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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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洋洋洒洒的下着雪花,雪花很细小,散落下来,不能停留太久。天气并不冷,但路面湿滑。路上的行人不多,每个人都走的小心翼翼。圣诞节到了,四处灯火通明。夜晚来临,路口上的一个个圣诞树都亮了起来,照亮了整条街。
这里是上海最繁华的地方,娱乐场所、百货公司、饭店、洋行林林总总,周边歌舞升平。战争,灾难似乎离这里很远。巡逻的警察把刚刚死去的流浪汉抬走了,路过的一位衣着华贵的太太用手抚着胸口,厌恶的看着这一幕,手上的钻石戒指一晃一晃的。最近治安好像很不好,不断地有难民涌入城中。
祁君站在路灯下,一遍又一遍的看着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手表。她画着精致的妆容,身着水蓝色的礼服,外搭是价格不菲的白色貂绒外套,脚踏着一双高跟舞鞋。耳旁的粉色珍珠散发出轻柔的光泽,映衬着这张白皙的面孔。虽然稚嫩,但婷婷少女之姿却也略显妩媚。此刻,她正在等人,不安得来回张望。
不远处,有两个人正匆匆的赶过来。
祁君看到他们,松了口气。
来的是两个同她年岁相仿的学生,一男一女。男孩穿着廉价的西装,领带歪在一边,身材高大健硕,相貌英俊。女孩长相清秀,衣着也算华贵,但是没有戴什么配饰,衣服也不合身,藕荷色外套松垮垮的套在她较小的身上。
祁君有点生气“剑华!佳文!你们知不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周折才从家里跑出来。你们看看时间!再晚些,圣诞舞会就结束了。”
这几天局势紧张,学校家长都在叮嘱学生切莫在街上久留。
宋佳文连忙道歉“祁君,不好意思。我没有舞会合适的服装,这个是偷拿我妈妈的,费了点时间。对不起对不起。”
佳文是祁君的同班同学,两人志趣相投,无话不谈。她一直是个很听话的女孩子,性格也文静,这么晚了,若不是祁君怂恿,她肯定是不会出来的。
许剑华原本笑着的脸很快沉了下去。
“姚小姐,是你们不敢参加这种活动才非要拉上我。你忘记了么,我今天被先生罚抄课文十篇!为了抄完,连晚饭都没有吃。你还在这里怪我来的晚。”
看着许剑华生气的样子,祁君特别想笑。这个许剑华真是个木头疙瘩,还真以为叫他来是保护这两个女生么。
祁君上前,帮剑华整理好领带,调皮的说道“许大英雄做护花使者,恐怕是全校女生的目标。我怎会怪你?”祁君的珍珠耳环碰到了许剑华的脸,剑华看着祁君有些失神。
佳文轻轻咳了一声“再不走,人家真的要结束了。”说完拉起祁君走了,路上响起急促的高跟的声音,佳文着急的甚至都没有走稳。
许剑华轻轻甩了甩头发,很潇洒的迈开大步,几步便走在了前面,他一手插兜,另一只手很有兴致的用手接了几朵雪花。
祁君轻轻笑出了声,剑华对于舞会向来看不起,去年学校的舞会他都没有参加。不过这次,他倒答应的痛快。当然他不知道,祁君要另作打算。
三人朝白玫瑰舞厅走去。
白玫瑰舞厅是这里最负盛名的娱乐场所。今日是萧氏集团举办的庆功宴,又赶上圣诞节,于是便办了一场圣诞舞会。
萧家是金融界响当当的大户人家,其产业涉及餐饮,药品,娱乐,货运,银行等等。而且,民间素有传闻其产业的创始人萧老爷与青帮关系匪浅。
更有人说,萧老爷才是青帮的真正头目。而萧家的影响也并不仅限于生意场,曾多次给国家捐献军需物资,在政界也有一定的威望。所以这次庆功宴可谓是名流云集,上海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不少。
祁君,佳文,剑华三人来到了舞厅门口。三人是头一次来这样的场合,不免有些兴奋。佳文在旁边一直提醒着祁君要注意仪态,祁君四处东张西望,完全忘记所谓的礼仪。从门口高达数米的圣诞树到来宾各种新奇的造型,祁君都要打量个遍。
门迎将祁君和佳文很毕恭毕敬的迎进去了,却偏偏拦下了剑华。
“这位先生,请出示邀请函”门卫一只手背到后面,恭敬的鞠了个躬,不过脸上毫无恭敬之意。
“我与前面两位小姐是一起的,为何要单独检查?”剑华很是不悦。
“没错,没错。这位先生确实是和我们一起的”祁君和佳文连忙向门迎表明。
邀请函在祁君手上,这是一周前她乘父亲不备从书房偷出来的,函上写明受邀人是祁君全家及好友,门迎这样分明存心刁难。
“不好意思,先生。您的衣着”门卫仔细打量着剑华,带着嘲讽的口气说“不太合适出席这种场合。”
祁君想要前去争辩,被佳文拉住了。
剑华冷冷的看了一眼门迎,说“请你给我出示一下你的奴才证。哦,不用了,我看见了。你脸上写着五个字。。。”剑华把手插在裤兜里,慢条斯理的说道“狗眼看人低!”
门迎气的咬牙切齿,伸手推了剑华一把。
剑华闪身而过,双手抓过门迎的胳膊,硬生生的将他摁倒在地。门迎疼的哇哇乱叫。
祁君和佳文偷偷为那个门迎捏了把汗,剑华从小习武,又是学校的拳击赛冠军,一个人赤手空拳对付八个都绰绰有余。
门口的人越聚越多,几个身穿黑衣的人围了上来。祁君和佳文怕事情闹大,就想拉着剑华赶快离开。
剑华却丝毫没有走的意思,在学校他出了名的爱打架,打架对于他来说简直是放松的方式。他继续挑衅的说道:“你们几个一起来吧,我都好久没练过了。今天正好让活动活动。”说着脱去外衣,看上去打算大干一场。
那几个人原本要动手,却突然安静了下来,一个个退后。
一个身穿黑色礼服,头戴礼帽的人出现了。他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步子沉稳,身姿挺拔。他走到剑华面前,摘下了礼帽。透过人群,祁君很是惊讶,因为帽子下面是一张极其年轻而帅气的面孔。他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看上去谦和有礼。
门迎急急忙忙的迎上去,想解释什么,他却挥了挥手,没有让门迎开口。
“这位小兄弟,身手不错。请问尊姓大名。”那男子笑盈盈的问道。
剑华突然意识到刚才的所作所为有点鲁莽,他没料到管事的出来会是这种态度。
他站直了身体,微微整了整衣领,迎上男子的目光“许剑华。”
“许先生,刚刚的事情我都看到了。来者都是客,是我们照顾不周。还请见谅。”那男子依旧一脸诚挚的道歉,倒是让剑华不好意思了。
这时,有个侍应生走来,在那个男子耳边耳语了两句。他吩咐侍者好好招待剑华,便匆匆离去了。
祁君盯着他离去的地方盯了好久。她一定见过这个人,却想不起来了。
突然,佳文惊呼道“我想起来了,他就是萧氏的大公子,萧铭义!我在报纸上见过他。”
没错,祁君想起来了。她就是萧铭义,萧老爷的养子,年纪轻轻却是生意场上的高手,深受萧老爷赏识。
剑华恍然大悟“原来他就是萧铭义啊。之前在报纸上读到过他的文章,很有学问。怪不得刚才看他,不像个生意人,倒更像个文人”
“好了好了,我们难得过来,主要目的可不是来讨论他的。”佳文将两人推入大厅。
萧铭义带着几个手下走到二楼的走廊。从二楼可以俯视整个大厅。
走廊上布满了帮里的人,全副武装,一个个精神紧张,不时的观察周围的情况。
二楼的柱子旁,萧铭义点了一只烟,若有所思的看着一楼,深邃的眼神渐渐放空。
此时走来一个穿着干练的汉子,说道:“铭义,他已经来了。各处都检查过了,没有异常。各个出口也都是我们的人,绝不可能让他活着出去。”
萧铭义点点头,缓缓吐出雾气,闭上了眼睛。
那汉子却迟疑起来:“不过,这件事真的不用跟老爷商量吗?”
“不用,张烈。”他猛的睁开眼睛,态度坚决。
那叫张烈的汉子似乎还是很担心:“我知道你的想法,可是这么大的事。。。”
“天大的事我来承担。”萧铭义将烟头扔到地上,腰间取出一把枪,熟练的上好了膛,装了消音器。朝着一楼角落里的一个人影瞄了瞄。
“阿烈,一会儿一定要按计划进行,火并起来要小心,切勿伤到来宾。”
“这个你放心,今天挑出来的都是功夫上乘的弟兄。”
萧铭义抬手看了看手表,还差半个小时十二点。他向张烈示意,张烈点点头,离去了。
其实佳文喜欢剑华很久了,这一点祁君当然知道。尽管佳文从未承认。女孩的心思总是细腻而敏感。所以剑华还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祁君就偷偷的离开二人了。
佳文心中暗自高兴,同剑华一同跳舞这是她做了很久的梦,她默默的感谢祁君。
祁君手捧香槟,在远处看着佳文和剑华跳舞。
佳文动作优美,面色红润,幸福的几乎昏厥。剑华却僵硬的移动着身体,几乎是在忍受这个过程。
祁君轻轻的笑了,最好的朋友能够得到爱情,她一定会为她祝福。
放下酒杯,祁君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下。今天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佳文圆梦。现在任务完成了。
她看到角落里零星坐着几个人,还有空座位,便走了过去。
不想却被侍应生拦了下来:“小姐,不好意思,这个地方不能供客人休息,您还是找别的地方吧。”
祁君感到奇怪,本想张口问一句。却听到一声沉闷的“嘟”的声音,似乎是从后面发出来的,接着什么东西掉地了。
她转过头,突然停电了,大厅里骤然一片漆黑。
“大家不要害怕,我们今晚刻意安排了烟火表演,现在请大家看窗外。”人群纷纷走向窗边。
果然,窗外一片灿烂。绚丽的烟花一朵朵的绽放。众人欢呼起来。
但是祁君没有动,总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她很害怕。
她突然发现自己的礼服不知为何,湿了一大片。她想离开这漆黑的地方,刚迈开步子,却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她蹲下身子,慢慢的摸索着。
恰好又一朵烟花照亮了整个天空,接着光亮,她看清楚了。
是刚才那个侍应生。
而她身上,满身的血。
祁君吓坏了,她呆立在那里,连叫喊都忘记了。有人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巴,她开始挣扎,拼命的用手抓那个人的脸还有衣服,恐惧穿透了她的身体,止不住的发抖,她的手已经没有力气了,几乎晕厥过去。
耳边传来清晰的枪声,大厅里的人都不知道这里出了命案,还在欢呼,庆贺。
她瘫软在那个人的身上,安静了下来。
祁君第一次离子弹如此近。
几颗子弹打在她旁边的墙上,她喊不出声,脚底像生了根般动也动不了。任由那个人将她护在身后。
那个人一边开枪,一边拉着祁君朝后门跑出。
他们刚出了舞厅,祁君便晕倒在地。人迅速将她抱起,跑到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小花园。
这个小花园是教堂的后院,此刻被装饰的很美。
教堂里传出圣诞颂歌,一切都是那么平静。
舞厅里重新点起了灯,不用说,现在里面一定乱套了。
就在那个人的怀里,祁君醒了。
虽然舞厅同教堂只隔了一条马路,但这里让祁君感到安全。她没那么害怕了。
那个人将手松开,扶着祁君坐下。接着他坐在雪地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小姐,怎么样,你没事吧。”
祁君惊魂未定,她简单的看了看身上,没有伤。跑出来的时候,她并没有穿外套,只有一件单薄的礼服,她抖的很厉害,脸色苍白的伏在椅子上,一只手紧紧抓着心脏。
那个人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祁君身上。
祁君抬起头,居然是他。
是萧铭义。
祁君本想问他很多问题,但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突然,她发现萧铭义的胳膊有血滴下。他受伤了。
她顺势从礼服扯下一块,帮他包扎。
“小姐,谢谢你。”萧铭义看着祁君颤抖着双手给他处理伤口,觉得很对不起她。“让您生命受到威胁,真是抱歉。”
祁君还是没说话。但是突然有泪水从眼角跌落。她一边抽泣一边继续包扎。
一时间,萧铭义不知该说些什么。连空气都安静了。周围只剩下祁君的哭声。
萧铭义觉得更加有愧了“小姐,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祁君抽噎着说道;“刚才那个角落除了你们的目标没有别人,我冒然进去,破坏了你们的计划。要不是你救我,我肯定早就死了。”
“我杀了人,你不害怕我么?”萧铭义有些诧异。
“我。。怕。。打枪。”祁君摸了一把眼泪,抽抽噎噎的哭着,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已经有警笛声响起来了,看来警察已经出动了。
祁君还在哭,她很难恢复平静。萧铭义明白,她只是个小姑娘,刚才的事把她吓坏了。
他站起来,轻轻的将祁君拥入怀中。
此刻正是午夜十二点,教堂的钟声想起来了。雪突然越下越大。就这么一会儿,两个人身上都沾满了细小的雪花。
萧铭义突然好希望时间就这样定格。因为此时此刻他可以平静,他可以自由。自由的欣赏雪花,自由倾听教堂的钟声。甚至,怀中的这个女孩,也是那么温柔可爱。
待祁君稍稍稳定了,萧铭义蹲下身,轻柔的抬起她的下巴,低声问道:“你叫什么?”
“姚祁君”
教堂的钟声不停的回荡。
这天,是1935年的冬天。
这一年,姚祁君15岁,萧铭义20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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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愚园路32号的别墅里,正亮着灯。
院子里停满了车。一批一批的人进进出出。大厅里聚集了青帮个个堂口的骨干,气氛压抑,没有人说话。
一个年纪约三十的女子匆匆来到门厅,身上落了一层雪花,一进屋连外套都顾不上脱去,径直走向书房。
“老爷怎么样了?”虽然着急,但声音沉稳,毫无慌张。
“一直在书房,不见任何人。”佣人春芽小声的回答。
“好的,你去睡觉吧。”
“是,二太太。”
春芽应着,将手里的茶水点心交到那女人手里,转身下了楼。走到拐角处,她大大的打了个哈欠,不知道今晚发生什么了事情,萧府上下都乱套了。
萧老爷一人在书房中来回踱步。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桌子上摆着一个中年女子的照片。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他身后的墙上有一幅字画上,“仁者乐山,智者乐水”几个字雄健洒脱,一看便知出自名家手笔。书房里典藏着各种瓷器玉器,个个价值不菲。
不过此时,他没什么心思去欣赏珍宝,他在等消息。
那个女子推门而入。
“老爷,您先喝点茶水。”
“顾乔,你来了。”
顾乔放下手中托盘,脱下外套,深紫色旗袍将她的玲珑身段勾勒的淋漓精致,鲜红的指甲配上她雪白修长的双手无比艳丽,即使是焦急,脸上的妩媚也丝毫不减半分。
“还没有消息么?”顾乔轻轻的倒出一杯茶水,将点心挑出一块放到萧老爷面前。
萧老爷没有回答,也没有看茶水点心。顾乔便不再言语,坐到沙发上一起等着。
大厅里一阵阵骚乱。
萧铭义出现在门口,身上到处是血,抱着受伤的胳膊,一步一步艰难的走进来。
张烈很想过去扶他一把。但是何子健拉住了他,并向他使了使眼色。在座的人都没有动,几个前辈都没说话,他们不能随便出手。谁都知道他今晚闯了大祸,若是替他说话,岂不惹祸上身。
管家走上前,低声说道“大少爷,老爷在书房等你。”
萧铭义点点头。
进了书房,萧铭义并没有任何紧张或慌乱。记得小时候,每次犯了什么错都会被父亲叫道书房罚跪,那时候总觉得很害怕。
萧老爷缓缓的开口“为什么这么做?”一边说着,一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冒充帮主假传命令,还杀了人,这是犯了帮里的大忌。”
顾乔坐着没动,对于家里的事她更多的是旁观。
萧铭义没有回答,他慢慢的跪在地上。
“我叫你进来不是要你认错,我是问你原因。”虽然语气要比刚才温和,但是容不得半点质疑。
“父亲,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明日把我交给警察局,这件事与萧家便再无任何瓜葛。以此来报答您对我十五年的养育之恩。。。”
“啪”一声耳光清晰的响起。顾乔微微战栗了一下。
门口站着的也萧鸿晟吓了一跳,他从未见过父亲发如此大的火。
“胡闹!我养了你十五年,就是为了今时今日亲眼看着你去死吗?”萧老爷气急,“你以为你这样就是为我报了仇?你这样做太太就能活过来了?你这样做只不过是给了自己一个白白送命的机会!”
萧铭义没有回答。
萧老爷接着问道“铭义,你真的在替我报仇?太太死后柴九就被保护起来了,为什么?那起爆炸案原本就是政界的人授意的。而柴九无非是他们利用的一个棋子罢了。你杀了他有什么用?”
“就是因为他背叛了您,大太太才枉死的。若不是他通风报信,这件事根本就不会发生。父亲,他就是料定你不能拿他如何,才会出席舞会,这次不出手,再没机会了。”
“没有人对我会绝对的忠诚,无非是拿钱办事而已。铭义,即使是你,难道你就愿意永远听我的吗?”萧老爷似乎能看到他的心底。
萧铭义几乎要将嘴唇咬出血来。
是的,他犹豫过。就在他刚刚回来的路上,他在想,倘若自己一走了之,那这些所谓的恩情,责任就都没有了。
这些枷锁铐的他牢牢地,一动都动不了。
从五岁起被萧家收养,他的人生就再没有选择的权利。
其实对于这个养子,萧老爷是真心疼爱。
起初是因为他和夫人膝下无子,夫人整日为这件事愁眉不展,郁郁寡欢。就从教会的孤儿院收养了他。没想到收养了他不久,夫人便有了身孕。一年之后生下了自己的儿子萧鸿晟。这样一来,夫人难免亲疏有别。但是评心而论,也是待他很好的。萧老爷欣赏他,是因为他很像年轻时的自己,待人谦和有礼,文质彬彬。在这个家中,他从来都毕恭毕敬的称萧老爷为父亲,称萧夫人为太太。用这种方式来显示自己的地位。原本太太对此事是很有芥蒂的,和萧铭义谈过很多次,但萧铭义就是不愿意改称呼,她只得作罢。然而除此之外,凡是老爷,太太的命令,他没有一次违背的。家里每个人的生日他都会记得,每年他都会送上礼物。即使是对于自己的弟弟鸿晟,萧铭义也不会有兄长的架子。因为他知道,鸿晟愿意叫一声“哥”,于他,便是是最大恩情。
萧老爷能看得出来,这个孩子绝非等闲之辈,虽然外表谦逊,骨子里却很骄傲。几年前逐渐带他进入生意场,遇事冷静果断,手段毒辣。他是个自信甚至有点自负的孩子,这样的人最害怕受人恩惠,也最不耻被人束缚。
萧老爷栽培他,有着自己的打算。
萧铭义入帮已有两年时间,处理过帮里一些大大小小的事情。虽说年纪太轻,难以服众,可再磨练几年,必成大器。
青帮毕竟是见不得光的,虽说萧老爷有意减少本帮和其他大佬的冲突,但活在乱世,是不可能安安稳稳的做生意的,即使有青帮做背景,仍防止不了冷枪。树大招风,萧老爷已是一部分人的眼中钉了。他现在很需要一些心腹。
今天发生的事情,萧老爷其实一点都不意外。
铭义用近乎残酷的方式还这份恩情,用来换取他的自由。
即使不是今天,只要有机会,萧铭义一定会脱离他的掌控。只是这一天,来的太早了。
他还太年轻,沉不住气。
铭义知道萧老爷现在不打算放他走。
或许铭义来求他,以父子之情说服他,他说不定会心软。
但是,偏偏他不这样。所以借了第三方之手,而且这次萧老爷几乎没有选择的余地。
“铭义,你想要我怎么解决”或许,真的是父子亲情罢。一向英明果断的萧老爷竟然期待萧铭义能逃跑,只要他逃了,他们之间就恩断义绝。他也不必如此为难。
“自首”。萧铭义倔强的回答,
萧铭义料定萧老爷会将他交给政府,这就是为何他要亲自动手,并且故意放走了一个柴九身边的保镖去通风报信。
柴九虽然身无半职,但他是市府要员的亲信。
青帮此次胆大妄为,居然动了政界的人,若是不交出凶手,政界一定不会放过萧氏集团。
即使萧老爷再保他,也绝不可能与政府为敌。
倘若他命大,逃过此劫,监狱服刑几年,出狱后便与青帮、萧家断了联系,过自己的生活。
若是难逃一死,自己一条命便彻彻底底还了这个债,走的干干净净。
总好过天天打打杀杀,为人爪牙的日子。
也许,在刚才回来的路上他就应该逃跑。但是,他做不出来,总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他的心脏,他根本就逃不了。
“老爷,警察局局长到了。请你过去一下。”管家在门外说道。
“知道了。”萧老爷出了书房。顾乔跟着出来了。
只留下萧铭义一个人跪在那里,静静的听着墙上钟摆的声音。
“哥,你喝点水。”萧鸿晟进来了。
他今年已十四岁,待萧铭义如同自己的亲哥哥一般。今天的事,他从下人口中知晓了大概。然而他太年幼,并不得知父兄的想法,只以为萧铭义在为母亲报仇,父亲怪他鲁莽。
“哥,你放心。爸爸会救你的,你不会有事。”萧鸿晟又拿出了鸡腿“哥,你肯定饿了。这是我从厨房给你拿的。”
萧铭义很感动“鸿晟,哥哥以后恐怕不能再陪你了,你要好好念书,好好听父亲的话。。。”
“哥,你在说什么呀,好像以后不见面了一样。”鸿晟笑道。
“鸿晟,也许这次。真的是有去无回了。”
萧鸿晟呆在原地,原以为父亲出面事情就会解决,没想到哥哥居然有性命危险。
突然,萧鸿晟想起了什么,快速跑了出去。过了一会儿,他抱了首饰盒进来。
“哥,你跑吧。这是妈妈的首饰盒。路上你能用的着。爸爸现在在前厅,我一会儿把后院的人支走,你快走吧。”萧鸿晟一边说一边使劲拉他。
萧铭义多希望能够看着这个弟弟长大,虽然不是亲兄弟,但铭义能感受到连着心的亲情,他站起来拍拍萧鸿晟的肩膀,笑着说:“鸿晟,谢谢你。谢谢你如此关心我。不过,我不能走。”
“为什么?”萧鸿晟不解。
“因为。萧家对我有恩,我走了,父亲会有麻烦的。”
萧铭义一字一顿的说。
萧老爷不知何时站到了书房外面,刚才的对话他一字不落的听到了。
他快步走入书房,让萧铭义先回房休息。接着迅速写好一封信,又从柜子中取出了一个盒子,叫来了管家。他吩咐管家备车,连夜赶往南京。他要用尽一切办法保下萧铭义。
至于铭义以后的打算,以后再说罢。
圣诞夜的事情发生之后,祁君第二天就发烧了,到现在已经烧了一周了。
医生来看过了,只是普通感冒而已。
他当然不知道,这是惊吓所致。
早上祁扬吃过早饭,将白粥和小菜亲自端到祁君的房间,叫她吃饭。
祁君蜷缩在床上,脸色惨白,大布娃娃紧紧搂在怀里。
祁扬心疼妹妹,用手碰了碰她的额头:“怎么还这么烫”
祁君被惊醒了,有气无力的叫了一声哥。祁扬扶她起来,用勺子舀水喂她。
这几天迷迷糊糊的老做梦,总是梦到那天的场景。梦见萧铭义被人打死了,或者她被人打死了,醒来就浑身冒汗,瘫软无力。
佣人送来报纸,祁扬看到封面,便忍不住责备祁君:“圣诞节那天出事的地方就在你和同学聚会的那条街。多危险啊!现在时局动荡,还那么晚出门,真是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还有,你都躺了一周了,再不下地走走,体质更弱了。”
祁君默默的喝着水没有吱声,倘若让哥哥知道他就在现场还和案子的当事人一起逃出来的这辈子就别想出去了。
不知道案子怎么样了。黑帮的打打杀杀不是很正常么,反正都是坏人。
但是想想她和铭义第一次见面的样子,怎么看都觉得他不是坏人。
“都一周了,案子还没有破!”祁扬喂祁君一口一口的吃粥。
“还说嫌疑人疑似萧家大少爷”祁君的心咯噔一下。
“应该不是吧,他家大业大,真要动手还得亲自么?”祁君佯装镇定。她突然觉得自己在有意识的保护铭义,那晚他两可是一起跑出来的,会不会有警察发现这个问题来家里调查?真是越想头越痛,索性不吃了,蒙着被子继续睡觉。祁扬只得作罢,任她去睡。
祁君根本没有睡着,她将所有警察可能要问的问题想了一遍,并想好自己怎么回答。他不是坏人吧?可是他有枪啊。他还是黑帮人物可他没顾自己逃命还把她救了出来啊。问题纠结在一起一直在祁君脑子里盘旋。
不过这些问题不会纠缠她太久,因为她今天得到消息,哥哥要去法国留学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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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君,快点下楼啊,一会儿就晚了。”姚母在楼下催促着。
“恩,这就下去。”祁君将一张全家福塞入口袋,下楼了。
今天是姚祁扬登船去法国的日子,一大早姚父姚母就早早的起床,为儿子准备东西。姚母总是担心祁扬路上挨饿,国外的饭菜不合胃口,塞了两个箱子的吃让他带走。姚父则一直叮嘱要注意安全。
原本祁君给哥哥准备了护身符,但是哥哥一定会笑话她愚昧,所以她拿了一张照片送给哥哥。
上午的码头,还飘着一层薄雾,人头攒动。
祁扬拥抱了一下父母,又抱了抱妹妹,转身登船了。
祁君一直盯着哥哥,直到看不见祁扬的身影
长这么大,还是兄妹两第一次分开。只要祁扬在,祁君干什么都无所顾虑。哥哥带给她的安全感甚至比父亲还要大。
“呜——”鸣笛过后,船要开了。这时候雾也散去了,几缕阳光洒了下来,不论船上船下,人们纷纷挥手告别。
船上一个黑衣男子并没有挥手,他望着岸上若有所思。阳光照亮了海面,也照亮了男子的脸庞。
祁君惊讶的发现,居然是萧铭义。
这两天报纸上再也没有报道过这个案子,看来这件事已算过去。祁君长长的舒了口气。
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又与他见面了。
看着他靠着栏杆眺望远方,这一幕那么美。祁君的心跳不知不觉的加快了。
萧铭义已经走进了姚祁君的心里。
这个十五岁的少女心中有了情愫。
从那天起,姚祁君收集一切有关铭义的消息,无论报纸还是杂志,希望能从这里了解到有关他的消息。但是信息太少了。
她总是有意无意和佳文剑华谈起圣诞夜发生的案件,其实她只是找个借口多喊几声他的名字。
她每天晚上闭上眼睛,萧铭义的脸就浮现起来。而醒来后,心里空空的。
这种状况持续了很久,直到祁扬给家里写了第一份信。
祁君在书房将信念给父母听。
信不长,大致表示他在法国一切安好,那边已经开课,课程安排很紧张叫家人勿念。
结尾的时候,他说这里有一帮志趣相投的朋友,还有一位旧识就有萧老伯的大儿子。
祁君停了一下,疑惑的看着父亲。
姚父解答:“是铭义吧”
祁君惊讶的问道:“父亲认识他?”
原来姚父和萧老爷是老相识,姚父在政府担任要职,生意上没少帮萧老爷。
祁君激动的几乎要喊出来。
原来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远。
接下来的两年里,祁君很频繁的同祁扬写信。为了不让哥哥发现喜欢铭义,她很聪明的拐弯抹角,了解到了很多。
铭义很会做西餐,他在哥哥生日的时候亲自下厨。铭义剑道很好,年级第一。铭义还会画画跳舞弹钢琴。
哥哥的只言片语拼凑成了萧铭义在祁君心里的样子,他的优秀他的帅气都让祁君着迷。她希望自己能快快长大,名正言顺的去爱他。
她无数次的想象铭义回国后,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她要穿高跟鞋,要穿最美的洋装。她甚至给铭义写了一封情书。情书用手帕包好,放在首饰盒中,里面洋洋洒洒都是她的想念。
两年之后,祁君、佳文、剑华即将毕业。
考试结束了,通过就可以领毕业证。
三个人为了庆祝,买了荷兰水坐到学校门口喝。已是夏天,翠绿的林荫道很凉爽。
两年时间,他们都长大了。
“祁君,你知道么咱们班上好多女同学都早早的说了婆家,一毕业就要结婚了。”佳文说道。
“为什么?”祁君不解。
“时局不好,现在到处都在打仗”佳文解释着,眼睛却向看向许剑华。眼看要毕业了,佳文仍然没有勇气同许剑华表白。
其实祁君父母已经给她偷偷物色对象了,几次的相亲都被她推脱掉了。她从小就是父母掌心里宠出来的,看她态度坚决,父母也不再强硬。对于结婚,祁君感到陌生。但是即使是要嫁,也要嫁给自己心爱之人。
她期盼着铭义留学归来。
“剑华,佳文想结婚了,你快把她娶了吧”祁君笑着说道。
“你胡说什么,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我疯了给自己找拖油瓶。”许剑华脸涨得通红。
佳文假装没听到。
祁君遗憾的看着佳文。
“来来来,我请你们看电影”剑华掏出电影票“我实习的报社发报酬了。祝我们顺利毕业,干杯。”
看完电影已经晚上十点了,祁君蹑手蹑脚的回到家里,却发现家里客厅开着灯,父母都在沙发上等她。表情严肃。
祁君坐下,等着问话,准是要训她晚回家。
“阿君,这么晚回来,是不是有男朋友了。”母亲问道。
“没有。和同学看电影了。”原来是问她有没有男朋友,那不至于这么严肃吧。
“阿君你也大了,学业也完成了,是时候该考虑这些问题了。”父亲说道。
又来了。祁君搜肠刮肚的想着推脱的借口。
“阿君,我们挑的人可都是青年才俊,要样貌有样貌,要家世有家世,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还小啊,着急什么嘛。我还想多在您二老面前尽孝”
“尽什么孝?每天疯的连人影都不见,要不就是待在屋里一坐就是一天!”撒娇的话已经被父亲拆穿,祁君不说话了。
“阿君,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现在年轻人都讲究自由恋爱?”母亲还是护着祁君。
“要真有喜欢的人,那你也告诉父母,让我们看看你们合不合适?”
也许告诉父母,他们会同意?而且祁君苦于没有办法和铭义认识,说不定这是个机会。
“对,我有喜欢的人了,萧铭义。”祁君小心的打量着父母脸上的变化。
“萧铭义?萧山的养子?”姚母问祁君
祁君点点头。
姚母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是混黑道的你知不知道,而且他只是个养子,说白了就是萧家的高级家丁!咱们家有头有脸的怎么能嫁给他!你可真是糊涂!”
祁君没有争辩,对他的评价料定是这样的。
“十点多了我困了,爸妈晚安我要休息了。”说着回屋睡觉了,任由姚母在身后喋喋不休。
混黑道的难道都是坏人吗?可萧铭义看上去明明谦和有礼,而且博学多才,她为什么不能喜欢。
“早听说萧家大少爷相貌英俊,许多姑娘对其倾心,我还不以为然,只笑小姑娘肤浅。没想到咱们的阿君也这么糊涂”姚母满脸忧思。
“说不定,还真是两个孩子的缘分”姚父思忖良久。
“你是老糊涂了?祁君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姚母更加生气了。
“夫人莫急,听我把话说完。”
原来就在前几日姚父还见过萧老爷。
这几个月战事渐渐吃紧,全国都惶惶不安。姚父身在政府当然知道时局的动荡。如果说,仗一旦打到上海,那就是生灵涂炭,什么都不复存在了。虽然现在上海还算安全,但不得不考虑以后。
姚父已将自己的一部分财产通过萧老爷之手转移到了国外,在这种时候,往往只能找信的过的人,他们几十年的交情,姚父当然信得过。
只是前几萧老爷登门拜访,却是为了一门亲事。
萧老爷欲为铭义说一门亲事,而他相中的儿媳,正是姚祁君。
姚父开始有所不满,虽说铭义是他看着长大的,但是毕竟是萧家养子,萧家还有个亲生儿子,那以后的财产肯定是亲生儿子的。而且人人都传青帮的骨干就有铭义,他怎么能冒这个险,让女儿过着心惊胆战的日子呢?
萧老爷知道姚父的顾虑所在,他直接了当的说明,在萧家,铭义的身份和鸿晟一样,有鸿晟一份财产就有铭义一份财产。当今是法制社会,政府宣传要讲法律。青帮这几年已经慢慢的开始承接一些航运业务,萧老爷有意让青帮解散,将成员收编进萧氏公司。铭义是个聪明孩子,也是个做生意的料。只要他一学成归来,就立马将公司的一部分交给他来打理。
然而,真正打动姚父的却是最后一点。
萧老爷觉得之前愧对铭义,这几年从未问过他的想法,想当然安排了铭义的人生。所以,他想要为铭义眸一桩好亲事。素闻姚家女儿美丽聪慧念过书有文化,两家又是世交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为人父母肯定是以子女的幸福为主。可如今时局动荡不堪,这仗一时半会儿是打不完了。一旦仗打上海到时候这两个孩子该怎么办?”姚父问道。
“这个姚兄放心。萧氏在国外还有些许产业。战争来了我会安排他们出国。”
如果祁君不愿意,那这件事也不可强求。可是没想到祁君早已喜欢上了铭义,这当然是两个人的缘分。
所以姚祁君做梦也没有想到,居然在第二天收到了同萧家吃饭的消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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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烈一大早干干净净出现在车站。今天萧铭义回国,他主动要求来接。为此,还特意刮了胡子。
一波又一波的人都被接到了,张烈还没有看见萧铭义。他等的不耐烦了,打算去站长那问问情况。就在这时萧铭义出来了,没错,他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萧铭义个子更高了,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稳,发型也和以前不一样了,像外国人那样梳着分头。他拖着四五个大箱子走到门口。张烈张着手臂迎上去,笑着说道:“欢迎回来,萧学士”
好不容易把箱子放进车里。
“铭义,老爷叮嘱要早点回家,咱们就别再耽搁了”
“阿烈,今天我第一天回来,叫上咱们那几个兄弟聚一聚吧”
“可是老爷特意叮嘱让你早点回去,看样子应该是有很要紧的事。”
“没什么要紧事,是为了给我相亲。”
早在铭义回国之前,就接到了鸿晟打来的电话,他说父亲要在他回来这一天给他说一门亲,让他早做打算。
好小子,看来鸿晟还是向着他这个当哥的。
铭义不懂该如何拒绝萧老爷,索性就借故推脱不回家了。
“铭义,其实大家都想你了。所有人都在酒楼里等着,想等你回家之后再出来聚。那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张烈将车掉了方向。
铭义拿出一包烟递给张烈“尝尝,正宗洋货。”
“铭义,快给我讲讲,国外到底是什么样的。”
“那要讲起来可是三天三夜也讲不完。”
“你小子喝了几年洋墨水,瞧不起人了”
“没有”铭义看着路上的建筑,露出由衷的笑容“回来真好。”
此时萧家已将家宴准备妥当。
既是为大少爷接风的宴席又是大少爷相亲的宴席,佣人们都卯足了劲准备。
春芽早早的就为大少爷准备了喜欢的点心,玫瑰馅用的是自家园子里的玫瑰,闻着清香扑鼻,吃着有丝丝的甜味。每次做好,大少爷都赞不绝口。
铭义虽然同萧老爷、二太太疏远,却与家里的佣人相处甚好。因为他和佣人们在一起最为放松,想说什么说什么。经常同他们谈笑,玩乐。他会画画,曾经还给府里的丫头画过肖像。所以,时间久了,家中的佣人都拿他当自己人,给他办事,最为卖力。
顾乔有条不紊的指挥佣人忙活着,自己也不闲着,把水果和茶杯洗了一遍又一遍。
自从萧铭义出国后,顾乔就搬进了萧府。
她原是萧老爷的秘书。大太太死后不久,萧老爷就纳了她做二房。由于鸿晟拒绝承认二太太的位子,更受不了父亲着急纳妾,所以不许她住进萧府。直到两年前,顾乔以照顾萧老爷为由才住了进来。鸿晟虽然表面上并无意见,但对顾乔态度冷淡,连话都未说过几句。
对于鸿晟的态度,顾乔并未多言,也并不在乎。她会逢年过节给鸿晟准备红包,送礼物,添置衣服,礼数一向不少,家里也打理的井井有条。因此,这两年在萧家倒也过得风平浪静。
家有喜事,顾乔为萧老爷备好西装,自己挑了一身枣红色的旗袍,靓丽却不张扬,看上去很是得体。
“老爷,姚家的人到了”
“快请进”
姚祁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事情也太顺利了,顺利的让人不敢相信。她生怕一会儿会有什么差池。
萧府很大,是一幢白色的欧式建筑。院子里有各式的花开在路两旁,花的品种繁多,颜色搭配却不杂乱,看得出院子的主人一定品位高雅。客厅里的陈设也多为白色,干净明亮。
祁君背挺的很直,轻轻的坐在沙发上,优雅的端起杯子。顾乔用叉子叉起水果,递到祁君手里,仔细端详了祁君。怪不得萧老爷能看得上,长得亭亭玉立,聪慧可人,漆黑的眼珠看得人心都化了。举手投足不失优雅,落落大方。这样的姑娘谁会不喜欢。
鸿晟也在一旁暗自感叹祁君的美貌,他有点后悔给铭义通风报信,是不是自己会害铭义错过一段良好的姻缘。后悔也没用了,铭义中午一定不会回家的。
已经很晚了铭义还没回来。
萧老爷坐不住了,准备派人去车站看看情况。
鸿晟像是想起什么似得:“父亲,前些日子和哥哥通电话,哥哥好像说过回来想先和朋友们聚聚,瞧我这脑子居然忘记了。他还让我转告您。”
祁君的心咯噔一声,果然出了差池。
这是鸿晟和铭义串通好的。既然不知道如何拒绝父亲,那不如干脆得罪了女方。这一爽约,女方肯定火冒三丈,那即使双方父母再有意愿也没办法补救了。
萧老爷不知道其中缘由,一来他想着铭义回国一定会先回家,二来也想让铭义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同祁君接触可能气氛会更自然,所以这件事情他没有告诉铭义。未曾想中间居然还能出岔子。
姚父姚母的脸沉了下来,不管怎么说,他们的女儿是晾在这里了,这分明是萧铭义不上心。尽管萧老爷不住的批评铭义给姚父姚母赔礼道歉,但他们已经不打算再谈这门亲事了。
祁君虽然觉得铭义这么做有故意躲着的成分,可她心底还有些不甘心。也许真的是没有沟通好罢。
“既然令公子今日有事,那我们就不多呆了”姚老爷说罢起身就要走。
“这些礼品萧兄留下,也算庆祝铭义顺利毕业留学归来”明明是两亲家相见的见面礼,也只得改变了名称。
“姚老爷,太太。咱们这次原本就是家宴,铭义在国外沾了坏习惯,还说什么回国要开什么趴。现在的年轻人咱们可是搞不懂。先不管他了,咱们家宴还要继续。”顾乔说话滴水不漏,表明这次吃饭不是说亲,解了姚家的尴尬。又不疼不痒的说铭义不回来不是刻意躲起来的,是因为国外的“坏习惯”,而不是品行问题。
确实如此,两家老人虽说心知肚明,但毕竟是借的家宴的由头聚在一起,这么说倒也没错。
姚母听顾乔说话不怎么顺耳,她只比铭义大十二岁,说什么年轻人如何如何。
“对啊,爸妈。既然萧伯父设宴款待,我们可不能辜负人家的一片心意”祁君笑着说。虽然她也生气,但是她下定决心,不管萧铭义是不是故意的,她都要亲自去问,在这之前她愿意相信他。
鸿晟觉得不可思议,祁君看上去居然一点都没有生气,这怎么可能。相亲被人放了鸽子居然还能笑得出来。她不是傻到相信他哥确实是不知情吧。如果不是傻,那鸿晟可要偷偷地替铭义捏把汗了,这一定是个难缠的主儿!
跟张烈何子健还有帮里的其他兄弟叙旧叙到晚上,萧铭义终于回家了。家里人基本都睡着了,萧铭义来到了厨房。他知道春芽一定在厨房等他。
果然,春芽趴在灶台已经睡熟,旁边是给他做好的糕点。他拿起一块吃了起来,在国外,他很想念这个味道。春芽醒了,睡眼朦胧的看着他:“大少爷回来啦!”
春芽十二岁时父亲生病,母亲将她卖进了萧府。她在这里一呆就是五年。刚来时整天郁郁寡欢。可能同为寄人篱下,铭义对她很关照。好在她是个聪明勤快的丫头,一学就会,一说就懂,没几年就练得一手好厨艺,而且安静不多嘴,不在背后议论是非。萧家上下都对她很好,她也很感恩。
“大少爷,你在外面一定没少受苦,看你都瘦了”春芽是真心心疼少爷。
“哈哈,这个不叫瘦,叫健壮。我在国外锻炼,看上去瘦了但是实际长了肌肉,变得更有力量”
“这都是洋鬼子瞎说,胖了才有力量才好看,瘦了就是吃苦。要不为啥有钱人家都要雇佣人干活。那要是干活好那他们肯定自己干活了。”春芽在他面前就会变的伶牙俐齿。
铭义忍不住笑了。虽说是歪理,但是她说的没有错呀。
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各自有各自的理由没法争辩,争辩了也赢不了。
他给春芽带回了巧克力糖果,让她分给其他佣人,春芽开心把糖拿到房间分给其他人。人们一听说大少爷在厨房,睡意全无,都跑到厨房来看他。
铭义同他们讲了国外稀奇古怪的事情,一群人嘻嘻哈哈的听故事一直到深夜,眼皮就快要合上了才回房睡觉。
铭义来到二楼,原以为鸿晟已经睡了,结果看到他的房间透出一缕光来。
“哥,你可算回来了。”鸿晟压低声音说,给了铭义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久不见,长这么高!”
说着铭义将手里的盒子递给鸿晟。里面是最新款的相机,国内可买不到。
“哇!哥这个太棒了!谢谢。”
“我该谢谢你才对。中午那事怎么样了?你没说漏嘴吧。”
“当然了!一切都在咱们计划之中。只是.....”
鸿晟不知道该怎么和铭义形容。在他看来祁君很聪明,应该能明白萧铭义的做法是什么意思。但她丝毫不见动怒,反而劝起了自己的父母。看上去不像是相亲的女孩,反倒像铭义的太太,吃定了铭义。
“她没有生气,客客气气吃了饭走的。怎么我倒不好意思了?”鸿晟疑惑的说。
铭义也不懂,不过,这么大方的姑娘还真是少见。反而显得萧铭义做法小气,没担当。看来这件事没这么容易解决。他应该专程上门去给姑娘道歉。
“哥,其实,要不你试着和她约会吧。我觉得她挺不错的。用时髦话说,就是是位淑女。”鸿晟劝着铭义,但是铭义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你睡觉吧。”铭义没有搭话,出了门回到自己的卧室。
真的有点累了,他没有脱衣服直接躺在床上,从衬衫胸口的兜里掏出一张女子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子梳着长长的头发,站在树下,笑靥如花。
他仿佛能听到她的笑声,听到她叫喊自己的名字。
“莫依”铭义喃喃的说“我想你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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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父亲明白了自己的心思,还是生他的气,第二天,萧老爷居然没有提昨天发生的事。
照例吃完早点,去书房看报纸。但是到了点,萧老爷却没再去公司。
铭义不免心中疑惑。
顾乔从厨房端出一碗汤药。铭义暗自皱了皱眉。
“二太太,我去吧。自我回来了还未和父亲好好说过话。”
顾乔将手里的东西交给铭义。
铭义将汤药放到书房的桌上。
两年前那件事,让铭义和萧老爷的关系陷入微妙。
“父亲,药来了,您喝吧。”萧老爷停下手中的笔,微微点了点头。
铭义惊讶的发现,两年未见,父亲居然生出许多白发。
“您身体不舒服么?”铭义的心有些酸楚。
“老了,身上莫名其妙的疼痛,想来是近日阴雨天严重,受凉了。”
在铭义的记忆里,父亲永远都是威严不可抗拒的。而今,他反抗了父亲安排的相亲,却发现父亲变得的脆弱。他的反抗那么狠心且多余。
“父亲,对不起。”铭义也不知道他是在说两年前的事还是现在的事,或许两者都有吧。两年了,他曾经以为他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父亲。
萧老爷缓缓的说:“铭义,我是你的父亲,保护你是天经地义。你不必挂记在心。而你,也大了,该有自己的选择了。你应该过你想要的生活。”
铭义说不出话来。原以为自己会很高兴。可这一刻,他却像被抛弃了的小孩子。
“你还记得姚伯父么,你少年时他来家里与我闲聊,你们还有过一面之缘。给你相亲的对象就是姚家的小女儿。现在你姚伯父是市政府的秘书长。在上海政界举足轻重。你必须挑个日子去姚家赔罪。”
从萧家回来后,姚父气急。
“哼,上了几年洋学堂,礼数都忘记了。这门亲事可是他爹亲自向咱们求的。我姚家都没嫌弃你混迹黑帮,你倒好。这么不懂情谊。阿君,这门亲事不说也罢。爸再给你寻一门好的。”祁君从父亲断断续续的抱怨中,对于这件事的始末有了点了解了。
姚母担心姚父火上浇油,再惹的祁君不开心,就阻止姚父继续说下去。两人一言一语的争论起来。
祁君原本就不生气,听完父亲的话,她倒是解开了不少心中的疑惑。
争论没有持续很久,电话铃响了。
市政开紧急会议,姚父匆匆离去。
“公务就够他忙的了,你的事情呀,他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姚母仍在抱怨。
最近一段时间父亲公事极为繁忙。
缘分这件事真的很奇妙,既然来了,就不能再让它轻易溜走。
祁君又暗自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情景,可能从那个时候开始铭义已经走进她的心了。
“你哥说他什么时候回来?”姚母看到祁君有点愣神,以为她不开心了,索性找了别的话题。
“哦,哥哥已经回国了。不过他说他要先去南京探访朋友。一个月再回来。”
“如今天下都不太平,探访什么。你们兄妹两就没有一个让我省心。”
是啊,全国都不太平。祁君不禁担心起哥哥来。
“铭义,就这一张照片、还有名字,老家是南京。这么找人简直是大海捞针。”
何子健将赵莫依的照片还给铭义。
何子健是南京人,自小就随父母来上海讨生活。不过听说有个叔叔还在老家。
不同于张烈的憨厚老实,何子健是个“精细鬼”。他虽然个子不高,其貌不扬,但办事干净利落。不过铭义心中清楚,对他没利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去做。
“子健,听阿烈说你小子赌博在外面欠债了?不是我说你,你爹娘可都老了,就指望你了。”
“阿烈,怎么什么都说。我还好,能应付。就是紧巴点。。。”
“好歹爹娘在的时候多尽尽孝。这是五百元。拿着吧。”
何子健假模假样的推脱了一番,接下了。一遍遍谢着萧铭义。
“铭义,虽说找个人困难。不过我叔叔道上的人认识不少,多打听打听,还是能有点线索。”
“有消息尽快通知我。”
铭义能做的只有这些。
只要能找到她,嫁为人妇也好,心有所属也好。他也无憾了。
待何子健从家里出去,铭义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他备了些礼品,开车去了姚家。
听佣人讲萧家大公子萧铭义来了,姚母想要好好治治他,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不打算下楼接待,并叮嘱祁君也千万别下楼。
原本祁君想要好好打扮一番。拿起梳子,她仔细想了一下。
她选了一套素净的衣服换上,头发简简单单的散了下来,没有化妆也没有带首饰。有时候,随意的装扮会显得自己更有底气。
姚祁君一步一步的走下楼梯,心跳越来越快,脸上也泛起红色。
“萧公子您好,我是姚祁君。”
铭义抬起头,没有任何装装饰祁君像一株洁白的百合花。眼睛笑盈盈的望向他。
两年前的一幕浮上心头。
“姚姑娘,原来是你。铭义多有得罪,给姚姑娘赔罪了。”
铭义做梦都没有想到,原来那位姑娘就是姚祁君。
“萧公子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你不是不知道相亲的事么?”虽然见到铭义很激动,但是,她一定要克制自己。和铭义的对话,她已经想过很多遍了。祁君一边和铭义说着,一边优雅的端起咖啡。
铭义却丝毫没有被揭穿谎言的窘迫。
“既然姚姑娘是旧识那你应该知道,我之前是为什么出国?跟我这样危险的人物在一起,想必也是对您的不负责任。”虽然面带笑意,可祁君却听出了点威胁。
不过祁君有一点开心,因为他拒绝自己不是因为已有心上人。
“萧少爷,您连面都不愿意见,如何知道我们不合适?”
“姚小姐,您与我初次见面就是在那样的时机。除此之外毫无交集。如何判断我们是合适的?”
“萧少爷,您在法国留学,主修经济学。日常爱好是画画,钢琴,跳舞,射击。是留法艺术学会会员。多次参与艺术品拍卖,为祖国抗日募捐。”祁君不紧不慢的说着。
看着萧铭义越来越惊愕的表情,姚祁君笑出了声。
“萧公子,只是跟你开个玩笑。姚祁扬,是我哥哥。”
原来如此,怪不得她对自己了如指掌。
早先祁扬是说过姚父供职于市政,与萧家交好。没想到这么巧。可能是由于在上海铭义整天抛头露面,因此祁扬认得他他却不认得祁扬。
“素闻姚姑娘聪明伶俐,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当日是萧某考虑不周。还请姑娘海涵。只是恋爱原本就是男女两情相悦。姚姑娘芳龄十八,初出校门,还未享受大好人生,怎能委屈将就。”
虽然铭义心有所中挂念不愿意考虑恋爱,但是作为祁扬的同窗好友,他也想劝劝祁君,这样轻的年纪,不应早早成家。
“萧公子说的是。上过学的女性应该去工作,为这个国家略尽绵薄之力。您的观点我很赞同,您也不必同我道歉。”祁君的脸上一直挂着微笑,看的铭义有点恍惚。
“姑娘能这样想真是太好了,时间不早了,萧某就不打搅了,代我向伯父伯母问好。”
铭义起身离去。
祁君望着这个存在于心底整整两年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萧铭义,这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我知道,你一定会爱上我。”
路上,铭义车开的很慢。
两年了,这里变的熟悉又陌生。
或许并不是这里变了,变的只是他自己。
“铭义,一个人的出身不能改变,但是人生却自己选择的。”莫依似乎就在他身边。
他一定是太想她了,刚才居然会把姚祁君看成了莫依。
在他心里莫依一直温柔恬静,甚至有些不食人间烟火。她热爱文学,热爱生活,虽然话不多,但是做什么事情都很努力。
还记的那天原本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
他与莫依在校园里闲逛。走到了湖边,风一阵阵吹过,让人心醉,湖水亮堂堂的。
“就这里吧,铭义,帮我拍一张照片,我喜欢这里。”
铭义摁动快门,透过镜头,他看到莫依笑着看着他,时间仿佛静止了。
这是铭义最后一次为她拍照。
几天之后,当他拿着洗好的照片拿给莫依时,却得到了莫依回家的消息。
祁扬告诉他,莫依收到家中急电,走的很匆忙,未能和朋友们告别。
那张照片顿时没了主人,而铭义的心情也如同照片一般。
就像一部电影,还未拉开帷幕,就匆匆散场,铭义很遗憾,也很后悔没有向莫依表明心意。
而他去寻找莫依的目的,只是确认她过得好不好。只有他确认过,才能安心。
她若水深火热,他必赴汤蹈火。
她若安好,从此相忘,再无交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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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扬在南京已一周有余。
期间他去了莫依口中的南京值得游玩的地方。莫依曾经许诺,会带着他和铭义来。
祁扬也去了莫依曾经读过的学校,她的老师依稀记得莫依家的位置。祁扬按照位置去寻找,仍然一无所获。
只是听过往的邻居说,莫依的父母都是教师,去年不知发生什么变故人去楼空。
末了,那人还遗憾的说:“不太平不太平啊,能走的都走了。好好的地方,人越来越少。”
虽说这里还未受到战争侵蚀,但自今年以来,南京要开战的传闻吵的沸沸扬扬。
时局动荡,不少店铺关了门,街上有点冷清。
该办的都办完了,无事可做。今天晚上的火车离开,祁扬看着时间还早。来到旁边的一家书店闲逛。
上午十点左右,书店刚开门不久,没有什么客人。
书的种类数量都不多,架上积了一层灰,想来这老板也不打算长久的开下去了。
祁扬回头一看,果然,书店老板在柜台打着瞌睡。看到客人来了也并没有招呼的意思。
祁扬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着,想着能拿上火车打发时间。
门口来了一辆车,车停稳后,车上下来两个保镖模样的人一前一后张望着。
祁扬心下猜测,这一定是什么重要人物。看着他们的架势也莫名的紧张起来,不愿再耽搁。拿着挑好的书去结账。结好账,祁扬出门。
只见一个身着黑衣黑裤的人站在书店门口,脸上蒙着口罩,手里拎着箱子,鬼鬼祟祟的。
他没有意识到祁扬在看着他,他只是警觉的盯着那辆车。
不久,一个年轻女子从车上下来,正准备到马路对面的商场去。
突然那个黑衣人从口袋里摸出了抢,将枪口对准了那个女子!
祁扬下意识的喊了一声“小心!”
枪响了打到了车的玻璃。
车边的人迅速将那个女子护在身后。她吓的花容失色,不停的尖叫。
紧接着,第二颗子弹打到了车顶。
街上人群大乱。
黑衣人跑向汽车,女子身边的保镖拔枪射击。
乘着黑衣人不备,祁扬将手中的书砸向他的手,黑衣人没有防备,手枪掉地。
保镖几步上前,将其摁倒在地。
祁扬松了一口气。看着人没事,转身准备离开。
“这位先生,您刚才救了我的性命,不知您可否赏光,中午一同吃个饭。”
那女子叫住了祁扬。
祁扬本就是无心之举,况且几日的奔走也有些累了,并无赴约之意,想要推脱。
“区区小事而已,姑娘不必挂记。我的旅店就在前边不远处,晚上还要乘车离开南京。不必您破费。”
那女子却自顾自的说:“我先去办点事情,再过一个小时您准时来这里,我会让司机过来接您。”说罢,上车离去,全然没有征求祁扬的意见。
祁扬苦闷至极,怎会有如此霸道的人,完全不顾及他人感受。
一个小时后,祁扬只得来到书店门口,果然,那辆汽车已停在了那里。
祁扬上了车。
看的出这是一辆极其豪华的车。
司机简单的向祁扬打了声招呼就不再言语。
祁扬向司机问道:“您家小姐是什么人物?您先告诉我,不然一会见面该失礼了。”
司机回答;“您不是本地人吧,在南京可没人不认识她,她是方家大小姐。”
方家?难道是。。。
到了饭店,司机将祁扬带到包间。
一开门,一个中年人坐在桌边,穿着藏青色长衫,带着一副金丝边眼睛,唇边蓄着两撇小胡子,显得颇为精致。旁边是他上午救下的女孩。
祁扬的猜测是正确的。果然是他——方宏博。
方宏博招呼他坐下,方小姐迫不及待的介绍祁扬。
“爸爸,这个就是方才救了我的人。”
“方伯父您好,我叫姚祁扬。”祁扬自我介绍,他不时打量着方宏博的眼神,看他能不能记起什么。
方宏博曾是中央要员,军阀混战时期投靠皖系军阀,战败后一直销声匿迹。这两年出现在南京已经成为了一个成功的商人,看上去和政府已经完全没有关系了。
由于姚父工作原因,祁扬年少时曾经与方宏博有几次接触。听父亲讲此人心高气傲,为人阴险狡诈,因为背景深厚,所以皖系军阀战败后依然能够安然无恙。
方宏博显然已记不起祁扬,为表感谢,他亲自给祁扬斟了一杯酒。
“多亏你,小女方宁才能获救,敬你一杯”
“您太客气了,我只是随手帮忙而已。不过,那人为何要伤害方小姐?”
“生意上的事情,难免会有纠纷。”方宏博不疼不痒的回答。也没有过多解释。
祁扬笑了笑,暗自想到,什么生意纠纷会拿你女儿开刀,定是把人逼到了万劫不复。事情闹成这样都不见着急,想必已经将那人斩草除根了。
接下来,方宏博谈些了当今时局,祁扬也就随声附和。看的出,他很欣赏西方先进的科学文化,得知祁扬刚留学归来,更是大为赞赏。期间方宁不住的给祁扬夹菜,热心的叫他有点受不了。
饭后,方鸿博叮嘱司机将他送回旅店,晚上再将他送到车站。
“爸爸,我觉得一顿饭根本就不能感谢人家,人家可是救了我的命。”待祁扬离开,方宁说道。
“放心,爸爸不会亏待他。”方宏博回答道,接着他补充了一句“日后还要重用他。”
早上,萧家的人在一起吃早餐。
佣人将姚祁君发来的邀请函递了上来。鸿晟帮铭义拆开了。
“哥,姚祁君邀请你明天去参加她的生日宴会,还邀请了我。”
“看来姚家姑娘看上咱们铭义了。”顾乔打趣的说,说着将手里剥好鸡蛋放到鸿晟盘子里。鸿晟没有理会,喝着牛奶。
“父亲,明日是商会的例会,我陪您去,生日宴会就让鸿晟替我去。”
“商会的例会不是陪着我去,而是,你替我去。”
“明天约了医生,老爷需要检查一下。”顾乔说道。
萧老爷似乎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只替这一次。”
语气似乎带着点祈求。
铭义将父亲喜欢吃的点心推到父亲面前,笑着说:“没问题,父亲,您这段日子身体不好,这些事情都交给我处理。”
“可是这样的话,姚小姐是不是会生气。”鸿晟问铭义。
虽然顾乔刚说的是玩笑话,但是铭义能感觉到,姚祁君对他很上心。既然知道是祁扬的妹妹,那就更要小心对待。否则连同窗情谊都怕是要失去了。
“商会会议是大事,她应该会理解。”铭义倒是希望祁君不理解,如果她不理解生气了也就不会再对他抱有希望了。只不过到时候可能要同祁扬好好解释一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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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生日宴会,其实就是一个聚会而已。
父母对于祁君的生日没有插手太多,只当是一帮小孩子玩闹。如果他们举办,绝对不会允许她再邀请萧铭义的。
地点定在了红房子餐厅二楼,晚上七点。
佳文和剑华早早地来到餐厅,他俩带来气球拉花,打算稍稍装饰一下。
参加的人不过十余人,三五个祁君的好友,哥哥祁扬,剑华佳文以及铭义鸿晟。
两个人布置的差不多了,剑华说要出去一下,他给祁君定了个蛋糕作为生日礼物,要去取过来。
佳文笑他多此一举。
有祁扬在,还用他来操心蛋糕的事情,祁扬一定会定一个无比华丽的蛋糕,每年都是。
但剑华认认真真的说今年不一样,是成人礼。
是啊,不一样。剑华对祁君总是不一样。
佳文打量着气球和拉花的位置,看上去还不错,就等着主角出场了。
祁君在祁扬的陪同下来到餐厅。
祁君穿着一身红色洋装,头发挽了起来,有两缕碎发垂在圆圆的脸两边,可爱的让人心疼,却又优雅端庄像个公主。
“哇祁君,你今天可真漂亮。”佳文由衷的赞叹。
祁扬把蛋糕放到桌子上,是个食材纯进口的蛋糕,上面的水果非常新鲜,蓝莓和草莓像是能滴出水来。
同学们都来了,送上各自的生日礼物。
眼看就要到点了,铭义还没有来,祁君不停的看向窗外,她有一丝不安,害怕铭义爽约。
突然,她看到楼下来了一辆很眼熟的汽车。是铭义的。
恩,一定是他来了。祁君欢呼雀跃的跑下楼。
车里出来的却是鸿晟。
笑容凝固在祁君脸上。
鸿晟下了车,看到祁君的样子,心想她多半是生气了,有点不知所措。
“姚小姐,今日是上海商会每月一次的例会。哥哥去参加会议了,实在来不了。特意托我将生日礼物送到。”鸿晟有意将“特意”两个字加重。
祁君点点头,没有开口,转身将鸿晟带上楼。鸿晟带来的礼物,她也没有心思去看。
如果第一次爽约是无心之举,那这一次就是故意躲着她。祁君很失望,甚至没有心情再将宴会开下去,脸上瞬间没了光彩。
剑华取蛋糕回来了,他没发现什么异样,顾不得脸上细密的汗水,把蛋糕推在祁君面前,叫祁君打开看看。
祁君打开了蛋糕,佳文细心的发现,蛋糕是祁君最爱的草莓奶油的,而且虽然比不上祁扬的蛋糕,但是价格也不便宜。这一定是剑华省了几个月工资省下来的。
祁君很感谢,将蛋糕切开,给大家尝尝。剑华平时并不喜欢甜腻的蛋糕,但是这次,他也吃了一块。
佳文手里端着甜甜的蛋糕,可是心里却酸酸的。很明显,剑华喜欢祁君,但是碍于两个人的身份悬殊,他只能把这份喜欢藏在心底。而且,剑华的心里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就这么失神的想着,佳文不小心将蛋糕弄到了旁边的一个人身上,她急忙给那个人赔礼道歉。
“对不起了先生,这么贵的西服。要不您把这件外套脱下来,给您洗完就送还到府上。”
“不用不用,没关系。小姐您好,在下萧鸿晟。”
佳文惊慌失措的看着鸿晟,不知怎么办才好,她伸出纤细的双手想要帮鸿晟擦掉,鸿晟抓住她的手,她太瘦了甚至都没有力气挣脱,只是怔怔的看着鸿晟。
鸿晟自觉失礼,慌忙松开,解释道:“姑娘误会了,我只是不想将姑娘的手弄脏,您不必害怕。”
这么一道歉反而更尴尬了。佳文红着脸,去找纸巾帮鸿晟简单的擦了擦。
看着她认真的帮自己擦干净衣服,他甚至能听见她的呼吸。鸿晟仔细打量着佳文,肤色白皙,甚至连嘴唇都泛着白色,身材娇小,头发乌黑,瘦弱的让他想去保护。
“小姐,您是姚小姐的同学么?”鸿晟问道。他突然想多了解她一些。
“恩,我叫宋佳文。你刚才说你叫萧鸿晟?那萧铭义是你哥哥?”
“对。”
“原来如此。”想到萧家有黑帮背景,佳文有点害怕。不过看鸿晟的样子,并不张扬跋扈,反而很平易近人。想到这里的同学他都不认识,佳文便陪他聊着天。
祁君叹了口气,坐在窗边,还有点不甘心的望着窗外。
“还在等铭义么?”祁君抬头一看是哥哥。她和铭义的事情哥哥一定已经听爸妈说了。
“你就把同学们晾在那边喝酒吃饭聊天,然后自己在这边发呆?”
她喜欢铭义这件事,现在似乎已经成了她的耻辱,还好她和自己的好朋友都没有提过。
“哥哥,萧铭义这个人到底怎么样?。”她似乎足够了解他,但她似乎又不够了解他。
“爱情和别的不一样。再好的人如果不爱你,你依然会很辛苦。不过作为朋友,我倒是能确定他值得交往。”
“你说了完全等于没说。”祁君瞪着哥哥。
“祁君,你现在还小,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爱情是两个人日常生活中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
“好了好了我不想了。既然大家都来了,那宴会还是继续。”
虽然听说妹妹喜欢铭义这件事让祁扬觉得很吃惊,不过,在他看来,两人没什么接触谈不上喜欢。小女孩的幻想而已。
铭义驾车回去。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例会从下午一直开到刚才。
又有几家企业破产了,很多行业都受到了巨大冲击。
看来萧氏也需要马上转型了。
铭义脑子里一直昏昏沉沉想着刚才会议的种种内容,头痛欲裂。
昏暗的路灯,铭义突然有了形单影只的孤独。想起来晚上的生日宴会,铭义改了行驶路线。
不一会儿便到了,红房子二楼还亮着灯。此刻,里面可能还有个聚会。
只走到楼梯口,他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歌声。里面是少年们合唱着《送别》,哀伤的基调,哀伤的音乐,但是青春洋溢的声音却是斗志昂扬。
祁君有点微醺,又有些困倦,竟然隐约中看到铭义进了门。她笑自己傻,想从哥哥那里抢酒瓶过来,却被祁扬狠狠的摁住,不让她起来。
一定是喝醉了,她看见萧铭义不但进了门还坐到了她旁边。
“你来了,哈哈。萧大公子。”祁君不知道,自己的头发已经散开了。“你不是不过来么?怎么又过来了?是不是觉得本小姐花容月貌你后悔了。是不是。”祁君一边说着一边拍着铭义的肩膀。幻觉居然能这么真实,怎么能这么真实,难道,祁君心头一惊,完了,是萧铭义真的来了!
祁君顺势顺着胳膊趴到了铭义肩头,假装自己喝醉了睡着了。
祁扬将祁君搂到怀里,无奈的笑了笑。
“才半杯红酒,就醉的不成样子。”
饭店楼下,祁扬扛着祁君,等着司机开车过来接他们。铭义鸿晟陪他们一起等着。
“回国了又什么打算?”祁扬问铭义。
“父亲身体不好,以服侍他为主吧。”铭义答道“你呢?我记得你说过,想要参军。”
“对,七尺男儿总要报效国家。而且,这也是莫依的意愿。”
两人一阵沉默。
祁君好像好点了,祁扬将她放下来,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司机来了。
祁扬艰难的把祁君抱上车的后座位,铭义上去帮忙。
祁君坐好后,铭义在她的耳边悄悄说了句“生日快乐。”
“好了,别装了起来吧。”车子走开后,祁扬对着妹妹说了一句。
祁君一个机灵,迅速坐了起来。
“哥,你发现我是装的了?完了完了,有那么不像么?”
“就你那点小伎俩,谁能看不出来。”
这么说。。。铭义也知道她是在装醉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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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深夜,顾乔合上手中的《红楼梦》,看着窗外。远处不少霓虹灯还闪着光,但是太远了,光照不到这里,这里还是一片漆黑。身上的真丝睡衣太过清爽,甚至有点冷。萧老爷在书房,此刻房间里只有顾乔一人。
不知道是第几次读《红楼梦》了,每每读到最后一章,就倍感人心薄凉,总会叫她心神不宁。
自从萧铭义留学归来,萧老爷的失眠症似乎越来越厉害了。
顾乔知道,萧山已经不是当年的萧山,在铭义走的这两年里,萧老爷回家后每天都很累,看着很疲惫。
现如今,铭义回来了,但萧老爷没有让他帮忙的意思。
顾乔也看的出,铭义在犹豫不决。回国后他开了一家画廊,每天进进出出看似很忙,不过他总是时不时的出现在萧老爷身边,随时听候差遣。
是啊,当年让年纪轻轻的孩子入帮打打杀杀,铭义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芥蒂。
不过对于铭义开画廊的事情,顾乔有些不太明白。兵荒马乱的年代,还有闲情雅致去开画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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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萧老爷今日精神不错,铭义决定带着父亲还有弟弟鸿晟来他新开的画廊看看。
约两百平米的画廊分上下两层,用棕色的木料做内饰,窗帘也是深色的。一楼是国画,二楼是油画。二楼的一半用作画室,铭义有时候用来练笔或者日后要供有画画兴趣的学生们来这里上课。
“不错。”萧老爷看得出这个不算大的画室无论从装潢还是作品选购都是费了心思的。
参观完,他们坐在画室里休息着。
“哥,现在这么乱,到处打仗,为什么要开画廊?谁还有心思买画?”
“的确,现在确实是战争时期。这个时期所需要的不仅仅是食物衣裳药品,更需要的是全体民众坚强的意志。”
鸿晟还是有些不太明白。“坚强的意志同画有什么关系,这不是艺术品么?”
“何为艺术品?优雅崇高,从容恬淡,习得艺术精髓便使心胸开阔,在慌乱中能多一分清醒。长期以往再多的灾难也不会令其恐慌,也不会摧毁其意志力。因此,如若将艺术加以推广,必将有更多的民众意志坚定,在战争中出得一力。”
鸿晟明白了,点点头。
萧老爷则惊讶于铭义的见地,久久未说话。
临走时萧老爷买走了铭义一副油画。
付钱时,萧老爷对铭义说:“这样,你的生意就算开张了。”
萧老爷没猜错,他是这个画廊第一个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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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货物已经安全送到。”张烈在书房同萧老爷密谈。
虽然任务完成,但是萧老爷脸上并未有丝毫放松,反而比平时更加严肃。
“老爷,恕我多嘴。这差事对咱们的打击太大。现在警察局已经盯上咱们了,摆脱他们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光是这回就损失了三个弟兄。再这么下去,怕是市政那边也要惊动了。”
萧老爷抬手,示意张烈不要再说下去。
“这三个人别忘了把抚恤金送去家里。”
“是。”张烈只好作罢。萧老爷为人精明,这样的事情他怎会不知道。
张烈刚走,铭义将药送到书房。
“听二太太说您最近总是失眠,我托人定做了安神的枕头和被褥,明天就能送到了。”
“父亲,眼下鸿晟还在上学,公司的事情日益繁重,您太过操劳了。这段时间您就不要去公司了,交给我来处理。您就安心在家养病。”
“铭义,你已经离开公司两年了。这两年公司经营了什么业务你一点都不了解。如果一但进入,你面对的可不仅仅是公司的业务。你真的想明白了?”萧老爷的语气带着质问。
“想明白了。父亲。”
“既然你做好准备了,我就答应你。但是往后的路会很艰难,而且你也会面临重大的选择,出于公司利益也好,个人利益也罢,千万不要让别人干扰左右,你要顺从自己的内心。”
铭义点点头。或许他生来就该如此,这是他的命,休想过安稳的一生。但这一次的选择,他是自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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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那天萧铭义也来了?”佳文惊讶的合不拢嘴。
祁君点点头,心烦意乱的搅着手里的咖啡。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一周了,祁君还是不知道该如何缓解当时见面的尴尬。
“不过话说回来,当年风头正紧的萧家大公子,怎么回国之后突然就销声匿迹了。他当年在上海可是传奇人物,每次出入舞厅就引来一大帮姑娘前呼后拥的。”
“可能是因为他不想管理公司,所以也就不再引人注目了吧。”
“看来你真的是很喜欢他,连这些都知道。”佳文认识祁君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知道她有喜欢的人。
“不过祁君,我觉得你们不太合适。你们都没有交集。”
他们已经聊了一个多小时了,都有些倦意,佳文将手里握着一张今天的报纸打开看。
“报纸的一半都在说打仗的事情,看的人心情都不好了。”佳文翻了几下,把报纸放在一边。
“祁君,萧鸿晟你认识吧,就是萧铭义的弟弟。”
“认识啊,怎么了。”
“那天你生日宴会结束了他就一直往我家跑,有一次居然还留下来吃饭。“佳文愤愤不平。祁君知道,佳文的心里全是许剑华,怎么可能容下别人。
“是么?那他肯定是冲你去的。其他我不了解。但是鸿晟感觉就是一个比较乖的学生。”
“我已经和他说清楚了,可是他还要过来。”佳文闷闷不乐。
“好吧好吧。”祁君顺手拿起报纸“如果我下次能顺利见到萧铭义我跟他说让他管好他弟弟好了吧。”但是下次机会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原本想在生日的时候惊艳亮相和萧铭义更进一步的,但是目标没有达到,恐怕近期都没什么借口和他见面了。
突然祁君眼前一亮,报纸上赫然登着萧铭义出任萧氏集团总经理的消息!
祁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说着没机会,机会居然自己上门了。
她仔细看了看,发现下面还有一条招聘,萧氏要招一批新员工。
反正毕业到现在,她一直在家没事做。不如去工作,这学也算没白上。
多日的担忧就这样烟消云散,祁君觉得今日窗外的阳光格外的晴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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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君把应聘信息仔仔细细的看了几遍,主要是要求是懂英文能写作,看来是文秘一类的工作。离应聘时间只有短短几天。她把自己的国文书拿出来复习,又进行大量的英文。虽然成绩优秀,但是祁君不想这件事情有任何闪失。
周末的一大早,萧鸿晟在房间翻箱倒柜的找东西。铭义下楼路过鸿晟的房间,听到里面动静这么大,心中疑惑,推门进来。看见鸿晟将自己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书柜里的书都被他扔到了地上,连床下都未能幸免,房间里已经没有下脚的地方。但是鸿晟自己倒穿的西装笔挺,头发也是一丝不苟整整齐齐。
“有什么东西不见了么?用不用我帮你找?”
“奇怪,我的那张唱片哪去了?”
“什么唱片?丢了要不再买张新的。”
“不行,那可是经典收藏版,全国也就那几张。诶?找到了!哥我今天要去见一个朋友,先走了。”
鸿晟说着从柜顶的大盒子中翻出了唱片,用手着急的拂去灰尘,便着急的出门了。
这是去见什么朋友这么着急。铭义心想,恐怕是姑娘吧。
鸿晟连早点都没顾上吃,和佳文约好要在八点的时候见面,但是找东西就找了半个多钟头,眼看时间要来不及了。
自从祁君的生日宴会之后,鸿晟对佳文念念不忘,这个瘦弱的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女孩子让他心疼,把他的心占的满满的,无时无刻不再想着。他打听到了佳文的住址,时不时的以同学的名义去她家里拜访。佳文的父母做小本生意,家里最大的开销便是她的学费,总想着她能在好点的学校钓一个金龟婿回来,然后捞一笔聘礼吃喝不愁。眼看她毕业了都没什么动静,脸色越来越难看。鸿晟的到来让佳文的父母看到希望,看着鸿晟衣着华贵谈吐不凡,佳文父母知道这是个有钱人家的贵公子,好茶好水的招待,不出几日便已将鸿晟的家底打探的清清楚楚。同时也催促着佳文快点跟鸿晟确定关系。
佳文近日已让此事折磨的夜不能寐。原本已同鸿晟讲的清清楚楚,她并不喜欢他,她心有所属。但是佳文父母却一再表示她还是单身。鸿晟也以为这是佳文的推脱之词,反而来的更勤了。
“呦!萧公子,今天这么早就来了。”老远看见鸿晟过来,宋母站在门口拖着长调。
鸿晟赶紧加快步子。
“伯父,伯母,小小礼物不成敬意。”鸿晟放下手中的包裹,里面是鲍鱼海参燕窝。上次他带了一些,宋母赞不绝口,说佳文身子弱,拿这些补营养最合适不过了。
“人来就行了,带什么礼物。”宋父笑呵呵的给鸿晟倒茶。
“伯父伯母不要同我客气,有什么需要的一定要和我说,但凡我能帮上忙一定帮。”
“萧公子别这么说,我们佳文能让您看上那是她天大的福分。”宋母一遍说着一遍把包裹拎到厨房里,顺便还掂了掂分量。
佳文在房间里听着外面的对话,烦闷至极。
宋父在客厅叫佳文出来见客,佳文没有答应。
“你个死丫头,你爹喊你这么长时间你在干什么。”见她许久不出来,宋母亲自过来叫她。
“娘,我真的不喜欢他。今天我说什么都不会再跟他出去了。”
“我和你爹辛辛苦苦把你养到今天,你就这么报答我们?人家萧公子是哪路人物,轮的到你在这里挑三拣四的。你要是不跟他出去,就别在这个家待了,赔钱的货。”
佳文强忍着眼泪不让它掉下来。
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亲生的父母会这样对待她。父母对她说的最多的就是“赔钱货”这三个字。仿佛她的出生带有原罪一样,有时候她会深深的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罪,不配活在这个世界。
佳文强打起精神,梳好头发。站了起来。
见她愿意出来,宋母才出了她的房间。
“你给我高兴点,别哭丧个脸。让人家萧公子觉得我欺负你了。”
“萧公子你来了。”佳文强颜欢笑,脸色惨白,这笑容是生生挤出来的。
“佳文,你怎么了,不舒服么?怎么这么虚弱。”鸿晟看到他这个样子,很担心。
“没有,昨晚读书读的久了,不碍事。”佳文有气无力的说道。
鸿晟很是后悔今天约了佳文,早知道她身体不舒服,他说什么也不能今天来打扰。
“这个是蝴蝶的唱片,你说过你很喜欢蝴蝶,我就给你带来了。”
佳文接了过来说了声谢谢。
“既然你身体不舒服我就不打扰了,改天吧,改天我再来。”
佳文松了口气,不经意看了眼父母,发现宋母一个劲的给她使眼色。她突然想到今天若是不同鸿晟出去“培养感情”,少不了父母的责骂。
“萧公子,我们还是出去吧,我知道有家店蛋糕不错。”
鸿晟看得出来,佳文并不情愿。
“还是不用了。佳文你好好休息。伯父伯母佳文就拜托你们了。”
“这是什么话,我们的女儿我们照顾不是应该的。倒是对不住你了,白跑一趟。”
鸿晟笑笑没有说话。他故意那么说的,几次来访看得出来,佳文过得并不快乐,她的父母对这个女儿也并不上心。
从宋家出来,鸿晟无处可去,只好回家。
“萧公子?”有人喊他的名字,鸿晟抬头一看是姚祁君。
祁君的英文字典毕业考试之前借给佳文了,这几日祁君准备参加招聘想要拿回字典复习。没想到在佳文家门口遇见了鸿晟。祁君突然想起佳文说过鸿晟有意追求她,看来是在她那里吃了闭门羹。
“萧公子,看来你追佳文追的不太成功。”祁君戏谑的说道。
“姚小姐,既然你和佳文同学这么多年,能否告诉我一些她的事情,我想多多了解她。鸿晟面色凝重。
“这可是别人的隐私,我跟你说了岂不是出卖了朋友。”祁君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说。不过她看鸿晟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又听说他天天来宋家,心想虽然不知道他的为人,但起码他是真的喜欢佳文。既然是真的喜欢佳文,那帮帮他也未尝不可。
“看你这么喜欢佳文,我倒可以帮你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个条件。”
“什么条件?”
祁君暗自感叹鸿晟的真心,他几乎没有犹豫。
“听说萧氏集团要招聘员工,我已经准备要应聘了。你能不能帮我得到这份工作。”祁君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鸿晟的脸色,心里担心他会一口回绝。
“你是让我帮你拿到招聘的考题?”鸿晟饶有兴致的看着祁君“看来姚姑娘对我哥还没有死心呀。”
祁君脸红了,不过她神色自若的回答:“贵公司招聘的要求我仔细的看过了,我完全符合,甚至高于要求。相信我进入了公司也会有所作为。”
“确实以姚小姐的条件进入萧氏企业有点屈才了,这个忙我肯定会帮。”
“很好,事成之后,我会帮你追求佳文。”
就这样,祁君和鸿晟俩个人达成一个协议。
心口悬着的担心总算落地了,相信有鸿晟的帮忙,她一定能顺利进入萧氏集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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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剑华正式入职报社已经一月有余。他在上学期间,开始在报社实习。因为身体健壮,能吃苦,什么活儿都能做,文笔不错,偶尔写一些简单的报道所以主编比较赏识他,毕业之后得以顺利进入报社工作。
剑华家境不好,所以很珍惜这份工作。他每天会提前一个小时来到报社,将资料整理好,再把当天的采访大纲编辑完交给主编。他知道对于一个刚毕业的学生来说,现在重要的事情是积累经验,因此他很勤奋。
不久,他与另外一个同事接到了要采访萧铭义的重任。
说起来他与萧铭义虽然见过几面,但到底是不相熟的人。不过第一次见面萧铭义的礼貌倒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听说他不久前接任了萧氏集团总经理的位子,报社现在需要他做一期人物专访。
很快到了约定好的时间。结果他的同事因为生病来不了了,主编又抽调不开多余的人手,没有办法只好让许剑华硬着头皮单独完成采访。采访大纲已经是主编确定过得没什么问题,但这是许剑华第一次单独采访,心中多少有些忐忑。不过有一点,无论他自己内心有多紧张,脸上都看不出来任何异样。
许剑华准时出现在萧家,听佣人讲萧铭义和萧老爷出门办事,再有半个小时才能回来。许剑华一人无聊,便在客厅来回转。果然是富贵人家,吃穿住用无一不在彰显主人的身份,一套茶杯可能就是他一个月的生活费。
门口的玉兰花开的很好,花园景色别致,既有西方园林的典雅,又不失中式园林的韵味。剑华便拿起相机走向门口的花园。就当是取一些素材也好。
他从各个角度照了一些照片,转身却看到有人在玫瑰花圃旁边侍弄着花,是个女子,打着阳伞,看不清楚长相。但是显然是个年轻女子,娇嫩的手拿着喷壶,仔细的给每一朵花浇水。
许剑华心中猜测,难不成这是萧家二太太?早就听闻萧山的二太太比他年轻许多。但没想到不仅年轻,还如此美艳动人。
这时候那女子回了头,看到许剑华,便冲他笑了笑。
“您好,请问您是?”
“我叫许剑华,是日报记者,来采访萧铭义萧公子的。”
“您好,我叫顾乔,是这个家的女主人。”顾乔回答。原本许剑华以为是比较尴尬的见面却并不尴尬了(毕竟让人家承认自己是姨太太还是有点不妥)。
“萧太太,平时萧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一会儿我要做访问,但是和萧公子并不认识,所以想听一下您对他的评价。”此话一出,剑华立马就后悔了。原本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故意提起的话题。可问题是他已经知道萧铭义是萧山的养子,而顾乔只是个姨太太,他们的关系怎可能会融洽。
剑华有些不知所措,他发现顾乔的脸色也不是很自在。
“那个。。。萧太太,不好意思。。。”他没有说下去,这个歉要怎么道?难道说“对不起我忘记你是萧家的姨太太了,其实你对萧铭义也不是太了解吗?
看着剑华的窘态,顾乔笑着回答:“许先生有所不知,我嫁入萧家的时候正是铭义出国留学的日子。确实不太熟悉。这段时间他回国了,慢慢感情会熟络起来,毕尽是一家人。”
许剑华悄悄的感谢顾乔,如果不是她解了围,恐怕一会儿的采访都没有心思做下去了。
“时间快到了,他们就要回来了。天气这么热,许先生不妨先进屋喝点水。”
“好”
除了这点小插曲,其实整个采访过程还是比较顺利的。铭义认出了剑华,还笑称他们比较有缘,回答问题很配合。
总算完成了任务。采访结束后剑华匆匆赶往报社,他要加班写出采访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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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扬在房间里看书,祁君有几道英文题不会,就去哥哥那里求教。
“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你的毕业证是不是伪造的。”祁君知道和哥哥请教问题就没有好下场。但是时间太紧张了,明天就要参加应聘考试了今天才拿到题。
为了考试顺利她只好忍气吞声了。
“这是什么题?”
“应聘的。”祁君小声的回答。
“你不会是想要进萧氏集团吧?”
“哇,哥哥,你真是料事如神。”祁扬真的很了解自己的妹妹。
“这有什么难猜的。看你这几天种种迹象,你对铭义倒是用情颇深。”
“哥,你可不可以先替我保密。爸妈那边早就不让我同他来往了。”想起父母气的咬牙切齿的样子,她就害怕。
祁扬让祁君坐下,很认真的看着她。哥哥很少这么认真的和她说话。
“祁君,你已经成年了。作为你的哥哥,有些话还是要说给你听。你谈恋爱也好结婚也好,每一次人生的选择都要慎重。铭义是很优秀,但是他的,成长背景和你不一样,他的性格是隐藏起来的,你根本看不透他是什么样的人。”
“所以说,哥哥,你是想让我放弃么?”
“放不放弃言之过早,你确定他会爱你?如果他不爱你,但是你非要跟他在一起会很辛苦。”
“哥哥,他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无论最后结局如何,我都想要试一下。”
祁君的很坚定,祁扬看得出来,这个小丫头动了真感情了。
“这样面面俱到的人,你要足够聪明才能看得明白他在想些什么。不过我事先声明,我可不会帮你追求他。”
“我可从来没想过要你帮忙,我自己就可以成功。不过...哥哥,你快帮我看看这几道题吧,求求你了。”祁君一个劲的撒娇,祁扬被磨的没有办法,只好答应。
祁君走后祁扬想起回国之前铭义曾说过,不会进入家里的公司上班,他更想要过自由一点的生活。回国后,他也开了一家画廊。没想到,到底还是接下了公司。不过也对,萧山年龄已大,萧鸿晟只有十七岁,还未成年,公司自然不能落到外人的手里,而且如今经济萧条,萧氏是否能生存下去都是问题。铭义刚从国外学习回来,以他的能力确实是最佳人选。
话说回来,那件事情什么时候确定?
万事具备,等待时机。这是最后的消息。
等待会让人狂躁,不过凡事都要沉得住气,切勿心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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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义信步走进办公室,离上班还有一段时间,公司里的员工并不多。
打开办公室门的一刹那,他愣住了。
原本昏暗的办公室焕然一新,所有家具都换成了浅色,白色的窗帘映衬的屋里发亮,桌上摆放着透亮的玻璃花瓶,里面是一束新鲜的百合花。铭义心情好了起来,他走到衣柜旁边,打开衣柜,发现里面居然立着一个网球拍和一套运动衣。
如果说新装的办公室可能是父亲安排人特意做的那么,喜欢打网球可是他去国外才逐渐喜欢的运动,并没有有人知道,这件事情变得有点可疑。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铭义将外套挂到柜子里,低头整理了下衬衣并未仔细看清进来的人。
“董事长,这杯咖啡应该是您最喜欢的口味,给您放桌子上了,请慢用。”
是个熟悉的声音。
铭义抬头,居然是她。
只见姚祁君一身正装,笑着把咖啡放下。
“董事长,我是您的秘书。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我。”还没等铭义发问,祁君解释道。
铭义想到几天前做工作交接确实有一批新入职的员工名单需要他来签字。因为这批员工都是面向社会经过考试筛选进来的,因此他并未在意,没有仔细过问名单。不用问,自己的喜好都是祁扬透露给他妹妹的,办公室的一切都是她的杰作。
“以姚小姐的能力,当个小小的秘书有点屈才了吧。”铭义实在不明白为何姚祁君要应聘到公司里来,他们之间不是说的很明确了么?
“以后你管我叫祁君吧。我喜欢出来工作,新时代的女性也要自强自立。”
既然祁君也并不愿意承认来公司的真正目的,那他也不好再问下去。既然能通过考试进入公司想必能力学识都不差。
“萧总,公司成立以来的业务资料已经给您准备好了。”
“好的,拿给我吧。”铭义淡淡的笑了一下,果然是个善解人意的姑娘。
祁君脸有些发烫,急忙转身出门。
她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还好没有表现出慌乱的样子。她很害怕铭义质问她为什么死缠烂打。不过萧铭义应该不会做这么过分的事情,他还是比较有教养的。
第一天的接触就这么匆忙的结束了。铭义将祁君收集好的资料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一直到下班。期间祁君也没有闲着,把所有公司接触的业务都看过了。她发现萧氏所涉足的地方要比她所了解到的多很多。
直到天都快黑了,铭义还没有从办公室出来。原本想同铭义打声招呼,祁君担心太晚了回家会不安全,只好匆匆离去。
等祁君回到家里,家里的全家人已经在吃晚饭了。
“阿君,你到底在什么地方工作,什么公司,正不正经?”姚母问道。
“很正经啊,乘着着年轻多学学东西挺好,是吧哥哥。”祁君一个劲的同哥哥使眼色。无奈祁扬装作没听到。
“明天我去你那个公司看一下。”姚父慢悠悠的说。
“不用不用。”祁君急忙摆头。
“放心吧,祁君在我朋友的公司里工作。”祁扬终于开口了。
听祁扬这么说,姚父姚母也没有再言语。
已经晚上十点了,铭义伸了伸懒腰,总算把资料都看完了。
他收拾好东西,关了灯,准备回家。
不对,他隐约看到有个黑色的人影在办公室门口往里面张望着。
铭义暗自躲藏在门后,那人推门而入,铭义将他的反手摁到墙上。
“哎。。。疼疼疼,铭义铭义是我,快快松开。”
借着月光铭义定睛一看,原来是何子健。铭义急忙松开手,何子健的肩膀手臂差点断裂,他龇牙咧嘴的在一旁揉着胳膊。
“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干什么。”说实在的,要不是刚才及时收手,何子健这条胳膊恐怕已经骨折了。
“我刚才看到你办公室灯还亮着,想着你还没走。上次你托我找的人有消息了。”
“什么?”
回家躺在床上,铭义睡意全无。
脑子里全是何子健说过的话:“那个姑娘的父母是大学教授,一年前好像卷入了什么政治事件,突然一夜之间人间蒸发。算算时间正是她回国的日子。铭义,我下面说什么你应该知道。道上的事情咱们见多了。一家子无缘无故的就这么失踪,多半是已经被人杀害了。”
“至于到底是有什么仇家,再过一段时间就能调查出来。但是像这种家庭一般也不会招惹什么人。铭义,你还能给我点什么线索,这样也好方便继续查下去。铭义?铭义?”
后面的话铭义几乎没有听到。他全身向灌了铅一样昏昏沉沉。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现在。
是的,如果不是出了什么事情,莫依不会突然回国,起码不会紧张到连再见都来不及说一声。然而,他当年为什么没有发现?
再次拿出那张照片,竟然微微有些发黄。铭义的心狠狠的疼了一下,疼的他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他用手紧紧地抓着胸口,但是没有什么用,依旧是剧烈的疼痛。
他们不会再见面了,永远都不会了。
眼睛有些模糊,这时候他才知道这个明艳的女子真的紧紧占据着他的心。可他知道的太晚了。
铭义深深地吻向照片,就像他真的在拥抱着莫依,真的在亲吻她一样。
泪滴滑落,跌落在照片上。
此时,祁扬也没有睡着。
等待多时他终于收到消息,计划开始实施,任职简章已经寄回家里了,只是他还没想好怎么和父母说。
祁扬有些激动。不过他当初被推荐执行任务时是因为他的沉稳,虽说内心早已不能自已,但是家人并没有看出端倪。
这条路一旦踏上便再无回头之日。祁扬并不后悔。
“这样,也是你愿意看到的,对吧?”
祁扬默默的对着空气问道。
在南京并没有得到莫依的下落,祁扬并不知道莫依的父母被卷入政治事件。
虽然心中感到不安,但是他始终相信,那么聪慧,美丽的女孩一定会得到上帝的怜爱,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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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君看着长长的书单,有些吃惊。
整整二十多本英文原版书籍,有的书名祁君都没有听过。
但是大部分书名看得出来同金融、经济没有太大关系,都是是一些文学作品。
“书单上的书最晚明天给我。”铭义说完便没有再理会祁君。
祁君也没有多问,铭义交代她的事,她认真去办就好了。
更何况,今天铭义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祁君花了大半天天的时间,跑遍了所有的外文书局,总算把书买的差不多了,但是有一本书却怎么也找不到。
只剩最后一本了,累了一天,时间也到了下午三点,祁君还没有吃饭。
她费劲的拿着书,来到公司楼下一家卖馄饨的小摊,准备填饱肚子接着找书。
不一会儿,馄饨上来了,味道鲜美,汤汁清甜,光是香气就让人垂涎欲滴。祁君不顾形象的大口大口吃了起来,几口就吃完了一碗馄饨。
“老板,再来一碗。”想着一会儿还要接着找书,祁君想着索性就不吃晚饭了。
就在祁君回头的时候,突然发现萧铭义走近了小摊。
铭义在祁君对面坐下。
“今天辛苦你了。”铭义帮祁君倒好茶水。
“没有,分内的事情。”祁君慌不迭的回答,她恨不得把空碗藏起来。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说话。
“呦,您来了”摊主和铭义打了个招呼,铭义点点头。
“这是您二位的馄饨,请慢用。”
铭义一声不吭,祁君偷偷的用余光看着他。铭义没有说话的意思,也没有抬头的意思,他用勺子舀起一个馄饨,眼睛失神了好久。对于祁君来说,两个认识的人坐在一起不说话,简直像上刑一样难受,所以她决定先开口。
“萧总,这里的馄饨味道很不错,想不到您还喜欢吃这样的小摊?”
“恩,这家店我经常来。”
今天的铭义惜字如金,这和平时的他真的不太一样。祁君心想他一定遇到了什么严重的事情,也就没有再说话,还是不要打搅的好。
铭义注意到了旁边的空碗,问道“看来你很喜欢吃馄饨。”
祁扬的脸有些红了“不是的萧总,平时我吃的没有这么多,只是今天。。。
铭义看着祁君忙手忙脚的解释,难得的露出笑容。
“其实我原本不喜欢吃馄饨,但是我弟弟鸿晟喜欢。小的时候父母没空,他总是求着我让我带他吃。即使他哭的再厉害,只要一说带他吃馄饨,他马上就不哭了。所以我吃着吃着也就喜欢了。现在偶尔竟然会想念这个味道。”
铭义的话让祁君想到了从小宠自己一直宠到现在的哥哥。虽然只是小小的一碗馄饨,但祁君却突然想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和煦的阳光,客人不多的小摊,而且有还有坐在对面的他。只是希望,他不再阴云密布,看着这样的他,祁君有些心疼。
“萧总,这些书都是些文学名作,这是您的爱好么?”
“是的。无论多忙都要抽出一些时间来读一两页,已经形成习惯了。不过原来的我并不了解文学,直到遇见。。。”铭义停顿了一下,就是这个停顿让祁君知道,这个人和他关系一定不一般。
但铭义没有把话说下去,却端起了桌子上还有一丝余温的杯子。
“那个人是谁呢?”虽然祁君知道这样问很不礼貌,可是她仍然问了出来,她很迫切的想要了解他,无论过去还是现在。
铭义抬起头,眼神深邃,像沉入了回忆一般,缓缓的开口
“一位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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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的咖啡厅,祁君懒散的倚着沙发,眼睛微闭,似乎很困倦。
一会儿,一个穿着灰衣灰裤男子进了咖啡厅,在祁君对面坐下。
“大小姐,你这么睡觉就不怕你的东西都丢完么?”许剑华把手里的一踏报纸扔到桌子上。
“你怎么知道我睡着了。”祁君睁开眼,看着桌子上的报纸立刻坐起身来。用手翻着看报纸。
“你说的那本书确实在这几份报纸上连载过。”
“辛苦了,大记者。多亏由你帮忙,这本书我翻遍各大书店都没有找到。”
“大小姐,你慢点翻好不好。这报纸可是从图书馆借出来的。这么冷门的小说谁会看,你找它到底做什么用?”
“我还没有告诉你,我现在在萧氏集团上班,给萧铭义做秘书,这书是他要看的。”
“萧氏集团?你为什么去那里上班?”许剑华有些诧异,不知道什么时候,萧铭义这个名字总是出现在祁君周围。
“新女性要出去工作,就这么简单。既然书你借来了,我去找地方印出来。”
说着,祁扬站起身来,剑华却伸手拉住了她。印象中剑华第一次拉女生的手,祁君看了看剑华,果然,立刻红了脸。急忙把手松开了。
“咳咳,我想说,你不用去印了,我已经印好了。”说完他从怀里拿出那本印好的书,甚至连封面也用牛皮纸仔仔细细的包装好。
祁君翻看着手里的书,印的不清楚的地方还用钢笔加深了。
“正好我那里有机器,所以就印了一本书给你。”剑华的脸居然更红了。
祁君拿着手里的书,心里沉甸甸的。
“谢谢你了大记者。但是这个从报纸上直接复印下来的字太小。萧总读着会不方便。既然你那里有打印机,打印机借我一台吧。我打印一份出来。”祁君微笑着看着剑华。
许剑华的眼神暗沉了下去。即使他是个榆木疙瘩,即使他再粗枝大叶,此刻也知道,祁君是在刻意拒绝他。
也难怪,这么古灵精怪的姑娘怎么会看不懂他的心意。
“好,我办公室有一台闲置的,我拿给你,等我回来。”说罢转身离开。
出了咖啡店的门,剑华有些惆怅的叹了口气。
想起第一次认识祁君,他正在学校门口的商店仔细挑选着钢笔。正在付钱时却发现钱丢了。
“小兄弟,要不这只笔给你留着,等你回去把钱拿来再把钢笔取走。”
“好。。”老板善意的提醒听上去也十分刺耳。
剑华恋恋不舍的盯着钢笔看了好久,因为他知道,这是他父亲省了半年的早点钱,丢了便不会再有。
“老板,这根钢笔多少钱?”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孩眨着眼睛问老板。
“两元钱。”
“这根笔我买了,老板帮我包装一下。”接过钢笔,女孩将钢笔递给剑华。
“这位姑娘,您这是什么意思?”剑华有些生气,难道这位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是在施舍他么?
“这位同学,笔不是白给你的,给你半年时间去做工把钱还我。至于利息,你就每天送我回家当利息吧。”
那是中学开学的第一天,后来剑华才发现,祁君是他的同班同学,也就是那时候开始他天天送祁君回家,直到毕业。
好像护送祁君回家是他的工作一样,毕业这段时间,他一直会想起祁君,甚至有的时候还会担心她回家会不会安全。剑华渐渐萌生出了区别于同窗的感情。
或许这样的感情一直都有,只是他不愿意面对。
过去,他们是同窗,只要天天能见面就好了。
而现在,他们几个月没见,祁君有事找他帮忙,剑华很开心。祁君没有发现,剑华的衣服是全新的。
大概用了一个小时,剑华帮祁君把打印机搬到她家里。
安装调试完毕,祁君为他倒好热茶端给他。
“等用完了告诉我,我再来取。”
屋里有些热,祁君看着剑华装订好的那本书突然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过了好久,她缓缓地说
:“谢谢你,一直这样帮我。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对吧?”
“当然。”然后他在心里默默的说“永远都是。”
姚母热情的邀请剑华留下来吃晚饭,剑华拒绝了。
送走剑华,祁君开始一个字一个字的敲,她必须在天亮之前完成这一本书。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