖掘中,一些乡民就挖出许多人骨。那尸骨堆积如山,横七竖八的摆放着,分明就挖着了个乱葬岗。

    人们都认为此地以前应该经历过战争,当人们填好土,从别的地方开挖时,又挖出了尸骨。里面不仅有人的,还有许多祭祀的牛羊等。

    而且,人们发现,这次挖掘出来的尸骨,都是被捆绑着手脚,活活埋于地下。

    这哪里是什么乱葬岗,分明就是屠宰场。

    一时间,开荒的乡民都怕了,谣言四起。这事一般人也做不了主,只有向上面打报道。

    还只是挖出外围一角而已,真要继续挖下去,不知还会遇见什么邪门的事。人们挖的心虚,不肯继续挖,放下锄头铁锹,就等上面怎么说。

    不等上级有所表示,当天,天空突然黑云聚集,雷鸣闪电,不大会儿功夫便下起倾盆大雨。

    “雨刚下不久,那新挖的土壤石缝里,就渗出鲜红色的血,淹没那些尸骨。”秃顶啧啧称怪。“乡民们见了如此场景,那敢在此地多待,都传言说挖通了冥河,纷纷丢下干活的家伙,一哄而散各自跑回家去了。”

    “还有这等怪事?”和尚来了兴趣。

    “这事其实上了年纪的老人都是知道的,毕竟当年参与大开荒的人不少,亲眼见过这事的人大多都还健在。”

    秃顶告诉我们,其实这事那是什么挖通了冥河。那地方,相关部门都认为,应该就是纳默王修建的慕陵。而那被活活埋葬的人,根据考古发现,应该是当年参与修建墓陵的一部分苦力劳众。

    “此地叫什么?”

    “以前叫什么忘记了,现在人们都管那地儿叫冥河山。说是山,其实是崇山峻岭,连绵不断,方圆百里都在范围内。所以,想要真正发掘纳默王墓穴,谈何容易。”

    “难道他们请师叔,就是想让师叔的风水术,寻龙问穴?”和尚沉吟半响,低估说着。

    “其实,这事,据我所知,陈前辈是极力赞同的。传言,当年纳默王,为学道教学术,从全国四处招罗道教高人,以及收买大量道教名著书籍。

    陈前辈认为,纳默王肯定把这些珍贵的著作都一起陪葬了。”

    “难怪我师父无辜让我来师叔这里,看来定是和此事有关了,有得忙了。”和尚嘿嘿一笑,得瑟的摸着他那光滑的下巴。

    “纳默王。”

    我轻轻念叨着这个名字,突然间,真想去看看这位凶残的土司头子,到底修建了怎样的一座地狱当做墓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三章 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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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我再次见着爷爷的时候,已经是在寨子里面。见和尚喝了酒,爷爷笑骂和尚:真是和你师父一个德行。

    我和和尚都带着目的,在爷爷身边徘徊,支支吾吾。

    “你们二人这是怎么了?”爷爷哪还能看不出我们两的小心思,笑着道:“说吧,有什么话?”

    “嘿嘿...师叔,听说您老人家要去挖纳默王这小老儿的坟墓?”和尚搓着手,献媚的问道:“到时候我可不可以跟在您身边,打个杂什么的。”

    “纳默王?”爷爷倒吸一口气,略带惊讶的望着我和和尚,半响才道:“才去县城半天时间,没想到你们两消息倒是灵通。”

    “这事难不成是真的?”我兴奋的道。

    回来的路上,我就一直带有疑问,毕竟秃顶这老头的确不怎么让人值得信赖。如今听爷爷口气,看来,此事八九不离十。

    “这事太过复杂,你们两入道时间太短,特别是阿郎你。”爷爷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你连基本功夫都没有,别说去如此险恶之地,就是普通地方你都让人不放心。”

    见我不服气,爷爷眼带慈祥,笑骂道:“就说你这次回寨子,车上遇见那事儿,就的确不让人放心啊!”

    车上?我一时间愣在原地,我还遇见过什么事吗?

    爷爷见我不解,才对我耐心说起。

    原来,我在回乡的路上,一举一动,都被候三妹讲给了爷爷听。爷爷为了我,竟然还特意跑去那座新坟。

    “你那点小事,道...我早就看出来了,也提醒了你。原来你压根就没发觉啊。”和尚听后,也反应过来。

    只是这和尚在爷爷面前,显得特别的乖巧,哪里还像我所认识,性格跋扈嚣张的金龙道人。

    “你也知道?难道真有如此邪灵的事情?”我问道。

    “我初见你时,你三火明灭不定,身边阴气飘散,一眼就能瞧出你碰见脏东西。”

    经和尚这么一说,我有些印象。他也的确暗示过我,只是当时他存有恶作剧的想法,以为此事甚小,就想吓吓我。

    可接下来的两天,发现我一点事儿都没有,还显得颇为纳闷,以为自己看走眼。

    原来,一切都是爷爷帮我化解。

    世上竟然还有如此事情,一时间,我有些接受不过来。毕竟虽然发生在我身上,可当事人连感觉都没有。

    言归正传,爷爷依旧不答应带上我们两。

    凭我和和尚死缠烂打,还是不能说服爷爷。我有些泄气,但不至于像和尚那样不甘心,那家伙怕是真想进去捞点东西。毕竟,我现在可是清楚和尚干过些什么事。

    “阿郎,其实呢你也不用如此,你天资聪慧,等到你道行高深的时候,想去哪里谁还能拦着你不成。”大奎老实吧唧的坐在我身边,安慰我和和尚二人。

    “大奎兄弟,你难道不想去?”和尚怂恿大奎。

    “想啊!”大奎木纳,眼露金星,满脸期待之色的说道:“听师傅说了,这纳默王懂得风水五行,精通八卦阵,他的墓穴肯定不会简单涩。要是能看一眼,见识见识,我大奎就心满意足了。”

    “那你去不了,岂不很遗憾?”

    和尚幸灾乐祸,似乎忘了自己都不能去,竟然开始为大奎惋惜,看来他是想找点心里平衡啊。

    “我去不了?”大奎呆呆的望着和尚,继而疑惑的望着我,微微皱眉,脸上略带失望,喃喃自语:“可师傅说了,明明让我跟随的啊,怎么就去不了了呢,真是可惜。”

    “什么?”和尚一惊一乍,吓我一跳,我不满的瞪了他一眼。他正满脸不可思议的盯着大奎,不服气的问道:“师叔真的让你跟随?”

    大奎本来不擅长动脑,被和尚弄的云里雾里,只有望着和尚惊讶的表情,傻傻的点头。

    “我不服,凭什么大奎兄弟你能去,我不能去?”

    和尚不干了,就要去找爷爷理论,我忙拉住他。爷爷的脾气,我还不了解吗?他决定的事情,很难松口的。

    “因为我能打啊,可以保护师傅涩。”

    大奎弄明白后,知道自己能够继续跟随师傅,才嘿嘿开心一笑。

    “我也能打,道爷我还当过兵,扛过抢呢!”

    “我体力好,力气大,能帮师傅扛重物呢。”大奎说着,露出那结实的肌肉。和尚其实还想继续比,只是,他身上全是肥肉,拿不出手。

    最后,和尚纳闷的摆摆手,回房去了。

    看的大奎不明所以,轻声问我:“阿郎啊,我是不是惹金龙道人生气啦?”

    晚上饭后,和尚又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手里拿着两个碗,另一手捏着三个小球。拉着我和大奎,说要表演他新学来的‘三仙归洞’给我们看。

    正愁寨子里无聊,于是就随他。

    和尚天生乐观派,不能参与探索纳默王的事儿,早丢到九霄云外。此刻正挽着手兴致勃勃的表演,大声嚷嚷的让我和大奎猜测。

    望着扣在桌面上的两个碗,我已经被和尚成功弄懵。

    无论我和大奎如何选,就是不能选对一个。说是魔法吧,它又如此真实;说是仙法吧,从和尚那不太娴熟的手法,又能看出其中一些门道。

    这戏法倒是有意思,要是弄来戏弄人,不知又有多少人上和尚的当。

    “原来金龙道人还会‘三仙归洞’,如此难练的仙法,当今世上,会的人可不多了。”

    正当我们都专注于和尚手法和碗上的时候,门被轻轻推开。五叔竟然回来了,站在门口,微笑着望着我们三人。

    五叔是爷爷最小的儿子,名为陈明,今年四十岁。一米七的个子,身体微微发福但依旧健壮,目光似箭,脸上轮廓鲜明,留下少许胡须,长相和爷爷颇有几分相似。行走之间,五叔身上竟隐约出现少许威严。

    五叔和我关系甚好,也无辈分差别,像兄弟般。只是五叔常在外奔跑,我这次回来还是第二次见着。

    “师兄好!”和尚和大奎忙站起来,五叔随意摆手,称随意随意,不来这套。

    “大奎啊!我爹好像在找你呢,不知何事。”五叔许是常在外面行走,说话也不带当地口音。

    五叔似乎有意支走大奎,眼明人都能看出来,唯有大奎,急急忙忙就出门而去。我心里暗叹,大奎太老实了,以后得教教他,否则出了寨门真怕被别人卖掉。

    可能真是爷爷有事找大奎,或者五叔真有什么事要谈吧。

    “五叔,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怎么,你们两这么快就调整好心情,不想去瞧瞧纳默王的人间地狱?”

    五叔原来来此的确带有目的,意外的是,他这次也要去寻找纳默王的陵墓。只是他悄悄瞒着爷爷,想独自上路。

    而他来找的也不是我,而是和尚。按他说的,和尚做过这方面的事情,有经验。

    这方面的事情?

    什么事情?

    “盗墓?”我脱口而出,原来爷爷一直愤怒于五叔的事情,怕就是这盗墓一事?

    的确,依爷爷的性格,一生光明磊落,做事对得起天地良心。而五叔却做着爷爷极力排斥和瞧不起的盗墓,难怪一提五叔,爷爷就气的不轻。

    “去去去,一边先待着。”五叔根本不理会我,完全忽视,望着和尚说道:“你金龙道人什么性格我还不清楚吗?怎的,现在变得如此乖巧。”

    “嘿嘿...不是道爷我突然乖巧,而是的确怕师叔。”和尚难得脸红。听闻五叔邀请自己,和尚动了心,开心的手舞足蹈。对着五叔询问道:“师兄,你也知道,师叔可是极力反对的,我们这样去,怕...”

    “放心,这些我都准备好了,冥河山这么大,想碰见都难。等我们回来后,我爹都不会有所怀疑。”

    五叔其实为这件事情准备了很旧,也悄悄在爷爷那里偷摸出不少消息和资料。本一切都准备就绪,就等大部队开发,他们好一路尾随。

    可谁知,关键时刻,他的队伍临时缺了一人。虽然想找一人填充很简单,可真正懂得风水,又下过地且经验丰富的人却是难寻。

    于是乎,五叔想起了金龙道人。

    “干,这事就这么定了。”和尚咬牙切齿,额上青筋暴起,一副凶悍样,又恢复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德性。

    按和尚意思,他对此地人生地不熟,又没事先考察过,完全一抹黑。同时又有我爷爷在此镇压着他,否则,他肯定早就单干。现在有五叔前面顶着,他还怕什么。

    “五叔,我也要去。”

    我也十分向往,想去看看纳默王的世界,总感觉应该充满了玄幻和神奇。而且,随着这次来到南江,渐渐接触一些道教的文化,对于道教许多东西都越发好奇,探索心越来越重。

    “不行,你就乖乖的待在家里。这可不是出门旅游,一路风景随行,这事一不小心,就会有性命之忧。”五叔拒绝的特别干脆,根本不给我留半点商量余地。

    “我说书生,这些地方的确不适合你,等道爷回来,给你弄点好东西,当做纪念。”可恨的和尚,把我当小孩儿哄骗。

    “我要去,否则我就跟爷爷告密。”我不理会和尚,态度异常坚决。

    “我说阿郎啊,我和金龙道人同行,就算被你爷爷知道,最多就是臭骂一通。要是知道我把你给带上,你爷爷非得打断我双腿的。”五叔见我硬的不行,便来软的。

    “我就是跟着去看看,不下地,这样总行了吧,路上都听五叔你的。”我见五叔服软,我也退半步。眼神带着威胁的说道:“我真会告密哦,这次不开玩笑。”

    五叔皱着眉头,低着头沉吟着,半响才无奈同意。

    尽管如此,也再三嘱咐我道:“记住你说的,一切听我的。你要是出半点意外,我可真就惨了。哎!你这小子,真是长大了,不像以前那般好忽悠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四章 三教九流--背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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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放车,我国最先流行的一款货车,也是我国自行开发研究出来。虽然此车已经问世有几十年的时间,可在当时,特别是云贵川地区,依旧很罕见的。

    想起小时候,竟然莫名喜欢闻解放车尾气,一群小孩儿,看见车就兴奋的跟着车追跑。现在想想,还真是觉得可笑。

    坐在这解放牌的货车车斗里面,颠簸着前行,别说软座硬座。我们七八人,全部坐在铁皮上面。车一颠簸,人也跟着上下起伏,这滋味,谁坐谁知道,屁股也知道。

    除了五叔坐在副驾驶,其余人都没有资格享受如此待遇。和尚早就怨气冲天,一路上喋喋不休。

    我细心的打量着五叔带来的几人,一女三男。

    年长者他们都称呼‘李叔’,年过五十,黑发夹杂着花白,国字脸,小眼。一身黑色西装,在这简陋的车厢内,显得格格不入。

    李叔总是笑眯眯的,一副和蔼可气的模样。右手捏着一串佛珠,手指有节奏的一颗颗数着珠子。

    旁边坐着一位二十多岁的女子,一身黑色劲装裹着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让我忍不住观看她,并非她是女子,而是此女子竟然染着一头黄发,头发拉的笔直,扎成马尾辫。在这个年代,如此前卫大胆的潮流,我反正是第一次看见。

    女子脸色冷漠,眼睛始终望着车外面的崇山峻岭。我见她到现在,从未开口说过一句话。

    和尚倒是一直盯着女子,眼神颇有耐人寻味的‘欣赏’,偶尔发出嘿嘿的****笑声。

    另外两位男子,四十来岁的男子带着厚厚的眼镜,一看就像死读书的呆子。此人一直闭目,在车上养精蓄锐。另一人很年轻,身强力壮,二十多岁。高个,肌肉男,不用介绍,我大概也猜到,应该是保镖一类了。

    “还别说,这女人身材相貌都是上品,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脸上不带笑。”和尚观望女子很久后,低声在我身边说道。

    “你眼中就只有女人。”我冷哼一声道:“大家初次见面,你能不能克制点,别老是一副色眯眯的眼光盯着别人。”

    “这叫欣赏,道爷我从不带有色眼镜看人的。”

    我懒得与和尚胡扯,干脆闭目养神。和他说下去,不知道何时是头。现在想来,那秃顶的吴起,跟和尚真是绝配。

    说起秃顶,我们回到寨子四五天,再没有他的消息。按理说,他对纳默王的事情,如此了解上心,总感觉,这次行动,他应该也会参与进来。

    而且,秃顶能和我们如此详细的讲解纳默王的事情,怕是知道我们和爷爷的关系有关。否则,以秃顶那精明的性格,会无缘无故跟我们谈这些事情吗?

    “听陈先生说,二位皆是道教得道高人的弟子,此次行动,怕是需要二位多多关照。”在我沉思间,李叔笑呵呵的对我们说道。

    “李叔客气了,听师兄讲,李叔才是真正的内行人。只是不知李叔是做下地的买卖还是苦力活?”和尚插科打诨,毫无客气的嬉笑问道。

    我听不懂他们的哑语,因而静静的望着他们二人交谈。

    “哎!曾经祖上也做过倒斗一事,可如今的社会,别说能成功挖出宝贝,可出手谈何容易。承蒙祖上留下点手艺,现在一直做着轿夫的活。”李叔微微一笑,言语间带着虚伪客套,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生意人。

    我虽然不懂何为轿夫,当从字面上认识,就是抬轿子的人。后来和尚跟我说起,轿夫不过是这个行业人委婉的说法。

    轿夫一般抬活人,而李叔口中的轿夫抬的却是尸体。从古至今,他们都自命为背尸人,专门从事开棺盗尸的买卖。

    背尸的渊源较长,从古就有,年代难以追溯。只是这行业少有人涉及,毕竟,对于古尸,需要的人少。

    如今的社会,下地倒斗的事已经渐渐减少。倒斗不仅难度大,大墓也越来越少。就算有,想要探索出陵墓的精确位置,难度也越来越大。

    而且,一般大墓里面要么机关重重,名堂古怪甚多,容易损兵折将,得不偿失。就算成功从墓穴里摸出宝贝,当今社会法制健全,市场监管强,也很难脱手。

    而背尸则不同。

    古尸的形成有人为防腐和天然的影响,不仅大型古墓容易出,就是一般普通的小墓,运气好的话,也有那么几具古尸完整的保存下来。

    相比与盗墓,在李叔认为,如今社会当个轿夫划算得多。

    “一般倒斗摸出来的都是古董,很值钱,李叔你弄些古尸,谁会无故买具尸体回家放着?”古董还有收藏的价值,古尸呢?我不以为然。

    乱世黄金,盛世古董。

    解放至今四十多年,人们生活水平越来越好。谁都能够想到,古董这东西,随着市场的需要,以后会成为热门抢购物的。

    “这位小兄弟,难不成就是陈道荣前辈的后辈?”李叔笑眯眯的望着我,见我点头后,对我越发亲近,耐心讲解道。

    “古尸,换作平时,卖给普通人肯定不值钱。可它能够经过成百上千年,还能完整保存下来,且未有任何腐败变质,单凭此点,它就有不可估量的医学价值。”

    在国外,早就有炒尸热的现象。当初,埃及木乃伊问世,震惊全世界,古尸的市场早超过一般古董。

    特别是中国,这个拥有几千年历史的文明大国。在清王朝时期,一直闭关锁国;清朝灭亡后,又是战乱不断;解放后,以美国为首的西方集团和苏联为首的东欧集团之间政治上的对抗,中国再次被封锁。

    总之,古中国,一直处于封闭状态,外界知之甚少。

    直到十多年前,中国才渐渐缓解了和西方的政治对抗,和外界才有了正式的交流。

    西方人对中国古文明好奇啊,其中瓷器、茶叶、丝绸以及文化,无不吸引着国外人的眼球。

    李叔并不是唯一一个做着盗尸的买卖人,他不过是众多背尸中的一个。

    当第一具中国古尸出现在西欧国家时,其影响程度不亚于木乃伊。

    传闻,那具古尸全身柔软有弹性,肌肤细腻光滑,那张精致的东方脸孔,仿佛睡过去的美丽女子。一时间,‘东方睡美人’的称号响彻欧洲各地。那具千年不腐的尸体,价值一翻再翻,其研究和欣赏、收藏价值不压于一般镇国古董。

    也因如此,背尸人越来越多。

    李叔以前本来是从事古董贩卖和背地里的倒斗的勾当,现在中国古尸如此值钱,他当然也就换了行业。

    而且外国人对古尸并不挑剔,不像古董,还要看年代以及古董完整程度和古董自身价值。古尸的话,只要你背出一具保存完整的古尸,年代、身份都不重要。因为此古尸到了国外,自会有人为它吹捧,为它虚构身份和背景。

    “啧啧...原来背尸还如此赚钱,看来道爷我真是落后,没跟上时代啊!”和尚称奇,满脸羡慕。随后似乎想到什么,捶胸顿足,一阵后悔肉痛的大声道:“天啊!道爷我亏大了。”

    “哦?”和尚这一吼,瞬间吸引车斗内所有人。李叔好奇问道:“不知道长因何事懊恼,难不成曾经见过什么不得了的古尸?”

    “哎!岂止见过,那古尸还是汉朝的一个分封王,尸体保存程度,初见时的确吓住不少人,就跟活人一般。”

    “汉朝!少说千年以上,要是能把这位王者的尸身背出来,怕是会惊住不少人。”李叔毫无兴趣,随意的答道。

    “谁知道原来古尸能如此值钱,而且当时忙着摸宝贝,又怕变尸,因而匆匆忙忙,谁在意这些。”和尚惋惜,肉痛的摸着心口,悔恨不已。和尚突然想到什么,道:“说也奇怪,那古尸在开棺时,有棺椁里三层外三层裹着,可才见光不久,尸体就迅速变黑腐败,半柱香功夫就腐朽成灰消散在棺椁内。”

    “道长如此一说,我就完全信了。”

    搞半天,李叔原来一直就没怎么相信和尚的话。难怪,依和尚那海吹胡吹的性格,的确难以让人相信。

    “原来你一直认为道爷说谎吹牛?”和尚不满的瞪着李叔。

    “道长莫生气。”李叔忙道歉,解释道:“不是我不相信道长,而是现如今古尸难寻,更别提年代久远的汉朝王墓。”

    “那你怎的现在又相信了?”和尚冷哼一声问道。

    “社会上三教九流,大多瞧不起我们背尸的行业,以为干的是苦力活,轿夫也因此而来。”李叔叹息道:“我倒过斗,背过尸,其实背尸的危险度比之倒斗还大。”

    李叔现在之所以相信和尚的话,是因为一般没有见过古尸的人,并不清楚,开棺后,尸体遇见空气,会迅速氧化腐败。

    没有背尸技术,就算你能挖出古尸,也难完整的运出去。要控制古尸氧化、尸变等突发情况,其中诀窍,都是背尸人一辈辈传下来的。

    外行人岂知其中门道,因而难入此行。

    李叔能做,和他祖辈有关。李叔祖辈是道士出生,做着赶尸的行当,时代淘汰了赶尸。为了生存,继而做起倒斗买卖。如今倒斗也不好混,又转了行。

    道士不仅懂得风水八卦,赶尸匠常年和尸体打交道,对尸体比谁都了解熟悉,背起尸来当然就顺风顺水。

    而李叔的手艺就是从祖上一辈辈传下来。按李叔所说,反正换来换去,都离不开道教的本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五章 鬼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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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传,冥河山有十万峰座,镇压着地狱通往人间的各条通道。每一峰高百米,座座相间不过百丈,起起伏伏,如堆积在平地上的一个个倒立的窝形泥团,典型喀斯特地貌。

    山不高,险峰绝壁,难以攀登而过。山路崎岖不平,树木从生百草丰茂,植被茂密,地上山石奇形怪状。

    这是被人类遗忘的原始地带,除了远处树上嬉戏打闹的猴子和天空飞鸟,不见半点人迹。

    行路艰难,难于上青天,侧身西望长咨嗟。

    烈日炎炎之下,望着前面和尚和那名叫阿泰的青年,举着开山斧头正忙活着砍伐灌木树藤。前行艰辛,我真有放弃回头的打算。

    我背负着几十斤重的背包,这是每个人分配的任务,除了李叔和那位他们称为‘楚楚’的女子,任何人都没有落下。

    “成睿啊!实在不行,就把包裹分点给楚楚。”李叔坐在一块青石上,喘着气。对着同样气喘吁吁的眼镜男说道。

    眼镜男名为欧阳·成睿,少见的复姓。是名老学究,主要研究中国古文学和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说是稀奇古怪,其实就是一些见不得光的古董和古尸。

    欧阳·成睿摆着手,累的回话力气都没有。

    我望着他,真怕那单薄的身子就此倒下。

    听他们聊起得知,欧阳·成睿,身体一直都是病怏怏的,靠着药物支撑,平时都埋头文案,少有锻炼。本来,他只是帮李叔做做后勤工作,打理打理倒回来的脏物,从不参与行动。然而这次他却不顾众人反对,坚决要亲自过来。

    问他原因,也不说,李叔认为他不过想见识见识纳默王的地狱。

    解放车把我们送到路的尽头,一行七人,已经步行七八个钟头,却走了不过四十多公里路程。望着我们这群老弱病残,真不知五叔哪里寻来的‘帮手’。

    一路披荆斩棘,伐木开路,这样下去,真不知何时才是头。回头看了眼一望无际的山峰,如果没有五叔指路,怕真会迷失在这荒寂的丛林中。

    “大家在坚持坚持,过了这段原始灌木林区,后面的路就不用如此费尽。”五叔皱着眉头,为大家打气。

    “后面的路的确是不用如此费尽,只是一不留神,就会要老命啊。”和尚停下手中工作,仰望着前方,惊叹不已。

    我忙爬上去,朝前一看,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住。

    前方不远处,地势急速下跌,形成悬崖峭壁,悬崖下云层滚滚,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如同进入云海。两座大山高耸入云,直指苍天,山峰大部分隐藏在雾气中,只显露出中段,上下随着云层流动,若隐若现。

    两峰就如两道门柱矗立在云海中,中间敞开着门户,过了这天然大门,就能直接通向后方未知世界。

    前方是云的世界,后方是山的世界,我们似乎站在两个世界的分界点上面,场面壮观宏伟。

    “终于到了。”李叔不知何时,也爬了上来,感叹的说道:“真正的探险开始了。”

    “这就是记载上唤为鬼门关的地方吗,从这里就能通往纳默王的地狱吗?”欧阳·成睿激动的说道。

    “现在该怎么做?”我望着五叔,又望了望白茫茫的云海,根本看不出路在何处。

    “鬼门关是一个低洼之地,下面是沼泽地,毒物横行,人无法通行。”五叔指着云海中又被雾气遮挡的山峰道:“想要通过鬼门关,就得从半山腰绕道而过。”

    “我说师兄,不是我反对你。这两座山悬崖峭壁,山腰连棵树都没有,我们怎么过去。而且这山还不知道有多大,就是鸟怕都难以飞过。”

    和尚说的不无道理,此山藏在云海中,如果真是冰山一角,那得多高多大?而且,那光秃秃的峭壁没有半点支撑点,别说我们,飞都得花些时间。

    “既然敢带你们来,自然有办法。”五叔自信一笑,让大伙先休息,吃点东西,恢复体力。

    按五叔所说,前面的山路,虽然走的艰辛费力,却没有什么危险。而从鬼门关这两座山峰开始,处处危机重重,一个不慎,就会丢掉性命。

    “这两座山峰,其中一座延伸上百里,一直通往后方。记载上曾说过,当年纳默王就是从这座山峰开道运送修建物资进去。”欧阳坐在地上说道,他的确是太累,到现在气息都还没有平静。

    和尚抱着一块几十斤重的石头,走到悬崖边上,用力一抛。石头瞬间消失在大雾中,只听见一连串‘哗哗’的滚石声,声音一直未停,只是渐渐变小消失。

    “真是万丈深渊啊!这要是掉下去,别提活命,尸骨都寻不见。”和尚拍着手上泥土,摇头感叹道。

    既然五叔说从对面山峰环道而过,但中间隔着万丈悬崖,离山少说有百米,如何过去。大家都望着五叔,如果没有办法,可就真的打道回府。

    “在这悬崖中段,有一座铁索桥,连通对面。这是当年纳默王所留下的,一直保存至今。”五叔指了指悬崖下,对着我们所有人道:“所以我们必须先下到悬崖中段。”

    “师兄别闹,纳默王几百年前的人物,那铁索桥别说还在不在,就算在,还能通人?我可不想走到一半,桥突然断了。这样活活摔死,不符合道爷我风范。”不仅和尚,就连我们都不愿意从这座几百年前的旧桥上面通过,毕竟下面可是万丈深渊,不是闹着玩的。

    “这是唯一通道,否则就只能下到悬崖底端,从沼泽地过去。”五叔望着我们,无奈摊开手,随即冷声说道:“大家都见过风雨,做我们这行没得选择,想要过的安逸,不如回家抱着自己女人睡觉。我们本就是贱命一条,若不是为了金钱,谁会来做这等掉脑袋的事。”

    “道爷至今连女人手都没摸过,回家也只有抱着枕头睡。”和尚低声咕噜着。

    “噗...”

    我离得近,没忍住,笑出声来。

    五叔狠狠瞪了眼和尚,让他闭嘴。

    “我们就从桥上过去。”一直沉默的楚楚,竟然开口了。

    声音如人,动听,只是冷漠的没有夹杂半丝感情。然而李叔他们几人却没有反对,都静静看着楚楚,见楚楚不再作声,李叔才点头同意。

    既然李叔他们都同意,而我和和尚一切又都听五叔的,这算是‘全票’通过了。

    其实我很想反对,心里早没当初那般激动,竟打起退堂鼓,总感觉此次纳默王陵墓之行,并非那么简单。只是想着曾经信誓旦旦的喊着要来,还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现在认怂和尚肯定会嘲笑。而且这里还有如此漂亮的女性,面子拉不下来。

    五叔从包里拿出攀登所用的绳索,我在旁帮忙。细看了眼手中的绳子,小手指般粗细。我有些不放心的用力扯了扯,如此细的绳套,真为它的结实担忧。

    “书生不懂了吧?”和尚拿着绳子甩了两下道:“他们这次所带来的一切绳索,包括动力绳、辅绳、静力绳以及安全带等,都是从国外走私而来。这是法国一家叫‘比尔’?贝尔?反正就那么个意思吧。这公司牛啊,所生产的绳索销遍全世界,就因为产品经久耐用,就这么细的一根绳索,十头母猪一起用它荡秋千都没问题。”

    “这么牛?”我从未有过户外活动,对于这些不了解。但就这绳索,真如此牢固结实,的确让人放心不少。

    “当然,而且这些绳索都耐高温,不会像一般绳索,摩擦两下就开始冒烟。”我侧目望着和尚,这家伙竟然如此精通,说的头头是道。

    真看不出,他除了胡吹忽悠人外,竟然还真懂得这么多?

    “别用这眼神看着道爷,道爷反对搞个人崇拜主义,其实这也不算什么难事”。和尚得瑟着,丢给我一本小册子,道:“拿着,只要你拥有此本秘诀,你也会知道的。”

    秘诀?

    我顺手接过小册子,定眼一看。

    说明书!

    他娘的,和尚这家伙,真不靠谱。

    搞半天,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照说明书上念给我听的。

    望着和尚哈哈大笑的样子,我真想有暴揍他一顿的冲动。

    失算啊!又被他忽悠。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六章 古道铁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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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一直下到悬崖中段,下降的过程异常揪心,特别是欧阳·成睿,吊在绳索上面,上不得,下不来,可把大伙急得。李叔虽然五十多岁,老腿老胳膊,却经验丰富。唯独让我们吃惊的是楚楚,下降速度之快,身手敏捷,仿若灵猴。

    山腰处确实如五叔所说,有一条通道,硬生生从山腰人工开砸出来。通道宽不过两米,人行走时需要弯着腰,否则头会碰着石壁。

    山腰雾气更浓,视线能见度低,人站在两米开外,就基本上看不清楚。外面是悬崖峭壁,因为雾气的关系,看不见底,倒是让有些恐高的我心跳不那么快。

    我们沿着古道前行,因雾气重,地面湿滑,速度比较慢。也不知何时才能走到尽头,我只有麻木的弯着腰前行,手还得紧紧抓住石壁,生怕一不留神滑下去。

    大概行走了快半个钟头,我们终于到了五叔所说的铁索桥,众人都瘫痪的坐在地上休息。我忙放下沉重的背包,打量起来。

    铁索桥旁是石板铺设的空地,方圆不过几丈长宽,杂草丛生,灌木枯藤满地。悬崖边上,镇立着两蹲雕像,背靠悬崖,面朝我们来的通道。我出于好奇,稍微上前几步,雕像并非我常识中的狮子大象。

    两蹲雕像由墨玉雕刻而成,通体黑墨色,刀工技巧高超,线条流利,菱角分明。

    其中一蹲雕的是猫,此猫双目紧闭,头懒散的搭在腿上,怀抱着一颗骷髅头。另一蹲石像则是狗,只是此狗拥有三颗头,都张着血盆大嘴,露出獠牙,望着异常凶悍。

    “这蹲雕像应该是三头犬,记载中,纳默王认为,三头犬是地狱忠实的守护者,现在看来倒是不假。”欧阳·成睿扶着眼镜,并非为我解释,此刻的他,正激动的考究着雕像,双手颤抖,上下抚摸着。

    “此猫名为钱猫,身上斑点如同古中国时的铜钱。相关文献记载,钱猫不仅是地狱守护神兽,同时也是富贵的象征。这两蹲石像,看来的确是纳默王所立。”欧阳?成睿激动的语无伦次。

    我转过头,轻轻抚摸着钱猫身上雕刻的铜钱,心里嘀咕道:这不就是我们平时所说的狸猫吗?

    “老天,你玩我吗?”和尚也走了过来,他瞥了眼雕像便没了兴趣,而是望着雕像身后的铁索桥,大惊小怪的叫道:“就这桥,还怎么过。”

    桥由四根手臂粗细的铁索连通,上面简陋的铺满木板,只是这些木板经不起岁月的侵蚀,早腐朽。很多地方甚至出现空缺,裸露的就剩下四根铁索。

    铁索桥通向对岸山峰,雾气遮挡,一眼望不到尽头。

    和尚用力摇晃着铁索桥,纹丝不动,又踹了几脚,血红色的铁锈如雪花,纷纷剥落。他手抓着铁索,脚轻轻踏在木板上面,才刚一接触,木板就如豆腐,瞬间断裂掉落悬崖下。

    望着这几百年前简陋搭建的铁索桥,我也发起呆,真靠它通向对面,可靠吗?

    现在能确定的是木板肯定不能用了,唯一让我们还满意的是,这铁索以前在表层涂有油漆,隔绝空气,使得更加耐久。

    虽然历经几百年风吹雨淋,但依旧牢固,看来还能勉强使用。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找木板铺路,只有直接爬过去。”五叔望着铁索桥,半响才回过神,沉静的说道:“而且有四条铁索相互依撑,过人是没问题的。”

    “五叔,依我看,还是一个一个过去比较好,这桥几百年了,人多真怕出问题。”我提醒道。

    “就按阿郎说的,而且过桥的人要绑上绳索,过桥时一定要快,桥中央风速较快,需要紧紧抓住铁索。”五叔吩咐道。

    最后大家决定,由五叔先过,同时把绳索带过去,这样两边绑上绳索,安全系数会提高不少。

    “阿郎,一会儿过桥时,不要犹豫,目视前方,不要朝下看,快速过桥。如果害怕就闭着眼,记住一定要保持平衡。”五叔上桥时,特意嘱咐我。

    “大家看着我如何过桥,一会儿也得按我的方式。”

    五叔趴在一根铁索上,用绳索套住另一根铁索做了双重保险。一条腿弯曲搭在铁索上,另一条腿在空中微微摆动,保持平衡。双手和腿发力,匍匐着前进,速度很快。

    不大会儿功夫,五叔就消失在雾气中,直到我们听见他在悬崖对面的喊声,才知道已经到了。

    下一个是楚楚,这女子竟然不栓绳索,趴在铁索上就开始朝对面爬,速度竟然比五叔还快。

    “这女人真简单啊!”和尚感叹道。

    虽然只剩下四根铁索,只能爬过去,而且下面还是望不到尽头的深渊,但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很顺利。待到阿泰到达对面时,这边就剩下我和胖子以及欧阳·成睿三人。

    “欧阳大哥,该你了。”我有点恐高,还没有调整好,想欧阳·成睿先。

    谁知欧阳·成睿竟然比我还害怕,颤颤巍巍的移着脚步,双手抖动的厉害。别说靠一根铁索爬过去,现在就是铺好木板,让他走都难。

    抓着铁索半响,就是不敢趴下去。

    “得得,我先来。”实在看不下去,这书呆子真下定决心,得等过年。

    “我说老欧啊,你可得快点调整好,实在不行,闭着眼嘛。”和尚帮我栓安全绳索,小声提醒我道:“书生,我看他们几个前段爬行都很稳,唯独到中间的时候摇晃的厉害,可能是风大的关系。所以你只需抓紧另一根铁索,稍微停一下,等风小时再爬,千万不能心慌。”

    我学着五叔爬行的样子,趴在铁索上面,下意识望了眼铁桥下面,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心里反而踏实不少,只要没有恐高的影响,我就没有什么可怕。

    铁索单手不能握完,而且锈的特别严重,一抓就是一把铁锈,很难抓紧。我慢慢爬行,常常停下来,抓着另一根铁索休息。

    当我爬到可能五十米左右的时,感到爬行艰难起来。这里云遮雾绕,天气特别凉爽,而我此刻却是满身是汗,手也变得湿滑。我呼吸开始急促,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更麻烦的是汗水竟然流进眼镜,模糊的视线。

    想要拭擦眼睛,可腾不出手,我顿时慌乱起来。就在此刻,竟然吹起风,风在耳边发出呼啸声,整个人在空中摇晃起来,就仿佛荡秋千。

    我歪着头,眼睛在胳膊处不停擦动,试图让眼睛看的清楚些。可却失败,依旧还是一片模糊。

    我望了眼前方,又回过头,所见都是一片白雾,除了近在眼前的铁索,什么都没有。此刻的我大脑如同外面的雾气,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做,唯有死死的抓住铁索,不敢乱动。

    “嘻嘻...”

    耳边传来一阵如同风铃般的笑声,我以为是风声,可那声音仿佛就在耳边,不断传来。

    我侧过头,只见一位六七岁的小女孩竟然坐在我身边。女孩下方搭着木板,而她却是托着下巴,笑嘻嘻的看着我,这笑声就是她发出来的。

    女孩长的如同瓷娃娃,粉嫩的脸,肉嘟嘟的。身穿一身红色衣裙,长发披肩。

    我心想,这可是半空中的铁索上,怎么会出现一个小女孩。而且,在这丛山峻岭间,荒无人烟,谁会带一个如此可爱的小女孩来这里玩耍。

    难道是别的队伍?毕竟听说这次纳默王的陵墓吸引太多人,我们并不是唯一的队伍。就算如此,难道和尚没有阻止他们过桥吗?我还在上面啊。人多了的话,桥容易负荷断掉的。

    “小妹妹,你怎么在这里,多危险,你家人呢?”感觉眼睛清晰不少,我笑着对女孩问道。

    女孩只是一个劲的笑,并不回答我问题。

    望着女孩身边的木板,心想,要是我也能坐过去休息下,就不至于这么累。

    “你那边木板这么宽,哥哥可以过来坐着休息会儿吗?”我询问道。

    小女孩依旧不回答,只是笑着,声音动听。我就当她同意,便要起身挪过去。

    “阿郎,阿郎...”

    正待我要伸手按在木板上时,五叔的声音传来。我顿了顿,停了下来。才发现哪里有什么木板,空空如也,手按了个空,失去平衡,慌乱间,手胡乱抓住另一根铁索,才不至于掉下去。

    待我回头,哪里还有什么小女孩,身边也没有木板。唯有不远处,一堆腐朽的木板,上面堆积着一些尸骨,都快朽成泥土。其中还有一团黑发,黑发下面一颗小骷髅头若隐若现。

    我心里一阵冰凉,背后发冷。不敢多停留,咬牙加快速度,拼命的朝前爬。隐隐约约间,还能听见背后传来小女孩的冷哼声。

    突然一只手搭在我手上,吓得我抖擞一下,险些松开手。抬头一看,发现原来是五叔。自己竟然已经爬了过来,终于松口气。倒在地上,无力的喘气。

    想起刚才的事情,难道是因为自己太累,出现错觉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七章 藏酋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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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意外的是,欧阳·成睿竟然很顺利的就过了桥,虽然动作慢了些,耽误不少时间,可我们都没有催促。

    毕竟,以欧阳·成睿的身体素质,这已经很难得。

    “书生,你过桥的时候是不是看见什么?”大家整理行装时,和尚在我身边低声问道。

    我望着和尚,难道他也看见那小女孩,并非我自己的幻觉?

    我把在桥中间的事情告诉和尚,和尚沉吟半天,皱着眉头。

    “不对啊,为什么道爷我看见的明明是一个女人。”

    “女人!”我吓了跳,这事透着诡异,为什么和尚跟我看见的不一样,难道真是错觉?

    “是的,铁索桥中段雾气重,道爷按理说是看不见的。可偏偏那时,突然吹起大风,一下吹散雾气,能够大概的看见你。”

    “你看清楚了?”我还是不怎么相信,可和尚脸色不像玩笑,也不像忽悠我。

    “这事道爷能乱说吗?”和尚见我不相信他,急了,道:“那女人趴在你身上,一身红衣,头发散乱着,我当时那个急啊,可又不敢叫你,生怕真出问题。”

    我沉默,根本没有头绪,也解释不清楚。为什么这些事情出现时都总是那么飘忽,根本让人擦觉不到,也让人无处可寻。

    “纳默王本来就是个比较邪的人,在他的地盘上有这事也正常。只是道爷我虽然道行高深,可至今都没见过鬼到底长啥样呢!”

    和尚让我自己注意点,他说了半天也理不出个头绪。按他说的,他师傅从未传过他真正收鬼的本领。而他也真的没有见过鬼,虽然作为一名道士,与鬼打交道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总得先有鬼吧。

    我们继续启程,此事本来我还没放在心上,可和尚这一提醒,反倒让我不安心,心里慎得慌。

    桥过了,我依旧沿着人工开出来的古道前进。古山道有很多地方出现坍塌,我们只有从上面攀爬而过,甚至需动手搬开一些拦路石。

    “呵...这还有猴子。”阿泰停了下来,望着头顶上,一只猴子吊在树藤上,他拿着木棍逗弄着。

    “这是藏酋猴,主要生活在我国西南和西藏南部地区,这里能看见很正常。”欧阳·成睿扶着眼镜,笑道。

    阿泰拿着木管,总是想打着猴子,可猴子反应速度太快,灵巧的闪过。猴子带着惊恐,发出一阵阵尖叫声,声音回荡在山谷中。

    这猴子毛发呈褐色,夹带着少许乌黑色,胸腹部浅灰色,狭面断尾,长不过三四十厘米,是一只为成年的小猴子。

    “阿泰这缺德玩意儿,就只会欺负猴子。”和尚在我身后小声嘀咕着。

    我正想说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可望着前面情景时,深深闭嘴了。

    几十只猴子拦着了我们的去路,那只受惊的小猴子,此刻正窝在一直老猴身边,叽叽叫着,仿佛在诉说着自己是怎么被欺负的。

    没想到,这猴子如此聪明,竟然学会找帮手。

    “叫你没事少惹麻烦,这下好了。”李叔训斥着阿泰。

    “怕什么,这些野猴子,吓吓就跑开了。”

    阿泰拿着棍子就开始吆赶这些猴子,谁知猴子根本不怕,反而捡起地上的石头就开始朝我们拼命的扔。我忙用背包挡住,身上竟然也中了几下。

    阿泰站的近,而且猴子主要对付的是他,头上脸上都出现瘀伤,正痛的抱头蹲在地上。

    一波石头扔完后,这些猴子才停下。可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就那样挡在我们的去路上。

    一时间,我们七人和几十只猴子就在这狭窄的山道上,双方对峙起来。

    “这些猴子还要干嘛?道爷我白白挨了一通打,还不走。”和尚揉着大腿,看来是大腿被石头砸中,他正唧唧歪歪的走上前去。

    “这些猴子根本不怕人,而且属于灵长类,特别聪明,我看是想抢劫我们身上带的吃食。”五叔说道,随即提醒我们把包给看好。

    正在此时,我发现自己背包被人拉扯,可我身后除了和尚没有别人了啊,而且此刻的和尚已经上前去跟猴子‘理论’。

    我急忙回头,空无一人,抬头一看,一只猴子正顺着树藤从山崖上下来,竟然真的准备抢包。

    猴子见被发现,慌忙窜了上去,瞬间没了踪影。我别说追,这悬崖峭壁,哪里追的上这些攀爬高手。

    “完了,道爷竟然被猴子打劫,真是人生一大污点啊!”和尚也赶了几次猴子,根本不管用,恨恨的说道:“这些猴子怕是要收买路钱,而且看这阵势是要我们自己交出去。”

    五叔拿出一些我们带的面包,扔向猴群。面包瞬间被猴子抢夺一光,竟然当面分着吃我们的面包。吃完之后,感觉尝到甜头,都纷纷望向我们,那意思仿佛是让继续给。

    “这些野猴子,竟然如此贪心,看来只能来硬的。”和尚哪里受过这样的气,更别说还是些畜生。

    他从背包里翻出一把火药枪,此枪还是和尚从苗寨乡民家里借来的。整个苗寨,几乎家家都存有火药枪,枪基本上是解放前留下的,现在都作打猎用。

    虽然政府要求上缴,可苗寨天高皇帝远,上面的政策哪能下达到这里。就算下达,也没有多少人响应。

    按和尚的说法,有枪在手,胆气倍增。虽说是枪,但及其简陋,一次只能发一枪,而且需要花费时间重新填子弹和火药。

    和尚拿着枪,对着猴子方向的上空就是一枪。他只是想吓唬吓唬这些猴子,并未对着猴子打。

    火药枪发出一声巨响,的确吓住不少猴子。谁知这些深山野林的野猴子,没见过世面,连枪都不知道是什么,竟然不害怕。

    以为这玩意儿就声音大,对它们毫无伤害。反而一只只龇牙咧嘴,以为在挑衅它们。

    我们还未反应过来,这些猴子竟然一声尖叫后,蜂拥而上,开始硬抢。

    我们七人哪里是这些猴子的对手,它们虽然小,可胜在多,而且动不动就用抓子挠你。我怀疑自己背包里面背的全是吃食,否则为什么十多只猴子争夺着我的包。我死死抓住包,只感觉背后和脖子火辣辣的痛。

    和尚想给火药枪装弹,可两只猴子死死抓住枪,他根本没法装弹药。一气之下,他竟然把枪当棍子使用,挥舞着火药枪,驱赶猴子。

    李叔被猴子压在地上,包被他死死压着,欧阳·成睿眼镜都掉了,正在地上瞎摸,身上的包也被抢走。五叔和阿泰拿着棍子,左右打着猴子,奈何猴子闪躲的快,根本没用。

    完了完了,看来我们真逃不过猴子的洗劫。我努力支撑着,但再这样下去,怕真要被这些猴子挠的满身是伤,最后丢掉背包。

    蹦!

    又是一声枪响,我以为和尚装好弹药,看向他时,发现他也疑惑的四处张望,显然不是他开的枪。

    只见楚楚冷静的握着一把手枪,枪口还冒着烟。一只猴子血淋淋的倒在地上,看来已经没气了。

    这下彻底震慑住猴子,它们纷纷跑开,发出恐怖的叫声。

    我下意识望了眼楚楚手中的手枪,是一把五四式手枪。因为曾经我也有当兵的梦想,对于枪有一定了解。特别是在我国,五四式手枪装备量特别的大,也很常见。

    虽然常见,但非法持枪可是犯法的,我很天真的想着。只是见楚楚使用的熟练度,看来她常常非法使用了。

    “科技还是先进的好啊!”和尚酸溜溜的望着楚楚手里的枪,眼神满是嫉妒,又挥了挥手中的火药枪,跑到楚楚面前阿谀奉承的笑道:“美女,不知还有多余的枪吗?能否也发配一把给道爷防防身。”

    楚楚压根没有理会和尚,熟练的收好枪,转身走到李叔身边,至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

    “拽什么拽,道爷我身上灵符多多,到时候别来求我。”和尚搭讪失败,冷哼一声,毫不在意,依旧洒脱。

    猴子暂时被吓退了,可却依旧有几只猴子远远的在山崖处盯着我们,看来它们并未死心。而且,这次我们算是彻底的结仇了。

    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在这狭窄的路上,我们不敢行走夜路。而且看着黑沉沉的天,似乎将会有暴雨。

    “此地不适合休息,我们得继续赶路,找个地方休整。否则暴雨来临,麻烦就大了。”

    五叔让大家收拾背包,也不管身上的伤,得继续前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八章 古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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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一路逃窜,猴子也是一路跟随,根本摆脱不了。随时都有几只猴子远远的盯着我们,我们稍微一靠近,它们就快速的逃离,对于它们的确无可奈何。

    夜色来临,我们终于找到了休息之地。

    这是一个山洞,原始的熔积岩,人工稍微加工后,形成了天然的休息地,修建古道的人基本上都在这里休整。

    山洞很深,我们没有探究,只在洞口处做了简单清理,就草草休息。毕竟大家经过长时间赶路和经历,都很疲倦。

    洞穴很凉快,冷风从里呼呼往外吹来,让人倍感舒服。这是天然的石灰岩古洞,钟乳石纵横于头顶,倒立如锋利的锥形箭,仿佛随时都可以掉落。

    古洞外有凉亭,木建筑物修建,只是此时年久失修,基本上都坍塌,木头腐朽。洞门外矗立一块石碑,上面字迹依旧清醒,大致写着修建年月和修建人。

    “慕如风?这是谁?”我们望着石碑,上面大概写着此地基本上由慕如风一手操办。

    如上面所说,慕如风是当时的道教大师,懂得天文地理,深知寻龙探穴之道。是纳默王最为信任的人之一,同时也是纳默王重金邀请而来,专为修建陵墓。

    “没听说过,几百年前,道教正受朝廷残酷的打击,许多得道高人都隐姓埋名,记载上面少有出现。”欧阳?成睿扶着眼镜,仔细的看着石碑,连一个字都不放过。

    “此人曾辉煌一时,明间谣言,他早已得道飞升。没想到,竟然被纳默王请到此地修建陵墓。”五叔皱着眉头,为我们说道:“慕如风,是清朝时期道教大家,只是此人和纳默王一般,不求长生之道,反而专研苗疆地区蛊术和养鬼邪术。”

    慕如风,北方人士,从小生在道教世家,八岁熟读道教名著,深通其中奥妙。十岁参与科举,曾中三小元,最后却消失于人海。

    世人皆不得知,以为慕如风少年得志,失了气运,最后埋没于人海。其实,慕如风此人偏好于道教学说,而且,他也是一位地道的唯物主义者。

    他认为,万物皆有因果,提出人定胜天的理论。但却偏偏这位唯物主义人,最后却深究于道教学说,一发不可收拾。在他四十岁时,莫名消失,人们都以为他是得道飞升。

    “没想到,这样一位道教天才,竟然被纳默王请来。”五叔感叹道。

    慕如风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听五叔说,此人极其残酷,为达到目的不罢休。同时,他视生命如蝼蚁,认为,人生大道才是此生追求,其他一切皆是浮云。

    大家本来都很疲乏,早就想找地休息。可此时却都很兴奋,洞内虽然空空如也,依旧挡不住大伙儿的探索热情。

    特别是欧阳·成睿,从不放过一丝痕迹,探索细致,跟个考古家一样。

    山洞原为存储物资和苦力休息之地,现在所剩不过是一些粗碗瓢盆和满地的碎片。几百年前所遗留的东西,大多因岁月消失殆尽。

    洞内有一尊石像,此石像五叔说名为地藏王菩萨。

    传说地藏王曾有大愿:“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地狱未空,誓不成佛。”此尊地藏王菩萨,倒是符合地狱的形象,一点都没有所谓神光普照,慈悲为怀。一副嗜血如魔,双眼红光,手握魔杖,口念咒语。

    “为成佛,先成魔。”

    欧阳·成睿佩服的说道,上前就要看地藏王手中的魔杖,那根至今在灯光下闪着光芒的魔杖,不仅仅吸引欧阳·成睿,和尚早就在一旁双眼冒着贼光。

    “慢着。”五叔喝道,阻止欧阳·成睿。

    可依旧慢了半步,欧阳·成睿早抓住魔杖,用手帕拭擦上面的灰尘。听见五叔的声音,他疑惑的转过头,望着五叔。

    我们都看向五叔,不明情况。

    “此魔杖直指乾坤,地藏王手开天地,双眼如珠,此乃太极八卦降魔阵。”五叔皱着眉头,低声道:“如若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地藏王全身上下都被下了苗疆蛊术。而且,此尊地藏王菩萨石像内部应该是空的,内里养有蛊虫。”

    “不会这么邪乎吧师兄?”和尚暗自庆幸,忙缩回手,后怕的问道。

    欧阳·成睿愣了愣,反应过来后,毫不在意的摇手道:“蛊术一道,我也有过听闻,不过危言耸听,夸大其词,依我看来,陈先生你太过小心了。”

    欧阳·成睿继续围着地藏王菩萨的石像转悠,想要从上面挖出信息。

    见欧阳·成睿不相信自己,五叔冷冷一笑,不再多言。盯着我和和尚,示意我们不准乱动后,转身休息去了。

    我本来还想听听欧阳·成睿探究成果,这人虽是书呆子,可懂的东西的确多。但见五叔如此慎重,我知道,五叔是从来不会乱开玩笑的。只有无奈的跟着回去休息,毕竟这空旷的山洞除了一尊石像,什么都没得剩。

    天空突然雷鸣闪电,狂风大作,不过一会儿,暴雨如期而至。幸得我们及时赶到山洞,否则,如此狂风暴雨,别说我们的帐篷,就是再大几倍都不够这雨折腾。

    这么大的雨,我们还有山洞躲避,爷爷同样在大山深处,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怎么样。我忧心忡忡,毕竟爷爷八十岁高龄的人,而且我也深知此次行程的艰难。

    “阿郎想什么呢?”五叔在我身后,嘴上叼着一支烟,笑着问道。

    我说出自己的担忧,五叔摸了摸我的头,笑道:“放心,去别的地方也许还会担心,但这纳默王的地盘,对你爷爷来说不过家常便饭,你就别瞎担心了,再说这次你爷爷可带了大奎他们几人。”

    我微微点头,也许我真的是不了解爷爷吧,或者是说对爷爷所涉足的东西接触太少。

    “此次路程,真正的危险还没有来临,但我想怕是不远了。”

    五叔眼光朝李叔他们几人方向瞥了眼,露出忧色,随即苦笑摇头。

    又从怀里摸出两张纸,我凑近一看,是两张黄色的纸符。看样子五叔是准备给我,我一时间发起呆。

    这东西能管用吗?别唬弄人吧。

    “什么眼神,拿着。”五叔硬塞到我怀里,提醒道:“这是我从你爷爷那里偷来的,自己都当宝贝藏着。这可是你爷爷花费不少精力才炼制而成,在三君神像前开过光,是正儿八经的好东西。”

    “画符这事真会有用?”我不怎么相信。

    “你不懂的事情多了去,你现在不是实习道士吗?等有空了,好好向你爷爷学学,明白其中门道你就不会觉得封建迷信。”五叔感慨无奈道:“可惜当年我刚接触画符,你爷爷突然就不再传授我东西了。”

    望着五叔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我嘿嘿一笑,暗道:谁让你用爷爷传给的东西胡来。

    “早点休息吧,明天有得累了。”五叔扔掉烟头,离去。

    我从怀里摸出五叔给的两张符纸,纸上朱砂红的渗人,似血,让人望着头晕迷幻,仿佛被催眠。我摇了两下头,清晰些,想看写些什么,却一个字都认不全。

    两张符纸就这样拿着,有一股沉重感,隐隐约约有股中药味。我好奇凑近鼻子闻,一股刺鼻的腥味,让人作呕。却令人精神振奋,十分提神。

    这符纸看来不仅仅是朱砂画上去那么简单,里面应该还添加不少药材和动物躯体,甚至这符纸都是用特殊药水侵泡过。

    “难道画符真要那么程序,而不是简单一张纸一支笔?”

    我小心翼翼的收好符纸,放入怀中。现在的我,抱着宁可信其有的心态,有些东西,太过否定会吃亏的。

    待我收拾好完毕时,睡在我身边的和尚已经鼾声震天,众人几乎都休息了。唯有楚楚还坐在不远处,背对我,望着漆黑山洞深处,不知在想什么。

    这女子全身透着神秘,从不多言,也不和任何人交谈。本以为她是和李叔一道而来,现在看来,他们关系似乎也就一面之交的样子。

    和尚曾悄悄询问过李叔有关楚楚的来历,李叔也是摇头,只说是道教大家中出来的传人。经朋友介绍,这才得以结识。

    “那个门派?”我暗自想到,道教女子不是没有,但的确少,特别是现如今社会,那个正常女子会想着成为一名女道士。

    正想着,楚楚竟然转过头,望向我。我忙向她点头,微微一笑。然而,却发现自己又多余了,楚楚压根就没理我,只是静静的望着我,不带丝毫感情。我怀疑是不是自己脸上有东西,下意识摸了摸脸。

    “梦梦梦,今晚魂魄掉入竹席缝。”

    待我觉得无趣准备躺下休息时,楚楚竟然对着我微微一笑,顿时把我看傻了,笑容甜美,一改反常冷漠。随即对我轻轻念出一句莫名的话,似自言自语,又像对我说‘晚安’。

    我想询问,可惜楚楚已经转过头去,继续望着山洞深处。

    唯有我苦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九章 夜半寻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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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时分,我突然醒来,转身准备继续睡觉时,发现难以进入睡眠。主要是旁边和尚鼾声太大,震的我双耳发麻,辗转反侧,我干脆坐起来。

    外面大雨已经停下来,洞内滴水声音特别大,滴滴答答一连串。还能听见流水的声音,看来这洞的确很深,还能通水。

    山洞外面有些许亮光,恐怕是有月亮出来,我大概能分清外面山峰的轮廓。

    模模糊糊中,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睡意传来,就想倒头睡觉。可一刻间,竟然从洞内传来哭泣的声音,飘飘悠悠,断断续续。就算我竖起耳朵,也难以听的清楚。

    听了半响,我终于确定,这的确是哭泣的声音,并非我听错或者什么动物模仿,亦或者水声。

    瞬间我便没了睡意,仿佛着了魔,自己竟然拿起手电,起身一步步向着洞内走去。

    我走的很轻很慢,洞内太黑,而且滴水成小溪,路面湿滑。里面凉风阵阵吹来,清爽提神,甚至感觉有些冷。我顺着声音方向前进,手电能照到的范围不过五米左右,在偌大空旷的山洞中,就如黑夜中的一颗暗淡星辰。

    洞内交叉路口特别多,像一个迷宫,纵横交错,走着走着,我竟然分不清东南西北。

    完了,自己迷路了。

    看不出地势高低,也不知自己是往洞外走还是朝里面继续深进。最让人着急的是,那哭泣声音越来越近,在这空旷的山洞中回荡,分不清具体在哪里。像是很远,又像在你耳边,或者身后。

    这一刻我反而有一丝害怕,做几次深呼吸,想平复内心的跳动。

    突然!

    哭泣声停了下来,整个山洞瞬间变得寂静无声,就连滴水的声音都听不见。除了自己缓慢移动的脚步,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拿着手电四处乱照,期许能找到来时的路。现在我一心想回到山洞口,和大家汇合,同时恼怒自己为何敢一个人到这里来。

    真的是着了魔吗?

    山洞岔路口太多,有好几条,里面都是黑暗一片。我根本不知该选择哪一条,也不知刚才是从哪一条来的。

    手电朝脚下一照,发现自己竟然在地上踩出脚印。

    灵光一闪。

    对啊,跟着自己的脚印,不就能找出自己来时的路吗?

    我忙蹲下身体,手电和脸都快贴在地上,的确发现了自己若隐若现的脚印。可心中还来不及高兴,瞬间呼吸急促起来。

    因为我发现自己来时留下的脚印并非我一个人的,而是两个人。

    对,有两串脚印,那脚印很轻,却依旧留下了痕迹。

    怎么会?怎么会有两串脚印。

    我分明就一个人啊!难道有人跟踪我?不会啊,毕竟在这漆黑的山洞内,别说跟踪,要是没有照明,正常行路都难。

    我不敢再继续找下去,也不敢跟着脚印往回走,总感觉在不远处,有一双阴冷的眼睛始终盯着我。

    一时间,我站在原地,大脑反而显得冷静,飞快的旋转,想快速想出个办法。

    手中的电筒不经意的在地上那脚印上面晃动,我似乎想到了什么,心中不安。

    那脚印跟踪我来,那现在又去了哪里,有何目的?

    我手电照到我最后站立的地方,跟着脚印探寻。才发现,那脚印竟然也在那里停了下来,根本没有离开,那它不是就在我…在我身后?

    我全身一阵颤抖,全身鸡皮疙瘩,都快吓哭出来。

    我想转身,却又提不起那勇气。

    突然,那消停的哭泣声竟然莫名的再次响起。早不来晚不来,在我不冷静的时候出现,真想让我要疯狂。

    我一咬牙,暗想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干脆心一横,猛的转身,手电对着身后一照。

    身后是一条岔路路口,一个红衣小女孩站在那里,笑眯眯的望着我,就那样静静的盯着我看。这不是桥上的小女孩吗?怎么又出现在这里,和尚不是告诉我是女人吗?

    种种疑问出现在我心里,却无法得到答案,大脑一时间转不过来。就这样盯着女孩子,手电闪动几下,电力似乎不足。待正常时,哪里还有什么女孩,通道里一片黑,以及低矮的石壁。

    我相信,如果自己真的没有眼花或者出现幻觉,这女孩子是不会莫名出现的。

    我提着胆子,一步步向着这女孩出现的洞口前进。

    前进不过十来米的样子,地面不再湿滑,异常的干燥,甚至布满蜘蛛网和厚厚的灰尘。石洞不再低矮,里面空间很大,放眼看去,有半个篮球场大小。

    我用手电四周晃动,洞里到处堆积着石雕像,有人的、神的以及动物。倾倒在地,随意的摆放。看来应该是一处存库,以前用以堆积雕像用的。

    洞内还存有烛台,油灯,可惜我身上没有带打火工具。我走遍洞内,再没有出口,除了我来时的通道。

    正在这时,前方角落,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我忍不住心跳加速。在旁边石桌上随手拿起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棍,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是何方妖孽在作怪。

    又想起五叔给我的符纸,心中镇定不少。真如五叔所说,纸符那么厉害,那我还惧怕什么鬼魅。

    手中电筒照着前方,一步步前进,感觉全身是汗,手中的铁棍握的更紧。

    我突然一步横跨过去,高举手中铁棍,手电一照。不管什么东西,只要发现不对,我就准备一棍砸下去。

    “欧阳·成睿?”我望着蹲在角落的身影,失声叫道。

    怎么会是他,我想过所有的可能,唯独没有想到会是人,而且还是自己人。这家伙什么时候跑来的?看样子似乎比我早到很久。

    此刻的欧阳·成睿哪有半丝书呆子稳重的样子,平时的七分头如今全部趴下来,遮挡住大半边脸,脸上涂满粉底和腮红,眉毛画成柳叶状。更可气的是,这家伙此刻竟然用早已褪色的红纸,涂着口红。

    望着他面前厚厚灰尘的小木箱,暗想,这鬼地方怎么会有女人化妆用品?

    欧阳·成睿被我吓到,拼命的往死角落里窜,似乎特别恐惧我手中微弱的手电。

    我那里敢放他走,死死的抓住他。

    挣扎半天,我还是没把欧阳?成睿制服,反倒让他窜到死角里。我也累得瘫倒在地,那有心思再管他。心想,我就这里守着,这家伙反正也跑不掉。

    可也奇怪,今晚的欧阳·成睿像中了邪一般,大半夜跑到这里,把自己打扮成女人。关键是现在的他根本不认识我,而且还特别怕我。

    完了,完了,难不成真的如五叔所说,这家伙被下蛊了?

    “君若不见,奈何天…”

    正想着,欧阳·成睿竟然唱起歌来,声音仿若女人,不一会儿又开始哭泣。声音在这黑暗的洞里回荡开来,恐怖阴森。这不就是刚才我追寻的声音,难道一直是欧阳·成睿在作祟?

    我想转身出去,毕竟我一个拿欧阳·成睿压根没办法。只有去寻找五叔他们,可又怕我一走,这家伙跑了怎么办。这山洞如此大,岔路纵横交错,真要找他,大半夜的谈何容易。

    此刻的欧阳·成睿,傻子都看的出有问题。

    我望着手中铁棍,又望了望神志不清躲在角落唱歌的欧阳?成睿,正踟蹰着要不要敲晕他,这毕竟是我现在唯一能想出的最好办法。

    正待此时,五叔他们犹如救星出现在了我面前。不仅仅是五叔,除了阿泰,其他人都来了。

    “我就说这两人肯定呆一块,你们不信。”和尚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听见欧阳·成睿唱歌,愣了下,随即对着我嘲讽道:“我说你们两个书生,别告诉道爷我你们深更半夜的跑到这里来是为探讨学问?这又是唱歌又是哭泣的,到底搞哪一出啊?还能不能让道爷我好好休息。”

    我哪里有时间理会和尚的讽刺,快速的把这里的一切经过跟五叔他们详细汇报。甚至于欧阳·成睿现在神志不清的样子,的确让人担心。

    “欧阳这书呆子,不会真的中邪了吧?”和尚听后诧异的问道。

    五叔上前,一把拉出挣扎的欧阳·成睿。五叔力气极大,狠狠按住欧阳·成睿的头,用手电对着其脸,一阵细看。

    “我说欧阳·成睿还有这种嗜好?咦…道爷我此刻浑身不舒服的紧。”和尚望着欧阳·成睿脸上的装扮,一身鸡皮疙瘩全掉地上。

    “陈先生,不知欧阳到底中了何种邪怪?”李叔紧皱眉头,担忧的对五叔问道。

    “走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章 走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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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群特殊的人,却又是一群平常的人。因为他们在未成未走阴之前,和常人并无区别,照常吃饭睡觉生活。

    走阴,是一群能够自由行走于阳间和阴间的人,传说他们是地狱派遣到人间的使者,同时也是地狱在人间的耳目。

    成为走阴人,其实并非她们个人有什么特殊能力或者后天努力。就如人发育一样,只有到了一定年龄,才会显现。

    刚成为走阴时,连她们自己都以为是噩梦或者幻觉,待真正了解后,才确定自己是走阴以及自身能力。从此,走阴人性格将会变得孤僻,不与人交往,冷漠,不善言谈。常年把自己关在阴暗狭小的房间里,做一些旁人难以理解也不明真相的事情。

    所以,一般人是无法区分谁是走阴的。

    在云贵以及湘西地区,人们之所以恐惧走阴,是因为不了解,同时走阴的传说在乡间十分多且纷繁复杂。因而,都把走阴看成邪灵,避而远之。唯恐一不小心,自己惹上走阴,为自身带来恶运。

    走阴天生懂得蛊术,一生专研其中,常配许多害人的药物,让人们恐恐不安。而且,在云贵地区,人们都认为,走阴皆为女性,世代单传。她们终生不谈婚假,一生都是独居。

    就是这样的原因,很多走阴特别喜爱小孩,特别是刚生下来的孩子。她们会深夜出行,陪伴在婴儿旁,游走于床边。

    很多婴儿常在半夜哭泣,并非婴儿睡眠质量差,其实很多是被走阴所吓哭。因为婴儿刚睁眼看世界,双眼纯净,还未被红尘所染,他们往往能看见常人不能看见的东西,必然能够看见一直游走在床边的走阴。

    在世人眼中,走阴所做的事情,都是坏事,不是害人,就是吓人。因此,人们恐惧的同时也憎恨着走阴。因为如此,走阴从不敢泄露自己的身份,毕竟在过去被火活活烧死的走阴,并不在少数。

    “走阴我倒是听说过,确有存在,只是被世人夸大,她们不过是一群懂得点蛊术的人。”李叔听完五叔的话,沉吟半响,继而问道:“只是,这欧阳怎么和走阴牵扯上了?”

    “走阴一说的确有夸大的嫌疑,但她们的确懂得许多蛊术,且大多为世人不解之术,好的坏的都有。”

    纳默王一直坚信,走阴为地狱的使者。他认为,自己以后也会成为地狱的王,那么这些使者也是他的下属。所以,在世的纳默王,命手下广寻走阴,为他所用。

    当时的纳默王,几乎快把整个贵黔地区的走阴抓光,甚至连云南湘西等地也不放过。其实,纳默王自己都不确定,走阴是否真为地狱使者。但有一点他却坚信不疑,那就是走阴的确具备不传蛊术,这也正是他所需要的。

    欧阳·成睿不是走阴,却是中了走阴当年留下的蛊术,名为‘伏蛊’。此蛊由动植物中最邪五毒调制而成,其中药物成分大多以迷幻、招魂为主。此蛊可放于一切实物之上,让人防不胜防,轻微碰触便中。

    最让人恐惧的是,‘伏蛊’不仅能让人神志不清,产生幻觉,同时还能改变一个人的视觉听觉。旁人难以理解,古人都把这一奇怪现象看做‘鬼上身’。

    “那不知陈先生可有解开此蛊的方法?”李叔急迫问道。

    “蛊术本就虚无缥缈,大多常人连听都没有听过,想要了解谈何容易。”五叔皱着眉头,为难说道:“而且,‘伏蛊’不仅仅需要知道配蛊秘方,同时还要知道配蛊时每一道毒物炼制的顺序,然后以毒攻毒。其中错一道程序,都难以成功。”

    “那欧阳大哥就没得救了吗?”我着急问道。

    几十种毒物调制而成的蛊,谁会知道几百年前那位走阴调制顺序?更别说都有些什么毒物。

    “一时之间的确没办法解决。”五叔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

    我们都沉默下来,望着一旁疯疯癫癫,完全变了样的欧阳·成睿,气氛很低沉。我们还未真正进入纳默王的地盘,就有人倒下,对我们打击不可谓不大。

    “如果一直让欧阳这样下去,对他有什么坏处吗?”

    李叔看来的确很关心欧阳·成睿,额头都是汗,脸色着急,担忧的追问五叔。

    其实我们都很关心欧阳·成睿,虽然他平时像个木头,不爱说话,只对一些古物感兴趣。但我们毕竟是一起来到这里,也算是同伴,怎能见死不救。

    “伏蛊我也从未见过,听我爹提起,他不会直接要人性命。但中了此蛊的人,最后要么神经错乱,精神分裂而疯掉,要么就被自己吓死或者自杀。”五叔沉重的说道。

    “这...真的没办法了吗?”李叔不甘心的问道。

    “欧阳是在哪里中了蛊,之前不是一直好好的吗?”和尚问道。

    “他本就是一个古董迷,对一切老东西都感兴趣。每到一地,只要有以前留下的,就跟着了魔一样到处乱摸,一路行来,他接触的还少?”五叔没好气的说道。

    说起欧阳·成睿,五叔就恨的咬牙,他也多次提醒过欧阳,让不要随便乱动一些古物,可就是不听。

    这能怪谁?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欧阳是没法治了,难道我们准备撤退回家?”和尚坐在地上,望着我们。

    是啊!欧阳都成这样子了,如果再不及时医治,真会出问题。而且在这深山老林中,我们根本没有条件医治他,唯有送出去,要么去医院,要么找解蛊药方。

    可看大家的脸色,都没有要回程的打算。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下来。连李叔都不说话,虽然他很关心欧阳·成睿,但似乎纳默王的地狱更吸引他。

    “就算我们现在起身回程,以欧阳先生目前状况,还没有到医院人就会出事的。”楚楚站在众人身后,冷冷的说道。

    我们望向楚楚,见她从怀中取出一小塑料瓶子,拧开瓶盖,从内倒出一粒红色药丸。

    “‘伏蛊’虽然能够迷幻心神,蛊惑人心,让人神志不清,活在恐惧之中,解蛊方法尤为困难。但并非不可压制。”楚楚一边说着,一边走进,蹲在疯癫的欧阳·成睿身边,捏着其嘴,把手中药丸喂进欧阳嘴里:“这是静心药,能一定程度控制欧阳先生心中虚幻的心魔,并能控制‘伏蛊’发作进度。”

    我呆呆的望着楚楚手中的药,虽然我知道,当今医学有许多静心安神的药物。可‘伏蛊’被说的如此严重,一般静心药能管用吗?

    “这种药药效很大,药量稍微过度就能够毒杀一个成年人,在国内属于禁买品。而在国外,这种药早被广泛使用,特别是精神病院。”楚楚见我们不解,拍了拍手,站了起来,像为我们介绍,又一副冷漠而毫不关心的样子。

    欧阳·成睿服下楚楚的药后,整个人的确安静不少,昏昏欲睡的样子,只是嘴中偶尔还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声音。

    我蹲在欧阳面前,拉起他的手,为他把脉。脉象急促,跳动很快,但却在慢慢趋于平静。身体并无大碍,看来的确是神经出了问题。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鬼上身?也不知爷爷那些符纸管用不,想着自己身上有两张,真想烧张符纸化水给欧阳喝下。

    “我们得继续赶路,否则一切都将前功尽弃。欧阳的事情,我们只有边走边想办法。”五叔见欧阳服药后稍微好转,深深看了眼楚楚,才对我们说道。

    然而,我们都没有开口说话,毕竟欧阳·成睿虽然暂时稳住,但不及时救治,真会出事。真可要回头,大家又不甘心。

    一时间,众人为难起来。

    “你们大可放心,我既然能够稳住欧阳先生的蛊,就不会让他有危险。”楚楚很有信心,高傲的说道。

    “既然如此,也没有办法,都来到这里,就这样回去的确让人不甘。就算欧阳,我相信他也不想就这样回去的。”李叔叹着气,同意了继续赶路。

    大半夜被这一闹腾,大家都没有休息好。天色也还没有亮,趁着这段时间,又各自闭眼休息。

    唯有我感到不安,怎么都睡不着。因为在洞的深处,我总感觉里面并非欧阳·成睿一人,似乎还有其它人在里面,以及那一直跟在我身后的脚印一直困扰着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一章 七星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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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休整时间不多,天稍微有点亮,就开始启程。被昨晚那么一折腾,我反正是没有休息好,最后更是睡的迷迷糊糊。

    欧阳·成睿依旧昏沉,嘴里开始胡言乱语,但唯一让我们安心的是,现在的他不再乱跑,也不用绳捆绑。只是苦了阿泰和和尚两人,一直轮流换着背他。

    望着我们这群疲惫的队伍,真是担心。

    唯独让我惊讶的是,楚楚似乎不受昨晚的影响,依旧冷漠,精神饱满。我可知道,这女人睡眠比我还少,真不知道她是如何调整休息的。

    我们沿着山腰古道前进,昨晚的雨后,天气转阴,山涧水流增多,哗哗的从山上流下来,让我们的行路更加艰难。

    雾气加重,很多时候我们都像在云中行走,完全失去方向感,只有小心翼翼的跟着前进。

    然而,让我们一整晚都提心吊胆的藏酋猴却没有半点动静。我们可是都认为,这群记仇的猴子会深夜寻仇,毕竟我们结下的仇不轻。

    “可能是昨晚暴雨的关系吧,否则这群野猴子会放过我们?”和尚背着欧阳·成睿,气喘吁吁的在我前面,却还剩力气和我瞎扯。

    我们行走了大概有十公里的路程,雾气慢慢消散,视线也越来越好。四周的大山凸显出来,两山夹道而立,留下我们在一线天的路上行走。

    深渊对面的高山离我们也不过百米远,山腰上面雕刻着许多雕像和古字迹,但几乎都因岁月而风蚀掉,难以辨别。

    透过一到无门的石道后,我们终于走到了山腰人工石道的尽头。眼前再无半点雾气,视线开阔,前方是低洼的湖泊,一片一片分布着,如同掉在地上摔碎的镜片。

    湖泊虽然不多,只有那么几个,却很大,有的一眼难望穿。湖泊旁树木林立,郁郁葱葱,根本就是一片原始森林。

    “七星奉月。”李叔望着远处的低洼地,称叹道。

    “什么七星奉月?道爷我怎么看不出来。”和尚和我一般,摸不着头脑。

    “看见下面的湖泊分布了吗?”五叔指着远处低洼地,为我们解释道:“那最大的湖泊和周围那些小湖泊。”

    大湖泊面积很大,怕是能比得上西湖,就连周围零零碎碎分布的湖泊也有好几个足球场大小。可我怎么看也看不出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难道这些低洼地的内湖还是人工开砸出来?那得花费多少人力物力。

    “太极!”和尚突然‘哦’了一声,大吼道。

    原来,这些内陆湖泊的确是人工开砸出来,只是利用了一些天然湖泊。最大的湖泊有一条陆地分界线,就如同太极图中的S形,另一半则分布着七片湖泊。如果没有人指点,常人根本看不出这会是一个太极图。

    所谓七星,泛指北斗七星,而月却是为月亮。亦有种说法,为七行星围着太阳。前者阴为大,后者阳为上。虽然只是太阳和月亮的区别,意义上却有着天壤之别。

    而现在在我们面前的就是侍奉月亮,以阴为大,完全扭转了乾坤,颠倒了天地。

    按照五叔所讲,这种七星奉月并非什么好现象,是为收集天地阴气而设,同时又名太极乾坤颠倒法。

    如不出所料,此地阴气极重,常人呆久一些都会出问题。而下面的植被能够生长的如此茂盛,怕也是特意种植适合阴气的植物。

    “这种地方修建来干嘛?”我好奇的问道。

    “地狱嘛,当然不需要阳气,阴气重点才名副其实。”和尚不屑的回道。

    “此地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里面内藏杀机。”五叔提醒道。

    阴气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对一般人来说,虚无缥缈也毫无用处,甚至于它是否存在都还是回事。

    但阴气对于道士来说却并不陌生,仿佛我们人类需要空气一样。

    阴气并非都为坏事,阴阳本就相生相克,不可缺一。二者相互调和,多了少了都是坏处。所以不管是阴气还是阳气,都应该适量。

    而如今下面的七星奉月却逆天而行,奉阴排阳,扰乱天地规则。同时,能在阴气如此重的地方生存,不论植物或者动物,亦或者是人,都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看来我们必须从这七星奉月阵穿越过去,才能进入纳默王的地狱。”不用和尚提醒,我们都知道这是必经之路。

    “从这里开始,我们才算是真正的和纳默王交手了,也不知他给我们准备了些什么礼物。”五叔虽然开玩笑,语气却显得沉重,表情严肃,看来下面不简单啊。

    见五叔如此严肃的表情,我还是特别少见,毕竟一直来,我都认为,五叔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没什么事情能够让他担心。

    “大家休整一段时间,下去之后别乱跑,也别乱碰遗留下的东西。我相信,这些片森林中定会有不少古怪,纳默王可没那么好心,会轻易放我们进去。”五叔提醒道。

    最后,我们商讨起是不是把欧阳·成睿留下的问题,毕竟现在的他昏迷不醒,身体状况极差。如果再让他进入阴气如此重的地方,整个人真会废掉。

    可商量半天,却没有人愿意留下照顾他,丢他一个人在上面也不放心,谁知道我们回来时还是不是原路返回。

    可却也奇怪,我们正争论不休时,欧阳·成睿竟然清晰过来。还能够分辨出我们每一个人,搀扶着也可勉强行走。

    “我说欧阳同志,你前面莫不是不想走路装的吧?现在听说要把你丢下,装不下去啦。”和尚明明知道欧阳情况,却还是忍不住调侃。

    这话气的欧阳·成睿直咳嗽,原本惨白的脸现在气的通红。

    这和尚还真是不留口德,开玩笑从不分时候,也不分人。我忙劝住他,真怕他再说下去,又把好不容易好转的欧阳·成睿气晕过去。

    “欧阳先生,你要知道,下面是七星奉月阵,这么多年来,不知积累多少阴气。以你现在的身体,到时候会得不偿失,一个人身体若是阴气过重,是会出问题的。”五叔见欧阳·成睿坚持要下去,好意提醒道。

    “没...没事,我要...要下去。”欧阳·成睿捂着胸口,喘着气,态度却异常坚决。

    李叔也劝了会儿,没用,只是吩咐阿泰路上要好好照顾欧阳·成睿。

    休整后,我们沿着狭窄高耸的石阶向下行走,说是走,还不如说我们都是双手趴在地上,慢慢往下滑下去的。

    深渊有多深,我们就得下多深,一直要到底部。下降的过程,真是提心吊胆,生怕一不小心没抓住,整个人直接滚下去,那可真直接到了地狱。

    好不容易,我们才到了深渊底,每个人身上都是泥,毕竟我们几乎都是贴着地爬下来的。一个个脸上就如准备上台唱戏,特别是和尚,连衣服都撕破了,手握着木棍,仿佛过街乞讨的叫花子。

    映入我们眼前的是一座高大雄伟的石牌坊,牌坊由汉白玉雕刻而成,高达六七米,宽有十来米。石头因岁月侵蚀而整体偏黑,上面堆积许多腐烂的树叶,有的雕刻早掉落在地。

    石牌坊经历几百年风雨,如今还能竖立不倒,已是难得。本想看看上面雕刻的字迹和石像,却早模糊不清,我们也没了那心情去仔细琢磨。

    通过石牌坊下,后面便是一条大道,本由木板铺设的道路,如今早就腐朽成土,留下的不过是一些残痕。再进去,就是植被茂密的原始森林。

    “走吧,现在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五叔回头对我们喊道,首先踏入进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二章 人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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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林植被茂盛,所见之处都是阴性植物,灌木丛生,树干粗大,每一颗树木都有两人合抱那么粗。葛藤环树而长,地上蕨类植物铺天盖地。

    刚进森林,天仿佛黑了下来,遮天蔽日的森林根本透不下光。而且我们的前方早没有了路,只有一路开荒前行,行程特别的慢。

    森林植被虽然茂盛,可却不见半点动物的踪迹,连鸟叫的声音都听不见。整个森林处在极度的寂静中,这种静让人感到烦躁、心慌。

    森林很大,超出了我们的预料。整整走到下午,我们都还没有穿出去。

    “不行了不行了,得休息下,道爷走不动了。”和尚丢下背包,大咧咧的坐在地上。不仅是他,我们每一个人都精疲力尽,汗流浃背。

    “不行,我们还得继续行走,这地灌木树藤太多,毒物易出没,得找个开阔点的地方。”五叔让我们坚持,继续赶路。

    “我说师兄,这破地方,走了这么久,哪里来开阔地?除了植被还是植被。”

    和尚虽然嘴上说着,可还是不情不愿的跟着赶路。好不容易,我们找到一处开阔地。这里除了几颗榕树,再无其它植物,地势平坦,倒是很适合我们休息。

    “啧啧...这榕树得有几百年了吧?长这么高大。”和尚躺在地上,仰头打量着榕树。

    几颗榕树相互怀抱而长,成一个椭圆,每一颗直径都有五六米粗。榕树长的很茂盛,数枝密集,根本望不出到底有多高。但就我们猜测,这每一颗树怕都得有百来米高。

    奇怪的是,每一颗榕树前,都有一块一米高的石碑,就如墓碑一般矗立在榕树前。墓碑前堆满树叶,一半的碑石都被树叶埋在地下。因为有了欧阳·成睿的例子,这次我们谁都没有上前研究。

    五叔围绕着榕树细细的转了一圈,不停的四处观望,最后从背包里面取出一小瓷碟,倒入清油,点了一盘长明灯放在榕树前。

    灯火燃烧的很旺盛,在这阴暗的的丛林中,小小的一盘长明灯,竟然还能当照明使用。我有些奇怪的望着五叔的举动,不明他在做什么。

    “师兄,用长明灯照亮,是不是显得小家子气了点。”和尚乐了,撑起身体,坐在地上。望着五叔放在榕树前的长明灯,调侃的说道。

    五叔没有理会和尚,而是对着榕树恭敬的拜了拜,才回过头说道:“此叔并非一般榕树,而是一种葬礼,树里都葬有人。”

    “树葬!”李叔惊跳起来,倒是很有兴趣。

    树葬是一种很古老的风俗葬礼,主要是在西南少数民族居多。现代已经很少见,而且大多是听过,少有人见过树葬到底是什么。

    “不,这不是树葬。”五叔忙伸手制止我们上前观望,皱着眉头谨慎的说道:“这榕树不过是制作邪术的一种器具,此术名为人痋。”

    人痋,是痋术的一种。痋术本就是极其恶毒的邪术,和蛊毒以及降头并列滇南地区的三大邪术。其中人痋为痋术的一种,以人的尸体为主,但所供奉的对象却只有下术之人才知道。

    此术极其恶毒,手段残忍,早已消失在历史中,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碰见。

    此时我们才发现,原来有五颗榕树。如此粗大的榕树,里面所贡养的东西那还了得。真怕一不小心跳出来个什么怪物。

    五叔点燃长明灯,是为防止榕树内的怪物苏醒。而且,五叔通过所谓通幽之术,在不惊扰的情况下,在此借地休息,长明灯熄灭之前离开。

    “莫非这些榕树能长如此高大,全是靠尸体腐烂而化的养料?”和尚瞠目结舌,满脸不可思议,喃喃自语的问道:“这得多少尸体啊?”

    “这榕树不过是载体,真正的主应该就在榕树的树干里面。”五叔手指了指我们脚下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们所站的地方,下方应该是一个尸坑,埋葬的全是尸体。”

    在这榕树方圆几十米范围内,以前应该被人做过特意处理,除了榕树外,寸草不生。这仅仅是为了节约养料,能让榕树长的更茂盛。

    就这样站在尸堆上,而榕树树干里面还不知道葬着什么怪物,想想就让人毛发悚然。这一刻,我们都不想再多呆,趁早离开这是非地的较好。

    “如此恶毒的邪术,我们就应该一把火毁了它,还留着干嘛?”和尚听后怒了,他就看不惯这些残忍的邪术。

    “不可,我们最好不要惊动这里的主,惹些不必要的麻烦。”见和尚真打算动手,五叔忙劝道:“我们此行目的是纳默王,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和精力。”

    “我们真的会惊动这怪东西吗?”阿泰小声的问道,他虽然胆子大,可也被这些巫术的残忍手法吓住。

    “只要我们在长明灯熄灭之前离开,就不会有事。”五叔指了指榕树前的长明灯,提醒我们千万不可在离开前让长明灯熄灭。

    “我看我们还是走吧,换个地歇息,这地方太过邪乎,让人瘆的慌。”李叔总是小心翼翼,麻烦能避则避,从不站在危墙之下。

    大家收拾背包,准备离开。我不经意看向欧阳·成睿,暗想这书呆子一路可真受不少罪,还得拖着病怏怏的身体跟着我们赶路。就算一路上有阿泰的搀扶照顾,但也是极其痛苦的行程啊。

    然而,我却看见欧阳·成睿脸上露出冷冷的笑容,目光也不在涣散,嘴角带着口水。我有些错愕,这欧阳·难道又要开始发病了不成?

    我知道,欧阳·成睿中了蛊毒之后,总是时好时坏,疯疯癫癫的。

    思索间,欧阳·成睿已经站了起来,跌跌倒倒的朝着榕树慢慢走去,眼睛始终盯着榕树前的长明灯。突然,他竟然用整个身躯,狠狠的扑向长明灯。

    我惊恐之极,这长明灯要是被他扑到,非得灭了不可,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小心!”

    我距离远,想要去阻止已经来不及。唯有大叫一声,众人都立马反应了过来,发现了欧阳·成睿的举动。离得较近的和尚,身手敏捷,一个跨步向前,在欧阳·成睿身体快压住长明灯时,稳稳的搂住了欧阳·成睿。

    呼...

    我们都被吓出一身冷汗,见长明灯没事时,才不免松了口气。

    “我说你这书生干嘛啊,想要我们几个的命啊?”和尚搂着欧阳·成睿,就如同教育个小学生,在哪里喋喋不休。

    我暗骂和尚缺德,人家欧阳要是清醒,怕真会跟你拼命。

    欧阳·成睿仿佛真的又开始犯病,在和尚怀里挣扎,望着那近在眼前的长明灯,就如同飞蛾般,非要去扑了它。

    “欧阳的蛊毒发作了,看来我们不得不把他捆起来。”李叔叹息着望着欧阳·成睿。

    “我说和尚,你能不能先把欧阳大哥放下来。”和尚还如刚才的动作,紧紧搂着欧阳·成睿,而欧阳·成睿依旧拼了命的挣扎,想要扑灭长明灯。

    我真怕欧阳·成睿挣脱开,把灯给灭了。

    “怕什么,道爷力气有的是。”和尚把欧阳·成睿脑袋凑近长明灯,相隔不过半米远。逗着欧阳·成睿道:“扑过去,道爷看你怎么扑过去。”

    欧阳·成睿见长明灯不远,越发凶悍,挣扎的更厉害。可不论怎么挣扎就是脱不开和尚的双手,可见和尚力气的确不小。

    “怎么样,道爷我力气......”

    “噗...”

    和尚正想得意的炫耀,欧阳·成睿竟然不再挣扎,而是对着长明灯狠狠的吹了口气。

    长明灯就这样被吹灭了,那么远的距离啊!

    一时间,我们都傻了,望着熄灭的长明灯,都没有反应过来。唯有欧阳·成睿,在和尚怀里露出一副阴冷的笑,笑声刺耳难听。

    “王...八...蛋!”和尚这一刻终于知道玩过头,大吼一声,丢掉怀中的欧阳。

    我们也反应过来,慌慌忙忙的开始收拾东西,都想快速逃离这里。

    “跑,快跑。”阿泰搀扶着欧阳·成睿,就开始往外逃。

    “蹦...”

    一声巨响,彻底吓住了我们所有人。

    只见一颗白色的‘蛋’从榕树上掉落下来,‘蛋’有鸵鸟般大小,很重,落地时发出一声巨响。

    “别动。”五叔忙伸手阻止我们乱跑。

    望着眼前的大蛋,我头上一阵发凉,忙抬头望向昏暗的头顶。这树难道还会下‘蛋’不成?如此又大又重的‘蛋’,要是被砸中,瞬间玩完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三章 鬼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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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东西?”我们盯着眼前的大‘蛋’,一时间都不敢妄动。又莫名的看着叫停我们的五叔,此刻不抓紧时间跑,还等什么。

    “不能动,如果我们再动,上面会有更多的巨石掉下来。”五叔让我们平静下来,不能心慌。

    巨石,难道不是‘蛋’吗?

    我仔细观察眼前的‘蛋’,一米来高,整体呈椭圆形,上面积有尘土,出现长长的裂缝,似乎随时都会破开。要是用心看,会发现,这的确不是什么动物下的蛋,真是一坨石头。只是这石头是人工雕刻而成,表面磨的光滑,又像烧制的陶瓷。

    和尚从包里拿出照明工具,这是强光探射灯,照明距离远。也不知五叔从哪里弄来这么先进的装备,相对于我们用的靠电池的电筒,的确是天壤之别。

    和尚探灯对着榕树上空一照,映入我们眼前的景象,着实把我们所有人吓住。

    一颗颗巨石蛋吊在榕树上,被葛藤灌木等缠在半空,密密麻麻。真要全部掉下来,我们所有人都会无处可躲。

    让我们感到恐惧的是,在每一颗蛋的旁边,都有一具身着白色服饰,披头散发的人吊在树上。在空中轻微摇动,就如一个上吊之人。

    不清楚那是一套衣服,还真是有人吊在上空。就这么被和尚随意一照,我们就发现不少于一百人吊在我们头顶上空。而榕树覆盖面积如此的广,那得有多少巨石蛋和上吊之人?

    想着我们刚才还在这里歇息吃东西,而头上竟然是如此场景,真为我们捏把汗。

    “师兄,现在我们要怎么做?”和尚忙关掉探射灯,咽着口水,看来他也被眼前一幕弄得不知所措。

    五叔还未开口,旁边的欧阳·成睿又开始发起疯来,最后竟然挣开阿泰,独自一人朝着榕树深处跑去。

    我们想上前追赶,又害怕惊动什么。唯有大骂欧阳,这家伙怎么老是那么喜欢惹事,就不能稍微安稳些。

    可不论我们怎么骂,也无济于事。不大会儿功夫,欧阳·成睿就消失在我们的视线范围。

    我们静等了一会儿,发现没有出什么状况,也无意外发生。就准备去找回欧阳·成睿,否则到时候跑远了,就真找不回来了。

    “咔嚓...”

    一声轻响,却又再次让我们所有人不敢妄动。

    只见眼前的巨石大蛋竟然开始破裂,从里流出黑色的液体,如同浓稠的墨汁。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夹带着腥臭和刺鼻的酸味,让人作呕。巨石开始摇晃起来,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内爬出来。

    破裂程度越来越大,流出的黑色液体也越多。而我们唯有干看着,什么都做不了,一个个都急傻了眼。

    “咔!”

    巨石蛋终于彻底破开,一个黑乎乎的活物在蛋内出现。全身沾满黑色液体,一双锋利的巨爪不停的摸擦着身上液体,待它全身液体擦干时,我们终于看清其面貌。

    个头不高,如同一只猴子,恐怖的是,它竟然长着一张人脸,一双妖异的红眼,全身黑毛。它望着我们几人,发出一声婴儿的哭泣声,对着我们诡异一笑。瞬间龇牙咧嘴,长相显得异常凶悍。

    “山魈!”

    五叔倒是很镇定,望着眼前的怪物,有些迟疑,也不能确定到底为何物。山魈我倒是听说过,但都是一些传说故事里面。

    我曾看过《山海经》,里面就有山魈的记录:‘南方有赣巨人,人面长臂,黑身有毛,反踵....’山魈又被人称为‘山中精怪’,食人,形如小儿,笑声如泣,身形灵活,力大无比。它们成群而居,灵长猿类,懂得魅惑人心以及障眼法等妖术,曾有古语‘宁遇豺狼不遇山魈’,可见山魈的可怕。

    “这是鬼猴。”楚楚难得面色沉重,似乎见过这种怪物,语气十分肯定。

    “你见过?”五叔转过头,望着楚楚。

    “没有。”楚楚摇了摇头,轻声道:“它们以前的确是山魈,但现在已经不再是,如果真要说它们的不同之处,那么鬼猴比山魈更难对付。”

    楚楚曾经翻阅过一些古夜郎国的古籍,上面有过记载:山魈被捕获之后,封存在容器里面,以人尸体为食,种以人痋术。以人痋巫术来养山魈,不仅可控制,同时还比山魈更恐怖。

    山魈轻易不会脱离容器而出,除非发生特殊情况。这样,山魈可经几百年而不死。同样的人痋巫术,也可用于储存尸体,可使尸体千年不腐,甚至再次睁眼复活。

    当然,这一切都是记载上面的只言片语,可信度极低,甚至有点像传说、神话般虚幻,毕竟还没有谁真正见识过。

    然而,眼前的鬼猴,就是被施了人痋术的山魈,具体有多厉害却不得而知。

    “厉不厉害我看马上就知道了,看这阵势,这丑八怪也没有放过我们的意思。”和尚冷哼道。摸出他那把火药枪,悄悄的装药上膛,是真准备和这鬼猴开战。

    这鬼猴根本不惧怕我们,刚才只是对于陌生的我们进行打量,现在似乎发觉我们毫无威胁。慢慢爬动起来,伸出那如同蜥蜴的长舌,竟把我们当做午餐,准备饱餐一顿。

    “叽..”.

    说时迟那时快,鬼猴发出一声刺耳尖叫,跳跃起来,直接扑向离它最近的阿泰,那锋利的爪子,如同一把把钢刀,仿佛轻易能撕碎我们的身体。

    “蹦!”

    和尚扳动火药枪,正中鬼猴,巨大的冲击力让鬼猴从半空直接摔在地上。本以为鬼猴中枪后不死也无法继续动弹,可这怪物竟然快速爬起来,一点事儿都没有。那中弹的伤口流出的不是血液,而是那恶臭的黑色浓稠液体,液体刚流出,很快就凝结伤口,不大会儿功夫,伤口便消失不见。

    如此神奇的一幕让我们惊讶不已,看来真遇见刀枪不入的怪物。

    “跑。”五叔一声大吼,我们拿起所有包裹拔腿就跑,头也不回。

    那鬼猴彻底被激怒,发出如同婴儿哭泣声音,声音尖锐难听,却有着魔力一般,让人脑袋昏昏沉沉,像吃醉酒的人,我们所有人竟然莫名的放慢了脚步。

    “这鬼猴声音带有幻术,大家不要刻意去听,否则会越陷越深。”五叔大声提醒,同时用力在李叔头上敲了一下,顿时让站在原地痴呆的李叔醒悟过来。

    “蹦...蹦...蹦。”

    一坨坨巨大石蛋从榕树上掉落,就如同下起大冰雹,砸的地面一阵颤抖。我们左闪右闪,可这榕树覆盖范围太广,我们一时间根本跑不出去。也不知道榕树上面到底有多少这样的巨石,要全部都掉落,我们还怎么躲闪。

    想到每一坨巨石里面都有一只鬼猴,心就感到恐惧。我算是见识了鬼猴那连枪都不惧怕的身体,要是一群这样的鬼猴,我们怎么对付?光是想想就让人感到无力和绝望。

    “小心!”

    走神间,感觉背后被人用力一推,我瞬间失去平衡,一下扑到在地。背后紧跟着一阵风,从上而下快速吹过,带着呼啸声,擦着后背而下,最后发出一身巨响。

    一颗巨石大蛋落在我身后,震的我全身发麻。

    我趴地上,慌忙回过头,才发现,这石头就在我脚边不远处。望着身边的五叔,心里一阵后怕,要不是五叔及时推我一把,此刻的我早被砸成肉酱。

    “想什么呢?”

    五叔微笑着把我从地上拉起来,脸上表情轻松,让我紧绷的心稍微缓和,仿佛吃了定心丸。似乎一切只要有五叔在,我就不害怕,毕竟五叔风里雨里这么多年,什么危险古怪没遇过,他定会带我走出困境。

    就这稍微停顿的功夫,才发现我们竟然被十多只鬼猴包围,它们也围绕着我们不停的转动,嘴中发出一阵阵兴奋的尖叫声。

    榕树上虽然再没巨石掉落,而就在刚才眨眼间,就掉下至少五六十陀石蛋。石蛋在不断的破裂,鬼猴在里面挣扎着要破壳而出。

    见识了鬼猴的速度,我们知道,跑是没用的,现在双方只有短兵相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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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尚本还想为他的火药枪装药,可几只鬼猴虎视着他,根本不给他机会。无奈之下,他只有从背包里摸出一把铁楸,和尚曾提起过,这名为洛阳铲,倒斗专用。

    铁铲可折叠,轻巧上手又锋利,一直是和尚的第二防身武器。

    五叔手握一把军用匕首,脚步不着痕迹的挪动,最后站在我的前面,把我挡在他身后。就连李叔,手中竟然都拿出一把走私手枪。

    我两手空空,想从地上捡块石头防身,可此地平平,堆积的全是枯枝败叶,哪来什么石头。正在我犹豫时,一旁的楚楚竟然把她手中的枪递给了我,我楞了下,傻傻的接了过来。

    手枪入手,微重,和我儿时见过的玩具手枪完全不同概念。

    楚楚下蹲在地,从小腿处摸出一把匕首,匕首小巧,刀光雪亮。想着我一个男子汉,竟然还被女人保护,脸难免发红。迟疑着把枪递还给楚楚道:“要不你还是用枪吧?”

    楚楚瞥了眼我手中枪,冷冷道:“保险已打开,枪上了膛,弹夹里还有七发子弹,你只需对着鬼猴扣动扳机就行。”

    说实话,我还真是第一次摸枪支,真不懂枪怎么用。我一个普普通通又老实的大学生,除非去当兵,否则,这辈子怕都没机会碰这些违禁品。

    我尴尬的收回枪,暗骂自己没出息。但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得快速逃离鬼猴的包围。

    鬼猴如同饿死鬼,早饥肠辘辘,一只只红着眼,流着口水。见我们退缩防守,而且还拿出武器,更是愤怒。

    它们如同约好一般,突然同时蜂拥朝着我们扑来。一时间我们打成一团,场面要多混乱有多混乱。我们围成一圈,背靠背,范围被逼的越缩越小。

    鬼猴很聪明,它们试图冲散我们,竟然用起了兵法,不停的消耗我们的体力,而且从石蛋里面爬出来的鬼猴越来越多。现在我们被十几只鬼猴围攻,还能勉强守住,要是几十只,我们怕就得全军覆没。

    鬼猴见久攻不下,开始拼命的朝我们冲撞,如同射出的箭,就算侥幸打中它们,也无济于事。可一旦我们被撞着,少说伤及胫骨。一翻冲撞后,我们七人被鬼猴冲散成两拨,和尚和阿泰被撞的脱离队伍,身边都被几只鬼猴缠着。

    最狼狈的莫属他们二人,他们两人一直就站在我们队伍前方,挡住大部分鬼猴攻击。现在离我们有几米远,幸亏二人都身手了得,左散右滚,还能勉强支撑。阿泰背后衣服虽然被鬼猴抓破,但幸得没有伤及身体。

    我们想过去和他们汇合,可也是泥菩萨过河,我们根本腾不出手,真是有心无力。

    如果不是五叔在我身前挡着,此刻我怕早就被这些鬼猴撕裂。我双手紧握着枪,到目前为止,却连一次开枪的机会都没有。主要是这些鬼猴速度太快,我根本瞄不准,只有本能的躲闪。

    突然,一只鬼猴从我脚边的地下钻了出来,紧紧的抓住我的裤腿,张开嘴,露出一排獠牙,对着我的腿就要下口。

    我心惊,这些鬼猴竟然如此聪明,这么会儿功夫就学会了遁地,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我慌忙的扣动扳机,对着鬼猴连发两枪,可子弹都打在了地上,急的我满头大汗,不知所措。

    眼看就要被咬,我用力甩腿,试图摆脱鬼猴。可恨的是,这鬼猴抓的太紧,爪子已经抓破我的大腿,深入肉里,疼的要命,我眼泪都快流出来。不论我怎么甩,根本无法甩掉腿上的鬼猴。

    就在我快绝望时,一道白光快速闪过,那鬼猴的脑袋瞬间掉在了地上。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关键时刻是楚楚救了我。我想说声谢谢,可楚楚已经转回身去。

    我早见识过楚楚的身手,可每一次都让我目瞪口呆,这女人怎么如此厉害,她到底是干嘛的。冷漠、沉静,就如同一个杀手。

    望着地上鬼猴的脑袋,无比狰狞,很快便化成一滩黑色淤泥。而我腿上的鬼猴,虽然没了脑袋,却依旧死死的抓住我,废了半天力,总算摆脱了它。

    我的大腿已被抓破,伤痕很深,鲜血直流。但我知道此时不是处理伤口的时候,周围还有更多的鬼猴对我们虎视眈眈。

    我们好几人都受了伤,但幸好都没伤中要害。鬼猴虽然厉害,可地上还是躺下了几只,已经死透,尸体很快腐烂成泥。

    和尚把一只扑向他的鬼猴狠狠劈为两半,手忙足乱,气喘对着五叔大声喊道:“师兄,快想想办法啊!再这样下去我就真要交代在这里了,现在我还不想去见祖师爷啊。”

    五叔皱眉沉思片刻,指着我们的背包道:“火,山魈怕火,就算成了鬼猴,应该还是会怕火。”

    我们躲开鬼猴,就快速的翻起背包,我还是第一次打开自己一直背着的背包。里面全是一些道士用的道具,平时也见过,却一样都说不出名,也不知道用途。翻了半天,我的包里没有发现火具。

    “有了有了。”

    阿泰手里拿出一瓶喷火器,对着鬼猴群急速的喷出一条火龙,火花四溅,燃烧起熊熊大火,几只鬼猴被烧中,在地上打滚,发出恐怖的尖叫,呼吸间,就彻底没了动静。

    一时间,鬼猴被吓住,暂时退开,可它们却没有准备撤离的打算,依旧把我们围在中间,只是离我们比较远,一只只鬼猴忌惮的盯着阿泰手中的喷火器。

    就算如此,也给了我们一点喘气的时间。

    和尚丢掉手中洛阳铲,一把抓过阿泰手中的喷火器,嘴中唠叨着:“有这么好的武器,不早点拿出来,害的本道爷险些见祖师爷去了。”

    阿泰小声对着和尚提醒道:“这是我们准备用来防止蛇群的,你节省点用,只有两公升,喷不了几下。”

    李叔他们常年在外寻找古尸,古墓里经常会有蛇群出没,可让他们吃够了苦头。为防止这样的情形,才不得已带上喷火器。最主要的是,喷火器还可用于焚烧那些即将变尸的古尸。

    喷火器虽然厉害,可却并不方便携带,且容易爆炸,所以携带的都比较少。

    “咚...”

    地上突然一阵抖动,榕树的叶子如同雪花,密密麻麻的飘落下来,漫天飞舞。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让我们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和尚东张西望,问道:“这是哪里来的声音?”

    “咚...”

    又一撞击声传来,这一次我们都寻出撞击声的来源。纷纷望向粗大的榕树树干,同时心中升起一阵不好的念头。

    李叔皱着眉头,脸上露出痛苦,看来刚才是受了伤,他望向五叔,询问道:“人痋术难道养的不是这些鬼猴?”

    五叔摇了摇头,答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但看样子,这些鬼猴不过是守护者,真正的主应该在这树干里面。”

    “难道这里还会有红毛尸不成?”和尚下意识就把手摸向怀里,拿出几张符纸,死死的捏着。

    我望着和尚的举动,不明的问道:“什么是红毛尸?”

    和尚白了我一眼,道:“僵尸啊!这个你总该听说过吧。”

    僵尸我的确听说过,爷爷故事里没少出现。但人死如灯灭,僵尸这种东西真会有吗?我虽然不相信,但此刻我却很惧怕也很好奇,树干里面到底是什么怪物在撞击,似乎想挣脱出来。

    和尚见我不信,对我说道:“书生你可别不信,道爷我可见的多了。就说去年四川那边出土的几具僵尸,消息一出,轰动全国啊。”

    我傻乎乎的望着和尚,一脸茫然,四川什么时候又出了僵尸,还轰动全国了?我怎么不知道。

    “哼!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那还只是几具普通僵尸,我看这树干里的主,啧啧...”和尚指了指榕树树干,又摇了摇头道:“不好惹啊,如果真让它跑出来,结果就不好说了。”

    “你们退后。”

    五叔示意我们安静,打开他一直随身携带的小包裹,从里面拿出一张符纸。两指轻捏,嘴中念念有词,最后一摇手对着榕树一甩。那张轻飘飘的符纸竟然被直接扔了过去,稳稳的贴在树干上。

    “嚯...”五叔这扔符纸的手法让我惊叹不已。

    五叔离树干怕得有五六米远,竟然能将一张没有重量的纸扔过去贴着,不管符纸管不管用,就扔符纸这一手法,没得几年道行还真练不出来。

    符纸贴在树干上面,五叔闭眼掐指,嘴中微微念词,我摸不着头脑,不明五叔这又是玩那一出。

    我们一边要防着周围的鬼猴,生怕他们偷袭。同时望着五叔,静等他做法,一时间,整个场面突然的安静了下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五章 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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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在等着五叔做法,鬼猴却是等着树干里面的怪物。一时间,我们双方都待在原地,就这样默默的对峙起来。

    相对于鬼猴来说,我们所承受的压力很大,毕竟,就算树干里的怪物跑不出来,单独鬼猴,我们拿它们都没有办法。而我们唯一能让鬼猴忌惮的,就只有和尚手中的喷火器。可问题是,这喷火器快用完了。

    这要是被鬼猴发觉,怕它们又会对我们展开猛烈的攻击。

    和尚提着喷火器,百无聊赖,在那里把玩研究着喷火器。看他的样子,怕是真想试一试喷火器的威力。我还真有些担心,这不靠谱的和尚,真要头脑突然一发热,主动跑去挑衅鬼猴,这种事我相信他是绝对做得出来的。

    和尚望了望树干,突然盯着李叔,嘿嘿一笑,不怀好意的调侃道:“我说李叔,你来此地不就是想背具古尸回去吗?这里现成的,要不你就将就,把这主赶回去吧,省的我们在这儿提心吊胆。”

    五叔听后,摆了摆手,微笑着答道:“道长有所不知,我们只背保存完好的古尸。况且里面还不知道是不是古尸,就算是具古尸,那也是被高人做了法,凶悍的紧,我们没那本事请啊。”

    “依道爷看来,八九不离十了,定是具古尸。你们背尸派不是懂得赶尸术吗?就算是红毛尸,肯定有办法收住它的。”和尚突然神秘的说道:“里面的主,至少也得有两百年的历史,真赶出去的话,定会卖个好价钱。”

    李叔无奈的叹息,回答道:“现在这年头,哪还有什么赶尸术,早就断了传承。祖上留下的手艺,也丢的差不多了,真是有愧于祖师爷啊。”

    按李叔所说,他们从背尸至今,还从未见过有人会赶尸的法术。这赶尸的手艺是有,可却没有传承下来。否则,他们哪会如此辛苦的背着尸体满山乱跑。费力不说,危险程度还很大。

    现如今的背尸人不过是发掘古尸,防止古尸腐烂,再弄点简单的手段,以防变尸。做好一切准备后,靠苦力把古尸背出古墓。

    “难怪道上都说你们背尸派是做苦力的,这话也不假,你们干的活真是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人家那些倒斗的,虽然蛮横了点,但至少还懂得点寻龙探穴之道。”和尚说话毫不留情,不了解他性格的人,真不知会得罪多少人。

    李叔脸色尴尬,苦笑道:“这也没有办法,祖师爷的东西不好学,关键现在也无处可学啊。”

    和尚还想说什么,但此时,五叔已经做完法。我们所有人都望向他,可却见五叔紧皱眉头,无声叹息。不用问,看五叔的样子,我就知道,定不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五叔没有为我们解释什么,只是让我们准备,继续逃跑。但这一次,五叔却是让我、和尚以及楚楚三人继续前进,五叔、阿泰以及李叔则是要去寻找已经跑掉的欧阳·成睿。

    “我们一起去找不行吗?”我询问道。

    我的确不想和五叔分开,毕竟,有五叔在,总感觉自己很安全。如果离开五叔,我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平安,特别是身边还有个不靠谱的金龙道人。

    五叔摇了摇头,道:“你们只需一直朝前走,在走出这片树林后,就会安全。这些鬼猴受这里的影响,是不会离榕树太远的。”

    “师兄,这树干里的怪物真是红毛尸吗,它不会真跑出来吧?”和尚扬了扬手中喷火器,眼睛乱转,说道:“要不我一把火烧了它?”

    “没用的,这里还有如此多鬼猴,这样做只会激怒它们。”五叔阻止道。

    李叔盯着五叔,恭敬的询问道:“陈先生刚才所施展的是‘通灵术’吗?”

    道士有一种法术名为‘通灵之术’,其中就要学会听鬼语,说鬼话。其中奥秘,非一般人能学会。可现在通灵术早就失传了,留下的不过是传说,少有人真的见识如此神秘的道教学术。

    听说五叔会通灵术,和尚双眼发光,随即又疑惑问道:“通灵术还能和古尸交谈?”

    “我会什么通灵术,这古尸完全没有灵智,我不过是试图再次让它沉睡罢了,可惜失败了。”五叔苦笑摇头。

    五叔告诉我们,里面的确葬着一具古尸。但这古尸很特别,埋葬之时,人根本未死去,而且被埋葬之人,还是一名为纯阴人。

    何为阴人,古中国传统用天干地支纪时,天干有十,分五阴五阳,地支有十二,分六阴六阳。男为阳,女为阴。出生年月日以及时都属阴的人,就为阴人。

    “不会吧!”和尚忙着掐指,最后脸都白了,颤声问道:“师兄,我好像也是阴人。”

    “并非阴人就是坏事,葵未、辛酉、乙酉、丁亥和己未、癸酉、丁巳、丁未,这也是两个阴人的八字,你可知是谁的?”

    我们皆摇头,单靠一个八字,的确难知道是谁。

    “近代有名的两大军阀头子,一个姓阎,另一个姓袁。他们都是大富之命,可见阴人并非常人所说的烂命。”五叔为我们解释道。

    “那...”和尚指了指树干。

    五叔微微叹息,道:“此人也是可怜之人。”

    里面埋葬的是一位女子,是被纳默王强行抓了过来,理由就是此女为纯阴之人。活着时就被下以人痋术,以死人尸体为养料,榕树为容体。女子在榕树中经受痋术的折磨和诅咒,在深深的恐惧和怨恨中死去。

    人虽然死去,但尸体却得以保存,人痋术能让其尸体千年不朽,从而练就成行尸走肉。这样死去的人,虽然没有了生前的记忆。却因人痋术的折磨而变得恶毒、憎恨,怨气和戾气重,比一般的僵尸还难对付。

    “这纳默王还真是手段残忍。”这样的事情,也就纳默王的风格才做得出了。

    “这也只是我初步猜测,毕竟,炼制人痋术,这些都是基本的步骤。”五叔说道,随后望着我们道:“所以,我们现在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但是我们又不能抛弃欧阳先生,因此必须分开行动。”

    五叔告诉我们,这片森林本就是在七星奉月阵的范畴之内,阴气重。而欧阳·成睿中了‘伏蛊’,也喜欢待在这里,如果时间一长,身上阳气彻底流失,那么欧阳·成睿怕也会成为一具行尸。

    如果真到这地步,那一切都算是晚了。

    让我们分开,一是没必要全部待在一起浪费体力。同时,寻找的过程很危险,人多了反而不是好事。

    其实,在我看来,五叔还是有着私心,那就是不想我和和尚跟着他们去冒险。至于为何让楚楚跟着我们,可能是因为楚楚身手了得,且又神秘,懂得许多东西,说不定还会保护我们。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我自己瞎想。

    我们都听从五叔安排,现在就是趁树干里的痋人没有挣脱出来前,全部离开。

    可眼前的困境也不容小视。

    原本十几只鬼猴,现在已经增到五六十只,重重包围,黑压压一片。五叔随手拿过和尚手中的喷火器,让我们全部跟在他身后。

    这些鬼猴果然还是惧怕火,也见识了喷火器的厉害,都纷纷退后避开。丑恶的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异常愤怒。看它们的样子,早迫不及待想把我们全部撕碎吃掉。

    “跑!”

    我们才走出鬼猴包围圈,五叔就大吼一声,我们全部拔腿就跑。鬼猴一路追杀我们,最后,五叔让我们三人先走。

    既然五叔都交代的如此清楚,而且五叔做事谨慎,不会无故让自己陷入绝境。想通这里,不再犹豫,我、和尚以及楚楚朝着森林深处一路逃窜。

    虽然五叔为我们挡着退路,可依旧有鬼猴绕过他们,直接朝我们追来。鬼猴的确太精明,而且,看它们的打算,是真不准备放过我们任何一个人。幸亏后面的森林不像前面,藤木、杂草丛生,我们不需用刀开道。地势很平整,一路奔跑,速度也快不了不少。

    拼命跑了半个多小时,我们早累的不行,发现身后再没有鬼猴踪影,才停下来休息。我忙拿出水壶,往嘴里灌。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只觉得全身发软脱力。再加上刚才被鬼猴抓伤的伤口,现在又一阵一阵的发疼。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六章 枫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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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休整后又继续上路,一个多小时后,天色渐渐偏暗。我们却不敢在这片森林里过夜,只有硬着头皮,撑着疲惫的身体赶路。

    不多时,我们来到一片枫树林,入眼处一片红,地上堆积满红色枫叶。虽然我此刻没有心情欣赏风景,可也被眼前的美景吸引。

    奇怪的是,明明是夏季,这枫树林却全部变成了红色。仿佛这里的枫树不受季节影响,全年都是一个颜色。

    “这纳默王还懂得享受嘛,弄这么一大片枫树林,如此美景,怎么看也不像地狱。”我们三人站在原地,望着枫树林,和尚捡起一片枫叶,在鼻子前嗅了嗅,讽刺道。

    “如果换作别处,也许是美景,但这里却处处隐藏危机。”楚楚不为所动,警惕的四处打量。

    “如此美景,哪来什么危险,你别神经兮兮的。我看鬼猴暂时是追不上我们了,要不今晚就在这枫树林歇息,也好等等师兄他们。”不只是和尚,我早就精疲力尽,这个提议我倒是觉得很不错。

    楚楚不理会和尚,冷淡的说道:“黄帝杀蚩尤于黎山,死后兵器染血,化为枫树。”

    “什么意思?”我跟和尚都不明的望着楚楚,这传说又是什么意思?

    “纳默王不会无缘无故在这里种植大片枫树林,而且枫树本身就带有邪性。我料定,此地不会像表面那般简单。”

    “你的意思就是继续赶路呗,还弄些什么黄帝蚩尤的,吓唬谁呢!”和尚不满的说道。

    “你想在这里,没人会拦你。”话毕,楚楚根本不理会我们两,竟然拔腿就走。

    “嘿,我说你这娘们,给点颜色你就要开染坊,怎么像个任性的大小姐。”和尚挽着衣袖,看样子是准备收拾楚楚。

    楚楚转过身,冷冷的看着和尚,根本无惧和尚。这外忧还没去呢,怎么就开始闹内讧。我真怕这两人掐起来,忙上前档在中间,一通好说歹说,做起和事老。

    “咳咳...老衲失言了,施主莫怪,有事好商量,动武有伤和气。”和尚这次倒真像个和尚了,这脸皮得多厚,我都替他感到脸红。

    楚楚默不作声,继续转身赶路。我跟和尚没有办法,只有紧跟在后。一路上,和尚喋喋不休的埋怨楚楚,什么任性、蛮不讲理、霸道...典型的嘴碎。楚楚则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正眼都不瞧和尚,最后和尚自个都觉得无趣,狠狠瞪了眼楚楚的背影,终于闭上了嘴。

    原本以为枫树林不大,可我们走了将近两个小时,依旧还没走出枫树林。而且走着走着,我们竟然失去了方向感。此刻的天已经彻底暗下来,如果还走不出枫树林,真的要在这里过夜。

    楚楚突然停下脚本,我冷不丁防,一下撞在她身上。一股淡淡的幽香传来,感触着她那柔软的身体。我连女人手都没牵过,第一次静距离挨着一个女人,而且这个女人还如此美丽。我瞬间脸就红了,忙退后,下意识的低着头。

    和尚嘿嘿一笑,笑声特别淫.荡,随即望着楚楚,不耐烦的问道:“我说大小姐,你又怎么了?”

    楚楚转过身,静静的望了我一眼,指着地上的塑料袋道:“这地我们走过,现在又转回来了。”

    “不会吧?”和尚上前,捡起地上的塑料袋,确信是我们一个小时前丢掉的。和尚抓着楚楚就开始说教:“我说你怎么领路的,带着我们转圈,这样下去,我们什么时候才走的出去。”

    楚楚冷哼一声道:“我们一直就是直线朝前走,何时转过身了。”

    “谁知道,反正我和书生都跟着你走的。难怪一直走不出去,原来有人在搞鬼。”和尚小声嘀咕着,看样子,他是真给楚楚定了罪,认定她故意带着我们绕圈。

    我见楚楚脸上抽搐,又要跟和尚杠上,这二人迟早会打起来的。真到那个时候,怕我也只能干看着,以他们的身手,我是没法也没那本事拦住。

    “好了好了,这天也黑了,我们得继续赶路,这次留意点。”我劝道。

    和尚眼神怪怪的望着我,道:“书生,怎么老帮着外人说话,别不是吃了人家豆腐,就准备见色忘友吧?”

    我求你了大哥,你能不能少说两句。我算是服了和尚这张缺德嘴,唯一办法就如楚楚一样,沉默赶路,不理会他。否则你越解释,他就越描越黑。

    我们打着亮赶路,只是这一次我们都放慢了脚步,开始留意身边。才发现枫树林里,很多地势都一样,偶尔还会出现几蹲残破不堪的雕像,大多都倒塌在地。我们也没有心思去研究雕的是什么,更不会无聊的去扶起倒下的雕像。

    有俗话曾说,不能轻易去扶倒在地上的菩萨、山神、土地等神祇的雕像,因为我们是凡人,扶不起。要是不注意,还会惹来一身坏运,更甚者会碰见脏东西。

    “完了完了,我们碰见‘鬼打墙’了。”和尚停下脚步,四处张望,手电到处乱晃,看样子他已经分不清方向。

    漆黑的枫树林里,我们再一次转回曾走过的地方。

    我们已经放慢了脚步,而且特别留意所走过的路。至始至终,我们都是直线前进,从没有转过弯,更不曾回过头,为什么还是会回到原地。难道我们真遇见‘鬼打墙’?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可真的存在‘鬼打墙’吗?

    楚楚抱着双手,轻哼一声,冷笑着盯着和尚。

    和尚自知理亏,但胜在脸皮厚,没好气的对着楚楚道:“你也别在那里哼哼了,想想办法吧!我们这不会真是被鬼给蒙住双眼了吧?”

    四周一片漆黑,分不出东南西北,头顶天空也没有半颗星辰。最头疼的是,好不容易从背包里翻出指南针,可关键时刻,它竟然失灵了,指针一个劲的乱转。一时间我跟和尚都没了主意,如果想不出办法,在这枫树林中转圈,我们是别想走出去。

    此刻的楚楚竟然耍起脾气,也不说话,事不关己的样子,看来是真被和尚气着了,现在正要看和尚出丑。

    “反正道爷是没辙了,原地歇息吧!折腾了一天,怪累的。吃点东西,天亮后再想办法。”说着和尚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在背包里翻吃的。可翻了半天,没翻出来,对着我叫道:“书生,你给我点吃的,可饿死我了。”

    我‘哦’了声,可打开背包,里面除了些道士家伙事,哪来吃的。

    我下意识看向楚楚。

    “别看我,我也没有。”楚楚见我看向她,立刻回道。

    我们每人身上都带有一壶水,可干粮一直由五叔保管着。我们分开时走的匆匆忙忙,都没有想到拿点干粮。

    我们还是在榕树旁的时候吃过东西,然后就一直逃命,赶路到现在,从未进食,路上的时候也就喝了点水。说饿,我们三人早就饥肠辘辘,现在没东西可吃,又走不出枫树林,这才真是要命。

    “完了,道爷不吃东西,哪来力气。到时候别说碰见鬼猴,就是随便来只野猴子,我都得逃命去,关键那时我怕是连逃命力气都没了。”和尚拿起他的水壶,一口气喝完,以水充饥。

    喝完后摸着肚子,感觉不顶饿,眼睛盯着我的水壶乱转,我忙护住水壶道:“你一口气喝完,等会儿渴了怎么办。”

    和尚吧唧着嘴,意犹未尽,最后干脆躺在地上休息。楚楚则是小口的喝着水,眼睛却始终盯着远方黑暗处,我知道,她此刻正在思考。

    不大会儿功夫,和尚竟然打气鼾声,真的睡着了?我暗自佩服,这得多大的心才能睡的如此踏实。我也想睡,可却不敢,这森山老林,而且还是纳默王的地盘,真不知随时会有什么跳出来。

    我望向楚楚,轻声问道:“这真的是‘鬼打墙’吗?”

    楚楚没有回头,依旧望着远方,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世上并无‘鬼打墙’,我们只是中了纳默王留下的陷阱,一时我也弄不明白。”

    “那现在怎么办?”我追问道。

    “先休息下吧,恢复点体力。”楚楚望向我,微微一笑,随即依靠在树上,轻轻闭上了眼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七章 障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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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他们二人都入睡,我却苦苦强撑着,这深山中,大晚上总得有个人清醒着吧。同时也无奈于我们这三人组成的队伍,各管各的,都不商量下分配休息时间。也不知几时,我竟然模模糊糊的睡了过去,可能真是太疲倦了。

    待我醒来时,天边已经露出鱼肚白。枫树林中,雾气很重,晨风微凉,带着湿意。身体的和尚依旧熟睡中,躺成一个大字。楚楚偏着头,对向我,也还没有醒过来。

    我眺望一圈,枫树林寂静无比,心中暗自庆幸,这个晚上算是平安度过去。

    一时间无事可做,我悄悄的打量起楚楚。一身玲珑有致的身材,白皙的脸,长长的睫毛,尖下巴。我真想不通,如此漂亮的女人,为什么会跑到纳默王的陵墓来。而且还有一身了得的身手,看容貌年纪不过二十出头,脸庞稚嫩都还未彻底褪去。

    谜一样的女人啊!我心中暗叹。

    我就这样静静的盯着楚楚看,一时间发起呆来。突然,楚楚竟然睁开了眼,我们四目相对,瞬间,我无地自容,尴尬的不知所措。幸亏楚楚没有任何表情,也未说一句话,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只是把头偏向另一边。

    我长长呼了口气,这样偷看女人,还被抓了个现行,的确丢脸。此刻,我只感觉脸上热辣辣的。

    正在我恍惚间,突然看见雾气中有东西在晃动,雾气太重,遮挡视线,只能大概看见一道黑影。我一下跳了起来,这深山老林,除了五叔他们,哪来什么人。莫非是清晨出来寻食的野兽?

    楚楚似乎早就发觉异常,伸手示意我别乱动,她手中握着枪,冷静的盯着雾气中的黑影。我忙一脚踹起和尚,让我意外的是,和尚竟然瞬间清醒过来,一点睡意都不带。

    这家伙难道一直都是假睡?还有楚楚,似乎一直都保持着清醒状态。

    和尚又抄起他的火药枪,嘴中自语道:“这鬼东西,盯了我们一晚上,终于肯出来了吗?”

    “一晚上?”

    我傻傻的望着和尚,摸不着头脑。

    莫非和尚早就知道有东西在远处,又见楚楚一脸平静,才明白,她怕是早就知道。我就纳闷,明明我睡的最少,还盯了那么久的梢,为何我反而什么都不清楚?

    “你这书生,还是太嫩了,深山老林过夜,又是纳默王的地盘,你当道爷我老寿星上吊,真敢睡觉。”和尚得瑟的对着我说道。

    “那是什么东西,什么时候来的?”我望着雾气,询问道。

    “谁知道呢,午夜就待在那了,徘徊不走。大半夜的,也不敢去追,就只有和它干耗着。”

    原来,和尚和楚楚早就发觉那东西的存在,刚开始以为只是路过的野兽。但它却一直待在那里,不上前,又不离开,像是在看守我们。和尚和楚楚都认为,野兽不会如此精明,怕是又遇见什么鬼怪。但奈何午夜时分,一片漆黑,和尚他们也不敢冒然上前。

    于是乎,双方就这样一直僵持着。直到天亮,这东西似乎按耐不住,终于准备行动。

    我死死的盯着雾气内的黑影,手心都是汗,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鬼怪。黑影移动的很慢,但却是一步步向我们靠近。

    待我看清楚那黑影时,瞬间呆在原地。

    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婆,一手拄着拐杖,另一手提着竹篮。头戴白色孝帕,穿着一件灰色布衣,下身红蓝相间的苗群。

    “他娘的,这鬼地方,怎么会出现一个老婆婆,该不会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吧?”和尚揉了揉眼,有些不确信的望着楚楚问道:“难道就是这老婆婆在那里守我们一晚上?”

    “小心点,这事透着诡异。”楚楚暂时也不清楚,皱着眉头,忌惮的盯着老太婆。

    “该不会是熊嘎婆吧?”和尚咂舌,见我疑惑,忙伸手阻止我说话,抢先一步说道:“别问什么是熊嘎婆,你要是连这都不知道,我现在也没空给你解释。”

    熊嘎婆我是知道,毕竟小时候奶奶常常为我讲熊嘎婆的故事,不就是吃小孩儿的怪物吗?,那时候还被吓的不敢一个人单独睡觉,同时佩服那个智斗熊嘎婆的小女孩。

    但我的确有疑问问和尚,这世上难道真的有熊嘎婆吗,这不是传说故事里面的怪物吗?

    看来,我在和尚心中已经成了个弱智生,什么都不懂,什么都需要问。被和尚如此藐视,要换着平时,我定会和他理论理论,但现在情况不同,的确没时间废话。

    我紧张兮兮的盯着越来越近的老太婆,那脸上的皱纹都看的清清楚楚。如果是别的地方,这就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老年人,但在这里,却又显得特别诡异。

    “你站住!”

    见老太婆离我们还有三四米时,和尚提着火药枪,对着老太婆大吼道。

    那老太婆很听话的停了下来,望着我们,笑了笑,笑容和蔼可亲。又把手中的竹篮打开,里面装着的全是鸡腿。

    我和和尚肚子不争气的咕噜乱叫,嘴中不停的吞着口水。太他娘的吸引人了,难道这老太婆知道我们没东西吃了,所以特意给我们送吃的来?

    其实也不怪我和和尚,毕竟我们的确很饿了,已经快二十个小时没吃过东西。

    “果然是熊嘎婆,竟然把我们当做小孩儿哄骗,以为一点吃食就能把我们骗走吗?”和尚虽然说的大气,可那双眼睛贼溜溜的盯着竹篮内的鸡腿,舌头不停的舔着嘴唇。

    完了,这家伙真的要被吃的给欺骗。

    我忙看向楚楚,楚楚一脸谨慎,提防着面前的老太婆,根本不为鸡腿所诱惑。但她脸上也是写满困惑,似乎也摸不清目前的状况。

    “道爷我突生一妙计。”和尚小声叫住我和楚楚,嘿嘿一笑道:“这鸡腿道爷怎么看都没有问题,但这老婆婆问题就大了,就算不是熊嘎婆,那也不会是什么好货。”

    我和楚楚不明的望着他,不清楚和尚用意。

    和尚接着说道:“我们让这熊嘎婆偷鸡不成蚀把米,先把鸡腿弄过来填饱肚子再说,等吃饱了,管它三七二十一,把这老婆婆给绑了。到时候,是人是鬼,都得听我们的。”

    现在这种情况,谁都搞不清楚,也不知和尚所谓的‘妙计’是否管用。见我和楚楚都没有反对,和尚上前,小心翼翼的盯着老太婆,快速的夺过地上的竹篮。

    拿起里面的鸡腿,上下瞧了瞧,又拿在鼻子前嗅了嗅,都觉得没有问题。和尚哪还受得了,就跟饿狼一般,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我望着眼前的鸡腿,踌躇起来,见和尚吃的如此的香,心想,难道真的没有问题吗?楚楚接过竹篮,但却根本没有动里面的鸡腿,只是盯着正狼吞虎咽的和尚。

    很快,和尚就消灭掉一个鸡腿,准备再吃第二个。

    看到这里,似乎鸡腿的确没什么问题,我也饿的心慌,就准备一顿胡吃。鸡腿刚准备入口,胸口一阵火热,像什么烧了起来。瞬间感觉脑袋一个激灵,仿佛清醒过来一般。

    待我再看手中鸡腿时,顿时吓得大惊失色,颤抖着手扔掉手中鸡腿。这他娘的哪里是什么鸡腿,分明就是人的断手。而且残肢已经腐烂生蛆,整体发黑发霉,恶臭难闻。见和尚还吃的如此香,我瞬间倒胃,吐了起来。

    和尚手中依旧拿着人的残肢,我忙一手打掉在地,和尚不明所以,疑惑的望着我。楚楚虽然没有看明白,但似乎已经发觉到不对,丢掉竹篮,枪口直指面前的老太婆。

    我也转头望向老太婆,狭脸红眼,满嘴獠牙,这哪里是什么老太婆,分明就是穿着一身衣物的鬼猴。

    “鬼猴!”我大叫一声,想提醒楚楚和和尚,因为他们二人似乎还没有清醒过来。

    那鬼猴见被我识穿伪装,一声尖叫,转身就跑,瞬间消失在了雾气中。我们还想去追,可却发现此刻的和尚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我慌了神,知道和尚定是吃了那些残肢,中了招。

    可我也不懂这些,不知如何解救。

    我为和尚把了脉,脉象正常,看不出有任何问题,只是普通的昏迷。可我知道,和尚情况危急,正常医术根本医治不了他。

    我望向楚楚,这女人神秘莫测,懂的东西也多,现在只有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八章 以符解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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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猴从未放弃过追踪我们,只是这片枫林太大,一时间失去了我们的踪迹。但恰巧一只鬼猴碰见了我们,但它深知,自己不是我们三人的对手。想回去通知其它鬼猴,又怕我们跑掉,于是便踌躇起来。

    但是,鬼猴何等聪明,最终想出了一办法。

    山魈本身就会障眼法,懂得欺骗人的视觉,还能够蛊惑人心神。鬼猴是山魈被种人痋术后形成,懂得基本的蛊术。

    于是乎,鬼猴就把自己伪装成老太婆,也不知在何处寻来衣物以及那些人的残肢。奈何鬼猴不懂的说人话,只有等待到天亮。

    如此简单的障眼法,却是把我们三人都欺骗过去。也许真的是我们太过饥饿,抵抗力下降,一点美食的诱惑就放松的警惕。

    现在最急迫的是,和尚吃了那些腐烂的残肢,昏迷不醒。我虽然给他喂食了一些清水,却无济于事,根本不管用。

    本来还寄托于楚楚,但奈何楚楚对于蛊术并无研究,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和尚被下了蛊。欧阳·成睿曾经被种‘伏蛊’,楚楚能够暂时压制,那也是得知具体病情。如今我们连和尚到底中了什么蛊都不知,谈何解决。

    “你是怎么识破鬼猴的障眼法?”楚楚看着我问道。

    我把经过告知她,也不知自己的胸口为何突然发热,跟火烧一般。现在想起,五叔曾给我两张符纸,我随身放在衣服内袋里面。

    难道一切都是因为这两张符纸不成?

    我慌忙拿出符纸,楚楚见后,望着和尚冷笑道:“这金龙道人运气倒不差,现在应该是有救了。”

    “这符纸要怎么用?”我追问道,在我看来,它不过是两张普通的纸片,真会那么神奇?

    楚楚告知我,其实制作符纸是很困难的,并非随便一张黄纸,在上面画点符咒就能成。真正的道教高人,他们基本上都会造纸术,因为符纸对于纸的要求很高,普通书写的纸根本无法达到要求。

    在符纸形成后,又要根据符咒的用途,在药水中侵泡四十九日。药水大多是由许多珍贵药材煮沸冷却而成,但每一道煮药过程都纷繁复杂,若无名师亲手教导,外人无从得知。

    这样制成的符纸,本身就是一味良药,平时放在身上,不仅能驱邪防魔,情急之时,还当做解药,化水而喝。

    符咒有成千上万种,每一个道士法力不同,所写出的符咒效果也不同。外行人不懂,皆称为鬼画符。其实,这是道士的一种书写手法,是从甲骨文、小篆、象形文等多种文字演化而来,最后形成道教独有的文字。

    道教中人称之为符箓,符箓对于道士来说极为神秘且很重要,这是与上天神灵沟通的密码。有实中之空,空中之有,有中之象的特征。道教有言:画符不知窍,反惹鬼神笑,画符若知窍,惊得鬼神叫。可见,画符以及符咒对于道士的重要性。

    画符之时,不能用普通墨汁,而是道士自己调配的朱砂血墨。以朱砂这种天地纯阳之物为基本原料,其中可加入各种中药材,甚至是毒物晒干磨碎的药粉。关键时刻可入鸡血、狗血以及人血等阳气重的血液,也可加入牛泪、无根之水等阴气重的液体。

    总之,依楚楚所说,我大概了解到,原来画一张符真不想我想象那般简单。这好比配置一副中药,针对不同的病情,开出不同的方子。

    楚楚显然也只是初步涉及符道一术,再高深的她也不清楚,只能给我普及一些画符的基本理论。

    “那我这符真能救和尚吗?”我望着手中两张符纸,递给楚楚,问道:“哪一张适合?”

    “这一道为驱魔符,救治这金龙道人足足有余,真是浪费一张好符。”楚楚拿起其中一张符纸,让我保存好另外一张。

    只是怎么在楚楚看来,和尚的命还不及一张符纸。还好和尚现在昏迷不醒,要是听见楚楚的话,这二人不知会不会打起来。

    楚楚让我倒一碗水,她两指轻捏符纸,嘴中咒语说的飞快,我就只听见最后的‘急急如律令’,楚楚手一摇,那符纸竟然发出一道绿幽幽的火焰,整张符纸快速燃烧起来。

    “哇...”我被楚楚这一手惊呆,崇拜的望着楚楚道:“你怎么这么厉害,这符纸竟然自动燃烧起来。”

    楚楚苦笑摇头道:“并非我厉害,而是这符纸厉害。符纸由符头、符胆以及符脚三部分组成,你看你另一张符纸的符头位置。”

    楚楚待手中的符纸燃烧完后,快速放入碗中,手轻轻划动。碗中清水慢慢变成墨绿色,散发出阵阵药香味,连我自己都忍不住喉咙滚动。

    我忙拿出最后一张符纸,看向符头,楚楚说道:“在这符头的位置,有少量的白磷,这你应该知道为何符纸会燃烧了吧!可也是我平时无事琢磨出来的。”

    能够自行燃烧的符纸很少,因为制作困难,很多道士都不会特意制作。只有一些极其重要的符咒,条件必不可少时,才会有如此过程。因而,少用人会见识到这一类符纸。

    添加白磷,这也让我豁然,如此简单的道理,当然能够明白,同时不得不佩服道教那些前辈,竟然拥有如此智慧。

    我收好符纸,扶起和尚,准备喂他喝符水。只是刚喝一口,和尚就疯狂的吐了起来,差不多把胃都给吐空。见他脸色好转,我心中一喜,继续喂他,直到一碗符水彻底喝干。

    没想到这符纸会如此管用,不大会儿功夫,和尚悠悠醒转过来,脱力的坐在地上。神情沮丧,毫无活力,我刚开始认为这只是后遗症。谁知一问得知,和尚是饿的没力气了,浑身不舒服。

    可现在我们哪里找东西给他吃,我和楚楚把所有剩下的水都给了他,要不是看在他现在是病人的份上,楚楚根本不会理会,就算如此,楚楚也显得不情不愿。

    “真是想不到啊,道爷竟然被这小小障眼法险些丢了小命,说出去还真是丢脸。”和尚饿的勒紧裤腰带,在一旁坐着感叹。

    “怎么会,至少你还饱餐一顿,也不知那鸡腿味道怎么样!”我调侃的说道。

    “呕...”和尚一听,又开始干呕起来,半响后靠在树干上,虚脱的望着我,道:“我说书生啊,你这是故意的吧,哪壶不开提哪壶。”

    见和尚如此,我也没心思再捉弄他。而且虽然和尚好转过来,看情况也没什么危险。可问题是我们依旧没有走出这片枫树林,如果再想不出办法,真的会饿死在这里。

    最要命的是,我们的行踪已经被鬼猴发觉,要是等鬼猴大部队赶过来,以我们目前的身体状况,别说和鬼猴抗衡,就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依道爷的意思,就是一把火烧掉这片鬼森林,烧的干干净净,一望无垠。没了这些枫树碍眼,我们难道还走不出去吗?”和尚让我们别费心,就这么办,干脆又直接。

    可就是暴力了点。

    我们当然不会同意,大火一起,火势在森林中,根本不受控制,蔓延速度又快。到时候我们要是找不了出路,就得活活困在火海中。那个时候还真是叫天不应唤地不灵,如此作死的方法,也就和尚能想的出来。

    “我说大小姐,你也别沉默了,有什么办法就说出来。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还不信,一个已经死去两三百年的纳默王,还能把我们困死不成。”和尚见楚楚一直不说话,不耐烦的催促,随即捂着肚子,痛苦的呻吟,摆着手道:“不行了不行了,道爷饿的前胸贴后背,不能再说话浪费力气。”

    楚楚想了半响,才沉吟道:“我们应该是中了纳默王设下的阵法里,若要想走出去,就必须解开此阵。”

    “什么阵法?”我忙问道。

    楚楚冷静的吐出几个字:“九宫八卦阵。”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九章 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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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宫八卦阵,相传,此阵是由姜子牙所创,三国之时,诸葛亮以奇门遁甲术加以改善,用以排兵布阵,单靠此阵,便能御敌十万而处不败之地。阵法看似简单,其中却包罗万象,变化万千,一入此阵,能让人瞬间失去方向感。

    如今的九宫八卦阵早消失在了历史长河,没有能够继承其中的精髓。虽说如此,但还是有狠多文献提及此阵,也能大概叙述其中基本原理。

    何为九宫?

    简单的阐述,就是九宫格子,以中宫为中心,横竖斜三格相加结果皆为相等。乾、坤、震、巽、坎、离、艮、兑代表八个方位,其中又包含五行,相克相生,生生不息。

    楚楚告诉我们,如今我们所处的九宫八卦阵,又有许多不同之处。每一个宫格都都围绕着中宫旋转,且宫格代表一片枫树林,形式相同,如同一个宫格。这就让人容易产生错觉,以为不管如何走,都会回到原地。

    诸葛亮的军事九宫八卦,里面由人排兵布阵,可随时变幻方位。但这纳默王的九宫八卦阵,却是由枫树林组成,不能随意更改或者移动。为了弥补其中缺失,而采用了障眼法,让我们在林中产生错觉,行走之间,以为一直是直线行走,其实在不知不觉便中了招,走上了弯路。最后,不论我们如何,还是得回到原地。

    “没想到纳默王竟然如此多才,连这九宫八卦阵都掌握了。”和尚听后,啧啧称奇。

    “这并不一定是纳默王亲手布阵,如裹没猜错,应该是慕如风。”楚楚答道。

    慕如风,一代道教高人,深通道教学说,最后为纳默王所用。以他的道行,布置这九宫八卦阵,那倒是轻而易举。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我询问道。

    “不管九宫八卦阵多厉害,都会有一个缺口,我们只需找到这个缺口就可彻底破解。”楚楚在地上画了个九宫格,最后指着其中一个格子道:“八卦与五行相生相克,这里基本由枫树组成,而枫树属木,金又克木。乾、兑属金,先天八卦中,乾归于南、兑归于东南;后天八卦中,乾为西,兑为西北。我们来时方位为西北,那么此处九宫八卦阵出口定在东南。”

    我和和尚佩服的望着楚楚,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深通八卦奥秘,真的就找到了答案。可随即我又想到,在这枫树林中,指南针不能使用,根本无法区分方位,那我们该如何知道何方是东南。

    “九宫八卦阵有兴旺盛衰一说,乾、兑旺于秋,衰于冬。现在是夏季,马上入秋。此处枫树林虽然都差不多,但具体还是能分辨出每一处旺盛与衰败,只要我们能够找出九宫中枫树最茂盛的一处,那么此地定是出口。”

    楚楚告诉我们,这只是简单的判断,真想要彻底破解没那么容易,她也不具备这本事。但万幸的是,九宫八卦阵已经有两三百年的历史,一直无人打理,很多阵口都出现漏缺,也并非完美。只要我们坚持,一定会找到最后出路。

    根据楚楚的分析,至少我们知道,目前我们所在之地为九宫八卦阵,知道这不过是一个迷阵,看似走回原地,其实不过是进入另一个相同地。而且也找出离开此阵的最后方位,同时还能在九片相同的枫树林中,判断出哪一个是正确出口。

    现在我们唯一要解决的就是,如何让自己不再走弯路,而是一只直线行走。

    最后,我们从包里拿出一根绳子,剪成十米长。绑在楚楚身上,由她前面带路,而我则是在最后拉着。我们会受视觉欺骗,不小心走上弯路,但至少绳子不会欺骗我们。

    果然,才刚上路,效果就出来。原本看似一条直路,可绳子一比量下,却出现了轻微的倾斜。一点倾斜也许不算什么,可如果一直倾斜着行走,最后还不是成了绕圈。

    一直拿绳子丈量着前进,虽然速度放慢不少,但至少我们不再走弯路。

    当我们再次走到一片宫格时,的确如同回到了起点,因为周围一切太像,就连那些雕像都一模一样。可细心观察就会发现,枫树粗细不同,以及雕像毁坏的程度也不同。这就是岁月的破坏,给了我们破解九宫八卦阵的契机。再完美无缺的阵法,也同样熬不过岁月啊!

    “这阵法还真是厉害,要弄不清楚其中门道,可真别想走出去。”和尚瘫痪在地,无力的说道,看样子是饿的实在不行,全身虚汗直冒。

    “我们又进入另一个宫格了吗?”我环顾四周,到处都一模一样,的确难分辨,我望向楚楚,询问道:“这个宫格是出口吗?”

    “不是。”楚楚摇头回答道。

    “你能看出这每一片枫树林属于八卦中的哪一个宫格吗?”我再次问道。

    “难。”楚楚皱眉,沉吟半响才继续说道:“几个宫格,如果不出意外,就只有出口和入口两片枫树林有差别,其它大多相似。”

    “慕如风布九宫八卦阵时,为何要留下出口呢,按理说,他应该会让我们这些入侵者全部困在此地才对啊!”

    设置九宫八卦阵本就是为防止有人入侵,可偏偏又给了入侵者一个退路,这完全不符合逻辑。明明想把我们全部困死在这里,又好心给了我们一条逃生之路,二者相互矛盾。

    和尚嘿嘿一笑,道:“书生这就不懂了吧,这并非布阵者故意如此,而是迫不得已。”

    原来,不管是道教八卦还是奇门遁甲,都得遵行五行八卦原理。有阳必有阴,有生必有死,阴阳相对,却又相互转换。而九宫八卦阵也是如此,不论你道行有多高,布阵多厉害,也离不开阴阳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

    所以,这出口并非是慕如风好心为我们保留,而是不得不留。否则,整个九宫八卦阵就会因此失效。

    尽管如此,不懂风水八卦以及阵法的人,道行不足,或布阵者道行高深,不能破解阵法,想要找到突破口也是不可能的事。

    以五行八卦布阵,必以五行八卦破解。

    突然,一阵凄厉的婴儿哭泣声遥遥传来,在幽深的枫树林中飘散,听者背心发凉,莫名让人感到惊悚。

    我们三人相视一眼,彼此眼神中都带着惊恐。

    我们明白,定是鬼猴追上来了。但以我们目前的情况,如何跟鬼猴抗衡?瞬间,我们从地上跳了起来,提起背包,就准备开始跑。

    “不能急,若是我们一阵乱跑,就如同无头的苍蝇,在这枫林乱窜,到最后依旧还是会回到原地。”楚楚伸手阻止准备逃跑的我们。

    我和和尚望向楚楚:不跑,难道还要和鬼猴对抗不成?

    此刻的楚楚异常冷静,脸上没有半丝慌乱,眼中原本的不安已消失不见。她右手握枪,左手麻利的解下身上的绳子,递给我道:“你在前方开路,我们依旧用绳子丈量着走。”

    我呆呆接过绳子,楚楚看了眼和尚,眼中带着不屑和嘲讽,轻声道:“不要遇点事情就想着跑。”

    楚楚虽然厉害,但和尚一直视她为黄毛丫头。而现在被楚楚教训,还一副轻蔑的样子,让和尚老脸发红。

    和尚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扑上去和楚楚拼命,但奈何饿的脱力,深知不是楚楚对手。只有把气出在手中的火药枪上,原本看着就很老旧的火药枪,被和尚捏的吱吱作响。

    就这样,我们再次上路,想起后面越来越近的鬼猴,恨不得一路飞奔逃窜,奈何现实,我们只能一步步前进。

    半小小时后,我们走了不过几公里的路程,而鬼猴却是已经追上了我们。望着一只只靠近的鬼猴,我心慌了起来,常常走错路,要不是后面楚楚拉扯着绳子提醒我,怕前面的路又白走了。

    这一次,鬼猴毫不犹豫,直接扑向我们,顿时,身后枪声‘啪啪’的响起,以及和尚的嘶吼声。

    楚楚和和尚边战边退,阻止鬼猴接近我们。而我的任务就是在前方继续寻找退路,若能早点离开这片枫树林,我们就算得救了。

    我不停告诉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了手脚,定要仔细观看路线,不可走偏。高压之下,我精神异常紧张,额头上汗水直冒,后背衣服全部湿透。

    “咚!”

    突然,一声沉重的撞击传来,枫树竟然被撞倒在地,虽然离我们很远,但枫树高大,倒塌下来,险些压住我们三人。

    我不知身后到底发生何事,为何如此粗大的枫树会被轻易撞倒。就算是一头大象,没得十多下撞击,也办不到啊。鬼猴力气是大,可比之大象就差远了。

    我回头头,望了眼倒在地上的枫树,楚楚和和尚二人虽然狼狈不堪,但还能勉强抵抗住鬼够攻击。可现在二人眼中也是一片惊恐,不知又是什么怪物即将到来。

    “快找路,别耽搁啦。”和尚慌忙催促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章 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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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一路疯狂撤离,速度加快,情况危急,如果被彻底缠上,那么一切都晚了。特别是那未知的怪物,也不知是什么,但我们都知道,它比鬼猴还要恐怖。

    万幸的是,天不绝我们。在我们即将绝望之时,终于达到楚楚所说的那一片枫树林,这一片枫树林如同被隐藏了起来,在这平坦的枫林中,根本不易发现。

    我们曾经也路过这里,可每次都擦身而过,根本没有走进去,而且此地被故意改建过,不论是枫树亦或者是那些雕像,都刻意被隐藏。而且更有许多小的幻阵,让人容易产生错觉,如同海市蜃楼,真真假假。

    一番波折,我们带着满身疲倦,终于走了出来。

    再次回头望向身后的枫树林,以及那停留在枫树林中,不敢继续追赶我们的鬼猴。我们三才算放下心来,倒在草地上,大口喘气,实在是走不动了。

    让我们感到振奋的是,才出枫树林不久,五叔竟然就找上了我们。

    原来五叔他们早就破解出阵法之谜,走了出来。可却不见我们三人,而枫树林又太大,五叔他们也不敢冒然深进寻找我们,只有焦急的等待。

    按五叔的话,如果我们再不出来,他拼了命也会再次闯进枫树林。

    枫树林后,是一片平坦的草原,连接着一望无际的湖泊。我们累的那有心思再欣赏此地风景,抓紧时间填饱肚子,然后就瘫痪的一动也不想动。

    “这些鬼猴难道只能够在枫林里活动吗?”当我们逃离出枫林,鬼猴就没有再追,而是在枫林中对着我们发出不甘的嘶吼。如果它们真要一路追踪,那可真是一个大麻烦。

    五叔和李叔他们帮着我们包扎伤口,见我们都没什么大碍,五叔安心不少,才慢慢说道:“鬼猴被种了人痋术,此术虽然阴邪,但受距离的限制,如果它们离开距离过远,人痋术就会失效,鬼猴也会马上死去。”

    我看见一旁的欧阳·成睿,被捆的像个粽子,虽然被捆着,但神志还算清晰,只是精神状态不佳。我心想,这家伙命还真是大,如此喜欢惹事,到现在竟然还能活着,真不能说他运气好还是命大。

    后来听说,五叔他们一路寻找欧阳·成睿,奈何跑的时间太久,枫树林又很大,更难以发觉欧阳的踪迹。最后五叔他们被鬼猴追上,才发现,这个欧阳·成睿竟然混迹在鬼猴群中,学着猴子的样子,蹲在那里,龇牙咧嘴的对着五叔他们鬼叫。

    望着欧阳·成睿的时候,五叔几人的确被吓了跳,心想,才多大会儿功夫,欧阳怎么就换了阵营,而且变成鬼猴了?

    虽然这样,五叔他们还是不能放弃救欧阳·成睿,和鬼猴一番打斗之后,拉起欧阳·成睿就开跑,而负责照顾欧阳的阿泰还被狠狠咬了一口。最后,五叔伸手成刀,劈晕了欧阳,把他活活扛出了枫树林。

    也就阿泰有力气,换着是别人,还真没这本事,扛着一百多斤的活人,身后还有一路追杀的鬼猴,以及后来的痋女。

    我再次看了眼欧阳·成睿,深深为他担心,这家伙真的还有救吗?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最想不通的是,他还能和鬼猴成群结队,鬼猴怎么会放过他?

    “最后那怪物是什么?”我虽然没有看见撞树的怪物,但到现在,那恐怖的力量也让我深深感到后怕。如果真是和它碰见,我们三人不知还能不能逃出来。

    “谁知道呢,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和尚随意说道,现在的他正忙着啃干粮,按他的话,有东西吃的时候,一定要吃够,至少要顶个三五天时间,看来是饿出了心得。

    “那是痋女。”原来五叔他们早已经碰见过那怪物,说起时,眼中还带有深深的忌惮。

    痋女,树干里面埋葬的那个阴人,最后还是脱离了树干逃了出来。但是她一直追赶着五叔他们,痋女极难对付,五叔几人根本不是对手,无法正面抗拒,只有一路逃窜。

    当然,五叔他一早就识破了枫树林中的阵法,不至于像我们一般在里面乱窜,早早就甩掉痋女。如果不是等待我们三人,此刻的五叔早已经离开,继续行程。

    “是红毛尸还是白毛尸?”和尚来了兴趣,追问道。

    “人,具体说应该是被下了人痋术的走阴。”李叔称奇的说道。

    他们第一次见那痋女时,都以为是普通人,因为身上根本不带丝毫阴死之气,面色红润,肌肤白皙,行走和常人无异。

    李叔继续道:“这种痋术还真是恐怖,真能让人长生不老不成?只是这痋女的确太邪门,阴毒之极,我看我们还是早点离开此地为好。”

    “你们抓紧休息,鬼猴虽然不敢离开枫树林,但那痋女却不受影响,她会阴魂不散的跟着我们,所以我们的确要早点上路。”五叔道。

    “现在我们怎么走,眼前的湖泊望不到尽头,不会游过去吧?”和尚望了眼湖泊,又看着五叔继续道:“现在我可算见识了纳默王的阴险,要真是让我潜水过湖,湖里还不知有多少鬼东西等着我们呢。”

    和尚话不假,真要过湖泊,首先我们没有船,再次,就算能游过去,但经历了这么多,我们也没那勇气。

    更别说,我有着深海恐惧症。

    “我们已经进入了纳默王陵墓之上,现在则是要寻找到陵墓入口。”

    五叔认为,此地以七星奉月阵聚集天地阴气,而九宫八卦阵则只是阻止入侵者,过程虽然极度危险,可我们依旧没有进入纳默王的陵墓,也就是他修建的地狱。但我们也无需渡过湖泊,因为此刻的我们已经到了陵墓的上方。

    “也就是说纳默王的陵墓就在我们脚下。”和尚双眼发光,瞬间活力四射。

    “如果我没有猜测错的话,的确如此。”五叔微微点头道:“纳默王的七星奉月阵不仅仅是为聚集阴气,同时便于布阵设防。”

    整个冥河山方圆百里,而纳默王虽然利用了先天地里优势修建地狱,绝壁环山。可依旧有四个条通道可进入,而我们来时的路只不过是其中一条。为了把这四个通道彻底封死,纳默王才不得不在地表布下各种阵法,以防止入侵者。

    如今,我们成功穿越过来,已经来到七星奉月阵的正中心位置,现在的任务就是寻找到纳默王陵墓的入口处。如果找不了,那一切都是白费。

    “不渡湖就好。”和尚庆幸道,同时望着湖泊,不坏好意的说道:“也不知有没有同道中人从湖泊方向的通道进来,要真是有的话,碰见的时候定要问问,这湖泊里面到底有些什么鬼魅。”

    “何必问别人,你现在就可以去瞧瞧。”我戏弄道。

    和尚冷哼一声,不满的说道:“并非道爷我怕,只是这水里面,那能和陆地上比。真要在水里遇见鬼猴,别说对抗,我们连跑的时间都没有,就彻底完蛋。”

    虽然我们来到陵墓上面,可此地依旧很大,而陵墓入口想要找到谈何容易。真要蛮力一处处的乱挖,这辈子都没希望进入。

    我们现在所有人都看向五叔,毕竟,这事只有靠寻龙问穴之道解决。似乎这里也就五叔道行比较高,这事当然就落在他头上。

    我也曾听过寻龙问穴,可却从未亲眼见过,如今倒是来了兴致,倒要看看这风水学到底有何奇特之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寻龙问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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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有脉,大地依旧有脉。

    风水学中,借用龙的名称来代表山势的走向、起伏以及转折。不仅山势有龙脉,平地也有龙脉。龙脉有好有坏,可根据山势起伏兴衰以及源远流长来判定。龙善变化,可大可小,能屈能伸,可飞龙在天,可遁土隐于地。而山势和龙一般,受外界力量影响,变化多端。因此,没有一条龙脉是永恒不变,也不会有一条龙脉会永恒的好与坏。

    相传,中国境内有三大龙脉,亦为三大祖脉,分别是艮龙发脉,震龙发脉以及巽龙发脉。三大龙脉皆起自昆仑山,因而,昆仑山被称为‘万龙之祖’,也叫‘万山之始’。

    三大龙脉横跨地域广,支脉纵横交错,如同人体血管和经脉,遍布中华大地。

    每一个王朝新建,都认为,龙脉乃是关系一朝命运,国家气数。因而统治者都会请风水大师寻找龙脉,修建陵墓。君王乃一国之主,代天管理天下。死后其墓穴风水好坏能够庇荫后世子孙,让王朝万年不败。

    每条大龙脉都有干龙、支龙、真龙、假龙、飞龙、潜龙、闪龙,勘测风水首先就要摸清楚来龙去脉,顺应龙脉的走向,最后精确点穴。

    古中国有二十四个朝代,如果每一个朝代拥有一条龙脉,那么中国就有二十条龙脉。

    既然龙脉如此好,为何王朝依旧免不了灭亡的下场。

    因为龙脉并非永恒不变,据说,龙脉一百年就会变动一次,以及自然力量的影响。真有永恒不动的龙脉,那也是死脉。

    帝王将相注重墓穴风水,普通百姓同样如此。但是,并非任何人都可以在龙脉处开山建陵,若无王者之气,则反倒被镇压,适得其反。

    而这纳默王,在冥河山开山建陵。是相传,此地是一处龙脉分支,祖宗山为大禹龙脉所在的九龙山。山势延伸至此,被纳默王逆天改造,以‘七星奉月阵’镇压,龙气尽聚于此,万年不散,且逐渐形成阴气。

    何为寻龙?就是寻找龙脉走势,找到龙脉真正的位置,寻到最合适埋葬的龙脉。

    但就算寻找到龙脉,点穴之道依旧困难重重。俗话说,三年寻龙,十年问穴。想要真正找到风水宝地的精准位置,若无真功夫,那一切皆为白费。

    葬者,藏也,乘生气也。

    可是纳默王却是一个不按正常风水原理来的人,因而,要是通过普通的风水寻龙点穴找到他的陵墓,那是不可能的。因而从古至今,想要盗取纳默王陵墓的人数不胜数,可最终,都死于纳默王的算计,运气好点的,勉强捡回一条老命。

    五叔告诉我们,这里本就是一处适合建陵的风水宝地,至少是诸侯王陵墓以上。但我们一路走,一路寻找,原本几处适合埋葬的宝穴,都空空如也。

    一时间,我们有些泄气。这纳默王难道大兴土木,动用十万人力所修建的地狱真是传说,历史上并没有这回事吗?

    冥河上何其大,如果不能精准寻找到墓穴地,我们就不能动土开挖,否则,不论我们怎么挖掘,都到达不了纳默王的陵墓。

    和尚也愁得满头是汗,环顾四周道:“这纳默王太邪门了,道爷去过的墓穴不少,随便掐指一算就能探出最终位置,可拿这里真没有办法。”

    “纳默王行事做风本就和常人不同,而且,他虽然修建的是陵墓,但你们别忘了,这同时也是他的地狱。”楚楚坐在一棵枯木树上,望着我们,随即继续说道:“寻龙点穴,是为选择一处风水宝地埋葬逝人,以天地阴阳之气调和,葬气聚风,庇佑后人。但纳默王建陵却是为自己死后能在地狱称王,故意扰乱天地阴阳,和葬经所述恰好相反。”

    楚楚说,我们应该根据纳默王这人的风格来寻找陵墓,而不是墨守成规,以为好的风水宝地就是他的陵墓之地。

    五叔听后,沉思起来,收好手中罗经盘,坐在地上,也许是受楚楚话的影响,此刻正在转换探穴思维。

    我帮不上什么忙,只有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也不敢说话,生怕打扰到五叔想问题。李叔似乎对于寻龙探穴也是外行,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和我一般静待。

    趁这个时间段,我抓紧休息,毕竟虽然现在不急着赶路,可依旧跟着五叔四处寻找墓穴,走走停停,反倒没有休息好。

    “纳默王陵墓上方整体建为‘七星奉月阵’,实则为一个大的太极图,只怕我们就得从这个太极入手。”在我昏昏欲睡时,五叔终于说话,看来是想到了办法。

    ‘无极而太极。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静极复动。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太极以两个黑白鱼形组成,称为阴阳鱼,黑中有一点白,白中有一点黑,意为阳极为阴,阴极为阳。恰恰表示了万物相生相克,又相互统一,阴阳并存,无绝对阴阳之说。

    而纳默王想通过‘七星奉月阵’让整个陵墓到达理想中地狱一般的纯阴之地,实则是不可能发生的。那么我们现在处在太极阴面,其中定有一点为阳。

    “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么这阴中阳,就是我们进入纳默王陵墓的其中一个入口处。”五叔微笑道,脸上恢复自信,十分肯定。

    和尚不解,问道:“为何是其中一个入口,难不成还有别的入口不成?”

    一个陵墓有两个入口,这的确很少见,同时也和风水埋葬相反,二者互为矛盾。

    “别忘了,虽说是陵墓,可同时也是地狱,谁知道纳默王地底下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五叔手指着湖泊方向道:“而且,太极一生二,我们不过是在另一半罢了,那另一面定会有着一个同样的入口,为阳中阴。”

    我们再次启程,这一次,我们有了目的,沿着湖泊边前行,寻找那所谓的‘阴中阳’。我云里雾里,只有傻傻的跟着上路,想要问问和尚,可此刻的和尚跑到最前面,寻找入口积极性特别高。

    我们行程不过两公里路,就发现平原上有着一高达百米的小山峰,说是山,还不如说是土堆。因为这就是土堆积而形成的小山,在这平原上特别的显眼。

    土堆方圆不过百米,上面长满杂草,却无半颗树木。仔细看就会发现,这是由人工堆积而成,上面还遗落下许多破碎的陶瓷碎片,以及生锈的刀工锄头。

    五叔绕着山环绕一圈,又拿出他的罗盘经,半响后告诉我们,这就是那太极中的一点,阴中阳。

    “莫非这就是纳默王陵墓的封土堆?”李叔望着眼前的小土堆,疑惑道:“这封土堆是不是太小了,传说陵墓可大的出奇啊!”

    “说是封土堆也算,可也不怎么正确。”五叔回答道。

    因为,纳默王地狱很大,这封土堆并非如普通陵墓一般,它封住的不是陵墓入口,只是一个天然熔积洞的入口,真正的陵墓怕是在这洞里面。

    五叔勘测出入口的具体位置后,我们拿起工具就开挖,试图挖出一个通道,直接通过封土堆。其实说白了,我们就如同倒斗,此刻正在努力挖掘盗洞。

    封土堆几乎都是泥土,挖掘根本不费什么力气,而且速度很快。似乎纳默王根本就没想过靠这个封土堆来隐藏它陵墓的位置,而且在这平阔之地,凸起一个人工封土堆,更像是故意告诉别人,这就是陵墓入口一般。

    越想越是想不通,这纳默王心里到底是如何想的。

    我负责倾倒里面传出来的土,和尚和阿泰二人交换着挖掘。他们挖出来的通道缓缓延伸到地底,洞口不大,直径不过一米左右,勉强能够容纳一个人,如果要是稍微胖一点,还真怕被卡住。

    整整两个多小时,我们终于挖通。

    我心里忍不住激动,终于要见着纳默王的陵墓了吗?一路危险重重,历经那么多,才到了这里。而且这还是我人生第一次进入陵墓,当然少不了兴奋。

    “别以为这个通道是直接连通陵墓,里面不过是纳默王地狱的一部分,想要找到埋葬纳默王的地方,怕少不了一番辛苦。”五叔提醒道,同时和李叔商量,是否把欧阳·成睿留在外面。

    最让我难以接受的是,我竟然要留下来照顾欧阳·成睿。这肯定不是我愿意的,不论五叔怎么说,我就是不同意。

    又是一番争论后,又考虑到欧阳·成睿时好时坏的现象,真要是突然发作,我也控制不住,还是带在身边比较安全。

    这样我才松了口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二章 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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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挖掘出来的盗洞不过二十多米长,深入地底有十来米。五叔告知我们,必须快速爬过,因为这土质疏松,洞容易塌陷。

    盗洞通向一个很大的熔积岩洞,刚进入,温度剧降,仿若进入冬天。地面潮湿,还有水流不断滴落,昏暗的环境中,也不知此地到底有多大。

    我们没有在洞口多做停留,当所有人都下来后,就直接向着洞口深处前进。

    五叔在最前方,一前一后打着照明灯。我在中间,两眼不停到处观望,这里不过就是一个天然的熔积岩洞,只是被人工稍微改造过,通道都比较平整,而且过道很宽。

    行走不过五分钟,地面逐渐不再湿滑,而且异常的干燥,灰尘扑扑。两端立有高大的雕像,雕塑皆为一些地狱小鬼,面目狰狞,怒目圆睁,凶悍俯视着我们这群人。

    五叔示意我们停下脚步,他则是四处观望,以防此地有什么机关算计,同时吩咐我们千万别上前乱摸这里的东西。

    而五叔则是一步步试探着前进,我们都屏住呼吸,望着五叔。生怕哪里突然射出几支冷箭,或者滚石之类的。

    和尚曾和我摆过,一般大墓都设有机关,如火攻、沙埋、滚石、暗箭等数不胜数,稍不留神,小命就会被剥夺去。

    但直到五叔走到石门前,一切都很平静,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乎这里根本就没有设防。

    见一切很安全,我们快速通过,抵达石门前。

    石门高宽不过三四米,由两道石门组成,中间留下一道小缝隙,整道大门死死关闭着,我们试着推了几下,纹丝不动。

    “这是断龙石吗?”和尚询问道。

    断龙石,一般重达上千斤,是由一整块石板雕砌而成,为陵墓墓门。当断龙石一旦落下时,从此阴阳两隔。

    “这只是普通的一道石门,若是断龙石,那会如此简单。”五叔答道。

    随即让我们全部稍微退后,他拿出一根手指粗细的铁钎,长一米多,铁钎前头弯曲成钩。只见五叔把铁钎慢慢从石门缝隙中插进去,闭着眼,试探着,不知是想钩住什么。

    几分钟后,终于钩住,五叔用力一拉铁钎。

    石门背后发出一身沉重声,似乎是石块倒地发出的声响。

    五叔缓慢收回铁钎,收入包中放好。双手用力一推石门,石门发出一阵阵沉重的隆隆声,缓慢的被推开。

    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背后一阵微风猛烈吹过,直接灌进石门里面。

    看来里面的确被封死,空气不流通。我们没有马上进去,而是在石门外静等。五叔点燃一支蜡烛,插在石门内一米处。

    蜡烛燃烧的很慢,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蜡烛越燃越烈,还发出一阵阵噗呲声。看来,里面空气应该在慢慢变好。

    我们所有人,就这样站在石门外,等到蜡烛彻底燃尽后,才举步踏进大门内。

    里面空间很大,而且有十多条岔路出现在我们面前,每一条岔路都深不见底。奇怪的是,这里似乎只是一个过道,除了一些废弃石块以及干枯的钟乳石,空空如也,就连雕塑都没有发现一蹲。

    我们就这样站在最中央,望着面前岔路口,每一条通道都通向各个方向。路口还有许多陈旧的铁制灯台,虽然锈迹斑斑,但造型古朴,倒是一件不错的古董。

    当年修建这里时,看来应该是灯火通明,不会像现在这般昏暗。我们也尝试着点燃灯台上面的蜡烛,可惜蜡烛很普通,年代久远,早不能使用。

    “这里岔路这么多,我们应该走哪一条?”和尚摸着灯台,若有所思,不知在打什么注意,最后撇撇嘴,摇头放弃,望着黑漆漆的通道,询问道。

    五叔答道:“这里每一个通道都通向不同的地方,通道间相互连接,四通八达,而且也有许多死胡同。”

    很多通道是天然洞穴形成,也有后期人工开凿出来。五叔认为,这些通道只有一条是通向地底世界,其它就如迷宫,或者通向别的地方。

    整个云贵地区,大多地形属于喀斯特地貌,石灰岩居多,常年受具有溶蚀力的水流侵蚀,地表下大量塌陷,形成天然洞穴。洞穴繁多,且四通八达,一般的熔积岩洞都会让人不小心迷路,更别说这里还是被人工特意加工过,而且很灯瞎火的情况下。

    一时间,五叔都有些拿不准,毕竟这事似乎和风水扯不上什么关系,完全有运气成分在内。但五叔说,虽说很难选择正确的通道,但是并非没有办法,若是留意每一个通道入口处,定会找到一些答案。

    我们带着疑惑,在每一个通道口仔细检查。奈何手中的手电灯光太过微弱,照明范围有限,而且眼睛要贴很近才看得清楚。

    通道入口处都凿出几个平台,用以放灯台,平台上方被烟熏的漆黑一片。除了灯台,却再无物品,根本不知道如何分辨每一个通道通向何处。

    “你们听,这是什么声音。”和尚站在一个通道口,脑袋侧倾,耳朵对着通道口方向,提醒我们安静听。

    所有人都不明望着和尚,一时间大家都安静下来,整个洞穴突然变得寂静无比。

    “磁...”

    一阵沉默的声音,如同石头相互摩擦,有些刺耳,又如同毒蛇吐舌,让人感到恐慌。这声音的确来自和尚所在的通道内,而且越来越近,因为声音越来越大。

    我们面面相觑,可每个人脸上除了疑惑,都带有忧虑。

    难道又有什么莫名的东西袭击我们不成,一时间我们如临大敌,纷纷拿出武器,摆好阵型。说是阵型,不过是让弱小的人站到身后,身手好的站前面去。何为弱小?如同欧阳·成睿、李叔,以及...我。

    没想到我不但帮不了忙,反而成了负担,时刻需要保护,老脸不免发热。虽然我的确是个外行,算不得正式入道教门。可我身强力壮,年纪轻轻正值人巅峰时刻,身手不行,但至少力气还是有吧。

    想到这里,我抄过和尚的铁铲,握在手,向前一步,死死盯着通道。

    一阵黑影突然出现在通道口,瞬间淹没了我们,我拿着手中铁铲就是一阵乱劈,只感到身上到处被嘶咬,一阵阵疼痛。

    成千上万的蝙蝠,围着我们,我们根本无法还手,完全乱成一团,四处拼命逃跑,企图摆脱蝙蝠群。

    这种黑暗物种,我虽然见过,但却不知他们还能攻击人,而且如此凶猛。要不躲避,怕过不了多久,整个人就会被彻底撕碎完,最后剩下一堆白骨。

    我手中铁铲随便一拍,不知有多少蝙蝠被打在地,可蝙蝠太多,完全无济于事,而且我视线也被蝙蝠遮挡,周围除了蝙蝠还是蝙蝠,偶尔还能听见和尚痛苦和愤怒的呻吟。我知道,这一次,我们这一群人都遇上麻烦,只有不断跑,摆脱蝙蝠群。

    我边战边退,只要有路的地方,就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疯狂的朝里面窜。也不知跑了多久,感觉身后的蝙蝠越来越少,到最后,蝙蝠群彻底退去时,我才松了口气。瘫痪的坐在地上,身上火辣辣的痛,也不知掉了多少肉。

    望着被手电照着的铁铲,上面鲜血直流,看来我也拍死或劈死不少蝙蝠。也不知其他人怎么样,我心想到,准备休息会儿就原路返回寻找他们。

    待我起身时,才发现,面前到处都是岔路口,手电光能照到的范围有限,也不知自己所处的环境。我原本想寻找来时被拍死在地的蝙蝠,这样就可跟着一路回到洞口,可不乱我如何寻找,哪来什么蝙蝠,就连一滴血迹都没有。

    我一下慌了起来,这次算是迷路了,而且还是在纳默王家门口,这得多恐怖。和五叔一起,至少有他照料,若是我一个人,怎么应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三章 鬼搭肩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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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段时间的心理挣扎后,我才鼓起勇气。大声呼喊几声,开始不停的呼救,可惜除了我的声音在各个通道里面回荡,并没有人回应我。

    我拿着手电,环视了一圈。自己所处的是一间石室,石壁上凿出许多洞,有休息的床、寄存物品的、炕头等,这以前应该是一间休息室。石室四面都是通道,我却犹豫着不知该往那边走,最重要的是我分不清方向。

    迟疑很久,我才选择了一个通道,左手打着手电,右手紧紧握着和尚的铁铲。通道不大,勉强能够容纳一个成年人正常行走,偶尔有开阔点的地方,都是以前一些苦力的休息点。

    我不敢走的太快,小心翼翼的,而且手电还不停的闪着,似乎快没有电了。在这鬼地方,如同五叔提醒一般,处处都得留意,要是稍微大意,后果不堪设想。

    突然,路的前方五六米处,突然出现一群人,我心猛跳不已,忙停住脚步。暗想,怎么无声无息就出现一群人。而且这群人一点亮都没有打,我完全看不清他们。

    在这狭窄的通道,这群人完全阻挡我了的路,我捏着铁铲,做出防备的姿势。手电也不敢直视他们,怕得罪别人,因为我知道,他们不会是五叔。

    难道是其他进入纳默王陵墓的探险队伍?我暗想道。毕竟,这次并非我们一个队伍进入,听说来纳默王陵墓的人特别多。

    奇怪的是,这群人一动不动,就那么站在那里,也不开口说一句话,而我也不敢轻易出声。于是乎,我们双方就这样僵持住。

    过了半响,对方还是没有半点动静,我有些纳闷,这些人是怎么搞的,就这样站在那里。怎么说我们也算是‘同道中人’,难道也是在防备着我,他们人明显比我多,是否也太过小心了吧。

    我实在忍不住,试探着开口喊道:“前面的朋友,我只是路过这里,并没有恶意。”

    然后,对面依旧静悄悄,一点回应都没有。

    这时我发觉有些不对,如果对面是活人,就算是哑巴,至少也会比划两下啊。对方怎么还是一动不动,莫非不是人?

    我稍微上前,拿着手电对准前方。微弱灯光下,一群穿着古旧衣服的人出现在我眼前,虽然看不清长相,但大概看出这真不是什么活人,而是一群雕塑。雕塑和人一般高矮,而且雕工细腻,栩栩如生,在这黑暗的通道内,如果它们能自由行动,简直就是一群活人。

    一路之上,我所见过的雕塑太多,这里能看见也属正常。真是自己吓自己,同时也怪这手电太微弱了,只能勉强照着眼前的路。

    我慢慢走过去,五六具人形雕塑并非朝着我,而是望着侧面。原来这里是描述当年商讨修建时的情境,这几具雕塑都恭敬的站在一旁,望着石壁内那坐在桌子前的雕塑。

    我望着石桌,上面竟然是一些泥土塑造的地图,立体感十足。我猛地醒过来,难道这是纳默王地下陵墓的地形吗?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岂不是得到一幅地下地图。

    可我看了半天,最后失望的放弃。这也许并非真实地图,或者是一个局部地图。根本看不出属于那里,而且这地图横七竖八,就是一个小小迷宫,很难让人记住每一条通道。

    没什么收获,我转身准备离开。现在得抓紧时间找上五叔他们才是办法,否则一旦手电彻底熄灭,我就只能在黑暗中摸索前进,那才麻烦。

    刚转身,还未踏一步。

    突然!

    一支冰冷的手搭在我的肩上,虽然隔着衣服,但我依旧能感觉到那刺骨的温度。瞬间,我全身寒毛竖起。这通道里除了我哪里还有什么人,剩下就是那雕塑,可它们也也不会动啊!

    我不禁想到,难道我遇见传说中的‘鬼搭肩’?

    俗话讲的好: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人怕鬼那很正常,何来鬼反而更加惧怕人呢?那是因为人有三把火,分布在头顶和肩膀上面,代表一人身体强弱,血气盛衰。三火微弱时,也就是一个人虚弱时,此时阳气下降,阴气上升,这种情况下,就容易碰见脏东西。

    ‘鬼搭肩’是讲:鬼为了勾魂,可又惧怕人身上的三火,于是就会先灭掉人身上的三把火,因而会把手搭在人肩膀之上。每当人回头一次,就会熄灭一把火,待三火全部熄灭,鬼则就可以彻底勾走人的魂魄。

    传言都说,人在走夜路时,若是被搭肩,千万别回头看。一定要先问是谁,若是有人回答,那还好;若是无人回答,那就抓紧赶路,离开那是非之地。

    这‘鬼搭肩’的事小时候我在寨子里面就听过,后来我也问过爷爷。但是爷爷说世上根本无此事,那些真碰见过‘鬼搭肩’的人,要么精神疲倦,出现了幻觉,要么就是被别人开了玩笑,许多事情,被人们越传越神乎,早失了真。

    都说爷爷道行高,他都说没有‘鬼搭肩’这么回事,我自然相信爷爷的话。

    我站在原地,那只手就那样静静的搭在我肩上,感觉肩头越来越冰冷。我想转过身,可又害怕真是‘鬼搭肩’那该怎么办。若是埋头继续前进,一只手就这样搭在肩上,总很诡异。

    我最后还是相信爷爷,世上定不会有什么‘鬼搭肩’的事。

    想通这里,我突然猛的转过头。

    只见一只白皙的手臂,从黑暗中搭在我肩上,我下意识退后,举起手中铁铲对着那手臂就狠狠劈下。

    ‘啪’的一声轻响,那手臂被劈断吊在地上,摔的粉碎。我手电一看,顿时吐了口气。原来是一只白石膏塑形的手臂,难怪在黑暗中白的瘆人。

    这时我才发现。那几具雕塑不知何时竟然全部转过身,面对着我,而那搭在我肩上的手臂,就是属于其中一具雕塑。

    我转身不过片刻,它们怎么转过来的?就算有人搬运,那也没有时间啊!而且在这通道内,寂静无声,我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听见。

    我麻着胆子,用手电照了照这几具雕塑。这雕塑的眼睛冷冷的看着我,不论我怎么移动,始终被它们盯着。而且此刻我才注意这些雕塑,脸上竟然都带着诡异的笑容,笑的邪又冷。

    我整个人被这些雕塑弄的毛骨悚然。

    虽然此刻我心中充满恐惧,但却没有惊慌,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如果不是‘鬼搭肩’,那么是否此地有什么机关被我给触动?才让这些雕塑集体转身的呢?

    也不知我是寻找答案,还是随便找一个解释来安慰自己。这样一想通之后,我就觉得此地很正常了。

    我不停告诫自己,世界上是有很多诡异的事情发生,但绝对不会有鬼。所谓的鬼大多都是传说,亦或者是人自己吓自己。同时告诉自己,不能自己把自己给吓住,遇见事情一定要冷静,别失去了头脑。

    一番自我的思想斗争做完后,我就准备离开这里。我才不会真的去探究,雕塑转身的真正原因,这样只会让我浪费时间和增加恐惧心。

    可是,我才走不过几十米,手电突然熄灭了。我用力摇晃,不停拍打手电筒,虽然闪了几下,可依旧无用。顿时,我眼前一片漆黑,根本分不清方向。

    这一次,我彻底慌了神。

    若是没有亮,让我一个人在黑暗的通道中如何行走,我怎么敢行走。就算我敢走,可如何分清岔路,如何走出去?

    我坐在地上,缩成一团,铁铲紧身贴放。我终于明白为何和尚如此看重他这把铁铲,原来在这陵墓中真的能给人不少勇气。

    我忙打开手电筒后盖,取出里面的电池。小时候,每次手电筒电池没电了,我们都习惯把电池拿在手里不停的搓。再放入电筒内时,电池就会撑一段时间。

    其实现在我也不清楚这招到底有没有用,现在是死马当活马医,不管怎么样,我都得试一试。只要有一点希望都好,真等我绝望时,那才真叫完蛋了。

    两节电池被我使劲的搓着,双手发烫,感觉快起火。过了好一会儿,我再次打开手电筒开关时,竟然真的亮了。

    我喜出望外,同时忙关掉手电,哪怕一秒钟我都不敢随意浪费掉电力。

    我起身继续前进,这一次,我走的更快。而且手电是开一下,看清前面路后,马上就关掉,抹黑前进。我不知道这方法是更浪费电还是节约电,此刻我只觉得,只要不使用就是节约。

    如此方法,让我前进了很远。

    突然!

    在我刚关掉手电时,一只冰冷的手再次搭在了我的肩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四章 鬼搭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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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被搭肩,我心里一惊,同时心里暗叹自己运气为何如此差,见二连三的遇见这些鬼事。但我很纳闷,这里已经没有雕塑,空空荡荡,那么这次又是什么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准备再此回头,管它什么,看见了就直接用铁铲劈下去。可才发现,关键时刻,手电筒竟然怎么都打不开,看来是彻底没电了。

    这个时候,我才真正的不敢轻举妄动。我泄气的把手电筒丢在一旁,这鬼玩意,太不经用了。

    无论我如何想,也想不通,后面会是什么。我干脆拔腿就跑,也不去想那么多,反正只要能暂时把它摆脱,一切都好办。

    “啊!”

    我刚迈步,肩膀就被死死的抓住,那力气大的出奇,我瞬间就被它狠狠摔在地。全身一阵疼痛,感觉骨头都被摔断几根。

    完了!

    我心里暗想,这次真遇见活的了,并非什么雕塑。可在黑暗中,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闻见一股浓浓的腥臭味和发酵的中药味。

    “咯咯...”

    那怪物发出一连串笑声,声音听着如同一个少女,优雅、干净、天真。可这反而让我更惊恐,因为这声音在我听来,太过阴冷邪恶。

    我总感觉那怪物在我身边转悠,可望不见,也碰不着它。

    “窣窣...”

    我耳朵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微声音,如同有人在我耳边低声说话,又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让我几乎抓狂,我用力甩着头,那声音依旧是挥不去。反而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像是念着咒语,让人心烦意乱。

    我被逼的疯狂,拿起手中的铁铲一顿横竖乱劈,可除了劈着石壁,什么都碰不见。那怪物仿佛瞬间消失在黑暗中,连同那奇怪的声音也没有再出现。

    “你出来!”

    我知道,这怪物并非离开,只是在一旁盯着我。它似乎把我当做猎物,想让我在疯狂、恐惧和怨恨中死去。

    我累的停了下来,重重的喘着气,瞪着双眼,理智也在慢慢恢复过来。我知道,再这样下去,我真会被它玩的疯癫,最后彻底失去理智。

    可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那怪物肯定是不会放我离开,除非彻底杀死我,或者我把它干掉。

    “怎么办,怎么办...”我心中不停问自己,我能够感觉到我的恐惧,而且,此刻全身在不停的颤抖,根本停不下来。就连握着铁铲的手,险些连铁铲都没力气握住。

    突然。

    那怪物出现在我身后,紧紧的贴着我,我全身莫名的不能动弹,仿佛被施了定身术。那怪物脸紧紧的贴在我的脸上。我能感觉到那肌肤,细腻光滑,如同婴儿的肌肤。同时,那湿漉漉的头发,像是在滴着水,一滴一滴的落在我颈子上面,冰冷且很粘稠。

    我呼吸沉重,心砰砰直跳,差点怕的尿裤子。

    怪物那尖尖的指甲在我脸上轻轻滑过,如同一把尖刀,我真怕它直接把我给插死。最后,她的双手放在我的脖子上,死死的掐住,让我呼吸一阵短处。

    它这是准备把我活活掐死吗?

    在我无助时,也不知是老天帮我还是祖师爷显灵,那地上的手电筒竟然莫名的亮了起来。

    这突然的光亮似乎也让怪物楞了楞,同时,我瞬间恢复了行动。拿着铁铲,转身就朝着那怪物劈去。

    可这怪物伸手一下抓住我的铁铲,我想要收回,奈何力气不够,铁铲纹丝不动,牢牢的被怪物抓住。正在这时,怪物另一只手一下掐住我的脖子,一发力,我瞬间倒在地上,怪物死死压着。

    借着地上手电筒,才看清,这是一个披头散发的人,身上穿着黑色对襟长褂,下身红色百皱裙,头发太长遮挡了脸,我根本看不清它到底什么样。

    这服饰是明清时期,西南少数民族的一种简易服饰,全身衣物都是自制棉布染色制作而成。少数名族比较多,而且每个民族服装都多样化,我一时间区分不出到底是哪一族,但我至少弄明白一点,这怪物是一个女人。

    为什么这里会出现一个女人,而且如此恐怖,力气那么大。

    痋女?

    莫非是那榕树里面的怪物,痋女曾经轻易撞到枫树,力气的确很大。但我瞬间否定,听五叔提起过,痋女擅长邪术,一般不会与人近身搏斗。

    走阴吗?

    我实在想不出别的东西来,如果真是走阴,那么也好解释些。毕竟,五叔曾告诉过我们,纳默王曾大量抓走阴,为自己所用。这些走阴都被下了蛊毒,被埋葬起来,当做陵墓奴仆。

    这些走阴常年都处于沉睡或者假死状态,又是谁把它们放了出来,或者说我在通道内触动了什么,以至于让她清醒?

    此刻我也管不了那么多,走阴那双手就如同钳子,死死的掐住我,让我不能呼吸。不论我如何挣扎,根本摆脱不了。手在空中不停乱抓,那走阴的头发被我抓掉很多,如同草丛,轻易一抓那头发就掉落。

    无意间,我碰着走阴的脸,我慌乱间,狠狠抓着她的脸,用力撕扯。意外的是,那脸皮如果一块布一般,一下就扯下来。

    走阴发出一声痛呼,终于放开了我,双手握着脸发出阵阵痛苦的呻吟。

    我脱离走阴,忙站起来,速度捡起地上的手电筒和铁铲。望了眼手中走阴的脸皮,血淋淋的,摸着像是面皮,吓的我忙丢在地上。

    走阴似乎真被我惹怒了,再没有半丝声响,双手成爪,一步步向我走来。我手电忙射向她,只见那张没了脸皮的脸,血肉模糊,一只没有眼仁的眼珠子垂在脸上,头发散乱的贴在脸上。整张脸惨不忍睹,让我望着一阵发呕。

    我不停退后,见识过这走阴的厉害,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对手,可逃又逃不过,一时之间,连自己都没了主意,唯有做着无谓的防御。

    慌乱间,想起五叔曾经给过我两张符纸,一张用以救和尚,自己身上还有一张,一直被自己保存着。我也不知那符咒是什么,到底有什么用,但此刻是病急乱投医,那管那么多。

    我不作痕迹的把符纸拿在手里,藏在背后。

    那走阴发出一声嘶吼,猛的扑向我。我拿着符纸,本想贴在她额头上,谁知慌乱间贴在她脸上。触碰到她那如同泡水馒头一般的脸,我急忙缩回手。

    符纸刚碰着走阴,走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全身瞬间燃烧起来,走阴在地上不停打滚,试图扑灭火,可走阴全身就像浇了汽油,根本扑灭不了。最后走阴站了起来,如同一个火人,一步一步艰难的朝着我走来,竟然这个时候都不想放过我。

    最终,走阴在我理我几米处倒下,彻底死去。

    我瘫在地上,双眼无力的望着熊熊燃烧着的走阴,一时间发起呆来。

    这一次的确是让我受够了苦头,黑暗中,完全就是走阴的天下,若不是五叔给我的符纸,怕我早被走阴掐死。死后,也不知是被她吃掉还是随意扔在一边。

    其实,连我自己都不能确定这怪物是否为走阴,说她是走阴不过是我个人猜测。

    这些走阴也是些可怜人,她们以前也许就懂得点苗疆蛊术,或者有着超常人的能力,就被纳默王抓过来。虽然我不知道最后为何她们成了现在这样子,但肯定是受过残酷的折磨。

    也许她们早没了意识,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真正的罪魁祸首,应该是纳默王。为了他一人的地狱,多少人无辜死去。

    这样的人,真应该找到他的尸骨,拉出来鞭尸。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五章 磔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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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五叔他们分开差不多有三个多小时,我在迷宫一般的地下洞穴中不停走,根本分不清方向。看见有路就走,不敢停下,生怕一旦停下,疲倦的身躯就不想再动。

    走了如此多通道,大概也弄明白,我压根就没有进入纳默王宫殿,一直在外面乱转。可见,纳默王地下陵墓以及他的地狱有多大。

    经历过走阴后,我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脆弱。先是被蝙蝠群追着跑,后来又险些死在走阴的魔爪下。所以,我一路上都小心翼翼,也不会刻意在一处多做停留,更不会无故去参观通道内,以及那古时候留下的雕塑和苦力的生活用品。

    更重要的是,虽然手电筒勉强能用,但我知道,它不过是回光返照,随时都会熄灭。

    突然,在我前方的岔路口,有一通道竟然出现亮光,在黑暗的通道内,特别的显眼。我感到一阵兴奋,前方若不是能通往外面或者是有人在那边?

    我加快步伐,生怕错过。一路跌跌撞撞朝着亮光走去,就像看见灯火的飞蛾。

    通道尽头是间石室,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石壁由上千斤重的石墩修切而成。石室内灯火通明,整个室内都看得十分清楚。长时间在黑暗中行走,一时间,这灯火反而让我有些不习惯。

    此刻的石室内一片狼藉,似乎不久前经历过激烈的战斗,各种雕塑以及瓶瓶罐罐摔的满地都是。更让我惊讶的是,这石室地上躺着五六人,我麻着胆子上前试探,才知道这几人都已经没了呼吸。

    这死去的几人姿态不同,脸上表情各异。有满脸惊恐的、死不瞑目的亦或者如同沉睡的。其中在石室大门处,有两具尸体,全身布满箭头,应该是中了此地机关。

    除了这几具尸体,整个石室寂静无声。其他人呢?我下意思望向石室深处,那里有一道通向内部的大门,难道其他人都进去了吗?

    “书生?”

    和尚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我身后,喊的小声,若不是此地极其安静,我还真难听见。我转过身,望着满脸泥土,一身狼狈的和尚正站在大门处,戒备的盯着我。

    “和尚!”我激动不已,就要跑过去,找到他们太不容易了。

    “你先别动!”和尚见我要过去,忙退后两步,防备的望着我,不让我靠近。

    我纳闷了,这和尚怎么了?难道连我都不认识,还如此戒备着我。

    “我说和尚,才多久不见,就不认识我了,你脑子莫非摔坏了?”我心里不高兴,嘲讽的对着和尚道。

    和尚一见我骂他,瞬间不干了,反击道:“你他娘的脑子才甩坏了。”边说边走近我,看着同样狼狈不已的我,不禁嘿嘿笑道:“书生,你命还真大,但看得出你也遇见不少麻烦啊。”

    能见着和尚,我心安稳不少。但脸上依旧装着生气的样子,问和尚为什么如此防备着我,这样太让人心寒了。

    原来,和尚并非不相信我,而是这地下陵墓太邪门了。

    在我们遇见蝙蝠群时,大家都忙着逃跑,可等停下来时,才发现,我和楚楚以及欧阳·成睿三人不见了。

    这一发现把五叔急的直跳,奈何这地下地穴太大,而且通道四通八达如迷宫,想要寻找一人谈何容易。寻找一段时间没发现我们,五叔他们只有继续朝着陵墓深处前进。

    一路之上,五叔他们也遇见很多同道中人。虽说是同行,但大家都是奔着宝贝而来,心里明白的紧,没有利益冲突时,还能一道同行,一旦有利益冲突,说不定就会瞬间翻脸,刀枪相对。

    奇怪的是,双方原本一直好好的,可越深入,许多人慢慢就开始不正常了,甚至在背后举刀疯狂的砍杀同伴,场面乱成一团。

    五叔认为,这些人应该是心神受到蛊惑,神志不清。

    尽管如此,还不至于损兵折将,直到痋女的出现,噩梦才开始。

    痋女一路尾随,进入地下陵墓,悄悄跟着众人身后,就是她在从中作祟。让五叔他们互相不信任,最后闹翻,分道扬镳。

    痋女把众人拆散后,竟然用障眼法以及蛊惑人心,使得几方人马相互残杀,死去的人越来越多。而痋女似乎没想过要放过任何人,一路追杀。

    听说就连五叔都受伤时,我担心不已,也还好和尚告知只是轻微皮外伤,我才松口气。

    和尚说,刚见时,一人在石室内傻乎乎的到处乱看,还以为又是痋女使了障眼法,认为不是我。可和尚一直寻找我,又怕错过,所以才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喊我。

    “那你为何在这里?”我望着和尚,既然五叔他们早进入了,这家伙对纳默王的东西如此上心,怎么还停留这里。

    “这不是等你吗?”和尚不乐意,埋怨的说道:“师兄说你定会走出迷宫,让道爷在这等着你,就因为你,也不知错过多少纳默王的宝贝。”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当然进去啊,也不知那些王八蛋会不会给道爷留点东西,哪怕残羹剩饭也好啊,别他娘的全搬光了。”和尚早迫不及待,就要开始朝里面闯。

    “这里到底是哪里啊?”我指着石室问和尚,在那迷宫一般的通道走这么长时间,我早晕头转向。

    “纳默王的地狱。”和尚道。

    纳默王的陵墓以地狱为模型,分有十八层地狱,每一层都有着不同的酷刑。和尚他们早见识过纳默王的几处地狱。不过,这地狱不是十八层,而是十八间,仿照地狱而已。

    “这一间是什么?”我环视四周,小心的防备着。

    “那,磔刑地狱。”和尚指了指头顶道。

    我一看,上面歪歪曲曲写着四个字,磔刑地狱。我感到好笑,这纳默王把这地狱放在最外面,难道是想警告那些倒斗之人?

    毕竟,磔刑地狱就是惩罚生前专门倒斗的这群人,而且惩罚特别残忍,什么分尸、解剖、重物碾压尸身等,最后破碎的尸体,还要用以喂食野兽。

    纳默王的十八层地狱,说是地狱,其实不过是纳默王生前留下的奇门怪术、风水阵法以及鬼魅邪术,很多都是为防止被盗墓而立。

    根据和尚所说,纳默王的十八层地狱分布在不同的地方,但都是通向陵墓的必经之路,所以,我们想要找到纳默王的最终埋葬之所,那么这十八层地狱是必须得闯了。

    但是和尚也让我别担心,现在我们只需一路尾随就可以。前面不知多少人争先恐后的进去,就是想早别人一步拿到宝藏,可机遇和风险是共存的。

    因此,我和和尚现在只需慢慢进去即可,这样反而很安全。

    “这些人是怎么死的?”路过石室,我指着地上那几具尸体问和尚。

    “有的死于机关,有两个被痋女活活吓死的,还有被自己人杀死的。”和尚随意说道,随后指着一旁道:“看见那人形灯台了吗?”

    我顺着和尚手看去,那正燃着的灯火特别的大,总共有四盏,就是这四盏灯照亮了整个石室。灯台很特别,那是铜质的人形灯台,和常人一般大小,有男有女,每一个都很恭敬虔诚的样子,头微微朝下,双手垂直,双脚并拢。而在他们的头顶处,就是那燃的正旺的灯火。

    “还有几人被关在这灯台里,这些灯台之所以能点燃,就是因为他们。”和尚咽着口水,有些惧怕的道。

    我不明的望着和尚。

    “倒点人油蜡。”和尚低声道,怕被人听见般:“就是点天灯。”

    和尚说,这四人不知何时被痋女抓进灯台里面,也不知他们到底死没死,但此刻所燃烧的并非什么蜡油,而是人油。

    我听的全身鸡皮疙瘩,这点天灯太邪门了,而且还如此残忍。若是人死去那还好受些,若是没有死去,这种折磨谁受的了。

    “我看我们还是早点离开这里吧。”我真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一想到那灯台里面还有几人被如此折磨,心里就感到不舒服。

    “这还算好的,很多残忍的东西你还没有见着呢!”和尚其实也不想在这里多留,二人就准备离开。随即和尚又回头问我:“对了,还一直没有说你呢,这段时间你跑哪里去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六章 铁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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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自己所经历的全部告诉和尚,以及碰见走阴的事情,特别要感谢那张符纸,最后是它救了我。现在想想,我能活着见到和尚,真是万幸。

    “没想到师叔的符纸这么管用。”和尚听后,眼珠子骨碌乱转,我知道他又开始打起爷爷符纸的注意。果然,和尚望着我,双眼冒着金光道:“你身上还有吗?给道爷一张防身用,道爷其实也画了不少,现在看来,全他娘的是些废纸。”

    说着从他包里胡乱抓出一大把符纸,我一看,这起码得有上百张。被和尚当垃圾一般全扔在地上,最后还不忘狠狠踩两脚。

    我哪里还有什么符纸,五叔就给了我两张,和尚自己用了张,我也用了张,不禁苦笑道:“我现在倒是想多留点,可惜哪里来。再说,你这些符纸,难道一张都没用吗?”

    “我这符纸糊弄人还勉强够,真到关键时刻就是废纸,这些全是道爷我画来自己安慰自己,哪能和师叔的比。”和尚撇撇嘴,不以为然。

    和尚告诉我,他根本不懂什么画符之术,只能如学画画般,模仿倒是可以。但那完全就是假的,做不得真。

    最后,我把在通道里面那女子的事情告诉和尚,和尚说,她应该就是个走阴,是被下了蛊术的走阴。

    我们一路尾随前进,所见之处都是一片狼藉,每一个石室内都被洗劫一空。时不时还能看见一两具早断气的尸体,这些人并非死于机关算计或者阴邪之物,而是被人枪杀而死。

    唯一让我们安心的是,没有见着一具认识的,说明五叔他们都很安全。

    当我们再次进入一间石室时,里面巨大无比,晃眼一瞧,一颗颗树出现在我们眼前。树不高,只有五六米。

    “这间石室怕得有一个足球场大吧?真不知当年是如何开凿出来的。”走进石室时,我一开始都以为进入了纳默王的墓室,没想到还是其中一层地狱,名为‘铁树地狱’。

    石室内布满一颗颗树,并非真正的树木,而是一颗颗用铁打造而成。树干上插满无柄的长刀,以及削尖的铁锥,没有一片树叶。

    每一颗铁树之上都挂满了尸体,年代久远,很多尸体早已经腐烂,只剩下一具具白骨和破碎的衣服布条。有的树枝上全部挂着骷髅头,放远一看,就如同树上结出的果实。

    我们小心翼翼的前进,石室内怕是有上百棵铁树,而每一颗都挂满了尸骨。这得死去多少人啊!我越看越心惊,这纳默王不仅仅残忍,而且还视生命如蝼蚁。

    “这些应该都是当年战场上被抓的俘虏,最后被处死在这里。”和尚仰着头,望着铁树上面那些尸骨,轻声说道。

    当年参与修建陵墓的苦力,不下十万人数,其中有当地征召的平民,还有很多是战场上被抓的俘虏。可不论是谁,最后,当陵墓修完,为保住陵墓的秘密,都被纳默王全部处死。

    也有人逃出去,可那只是少数。

    和尚告诉我,他和五叔一起时,就发现很多线索,不少是当年留下的文字记载以及壁画,虽然记述比较凌乱,也不完整,但大概能从中了解一些当年发生的事情,还原一部分历史事实。

    纳默王修建陵墓请了两位风水大师,其中一位是我已经听说过的慕如风,主要是负责机关阵法。而另一位,现在依旧不得知是谁,但从一些记述中可了解到,此人也非善类,他则是主要负责施法下术。

    “这‘铁树地狱’不会只是为了添加点恐惧效果吧?我看纳默王从不做无用功,他每做一件事都带有目的,这里怕并非表面那么简单。”我提醒和尚,让他小心点,这破地方,除了看着恐怖外,我怀疑还有更阴的手段。

    和尚略带惊讶的望着我,哟呵一声,道:“书生,才多长时间,你进步不小啊!”

    我冷哼一声道:“这鬼地方,哪里都得小心。”

    我们走完一圈后,大概也弄清这里地形。也未看见有新的人死去,说明此地没有危险,或者就是前面的人看穿这里,避了过去。

    和尚东看西看,似乎在搜索着什么,看样子是还没有准备打算离开。

    “你还想留在这里不成?”我催促着和尚。

    和尚摆摆手,道:“别急,找找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宝贝呢!”

    我一阵无语,这家伙一天到晚就想着如何捞东西回去。一路之上,看见到处都被搜刮的干干净净,就像自家被盗了般,心痛的直跳脚。

    无奈之下,我跟着和尚又转了一圈,可除了铁树以及四周的雕塑,一无所有,如此大的石室,几乎空空荡荡。

    和尚虽不甘心,但也无可奈何,只有选择离开。能让这祖宗离开这里,我是求之不得,毕竟这地方我的确不想待下去,尸骨太多,场面血腥恐怖。

    “救...我...”

    微弱的求救声从我们头顶上传来,我和和尚面面相觑,这声音虽然很小声,但却很熟悉。

    “欧阳·成睿?”我低声问着和尚,和尚也正纳闷,搞不清情况。

    我们两人四处寻找一番,根本没有发现欧阳·成睿的影子。

    “莫不是听错了?”和尚皱着眉头,疑惑着,喃喃自语。

    我不经意低头,吓了一跳,只见地上出现一片血迹,被拖得长长的。我和和尚跟着血迹一路寻找,在一棵铁树前,只见树上如流水一般滴落着鲜血,落在地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而且地面上已经出现一大滩血,这得流多少血啊!

    我们抬起头,瞬间被铁树上的景象吓住。

    此刻的欧阳·成睿,身体被一根手臂粗细的铁树枝从胸处直接穿过,整个人又像是从血池里刚捞出来般,浑身是血。尽管如此,欧阳·成睿依旧还没有死去,奄奄一息中,看见我和和尚,手无力的向我们伸来,嘴中低声呼救着。

    “救我...救...我...”

    “欧阳大哥,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我慌了神,想立刻想上去救下欧阳·成睿,可奈何铁树太高,我根本够不着。想要爬上去,一碰树干,发现上面被涂满了润滑的油,这还如何爬?

    更可怕的是,这树干上面竟然藏着一排倒立着的刀片,不注意看根本发觉不了。

    望着这些小刀片,我一时不知如何办,这人要是从树上滑下来,怕得被削成肉片。同时也感到疑惑,这欧阳·成睿是怎么上去的,何况他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

    “书生,别看了,这根本爬不上去。”和尚也围着铁树研究了半天,又四处找梯子,依旧没有收获。不忍心的望了眼树上痛苦呻吟的欧阳·成睿,叹息道:“欧阳是没得救了,就算能上去又如何?怎么把他弄下来。”

    我站在欧阳·成睿下面,他的血不停滴在我身上,我仰着头,想看清欧阳是否还清醒。然而,却见欧阳脸上露出一副诡异的笑容,咧着嘴,满口血沫,冷冷的盯着我。我吓得后退两步,若不是和尚扶着我,险些摔倒。

    和尚不解的望着我,问我看见什么,吓成这个样子,我说不出话,只有指着欧阳·成睿,口吃的道:“欧阳他...他有...问题。”

    和尚打着手电,对着欧阳看了半响,慢慢退后,远离铁树,对我低声道:“我就说这欧阳·成睿自个是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树上,我怀疑欧阳被做诱饵了。”

    “诱饵?”我不明白,追问道:“谁把欧阳当诱饵,又想引谁上钩?”

    “肯定是痋女,至于谁上钩嘛,当然是谁救欧阳谁就上钩了。”

    和尚告诉我,欧阳·成睿我们是管不了了,得快速离开这里。不是我们不救他,是没有能力去救,而且现在我们都是泥菩萨过河。

    就在这时,欧阳突然低下头俯视着我和和尚,脸露狰狞,冷笑着对我们说道:“你们跑不掉的,嘿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七章 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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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成睿的脸变得越来越扭曲,我和和尚二人面面相觑,都明白,怕是又有什么幺蛾子,树上之人根本就已经不是欧阳·成睿,。

    “跑?”我第一反应就是尽快离开这地方。

    “他娘的,又遇见了。”和尚站在原地不动,晦气的朝地上吐口水,眼睛盯着前方,端起火药枪,一副拼命的阵势。

    我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全身穿着白色孝服,头戴白色孝帽,脚穿着红色布鞋的女子出现在我们不远处。女子长相清秀,说不上美,却十分灵动,让人看着赏心悦目。

    我纳闷的是,这女子为什么穿着一身守孝的服饰,难道她家人有人过世不成?但和尚却视这女子如洪荒野兽般,我明白,此女子肯定有问题,至少没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她是谁?”我拉了拉一旁如临大敌的和尚,轻声问道。

    “痋女。”和尚喉咙滚动了下,提醒我道:“一会儿我叫跑时,千万别犹豫,使出吃奶的力气狂奔。”

    痋女?

    看着眼女子,我曾经也想象过痋女会是什么样子,如三头六臂,满嘴獠牙等狰狞的形象。可万万没有想到这痋女就如同邻家小妹,如此清纯,这反差让我有些难接受。我知道,和尚并非说假,以他的性格,若真是普通女孩子,怕早跟只苍蝇一样缠了上去,哪会像现在紧张,如临大敌。

    这痋女并没有立刻攻击我们,站在铁树旁,静静的盯着我们。让我摸不着头脑,不明她到底有何目的。尽管如此,我依旧不敢放松警惕。虽然我没有真正见识过痋女的厉害,可就听那残忍的‘人痋术’就让我感到恐惧。

    “她这是干嘛,就这样盯着我们两,让人浑身发毛。”我搞不清状况,低声询问和尚。

    “谁知道她要干嘛,反正肯定不会是看上我们两。”和尚突然嘿嘿一声,坏笑着对我道:“书生,要是这痋女真看上你了,你要不就留在这地下陪她算了,你放心,逢年过节时道爷会来看你的。”

    “你看你光溜溜的脑袋,膘肥的身体,我看她正在思考,是准备拿你红烧还是清炖呢。”我不服输的跟和尚对骂起来。

    和尚冷哼一声道:“这痋女吧,几百年来一个人蛮寂寞的,你一个书生,细皮嫩肉,年纪轻轻,又端得一副好模样,她是准备把你抓回去当新郎呢。”

    越扯越远了,关键是现在这情况,这和尚还若无其事,我却是没心思再跟他斗嘴。

    “别扯这些了,说说现在该怎么办吧。”我沉默两秒,忍住继续跟和尚胡扯。

    “还能咋办,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就跑。”和尚说,痋女手段多端,现在首先要搞清楚她到底搞什么鬼,有什么阴谋,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我就这样静静望着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和尚,一句也不相信,下意思退后两步,随时准备逃跑。我知道和尚定有什么想法,但他总是颠三倒四,行事风格跟说话完全不着边。

    ??可还没等我开始移动脚步,就听见和尚大吼一声‘跑’,瞬间就不见他人影。

    ??我呆呆望着和尚背影,楞了楞,这王八蛋怎么那么突然。反应过来,我大骂一声和尚祖宗十八代,拔腿就疯狂的追赶和尚。

    ??一路之上,我总感觉痋女似乎就跟在我身后,不论跑多快就是摆脱不了她。可身后又听不见半点脚步声,不确定她是否真的跟着我们,我就想回头看个清楚。

    ??“千万不要回头,更不要去看痋女的眼睛。”和尚大声喊到,我虽然不明原为,但还是深深止住自己回头的冲动。和尚虽然很多时候不靠谱,但关键时刻他还不敢胡说八道。

    ??想要问和尚原因,但现在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我就算问了,和尚肯定也没空回答我。

    ?跑了会儿,实在跑不动。也没发现痋女踪影后,我们两躲在一角落休息。我气喘吁吁,也不忘问候和尚。“你这王八蛋,跑之前就不能暗示下吗?”

    “道爷早告诉你了,随时准备跑。”和尚不以为然,坐在地上,偏着头,一直留意着外面动静。

    ??“你一声不响就跑掉,这叫让我准备?”我低声道,刚才没控制住自己,声音过大,真怕被痋女听见。

    和尚挥了挥手道:?“你这书生,一个大男人何必计较这些小事。再次提醒你啊,抓紧休息,说不定一会儿又得跑了。”

    ??我冷哼一声,没有理会和尚。可又想到和尚跑的时候提醒我别回头,心中很好奇,忍不住询问和尚原因。

    “这你就不懂吧,道爷可是随时留意着痋女的一举一动,跑也得讲究个时候,要是乱跑一气,早中了痋女下怀。”

    和尚虽然一直和我调侃,却是时刻留意着痋女。和尚说,这痋女很奇怪,平时和常人无异,一旦准备攻击人时,整个人就会变得怪异起来。双眼会散发出妖异的红色光芒,若是和痋女对视,整个人瞬间就会被催眠,失去知觉,受痋女操控。

    ??而且跑时,除了不能看痋女眼睛,还不能回头。只要你一回头,就会发现痋女趴在你的背上,就像被自己背着跑一般。

    和尚分析道:“其实这只不过是假象,真正的痋女其实根本没有追来,离我们很远。”

    ??和尚之所以知道这些,那是因为第一次和痋女见面时,他们就在这上面吃了不少亏,好几人因此丢掉性命。

    ??“这痋女太邪乎了,要是真枪实弹的干一场,道爷还不至于那么怕她,关键是她总是来阴的,一不留神就着了她的道。”和尚特意提醒我,若是在陵墓内看见熟人,千万别急着上前打招呼,要先弄清楚情况,说不定那人是痋女整出来的障眼法。

    “以后事先能不能先跟我说清楚,弄得我什么都不知道,像个傻子跟着你乱跑。”我不满的对和尚说道。

    “不是不告诉你,这种事情,计划赶不上变化,道爷也是见机行事嘛。”

    和尚嘿嘿一笑,可笑道一半就停了下来。整个人如弹簧从地上跳了起来,拿起手中火药枪对着我就是一枪。

    我懵在原地,根本不知发生何事,连躲闪都来不及。只感到子弹带着热气,从我耳边呼啸而过。最后打在我身后的石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这王八蛋又发什么疯?

    我刚要发怒,然而,和尚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拉起我又开始乱跑。

    我慌忙间回头,才发现,痋女竟然就站在我刚才所处的位置。我顿时明白过来,可却不明白,她是什么时候跑到我身后去了?悄无声息。

    慌乱间我们跑错了路,竟然跑到一间封闭的石室内,里面没了路。刚准备离开这石室,痋女却站在石室门口处,阻挡了我们唯一出路。

    和尚忙着给火药枪上弹,我从腰间摸出和尚的铁铲。和尚一见铁铲,一下就给我抢了过去。捧在怀里,像是找回失而复得的宝贝一样,还不忘责怪我。“难怪怎么都找不着,原来被在你这里,要知道,没了这洛阳铲,道爷功力发挥不出来。”

    我两手空空,没件防身武器。可随即又想到,自己就算有武器又能怎样,依旧帮不上什么忙。

    “记住,千万别看痋女眼睛。”和尚再次提醒。又把火药枪递给我,道:“关键时刻,给她娘的一枪,千万别心软,她可是痋女,并非表面那样是个小妹妹。”

    我们都准备好拼死一搏,然而,痋女并没有攻击我们。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后,竟然退走了。

    我正纳闷,莫非这痋女今天心情不错?所以准备放过我们?

    我正想问和尚这又是什么情况,却见和尚手中的铁铲狠狠向我劈了过来。我大骂一声,慌忙躲闪,这一次,和尚可不是救我,我身后也没人,他是真要我的命啊。

    “和尚,你疯啦。”我大声吼道,不明的盯着和尚。

    和尚就像疯了一般,一次又一次的劈向我,刀刀都要我的命!

    我一下明白过来,和尚肯定是中了痋女的妖术,失去了理智,分不清敌我。

    我用火药枪不停挡着和尚的铁铲,震的我双手发麻,步步后退,根本不是和尚对手。我非常着急,照这样下去,非得被和尚劈死不成。

    见和尚不注意,我奋力打掉他手中铁铲。铁铲这玩意儿太锋利,要是被劈中,非得残废不可。我刚想捡起地上的铁铲,就被和尚扑倒在地,双手狠狠掐住我的脖子,让我一时窒息。无论如何挣扎,依旧被和尚压的死死的,根本翻不了身。

    我心一狠,丢掉火药枪,双手同样朝和尚掐了过去。

    我们二人脸色都铁青,我不知道和尚怎么样,但至少我是快坚持不住,快被和尚憋死。我像中了魔咒,失去理智般,此刻就想着与和尚同归于尽,打死不松手。

    “你们两个娃娃,在干什么,还不快清醒过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八章 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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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吼声,如同如同一盆凉水,瞬间泼灭我心中的怒火。整个人一下清醒过来,望着和我互掐在一起的和尚,吓的赶紧松开手。

    我记得所有的经过,但不明白刚才为什么突然发了疯,竟然想着要杀死和尚?

    和尚同样清醒过来,见双手还掐在我脖子上,双眼迷茫,完全记不得刚才所发生的事。

    和尚咳嗽起来,大口呼吸着空气。“书生啊,没想到你他娘的力气这么大,疼死道爷了。”

    这家伙竟然先声夺人,我哪肯依,反击道:“你他娘的力气才大,刚才发什么疯,老子差点死在你手上。”

    “这事先别提了,刚才是那个狗.日的吼我们来着?”和尚见四周无人,问道。

    那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分明就是爷爷。和尚竟然敢骂爷爷,我忍住笑,用力摇着头称不知。

    “还别说,道爷竟然不知不觉就着了痋女的道,要不是刚才那一声吼,怕是我们两都嗝屁在这里。”和尚揉着脖子,舒服的享受着劫后余生。

    我站了起来,慢慢走出石室,因为我知道,爷爷定在外面。果不其然,一出门,就见爷爷正襟危坐在一旁的石阶上,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扫了眼周围,大概有十人左右,都盯着我看。除了大奎,我一个都没见过。我低着头站在爷爷身边,不敢多说半句话,我知道,这次可被抓了个现。

    “书生,你他娘的又跑出去干嘛,还不快进来。”和尚在里面喊道。

    我小心的看了眼爷爷,憋着笑,回道:“人家好心救了我们两一命,怎么说都得说声谢谢啊!”

    “大家都是同道中人,路见不平人人踩,哪来那么多客套。”和尚顿了顿,傲慢的大声说道:“外面不知是哪位道友,道爷乃湘黔金龙道人,刚才多谢出手相助。只是现在道爷浑身无力,道友要是方便的话,进来说说话,拉拉家常呗。”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爷爷狠狠瞪了我眼,我深深憋住。暗想,你这和尚还金龙道人,一会儿发觉是爷爷时,我让你变成石头虫人。

    “金龙,你还不赶快滚出来。”爷爷声音如钟,字正腔圆。

    里面一阵安静,半响后才见和尚伸出个脑袋,看见爷爷后吓得缩了回去。好一会儿才扭扭捏捏的走了出来,站在我身边,哪敢再嚣张,温顺的像只小猫。

    知道被我耍了,和尚狠狠瞪了我眼,随即望着爷爷,露出一副恭敬姿势,阿谀奉承的笑道。“师叔,真巧啊,这里都能碰见您老人家。”

    “别嬉皮笑脸,一边呆着去。”爷爷看都没看和尚。而是站起身,对着旁边的一个花甲老人道:“让方教授见笑,这两个小娃,一直吵着要跟来,没想到竟然偷偷跑了过来。”

    “我们来之前不知做多少准备,又有陈老引路,千辛万苦才到达这里。”这方教授望了眼我和和尚,毫不在意,随即望着我与和尚,笑着道:“而两位俊杰,比我们还早一步到达。不愧出生名门正派,每一个弟子都懂得真本事啊!”

    “这算什么,道爷...”和尚一听被夸,又现出原形,见爷爷时才忙闭嘴,忙笑称哪里哪里。

    听大奎说,这方教授是西南一大学考古系,专门研究西南地区古文化,而且对于贵黔地区以及少数民族的文化特别感兴趣。这一次纳默王之行,就是他多次向上面申请探索,最终才获得批准。

    但方教授只是作前期考察工作,至于发掘工作就不归他管了。

    在方教授看来,西南少数民族文化丰富多彩,而纳默王曾经作为一个大的土司头子,他的陵墓,里面肯定陪葬着许多遗失的文化,若是能够发掘出来,对于研究古西南文化又是一次重大的进步。

    而方教授和爷爷早年间就认识,一个为道教高人,一个为文学教授,都有许多共同的兴趣。此地纳默王的陵墓,若是没有爷爷的鼎力支持,方教授就算得到国家的批准,一时半会儿也不敢来。

    方教授此人虽然六十多岁,可并非什么书呆子或老学究,思想开发。毕竟他接触过的古墓不少,深知墓里面有许多邪门歪道,若无道行高深之人作向导,想要寻找墓地很难也危险。

    方教授带了两人过来,男子是他的学生,三十来岁,精明干练,为名秦河。女的叫方玉,是方教授的后辈,同时也是一名考古人员,年龄不过二十来岁。长相乖巧,双眼灵动,性格活泼开朗。

    另外两人则是电视台来的,说是做什么纪录片的,想把此次行动全程用照片拍摄下来,以后可用作研究材料。这还是方教授亲自请来,可见方教授对于纳默王的陵墓多上心。

    一男一女,男子名为周家杰,高个,长相斯文,带着低度眼镜。女子叫夏夜,不仅是一名记者,同时还是电视台天气预报的主播。身材窈窕,总是面带微笑,脸上酒窝若隐若现,标准的江南美女。

    “爷爷,那痋女呢?”我清醒后就一直未发现痋女,以为爷爷他已经把她收拾。

    “什么痋女?”爷爷望着我,完全不清楚痋女的事情。

    我把遇见痋女的事情大概跟爷爷讲了一遍,甚至描述的更夸张,就是想让众人知道,其实并非我与和尚无能耐,而是痋女的确太厉害。

    “人痋术?”方教授吃惊的望着我,随即说道:“这人痋术古时在西南地区的确有传,许多书籍上也有记述,我曾在‘夜郎志’上面也见过。却从未当真,毕竟,这尸体经百年不腐本就是奇迹,还能复活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超出科学常理。”

    “不知方教授如何看待这事?”爷爷笑眯眯的望着方教授。

    “做我们这行,见些诡异之事也很正常,十多年前,在湖南文阳地区,曾出土过几具干尸。我一听这消息,急忙赶了过去。可到现场,那干尸早被当地政府给火化。一问才得知,有风水道士认为,这干尸若不马上火化,则会发生尸变,成僵尸祸害乡里。”方教授惋惜摇了摇头,苦笑道:“当时我就严厉批评当地县文化馆的人,认为他们太过封建迷信,几具颇有考古以及医学价值的古尸,就这样白白烧掉。”

    “后来呢?”我们都特别好奇,追问道。

    虽然干尸被火化了,但是方教授依旧没有放弃,组织人继续发掘干尸埋葬地。让方教授兴奋的是,他们竟然又挖出一副棺材,从棺材腐烂的程度,大致可看出这应该是清中期的坟墓,而且还是一个家族坟。

    方教授激动不已,连夜开棺,心中祈祷,棺材里的尸体要是能保存好尸身,那这趟就算没白来。在方教授祈祷中,棺材被撬开,一股浓浓的酸臭味扑面而来,还特别刺眼睛。棺材里面十分干燥,尸体也保存的特别完整,如同刚埋葬下去一样。只是这尸体是一具七八岁的孩子,穿着简单的黑纱寿衣,棺材里面连一件陪葬品都没有。

    几张符纸是唯一的物件,可因岁月的关系,那符纸虽没有坏掉,可早就脱落,掉在棺材内。

    尽管如此,方教授依旧当宝贝,吩咐人千万要看好棺材以及古尸。

    当天晚上,方教授正在点着灯油整理文件,门突然打开,一个穿着黄色道服的道士出现在门口。这道士来此目的很简单,就是希望方教授把那具孩童的尸体火化掉。

    道士告诉方教授,这是一个被诅咒的家族,身前怨恨深,死后不腐。若是重见天日,必祸害世人。

    可方教授那时候哪里听这些,认为这道士不过是封建迷信,没半点科学依据,命人把道士赶走。道士也很干脆,不用赶,把话说完后,就直接离开。只是离开前,给了方教授一张符纸,告诉他,若是这尸体变成了红毛尸,就用这符纸烧掉它。

    “没想到啊,那具尸体真的变了尸,全身红毛,凶悍的紧,刀枪不入,根本无人能控制住。我们这边也死了好几人,最后还是那张符纸把它给镇住。”方教授悔恨,叹息回忆道。

    那个年代,一切牛头鬼神都得被打倒,谁要是敢提及鬼神论,都会惹来麻烦。因而,此事就被政府镇压下来,没有一点消息传出去。新闻报纸更不会儿报道这事,所以,除了少数几个人,根本无人得知这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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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说,痋女一事透着诡异,他并未轻眼所见,所以不能下结论。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痋女的确被下了痋术,而且此痋术是上古九黎族时期所创,最后被流传下来。期间虽有变化,但本质未变,如此邪术,按理早消失在历史长河。

    “这痋女存在很多疑点,世上哪来长生一术,否则这世上早乱了套。”爷爷肯定的说道,此事就暂时被放置一边。

    期间,爷爷询问了我五叔的事,我头摇的跟鼓一样,慌称不知,也不是五叔带我们来的。虽然被爷爷抓住,但也不能出卖五叔啊!

    可我哪里是爷爷的对手,两下就被套了出来。心中只有自我安慰:五叔,不是我出卖你,的确是爷爷太过精明。同时祈祷五叔回家后,能逃过爷爷的责骂。

    “回去后再收拾你们。”丢下这句话,爷爷就不再理会我跟和尚。

    爷爷刚走,后面的方玉就贴在我身边,精灵古怪的样子,低声对我问道:“你们两个是倒斗的吧?”

    这话吓了我一跳,这种话怎么能乱说?这姑娘,说话太直接,再说了,我和她也不熟啊,初次见面,上来就问如此尴尬的问题。

    我正想着如何应付方玉,一旁的和尚眼睛乱转,嘿嘿一笑道:“就你这小丫头,懂什么,还倒斗呢,一看就是刚进社会,虎头虎脑的。”

    “哼,不是倒斗,那你们来纳默王陵墓干嘛,别告诉我你们是来旅游?”方玉一脸不信,高傲的昂着头,鄙夷的望着和尚。

    “别忘了我们可是道士,道士做什么的?专门消灭一切妖魔鬼怪、阴恶邪灵,纳默王此地对别人来说是龙潭虎穴,可对我们学道之人,那就如同佛家的藏经阁,我们来此当然是想见识见识各位前辈高人以及风水大师的杰作。”和尚一本正经的说道,随后,脸上露出痛惜之色,长声哀叹:“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么?”方玉被忽悠的一愣一愣,忙追问道。

    “学道难啊,想要成为一名优秀合格的道士,谈何容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可是路断了,我们的传承也断了。”和尚昂头望天,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神色沮丧。

    “原来是这样啊。”方玉‘恍然大悟’,若有所思的模样,半响后才道:“没想到,原来成为一名道士竟然如此难,看来道士也并非我想象中都是大骗子,特别是陈道荣前辈,本事真让人钦佩。”

    我嘴角不停抽搐,头忙转向一边,怕忍不住笑出来。

    这方玉哪是和尚的对手,三两下就被忽悠的晕头转向,还一副信以为真的样子。爷爷道行多深我不清楚,但和尚的确就是个骗子,全身本事就靠一张嘴忽悠。

    “为什么你们能遇见那么多有趣的事,我们什么都见不着呢?”方玉不依不饶,这是准备缠上我们啦。

    还好和尚喜欢吹牛,而且还面对如此灵动女孩子,哪会儿放过机会。

    把我们一路所遇的事,夸大十倍吹给方玉听,说的天花乱坠,完全不着边际。

    可听痴的不仅仅是方玉,就连后面周家杰以及秦河都凑在和尚身边,听的惊叹连连。

    “所以啊,不是你们没有遇见,而是有我师叔他老人家在,早把一切危险都扼杀在萌芽中,杜绝了后面的事情发生。但是我们不同啊,我们道行不行,何候该做什么都了解,因而一路只有不停跑,稍微晚一步,小命就不保。”和尚吹的意犹未尽,我若是没有亲自经历那些事,都会信以为真。

    同时,我也在思考,爷爷他们一路行来,除了偶尔的机关暗算,基本没有遇见什么诡异的事情。但是我们却是一步三挫折,莫非这真是运气或者我们走错路吗?

    红衣女子莫名出现,我至今摸不清头脑,也找不到答案。欧阳·成睿中了‘伏蛊’,疯疯癫癫,最后被残忍的挂在铁树上,生死不知。山魈、鬼猴、痋女以及枫树林的阵法,弄的我们脚忙手乱,根本无法反击。

    “你们一路之上见着别的队伍了吗?”我询问方玉。

    方玉摇了摇头,不明的望着我道:“难道还有别的人进来?可这次行动就派了我们几人啊,考古队其他人根本没空。”

    真是单纯的女孩,难道除了你们别人就不可以过来吗?若所有陵墓只有你们考古人员能进入,那世上何来倒斗一说。

    看来爷爷是经过筛选,最后选择了一条最安全的路。而五叔拿到的不过是爷爷淘汰掉的计划,根本不知爷爷最后的前进路线。

    同时不得不佩服爷爷,带着一群老弱病残,竟然毫发未伤的到达此地。这群人要是跟我们一起,剩下的不知还有几人。不禁想起楚楚,也不知此刻她在哪里。但是想到她的本事,应该能应付一切,也许她单独行动反而更能发挥她的本领。

    “这女人真是个谜啊!”想着楚楚的本领,我忍不住感叹。

    “你说谁?”方玉不知何时凑到我身边,眯着眼盯着我,脸上带着质疑,道:“难道还有别的人跟你们一起不成?”

    这姑娘,怎么什么事都那么好奇。我忙求助的望着和尚,让他帮我应付,因为一时间,我根本不知该如何圆谎。

    “当然,我们一路之上,见着好多人,光是死去的就不下七八个。”和尚跳了过来,挤在我和方玉中间,我松了口气,赶紧移开。

    “万恶的倒斗人,肯定又把这陵墓破坏的不成样子。”方玉一听,骂声连连,气愤嘟着嘴。

    和尚脸色尴尬,这不是把他也骂了进去?忙阻止方玉,笑道:“其实吧,倒斗也分好坏嘛,他们也很守规矩的,不会随便破坏公共物品。”

    这家伙还不忘为自己辩解,可奈何不敢说自己其实就是个倒斗人,要是让这些人知道,没一个能放过他。解释了半天,方玉压根不信,你倒斗就倒斗,还分好坏。

    最后和尚圆不下去,落荒而逃,不敢再理会方玉。

    可方玉正兴头上,哪会儿轻易让他走,拉着和尚不放:“那痋女是人吗?”

    “看着像人。”

    “她漂亮吗?”

    “美的一塌糊涂。”和尚心不在焉的应付着方玉。

    “到底多美?”

    “一笑倾城,二笑倾国,三笑世上无和尚。”

    见方玉还要问,和尚哭丧着脸,忙制止住。“我的姑奶奶,你要是对她感兴趣,下次见着时我跟你们搭个线,你们两想聊多久都可以,而且她也很孤独的,你可以选择留下陪她。”

    “谁要跟她聊天。”方玉娇哼一声,终于不再说话。

    得到片刻安静,没想到,连和尚都有被问怕的时候。在我看来,这家伙是怕言多必失,因而不敢胡乱吹牛,每说一句都回的小心翼翼。

    否则,给他三天三夜,他都有说不完的故事。

    “听说你是学医的,真是可惜了,以你的条件,要是选择考古,真是事半功倍。”秦河笑眯眯望着我,也不知他从哪里听说我的事情。

    我望了眼走在前面的爷爷,才笑着问道:“为何我学考古会事半功倍?”

    “现如今,考古工作越来越难做,其中涉及到的道教风水、八卦、命数等特别多,可这些东西学校里根本学不到。所以啊,你们若是来考古,对我们考古发掘工作岂不是有很大帮助。”秦河回答道。

    拉倒吧,还考古,你是不知道,现在我不过是个连道门都还没入的外行人,何为‘道’都模糊不清,甚至还没确定到底做不做道士呢。

    虽然见识了一些诡异神奇的事情,但是我始终坚信,很多事情都应该有个科学的解释,只是现在我还未弄清楚而已。

    这次之后,别想让我再下墓地,这活真是把脑袋撇在裤腰带上啊。

    我一路和秦河扯着,东一句西一句应付着。反正我是弄明白了,秦河是一点道教的东西都不懂,以前他更是对道教嗤之以鼻。

    之所以现在如此看重,不过是一路之上见识了爷爷的不凡。才知道,原来古代陵墓竟然和道教有如此深的瓜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章 十八棺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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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爷爷的引导下,我们穿过几个石室,一路安全,终于抵达纳默王墓门前。地下陵墓依附地下洞穴而建,真正的陵墓处在洞穴深处。

    站在陵墓门外的墓厅中,墓厅占地不过百平米左右,中间留有青石通道,宽五米左右。青石通道两端放着十八石棺,棺椁由一整块麻条石雕砌而成,石头表面光滑,上面雕有各类凶猛的恶鬼图,面目恐怖狰狞。

    棺椁规格大小皆一样,高约一米五六,长三米多,每一棺椁重达几吨。且十八棺椁相互对称,整齐的列在通道两端,如同守卫着陵墓的勇士。

    棺椁前都有一块石碑,上面由刻有文字,字迹依稀清晰,记载着每一棺椁主人身前的事迹以及生辰和逝去时间。

    “十八棺椁里面所埋葬的应该是纳默王生前的十八部人头。”我们所有人都驻足在墓厅外,只有爷爷一人上前。

    整个队伍很守纪律,没有得到爷爷同意,没人会去触碰任何物品。

    纳默王生前致力发展军事,高度统一军权。这有利于纳默王对外征战,抢夺土地和人口。而在纳默王麾下,有十八部人头,是纳默王最忠诚的属下。十八部人头每一人都身怀绝技,有着统军征战守城等能力,深得纳默王信任。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这十八部人头竟然会全部葬身在这里,死后依旧成为纳默王忠侍。而且,十八部人头年龄不同,有老有少,却同纳默王一天死去,可见他们几乎都是殉葬。

    “大奎,全部贴上。”爷爷拿出一叠符纸,递给大奎。

    大奎接过符纸,手脚灵活,在每一副棺椁前穿梭。很快,每一副棺椁都被贴上一张黄橙橙的符纸。

    爷爷掐着手指,眉头微微紧皱,似乎遇见什么困难,半响后,对着大奎开口道:“请墨斗线,弹九阳线。”

    大奎从包裹中拿出两个墨斗,递给另外两人,这二人听大奎提起过,都是这次被爷爷带来的。平时都是跟着爷爷做道场法事的跟班,算是记名弟子。

    一名叫圆头,一名叫小五,都是结实的庄家汉子,年龄皆过过三十。

    我看了眼大奎拿出的墨斗,这和木匠平时用的墨斗并无区别,通体朱红色,上有龙头凤尾的雕刻。

    墨斗线之所以能够防止尸变后的僵尸,是因为墨斗线乃是木匠的尺,丈量天地无偏差,正、直,具备阳刚之气,一正压百邪,亦有如福之意。同时,墨斗里的墨水都做过特殊处理,因而,对于僵尸这种至阴至邪之物,具有相克之理。

    我知道墨斗,也在爷爷书房里见过,但从不知墨斗具体用处,如今还是第一次见识。若不是后来和尚对我讲解,我更不知为何道士要用墨斗驱邪。

    望着大奎、圆头、小五三人不断在每一副棺椁前拉直墨斗线,弹下墨线,我很是怀疑,这墨斗线真的有用吗?

    并且,棺椁里的尸体几百年过去,难道还未腐烂,真能发生尸变不成?

    和尚哪能闲得住,早跑了进去,和大奎他们三人一起弹墨斗线。

    我们所有人都安静的看着他们忙碌,但从方玉他们眼中,看得出她们似乎对于墨斗线,都有很多疑惑。

    我突然间手痒,也想去帮忙,其实主要是想看看他们如何弹墨斗线。却不知如何跟爷爷开口,难不成像和尚那样,直接跑进去不成?

    我正在犹豫间,就见大奎匆匆跑了过来,神色紧张,对着爷爷道:“师傅,有...有一棺椁被打开了。”

    “什么?”爷爷还未开口,一旁张玉就惊叫起来。“难道这里已经被盗了?”

    大奎微微摇了摇头,未回话,看来事情不像想象中那般简单。

    爷爷沉吟着,见和尚他们所有人回来后才开口询问道:“其它棺椁都没问题吧?”

    “所有棺椁都封闭完整,没有移动的迹象,只有最里面的那副棺椁。”小五回道,指着最里面的棺椁,那位置紧挨着陵墓石门。“应该是有东西从里面跑了出来,并非人为盗取。”

    爷爷点了点头,对着我们道:“我们都进去吧。”

    我们直接走向那被打开的棺椁,一群人都好奇围上去,想看个究竟。特别是周家杰,拿出相机,就准备在墓厅内拍照。可最终被爷爷阻止,说此刻不是拍照的时候,也不适合拍照。

    棺椁敞开着,里面有一副棺材,棺材不大,刚够容纳一个成年人。外面涂有黑色油漆,在昏暗的灯光下,又像是暗红色油漆。棺材同样敞开着,棺盖被推出,倒在角落里,粉碎一地。

    整个棺材空空荡荡,根本看不出,是葬过人,或者如大奎所说,尸体已经从棺材内跑了出来。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爷爷,这事也只有爷爷才弄的清楚。

    “陈老,这副棺材难道当初真没有葬人,还是说真的有...”方教授低声询问。

    爷爷依旧没有做声,而是拿出一枚铜钱,轻轻一抛,铜钱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落入棺椁内的棺材里。半响后,爷爷取出铜钱,盯着看了会儿,才叹道:“当初的确葬有人,这尸体不久前才破棺而出,目前很难弄清,是人为盗取或别的情况。”

    “依道爷...依我看,这定是具僵尸,这棺椁有好几吨重,谁能撬动?反正我是没那本事升棺。”和尚埋头在棺材里翻找半天,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现,有些泄气。又把目光转到棺椁上面,嘿嘿一笑道:“这棺椁要是能运出去,也能值几个钱啊!”

    “不论棺椁还是上面的雕刻,都是古人智慧的结晶,对于考古研究古西南文化,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怎么能用金钱来衡量。”听了和尚的话,方教授无奈指了指和尚,微笑道:“这都是难得文化遗产,应该得到妥善保管。若是落入不法人手中,是国家的损失,人民的损失。”

    “得得得,我也就随便说说,这破石头,就你们把它当宝贝。”和尚听不惯方教授长篇大论,忙伸手制止方教授继续训导。

    方教授不清楚和尚的德性,见和尚一副无赖样,苦笑的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爷爷瞪了眼和尚,让他别没大没小,口无遮拦的乱说话。和尚的确很怕爷爷,不敢反驳,站在一旁,不在胡说。

    爷爷和方教授商量,这次的探索就到此为止,毕竟再进去就是纳默王最后的墓室。且墓室被墓门死死封闭在内,谁也不了解里面是什么情况。

    方教授同意,说此次行动,主要是探测纳默王陵墓的真实存在性,如今得道证实,也没理由继续待下去。至于纳默王的陵墓,则是要尽快上报,妥善保护起来,以免被盗。

    “你的意思是不准备进去?”和尚瞪着眼,惊讶的问方教授。

    “开不得开不得。”方教授直摆手。

    别说现在,就这么几人,而且对陵墓里面的构筑一窍不知,根本无法开启墓门。同时,若无充分准备,是不能贸然开启陵墓。否则,会对陵墓以及里面的陪葬品造成重大的损害。

    陵墓里面几百年来已经趋于平衡,若是强行打开,会破坏整体结构。以当今科技,对于文物发掘后的保存,依旧做不到百分百完美。

    若是让几百年的文物毁于一旦,那就成了千古罪人,所以,想要开启陵墓,那也得是万事俱备的情况下。

    至于现在嘛,想都别想。

    我心中暗想,似乎所有考古都是这么个办事。而不像盗墓贼,暴力获取,才不考虑后果。

    虽有不甘,但也无奈,只有打道回府。

    “各位,既然都来到这里,又何必急着离去,我们一起看看这土司王的陵墓如何?”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一章 唤魂敲门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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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声音来的突然,我们毫无防备。

    墓厅外,一下进来五六人,而且手中拿着枪支,把我们围在中间。为首一人四十来岁,国字脸,黑色长袖,长裤,只是有些破旧。双手负于背后,脸带微笑,打量着我们,最后目光落在了爷爷身上。

    “久闻贵黔陈道荣,没想到能在此地见着,真是晚辈荣幸。”男子微笑着,双手抱拳作礼。

    爷爷目光深邃,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这群陌生人。秦河站了出来,指着男子厉声道:“你们是谁?”

    “湘黔阴阳盟韩头七。”韩七根本不理会秦河,冷笑一声后,再次望着爷爷,指着墓门道:“陈前辈,不如我们一起进去看看?”

    “恕难从命。”爷爷转过头,不再看韩七等人。

    我晃眼看了眼韩头七等人,没想到,竟然发现一个熟人。吴起这秃顶也在他们队伍中,见我看向他,吴起秃顶尴尬对着我一笑。

    湘黔阴阳盟,这是什么?

    “哈哈...没想到韩头七你竟然比我们先一步到达,但看样子你们损伤不小啊。”

    墓厅外又进来一群人,此次人数多达十来人,皆为男子,手中依旧拿着武器。站在最前面说话之人,一副白面书生样,文维尔和,年纪看上去不过三十岁左右。

    “川蜀寻灵帮赵四折见过陈前辈。”这名为赵四折的白面书生,对着爷爷恭敬问候。

    爷爷依旧没有理会,只是眉头皱的更紧。看来此事已经不是爷爷能够控制的范围,这些人完全就是冲着纳默王陵墓而来。

    川蜀寻灵帮?我是从未听过,根本不清楚他们为何人。心想,肯定也是和倒斗差不离,反正不是什么好人。

    “你们寻灵帮是不是过界了,这里可是黔西地带,别坏规矩。”韩七虎视着赵四折,冷声责问。

    “错,虽然此地归你们管,但两百多年前,这纳默王可抢走不少属于我们的东西,这次不过是借机拿回而已。”赵四折依旧笑眯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正在此时,外面又进来四五人,其中李叔以及阿泰就在里面。五叔没有跟他们一起,那五叔呢?我不禁担心起来,同时楚楚也不见身影。

    李叔他们进来后,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站在一旁,冷静的望着所有人,不露声色。

    我想过去询问李叔,有关五叔的下落,可我们现在被一支支冷冷的枪筒威胁着,根本不敢乱动,只有不停向李叔示意,可惜那老家伙看都不看我一眼。

    “这川蜀寻灵帮以及湘黔阴阳盟又是怎么个回事?”我低声向旁边和尚打听。

    此刻的和尚一副兴奋样,似乎期待这群人很久一般。见我问他,他才小声道:“这事说来复杂,反正帮派多着呢,整个南方一带就有七大门派,这寻灵帮和阴阳盟不过是其中两个而已。”

    “我看该来的都差不多到了,那么是不是考虑先把墓门打开。”赵四折环视一周后,见无人回答,摊开手,呵呵一笑道:“至于里面的东西嘛,就各凭本事了。”

    “你们这是强取,可恶的盗墓贼,还有没有王法。”方玉站在我们身后,双眼通红,气愤之极。别说是方玉,方教授等人皆是义愤填膺,憎恨的盯着这几群人。

    赵四折望着方玉等人,微微一笑,笑容可亲,道:“小妹妹,现在你们为鱼肉而我则为刀俎,你应该看清目前状况。”随即赵四折脸上笑容消失,冷冷道:“在地下阴冷的世界里,王法可不管用。”

    “赵四折,你别老像个娘们儿一样,要开墓门就速度点,老子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玩。”韩头七大声喊道,不耐烦的催促。

    赵四折冷哼一声,才转身离去。

    赵四折和韩头七以及李叔几人围在一起,也不知在商量些什么,嘀嘀咕咕好一阵子。在我看来,他们应该是想法开启墓门。

    毕竟,这断龙石可不是想开启就能开启的。厚重的断龙石是整个陵墓内最为坚固的石头,同时也是最大的一块,用以隔绝阴阳以及防止盗墓人进入墓寝,是纳默王陵墓最后的一道防锁线。

    同时,断龙石没有任何开启的机关设计,当初设计断龙石时,一旦落下,就彻底封死了陵墓。

    若是用强,就是炸药都难以炸开,我很好奇,这几人到底要如何开启墓门。

    不多时,那叫韩头七的男子,走到爷爷面前,恭敬的说道:“陈前辈,此事若有您的指导,我们也不必那么麻烦。但我知道前辈您不屑如此,因此,今天只有先得罪您老,回头再登门道歉。”

    爷爷长叹了口气,望着韩头七道:“纳默王墓门并非看上去如此简单,你们好自为之吧。至于我们,现在被你们要挟,毫无还手之力,自然不会阻扰到你们。”

    韩头七见爷爷如此说,脸上一喜,道:“多谢前辈成全。”随即望了眼我们这群人,笑着道:“前辈放心,不论成败,我们都不会无辜伤害任何人。”

    望着韩头七离去,方教授如热锅上的蚂蚁,瞧着这阵势,这些人是准备暴力进入纳默王陵墓。

    方教授拉着爷爷的衣袖道:“陈老啊,这可如何是好,若是让这群人这般胡来,那可就全毁呐。”

    爷爷轻微叹气,道:“现在也只能静观其变,他们就是群亡命徒,千万别跟他们纠葛。”

    我右手轻轻碰了下一旁和尚,此刻的他,双眼正盯着忙碌着的韩头七等人,看这样子,这家伙是恨不得自己亲自上阵帮忙。

    “李叔都出现了,为什么不见五叔?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你放心好了,师兄本事大着呢,岂会轻易出事。至于没有出现嘛,那是因为...”说道这里,和尚停顿了下来,手悄悄指了指爷爷。

    我瞬间明白过来,原来五叔是怕爷爷,所以不敢出现。怕此刻正躲在什么地方,盯着我们这群人呢。

    正在这时,一阵铃铛声传来,只见韩头七已经开坛做起了法事。道坛正对着墓门,简易的木桌,一张黄布铺开,上面摆着一尊三清神像,两根红烛,香炉上插满。香炉前,一块象牙朝笏和一块惊木以及三清铃整齐摆放着,旁边搁着一碗盛满的糯米。

    此刻的韩头七已经换上一身道士装,脚行鬼步,手虚空画符,嘴吐咒语。每隔一会儿,就从碗中抓一把糯米抛向墓门,旁边的人,在墓门前点燃一堆纸钱。反复如此多次,直到碗中糯米用光,纸钱也烧完。韩头七才停了下来,拿起桌上惊木,重重拍在桌子上,‘啪’的一声轻响。

    我望的云里雾里,这你要进陵墓,得想法开墓门啊,怎么就在这里跳起鬼舞了呢?忙问旁边的和尚:“他这是干嘛?”

    “敲门。”和尚答的干脆。

    敲门?

    我呆呆望着和尚,随即哭笑不得,这敲门,难不成墓里面还有人。

    “装神弄鬼。”方玉冷哼一声,鄙夷的说道。

    和尚愣了愣,点头称赞道“对,他还真就是装神弄鬼,准备里面的鬼给骗出来。”

    爷爷默默望着韩头七,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慕如风何许人也,岂能让你们轻易起灵?若有灵猫唤魂,到可试一试。”

    虽然我不懂这些,但大概还是了解到,韩头七到底在做什么。

    道士有一法术,名为‘敲门术’。和普通敲门不同,他们所敲的是墓主人的门,通过敲门,希望能让墓主人自己把墓门给打开。

    如此一来,可节约不少力气,同时能避免机关暗器,轻易进入陵墓。可这法术很多时候并不灵验,且懂的少之又少。否则,当年那些盗墓人,就不会费力挖盗洞,砸墓门。

    最终,等了很旧,韩头七满头大汗,费了不少精力,可墓门前依旧一片寂静,连半点响动都没有,看来做法是失败了。

    我心里暗笑,真是天方夜谭,死人还能跑来跟你们开墓门?痴心妄想。方教授等一群考古人员,也是望着不远处的韩头七,冷笑连连,嘲讽着他们。

    韩头七等待半响后,略带失望,从墓门收回目光,对着赵四折等人道:“唤不醒魂,起不了灵,看来只能用祖师爷留下的方法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二章 断龙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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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师爷留下的法子?”

    看来还没出全力啊,有所保留。只是,我都很好奇,祖师爷到底给他们留下什么个法子,能破开厚重坚固的墓门。

    赵四折听后,会意点点头,转身对着身边人低声吩咐着。也不知说些什么,话毕后,那人蹲在地上,开始翻起他们的背包。

    那人从背包里拿出几把铁锤,几根削的笔尖的铁锥。人手分一把,拿着就朝墓门而去,他们这是准备把墓门撬开吗?

    方教授见他们的动作,不仅嗤笑,说断龙石异常坚固,而且特别厚重,单靠几把铁锥,这辈子都别想打通。我心想也是这个理,就他们这做法,得敲到什么时候。

    这群人做事效率极高,半点不拖沓,分工明确。他们并非如我想那般,从墓门处开洞,而是沿着断龙石四周不停敲打。

    断龙石四周是由三合土粘合的缝隙,他们这是准备把缝隙敲出来。三合土就如同现在的水泥,上等三合土比之水泥还要实用。这是由石灰、粗砂以及糯米混合而成,干固之后,能牢牢固定住断龙石,同时还能把墓门石留下的缝隙全部掩盖。

    古时候,能用到三合土的陵墓特别少,毕竟开销很大,普通百姓以及寻常富贵人家根本用不起,也寻不找到三合土的配方。但是,三合土能用在纳默王的陵墓里面,却是很正常。怎么说,人家也算是一个土皇帝。

    不多会儿,几人提着一个个塑料袋放在墓门前,一开始我还不知塑料袋内装着什么,可看见韩头七手里的导火线时,我心惊不已,那还看不出他们目的。

    原来他们所说的祖师爷留下的法子,就是火药!

    火药这玩意儿,的确算是道士一大发明,也是道士爱吹嘘的东西。曾在9世纪末期,火药就在中国出现,相传火药是道士炼丹之时无意间配出。

    大多数人认为,火药乃是术士孙思邈发明,但也有人说是葛洪,真相难以考证。

    火药本是一味药,而非现在我们熟知的武器,最开始用以炼制长生丹药,口服为主。当然,就因为服用这火药,不仅不得永生,倒是害了不少人因年早逝。

    我望着墓门前那群正忙活着装置火药的人,心想,难道这火药也算是道士的法术吗?

    见着火药,方教授等人大惊失色,终于不再淡定。这陵墓要是被他们这一折腾,那不全部毁掉?方教授激动不已,拼了命要上去阻挡,被我跟和尚牢牢拖住。

    你老真是不要命了,这个时候了,还能阻挡他们什么。真要把他们惹毛了,给你一子弹,那多不划算。我跟和尚边拉住他边劝道。

    “你们怎么能如此胡来,难道就不怕报应吗?”方教授胸口起伏特别大,看样子短时间是平息不了怒火。

    “报应?”韩头七回过头,望着方教授,哟呵一声道:“没想到方教授还信因果报应一说,看来我们还是有许多共同话题可谈嘛!”

    这韩头七竟然连方教授都知道,看来考古队的所有行踪早就暴露无遗。

    方教授冷哼一声,没有理会韩头七。

    韩头七笑了笑,继续说道:“做我们这一行,本逆天行事,遭报应那也正常。但,今天遭报应的不该是我,而是这土司头子。”

    “韩头七,我说你吧,本事不大,但这嘴上功夫倒是挺厉害的。”和尚站在方教授旁边,阴阳怪气的开口,随后指了指墓门,道:“有这闲工夫瞎聊,还不如赶紧去想办法,把墓门弄开。”

    韩头七看了眼和尚,冷哼道:“金龙道人,你怕是比谁都渴望打开这墓门吧。”

    “道爷想去哪儿,是道爷的自由,别在这磨磨唧唧,走走走...”和尚二愣子的性格又犯了,这家伙,若非爷爷在此镇着,他可能真要上去帮忙。

    “陈老,现在怎么办?”方教授转身盯着爷爷,着急的询问。

    “纳默王陵墓不简单,若是强行闯进去,定有损伤。但现在我也阻止不了他们,唯一办法就是...等。”爷爷望着墓门方向,心平气和的答道。

    方教授重重叹息一声,无奈的坐在地上。

    “这些人用火药倒是老手,只是不知这断龙是能否抵挡住。”秦河双手抱胸,眯着眼,盯着墓门,担忧的说道。

    ??“那是当然,别忘了,火药可是我们祖师爷发明的。”和尚骄傲的答道,对于墓门却是不怎么看好。“至于能不能挡住火药,这就说不定了,毕竟墓门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群盗墓贼,真要进去了,整个陵墓还不得被他们搬空。”方玉语气酸溜溜的,盯着墓门方向,委屈不已。

    ??“真以为墓里面东西那么好拿吗?以纳默王的精明,岂会想不到盗墓之事?”

    和尚说,这陵墓不简单,里面透着诡异。而且,这群人也并非盗墓贼,他们只不过是拿回属于他们的东西,对于所谓陪葬品,人家根本看不起。和尚让方玉等人就别在这里干着急了,反正急了也没用。

    ??方玉轻哼一声,冷冷望着和尚道:“见你和他们这么熟,我看你也不是好人,还为他们说好话,他们不是盗墓贼,那来这里干嘛?”

    这方玉怎么就认定和尚是盗墓的呢?而且还不止一次说起这事,并不像开玩笑。难不成,她以前见过和尚?我在一旁偷偷琢磨着。

    和尚见方玉又扯这事,忙着辩解道:“这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讲,道爷可的名声可宝贵着呢!”

    “那你们怎么认识?”?方玉上前一步,目光如炬,逼问道。

    “他们还认识我师叔呢。”和尚心虚,指了指旁边的爷爷,无赖的说道:“莫非师叔也和他们也是一起的?”

    “你!”见和尚打死不承认,方玉无可奈何,冷哼一声,偏过头去,不再多言。

    ??不多会儿,他们火药已经装置完毕,让所有人退离墓门,一直退到墓厅外。墓厅中剩下韩头七一人站在最前方,手中拿着火把,导火线就在他脚下不远处。

    ??一切准备就绪,韩头七点燃导火线后,快速后退。导火线发出一阵‘嘘嘘’声,燃烧的很快。

    我双手蒙着耳朵,目不转睛的盯着那燃烧着的导火线。

    ??轰!

    ??一声巨响,整个地面都振动一下,一股热风扑面而来,墓厅里面的所有烛火都被吹熄灭。

    ??一瞬间,整个墓厅暗了下来,只有几支手电发出微弱灯光,所有人暂时失去视觉。

    几人向着墓门方向跑过去,消失黑暗中,最后只能看见几束手电光。半响后才听见里面大声呼喊,墓门已经被炸破。

    我心一沉,暗想,这陵墓看来是要遭殃了。同时心中又激动不已,毕竟,冒着偌大危险来到这里,要是连陵墓都不能看一眼,还是稍微有些不甘。

    我们再次进入墓厅,凑近墓门处。

    墓门被炸出几道手臂粗的缝隙,韩头七的人正用铁楸用力撬着,试图撬开一个通道来。只是墓门很厚重,铁锹插进去,险些搭不上力,五六人用尽全力,也只能勉强能够移动。望着撬开的缝隙越来越大,那几人更是兴奋,一鼓作气,只听见蹦的一声沉重响声,墓门从中央硬生生撬开一个洞。

    韩头七众人脸上露出微笑,这墓门算是彻底被打开了。

    可还未来的急说话,一道蓝幽幽的火焰,从陵墓内轻悠悠的飘了出来,停在墓门的洞口处。那火苗突然飘散开来,一下冲入墓门前那几人的身体内,消失不见。

    被蓝火苗击中,那几人楞了楞,随即开始痛苦的挣扎起来,不停的剥夺着自己的衣物,双手在身上、脸上乱抓,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而且他们的皮肤在迅速变黑,一张嘴,嘴中猛的吐出火焰,喷向我们。瞬息之间,就有两人倒在地上,彻底死去。尸体很快腐蚀,地上只剩下一身衣物以及一滩水迹。

    这火焰来的突然,攻击的也突然,而且还如此诡异,一下子所有人都沉寂在恐惧中。完全没搞清楚情况,更别说上前营救。

    “别靠近他们。”爷爷见韩头七等人要上前帮忙,忙开口阻止道。“这是孽障之火,扑不灭,若是沾染,火焰就会顺势上身。”

    刚才还活生生的几人,呼吸间便尸骨不存,这的确吓住不少人。特别是方玉和夏夜两女子,不停发出惊叫,躲在众人身后。

    “啊!”

    这边还未停,一声惨叫声又从我们身后传来。

    回过头,只见一具无头尸体血淋淋的倒在地上,尸体旁,一身白衣的女子静静的站在墓厅大门处,右手提着一颗脑袋,血肉模糊,还在不停的滴着血。

    “痋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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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糟了,所有棺椁都全部打开了。”有人惊叫起来。

    黑暗中,我们注意力都集中在墓门处,谁也没有留意两旁的棺椁。

    现在说棺椁全部被打开,顿时让所有人惊感到吃惊。这棺椁很重,大家都清楚,想要短时间内开启根本不可能,更何况还在我们众人眼前,悄无声息情况下呢?

    我身边的一口棺椁,贴在上的符纸已不见,不知何时被撕掉。棺椁敞开着,里面棺材早腐朽不堪,尸体裸露在外,却不见半点变质腐烂。只有皮肤出现些许尸斑,整体偏黑,瘦的皮包骨头。这尸体一身戎装,双手握剑,放于胸前。

    墓门处诡异的蓝色火焰又融为一团,飘在空中,被孽障火焰碰着的几人,如今彻底死去,只剩下地上一堆衣物。墓厅外痋女提着一颗血淋淋的脑袋,守在那里,堵住退路。身旁,十七口棺椁内,躺着的古尸仿佛随时都会醒来。

    爷爷嘱咐考古队所有人,站在他身后,不可乱动。

    我能感受到考古队员的恐惧,特别是方玉,脸色惨白,嘴唇发青,早被这突然出现的一幕,吓得失去方寸。

    按理说我应该也会感到恐惧,但是现在反而异常冷静。

    和尚不着痕迹,从地上捡起那些原本贴在棺椁上的符纸,视如宝贝,一股脑全塞到怀里。忙活完后,端起他的铁铲,站在爷爷身边。

    大奎手中多出一面阴阳镜,站在爷爷身边,不着痕迹的把爷爷护在身后。又转过头低声对我道:“阿郎,一会儿记得跟在我身后,我会保护好你的。”

    我感激的对着大奎点头,此刻的大奎望着异常勇猛沉着,身躯坚强高大,让人感到特别踏实。与不着调的和尚对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谨慎的防止痋女、孽障之火以及躺在棺椁内的古尸。

    一时间,整个墓厅都静了下来,双方似乎都在等待。

    就在此时,痋女的身后,一黑衣女子悄然出现。女子飞快越过痋女,跳上棺椁,身如巧燕,双手伸开,如同白鹤亮翅,踏着棺椁从我们头顶飞过。

    “楚楚!”我失声喊道,能见着楚楚,心中莫名激动。

    只是现在她要干嘛?

    楚楚动作灵巧,很快便越过所有棺椁,抵达墓门前。

    那蓝色火焰见楚楚靠近,一下从空中飘落而下,朝着楚楚冲去。

    “小心。”

    我心惊,若是被火焰碰着,那可就完了,这诡异的孽障之火,我早见识过它的太恐怖,吓得慌忙出声提醒。

    楚楚一个后空翻,躲过孽障之火,手中出现一张符纸,对着火焰轻轻一弹,符纸直接飘向蓝色火焰。二者相碰,发出‘呲’的一声轻响,如同热铁碰见冷水一般。孽障之火瞬间后退,忌惮的‘望着’楚楚,火势也变小不少。

    楚楚站在墓门的洞口处,回头冷冷环视所有人,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即可,楚楚转过身,从墓门那洞口处钻了进去,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

    从楚楚出现到进入陵墓,不过十来秒的时间。一切来的都太突然,没有任何人反应过来。全部都还呆在原地,震惊不已。

    这女人太凶猛了,就这样硬生生闯了进去。我眼巴巴的望着墓门前的洞口,久久不能回神。和尚同样望着楚楚消失的地方,嫉妒不已,恨不得进去的是自己。

    楚楚这一举动,彻底打破双方对峙。

    韩头七、赵四折等人脸色铁青,感觉为别人做了嫁妆。愤怒的上前追击楚楚,朝着墓门奔去。

    可惜,痋女岂会能让他离去。

    痋女扔掉血淋淋的脑袋,发出一尖锐刺耳的叫声,双手成爪,长发无风飘散。棺椁剧烈的摇晃起来,一具具古尸瞬间睁开了眼,直挺挺的站在棺椁内。

    “怎么可能?古尸怎么会复活过来,不可能的...”方玉等考古队,都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望着面前所发生的一切,这完全颠倒了他们的认知。

    “这些古尸是什么?”我问和尚。

    “应该是红毛尸,也可称它们僵尸。”和尚摸出他刚才在捡的符纸,一手一张,信心十足,豪言壮语道:“就这几具红毛鬼,不够道爷发挥实力。”

    韩头七、赵四折等人刚准备离开,尸变后的僵尸瞬间锁定了他们,凶猛的朝他们进攻。韩头七等不敌,节节败退,不断有人受伤或者被僵尸掐死、咬死。大奎和圆头以及小五三人死死护着考古队人员,我与和尚也被一具僵尸牢牢锁住。

    孽障之火在楚楚吃了亏,把其怒火全出在我们身上,疯狂的攻击着众人。

    爷爷踏步向前,手中拿着一把桃木剑,剑上插满符纸。对着孽障之火不停挥剑,火焰被逼的退到墓门口。

    这僵尸虽然身手不灵活,行动并不缓慢,且力大无比。和尚正忙着把一张张符纸,往僵尸身上贴。可压根贴不上去,手稍微放开,符纸就脱落开来。

    和尚望着手中的符纸,照不出原因,气急败坏。最后,干脆朝符纸上不停吐口水,当胶水用,看的我一阵无语。

    这次,符纸是贴了上去,可僵尸完全不受控制,反而更加激怒了它。

    “和尚你个王八蛋,别老是整些没用的。”我滚到一边,躲过僵尸的攻击,大声咒骂和尚。

    “书生,你再坚持一下,道爷这一张保证管用。”和尚头都不抬,自顾弄着符纸,根本不管我。

    我对着僵尸,扣动手中的火药枪,子弹打在僵尸身上,巨大冲击力只是让它稍微停顿,简直就是金刚,刀枪不入。

    我一步步后退,实在想不出用什么法子对付这死而不僵,最后莫名复活的古尸。

    和尚突然从僵尸背后窜到我身前,一张符纸快速的贴到僵尸额头之上。僵尸全是一震,微微颤抖,站在原地,停顿下来。

    我愣了愣,难道真的有用,镇住僵尸了?

    和尚得意的拍了拍手,转过身对着我炫耀道:“怎么样,跟你说多少次了,光靠蛮力是不行的。”

    然而,那僵尸压根没有被镇住,只是被和尚弄糊涂了。它肯定疑惑,面前的人为什么总是在它额头上贴纸条。

    僵尸张着嘴,露出獠牙,对着和尚肩头就要下口。

    我慌忙提醒和尚,小心身后的僵尸。

    和尚转过头,怪叫一声,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险而又险的躲了过去,边爬边滚。我上前,一脚踹在僵尸身上,本想把它踢开,给和尚缓和时间。谁知像踢在一睹墙上,僵尸岿然不动,倒是痛的我吱呀咧嘴,太他妈硬了。

    和尚哭丧着脸,对着爷爷呼救道:“师叔,你的符纸不管用啊,我快被你这破符纸玩死了。”

    “阿郎,接着。”大奎离我们近,腾出手,向我抛来一物,我顺手接了过来,低头一看,是墨斗!

    而大奎手中端着墨斗线的头端,两指轻轻捏着墨斗线,对着僵尸轻轻一弹。墨斗线弹在僵尸身上,僵尸吃痛的后退,不敢再上前攻击我们。

    大奎一个翻身,出现在僵尸面前,翻手出现符纸,绕过僵尸双手,一下贴上去。

    僵尸瞬间停顿住,闭上了双眼。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五章 空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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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僵尸终于停下来,和尚谨慎的爬起来,在确定僵尸被封住后,在其面前晃来晃去,最后手舞足蹈,对着僵尸开始数教。

    我真想把僵尸头上的符纸撕掉,看他还能不能再那么嚣张。

    大奎见我们这边无事,又回到考古队身边,他时刻不敢放松警惕。我坐在地上,无力再去帮忙,再说,这僵尸完全不是我能对付的。

    我望着考古队众人,脸上表情迥异,有恐惧、麻木、迷茫...我知道,他们还未彻底从这诡异中走出来,也可能还没搞清其中情况。

    爷爷一直控制着那孽障之火,不让其伤害别人。孽障之火也知道自己岌岌可危,不停逃窜,试图摆脱爷爷那把桃木剑。奈何,无论怎么逃,也在爷爷掌控中。

    韩头七等人伤亡惨重,僵尸基本都围攻着他们,可以说他们阻挡了大部分攻击。而且,韩头七、赵四折二人此刻心系着陵墓,一直想摆脱僵尸,快速进入陵墓内。

    “书生,书生。”

    和尚低声喊着我,我无力望着他。这家伙贼眉鼠脸,脸抽搐的不成模样,嘴一直朝墓门方向撇,我不明他想表达什么。

    见我一脸朦胧,和尚小跑过来,悄悄说道:“趁现在,快进陵墓。”

    进去?

    我望了眼墓门处的黑洞,如同深渊,无尽的黑暗笼罩其中。我嘴微微张开,云里雾里,望着和尚,咽着口水问道:“进去?进去干嘛?”

    和尚连解释都嫌麻烦,见我不动,抛下我,一个人就跑了进去。我愣了愣,头脑一发热,一咬牙,竟然爬了起来,二话不说,就追上和尚,一同钻了进去。

    “阿郎...”

    “金龙道人,你个龟儿子...”

    ........

    背后,众人的声音传来,有着愤怒,有着震惊,所有人都不想我与和尚进去。一切已经晚了,一进墓门,外面的声音再难听见丝毫。

    阵阵冷风吹来,冰冷刺骨,我与和尚忙打开手电,和尚回过头,嘿嘿一笑道:“你瞧瞧,我们能进来,外面不知多少人羡慕来着。”

    冷冷一笑,别人不是羡慕,是愤怒,就你丫会自我安慰。我懒得跟和尚废话,忙问道:“说吧,进来干吗?”

    和尚像看个傻子般看着我,眨了眨眼,道:“你脑袋没问题吧,进来越早,纳默王的宝贝还不随你挑啊。”

    我不知如何与和尚交谈,其实我早想到,他对陵墓里的东西情有独钟,进来还会干嘛。我才没那耐心劝导他回头是岸,只是想着,回去要怎样向爷爷解释。

    其实,我真的是好奇,就想瞧瞧这陵墓到底是什么个模样,然后再离开,不枉这一趟路程。

    我们站在墓道中,墓道由青石砖铺砌,四面光滑平整,手电照在上面能反射光芒。高宽不过两米左右,手稍微举起,就可碰着壁顶。

    “这墓道不会有机关什么的吧?”我迟疑着,不敢继续前进,墓道如此狭小,连躲闪的地方都没有,若是有机关算计,十条命都不够用啊。

    “那女人走在我们前面,有她开路,应该没问题。”和尚何尝不怕,说出的话都带着心虚劲儿。

    我与和尚走的十分谨慎,一步步向前移动。墓道内黑暗不透光,墓门外的声音也传不进来,寂静的能听见我们自己的脚步声。

    墓道不长,不过二十来米,一路走来,倒没有任何危险发生,就抵达墓室内。手电眺望一周,这墓室整体呈甲字型,仿西汉诸侯王埋葬规格,两边带有耳室,最里面,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么就是纳默王最终的葬身之所。

    主墓室。

    “先去耳室看看?”站在墓室中,和尚看了很久,不见异常,才向耳室走去。

    耳室不大,但也有四十多平,奇怪的是,里面空空荡荡,除了几具破旧的雕塑,连一副壁画都没有,地上遍布着破破碎碎的陶瓷。

    按理说来,耳室大多数都是存放陪葬品,以及墓主人身前一切的生活用品,可这一间耳室明显没有被盗过,怎么什么都没有,莫非下葬时根本就没有放置任何物品?

    和尚不甘心,朝着另外一间耳室跑去,结果也是一样,我跟和尚二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搞不明白,为何纳默王陵墓会如此清贫。

    莫非这不是纳默王真正陵墓?

    这是唯一能够解释的通目前的情况,更主要的是,陵墓就这么大,楚楚呢,那她又跑到哪里去了?

    “要不,再去看看纳默王的棺椁?”见和尚一副失落样,我劝慰道:“说不定,所有物品都放在主墓室。”

    和尚来了精神,连称肯定肯定,于是,我们又回到墓室内。

    主墓室连通墓室,不过隔着一道拱门,刚进主墓室,一盏微弱的长明灯摆在角落,燃烧的虽不旺盛,像随时都会熄灭,却异常醒目。

    我与和尚对视一眼,皆握紧手中武器,这长明灯出现的诡异,真怕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跑出来。

    整间主墓室昏黄不定,一口硕大的棺椁摆在正中央,棺椁宏伟,上面刻有龙凤图,正中摆有八卦阵。雕刻刀法细腻,线条流畅,给人庄重肃严的感觉。

    奇怪的是,这棺椁竟然敞开着,里面棺材虽然还保存完整,但已腐朽。

    棺材内,一具尸体光着身子,已经腐烂,散发着恶臭。尸体上,还有着蛆虫蠕动,皮肤大多已经腐烂完,裸露出骨骼。

    我忍住呕吐,满脸质疑的上下打量。因为,如果没有弄错的话,这腐尸肯定就是纳默王本人,但为什么会是这般模样?棺椁内无丝毫陪葬品,连寿衣都没有穿半件。

    “怎么会这样?”和尚更不信,可又找不出缘故。

    “难道我们搞错了?这根本就不是纳默王,纳默王怎会这么简陋的下葬?”我也不信,这埋葬规格比普通人还不如,谁会相信他就是高调的纳默王,比之外面十八部还不如。

    棺椁倒是很符合,但这没用。一般陵墓内,就算没有陪葬品,至少壁画还有两幅,介绍介绍墓主人身前事迹等。这里倒是好,除了一口棺椁以及一具早腐烂的尸体,什么都没有。

    “他就是纳默王。”

    “啊!”

    楚楚突然出现在我们身后,我险些被吓死,这女人怎么跟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刚才也不见她,现在又出哪里出现。

    “这也不是疑冢,纳默王虽然权大势大,也不过是一个土司王,和帝王相比,就差远了。他没有能力再修建另外一座地宫。”楚楚靠在主墓室的墙壁上,手中拿着一卷书籍。

    和尚盯着楚楚手中的书籍,问道:“那书哪来的?”

    “机缘巧合,可惜是残本。”楚楚随意扬了扬手中书籍。

    和尚嫉妒,道:“你若是不稀罕,给道爷。”

    “想要?”楚楚望着和尚。

    和尚瞬间像只哈巴狗,态度很诚恳,阿谀奉承的笑着,不停的点头。

    “自己去找。”楚楚戏弄一笑,转身就离开。

    和尚被耍,恼怒之极,提着铁铲就要上前追楚楚。我慌忙拦住他,劝道,好男不跟女斗。

    楚楚走到墓室内,转过身,冷冷说道:“提醒你们一下,这陵墓虽然什么都没有,但机关一件都没有落下,最好早点离开哦。”

    正在这时,墓道一群人冲了进来,正是韩头七和赵四折等人,只是此刻的他们狼狈不堪,一个个都伤痕累累,且人数也少了很多。

    见我们三人都两手空空后,他们绷着的脸稍微缓和,只是,等他们把整个陵墓都找了一遍后,一个个表情要多丰富有多丰富。

    “慕如风,秦夫子,我日.你祖宗。”韩头七愤怒的大声咒骂。

    慕如风我倒是听说过,只是这秦夫子又是谁?

    赵四折逼问我们三人,脸上堆满戾气,早失去刚见面时的云淡风轻。我们还能怎么说,没有就没有,进来时就是这样子,还真以为我们腰包塞满啦?

    “韩头七,你这样辱骂秦夫子,要是让云南道夫子他们知道,可得找你麻烦。”和尚幸灾乐祸的笑道。

    韩头七冷哼一声,道:“虽然早有猜测,还是难让人接受,可怜的纳默王,最后为他人做了嫁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五章 腐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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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南道夫子,与湘黔阴阳盟、川蜀寻灵帮一样,同属南方七大帮派。不同的是,云南道夫子分有滇南、滇西,且内部并不合。

    两百多年前的秦夫子,就是云南道夫子其中一员,后来到贵州黔西,为纳默王效率。这些信息虽然难入历史,甚至连野史都进不了,但道夫子一派却有着记载。

    韩头七告诉我们,这秦夫子当初来此修建陵墓,目的本就不纯。而今看来,的确如此,纳默王费尽心思,浪费大量人力物力,最后全被秦夫子卷走。

    至于慕如风,众人猜想,肯定和秦夫子早勾结好,若无他,秦夫子也成功不了。

    可怜的纳默王,到头来一场空,连片裹尸布都没有。如果说这就是他的报应,那也算是报应吧。对于他生前滥杀无辜、视生命如蝼蚁所留下的因果。

    “纳默王陵墓虽然什么都没有,但一路过来,也不是没有收获。”韩头七摇了摇头,扫视一圈,道:“至于秦夫子的下落,怕只有云南那些道夫子晓得了。”

    “老子们费尽力气,没想到被个死人摆了一道,看来,想要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怕得找道夫子们了。”赵四折从包里摸出一把糯米,按在手臂上,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楚楚准备离开,韩头七上前一步,拦住了她,盯着楚楚看了半响,道:“你这小女娃是谁,刚才要不是你乱来,场面哪会那么乱。”

    赵四折向他身后众人示意,又出来几人拦住楚楚,把她围在中间。看着阵势,他们没打算放过楚楚,但在我看来,这群人怕是看重楚楚手中那本书籍。

    我慌忙上前,挡在楚楚身前,才发现自己有些冒失,我岂是这些人的对手。可现在退出去又没面子,于是壮着胆子道:“你...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汉子。”

    “小阿哥,这事你别管,若是五爷在此,也不会放过她。”韩头七指着楚楚道:“就因为她,我们好几个兄弟彻底报废了。”

    五爷?谁啊?莫非是五叔不成,我猜想到。

    “师兄就是湘黔阴阳盟的人。”和尚低声在我身边提醒,随即对着韩头七等人打着哈哈道:“韩头七,你们也太有出息了,这么多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这事连道爷我都做不出来。”

    和尚说到弱女子时,明显停顿了下,我们可都知道,以楚楚能力,怎么看都不像弱女子。

    韩头七冷哼一声,没有说话,转过头看着赵四折。赵四折皱着眉头,良久才缓缓开口:“金龙道人,我跟你的事还没完,等这事过后再找你算账。现在,没你的事,还请不要插手。”

    “你们寻灵帮的人就是小气,道爷一没挖你祖坟,二没给你带绿帽,不就偷你一具尸体嘛,回头还你就是。”和尚吊儿郎当的说着,气的赵四折脸上铁青。

    楚楚冷冷站在一旁,事不关己的样子,对这里发生的事情毫不关心。我有时真是郁闷,心想,大小姐哎,他们可是找你的麻烦,你态度能不能稍微谦虚点。

    见赵四折没有说话,和尚对着李叔喊道:“我说李叔啊,好歹我们也是一路相扶持过来,你不会对我们出手吧。”

    李叔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金龙道人说笑了,我怎么会向你出手。”

    “李叔,你也别跟苦瓜一样了,这里该哭的是我们才对。你不是想背具古尸回去吗?这墓里什么都缺,可古尸不少啊。”和尚调侃道。

    五叔叹了口气,脸露悲伤,道:“欧阳一直没有消息,怕是...”

    我与和尚相互看了眼,欧阳·成睿肯定已经死去,这是我与和尚亲眼所见,奈何当初救不下来。而且,欧阳·成睿当时伤势严重,就算从铁树上救下来,又有何用?

    我不忍,这事也没必要隐瞒,还是跟李叔说了比较好:“李叔,欧阳已经死了。”

    我把遇见欧阳·成睿的一切经过,详细告诉了李叔。李叔听后,若不是一旁阿泰急忙扶着,险些晕倒在地。嘴中不停说着,当初就不该让欧阳过来,为何答应他了...

    “我说美女,你还不走,难不成还想道爷请你吃饭不成。”和尚低声对着楚楚说道,让她趁现在赶紧的离开,否则一会儿,赵四折等人真要耍起无赖,我们真没法帮忙了。

    楚楚看了我一眼,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告诉我跟和尚,早点离开这里。她说,虽然纳默王尸体早已经腐烂,但她总觉得那棺椁内邪的很。

    楚楚离开了,我们也准备离开。毕竟,这陵墓内什么都没有,我还得赶上爷爷他们,否则还不知道如何回去呢。

    和尚把吴起那秃顶叫了过来,正不停骂着他,说当初竟然瞒着我们,想从我们这里打听消息。吴起被和尚死死掐住,脸色通红,难受的求饶。

    “哎哟,我的道爷哎,我咋个会骗你嘛。当初不是没有说清楚嘛,再说了,我可是五爷的人,骗谁都不会骗你们两个啊。”秃顶慌忙解释着。

    “五叔?”我望着秃顶,忙询问五叔下落。

    “小阿哥,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五爷现在安全的很,只是有陈前辈在此,五爷暂时不敢出现。”

    此地就算告一段落,我们都准备启程回去。秃顶告诉我们,五叔就在外面,所以,我准备和韩头七他们一起。

    李叔这人,也是奇怪,外面听说十七具僵尸已经被控制住,他却偏偏想要纳默王的尸体。说是这尸体有身份,拿出去有个好价钱。

    只是,我一想到纳默王那已经腐烂的尸身,鸡皮疙瘩满身,这要是背回去,谁愿意帮忙。我下意识看向阿泰,怕这事也只有落在阿泰头上。

    果不其然,阿泰此时正苦着脸,很不情愿的样子。

    我们又再次回到主墓室,一群人围在纳默王棺椁前,许是他们都见惯了场面,对于尸体有着莫名的亲切感,一个个望着尸体指头论足。

    都在讨论,为何纳默王尸体腐烂如此,按理说来,外面十八部还是他手下,我们所见十七具僵尸,都保存的很好,偏偏纳默王尸体没有得到完好保存。

    “我看来,这怕是秦夫子一手操办。”赵四折端倪半天,肯定的说道。

    “反正我一直认为,云南那群道夫子,从古至今,一个个都残忍的很。他们能做这事,我信。”韩七头冷笑一声,手竟然伸向纳默王尸体,翻看起来。

    这次回去,我想,怕是要很久不吃肉。韩头七这家伙,跟没事一样,真不知他的心有多大。

    “我说李叔,这尸体若是出了陵墓,要不了多时,就会彻底腐烂掉,你可得下点功夫啊。”韩头七收回手,在身上随意擦了擦。

    “这个倒不成问题,一切都准备好了。”李叔正在一旁翻着背包,准备着家伙事。

    “赵四折,没事就去看看这陵墓,有什么脏东西没有,别簇在这里。”韩头七见赵四折点着烟,在一旁坐着无事,不禁打趣道:“要是纳默王在陵墓内养有小鬼的话,你这趟也不亏啊。”

    “有求呢东西,老子不是没看过,这陵墓干干净净的,比老子家还干净。”赵四折继续抽着他的烟,眼睛却时不时看向我,眼神怪怪的,让我摸不着头脑。

    半响后,赵四折冲着我,笑了笑问道:“这位小兄弟,还不知出自那门那派,但是我怎么总感觉,兄弟你身上总有我喜欢的东西。”

    和尚告诫我,寻灵帮的人,就是喜欢和那些飘忽不定的阴灵打交道。让我离他们远点,也得小心点他们。

    “赵四折,你可别乱来,小阿哥可是五爷的侄儿。”韩头七皱着眉头,语言间带有警告之意。

    赵四折并未回话,望着我笑了笑,笑容意味深长,让人很不舒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六章 出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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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殓,人死后埋葬前入棺,整体仪表的整理。这是一个仪式,由念经超度的道士先生完成。过程很简单,若不懂其中门道,却也很复杂。

    死者一般会身穿寿衣,可根据家庭条件而定,有三纱三布,也有里五层外五件。当然穿的越多,表示子孙后代越孝顺。

    从古至今,入殓的仪式就没有更改过,只有因地区不同,人文不同,入殓方式有所差别。入殓是庄重的,一点都马虎不得。

    时间一般选择午夜至鸡鸣时分,四周用床单布匹遮挡住灯光,由孝子孝孙负责把死者送入棺材。同时得派一名孝子在灵堂外巡视,防止有猫偷跑进灵堂。

    人死之后,身体很快干枯,一天比一天瘦下去,最后皮包骨头。死者嘴一般都会张开,这就需要由人动手,把死者嘴给合上。相传,到了地狱后,能不说的就不要说。最后再用草纸遮盖死者脸。

    死者右手放钱,左手放糖,这是必要的。地狱饿鬼、馋鬼多,若黄泉路上遇见时,可用糖打发它们。至于钱嘛,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钱则是用来贿赂阴间的鬼差,方便死者好上路。

    仪式多而复杂,一切都由道士说了算。当所有都准备就绪后,道士离开,剩下就由孝子们守着还未盖棺的死者。

    民间都说,耗子就喜欢啃死人,要是不防着耗子,这耗子会爬进棺材,把亲人尸体啃的破碎。若真发生这种事情,那就是对死者最大的不敬。

    而如今,李叔要把纳默王的尸体背出去,他则是需要来个出殓仪式,说白了就是忽悠纳默王,说你在这里过的清苦,连裹尸布都没有一片,我带你啊去个好地方。哪里风吹不着,雨淋不到,还能享受香火的祭拜。

    在我看来,竟是胡扯,不过找个心理安慰。

    李叔拿出一只鎏金的猫,猫有三须,高摆在一旁,李叔点燃一炷香,恭敬又谨慎的对着灵猫叩拜。三叩九拜之后,见一切都很正常,李叔脸上一喜,忙插上香,嘱咐阿泰赶紧工作。

    阿泰拿出一块裹尸布,爬上纳默王的棺椁。就埋头在棺椁内苦干起来,不大会儿,就把纳默王裹的跟个木乃伊一样。

    阿泰背对纳默王的尸体趟了下去,一根绳子把纳默王和他捆在一起。纳默王双手搭在阿泰肩上,我明显感觉到阿泰的害怕。

    跟一具尸体捆一起,这事换着是谁,都会心虚。

    李叔站在棺椁前,嘴中不停念着,又是烧香又是纸钱乱撒。在我看来,这阵势是否搞的太大了?不就是出殓嘛,直接把尸体扛着就走,何必如此费力。

    “可惜了赶尸派,若是还有赶尸这手艺,也不至于沦落如此。”一旁观看的韩头七,摇了摇头,许是他也觉得这仪式太过复杂且很麻烦。

    赶尸,我听的已经不少,民间多有传说,却从未有人亲眼见证过。以至于很多人都以为,这不过是湘西一带流传的谣言。

    但是,作为道士,却对赶尸却深信不疑。他们认为,现在的赶尸术不过是没落,手艺失传而已。

    南方民间有着七大门派,唯独没有赶尸一派。李叔他们也算是赶尸匠的后人,因少了手艺,撑不起一个门派,只能背尸,反倒让很多道上之人瞧不起。

    “起!”

    李叔大吼一身,棺椁内,阿泰直立站了起来,他的背上,纳默王的尸体也被他带起。如今的纳默王,像是一个线人玩偶,一举一动都被阿泰所操控。

    望着阿泰身后,被捆的跟木乃伊一样的纳默王,又望着额头汗水直冒的阿泰。不禁无奈,就这样靠阿泰背出大山,不知要费多少力气。

    李叔所谓的出殓仪式终于完成,我们也可以收拾收拾,往回赶。

    走在前面,我时不时回头看阿泰,真想跑过去问问他,背着一具古尸,是什么感受。最后,我还是忍住了,人家现在可能都郁闷的要死,何必再去挤兑他。

    让我意外的是,与其说阿泰是背尸,还不如说是控制着尸体自动行走罢了。纳默王的尸体手脚都和阿泰绑在一起,用木杆撑着,咋一看,像是一具木乃伊模仿着阿泰,跟在身后呢。

    我们很快就从陵墓走了出来,外面墓厅中,那十七具僵尸已经不见,棺椁也重新被盖上,全部被封上符纸。看来,这外面的麻烦早就解决,就是不知那痋女在何处。

    听韩头七说起,痋女一直下落不明,也没有再出现过。

    至于爷爷他们,已经离去,他的任务主要是负责考古队人员的安全,是不可能进陵墓。

    “李叔啊,你看这里面可还有着十多具古尸啊,要不你指导指导,我也背一具出去?”和尚指着棺椁,献媚的笑着说道:“道爷我好不容易来一趟,冒这么大风险,就这样两手空空的回去,总感觉有些吃亏啊。”

    李叔忙摆着双手,道:“不行的,不行的,这是活尸,背不动,而且风险太大喽,我也没那本事控制它们。”

    和尚撇了撇嘴,冷哼一声,很不甘心,眼睛盯着旁边的棺椁,不知又在打什么主意。

    望着和尚的样子,我一阵无语,他要真敢背具古尸回去,怕爷爷真会打断他的腿。再说了,人家阿泰不知背过多少古尸,现在都吃力的紧,你和尚就算给你具古尸,你背的起吗?

    想到这里,我看向后面的阿泰。这不看还好,一看吓得我魂都吓掉。

    阿泰身后的纳默王,原本被捆的结结实实,连眼睛都没有落下缝隙。而今,纳默王一对眼睛,如一对黑洞,冷森森的盯着阿泰。

    最要命的是,那纳默王竟然张着嘴,正对着阿泰的颈子咬下去。

    我大叫一声,可惜一切都晚了。纳默王比我还快,先一步咬住了阿泰,阿泰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我亲眼望着阿泰倒在地上,鲜血一会儿就流了一滩地,身体还在不停的抽搐着。不大一会让,就彻底没了动静,看样子,怕是没得救了。

    这一切来的太快,我们根本反应不过来。而且,谁都没有想到纳默王一具腐烂的只剩骨头的尸体,为何会突然活过来。

    李叔不是做了出殓仪式了吗?而且,他还用了他们祖传背尸术,早控制住了尸体。为何还会如此?

    我们所有人都望向李叔,希望他能够给个答案。

    可惜,此刻的李叔像丢了魂般,呆呆的看着地上不知死活的阿泰,指望他怕是没希望了。我们慌忙退后,和纳默王拉开距离。

    纳默王正品尝着阿泰的血肉,裹尸布被血染红,双手不停撕扯着捆绑着它的裹尸布,偶尔发出一阵阵如同耗子的声音,吱吱作响,难听刺耳。

    “该死的秦夫子,算计的太狠了,连纳默王都下了术。”韩头七皱着眉头,想从背包里翻出点家伙事,可除了一个铃铛,一张符纸,再难翻出别的物件。

    “什么术?别又是他娘的人痋术。”和尚问道。

    “谁知道,老子要是有那本事一眼就看出,会像现在这般狼狈。”韩头七没好气的回答。

    赵四折也慌了神,赶紧翻起背包。

    按他们所说,他们身上带的东西,早被棺椁内的十几具僵尸耗的差不多,几乎不剩。现在纳默王又发生尸变,想要对付怕是难了,让我们做好逃跑的准备。

    赵四折更可怜,翻了半天,就翻出一把断掉的木剑,看了半天,一气之下狠狠丢在地上。从腰间摸出一把手枪,很不自信的道:“这纳默王只能硬拼了,也不知它怕不怕子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七章 棺内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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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都慌了,特别是赵四折和韩头七,因为他们两更清楚目前情况有多么危险和情急。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没有家伙事,空手难对付纳默王。韩头七试过,把唯一剩下的一张符纸贴在纳默王身上,可无论怎么摇铃铛,铃铛都不响。

    原来,铃铛里面竟然有一坨棉花,这样怎么会响。韩头七大骂和尚,说这个时候还开什么玩笑。

    我不清楚和尚什么时候做了恶作剧,但关键时刻,这家伙的确过分了。

    纳默王的尸体不像别的僵尸,虽然一枪下去,子弹轻易穿透腐尸,带落一大块腐肉。尽管如此,对纳默王却毫无影响。

    我们四处逃窜,生怕被纳默王给追上。我运气很差,这纳默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我的身后,抓住我的肩头,那指甲如钢针,插入肉里,顿时鲜血直流,痛的我眼泪都流出来。

    情急之下,我拼了命的挣扎,混乱间,手抓在纳默王身上,就像抓住一坨淤泥,那腐烂的肉身,轻易就被我抓一大把下来,恶心的我忙甩掉。

    和尚见我跑不掉,拿着铁铲疯狂的劈砍纳默王,铁铲劈在身上,‘兵兵乓乓’直响,如同劈在一块钢铁上。

    纳默王终于被和尚惹怒,一下把我抛向空中,就追杀和尚而去。

    我被抛有五六米远,重重摔在一口空着的棺椁里,这一摔,身体如同被撕裂,全身骨头都感觉摔碎。

    我还来不及爬起来,棺椁突然关了起来。我的视线瞬间黑暗,什么都看不见。我愣了愣,搞不明白,这棺椁为何会自动关闭,处在这狭窄又很暗的棺椁里,我一下慌了神,拼命用腿踢棺盖,用手推,不论如何使力,就是纹丝不动。

    我累的停顿下来,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这口棺椁一直空着,若是这里面有僵尸,那我才真完了。

    这棺椁一定有着机关,我暗想道,定是我摔进来时碰着哪里,才导致棺椁自动关闭。想到这里,心中反而不再那么心慌,整个人也淡定不少。

    幸亏腰上还有一把备用的手电,一个人在通道中行走,吃了无光的亏后,我特别为自己多准备了一把手电筒。

    棺椁内什么都没有,每一处我都检查的很仔细,因为我知道,想要打开棺椁,那开关就在这棺椁里面。

    奈何棺椁太小,翻个身都难,脚下的地方,我只有凭着感觉触摸。

    棺椁很平整,一道雕刻的痕迹都没有,我把棺椁内壁都摸了一遍,什么都没有发现。不禁有些疑惑,难道真没有所谓的机关,自己猜错了?

    这棺椁完全封闭,我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而且也越来越热。虽然一时之间不至于窒息,可若是长时间出去不了,我怕自己真会憋死在里面。

    到那个时候,这口棺椁可就真是为我准备的了。

    外面一片寂静,一点声音都没有。我不知道是棺椁隔音效果好,还是和尚他们已经跑了。但愿是棺椁隔音效果好吧,若是他们都跑了,谁来救我。我暗暗想着,祈祷和尚早点发现我不见了,把我给救出去。

    我用手电重重敲打着棺椁内壁,而且很有节奏,就是怕和尚他找我时,寻不着我。但是敲了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最后,我不得不放弃,节省点力气。

    不知是空气不够还是这里面太热,我整个人开始晕晕沉沉起来,我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若是就这样睡过去,那肯定得出问题。

    我知道,这个时候只有自己能救自己了,我赶紧又把棺椁仔细摸索一遍,越是如此,我越冒火,他娘的,因为我什么都摸不着,一点线索都没有。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背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动,我忙停下来,竖起耳朵,那声音却戛然而止,整个棺椁内一片安静。我以为是自己翻动身体时,身体摩擦出来的声音,也就没怎么放心上。

    突然,我耳边一阵发痒,一股飘飘散散的声音传来,像是哭泣,又像是痛苦的呻吟。我全身发凉,莫非下面有人?被我压在棺椁下了?

    可棺椁内什么都没有,早就检查过,为何会有人?

    正想着时,一只手悄无声息的从我身下伸了上来,轻轻抚摸着我的脸庞,我惊了一下,不敢乱动丝毫。这一次,我可清楚,这并非什么幻觉,而是真真实实的存在。

    这只手冰冷,肌肤柔滑细腻,像少女的手。可指甲却很长,如刀,我真怕它划破我的脸。我艰难的调整着身体,想要翻过身来,看看到底什么藏在棺椁下。

    我翻身速度很快,但手电还来不及照到时,自己就被一丛青丝缠住,这是头发,而且很长。那头发拼了命的朝我脸上扑来,不大一会儿,我整个脑袋就被头发覆盖。

    不论我如何用力,那头发牢牢捆住了我,我根本动弹不了。而且,我的脑袋在不停被那头发往下拉,直到脸碰着对方的脸。

    我们双方脸颊就这样挨在一起,那脸如手一样光滑,就是表面粘沾沾的,像涂着一层浆糊。

    下面藏着一个女人?

    一时之间,我脸微微发红,说实在的,长这么大,我还从未和一个年轻女子如此亲密。更甚的是,这女子的嘴不停的在我的脸上嗅,嘴里发出一阵阵冷气,冷凉却很痒,时不时亲在我的脸上,让我异常躁动。

    这女人发情了吗?我不停躲闪,真怕自己禁不住诱惑,和她亲在一起。我可知道,这女人可能不是人,但怕就怕自己冲动,控制不住。

    就在这时,棺椁盖突然打开,我感觉到亮光。

    我身下的女子发出一声尖叫,头发如同潮水快速退去。一张白皙的脸,说是白,因为上面布满一层白色的粉沫,像是石灰。这是一张没有脸皮的脸,血肉模糊。双眼空洞,没有眼珠,后半脑袋不见了,里面已经腐烂恶臭。

    我吓得慌忙爬起来,想着刚才还和她如此‘亲密’,胸口一阵翻滚。

    这怪物见我要走,双手向我抓来,头发像是蛇一样,滑动着缠住我的脚,让我不能离开棺椁。见怪物越来越近,我在身上乱摸,想要找点家伙来防身。

    关键时刻,和尚出现在我身旁,他手中拿着一火把,对着那怪物丢去,瞬间,整个棺椁都燃了起来,怪物在棺椁内扑腾一会儿,便彻底没了动静。

    原来,和尚他早发现我在棺椁内,奈何一直没机会来营救我。他要真不来救我,我真怀疑自己要跟那怪物洞房。

    和尚一个劲的嘲笑我,说打开棺椁时,发现我和那怪物抱在一块,而且特别的亲热,也不知在干些什么。

    还问我,有没有打扰到我的好事,说什么早知道我在里面享福,就不该破坏兄弟好事,等我完事后再开棺椁。

    最可恨的是,还问我舒服不舒服。

    “你他娘的闭嘴。”

    我终于惹不住,吐了起来,这狗.日的和尚,就是存心来看我笑话的。

    吐的我昏天暗地,全身乏力后,终于感觉稍微好一些,抬起头,见和尚坏笑着,想开口说话,我忙阻止他:“你能不能闭嘴,让我歇会,再说下去,我就得吐黄疸水了。”

    此时,我才发现,整个墓厅内,就剩下和尚与秃顶二人,其他人都不见了。和尚告诉我,所有人都跑散了,被纳默王追的满天乱跑。

    和尚与秃顶二人摆脱纳默王后,若不是想着我还在棺椁内关着,早就离去。此刻回来,还是偷偷摸摸,见墓厅安全后,才敢进来。

    我望着他们二人,心想,真是幸运啊,要是和尚不知道我在棺椁内,那我还真要跟那怪物洞房,一辈子生活在棺椁内了。

    “呕...”

    不能再想,不能再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八章 痋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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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尚告诉我,这陵墓彻底乱了,纳默王复活,到处追杀陵墓里的人。痋女如同幽灵,一旦出现就会带走一条生命。最为重要的是,这陵墓位于湖泊下方,不知何时,湖泊的水开始往下灌,若不快速离开这里,我们都会被淹没在陵墓内。

    这已提醒,我才听见远处传来轰轰的水声,像洪水一般。这陵墓怕是要彻底毁掉了,被淹没在水下面。

    “现在怎么办?”我问和尚。

    “还能咋办,跑呗。”和尚见我没事,拉起我就开始朝外面跑去。

    秃顶体力不好,不一会儿就累了,不停唠叨着休息。可现在哪是休息的时候,虽然到目前为止都不见半滴水迹,但那声音越来越近,声响如雷。真要被追上,可就麻烦了。

    一路之上,和尚一直念叨着,下一趟墓地,什么收获都没有,破铜废铁也不见一块。秃顶老儿则是嘿嘿直笑,看他的样子,怕是有所收获。

    和尚本来还打算武力搜查秃顶的身,可就在这时,我们所站的地方,竟然已经有水不断流了进来。顿时,我们加快了脚步,不敢再做停留。

    身后时而传来倾塌声,我有些担心,不知后面还有没有人,或我们三人就是最后的一批。特别是五叔他,自从分开,我就一直不见他,也不知他到底在何处。

    “小心!”

    和尚突然把我推开,我还来不及回头。一根长矛擦着我的脸颊,呼啸而过,脸上火辣辣的痛。

    这突然出现的长矛直接钉在石壁上,嗡嗡作响。我慌忙回头,只见痋女站在不远处,冷冷的盯着我们三人。

    我们一下慌了神,这痋女不好惹,虽然每次都极其安静,可她手段颇多,稍不留神,就会中她的道。

    趁着我们之间还隔有一段距离,我们三人拔腿就开跑。和尚在前方带路,我在最后。我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回头,更不要去看痋女的眼睛。

    刚过一道大门,一个身穿红衣的小女孩突然出现在过道旁,双手擦着脸,哭泣着望着我。眼神中带着祈求,孤零零的坐在地上,可怜至极。

    这不就是铁索桥上面的女孩子吗?为何她会出现在这里?

    我脑袋一阵混杂,想要停下,可又害怕身后痋女追来。但就这样丢下这小女孩,心中又有些不忍。

    短短思考间,我已经跑过小女孩的身边。最后,心一横,我停了下来,转身朝小女孩跑去。

    “书生,你干嘛?”和尚惊慌的问我。

    我没有回头,而是望着地上的小女孩,她不论如何看,都只是个小孩子。唯一诡异的就是,她出现在纳默王的陵墓里。

    莫非这小女孩早死去,只是怨气太深,阴魂不散,因而被迫留在这鬼地方不成?

    “你是谁?”我警惕的盯着她,试探着问道。

    小女孩望着我,脸上还带着泪痕,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偏着小脑袋不断打量着我,半响后,脸上带着失望,轻轻说道:“她来了,你走吧。”

    “谁来了?”我问道,见她不回答,我忙追问道:“是痋女吗?”

    “阿妈!”小女孩说的很甜。

    可我听到这回答后,心一下凉了半截。

    她叫谁阿妈?这小女孩难道是痋女的孩子不成?若真是这样,那这小女孩就是痋婴,传说中比痋女都要恐怖的存在。

    “你为何跟着我?”我冒着冷汗,想要逃离,却又有很多疑惑,为什么这小女孩谁都见不着,就我能看见?

    “为什么他们都看不见你?”

    “你到底是幻觉还是真实存在?”

    ......

    我语速很快,不停追问着小女孩,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可惜,问了半天,小女孩再没有开口说话。整个身体慢慢消失在了黑暗中,直至彻底不见。

    “你发什么呆,这里有什么?”和尚跑了回来,见我盯着角落发呆,他四处望了望,不见任何异常,见我脸色灰败,小心翼翼的询问我:“你是不是又看见什么?”

    我苦笑一声,这事怎么说的清楚,一次还能借口忽悠自己,可接二连三,这小女孩总出现在我面前,那肯定就有问题,可这一切反常的事情,绞尽脑汁我都想不明白。

    痋婴!

    我虽然不了解痋婴,但也听说过,就是怨念极深的痋女所生的孩子,具体的我就弄不清楚了。

    可这痋婴为何出现在我面前?比痋女出现的还早。

    痋女似乎根本没有追赶我们三人,我们很顺利的逃了出来,回到地面。惊喜的是,我们见着了爷爷和所有的考古队员,原来,他们至始至终都没有离去,一直待在地面等待我们。

    我忧心忡忡,满脑子都是那小女孩,不,也可能是痋婴。从铁索桥上到洞穴,以及陵墓内,我们已经有三次见面。这小女孩虽然一直没有伤害过我,可却总是出现的诡异,让我难解释的清楚。

    爷爷见我精神萎靡,走了过来,关切的询问我是不是受伤。我没有告诉爷爷这事,也不是故意隐瞒,而是此事透着诡异,不知如何述说,暗想,说不定离开这地方一切就好了。

    除了爷爷他们几人和考古队外,韩头七也在这里,此刻的韩头七垂头丧气,那有刚见面时的蛮横嚣张样。他身边还有两人,都是满身伤痕,正疲惫的躺着休息。

    韩头七这一次损失不小,原本十来人,如今就剩下三个伤兵。

    也不知李叔在哪里,他老人家受的打击不小,先是欧阳·成睿死去,后来又是阿泰。只是我问了好几人,都不得知李叔的下落,大家都忙着逃命,哪还管得着别人。

    赵四折一群人下落也不明,但韩头七说,那个家伙不用担心他,谁死了他都会活着,可能是从别的出口离开了。

    爷爷从韩头七口中得知了陵墓内的情况,考古队听后也是一阵失望,没想到这么辛苦探索,最后是一个空墓。同时他们也很庆幸,若满满都是陪葬品,那还不被糟蹋完吗?

    到现在,考古队都还在不停数落着韩头七等人,说什么破坏陵墓整体结构,让一座具有重大考古价值的陵墓就此毁掉,说韩头七是罪魁祸首。

    更甚的是,出了大山后,他们就会马上报警,让司法机构依法判韩头七的罪。吓的我跟和尚忙缩在一边,不敢过去搭理。要知道,我们两人可都进了墓室,真怕这些考古人员连我跟和尚一起收拾了。

    韩头七理此刻压根没心情理会考古队,正坐在地上沉思着,皱着眉头不知想写什么。

    “韩头七这家伙,虽然损失不少人,但听说收获很大。”和尚悄悄在我耳边说道。

    我望了眼韩头七,见他们几人都两手空空,何来收获?不禁疑惑的望着和尚。

    和尚想了想,才警惕的提醒道:“韩头七是阴阳盟的人,知道这次他是跟谁来的吗?”

    我嘴微微张了张,最后硬是没吐出一个字。

    我知道,和尚怕想说的是五叔吧?莫非,韩头七所有所得,都给了五叔?

    “别不信,你现在啊还不了解师兄。”和尚冷哼一声,有些羡慕的说道:“这次恐怕就师兄他有点收获,回去后得跟他要点报酬,怎么说这次道爷出力可不少。”

    “头七啊,你们几人就跟我们一起回去吧,路上有个照应。”爷爷笑着对韩头七说道。

    韩头七回过神,脸露感激,对着爷爷抱拳,恭敬的道:“谢前辈。”

    于是,我们一群人,就算结束了纳默王的行程,准备往回赶。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九章 道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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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程的路,我们沿着湖泊方向走,几个小时后,来到了一处名叫山家坳的地方。天色暗了下来,今天是不准备继续赶路,而且也远离了冥河山,所以爷爷他决定今晚就在这山家坳休息一晚。

    山家坳原本是一个村寨,而今已成为无人村,乡民都基本上搬迁出去。此地穷山绝壁,乱石坟岗很多,不论白天或晚上都阴森森的。

    爷爷嘱咐所有人,就在村外休整,千万别进村寨去。至于具体原因,谁都没有去追问。毕竟,赶了那么久的路,大家都累了,此刻所有人都围着火堆闭目休息。

    “你经常进出大型陵墓吗?”我的身边,那位名为夏夜的记者,不知道何时坐在了我身旁。递给我一盒巧克力,说实在的,这玩意儿听说过,还从未吃过。

    我塞了一块入嘴,微微发苦,接着香浓甜润。我望着夏夜,不明她找我有何事。

    夏夜微微一笑,解释道:“我们记录栏目需要许多考古方面的实践资料,你若是方便的话,我们以后可长期合作,当然,报酬肯定是有的。”

    话毕,夏夜拿出一张名片,上面有着她的联系方式。夏夜告诉我,若是下一次还进入陵墓时,可通知她。当然,她说除了她以外,不会再让第三人知道,而且,她手里面也有许多资料,若需要她帮助,她也可免费提供。

    “这是我第一次进陵墓,你信吗?”我盯着夏夜的眼睛问道。

    夏夜望着我,良久后,微微一笑,道:“我信,但这不代表什么。”

    “我只是一名道士,不是盗墓贼,这一次进入纳默王陵墓,也不过是一个意外。”

    “我想你误会了,据我了解,陈先生还是名在校大学生,所以我希望以后能够和你合作。因为,我对道教文化也很感兴趣,一直想作这方面的报道,可惜,一直没有具体的资料和信息。”

    直至夏夜离去,我都没有正面答应她,望了眼手中的名片,随意的放入包内。至于她所说的,我怕是难帮助她了,毕竟,我这次回去后就准备不再做道士。

    就在众人都快睡着时,从村寨里面走出一人,惊动了所有人。此人年纪已高,满头白发,留着长胡须,满脸皱纹。手拄着一根木棍,身穿粗布麻衣,背后打着包裹。

    “老道打扰各位休息了。”老人微微一笑,随意的坐在一旁,扫视众人后,道:“老道来这山家坳十来天了,没想在离开时,发现村外有如此多人,真是热闹啊!所以老道就过来讨口酒喝,嘴馋啦,嘴馋啦。”

    “他是谁?”我望着这老人,大晚上出现在这地方,太奇怪了,不禁低声询问和尚。

    “道客。”和尚同样望着老人,只是眼中带着敬意。

    何为道客?

    他们是医生,有着高超的医术,能医治一切疑难杂症,懂得望闻问切之道,识得千味中草药物。他们不收取病人分文钱财,事了拂衣而去,不留名不留姓,乡民都尊称他他们为过路的神仙。

    他们是得道高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懂得因果报应,擅长风水玄学。他们总是神出鬼没,没有人清楚他们来之哪里,又将去何处。见着他们的人称他们为游走的方士。

    很多时候,他们更像是乞丐,衣裳不整,形象邋遢。然而他们却不乞讨,不要钱。偶尔开口,却是语出惊人,吓坏不少人。他们又被人视作疯子,人们避而远之。

    从古至今,就有着这样的一群人,他们总是一个人。有人说他们是道士,有人说是神仙,有人说是方士。各种称呼都有,因为他们来去无踪,此生难再见第二面。

    他们就是‘道客’,是道士,也是远来的客人。

    而今,社会的发展早容不下这群人,人们生病有医院,不再需要向过路神仙求助。家有不干净的东西,有科学,也不需要‘道客’做法驱除。

    “这位道友从何方来?”爷爷递给那老人一壶浑酒,老人喝的起兴,摇头晃脑。

    “山西。”老人喝高兴后,才继续道:“来喽好久啦,差点连酒味都忘记喽。”

    “这山家坳有古怪吗?”爷爷微微一笑,望着山家坳深处,眼中露出疑惑。

    “路上听人提起,说这村寨闹毛病,乡民都不敢住下去,好奇了就过来来看看。”老人继续喝着酒,眼神清明。半响后才微微叹气道:“风水被人改喽,住不下去人,缺德啊缺德。”

    这山家坳原本住着两三百人,一百多户人家,而今全部都搬走。大家都说是这地方太偏僻,而且取水困难,土地贫瘠,庄家不长。所有乡民们不得已之下,才举家搬迁走。

    “道友做这‘道客’多久了?”

    “道客?”听着道客,老人楞了楞,哈哈笑道:“道客不错,道教来的客人。算起年岁,得有二十来年了,不好做喽,现在老天很明朗,不需要我们喽。”

    话语间得知,这是一名老道士,年纪很大,怕爷爷差不多,他常年游走四方,居无定所。只是这些年来,他能做的事情很少了,人们都不再需要他。很多时候,他反而像个乞丐一样,被乡民们施舍。

    “现在做道客的还多吗?”爷爷又递给老道士一些干娘,二人一直在交谈着。

    “不多喽,死的死,走的走。做我们这行,本就随心嘛,不强求,这也说明社会越来越好了的嘛。几千年了,也该是我们离开的时候喽。”老道士喝完壶中最后一口酒,意犹未尽。

    我们一群人都望着这老道士,感觉这老道士的洒脱,语言间却又带着无尽的萧瑟和无奈。最后,老道士站了起来,道完谢,就准备离去。

    大晚上,原本想要挽留他,老道士却是随意摆摆手,说是习惯了夜里赶路,白天睡觉。而且还要赶往下一个地点,听说那里又出现古怪。

    “谢谢你们的酒喽。”

    老道士离去了,走的潇洒,摇摇晃晃像喝醉了一般,慢慢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七月半嘛鬼乱窜

    若行夜路莫回头

    老道嘛我此去何时归

    一抹黄土埋残身

    .......

    老道士就此离去,歌声从黑夜中传来,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然而我的内心却是异常沉重。

    道客,这是一群正消失在历史中的人。几千年了,他们留下许多传说,而今这个社会就是他们的葬期了吗?出名如葛洪、孙思邈等也做过道客,也游历过四方。

    是他们跟不上时代发展还是时代不再需要他们了?

    “你应该采访采访这些道客。”我望着夏夜,告诉他,虽然我刚做道士不久,也许还算不得真道士。但道客我却是知道,因为在我年少时,就遇见过这样的道客,而且还救过我的命,因而,我印象很深。

    “道客?就如同客家人一样,外来的道士吗?”夏夜想了想,才继续道:“这样的人,别说采访,平时连见都见不着的。”

    夏夜告诉我,道客她其实也是听说过,她一般都称为方士。这群人一般都隐藏在深山中,炼丹制药,修炼长生不老之术。

    “错了。”爷爷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天下太平,他们的确不理世俗事,偶尔下山游历游历。但天下病了的时候,他们就出来了。可惜呐,抗战之时,中国大地上,九成的道客都死在日本人的刀下,但是有几人知道?又有几人知道他们的名字?。”

    科学发达了,人们生活水平越来越好,思想也开明,不再愚昧。但一枚的反对迷信,才导致道客们消失。何为迷信?对于未知的事情深信不疑吗?

    道客是迷信吗?几千年来,每当天花、瘟疫等重灾发生时,都有他们的影子。他们不乱世,不蛊惑人心,他们只出现在需要他们的地方。

    许多许多,可我说不出,也不能为他们解释清楚。

    道客,为何要做道客?他们的目的何在,又有什么目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章 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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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奔波,我们终于回到了寨子,纳默王的陵墓之行算是告一段落。对于考古队来说,这次损失惨重,需要回去组织人手,对纳默王陵墓做抢救性保护。但在我看来,这根本于事无补,整个陵墓下,怕都被水淹没完,且,里面空空荡荡,真不知还何需要保护的。

    听爷爷说,这次行动让相关部门十分重视,毕竟,在陵墓内出了许多事情,光死去的人就不下十个。

    我与和尚回来后就待在寨子里面,没有再出去,只是五叔一直没有出现。虽然知道他安全,但还是有很多事情想问他,特别是和尚,一直惦记着五叔收获的宝贝。

    本来想和爷爷说清楚,做道士这行,的确不适合我,准备就此算了。谁知,爷爷压根就没有给我阐述的机会。

    整个假期,我与和尚都被爷爷关在屋里做‘培训’,算是对我们偷偷跑去陵墓的教训吧。而且,每一天的课程很满,除了休息,就是跟着爷爷学习相关道士的学术。

    一时间,仿佛回到念四书五经的年代,什么子曰、之乎者也等,所接触的都是些繁体字,很多字别说认识,连见都未曾见过。特别是和尚,一提着书就犯困,双眼永远都撑不开。

    说实在的,我能进入大学,也算是十多年的寒窗苦读,而今却是被这道教文化给难倒。毕竟,爷爷所要求我们学习的,都是死记硬背。

    我开始怀恋起学校,天天期盼着开学,好离开寨子。

    “说实在的,道爷我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拿起书就头疼。”难得爷爷不在,和尚开始偷懒,痛苦的揉着脑袋,呻吟道:“什么时候才是头啊?这些字只有它们认识道爷,道爷哪会认识它们啊。”

    “你就别在这里嘴碎了行吗?我已经够烦的了。”我扔掉手中的书籍,望着一旁愁眉苦脸的和尚,哪还有心思再继续看书。

    “师叔他老人家是恨不得把我们脑袋切开,把所有东西都往里面塞啊。”

    和尚这一提醒,我倒是真想起来。最近学的东西太多,而且都很急躁,每一天除了学就是学,根本不给我们半点休息的打算。

    也不知爷爷这是怎么想的,不知道学习这东西讲究的是循序渐进,要慢慢来吗?

    “可能爷爷觉得这次我们进陵墓,半点本事都没有,丢了他面子吧。”我开玩笑的说道。

    “什么叫没本事,丢面子?道爷那不叫本事?”和尚拍着胸膛,信誓旦旦的吹擂自己。

    我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就你还有本事,除了蛮力还是蛮力。优点倒是有点,就是跑的比谁都快,当然是逃命的时候。

    学道之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需要时间慢慢侵淫。不只是和尚觉得,我也认为,爷爷这回是不是太过心急?莫非有什么隐情不成?

    正沉思中,却见和尚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眼中带着忧虑,让我很疑惑。不禁想起,这种眼神,自从回到寨子后,许多人看我时都流露出。

    爷爷虽然掩饰的很好,但还是没有逃过我的直觉。大奎很木纳,有一次见我时,还偷偷摇头叹息。本来我还没怎么在意,可如今见和尚也如此,心中反而焦急起来,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和尚。”我冷声叫道,和尚慌忙转过头去,眼神乱瞟,见我不做声,心虚的看向我。我靠近和尚,盯着和尚,想记住他的表情变化,严肃的问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和尚吃惊的望着我,脸色出现短暂慌乱,虽然很快恢复过来,但依旧没有逃过我的双眼。和尚一阵摇头:“什么事?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我本想问清楚,可和尚借口跑了出去,根本不理会我。这让我觉得一定有问题,而且问题就出现在我身上。

    我有什么事情?他们为何都要瞒着我?

    接下来一段时间,这事一直让我七上八下,可无论是谁,都说没事,说我想多了。更甚的是,以至于问到最后,大家竟然都开始回避我。

    学道的时间很漫长,每一天爷爷还要求我与和尚练习毛笔字,有时候和尚还开玩笑,说是当今已经没得皇帝了,早废除科考,学毛笔有什么用。

    也不知是学的太过投入,或者用脑过度,总感觉最近整个人精神恍惚,晚上睡觉时模模糊糊的,连自己都不知自己是否睡着了还是清醒着。

    一天早上,自己爬起床,脑袋沉重,洗脸时,发现自己双手特别脏,衣服上满是泥土,指甲里面也塞满黑色泥土。

    我一下慌了神,我昨晚干嘛去了?

    昨晚因为太累了,很早就睡了过去,而且睡前换的是干净衣服。更重要的是,我这个人虽然没有所谓洁癖,但平时指甲都很干净,从未像今天这样,如此邋遢。

    我忙找来镜子,镜子里面,我浑身都脏兮兮的,脸上还有黑色灰烬。整个人就像刚从地里干活回来,又像爬了谁的烟囱。

    梦游?

    一时间,我就想到了梦游,只有梦游才会如此,而且连自己都不知做了些什么。可我长这么大,从未听说过有梦游的病症。

    我悄悄洗漱完,把衣服换洗了。这事太邪门,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梦游这种事情,虽然谈不上光彩不光彩,但我总感觉很不自在。而且,这事还只是我初步判断,具体情况谁都不清楚。

    自从出了这事,每次我睡觉时都小心翼翼,有时候恨不得用根绳子把自己套住,每一天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发现一切都安然无恙后,才松口气。

    奇怪的是,接下来十多天,都再没有出现任何迹象。让我松口气的同时,又很疑惑,难道那天晚上出了什么差错?

    日盼夜盼,学校终于开学了,在和尚羡慕的眼神中,我离开了爷爷的寨子,回学校。离开时,爷爷给了我两道符纸,而且很严肃的告诉我,符纸千万不能离开身边。

    我还在跟爷爷开玩笑,说这是平安符还是财神符?

    “书生啊,回学校照顾好自己,放心,等道爷出山时,第一时间就来看你。”和尚像个小媳妇一样,站在身边,好像还依依不舍的样子。

    在我看来,他是恨不得我把他也带走,彻底脱离在爷爷这里学道的苦海。我忍着笑,对着和尚调侃说道:“你就好好学道,争取做一个靠谱的人。”

    从纳默王陵墓回来后,差不多一个多月,但是五叔始终没有出现,我也问过爷爷,但是爷爷始终闭口不谈。

    也不知五叔到底跑哪里去了,怎么说我们一起进的纳默王陵墓,也算是合伙人啊,最起码我走的时候,你得稍个声。

    爷爷告诉我,回学校后,学业很重要,但是千万不能发学道的事情丢一边。而且还给了我两本书籍,一直叮嘱我,空了多看书。

    说实在的,这一个多月,所谓法术真没学着什么,基本的道教还是学了很多,虽然是死记硬背,但最起码不再像以前那般,一问三不知,什么都需要问和尚。

    让我疑惑的东西还是很多,爷爷说,一些东西讲是讲不清楚的,学也学不来,只有亲自实践后,才能深刻领悟。还让我回忆纳默王陵墓之行,一路所见所闻,那些和道教有关。

    道,我慢慢跨入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一章 省医停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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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中医并非什么名校,也不是百年老校,但它却有它自己的历史。省中医建校在一九七六年,至今不过十多二十年。对于一所大学来说,是很年轻的。

    早期的省中医,原本是医学堂,抗战时期,这里收容来自贵黔大部分的伤员。特别是黔军出黔参加抗战后,收容的病员更多,以至于难以容下。不得已的情况下,当时黔军军阀头子一声令下,扩大医学堂,才有了如今省中医的原型。

    解放后,省中医被废弃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此地一下落败下来,人迹罕见,杂草丛生,一到晚上,阴森森一片。就算是白天,当地人若没有特殊事情,都不会到这地来。

    相传,死在医学堂里的人实在太多了,死人得用牛斗拉,经常一车一车的拉向乱葬岗。因而,就算是今天,省中医也经常发生闹鬼事件。

    建校后,因为资金问题,大部分老建筑都被保留下来,用作学生宿舍。宿舍楼是两层的中式木建筑,有多破旧?反正人踩在木板上,总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有时候,稍不留神,踩在腐朽木头上,人还会从二楼掉下去。

    自从开学后,学生们都回到学校,我自然也得回校。唯一烦恼的就是,明明说好这学期给我们换宿舍,如今还是食言,我们依旧住在老宿舍楼里面。

    可能是已经习惯了,我反正不觉得害怕,再说了,我们一群年轻伙子,火气高,就算有什么古怪,也会绕道过吧。

    回校一个多周,由于学习压力大,爷爷给我的书籍,大多数只有睡前才有机会翻翻,可每次都翻不过两页,就趴在枕头上睡了过去。其实在我看来,学道这事,虽然要靠天赋,可兴趣也很重要,像我这种被迫着修道,对待的态度总是应付。

    这一天,我像往常一样趴在床上看书,外面下着大雨,雨打在瓦片上,发出噼噼啪啪清脆的声响,整栋宿舍楼显得异常的安静。

    我们宿舍有宿友四人,两人约会去了,一般都不会回来。就剩下我和另一人,二人闲聊一会儿就各自看书。

    不知过了多久,我模糊中睡了过去。

    同学们都说,我这次回学校后,总是爱睡觉,而且睡的特别死,叫都叫不醒。这事我也觉得奇怪,因为我也发现,最近总是很犯困,只要眼睛一闭上,人就能睡着。有时候,我都认为,是不是自己生病了。

    模模糊糊中,感觉有雨水落在身上,全身似乎都被打湿,时而,还能听见吵杂的声音。意识不是很清晰,我以为是做梦,只是这梦做的太过真实,竟然还感觉到一股冷意,不大会儿,耳边窸窸窣窣传来声音,很吵,我一直认为是宿友们回来了。

    让我困惑的是,我似乎并不是躺在自己床上,像是睡在地面上。身下又冷又硬,连个枕头都没有,更别说被子。也不知现在几点了,我想要清醒过来,可一直睁不开眼,浑身也动弹不了,到这时,其实我整个人已经彻底清醒。

    完了,莫非是遇见‘鬼压床’了?

    我努力想睁开眼,可挣扎很久,一点都不能动弹,第一时间就想到‘鬼压床’。其实,学医之人都知道,‘鬼压床’不过是一种精神病症,疲劳后都易出现,并非有什么鬼怪作祟。只是,道教却坚信认为‘鬼压床’是存在的,他们认为,是人受到鬼魂的侵扰,才导致清醒后起不了床。

    这种事情,我都不知该信那一边。

    我先是试着深呼吸,平复内心,让整个人放松下来,试了几次,结果还是没有效果。后来,干脆在心里默念三清大神,又求祖师爷保护。

    还别说,刚念完,一股冷气突然吹来,我彻底清醒了过来,感觉全身是汗水。我慌忙睁开眼,坐了起来。只是,眼前的场景让我很震惊。这根本就不是宿舍?我不禁怀疑,自己莫非还在梦中?

    这是一间房间,里面开着灯,灯管发出绿幽幽的光芒,房间内整齐摆放着二十多间单人的铁床。让我心慌的是,大多数铁床上,都躺着人,身上有白布遮住全身。

    “停尸房?”我退到角落,打量着房间。

    学校有停尸房,这是所有医学院学生都知道的事情,停尸房的尸体几乎都是无人认领的死尸,或是别人捐献。尸体大多用作教学实验。可以说,一具完整的尸体,等它余热发挥完后,几乎被学生们肢解成一片一片。

    停尸房我虽然没有来过,可作为学校学生,也做过一两次剖腹实验,了解这事也很正常。听说停尸房安置在学校偏僻的地下室,且有停尸房的师傅负责照看,一般人是很难进入的。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明明睡在自己床上,睁眼后却发现自己出现在停尸房内,而且四周还摆放着十多具尸体。这让我感到很疑惑和不安,恐惧心巨增,精神处在崩溃边缘。

    我蹲在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这能让我感到一丝安全感。几番试探后,我终于能够确定,自己并非做梦,而是实实在在就在停尸房内。

    停尸房内冷气开的很大,我却感觉不到一丝冷意,真正的冷意早渗透到我心里。

    “我又梦游了吗?”我自问自己,只有梦游才能解释为何我出现在这里。

    我摸了摸衣服,全身上下都湿漉漉的,裤脚处还在滴水。这时我才发现,原本干燥的地面,出现一排脚踩下的水迹,我仔细看了看,发现就只有我一个人的脚印,心中不免松口气。

    我最怕的就是像上次山洞里一样,后面还跟着一窜脚印。

    “我竟然真的有梦游症?”我喃喃自语,这一次,再找不到任何借口。

    梦游症其实就是一种精神上的睡眠障碍,很常见的生理现象。大部分人都有,区分在于梦游轻重,重度梦游症的患者,在梦游时经常会做些恐怖的事情,如杀人。

    在我印象中,我们整个家族都没听说过谁有曾经梦游过,这就能说明,我的梦游并非是遗传。莫非是最近这段时间太过疲惫,一直处于深度的睡眠,因而导致出现梦游吗?

    这已经是第二次梦游,还是我发现的时候,若是没有发现呢?那我梦游时又做了些什么?又去了什么地方?越想心里越后怕,看来有必要去医院检查检查。

    虽然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时辰,但天肯定没有破晓,大晚上在停尸房待着,除了害怕,还让人浑身不舒服。我尽量让自己不去看铁床上面那些尸体,幸好所有尸体都有白布遮着,看不见,也少了一些恐惧感。

    我站起来,捏着脚慢慢朝着门边走去,一步一步走的异常的小心,似乎担心吵到铁床上面躺着的尸体。

    好不容易,走到门边,绝望的是,门竟然从外面被锁住,无论我如何用力,依旧纹丝不动。从门缝隙看出去,这是拉扣的锁,并非防盗门。这样的门,只有人在外面才能锁上。可这里除了我之外,哪里还有什么人?

    莫非外面还有人?可他为何要把我锁在里面?

    我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这门也并非木门,而是铁门,否则我还可以撞门出去。若是出去不了,今天晚上就得待在停尸房,先不说这地方让人感到恐惧和压抑。而且,房间内一直开着冷气,温度很低,我浑身又湿透了,再这样下去非得出问题。

    正想着,眼睛不注意看了一下门后,门后被灯光遮挡,很暗,但那里却站着一个人。吓得我一下摔坐在地上,惊恐中,我双腿不停蹬地朝后爬。

    这大晚上的,怎么会有人在这里面?刚才一直想着如何开门,根本没有发现门后面站着人。虽然处在很暗中,但站近一看,是很容易发现的。

    “你是谁?”我对着那‘人’喊道,声音都在颤抖。

    慌乱中,我左顾右盼,希望能从某个地方摸出点防身的武器。这是跟和尚学的,有武器在身,安全感倍增。可惜,停尸房的地板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而那人一动不动,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

    他是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二章 夜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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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后的‘人’一直没有动静,整个人在很暗中,我根本看不清楚他。大致能看出这人穿着一身灰白色的病号服,身高有一米七左右,是个男子。

    这又不是医院,为何会穿着病号服?我心中想着。

    又喊了几声,这人依旧没有回复后,我觉得古怪,便站了起来,一步步朝门走去,双手握拳,随时防范着。

    走近后,整个人松了口气。这不过是一个医用假人,塑料模型而成,黑暗中和真人差不多。只是这模型的长相的确有些恐怖,圆眼黑珠,大嘴,厚脸,大晚上随便放一地方都会让人慎得慌,更别说是这停尸房。

    这种模型学校器材室很多,老师上课时常用它们做讲解的工具,方便学生们了解人体的结构。

    现在我急迫想要离开停尸房,我发觉身体越来越冷,若再不离开,自己会晕倒在这里。可铁门紧紧从外面锁住,让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也试着大声呼救过,可根本没有人搭理我,可能这停尸房太偏僻,周边都没有人。也不知那看守停尸房的师傅住在这里没有,这师傅我倒是见过一次,那是一个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那还是我们做实验时,他给我们送尸体过去时匆匆见过一面。那时大家都把精力集中在白布遮着的尸体上,少有人关注他,我也不过是随意一瞥。

    “啪!”

    寂静的房间内,背后传来一声轻响,吓得我慌忙转身,只见铁床上,那白布遮挡着的尸体,手突然滑落出来,打在铁床上发出的声音。

    那只手是女人的手,很纤细,手指修长,也很白,不同于人的白,更像是抹了厚厚的粉底,又如同是冰冻过的肉,上面似乎还带着冰珠子。

    这突然滑出来的手,让我不知所措,想上去帮忙,把手给扶回床上,可又有点害怕。若是平时,我还不至于如此胆小,只是这停尸房内,气氛太过压抑紧张。

    这种长久冰冻过的尸体我也摸过,毕竟做实验时,每一个学生都不能逃过动手术刀,记得第一次解剖时,我双手都在颤抖。实验完后,我整整一个周没有吃过一口肉,更别说回锅肉,看见就想呕吐。

    迟疑很久后,我终于抬起脚,慢慢走了过去。不管怎么说,人死了,但对于死者的遗体,最起码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站在铁床旁,我伸出手,轻轻握着那只手的手腕,刚一碰触,就如同抓住一块冰,温度很低,让我的手有种冷到炽热的痛。

    掀开一角白布,把那只手轻轻放在床上,然后放下白布。过程很简单,只是放下白布时,力气稍微大了点,整块布被我拉动,那女子的头部一下露了出来。我忙低下头,不敢去直视。

    很多人都说,死去的人跟睡着一样,这种说法其实只是对于刚死去的人。而对于死去几天以上,甚至还在停尸房停摆过,冷冻过的尸体来说,那死者的面貌是很吓人的。松弛的肌肤像一块布,瘦的皮包骨头,长久冷冻后皮肤发紧,嘴一般都会张开。

    想到这里,我根本不敢再去碰白布。可又想到,若无白布遮挡着尸体的脸,真怕自己控制不住去看它。

    于是,我撇开头,提着一角白布,轻轻朝尸体头部覆盖而去,至始至终,我都没有看到脸。见一切都完整后,我悬着的心稍微落地。

    可刚准备离开时,刚刚被我放回床上的那只手,突然从白布内伸了出来,一下抓住我。抓的很用力,牢牢的锁住我的手。

    我被这突然的举动惊住,慌乱中,不停扯动,想要摆脱。可那手像是钳子,抓住我的手根本摆脱不开,太过用力,就感觉自己的手快被捏断。

    见不能摆脱,我心一横,就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尸体会动。

    白布被我全部拉开,一身白色孝服的女子躺在床上,我朝头部看去,震惊之极,整个人似乎忘了恐惧,愣在原地,呆呆的望着女子的脸。

    “痋女?”

    痋女,纳默王陵墓内,一直跟随着我们,剥夺多条人命的女子。对于她我记忆太深刻,怕是这辈子都难忘记。

    只是,为什么,纳默王的陵墓在千里之外,痋女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我用力眨了眨眼,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

    铁床上面的确是痋女,这还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她。不论如何看,她都像是邻家的小阿妹,二十来岁,白皙的皮肤光滑细腻,清秀的脸,带着一丝清纯。虽然算不上美人胚子,却很中看。

    再看手时,和脸上肌肤相差太大,只是此时我已经想不到那么多。

    痋女闭着眼,真的很像是睡过去的女子,而且睡的特别的香,嘴角还带着一丝笑。只是,这笑对于我来说,很冷,冷的就像在纳默王陵墓内,随时都会要去我的命一样。

    现在,我根本冷静不下来想痋女为何出现在这里,这鬼地方,太反常,一时之间,根本解释不清楚,离开,我现在急迫的想要离开。

    我用力扳着痋女的手指,企图摆脱开,然而,那手指如同一根根钢铁,哪有肌肤般的柔软,坚硬的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痋女紧闭的眼突然睁开,让我毫无准备,我们就这样四目相对。逃也逃不掉,斗也斗不过,这一刻,不知为何,我竟然放弃了任何抵抗,很痴呆的站在痋女身边。

    痋女望着我,慢慢坐了起来,另一只手一下掐着我的脖子,我喉咙发痒,呼吸困难,眼泪都流了出来。我发觉我似乎马上就会窒息而死去,但是我却连一丝反抗都没有。双眼很安静的看着痋女,慢慢失去意识。

    正在我以为自己快死去时,颈子上突然一痛,整个人彻底昏迷过去。我知道,这是有人在我身后,把我敲晕了。

    待我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人浑身无力,而且发着高烧,看来自己的确生病了。而且脖子特别的痛,摸了摸,似乎已经肿了起来。

    我打量着自己躺的地方,这并非我的宿舍。房间很小,里面很乱很杂,什么都摆放的有。衣服裤子到处丢放,灯泡老旧,上面布满蜘蛛网,狭小的房间内,还有厨房,锅碗瓢盆随意摆在低矮的木桌上面。

    “你醒了?”

    房间的门被推开,从外走进一男子,声音低沉沙哑。这男子不就是那看守停尸房的师傅吗?莫非是他最后救了我?

    男子满脸络腮胡,头发凌乱,像是鸡窝,穿着一件黑色短袖。手中提着一桶水,男子把水桶放在一旁,慢慢走向我。

    我想开口说话,可嘴巴吧唧了几下,却是发不出半点声。男子见我如此,伸手制止我,拿着水瓢,给我喝了一些水后,我整个人才稍微好些。

    “师傅,是你救了我吗?”一说话,我就开始咳嗽,声音也沙哑了,想要起身,却浑身无力。

    “救你?”

    中年男子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转过身去,围着小炉子,似乎是准备烧水,头也不回,只顾着忙他的。

    见他不理会我,我努力让自己坐了起来,背靠着床。男子见我坐起后,转过身,看着我低沉的说道:“你现在三火明灭不定,阳气虚弱,阴气侵袭,最好不要乱动,躺着休息会儿吧。”

    我知道自己生病了,现在身边的确很虚弱,作为医生,为病人看病时一般不会儿如此说。中年男子的话,更像是一个道士。

    莫非他也懂得道教的东西?

    停尸房内发生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更像是一场梦,若不是脖子被掐的现在都还在痛,我一定会认为是梦。

    但这事太过玄乎,痋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她一路尾随我们?这可能吗?

    若这事真会发生,那就不会只有我一个人会出事,毕竟,当初那么多人进入了陵墓。

    此刻的脑子就像一团浆糊,想什么都想不清楚。我还是不清楚,自己真的出现在了停尸房吗?真的梦游吗?望着已经开始切菜的中年男子,我实在有太多问题想要问他,因为只有他才清楚在何处救的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三章 鬼牵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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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立本,这个看守停尸房的中年男子叫罗立本,很普通的名字,和他人一样,很普通,丢入人群起不了半点浪花。

    听罗立本自己说,早年也学过一些道,可这两年,道士也得谋生。做起看守停尸房这份工作,是朋友推荐,听说当时这工作根本没人应聘,也无人敢来。后来,罗立本来了,一做就是好几年,直到现在。

    罗立本自己做了饭菜,邀我一同吃饭。我为难的看了眼他的手,那可是经常触碰尸体的手,弄出来的东西能吃吗?我有些犹豫,罗立本似乎看出我的心思,没有多说,各自吃了起来。望着吃的正香的罗立本,我肚子竟然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最后,我还是自觉的拿起碗筷,和罗立本坐在那破旧的小木桌前吃起来。见我吃饭后,罗立本脸上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容特别僵硬,我认为,他还是冷着一张脸比较耐看。

    “我昨晚真的在停尸房吗?”

    停尸房的事情始终让我担忧,望着罗立本,我很认真的询问他。罗立本没有抬头,一直埋头吃饭,听了我的话后,顿了顿,最后默默点了下头。

    其实我自己都能肯定,自己出现在了停尸房,如今得到证实,心中反而没那么轻松。我放下碗筷,望着罗立本,追问道:“最后是你救了我?那痋女呢?”

    罗立本抬起头,诧异的看着我,眼中尽显疑惑,皱着眉头,道:“是我救了你,痋女是什么?”

    “你没有见着痋女?那铁床上躺着的女子啊。”我惊讶,罗立本若是救我,肯定会遇见痋女,毕竟当时,痋女紧紧抓住我的手,另一只手掐着我的脖子,他怎么会不知道?

    我把停尸房所遇的事情经过告诉了罗立本,以及痋女突然出现在停尸房的事情。说完后,罗立本眼中疑惑更重,坐在木桌旁沉思起来。

    罗立本告诉我,昨晚吓着暴雨,而他像往常一样,一个人在这狭小凌乱的房间内读过期的报纸。透过窗,看见我冒着大雨一步步向着停尸房走来。

    这地方本就偏僻,而且很阴森,平时难得来一个人,更别说暴雨的夜晚。对于我的出现,罗立本很好奇,于是就出门,想看看什么情况。

    然而,他一见我便停住了脚步,因为,他一下看出来,我并非是一人在雨中行走。而是被人牵着走,他也觉察出,我那时已经神志不清。

    “我被牵着走?”我感觉背脊发冷,我不是梦游吗?怎么又变成牵着走了?“你是不是看错了?”

    罗立本摇了摇头,深沉的说道:“要是普通人,都会以为你是梦游,我怎么说也做过几年道士,会点东西,不会看错。”

    我沉默了会儿,望着罗立本,谨慎的问道:“你看清它的样子吗?我是说,牵着我的那人。”

    “看不清楚,应该说是看不见。”罗立本眉头皱的更紧,似乎对这事也搞不明白。

    我急的站了起来,什么叫看不清楚看不见?这不是互相矛盾吗。罗立本见我急了,忙伸拉我坐下,才不确定说道:“我知道有东西牵着你走,可能是我道行浅,看不到那东西吧,这事的确很诡异。”

    罗立本告诉我,他很确定,有东西牵着我走,不是梦游。梦游他见过不少,那么大的雨,若是梦游,早被淋醒。而更让罗立本感到困惑的是,后来,他一路跟踪着我,竟然听见我在和那东西在对话。

    “我还和它说话?”我已经麻木,傻笑着望着罗立本,太他妈天方夜谭了。我怀疑,这罗立本一个人待的时间久了,现在在拿我开刷吧?

    只是,罗立本冷静的看着我,表情很严肃,不像半点玩笑的样子。我抱着头,痛苦之极,这些事情,怎么都想不通。

    “我一路跟踪你,想看看你究竟要干嘛去。只是在停尸房门前,你突然停了下来,我能感觉得到,它在看我。”

    罗立本知道,今晚肯定遇见脏东西了,但他从未遇到过如此情况,也不能确定到底是什么。见我进了停尸房后,他忙上前,把门给锁住,赶忙回到住处,拿上他以前做道士时用的家伙事。

    待他再次回来时,发现我一个人坐在地上,双手用力的掐着自己的脖子。看我的样子,是像自杀,又像自残。可罗立本知道,这事哪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定是有东西在作怪,只是一时间他也摸不清楚,情急之下,只有把我敲晕,送回他的住处。

    听完罗立本的话,我安静了下来,望着窗外发呆。没有梦游,却有东西牵着我走;没有痋女,只有我自己的双手疯狂的想掐死自己。

    那么一切都是幻觉吗?

    罗立本见我不说话,他递给我一支烟,我下意识的接了过来,点上了人生中的第一支烟,刚抽一口,呛得的我直咳嗽,然而,我却没有丢掉,坚持着把烟抽完。

    一支烟完后,罗立本再次坐在我身边,道:“你说你昨晚见着痋女,能给我摆摆痋女的事情吗?”

    进入纳默王陵墓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少,这事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我就简单的把陵墓里以及遇见痋女的事情跟罗立本讲了下。

    罗立本听后,想了会儿,看着我,很肯定的对我说道:“你中了人痋术,这应该是苗疆的一种巫术。具体的我就不得知了,若是我猜的不错的话,这事,怕是陈道荣前辈也知道,以他的道行应该看的出来。”

    我中了人痋术,那种恶毒又残忍的巫术?这一次我真的害怕了,不知所措。想想痋女,想想那些鬼猴,它们都是人痋术而成的怪物,若真是如此,那我最后不是要跟他们一样?

    “罗师傅,你不会开玩笑吧,听说人痋术下术很复杂,痋女能够形成,那不知花了多少时间。我才进一次陵墓,见过痋女不过几面,怎么...”我笑着问道,只是这笑怕是比哭还难看,说到最后,自己都说不下去。

    “这事我也搞清楚,如果你真想弄明白,就只能回去问陈道荣前辈。”罗立本摇了摇头,迟疑了下,继续说道:“只是,按理说,如果陈道荣前辈晓得你中了人痋术,肯定帮你驱除,但以你现在的状况看来,怕就怕此术连陈前辈都难控制。”

    想起从纳默王陵墓回到寨子后,所有人对我都露出凝重的表情,脸上尽显担忧之色。我虽有怀疑,也追问过,可谁也没告诉我缘由。这事本没怎么放心上,特别是回学校后,早把这事丢一边。

    莫非连和尚他们都知道我中了人痋术?

    在我离开寨子回校前,爷爷特意给了我两张符纸,千叮万嘱的要我一直随身携带,当初答应的好好的,可那只是为了应付爷爷。

    而回到学校后,那符纸我虽然有收捡,可早就不再身上。看来,这符纸肯定能够控制我所中的巫术。

    想到这里,我就要起身离开,回宿舍找那符纸。若是以前,还不至于那么迷信符纸。纳默王陵墓一行,符纸的神奇我见识过,如今,我可谓是病急了,对符纸视若良药。

    我真的怕了,再怕自己又出什么事情,这一次出现在停尸房,下一次呢?这根本不是梦游,随时都会要我的命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四章 解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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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匆匆赶回宿舍,已经是中午时分,一进宿舍门,宿友们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可我此刻那有心思理会这些,忙着在自己衣柜中翻找着符纸,现在,符纸对于我来说才是救命良药。

    宿友们只是奇怪我的夜不归宿,想问我昨晚的去处,一个个跟侦探似得,最可恨的是,还问和那个女生一起,为何如此保密?我真想告诉他们和痋女一起,但现在真没心情陪他们玩笑。

    翻出符纸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松了口气,安心不少。把符纸随身携带,又慌忙往外赶。走之前,我问了宿友昨晚可否知道我出去,毕竟昨晚就他和我一起,结果,他竟然茫然摇头,什么都不清楚,真不知是他睡得太死还是我走的太轻。

    电话亭内,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到爷爷,寨子没有电话,而且,现在能用电话的家庭也很少。我只有打回家,让家里通知爷爷。父母听我如此着急,关心的询问我何事,我也草草找借口敷衍过去,他们知道除了跟着着急也帮不上忙。

    剩下的时间,我只有抱着符纸等待爷爷的电话。回到宿舍,还得给辅导员打假条,理由想了半天,最后还是以生病为由。

    宿友都以为我生病了,也不再过多逼问我昨晚的事情。其实,我何尝不想找个人倾诉,可说给宿友们听,要么惹来嘲讽和质疑,要么就让他们白担心,依旧解决不了问题,徒增烦恼。与其如此,还不如不说的好。

    下午我依旧没有去上课,一个人在宿舍发呆,后来闷得慌,干脆出去走走。不知不觉间,竟然又走到罗立本的住处,下意识朝停尸房方向看了眼,心里忍不住发冷。

    “事情问清楚了?”正在我踌躇间,罗立本出现在我身后,推着个四轮的铁床,看样子,是刚刚送尸体回来。

    我望了一眼铁床,虽然上面空空荡荡,可总让我很不舒服。一想起昨晚的事情,心里就发慌。现在的我,根本安稳不下来。

    听了罗立本的话,我苦笑,摇了摇头,事情要是能那么轻易解决,我又何必像现在这样愁眉苦脸,一筹莫展的样子。

    罗立本听后,没有说任何话,只是让我在树荫下坐着等他会儿。不多时,他就从停尸房出来,脱掉身上的白卦子。坐在我身边,又递给我一支烟,我很娴熟的接了过来,一起点上。

    我把爷爷的符纸递给罗立本,罗立本接过去,皱着眉头看了半响,嘴中不停发出啧啧声,对符纸十分称赞。最后,有些不舍的还给了我。

    “这符纸虽然不能解除你身上的痋术,一定程度上还是有压制作用。你只需随时带在身上,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就没有彻底根除的办法吗?”我急切问道。

    “没有。”见我苦着脸,罗立本叹了口气,仰头望着天空,道:“这人痋术早消失,根本没有人知道它的制作秘方,更别说配置时的过程。今天我也翻了不少古籍,上面也只是草草的提及。”

    “我中的人痋术对我有什么害处?”

    “说不清楚,毕竟,这事从未见谁遇过。”罗立本弹了弹烟灰,看了我一眼,眼中带着叹息和无奈。“确定一点的是,你现在应该只是初步发作,还不严重。这巫术其实就是自己恐吓自己,让人神志不清,精神失常,甚至疯掉都有可能。”

    只有疯子才会自己把自己给杀掉,也只有疯子才会胡言乱语。如果真像这样下去,我真会被逼疯掉,分不清现实和虚幻。若是如此,那我还不如早点死去的好,省的受那些莫名的惊吓和恐惧。

    “我难道就只有等死了吗?”这根本就是无解的毒药,死期不过是看自己能承受多久而已。

    罗立本见我失魂落魄,毫无生气,安慰道:“你也不用如此绝望,我刚才所说的不过是最坏的打算,再说了,陈道荣前辈既然知道这事,肯定会有办法的。”

    我点了点头,回拒了罗立本的挽留吃晚饭,我都不知如何回到宿舍。一个人呆呆在宿舍里坐着,现在唯有等待爷爷那边的消息,若是连爷爷都没有办法,那我就真的完了。

    现在回想起,真的后悔了,当初就不该去什么纳默王的陵墓,好奇害死猫啊!可我怎么都想不通,我究竟是什么时候沾染上的人痋术。

    也不知和尚他们有没有事。

    焦灼的等待中,却连续三天都没有音信,有时候我都怀疑是不是没有通知上爷爷他们。而且,每天我都打电话回去催促父母,他们都说通知了爷爷,可为何爷爷一个电话都不给我打来。

    幸亏这几天,我并未发生任何事情,当然,符纸却是一刻都没离开身边。其实,我自己也发现,情况越来越严重,很多时候,连走路都会出现模糊走神,精神很难集中。

    正当我打算请假回爷爷寨子时,和尚却突然到来。他还是如以前一样,嬉皮笑脸的样子,一点正经都没有。让我觉得可恶的是,这家伙不问我的情况,竟然首先关心起学校的女生。

    “不用再隐瞒了,大概情况我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学校外的小饭馆内,刚吃完饭,我很严肃的跟和尚说,并告诉他,我在学校发生的一切。

    和尚听后,睁大了双眼,久久没有开口,最后在一旁自言自语:“怎么会这么严重?师叔不是说还有一段时间吗?”

    我静静的望着和尚,现在就是想他告诉我所有的实情。

    让我意外的是,和尚告诉我,就我一个人中了巫术,其他人相安无事。而且,爷爷也特意找过考古队的方教授,考古队的人都安然无恙。唯独只有我,中了巫术。

    我真不知,该为他们感到庆幸还是为自己悲哀。

    我中的巫术,的确如罗立本所说,是人痋术,但只是其中的一种。让我失望的是,连爷爷对此术都无计可施,不论翻阅多少书籍,依旧找不到有关此术的记载,更别说是解方。

    “那按你的意思就是,我彻底没救,只有这样坐着等死?”我不死心,忙追问和尚:“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对不对?”

    “这事急不来的,得慢慢等,师叔他们正想办法。”和尚不急不忙的样子,我看着就想揍他。你不急,我急啊,这关系到我自己的生命。再说了,我可不想再见着痋女。

    “大哥,我叫你大哥了,大爷行了吧。你就别再卖关子,有什么线索,能不能直接告诉我。”

    和尚叹了口气,道:“办法不是没有。”

    “什么办法?”

    “找到解除你身上巫术的秘方。”

    我暗骂一声,说半天又绕回来了,要是能找到秘方我还如此着急?此刻,我也只有干着急,像热锅上的蚂蚁,难以平静不下来。

    “所以让你别着急嘛,什么事情都得慢慢来,这不,道爷不是来了嘛,总会解决的。”和尚拿着牙签,撬着牙,悠哉悠哉的样子,我恨不得蹿他几脚,以缓解心中的不愤。

    我手不停的敲着桌子,半响后,才稍微心平气和下来,望着和尚,问道:“说吧,怎么找?”

    “你还记得慕如风、秦夫子?”和尚神秘兮兮的凑近我,轻声问我。

    这两人当然记得,不就是负责纳默王陵墓修建的主要人吗?可机关算尽,纳默王反而被这二人给算计,最后落得陵墓被掏空,尸骨暴野的下场。慕如风以及秦夫子,二人都是道教的高人,精通阵法、命理、风水法术等。

    只是,我这事和他们有什么关系?我疑惑的望着和尚。

    和尚嘿嘿一笑,眼中带着激动:“纳默王所有宝贝可都被这两人搬走,你说,要是能找着这两人,那纳默王的东西不还随我们挑?”

    我不满的看着和尚,现在我都自身难保了,他竟然还想着什么宝贝、古董的。我真不知爷爷到底派和尚来的目的,是诚心让给我添烦恼的吗?

    “别用你那蔑视的眼神盯着道爷,你咋就想不通呢?”和尚见我不开窍,继续说道:“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纳默王陵墓内,所有巫术基本上都是这两人负责,找着这两人,你这点事儿还不就解决了吗。”

    “你的意思是?”我大致听明白,莫非去寻找这两人的葬身之地?

    “对,就是去挖这两人的坟墓。”和尚激动的用力一敲桌子,却是让我又重新唤起了希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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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尚到来后几天时间,大奎也出现在了学校,这次他带来一张古旧的羊皮地图,是慕如风、秦夫子二人修建的修炼飞升之地。大奎告诉我,这可是爷爷花费不少精力才弄来。

    拿着手中的羊皮地图,我手微微颤抖,不知是感动还是激动。这地方真的能有解除我身上巫术的秘方吗?这地图对于我来说,可关乎着身家性命啊。

    大奎告诉我,这地图只是张局部的地图,只有到了当地才用得上。而此次,我们的目的地却是云南茶谷,中越边境的雪上之巅。

    这次行动,只有我、大奎以及和尚三人,爷爷年纪大了,不可能拔山涉水的过来。至于五叔,大奎苦笑摇了摇头,说是至今都还不敢回家。

    若是以前,爷爷早该消气,可这次不同,因为我中人痋术的关系,爷爷把所有责任都推在五叔身上。爷爷认为,罪魁祸首就是五叔,若他不带我去纳默王陵墓,就不会有这些事情发生。

    和尚则是悄悄告诉我,这等好事,五叔岂会不来?怕是比我们还早上路,说不定路上碰见都有可能。我心中揣测半天,觉得可能性很大,以五叔的性格,上次在纳默王陵墓陵墓中,损兵折将,最后却是两手空空而回。在我看来,他肯定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大奎这次过来,大包细包,带了不少东西,也亏他身体结实扛得动。大奎递给我一个玻璃瓶子,很普通的瓶子,里面装满颗粒的药丸。这药丸是爷爷亲手炼制,一天服用一颗,可压制我身上的人痋术。

    “这次就我们三人?秦夫子的地盘不会有什么危险吧?”说实在的,若不是自身中了人痋术,我绝不会再去这些地方,纳默王陵墓一行,我可是吃够了苦头。

    大奎呵呵一笑,憨厚的说道:“危险肯定有的,但这次只能靠我们自己,师父也给我们准备了不少家伙事,肯定能确保我们的安全。”大奎拍了拍胸前的包裹,自信满满。

    我撇一眼那包裹,的确装的满满当当,然而,我却没大奎那般心安。和尚曾告诉过我,这次云南茶谷之行,和纳默王陵墓不同。

    茶谷这地方山高云厚,常年大雪封山,气候恶劣,整片白雪皑皑几乎都是无人区。最要命的是,因海拔过,高原缺氧,常人根本难登上山顶。

    而且,秦夫子此人,本就是云南道夫子,这次行动,少不了和这些道夫子打交道。不同与湘黔阴阳盟和川蜀寻灵帮,这些道夫子因处在边境线上,常年和外境打交道,走私活动频繁,一个个都是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

    “云南这群道夫子的确不好交涉,关键还是去他们地盘上抢他们祖宗的东西。”和尚托着下巴,琢磨着。

    “这点你们大可放心,师父交代过我,若是碰见道夫子,把这个给他们,就可免去不必要的麻烦。”大奎摸出一个信封,里面装着的却不是书信,而是一块白色手绢包裹着的玉佩。

    和尚一伸手,快速抢过玉佩,我定眼一看,哟呵,连我这外行人都能看出,这玉佩不简单啊,玉佩上面雕刻着鱼身凤尾的镂空图案,整体不大,却很精致。玉佩温润光泽,色泽鲜亮,呈半透明状。

    “祖师爷啊,这宝贝可不得了!”和尚拿着玉佩翻来覆去的看,双眼冒着贼光。

    “你认识?”见和尚如此眼热,我忙问他。

    “不认识。”

    “那你瞎感叹什么。”我鄙视的一眼和尚,随即望向大奎,结果大奎也是直摇头,看来连他也不清楚这东西为何物。

    “道爷虽然不知名,这玉佩不像陪葬玉也不像尸玉,玉佩阳性十足,且通了灵性,道教味十足。”

    “道葬玉?”大奎一听,失声说道。吃惊的望着和尚,脸上表情丰富,似乎这道葬玉很不同寻常般!

    和尚微微点了点头,忙用手绢把玉佩小心包起来,放入信封内,顺手就放入自己怀内。大奎眼快,一把抓住和尚的手,夺过玉佩:“师父说了,这玉佩给谁保管都行,就是不能给你。”

    话毕,大奎如同嘱托一般,郑重的把玉佩递给我,道:“阿郎,这玉佩就放在你这里。”我呆呆的接了过来,还弄不明白,这玉佩到底有何神奇,大奎有不放心的提醒我:“千万要保管好。”

    “师叔他老人家真是的,太不相信道爷了。”和尚见我收好玉佩,不满的撇着嘴,在一旁羡慕嫉妒。

    “什么是道葬玉?”放好玉佩后,我好奇问和尚。

    “道教高人生前佩戴,死后陪葬的玉佩。”

    玉不同于别的首饰,许多人认为,古人佩戴过的玉,出土后都可以佩戴,事实并非如此。玉一般通灵性,不是你的玉,你是不能随便佩戴的。玉能逢凶化吉、消灾抵命,然而,玉也有着因果和记忆,特别是古玉,承受着前人诸般恩仇、疾病以及梦魇。所以,古玉佩戴是有很多规矩的,不是任何玉佩都可以佩戴。

    玉不需要开光,也无开光之说,市场上常常有什么开光玉等出售,那几乎都是骗子。

    所谓‘前三年人养玉,后三年玉养人’,玉的灵性很高,一般佩戴了三个月以上的玉,不能轻易取下,更不能随意送人。

    所谓葬玉,就是讲玉碎后,用红纸红布等包裹起来,然后埋葬。至于陪葬玉,大多都是死者生前佩戴的玉。

    道葬玉依旧如此,区别在于,普通人和道教中人佩戴而已,道葬玉有着阳性和灵性以及善性,适合任何人配戴。

    大奎告诉我,明天就得出发。说实在的,虽然这事不需要我有什么准备,可心里真没做好探险的准备。可以说,其实我现在很反对再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回到学校后,我请了假,理由是回老家看病。指导员签字时都笑了,大城市看不好病,回老家那穷乡僻壤之地才能看,骗鬼呢?我只有硬着头皮,在一旁嘿嘿傻笑。

    第二天一早,我就来到大奎与和尚所住的招待所,只是,这次却多了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女人,这女人我也认识,我好奇的是,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我转过望着大奎与和尚,不明所以,为何这个女人会出现在这里。

    夏夜,这个美丽又精明的记者,纳默王陵墓曾经遇见过,也有过初步的交谈。原本以为,以后都很难再见她,谁知如此快就见面。

    “这次夏小姐为我们提供了许多信息,要是没有她,我们也难这么快就找到秦夫子和慕如风。”大奎在我身边低声解释。“而作为回报的条件,就是带上她一起。”

    “这次可不是爷爷带队,谁负责她安全?”真不知这女人脑袋有问题还是怎的,纳默王陵墓一行后,我若不是沾染了人痋术,打死不会再去。她倒好,赶着都要来。

    纳默王陵墓时,有爷爷为他们考古队护航,一路畅通无阻,几乎没有遇见半点危险。是不是就因为如此,才让这女人觉得,这些地方很安全?

    “这点小事包道爷身上,不就是保护美女嘛,这事道爷最在行。”和尚拍着胸膛信誓旦旦,我冷笑着望着和尚,只有鬼才信他的话。

    “陈先生,你就这么瞧不起人吗?”夏夜身穿一身黑色运动装,承托着她那修长的身材,扎着马尾辫,身边放着两个旅行袋,望着我微微一笑,笑的妩媚:“放心好了,虽说我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不会成为累赘。”

    我苦笑摇了摇头,没有多说,心想,只有等你吃了苦头,才知道,这不是旅行观光。

    夏夜为我们准备了车,一路可直接到达云南昆明。

    就这样,我们四人便启程,目的地云南茶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六章 阴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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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一路奔波,从贵阳直接到云南昆明,在昆明购买了一些药品和生活用品后,又继续赶路。整整两天时间,都在颠簸中前行。

    这年代的道路,不论省道还是国道,路面条件都比较差,所谓的高速公路,其实,车行驶起来也是很慢的。特别是离开昆明市往茶谷方向的道路,简直黔西的路面不分上下。

    夏夜与和尚换着开车,二人是最累的,奈何我和大奎不会开车。一路之上,和尚怨言颇多,一直喋喋不休。因为疲劳奔波,我头一直晕晕沉沉,这两天完全没有好的睡眠,根本没力气与和尚争闹。

    茶谷位于云南南部,处于中国和老挝边境线上。其中有一昆仑山支脉经过这里,但却远离了昆仑山山脉。茶谷则是此地一偏僻的小地名,贫穷落后,因盛产茶叶而得名。

    我望着大奎给我的羊皮地图,上面描绘着茶谷以及周边山脉走势,而我们最终的目的地,却是茶谷深处,山脉的尽头,似乎已经出了国境线。

    茶谷这地方,不论怎么看,都算不上是风水宝地,可以说是地势贫瘠,山脉毫无规章。想不通,秦夫子为何会在此地建立他们的修仙之所,莫非茶谷此地,真有什么特殊吗?

    就在这时,夏夜突然停下了车,回过头望着我们道:“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得靠脚带路了。”

    我望向窗外,才发现,原来,我们已经走到了路的尽头的。

    “现在我们在何地?”和尚打着哈欠,看样子还未清醒过来,眯着眼打量着四周。

    “距离茶谷还早,我们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村户,要不就得在深山老林中过夜了。”夏夜微微一笑,利索的打开后备箱,开始收拾背包。

    “按以前吧,道爷还真怕在深山老林里过夜。”和尚屁颠屁颠的跟在夏夜身后,手搭在车山,摆出他认为最男人的造型,望着夏夜,略带深沉的说道:“有美女陪着,这反倒是一种幸福,就是不知夏小姐有没有兴趣,今晚我们就找个风水宝地,一起讨论讨论。”

    夏夜抬起头望着和尚,脸上似笑非笑,眼睛一眨一眨的,半响后,夏夜直接转身,压根没有理会和尚。

    我和大奎面面相觑,这和尚脸皮怎么那么厚?

    因为没有向导,我们只有靠着羊皮地图前进,最主要的是,天已经慢慢黑了下来,众人都不敢拖沓。

    在天彻底暗下来时,我们终于找到了一个村寨。说是村寨,不过十来户人家,熙熙攘攘的坐落在山腰山。房屋基本上是木建筑是瓦房,木头又黑又陈旧。

    村寨并非我们想象中的寂静,此刻的村寨灯火通明,许多人聚集在一户人家。原来,这里竟然在举办着婚礼,乡里人都到这里帮忙。

    “道爷正愁晚上吃什么来着,看来晚餐有着落了。”和尚望着灯火通明的村寨,脚步明显快了起来。

    所实在的,我们不仅仅是累,这一路上,连吃的都很潦草。要么路边随便找个餐馆随意解决温饱,若是没有人家,就在车里干娘凑合着水。

    举办婚礼那可是好事,鸡鸭鱼肉肯定少不了,而且对于外人,主人家也会热情款待。一想到这里,我也忍不住吞起口水。

    然而,当我们四人走进时,才发现,这里所有人都静悄悄的,那有想象中的热闹。见我们四个陌生人出现,坝子里的人都警惕的盯着我们。

    一粗壮的庄稼汉,上前与我们搭话,可他嚷嚷半天,我却一句都没有听懂。这应该是他们当地的方言,我回头望着和尚等人,见他们三人都是一脸迷茫。

    “你的,会说普通话?”和尚手脚并用,试图沟通。

    “这都什么年代了,应该会说普通话吧?”我目视前方,见有人快速跑进屋去,应该是通报主人家去了。

    让我奇怪的是,这里所有人,不论男女老少,都用敌视的目光盯着我们。更甚者,竟然有人手里紧紧的握着锄头,像是一言不合,就要开打般。

    “他们这是干嘛,把我们当鬼子进村了?难道他们不知道,中国早解放了吗?”和尚一脸不悦,可交流半天,对方就是听不懂,正在一旁发着恼骚。

    好半天,才从房屋内走出一男子,男子年纪有五十岁左右,留着一小锥白胡须。男子出现后,所有村民都让出路来。看来,这人应该是村长或是当地有着威望的人。

    男子并未开口,而是和其它村民一样,警惕的打量着我们,过了好阵子,才挤出一丝笑容,道:“我是本村村长,不知各位...?”

    “我们是从省里来的地质测绘队,这次主要负责茶谷地区的测绘。”夏夜拦住想要开口说话的和尚,抢先开口,脸上始终带着客套的微笑,却让人无法拒绝。“想在贵地借宿一晚,不知是否方便。”

    那自称为村长的男子听后,我能感觉到他整个人明显松了口气,他在紧张什么?我不免想到。随即,村长眉头又皱了起来,有些为难的看向身后的村民。

    又听见那群村民叽叽喳喳的讨论半天,我就纳闷了,不就借个屋檐休息一晚上,这么简单的事情,还需要讨论这么久吗?

    “当然没问题。”村长终于答应。

    随后又热情的给我们安排晚餐,这前后的态度简直是大变样,让我们四人都摸不着头脑。

    “这婚礼举办的蹊跷。”大奎见周围没有人后,低声在说道。

    “蹊跷?”和尚望着大奎,又四周看了看,不明的盯着大奎:“人家举办婚礼,怎么就蹊跷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户人家应该是在结阴婚。”大奎道。

    “阴婚!”我失声叫道,大奎一把捂住我的嘴,让我别喊出声,让别人听见。

    隐婚?不就是为死去的人寻找一个配偶吗?

    在中国有许多落后的地方,都有着这种习俗。当地人认为,若是未婚的少男少女死后,则要为他找一个配偶,举办一次阴婚仪式,最后才将他们并骨合葬在一起,免得出现孤魂野鬼。

    若是不如此,死者鬼魂就会作怪,闹得家里鸡犬不宁,家宅不安。

    阴婚又叫做冥婚,从古至今一直未绝迹。三国时期,曹操最爱的儿子曹冲十三岁死了,曹操便下聘已死的甄小姐作为曹冲的妻子,最后合葬一起,如此例子数不胜数,各个朝代皆有。

    只是如今社会不像封建社会那般落后、迷信,阴魂在中国已经很难发现,至少,我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过何地举办过阴魂。

    现在,大奎这么一说,我难免会吃惊。人家家里正举办着婚礼,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可又想到我们刚到此地时,村民都警惕的防着我们,莫非...

    “你是如何知道的?”我询问大奎。

    “诺。”大奎嘴朝着大门处一撇,我们都望向大门处,门前摆放着许多嫁妆,我也纳闷,为何嫁妆会摆放在外面。可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嫁妆可真丰厚啊,丝绸棉被、金银财宝、各种首饰等堆积成山。

    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这些村民怎么会如此富有?

    “晚上光线暗,你们看不清楚也很正常。”大奎神秘一笑,笑容带着嘲讽。“你们要是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嫁妆都是红纸湖的,全是假的。”

    “纸糊的?”我再次看门前的‘嫁妆’时,的确发现,这所谓的‘嫁妆’许多地方出现破洞,不是纸糊的是什么。

    “这婚礼红里透着白,白中泛着红,是红事和白事一起举办。我跟着师傅做了这么多年的白事,这点还是能看得出。”

    听到这里,我心里不是滋味,却又不知问题出在哪里。这本是别人家的事情,我一个外人也无权过问,可能是觉得这地方的人太封建了吧。

    “这事我们就当作不知道,否则讨不了好果子吃。”和尚沉思半天,似乎想到什么,皱着眉头,埋头继续吃着他的饭。

    “谁吃多了会瞎管闲事,再说了,人家就算举办阴婚,好像也不犯法吧。”我虽然看不惯这种封建,也只有在心里嘲笑,不会傻不拉几的去指责。

    “不犯法?”和尚看了我一眼,冷哼,道:“你以为他家儿子姑娘死了,别家就那么巧有个配偶死去?更别说这偏僻的山村,才多少人户?”

    我琢磨着和尚的话,越想越心惊,最后睁大双眼,盯着和尚,刚想开口询问,和尚却伸手制止住我。“别问道爷,这也只是道爷猜测而已。”

    走私尸体?贩卖尸体?或者是贩卖活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