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郝春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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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不爱,所以才可以对那个人肆无忌惮的伤害,因为最爱的那个人是自己。清晨明媚的阳光透过落地窗,调皮的落在床上依旧酣睡的人儿身上。风若云翻了个身继续睡,昨天和祈月玩到后半场,现在还头痛的厉害。
“你若化成风我幻化成雨守护你身边一笑为红颜你若化成风我幻化成雨爱锁在眉间似水往昔浮流年”熟悉的旋律在耳边响起。若云暗骂吵人清梦者,生的儿子没屁眼。若云烦躁的拿起手机,当看到手机上闪烁的名字时,立马十二万分的清醒外加惊喜。
挂断电话,若云用最快的速度坐起,然后用力的扯着一头比鸡窝还乱的头发。韩冬打来的电话,约她中午十二点两岸咖啡见,顺便喊上祁月。若云的起床气,立马变成了无边的欣喜。若云用最快的速度洗刷,然后打开她引以为傲的衣橱,拜工作性质所赐,若云永远没有女人衣橱了少一件衣服的悲哀。只是在换了几十件衣服后,若云悲哀的发现她衣橱里也开始永远少一件衣服。最后若云选了一件无袖及膝白色淑女裙,简单束了个马尾裸妆,脚上一双七公分细高跟,单肩挎包,若云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恬静、清纯又不失干练和妩媚,硬是把她的清秀之姿衬的有倾国倾城的趋势。
若云临出门时给祁月去了电话,让她开车捎她一起过去。若云和祁月到两岸时,韩冬已等在那里,清秀隽永的人,隐在朦朦胧胧的烟雾中,仿佛一副江南水画。祁月一直瞧不起若云没出息的样,也许是下意识的认为韩冬心思太重,即便很早就认识可祁月却看不透他。祁月拖着若云坐在韩冬的对面,这才看见韩冬旁边还有一人,清冷、淡漠、孤傲、绝世独立,这是祁月对沈如风的第一印象。祁月语气不善的说,怎么不给介绍一下?韩冬说,我的发小风若云、祁月,这是医院的同事海归博士,心内科最年轻的主任沈如风,二十八岁,未婚。
祁月冷笑,哎呦,感情这是相亲啊,是准备介绍给我还是介绍给若云啊,你知道若云对你一往情深,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嫌我碍事了,谢谢你想着我,不过不是我的菜,再说我才二十四,想再玩两年。
韩冬说,不是介绍给你的,是介绍给若云的。
若云一口咖啡没喝下去,卡在喉咙里是那么的苦涩,涩的她眼泪都要流出来。
祈月说,韩冬,你什么意思?
韩冬说,如风很好,青年才俊,他和若云很合适。
若云不说话,只是看着韩冬,似乎想要看穿他的心肝脾肺脏。
韩冬又说,若云我是为你好,我们不合适,你已经在我身上浪费太多年了,我不想你继续错下去,你很好,你值得更好的。
祁月刚想说话,若云便打断她,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欢我?韩冬说,不是,我很喜欢你,可只是朋友间的喜欢。若云又说,你对我的好,只是因为把我当朋友,单纯的是朋友吗?从来没有男女之间的喜欢,哪怕只有一点?
韩冬说,没有,从来没有,我只想站在朋友的位置关心你。
若云说,韩冬,我认识你二十四年,即便所有的人都反对,我一直坚持爱你。我设想过太多未来,每一个里面都有你,我想过我们会结婚会有孩子。可今天你却告诉我你只是把我当朋友,还不知从哪找来这么一个人想要介绍给我。韩冬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你以为是拍电视啊,你只要告诉我你不爱我就可以了,我也有我的尊严,我不会缠着你的,何必以此来羞辱我。如果不爱我,为什么对我那么好,超过朋友的关心,我以为我是独特的。
韩冬说,对不起,若云我不想你恨我,更不想站在你的对立面,可是我也不想骗你骗自己,我一直把你当妹妹。
若云说,去他妈的妹妹,我不需要,不需要你的对不起,如果不爱我,请离开我的生命,不要再说退回朋友的位置关心我,那只会让我觉得恶心。因为不爱,所以连欺骗都觉得没必要了,韩冬认识你这么多年,原来一直是我瞎了眼。
韩冬说,若云,你别这样,即便做不成恋人,我们也可以是朋友啊,而且你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
若云说,朋友我有很多,你算老几啊?我怎么样了,我一直都是这样?我该怎么样才可以,如果我跪下求你,你会回心转意吗?
韩冬不说话,若云想她知道韩冬的答案了,若云冷笑着说,即便我求你你也不会爱我,我为什么还要求你,韩冬你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这个世界离了任何人都是一样,你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重要。
若云捏破手里的咖啡杯,鲜血顺着咖啡一起流下,浓郁的血腥味中透着咖啡的清香,即使嘴上不承认,可是心永远比嘴诚实。
祁月惊呼,若云?
若云回给祁月一个放心的笑,然后对韩冬说,你我如同此杯,以后路归路桥归桥,老死不相往来,别再说是朋友,这样我会看不起你的。
韩冬说,若云,你何必?
若云说,我就是这么固执和偏激,你一直是知道我的,我生命里只有爱和不爱,更没有**。
若云起身对祁月说,放心我没事,替我请两天假。
若云又说,别跟着我,我想静静,放心,我不会死的,更不会为一个不爱我的男人死。
祁月拉不住若云,她知道一旦若云做了决定谁也改变不了,这么多年的感情付诸东流,她知道若云绝没有看起来那么坚强。别人不知道,祁月一直都知道,韩冬就是若云的天若云的地,现在天塌了地陷了,她该怎么办?
祁月端起面前的咖啡尽数泼在韩冬脸上,咬牙切齿的说,从小到现在,她喜欢了你这么多年,付出了那么多,生命中只有这么一个你。你这是让她的世界倒塌啊,你这是逼她死啊,如果她出了事,我一定不会饶了你。祁月说完就扬长而去,她不知道她留下还会做出什么事。
韩冬没说话,任由咖啡从他脸上滴答滴答的落下,他在心里说,如果若云出了事,他也一定不会饶过自己。
沈如风此时才说上话,要不,我去看看,我看那个女孩情绪不是太稳。
韩冬说,谢谢,麻烦你了,本想,唉,不说了,总之请好好对她,她是个很独特的女孩,值得用生命呵护她一生。
沈如风追了两条街才看到若云清瘦、孤寂的身影,他突然一瞬间有拥她入怀的冲动。他悄悄的跟在若云身后,看她停在路边看帅气的交警,看她举目望天,看她最后进了路边酒吧,忙追了过去。
沈如风找到若云时,她面前已经放了两个空酒瓶子了,就是喝水也没有这么个喝法。
沈如风坐在若云面前说,我陪你一起。
若云说,好。一瓶酒就又下肚了。
“你叫什么名字?”
“沈如风。”
若云说,我若如风,我若如风。
沈如风说,你的手?
若云说,没事,一点也不疼。肉体上的疼痛,怎么比得上心上的痛来的干脆、彻底、迅猛。来,新朋友,不要说扫兴的话,今天不醉不归。
最后,最后沈如风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喝了多少酒,他只知道这个看起来娇小的风若云是真的很会喝酒。若云看起来真的有些醉了,白皙的小脸上全是红晕,人也有些摇晃。
沈如风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若云说,我不走,我没有家,我的天塌了,他是我阳光,一直照亮我的世界,可是现在天黑了,我迷路了,我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沈如风突然揉了揉若云的发顶,用最温柔的声音说,乖,你的世界没有塌,你还有我,我送你回家。
若云迷茫的说,回家?
沈如风说,是,回家。
沈如风把他的手伸了过去,若云一把扯了过来,放在嘴边用力的咬了下去,直到嘴边传来浓郁的血腥味,才松开沈如风的手。明明是咬在手上,沈如风却感觉咬在了他的心上,他突然就生出了护她一世安好的念头。
若云吵嚷着,你是谁啊,凭什么管我?我不回家,我心情不好,我要喝酒。
沈如风看着手上清晰的小牙印,苦笑着说,你属狗的啊?
若云说,不是,我属狼,食肉。
最后,若云是被沈如风扯出了酒吧,沈如风看着瘫在副驾驶上的若云,认命的给她寄上安全带。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若云说,送我去祁月那吧,我眯一会,到了叫我。
若云迷糊中,感觉车停下了,沈如风似乎下了车,难道他要把她抛尸荒野。只是头太疼,太晕,她只想睡觉,什么也不想想。终于到了祁月楼下,沈如风喊醒若云,若云睁开眼,眼中一片迷茫,似乎大脑和眼睛都没醒过来。
祁月拖不动若云,只好让沈如风帮着把若云扶起来,沈如风却一个公主抱,直接把若云抱了起来。若云明显不在意识内,只是循着本能双手环上了沈如风的脖子,头卧在了他的胸口,又睡了过去。沈如风轻轻把若云放在床上,然后拿下若云的手,给她摆好舒适体位,嗯,职业病。
祁月倚着门不冷不淡的说,谢谢你了沈医生,天晚了,好走不送。
沈如风把手里的袋子交给祁月,里面有消毒用品,麻烦你给若云处理一下手上的伤口,两天内别沾水,以防感染。
祁月说,沈医生似乎管的太宽了,若云不是你的病人,她是我的朋友,我自会照顾她。我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和心态,请你离若云远些。
若云醒来已是中午十分,受伤的手似乎是处理过,只是隐约有些疼,像她的心。祁月的公寓离若云的公寓只有三站路的距离,若云常来蹭饭、蹭住,所以这里有她全套的洗刷用品和换洗衣物。若云简单洗刷后,吃了祁月给她留的饭,简单收拾了卫生,慢吞吞的往家走。若云心里大片大片的空落,这头上如火的骄阳也驱不走她心底的阴霾。到家若云简单收拾些行李,她决定去趟上海。打电话给祁月,小月给我请三天假,我去趟上海。
祁月说,那个专访你不是不接吗,再说去上海公司有七天时间不用请假。
若云说,我还有些私事,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人很难搞定,七天我不一定能拿下来,就当是旅游了。
祁月说,那让陈深和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若云说,不用了,让他把我上次稿子里的照片做好就可以了。我坐高铁去,你一会把陆总的资料发到我邮箱里。
在高铁上的时间里,若云把陆总的资料看了一遍,早一批的下海经商奇才,短短几年建立了一个商业帝国。喜欢品茶,喜欢钓鱼,喜欢听戏,喜欢吃私家菜,有一个雷打不动晨运的习惯,若云合上电脑轻轻的笑了笑,只要有爱好有习惯就可以。若云又顺便定了星级的酒店,出差可不能委屈了自己。下了高铁,若云打了车去了酒店,她决定晚上先看看上海的夜景,然后再玩那么几天,在玩的时候把陆总拿下。
若云把行李安放在酒店里,冲了个凉洗掉一身的风尘仆仆,换上T恤、牛仔短裤,汲着一双十字拖鞋,肩上跨着她的单肩包连袜子都没穿就要去感受东方明珠的夜生活了。若云告诉自己要忘记韩冬,她是来旅游的,是来偶遇帅哥的,只是无论怎么逃避心依旧是痛的无以复加。
若云乘电梯到达大厅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这是她作为新闻人、记者,最基本的本领,不过若云有些无奈,她可以记住每个人的脸却记不住他们的名字。若云记得他姓沈,叫沈什么呢,在若云苦思冥想时,沈如风已朝她走了过来。沈如风穿着浅咖啡色的休闲装,整个人清冷又高雅,若云不得不承认沈如风长得很好看,不是那种惊为天人却是耐看型的,而且越看越好看,让人如沐春风,心旷神怡起来。只是,若云的心很小,小到在二十几年前住进了一个韩冬,就再也没有任何人的位置了。随着他的靠近,若云闻到淡淡的清香和丝丝的消毒水的味道,若云第一次发现消毒水也可以这么好闻。
若云皮笑肉不笑的说,好巧啊,沈医生。
沈如风说,是啊,小狼我们又见面了,我叫沈如风。
若云说,呵呵,我知道,可是你怎么在上海?
沈如风说,正好有一个学术研讨会,你呢?
若云说,我有个专访。
沈如风说,你准备出去?
若云说,是啊,看看上海不一样的夜生活,正好觅点食,天大地大吃饭皇帝大。
沈如风,我也没吃,正好一起。
说完不给若云拒绝的机会,就迈着修长的腿往外走去,身后若云不停的翻白眼,大哥我和你不熟好不好,谁要和你一起吃了。
若云小跑着追上沈如风说,喂,你这个人脸皮怎么这么厚,我说和你一起吃了,你怎么就替我做决定了,自来熟也不是这么熟的好吗?
沈如风笑着说,我请客。
若云说,啊?好的,我吃肉。
沈如风说,好,上车吧。
在七拐八拐之后,车停在了一家古色古香的房子前,上书:陈氏私房菜。
若云说,怎么有陈氏太极的感觉,不会真是江湖菜吧?
沈如风笑着说,先进去看看,如果你不喜欢就当我欠你一顿饭。
进去之后若云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小桥流水人家,就是一个简缩的江南,画舫、长廊,幽静、清雅。若云跟着沈如风坐在了如意坊,不远处有江南装扮的女子在画舫上弹着古筝,即便不吃饭此情此景也是一种享受。沈如风点了十样最特色的菜而且都是荤菜,不一会大大小小古色古香的竹盘子便摆满了桌,然后还有满满的一大竹碗江南特有的米饭,颗颗晶莹饱满散发着幽香。
一个小时后,若云靠在椅子上,小手抚着鼓鼓肚子一脸的满足,十个盘子吃的干干净净,只是眼前的碗里还有半碗米。
沈如风没想到若云这么能吃,上次来他们四个大男人才吃了八个菜,若云一个人赶三个男人的饭量。沈如风想着,下次再吃饭请她吃自助餐吧还是,肯定回本。
沈如风说,饱了吗?
若云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响亮的饱嗝从嘴边溢出,沈如风轻笑出声。
若云说,笑什么,民以食为天。我吃的多,是给你面子,说明这儿的饭好吃,要不你还得欠我一顿饭。
回去的路上,若云借口吃撑了,要走着回去,美名曰:遛食,其实就是想看看上海的奢靡的夜生活。沈如风也舍下车,陪若云一起走回去,说是他也吃撑了遛食。若云在无数个反对无效后,只好认命的和沈如风一起走回去,若云心想这个沈如风是上辈子和她有仇吧。回到酒店,若云赌气回来房间08520,可巧沈如风的房间竟是08521。若云有种白素贞遇到法海,有理说不清还无处可躲的悲催感。
若云说,你是老天派来收我的吧。
沈如风说,我明天开始要连开三天的会议。
若云说,谢天谢地。然后关门,把沈如风和他那句晚安都挡在了门外。
第二天若云起了大早,束起马尾简单的白色短袖运动装,然后和陆总偶遇一起晨跑。跑完后,陆总一身神清气爽,若云都快累瘫了,唉,作为一名记者体力太差了,不是好现象。若云决定以后有时间要好好锻炼,不过现在还是回酒店睡大觉去吧。
第三天若云一身白色连衣裙,又在某茶馆偶遇陆总,也许陆总对这个跑步的累瘫的家伙有印象也许只是出于礼貌,对若云微微一笑。若云就是典型的打蛇随棍上,给三分颜色就能开染坊的人,完全忽略有一种微笑叫社交和客套。
若云站在陆总对面微笑着说,您不介意我坐下,然后请我喝杯茶吧?
陆总说,请坐,美好的事物总是很难让人拒绝的,只是你这个年龄的丫头很少有喜欢喝茶的。
若云说,我只会喝,不会品,我爸倒是很喜欢喝茶。
陆总说,你很诚实。
若云说,在您面前故作聪明才是愚蠢。
陆总是个常喝茶的人,他的手法很娴熟,若云第一次知道茶原来也可以这么喝,也可以这么好喝。看来喝茶也是个很好的消遣,若云突然发现她有些爱上喝茶了。还好这个世上有一种东西叫度娘,来之前若云可是做足功课的,和陆总倒也谈的很是惬意。若云是那种话特别多的人,没想到陆总很是平易近人也很健谈,两人大有相见恨晚一见如故,忘年交的感觉。这是出乎若云意料之外的,两人如同多年未见的好友,就着茶不知疲倦的聊了整整一天。从茶的起源、发展到茶艺、茶馆,茶的著作再到关于茶的诗词歌赋,整个一茶的上下五千年。若云见识到了陆总的博学杂记,陆总见识了若云的高天阔论和坦诚,再次感觉一见如故。
临走若云说,一次是偶遇,两次是巧合,三次就是人为了。我不想制造第三次人为的见面了,我还有七天时间,希望这七天我们可以真正的偶遇。
陆总笑着说,你这丫头真有趣,你不是想采访我吗,我都同意了,你又闹哪出?
若云说,相请不如偶遇,采访你那是工作,工作完不成顶多挨顿训,可是现在我把你当朋友,工作没了可以再找,但每个朋友都是独一无二的,我不想利用你。
陆总说,你对每个朋友都这样吗,不利用?
若云说,不是,朋友就是拿来利用和出卖的,但是那是建立在利人利己或者不损人的基础上,再说了你和我那些朋友不一样。
陆总好笑的说,哪里不一样?
若云说,他们就是群小屁孩,您可不一样,您是社会的楷模。
陆总说,你这丫头和别人不一样,明天来家吃个便饭吧。
和陆总分开,若云很是惊喜随后又很是纠结,明天她去陆总家该穿什么衣服去,几点去,拿什么东西好,纠结。很快若云就不纠结了,先去买衣服,女人可以在购物中把所有纠结都化成动力。
若云在上海最大的购物商场,又碰到了那个她两天没见到的人。真是阴魂不散,只是他旁边有一美女,看起来很是亲密,若云莫名的有些烦躁。
若云皮笑肉不笑的说,沈医生,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又遇到你了。
沈如风还没有说话,他旁边的美女倒是说话了,你同事?
沈如风说,不,朋友。
美女很有兴趣的打量着若云,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在估量着价格。
若云有些不自在的说,普通朋友,见过两次。
美女饶有兴致的拉长声音“哦”了一声,似乎在说:我懂普通朋友,解释什么,我又没说什么。美女又附在沈如风耳边小声说着什么,离得太远若云听不清,好像和她有关,若云有些心虚,心想她还是去买衣服吧,不要在这碍眼了。只是美女快她一步说,你自己啊,不如我们一起逛街。
不等若云拒绝,就很自然的挽过若云的胳膊,拉着若云去逛街了,比自来熟还要自来熟,真是应了那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沈如风的朋友自然和他是一路货色。在逛街的过程中,若云发现这姑娘除了体力好,还是一话唠,若云除了交代了名字顺便也把祖宗十八代也交代出去了,却只知道这姑娘叫陆娆。若云想这姑娘难道是狗仔队的,比她这个记者还能刨根问底。购物中若云又见识了这姑娘汉子的一面,真是除了长得漂亮像个女生外,身体构造也许是女的,其他方面就是个汉子。最后若云买了一件天蓝色的裙子,裙摆处有些许流苏,沈如风给的建议,若云不看好,不过比那个女汉子给的建议好多了。试上之后,沈如风和陆娆的表情说明了一切,若云以最快的速度结了账。
晚饭是和沈如风他们一起吃的,很怪异的组合,朋友不像朋友,情侣不像情侣,若云有些食不知味。
去陆总家之前,若云先去了菜市场,若云想陆总什么东西没有,她还是买菜给他们做顿他们老风家不外传的私房菜得了。
若云大约十点到了陆总陆然家,去做客也是一门社交学问啊,太早了没话说很是尴尬,卡着饭点去太不礼貌。若云见到了陆总的太太,那是温婉、大气的女子,有着江南的婉约也有着塞北的豪爽,若云很喜欢。再次一见如故,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没有一丝生疏感。午饭是若云做的,陆太太给她打的下手,一顿饭吃的是宾主尽欢。
陆然说,你的菜可比茶要有真材实料。
若云不好意思的说,我从小就是个吃货,无肉不欢,巧了家父是个厨子,我算是门里出身不会通三分,这也算是我唯一拿出手的手艺了,陆叔叔你就不要再笑我了,我可是秉持着女子无才便是德才长这么大的,请不要忽视我这么大的美德好不好?
若云的话逗的陆太太很没形象的笑到在沙发上,若云就是这样一个人,只要熟悉起来把人家当朋友说话就没大没小,毫无顾忌,也许这就是她最可贵的地方。因为若云总是说,人生很短,不过百年,哪有时间揣着装着。
陆然笑着说,你这丫头,说你一句你就十句八句等着,你不采访我了?
若云说,不了,以后都不采访了,您就是求着我也不采访您了,成功的人士大致是相同的,你那点创业史估计你一句话就给我交代了,吃苦耐劳不畏艰辛耐得住寂寞。
陆然笑着说,你这丫头开始打趣我了,不怕完不成工作回去不好交差。
若云笑着说,呵呵,我早想好了改个题材,你给我讲一下你和阿姨的爱情故事多好啊。这个社会不缺楷模,也不缺爱情故事,可是缺楷模的爱情故事。就当我八卦也好,当听故事也好,总之今天你得给我讲讲你们的爱情故事。爱情,相爱简单相守难,有多少人能相濡以沫生死与共,有都少人面对形形色色的**能守住最初的诺言和那个人?多少人走着走着就散了,再也回不去,共患难可是不能共富贵,共富贵却不能共患难。爱一个人,也许一阵子,也许几年,忘记很难也很简单,爱一辈子的又有多少?
陆太太打趣的说,是不是上学的时候早恋了,现在怎么这么多感触?
若云说,呵呵,到是想早恋呢,只是年龄大了想早恋也晚了,倒是有个青梅竹马,暗恋了二十四年,寿终正寝,无疾而终。
陆太太说,我有个侄子是你们那的,和你一样正好在上海出差,不如你们见见。
若云说,别,缘分可遇不可求,我的事还是押后,先讲讲你们的爱情故事,几十年如一日的感情,也给现下闪婚、闪离的年轻人上一课。
陆家的书房,很大,大到超乎若云的想象。简单的装修,黑白基调,只有沙发、茶几和一书桌,然后便是铺天盖地的书,除了书还是书。天文、地理、宗教、游记、财经、时尚、古今中外名著、神鬼怪奇谈,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图书室。若云看得眼花缭乱,然后就是头晕,被浓郁的墨香味熏到了,若云可不认为自己是文化人。坐在沙发上,喝着陆太太亲自泡的茶,听着一个也许很俗套的爱情故事,在这午后静美的时光里,若云突然觉得人生是如此美好。
这是一个也许听过的已经烂俗的爱情故事,陆然和太太是大学同学,陆然来自农村,陆太太是北京大户人家的姑娘。然后又和你想的不一样,没有狗血的小三,也没有门第观念、等级森严的古板父母,也没有难以相处的婆媳关系。他们从相识便相恋,一直到现在,从未变过。无论是最初的共患难,还是后来的同富贵,那么多坎坎坷坷,他们用最简单的方法,永远在彼此身边、不离不弃。也许这就是对爱情最好的诠释,不离不弃,才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若云问陆然,这么多年,除了柴米油盐酱醋茶那些鸡毛蒜皮的磕磕绊绊,你们又是怎么抵住外界的各种**,做彼此的唯一?
陆然说,放她在心上,一直爱她也只爱她。
爱情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可是如若真爱,一切问题便不再是问题,之所以有问题那只是因为爱得不够深。人性是自私的,本能的自我保护,所以打着爱的名义伤害你爱的她或者爱你的她,只是因为爱自己胜过爱她。
工作算是完成了,还意外收获了朋友,也不枉若云来上海一趟,只是假期还有几天,若云决定去正真见识一下不夜城的夜生活。若云穿了背心、热裤去了新天地,据说那是排解孤单寂寞的最好去处。若云独自坐在高脚椅喝着酒,旁边舞池里寂寞的男男女女极力扭动着躯体。不停有人过来搭讪,不是因为若云多么惊艳决绝,纯粹是寂寞男女之间最简单的吸引,只是若云懒得理他们。
沈如风和几个朋友也在新天地,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看到似乎有人在**她,心底有些闷闷的。断断续续听到几句争吵声,然后是酒瓶敲在头上的声音,沈如风便真的如风一样冲了过去。他夺过若云的手,然后把若云搂在怀里,另一只手便握成拳头狠狠揍在了那个男人脸上,力道之大那男人直接摔在地上。
沈如风紧紧搂着若云,在她耳边说,没事,有我。
若云有一瞬间的恍惚,仿若那个守了她二十四年的韩冬在说,没事,有我。只是没有韩冬,他不要她,再也没有韩冬,那个人再好,只是他不爱你······
若云说,沈如风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到哪都能遇到你,只是沈医生你的手是用来拿手术刀的不是用来打架的。
若云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忙把头埋在沈如风胸口,扮乖巧和无辜,毕竟这是上海不是她的地盘。窝在沈如风胸口,听着他沉稳强有力的心跳,若云突然安定下来,仿若天地间只有他俩,仿佛这是可以护她一世安好的港湾。若云的呼吸乱了,思绪乱了,连心也乱了节奏。
事情很快就解决了,又是一片歌舞升平,仿佛这件小的插曲未曾发生过。若云从沈如风怀里退出来就看到了陆娆,又一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陆娆说,你又是自己啊,不如和我们一桌。然后不等若云拒绝,就挽着若云的胳膊坐在了他们那桌,仿若失散多年的姐妹。如果若云是白素贞,沈如风就是法海,陆娆就是法海手里的金钵,大有人在钵在的气势,若云却想说,法海你还是用金钵收了我吧。
除了沈如风和陆娆,还有陌生的三男一女。美女叫陈云曦,是沈如风的同事,浑身散发着**的气息,还有一股书卷味和知性美。戴金边眼镜的叫刘金鑫,感情他是命中缺金,看起来斯文、内秀。娃娃脸的叫江湖,难道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看起来不像侠客倒是像未成年。桃花眼的那个叫沐星辰,人如其名,眸若星辰,璀璨耀眼。
几杯酒下肚之后,若云和他们也熟络起来,少了最初的拘禁和尴尬,话也多了起来。江湖便提议玩江湖上盛传已久,最负盛名的终极游戏:真心话大冒险。
很不巧陈美女打头阵,选择了真心话,由于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所以话题百无禁忌。第一个问题问陈美女还是不是**,陈美女没有回答,喝了三杯酒。若云觉得这酒喝得冤,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大家都是成年人,这个问题已经很小儿科了。再说大姐你不回答选择喝酒,分明是告诉我们答案了,好吗。陈美女似乎在走霉运,第二个问题依旧真心话第一次是多大,第三个问题陈美女似乎就没逃离这个话题,是和谁。陈美女一律没回答,所以又是几杯酒下肚,什么游戏啊,分明是探人隐私。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在场的男士,只是同样的问题,男士回答的很爽快,似乎还带着一丝炫耀和得意。所以轮到若云时,若云毫无悬念的选择了大冒险。
陆娆出的题目,让若云随便找一个男士接吻不少于三分钟,必须是舌吻。这就是个恶作剧,如果不是恋人在场,正常人一般选择自罚三杯。
若云有些醉了,脑子有些迷沌,没太明白陆娆的话,但接吻这两个字若云还是明白。她守了二十四年了初吻,只是韩冬不要,那给谁不是给,如果那个人不是韩冬一切又有什么意义。若云一把拉起离她最近的沈如风,红唇便凑了上去,紧接着把她的舌头伸进了沈如风嘴里。
沈如风突然血气上涌,呼吸不畅,心跳似乎也停止了,他明明是心内科的医生,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他想他是彻底沦陷了,中了这个叫风若云的毒,他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她,即便只见了几次面。感觉到若云的青涩和不知所措,沈如风搂住了若云然后加深了这个吻,许久才依依不舍的放开若云。他不想让若云成为观赏品,接吻这种事还是回家关起门来比较好。然后就是耳边的抽气声和惊呼声、叫好声。也许真的是酒喝多了,若云没想到她竟然胆大到去吻沈如风,坐在座位上后知后觉的有些羞赧。
陆娆说,是舌吻哦,只是时间不到才两分五十四秒,再来一个。
江湖和星辰看热闹不嫌事小的在一旁起哄,再来一个。
沈如风说,不要闹了,我认罚喝酒。
陈美女喝了那么多,都没有替喝的,明显是不乐意了,只是她还没提意见,若云便说,我喝。一口气,三杯酒就下肚了。
若云不知是喝醉了还是,后面整个人明显不在状态,怅然若失,做什么都是兴致缺缺。陈美女又开始走霉运,选择了大冒险竟然是去舞池跳钢管舞。
最后终于散场了,若云和沈如风一路,用陆娆的话说,不是特意而是他俩住一个酒店顺路。可是若云还是感觉刻意的意图很明显,隐约有丝阴谋的味道。
若云喝得确实有些多,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全靠沈如风撑着。沈如风想要把若云塞进车里,只是这边才打开车门,若云就跑到了马路牙子上。这是若云除了喜欢韩冬外又一嗜好,牵着韩冬的手走在马路牙子上,仿若这样一直走下去就可以地老天荒。只是没有韩冬,也许再也没有韩冬了,只剩她自己一个人了。沈如风的手掌大而温暖,有又着他特有的干燥和清爽,明明不是韩冬却让若云有了想要一直走下去的错觉。若云的看着沈如风的眸子,仿若浩瀚苍穹一下子就把若云吸了进去,若云的心又乱了节拍。
若云说,沈如风,你长得真好看,若是没有韩冬,如果我先遇到的是你,我一定会爱上你,一定,一定会的。
若云说了两遍一定,不知是说给沈如风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只是若云的声音有些模糊,风一吹就散了,沈如风明明听到了,却不是很清楚。
沈如风说,嗯,你说什么?
若云说,呵呵,没什么。
沈如风想他是听明白了,只是他们中间横了一个韩冬,但是他相信若云会忘记韩冬爱上他的。他会把韩冬挤出若云的心,只剩他一个人,沈如风深信直至坚信不疑。
若云看着沈如风完美的侧脸,感觉自己真的醉了,醉的满脑子固执又偏激的只有韩冬了。
若云说,沈如风你知道吗,我认识韩冬二十四年,我以为过去、现在、未来,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可是他不要我了。我不哭,可是我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坚强,即便我不说,可是我还是心痛的要死。我似乎没有父母、没有朋友,只有他,我所有的记忆里都只有他。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四年,他在我的心中与我血脉相融,我该怎么才可以忘记他,我又怎么能忘记他?我的每一个未来里都有他,可是没有他我活着有什么意义,这条路我怎么能走到头?我不敢死,也怕死,我怕我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他。我为了爱他,卑微到尘埃里,没有自我,可是我却不能继续爱他,我怕他为难。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感情,终究敌不过他不爱你,又能如何?可是,沈如风,我真的要疯了。他明明对我那么好,明明一直从善如流,他怎么忍心伤害我?如果不爱我,为什么对我那么好,那么**会让我误会,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吗?我该怎么样才能留住他?他和我是一样固执又偏激的人,只要他做了决定是死也不会改变的,我怎么能让他为难呢?沈如风,沈如风,你不是心内科医生吗,我求求你,求你给我换颗心,换一颗不再爱韩冬的心。
若云突然松开沈如风的手,双手环着肩膀蹲了下去,她不哭,可是她也不想让沈如风看到她的狼狈。沈如风也蹲了下去,他想搂住若云想要她忘记韩冬,想要把他全部的爱给她,只是他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如同他那颗无处安放的心突兀的停在那。作为一名心内科医生,他连自己的心都看不住,也许爱情才是这个世上无药可救的癌症。只是爱上若云他不后悔,遇见若云也许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沈如风拉起若云,他坚定的说,你过去的二十四年里,也许只有韩冬,可是你以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我,也只有我。爱情没有先来后到,他只是比我早遇到你,可是爱了就是爱了。
若云趴在沈如风背上,突然前所未有的安定,人生苦短,长不过百年,也许她真的该试着忘记韩冬。若云还是想说,想要说她和韩冬的事,似乎是为她二十几年的感情找一个宣泄的出口。
若云说,沈如风你知道吗,我有记忆脑海里第一个人就是韩冬,从小我们一起上学、放学、吃饭、睡觉。从小一起调皮捣蛋,我快乐的童年和他一起走过,我最美的青春年华,是他陪在我的身边。要有多痛才能忘记,要有多痛才能念念不忘?记得初中时我们一起背《少年中国说》: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前途似海,来日方长。我少年中国,与天不老,我少年中国,与国无疆。他一直是我心中那个少年。
若云再睁开眼时,天已大亮,只是头痛的厉害。衣服还是昨天那身,床是她酒店里的大床,昨天好像是和沈如风他一起玩游戏,其他的有些断片记不起来了。然后若云就看到了,趴着睡在床旁的沈如风,然后记忆回笼连带着尴尬和羞赧。若云想要用最快的速度爬起来,只是她刚坐起来,沈如风就醒了。
沈如风定定的看着若云,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若云看到沈如风璨若星辰的眸子下一片片的青色,若云的脑子和舌头同时打了结。沈如风自然而然的倒了杯白开水递给了若云,仿若经年的夫妻,这种事情做了无数遍了。若云脸上一片火辣辣的红,把头埋在杯子里鸵鸟似的喝水。
若云说,昨天的事是个意外,你就当没发生。
沈如风说,嗯,哪件事?
若云说,就是我吻你的事。
沈如风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若云说,你别说那是你的初吻。
沈如风好笑的说,如果我说是呢?
若云急急的说,我不信,我的才是初吻呢,这不是重点,我想说的是,我不需要你负责,而且我也不会对你负责的。
沈如风说,好。然后手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唇,眼镜却盯着若云娇艳欲滴的红唇,眼睛里闪烁着流光溢彩的光芒,闪的若云不知所措。明明沈如风说的是好,若云却有种被沈如风**了还说不出来的无力感。
若云穿着短裙逛荡在上海外滩,后面跟着阴魂不散的沈如风。若云不愿回去,因为那座城市里有他,以前是因为他才爱上那座城市,现在又因为他想要逃离那座生她养她的城市。只是若云何能,才能倾其一座城市谈一场爱恋。
若云光着脚踩在沙子上,入脚的是一片细腻和柔软,沈如风负责给她提鞋,若云终于发现沈如风的存在的价值了。
若云眉眼弯弯的对沈如风说,人生还是很美好的,如此良辰美景不可辜负。
沈如风不说话,只是宠溺的看着若云笑,确是良辰美景,爱的人就在自己身边,人生别无所求。只是这惬意、美好的时光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若云固执的不接电话,所以沈如风有幸听到一曲完整的《往事如风》。
你的影子无处不在人的心事像一颗尘埃落在过去飘向未来掉进眼里就流出泪来曾经沧海无限感慨有时孤独比拥抱实在让心春去让梦秋来让你离开舍不得忘一切都是为爱没有遗憾还有我就让往事随风都随风心随你动昨天花谢花开不是梦不是梦不是梦就让往事随风都随风都随风心随你痛明天潮起潮落都是我都是我都是我
铃声一直响着,若云也不去接,似乎是较上了劲,在比谁的耐心好。
最后还是沈如风忍不住问,你怎么不接电话?
若云鄙视的说,工作电话不愿接。
手机铃声终于停了,不过很快就传来了短信。短信是祈月发来的,只有短短五个字:出事了,速归。若云立马撒脚丫子狂奔,还不忘催促沈如风快点,让他开车送她回去。
到了公司若云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公司门口围了许多人,拉着条幅:严惩杀人凶手,还我们公道。若云一愣这是闹哪出死人了吗,若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被祈月和陈深从后门扯了进去,仿若丧家之犬。去主任办公室的路上,若云大致知道是怎么回事。上次她采访的一个小电台主持人是市里某领导的地下情,美女主持含蓄隐晦的说了她做地下情的无耐和生活中的空虚、寂寞。若云头脑一热就在文章里写了一句:人生如水月镜花,哪能尽如人意,光鲜亮丽的背后也许是不为人知的艰辛和付出。这句话也许没有大问题,可以理解为美女主播的奋斗史,可是“付出”两个字,让人理解为“床上付出”又牵扯出了市里某领导。于是美女主持不乐意了、傲娇了,割腕自杀了,于是市领导怒了要为小三找场子,粉丝们也不乐意了,便有了这天怨人怒的一出。
在主任办公室里,若云一直低着头,主任是个三十出头温文尔雅的男士,,可是只有作为他的下属才会知道主任训起人来有不死不休的架势。在主任怒其不争、哀其不幸,喋喋不休、口若悬河,没有一句重复的一个多小时的训斥后,终于切到了正题。
主任说,其实这件事可大可小,关键是看你的态度。
都寻死觅活了还可大可小,若云不得不怀疑这中间的猫腻了,当她是傻的啊。若云不冷不淡的说,哦。
主任说,那边要求很简单,要你公开道歉,然后再赔偿二百万的精神损失费,这事就算玩了。
若云说,这还算简单,二百万她是想钱想疯了吧,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姐姐也是有骨气的,我又没错,道歉想也不要想,宁死不屈。
主任用恨铁不成钢的口吻说,风若云你怎么这么不开窍的,不在于你是对是错,而是是你惹不起的人,用钱可以摆平的事,都不是事。我告诉你,这次对方铁了心要让你大出血,如果你不同意私下用钱解决,就和你对簿公堂。对方请了本市最有名的律师,有图有真相,搞不好你还少不了花钱,还惹一身骚,也可能会毁了你。我知道二百万不是小数目,可是你也拿的出来。
若云说,若不是认识你这么久了,很了解你的为人,还以为你是他们派来的无间道呢。主任你是知道的我属弹簧的,外界刺激越大,反弹越厉害。我可不畏强权,他们想怎么玩我就陪他们怎么玩,有道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钱,我有,可是我的血汗钱为什么要便宜贱人。
主任说,随你,虽说我没权没势,帮不上什么忙,不过如果你需要律师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
若云笑嘻嘻的说,谢了,主任我先走了。对了,我觉得对门口那些闹事的人,还是报警比较好,我知道你是文明人,可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仁慈了。
主任咬牙切齿的说,风若云你又皮痒了是不是?还有事没和你算账呢,让你去采访陆然,你倒好弄了篇风花雪月的文章回来,小心我不给你报销出差费。我们是时经杂志,不是青春读物,你想你这期开天窗,拿回去重写。
若云说,脑子疼,里面全是浆糊一个字也写不出,有英明神武的主任是不可能开天窗的。你随便找一篇凑个数就是了,又不是非我不可,要不就选几张陈深拍的照,他现在可是大师了。
主任拿若云没办法,苦恼的说,有你这种属下真是不幸。
若云说,那是因为你坏事做多了。
主任说,去趟会议室,那个全市知名的律师在等你,要小心应对。
若云说,知道了。
主任又说,放你几天假,算是出差,不扣工资和奖金。
若云说,好。
在会议室里,若云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人物。四十出头年纪,有着超出世人的事故、睿智和老成,只是助纣为虐的人,若云懒得给他脸色看。若云连客套也省了,直接奔入正题,剩知名律师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
某律师是见惯大场面的人,很快堆起职业的笑容,鄙人姓王,风女士也许听过我的名字。
若云不客气的说,没听过。
王律师又说,我代表我的当事人向风女士提出的诉求,不知风女士考虑的怎么样了?
若云说,没怎么样,我根本没考虑。
王律师说,风女士此话怎么说?
若云说,就是字面意思,看你的理解。
王律师说,风女士是玩文字的高手,只是法律却不给任何人钻空子。我的当事人因为风女士文章里断章取义、含沙射影、莫须有的事情是身心俱疲,现在还在医院。对此,我仅代表我的当事人向风女士讨要一个说法,望你可以配合。
若云说,在哪个医院,割的动脉还是静脉,流了多少血,有没有留下疤?
王律师说,风女士如此不通人情世故,那我们就只能法**见了。
若云说,好,法律不是一个人的,想来还是公证的,有些人想要玩文字游戏怕是很难。
王律师气得拂袖而去,若云在后面又说,出门左转是电梯,好走不送。
陈深在会议室外面等着若云,她刚出来,陈深就急切的说,怎么说的?钱,我这还有一些,不够我可以想办法。
若云说,钱你可以留着了,如果姐姐真不幸有牢狱之灾,你可以给我加餐。
陈深突然说,对不起。
若云有些莫名其妙,只是怎么问陈深却什么都不肯说,若云只好把疑惑压在心底。
出了公司果然闹事的人都散去了,这才是主任雷厉风行的处事风格。只是若云没想到沈如风还在,市医院的医生什么时候这么清闲了,他都不用救死扶伤了吗。
沈如风说,去哪,我送你。
若云说,不用了,我休假了,暂时无事可做,准备回老家,让我老爹养着我去。
沈如风从后备箱里取出若云的行李,沈如风又说,把你手机给我。
若云疑惑的递过了自己的手机,打开沈如风就看到了屏幕上若云在韩冬怀里笑的仿若春暖花开,过于**、亲密的姿势刺的沈如风眼疼。沈如风首先上了自己的QQ,从空间里下了一张自己的照片设成屏保,然后才存上自己的手机号,再打到自己手机上。
沈如风把手机递过若云,慎重的说,我存了我的手机号,如果你想找个人聊天就给我打电话,不分黑夜白天,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
若云拿过手机淡淡的说,好,我知道你们医生习惯二十四小时开机。
韩冬的手机也是二十四小时开机,若云一直以为他是为了她可以随时找到他,结果却是她自作多情了。
沈如风说,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二十四小时为你开机。
若云不说话低头看着手机,才发现屏保被沈如风换了,若云手指微动。
沈如风忙说,不准删也不准换。
若云把手机收回口袋了,淡然的说,知道了,幼稚。
手机屏保早就该换了,已经决定忘记那个人了,还留着他的照片干嘛。若云不是不换只是懒,懒到不换屏保,懒到喜欢了一个人就不愿喜欢另一个人。只是沈如风的照片还挺好看,就当画了,勉强充当她的屏保了,省的她再换来换去,麻烦。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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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云的老家在郊区,到市里约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若云到家正好赶上吃晚饭的时间。若云进门就扑在了爸爸风长廷的怀里,这个男人才是世上最爱她的男人,不会伤害她,不会让她伤心、流泪。所以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前世欠下的情,只能今生用另一种方式偿还。相对于和父亲**式的相处,若云和妈妈的相处就可以说是仇人或者是情敌的模式了。也没有这么夸张,就是若云天生和妈妈不太亲近只喜欢缠着爸爸,然后妈妈又对她很冷淡,有一种若即若离的疏离。所以徐芳华就是简单的招呼若云吃饭,仿若招呼路边的甲乙丙丁。可这都不影响徐芳华爱她,也不影响若云爱她,因为她们血脉相连。
若云瘪着嘴说,妈,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女儿,几个月不见你就不想我吗,怎么可以装的这么若无其事?
徐芳华说,你又不是我生的,你是你爸爸用泥捏的和我没关系。
若云笑嘻嘻的说,哼哼,我怎么闻到一股醋味。徐芳华女士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老是和我一般见识,我才回来就霸占爸爸一会,你不要表现的这么明显好不好?上辈子作为情敌斗了一辈子,这辈子咱们做母女了,你怎么还斗,你累不累啊?徐女士不是我说你,也就你眼光一直这么差。这辈子投胎做你女儿说明你上辈子欠我,所以你也不要对我吹胡子瞪眼了。
饭后若云窝在沙发上边吃零食边看八点档的节目,徐芳华在一旁处理一些表格,家务事自然是交给他们家唯一的男人风长廷。
节目实在无聊,零食吃的也有些乏味,若云的八卦因子又蠢蠢欲动,和徐芳华女士聊天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若云八卦兮兮的说,徐芳华女士给我讲讲你和风长廷之间的爱情故事吧?
徐芳华是名会计,刚整理好手中的报表,便说,没有故事,你爸年轻时又瘦又穷学习也不好连大学也没考上,孤儿寡母的也没有兄弟姐妹帮衬着,受了很多苦。我看他可怜,头脑一热就嫁给他了。
这些若云都知道,若云想听的不是这些,而是他们之间幸福、浪漫的故事,若云满脸都写着不满。
若云说,我是成年人了,你就不怕貌美如花的我会上当受骗啊,还不给我传授些经验、教训什么的。想你年轻时也是出了名的美女加才女,怎么就被风长廷给哄到手了,给我聊聊白?
徐芳华无耐的说,你爸爸是个好人。我高考那年本来考上了大学,后来放榜时却没有我的名字。多方打听才知道,是被某领导的女儿给顶了,学校的老师建议我复读一年,家里却开始给我安排工作。我不甘心就这么断了我的大学梦,可是在那个年代没钱没权没门路,我除了哭什么办法也没有。后来学校却通知我可以去上大学了,只是家里已给我找好了工作,而且家里也没有多余的钱供我去上学。暑假结束后,我终于去了我梦寐以求的大学,后来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爸爸。听说我的名额被顶了以后,他就不分昼夜的守在那个领导家门口,也不和人家吵、闹,只是求人家把名额还给我。人家打他、骂他、羞辱他,他也不走,就是一直求人家。后来不知道人家是被他感动了,还是被他烦怕了,竟然真的把名额还给了我。你爸爸又说服你姥爷,让我去上学,说他可以工作挣钱给我交学费。别看你爸现在胖,年轻的时候可是瘦的给麻杆似的,他受了很多苦。你爸爸那些时候疯狂的挣钱,白天在饭店当学徒,晚上给人家看门,只为圆我的大学梦,只为我可以和其他人一样上学。后来我毕业了,我婉拒了学校保送出国名额,也没有再上研究生,我不想你爸太辛苦。当时你爸爸已经有个自己的小饭馆了,我们便在饭馆摆了几桌,便结了婚。
若云听着这故事怎么这么耳熟,好像有点白狐报恩的感觉,只是若云没想到一直沉默寡言的妈妈也有健谈的时候,也许只是因为那是她心中最甜蜜的陈年往事。
若云说,虽说爸爸现在有一个大酒店了,我们也不愁吃穿,可是徐芳华女士给你一次机会你有没有后悔过?
后悔,嫁给他是自己最幸福的事,怎么可能会后悔?徐芳华说,嫁给你爸爸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高兴还来不及呢,哪有时间后悔。你爸爸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年轻时的激情褪却,才更明白相爱相守的可贵。
若云一直以为妈妈不是很爱爸爸,只是有些亲情,或者只是多年来的习惯,所以才连带着对她这个非爱情的产物才那么清冷,不是不爱而是爱的不够深。现在若云却想,难道妈妈真的是因为自己是父亲前世的**才不待见自己,还是对父亲的爱太深,深到连亲生女儿也分不到。若云又开始迷茫了,好像问问徐芳华女士是怎么回事,只是风长廷忙完一屁股坐在了徐芳华旁边。
风长廷说,娘俩聊什么呢?
若云没正形的说,说你年轻时的**史呢?
风长廷笑着说,胡说,我从头到脚就只有你妈妈一个人。对了,你和韩冬怎么回事?
若云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风长廷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
风长廷说,我是关心你,你以前哪次回来不都是和韩冬一起,说话三句里面至少有一句是他。
若云没心没肺的说,他不爱我,所以分了,我恋爱未遂,很受伤,工作也不顺利,所以老风啊,你得养我一段时间。
风长廷说,是那小子没眼光,我这么好的闺女我还不舍得给他呢,还我自己养着好。
若云不依的说,爸,你盼着我嫁不出成老姑娘吗?
徐芳华说,感情的事谁也说不清,分开未必不是件好事,这么多年你跟在他身后,眼里只有他便看不到其他人了,你自己禁锢了自己。
若云说,我是被甩的那一个,我失恋了,你们不安慰我吗,即便我不说可是这么多年的感情你们是知道的,我看起来就那么坚强,坚不可摧吗??
风长廷说,你刚才不是说恋爱未遂吗?我觉得韩冬配不上你,他就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你这么好的了。
若云叹气的说,我以为我会嫁给他,我以为我们会结婚,我以为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徐芳华说,我们尊重你的任何决定,不过你和韩冬并不合适。你被你爸宠坏了,如果他不足够爱,如果他有太多顾忌,你以后的路会很难走。你只是放不下你这么多年的感情和付出,可是只有走出来,你就会发现这个世界比你看的和想的都要美。都说女人宁可找个爱自己的,也不要自己爱的,可是婚姻告诉我们两情相悦才能长久。
若云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她一直以为妈妈是不够爱她的,可是妈妈给她的她对婚姻的全部感悟,若云知道妈妈虽说有爸爸全部的爱可是这一路走来很辛苦。爸爸是单亲家庭,奶奶没有改嫁,独自一人艰难的把爸爸拉扯大,结果却被一个外人给抢了去。所以婆婆和儿媳就是天生的仇敌,彼此两看两生厌。奶奶是个清冷又严厉的人,多年的独居生活让她防备心很重而且有些歇斯底里。爸爸是个孝顺的人,妈妈不想让爸爸加在中间为难,所以一直在奶奶面前小心翼翼,不管合理不合理的都一味的执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据说妈妈年轻时也是活泼开朗的性格,只是十几年的婆媳关系处下来,竟然连话都懒的说了。人家是血脉至亲的母子,你只是个外人,有什么资格让人家儿子围着你打转。
韩冬也在今天选择了回家,只是他的身边再也没有那个叫风若云的女子。韩冬的父亲早逝,所以他比一般孩子要成熟、懂事,知道母亲的艰辛所以他更孝顺。韩冬每次休息都会回老家的,他只想尽自己最大可能的陪在妈妈身边。妈妈年轻时受了太多的苦,所以他想要尽全部可能的孝顺她,不想有子欲孝而亲不待的遗憾。
吃过饭,罗玉娟说,你把话和若云说清了吗?
韩冬说,说了。
罗玉娟说,那就好,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妈妈不是不喜欢她,只是你们俩的差距太大,你们不合适。你以后怨我也好,恨我也好,总之妈妈是为你好,我不能看你不管不顾的栽进去。她不适合你,更不适合我们的家庭,她是风长廷捧在手心的珍宝,性子太骄纵也太野,你们真要结了婚有你的苦头吃。我不是说她不好,可她不是个可以安定的人,不能给你安稳的生活,你怪妈妈自私也好,总之她也许是个好朋友但她绝不是个好妻子。
韩冬说,我知道了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听你的。是我配不上她,她是自由翱翔的鹰,我怎么可以把她豢养成家雀,是我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罗玉娟说,胡说,是她配不上你,我的儿子是最好的,你放心我会从我同事里面给你挑几个好的。
罗玉娟是小学老师,有着根深蒂固的清高和迂腐,同时也有着固执和不可理喻。这些韩冬是明白的,所以他骨子里也不可避免的有着清高和深深的自卑,所以有时在若云面前他是自卑的,自卑的想要逃离,自卑到宁愿伤害若云也不敢去爱她。
罗玉娟又说,正好你回来了,择日不如撞日,明天去见见我那个同事老高的女儿。那天我给人家一提,听说你是医生,那边很乐意,据说那女孩是个好性子也很漂亮,和我们也算门当户对。
韩冬淡漠的说,算了,最近工作很忙,我状态不是很好,而且我想先立业再成家。
罗玉娟明显不乐意了,一直听话的儿子这是在拒绝她,我看你是因为风若云的话差点脱口而出。好在自己生的儿子自己了解,他和若云青梅竹马说分开就分开,儿子是个重情义的人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很伤心。看着韩冬脸上显而易见的疲倦,罗玉娟还是心疼儿子,责备的话也说不出口。只是突然觉得,一直与自己贴心的儿子此刻也生分了起来,真是儿大不由娘。看着儿子明显的无精打采,一直强势的罗玉娟此时也在想这次的事情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错了。只是习惯强势的罗玉娟即便知道自己错了,也不会承认自己错了,就是错也要一错到底。
若云没有晨练的习惯,所以在吃过早饭后,看着自己明显变粗的大腿依旧有变粗的趋势,若云痛定思痛,决定去小区里散步、遛食、减肥。只是若云没想到会遇到韩冬,如果能预知会遇到韩冬,若云宁愿胖死也不下来遛食了。明明是最熟悉的人,却偏偏相顾无言,有些人是想躲也躲不掉的,那么就勇敢的面对吧。
若云知道如果她不先开口,就是这么站一天韩冬都不会先开口,所以他们之间若云一直是主动的那个,所以当韩冬放手时,她才触及不防的伤的那么深,那么彻底。
若云说,好巧。原来他们之间也会有无话可说的时候,以前他们可是无话不说,好干瘪的开场白。
韩冬说,对不起。除了对不起,韩冬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明明他是最不想伤害若云的那一个,可他还是伤了她。也许祈月说得对,他就是怯懦,就是自私,想要什么都做好,却什么都做不好。
若云突然想笑,所以她就笑了。她想要他的爱,可他却对她说对不起,还真是莫大的讽刺。
若云说,我不是死缠烂打的人。若云的潜台词很明显了:希望你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
韩冬突然说,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
若云笑着说,你知道我想要的生活是什么吗,我一直以为你是最懂我的那个人,原来是我错了。我想要放下我所有的骄傲和尊严,想要放弃我所有的梦想,因为所有的一切都不如你重要。你可知道我想要的生活,只是生活中有一个你,可你却让我成了笑话。
韩冬说,你很好,是我配不上你。
二十几年的付出,只换了一句你很好,若云宁愿自己不好,是不是自己不好了,他们就可以在一起。突然就恨起了眼前的男子,曾有多爱就有多恨。
若云咬牙切齿的说,是不是你妈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她觉得我太野给不了你安稳的生活,会拖累你让你活得很累?
韩冬没有回答,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一直都知道若云是个敏感又聪明的人,她肯定会想明白。
若云又说,其实你也是这么想的是不是?
韩冬沉默,若云也不再说话,让人窒息的沉默。
若云突然一字一顿的说,我知道你的答案了,谢谢你让我心死,连同你一起死去。如果我的爱是负担,那么我收回我的爱。韩冬,再见,再也不见。
若云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她怕韩冬看到她的脆弱,她不要他的怜悯和同情,除了他的爱她什么也不要。在转身的瞬间,一滴清泪终于流了下来,带着灼人的温度,像是在祭奠若云爱而未果的感情,又像是一场虔诚的告别。告别她的爱恋,告别她念念不忘的少年,告别她曾经年少的青春岁月,突然就感觉自己老了,再也没有爱人的力气。
在家还没住几天,若云就又回了市里,祈月和陈深约她天涯阁见。原来是法院的传票到了,他们想找若云商量个对策,三天后可就开庭了。若云先冲了个凉,换了身衣服,才不紧不慢的赶去天涯阁,既来之则安之,急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若云刚到门口就被祈月火急火燎的扯了进去,嘴里还抱怨着,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姐姐我都急的嘴上生泡了,你还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姐姐,请你给出一副当事人的态度好不好?
若云说,对方不依不饶,我就是着急上火也解决不了问题,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天塌下来自然有个高的撑着,我是得逍遥来且逍遥,怕什么。
祈月没好气的说,我看是除了韩冬就没什么让你上心的了。
若云也没好气的说,知道你最了解我,可是在这么美好的时刻,可不可以不要提他?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请不要揭我的短,我已经决定再也不见他了。
祈月、陈深和若云也算青梅竹马,虽不如韩冬自小认识,可是从初中就是同学直到大学,然后一起工作,彼此的深情厚谊自是不用说。所以韩冬就是若云的劫,祈月总是一针见血的刺在若云最痛的地方,只是痛很了就是麻木反而感觉不到痛了。祈月在心里大骂韩冬,又为若云心疼,就算不见又能怎样,心里依旧是对他念念不忘,唉,情之一字害人不浅啊。
见若云进来陈深急切的说,我和祈月跑了几天,终于查出一些眉目,好像是某领导想往上升迁,只是手里的活动经费不是很充足。
祈月说,采访是我联系的,我难辞其咎。
陈深说,我是你的摄像师,照片都是我拍的。
祈月又说,主要是我和陈深都是穷人,只有你才能拿出二百万。
若云说,原来如此,活该我倒霉了。
陈深说,我找几个人找他们去,他妈的欺人太甚,若云我就是拼了命也不能让你有事。
若云说,你电影看多了,我们是文明人又不是黑社会,打打杀杀不适合我们的气质。我记得高我们几届,法学专业有个很有名的学哥,随堂教授经常让他驳的哑口无言。听说他现在混得不错,有自己的事务所,在圈内也很有名气,如果可以请到他,后生可畏,这个王大拿律师就不够看了。
若云淡定的喝了一口茶,又说,用钱可以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他也不是一家独大。所以年轻人不要冲动,遇事要多动动脑子,我们是文明人。
陈深嬉笑着说,我本来就不聪明,一直都是跟在你们身后,所以高中你们正榜我借读,大学你们平价我高价,毕业后你们一个当红编辑一个热门记者,我摄影师又成了你们的跟班,不过这么多年我不是一直坚定不移追逐着你们的脚步吗。
若云说,孺子可教,你也不是不聪明,就是智商有问题,这个真不怪你,估计小时候假奶粉喝多了,脑子大容量少。
祈月一看话题被带远了,便又说,那个很牛的法学系学哥你认识吗,能联系到了吗,你能保证他一定接你的案子吗,还是不要太乐观了好?
若云说,没办法姐天生豁达,吉人自有天相,所以不要急。上学时有过一面之缘,不过不记得叫什么名字了。
祈月苦恼的说,三天后就开庭了,这么多事务所,就算我们三天内找到他,他也愿意接你的案子他还来得及准备材料、收集证据和辩护词吗?
若云不急不慢的说,好在我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虽不记得他的名字,可是巧了几天前我又见过他一次,我相信他一定会接我的案子的。对了,关于那个美女主持董诗语调查的怎么样了,我和她没有私人恩怨吧。
陈深扭捏的说,其实这件事都怪我,我早该猜到是她的,只是没想到她变化这么大,其实你们也认识的。
祈月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我们认识,谁?
陈深说,她就是那个董雅琴。
这次若云和祈月一起惊呼,什么,就是那个初中和高中都在你后面追着你跑的胖恐龙妹?
陈深说,就是她,没想到她高中毕业就出了国,去韩国整了容,混了双学士学位,海归,然后改了名,在电台混的风生水起。
祈月实在是无法把美女主持和上学时的那个五官扭曲,带着厚瓶底盖眼镜,留着西瓜头,说话公鸭嗓,走路地震山摇的胖妹子对上。
祈月说,就算她全整了,可是我记得她特有的公鸭嗓还有些口吃,这也可以整?
陈深说,她做了声带修复术,顺便治好了口吃。
若云说,不得不感慨医学的强大啊,诗语,名字改的不错,容整的也很成功,你不说我还真没看出她是人造的。只是这和我有关系吗,难道就是因为嫉妒我是天然美女,女人的嫉妒心果然可怕。
陈深不好意思的说,其实是因为我,采访时她认出了我,发现我比上学时更成熟、英俊、潇洒、**倜傥·····
祈月没好气的打断,说重点。
陈深说,她空虚、寂寞、冷,向我求温暖,求肉体,我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她,估计她是怀恨在心。
祈月用鼻子哼着说,没看出来你还是正人君子啊,不信你会拒绝,其实关上了灯不都一样,何况她现在这么美。
陈深说,可是我见过她真实的一面,想想都膈应,口味实在没有那么重。
若云说,可是还是没有我的事,要寻仇她也该找你啊。
陈深说,她可能觉得我拒绝她是因为你。
若云还没来得及鄙视陈深,沈如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是给她介绍一个人,约在红馆见。好在红馆离天涯阁不远,打个车也就十几分钟的事,只是若云从没想过她也可以这么忙碌,一晚上连赶两个场。
若云一走,陈深无比幽怨的对祈月说,她去见谁啊,现在还有谁比咱俩重要?
祈月鄙视的说,胆小鬼。
陈深反唇相讥,彼此彼此。
祈月一杯茶尽数泼在陈深脸上,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陈深也不生气,是他触到了祈月心底的秘密。陈深在祈月身后说,别生气,你看咱俩都是没人爱的人,不如咱俩凑一对得了。
回答陈深的是祈月头也不回,坚定离开的背影,贱人一枚,祈月懒得理他。
若云赶到红馆时,沈如风和星辰正在商探讨着什么,声音不大却很激烈。若云笑着和星辰打招呼,是,星辰就是若云口中那个她有过一面之缘却没记住名字法学系很牛的学哥。
星辰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对若云说,我和如风研究过了,你的案子想赢不是很难,关键是你想怎么赢,想要个什么样的结果?
若云惊讶的对沈如风说,你不是医生吗,什么时候改行做律师了,以为你换个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了,沈医生?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一个局外人还是少参和了,有星辰就可以了。
星辰说,他算是半个法学系的人,上大学时可没少去我们班旁听,何况是你的事他怎么可能不搅腾。
看着若云满脸的八卦,作为职业新闻人的操守,她猜这里面一定有故事,难道沈如风喜欢星辰这个类型的,《断背山》告诉我们这个世界到处都是真爱,若云表示理解绝不鄙视他们,不过八卦一下还是可以的。沈如风一眼就看穿若云心中所想,隐隐有些胃疼,所以沈如风很不客气的打断星辰,说重点。
星辰说,单纯的让他们败诉太没意思了,也体现不出我的价值。我和如风商量了一下,那个主持不是告你诽谤吗,那么我们就坐实她当小三的事情。那个李姓高官不是想要钱然后步步高升吗,我们就断了他的黄粱美梦,找出他贪污受贿、包**的证据。这个世界上除了狗仔队还有一种人叫私家侦探,我已经从这两处弄到不少材料了,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若云承认自己不是良善之辈,尤其对付敌人更不会心慈手软,于是若云秉持了独乐不如众乐的精神把董美女整容改名的事八卦了出来。然后就看到星辰笑的一脸贼兮兮,如果能附有整容前的照片,有图有真相啊,这场戏似乎越来越精彩了。
若云说,你是律师要伸张正义,不能助纣为虐,我怎么感觉你笑的太阴险。
星辰说,我是为民除害啊,这是正义的笑,和善的笑,再说你怎么能说自己是纣是虐,那是别人,我们是好人。一边做着算计别人的事,一边义正言辞的告诉天下人,自己是好人的也就星辰一家别无分号了。
有了沐星辰的强势加入,事情直转急下,如若云所料他们不费吹灰之力赢了官司。沐星辰用他的方式给了王大拿那个律师界的败类,最当头的一击,这也许是他职业生涯中唯一的败笔却也是致命的。若云所代表的就是媒体,而媒体是紧紧联系广大群众的,所以宣传造势笼络群众是他们最常用的手段。在未来的一个星期内各大报纸头条头版都是报道:李姓某高官因**勒索案落马。二条二版是:某知名美女主持疑是整容,然后附以大幅高清对比照片,有图有真相,让广大群众不得不信。
作为此事件的当事人,若云绝对有义务和责任请沐星辰好好吃一顿。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若云把吃饭地点定在了他们老风家,风云私家菜。若云邀了沈如风和沐星辰,又喊了祈月和陈深作陪。只是在风云阁若云才发现多了一个不请自来的人,又是那个阴魂不散的陆娆。明明中午没吃多少饭,专门空出肚子晚上好大吃一顿,结果还没上菜,若云就有往上犯的错觉。
三男三女的搭配,让若云有种相亲配对的错觉。陆娆依旧是自来熟的坐在若云旁边,若云有种被她缠上的感觉,难道陆娆对她也是真爱,若云无语,她虽说被陈深抛弃了,可是她真心没想着找个女人对付。
陆娆说,若云我离家出走了,你要收留我?
若云说,你可以住酒店。
陆娆说,我没有钱。
若云又说,你可以让沈如风收留你,他是你朋友,我和你不熟。
陆娆苦着脸说,不要,他不是我朋友,何况孤男寡女住一起不方便,你放心把貌美如花的我送狼窝里?
若云无耐的说,你住我那也不方便,现在流行男女混搭同住。
陆娆惊奇的说,你和男的**?
若云无耐的说,不是,我梦游,我是为你的人身安全着想。
陆娆又不是傻的,摆明了不信,所以无论若云怎么找理由和借口,陆娆就是赖定了若云。若云真是不明白,我们不熟好不好,姑娘你怎么就这么厚的脸皮,怎么就赖定我了。
出了饭店,大家都倦了,便做鸟兽状散了,只剩若云和沈如风,还有死扒着若云不放的陆娆。陆娆瘪着小嘴,一副若云去哪她就去哪的架势,还一副若云想抛弃她就从她尸体上踏过去的表情,若云是真心无语也无法了。
若云对沈如风说,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如果你能把这个磨人精领走我感激涕零。
沈如风笑着说,陆娆很可爱,她是喜欢你才粘着你。
若云咬牙切齿的说,我宁愿她讨厌我。
陆娆松开若云,受伤的说,你不喜欢我,所以不喜欢我粘着你,那我还是去和沈如风**吧,吃亏就吃亏。
看着陆娆受伤的表情,若云一阵心软,嘴先于大脑说,算了,你还是跟着我吧,好在我不能把你怎么样。若云的话已经很明显了,沈如风就是个不可靠的人,只是沈如风并不打算为自己辩解。
陆娆一阵欢天喜地,立马又挽上若云的胳膊,并朝着沈如风一通挤眉弄眼。看着沈如风对着陆娆宠溺的笑,若云一阵心烦意乱,拦了出租车带着阴谋得逞的陆娆闪人。
炎热的夏季终于过去了,若云再上班时已是初秋,她那些琳琅满目的夏装也被束之高阁,换上了她缤纷多彩的秋装。若云其实从心底不喜欢秋天的,可以说是讨厌的直至有些深恶痛绝。明明是收获的季节,文人骚客最爱的金秋,若云却感觉莫名的萧瑟,隐约还有死亡的气息。
借住在若云那的陆娆竟也凭着英语过硬的专业八级证书,找到了一份翻译的工作。自从陆娆找到工作后,若云几次明示、暗示陆娆可以住宿舍,却被陆娆一副你若赶我走我就死在你面前的架势,吓得再也不敢提了。陆娆就这么正大光明的住在了若云那,如果不是陆娆张嘴闭嘴都是沈如风怎么怎么样,若云还真以为陆娆是看上她了。在陆娆坚持不懈的摧残和洗耳下,若云发现她竟然好久都没有想起韩冬了,满耳朵和满脑子的都是沈如风,果然是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若云刚到单位,就被主任叫去了办公室,祈月和陈深只能给若云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果然筵无好筵会无好会,主任单开的小灶不是谁都能享受的了。
见若云进来主任语重心长的说,若云,我对你怎么样?
若云说,不怎么样。
见若云不吃他那一套,主任便开始对若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一个多小时直说的若云是满腹愧疚,恨不得潸然泪下啊。每次有事都是这一套,话说主任你说的不累,我听的还累呢,可以不可以直接切入正题。
若云打着哈哈说,主任有话你就直说。
最后若云终于弄明白主任的意图了,有人跳楼,主任要若云出个外景,最好是独家第一手资料。原本出外景的,因为攀了高枝,也是缘分竟然顶了董诗语的位置,所以主任找若云救场。
面对陈深询问的目光,若云没有多说,直接拉了陈深出外场。他们要争分夺秒,赶在警察把人救下来前或者说在跳楼者跳楼前采访到第一手资料。
赶到现场时,早已人山人海,警察拉起了警戒线,扯起了救护床垫,不远处还停着救护车。若云在外围对着摄像头做了简单的开场白,便进入了警戒线内,陈深专业的把摄像机隐蔽了起来。跳楼者是一名青年男性,喝了不少酒,情绪很是不稳定,似乎随时会跳下去。也不知道是人口众多的原因,还是城市规划的缘由,楼是越来越多越盖越高,只是居无定所的人反而日趋增多,只为那些想自杀的人提供了好去处。
若云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了沈如风,这是若云第一次见他着工装,明明最简单的白大褂硬是让他穿出了出尘脱俗的感觉。都说护士是白衣天使,若云却认为沈如风才是不小心坠入凡尘的天使,他是来救赎她的灵魂的。明明处在喧嚣的环境中,若云却听到了自己强烈的心跳声,她再也看不到别人,只有沈如风。
沈如风也看到了若云,他微微蹙眉,这混乱的场合她不该来。沈如风缓缓挤到若云身边,有意无意的把周围的人和若云隔离,给她空出一片安全地带。
若云小声的和沈如风交谈,你怎么来了,你调120了?
沈如风说,他曾是我的病人。
若云又说,什么情况?
沈如风说,他有家族性心脏病,他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妻子在为他求医的路上出车祸死了,只余一个在医院等着换心的儿子。
也许有的人就这么悲惨,所有的苦难都发生在一个人身上,也许老天是不公的,也许老天是公平的只是太忙没办法顾及到每一个人。
谈判有些混乱,似乎没有谈拢,男子更激动了,呜咽着要从楼上跳下来,后来就很戏剧话的要求留遗言,让记者去采访他。作为现场记者,若云理所当然的可以去采访他,作为她的专用摄影师陈深理应陪同,可沈如风却取代了陈深。即便陈深多么心不甘情不愿,可是在那种场合下,有医生在场还是比摄影师要好的多。
男子哭着和若云说了他的故事,并谢谢沈如风对他父子的照顾,唯一不放心的就是他可怜的儿子。
若云趁机说,天无绝人之路,任何事情都可以解决,可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男子摇着头说,我本来就什么都没有,本来就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若云说,你还有儿子,他就是你的希望。
男子说,没用的,没有合适的心源,而且我也没有钱,我们一家人很快就团聚了。男子又对沈如风说,沈医生我对不起你,但求求你再照顾我儿子几天。
沈如风没有说话,答应他就是临终遗言,不答应他又于心不忍。若云看出沈如风的纠结,便说,谁也替代不了父亲的作用,我们可以帮你想办法。
男子突然说,不用了,我想我妻子了,她是个好女人,嫁给我没享一天福就走了,我不放心他。别告诉我儿子我是怎么死的,我不想他知道我是个懦夫,但愿我死了政府可以可怜他,拨救济款给他。
在若云和沈如风没有反应过来时,男子毅然决然的跳了下去,当场死亡。饶是若云见惯了大场面,也出过车祸外场,可依旧震惊的回不过神。为生命的脆弱,该是怎样绝望的心,才能坦然面对死亡?
下台阶时若云还有些心神恍惚,于是很悲催的崴了脚。120呼啸而去,跳楼者的尸体被殡仪馆的车载走了,没有亲人连死都是那么凄凉。受伤的若云被120车拉走了,若云感觉自己真成了笑话,不过脚崴的很厉害,脚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所以若云没时间矫情。
到了医院,沈如风麻利的把若云抱下车,仿若他抱的就是患者,绝无其他。抱着摄影器材的陈深只能看着被沈如风抢先一步,心中除了懊恼别无他法,但他一定以及肯定沈如风对若云一定以及肯定是有意思的。陈深以为没有韩冬,他就可以正大光明的陪在若云身旁,可是看若云窝在沈如风怀里,他发现他好像又晚了一步,苦涩从心里弥漫开来。难道有些人就注定只能相望却不能相守吗?
在急诊室里若云又见到了江湖,那个娃娃脸一副未成年样子的江湖竟然是外科医生,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江湖很专业的看了一眼若云的脚踝,便说是扭伤,没事,休息几天就可以,最好是卧床。然后开了内服消炎药又开了云南白药喷雾剂,并告诉沈如风回去先冷敷,二十四小时后再热敷。
若云一脸鄙视的说,你也太儿戏了吧,肿那么狠,你就看一眼,你当你有透视眼啊,庸医,你就是一江湖骗子,怪对得起你的名字。
江湖好笑的说,骨头肯定是没事,如果骨折或者骨裂你早就疼的受不了了,哪还能中气十足的在这教训我。但见沈如风和若云面色都不善,江湖立马说,那你说怎么办?
若云没好气的说,你是医生我又不是医生,怎么办你不知道还用问我吗?
江湖被若云堵得哑口无言,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拜托大姐我已经为你处理好了,是你老人家不满意,你是看我不顺眼,在为难我吗?江湖把目光投向沈如风,好像在说,大哥你确定你好这口,你口味真重。沈如风回给江湖一个,有钱难买我乐意要你管的眼神。江湖又回给他一个,你带来的麻烦你搞定,这次沈如风直接连眼神也懒得回了。
好在若云没让江湖继续为难,直接说,你最起码得拍个片子吧。
江湖在一旁委屈的说,我不是为了给沈如风省钱吗。
沈如风一个眼神过去,江湖立马说,反正他也不差钱,我看就做个核磁共振吧,更清晰、明了,你们满意了我也就放心了。然后江湖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开好了申请单,笑着送他们离开。
看着江湖脸上明显的笑意,窝在沈如风怀里的若云突然说,我受伤了你似乎很兴奋?
江湖急切的说,没有,没有,我伤痛欲绝感同身受,没有一丝丝的兴奋。
看着江湖依旧挂在脸上的笑,若云不为所动的说,是吗,我怎么看到你笑了?
江湖说,你看错了,我已经好多年不笑了,只是天生一副和善的面孔。
看着若云鄙视的表情,江湖突然说,我们科室有轮椅,抱着多累啊。
沈如风突然抱着若云就走了,江湖不得不为自己的聪明才智喝彩,这话题转变的太对了。
由于受伤若云没能回单位,陈深带着若云粗略整理的材料回了单位。即便没有伤筋动骨,但是沈如风坚持让若云休息一个星期。脚踝处确实疼的厉害,所以若云打电话给主任请假,并简单汇报一下现场的情况。
主任具有穿透力的声音隔着电话传入若云耳里,风若云,你怎么老是状况百出,我看你是不想混了。在主任不停不休的多半个小时的训斥后,估计是说渴了在喝水,若云终于抓住了空隙。
若云死皮赖脸的说,主任可不可以算工伤?
然后若云就听到咬牙切齿的两个字:休想,再然后就是挂断电话的声音。
沈如风送若云回去,陆娆也在,便交代了陆娆照顾若云。陆娆八卦的围着若云,大有若云不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就不死不休的架势,若云头疼的把事情说了一遍。果然死者收获了陆娆无数的同情,而她风若云则受到了陆娆绵绵不绝的嘲笑。若云果断的选择了江湖的建议,卧床休息,把陆娆以及她的嘲笑都隔离在客厅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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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云再出去,是陈深打电话给他,听声音陈深似乎喝了不少酒,约她夜色阑珊见。若云赶到时陈深红着眼,人也不是很清明,似乎真的喝醉了。祈月也在,见她来祈月没有说话,只顾低着头喝酒,气氛有些不对。
若云还没来得及说话,陈深就踉跄的走过来,一把抱住了她,陈深抱得有些紧,若云有些喘不过气来。
陈深说,若云,我是不是没有机会了,再也没机会了,你是不是爱上了沈如风?
爱上沈如风了吗?如果没有韩冬,如果她先认识的是沈如风,也许,可是现在她没有爱任何人的力气。若云说,谁说的,你明知道我心里只有韩冬,除了韩冬我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人。
陈深说,若云,你不要骗我了,即便你骗了我,你也骗不了自己的心,你已经忘了韩冬了,你爱上了沈如风。我看着他抱着你,明明我就在你们身边却感觉离你们那么远,我被排除在你们的世界之外,你们的眼里只有彼此。若云就算你不承认,可是我知道你分明是爱上他了,否则你不会让他抱着你。
若云不说话,她爱上沈如风了吗,那个只见过几面阴魂不散的沈如风?若云想笑,她的爱这么随意吗,她还没从韩冬给的伤痛中走出就爱上了沈如风吗?不,她爱的是韩冬,生命在爱就在,从未改变,她拒绝爱沈如风。
陈深又苦恼的说,后来我去找沈如风,我说了韩冬,说了我对你十几年的暗恋。我说韩冬比我认识你早,所以我输给了韩冬,但我一定不会输给他,因为我们有十几年的感情。可他说,爱情不分先来后到,爱了就是爱,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我一直以为我输给了韩冬,不会再输给任何人,原来我是输给了自己。我一直以为我不过是晚了韩冬一步,却发现我晚了你太多步,所以我不怪你。
若云终于有些明白当初韩冬的心情了,当感情变了质,是不是真的连朋友也没的做?这么多年的朋友,即便不爱,可是伤他有多深自己就有多痛。若云终是艰难的说,陈深,我一直把你当我最好的朋友。
朋友,多美好的词,却是那么伤人,一如韩冬对她说当她是朋友,伤对方有多深自己就有多痛。我们之间为什么不可以永远简简单单快快乐乐,为什么要有爱,为什么要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为什么就不可以永远是朋友?
朋友,只是朋友,陈深隐忍许久的泪终于滑了下来,泪顺着陈深的脸滑进了若云的脖子里。那是一个男人爱而未得的泪,那泪太灼热,烧伤了若云的眼,更灼伤了若云的心。也许她和韩冬是一类的人,不爱就是不爱,就算难过的要死也不要委曲求全。爱是美好的,并不伤人,伤人的永远都是因为爱而未得,可是我不爱你所以只能和你一起痛。
陈深说,若云保重,我要走了,去追寻曾经的梦,我知道我不是你的菜,所以希望你不要有负担,希望我们还可以是朋友,希望一切都没有变。
陈深不等若云有反应,松开若云就大踏步的走了出去,他不敢回头,他怕回头就真的会再也不放手,他怕就此万劫不复,他不怕万劫不复,可是他怕他和若云连朋友也做不成。若云还没来得及追出去,祈月就说,不用去追了,该走的留也留不住。若云,我也要走了。
今天的信息量有些大,若云有些消化不了,若云迷惑的说,什么?
祈月说,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说了,我和陈深都是懦夫。我们是你最好的朋友,如果你和韩冬结婚生子,我们祝福你们,那么有些话就埋在心底永远是秘密。可韩冬还是伤了你,薄情寡义之人,好在还有沈如风,他很好。我一直不喜欢韩冬,觉得他心思重,又那样的家庭,他的顾忌太多,所以爱上他会很辛苦。我一直以为我是讨厌他的,可是没想到太过关注他,反而让我不小心爱上了他。只是若云我没你勇敢,我虽爱他,可是我不敢说,也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因为他终究不是我想要的那个人。若云,对不起,再也不能陪在你身边。
若云说,他不爱我是因为他不爱和你没有关系,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所以你还是要走吗,即便我留你?
祈月故作轻松的说,我已经决定不再爱他,人生的路还很长,他不过是我生命中的一个过客,永远不会陪我到生命的尽头。我想出去走走,长长见识,说不定能碰到我的真命天子。若云,你明白我们这群人都是因为你才能聚在一起,你就像太阳,永远那么热情又无所畏惧。我不是你,我自私又现实,想的太多,做事永远瞻前顾后,所以我想要任性一回,我想要有一个新的开始。若云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不死不休。
祈月也走了,若云留不住他们,也许是不敢留,不知道要用什么身份或者姿态留下他们,更不知道留下之后又该怎么面对。也许若云没他们想的那么勇敢,她也是个懦夫,也是怯懦的想要逃避。这果然是个多事之秋,恼人的秋天,让若云深恶痛绝起来。走了,都走了,韩冬不要她了,陈深和祈月也走了,只剩她一个人了。明明那么轰轰烈烈,最后却弄了个冷冷清清,就这么散了。当年叱咤风云的“四人帮”,也是逃不过曲终人散的结局,走着走着就这么散了,再也回不去了。
若云不敢留下陈深和祈月,就只能喝酒了,借酒浇愁,不知是一醉解千愁还是愁更愁。若云想她是真的醉了,她已经出现幻觉了,就想这么一醉不醒,就再也没有烦恼了。如果不是喝醉,她怎么会一出夜色阑珊的大门,就看到了沈如风,醉了,一定是醉了。既然是醉了,那就醉彻底吧,若云突然扑倒沈如风怀里。
若云说,沈如风他们都走了,他们都不要我了,就剩我自己了。我若成风,我若成风,为谁停留?
祈月知道若云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所以她打电话给沈如风,即便她不在她身边还是一如既往的关心她。
沈如风搂住若云,坚定的说,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都在。你若成风,我便幻化成雨,风若云你是甩不下我的。沈如风又在心里说,若云我不会让你化成一阵风无影无踪的,你若成风也为我停留,我们今生注定纠缠在一起,至死方休,我不会放手的。
不远处的KTV里传来一阵歌声:为什么一阵恼人的秋风它把你的人我的情吹的一去无踪为什么你就随着那秋风没有说再见、说珍重没有留下姓和名我追着风儿去我呼唤秋风停风呀风呀请你给我一个说明是否她也珍惜怀念这一段情风呀风呀不要去得那样匆匆请你为我问一问她的芳名!
明明是多情的一首歌,若云却听出声嘶力竭的感觉,一阵秋风吹来,若云又往沈如风怀里缩了缩。若云允许自己软弱一次,一直那么坚强,她真的累了,原谅她想要找个肩膀依靠。
若云说,我讨厌秋天,讨厌秋风,讨厌分离,可是如果最后结局注定是分离,那么我宁愿一开始就不曾相遇。沈如风,你最后也会离开我吗?说到最后若云声音竟有些沙哑,也许因为伤离别所以才害怕分离。
沈如风说,不会,永远不会,我承若我会用生命守护你。一针风吹来沈如风把若云又往怀里搂了搂说,我们走吧,起风了,可能有雨。
沈如风的话音刚落,雨便没有预兆的稀里哗啦的下了起来,沈如风把若云紧紧的护在怀中,往停车的地方走去。雨来的快去的也快,雨停了又是一派清新的景象,只是也难掩秋雨的萧瑟。一场秋雨一场寒,若云已经换上羊毛衫了,明明只是秋天,若云却嗅到了冬天的气息。
第二天,陈深带着摄像机离开了,他没有和若云告别,如果注定要走,那就走的洒脱。他第一站去了西安,据说他想要从走丝绸之路,这曾是他们上学时的梦想,只是若云早就忘了,他还记得一直记得。祈月也在同一天走了,她去了西藏,她想要看看布达拉宫,想要去珠穆朗玛世界最高峰,这也曾是他们的梦想。他们都追逐曾经的梦想而且,只有若云还留在这凡尘俗世中,只是若云没有忘,她记得他们每一个梦想,记得他们说要去青海,去巴颜喀拉山看看黄河的源头。若云没有送他们,她怕她会哭,她怕她的泪是他们追逐梦想的羁绊。
单位上走了两大精英,主任成天愁眉苦脸的,业绩瞬间就大不如从前了,若云也前所未有的忙碌起来。新来的摄像师和编辑总是和若云不搭,若云还是习惯的说,陈深把照片修一下,祈月再给我排一版。说完才发现他们已走了大半个月了,除了最初的报平安就再也没有多余的消息,若云又是一阵怅然若失。还好这个世上还有一种东西叫**,若云跟着陈深的**仿佛也在随着他走在了丝绸之路上。祈月就低调多了,**上只有一张她穿着当地服饰的衣服,上面笑如花开,若云知道她很好就足够了。
日子一如既往的进行,然后若云不堪主任的“骚扰”,终于决定下班后去相亲,见一见主任嘴里的IT精英。对于“精英”,若云是莫名有些怯意的,若真是精英,又怎么会剩下,又怎么沦落到相亲的地步。不过出于对主任的尊重,若云还是盛装出席。在约定的地方,若云见到了精英更见到了精英他妈。所谓的精英个子不高,竟是个三等残废,一脸的雨后泥地坑坑洼洼,其他的就不用说了,这两样已足够让若云深恶痛绝了。若云本着敬业的原则,想着坐下来,喝口咖啡聊两句,然后再沙扬娜拉。坐下后若云是彻底把肠子都悔青了,果然天下没有白喝的咖啡。
简单的自我介绍后,男人直接对若云说,我对你很满意,我想我们可以进一步了解。
若云满头黑线,满意个什么啊,你有问姐姐的意思吗,姐姐对你不满意,姐更不想和你进一步了解。若云不说话,只是安静的喝咖啡,就让她淑女一回吧,哪怕是装的。
他妈说,你是记者?结婚后就把工作辞了吧,我们家虽不是大户人家,但是也不能让媳妇在外面抛头露面。
若云还没说话,男人急忙表态,你放心,我养着你。
他妈又说,你都会什么啊?
若云诚实的说,什么都不会。
他妈显然没料到若云这么实在,蹙着眉头说,我们家虽不要求你三从四德,但是相夫教子总是应该的。不会没有关系可以学,结婚后家务活你就全包了,记得老公就是你的天。
“我什么都没说,你们就想到结婚以后的事了,大娘你是不是太自信了”若云好笑的说,那他干什么?
他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又理所当然的说,他要工作挣钱养家,总不能男人在外面辛苦的工作回家还要伺候媳妇。
若云真是有些哭笑不得,感情她遇到了传说中的恶婆婆,怪不得这么大年龄还找不到媳妇,原来不光是他一个人的原因,还有家庭因素。若云终于明白老话,相婆婆的精髓了,一个将要和你相处几十年的女人,不相好怎么可以,婆媳不和可是婚姻大忌。
若云实在是装不下去了,没好气的说,大叔,我想你和这位奶奶搞错了,谢谢你们的错爱。我想你们会错意了,我并没有看上你,也没有嫁给你的意思。我只是来喝咖啡的,这的咖啡不错。仿佛要应证她就是来喝咖啡的,若云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
若云的话落音,就预料之中的看到男人和他妈脸上青一块红一块的,若云心情大好的又喝了一大口咖啡。
男人不死心的说,我不信你不喜欢我,我有钱又帅,除非你说你有男朋友了,可是有男朋友怎么会相亲?
若云真是无语,一口咖啡差的喷出来,还有这么奇葩的人,一直自认为口才不错的若云,突然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你以为你是谁,还真是自恋的可以,钱你不如马云多,帅你不如沈如风,你说姐姐凭什么看上你。
若云只好硬着头皮说说,我确实有男朋友了,是主任逼我来了。若云没办法,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所以她只能把主任给卖了,何况就是主任逼她来了。若云立马换上一副受害者的表情,想她有家有院的,还来相亲分明是“逼良为娼”。
男人说,我不信,他能有我优秀,你既然来相亲肯定是他不够优秀,我不介意你有男朋友,你给他说清楚就好了。
若云真想骂人,真是白素贞遇见法海,有理说不清,感情你这么优秀,请问你是怎么剩下的。
男人又说,除非他现在站在我面前还得比我优秀我才信。
若云真是无语问苍天了,老天请你把他收了吧,世上怎么还有这种奇葩。若云突然看到沈如风从门口走进来,来的太是时候了。若云跑过去扯过沈如风,骄傲的说,嗯,这就是我男朋友。语气里显而易见的,你就是连沈如风的一个脚趾盖也比不上。
他妈扯着男人气呼呼的要走,只是走之前留给若云两个字:贱人。秉持着尊老爱幼的原则,若云忍了,只是若云忍了不代表沈如风可以忍。如是一阵兵荒马乱之后,若云终于见识到沈如风的狠戾,如果不是若云死命拉着,若云相信那个男人一定会挨揍,而且会被揍的很惨,惨到估计一直在他身边的亲娘也不认识他。若云不是想要与人为善,只是这种货色实在是提不起和他一般见识的兴致。
终于闲杂人等走光了,男人和他妈这次是灰溜溜的逃走的。只是走之前男人还对若云说,别指望我给你交咖啡的钱。
若云没好气的说,不稀罕,别忘了交你的就可以。
看着沈如风面色不善,若云讨好的说,你喝什么?
沈如风说,和你的一样。相亲?
若云讨好的说,不是,误会,你听我说,我只是来救场,主任逼我来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反正已经卖了一次了,反正不值钱,所以若云毫不犹豫的又把主任给卖了,发现沈如风还是沉着一张脸,若云没骨气的说,我说我只是来喝咖啡的,你信吗?
沈如风突然笑了,他说,我刚才听到你说我是你男朋友,你这是向我示爱吗,这次你可不许再耍赖了。
若云突然一副英勇就义的说,沈如风就让我们相爱吧。
春雨贵如油,而秋雨似乎是不要钱似的,淅淅沥沥下个没完没了。这果然是个多事之秋,让若云恨不得这个秋天从来不存在过。若云接到沈如风的电话时,若云再次有天塌的感觉,只是这次即便天真的塌了,她也要再顶起来。
若云急匆匆赶到医院时,风长廷还在抢救,徐芳华在,沈如风也在。
若云说,怎么回事?
徐芳华已经哭成个泪人了,沈如风代为回答,具体还不知道,好像是晕倒在路边,被路人送来。若云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是你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若云难以置信的说,你的意思是我爸有可能醒不过来?
沈如风一把搂过若云,即便见惯了生生死死,可是当死亡发生在自己至亲身上时,那种痛谁又明白?他不想要若云痛,一丁点也不要,如果真的要痛,他宁愿痛的那个人是自己。
沈如风说,这只是最坏的打算,现在医疗水平这么发达,而且还有奇迹也说不定。
沈如风说的含蓄,但是若云是听明白了,不想不明白那个生龙活虎的父亲怎么可能说倒下就倒下。若云说,情况很糟糕是不是,你实话告诉我,爸爸已经倒下了,我不能再倒下,我还得撑起这个家。
沈如风说,我们给他做了全身检查,各项指标都不是很好,三高,脑出血约10ml,心功能四级,肝硬化,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关键是他的胃不好,我们考虑最坏的结果,最终结果还没出来,再等等。
若云听了沈如风的话,整个人都傻了,一直如山一样的父亲,身上竟然有这么多病痛。是她只理所当然的享受了他的父爱,一直以为他还很年轻,忽略了对他的关心,忘了早年艰辛的生活早已透支了他的身体。一直不哭的若云,连被韩冬抛弃时都没哭的若云,突然就泪流满面。泪水铺天盖地,汹涌而来,若云从来不知道自己也是可以有这么多泪的。一直以为韩冬就是她的全部,没有韩冬她的人生没有任何意义。当父亲真的倒下时,若云才发现内心里的恐慌前所未有,他们一直都在,我们已经习惯所以理所当然的忽略他们的存在。当他们不在时,我们才真正明白他们对我们的重要,才明白子欲孝而亲不待的悲哀。血浓于水的亲情是如何也割舍不下的,尤其是他们给了你生命,给了你家。沈如风只是紧紧搂着若云,给她最无声的关怀和支持,只是看着若云如此伤痛,沈如风只恨自己不能替她,更恨自己无能为力。在生命面前,我们如此虔诚却又是如此的渺小,总有我们所不能,总有我们无能为力。
明明只有短短几个小时,若云却感觉过了几个世纪,或者说过了几个千年,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门也缓缓的打开了,医生一脸疲惫的走了出来,若云前所未有的紧张和虚脱,靠着沈如风的支撑才能勉强站住。看着医生满脸的凝重,若云仿若打了鸡血原地复活,她一个箭步冲到主治医师面前,手下意识的揪住了人家的衣领,她来不及顾忌医生的情绪,因为她的大脑都是虚空的。
若云机械的说,别告诉我你们已经尽力了。明明是世界上最简单的几个字,若云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似乎连生命都在耗尽。医生常说,我们已经尽力了。没有感情的七个字,却是世界最残忍的事,没有希望便只剩绝望了。
医生公式话的说,病人已抢救过来了,也还算稳定,只是情况很糟糕,我们只能治病,不能救命,你们最好最坏的打算。
医生的话若云听不太明白,不明所以的说,什么意思?
医生见沈如风也在,便给沈如风使了个眼神,又说,病人马上就出来了,切记不要让病人情绪波动。
沈如风很有眼力劲的拉住了若云,若云还来不及追问,风长廷就被推了出来,若云立即收敛了自己所有的情绪。风长廷被安排到了特护病房,徐芳华去陪着,若云和沈如风去办手续以及拿各种检查的结果。要做的事有很多,若云没时间再躲在自己的世界悲伤,若云感觉自己一刻之间就成长了起来。曾经是他为自己遮风挡雨,现在换自己成为他的依靠。若云和沈如风一起去了医生办公室,也许若云还是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坚强。
医生似乎斟酌了好久才说,病人比我们想的还要糟糕,他的身体早就掏空了,我想大概情况沈如风也和你说了,我再给你详细说一下。脑出血量不是很大,以他的身体情况,我们建议保守治疗,控制出血量。病人心功能不是很好,有心力衰竭的迹象,关键是胃,我们给他做了胃镜取了活检做了病理分析,基本可以确定胃癌晚期。
若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医生办公室,她被那句胃癌晚期震得魂飞魄散,连医生后面说的:有什么事就顺着他,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们尽快拿出最佳治疗方案,若云都没听进去。医生的意思是宣布父亲的死刑了吗,若云发现自己的世界一片天翻地覆,若不是有沈如风扶着,她一定会摔在地上。
若云突然抱住沈如风,泪没有预警的又流了下来,流进了沈如风的心里,灼的他四肢百骸都痛。
若云说,韩冬不要我了,陈深和祈月走了,爸爸倒下了,沈如风我只有你了。你是不是有一天也不要我了,只剩我一个人?沈如风我没你看到的那么坚强,我也会累,如果有一天你也不要我,我想我真的就再也撑不下去了。
沈如风心痛的拥着若云,他想护她一世安宁,不想她有一丁点的痛,只是他没有做到。沈如风坚定的说,永远没有那一天,我会一直都在,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你,那就说明·····
若云截下了沈如风未说完的话,她知道沈如风给她一个承诺,许她一个未来,许她一世安稳,所以她才不能自私的让他说出那句话。她再也承受不了失去任何人,若云现在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
沈如风说,我们回去吧,你永远不会一无所有,你还有我,还有阿姨,回去好好陪陪阿姨,现在阿姨比叔叔更需要你。
若云回到病房时,风长廷还在睡着,徐芳华一直紧握着他的手,小心翼翼的坐在床边,紧紧盯着风长廷,只是脸上的泪早就干了,连悲戚都很好的隐藏了起来。此刻若云才发现,她只顾着自己的悲伤,却忘了妈妈也许比她还要痛,可是再痛也要忍着,因为她们最爱的那个人还躺在床上,生死未卜。若云突然发现她那个昨天还风华绝代的妈妈,仿若一瞬间就老了,也许她的天才是真的塌了,可是她还是要直起腰撑起属于他们的那片天。若云如果前一刻是觉得自己长大了,这一刻是真的长大了。
见若云进来,徐芳华急切又小声的说,医生怎么说?
若云小声说,有些复杂,但是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
徐芳华坚定的说,若云,我们是你爸爸最近的人了,如果你爸爸真的不在了,我们就是彼此唯一的亲人了,所以你必须告诉我实话。
此刻若云突然发现她那一直柔弱又柔情似水的妈妈,一直坚强如斯,她们是彼此的唯一,若云从来没有和妈妈的心贴这么近过,此时若云似乎都感觉到妈妈的心正在和她一个频率的跳动。
在确定爸爸睡得很熟,不会被她们小声的交谈吵醒后,若云说,其他的还好,医生说基本可以确诊为胃癌晚期。
若云看着病床上即便睡熟也难掩憔悴病容的爸爸,泪似乎又要宣泄而出。那么强壮的一个男人,永远乐呵呵似乎没有烦恼的爸爸,怎么说病就病了呢,仿若昨天她还在他怀里撒娇,他还不到五十,还很年轻。
徐芳华说,若云不要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们已经哭过了,所以再也不要流泪,无论结局如何我们都要笑。我们是你爸爸最亲的人,他只有我们也只有我们,他今生唯一的心愿就是看到我们娘俩幸福,所以不要成为他的负担。我们必须坚强起来,撑起他曾经为我们撑起的那片天,即便他真的会走,也要他走的无牵无挂,至少让他在走之前是快乐、幸福没有遗憾的。若云,我要求你对着你爸爸真心的笑,真正的高兴,你能做到吗?
如果真的到那一步,逝者如斯,活着的人又该怎样呢,也许只有勇敢的活下去才是对死者最大的尊重。若云突然就坚定起来,瞬间就收起了所有的悲伤,那是她最爱的人,她怎么再忍他为自己忧伤呢。
若云坚定的说,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好,别无所求。妈妈,如果,我是说如果有那一天,你还有我。我们是彼此的唯一,所以无论有多痛,都不要扔下我一个人。
徐芳华笑着说,我知道,你是妈妈的女儿,真到那一天妈妈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若云你回家,熬点粥,再做几个清淡的小菜,你爸爸吃不惯外面的饭。
若云先去了公司,现在她是家里的顶梁柱了,爸爸和妈妈需要她,所以工作要先放一放。
在主任办公室里,主任无奈的说,若云不是非要离职的,陈深和祈月走了,我真是离不开你啊。你可以先休年假,我再和上面说说,你先请假,离职的事以后再说。
若云说,主任谢谢你这两年对我们的帮助和包容,我们几个是你一手带起来的,我们就像你的孩子。我知道你是真对我们好,只是我不想有子欲孝而亲不待的遗憾,工作没了可以再找,可是爸爸永远只有一个。
主任说,我尊重你的选择,如果哪天你想回来了,记得来找我。
主任不是个势力的人,对他们的好,若云铭感于内,可主任只是个小主任,上面的领导多的一把手数不过来,可是主任还是说出这话,说明主任是真把她当朋友了。
若云突然说,其实以你的才华,没必要窝在此当个主任,如果你出来单干,我一定随叫随到。
若云这句话也算是给主任的一个答复,也算是报答当年主任的知遇之恩。
若云回到医院时,风长廷已经醒了,正乐呵呵的和徐芳华说话。见若云来了,便撒娇的说,若云快给你妈妈说我没事强壮的很,我们出院好不好,我不要住院,弄的给多大的事似得。刚才医生也来了,说我只是有点胃病,吃饭要多注意,这是几十年积累下来的老毛病不碍事的,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若云谨记徐芳华的教诲,便笑着说,老小孩老小孩,你还没老就开始像小孩了,多大人了还撒娇。你只要听话配合医生的检查,如果医生说可以出院了,我就给你办出院手续。医院没你想的那么恐怖,你看管吃、管住,我妈也是担心你。快,我给你带了吃的,可是我亲手做的。
风长廷乐呵呵的接过饭,欢快的吃了起来,只是身体到底在那放着,没吃几口就吃不下了。风长廷不好意思的说,闺女第一次给我做饭,芳华你给我留着,明天我接着吃。
徐芳华按风长廷的要求把饭收拾好,风长廷还满眼的不舍。若云一阵心酸,终于没忍住,爸,你真自私,还好意思留着明天吃,我和妈也没吃啊。你若是不嫌难吃,我明天还给你做,以后天天顿顿给你做。
风长廷欢呼雀跃的说,以后可以吃到闺女亲手做的饭,真幸福,这病也来的太是时候了。
未来几天,若云顿顿都做给风长廷吃,风长廷也没再提出院的事,只是积极的配合医生治疗。她知道风长廷很痛,痛到日日夜夜睡不着,只是她不能替他痛,唯一能做的也就是自己亲手做的饭,即便他吃不了几口,若云还是固执的顿顿自己亲手做。一直以为他们还有很长很长时间,只是现在才发现上天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很短了,所以若云想要抓住最后的时间,可以再为他做点什么。若云知道他很痛,即便他不说若云也知道,因为若云在半睡半醒之间看见他偷偷吃药,他从不说痛,在他们面前永远是乐呵呵,只是若云还是感受到他已经痛到难以忍受,因为若云偷偷听到他要求医生给他打吗啡或者其他止疼针。他在强忍疼痛,只是想要她们母女安心,只是不想要她们母女和他一样痛,这是怎样一种深沉的爱。
医生已经拿出了方案,在办公室和若云详谈,许多医学名词若云不是很明白,还好沈如风也在。医生给了两个方案,一是保守治疗,就是化疗,遏制癌细胞的扩散,治标不治本,而且化疗会影响他自身的免疫系统。二是手术,胃切除术,用人造胃,只是根据他自身情况,目前条件并不是很理想,手术风险很大。
若云说,如果不手术他还有多长时间?
医生说,保守估计三、五个月,多说半年,当然不排除奇迹发生的可能。
奇迹这东西,存在率太低,只不过是人不愿意相信现实,自欺欺人的给自己的一个希望。若云又说,如果手术的话他还有多长时间?
医生说,这个更不好说,成功的话也许三、五年,也许七、八年,也许下不了手术台。我们的建议是保守治疗,当然决定权在你们。医生没说的潜台词是,没必要再受那个罪,花那个冤枉钱了。
沈如风说,如果做手术有几成的把握?
医生说,如果我们做的话,最多三成,他有明显的心衰,主要是怕他下不了手术台,不过若是请国外的专家,可以七成。其实如风你也知道,就算手术成功了,后期恢复也是问题,你是心内方面的专家,心衰的严重性我不说你也明白。
沈如风不说话,只是看着若云,他不能替若云做决定。
若云说,不到最后我是不会放弃的,即便真到了最后我也不会放弃。
沈如风说,那就先保守治疗着,国外的专家我会联系,包括心内科的。
这段时间风长廷瘦的厉害,曾经那么壮实的一个人,被病痛折磨的皮包骨头。风长廷才住院时也有一百七八十斤,现在也就有一百一二十斤,若云从不知道一个人可以瘦这么快。他此时虚弱的仿若一阵风就可以吹跑,即便如此他脸上也一直挂着儒雅的微笑,即便他丑的不成样子了,若云还是觉得他是这世上最好看的男子,比沈如风还好看。他从最开始的半流质饮食到流质饮食,然后到现在的几乎什么也吃不下去,只靠点滴维持着。徐芳华天天都给他洗手、洗脸、泡脚、擦洗身体,让他随时清清爽爽的,按时给他按摩,陪他说话。
风长廷说,芳华辛苦你了,我现在是不是个又脏又丑的糟老子?
徐芳华说,这些年为了我们的家是你辛苦了,你在我心中永远是最帅、最好、最干净的。
连日来的忙碌,徐芳华终于睡到在沙发上,风长廷示意若云推他去外面。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趁着他现在还有些力气也还清楚明白,有些话还是早说,有些事还是早做交代的好。若云用轮椅推着风长廷去了医院的小花园,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心生懒意,人生是如此的美好,他怎么舍得离去?到了公园若云才发现,花园里的花都败了,连叶子也都要落光了,原来秋天已经过去了,冬天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到来了。
风长廷说,丫头,这段时间苦了你了,想要给你和妈妈安稳的生活,可是还是拖累了你们。沈如风是个好孩子,把你交给他我很放心,也许老天看不得我这些年太幸福,所以他嫉妒了,要收我回去。如果我走了,最不放心的就是你和妈妈,若云答应我一定照顾好妈妈。她和我一样爱你,她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她一直觉得对不起我,她是老思想,你是上天给我们最好的礼物。
忍了许久的眼泪再次落了下来,可以清晰的听到落在地上的声音。风长廷说,不要哭丫头,爸爸希望你以后每一天都可以快快乐乐。记得我走后要照顾好妈妈,爸爸也许以后再也不能陪着你们了,也要照顾好自己。房子留给妈妈,酒店是我和妈妈给你的嫁妆。
若云擦掉眼泪说,爸爸,你一定会好的,沈如风已经联系好国外的专家了。
风长廷说,傻丫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爸爸已经看开了,记着不管最后如何一定要爱惜自己。爸爸只是遗憾不能亲自看着你出嫁了,不能看着你的孩子出生。
若云说,您一定会长命百岁,一定会看到我结婚生子的,你会好起来然后活好多年好多年的。
手术定在三天以后,风长廷本意是不愿做手术的,因为他想最后多给若云留些嫁妆,而不是债务。他明白原本殷实的家底也因为他的病快掏空了,他不想成为徐芳华和若云的负担,如果最后每个人都会死亡,那么他会坦然面对,只是若云坚持。钱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了就什么也没了,钱不是问题,虽说花了不少但是做手术和后期疗养的钱还是拿得出来。自从风长廷住了院,面对高昂的医药费,若云才真心的明白穷人真的生不起病,还好他们家不缺
钱,如果是因为没钱看病而留下遗憾,若云想她一定不会原谅自己的。
趁着风长廷睡觉,徐芳华陪着,若云去找沈如风,再谈一下手术的细节,只是到了心内科若云才知道出事了。整个内科楼都被围住了,又是花圈又是条幅,还有披麻戴孝的孝子,若云一眼就看明白了,医疗事故啊。大约有几百口人,不过大多是看热闹的,就是医院病人的陪人,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小。很快若云就从身边热情又八卦的大娘身边知道了整件事情: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大爷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俗称冠心病,几十年的老毛病,已经心衰,加上年龄大身体各机能都老化了,一直处于浅昏迷状态,有几回一度重度昏迷不得不抢救。主治医师给的建议是保守治疗,随时有死亡的可能,各种情况也都向家属说明,家属表示理解,也签了病危通知书,其实就是花钱吊着一口气。只是病到时候了,再好的医药和再先进的医疗设备也无起死回生的作用。晚上值班的护士例行巡视病房时,仪器上的各项指标还稳定,便交代老人家的陪人多注意仪器上的各项指标变化,如有事情就按呼叫铃。陪人因为被喊醒,很不耐烦的训斥了护士几句,还骂骂咧咧,有数的久病床前无孝子,有气却发给了第一线的护士。护士还没巡视完病房,就听到这边仪器上的报警声,值班的正好是沈如风和韩冬。沈如风赶到时,仪器上的各种线都成直的,数字也降成了零,沈如风、韩冬还有护士急忙抢救,又是气管插管又是上呼吸机又是电除颤,然后又送入了重症监护室。最后的结果,病人还是死了,终是应了那句话我们尽力了。然后病人家属不愿意了,儿子、孙子、重孙子、侄子、外甥、外孙、女婿、侄女婿、外甥女婿,只要是有点关系的男丁都来了,谁还没有几个亲戚,如此也浩浩荡荡的来了几十口子。据说老头是离休干部,看病是实报实销,所以不存在钱的问题,据说光一个月的退休金就有好几万,若云是明白了越说不是因为钱的问题就越是因为钱。老头只要活着,哪怕是植物人也有国家养着,然后每个月好几万的进账,如今却死了,明白人都看明白是怎么回事。若云看向那几个为首的闹事人,据说是老人的儿子和孙子,满肚肥肠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借着祖上的功勋也没饿着,其实也是社会一大毒瘤。那群人正和十几个保安吵闹着,一会是医生用错药,一会又是医生水平不行没抢救过来,一会又是值班护士态度不好,总之想找事总有千千万万个理由。即便他说是因为医院的风水不好把人克死了,或者是医院的饭太咸把人齁死了你也没办法,即便他从住院就一直昏迷,只是嘴长在别人身上,还不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依若云多年不讲理的经验,对付不讲理的人你只能更不讲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是不管用的,就简单直接有效的方法就是以暴制暴。
这边正吵闹时,若云看到了十几个保安围着沈如风和几个人出来了,人好像不单是沈如风抢救的他还是主治医生。若云担心又急切的看着他,发现除了有些憔悴别的似乎没有什么,沈如风回给若云一个放心的眼神。若云想我才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又不是我的事,然后若云仿佛看到了沈如风嘴角一抹若有若无的笑,这种情况还笑得出来,真是白替他担心。然后若云才看到韩冬和陈云曦,还有几个若云不认识的医生。再见韩冬,若云心中依旧有说不出的苦涩,这不是若云第一次见韩冬穿白大褂,只是依旧给若云恍如隔世的感觉,她的那个少年终于长大了。她最喜欢的韩冬,她曾深深爱着的韩冬,因为喜欢他所以喜欢他喜欢的一切,只是现在看着一脸坚毅的韩冬,他们终于越离越远了,再也回不到最初了。
想当初上大学时,若云陪韩冬上过解剖、生理,更上过各种实验课,当时被誉为大学里一大传奇。当时更是被戏称为:最血腥、**的爱情,还有段子流出,谈恋爱一定不要找医学系的,尤其是临床专业的,接吻是在数你的牙齿,不要以为他总是含情脉脉的看着你,他不是在研究你的二百零六块骨头,就是在研究你的各个器官。关键是有哪个女生能像若云那么**的陪男朋友上实验课,解剖各种尸体还要忍受刺鼻的福尔马林味。所以在若云和韩冬毕业后的这几年据说临床医学是全校最冷门的专业,原因是因为找不到外系的女朋友,也只能在同系中找麻醉或者护理专业的,然后一起手牵手的去解剖尸体,或者数着对方身上的骨头。曾经受人尊重的职业,什么救死扶伤、白衣天使,现在不是面临就业难就是面对奇葩病人,除了看病就是没玩没了的各种纠纷,难道就不能好好上班了?
现在传的最多的就是,嫁人一定不能嫁医生,因为你不知道正在睡觉的他会什么时候被喊回医院加班,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不是在上班,就是在上班的路上,他们没有所谓的节假日,除了下夜班没有固定的休息,他没有时间陪你,没有时间顾家,因为医院就是家,他可能无法随时接你电话,因为他可能在手术在抢救病人,即便这样他也不被很多人理解,你会过得很辛苦,要自己一个人带孩子,一个人照顾老人,要耐得住寂寞,你需要他时也许他永远无法陪在你身边,操着卖命的心挣着卖白菜的钱,即便这样你想好要嫁给他吗?若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自从风长廷说希望看到自己结婚生子,她就不自觉的想到了沈如风,若云问自己即便如此还是要嫁给他吗,若云的答案是肯定的。还有一个就是娶妻一定不要娶护士,理由同上,护士是临床第一线,工作强度更大,有数的大夫的嘴护士的腿,医生动动嘴护士跑断腿,挣的比医生少,受的委屈更多,现在在世人眼里医院就是服务行业,忘了他们工作的特殊性,忘了他们的付出,忘了他们也有七情六欲,先不说工作的辛苦,还有没玩没了的医患纠纷,只要是工作中和患者发生纠纷,错是你错,对也是你错,就没有你说理的地方,医院采取的方式永远是息事宁人,一味的要求他们退让、付出,忘了他们也是有知有感有血性的人,而不是大批量生产的机器。
有谁真正体谅过他们,即便枕边人也许也不曾真的理解过他们,何况那些不知道真实情况的有些媒体,打着揭露事实真相、帮助弱势群体的旗号,口沫伐诛,一次次把医院甚至是作为医生和护士的个体推上了风口浪尖。你以为你是正义的化身,却不过是助纣为虐,明明在救死扶伤的第一线,明明是最该受到尊敬的人,却不被理解甚至是误解,都快成过街老鼠了。几乎是谈医院色变了,医生没有医德,护士态度不好,医院只知道挣钱,只想问一句,人吃五谷杂粮没有不生病的,敢问你生病不用看医生吗?一味的容忍和退让,只会让矛盾更激化,医生和护士处在最尴尬的位置,寒了心,工作也只是谋生的手段,仅此而已。有报道指出:猝死率第一的职业是医生,居高不下,也许把病人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他们却没能走下手术台。第二名是护士,也许生病时他们还在医院坚持工作,轻伤不下火线,只是救人却不救己。没有相应的社会地位,不被世人理解,因为一群害群之马更被世人误解,工作做成这样还真是糟心。若云突然升起不让沈如风做医生的念头,她想要他安好,工作满大街都是,何必这么辛苦。
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原来方院长也来了。那是怎样一个风华绝代的女人,从容、优雅、成熟、妩媚、精明、干练,有着让人臣服的气质,再多的词汇也形容不出她万分之一。五十出头的年纪因为保养得当看上去不过三十七八,如果说每个女人都是上帝的半成品,她绝对是上帝精心制作的成品。
方院长手里拿着死者的验尸报告,报告上写的很明白,病人自然死亡。
方院长希望对方可以派两个代表去她办公室谈,一定会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案。显然对没道理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是他们满意的答案,便有人说这是医院的地盘谁知道验尸报告还不是他们想怎么弄怎么弄。
方院长好笑的说,验尸报告是市公安局的法医出具的。
人群中又有人说,你们是一个系统,官官相互,还不是你们说了算,我们这些老百姓连说理的地方都没了。
方院长说,那你们想怎么办?
有人又说,什么怎么办,活人送你们这,结果死了,你们不知道怎么办。
若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怎么有这种无赖啊,真是人至贱则无敌,找事还可以找的这么理直气壮。
若云走上前说,做人要凭良心,适可而止,不要太过分了。医院只治病并不救命,生老病死自然法则,怎么能怪到医院头上。
有人说,你是谁,有你什么事,少在这管闲事?
若云说,我是病人家属,事不平自然有人管,凡事抬不过一个理字。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楚、明白,既然是自然死亡,不感激人家也就算了,还找人家的晦气,人家工作很辛苦,哪有时间陪你们闹。
若云几句话瞬间在人群中炸开了锅,围观的人多是病人家属,虽说医生和护士没把他们当成亲人,可是医生和护士的辛苦和付出他们还是看着眼里记在心里。所以不感激人家就算了怎么还能再寻事端呢,何况明明是年龄大了生病病死的,医生只看病不救命,医生是人不是神,时辰到了阎王把人收走了,关人家医院、医生、护士什么事,真是无理取闹。这还是说的好听的,更有人说这一家分明是想讹钱,坏了心眼,所以人死了,也是坏死的。舆论倒戈,明显向着医院,病人家属不乐意了,于是恼羞成怒,既然嘴上不占便宜,那就武力解决。场面彻底混乱、失控了,枪打出头鸟,很不幸若云成了众矢之的。
病人家属叫嚣着,杀人偿命,冲了上来,十几个保安忙围了过去,拿人钱财替人挨打,至少他们要护住院长。若云身边围了几个人,有男有女,还是很看得起若云的。
人群中有人发出正义之声,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姑娘,也不嫌丢人?
有人接着话音说,他们干得就是这丢人的事,怕是不知道什么是丢人。
沈如风脱掉白大褂,扔给韩冬,说,你照顾好云曦。便冲到若云身边,一把把若云搂在了怀里,他宁愿丢了工作,也不会看若云受一丁点的伤。工作没了可以再找,可是若云只有一个。
看到沈如风那些病人家属立马说,怪不得替医院说话,原来和这的医生有一腿。分明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口气。
那人话音还没落,嘴上便挨了沈如风一拳,于是场面是真的不受控制了,四下里噼里啪啦都是打斗声。沈如风一手护着若云,一手应战,虽是打架的好手,但是双手难敌四拳,何况他还是单手,所以很不幸的挂了彩,于是更助长了恶人的嚣张气焰。
若云说,沈医生我记得我说过你的手是拿手术刀的,不是用来打架的。你放开我,在一边看着就可以了,看我替你教训这帮人。
看着若云说的坚定,沈如风虽有疑惑还是放开了若云,即便拳脚无眼,打在身上真的很疼,他还是选择相信若云。因为他还发现从若云出现韩冬就没担心过若云,虽然是他的女朋友不需要韩冬关心,但是毕竟他们从小就认识,想来是有恃无恐了。
沈如风对韩冬说,你和云曦护着院长回去,顺便给星辰打个电话,这件事让他来处理。既然把事挑起来了,就别怕事小,想讹钱我可以不计较,可是诋毁若云,我会让他们知道有些人不是他们能惹起的。告诉星辰绝不可以姑息养奸,替我起诉他们,按程序走,一样也别少。
若云摆了一个最基本的太极里起式的架子,十分钟后,打完收工,倒了一地的人,包括女人。若云下手不重,全是用的巧劲,看不出来伤,却够他们疼上仨月俩月。医院这边也有人受伤,十几个保安不同程度的挂了彩,而且伤的很明显,多数都在脸上,不是鼻青脸肿就是被女人的指甲划的破了相。沈如风知道若云应该是会功夫的,只是没想到若云的功夫这么厉害,普通人几十个都不在话下,还真是不普通的厉害。沈如风想结婚后最好什么事情都听若云的,不管大事小事,这绝对是沈如风这辈子做的最明智的决定。这还要感谢风长廷,想当初他抱着几岁大粉雕玉琢的风若云,看人家小娃娃都去上兴趣班,便想着也若云报个班。在权衡比较了许久之后,风长廷给若云报了中国武术和太极两个班,想着即便成不了武林高手也可以强身健体。所以除去小时候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外,上了这么多年学,若云的特长一栏里永远是武术和太极。所以这么多年在学校的元旦晚会上,看着别的同学又是唱歌又是跳舞又是弹琴的,若云想是不是这么多年她老爹给她指错了方向。打架斗殴了这么多年,今时今日若云终于发现自己也算学有所长了,人生终于圆满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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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的事情怎么处理和若云没有关系,毕竟这是医院的事,如果不是因为沈如风,是真的和若云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沈如风报了警,警车把闹事的病人家属带走了,毕竟医院这边“伤亡”惨重。星辰作为院方律师也去了,沈如风说了要追究闹事者的法律责任以及医院的所有损失,以及若云的个人损失。经过上次的事,若云有些盲目的相信星辰,她相信只要星辰愿意就没有他打不赢的官司。所以当后来闹事者给若云道歉时,若云没有一丝的惊讶,只是事情具体是怎么处理的若云没有问。
风长廷的手术时间安排好了,早上九点开始由三个外国专家主刀。夜里突然下起了雪,清晨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若云才发现原来冬天是真的来了。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只是还会再有春天吗?因为下雪的原因,街上的行人不是很多,天地间只剩一片白色,白的让人眼晕。若云突然嗅到了一丝死亡的气息,突然就心慌意乱起来,以最快的速度赶去了医院。
在手术室门前,沈如风也在,风长廷笑着安慰若云,丫头,爸爸会没事的,爸爸还要看着你结婚。
风长廷被推进了手术室,手术室的门缓缓的关上了,一扇门却仿若隔开了两个世界。若云倚在沈如风怀里,沈如风紧握着她的手,可是若云还是怕,她怕哪怕只是一扇门也许他们就会天人永隔。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漫长到若云快要承受不住,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若云紧紧盯着医生,她怕,她怕听到最残忍的七个字:我们已经尽力了。
一个医生走到沈如风身边,用英语和沈如风交谈,若云只听懂一句:沈,其他的若云是一句也听不懂,此刻若云突然痛恨自己当初上学时为什么没有好好学习英语。
许久医生走了,沈如风一脸的凝重,沈如风说,若云你和阿姨要做好思想准备。
若云说,是不是最坏的结果,他是不是死了?
沈如风说,没有。
若云说,那就好。
沈如风说,医生打开了叔叔的腹部,却发现癌细胞已经扩散了,所以手术失败了。
对若云来说只要还活着就不是最坏的事情,也许痛到最后真的只剩麻木了,所以若云求的不多,只求他能活着,她还可以再次见到他。若云坚信只要活着,只要没到最后就还有希望。
若云沉默了许久,终是问,他还有多久?
沈如风说,三个月。
风长廷又回到了原先的看护病房,只是比之前更憔悴了,因为手术刀口的缘故,他连水都快喝不下去了。若云怕,若云怕只怕这样他三个月也熬不过去啊。即便憔悴,即便受到没有人形,风长廷依旧乐呵呵的,他是不想徐芳华和若云难过。如果他连命都没了,他能给她们的实在有限,他只希望她们可以好好的活下去。
趁着徐芳华不在,风长廷说,若云爸爸就一个心愿,希望在你死之前看到你结婚。
若云忍住心中的苦涩说,会的。
风长廷又说,若云,爸爸想出院,如果爸爸真的会死,爸爸不想把最后的时光浪费在医院里,爸爸不想死在床上,爸爸想回家。
若云说,好,等你拆了线我们就回家。
徐芳华回来,若云就出去了,在外面狠狠哭了一场,然后去找沈如风。
若云说,沈如风,我们结婚吧。
沈如风没问若云为什么,因为他知道原因,他说,好。因为他是真的想娶若云,想要护她一世安稳。他知道若云现在太累,太辛苦,现在也许结婚是最好的办法,他可以更正大光明的站在她身边,为她遮风挡雨。
沈如风开车带着若云拿齐了他俩的身份证和户口本,便去了民政局。因为不是特殊的节日,登记结婚的人不多,几分钟后,花了九块钱,大红本本就拿到手了。和沈如风结婚若云是愿意的,只是若云没有想象中的欣喜若狂,反而是满嘴的苦涩一直苦到心底然后是淡淡的失落。看着本本上的名字,沈如风,风若云,若云一直以为她本本上的另一个名字会是韩冬,只是结婚不是过家家,还有责任。从现在开始她就是已婚人士了,她就是沈风氏了。
若云看了许久才把本本收在了包了,若云说,沈如风,对不起。
沈如风说,娶你我我求之不得心甘情愿,所以不要说抱歉,以我之姓冠你之名,除非你心里还有他。
若云说,没有,只有你再也没有他,嫁给你我之辛,我心甘情愿,乐意之极。
若云不想回医院,心里头乱的厉害,便让沈如风开着车转了一圈又一圈。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风,是风怎么可以停下来,她一直想要自由自在,怎么可以被婚姻束缚?
沈如风最后把车开到了公园,似乎明白若云心中的困惑,沈如风说,一起走走?
因为是冬天公园里的人并不是很多,只有一些锻炼的老人,还有一些小商小贩,给这个冬天更多的沉寂。
走了许久,若云突然抱住了沈如风,若云说,沈如风我一直以为我是风,会一直撒着脚丫欢快的飞奔,什么都不会让我停留。你却是一座高山,我飞到你面前却怎么也飞不过去,我被搁浅了。我一直以为我想要自由自在又随心所欲的生活,不想被束缚,所以韩冬才说他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我想要的生活,现在才明白,我只想要安稳的生活,想要所爱的人都可以安好。如果不快乐,长命百岁又有什么意义,我很庆幸我可以遇到你。可是沈如风我是这个世上最会惹事的小孩,我会成为你的负担,我也许到最后也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妻子。
沈如风紧紧的搂着若云,他一直都知道她,知道她看起来恣意妄为其实活得很憋屈,自由是要付出代价的,有多少人可以随心所欲的活着,可是他愿尽自己最大努力换她笑颜。
沈如风说,我明白,我不会强迫你,我会给你你想要的自由,如果你想要去流浪请你允许我陪在你的身边,我保证不打扰你,以我的生命起誓。
若云的泪突然就流了出来,她一直以为最了解她的是韩冬,却没想到真正能看透她灵魂的竟然是沈如风。她一直是有些偏激、孤冷,甚至有些愤世嫉俗,虽生活在繁华的都市,虽然看上去活泼开朗、热情似火,其实内心却是比沙漠还要荒芜、枯萎,连片绿洲都没有,就那么干涸了几十年。她一直想要流浪,想要以一个物外人看着这纷纷扰扰的尘世,想要游戏人间,想要自由无牵无挂的自由。这个想法一直在她内心深处,父母不知道,韩冬也不知道。可是没想到沈如风竟然看透了,看到了她灵魂的深处,看出她的落寞和苦涩,看出她骨子里的薄情。她一直是孤独寂寞的,周围有再多的人也驱不走她灵魂深处的孤单,因为没有人真正懂她,可是今天她找到了,原来真的有那么一个人可以走进她内心深处,想她所想感她所感。
若云用力的抱着沈如风,泪有些风干只是声音还有些沙哑,谢谢你拯救了我,拯救了我干涸的灵魂,驱散我生命里的孤独。我一直以为我是沙漠里的鱼,无边无际的沙漠带给我的只有绝望的窒息,韩冬是沙漠里的绿洲是我所有的希望,可是绿洲干了,只剩死亡的恐怖和绝望。可是我遇到了你,你是我的海洋,给我足够的氧气和自由,所以再也没有韩冬,只有你,遇到你真好沈如风。有你,我的灵魂再也不用流浪,终于可以找到安身立命之所,我再也不用像风一样了。我愿做一片云,只为你停留,即便是风也吹不走我,所以沈如风请一定不要伤害我。
若云在沈如风心中一直是风一样的女子,那么恣意妄为又随心所欲风一样的女子,竟然愿意为他驻足,为他停留,愿意为他做一片风都吹不走的云。他爱她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伤害她,不是所有的人都是韩冬?若云说他是她的海洋,只是若云不知道对于沈如风来说她才是他的太阳,让他枯燥的人生突然有意义起来,让他灰暗的生命突然鲜活起来,她就是他存在的意义。过去的二十八年他就像没有灵魂的躯壳,上学、工作,没有什么事情能提起他的兴趣,直到遇到若云,即便她麻烦不断,即便她心中有一个韩冬,可还是照亮了他灰暗的岁月。突然像是灵魂复活了,生命也变得有意义了,是她让他变得是个正真意义上的人,有痛有感有觉得人,而不是单纯的一个躯壳或者是机器人。
沈如风心中一动,情不自禁,突然就低下头吻住了若云嫣红的唇,除了情动,更多的是对若云一生一世的承诺。许久,沈如风才心满意足又恋恋不舍的松开若云,然后坐在躺椅上,若云顺势坐在了沈如风的大腿上。情动处,情不自禁,沈如风又在若云唇上轻啄了几下,然后紧紧握住若云的手。
若云低着头说,我们结婚的事先别说出去,就先告诉你爸妈和我爸妈,其余人一个也不许说。
沈如风好笑的说,好,都听你的。然后把若云的手拿到嘴边轻轻吻了一下,又说,你要不要见见我爸妈?
若云苦着小脸说,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快,我还没做好思想准备?
沈如风宠溺的说,我爸妈都很好相处,也不是老古板,更没什么架子,在我们家绝对不会存在恶婆婆的问题。不要担心,只要是我喜欢的他们都喜欢,丑媳妇早晚得见公婆,何况你又不丑。看若云还是苦着一张小脸,沈如风又说,你就是不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的眼光啊,我看上的肯定是最好的。
听到沈如风拐着弯说自己是最好的,若云终于不再苦着脸,愁不能解决问题,沈如风说的对,丑媳妇早晚得见公婆,她总不能躲着一辈子不见吧。
若云笑嘻嘻的说,我的眼光才是最好的。然后又正气凛然的说,见就见,这世上还没有我风若云怕的人,再说能生出你这么优秀的儿子想必他们也差不到哪里去。若是他们真为难我,我就要你好看。
沈如风和若云一起回了医院,他们到时风长廷刚醒,精神看起来还不错。趁着徐芳华也在,若云便把她和沈如风扯证的事说了,这是爸爸的心愿,她真的不想爸爸留下遗憾。风长廷听后便直说好,笑的嘴都咧耳朵后头了,若云直怀疑他爸是不是装病就是骗她结婚。可是看到如此灿烂的笑容也遮不住脸上的憔悴,若云心头一堵,然后低下头把泪逼了回去,爸爸是如此的爱她,想要给她安排好一切,想要看她嫁个好人。
沈如风说,爸,今天是我仓促了,改天家父家母定会登门提亲。虚伪的话我也不多说,今天爸妈都在,我只想说,也许我给不了若云最好的生活,可我会一直都在她身边,不离不弃,不和她争吵,不让她伤心难过,不做她不喜欢的事情,更不勉强她做她不喜欢的事情,给她我所能给的幸福,护她一世安稳,把她当做我的生命呵护。
沈如风一直握着若云的手,他给的很简单,但是却是他一辈子的承诺。男人的承诺轻易不说出口,只要说的出哪怕是拼了性命也会做到,这一点若云是相信沈如风会说到做到的,直至坚信不疑。若云反握住沈如风的手,既然选择了他,既然相信他,那么她也不吝啬给他回应,给他她满满的爱。
风长廷笑着说,好,好,是个男人,轻誓言重承诺,一诺千金,我果然没看错你,把若云交给你我很放心。风长廷又对若云说,你和你妈回去给我做点饭,我有话单独和如风说。
若云和徐芳华回来时,沈如风已经离开了,风长廷满脸笑意的哼着小曲,无论若云怎么问风长廷也不说他和沈如风谈了什么。若云心中冷哼,有了女婿不要女儿,哼,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你不说我就问沈如风,我就不信我问不出来。
和沈如风约好去见他父母,第一次见他父母即便沈如风笑着说,不用在意,随意就好,可是若云还是当成了头等大事对待,又是买衣服又是挑礼物,折腾了一整天。沈如风打来电话一会开车来接她,并告诉她,他父母盼儿媳妇可是盼了快三十年,现在应该比她还紧张,若云忐忑了一天的心绪才有些平复。到了约定的时间,若云提起选好的礼物,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换上若无其事的表情下楼。只是在楼下,若云没想到竟然遇到了韩冬,而且看韩冬的架势好像是专门在等她。
若云看到韩冬眼底的惊艳,心中还是小小得意了一下,叫你甩了姐姐,现在后悔了吧。只是若云没想到的是,韩冬是真后悔了。
韩冬说,我们可不可以聊聊?
若云说,有话就说,我一会还有事?
韩冬说,你真的要和沈如风在一起吗?
看着一脸痛苦表情的韩冬,若云真心不想搭理他,不要做出被我抛弃的表情好不好。人真是贱,得到时不珍惜,失去时才后悔,难道真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吗?若云突然也有报复后的快感,姐不是没人要,更不是非你不可。
若云冷笑着说,不是你把他介绍给我的,和他在一起不正好称了你的意?韩冬,不是所有的人都会站在原地等你,你要走我留不住,所以我走了也不会再回头。
他终于还是失去若云了吗?才几个月的时间她就爱上沈如风了吗?他不信,他们之间可是有二十几年,他们之间是任何人也插不进去的。
韩冬说,他不适合你,你们才认识多久,你不了解他,他并不如你看到的那么好,他有过去。
又是同样的说辞,又是不适合,那到底什么才适合?若云说,不要仗着我曾经喜欢你,就为所欲为,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到底什么才适合,你不也不适合我?韩冬,不要让我瞧不起你,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我,一如我一直没有看透你。不单沈如风,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和事,包括你和我,每个人都有过去,我要的是他的现在和未来,所以过去我并不介意。如果你不介意,那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也许在你心里根本就不屑和我做朋友。
韩冬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是他放弃了若云,是他不够勇敢,是他先放手的,只是他一直没变,若云却没有在原地等他,突然就心痛的无以复加。是不是他真的失去若云了,彻彻底底的失去了,他们终于走到了对立面,并越走越远?
韩冬说,朋友也做不成了吗?你还是这么决绝,我们最后还是要走到这一步吗?
看着韩冬苍白的脸,若云终于还是不忍心伤他如斯,若云说,韩冬你是个好人,所以我希望你可以继续做好人,你知道我是属狼的,天性残忍决绝。我曾爱你只爱你,爱到没有自我,即便为你去死也不害怕,可是现在我不爱你了。我就是这样一个人,爱就爱了,什么也阻止不了,可不爱就是不爱了,怎么也改变不了。韩冬我祝你幸福,因为你曾是我最好的朋友,曾是我的生命,是我的全部,所以我也希望你可以祝我们幸福。
韩冬说,我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了吗,你爱上了沈如风所以不再爱我了?
若云不说话,她看得出韩冬有些激动,所以不想再刺激他,只是她的沉默看在韩冬眼中却是默认。
韩冬苦笑着说,我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若云,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和沈如风分开了,我希望你可以再考虑一下我,他真的不适合你。
若云好笑的说,我们为什么要分开,他又哪何不适合我了,你又哪里比他合适我了?
韩冬说,我是说如果,若云如果到了三十岁,我们都还没有结婚,那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这是韩冬第一次用祈求的口气和若云说话,若云不想看他失望,便说,好。只是怕是韩冬是等不到那一天了,因为她已经和沈如风扯证了,她已经是已婚人士了。若云突然感觉上天和她开了一个玩笑,是她早了一步还是韩冬晚了一步?
若云说,保重,无论怎样我希望你幸福,也希望你不要太执着,执着过了就是固执了。
若云说完不再看韩冬,转身便走了,韩冬是她的从前过去式,沈如风是她现在进行时以及将来时,她不能因为一时心软可怜韩冬而伤了沈如风。走出小区,若云便看到沈如风靠在车边,见她过来忙小跑过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放在后备箱,并给若云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一手放在若云头顶,等若云坐好又为若云系好安全带。若云越来越感觉她和沈如风像是多年的夫妻,在一起是那么惬意又那么自然而然。
若云凉凉的开口,我刚才见韩冬了。
沈如风眸子里闪过了无数的暗芒,最后还是云淡风轻的“哦”了一声。
若云失望的说,你就一点也不介意?
沈如风说,我不是不介意而是相信你,我相信你既然选择了我,便做了决定。你若不介意,我自然也不介意。
若云笑着说,你是真的不介意,还是心中根本没有我?韩冬找我可是求复合的,他还向我求婚呢?
沈如风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眼神也凌厉了很多,可最后还是说,我把你放在心中而不是嘴上,我不介意韩冬,我只在乎你,在乎你最终的选择。可是若云你应该清楚,即便你选择了韩冬我也不会放手,除非他能给你幸福,除非你真的幸福。
若云突然感觉到空气中有一丝压抑的气息,原来一直云淡风轻的沈如风也会紧张,原来自己在他心中比自己重要,若云此刻突然不想沈如风对她失望。
若云说,好马不吃回头草,何况我还不是马,就更不会回头了,何况前面有你这颗灵芝,谁还稀罕吃草啊。再说了他当我是什么,挥之即去召之即来,对不起,我滚远了,回不去了。也许以前真是太年轻了,这么多年一直和韩冬在一起,错把友情当爱情了吧,因为他是一直陪伴我的那个人,所以我一直以为我的生命中不能没有他。现在我想我终于可以直视并拒绝他,是因为我真的不再爱他了,也许我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他。
听完若云的话,沈如风一直皱着的眉头终于苏展开来,即便若云没有说爱他,可是他的心情还是不可抑止的好转起来,至少若云不再爱韩冬而且还有可能从没爱过韩冬。年少时的迷恋也是有的,只是还不够爱,那也许他就是若云的初恋,而且若云还把韩冬比成草却把他比成灵芝,想想心情就大好。嘴角便不自觉的上扬,如果不是若云坐在旁边,沈如风想他一定会笑出声来,幸福太满,满的要溢出来。
看沈如风似乎瞬间心情就还不错的样子,若云立马改变话题,我爸那天和你聊了什么,我问他,可是老头就是不说,弄的怪神秘。
沈如风无奈的说,爸早就料到你会来问我,所以他要我承诺不可以告诉任何人,算是我和他之间的秘密。
若云真想说,知女莫如父啊,可是越是不让若云知道若云就越好奇,越好奇就越想知道,于是后遗症就是越不知道她越难受。看着若云一脸苦瓜相,沈如风伸出一只手宠溺的揉了揉若云的头发。
若云没好气的说,揉我头发干嘛,你不知道头可断,发型不能乱吗?
沈如风笑着说,虽然岳父大人不让我告诉你,可是你可以自己猜,我可以点头摇头啊。
这倒是个好办法,若云又笑开了,以她对老头的理解无非就那几句,她被风长廷宠坏了,要沈如风不要欺负她,对她多些耐心和包容,不要做让若云伤心的事,他们家若云虽说缺点很多但是没什么心机,心思单纯、善良而且人还聪明,希望沈如风好好珍惜,她可是风长廷手心里的宝,虽说他们老风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他也给若云留了足够的嫁妆。若云猜的基本都对,想到那个男人深沉的爱,若云的泪又要掉下来,只是想到一会要见沈如风的父母,硬是挤了回去。
这是若云猜出来的,只是还有若云不知道的,风长廷不希望若云知道,沈如风也不想若云知道,因为他比任何人都不希望看到若云伤心。风长廷最后要求,如果有一天若云想要离开,希望沈如风可以放她离开。他一直都知道,知道若云想要自由,想要不被束缚,想要随心所欲的生活,只是不想要他有遗憾想要他走的放心才选择了婚姻。若云更不知道的是沈如风给的答案是,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如果若云想要离开他会遵循她的意愿,只是天涯海角他都会在她身边。
到饭店的时候,沈如风的父母早已等在那儿,若云又开始局促不安起来,好在沈如风一直牵着她的手,要不若云想她一定会临阵脱逃。从进了饭店包间,若云惊讶的好久没有合拢嘴,被沈如风父母的风华给震惊到了,那份优雅、大气、从容,让若云更有些无地自容。好久若云才回过神来,然后发现沈如风的父母看起来都好眼熟,拜若云职业的关系,虽然她没想起他们的名字还是想起他们是谁。沈如风的父亲是中央的某高官,妈妈正是那天若云有一面之缘惊为天人的方院长,若云又开始惴惴不安起来,硬是紧张了一身冷汗。
似乎看出了若云的不安,方院长热络的拉过若云的手,热切的说,这就是若云吧,那天在医院没能好好说话,是个好孩子,妈喜欢。说完便拿出一个手镯不由分说的套在若云手上,很古老的东西,应该是传家宝吧。
若云想要褪下来,沈如风便说,妈的一片心意,你就带着吧,这可是老物件了,我们留着也往下传。
若云脸上一片火辣辣的红,她都很少叫徐芳华妈妈,所以沈如风说妈的时候,若云就感觉脸像火烧云一样迅速红了起来。
若云低着头说,谢谢阿姨。
方院长笑着说,已经是一家人了,什么阿姨喊妈。
若云感觉脸上红的要挂不住了,好在她也不是扭捏的人,便大方的说,爸妈,这是我给你们买的礼物,希望你们喜欢,让爸妈久等了。
方院长一边接过若云手里的东西,一边笑嘻嘻的说,喜欢喜欢,只要是你买的我们都喜欢。没有久等,我们也是刚到,这不是你爸着急的想要见你,听说我见过你更是火急火燎的赶过来。你也别笑话我们,年纪大了就没什么追求了,就想看着儿子结婚,再生个孩子,我们也就没什么心思了。风儿能找到你这么好的孩子,我和你爸都很欣慰,我就说是他们沈家祖上烧高香。
方院长太热情,热情的若云有些招架不住,好在菜很快就上来了,都是若云爱吃的。沈如风的爸爸很风趣、健谈,根本没有“拷问”她任何问题,只是和她聊一些趣闻趣事,仿佛若云肯接受沈如风就是帮了他们大忙了。沈如风家的相处模式和她的家庭很相似,夫妻恩爱,父慈子孝,朋友的成分更多一些,很民主,若云很喜欢。
吃完饭一行四人往外走,沈父和沈母走在前面,若云和沈如风跟在后面,非常和谐美满的一家人。沈父和沈母因为若云送的礼物争起来,因为是儿媳送的,所以更显弥足珍贵,最后还是妈妈赢了,于是若云又得出一个真理原来家里是妈妈说了算。看着旁若无人嬉闹的两个人,若云只觉得好笑,这个还是那个严肃不苟言笑的领导吗,那个还是风华绝代的院长吗,分明两个小孩。
若云突然神秘兮兮的对沈如风说,我可算是知道你为什么长这么好看了?
沈如风笑着说,为什么?
若云说,这么好的基因,就是随随便便也长不成歪瓜裂枣啊,你别骄傲,皮相是父母给的,和你可没有关系。
沈如风但笑不语,他很高兴若云和父母相处的很好,即便他知道只要是他喜欢的爸妈就会喜欢,可是他还是希望父母是因为喜欢若云而喜欢若云。爸妈今天很高兴,是真心的喜欢若云,只要若云在他身边就好,握着若云的手不由的又紧了几分。
这个冬天的雪似乎有些多,风长廷终于还是出院了,出院那天沈如风的父母都来了,一直把风长廷送回家,直到风长廷面露疲色才离开。风长廷和徐芳华对沈如风很满意,对他父母也很满意,看得出是个幸福的家庭,公公婆婆没有散事还很和善,若云过去肯定不会受气,同样沈如风的父母对若云是赞不绝口,对亲家也是喜欢的不得了。明明是刚刚结识的亲家,却像是认识几十年的老朋友,有说不完的话,两家大人是一见如故然后就是相见恨晚了。
祈月和陈深终于也要回来了,又是一个雪天,可若云还是去车站接车。若云没想到祈月是和陈深坐一班车回来的,而且看着陈深搂着祈月腰的手,若云想这两个人之间有基情啊。三人直接去了若云家,先去看望病中的风长廷,他们记忆中那个一直乐呵呵又和蔼可亲的长辈。好在路上若云已经告诉了他们风长廷的情况,可是真见到时他们还是很难相信眼前那个仿若风一吹就倒的人是曾经体健如牛的那个人。难怪若云憔悴如斯,他们突然后悔当初懦弱的逃离,而不是在若云最需要他们时陪在她的身边。
吃过饭后,陈深便离开了,这是从风长廷病倒后吃的最高兴的一顿饭。祈月留了下来,她知道若云一定有许多话对她说,因为她也有太多的话对若云说。分开太久,久到所有的话都变成了一个想念的眼神。昔日最好的两个朋友,如今也是最好的朋友,没有因为分离有一丁点的隔阂,反而因为思念,彼此的心贴的更近。
两个人围着被窝,打量着彼此,最后还是若云先开口,难道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你瘦了皮肤也粗糙了,可是我知道你过的很好。
祈月说,你也瘦了,最近你受苦了,原谅我和陈深做了逃兵,没能陪在你的身边。
若云说,痛的多了就麻木了,我只想珍惜还可以在一起的时光,所以并不伤心,因为爸爸告诉我活着只要幸福、快乐没有遗憾就好。他一直很幸福也很满足,此生无憾,所以生命的意义并不在于长短,如果不快乐长命百岁又有什么用。
祈月突然发现一直像孩子一样活着的若云真的长大成熟了,多了一份从容、淡定和优雅。
祈月说,那韩冬呢?即便所有人都不知道,祈月也明白若云是一直把韩冬当做生命来爱的,她清楚的知道若云的伤痛,知道若云在深夜里一次次买醉又一次次哭泣,她甚至看到若云在自残。所以她才做了逃兵,她才发现比起若云她根本就不爱韩冬,充其量也就是有些兴趣。因为她比若云自私,她爱的首先是自己才是别人,也许除了若云她和陈深、韩冬都是一类人,先爱自己才爱别人。只是那么深的爱,那么深的伤害,曾经血脉相融,怎么可能忘记?
若云风轻云淡的说,我已经忘了,爱的太辛苦,太痛,痛到尽头就是麻木,突然就累了就不再爱他了,然后发现在神圣的生命面前,我的爱是那么可笑,可笑到一文不值。他不需要也不爱我,我的爱又有什么意义,原来我的爱一直是他的困扰,爱是成全,所以我成全他,也成全了自己。我一直在他的世界里做困兽之争,走出来才发现阳光是如此的明媚,人生是如此的美好。
祈月说,你一直就是我们这群人中最独特的那个,永远是特立独行,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所以我们这些凡人就只能膜拜你了。
若云噗嗤笑了出来,没好气的说,行了不要给我戴高帽了,我还没问你,你和陈深怎么回事?
祈月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润,在若云灼灼的注视下,终于还是不自然的说,就那么回事,我们都是没人疼,没人爱的孩子,所以只能在一起取暖了。
若云说,少给我装可怜,就怎么回事,不要打马虎眼?
祈月头一抬,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说,我也不清楚,他不是准备重走丝绸之路,我也去了西藏······
若云斜了祈月一眼,说重点。
祈月说,重点就是我在西藏没几天,他不知道怎么就出现了,说我没出息躲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小心有高原反应。和以前一样他看我不对盘,我看他不顺眼,我就说他还不是一样做了逃兵,还男子汉大丈夫也就是个伪男。于是我俩就又干了一架,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答应和他一起重走丝绸之后,忘了是因为他说他一个人没意思,还是他激我不如他,反正我俩就一起上路了。然后我俩一路吵,一路走,从最初的重走丝绸之路到后来的游山玩水,这小半年我俩几乎走遍了祖国的山山水水,虽说还是不停的争吵却越来越有默契。后来,后来,后来他就向我表白了,然后我觉着认识他这么多年,也算知根知底,再说我年纪也不小了,就想着先处处看。
若云眯着眸子没好气的说,所以你俩就乐不思蜀,不知道回来就那了,连个信也没有,不知道我会担心你们吗?
祈月讨好的说,这不一回来就秉着坦白从宽,来向你请罪了,你是我们最好的朋友,所以我们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
若云突然又笑了,然后一把抱住了祈月,在祈月耳边说,你们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祝你们幸福,永远幸福。祈月你是个好女人,陈深也是个好男人,所以你们一定会幸福的。
祈月说,若云,我和陈深更希望你可以幸福。
若云笑眯眯的说,我也是个好人,我也会幸福的。若云突然又讨好的说,小月,有件事我也没给你说,我本想着给你个惊喜,所以你不可以怪我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
祈月说,你先说说是什么事再说。
若云说,我和沈如风已经扯证了。
看着祈月一脸惊悚的表情,这哪是惊喜分明是惊吓,若云便把她和沈如风之间的点点滴滴告诉了祈月,并申明沈如风的爸妈很好相处,对她也很好。女人再强,也想要有个男人的肩膀可以依靠,也想要有个温暖的家。
祈月等到三魂七魄都归为后才说,只要你幸福就好,若是沈如风对你不好,我和陈深决不饶他。既然已经扯证了,我就不撺掇你离婚了,现在离婚率居高不下,咱就不凑那个热闹了,不过,我是说如果,如果真有那一天,记得你还有我和陈深。
有朋友在身边的感觉真好,若云说,祈月有你真好,我相信不会有那么一天的。虽然认识沈如风的时间不长,可是若云就是没缘由的相信沈如风,相信他不会负他,沈如风是个让她心安的人,她完全放心的把自己交给她。一如她曾经也是这么相信韩冬,即便韩冬最后还是伤了她,但她知道沈如风不会,因为沈如风不是韩冬。
风长廷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化疗对他已经没有多大用处了,只是他依旧还是乐呵呵的。若云怕他熬不过这个冬天,怕她终究还是留不住他,因为他仿若随时都会离去。这些天她和徐芳华一直陪着他,几乎是寸步不离,天气好的时候就用轮椅推着风长廷去外面晒晒太阳。沈如风是天天报道,给风长廷检查身体,偶尔风长廷精神好些时俩人也下会象棋。祈月和陈深也是隔三差五的报道,给风长廷讲他们旅途中遇到的趣事和各处的风土人情。风长廷眼里总是流露出羡慕和懊恼,他曾经也承诺过有钱了带徐芳华全国各地去游玩,钱有了他却没时间了,现在更是没机会了。徐芳华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紧握着他的手,告诉他有他的地方哪儿都是天堂,并约好等来年春暖花开,他身体好些他们去金山看日出。
在若云的急切期盼下,新年终于还是来了,即便今年的雪有些多,可依旧是个暖冬,也许很快春天就到了,到时他们就可以一起去金山看日出。除夕晚上,徐芳华做了满满一桌的菜,风长廷的气色看起来也不错,此时若云甚至祈求如果可以她宁愿减寿二十年,换父母一世安好。也许若云太贪心,也许上天真的嫉妒风长廷太幸福,总之上天没有听到若云的祈求。年夜饭后照旧是看着春节联欢晚会,一家人一起守岁,连风长廷也没有先去休息,也许这是他们一家人在一起的最后一个春节。
沈如风今天不值班,他家的传统也是一边看春节联欢晚会一边守岁,只是今晚他却有些心神不宁。他怕若云在这个节日里会胡思乱想,突然就想立即马上见到她。沈如风给爸妈说了一声,拿了车钥匙就出去了。到了若云家楼下,却没有勇气上去了,因为他知道也许这是若云陪父母过的最后一个除夕。不远处有嬉戏的孩童,有依偎的情侣,也有人燃起了烟花,漫天的花火那么耀眼,就像若云。
沈如风终究还是打电话给若云,几分钟后沈如风便看到裹的像粽子似得若云走了过来,沈如风忙疾步上前,一把把若云搂住了怀里。沈如风说,突然就想你,所以就来了。
漫天的烟花依旧在他们身边开的绚烂,只是他们眼中却只有彼此。很快若云就要回去了,她是借着上厕所才逃逸出来,只是为见沈如风一面,明明是合法夫妻却整的给**似得。即便沈如风再依依不舍,也只能放若云回去,怪不得有相思成疾一说,沈如风想如果他今天见不到若云,也一定会得病的,相思病。好在若云走之前,在他唇上印下了轻轻一吻,沈如风才放若云回去,自己也心满意足的开车回家。
新年的钟声终是敲起,然后是漫天的烟花和震耳欲聋的鞭炮声。若云收到沈如风的短信:新年好!
若云还没来得及回复就又收到沈如风的短信:沈风氏,以我之姓冠你之名,生生世世。
以我之姓冠你之名,即便时代再怎么变迁也许对女人来说,这才是最想要的承诺,夫妻本就是生同衾,死同穴。想她和沈如风结婚也有一段时间了,却因为她家的事情两个人吧并没有住在一起,于是若云把她的承诺也给了沈如风。
沈如风看到若云发来的:生同衾,死同穴,生生死死。嘴角扬了起来,然后终于轻笑出声。
风长廷终究还是没有等到春暖花开,他终究还是那么悄无声息的去了,只留给爱他的人无尽的伤痛。
那天天气很好,即便不是春暖花开,可是依旧是艳阳高照。风长廷突然气色好起来,也有了精神,便要去金山看日落,他自己明白他这只是回光返照,他怕错过了这个机会就再也不会有机会了。日出带给人的是希望,所以人们都希望看日出,却忘了只有日落才有日出,日落只是为了下次日出。
风长廷和徐芳华一起站在了金山上,并没有带若云,因为这也许是他和徐芳华在一起的最后的时光,即便是最亲的女儿,他也不想让她打扰他和徐芳华最后的时光。轮椅在他身后,借助着徐芳华的力量,他终究再次站了起来,即便是死,他也要站在她面前与她并肩。
这是风长廷和徐芳华看到的最美的日落,比所有的日出都要美,因为他们心中只有爱。
若云和沈如风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么美的画面,美的让他们窒息,让他们不忍打扰他们。沈如风坐在轮椅上,徐芳华依在他的怀中,他们脸上都是一派安静祥和,夕阳柔美的光照在他们脸上,天地岁月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止了。
许久若云才上前,然后握住了徐芳华的手,风长廷闭着眼,满脸的幸福神色,仿佛只是睡着了。
若云颤抖着声音说,回去吧。
徐芳华说,长廷我们回家。又对若云说,嘘,小声些不要吵着你爸爸,他睡着了。
若云终于还是没忍住,泪不可抑止的流了下来,压抑了太久终于痛哭出声。
徐芳华说,你爸爸走了,他去那边等我了,这世上谁能与我生死与共?若云你还有如风,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替爸爸妈妈好好活着。
葬礼如期举行,沈如风和他父母都来了,韩冬和他妈妈也来了,还有祈月和陈深。也许是哭的太多了,也许是痛到麻木了,下葬那天若云没有泪,有的只是坚定,她一定会好好的活下去的。下葬那天也是个好天气,好的让若云以为春天来了,然后若云突然发现迎春树上已经有绿骨朵了,原来春天真的来了。
一切尘埃落定,若云准备回市里去,只是徐芳华不愿去,她想守着这座房子,守着他们的回忆,就像守着风长廷。除了最初在医院里徐芳华哭过之后,徐芳华再也没流过一滴泪,但若云知道她把伤痛都藏在了心中,所以若云不放心徐芳华一个人住。爸爸没了她们就是彼此唯一的亲人,她们也是这个世界上最亲最近的人。
若云突然抱住徐芳华,若云说,妈,你说过我们是这个世上最亲的人,爸爸没了我们是彼此的唯一,所以妈妈请不要再抛下我,我不想成为孤儿。
徐芳华最后还是跟着若云去了市里,若云是她和风长廷唯一的女儿,只有看她过得好,才能替长廷了了心愿,她才可以无牵无挂的走。
因为若云要照顾徐芳华,所以暂时还是不能和沈如风住在一起,若云对此很是内疚,沈如风却表示理解。若云的房子只是两厅的,住她和陆娆正好,现在怕是拥挤一些。最后还是沈如风收留了陆娆,对此若云并不感激反而觉得理所当然,本来陆娆就是沈如风的朋友,而且陆娆也是奔着他才从上海来的北京。收留陆娆这么长时间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虽说通过“**”的日子,她和陆娆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不过能把这个麻烦扔给沈如风,若云还是很兴奋的。
若云还没来得及出去找工作,就又有事发生了,爸爸留给她的酒楼,因为风长廷不在生意一落千丈,依然有倒闭的趋势。做生意若云并不在行,不过酒楼是风长廷一生的心血,若云说什么也不会看它倒闭,何况那是爸爸留给她的嫁妆。于是若云突然又忙碌起来,若云虽然不会管理,但是若云会做菜啊,他们酒楼主打的就是风家私房菜,她虽然不如风长廷做的好,但是也算个中高手了。在若云和所有员工的努力下,虽没有风长廷在时的红火,但维持下去不成问题。
累了一天后,若云回到家,发现徐芳华不在,若云也不以为意,想是她不在家徐芳华自己出去了。只是几个小时后,天都黑透了徐芳华也没回来,打手机也没人接,若云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失踪不够二十四小时,报警也没用,她只能打电话给沈如风以及祈月,让大家一起帮忙找。
若云茫然无头绪,此刻她才发现她对父母的了解或者说关心太少。沈如风一边要找徐芳华,又担心若云身边没人,只好打电话给所有人让他们一起帮忙找。他和若云守在家里,若是徐芳华回来也可第一时间知道。一直天不怕地不怕的若云突然害怕起来,她怕妈妈会扔下她,那么她再也没有亲人了,她就是孤儿了。她紧紧的抓着沈如风,仿若溺水的人手中的最后一根稻草,焦灼、不安那么明显,仿若灵魂无处安放。若云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站了起来急急的往外走。
沈如风忙追了上去,“你是不是知道妈妈在哪?”
若云说,我不知道,但是我想我们也许该去看看,我想她可能是去了那,因为我想除了哪里她也没地方去。
到老家时,徐芳华已经睡了,还好找到了她,若云不敢想象如若这个世上真的只剩她自己她是否还能坚持下去。沈如风忙着打电话通知外面找的人仰马翻的人,人已经找到了,多谢,大家辛苦了。
天已经很晚了,沈如风便和若云一起留了下来,若云不肯去睡,最后才和衣躺在徐芳华身边。多少年了,从若云记事起,她就是自己一个人睡,而此刻她就睡在妈妈身边,若云伸出手紧紧搂住徐芳华,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沈如风去了若云的闺房,睡在若云的床上,鼻间若有若无全是若云的气息,突然就感觉到无比的幸福。
沈如风起了个大早,因为老家许久没有人住,他只好出去买些早点。回来见若云和徐芳华都在客厅,便说,我买了早点。
若云说,我感觉妈妈有些不对劲。
作为医生的敏锐沈如风很快就看出了徐芳华的问题,事情似乎有些棘手。沈如风说,你准备怎么办?
若云说,你是怀疑还是确定是?
沈如风说,基本可以确定,只是还是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才能下最后的结论。沈如风已经确定了,只是医生的职业习惯什么话都不说满,也算是给自己留后路,他们从不给病人留话柄。
若云心里也明白,她一个门外汉都看出来了,何况医者沈如风,痛定思痛也只是麻木,只要人活着就好,她现在并不贪心。若云终是说,回去,能治好最好,若是不能好,我养她一辈子,只是对不起,连累你了。其实你大可以不用管,我放你自由,当初为了圆我爸的心愿,但我们只是登记,也没有举行婚礼,我想并不影响你的行情。终究是我自私了,把你拉进来,其实这些事情和你无关,你不用管的,是我对你不起在先。
若云越说声音越小,底气也越来越不足,现在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就是沈如风。明明不希望他离开,却还告诉他她会放他自由,这话说出来自己都不信,何况是他。明明自己一直是坚强、勇敢的人,一直无所畏惧,一直坚信就算天真的塌了,她也一定会坚定的活下去,没有什么会让她低头。明明是百折不弯的人,突然就想找个臂弯依靠,想要他是她永远的港湾,不离不弃,永远在那等着她靠岸。
沈如风说,人这一生需要取舍的东西太多,生命、自由,可是所以一切和你比起来都微不足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来也许你都不信,可是我第一眼看到你就明白你就是我存在的意义。所以风若云你觉得我死皮赖脸也好,总之你利用过我了,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妻,所以你赶也赶不走我。因为有你,我才发现我的生命也可以是完整的,所以风若云我爱你,重逾性命。请不要拿我和任何人比,因为我只是我,不是任何人,你也只是你,也不是任何人。只是你后悔选择我了吗?
若云一直知道沈如风是有些喜欢她的,只是相识时间太短短到只是喜欢还不够爱,何况她和韩冬二十几年的感情都不得善终,所以她不敢再轻易投入她的感情。她不怕爱,她只是怕又是昙花一现,徒留悲伤,她也自私,自私到因为怕受伤,所以不去再爱任何人。可是此刻沈如风告诉她,他爱她,重逾性命,她怎么可能不感动又怎么不心动。若云说过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沈如风不是韩冬,她应该给他一次机会,给自己一次机会,大不了就是再受伤一次。现在此刻,她应该忘记韩冬,只有沈如风也只有沈如风,如果不快乐长命百岁又有什么意义,只不过是行尸走肉,所以从现在开始快乐起来。
若云终于笑了,仿若三月明媚的阳光,温暖却不炙热。若云说,谢谢你沈如风,虽说我们之间不需要谢谢,可是我还是要说,谢谢有你,也幸好有你让我知道我的人生并没有走到终点而是刚刚开始。你愿意陪我一直走下去吗?
沈如风也笑了,他握住了若云伸出的右手,紧紧的,握了你的手,再也不会放开。若云终于给出了她的承诺,沈如风知道若云心中是真的放下了韩冬,若云说的对,人生大好,现在才刚刚开始而已。
沈如风说,若云,无论何时你永远都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上天碧落下黄泉我都陪着你。
吃过早餐便回市里,只是徐芳华那却不好办,她不肯走,絮絮叨叨就一句话,这是她和长廷的家,她不走,她若走了,长廷回来找不到她了。
最后还是若云骗她,风长廷为了做生意方便,已经搬到市里了,现在在市里的房子里等她。
到了市里,没有回家,先去了医院,到医院门口徐芳华怎么也不肯下车,一直吵着要回家。若云只好告诉她,爸爸在家做了她最爱吃的菜,但是现在她要听话,要乖乖看医生,要不爸爸就不和她玩了。
检查的结果和沈如风的推测一样,治愈也有希望,只是她不愿面对现实,自己缩在自己的世界里,这才是问题关键。最后医生给开了些抑制精神类的药物,建议最好有人二十四小时照看,随时复查,条件允许最好是住院,也方便医生观察。
若云还要顾酒店,还要照顾徐芳华,实在是分身乏术即便有沈如风的帮衬,还有祈月和陈深时不时来帮忙,一天下来若云也是累的连话都不愿说。沈如风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便建议若云把饭店盘出去,只是那是爸爸留给她最后的念想,不到最后她不想放弃。好在很快沈如风就找了上次照顾风长廷的护工,她照看白天,省了若云很多功夫。陆娆也搬了回来,休息时可以替替若云,还有祈月、陈深已经沈如风的父母一有时间就过来,若云肩上的担子不知不觉轻了许多。
又是复查的日子,沈如风值班,祈月便陪着若云一起。这段日子徐芳华的病情很稳定,也认识人,只是意识还不是很明白。见到每个人都会问,长廷呢,他怎么不来看我,我生病了,每天都要吃药,若云说他忙,可是以前他再忙也会陪我的。
徐芳华潜意识里是明白的,所以她不愿意去医院,或者说是害怕看医生,若云只能告诉她,爸爸在和他们捉迷藏,这次爸爸藏在了医院里。
依旧是各种检查,然后是各种各样的药,病情只是稳定并没有好转,因为徐芳华依旧不愿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只是若云没想到会见到韩冬,许久没见,韩冬似乎瘦了,依旧是隽永的样子,只是难掩眼底的青色和憔悴。他似乎是专门在等若云,只是若云既然已经忘记他了,既然想要和沈如风在一起,那么就忽略他吧,因为她不想听他说任何事情或者任何一个字。
若云泰然若定的从韩冬面前走过,他与她终归只是陌生人了,韩冬却抓住了她的胳膊。若云心下不悦,却也不想众目之下让他难堪,挣脱他的束缚,把徐芳华交给祈月。直面他平淡的说,有事?
韩冬还没有说话,徐芳华便说,韩冬,你好久没来看望我和你伯父了,怎么恼了我家若云了?
韩冬说,伯母好,是我不好,我惹若云生气了,现在想要祈求她的原谅。
徐芳华笑着说,我和你伯父看着你长大,你是个好孩子,我们放心把若云交给你,若云一直都喜欢你,你可不要伤了她的心。
若云生怕她妈妈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忙说,妈,我和韩冬只是朋友。
徐芳华现在根本不明白眼前是什么情况,她只记得以前若云是一直喜欢韩冬的,所以又笑嘻嘻的说,嘻嘻,害羞了,好,妈妈不说了就是了,我和你爸还等着看你出嫁呢。
若云明显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便说,你有什么事?
韩冬说,我妈病了。
祈月说,病了就看医生,找若云有什么用,她又不是医生。
若云说,认识这么多年理应去看看,只是我妈身体也不大好。
韩冬明白若云的意思,我又不是你什么人,你妈不好关我什么事,只是他还是硬着头皮说,我妈想你了,她想见见你。
若云好笑的说,想我就来看我啊,难道是相思成疾,不过想我也没有那么大的魅力,我记得她一直不太喜欢我来着?
韩冬低声下气的说,若云求求你,你去见见她吧,你不见她她心里不踏实。
祈月怕若云心软急忙说,就算是见她也不用今天,你不要得寸进尺强人所难。若云从不欠你什么,你不要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心里只有你自己,何必用若云的不忍来伤害她。你妈妈若是觉得对不起若云,为什么不亲自来见若云,想要道歉吗?生病了,什么病,癌症,不正是报应不爽吗?不要再利用若云了,若云没空,今天没有,以后也没有。
祈月说的对,她确实心中不忍,即便不再爱他,可她对韩冬也狠不下心来。孤儿寡母的不容易,作为母亲罗玉娟的做法没有错,她只是恨韩冬不够勇敢,也恨自己不够坚定。她终是爱上了沈如风,她和韩冬终究是有缘无分,也许是彼此爱的不够深,所以才彼此错过。可是同样的事情绝不会发生在沈如风身上,即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他也会坚定自己的选择不会负她,这就是爱,所以深信彼此坚定不移。
若云在韩冬的期盼中说,小月,你带着我妈逛一会,我一会去找你们。看到祈月明显的不赞同,若云又说,放心我已经放下了,他再也伤害不了我,只是有些事还是说清楚的好。
即便韩冬说没关系,若云还是坚持买了一束花,既然没有关系了,既然是看病人还是客气些好,何况她还是长辈。若云猜测她只是身体有些不适罢了,没想到是真病了,病的似乎还挺严重。罗玉娟面色苍白,精神也不太好,见了若云还是很高兴,然后便不停的咳嗽,仿若要把心肺都咳出来。
她让若云随意坐,不要客气,又让韩冬给若云倒茶又是拿水果,若云不说话,只是安静的坐着。她握了若云的手,若云感觉她手心里一片潮湿,也许她心里也是忐忑不安的吧,所以若云便息了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的念头。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絮絮叨叨的给若云说,好孩子你来了,阿姨生怕你不来了,是阿姨对不起你。这么多年,阿姨一直是把你当女儿看的,是阿姨耽误了你和小冬,阿姨多希望可以有你这么一个女儿,女儿才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
若云笑着说,我也一直把阿姨当母亲看的,如果阿姨不嫌弃我可以认阿姨当干妈。
她听出若云话里的拒绝,便又说,好孩子,你这是不肯原谅阿姨了,你和韩冬一直彼此有意,阿姨也喜欢你,是阿姨对不起你们。阿姨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和韩冬,所以你们彼此做个伴也是好的。我听说你妈妈身体也不太好,正好让韩冬照顾你们。以前是阿姨糊涂,现在阿姨想明白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也大了,阿姨不该什么都管着,放心只要你们结了婚,阿姨都听你们的什么也不管。
若云算是明白了,感情以前看不上她是因为她的家世,她家条件比韩冬好所谓高门嫁女低门娶妻就是这个道理。现在她父亲没了,妈妈身体也不好,没有娘家人撑腰,也不是以前飞扬跋扈的性格,所以他们现在是可怜她了吗?
若云突然笑了,阿姨,以前我和韩冬都小,在一起玩不算数,我爸走之前把我许给了沈如风,我们已经登记了。
若云听到身后传来杯子摔裂的声音,她已经结婚了,所以他晚了一步,所以他们终究再也回不去了,韩冬面白如霜。早知现在何必当初,若云长叹一声,起身告辞,现在她心里只有沈如风,所以对不起她没办法再为韩冬忧伤了。韩冬张了张嘴,终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是他先放弃她的,他有什么资格再让她回到他身边,下意识伸出去想要拉住若云的手,也只能生生停在半空中。看着若云终是走了出去,头也不回,没有一丝留恋,韩冬只剩满嘴、满心的苦涩。这正是他想要的,若云如他所愿不缠着他,也忘了,他们之间的二十几年就这么烟消云散,为什么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回忆就只剩回忆了,回想这二十几年,贫瘠的可怜,原来他生命里只有一个叫若云的人,可是他竟然把她逼走了。他终于失去她了,他竟不自知这么多年他们早就血脉相溶了,停在半空中的手终于狠狠扇在自己脸上。韩冬急急转过身,他要把若云追回来,他要告诉他,他一直都爱她,他不会再懦弱下去,他要为她撑起一片天,他要祈求她的原谅。
只是韩冬还没动,罗玉娟便在床上咳嗽成一团,见韩冬还是没动,她气得大骂“孽障”。罗玉娟抓着东西就朝韩冬扔去,韩冬没有躲,东西落在地上四分五落,就像韩冬的心,额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罗玉娟气得大哭,也许心疼居多,你去找她吧,我不拦着你,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你就当我死了。
韩冬长叹一声,终于走到了病床前,替罗玉娟顺气。“你放心,我再也不会找她,是我对不起她,她那样的一个人,即便我求她,她也不会原谅我,是我配不上她”。
韩妈妈说,儿子不是妈妈不通情理,也不是妈妈非要逼你,只是现在她结婚了,你还是和她划清界限吧。我感觉我的身体大不如从前了,好在你也长大了,你找个好姑娘结婚吧,这是妈妈唯一的心源。
韩冬沉默许久终于说,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我的命是你给的,所以我侍奉你终老,可是除了若云我谁也不娶。
若云在门外站了许久,靠着墙才能支撑住身子,此刻再也无力了,整个人都滑了下来,结果她早就想到了,还奢求什么?他终究和自己不一样,他永远不会像自己不管不顾,因为他有责任,因为他放不下的东西太多,若云突然同情起他来,他这样也许活得很累吧。即便已经忘了他,即便已经埋葬了过去二十几年的感情,可是泪依旧从眼角滑落。
若云没有滑落在地上,因为她被拥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沈如风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带若云离开。在花园里,若云终于收拾好了心情,然后紧紧的回抱沈如风。
沈如风说,傻丫头,你有我,有我陪着的未来,不要再为过去流眼泪。我说过再也不要你流泪,可是遇到你之后你却一直流泪,是我不好。
若云说,他妈妈的病是不是很厉害?
沈如风突然慌乱起来,“她是不是以死要挟你?她的病看着厉害,其实只是慢性支气管炎合并高血压,活个几十年不成问题”。
若云突然笑了,把沈如风的手放在她心口处,若云轻轻的说,我心似君心,永远不变。
沈如风呆愣了好几秒,然后笑得嘴角都咧到耳朵后头去了,然后他突然低下头,便吻住了若云的红唇。
日子一如既往的继续,生活不会因为一部人过得不顺遂就停滞不前,一场春雨一场暖,天气不可避免的温暖起来。韩冬再也没来找过若云,连偶遇也没有,听说他妈妈的病似乎一下子重了起来,终究不是大事若云也没放在心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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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么多悲伤的事情之后,终于有了一件喜事,祈月和陈深定在五一结婚。大家又开始忙碌起来,若云是伴娘的不二人选,沈如风做了陈深的伴郎。陈深本意是不乐意让沈如风做伴郎的,那么好看的一个人,把他新郎的风采都抢走了,直到若云再三保证把沈如风打扮的丑丑的,陈深才勉强同意。
婚礼那天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四个伴郎是沈如风、星辰、江湖、刘金鑫,沈如风的朋友,见过几次都认识也不尴尬。伴娘是若云、陆娆、陈云曦、祈月的表妹,本来定了一个她们高中同学,奈何陆娆同学死活闹着非要当伴娘,说是以前没当过伴娘想感受一下,说不定可以和伴郎配成对,她的小心思大家都清楚,所以就由着她去了。
最好的姐妹就要出嫁了,嫁给她最好的朋友,若云从心里为他们开心。一直知道祈月是妖艳的,不同于若云的清秀,只是当祈月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若云眼前时,若云还是狠狠的惊艳了一把。
若云惊叹的说,你真是个妖精,连我的魂都被你勾走了,陈深这次是捡到宝了。
祈月突然抱住若云,谢谢你若云,我们这些人里面一直只有你才是最真实的。
外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新郎和迎亲的人已经到了,若云忙把祈月安置在床上,并藏起了祈月的鞋,和陆娆她们一起堵在门口,尽职的当起伴娘。很长一段时间陈深才走上楼来,看来外面的七大姑八大姨也没少折腾他们,因为原本笔挺的西装上已满是褶皱。
陈深隔着门大喊,老婆,老婆,我来了,快给我开门。
陆娆在门内说,娶媳如同取经,要历九九八十一难,我们可怜你一把年纪了,所以就把八十一难改为八十一个问题,以检验你对新娘的真心。
这些问题都是若云和陆娆穷好几天的时间想出来的,有若云对他们十几年的了解,也有时下经典问题。
“祈月最喜欢的颜色?”
“蓝色。”
“最害怕的动物?”
“吸血蝙蝠。”
“最喜欢的电影?”
“罗马假日。”
陈深和祈月也是十几年的同学加朋友,所以对祈月的喜好根本不用思索是张嘴就来。沈如风也在心里回答这些问题,红色,因为若云说那是生命的色彩;人,因为若云觉得人才是这个世上最阴险、难懂的动物;大话西游,原来我穿越五百年前只是为了遇到你,只是我猜到了开头却没猜到结局。
陆娆突然话题一转,“先有的鸡还是先有的蛋”。
陈深惊愕许久,只好求助,沈如风说,先有鸡。
若云说,没有蛋怎么有鸡?
沈如风一副我就知道的口气说,没有鸡怎么有蛋?
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实在不是明智之举,这个问题怎么回答都不错,只是没人敢轻易回答,因为目前他们谁也没法证明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陆娆又问,老婆和妈妈同时掉入水里,你先救谁?
陈深说,只要我在她身边,我就不让她掉入水里,我妈是我爸的老婆,他的责任和义务是不让我妈妈掉水里。
“如果你们发生争吵怎么办?“
陈深说,我们不会发生争吵,因为我们都懂对方,她无论做什么一定是对我好,我都听她的。她离开家,离开父母,重新融入另一个家庭,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对她好。
陈云曦在一旁不屑的说,说的永远比做的好。
陈深笑着说,即便我们发生了争吵,我也尽量不让她伤心,不让她流泪,更不让她失望,我相信小月的眼光错不了。男人齐家治国方能平天下,我没那么大的野心,我只想家庭安定,只想她不后悔嫁给我。
若云笑骂,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陆娆清着嗓子说,最后一个问题,不光是问陈深也是问在座的所有男士,相信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答案,当老婆和妈妈发生争执时你怎么做?
陈深上前一步坚定的说,小月今天当着所有的亲朋好友我承诺,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站在你的身边,相信你支持你爱护你。我不单是妈妈的儿子,还是妻子的丈夫,更会是孩子的爸爸,我先是一个好丈夫才会是孝顺儿子才能是孩子眼中的好爸爸。
陈云曦冷笑着说,你不怕你妈妈伤心、难过受委屈,你可真是孝顺儿子?
陈深也冷了脸但还是坚定的说,我妈妈自然有她老公心疼,伤心了委屈了自有我爸的怀抱供她依靠,少年夫妻老来伴,只有夫妻才是荣辱与共一体的。我不认为作为一个好丈夫就不可以是一个好儿子,我妈妈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祈月更不是不孝顺的人,我妈妈很喜欢她,把她当女儿来疼,所以即便她们之间有争吵,可是母女哪有隔夜仇。妈妈和爸爸首先告诉我的就是,媳妇是用来疼的,对孩子最好的爱就是好好爱他妈妈。
陈云曦又说,听说你们认识很多年本是发小四人,你开始爱的也不是祈月,为什么最后选择了她,是出于同病相怜还是?
若云算是明白了,这陈云曦是来砸场子的,怪不得她一个男方的远方堂妹,非要当女方的伴娘,原来是奔着她来的。今天是祈月和陈深的婚礼,她不允许任何人捣乱,何况一个和她还不算熟悉的人,她不介意用些特殊的方法让她说不出话。只是若云还没有动作,祈月就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因为祈月相信陈深,相信他可以处理好所有问题,而且今天是她结婚的日子,不易动刀剑更不易见血。
果然听到陈深在门外说,爱和喜欢不一样,就像爱人和知己不一样,我喜欢在场的每一位,可我爱的却只有一个。我爱祈月,爱她的一切包括缺点,即便她在我心中没有缺点。她能嫁给我已是我上辈子做了行善积德了,怎么可以再对她多多要求,爱是给予不是束缚,所以我只想要她快乐幸福。
陈深的话说的含蓄、隐晦,只是若云和祈月都听明白了,他的话听着是说给祈月的又何尝不是说给若云的。他是个坦荡的男儿,所以爱就爱了,只是他的爱是成全不是束缚,他选择了祈月就只爱祈月一个,他的生命就只和祈月有关。所以若云现在就只是知己,若云在心里祝福,祝福他们幸福,她会永远处在知己的位置。
陆娆笑眯眯的打开了门,无疑陈深通过了她们的考验,只是大家看向陈云曦的目光就没有那么友善了。陆娆霸气的横在门前,对陈深伸出了手,“红包拿来。“
陈深身边的伴郎忙递上几个厚厚的红包,一副点头哈腰狗腿子的模样,尤其是星辰的态度取悦的陆娆。陆娆接到若云递过来的眼神便放了他们进来,自己散在一旁喜笑颜开的数红包,在这场婚礼里她就是个不起眼的配角,所以甘愿下场,还是钱实在啊,还是毛爷爷惹人爱啊。
明明四个伴郎一个新郎五个人,明明个个都那么丰神俊朗,可是若云眼里只有沈如风,也只有沈如风。即便没有刻意打扮,他还是那么好看,怪不得陈深不想要他当伴郎,他确实把新郎都比下去了。那边已经闹开了,陈深和三个伴郎忙着找新娘的鞋,陈深唱了几首情歌又奉上了几个红包,最后不得已星辰连美男计都用上了,陆娆才把新娘的鞋拿出来。若云突然生出了艳羡,如果是她和沈如风的婚礼又该是怎样的热闹和甜蜜,只是爸爸已经不在了,妈妈现在又这个样子。爸爸,你在天上还好吗,我和妈妈都想你。
沈如风似乎知道若云心中所想,便上前一步握住若云的手,用眼神告诉她,你有我。明明认识还不到一年的时间,他们却仿若几世的夫妻,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便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我永远站在你需要的地方,守望相助。
陈深半跪着给祈月穿上了鞋,习俗是出嫁的女儿那天脚不可以沾地,不能沾娘家的土,所以陈深一个公主抱把祈月抱在了怀里,大踏步的走了出去。陈深毫不掩饰他内心的喜悦,嘴都咧到耳朵后头去了,用若云的话就是结婚是件高兴的事,为什么藏着掖着,只是祈月却羞红了脸把脸埋在陈深胸前。
陈深一阵心旷神怡便在祈月耳边说,小月,我终于娶到你了,我会视你是我的生命,一辈子对你好。
祈月但笑不语,她也会把陈深当做她的生命,她愿意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生儿育女,相夫教子,侍候公婆,女人有人爱有人疼,谁又愿做女强人。主角已经走了,伴郎和伴娘忙跟了上去,沈如风握着若云的手却没有松开。陈云曦落在最后,明明是四个伴娘却没有人和她一起,她只能苦笑,她还是做了坏人。
婚礼现场布置的又热闹又唯美,男女双方的亲朋好友都在,他们原先的主任担任了这次婚礼的司仪。在主任一连串又喋喋不休的妙语连珠下,把整个婚礼推向**,主任说,请新郎新娘各自后退一步。婚姻不单单是两个人的结合还是两个家庭的结合,结婚后激情退却只剩柴米油盐酱醋茶。新郎你愿意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相信她,支持她,爱护她,包容她,对她不离不弃,你的肩膀永远是她的依靠,你愿意吗,你可以做到吗?
陈深底气十足的说,我愿意,我愿站在她身后做她永远的后盾而不是站在她前面。
主任说,那么请新郎上前一步。新娘你能把他的父母当做自己的父母孝敬和疼爱吗,能在他失意时用你柔软的双肩和你的温柔支持他安慰他,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愿意体谅他,相信他,用你的柔情呵护他,你愿意吗,你可以做到吗?
祈月也坚定的说,我愿意,我愿站在他身边做他的肩膀,托起我们的家。
主任说,那么新娘请你上前一步,婚姻要用心和爱经营,如果有争吵那么就各退一步,想着深爱着对方那么就再上前一步。我代表所有的亲朋好友祝你们永远幸福,百年好合。新郎请握住新娘的手,以后的日子你们要一起走,无论笑,无论哭,无论怎样在芸芸众生中,要紧紧握住彼此的手。现在请新郎用力把新娘搂住怀里,狠狠的亲吻她。
陆娆靠在若云肩上,两眼冒光的对若云说,我想嫁人了。
若云若有所思的说,嗯,星辰不错。
陆娆不依的说,不理你了,就会取笑我。
婚礼韩冬也去了,隐在人群中,十几年的朋友,他替陈深和祈月高兴,只是若云没有看到他。最后若云喝醉了,即便醉了她还是很清晰的告诉陈深,我把小月交给你了,祝你们永远幸福,女人如花,娶回家的花要想她永远艳美芬芳就记得除草、浇水、施肥,要不她会枯萎的。
沈如风在一旁扶着若云,她真的有些醉了,此情此景不醉也难。看护徐芳华的护工急急走来,在若云耳边说,对不起,婚礼人太多,我看徐阿姨高兴和许多人说话,结果就不见了。
若云突然一个机灵,瞬间清明起来,为了不让陈深和祈月担心,她没有惊动他们,只是她和沈如风去找。
好在这次很快就找到了,在婚礼的礼堂里,徐芳华安静的坐在那,眼睛里一片清明。若云走上前去,轻轻搂住了她,她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她还有沈如风可是妈妈只有她了。
徐芳华握住若云的手说,云云我没事,我只是想你爸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妈妈已经有二十年没喊她云云了,多数是死丫头,若云心中惶恐却什么也没有说。徐芳华又说,云云,我记得我和你爸结婚时还没有这个教堂,我们的婚礼很简单。可是你爸握着我的手坚定的告诉我,所有的苦他吃,我只要快乐就可以了。
若云不知道怎么劝解徐芳华,只能用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肩头,好在徐芳华又说,云云,我们回去吧,你爸在天上看着我们,他一定只希望我们活得好好的。
沈如风送若云她们回去,见若云有些魂不守舍便留下来陪她们,倒是徐芳华表现的很正常,还亲自下厨做了若云最爱吃的菜。第二天若云醒来,沈如风已经做好了早餐,只是没见徐芳华,若云便去了她的卧室。
沈如风进去时,便看到若云低着头站在徐芳华床前,地上已经一大片潮湿。徐芳华静静的躺在床上,脸上是安静、祥和的笑,像是睡着了一样,沈如风暗道不好,上前一摸人已经凉了。
若云说,她是不是走了?
沈如风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若云的泪掉的更汹涌了。“她还是扔下了我,我是孤儿了。”
沈如风心里一阵的钝痛,他心疼若云,不到半年的时间父母先后离世,可是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紧紧的把若云搂在怀里。
若云只觉心力交瘁,喉头一甜吐出一口血来,眼神也迷茫起来,整个人歪在了沈如风怀里。
若云仿若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大片花海,有爸爸妈妈还有韩冬,她很幸福,幸福的在梦里都笑出声来。可是突然天雷大作,风雨交加,花都枯萎了,爸爸妈妈离开了,连韩冬也走了,若云害怕忙追了上去,可他们却离她越来越远怎么也追不上。突然若云脚下一滑便摔在了地上,摔在了满是泥泞的地上,可是一直最爱她的爸爸妈妈和韩冬却没有停下,依旧是离她越来越远,若云爬不起来留不住他们,心里便只剩惶恐和不安。泪铺天盖地而来,心不可抑制的疼痛,然后一只好看又温暖的手拉起了她,不顾她身上的泥泞,她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眼前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好看到让若云恍惚,若云问,你是谁。他笑着告诉若云,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若云真想就这么睡下去,再也没有牵挂,再也不会痛苦,可是她不舍得,她不舍得在这个冰冷的世界留沈如风一个人。爸爸和妈妈终于团聚了,她不能再跟去搅了他们的清静,何况妈妈的身后事还要她操持。若云终于醒了过来,即便虚弱还是醒了过来,她睁开眼就看到了沈如风,心里突然就坚定起来。
徐芳华和风长廷葬在了一起,他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生同衾死同穴。生死与共,说起来简单,真正做到的又有几人?
若云和沈如风一起立在墓前,那里葬着她最爱的人,若云说,爸爸妈妈你们终于在天堂团聚了,我会好好的幸福的活着。
逝者如斯,逝者如斯,只是伤痛却留给了活着的人。沈如风请了假,只是想好好的陪着若云,笑,他陪她一起笑,那么痛他想要替她全部承担。
他们去了威海,据说威海的海是最干净、美丽的,威海是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若云赤着脚站在沙滩上,潮湿的海风吹来,吹乱了若云的发也吹乱了若云的心。沈如风站在若云身边,安静的像座雕塑,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显苍白,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伴。
透过海平面可以看到远处的群山,海面上海鸟低低的却又自由的飞翔,隐约可以听到渔民的吆喝声。若云说,我若成风,是否可以无牵无挂自由自在?我欲乘风归去,我欲乘风,又恐琼楼玉宇,终究不够洒脱。
沈如风带着若云去蹦极,他抱着若云当跳下去的一瞬间,若云有种乘风归去的错觉,只是沈如风在她耳边说,我永远也不会松开握住你的手。
风在耳边吹过,云似乎也可以握住手中,若云突然发现自己渺小的很,她反手抱住沈如风,她也自私,自私的想要和沈如风白头偕老。生活还是如此美好,又怎么会惧怕死亡?
回来后若云仿若脱胎换骨,她注定是成不了风,那么她还是守在沈如风身边吧。若云把酒店盘了出去,她自认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陈深开了摄影展,一趟丝绸之路他收获颇多,在圈内也小有名气。主任真如若云所说,自己出来单干了,祈月和若云成了他的座上宾,除了实力他们之间还有默契。
春去夏来,若云认识沈如风已经一年了,生活似乎又走上了正轨,韩冬妈妈的病也好了,如果不出意外活个百八十岁不成问题。作为已经领证的合法夫妻,若云也搬去了沈如风的房子里,她的房子便让陆娆先住着。
若云搬过去的第一天,沈如风就喊了星辰和刘金鑫,让星辰把他所有的财产公开,并都添上若云的名字。若云才知道沈如风除了医生的身份,还有一个身份是某著名科技公司的董事。这是他和星辰、江湖、刘金鑫四个上学时鼓捣出来的,现在在国内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大公司了,只是他们三个都做了甩手掌柜,只等分红,全是刘金鑫一个人打理。若云没想到她嫁的这个人不单是官二代,还是名副其实的富二代,金龟婿啊,若云不拜金,可是她和钱也没有仇。
祈月定了点晚上大家一起聚聚,这也是他们结婚后第一次聚会,也算是给若云和沈如风温锅。这次人去的比较全,除了他们几个,陆娆和三个伴郎也去了,因为他们是一样的人,永远秉持着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
若云和沈如风赶到时,大家已经在包间里坐定,酒到酣处大家都没有了形象,祈月和刘金鑫行起了酒令,陆娆拉着星辰唱情歌,沈如风、陈深、江湖斗起了牌,整个包间乱的不像样,只有若云还保持一丝清醒。看着混乱的场面,若云突然想要出去透透气,她不想大家担心便悄悄的起身出去,好在没人注意。只是沈如风的心一直在她身上,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里,所以若云离开后,便也放下牌跟了过去。
若云刚到大厅就看到了韩冬和陈云曦,陈云曦挎着韩冬的胳膊,两个人有说有笑,似乎很亲密。若云到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她一直以为陈云曦喜欢沈如风,好像看来不是这么回事。
若云不想和他们碰头,只是现在离开有些晚了,他们已经看到了她。若云只好说,好巧。
陈云曦说,不是好巧,我们是专门来找你的。
虽然因为祈月的婚礼,若云心中对陈云曦很是不喜,可是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何况还有韩冬在跟前。若云只好客气的说,很重要的事吗,我和朋友一起来的?
陈云曦说,很重要,关于沈如风。
若云跟着陈云曦、韩冬去了包间,因为关于沈如风所以若云想知道他们说什么,也许还带着一些好奇。听完陈云曦和韩冬的话,若云只觉得匪夷所思,他们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沈如风是什么样的人她比他们更了解。若云突然觉得自己跟他们来听他们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就是个笑话,若云觉得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
陈云曦说,我知道你很难相信,因为他一直隐藏的很深,除了他父母没有人知道。
若云冷笑着说,那你怎么知道的?韩冬不要让我轻视你,你做了你的选择,我做了我的选择,我们以后再也不要见面了。
韩冬说,若云我是为你好,我知道你不相信,云曦告诉我时我也不信,可是即便隐藏的再好,我还是在病案室找到了他曾经的病历,也找到了当初的主治医师。
若云说,你恐怕不是为我好吧,你是为了你自己。
韩冬说,是,我承认我自私,我现在不想放手了,何况他配不上你。
若云有些无语,她该怎么才能和韩冬说清楚,她不爱他了,不是因为沈如风,只是因为不爱了。若云说,在我和你妈妈之间你选择了你妈妈,我在你和沈如风之间选择了沈如风。别说他的病已经好了,就是没好我也不会放弃他,所以韩冬我瞧不起你。
韩冬说,他的病只是暂时好了,也许会复发。
若云说,复发怎么了?韩冬如果我嫁给你,如果我病了,你会抛弃我吗?
韩冬说,不会,永远不会。
若云突然笑了,是了,你不会,我就会吗,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看轻我。别说他只是曾经有病,他若是死了,我就陪他一起死。韩冬,我最后说一遍,我们以后再也不要见面了,我是真瞧不起你,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
韩冬急切的说,不是,若云我爱你,我也只爱你。
若云已经不想听他说话了,站起身来往外走。陈云曦冷淡的声音传来,他不止有病,他还是杀人凶手。若云仿若未闻,继续往外走,陈云曦又说,你问问他还记不记得陈云涵,问问他陈云涵是怎么死的?
若云脚步不停,直接打开了门,只是门外站着一脸苍白的沈如风,仿若随时会倒下,若云忙扶住了他。看来他们的对话他都听到了,只是现在不是追究这的时候。
陈云曦一阵风似得从屋里冲了出来,沈如风说,云曦,对不起,原来你一直没有忘。
陈云曦说,你当然希望我忘了,可是那个人是我的亲姐姐,她死了,你却活着,你说我忘得了吗?她死的时候才十七岁,是那么的年轻,她那么喜欢你,可是你已经忘了她。她真傻,她死的不值。
沈如风说,对不起。
陈云曦说,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姐姐,你的对不起留着亲自给姐姐说吧。
陈云曦又一阵风似得冲了出去,韩冬只好追了出去,沈如风这个状态是不能再回去了,若云只能给祈月打电话,说是有些头痛,先走了。
两人一路无话,回到家也各自洗刷了睡下。沈如风说,若云,你没有话要问我吗?
若云说,我不问是因为我相信你,相信自己的选择,只是相信你不代表我不想知道,可是我愿意等到你想告诉我的时候。
沈如风从被子里握住若云的手,许久才说,我会告诉你,只是现在不是时候,若云我会让你知道我值得你信任。
主任的公司里新人太多,若云和祈月就相对辛苦些,除了自己的工作还要带新人,经常忙的中午要加班。若云刚放下手头的工作,就接到陆娆的电话,说是请她吃饭。若云午餐时间有限,便定了公司门口的西餐厅。陆娆一直在门口等着,她一出现陆娆就急忙迎了过来,弄的若云有点受宠若惊。
刚落座,陆娆就说,表嫂,你不要听陈云曦乱说,陈云涵的死和我哥没有关系。
若云还在受宠若惊中没回过神来,“表嫂,哥?”
陆娆扯了扯头发说,嫂子我实话告诉你吧,沈如风是我舅舅家的孩子,所以是我表哥,你就是我表嫂了,陆然是我爸爸。
原来陆娆是沈如风放她身边的一个小探子,怪不得他俩不似情侣也不像朋友,原来是表兄妹。
若云喝了口咖啡,慢条斯理的说,原来你也知道陈云涵,就我一个人不知道。
陆娆说,嫂子你抓重点好不好,关键不是陈云涵,是陈云曦。她这么多年一直在我哥身边,肯定不是因为恨我哥,她是喜欢我哥。要不那些陈年往事,以前不提,非等着你和我哥结了婚才抖出来。我可不认为她把我哥当姐夫,分明是她自己喜欢我哥,她不想你嫁给我哥。
若云说,你哥的病是怎么回事?
陆娆说,嫂子你是不是嫌弃我哥了,我哥他没病?
若云说,傻丫头胡说什么,我只是想知道他的过去,如果他有病,我也只恨没早认识他,没能在他需要我时陪在他身边。
陆娆笑嘻嘻的说,嫂子我就知道你和她们不一样,我哥的眼光错不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病,我哥小时候有自闭症,好几岁了还不会说话,很孤寂也很自卑,他把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人能走进去,甚至有一段时间非常严重。不过嫂子你放心,我保证我哥的病早就好了,而且从来没复发过,要不他也不能当医生。
若云说,是天生还是后天?
陆娆说,表哥生下来时很聪明,他现在智商也很高,他可是留洋博士。一开始还很好,只是半年后舅妈产假结束,便请了保姆来照看他。舅舅和舅妈那时太年轻,工作又是最忙的时候,想着家里有保姆所以对表哥的关心不够。后来发现表哥会走路了却还不会说话,也不笑总是自己安安静静的待着。舅妈带了看了医生,声带没有问题,想着是说话晚,便没放在心上。可是表哥一直到三岁,都没有开口发出一个音节,别说笑了连哭也没有过。舅舅、舅妈才开始着急,只是每次看医生也没查出原因。直到有一次舅妈早回了一次家,才发现保姆虐待表哥。每次舅舅、舅妈去上班,保姆就在家想着法子虐待表哥,一开始是不给表哥吃饱,买了进口的奶粉她藏起来给表哥和劣质的豆奶粉,再后来打骂更是家常便饭,心情不好就把表哥锁在仓库里。舅妈病了几个月,一是心疼表哥受的罪,二是自责在自己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儿子。表哥的病在心理学上叫自闭症,陆陆续续看了好多年,在他高中毕业时才完全好。
若云沉思良久突然说,他不是不会说话,是不想说。
再见沈如风,若云除了爱还有心疼和怜惜,那么小的孩子就受了那么多罪,以前是你站在我身边,那么以后就让我站在你身边。若云知道他是孤独的,因为没有人可以走进他心中,没有人可以融入他的灵魂,只是他现在有了她,所以再也不会孤独,她会一直在他身边。
沈如风的病在医院里被挖了出来,在生命面前应该是最平等的地方,给沈如风的处理却是,停职待岗。是方院长亲自下的文件,若云知道她是保护沈如风,不想曾经的同事对沈如风指指点点,韩冬顶了沈如风的位置,成了最年轻的主任。
沈如风有些憔悴,可是并不颓废,辛苦了这么多年他也想好好歇歇。沈如风搂着若云,把头枕在若云肩上,就算全世界都抛弃了他又怎么样,只要有若云相信就足够了,他们都是不相干的人。
沈如风说,你后悔嫁给我了吗?
若云说,你后悔娶我了吗?
沈如风说,不后悔,从不后悔。
若云说,你都不后悔,我为什么后悔?
沈如风说,不要离开我。
若云说,我只有你了,所以你就是赶也赶不走我。我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看,我只在乎我在乎的人,因为没有人可以替我过日子。所以沈如风我已经没有父母了,你就是我的唯一,你不可以再扔下我,如果你扔下我,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沈如风笑了笑,我不会扔下你,我一定会自私的把你绑在身边,就算下地狱也拉你一起。
若云笑着说,就是下地狱我也陪你一起。
许久沈如风说,明天是个好日子,我们去爬山吧。
站在山顶,看着天边徐徐升起的朝阳,若云发现相比于夕阳她还是喜欢日出,那是孕育太多的希望,就像沈如风说的,他们的人生不是结束而是刚刚开始。
沈如风终于告诉若云他的事情,自闭症又称孤独症,言语发育障碍、人际交往障碍,主要是遗传因素,所以沈如风的病不是绝对意义上的自闭症,勉强可以称为孤僻症。他一直是孤单、寂寞的,所以上学时他融不进人群,即便那么多的人他依旧孤独,寂寞如影随形。于是他就成了个特例,总是独来独往,没有朋友,也没有自我,甚至不知道活着的意义,就那么麻木、机械的活着。初中时他甚至有一段时间,生无可恋,躲在房间里自残,不是想要死,而是让自己知道疼痛是什么感觉,也许只有痛才让他知道自己是活着的。直到高中他转了学,认识了陈云涵,她就像一泓清泉注入了他干涸的灵魂中。
陈云涵和他一样是那个特例的人,她永远笑眯眯的,所有同学都当她是最好的朋友,她像一道光吸引着他,他想要靠近却又害怕靠近。直到一次体育课,他因为孤僻没有参加,可是她也没有参加。那天他们在操场聊了许多,其实都是她在说,他在听,他羡慕她活得那么自在,可以笑得那么灿烂。可是她却羡慕他有个好身体,她有先天性心脏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倒下去就再也醒不来了。她说,只要活着就有希望,谁也不知道自己会活到哪一天,所以活着的每一天都应该高高兴兴,永远也不要放弃自己。从那以后他们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虽然大多时候是她说他听,可是偶尔他也会笑笑,也会回答一两句。他正在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他想要看看她的世界,她的世界的一切都是美好的,所有生命的存在都是有意义的。少女懵懂的心思很好猜,他们相约考同一所大学。高考后,他们一起去郊外游玩,他在河里游泳,她在岸上看着他,他突然腿抽了筋,沉了下去,她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把他拖了上来。她却因为劳累,诱发了心脏病,她救了他,可是他却救不了她。两个人一起去的,却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他对不起她,她却告诉他,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看看外面,替她看看她没有看过的风景。他不敢再缩回自己的世界里,因为他要替她活下去,去看看她没看过的风景。
沈如风说的简单、平静,可是若云还是感受到了他的自责和遗憾,若云想那一定是个天使一样的女孩,所以可以把沈如风从自己的世界中带出来。他们一定有很多甜蜜温馨的故事,他们一定有太多太多的回忆,可是若云不嫉妒她也不羡慕她,只想好好谢谢她。所以沈如风大学选择了临床医学,又主修了心内科,那是他心中永远无法磨灭的遗憾。
若云握住沈如风的手,现在陪在他身边看日出的是自己,所以过去只可以缅怀,根本不足介意。可是若云还是说,你爱过她吗?
爱吗,不爱,为他付出生命的女孩,沈如风不知道,也许爱也许不爱。沈如风说,我不知道,遇到你之前我一直不懂什么是爱。也许不爱吧,因为她死了我只是伤心难过自责,却从没想过同她一起死,可是如果你死了,我一定不会独活。她一直活在我心里,我从没有忘记过她,可是我和她还是友谊更多吧,她是我第一个朋友,她让我看到了这个世界。她像一弯明月,照映着我的生命,可是你却是太阳,那么明亮又炙热的照亮了我一片黑暗的生命。即便她没有死,我想我依旧会爱上你,也许就因为我不明白,所以才会爱你爱的那么直接、纯粹。她只是把我拉出了我的世界,可是我看到的时候,我就想要走进你的世界,想要永远陪在你的身边。我想要对你无所保留,想要你看到一个透明的我,我不是瞒着你,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说。
若云说,我知道。那你恨过他们吗,陆娆都给我说了?
沈如风知道若云嘴中的他们是他的父母。沈如风说,没有,从来没有,他们是那么爱我,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去爱,可是你教会了我如何去爱,因为心中有爱,所以永远没有恨。
若云说,你还想做医生吗?
沈如风说,不了,我有你了就再也没有遗憾,所以以后只为我们自己而活。
若云说,沈如风,我们结婚吧!
沈如风说,我们不是已经结婚了?
若云说,傻瓜,我的意思是举行婚礼,你欠我一场婚礼。
沈如风笑着说,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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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此算是结局了,我写不出几百万字,故事写完了,就没有再絮絮叨叨下去的必要了,我不想有凑字数的嫌疑。王子和公主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也许是坠入凡尘开始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可那是他们的生活和我们无关。那么最后再给若云一个婚礼吧,简单的婚礼,不复杂繁琐,因为只与幸福有关。
若云结婚那天,韩冬也去了,这也许是他最后一次见她,他要亲眼看着她结婚,看着她幸福。韩冬想:如果是他和若云的婚礼该是怎样的幸福,只是他们都再也回不去了,他和若云终究变成了两条平行线,只能是欲行欲远。
韩冬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真心的对若云说,祝你们幸福,即便你们的幸福和我无关,可是依旧祝你幸福,他曾经最爱的女孩,如若云所说再见,再也不见。我的剧情已经落幕,剧中剧外都再也没有你,而我也始终不是你剧中的主角,原来我真的只是个过客,过客。
若云也终于坦然的接受韩冬的祝福,再也不纠结于爱而不得的过去,她也可以淡然的说,谢谢。若云紧握着沈如风的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她再也不会变成风,因为她要守在沈如风身边,守着她的幸福,爸爸妈妈你们在天上看到了吗,女儿很好,请你们也一定要幸福。
一年后若云生下了她和沈如风的第一个孩子,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公主。三年后若云又生下她和沈如风的第二个孩子,是男是女不重要,重要的是若云不想她和沈如风百年之后,女儿连个亲戚也没有。
三十年后,若云和沈如风安享晚年,许多人在他们生命中来了又走,直到再也记不起他们的样子,只有他们还陪在彼此的左右。所以沈如风用他的一生告诉若云,最深情的表白不是我爱你,而是我一直在你身边,最长情的表白是陪伴,他们用一生来诠释少年夫妻老来伴。当我们都老了,头发也白了,只有你永远在我身边,不离不弃。
韩冬也退休了,罗玉娟在几年前去世了,他一直没有结婚,于是这个世界上就真的剩他自己了。他每天就是在公园里散散步,晒晒太阳,追忆一下往昔,如果他和若云结了婚,现在孙子都有了吧。曾经有那么一个女孩视他如生命,只是他们却越走越远,远到他终于失去了她,再也回不到最初。韩冬独自走在马路上,对面走过来几个女孩,其中有一个很像若云,韩冬一阵心神恍惚,然后耳边传来了刹车声。韩冬慢慢的倒了下去,这次他是真的看到了若云十八岁时的样子,穿着白色的裙子,眸若星辰正对着他笑,仿若他们从没有分开过。不过他现在真的累了,眼睛再也睁不开了,若云也在他脑海里慢慢散去,连一个模糊的影像也聚拢不起来。韩冬躺在地上,一直握着的手,慢慢的松开了,里面是一对精致的尾戒,那是他领到第一次工资时买给若云的,因为若云说尾戒代表情侣间的忠诚,只是他没有送出去,再也没有机会送出去了。
对于这个结局我不是很满意,也许死亡对韩冬来说太残忍了,好在他终于解脱了。人活着之所以痛苦,无外乎,求而不得,爱而不得,既然注定得不到,那就放手吧。
本来想着让韩冬死的有意义些,比如救若云或者沈如风而死,用这种方式让若云记住他。只是前尘往事还是成云烟的好,那么既然不爱了,还是忘记吧。
若云再见,再也不见,如果有下辈子,再也不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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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潦草的收了尾,总是心有不甘,所以絮絮叨叨,总想着再写些什么。王子和公主最后也不一定会过上幸福的生活,他们也会被凡尘琐事所牵绊,而韩冬就不幸做了那个坏人。
婚礼是盛大而庄严的,沈家在本市也算家大业大,来往的宾客络绎不绝,若云终于体会到每个绝美新娘灿烂笑容背后的心酸了。她笑到面部肌肉抽筋,站到双腿没有知觉,敬酒敬到手腕处韧带拉伤。那么痛苦的体验,还好这辈子她只打算结这一次婚,所以她的幸福还是抑制不住的往外翻腾。
后半场沈如风体贴的让祈月陪她在休息室里休息,即便如此结束时已经是夜里十点了,若云感觉除了大脑其他一切都像是闹了革命不再是她的了。她连动动小拇指的力气都没有了,结婚果然是个体力活,反观沈如风反而更神采奕奕,若云瞬间就心理不平衡了,同样是结婚凭什么啊。
若云任由沈如风抱她上楼,然后温柔的放在他们卧室的豪华圆形大床上,温柔的替若云脱去了鞋袜。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若云享受了舒适又专业的全身按摩,若云想看来找个医生做老公还是有额外福利的。就在若云混混欲睡中,一具温暖的身体覆盖住了他,若云感觉到沈如风把头埋在她的颈部,她似乎听到沈如风若有若无的呢喃,若云,我终于娶到你了。
没等若云回答,沈如风温暖又细碎的吻就密密麻麻的落了下来,耳边是沈如风沙哑压抑的声音,“若云,你准备好了吗?”
若云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莫名的有些兴奋和期待,只是又有一丝惧意和不安,快的让若云抓不住重点。
似乎感觉到若云的紧张,沈如风安抚性的亲了一下若云的嘴角,“若云不要怕,把你交给我,相信我。”
若云似乎被沈如风蛊惑了,即便会万劫不复,若云也想要把自己完整的交给他,然后沈如风终于听到若云轻不可闻的“嗯”了一声。看着若云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沈如风终究还是抑制不住的轻笑出声,若云则羞恼的把整个人埋在了沈如风怀中。
若云终于知道一直看起来淡如水的沈如风也有热情似火的时候,若云终于知道还有比结婚更累人的事。明明是男女之间最幸福的事,若云却生出阵阵无耐,突然眼角滑下泪来,有种乐极生悲的错觉。
若云再醒来时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错觉,原来一场婚姻中所有的重头戏都在最后的洞房花烛夜,前面所有的过程都不值一提。若云最后有些承受不住沈如风的激情,很混乱的场面,像二战时未清理的战场,尸横遍野,禁欲太久的后果就是纵欲过度。若云赤裸的身体整个掩埋在大红的太空被里,大红一直是若云最厌恶的颜色,只是此时也多了几分讨喜的感觉。即便若云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即便有些头重脚轻,她依旧清晰的意识到她现在是货真价实的已婚妇女了。放在古代是要挽发的,那是身份的象征,她的身上烙上了某人的烙印,她就是沈风氏了。若云有些甜蜜又有些羞涩,最后都化成了嘴边一丝幸福的微笑。
一具温暖的身体靠了过来,若云感觉到那具身体和自己的一样也是赤裸的,一双手臂伸了过来,若云就落尽了那个赤裸却不失温暖的怀抱里。
沈如风在若云额头印下一个满含爱意的早安吻,若云抬头便撞进一片如浩瀚苍穹的深沉眼眸里,若云在里面看到了小小的自己,只有自己。
若云像是受了蛊惑一样,抛却了所有不该的一切羞涩,眼前这个男人是她的男人,没什么好害羞的,没什么是不可以的。若云的手轻轻抚上沈如风的眼,他似乎一夜没睡,眼里多了些许红丝,让这个一贯清冷的男人多了些温柔。
“你一夜没有睡吗?“语气里有若云都不曾察觉的娇柔。若云一直认为女性不是男人的附属品,是独立、自强的个体,她一直认为撒娇是可耻的,可是在这个男人面前一贯强势的她也忍不住想要撒娇。
沈如风拿下若云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着,他确实一夜未睡,就这样看了若云一夜,也许只有这样看着若云,他才相信他是真的娶了若云,才相信这不是梦,不会他一睁开眼若云就消失不见了。沈如风把若云紧紧的扣在他的怀里,“若云,你之于我,得之我幸,我很感谢上帝把你送到我身边。每个人都是不完整的圆,你就是我生命缺失的地方,有你我的生命才完整,所以无论怎么样请都不要离开我。“
沈如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若云还是从他略微僵硬的身体中,读出了他的一丝不安和渴求。那么出色、优秀的一个人,遇到了人生中最糟糕的她,若云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不满意,所以她狠狠的用力的回抱着沈如风。原来他们两个中沈如风才是那个没有安全感的,毕竟她曾经是那么疯狂的爱着韩冬,即便不爱也有沈如风无法跨越的青梅竹马的二十几年。那么自信、优雅、从容的一个人,在她面前生出那么多不确定,是因为爱吧,所以可以把自己低到尘埃中,一如当初的自己。
若云咬着沈如风的耳朵轻声说,“我心似君心,定不负相思意。“若云瞬间就坚定起来,她心中只有一个沈如风,再也没有韩冬,这个人以强势的姿态走进她心中就再也赶不出来了。
气氛突然就暧昧起来,在若云回搂沈如风时,若云只是想要他和自己一样坚定起来,不知道怎么就弄成现在这个样子。若云突然有些尴尬起来,也许更多的是羞涩,她微垂着头不敢去看沈如风此刻脸上的表情。若云搜肠刮肚了许久才想到一句话来打破眼前的沉默,若云一手抬起沈如风的下巴,像调戏良家妇女的色狼,痞痞的说,“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姐罩着你。”
话一出口若云就后悔了,似乎更尴尬了,气氛也变得不伦不类,若云绞尽脑汁的想要说些什么补救一下,肚子及时的传来欢快的饥饿的的声音,如同天籁之声把若云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只是似乎有些雪上加霜的感觉,若云觉得还是说点什么的好,“沈如风,你饿不饿?我好饿,我昨天一天都没吃到什么东西,这对食肉的我来说是万分痛苦的,我感觉我现在能吃下一桌满汉全席。”
沈如风欢快的笑声在若云头顶响起,若云更窘迫了,窘迫到头的反作用就是脸皮变厚了,突然就什么都不在乎了。若云掐着沈如风腰间的软肉,其实没有软肉都是硬邦邦的腱子肉,不得不承认沈如风除了有个好外貌外还有一个让人羡慕嫉妒恨的好身材。为了掩饰自己又走神了,若云没恶狠狠气的说,“地主家的长工,地主婆饿了,还不快点给我做饭。”
沈如风配合着伏低做小的说,“小的遵命。”
沈如风一夜未睡,若云让他再休息一会,自己做个好妻子,做好饭再喊他。若云做姑娘时一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在她最爱韩冬时也只给韩冬下过面条,煮过白水蛋。若云对厨艺一直是有免疫力的,这么多年韩冬的手艺可以媲美大厨了,她却还是只会下面条,白水煮蛋,勉强学会了一个西红柿炒蛋。那是韩冬最爱吃的菜,她想着结婚以后可以做给他吃,只是他们都没有这个机会了。以前韩冬老是笑她一个姑娘家家的不会做饭,小心以后嫁不出去,那时她固执的以为会嫁给韩冬的,所以她总是振振有词的说,“君子远庖厨。”再也不会有人给她做她最爱吃的红烧肉了,再也吃不到韩冬做的菜了,他们终究没有敌过命运,他们终究在人群中走着走着就这么散了,若云突然生出一丝沮丧。
冰箱里满满的菜,若云一样样看过去,她都吃过却没有一样是她会做的,好在冰箱里有几个鸡蛋,她又在厨房找到了一把挂面。若云有些不确定的问沈如风,”白水煮面你喝不?我只会这个。“
沈如风刚从洗手间里洗刷了出来,他从后面一只手环住若云的腰,头放在若云的肩颈处,另一只手拿掉若云手上的东西,“那么没营养的东西,你舍得给我吃,我可不舍得给你吃,我已经打电话要了外卖。以后你什么也不用做,饭我做给你吃,衣服我洗,家务我打扫,你只要在我身边就好。”
你只要在我身边就好,若云被沈如风狠狠的震撼到了,他对她什么要求也没有,只要她在他身边就好。若云突然转过身,双手搂住沈如风的脖子就狠狠的吻了下去,直到唇上有了痛意若云才放开沈如风,看着沈如风有些破皮红肿的嘴唇,若云发现自己还是很有当色狼的潜质的。
若云平复了一下气息才好笑的说,“我什么都不用做,岂不是个废人了。“
沈如风又把若云抱在怀中,若云突然发现成熟稳重的沈如风也有孩子气的一面,自从扯了证之后他似乎特别黏自己,几乎什么也不做,就一直那么抱着她。沈如风温润的声音响起,“你只要做你喜欢的事情就可以了。“
你只要做你喜欢的事情就可以了,这是若云这辈子听到的最好听的话,终其一生,只有一个人可以毫无顾忌的对她说,你只要做你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就可以了。我若成风,我若成风,若云是多么的想要像风一样自由的活着。
若云终于想到一个问题,“沈如风,你做饭好不好吃?”
轻描淡写的声音,“个人爱好,但曾在业内获过奖。”
带着笑意和惊奇的声音,“沈如风,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我真是赚到了。”
外卖送的很快,四菜一汤,两荤两素,汤是排骨冬瓜汤,两样甜点,两笼水晶汤包,还有一大份皮蛋瘦肉粥。早餐是和午餐一起解决的,也许是饿过的缘故,若云并没有所说的可以吃下一桌满汉全席,她根本没有吃多少,只是粥还不错,她喝了三碗。
沈如风的饭量一直不大,所以菜和面食还剩很多,沈如风却直接扔到垃圾桶里,若云直摇头叹息,浪费啊,真是败家子。沈如风却严肃的告诉若云,他要给若云最好的生活,再浪费也拒绝餐桌上出现剩菜剩饭,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晚上他再给若云做红烧肉。若云想也许这是他作为医生的职业病,严禁、讲究、固执,她乐得清闲,想到晚上的红烧肉,她也就懒得和沈如风争执了。
因为两个人都赋闲在家,所以就坐在电脑前商量下一步度蜜月要去的地方。说是商量,其实就是若云在说,沈如风在听,因为无论若云说什么他都说好,连点建议都没有,若云也是被他打败了。若云发现,沈如风除了学术、饮食和健康有关的方面是固执的像头牛外,其他的地方都好说话的要命。最后还是若云敲板,初步选定了几个地方,马尔代夫,拉斯维加斯,巴厘岛,普罗旺斯,加勒比海。若云的意思是反正他们现在失业,而且礼金也收的足够多,正是有钱又有闲的人,如果可以她想要走遍这些地方。沈如风一切以她马首是瞻,旅游在沈如风的概念里就是从一个自己待烦的地方去一个别人待烦的地方,可是只要若云愿意天涯海角他也愿陪她一起。旅游不是看你去的地方,而是看陪在你身边的人,有若云的地方对沈如风来说就是天堂。
刚敲定好旅游的地方,沈如风的妈妈就来了,只所以这个点来就是怕打扰两人的二人世界。方院长又给若云带来了一些东西,大体都是祖传的东西,太过于贵重,若云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好在沈如风很淡定的收了下来,并小声告诉若云,这东西他家老头子那多的是,不收白不收,何况现在他俩都失业,就当劫富济贫了。若云有些哭笑不得,只得偷偷的去掐沈如风,若云发现她隐匿多年的恐怖因子已经喧嚣着蠢蠢欲动了。
方院长拉着若云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大体就是不省心的小子终于有人收了,我和你爸也快退休了,退休在家就无所事事了。方院长实在过于热情,热情的好像是嫁出了一个女儿,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若云实在是招架不住了,只好向沈如风求救。沈如风却笑着给了她一个,那是我妈喜欢你的眼神。
好在方院长懂得见好就收,最后很含蓄的说了一句,如风身体一直很好,你们虽说年轻,但是也没必要做什么措施。
若云最后终于明白她这位准婆婆过来的目的了,就是催他们生娃了,话里话外都透着,你只管生,我们管看,难道当医生的都这么直接吗?若云感觉自己的脸火烧般的红了起来,偏偏沈如风还一本正经给他妈保证,三年生俩。当她是猪啊,若云狠狠的瞪了沈如风一眼,偏偏沈如风笑着当没看见。
即便若云实心实意的盛情挽留,方院长还是没有留下吃晚饭,似乎带着某种心愿达成的愉快,脚步轻快的离去。只是临走前又拉着若云的手说,闺女比儿子强,我和你爸等你们的好消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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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结婚第一天就安排了三年生俩的任务,看着沈如风一派看好戏的模样,若云就气不打一处来,坐在沙发上有些歇斯底里的磨牙。看向沈如风的目光也带着咬牙切齿的悲痛,仿若阶级敌人,最好立即划清界限。
沈如风好笑的看着若云变化莫测的神情,终于把若云搂进了怀里,在若云耳边说,“傻丫头,不用想那么多,我说了你只要做你喜欢做的事,没有人逼你做你不喜欢做的事,我不会,我妈更不会。“
若云还是有些垂头丧气,“还不是你害的,你非要说三年生俩。“
沈如风宠溺的揉乱若云的头发,这丫头似乎是实心眼。“我这是缓兵之计,要不我妈唠叨起来没玩没了,也可以说是善意的谎言,我们只要顺其自然就好。老婆我已经是你的人了,无论你有什么打算我都配合。“沈如风意味深长的看了若云一眼,又不紧不慢的说,”包括生孩子。“
若云被沈如风最后一句话闹了个大红脸,有些恼羞成怒的后果就是举起拳头去捶沈如风的胸口,反而被他握住,放在嘴边吻了一下。若云好笑的说,“沈医生,我发现你的脸皮越来越厚了,真想知道是用什么做的。”即便沈如风不做医生了,也许以后再也不会做医生了,可是若云还是喜欢喊他沈医生,她没办法娇里妖气的喊老公。也许骨子里有些墨守成规,可是她就是喜欢喊他沈医生,一如最初。
只是若云显然低估了沈如风脸皮的厚度,所以也小瞧了沈医生的战斗力。沈如风拿着若云的手摩挲在自己的脸上,“你摸摸看就知道是用什么做的了,反正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摸,想怎么摸就怎么摸。”
沈如风很好的向若云诠释了什么叫“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不过手下的触感却很好,让若云有些爱不释手,沈医生一直是严谨、清爽的,脸上连残留的胡渣都没有,清秀隽永定格成若云生命中最美的画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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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云的蜜月之行的第一站去了九寨沟,然后在未来的一个多月里坐飞机辗转了大半个世界。呼啸而过的飞机,载着若云对上一个地方的不舍和对下一个地方的期待。爱的人在身边,去可以去的地方,若云突然明白这就是她一直想要追求的生活。我爱你的时候你恰好也爱我,不早不晚,这就是人生中最幸福的事,沈如风说,只要有你,可是若云想说,幸好有你。
到国内机场时,正下着一场细雨蒙蒙又连绵不断的秋雨,像是情人的眼泪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一场秋雨一场寒,秋带着她特有的萧瑟和寂寥肆意席卷而来。还没有走出机场,沈如风就体贴的给若云加了一件驼色的羊绒外套。
陈深和祈月来接机,陈深名气有了,事业便也越做越大,有了自己的工作室,找他拍照的要么是名人要么是明星,还要提前预约,总之不再是若云这样的小老百姓了。祈月也夫唱妇随,做了陈深的专职编辑,因为他们工作室除了拍照做写真外还替人出传记,据说生意好的不得了。工作室开在市里最繁华的地方,大大奢华的门头,手底下有上百职工,单是找陈深拍一组照片就接近六位数。若云的许多照片都是陈深给她拍的,包括结婚照,当时美名曰给他练手,而陈深当时则是有私心的,若云突然有把照片封存起来的冲动。
祈月穿了天蓝色的高领羊绒衫,外面罩着米色的风衣,脚上是到膝盖处的卡其色长筒靴,整个人又精神又干练。一直偏瘦的祈月有些丰腴了,带着不太明显的婴儿肥,气色很好,带着显而易见的小女人神态,幸福溢于言表,看来陈深把她照顾的很好。
祈月走向若云的脚步有些急切,陈深在后面拉都拉不住,若云只觉得眼前一阵清冷的风吹过,她便落入一个带着冷气的怀抱里。“妮子,我想死你了,你好像胖了,抱着手感好了。”
若云想,大姐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热情,勒的喘不过气来,还有胖的人明明是你,我都感觉你肚子上突出的肉了。
若云还没有行动,落后一步的沈如风就一把扯开了祈月,把若云从祈月的魔爪中解救了出来,搂进了自己怀里。沈如风淡漠的看着祈月,“若云怕冷,你刚从外面进来。”
亦步亦趋的陈深则是第一时间扶着祈月,“姑奶奶,你可不可以慢点,我家到我已经是九代单传了,这是我妈盼了快三十年的金孙。”
一阵兵荒马乱后,祈月气急败坏的声音,”陈深,感情我只是母凭子贵啊,你说是我重要还是孩子重要?“
陈深带着讨好又坚定的声音,“你最重要,是子凭母贵,因为是我们的孩子所以才重要。“
若云疑惑又略带肯定的声音,”怪不得你胖了,刚才你的小肚子都挤到我了。“
“错觉,绝对是错觉,我一两都没重,虽说他现在才一个多月,也就是个蚕豆大小的胚胎,但我绝对没胖。”这是祈月无力的辩解,就因为他只是个蚕豆大小的胚胎不占什么重量,而自己却胖了十斤,这十斤到底去哪了,显然大家都看的清楚明白。祈月狠狠的剜了陈深一眼,都怪他,自从知道她怀孕就天天变着花样的各种汤的给她补。她又是那种特殊体质,有多少吃多少,再油腻也不带反胃吐一口的。孩子有没有吸收她不知道,反正她是吸收了,就怕最后最悲哀的是,她补成个大胖子,孩子却营养不良,祈月不敢再想下去了。
陈深被祈月瞪的莫名其妙,女人难懂,怀孕的女人更难懂,虽不明白但陈深还是很自觉的低下头深深的检讨。
陈深的坐骑也换了,由当初的小破二手国产车换成了黑色卡宴,真是万恶的资本家啊,这得收剐多少民脂民膏。不是民脂民膏,那个农民也在他那弄不起写真,出不了传记,想她家沈如风车库里的宾利,兰博基尼等名车,若云瞬间就淡定了,他们家才是万恶的资本家。
“陈老板,混的不错啊,记得多关照关照小的。”若云有些猥琐又有些意味深长的说,因为陈深的生意真不错,原先的同事许多都跳槽过去了,包括他们的主任,据说还是个小懂事。
陈深拱了拱手,有些打马虎的说,”好说,好说,你来我求之不得,就怕沈总不舍得让你给我打工。“
若云和祈月坐在后座上,许久不见的两姐妹有说不完的悄悄话,若云虽对陈深口中的沈总有疑惑却也没有细问。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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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店是陈深定的,据说一杯茶都要四位数,给若云接风洗尘,顺便庆贺若云新婚之喜,用陈深的话说是,感谢沈如风。后面的话不言而喻,气的若云拿手捶他,陈深却笑嘻嘻的说,女儿愁,留来留去留成仇。他替全国人民谢谢沈如风,只是不经意若云还是听出陈深藏匿的忧伤情绪,总有那么一个人默默的关注着你,和爱情无关,只要你过得好就可以。
若云终于明白祈月那突出的小肚子是怎么回事了,那么淑女优雅小猫饭量的一个人突然化身成饿了几天的难民,想不胖都难啊。若云惊讶的有些食不知味,难道除了婚姻会改变一个人,怀孕也会改变一个人吗?因为爱他,所以甘愿在他的世界里把自己想象成他,甘愿为他洗手做羹汤,生儿育女。
最后若云还是吃撑了,飞机餐并不是很美味加上若云又特意空出了肚子等着宰陈深这一顿,点菜的时候她根本就是看着菜单专拣最贵的点,什么海参鲍鱼,什么鹅肝凤爪的,总之就是没有最贵只有更贵。她和祈月抛开所有淑女的矜持,化身为捕食的猛虎,只是为什么她从陈深脸上看到了阴谋得逞的奸诈。
到结账时若云才明白陈深奸诈的笑从何而来,若云立马炸毛,感情她胡吃海喝了半天都是由她家沈如风结账。若云不依,尤其祈月那家伙比她吃的还多,沈如风却笑着姿态优雅的结了账。看到账单上那一长串的数字,若云立马感觉心肝肺都钝痛起来,就像宰牛用了把杀鸡刀,呼吸都不顺畅了。现在他们家可是有两个待业人员,即便沈医生当初作为最挣钱的科室的主任,可是有句话是怎么说的,坐吃山空,这一顿肯定吃掉了沈医生不少的积蓄。一想到他们已经结婚了,那这钱就不单是沈医生的了,若云就有把刚才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再装成盘退掉的冲动,如果人家给退的话。更让她肉疼的是,那些最贵的菜都是她点的,而白眼狼陈深和祈月都吃了很多,若云突然发现刚才吃下去的山珍海味都变成了匕首,凌迟着她脆弱的小神经。
若云扯着沈如风的衣袖,有些视死如归又有些撒娇的说,“沈医生,我对不起你,你放心我明天就找工作,我会挣钱养你的。“
沈如风很喜欢若云偶尔向他撒娇的样子,他想做她唯一的依靠,不想她那么坚强,只是他不喜欢看她眉头皱起的样子,他想要她一世安稳无忧。
沈如风轻轻的抓起若云的手,然后紧紧的握住,若云的手很小很柔软,他正好可以完整的握过来。“傻丫头不用担心,我虽不是很有钱,但是就算你天天这样吃也可以保你这辈子衣食无忧。”
听沈如风这么说若云才松了一口气,看样子沈医生好像很有钱的样子,若云拍了拍胸口,一副这样我就放心的表情,惹的沈如风轻笑出声。若云不明白沈如风在笑什么,只好挠挠头,陪着沈如风一起笑。
只是一转脸,若云看向陈深的目光就不那么友善了,非但不友善还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陈深一瞬间的恍惚,差点怀疑若云是学京剧变脸的了。果然女人都是善变的动物,点菜时还兴高采烈,到结账时就翻脸不认人了,陈深感慨真是交友不慎。虽说沈医生或许很有钱,可是若云还是很肉疼陈深和祈月吃掉的部分,所以看向陈深的目光里有浓浓的警告。陈深迫于若云的淫威,只能委屈的小声嘀咕,“菜都是你点的,再说你家沈总又不差钱,这些钱对他来说连九牛一毛都不算······”若云一个眼神扫过去,陈深立马噤声,只是还是偷偷的加了一句,“有异性没人性。”然后感慨,婚姻真是改变人啊,一直是他们中最大方的豪爽的风若云也有吝啬的时候,婚姻是所有一切的终结者啊。
等若云到家时,雨已经停了,太阳出来了,微微的秋风吹在身上给人紧密的凉爽感,只是卷起地上的落叶给人无限的萧瑟,若云生出了盲目苍夷的错觉。若云不是个伤春悲秋的人,只是在秋天总会有那么一段时间莫名的伤怀,若云下意识的搂紧了身边沈如风的胳膊,而沈如风却直接把若云搂进了怀里。
若云确实吃撑了,躺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靠着新陈代谢自由消食。本来想着狠宰陈深的,所以若云吃的有些多,想着这一顿就算管不了三天,但是管两餐还是可以的,结果······所以若云决定还是少活动,争取还是让这一顿管三天。沈如风去洗澡,这个多少和职业有关系,沈医生无论任何情况只要拿了别的东西,再拿下一样东西时必须要严格标准的洗手,从外面回来要换衣服更要洗澡。还好沈医生只是爱干净,还没到有洁癖的地步,因为若云虽不懒惰、邋遢,但也是个大而化之的人。还好沈医生对她采取的是放养,不严格要求她七步洗手,甚至没改变她用手抓东西吃和吃后漱手指的坏习惯。虽说每次沈医生都会告诉她不卫生,并把筷子放在她手里,可是沈医生并不强制她改正,所以若云也笑着对沈医生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若云还举例证明,最好的证明就是她一直是健康宝宝,没住过院,连感冒、发热、头疼都很少。沈医生从不和若云辩解,他一直随若云随心所欲,因为他喜欢的是若云而不是第二个自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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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医生冲好澡出来时,若云已经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了,电视里演的是一档热播的真人秀节目,轻松、幽默,适合若云现在的状态。用沈医生的话说就是,没有水平纯属娱乐,若云总是回一句,我就喜欢看明星耍宝,你耍宝我还不乐意看呢。若云会偷偷的在心底说,我的沈医生是成熟、稳重的,怎么可以做这些哗众取宠的事呢。
沈医生去厨房给若云端来一杯鲜榨橙汁,他的女人他乐意把她宠的无法无天又随心所欲,只要做她喜欢做的事就可以。若云接过橙汁,笑着说,谢谢,沈医生哦,我晚上不吃了,减肥。
减肥是女人的终身事业,比爱人和孩子还要亲密,女人可以独身可以丁克但是绝不能不减肥,即便这个女人瘦的让人深恶痛绝,她也会娇气的说,我现在在减肥。沈如风了然的笑了笑,午餐若云确实吃得有些多,晚上是该空空肠子,吃点清淡的就好。若云继续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沈如风去卧室整理他们的行李,间或问一下若云带来的礼物都是送个谁的,除了祈月和陈深的,若云还给陆娆、星辰他们带了礼物,甚至还有韩冬的。
幸福是什么?幸福之于若云,若云想像眼前这种岁月静好的时光就是一种幸福,幸福像光,握不住却一直都在。若云的手机在卧室里响了起来,是那首她喜欢的《石头记》,若云懒得起来再去接,就任铃声那么响着,就当听歌了。
沈如风在卧室里喊,“若云,手机响了,你不接吗,我给你送过去?
若云忙着看电视,有些心不在焉,“不用管,如果有事他还会再打过来。“
手机铃声果然又响了起来,换成了一个女人高亢的声音,“你们的故事已经过去好多年你的心却依然留在那一边我在这里守着每一个孤独的夜任凭寂寞泪水蔓延模糊了我的视线你和她还在藕断丝连······“。
沈如风已经拿起了若云的手机,上面不停闪烁着名字”猪韩冬“,头像是若云和韩冬的合影,那时的若云笑得灿烂、幸福,仿佛一切都未曾改变。沈如风开始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一如既往的执着是对还是错,如果爱是禁锢他是否要放若云自由?可他知道自己的心,他爱若云,所以他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只要若云在他身边就好,他只知道他不能没有若云,即便若云恨他,他也要把她留在身边,然后用尽全部换她一世笑颜。
沈如风最后还是把手机递给了若云,并在若云面前很好的掩藏起他所有情绪,“韩冬的电话。“
若云看着沈如风有一瞬间的呆愣,韩冬给她打电话做什么,难道他们也难免落入俗套做不成恋人也可以做朋友?对不起,她风若云不是那么大度的人,她没办法一边哭又一边笑着和伤害她的人做朋友。既然不爱,既然伤害,那就彻底了断,她宁愿再也不见,把所有那些美好和伤害都埋葬在记忆中。
若云从沈如风手中接过电话,坚决又决绝的挂断电话,电话再响,若云再挂断,若云看到沈如风嘴边遮也遮不住的笑意。看着沈如风嘴边越扩越大的笑容,若云在心中暗暗发誓终此一生有些只有这一个男人,他是她绝无仅有的亲人,所以无论怎样她宁愿伤害自己也不要他受一点伤害。
手机又响,沈如风终于说,“接吧,也许他找你真有事,我相信你。”沈如风是说给若云也是说给自己,然后又回到卧室里整理行李,他要给若云空间,即便他很想知道韩冬给若云说什么,但是他知道尊重别人就是尊重自己。何况他是真的相信若云,经历了那么多他们每个人都回不到最初了,他坚信若云和韩冬再也没有可能了,所以即便若云要去赴韩冬的约,他还是体贴大度的把若云送到大门口。
手机铃声还在响着,沈如风已经去卧室继续整理行李里,若云纠结了许久,还是接了电话。韩冬颓废又沧桑的声音隔着千山万水从电话那端传来,若云,你还好吗?
若云最后还是去见了韩冬,因为韩冬最后在电话里说,他掌握了沈如风杀人的证据,沈如风不单有自闭症还曾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他想要和若云面谈,若云不同意,他便威胁若云,把一切公之于众,让沈如风名誉扫地。若云还是妥协了,她不是怜惜名声的人,她只是有些可怜韩冬,又一个为爱疯狂的人,一如当初的自己。陷在沼泽中犹不自知,她是他不要的过去,他是她不想再继续的曾经,若云不懂再见又有和意义?她已经是沈如风的妻子了,即成的事实,谁也无法改变。
对于沈如风若云是内疚的,即便她从心底抗拒见韩冬,可她还是要去见韩冬,也许只是寻一个答案吧。沈如风却大度、温和的把她送到大门口,这也许是一种策略,利用若云的内疚巩固自己的地位。沈如风在若云脸上轻轻印下一吻,并把他和若云带的礼物交给若云,让若云转告韩冬,这是他和若云一起送的。他这算是向韩冬宣战吗?原来一直淡漠着的沈如风也会吃醋,只是他的醋吃的恰到好处,只是因为他爱若云,不想若云为难。
礼物是若云随手在最浪漫的巴黎街头随便挑选的,没有用心,只是一种习惯,习惯身处异地给韩冬带礼物。那是一个小巧的毛绒玩具,是若云喜欢的,她习惯把自己喜欢的或者是觉得好看、好玩的东西送给韩冬,这曾经是若云默默爱着韩冬的表现。东西是随手买的,随手放在了行李箱里,若云本没有送出的打算,只是现在,还是算了。临走前,若云飞快的在沈如风脸上亲了一下,只留下两个字,就飞快的钻进了出租车里。
沈如风抚着脸,站在原地傻笑,也许真的只有爱情才可以让人智商降低。即便若云声音很小,他还是听清了,若云说的是,等我。她没有说相信我,也没有说放心吧,是因为他们之间不用说这些,他只要等她就可以了,她给了她的承诺,只要你不变我就不变。他明白若云的意思,你只要在原地等我就可以,等着我向你飞奔而来,他们这段感情终于不再是他一个人努力了。
地点是韩冬选的,他们常去的咖啡厅,若云对此并无异议,她又是去喝咖啡的。推开门,若云就看到了韩冬,还好陈云曦不在,他正低着头揉着眉心,似乎很疲惫的样子。也是,毕竟是一科的主任了,何况他还管着别人的闲事,不累才怪呢。明明不是十分出色的一个人,若云不明白她为什么总是一眼就可以在茫茫人海中看到他,只是因为曾经爱过吗?
直到若云坐在对面,韩冬才抬起头,脸上显而易见的睡眠不足,眼底浅淡的青色,嘴边不甚浓密的胡须。那么憔悴又狼狈的样子,可是看在若云眼里却一如记忆里清秀隽永的样子。
若云说,好久不见。原来他们之间也可以客气生疏到如此地步,他们也可以同桌而坐,喝着咖啡,却如同陌生人一样寒暄。
韩冬揉着眉心,真的好久不见了。韩冬招来侍者,一杯卡布奇诺,多奶多糖。
若云打断韩冬,不用了,给我一杯拿铁吧,不要奶也不要糖。面对韩冬的疑惑,我记得你以前最怕苦的······若云淡定的说,人都是会变的,包括口味。这话似乎意有所指,韩冬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在咖啡很快就端上来了。
若云端起咖啡轻轻啜了一口,味道很正,苦的正宗,若云皱眉,她还是不爱喝苦咖啡,她只是想要这苦涩坚定自己的心。
一杯苦咖啡都喝完了,韩冬还是没有说话,若云也不急,只是招来侍者又要了一杯咖啡。
韩冬终于说,若云,离开他吧。
若云没想到韩冬只说了这么一句,若云有些自嘲又有些讥笑的说,给我个理由。
韩冬说,他有精神病,从医学上准确的说叫精神障碍,他还有轻微的妄想症,就是精神分裂的一种。这样的病人,一旦发病往往具有攻击性,他平时总是保持沉默,不是他不爱说话,而是他只在自己的世界里,而他的世界里只有自己。爱上这样的人很苦,和他生活就更累了,我不想你活得辛苦,而且精神病基本上都遗传。
对于韩冬的话,若云是不信的,一个字都不信,他根本是诋毁沈如风,因为他看上去和正常人一样。她知道沈如风有孤独症,她不认为那是自闭症,因为他出生时是健康的,只是和他灰暗的幼儿期有关。精神障碍,还有妄想症,即便若云是界外的人,可是跟着韩冬上了那么多的课,即便不十分清楚,她对这些名词还是有些了解的。她不信,那个自信、从容又精神力强大的沈如风,怎么会有精神病?
若云一字一句的说,韩冬,你说的我一个字也不信。
韩冬一副我就知道你不信的表情,意料之中,他也不会打无把握的仗,他今天可是带着证据来的。一摞摞的资料放在若云面前,若云越看越心惊,上面一个个权威精神科给出的鉴定报告。再看下去若云反而淡定了,随之而来的便是心疼,他在过去那么多年里,到底经历了什么。嘲笑、歧视,自己一个人孤独又坚强着承受了那么多,一个人去国外做心理治疗,那么年轻,还是一个孩子吧。如果以前若云只是说服自己忘记韩冬好好爱沈如风,那么这一刻她是发自灵魂的爱上了沈如风,她要和他一起勇敢。
若云看到沈如风手中拿着刀倒在血泊中,照片很小,小到若云依旧可以清晰的看清沈如风的眉眼,那时的他是那么年轻,年轻到青涩、朦胧。旁边还躺着一个人,应该就是陈云曦的姐姐陈云涵。
韩冬得意的声音在若云耳边响起,他除了是个精神病人外,他还是个杀人犯,即便他逃脱了法律的制裁,可是他也逃脱不了道德的制约。他是个杀人犯,和他离婚吧,国家婚姻法也有规定具有遗传性精神病的人不能结婚。他这是骗婚,若云你不必同情他,只能说恶人自有恶报·····
若云看到后面则是满腔的愤怒,韩冬又在耳边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然后便是心烦意燥。若云没好气的打断韩冬,够了你,你以为你是狗仔啊,揭了人家的隐私还在这沾沾自喜。韩冬,我今天才看透你,原来在我心中一直从善如流的你也可以这么自私,也可以这么恣意去伤害无辜的人。他曾经是你同事啊,也是你的朋友啊,你怎么忍心去伤害他?
韩冬被若云堵的哑口无言,许久才底气不足的说,我是为你好,怕他骗你,怕他伤害你,他有病不说,关键他还是杀人犯。
若云把头深深的埋下,许久才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像是对韩冬说又像是对自己说,无论怎么样我相信他,更相信他不是杀人犯,相信他不会伤害我。我爱他你知道吗,韩冬,就像当初爱你一样。在我人生最黑暗,狼狈不堪的时候,他带着光明来了。权威机构也会出错,我相信他是正常的他就是正常的,再说你说的这些病我也知道些,现在是可以治愈的,何况他是个精神力强大的人,我相信他可以战胜病魔。就算他永远也好不了,我们能在一起一天,都是我偷来的幸福,就算以后他完全沉寂在他的世界,忘了我,我也要再走进他的世界。
若云说完这些话,有些哆嗦像受惊了一般,她把资料带走了,她求韩冬到此为止,无论怎样她都不会离开沈如风,所以不要再伤害他了。韩冬保证他不会再告诉任何一个人,就让所有的秘密拦住肚子里,可是他不保证陈云曦那,资料是他俩调查的。若云走的时候脚步不稳,就像喝醉了酒,有些头重脚轻,抱着那么多资料,若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好像一瞬间用完了所有勇气。韩冬告诉她,压下这些事的人是沈如风当高官的父亲。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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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云走了,没带一丝留恋,韩冬突然发现他的心也空了,若云说,恭喜韩主任,同时也谢谢他。他们之间原来也可以生疏到这个份上。韩冬苦笑着端起面前的茶一饮而尽,原来茶水也可以这么苦涩,一如他的心。人生若是如初见,何事西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他们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他才认识若云时,他们都是那么的小,小到许多事都不记得了,只是随着岁月的增长,他们却走到了陌路。明明已经记不太清的事情,此时却突然清晰起来,他们在一起的所有时光被无限放大,他们陪伴了彼此二十几年,在彼此最重要的时光里。泪毫无预兆的落了下来,此刻韩冬才明白,若云对他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早就超越了血浓于水的亲情。他爱她,重逾生命,只是他把她弄丢了,弄丢了,她再也不要回来了,因为她已经有沈如风了。
若云走在街上有些失魂落魄,资料被她在隐蔽处一把火付之一炬了。她是沈如风的妻子,夫妻之间最基本的是彼此信任,她相信沈如风,不单因为她是他的妻子,而是mei没缘由的相信。她固执的认为那个从善如流温文如玉又平淡如水的男子,绝不是韩冬所说的杀人犯、精神病患者。只是若云还是止不住的难受,她不想韩冬受一点伤害,那是她曾经最爱的人而且爱了那么多年。可是她更不想看到他为达目的不折手段,他们都不是最初的自己了,所以无论是早一步还是晚一步,他们注定越走越远,再也回不去了。
若云站在桥上,任由冷风吹干脸上的泪,也借此冷静下来,她对自己说,韩冬我们选择了不同的路,所以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流泪。临走时,韩冬问她,若云这么多年,你宁愿选择伤害我,也不放弃他吗?若云给他的回答是,是,即便你们所有人都站在他的对立面,所以韩冬,对不起。若云没说出的话是,所以韩冬对不起,我只能选择伤害你了。这种伤害若云比谁都清晰、明白,因为即便此时她的心依旧是痛的。可是她风若云也有自己的原则,她虽不拘泥于好马不吃回头草,可是她爱上了沈如风,便不会再回头吃那已变质的杂草了。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沈如风之于他不单是爱人,更是拉她出泥沼的人,有情有义,所以她宁负天下人定不负沈如风。
若云到家时天已经很晚了,她为了平复心情在外面逛荡了许久,想来沈如风已经睡了,若云轻手轻脚的打开了门。只是门开的一瞬间,便看到安坐在沙发上的沈如风,沈如风扬着温暖的笑迎了过来。若云的心瞬间就安定了下来,懊恼自己为什么不早些回来,让他在家这样等着,紧接着是满满的甜蜜,原来这就是有人等的感觉。无论多晚,他都在那个地方,留着一盏灯等着你,这就是家的感觉。
沈如风自然的接过若云的外套,又帮她把拖鞋摆好,然后温和的领着若云走进客厅。若云突然发现自己所有的担心都是杞人忧天,有这个男人在她可以高枕无忧,什么都不用管。她只要相信他就可以了,什么都不用做。这个男人温柔体贴,却不卑躬屈膝,自信自主,却不唯我独尊,他遵循民主自由,绝不大男子主义。这个男人怎么看怎么好,若云只是奇怪,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就栽在她手里了?
沈如风什么也不说,只是微笑着把若云带到客厅,然后去厨房把饭菜端了出来,一直带着发自内心最温和的笑。乱花渐欲迷人眼,若云终于发现原来这个男人也可以一笑倾城,若云突然就受蛊惑了。等若云清醒过来时,发现她正坐在沈如风怀里,她的手搂着沈如风的脖子,而她的唇正贴着他的唇。若云瞬间有些手麻脚软,原来她风若云也有急色的一天,真是美色误人。若云还没想好说辞,耳边便传来沈如风低沉好听的笑声,若云突然恶狠狠的咬在沈如风的唇上,颇有恼羞成怒的架势。沈如风立马正襟危坐,一脸严峻,就怕真的惹恼了若云,新婚燕尔他可不想睡书房。
一顿饭吃了许久,若云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沈如风,你都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沈如风没有回答若云而是把若云的手握住掌中,他挑眉反问,“你会离开我吗?”
沈如风的手骨节分明,干净清爽,每一个指甲都修理的非常平整,那是一双漂亮的拿手术刀的手,可是他却甘愿为若云做羹汤,并甘之如饴。若云坚定的说:“不会,无论发生什么事,即便你不要我了,我也赖着你。”
沈如风绽开一抹绚烂的笑容,不由分说的把若云搂进怀里,他的声音似呢喃化在若云耳边却直撞进若云心中。“若云,我只要你。我不问,不是不想问,而是我怕我问了就会失去你。可是若云我相信你,如果你要离开我,你不会回来,所以我不问。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不过了,你不会因为不爱我,更不会为了报复韩冬而选择和我在一起,你同样不会因为心软而再回到韩冬身边。你有你的原则,遵循着内心,从不屈服也不改变,所以我相信你可以处理好一切。我爱你,所以不想成为你的责任或者负担。”
原来他才是最了解自己的,原来人的缘分真的不是靠时间的先后,韩冬认识她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她只是一个女人,她只是想要她爱的人正好也爱她,原来两个人之间只有爱远远不够,还要有足够的信任和了解。迷迷茫茫、懵懵懂懂了这么多年,她才发现她终于找到了缺失的那一半自我。
她回拥着沈如风,在他耳边虽轻却无比坚定的说道,“沈如风,我爱你。”
半夜无梦好眠,若云醒来时已是日上中天,芙蓉帐里春宵短,放纵****的后果就是若云只觉全身酸疼。沈如风已不在旁边了,被窝里还残留一丝他的气息,让若云心中安定,突然没了志向,就想这么和沈如风纸醉金迷下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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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云伸了个懒腰,终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爬了起来,多年的职业生涯,她早就没了赖床的习惯。原来习惯也可以是一种奢侈,若云有些无奈的苦笑,沈如风就是她的毒,戒也戒不掉,因为已经融入了她的骨血。
若云用最快的速度穿衣起床,果然不出她所料,沈如风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那么自负又骄傲的一个人,甘愿为她洗手做羹汤,她风若云何德何能得他厚爱,得夫如此夫复何求。若云感觉她最近有些情绪话,总是有想流泪的冲动,若云狠狠的压制住自己翻滚的情绪,从后面轻轻的环住了沈如风的腰。若云知道他要的永远不是自己的谢谢而是对他爱情的回应,只是沈如风不知道的是她早就爱上了他。
沈如风温润的声音响起,“怎么不多睡一会?既然起来了就去洗刷,饭马上就好了,乖。”
若云瓮声瓮气的声音在沈如风背后响起,“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直到若云收拾好心情坐在饭桌前,脑海里依旧回荡着沈如风带着淡淡笑意的话“因为你是我的妻“。他对她好没有原因,只因为他爱她,只因为她是他的妻,所以他甘之如饴。明明不想说的,若云还是说了,后悔没有早些遇到他,若云后悔没有在最美好的年华里遇到他,没有在最初的时候一心一意爱着的人是他。可是沈如风却告诉她,正好,他们在最好的时光,最对的时间里遇到了彼此。他很庆幸若云在经历过感情伤痛后遇到他,因为只有这样他才有把握给她这世上最好的温暖。听着有些趁人之危,可是若云还是感动到了,感谢他的包容。
沈如风突然忙碌起来,等若云发现时,事情已经发展到若云无法预测更无法挽回的地步。明明日日夜夜生活在一起,若云只恨自己对他关心的太少,如果她早些发现,只是一切都没有如果。
明明头天晚上还在若云耳边说着动听的情话,明明也感觉到了他的不安和异样,也听到了他近似叹息似的喃喃自语,若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只是一个早晨,若云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再见沈如风是在拘留所,明明只是一个早晨没见,却有恍若隔世的错觉。依旧是那个微文尔雅的人,洁白的衬衣一丝不苟的笔挺着,他是那么从容淡定,仿若一切胸有成竹,只是若云还是从他淡雅的笑中看到一丝忧伤。是呀,那么完美的一个人,也许此刻他最不想见到的是自己,可是若云无论怎样也要见到他,因为若云要让他知道她坚定不移的心。
若云捉住沈如风清瘦又略显苍白的双手,有些用力骨节硌到了若云,可她却觉得安定。若云赶在沈如风开口前急切的开口:“我相信你,所以剩下的交给我。”
沈如风只是温和的看着若云,只要有若云就可以,其他的全部在他眼中。沈如风微笑着说,“好,一切都交给若云。”
沈如风的微笑仿若三月的春风吹过杨柳,拂过水面,略微的湿润,一下子就抚平的若云的焦灼,突然若云也安静下来。明明有千言万语,两个人却什么不再说,只是望着彼此。
从警局出来若云就看到了韩冬,他倚在墙角,手指间还有一支未燃完的香烟。若云竟不知道一直严谨自律,视香烟为洪水猛兽的韩冬也会有吸烟的一天。别人不知道若云可是清楚明白,韩冬的童年过的并不好,甚至可以用惨淡来形容。韩父是最早的一批下岗职工,下岗后不思进取,很快和一群小混混混在了一起,成天的吃喝玩乐走鸡斗狗,更是沾上了赌博。一个好好的家本就摇摇欲坠,更可恨的是韩父喝醉了酒,输了钱就拿韩冬母子出气。母子两个经常遍体鳞伤,一度罗玉娟想要离婚,只是韩父喝红了眼用刀子指着韩冬和罗玉娟,若是离婚就杀了他娘俩了,他也自杀。罗玉娟一是不想离婚后韩冬成为单亲家庭的孩子,受人指点,二是怕韩父烂命一条,若真是不管不顾闹起来,吃亏的还是他娘俩。离婚之事最后也不了了之,不过若云知道韩冬还是受了伤,现在胳膊上还有一条细长的疤痕。所以韩冬很少穿短袖上衣,即便是炎热的夏天。罗玉娟也是那些年身体才渐渐破败了起来,这也是韩冬从小立志学医的原因。韩冬的童年可以说凄惨无比,直到韩父又一次喝的酩酊大醉,过马路时闯红灯,被迎面而来的卡车撞飞。韩父当场死亡,在韩冬升初中的那个暑假,韩冬的童年就此结束。
看到若云,韩冬飞快的把烟捏在掌心中,若云看到了他的小动作却只装作不知。只是靠近后,浓郁的烟草味还是让若云不自觉的吸了吸鼻子,并皱起了眉头。
韩冬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这是他心虚时的一贯表现:“没想到你出来这么快,下次不会了。”
若云知道他说的是吸烟的事情,本不该过问,若云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学会的?”
韩冬抬起头来看着若云,眼中有藏不住的喜悦:“从你走了之后,有时候想起过去,便忍不住点一根,以后再也不会了。“
若云无耐的叹息了一声,面对着韩冬有些相顾无言,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若云终是说:“有害健康,不吸也好。“
韩冬买车了,若云坐在副驾驶上,过往种种又止不住的涌出脑海。这款车还是他们刚考上大学的那年相看的。接到通知书那天韩冬骑车带她去海边,她坐在后面,手舞足蹈又笑又叫怎么也停不下来。直到韩冬被她聒噪的受不了了,故意把车子骑得歪扭七八,远远的海风迎面吹来,鼓起了韩冬白色的衬衣,若云突然抱住了韩冬的腰。韩冬身子一僵,便努力把车子骑稳,若云轻轻的把头靠在了韩冬背上,若云看到韩冬的耳朵是红的,她想她的脸也一定是红的。好在若云不在聒噪,只是静静的搂着韩冬,那时,那时他们是那么的年轻,年轻到相信一辈子。
到了海边,没等韩冬把车子停稳,若云就跳了下来,踢掉脚上的凉拖,朝大海跑去看都不敢看韩冬一眼。那时韩冬才知道一直天不怕地不怕的若云也有害羞的时候,跳脱的若云就像个精灵,在韩冬如同一潭死水的心湖投下了一层涟漪,即便韩冬不承认,可是那一刻他确实心动了。此刻此情此景太美,即便已经过去了十多年,若云依旧清楚的记得那时的情景,包括他们说的每一句话穿的衣服,甚至是当时韩冬的每一个表情。韩冬眉眼上扬,那是淡淡的喜悦,他说,若云,你真好看。明明离得那么远,明明海风一吹就散了,明明韩冬的声音那么小,可是若云还是清晰的听到了韩冬这句话。若云感觉自己都要幸福死了,心好像在蜜罐里泡了三个月,又在春水里泡了三个月,那天海边的人都感受到了若云的幸福和快乐。那天若云穿了一件米色连身及膝碎花棉裙,那是若云第一次穿裙子。从那若云的衣橱了少了一些牛仔、短裤,多了各式各样的裙子,而若云也爱上了穿裙子。
回来的时候路过4s店,若云拖着韩冬就进去了,若云一眼就看中这款车。若云说,如果以后有钱了就买这个,她做地主婆,韩冬做她的司机,一辈子的司机。韩冬当时眉眼都是上扬的,若云能感觉到他的愉悦,他揉着若云的头发,当时若云还是短发,他说,好,他一定给若云做一辈子的司机,只要是他开的车,只有若云才可以坐在副驾驶上。现在若云已经坐在了她专属的位置上,可是心情却变了,再也没有当初的小心翼翼和欢喜雀跃了。原来我说的话你都记得,既然记得我们为什么会分开?
车子在马路上茫然无措的转了好长时间,一如两人现在的心情,只是没有谁再说话,直到车子停了下来,若云才感觉灵魂归窍。
走在大学校园里最熟悉的道路上,若云再次悲哀的发现,她根本没办法拒绝韩冬,或者是不想拒绝。这条路是那么熟悉,她在大学的四年了从这条路走了无数次,只是为了去韩冬的教室,只是为了去餐厅提前给他占座,只是在宿舍楼上等他看她一眼,只是??????
韩冬说,陪我一起走走吧,她就什么都不管不顾的跟了过来,那么鄙视自己,可是依旧控制不了自己想要靠近他的欲望,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着他。明明已经有了沈如风,为什么还偏偏要想着韩冬,难道真要把韩冬化成心口的朱砂痣,折磨着自己寝食难安,才甘心吗?
韩冬清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若云,我们还有没有可能重新开始?”
若云的声音有些苦涩:“重新开始,韩冬你忘了,我已经和沈如风结婚了,你比我更明白,我们再也回不去了,所以没办法重新开始。”
韩冬突然抱住了若云,随即滚烫的泪珠便灼伤了若云的肌肤,若云长长的叹息了一声,终于伸出了手抱住了韩冬的腰。她允许自己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放纵,即便隔着几层衣服,若云还是感觉到了韩冬的肌肤也是滚烫滚烫的,灼伤了若云的心。
韩冬似叹息的喃喃自语传进若云耳里,“若云,若云,我该拿你怎么办,我该拿你怎么办?”
隐忍许久的泪终于流了下来,似有汹涌磅礴之势,“韩冬,明明是你先放手的,你问我怎么办,你说你让我怎么办?”
韩冬的声线突然清冷起来甚至带着一丝冷酷,“若云,我不能没有你,我希望你离开沈如风。“若云的泪越流越多,心中有说不出的悲哀,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韩冬。韩冬突然捧住了若云的脸,轻而又轻的吻去若云眼角的泪,然后唇一路下移,来到若云妖艳欲滴的红唇上。只是他还没吻到,若云便狠狠的推开了他,韩冬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了身形。
若云唇边不可抑止的露出了讥讽的笑意,韩冬啊韩冬,你也太小瞧我风若云了,你是我早已忘记的昨天,我却是你遥不可及的明天。人都是犯贱,我视你如珠宝时你弃我如草芥,我是你如敝履,你却当我如珍似宝,当真可笑。
若云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声音一如既往的明媚,只是听在韩冬耳里却带着丝丝残忍。若云说:“我曾经以生命起誓,如果你如同我爱你一样爱着我,我定生生世世不负你,可是,最后,在那样的日子里在我身边的一直是沈如风。我曾经用生命爱过你,我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看你受一丁点伤害。我甚至因为爱着你而害怕死亡,我怕我死了就再也看不到你,怕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人比我爱你。可是,只是我比你幸运,我走了出来,你还陷在其中,更幸运的是我遇到了沈如风,那个温柔似水,淡雅如菊,爱我重逾自己生命的人。所以韩冬,我不恨你,反而我很感激你让我在你之后遇到了沈如风。“
韩冬一直温润的表情终于面无表情,声音里也多了许多若云不熟悉的冷冽,“风若云,是你逼我的,对你我势在必得,哪怕出卖了灵魂也再所不惜。“
若云感觉韩冬有些魔障了,不再是她熟悉的那个温和的人,她把他骨子里的暴戾激了出来,也许是他自己激了出来。若云懒得理他,转身便走,只是韩冬不肯,手抓住了若云的胳膊,若云一个反肘打在了韩冬的脸上,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若云没好气的说:“还不松手,你的手不想要了?“
韩冬固执的抓着若云的胳膊,明亮的眼睛定定的看着若云,一如小时候,若云的心突然就软。若云无耐的说:“你先松开我,我保证不走,你抓疼我了。“
韩冬立即松开了若云的胳膊,只是还不放心似的握住了若云的手,他近似祈求的对若云说:“云云,求求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如果时光可以倒退,如果他们还可以在一起,她曾经是********的只想做韩冬的新娘。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他们还是孩子的时候,在韩冬第一次被韩父打的遍体鳞伤,只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忽闪忽闪带着点点湿意看着她的时候,若云就知道她中了一种叫韩冬的毒。那是韩冬第一次用软糯的声音对她说,“云云,求求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若云就知道她这辈子也别想甩开一个叫韩冬的人,也许她真的上辈子欠了他的。
心中建立起的所有壁垒都轰然倒塌,那是她喜欢了二十多年的人啊,她怎么可以忘记,忘记他们共同拥有的回忆。只是,只是想想还在拘留所的沈如风,若云只能硬着心肠告诉自己,是韩冬先不要她的,她没有对不起他,她已经错过了韩冬,不能再错过了沈如风。
最后若云是落荒而逃,她竟然害怕韩冬那双能看到她心里的眼睛,她挣脱韩冬的手,脚下不稳,有些慌不择路。
韩冬告诉若云,沈如风这次出不来了,他等着若云回头找他。若云却坚定的告诉韩冬,她不会回来,哪怕一路走到黑,她也不会回头,她只是希望沈如风的事和韩冬没有关系,希望韩冬不是幕后推手。韩冬没有回答她,只是缓缓的摇了摇头,若云却说,她相信他,从小到现在只要是韩冬说的她都信,哪怕是骗她的,她也信。就像当初韩冬说他不爱她,她信了,他给她介绍了沈如风,她如他所愿和沈如风在一起了,只是,对不起,她没守住自己的心。所以若云突然害怕面对韩冬,她不想再想起那些她曾一度极力想要忘记的东西。
若云走的太快,没有听到韩冬的自言自语:“若云,我怎么可以放你离开,我已经把灵魂卖给了魔鬼,我别无选择,除了你我已经一无所有了。名利、财富,那都不是没我想要的,只有你,只有你,我求而不得。”
若云更不知道,她走了之后又来了一个人,一个她虽不十分熟悉却也认识的人,她更没看到的是,来的人是坐韩冬的车,和韩冬一起离开的。只是那个人不是若云,所以没能坐在副驾驶上,韩冬固执的守着他们曾经玩笑的承诺,因为他知道若云一直都记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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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云不知道沈如风是怎么解决的这些事情,只是韩冬再也没有出现,一切又归于安好,谁也不能再把他们分开。只是后来,若云还是从陆娆那里知道了一切,她不恨韩冬,真的她感激因为有韩冬才可以让她遇到沈如风。有生之年之于韩冬再也不见,之于沈如风不离不弃。
沈如风小时确实有自闭症,其实准确些说是幽闭症,后来渐渐痊愈,只是有些孤僻,不爱说话,不擅交际。然后他遇到了****涵,那个有明媚笑容的女生,那个主动和他说话的女生。只是谁也不知道那个真正有病的是****涵,除了陈母没有人知道,包括****曦,她有被迫害妄想症,看似无害,却像定时炸弹。她遇见了沈如风并爱上了他,只是沈如风太过珍惜和她的友谊,所以拒绝了她。他们还是最好的朋友,也是彼此唯一的朋友,直到她约了沈如风去踏青,她哭诉她对他的依赖和爱恋。沈如风依旧拒绝了,她却情绪激烈起来,甚至拿出了匕首,想要和沈如风同归于尽,拉扯中她刺中了沈如风的肩胛,后又拿着沈如风的手把匕首刺入的自己的心脏。
****涵当场死亡,沈如风因未伤到要害抢救了回来,却受刺激,旧病复发,只记得****涵激烈的言语,“沈如风,我要你一辈子都记得我,是你害死了我。”日日噩梦,寝食难安,最后只能求助心理医生催眠,他却自我暗示,****涵是因他而死,最后自我暗示成因溺水救他而死。所以他痛苦也内疚,这就是呈现在所有人面前的真相,大家都三缄其口,往事再也没有人提及。韩冬和****曦想要旧事重提,可依旧有熟知真相的陈家人和沈家人,不会任由他们再掀什么风浪。
前尘往事终究成云烟,我们所能珍惜的只有现在,唯有韩冬还念念不忘的追忆往昔,只要忘不掉的回忆才是痛苦的根源。自适应小说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