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立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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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过近半年，我还记得六个月之前想要理智写一本不一样的历史的激情，那时候真是全身心的放在上面，没日没夜脑海里想的都是这本《大明宫阙》。
那时候真的是幸福的，因为一旦一件事情入了心魔那你就不用计划，你只要有空闲就自然而然去做的。可是，随着的章节一点点增加，字数越来越多，我这才发现自己与同行们的差距，成绩实在是太差了。
后来我一时糊涂，认为自己的书太正，不和大家的口味，不符合现在的大众；于是我去研究了，研究那些所谓的小白所谓爽文；也小有心得，自以为自己能够写出所谓的商业去争取这口饭吃，去新建了仙侠，新建的玄幻。
糊涂，我真的是糊涂。
我每一本准备好的却都写不过八章，不是不能写，也不是不能糊弄，而是发现自己心里过不了这个坎，脑海里想的还是这么让我念念不忘的《大明宫阙》
我悟了，我也明白了，没有什么所谓爽文，小白老白的区别；所有的这些都不过是一种表现新式吧了，一切都是殊途同归的。
更何况，我的兴趣我的心不在那些故事身上。
立枣在这里说这么也并非是发牢骚，而是果真觉得自己实在是年轻气盛自以为是，很多事情很多东西要亲身经历了才会明白。
所以，我决定，不忘初心，不违背本心，我要拾起这本，虽然我知道得从头修理，将这本书从叫好不叫座打磨到又叫好又叫座。
顺便得一说的是，立枣在起点混满打满算也算是有两年了，没有赚到一份钱，不因为其他，实在是不愿意将就，写那些只知道博人眼球的爽文；也不是说爽文不好，只是我觉得要做到无怨无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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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毛细而弯长但却不乏刚毅，笔挺的鼻梁嵌在消瘦的脸庞上却是撑起了男子特有的棱角。
夜幕笼罩着这个素衣男子，唯独一盏黄晕的灯光散落在周围，照亮了皇城内的道路也是照亮了消瘦男子的清澈的瞳孔。
‘咳咳’
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也是让提拎着的灯笼的太监慌了神，脸上顿现焦急的神色连忙出声道，“皇上······”
欲言亦止，男子竖起了手指阻止了太监的噪聒，出声问道，“离南宫还有多远的路。”
“不远了皇上，”太监眼中尽是着急，“但今个夜里实在是刺冷，您这身子······”
“噪聒！”男子一声暴呵打断了太监关心的话语，眉头狠狠皱起本是柔和的脸色顿时狂躁起来，“朕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多嘴多舌！”
“皇上！”太监吓得连忙趴伏在了地上，扬起手掌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皇上，奴婢多嘴！奴婢该死！只是皇上您这才刚刚有了些起色的身子可千千万不能再有什么差池了啊，皇上！”
皇上皱起的眉头稍稍放开，看起太监脸上渗出的红手掌印脸色也是柔和了许多，抬手道，“起来吧，恕你无罪接着带路。”
“是，皇上。”
精致的灯笼再次被提拎起来，摇摇晃晃地在一团漆黑的夜里挤出了道路。南宫墙门边的侍卫却是眯起了眼睛，本是打着盹的脑袋也是被这团黄晕给惊醒，白底黑面的长靴跨前了半步，右手也是握上了绣春刀的刀柄，猛地一声低喝道，“是谁！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对面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有声细长的话头却被拦住，只是那盏灯向上稍稍移动了些照射出一幅面孔却是吓得侍卫魂飞魄散。
“皇上！天色昏暗臣未能认出真龙冲撞了圣驾还请责罚。”侍卫已然已是跪下在这寒夜里官帽额头下竟已是渗出了汗珠。
‘咳咳’男子又捂着手帕咳嗽，不耐烦的指了指侍卫身后闭门灌锁的南宫大门，太监领会便向侍卫做了挥砍的手势。
铿锵一声，绣春刀已出鞘；寒光一闪，灌满铅的大环铜锁便是一劈两半。
南宫墙内，一中年男子还在秉烛夜读，一碗生嫩嫩的鸡蛋被迈着小碎步的太监端上了桌子，“太上皇，这是守门侍卫悄悄带来的，您和皇后娘娘吃些吧。”
抛开手中的书太上皇拾起了一只鸡蛋，咽了咽唾沫却看见了面前太监蜡黄的脸，“年关之后咱们这里是不是又少了钱两。”
“上皇，”太监低下了头，“奴婢该死，不能让上皇和皇后果腹。”
放下了手里的鸡蛋，男子长叹了一口气，“不怪你，要怪就怪我那狠心的弟弟······”
话音未落太监便是小声的伏耳道，“太上皇，铜锁开了，那人来了。”
手中的动作一顿，良久，上皇一指捏灭了灯芯唇语间吐露出一个字，“见。”
前堂内，皇上朱祁钰正好奇的打量着这破败的南宫，而从未踏进过这里的锦衣卫侍卫和那临路太监正笔挺地守卫这堂门。
“二弟。”一声轻语太上皇朱祁镇却是来到了这里，看着坐在椅子里的朱祁钰失了神半响也是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皇兄，你瘦了。”皇上朱祁钰也是打量这自己这个许久不见的大哥。
“你也瘦了。”回过神来的朱祁镇慢步走到他更前，说道，“你将你哥哥幽居在此七年，怎能够今日来了兴致前来探望。”
太上皇的话里充满了讥讽，这语气与朱祁钰记忆里那个温文尔雅的哥哥全然是对不上号，不过心里一想便是知道这是自己这个皇兄在用自己的方式宣泄气愤。
“砰”的一声，朱祁钰将手里的东西扔在了桌上，定睛一看却是那刚刚从那朱红色的南宫大门上劈下来的灌铅铜锁，断口处刺眼的雪亮。
“锦衣卫的绣春刀确实是锐利，那守门的侍卫也是好身手，也不知是哪家龚勋的子弟倒霉抽签抽到来守这无人问津的南宫大门。”朱祁钰一开口便是满腔火药味，话音刚落那站立着的太上皇便是冷下了脸。
“朕不知。”强忍着怒火，朱祁镇扶着椅子坐下，打量着桌上的铜锁说道，“就是这么个东西困了朕八年吗？”
点点头朱祁钰眼神有些呆滞，豁然起身一挥袖竟是将铜锁扫落了在地，跌落得哐哐当当。
“朱祁镇！你还当自个是那个躲在太皇太后身后的皇上吗？”朱祁钰看起来很是疯癫，暴呵着叫嚣，“不是！你早就是不是了，自从你兵败土木堡被俘朕就知道，你，朱祁镇！再也没翻身之日了。”
眼前的弟弟的笑着，笑得很狂傲像是在宣泄着什么。
“二弟······”朱祁镇捏紧了拳头，“你来朕这里到底为了什么。”
“咳咳，不为了什么，朕只是来看看，来看看朕那儒雅的皇兄在做那什么佬子太上皇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疯了，你疯了。”听到这番话，朱祁镇反而放松了下来，“你乱了君心。”
“你别和朕扯什么君心，为王为君之道朕比你清楚得多。八年，整整八年朕都在收拾你留下的烂摊子，你出去看看这大明的江山，这景泰的光景里是不是比你治理得更好，百姓是不是比以前过得更痛快！”
朱祁镇不语，这些话似乎句句都在刺痛着他的心。
“朕就不明白了，父皇和太皇太后凭什么把这江山传给你，朕也不明白你都被俘虏了那该死得也先为什么不把你给杀了，”说道此处朱祁钰棱角分明的脸庞却看起如此狰狞，“朕比你强，从小到大朕就比你强！就算父皇将皇位传给了你，朕还不是逮着机会就轻而易举地就坐上了宝座！”
不语，还是不语，朱祁镇只是默默地听着，一言不发。
“你以为你怎么就能被也先三万军队大破，”朱祁钰低伏下身子紧紧盯着自个皇兄的脸，“不仅仅是你无能，还有你宠信的王振是朕的人，只可惜那个腌货没能把你弄死。”
“什么！”猛的抬头，朱祁镇瞪圆了眼珠，“是你害朕！”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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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舒了一口气，朱祁钰点了点头似乎是发泄了干净，身子一软便是瘫坐在了椅子中，全然不顾朱祁镇此时要吃人的眼神。
“在也先的时候朕就曾想过为何会沦落如此境地，想过百般原由但······”朱祁镇咬着后槽牙气的话语都是说不清楚，“但···但朕无论如何都不曾想过是你，是你···害朕！”
瘫坐在椅子上，朱祁钰瞥眼看了一旁的哥哥，淡淡的说道，“其实王振不做什么你也是必定会战败，二十大军打不过三万瓦剌也是无能之极了。”
这句话像根钢针戳破了朱祁镇满身的怒火，刚刚涌上心头的气愤全都化作了羞愧。
“咳咳，好了，朕自己的事情说完了，好该说说这大明国的事了。”皇上朱祁钰捂着手帕咳嗽了两声说道。
挑起眼睛太上皇不解，在这幽禁的岁月里国家大事似乎已经是一个很遥远的事情了，疑问道，“大明国的事，大明国还有什么事情能和朕扯上关系呢？”
“昨个儿，兵部尚书于谦领众大臣来到朕的案下说是商议国家储君的事情，说国不能一日无君，君一日不能无继。”朱祁钰仰天叹了口气说道，“东宫，已经空了很久了。”
“于谦，于延益。”朱祁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是那个和也先议和，解了土木堡之败的人？”
点点头，这个两个旧时今日的君王一谈到国家之事都是冷静了下来，“没错，是那个于延益，现在已经是兵部尚书了，呵呵，你不在的时日他可是为大明国立了不少的功劳呢！”
听不出是赞许还是暗意讽刺，朱祁镇此时才有些稍稍明白往日里平常人所说的君心难测。
“朕听说过他，说是在民间口碑声望相当不错。”
“不错！”朱祁钰狠狠地一拍桌子，暴叫道，“朕当时还病倒在床榻上，他于谦隔着帘子和皇案就敢和朕说后继之君，不错！是不错，朕是病了但还没死，他···他···他还说要回去和大臣相议明个儿上疏在朝堂上好好商议商议！”
“二弟······。”太上皇朱祁镇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不知何时便跳脚的弟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话音未落，朱祁钰咳嗽两声便竟又恢复了平静，淡淡说道，“北平城内竟有传言说大学士王文正力劝朕立襄王长子为太子，皇兄，你说这般可行？”
见朱祁钰眼神冰冷地望着自己，不知怎么的太上皇浑身便是一激灵刚到嘴边的话竟是又缩了回去，良久沉默不语。
折叠手中的锦帕，见自个儿的哥哥不作声，皇上朱祁钰便说道，“朕，不同意。朕的江山不能由一个身后有党羽之人所执掌，朕的百姓也不能被权势给欺负！”
心中疑惑已是到达顶点，思来想去朱祁镇心中也未曾想出什么合适的人选，望向一旁的朱祁钰，那诡异的笑容让他不寒而栗。
“沂王怎么样？”良久朱祁钰打破了沉默，冷不丁的就丢出了这个问题。
“沂王？”顿时，太上皇朱祁镇的瞳孔便是一阵收缩，这沂王不是他人，正是他朱祁镇三岁便再不曾见过的儿子，“他···现在怎么样了？”
眯起眼睛，朱祁钰看向自个儿的皇兄，此时全然是一个苍老父亲的形象，未到而立之年鬓发间竟是有了几缕银丝。
“还不错，朕没听过他惹出什么祸端，想来有太后安排的万贞儿看护着过得也不会差到哪般去。”
“是吗，”朱祁镇似乎是安心些，“那他······”
还未等他说什么，朱祁钰便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朕，这么问你不为别的，就因为那该死的于谦向朕提议的人选，不是别人，就是你这儿子，昔日东宫之主、今日的沂王，朱见濬！”
“见濬！”心头上猛的一阵打鼓，朱祁镇似乎有些明白了什么，冷下了脸说道，“你要立见濬为皇储。”
“没错，朕心里同意了，”朱祁钰点点头淡然道，“沂王最为合适了，你这个失了势的太上皇是他的父亲，朕这个当今的皇上是他的叔子，别人不说，但朕知道他沂王没有一个谋士，没有一个大臣会去想要投靠的。”
“对，没有党羽，”朱祁镇惨淡的扯嘴一笑，“要有一人投靠恐怕见濬也不能活这么长时间。”
“他空有皇室的名头，没有王爷的实权，朕不给他，他不敢要！”说完，朱祁钰挑眼看着眼前的哥哥。
良久，似乎是想了很多，朱祁镇无力说道，“你就不怕，他掘你的坟。”
“掘朕的坟？”朱祁钰哈哈一笑，“朕不在乎，朕的太子不在了，生后事于朕便是无关了。”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不知为何听了朱祁钰的话，朱祁镇却是猛然大笑了起来，笑得很彻底，笑得很畅快，在这南宫的前堂里来来回回的回荡着。
“朕明白了···你···你···你是要朕死。”
“咳咳，没错，你死朕才放心。”
“哈哈哈！”朱祁镇面如纸色，“好好好，朕的好弟弟啊，朕的好弟弟啊！”
看着眼前这般景象的哥哥，朱祁钰倚在椅子上一挑眉道，“皇兄，这般，你看如何？”
收了笑声，朱祁镇站立起死死看着眼前这个全然陌生到不熟悉的二弟，“祁钰，你真心的吗。”
“君无戏言。”
朱祁钰掷地有声，也打破了哥哥朱祁镇的幻想。
“好，好，朕······不，皇兄答应了······”
说完了这一句，朱祁镇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瘫坐回了椅子里。朱祁钰撇眼看了眼他，喝了口茶便是站起了身。
走到前堂门前，守卫着的太监便打开了门栏，风一起吹起了他手中的锦帕，也停顿住了他的脚步，站立在门坎前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头也不回的说道，“朕记得，见濬那小子好像三岁就离了你，朕想，他应该对你没有什么太多的牵挂。”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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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那人走远了。”朱祁镇的贴身太监将送侍卫送出南宫门外后，却见前堂内太上皇还坐在椅上直直地凝视前方不由得上轻语道。
眼皮微动，朱祁镇似乎是稍稍回了神，转首望着太监，“祁钰竟想杀朕······”
“太上皇，您没事吧。”太监咽了咽口水好像是被朱祁镇的眼神给吓到了。
“他竟然想要杀朕。”眼珠渐渐瞪圆，朱祁镇此时的脸色很是惨白。
“他竟然想要杀朕！”豁然站起猛挥衣袖，茶案上的瓷杯尽被扫落在地，碎瓷块铺满了一片，“朕可是他的亲皇兄！”
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太上皇此时大发雷霆，吓得太监瑟瑟发抖只得低下头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手指被割伤，鲜血溢出伤口，大大的喘息几口气朱祁镇起伏的胸膛才渐渐平息下来，看着一旁的太监不由得想起刚刚下定的决心。
“看样子先前大学劝谏的谣言的确散播了出去，此时他乱了心昏了头，想要至朕于死地，既然如此他不仁，朕也不义。”缩手抹去指间的鲜血，朱祁镇竟是送入嘴中，血液特有的苦涩顿时便溢满了嘴腔，“消息传出了吗，那头可是有什么回复？”
“回太上皇，消息已经传到徐都御史那里了，回复说是一切都已规划好请太上皇静等佳音。”
点了点头，朱祁镇心便安定了下来，上前踱步望向屋檐外的天空，刚过午时的夜晚月亮正圆亮，“二弟，就看朕与你谁的刀快了······”
紫禁城内的密事传不出高高的宫墙，而紫禁城外的北平城内却是风雨欲来意满楼。
翰林编修，左都御史徐有贞的府邸里此时却是早早的挑起了灯火。家里的妻室伺候着自家的老爷着衣，往日里熟练的动作此时却是不利索，双眼注视这个略显单薄的男人瞳孔里满满的都是担忧。
“老爷，天还都没擦亮，是不是要出什么事情······”
“夫人，”徐有贞整理整理了自己的朝服说道，“今天正月十六小孩子正是要撒欢的时候，你在家里带好孩子不要让他们惹出什么祸端。我一会儿出去，出做一件大事，做好了，于国于家都是天大的好事；若做的不好，我们徐家便是灭顶之灾，夫人你多做准备。”
“老爷······”听了这番话夫人不禁瞠目结舌，一向稳重的丈夫还未有过这般的时候，心里不由得一只打鼓。
多说无益，阻止了夫人的话语，徐有贞出了府门便翻身上马扬起马鞭便一路向紫禁城门飞奔而去。
马蹄飞舞，当徐有贞行至宫门外后身边已是多出四位披甲执枪的将士，其中一位俨然是满头的银丝。
“徐都史。”火把下有两人似乎早已等候多时，看着装似乎是一个宦官和一位大将军。
“曹公公，石将军。”徐有贞等人翻身下马抱拳实礼，“在下不才，早些时候出了家门有贞路过杨善将军和王翼将军的家中，登门后与二位将军说清明理，二位都很是支持，这不王将军都一把年纪了还披上战甲带着长子孙儿一起来助呢！”
“好事情，今个儿这就叫做众望所归，这事恐怕八成就成了！”因夜中寒冷缩着身子的曹吉祥曹公公听了不由大喜，满口都是高兴的话。
一旁举着火把的石亨大将军听了曹公公的话不由皱眉，四四方方的脸孔颜色不是好看，一捋自己至膝的长须说道，“曹公公此话不可讲，平日里行军打仗都讲究一个稳字，此时这番行动可万万不可先声大话。”
“你······！”曹吉祥不由气急，“咱家还不是盼个好！”
石亨嘴笨不想多说，只是那八尺高大身躯向前猛地迈步便将曹吉祥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躲进徐有贞等人的身后。
“石亨！”徐有贞见状不由得一声低呵，“你莫不是怕了！”
“怕！？”石亨鼻中出气，“咱什么时候怕过！”
“不怕？不怕怎会出此时出此言。”徐有贞眯起细长的眼睛，不紧不急的逼向石亨，“你不要忘了，朱祁钰那个瓜皮可是要立襄王之子为东宫之主，这事要是被那群大学士做成那可时定鼎之功！你可是想好了，我徐有贞一介文臣怎么样都不打紧，但你这武夫要再经此变还不得功，那可是在朝堂上再也没立锥之地！”
“这···这这这···”石亨语塞一时竟是说不半点言语。
“曹公公！”见石亨不作声了，徐有贞便唤了声曹吉祥。
“咱家在这呢，什么事情啊，徐都史。”
扯起嘴角微微一笑，徐有贞似乎是满拳把握，“前几日和公公商讨之事可曾办妥？”
“这事啊！”似乎是想给石亨一些颜色，曹吉祥拖着细长的尾音刺耳至极，“咱家面见了孙太后，她老人家听了可高兴呢，那可说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本该就如此，还说让咱们放一百个心放手去做，她老人家给咱们摇旗助威呢！”
“石将军。”包拳做礼，徐有贞忽然语气柔和了下来，“您也听见了，这孙太后也支持我们所谋之事，这说明我们并没违背正道，扶持太上皇复辟是功德满满的好事，这皇城的钥匙尽在石将军之手，在这关键的节骨眼还望将军顾全大局啊！”
徐有贞一手巴掌一手枣儿让石亨这个满脑子肌肉的武将顿时无话可说，徐都史给了台阶他便顺势下了坡，抱了抱拳就算是答应了。
城门脚下这里闹得痛快，另一边不知觉中张鞁却是带着大队京兵来到这此处于徐有贞等人汇合。
“徐都御史！”
“张将军！”徐有贞见京兵到来很是高兴，这下终于算是万事俱备了，“张将军这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您不在家中赏月却不辞辛苦的来助我们一臂之力，这可是大大的功劳啊！”
“哪里的话，你徐都史的莫略在下是信得过的，太常寺正卿许彬老爷子也说过徐有贞多有计谋万事可找他商议，你说在下能不来吗。”
“哈哈哈，”徐有贞大笑，此时耳边四声鼓音，“四进时了，各位同僚门，时辰到了就让我们杀进南宫救出太上皇。”
众应道，“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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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宫阙被缓缓推开，徐有贞等人代领大队京兵潮水般涌入长安门内。
‘噗通’一声，石亨转眼望去不知何时徐有贞竟是关好城门后便将皇城的钥匙投入了一旁的水窦之中，封死了退路。
“徐都御史，这······”
徐有贞顺手抽出声旁京兵腰中的长刀，脸色很是阴沉，“话挑开了说，我们现在在做的这件事保不齐是要掉脑袋的，这城门厚重结实能抵挡住前来救急的援军，而我们自己的人手已全在此；这是博弈，亦是赌博，赌的便是你我的身家性命，不成功，便成仁！”
石亨听了此话心头不由得一颤，这般狠角色着实不多见，尤在此让人感觉像是一头凶狠食人的饿狼；谁要是阻挡他便必定要撕扯下浑身的血肉。
“不好了，不好了。”石亨心里的鼓动还没想完，前方便见曹吉祥慌慌忙忙地跑来，如女人般细长的手指不住的指向天空，“诶呀我的徐都御史啊，你看看，你看看这天怎么一打眼便是这般光景了啊，是不是咱们此举惹怒了上苍以此警示咱们啊。”
徐有贞顺着曹公公的手指望去，刚刚还是一轮明月挂半天的夜空此时却是乌云密布，像是一只大手渐渐扑压过来。
“徐都御史你快想想辙啊，别说咱家了，就这些个丘八京兵们可也都是个个荒了神了啊！”曹吉祥此时极度慌张，人心惶惶的队伍让他十分的不安，连忙向着徐有贞求招。
紧了紧手中的刀徐有贞豁然站出，大声叫喊道“大家不必惊慌，我先前观天象帝星已移，现在我们已行至此处而侍卫也都未敢阻拦，大事一定会成！”
乱糟糟的队伍听了徐有贞的话都逐渐安定了下来，徐有贞唤来石亨将军整理的队伍便是笔直地向朱祁镇所在的南宫逼去。
一路上看守皇城的侍卫们见这般人不知是何时发生竟都敢上前阻拦，就这样竟是让徐有贞等人一路兵不血刃地冲到了南宫墙门外。
看守南宫的锦衣卫此时却早已不见踪迹，但先前被劈开的铜锁此时却是换上了一把更加坚固的，灌了滚烫的铅水到了此时都凝固下来众人上前搬弄竟然是纹丝不动。
“徐都御史，怎么办？”石亨向徐有贞询问道。
细长的眼睛里瞳孔冰冷，咬着牙齿徐有贞狠地一挥手道，“撞！”
攻城木被架起，京兵门迈足了步子狠狠地向这赤红的南宫墙门撞去。
‘砰！砰！砰！······’
一声接着一声这墙门竟然是纹丝不动。
沉闷的撞击声早已惊动了还在读书的朱祁镇，撞木撞在墙门上的每一下都让他心中没底，唤来了贴身太监询问道，“你可知外面的是徐有贞的人还是朱祁钰的人？”
“回太上皇，奴婢不知。”晃荡在南宫内的撞击声让太监早就吓得心肝破散，豆大的汗珠不住往下流，结结巴巴的说道，“奴婢想···或···或···或许是徐大人他来救太上皇了···”
咬了咬，朱祁镇站起身来，伸手便是拿起了一旁的宝剑，铿锵一声便是抽出，道，“不管是谁来，这次朕决不再软弱！”
“徐都御史，这可怎么办，这墙门实在太结实了，兄弟们撞了快半柱香了就连朱漆也没蹭掉几块！”石亨手握着长柄大刀全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撞，必须撞开，赶不在早朝前救出太上皇，我们就是成了瓮中之鳖任凭朱祁钰宰割了。”
这边正说着，徐有贞的话音都还未落尽一旁的南宫墙壁却因为撞击的震动竟然给崩塌了一块，豁然露出了一个大洞来，徐有贞不由得大喜，呼道，“天助我也！”
说完便一撩官袍便带着石亨他们鱼贯而入，走到堂前正瞧见了一手执着长剑的朱祁镇不由得山呼海倒地跪拜了下来，大声呼喊道，“皇上！臣来救您了呐！”
呆呆看着眼前跪倒了一片的人们朱祁镇不由得呆住了，手紧握的长剑也是松落开来。
只是一个恍惚，朱祁镇便重新回过神来了，说道“你们···这是要拥护朕复位吗？”
“万岁······”听了朱祁镇的疑问，众人连忙高呼万岁。
连忙摆摆手，朱祁镇说道，“这事，可是要从长计议的啊。”
跪倒在地上的徐有贞抬起头来看向高高在上的朱祁镇忽然明白了什么，见天上的云散去月明星稀不由计上心来，猛然站起来高呼道，“将士们！乌云散去了，我们救出了皇上匡扶了正统！”
在外将士不知其里面情景但徐有贞的呼喊却是让他们士气大震，在将士的高呼中跪倒在地上的曹吉祥等人已然会意，站起身来簇拥着便将朱祁镇涌出了南宫，一路便向着大内进发。
“徐都史。”路上一路嘈杂，仓促中朱祁镇只得来得及给徐有贞使了个眼神，徐有贞见了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表示朱祁镇指使之时未有透漏出半分。
朱祁镇不由心中大定，对着周围的将军们说道，“各位卿家，不如将名讳报上于朕，朕日后必有中赏。”
石亨等人听了不由大喜，就这么一路走一路说清楚了自己的名号。
“尔等何人！”一行人行至东华门守卫的侍卫未曾见过此景，举起长枪便是喝道。
眼神微眯，朱祁镇杀意顿显，眼看大事将成竟有不开眼的胆敢阻拦，怒气涌出胸膛化为暴呵，“朕！太上皇也！”
侍卫顿时傻眼只得让到了一旁，徐有贞等人脚下不留风，一路簇拥着朱祁镇奉天殿内；殿上武士们见徐有贞他们闯入举起金瓜便是要打却被一身皇袍的朱祁镇呵止住，终此，幽居在南宫七年的明英宗皇帝朱祁镇再次坐上了这龙椅宝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徐有贞见状连忙带领着众人们再次跪倒在地。
朱祁镇挺直腰膛坐在这皇案之后，望向殿外天色已是微亮，便是一挥手道，“石亨，击钟鼓！”
随着钟鼓齐鸣，早已等候多时的文武大臣们井然有序走入奉天门内，望着眼前的情景不由得目瞪口呆，在望向宝座之上坐着的已然不是景泰皇帝，而是八年前的朱祁镇，一个个面面相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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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臣们都议论纷纷，似乎是对此很是不解，徐有贞见状站出身子振臂一呼，“太上皇复辟了！”
此语一出众人皆静，一个个长大了嘴说出话来。
坐在龙椅上的朱祁镇对此十分不满，眯上了眼睛说道，“景泰皇帝病重，群臣迎朕复位，卿家们任司其职。”
朝堂上此时安静得落针可听，似乎是过了许久也不知是谁带了头跪倒在地高呼万岁，群臣见状也知得顺势跪拜承认了朱祁镇的帝位。
而此时，朱祁钰还在乾清宫的西暖阁梳洗准备临朝，突然听见了前面的撞钟擂鼓心不由得大惊，手中的动作停顿问向一旁的太监道，“莫不是于谦他反了，篡位不成！”
左右太监们哑口无言不知该作何回答，片刻之后奉天殿传了过来，朱祁钰听了瞪足了眼珠仰天长笑最终化作三个字，“好！好！好！”
说完竟又倒回了床榻上睡去了。
皇城内的风波仅仅只限于在了皇墙之中，百姓之间还是沉浸在年关之后的欢喜于轻松之中，只不过那威严的紫禁城却是让人感到了异于往常的肃穆生不起半点想要靠近的心思。
在夺门之变之后没有多久徐有贞和曹吉祥便借势将罪恶的双手伸向了以往不利于他的那些忠国大臣们，以于谦为首等大臣相继被捕入狱，而一直居住在乾清宫的朱祁钰皇帝却不知是因为何故被人们忘却，竟没有一人前去理会打扰。
“皇上，娘娘···有喜了。”朱祁钰的床榻下一位年近半百的太医跪倒在地，述说着往日里本应该是高兴的喜讯。
床榻上半响都没有消息，面向着墙壁安寝的朱祁钰似乎对此并不关心，良久才悠悠传来一声询问，“多少时日了，男孩还是女孩？”
“回皇上，娘娘身孕已有近三月了，从脉象上来说还看不出孩子的性别，但臣从医三十几年凭着以往的经验斗胆妄断是一位皇子。”
“是儿子！”听到这个消息似乎戳中了朱祁钰的痛点，豁然坐起了身子好像是在追忆着什么，嘴里喃喃道，“已经三个月了啊！”
朱祁钰陷入了沉默，但依旧跪倒在地上的太医却是着了急连忙道，“皇上！上天怜悯赐下这个皇子，微臣斗胆一言，无论如何小皇子都不能落入太上皇的手里面！”
“章太医······”朱祁钰望向跪在地上的太医，双鬓似乎是都了有斑白，“章太医，朕打小的时候你就在宫里服侍了吧。”
“回皇上，老臣跟师傅学医打先帝那会儿就在宫里，就连皇上还太后肚子里时也是老臣给诊得脉呢！”朱祁钰的话瞬间让章太医想起了以前的过往，嘴上不禁便碎叨了些。
点点头，朱祁钰看起不知在想些什么，“章太医的话朕是听的，这样吧，你老想个法子让贞儿少受些苦，把孩子···打了去吧。”
“万万不可啊！”章太医听了朱祁钰的话不由大惊连忙惊呼道，“皇上！您好不容易才有了个皇子，可不能就此轻想啊，不管形势怎样但孩子无罪的啊。老臣！万万不能答应！”
“混账！”朱祁钰勃然大怒，骂道，“朕的孩子朕怎不会心疼，只朱祁镇那无耻之徒霸占了朕的皇位，你说，这孩子生下来是替朕报仇的好，还是认他那朱祁镇为君的好！”
“皇上······”章太医呆呆的看着此时瞠目的朱祁钰，心中明白如今的形势若是多出一个朱祁钰的血脉是怎般都不得好的，“老臣···老臣糊涂。”
“可是···”话到嘴边，章太医还是泛起了恻隐之心，心中猛的一下决心，决绝道，“老臣可将娘娘偷偷带出宫外，不论是以后是让小皇子隐姓埋名还是远走大明，都算是保住了皇上的一体血脉啊，老臣就算是粉身碎骨都会护全小皇子的安危的！”
“章太医···”听了此话朱祁钰心中不禁燃起了一丝希望，问道，“此法···可行？”
“可行！皇上。”章太医斩金截铁道。
捏了捏拳头，朱祁钰下了床榻来回地踱着步子，“章太医你先起来，容朕思量思量。”
“贞儿怀孕的消息可曾透漏出去？”
“未曾。”章太医站起身子回道。
“那就好办许多，那就好办得许多······”朱祁钰长舒一口气似乎已是有了对策，一拍拳道，“朕听说于谦已是入狱，他对国家一片赤诚朕是明白的，他的老母潘氏朕所知，是一个能撑大事明事理的老妇，你带着贞儿去于谦家带着朕的口信让她无论如何帮朕一把，将皇子抚养大。”
“皇上···”章太医听了心不免有些忐忑，“于尚书先前可是要推举沂王为太子的，这样可是···不妥。”
朱祁钰摆摆手道，“非也，朕所知是徐有贞于曹吉祥他们对发动的兵变，他们与于谦等人积怨颇深断不能容他；现在是万般紧急的时候朕实在无处去寻合适的人家托付了，于家潘氏已是朕能想到最合适的人选了。”
“是，皇上，老臣这就带李娘娘出宫。”章太医答应道，说完便是要走。
“等等。”朱祁钰有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出声嘱咐道，“你去贞儿那里一定要找一个与贞儿身形相似之人替代她，朕时日不多了朱祁镇定是要朕的那些嫔妃们一起陪葬的。还有，去叫朕的贴身太监兴安于你写一道旨意脱离太医苑，带着朕的血脉好好活下去。还有，你帮朕给贞儿捎句话，就说，朕···对不起她。”
此话像是诀别，章太医不免老泪纵横，话语是有些哽咽，“是···皇上。”
章太医这里脚步沾风地奔走向李娘娘那里，而另一方面在紫禁城外于谦于延益的府邸里却是人心惶惶，自己的老爷入了大狱不知生死不知罪名让一家从上到下都是人心不安。
于谦的儿子于冕带着妻子张氏和姐姐于欣守在了祖母的房前，静等着老夫人出来安定人心。
“老祖母，府里的上上下下都聚集好了，就等您出来训话了。”
于冕话音落了许久，这厚重的房门才缓缓打开，一位腰杆挺得笔直的老太太这才一步一铿锵地拄着手杖踱步出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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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老太太刚刚出来，围了一圈的管家下人们便是哀叫道。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老太太见状用力的举起手杖狠狠地戳了戳地面，“我老太婆最见不得人这副模样。你们看看，你们看看，你们现在是什么个样子啊！多大的事啊，谦儿虽然进了大狱但我老太婆相信，我自个儿的儿子是个忠于国家忠于君的忠良之臣，问心无愧！”
“老夫人，话虽然这么说，但最近都说正统皇帝复辟了，老爷与那复辟的功臣徐有贞不对付，进了狱便是死路一条啊！”一旁的管家听了老太太的话还是担忧道。
“胡说！”老太太瞪足了眼珠竖起眉毛，“事情到底怎么样还不可知，你们怎么就能这么妄自定论。再说了，就算是谦儿垮了，这还不是我有这孙儿嘛；就算是就连我这孙儿也受了连累这还不是有我这老太婆嘛，别的不敢说，只要我这老太婆还有一口气在，这个家就垮不了！”
老太太说的坚定，大家听了也就渐渐放下了心，虽然还是揪着但至少已经不再忐忑了。
“孙儿啊。”潘氏叫唤道。
“老祖母，孙儿在这里呢。”于冕连忙上前应道。
见眼前的下人管家们渐渐散去，老太太招了招手将于冕唤道耳边轻语嘱咐道，“孙儿，你那父亲这次怕是过不了这关了，家里面我在不会乱，但你自己也要做好准备，说不准就连累到你们小夫妻俩了。”
“是，老祖母，孙儿知道，孙儿一定做好完全准备的。”于冕应道。
“管家啊！”见自个孙子受了嘱托潘氏便又唤来了家里的老管家，“你去看看，家里面有什么金银细软早些换做钱两存入钱庄，不要留什么贵重的东西在家里，还有要准备准备，要是你家老爷这次真是挺不过去了我们就收拾收拾回谦儿老家杭州。”
“欸，老夫人，我这就去办。”管家应道。
四周的人都个子忙去了，见大家都受了自个的嘱托潘氏便渐渐松下了一口气，握着手杖的手竟是有些了颤抖。
“老祖母！”一旁的于欣见刚刚还是钢强的祖母现在竟是有些摇晃连忙上前扶住，“老祖母，您没事吧。”
“丫头啊···”老太太颤颤巍巍的举起手掌抚摸着于欣那张早已是哭画的脸，安慰道，“不哭，不哭，啊！祖母没事，祖母没事；只是这身子骨有些累了。丫头啊，你扶我去房里坐坐歇息。”
“欸！老祖母······”于欣哽咽，小心翼翼的搀扶着老太太便进了屋内。
另一方面，章太医带着换了衣服的李贞儿娘娘从宫中逃脱了出来，一路不停的奔向了于谦府中。
“劳驾，向你家老夫人通报一声，说是太医苑老章头前来拜访了，有要事相商。”章太医带着李贞儿来到于谦府邸前见虽是大门紧闭但出入之人都未见有一丝慌乱不禁安心了许多，上前通报道。
消息很快经由于冕传到了潘氏的耳中。
“老祖母，这章太医怎么此时来访，咱们家以往可是于他并没有太多的交情的啊！”于冕疑惑道。
老太太思量了一下，心中似乎已是有了计较，“人家老章指明了说是要见我这老骨头，说明一定是有关咱们家的大事。移步前堂，见！不管什么事情咱们都是得应对的不是吗。”
“欸，祖母说得对，孙儿这就去安排。”于冕应道。
章太医和李贞儿被于冕亲自迎了进去带向前堂，一路上下人们稳定的样子让章太医对于家潘氏又有新的映像。
前堂，潘老太太稳稳当当地坐在了太师椅里手旁案上沏了一壶茶，茶香渺渺。
“潘老夫人。”章太医实礼。
“章太医。”老夫人回礼，“请坐，来人，看茶。”
“不知，章太医此时来府上来找老身可是有何时事啊？”见章太医他们入座潘氏便出声问道。
“老夫人呐！”不问还好，一问，章太医一屁股便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连连作揖道，“老夫人千万帮我！”
“呦呦呦，这可使不得，这可使不得。”老太太也是站起了身，连连摆手道，“老弟有什么事情直说便可，无需如此的啊。”
听了潘氏的话，章太医停了动作，抬头问道，“老夫人可是帮我？”
“你先坐下来，有什么事情咱们好好说是吧。”潘氏连忙劝道。
章太医听声坐下，心中暗道潘氏的老到，喝了口茶良久才出声说道，“老夫人，这位您可是看得眼熟？”
“嘶···”老太太听了章太医的话眯起了眼睛仔细打量了坐在一边的李贞儿，“这姑娘可是哪家的啊，这小模样怎么愁眉苦脸的啊，让人看着怪是心疼的。”
“老夫人真是想不起来了吗？”章太医问道。
“呦，您老这么一说老太婆我还真是感觉有些眼瞅熟悉些，是不是以往在什么地方见过。”潘氏站起身子上前又仔细打量了打量说道。
章太医也是站起了身子，小声的在潘氏耳边轻语道，“这是宫里的娘娘，皇上的宠妃，李贞儿。”
“诶呦！”老太太听了惊呼，连忙就是要诡拜，“老身眼拙啊，无礼了，无礼了。”
还未等老太太弯下自己那老膝盖，本坐在椅子上李贞儿竟是屁股一滑便瘫跪在了地上，哭哭啼啼的说道，“婆婆！您可是可怜可怜贞儿，救救贞儿肚子里的孩子啊！”
“使不得，使不得，这可使不得。”李贞儿这一跪吓得潘氏和章太医一晃神，老太太连忙扶起地上的李贞儿坐回椅子上，“娘娘有什么事情便说好了，何必这般呢，可时折煞老身啊，老太婆的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您这几次跪啊。”
“婆婆，您不必在唤贞儿为娘娘，贞儿此时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可怜人，您要是可怜可怜贞儿便唤声贞儿便是。”李贞儿此时全然没有了平日在宫里做妃子的华贵，只是一个劲的哀求着。
“章太医，这这这······到底是怎么，这么会这般，娘娘口里的孩子又是何故。”老太太不解问向一旁的老章头。
“诶！”老章头一摆袖子竟是落下了泪来，悲声说道，“娘娘肚子里，可是皇上的骨肉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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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的骨肉！？”潘老太太听到这个消息不免有些惊着了，小声向章太医问道，“是景泰皇帝的骨肉？”
章太医用力的点了点头双眼都不敢直视，只得一声答应道，“欸！”
“婆婆！”章太医这边话语声刚落下，那边李贞儿便又是跪了下来，大声抽泣道，“您看着皇上已是如此苦难的份上就再救救贞儿和肚子里的孩子吧！”
“这，这，这······”潘氏被突如其来的事情给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贞儿和章太医紧张的等着她做最后的决定。
“诶！贞儿，你这可怜的泪人儿哟，婆婆怎么能放着你们孤儿寡母的不管不顾呢！”过了一会儿，潘老太婆并未犹豫太久便做出了决断，于情于理她都理应尽量帮助这对苦难的母子，“快起来，快起来，可怜人儿啊，你要是不嫌弃我老太婆这一把子老身子骨就在婆婆身边过活吧，老太婆有一口吃食都不会饿着你们母子的。”
“婆婆！”
“潘老夫人！”
章太医和李贞儿大喜，不免又是一阵千呼万谢。
扶起了还在抹泪的李贞儿和章太医，潘老太太不免又担心的问道，“章太医，您老可有打算？”
“诶！”章老头重重的探了一口气道，“我老章头本就是无牵无挂，内室早亡便未再续弦，膝下无子。皇上考虑周全让老臣离了太医苑，老臣答应过皇上的，只要小皇子还活着臣便要定护着皇子安危。”
“章老弟仁义啊，”潘氏不由被老章头的忠君之举所敬佩，便道，“如果章太医不嫌弃的话，便在老身的府上留下，家子不幸蒙冤老太婆我已是想好，要是谦儿挺不过这关便是带着一家老小回杭州老家。”
“老夫人善意，不嫌弃我老章头累赘，如此，便是打扰麻烦老夫人了。”章太医答应道。
屋内众人还在寒絮但外头却是出了事，于冕和管家匆匆忙忙地就闯入了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老祖母，出事了！”于冕满脸的急色焦急地向着潘氏呼喊道。
潘老太太见状不免眉头一皱，猛敲了一下手杖气愤道，“慌什么慌什么，你看你还有个于家长子的样子吗，啊！？”
“是，老祖母，冕慌张了。”于冕听了祖母的话便是定下了神来，说道，“父亲的罪名已经定论了，徐有贞说是父亲有意谋反，给了‘虽无显迹，意有之’这句话，现在抄家的人马已经到门外了。”
潘老太太听了于冕的话竟是有站不住，晃动了几下。
“老夫人，你可要为老爷去向皇上讨个公道啊！”管家似乎已是没了主见，一个劲的向着潘氏哀求着。
“不要慌乱，不要慌乱，”老太太握着手杖的手使了使劲，狠狠地定了定心神，“公道？上哪里去讨公道，这莫大的北平城，这辽阔的大明疆土可是没有一人能给谦儿一个公道的啊！”
说着，从未在人前软弱过的老太太竟是留下了泪。
“这······老夫人啊！难道，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的看老爷···就这样蒙受冤尘？”老管家听了潘氏的话不由心神具裂。
“孙儿啊······”潘氏似乎有颤颤巍巍周围的人连忙将她扶住。
“孙儿在这呢，老祖母您有什么就吩咐吧。”于冕也是落下了泪，答应道。
“孙儿啊，你父亲入仕途的那一天起祖母就知道，他自个儿也料定了自个儿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潘氏似乎是瞬间就苍老了许多，“他的官越做越大，声望也越来越好，越是这样越是不招人待见；所谓水至清则无鱼，你父亲就这样的一个人啊。如今他虽然官至兵部尚书，但这出了事，这满朝百官却是没有一个人能站出来替他说句话。”
“老祖母······”于冕听了不由哽咽，“父亲···父亲他可是忠良啊。”
点点头，潘氏抹了把泪儿，“你父亲他一生清廉，咱们不能拖他的后腿，如今儿他遭了难了，但名声咱们得给他撑着！”
“孙儿啊，你去，把你父亲那点东西恭恭敬敬地放入正屋里，把门锁死喽！”
“是，祖母。”
“管家啊。”
“在呢，老夫人，您吩咐。”
“去，把家里的那些个杂杂碎碎的值钱不值钱的都放到院里，再把家里的人也都聚集起来，”潘老太太挺直了腰杆使劲拄着手杖向外走去，“做完后把来抄家的人客客气气的迎进来，咱们要让世人看看，看看什么叫做忠烈清廉之臣！”
“是···老夫人！”
‘咯吱’于家府邸的大门缓缓打开，抄家的队伍鱼贯而入，片刻之后却都是傻了眼，于府如大的上下却翻不出个什么像样的东西，家里的家眷下人都围着老太太在院内，地上整整齐齐摆子那些个不多的家么是，只一间正屋却被一把铜锁锁得死死的。
“千总，这怎么办？”抄家的手下为曾想过会如此简单，向临头的千总问道。
“世人都说于谦廉洁，我偏不信，在朝为官的那个不沾腥。去，把那屋子给我打开，值钱的东西一定都在那里面。”千总的脸色很是不好看，本想是个肥差却没想到现在看起来却像是家穷光蛋。
‘哐当’
丘八的手断都是简单粗暴，刀劈不断就反手用刀柄使劲地砸，愣生生从门上连锁带门环都给敲了下来。
“千总，门开了，可里面······”属下结结巴巴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怎么样，是不是搜出了什么东西来了。”千总大喜问道。
“是有些东西，您还是自个去看看好了······”属下耷拉个脑袋，脸色像是生吞了只苍蝇一般。
快步向前，千总迅速地步入房中但却是傻了眼，眼前正屋案堂上整整齐齐的摆着于谦外日里御赐的蟒袍、剑器，除此再无他物。
“千总，您看······这可如何是好？”
望着眼前的景象，千总似乎有些释然了，恭恭敬敬地带着属下们退出屋子，向着老太太那边拱手拜一拜，对着属下说道，“于尚书为官清廉，家中无余财唯独御赐之物保留，回去如实禀报，我们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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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总带着属下离开了，但留下了于冕与其妻发配从军的旨意，潘氏无奈只得由着他们将自己的孙子同孙媳妇带走离去。
而另一方面于谦在大狱之中也刚刚才知晓了自己的罪名，但在狱卒的眼中这个昔日的当朝大臣、朝廷的栋梁似乎表现的很是淡定好像全然不在乎自己即将的遭遇。
“于尚书，这些饭菜是我们兄弟几个特地为尚书做的。兄弟几个敬佩大人的为人，唯有这样聊表心意，还请于尚书多少吃一口吧。”牢中的老狱卒捧着一晚香喷喷的白米饭，上面铺着绿油油的青菜和两三片油汪汪的大肉。
于谦也不做作，抖弄起身上那刺眼的狱犯服装的袖子，哐哐当当带着手铐铁链就接过了老狱卒手上那碗饭菜。
“呵呵，谦在家中也未曾吃过如此美味，没想到这身子遭了罪但口腹却是享了福。”于谦大口吃着不住的自嘲着。
“于尚书······”老狱卒被于谦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只叹了口气抽出了腰中的烟杆‘巴巴’的抽了两口，“尚书豁达，咱们这些个小人物做不到，只是大家都在念着于尚书的好，您老为国操劳这么多年却没能落个好，大家···大家伙儿心里都不是个滋味啊······”
“不要伤心，谦承蒙大家看得起能为谦一悲，这心里就感觉这么多年没白辛苦，足矣，足矣啊！”于谦听了老狱卒的话心里甚是欣慰，说道，“若是不麻烦的话，还得劳烦您给谦再拿来一只笔墨来，谦感激不敬。”
“诶，哪里的话，老狱卒我也不能做些什么，于尚书要是有什么要求尽管和弟兄门吩咐就是了，兄弟们必定尽量满足您。”老狱卒敲了敲烟锅说道。
“那就劳烦了。”于谦客气道。
狱中窗外已是接近月末，夜幕上的月光也是没有南宫之变时的圆亮，索性的是牢中狱卒照顾于谦点燃了火盆放在于谦牢房外，为单薄的于谦取暖也照亮了于谦手下刚毅的毛笔。
“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好，好，好啊！”这幽静的牢狱之中却是不知何时响起了他人的声响，“于尚书，好一个《石灰吟》啊！这笔风还是一如既往的硬道啊。”
于谦听着了话语，转身望去却是已然一身猩红官服的徐有贞。
“徐大人？”于谦出声道，手中的笔还滴着浓浓的墨水，“徐大人哪里的话，谦这点文采哪能够入了大人的法眼，这拙劣的笔迹也是不及大人丝毫啊。”
“这也倒是，”徐有贞上前一步隔着牢笼望着眼前这个昔日里高不可攀的于尚书，眼神说不出的寒冷。
“既然来了，徐大人不妨帮谦掌掌眼，这首老朽一十二岁时所作可还是能上口？”于谦转过身去望着自己墙上题的七言绝句不由得想到了年少之时。
“一十二岁？”徐有贞重复道，“尚书少年英才，区区十二岁便能写这传世之作，这些个有贞可是早有耳闻的。”
“可是···”徐有贞的五官在火焰的照耀下投下深深阴影，显得很是阴沉，狠声道，“于尚书现在却是题了这么一首诗，可是在说自己所受不公，要博个清白的名声！”
“哼！哪里，谦怎敢与徐大人斗。这不，这一不留神徐大人就红袍加身升了官不是。”于谦冷哼一声，对徐有贞满腔的讥讽。
“哈！”徐有贞轻笑，伸手掸了掸自己的官服，道，“这个啊，承蒙于尚书成全，有贞不才救出了皇上，立下定鼎之功。皇上仁慈，封不才在下为武功伯兼华盖殿大学士。”
“武功伯···大学士····”于谦哈哈一笑，随手扔掉手中的笔说道，“如此便是了。自古以来胜者王败者寇，徐伯爵既然赢了这一场，那便是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谦的罪名也敬请伯爵随意摆弄。”
“你······”徐有贞咬牙切齿，于谦摆出的这番淡然的模样却是最让他受不了的，双手拽着牢房的栏杆狠狠的叫嚣道，“于谦！你要明白，现在我是赢家，你是输家！我徐有贞说把你定什么罪名你就得是什么罪名。”
“那当然，徐珵，你仍旧是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于谦猛的打断了徐有贞的话，叫着他的旧名，瞬间便是戳中了徐有贞心底的痛脚。
瞳孔猛地放大，握着栏杆的手捏得咯吱作响，徐有贞的怒火却是到了极点，怒道，“于延益！你不要忘了，当初，当初你是碍着你弟子的面子才在朱祁钰面前说了我的好话。但万万没想到转头你就说我心术不正；世人不清楚，但我记得，我徐有贞的这个名字就是你于谦逼得改的！你你你······现在都沦落如此境地了还这么嚣张······”
牙齿都块咬碎，徐有贞胸膛不住的起伏，竟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深深的吸了几口气转身过去，良久才悠悠传出声来，“我堂堂一个伯爵与你一个将死之人置气做甚，我只是来知会你一声。明日，正月二十三日，崇文门外，你于延益，斩决！”
正月二十三日，于谦死的那天，阴云密布，举国上下都清楚这一世功臣是蒙受冤枉，迫于徐有贞曹吉祥为首的势力坐大，并未有人站出伸张正义。
徐有贞上疏处死于谦时，朱祁镇皇帝曾犹豫过，然徐有贞说，‘不杀于谦，复辟师出无名。’顾朱祁镇应了徐有贞之请，史书记朱祁镇事后曾后悔过说，‘谦实有功。’
至此，一代忠良在这场毫无意义的宫变之中成为了党争的牺牲品。
谦死后，有一叫朵儿的指挥本出自曹吉祥的部下，他把酒泼在于谦死的地方，痛哭。曹吉祥发怒，鞭打他，第二天他还是朝阳泼酒以示祭奠。
最终，都督同知陈被于谦的忠义感动，收敛了他的尸体。之后又过了一年于谦养子于康将起归葬于杭州西湖南面的三台山麓。
后世将于谦之冤与岳飞之冤并列，并且将于谦与岳飞、张煌言并称为“西湖三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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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年后，大明王朝，江苏扬州治下一镇。
“李沉雪！你给老夫下来！”手执三尺锄药小铜铲，年岁已是耳顺的老章头此时却是没有一丝平日与人号脉就病的淡然，涨红的一张老脸也早就爬满了道道沟沟壑壑。
“师傅，沉雪这可不是违背您的意愿啊，只是这墙头上满是青苔滑手的很，徒弟这要是放开了可就是要屁股兜兜着地了。您看您脚底下的可都上好的青砖，沈雪这要是真一撒手这屁股蛋子摔坏了不要紧，可是受了伤不能动弹连累了师傅您老人家照顾那该多不好啊，您说是不是。”这叫做位李沉雪半大小子嘴上起油说得漂亮，可这心头尖尖上却是颤颤巍巍的，整个身子就靠双臂拔着那巴掌宽的墙头，脚底下就是三丈高的白墙。
“章先生，李小公子的确是说得对，不管是他的屁股蛋子还是您的休息都不能因为这事儿给连累了。而却您二位在家里要是出了什么事，这您老大度可这园子里的奶奶们可都要是怪罪丫头了。”在老章头的一旁，退后一步一并候着的还有位青衣红颜的姐姐，对着老章头福了一福便就是想要劝他消了气去。
“丫头啊，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们方家为人厚道是大户人家，刚刚搬到这镇子里来请我这糟老头子来府上瞧病，对咱客情我老章头受这份情。可是，可是这混小子太不像话了，老头子我这才打盹了一会儿他，他竟敢去干出这种事情来！”吹胡子瞪眼，老章头显然是被气得不轻，一旁的丫头看他怕是一时半会是消不了了。
扒在墙头上的李沉雪看自个家的老头在那说话，便是手脚并用的往上又扒了几扒，小男孩脏兮兮的布鞋顿是又在雪白的圆墙上留下了几个黑脚印来，看得那丫头一阵发笑只得扯着袖子挡在唇前。
“师傅啊，您也别太生气了，姐姐她都不生气责怪您又是操的哪门子心啊！”一边扒着，李沉雪的这嘴还不消停，吧嗒吧嗒的一出声就顿是惹得老章头又是心头冒火。
“小子诶，老头子今个儿还就不过了，拼着个被人骂死我也得把你这混账玩意儿打死在这！”好像是被气到了极处，老章头一把子年纪花白的头发，老胳膊老腿的还举着那有些分量的小铲一把往前就那么一掷，打着旋儿的就砸在李沉雪左腿弯上。
“诶呦喂，我的亲娘娘诶！老头儿，你还真下死手啊，太黑吧！”小子吃疼，裂开嘴也不客气了讨饶了，照着平日里的称呼就那叫着自己个儿的师傅，看得一旁的那丫头一愣一愣的。
“得了，今个儿算是咱们倒霉，不跟你这老糊涂蛋计较。咱们啊，三十六七还是走为上策的好喽。”龇牙咧嘴，也不知跟自个儿还是老章头的说的，说罢，也不管他三七二十，手头上一个使劲就是整个身子都做在了墙头上，抱着自个儿的腿弯子就一个劲的揉。
“嗯！”一双老眼瞪得大大，老章头抖了抖袖子下意识的就是要再找件趁手的家伙，叫道，“小犊子玩意儿，你敢走一个试试，你试试！”
“嘿嘿嘿，”扯开了脸对着师傅憨笑了一下，李沉雪心里算盘打得啪啪响，明白自己的师傅算是刀子嘴豆腐心，只要今个能逃了眼下的这一场，等他老爷子气消了再去东头打壶子老酒回去孝敬保准是没事。
“师傅，您老气不顺，阳血只往头上窜，徒弟现在怎么做都是不好；倒不如先避避风头，您老眼不见心不急的，说不定气就消了呢。”胡搅蛮缠了一番，李沉雪只消当作是为自己狡辩，还心思对那一旁站着的丫头招了招手道，“好姐姐，再了见啊。”
说罢，也不再看他，方下双手撑住了那墙头左右一甩腿身子就是要转下那边。可还未等他看清墙头那边的形势，就只觉耳边听见那漂亮姐姐的一阵惊呼还有自己老爷子的大叫，再有眼前一花还不明所以就是，没了知觉。
‘啪，噗通’
原来是只竹篙子，一下抽在了转身而来的小子脸上，抽懵了神；眼看着他就直挺挺地又一头栽回了墙头这边，一屁股摔在了那整齐铺好的青砖石路上。
“徒弟诶！”老章头大叫，撕心裂肺的心疼得直抽抽嘴。
三个时辰之后，天边的日头已是偏打了向西，夏蝉也是扰人的吱吱叫着；被打昏了头的李沉雪悠悠的昏沉醒来，只是动了一动就是觉得自己脑壳子就跟撕裂了一般。
“你醒了啊，可吓死了姐姐了。你一声不吭的这么睡着，我只道你就这么死了去了呢。”一块还带着幽香的方帕就贴在了李沉雪的额头上，姐姐偶尔碰触柔软的指尖还有那不知名好闻的香味都让这小子心里暗暗舒坦了一把。
“姐姐，我这是在哪儿啊，是不是沉雪做了坏事让阎王爷给收了去了？”苦着个小脸蛋子，李沉雪故意作出一副惹人怜的样子，只嘴角的那一丝笑意出卖了他。
“你这小屁孩，姐姐好心伺候你你却是拿姐姐开心消遣，照着你这么说那姐姐我在这里跟你说话，那还不是一并被小鬼勾了去了。”嗔怒着，丫头用那指尖就是戳了戳李沉雪的头。
“诶啊！姐姐我错了。要是和姐姐在一起说话那还不是应该在那神人仙界了，好姐姐这么美就算是不在人间也应该化作了仙子带着小子飞去了，是不是。”一把捉住了姐姐的手指，李沉雪仗着自己年纪小就是在嘴边香了香。
微红着了个脸，丫头一把抽出了手就是在小子的头上赏了爆栗，怒道，“你个小东西油嘴滑舌的，这么丁儿个大就敢调戏你姐姐我？我看你是身子骨好得皮痒痒了，还死赖在着里做什么！”
“嘿嘿，沉雪这不是和姐姐闹着玩嘛，沉雪从小也没个亲姐姐，看见好姐姐没有来的就感觉熟悉，就多想和姐姐多亲近亲近的。”油嘴滑着的，李沉雪躺着那软绵绵的躺椅实在是舒服得紧看，便是多想赖这么一会儿。
“哼，小东西，想亲近就敢撩人裙子？幸好没旁人看见要不看你好受！赶紧起来赶紧起来，这可是家里奶奶托人卖来的波斯玩意，要是弄坏了看姐姐我不扒了你的皮！”皱了皱好看的鼻子，丫头又是使劲在小子的额头上戳了戳，戳得他直叫唤。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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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姐姐，好姐姐，我这就起来了。”叫唤了几声，李沉雪这才满石不乐意的起了身子，四下里环顾了一下是道自己是在一处内院亭子里；周围都种满了奇花异草，不见自己家的老爷子却是多出了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满脸通红的小丫头片子。
“好姐姐，我家师傅呢？”李沉雪嘴上是问道，但双眼却是好奇的看着眼前那个低着头扯着衣角的小姑娘。
“你啊，这才想起你家师傅。”丫头没脾气地摇了摇头但却别人家里的事情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便道，“我家老安人吃了药便叫章先生去回诊把把脉了，顺便的再调理调理家里几位奶奶的身子。你家师傅可是说了，你要是醒了就先回去吧，家里面有菜有饭就不让你在这里蹭吃蹭喝的了。”
“哼，这个老家伙，自己去吃好的就叫我去咬那些硬邦邦的冷饭，真是好不讲理。”李沉雪听了心不免又些埋怨，这瓢起嘴来的孩子相倒是好玩得紧。
“你这个皮猴，就知道编排你家师傅，你没看到你家师傅在你被打昏了之后着急的样子，换衣服擦手煎药的就差把自己的一颗心都掏出了来。你倒好，就差一顿饭就记恨上章先生了，真不知道章老先生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没良心的。”丫头一边收拾一边还是忍不住的念叨了几句，倒是说愣了李沉雪那小子。
皱了皱眉头，扯了扯身上换过的衣裳，还有嘴里的汤药的苦味，李沉雪知道自己算是冤枉了那老头儿了，心道，果然是刀子嘴豆腐心，我都那么气他了他却还这么对我，要不晚上去打壶老酒再买只烧鸡孝敬他一下？
“对了，”收拾完东西的丫头却是看见了杵在一旁的小女孩，便道，“李公子，你现在被竹篙打晕就是这位小姐无意之的。那时她在别院捕蝉，却看见你冒了头以为是贼人慌乱之中就打了你。老安人也听说了这事情，就让她给你陪个不是；她是长房大奶奶家里的小女儿，大名唤做可可，你可叫她可儿，你要是没事的话就多陪她玩玩，反正你们岁数都小，而且你也是邻里总是要认识的。”
说罢，丫头便是将方可可轻轻往前一推，倒也不管其他抱着东西就是一扭一扭的走了。
“方可可？”亭子里便是只留了二人，李沉雪小大人一样负着个手，一步三摇晃着的踱步到了小女孩的面前。
“嗯。”宛如蚊子哼哼一般，可儿本只是红着的脸立马就是窜到了脖子耳后根，感觉就像是烤熟了地瓜一样。
使劲掏了掏耳朵，小姑娘的声音实在是太小，李沉雪不由得侧耳靠近了些。
“你这个小妮子，个头不大年岁也不大，这抽人的劲道倒是大得很。”看可儿不语，李沉雪便是自顾自的说着，“诶，刚刚打我的时候倒是厉害，怎么，现在人在眼前了却是不说了，是哑巴了吗？”
“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断断续续，结结巴巴，可儿低着个头更本不敢看他。
自己一人跟娘亲姨娘们长大，几个哥哥也是离家得早，眼前的这小男孩倒是成了可儿第一见着的男性外人，更别提先前他和祖母的丫鬟打的嘴炮，更是让她不敢跟这小子说的什么话，只晓得一个劲羞涩了。
“嗯，道歉了，可是怎么声音这么小？想必你家老安人也是吩咐过你好好赔个不是的吧，现在看起来你却不像是诚心？”李沉雪亮晶晶的眼珠子在眼眶只转了几转，觉得面前的这小女孩生是有趣，不像镇子上的那几个大姑娘粗俗，想来便是要逗上一逗。
小子的话一出，妮子的头低得便是更很了，手里攥着的衣角揉来揉去几乎就是要揉碎了心。脚步想退却是又不敢退，心中左右为难得很，下定了决心抬头两只嫩生生的眼睛里却早就腾起了一层雾霜。
“额诶诶，你可别哭啊，别哭！我最烦女孩子哭了，一哭起来就是没完没了，旁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了你个好歹。”连连摆手，李沉雪想要安慰她却又是碰不得，只是心里发急。
本来这话不说还好，这一说可儿的泪水就算是绝了堤了，一边哭哭啼啼一边抹着眼泪儿还一边大声说道，“对！不！起！可儿，可儿以为是······是贼，看你要过来就······就怕了，怕了！呜呜呜······”
不停地扰头，李沉雪也是被这小妮子给弄得懵了神，忽然却是想起了镇子上那些刚刚出生的小屁孩，只要是遇见他们啼哭的时候自己只要做几个鬼脸便定是能让他们破涕而笑。想来眼前这女孩性子弱弱的就好像是个初生儿一样，师傅也告诉过自己女孩子得哄着，自己用这法子定是不错了。
心了想着，这手头上便是又了动作；李沉雪双手扯了个嘴角眼睛上翻，蹲下身子脸低在了可人的目光下面，哄道，“小姑娘，快睁眼看看······看谁来了，噢~”
先是不肯，可是扛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小妮子的啼哭声渐渐小了下来，手指见露出些许缝隙，偷偷睁眼一瞧却是一张鬼脸。
“啊！”
“诶呦！”
尖叫声是可儿的，吃痛声是李沉雪的，其实中间还一声巴掌声。
“你欺负可儿！”狠狠地跺了一脚却是不解气，小妮子想了想便是抬脚，就揣在了坐在地上捂着脸一脸懵逼的李沉雪的肩头，看滚翻在地心便是发笑但又觉刚刚才被这坏人吓过不应该给笑脸，左右一为难便是提着裙角就小步跑走了。
“我滴个亲娘娘啊，今个真是倒了大霉了，连抽带打的我吃了她两下了。”爬起身子来，掸了掸身上灰，李沉雪无奈的看着可人离去的背影，耸了耸肩道，“算了，就算是咱爷们让着她了，谁叫她是个姑娘呢。嘿，也得，至少还换了身新衣裳也倒好，见好就收吧。”
说完，四下打量了一下便就是门清的寻了条路就是往园子外面走，还真是打算去东头给老爷子打壶老酒回去孝敬孝敬。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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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沉雪一路慢悠悠，背着夕阳晚霞一路就来到了东头的酒铺，探头探脑的正好赶上店家在收拾店面准备熄业。
“是谁在那里鬼鬼祟祟的啊？小东西顾头不顾尾的我都瞧见你，出来吧！”一手收拾着店铺，只瞥了一眼掌柜的就发现了躲在门外的李沉雪。
“嘿嘿嘿······”扰了扰头，李沉雪一脸憨笑地从门后面现出了身子，开口就道，“罗叔，您这眼力见可真是一丁点儿都没落下啊，还是跟年轻的时候一样神勇！”
“哼，你个混小子就知道捡好听的话来消遣；照你这么说，能发现你个小混蛋就算是神勇，那当年我在战场上骑马射箭打火铳的还不得上了天啊！”没好声没好气地，罗大叔看不出是来高兴还是想打这混小子，可能两者皆有。
抹了抹鼻子，李沉雪扯个笑脸就是又凑到了跟前，比着个大拇指奉承道，“您这说的哪的话，这十里八村的谁不知道您老罗叔啊！您年轻的时候在战场上可不就是战神一样的人物吗，可不是上得天去！”
“去去去，小屁孩，连你罗叔都敢调侃，真是胆子肥起来了，一边玩去！”不耐烦的一挥手中的抹布，罗叔只消在李沉雪的额头上轻轻一拍就让他连连退了好几步。
“诶呀呀！罗叔，这又是什么招式，着实好用得紧啊！能不能教教小子，顺便也讲讲您用这招打过仗的故事？”搓了搓手，李沉雪这是又犯了瘾了，又想着缠这老兵讲讲当年烽火硝烟的事来。
一摆手，掌柜的厉声道，“老子好不容易脱了军籍的，你小子又来勾老子的往事做什么？是不是皮痒痒了，要不我替你家老爷子教训教训你！”
“别别别，我不提了，不提了还不行嘛，您可千万别下手。”一手捂着个屁股，老罗叔一祭这杀招李沉雪就是受不住了，下意识的就想起往日里偶尔被教训的时日，那手劲可真不是盖的。
“哼，非得什么佬子耍贱，也不知道跟谁学来的。”手中抹布抽的柜台震天响，吓得小子直往后退，“说吧，又来做什么，是不是又惹你家老爷子生气了，来这里打酒去赔礼？”
“嘿嘿嘿······”又是憨笑，李沉雪道，“孝敬，是孝敬。我今个看老头儿气不顺可能是缺酒了，我打壶好酒回去孝敬孝敬。”
“孝敬？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说吧，多严重，要不要桂花酒？”只拿眼瞥了一下这小子，罗叔就是知道这小子心里打得什么注意，不等他说手头上便就是打好了一小壶子酒放在柜台上，“十二个大钱，概不赊账啊。”
“老罗叔，您果然是宅心仁厚，知道我家老头儿好这一口，”李沉雪一边说着，脚下一边就蹭到了柜台下面，稍稍踮起脚尖就是一把抱住了酒壶满脸讨好的样子。
“你这家伙，就是个小无赖！”无奈地摇了摇头，掌柜赏了个爆栗给他道，“行了吧，看在你家老爷子的面子上就再给你记账一回，不过记得还，不然我就和章先生要了，看他不打你！”
“嘿嘿嘿，多谢老罗叔，您还是跟老头儿要吧，他肯定会打我的。”一把将酒壶抱在怀里连撤了几步，李沉雪嘴上说着这脚底就要抹油溜走。
“行吧行吧，滚你混小子吧，就当老子请你的！”撇了撇嘴，这掌柜的也是被这小子给无赖惯了，“对了，别去那草庙啊，那里来个流民我看不是个好角，你小子让着点！”
嘱咐的话说完一抬头，可哪里还有那小子的身影，展柜的只便去合上了店门纯当他听见了。
在东头这边赖了壶酒，李沉雪依法又在别户家搞到了个烧鸡。这虽说嘴上说不要钱但他也知道那是镇上人都承章医生的情，出诊看病都不要钱，这家家户户都记在心上，结果老章头不想粘那些小便宜倒是被这混小子蹭吃蹭喝的。
“草庙？”嘴里念叨着，李沉雪是听见了罗叔最后的嘱咐，这刚好站在镇中大路上右手路尽头就是那草庙。
或许我可以偷偷的去看一眼，李沉雪这么心道。
而此时夜幕也完全遮蔽了头顶，小镇子倒没有城里得宵禁，璀璨的星空下的是街道两边那些吃完饭出来纳凉的镇里人。一天归了务农收了生意，最惬意得就邻里几家凑在一起撑盏油灯说说笑笑的，看着在外面一个劲疯玩的自家小孩。
“嘿！老大，你在这儿呐！”猛地从后面窜出一个青衣小帽的男孩，一个跳跃就是扑到了李沉雪的后背，差点将他手里的吃食都给打翻。
“我去，你小子从哪里冒出来的，差点就吓死我了。”不用看人李沉雪也知道这家伙是自己的死党易虎，别看名字挺威武但着实是个瘦瘦弱弱清秀的读书郎，家里父亲是这一带有名的私塾先生，镇子上的好多人都在他那里上过学，极威甚重。
“老大，你怎生变得这么不禁吓了，这可着实不像你的作风啊。”易虎此时绝不像平时在家里那样一副乖宝宝的样子，只要是出来找李沉雪玩都一定是释放自己皮猴子的天性。
拍了拍他的手，李沉雪示意易虎从自己身后下来，耸了耸肩膀却忽然想到，便是问道，“诶，小虎，你知道咱们镇上的草庙里来了外地人吗？”
“外地人？”易虎也是皱起了眉头思索了一下，道，“没听说啊，这草庙里那么脏乱，也只有偶尔来讨饭的乞丐才住在那里一宿吧。老大，你问这个做什么？”
“不做什么，只是好奇，老罗叔说的那里来了个不是好角色，叫我多少避着些；咱们镇子上平时也真少外人来，我倒是想起看看。”摇了摇头，李沉雪究是年幼不明白什么是少粘惹麻烦，只是觉得刚搬来的方家个个都是文质彬彬的，说得外面东西都是些家长里短不好玩；倒不了如那些所谓的不好的角，他们的故事定是好玩得许多。
“老罗叔的啊，他那么厉害说的也定是真的了。老大，既然嘱咐了你就不去瞧了吧，罗叔定是不会害你的。”易虎想了想便是说道，他和李沉雪一样都是罗叔的死忠粉，觉得这个上过战场的汉子才是正儿八百的男人，一般他说的话能听得进去倒是比自家老爹管用得多。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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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个没胆色的，那人就是再坏难不成还是个江洋大盗吗？就算他是，我李沉雪还就想听听那些刀光剑影的好故事呢！”不满的撇了撇嘴角，李沉雪是觉自己这死党哪都还可以，就是太胆小了倒像是个妮子。
被李沉雪这么一说，易虎那张白皙的小脸蛋顿是就涨得通红，挥舞着小拳头磕磕巴巴道，“你你你，你说谁没胆色，我······我只是觉得该听老罗叔的话罢了······”
“呵，你倒是听话怎么没去好好读书，跑出来和我们这些泥小子混在一块？”轻笑了一声，李沉雪心里只想着去看看那草庙里的人物倒是一时忘记顾及嘴上，这不留意就说出了伤人的话来。
“你······”易虎语塞，只脸涨得更红了，眼眶里的泪水直打转却又是倔强的不肯流下来。
“诶呀。”一拍自己的额头，李沉雪半天不见自己死党说话，回头一看倒是这番模样却是明白自己嘴上没了个把门，连忙摆摆手赔了不是，道，“得得得，我说错了话还不行吗？对了，你来找我做什么来着的。”
抽了抽鼻子，易虎用手背揉了揉眼睛也扯起袖子擦了擦，这章就算是翻过去了。听闻了李沉雪的问话想了想，却又是变的气愤的说道，“老大，我来叫你去带我们去打仗的，那镇北头那帮小子实在太嚣张了，竟然都想来我们这儿地盘了，着实不把我们南头给放在眼里！”
“哦？有这事？”李沉雪转了转眼珠倒也是诧异。
这镇子上的半大小孩多，大都十五六个的结党成派的，照着那些武侠演义里面拜把子占地盘的。大人人看见了都当是一乐，觉得虎小子就该多耍耍不然就没了神气，就连易虎的父亲也都每日留些时辰让自家小子出去玩耍。
后来时日渐多，李沉雪这小子古灵精怪，心智也着实比同龄孩子成熟得多，不知觉得就做了个孩子王，管束一帮十几个熊孩子，占据着镇子南头一片地自得其乐当个真。而北头却是还有一帮小子，人数多些大有二十来个孩子，为首的孩子王是北头的一员外家里的大公子；两帮一直以镇中大路为界互不侵扰，这回不知怎么的倒是北头的那边先生了是非。
“老大，听说北头的那边来个姓徐的妮子，长得水灵的很，那苏大朗为了在她面前逞威风就想了折，要收拾咱们南头的一并统一了镇子。”易虎一边说着，一边狠狠地举着小拳头，说道，“老大，咱们可不能忍这口恶气啊，他苏大朗约了今晚在草庙外的空地里一战，于情于理你都带着我们南头爷们儿去干翻他们丫的！”
“嗯，着实是气人，真当我们南头没了人。”点了点头，李沉雪眼珠子却是又滴溜溜的转了几转，心思就浮上了心头，道，“草庙外的空地？也好，刚好我们先去了那破庙里一探究竟再回头收拾了那些家伙。”
“诶？老大，这······这不对吧，当务之急不是应该先了结了北头的事吗。而且······而且那破庙里阴森可怕也没个灯火，你确定现在这个时候？要不，等明天亮亮堂堂的去呗。”苦瓜着个脸，易虎倒不怕黑什么的，但今日刚好读了些神话鬼怪的闲书，书上也都说妖精狐仙什么都是在偏僻破庙里面出没的，着实让他有些不敢。
“怕什么，有我呢！别婆婆妈妈的，拿着，赶紧的跟我去，不然下次不带你耍了。”不耐烦的说了两句，李沉雪一把将手里酒壶烧鸡都揣在了易虎怀里，还不等他闻着香味流口水，就一把拉着就向着镇外草庙跑去。
这草庙年头也却是久远，久到庙里神像早就是看不是谁，这是大家住在这一片都知道这里供奉了个神明偶尔有路过说不定还能去庙里上个香。可随着时间推移庙破了屋顶无人修缮，一场暴雨彻底冲耍了庙里，油漆剥落便是落魄到只能给来往乞丐或无钱打尖人落脚的地方，好在李沉雪他们这小镇虽说离扬州城不远但也不是什么经商要道，所以难得有外人来。
李沉雪他们两小子就是这么借着夜晚星光一路摸黑来到了庙里，磕磕碰碰的来到了正堂。
“老老老······老大，咱咱咱······咱回去吧，这里这么黑，破破烂烂的说不好就有什么东西就冒出来吓人了。”紧紧挨着自己老大的脚步，易虎怀抱着酒壶和烧鸡蜷缩着身子，一副随时都准备好被惊吓的样子。
“诶，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东破西破了点吗，也没什么嘛，难不成这神像还能跳起来把你给吃了啊！”没好声没好气的，李沉雪算是有些后悔带着这家伙来了，只是拖后腿阻碍他寻人了。
咽了咽口水，听了李沉雪话的易虎不免抬头看了看那残破不堪的神像，张牙舞爪倒是像一个嗜人的鬼怪一般。
“沉沉沉······沉雪。”跟是颤抖着声音，易虎却是又怕了几分，攥了攥李沉雪的衣裳问道，“庙里都没个灯火，你要找的人可能不在吧，要不咱们出去找找？”
“咦？！对哦，刚才在外面我就应该想到的”一拍自己脑子，李沉雪真是感觉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这都这个点了，要是庙里有人的话哪有不生火的，就算不觉得黑那也得烧火煮点吃食果腹啊。
“好吧好吧，看样子的确是不在，咱们出去吧。”李沉雪抛开手里探路的小棍，拍了拍手是道。
“好好好，咱们走，咱们走。”连说了三个好字，易虎如获大赦，连忙率先就是往庙外面跑去。
看着自己死党这副没胆气的样子，李沉雪感觉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负了个手像个小大人一样就往外面走，可是还没走几步就是看见易虎那小子又窜了回来。
大叫着，“血！有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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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魂啊！”这黑漆漆的草庙没吓到李沉雪，但易虎这小子蹦蹦跳跳地直扑过来却是把他吓得个肉颤。
一巴掌就是拍在了已是躲在自己身后死党的头上，撇嘴道，“你小子要死啊，大半夜的乱叫！”
“老大······不是啊，那那那······那门口有滩子血！”几乎块哭出来，易虎颤颤巍巍地指着门外。
“血？哪来的血，我们进来的时候好像没有吧。”皱着眉头想想，李沉雪确定是没有，但这话却是让胆小的易虎更是感到恐惧。
摇了摇头不管其他，李沉雪便是带着易虎又是一步步走到了庙门外。
“哪儿有血啊，我怎么没瞧着？”四下打量了一下，李沉雪却是没看着。
听了自己老大的话，冒出了头来，易虎寻了一下便是伸着手指道，“那呐······”
顺着手指的方向，李沉雪果然在庙口墙角一处发现了老大一摊子血，这黑灯瞎火的血迹都没凝透在那里反射着吓人的血光。
‘啪’
反手又是一巴掌打在了易虎头上，李沉雪满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老大，你又打我干什么？”哭着个脸，易虎怀里抱着东西还腾出个手捂着头，一脸的委屈。
“打你？打你是叫你长长记性。好歹你也是跟我李沉雪混的吧，这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我李沉雪聪名不是头甲就是探花，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榆木脑袋；仔细看看，那滩血上还有什么，还有什么。鸡毛啊！鸡毛！大哥，你连鸡毛那么大个物件都看不见你还出来耍个鸡毛啊，早点回家喝粥吧！”连连数落着，李沉雪一扯衣摆就是先行离去。
看了看老大的身影，又凑近瞧了瞧血迹上的鸡毛，易虎嘴里嘟囔着，“为什么回去喝粥啊，我家明明今天炖的鸡汤来着的。”
虽说是教训了一顿自己的小弟没胆色，但李沉雪自己却是越想越怕。这草庙门口来时的确是啥都没有的一个，怎么就一盏茶的工夫就能多出滩鸡血来，这杀鸡鸡又不会不叫，自己应该能听见声的啊。
带着样的疑惑，李沉雪和易虎很快就是来到了与北头那些小子约架的空地，老远的就是瞧见了早早支起来几盏油灯，亮堂堂的都是北头那边的，而走到跟前才发现自己这边也就穷兮兮的点了小火堆，可怜兮兮的都快灭了。
“雪哥。”
“老大。”
李沉雪的来到让南头那帮小子士气猛为一震，看样子他们早就在这里和北头对峙有一会儿了。
“是南头的李沉雪吗？在下苏家大朗，还请出来一叙！”虎头虎脑的学着侠客将军叫阵，这李沉雪才刚停下了脚步就看见了对面那个抱着拳的壮小子。
可能的确是家里有钱打小儿就是吃的比常人好些，那苏大朗已是比同龄高出了半头，更别提壮壮实实的身子看起就很有份量，再加上身上那件明显用料讲究的短手脚的衣服，多有些鹤立鸡群的感觉，让李沉雪一眼就是瞧见。
“嘿，他倒是把书上学了真着，假模假样的干脆再抹个红脸支台子唱大戏得了。”故意是很大声，李沉雪便是调侃，周围的小子都是咯吱吱的乐起来，瞧得对面都是黑了个脸。
“苏大哥，他落你的面子。”苏大郎身旁的一小弟便是说道。
本就是黑了脸的苏大朗一听这话顿是脸色又涨红了几分，又想到等着看好戏的表妹正在后面站着，这威风没耍成却是先被落了面子，脸上感觉火辣辣的。
“李兄弟，我苏大朗是真心实意的来你们一比高下的，你说这样的话是不是太不顾江湖规矩了！”本就是学着大人沉着嗓子说话的苏大朗，这更是加重了语气想要以此表示自己的愤怒。
不料，李沉雪却是一点都不买账，嘴角一裂又是哈哈大笑起来，还不停地拍着自己的大腿。
“哈哈哈······还江湖规矩······呵呵呵······你怎不去占个山头当个多毛的大王啊！”嘴上一点都不留德，李沉雪肆意地嘲讽着，周围的小弟也是跟着一起乐呵呵，“诶呦，不行了，我肚子都笑疼了，易虎你扶我一下。苏大郎，哈哈哈······你是不是还有个叫二郎的弟弟啊，哈哈哈······”
笑了又笑，李沉雪是把对面得罪了个够，苏大朗的那张小脸蛋早就是冷得能凝出冰来。
“李沉雪！我跟你丫的没完！”一撸袖子，大朗果然是忍不住性子就是要上前干架，可这还没跨出一步就是被人拉住了衣角。
“谁啊！”一吼嗓子再回首，苏大朗却是愣住了。阻止他的不是旁人，正是刚刚随着姑父来家里小住的表妹。
“苏哥哥，别上了当，他在激你呢。”女孩大眼睛小嘴巴的甚是好看，但说的话却是精辟，“妹妹瞧他倒是个混世魔王的人物，倒不苏哥哥等一等，让妹妹去和他说。”
“好······好。”苏大郎愣愣的，下意识的就是让开了脚步，转为守在一旁乍看倒像是一个大户人家小姐的护卫一般。
“大哥，对面好像没动静啊。”易虎也是跟着笑，但听周围早就没了声响却才发现自己的尴尬，蔫蔫的收了笑声便随便说了句话想是缓解。
咂了咂嘴巴，李沉雪也是感到无趣，道，“那姓苏的家伙也是个没胆色的，我都这么激他了他这么娘娘唧唧的，真是无聊。”
“老大，为什么非要激他啊？”扰了扰头，易虎却是不明白。
“诶，”一拍头，李沉雪无奈道，“我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蠢蛋啊，平日里听老罗叔说打仗都听到哪去了，这叫先乱人阵脚占据利势，你知不知！”
“嘿嘿嘿······我这不是凸显老大您的威武嘛······”腆着个大脸，易虎别的没学到，倒是把李沉雪厚面皮的那面学了个八九成，看得李沉雪一脸无奈。
“咦，大哥你看，对面出来个小妮子，生得好好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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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真不是好人，尽使用这些不明里的手段，是怕输在了今天脸上挂不住吗？”长袖群衣，就算是灯光昏暗、脸有怒意但却依旧是好看，特别这苏家的表妹走出来俏丽丽站在当间，更是让本是看好戏的李沉雪愣在了当下。
心头猛是跳动了两下，双目之中仿佛只剩下了这位微有些的女孩，李沉雪看呆了也看痴了，直到身旁的易虎摇晃了两下这才是晃了晃头脑回过神来。
“老大，对面派出这小妮子和咱们叫阵呢，你倒是说句话啊！”易虎面色焦急，很显然最为领头羊的李沉雪的沉默，就好像是默认了妮子先前说的话一般，对南头这边本就处在劣势的士气更是一个打击。
“哦。”呆呆了回了一声，李沉雪却是心道，这难道就是说书人讲的一见钟情？这可不成，我李沉雪好歹英明十几年，在这十里八乡只有女孩中意我的份怎么可以让我心生念想。不行，我得好好逗逗这小妮子，不能露了怯了。
带着从小就是有些好胜心理，李沉雪也的确绝不是认输的角，这眼珠一转便就有计上了心头。
吊儿郎当地甩着大腿就是站了出去，借着火光带着侵略的眼神上下一打量眼前这妮子开口就道，“哟，怎么出了个水灵的女孩来撑场面，莫不是你们苏家都没了个带把的种，便只能你们这些弱女子来卖奶水？”
“你！”顿是红通了脸，这妮子也不知是涨红的还是被李沉雪那眼光话语羞红的，只能努力压了压气愤撇嘴碎了口，“呸！登徒子，尽说这些下三滥的话来。告诉你，姑奶奶我可不是他苏家的人！”
“咦？”李沉雪略有些诧异，心道，这小妮子刚才说话模样还是规规矩矩的，一副城里大户人家的样子，怎么就这眨眼的工夫就换了个调调。
莫不这就是老罗叔常说的，越漂亮的女人就越会骗人？不对啊，这充其量才是个丫头片也能套用，嘶~，老罗叔真是至理名言。
“你是哪家的丫头，跑到这里来耍？没瞧见这里尽是爷们待的地方，小心一个不留神别被谁拐了去！”李沉雪一脸玩味的说道，全然不顾后面那苏家大朗几乎喷火的目光。
“去去去，你们也算是爷们？都一帮连毛都长不起齐的家伙，就敢在姑奶奶面前逞威风。”妮子也不知是怎么了，一瞧见这李沉雪就觉着来气，越看越气便就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这般说话，也不管自己懂不懂就照着家里长辈女人的话来说。
明朝虽是民风彪悍，但此时场上也真就像女孩说的都是些毛都没长齐的小男孩。乍一听这么露骨的话来，除却李沉雪那个老油条混世魔王之外都是涨红了脸，犹犹豫豫的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看了四下的反应，女孩也明白过来自己这话说得也太什么了些，眨了眨眼，硬是插起了腰仰头说道，“告诉你，姑奶奶大名姓徐，叫做思月，是苏州徐家的千金，你个登徒子最好记住喽！”
“思月？”嘴里念叨了一下这名字，嘴角一翘对着徐思月招了招手道，“来来来，你过来我有话于你讲。”
徐思月愣怔了一下，却是没想到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便就叫她过去，然而还没等她作出决定这身后面就是先有人叫了起来。
“表妹，你别去，这小子出了名的诡计多端，小心上了他的当！”苏大郎连连着急叫着，心中却气愤，明明是自己想再表妹面前耍威风，没想到却被这家伙调戏了去。
“诶，思月妹子，别听他的，我出了名的老实人，怎么会对你耍花样呢，你们说是吧。”李沉雪最后对着周围的小弟问道，都是连连点头，生怕坏了自己老大的好事。
“哼，你又算是哪门子的老实人，先才不就是有意激怒了表哥好让他们乱了阵脚吗？”皱起了好看的鼻子，徐思月倒是一屑不顾。
舔了舔嘴角，李沉雪倒是觉得这妮子比以往见过的那些姐姐妹妹难对付得多，便又是道，“你也是说了，那是为了乱他们阵脚，那都是机谋。平常里我可是很亲近的一个人，很多人都知道我老实的。”
又蹙起了秀眉，徐思月有些拿不准他到底说的是真还是假，就是大声讲道，“就算你是老实人，那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就好了，又为何非得叫我过去？”
“诶，当然是有些话得小声告予你，不然有些人听了去可不好。你放心，话告诉你后我也就走了，本来我就对这里事情不感兴趣得紧，就算是被苏家大朗朵了地盘我也高兴落个清静。”
李沉雪的这番话倒是让有些摇摆不定的徐思月有了些动摇，迈脚就是要去。
“表妹，去不得啊，这小子耍滑得很，不知道在使什么阴招呢！”苏大朗又是连声叫着，他是不愿表妹到对面了去。
“苏大朗，你做什么，左口说我诡计右口说我耍滑；这好端端的要是传了出去，我李沉雪在十里八乡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啊！”一脸无辜状，李沉雪在徐思月面前卖了好人，话语间好像是比窦娥还冤。
“李沉雪，你！”苏大朗被倒打了一耙，心中很是气愤，心道这你自己的名声又谁不知道啊，在这里做无辜。
的确是有人不知，便是那刚来的徐思月，回头就是对苏大朗道，“表哥，这便又是你的不对了，平白无辜作何毁人名声，就算是舅舅也不会这般教你的吧。”
“表妹，我······”胸口一阵翻涌，苏大郎算是被气到了机处，差点就没吐出血来。
不管身后表哥如何，虽然还是有些犹豫但徐思月还是往李沉雪这边走来；她自己心里也清楚苏大朗是为在她面前表现才和李沉雪他们约的架，说到底是因为自己，如何能是不打便就是极好了。
略有些高傲的昂着脑袋，这女孩本就比同龄男孩个子长得快些，徐思月走到了面前却是比李沉雪还高了那么一丝，更是有些傲然的意味。
“说吧，到底是什么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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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来，你再靠近些。”又是招了招手，李沉雪不留痕迹地退了一步。
蹙眉，徐思月不耐烦的只好又站近了些，“说吧，你到底要说些什么。”
“我说······”几乎只是嘴动了动，李沉雪的声音可以几乎听不见，暗地里背后却又是给自己的兄弟偷偷打了个手势，周围的人都是心领神会。
“你说什么？大声一点，我听不见。”侧起耳朵，徐思月不由得几乎靠到了李沉雪的面前。
“我说，”李沉雪的嘴唇之间还有一股轻轻的暖气，吹得妮子耳朵直痒痒，“以后做我老婆吧。”
宛如被惊雷一劈，徐思月听了话顿是愣在当场，脸都红到了耳朵根子了。这回过神来刚要破口大骂，却是被那李沉雪一把搂住，好似兄弟朋友之间一般打闹，连嘴都是一把捂住了。
已经不用再多说什么，死死盯着这边的苏大郎早就是双眼直喷火星子，一举拳头就是领头冲锋。
“兄弟们，守！”而这边，早就得到了李沉雪暗示的易虎已是作好了准备。
不像是一般小孩子打架那般散乱，易虎此时宛如战场上指挥的副将，用着从老罗叔那边软磨硬泡学来的战阵将面前守了个滴水不漏。
更过分的是，这帮小子好像早就预谋了一般，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些木牌长块举在身前充当盾牌，而两两缝隙之间还有伸出来的木棍长木条充当着长矛。
这苏大郎那边老远举着火把远处看不真切，等冲过来的时候一个个都是热血上头没个方寸；这到跟前了才发现了李沉雪他们的布置，这时想撤下脚步却是来不及了，人推人的一个个都是撞了上去，也一个个的都被差点没被捅了个好歹。
“围！”高声一呼，易虎发出指令后，本是一字长阵的小子们举着木牌夹着长棍又是渐渐包裹成了一个圈，把被打得都蒙圈的苏大郎他们都围在了当中。
“呜呜呜······混蛋！放开我！”被李沉雪捂着嘴巴的徐思月也是反应过来了，狠狠在他手掌上咬了一口就是挣扎了出来。
“啊！”咬着牙低吼了一声，李沉雪抽手一看，上面一排整齐的牙印都已是溢出血来了，“你个小娘们，属狗的啊！下口这么重！”
‘啪！’
还没等李沉雪得到回应，这刚抬头迎面而来的又是一巴掌，紧跟其随后的又是一脚踩在了脚面上；愣生生的把这嗓子眼的那一声吃疼声又给憋了回去。
“啧啧啧，老大，您幸苦了。”摇着头感慨了一声，易虎看得直皱眼。
“表妹，表妹！他是不是欺负你了，告诉表哥一会儿收拾他！”还蹲在那圈子里面，苏大朗就是扯着嗓子直叫唤，也不管自己现在的处境就口出狂言。
“呸！你也不是好东西。”回头碎了一嘴，徐思月狠声狠气翘着手指指着李沉雪道，“姓李的，姑奶奶记住你了！”
说罢，也不等李沉雪回应就是一提裙摆跑走了。
“老大，你说天这么黑她能找到回家的路吗？”凑到一旁，易虎看着远去徐思月的身影就是问道，“这万一路上遇到了坏人怎么办？”
“不对，我看还是得问万一坏人碰到了她怎么办。”龇牙咧嘴的捂着脸跟腿，李沉雪真是心有余悸。
点了点，易虎也是认同，“说的也是，她这么泼辣。可，像这样的一款以后谁能要了她啊？”
“啧，你管得还挺宽的啊。我看这小妞就不错，至少比那些扭扭捏捏的寻常丫头强多了。”咂了嘴，李沉雪倒是不同意见。
易虎顿是惊恐了看了过来，还伸手摸了摸李沉雪的额头，道，“没发烧啊，老大你玩真的啊？这，这口味也太重了些吧，我看还是没这必要了吧。”
“去去去，瞎扯什么，读书脑子都读坏了吧，尽瞎想。”不耐烦的摆摆手，李沉雪挺直了腰杆就是来到了那个圈子前。
“李沉雪！你不是个好汉，有种就光明正大的打一架，这样算什么本事！”扯着嗓子，苏大朗一见着李沉雪过来顿就是怒火中烧，喊的脸都红了。
“诶诶诶，乱叫什么，小心以后都不带你耍了啊。”那个木棍戳了戳了还蹲在那里的苏大朗，道，“我要是给你机会，你敢跟我打吗，也不怕我这十几号弟兄再打你一顿出气？”
“你······无耻！”咬了咬牙，苏大郎蹲在那里又看了看周围几乎毫发无损的南头小弟，叫唤了一声便就不再出声了。
“对嘛，这才像个手下败将应有的样子嘛。”撇了撇嘴，李沉雪露出了一副无赖相，指着被困在里面鼻青脸肿的那帮子小子道，“听着，我也不为难你们，把身上带的吃的、钱两留下人就可以走了。”
“这······”那帮小子都是犹豫，左右看看都没一个先动的。
“诶，尽是些不懂事的小屁孩。”无奈的叹了口气，李沉雪挥手道，“兄弟们，看样子他们还是不服气，不服的就再打一顿好了。”
“别别别···服服服···”李沉雪此话一出，那些小子便一个个连声讨饶，掏出身上的东西便就一个个连滚带爬地从让出的口子跑走了，一边跑还一边叫亲娘。
“等等，那个······那个谁，对，把那个领头的留下。”李沉雪指挥着又是把苏大郎给圈在了当间。
“李···李沉雪，我都照你话做了，你这样不仁义啊···”苏大郎此时有些怕了，毕竟也只是一个十几岁半大的男孩，这李沉雪的做法几近和书上那些山贼都差不多了，这多少让他感到或许找他来逞威风并不是个好主意。
“苏家大朗啊？”忽然又堆起了笑脸，李沉雪挥开了架着木牌的小弟，道，“都撤都撤，一点眼力健都没有，看看这是谁，苏家的大公子！真是胆肥。”
“！？”半缩着身子，苏大郎看着李沉雪一副有些讨好的样子不免有些疑惑，心道，莫不是他怕了，怕我苏家的名号？
想到了这里，苏大朗腰也挺直了，脸也不搭了，还伸手拍了拍李沉雪的肩头，还略有些结巴道，“别，别跟他们计较，你明白就行。把，把我放了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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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怎么能叫做放呢，我李沉雪什么时候抓过苏兄的啊，是不是？”一脸的笑意，李沉雪连连给苏大朗使眼神，对方良久才是明白过来。
“哦哦哦，对！是李兄弟来请我来耍耍的嘛，怎么能说放啊，是应该说离开，对不对。”苏大朗顺着台阶说话，心道这小子看样子真是怕惹上麻烦了，所以这样奉承。
想到这里，苏大郎便是道，“李兄弟，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先回去，这天色也不晚了，要是迟回家的话家父该担心了。”
说罢就是要站起身子来离去，李沉雪却是一把给拽住了。
“等等，苏兄，这回去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的。关键是今天我们弟兄们玩的都很尽兴，可是，啧，这时辰的确是晚了些，大家这肚肚都是饿了，嘴上也是干涩的很。”夸张地拍了拍自个儿的肚皮，李沉雪眼珠子一转道，“要不，苏兄大方点多犒劳犒劳弟兄几个，给点钱财买点吃喝，也好表现兄弟你的心意啊。”
“啊！？”听了，李沉雪的话，苏大郎心道是坏了，这小子根本不是来奉承我的，而是以退为进来索要钱财的。
“嘿嘿，李兄弟，这···这银子我都不是留下了嘛···”捧起手里自己的荷包，这里面少说也是有几两散碎银子，足够是镇子上一个三口之家半年生活的了。
“啧啧啧，你看看，你看看，苏兄就是阔绰啊，这随身带的都是我们兄弟几个一年的零花了。”从苏大郎手里拿过来，李沉雪掂量了掂量，嘴角却是撇着一副不满意的样子。
看着这家伙的表情苏大郎顿是明白，又从怀里掏了掏，摸出了一沓子宝钞道，“李兄弟，你看我这记性。这里还有些不值钱的宝钞，你要不嫌弃也拿去给兄弟们换些好吃的吧。”
又接过那沓子宝钞在手里拍了拍，李沉雪直摇头，道，“现在这年头宝钞是不顶用啊，不少商铺都不接受的啊，的确是不值钱。”
“是是是，不值钱，李兄弟纯当花着玩花着玩了，呵呵···”干笑着，苏大朗小心观察着，见李沉雪好像是没什么意见便又偷偷起身要走。
“诶诶诶，别啊，这就走了啊。”一伸手，李沉雪又是将苏大郎给拽了回来。
“李兄弟，李大哥，我···我这身上真没钱了啊！”哭丧着个脸，苏大朗这么大哥块头却是都快哭下来了。
“别啊，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我这还有个游戏还没跟苏兄玩玩呢。”李沉雪说着，一伸手易虎那边就是抵过来了一块厚布子，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带过来的。
拍了拍苏大郎的腹部，李沉雪将手里的布子又叠了几叠垫在了大朗的肚皮上，道，“兄弟啊，前几天我在罗叔那边听到个好玩的。说啊，这要是在人身上垫上一块厚的，再用劲打上几拳，别管他打的多狠这挨打的人的身上保证是一块伤痕都没有，连个淤血都不见，保证是连大夫都没法子看出来。”
举着拳头吹了吹，李沉雪这动一下那苏大郎就是颤抖一下。
“兄弟，我都还没试过呢，你说，你这么大方能不能让兄弟我满足一下好奇心？”裂开洁白的两排大白牙，李沉雪此时的笑容那是一个灿然啊，但落在苏大朗的眼中却是叫那个一渗人啊。
“兄弟！大哥！我错了，我错了！可可可，可我身上是真没银子了啊，要不···要不我先写个欠条，明个儿再给您送过来？”连连求饶，苏大郎这半大的孩子算是吓破了胆，而李沉雪却是出身牛犊不怕虎的只觉得好玩，也不怕这样搞下去真出什么事情来。
“不不不，”摆了摆手指，李沉雪一把拽下了苏大朗腰间的玉佩就是揣进自己怀中，大朗也只能眼巴巴望着不敢说什么。
“兄弟啊，我不要你的银子，你看我是那么贪财的人吗？”跳了跳眉毛，李沉雪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是是是，李兄弟当然是真人君子，怎么会是贪财的人啊。”连忙奉承，苏大郎自己都觉得自己贱了。
“好了，不逗你，我只给你提一点要求。你啊，趁早解散了你那一帮子，不然，我定是会再寻个机会好好跟你玩玩，嗯？”抖开了那快厚布，李沉雪拍了拍苏大朗的肩膀很是语重心长。
“是是是，我这就回去，这就回去跟他们说，这就跟他们说。”连连答应，苏大郎见李沉雪松开了手便是连滚带爬地就是跑走了。
“老大，你确定这样吓唬他没问题吗？我爹说了，压力太大会有心疾的。”看着苏大郎狼狈的背影，易虎凑到自己老大身旁摇头叹息。
“有什么心疾啊，他那么大块。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矫情。”掏了掏耳朵，李沉雪满不在乎，一把将银子宝钞都拍在易虎手里吩咐道，“这些钱兄弟都分了吧，我就不要了，省的家里老头子发现又一顿打。”
“哦，我这就去安排。”点点头，易虎转头去了。
“诶，人生就是寂寞如学啊。”叹了口气，李沉雪忽感到一丝空虚，拾起自己的酒壶和烧鸡就是向家走去，也不管自己这身后的一帮小兄弟。
荡荡悠悠，晃晃忽忽，李沉雪借着星光也知觉间又是走到了草庙旁。站在那里却是又想起了那滩子鸡血，寻了寻果然已经是凝固成垢好不恶心。
摇摇头，李沉雪又是打算走，但鼻间却又是闻到了一股莫名的香味，以至于早就蹭过吃喝的肚子竟然又是咕咕叫起来了。
“嘶~这什么味道这么香。啧，有荷叶的香味，还有红枣的香，嗯···不对，是鸡！”闭着眼睛闻了又闻，确定不是手上这只烧鸡的问道，李沉雪寻着味儿转过身去，果然在那草庙后面看到了一丝丝的火光。
抹了抹口水，李沉雪又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猫着腰子踩着轻巧的布子顺着墙角就是向着火光摸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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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不大，隐隐约约的只有一缕。摇曳火光之中李沉雪能清楚的看到那火光前坐着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汉子。
再小心凑近了瞧瞧，原来那火光是从一个几乎不见烟熏的小灶中冒出的头，那汉子也正是守着那小灶蹲在一旁流着口水候着。
“熟了，熟了，真熟了······”一边咽着口水，一边汉子就是用根树枝从小灶里掏出了一个黑土包，闻得出来的那些香味都是从那土包上面散发出来的。
“兄弟，这是什么？”一并蹲在了一起，李沉雪不知觉就是凑上前去，双眼死死盯着。
又是咽了咽口水，那土包烫得那汉子直缩手，头也不撇得回答道，“这是鸡。”
“哦~，原来是鸡。”恍然大悟，李沉雪郑重地点了点头。
“诶诶，搭把手，去把那家伙递给我。”撞了撞李沉雪的肩头，男子伸手指向一旁是说道。
顺着望去，李沉雪果然是寻到了一把家伙，浑铁长棍在加块大刃，俨然是一柄长柄大斧。
费劲巴拉，双手在地上拖着，都使出了吃奶的劲李沉雪这才递到了那汉子的手上。而那汉子依旧是头也不回盯着那土包，右手一抓就是拿了过来，顺势手头一颠就是从右手扔到了左手，仿佛手里的是根鸡毛一般。
“兄弟，是这家伙么？”李沉雪好奇问道，也不知这汉子此时要这吓人的玩儿干什么。
“是是是···”应付了一声，汉子依旧是聚精会神。
就借着那小灶露出的点火光，便是双目锁住了那还没个脑袋大的土包，双脚一分就是一个标准的铁板桥马步扎得稳稳当当。再眼望去，那斧已是举过了头顶，长刃朝上斧背朝下，看那意思是要敲碎这土包。
“哈！”汉子低吼了一声，还没等李沉雪瞧个真切那斧子就是落下，一丝不差的紧紧贴着那土包上。
趴低了身子，李沉雪凑眼瞧了瞧，只见那土包依旧是完好无损也没个变化，倒是那大汉依旧是保持着那动作倒是好玩的紧。
“兄弟，你这···是不是发挥失常了啊，这土块块······”干眦着牙，李沉雪回头看那汉子，自己都有些觉得尴尬。
可话还没说完，只听见噼里啪啦宛如陶碗碎裂之声，李沉雪再回头却是看见斧子已是收起，那土包早就碎成了一块块。只见一抹碧绿的荷叶缓缓散开，一只朴素而有饱满的鸡随着阵阵桂花清香出现在了眼前。
唾液咽下喉咙，李沉雪被此时景象感动得一塌糊涂，几近颤抖着嘴唇问道，“这···是华山论剑的那只鸡？”
“对，就是那只。”气收丹田缓缓收功，满头乱发的男子此时在火光的照耀下却宛如一位大师。
“是姓洪的那只鸡？”只微微摇头，李沉雪欲触又不敢碰。
“对，是姓洪的那只。”放下长斧，汉子盘腿而坐，微微做了个请势。
“没得说了，这鸡仔细看一看就是粉嫩白皙浑身没有一丝瑕疵；身材饱满，不多不少，定是西头王婆家的养的那只魁首一品鸡。再加上这手艺，没得说了，人生真是寂寞如学了。”李沉雪缓缓叙述，却是让那汉子眼睛一亮。
“好眼力，小兄弟也是同道中人？”汉子比出大拇指道，“没错了，我这只鸡的确是借了那魁首一品鸡，洗净处理，内塞红枣生姜等调味药理，外在耍一层陈年桂花酒；包上初辰时就采下的荷叶，再包一层买酒处的封泥。小火无烟灶烧制了一个时辰，最后定是要用我这十层功力一击得成，这才是功德圆满。”
“兄弟，真是讲究人！我李沉雪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传说中的无敌叫花鸡，今日一得见真是三生有幸啊！”挽了挽拳，李沉雪敬佩得很。
“哈哈哈！”大笑三声，一缕下巴那稀稀拉拉的硬胡渣子，汉子豪爽道，“小兄弟真是熊某的知己啊，既然来了就是缘分，不妨一起享用这鸡，可好？”
“那是极好了，既然熊兄不嫌弃，那李沉雪便是恭敬不如从命。”狠狠一抱拳，李沉雪纳头就是要拜。
“诶，使不得，使不得。”连忙搀住李沉雪，那双臂好似铁钳，“李小兄弟，我熊某痴长你十几岁，单名一个绣字，你要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熊大哥，莫不要在这么客气了。”
“好，熊大哥是爽快人，那我就是不再矫情了，请！”说罢，一摆手，李沉雪就是一把抓住了一只鸡腿，看也不看就是塞进了嘴里，瞧得对面熊绣眼睛角只抽抽。
“诶诶诶，兄弟，哪有你这样的，怎么的也是大哥先帮你试试对不对，”说着，熊绣也是伸出了虎爪，五指一扣就是锁住了整个鸡身。
“大哥，你这样说就外道了，哪有大哥帮兄弟试的啊！”眉毛一跳，这嘴里的都没吃完，李沉雪便是眼疾手快，只一挥手又硬生生在男子手里撕下了一大半来。
“呵呵，李小兄弟真是爽快啊。”几乎是咬着牙，熊绣只觉心头肉痛，“这样的话，吃肉怎么能没酒呢，来来来，跟大哥喝几口。”
说着，另一只就是举起了酒坛，咬开封口就是直朝嘴里灌。
“大哥泥喝，握年碎还晓，不后舅。”来不及空出嘴来说话，李沉雪早就是吭哧吭哧在那大口大口吃鸡；但鼻间又是闻闻了香味，只觉那酒香很是熟悉。低头一看，自己带给老头儿孝敬的上好桂花酒却无踪影，再望去，那熊绣脚底下就只剩酒壶和一地鸡骨头了。
“嗝，”打了个酒嗝，汉子脸已是红通通的了，摇摇晃晃间又是举起了一个油纸包道，“兄弟，这···好酒配好肉啊！我···我这还差一抖索还···还得再来一只扬州的鸡。”
说着解开绳扎对准烧鸡就是一口咬，看得李沉雪都愣在了那里。
“放口！这是我的鸡！”
“别闹兄弟，好鸡得大家一起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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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在那苏员外的府上，近些日子里携小女、夫人前来探亲的徐世良却是一丝睡意都没有；长衫执扇端坐在厅堂上遥望着窗外的星空，不语也不知想些什么。
苏员外是徐世良的大舅哥，他的妹妹正是嫁给徐世良的苏氏。两家一边在扬州一边在苏州，虽说都在江南富庶之地但来往一趟还是得花上不少的时日，所以直到今日这徐世良才抽出身来与夫人来此小住。
员外在李沉雪的镇上绝对是最富有的一家，据说家里是做水路跑码头的漕运，人脉干系在扬州一带还算是几分通达。
倒也不像他自己的公子，这苏员外的的确确算是个胖子，不仅将军肚子大而且个头也不算是高，整天是能坐着绝不站着，一到夏天汗水就是满身满脸的直流。倒是他那张颇有份量的大脸总是满脸憨厚且带有几分商人的狡诈，让人看了却也提不起什么防备之心来。
“妹夫，妹夫啊，怎么还没睡啊，是不是天气太热睡不着。”一路是扶着椅背，苏员外从外到里面走来就是气喘吁吁了，等一屁股做到徐世良身旁的时候只听得那椅子是咔嚓了一下，让担心是不是就此断裂了。
“大舅哥。”站起来微微行了一礼，这徐世良是像表堂堂气质儒雅，不择言笑的脸庞多半让人会以为是个了不得的教书先生。
“劳烦大舅哥关心，世良还好。这扬州已算是凉爽些了，要是在苏州定是还要再闷热几分的。”打开扇面坐下来，徐世良也算是气定神闲，手腕间微微晃动便是能让自己平静几分。
看了看自己妹夫那单薄的身材，再低头看了看自己，几乎是瞧不着脚面。
苏员外自嘲的拍了拍自己滚圆的啤酒道，“真是羡慕你们这些不出汗的，换了几年前我还在跑码头的时候，那一身的腱子肉啊，大冬天都只穿件单衣抗货，不仅不冷还得出一身汗来才好。现在你再看看我，这才家里富足了几年啊，我这弯腰都够不到膝盖了，真是意想不到啊。”
笑了笑，徐世良听了只道，“大舅哥这是有福气，每日吃得好睡得饱，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哈哈哈···”连连拍了拍桌子，苏员外高兴得痛快大笑，赞许道，“妹夫到底是读书人，这一说起话来就跟我们这些大老粗不一样，我都这么多年了，还是说不出像妹夫这样得漂亮话啊！”
“抬爱了，世良惭愧。”
“不惭愧，不惭愧。我苏大胖子早就知道，把妹妹许配给你是没错的，果然······”这兴高采烈还才话头，苏员外还在挥舞着自己的大胖手话才到一半，就是被们外面的哀嚎声给打断了，侧耳一听声音却是熟悉，仔细一想是自己的儿子的。
“大朗，大朗！”费力从椅子里站出来，苏员外脸上的肉直抖，一步一个脚印的就是向往面冲去。
“诶呦，诶呦喂，爹······”一瘸一拐的，果真是苏大朗捂着个屁股在外面站着。这先前和李沉雪他们的冲锋的时候是被长棍戳了好几下，开始没什么感觉，这回来快到家了才觉得痛起来。
“大朗，大朗你这是怎么了，挨打了？是那个王八犊子啊，我去打断他的腿！”气的直叫唤，苏员外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还指望的传宗接代可宝贝不得了。
“别别别，爹，好汉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自己没本事，你可千万别去找人算账啊。不然···不然爹您是没什么，可儿子这···脸上就没面子了······”一把抓着自己爹的裤腿，苏大郎还真怕他去，要是真去了，自己可在镇上孩子里可就抬不起头了。
“大舅哥，世良也觉得大朗说的极是。孩子之间的事情，我们这些做长辈的确是不好插手。”一路跟来，徐世良也是上前劝说，但目光却是看见顺着墙角低头悄悄回来的自家闺女，看她的样子徐世良倒也是不好叫出声来。
“嗯······”苏员外是重视自己这个妹夫说的话的，被这么一劝说倒是渐渐冷静了下来，道，“妹夫你说的没错，我也不能让我儿子难堪。这样吧，大朗，你的事情爹不插手，但你要记得你是苏家的种，自己跌的面子得自己拾起来，不仅要这里面子还得有里子，你明不明白。”
“大朗明白了，爹。”低着头，苏大朗也知道自己爹的脾性，除了商人的手段之外，年轻时跑码头的经历也让他充满了江湖气息，很多时候自己是绝不能忤逆的，哪怕自己的确是不想再去招惹那李沉雪，但现在也得先应下来。
“好了，大朗他自己心定也清楚，大舅哥你放心好了。眼下的是先得看看孩子的伤势如何，世良也略懂些医术，就让世良先来看看吧。”充当了和事老，徐世良看似不通人情但好像也明白的很。
“嗯，那就麻烦妹夫了。”一甩袖子，苏员外板着个脸倒颇有几分气势，看自己儿子好像的确没有大碍就先行离去了。
“姑父。”低着头，苏大朗不看敢这位身材单薄的姑父，觉他平日里不说太多的话也不是很严厉的样子，但却感觉比那些动不动发脾气的人要来得可怕的多。
“呵呵，大朗啊，没事，姑父帮你看看。”笑了笑，徐世良蹲下里了身子来查看的他的伤势，“大朗啊，这次算是姑父帮你打了掩护，可不能再有下次了。毕竟你现在小小年纪就与人械斗，怎么说都是不好的。”
“姑父，我没有，是那个小子太狡猾。”满脸委屈，苏大郎被这么一说倒是急了，连连解释道，“明明开始都是两手空空的，但一到我们冲锋的时候他们手里莫名就是多出了那么多棍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藏起来的。”
“哦？你们这里还有这样聪明的小孩？”徐世良感到了一丝有趣，问道，“领头的是哪家的孩子，这么小的年纪就学会耍诈了。”
“是李沉雪，镇上章老大夫家里的。”
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徐世良皱起了眉头，嘴里念道，“李沉雪，章大夫？有点意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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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草庙，那李沉雪和新认识的熊绣二人算是吃饱了喝足了，个自摸着肚皮挑着牙倚在那墙上仰头看星星。
“熊大哥，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啊，我罗叔说你是个流民而且还不是什么好角色。”里李沉雪这么问道，身前地上撒了一地的鸡骨头。
“哦？你罗叔说对了，我熊绣还真不是个好东西。诶，兄弟，不如你来猜猜我是干什么的。”熊绣也来了兴趣，对李沉雪嘴里说的罗叔说的话很是认同。
“嗯···”看了看熊绣放在一旁的长柄大斧，李沉雪眼珠子一转道，“我猜，熊大哥你不是跑江湖的就是个草寇，这气息，这家伙平常人也使不来啊。”
“哈哈哈！”反手抓了抓自己的脑袋，熊绣哈哈大笑道，“兄弟，还真被你猜对了，我熊绣就是个跑江湖的，说好听点算是个侠客！”
熊绣的话充满了自傲和骄傲，李沉雪顿然有些心生向往，“熊大哥，你跟兄弟讲讲你闯荡江湖的故事呗！”
“你小子，是不是羡慕你熊大哥啊？”低头看见李沉雪眼睛充满好奇和渴望，熊绣仿佛看见以前的自己，不免心有感慨。
连连点头，李沉雪央求道，“是是是，熊大哥你就跟我讲讲吧，你不知道，我们镇子上就我罗叔以前是当过兵打过仗的，他那些故事我早就听了好几个来回了，再跟他要他也不再讲更多了，说是我还小听不懂。”
“呵，”轻笑了一下，熊绣道，“兄弟，你那个罗叔说的对。江湖上的故事也不仅仅是故事，里面可都是藏着腥风血雨啊。特别是在当今这个时日里，人们拿放荡当洒脱，抨击当批评；这江湖，就是更不好混了。”
皱起了自己小小的眉头，李沉雪有些不懂，于是问道，“熊大哥，既然江湖不好混，那你为什么还要做个侠客呢？”
“哈哈哈···你不懂，”摇头叹息，熊绣道，“我本也实属无奈，年轻的时候在京城做锦衣卫跟着师傅练武功学本事，但那时候到底是年轻气盛，一时贪婪犯了错，就逼不得已逃出了北京；想我熊绣混荡江湖十几年，年纪也慢慢大了，经历的事情也多了，便也就懂了侠义两个字的含义。这时候你再让我隐退江湖啊，呵，我倒是有百般不舍了。”
看见熊绣这副有些自嘲的笑容，李沉雪忽然感到一份深沉，好像和评书里说的仗义走天涯的豪迈有些不同，但哪里不同也说不上来。
“那···熊大哥，你这次来这里也是行侠仗义来的吗？能不能带上我，好让兄弟也长长世面。”李沉雪问道，心里的打算却是想和这熊大哥学点功夫。
“小屁孩，一边玩去，”挥了挥手，熊绣这个老油条一眼就是看出了李沉雪的心思，道，“我这次来到这里可不是来玩的，是为了还人情的。虽然那人狡诈无比让我里也是心不情愿，但咱们男子汉说话一言九鼎，一个唾沫一个钉，欠下了债就得是还的。”
“哇塞，这是不是就是传中的江湖信誉。”李沉雪此时完全是一副崇拜的模样，看得熊绣也不知觉的挺直了胸膛。
忽然，就在李沉雪没注意到的时候，远处的夜空好像是划过了一道弱小的亮光，本还是满眼笑意的熊绣顿时就是换了脸色。
“李小兄弟，大哥我有事得先走一步，这里还有盏灯，你点上火早些家去吧。”熊绣吩咐着，手头上就是拎起那长斧，看李沉雪还在那里愣着干脆自己就点上火提给了他。
愣愣的接过了灯盏，李沉雪还有些没反应过来，问道，“那···熊大哥，我明天还能来找你吗？”
“哈，兄弟，江湖之大相遇就是有缘，我此去怕是不会再回来了，你我以后有缘再聚吧，希望到时候你还不要不认我这个大哥才好。”笑着说了这句话，熊绣满是侠义的洒脱，不待李沉雪再说什么，便是一抱拳一脚踢掉小土灶就是转身离去，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这···就是侠客···”看着熊绣的消失，李沉雪第一次觉得这些只有书中的人物如此的有血有肉，同样令人向往但好像也有很多是自己不曾明白的。
不管如何，这只能是李沉雪日复一日生活的下插曲，此时他要考虑的是怎么躲过自家老爷子的那一关。毕竟酒和烧鸡都没留住，没了酒，这老头儿的脾气自己就不大拿捏得住了。
看着自己家的大门，李沉雪也的确是这么想的，抬头看看家里好像已经是熄了灯。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撑死大胆饿死胆小，我李沉雪英明一世总不能流落街头吧，想来老头儿也该睡了，进去···应该没事吧····”自言自语着，犹豫了良久，李沉雪这才一咬牙决定下来。
大门里面上了栓，李沉雪只能是翻墙了。放下了灯盏，看准了墙头后退了几步，一个猛窜，三步并两步踩着墙面就是骑上了墙头。
“唔······”长乎了一口气，李沉雪低头向里面望去依旧是没有灯光，“还好我身手利索一点声音都没有，真不愧江湖上玉面小白龙的称号，对得起。”
自恋一番，李沉雪翻身就是落下了墙头，左右打量着就是猫着腰子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李沉雪的房间在里面，过路都得穿过家里得厅堂。厅堂上自打李沉雪记事起就供奉着两块无字牌位，这老章头每日必定是早晚三柱香。说的是李沉雪已故的父母，但李沉雪却是毫无感觉，甚至以为是老章头特地想出的个方子来框自己的，不然怎么连个姓名都没给留下。
此时李沉雪也是看也不看就是打算穿过厅堂，鼻尖依旧是香炉里燃烧的味道，脚下却是一刻都不想停留。自己心道只要悄么声的回到被窝里，等天大亮估摸着老头儿的脾气也该是消了，白天犯下的那些错也就是掀过去了才对。
想到这里李沉雪的脚步就更加快了几分，但还没他走出厅堂就听到从牌位那个方向传来一声暴呵，吓得他是七窍生烟差点没死在那儿。
“混账！还不跪下！”油灯点起，牌位前端坐着的正是满脸怒色的老章头，看样子一直强打着精神在这里等着李沉雪，瞪得滚圆的双眼都布满了血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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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师傅···”吓得瘫坐了地上，李沉雪呆呆地看着眼前这老人不禁心里一阵发虚。
“李沉雪！你···你···你反了天了！”手指都颤抖着，老章头这次明显是气得不轻，胸膛不停的起伏大口喘着气。
“师傅，我······”习惯性的，李沉雪就是要辩解几句，但还没等他说出来就被老章头给打断了。
一指身旁的光凉凉的地砖，老章头就是喝道，“还不给老夫滚过来，好好跪下！”
“师傅······”李沉雪心道这次老头好像是真的动怒了，还真是没见过。
不管李沉雪心中怎么想，但此时他也明白挑这个时候忤逆老章头是真往火坑里跳，所以也只能不吭声地跪在那里，低头一言不语。
“沉雪啊，我老章头打你小带你长大的，眼巴巴看着你一天天长大；不求他的，但求你能够成人！能对得起你爹当年对我把老骨头的托付。”苦口婆心，老章头直拍着手，一把年纪了还是操碎了心。
“可是，你瞧瞧，你瞧瞧，你都学会了什么，”话锋一转，老章头真是很铁不成钢，怒气道，“啊，掀人姑娘家的裙子，在外面骗吃骗喝，拉帮结派，还这么晚回家。出息了啊，是不是出息了，啊！”
坑着头，李沉雪依旧是不语，只是心道这老头今天到底是发的什么邪火，以前十几年都没见他这个样子，难道是因为我没把酒带回来？
站起身来，老章头看着李沉雪手指着那牌位道，“你今天，你今天当着你爹你娘的面，好好说。说说你到底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到底为什么！”
依旧是不去看那牌位也不看老章头，李沉雪低着头鼓着嘴嘟嚷了一句，“还不是你教的。”
“你说什么，你说大声一点。”气的嘴唇都有些颤抖，老章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头儿，差不多得了。徒弟知道错了，您也别记恨了，下次，下次一定给您把酒带回来行吧，这次是碰到个朋友给他······”
‘啪！’
是一记耳光，老章头打了李沉雪，他愣住了自己也愣住。
“师傅·····”捂着脸李沉雪也是几乎不敢相信，自打记事起，这老爷子也最多骂过自己，动手，这是第一次。
眼神中犹豫了一下，老章头也是有些不相信，手掌有些颤抖心里也心疼，但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的不得已硬起心肠来。
“我···我，我当初就不该，不该这么纵容你！早知道养出你这么混帐东西来，我···我还不如，还不如把你这么个东西送人！”气极心乱，老章头此时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了，只知道得好好的教训他一顿。
呆呆看着自己的师傅，虽然从小从来没说过，但李沉雪心头上却一直压‘爷爷’两个字的。
“你别养我啊，你别养我啊！我也没求着你养我。”红着眼眶，李沉雪也气慌了神。
“你···你要气死我啊，我···我···”气得身子发抖，老章头忽然看到一旁放在桌子上的书，想也不想了，卷起来就是朝李沉雪的身上打去。
‘啪，啪，啪···’
一声接着一声，书打在李沉雪身很是沉闷。李沉雪却是渐渐挺直了腰板，任凭老头儿这么打着。
手心松开，那书卷也是掉落在了地上，正是老章头从李沉雪的床底下搜出来的那几本兵书。
看到这书，还在气头上的老章头又是想起来了，呵斥道，“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准看兵书，不准看兵书。你听进去了吗！”
老章头怒着，李沉雪却是倔强起了个脸看向那老章头。
冷冷道，“我喜欢兵书，为什么不能看。以前你不许我读私塾也就算了，为什么现在我连兵书也不能看，为什么！”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老章头不自觉的退了一步，只觉得心头，很疼。
“我这是为你好，你不能走你爹的老路，你不能考功名，不能参军。就算为了你爹，你也得好好平平淡淡过一辈子。”扶着椅子，老章头的脚下有些踉跄。
“我不！”一下子站起来，李沉雪大声吼着，反手指着那牌位道，“我就不！他是他，我是我！”
‘啪！’
又是一巴掌，老章头好像是用出了全身的力气，打的李沉雪嘴角都流出了一丝鲜血。
“沉雪······”几欲伸手，不知为何，老章头这次却不能将他像儿时一样抱在怀里。
“好，你打我，我认了毕竟你养了我十几年，”冷冷的点了点头，李沉雪的眼泪忍不住的滑落了一滴，“但是，他，那个名字都没有的他，我不认，我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他叫什么。我不认他这个爹，我也不会了他放弃我喜欢的东西，他不是我爹！”
“混账啊！”声嘶力竭，老章头一句再也说不出来了。
“明天，我就离开这里，你养我十几年，这个情，我会还的。”就丢下了这么一句，李沉雪转身就是跑去了，回到房间就是闩上了门。
欲哭无泪，老章头觉得这十几年来吃的苦，受的累全都白费了。
踉跄着走向那牌位却又是跌倒在地，一步步爬了过去，一头磕在那里，老章头再抬头已经泪流满面。
“先帝爷啊，娘娘啊，我···我老章头对不起你们的在天之灵啊！”使劲捶着自己的胸脯，说出这话的时候老章头都不敢大声，只怕那李沉雪听了去。
“十几年了，十几年了，我老章头总是不敢忘，不敢忘啊！我怎么，怎么把小皇子教成了这么个模样，真是作孽啊······”痛苦流涕，老章头说不出的苦。
“先帝爷，我也这把年纪了，跟不了他几年了。等，等我去了，见到了您跟娘娘我该怎么交代啊，怎么交代啊。咳！”说着，老章却是气极入心，一口鲜血吐着了地上，看着那刺眼的鲜红，老章头直摇头，“我不让他读兵书，是为他好啊，但是他不明白，不明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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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已是天亮。李沉雪的窗外还是白茫茫的一片，太阳或许也才在地平线下刚刚冒出头来。
擦了擦眼睛，脸上都是不知何时流下泪水的凝固。原来，一夜自己就是这么抱着脚跟坐在窗前睡着了。
“也不知老头儿怎么样了。”嘴里默默的念叨了一下，李沉雪却又是想起昨晚最后说出的话，接着就看向了一旁，昨晚自己收拾好的包袱就放在桌上。
站起来，将包袱斜背在身上，李沉雪安慰自己道，“我得像熊大哥一样说话算话，但，但我也就是先出躲躲，好叫老头儿知道知道我也是有能力一个人过活的。等，等他气消了，我再回来看他。”
自己这么说着，仿佛好象是开脱一样，李沉雪就这样下定了决心。
随便拿块毛巾擦了把脸，李沉雪又是撬开了一块地板，里面藏着他私藏的几两银子和一把匕首，算是他全部的身家了。
收拾好了一切，推开窗户外面是方家的高墙，李沉雪的房间在二楼，翻过窗子跨过去刚刚好能踩在墙头上。
‘咕嘟嘟······’
站在墙头扒着窗户沿，李沉雪这肚子确实咕噜噜的响起来了。
“真是不争气，不就是一个晚上吗，怎么现在就饿了。”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李沉雪也觉得自己身子没劲的很，“等等啊兄弟，等咱们出了这镇子就去摸只大青鱼去，就学熊大哥的做法来弄条叫花鱼吃吃。”
安慰安慰了自己，李沉雪够眼看了看还有大概十丈的距离就很跳到街上了，于是手脚并用的就向那里一步步挪去。
“坏东西！你怎么又来翻我家的墙头！”这时墙院下响起了一个女孩清脆的叫声，李沉雪小心回头一看，却是昨日将打翻他的方可可。
“去去去，叫唤什么，谁要翻你家墙头了，我只是借个道儿而已。”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李沉雪还生怕这大小姐的叫声把其他人给引了出来，心道也不知道这女娃娃大清早的不睡觉跑出房来做什么，真是倒霉的要死。
“哼！坏东西，你肯定又不想好事。”皱起了精致的小鼻子，方可可翘着嘴巴看着李沉雪的背影就是来气，想了想就是拾一块石子就是上向他身上砸去。
“诶诶诶，你干什么，你干什么！”晃悠悠，这忽然被石子砸了一下李沉雪感觉后背火辣辣的，脚下墙头上的青苔也让鞋子滑的站不住脚跟。
努力转过头来，李沉雪作出一副生气的模样吓唬道，“小姑娘，我跟你说啊，我生气了啊，我要是生气可是很可怕的！”
掩着嘴方可可偷偷笑了一下，俏生生站在那里又是道，“怎么可怕了，那不成你还能吃了我啊。”
“是啊，吃你！我的胃口可是很大哦。”张牙舞爪，李沉雪装作一副凶狠的样子。
但双手松开了窗沿这人一时就没了依靠，等李沉雪反应过来这才发现脚下湿滑真是站不住，一个不留神就是一骨碌的滚下了墙头，砸在了方家那片花丛中。
“诶呦喂······疼死我了······”捂着个腰眼，李沉雪只心道出师不利，这还没离开家多远就栽在这小丫头片子手里，真是一世英名尽毁于此啊。
小心拨开了花丛，方可可看见了一脸狼狈样的李沉雪，小心问道，“你···没死啊？”
“我去，真是人生寂寞如雪，你小丫头片子这么盼着我死啊，撕···诶呦喂疼死我了。”李沉雪气打不一出来，扯到了腰眼疼的直咧嘴。
“哼，坏人，”一跺脚，方可可指着李沉雪道，“不许叫我小丫头片子，我有名字，叫可可！”
“好好好，可可行了吧，”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李沉雪爬起身子来道，“我没工夫跟你在这里闲扯，我还有事你一边玩去吧。
说着，也不再理她，瞧准了一面能翻出去的墙就又想窜上去，可脚刚踩到墙面上就又是一个跟头栽在了草地上。
“坏人，笨死了，昨天才下过雨的。”撅着个嘴，方可可觉得有些生气又觉得有些好笑。
“啊~我不行了，不行了。”捂着个腰杆，李沉雪爬起身子来，再看那比自己高出半个人的墙头，觉得就凭自己现在这里情况是翻不出去了。
无奈的回头打量了一下，李沉雪觉得自己从这里可能是找不着出路了，一不小心可能就能惊动方家的人。
“诶，你是不是想出去啊。”晃动着脚尖，方可可问道，“能不能带我一起去啊。”
“别闹，我这是要出去闯江湖的，带着你这个丫头片子做什么，再说你走了你家里人还不急死啊。”撇了撇嘴，李沉雪不以为然，只道是这小姑娘一时玩心而已。
“不许叫我小丫头片子！”一直李沉雪，可可皱起了小眉头，气的直冲冲走过来就是狠狠向李沉雪脚踩去。
“好好好，不叫了，不叫了行不行，大小姐。”连忙躲过身去，李沉雪真心有些无语。
看了看这方可可，再看看这天色再有半个时辰就该鸡叫了。
想了想，李沉雪小心问道，“我说，可可，你真能带我出去？可是不能让其他人发现的啊。”
使劲点了点头，方可可道，“那当然，可可知道一个小门能够悄悄的出去，可可看见姐姐们偷偷出去玩就是走的那里。”
“呃······”汗了一个，李沉雪有些无语道，“这些事情就不要和我这么外人说的好了。”
“说，你带不带我出去！”指着李沉雪的鼻头，方可可下了最后通牒，威胁道，“可可告诉你，你要是不带可可出去玩，那可可现在就叫人把你抓了去，让你家大人打你屁股！”
“诶诶诶，别啊，”看见可可作势要喊，李沉雪连忙上去就是捂着了她的嘴，左右看看还好没惊动人。
“呜呜呜······”睁着一双大眼睛，方可可被李沉雪抱在怀里捂着嘴，只觉脸上一阵发热，心头直跳，渐渐就没声了。
“我的大小姐，你别吓我啊，我带你出去还不行吗。”无奈选择，李沉雪只能是妥协。
“嗯···”微微哼了一声，方可可有些害羞的点了点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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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当身后小镇里的公鸡迎着晨光高亢鸣叫，李沉雪已是撑着小木船载着方可可顺着镇里的小河道向着扬州城方向进发了。
抱着双脚坐在船头，小姑娘身上还只是一件白色的裙衫，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自披落在身后，脸颊照映的是朝霞的晨辉。天地水色之间，上苍似乎把一切的美好都定格在了此刻，美的就像是一副泼墨写意的山水画。
“诶，小丫头，我······”四下看了一下水路，再低头，站立在船尾撑着竹篙的李沉雪不由得看呆了，本想说出口的话也咽在了嘴中，生怕打扰了到了这副美丽的瞬间。
‘哗啦啦’
一尾青鱼从湖水间跳跃出，甩动的尾巴散落的水珠洒落在女孩的眼前，一抹会心的笑容从那脸庞上浮现，让人看了心头不由得多跳动了两下了。
“坏东西，你之前说好要烤鱼吃的呢！”可可忽然问向了李沉雪，但他却是依然呆呆的才回过神来。
“啊？你说什么······”
“咯咯咯······”看着李沉雪那呆样，可可的笑声如银铛风铃一般，大大的眼睛都是笑成了弯月，“呆子，我饿了，要吃烤鱼。”
“哦，好好好······”拍了拍脑袋，李沉雪连忙应道。
小船渐渐靠岸，是一片芦苇荡，随风微微摆动很是好看。扯着裙角可可率先就是跳下了船，踩着还微微湿润的泥土地小姑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难怪姐姐们都喜欢偷偷跑出来玩呢，这么多这么大的狗尾巴草我还是第一次见的。”欢脱的笑着，出了方家大宅的可可开心快乐的就像是一只小鸟一样，没了束缚。
“呵呵，”无奈的摇了摇头，李沉雪感叹道，“真是不知人间烟火的大小姐啊，这些哪是狗尾巴草啊，明明叫做芦苇好吧。我们这些乡下孩子都知道，挖一挖这东西的根可甜的，就像糖一样。”
说着，李沉雪就是弯下腰挖出了两根芦苇，掰下来在河里洗洗就是递过去了一根。
“呐，给你，在嘴里嚼就行了，千万便吞下去。”李沉雪一边说道，一边就是塞进了嘴里，嘎嘣嘎嘣的嚼着。
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芦苇根，方可可还是有些怀疑这东西能不能放进嘴里，心道家里姐姐说过外面很东西是不能吃的，吃了肚子会疼的。
犹豫着，皱起了小鼻子闻了除了一点泥土味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张开了小嘴，尝试着咬了一口。
“嗯~~”眼睛再一次笑成了弯月，嘴里面甜丝丝的，真的好像糖一样。
放下包袱，挽起了裤脚，卷起了袖子，李沉雪这个从小在水边长大的小子不一会儿就是在河边摸出了一条大草鱼。掏出匕首了结处理好，就学着那叫花鸡的做法采了荷叶包上土，点起一堆火来就是扔了进去。
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李沉雪脸上手上都沾染了不少泥土，咽了咽口水道，“再等等，等土烧红了就可以吃了。”
“这叫什么名字啊，我怎么以前没听说过呢？”满眼的好奇，方可可双手托着下巴看着那个土包，想象着里面的味道。
拍了拍手，李沉雪转眼一想道，“这叫叫花鱼，可是和叫花鸡其名的名菜，据说是以前有个姓洪的老叫花子发明出来的。”
“啊···”嫌弃了叫了一声，方可可苦着小脸满脸担忧道，“它叫花鱼，是老叫花子发明的，那···那可可要是吃了不就成了叫花子了吗？”
严肃的摇了摇头，李沉雪靠到了方可可身边很是认真的说，“你吃了不是叫花子，是小叫花子啊，得是要向我这个大叫花子上供的，哈哈哈······”
眨了眨一双大眼睛，方可可明白自己是被这家伙耍了，小手一个劲地拍打着李沉雪，一边打一边道，“坏人！叫你欺负可可，叫你欺负可可······”
“好了好了，逗你玩的逗你玩的，诶，你看鱼好了。”连忙拦下小姑娘的手，李沉雪见机就是转移了话题。
这边两个小人儿玩的正欢，小镇那边老章头却是愁的一把脸，在家里上下都找遍还没见到李沉雪的人影之后，便是叫来了才刚刚起床的老罗叔。
“章先生，我看沉雪那小子可能是离家出走了。”站在李沉雪的房间，罗叔分析道，“我刚刚看了一下，他把衣服都带走了；还找到了一个暗格，里面是空的，但看痕迹以前是藏了不少银子和一把匕首。”
扶着桌子，老章头心里狠狠的埋怨了自己，叹口气道，“都怪我，昨晚和他闹了变扭，一生气就是打了他。他最后说是离家出走，我还只当他孩子话是不当真的。”
“章先生，您也别自责，沉雪他人虽小但守诚信也心实诚；我看着他长大也知道他对您的感情，绝对不会就这么丢下您自己一个人走的。
您放心，潘老夫人派我来这里生活就是来照顾您二位的；沉雪他出走可能只是一时冲动，我去找找他，道理说通了他自然就会回来了。”罗叔看着老章头这样自己也不好受，他还记得刚来镇子那会儿，小皇子还是个小婴儿很多时候老先生一个人都是不容易的。
“好的，小罗啊，麻烦你了。这孩子，都怪我没教的好。诶，我没脸见人啊。”叹了口气，老章头的腰杆明显是弯了不少，又是担忧，“也不知道这小子能跑到哪里去，这肚子饿不饿，在衣服穿的冷不冷，有没有碰见歹人。”
拍了拍老章头肩膀，罗叔安慰道，“章先生，您就别牵挂了，沉雪他机灵的很，不会让自己吃亏的。您老在这里歇息着，我先去寻他了。”
说着，退出了房门就是往外走，但刚跨出院子就迎面碰见了方家的老太太。
“老安人，您怎么来，可是找章先生的？”抱拳行了礼，罗叔很明显看到老太太在丫鬟的搀扶下还是很焦急，脸上更是不淡然，心道怕是遇到了什么事，便就是说道，“章先生家里出了点事情，情绪也不是很好。您要是有什么事情不如告诉在下，我老罗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的。”
老太太焦急道，“诶呀，这，老婆子就是来问问我家可可来没来这么玩耍，家里上上下下都找遍了都没见着人影啊！”
“怎么，您家里小姐也走丢了？”老罗叔诧异。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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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家一合计便顿时明白了，李沉雪那小子还拐跑了方可可那小姑娘。要是李沉雪此时在这里定是大呼冤枉，明明是那小丫头片子自个儿粘上来的，怎么就怪到自己的头上了呢。
“小罗啊，我老太婆子就拜托你了，既然是李沉雪那孩子带可可出去的我也就放心了，”老太太这脸上早就没了愁的影子，看那样子是巴不得两个孩子多亲近亲近，“既然你要去寻他们，这样吧，我把家里的护院、使唤下人都借与你，你带着他们撒网去寻吧。”
“诶，老安人，既然您托付给我老罗了，那我一定把大小姐完好无缺的带回来。”答应了老太太，罗叔明白这老安人的心思；两个孩子眼看就要是长大，要能喜结连理和老章头成个亲家她定是乐意的。
心里想到这一节罗叔又是猜测，这老安人怕是认识于家的潘老太太，不然也不会这么对李沉雪另眼相看的。
“好好好，我老太婆信你，你就放心去吧，那他们带回来就行了。”挥了挥手，老太太乐呵呵的在丫鬟的搀扶下回去了，看起来心情还是蛮不错的。
看着老太太的背影罗叔也不知在想什么，可人还没走这衣摆却是感觉被人扯了扯，回头一看却是一个标志的小姑娘。
“你谁家的姑娘啊，怎么以前没见过你？”罗叔问道。
昂着头，小姑娘满是傲气的回答道，“我是苏州徐家的，和爹娘来看望苏舅舅。我问你，那李沉雪去哪里了，可可又是谁？”
“嘿，这丫头。”摸了摸自己脑袋，老罗倒是有些年头没见过这么骄纵的姑娘了，心道怕是哪家富人家里的千金，“李沉雪他出走了，方可可是他的朋友，一起和他出走了。不过，你问这些干什么，你是来找他们玩的？”
“出走了，带个女孩子出走，难道是传说中的私奔？”徐思月低头自言自语，却是把一旁的老罗雷个底朝天。
“嘿嘿嘿···”尴尬的笑了笑，罗叔用哄小孩的口吻道，“小姑娘，李沉雪他们现在不在，你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家去吧，等下次他们回来在来玩，乖啊。”
“我不！”仰起倔强的小脸，徐思月严肃道，“我是来寻仇的，你去找他们吧，带我去！”
这边徐思月缠着老罗叔带她去找李沉雪不说，那边李沉雪这小子和方可可吃的可正欢。也不知道他从那里带出的一小壶米酒，一边吃着烤鱼一边喝着小酒旁边还有一个小美人儿伴着，可算是享受了。
“方可可，”叫唤了一声，见烤鱼吃的也差不多了，李沉雪道，“待会儿吃完了我就先送你回去吧，你看吃也吃了玩也玩了，也差不多了，你就别影响我去闯荡江湖了。”
半天没有声音，李沉雪再看去却发现小姑娘脸上既然已是挂满了泪水，刚要开口安慰就见那小丫头片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坏人，你，你，你不要可可了···你不要可可了，家里的姐姐说过，和，和一个男孩子偷偷出去，就，就一定要和他在一起，不然，不然···不然可可就没人要会被狼吃掉的···呜呜呜······”一边抽泣着一边说着，可可手里还抓着鱼嘴上尽是油汪汪的一片，但哭起照样是让人束手无策。
为难的看着她，李沉雪顿时脑袋有两个大，小心安慰道，“你别哭了，我最怕别人哭了。”
“呜呜呜······”
“能不能不哭，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嘛。”
“呜呜呜······”
“事不过三啊，不要哭了。”
“呜呜呜······”
“好了！不送你回去了行了吧！”几乎崩溃的大叫了一声，李沉雪彻底无奈。
“真哒，太好了！”哭泣声立刻止住，眼看着小姑娘脸上的泪水刷的一下就倒流了回去。
“哎，我去，这也行！”李沉雪看的眼睛都块瞪出来了。
拍了拍小手，一抹油汪汪的小嘴，方可可就是开心道，“我吃好了，接下来去哪里玩，是去扬州城吗？可可长这么大还没好好逛过街呢！”
“什么？逛街······”听见逛街这两个字李沉雪心里顿时感到一种痛苦的折磨，脚上更是酸痛不已，连连摆手道，“不不不，我不去，我是闯荡江湖的不是陪你逛街的，我不去。”
“诶呀，去吧去吧，可可可想逛街啦，去吧······”为了逛街，这小丫头尽然是撒起娇来。
“不不不，我不去。”站起身子来，李沉雪躲过方可可抓来的小手，逃也似的向这芦苇荡里创了进去，只想躲一会儿再说。
‘砰’
正慌不择路的李沉雪头却是撞到了硬物，抬头一瞧却是个身穿胸甲的大汉。
“嘿嘿嘿，一大早老子就闻到香味儿了，本以为两个小东西吃完了就走，没成想这还撞到眼前来了。”扯开吓人的笑容，大汉黑脸长鬓更是手持一口钢刀，这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
坏了，李沉雪心道怕是真碰见了歹人了，回头就是想跑喊出声来，可还没等他有张开口就是被大汉给捂着了嘴巴一把按倒在地上。
“老大，这还有个小姑娘，长的可水灵了！”芦苇荡的那边又是冒出了一个矮个汉子，肩头上正扛着那方可可，没有动静也不知道怎么了。
“呜呜呜······”李沉雪挣扎却是没用，身后的大汉手臂就像铁钳一样。
“别动，她只是被打晕了，没大碍。”身后汉子说罢就是一别钢刀，掏出绳子绑好了李沉雪扛起他就和那矮子向芦苇荡深处走去。
另一头，同是在河上，一只木船中，徐思月坐在船沿儿荡着小脚，撑船的老罗叔也不看她只顾四下寻找着痕迹。
“表妹，你干嘛非要找那个小子啊，有什么事情不能等明天再说啊。”死皮赖脸的跟了过来，苏大郎非得缠着徐思月，更是私下里把她当作自己内定的媳妇。
“去去去，姑奶奶巴不得你滚回去呢，别在这里磨磨唧唧坏了老娘的心情。”不耐烦的挥手，徐思月真心烦这小子，唧唧歪歪不说还像个牛皮糖一样。
“啊···我，我这怎么回去啊？”苦着脸，苏大郎就想个小媳妇一样唯唯若若。
“自己游回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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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大郎到底是没有真的那么傻不拉几地游水回去，徐思月也不能真的把他一脚踢下船，所以这块狗皮膏药，哦不，粘人的家伙就继续死皮赖脸的跟在船上。
“唉，我说，你到底能不能找到他们啊！”无聊的荡着两只小脚丫，徐思月只见老罗叔东瞧瞧西望望，船都不知被划到哪里去了，于是就是想找找他的茬。
扎下竹篙，罗叔单手搭起阴棚向远方眺望去，目及之处尽是无边无际的芦苇荡，凭借着些蛛丝马迹他们现在竟然已是离李沉雪靠岸的地方不远。
“大小姐，您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好好歇着，我老罗还得寻李家公子的下落。”说的很硬气，自从知道这孩子是那个苏州徐家的后代后，老罗的态度就急转而下，对这小姑娘更是冷冰冰的。
“哼，无聊。”撇了撇嘴，徐思月又看见坐在船尾玩水的苏大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娇喝道，“玩玩玩！他是木头人，你是个死人，哼！都是一群呆瓜，老娘恨不得把你踢下水去，好眼不见为净！”
苦巴巴着个脸，苏大郎手上还有一根刚捞起来瞧的小水草，被小姑娘这么一说顿时哭丧个脸道，“表妹，你这又是怎么了，我···没招惹你啊······”
“滚滚滚，都给老娘滚！”不耐烦的挥手，徐思月有着与外表完全不一样的泼辣。
“嘘！”竖起手指示意禁声，老罗低下身子将小船驶进一处芦苇荡的后面，小心伸着低着脑袋，很清楚的看见从对面的一片芦苇荡中驶出了两三只小船。
船上加起来大概能有十多人，但个个都块大凶悍，穿着短手短脚劲服蒙着面，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
“唉，他们是什么人，看起像是水贼啊。”勾着脑袋伸着脖子，徐思月也是好奇宝宝一样在那里瞧着，嘴上还不清闲。
“嘘！”一把将小姑娘的脑袋压下去，老罗大声不敢出的道，“小心点，别被他们瞧见，不然就凭咱们恐怕就危险了。”
“哦~”应了一声，徐思月滴溜着眼珠道，“唉，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啊，我刚才还瞧见他们手里有兵器的。”
干脆坐了下来，老罗就等着他们赶紧离去，回答道，“应该不是好角色，就算不是水贼也强人一流的，咱们招惹不起的。”
“是吗！”双眼只发光，徐思月近乎有些兴奋道，“既然他们都是坏人，那你们是不是得派人去把他们给剿了啊，是不是就得打仗了啊！能不能带我一起去看看啊！”
徐思月的几个‘啊’说得老罗冷汗不止，心道也不知道她私塾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能把一个世家千金教成这幅德行，还说那徐家尽是出这些怪人物？
微微摇了摇头，老罗不去想他，小声回答道，“我们扬州一带一向富庶，治安极好，就算是有一小股流贼也会很快被官府剿灭的。如果这些强人不是目标前来，像我们这下下属小镇一般都不会去多管闲事的，等等放他们过去，很快就会没了踪影的。”
“所以啊，我们不要去招惹他们，放他们过去就好了。”老罗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头去瞧瞧情况，见水面船只都是没了踪影便是道，“待会儿我们去他们来的地方瞧瞧，我估摸着他们应该在那片芦苇荡里有块临时的藏身之处。如果李沉雪他们碰上他们的话应该就在里面，我刚才瞧他们船上并无他人，想来是八九不离十了。”
说罢，老罗便就是一撑竹篙，小船便就是离开了远处先出身影缓缓向前方驶去。
芦苇荡里，李沉雪瞪着一双眼睛，而对面是那矮个的汉子一样瞪着一双眯眯眼，差不多就传说中的大眼瞪小眼了。
“老七，别瞅他了，就他这么一个小玩意儿头你老瞅着他干什么。”招了招手，一开始捉住李沉雪的那个老大正坐那里，火堆里一连好几土包都是逼着李沉雪做的叫花鱼。
这片算是这伙儿贼人临时的藏身之处，除了矮子还有那老大之外还有两三个汉子守在这里，其余的刚刚都是乘着小船出去了。李沉雪也拐弯抹角的套过话，但那老大也是更不开口，只是说等他们的事情干完了才能放他们走。
“老大，他说俺个子矮，是个土地瓜。”眼神动不都不动，那矮个汉子依旧是不甘心在那里瞪着，看样子李沉雪的话的确是伤他不浅。
不耐烦的再次招了招手，老大道，“行了，老七，我瞅你就是个呆瓜，他说你矮···确实也没错嘛，你跟他一个孩子置什么气。赶紧过来，这鱼差不多熟了。”
“老大，你也这么说俺······”仿佛被暴击，老七的心情此时可想而知。恨恨的放弃了与李沉雪的对视，走到火堆旁看准了一个刚挑出来的土包就是狠狠地砸去。
‘霹雳卡擦’
土块、荷叶、鸡肉碎的稀巴烂，那老大捧着自己的那一条鱼淡淡的说道，“老七，你砸的是你那一条，你自己吃吧，没其他富余的了。”
“什么！”感觉再次受到了暴击，老七这会儿真像是个土地瓜一样，一下在了地上，满心都是一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脚。
“沉雪哥哥，疼不疼啊，可可帮哥哥吹吹。”可能是念在是女孩家的份上，方可可没有被捆住手脚，只是腰间系了一根绳子另一头捏在老大的手里。
方可可虽然不知险恶但此时也是知道深处险境，心里的害怕更是不言而喻的。作为此时她唯一的依靠，李沉雪的称呼也从‘坏东西’变成了沉雪哥哥。
小姑娘吹到肩头上暖暖的也痒痒的，本就是被绳子勒出来伤痕跟是又疼又痒的难受，李沉雪只好连忙安慰道，“好了好了，我不疼的，本大侠怎么说也是要去闯荡江湖的，这点小伤小痛的算什么啊，你安了啊。”
听他这么说，方可可也算是安定了心下来，只不过抬头看见日偏西头的天色又不禁是难过起来，哽咽的说道，“沉雪哥哥，可可都在这里一天了，婆婆和姐姐找不到可可，该有多着急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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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方家大院。
老章头坐在藤椅上，看着院子里的那些丫鬟来来去去的伺候着方家老太太养的那些花花草草。
“章先生啊，来您尝尝，这酸梅汤甜丝丝的还挺解暑的。”老太太同样坐在一旁，乐呵呵的将碗递了过去。
捧起那酸梅汤，手心里都能感受到那凉气，定是方家冰窖里存的那些冰块。
“哎，”重重叹了口气，老章头一点胃口都是没有，碗拿起又是放下，摇摇头道，“老安人，我老章头哪有心思吃吃喝喝啊。家里小子也不知道是疯到了哪里去了，小罗到现在还没把他们找回来。”
“章先生啊，您这瞎操的什么心啊，”脸上笑得皱纹都好像少了些许，方家老太安慰道，“都是年轻的孩子嘛，两个儿小人在一起多腻歪一会儿是正常的。那小罗也是个机灵人，肯定是找到了他们了，只是不过是我这老太婆跟他嘱咐的，让那两个小东西多耍一会儿。”
“这，这······老安人，耍一会儿是耍一会儿，可您看看眼瞅着那日头都快掉下去了，他们还不回来，我这做师傅的能不担心吗？”坐起了身子，老章头脸上的焦急和那方家老太对比很是明显。
捂着嘴笑了一笑，老太太打趣道，“章先生，您就是关心则乱。两个人小人只不过是出去耍耍而已，能翻出什么花花来。想当年我家那大儿子也是在他那个岁数嚷嚷着要出去闯荡，可是，您猜怎么的。走了一天，等人找到他的时候却都还没跑出扬州城呢！一个人啊眼巴巴的看着人家的馄炖摊子可身上就没带一个大子儿，饿了一天，您说可不可乐······”
老太太在这开解，但那老章头还是愁眉苦脸的样子。
老太太瞧着了就心道再找个话题跟他聊聊，心头一转就是问道，“章先生，您瞧，我太婆叫您过来陪我聊聊天，解解乏的，可是这半天的您也不说句什么话。其实老妹妹心里好奇的很，瞧那小李子那小东西机灵的样子就想知道啊，他那再小再小的时候是个什么模样啊，乖不乖巧啊？”
话说到这里，老章头仿佛是被勾起了回忆，十几年仿佛只是弹指一挥间而已。
“李沉雪那小子啊，啧啧啧，可不是省心的东西哦！”感概着，老章头回忆道，“老安人，您不知道啊。当年我一个人带着他到这镇上又着手要开这医馆，可他是又哭又闹啊，还没个奶水吃。后来小罗帮忙出个主意找了只山羊做他的奶娘产些奶给他吃，这才应付过去。”
“想想啊，那时候他娘刚过世，撒手的时候好生交代要我老章头把他儿子带大成人，平平安安的一辈子，这一转眼都这么大了。哎，真是快啊。十多年了，他娘留给他的那只发簪都还没交给他呢，说是以后留给儿媳妇，也好给他留个念想。”
话接话头，方家老太寻思既然都说到这了，不如自己提一下的好，便就是道，“章先生啊，既然都说到这了，我这老太婆倒是有个建议。你说啊，两个小人儿这么亲近，年岁也差不多，而且可可那姑娘也命苦，从小就没了娘，他那个该死做爹的在城里做生意也没空照顾她。我看啊，不如让这两个小人儿配成一对，我呢，也好跟你做个亲家。”
“老安人，这怎么使得，我家那小子不过是乡下小子，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家业。”老章头听了连忙是婉拒，倒不是真的觉得自家孩子有多差，而是真有些怕李沉雪的身世以后万一出事连累了方家。
“诶，章先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哪能这么埋汰自己家的孩子啊。依我看沉雪那孩子就是不错嘛，人机灵心肠又不坏，而且和可可合得来。”方家老太很是坚决，一挥手决定道，“亲家啊，你就别说了，我老太婆做主了，等他们回来先找个日子把这喜事定下来。然后啊，再过几天不是潘老太的七十大寿嘛，到时候咱们两家一块去道喜，那时候就真是喜上加喜，双喜临门啊！”
不说这边老章头没了法子拒绝，且再说那边芦苇荡里。
矮个憨厚的老七最终还是吃上那叫花鱼，不过是用解开李沉雪绑绳的条件换来的。
“老大，这，这鱼是好吃啊，俺还真没吃过这么香的鱼呢！”吃的满嘴是油，老七样子很是满足，更是时不时再吃一口刚采出来的莲藕，那小滋味，绝了。
“吃吃吃，你这个憨货迟早是死在吃上面。”恨铁不成钢的埋汰一句，老大坐在火堆前看着渐渐黑沉的夜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对了，老大，你还没跟俺说咱们干嘛守在这里啊？”锤了锤胸口咽鱼肉，老七好奇问道，“先前要是和兄弟们一起去，等事完了，随便找个地方跑路岂不是方便？”
“你啊你，叫你平时多动些脑子，你就知道多动嘴！”简直没眼瞧自己这兄弟，老大只好解释道，“我这不是有备无患嘛，要是咱们兄弟都去了，后路被包抄了那不就玩大了！”
“！？”老七依然是不懂。
老大见了叹口气，左右看一眼凑到了他耳边小声再解释道，“蠢货，我其实怕的是被雇咱们的人给杀人灭口了。所以这才特地勘察了一下，这边是最好撤退的路线，我们兄弟几个守在这里就不怕那人再派人来杀了，知不知道！”
“哦哦哦···俺知道了。”掏了掏耳朵，老七虽然还是有些不太懂，但还是觉得老大很厉害的样子。
“那，老大，雇咱们的人为什么还要派人来杀俺们啊？”想了想，老七觉得还是问清楚了好。
但这话刚问出声来，就是被老大给捂着了嘴。
四下看看没有听见便是道，“瞎嚷嚷什么，小心扰乱军心，吃你的鱼去！”
“哦······老大，你真厉害，什么都懂！”小小的，老七拍了个马屁。
“那是，你也不看看老子是谁，不然怎么做你老大。”老大多少又些得意，正是要自夸一通。
这时，只听见耳边空气别划破的声音，眼前一道寒芒闪过。
鲜血四溅，一支精巧的弩箭正中扎在了老七的喉头上，微微颤抖着尾羽。
“老七······”
‘嘭’
老七倒地，睁着的眼角还带有一丝笑意，手里面还死死抓着那只叫花鱼。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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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被这变故给惊呆了，李沉雪看着半空中飙出来的鲜血愣了，心头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老七！”看着已经倒地身亡的兄弟，汉子抓起钢刀就是想要站起身来。可还没等他站稳脚跟，同样一抹寒光闪过，一只弩箭已是插在了他的胸膛。
“我······”看着胸口颤抖的尾羽，老大此时心中不知在想什么，只是口忍不住的喷出了一口鲜血，魁梧的身躯就轰然倒地。
‘咻，咻，咻······’
一声接着一声，守在这里的歹人一个个或反应或还在发愣，都是一个接着一个倒在了血泊中。
“沉雪哥哥······”死死的搂着李沉雪的臂膀，方可可被眼前的情景吓坏了，小脸煞白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看着这番突如其来的遭遇，李沉雪也好不到那里去，全身僵硬着坐在那里，只觉得死亡第一次来得这么近。
重归寂静，那不知哪里来的弩箭也停止了射击。芦苇荡里此时静悄悄的，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有那满地刺眼的鲜血和尸体提醒着李沉雪这一切都不是在做梦。
“哥哥，你看······”死死咬着嘴唇，可可颤抖着手指指向前方，那茂密的芦苇里好像有人正在一步步走来，隐隐约约之间能看到那长长的兵器。
‘噗通，噗通’
耳边只有自己心脏不停跳动的起伏声，李沉雪死死瞪大着眼睛，身体不停使唤地坐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
“啊！”
忽然，正当两人块要崩溃的时候，身后的芦苇之间伸出一双大手。只留得方可可短促叫了一声，就将两人抱在了怀中。
“嘘！”别出声，死死捂着小姑娘的嘴巴，救起二人的正是刚刚潜伏过来的老罗叔。
老不及多说什么，扯下了腰带将两个小孩紧紧系在身后，老罗叔背着他们就是一步步向后退去，很快就下到湖水中向隐藏好的小船游去。
浑身一激灵，湖水的冰冷这才让李沉雪从恐惧中回过神来，使劲拍打着自己的手臂才恢复了点力气，直到上了船他却是不敢相信那些活生生的人都已经死在了眼前。
“呜呜呜······”小声的抽泣着，方可可扑倒了船上唯一女性的徐思月的怀中，一个劲的宣泄着恐惧，可是却还是不敢大声。
“好了，我们得赶紧回去了，刚才的那个人一定是高手。我看他用的弩箭八成是锦衣卫的物件，我必须赶回镇子上组织人手预防起来。”抹了一把脸，罗叔说完就是飞快地撑着竹篙，以最快的速度向小镇上驶去。
“哎，到底发了什么啊？你说话啊。”徐思月本是要寻李沉雪晦气的，可这会儿看他坐在船边一脸呆愣的样子，也是不知所措，只是一个劲的询问。
不作答，李沉雪握着拳头的双手还再颤抖着。
忽然扬起了煞白的脸问向老罗道，“罗叔，这···这就是打仗吗？”
低头看了一眼，老罗明白这孩子就像刚上过战场的兵卒一样，心里还没能过那个坎。
“这不算打仗，充其量算是一场简单的暗杀。”淡淡的回答着，罗叔如实相告，他知道这时候的安慰还不如让孩子明白什么叫残酷，“你得坚强起来，一会儿我抽不开身，可可小姐还要你去照顾，等把她送回家之后，你立马去把你师傅接到我家去了，你嫂子在家里，她也习过武，能保护你们。”
老罗的话一出，李沉雪立马是有点清醒过来了，但又是担心，“罗叔我知道怎么做了，可是，镇子上不会真出了什么事情吧。”
“难说，本来以为只不过是一支流窜的水贼，但经过刚才那事我吃不准了，一切得按照最坏的打算来。”嘴上这么说着，老罗心里也很焦急，双臂上的肌肉鼓得紧紧的。
小船就快驶到小镇了，可刚一出芦苇荡就听见远远传来铜锣的预警声，再等一会儿就看见小镇那边漆黑的夜幕里涌起了一片火光。
“坏了，他们真是朝着镇子去的。”老罗心中咯噔一下，使劲地撑着竹篙，等到快靠岸的时候交给了李沉雪就是跳入了水中，飞快地向家里跑去。
“怎么，怎么会这样······”看到镇子上四下逃命的人们，苏大郎最先害怕了，尿了裤子一身的，怎么说死活都不肯出去。
“不管他了，你们跟着我，先上岸，然后赶紧回家里去找大人。”将船靠岸，李沉雪一把抱着方可可就是跨上了地面，后面跟着的徐思月也是动作敏捷。
“李沉雪，我爹还在苏家，我就不跟你去了，那里有护院应该没问题，你要是接到家里人也来苏家避难好了。”提着裙摆，徐思月很是稳重的建议着。
背起方可可，李沉雪冷冷道，“你管好自己就行了，我带我师傅去老罗家里，就不劳烦你们大户人家了。”
“你···哼！”气闷的一跺脚，徐思月看着李沉雪背着方可可离去的身影，心里不经生出一股闷气，自言自语道，“不识好人心，也是个臭石头，小心别死了不然就不好玩了，哼！”
方家宅院里，老章头和方家老太正严阵以待，家里的婆子丫鬟都缩在他们的身边。
“老安人，老安人，外面是一伙强人进来了，手持钢刀火把见人就杀，见屋就烧。”从外面探明情况的护院禀报道，“老安人咱们赶紧躲躲吧，不然很快强人就要杀过来了。”
“嗯，老身知道了。”挥下去护院，老太太站起身来道，“听好了，让家里的男丁都去库房领上家伙在墙院后守着。家里的老婆子去将些吃食搬到家里冰窖里去，剩下的人都赶紧去冰窖，等人都撤光了护院再撤进来。管家，你去收拾家里的房契田契什么的，带到冰窖里死也要给我看好喽！”
吩咐完一切，老太太转身对老章头说，“亲家，你也和老婆子一起去躲躲吧。”
“不，”摇了摇头，老章头拒绝了方家老太的好意，坚定道，“家里有些东西得要去处理，而且沉雪他娘留给他的发簪还在家里，我得给他拿回来！”
说着，推开了丫鬟们，老章头就是向家里跑去。
“诶诶诶，亲家，亲家！”叫了两声没用，老太太赶紧招人吩咐道，“去，找两个人护着章先生，可不能让他出什么差池！”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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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杀声一片，叫喊声，哭声都混杂在耳边，而火光却是映红了李沉雪那张满是汗水的脸。
“沉雪哥哥，放可可下来吧。”小声的说着，方可可紧紧贴伏在李沉雪还并不算广阔的后背上，心里却是倍感安全。
“可可，没事···呼···呼······我们，我们就快到了。”大口喘着气，李沉雪穿梭在条条街道小巷之中，脚下更是一刻都不敢停留。
方家的大门就在眼前了，战火一时还没有烧到这里，李沉雪背着方可可小心翼翼的穿过街道来到大门前，使劲拍打着。
‘砰砰砰，砰砰砰······’
卷起拳头使劲地砸在着门板，但方家的大门却依然是纹丝不动。
“开门啊，我是李沉雪，带着可可回来的！”不得已，李沉雪扯着嗓子大喊着，希望门后面的人能够听见。
‘吱呀’
等了半天，方家的实木大门终于打开了一条缝隙，一个带着方巾的脑袋就是冒出头来，定眼一看是前院的管家。
“啊，是李公子啊，快快，老安人他们都在冰窖里呢，赶紧去吧。”招着手，管家连忙是让出身来想接他们进去。
放下了方可可，李沉雪忽然问道，“管家，有没有瞧见我家师傅，他是不是和老安人在一块儿啊？”
“这······”犹豫了一下，管家还是道，“李公子啊，不是我家老安人没阻拦，而是章先生他实在是太固执了，非得说家里还有东西没处理，怎么说都不听劝。”
“怎么，我师傅他又一个人跑回去了！”急的一把揪住了管家的衣襟，李沉雪这是真的急了。
“李李，李公子，章先生他的确回家里去了，不过，我家安人还叫了人去保护他周全了，您也别太担心。”不停的擦着脑门子的汗，管家已经知道眼前的已是内定的姑爷了，自己是惹不得。
“可可，你赶紧进去和你祖母一块儿，我得寻我师傅去了。”交代了一句，李沉雪便就是跑开身直奔家里去了。
“沉雪哥哥······”张着小手，看着李沉雪远去的背影，没由来的方可可心里觉得他要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小小姐，咱们也回去吧，老安人早就是等急了。”管家一脸谄媚，半推半就的就将方可可接了进去。
这方家和李沉雪家虽说是近邻，但方家大宅毕竟是宽大，光是从大门跑到自家的门口李沉雪就得穿过半条街差不多的距离。
话说到老章头的身上，外面杀声阵阵但他心里却都是惦记着先皇牌位的事情，虽然李沉雪每次祭拜看到的都是无字牌位但那是老章头使了巧，把名字都刻在了牌位的后面。这要是不小被人乘乱翻了出来流传出去，那可是不得了的，
老章头心道自己这把老骨头不算什么，但千千万不能连累到李沉雪啊。
就带着这种想法，老章头腿脚快得像个年轻人一样，不一会儿就是跑回了家里，身后连赶带赶的两个护院也只让他们守在了门口。
打开大门，连忙赶到了厅堂，老章头定眼一瞧，还好，牌位什么的都在。
来不及多说什么，老章头先是掀开了牌位下面的木板，一只金身翠眼的孔雀发簪就是静静的躺在里面。
“先帝爷，娘娘，老章头这也是迫不得已。您二位要怪就怪我老章头就好了，不是沉雪那孩子不孝顺，你二位在天之灵还是保佑着沉雪吧。”收拾好了发簪，老章头扯下了一块布帘就是包裹起了两块牌位，在上面狠狠打了个死结。
想了想，老章头又是想起来座子底下还有昨日和李沉雪置气的那几本兵书，犹豫了一下，也一块卷起来塞进了怀中。
“师傅！师傅！”大喊着冲进了家里，确实看见了两摊鲜血在眼前，李沉雪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又是向里屋冲去。
“师傅！师傅！”李沉雪刚到厅堂就是见老章头好好的站在那里，怀里还抱着东西。
“师傅你没事吧，伤到了哪里没有。”连忙跑过去，李沉雪拽着老章头左瞧瞧右瞧瞧生怕老头儿受了什么伤。
“哼！”冷声哼了一声，老章头却是气不打一处来，厉声喝到，“你个不成器的，回来，回来做什么！还嫌你师傅我的脸丢的还不够啊！”
听到师傅的呵斥，李沉雪也是缓过神来，倔着脾气回嘴道，“谁要回来了，我在外面自在的不得了呢！回来，回来不过是看看你这老头儿死了没。”
“你···你······你个孽障你，你气死我了！”火冒三丈，老章头顺手就是要向李沉雪打去，可是又忽然想起昨晚的情景，手，不由自主的停在了半空中。
瞪着眼睛，李沉雪还是不明白老头儿为什么要打自己，昂着个脸硬邦邦的叫道，“你打，你打啊！反正我是你养的，打死了算还你的命！”
退后了一步，老章头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看着李沉雪这幅叛逆的模样心里真是有苦说不出。
“不打啊，不打好啊。”看着老章头的样子，李沉雪也是有些不忍，但心里仿佛有只小鬼作祟，就是想逆着来，是道，“你不打我，我就还当你是我师傅。但今天咱们师徒说好了，我回来就是看看你还在不在，现在你在这里我就说清楚。从今天起我就不在家住了，长这么大我也好出闯荡闯荡了，也好让你明白我也是能一个人活得好好的！等我有钱了，再回来报答你。”
冷冷的丢下这么一句，李沉雪转头就是要走。
‘砰！’狠狠的一拍桌子，老章头爆喝道，“站住！”
“你个孽障给我站住，你要敢走出这里一步，就别想回来了，也别想再认我这个师傅！”老章头的话颇狠，但也是没有办法。
侧头看了一眼，李沉雪犹豫了一下，脚步还是跨了出去。
“你！”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着低头就是要往外走的李沉雪，老章头气的挥着袖子道，“走，走！走的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了！”
话音刚撂下，老章头却是看见李沉雪迎面执进来一支火把，李沉雪低着头看不见，眼看就是要砸到他脑袋。
“沉雪！小心！”连忙吼了一句，老章头连手里的牌位都来不及顾，硬挺着个老腰一个健步窜出去，生生把李沉雪给拉了回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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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雪，沉雪你没事吧···”抱着李沉雪，老章头连人整个都是摔在了地面上，来不及管自己只顾着徒弟有没有被伤到。
“我···我没事。”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李沉雪有点回不过神来，但很快屋子里被点起的火星吓得清醒了。
连忙站起身子来，李沉雪看见自己家外面早就是熊熊大火了。
“师傅，快，我们得赶紧走不然就来不及了。”李沉雪拉着老章头希望是能把老头儿赶紧带离这危险的地方。
使了使劲，老章头感觉自己的腰没感觉了，摇摇头道，“沉雪，师傅不行了，你赶紧走吧。”
“什么？”连忙去查看老头儿的腰，李沉雪明白是刚才的那一下把老头儿的腰摔断了，如果不及时救治那就可能永远站不起来了。
“不行，老头儿，你得赶紧接骨治疗，不然以后都站不起来。来，我背你，咱们一起出去。”李沉雪拒绝，拉着老章头的手就是要背他起来。
“徒弟，徒弟，你听师傅说，”大口喘着粗气，腰动一动都是生疼，老章头摇头道，“师傅自己的腰自己清楚，已经断了。火势太大，你带着师傅这个累赘逃不出去的。”
“不，不······”倔强，李沉雪还是努力着，但自己毕竟才是个十几岁的半大孩子，很难背起老头儿来。
“你别说话了，你养我十几年，我没孝顺过你，也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不能······”咬着牙，李沉雪终于是背起了老章头，可是刚走了一步就是压爬下了。
“啊，”低吼了一声，一把推开李沉雪，老章头自己滚到了一旁，满脸汗水道，“沉雪，你听师傅说，你去把那个包袱捡起来，你面有你爹娘的牌位和你娘的遗物，你去捡起来。”
“不，我不管那个，老头儿，来，我背你出去。”摇摇头，李沉雪此时是狼狈不堪，汗水、河水黏在身上都还没干。
“李沉雪！”大吼了一声，见自己徒弟不听话老章头叫道，“你要还当我是你师傅就去把那个捡起来，捡起来！”
“师傅，我······”看着老章头已经是苍老的脸，李沉雪犹豫了一下，拍了下地站起身子来就是去捡了起包袱。
揣在怀里，跑回来道，“快，东西我拿到了，我们出去。”
一把推开李沉雪，老章头拒绝道，“沉雪，你记住了，包袱谁也不准打开，你也不能打开。带给你老罗叔，让他带你去城里于家，找你潘太婆去，知道了吗？”
“师傅，我背你走。”李沉雪木讷道，火势已经是烧到了屋子里面，大门、房梁早就是烧得霹雳吧啦。
‘啪’
老章头一把掌打在了李沉雪脸上，大叫道，“沉雪，你带着师傅出不去的！你赶紧走，赶紧走。”
“我不，我就不！”大吼着，李沉雪倔强着脸，豆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颤抖着手，老章头也不是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爷俩儿在这儿对峙着，火势一点点吞噬着屋子。
忽然李沉雪看见门外好象是有个人影，刚要是大声呼救就是被老章头捂着了嘴。
“别出声，他手上有兵器。”老章头明显看见那高大人影手上是拿了个长柄大斧，心里忽然明白这场人灾或许内有蹊跷，可能是因为沉雪的身世。
想到这里，老头儿不及多想了，挣扎着把李沉雪推到了祭台的桌子低下。嘱咐道，“别出声，不管怎么发生什么都别出声，知道吗。”
“老头儿，到底什么情况，为什么······”李沉雪不明白，也是挣扎着想从桌子里出来，可是被老章头给生生的摁住了。
“来不及了，李沉雪，记住了，别出声，等人走了你再赶紧逃去！”老章头咬着牙说了这一句，刚要放下布帘却是被李沉雪死死抓住了手臂。
看着老章头一脸决然，李沉雪心忽然知道要发生了什么，问道，“师傅，是不是有歹人来害我们。”
被这么一问，老章头也是愣住了，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话要讲但最终只是说道，“沉雪啊，师傅一直把你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以后，在师傅的牌位上刻上爷爷可好？”
“师傅······”张着嘴，李沉雪也明白了老头儿要做什么了，心里想喊但就是嘴上喊不出来，握着老头儿的手也渐渐松开了。
“乖孩子，别为师傅报仇。”再看了一眼李沉雪，老章头毅然决然的放下了布帘，抻着桌子一点一点的站了起来。
面容上有坚定，有不舍，也有一丝解脱。
躲在座子低下，李沉雪眼眶通红，只看一双漆黑靴子走进了。
“你走吧，这里没你要的东西。”是老章头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
‘噗嗤’
利刃砍入血肉。
‘噗通’
老章头倒在了地上，喘息着看向了李沉雪，张着手，渐渐合上了双眼，怀中滑落了几本兵书。
“啊···啊······啊······”握着拳头，李沉雪嘶哑着，嘴大口大口张着。
泪水在脸上止不住的低落。
终于，
终于，
喊出了，叫出了，吼出了那两个字，
“爷爷！”
不管了，什么都不管了，掀开布帘，冲出桌底，李沉雪张着手，不知所措。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师傅，想去触碰却是不敢，怎么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李小兄弟？”门口，那还没走的人站住了脚跟，转过身来，手里持着的长柄大斧上还滴落着血迹。
“熊绣······”咬着牙蹦出了这两个字，杀了自己师傅的人正是那熊绣。
“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狰狞着脸，李沉雪就像是一头噬人而食的小狼崽，一点点露出了自己还未见血的爪牙。
“啊！”一头冲去，李沉雪一头撞在了熊绣身上，踢着，打着，撕扯着，咬着，叫着······
“兄弟······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任凭着李沉雪在自己身上留下一道道伤痕，熊绣也是呆了。
连连退步，熊绣只摇头道，“我真不知道，真不知道，只是那人叫我来的，我不知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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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熊绣怎么解释，李沉雪还是厮打着，眼看着这屋子就要被烧塌了。
“你还命，你还命，你还命！”李沉雪几乎是陷入了癫狂，双目充血早就是没了理智。
不得已，熊绣一手刀打晕了李沉雪抱着他，拖着老章头的尸首逃出了熊熊大火的屋子。
‘呯’
金属相撞的声响，刚放下了李沉雪熊绣的身后就是飞来一刀。只一抬手，长柄大斧就是挡开了那一击，回头来看，来者是匆匆赶到的罗叔。
“你把他们怎么了！”虎口微裂，老罗几乎握不住手中的钢刀，心知自己不是眼前这大汉的对手。
“我杀了那老头儿，李兄弟他没事。”将长斧插在地面上，熊绣一脸平静。
“你告诉李小兄弟，我熊绣也是逼不得已才做了此事。本当是一命抵一命的，但无奈我熊绣这条贱命一时半活儿还不能死在这儿，所以今天就留一条胳膊抵账，来日他要是再要寻仇，我熊绣随时奉陪。”
说罢，左手抽出腰间的绣春刀，手起刀落，这铁骨铮铮的汉子就是一声不吭的割下了自己的右胳膊。
松开长刀，撕下衣服，满头大汗的熊绣给自己包扎止住血后就是拎起了长斧消失在了火光之中，只留下一摊鲜血，一柄长刀，一只胳膊。
老罗也是呆在那里，不明白这汉子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更想不通这世上江湖里还真有这样书中一般的人物存在，想了想只好捡起长刀和胳膊，抱起李沉雪背起老章头尸首向避难的地方逃去了。
次日清晨，小镇的空气中还弥漫着灰烬的味道，天空中飘着小雨一片阴沉。街道外面是州城里终于赶来的兵守，正在大规模的搜寻着这股子贼人。
方家，昏睡了一夜的李沉雪睁开了眼睛。
“沉雪，你醒啦。”彻夜未眠，老罗熬着夜一直守在李沉雪的身旁，生怕他出了好歹。
不答话，只看屋顶，躺在床上的李沉雪眼角落下了一滴泪水。
“沉雪······”不知道怎么安慰，老罗看着也只能干着急。
“罗叔。”良久，李沉雪叫唤了一声。
“唉，你说。”连忙答应，老罗最怕的就是李沉雪一直不说话憋坏了自己。
“昨天，不是梦吧。”只说了这么一句，李沉雪的话却是让老罗陷入了沉默。
微微哽咽着，老罗犹豫了良久。
“嗯，不是梦。”
掀开被子，踉跄着走出屋子，李沉雪一屁股就是坐在了台阶上。抬头望去，穿过方家的墙院还能看见已是烧得一片焦糊的家。
“沉雪，这个给你。”将长刀和熊绣胳膊放在李沉雪的面前，老罗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李沉雪，“那个汉子说他也是无奈，拿这个抵账。”
眼皮抬都不抬，一脚就是将那胳膊踢得远远的，只拾起了那把绣春刀抱在了怀中。
“沉雪，你这是做什么？”老罗担心了，生怕他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不答话，李沉雪只是站起身子离去，似乎是向门外走了。
“诶，沉雪，你······”老罗担心，刚要跟过去就是被潘老太太给拦住了。
“小罗啊，随他去吧，他心里难受，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拦下老罗，老太太心里也是不好受，只是感概道，“唉，这都是命啊！你说，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说道这里，老罗也是不说话了，低头叹息。
“老祖母，沉雪哥哥他怎么了？”一路跟来的方可可看着老安人，她还不懂亲人离去的感伤，小时候娘亲离去的时候她都还没睁眼。
“可可啊，”抱着小姑娘的脑袋，老太太道，“你沉雪哥哥他要长大了，只不过，现在他得承受点痛苦才能蜕变。”
咬着手指，可可睁着大眼睛还不是懂老祖母说的是什么，不过看着李沉雪的背影她也觉得心里隐隐做痛，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拍了拍可可的小脑袋，老安人道，“可可，你去陪你沉雪哥哥一会儿吧。告诉他我们要去扬州城了，他师傅以前说过，想葬在他娘的后面。”
“嗯，可可知道了。”乖巧的应了一声，方可可离开方家老太就是向李沉雪走去。
穿过方家府门，外面街道上也是一片灾后余生的样子。李沉雪晃晃悠悠的走到了一条小河边，抱着那刀坐了下来。
“老大，听说你家师傅去了。”不知是什么时候，李沉雪的死党易虎也坐在了他身边，平日里一尘不染的白色长衫此时也尽是条条黑碳。
“嗯，去了。”木讷的应了一声，李沉雪呆呆看着小河上的波光粼粼，目光却是呆滞。
“呵，”苦笑了一声，易虎抬头看着天上淅淅沥沥的小雨道，“我爹和我娘也去了。哎···非得护着那些书。结果，教了一辈子的学问最后却死在了这上面，也不知道值不值得。”
拍了拍易虎的肩膀，李沉雪问道，“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不知道。”摇摇头，易虎道，“看一步走一步吧。”
李沉雪低头，不说什么。
“沉雪哥哥，沉雪哥哥。”脚步慢些，方可可这才赶到李沉雪的身边，小心翼翼坐在旁边道，“沉雪哥哥，老祖母让可可告诉你，要去扬州城了，说章爷爷要葬在你娘亲的后面。”
怀中长刀握紧，李沉雪应道，“嗯，我知道了。”
“老大，你要去城里。”易虎也不知道是悲过头了还是什么，语气说什么都是平淡的很。
“昨天，那些贼人是有人指使，我师傅是被别人杀死的”冷冷的李沉雪却是抛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瞳孔顿时放大，易虎的情感终于是有了起伏，连忙问道，“你说什么，有人指使？”
“对，有人指使的，我要去报仇。”李沉雪语气平淡的这么说着，满脑子里却都是老章头死的时候的样子。
看着李沉雪，易虎捏紧了拳头，决绝道，“老大，我和你一起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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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城内，夏伏三热天却依然是没能消灭人们热热闹闹的心情。老章头的死讯还没传到于家的府上，潘老太太的七十大寿依然是红红火火的大办着，来往祝贺的宾客更是络绎不绝。
“丫头啊，嘶···老祖母我这眼皮······怎么直蹦着啊，怕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吧。”摸了摸自己的眼皮，坐在上席太师椅上的潘老太太扶着手杖心里扑通扑通的。
“老祖宗，今个是您大喜的日子，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作什么。”连忙走到了老祖母的身旁，当年那个少妇于欣此时也是个风味犹存的妇人了，只是在自己的老祖母面前还是像个孩子一样，“呸呸呸，那话赶紧吐出去，不作数的。”
笑着摇摇头，潘氏举着手杖轻轻打了一下于欣的脑袋，笑骂道，“你呀你，都是三个娃的娘了，怎么还像当年一样调皮，真不知道那朱骥平日里是怎么惯着你的。”
“老祖宗，您怎么能这么说您孙女呢，”摇晃着潘氏的胳臂，于欣故作娇惯道，“您孙女嫁给他那个呆子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他宠着您孙女也是应该的。”
“你呀······真那你没办法。”无奈笑笑，潘氏问道，“你那倒霉的丈夫在哪里呢，怎么没瞧见他人啊，是不是把我孙女宠这个样子没脸来见我这老太婆啊！”
“老祖母！哪有你这样的。”轻轻的跺了一下脚，于欣道，“他那个呆子在和那个方家的说话呢，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聊的。”
“哦？”潘氏听了来了兴致道，“他俩第一次见吧，这就碰到了一块儿，还真是要有好戏看喽。”
“可不是嘛，老祖母，他们一个官一个匪，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揉着自己的衣角，于欣气呼呼的。
“哈哈哈···我们家小于欣吃味儿喽！”潘氏打趣着，“不过，孙女你可不能这么说那小方啊，他可不是什么匪不匪的，地地道道的生意人，只不过手段狠了点罢了。”
“对了，既然说到方家了，他家的老太太什么时候到啊。还有那老章头，也不知道带着沉雪来瞧瞧我这快入土的老家伙，明明是早早差人知会过的。”说道这里，潘氏还真是想李沉雪那小子，就像自己的亲孙子一样，怪挂念的。
“大概在路上吧，听说他们镇子那里出了点事，城里的守兵连夜都赶去了。现在，估摸着被耽误了些时辰来不及赶来吧。”于欣解释道，心里其实也是有些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说老太婆那里，在下面的坐席里，于欣的丈夫朱骥却是和那方家大爷对上了。
“兄弟，可是西码头的方爷？”抱了抱拳，虽然身后的喜宴上人来人往，但这一桌的气氛却是凝固的很。
几乎是一双丹凤眼，被朱骥称作方爷的那人却是个面白高鼻梁的帅气汉子，只不过虎背蜂腰几乎刺客之流的身材，却是让这人到中年的方爷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气质内敛的儒将。
“不敢当，不敢当，只是江湖虚名罢了。兄弟要是客气就叫我大名方继程吧！只不过未请教······”同样在打量着眼前的朱骥，方爷是知道这看着不声不响但同样是一把好手。
“呵，”轻笑了一声，毫不犹豫，朱骥朝天抱拳报出了自己的名号，“直隶亲军锦衣卫千户，朱骥！”
“呵呵···哈哈哈······”方爷笑着，不知什么意思，只道，“原来是官家的人，我们这些平民流商见了，恐怕真得让上几分。”
“方爷，这话是见外了吧。今天你我能坐在一起就说明，你，方爷何必让我们这些吃闲粮的。”抽了抽眼角，一身正气的朱骥显然是真的和这方继程给对上了，气氛很是紧张。
‘唰’
一张折扇被刷的打开，一位满面笑容略显瘦弱的男子同坐这张席里，开声笑道，“二位，大家都是来吃潘老夫人的寿宴的，有些话何必在这里说呢，您二位说，是不是？”
“于世秋，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一边凉快去！”毫不客气，那方爷正眼都不瞧一下这于世秋。
干笑了一下，于世秋并不怒，反而对那朱骥道，“朱爷，方爷他一向是豪迈惯了，不在乎这平日里的小节。但您是皇帝亲军的千户，想必是比方爷要更遵守礼节的是不是？”
伸手不打笑面人，朱骥想了想还是放开了架势，一方面着实是怕扰乱了这喜宴，二是好奇这于世秋又是那一个人物，自己似乎是没有听说过扬州城里有这么一号。
“朱爷，在下于世秋，只不过是于家外戚家族里的一个弟子罢了，虽然说是祖上与于大爷是同宗，但也只是偶尔走动罢了，并不作数的，并不作数。”仿佛是看出了朱骥的心思，于世秋笑着解释。
但这番话却是让方爷冷笑了一声，“哼，原来还是有些自知自明的，既然知道关系不大就别攀龙附凤了。于家，是忠良，可不是你们这些不知好歹的人说能扯就能扯上关系的！”
“呵呵呵···”陪着个笑脸，于世秋抱拳道，“朱爷，让你见笑了，方爷对我们于家之间有些小小的误会，小小的误会。”
“误会？谁跟你们这帮没脸没皮的家伙有误会！想当初于大爷刚刚下狱你们就敢欺负潘老夫人他们，也不想想当年是谁一时心软承认了你们姓于的！”一拍桌子，这方爷也的确是性情中人，一看不顺眼就是要骂，正要是撸起袖子揪起于世秋的时候，忽然脚上却被人狠狠的踩了一脚。
“诶呦，是谁！”刚一回头要算账，方爷却是傻眼了，“可可···你怎么来，你祖母呢？”
“哼，祖母让可可跑来告诉你安稳一点，别闯祸！”说完，也不知何时来的可可就又是跑开了。
“这丫头，也不知道叫声爹，看样子是生分了······”拍了拍脑袋，方爷自己安慰自己。
这时，却看外院的人们却是躁动了起来，乱遭遭的人群分开了一条小道让一个短脚衣的下人直冲冲的跑到了潘氏面前。
“不，不好了！章···章先生，去了·······”
“什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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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说···老章他······”撑着手杖的潘老太太几乎是站不稳，颇有些失神的问道，“那，李沉雪那孩子呢，他在哪儿？”
“回老夫人，李公子他···他······”小人吞吞吐吐的，说话让人很是焦急。
“快说！沉雪他到底怎么了！”急的直敲手杖，潘老太太的一颗心就这么悬着。
下人刚是要张口，宅院门口的人们又再一次骚动起来，只不过这一次的动静却是大得多。
“老祖宗，您看，那是不是沉雪！”眼尖的于欣垫着脚尖儿先是看着了，潘氏也顺着她的手指望去。
一身孝衣，头扎白布，腰间挂着一把钢刀，手中捧着的一方漆黑的牌位，上面刻着‘祖父章太祥之先位’。
就这么着，身后方家的下人抬着一副棺椁跟着李沉雪，一步一步地走进了这本满是喜庆的地方。
“是绣春刀。”站在一起的朱骥和方爷几乎同是都是认出了这把早就是旧的没了原样的钢刀。
穿金戴银的人群都是连忙让开了一条道路，迎着红纸喜布，李沉雪跨过了一张张喜桌，一步步地走到了潘老太太的跟前，噗通一声跪下了。
“婆婆，师傅去了。”
一切寂静无声，所有来者宾客都是不知所以的看着这场变故。
颤抖着手，潘氏抚摸在了李沉雪的头上，老眼不禁含着泪水。
“我的孩儿啊~，苦命的孩子啊······不怕啊，不怕，到婆婆这了，到婆婆这了。”
“老祖宗，这···这该怎么办？”搀扶着潘氏的于欣也是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摆了摆手，潘氏怜惜的看着李沉雪道，“吩咐下去，红布换白麻，丧字替寿字，章先生孑然一身没有后人，我们于家得替他操办。”
“老祖宗，这···这使不得吧······”犹豫着，就算是经历过于谦的变故，但这喜事变丧事这于欣还头一次遇到。
“有什么使得使不得的！”狠狠的一敲手杖，潘氏挺直了腰杆怒道，“老婆子我这么一把年纪了，什么兴衰没见过，什么变故没遇着过！唯独这一次，章先生他的仁他的忠我潘氏没瞧见过！”
“办！现在就办，老婆子我就不信，这忠良，就没有人能辩得出！”说罢，使劲将手杖摔在地上，啪的摔断成了两节，在场无不侧目。
就在众人的小声议论中，于家上上下下收拾了挂彩，所有人都换上了素衣，李沉雪一言不发只一头磕在了潘氏的脚下。
白幡舞动，披麻戴孝，纸钱散落，一路哀乐。
浩浩荡荡，有了于家和方家的操持，老章头的棺椁很快是下了葬，入土为安。摆位也是供在了于家临时收拾出来的祠堂里，直到深夜李沉雪都一直跪在那里守着孝。
门外，老罗将老章头扎好的包裹递给了潘氏。
老太太打开一看，便是明白了老章头的用意，叹息道，“默默无闻，就这么守着。哎，老哥哥他的心思老婆子我是明白了啊。”
“老夫人，那沉雪日后就麻烦府上了。”一抱拳，老罗是道。
“诶，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摆了摆手，潘氏道，“本来沉雪这孩子就是跟着我们一起到扬州的，要不是老章头担心会拖累我们，这沉雪啊就会在这里长大，老章头或许就不会出这档子事了。”
听着潘氏满嘴的唏嘘，老罗也不知该说什么，想了想道，“老夫人，沉雪他想报仇，还望老夫人能开解开解。”
“嗯。”点了头，潘氏看着手里的那只发簪不语，挥了挥手就让老罗退下了，也不知道她心间想的是什么。
“婆婆，师傅他是被人害死的，请婆婆帮沉雪报仇。”语气平平，但满满的是坚定。见潘氏走到了跟前，李沉雪就是将心中话吐出。
“孩子，先起来说。”伸手去拉李沉雪，但却是纹丝不动。
“请婆婆帮沉雪报仇。”跪在那里，李沉雪很是坚定。
“哎，也好，你就跪着吧。”拉过了一张蒲团，老太太扶着腰坐到了李沉雪旁边。
轻轻叹了口气，潘氏将手里的那只发簪递给了李沉雪。
“这是什么？”望着这发簪，李沉雪没有来的感觉一阵熟悉。
“这是你娘的遗物，你小时候就爱拿它玩，所以你娘特地嘱咐给你留作念想。”费劲盘起腿来，此时的潘氏也的确是老了，大半头的银丝是早没了当年的风采了。
摩挲着那只发簪，李沉雪忽然道，“我娘她是什么样的人，叫什么名字，我爹又是谁？”
“呵呵，”轻笑了一声，潘氏道，“你家师傅嘴可真严啊，这么多年就没你透漏过半个字。哎，我可不做这个坏规矩的人，这老哥哥还天上看着呢，老婆子我不能坏了他的事儿。”
点点头，李沉雪也是习惯了，十几年来不管自己怎么说老章头也没跟自己交代过。
“孩子，不过婆婆能跟你讲讲你娘。”看着李沉雪，潘氏道，“给你讲讲这只发簪还有你的故事。”
“我的故事？”李沉雪反问，“我的什么故事？”
“哈，当然是你很小的时候的故事了。”潘氏回答。
窗外，夏蝉开始’知了知了’的叫了，老太太眼前仿佛回道了昨天，攥着李沉雪的手缓缓道，“当年啊，你师傅带着你娘来到我跟前求我收留他们，那个时候你还在你娘的肚子里。但那时候正巧我家谦儿也出了事，下了诏狱受人冤枉被砍了头，家里面也是被抄了家，流发了冕儿和他媳妇。所以婆婆就决定带着剩下的回我娘家，先避一避，就这样准备坐船走水路到扬州。”
“你娘啊，是个苦命的人儿，怀着你在路上肚子就是一天比一天大了起来。家里东西多人多行程慢啊，不知觉你就足月了。可那是在船上，你娘是个北方人，晕船，吃不下东西，连胆汁都块吐出来了，每天难受直想跳船。”
“那···那怎么办？”李沉雪静静的听着，但心里却满是起伏。
“没办法啊，只好绑在了船桅杆上不让她跳，还得给嘴塞上布怕她咬了舌头。”这么讲述着，潘氏满眼的感概。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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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啊，你娘是被绑在桅杆上的时候把你生下来的。想想当年那个场景啊，真是叫人吓得魂都没了，一片乱糟糟。还好，那时候有你师傅在，他是太医出身，稳当得很，这才没出什么岔子。”潘氏淡淡的说着，李沉雪也是淡淡的听着。
潘氏叹了口气，良久才感慨道，“不过，你娘可能真的没命享福。生下你之后没两个月就撒手去了。”
低头沉默，李沉雪也没想到自己一直以来不知道是谁的那个娘，既然是受了这么大的罪才生下自己来。
“那???，那她说过什么吗？”
拍了拍李沉雪的手，潘氏道，“说过，你的名字就是她起的。她去的时候刚好扬州城里下雪，呵，那雪真是十几都难得见的鹅毛大雪。你娘亲，看着雪说，你爹最喜李白的一句诗，朝如青丝暮成雪。说这句诗包含了人间的百态，所以，就让你叫沉雪。我问她，是那个成？你娘说是沉淀的沉，希望你以后能平平淡淡一辈子，不要去为爹娘的事情烦忧。”
李沉雪听着，低头看着发簪，不知在想些什么。
“还有你师傅，他是个实诚人，答应了你爹保护你出世，又答应你娘好好把你带大。他都做到了，而且做的都很好，婆婆我很佩服他啊！”说道这里，潘氏扶着手杖站起身来道，“孩子，跟你说这些不是婆婆真要劝你不去报仇，只不过想让你知道，你爹、你娘还有你师傅，为能让你在这个世上好好的活下，都付出生命的代价。婆婆言尽于此，孩子，你也不小了，听进去也好听不进去也好，说完这些婆婆以后就不再劝你了，你要再去报仇婆婆不拦你，但你要婆婆帮你，也是不可能的，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婆婆。”李沉雪点点头，但脸上却依然是坚定。
潘氏看了，明白自己这老人看样子是拴不住这只小雏鹰的，便是问道，“你决定了？”
“决定了，”抿着嘴唇道，“我要报仇。”
“好，婆婆知道了。”点点头，潘氏扶着自己的老腰一步步就是离开了这里，这心中也不明白到底是如何作想。
次日，在扬州的街道上，李沉雪和易虎在街道上漫无目的的晃着，挎着那把形影不离没了原本模样的绣春刀，两个半大男孩的神情都让路人微微侧目。
“老大，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易虎跟随着李沉雪，一身读书郎的装扮也早就是换了下来，和李沉雪一样穿着贴身的劲服，只不过，怀里一直揣着一本从家带出来的残书。
摇摇头，李沉雪也是有些茫然，道，“不清楚，大人都不帮我们，我们???似乎只能靠自己了。”
“靠自己？”低头思索了一下，易虎道，“我们如何靠自己，我们虽然也不小了，但不懂武功也不懂查案。”
“学吧，”坚定的说了一声，李沉雪道，“什么不会我们还可以学，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个仇，我们一定是会报的。”
“是，老大。”应了一声，易虎看似平淡，但心中的决心也是可以想像的。
这时，身后，一个小倩影却是悄悄的出现了李沉雪的身后，跟了一路也一声不吭的听了一路，最后却是转身跑开了。
“老大，是方小姐。”易虎默默道。
点点头，李沉雪答道，“我知道，让她去吧。”
随后，半柱香之后，本应该是霸气十足的方爷此时却是不得不稍稍低着身子，任凭小姑娘扯着自己的袖子一路小跑的向李沉雪那里赶去。
“我说，姑娘啊，你到底要带爹去哪里啊，跟爹说一声不就得了，爹自然会去的。”一边向好奇的路人扯着笑脸，方爷无奈的同时也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自己在扬州城里成名这么就还是第一次丢这么样的脸皮，关键自己还无话可说。
“沉雪哥哥，沉雪哥哥。”连忙叫住李沉雪，方可可拉着方爷就是站住，满脸欢喜的向李沉雪说道，“可可给沉雪哥哥找来人了，他可以教你们。”
“咦？你不是昨天在于家那个小子吗？”方爷对李沉雪到是颇有好感，觉得也是条小汉子，映像很是不错。
“方爷。”带着易虎抱拳行礼，李沉雪却是早就在老章头的嘴里知道了方继程的大名，也知道他是方可可的爹。
“哼，他是可可的沉雪哥哥，不是什么小子！”撅起小嘴狠狠在方爷脚上踩了一脚，可可的样子就像护着自己的娃娃一样。
“好好好，李沉雪，李沉雪行了吧。”龇牙咧嘴，方爷对自己的小女儿是真一点办法没有，只能顺着她的意思来。不过好在平日里可可乖巧的很，不像现在这样刁蛮。
指着李沉雪他们，可可又是一扯方爷道，“你，收了他们，教会他们怎么报仇。”
“什么？姑娘，你说什么？”掏了掏耳朵，方爷心道可可以前是从不过问自己的事情的，怎么今天是转了性子了。
“可可不管，反正你要帮沉雪哥哥他们。”可可仰着小脸，那倔强的样子和李沉雪昨天如出一辙。
“嘿嘿???”对着李沉雪他们干笑了一声，方继程一脸的尴尬，道，“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说罢就是将可可一把抱了过去，心里纯粹是把这当做小孩胡闹了。
“你放开我，你开可可！”又踢又闹的，方可可对自己这亲爹是一点都不留情面，小嗓子直叫唤道，“沉雪哥哥他师傅是被别人害死的，爹你不能不管，你不能不管。”
“有这档子事情？”被说到这里，方爷却是放下了可可，皱起眉头疑惑道，“这，也没什么风声传出来啊，潘老夫人她老不管吗？”
“方爷，婆婆她说不拦我，也不帮我。”抱了抱拳，李沉雪虽然不大清楚，但也明白可可这是在帮自己。
“这样啊???”拍拍自己的脑袋，方爷思索了片刻道，“这样吧，晚上你抽空到我府上一趟，我先回去打听打听再决定帮不帮你。”
“谢方爷。”行了礼，李沉雪也当是客道话，但也是心领了。
“没事儿，你小子是个带种的，我方继程很欣赏你。”满是笑意的拍了拍李沉雪的肩膀，方爷很是大气的样子，将方可可一抗在肩上就是往回走去了。
“老大，方小姐喜欢你。”看着方爷的背影，易虎在一旁默默道。
“嗯，我知道。”同样的，李沉雪也是平淡的应了一声，也不知道作何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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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家，潘老太那里，老罗正向老太太禀报着李沉雪的动向。
“老夫人，就是这样了，沉雪他已经拜访了扬州城里半多的老师傅，都没有人怎么想管这档子事情的。不过先前的时候，听说那方爷有意帮助沉雪，还有他那个小兄弟已经在打听朱骥的情况了。”
“嗯，”点点头潘氏思索了一会儿，想了想走到书桌旁书写了两封信件来，递给老罗道，“你将这两封信分别交给朱骥和方继程，他们看了自然会知晓轻重，也不会再让别人去帮沉雪的。”
接过两张薄薄的信封，老罗大概能明白老太太的心思。
想了又想还是问道，“老夫人，这对沉雪会不会太······”
欲言而止，老罗想说什么潘老太太也是明白，挥手示意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只不过沉雪那孩子还是太小没经历过这世道，他要是真心想报仇就得好好受些磨砺，要不然就老老实实的生活一辈子吧。你且去办这件事，老婆子我心里有数的很，不会出什么事情来的。”
“那，好吧，老罗这就去办。”行了礼，老罗也是妥协，带着信就是去了。
接下来，一连几日，李沉雪四处拜访了许多人，想了很多的心思，但就是没一个肯教自己习武，没一个肯带自己查案的。
“老大，我打听了一下，你姐于欣的丈夫是锦衣卫的千户，他告假来扬州还没回去，我想你或许能再问问他。”手里捧着一小本册子，易虎手执毛笔，在嘴里抿了抿又是划去了一个名字。
看着易虎手中册子上被化得满满当当的横杠，李沉雪忽然觉得好像是有人在暗暗阻扰自己。但凡自己前去求学的人，都是不约而同的推脱，甚至不见，几日下来，很是蹊跷。
“好吧，且去看看吧，不行的话再想他法。”李沉雪答应道。
随后，在于府之上，虽说是只是几墙之隔，但李沉雪还是第一次前到朱骥这里来拜访。既然自己能叫潘氏一声婆婆，那于欣也是满是欢喜的将他迎了进去。
“哈哈哈，沉雪弟弟，这几日也没说是来姐夫这里坐坐，我朱骥虽说不是什么有趣的人，但既然是痴长几岁的哥哥自然也是喜欢和你喝喝茶、聊聊天的。”也是满是笑脸，朱骥虽然这样说着，但坐在对面的李沉雪却是一点都感受不到他这话的真挚，反而是一种令人挑不出任何瑕疵的假装。
摩挲着面前的陶瓷茶杯，李沉雪稍稍沉思了片刻道，“朱爷，沉雪此来是有事相求的。”
“别别别，你可别称我叫爷，要是你姐听见了还不叫你姐夫好看啊。你也知道她是看着你出世的，还带过你一段时日，对你可是比亲弟弟还要亲的，你啊，还是叫我姐夫或者是一声朱哥吧。”朱骥乐呵呵的道，这话倒是看起真心。
“好，沉雪也不客道。姐夫，我前来的确是有一事相求。”微微低着头，沉雪刚说到这里，就是被朱骥给打断了。
很是热情的握着他的手道，“是不是想进我这锦衣卫啊，没问题，没问题。可是啊，沉雪是你知道的，咱们大明国对这军籍军户很是看重的，不知···沉雪你可是有继承的军籍啊，要是有的，哥哥我就帮弟弟这个忙，活动一下关系让咱们沉雪也进皇帝亲军里好威风威风。”
听了这话，李沉雪脸色渐渐是有些不好看了，他心里明白，这朱骥是锦衣卫的千户，自己的那点身世他如何不知道。拿军户来说事摆明的是在敷衍，不想帮忙。不然，就凭他在锦衣卫里二把手的地位，一个小小的军籍又算得上是什么难事。
想到这里，李沉雪稍稍行了礼就是要告辞，这桌上的茶水更是一口没喝。
“唉唉唉，弟弟，再留片刻啊，有什么事情哥哥都好和你商量的嘛。”可能只是下意识的，朱骥这么说了一句。
但不说还好，这一说，李沉雪却是又坐回了那里，脸色阴沉着，几日连连撞壁的火气却已是聚在了心头。
“姐夫，”冷冷的叫唤了一声，李沉雪这突如其来的样子却是让朱骥心里直道不好。
“诶，弟弟，有事儿···你说。”狠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朱骥真是后悔先前说了那么一句，真是没事找事。
“弟弟的确有事和哥哥商量，我师傅这事情······”李沉雪刚是开口，话，却是又被朱骥给连忙打断了。
“弟弟，是不是短银两了，你跟哥哥说哥哥肯定是···”装不下去了，本还想再应付应付的朱骥看见李沉雪那冷冷的眼神却是再也装不下去了。抹了把脸，恢复了平日里满身正气的模样道，“你说吧，哥哥且听着。”
看着朱骥，李沉雪良久淡淡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角，朱骥一口饮下茶，面带为难道，“弟弟，这得问你自己。，你师傅，你爹，你娘，他们付出了那么多，为了什么，这就得问你自己了。”
‘砰！’
瞪着眼睛，李沉雪一把拍在了桌子上，红着脸浑身都在颤抖。
“我不管，我也不想管。我只知道，我师傅，那个像傻子一样的老头儿为我，为我李沉雪死了。”直愣愣的眼神，此时的李沉雪竟然让朱骥有些不敢直视。
“本来是我，本来就应该是我，”自己戳着自己的心口，从老章头死到现在，李沉雪的情绪终于是爆发出来，嘶哑的喊道，“本来应该是我死的，该死的，是我，李！沉！雪！不该是老头儿。”
又摊回凳子上，李沉雪却已是满脸泪水，止也止不住。
“弟弟······”于欣也是被惊动出来了，揪着一颗心，只觉得眼前这孩子的苦，慌忙上前抱住了李沉雪的脑袋，向这朱骥就是道，“你死人啊，倒是说句话啊！”
“我，哎······”紧紧握着拳，朱骥是有话说不出，唉声叹气几个来回，最后只能说，“对，对不起。”
“你，”瞪着眼，现在是就连于欣也不明白朱骥为何如此了。
“好，我不用，我不用你帮，我自己想办法！这仇，我自己报！”说完，硬生生的挣脱于欣的怀抱，李沉雪一抹眼泪，头也不回的就跑了出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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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门而去，直冲冲的李沉雪就是向着宅子外面疾步，在外等候的易虎老远瞧见他那个样子就知道这事儿没成。
“老大，我昨天打听了一下，那方爷在没成名之前父亲是扬州的一个官员，被奸人设计害死在了任上。后来，方爷学艺十多年追踪百余里奔袭一夜终得报仇雪恨，这才是一夜成名，回到扬州城里闯出了一番事业。”捧着手里的册子，易虎只管跟着李沉雪的脚步，低头一股脑的说出自己的建议，“那天方爷的确对老大你很有好感，我看咱们不如再去求求方爷，说不定·······”
停下脚步，易虎却是看见了李沉雪脸上还没擦干的泪水，不由愣在了那里。
“老大，你这是······”
“虎子，”抹了泪水，一拍易虎的肩膀，李沉雪坚定道，“咱们就再去求方爷去，不行，我们就自己报仇！”
“老大，这······”不待易虎说什么，李沉雪就是一马当先的向方爷的府上跑去了。
穿堂过街，两人来到方继程的府前天色已经是擦黑了。方家大门屋檐下的灯笼也点起了黄晕的烛光。
上前叩门，开门的却是一个老管家。
“老人家，我来找方爷，就说是李沉雪来拜访求他事了。”稍稍行了礼，李沉雪此时却是平静了下来，心里满是决绝。
“好好，我这就禀报去。”老管家应了一声，撩起了衣摆就快步走到了方可可的屋前，那里方爷正看着自己的小女儿写字。
“老爷，老爷！于家的李公子前来拜访了，说是有是求您。”隔着窗子，管家不便进去就是在外喊话，“老爷，您看是不是把他们请到书房去啊？”
屋内，伏身抻着桌子的方爷是沉默了，坐在凳子上的可可却是满眼欢喜的看向自己的父亲。
“爹，爹！是沉雪哥哥他们，赶紧让他们进来啊！”大大的眼睛都欢喜的像是月牙儿一样，见自己的爹爹没说话，可可丢下手中的毛笔就是要爬下凳子去找沉雪他们。
“可可，”一把抓住了女儿的手腕，方爷沉着脸微微的摇了摇头，沉吟道，“不要去。”
“为，为什么呀？”不解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可可小脸顿时就冷了下来，蹙着小眉头问道，“爹爹昨日不是还是说很喜欢沉雪哥哥吗，怎么今天爹爹就这样了！”
不语，方爷也是紧紧锁着眉头，握着拳头一把捶在桌上。
倔强着小脸，可可挣扎着手腕，可是方继程的手死死的箍着。
“放开，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可可要去找沉雪哥哥！”死劲挣扎，不管这么弄方爷的手就像铁焊死了一样稳丝不动。
“以后，不许你见他！”爆喝了一声，方爷一挥手怒道，“管家，让他们走，就说我方继程不待见他们了！”
“这···哎，好的，老爷。”无奈叹了口气，管家便就是转身传话去了。
“爹，你干嘛！干嘛赶他们走！”可可扯着小嗓子，一向乖巧的她竟然和自己的爹爹翻脸了。
“可可！”瞪了一眼，方继程梗着脖子，满脸通红，看着一脸倔强的可可却是软下了话语，“你···你不懂，这是大人的事。”
“我不！”趁着方爷心乱，可可一把挣脱开了那手，推开门就是一路向前门跑去了。
“李公子，您回去吧，老爷他不想见你们。”无奈说了一句，老管家欠了一下身子就又缓缓合上了方家大门。
“老大，这怎么办？”看向易虎，李沉雪干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等了片刻。
李沉雪抬眼看了一下写着‘方’字的灯笼，淡淡问向易虎，“虎子，你说的，都是真的吧？”
“什么，老大，你指的是什么？”猛的一下没回过神来，易虎看着李沉雪的目光却忽然明白了，回答道，“哦。你说方爷啊。是真的，方爷的事情在城里说书的先生都有讲的，不会有错的。”
“那好，我们就认定他了。”说了这么一句，李沉雪收回了目光，一手撩起衣摆就是向后退了一步。
然后，对着那紧闭的方家大门就是跪了下去。
“老大，”看着李沉雪的样子，易虎犹豫了一下，收起手里册子也是跟着跪了下来。
“小姐，你不能出去，老爷吩咐了，你不能去他们。”死死拦着方可可，老管家也是很难做，从内心来讲他也不愿意这小小姐不高兴。
“管家，求你了管家，就让我看一眼，一眼。”哀求着，不知道为什么，方可可就是觉得李沉雪还没走，她得去见着他。
“小姐，李公子他们说不定早就走了，老爷已经回了他们了。”苦口婆心的劝着，无奈老管家实在不能小姐这副哀求的模样，只得无奈了勉强答应了，“好吧，小姐，我就给您打开一点，您也只能看一眼，您还得保证绝对不能跨出府门一步。”
“好好好，可可肯定不出去。”连忙保证，防可控的心里是愈发的焦急。
‘吱呀’
方家大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隙，随后就是钻出了可可的小脑袋，一打眼就看见了跪在地上了李沉雪。
“沉雪哥哥······”看呆在那里，方可可不知道该说什么，两只小手抻着门边就是想要跑出去。
“小姐，小姐，说好的不能出去，不能出去啊！”也是死死的拉着门，老管家死活都不肯让步了。
“沉雪哥哥，你起来，你起来！”急着脸叫着，李沉雪却只是抬眼瞧了一下便又沉默了下去，依旧是跪在那里一声不吭。
懊恼的一拍大门，见李沉雪无动于衷可可是真的急了，连忙说道，“沉雪哥哥你等等可可，可可去和爹说，让你进来，你就不要再跪了。”
说完，小姑娘一步三回头的就向方爷那里跑去了。
“哎···”又是叹了口气，老管家也是明白了什么，走出了大门去扶李沉雪却是没扶得起来，只能劝道，“李公子，您这又是何苦呢。”
“多谢老人家好意，还请老人家告诉方爷一声，只要他不答应沉雪的事情，我李沉雪就一直跪在这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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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沉雪哥哥他都跪在外面了！”气喘吁吁的跑回方爷那里，可可甚至来不及喝口水就连忙和他爹叫道，“快，快，爹你快答应他吧！”
“胡闹！”一拍座子，这才刚坐下来握起毛笔，方继程就听见了自己现在最不想听到的话，怒气教训道，“可可，什么时候你管爹的事情来的，爹做的决定你要插手吗，啊！”
“爹，不是······”看见自己爹爹都已经发火这样，可可左右为难，心更是牵挂着李沉雪，心里一委屈眼框就是红了。
板着脸，方爷看着自己的小闺女，爷女俩之间一时沉默不语。
“老爷，老爷，”这时，老管家在外的叫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李公子转告您，说您不答应他，他就不起来，一直跪在那里。”
“爹，”叫了一声，可可站在那里满是期望的看着方爷，等他做决定。
抿了抿嘴唇，方爷手里的笔杆捏的咯吱咯吱响，终于大声道，“你让他要跪就跪远一点，别堵在我方家的门口，碍眼！”
“爹！”可可眼神很是复杂，一扭脖子就是想再跑出去。
“站住！你要是敢出这个房门以后就别叫我爹！”一扔笔杆，墨水撒了一地，方爷这话很是决绝。
张了张嘴，可可站在门口，远处管家已经是消失了身影。
“坐下。”不带可可犹豫，方爷又是命令。
“爹，沉雪哥哥他······”可可又是想再劝说却是被方爷打断。
“坐下！”
绣花鞋一点点撤回，可可大大的眼睛默默的流下了眼泪，小小的身躯坐会到椅子里，抱着脚跟远远的望向大门那边。
“老大，可可小姐好像没能求到情。”同样跪着，易虎默默说道。
“本来就没有她的事，能不牵扯，最好不要牵着到她。”回答，李沉雪嘴上说着，不知怎么，心里却是闪过小姑娘刚刚焦急的脸庞。
“好的，不牵着到可可小姐。”
“虎子。”叫了一声，李沉雪忽然是道，“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来就好了。”
“老大···”看着李沉雪挺拔的背影，易虎笑了一下道，“说好是一起的，我怎么能让老大一个人在这里呢。”
点点头，李沉雪不语，良久，出声道，“虎子，以后别叫我老大了，叫我···哥吧。”
“老······”摸了摸眼睛，易虎只觉得不知怎么酸酸的，略有些哽咽的答应道，“好的······哥。”
月过晨起，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的过去了，李沉雪和易虎在方家门前跪了足足一夜。
“姑爷，您听说了吗？跪门前的那两个是李沉雪和易虎，特别是那个姓李就是上次大闹于家寿宴的那个，据说他管潘老夫人叫婆婆。”大清早起来，照例来方府上请安，和方爷的大女婿说话的正是他商帮里最得力的助手安狼。
“听说了，这半个扬州城都知道了我怎么能不知道呢。哎···是个好苗子，只可惜是于家的人。”叹了口气，这大姑爷杨肃倒也像那方爷满身的江湖气息。
左右打量了，一下，安狼在杨肃耳边小声道，“刚传出来的消息，于家老祖宗发话了，说那李沉雪是姓李的不是姓于的，谁想收就收了他，和于家没有半点瓜葛。”
“此话当真？”皱起眉头，大姑爷心里瞬是想了许多。
“当真。”安狼言之凿凿。
“不好了，不好了······”正当二人各怀心思的时候，老管家却是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了，正巧看见了杨肃便是连忙停下道，“姑爷，那···那易虎公子晕···晕过去了，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晕过去了？”大姑爷皱纹问道，“那李沉雪呢？”
“李公子，他还跪在那里，没个反应。”
“嘶······”向手心捶了捶拳，杨肃来来回回踱步了几下，思量道，“管家，你先着人把那易虎扶进家里请人救治调理，我这就去禀报岳丈去。”
“唉，好咧，我这去就办。”
看着老管家远去的身影，安狼心里却是疑惑，问道，“姑爷，您这样安排不怕拂了方爷心里的意思？”
“不要紧的。”摆了摆手，杨肃整理整理了身上衣袍道，“易虎只是个小角色，岳丈在乎的是那李沉雪罢了。”
说罢，便就是向着方继程那里去了。
再说方爷，李沉雪他们在外跪了一夜，方爷也是在可可这里坐了一夜。将可可抱上床后，就坐在书桌后面披着衣服睡了一晚上，也不知心中作何想法。
“爹爹，杨肃来了。”在门外叩了叩门，大姑爷向下人打听到方爷所在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当时就心领神会方爷内心里的纠结。
“哦，是肃儿啊，进来吧。”摸了把脸，方爷的面容看起来略有些憔悴。
推门而进，杨肃四下打量一下，并未看着方可可，便道，“爹爹，可可妹妹昨晚睡了吗？”
“她啊，睡了，我把她抱上床的你就别担心了，她也只是小孩子性子罢了。”站起来揉揉肩膀，方爷看向窗外天色已是大亮，道，“已经第二天了啊。怎么样，你来的时候门前那两个小家伙还在那里吗？”
“回爹爹的话，女婿正要禀告这件事情。”微微走前了几步，杨肃道，“那易虎晕倒，女婿已是派人扶进家来救治了，但那李公子却依然在那里跪着，他兄弟倒了也不问不顾。”
“是吗？倒是个硬性子。”眼神掩饰不住的欣赏，看起来方爷的确喜欢李沉雪这孩子。
“爹爹，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姑爷小声说道，也待方爷开口便道，“来时女婿已经听说于家的潘老夫人已经传出话来将李公子和于家摘开了，那意思八成是讲给爹爹听的，也是让爹爹能有个台阶下。”
“哦？你是什么意思？”停下动作，方爷嘴上这么问道，脸色却是冷了下来。
“这······”低着头杨肃并未瞧见方爷的模样，继续道，“照女婿的意思，不如现在就将李公子收下吧，毕竟整个扬州城里的人都看着呢，一直这样下去对爹的名声不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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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晨起小鸟在吱吱喳喳乱叫，屋内，方爷的脸色微青。
“胡闹！”桌面上，方爷虎爪死死扣着砚台，另一只手指着杨肃就是破口大骂，“我方继程什么时候因为别人目光妥协过！现在，就连你也要插手我的决定，也觉得我老糊涂了吗！”
说到愤恨之处，手中砚台唰的就是甩了出去，直愣愣地砸在了杨肃的额角上。
“出去，你给我出去！”一指门外，方继程显然是真的气得不轻。
低着头，抹去眼角旁的鲜血，杨肃嘴角微微的一笑，抱拳道，“女婿知错了。”
说完，就是倒着身子退到了屋外合上了门。
“怎么，方爷动怒了？”在外守着的安狼上前就是看见了大姑爷一身的狼狈样，脸上满是关心但心里是不是幸灾乐祸就不得而知了。
“呵，”轻笑了一声，斜眼看了一下安狼，杨肃掸了掸身上的墨汁道，“这不算什么，重要的是那个姓李的，又能好好受受罪了。最好，自己能有点自知自明知难而退。”
“噢···高，实在是高。”比这个大拇指，安狼这才是反应过来。
有了这么一处，本是想有心收场的方爷却又是在了气头上，他不提，下面的人更是不敢讲，李沉雪也就继续跪在了门口没人敢去替他求情。
时间流逝，时近傍晚本就是闷热的扬州城里却是淅淅沥沥的下起了不大不小的雨。
小姑娘举着油纸伞蹲在李沉雪的身旁，满脸的都是委屈。
“沉雪哥哥，咱们起来吧，你都跪了一天一夜了，又不肯吃东西······”撅着个嘴，可可抱着膝盖歪头看着李沉雪，满眼的都是担忧。
微微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李沉雪笑了笑道，“可可，没事的，你先回去吧，方爷要是知道你偷跑出来不好的。”
“哼！”听到自己的爹爹，小姑娘就又是生起闷气了，抱怨道，“他怎么不知道啊，可可的一举一动都知道的清清楚楚的呢！他只不过没肚量，小气鬼！”
笑了笑，李沉雪不语，只是跪着的身子却是有些摇摇欲晃。
“可可，易虎他还好吧。”
“易虎哥哥啊，他还好。管家请了大夫来给他调理，可可偷偷尝了一下，那熬的汤药好苦好苦的！”缩了缩小舌头，可可仿佛又想起那麻舌头的中药，小脸都皱到了一起。
“良药苦口利于病，师傅说过好药越苦，想来他应该会无碍了。”略显虚落，李沉雪跪了这么久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吱呀···’
面前，方家的大门终于再一次打开了。来者青衫束冠一脸高傲的站在那里，正是方家的大女婿，杨肃。
“方爷有话，不忍欺负你一个半大孩子，扶进家里好生调养免得落下病根。”冷冰冰的说完话，杨肃头也不回的就回去了，没有一点要来帮忙的意思。
微张着嘴，小姑娘欢喜的一蹦三尺高，连要去扶李沉雪道，“沉雪哥哥，你听到了，爹他答应你了，答应你了！来，可可扶你起来。”
撑着地面，双腿麻木的已是不能动弹，勉强抬起一腿，膝盖上却早就是血肉模糊。
摇摇晃晃，眼神却是越来越模糊，视线里小姑娘的脸哭花了一片，还有那写着方家大字的灯笼。
“报仇······”只嘴里念道了这两字，李沉雪随后就是眼前一黑的晕倒过去，耳边，最后是可可焦急的叫喊声。
“安狼，姓李的那小子倒是我小看了他，没想到他还能再坚持一天。”捏着拳头，大姑爷杨肃脸色很是不好看。
看着来来回回踱步的杨肃，安狼眼神一转道，“姑爷，您听说吧，方爷放下话了，要收李沉雪做徒弟。您知道的，咱们跟了方爷十几年了，也没听说过哪个小子入过方爷的眼，更别提说是做徒弟了。”
“该死！这信李的，凭什么！”咬着牙狠狠的抛出了这么一句，看样子杨肃很是排斥外人。
抿了抿嘴唇，安狼上前在杨肃旁耳语道，“姑爷，我安狼倒是有一条妙计，只要，您能舍得下一点银子······”
不说这边，李沉雪一昏迷就是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大夫说他身体亏空愣生生用铜铲撬开他的嘴喂进去汤药和小粥，看得一旁可可直流泪。
“先生，沉雪那孩子他好点了没。”站在门口，方爷也是守了一天。
“方爷，李公子他心智及其顽强，老夫还没想到过他这种情况会这么快开始好转的。”捋了捋自己下巴的胡子，大夫吩咐道，“不过，还是得好好调理才是，要是没什么事情不要让他太劳累的才好。”
“嗯，”点了点头，方爷沉思片刻道，“那他是能够下地了吧。”
“下地？当然是能下地，现在李公子只不过是睡着了，只要醒过来立马就能下地走路。只不过得要再多注意膝盖，还没好的利索的。”大夫如实回答，不过看方爷那个样子就是明白他似乎是要做什么了。
出了神的在想什么，直到大夫嘱咐完方爷才是回过神来，道，“噢，麻烦先生，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先生买些茶喝吧。”
“哎···”摇摇头推开了方爷的手，大夫道，“老夫也是听说了这孩子的，是苦命的娃。方爷，您的家事老夫不好过问，但还请您念在他一片孝心的份上少让他受些罪。”
“先生，我······”不待方爷解释，大夫便是背着药箱离开了。
无奈收起银两，愣了会儿神。方爷张张嘴皱了皱眉，板起一副脸来，挥来两个家丁就是推门而入。
“爹，你来看沉雪哥哥了。”揉了揉眼睛，方可可趴在床沿就是睡着了。
“你，把小姐带出去。”一指下人，方爷便一副来势汹汹的样子。
小姑娘看见自己爹爹这个样子，再瞧见下人手里拎着的水桶顿是明白了，一边被家丁拉着一边大叫着，“爹，你不能这么做，沉雪哥哥他还没好呢，美好呢······”
闭着眼睛，待可可的声音远了之后，方爷叹了口气。
睁开眼，挥手便道，“泼水，让他醒醒。”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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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是刚打上的井水，满满一桶就算是夏日伸手也是彻骨寒冰。
‘哗啦’
整桶水一点都不浪费，全都泼在了李沉雪的床上、身上。
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李沉雪一抹脸睁开眼就是看见了方继程。
“方···方爷？”四下打量一下，皱了皱眉，李沉雪这才回想起来先前的事。
背着手不作声，方爷看着李沉雪艰难下地跪在了地上。
“方爷，李沉雪多谢方爷收留，沉雪日后定好生跟着方爷学习本领。”虚落的说着，李沉雪就是要行弟子礼。
不动神色的让开了一步，方爷的动作让李沉雪很是不解。
“别，你李大公子还不是我方继程的徒弟，我也只是不忍心你跪在方家门口死在那罢了。毕竟，传出去不好听啊。”连看都不去看他，转过身去方爷示意家丁扔给他了衣服。
“方爷，是沉雪做错什么了吗？”看着手捧着的那套算得上精致的衣袍，李沉雪很不解。
“错？不，你没错，你很好，只不过还不算不上是我方继程的徒弟。呵，至少，我方继程教出来的徒弟是不会以跪死在别人家门前做要挟的。”冷哼一声，方爷的口气让李沉雪感到不安。
撑着膝盖站起身来，李沉雪看着方爷的背影道，“方爷，您说吧，还需要做什么，李沉雪一定做到！”
话语说的决绝，方爷皱眉转来看他一眼，那神情像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好，有种。”点点头，方爷道，“不用再多做其他的，我方继程收徒弟不用礼。你只需要将这扬州长的码头、商帮一一拜贴，受到半数以上的认可，就行了。”
“不过，你要记住，要用你自己的名号，不许用我方继程不许用方家的！”说完，一甩手方爷就是带人离去，只留下李沉雪湿漉漉一个人站在那里微微打着哆嗦。
是夜，烛火爆裂的火星闪耀着李沉雪的双眼，眼睁睁方家大门再一次的合上，这一次他心中却是不再绝望了。
“方爷···”嘴里默默念叨了这个名字，李沉雪低头笑了一下。
展开临走前可可偷偷塞给自己的小册子，李沉雪心里明白这是方爷故意让方可可偷了去的。
提领着灯笼，赤手空拳，李沉雪就这样开始了。
‘邦···邦邦’
“夜半三更，小心火烛~”
‘邦···邦邦’
“夜半三更，小心火烛···”
城东，脚力帮张家正敞开门院候着，刀光闪烁间隐隐带出一些渗人的杀气。
这里算是李沉雪拜贴的第一家，如此深夜但扬州城里所有的码头、商帮都等着看这场好戏。
“爷，来了。”小脚力向这帮里管事人张二狗禀报着。
此人算是扬州城里的一号人物，打小在码头扛沙包走脚力，个子不高但心气很高。一十有五便就聚拢了一群小兄弟占下了一块小码头，后来生意越做越大触犯了其他帮派的利益，被人告知拜贴，便就学那关二爷单刀赴宴，一个人杀了三进三出，只留下一身的刀疤。
就此站稳脚跟后，人见他一身的刀疤犹如虎纹斑一般，又给了他一个混江湖的名号，叫虎皮狗。
虎皮狗在方爷的小册子上被特地标注成了第一个，大概意思是吃定了这块硬骨头后面的路就应该是顺畅得多，起码，别人不会当你是软柿子捏。
站在这脚力帮的门口，也许是方爷早就和衙门里打好了招呼，又或者这本就是墨守成规的规矩。
虎皮狗的家里灯火通明，手持火把的帮众站了一溜，支起的火盆也都烧的黑夜冲天。这巡夜的衙役愣是没有来一个，仿佛这大明朝的宵禁此时全然是无用了。
“劳驾，后生李沉雪来拜贴，还请兄弟通报一声。”举拳抱了抱，李沉雪面前守门的是一个****着胳膊的凶恶大汉，那一身结实的腱子肉，不用说也是能轻易撂倒李沉雪的。
扯了扯嘴，大汉不管是何表情都是一副凶神恶煞，捏着拳粗声粗气道，“不用了，我家爷说了，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你姓李的前来闯帮就干净利索点好了，别来那套虚的！”
“好，”点点头，李沉雪明白这一关是刀山，不皱眉头不吐血的才算是好汉。
“请！”待李沉雪好字一出声，大汉就是让出路来。
眼前，直通到头高高坐着的怕就是张二狗了。路不长但两边一路赤着胳膊手持火把与钢刀的帮众却都是没一个好眼神。
顿了顿，李沉雪一撩起衣摆，别在腰中，将灯笼放在门口，瞪圆了眼，挺足了胸就是大步流星的向前跨去。
“喝！”两帮帮众同是大喝一声，手中钢刀猛刺向前。
顿时，眼前路上满是利刃寒光。
脚下不停，李沉雪双目仅死死瞪着那虎皮狗，无视他物走的不急不缓。
“喝！”又是一声爆喝。
眼看李沉雪离那张二狗还有二十来步的距离，庭院中又是一阵响亮的呵声。霎时，虎皮狗身后屋内便就是又冲出一伙儿帮众。
一个个头扎布巾，赤身裸脚。肩头上个个抗了个大大的沙包，低头便就是向前冲去。
两边持刀的帮众早已退下，李沉雪孤零零一人面对的是一整群充满力道在冲锋的大汉。
鼻尖早就是布满细汗，但脚步依旧稳健。
李沉雪依旧带着这种不管不顾的精神头，眼看渐渐撞上的大汉竟然是慌了神，也不知是谁迈错了步子跌倒在地，顿时慌乱一片。
跨过一片杂乱，李沉雪终于站在了虎皮狗的眼前。
抱拳道，“狗爷，晚生李沉雪前来拜贴。”
眯着眼打量着李沉雪，张二狗的脸色很是不好看，倒了一片的手下让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只觉得这次丢脸，丢给了一个后辈晚生，脸上烧得慌。
“爷，”扯了扯自家爷的衣角，站在一旁的小脚力也不好明面提醒。
又是抱了抱拳，李沉雪重复道，“狗爷，李沉雪，前来拜贴！”
“哈哈哈！”忽然大笑三声，张二狗一拍椅把道，“李兄弟，果然是胆色过人，名不虚传啊！我虎皮狗，认你这号人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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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漫漫，就这么的李沉雪开了一个好头。接下来，虽然跌宕起伏一路磕磕碰碰，但也如方爷小册里说的，李沉雪也没有被人当作孬种。一夜来连闯遍了大半个扬州城，总的来说也算是有惊无险了。
“哈哈哈···李兄弟，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到是很合我冯某人的胃口啊！”拍着李沉雪的肩膀，这是李沉雪拜贴的最后一个商帮，冯老爷子家里。
“冯大哥，那里的话，日后还请冯大哥多教教沉雪。”抱了抱拳，李沉雪倒是放下了一颗心来，抬头望去远处天边已经是擦亮了。
“李兄弟，你这话说的，我冯狐不说其他的，在我这冯家商帮的一亩三分地里，只要你说话我一定帮兄弟搞定！”豪爽的说着，李沉雪笑着，也明白这只是面上的客道话罢了。
“好了好了，李兄弟，我冯某人就不送你了，你累一晚上也该休息休息了。”哈哈一笑，冯狐一声手结果小弟递来的银子道，“来来来，我和你方爷算是十几年的交情了，既然你拜遍了贴成了老方他的徒弟，那我就算是你二大爷了！来，这点算是小意思，你年纪轻花销大还没过收入，老方那家伙我也知道肯定不多给，收下，算是二大爷的见面礼。”
来不及拒绝，冯爷手里的荷包就是塞进了自己的怀里。李沉雪无奈笑了笑，只好行了晚辈礼。
“好了，去吧，小崽子，可以的很！”大铁手掌一拍李沉雪后背，冯狐背着手哈哈大笑回去了。
摸了摸鼻子，李沉雪也是累极了，揉离开揉肩膀就向着方家走去，心道，这次总算没办砸事情吧。
迎着白茫茫初见黎明的天空，李沉雪的身后阴暗处却是瞧瞧跟上了几个人影来。
“哎，也不知道易虎恢复过来没有，天亮了，要不要给可可带点什么吃的回去啊，我记得她最喜欢吃了。”自言自语着，李沉雪此时的心情明显是好得多的了。
就这么说着，李沉雪不知不觉中是走进了一个狭长小巷中。本在往常是没什么的，这样的地方扬州城里多的是，可是这次李沉雪却看见巷口的那头却站了几个不认识的人影。
心里咯噔一下，本还有些倦意的李沉雪顿时清醒了过来。转首望去，果然，来时的入口也是被几个汉子给堵死了。
吊儿郎当，两边人都是敞着个衣裳扛着个棍棒，一走一颠的就来到了李沉雪的面前。
“李公子，呦，这怎么了，站这不动弹了？”歪着脖子歪着眼，来到李沉雪面前发话的是个猴瘦猴瘦的小个子。
“你···我是不是见过你？”疑狐着，李沉雪却是想起来在冯爷那边好像见过这家伙，叫顾石鼠来着，一直鬼鬼祟祟躲在人后，原来是在这里守着的。
“对喽，我就是人称锦石鼠的鼠爷，奉了冯爷的命在劫你小子的胡的，知道不。”挑着个细长如鼠的眉毛，顾石鼠一副狐假虎威的样子，身后带来的弟兄也是哈哈大笑。
舔了舔嘴唇，李沉雪注意到这群人都是面黄肌瘦，一看就知道顾石鼠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小混混，看起来有痞性但其实手头上都没啥力气。
心里想到这里，李沉雪揣在怀里的手却是摸上了那冯爷送的荷包上，将绳套上手腕就是拿了出来，毕竟这一袋银子砸人脸上还是很疼的。
“好了，你鼠爷不和你说废话了啊，兄弟们，给我上！”一挥手，顾石招呼着十几个兄弟去打李沉雪自己却是向后退了几步，想要冷眼看好戏手头上都没带个家伙。
“啊！”吃痛咬牙叫了一声，迎面李沉雪就是被五六只棍棒打在脑袋上，顿时眼冒金星，鼻梁更是被人打破了鲜血流了一脸的。
都来不及甩甩脑袋，手上早就准备好的荷包就是向前一甩，带着棱角的银两也不知砸在了哪几个倒霉蛋的脸上。
忍着身后被人一顿痛打的疼痛，李沉雪不管不顾的就向前冲去，一把勒住了顾石鼠就是摁在了地上，一拳接着一拳的向下打去。
“啊！救我！”顾石鼠吃痛连连叫着，李沉雪骑在他身上拳头更是不停。
众人连忙来救不敢用棒怕是误伤，但李沉雪却是怎么都拉不开。
拳头又是高高的举起，经过五六只手的阻拦落在顾石鼠的身上其实已经是没有什么力道了，但李沉雪却是像疯了一样只认准了眼前这一个。
“啊，啊，啊！”连声惨叫着，顾石鼠的脸上也是开了好几个口子，气急败坏的连忙命令道，“你们干什么吃的，打他，打他啊！”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又操起棍棒一棍一棍乱七八糟的打向了李沉雪后背上。
狭小的巷子里根本同是落不下几个人的脚，情况一乱便都是乱糟糟的叫着喊着，不知道说的什么话。但一有个声音却是坚定的，那就是李沉雪裹着荷包的拳头，一下又一下，沉闷砸在顾石鼠的脸上。
“打···打他······”无力伸着手，这只鼠爷却是被李沉雪打话都快说不出来。
“大哥，这么怎么办。”矮个小混混看向了一个高个混混，看样子那是他的头儿。
皱着个脸，这个混混也是没瞧见过这样的，只好一挥手道，“再打，打到他放手为止！”
‘砰，砰，砰！’
一声接着一声，混混们手里的棍棒都是打断了几只，李沉雪后背衣裳早就是渗出了血，但高高举起的拳头却是依然没有放弃落下过。
“求，求······放过······我······”话都说不全，顾石鼠和李沉雪一样此时已经完全不成人样，肿着个脸倒在地上，血泊中也不知是他的血多还是李沉雪的血多。
‘嘭，嘭，嘭······’
一拳接着一拳，李沉雪的拳头也早就是烂了，那结实的荷包也破了，随着拳头的起落，银子撒了一地。
没一个人敢捡，混混们都不知觉的退后了，连手里的棍棒都放下了。
‘大大大，大哥，现在，怎么···办？”矮个子的混混吓坏了，贴着墙壁就是想要走，“这，这，再打下去，就，就要出人命了。”
满脸冷汗的咽了口吐沫，高个混混抖着手挥了挥道，“走，赶···赶紧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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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淋淋的，李沉雪一手拽着顾石鼠的后颈，这样子两人满身鲜血的站在了方家大门前面，只不过，那锦石鼠的脸上更是血肉模糊。
“确定是安狼？”摇摇欲坠的站着，李沉雪一把抹去脸上的鲜血，但脸上却显得更加狰狞。
“雪爷，我···我确定是，是安狼。”全凭李沉雪手上的那点劲道站着，顾石鼠现在只要李沉雪一撒手就能倒地。
“好。”应了一声，李沉雪叩响了方家的门环，而远处，初晨的辉光刚刚照映了他的侧脸。
等候了片刻，大门那边被人下下了门栓，管家冒出身子来，揉着眼睛看样子也是刚刚才醒过来。
“谁啊？这么大清早的，有什么事明······李，李公子！？”老管家顿是清醒了过来，连忙打开大门，想要去搀扶他进去却又是不敢。
“安狼还在吗？”稳步跨进府院，刚刚早期来的仆人看见李沉雪这幅模样都是愣在当下。
“安狼？他还在府里，老爷叫他们留宿说好看你的拜师礼。”老管家，到底是跟着方爷十几年的老人了，很快就是安定下来，问道，“李公子，要我去叫安狼起来吗？”
“不用，你告诉我他在哪里就好。”淡淡说着，李沉雪此时像是一个刚刚才搏了一身伤痕的孤狼一样，满腔愤怒但又是平静。
呆呆的看了李沉雪一眼，老管家松了松衣襟道，“李公子，我这就带你去。”
李沉雪这幅模样出现在方家的消息很快就是传遍了整个府上，不管还有没有睡醒的都是爬起了身子去看李沉雪他到底要做什么。
‘嘭！’
几乎不省人事的顾石鼠被狠狠的砸向了房门，撞开了门扇倒在地上发出了的声音也打搅了屋子里的人的清梦。
“他娘的！是那个不开眼的东西敢坏老子的好梦！”气急败坏的安狼一下子就从床上坐起来，随手套了间罩甲就是翻身下铺，一抬眼就是看见了满是血肉模糊的锦石鼠。
无力伸着一只手，顾石鼠艰难的抬头，微微张口求道，“救···救我······”
说完，就是倒地不醒了。
咽了口唾液，本满是起床气的安狼却是全然没有了脾气，心中咯噔一下顿是明白怕是昨日的事情败露了。
心中想到这里，眼神一转，反身便就是抽出了桌上的长刀，带着寒光就奔着昏倒在地的锦石鼠去了。
‘嘣’
尖刀只砍到了坚硬的地面，碰出火星四溅。转头定眼望去，却是电光火石之间李沉雪一把拉开了那倒霉催的顾石鼠。
抽了抽脸，安狼低沉道，“李沉雪，你这是什么意思，满身血迹还向我屋内扔进了这么一个玩意儿，是想要威胁我安狼吗！”
“威胁？”眼神中隐隐是有了一丝杀气，李沉雪双拳紧紧握死，回道，“安狼，我倒是先想问问你，我李沉雪于你到底有何愁何怨，你竟着人来害我！”
“胡说，你血口喷人！你挨了打，凭什么把屎盆子扣在老子头上，凭什么！”好象是火药，一点就着，安狼差点就没跳起来。
“凭什么？就凭他的指证，你难逃干系！”一指那顾石鼠，李沉雪言之凿凿。
眼角猛的一跳，安狼眼神中也绝不善意，冷冷威胁道，“就凭他？这扬州城里谁不知道他这只瘦老鼠是有名的泼皮赖户，他说的话，谁信！”
两人这么对峙着，很快府里的人们都是赶到了，紧紧围了一圈却是没一个人上来做主平息的。
“沉雪哥哥他，他这么······”捂着个小嘴，方可可和易虎也是闻声赶到了，小姑娘见李沉雪这么一副样子就是想要冲上前去却是被易虎死死拉住了。
“小姐，雪哥说了，不想牵扯到你。小姐你现在最好不要过去，去了，也是帮倒忙。”小声的说着，易虎的话却是让方可可放弃了挣扎，站在那里满是担忧的看着眼中的那个人影。
“呵呵，没话说了吧。”冷笑了两声，安狼一转手腕反手握刀道，“倒不如这样，我安狼今个儿脏个手。咱们按住这家砍一刀问他一句，他要是不老实作答就再卸他一肢。这样，量他也不敢说瞎话了。”
满眼恐惧的看着安狼，倒在地上的顾石鼠刚刚醒来就是听到这么一句，吓得他连连向李沉雪的身后爬去。
“李，李公子，放，放过我吧······安狼给的钱我···我都给你，放···放我一条活活命吧······”抱着李沉雪的腿，顾石鼠的求饶显得无比的讽刺。
冷着个脸，李沉雪毫无反应，安狼见了还以为他答应了，反手提着个尖刀就是一步步向顾石鼠逼去。
“安安安狼，狼爷！别！别，别······”不住往后退着，顾石鼠本就连说话的气力就都没有，只能不住的微微摇头求饶。
“嘿嘿，小子，让你乱说你老子的坏话，今天看你狼爷不好好招待招待你！”说着，瞪圆着眼，手里的刀就是高高的举起。
‘啪’
这时，李沉雪却是一把握住了安狼举起的手腕，安狼竟一时挣脱不开李沉雪满是鲜血的手。
“姓李的，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今天我安狼已经对你一让再让了，你别不知好歹！”咬着牙威胁，安狼心里怕是一刻都不能等了。
冷着眼，李沉雪心中不知想了什么。
冷声道，“一让再让的，是我！”
说罢，不等安狼有何反应就是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一个血色拳印顿现，周围也是一片尖叫。
“他娘的，”连连侧步退了几步，安狼嘴里吐了口鲜血满是不敢相信，骂道，“姓李的，你个毛乳未干的小子，敢打你老子！”
手中尖刀一转耍了一刀花，安狼也不管其他了，或许血涌上头直奔着就向李沉雪而去。
‘嘣’
一柄长棍弹开了安狼的来招，原来是夺走前来围观护院长棍的易虎。
“哥，接着！”抛给了李沉雪一只齐眉长棍，易虎一步步退到了李沉雪身边和他背靠背在了一起。
转眼，涌出二十几个同样手持长棍的护院，领头是那和安狼一起合谋的大姑爷，杨肃。
嘴角扯起了一个弧度，李沉雪握了握手中的棍棒，忽然问向易虎道，“虎子，会打人的棍法不？”
“不会，哥。不过虎子从不怕疼！”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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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棍短拳包围着这两个男人，双眼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却是隐隐有了一丝兴奋，或者说是偏执。
一把拉开正是兴奋的安狼，负着手，杨肃站了出来。
“大胆李沉雪！你这还没拜在我方家门下就竟敢如此胆大妄为，难道就没有人教会你什么是尊重前辈吗！”冷冰冰的呵斥着，杨肃挺得笔直的模样却是一点都不像方爷的江湖仁义。
舔了舔嘴唇上的鲜血，李沉雪捏紧了手中长棍道，“杨肃，安狼！你们就不用在假惺惺的了，我李沉雪还不是那种任人欺负还一声不吭的孬种，有什么手段就放马过来吧！”
“李沉雪，你别真不知好歹，”一指李沉雪，杨肃的样子仿佛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冷声道，“你清楚方爷就要收你做徒弟了，咱们以后就都是一家人了；安狼再怎么不是充其量也不过给你个下马威看看罢了，你何必把事情闹这么大！”
“我给你个机会，只要放下兵器向我们认错，低个头，这事情我杨肃做主就掀过去了，你看如何？”搓了搓手指，杨肃却是提出了条件。
“沉雪哥哥，答应他啊！”站在一旁的方可可却是先急了，一个小跑站在李沉雪他们前面道，“姐夫，可可替沉雪向你们赔不是了行吗，你看沉雪哥哥都伤成这个模样了，就让他赶紧治疗吧！”
“可可妹子，这可不是姐夫不给面子啊！解铃还须系铃人，一切都得看李公子的了。”微微一笑，杨肃一点不松口退让全然不在乎方可可的话。
“可可，你让开，回房里去。”不敢弄脏了可可的衣服，李沉雪只能用棍轻轻想将可可拨向一边，看样子也是不肯退步。
看着李沉雪的表情可可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担忧道，“沉雪哥哥答应他吧，你，你不能在这样了，血都快干了！”
“没事的，可可，你走吧，这点小场面你沉雪哥哥还是应付得来的。”笑了笑，李沉雪柔声道，“你离远些，哥哥身上都是血，蹭到你就不好了。”
“我不！”倔强的一板小脸，可可什么也不顾的就是一把抱住了李沉雪的身子，大声叫道，“杨肃！你要打沉雪哥哥就先打可可吧，可可是绝对不会让哥哥再受伤的！”
“可可······”张着臂膀，李沉雪此时却是有些不知所措，心头忽然有些不自然的跳动。
“可可妹子，别胡闹了，姐夫来之前就听方爷放出话来了，说是叫李公子解决此事再去见他。你也知道你爹的脾气，要让他知道你阻拦的话定是脾气上来，说不定就会赶李公子出去的。”好言劝着，杨肃嘴上说的好，但脸上神情却是巴不得可可这样下去，好让这李沉雪滚蛋才好。
拍了拍可可的肩头，李沉雪下巴抵着可可柔软的头发，小声道，“可可，还记得吗，在镇子上是哥哥把你背回去的，那时候你还哭鼻子呢！”
“沉雪哥哥，你说这个做什么，可可···可可什么时候哭鼻子过了！”倔小嘴，可可还是不肯松开手。
“你当然是哭鼻子了，哥哥还记得为哄可可高兴可说了不少好话呢，你都忘了？”鼻尖是小女孩特有的香味，李沉雪眼前仿佛又出现那一夜的情景，心头上有些抽动，不知是什么滋味。
“可可当然不会忘，可可记得沉雪哥哥答应可可要一直照顾可可不离开的！”这说着，小姑娘抱着李沉雪腰的手却是更紧了。
“所以喽，可可现在不听话的话，哥哥就可能被你爹赶出去了。那就做不到一直陪着可可了，对不对？”反手一点点拉着可可的手，李沉雪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哽咽着，可可明白李沉雪的意思，但心里却是再也不肯放开手了，生怕就像那一晚一样，一松手，自己的沉雪哥哥就会受到伤害。
“我不，可可不放手，可可要保护哥哥！”扬起了脸，映入李沉雪眼帘的已是一张哭花了的小花猫。
“可可，不要哭了，哭了可可就不好看了。”伸手去抹去可可的眼泪，但却又是在可可白皙的小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好了，行了，哥哥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的，不要哭了。”
可可的手终于被拉开了，杨肃连忙指挥手下把小姑娘拉开。沾染了李沉雪鲜血的可可看着眼中的人影，眼泪却是止不住的流下来。
“不哭，可可不哭。”使劲擦着眼睛，但视线却是越来越模糊，可可努力使劲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终是无用。
耳边可可的哭声越来越远了，李沉雪忽然感到自己的心脏有些疼痛，和师傅去的时候有些像但又有些不同。
“哥，就剩我们了。”背靠着李沉雪，易虎撕下衣袍将右手缠在了棍上，怕到时候没有力气握紧。
接过易虎递过来的布条，李沉雪也是默默的将手缠上了。
撇了眼那杨肃和安狼，吐出一个词来，“上吧。”
“啊！！！”
杀声顿起。
远处，被带回房里的可可却是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看着眼前铜镜里自己的模样，小手颤抖着摸了一下脸上的血，还是热的。
“不行，可可得去找爹爹！”说罢，就是提起裙摆就向方爷那里跑去。
“儿啊，你这样真的行吗？”看着在自己眼前来来回回踱步的方继程，方家老太太也是揪着心，担心李沉雪那孩子。
“娘，儿子也于心不忍。但，但潘老夫人来信将李沉雪托付给儿子的时候就说了，他李沉雪想要报仇要么经历磨难，要么就干脆老老实实一辈子做个富家翁。娘，你说，儿子就是再不忍又有什么办法啊！”连连拍着手，方爷确实不忍。
“哎，没办法哦。”叹了口气，方家老太感慨道，“当初你也不是这么过来的吗，那吃的苦，娘恨不得都替你受了，可是，替不了啊！”
“对啊，娘，儿子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才带着娘在这里等着的。”一屁股坐下来，方爷手心里全都汗水。
“爹！爹！”一把推开房门，可可却是绊倒在地，不管身上的疼痛就是又连忙爬起来，跑到方爷更前道，“爹，你去救救沉雪哥哥吧，再不去，他就被打死了！”
方爷和老太太都是目瞪口呆的看着方可可，结结巴巴问道，”可可···你，你这是哪里受伤了？”
“不是，是沉雪哥哥身上的血！爹，赶紧和可可去吧！”应付了一下，可可一拉方爷的手就是要向外走。
“胡闹！”一拍桌子，方爷大怒道，“是他让你来求情的吗，啊！”
“不···不是，是可可，可可自己要来的。”见自己爹爹发怒，可可也是放下了手，委屈的泪水再一次落了下来，哀求道，“可可，可可只不过不想再让沉雪哥哥受苦了，可可觉得沉雪哥哥身上一定很痛的，爹，你就救救他吧！”
张了张嘴，方爷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可这时门外却是出现了两个人影。
“方爷······”互相搀扶着，手上的木棍都折断了大半却还是死死缠在手上。李沉雪和易虎两个人颇着脚、破衣烂衫满身满脸的出现了。
‘噗通’
易虎倒在了地上，艰难抬头对李沉雪道，“哥···快，快去······”
捂着小嘴大气也不敢出，在可可满是眼泪水的注视下，李沉雪一步，一步挪动着。
跌倒了，便就是又一点一点向前爬着。
“沉雪哥哥！”可可想要去搀扶却是被方爷死死拉住了。他明白李沉雪的意思，坐直了身子等着他来。
一点，一点，这短短的十几步此时却是格外的漫长。
终于，李沉雪爬到到了方爷的面前，艰难抻着手跪起身来。
一头，磕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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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沉雪终是拜在了方继程的门下，遥遥无期的血仇总算是有了一丝希望。跟随着方爷，学习武艺管理帮派，一步步向方爷学习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不知不觉整整五个春秋就这么渡过了。
亲人逝世的伤痛都慢慢凝结成疤，包裹深藏在内心深处不再示人。李沉雪、易虎和方可可当初这些半大小孩也都一个个长成了大姑娘小伙子，不得不让人感慨这时光飞逝。
这年成化五年，刚刚结束盛夏三伏天的炙热，入秋凉爽些的扬州城也愈发的显得热闹非凡了。
城西的勾栏也就是常人所说不可名状的去处，二楼之外的雕栏花窗上却扒着一位面容清爽二十岁男子。腰间别着下衣摆后颈衣领插着一枚纸扇，双手扒着窗户沿脚尖时不时的寻找着着力下脚的地方。
“呦，这不是李大公子吗。您怎么就怕成这幅模样了，莫不是隔壁那杜花娘是吸人精髓的狐媚子不成，吓得您李大公子还躲到我这残花败月的地方来了。”浑身只着一缕红色薄纱，浓妆重抹的女人斜坐在窗前的桌面上，嘴上阴阳怪调的说着，一只雪白的大腿却是横翘在了桌面上，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大好春光暴漏在那男子的眼前。
舔了舔感觉有些干燥的嘴唇，李沉雪对着女子就是抛了个电眼，调戏说道，“小牡丹，你说的哪里的话，杜花娘是烈马难御但也干不住本公子身强力壮啊。再说，小牡丹你不向来让本公子春心荡漾嘛。我这不，翻窗都翻来了吗。”
“去你的，花言巧语的。”碎了一口，牡丹一挥长袖轻纱，腿上的春光却是更加灿烂了，“你李大公子厉害的紧，这扬州城里谁不知道您的威名啊。可怜我牡丹只是一名小小的女妓，生来便就是愁苦自怜自哀的命，哪里能都得了你李公子的垂怜啊！”
说着，便是扯起袖来遮着小脸一副哭哭啼啼的样子。
“小牡丹，别哭啊，你李哥哥还得进你房间去呢。”看见牡丹开始一哭二闹的路数李沉雪便是知道这小妮子是要讨价还价，勾首向隔壁望去窗户紧闭但心里还满是不安，抬头再看牡丹依旧是不理便无奈道，“你可怜可怜你李哥哥吧，大不了，下三次本公子都来寻你。”
“真哒！李公子，您可是大人物可不带说瞎话的。”立马止住了啼哭，露出小脸的牡丹眼中哪有一滴泪水。
心中焦急，李沉雪连连应声道，“不框你，不框你的，本公子定是说算话。”
“这还差不多。”微微撅着嘴唇，牡丹娇媚的一笑。
咬着唇转了转眼，却是伸出了那只玉腿到李沉雪面前，抚媚道，“来吧，李公子，上来吧。”
无奈一笑，李沉雪打趣道，“我看你才是那个狐媚子。”
说罢，伸手握住牡丹的脚腕，顺着美人儿身就是爬进了窗中。
绣阁房门之外，老鸨脸上的汗珠一个劲地往下下，扯着笑脸陪在一个男装小生的旁边。虽说那是男装，但那娇唇杏眼还有鼓鼓囊囊的胸脯，是个人都明白这是哪家小姐女扮男装来着。
“方小姐，您别再往里闯了，都说了李公子不在，不在！”一个劲的劝着，老鸨是真怕这小姑奶奶给自己闯出什么祸端来。
绣眉一蹙，方可可怒道，“什么小姐，叫我方公子！”
“是是是，方公子，方公子。”老鸨扯着笑心里却是苦，心道要是方爷知道这位‘方公子’来勾栏，我这生意以后还做不做了，“方公子，李公子不在，您回去吧。”
“回去？回去做什么，你们开门做生意的，他们一个个都能来本公子就不能寻欢吗？”昂着头，方可可的脚步却是一刻都不停，直冲冲的就奔着那杜花娘的房间去。
拦也拦不住，老鸨心中急的慌，心慌之下只能问道，“那方公子看上我家那个姑娘了，我也好去安排安排。”
“杜花娘，就她了！本公子早就听说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小模样也生得不错，今天特地来见识见识。”方可可这么说，但人却已经快都到那杜花娘的门前了。
老鸨看样子是也拦不住了，也不知道李沉雪有没有逃出去，只好佯装扯着嗓子吆喝了一声，“杜姑娘啊，你收拾好了没有，方公子来了，点名要你呢！”
“鬼叫什么，坏了本公子的好事要你好看！”一把推开老鸨，方可可大步上前推开了门，却只见杜花娘衣衫整齐的正准备扶琴。
隔壁，李沉雪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猫在门后面随时准备就走。
“李公子，我道还以为您真是怜惜牡丹呢。原来啊，是你家的母老虎来了！”吃味的说着，牡丹一挥衣袖就趴在了李沉雪的背后，玩弄着头发吹着软气。
“别闹，”掏了掏耳朵，李沉雪把那牡丹拨弄了下来，小声道，“她哪里是我家的母老虎啊，明明是方爷家的一个麻烦。她到哪里哪里就不能好好玩耍，本公子是躲她不及。”
“麻烦？李公子，您这话牡丹就是不信了。这世上还有你李公子降服不了的女人吗，这个麻烦再怎么麻烦也是女人啊，您收了她不就是了。”也不知是什么语气，牡丹吃味的说道，一想到这李公子对付女人的本事就是来气，气自己也抵挡不住。
撇了撇嘴，李沉雪无奈道，“她是女人不错，但她爹还是我师傅。就算她方可可国色天香，我李沉雪这辈子跟她都没可能。”
“咦，这是为什么？”牡丹问道，心里的八卦之心却是熊熊燃起。
“哎，别提了。”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李沉雪显然是不想多说。
侧耳又是听了听，正巧听见方可可闯入杜花娘的房间，心道机会来。便就是拉开房门就是窜出去了。一个撑跳就是翻过了走道栏杆，抱紧了大堂的柱子就是滑倒了一楼地面，头也不回就是夺路离去。
“哼，坏东西，看都不看人家一眼。”撅着嘴抱着手，牡丹看着李沉雪背影耳边却是方可可在隔壁翻找的动静，眉眼眨眨却是又道，“跑都跑这么帅，也难怪那母老虎抓那么紧，要是换了我牡丹也定是不饶他。”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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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站在墙角边，易虎怀抱着一柄钢刀，一身劲装，修长的身躯早已和儿时的读书郎相去甚远。
“唉，虎子啊，你在这里啊。”连忙停下了脚步，李沉雪拨出衣领的纸扇打开就是刷刷地扇风，“我说，虎子啊，你怎么不那个大小姐给我拦住啊，好歹看到她来了也通知一下我啊。这次要不是你哥我激灵，早就被她落了把柄去了。”
抱着钢刀，一副面瘫样，易虎只回答了三个字，“拦不住。”
“我去······”抽了抽了嘴角，李沉雪摇摇头问道，“我说，虎子，你这高冷的样子跟谁学的啊，咱们家里这样的先例吗？”
“你。”简短的回答，易虎一点废话都没有，放下手就是向前走。
“我？我以前这样吗，不会吧，有这么帅？”想了想，李沉雪还是没想出来自己什么时候高冷过了，歪歪头只好紧步跟上去了。
再回看城西勾栏，翻遍了整个房间的方可可都没能找到李沉雪，气急败坏的摔着自己能见到的一切东西。
“给我！”手里拽着杜花娘手里的木琴，可可一双娇目瞪得滚圆滚圆的。
眼泪摇着头，杜花娘也是死死抱在怀里不撒手，照管方可可怎么说都是不放开。
“方公子，算了吧，那琴可是李公子送给咱杜姑娘的。金贵的，宝贝得不行不行的。”依着门框，牡丹甩着自己的头发满嘴的阴阳怪调的。
本就是滚圆双眼有是瞪大了几分，方可可听到了牡丹的话手上就更是多了几分力道，娇喝道，“给我！”
还是摇着头，琴弦眼看都要勒进肉中了，这杜花娘都不肯撒手。
“我的姑奶奶哦，你出来干什么啊，还不嫌这里不够乱啊！”老鸨一脸的难做，心里是又急又怕。
“哼，我来给妈妈解局，别不识好人心！”一甩袖子，牡丹不理老鸨扭着一副柳腰就是迈步到了方可可身后。
“方公子，您也是聪明人，何必在乎这么一个小玩意儿呢，”纤纤玉手抚摸在可可的肩上，透着衣服方可可都能感受到牡丹身上的魅惑，这是身为女人的自己都难以拒绝和羡慕的。
咽了咽唾液，方可可说话都有些结巴，道，“你，你很懂哦。”
“诶呦喂，大家都是女人嘛，有什么不懂。”扯出了一方锦帕，牡丹甩在方可可脸尽是芳香。
“你说什么，本公子······”可可话还没说出后便又被牡丹用指头封住了。
摇了摇头，牡丹伏在可可耳边道，“都是为了男人嘛，姐姐有经验，姐姐告诉你。你要抓住他的心，不要抓他的人；不然得到了人就没了心，有了心···嘻嘻，人也跑不了。”
红了脸，可可眼神不住有些躲闪，略有羞涩道，“谁，谁要男人了。我，我只是看不过他净拈花惹草······”
“好了，别说多的了，姐姐都明白。来来，姐姐告诉你怎么做。”细声耳语，牡丹也不知是在方可可耳边说了什么，只见得可可的小脸蛋愈发红透了，但抓着琴的手却是渐渐松了。
“阿切！”狠狠得打了喷嚏，李沉雪抹了抹鼻子咂咂嘴道，“又是哪个美人儿在念叨本公子啊？哎，真是桃花劫啊。”
李沉雪一副让恨不得揍几拳的模样却是一点都没影响一旁的易虎，只不过虎子冷冷的抛出了个名字道，“方可可。”
“可可？别说笑了，”笑着摆了摆手，李沉雪道，“虎子，你又不是不知哥的。哥当年拜在师傅门下的时候发过誓了，大仇不报不得婚娶的。再说了，哥不早就是和你说了嘛，咱们血海深仇的不要牵扯到可可，她啊，得好好活着没有烦恼的才好。”
枕着手臂走在路上，易虎看着李沉雪的背影，忽然是觉得空气中弥漫的一丝淡淡的忧伤。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虎子，安狼找到了吗？”李沉雪问道。
“没有。”摇了摇头易虎回答道，“打探无果。”
“无果吗？”皱着眉李沉雪分析道，“三年前他叛逃帮里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被其他的商帮收买了。前月有线索说他出现在金陵，现在看来也不是确切的。虎子，你说他干嘛要出逃啊，没理由啊。”
不说话，易虎也是无解，一言不发。
“大爷行行好吧，行行好吧，我都三天没吃饭了。”不知怎么的，一个破衣烂衫的乞丐却是撞到在了李沉雪的脚底下，颇着个腿一看就知是被人打断了腿脚的。
“本公子没心情，拿去买吃吃食吧。”看都不看摸出了一把铜板仍在了地上，李沉雪脚都是不听。
“谢谢大爷，谢谢大爷。”连连叩头，叫花子连忙在地上一个个扣起那些钱来擦赶紧死死攥手里。
“哥。”走了几步，易虎忽然叫了一声，李沉雪也是反应过来了。
站住了，想了想道，“不对，那个叫花子···锦石鼠！”
连忙又赶了回去，那乞丐刚从地上爬起来，一只脚好，一只脚硬直着，扶着膝盖正一瘸一拐的走着。
“你等等。”三步并两步走到乞丐跟前，李沉雪想看清他的样子。
“大爷。”低着头，披头散发在面前是看不清面目，但乞丐却是攥着钱的手却是握的死死的，生怕人抢了去。
“你是···锦石鼠？”李沉雪这样问道，满眼不信。
但那锦石鼠听了这话，抬头一看来人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连连向后退去，那样子就像是看见了噬人的鬼怪一样。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大爷饶命······”一个劲地磕头，不一会儿这锦石鼠的额头就被自己生生磕出了血来。
皱着眉头，李沉雪和易虎对视了一样。
“钱。”吐了一个字，易虎示意李沉雪看向锦石鼠的手上，握着钱的手都块勒出血来了。
从怀里掏出了一锭大银子，道，“锦石鼠，好好说话。我问你些问题，回答好了，这就是你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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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石鼠果然见到银子就是冷静了下来了，死死盯着李沉雪的手中但好歹可以好好说话了。
“我问你，那次之后你不是被放出来了吗，这腿又是怎么回事？”想了想李沉雪决定先是问这个作为突破点。
眼神明显是躲闪了一下，锦石鼠显然是想了些不好的回忆，犹豫了一下还是在金钱的驱动下说出了口，“大爷，小的是被完好的放出来了，但三年前一个雨夜小的也不知道是得罪了谁，被人堵在了巷子中打断了腿。”
皱眉，李沉雪和易虎面面相觑忽然感到其中的蹊跷。
李沉雪又问道，“你瞧清楚那人的模样了吗，他还有说过什么吗？”
“大爷，小······小的不敢说······”低着眼，锦石鼠看起来似乎是在忌惮什么。
“你说，你要是不说这银子就没你的份。”很强硬，凭直觉，李沉雪觉得这人可能是安狼。
“好···好吧，”又是看了眼那银锭子，锦石鼠却是咽了口唾沫，手捂着瘪瘪的肚皮上妥协道，“其实那男人穿着夜行服，蒙着面，小的也没看清楚。”
“但······”左右张望了一下，锦石鼠确定是没人注意这里便是道，“但，小的觉得那人可能是安狼，而且他还说当初小的怎么对您，他就得帮您加倍还回来了。所以···所以小的才这么怕大爷的。”
“果然是他。”一捶掌心，李沉雪却转眼又有了疑惑，对易虎问道，“虎子，三年前不是正好是安狼出逃的时候吗，为什么他出逃还要再做这么一档子事情？”
“不知道。”易虎摇头，他也不懂。
“好了，这银子就给你了，找个大夫看看腿吧。虎子咱们走。”将银子扔给锦石鼠，在千恩万谢中离开了此地。
“虎子，我觉得这锦石鼠身上还有事藏着，等一会儿你折回去跟着他，别被他发现了，好好探查探查。”走远了些，李沉雪思吩咐，“我就先回老爷子那里去了，可可她可能又去告我的状了。”
点点头，易虎应了下来，一转身就是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抹了抹鼻子，李沉雪却是瞧着了街旁的小吃来，想了想自言语道，“可可最喜欢吃了，还是带点好吃的回去吧，说不定能躲过一劫。”
再说另一边，易虎等了李沉雪的嘱咐便就是悄悄折了回去，隐身在影印人群之中跟着锦石鼠一路。
锦石鼠得了银子自是高兴的不得了，撕扯下了自己身上的一块衣布来就是裹起扎好，塞在怀中还用一只手捂得死死的。
“死老鼠，怎么的，今个儿该交钱了吧。”吊儿郎当的，锦石鼠迎面就是出现了一帮子乞丐，个个破衣烂衫的但也个个都不像是好脸色，要是穿整齐些说是小混混也都人信但说是乞丐也都好手好脚的。
本来脸上还有欢喜的锦石鼠一瞧见他们，准确说是刚一听到这些人来就是抱头跪倒在地，把怀里的银钱护得死死的。
“嘿，这死老鼠倒是挺自觉的嘛，来，兄弟们揍他！”二话不说，在易虎疑惑的眼中，这只昔日终是耀武扬威的锦石鼠这次却是被人拳打脚踢，一声不啃的只任凭这些人打个痛快。
‘噼里啪啦’
好一顿痛揍，那帮子叫花子可能是觉打了也不叫唤生得无趣，所以吐了唾沫便就是离开了。
痛得都是颤抖着脸，锦石鼠站起身子来，坏中的钱两一文不少脸上便是满是欢喜，一瘸一拐的就是扶着墙走出去了。
破烂的衣服下面不难看出都是青紫，易虎跟着锦石鼠一路却是来到了药店，摸出了一张药方买了几包药来便不再花销，反而饿得直打晃却是没买一点吃食。
就这样锦石鼠一路出了城到了一处破烂村屋里，易虎看见他烧火煎药一刻都不停。
“来，娘，喝药。”小心捧着手里这只还算完好的碗，锦石鼠买药却是为了自己的病中的老娘。
“儿啊，别···别浪费钱了，娘，娘不行了。”瘦的几乎是皮包骨，脸颊都是生凹在脸中，锦石鼠的老娘看起来也就是这剩一口气了。
“娘，你别说话，喝药。儿子今天遇到贵人了，有钱给娘买药喝。”不管自己饿的眼冒金星，锦石鼠伺候完老娘喝药，又摸出了个馒头，一点一点撕给了自己娘吃下去了。
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锦石鼠的肚子又是一阵咕咕叫，连喝好几碗水下肚便就当自己吃了。
“娘啊，你好好的啊，儿子再去看看有什么吃的。”扶着膝盖，锦石鼠便就是一瘸一拐的出去了，但身后的病重的娘却是落下了眼泪。
翻身下屋，易虎趁着锦石鼠不在进了屋子瞧见了这一幕，心里有什么好像抽动了一下，想起了自己已故的双亲。不忍，扯下自己的荷包便就是放在了床头。
刚想转身离开，衣角却是被人扯住，易虎回头一看却是锦石鼠的那老娘。
“那···那个”艰难的用手指着，易虎顺着望去却是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
看了看这个几乎没有了生机的母亲，易虎忽然是明白了什么，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拿过剪刀便就是放在了女人的手里。
“娘，儿子看儿子又找到了什么！”捧着一碗米饭，锦石鼠满眼的欢喜但一抬头却是一抹鲜红。
“哐当”
陶碗落地，锦石鼠失魂落魄。
抱着钢刀显出身来，易虎站在锦石鼠的身旁。
“节哀。”平淡的语气，但却是适当的安慰。
“大爷，是她自己吗？”锦石鼠呆呆的问着。
点点头，易虎道，“是她要的剪刀。”
“娘怕拖累我。”沿着泪锦石鼠悲伤却没有号啕大哭。
一个时辰后，只一副薄片棺材，易虎帮着锦石鼠埋了她娘的尸体，木板墓碑上却是连个名字都没有只有姓氏。
“大爷，这钱拿回去吧。”手里是易虎先前接下的荷包，易虎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了。
“是于世秋。”
“什么？”易虎不解。
“那天最后接走那人的是于世秋，小的都记得的，只是不敢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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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西城方府，方爷一个劲地在门前打转，不住捶着手掌也不知道在焦急着什么。
“方爷，您就别转了，小的眼都晕了。“揣着袖子，管家劝道，“小姐不过是在房里一个时辰，您就给她点自由呗。“
“管家啊，我能不着急吗？可可她一回来就傻呵呵的，问她她也不说句话，闷头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你说说，我这做爹的能不急吗！“
看着方爷一个劲的着急，管家也是没办法劝说什么，只好继续揣着手看自家老爷在这里继续转来转去。
“师傅，您瞧啥好戏呢，带个徒弟呗。“背着手凑上前来，李沉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冒出来。
方爷此时算是一点就找，急道，“能瞧啥，还不是我那个宝贝闺女，定是李沉雪那个小子又哪里招惹她来，一个人在闷在里面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这样啊，那我就先撤了。“看方爷似乎是急蒙了一时没认出自己来，既然日子不如溜之大吉好了。
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方爷过了一会儿才是反应过来，心道不对。
转首一瞧，便时张口就骂道，“你个浑小子，真事胆肥了，他娘的还不给老子滚回来！“
“嘿嘿嘿～“憨憨一笑，李沉雪见自己师傅回过神来了，便就是屁颠屁颠地又退了回去，堆着笑脸道，“师傅，您老人家有什么吩咐啊？“
虎着个脸，方爷心里怎么都想不通自己的这个徒弟怎么就变成了这幅泼皮无赖的模样，狠声道，“你个王八犊子，自己做的好事自己不清楚啊！今天又做什么混蛋事了，把我闺女都气成了这个傻样！“
“师傅，我可是您教出来的，您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李沉雪可是老实人，能做什么混蛋事啊。“打着马虎眼，李沉雪嬉皮笑脸的扮可怜，就又想要蒙混过关。
“呸！“狠狠吐了口唾沫，方爷气的指着李沉雪的鼻子道，“我方继程能教出你这么个东西来吗，我看街上的混混都比你要的好！“
“师傅，您，您别这么说啊。照您这么说，那您岂不是成混混头子来吗，那多掉价啊。“
狠狠的一挥手，方爷不理李沉雪的扯皮，指着方可可的房间道，“我不管！现在，你要是心里还有我这个师傅就把可可给老子搞定了！我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条条道道，我只看结果，如果晚饭前我看不到可可，当心老子扒了你的皮！“
说完，方爷就是背着手气呼呼的走了，看得李沉雪一阵无奈。
“少爷，请吧。“一旁的管家做了请的动作，看得出来李沉雪是想逃的样子便是先挡了去路。
撇了撇嘴，李沉雪只感觉自己头皮发硬，内心多挣扎了两下就是一咬牙推了门进去。
“可可？可可妹子，在不？“探头探脑，李沉雪小心翼翼的迈进房间里，却是一个人都是没瞧着。
左看又看，房间内昏沉沉的，一片漆黑没拉开一个窗子。
摸了摸脑门，这还见着人呢，李沉雪就是满头冷汗了，自言语道，“这没人吧，黑漆漆的搞什么幺蛾子？“
又是叫了几声，李沉雪见是没人回应便是拉出了拎在手上的油纸包道，“啧啧啧，话说这只上好的烧鸡啊，油汪汪香喷喷，泽，一嘴一口油啊！“
拎着烧鸡转了几圈，李沉雪是炫了几圈也是没人出来。
扰了扰头，李沉雪疑惑道，“不对啊，转性子了？这是烧鸡啊，不是馒头啊。难道，有诈？“
正这么说着呢，忽然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一股小寒风，撩得李沉雪一阵发麻。
“好哥哥～来啊，来啊，奴家在这里呢～“扯了扯嘴角，回头看却是没人，李沉雪咽了唾沫，道，“难道，饿死了？成，成女鬼了？“
“好哥哥～来啊，奴家在这里呢，来啊，来啊～“
细声唤着，李沉雪寻着声音望去，一盏烛火忽然亮起。红纱散落，一袭白衣却是端坐，留一背影满是遐想。
“可，可可？“试探的问了一句，李沉雪却是不知道这小妮子是要闹哪样。
“好哥哥，您可是可怜小女子来了？“向伸出一手，丝布滑落，露出手臂一片雪白看的李沉雪不由的呆了一下。
甩甩头，李沉雪拍了拍自己脸确定是没在做梦，上前了几步问道，“可可，做什么呢，别闹，你爹都担心你了。“
不作答，只嗤笑了一声，一手袖衣抚脸留一双含情杏眼，转过身来垫着脚步扭着身段小步来到面前。
“好哥哥，怜惜人家吧，奴家想你，想得可苦了。“轻轻歪着身子，一阵火辣就是落入了怀中，李沉雪顿是感到喉头一阵干燥。
“可，可可，你别这样好吧，哥，哥不能。“话还没说完，李沉雪的嘴唇就是被方可可的手指给轻轻封住了。
双眼含情，柔声细语问道，“好哥哥，妹儿不好吗，你怎么这么对妹儿。好哥哥你听听，妹儿的心，都快碎了。“
“可可，我“想要是劝慰，但可可依旧是不让说话。
只含情脉脉的扯着袖角慢慢显出了脸庞问道，“好哥哥，你看，可可美吗？“
＇噗！＇
差点是没一口血喷出来，李沉雪红着脸憋着笑最终还是没忍住，笑的身子都只哆嗦。
“哈哈哈！哈哈哈，可可，你，你这谁帮你画的啊，脸都，都快成猴屁股了！哈哈哈！“笑的腰都站不直，李沉雪简直是要疯了，连连退步不敢看她，只怕再笑出血来。
脸瞬间就是达拉下来，方可可很恨地跺了下脚怒道，“李沉雪！笑什么笑，不就是画了个妆嘛，有什么好笑的！“
“哈哈蛤，不好笑不好笑，“眼中都笑出了泪，李沉雪解释道，“只不过也没见过有人这么画的，那有你眉毛一步长一边短的，脸就更见了血一样的啊！“
“你，哼，人家，人家不是没经验吗！“气急败坏，方可可作势就是要打，一边打一边还叫着，“叫你笑，叫你笑，叫你笑可可！“
不过，李沉雪的笑声是更欢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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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扶着肚一手扶着门框，李沉雪一副快要笑摊了样，从可可房间里艰难走出来。被夺走的那只烧鸡已然是代替自己被可可狠狠的塞进嘴中了，鼓鼓囊囊的两个腮帮子就像仓鼠一样。
“这个小丫头，也不知道谁教她来的这一套，本事都没学到家就敢以身涉水。啧啧啧，真是姑娘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了。”自言语着，李沉雪却是又想起先前方可可那一抹倩影了，当时瞬间的怦然心动还历历在目，心道那感觉还真是怪怪的。
“哥，”依旧是一副面瘫样，易虎不知何时回来出现了在了李沉雪的身旁道，“锦石鼠说，是于世秋。”
“于世秋？”皱起眉头，李沉雪瞬是被易虎的吸引过去，疑惑道，“于世秋也算是老相识了，虽然这几年他带着他那个于家发展的不错，但也没道理和安狼牵扯在一块吧？”
“不知道，有蹊跷。”言简意赅，易虎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抬手摸着自己的下巴，毛茸茸的胡须已是长出了不少，李沉雪思索道，“不管他于世秋要做什么的，但我觉得里面可能有不小的文章。明天，我们一起去找找于世秋，先向他试探试探，看看情况再说。”
“好，哥。”应了李沉雪，易虎站在他的身后但眼神却是不住的向可可的房间望去。
良久，走了不少路了，易虎却是开口唤道，“哥。”
“什么事啊，虎子。”
“你喜欢可可。”
脚步不由一顿，过了一会儿李沉雪转身过来面脸的笑容道，“虎子，开什么玩笑呐，哥就当可可是个妹妹。你说，这世上哪有哥哥不喜欢妹妹的啊······”
“不是妹妹。”看着李沉雪的双眼，易虎却是坚定。
“嘿······”笑容渐渐僵硬，李沉雪平日似面具般的笑容此时却才褪去，耷拉下手缓缓道，“虎子，答应哥，以后，好好照顾可可。呵，哥这辈子注定是不能善终的，江湖险恶你也知道的。”
拍了拍易虎的肩膀，负起手来，不知怎么的，李沉雪脑海里却是想起了当初的那熊绣来，或许他说的江湖生不由己，自己现在才明白这么一点吧。
不说他话，李沉雪和易虎无意中牵扯出的这条线索却是像一只猫一样，不住得在李沉雪的心中扰着爪子，心里一直痒痒的。
所以，次日，一大清早李沉雪就托着易虎就是出去埋伏下了，打探好了于世秋的习性便是就在一间酒店候着，等着这条还不知情的鱼儿上钩。
“哥，还等吗？”打着水嗝，易虎跟着这李沉雪守在这里一上午，光茶水就喝得想吐了。
不耐烦的摆摆手，李沉雪依旧是盯着店门，心不在焉道，“虎子，再等等啊，看看时辰于世秋也就快到了。你再喝喝茶啊，喝喝茶。”
“哦。”也是个木头脑袋，易虎从不违背自己这个大哥的话，低头看了看那碗喝都没了味儿的茶水，咽了咽嗓子便是又举起碗来一饮而尽。
‘啪！’
厚实的木桌都抖了三抖，易虎这茶刚下肚就是被吓得喷了出来，抹着嘴抬头一望却是个不认识的娇娘子。
眨了眨眼，李沉雪呆呆的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张了张嘴问道，”这位小娘子，在下有什么地方冲撞了姑娘你吗？”
“冲撞？哼！老娘看你们两个一直赖在这里不走，你说你什么地方冲撞了啊！”一脚踩在座子上，居高临下瞪着李沉雪，这一身粗布的小娘子倒是有一副雷厉风行的模样。
舔了舔嘴唇，李沉雪忽然是有些心虚，自己的确只是付了个茶钱，于是小心翼翼问道，“不知，姑娘可是这酒家的···老板娘？”
‘砰！’
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了一根擀面杖，小娘子一棒子就是拍在了桌子上，吓得李沉雪心里都跟着抖了三抖。
“算你一双照子没瞎，老娘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娘！你干占座儿不走到底什么意思啊！”
尴尬的笑了笑，李沉雪是发现店里的人都是看向了这里，便是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小声道，“老板娘，老板娘。算是我兄弟两个的不是了，那，这钱你收着，就当买我个面子这事儿就算了吧。”
“嚎，你这什么意思啊，当老娘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啊，想收买老娘啊！”手里握着那锭银子，老板娘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是直接揣进了怀里，举着个擀面杖直嚷嚷道，“呸！老娘最见不得你这种有两个臭钱就得瑟的家伙，走走走！给老娘滚出去，老娘的店不欢迎你这种货色！”
作势就是要打，李沉雪看她一介女流之辈也不屑与之动手，只能跳脚的一路被撵了出去。
“喂！你这什么意思啊，你明明······”李沉雪话还没说完一句，那老板娘却是泼辣的很，一棒子就是扔了出去，擦着李沉雪的脸颊就飞出去老远，吓得李沉雪一句话直接就咽回了肚子里面。
“你个混蛋货色，想找老娘麻烦是吧。老娘见多了，有本事就来啊，看老娘不收拾你！”撸起袖子，老板娘虽说看起来年岁不大顶多二十几岁的样子，但这股子泼辣劲却是李沉雪从没见过的。
连连闪身躲过了老板娘打过来的巴掌，李沉雪退后了好几步叫道，“喂！你个疯婆子不知道我是谁啊！一点面子都不给？”
“老娘管你是谁！我这把店刚开到这扬州城里，人生地不熟谁知道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找老娘的麻烦啊！邻里乡亲们，你们评评理，哪有他这么号人的啊！”插着腰骂着街，老板娘却是把话头引到围观的人群上。
抽了抽脸，李沉雪看见路人的确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是心道不好，心想就扬州城里这帮子整天无聊的老娘们要是开口，自己还不死在这里啊。想到这里，板起表情脸色一虎，周围本事围观的人们顿是埋头走开，消失个干干净净。
“！？”小小的惊诧了一下，老板娘没想到眼前这个白白净净的小男人还真是个有面子的人物，摸着怀里那锭银子忽然是感到什么好象不对的样子。
“那个，客官，您的名号是·····”腆着个笑脸，老板娘一副唯唯若若的样子，手心里面都是出汗来了，心里却道这家伙要是能好好说就是，要是不能就跟他来个鱼死网破。
“嘿嘿嘿，知道我有面儿了吧。”小小得瑟了一下，李沉雪整了整衣襟道，“听好了，本公子就是扬州城里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江湖诨名浪里小白龙的李沉雪是也！嘿嘿嘿，怕了吧。”
等了一会儿，李沉雪没等到老板娘抱大腿却是等来了一巴掌，捂着脸看着这女人却是看她满眼笑意。
“李沉雪！你不早说啊，我徐思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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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襟危坐，易虎两手撑着膝盖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碗茶水清澈映人。而然他从开头就不大明白，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思月？”李沉雪还是不是很确定的，毕竟记忆中那个徐思月可是个富家小姐，再怎么说不应该沦落至此。
“嗯嗯嗯，”连连点头，徐思月手一撑桌子整人都快要凑到对面去了，“小李子，你看看我没什么变化吧，还是这么漂亮对不对。”
‘小李子···’不自然的抽了抽嘴角，李沉雪总觉得这个称谓好像有什么怪怪的。
“我说，你不是家在苏州的吗，怎么跑到扬州城里做起了买卖啊？”点着徐思月的肩膀将她推了回去，李沉雪将话题扯了回来，“而且，你不是应该许配给那个苏大郎了吗？”
“苏大郎！”一说这三个字徐思月的音调就生生拔高了几度，一拍桌子说道，“我徐思月能嫁给他那个怂货吗，那不是耽误老娘嘛。”
“那，那你是怎么······”言而欲止，李沉雪忽然想起了前两年的一个传闻，想想都不太舒服。
舔了舔嘴唇，徐思月听李沉雪这么一问脸上也闪现出了一丝鬼魅的笑容，小声道，“就在结婚前一天，老娘把那个怂货给···阉了！”
易虎和李沉雪顿时觉得胯下一凉，都连连大口喝几口茶水。
“所以我就逃出来了呗，也不敢回家就一直在外面流落给人打工，直到前几天才攒够了银子盘下了这店面的。”一摊手，满脸无辜的样子，徐思月看起来不把那点事情放在心上。
“李公子，易虎兄弟，原来你们都在啊。”正当李沉雪他们这一桌在这里说话的时候，店里却是来了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抬头一看原来是于世秋。
顿时满眼的欢喜，徐思月一扯于世秋的袖子就对李沉雪道，“小李子，我跟你介绍一下，老娘在这里开酒家还多亏了这位于公子。真是人傻钱多啊，和老娘打赌喝酒生生喝趴下来输了五十俩纹银。”
“呵呵，”握着扇子笑了笑，于世秋一副无害的模样道，“徐姑娘说笑了，于某钱多不假但人也不傻。那日的确是兴致之处才与姑娘打赌的，输了，于某心服口服。”
皱眉看着于世秋，易虎凑到了李沉雪的耳边轻声说道，“哥，有问题。”
点点头，李沉雪表示明白。
站起身子来向于世秋拱了拱手道，“我李沉雪真是羡慕于公子啊！”
“哦？这话怎么讲，李公子你一表人才可是众多年轻羡慕的对象啊，怎么有地方羡慕我于某一介贫商呢？”脸上的笑容一直未断，于世秋浑身都透漏着一副圆滑的味道。
“呵，”轻笑了一下，李沉雪冷声道，“我李沉雪当然得羡慕于公子了，明明一无背景二无人脉，还托着个几十口的大家族，可这几年硬生生的在这扬州城乃至整个江浙一带创下一份家业。光是这些就得让我等这些整日游手好闲的人好生羡慕了。”
“哪里哪里，李公子说笑说笑了，于某这些不入眼的小家业怎么能被您李公子看上呢，以后很多时候还得请李公子多照顾照顾才是的。”一嘴的打着哈哈，显然于世秋是不肯落这套和李沉雪掰扯，客套话下面满是不待见的味道。
“唉？你们两个什么情况啊，看起来很熟嘛，当着老娘的面互相吹捧，也不怕大风闪折了舌头。”打眼看这眼前这两个男人在这里你来我往，徐思月是忍不住插嘴。
“哈哈哈，”猛然一笑，李沉雪做了请的动作道，“于公子，是在下孟浪了，尽顾着说话还没请于公子坐下来喝茶，真是怠慢啊。”
“李公子哪里的话，我于某要站累了总是自己会坐的。”话音一落便从身来了个小厮低着腰擦登，一卷锦布铺下，于世秋这才是一撩衣摆端坐了下来。
“李公子，说起来这酒家本还有我于某的一份银子。今天刚好带了一坛好酒，就让于某请诸位尝尝味道吧。”于世秋说着，带来的仆人就是打开了酒坛的封泥，顿时一袭桂花清香就溢满出来，四只精致如白玉的酒杯摆上，酒亦满之。
扇手凑进闻了闻，徐思月率先是喝了一口，顿是夸耀道，“好酒啊，好酒啊，老于，你怎么不早说有这酒啊，害得老娘找遍整个扬州城也没找到镇店的酒来，白费那个劲了。”
“呵呵，徐姑娘，这酒是用桂花酿造工序复杂，且如今少有人酿造至如此。于某也是无意间才在一小镇泥土之下挖出来的一小坛，实数运气缘分，再多，恐怕是没有了。”笑着解释道，于世秋这么说着但李沉雪和易虎两人的脸色却是不知何时冷了下去。
这酒李沉雪当然熟悉，光是闻着味道就知道是老罗叔当年压箱底的桂花酒。当年李沉雪还是小屁孩的时候，凡是惹了事情总是要到老罗那里讨要一小坛带回去给老爷子消气的。
自从那件事情发生之后罗叔就是再也不酿酒了，本来还存有的几坛子也早就是喝光了，要细想唯有李沉雪在小镇的老屋，老章头或许是埋了一点。
“哥，他去过。”小声对李沉雪说道，易虎也是明白这酒的含义。
点点头，端起那酒杯一饮而尽，除了满嘴的酒香剩下的，还有李沉雪深埋心中的伤痛。
“于公子好手段啊，这酒的确是不易得。”再说话，李沉雪却依然是平日里的模样。
笑了笑，于世秋脸上的两个酒窝总让人觉得他或是好人，“李公子谬赞了，只是碰巧罢了，也是手底下的人出去做事的时候运气得来。”
“不不不，我说的不是这个。”放下酒杯，李沉雪看着于世秋忽然说道，“说的，是于公子慧眼识珠挖掘人才的手段，倒是独特的很呐！”
或是错觉，于世秋的眼角似乎是抽搐了一下，看着李沉雪良久，忽然大笑道，“哈哈哈，李公子，您倒是风趣的紧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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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欢而散，李沉雪的脸上是阴冷的，而转身而去的于世秋脸色也是散尽了笑容。
“哥，要查他吗？”和李沉雪并肩站着，易虎眼中也是说不清道不明。
摇了摇头，李沉雪道，“查？查不了，他既然这么摆开在我们面前那就说明他有足够的把握一丝不漏。”
点点头，易虎明白。
“唉，小李子，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一个个都不对付的样子。”徐思月到现在还是不太懂这些男人到底在说什么，只觉得很复杂的样子。
“没事，都是些无趣的事情，你不会想了解的。”摆了摆手，李沉雪勉强扯出了笑脸来。
“哦。”扰扰头，徐思月只能先应下。
一路无语，全无了心情的李沉雪和易虎沉默不语的走回到了方府，刚一进府们就是被老管家给拦下来了。
“李少爷，有给您捎来的一封信。”老管家说着递上了一封信，上面并未留有署名，反面还封着火蜡看样子并未有人拆开过。
皱了眉，李沉雪却是想起了什么，结果信件连忙疾步走回到了房间内才动手拆开。
“哥，上面写了什么？”易虎问道。
捧着信纸，李沉雪的脸色是愈发不好看，沉声道，“江湖上的兄弟来了消息了，说是在无锡、兰陵一带寻到了熊绣的蛛丝马迹。有一个名叫赵兆的大汉也是独臂手持长斧，不过，很快就消失灭迹了。”
“那，我们去寻他？”易虎语气终于有了些波动，学艺这么多年报仇终于有了一丝线索不由不他内心起波澜。
摇摇头，李沉雪却是有了思量，“不，如果信上的消息都是对的，那熊绣的踪迹就很可疑了，而且他留下痕迹却消失表明了不愿藏身但也不愿让人去寻他。”
“那，那就这么任凭这条线索断掉？”易虎是急了，听了李沉雪的话手中的钢刀都握得咯吱咯吱响。
“不，”李沉雪语气坚定，“熊绣说过他有不得已的事情去做，未完成之前他定是不能轻易暴露自己行踪的。虎子，我们要找他问个清楚，那当年雇他的人说不定也想找到他去除后患。我们这里不能妄动，甚至不能让别人知晓我们的意图，所以虎子你得一个人去寻他且不能暴露行踪。“
“好，”连忙答应，易虎道，“今晚我就动身，趁天黑出城，绝不会让他人知晓。”
几日之后，李沉雪依旧向是平时一样逍遥公子的模样，除却了平日里就不是引人注意的易虎不在之外，几乎没有过多的注意过他。
“呦，李公子，您终于舍得来啊，我牡丹还以为您说话不算话了呢！”依着门框，牡丹红衣薄纱一副风尘的模样。
“嘿嘿嘿，美人儿，本公子什么时候食言过啊。”贼笑了几声，李沉雪一把抱住牡丹便就是闯入了房中，一钩脚后跟就是带上了房门。
“呀！”小手连连拍打着李沉雪，牡丹嗤笑道，“看你猴急的样，做什么啊！”
“做什么？你说做什么······”舔了舔了嘴唇，李沉雪双手一抓牡丹的臀部就是要向床上走。
“等等，等等，李公子你等等！”见这个样牡丹是真的急了，连连蹬着腿就是挣扎了下来。
眨了眨眼，李沉雪却是不解，“牡丹，你是干什么，不像你啊。”
扭捏了一下，牡丹竟然略有害羞道，“李公子，您就别调笑人家了，这么多年了您都没动过牡丹的身子，怎么，怎么今天就转了性子了？”
“你不想吗？”嘴角的笑意却是弱了几分，李沉雪好想到了什么眼神似有些复杂。
几乎不敢看他，牡丹蚊子哼哼般道，“想······”
“好了，不逗你了。”紧步上前，李沉雪小声咬耳道，“其实只是让你配合一下我了，隔壁，隔壁我家那个麻烦在听墙角呢。”
“这样啊······”小小的失望了一下，牡丹却又是问道，“她来听您的墙角做什么，难道那天她回去没做什么吗？”
“做什么？”转眼想了想李沉雪却是想通了道，“哦，原来是你个狐媚子出的注意啊，我说可可怎么在哪儿学的那些乱起八糟的啊，原来是你啊。”
“李公子，”娇叫了一声，牡丹已是一下子投入了李沉雪怀抱中，撒娇道，“您怎么怪人家呢，人家还不是为了李公子您好吗。难道，难道李公子就没有一点心动吗？”
眼神躲闪了一下，李沉雪一巴掌就拍在了牡丹香臀上，恼羞成怒道，“你个骚浪蹄子，不知道给本公子惹了多大麻烦，看本公子不罚你！”
媚笑了一声，牡丹已是了然于心，勾了勾手指道，“李公子，您倒是来啊，牡丹受得摧残。”
不说这边这对狗男女，且说隔壁杜花娘那里。一身男装方可可整个都是贴在墙壁上，竖着耳朵自己的听着动静，而她身后杜花娘紧紧抱着琴一脸胆战心惊的坐在那里。
此起彼伏的声音落入了耳中，方可可的那张小脸顿时就红透了起来。
碎了一口咒骂道，“狗男女！”
插着腰坐在那里生闷气，方可可一眼就是看着了杜花娘，怒气冲冲道，“别抱你个破琴了，过来！”
面对着方可可的淫威，杜花娘一脸委屈道，“李，李公子不可能的。”
“什么可能不可能的，我让你过来！”横眉竖眼，方可可撅着的小嘴都能挂两个油壶了。
“李公子他从不动姑娘身子的，勾栏里的人都是知晓的。”低着头不敢看她，杜花娘脸是一片通红。
狐疑的看着杜花娘，方可可气顿是消了大半，问道，“真的假的，我偷偷跟来的他不可知道再做假吧？”
想了又想，方可可也是没想个所以然来，但不知怎地，心中竟信了大半。
‘嗒嗒嗒’
这时杜花娘的房门却是被叩响了。
“是谁？”可可顿时慌乱了，她女扮男装可是不敢让他知晓的。
“是···是于世秋，于公子。”牡丹回答，指了指窗子又道，“走窗子，李公子上次就是从这里翻到隔壁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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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嗯······”盘腿坐着，牡丹较小的嘴里发出此起彼伏的叫声。
“小牡丹你这样不行的，在用力些。”扰了扰头，李沉雪也是满头大汗。
扭扭屁股，牡丹喘息了几下道，“李公子，牡丹嗓子都块冒烟了，您就饶过牡丹吧。”
“好吧好吧，真扫兴。”挥了挥手，李沉雪满脸的不爽，看着牡丹搓了搓手。
“剪刀，石头，布！嘿嘿，又输了吧，来来再贴一张。”连忙撕下一张纸条舔了舔就拍在了牡丹的脑门上。
“不玩了不玩了，哪有你这样的，一边叫一边玩，让牡丹分心的。”一把扯下满脸的纸条，牡丹是没好声没好气的样子。
“唉，再忍忍嘛，等隔壁那个丫头走了就好了。”李沉雪也是吹了吹脸上的纸条说道，“等她走了，小牡丹你想做什么本少爷都陪着你嘛。”
“说好的，不许耍赖的。”撅着嘴，牡丹说完就是四仰八躺在地上。
摇摇头，李沉雪也不知再说什么，只是自言语道，“话说可可那丫头怎么还没走啊，难道听墙角听上瘾了？”
“李···李，李沉雪。”正在想着，窗子外面却是传来动静，转眼望去却是伸出了一只手来，吓得李沉雪一跳。
咽了咽唾沫走到窗子旁查看，原来还真是方可可扒在了窗子边。
“李沉雪，快，快，我···我坚持不住了···”手臂都颤抖着，见方可可一副都快要脱力的样子李沉雪连忙把她拉了进来。
看着她一副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就来一旁的牡丹都好奇过来看她，问道，“方小姐，你怎么过来了啊？”
“别提了，”摆摆手，方可可虚脱道，“于，于世秋来了，我可不能让他看到我在这里，不然他要是告诉爹爹，我就完了。”
“于世秋？他来做什么。”李沉雪听见了这个名字却是敏感。
“李公子你不知道？”方可可没有回答一旁的牡丹却是诧异了。
看着牡丹李沉雪眨了眨眼问道，“我应该知道吗？”
“原来杜花娘没跟你说啊，我道还以为她有多把你放在心上呢，”甩了甩袖子白了个眼，牡丹阴阳怪气道，“还不是那个于世秋，也不知道从那里找了小妞，没地方幽会就选了杜花娘的绣阁里，每次于世秋来杜花娘肯定就到我牡丹这里候着，也不知道我这里当作什么了。”
“呐，说人人就来了。”正如牡丹所言，话音还都没落下那杜花娘就是推门进来了，看着一屋子的人看着自己不由得有些不自在。
“杜花娘，你知道和于世秋幽会的是哪家姑娘吗？”李沉雪率先问道，不怎么的他心却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摇了摇头，杜花娘也是不清楚。
转了转眼珠，牡丹却是开头出主意道，“既然不知道，那李公子我们看一下不就清楚了。”
“你有办法？”李沉雪诧异。
点点头，扭着小柳腰在大家好奇的眼神中牡丹就是来到了墙壁边，摘下了一副画卷下来墙上却是露出两只圆洞来。
“你，你偷窥我！”捂着嘴，杜花娘却是不淡定，想自己平日被牡丹都看个遍心里就一阵异样。
“唉，无聊嘛，看你大惊小怪的样。”满不在乎的说着，牡丹牵着李沉雪却是来到小洞边道，“李公子您来看这个孔，牡丹我看这个孔。”
“哦，”应了一声，李沉雪也是满心好奇的凑上前透过小孔望去。而他的一旁的方可可却是回过神来，一下子就挤开了牡丹霸占了另一个位置，全然不顾牡丹要喷火的眼神，开心的靠着李沉雪。
视线另一边，于世秋此时没有平日习惯挂在脸上虚伪的笑容，有的是发自内心的幸福。怀抱着那穿着男装依旧令人怜惜的恋人，好像此时周围的一切都显得与自己无关。
“秋郎，我们私奔吧。”依偎在于世秋的怀中，那女人满眼渴望。
下巴摩挲恋人柔软的头发，于世秋轻轻拍了拍女人的后背，柔声道，“颖儿，不用私奔的，过几日等我做完了这件事，便就去求求族长让他允了我们的亲事。”
“真的吗，秋郎你说的都是真的吗？”眼角都成了月牙儿，颖儿此时只觉得无比的幸福，恨不得将自己的身子都揉进爱郎的心中。
点点头，于世秋的脸上也满都是展望，缓缓道，“等我们成了婚，我便就不再做生意了。带上我这些年的积蓄我们去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买一间带院子的宅子，多生几个娃，好好的过我们的日子。”
“秋郎，真好，颖儿好想现在就去。”抬头看着恋人的脸庞，颖儿只觉的很安心，很安心，可是却继而转为担忧，忧声道，“可是，可是爹爹说要把我许配给你的表哥，这该怎么办啊，秋郎。”
“不要担心。”嘴上这么安慰着，但握着恋人的手却是愈发的紧了，本是一脸幸福的于世秋脸上也是闪出一丝暴虐，冷声道，“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分开我们的，如果有谁敢挡在我的面前，我于世秋拼死也要带你走。”
“秋郎，”眼神中的担忧此时多的是对自己的秋郎，颖儿微微咬着嘴唇想要劝说他但又怕真的不能在一起，内心挣扎。
“沉雪哥哥，那个女的到底是谁啊，我怎么没听说过啊？”撅着小屁股还不停的拨弄牡丹伸来的手，方可可此时顽皮的就像是逮到新玩具的小孩一样。
又是多看了几眼，李沉雪转而是沉思道，“不清楚，但看起来倒是和城东王家的老爷有几分相似，说不准就是他家的千金。”
李沉雪这刚一让开位置牡丹便就迫不急的凑了上去，看起来女人的八卦之心是没可能熄灭的。
想了又想李沉雪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挑了挑眉就当是生活的插曲不再管他。转眼看到依旧是撅着屁股再看的方可可却是一肚子没好声没好气，扯起她的胳膊就是向外走去。
“李沉雪你干什么，我还要看，我还要看！”塌拉着脚步，小姑娘是硬被李沉雪拖走，满心的不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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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逼无奈，顶着一路上异样的眼光，李沉雪不得已把不肯走路的方可可背在了身上，一路背回了家里。
“可可，于世秋的事情不要说出去。”想了想李沉雪还是觉得嘱咐一下好。
“为什么呀，”自在的甩着小腿，方可可很享受在李沉雪背上的感觉，觉很有安全感。
“因为······”张口，李沉雪却是也说不出什么理由来，但下意识的觉得应该这么做，转念一想便是道，“因为，这是哥哥和可可之间的小秘密了。可可乖，不要告诉其他人好不好。”
脸上顿时飞起一道红晕，可可的内心忽然是有了一丝异样，点点头，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答应了。
‘这是哥哥和可可的小秘密呢！’心里这么想着，心头一片甜蜜。
三日之后，在于世秋的府上，一青年男子走到于世秋的身后道，“哥，一切都准备好了。”
负着手，于世秋逗弄着笼子中的金丝雀，有些心不在焉的反问道，“世卿，你知道这世上什么才是最美好的吗？”
“什么······”于世卿突然被这么一问却是愣住，不知为何自己这个一向果断的哥哥转了性子。
“是生活啊，”感慨了一下，于世秋转身拍了拍世卿的肩膀道，“哥，做完这件事后就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了，世卿，这个家里只有你对哥是真心的，等哥走了之后自己也找个媳妇成家吧。”
“哥，怎么突然说这些。”眼神复杂的看着于世秋，世卿觉得自己哥哥此时有什么是变了。
“没什么的，哥很好。”摆了摆手，于世秋脑海里却全都是颖儿的模样。
‘咕咕，咕咕’
正说着呢，院子外面却是响起了鸟叫声，听到这个的于世秋却是脸色顿时一变，对于世卿道，“世卿啊，哥想一个呆一会儿，你先去忙吧。”
“好的，哥。”虽有狐疑但世卿还是离去了。
一道黑影闪过，眨眼间于世秋身后的阴影里却是多出了一个不知名的人影来。
“于大少爷，老爷交代的事情，你准备好了吗？”冰冷的几乎是每一丝感情，来者的问话却是让于世秋的脸色沉入冰点。
“哼，不用你来提醒我，该怎么做还轮不到你这么个奴仆说三道四！”狠声回答，于世秋背对着来人看样子是不待见他。
“呵，”似乎是轻笑了一下，那人又是说道，“于少爷，我不是来说三道四的，只不过你要记得你和老爷是有约定的，别忘了你得到了什么，也别忘了你该做什么。”
长袖下的拳头别握得咯吱响，于世秋咬着牙，良久才是平复下来，沉声道，“你回去告诉他，我于世秋答应他的事情一定会做到。还有，这件事情之后就别来找我了，我和你们算扯平了。”
说完，一甩袖子于世秋就是离去了。而那阴影之中冰冷的嘴角却是拉扯起一个弧度，玩味的自言道，“于世秋，颖儿？哼，有意思。”
“不好了，不好了！”一路大声呼喊着，一个青衣小厮跌跌撞撞的闯进了客厅之中，而那里潘老夫人正和方继程说着话。
“做什么做什么！干麻这么慌慌张张的，没瞧见我老太婆在这里的客人啊，然道天塌啦？”满是不满，潘老夫人虽说是七十有五了，但这精神头倒是好得很，拿着手杖就是一打那小厮的腿让他冷静了下来。
跪在地上，小厮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连忙禀报道，“老夫人，大事不好了，咱们家里的铺子被人打了，掌柜的连带伙计都被人赶了出来，打的鼻青脸肿的可惨了。”
“什么！敢有人明目张胆的做这些个事？”深深皱着眉头，潘老夫人感到不可思议，自从在这扬州城站稳脚跟之后就很久没出过岔子了。
“老夫人，这事情不会是有哪个不开眼愣头青干的吧。”方爷听了，思索道，“这样吧，这事儿干脆交给我老方吧，我让李沉雪那小子去教训教训，让他们陪个不是长长记性就好了。”
这潘老夫却是不语，还没说什么呢，打外面就又跑进一个小厮。
“不好了不好了，老夫人，前些日子订了一批丝绸的王老爷说货有问题不要了，要我们退货！”小厮满头大汗，一看就是从老远跑来了。
眉头锁的更紧了，潘老夫不发话，一旁的方爷却是笑道，“哈，真是撞巧了两件事儿赶一块了，得，这件事也交个李沉雪那个小子去办吧，对付这种恶商他有经验。”
“不，”摇摇头，潘氏却是道，“这事儿里透着一股邪气儿，老方啊，老婆子看定是有什么地方不对，不简单。”
果然，这话音刚落下，那外面就是又连连跑进了好几个报信的，带来的都是些不好的消息，不是商铺被人堵了就是外面车队被人截胡了，总之看来于家生意一片糟。
“老夫人，”这下方爷也是看出不对了，望向潘氏询问她的意思。
撑着手杖站起身来，潘氏苍老的脸上却是坚定，威压道，“慌什么，于家还没倒呢，我老太婆还站在这里呢。多大个事情啊，不就是有人对我于家动手嘛，别慌，天塌了，有我顶着！”
于家上上下下已是一片混乱，各自店铺生意的掌柜都是回来找东家诉苦，但都被拦在了候客房，七嘴八舌一片乱糟糟的。
“少爷，少爷，老爷和潘老夫人叫你去呢，在于家快等不及了。”气喘呼呼，老管家好不容易找到了在外玩乐的李沉雪。
放下手头的物件，李沉雪皱眉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啊呀，我的李大少爷啊，于家都块乱了套了你还不知道啊，潘老夫人一个人在掌管大局，身边都没个人，老爷赶紧让你去的，你就别墨迹了。”拍着大腿，老管家也是一副焦急的脸色，这几年因为李沉雪，于、方两家走的颇近，很多生意上的外来，可以说一损俱损。
听了老管家的话，李沉雪来不及多想什么，翻身骑上管家带来的马就是向于家奔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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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奔袭，李沉雪一路是见到了于家店铺子里发生的种种，心急火燎马不停蹄地来到于府的时候，门里门外在就是乱成了一团。
“李少爷，是李少爷来！”刚一下马李沉雪就是被一群老掌柜给围住了。
推出一个为首的焦急说道，“李少爷，您得去劝劝老夫人啊，自打今个儿开始出事的时候，老夫人就自己一个人在厅堂里，这都快一下午了，可里面是什么话都没传出来。家里面也没其他人了，李少爷您和老夫人的感情情同祖孙，您一定得去劝劝老夫人出来主事啊！”
老掌柜说的情深意切，李沉雪不得拒绝，只能保证道，“各位，各位前辈，我李沉雪也是接到了婆婆的话才赶来的，既然婆婆叫沉雪前来必定是有她的用意。各位，我现在就进去面见婆婆，还请各位老掌柜能够安定心下来耐心等待，于家必定是不会不管大家的。”
说完，不待这些老掌柜再说什么，一撩衣袍李沉雪便就是紧忙向潘氏那里赶去了。
推门而入，偌大的厅堂之上却是没有一个人影，四下里仔细一寻才是在正座上看见正闭目样神的潘老太太。
“来啦。”眼皮都未张开，潘氏问道，“外面的人都来齐了吧。”
“回婆婆的话，都来齐了，各地的掌柜主事人都是来齐了，都一个个焦急的在外面候着呢。”行礼，李沉雪恭恭敬敬的回答着。
点点头，潘氏拄着手杖站来了起来，李沉雪见状连忙上前搀扶住。
“沉雪啊，知道婆婆为什么非得叫你回来吗？”不着急说其他，潘氏却是先问了李沉雪话。
微微皱眉思量了一下，李沉雪略有犹豫道，“外面的掌柜说是家里没人了，但沉雪猜婆婆是想沉雪来见见世面。”
“说的有几分道理。”点点头，潘氏走到了门前看着外面这扬州城的景色说道，“不过，他们说咱们于家没人就是错了。”
“想当初，我潘氏初嫁到于家真是一穷二白，那时候起于家就是我这个老太婆当家的。后来谦儿出事家里小的也被流放，也是我潘氏带着家里上上下下回到了扬州，那时候于家还是我这个老太婆当家的。”
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潘氏拍了拍李沉雪手道，“现在，冕儿在外做官，欣儿早已远嫁京城，家里也只有我这个老太婆了，但，还是有人想来欺负我们于家。沉雪啊，婆婆是看着你长大的，有些原因现在还不能和你说但你一定要明白一点，我老太婆的于家也有你李沉雪的一份。现在的于家可还是有你这个小子当家的，所以，你得扛起这次危难，懂吗？”
双眼注视着这位经历了风风雨雨的女人，李沉雪忽然发现婆婆依然没有自己记忆中那么年轻了，白发、皱纹早就是侵蚀了这位一向坚毅的女性。
“沉雪明白了。”应声回答，李沉雪算是明白了潘氏这份心意。
“好，好啊。我的小沉雪如今也是长大了，能当家了。”点点头，潘氏略有些兴奋道，“沉雪，婆婆会手把手教你怎么做，现在，你不要有顾忌，把你这几年来学到的都给婆婆看看，看看你有没有你父亲当年的风范！”
另一端，另一个于府。
于世秋此时是满心的欢喜也是满心的筹措，欢喜的是自己终于决定与族长说明自己的婚事，筹措的是自己还是拿捏不住族长的心思对他能不能同意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哥，一切都按照你说的开始了，目前来看一切都还很顺利，潘氏那边还没作出反应。”疾步走到于世秋的身旁，于世卿是一心扑在这件事上的。
几乎是应付的点了点头，于世秋心不在焉的回答道，“我知道了，弟，你先管着这件事吧，潘氏那边有什么反应了你再来和我说好了。”
“哥？”皱眉，于世卿觉得自己的这个哥哥几日越来不正常，心的疑惑已是积攒到极点。
“我说了，等有什么情发生了再和我说，在这之前不要来打扰我。”微怒，于世秋完全没有心情再去想其他。
于世卿本还是想要说什么的但一瞧自己哥的神情就不再言语了，默默的退了下去。
“于世秋。”祠堂门外出现了一个于家子弟，神情冷漠的叫了于世秋的名字。
“在，在呢。”连忙是应声，于世秋走上前去问道，“三叔，族长肯见我了吗？”
眼中似乎是闪过一丝不屑，被称作三叔的不回答反倒是伸出了手搓了搓，于世秋见了连忙反应过来掏出了一个荷包放在了三叔的手上。
颠了颠手中的银子，三叔的脸上这才是有了一丝温色，说道，“行了，族长愿意见你。不过，于世秋你最好掂量一下自己要说的话，不要惹了族长不高兴就不好了。”
“是是是，世秋自是省得。”嘴上连忙应付着，于世秋迫不急待的就是迈进了祠堂里去。
祠堂内，牌位林立，焚香缭绕，一个瘦身宽头的老人坐在太师椅中，满脸的白胡子是蓄到了胸口，手旁一根上好楠木木杖依靠再椅把上，似乎象征了权威。
“族中弟子于世秋见过族长。”整了整衣服，于世秋一来就是行了大礼，而那椅子中的老头儿却是半响都没个动静。
“族长？”见没有回应，于世秋想要抬头去瞧，但只刚抬起头来就是被族长一木杖打在了脸上。
“于世秋，老夫叫你抬头了吗？”撕拉着嗓子，几乎是一种行将就木的老人的声音，那族长却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族长，弟子错了。”不敢抬头，虽然被打到的额角火辣辣的疼痛但于世秋依然是不敢抬头，很多时候，氏族这两个字就说明了一切。
“嗯。”满意的点了点头，族长几乎是喘气都难的问道，“于世秋，今日你又有什么事情啊？”
“族长，”压抑着心中兴奋，于世秋心不住的跳动了起来，想到自己和颖儿答应的事情就要成真激动的几乎再颤抖，“族，族长，弟子于世秋请族里同意弟子和王家三小姐的婚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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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快走。”
李沉雪搀扶着潘氏刚刚跨出府门就是见到两个伙计压着一个中年男子走来，那男子满脸皱纹粗衣短胡一副老农民的样子，低着头只管被那两个年轻小伙压着走一声不啃的。
“跪下！”伙计见到潘氏便就是很是气愤的上前禀报道，“老夫人，这个老东西做出的事情太大，被我们发现了，不敢擅自做主就压到老夫面前了，还请老夫人定夺。”
“这是怎么回事？”皱眉，潘氏只觉得这人眼熟的很，但低着头却又看不清模样，“让他抬起头来说话。”
伙计叫那中年男子抬头但他却是不肯，来回推搡之下竟是噗通跪了下来，嚎啕大哭道，“老夫人啊！是老仆无能是老仆的过错，您罚我吧！”
“你···”潘氏被老人哭喊声给惊动，拄着手杖弯着腰打量着他，疑惑道，“是···看院的老甘吗？”
潘氏是认出了这人，是一直守着城外园子的老甘，那还是于谦还在的时候特地为潘氏置办的，为的是让潘氏夏伏炎热的时候能够去城外避暑，但自从潘氏去了京城之后便就没再人去过，一直是让老甘守着的。
“是啊！老夫人，老甘对不起老夫人啊，对不起啊······”这话还没说完，老甘便是扬起自己枯枝办粗糙的手掌便是狠狠地扇了自个儿一嘴巴子，“老仆无能啊，对不起老夫人对不起老爷啊，那么大的···那大的老园子都保不住啊······”
老甘哭喊的撕心裂肺，一个接一个大嘴巴子扇着自己那满是皱纹的老脸，任谁看了都是心惊肉跳。
“老甘，你先起来，有什么事情先跟我老太婆说清楚喽。”潘氏说道，用手杖拦下了老甘扇自个的巴掌。
“不，老夫人，老仆守园不利啊，被人胁迫占了去，推倒了墙院改成了，马棚啊！”依旧是跪着，老甘声嘶力竭道，“本来就是大罪了，但，但老仆那不成器的儿子被人拿把柄，老仆一时私心就，就没能早早禀报，万死啊！”
用力点了点头，潘氏也大概明白了老甘的意思，说道，“是有罪但错不在你，在做这事的人。”
“老夫人···”老甘已经哽咽，这副老泪纵横的样子谁看都明他内心的愧疚。”
“起来，起来说，我于家人不能这么丢人现眼。”老夫人手中手杖在地面狠狠一戳，道，“现在到我老太婆更前了，大胆说出那人名字，有什么账咱们于家都会跟他一笔笔的算！”
“欸，老夫人···”老甘站起了身子抹了把泪，供着腰恭敬站在老夫人面前，诉怨道，“老夫人，是···于世秋啊！他不是人啊·······”
“于世秋？”潘老太太细起眼神，联想到今日发生的事情道，“是他做的事？”
“老夫人，就是他，他胁迫的老仆的”老甘咬牙切齿的说道，一看就是对这个于世秋恨之入骨。
“婆婆，”站在一旁一直听着，李沉雪心里也是满心怒气，那于世秋一族竟然是羞怒到本家头上了。
拄着手杖老太太一步一顿的站在了大门口，看着周围围着一圈等着自己发话的掌柜、伙计，眼神中满是是冷峻。
“小沉雪。”潘氏唤道，口气淡然得让人听不她的一丝情绪。
“在呢婆婆，您有什么吩咐。”李沉雪一声应道便是来到了潘氏身边。
点了点手里的手杖潘氏语气开始冰冷，“今天咱们于家被人欺负到了，不仅欺负还羞辱了于家的脸面。这守院的老甘看院不力，着理该罚，但看其念在他护子心切我老太婆就不再追究。”
“谢老夫人！”老甘又是一声高呼便跪下。
“他于世秋不是在我园子里养马了吗，那可是好玩意儿，南方可不怎么能产马的。”潘氏又是说道，眯了眯眼睛心头便是一横，“家里家亲的，他们占了咱的院子咱们却还没跟他们算算租子。也罢，小沉雪你帮婆婆将那些个好马儿都牵走，让咱们家里伙计、护院的男儿郎们都人人挑上一匹。再找些棍棒长枪什么的，咱们啊，去跟他们好好叙叙旧！”
“婆婆···”李沉雪听了潘氏的话心中一阵颤抖，心里知道这事恐怕是要闹大。
“嗯？”潘氏眼神向李沉雪扫去，让他感到了一阵心悸，仿佛看见了一只愤怒的母狼，虽然爪牙老了去但也不是轻易任谁能够欺负的。
“好···婆婆，我这就去办。”老章头无奈只好妥协。
“嗯，小沉雪快些吩咐，办完了跟婆婆去个地方，去见些个熟人。”潘老太吩咐。
汗水不住的低落，就当潘氏终于发怒的时候于世秋那边却满心不在这事情上面，依旧是跪倒在地面上等候着老族长决断。
“嗯···”捋着自己那白长胡子，族长问道，“你可知道你现在掌管着族里生意，肩上的担子和责任？”
“弟子知道，但世秋和颖儿是真心相爱的，为了这个于世秋可以付出任何的代价。”连忙说道，于世秋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丝曙光。
“任何代价？”凑进了身子去看那于世秋，族长的脸色阴晴不定。
“对，任何代价，就算除去世秋掌管家族生意，世秋也心甘情愿。”未能看见族长的脸色，于世秋依旧是说着，以为自己能打动族长许了自己的婚事。
干枯如木的手掌一巴掌扇在了于世秋头上，族长瞪大了眼睛怒吼道，“胡闹！胡闹！你当初为了这个位子，踩下去多少族中弟子，现在你说你不做了，就为了个女人拱手相让你当老夫是不存在的吗！”
“族长！”不敢叫疼，于世秋抬起头来连身说道，“是世秋不对，但我是真的喜欢颖儿的，就算这个位子让出去，交出弟子所有的家产世秋也愿意的！”
震怒之后族长却是慢慢平淡了下来，坐在椅子高高在上的看着眼前这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族子，一双老眼中竟闪过了一丝狡诈。
“若，真如所说，那王家一向与我交好，你说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的。”
“真的吗！于世秋，谢谢族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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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还没等于世秋跪拜下去，那族长就是拦住了他，阴沉道，“你果真能让出族里掌管生意的位置？”
“是的，世秋绝不反悔。”于世秋连忙答应。
“嗯，”似乎是有了一丝笑意，族长点点头道，“那好······”
可这刚要说话但门外面三叔却是进来了，一路走来打断了族长的话就是在其耳边言语了几声。
心中略有烦躁的看着三叔打赌了话，但于世秋觉得族长应该已是答应便没有说什么。
“世秋啊，听说你最近对那潘老婆子动手了？”三叔说完话便是离去了，老族长没有续这上面的话却是问起了其他。
一头雾水，于世秋不知道族长在这里节骨眼说这事干什么，但也不敢违背只能回答道，“是，弟子是对他家动手了，预谋了很久，已经在做了。”
“那好，老夫也不是对族里小辈刻薄的人，既然你开口了我这个做族长的也得成全。这样吧，你回去把你手上的这事情做玩了，老夫就许你的婚事，你先回去，我这就派人去和王家说情去。”老族长说完挥了挥手，作出了决断后便就是示意于世秋离开了。
“族······”于世秋自然是喜出望外，想要道声谢但见族长已是拄着杖转身离去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欢喜鼓舞得出去了。
外面，马车载着潘氏和李沉雪就是停留在了一处大园子前，一路上李沉雪看着车外的景色心里想的还是这连串的事情。
马车到了地方，潘氏矗立在园子大门前与那个匆匆赶来的管家交谈，也不知道那管家怎么回事看起竟是不认识潘老夫人的样子，说是交谈其实其中的明挣暗斗却是来来回回几个回合。终于潘氏似乎是失去了耐心与那年轻的管家撕破了脸皮，一甩手杖便是将他打到了一边。
“滚去，我老太婆和你家老爷子相识的时候你还不在哪里呢，现在敢拦老身我？回去看看自个的黄毛长齐全了没！”老太婆被堵在门口这么久早已激起了怒火，气势匆匆的便闯入了这诺大的南方园子，一路上潘氏手里那被把玩得瓦亮的漆木手杖一步一顿让园子里的丫鬟下人们没有一个敢上前阻拦的。
李沉雪稳步跟在潘氏的身后，跟是不敢上前搀扶。在后看着潘氏虽有些弯曲但挺得刚毅的腰杆，怎么都觉得她怒气匆匆是故意做出的姿态。
“小沉雪啊，待会儿你只要紧着步子跟着婆婆就好了，现在还不是你出面的时候，你只需要看着听着就好。外后你定是要出去肠荡的，就算是为了老章头报仇你也得趁现在这个机会多学着一些，以后你就会知道这世道不如人心看到样子好啊。”这句话是老太太下马前和李沉雪吩咐的，其中的意味不言而知。
话回正传，这老太太只身带着于欣和襁褓中的景异说话间便一路闯到了园子的最里面，在这七拐八拐的南方园林小路中来去自如，怎么看都觉着老太太十分熟悉这个地方。
‘砰’的一声老太太举起手杖便是揣开了一扇漆色精致的门扇，那粗暴的力道和木制门上顿时留下的深坑都让李沉雪看着都狠狠的肉痛一番，这些个玩意儿要换了现钱说不准能让他多花销花销好些时日呢。
“诶呦喂！”这门刚刚被揣开这里面便是传来一声极其夸张的叫唤，一幅八字小胡子紧贴着一张瘦长的马脸便是顶了出来，迎着老太太的手杖便是一脸谄笑着弓着腰挤了出来，捏着他那尖细的嗓音叫唤着，“今个儿一大早咱着还没起身呢就听着这喜雀立枝头可劲叫唤着，我道是会有什么喜事呢，原来是咱们这小圆子有贵客上门了，这能不得喜嘛，您说是吧。”
“马三儿，怎么这么多年了你这油嘴滑舌的毛病可是一点都没改改，老身瞅着你甭叫马三儿了，这滑不溜秋的混头样子你干脆叫活泥鳅得了。”老太太语气顿时变，与进来时那气匆匆的模样判若两人，也是远了身子来眯着她那自个的老花眼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把脸凑在下面的马三儿。
“诶呦！您老这可是真客气了，这比喻可是抬高了马三儿了。就咱这点嘴巴子抹油的本事可能被您老这么给称赞一下，这的的确确是我马三儿的福气啊！”马三儿一边说这一边就竖起了大拇指，油嘴滑舌得让人听了一点气儿都提不起来。
“去去去，才从北平回来几年啊，这人话都不会说了，老太婆是来找你家那个没事就装病的老大爷的。”潘氏不耐烦的握着手杖打了打马三儿，就跟着个像是撇持着什么垃圾似的。
“嘶······”马三儿故做夸张的倒吸了一口气儿，使劲一撇身子就把自个那瘦得跟个木杆的身子横在了潘氏脚下，还一个叫唤着，“您老这几下可真真儿的打着了，咱们马三儿这么多年没挨这两下子就不得劲。今个儿可好可算是心里舒坦着了。可就是有一点啊，老夫人您这手劲多少大力了些，咱们马三儿心里头得劲可这身子不行啊，得可要是让咱们在这趴一会儿缓缓劲。”
这泼皮无赖李沉雪也是没少见，但这马三儿还是刷新他认知。心中有感，不由得偷偷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起开。”潘氏用脚揣了揣马三儿，结果他是多少诶呦了两下便不见动静，结果潘老太太也是不跟他客气直接踩在他的身子就进了门里。李沉雪看了看已经进去的潘氏再看了看地上的马三儿，犹豫了两下便想起了婆婆来之前嘱咐的话，伸出脚来不客气的便踩在了刚刚想要起身的马三儿上，也是让李沉雪明白这潘老太以前是怎么对付这种泼皮无赖的。
“哎呀！啊！咱们这是遭惹了谁啊······”猛然被于欣踩中的马三儿脑门狠狠地瞌在了精致的青石铺成的路面上，一片哀嚎。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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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老头！马老头！”潘氏一边大声叫唤着就迈进了里屋里，迟迟没有回应，李沉雪竖起了耳朵仔细一听却是听见了几声鸟儿的叫唤和木质老躺椅的咯吱声。
拨开了润珠穿成的帘子潘氏大步便是迈了进去，那潇洒的步伐和随意拨弄帘子的手杖再一次让李沉雪看得一阵眼跳，此时正噼里啪啦摇晃的帘子可是都是形状样子都大差不离的珍珠给穿成的啊，在这个啥都做不了假的年代这帘子上每一颗可都是货真价实的。
潘氏穿过了一片花花绿绿的盆栽奇景后，眼前却是出现两三三个鸟笼，里面各有千秋的站立几只看着就灵动的小鸟，一个和马三儿一样长了张马脸的老爷子披着毛毯就躺在躺椅上闭着眼咯吱咯吱的摇晃着。
李沉雪在后亲眼看见潘氏眼皮跳动了两下，紧接着就听着了老太太操着她那特有的嗓音嘲讽道，“呦！还真有喜雀啊，这马三儿真是没骗咱这把老骨头啊。”
嗯！？······”躺在躺椅上的马老爷子听见了潘氏的声儿却是渐渐苏醒过来，也不知是他装的还真是如此，景异便是见他哼哼唧唧的坐直了身子，本在他手里一直紧紧握着的一对润玉核桃也是撒手跌落在地上，也不知是瞌碎什么边角花纹。
“这···这是老夫人啊······”眯起了眼睛这马老爷看起来眼神也不太好，哆哆嗦嗦地半响才打量完了潘老太太这才惊得一下子便跪倒在地上，连声呼道，“我道今个儿喜雀立枝头使劲叫唤，本以为······”
这话还没说完便是被一脸无奈的潘氏给打断了，用手里手杖轻轻敲打了他几下说道，“去去去，你这老爷子的说辞都被你那无赖儿子马三儿学去了，早早的就在门口来了一遍；怎么的？您老也要像你儿子一样耍无赖打泼啊！”
“厄······”马老爷子语塞，尴尬了几下说道，“咱···咱不是见着老本家这心里高兴嘛···，高兴。”
“高兴！”潘氏狠狠地眉毛一竖手里的手杖拨弄了几下地上那对玉核桃，道，“老太婆我眼没瞎，你这一起身就摔了对宝贝给咱们听响，这可是摆明了要我们收敛些早点滚蛋呗。”
“这这这哪能啊，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啊！”马老爷子一个激灵就从地上麻溜的起来，估摸着他也是知道这耍横无赖在潘氏面前起不了作用，“您是咱老马的老本家，要不是当年老夫人还是小姐的时候救了咱，咱也知道在哪不是。”
马老爷子一脸的谄笑，那带着斑白的八字小胡与他那儿子马三儿如出一辙，就是这长长的下巴上还留着一撮小山羊胡子；本来穿金戴银的富贵像配上了他这副嘴脸，怎么都瞧着像是北平胡同里没事就窜子的混混子。
潘氏也打量了一下他，也不客气寻了身旁的一方太师椅就大大方方的坐下了，四平八稳的说道，“老太婆我不是来晒人情、摆老黄历的。只是今个儿扬州城里不太平，发生不少的事情，我想你也知道，就连我这张老脸也要被人踩下了，这不就想到了你这个老朋友了嘛。咱们多少年的老交情了，我寻思着怎么地也不会看着不搭把手吧。”
“老夫人说的是啊，”马老爷子缩着手脚柱着杖就在潘氏旁便立着，这一幅矮半头的模样一看便知是轻车熟路，“不过您就是太抬爱我老马了，想当初咱刚离本家出去作商遇了难，少爷他为官清廉帮不上忙，还是老夫人自个儿亲自出马帮老马摆平了事嘛，您看就这园子还是您老给帮忙着张罗的。您说，我老马要是不记着这份恩情就不人了不是。”
潘氏点了点头道，“难得你这个老东西还记得，记得就好。只要有你起了这个头，别的老太婆不说，这些年别的金银财宝没积攒下来，但积攒下的就是像你这些当年有些交情的老东西了。只要你们能都出手帮衬一下啊，我老太婆这难一定就能挺得过去，这账就能跟那个小子算得清楚！”
“唉，老夫人教训的是，老马我这就去联系那帮子老哥们。只要是您老的话，他们一定不敢不从。”马老爷子说完便是一溜烟的出去张罗去了，看那手脚利索的样子一点都没刚刚躺在躺椅上的半死不活。
“小沉雪啊，你都看着了吧。”潘氏撑了撑脖子对于欣说道，“这些个人啊，你得跟他们讲交情，又不能光是讲个交情。这交情用多了就不管用了。但这光是利弊讲多了他人啊就想着坑你一把。只有做到又要有交情，又要有利弊；这里子面子都有了你啊，才能使唤得动人啊。”
“今天我们于家被人算计了一把，店铺生意都老不及回笼，资金也缺。现在只能指望着让这些扬州城里的老商贾出手帮咱们一把，但你也看到了，你都不能做什么他们早早的就自个儿给自个儿避了难。其他的也不管用了，你只能跟他们将人情。”
马老爷子的那一出早就看呆了李沉雪，自小到大在他心中潘氏也只是一个慈祥的婆婆，从未想到她有这样的一面，想到这里也不由想到于家的历史，或许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一个支离破碎的家走到今天。
不说潘氏这边，于世秋得了族长的许诺便就是满心欢喜，心思也回到了阻击于家上来。
“哥，你的事成了？”于世卿看见自己哥哥的时候还都是一脸笑意，可见于世秋的喜出望外。
点点头，握着世卿的肩膀于世秋激动道，“弟，族长他答应了，只要哥现在做完了这件事情哥就可以堂堂正正的迎娶颖儿了，那时候你得叫嫂子。”
“哥，这事族长亲口说的？”所谓旁观者清，于世卿知晓自己族里人都是什么性子，从族长到小都一副唯利是图的小人样，这次怎么可能这么爽快的答应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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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族长亲口答应的。”于世秋说道，眼神中满都是憧憬，“弟，到时候等哥做完了这件事情后和颖儿成婚，哥就向族长推荐你接替哥来掌管家族生意，哥相信你做的会比哥更好的。”
“什么？”听了于世秋的话，于世卿满脸的不可思议，一把挣开于世秋的手激动道，“哥，你糊涂了！你忘了你当年为了这个位子，你付出多少！你忘了，他们，他们那群没人性的家伙是怎么看我们的？他们巴不得你让出来的，哥，别糊涂啊！”
“弟，我心意已决，你不用再劝我了。哥为了颖儿什么都愿意付出，别说这么一个位子了，就算是那于世秋的半条命去换，我于世秋也心甘情愿！”掷地有声，完全不想辩论，于世秋就是决绝。
踉跄的退后了几步，世卿摇着头看向于世秋道，“疯了，你真是疯了，你这样我们这么多年来做的那些，都还有什么意义。”
“弟，你别这样，就算是帮帮哥，做完这件事，让哥能和颖儿远走高飞。”眼中诚恳，于世秋恳求。
沉默，有些失魂落魄，于世卿妥协的点了点头。
“大少爷。”正是这个时候，下人却是递来了一个纸条。
于世秋接过查看，顿时叫出声来，“不好，潘老太他们有动作了！”
马家园子里，那边马老爷子是将一帮子老家伙都召集得差不多了，正悄不声的窝在帘子后面等着老太太。
“老夫人，那帮老家伙都来的大不多了，都在外面候着等着您呢。”马老爷子先脚进来跟着潘老太太说道。
“那就叫他们进来啊，”潘氏一招手道，“我有不是什么吃人的怪物都一个个躲在干什么，进来进来，都进来坐。”
有了潘氏这句话，帘子外面的老人们便都呼啦啦的一个劲都挤了进来，本来马老爷子这不大的小阁都被挤得满满当当，一个个挨着坐下，凳子不够干脆拿了个小马扎挤在里头。
“呵呵呵······”潘氏眯着眼睛一个个扫过去便是笑了起来，“难得啊，难得大家还认咱老太婆，看得起这把老骨头能到这边来，咱这边是谢了谢了。”
说着潘氏握着手杖竟是站起来了，弯下自个儿的老腰便是行礼。这下子却是着实吓着了众人一个个都是站起身子来，马老爷子他们几个坐的近些的更是手脚麻利地一把搀住了老太太。
“老夫人，您这是做什么。现在坐下可都是多少受过老夫人恩惠的人，这都是多少年的交情了，就算私下里的时候大家伙儿还时常念叨着您老的好，您现在这么做可不是折煞了众人嘛。”马老爷子见状连忙是说道。
“就是，就是······”马老爷子的说辞也是让众人赞同，一个个都应呵着。
“啊，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我老太婆也不矫情了，这就坐下了来，坐下来。”潘老太太说着便是坐回了太师椅上，众人见状也是陆陆续续地重新安坐下来。
“老夫人，这会儿大家伙儿可都是来了，您有什么事情就尽管说吧。”马老爷子见场面又稳住了便是出声问道。
“这个啊······”潘氏狠狠地叹了口气道，“照理吧，这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理应是先寒絮寒絮、拉拉家常什么的，但你们也知道，我老太婆的自打谦儿平白受了小人的陷害，蒙了冤屈在北平城倒了，我老太婆这些年心里啊······”
说着潘氏却是纠起了心头的衣服一幅心碎的样子。
“老夫人，保住身体啊！”
“老夫人，身体要紧啊！”
众人又是一阵嘘寒问暖，马老爷子站起身来狠狠挥了挥手压住了场面，小心翼翼的凑到潘氏面前道，“节哀啊，老夫人。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以前少爷的功德品迹都在咱老百姓眼里看着呢，人们都没忘了他的好，您老作为他的亲娘可是定定要保住身体啊。”
“唉”潘氏无奈的点了点，擦了擦似乎是不存在的眼泪。看来她悲伤不假，但此时却全然为了应个景儿。
“既然大家这么说了，我老太婆也就安心了许多了。”潘氏探起了头，眼神闪亮，“可是谦儿去了，我这把老骨头好不容易带着一大家子在扬州城安稳了下来，如今孙儿在外做官，除却小沉雪这家里可是一个男人都不在了啊。可就这么只剩咱们孤儿寡母的时候，有人···有人竟然敢欺予在于家的名声，这明晃晃的巴掌就是要打在我老太婆的脸上啊！”
潘氏说得激动，握在手里的手杖狠狠地戳了下地面；在下听着的众人也是顿时都炸开了锅，一个个白胡子白发的都在吹胡子瞪眼，一个个都叫嚣着。
“老夫人说是谁，咱们这就去平了他去！”
······
众人一起哄，老太太竟也不压场，只是连连摆手。老马也是识趣不多阻拦，只是稍稍扬手意思了一下。
终于，不大的一会儿坐下众人的情绪就便让潘老太太这么轻易的推到顶点，至于这些人究竟是做的表象还是的确气愤景异便是不得而知了，只是觉得有这么一帮商贾富商们支持说不定潘氏此行会是有极大把握清一清账。
眼看着这小小的雅阁内已然快是塞不下这激烈的情绪，老马终是站在了桌上稳定了大家，指引着说道，“各位，各位老哥们！听我老马一言。这欺负咱们老夫人的不是他人，就是于家外族那帮子喂不熟的白眼狼！这领头出主意的是那个叫于世秋的小玩意儿，咱们啊也别介光在这里过嘴瘾，我老马领头一起去他们家找那帮忘恩负义的畜生算账去！”
“对！算账去！”
李沉雪在老太太身后正冷眼看着呢，忽然却是于家里来个伙计来到耳边耳语了一阵。
“婆婆，于世秋出手了，您看沉雪是不是去应付一下？”得了消息，李沉雪便是小声和潘氏说。
“哼，他于世秋坐不住了。”跺了跺手杖，潘氏脸上却是有了一丝大局在握，对李沉雪道，“你去吧，先给他来上一击让那小子看看脸色，婆婆安排好了随后就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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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城西，青楼勾栏。
来不及待马停稳脚步李沉雪便就是翻身下马，手中缰绳交予伙计之后就是一路疾步向大堂冲去。
“少爷，于世秋在里面了。”连忙上来，负责这处勾栏的掌柜便就是汇报情况。
脸色铁青，李沉雪一路上思绪不断到了地方时就已是满腔怒火，“掌柜，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回少爷，三个时辰之前，老仆刚刚前来接受这个季度的毛利便就是碰到了于世秋的人。他们话不多但人不少，只打着要赎牡丹姑娘为借口封死了大门，老仆见他们态度坚决就以为是真心索要于是便没有及时上报。可后来也就是半个时辰之前于世秋他本人前来了，老仆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事情大了，这才偷偷着人去禀报了。”掌柜说着，脸色也都是愁云，这间勾栏是方爷的与官府合作的生意，若是有什么差池对哪一方都是不好交代。
点了点头，李沉雪直锁着眉头，跨着步子就是来到了大堂之上。
“哟，李公子，”笑着放着下手中的茶杯，斜身做在太师椅上的于世秋鬼魅的一笑，而他身后的手下还挟持着一脸惧意的牡丹。
看着于世秋，勾栏里的账房、掌柜还有一波子手下都是渐渐聚拢在了李沉雪的身后。一张太师同样是搬到了李沉雪的身后，撩了衣袍就这么着正对着于世秋坐下了。
“啧啧啧，李公子好大的气派。”挑了眉，于世秋牵起了那牡丹的纤纤手指在眼前仔细打量，赞许道，“真是一双适合操琴的手，难怪李公子会怎么在意了，消息传出怕是才一壶茶的功夫就赶来了。”
眼角微微一收缩，李沉雪沉声道，“于世秋，你知道这是我师傅的产业，在这里做事的姑娘都是家中触了法的人。你要喜欢，可以多来玩玩，可是要赎，光有银子怕是不够的。”
“诶呀呀，可怜哦。”摇摇头，听了李沉雪的话于世秋有是将牡丹拉进了一步道，“瞧着水灵动人的模样，平白是生得好了。可是有的人偏是瞎了人眼，让这样的可人儿装在心头上还满不在乎，啧啧啧，真是可惜啊。”
于世秋的话让杜丹的脸色又是一变，顿时慌乱了许多，不敢却又是忍不住地偷偷看向那对面的李沉雪，全然没有平日里的大大方方。
“少爷，要不要先让于世秋把牡丹姑娘还回来？这样谈下去怕是对您······”老掌柜附耳，其中话语没有点破但也是怕李沉雪会因此乱了分寸。
摆摆手，李沉雪却是坚硬了起来，吩咐道，“于世秋东扯西谈定是心机不纯，他现在以牡丹为要挟也是想让我乱了针脚。掌柜，生意上的东西很多我都不懂，但看得出来于世秋还有后手，你闹累些赶紧先会东家里去，召集家里所有的掌柜重新查实没一桩生意。今日，我来的时候潘老夫人那里就已经着了他的套了乱成了一团，在这个节骨眼上方家绝对不能在被他趁了空子！”
老掌柜听了李沉雪的话张了张嘴有些愣怔，结结巴巴道，“潘，潘老人她竟然······”
“不用慌，潘老夫人那里她人家已经有了对策了，你赶紧去，这里万事有我不怕他于世秋能翻出个花花来。”见掌柜状态，李沉雪是连声命令，一下子就稳住了这个掌柜。
“欸，有您这句话老仆就发下心了，这就去了。”
李沉雪边做了安排但于世秋那边却是等了有一会儿了，搂着满是紧张的牡丹笑道，“怎么了，李公子，您是嫌于某说的话不对吗？难道，您不觉得这样的姑娘真就不值得通融一回？”
“通融？于世秋，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勾栏既是方家的生意也是官府的产业，于国法于家规，这都没有通融的余地。你于大公子若是真心喜欢这牡丹，就请你张张手去动动你的人脉讨张放人的凭证。到时候，哪怕你于公子一文都不加，这人，我也替放了。”李沉雪说得坚决，气势话头上都是占了上风但无意之间却是瞧见那牡丹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失望。没有来的，心里就是有了一阵心悸感觉那里有些不对但也琢磨不透。
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抚摸着牡丹柔软的腰身，于世秋却是一点点大笑了起来，笑得直拍着扶手摇头大声道，“好好好好，你李大公子真乃大丈夫也，儿女情长全然都是不在你的眼中。”
“但是，也可能只是这烟花女子在你李大公子的心里分量不够吧。”停住了笑声，于世秋斜眼看着李沉雪，嘴角的笑意满是玩味。
眉头锁的跟紧，李沉雪抿着嘴唇问道，“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搂着牡丹的手渐渐的松开，于世秋伸出了一只手指斜斜地指向了一旁。
瞳孔霎时收缩，握着扶手的手掌深深扣在木头上阻止自己想要冲出去的欲望。李沉雪的眼前，被反手捆绑着的方可可正呜咽着。
“小姐！”账房、伙计们都是叫出了声来，想冲出去但都被李沉雪一手拦下。
“于世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咬着牙，双眼中吐着怒火。
“呵呵，于某当然知道，方小姐嘛，方爷的千金你李公子的小师妹。”笑容依旧是不减，对着外人似乎没有什么事情是能够不让于世秋保持微笑的。
拳头捏的咯吱响，低着眼李沉雪努力克制道，“说出你的条件。”
“条件，嗯···让于某想想。”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于世秋转了转眼忽然道，“对了，于某来这里干什么来了，是为了牡丹姑娘啊！李公子，不如条件就是你让于某将牡丹姑娘赎回去吧。”
“你······”脸色涨得通红，李沉雪感觉自己被人狠狠的耍了一道，刚刚自己才说过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现在这于世秋竟然就拿这个来恶心自己。
“李公子······”看着往日自己只敢偷偷将爱慕放在心中的人，杜丹颤抖着嘴唇得着他的决定。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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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回去先不要声张更不要禀报方爷。我要你最快的时间内叫帮里的人来，越多越好！”咬着小声吩咐，李沉雪趁着装作考虑的机会和一旁的伙计嘱咐着，错了错身子便就是让伙计消失在了身后人群之中。
“大少爷，那边偷偷派出人去了。”于世秋这边手下也是禀报，几乎对面的一动身就已知晓，撒网潜伏在外人早就是监视了一切。
手指碰了碰鼻尖，脸上依旧是挂着微笑，于世秋回道，“呵，一切都在意料之中。让他去，咱们最好再派个人暗中护送着，免得半路上多了什么岔子消息送不到。”
“是，”手下应答，就要离去时想了想又折回来附耳小声道，“那个，大少爷，家里面已经派人去王家提亲了，是不是······”
眼中闪过一丝欢喜，于世秋眼角压不住笑意，眨了眨眼连忙吩咐道，“去，和世卿那拿上我的印章送到颖儿那里去，再带上我的话，让她务必说服她父亲答应！”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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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子，考虑的怎么样了，您到底是要准备通融一下呢，还是按规矩来办事？”斜坐在太师椅上，于世秋的笑显得那么大局在握。
咬牙不语，良久，死死看着于世秋的李沉雪这才是缓缓道，“规矩，我李沉雪自从跟随方爷办事以来那一件不是按规矩来办。今天我话就放在这里了，你于世秋要么乖乖把她们放了要么就准备面对整个方家对你们打击！”
“呵哈哈哈！”仰头大笑，于世秋摇摇头，“我的李大公子啊，你还没看清形势吗，方小姐可是落在我于世秋的手里的，你说这些大气的话来就没想过我会来个鱼丝网破吗？”
“而且，你要明白，这里，这楼里可是我控制在手的！”说着，只见于世秋一拍手掌门外便又是闯入一群手持钢刀的人来，虽说衣着各异但不用说都是于世秋的手下，死死的将李沉雪他们给围住了。
猛握手心，李沉雪忽然是感到自己中招了，怒斥道，“于世秋，你是要造反吗！敢在扬州城里聚集这么多暴徒！”
“唉，”摆摆手，于世秋满脸的不屑道，“暴徒，你说是就是喽。于某明白方家在扬州势力已久和官府也有不少利益往来，所以，重病得用猛药，想除掉方家吧必是要得用猛药。”
瞳孔猛得收缩，李沉雪忽然是感到不好，联想到前些得重重得忽然是道，“你本意是要对方家动手！”
此时方家，得了李沉雪的命令的伙计才刚刚一路疾驰回到了府上，大堂上先前的掌柜的正率领着方家所有的账房、掌柜清算着所有的生意。
“不，不，不好了。”连滚带爬的冲进来，伙计连口水都是来不及喝就是道，“快，快召集人手去少爷那里去，快啊！”
搀扶几乎是要脱力的伙计，老管家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慢慢说。”
连连摆手，伙计干咽了几下急道，“慢，慢不来，小姐被那于世秋给抓了，李少爷叫我来叫人的！”
“啊！”老管家大惊，连忙叫道，“快去禀报老爷！”
“不行，少爷特地吩咐过不能惊动老爷的！”连忙一把拉住管家，伙计满脸的焦急道，“先派人去吧，再晚就怕少爷那里出什么乱子了！”
万番为难，管家来回踱步了两下一锤手心咬牙决定道，“行，就先派人去，我亲自带队去！”
马家园子，潘氏在马老爷子的搀扶下和一帮白花花老人的簇拥下走出了园子，大门外一顶顶华丽的轿子挤满了整个街道，一个个的也是分别登上了自家的轿子一个赛一个的向着于世秋那里便去了。
“老夫人，您和我们一道去？”马老爷子向着潘氏问道。
摆了摆手潘氏道，“你们啊，先去压压场震震他们那家子。我家里的已经安排护卫去领他们养在咱们家园子里的那些好马儿已经去了，说不准再有个半个时辰就到扬州城里，到时候老婆子我就让他们去把于世秋那家园子给围了去。”
马老爷子听了老太太话心里又是一沉，老夫人这一手的确没让他想到；这是不怕事情闹大的节奏啊，但转首看看那一大群五颜六色的轿子顶子便感觉这事儿已经不小了，便道，“老夫人安排得好，让他们自家养的马围自个儿的院子绝对得让他们感觉吞了苍蝇还没处吐去。您带的护卫够不够，我老马听说那些好马还挺多的，咱把家里的护院都叫上带着棍棒长枪什么的一起去给老夫人助阻威！”
“呵！”潘氏一声轻笑，“您这真真儿的是从了商啊，出手就得带块肉回去。也得，咱老太婆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你尽管叫人去，你能骑回来多少我老太太就送你多少，反正也不是咱家养的不是。”
“得嘞！”马老爷子一声呼道，生出个大拇指连连拍马屁，“老夫人大气，这气度在咱大明国是再也找不出第二老太太了，绝对是这个！”
“有人这么夸人的嘛，”老太太眼一横一手杖打在了老马腿上，道，“把你儿子留下来，你赶紧滚犊子去。”
“行嘞！”马老爷子欢脱的应了一声便是屁颠屁颠的上了轿子，招呼着自家的护院们呼啦啦的便是奔着于世秋家去了。
“老夫人，”结果自己父亲活儿，马三儿很是自然就是搀扶住了潘氏，稍稍弯着腰生怕自己的身高让老夫人感觉不舒服。
大拇指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潘氏脸上的笑意渐渐冷却下来，皱起眉头道，“怎么终是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啊，这心里怪不落实的，怕别真有什么地方出岔子了。”
“老夫人您这说的哪里话啊，您大局在握，那于世秋在您面前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那能还地方没算着啊。”扯着笑脸，马三儿自然是拍着马屁。
“哼，你这个滑头，”没好气的打了一下，潘老太太却是还是揪心道，“怎么小沉雪去了这么久了，嗯，算了老太婆看着他长大的，那本事应付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行了，三儿在伺候老太婆去个地方，咱们这锅皱还差味料才齐全。”自适应小说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