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貓碗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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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寒意已經將整個北方帶入了漫長的冬季,雲層低壓,日光暗淡,一座龐大的城市橫臥在沛水南岸,這是中州最大的國家楚王朝的京都,彭城。京城大內,一間冷清的偏殿門前,蹲坐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兒,頭上梳了個精巧的垂鬟分肖髻,華貴而保暖的貂絨錦服把她裹得嚴嚴實實的,把著一根枯死的枝丫在那玩的不亦樂乎,又像在尋著什麼物什。
“明玉”偏殿的院落外一個稍大的女孩,朝著這邊跑來,
“母妃找你呢,怎麼跑這來了?”女孩大約十歲上下,梳個雙平髻,一身對襟旋襖,語氣里帶了些抱怨
“琥珀…我在找三哥藏起來的玉佩,”被喚明玉的女孩用樹枝劃著地面,有些賭氣的嘟囔起來,
“他說找到了就把玉漱送我的。”
“小明玉,三殿下是騙你的,他那玉佩我剛還看他掛在腰上,怎麼會在這呢。”琥珀壓下有些急促的呼吸,蹲下身摸了摸明玉的頭,
“唔…他又騙我”明玉抱起自己的小臉,生起悶氣來。
“好啦,乖,今天可是大國師約定的日子,母妃和父皇還等著呢”琥珀扶起明玉來,便急匆匆提溜起明玉的小手,邊說邊往昭明殿趕去。
話說這楚王朝開國已逾三百余年,位于中州中原,疆域廣闊,北接溟海,南臨瀘州夢澤,東極瀛洲,西達墉州,在整個九州大陸也算是一等一的大國,楚帝項氏一族更是淵源深厚,自三百年前項氏高祖項鈺擊敗韓刃一統中原,如今楚朝已佔據大半個中州,而國力卻沒有絲毫衰弱之勢。楚朝國師竇林竹正是這個王朝現今最為倚仗的力量,其自幼遠赴墉州修習仙法,百余年前,更是挫敗了北方韓人巫師泠下的奇襲,單身解了彭城之圍,深得當時的睿宗皇帝信任,受封齊福睿賢鴻武大國師,項氏世代供奉。
邵明殿,屬于皇宮內殿,一般作為皇族內部重大事宜的會面、商議之用,此時年近不惑的楚神宗項 正倚坐在大殿的蟠龍椅上,面露焦躁,身旁的華服女子雍容而雅,正是明玉的生身母親,趙貴妃。
“明玉公主還沒找到嗎?”他不耐地問道
“回陛下,方才宮人來報,說是周遭的幾處明玉公主常去的地方都沒見著。”俯首站在階下的內朝總管魏閆有些膽怯地抖了抖手,
“接著去找,再過幾刻國師就到了,這個明玉,成何體統。”
“陛下,消消氣,明玉這不是還小嘛,一會兒教訓兩句便是,莫氣壞了身子”一旁的趙貴妃伸手撫著神宗的後背,輕聲勸著。
“微臣領命”魏閆正說呢,急急的腳步聲便傳進了殿里,琥珀拉著明玉走到殿門口,正了正兩人的衣冠,便急忙走進殿里,她抬眼掃了一下大殿,神宗、趙貴妃在御座上,而兩側分坐著太子項,二皇子項策,三皇子項冀以及站著的大內總管魏閆和幾位禮部官員。項冀見了明玉她們進來,朝著明玉偷偷做了個鬼臉,惹得琥珀狠狠瞪了他一眼,而小明玉被這一逗更是委屈的小臉皺成了一團。
“明玉、琥珀,參見父皇、母妃。”琥珀拉著明玉伏下身行了禮。
“免禮吧”一連過了幾息,才听到神宗含著怒氣的回話,而旁邊的趙貴妃想說些什麼也被神宗的示意打斷,琥珀心下便想著糟糕,莫非父皇真的生了明玉的氣,還未多做它想就听到神宗略帶怒氣的聲音
“玉兒,為何此時才到?你可知今日之事是何等的重要!”這時神宗已經平復過了心情,但還是有些惱火
“…明玉知錯了”明玉低下頭小聲認著錯,卻想著項冀方才的小動作,心里很不是滋味。
“這次罰你回去把百字帖默寫二十遍,如果還有下次就不會輕饒了,知道嗎”
明玉撅著小嘴剛想反駁,琥珀趕緊在一旁拽了拽她的袖角,“明玉領罰,明玉再也不敢了。”明玉撅著嘴算是認罰了。
”好了,退下吧”神宗示意琥珀把明玉拉到一旁坐下,畢竟這是自己最疼愛的小公主,何況她才八歲,這次的事就此揭過了,想到這,他便輕輕拍了拍方才就搭在自己手上的趙貴妃有些不安的手。
一直沉默著的禮部尚書衛子涵見公主們都入座了,便出列抱手一禮,言道
“陛下,午時已到,請移駕”
“嗯,去上極壇”
“移駕上極壇!”魏總管扯著嗓子便對殿外侍衛喊了起來。
神宗一行人來到上極壇時,樸素的石階上方,一名灰袍白襟的老者,似乎已經盤坐在石台蒲團上多時,老道鶴發童顏,雙目微闔。神宗m退左右,與一眾皇親貴冑,沿著事先設下的朱紅地毯走上石壇。
“項氏七代孫項 ,拜見齊福睿賢鴻武大國師。”神宗等人抱掌行禮,俯身一拜,這是項 第二次見這位大國師,上一次那是在二十余年之前的事,所以他並不是非常認得這位竇國師。
“陛下多禮了,”那老者睜開雙眼,卻不起身,而神宗也並不氣惱,畢竟他很清楚這位大國師可是神仙一般的存在。跟著行禮的明玉有些害怕,因為那道士睜眼的時候眼里一閃而過的精光嚇人的很。
“大國師言重了,國師是我大楚股肱,自當受得此禮。”老道打量著項 ,見他並無太多情緒展露,不由微微點頭,接著說道
“今日貧道是來此踐那百年之約的最後一件事的。”老道這時候站了起來,打量起神宗的一干子嗣,
“一百年前,貧道學道歸來,感念故國,助先帝睿宗退敵,而從那時起,我也受汝項氏一族世代供奉,定下了這守護項氏楚朝百年的約定,而今日將是貧道最後一次來此了,至于那約定的最後一件事…”這席話似乎勾起了竇林竹塵封多年的回憶,他神色為之一黯,接著說道
“當年睿宗彌留之際,托我在百年之約結束之時選幾個後輩子嗣隨我去墉州學道。”神宗听到這不由眼前一亮,他正在擔憂竇林竹離開之後,外夷尤其是北方韓人的侵擾,畢竟,北方夷人的巫術了得,雖然不敵大楚的精兵強將,但也是樁麻煩,更別說出個如百余年前的妖人泠下那樣的大患。竇林竹走到幾個皇子面前,
“你們皆生于帝王之家,鮮知人間疾苦,而求道之路堅難險阻,不可強求,不知誰願隨我前去?”
太子項,如今已十三歲了,一臉自得地四顧看著平日不曾來過的上極壇,分毫不把這位大國師的話當一回事,二皇子項策只比項小上半歲,見他憨憨一笑,
“國師一定打不過林傅,我才不去呢。”前不久他剛剛跟皇城里禁軍總教頭林傅學了幾式拳腳功夫,正痴迷著,情不自禁便說了出來,
小他一歲的三皇子項冀在旁邊敲了他一個爆栗,並向著竇林竹鞠手一禮
“方才二哥語無倫次,還請國師見諒。”“哈哈,無妨。”
竇林竹用手捋著山羊胡,眼里透著贊許。
項冀不緊不慢地把項策偷襲的拳頭從背後推開,又拜了一禮。
竇林竹輕咳一聲,就把目光投向了一直躲在後面的兩個小姑娘身上,明玉此時正努力把自己往琥珀身後藏,奈何琥珀身材苗條,卻擋不住她這個錦簇的小肉團。
竇林竹搖頭失笑,這修道的機會對凡人而言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當年自己也是歷盡艱險才有幸入得墉州上極門,這些皇子皇孫卻全不在意,看來要略施小計了。
“陛下,今日貧道湊巧帶了測算仙緣的晶石,不如給諸皇子算上一算。”他一改先前的肅穆,用一種非常期待的口氣向神宗提議道,
“大師請便”神宗很配合地應了,
竇林竹便從袖中掏出一塊晶瑩透明的石頭,“汝等依次用手緊握此石三息,我便可知你們的仙家機緣了”他把晶石遞向項冀,
“我先來好了。”這時候一旁的項卻搶先接過石頭。竇林竹微微皺了皺眉頭,
只見晶石在項手上漸漸泛起紅光,三息過後,整塊晶石都呈現一種暗紅的色彩。
“五等仙緣”竇林竹若有所思道
項得意的掃了其他皇子一眼,便把晶石交給了項策。二皇子拿著晶石,左看右看,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三息已過,石頭卻一點動靜也沒有,本來他對這仙緣不仙緣的完全不當一回事,可是項那就差仰天大笑的得意神色,讓他非常不爽,哼,等著找機會用通臂拳好好和他過兩招,讓他知道誰比較牛。這麼一想,項策馬上覺得心情舒暢許多,再打量項時已經開始腦補他被自己打趴下的情景了,那項在項策的打量下心頭一抖,不由想起上次在校場練拳的事。
這時項冀已經拿過靈石,只見綠色的熒光在晶石上蔓延開來,三息過後,晶石呈青綠色,
“三等上階仙緣”竇林竹不急不慢地聲音響起,他心里不免有些得意,看來自己這觀氣的本事著實精進不少,方才便觀這三皇子氣息勻稱,目露靈光,一測之下果然靈根品相上乘,這一干孩童里面,也就項冀入得了他的法眼,至于那兩個女娃,不測也罷。他從項冀手里拿回仙緣石,收進了袖中。
“陛下,今日三殿下與我仙道機緣深厚,如若無他,明日午時,貧道便來此攜三殿下去那墉州修道。”竇林竹並不問項冀意思,而是直接向神宗要人了,
“哈哈,冀兒有這等機緣乃是大楚的福分,國師放心,朕明日定然準備妥當”神宗現在非常高興,等到他日項冀學成歸來,便又可保項楚百余年安順,他把項冀拉到竇國師面前,對項冀說道
“冀兒,還不拜謝國師恩澤”
“冀兒謝過國師”項冀雖然有些不情願,但此時對自己的仙緣也充滿了說不出的期待,畢竟只是個孩子。
“父皇,明玉和琥珀姐還沒測呢!”這時,躲在琥珀身後的明玉竄出來,氣呼呼地拉著神宗的衣擺,
神宗臉上一陣尷尬,瞪了琥珀一眼,便對竇麟逐拜道
“國師,你看這…”
“也罷,那貧道便測上一測”竇林竹現在心情很好,雖然仙緣石使用五次便會報廢,不過只要帶回項冀這等人才,師門的封賞定然是少不了的,
明玉伸手接過竇林竹從袖中再次拿出的仙緣石,小跑到琥珀身邊,正打算把它遞出時,仙緣石突然爆出了深紫色的霞光,然後迅速崩碎。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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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已經有一個多月了,略顯蕭條的西慶郡官道,三輛四駕的奢華馬車,數十騎赤甲禁衛,龐大的車隊,在快速地前行著。
此時向西百余里外的官道邊上,一間簡陋的茶攤里,趙布正收起最後一桌的木凳。天色已經開始黑了,太陽在西邊的山頭上只剩著半個身子,在送走方才一批趕去嘉墉關的商賈後,他也要趕在關城門前回到賀西城,家里婆娘正等著呢,他邊收拾邊想著今天跟過路商買的那件墉州寧息國的稀奇物什,
“一定能哄虎子高興好一陣子了吧。”把東西都裝齊全,他就推著小車往西邊趕去,漸黑的天色讓他不由心頭有點兒發虛,
“也不是第一次這麼晚收攤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他嘀咕一句,卻也加緊了自己的步子。而在他看不見的陰影里,幾條漆黑的人影正以一種很詭異的速度前行著。
項明玉有些困乏地收起手里把玩了小半天的玉漱劍,那是一把晶瑩剔透里帶著暖色的短劍,質地非金非玉,劍柄卻裝飾的有些過于華麗。放下馬車的簾擺,她從窗邊的軟塌上起身,寬闊的車駕里布置的奢華無比。
“琥珀姐,我們走了多久了。”走到中間的案台旁,明玉把入鞘的短劍揣回懷里,向躺在車室後面軟塌上的一堆絲織被褥里的少女問道,
“啊…小明玉,”琥珀坐起身,揉了揉眼,一副明顯沒睡醒的樣子
“琥珀姐~”明玉走到跟前,用力搖了搖琥珀的肩膀,
“快醒醒,你都睡了兩個時辰了!”
“哦…”
琥珀推開明玉的手,從床上爬起來,拿起案台上的茶喝了起來,
“琥珀姐,你就這麼困嗎…”明玉把琥珀手里的杯子搶下
“…小明玉剛才問我的什麼?”
琥珀稍停了一會,就馬上以一種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的語氣問。
“……我們走了多久了”小女孩用鄙視的眼神盯著琥珀,把剛才的問題又說了一遍。
“半個多月了吧”
明玉泄氣地坐下
“我就不該踫那塊怪石頭”
“又想家了?”琥珀拿起剛才沒喝完的茶
“嗯…”
“壞母妃,壞父皇,把我丟給個奇怪的大國師,不要我了…”明玉聲音帶著哭腔,
琥珀把這個小肉團抱到懷里,“明玉乖,父皇和母妃沒有不要明玉”她捧起明玉的小臉,抹著她的眼淚安慰著
“我們只是出來玩一圈,很快就回去了,”
“琥珀姐沒有騙我?”
“沒有~快不準哭了,都成小花貓了。到時候回宮了以後啊,要父皇帶你去打獵,讓母妃給做你最愛吃的棗花糕,再去拔了大殿下那只會說話的鳥的漂亮羽毛,還有………”
“姐姐對明玉最好了”明玉把自己埋到琥珀的臂彎里,因為一個簡單的安慰而安心地睡著了。
琥珀費力地把睡著的小明玉抱到榻上,看著那還有淚痕的小肉臉,
“是姐姐…嗎”她有些落寞的念著。
另一輛馬車里,竇林竹剛剛結束入定,他拿起案台上的茶喝了一口,百年前,他回大楚游歷,本是為了斬斷凡塵而來,沒想又惹上了百年之約的因果,不由得,楚睿宗項康的音容面貌就浮現在眼前,
“項康啊項康,我履這百年的守護,也算了還了當初的恩情和你子孫世代的供奉。”
不過,走之時竟然能發現一個靈根品相達到一等上階的修道天才,也算是不枉此行,雖然毀掉的仙緣石是花費了他二十塊低品靈石煉制的,但比起這次回去門派可能給的獎賞而言,簡直微不足道。
當日明玉的深紫霞光著實震驚了竇林竹,這萬年不出一個的修道天才竟然讓自己遇上了,他險些就不管什麼仙師的臉面,要直接跟神宗搶了他這個小公主,最後,在保證十年後就會帶回明玉之後,神宗終于同意竇林竹帶明玉回上極門,同時派了一整隊神機營的騎兵禁衛護送他們和大量輜重出境,當然還帶著三皇子項冀和小明玉執意要帶上的長公主琥珀。竇林竹對著空中掐了幾個手印,給車隊又施了一個疾風咒,加快前進的速度,莫非一路如此,也不可能只是半個月就到了大楚和墉州寧息國的邊境,這疾風咒可以持續三個時辰,竇林竹默算了一下體內的靈力,應該可以這樣消耗到回到上極門,中州靈力稀薄,入定恢復靈力簡直是太慢了。只要在穿過寧息國期間不遇上棘手的“麻煩”,就不需要擔心什麼。而這個”麻煩”嘛,他,撇了撇嘴,怎麼可能這麼倒霉踫上呢,他這麼一想也就放下心來。
賀西城外十里處,一團詭異的黑霧正把一大段道路和周圍的土山籠罩起來,
“頭領,這塊兒已經準備妥當了”一個黑影從地面上的陰影里走了出來,對蹲在路邊的清瘦男子說道,
“把‘黃泉’開啟吧,用剛才路上那些沒有走脫的路人的死靈作陣魂好了”
他用手把玩著剛才在一具攤販尸體邊撿到的萬花筒,語帶戲謔地說。
不一會兒,路上的黑霧已經消失不見,晴朗的夜空,皎潔的月光照在路面上,方才對話的兩人已經不見蹤影,似乎剛才的一切都只是錯覺一般,只是路邊歪倒的推車和散落的行李,顯得這條路詭異異常。
強烈的不安讓項冀放下手里的書,剛剛用過膳之後,他就一直覺得有一種說不出的焦躁,而現在這種感覺更強烈了,他把腰間的闢邪玲玉摘下握到手里,又拿出竇國師出發時給的說是可救一次性命的替身靈符,這種感覺才算舒緩一些,他今晚暫時不打算入睡了。
而明玉和琥珀早已睡下,剩下的竇林竹則是抱著一本叫作《靈符初窺》的破舊書冊,細細研究著。
“將軍,過了前面那個小山谷就是賀西城,再往西北一點便是嘉墉關了。”車隊減慢了速度,前方派出去的斥候向護衛的禁衛將軍劉岩回報著情況。
“好,傳令下去,加快速度,今晚到嘉墉關過夜。”
“是!!”
劉岩很享受這次護送任務,有了竇國師的仙術,車隊行進迅速,大楚安泰百年,一路上根本沒什麼危險,雖然已經到了邊塞地區,不過也沒什麼可怕的了,等這次回京,一定會得到晉升的,真是一樁美差。而剛才斥候說的山谷,他完全就不曾放在心上。
行了一會兒便見到了那處山谷,低矮的土山把官道圍在其中,夜晚的道路一如既往的安靜,而車隊雖說經過半個多月的消耗,但輜重依然不少,在不寬的谷口,隊伍的速度放得慢了很多,斥候把橫在路中的推車和別處一些散落的行李清理掉,車隊便安穩地行進了這處山谷。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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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支車隊已經進入了這處不大的谷地,劉岩悠閑的在高頭大馬上晃著腦袋,原本探路和警戒的斥候大多歸了隊,谷口就在眼前了,隱隱約約還能見到不遠處賀西城城樓上的燈火,可是,也只是如此而已,已經行進了一刻多鐘,卻怎麼也走不出這處不大的小山谷,劉岩漸漸發覺情況似乎不對,他直起身子,朝著後面的隊伍大聲喊起來
“加快速度!!”
當車隊持續走了三刻鐘之後,最遲鈍的士兵也察覺到了情況的異樣,
“全隊停止前進!!警戒,隨時準備戰斗!”
劉岩示意士兵把命令清楚的傳遞下去,並且遣了一小隊精銳的斥候快速向著谷口方向奔去,其他斥候全部散開,以便掌握整支車隊周圍的情況,他握了握腰上的配刀,方才的倦怠完全不見了蹤影,早就應該發現異常的,他心里暗暗自責,周圍實在是**靜了,在這邊塞之地,竟然連丁點風聲都沒有。
“將軍,我們接近不到山谷的山壁,就像是有看不見的牆把我們圍困在里面一樣。”
幾名回報情況的斥候面帶惶恐,劉岩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說道
“去請大國師,此事太多詭異,再把…”
“啊啊啊!!”“救…命…!”
幾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打斷了劉岩的話,當前的眾人心頭為之一顫,還未待反應過來,就听到不遠的地方傳來了一個中年男子的哭聲,聲音嘶啞刺耳,音調詭異,就仿若是陰曹地府的鬼魅惡靈發出的一般,緊接著,此起彼伏的哭聲響起,並且在緩慢的接近這里。
鬼哭!竇林竹心頭一驚,他把書揣進袖中,迅速結了數個手印,施了一道隔絕咒,把三輛馬車籠罩起來。
剛才還想著不會有“麻煩”,現在倒好,極大的“麻煩”來了,竇林竹心里罵著,從袖中取出一把靈氣繚繞的短斧,跳上車頂,只見四周漆黑一片,剛才晴朗的夜空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翻滾的黑霧和濃重的猩紅色光影。
“黃泉咒陣?!”
竇林竹驚怒異常,這是秦州鬼羅殿的成名法陣,可謂惡名昭著,整座法陣由四十八道煉化過的亡魂鋪成,再加入一道或者數道新近慘死的冤魂作為主陣魂,而且這些冤魂生前死得越慘烈,法陣的威力越強,如果布陣者從旁護陣,即使是練氣期也能越級殺死築基期的修士,上極門曾經就有幾位名顯一時的築基師叔慘死在此陣之下。竇林竹自認只有練氣大圓滿的修為,硬扛此陣,簡直就是找死,幸好自己對這陣法略有研究,若是布陣者並不是非常精通此陣,或者靈力不足的話,逃出生天也並不是不可能,只是…,他雙眼微眯,看向身下的一干兵士和听到聲音,正從馬車里探身出來查看的項冀等人,
“能救一個是一個了,這筆因果可千萬不要記到老道身上。”他想定此事,便一躍而下,正落在項冀身前,三皇子已經從馬車上下來了,本來就略顯白皙的臉色這時候已經煞白一片
“大國師!!”少年本來就強裝鎮定,此時見了竇林竹便再也崩不住,直接抱住了竇國師的小臂,竇林竹面露不悅
“三殿下不必驚慌,貧道定會護你等安全。”然後默默甩掉了項冀的雙手
項冀尷尬地抿了抿嘴,便退到竇林竹身後不再作聲。明玉和琥珀也從車里匆匆趕出,兩人手拉的緊緊的,略顯單薄的身子抖得厲害。
而在此時,隔絕咒外的劉岩等人處境極為危險,自鬼哭四起以後,天色大變,翻騰的黑霧和血光包圍了整片山谷,禁軍座下戰馬紛紛倒斃,大多數措不及防的士兵當場便像發了瘋一樣的揮刀亂砍,劉岩和幾十個機敏的士兵背靠背地圍成一圈,勉強抵住了瘋狂士兵的砍殺
“快,用真氣護住心神,不要被鬼哭迷了魂!”劉岩抬手一刀,砍翻一個撲過來的瘋子,聲嘶力竭地在人堆里大喊。竇林竹轉過臉去,不忍再看,他現在無能為力,如果要救他們便要先撤掉隔絕咒,但是黃泉鬼哭陰毒無比,這幾個孩子可萬萬不能有所閃失,
這個時候,鬼哭聲戛然而止,那些瘋狂的禁衛士兵停在原地開始痛苦的掙扎起來,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溶解成了一灘灘血水,然後迅速滲到了地下。一股腥風撲面而來,一個已經不能稱之為人的東西就站在劉岩他們的不遠處。
“啪”,“啪”,“啪啪”。一個突兀的掌聲響了起來,
“真是令人吃驚,區區凡人,竟能在我的黃泉路里堅持這麼長時間”一個清瘦的人影從一片陰影里走了出了,妖艷的容貌,低啞的嗓音,黑色的霧氣把他遮掩在陰影里,只听到他陰森地笑道
“既然如此,我便把這次的陣魂賞給你們好了”
說完,他貌似隨意地打了個響指,那個一直站著不動足足有兩人高的怪物像是得到了什麼命令一樣,一邊慟哭,一邊向著劉岩等人撲了過去。
劉岩絕望的握緊他的刀,把剩余不多的真氣灌注到刀身,向著那怪物揮砍過去,還幸存的人也如此孤注一置般的,向那怪物攻去。刀身入肉,十幾柄刀狠狠扎進了怪物的身體里,大量的血肉濺飛出來,怪物的身軀竟然堪堪停在了劉岩他們的眼前,成功了?!
妖艷的男子不再看向這些對他而言礙眼的凡人,而是對著隔絕咒里面的竇林竹說道
“竇國師也看夠戲了吧,堂堂練氣圓滿修士,竟然龜縮在隔絕咒里面讓這些凡人來保護自己。”
“哈哈哈哈,這還真是天大的笑話。”
他肆無忌憚的笑了起來,這時,怪物所在的方向傳來了驚恐的慘叫聲,和大力咀嚼的聲音。
“听听,多麼悅耳的音樂”
這邊的項明玉和琥珀已經尖叫起來,而項冀或許是因為剛才的事,雖然心里怕極,但硬是沒有出聲,卻也和身邊的兩個小女孩一樣嚇得癱坐一旁了。
“住口!你這邪魔外道!!”
竇林竹怒目而視,鬼哭已止,他在隔絕咒的術壁上開了一個口,從中出來後又封好,然後走到妖艷男子二十步開外,沒來得及救那些人,讓他憤恨不已。
“你們枉殺凡人,難道不怕這天道循環,因果報應嗎?!”
“好一個天道,好一個因果,你都說我是邪魔外道了,又怎麼會怕這天道,這因果?”男子戲謔地調笑著竇林竹,那邊的咀嚼聲已經停了,男子作側耳狀,笑道
“看來陣魂已經用完甜點了,不知道竇國師有沒有興趣當一回主菜呢?”
竇林竹將短斧祭出,這件法器是下山時師門特意交由防身的一件上品法器,正常情況下,築基以下是無法得到如此高等級的法器的,當年也正是靠它,才斬殺了韓人巫師泠下。這件法器威力巨大,但所費靈力極多,必須要一擊脫離,這名鬼羅殿的弟子只有練氣九階,而這個法陣也並不是很完善,只要找到機會完全可以帶著那三子逃脫。
“此處中州楚朝距你秦州鬼羅殿不下百萬里,我也與你無怨無仇,何以來此糾纏?!”
“嘿嘿,你竇國師是與我等無怨無仇,今次我也是為了其他要事來此,不過常言道匹夫無過,懷璧其罪,听聞竇國師在楚朝的百余年間,機緣巧合地得了一份上古卷宗,所以特來借閱。”男子似笑非笑,從腰間儲物袋中拿出一根長鞭,只見鞭身暗紅,上面黑氣彌漫,竟是一件中品法器。
竇林竹心下大駭,決定盡快突圍,
他臨空一指,使出一個草木束縛咒,卻是對著一旁的血肉怪物,黑衣男子輕笑一聲,祭出長鞭,起身直取竇林竹心口,幾道粗壯的木須忽然出現,緊緊地束縛住黑衣男子,原來竇林竹方才的咒術施而未放,黑衣人以為那陣魂怪物會被制住,便沒有驅使,直接自己攻了上來,卻著了對方的道了。此時竇林竹御起短斧,灌注靈力直撲陣魂。
男子大喝一聲,掙斷根須,反身向這邊襲來,竇林竹嘴角輕揚,方向一轉,竟借著方才躍起時的靈力硬生生把空中的短斧掉了個方向,斬向已經避無可避的黑衣人,只听“砰”的一聲巨響,黑衣人身前的一面不知品階的防御銅鏡應聲而碎,男子被靈力的反沖擊傷,震出一大口鮮血,跌落到馬車一旁。
“上品法器!”他面露驚色,看向此時已大汗淋灕的竇林竹,
“竇國師,果然道法精妙。”他又恢復戲謔的輕笑模樣,以手掐訣,四周鬼哭再起,血肉怪物和幾只游蕩的亡魂飛快襲向竇林竹,而他自己又重新祭出長鞭,此時長鞭紅光大勝,隱隱有火燒之勢,對著竇林竹的脖頸就是一鞭。竇林竹屏氣凝神,穩住被鬼哭聲擾亂的心神,側身驚險地避過了這致命一鞭,但鞭子還是在他臉上留下一道血痕,他迅速在半空臨虛一按,只見一直收在身後的短斧靈光大現,徑直斬向那血肉怪物。
“不好!”黑衣男子心下一驚,還未有反應,那怪物已被劈成了兩半,陰風大作,頭頂的黑霧劇烈的波動起來,幾條巨大的裂痕出現在法陣上面,竇林竹此時靈力已經見底,黃泉鬼哭不愧其陰毒之名,他的神識受傷嚴重,而且隱隱有走火入魔之勢,必須盡快脫離,入定療傷。他對著明玉等人,使出浮空咒,迅速抱起三人,便要從裂縫中飛遁而出
“想走?沒那麼容易!”黑衣男子再次祭出長鞭,竟纏住了琥珀的腰身
“項明玉,松手!!”竇林竹此時已經急紅了眼,他對項明玉大喝道
“不要!!不要丟下琥珀姐姐!!”明玉死死拉住琥珀的手不放,就在這時,三道黑影從陣法外迅速竄起,直逼竇林竹而來,同時三把被死氣籠罩的墨色飛刀也急襲而至,靈力接近枯竭的竇林竹沒有絲毫閃避的余地,他暗嘆一聲,奮力躍出黃泉咒陣的範圍,咬碎了口中的一物,只見其身影迅速開始模糊,
“傳送靈符!你果然得了那傳承!”下方的黑衣男子怒喝。
只听“嗖”“嗖”“嗖”幾聲,三柄飛刀已至,而那竇林竹卻早已不見了蹤影,除了一條齊根切掉的臂膀,以及抱在胳膊上的項明玉和她死死拉住的琥珀。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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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法已破,三條黑影收回自己的飛刀靈器,圍到黑衣男子身周單膝跪下,口念“頭領”。如果此時竇林竹還在這里一定會大吃一驚,因為這三人竟然都是築基後期的修為。黑衣男子輕咳起來,嘴里又涌出幾口新血,
“這次失算了,看來不該托大。”
他氣急敗壞地把嘴里的血吐掉,
“那上極門不愧是墉州第一大派,隨隨便便一個快築基的內門弟子竟然都有一件上品法器。”
他轉頭看見落在不遠處的明玉兩人,竇林竹被切下的手臂已經被沾染上的死氣腐蝕成了一根枯骨,男子揮指一點,那長鞭法器在空中猛地一擺,便將纏住的琥珀和抱著琥珀的明玉甩到了跟前的地上,兩個女孩兒從地上爬起來,不顧一身的傷口,互相緊抱在一起,已經嚇得出不了聲了,男子從儲物袋里摸出幾顆翠綠色的丹藥,和著血服了下去。他整了一下破碎的前襟,決定處理掉這兩個凡人之後迅速返回門派,他面色陰沉地走向明玉二人,琥珀一愣,隨即便馬上把明玉擋在了自己身後,男子停在她面前,拿出一把刀刃非常薄的匕首,琥珀克制著自己心里的恐懼,抬頭狠狠地盯著眼前的人,男子察覺到她的目光,輕輕“咦”了一聲,還帶著血的嘴角愉悅地翹了起來。
“想活命嗎。”
他收起匕首,似乎改變了主意,用肯定的語氣說道,琥珀沒有動靜,依然盯著他。
“但只能活一個,你自己來選。”
男子眼楮眯成了線,說出他想到的這個老套但永遠不會無趣的選擇題,如果這個叫琥珀的女孩兒沒有讓他失望的話。听到此話,琥珀神色一滯,咬了咬牙,把頭別到一邊,並沒有回話。
“哈哈,你很有趣嘛。”
男子玩味地看著她,好像見到了一件珍奇的玩具,
這時候旁邊響起了明玉發抖的聲音,
“你殺了我好了,放琥珀姐走。”
“哈哈哈哈,小姑娘,真是善良,你的琥珀姐是不是也想著放你走呢?”男子把琥珀的下巴抬起來,
“然後犧牲自己呢?”
“你閉嘴!”
琥珀怒道,
“你在怕對嗎?”
男子湊到琥珀的耳邊,輕柔的撩著她的頭發,細聲說道
“我看到了呦,簡直污穢不堪啊。”
他說完站直身子,不急不慢地換上部下遞過來的新衣服。
“我先給你自我介紹一下好了。”
他把身上的血跡簡單處理了,查看了一下傷勢,因為丹藥,已經緩解一些了,不過還需要入定療傷一段不短的時間,才能徹底痊愈。
“我叫殷煦,身份的話你只需要知道我師承鬼羅殿便可以了。”
殷煦拿出一面琉璃鏡整理因為剛才斗法而凌亂的頭發,
“而鬼羅殿有一門不為人知的秘術,叫做“窺魄”。”
他在鏡子里仔細打量著自己,好像很滿意了之後,便將琉璃鏡收起,接著說道
“這門秘術可以窺探萬物的魂魄,簡單來說,我可以看到你心靈的顏色。”
他用手支著膝蓋,俯下身,溫柔地摸著琥珀的頭,
“渾濁不堪的靈魂,卻有著如此偽善的皮囊,真是讓人愛不釋手啊。”
他嗤嗤地笑起來,
“嫉妒?仇恨?惡毒?貪婪?佔有欲?
哈哈哈,簡直是太精彩了。”
他把琥珀的臉捧在手里,不讓她回避自己的眼楮,
“選擇吧,生或死。”殷煦眼里閃過一抹湛藍色的微光。
“你…!!…啊!!”
琥珀掙脫開了他的手,
“琥珀姐!?你怎麼了?!”
明玉抱住捂著頭慘叫的琥珀,
“哼哼,小姑娘不用擔心,我只是讓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而已。”
殷煦戲謔地邊說邊走到一旁
“我不要死…我不能死…”
琥珀身上劇烈的顫抖起來,扯裂了一些已經結痂的傷口使得鮮血又滲了出來。
“琥珀姐!你怎麼了,快醒醒啊!”
“趙…!!你不要殺我!!”
琥珀猛地從明玉懷里掙脫,站起來,像看著鬼怪一樣地瞪著明玉。
殷煦撇了撇嘴,這個琥珀的靈魂還真是扭曲地厲害。
“嘿嘿…呵…哈哈哈哈!!”
琥珀仰天大笑了數聲,搖搖晃晃地穩住重傷的身子,然後仰著臉,用一種讓人陌生的眼神俯視著項明玉。
“父皇的眼里從來就只有你,明明我才是皇後的女兒,我才是長公主!”
她一字一句地說著
“……明玉,你能想像到我是怎麼眼睜睜看著你的母妃——趙敏,把我母後推下碧波池,然後羞辱她,直到她沉下去的嗎!?為什麼父皇會相信那賤人的話也不相信我呢,我忍著惡心和殺意叫了趙敏六年母妃。我無時無刻不在害怕的六年,你卻受盡萬般寵愛,連我都是那麼喜歡你,你可知道每晚我被這種背叛了自己的情緒所折磨的痛苦嗎?!”琥珀甩開項明玉抓住她衣角的手
“你不懂!!!什麼都是屬于你的,明玉,今次你就替我死在這里吧。”
她向殷煦的方向走了幾步,咬牙忍耐著傷口的疼痛。
明玉幾乎呆滯地听完了琥珀的話,她無力地癱坐在地上,渾身打著顫,失去了聚焦的眼楮里溢滿了淚水。
“哈,認清楚自己了嗎?”
“殺了她。”
不帶感情的女聲響了起來。
殷煦笑眯眯地摸出一顆暗紅色的藥丸丟了過來,琥珀接過,面露疑惑,
“這是凡人吃的療傷丹藥,我那翠竹丹你用不了。”
琥珀猶豫了一下,便將丹藥一口吞下,
殷煦收起笑容,把之前的匕首拿了出來,走向自從琥珀說出‘殺了她’以後,就一直失魂落魄般呆坐在地上的項明玉,
“等等。”
“嗯?”
殷煦用一種危險的眼光回頭看向琥珀,
“你會帶我回鬼羅殿嗎?”
“那是自然,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東西了。”
殷煦舔了舔嘴唇,
听到這話,琥珀臉色瞬間像是吃了蒼蠅一般難看,她捏了捏袖角,又問道:
“我怎樣才能變得和你們一樣強?”
“自然是隨我等修煉,不過能有多少成果,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造化…?那…她身付一等上品仙緣,這麼殺了,是不是太可惜了?”
“仙緣?所以姓竇的老道要拼死帶走你們?”
殷煦微微皺眉,
“那你想怎樣?”
“仙緣…能奪取嗎?”
琥珀遲疑地問
“奪取?哈哈,有趣。”
殷煦將匕首再次收起,
“那老道口中的仙緣,其實是靈根。”
“靈根?那……?”
“哼,本來不行,但是如果是你們二人,說不準可以一試。”
殷煦思考了一下,似笑非笑地回答道。
“怎麼奪取?”琥珀急忙問道,
“十幾萬年前,在修仙界流傳過一種功法,可以過繼血親之間的靈根、經脈。”
殷煦在腰間尋了一陣,取出了一件極為細長的青銅錐,一層黑紅色的東西附著在表面上,
“此物名叫‘血繼’,便是當年那流傳之法所要用到的唯一一件法器。”
邊說他邊走到項明玉的跟前,蹲了下來,
“這個…怎麼用?”
琥珀看起來緊張,
“很簡單。”
殷煦話音未落,便拿起那根青銅錐,對準項明玉的心口刺了下去。
明玉一直渙散的眼神猛地一縮,一臉驚恐地看向琥珀,大張著嘴,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她無力地掙扎著,直到完全昏死過去。
琥珀眼角抽動了一下,把看向明玉的目光錯開,
“像這樣刺透心口,這件祭器就會收集她的心頭血和她的一魂二魄,之後你只要將它煉化就可以了。”
過了約半刻,殷煦抽出青銅錐,敏捷地避開從傷口處噴出來的鮮血,將東西遞給了琥珀。
“她……”
琥珀有些發愣地看著血泊里的明玉,
“已經死了。”殷煦淡淡的說著,一邊拿出一張秀帕,快速擦掉了手上的血跡。
數個時辰之後,黎明前的黑暗被地平線的亮色慢慢抹去,北風肆無忌憚地呼嘯著,第一縷陽光照進了這處小山谷,滾落的土石,破碎的馬車和散亂的破損甲冑,以及沾染了血腥的殷紅地面,護送的禁衛全滅,而大楚當朝大國師和公主、皇子至今下落不明。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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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雁城,墉州梁甸國最繁華的一座城池,該城依恆水、棲霞山而建,因南歸的鴻雁大多棲息于城郊的滇陽湖而得名,此地正是寧息,梁甸以及大楚三國的交匯處,往來的各國商賈將這處曾經的邊塞之地變成了墉州首屈一指的商貿重鎮。此處不同于東北楚朝與西北寧息國邊境的大漠風光,巍峨的落霞山脈將干冷的北風阻斷,來自南海的水汽使得這里和南面的青甸平原一樣溫暖濕潤。
此時在臥雁城的北大街擺滿了來自各地的貨物,正午的太陽曬得人暖洋洋的,這是新年前最後的一次大集市,城里城郊的百姓都趁著這最後的機會,來到這里看看新鮮玩意兒,或是置辦點沒來的及買的年貨什麼的。而再往城門一點的街邊上,一大堆人正圍在官府衙門貼告示的地方七嘴八舌地討論著,衙吏模樣的人站在旁邊,指著那張榜上新貼的告示說道︰“你們听好,這次衙門要招幾個熟路的,送去賀西城的商隊過迷蹤嶺,賞錢多的很,膽大識道兒的到北邊城門報名去。”他大著嗓門念完,就提起腳步的那桶漿糊,往衙門交差去了。
小吏走了以後,看榜的百姓討論立馬熱烈起來,“迷蹤嶺我都走了幾十年了,就是臘月里霧大了點,也沒見啥啊,咋就只要膽大的了?”一個穿粗布襖的老漢故意提高了嗓門說,“我可是听說迷蹤嶺那邊最近鬧妖怪呢!”旁邊不知道誰來了一句,“對對,前一陣上山的幾個獵戶听說都失蹤了。”“妖怪個屁,說是來了條大蟲禍害呢。”“真的假的?!那這不是給去送死嗎?”人們在榜前大聲說著自己知道的消息,這時候一個穿著破舊衣服的少年從人堆里頭擠了出來,他把兩只繡花精美的荷包收到背著的破包袱里,便一溜煙地朝城門跑去。
看城內門的徐良鄉這時候邊打哈欠邊地從避風的木棚里鑽了出來,他把杵在牆邊的長槍拿到手里,站到城門邊上,等著下個換班的人來。臥雁城雖然相對于北方溫暖不少,但是臘月里該冷的時候還是照樣冷得起來,城門口灌進來的冷風讓徐良鄉使勁裹了裹衣服,“徐哥兒,徐哥兒~”這時候一個讓他頭疼的聲音響了起來。一個髒兮兮的小乞丐出現在他面前,“徐哥兒,你這兒報名是不?”小乞丐抱著胳膊,笑嘻嘻地問他,“報啥名?”徐良鄉一愣,“劉犢子我跟你說,別讓我逮著你偷東西,要不然再關你小半個月!”隨即,他摸了了摸自己的荷包,語氣生硬,“就是去迷蹤嶺那個的報名!”劉坼沒管徐良鄉的態度,“城外面去找老馬去!別在老子眼前晃蕩!”劉坼嘿嘿一笑,又火急火燎地出城去了。
進城的人排著長隊,兩個官兵在城門口挨個查看著進城人的文牒,“進城的都速度快點,把文牒打開了!”城門旁邊幾個官兵圍坐在木桌旁,桌子上擺著筆墨和茶水什麼的。坐在正中,左臉上有一道刀疤的老兵朝著人群喊了兩句。劉坼繞過進城的長隊,跑到那幾個官兵跟前,沒顧上喘兩口氣,就說道“馬爺,我是來報名的!”被叫做馬爺的老兵听著就把眉頭一皺,“去迷蹤嶺那個差事?”“是 ,馬爺!”“那可不是個好活,劉小犢子。”“馬爺我明白的很,五十錢銀子的差事肯定不是什麼輕松的。”他拿過桌子上的水一口喝下,把氣捋順了,接著說道“不過我可不怕這些,您看給我個位置唄。”馬爺搖了搖頭,拿出個小本,拿筆在上面嘩啦了幾下,“你小子死了可別來找我。”“您放心,我命硬的很,死不了。”馬爺把冊子放到桌上,又給了劉坼一塊木頭牌子“明天早上你到這等就行。”劉坼笑嘻嘻地接過來收好,便急匆匆的回家去了。
第二天中午,一大片樹上沒剩多少葉子的大林子外邊,十幾個人組成的隊伍,停在了進林子的路口,“劉小哥,這大冬天的,林子里怎麼那麼大的霧啊?”一個富商打扮的中年人有點心虛地跟走在旁邊的劉坼問起來,現在劉坼心里頭可是恨不得賞自己幾個大耳朵瓜子,沒想到最後報名來帶路的就他一個,最後官老爺把賞錢提到一百錢銀子,才勉強跟來了三個經驗豐富的老獵戶,臨出城的時候那些看見他的人跟瞧死人似的,奶奶的,不就是大蟲嗎,小爺才不怕呢,等我回去把那一百錢銀子拿了,好好N瑟N瑟。“劉小哥?”富商見他沒反省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問了一遍。“哎呦,我說章老爺,不就是霧嗎,這迷蹤嶺的林子打我記事一到臘月,就一直這鳥樣,您老放寬心~”隊伍一共十二個人,三個獵戶,賀西城的商人章潛光和郭樹,和五個他們帶來的家僕、腳夫。都要趕著年前回家,但這個時候的迷蹤嶺並不好走,便用錢財托官府給找幾個明路的向導,最近城里傳的關于迷蹤嶺的事情讓他們有點怕。這時候最前面的三個老獵戶朝這邊揮了揮手,劉坼見了就招呼著其他人上路。
隊伍里拉著一車貨物,在林子里的土路上走得不快,光禿禿的大樹在風里瑟瑟發顫,落寞的幾聲鳥叫讓大霧里的林子越發嚇人得很,隊伍一路無話,三個獵戶其實是一家子,年長的叫李劍鋒,另兩個是他的大兒子李晶和二兒子李華,劉坼幾次想要和他們搭話,都被無視了。他便賭氣地不再作聲,又走了一段時間,一股尿意讓劉坼不得不朝著那三人喊道“前面的大哥,我尿急,稍等我會兒,”他跑進路邊的灌木里,在一顆大樹後邊解決起來。
天色已經不早了,林子里的霧氣越發濃重起來,隊伍在原地等了很長時間,卻不見劉坼回來,章潛光有點急了,他朝著林子里大喊“劉小哥,快出來,在不走天黑之前就到不了嘉墉關了!”他的聲音在四周回蕩著,但並沒有听到劉坼的回應。老獵戶李劍鋒皺了眉頭,他走到路邊但並沒有進入霧里,試著叫了劉坼幾聲,也沒有任何作用,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回頭對隊伍里的人說道“這霧不大對勁,估計那小子回不來了,我們必須趕在黃昏前下了這嶺子,”“可是…”章潛光還是有點猶豫,“快走吧,今年這霧詭異的很,大家別再走散了。”他們加快了速度趕起路來,隊伍很快就順著大路走出了林子,此時太陽只剩半個身子了,嶺下就是嘉墉關,他們算是安全了。
再說那劉坼,他解決完內急,正打算回去,卻忽然听見一陣微弱的哭聲,是個小女孩的聲音,這不跟自己沒啥關系,劉坼決定不多管閑事,可是女孩兒的哭聲悲傷極了,讓他不知不覺想起了自己病死的妹妹,“劉坼啊劉坼,你算個漢子嗎。”他猶豫了一陣,還是往哭聲的方向走去。越往哭聲的方向走,林子里的霧氣就越濃,劉坼心里頭有點發毛,但沒有回頭,當霧已經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的時候,他腳下一空,心里罵了聲臥槽,整個人就順著斷坡滾了下去。
水的聲音把劉坼吵了起來,這時候已經明顯到了第二天了,他從地上爬了起來,發現自己除了擦傷,竟然沒事,不由十分慶幸,四周似乎沒什麼霧,劉坼觀察起自己掉落的地方,這是一處小山谷,而谷中央一個水池佔據了谷地的大半空間,和迷蹤嶺枯槁的冬日景象不同,谷內綠意盎然,竟是個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劉坼看得有些痴了,他走到水池邊上,洗了一把臉,溫熱的池水讓他精神一振。“原來是溫泉,怪不得這里這麼暖和。”他被之前那麼一摔,此時正好渾身酸痛就索性把摔得破爛的衣服脫下,跳進池子里泡了起來。“真舒服啊,迷蹤嶺還有這麼個好地方啊。”
池水並不深,正當他泡得舒坦的時候,卻瞥見池邊的草地上蹲著一個小女孩,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劉坼嚇了一跳,在水里嗆了幾口,“喂,你怎麼偷看我個大老爺們洗澡啊。”劉坼馬上把衣服拿上,跳到池邊的樹叢里穿了起來,邊穿邊沒好氣地說著。女孩子並沒有回答他,只是蹲在那看。劉坼衣服穿好,走到小女孩跟前坐下,把自己的形象弄得盡量成熟些,然後問道“你是誰,怎麼一個人跑到這來了?”女孩子拿一雙大眼楮看著他,似乎想了一會兒,然後…就沒有然後了,“額……”劉坼撓了撓頭,見她並不說話,剛才想好的一串話只能憋進肚子里,他看女孩身上衣服破爛,但是材質上佳,在胸口的位置還有不少血跡,就猜測她可能是路過商人的孩子,遇了什麼危險走失到這里的。
“我帶你回城里吧?”劉坼摸出放在懷里的干糧,掰了一半,在水里泡了一下遞給女孩兒。小女孩接過來,看了看,便吃起來,“你叫什麼名字?”劉坼吧另一半直接塞到嘴里面嚼,又把水袋拿出來灌滿池水,“………”女孩兒搖了搖頭,很小聲地說道“帶我走吧…”“嗯……沒問題,我帶你回臥雁城,看看能不能幫你找到親人,”劉坼把一嘴的干糧吞了下去,拍著胸脯答應著。“我還以為你不會說話呢。”他喝了口水。“……”“額…又不說話了,你忘了自己叫什麼了嗎?”劉坼站起來,“嗯”小女孩又想了一會,然後很明確地表示自己忘了。劉坼攤了攤手,抬頭看了看天色,“那我們現在出發吧,趕在黃昏應該能到城里。”女孩點點頭,便站起來跑到水池邊,從里面摸出一塊黑不溜秋的石頭,劉坼挑了一下眉毛,就拉起小姑娘往谷外走去。
真是奇怪,來的時候明明大霧彌漫,怎麼這會兒就全散了呢,劉坼了領著小女孩走在來時的路上,一路順暢地讓他都有點心虛,來時的山豬啊,落單的野狼啊什麼都沒遇上,很快便到了林子的出口,“咱們再過了前面那個小山丘就到臥雁城了”,他指著前面一處低矮的土丘說小姑娘點點頭,劉坼總覺著這個小女孩木楞得很,他拿出水袋喝了幾口,遞給女孩兒,“以後就叫你小石子兒吧。”女孩兒抱著水袋喝著水,她偏頭想了一會兒,可能覺得還不錯,就點點頭,算是認了這個奇怪的名字。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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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坼、小石子兩人來到臥雁城外的時候已經是劉坼出城三天之後的黃昏了,城門口零星幾個進城的人匆匆而行,老馬他們的桌子早就撤走了,只有徐良鄉在那漫不經心地檢查著進城人的文牒,這臥雁城當守衛的待遇哪都不錯,就tm不能收進城費讓他很是不爽。
沒一會,城外走來一個老頭,大冬天里竟然還只穿著一件破舊的單薄長袍,他手里捏個葫蘆,把皺皺粑粑的文牒從懷里掏出來亮了一下,就一晃一晃地往城里走,正在想著不能收進城費非常不爽的徐良鄉沒來由的心里一陣膈應。“別磨磨唧唧的,趕緊進去,馬上關城門了!”他邊說邊踹了這個醉醺醺的老頭一腳,覺得解氣不少。“哎呦!”老頭一個踉蹌,等穩住身子後,摸了摸自己被踹的屁股,然後拿起葫蘆喝了一小口酒,“小娃娃嘛~得個教訓也是應該的…嗝!”他也沒回頭,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就慢悠悠地進城去了。“老東西,你說啥呢?”徐良鄉一愣,等反應過來,哪還有那老頭的影子。
這時候劉坼和小石子已經走到他跟前了,劉坼把文牒掏出來,擺了張特和善的笑臉向著徐良鄉。徐良鄉沒找著老頭,剛回過頭來就看見劉坼那張大臉沖著自己。“啊啊啊啊!”尖叫聲,劉坼敢肯定,城南**都沒法把尖叫聲演繹得這麼出神入化。
徐良鄉猛地後退,拔出腰刀大喊“你…你…你!?我徐某人和你無怨無仇,你…你要找別來找…找我啊!”劉坼躲開對著自己的刀尖,擺手道“徐大哥,徐大哥,你冷靜!是我啊,劉坼啊!”徐良鄉听著名字臉色更是煞白,他雙手握緊刀柄,兩條腿劇烈地打著顫“你…你是人是鬼!?”“當然是人了!”劉坼很是郁悶,難不成自己還成鬼了?徐良鄉舉著刀,伸手小心翼翼地在劉坼抬著的胳膊上摸了一把,熱乎的!他又歪頭看了看劉坼地上的影子,終于對他是人非鬼確信無疑,“你個劉坼怎麼活了?”
徐良鄉把刀收起來,“我劉坼一直活得好好的啊!”劉坼更郁悶了,“昨天回來的李獵戶可是說你被那迷蹤嶺的老虎給叼走活吞了!”徐良鄉臉上還有點驚魂未定和丟了人之後的尷尬。“他放屁!小爺我命大的很,他才被山老虎活吞了呢!”劉坼頓時明白怎麼回事了,“我找他理論去!”“他們昨天連夜就走了,本來就不是本地人,梁甸這麼大,你哪兒找去!”徐良鄉抹掉頭上的冷汗,突然覺得自己腿腳酸的很,他撇了劉坼一眼,又道“你個小犢子也別在這杵著了,你那一百錢銀子還在馬爺那呢。”“銀子!”劉坼把文牒塞回兜里,一溜煙就往城西的兵營跑去。
小石子默默地在城門口,就這麼和徐良鄉大眼瞪小眼地站著,“啊湫!”一陣冷風吹過,徐良鄉的一個大噴嚏算是打破了這詭異的沉默,“我說小姑娘,你楞站在這干嘛……”徐良鄉用袖子擦掉粘在臉上的鼻涕,看了看天色,西邊只剩下一點沒完全褪去的紅霞,該關城門了。“我…等”小石子答得很小聲“那小子估計拿了錢就去吉祥巷的賭場了,不會回來了。”“那…”“你先進來,看你這樣估計也沒有文牒。”徐良鄉把小石子拉進城門里面,然後朝著城樓上大喊“關!城!門!”過了一會兒,城頭傳來了代表關門的鼓聲,然後機關運作的吱呀聲就響了起來,巨大的厚鐵門緩緩地從城門處的地下升了起來,發出隆隆的響聲。徐良鄉和守城內門的守衛一起費力地把內門的厚實木門關上,插好門栓,然後氣喘吁吁地跟小石子說“呼…你跟我到府衙去一趟,我給你辦個文牒,然後你再去找劉小犢子吧。”“文…牒?”小石子表示不懂,“額…就是通行證。”徐良鄉跟旁邊的守衛打了聲招呼,就拉著小石子往府衙去了。
府衙就在城北,穿過繁華的北大街,很快兩人便到了府衙門口,高大的硬山飛檐,玄色的漆柱,正中溜金的牌匾上是“臥雁府署”四個大字,小石子跟著徐良鄉在府衙的側門里的小間把文牒辦好,就被府吏趕出來了,徐良鄉還要趕去城西的兵營交差,把去吉祥巷的方向給她指明就急匆匆地走了。小石子拿著剛到手的文牒仔細看,上面橫橫豎豎寫了不少字,可是最後她還是確認自己沒一個認識的。
沒錯,這個小姑娘就是劫後余生的項明玉,幾天前她是在迷蹤嶺的那處溫泉邊上醒過來的,當時身上全是血和泥巴,渾身疼得自己都沒法動,尤其是頭就像要炸開一樣的難受。只有把自己泡到溫泉里才會緩解一點,她不記得自己是誰,也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每次想這些的時候就會又頭疼的特別厲害。幸好溫泉在的那個小山谷里長了很多果樹,就這樣泡溫泉,吃野果,直到她吃膩了果子,然後劉坼出現了,還拿來了奇怪的叫干糧的吃的,不過味道還好,想到這,她掏出藏在衣服里的一把短劍,短劍鞘柄華麗,醒的時候身上除了衣服就這麼一件不知道叫什麼的東西,但應該很重要,所以她一直很小心地收著,這時天已經慢慢黑了下來,“肚子餓了,可是沒有果子吃…”她摸了摸自己肚子,決定快點找到劉坼,他答應幫自己找親人的。雖然不知道“親人”是什麼人,不過听起來應該不會讓自己餓肚子。決定要找到“親人”以後,她就一路小跑往吉祥巷去了。
如果說北大街是臥雁城白天里最繁華的地方,那吉祥巷一定就是它晚上最熱鬧之處了。明玉走在不是很寬的巷子里,街道兩邊燈火通明,各色酒樓,攤鋪,路上行人如織,喧鬧非凡,“熱鬧的巷子最里面的部分…”明玉左走右走,終于到了吉祥巷的深處,這里比起外面行人少了不少,但是喧鬧程度更甚,她看著幾間粉飾的很漂亮的花樓犯了難,到底哪一家是賭坊啊…她走進一間雕花樓閣,打算問一下路。
剛進門就迎上來一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大姐,女子見進來的竟是個毛都沒長齊的丫頭片子,不由一陣皺眉,“小丫頭,這可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她揮了揮手里的彩帕,示意明玉停來,明玉很听話地停在門口,“賭坊在哪?”她直接問道那女子一愣,有這麼問路的嗎?這小丫頭不會是來砸場子的吧。“你個小乞丐,瞎咋呼什麼?!”“嗯?賭場在哪?”明玉以為她沒听清,就重復了一遍,順便往門堂中間走了兩步,正好堵住了大門進來的路。這一定是來砸場子的…女子咬咬牙,最近的生意都被對面的紅顏閣搶去了,她這邊天天出些晦氣事,這不現在,乞丐都來砸場子了,簡直太不把怡春樓放在眼里了,這次一定要拿這丫頭開開刀,讓那些背後使絆子的以後長點眼!“護院!!”三個彪形大漢聞聲而至,“把這個不長眼的死丫頭拖出去,給我狠狠打一頓!”“是!”明玉見那三個大塊頭目露凶光地朝自己走來,也覺出不是個事了,難道賭坊和這里有仇?那我還是先走好了。她這麼一想,便轉身欲走,一個滿臉胡子的護院一把提起她往門口扔去。
“哎呦 !!誰拿東西砸我?!”劉坼正從賭坊出來,這才想起來小石子被自己扔在城門口了,他連忙往城北門趕去,剛走沒兩步,就被從怡春樓里扔出來的東西砸了個正著,“唉?是個人?”劉坼把壓在自己身上的人推開,才發現正是小石子。
“劉…”明玉從地上站起來,淡定地說道“幫我找親人。”“額…好…”他“啊”字還沒說出口,就看到怡春樓出來三個大漢,氣勢洶洶的朝這邊來了,這時追出來的那個女子見明玉和他認識,便斷定他就是那個要砸她買賣的混蛋,連忙對護院們吩咐道,“那小子一定就是指使,給我逮住了往死里打!!”劉坼忙把明玉拉起來,說道“尋親一會再說,快跟我先走!”“可是我很餓,找親人然後…”“跑啊!!”劉坼眼見三個大漢快步追了過來,沒等小石子說完,就拉著她飛奔而逃。
月懸當空,城北的小巷口,劉坼手依著牆,呼呼喘著粗氣,明玉站在他旁邊也是氣喘吁吁,不過她更在意的是這麼一跑,她更餓了。“你…呼…你怎麼招惹上那群瘟神的,追了小爺三條街,多大仇啊!”明玉把頭一歪,仔細回想了一下說道“我就問了個路。”“你的問路技巧也太奇葩了吧,都能問成深仇大恨。”他一屁股坐到地上,“對了,你剛才要說什麼來著?”明玉心想,終于可以找親人然後吃東西了嗎,“找親人。”“不是這句,是你沒說完的那句。”“吃飯。”“…………”劉坼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他進賭坊前新買的衣服上的土,又看了看明玉一身破破爛爛的,只道“我先給你去買件衣服吧,然後領你吃東西去。”“嗯!”明玉很期待地點點頭,當然只是針對後半句。
劉坼把明玉帶到離這不遠一件裝飾豪華的衣鋪,剛才在賭坊手氣不錯,一百錢變成了一百五十錢,現在也算是身懷巨款,買幾件好衣服還是不在話下的,明玉挑了一件跟身上衣服類似的淡紫色羅裙,“掌櫃的,這件多少銀子?”有點微胖的掌櫃,眯著他本來就是條縫的小眼,答道“這位小姑娘眼光真是獨道,這件密織羅裙可是秦州殷商國的霓絲織出的天錦做的,質地上佳,是達官貴人們的最愛。”劉坼連忙打住他“嗯,好,不過店家,多少錢?”“嘿嘿,我看這位小姑娘喜歡,就給公子個優惠價。”說著他伸出四個手指頭“四十錢?!”劉坼剛心里暗叫了一句你打劫啊,就听那掌櫃笑道“公子愛說笑了,我是說四百錢銀子。”劉坼努力不讓自己的眼珠子瞪出來,摸了一把額頭的冷汗,他現在非常後悔進了這家店,這哪里像是打劫,這分明就是打劫,小孩子的衣裳竟然敢開口要四百錢銀子!整個一黑店啊。最後劉坼和明玉拿了一件最便宜的淡綠色裙衫出來了,就這件也花了劉坼五錢銀子,讓他心疼不已。“找親人,吃飯。”明玉抱著衣服一臉淡定地說“那咱們先吃飯。”“不找親人也有飯吃?”劉坼用手捂著臉,一開始他只是懷疑,現在確信了,自己撿回來的這個小石子是個傻子,“當然可以。”他平復了一下心情答道。明玉一听不用到處找那個親什麼人就可以吃飯,頓時心想,這麼說以後可以跟著劉…什麼蹭飯了?蹭飯?這個詞倒是挺形象,我是怎麼想出來的?劉坼看著兩眼放光的明玉,覺得她完全是把他當羔羊了啊!這貨一點都不笨啊喂,他決定收回剛才的話,她不是傻子,是腦子里缺了根弦。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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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晚上的街道行人不多,店鋪也多數打了烊,除去剛才的衣鋪,前面正好有家客棧還開著,劉坼便帶著明玉進去,他在臥雁城長這麼大還沒進過酒樓客棧呢,只見里面的桌椅除了角落里的一張外都空著,店小二迎上來,一臉歉意的說“兩位客官,本店客滿了,要不您去別家看看?”“我們不住店,就吃點東西。”“這……”小二面露難色,又道“不瞞客官,店里的廚子已經回去了,就只有些糕點和涼菜了。”劉坼被在一邊直勾勾盯著他的明玉看得有點心虛,城南現在肯定去不了,只能將就一下了。“那就來點那些東西吧。”
他找了張桌子坐下,店小二苦著個臉,只能轉身回廚房準備去了,今天也是怪了去了,接二連三的來些莫名其妙的客人,大晚上的不知道往城南去嗎,來這折騰的自己打不了烊。“嗯?什麼這麼香?”明玉轉頭發現味道是從角落那里傳過來的,一個穿得破舊的老頭正對著桌上的醬牛肉和烤雞吃得津津有味,她偷偷咽了口口水,老頭仰頭喝酒的時候,發現了一邊這個眼里放光,滿嘴流涎小家伙。
明玉看見他往這邊看過來,然後指了指她,又指了指他桌上的沒動過的烤雞,明玉立馬點了點頭。老頭哈哈一笑,心想很久沒有遇到這麼有意思的小家伙了,他把剩下的幾片醬牛肉塞進嘴里,就起身往外面走,搖搖晃晃的拿著手上的葫蘆邊走還邊喝著酒,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明玉很有悟性地跑到剛才老頭的那桌,拿起剩下的烤雞吃了起來,劉坼見這情況,也跟著過來掰了條雞大腿吃,邊吃邊說這老頭真是個好人。
這時候,店小二拿了盤花生米和糯米糕從後面出來,他先是一驚,老頭不見了!然後又是一疑,接著面色一緩,就走到明玉他們那把兩盤東西一放,“兩位客官,東西給您上來了,您看把賬一結唄。”“多少錢?”劉坼嚼著一嘴雞肉的問,小二和善一笑,又道“您看這一盤花生米,一盤糯米糕,一盤醬牛肉,一只燒雞,兩壇子女兒紅,一共三錢八十文。”“嗯……嗯?!!”劉坼差點把嘴里的肉吐出來,敢情那老頭沒付錢呢?!
等明玉他們從客棧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亥時了,“小石子,以後不準吃別人給的東西…”“你也吃了。”“我那是……”劉坼帶著明玉往自己城西的家走,今天連續被坑,他心情非常不爽,明天去賭坊的時候一定不能帶小石子一塊去,這小不點和自己一定八字不和。
就這樣,兩人一前一後地在路上走著,不知不覺走到了一條深巷里,過了這個地方,就到劉坼的房子了,那是間不大的小屋,在臥雁城里算是比較破爛的房子,自從他爹娘過世以後就一直是靠著他舅舅的接濟過活,但還是自己一個人住在已經只剩他一個的破房子里。
眼見就要走出小巷,巷口突然拐進來三個彪形大漢,明玉一見,這不正是之前甩掉的那三個護院嗎。“臭小子,你可讓爺爺我好找!”那三人也發現了明玉他們,為首的一人氣急敗壞地說道。劉坼暗叫一聲糟糕,正欲轉身逃命,可是兩人已經被明顯反應更快的三名護院圍了起來。“嘿嘿,這次看你們往哪里跑!?”
幾個大漢像抓小雞一樣地把明玉和劉坼逮了起來,“綁起來,裝麻袋里面,老板說了不能便宜他們,把人帶回去。”“你奶奶的!放開我們!”劉坼對著按住自己的大手就是一口,“媽的!臭小子找打!”那大漢掄起一拳直接搗在劉坼的肚子上,劉坼慘叫一聲,便暈了過去。“老六,悠著點,別打死了。”“你放心,我有數,這小子嚷嚷起來麻煩的很,這樣更方便。”老六甩了甩被咬的左手,又說道“你瞧,這小丫頭就識相的很。”
明玉一聲不吭地坐在地上,從剛才被抓住一直到現在,她都沒有怎麼反抗。明玉低著頭,動了動被繩子綁在背後勒得生疼的雙手,至于反不反抗她想得很簡單,比自己大的劉坼都打不過,而且這三個家伙又說是抓回去,自然還會有其他的機會逃走,沒必要挨揍,嗯?我是怎麼突然想到這些的?明玉歪了歪腦袋,怎麼也沒想明白,索性就不管了,三個護院利索地把明玉和劉坼裝進麻袋,然後就趁著夜色往城南怡春樓趕去。
看著三人出了小巷,不遠處一個人影慢慢站了起來,他打個哈欠,懶洋洋地說道“真是的,打擾老頭我喝酒賞月”,把手里的酒葫蘆掛到腰間,“跟著去看看好了,畢竟那個有趣的小丫頭也被抓去了。”只見他輕快地在地上踏了幾步,便不見了蹤影。
怡春樓,听雨閣,一個女子剛放下手里的茶,一個小廝便來報,說是三爺他們把人抓回來了,她簡單收拾了一下頭發,就趕去後院的柴房。明玉感覺自己被放到了地上,大街上的喧鬧聲漸漸听不見了,沒一會,麻袋被解開,她眯了眯被眼前油燈晃得有些發澀的眼楮,只見面前站著一個嫵媚的年輕女子,旁邊幾個小廝手里捏著棍棒,正虎視眈眈地看著自己,“你叫什麼名字?”
女子示意小廝解下綁住明玉嘴的布條,“小石子。”明玉語氣淡定,這些人似乎沒有傷害她的意思,女子用手拖起明玉的小臉,仔細端詳了一會,略微滿意地點了點頭,“模樣還算俊俏,也水靈的很就是這雙眼楮缺了點神采。”她抽出一條絲巾邊擦手邊說“去跟三爺說,這小丫頭我怡春樓留著了,至于那個臭小子,讓他自己看著辦。”她扶著一旁丫鬟的手,沒有再多看明玉一眼,便離開了這里,臨走,明玉隱隱听到她略帶輕笑的聲音。“明天把二樓的春暖閣收拾一下,讓她住上,再叫姑婆婆好好****。”
明玉眼皮跳了幾下,雖然不知道她說的什麼意思,不過貌似不是好事,她打量了一下四周,破舊的房子里堆滿了柴薪,而她被丟在靠里的一團干草上,手腳綁的很結實,她扭動了幾下然後確認自己掙脫不開,該怎麼辦?可惜這次腦袋里沒有突然蹦出什麼好主意,她就往草上一躺,干脆發起呆來。“小丫頭,你是打算听天由命了?”一個漫不經心的聲音從屋頂傳來,明玉一下坐了起來,四周沒有人啊,誰在說話?她抬起頭,馬上看到一個滿臉堆笑的老頭躺在房梁上,正眯眼瞧著自己。
他從明玉被放到這就已經躺在這里了,本來只是來看看這個有趣的小丫頭有沒有危險,沒想到她竟然被抓到了**里,看來要把這個小家伙救出去才行。明玉一看竟然是剛才給她烤雞的大好人,她站起來,用那雙不是很有神的眼楮看著房梁上的大好人(她認為)說道“可是我沒想到怎麼逃啊。”“那你現在想到了嗎?”老頭拿出酒葫蘆喝了兩小口,笑著問道明玉歪頭又想了會,然後很認真地對著上面搖了搖頭,“哈哈!”那怪人失聲大笑,他把葫蘆一收,又問道“那你為什麼不讓我救你走呢?”“因為你問我的是我怎麼逃,而不是能不能逃走。”明玉這次倒是回答地很快“哦?那你說說你能不能逃走。”“能啊,因為大好人會帶我走。”明玉用沒有多少神采的眼楮盯著怪人,語氣里帶了些期待。“嗯…你倒是很有信心。”
怪人收起葫蘆,縱身從房梁上跳下,手指憑空點了兩下,明玉身上的麻繩就全都斷開了,“那你可願意隨我走?”明玉揉著酸麻的手腳,听到他問便點了點頭。“哈哈,那好。”怪人大笑兩聲,他拉起明玉,嘴里說了句抓緊,便縱身一躍,化作一道流光,遁天而去。明玉在被帶走的一霎那,腦子里全是“跟著大好人以後天天有燒雞吃了”的念頭,也不知這怪人知曉後會作何感想呢。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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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遁光消失,瞬間兩人已經離開了剛才的屋子,明玉感覺身子一輕,她睜開剛才因為太快,被風吹得閉上的雙眼,發現自己竟然在百米之高的天上,而且越飛越高,明玉趕忙把那老頭的腰抱得更緊,閉上雙眼不敢再看。
待到听不見風聲了,她只覺手上一松,腳下已經有了地面的踏實感,這時旁邊便響起了那老頭懶懶的聲音,“丫頭,把眼楮睜開吧。”明玉依言睜開眼楮,只見那“大好人”翹著腿坐在一張布滿灰塵的案台上,正笑眯眯地看著自己。“這是哪里?”明玉問道,她環視四周,幾座破敗的老君像,結滿了蜘蛛網的房梁,一地雜亂的干草和彌漫在空氣里厚重的塵土味兒。“城外某個破廟里面。”
老頭從案台上跳下來,“劉…劉坼?怎麼樣了?”明玉問道,老頭滿不在乎地在一處干草堆上躺下,還拿出他那半葫蘆酒喝了兩口,他打個哈欠,答道︰“那小子啊?我去的時候他已經從**的狗洞跑了,哈哈,還挺機靈。”明玉稍松一口氣,雖然不知道那些人會把劉坼怎麼樣,但是肯定沒好事,都怪自己問路惹了這麻煩,听到他已經逃走了,頓時心安不少。“丫頭,今天晚上暫時先睡在這,明天,老頭我帶你去找那小子。”明玉這時候也困了,她點點頭,學著那老頭,也找了堆干草躺下,然後側著腦袋看那老頭。心想如果找到了“親人”他們是不是也會像大好人這樣給自己燒雞吃呢?她想著想著便慢慢睡了。
遠在萬里之外的一處黑暗洞窟中,洞里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陰冷的地下暗河在一堆堆腐爛的尸體中間穿流而過,尸堆的中間是散發著陣陣甜膩腥味的血池,一根燒紅的鐵柱插在血池正中,池里的鮮血因為高溫而沸騰不已,琥珀忍受著翻滾的血液發出的令人作嘔的腥臭味兒,和陣陣熱浪,她被這樣吊在血池上面已經三天了。
自從半個月前她隨那個妖艷的男子回到遠在秦州的鬼羅殿,她就不斷地被折磨,現在,她整個人已經在崩潰的邊緣。“琥珀,滋味如何?”洞窟上方是一處通往外面的洞口,洞口上方的石台上站著一個面色煞白的華服男子正用戲謔的口氣對琥珀說話,正是當日在賀西城外的殷煦,可是此時他竟然已有結丹圓滿修為。琥珀連抬起頭的力氣都沒有,更何況回話。
殷煦向下看到琥珀因為脫力而一直抽搐的手腳,不尤地用更愉快的口氣說道“嘖嘖嘖,琥珀啊,我親愛的徒弟,我這可是為了你著想。”他踹了一腳從洞口延伸到洞窟里的鐵鏈,側耳他听了一會兒洞口下面琥珀微弱的痛呼聲,接著說道“你資質微末,只有經過這血鬼之刑,把從那個小姑娘那奪取的靈根淬入你的魂魄里才行啊。”琥珀听到這話不由心頭一顫,明玉…是我害死了明玉!“啊啊啊啊啊!”听到慘叫聲,殷煦眉頭一擰,冷陌地說道︰“如果你不想死的話,就趁早收起你那偽善的仁慈吧。”他甩了衣袖,就出了身後的石門。
“殿尊,屬下不明白為何殿尊大人要為了這個區區凡人動用血鬼煉魂。”殷煦一出石室,一個結丹圓滿修為的老者就上前來俯首問道。殷煦眼中閃過一絲惱怒,他冷冷地說︰“本尊做事,難道還用你來過問嗎,石長老?!”石長老連忙跪倒在地,“屬下只是不明白,沒有絲毫越矩之意,望殿尊饒命。”“也罷,你起來吧,其他的你不必知道,只要清楚,本尊如此做自然有本尊的深意。”殷煦說完轉身便往外面走,沒有管還跪在地上不敢妄然起身的石長老。
直到他的腳步聲消失了,老者才慢慢爬了起來,他抹掉一頭的冷汗,方才殿尊分明對自己動了殺心,看來日後自己還是少管閑事,雖然這血鬼煉魂對于鬼羅殿來說珍惜非常,幾百年才能積累出動用一次的鬼氣,可是連殿尊都這麼說了,又還管他石銳什麼事。他心里冷哼一聲,便往試煉堂的方向走去。
琥珀听見那殷煦已經離開了,不禁笑了起來,笑聲沙啞難听,她的心口處插著當日奪走明玉性命的那件法器,里面就是明玉的心頭血和一魂二魄,只要自己心里一有對明玉的愧疚和後悔,一股撕心裂肺的痛苦就會從那里傳來,“哈哈,明玉,是你嗎?是啊,我害死了你啊…”“啊…啊啊啊!”又是一陣劇痛,她使勁咬著牙讓自己不要喊出聲來,“我要替你報仇啊,明玉!……啊!…啊啊啊!”
疼痛感更劇烈了,因為高溫,混著血的汗水不斷地滴落到下方的血池里,“哈……嘿嘿,是,我才是害死你的人,可是那又怎麼樣,你已經死了,我才是要活下去的人,我要變強,要所有人都不能隨便擺弄我的性命!我恨你,我恨你們,所以我怎麼可以死在這種地方呢?!項明玉!!”這時,一股沖天的血光瞬間把琥珀籠罩,血池里,沸騰的血液翻滾起無數哭泣的惡鬼冤魂圍著她的下面跳起舞來,而原本深插進琥珀心口里的那件法器已經不見了蹤跡。
臥雁城外,破敗的老君廟,明玉整個人從睡夢中驚醒過來,一身的冷汗已經打透了她身上的衣服,她睜大了眼楮,眼前一片黑暗,耳邊全是一個陌生女孩邊笑邊說著“明玉…明玉!”的聲音,明玉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喘不過氣來,腦袋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被撕裂一樣的疼,她掙扎著從懷里拿出之前在那處溫泉里撿來的那塊黑色石頭,抱在額頭上,把自己蜷縮在地上,渾身發著抖。
“嗯!?”老頭被聲音吵醒,發現一邊的明玉似乎情況不對,馬上從草堆上起身一把抱起這個小女孩,他沒有拿開明玉抱住石頭的雙手,而是用手抵在她的靈台旁邊,把自己的神識探入明玉體內。過了一會兒,老頭睜開眼,眉頭緊鎖,魂飛魄散?
這是怎麼回事,這丫頭竟然有魂飛魄散的趨勢,要不是她拿著的那塊養魂石,恐怕早已性命不保,我酒老頭可不想這麼個有趣的小丫頭這麼死在面前,可是這魂魄一散,大羅金仙也救不了她了,魂魄?對了,他連忙拿出儲物袋,在那亂翻一氣,終于找出來一塊暖玉,有了,看來這個丫頭是命不該絕,沒想到自己多年之前搞到這塊鎮魂玉竟然沒有被自己拿去換酒喝,他急忙把明玉平放在草堆上,把大量靈力注入手中的鎮魂玉,然後玉中散發出的暖光把地上的明玉整個籠罩了起來。而明玉在這團暖光中,呼吸也漸漸平復了下來。
大概過了三個時辰,天色早已大亮,明玉終于醒了過來,她揉了揉還有些發澀的眼楮,只見那老頭正在自己旁邊緊閉著雙眼,盤膝而坐,手邊是一塊已經碎成數半的漂亮石頭,“大好人?”明玉蹲在一旁,看著老頭這麼奇怪的睡覺方式,正在猶豫要不要叫醒他。老頭已經自己睜眼看向自己,“小丫頭,有沒有興趣一直跟著我啊?”老頭和善地看著眼前的小姑娘,剛才用了自己一半的靈力催動鎮魂玉才勉強保住了她的性命,如果就這麼放任她回去,恐怕活不過幾天就又會魂飛魄散而死,不如就把她留在自己身邊,正好老頭我也無聊的很。
明玉歪了歪腦袋想了一會,然後問道“那有沒有好吃的可以吃啊?”老頭輕笑,“當然有啦,還多的很呢。”剛說完這句話,他就有一種自己正在誘拐小姑娘的錯覺。明玉此時心里頭正把劉坼的干糧和點心、“親人”有飯吃和“大好人”的燒雞做著比較,最後燒雞以絕大優勢勝出了。“好啊,有燒雞吃”明玉愉快地決定以後跟著燒雞,不對,是大好人了。
听到回答,酒老頭心里竟然有種誘拐成功之後的欣喜感。他不免哈哈一笑,然後站起來說道“那從今天起,你就是我酒老頭的弟子了。”“弟子?”明玉也跟著站起來,“嗯,小丫頭,你叫什麼名字?”酒老頭把一頭的細汗用袖子擦掉,然後拿出酒葫蘆,邊喝邊問。“小石子”“嗯?一點都不好听,我酒老頭的徒弟怎麼可以叫這麼難听的名字?換一個!”老頭不滿地說道明玉摸了摸頭,她也不知道叫什麼名字啊,忽然想起來城門口的守衛給自己的那個通行證上有很多字,說不定會有自己名字,就連忙從身上掏了出來,遞給老頭。
酒老頭接過來看了看,然後有些好笑地朝明玉搖了搖頭。明玉又把藏在懷里的那把短劍拿出來遞過去,她記得上面也是有字的。酒老頭接過短劍,拔劍出鞘,只見劍身上刻著兩個小字。“玉漱劍?”老頭依字念了出來,明玉听到這兩個字神情一滯,然後感覺頭抽疼了一下,她連忙把手里一直捏著的養魂石放到額頭上。
酒老頭見了,微微皺眉,心道這小丫頭的情況不容樂觀啊,然後稍想了一下說道“那丫頭,你就叫漱玉好了。”明玉覺著似乎腦袋不會疼了,就把石頭拿下來,然後對著老頭說了聲好。就這樣,跟了明玉三天的坑爹名字“小石子”離眾人而去了,當然,除了劉坼。
此時他正在往梁甸國的京城——梁城趕去,好不容易從怡春樓里逃出來,想著招惹了這些黑白通吃的**人物,日後肯定沒有好果子吃,所以就去找徐良鄉打了聲招呼,連夜出了城。不知道為什麼,徐良鄉那家伙當時腿腳整個都腫了起來,軍醫也找不出原因,不過說是沒個個把月是好不了了,劉坼心下一陣好笑,沒想到這家伙也有這麼糗的時候,而自己從迷蹤嶺撿回來的那個被自己叫做小石子的小姑娘,他早就不當回事的忘了,就算想起來也只是埋怨她給自己招來的那些惡事,至于兩人再次相遇,那會是很久之後的事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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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呼嘯,冬日的枝丫褪下最後的幾片枯葉,整片樹林便在蕭瑟之中靜待著春日的回歸。迷蹤嶺,層層密林丘石之中是一片綠意盎然的山谷,一眼溫泉潺潺,幾只兔子在草叢里膽怯的探著腦袋,此時天際一道遁光閃過,頃刻間便到了這溫泉水蓄成的水潭邊上。只見一襲白衣自一柄紅艷的長劍上邁下,泉水的霧氣遮掩了來人的面貌,那人四顧尋了一番,自語道︰
“養魂石也不在了,那小姑娘應是自己離去了,不過,此時怕也是凶多吉少。”他搖著頭輕嘆了口氣,天道因果,此子雖非因自己而死,但也沒能救她性命,不知心魔問道之時,此事是否也會是一劫呢。他祭出那長劍,便又化作一道遁光往落霞山的方向去了,臨走時又看了這林子一眼,這才發現林子里沒有半點霧氣,他心下升起一絲疑惑,這迷蹤嶺的天然迷陣竟然不見了?
“烤雞……”一處荒野中廢棄的宅子里,明玉正直勾勾地看著火堆上方,一只被烤得香氣四溢的野山雞,山雞被串在一把黑漆漆的鐵劍上,酒老頭把拿在手里的鐵劍慢慢轉著,過了一會兒,他拿出酒葫蘆,含了一口酒,噴到烤雞上,他看了看外皮有點焦的烤雞,然後拽了一條雞腿遞給一邊一直目不轉楮地盯著自己,不對,是盯著烤雞的明玉。明玉馬上接過來,迫不及待地吃起來,嗯…沒有那天的好吃,她邊吃邊皺著眉頭想。
酒老頭給自己也掰了條雞腿吃,他剛咬了沒兩口,就看見明玉已經吃完,並且又直勾勾地盯上了劍上剩下的烤雞,老頭喝上一口酒,把剩下的烤雞撕了一半扔給明玉,然後自己把剩下的烤雞拿下來,就把鐵劍扔到一邊去了,老頭看了兩眼在那邊吃得津津有味的明玉,想到這幾天自己一給她“上好”的“只是有點硬”的干糧吃的時候,那個受傷的表情,就不禁莞爾一笑,自己被明玉用“你是大騙子”的眼神盯了三天以後,終于不堪重負地妥協了。幸好冬天的山雞特別好抓,否則也不會有這麼頓美味,老頭吃飽喝足了,把嘴上的油一抹,然後對依然在挑著骨頭上的肉的明玉說道︰
“丫頭,烤雞好吃不,老頭我可沒有騙你吧。”
明玉把手里吃得特別干淨的雞骨頭一扔,然後朝老頭點了點頭。酒老頭無視了明玉那個下次還要吃的眼神,轉身睡覺去了。明玉喚了一聲師傅,見老頭沒有反應就在心里默默鄙視了他一番,然後摸了摸還有點餓的肚子,從身上摸出這幾天一直在吃的干糧,啃了起來,想到自己跟著老頭已經三四天了,就今天吃到了烤雞,有種被騙的悲傷感油然而生,早知道就回去找劉坼了,她把干糧吃完,也摸到火堆旁,睡下了。
躺在不遠處的酒老頭听著明玉呼吸聲漸漸勻稱,就坐起身來,終于把這個小丫頭哄睡了,他拿起手邊的酒葫蘆又喝了幾口,這丫頭魂魄受損,通過鎮魂玉和養魂石也只是暫時穩定住了,而要救她最好辦法就是讓她自己修煉出神識,逐漸穩固體內的魂魄,有自己在一旁相助,再加上棲霞派的功法,即便魂魄受損,也是可以勉強修煉到練氣五層的。可是自己前幾天用靈力在她體內探查了一下,發現這丫頭經脈竟然也受了極大的損傷,靈根更是殘破不全,聯系她魂魄的傷勢,這定是邪魔外道用什麼惡毒的法子做下的歹事。本來觀她靈台有光,定是身附上乘靈根之人,沒想到她靈根受損,這樣一來,自己原本準備的功法,她也就不能修煉了。還有沒有什麼法子呢。
酒老頭想到這,便低頭沉思起來,他一眼撇到地上的黑鐵劍,突然記起被他扔在儲物袋最里面的那塊玉簡,是六百年之前的一次拍賣會上,自己一時沖動和這柄鐵劍一起拍下來的,雖然忘了上面具體是什麼功法,不過貌似和神魂有關。他馬上拿起儲物袋把那塊破舊的玉簡翻了出來。
“哈哈,丫頭,看來你命大的很嘛。”他馬上把神識探入玉簡,過了幾息,酒老頭黑著臉把神識退了出來。“劍訣?!”竟然是劍訣,要知道純粹的劍訣在整個九州早就絕跡了,並不是因為失傳,而是因為這種修煉方法被修士們舍棄了。酒老頭終于知道當年為什麼會把這麼一塊價格不菲的玉簡丟到一邊去了,這個東西簡直是太雞肋。他拿著酒葫蘆“咕”、“咕”灌了兩口,這部劍訣修的是一種神魂劍,只要明玉能悟出劍意,她的魂魄問題也就迎刃而解,可是……酒老頭臉色更難看了,他轉頭看著睡夢中的明玉,“算了,比起這些有的無的來,還是這丫頭的性命最重要啊。”他拿出一本空白的書冊,把方才玉簡里的劍訣一字不落地寫了上去,他看著還未干透的墨跡,又拿起筆,在書頁的最後寫下了“大道無情,天地不仁”八個大字,
“丫頭,希望到最後,這八個字可以幫你一把。”他嘴里輕輕念叨著,像是想到了什麼悲傷的事情。
早上的陽光暖暖地照在身上,明玉有種春天的錯覺,她起身伸了個懶腰,看到酒老頭還跟往常一樣,已經醒過來在那打座入定了。其實酒老頭忙活了一晚上,因為這劍訣,他配合著玉簡後半部分的招式,把整套劍法都整理到了兩本空白的書冊上。過了一會兒,等明玉已經起身用宅子里的井水把自己收拾完一番,酒老兒結束了入定,明玉正打算跟前幾天一樣,把自己的東西拿上跟老頭趕路時,酒老頭示意她坐到自己身邊,明玉有些詫異的乖乖坐下,只見老頭臉上露出少見的嚴肅說道︰
“丫頭,你當我徒弟已經五天了,老頭我今天就正式傳你修習之法。”明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後見酒老頭把昨天晚上的那柄黑漆漆的鐵劍拿在手里,認真地問道︰
“丫頭,這是什麼?”
“烤山雞用的。”
“胡鬧,這是劍”酒老頭努力維持住自己得道高人的形象,
“哦,烤山雞用的劍。”明玉見老頭師傅端了張黑臉,趕緊端正認識。
“……………”酒老頭突然覺得自己整這麼個形式完全是多余的,他直接把整理好的劍訣和招式丟給明玉,然後用平時那種懶散地口氣大聲說道︰
“給老頭我好好練,練不好以後就只給你吃干糧!”
明玉趕緊把兩本破舊的“新書”拿在手里翻了兩下,然後為了自己未來的烤雞,小心翼翼地說道︰
“額……師傅,我不認識字。”
酒老頭覺得自己的頭很痛,不是因為自己的徒弟不認識字,而是因為自己竟然一直忘了教她認字。他拍了拍自己腦門,然後把手里的鐵劍丟給明玉,把地上小丫頭的包袱往儲物袋里一扔,就往宅子外走去,邊走邊在那說︰
“丫頭,把劍拿好,從今往後它就是你的了。”然後自己在那估摸到甸城之前能不能教會他的小徒弟認字。
清早的官道上,老頭和明玉一前一後地走著,遠遠跟在後面的明玉很確定自己被老頭坑了,她雙手緊握著劍柄,正吃力地拖著那把鐵劍,鐵劍在地面上留下長長的痕跡,這把烤山雞的劍,自己根本拿不動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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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頭,再從頭背幾遍。”清早的陽光從天邊鋪散開來,空中幾片還沒來得及散開的雨雲似乎在講述著昨晚那場雷雨,二月的春意已經漸漸濃了起來,雨水和融雪在道路兩旁匯成幾道小溪,向著南邊的恆水河流去,而泥濘的官道上也積了不少雨水,一旁茂密的樹林已經翻出了幾抹春芽,林子外圍是過路人歇腳的幾塊大青石,一個衣服髒舊破亂的老頭抱著本爛書在青石上面嚷嚷,而他面下坐著一個腳邊擺了把黑漆鐵劍小女孩。女孩正拿著幾塊肉干在吃,听到那老頭的喊話,連忙喝了口水把嘴里的東西咽了下去,很不情願地說︰“師父,我還沒吃完呢…”
這正是酒老頭和明玉兩人,當日酒老頭離開臥雁城,帶著明玉一路向西南方向走,沿途的城池並未停留,多是露宿城外廢棄的廟宇,院宅,如今已經過了兩個多月,此時的青甸平原正值初春,草木皆現綠意,而這里再往南便是梁甸國西南邊境最主要的一座城池——甸城。
“劍道之道,全憑乎神,神足而道成。然……”明玉快速地背起來,一邊的老頭拿個酒葫蘆喝得愜意非常,僅僅兩個月小丫頭就學會了這劍訣上所有的字,粗略通曉了人體的經脈構成,現在整部劍訣已經倒背如流,而且那把沉重的鐵劍她也勉強可以揮起來,是時候教她納氣入體了。“……此無用劍訣也。”
“好了,停。”他見明玉正要再背一遍,卻連忙讓她停下,明玉听到老頭散漫的聲音,便抬頭看到他把葫蘆一收,然後做出平時他入定時的姿勢說道︰“丫頭,你學我這樣坐好。”明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後學著老頭把腿疊起來,小孩子筋骨柔軟,很容易就擺出了一個有模有樣的五心向天的盤坐,然後等著老頭後面的說法。酒老頭滿意地點點頭,抄起地上的鐵劍把明玉幾個不規範的地方糾正“你現在嘗試運行一下你背的心法。”明玉依言把眼楮閉上,然後把自己的意識沉入丹田,試著感受體內氣息的流動,再按照心法所說把這股內氣運到頭頂、手心和腳心,去尋找外界龐大的靈氣。恍惚間听到酒老頭說︰“好好修煉,否則只讓你吃干糧。”明玉趕緊調整好姿勢就這樣一直感受,感受,直到很確定自己餓了,還是沒感受到半點氣,不管是內氣,還是外界的靈氣。“果然是無用劍訣,一點用也沒有……”明玉暗暗嘀咕了一句,便偷偷睜開一只眼,看到此時竟然已經是正午了,而酒老頭正在樹下的大青石上呼呼大睡。就輕輕站起來,往自己行李的方向挪了兩步,然後迅速拿到手里,準備拿出里面剩下的肉干,“咦?我應該沒吃完啊。”
“小丫頭,你是不是在找這個啊?”忽然身後傳來了酒老頭“友善”的詢問,明玉身上一哆嗦,連忙坐回去,假裝沒听見老頭的話。酒老頭嘿嘿一笑,把手里的肉干從紙包里拿出幾塊,隨意地說道︰“哎呀呀,這個正好拿來下酒。”
他正要拿起一塊往嘴里塞,就看到明玉在用幽怨的小眼神盯著自己,老頭笑嘻嘻地把肉吃完,然後邊喝酒邊道︰“丫頭,這下心里沒念想了吧,趕緊修煉!”明玉特不甘心地把姿勢擺正,這時候听到老頭在後面說︰“你好好修煉,老頭我晚上給你烤山雞吃。”明玉心下一喜,把自己肉干的悲慘遭遇丟到一邊,專心修煉起來。看著明玉進入冥想,酒老頭微微點了點頭,這小丫頭心性當真是不錯,嗯,這肉干味道這麼好?以前怎麼沒發現?!他趕緊把剛才裝肉的紙包拿出來,看看還有沒有落網之魚。
明玉又將心法運行了整整三個大周天,終于可以隱隱感受到體內有幾股很微弱的氣存在,她連忙控制這些氣,引導著匯聚到丹田,然後再順著經脈將其全部引出,讓它們沿著經脈流轉到五心之處,去感受外界的靈氣。可是還未等她感受到什麼,那股好不容易聚集的氣就消散在體內了。她趕緊重新匯聚體內之氣,如此反復,直到感覺精神分外疲乏,然後被一陣烤肉的香味從冥想中喚醒了過來,她這才發現天色早已經暗了下來。而酒老頭正用那把鐵劍在烤山雞,看到明玉醒了過來,也沒問她進展如何,而是直接扔給她一條烤好多時的雞腿說道︰“丫頭,趕緊吃飽了一會兒接著煉去。”明玉頓時覺得肚餓難耐,馬上拿著手里的雞腿吃了起來,當然,吃相和那邊烤邊吃的酒老頭一樣難看。
待到兩人吃飽喝足,已是明月高懸,老頭把躺在大青石上的明玉提溜起來,示意她不準偷懶,馬上到一邊冥想去。明玉耷拉著腦袋,鄙視地瞧了一眼那個迅速佔據剛才她躺的地方的酒老頭,便坐到樹旁草地上盤坐下來。五心向天,她調整好姿勢,然後慢慢調動內息,去感受天地靈氣。
就這樣一連過了三天,明玉還是絲毫無法感受到靈力的存在,酒老頭暗暗嘆氣,看來不能操之過急,這丫頭經脈受損,能這麼快自如地調動內息已是不易,更別說她那殘破的靈根,只能到了甸城再想辦法。在此處已經逗留了多日,也是時候走了,他把這幾天曬成的肉干收進儲物袋,然後便帶著明玉往甸城趕去。
除去睡覺吃飯,剩下的時間兩人都在趕路,酒老頭雖然還讓明玉抽空冥想,但是已經並不過多要求。終于在半個月之後到達了甸城。
此處毗鄰南方梁州的衛國,曾經一度是兩國交戰之地,所以這一帶的城明顯比梁甸國腹地的眾多城池建得高大堅固很多,女牆甕城一應俱全,還有一條水面極為寬闊的護城河繞城而建,可說是固若金湯。酒老頭看著城樓頭“甸城”兩個大字,頓時覺得輕快不少,這半個月的跋涉他都有些累了,而他腳邊,是已經累爬下的項明玉。明玉最近很郁悶,肉只能吃干的,覺不能睡太長,還要經常冥想弄得精神疲憊,而且腰上一直系著這把破劍,自己還要跑起來才能跟得上她這混蛋師父的速度。二人向守城的官兵出示過文牒,便隨著入城的人群從北門進了城去。剛出了城門附近的戒備區,齊整的街道便呈現在明玉眼前,這里雖不及臥雁城繁榮,但是勝在歷史悠久,飛檐樓閣,雕花磚牆,無處不彰顯其深厚的歷史底蘊。這條直通北城門的街道上滿是攤販店鋪,多是吃檔,酒樓,偶爾有幾個賣新奇玩意的走商和身邊插桿掛著太極八卦的小旗,上書“通天徹地”或是“鐵口直斷”之類的江湖術士。酒老頭拉住了那個看到眾多吃食,已經兩眼放光,迷失自我的明玉,趕緊拖著往城里面走去。酒老頭左挑右選,比對了多家之後終于找到了一間舒適安逸的土地廟,他一屁股坐到干草堆上,招呼著明玉說道︰“今晚就睡這里了,哈哈,好久沒住這麼好的破廟了。”明玉這時候還沒從街上那一堆耀眼的食物上回過神來,然後殷切地對酒老頭說︰“師父,吃飯。”
老頭哪里看不出這小家伙的心思,掂量了一下自己剩下的酒錢,貌似勉強可以擠出點來的樣子吧。
“看在你這半月修煉地這麼認真,老頭我就帶你去好好吃一頓。”
明玉一听頓時精神大振,一溜煙就自己先往剛才的大街跑去,橫系在她腰上的鐵劍著實嚇壞了過路的行人。酒老頭笑著搖了搖頭,喝上一口小酒,也就跟了上去。
待到明玉再也吃不下東西了,二人便回了破廟,“丫頭,現在早點睡,後半夜隨我去仙肆。”老頭打了個哈欠,也不管小丫頭听沒听明白,自己先休息去了。明玉在那似懂非懂,然後決定不懂,便依言睡下。
皓月當空,雖離滿月還有幾天,但今夜卻也是月光明亮,寂靜的街道上,明玉正抱著那柄劍跟在酒老頭身後,待到二人行到一處城牆邊上,酒老頭走到瓖在牆里面的一塊暗色,約摸兩人高的巨石邊上,他指尖聚起靈力在堅硬的石壁敲了三下,只見方才還尋常無比的巨石竟然像水幕一樣晃動起來,酒老頭一步踏進巨石里,然後回過頭,把臉上寫滿了“不是吃的我完全不感興趣”的明玉一把拽了進去。等到二人都消失在巨石里,石壁很快恢復了原樣,似乎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明玉拉住酒老頭的大手,一片黑暗中,她感覺自己走在一處狹窄的通道里,行了幾息之後,突然眼前一片大亮,她趕緊閉上眼楮,待到從突然的亮光里恢復過來,她才睜眼定楮一看,只見碧空如洗,遠山青淞,暖風和煦,一座玉砌的小城就這樣呈現在了她的面前,城中雲霧繚繞,靈光攢現,不時還會有道遁光在空中閃現。而不遠處那座不高的城門樓上也掛著一面雕工細膩的牌匾,上書“甸城”。酒老頭看明玉驚訝的眼神,不由得意一笑,這仙家城肆豈是這個還是凡人的小丫頭可以想象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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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這里真漂亮!”明玉回過神來,不禁贊嘆。
“你好好修煉的話,還有更漂亮的地方可以看到。”酒老頭笑道。
明玉少有地對食物以外的東西露出了很感興趣地神情。她心底暗暗決定,一定要看到那些更美的地方“…嗯,這麼漂亮的地方一定會有很多好吃的。”
很快二人來到了城門口,厚重的霧氣遮掩了進城的道路,明玉往一旁挪了幾步,這時一團淡藍色的靈光顯現,逐漸模糊成了一道人影擋在他們面前,只听那人影語氣生硬地說道︰“仙家城肆,豈容凡人踏足?速速退去!”酒老頭撇了撇嘴,他對著那團模糊的人影揮指輕點,只見那人影輕輕晃了幾下,化成了一個略微有點胖的中年人,那人對著酒老頭微微見禮,然後語氣親切地說道︰“原來是璇末老弟,哈哈,我這符靈多有唐突,還望璇末兄莫怪。”
“莫島兄言重了。”酒老頭一收往日的散漫模樣,一板一眼地也對著那人施了一禮。被稱莫島的微胖中年人哈哈一笑,“二位請入城吧。”待他說完,原本遮蔽了城門口的霧氣漸漸消散,
“璇末兄若是方便不妨來我這卿柏軒一敘。”那人說完,整個身形便又模糊起來,變回了方才那團淡藍色的影子。酒老頭看了看一臉茫然地明玉,說了一聲走,便帶著她進城去了。
城中行人稀少,屋舍稀疏,布局看似隨意但又似乎暗藏陣法之理。沿著街道是幾家較大的店鋪,酒老頭帶著明玉直接進了一家門口掛著個葫蘆的店鋪,明玉想這莫不是賣酒的?等進了門,她只覺一股清香竄進鼻中,不由得心神一振,竟是間丹藥鋪。店內是簡單的幾個置物櫃,上面零零散散擺了不少透明的玉瓶,每個玉瓶里面都裝著五六粒丹藥。這時一個稚嫩的聲音從內室傳了出來,“二位客人,不知要買些什麼丹藥?”接著走出來一個道童打扮的小男孩,樣貌十歲上下,他把懷里抱著的幾瓶丹藥小心翼翼地放到頂格的置物櫃上,然後好奇地打量著來客。酒老頭笑眯眯地問道︰“小子,你家師父呢?”小道童彬彬有禮地答道︰“回前輩,家師正在內堂研習丹術。”“哦。”老頭邊說著,人已經往內堂走了進去,“哎?前輩,內堂不能隨便進的!”等男孩反應過來,酒老頭早就不見了蹤影,他馬上往內堂追去,可是過了一會兒,又折了回來,因為他想起來店里面還有一位,可不能讓她損了店里的丹藥。當他再次回到店里的時候,明玉正在好奇地看著手里拿著的一個翠綠色的透明玉瓶。
“小妹妹,不要亂動,快放下。”他趕緊跑過去,把玉瓶搶了過來,看了看沒有損壞才把它放回物架上面。然後語露責怪地說道︰“你怎麼能隨便拿玉瓶呢,若是摔碎了,豈不是糟蹋了我師父的丹藥?!”明玉把捏著一個小玉瓶的手背到身後,然後看著一臉怪罪的道童,問道︰“丹藥好吃嗎?”道童把被明玉弄亂的貨架擺整齊,然後頗得意地答道︰“我師父煉制的靈丹可是整個梁州都有名的,自然是好吃。”明玉一听,便趁著他回頭的時候,把剛才藏到手里的那個小玉瓶摸出來,然後倒到手心里,丹藥呈淡黃色,味道聞起來就像是她在迷蹤嶺吃的那些果子一樣。這時道童正好回頭看到明玉捧著幾顆丹藥要往嘴里送,他趕緊一把奪下明玉手里的丹藥,“你在干什麼?!”道童氣急敗壞地把明玉攥在手里的玉瓶也搶過來,“這丹藥哪是你個凡人能吃的?”他把丹藥裝回玉瓶,然後數了數確認沒有少以後,生氣地說道︰“這些是練氣期的修士才能吃的凝氣丹,你還沒納氣入體,這對你來說就是劇毒之物。”明玉別的沒怎麼明白,不過有毒她是听懂了,所以就乖乖听那道童說話,道童見明玉听得認真就又說道,“這丹藥可是分品階的,品是品質,丹藥煉制的越好,它的品就越高。階是等階,不同等階的丹藥只能是對應修為的人才能服用。因為……”他正打算繼續,這時店里走進一個男子,“店家在嗎?”那人華衣錦服,身上沒有一般修士的淡然神情,而是給人一種市井的感覺,那人大約練氣圓滿修為,他進門打量了一下店鋪,只看到明玉和那道童,而屋子里沒有其他的人,那人略好奇地仔細瞧了一下在那為了丹藥爭執的二人,那個小姑娘竟然靈台微微泛光,以他宋老五的經驗,此子定是個身懷上乘靈根的極品,他眼珠一轉,這門口附近也不見任何修士,他心里略微想了一下,然後頂著一臉橫肉地笑道︰“你這孩子,為師不是說過讓你在街口等我呢?怎麼跑這玩來了?!”
明玉听到男子的大嗓門,便抬頭瞧他,那宋老五正等著她抬頭呢,嘿嘿,樣貌也算出眾,作為鼎爐可是能賣個好價錢,他馬上擺出一副寵溺中帶點嗔怪的神色說道︰“看什麼看?還不快跟為師走。”說完就上前來,要拉了明玉走。這小道童一听之下也暈了頭,這小姑娘的師父不是剛剛闖進內堂去了嗎,怎麼又冒出一個來,听他的話也不似作假啊。明玉躲開宋老五伸過來的大手,然後對著他說︰“我不認識你。”宋老五心下略微詫異,這小姑娘竟然躲開了自己剛才暗含靈力的右手,他有些氣急敗壞地用左手在身後掐了一個麻痹術,對著明玉一指,嘴里卻含笑說著︰“好你個小丫頭,連師父都不認了,看我一會兒怎麼收拾你。”明玉見他又要過來,正要閃身躲開,卻突然覺得身體一僵,渾身酥麻動彈不得。明玉暗叫糟糕,可是連嘴巴也被麻痹地無法出聲,她剛來得及往小道童那看了一眼,宋老五已經把她抱起,就要往外走。小道童趕忙攔住他的去路,“前輩,隨這位小姑娘一起來的前輩就在店里的內堂,不如你與他說清楚情況再帶著她離開。”他現在也沒弄清楚誰是誰非,不過明玉投過來的那個求助的眼神一定不會錯。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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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小兄弟你可能誤會了,我這徒弟貪玩的很,你說的那位道友一定是因為別的事情,恰巧進來罷了。”宋老五把明玉夾在胳膊下面,又用靈力封住她身上的經脈,然後和善地說。他見那小道童沒有要讓開的意思,又接著笑道︰“剛才我家徒弟怕是弄壞了貴店的東西,這個當是賠償了,還請小兄弟見諒了。”他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塊中品靈石,遞給那小道童。“還請前輩稍候片刻,等剛才那位前輩出來再說。”小道童雖然在丹鋪照顧生意多年,可也沒怎麼見過中品靈石,一看之下也不免有些激動,不過他也就稍愣了一下,然後不為所動地繼續擋在門口。
那宋老五見利誘不成,不由一怒,自己在這費如此多口舌,只是不想招惹來城主府的修士,沒想到這熊小子這麼不長眼,又想到這麼個破丹鋪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大背景,就算城主府的人來了,看在宋家的面子上,也不能把他怎麼樣,至于這個小姑娘的便宜師傅,在他宋五看來,逛這種沒品的小丹鋪,一定是個不知道從哪個山窩窩里蹦出來散修,根本不足為懼。想到這,他就把臉色一沉,怒道︰“好你個小兔崽子,真是給你臉不要臉,趕緊給大爺讓開,不然大爺我就替你家師父管教管教你。”說著便一腳踢向那道童。打算一腳把道童踹開的宋老五此時突然感受到一股自丹鋪內堂而來的靈力,他連忙收回腿,一個閃身避過襲來的法術,只見火光閃動,方才他站的地方已經一片焦黑,而空中彌漫著暴躁的火靈力,“炎咒?!”他見狀大罵︰“哪個不長眼的,敢偷襲本大爺!?”此時從內堂走出來一個滿臉怒容,身著灰衫的年輕道士,“那我倒也要問問,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來管教我的徒弟?!”小道童看見那人出來,馬上跑了過去,年輕道士示意道童退到一邊去,然後放開威壓,對著一旁的宋老五便又是一個炎咒,宋老五被高自己整整一個境界的威壓壓制了氣息,眼看已經躲不過,他趕緊從袖子里扔出一面彩帕,堪堪擋下了那年輕道人的法術。宋老五看見自己被燒得發黑的彩帕靈器,大怒道︰“你個混賬玩意,竟然敢損了大爺的靈器!”他竟然絲毫不怕這個修為遠高于自己的修士,而是更加囂張起來。“你來我店鋪,損我丹藥,欺我弟子,就算今日我滅了你的元神也不足為過!”年輕道士一听面上怒色更甚,宋老五見他又要發作,馬上說道︰“你…你可知我是誰?!竟敢對我如此無理!”語氣已經少了剛才那般的蠻橫,多了一分緊張。
“哈哈,那麼小子,你倒是說說你是誰?”這時一個散漫的聲音在他耳邊響了起來,宋老五驚得一個踉蹌,急退到了丹鋪外面。“什麼人?!”等他站定身子,就看到丹鋪門口,站著個渾身穿得破破爛爛的老頭。那老頭拿著個酒葫蘆正喝得起勁,“你是什麼人?!”宋老五又問了一遍,雖然面前的人渾身沒有絲毫靈壓,可卻有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哎呀哎呀,做事情總該有個先來後到吧,既然是老頭我先問的,自然是你小子先答,哪有反過來問老頭我的?”酒老頭把葫蘆一收,抱手而立,神情還是一如既往地懶散。
“呵呵,本大爺難不成還怕了你們?”宋老五怒極反笑,他把抱著的明玉往地上一放,然後從儲物袋里掏出幾疊靈符,又把一直掛在腰間的一桿煙槍摘下握在手里,才稍顯安心,他擺出一副囂張的面孔,說道︰“本大爺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正是梁州華王府宋家第二十代…嗯…五嫡孫!宋武!”他不顧一頭的冷汗,硬是扯著嗓子把自己的名號報齊全了。
“宋家…”此時從丹鋪走出來的年輕道士火氣已經消了大半,听到華王府宋家不由眉頭一皺。
“這就完了?”酒老頭絲毫不為所動地問,宋老五只覺冷汗越流越多,“哈?你個老東西,被本大爺的名諱嚇傻了吧?”他又回過頭對那個年輕道士說道︰“算你有見識,既然知道本大爺是宋家的人,還不快滾開,別擾了大爺的閑心!”
“那你身後的小丫頭又是哪來的?”老頭輕笑,又似乎很隨意地問道。
“自然是本大爺拐……?!咳咳,自然是在下的徒弟了。”酒老頭听到徒弟二字,微微眯起眼來,他慢慢收起掛在臉上的笑容,然後身形一動已經出現在宋老五的身前,只見他抄起滿是老繭的粗手,對著宋老五就是一個大耳瓜子,“啪!”“啪啪!”“啪啪啪!”宋老五一連挨了六個耳光才反應過來,不由大怒,
“你個老東西?!你…”
“啪!”然後又結結實實地挨了一耳光,
“你竟敢…”宋老五拿起手里的靈符,還沒來得及把靈力注入,酒老頭的大手又掄了過來,把他打得節節後退。
“啪啪!”
“你!我……!!”宋老五一只手捂著臉,用另一只手終于把靈符激發了出來,是一張“雷咒”的靈符,只見一道閃電自符紙而生,狠狠地劈到了酒老頭的身上,“哈哈哈,知道厲……什麼?!不可能…!”等雷光散去,卻見酒老頭絲毫未傷,方才的雷咒,竟然連他的護體靈氣都沒有打破。這可是中品靈符,竟然破不開這老東西的護體靈氣,那他至少是結丹修為,宋老五想到這,趕緊祭出手里的煙桿,捂著已經紅腫出血的臉,打算遁走。
“啪!”“ !”酒老頭一個箭步上前,對著已經發出遁光的宋老五腦袋就是一巴掌,然後一腳把他從煙桿上踹了下來。老頭走到被打蒙了的宋老五跟前,然後又問道︰“那小丫頭哪來的?”
“我…我拐來的…”宋老五含著一嘴的血,帶著哭腔吐字不清地回答道。
老頭滿意地點點頭,然後拿出葫蘆邊喝邊道︰“早點承認不就不用挨這頓打了嗎。”他走到一直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明玉旁邊,撫袖一揮,化開被宋老五用靈力封住的經脈,然後問道︰“丫頭,這會兒能動了嗎?”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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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玉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粘在衣衫上的塵土,對酒老頭回答道︰“我沒事了,師父。”卻抬腳往丹鋪走。站在門口的年輕道士和那個小道童顯然是被眼前發生的事情驚住了,他們只是默默地給明玉讓開了路。這時酒老頭沒管走進丹鋪的明玉,而是走到宋老五跟前,他恢復了一貫散漫的神情,看著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宋老五說道︰“小子,什麼梁州墉州,宋家王家的老頭我可是從來沒听說過。”宋老五摸起來滾落在地上的煙桿,然後捂著臉,跪在地上對著酒老頭邊磕頭邊喊︰“前輩說的是,說的是,小人狗眼不識泰山,拐了您老人家的徒弟,小人該死,該死……”酒老頭把葫蘆一收,正打算說話,明玉已經從屋里出來了,手里拖著那把黑鐵劍,她走到宋老五眼前,有些吃力地雙手把鐵劍慢慢舉起來,劍尖就抵在宋老五的鼻尖上,然後用平靜的語氣說道︰“師父說過,天道因果,你既然欺負我,那就應該讓我也欺負你。”
“哎呦,小祖宗,你就饒了我吧!”宋老五趕緊把身子往後退了兩寸,躲過眼前的劍尖,一邊的酒老頭卻一把奪過明玉手里的劍,他眉頭緊皺,說道︰“漱玉,你怎麼動了殺心。”明玉見劍被奪,而師父又用一種自己從來沒有听過的語氣,叫了自己名字,便有些失措地把雙手背到身後。有點委屈地說︰“是師父說的,天道因……”
“所以你就想殺了他?”酒老頭打斷她的話,語帶責怪,
“殺?殺……,我只是…只是想欺負他…”明玉連忙辯解道,
酒老頭眉頭皺得更深了,他走到明玉跟前問道︰“那你倒是說說什麼是天道因果?”此時趴在地上的宋老五看了看在場的幾人,好像注意力已經都不在自己身上了,就慢慢爬起來,躡手躡腳地退到一邊。這邊明玉剛要回答,就听見了一道破空聲,幾人馬上回頭,這才發現那宋老五已經御起那煙桿法器遁走了。明玉看著已經化作一道流光的宋老五,有些失望的甩了甩身後的小手,酒老頭只是回頭看了一眼,絲毫不在意宋老五逃走,而是用手上的鐵劍輕打了一下明玉,用責備的眼神盯了她一眼,明玉搓了搓被敲疼的小手,正要繼續剛才的回答,一直沒有做聲的年輕道士走過來,對著酒老頭一拜說道︰“周前輩,今日之事怕是會讓您招惹上宋家的報復。”酒老頭見他過來,就把手里的鐵劍隨手丟給明玉,滿不在乎的說︰“老頭我沒有怕了這些個修仙世家的道理。”
“晚輩自然知道前輩不會怕了此些俗人,不過前輩也要留心,畢竟……”說到這,他低眼看了看酒老頭別在腰間的葫蘆,“佇彥小弟不必擔心,老頭我對自己自然是有數的。”佇彥輕嘆一聲,然後又拜了一禮,說道︰“既然如此,晚輩也不便再說什麼。”然後轉身對一直呆立在丹鋪門口的小道童喊道︰“丹墨,去把為師放在暗房里的紫玉瓶拿來。”丹墨聞聲先是一愣,見到佇彥催促的眼神之後,便匆匆去取那紫玉瓶了。
“不知前輩此次除了這淨絡丹還有何事?”佇彥語氣恭敬,
“沒了沒了,哎,佇彥小弟,你什麼地方都不錯,就是禮數太多了,明明是個暴脾氣嘛。”佇彥听到最後不由失笑,這時丹墨已經將那紫玉瓶取來,佇彥接到手里,然後倒出三粒,轉裝到事先準備好的白瓷小瓶里,邊交給酒老頭邊說道︰“次子靈台泛光,若如前輩所說,這淨絡丹的確可以助其理順經脈,可是此乃二階丹藥,雖是上品,但是這里面的毒素…”
“無妨,老頭我自會在一旁助她一臂之力。”
“那晚輩便放心了,畢竟此藥乃晚輩所煉,若是前輩弟子有個萬一,晚輩也是難辭其咎。”此時旁邊正在為自己的話被佇彥打斷而生悶氣的明玉聞到散著濃郁香氣的丹藥,便又把注意力轉了過來。
“哎呀,你這前輩來,晚輩去的,听得老頭耳朵都起繭子了。”听到這話,佇彥一張白淨的臉上一紅,
“前輩……”他語氣略顯難堪,又似乎是害臊了?明玉在旁邊猜道,
“哈哈哈,那老頭我就走了,等下次我再回來看看你佇彥小弟。”
“既然如此,晚輩…嗯…在下就恭送周兄慢走。”佇彥微微停頓,接著邊說邊又施了一禮
“嗯,孺子可教”酒老頭點了點頭算是還了禮,他抬腳就走,不忘對一旁還在留意佇彥臉上那未來得及消去的紅暈的明玉喊了句“丫頭!快走了!”便和明玉一前一後往城門的方向離去。
佇彥和小丹墨目送著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丹墨在一邊拽了拽佇彥的衣角問道︰“師父,我還能再見到漱玉嗎?”他已經記下了明玉的名字,佇彥看了看自己的小徒弟,並沒有回答,而是讓他先自己回鋪子里,因為城主府的修士已經感受到剛才靈符產生的靈力波動趕過來了,自己還需要和他們簡單交涉一下。丹墨在進到鋪子里時隱約听到他師父很輕聲地念叨了一句“天道無情”
再說明玉抱著黑鐵劍,跟在酒老頭後面,又想起自己沒說完的回答,“天道因果當然是不能讓欺負自己的人有好的結果啊。”她喃喃自語,又想到逃走的宋老五,馬上心情低落了起來,有違“天道”嘛,她想到這趕緊朝酒老頭追去,強烈要求晚飯要吃烤山雞。
“你這是去閉關嗎?”陰冷的聲音帶點戲謔,幾根朱色的木柱上刻畫著奇怪的浮雕,似若群鬼奪食又如飛仙衣舞,淡色的簾紗在古樸的雕木回廊間隨著還有些略涼的微風輕輕飄動,冷清的龐大園林,崢嶸假山,其間是才剛剛泛起綠芽的珍木奇草,幾株春梅算是這片稍顯單薄的林木的點綴。回廊里,一個清瘦的黑袍華服的中年人正和不遠處一名背對著她的紅衣少女說道。紅衣少女微微側身,很冷淡地回道︰“是”
“哼哼,天階的上乘靈根果然名不虛傳,這才不到半年,你已經可以築基了。”
中年男子發出幾聲譏笑,紅衣女子把頭撇過去不再看他,“也罷,作為你師父,本尊姑且在此問上一問。”男子走到她身後,接著說道︰“何為天道因果?”
女子輕哼一聲,有些好笑地說道︰“你不是不在意什麼天道因果嗎?為什麼……”“哈哈,本尊自是不把這天道因果放在眼里,可是你區區練氣修為,就算修煉的是本尊的功法,也逃不了天道的束縛,作為你的好師父,本尊當然要好好問問了。”中年男子不以為然地笑道。
紅衣女子緊緊咬了咬牙,然後不再理會他,而是按著原來的方向往閉關石室走去,還一邊說道︰“天道因果?哼,但犯我者,不得好死!”
“哈?這個答案不錯,不錯!哈哈哈!”黑袍男子大笑起來,
而紅衣女子加快了腳步像是想要甩掉那猖狂的笑聲,當她快走到回廊盡頭時,只听見後面男子用戲謔的語調在說“可千萬不要辜負你妹妹的性命啊,琥珀~”紅衣女子身形停頓了一下,並沒有回頭,只是用自己才能听到的聲音說︰“是啊,我怎麼會辜負了明玉的性命呢,殷煦。”她嘴角彎成一個詭異的弧度,然後迅速走過了回廊盡頭的院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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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明玉兩人再次回到甸城破廟里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了,明玉打了個哈欠,把腿在草堆上一伸,打譜先補個覺。跟在她後面進來的酒老頭見狀便在明玉頭上猛敲一下,“哎呀!疼!師父…”明玉抱著頭,老頭往她旁邊的供桌上一靠,順勢拿起葫蘆喝了幾口,嫌棄地說道︰“你個小丫頭,怎麼淨想著睡覺和吃飯。”他從袖子里摸出那個白瓷小瓶,丟到明玉腳邊,然後又說道︰“這是淨絡丹,吃了就修煉去。”明玉捂著被敲的額頭,然後很不情願地把自己擺成五心向天的盤坐,她把瓶子里的丹藥倒到手心里,一共三顆,是暗紅色的丹丸,表色下面透著絲絲亮綠色的細小紋路,它並沒有丹鋪里其他那些丹藥一樣的清香味,而是散發著過分濃郁的香氣,明玉猶豫了一下便將其中的一顆一口吞下。她閉上眼楮,像以前一樣運起無用劍訣的聚氣之法,等她在丹田處匯出一小團內氣正準備調至五心的時候,一股霸道的氣猛然間從腹腔之中奔涌而入,龐大的氣迅速填滿了她的丹田,明玉此時感覺自己的整個氣海都在隱隱作痛,丹田里的氣很快便滿溢而出,順著她狹窄的經脈向全身散布開來,這時錐心刺骨的疼痛瞬間襲來,滿溢的氣幾乎要將她整個撐破開來,“啊!”疼痛和深深地恐懼讓明玉慘叫一聲,就在她想要睜眼起身的時候,酒老頭的聲音在她耳旁響起,“沉心凝氣,丫頭。”語氣鎮定,還帶著難得的清明之意,一直在一邊站著的酒老頭喝了一大口酒,然後也在明玉身後盤坐了下來。只見他右手掐了幾個手印,一股柔和的靈力在他的雙手上匯集起來,他馬上抬手將這股靈力推入明玉體內。此時的明玉正忍受著鑽心的疼痛,努力運轉著無用劍訣的功法,大量的氣被她艱難地引導到五心之處,緩緩散出體外,當經過那些受損的經脈時,疼痛感就更強烈了,這時她感到一股分外柔和的靈力包裹了全身,那層靈力在她渾身經脈之外形成一層保護,和沖擊著經脈的霸道之氣對抗起來,這才緩解了明玉的疼痛感,而丹藥產生的氣里面的絲絲黑氣也被那柔和的靈力一並析出了明玉的經脈。耳邊此時又傳來了酒老頭的聲音,“氣運五心,丫頭,安心地感悟體外的靈氣,自有師父在這保你周全。”柔和的靈力並沒有完全壓抑丹藥產生的氣,而是減緩了它們撐開和理順受損經脈的速度,雖然疼痛感並沒有消失,但是因為酒老頭的話,明玉心中已經漸漸平靜下來,她繼續吃力地將丹田里的氣調出來,依照著心法將氣在全身各處經脈中運行一個小周天,再將其引入五心之處,如此反復了數個大周天之後,體內淨絡丹產生的氣逐漸被消耗一空,那些之前因為受損而堵塞的經脈也都被藥力打通的七七八八,待到丹田里的氣完全散光,明玉便停止運功,她睜開眼楮,見到酒老頭正坐在身後調息,剛才藥力去的差不多的時候,老頭就收回了打入明玉體內的靈力。看了看自己被汗浸濕的衣服,明玉已經感覺精神有些疲乏了,“哎呀…”她揉了揉自己身上隱隱發澀的地方,然後疼得她咧起嘴來,“渾身濕漉漉的,好難受,對了。”明玉起身把自己包裹里酒老頭之前給她準備的一件白色襦裙換上,等到身上不疼了,她就無聊地繞著廟堂轉了幾圈,看那酒老頭還閉眼坐著,便蹲到酒老頭身邊,等著他入定結束。過了大約一個時辰,結束入定的酒老頭一睜開眼楮就看見躺在旁邊的干草上睡得正香的明玉,他笑著搖搖頭,輕嘆一聲這丫頭,然後伸手在她額頭又用力敲了一下,“哎呀!師父!”明玉抱著頭疼醒過來,用怨念的眼神瞅著一臉壞笑的酒老頭,“丫頭,不要偷懶,再吃一顆丹藥,我們繼續。”明玉氣呼呼地坐起來,把手里還剩的兩顆淨絡丹服下一顆,然後又進入了冥想。一如既往的霸道藥力,明玉在酒老頭的看護下,努力運轉心法,又是幾個大周天的運行,正當藥力即將耗光的時候,明玉漸漸發現逸出體外的氣在空氣里會遇到一些無法見到的阻礙,無色無形,就像她師父和劍訣里提到散布在天地間的靈氣一樣,她心中輕“咦”一聲,便趕緊借著那剩余的藥力去感受和理解這種天地靈氣。先是在手心、腳心以及頭頂上,明玉可以隱約感覺到有一些細微的小光點存在,然後這種模糊的感覺的範圍逐漸擴大,直到覆蓋了周身約摸半丈的範圍,擴大的趨勢才逐漸停止,隨著功法的運行,明玉發現在這半丈的範圍內,這種模糊的感覺越來越清晰,而她能感受到的小光點也漸漸變多。等她又行了幾個大周天的心法之後,就像是原本遮蔽眼楮的紗布被突然解下了一樣,她此時竟然能非常清晰地“看”到自己周圍半丈範圍內的所有事物。破舊的土地廟,雜亂的干草,身後正用靈力護著自己經脈的酒老頭,甚至自己衣服的細微紋理,幾只小蟲飛蚊的一舉一動她都能“看”的清清楚楚。當明玉再次用體內的氣去感受天地靈氣的時候,五彩的流光瞬間充斥了她能“看”到的範圍。五種光就像是五個跳動的精靈,紅色熱烈,藍色柔和,金色鋒利,綠色活潑,黃色沉穩。它們在明玉身體外面像是不斷地戲玩著那些逸出她體外的氣,忽然,它們之中的金色和藍色像是收到了什麼信號一樣,迅速從明玉的手心、腳心和頭頂涌入體內,明玉心下暗喜,這是成功納氣入體了嗎?可是這時一股比藥力帶來的疼痛更強烈的疼痛感從那兩色靈力進入的經脈處席卷而來,疼得明玉險些暈眩過去,而體內酒老頭的靈力也迅速趕到,來緩解著她的疼痛,隱約還听到他說了句“堅持住”,明玉便咬牙忍耐,等到金藍兩色靈氣抵達丹田之時,它們被功法引導,迅速在氣海里匯集起來,化成了霧狀的金藍兩色的靈力,並且按著一定的規律,從丹田里向全身運轉開來。而經脈的疼痛感也逐漸消失,明玉驚奇地發現,那些經由丹田而出的靈力竟然在慢慢擴展和修復著她受損的經脈。等到丹田中的兩色靈力逐漸達到一個平衡點時,體外的靈氣便不再涌入。明玉在體內靈力的滋養下,感覺周身舒暢,而酒老頭早已撤回了自己的靈力,等到明玉又運行了一個大周天的心法之後,她便結束入定,慢慢睜開了眼楮。明玉欣喜地發現這次結束冥想非但沒有感到疲勞,反而覺得精神飽滿,就像是很好地睡了一覺似的,而且自己好像看東西更清楚了,就連廟外樹干上的螞蟻都可以看得見,如果用心听的話,方圓百米的聲響都可以听得明明白白。這就是修煉嗎?明玉把手里剩下的那顆丹藥裝回白瓷小瓶收好,然後站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這才發現自己身上沾了一層油膩的污垢,還微微發著惡臭,“這是什麼?好髒…”明玉有些惡心地用手戳了戳身上的那層東西,就听到剛剛結束入定的酒老頭解釋道︰“這是從你身體里排出的雜質。”
他拿起一旁明玉之前換下的淡綠裙衫,施了個清潔術,然後丟給明玉,順便用潔身咒將明玉一身的污穢去干淨,示意明玉換上。明玉麻利的換好衣服,酒老頭見她收拾完了,便喝了幾大口酒之後,懶懶地說道︰“丫頭,你去試試揮劍。”明玉听話地點點頭,去拿一直放行李旁邊的黑鐵劍,鐵劍很重,所以她卯足了勁用力一提,然後險些閃倒,原來沉重的鐵劍此時竟然輕若無物,明玉一臉難以置信地看向酒老頭。老頭哈哈一笑,說道︰“如今你已經是練氣一層,有了體內靈力的加持,這點重量根本不在話下。”明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不過靈力加持她是听明白了,因為此時她體內的靈力正自動運轉到了自己的手臂上,之所以這麼輕了,原來是因為這些好看的光啊,明玉心想,她又把鐵劍揮了幾下,感覺經脈中的靈力隨著自己的動作調整著運行的方式,但是總體上都是按著自己的心法在體內很緩慢地運轉著。酒老頭點了點頭,接著說道︰“你現在可以把我給你的那些劍招自己琢磨著練習了。”他其實是讓明玉走了個捷徑,原本劍訣里是讓先練劍招,待到揮灑自如再行心法。可是這丫頭隨時有喪命的危險,尋尋漸進是不可能了,只能暫時用一般修士的修煉方法,先讓她納氣入體再說。明玉拿出劍譜,仔細盯著看了半天,然後惺惺然地對著酒老頭搖了搖頭。老頭一拍腦袋,難道還要教這丫頭認圖?都已經是練氣一層的修士了,這小丫頭怎麼還這麼不讓人省心。他一把拿過明玉手上的破書,對著圖解,自己先開始比劃起來,而明玉也在一旁很認真的看著。
十日之後,等到明玉粗略學會了三招練氣期的劍招之後,酒老頭便帶著她離開了甸城,這幾日明玉魂魄的傷勢又發作了幾次,看來還需要再搜集一些養魂之物,酒老頭心想,他揉了揉有些發澀的心口,然後回頭看到抱著鐵劍輕快地跟著自己的明玉,又輕聲自語道︰“恐怕為了這丫頭,我還不得不回一趟落霞派……”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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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嵐峰,赤雲山,綿延不絕的落霞山脈,在梁州西南的赤水河畔停下了它的腳步,青甸平原最南端的一角,它留下了最後的痕跡。在青嵐峰的半山腰,有一片茂密山林,林中飛禽走獸繁多,生機盎然,但山中層層峭壁,使得這片寶地隱藏其中,與世隔絕。當明玉把最後的一點干草鋪到了屋頂,這間簡單的小屋這樣就算是徹底完工了。她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然後看向一旁那顆參天大樹下坐著的,已經入定了整整兩天的酒老頭。半個月前,明玉二人在離開了甸城之後,酒老頭又帶著她去了幾處隱蔽的修士私市,用他自己不多的靈石換了幾塊滋養神魂的物什。酒老頭在又一次幫明玉壓制住神魂潰散的情況之後,似乎做了什麼決定,便帶著明玉一路往西行,不過從那時開始他們就會經常遇到一些不知名修士的襲擊。明玉不禁想起了三天前,那時正值傍晚,天色昏暗,淅淅瀝瀝地還下著小雨,明玉自己抱著那把黑鐵劍,跟在只是頭上頂著個破斗笠的酒老頭身後,而她自己也只戴著個竹帽,不過肩上還簡單批了件簑衣,雖然此時已經是春末了,但被雨水打濕的衣服,還是會讓人在不時吹起的細風里被刮得瑟瑟發抖,明玉把粘在胳膊上的濕衣服撩起來,整個人又往簑衣里面縮了縮。這時走在前面的酒老頭突然停了下來,“師父?”明玉剛問出聲,就听見周圍“噌”“噌”“噌”的幾道破空之聲。三個身著淡灰深衣的中年男子,已經擋住了二人的去路,那三人寬袖長擺,未著任何雨具周身卻不見絲毫水漬,雨滴在離他們身體半寸的地方就被什麼東西給擋住了。站在中間的那人蓄著長須,面目清秀,一雙丹鳳眼彰顯出一絲睿智。他走出一步,挽了一下衣袖,算是見禮,接著說道︰“在下梁州華王府宋泗,閣下可是當日重傷我五弟之人?”那人語氣神態都似乎客氣的很。酒老頭聞言把頭上的斗笠一摘,漫天的雨水便落在了他那滿是散漫神情的臉上,“五弟?可是半月前被老頭我教訓的那個?”
宋泗眉頭微皺,正待說話,他身後一個紅臉圓目的修士就已經搶到前來,怒氣沖沖地喝道︰“終于讓我們找到你了,原來是個老東西!”酒老頭見那紅臉修士說完就一直瞪著自己,便趕緊用手指掏了兩下耳朵,他把一直掛在腰上的酒葫蘆解下來喝了幾口,全當是沒听到那人說話。
“三哥…”宋泗雖面露尷尬,但看向紅臉修士的眼神里,卻沒有責怪之意。這出言喝斥酒老頭的正是那宋家排行老三的宋散,他一貫囂張跋扈,目中無人。宋泗在一旁輕咳了兩聲,好不容易把宋散擋到了身後便接著道︰
“閣下不要見怪,今日我兄弟三人前來只是希望二位隨我們走一趟華王府,消除一些不必要的誤會,不知閣下是否方便。”宋泗雖說得客氣,可是語氣里分明沒有半點詢問的意思。酒老頭收起臉上的漫不經心,淡淡地說道︰“如果老頭我說不呢?”
“和他費什麼話!一個剛築基的散修,抓回去便是!”旁邊宋散一听,便迫不及待地叫囂起來。此時,一直默默站在二人身後的那名男子卻走上前來,“三弟,你退下。”他語氣平靜,可囂張的宋散聞言卻馬上退到一旁,竟有些害怕的意思。宋泗更是早就側身讓開,那男子便走到為首的位置。他面色陰沉,留著一小撮山羊胡,眼神狠厲,他並不像宋泗一般禮數周全,卻也沒有如宋散的囂張無禮,而是用略帶傲慢的語氣問道︰“這位道友不知如何稱呼?”
老頭輕笑一聲,在猛喝一大口酒之後就把酒葫蘆收進了袖中的儲物袋,他朝身後揮了揮手,一直站在不遠處的明玉馬上會意地退後了幾丈,躲到了一顆大樹的後面。看來老頭和她一樣,感覺那個陰沉的男人身上有種很危險的氣息,她把懷里的黑鐵劍用雙手提起來,又在腦海里匆匆回憶了一遍剛學會不久的劍招,心里這才稍安一些。
“如果老頭我也不說呢?”酒老頭把手背到身後,手指微扣在袖子里的儲物袋上。
那個男人冷哼一聲,“道友築基修為,卻能連挫我族中十幾名同等修為的精英,我這才姑且一問,既然你如此不識好歹,也省得我多費唇舌。”說著他掏出一桿靈氣繚繞的拂塵,卻是一件上階法器,“跟我們走,或者…”此時他的話里面已經帶了露骨的威脅。酒老頭哈哈一笑,順勢向後退了幾步,心里卻琢磨道︰“這人最少有結丹中期的修為,雖然不及自己之前,但此時恐怕是難以對付,況且還有那宋散宋泗兩個築基期的修士。”他背在身後的手將一件同樣是上階的法器,從儲物袋中喚了出來(唯一的幾件還沒換成酒錢的法器←_←),他心意稍動,還在袖中的法器便不見了蹤影,酒老頭接著說道︰
“那不知道友說的或者是什麼?”
“看來你是冥頑不靈了…”那人臉色一沉,不待說完,突然將手上的拂塵在自己身前一揮,正彈開了一桿直取他面門,亮著耀眼金光的法器。正是方才酒老頭喚出的上階法器。
“放肆!”那人身後的宋散見酒老頭偷襲,立即大怒,抄起兩柄短刀,便向酒老頭右側飛身襲來。酒老頭揮手在自己的右面施了一道法術,宋散躍來的身子在空中狠狠一撞,被一道藍色的水幕擋住,然後整個人都被困在了里面,酒老頭揮指一點,御起一開始偷襲用的那件法器便又襲向剛才那人。“找死!”那人低聲怒喝,只見他腳下原本平整的地面瞬間抬升起來,而酒老頭也同時被幾面厚重的土牆圍住,那人抬手一揮,一道尖銳的地刺瞬間從地面竄起,生生刺透了被圍困在土牆之中的酒老頭。“哼!”那人並未收手,而是向著空中揮出拂塵,只見銀灰色的拂塵尾徒然變長,纏向幾面土牆的上方。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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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唰”“唰”兩聲,那拂塵尾已經被攪碎成了幾條。本應該已經被地刺刺死的酒老頭此時正用浮空術站在了空中,原本土牆里的尸體也變成了一灘清水隨著漸大的雨水滲進了地下。“水傀儡!?”那人暗嘆一句,然後把手中已經損壞的拂塵憑空甩了兩下,就見碎掉的拂塵尾恢復了原樣。酒老頭微微一笑,便在空中揮指一點,那閃著金光的法器就徒然朝著宋家修士襲來,那修士見狀手中掐訣,他面前馬上聚起了一面堅實的土牆,可是金光法器瞬間將其穿透,只听“轟”的一聲,那法器刺在宋家修士手中一個化緣缽上才堪堪被擋住,而他自己身周的護體靈氣,竟然已經被方才法器踫撞而爆發的靈力沖擊生生震碎,身上的灰白深衣瞬間便被大雨濕透了。此時那金光法器也露出了自己的真容,竟是一支奇長的毛筆,桿呈金玉,筆鋒銀華,不知是什麼材質。那宋家修士一見此筆,心中大震,目露驚疑。他壓住體內翻騰的血氣,連忙退下,用靈力將衣服烘干,重新鞏固好護體靈氣,然後掬手問道︰“我乃宋洱,道友可是棲霞派的末璇真人周璇末?”金玉筆此時已經回到酒老頭手中,他從空中落到那宋洱的不遠處,不顧一身的雨水,馬上又拿出了酒葫蘆,邊喝邊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若道友真是末璇真人,我等自然這就離開,不再叨擾。”听到那人這麼說,一直在一邊默不作聲的宋泗眉頭微皺,他捏了捏自己的衣袖,然後走到宋洱跟前說道︰
“二哥,末璇真人可是一步元嬰的大修士,怎麼會是這般狼狽模樣,況且他只有築基修為。”
“可這流金玉筆確實…”宋洱遲疑道,
“二哥,你糊涂!我看這老東西一定是偷了末璇前輩法寶的賊人,在這招搖撞騙,虛張聲勢!”剛剛從水幕里掙脫出來的宋散也大聲附和道。見宋洱還是猶豫不決,宋泗便對他耳語道︰“二哥莫是忘了那鎖元瓶嗎?”
宋洱听到這話不由眼中一亮,心道︰“眼前這人只有築基中期的修為,就算他真是末璇真人,也不是自己結丹中期的對手,如果毀了他的肉身,再用鎖元瓶困住他的元神,只要他元神不滅,也不怕棲霞派會找上門來。而且若他真是末璇真人的話,那必定身家不菲。”想到這,他便把拂塵在身前一橫,語氣冷厲地說道︰“既是如此,那這位道友不如把你手中的不義之物交出來,我等說不定還會饒你一命。”酒老頭在不遠處看完他們的拙劣表演,又听到宋洱如此說,便微微搖頭,他再次收起葫蘆,譏諷道︰“宋家小子,你也不必裝腔作勢,既然窺伺老頭我的寶貝,就憑本事來拿吧!”
還未等宋洱說話,一直沉穩的宋泗卻已經跳出來喝道︰“口出妄言!簡直胡說八道!!”不待自己說完,他便祭出一件渾體黝黑的鐵筆法器,只見他雙手掐訣,一道火焰便從他手中竄出,然後包裹住他身前的鐵筆,迅速化身成了一個跳動著暴戾火靈力的火龍形狀,火焰在大雨之中直接向酒老頭撲來。酒老頭手上聚起靈力,在身前快速畫了一個圓,只見他畫圓的位置,雨水竟凝聚出了一個碩大的水球體,他又隨手一揮,那水球就朝著襲來的火焰飛去,瞬間空氣里水汽激蕩,水霧將酒老頭完全籠罩了起來,宋泗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這是以他築基後期修為摧動的全力一擊,他很有信心這個整整低他一個小境界的糟老頭子定然難逃一死,待會抓住他逃逸的元神,那流金玉筆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管他什麼末璇、棲霞,既然修為不如自己,那便是該死。他此時哪里還有半點之前的修士風範,只是一臉猙獰地盯著那團水霧,待到水霧散去,宋泗一臉不可置信地失聲喊道︰“什麼?!這不可能!!”他的全力一擊已經被那水球皆數化去,而水球卻僅僅被蒸發去了薄薄的一層,沒能傷到酒老頭分毫,水球也在雨水的補充下慢慢恢復了原樣。宋泗馬上心中意動想收回自己的法器,再發動一次攻擊,但法器並沒有應意而歸,他這才發現那桿鐵筆法器竟被困在了酒老頭的水球之內,酒老頭勾了勾手指,水球便分出一小團,將那已經有裂痕的鐵筆送到了自己面前,他拿起來端詳了一下“喔?這是北冥玄鐵?嗯,倒也是一等一的煉材,只是可惜這煉制之法,簡直是暴殄天物。”說完便將鐵筆上宋泗的神識抹去,把它收進了袖中。這邊宋泗因法器被奪,立時噴出一口濃血,旁邊的宋散連忙扶住因神識受創已經暈過去的宋泗。雖然築基修士不能煉制本命法寶,但是宋泗苦心經營他的鐵筆法器多年,所以此筆被奪給他造成的傷害非常大。
宋洱見自家四弟重傷,瞬間就怒紅了雙眼,他大喝一聲“老賊”便揮出拂塵,數十根土石做成的尖刺像箭矢一般飛射而來,而酒老頭所站的地面也頓時變成了流沙。酒老頭連忙一揮衣袖,身前的水球瞬間變成一整個弧面,牢牢擋住了攢射而來的尖刺。與此同時,他馬上在自己腳下施了一個水咒,將粘在腳上的流沙沖了個干淨,然後又運起浮空術飛到了空中。宋洱見狀也運起浮空術,同時從儲物袋中祭出一把暗紅色的小劍,揮著拂塵向酒老頭攻來。宋散抬頭見空中二人斗得旗鼓相當,那個明明只有築基中期的散修卻能在他二哥結丹期的法威下不落下風,難道他真的是末璇真人?這麼一想不免心中躊躇,末璇真人當年以結丹圓滿的修為冠絕九州,威名遠揚,可以說是整個九州修仙界之中數一數二的大修士,並且為人善良,又嫉惡如仇,是他宋散年少時心中的英雄。不過百年之前末璇真人突然失蹤,修仙界大多傳聞他在沖擊元嬰時死于心魔問道,或是慘遭魔道暗算身死,對的,璇末真人已經死了,一定是像一個英雄一樣的戰死的!他宋散心目中的英雄豈會是眼前這般狼狽的樣子?這對于他來講,簡直是不可原諒!今日定要致這個冒牌的老賊于死地。待他想罷,就見懷中的宋泗輕咳了兩聲,已是醒過來了,他馬上扶著宋泗靠坐到一旁的石頭上,便提起自己的兩柄短刀,給自己加了一道銳金咒,就頂著結丹法威,飛入了戰圈。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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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斗法的巨大法威震得周圍的草木紛紛倒伏,當酒老頭再次接下宋洱、宋散二人的合擊之後,三人便同時飛身退開。此時酒老頭身上被宋洱的飛劍留下了數道傷口,雖然不大,但是口子卻很深,而他的水球也在剛才的合擊下被擊碎了,酒老頭試著運了一下體內的靈力,已經所剩無幾,再這樣下去的話……這時對面的宋洱把他嚴重受損的飛劍收回,方才他拼著損了這件高階法器才擊碎了那老頭的水球,沒想到還是讓他躲過了真正的殺招。他扶住一旁因經脈被法威震傷而口吐鮮血的宋散,從袖中摸出一顆翠綠色的丹藥給他服下,心下不禁想道︰“自己堂堂宋氏結丹長老竟然被一個築基中期的散修逼到這種地步!”他看著不遠出的空中神色淡然的酒老頭,只覺自己受了羞辱,心頭怒火直竄,“這老頭必須死!”他馬上在自己儲物袋里摸索了一陣,然後取出一把樣貌樸素的長劍。酒老頭遠遠看到他拿出的這把長劍,不由瞳孔一縮,“魔氣?!”
“二哥…你打算?!”傷勢稍緩的宋散看到這把長劍不由面露驚色。
“三弟,你且退到一旁。”宋洱面色一沉。他將長劍握入手中,對著酒老頭大喝道︰“老賊!你先是傷我五弟,又接連打傷我宋家修士。今日又傷我四弟三弟,老夫定要取你性命!!”說著他將長劍搭在了自己的左臂上。此時已經落回地面上的宋散不由喊道︰“二哥!住手!!”宋洱聞聲動作遲疑了一下,他心下一橫,直接硬生生地將自己的半條胳膊砍了下來,宋洱忍痛將從傷口處噴涌而出的鮮血止住,然後咬牙喝道︰“老賊,看你這次還躲不躲的過我這招飲尸?!”只見他那半截手臂,在空中迅速變為一團肉泥,而宋洱口中念了幾個法訣,又在長劍上一指,原來樸素的長劍立時血光大作,順著劍身上的血跡,將那團肉泥盡數吞入了劍體之中。而宋洱隨著肉泥的吞入,整個人竟然像是被抽空了一身的靈力,面色蒼白,渾身不由自主地發起抖來,臉上笑得越發猙獰。這邊的酒老頭眉頭急跳,他連忙把腰間掛著的酒葫蘆解了下來,給自己猛灌了幾大口酒,然後又將葫蘆祭到空中。散發著濃烈靈力的酒水便從葫蘆里緩緩流出然後浮在空中,“沒想到這宋家竟然和極州魔道有關,看來這次不能善終了!”他揮動起手中的流金玉筆,以酒為墨,在空中連寫數個符文,傾盆的大雨像是得到了什麼命令一樣,全部匯聚而來,方圓數十里的雨雲竟然直接消失了,而在天上留下一個巨大的空洞。宋洱的那把長劍此時已經通體變作暗紅,劍身上纏繞著暗金色的靈光,在空中輕鳴了幾聲,然後在宋洱尖銳的笑聲中向酒老頭襲來。老頭寫罷最後一個符文,手上連掐幾個復雜的法訣,大喝一聲“御水憑龍”,他身前那些匯聚的雨水瞬間變幻,變成了三條巨大的水龍。酒老頭又迅速運筆在三個龍首處分別點了兩下,只見那三條水龍就像是活了一般扭動了幾下身子,纏繞在它們身上藍色的符文紛紛亮起,然後在三聲嘹亮的龍吟聲中,蘊含著天地間滂薄靈力的三條水龍向著襲來的長劍撲去。“水龍吟!竟然是水龍吟!”地面上的宋散見到飛撲而來的巨大水龍,整個人都陷入了呆滯,“末璇真人,竟然真的是末璇真人!?”他癱坐在地上,全然不顧帶著毀天滅地般威力的三條水龍正朝他和他上空的宋洱撲來。血紅色的長劍只在水龍的沖擊下堅持了數息便被蘊含著龐大水靈力的三條水龍摧毀,“不…不可能!!”宋洱不可置信地驚叫出聲,但只在剎那之間,他和宋散以及他們所在的方向整個都被奔騰而來的水靈力吞沒。也不知過了多久,等到空氣中躁動的靈力逐漸平息下來之後,酒老頭才緩緩落回地面,他渾身被雨水和汗水浸透,破舊的衣裳上還粘著血跡,顯得狼狽不堪,他抬起頭,看向自己的面前,皎潔的月光從雨雲的空洞處投下來,照在被水龍侵襲過的地方反射起微弱的月光,那地面整個被削去了一大塊,不管是之前的林木和小丘還是宋洱、宋散二人都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只剩了一個分外平滑的切面。體內的靈力已經完全耗光了,他把葫蘆里所剩無幾的酒喝了個精光,還是覺得渾身的經脈陣陣作痛,“已經到這種地步了嗎?”酒老頭站在細風里身子晃了晃便栽倒在地上,“師父!”一直遠遠躲開的明玉這個時候已經抱著自己的黑鐵劍急急忙跑了過來,她把手上的黑劍一扔,連忙扶住倒下的酒老頭,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焦急的神色,“師父,你怎麼樣了?”
“哈哈,丫頭,老頭我好的很…咳咳咳!”酒老頭看了一眼滿臉擔心之情的明玉不由笑起來,卻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自己的話。
“師父…!”明玉急道。
“沒事沒事,先扶我站起來。”酒老頭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然後在明玉的攙扶下慢慢站了起來。
“丫頭,老頭我這……小心!!”話未說完,他就突然猛地把扶著自己的項明玉推開,只見一枚激射而來的火彈直接穿透了他胸口。
“師父!?”明玉從地上爬起來,看見倒在地上口吐鮮血的酒老頭頓時聲音里帶了哭腔,還沒等她去查看酒老頭的傷勢,就听到不遠處一個男人刺耳的笑聲響了起來。“哈哈哈哈哈哈!!”躺在地上的酒老頭感覺自己體內剩余的靈力也在迅速潰散,他轉頭看向笑聲的方向,只見那男人的嘴角還留著血跡,一身灰白深衣早已經被雨水打濕,他雙眼圓睜,發髻散亂,手上捏著數個還沒放出來的火咒彈,正是之前因神識受傷而昏迷過去的宋泗。“死了!?都死了?”他看著那片平滑的切面,整個人都陷入了癲狂。“都死了!?哈哈哈哈!”他將剩下的火咒彈對著明玉二人丟出,然後一搖一晃地往這邊走了過來。明玉趕緊撿起被扔在地上的黑鐵劍,勉強擋下了幾發射來的火咒彈,身上被火焰灼傷的她緊張地用雙手握緊已經被火咒彈損毀嚴重的黑劍,手指被燒紅的劍柄燙得生疼,明玉還是牢牢把受傷的酒老頭擋在了身後。
作者有話說︰遲來的更新…本人考研沖刺中,背政治背得痛苦的,這周考完試之前估計都沒有更新了,真是對不起各位親,30號雙更,之後就會恢復日更3000了,希望大家理解(×_×),還有之前章節數搞錯了,抱歉。順便厚著臉皮求收藏,求推薦。。。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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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末璇真人真不愧是修真界的神話。”宋泗又在手上掐出幾個火咒彈,一搖一晃地往這邊走了過來,他的左半邊身子因為之前沒能完全躲開水龍吟的攻擊,除了胳膊,整個都是一片血肉模糊。他在一個離酒老頭距離恰當的地方停了下來,用手上的火咒彈指著跪坐在地上的明玉然後對酒老頭說道︰“老東西,如果你不想看著你徒弟死在你面前,就把你的流金玉筆和你修煉的功法交出來!”明玉咬著嘴唇,眼楮死死地盯著宋泗手上的法術。
酒老頭又咳出一口鮮血,見宋泗一臉戒備的樣子,不由笑道︰“老頭我現在已經沒有絲毫的還手之力,若你想要,自己來取便是,這種時候還要脅迫一個練氣期的孩子,枉你還是個築基期的修士,也不嫌臊得慌嗎?哈哈!”宋泗聞言整張臉都氣得扭曲起來,“你!?”他正要發作,卻突然把已經邁出去的腳收了回來,宋泗臉上猙獰之色更甚,他譏諷地笑道:“哼哼哼,老東西,你以為我會中了你的激將之法嗎?”他向前走了幾步,“把我引過去,然後你再給我來個搏命一擊嗎?”突然他一把拉過跪坐著的明玉,用蓄力著火咒彈的左手雙指指著她的頭,右手狠狠地勒住了明玉的脖子,明玉劇烈掙扎起來,可是以她練氣一層的力量,根本無法掙脫這個已經發狂的築基修士,只听宋泗大笑道:“跟我斗?!快!把東西都交出來!”
酒老頭把再次從喉嚨里涌出的血咽了回去,他剛才說得可是實話,自己體內現在已經沒有一絲靈力,胸口又被開了個洞,根本沒有搏命的可能,不過這個瘋小子還在忌憚著他,這麼看來還是有一線生機的,那這口血就不能吐出來了。酒老頭勉強坐了起來,看了看一臉悲切的明玉,然後打了個眼神。“哈哈,拿去便是!”酒老頭突然把手里的流金玉筆和儲物袋丟了出去。宋泗一看自己夢寐以求的法器就近在咫尺,臉上的貪婪再也掩不住,他散掉手上聚集起的靈力,竟然像一個凡人一樣跳起來,想要接住那只被扔到半空中的金玉筆和儲物袋,嘴里發出夢訖一般的痴笑聲。“呵呵…嘿嘿嘿,哈哈,流金玉筆是我的了!御龍筆法、棲霞至寶!通通都是我的了!!哈哈哈!我的!!”
酒老頭用盡剩下的力氣,大喊道:“丫頭!劍式其一!不笑眾生!”脖子被勒得幾乎斷掉的明玉剛剛緩回口氣,听到酒老頭的聲音,竟直接下意識地拿著一直緊握在手里的黑劍,順著記憶中的劍招,向此時完全失去了警惕的宋泗斬去。劍法生澀,但出劍的角度與勁力刁鑽,待到劍式“不笑眾生”的收手式在明玉的手上完成時,宋泗淒慘的痛叫聲便響了起來,“啊啊啊啊!”身為築基修士宋泗,在沒有了靈力加護的情況下,他的整條左臂已經被連根砍斷。“啊啊啊!你!你……!臭丫頭!我要宰了你!”宋泗最後的一點理智也被他的怒火所吞沒,明玉看到一身是血的宋泗向她瘋狂地撲了過來,整個人都嚇壞了,酒老頭見狀連忙再次大喊一聲:“劍式其二!我命由我!”明玉聞聲,便把眼楮閉上,只憑著直覺,把這招劍式給揮了出去。
周圍突然靜得可怕,當一陣冷風席過一周,天上又下開了大雨。明玉顫危危地睜開了眼楮,眼前的情景讓她把手上已經因為劈砍而折斷了的鐵劍直接丟了出去,就連燒火的劍柄把她手上的皮肉扯掉了都沒有察覺到。此時的宋泗已經不能被稱作人了,他的身體被從腋下到另一側的腰部整個斜切開來,他的臉上還滿是驚怒交加的神色,圓睜著眼楮死死盯著項明玉,在他還沒來的及露出對死亡的恐懼之時,就已經死掉了。
明玉呆滯了很長時間,等她緩過神來,已經是第二天天亮了,她慌忙地看向重傷在身的酒老頭,發現他已經在原地入定調息多時了。項明玉暗暗舒了一口氣,師父沒有因為她死掉,真是太好了。不知過了多久,酒老頭把本來打算入定卻歪倒在草地上睡著了的明玉叫了起來,“丫頭,老頭帶你去個地方,快起來。”明玉揉了揉發澀的眼楮,看到酒老頭生龍活虎般的站在自己面前,心里瞬間便暖洋洋地安心起來。“師父,你沒事了!?”酒老頭敲了她腦袋一下,笑罵道:“老頭我是誰,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就有事呢。”“師父…”明玉歪著腦袋,用手摸著被敲疼的小腦袋,卻發現酒老頭額頭上滿滿的全是細汗,不由擔心。老頭假裝沒听到,把明玉抱起來,說句抓緊,便和明玉化成一道遁光,向西而去。
明玉把自己的已心思收了回來,繼續開始收拾起了屋子。
已經是第五天了,明玉把這間簡易的茅草屋已經按照酒老頭的交代全部收拾妥當以後,便在老頭不遠處的石台上也打起坐來,此時已經是她和酒老頭來到青嵐峰的第五天了,師父還是沒有絲毫結束入定的意思。明玉已經隱隱覺出情況不對。就在她害怕老頭再也醒不過來的時候,酒老頭結束了入定。當酒老頭睜開眼,第一個進入他視野的便是已經快哭出來的明玉的那張小肉臉。“丫頭…”“師父!”酒老頭看到自己徒弟那雙還透著害怕的眼楮,剛要開口安撫,明玉已經撲進了他的懷里。“師父,我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來了呢…”酒老頭苦澀地笑了笑,然後柔聲道:“丫頭,老頭我怎麼可能會那麼沒出息地醒不過來呢?”酒老頭邊說邊把明玉從懷里提溜出來,用手摸了摸她的頭,讓明玉去抓幾只野雞或是飛鳥,等到飯點給她做頓大餐。看著明玉兩眼放光地往不遠處的密林里跑去。酒老頭從袖子里的儲物袋,把五天前被明玉丟掉的黑劍拿了出來,既然自己已經到了這種地步,那就該為這個笨徒弟打算好以後的事情才行了。他伸了個懶腰,然後往明玉按著他的吩咐收拾好的茅屋走去,自己打地基的時候可是在地下預留出來煉器室和煉丹房了,這青嵐峰擁有少見的地火脈,那自己的第一件事情就來重鑄這把鐵劍好了。
作者有話說:今天的雙更貌似泡湯了。。。對不住,改到明天吧,面包會有的,雙更也會有的^ω^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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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晚霞將消,明玉才兩只手里各提了兩只山雞,灰頭土臉地從林子里回來,“平日明明看師父抓起來明明那麼容易…”她邊想邊走到屋前,卻沒有在屋子外面見到酒老頭,便直接進了屋子。隱約的熱浪正從小屋的地下室里透出來,讓這個在初夏的傍晚里的茅草屋顯得有點熱。那里是當初酒老頭預留作煉器室的地方。明玉歪頭想了一下,雖然不知道酒老頭在干啥,不過還是決定不去打擾他了,就在篝火灶旁邊的干草堆上坐下,把火生了起來,便靜靜地等著酒老頭出來。此時,地下室里的酒老頭已經將從宋泗處得來的那件北冥玄鐵的法器熔毀,他看著煉器爐中這團赤紅色的熔金,不由松了口氣,將已經成型的法器中的材料萃取出來的難度可是不比尋找一份同樣的煉材來得容易,大部分情況下,萃取都是會以失敗收場的,所以大部分情況下煉器師們並不會使用這種看似方便的方式。不過沒想到這次竟然如此順利,酒老頭定了定神,便開始將這團金水與那柄斷劍進行構析,他打算將這難得的煉材熔入到重鑄的黑劍里去。
因為黑劍本是凡鐵,所以重鑄鐵劍的過程進行的很快,當明玉連連打了幾個哈欠之後,酒老頭就從地下室里走了出來。時間從明玉進屋到現在,明玉已經學著酒老頭的樣子把四只山雞的毛摘了個干淨,這也僅僅過了半時辰。“師父…”酒老頭點點頭,走過來把手上還殘留著一絲地火熱度的一把黑劍遞給了起身的明玉。黑劍還是一樣的通體黝黑,只是比之原來上面多了許多美觀的雕紋,線條簡單卻又不失典雅。劍身也細了很多,雖然對于現在的明玉而言還是太大,但看起來已經更像是一把屬于女子的佩劍了,酒老頭心里暗暗竊喜,自己當年好歹也是整個九州都數一數二的煉器大師,漱玉這小丫頭一定會對我這個當師父的,崇敬有加的。酒老頭便在原地負手而立,又說道︰“泉流漱石,生若擊玉。這把劍以後就叫做墨泉好了。”擺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架勢,等著明玉的贊嘆之聲。“哇!師父,這把劍比原來的那把好太多了!”酒老頭仰著頭,一臉享受地閉眼听著。“我一直覺得原來的劍太寬了。”只听明玉用非常感慨的聲音說道︰“這樣子串起山雞來方便多了。”說完就把那四只已經脫好毛的山雞全都串到了墨泉劍上。酒老頭眉毛微微抽了兩下,然後在明玉期待的眼神中接過墨泉劍,在篝火上烤了起來,二人圍坐在一起,酒老頭把手上的墨泉劍轉了一圈,非常無語地發現,烤起山雞來,現在的黑劍的確比起原來順手很多。
等到二人吃飽喝足,已經快到亥時了,明玉滿足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露出滿足的表情。酒老頭正拿竹簽剔牙,見明玉已經吃飽了,就說道︰“丫頭,快修煉去。”明玉“哦”了一聲,然後就在草堆上打起坐來。見明玉已經入定,酒老頭把酒葫蘆拿出來,來這里的半路買的酒在里面裝的時間,應當已經夠火候了,他便小口喝了起來。“續命丹的時間不多了,我要趕快。”老頭擦去額頭的細汗,又拿出那塊“無用劍訣”的玉簡研究起來。再說明玉,進入入定之後,參照練氣一層的無用功法,開始繼續吸收天地間的靈氣,使之進入自己的體內。金藍兩色的靈力在功法的運行下源源不斷地涌入她的經脈,經丹田化為自身的靈力,新融入的靈力開始與體內早先的靈力一起緩緩地進一步拓展起明玉的經脈與氣海。
就這樣等明玉收功結束入定之後,已經過了三日,“丫頭,修煉的如何,有沒有疑問的地方?”酒老頭邊喝酒邊問。明玉嫌棄地看著自己一身的因為修煉而產生的污垢,回道︰“暫時沒有啊。”老頭給明玉施了個清潔術,然後說道︰“丫頭,無用劍法你現在熟悉地怎麼樣了?”明玉站起來活動活動自己的腿腳,雖然現在每次入定完,都覺得神清氣爽,但是腿腳總會有的酸脹。“前三式已經完全會了,不過後兩式總是感覺用起來怪怪的。”“那你都耍一遍給老頭我瞧瞧好了。”明玉點點頭,然後接過老頭遞過來的墨泉劍,揮起劍來。
經過重鑄的黑劍在明玉的手中更顯靈動輕盈,當無用劍法稍顯普通的起手式舞完,明玉小聲喊道︰“第一式,不笑蒼生。”劍勢從方才的靈動轉而沉穩有力,卻軌跡刁鑽,劍劍詭辯莫測,但可以看出來明玉還用得很不熟練。“第二式,我命由我。”隨著明玉地聲音,劍鋒急轉,如果剛才是旁觀者的深沉,那現在就是親入戰局的狠厲,不過劍勢中卻隱隱有些不自然的地方,可能是因為明玉對劍法的不熟悉造成的。“第三式,劍指碧落。”瞬間,劍呈橫掃,整個變得劍法氣勢恢弘,有責問上天之勢。後面幾式劍法明玉便不再念出名字,酒老頭看她舞得晦澀遲滯,不復方才那三式劍法的氣勢。等到明玉勉強舞完最後的第五式萬劍歸宗之後,酒老頭起身說道︰“丫頭,你這四五個月以來一直勤練劍法,這三式無用劍法用得已經很好了,只是可能還缺少了幾樣東西。”明玉把墨泉劍收好,認真听著。
時光匆匆,明玉每天習練前三式無用劍法和無用心法,酒老頭則是憑著自己多年的見聞和自身所修功法再加上對那塊玉簡的參詳,來指導明玉進行修煉。
師徒二人在這青嵐峰上便如此生活了半年有余,直到一個早上,明玉剛完成三百遍前三式劍法的練習,準備去密林里的瀑布邊上感悟劍法里蘊含的劍勢時,才發現酒老頭並不在屋子里,明玉看著空蕩蕩的茅屋,一時慌了神,“師父這幾日一直臥床不起,今天是哪里去了?”明玉馬上跑出屋子,把附近都找了個遍,也沒有絲毫蹤跡。“師父!”她邊喊邊走,直到又回到了屋子前的空地上。明玉走到門前,見房門此時很好得鎖閉著,她走的時候明明很匆忙,根本沒有鎖門。“師父!?”她馬上沖進屋里,可還是一個人也沒有,“師父……”明玉忍著自己的眼淚沒有流出來,因為師父說過不能哭,她擦了擦眼楮,整個人沮喪地走到酒老頭一直躺著的那張不久前她師父造的木床邊上,“丫頭,記住不能哭,要像我一樣多笑。”“丫頭,山雞別吃多了,不好抓。”“丫頭…”明玉呆立在原地,眼前不斷閃過她和師父相處的畫面,最後還是像一個被拋棄了的小孩子一樣趴在床沿哭了起來。
不遠的空中,酒老頭踩在葫蘆上,听著明玉的哭聲,他嘆了口氣,一口鮮血突然從口中溢了出來,他把血跡簡單處理了一下,回頭又看了一眼青嵐峰上的茅草屋,然後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了天際。屋里的明玉已經哭啞了嗓子,她漸漸哭不出聲音了,明玉抬起頭,忽然發現床頭有一張疊得很好的紙條,她趕緊拿起看了起來。“丫頭,以後為師可能不能繼續教導你了,當你讀到這封信的時候,為師已經在回棲霞派的路上了,雖然為師很想在你領略出劍勢之後再走,可是如今卻不得不離開。你的傷如果再發作,就像以前為師那樣用靈力激活你那塊養魂石,你要記住,你的性命現在掌握在你自己的手里,加緊修煉,如果我們師徒緣分未盡,三年之後,落霞山棲霞派,若你修煉有成,便來此尋我。還有,為師的教誨可萬萬不能忘記了啊,漱玉。”明玉無聲地看完這封信,信上除了必要的信息,並沒有多余執筆,師父他走得應當很匆忙。明玉又看到信尾署名“周璇末”,想到宋家三人所說的“棲霞派末璇真人”便將信收進了懷里,“師父,漱玉一定會去找到你的。”她默默地擦干淨臉上的淚痕,露出了一副不屬于七歲孩子的剛毅表情,提起墨泉劍,便往密林里面的瀑布趕去了。三年,劍勢,她周漱玉一定可以的。
作者有話說︰昨天某被父母叫回家去了,沒及時上傳,今天晚上剛回宿舍。實在是對不起各位親。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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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風和煦,赤雲山,青嵐峰,樹木茂茂,鳥獸繁多。
山腳的陡坡上,三個身著短衫,衣裳髒亂的年輕少年正在努力往山上爬去,其中一個略瘦的少年對著爬在最上面的一個健壯少年喊道︰“王賜,你確定這山上有神仙嗎?”“我叔父可是個秀才,他說的自然假不了,他可是最博學多聞的。”那被叫作王賜的少年很肯定地回答,“你若是怕苦,現在就去縣府好了。”“你!”一開始說話的少年一把拉住了王賜的領口,明顯對王賜的這句話很生氣。“好了好了,你們兩個消停一會,我們好快點找到仙人,回去救大家啊。”另一個微胖的少年這時馬上勸道,然後王賜和那個瘦高的少年對視了一眼,瘦高的少年便松開了手,三人就又各自努力,繼續爬了起來。
而在半山腰上一處隱蔽的山凹之中,一間被樹藤爬滿的茅草屋坐落在林子外,峭壁邊,那里有一片不大的空地,茅屋屋門虛掩,里面似乎並沒有人。而屋前雜亂地擺著幾堆干柴,一顆被砍倒多時的樹樁上正斜插著一把渾身漆黑的細劍。一旁的木架上正掛著幾塊風干的烤肉,幾只覓食的狽在林子外圍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默默離開了。
此時此刻,在密林的深處,從青嵐峰峰頂山泉匯成的流水在這里形成了一條瀑布,水流湍急,瀑布飛流直下,高逾百米。一襲青衣此時正站在飛瀑下的深潭邊上。靠近後才發現原來是一名年輕的少女,少女十二三歲,正是項明玉,也就是周漱玉。“師父離開已經有兩年多了,”明玉手里握著一把晶瑩剔透的短劍,正專注地看著飛泄而下的流水。“我雖然勤奮修煉,可是至今也沒能領悟這劍法中的劍勢。”明玉咬了咬牙,干脆把短劍擺在身前,在身下的大青石上打起坐來。“師父說過,修劍的境界分為三種,分別是劍勢,劍意和劍心。”明玉只覺心中煩亂,根本進入不了入定之中,便干脆回想起酒老頭臨走之前說那些話時的情景。
“丫頭,你的劍里缺了幾樣東西。”酒老頭少有的一本正經地說道,“雖然老頭我不是劍修,也算不得懂劍,可是還是知道劍修的劍與凡俗武夫的劍之間最大的不同,在于劍的境界。”一邊听得認真的明玉不解地問道︰“劍的…境界?”老頭喝上一口酒,接著說道︰“哈哈,是啊,丫頭你可听好了,你的劍里少了劍勢,劍意和劍心。”
“師父,什麼是劍勢、劍意和劍心啊?”明玉更糊涂了,“老頭我也不知道啊,這要你自己去領會了。”酒老頭從袖中的儲物袋里摸出那塊玉簡,交到明玉手上。“不過記載著你所修劍訣的這塊殘缺玉簡上也許會有你要的答案。”
“不久前我才察覺到,這塊玉簡被高人下了禁制,老頭我不習劍道,無法窺得更多的信息,等你他日悟得劍勢,便可自己進一步地去解讀了,你要收好。”
酒老頭似乎想到了什麼人,愣了一會兒神,等發現明玉一直在抬著小臉等自己說下去,就笑了起來,“這本書你也拿好,加上之前的劍訣,劍招,應該夠你領悟到劍勢的境界了。”酒老頭邊笑邊把自己花了三天時間整理出來的一些自己知道,或是玉簡上記載的關于劍修的注意事宜一並交給了明玉。“師父?”明玉見酒老頭拿著那本同前兩本一樣破舊的“新書”,說到“夠你領悟到劍勢”時便收起了笑容,臉上滿是落寞之色。“沒事沒事,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酒老頭把書扔給明玉然後就趕著明玉出屋,一邊還說著“趕緊給老頭我去練劍,把所有劍招都練熟了再說!”一樣漫隨意的聲音,只是這次里面似乎多了些不一樣的心情。
明玉搖了搖頭,把這些思緒甩開,和師父的三年之約就要到了,可是…“劍勢,劍勢……”明玉便又開始回憶起書中所說,“劍在敵旁,動必能及,隨機應變,無所不適。使敵生畏,而能敗敵于劍鋒之外者,曰劍勢。”明玉皺眉,“敗敵于劍鋒之外者?”這句話她已經想了無數遍了,可是沒有一點頭緒,如何能“敗敵于劍鋒之外”,依然無法想通,也無法靜心入定,明玉干脆起身,繼續看那瀑布。
“師父說我的靈根雖然品相不佳,但卻是難得的金水雙靈根,雖然劍道與法道所修不同,但是殊途同源,法修講究因屬性而立,世間萬物皆在金木水火土的基礎上造就,所以我既然是金水靈根,劍是“金”,那領悟劍勢就不能缺了“水”。”
所以在那之後,每次明玉修煉的時候都要來這處飛瀑,此處水靈氣濃郁,正是修煉的好地方。她在這兩年多的時間里,經過每天的感悟,已經漸漸領悟到了水的屬性,也熟悉了這里水靈氣的脾性,可是卻依然對劍勢百思不得其解,此刻又想到三年之期將近,而自己的傷也日益加重,一時心中抑郁難當,竟縱身跳入了深潭之中。
明玉當然不是尋死,納氣入體後,她便是修士之體,完全可以通過引起入體呼吸,不會因為窒息而死,明玉跳進深潭,也只是心中煩悶異常,想要發泄一下罷了。
此時的明玉正沉在潭底,冰涼的潭水把她心中的焦躁去了個干淨。她把自己放松,漸漸地,她便浮上水面,整個人躺在了水面上。從高空落下的泉水濺在她的臉上,在這溫柔清冷的水靈氣的包圍下,她覺得非常舒服。這是明玉她第一次這麼接近水,之前都是急于修煉,總是在青石上打坐,沒想到整個人都浸在深水里面會是這麼美妙的一件事情,比洗澡的時候還舒服。濺起的水在水潭的水面上蕩起漣漪,明玉側身看著那些波紋,又陷入了思索。
“我明白了!”突然,她大喊一聲,身體在水面上一個掙扎便又沉到了水里,過了一大會兒,明玉才好不容易從潭底爬了上來(雖然淹不死,但是不會游泳,所以只能用爬的)。然後拿起被她放在青石上的短劍,舞起了無用劍法。“劍在敵旁”明玉劍指不遠處的樹梢輕喝道,“動必能及”她再次揮劍,與以前練劍所不同的是,她這次將更多的靈力匯集到了劍身之中,把在劍身中的靈力與此處的水靈氣的特性相適應,然後在腦中想象著方才水波漣漪的樣子,手中之劍與空氣中的水靈氣突然像是產生了什麼共鳴一般,只听一聲輕響,就見那樹梢的末端應聲而斷。“隨機應變,無所不適。”明玉劍鋒一轉,空氣中更多的水靈氣產生了共鳴,只听“唰”,“唰”幾聲,她周圍那幾顆大樹從不同角度和方向垂下來的軟枝在不被劍鋒觸及的情況下,也都盡數被斬斷。“我成功了!”明玉見狀大喜,“哈哈,師父,我悟出劍勢了!”她馬上收起劍來,歡呼雀躍地往茅屋跑去。
突然,一陣刺骨的疼痛鑽入了明玉的腦子,明玉只覺自己的頭,像是遭到了重擊一般,完全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一陣頭重腳輕之後,她沒跑出幾步,整個人竟然就一頭栽進了路邊的灌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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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玉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里她還是個小孩子,生活在一個很大的宮殿一樣的宅院里,每日錦衣玉食,活得好不愜意。又有嚴父慈母,還有眾多的兄弟姐妹對自己疼愛有加,這種來自至親的關愛,是已經失憶的她不曾擁有過的。
“要是永遠都能這麼生活下去該多好…”夢里的明玉吃著剛剛端上來的桂花糕,竟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在夢里,還是在現實里,這種被親人關愛的感覺就像是她師父一樣。
“師父?”忽然明玉想起了自己的師父,她放下手里的東西站了起來,臉上露出焦急的神色,“師父!師父你在哪里?!”明玉在夢里到處找著,可也沒有看到她的師父。“對了,我這是在夢里。”明玉突然意識到眼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夢。“要快點醒過來才行。”明玉馬上敲了敲自己腦袋,想要醒過來,可是明明感覺到很疼,卻就是醒不過來。
這時候,一個身段嫵媚的女子走了過來,明玉記得她是這個夢里自己的母親,那女子臉上像是有一層霧氣,看不清樣貌。她抱起夢境中還是小女孩的明玉,用手輕撫著明玉的頭發,溫柔地說道︰“永遠不要離開我身邊,好嗎?”明玉听到這滿是慈祥的話,整個人又被抱在溫暖的懷抱里,她真的很想說“好”,可是,她不能,她還要去找她師父,就算再美好,再真實,這也是場夢而已,夢,總有該醒的時候。
明玉朝著夢中的女子搖搖頭,“娘,我還有更要緊的事情要做呢。”女子輕撫著明玉的手停滯了下來,然後她們所在的整個宮殿都越發模糊起來,明玉知道,夢該醒了。
頭疼的厲害,這是明玉醒過來後唯一的感覺,她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路邊的灌木里。明玉站起來,把衣服上沾染的雜草拍掉,她看了看天色,自己應該只是昏睡了一小會,可是在剛才的夢境里,卻像是度過了好幾個春秋。“為什麼我會做這種奇怪的夢呢?”她把自己整理好,只能把心里的疑問暫時一放,就往茅屋的方向走去。
此時的青嵐峰山腳,王賜三人好不容易從赤雲山的青龍架爬上來,“徐錦川,我們這是到哪了?”三人里瘦高的那個少年邊爬邊問道。“應該剛過來青龍架,再往上就是赤雲山的最高峰青嵐峰了,我爹也沒有上去過。”另一個少年回答道,一旁的王賜聞聲,便回頭說道︰“我叔父曾經說過,這山的峰頂上住著神仙,三年前他曾看見過一道彩色的霞光落在山上。”瘦高少年小聲嘀咕了一句,“又是你叔父。”“徐燁。”徐錦川不滿的叫著他名字,徐燁瞪了一旁拿眼看著他的王賜,然後慫了慫肩膀,“好好好,我不說了。”王賜假裝沒有看到,然後淡淡說道︰“趕快吧,天黑前必須找到仙人,不然不是我們喂了狼,就是村子里的大家死光了。”三人便又加緊爬了起來。
茅屋里,明玉正跪在當年酒老頭走之前睡得那張木床邊上,“師父,漱玉終于參透了劍勢,再過一個月就是師父和我約定的時候了。”她把那把短劍拿在手里,繼續高興地說道︰“漱玉每天都是很努力的在修煉,墨泉劍太長了,我就一直用的這把玉漱劍,師父不會怪漱玉吧?”明玉用手摸著床沿,語調里已經透出了傷感,“明天我就下山,很快就可以再見到師父了。”她馬上開始收拾起自己的東西,三本書,一塊玉簡,玉漱劍,墨泉劍,幾兩銀子,還有一件師父之前準備的淡色襦裙,對了,自己身上這件綠色羅裙已經小得快穿不來了,一會兒再去瀑布的時候,就把它換下來吧,她把東西打包好放在屋子里唯一的一張破木桌上,然後拿起玉漱劍,準備去瀑布那里鞏固一下自己對劍勢的理解。她摸了摸一直掛在胸前的養魂石,想著順便把自己的傷也穩定一下,師父說過,理解了劍勢以後,自己就可以動用神識,她的傷也就可以治好了。明玉正要出門,可是想了一下,便又把玉漱劍放回行李里面,提起那把黑劍,快步往林中趕去。
飛瀑深潭,明玉坐在大青石上,進入了入定之中,她的修為在一年前進入練氣三層之後,這兩年間便一直停滯不前,師父說過,神識是在練氣五層才會出現的一種能力,是修士有別于凡人的一項感官,自己修習神魂劍,所以只要領悟了劍勢,就應該可以得到這種能力了。
明玉按著無用心法運行體內靈力,因為她已經達到練氣三層的圓滿境界,體內靈力處在一種很穩定的平衡中,所以天地間的靈氣已經無法進入她的體內。這次入定她也不急于突破練氣三層,師父說過,三層以上的突破是需要契機的,不可強求,而且心境上必須要達到堅定的境地。明玉將自己的意識集中,酒老頭的書上說過,神識就是感受萬物,自己在剛剛進入練氣期的時候曾經有過這種感覺,現在想來,它和劍勢的道理有很多共通之處。
不知過了多久,當太陽已經西斜,明玉對于神識,終于隱隱有些感覺了。她緊閉雙眼,可是卻發現自己好像能看到數百米之外的那顆古樹,但這種“看”又有點像是觸踫的感受,自己的幾種感官像是混雜在了一起,漸漸地這種感覺越發地清晰了,方圓百米的景物完全進入了她的認知之中,她覺得自己從來沒有像這樣深刻和詳細地“看”到過,這就是神識嗎?
忽然,明玉感覺到一股野獸特有的殺氣,然後她通過神識看到離自己百米之外的林中,幾只饑餓的狽正在追趕著什麼獵物。
“啊!救命,救命啊!”徐燁一個踉蹌被腳下的樹根給絆倒在地,“王賜!徐錦川!你們不能丟下我!我不想死啊!”另兩名少年聞聲急急停住了狂奔的腳步,二人喘著粗氣,王賜從腰間拔出了一柄匕首,而徐錦川也撿起一旁一根粗大的木枝。
兩只饑餓的狽見三人不再逃跑,便也停了下來,狽本身體型較小,不會貿然攻擊,便和三人形成了對峙的局面。“吼!”為首的那只強壯的狽低聲咆哮起來,綠油油地眼楮盯著徐燁擦傷的小腿,那里有血腥味,狽舔了舔自己的嘴巴。“啊!啊!不…不要過來!”徐燁看到近在咫尺的惡狽,慘叫著往後挪動自己因為扭傷了腳不能動彈的身體,想遠離那只野獸。
“徐燁!不要動!”王賜大喝一聲,可是已經晚了,徐燁的妄動讓自己破綻盡露,兩只饑餓的狽再也忍耐不住,向徐燁飛撲上去。“徐燁!!”王賜和徐錦川急喊,馬上拿著武器往這邊跑來,可是已經趕不上了。
“噌”,一聲清響,王賜只覺一道看不見的氣浪從自己的臉邊掠過,耳邊便已經傳來那只惡狽的慘叫聲,待他定楮一看,它已經被攔腰斬成兩段。“不要!我還不想死!啊!啊!”徐燁臉上被濺得全是獸血,整個人被血腥味嚇得慘叫了起來。這邊徐錦川連忙跑到了徐燁身邊,而王賜並沒管他的叫聲,而是趕緊回頭向那道氣斬的來處看去。
一襲白衣,林中細風輕撩著她那素白中,透著淡藍的裙擺,一個少女正負劍身後,立在空中,夕陽刺著王賜的雙眼,讓他看不清少女的樣貌。只听到一個清泠的聲音響了起來,“你們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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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幾只狽見同伴慘死,又嗅到了熟悉的那個人類的氣味,便哀嚎著四散跑了。“仙…人?!”看著立在空中的明玉,王賜驚出聲來,徐燁和徐錦川听到這話也抬頭看向空中,見到空中的明玉便也陷入了呆滯。明玉心里失望的很,自己本來察覺到野獸的殺氣,就連忙趕過來,想像以前一樣把野獸追捕的獵物據為己有,烤著來吃的,沒想到見到的卻是三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自己問他們話,也不回答,就知道呆呆地看著自己,不由有點生氣,她緩緩落到他們身前,她用得不是浮空術,而是在領悟劍勢之後一種以類似的道理,引動空中靈氣而飛起來的能力,這是她在剛才無意中發現的。
“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到這里來?”明玉走近了,又問道。王賜他們還是愣愣地看著她,徐燁在那忍不住也喊了句“仙人”。明玉被他們弄得有些惱火了,就大聲說道︰“我在問你們是什麼人啊!?”心想這幾個人莫不是傻子?王賜第一個從震驚中恢復過來,見仙人已經生氣了,便連忙拜倒在明玉身前,“我們是山下太平鎮的村民,特來此處尋找仙人求救的。”明玉聞聲看向王賜,只見一個面貌清秀,神色堅毅的少年此時正跪在地上,語氣恭敬地請求自己。後面徐燁和徐錦川這才反應過來,紛紛跪在地上,求明玉相救。明玉覺得自己完全搞不懂現在的狀況,這三個人不明不白地出現,又說些不明不白地話,還叫自己仙人,真是莫名其妙的。王賜見面前的少女面露不悅,連忙再拜,說道︰“仙人,是我們唐突了,但是事關我們全鎮人的生死,還請仙人搭救。”明玉見他不依不饒,便道︰“我不是什麼仙人,自然也沒辦法救你們啊。”此時徐燁、徐錦川也都來到明玉面前,和王賜跪在一起。徐燁听明玉說她自己不是仙人,便道︰“你明明會飛,還那麼厲害,怎麼可能不是仙人?”明玉听到這話一愣,會飛的就是仙人啊?那麼說師父也是仙人嘍?王賜本來想斥責徐燁說話魯莽,沒想到明玉听到這話竟然並不生氣,他便沒再說什麼。明玉好奇地問道︰“那你們都不會飛嗎?”
王賜只覺心下一陣無奈,本以為這秀麗少女的形象是因為仙人容貌年輕,但沒想到她竟好像真的只是個比自己還小一點的女孩子,而且跟徐燁一樣沒腦子。這話他當然不會說出來,只听他回答道︰“我們都是凡人,當然不能像仙人那般飛天遁地。”明玉點點頭,算是暫時接受了自己仙人的身份,她決定等找到師父以後問個明白。“你們剛才說讓我去救你們?”明玉想著自己是仙人,而他們又是來找仙人救命的,那自己不就是他們找的人嗎,那自然要去救他們了。王賜三人聞言大喜,連忙跪謝。明玉讓他們起來,然後帶著他們回到了自己的屋子。王賜等人坐在用干草和木板簡單鋪出來了的地板上,然後把太平鎮的情況跟明玉說了起來。原來這三人是赤雲山下不遠處的一個小鎮子里的,鎮子名叫太平鎮,說是鎮其實也就是一個稍大一點的村子而已。
太平鎮隸屬梁州最南邊的宋梁國,歷來太平無事,可是前幾日鎮上來了幾個外地人,說是從西廷遠來宋梁國的商人,因為一些原因途經太平鎮,想要借宿幾日。鎮長原本不想留這些來歷不明的外鄉人,不過他們拿出了好些銀錢,還答應絕不打擾當地村民,鎮長才勉強答應,因為鎮上沒有旅店,所以就安排他們住在了自己家里。後來又來了一隊車隊,運了好多箱子,說是拿來販賣的貨物。唯一讓鎮長不安心的是,這些人說是來自西廷,但是來時的方向卻是東南。不過一來半月,都相安無事,鎮長也就放下了心來。
可是也是從那時開始,鎮上的家畜接二連三地開始死亡,而且死法都很蹊蹺。本來大家也沒當一回事,後來家畜死多了,大家都開始慌了神,以為是什麼可怕的疫病,有一些人家就居家逃走了,可是因為並沒有死人或是有人染病,大部分村民都沒有離開。“但是不久之後的一個晚上……”王賜說到這,便停住了,他臉上滿是恐懼,徐燁、徐錦川兩人也面露驚懼,像是回想到了什麼特別恐怖的事情。明玉早就收拾好了東西,她正坐在一邊認真听著他們說,見王賜听了下來,不緊問道︰“之後發生什麼了?”王賜似乎從記憶里的恐怖恢復了過來,接著心有余悸地說道︰“尸體,鎮子後山上墳墓里的死人活了!開始只是幾具,鎮上的男人還能應付,第二天一早鎮長就出去請了很多道士和尚來做法,可是…可是當天晚上後山上所有的尸體都爬了出來那些在那作法的道士和尚也都死光了!!”王賜此時已經滿頭冷汗,他舔了舔嘴唇,“死了好多人,死了的人又都會變成怪物,剩下的人好不容易才退守到鎮長的祖宅,勉強擋住了那些怪物的攻擊。”死尸怪物嗎?明玉覺得腦中一疼,似乎以前對這種東西有印象,不過卻完全記不起來。這時一直沒說話的徐錦川接著王賜的話說道︰“我們是從院牆上一個窄縫里鑽出來的,因為大人出不來,又不敢把縫隙擴大,就讓我們三個出來去找縣府救命的。”王賜又說道︰“不過半路上我想著縣府不一定會相信我們的話,而且死尸怪物太多了,我就想起來我叔父曾經說過青嵐峰上有仙人,所以我們就來這兒求仙人下山救救我們。”
明玉听得仔細,但是想到自己下山是要去棲霞派找師父,便很認真地問道︰“對了,你們知道棲霞派怎麼走嗎?”“不知道…”三人同時回答,“不過我叔父是個秀才,去過很多地方,應該會知道的。”王賜見明玉一臉失望,連忙又說道。明玉聞言便把行李一拿,“那走吧,去救人。”師父曾經說過自己的傷導致自己失去了一部分記憶,既然這件事听起來有點熟悉,那便去看看吧,正好問問那個秀才叔父,棲霞派怎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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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過正午沒多久,山下幾里處的小村落外,一條還算寬的小路上,明玉一行人正站在村口發愣,還沒到太平鎮,他們就發現越往鎮子的方向走,天色便變得越發昏暗起來。而一條從鎮上淌過的小河,也是死氣沉沉,已經不見了魚蝦的蹤影,還散發著一股奇怪的味道。
四人是連夜從山上下來的,本來明玉想直接飛到太平鎮,可是發現自己竟然不能像酒老頭那樣,“嗖”的一下就帶著人飛,而且不能特別持久,又看了看為了趕上自己的速度,已經累得氣喘吁吁的王賜三人,就打消了繼續飛的主意。一直到第二天的這個時候,才到了離太平鎮不遠的這處村落。
此時本應是人最多的時間,可是這個小村卻顯得蕭條的很,家家大門緊閉,房子里也不像有人的樣子,倒像是已經被遺棄的荒村。“太平鎮就在前面了嗎?”明玉站在幾人的最前面,雖然心里隱隱覺得太平鎮的方向傳來很不好的感覺,可是既然自己是仙人,那就不應該怕的吧?
“孩子,你們要去太平鎮?”這時,村邊上一間低矮的土屋里突然傳出一個蒼老的聲音,一個已經很老了的老婆婆正在土屋門口面露驚訝地問。“是啊,婆婆。”明玉見老婆婆顫魏巍地走出來,便回答道。那老婆婆弓著背,看了幾眼明玉四人,嘆了口氣說道︰“不管你們要去干什麼,都別去了,我勸你們還是快點離開吧,都還這麼年輕。”“老婆婆,發生什麼事了?”明玉聞言好奇地問道,“這個村子里的人呢?”那老婆婆搖著頭一邊慢慢還說道︰“死的死,跑的跑,就剩我這麼個老骨頭了。”一旁的王賜還想問問太平鎮現在的情況,可那老婆婆已經進屋栓上了門。
明玉眉頭微皺,看來太平鎮的影響已經擴散到這里了,她把背在身後的黑劍解了下來,拿在手里,就開始朝太平鎮走,她既然已經答應要去救人,就不會不去。
“王…王賜,我們還回去嗎?”徐燁听了那老婆婆的話,而路的前面又是那麼滲人的陰沉天色,不由地發起抖來,他們出來的時候可沒有這麼嚇人。“徐燁,你爹和你娘可還在里頭。”王賜臉上也全是凝重之色,只是撂下這句話就第一個往那邊走去。徐錦川猶豫了一下,沒有去拉住王賜,而是自己也跟了上去。那徐燁見另外三人漸漸走遠,自己一咬牙,也馬上跟了上去。
黑雲密布,倒塌的土牆,幾只烏鴉正在空中盤旋著,太平鎮,原本寧靜的村子,此時彌漫著濃濃的尸臭,和血腥味。鎮子南邊的一間大宅,幾個商人打扮的人正圍坐在一起,其中一個老者正在與坐在座首一個黑衣男子說著話。突然,那黑衣男子從椅子上站起,語氣不善地說道︰“一個小村子?這就是你們萬魔宗的誠意?”
老者臉色微變,便笑道︰“尊使哪里的話,這個村子可是有數千人,作為你我兩派合作的見面禮這…”“數千人?哈哈,你跟我說這里有數千人?”男子怒道︰“我們要的是魂魄!區區數千生魂,你也好意思拿得出手?”老者聞言臉上顯出難堪之色,辯解道︰“可是…梁州正道勢大。”男子往外面走去,回頭冷厲地說︰“如果你們萬魔宗沒有這個能力,那我自然會回去秉明殿尊。極州魔道眾多,我們可不會吊死在你這棵樹上。”
“尊使息怒,息怒。”老者連忙賠罪,“不知尊使以為…”黑衣人低頭想了一下,便道︰“百萬生魂,下次希望我們是在某座大城里面談接下來的事情。”
男子話音剛落,便化作一道黑光,向西北方向遁去了。老者見那黑衣男子已經離開,馬上咬牙切齒地“哼”了一聲,然後坐到剛才男子的位置上,拍著扶手怒道︰“真是欺人太甚!”下面坐著的幾人此時也是一副義憤填膺的神色,一個微胖的中年人站起來說道︰“歐陽長老,這人如此囂張,為何不好好教訓教訓他,反而就這麼讓他走了?”
歐陽長老把自己的怒氣壓住,說道︰“你們別看他只是築基修為,我們幾人也不一定是他的對手。”“什麼?!”下面眾人皆驚,“哼,一個鬼羅殿的使者就敢騎到老夫的頭上拉屎了。”歐陽長老說著臉上被剛剛壓下的怒色此時更甚,另一個枯瘦的男子這時站起來勸道︰“可是此次鬼羅殿既然想與我們聯手,自然不能刺激他們。”听到這,歐陽又狠狠地拍了兩下桌子,“想我極州萬魔宗數萬年前是何等威風,沒想到…”
這時,大堂里走進了一個白衣翩翩的男子,他手里握著把折扇,冷笑道︰“歐陽兄稍安勿躁,極州魔道衰落萬年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逆轉的。等到我們把那秘法拿到手里,到時候…”他手上做了一個割喉的動作。歐陽惻惻一笑,“令狐老弟說得極是,到時候就該讓他們想起來,什麼才是極州魔道。”老者想了一下,說道︰“令狐老弟,事情辦妥了沒有?”白衣男子微微搖頭,“他們留了一手,以現在的程度,還沒法探出這秘術的根本。”歐陽長老面露失望,他想了一下,便道︰“不如我們先行回宗門復命。”“一切听歐陽兄安排。”
歐陽回過頭對余下的人說道︰“留兩個人在這里,剩下的都隨我們回宗門。”下首眾人皆稱遵命。
太平鎮外,明玉看著一地的尸體,不禁有些反胃。“你們說的尸體怪物呢?”王賜三人看見這些已經不動的尸體只覺腦袋里面空空的,“我們出來的時候這些都是些吃人的走尸。”王賜小心翼翼地踹了一腳地上的尸體,見它還是一動不動,不免松了口氣。“爹…娘…爹!”徐燁一個激靈,急道︰“仙人,我家的租宅就在那邊的山坡上,我們快去吧!”明玉點點頭,一路上過來,遇到了不少尸化的動物,可是人並沒有遇到半個。她忍著心里的害怕和惡心,隨著徐燁他們往南面的山丘趕去。王賜又用腳動了動尸體,見確實沒有反應,就馬上起身去追明玉幾人。可他並沒有發現,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他身後的那具腐爛的尸身輕輕抽搐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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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丘並不高,明玉四人很快就到了丘頂上一座深院大宅的門前。幾叢茂盛的竹林,幾棵不知多老的槐樹,樹影竹斑里是雕花窯磚砌的院牆,在刻著“徐府”兩個大字的宅門前,還有兩只不是很大的石刻獅子。只是,濃重的血腥味讓人沒有什麼興致去欣賞這座當地豪紳的祖宅。門口橫七豎八躺滿了尸體,朱紅色的院門早已被撞破,徐燁等人看到這些尸體直接吐了起來。不過這些尸體明顯是已經死得不能再透了,“都只是尸體啊。”明玉看著一地的尸身,雖然臉色難看,不過並沒有被嚇到,只是覺得心里堵得慌,師父曾經說過,天道好生,有人竟如此濫殺無辜。一地的尸體,王賜忍著反胃查看了一下,並沒有鎮上的人,看來是一開始那些箱子里的人。“這…這,太惡心了。”一邊的徐燁感覺自己已經把前天的干糧都吐出來了,明玉看了看四周,便提起黑劍,進了院子。
王賜見明玉已經進去了,便馬上擦干淨嘴,也跟了上來,院子里的尸體比起院門處要少得多,王賜指著一條回廊,正要開口,就听到“啊!!”的一聲慘叫。“是我爹的聲音!”此時跟上來的徐燁聞聲身子一僵,然後瘋了一樣,沿著那條回廊往後院狂奔而去。“大堂兄,危險!!快回來!”徐錦川不由大喊,但是猶豫了一下,並沒有追上去。“殺氣?!”明玉忙跨過腳邊的幾具死尸,便提著黑劍也朝後院趕去。
當幾人到達後院的時候,徐燁正抱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愣愣地癱坐在後廳的門前。這個不算堅固的廳門門口,是比院門那里還要多的尸體,王賜走到徐燁跟前,一把抱住他,最後到的徐錦川也默默地走過去,看著地上另外那些自己走的時候還都活著的人,此時已經變成了地上的尸體,三個一直堅強的少年就這麼抱著,哭了起來。明玉眉頭緊鎖,看來她來晚了。
“丫頭,你這麼想可不行。”眼前好像又浮現出了三年前,酒老頭正式教她修煉之法的時候,“師父,別人對我不好,難道我不應該對他更不好嗎?”明玉眨著大眼楮,不解地問道。“哈哈,你可知老頭我傳授予你的是什麼?”明玉搖搖頭。酒老頭還是一副少有的認真臉,“丫頭,別人對你不好,你當然可以對他不好,甚至更壞,可是卻要合乎天道。”“天道?”明玉更糊涂了,“所謂天地不仁,無情無心此為天道。”酒老頭說到這,神情一滯,“師父?”
“哈哈,沒什麼,老頭我也是不久之前才想明白這個道理的。”酒老頭正了正身子,接著說道︰“無情無心並非冷漠無情,而是不偏不倚。”“???”酒老頭見明玉一臉問號,想了一下又說道︰“嗯,簡單點說呢,就是別人對你好,你就要對他好,別人對你不好,你也要對他好。”
“……憑什麼啊,師父!”明玉很不爽地嘟囔起來,“你個小丫頭,嚷什麼嚷,老頭我還沒說完呢!”老頭擺出師父的架子,“嗯…”
“別人對你好或者不好,你卻又要都要對他不好。”明玉點點頭,“那我到底對他好不好啊?”老頭目光逐漸深遠,像是回想到了什麼往事,“這個就要你自己去判斷了,雖然最終都是天道,但在這之前,畢竟每個人修的道並不相同。”酒老頭听到明玉似懂非懂的“哦”了一聲,不禁莞爾一笑。
“你們是什麼人?!”突然一聲陰陽怪調的怒喝打斷了明玉的思緒。只見右面側房里走出來兩個身著黑衣的男人,一個面目干淨,大概二十出頭的樣子,一個滿臉胡茬,像個四五十歲的老頭。不過修士的年齡可不會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尤其是築基期的魔修。明玉趕緊握緊手中黑劍,剛才的殺氣應該就是眼前兩人發出的。“我當時什麼人,原來是前一陣逃掉的毛小子。”年輕男子看到抱在那哭的三人,輕蔑地笑道。他把目光轉到明玉身上,“不過,你是誰?他們請來的救兵嗎?”那人手里拿出面紅色幡旗,明玉瞳孔微縮,一股濃重的殺意從那面紅旗里滲了出來。
“練氣三層的臭丫頭,哼哼,你也真是夠膽。”胡子拉碴的那個魔修仔細打量了一下明玉,猥瑣地笑道,“不過長得倒是不錯,不如做老夫的侍妾把,哈哈哈。”這人細長的眼楮不時在明玉身上亂掃,惹得明玉一陣惡寒,“師兄,你這喜歡雛的毛病越發嚴重了,這丫頭可是才十三四歲。”年輕的魔修調侃道,那老魔修卻一臉不以為然地笑道︰“嘿嘿,你懂什麼!”
明玉穩住自己因為害怕而微顫的身體,“這兩人的修為她看不透,師父曾經說過,這是因為他們修為遠高于自己,但是他們殺了這麼多人,自己難道逃之夭夭嗎?更何況…”,她回頭看了一眼王賜等人,“當年師父也是這種感覺嗎?不對,不對,師父比我厲害多了,他一定不會因為這個傷腦筋的。”
明玉把黑劍橫在面前,只覺心里升起一股怒意,她問道︰“這些人都是你們殺的嗎?”酒老頭不在身邊,這讓明玉感到不安,自己能打敗他們嗎?“是啊,怎麼,小美人是動怒了嗎?”老魔修見明玉繡眉微蹙,笑得越發猥瑣,“那便償命吧!”明玉學著酒老頭的語氣,正氣凌然,一招“不笑眾生”已經急急向那二人攻去。老魔修見明玉攻來,手上立時多了一根長杵,飛身上前,和明玉纏斗了起來。
“哈哈,小美人竟還是個劍修,怎麼不用飛劍,反而自己上陣了?”老魔修邊打還邊調笑著明玉,“莫不是也對老夫我情之所致?哈哈!”一旁觀戰的年輕魔修不禁苦笑,一個練氣的雛,師兄只要隨隨便便一個法術就可以送她歸西,也不知道是誰情之所致,哈哈。那老魔修說歸說,可是不久他便發現,明玉劍路詭變,自己很多次都被這個小丫頭擊中要害,不過有護體靈氣倚仗,無法傷他分毫。什麼時候劍修竟然精通這近搏劍術了,她的飛劍術和御劍訣為何不用?
作者有話說︰這段某卡文了,因為現在開始要把女主的形象塑造起來了,所以寫得很慢,把一個愛吃呆萌的小丫頭寫成預定好的女主形象真是蠻累的。。。所以昨天沒更對不起啦o( )o,我會盡快更新的,具體時間就不說了,萬一某又沒更,就太對不起等更的各位親了…某在這鄭重道個歉Or2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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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玉一個閃身躲過那老魔修的長杵攻勢,她馬上收劍抽身,退到了半丈開外。“嘿嘿,小美人~和老夫親熱的可算盡興。”那魔修也並不來追,而是語氣猥瑣地繼續挑弄道。一直在旁邊觀戰,卻沒有插手的年輕魔修此時有些不耐煩地說道︰“師兄,莫要浪費時間,把她拿下便是。”而老魔修笑而不語,只是雙眼依然盯著明玉瞧,一臉滿足。
明玉不理那魔修的污言穢語,她眉頭緊鎖,臉上慎重之色甚深,自己的起手式與第一招“不笑蒼生”已經全部使完,可是依然無法傷他分毫,墨泉劍根本無法刺破那魔修的護體魔氣。明玉咬咬牙,既然劍的本身不夠鋒利,那只有試試自己新近領悟的劍勢了,因為引動劍勢極為消耗靈力,所以除了當時斬殺追趕王賜等人的野狽的時候,她還沒有再試過。想到這,明玉橫起黑劍,平指著那魔修。“怎麼?小美人終于要用飛劍了嗎?”老魔修拿著他那長杵嘿嘿笑道,“這才對嘛,讓老夫會會你的御劍之術。”老魔修將長杵祭出,手上的一團漆黑魔氣瞬間涌出,化作數顆暗紅色的骷髏頭向明玉襲來。
明玉深吸一口氣,壓下自己因害怕而加速的心跳,只見劍光一閃,她已提劍迎了上來,正是“我命由我”。老魔修沒想到明玉竟然又要近擊搏斗,他這招“魔顱”本是打算接她的飛劍術,然後再用自己的長杵攻她個措手不及,所以用了整整五成功力,若是她硬挨上一下,豈不是浪費了這個小美人?他連忙把手一收,原本他手上濃郁的黑氣為之一散。明玉並沒看到那魔修的異動,現在她的眼里只有眼前那些攻來的骷髏頭。
“劍在敵旁,動必能及!”她將自身靈力聚集劍身之上,只見空中數道被引動的氣斬在明玉此時狠厲的劍招下將襲來的骷髏皆數擊碎,然後又迅速向那魔修襲去。“什麼?!”老魔修一驚,他正要收回方才自己祭到空中的長杵,明玉劍勢已至,一陣刺耳的切割聲,天地靈氣所化的精純氣斬,破開了那老魔修身上的護體魔氣,那人驚怒之余,已經拿起了長杵,和近身攻來的明玉戰作一團,“哼…”這次的劍法狠辣非常,而且還有能擊穿他護體魔氣的棘手氣斬,他漸覺不敵,而身上幾處見血的傷口更讓那魔修覺得越發憤怒。待他格開明玉一擊之後,便欲抽身出來,“混賬!”他邊退邊喊,手上又再次魔氣涌動,“老夫宰了你!”,明玉只覺身體一滯,一股超越她境界的靈壓瞬間將她壓制,身體竟然無法再動分毫,眼見那魔修法術將成,她嬌喝一聲,抓住那魔修退後一剎那的破綻,“敗敵于劍鋒之外者!曰劍勢!”瞬間,幾道精純的氣斬猛然向著那魔修身上的幾處要害而去。老魔修心叫不好,可是為時已晚,只听他悶哼數聲,在用手中長杵勉強擋下了最後襲來的一道氣斬,便面色陰沉地看著在不遠處,因為靈力耗費巨大,而勉強拄劍站立的項明玉。老魔修把手中已經斷成幾截的長杵一扔,正欲說話,整個人卻已經跪倒在地上,鮮血正從他脖頸等處不斷滲出,已然受了重傷。元嬰之下,修士還都是凡軀肉身,即便他是築基修士,身體依然如同凡人般的脆弱不堪。
明玉和那老魔修斗法的整個過程也僅僅用了數十秒,一直以圍觀的心態,站在不遠處的另一名年輕的魔修直到他師兄倒下,都沒理解發生了什麼。“劍氣!?”年輕魔修愣了一會,然後驚叫道,“不可能,劍氣是築基期劍修才會的法術!”他看也不看他那跪倒在血泊中喘著粗氣的師兄,而是將手中一直拿著的那面幡旗舉起,“練氣三層的劍修?哼哼,”瞬間,他那屬于築基修士的法威全開,而靈力已經所剩無幾的項明玉,在他的威壓之下再也支撐不住,跪倒在地上。“雖然不知道你用了什麼奇怪的方法,竟然模擬出了築基期的劍氣,不過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你也只有死路一條!”他手上幡旗一揮,濃重的黑霧瞬間包圍了方圓數里,他走到跪在地上的明玉的不遠處,笑道︰“師兄因為覬覦于你,反而被你所傷,哼,真是愚蠢!不過你放心,我可不會犯他這種低級的錯誤!”他攪動幾下手中的黑幡,明玉隨著黑霧的翻滾,她只覺渾身巨痛,她雙手緊緊握住插在地上的墨泉劍,讓自己不至于躺倒下去。她努力抬起眼,死死盯著那人,就是他們,是他們殺光了整個鎮的人,當她見到太平鎮的慘狀的時候她就覺得心里面除了害怕和惡心之外,就漸漸被另一種名叫憤怒的情緒所塞滿。那魔修看著明玉這讓人惱火的眼神,就大聲喊道︰“嘗嘗我這萬魔噬體的滋味吧!”
無數的黑紅色骷髏頭從黑幡中飛出,明玉感覺自己像是盤中的餐點,而那些骷髏便是來爭食的惡魔。眼見項明玉就要被吞沒在里面了。
“何方妖孽!?”突然,一聲嘹亮的喝問響了起來,與此同時,耀眼的霞光驅散了籠罩的迷霧。“什麼人?!竟敢破我法器!?”那魔修怒甚,不及殺死眼前的臭丫頭,而是又揮起他手里的黑幡,更多的黑霧從旗中溢出,可是當它們遇到那些霞光以後,就像是冰雪遇到太陽一般,紛紛消散。
待到黑霧完全被霞光驅散,已經奄奄一息的明玉這才看清,是一個身著翠色衣衫的年輕男子,他正腳踏一件玉笛法器,在空中蹙眉看著地面上的幾人,身影中,一股凜然正氣讓明玉有種淡淡的熟悉感。“魔氣!”那男子看到年輕魔修手里的黑幡不由低呼一聲,“魔道余孽!”明玉隱隱听到來人的怒喝,只覺腦中一陣劇痛,便暈了過去,但是一直緊握著劍柄的雙手卻不見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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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明玉只覺渾身酸痛,因為靈力消耗過度,現在還有些頭昏。她睜開眼楮,這才發現自己在一間陌生的房間里。簡單的木床樸素的布簾,不算大的屋子里擺了張舊木桌和幾把椅子,上面放著茶具。明玉正想要起身,可是渾身卻沒有力氣,酸澀疼痛的肌肉和經脈讓她輕呼出聲。
“你醒了?”忽然,一個親切的男聲從門外傳了進來,房門應聲而開,明玉見一個身著翠綠色衣裳的年輕男子,大概二十幾歲,信步走了進來。“在下是梁州丹羅宗的時光,這位道友有禮了。”明玉微愣,丹羅宗是什麼?可能是師父說過的那些宗派吧,雖然不是很清楚,不過對方這麼有禮貌,自己是否也應該客氣一下呢?“哦…有禮,有禮。”,她學著時光的樣子,也作了個揖,“道友身上傷勢未愈,雖然在下已給你服用了我宗的翠竹丹,不過道友還是盡快入定療傷才好,既然已經知道道友醒了,那在下也就放心,就暫不打攪了。”
明玉剛醒過來,剛才還迷糊著,听到時光說到“傷勢”,這才想起來自己應該是在太平鎮的徐家祖宅,在和那些魔修斗法才對,怎麼到這里來了?“等等!”明玉見他要走,便連忙叫住他,“嗯?”時光停下正要推門的動作,“我不是在打架嗎?那兩個魔修呢?還有王賜、徐燁和…”明玉急說,並且忍著酸痛坐了起來,“道友稍安勿躁,是在下疏忽了,容我慢慢說來。”明玉被他的“在下”來“在下”去弄得頭更暈了,她趕緊點點頭,希望他不要再“在下”了。
時光見她皺著眉頭在那點頭,不免覺得有些有趣,便語氣親切地回答道︰“那兩個魔修已被在下擊退,那三個凡人小孩,在下已經和一干幸存的村民安置好了,道友也就不必掛心,好好休息便是。至于這里,是宋梁國境內的一座小城,離太平鎮不是很遠。在下見道友傷勢不輕,便帶你到此處療傷。”擊退了?明玉聞言心下一松,那三人沒事真是太好了,不過到最後自己這個仙人也是被別人所救,真是很不甘心啊,不過貌似面前這位也能飛,他和自己一樣也是仙人?“既然如此,那在下先出去了,道友可還有什麼事情要問?”時光語氣客套地又問。明玉歪頭想了一會,便說︰“嗯,時…光?棲霞派怎麼走啊?”她想到自己這次是要去棲霞派找自己師父,本來以為救完人問王賜他叔父的,沒想到最後自己也被人救,而且他叔父應當已經死了。眼前的人明顯是個正道修士,而且修為自己無法看透,他肯定知道怎麼去棲霞派的。“哦?莫非道友與那棲霞派宿有淵源?”時光聞言面露驚色,明玉想了一下說︰“…算是吧”
“哈哈,那還真是巧,在下奉了師門的命令,正要北去棲霞派辦些事情。”時光臉上此時親切之色更濃,他又作了一揖,笑道︰”既然道友也要去,那之後道友隨在下同行便是。”明玉一听,甚是高興,兩人又客套了一會兒,時光便跟明玉告辭了。
他退出客房,關了房門,臉上笑容一收,心道︰“原以為是個不入流的散修,沒想到與棲霞派有些關聯。”他又站在那想了一會,就離開了。
明玉見他已經走了,便馬上打起坐來,開始入定,她嘴里還殘留著丹藥的清香味,所以她決定依照時光所言趕緊療傷。
秦州,翠松繚繞,一間古樸文雅的書房里,寬大華美的案台之後,雕花精美的紅木椅上坐著一個樣貌超凡,俊美異常的年輕男子,只是氣質上透著一股違和的妖艷,淡藍襦衫的他正拿一本書看得入迷。
“殿尊,去極州萬魔宗的使者已經回來了。”這時一個小卒模樣的黑衣男人在書房外語氣恭敬地說,案台後的男子眉頭微蹙,“讓他進來吧。”男子語氣不善,分明是因為下首之人打擾了他看書的雅興。“屬下遵命。”報信的男人趕緊退了出去,他出了書房,才大大松了口氣,只覺得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琥珀,書看得怎麼樣了?”書房里的男子淡淡地問,這時一個清冷的女聲從屏風後面傳了出來“回殿尊,大半書架上的書已經看完了。”
是的,這男子正是殷煦,他把手里的書放下,像是有些乏了。“過來給本尊揉一下肩膀,這書看得本尊脖子酸得很。”琥珀聞聲便從椅子上起身,一個身著淡粉色的襦裙的秀麗少女便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年紀大概十五六歲,嬌好的容貌在眉目間和明玉有幾分相似,只是更顯嫵媚,神情上也多了一份冷漠。她手里正捏著本書冊,走到殷煦旁邊把書放到案台上,便到他身後給他捏起肩膀來。
“嗯,手法嫻熟很多嘛,哈哈。”琥珀眉梁微挑,一個元嬰老怪說自己會看書看到肩膀酸,誰信啊。雖然心里這麼想,但神態沒有絲毫不妥,冷漠里帶著點恭敬。“琥珀,你這是第幾次築基了?”“回殿尊,已經是第八次了。”“還有一次,你練氣期的九幽輪回功法就算圓滿了,等一會兒去準備準備築基期修煉的事情吧。”
“琥珀遵命。”殷煦打量了一下已經成長的婷婷玉立的琥珀,嘴角輕揚,說道︰“九幽輪回雖然境界提升很快,可是多次的重復修行也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哈哈,再過一段時間,你便隨本尊去一趟梁州吧,有些事情需要你做。”琥珀點了點頭,嘴上稱是。這時門外傳來了那個從極州回來的使者的求見聲,殷煦擺了擺手,琥珀便很乖巧地停下,又退回了屏風後面。
再說此時在梁州宋梁國的項明玉,自醒來以後,待到她將傷勢調理好,又用神識簡單控制了一下一直沒來得及管的神魂損失,不久之後,她便和時光一起往棲霞派趕去。一路上時光用他的玉笛法器帶著明玉飛行,除了中途時光休息了幾次,用來恢復靈力,二人都是修士,雖然明玉只有練氣三層,還需要進食,不過在吃了時光拿出來的闢谷丹之後,在這方面也就沒有耽誤多長時間,即便明玉覺得這闢谷丹難吃極了。過了大約有十天,兩人便到了赤霞山的山腳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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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道友,我們到了。”明玉听到御著玉笛法器的時光說,便連忙把抓在他腰上的手又抓得緊了緊,然後在一陣輕微的晃蕩和減速之後,二人便落在了地面上。遁光還未散去,明玉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此時已經是夏末,馬上就要入秋了,會是什麼花的香氣,這麼好聞?明玉不由好奇。待到她可以看清楚周圍的景致之後,不禁吃驚起來,竟是整整一林子的桃花。
時光見明玉一臉驚訝,不由笑道︰“周道友,此處便是棲霞派山腳下一處最近的村寨,名叫桃源鄉。”明玉聞言,心中奇怪,已是夏末,為何還能開滿桃花呢?難道和名字有關?她便問道︰“時光,這里開滿了桃花,難道就是因為叫桃源鄉嗎?”明玉不禁想到自己住的青嵐峰,這幾年不知道為什麼,都已經沒有多少山雞了,不過若是改名叫山雞峰,會不會滿滿的就全是山雞?那樣自己不是可以吃個夠了嘛。
時光眉頭微蹙,他對于眼前的女孩子一直直呼他大名有些不大對付,真是個毫無禮數可言的野丫頭。他面上並無二致,還是語氣親切地解釋道︰“周道友有所不知,這里曾經也不過是個普通的山間谷地,不過千百年前,有一位棲霞派的大能為了討他心愛女子的歡心,便施法將原來荒涼的山谷變成了一個一年四季都開滿桃花的世外桃源,後來有一些凡人誤入這里,就在此處繁衍生息下來,那些凡人便一直把這叫作桃源鄉了。”明玉看他解釋得認真,便點了點頭,原來不是因為名字啊,那她的山雞峰算是無望了。時光見她又露出失望的表情來,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難道自己解釋得不妥當?
時光看了看天色,便對明玉作個揖,說道︰“周道友,天色已經不早,在下就告辭了。”明玉一听,不由疑惑,“嗯?可是這里不是棲霞派啊?”時光笑道︰“哦?看來是在下疏忽了,”他又語氣親切溫和地解釋道︰“棲霞乃是正道大派,在下斷不能隨便帶著道友上山,此處是離棲霞最近的一處村子,在下也只能帶道友至此了。”“那我怎麼上山呢?”明玉听他說了一大堆,意思就是不帶自己一起去,不由有些生氣,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啊。
時光輕笑,“道友若是與棲霞有緣,自會尋得上山之路。”“哦…”明玉這下听明白了,他是要她自己一個人慢慢找路,“那要是沒緣呢?”明玉不禁有些惱火地問。時光見明玉一臉惱怒,只覺剛才被直呼姓名的郁悶心情頓時舒暢很多,便笑道︰“哈哈,道友說笑了,不過如果道友願意,在下離開棲霞派時,若是還未見道友上山,或許在下可以帶你回我們丹羅宗呢。”他壓住心頭的幸災樂禍,面上還是一副親切關懷。明玉聞言一愣,丹羅宗?師父說讓我到棲霞派找他啊。“那…那有勞了。”她學著時光的語氣隨便附和了一句,時光听到這話心情更是大好,看來這野丫頭也有知道點禮數的時候嘛,他御起玉笛法器,嘴里念句“告辭。”便化作一道遁光向落霞山深處而去。
直到看著遁光消失,明玉這才回頭仔細打量起周圍的桃花林。林子不算很大,一條還算大的小河在桃林之間流過,風吹來,花瓣紛落,好一幕落花飛舞,碧水綠波的美景。隱約間,屋舍農田在不遠處若隱若現,明玉便快步往那邊走去。
韓可兒今天感覺自己心情糟糕透了,鄰居家和自己青梅竹馬的沈聰流沈大哥竟然說她無理取鬧,心胸狹隘,哼,自己哪里狹隘了,不就說了幾句他那個朝思暮想的白笙的壞話嗎?用不用那麼凶。她氣鼓鼓地走在村子外圍的桃林間,這時一顆只有一人高的小桃樹正巧擋在了她前面,韓可兒越看它越不順眼,就抬腳狠狠地踹起樹來,“白笙,白笙!你個混蛋,滿腦子都是那個什麼白笙!”她邊踹邊喊,“哼,你家白笙再好也已經死在去仙山的路上了!沈聰流!你這個大混蛋!大笨蛋!”不一會,韓可兒就覺得心情舒暢多了。等她定眼一看,才發現小樹已經被她被踹斷了好幾根主枝,樹上的桃花碎了一地。韓可兒看著零碎的的碎花和斷裂的枝干,不由心有不忍,她心里默念了句抱歉,就打算回村子里。
“姐姐,棲霞派怎麼走啊?”這時一個稍顯清泠的聲音在她身後響了起來,韓可兒被聲音嚇了一跳,馬上回頭,只見自己身後站著一個大約比自己小上一兩歲的女孩子,女孩容貌秀麗,面相稚嫩,穿著一身淡色襦裙,雖然布料成色不錯,不過破損了很多地方,顯得有些狼狽,正是項明玉。“你在叫我?”韓可兒語氣不是很好地回問,她可是被嚇著了,“嗯…”明玉走近了點點頭,剛才她在林子里面听到聲音就馬上過來了,“那我告訴你,我不知道!”韓可兒見她問自己的時候,擺出一副冷淡的表情,就跟那個白笙平時惹人厭的嘴臉一樣,剛剛舒服一點的心情又變得糟糕起來,她沒好氣地說了一句,就自己往村子走去。明玉看她似乎很生氣的,只得不再追問,只好也往村子里走,她打算去問問其他村民。
韓可兒走了一會,然後很不爽地停下來,回頭看到跟在她後面的項明玉,心道,“這家伙跟著我干嘛,好煩啊,我都說了不知道了!”明玉走自己的,忽然見前面的那個小姐姐停了下來,她正想繞過她繼續走,就听到那人怒氣沖沖地大聲說道︰“你不要跟著我!我都說了不知道,你煩不煩啊!”明玉被喊得一愣,然後搖頭道︰“姐姐誤會了,我只是想去村子里問問其他人,沒有跟著你啊。”“你還狡辯!?誰是你個野孩子的姐姐!”韓可兒听她不承認,便更加生氣,“簡直是和白笙一樣討厭的賤女人!”明玉被說得有些摸不著頭腦了,自己沒有做什麼,怎麼就惹她生氣了?白笙又是哪個?就在兩個女孩子僵持不下之時,一陣急促腳步聲傳了過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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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兒!韓可兒!”一個體格健壯的偉少年正在不遠處喊著韓可兒的名字,那人大概十八上下,見到這里的兩人便馬上跑了過來。韓可兒一見這人,剛才的怨氣馬上消失的無影無蹤,怯生生念了句“聰流哥哥…”趕來的少年皮膚黝黑,劍眉星目,雖然也就十七八歲,但是已經顯得很穩重了。“可兒,你可是讓我一頓好找,怎麼跑這來了?”沈聰流語氣帶著一點責備,不過更多的是寵溺。“哼!還…還不是因為聰流哥哥!”韓可兒聞言嗔怪道,沈聰流對這句話完全摸不著頭腦,他怎麼得罪可兒了?“因為我?”他不明所以地問道,這時他感覺自己的懷里傳來一陣溫軟。沈聰流馬上低頭一看,只見有自己肩膀高的韓可兒此時已經撲到自己的懷里了。
他不由臉上一紅,“那個…”韓可兒被這一看,才意識到她剛才一時激動,她直接紅透了耳根,自己竟然鑽到聰流哥哥的懷里了,簡直是羞死人了。“哼!聰流哥哥最討厭了!”她馬上推開沈聰流,然後用自己的小手輕捶沈聰流的胸口,撒起嬌來,哪還有剛才那怒氣沖沖的樣子。“好,好~我的錯,這總行了吧?”沈聰流回了回神,這才想起一直在一邊站著的項明玉,便對韓可兒問道︰“這位姑娘是誰?怎麼跟你在一塊?”韓可兒還在回味剛才“對啦!聰流哥哥,這個谷外的家伙欺負我!”“谷外的人?”聞言,沈聰流便仔細打量了幾眼明玉。
明玉好不容易等到這兩個人你儂我儂地說完,在听到那個叫沈聰流說自己,便道︰“我嗎?”沈聰流把韓可兒擋到身後,語氣有些不善地說道︰“你既然是谷外的人,我自然會把你當作客人,不過你為什麼要欺負可兒?”明玉見他那氣勢洶洶的架勢,有些不解的說道︰“我沒有欺負她啊,就是想問個路。”她剛才真的只是想問個路而已…隔著沈聰流,韓可兒見明玉否認,便連忙嗔道︰“胡說!你就是欺負我了,非要讓我給你領路,還跟蹤我!”語氣雖然比剛才收斂了一點,但是咄咄逼人的態度更甚。
“……”明玉不禁無語,正要說話,就听那沈聰流柔聲念聲“可兒”那邊的韓可兒便低下頭不再說了,只是手里捏著自己的衣袖,小聲嘀咕了句“聰流哥哥…她就是欺負我了嘛…”沈聰流沒好氣地繼續對明玉說道︰“我不管你之前怎麼樣,你既然來了這里,那八成是要去仙山的吧?”明玉聞言不禁問道︰“仙山?”
沈聰流壓住聲調,沉聲又道︰“你們谷外的人歷經千辛,不都是來尋什麼仙山的嗎?”明玉歪頭想了一下酒老頭留下來的信上的確沒說過什麼仙山,便馬上搖頭道︰“不不,我是想問怎麼去棲霞派的。”沈聰流一听,眉頭微蹙,疑道︰“棲霞派?那是什麼?”還沒等明玉說話,他到在他身後正一臉委屈看著自己的韓可兒,心里又是一陣惱火,便道︰“不管你要去哪,你也不準欺負可兒!”明玉很確認自己只是問了問路而已嘛,不過看沈聰流這個拒絕交流的樣子,也只能暗嘆一聲,”我不欺負她了,可以嗎?”
沈聰流聞言臉色微緩,那邊的韓可兒正一臉得意準備繼續刁難一下這個好欺負的谷外小姑娘,卻听身前的沈聰流說道︰“那這位姑娘跟我們來吧。”明玉見他讓開了進村的路,不禁問道︰“要去哪?”沈聰流雖然語氣客氣不少,但還是黑著個臉,“你不是想問路嗎?雖然我不知道你說的棲霞派是什麼,不過我們村長一定知道的。”明玉這次听明白了,他是要帶她去找認識路的人。她點了點頭,便跟著沈聰流往村子里走去。
韓可兒也跟了上去,暗自咬了咬牙,“哼,去找我爺爺?看我一會兒再給你點顏色看看,跟白笙一樣討厭的家伙!”
簡單明朗的街道,過了一片廣饒肥沃的農田,明玉等人便進到了這座不大的村鎮,街上零零散散有幾個村民在曬著太陽,或者聚在一起聊著天,還有剛從農地里干完農活,正趕回來的。
沈聰流和那些人熱切地打了招呼,三人便走到了一間比其他屋舍大一些的房院前。
沈聰流看了看跟在最後面的韓可兒,村長在他出來之前說過的話,“聰流,一會兒你去找可兒的時候如果遇到谷外的人就把他帶過來見我,還有,多陪陪可兒吧。”他便對明玉說道︰“這里便是村長家了,姑娘自己進去就是,我們先走了。”
然後拉著韓可兒就往反方向走,韓可兒急道︰“聰流哥哥,你干嘛啊?我也要回去找我爺爺啊!”“我們就不要給你爺爺添麻煩了,跟我出去玩會再回去吧。”韓可兒連忙說︰“我哪會添麻煩了?”她只是想為難一下這個谷外的丫頭而已啊。“你不是一直想讓我陪你去村後面那個溪灘嗎?”“嗯…”韓可兒一愣,自從白笙走了以後,自己和他就一直沒再一起去過那里了,今天竟然答應了?難道是自己的心意終于……
她不禁低頭偷笑,“好嘛好嘛,你弄疼我了,聰流哥哥。”沈聰流聞言連忙松了松拉著她的手,說了句“對不起”便帶著俏臉微紅的韓可兒走了,心里卻不由念道︰“仙山…仙山……白笙,不知道你現在還好嗎?”
這兩個人真是奇怪,明玉有些無語地看著他們走掉,不過那個叫韓可兒的好像不是很喜歡自己,她不在的話也許更好一些吧?她推開門,進了院子,樸素的磚瓦房,一個年歲不是很大的中年人穿了一身深色短衫,正坐在一塊簡單雕琢過的石凳上喝著茶,身後不遠的地方擺著幾件還粘著新泥的農具,他見明玉進來,便問道︰“姑娘就是從谷外來的人嗎?”明玉仔細一瞧,發現這人竟有練氣一層的修為,卻是個修士。
“我就是想知道怎麼去棲霞派。”明玉見他笑眯眯地看著自己就趕緊答道,“不過,剛才他們說不知道,說這里只有個仙山。”那中年人起身走到明玉面前又說︰“嗯,小姑娘,棲霞派也許就是我們說的仙山。”“哦……?”明玉歪頭想了一下,就問道︰“那仙山怎麼去啊?”中年人笑道︰“哈哈,去仙山的路只有一條。”他語氣一沉,“叫仙人梯。”
作者有話說︰沒大有動力了。。。不過想到自己說過不能坑,所以還是會寫下去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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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玉听到不由一愣,“仙人梯?”村長把手一背,面相院子北面,看著那邊雲霧妖嬈的群山,說道︰“對啊,仙人梯。那是一段特別陡峭的山路,而且高得看不到盡頭。”明玉見他說得入神,便也認真听起來,“從很久以前我們這就有一種說法,說是爬上了這仙人梯,就是神仙們住的地方。”
“神仙?”明玉問道,“對啊,騰雲駕霧的仙人。”想到時光和酒老頭,想來他說的應該是可以“嗖”一下帶人飛的高階修士,明玉想了一下,決定順著他的說法試探一下。“我認識……兩個神仙!”村長看她猶疑的樣子,不禁大笑,“哈哈,所以我猜小姑娘你說的棲霞派就是我說的仙山了。”明玉詫異道︰“你知道?”村長點點頭,“今天到我們這的那個仙人應該就是小姑娘認識的神仙吧?”說得是時光嗎?明玉點點頭,“那就沒錯了。”村長轉過身來,指著遠處那邊的群山,說道︰“你看到那邊的那幾座高山了嗎?”明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雲霧之間一片蒼翠,高聳入雲的巍峨群山,看不清楚到底有幾座。
“一直往那里走,在一座石頭的顏色都是白色的山的山腳,你就會看到一處直達天際的石階,那個便是仙人梯了。”明玉點了點頭,抬腳就要往院外走,村長含笑看著她走到門邊,不禁想道︰“雖然時間很短,但是不久前那種仙人特有的氣息他的確是感應到了,平日里自己可感應不到他們的氣息,除非是有事要自己代勞。”
所以他才會一反常態,讓聰流把見到的谷外之人帶過來,沒想到卻是個小丫頭,不過來的仙人既然散發出自己的氣息,那便是知道自己的存在,所以不管這丫頭要去哪,仙人梯的事情是肯定要告訴她的,至于她能不能順利爬上去,那就不是自己要考慮的事情了。
這時明玉卻忽然又回過頭來,稍微遲疑了一下,對村長說道︰“謝謝……道友。”“道友?”村長疑惑地重復了一遍,明玉很認真地點點頭,“你不是也有練氣一層的修為嘛。”她又對著村長咧嘴笑了一下,然後就快步出了院子。
明玉看著不遠處的高山,心中默念道︰“仙人梯,師父,我馬上就要找到你了!”
此時此刻,在院子里,那中年模樣的桃源鄉村長,正想著明玉方才說的話,自己是修士?“練氣一層?”修士是什麼?他腦海里並沒有這個詞的概念,也就只能搖了搖頭。
這桃源鄉的村長名叫韓志遠,正是桃源鄉人中輩分最高的人,今年已經有五十多歲了,他又想了一會,卻低聲念了句“白笙”就轉身看著那群山,又入了神。
密林環繞,雲霧妖嬈,出了桃源鄉便是一片一望無際的樹海,林子的盡頭便是這處巨大山谷邊緣,那里矗立著幾座高聳入雲的大山,群峰綿延數百里,正是落霞山脈中一段分外巍峨壯觀的山脊。
明玉手里握著黑劍,斬斷攔住去路的樹藤樹根,一路急行,雖然只有練氣三層,但是對付這種在凡人眼里艱難險阻的深山老林,也是不在話下的,就是一些帶著難聞氣味的霧讓她很是頭疼,不過最讓明玉煩惱的是現在竟然飛不起來了,剛剛進入這片密林的時候她還可以控制空氣中的靈氣讓她貼著樹梢飛行,可是越接近山脊的方向,這種控制就越困難,空氣中的靈氣像是被什麼東西給限制住了,所以從剛才開始,她便只能靠自身的靈力,勉強加快著自己的速度。
在連續穿過幾棵巨大的老樹以後,明玉總算看到了密林盡頭處的山壁,而林中,一條羊腸小道此時也出現在了她的面前,青石鋪就的小路上面,積了厚厚的一層枯葉,露在葉子外面的青石也長滿了青苔。
明玉緩了緩自己的呼吸,剛才穿過密林已經消耗了她體內大多的靈力,體力也有些透支了,越接近這條青石路,不僅空氣中的靈氣無法控制,連自己體內的靈力也變得晦澀不通起來,明玉在幾棵老樹之間找了塊空地,盤坐下來,想要恢復些靈力,待她進入了冥想,充斥在體外的靈氣卻不見絲毫要進入她體內的跡象,就仿佛是她和天地間靈氣的聯系被隔斷了。
明玉又試著入定了一會兒,也僅僅只有幾絲幾乎可以忽略的靈氣透進了她的經脈,既然不見效果,明玉也只得收功起身,她再次看了一眼擺在她面前的這條青石小道,便走了上去。當明玉把自己的雙腳踏上第一塊布滿苔蘚的青石板時,她覺得自己好像完全變成了凡人一般,與天地間靈氣僅有的那絲聯系似乎也消失了,甚至是她一直放開用來警戒的神識也被壓縮在了體外一丁點的範圍內,除了更細致一點,與她自己凡身的感知能力已經差不了多少了。
“完全感覺不到靈力了……”無法放開神識讓明玉隱隱有些不安,自從上次太平鎮以後,她還是第一次像現在這樣無法掌握自己周圍的情況。
她只得沿著青石路往前走,在繞過幾座大山之後,終于看到了一座山石全是灰白的山峰。
只見通往那邊的青石路蜿蜒向上,在不遠處那座山峰的山腳,攀著一塊巨大的山岩,變成了一條直通山頂的階梯,明玉抬起頭,透過茂密的樹冠,那座巍然聳立的山峰隱約展露著自己巨大的身姿,雲霧纏繞,灰白色的龐大的山體在整片落霞山脈的群山中顯得分外惹眼,厚實的岩壁上盤繞著密集的灌木,在雲霧白石間把整片山巒點綴的更為恢弘大氣。
午後的陽光自雲層里投了下來,雲霧間,折射出七彩的光影,明玉眯了眯被晃得有些酸澀的眼楮,“師父就在那上面嗎?好高啊,原來師父是神仙,我也是仙人呢,哈哈~”她回過神來,又看了看那長長的山階,心中默念了句︰“終于要到了,棲霞派。”
沿著青石小道,明玉走到了巨峰的山腳下。長長的石階出現在她的眼前,這條好像通天的階梯極為陡峭,也並不太寬,此時的明玉無法動用靈力,便只得將自己的身子壓低,緊貼著石階,向上爬去。好在石階上很干淨,沒有像苔蘚那樣的濕滑之物,否則她還真不大敢就這麼爬上去。
這個就是那個村長說的仙人梯了吧?明玉小心翼翼地加快著速度,雖然已經無法動用靈力,但是經過靈力潤養過的身體在各方面都比凡夫俗子的強悍很多,沒過多久,她便已經順著石階爬到了很高的地方。
漸漸,明玉發覺整座石梯越往高處,便越陡峭,石階也越窄,如果一直這麼下去,自己肯定只有失足墜落這一條路,她停下來穩住自己的身體,偷眼向下看去,只見一層淡淡的雲霧之下是茂密的叢林。
她已經爬得非常高了,如果失足以她現在的情況,恐怕只會是身死這一個下場了。如果有條堅固的鐵索可以用來保持平衡就好了,明玉心想,不過怎麼可能呢,她搖了搖頭,看來只有更加小心一點了。
她回過身來,打算繼續向上爬,忽然發現自己的右手邊出現了一條黝黑的鐵鏈,怎麼會?!明玉仰起頭向上看,這條鐵鏈沿著山梯從上面的雲霧中垂下來,每隔一段皆有一柄鐵錐牢牢的固定在石階旁的山體上,竟然非常牢靠。剛才明明什麼都沒有啊,明玉在原地愣了幾秒,便伸手試了一下鐵索,的確非常牢靠,不管怎樣,這下倒是不用擔心掉下去了,她單手拉住鐵索,又開始小心翼翼地向上爬去,只是速度明顯加快了不少。
明玉用余光向下看了一眼,鐵鏈一直沿著山梯垂到了山腳,看來這仙人梯並不是簡單的山梯了,她心中不禁警惕起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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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階綿長,清晨的溫度在夏末的山間顯得低的多,薄霧繚繞的半山腰上,明玉停了下來,算是稍作休息。她的雙手已經被冰涼的鐵索凍得有些發麻,整整爬了大概兩天了,雖然是修士之體,但在完全無法運用靈力的情況下,也是已經精疲力竭,明玉向上望了一眼,陡峭的石階伴著鐵鏈扶搖直上,山霧隱約,還是看不到盡頭,她輕嘆一聲,便一手拉穩鐵索,另一只手從懷里摸出了一顆黑色的藥丸,那分明是顆闢谷丹。怪不得那個時光臨走的時候扔了三顆闢谷丹給她,看來早就知道這仙人梯,真是高的讓人絕望啊。
明玉把味道苦澀的闢谷丹吞下腹,這已經是最後一顆了,如果她不能堅持到山頂,那就再也見不到她的師父了。明玉不禁懷念起酒老頭烤得山雞來,雖然每次都會有點焦,不過那可是她吃過的最最美味的東西了。明玉又在原處停留了一會兒,待到那闢谷丹藥力生效,算是再一次勉強恢復了力氣。漸漸的,山間霧氣似乎比剛才更大了,高處的石階已經完全看不見了,明玉此時有一種被圍困的窒息感,她低頭深吸了一口氣,順便撇了一眼隱沒在山霧里,那早已看不到的山腳,便打算繼續手腳並用地向上攀爬。這時,一股熟悉的香味卻突兀地竄進了她的鼻子里。“山雞?!”
濃郁的肉香混著柴火的煙味,就這樣彌漫起來,“好香啊!”明玉只感覺自己沉寂多時的腹腸突然又活了過來,咕咕叫個不停,那闢谷丹帶來的飽腹感竟然瞬間就沒了蹤影。這股香味是從石階的上方傳來的,只是因為山霧太濃,她看不見上面的情況。在食欲的驅使下,明玉急忙抓著鐵鏈,兩步化成一步,急急地往上竄去,絲毫不在意這石階的危險。等到明玉深入那團聚而不散的山霧里之後,用來攀住上面一階石梯的手卻抓了個空。
她心頭一驚,暗叫一聲“糟糕”,馬上從對烤雞香味的痴迷中緩了過來,而另一只手也下意識地抓緊鐵索,可是等待的墜落感並沒有到來。待她定楮細看,才發現,原本應當是斷壁山崖的地方,已經是一片平坦廣闊的草地,不遠處還有一片不小的密林,而她的一旁,一根巨大鐵柱上,正拴著她抓在手上的那條厚重鐵鏈,剛才明明還是看不到盡頭的仙人梯,此時卻是到頭了。
明玉愣了幾愣,她爬上這片讓她分外熟悉的地方,蔥翠的林木,山石間是潺潺清泉的聲音,皎潔的月光像是理所應當地從雲霧中透了下來,隱隱的幾聲鳥鳴是雀燕的夢吟,方才明明是清早才對,明玉從身後拔出黑劍,酸麻疼痛的雙手,讓她動作遲滯非常,雙腿在高度緊張中瑟瑟發顫,這是青嵐峰?!
不可能,她明明是在仙山上才對,可是這兒的一草一木,肯定是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青嵐峰沒有錯,但是……“對了,靈力!”仙山上是無法感受靈力的,明玉趕緊試著運行了一下體內的靈力,果然還是晦澀難通。那麼自己現在一定是還在仙山上了,明玉眉頭微皺,看來她是遇到更加奇怪的狀況了。“咕咕~”暫時被她忽略的那彌漫在空氣里的肉香,讓明玉的肚子不禁叫了起來,這才讓她想起自己還餓著呢,但是現在這種詭異的情況,又讓她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握著黑劍,慢慢地往烤雞味道的來源移去。上次在太平鎮,因為她自己的魯莽差點喪命,讓她學會了謹慎。
香味是從林子里傳出來的,如果這里的確是青嵐峰的翻版的話,那里應該是酒老頭搭的茅屋和那片不大的空地了,“到底是……”明玉壓住心底的疑惑,繼續向前走,淡淡的霧氣中,不遠處的,是火光。
“ ”
黑劍掉落在地的聲音,明玉看著火堆旁正在烤著山雞的人,呆掉了。黑劍落地的聲音驚動了那人,他撇過臉來,有些花白的頭發隨意地披散著,一簇隨性的山羊胡,破舊的衣服上有著幾個嶄新的補丁,那人看到明玉,嘿嘿一笑,把用樹枝串起來的山雞湊到鼻子底下,深吸一口氣,笑道:“丫頭,聞著肉香,被饞蟲催回來了吧!”
明玉還是呆呆地看著他,那人見她不理,便又將烤的半熟的山雞重新搭在火上,專心烤起來,邊烤邊說道︰“這是怎麼了?你這是饞傻了不成?一整天不見人影,哪瘋去了?”“師父?”明玉低聲喚著,“嗯?”那人扭頭回看。
只見明玉臉上早就被淚水浸濕了,“師父?!師……父!!!”她從開始的輕聲抽噎變成了嚎啕大哭。“你……你回來了?!師父!!!”明玉似乎瞬間又變回了當年那個懵懂的小丫頭,丟掉了所有的偽裝和戒備,一頭撲進了那人的懷抱。“傻丫頭,怎麼了?”那人被明玉弄得手慌腳亂,他護住手上的樹枝,免得烤雞被這個瘋丫頭撞掉,看到明玉哭得激動,便搖了搖頭,用手輕撫起她的頭發,有些哭笑不得地安撫起明玉,“你個野丫頭,一天到晚不著面的是你丫的,怎麼成了我終于回來了?”他見明玉還是躲在自己懷里抽泣,抖了抖胡子,只得道︰“好好好,我回來了,我回來了。”
他把明玉扶起來,也不在意衣服被她哭濕了大片,“說說吧,被山上哪只不長眼的欺負了?”明玉瞪著哭紅的大眼楮,盯著那人看,邊搖頭邊說道︰“我還以為師父不要我了,我終于又找到師父了!找到師父了!”那人被說得一頭霧水,輕敲了一下明玉的腦殼,“哈哈,你個丫頭說的什麼胡話,我怎麼會不要你了?”“嗯嗯,師父不會不要我的!”那人把手里的樹枝遞到明玉手里,山雞已經烤好了,“瞧你這樣,就是饞了,吃吧!”明玉看著木枝上噴香的山雞,馬上毫不客氣地吃了起來。
正午的太陽,把山間的霧氣漸漸驅散,明玉拿著方才串烤雞的木叉,正擺弄著火堆里的薪火,旁邊是正拿著酒葫蘆喝著酒的老頭,“一切都還是這樣子啊。”明玉只覺心底一個聲音這樣說著,她懶洋洋地伸了個腰,打算和酒老頭傾訴一下自己一路的遭遇的委屈,把木棍丟進火里,明玉躺到草地上,嘟囔起來,“師父,你知道嗎?從青嵐峰跑到這找你可是差點餓死了。”
老頭把酒葫蘆放下,擦了擦嘴角的酒漬,“從青嵐峰跑來?你個丫頭吃傻了?”“嗯?”明玉聞言不禁疑惑出聲,她看著那老頭又大口喝著酒,心想“嘿嘿,師父都喝糊涂了”,她指著遠處的群山,說道︰“這里不是仙山上的棲霞派嗎……!!?”順著她自己的目光,那間她親手搭起來的茅屋正無聲的立在那里,周圍盡是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物什,景象。明玉驚疑起身,“這里是……!!”“…………”一旁的酒老頭很無語地瞅了她一眼,又繼續喝起酒來,這丫頭今天一回來就不正常。
明玉跑到茅屋前,摸著門框上的自己在酒老頭離開後,劃下的刻痕,原本被喜悅所擠滿的心里此時卻已經充斥著矛盾的疑惑,她環視四面,不禁大聲自語道,“……這是哪里??!!!”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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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識地,明玉握緊綁在腰間的玉漱劍,劍柄冰涼的觸感,讓她逐漸冷靜了下來。剛才因為‘師父‘的出現,她差一點就忘記了現在的狀況。
她在仙人梯上可是累死累活爬了半個月,這若是青嵐峰,那她豈不是白爬了?所以這里肯定是仙山。可是為什麼‘師父‘卻說這里就是青嵐峰呢?
明玉回頭看了眼那個正在悠閑喝酒的背影,心漸漸沉了下去。周圍完全沒有靈氣的波動,自身的靈力也還是被禁錮的狀態,難道這是師父曾經提到過的幻境?
這時,火堆旁的‘酒老頭‘站起身來,他對明玉的奇怪行為顯然不以為然,
“丫頭,這才半天不見,你怎麼更加笨了,還不速速練劍去。”
明玉被他一叫,這才回過神來,如果她想的不錯,眼前的人,也是幻境中的假象,而且是最關鍵的假象,若不是因為這里無法運轉靈力,只怕此時自己早已沉浸在與‘師父‘重逢的喜悅之中了,又怎能察覺到這是個幻境。可她該如何破除這幻境呢?
“丫頭,發什麼愣?”
“師父,我這就去!”明玉決定先順著幻境的安排,她應了那人一聲,急忙跑去林前撿起剛才被她丟在地上的黑劍,手里有劍果然踏實許多,真是該死,以後絕不能隨便把劍扔了,她默默下了個決心。便依‘酒老頭‘所言,練起劍來。
明玉一邊舞著劍,一邊觀察起這個‘師父’,在劍招里她故意錯漏幾個動作,改了幾分力度。如果是以前的話,師父早已拿著木棍“和善”地給她糾正了,可是這人卻沒有。而是依然維持著師父平日里最常見的姿態,那就是說這個幻境,並不是完美的。
她不禁松了一口氣,幸好不是最糟糕的情況,既然有破綻,那麼…那麼…應該怎麼辦啊?
完全不知道啊!以前師父對于這些跟練劍沒什麼關系的事,總是一說說一半,就這幻境破解之法,也就說了個找破綻,至于接下來該怎麼做,他可是只字未提。
明玉只覺一陣頭大,這劍招也就更沒心思練下去了。她便收了劍,順便想看看這個‘師父’該如何應對。
“這才練了不到一刻,你怎麼就停下來了?”那邊‘酒老頭’的動作明顯扭捏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訓斥道。
“額…”說什麼好?
在師父面前,她可不敢這麼瀟灑地偷懶,心里面默念了數遍“你是假的”,才稍稍克制住了自己馬上低頭認錯,賣萌求饒地沖動。我該怎麼辦,完全沒有頭緒,該說什麼好啊!
原本是想試試這‘人’的反應,沒想到倒成了自己在糾結了。
“丫頭!”那邊的‘師父’語調已經開始帶了怒意,
明玉只覺心頭一緊,趕緊又默念起來。
“你是假的!”
竟然說出來了!明玉趕緊捂住嘴,可是明顯已經晚了,那邊剛才還氣沖沖準備走過來的‘酒老頭’,听到這話立刻停了下來。
不會遭到幻境地攻擊吧?明玉趕緊握牢了黑劍,自己在沒找到破解之法的時候,就這麼說出來了,如果讓真正的師父知道自己這麼莽撞,少不了還是一頓罵的。
可是卻什麼也沒有發生,周圍的一切像是突然停止了一般。又等了兩息,見還沒有動靜,她正準備松口氣之時,卻異變突生。
作者有話說︰這是更新,嗯,對,是更新(逃)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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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整個空間都劇烈地扭曲起來。明玉只覺一陣頭暈眼花,隱約間,卻听到一個淡泊地女聲在耳邊響起,
“明明是個修士,卻被我困了這麼久。”待到她反應過來,什麼青嵐峰,茅草屋都已經不見了蹤影。
長條石板鋪就的小路滿是青苔,周圍黑漆一片,只有前路透著亮色,這些青石板不就是最一開始的,登上仙人梯之前的那條路上的嗎?明玉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她爬了半個月的仙人梯,很有可能白爬了!或者說不定這里也是幻境中?她一邊順著小路走,一邊猜測起來。
正打算試一下靈力是否還是禁錮的,突然眼前大亮,等她眯著眼適應了光線,腳下的青石板也到了頭。她抬起頭,不禁迷了眼。
青山霞雲間,是綿延幾里的城牆,似玉非玉,似金非金的城磚堆砌的牆體,在日光下,映出迷幻的色彩。四周芳草暖花,雲霧繚繞,好一個仙家氣派。明玉揉了揉眼楮,確定自己沒有看錯,她之前可是沒有見過這麼美侖美奐的地方,就算是很久以前和師父一起去過的甸城,也及不上這里的一絲一毫。自己的想象力不會這麼豐富吧,這樣的幻境都造得出來!
“哎,讓一讓!讓一讓!”這時,一個不耐煩地聲音打斷了明玉的遐想,只見一個身著青衫的中年男子正在她身後。“你擋著我們的車隊了,小姑娘!”
明玉這才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條大道的正中間,剛好擋住了那男子身後的一眾馬車的去路,而那些馬車上似乎都裝載著大量的貨物,被掩蓋在油布下面。
“我說你趕緊讓開,誤了進城的時辰,你可擔待不起!”男子見明玉沒有讓路,卻是看著自己的車隊發呆,便大聲喝道。
“師弟!”,這時他身後一個稍顯年輕的青衫男子卻出言阻止了他進一步的動作。
“哦…!”明玉這才反應過來,趕緊讓開了路,馬蹄和車輪聲這才響了起來,車隊順著大道,往城牆的方向行去。呃,自己現在的情況,應該就是師父所謂的沒見過世面吧,她趕緊朝幫她解圍那人施禮謝過,卻發現他早已不見了身影。
這里是棲霞派了嗎?為什麼會有車隊?明玉覺得自己現在簡直一頭霧水,但是這里已經不可能是幻境了,因為四周可是充斥著濃郁的靈氣,而自己來的時候走的那條應該是山洞之類的小路也沒了蹤跡,四周除了這條不知道來處的道路,和雲霧繚繞的草野樹叢以外,什麼也沒有。
見摸不著頭緒,明玉就干脆不想了,她決定沿著車隊去的方向,往城牆而去,既然有城牆,也有往那走的車隊,那就肯定有進城的地方,與其自己在這想破了頭,不如進了城找個人來問一下更可行。
行了不一會兒,她便見到了城門。比起城牆,城門樓略顯小氣,但也是精致非常,城頭翠玉的匾額上,雲岌城三個蒼勁有力地大字昭示起這座城池的不凡。
與之前的甸城不同的是,此時城門口沒有淡藍色的符靈,而是兩個青衫男子站在那,衣服的樣式似乎和之前車隊里的人是一樣的,她猶豫了一下,便抬腳往城門里走去。
“小姑娘,你可是要進城?”這時其中一人開口問道,語氣雖然客氣,卻是攔住了她。
“是啊,我是想要進城去問問路。”靠近了才發現這兩人都是修士,而且至少是練氣五階左右,對了,我看起來很小嗎?明明已經十二歲了,還一連被叫成小姑娘的明玉心里有點小別扭。
“問路?不知道友打算問什麼路,我也許可以效勞。”這時另一個人開口說道,一開始的那人才發現,眼前的女孩也是個修士,而且已經有練氣三階的境界了。
“我想知道棲霞派怎麼走。”
“道友莫非也是來參加我派十年一次的入門試煉的?”那人一听,便隨口問道,看來面前這個小姑娘,又是個世家子弟。
“入門試煉?”
“不知道友的長輩在哪?”
“長輩?我是一個人來的。”
“那道友出示一下玉牌吧,我們需要檢視一下才可讓道友入城。”
作者有話說︰我都被自己感動了,竟然連著更新了(逃)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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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沒有玉牌。”明玉脆生生地答道,
青衣男子微愣,難道是他猜錯了?看這小姑娘愣頭愣腦地樣子,竟然是個散修?
“難不成你是第一次進仙城?”
明玉正要回答她曾經去過一次甸城,不過男子並沒有等她說話,而是緊接著道︰“既然這樣便隨我來吧。”他對著另一個守門的男子點頭示意了一下,便要領著明玉進城。
這邊明玉雖然對于這人說的東西,完全沒有明白,但既然是帶她進城的,那她也就大大方方地跟了上去。
很快他們便到了一處緊挨城門的青瓦小屋外,原以為男子會帶自己直接進城,沒想到這座城池還有甕城,要再過一道城門才入的了城,這倒是和凡間的甸城很是類似。
此時略顯簡陋的青瓦屋內端坐著一個同樣身著青衣的男子,只是式樣上和城門處二人的衣服有些許差異。
領路的男子上前小心翼翼地和那人交代了幾句,對著明玉示意一下,便返回城門口去了。
只見那人剛才大袖一揮,本來空空如也的案台上,多了兩塊晶瑩剔透的石頭。明玉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神奇的事情,不由目露驚嘆,那人又從袖中掏出一塊空白的玉牌,放到他身前案台上的一個木匣里,接著拿起筆,打開一本厚厚的花名冊,問道︰“名字?”
“周漱玉。”明玉趕緊收起自己的吃驚答道,那人拿眼斜瞟了她一眼,又道︰“把臉伸到這塊晶石前面,對,黃色那塊。”
“來握住那邊藍色的那塊晶石,往里面輸入一絲靈力。”
待到木匣亮起一道白光,那人取出玉牌,此時上面已經多了周漱玉三個字,而且隱隱透著金藍兩色靈光,底部還畫有一個明玉沒有見過的符文。
“嗯……好了,玉牌收好,以後出入各個仙城,亮出來,便不會有人隨意阻攔了。”明玉接過玉牌,沒想到這個還是蠻漂亮的嘛,把玩了一會兒,才收到自己的包袱里,對了,正好跟這個人打听一下去棲霞派的路。
“道友,我想問一下棲霞派怎麼去?”
那人把案台上的一應東西收好,卻不看她,只是說道︰“既然來了雲岌城,就速速進城去,不要在這妨礙我看書。”說著便從袖中拿出了一本畫冊,端看起來。
呃,明玉敢說自己此時臉上的表情一定很豐富,她將自己已經到了嘴邊的那句“大恩不言謝”生生吞回肚里,剛才怎麼沒發現,這家伙這麼囂張,怪不得門口那個人剛才那麼小心翼翼的,那我還不問了,她深呼吸了幾下,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決定先進城再說。
甕城本就不大,在走過了幾間同樣樣式的青瓦屋之後,就看到一道簡單的城門,這次連城門樓都沒有,只是簡單地在城牆上雕飾了一下,門口同樣站著兩個青衣男子,看來這座城池完全不缺人手啊,短短的一段距離,竟然一共有四個修士把守。明玉這次出示了玉牌,很順利地就入了城,進了城,那些仙氣十足的雲霧也就不見了蹤影,轉而是普通的石板路和房舍街道,直到這時,明玉才有一種已經從幻境中解脫出來的真實感。
不過這座城池比起當年的仙城甸城大了可不是一星半點,街道上的人也是熙熙攘攘,竟然像是俗世里的城市一般。她在剛才進城的時候,順便問了關于棲霞派的事情,守門的人倒是熱情,不像那個人那般囂張,明玉心里又鄙視了一會兒給她辦理玉牌的修士,才繼續往城中走去。
原來近日是棲霞派二十年一次的開山納徒,據那個守門之人的說法,在平常的時候,外來者,是絕無可能進入棲霞派的,更別說被收為弟子。那看來自己來的正是時候嘍?可是如果拜入棲霞派門下,師父怎麼辦?她可不想換個師父,算了,先去看看再說。
“城中心的出雲坪?”明玉邊走邊逛,走了老半天,才終于走到出雲坪前的街道,這雲岌城果然很大。此時,仙城里的人似乎大部分都聚集在了出雲坪上,其中除了原本就居住在雲岌城的人,很多都是從外地趕來的修仙世家的子弟,而且清一色,都是年紀極小的孩子,當然還有護送他們來此的家中長輩。
不過真正的修仙大族卻是不會來摻合這類門派的收徒儀式,雖然棲霞派是梁州第一的修仙大派,但在整個修仙界來說也只是個二流門派,而那些真正的大家族,不管是修煉資源,還是功法都並不會比他們遜色多少,甚至超過,所以來此的大多是些二流的一般世家。除了希望自己的後輩有更好的修煉條件之外,也是為了攀上像棲霞派這樣的大派,提高自己在修仙界的地位。
明玉即便仗著自己個頭小,也還是廢了好大的勁才來到這片寬闊場地的中央,只見人群隱約拍成五隊,每隊隊首皆有一張翹頭案,而案上是一個樣式奇特的…球?對,是球,不過是用幾圈金屬環,和各色晶石固定住的球,每當有人觸踫它,上面便會亮起不同顏色的光,而守在桌案旁邊的數名身著青衣之人,便會低語幾句,偶爾會有幾個人交上玉牌,而大多數情況下,那些小孩子都是黯然離開。
看來這棲霞派收徒還是有條件的,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符合,明玉稍稍有點擔心,萬一不合格,那還要另想辦法找去棲霞派。听周圍人的說法,那棲霞派的山門,就在這雲岌城左的巨峰上,但是有極厲害的禁制,尋常修士根本難以得見。至于測的是什麼,倒是無人議論,估計是大家都知道,所以沒有討論的價值吧。可問題是,她不知道啊…誰稍微多嘴一下也好啊,明玉只覺無奈,卻也只能隨著隊伍緩慢前行。
其實這棲霞派測的正是被視為修真最基本的靈根,若是不具靈根,就算再怎麼天資聰穎,哪怕了悟天地之道,也只能在道理之間徘徊,卻怎麼也無法踏入這修真之境的。
而越是優秀的靈根,在修煉之時速度也會越快,所以在修仙界之中,絕大多數人是極力追求所收門人的靈根品相,所以在收徒時的靈根測算可以說是已經到了苛刻的地步。
不過以一般的宗派和世家的財力,最多是類似仙緣石一般的法器,只能簡單地確認靈根的品相。
而要準確測算靈根的具體品階,就要依靠此時那些桌案上的測靈儀了,這種已經屬于法寶範疇的法器煉制困難,耗費也極大,通常屬于有價無市的狀態,也只有一些大宗派和大世家才舍得將財力和物力用在這類能力單一的輔助法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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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日上三竿,才終于輪到了明玉。她微微踮起腳,學著前面的人,把手放到了球上,只見球周圍的金屬環轉動了幾圈,金藍兩色的晶石亮了起來,而球體表面也顯出淺紅色的光。似乎球面和金屬環上還有一些細微的符文,也不知是作何用途的。
就在明玉看那符文看得出神時,旁邊那些人穿的青衣,倒是與青瓦屋里之人的樣式相同,應該也是棲霞派的修士,修為都是此時自己無法看透的。其中一個年輕女修低聲對她說道︰“把你的身份玉牌給我吧,然後到那邊等候。”明玉向女修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處不大的地方此時也已經站了許多人,不過比起排隊等候和外圍的人來說,已經算是很少了,大概四五百人,皆是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家伙。
明玉依言朝那邊走了過去,在那等候的眾人可能是剛才排隊等候的時間過長,都沒怎麼有精神,除了原本相熟之人,也就沒人說話。
明玉見氣氛不佳,便干脆找了一處稍微寬敞點的地方,盤腿坐了下來,閉目養神起來,並不去在意周圍時不時響起的輕蔑之聲,而是有些奇怪,她的確是山里出來的,這些人怎麼知道的?不過也沒必要一直在這強調啊,這些家伙還真是奇怪,都這麼累了,還非要站著,要不是這石板地不舒服,她早就躺下了。
不知過了多久,明玉被周遭的嘈雜吵醒了,自己竟然睡著了!也對,這麼長時間來,一直沒有好好休息過。“不過,就這樣隨隨便便睡著也太不小心了。”她心底自責道,絲毫沒有在意剛才她可是大大咧咧地躺在地上睡著的。她爬起身,順便拍了拍身上那因為攀了半個月的山壁,而變得髒亂不堪的衣裙。這才發覺,出雲坪上排隊的人已經散去了一多半,而自己這邊的人數卻並沒有增加多少。
看了看天色,已經是臨近黃昏,但是圍觀的人和沒能通過最開始的測試的人仍然將出雲坪的外圍圍得水泄不通。要等到什麼時候啊,她已經很餓很餓了,自從從幻境中脫離出來,她可是滴米未進,滴水未沾啊,雖然暫時死不了,可是太煎熬了。“等一下,我剛才不會是被餓暈的吧?”她暗暗猜測。
此時出雲坪中央的低矮石台上,端坐著的二人正在侃侃而談,兩人皆著白衣,修為也比一眾青衣弟子高出許多,已是築基後期之境。
“沈師兄,此番通過初試的孩童,不知你有何評斷?”其中一人玉面鳳眸,向另一人詢問道。
他旁邊的那位慈眉善目,雖被喚作師兄,卻是一副長者模樣,只見他輕捋長須,笑道︰“哈哈,孫師弟以為如何?”
“小弟觀此次入圍之中,天靈根有一個,上品靈根五個,其余中品次階靈根以上者足足有十人之多,當是遠超以往的一次盛況。”玉面修士想了一下答道,而另外一人卻是微微搖了搖頭。
“若是如此,自然是極好的。”沈姓修士停了一下,接著說道︰“不過之後的霞光雲麓,不知這些稚子能不能順利通過了。”他後一句雖然是說給孫師弟听的,但卻是摻了靈力,所以整個出雲坪的人都听得分外清楚。
正當明玉要將這次‘意外’睡著定性為‘餓暈’,順便狠狠地腹誹了一頓幻境和害她進入幻境的一干人等(尤其是那個叫時光的)之時,正好听到了這句無頭無尾的話。
她尋聲望去,這才發現那些青衣弟子之中,端坐著兩個白衣的高階修士,而這話正是為首的一人說出的。看來這霞光雲麓就是所謂的入門試煉了,只是不知具體是什麼樣子的。
此時天色已晚,太陽懸在西山雲端,夕陽灑下漸顯暗淡的日光,與雲霧匯成了一片火紅的晚霞,在金玉城牆的反光下顯得艷麗非常。
就在明玉在這揣測的時候,石台上的兩人似乎也閑聊完了,只見他們從雕木椅上起來,對其他的棲霞派門人輕聲吩咐了一番。便分別將測靈儀等一應物什,小心收進了門派特制的儲物匣中。等到青衣弟子將明玉等人安排在自己身後站好,那姓沈的白衣弟子大袖一揮,一艘精致的巨大飛舟出現在他原本坐的石台上。飛舟寶光四溢,一看就非凡品,圍觀的人群見到這番景象,逐漸人聲鼎沸。不愧為梁州第一大派,果然財力雄厚,用來搭載入門弟子的飛舟竟然都是靈器,眾人之中不時傳出吸氣之聲,畢竟靈器級別的交通工具可不是這些一般水準的修仙世家可以隨便拿出手的。
不過也有對這寶船不屑一顧之人,就比如站在明玉身後不遠處的華服少女,她來自梁州張家,自古以來便是梁州數一數二的大世家,可惜近百十年,族中人才凋敝,竟再未出過一個元嬰修士。家中最後的元嬰長老眼看自己也壽元不多,可後輩之中卻無一人可以繼承衣秉,而其他世家對于張家已是虎視眈眈,無奈之下,便開始將族中天資不錯的子孫安排到各大門派之中,希望借此緩解家族頹勢。
張依璐便是被派到了棲霞派,因為族中有測靈儀,所以她一點也不擔心身懷上品火靈根的自己,會通不過這區區二流門派的入門試煉。看了看那邊一臉得色的白衣修士,張依璐不禁心中鄙夷道︰“哼,不過是條靈器級別的破船,有什麼好炫耀的。”
此時的明玉只覺得不可思議,那人竟然從袖子里拿出這麼一個大家伙,而且這條船看起來太漂亮了,而且還會發光,里面一定有很多美味佳肴,這才配得上這麼漂亮的船。這麼想著,她不禁兩眼放光,嘴角甚至都一不小心流了幾滴口水。
張依璐輕蔑地掃視了一眾孩童,見他們大多一臉驚訝羨慕。
“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她正打算跟著隊伍登上飛舟,一轉頭正好看見明玉在那目露痴色,嘴角流涎的模樣。“這不是剛才公然躺在地上睡覺的那個土包子嗎?”她對著明玉一陣白眼,又見那明玉一身髒亂不堪的樣子,“說是土包子還是抬舉她了,明明是個野猴子。”她覺得自己再看明玉一眼都是辱了自己的身份,決定日後絕不和她有所交集,便匆匆上了船去。
明玉可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加了黑名單,迫不及待地上了飛舟。等到這四五百名孩童都上了船,沈姓修士和一眾棲霞派門人才跟了上去,在圍觀人群的低呼聲中,飛舟化為一道流光,直沖天際,在一片霞光之中,沒入了雲岌城四周的雲霧,不見了蹤跡。
作者有話說︰終于把這段寫完了,門派的具體設定已經理清了,耽誤了這麼長時間,真是不好意思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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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舟從雲岌城的禁制中緩緩飛出,沒入一片雲霧,向著西山巨峰而去。厚厚的雲層之中是棲霞派的護山大陣,據傳這是當年棲霞派開山祖師,化神大能黃一鶴所設,陣法精妙絕倫,即便是元嬰期大能也無法破除,這也就是為什麼即便只是修仙界里的二流門派,它還是可以佔據這對于整個大陸來說,都是數一數二的寶地的落霞山。
飛舟周身流轉著暗金色的符文,其實並非棲霞派托大,只是一次要帶這麼多還未入門的孩童進入護山大陣,只有這艘同樣出自黃一鶴之手的飛舟可以實現。而駕馭這飛舟的正是棲霞派現任掌門大弟子沈瀾,站在他旁邊的是他的四師弟孫鳴緹,正是方才出雲坪上的那兩個白衣修士。
二人站在船頭,此時飛舟已經進入了護山大陣,舟身穿雲而出,方才巍峨雄偉的西山巨峰,在雲海中只余峰頂。飛舟在峰頂的一座石台上緩緩落下,石台四周也像雲岌城中一般,是一個青石鋪就的廣場,只是面積不大。巨峰的西面便是斷崖,平整的仿佛巨斧劈就。
明玉跟隨隊伍下了飛舟,山風很大,她感覺自己隨時可能被吹飛出去,定了定神,只見峰頂邊上是一座石門,刻畫入微,但式樣樸素,正中間是“碎雲”二字,筆力蒼勁,似乎蘊含著什麼深奧之理,想是什麼高人所留下的。
“這碎雲門是祖師所留,你們可以先在此參悟。”沈瀾收起飛舟,捻了捻三寸短須說道。他望了一眼西天的紅霞,還需再等半個時辰。
本來張依璐對這個寒酸的石門是嗤之以鼻的,沒想到竟然是黃一鶴大能留下來的東西,想來是值得一看,她也就趕緊盯著那字跡看了起來,希望從中參悟些對自身有益的東西。這也是現在大多數人所想,四百多個半大的少年少女,認真看了起來。
孫鳴緹不禁扶額,沈師兄也真是,讓這些還不知道如何悟道的後輩參悟祖師爺的手跡,也就他能干得出來。
明玉也對著兩個字看了半天,卻愣是沒看出個所以然來,她歪了歪頭,把注意力轉到了一旁的漫天霞光,和浩瀚雲海上了,“真漂亮,這里比青嵐峰高多了,都跑到雲彩上面來了!”
半個時辰轉瞬即逝,此時日光稍暗,雲霧也淡薄很多,隱隱已有消散之意。沈瀾走過石門,前方在一眾未入門之人的眼里是萬丈深淵,可是在他這些入門弟子眼中卻是平緩的石階,直通棲霞派山門。
此時在明玉眼中,西天的霞光已經染紅了巨峰峰頂的雲彩,深紅色的雲霞仿佛在雲海鋪就了一條仙路一般,通到遠方。
然後明玉就見那個白衣修士看了看斷崖,回頭對他們說道︰“此乃本門試煉,名曰‘霞光雲麓’,用以試煉汝等心智,只有順利通過,方可入得我派,若是掉下去,自會有靈鶴將你們送回雲岌城。”說著他和孫鳴緹一起走上石階,向著隱沒在雲霧中的棲霞山門走去。不過在明玉看來,便是走在霞雲之上,踏空而行,好不神奇。
“你們只有半個時辰,等到霞光散去,如果還沒有到達山門,便是失敗。”說完他便和孫鳴緹走進了雲霧之中。
張依璐走到斷崖邊上,看了看腳下,雖然早就听聞這‘霞光雲麓’,可真正要走了,還是讓她渾身冷汗,“不行,我一定要進入棲霞派!”她咬了咬牙,一腳踏上了霞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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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傳來的,是很普通的觸感,平常的就像是踩在自家院子里的石子路上,張依璐疑惑地睜開了剛剛因為緊張而閉上的雙眼。
幾株梅樹,一潭碧波,水邊一座冷清的石亭,青磚地面上是零星的青苔,窄窄的石子路靜悄悄地,攬過院門,穿進了院牆,而她就俏生生地站在這石子路上。
“我不是在碎雲峰嗎?”張依璐震驚地發現,自己此時竟然在張府的別院里,還未等到她細想,院門的方向忽然傳來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听到聲音,張依璐不禁看向石子路盡頭的那扇木門,時間似乎又定格回了那個兩年前的下午,而她的臉色也隨著漸近的腳步聲慘白一片。
斷崖邊上,明玉也嘗試性的伸出一只腳,往雲彩上使勁踩了踩,沒有踩空,她明顯感覺到腳底踏實的觸感,就像踩在了平常的石階上一樣。等一下,這不會又是什麼幻境吧!
既然不會掉下去,她就干脆整個人走了上去。
青天,綠樹,茅草屋,篝火堆,老頭,山雞。“哦,這樣啊…”看來毫無疑問了,這是幻境。明玉四顧,要想辦法盡快出去,她可是記得這個入門試煉是有時間限制的。
“之前是怎麼出去的來著?”她看著這些惟妙惟肖地幻象,不禁有些惱火,幻境是不是覺得她很好騙啊,跟上次完全一樣!
明玉嗅了嗅鼻子,是濃濃烤雞的味道,對于餓了許久的明玉來說,這簡直不能忍受。看見篝火旁的‘酒老頭’朝她招了招手,嘴角抽搐了幾下,明玉一溜煙跑了過去,二話不說,拿起烤熟的山雞,便大吃特吃了起來。
“管它是不是假的,先吃飽再說。”
此時,沈瀾與孫鳴緹正站在棲霞山門之外,俯視著一眾人在‘霞光雲麓’上的表現,在他們的眼中,寬整石階上的眾人,面上時而惶恐,時而興奮,時而憤怒又時而悲愴。不時會有人被白光籠罩,然後消失不見,那是被傳送回了出雲坪中央的石台,這些人沒能通過試煉,在他們眼中,自己跌落深淵,是被靈鶴所救,駝回了雲岌城,再也不會記得這里的分毫。
終于,有人拜脫了幻境,他站在台階上,抬頭看到的是巍峨的棲霞山門,愣了一會兒,隨即便是狂喜的表情。孫鳴緹對他微笑了一下,那人這才回過神來,激動的跑了上來,是的,他通過了入門的試煉,從他看到石階的那一刻起,他已經被承認為了棲霞派的門人。
半個時辰轉眼即逝,沈瀾輕輕捻著胡子,還有半刻,時限便要過了,此時石階上還余有十人。他們既沒有被淘汰,卻又遲遲不能從幻境中脫出,這說明他們雖然有著能夠入門的資格,但是心性欠佳,恐怕也只有待到時間耗盡,被強制傳送一途。他目光一一掃過十人,不禁眯了眯眼,這其中還有一個自己留心過得身具上品靈根的女娃,著實可惜了。
就在這時,有兩個人幾乎同時從幻境中擺脫了出來,其中一個縴細的身影晃了兩晃,便跪倒在石階上,張依璐感覺自己渾身被冷汗浸透,淚痕弄花了她姣好的容貌,但卻掩不住她滿臉的悔恨。
“竟然是幻境…”她看了看身下的石階,抬起頭來,階梯之上,是那兩個棲霞派的白衣修士,和幾十個和自己一樣來參加試煉的人。對了,試煉,時間應該已經不夠了!她馬上爬起來,腳步蹣跚地往石階上方跑去。
而另一個脫離幻境的正是明玉,她摸了摸自己餓癟的肚子,“明明剛才吃得很撐,現在卻餓得要死!”她下定決心,下次絕對不會再被這種低級的幻象欺騙,至少要是能吃飽的那種,她才會再上當。看了下周圍,明玉這才意識到時間肯定不多了,立馬抬腳跑起來,看樣子是自己在幻境里吃得太忘我了,時間的事情都給忘記了,直到因為吃得太撐,才從幻境中逃脫出來,明玉為此不禁暗暗自責。就在她踏上最後一個石階的時候,白光驟起,余下未能破除幻象的人皆數不見了蹤影,而就在白光亮起的千鈞一發,明玉順手拉了身後幾個台階,在那咬牙堅持,卻步履蹣跚的張依璐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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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瀾環視了身周的十數人,共有八男五女,除卻其中的四人,余下的皆是他在出雲坪上留意過的孩童。一邊的張鳴緹見他嘴角微勾,便笑道︰“沈師兄,此次入門的弟子人數頗多,料想掌門師叔也會高興非常。”沈瀾微捻青須,自萬年前開始,九州靈蘊逐漸稀薄,身具靈根之人也日漸稀疏,即使是棲霞派這樣的名門顯宗,也納不到幾個門人,更別說得天獨厚的上品單靈根。
他又深深看了一眼此時癱坐在地,正氣喘吁吁的張依璐,不禁想道︰“此子身具上品火靈根,可謂是百年一遇的修仙天才,雖然在心性上略有欠缺,但若教授得當,想必也是未來我派之棟梁。”
他余光又掃到一旁的明玉,也微微含了含首,“此子雖是雙靈根,可惜品相不佳,其間隱有雜揉,論修仙,甚至不如一般的三、四靈根者,不過在千鈞一發之際還能對生人施以援手,想來心性不錯,倒也是可塑之才,只是不知為何會在幻境中停留如此長的時間……”
他自然無法得知明玉是因為貪嘴,才會在幻境中滯留那麼長時間,若是知曉,又不知會做何感想。
待到眾人稍事休息以後,沈瀾與孫鳴緹二人相繼進了山門,他在白玉石階上略微頓足,回首道了一聲“跟上”,雖然還如之前一般冷淡,但聲音里卻是溫和了許多。
明玉抬頭望了兩眼雕琢粗樸,卻不失巍峨的棲霞山門,那灰白的石門上並無字跡,只有正中一朵寥寥數筆便勾勒而出的崇明花,其上青苔些許,比之山下的青雲城門匾上筆跡,意境卻更顯深遠了。她見眾人已走遠,忙跟了上去,心中想道,終于可以見到師父,不禁欣喜若狂。
山門之內,白玉的石階如棧道般沿著山壁在淡淡的霧氣中蜿蜒而上,石階雖然平整,但並不算寬,腳邊不遠便是那萬丈深淵,走得明玉眾人皆是心驚膽顫。
所謂曲徑通幽處,只一個上行彎折,眼前竟是豁然開朗,白玉石階在此時蔓延開來,儼然一座八邊形的寬闊廣場,隱約可見八卦模樣,正中是一座巨型圓形玉台,一半黑玉,一半白玉,卻正是那太極陰陽的式樣。而廣場邊緣大概有樓宇三座,四周青翠松柏簇擁。放眼遠望,是五座巨大的山峰環繞,幾條山間小徑在雲霧中隱約可見,山岳布局也似乎暗藏玄機,讓人看不分明。
沈瀾二人此時已站在廣場邊緣一處刻著八邊形狀的符文旁,孫鳴緹見眾人在入口看得痴迷,輕笑一聲,朗聲道︰“此乃天都峰,是門中舉行重要儀式之處,那三座宮殿分別是奉天殿,承天殿和升天殿,日後你們正式入門,自有人為你們詳述。”
這時,二人身邊的地面,那圈原本並不起眼的復雜符文發出暗紅色的微光,沈瀾停住已經踏出的半步,眉頭微蹙。過了半刻,那符文閃起耀眼霞光,而後一名低階弟子打扮的年輕修士,便出現在了那圈符文正中。
“傳送陣…”張依璐心下微驚,在整個梁州修仙界,擁有傳送陣的門派世家寥寥可數,沒想到這棲霞派竟也有,而且看起來品階不凡,數目眾多。她理了理因為試煉而有些散亂的頭發,暗想這陣法,恐怕也是那化神大能黃一鶴的手筆,看來太上長老遣她拜入棲霞派,也是有所考量的。她如此想來,心情立時大好,看這個窮酸的二流門派也順眼起來。
那個傳送而來的人抬眼見到沈瀾與孫鳴緹,微愣之後,趕忙念了句“師叔”,又看到一旁的眾人,似是了然。待沈瀾微微頷首之後,他便匆匆離去。
“此陣喚作凌微,正如方才所見,是派內來往諸峰的傳說陣法。”
沈瀾說罷便走進陣法,只見他抬手掐訣,腳下符文先是暗紅,接著耀光閃過,他已不見了蹤影。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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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鳴緹有些無奈地看著沈瀾傳送而去,他這個師兄什麼都好,就是死要面子,明明是無關緊要的事情,非要這麼耍小孩子脾氣,看來剛才那個弟子要倒霉幾天了。
他看了看正對著凌微發呆的眾人,不由輕笑,幾十年前,自己也是如這般痴傻吧。他從袖中捻出一道符紙,輕喝一聲“開!”,只見凌微陣徒然變大,將還未從剛剛震驚中恢復的眾人統統涵蓋,霞光閃過,天都台上已不見了這些人等的身影。
一陣恍惚之後,明玉感覺自己腳下一重,再睜開眼楮時,身前已經是一間簡單的青磚小屋,四周綠郁蔥蔥,幾間相似的屋子也散布在這片稀疏的樹林之中,蜿蜒的石子路將各個屋舍連著一起,遠遠通向林子之外,而每一間屋子前面皆有一個新入門的弟子。
“此處為青雲峰秀木林,汝等今日先行休息,明日辰時,自會有執事弟子來接引汝等。”明玉聞聲看去,見那孫鳴緹正站在諸屋舍中央的石台之上,而他的腳邊,同樣有一個與天都台那兒相同的陣法,想來便是那凌微陣。
其余新入門的弟子听得這話,紛紛松了口氣,經過了一天的入門歷練,眾人早已精疲力竭,方才因首次得見棲霞仙派而驚異的興奮感一過,都恨不得馬上尋個地方美美睡上一覺。
明玉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認真去打量那間也許日後都是其居住之所的青磚小屋,她四處張望,希望能找到領隊的孫鳴緹,她還有對于她來說更重要的事情要問。
可是明玉四顧皆無那人的身影,只余耳畔孫鳴緹最後的那句“再會”,其他新弟子大都進了屋內,而明玉在原地找不到那孫鳴緹,只得沿著石子路一路尋著,幾個尚未入屋的新弟子,見她急切的模樣,不禁有些疑惑,但也不知所謂,便陸續進去屋舍了,唯有西邊角落那間屋前的張依璐微蹙秀眉,她猶豫了一下,便拖著疲怠的身體,悄悄跟在了明玉身後。
項明玉尋了半天,還是沒有再看到孫鳴緹的半個影子,她越走越遠,漸漸深入林中而不自知,身後的張依璐見狀,正欲現身勸明玉回屋舍,一個男聲忽然傳入耳中。
“你是什麼人,緣何闖入秀木閣?”聲音中雖說摻著惱怒,卻意外地給人一種溫煦之意。明玉聞得聲音,但是並未在周圍尋得任何人影,卻猛然見得一座三層高閣悄然坐落不遠處的蔥翠林木之中,她慌忙後退了幾步,這才發現自己已經走了這麼遠,“我…我在找張道友,不,是張…張師叔!”明玉想了半響才想到這個恰當許多的稱呼。
“你尋得可是張鳴緹?”衣裳破空之聲,一襲白衣自樹端而下,青絲玉簪,玉面持劍,帶著溫煦笑顏,竟是一個溫文爾雅的俊朗少年,那人眼中透著疑慮,“不知你找我張師弟何事?”明玉只覺眼前白影一閃,面前便多了這人,雖像是質問,卻又給人一種暖心之意。
躲在不遠處的張依璐不禁看得痴了,心底竟因為此人人,蘊出一番暖意,她發覺自己俏臉微紅,這才羞低下頭。
“我有事情想問一下張師叔,但是一直沒找到他,才誤闖了這里。”明玉知道自己無意間闖入了別人的地方,不想在這種地方無緣無故的得罪人,所以學著時光的說話詞調,小心答著。
“噢?若我未記錯,張師弟此時應已回了凌雲峰,你在青雲峰尋他,怕是找不到。”那人打量了幾眼明玉這謹小慎微的郁悶神情,又用余光掃了一下躲在不遠處的張依璐,不由輕笑一聲。此人名叫趙長卿,乃是青雲峰棲霞派掌門真人沈懷瑾的關門弟子,這秀木林的深處正是掌門一處私府,名叫秀木閣,除為掌門藏書以外,亦是其弟子的住所,平日里沒有掌門明示,是禁止外來之人擅入的。
“不知你找他有何事,或許我可以代勞。”趙長卿見她生得喜人,便一口答應幫忙,也算是提攜後輩嘛,
明玉認真道︰“我想打听一個人,這你也知道嗎?”
“那是自然。”他不假思索地應道,
明玉聞言大喜,方才的抑郁馬上一掃而光,連忙問道︰“那你認不認識我師父?我來這里就是為了來見我師父的!”師父?躲在樹後的張依璐不禁在想,這乞丐丫頭莫非還是與棲霞派素有淵源?
“你師父?”趙長卿不禁好笑,不說此子剛剛入門,她堪堪練氣三層的修為,又何來師父?
“你應該是剛入門的弟子吧,尚未拜師,何來師父?
明玉听了這話,有些微惱,她大聲喊道︰“我有師父!他叫周……!”不對,師父交代過不能向別人提及他的名諱,明玉將到嘴邊的後兩字生生咽下,她看著那人,只得搖了搖頭,想了一下,又不甘心地說道︰“他喜歡喝酒,天天拿著一個大大的酒葫蘆!我是有師父的,他就在棲霞派里!”
“我倒是沒有听說我們棲霞有這麼一號人物。”趙長卿見她認真的模樣,並不似在這信口開河,他只得摸著下巴細想了一下,答道。
說罷,他又微笑了一下,用手輕輕揉了揉明玉的頭頂的秀發,道︰“不過我既然說了替張師弟代勞,那我便幫你尋得此人又有何妨。”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周漱玉!”趙長卿心里默念一遍,算是記下了。
“你先回去便是,三日後我自然會去告知你結果。”他飛身回了樹冠之上,準備繼續入定。
“那…好吧,道……師叔再見。”
听得明玉的話,他莞爾一笑,道︰“哈哈,漱玉師佷,我可不姓道。”
“我名喚趙長卿,日後你叫我長卿師叔便是。”說這話時他也看了一眼一直躲于樹後的張依璐,算是也告知了她自己的名諱,張依璐一直看著那已經端坐樹冠的趙長卿,忽然的視線相交,讓她心頭撞鹿,又羞紅了臉,連忙撇過頭去,心里卻已記下了那人的名字。
“速速離去吧。”趙長卿揮了揮衣袖,今天還真是見到了兩個有趣的後輩。
明玉只得學著時光的樣子,做了揖,悻悻出了林子,她看了一下方才還站了眾人的石子路,此時已不見了人影,想必是皆進了屋舍,她尋了一會兒,也就推門進了自己的那間青磚小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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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偷偷跟著她的張依璐此時卻並未跟著她一起回來,而是依舊躲在方才的樹下,望著在樹端入定的趙長卿出神,自她懂事起,還未有哪個人讓她生出這麼多好感來。
張依璐按著自己尚在起伏不已的胸口,驚羞的同時,不禁卻警覺起來。她並非什麼痴于****的小女子,卻無端端地對這趙長卿生出這般情愫來,事出無因必有妖。她可不會相信什麼一見鐘情,前世今生的鬼話。
林風微撫,枝葉作響,此地雖景致宜人,但總覺得不宜久留,四顧望了一望,張依璐決定先回去再說,至于這詭異的動情之事,她日和必會查個究竟。樹後的張依璐又看了一眼樹端之人,便按著心口,匆匆忙忙地向著外林而去。
再說進了屋舍的項明玉,此時正被其中精致的點心所驚異,方桌案台上的玉盤中,是幾個花樣繁瑣的糕點,五顏六色,甚是好看,更是發出甜膩香氣,明玉只覺食指大動,馬上大吃起來,小小的幾個點心下肚,她才覺得自己終于活了過來。
被整整餓了半個月,她竟然都沒有餓死,明玉越發認定自己是仙人了,她滿足的打了個飽嗝,心想這次終于不是幻境了,沒想到這東西不但好吃,還非常管飽,看來也是什麼奇怪的仙家之物了。
待了好一會,自覺已經完全恢復活力的項明玉才認真打量起這個房間,內飾華麗卻不奢靡,簡而精致,貌似很合她的眼緣嘛,繞著房間大力走了一周,明玉對如此結實的木板非常滿意,以後再也不用擔心踩破地板了。
她正走到窗邊,便順手抓住了那白布窗簾,拿在眼前看了又看,甚是喜歡。
“這是床嗎?這麼軟!睡起來一定舒服極了!”
她抱著被褥,痴痴笑起來,若不是外面天色還大亮,明玉怕是要直接睡個天昏地暗了。
過了好一會兒,明玉的新鮮勁才過,便就平復下來。她仰躺在床上,不禁回想起和師父的種種往事,自己已經到了棲霞派,但是這里太大了,又不能亂走,給師父惹出麻煩,雖然還沒有見得酒老頭,但也有人答應幫她去找師父,那她先等等看好了,免得到時候闖了禍,又要挨酒老頭的揍,嘻嘻,應該不久之後便可以見面了吧?
“對了,已經好久沒有修煉了!”她翻身起來,雖然最近一得了空便會入定幾刻,但正了八經的修煉可是許久未做過了,她順手抓了床頭的蒲團,便盤坐而上。
“要是讓師父知道了,一定有我好看的…”她一想到自己偷懶被發現時酒老頭的臉色,立馬一個激靈。
明玉馬上沉心靜氣,五心向天,意守丹田,她將一直因為太餓而被壓抑的神識鋪散開來,但未超出屋舍院牆的範圍,師父曾說過,若因為肆意的展開神識,而驚擾其他修士,不但是對其的挑釁,更會提前暴露自己,使之陷入險境,故而明玉每次都會控制自己神識的範圍。
她雙手掐訣,運起無用心法,自從進入棲霞派內,空氣中的靈氣便異常濃郁活躍,她只覺金藍亮色開始紛紛由百會涌入體內,加入到其經脈中那碧藍細流之中,匯于氣海丹田。
之前多日的歷練,終于讓阻礙她多時的練氣三層瓶頸隱隱松動起來,明玉不禁大喜,看來師父所言不假,單單埋首修煉多是無用之功,只有多多歷練,尋得契機,才是修道之人的正途。
雖然不是很懂什麼叫契機,不過看來下山的這月余光景,的確為她突破至練氣四層增加了更多可能。
一直到了第二日的上午,項明玉才收功回神,她內視體內,雖然一夜修煉未能突破,但充裕的靈氣將她因靈氣匱乏而受損的經脈已全數修復,她只覺此時精力充沛,想來突破至練氣四層亦是水到渠成,只是需要些時日積累而已。
她打量了一下自己一身的污垢,順手施了個清潔術,瞬時清爽干淨了許多,待到她起身伸懶腰的時候,屋外突然響起了一個老者的聲音,其聲渾厚有力,平穩低沉,卻听得分外清楚。
“周漱玉,你可知已是幾時了?!”當然,其中的惱怒也是分外明晰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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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玉聞聲暗叫一聲糟糕,已經到了第二天了嗎?之前入定也不會這麼長時間才對啊,她連忙推門而出,待她出了院,才發現門口此時已站了一人,他正瞪眼瞧著她,想來方才那一聲就是他所喊的。那人蓄了股長須,一身破布衣裳,但也干淨整潔,雖然須發皆白,但面色紅潤,正可謂鶴發童顏。
“剛剛入門,你便整整遲了大半日,你可知現在是什麼時候了?”那人見明玉終于現身,便問道,
“我…不知。”明玉看了眼天色,竟已日光稍淡,想來是第二日臨近黃昏了吧。
“申時!”白須老者吹著胡子,他陳易自從築基成功,坐鎮秀木林一百余載,還從未見過在入門第一天就遲到的人,倒是要好好見一下,到底是何方神聖,一定要給她點教訓,不然也不會是他親自等這丫頭這麼長時間了。他略微想了想,又道,
“其余新入門的弟子早已領了任務和物什。”他說著從袖中掏出一個素色荷包遞給項明玉,
“這里面的是入門的初級功法和丹藥,以及你昨日交上來的文牒,”
明玉將東西拿好,心里卻不是滋味,哼,等見了師父她一定去告狀,看這長胡子老頭還敢凶她不。
“至于任務…”陳易略一思量,從袖中拿出一把鈍斧,心想這活計正好合適。
棲霞派,青雲峰,秀木林眾屋舍邊角,一間略顯灰黑的房子,正是為這些低階弟子準備食火的地方,而後院里那個正在費力劈著柴的嬌小身影,正是項明玉了。
“一百零九!”明玉揮斧劈著柴,邊砍邊數,白胡子老頭讓她劈五百捆柴火,雖然在青嵐峰她就經常劈柴,不過一下子劈個五百捆也是非常吃累的。
只等到午夜過半,才听到明玉疲累地念了句“五百!”,然後便癱倒一邊,氣喘吁吁。
沒吃到飯!!!
她覺得自己一定是被那個白胡子老頭針對了,竟然有沒完成任務不準吃飯這一條!
負責燒飯的弟子早早地就來這抱了柴火生飯,那小子的眼神絕對滿滿的幸災樂禍,她甩了甩發酸的雙手,給了把鈍斧還不準用法術,明玉進廚房拿了那碗早就冷透的飯,狼吞虎咽起來。雖然幸災樂禍,不過還是有給她留了一碗飯的嘛,明玉心想,便決定不再生氣,不過那白胡子老頭絕對不會原諒的!
她簡單收拾了一下柴堆,便回了自己的小屋。明玉站在院門前,深深有種拆了院牆的沖動,門竟然打不開!
“奇怪,明明走的時候可以的,這是為什麼啊……”明玉在門上摸索了半天,卻絲毫找不到頭緒,沒法睡床事小,屋里還剩了一塊點心吃不到可就嚴重了!
“笨蛋!連院鎖都不會開嗎?”正當明玉苦苦掙扎之時,一個清越的女聲傳來,
明玉回頭四顧,卻未見有人,
“小乞丐,這呢!”只見一個縴細的人影正站在另一座院落的院門口,目涵嬉笑地說著,這邊明玉才張眼細瞧,只覺得眼前一亮,世上竟有笑起來這麼漂亮的人。
此人正是張依璐,她听說那日拉她一把的小乞丐頭天便遲到被罰,就特意算了時間等她回來。
“你…是誰?”明玉稍稍回過神來,這人明顯是特意在這等自己,雖然身上沒有感覺到殺氣,不過還是謹慎為妙,更別說自己並不認識她。
“你竟然!你個小乞丐,虧我等你這麼長時間,就打算道個謝,你竟然說不認識我!”張依璐聞言不禁惱火,她兩步化作一步,走到項明玉跟前,又道,
“你再看看,可否認識我?”
“啊!你是……???”明玉的確覺得這人有些面熟,可是自己的確不認識啊。
“算了算了,我叫張依璐,又見面了,周漱玉。”這人也知道自己的名字,明玉不禁反問道,
“你怎麼知道的?”張依璐見她這樣問,忍不住又笑起來,
“你現在可是大名人,入門頭天就遲到,陳易老道可是被你氣得吹胡子瞪眼楮的。”
“……”
“先不說別的,來來來,我教你怎麼開院門。”張依璐說著走到院門前,
“陳老道應當給了你一個儲物袋吧?”
“是這個嗎?”明玉從身上摸出那個奇怪的荷包,這叫儲物袋?
“對的,你現在在手上運上靈力,然後將手探入其中試試看。”
“這是!?”明玉照著做,待她手一探入,只覺腦中浮現出一個不大的狹小空間,幾樣東西靜靜躺在其中。包括一本裝裱精美的玉簡,一塊文牒,和一個翠綠色的丹瓶。這個不起眼的荷包竟然如此神奇!
“你將那個你的身份文牒取出來,然後將它對著院門,再把靈力打入其中試試。”張依璐的話打斷了她,明玉這才反應過來,馬上試著照做,只覺眼前綠光微閃,院門上憑空現出幾個符文,門便無聲自開了。
“門開了!”明玉幾乎能聞到點心的味道了,她剛跑進院子才想起應該給這個漂亮的小姐姐道個謝才是,張依璐見她那模樣又笑道︰
“你在入門試煉的人情我算還了,小乞丐!”她揮了揮手算是倒閉,走了兩步又回首道,
“以後有什麼事情也是可以來找我的,”說完便快步回了自己的院子,
“不過我可沒說會幫你!”似乎覺得有些失了面子,臨進門還補充了句,便不見了蹤跡。
明玉看了看不遠處張依璐的住所,心想張姐姐真是個好人,便去找她的點心了。
她院落的院門待她入屋便無風自關,微閃過幾道符文,應當是鎖下了。這正是棲霞派顧及門下弟子安危所設的初級符鎖,雖不是什麼稀罕東西,卻也是棲霞派對門內弟子的尊重,畢竟項明玉就算遲了整整大半天,那陳易也不曾想過硬闖她的住所。
“放肆!你竟然敢活著回來?”古舊的客棧,昏暗的油光燈下,一個紅衣女子正大聲呵斥著跪于下首的錦衣男子。
那男子錦衣玉腰,不過頭發散亂,身上分明受了重傷。
“屬下不敢,但屬下深知此事事關重大,故而冒死前來!”男子忍下口中的血,鏗鏘而答,女子似乎對其此時的態度略顯滿意,她語氣稍緩,卻依舊冷聲道︰“說吧,是何人將你打成重傷的?”
男子低頭默念,想來是什麼傳音入密的手段,紅衣女子似是明了,她眉頭深皺,看了一眼跪于地上的人,袖擺一揮,便飄然離去,而那男子悶哼一聲,已然沒了生息。
“你說血蓮會怎麼來應付這種事態呢?”客棧不遠處的山隘上,一身黑衣短褐的妖艷男子正吃吃笑著,像是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般,站在他身後的琥珀收斂著眼底的厭惡,不置可否。
“項師姐還真是冷淡。”殷煦也並不惱怒,甚至語氣中帶了點討好長輩般的情緒。琥珀在一旁只覺一陣惡寒,現在的殷煦修為堪堪築基,甚至不如已是築基中期的自己,沒想到他和自己還扮起了師姐弟,他越是顯出這種看似討好的態度,便越是讓她有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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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玉入門已經十日,今天陳易召集眾人,想來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有了上次的教訓,明玉便早早到了秀木亭,說是亭其實就是一處林間空地,簡單鋪了些石板,有個小石台,算是修整了一下,用于新入門的弟子集會之用,上次發放物什與任務便是此處。此時她正往空地中間走著,見到不遠處的少女,不禁開口喊道︰“張依璐!你也來了啊!”邊說邊向她跑去。
這邊張依璐只覺無奈,喊那麼大聲生怕別人听不見嗎?!自己前幾天去找她絕對是個錯誤,沒想到竟然是個這麼不著調的瘋丫頭。這兩天明玉只要見著了她便義無反顧地纏上來,送幾樣驚悚的禮物啦,在她旁邊大喊大叫什麼的也是家常便飯,讓本來只想低調做人的張依璐甚是煩惱。
張依璐強忍著逃跑的沖動,朝向明玉的方向擠出一個和善的笑容。心想拜其所賜,現在秀木林里可是沒有人不認識她了,包括那些原本就住在這里的弟子。
“張依璐∼你今天也來的好早,你看!我這次可是沒有忘記不來!”明玉在旁興奮地說,通過這幾日的接觸,她早已對張依璐卸下了警惕,一開始處處的謹慎已被這種信任所代替,再怎麼說,張依璐算得上明玉除了酒老頭以外,第一個完全信任的人,所以有些過于急切地去親近了,卻顯得她瘋癲了許多。
張依璐好不容易拒絕了明玉從儲物袋里掏出的精心準備的禮物——某個還淌著血的所謂美味佳肴的原料(山雞),一邊故作高冷狀的向一旁挪了挪腳,即便如此,但其實張依璐還是蠻喜歡這個缺根弦的同門的,兩人又聊了聊些許瑣事,和近日的修煉情況,當然主要是明玉在說了。
話說明玉的修為停滯在練氣三層已經有一年多了,之前成功領悟了劍勢,按照酒老頭的說法,進階應該是水到渠成才是,剛入門的那次入定也讓她有這種感覺,可至今卻遲遲無法突破,似乎缺少了什麼關鍵的部分。雖然明玉並沒有缺心眼到把所有的東西都對張依璐和盤托出,但是自己修為停滯不前的事情還是說得非常勤的。
對于明玉的奇怪境遇,張依璐卻是幫不上什麼忙,作為單靈根,她可以說是從來未有遇到過什麼瓶頸,更別說停滯的情況了。正因如此,她雖只有十五歲,但已是練氣五層的巔峰修為,在秀木林的眾多弟子的修為當中,算是數一數二的,只能簡單安慰鼓勵她了幾句,也就作罷。
“不知道今天找我們來是要做什麼。”明玉說得有些累了,便把話題落到了這次的集會之上。
“應是修習功法的事情吧。”張依璐見她終于說完,暗舒一口氣,故作淡然地答道,“當日給我們的入門功法只有簡單的納氣入體和練氣三層的心訣。”
“張師妹所言不錯,”這時一個男弟子忽然插話進來,“據我父親所言,棲霞派中有一種功法甚是玄妙,可以返璞歸一。”
張依璐聞聲不禁翻了個白眼,由于明玉的原因,經常會有一些煩人的家伙糾纏過來,看來這次也沒有例外,還是個修為比她高出不少的弟子。
那人也並不在意她的冷漠態度,而是繼續笑道︰“在下宋振璞,張師妹有禮了。”
“我們並不認識你,你過來做什麼?”一旁的明玉見張依璐面露不悅,知道又是來了個什麼奇怪的家伙,便率先開口說道。
“哈哈,張師妹總是照顧著令妹還真是辛苦。”此人十六七歲,卻是梁州宋家的旁系子嗣,名叫宋振璞,是個三靈根,在宋家算是資質較為不錯,可惜不是本家,便被族中長老送來了棲霞派,如今已是練氣八層的修為。
“她並非我的妹妹,若是無事,勿需多言。”張依璐依舊冷言冷語,這倒是越發激起了宋振璞的興趣,早就听聞新入門的弟子里來了兩個模樣甚是好看的女弟子,一個痴痴傻傻,一個高冷傲麗,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只是那個痴傻之子與這冷傲之女比起來實在是相形見拙,自己身為華王府宋家的天才,看來只有這張依璐配得上了!
“璐師妹此話差異,你倆情若姐妹,眾人皆知,我的話倒也沒有說錯。”他特意喚她名,算是拉進距離,待整了整衣袖,又道︰“你我甚為有緣,不如借一步,促膝長談一番可好?”
這搭訕之人在青雲峰也是出了名的登徒子,這次遇到秀木林的這對女子,想來情形將是非常的好看了,周圍眾人見他三人爭執起來,紛紛嘀咕議論起來,不禁存了看熱鬧的心態,圍觀起來。
“張依璐已經說了不想和你說話,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要臉?”明玉在一邊听得不耐煩,略微生氣地說,這人不僅打斷她和張依璐的對話,還在這胡攪蠻纏。
“你放肆!?”宋振璞脫口怒斥,這個野丫頭竟然敢說他不要臉!但是又見張依璐在那一臉不悅,只得壓下語氣,細聲說道︰
“咳咳,我是說小妹妹,我這是和你姐姐說一些重要的事情,你不要打岔,我……”
不待他說完,張依璐便又淡然道︰“我和你並沒有什麼可說的。”
“我…”宋振璞只覺話到嘴邊便生生噎住,只憋的滿臉通紅。圍觀的眾人也不禁掩笑出聲,宋振璞覺得臉上更燙,往日搭訕女子總是無往不利,這次竟然在這麼多人面前,丟了這麼大一個臉,胸中不免怒火中燒。
“你可知我是誰!?竟敢如此蔑視于我?!”他也不再掩飾對張依璐的窺伺之意,大聲喝道。張依璐見他一副盛怒之色,右手無聲按住盤在腰上的軟劍,依然不動聲色地回了聲“不知”。
明玉雖然不是很懂這人為何要怒,但已經隱隱嗅出殺氣,便直接從背後拔出了墨泉劍握在手上。
宋振璞見她二人戒備也不以為然,“我乃梁州華王府宋家第二十三代孫,百年一遇的修仙奇才,棲霞派青雲峰五代弟子宋振璞!”報完名號,他只覺一陣得意,方才的積郁也舒暢許多,在青雲峰,除了關門弟子,沒有人是不忌憚自己的,區區新入門的兩個雛,可別嚇尿了褲子。
“宋家?”張依璐心下一沉,華王府和她們張家在梁州可說是平分秋色,只是現在張家式微,這人的確是自己惹不起的。
“華王府宋家!”原本只是提防著他的明玉待听到華王府宋家幾個字後,腦中立時浮現出宋泗幾人的猙獰面目,和深受重傷的酒老頭來,不禁憤怒,突然嬌喝一聲,無用劍法起手式已然使出,只攻宋振璞而去。
“哼!”宋振璞雖說是個紈褲子弟,但修煉從未松懈過,見明玉突然揮劍攻來,慌忙之間,抽出袖中玉扇招架,怒道︰“說你痴傻,怎麼突然範起瘋病了!”區區山野丫頭,竟然敢對他刀劍相向,一個練氣三層的雛,他可不放在眼里,立時提起靈力應戰。這邊先手被擋下的明玉,馬上反手橫劍,錯去宋振璞的防招,正待繼續出招之時,只听得一聲怒喝。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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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原是陳易已經到了。張依璐此時也反應過來,連忙抱住明玉後退,眼楮盯著那邊的宋振璞,要是他還要出手傷人,即便得罪宋家,也不會讓他傷了明玉。
“你們當我是死的嗎?!”陳易氣得須發皆直,他看了看了明玉二人,接著走到宋振璞身前喝道︰“宋振璞!你不老實在祖師殿面壁思過,怎麼又跑來此處胡鬧!?”
“六師兄。。。”宋振璞怯聲道,這陳易正是他所怕的關門弟子之一。
“當眾欺辱新入門的女弟子,我看你是沒有絲毫長進!這次的賬,我先給你記下!待後面我自會稟明掌門真人處理!”
“是…”宋振璞把手上法器收好,邊說邊對陳易行了個同輩禮,卻已將貿然向他出手的項明玉記恨在心。
“還不快走,難道讓我親自押你回去不成?”陳易見他在那遲遲不動,又怒道,
宋振璞見其已然動了真怒,馬上後退幾步道︰“不敢,我這就走,這就走…”
說完便匆匆向著林中那處傳送陣走去,
“哼,不成器的東西!”陳易待到他傳送而去之後,這才回過身來,皺眉道︰“項明玉,怎麼又是你?”
明玉手里還握著墨泉,張依璐嘗試了好幾次都沒能把劍從明玉手中取下,只得作罷。
“還請陳師兄繞過明玉這次,她是為了護我才會如此。”她見陳易雖然面含怒色,但明顯與剛才對待宋振璞的態度要軟化許多,便連忙替明玉辯解。
“就算是這樣,但在門內與同門弟子兵刃相見,已是觸犯了門規,你可知道?”
明玉也知自己似乎是干了什麼蠢事,但是握劍的手已經攥得發白,卻怎麼也松不開來,她覺得某些東西已經有些失控了,听不清張依璐和陳易的話,就在她努力想找回身體的控制之時,一股鑽心的疼痛突然從腦中傳來。
刺痛席卷而來,她只來得及悶哼一聲,便疼暈了過去。
“項明玉?!”
“明玉?!”
伴隨著兩聲驚呼,明玉昏迷在張依璐懷中。
丹香飄繞,暖閣軟塌,明玉只覺一陣頭暈目眩,自己這是在哪里?不是應該在秀木亭的嗎?只是這麼回想一下,她就覺得頭上一陣抽痛,這個疼法是神魂的傷勢復發了嗎,明玉摸著自己的腦袋,本以為領悟劍勢之後就可以不用頻繁的利用養魂石修補神魂了,看來只是因為可以調動神識,所以比之前簡單許多,但還是必須的。
“這是不是就是遲遲進階不了的原因呢?”明玉躺在床上,睜著眼楮看著天花板自語道。
“你醒了?”明玉聞聲,連忙做起身來,這才看清自己正躺在一間竹屋的床上,屋內彌漫著丹草藥材的清香,一個灰袍老道正坐在塌下看著她。
明玉搖了搖頭讓自己感覺更加清醒一些,
“你是?”
“醒了就好,你本就神魂受損嚴重,今日又在盛怒之下強行催動靈力,故而才會暈眩過去。”
“現在已經沒什麼大礙了,雖然我應該問一下你為何身負如此重傷,但如果你不想說也就罷了。”老道見她醒了,便不再看她,而是專心搗弄起手上的幾株藥草,
“謝前輩搭救。”
那人並未理睬于她,捏著手上一株靈草出神,像是發現了什麼奇異之處。明玉見他並不是很歡迎自己,也就行了一禮,便匆匆下床。
等到她已經走到了門口,那人像是才發覺明玉的動靜,他從懷中掏出一瓶丹藥說道,
“這里是幾顆安神的丹藥,雖然治不好你的神魂傷勢,但也聊勝于無。”
明玉只得回身接過丹瓶,正欲說幾句道謝之詞,老道似乎已經有些不耐煩了起來,他擺了擺手說道︰“無事便速速離去。”似乎生怕明玉在此多待半刻一般。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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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玉只得將口邊的道謝咽了回去,拜了一拜,便出了屋,這是一間青竹小屋,四周翠竹環繞,清新雅致非常。卻不知此是何處,要不要回去再問問那個人怎麼回秀木林呢,明玉發現自己似乎是完全不知道怎麼回去啊。
正在她四下尋找什麼能指明怎麼回去的信息的時候,一陣暈眩感卻突然襲來,原來這次傷的這麼嚴重嗎?抱著最後這點意識,明玉在竹屋前又暈了過去。
也許是听到了聲音,竹屋內的老道從里面走了出來,
“哎呀呀,這個女娃,明明傷勢未愈,怎麼自己跑出來了!”他連忙將明玉抱起,卻見到了她手中握的那瓶丹藥,額,莫非剛才是他自己把她趕出去的?他越想越覺得有可能,誰讓這女娃偏偏在自己聞識藥草的時候醒過來的,他將明玉抱回榻上,自語道,
“要是讓陳易那小子知道了,一定又要 賂雒煌輳 笨蠢匆﹥】旖 突厝ュ 獾寐櫸常 系老獢@ 閭婷饔窈牌鷳隼礎 br />
“脈象平穩、有力,內息穩固,不過……”
老道眉頭一皺,這女娃的情況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看這樣子,此等傷勢應是舊傷,但魂魄受了這麼嚴重的傷,竟然還能活下來。他又抬開明玉眼皮,細看了一下,嗯,如果輔以固神散,應該可以暫緩傷勢。
“漱玉,漱玉!”
明玉覺得自己的腦袋暈暈沉沉,像是睡了好久好久,而隱約中似乎有人在叫自己,
“漱玉,你快醒醒!”啊,的確是有人在叫自己,她努力睜開了眼楮,
“醒了嗎?漱玉,你終于醒了!”眼前是欣喜若狂的張依璐,她緊握著明玉的手,有些喜極而泣,
“要是你有個萬一,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明玉苦笑一下,張師姐明明就是個性情中人,可在人前卻總是冷漠的樣子,一點都不適合她呢。
“師姐,我沒事,就是累著了,你不用自責的。”
“誰自責了!?我只是,只是…總之你可要趕緊好起來,不然我就不給你做飯吃了!”
明玉聞言一個激靈坐了起來,之前每次給張依璐帶林子里打的獵物可不是白打著玩的,不知道為什麼,身為張府的千金小姐,張依璐的廚藝卻驚人的高超,所以每次都是可以一飽口福的。
“張師姐,我已經沒有問題了!”明玉兩眼放光地答道,
“……”張依璐假裝沒有看到她嘴角的哈喇子,無奈的一笑,示意明玉趕緊躺下,
“好好,還給你做飯,趕緊躺下休息。”
明玉依言而臥,那張依璐便又道︰“上次由于你意外昏迷,所以陳易師叔讓我將當時下發玉簡帶來給你。”
“謝謝師姐。”
“這里面是棲霞派的入門功法——青雲訣,漱玉,你可願意修習?”
“什麼意思?”
“當日你走後……”
陳易帶著受傷昏迷的明玉從傳送陣而去,留下眾人在那議論紛紛,
“這人竟然敢與那個宋振璞動手,莫非也是有什麼依仗?”
“我看很有可能!”幾個男女弟子圍在一起,
“你看那張依璐可是單靈根,指不定被哪個金丹真君看上了收為真傳弟子。”一人說道,
“也對,那個瘋丫頭一定是覺得自己巴結上了張依璐,才敢這麼隨便動手!”另一人分析道,
“不過那張依璐天資過人,確實有幾分……”
“姿色!”其中一個接著話茬大聲道,
“去去去,我是說實力!”方才說話之人臉上漲紅一片,連忙辯解,
“哈哈,齊兄,都是性情中人何必說些違心話呢!”那人並不在意,幾個男弟子不由哄笑起來,而那些女弟子則對那幾個男弟子一臉鄙視。
站在一邊的張依璐自然是將這些話听得一清二楚,不過她依然目不斜視,並未在意,仍舊一副冷淡的樣子,雖然心里已經將這些碎嘴男罵了個夠。
忽然議論的聲音小了許多,張依璐這才發現陳易已經回來了,雖然非常擔心明玉的情況,但她也不會逾矩,便將注意力集中到陳易的一舉一動上,希望看出什麼端倪。
陳易此時已走上石台,他環視四周,一共來了五十人,除去周漱玉,新入門的三十個弟子都到齊了,他輕咳了幾聲,原本還在熙熙攘攘的人群瞬時安靜了下來。
“你們皆是新近入門,之前傳于你們的入門功法——青雲訣想是已經修煉多日了。”他從袖中拿出一份翠綠玉簡,
“修煉過的弟子應當知曉,上次的玉簡只有到練氣五層的心法口訣,今日之事,其一,為向你們發放後續完整的青雲訣心法,其二,為了確認一件事情。”眾人听聞,又不禁低聲議論起來,陳易也並不阻止,而是繼續說道,
“你們多是來自仙門世家,族中自有家傳功法,這也是你們多數人都身懷修為的原因,不過既然要入我棲霞,自然必須修習我派功法。”
他將手中玉簡打開,翠色霞光自其中鋪散開來,
“青雲訣作為我派入門功法,具有返璞歸一之效,無論你之前修習何種功法,只要非邪非魔,便最終都會化為青雲訣的法門。”
霞光色彩變幻,逐漸歸于玉簡正上,隱隱透出崇明花的樣子。
“其他功法自然消邇,自此以後便是正式的棲霞弟子了。”
“那如果不修煉呢?”此時下面一個清瘦的少年忍不住問道,陳易聞言微一頷首,將玉簡收起,笑道︰“若是汝等不願修習,那便不能入我派宗門,只得留在青雲峰秀木林,不過,我派亦會待之以客卿之禮。”
那少年與幾個周遭之人听得此話面露喜色,但又暗含著後悔與焦躁,陳易看在眼里便又道︰“此功效自練氣六層之後開始產生,若是你有繼續修習自身功法之意,現在開始停止修煉便可,勿需擔憂。”
“就是這樣,我來到棲霞派就是為了修習這的傳承功法而來,自然是要繼續修習,這麼想來,那日宋振璞那廝倒也說得不錯。”張依璐侃侃而談地將當日的經過繪聲繪色地說了一遍,然後從自己的儲物袋中掏出一件翠色玉簡,興奮地說︰“漱玉,你也是要繼續修習這青雲訣的吧?”她伸手遞給明玉,語帶驕傲,
“我已經將你的帶回來了,不用謝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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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趕緊搖了搖頭,不行,絕對不能這麼前功盡棄,明天再去林子里找那個叫趙長卿的問一下吧,至于這青雲訣,既然前五層不會對已經修習的功法產生影響,那就修煉看看吧,反正自己進展慢,估計突破到練氣四層都要好久,更別說什麼六層了。
這麼一想,明玉頓時覺得神清氣爽起來,到時候自己已經找到師父了,就不會有人再逼著她煉什麼奇怪的東西了吧。
既然決定要修煉,那就現在便開始吧。明玉隨即坐定,她將玉簡拿出展開,默記起心法口訣,同時運起里內靈力,循著功法所示運轉起來,一般而言,轉而修習另一門功法的話,一開始會有經脈不通的晦澀感,畢竟要改變靈力的流轉模式,有一些霸道的功法,甚至會導致修煉者經脈俱裂,爆體而亡。
當然這些都是听張依璐說的,她修煉的時候就有一些刺痛感,明玉已經做好了準備,可是功法竟然運行順暢,沒有絲毫不適。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她只覺比之前修煉之時濃密的多的金藍兩色靈氣涌進體內,之前便已經充盈著靈力的經脈此時越發顯得狹窄,突然丹田的靈氣團越轉越快,帶動全身的靈力加速流轉,明玉只覺經脈仿佛要撕裂一般劇痛,莫非無用功法與青雲訣相沖相克,這可比依璐姐說得疼痛百倍。
明玉此時滿頭皆是豆粒般的汗珠,但她緊咬牙關,硬是一根筋的運著青雲訣,為了不被趕出棲霞,為了見到師父,她決定堅持到底,相克又如何,明明歷經艱險,怎麼可以被自己攔在這種地方。
像是對她的堅決給予了回答一般,屋舍周圍的靈氣猛然聚集至明玉身周,丹田的氣旋在大量靈力的聚縮下終于慢了下來。體內撕扯經脈的靈力逐漸趨緩,開始慢慢修復起受損的脈絡,新生的經脈更堅韌,明顯承載了更多靈力的流動。明玉只覺耳中一聲清鳴,原本體外聚集的靈氣皆數散去,屋內靈氣的密度瞬時恢復了正常。
竟然突破了,只是嘗試著修煉了一下青雲訣,她竟然成功突破到了練氣四層,明玉努力收斂住自己的喜悅,繼續運轉功法,穩定剛剛進階的修為。
待到翌日,明玉終于結束了入定,她緩緩睜開眼,只覺精力充沛,除了頭側還有些隱隱作痛以外已經許久沒有這麼舒暢過了。小說站
www.xsz.tw她施了個清潔術除去一身污垢,用手拍了拍額頭,自從上次在青嵐峰修復了一下神魂之後,自己就沒再管過,看來現在的情況變嚴重了。想到之前她對張依璐的過分親密和對宋振璞的突然發難,怕都是這魂魄的舊傷造成的吧,看來這傷不止會頭疼難忍,還會影響她的心智,如果繼續放置不管,怕是自己小命都沒了。明玉起身喝了口水,舒展了一下手腳,便又在蒲團上坐定,雖然剛剛進階成功,但恐怕自己還不能出門。她從懷中拿出那塊靈光暗淡許多的養魂石,將它置于頭頂,便沉心靜氣,再次入定了。
靈氣運轉平穩,雖然經脈中的靈力與新拓寬的經脈比起來看著少了許多,但明玉發覺其中靈力更加渾厚,她收回注意力,將自己的神識集中,以無用功法的口訣,將絲絲靈力與神識纏繞,從養魂石散發出的復原之力慢慢滲入識海,雖然此時的識海在明玉看來只是一片渾渾噩噩,但想必自己受損的魂魄就在其中,一陣刺痛傳來,明玉連忙減少自己神識中混入的靈力,繼續對神魂進行修復。
如此這般,直到第二日清早,待到明玉神識瀕臨枯竭,她才停了下來。一直過了好久,她才睜開眼楮,雖然這次入定僅僅不到一天,但感覺比起之前一整天的修煉還要漫長。明玉抬手拿下頭頂上的石頭,這才發現她的全身都被汗水浸透了。她連忙起身把之前張依璐和玉簡一起送過來的入門弟子裝換上,這才長舒一口氣,癱坐在木塌上。
雖然疲憊但感覺靈台清明許多,明玉喝著杯中的茶水,算是緩過神來。她拿起那卷玉簡不禁端詳起來,進階之時自己並沒有留意,方才才發現,這青雲訣似乎和自己的無用功法的行功方式非常接近。她微微蹙眉,莫非師父的無用功法就是這青雲訣嗎?
此時的梁州青甸平原正逢盛夏,貫流其中的恆河卻不似往年般水量充沛,隱隱竟有斷流的跡象,
梁城方圓百里,正是梁州大國梁甸的京城,戶逾百萬,如今恆河枯水,一時間城中人心惶惶,暗流涌動。
“城南的井里還有水嗎?”一個青壯男子此時肩上挑著兩個空桶,急急忙忙地攔住一個從城南方向而來的人群中的男人。
他名喚宋嘉,居于城東金谷巷,世代靠經營衣鋪為生,今日家中水缸里的水已經不多了,自家後院的淺井也早就干了,便只能趕快出門到城南較深的官井取水。
“還井呢,城南那口井,水有道是有,不過剛剛被禁衛軍給封鎖了!”那人手上也提著個木桶,里面空空如也。
“我這正打算出城看看,河灘的泥里面能不能挖點出來。”他說著甩開宋嘉的手,隨著人群往北去了。
“封了?憑啥封啊?!”宋嘉一听便慌了神,
“我哪知道,別擋著我!”那人覺得自己被攔著這麼久,萬一城外的水也沒了咋辦。他一把推開宋嘉,匆匆而去。
宋嘉挑著擔被如今的情況弄得懵了神,前幾天情況還沒有這麼嚴重。這時一直坐在街邊的一個老漢見他可憐,便道︰“听說是宮里的井也快干了,這是要把井里的水都取進宮里去。”
“宮里……”他又愣了愣,便一轉身,跟著人群的方向,準備去搶水,卻突然回頭道,
“阿伯,你不和我一起去汲水嗎?我說不定還能幫幫你。”他焦急地看著那老漢,
“不用了,年輕人,你快去吧,晚了那邊可就也沒水了。”老漢拉了拉自己的破斗笠回道。
宋嘉跺了跺地,嘆了一聲,便匆匆而去。
“師父,你說這里干旱這麼厲害,是不是有妖作怪啊?”街邊一間酒樓的二樓窗邊,一個少年一邊看著下方的人群,一邊酌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