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总裁大人
作者:夜飘邈
正文
第一章否认 第二章心急 第三章反抓 第四章沟壑
第五章冰火 第六章口号 第七章糟糕 第八章挑剔
第九章乌龟 第十章十元 第十一章赶路 第十二章添衣
第十三章长舌 第十四章后院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晨
第十七章报到 第十八章应 第十九章不同 第二十章明天
第二十一章人 第二十二章墨水 二十三章发球 二十四章贵妃
二十五章奇葩 二十六章偶遇 二十七章心扉 二十八变化
二十九相逢 三十定理 三一心计 三二模糊
三三方便 三四有耳 三五火大 三六电话
三七源头 三八菠菜 三九斩关 四十冰山
四一沉默 四二脱网 四三人才 四四兔子
四五债 四六眷属 四七虚惊 四八水晶鞋
四九肤浅 五十婵娟 五一糊弄 五二骈枝末叶
五三固执 五四气势 五五真正 第五十六章丑小鸭
第五七章十年 第五八章上心 第五九章餐费 第六十章故问
第六十一章好哄 第六二章退堂鼓 第六三章超群 第六十四章土豪
第六十五章拜一拜 第六十六章北 第六十七章用情至深 第六十八章香水
第六十九章变脸 第七十章痉挛 第七十一章勿语 第七十二章揶揄
第七十三章貌不惊人 第七十四章上手 第七十五章破烂地儿 第七十六章头疼
第六十八章算账 第六十九章手机 第七十章跑了 第七十一章前程
第七十二章轨迹 第七十三章梦境 第七十四章谶言 第七十五章得益
第七十六章出门 第七十七章忏悔 第七十八章洗脚水 第七十九章玩儿
第八十章海枯石烂 第八十一章欢喜 第八十二章挑战 第八十三章掂量
第八十四章追问 第八十五章忌惮 第八十六章判定 第八十七章保安员
第八十八章林如玉 第八九章电梯里 第九十章顾怜 第九一章生理期
第九二章鸿门宴 第九三章捉 第九四章错愕 第九五章放手
第九六章江山 第九七章胡子 第九八章后天 第九九章回头
第一百章道具 第一零一章缘分 第一零二章冷冽 第一零三章家门
第一零四章傻福 第一零五章做梦 第一零六章牛排 第一零七章功底
第一零八章范儿 第一零九章跳墙 第一一零外援 一一二章操刀人
一一三章把柄 一一四章祸心 一一五章所归 一一六章做媒
一一七章称道 一一八章跑腿 一一九章锋芒 一二零章纯净
一二一章面子 一二二章命格 一二三章炉灶 一二四章三长两短
一二五章记性 一二六章葡萄皮 一二七章死灰 一二八章煞气
一二九章俱进 一三零章回敬 一三一章供职 第一章甄东
第二章后路 第三章趋之若鹜 第四章董事 第五章出头鸟儿
第六章 第七章听课 第八章蛇吞象 第九章功亏一篑
第十章阴凉 第十一章虚情假意 第十二章左右 第十三章花期
第十四章坊间 第十五章眨眼 第十六章苗头 第十七章完美
第十八章大人先生 第十九章唇枪舌战 第二十章 第二十一章客随主便
第二十二章三人行 第二十四章翠花 第二十五章忆起 第二十六章痴狂
第二十七章理亏 第二十八章多余 第二十九章笨女人 第三十章令人咂舌
第三十一章机会 第三十二章境遇 第三十三章斗智斗勇 第三十四章迟
第三十五章捺下 第三十六章口味 第三十七章私事 第三十八章不能少
第三十九章夜色 第四十章风暴 第四十一章迷眼 第四十二章关心
第四十三章着眼点 第四十四章嗜睡 第四十五章意外 第四十六章浅薄
第47章跪倒 第48章交替 第49章积福 第50章不省人事
第51章倾力 第52章盐巴 第53章坐地起价 第54章义无反顾
第55章扪心自问 第56章冥顽不化 第57章烟圈 第58章剩粥
第59章各行其道 第60章道行 第61章腰带 第62章老路
第81章春秋大梦 第82章生了 第83章孕产 第66章货仓
第67章第一支 第68章皮套 第68章圈住 第69章无忧
第70章后备 第71章少年郎 第72章生态城 第73章资历
第74章可信 第75章背信弃义 第76章效力 第77章无忌
第78章补缺 第79章同室 第80章拿住 第81章混饭
第82章娓娓道来 第83章好日子 84章囫囵 85章断
86章煎熬 87章流年 88章仓皇 89章狼子野心
90章屏障 91章主机 92章人道 93章无疾而终
94章历史 95章祸端 96章实处 97章起意
98章狗腿子 99章金箍棒 100章不毛之地 101章袅雄
102章脏字 103章环境 104章赖活 105章轨迹
106章身子 107章大局 108章风头 109章情
正文 第一章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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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夏的午后,暖阳飒飒。

    一辆劳斯莱斯幻影轻驾熟路,疾驰在风景旖旎的温纶山的山路上。因这里是本市独一无二的高级别墅区,又际午后,故蜿蜒的山路上空荡荡的,略显冷清。劳斯莱斯车窗半开,驾驶座上的的男人清晰可见。男人面膛呈健康的小麦色,两道黑浓的峻眉时而微蹙,时而舒缓,薄唇抿得紧紧的,整张脸的神色看起来一丝不苟,有些过于严正,像是醉心沉思于某事。

    车子顺着平坦的山路转了个漂亮的弧形,车速丝毫未减,驶进了自家的院子。这幢别墅的设计独具匠心,古典、开朗两相依,尖塔性塔顶,白色灰泥墙结合时尚简雅的铁锈红,浪漫又不失严谨。

    常玟此时正在二楼打扫主人的卧室。她在换窗帘的时候,见到那辆颇具传奇色彩的劳斯莱斯幻影驶进大门,她的手上一顿,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旭暖的笑容。

    徐俊是本市赫赫有名的商业才俊,四十不惑,正是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十几年前,徐俊就已接管家族企业徐氏集团,金融、房产、科技……各行各业均有展露,样样精通,这几年来集团事业更是飞黄腾达,以一日千里的惊人速度发展壮大。

    徐俊不止是商业头脑发达,对公益事业更是热衷。常玟就读的平京大学每年都会收到徐俊多达三千万的捐助。常玟是来自闽南的农村孩子,自然是其受益者。受了徐俊三年的捐资,方得以攻读,于她心中,怎能不怀以别样的感激,感激之中又是满溢的敬仰。

    学习之余,常玟也并不闲着,周末时候会接了家教活儿,有小时工也做。现下正是假期,她更不会错过这一赚钱的机会。父母尚在老家,已是年高体弱,指望着几亩薄地能有个收成。巴巴的守望一年,也不过稍有余头,其实就那星星点点,那也是从指甲缝里省出来的。利用假期出来做零工,支持家用也好,虽说累了一些,但想着父母宽慰的面容,也是值的,乌鸦尚知回报抚育之恩呢。这一次常雯却没想到她能好运气地来到了鼎鼎大名的徐俊家里,这让她着实兴奋了好些日子。心心念念的偶像呢,你说这心情能不好吗?

    她来了别墅十天里,只远远地看过徐俊一次,模糊高大的身影,如嵌进了她的脑海一般,再也挥之不去。徐俊啊!公认的魅力男子!上帝知道她有多么的崇拜他。

    寂静的走廊里响起了均匀有力的脚步声,应该是徐俊。因为今天是这一方水土独有的节日“财神节”,整个院子里的人都放了假。唯有她呆在学校里也是寂寥无趣,就自告奋勇突突跑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常玟的心也跟着收拢不住,随着那脚声一下一下有节奏地跳动。她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却耐不住脑子里轰轰的一片浆糊,愣是没有想起哪里不妥。

    待脚步近在耳边,才提醒了常雯,这是男主角的卧房啊,他犹然还不知道他家院里添了一个小时工——她常雯,她却傻缺的赖在这里不走,是不是有点那个啥?很像是送上门的货啊!常雯之所以这样低三下四的琢磨,着实是有原因的,她的学姐学妹里,有不少半公开的做这样的角色,虽说不太光荣,但就穷山僻壤来的女孩,有谁能像常雯一样甘心受得那份溶于骨子里的穷酸?她们都笑常雯傻,自然与她不会有共同语言了,她们手上拎的是香萘儿,擦的是蓝蔻,聊的是欧洲新上市的哪一款名牌。就常雯那极品手机,都被她们取笑成精了。脚步声越来越显低沉,常雯再也不能磨蹭,她唰唰几下赶紧抱起换下来的窗帘往外走。

    还不及走近门口,徐俊已开了门进来,他低垂着头,立在阳光里,一副与这季节很是违和的失落样子。常玟心底咯噔一响,心绪莫名地跟着牵动,她突然发现,原来这位总裁大人并不都是时时刻刻讲台上洒洒演讲时候的那副璀璨模样,他也会有夕阳归落时的那份落寞。

    撩|人的酒味瞬时间弥漫了整个房间。徐俊像是没有看到常玟,依旧是闷头往前走,边走边不耐的解着领口。可怜脚步都是有心事一般,直踏的常雯一颗小心脏山崩地裂。

    常玟呆立在那儿,她下意识的想着该走开,可这地上竟似是粘了粘胶一样,让她的脚欲罢不能,常雯抿抿干干的唇,紧张的看看地上,那地板铮亮的发光,清晰的折射出他与她的身形,折量出他与她的距离。

    地板很好很高级啊,一看就知是意大利进口的纯实木地板。莫非是这寸土寸金的空间有魔法存在?常雯昨儿晚上刚看过那部名气满扬的哈利波特,她很是崇拜宇宙里超神奇诡秘的魔法力量,就那样能量无比的魔法,常雯自认凭自己瘦弱之躯再活一百年也不可能斗得过,你看那个谁,哈利波特或许差不多,可惜的是,她招不来哈兄啊。遗憾处处有,你能咋整。

    常玟心念起伏如同老家的麦浪,再过一回子,只怕会折了心痛呢。常雯又忍不住多看了徐俊一眼,他显然是喝多了,一双眉头似打了结一样,凝出一撮小山,让人恨不能去给他捋了平整。

    她若就这样走开,实在于心不忍,人心都是肉长的,但凡有点同情心,谁也不会见难不救不是?虽说也不是临头大难,但也是个坎啊!都说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儿,可是,世间不是还有那么一个词吗?万一,几率固然是微乎其微,但还是占有比重的,对吧。万一这坎儿就恰恰埋伏在这万分之一里面呢?谁也不敢肯定啊。

    且又说了,他可是社会精英,自己一朵小小花苗折了不打紧,反正满园春|色缺了她这么一朵狗尾巴花实在不算什么。可徐俊是总裁哎,精英哎,还是慈善家哎,一颗大脑远远顶得上他们全学院学生连着包括那些月入万元的教授的智商,仅凭他一己之力开发多少财富啊,为国为人民缴多少税啊,他可是媲美熊猫的国宝啊——碍于眼界狭隘,常雯真心实意能想到的,只有这几样,就这几样砸到大众头上,也把人民砸的晕晕的,失了方向。

    常雯猜测他头顶的光环可不止这些,如今这年头,有钱的资本家不就喜欢给自己弄个像样的高帽戴着吗?常委委员啊,什么会什么局什么业的名誉主席了——还不都是钱垒出来的名堂。想想也怪累的,整天马不停蹄的出席这个会那个会的,耗油耗时间,一年下来,光轮胎也得换上几个。顶级车子顶级轮胎,光几个轮胎也够山里人一村的收成了。还不如拿了票子去登山游海的快活。常雯望着眼前栩栩如生的总裁大人,脑子里群魔乱舞,不受遏制的有些不像话了。

    就在她怔愣间,徐俊突然抬起若落在水面上晃动着的星光一样耀眼的眸子,直直地看着她。

    她愕然的半张着口,空气在这霎那间凝滞了般,她浑浑噩噩不能呼吸,只那样木木樗樗地回视于他。她想的是,哎,徐俊在看她呢,她竟有福气与他面对面对视。常雯跐溜一吸气,都说五百年一回眸,千年修得同船渡。那他与她,在同一时空,同一地处,连他的眼睫毛都能数的清,这是多少辈子的缘分?都怨时间太短,空气不大流畅,常雯数学又不是很好,她一时半会真算不上来。

    这是她与他之间最近的距离呢,常雯虽说晕乎乎的,但这点偏差她还是拎得清。

    徐俊仿似是真的醉了,醉得有些踉跄,一个垅腫差点摔倒。

    她的一颗心提紧了,哎呀,精英,你可稳着点,你醉儿八醺的没了记性,别在我一个弱势群体跟前再出点什么事,到时候你别磕了鼻子碰了下巴啥的破了相,连累我说不清道不明,我还是有大好前程要奔的呢。常雯到底还是年少不经事,只一个小意外又惹得她神经过敏,这腿脚不自觉的就有向外跑的意思。

    匪夷所思的事发生了,距离好像一点点缩小,天哪,距离在明显缩小哎,不是错觉!这,这又得修为多少年?莫非上上辈子他们俩是兄妹?脱离了两辈子又得以重聚?可这曾经的一母同胞身份也太悬殊了吧?不光是姓氏驴唇不对马嘴,就这身份啊,简直是天壤之别。常雯激动的面目全非,心跳不受控制的提速再提速,她愣愣的看着越来越近的徐俊总裁,想着的是乱七八糟,都怪她看神话看得太多,连神经都不正常了,严重脱离现实。

    却说常雯的思维正在外时空游荡时,那徐俊哥哥面无表情,上前两步,捏起常玟的尖下巴,逼她仰起脸。这也太跋扈了吧?人家可是把你当作偶像当作上上辈子的兄长对待的,行为不是很检点。总裁,你需要自省一下,不要以为在自家地盘上就可以为所欲为。

    那张白皙剔透的小脸儿非常的精致,还不及他的巴掌大,大大的眸子,黑黑亮亮,里面神色多变,惊奇、仰慕、害怕……好像还有欢喜。

    徐俊笑了,很突兀,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真的是很受看,牙齿亮闪闪的不知用的什么牙膏,大约也是意大利进口的吧。常雯看得呆呆的,远观威武,近看热切,远观近看皆相宜,果真对得起他钻石王老五的名望。

    常玟胸腔里隐小鹿乱撞,心率失常,时而剧烈,时而骤降。他是在对着她笑,她没看错,他真的在对她笑。这又是多少年的修为?常雯又糊涂了。回去得多多复习数学。

    她的视线一点点上移,漫过他高挺的鼻梁,她对上了他那双澄澈深邃的眸子。清澈得能清晰地看出她的影像,可再深看下去,却仿若是临近了千年古潭,幽幽深深,神秘莫测。精英的眼睛啊,自然是神秘莫测的了,这一点常雯很是笃信,一点怀疑都无有,若是一看就透,那还拿什么震人?

    常雯手里的窗帘不自觉地落了地,她的双手抚摸着上上辈子兄长的眼角,她看得清那眸子深处的忧伤。却不懂,那么矜持高傲的男子何以会有这般深深落落的忧伤?是谁会忍心去伤他?又是谁能伤得了他?她不能不去想,却是百思不解。她想抚平他的创伤,她能吗?

    徐俊看着她的眸子,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溢满了温柔,溢满了善解人意的善良,似乎很享受常雯对他的侵犯。

    从前、现在,他仿佛就是一块久炼不化的金刚石,外表冷酷,内心狠硬,他拒绝别人的靠近。可是,她是怎么进来的呢?她怎么会闯进他的生活?她是谁?总裁真的是醉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徐俊看着她,他的眉毛慢慢拧起,眸子里的神采也倏然硬了起来,“快出去。”他这是想起他的身份了吧?

    低沉浑厚的声音极好听,可是他似乎是带着厌恶的语气。她很讨厌吗?他们可是失散两辈子的兄妹哎,太无情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常玟这才发现自己有多痴傻,她的手慌乱得垂下来,又瞥了一眼他脸上的冷漠,悲凉的拔腿欲走。却不想被脚底下的窗帘给绊住。

    她的身子瞬间失重,往前一个趔趄,她惊得两眼紧闭,只等着四爪扑地。

    如刘谦大师所说的奇迹出现了,她很拉风得被人拽起。

    强烈的好奇心促使她睁开眼睛一探究竟,不负所望,看到了,看到了,那双满含嘲讽的眼睛,还有微翘的嘴唇。他在笑她。

    她不禁生出恼怒。毕竟她是花季少女,正是自尊心最烈的时节。

    他挟着醉人的鼻息烈烈扑在她面上,竟然是那样的好闻。原来醉酒也可以别有风情,她此前在马路边见过不省人事的醉汉,看着很是让人厌恶的,也有学哥学弟喝得醉三倒四,很是让人倒胃,可是为何总裁他醉酒就这么添姿色呢。她陶醉其中不能自拔,被动的吸着他的酒气,一对小巧的鼻翼急促翕动不禁招人多觑量几眼。

    “你很喜欢我吗?还是你天生风骚,喜爱引诱男人?”徐俊微眯了一下眸子,黑瞳仁隐藏地很深,他的目光灼灼逼人,炽热的气息扑在面上,让人不能呼吸。

    呃?

    “是这样吗?”常玟呢喃着。她后知后觉,嗅出了他话里的鄙视,窘然,脸颊腾上了颜色,深深浓浓。

    他的脸愈发逼近,她本|能地往后退,往后缩。她好想长出一副乌龟一样的壳,把她的窘态藏起。

    可是,很不幸,她没处可逃。

    他的大手有力地掌控着她的身子,他太……霸道!

    “回答我。”他的话很轻,手上却加了把劲儿,捏得她生疼,像是骨裂一般。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感觉。

    与他外表的楚楚不太相符,或者是酒精惹的祸,这种事情这种状态只能归咎于酒精。

    酒精可以麻痹一个人的心灵,也可以耸动人的情绪。

    “没有,不是!”她又羞又怒,倔强随性而来,就像是小时候明明是偷着去了河里玩水,面对爸爸的鸡毛掸子,心里又虚又怕,嘴上却是决然不认。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章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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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俊看常玟着使性子别过脸去,他大笑,捏着她手的手劲儿松散了些。

    她的手腕阵阵酸麻,见他笑得放肆,回过头来气咻咻地望着他,眸子喷火,小小的鼻翼急促地翕动。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俯首看着这个有几分幼稚有几分可爱的小女生,眸子里闪过一抹狡黠促狭的神色,“告诉我,是不是小时候也是这样顽劣,明明犯了错,还百般抵赖?”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情|人间附在耳边的耳语,语气暧|昧,姿态暧|昧。

    “你……”常玟脸红语塞。怒气如同被扎了的气球,悄无声息地焉了下去。旋即,颓废感充斥了整个大脑,她无力地垂下脑袋,一副小学生认错的标准神态。

    “有人告诉过你撒谎的后果吗?”徐俊面色阴沉,话里带着些许高位者惯有的威赫。

    常玟只匆匆瞥了他一眼,就被那凛冽的眼神吓得一激灵。

    她的心跳露了一拍,垂下眼睑,像一只落入虎口的无辜萌兔。

    他扳过她的脸,生硬道,“地上比我好看吗?”

    她被迫仰脸看着他,怒气腾腾往上窜,心跳骤然加快,她恨恨地欲辩解,“徐总,我好像没有犯错啊。”

    “没有吗?你鬼鬼祟祟在我卧房做什么?难道不是想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吗?”徐俊一双眸子盯紧了常玟,他不知道自己那双眸子有多威严,会吓坏那个本来就神经虚弱的女生的。

    “我——”常玟倒吸一口气,想着应该怎样唤醒一个醉酒总裁的正常意识,,只是无奈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过狭小,她是被动的,他又是惯于强势的,很自然的他的思维严重影响了她,使得她不能按常规思考,嗫嚅了半天,她还是没底气的道了一声,“我是小时工。来这儿打扫卫生的。”

    哦,小时工啊。那倒没什么,只是问题在于,一个芳华正茂的女孩,看样子应该还在读书的吧,怎么会倾腰来做小时工?不合总裁的逻辑,“怎么不去KTV卖酒?以你的清纯完全受欢迎的。”

    常玟瞪眼看他,眼神里的凶恶能吞得下一头野兽,“那徐总是经常去那个地方找清纯的妹子喽?我还以为徐总十年如一日,都是讲台上那副正人君子气宇轩昂的风采呢。”

    徐俊没有理会常玟言语里的讽刺,他奇怪的是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女生竟然认识他,还听过他的演讲,而他与她此时此刻这副神态未免就有些猥琐了,他凝眉问她,“你是哪个学校的?”边问边思索,“望京?外语?”徐俊说了一串,到底也拿不准,他看准了常玟,“说说看。”

    常玟一不小心说漏了嘴,正后悔不迭来,觑眼看徐俊一脸庄重的模样,像是做贼心虚了,又想着以他尊贵的身份欺迫她一个尚未出校园的女生,此举的确不甚符合他的身价,常玟冷不丁就觉得害怕,万一,他为了脸面,痛下杀手咋办?虽不至于直取她的性命,弄个脑残怕他也能干的出来,整座房子除了她就有他,连只老鼠都见不到,谁来作证?这事有点棘手,今天过节嘛,她真是错了神经,跑来送断前程。

    常玟有心避而不答,她笑的含糊,说的也含糊,“额,我不是哪个学校的。只是听院里的张伯说起过徐总乐于助学,常去学院捐资。”

    哦,原来是道听途说啊,徐俊听了半信半疑放开了她,随口问,“你是谁介绍来的?”

    “莲姐。”常玟见他信了,不由松了一口气,庆幸躲过了一劫,这还得归功于自己的机智,心下未免就多了几丝得意。

    常玟揉着手腕的时候,只见徐俊掏出了手机,看也不看她,他的眼神自然是常玟看不到的,可是那声却听得真切,“我得问问莲姐,最近社会不太安稳,别再找一些不知根底的人进来,我这儿一件雨伞都值几千块呢。让人给顺走了是小,关乎到我的人身安全可就大发了。”

    岂有此理,就我这身样再有俩也打不过你啊!我还担心我的人身安全来着。常玟闻听怒从心头起,刚欲与他理论,忽而一个激灵,等等,不对啊,他刚才是要给谁打电话?莲姐?敢情他这是在使计啊?打听她的真实出处才是真正想法。拐着弯抹着角,是有点卑鄙,不过,想想也只有他这样的精英分子才能蹦出这等馊主意,也只有她才会凡事直来直去不讲究个技俩,凡事不但讲究策略,也讲究缓急不是,眼下,徐俊总裁显然占了先机,那要是常玟再晚一步,电话通到了莲姐那儿,那就真的是无话可说了,她十八年的名誉就此毁灭。

    常玟意识到后果的可怕,她急忙堆砌笑脸,“徐总,你不用火急火燎的忙着问莲姐,莲姐她生意忙,哪有空接您的电话啊。有事你问我就成。”

    徐俊手机拿在手上,回头不置可否道,“问你?你能实话实说吗?要不你再说说听听?”

    这是机会吗?是的话,常玟难免觉得烫手,不是吧,徐俊那拨手机的手可是顿住了的啊。唉,这事委实让常玟为难,我就是平京学院的,咋的了?我听过你的演讲也是真的,常玟心里一阵激动澎湃,她磕巴道,“徐总,那个啥,其实你还真是有眼光,我还就是平京学院的,以前每逢你讲座,我都会前往捧场的。“实话吐出来了,心情立时舒展开了,她讨好道,“徐总,你也累了,不如我服侍你歇息吧。”

    徐俊盯了她一会儿,说道,“那你过来吧。”

    过去?过去做啥?常玟一颗小心脏又承受不住了,她明明是想着摆出一个笑脸示人,无奈心底的恐惧将她的美丽初衷扭曲的彻底,落在旁人眼里实在是不美观,“徐总,你先脱了鞋子,我去外间给您倒杯水来。”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常玟打算借机脚底抹油,哧溜一声走开。

    不等她迈出第二步,徐俊平静的声音就传到了耳边,震的常玟腿都打哆嗦,“饮水机在里边,你怎么往外走?”

    妈呀,你不是醉了吗?这眼睛咋也这么好使?那你既然手脚灵活,脑子无恙,也就不用我待在这儿了。常玟头也不敢回,灿烂的抬高声音说道,“徐总家的饮水机太高档,我不会用,我还是去楼下吧。”

    “这个饮水机是进口的,一般人还真不会用,你过来我教你。”徐俊俨然没有意识到常玟的小肚鸡肠,他似乎也没有意识到他自己今天不是一般般的反常,教人家使饮水机?你是一名震江湖的老总哎。

    “不,不用了吧。反正我也不会经常用,这样也耽搁徐总休息不是。”常玟觉得后脑勺多多少少有一点不安全,照例说,以徐俊的身份、修养是不会对她施以暴力的,不过,常玟真的是怕怕的,就像只身一人走在深夜窄窄长长的小巷里。

    果然徐俊有些不大耐烦了,阴冷阴冷的像极了过堂里的风,“你这样推三阻四,倒真是耽搁我呢。”

    这个份上了,总得有一个先让步不是,指望徐俊退一步,是不大可能了,那只有一个结果——常玟。

    常玟心里慢慢酝酿着事情会是怎样的发展怎样的后续,先打一个腹稿,也好应急应变。其实,这实在是多余的,你想,人家徐俊的智商顶得上你们全院师生了,你还能算计过他吗?

    饮水机前,徐俊一下一下示范给常玟看,也没什么难的,常玟捺住性子,倒了一杯水递给徐俊,“徐总,您辛苦了,喝水就歇息吧。”

    她倒是蛮心急的,只是她不知道他睡觉的习惯。徐俊想着应该告诉她才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章反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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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像就是偶像,不单单是脸面长的好看,就是连喝水的招式也与众不同,让人不能不刮目相看。美姿当前,常玟都忘了自己正身处险境。

    一杯水,常玟不用几口就喝了个精光,可落在人家徐俊总裁手里,足足喝了半个时辰,幸亏是优美的人优美的姿态可以消磨时光的无聊,不然还不急坏了人。

    终于,杯子见底了,徐俊随手将杯子递到了常玟手里,踱步至床前,不容置嘴吩咐道,“过来给我宽衣。”

    啥子?常玟抽抽嘴角,她还以为自己耳朵不好使了,愣在那里不知所措,奇怪的是,徐俊也处在那张宽阔的不像话的大床跟前,一动不动,活像老家稻田里唬鸟的稻草人。看他姿势,常玟领会过来,她没听错,耳朵也没毛病,徐俊真的是在苦苦等着她给他宽衣呢。那宽衣后呢?要不要解带?这可是相辅相成的啊!

    这事虽说不难,就是解开几粒扣子而已,没有技术含量。但对常玟来讲,似乎就勉为其难了,人家可是一单纯的不能再单纯的小姑娘,有时候经过男生宿舍时,不经意看到走廊里晾着的平角裤时,都难为情的红脸。你说让她去为一个烂熟烂熟的大男人扒衣服,且不说这还是衣衫单薄的夏日,扒了外衣,里面还会有么?顶多一件衣不蔽体的背心而已,到底有没有,还是两说着,这不是赤|裸|裸的那个啥吗?都说羞耻之心人皆有之,此刻常玟深刻的领悟到,古话也不见得都是准确无误,比如人家总裁精英压根就不把那些深入人心的古话当一回事,脸皮子薄了,又哪当得了总裁呢?可见,古语俗话虽说精辟,但也只是适用于一般人的考量。

    “你不是要伺候我睡觉吗?过来宽衣。”难得徐俊今日说了这么多话,搁了以往,就是谈判桌上,都是一等一的大老总,他也是惜字如金,天意难违啊,谁让他碰到这么一个榆木疙瘩呢,再三敲打也不能开窍。

    此话听着不甚入耳,在常玟的小脑袋里转悠了一圈,又转到了嗓子眼,嘀嘀咕咕吐出来,“我已经帮您打了水喝,剩下的您就自己办了吧。我怕传出去您脸上挂不住。”

    “这房子不是只有你吗?”徐俊好整以暇的问道,一点顾忌都没有。

    你不是人啊?常玟估摸着他真是喝大了,不然怎么会丢三落四,连他自己都忘了呢。可这还是次要的,主要的是他的脸面啊!他怎么一点都不着急,他可是堂堂总裁啊!“您就不怕被人晓得吗?”常玟觉得有义务提醒自己敬慕的偶像,吸气之后,她又斟酌着重申了一遍。

    “谁会往外说?我是不会,除了我,只有你,难不成你跑到学校与人四处说说你给我宽衣?我倒是不介意的。”徐俊一脸淡定,四海的风云大着呢,他还怕这点小八卦?

    常玟无言以对,他果然清醒的很。总裁大人就是不一般,就连麻痹人的酒精都不能奈何他如何,何况是人微言轻的她。

    眼下还有路可走吗?常玟不能不寻觅。

    空间太大,几步是跨不出去的,思维太弱,她是斗不过这位总裁大人的。屈从?常玟有些鄙夷自己,只是没法子可行啊,诗书里唱着柳暗花明又一村,她眼前怎的也不出现个一星半点的希望?不敢奢望有勇敢的骑士腾空而降,最起码张伯,或是孙姨能赶来打个圆场也成啊。这倒应了那句话,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中华古语博大精深,但还是应景才好使。

    结果不外乎有二,常玟纵然是委屈也只能是委屈了,这世道不就是这副德行吗?恃强凌弱的不平事几乎天天都有上演。只不过,这事今日有些不幸又有些幸运的落到了常玟头上,这人可是总裁哎,且是常玟的偶像,事情还不是太糟。

    若能顺便开个花结个果,也不是差事——

    傍晚,卧室里充斥着幽暗不明的光芒,窗帘不时随风撩起。

    床上,徐俊尿|急醒来,身子一旁与往常不太一样,软软的,却显然不是床单之类的,他瞧瞧,再瞧瞧,果不其然,软发绕手,再看仔细一点点,飘飘长发下藏了一张人脸。既然是长发,那就是女人喽?女人?徐俊容量巨大的脑袋一时也有些吃不住劲,他不自信的瞧了几瞧,真的是一个活生生能喘气的女人。徐俊拍拍脸,还知道疼哦,不是梦游也不是做梦,徐俊一双探究的目光往前凑了凑,落在常玟脸上,她长长的睫毛微动,嫣红的嘴角微扬,很可爱娇媚的样子,似乎也能看出她的满足。满足?这个状态用满足来说道,好像是再合适不过了。

    徐俊的目光闪烁不定,他凝眉极力回忆着刚才由他们共同酿造的意外事故。

    片子一段段勉强拼凑成大致的轮廓,他只能遗憾地定性为酒后失性。

    他悄悄起身,不经意瞥去,却见遭虐的皱褶床单上隐有花儿朵朵开,他怔愣片刻,不敢置信得回首望着那个睡相甜美的女生,若有所思。

    一道雪亮的灯光映亮了整间卧室,随即是一声刺耳的喇叭声。

    徐俊穿着睡衣杵在窗前,看着那车子从门前一晃而过。

    这喇叭声惊醒了梦中人,常玟的身子一抖,倏地张开眸子,身边空荡宽绰,作祟的男人已不见踪影。

    她整个身体酸麻作痛,是动动胳膊,竟是蚂蚁附身一样难受,她叹了口气,挣扎着披了床单坐起来。脑袋昏昏沉沉,空洞无物,不能如常思索。她支起膝盖,胳臂肘撑在膝盖上,支着头呆坐在那儿。

    “你醒了?”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常玟心里一紧一惊,顺声望去,却见那人立在微光里,神色不明。她不由抓紧了身上的床单,心跳骤然加速。

    他似乎不需要她的回答,又听他道“你不想解释一下刚才的荒唐吗?”

    声音无波无澜,但听那强势的语气明显是在审问。

    明明是他一手造成的灾难,可偏偏还能若无其事的摆出一副无辜者的嘴脸。

    常玟的眸子瞪得大大圆圆,太不可思议了!一个人竟可以这样无耻!亏他还顶着那么多耀眼的光环,若是市民知道他真正的嘴脸,还不拿唾沫淹死他。

    不可救药!

    吃饱了,喝足了还耍无赖。怪不得他能撑起那么大的企业,定是强取豪夺来的。常玟恨恨想着,却百口莫辩,难道要她讲讲他如何强吻,如何攻击?

    她的脑袋无力得垂下,连垂在胸前的发丝都透出几分颓丧。

    她强烈鄙视自己的懦弱!

    他突然上前一步,坐到床上,紧挨着她,又一波不安随行而来,她揣揣地闪开肩头,尽量离他远一些,道,“你又要干什么?”

    看她如临大敌的模样,他心生跃然,带着几分促狭笑道,“我想知道你是怎样迫我就范的?”

    “徐俊,你……”常玟又一次严重语结。不是她无理,而是他实在太无赖。她本来就是哑巴吃黄连,他却不依不饶,非要受害者给施暴者一个正当理由,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啊?

    “这是你的第一次吗?”他的声音低了些,像是有些许的温柔。

    她顿了一顿,不能拒绝的应了一声,手心微微地出汗。

    他又笑了,不置可否道,“你做那层膜花了多少人民币?五千?一万?听说近来修补薄膜很火呢。”他的话很轻飘,却是钻心的刺耳,比那高分贝的喇叭声还要刺耳。

    王八蛋!常玟真是受不了他了,他竟可以这样黑白颠倒、混淆是非!

    夜色掩饰了她的怒不可歇,也极好地掩饰了他的得意。

    她刚欲开口骂他,手机铃声响起来了。是那种尖锐单调的嘀嘀铃音。

    徐俊微微皱眉,不用看他也知道那是一部原始的摩托罗拉手机,顶多值不了二百块人民币,是他公司穷酸的守门大爷用的那种丢着街上也没人捡的货色。

    想不到这么靓丽的女生还在用这种老土货,徐俊忍不住对她刮目相看。

    心里极不痛快,身上又没着没落,常玟赌气不想接,嘀嘀声终于歇菜了,常玟心里舒松一口气。可不到两秒钟,嘀嘀声再次如婴儿饿了般不停歇地哭叫起来,一声比一声急促,弄得常玟心烦意乱。

    常玟拖着床单下了床,又听徐俊在后面不阴不阳笑道,“看你这样穿着很像是穿婚纱呢,你是不是故意设了局想让我娶你?”

    “无耻!”常玟恨恨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的斥责。终于开了口骂了他,她心里畅快多了,低头扒拉着找手机。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会不会是有人打错了?毕竟给她打电话的人并不多。

    她黯哑着接了电话。

    “玟玟,你……爸爸在……医院,他……刚下火车就……晕了过去,你快……过来吧……”电话那头常妈妈哭哭啼啼、断断续续,电话这头常玟的心一沉再沉,恐惧无助的感觉疯狂袭来。

    “妈,你们怎么会来?”常玟有些失声,嗓音里带着哭腔。

    “你爸……非要来看你,我也……拦不住,就跟来了,谁想……”常妈妈的声音被嚎啕的哭声代替,已听不出她在说什么。

    “爸爸在哪家医院?”

    “同心医院。”

    她的手一松,手机无声落在地上,裹着身子的“婚纱”也落了地,曼妙的身体曲线玲珑,在夜色里一动不动,宛如一尊美丽极致的雕塑。

    今天真的是她的灾难日,她这一辈子都忘不了这多灾多难的一天。

    徐俊蹙紧了眉心,听得出这女孩是遇到了麻烦事。

    偏偏他又是一个天生热心肠的好人,他岂能坐视不理、见死不救?更何况人家女孩与他有扯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窗帘拉得严实,卧室的灯亮了,常玟白皙的肌肤透出莹润的光泽,他呆了一秒,旋即回过神来,这可不是享|受服务的时候。

    常玟仿若失了神般,无知无觉,两行清泪顺着面颊滚落。

    徐俊瞥了她一眼,心里微妙一动,转身去了隔壁房间,不一会儿,手里拿了一条裙子,扔给她,“快换上吧,我送你去。”

    常玟来不及思索,拾起地上的衣服,迅速套上,嗒嗒地跑了出去,徐俊摇摇头,紧跟在身后。

    头顶的夜慕蓝蓝的,星星出奇地亮,出奇地多,看得出明天会是一个晴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章沟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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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与KTV的喧闹倒有几分相像,丝毫没有夜里该有的消停,这年头,什么行业都挤得头破血流,连进医院看病也如同挤独木桥。

    病房外,常妈妈满面愁容,如祥林嫂般哭哭啼啼,“你爸爸也不知是什么病?手里又没多带钱,这该如何是好?”

    常玟心乱如麻,还要耐着性子安慰常妈妈,“妈,你别哭了,爸爸他不会有事的。或者是挤火车太累了呢。”

    徐俊看着这对让人揪心的母女,峻眉紧蹙,眸子闪烁。

    做完检查的医生出来了,面容看上去很严竣,让人心里格外不安。

    常玟紧上两步,紧张道,“医生,我爸爸他怎么样?要不要紧?”

    “同学,根据片子诊断老先生是得了脑瘤,而且,病情不容乐观,所以,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尽快做切除手术。”

    “脑瘤?”嗡的一声尖啸在耳边轰鸣过后,常玟来不及思索,脸上就如抽去了血色一般,纸一样白。

    常妈妈无力地瘫坐在长椅上,放声大哭,“这可怎么办啊?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吗?”皱褶镌刻的老脸上浊泪纵流。

    医生看了看过度苍老的常妈妈,情知又是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每年这样可怜的人太多了。他满目的同情,叹息道,“你们考虑清楚,尽快给我们回复。毕竟,病人拖不起。”说完,就要离去。

    “不用考虑了,请你们尽快安排手术时间,钱由我来出。”徐俊开口道。

    低沉醇厚的声音宛若天籁般击打着人的心灵。

    常玟愕然,她的脑际浮想联翩,他是在赎罪吗?还是生了怜悯?哦,他本来就是热衷与慈善事业,或许,这救死扶伤也在其列吧?

    只是,纵然有这么多足够充足的理由,她这颗小小的心里还是有几分不踏实,又说不出所以然。然想再多也无益,眼前似乎也只有仰仗他这个人能挽救父亲的性命。

    她的心在抖瑟着,却还得拿出足够的诚意来感谢人家。这是基本礼仪,连幼稚园的小朋友都懂得。

    诚意自然是表现在脸上,笑,笑是赏心悦目的,是人都愿意接受别人的笑容。

    “谢谢你,徐总。日后我会好好工作还您的。”她试了几次,终于扯出一个看着不那么僵硬的微笑,为了表示足够的诚意,她的身子还微微欠了欠,那漂亮的乳|沟毫不掩饰地从低领口里流露出来,尽现某人眼中。

    某人狡猾地不动声色,极有涵养地笑笑,“咱们都这么熟了,常小姐还用这么客气吗?倒显得生疏了。”

    当事人常玟敏感地听出了他的话外音,心里怦怦乱跳,别过脸去,掩饰着自己的窘迫。

    常妈妈哪曾受过这么大的恩惠,出手就是将人从鬼门关拉回,常妈妈扑到地上拉着徐俊的大腿声泪俱下,“谢谢你啊!同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一定好人有好报……”

    徐俊笑的不大自然,杵在那儿,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常玟回过神来,更窘。忙俯身拉扯常妈妈。

    好不容易才把感恩戴德的常妈妈拉起来,却不想她的脚下不知被谁的脚一绊,身子未及立稳,晃晃悠悠要倒地。

    有徐俊在呢,怕什么?

    徐俊看她慌张的样子,不觉有几分好笑,他伸手一拽。

    不歪不斜,把那慌张的小女生正好拉至胸前。

    一仰一俯,两人鼻尖相碰,呼吸缠绕在一起。

    她还在慌着神呢,那恶人已经呲着一口惨白的大牙笑开了。

    大灰狼!不怀好意的大灰狼!她心里惊叫。

    情急之下,这才警觉到两人之间的紧密。

    了不得!大庭广众之下玩暧|昧。她深吸一口气,挣脱那人的钳制,又是无脑子地欠身哈腰,一副日本小女人的谦卑形象,“对不起,谢谢。对不起,谢谢。”

    到底是对不起,还是谢谢?徐俊看着她无知的愚昧样儿,眸子里多了份玩味,让这样一个漂亮温柔的女孩伺候在身边,还真是饶有声趣,以后回家就不用面对四壁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章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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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无限的钞票做后盾,常父顺利做完手术。一年当中最炎热的一个月里,常玟在医院和学校之间来回奔跑,虽是累了些,但见老父亲一日日康复,这心里倒也不觉得苦。

    常父担心自己继续留在这里会连累女儿,故坚持要回老家。

    回家倒也无妨,总比耗在这举手都是钱的医院里要实在的多,只是父亲这身体还能经得住火车的长途

    跋涉吗,常玟这心里忐忑不休。

    大善人徐俊好人做到底,启用公司接待贵宾用的大奔驰要送老两口回去。

    临走,常妈妈拉着常玟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道,“玟玟,知恩图报。徐同志是难得的好人,你一定要好好工作回报人家,知道吗?”

    徐俊在一旁看着这位最说心里话的憨厚大妈,这心肠不由得软了几分,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叠整整齐齐崭新的百元大钞。

    这少说也得有五六万吧?这如何使得?憨厚的常妈妈连连推辞,徐俊不由分说塞进她手里,“大妈,您就安心回去吧,这儿有我照顾常玟,你们就不用担心。”

    多么的感动人心啊!常妈妈长吁短叹,直呼自己的女儿运气好,能碰到这样的好心人,又是拉着常玟好好的叮嘱了一番,不外就是好好报答的话呗。

    常玟是个孝顺孩子,她不能拂了常妈妈的心思,瞥了一眼身旁那个披着狼皮的羊,只得唯唯诺诺应着。

    看出了常玟的言不由衷,徐俊那张刚刚还春风袭人的脸上,不自觉地冷了下来,整个人就像是冰箱结霜挂冻的内壁。

    高贵的大奔总算启动了。

    走了老远,常妈妈又探出头来,一个劲儿地挥手,常玟心里更难受了,空落落的,嗓子眼哽咽着,眼圈儿泛酸,若不是有这么一个煞风景的人搁在眼前,她早就化成泪人了。

    她可不想在他面前示弱,那样一个资本家,他怎会真正懂得人间疾苦?

    大奔的黑色轮廓渐渐模糊,直到再也见不到它的踪影。

    “你妈妈都哭成那样了,也不见你动心,你是不是一个冷血动物?”徐俊状似自己真是一位路见不平的侠者,他蹙紧眉头,满脸的不悦。

    又来了!知道他就不会息事宁人的。常玟默不作声转身就走。

    “你要去哪里?”徐俊哪能受得了别人的不以为然,他刚松开的眉头又拧紧了,声音里透出不耐烦。

    “回学校。”常玟头也不回,不打算与他纠缠。惹不起,还躲的起。

    从背影看去,像是……落荒而逃。

    他又那么可怕吗?徐俊脸色又沉了几分。

    “你好像忘了,今天是周末。”他强忍着性子,好心提醒道。

    “我没忘,回去温习功课。”

    “常玟,我命令你,你给我站住。”他有限的耐心已耗尽,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哄一个小女生玩耍,他的声音拔高了几个音节,不怒而威。

    小女生果然是欺软怕硬的,徐俊不及数完第三个数,常玟就已乖乖地顿住了脚步,杵在那儿。

    徐俊嘴角勾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很快把笑容藏起来,冷声道,“上车。”声音轻了许多,却是威严不减,天生就是那种掌控大局的非凡气度。

    三、二,骄阳底下的小女生不情不愿拉开了车子后门,脚刚离地,还没及探进车里,驾驶座上那人又开了腔,冷声冷语,“到前面坐。”

    三秒钟,常玟才反应过来,砰的一声响,后车门被她极痛快的甩上了,好车就是不同凡响,连摔门的声儿都与众不同,浑厚的声音竟似大提琴一般耐听。

    她又拉开了前车门,低眉顺眼钻进去,车门还没关严呢,车子嗖的就驶了出去。窗外的树忽忽往后倒,常玟的那颗小心脏啊!甭提有多受伤,拔凉拔凉的,心里千万个声音响起,啐骂着这个杀人不见血的恶魔。

    这呆在他身边一分钟,如同一个世纪一样漫长,常玟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后悔不知怎么就招惹了这样一个人面禽兽的的恶魔。偏偏又欠了他那么一大笔钱,就是不吃不喝、起早贪晚工作上二三十年,怕也还不清啊!

    那个被腹诽的人瞄了她一眼,似是漫不经心道,“常小姐还有两个月就要毕业了吧。”

    他这一定是在委婉地提起她还钱的事吧?听这声还挺温柔的,可别再惹毛了他,否则,后果难料。

    于是乎,常玟端着小心、端着笑脸回道,“回徐总的话,是还有两个月就毕业了。”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应该不会翻脸吧?

    “哦。这样很好。”徐俊的脸色疏松了许多,像是还有几分高兴的模样。

    常玟经过谨慎的察言观色,趁热打铁讨好道,“谢谢徐先生出钱救了我爸爸,我毕业之后,一定会找家好单位,好好上班,尽快还钱给您。”

    徐俊的眸子里泛起了笑意,不过,只顾垂头看脚的常玟自然是看不到这道美丽的风景。

    劳斯莱斯幻影嘎然停住,毫无征兆地停住

    常玟虽是系好了安全带,还是不可避及地随着惯性往前猛扎了一下,又弹回到椅背上。

    心惊肉跳!

    怎么回事?

    撞车了吗?

    也难怪,像他这样又疯狂,又霸道,不发生事故才怪呢!常玟有些幸灾乐祸。

    可她再看看,前后五百米以内都没有车啊!莫非是有行人倒霉的躺在了车轱辘下——那可糟了,非死即伤!常玟的一颗心就要跳出胸膛。竖耳听听,没动静啊,司机也道貌岸然的,好似真的没事。

    那么,又是怎么回事?

    常玟疑惑的目光投向徐俊,却见徐俊大人早已虎视眈眈地盯紧了她,那双瘆人的眸子里分明跳动着炽炽的烈焰!

    又是哪根筋错了?莫名其妙!

    常玟激灵灵一颤,连忙收回自己太弱的目光,那不是她所能抵挡的,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她这顶多也就算是脉脉秋波两枚,怎能敌得过拿熊熊烈焰。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再说一遍!”徐俊的话很冷,冷得她又是一个激灵。

    这人真是一个十恶不摄的恶魔,一会儿是火,一会儿是冰,冰火两重天,正常人谁会受得了!?

    可他是债主啊!受不了也得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章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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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玟吓得几近脑瘫,好半晌才悠悠想起她的上一句话,又认真加仔细迅速咀嚼了一遍自己说过的话,没什么不对啊?

    可他为什么又如此恼怒?

    她硬着头皮,磕磕巴巴重申道,“我说,我毕业之后,找家单位赚钱还您的钱。”

    “别家单位?你跑了怎么办?我上哪儿追债去?到我这儿来上班。”他的脸色看着极为和气,可听那语气却是威吓的不容置喙。

    “……”那不等于去地狱吗?就像立在刀尖上,这神经还不崩溃么?六月的天,常玟的心却在一点点儿的冻结。

    徐俊看着常玟欲哭无泪,欲说害羞的懊丧样儿,心里生出几分同情,他探过脑袋,凑到她耳边轻声低语,“你放心吧,依照咱们之间的特殊交情,我又不是冷血动物,我会格外照顾你的。”

    他的姿态很暖人,他的语气很亲切,几分真又有几分假。

    常玟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能不能相信。

    她的茫然无措让他很享受,腰部以下微微充斥着热感,这大六月的总是热的人心烦,热的人意乱。他继续道,“我会让你做我的24小时秘书,只服侍我一人就行了。”

    看着他真诚的笑脸,常玟的脑子瞬间膨胀,膨胀,无限度地膨胀,OHMYGOD!24小时秘书!她不能不问清楚这24小时秘书的职责,她终于深刻体会到了狼牙山五壮士悲壮的心情,尽量压制着声音里的颤抖道,“徐,徐总,这,这24小时里,我能问问都需要做,做什么工作?”

    “你都做过了,而且做得很不错,我还是有几分满意,不过还需继续努力。”徐俊看着如小白兔一样瑟瑟的她,心情越来越好,语气也轻松了很多。

    “做过了?”常玟的脑子转了又转,转过山路十八弯,也没理出个所以然。

    “白天去我公司,晚上回家给我更衣作饭。总之是寸步不离。”徐俊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理所当然道。

    “徐先生,你,你别开玩笑了。”常玟又羞又窘,脸颊上腾上了颜色,“你应酬那么多,哪有空回家吃饭?”她想说的是,你家那么多佣人,洗衣的俩人,作饭的厨房养了仨大厨,基本闲着没用,也就无聊了做点菜给张伯孙姨他们吃,修剪花草的大爷也有仨,你说,我去干啥?抢人家老人的饭碗?那事太缺德,我干不了。

    这车里虽然开着空调,温度很合适,她却觉得呼吸不畅,有窒息的感觉。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你得想想你欠了我多少钱?只有这样你才能还得快些。哄得我高兴了,说不定一年你就自由了。”徐俊虽是一个大资本家,到底还是善心未泯,他不愿太过强势,让人家有受到胁迫的感觉,他适当的抛出本钱道。

    一年?这倒可以接受,可以试一下,毕竟她是穷人,穷人又哪来的那么多尊严可讲?常玟的心思微妙动了一下。可是天真的她似乎忽略了徐俊抛出橄榄枝的前提——说不定。

    她这棵草到底是太嫩,怎能斗得过老牛。

    “答不答应?”徐俊老奸巨猾,哪能吃不透她的心思,他故意再问了一遍。

    “那好吧。”常玟迟迟疑疑,犹犹豫豫,终是没抵得住这看起来的确是很爽利的本钱。

    一桩看似公平的交易就这样在威逼利诱之下成交,狼和兔子之间的故事拉开了序幕。

    “记住要听妈妈的话,好好工作啊。”徐俊很认真地戏谑道。

    常玟的小脸儿更红了,比熟透的番茄还要艳丽,娇艳欲滴。

    徐俊忍禁不住生理上的的抓痒,凑过去轻啃了一口。

    猝不及防又被袭击,常玟怒容相向。

    “怎么?”徐俊的脸色刷得拉了下来,比脱裤子还快,他伸出有力的狼爪子捏住了她的尖尖下巴,“忘了吗?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从今天你就开始工作。叫我总裁。”

    面对他霸道的气势,常玟的怒容松懈下来,像是被扎的气球,旋即而来的是气馁的表情,她弱弱地喊了声,“总裁。”

    “不够响亮。”他铁青着脸斥责。

    “总裁。”强将手下无弱兵。她进步的很快,声调三秒之内呼呼拔高,只是略显僵硬。

    “说‘我爱总裁大人。’”他被惹得火大,冷着脸继续要求。

    “……”太变|态了!人格严重扭曲!她瞪大眸子,无声地抗议。

    “记住,每天都要说‘我爱总裁大人。’”他很不喜欢看到她的高姿态,采取强烈打压,口吻已降到零度以下。

    “我爱总裁大人。”又响亮又热情,朗朗上口,像军训时喊的口号,常玟的心里同样激昂澎湃,那里俨然已烧成了一片怒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章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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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继续高速行驶中,常玟下意识地把身子缩紧,让自己尽量少些存在感。

    车子行驶的方向似乎不太对,常玟为了避免他少绕路,觉得有义务提醒他,她嗫喏道,“徐总,这好像不是去学校的路。”

    车子嘎的一声刺响,又是意外的紧急刹车!后面紧跟的桑塔纳差点追尾。

    桑塔纳的胖司机气急败坏,探出头来,刚要破口大骂前面赶着投胎超生的家伙,只是当他的眼睛被那铮亮的幻影晃得眼痛时,他不自信地眨了眨眼,看了又看,自觉气馁,到了嘴边的狠话生生给吞了回去,恹恹地把脑袋缩了回去。

    常玟望着他像刺猬一样竖起满脑袋的黑刺,目瞪口呆,心惊肉跳。

    这又是哪儿错了?

    她的牙缝丝丝灌进凉风,牙根隐隐发痛。

    牙痛不是病,痛起来真要命。

    看起来,在他面前只有做哑巴才是最安全的。

    沉默是金。

    也许他真的是喜欢别人装哑巴、做隐形人。

    那就依了他吧,又哑又隐,应该不难做到。

    她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缩回目光,威襟正坐,目不斜视,像是课堂上认真听讲的小学生。

    “看着我。”徐俊冷得彻骨的声音炸在耳边。

    做隐形人都不行?常玟茫然,乖乖的听话,乖乖的扭头看着他的鼻子。他的鼻子很高很挺,看得出是一个控制欲|望极深的人,也就是说,这样的人不好惹。

    很不幸的是,她一根筋的、傻傻的,已经招惹了。

    惹火烧身。

    他敏锐地觉察到了她的敷衍,声音更冷冽了,“看着我的眼睛。”

    她跳进反射似的未经思索就把无辜的眼神往上挪了三公分,那里是他的眼下,相对安全,没有炽热的烈焰。

    “再往上两公分。”他很精明,雕虫小技根本糊弄不了他。

    她的目光轻轻微微往上挪了一挪,就是两公分,那里是熊熊烈焰的中心地带,可怕、恐怖、惊悚、用在这样一对眼神中毫不为过。

    他看着驯化的她,眸子里的凶相敛了下去,冉起了些许温柔,“要听话,知道吗?”

    车子在她的悸动起伏的心情中平稳启步,她出于惯性原理还在注目着他,看他的脸色似乎略有缓和,再看他平稳的车速,他的心情应该不算太坏。她恹恹地猜测,可是,下一秒呢,上帝都不一定知道他下一秒会怎样,因为,因为他就是一个变|态的恶魔。想到这儿,她的眼神有了明显的变化。

    徐俊似乎感受到了兔子的变异,他转头深奥地朝她咧嘴一笑。

    她看着那口让人心跳紊乱的白牙,身上猛地一激灵。

    好冷啊!该是冷气开得过了头吧?她只能找到这样一个颇有说服力的理由。

    她的憨态可掬丝毫不落尽收他的眼底,他狡猾地不动声色,心情越发地好,专心开着车子,随手按开了音乐,他好心地选了一首舒缓轻快的田园乐,很适合放松情绪,算是他送给她的礼物吧。

    音乐果然是神奇的东西,美好的旋律漾进心里,漾进每个紧张不安的细胞。

    它让人生出错觉,常玟在音乐的极致效果中,仰靠在软软的椅背上,眼睑随着那轻快的拍子,不知不觉阖上,竟就那样沉沉睡去。

    车子划了一道漂亮的弧形之后,车速微有减慢,驶进了自家院里。

    车子缓缓停在,他俯过头去看着她熟睡的小模样。剔透的肌肤,长长的睫毛,微扬的唇角,像是很享受的样子。

    他的唇畔噙着鲜活的笑容,有些不忍心打扰她的美梦。

    心思是善良的,行动是残酷的。

    他伸出了他罪恶的爪子,替她解去安全带,“喂,该醒了。”

    轰隆隆的噪音,是打雷了吗?常玟迷迷糊糊中,眸子倏然睁开。撒眼四望,周围暗朦朦的看不透彻。应该是天阴得太厉害了吧,夏天的天气就像是某人的脸,说变就变。她很大胆得呆想。

    “发什么呆?快下车。”某人的声音再度扬起,在这样阴森森的晦暗里更加阴冷可怕。

    她行尸走肉般随他下车,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感应灯明明灭灭。常玟这才后知后觉得想到这里原来是地下车库,森森冷风扑面而来,空旷阔大的车库里,只有他们两个相对弱小的身影。她不由得联想到鬼片里的恐怖镜头,多半都会采用这样阴森的场景做铺垫。她的小脑瓜里浮现出那些缺鼻子少眼、满面是血的恶鬼,她身上瑟瑟发抖,脚上紧了几步,与他前脚接后跟。

    这段路似乎还很长,七转八转,还不见出口。或许是她心里太急的单纯缘故,她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绊住,身子一时之间失去平衡,而她又很怕这样恶劣的环境,远远胜过怕他。

    她本能得抓住他的胳臂寻找支撑。

    他掉转过头,面无表情。

    他生气了吗?很糟糕。常玟的心像落入冰窖,她垂眸看脚,躲开那样让人不安的眼神。

    “怎么?你急不可耐了吗?”他的唇畔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眼神里充斥着别样的光彩。

    “啊?”她天真无邪,懵懵懂懂没听清他的话。

    “你又开始接近我了。还没进屋你就这么急不可耐了吗?”他的雄性生理机构蠢蠢欲动,在这样隐冷的地方似乎有些不合适。

    “不,不是,不是这样的,徐先生,您,您误会大了。”她结结巴巴、磕磕绊绊不知如何才能解释透彻。

    “有了这样的心思是好事,我很喜欢。你就不要抵赖了,温柔点。”他根本不理会她的无辜,顺着自己暧|昧的心思往下想。

    他的爪子钳住她的下巴,眼神暖暖的,她开始心律不齐,胸膛里响起激烈的敲鼓声。

    “徐先生,在,在这里好像很不安全,不如,不如,我们上去吧。”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敷衍他道。

    我们?他好像很受用这两个把她和他连在一起的词,听起来像是亲密无间的连体人。

    “好啊,记住一会儿进了房间,要好好表现,不然,我就把你丢到车库里。”他又故作神秘压低声音道,“这里好多年前死过一个女人,是他杀,至今没找到那个变|态的凶手呢。”

    原来他早就看透她了,老谋深算!

    常玟顾不得生气,脑际里盘旋着是他话里那个满脸是血、缺鼻子少眼的女鬼。

    该不该信,能不能信,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真的很怕,很怕呆在这样的地下,像是阴曹地府的感觉。

    她的唇隐隐抿住,一副要哭的模样。

    徐俊善解人意得牵起她的手,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的大爪子有几分温度,让她的心里稍稍有一点安慰,最起码,他不是厉鬼。

    厉鬼生前怨气太重,听说他们死后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眼前的这个人,虽是阴晴不定、反复无常,他到底还是有血有肉,是她的同类,总不至于把她大卸八块。

    她的心律渐渐找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章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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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阴森的车库,眼前豁然明朗起来。常玟紧绷的神经一松,紧扣徐俊的手不知觉间也松开了。

    徐俊甩过怪异的目光,逼视着常玟,“怎么?过河拆桥?要不要再回去走一遍?”

    听着他不阴不阳的话,常玟的脑子又转了山路十八弯,他这是在怪她撒开了手呢!

    什么都可以做,就是不可以做让总裁大人生气的事。她狠狠告诫自己说。

    于是乎,她顺从自己的内心,复又温顺得拉起徐俊大人的狼爪。

    看着徐俊大人的脸色阴转晴,常玟忐忑的心终于归位。

    都说是女人心,海底针。其实,这男人不过也就如此,心眼比针鼻还小。说是什么男人的胸襟能纳百川,纯粹的哄人的瞎话。

    常玟为自己能想到这么深的层次而骄傲,她的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容。

    徐俊不愧是精英,身边人的一丁点儿变化都逃不过他那双雪亮的眼睛。

    卧房门开了,日光明晃晃得照进来,室内金灿灿一片。

    常玟刚刚喜悦的心情随着这寸寸金光烟消云散,她惶惶然,不知该做什么,才会让总裁大人高兴。

    突然,她的脑瓜灵光一闪,转身往外跑去。

    徐俊不动声色靠进沙发里,闲闲地猜度着她接下来的动作。

    常玟倒没有躲开不敢回来,却见她一手提着笤帚,一手拎着拖把。

    她要清洁?徐俊有些想笑,她似乎太看低她自身的本钱了。

    徐俊漆黑眸子里冉起了笑意,意味深长、耐人寻味。

    这个小女子看来他真的没有找错,勤快地有些无厘头,有些驴唇不对马嘴,有些错位,他却很喜欢。

    下一秒,他就收起了他的宽和,吐出淡若无味的话,“你要做什么?”

    常玟认真分析,觉得他的声音像白开水,分辨不出喜怒,她乖乖作答,“回总裁大人的话,我要为您的健康着想,清洁最重要。”

    “呵呵。”他笑了,居然笑得很真诚,不过,在她纯真的眼里,他更像是真诚的狼外公。她甚至生出不可思议的错觉,这是徐俊吗?徐俊那样可恶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有如此美妙的天籁之声?

    看着她傻傻愣愣的模样,徐俊的心情又好了几分,随手按开了空调,“你要是拿扫地倒水来偿还,怕是七老八十也还不上。”

    “我还会打字,做个文员应该没问题。”

    “文员三千月薪,扫地一千,你还会什么?”

    “这样十年也差不多能还得清。”

    “我这人挑剔,做不好扣工资。有一次,一文员打字错了俩,我扣了她俩月工资外加全年奖金。你感觉如何?”

    他这是故意难为人么?还是这唬人?不过,常玟宁可信其有,“那,我,我能做点啥?”

    “关上门,关上窗子,拉好窗帘。”

    这么严实?密不透风?他要做什么?常玟不能不紧张,她的舌头打了结,“总,总裁,总裁,常吹空调,对,对身体不好,就,就不,不要关了吧?健康第一。”

    她的话虽然结巴磕绊,但却胜在诚意十足,又很有道理,他不至于翻脸吧?

    “关上。”他可不是啰嗦的老太婆,什么话说到第二遍就会不耐烦。

    她不得不战战兢兢地执行命令。

    窗帘捻在手上,很厚重,很有下垂感,应该价值不菲,约摸着也是意大利进口的,听孙姨说,徐俊对意大利情有独钟,他的初恋不会就是发生在那个浪漫拉风的国度吧?

    卧房陷入一片黑天昏地。

    总裁大人喜欢暗无天日的日子?

    海儿空调就是好,不用五秒钟就把温度旋降至26度,凉爽的感觉让人忘了这是炎炎夏日。

    可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欢这样过于凉爽的温度。比如常玟,也不知是因为冷还是怕,她浑身哆嗦,上下牙打架的咯咯声清晰灌进徐俊的耳朵。

    徐俊好整以暇看着她,善解人意地又按了一下空调遥控器,调至28度。

    虽然还有些冷,但常玟已经很知足了,毕竟,总裁大人能顺从其余人的想法,已属不易。她感激地冲他笑笑,点头哈腰,“谢谢总裁。”

    徐俊从她身上移开目光,看着壁橱,命令道,“打开左边第一格,把里面的衣服换上。”

    呃?

    总裁大人还送衣服给她?她受宠若惊,有些飘飘然。她再次诚心诚意地表示感谢,“谢谢总裁大人。”

    徐俊很享受她的礼貌。只是,她怎么还不挪步?他不悦,原来她看似礼貌的背后竟然是藐视。

    他眸子里的神色大变,变得无比犀利。

    她立刻接收到了他目光里的电波,总裁大人又不高兴了。

    不能再磨蹭了。

    于是乎,她挪动她殷勤的步伐,蹭蹭几步就到了华丽丽的壁橱跟前。

    壁橱真的是华丽丽啊!油光铮亮的褐色壁橱门上,镶嵌着明光灿灿的巨颗钻石,耀人眼目,一直耀进人的心里去。

    虽然不是所有的女子都爱慕虚荣,可那样亮晶晶的东西实在是太美,想着是所有女人的钟爱,可见,虚荣与钻石是两码事,爱慕虚荣与虚荣又不是一码子事。她痴痴想着,那一颗颗炫目的钻石要是连成一串项链,或者是两枚耳钉,定会比钉在这壁橱的暗里更有价值。好东西不是就应该共享的吗?

    “你很喜欢钻石吗?”徐俊的声音飘飘悠悠传过来,有几分虚幻。

    “是啊,它们很漂亮。”她还沉浸在自己的小情调里不能自拔,毫不设防道。

    “那就快拿出衣服,好好工作,我会给你奖励。”他实时诱导。

    衣橱打开了,里面挂满了色彩鲜艳的女装,五彩缤纷,件件都是上品。

    她眼花缭乱,膛目结舌。这么多,她该穿哪一件呢?最主要的是她得迎合总裁大人的刁钻口味才是啊!

    看他那么古板肃穆,该是保守类型的吧?于是乎,她想当然得挑出了一套豆绿色套裙,比在身上给他看。

    徐俊的脸绿了,比她手里的衣裙还绿,“在这样灰暗的光线里,你穿得这样素,我还能看见你吗?”

    又是她错!早就知道会是这样。因为他本身就是惯于鸡蛋里挑骨头,没事找事的人。

    常玟可没有就此气馁,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面对他。

    他喜欢鲜艳的色彩?那就这件,红得像血。

    她把鲜红的连衣裙在身上比划。

    他的脸垮长了,像葫芦瓜一样长,又长又绿,他的音色又冷又硬,“难道你没有审美观吗?选一件衣服半天都搞不定。”

    仁慈的上帝一定看得清楚,明明是他挑三拣四,胡搅蛮缠,还振振有词,满口歪理。

    常玟彻底傻了眼,她是有审美观的,可是她实在摸不透总裁大人的审美观啊!

    “拿出那件粉色的换上。”

    早说嘛,何必等到花儿都谢了。

    她手上的动作很快,她必须赶在总裁大人恼怒之前换好。

    粉色,却是很清纯、很青春,她怎么会把这样娇艳的色彩给忽略掉了呢?看来她真是脑大无用。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顺风顺水地扒拉出了那抹极具限量的粉色,娇艳欲滴,像是挑在枝头挂着露珠儿的花骨朵。她有些不忍玷污它的纯洁,可是,很无奈的是,总裁大人要的就是它呀!

    于是乎,她很遗憾地将它从衣架上摘下来。只一沾手的瞬间,她就敏感地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定睛看去,这哪里算是件衣服?薄如蝉蜕,全透明,无遮无掩,手指甲的纹路都清晰可见。这穿在身上……跟不穿又有什么区别?

    她嗫喏道,“总,总裁,是,是我拿,拿,错了,我,我再找找看。”

    不及她继续下一个动作,那冷漠总裁已经开了口,“没拿错,就是这件,换上它。”

    呃?

    没错?

    “这样的衣服跟不穿没,没有区别。”她似乎在抗议。

    “那你就不穿吧。”他很顺成美人心意,眼睛眯起来,假装看不到她的委屈。

    一群乌鸦飞过……

    看来局势是严峻的,不可改变,在他面前,她注定是失败者。

    她抖瑟着向卫生间走去。

    徐俊眯着眼,从眼缝里看她,看她瞻前顾后、小心谨慎的样子,心情蓦然大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章乌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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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玟看着镜子里肩头挂着透明粉色吊带裙的自己,脸红心跳。

    整条裙子长不过一尺,上未遮及前胸,下未包及凸圆的臀部。

    常玟呆在那儿,脑际一片空白,这怎么出去?

    怎么出得去?

    又恨恨地怕起外面那个稳坐钓鱼台的变|态总裁,真不知道他是想怎样,整个就是超级变|态的大色|狼!与讲台上老成持重的模样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常玟真的不能不怀疑讲台上人模人样的那一个是他本人吗?会不会是他双胞胎兄弟?这个假设似乎有待调研。管他是真是假,外头坐着的那一个可是要先糊弄过去,脱下来可以吗?

    应该不可以!那个男人翻脸比翻书都快,她可没那个胆量惹他。

    不脱?

    她又真的没有勇气就这样走出去,这跟没穿衣服没有本质性的区别。

    而且这个样子好像更增加了那种“犹抱琵琶半遮面”朦胧的暧|昧的感觉,极具挑逗意味。

    她完全不能接受!

    就在她思想斗争激烈时,卫生间的门被拍得砰砰响,比她的心跳都响都快。

    “谁?”她很警觉,又很傻地问起。

    “呵呵。”是那恶魔阴阴的笑声,像是从十八层地狱里发出来的声音。

    她真是糊涂了,除了他还会有谁,这整个房间里明明只有他和她。

    她很懊恼自己的脑残。

    “怎么样?穿在身上一定很有效果。是不是有种丑小鸭变白天鹅的感觉?”他何止是笑声阴森,就连吐出的话也是阴不可测,让人浑身泛鸡皮疙瘩。

    他的话灌进她的耳朵里,一抬眸又看见镜子里的“白天鹅”,她恼羞成怒,“还白天鹅呢?白天鹅在戏剧院里,你应该去那儿看才是。我看街上的妓|女也不过如此。”

    “妓|女?你可别小瞧了妓|女,人家那可是响当当的技术活,你还学不来呢。”恶魔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不像是在生气。

    “那你找好了,干嘛找我?”她越说越生气,口气愈发恶劣。

    “呵呵,吃醋了?”那人像是接了一个电话,接着就是脚步的索索声,她侧耳倾听,还有开门关门的声音。

    外面静悄悄的,他应该是出去了。

    她耐着性子又猫了好久,外面还是很静,看来她的触觉是可靠的。

    她小心翼翼开了一条小缝,透过那条缝隙,她清晰地看到沙发上空无一人,门缝开大了些,她探出半个身子,床上也没人。

    她长舒一口气,堵得发慌的心口畅快了好多。

    她紧绷的双腿也不由得放了松,她刚要笑的时候,就听到那道让她紧张发冷汗的声音飘了过来,“舍得出来了?”她漂亮的嘴巴惊得掉了,眸子瞪圆,满脸的震惊。

    机械僵硬地望去,却见那徐俊大人悠悠然倚身在墙上,嘴里斜叼着一只烟卷,懒懒地半睁眸子盯着她,像,像一只姿态优雅的老猫。

    常玟倒吸一口凉气,那牙疼的老毛病又识时务地犯开了,咝咝地疼,疼得她双手掩面,缩头缩脑想缩回去。

    “出来。”他低低的声音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他又开始偷着数开了神秘的阿拉伯数字了。

    三、二、一,他刚倒着数了三下,只见那个娇嫩的小女生缩头垂首从里面吞吞出来。

    他的嘴角隐隐噙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许是冷气太大的缘故,她双手抱肩,很不风|情得遮住了那道最撩|人心思的风景。

    “把手挪开。”他仰着下巴,斜着眸子,声音冷冷的。

    他的声音如雷贯耳,她不能装作听不到。

    她迟疑了五秒钟,抱肩的手缓缓垂下。

    细不可支的肩带下,那抹短裙确实有点太短,该不该露的都露了出来。他坏坏得看着。

    不过春|光乍|泄,而且这春|光又是无限好,他还是蛮喜欢的,他一本正经得想着。

    这实在不能怨他,因为这款短裙是通码。他甚至很有些感谢那位设计师,能设计出这么一款简单大方的透明装。

    他的手臂抬起来,还不及落在她的胸前,她已是大惊,像是遇到凶险的小兽,本能地往后退。

    不想后面却是那堵掩上的门,她无路可退。

    他斜斜地盯着她,那双眸子里的温度蹭蹭上升,从零下十八度迅速升至零上九十度,滚烫滚烫,能烫死人。

    就那样一双满溢着热情的眸子却并没有将那个小女生烤的热乎,她的脸依然冻得苍白,连声音也没有暖过来,依旧是瑟瑟发抖,“徐,徐总,慢,慢来,急,急不得。”

    他笑了,笑得很绅士,就像是笑给客户看的,“常小姐,你读书读坏脑子了吧?没看过动物世界吗?现在的生活节奏都是讲究快餐式的。慢慢来?你把我当乌龟啊?”他的话带着瘆人的冷意,常玟的上下牙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打架。

    “徐,徐总,我没有拿你当乌龟,就算是也是海归。你,你不要误误会。”她闭紧了眸子紧贴在门上,勉强解释道。

    “叫我总裁。”他的手开始活动,他的指肚好像有薄薄的硬硬的茧子,大概是整日签字磨起来的吧,总裁的生活除了签字还是签字,也够单调的,常玟的心思开始游离其外。

    “总裁。”她弱弱叫道,小心脏太紧张了,稍微大意一点点儿就会蹦出来似的。

    “还有呢?”他冷冷地提醒。

    “我爱总裁大人。”她不用多想,就记起了这句慷慨激昂的台词,不,是口号。

    “再大声说一遍。”他犹不满足,继续要求。

    “我爱总裁大人!”

    “嗯。以后就这样,不要偷懒,不要敷衍,不要惹我不高兴。”他的要求很高,很符合他高贵的身份。

    他的强大气场明显有些压迫,使得小心的她更加无措,在他眼里,很像是……电视剧的序幕。

    爆发前的核弹,勤快寻田耕种的老牛——盈满的感觉,像是从他身子里分出的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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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十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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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如水,转眼间就面临毕业。常玟心里很有些舍不得跨出这座校园。毕竟,从这儿出去之后,将是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而她,还没有做好投入那样相对复杂的世界的准备。

    这日,从学校出来,有些郁闷无聊,只身一人孤单单地走在人行道上,忽然听到有人唤她的名字。

    她下意识得扭头看去,顿时喜笑颜开。

    只见她身后的小亭子门前,正站着她的同学庞闻。

    庞闻,人如其名,姓庞,身子也是圆乎乎的胖,像一枚庞大的足球,又是一张肉乎乎的脸盘,还总喜欢眯着眼睛大笑,整个人就像是弥勒佛转世。相由心生,庞闻很乐观,又没有心机,常玟还是很喜欢与他聊天。

    “庞胖,你在这儿做什么?”她笑着奔了过去,在学校外头遇见即将分离的老同学,还是一件很愉悦的事情。

    “买双色球啊,我感觉今天很不错,说不定能中头奖呢。”庞闻呵呵笑着,丝毫不介意常玟喊他的绰号,又见他笑得见牙不见眼,果然像足了弥勒佛。

    “见面分一半。真中奖了记得老同学啊。”她嬉笑着开玩笑道。

    “那是当然。不过,你要是答应做我的女朋友,那我中的将全部都给你都行。”庞闻半认真半开玩笑道。

    “行啊,只要你能拉下奖池的全奖,我嫁给你都行。”跟庞闻在一起,常玟一点儿负担都没有,不经大脑的话脱口而出,脸上还笑吟吟的,让人看着真像是一对小情侣。

    “真的吗?那为了抱得美人归,我可得加把劲儿。”庞闻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喜悦。说句实话,虽知是玩笑话,听在心里,却还是蓦然一动。毕竟,常玟是他暗恋三年的梦中女神。

    “不如,你也选几注吧?碰碰手气,说不定真能中奖呢。我给你出钱。”庞闻意犹未尽,又怂恿她道。

    “我从来没有买过呢。”她有那么一点点儿的心动,倘若真能中奖,那她就可以痛痛快快还钱,不用再苦心做那个人的奴隶了。

    她的声音很低,又有些扭捏,小脸上布满了羞态,庞闻看着她,恍若在梦中,一瞬间竟有些呆滞。

    一道亮光闪过来,他被那亮光晃回神来,又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常玟,煞有介事得拿起图示,热情地手把手教她选注的技巧。

    而这一切都落在了路旁停靠已久的宝马车主的眼中。

    那人不眨眼得盯着两人的亲密举动,两人之间的俏皮话也一字不拉地钻入耳内。

    你别说离得那么远,他又坐在车里,还关着车窗,怎么可能听得清?

    你忘了吗?人家可是精英,精英中的精英,别人做不到的,可难不住他。人家那么大的产业,不但守住了,还在不断地继续发扬光大,能力固然重要,间谍一样的耳目同样功不可没。

    看着胖球无事献殷勤,徐俊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当他看到那个胖球还敢对他的那个她动手动脚时,更加火冒三丈,又见他居然真的掏出皱巴巴的十元大钞时,简直是七窍冒烟,这样的一副尊容竟胆敢染指他的东西,他是活得不耐烦了。

    只见他噌地下了车,脚下生风般嗖嗖扎到了那两个不知廉耻的一男一女中间。

    总裁大人的气场果然不一般,身旁的人即使不用抬头,不用睁眼都能感受得到这股杀力无穷的气势。

    庞闻的手被徐俊魁梧的身子一撞,手里本来就松散攥着的钞票轻飘飘地落了出去,偏偏不凑巧,一阵旋风又刮了过来,不大不小,不偏不倚,不卷彩票不卷人,单单就把那张代表他心意的十元票子卷飞了。

    庞闻心里那个急啊,追着票子就去了,“我的钱,我的钱……”

    常玟膛目结舌,这总裁大人到底是不是人?怎么出神入化的?怎么就感觉这A市就像是他的五指山?处处受他操纵。

    “你喜欢彩票?”他的声音阴云密布。

    呃?她没想到他会这样问。

    “没,没有,只是随便看看。”本来是光明正大的事,在她嘴里说出来却很艰难,好像真的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了一样。

    “你想中奖早些还钱?”他紧盯着她,一双铮亮的眸子像是钻透了她的心。

    “不,不是,就,就是随便看看。”她大吃一惊,心道,他果然不是肉体凡胎,什么都看透了。

    “又说谎?”他的脸逼近了些,那双眸子更亮了,像是闪着寒光的刺刀,令人想到了鬼子进村的时光。

    她垂首看地,不再言语。任何语言在他面前都是多余的。

    她斗不过他。

    “他喜欢你。”他还不肯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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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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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裁大人什么意思?像是在搞笑又实在不搞笑,他们只是同窗而已。总裁大人是不是有些敏感过度了?

    心里虽然不齿,嘴上却不敢放肆,只是陪着笑脸道,“总、总裁,我们是纯粹的同学关系,而且这次也,也只,只是偶遇而已。”

    看着她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小心模样,徐俊心里舒服了很多。

    那边的庞闻同学回来了,手里空空如也,神色沮丧,看来是追寻无果,“常玟,对不起,到底还是刮跑了,要不把我的那几注给你吧。”

    总裁大人现场监督,常玟哪敢造次,她笑得脸都白了,一颗脑袋晃得比拨浪鼓还急,“不用,不用,那是你的,我不要。”

    庞闻一根筋,他那样单纯的心思又岂能参透总裁大人的智谋,他还倔强的很可爱呢,一双手在身上摸索着到处寻找他的彩票。

    常玟暗暗叫苦不迭,只希望他赶紧离开。情急之中,一眼瞥见台面上的彩票,拾起彩票递到庞闻跟前,“是这张吧?”

    庞闻愣头愣脑,摩挲着后脑勺,嘿嘿憨笑着点头,“是,是它,原来在你那儿呢,怪不得我找不着。”一顿又道,“那你就收好它吧,别再丢了。”

    徐俊冷着脸,满脸黑线。

    常玟急眼了,“庞胖,这个我不要,本来我也是一时兴起,跟着凑热闹罢了。”说着,便急忙忙地把那张烫手的彩票塞回了给他。

    庞闻还真是固执得可爱,他这又忙不迭地往后推。

    一男一女一推一搡,好不热闹。看得旁人都红了眼,“住手。”

    泛着冷气的声音灌进耳朵,不寒而栗。

    两人手上的动作僵住了,庞闻循声望去,却见这位大叔白净斯文的脸,仿佛是很面善的样子,又记不起是在哪儿见过,他就那样呆若木鸡地瞧着,“大叔,我好像见过你。”

    竟然喊他大叔?他有那么老吗?

    岂有此理!

    徐俊的脸更阴更冷了,一双阴鸷的眸子深沉似海里的漩涡,滂沱的气势仿佛能把眼前这个八佰度近视的小子给吞了进去。

    庞闻同学大概也看出了他的凶相,茫茫然看了看常玟,表情很善良很无辜却也也有胆怯。常玟很同情她这个糊里糊涂趟了浑水的同学,可是,她也是无能为力,只能是同情而已。

    常玟心里越发轻飘,紧抓庞闻的手退了回来,“庞胖,你回去吧,我还有事,我也先走了。”

    说罢,便灰溜溜地丢下那两个互不相识的男人跑掉了。

    “大叔,拜拜。”虽是心怯,庞闻同学还是选择很有礼貌的告别方式,不管是什么时候,大学生的涵养不能丢。

    徐俊看着一东一西,南辕北辙的两个人,扯嘴一笑,笑得有些得意忘形。

    他本来是出来办事的,如今被这彩票事件弄得心思全无,火大的他只想着回去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再额外加节政治课,省得日后还会有今天这样不耻的事继续发生。

    他钻进了宝马,一改往常的飞弛电挚。豪迈的宝马像乌龟一样在路边慢慢爬着,车窗大开。

    好奇心极强的路人纷纷驻步看着这辆奇怪的豪车,还有车子里更奇怪的车主。

    徐俊无意中赚足了眼球,他身经百炼,对这些千娇百媚的眼光深不以为意,很坦然地继续招摇过市。

    即使是无脑的乌龟的爬行也是有目标的,尊贵的宝马当然更不是一味地瞎爬,他的目标自然是人行道上疾步行走的常玟同学。

    常玟俨然还没有从惊魂未定里逃脱出来,她丝毫未觉出身边的异常,只埋首于她自己单纯的世界里。

    宝马对她的目空一切忍无可忍,终于溢出了低鸣,“常玟!”

    他的嘶鸣恍若一个炸雷响在耳边,她激灵灵打了一个寒战,木然转身,却见身后排了长长的车队、人队,都在对自己大行注目礼。

    这样大的阵势,她那颗小小的心脏哪能受得了?

    上上下下打量了自己一番,没有什么不妥啊!只是再看看那些个形形色色的人们投过来的数不过来的目光,那聚焦明显就是她啊!到底是哪儿不对劲?可怜她苦苦思索,也没理出个所以然。

    今天定是不宜出门,而她粗心地犯了这样的忌讳。

    她跺跺脚、咬咬牙,继续埋头狂奔。至少她得甩掉这群怪异的目光才行啊!

    看着她像亡命天涯的末路人一样的狼狈,徐俊怡然自得,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意。

    这就是背叛他的下场,她要为她的轻率付出相当的代价。而眼前这样一幕只算是惩罚中的小儿科,大头儿嘛,当然是回了家关上门之后的事了。

    常玟累得再也跑不动了,只撑着疲软的身子慢慢的、慢慢的走,像负重的蜗牛。

    即使那样慢,她也感觉很艰难、很吃力,艰难地无法形容。

    “小姐,要不要我帮你?”好心的年轻路人流露出同情的目光,希望能做一回好人。

    她只觉得胸口吃痛,一张口,凉气嗖嗖地往肚里灌,连说都话不出来了,她皱紧了眉头,连连摆手。

    “真的不用吗?”年轻人有些怀疑,看她这样好像是极痛苦的样子,怎会不需要帮助,他又道,“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吧?”

    常玟又气又恼,却又说不出话来,只得用尽全身气力再次摆摆手,以示谢意。

    “常玟!”又是一声呼喊。

    今天真是好奇怪啊!处处都是诡秘。

    常玟大汗淋漓,她虚脱无力的目光悠悠转转,忽略过那一群群凑趣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她终于看到了操纵这幕喜剧的始作俑者——徐俊!只见他与她持水平线,正探出他的那颗下三滥的龟|头,给她抛笑脸呢。

    常玟气得眼歪嘴斜,恨不得脱下脚上的球鞋夭他,可……可,欸!目前,她还没有那么大的胆量。

    换而言之,她惹不起他。

    只那么短短一瞬间,她张牙舞爪的食人花模样焉成了午后垂头丧气的油菜花。

    徐俊微微挑眉,看着这样可爱的小女生,心情蓦然大好。

    “上车。”耳际传来他暖暖的声音。

    她对他的声音异常敏感,冷暖的温度她都能测得准确无误,这当然是这两个多月来朝夕相处得来的经验之谈,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

    纵然她心里有千万个膈应,可无奈她的脚实在是再也走不动了,更何况车里还坐着那个不阴不阳的总裁大人,总裁大人至上!总裁大人的命令是不可违逆的!

    她恹恹地坐进了宝马车的副驾驶座,车后的粉丝们居然还集体向他们挥手道别。

    窘!

    羞!

    无地自容!

    常玟的眸子紧阖,避开去看反光镜。

    看着她掩耳盗铃、自作聪明的糗样,徐俊悦然,看了又看,笑了又笑,乐不可支。

    后面的尾巴再也不见,徐俊不喜欢两个人独处的机会被空气白白浪费掉,他努力拾起话头,“欸,我们快到家了。”

    常玟气急不语,恨恨瞪了他一眼,又继续闭目养神,继续无视他。

    徐俊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还真是一个没长开的小孩子脾气,开一个小小的玩笑,就这样恼羞成怒。

    “晚上想吃什么?”他是一个有修养的男士,不能因为她的小家子气而受影响,他不气不馁,继续搭讪。

    总裁大人的耐性极为有限,通常他只给别人两次机会,常玟不想节外生枝,她勉勉强强应道,“总裁大人晚上没有饭局吗?”

    “本来是有的,不过,我看你更需要照顾,我就给推了。”他慢条斯理,一副绅士的优雅模样。

    常玟愣了,急了,忙直起身子道,“总裁,其实,我就是跑得累了,您千万不要因为我耽误了正事。我,我会过意不去的。”

    “是吗?”他饶有兴致地反问。

    常玟以为他要改变初衷了,兴奋地连连点头,其实,她巴不得他一连三十年别回来才好呢。

    “那你怎么表示谢意?”他转眸看了她一眼,眸子炽炽发亮。

    “……”原来,是她会错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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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添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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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进了家门,徐俊搁在几上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徐俊本来想清静一晚上,而这个手机似乎很不识相。他拿起手机的时候,脸上的神色很不好看。

    刚打开手机,手机里就爆出一串连炮带轰的大嗓门,“喂,老同学,晚上请你吃饭唱K,赏不赏脸啊?”

    “强子?你这小子是不是属土行孙啊?上天入地的又从哪儿冒出来了?”徐俊也被电话那头热情似火的人给感染了,他的峻眉一挑,嗓门嗖嗖上去了八个音节。

    一旁给他收拾衣服的常玟竖起耳朵,听得清清楚楚,她不由得心花怒放。看来是他的狐朋狗友找上门了,这去了恐怕又是通宵达旦,那她今晚不是也能逃过一劫了么。

    她有些得意忘形,竟然阴森森地偷笑起来,忘记了身边潜在的危险。

    “美国,我去了一趟美国。我这前脚刚下了飞机,后脚就想到了你。你说从啥时候起,咱俩的交情竟这么深了。”强子由衷的感叹隔了长长的电话线,竟有些变质,就像是本来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搁了一天之后剩下的只有馊味,让人不敢回味。

    “别狼嚎了。我看你小子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还不知想怎么算计我呢。”徐俊毫不客气,一针见血,不为好话所动,愣是嗅出了对方鲜花掩盖下的不怀好意,不愧是精英。

    “哈……咱们彼此彼此,都不客气。六点钟海天顶楼,不见不散啊!”

    常玟偷瞄了一眼徐俊,见他很开心的模样。

    是啊!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更何况是从美国归来的老友,更有说不完的话,道不尽的绵绵情意。

    常玟暗暗吞了一口唾沫,壮壮胆子,讨好道,“总裁,你晚上有饭局啊?”

    徐俊侧着脸看了她好一会儿,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常玟被他盯得毛骨悚然、汗毛倒竖,胸腔里砰砰砰敲开了鼓。

    “你这总追着我问饭局的事,是不是很想跟我一起抛头露面啊?正巧,我这会儿心情好,我就答应你,你也跟我一起去吧。”

    某个老实巴交的人愣了,呆了,她知道他这会儿心情不错,可是,她从没有想过要跟他一起去啊!

    公平严明的上帝可以作证。

    他那样一个聪明一世的人竟能会错意!那他就是糊涂一时了?

    匪夷所思!

    匪夷所思!

    她有义务帮他纠正错误,认清事实的真相,“总,总裁,我今天很累,所,所以没想和你一起出去。”

    看着她一脸的谄媚,他以为那只不过是小女生的故作姿态,他不以为然道,“不用解释,解释就是掩饰。”

    某人本来就是诚实的孩子,怎能忍受黑白颠倒,她继续辩解,“总裁,我用我的人格保证,我真的没想过和你一起出去。”

    看着她笑得都哆嗦了的脸,他的脸呼地拉下来,你翻书的速度绝对没有他翻脸快,常玟再次用人格担保。

    他本来很好听的声音瞬间也失去了该有的风度,让人有那种飞沙走石的感觉,“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欢跟我一起出去?”

    常玟很感谢他替她说出了心里话,可她心里可以明目张胆的反抗他,嘴上无论如何也不敢承认啊!

    谁能借给她一千个胆子?

    面对他的责怪,她又紧张了,又结巴了,“不,不是,总裁,我是怕去了给你丢脸。”

    汗!她怎么会这么没有骨气!明明是在纠正他的错误,偏偏听起来像是她在承认错误。

    看着她像幼稚园小朋友一样勇于担当,好心的总裁大人也不忍再去责备她,只没好气道,“只要你好好的表现,以后有的是这样的机会。”

    不会吧!以后,竟然还有以后!而且,还很多!

    还要不要活了?

    常玟面如死灰,目瞪口呆,她恨死自己了,人家总裁大人有勇有谋,脸皮又够厚,过的桥比你走的路都多,你拿什么跟人家斗啊!

    自讨苦吃!

    “怎么?高兴过了头儿啊?等回来再表示谢意吧。”

    总裁大人,真搞不懂你,为什么你总是是非不分呢?

    “还愣着干什么?快换衣服。”总裁大人又不耐烦了,拿余光瞥她。

    “还,还要换衣服?这样穿不行吗?”她认真打量了一下自己,大方得体的休闲装,没有不妥。

    “穿得性感一点,不要总是一副学生妹的模样,让人倒胃口。”

    她让他倒胃口?那你还死皮赖脸让我去?常玟忍不住撇白眼。

    白眼还没翻完呢,就碰上总裁大人扔过来的凶恶眼神,吓得她猛一哆嗦,疾走几步赶紧离开他的视线。

    衣橱里,好像又添了很多衣服,琳琅满目,艳的、素的,还有漂亮的夜礼服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三章长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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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玟碍于徐俊的喜好,选出了一袭浅紫色抹胸小短裙,外罩一件白色披肩。

    徐俊看着她焕然一新的装扮,流露出真心的赞誉,“嗯,不错,打扮起来还有几分人样儿。”

    谄笑的常玟听来这话,心里拔凉拔凉的,这多伤人啊!虽是伤不起,可也不能够真情流露啊,因为人家总裁大人有的是小鞋给你穿。

    常玟同学硬生生把那样僵硬的笑容里挤进了几缕真诚,“总裁大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您有样我学样儿。”

    虽是表示感谢的话,可听起来怎么那么别扭。敢情她这是偷偷摸摸骂回去吧。不过,人家总裁大人大人有大量,不跟她一个小女生一般计较,只淡淡道,“我最喜欢听你这样说。记住,以后忙里偷闲的时候,多多跟我学习,有样儿学样儿。”

    总裁大人,知道你口才好,可也不用处处不饶人啊!常玟气馁了,连翻白眼的气力都没有了。

    徐俊看着她心有不甘、却无计可施的小模样,很宽容地笑了,“咱们先去用餐,吃饱喝足了再回来好好复习。走吧。”

    说着,便亲昵地把他的大爪子搭在了她的腰间。

    常玟强忍着心里的大不爽,屏息静气,背部僵直,像士兵一样迈开矫健有力的大步。

    有人不乐意了,脸色阴沉可怕,“穿着高跟鞋不会走路吗?”

    “真的很蹩脚,太高了,我怕扭了脚。”心里吓得哆嗦,实话都跑了出来。

    “要不我抱你?”他一脸的冷清,像是秋夜里的月色,带着几分清凉的温柔,照进她透亮的眸子里。

    “不用,不用,我走几步就习惯了。”她抖动着腮帮子,干笑着往前挪步。

    一步,两步……六步,七步,古代有曹植七步成诗,现代有我常玟七步学会走路,可以齐名而论了,常玟扭着柳细的小蛮腰,迈着妖娆的小步伐,自鸣得意。

    “可以,就这样走。”徐俊看出了她的用心,脸色松缓了很多。

    常玟暗暗吁了口气,胸腔的气压瞬间降低了八十脉。

    坐进万分熟悉的劳斯莱斯幻影,常玟懒懒倚在软软的椅背上,一动也不想动,四肢舒展,惬意的感觉就像是躺在大床上一样。

    重重的疲乏随性袭来,一开始,她还能勉强支撑着,不让好斗的眼皮发生战争。可随着那样抒情的轻音乐,她的意志力越来越薄弱,等徐俊再看她时,那人儿已经歪着脑袋睡了过去。

    怎能不累呢,走了那么一大段子路,徐俊的眉头蹙了蹙,松开,随手拧小了音量,车速也慢了许多。

    将近六点钟的街上,正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熙攘时节,借着灯光,清晰可见徐俊脸上少见的淡然,他的唇畔犹还噙着一抹淡笑,显得那么随和。

    车子驶进了海天停车场,缓缓停靠。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只见她侧着头,嘴巴还时不时吧嗒几下,该是饿了吧?他嘴角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他看了看手表,替她解开安全带,拍拍她的脸,“醒醒,常玟,醒醒。”

    常玟是真入了觉,她一把抱住了徐俊的胳臂,嘟囔着,“再睡一会啊,还早呢。”

    徐俊听着她细声软嚅,有些发愣,又将就着那样的姿势坐了好一会儿,直到强子的催命电话再次打过来,他才不得不硬着心肠把她喊醒。

    常玟揉着眼睛,看着窗外的热闹景象,迷糊道,“总裁,这是哪儿?”

    徐俊瞟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人|肉市场,一会儿有人来买你。”

    他这样的魔头,真的能说到做到,常玟可不敢马虎,“欸,总裁,贩卖人口是犯法的,您可别为了我去吃牢饭,不值当的。”

    徐俊只是戏言一句,她竟当了真,难不成睡了一觉,真的把她睡傻了?

    徐俊那双好看却冷冽的眼睛像钉子一样看着她,看得她好生发慌,“总、总裁,其实您不管做什么都是对的,您不会跟我计较的,是吧?”

    看在她情真意切讨饶的份儿上,徐俊又放了她一马,只恨恨威胁她下不为例。

    进了金碧辉煌的酒店,常玟这才一幕幕想起原来她是陪他来吃饭的。

    只是头一次进这样奢华的酒店,来自山区的常玟未免有些小胆怯。她挎着徐俊的手心开始往外渗汗,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往徐俊身边靠拢。

    虽然贴得有些过分,可是那软乎乎的小胸脯一下下蹭在他的胳臂上,那感觉妙不可言,他坏坏得看了看身旁那个紧张的她,嘴角爬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酒店还五星级,在常玟那井蛙一样的小心里,起码把它定位为十星级、百星级,不用说别的,单是那一盏盏互不相同、样式迥异的大吊灯,就价值不菲,一颗颗的钻石镶在灯上、天花板上,多浪费啊!

    常玟看得眼花缭乱,心里感叹不已,这世界太不公平了,路有冻死骨,也有这般奢侈的天堂一般的地方。

    而她此生有幸,能攀上这样的富豪总裁,继而又能有幸站在这寸土寸金的台面,她竟生出……有些暴殄天物的悲哀感觉。

    不过是为了果腹,就搞得这么盛大隆重,像……国宴也不过就是如此吧。

    太浪费了!

    浪费可耻!

    她从刚进门的崇拜到现在的鄙夷,不过三分钟,情绪却是天壤之别。难怪人家都说,女人心海底针,看来还真是如此。

    “总,总裁,这是人呆的地方吗?”她忐忑地看着周围衣香鬓影的有钱人,由衷说道。

    “你不是人吗?”徐俊不置可否。

    “不,不是这个意思。这儿有点虚,像电影里西方资本家的奢侈生活。”她还没找到北呢,稀里糊涂的不明就里。

    “资本家也是凭本事挣钱,只是你看偏了罢了。”她是他器重的学生,他继续开导道。

    “欸,太奢华了。”她低叹道,听起来竟有些悲伤的感觉。

    “你不喜欢吗?”他很诧异她态度,在他看来,这个世界没人能抗拒得了这样的诱|惑,而且,现今这样物欲横流的时代里,好像也不存在不拜金的女孩。

    “不喜欢,把钱洒在这儿,还不如接济一些有需要的人呢。”

    “赚钱第一是为了体现自身的价值,其次,是自身的享受生活。”他纠正她的人生观。

    又走了两步,他忽然顿住脚步,死盯着她,“你是不是在刻意提示我,不要再向你追讨欠款?那你就可以正大光明得逃之夭夭?”

    心思绝对单纯的常玟懵了,这只是就事论事而已,怎么又扯到了他们头上?

    到底是她词不达意,还是总裁大人的理解能力低下?

    即使常玟同学那样的敢怒不敢言,总裁大人还不肯罢休,他步步紧逼、喋喋不休,“……你就老老实实呆在我身边,不要再想三想四,明白吗?”

    常玟看着他的绿眼绿鼻子,不得不踩自己,抬高总裁大人,“总裁大人,您别误会,我能跟着您这样的高主,是我的福气,我怎会忘恩负义呢?”

    “这样还差不多,听妈妈的话,好好工作。”他絮絮叨叨、没完没了,像足了长舌妇。

    身旁的人儿腆着笑脸,如捣蒜般点头不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四章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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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厢里,高大威猛的强子和高大魁梧的徐俊相拥相抱,互诉衷情。

    望着这感天地、泣鬼神的动人场面,常玟差点热泪盈眶,原来,这看似无情的总裁大人私下里也是一枚有情有义的男子汉。原来,竟是她看走了眼。

    强子热情的目光微转,转到了娇俏玲珑的常玟身上,随着目光的上下游弋,那眼神越发炙热,常玟纵是低垂着头,也一样能感受到那不一样的热度,她浑身不自在。

    又听强子夸张叹道,“哎哟,我的上帝哪,徐总可谓是口味多变啊,如今又从哪儿泡上了这么嫩的鲜花?秀色可餐!秀色可餐!”

    听他这样的虚张声势,常玟粉面通红,一双手像是多余的,一会儿垂在身子两侧,一会儿交错,躁得没处躲,没处藏。正尴尬着,又听强子的声音似乎低了低,“咱们换换吧?”

    换什么?常玟有些蒙,一双溢水的眸子下意识看向徐俊。

    徐俊似是不经意得瞥了她一眼,看上去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继而又哈哈大笑,“这是我新得的玩具,还没玩够呢,哪能拱手相让。更何况,咱们的口味不尽相同,我怕她满足不了你。”

    “吆,老同学,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看你紧张兮兮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

    看着这两人不怀好意的窥探目光,徐俊口里的那个“玩具”好像就是她呢。

    常玟恼羞成怒,孰可忍士不可忍。刚与发作,却见徐俊警告的眼神扔了过来。她这心下一哆嗦,怒气随着烟消云散,眨眼间跑到了九霄云外的太空中了。

    她的大脑也跟着腾云驾雾跑路了,接下来人家说了什么,一概进不了耳朵。

    不听也罢,反正也没有什么好话。

    “说吧,请我吃饭又打得什么鬼主意?”一番不正经之后,徐俊开门见山道。

    “私事。”徐俊干脆,强子利落,两人不愧是同党。

    “私事?”徐俊吸了口烟,眯着眼看了强子半天,也没思索出个所以然,“你不会是在外面又勾搭了十八嫂,让家里发现了吧?”

    “对了一半,我要离婚。”强子郑重其事道。

    “离婚?”徐俊讶异,强子的话显然不在他意料当中,“为什么?你小子在外面拈花惹草,大嫂都没有吱过声,你还好意思启齿?”

    “家丑不可外扬。可无奈我这一腔苦水实在是无处可倒,才找了你诉苦。”强子揪眉紧眼,一脸的憋屈。

    “……”

    见徐俊没吱声,强子不乐意了,瞪大眼珠子,“哎,我这在你这儿找点安慰,你怎么无动于衷?连句好话都没有。”

    看他吹胡子瞪眼,徐俊憋着笑,“说实话,我看真正需要安慰的不是你,应该是家里的大嫂才是。”

    “徐俊,我真的很怀疑你是不是就是我家床头的那位座上宾。”强子咬牙切齿。

    “后院起火了?”徐俊状似惊奇道,“我与大嫂半生不熟,还没混到床上那一层。”

    “你这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这存心气我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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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子,听你说的可怜巴巴,可再看你神情欢欣鼓舞,这阵势就跟唱山歌一样,怎么就觉得心口不一啊!”

    “我干嘛颓丧,现下正流行离婚呢,人家刘明已经八结八离,我这正巴望着大解放那一天呢。”

    “强子,能看得出你是一个赶时兴的人,不过,我在想,你这忙得热会朝天的,是不是对哪个妞感冒了?想把家里的人甩了。”

    “我的难兄难弟,你是不知道,如今我家里的那个黄脸婆不知道勾|搭上了哪个野男人,把人都领到家里了。”

    “你撞见了?”

    “撞见了?我还能在这儿跟你说话?我早就一刀劈了他了。”

    “哦,我还以为你是目击证人呢。”徐俊不以为然道。

    “你就别在这儿尽说风凉话了。我这刚下了飞机,就在家里发现了一双男人鞋,把我给气得差点吐血。”

    徐俊呵呵一笑,“那或许是大嫂买给你的呢。”

    “破鞋一双。”强子的酒闷了一杯又一杯。

    “大嫂不是那样的人,你别把屎盆子硬往人家头上扣。”

    “那鞋呢?是怎么回事?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

    徐俊瞧着心碎了一地的强子,忍着笑开解道,“大嫂呢,你问过她吗?”

    “问个屁,我这回来,都没见她人影,说不准又去哪里鬼混去了。我这一上火,就想起你了。”

    “呵呵,强子,你倒抬举我了,这样的糟心事你想我干什么?当初你偷着把西区的地皮乜下时,你怎么就把我给忘得一干二净?”徐俊回味着他的话,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揭短道。

    “一码归一码,咱们是死党,你得替我想辙。”

    “你想什么辙?让我出馊主意?”

    “财产,那个女人太抠,把公司的账目捂得紧紧的,我这都没个实数。”

    “……”徐俊无语,想着当初两人甜言蜜语、和和美美时,谁会想到如今的算计?那他这以后想成个婚是不是真的得三思再三思?可马虎不得。

    “徐俊,你说话啊,别在这儿支吾和稀泥。”

    “我可不干损人不利己的事,回去问大嫂,你能在外头勾七搭八,但大嫂绝不会在你之外找第二个男人。”徐俊冷静道。

    “徐,徐俊,你小小,子,凭什么就认,认定这事不会有,有二?”强子醉意熏熏,嘴巴有些闪。

    “行了吧你,嫂子一心扑在公司上,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整天除了玩就是乐,你快点回家吧,我还有事。”

    “得了,不跟你磨叽了,在你这儿是找不着脸了,回家。”

    “回去虚心认错,别说伤人心的话,小心嫂子废了你。”徐俊揶揄道。

    强子踉跄着身子,醉眼朦胧,盯着一旁静默的常玟,忽地附到她耳边,浓浓的酒味扑面而来,胆小的常玟又缩又闪。

    强子嘻嘻笑着,又往前凑了凑,“你,你别怕,我,我跟你说,说,徐俊他更不不是,什么好,好鸟,他,他吧,半月二十天就,就玩腻了,要是,要是有,有委屈,你就找,找大哥我,我替你,你出头教训他。”

    强子阴不可测得瞅着徐俊嘿嘿笑着,一步深,一步浅,大摇大摆,扬长而去。

    想不到他还挺讲义气呢。酒味依然浓重,常玟蹙紧了眉头,轻咳不止,一颗小心脏像是折了翼的小鸟还在扑扑乱跳。

    “强子醉了,别信他。”徐俊深吸了口烟,神色淡然,语气淡然。

    常玟看着灯光下神态平和的他,生出几分恍惚,他这是在解释吗?

    像又不像。他也没有必要与她解释,她算个啥?

    “我知道。”没有知觉的话脱口而出。

    一路无话,回到了半山腰别墅。

    徐俊神色黯然,进了门就陷身在沙发里,吞云吐雾。

    他怎么了?常玟犹思不解。

    这样安静的徐俊仿佛才是她心目中的完美形象,可是又看他一脸的神伤,常玟又有些不忍,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少了什么,又道不出所以然。

    她心神不宁收拾好了床,放水。

    揣揣挪到几前,“总裁,洗澡水放好了,你洗洗睡吧。”

    徐俊好像没有看她,语气低落,“你去吧,我再坐一会儿。”

    这本来是天大的喜讯,可常玟这会子却怎么也提不起心情,“总裁,抽烟不好,别坏了身子。”

    声音很低很轻,却把他手里夹着的烟卷头儿上的烟灰震落。

    他眯起眸子透过烟雾看她,周围一片宁静,静得她都能听到烟雾袅袅的细微声儿。

    下一秒,她下意识地往后退,想退到那两束目光找不到的地方。

    “回来。”他在喊她,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清。

    她的背部嗖嗖泛起凉气,僵尸一般回身。

    他好不容易能晾她一会儿,偏偏她又无脑地惹他。

    她这是好了疮疤忘了疼,自作自受。常玟唾骂自己的善良。

    他一把拽过她陷进了软弱无骨的沙发里,常玟胸膛里頻起的战鼓声清晰可闻。

    模糊不清的壁灯下,染得他的脸闪烁着同样的光芒,吐出轻暖的话,“你舍不得我抽烟?”

    原来,善良也害人不浅,她觉得自己就是那枚善良又愚昧的东郭先生。

    他俯视着她水亮的眸子,身上的细胞开始整体活跃。恍惚中,他灵巧又狂野,像一条怒豹狂奔在无穷无尽的大草原,没有停止,向前,再向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六章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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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记得去公司报名上班。”徐俊面色无波,却是语出惊人。

    “……”一心一意用餐的常玟差点被嘴里的面包噎死。

    噎死人不用偿命啊?

    豹子一样敏锐的徐俊立刻嗅出了身旁人的异常,瘆人的大眼波第一时间就甩了过来,面色像泰山一样冷峻。

    常玟垂首不忍再看,只无力地点头,算是对他的回应。

    徐俊很不满意她的心不在焉,“知道带什么证件吗?”

    这是小孩子都知道的常识,“身份证、毕业证。”

    “报哪个部门?”

    “……”这个嘛?真不知道,茫然,不解,摇头。

    徐俊很不耐地瞪了她一眼,不懂装懂,真不知道她是不是靠运气进了大学?

    “秘书科。”顿了一顿又道,“在公司里不要跟我很熟的样子,要注意影响。”

    切!常玟紧紧抿住唇,生怕一不小心那笑声再溜了出来。心里一肚子的不屑,道貌岸然、衣冠楚楚,不过是皇帝的外衣罢了,其实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浪|荡货色。

    “是不是在偷着骂人?”徐俊像山一样的脸色有些青绿,话峰也徒然厉了许多。

    “没有,总裁,我怎么敢骂您?”在他的强烈攻势下,她忘了三思而后行的硬道理,谎话不眨眼地就从舌膛里跑了出来,连后悔的机会都没给她留。

    “我有说过你在骂我吗?做贼心虚!”徐俊青山一样的脸上乌云密布。

    又上当了!常玟哑口无言,只得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谄笑两声,不再言语。

    所有的言语在势力强大的总裁大人面前都是多余的、苍白的,他一眼就能戳破。

    口舌是银,沉默是金。不言不语,看你怎样抓我的小辫子?

    常玟心下有几分得意,这笑声落进某人细腻的耳朵里,听起来有那么些刺耳,还有那么些夸张,这让某人很不悦,“不要自作聪明,以为装哑巴就能浑水摸鱼,我需要的干将得能言善辩才是,我可不喜欢养一个傻了吧唧的缩头乌龟。”

    呵!这是在变着花招儿骂她呢!我才不在海底潜水呢,就算是也是人见人爱的美人鱼,也就他那样一副猥琐相才堪称是乌龟呢。常玟忍不住撇嘴腹诽道。

    徐俊吃饱了喝足了,优雅的起身推开椅子。

    常玟立马极有眼力劲儿地奔到壁橱前,别有用心地摘下他那件皮尔卡丹的青色西装,常玟嘿嘿一乐,总裁大人穿上这样的外皮,就更像是一枚笨头笨脑的大乌龟了。

    不敢耽搁,省得露出马脚,于是乎,常玟小心翼翼、毕恭毕敬为总裁大人套上青色外壳,诚心诚意赞美道,“总裁,您穿上这件西装真的是很配您至高无上是气质哪,简直是无可挑剔。”

    徐俊似乎很在意她不同寻常的赞誉,看了看她十二分真诚的笑脸,若有所思,又低头看了看他身上的高档西装,低沉的嗓音美妙地从他嘴里飘出,“其实这个颜色跟乌龟壳有很大的差别,乌龟壳明显没有这个颜色亮。”

    震惊!绝对震惊!常玟昂首望着总裁大人,简直就像是在看外星球来的星星人!

    即使她信奉沉默是金,还是一样斗不过他。

    徐俊嘴边翘着,却没有笑意,很古怪的表情,他看着自以为是的常玟同学,希望她能为她的所作所为道歉。

    五、四、三、二、一,徐俊刚刚倒数完五个阿拉伯数字,就见常玟满脸的灿烂,满嗓子的明媚,“总裁,您误会了,您穿上这样的西装,简直就是T台上走下来的模特,绝对的帅气。”

    说完就讨好地笑了起来。

    徐俊看着她那张歪曲的脸,不动声色。

    常玟笑得脸都抽筋了,人家总裁大人还是无动于衷。

    她只有偃旗息鼓,恹恹作罢。

    “好笑吗?”他的黑亮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

    看来他不想息事宁人。

    他本来就是一个难缠的人,你还妄想他会罢休?

    常玟的手脚并拢,垂首看地,除了没带上红领巾,怎么看都像是一个认错的小学生。

    没声了?他消气了吗?

    常玟有些讶异,还有些沉不住气,她试探着抬头看他,却正对上他那双炽炽发亮的眼睛。她的心下一慌,正欲挪开目光,却被他一把捏住了下巴,被强迫地看着他。

    “你也学会用香水了?怕我不要你啊?”他的神色像解放军叔叔一样严肃,看不出他心里所想。

    老实人说老实话,常玟被他唬得一愣一愣,“总裁,您不要这样说,我是迫不得已才留在您这儿,从没想过要勾|引您。”

    徐俊的脸色彻底泛了绿,像深秋里的白菜帮一样瘆人的绿,语调也像是灌了浓烈的酒,“你的意思是,你是被逼的?是我逼你的吗?”

    上帝哪!我这是有理说不清了,常玟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心乱如麻,“总裁,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只是想说,我没想过要勾|引您。”

    这话说的够明白了吧?他总不至于再误会吧?常玟口干舌燥,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干裂的下唇。

    色|香味俱全啊,总裁的鼠觋部位开始活跃,他的眼神愈发浓郁,像极了门口绿植苍翠欲滴的叶子,常玟心生恐惧,“总裁,该上班了……”

    “总裁上班不用看点……”

    餐厅里的下人纷纷避忌,总裁有事做,虽说实心实意的想关注,可是饭碗更要紧啊。

    这个早晨可不宁静。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七章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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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八点半,常玟来到位于市中心黄金地脚的旭光大厦楼下,仰头望去,六十八层的高楼直插云霄,这里就是徐氏集团的老巢。

    站在在巨人的脚下,本来就不算高的常玟更显得渺小,常玟忍不住长吁短叹,“这资本家的势力就是不一般,连这不会说话的建筑都是顶天立地的咄咄逼人。”

    “是不是很像他们那个剥削人的老总徐俊?”身旁有人驻足,同她一样傻愣愣地仰楼兴叹,看来也是仇恨资本一族。

    居然有人同仇敌忾,这徐俊果然不是什么好鸟儿,常玟这小小的心里顿时汹涌澎湃,怒浪翻腾,“那人整个就是一名副其实的吸血鬼,这幢大楼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一定是从欧洲来的吸血鬼。”那人简直就是她肚里的蛔虫,一点就懂。

    常玟有些激动过度,声音都变了样儿,“欸,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为什么你要说他是从欧洲来的吸血鬼?”

    “因为只有欧洲才有吸血鬼啊。”他的声音低沉有磁性,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错觉呢?

    常玟仰首的时间已经大大超过十分钟,已经严重超出了极限,她想垂下头来,可这脖子就像是截死木一样,根本不听她的召唤。她挤眉弄眼,唉唉地叫唤起来,表情痛苦。

    那人看着她搔首弄姿,一脸的漠然,踩着不疾不徐的节奏转到她跟前,俯视着胸前的小女生,“你怎么样?是不是话说得多了,受到了惩罚?”

    强大的气场强强袭来,常玟倏地睁开眼睛,表情僵住,脖子的酸痛也给忘了,“总,总裁,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说呢,我怎么会在这儿?”徐俊的脸像是沙尘刚席卷过的撒哈拉大沙漠,平坦没有内容。

    常玟僵着脖子,摆出极度夸张的笑容,“总裁,总裁就应该在这里,您爱厂如家,视工人如命,您分分钟都趴在办公室里为他们谋福利,工人有您这样的领头人是他们的福气。”

    他笑了,笑得邪魅,“我没有那么敬业,刚刚不是和你在一起吗?还记得都做了些什么吗?”

    “……”无语,藐视。

    他的目光比天上明晃晃的太阳还要灼人,声音却沉得像是坠了地的流星,“你能解释一下吸血鬼吗?”

    “总,总裁,有人不识泰山,您就别跟他们小人物一般见识,别气坏了身子。”见总裁大人一副阴晴不定的模样,常玟只能忙不迭地陪笑赔不是。

    “哦,是小人啊,我不会跟小人计较的。”徐俊咬文嚼字,故意把小人两个字念得格外有味,仿佛这才是重点。

    总裁大人像是消了气的样子,常玟这心里放松了些,心道,小人就小人吧,恶势力面前不能不低头。

    她的脖子更痛了,顾不得眼前的徐俊,她的鼻子眼皱到了一处,又唉唉叫了起来。

    他不能不承认,她的叫声真的很诱|惑人,可这是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他不可能对她有动作,“很痛吗?记住,以后不要乱嚼舌根。”

    徐俊扔下冷话儿扬长而去,晨间的柔情蜜意荡然无存,走了两步,又回首看着近乎半残的常玟笑道,“八点四十五面试,离现在还有五分钟,我不喜欢别人迟到。”

    怎么看他的笑里都有些兴灾乐祸的意味,常玟气得牙根发痒,却不得不打掉牙往肚子里咽,谁让他是总裁呢,唉!这弱者走到哪儿都低人一头,生活难啊!

    三分钟之后,在常玟的武力征服下,脖子成功扭转,她试探着挪了几步,脚面脚底像是爬满了蚂蚁,酸胀酥麻,那滋味真的很难受很难受,你懂的。

    还有有限的两分钟,必须分秒必争,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常玟不顾脚的抗议,她迈开僵直的脚步,以堪比刘翔的速度往大厦里奔去。

    常玟努力思索才想起面试是在六十七楼,心里不免又是一阵想不通,就是个面试嘛,还得爬到那么高,这不是存心折腾人吗?

    不满是极个别人的事,面试是公众的事,所以,她的心声并不能代表所有人。于是乎,她得继续努力,努力爬楼。

    电梯前,已是人满为患,个个都是衣衫整洁,头发也是抿得一丝不苟,脸上笑容可拘,深浅适度。看得出,大公司的礼仪都有严格规定呢,想在这儿混,要学的还有很多,常玟本来就不安的心更加上下忐忑、飘摇动荡,唉!这苦日子才刚刚开始呢,一定要乐观才行。所谓苦中作乐,恐怕是必须的了。

    人嘛,越是逆境,越要积极,心态平和是第一。

    常玟急得一次次掏出她那部时髦的手机来看,惹得旁人眼都红了,看看她再看看手机,奇怪的目光在她脸上和手机之间游弋,一脸的匪夷所思。常玟心里急着呢,对旁人的特殊目光根本没有放在眼里,她端正着脸色目不|斜|视等电梯,等电梯。

    电梯似乎也是故意与她作对,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本来是直线上下,往下滑得却是比蜗牛都慢,真搞不懂,这么高档的大楼配备质量这么差的电梯,简直就是有损脸面,影响效益。

    常玟的眼睛盯着电梯的门,那两道炽炽的目光就像是两道激光线,若不是前面有厚厚的人墙堵着,只怕那合金的电梯门早被她烧化了。

    电梯门姗姗开了,里面挤塞了像沙丁鱼一样密密麻麻的男士女士,瘦的矮的,胖的高的,俊的丑的,一个个笔直着走了出来。

    电梯外的人迫不及待地涌进了电梯,狭小的电梯空间瞬间满满当当,常玟甚至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就已经被后面心急的人们连推带搡带进了电梯。

    常玟心里有些小小的感激,感激后面的仁兄义姐把她送进了电梯,要不然,就她这呆头呆脑的,恐怕是黑了天都不一定能挤进来呢。

    电梯里充斥着各种香气的香水味儿,那种化学的味道加在一起,真是很刺鼻,很刺鼻,让人鼻塞脑胀。

    在常玟的千呼万唤里,电梯终于仁慈地敞开了怀抱。

    前辈们出电梯的形象明显有所改善,男男女女文质彬彬,谦和有礼,偶尔对上电梯外头的目光,还优雅地一笑,以示友好。

    久违的五十七楼,我终于上来了,常玟环顾四周,登上月球一样豪迈的心情油然而生。

    脚下的地板光洁清亮,相貌靓丽的女士们的高跟鞋嗒嗒踩在上面,那声音就像是戏剧院里演奏的钢琴一样美妙,墙上是大幅的公司宣传画,那里面的主角自然是……那位她了如指掌的总裁大人了。

    照片里的总裁大人正含情脉脉向她抛媚眼呢,不知怎么的,她竟有些恍惚,不自觉地走了过去。

    “面试的请到十号办公室。”脆脆的女声喊醒了她的神游,她脑子一个激灵,瞬间清醒,唉!差点被他的色|相蛊惑。

    自制力太差!有待巩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八章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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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外,应聘的美女多达三百多号,而招聘的只有区区两名秘书而已,而且,这两个有限的名额里已经有一人被内定,这幸运的人当然就是女主常玟了。这次的选拔真正做到了百里挑一的壮观。

    百无聊赖的常玟把目光从后头到前头,一个不拉地琢磨,环肥燕瘦,风情迥异,每一个都是超标准的美女,不用说是雄性荷尔蒙分泌凶猛的总裁大人,就是性情纯洁的常玟看了也为之心动。

    常玟心机叵测地物色着一长溜儿的美女,流的口水差点没了雄伟的旭光大厦。

    大公司的工作效率奇快,三百多号人鱼贯而入,又鱼贯而出,都带着迷死人的微笑姗姗离去。

    “333号,常玟。”

    常玟同学在楼下耽搁了很长时间,故排在了最后一位,无意中做了一回压轴女主角,数字倒是不一般的吉祥,希望真的能顺风顺水,大吉大利。

    因等的时间太长,又知是被内定,她的紧张早已被耗得几近全无,她有些麻木地应了一声,抬起微僵的腿向办公室进军。

    时钟上的分针与时针重叠在12时,正是欢呼雀跃的下班时间,办公室里的白领们像潮水一般涌出,常玟只能像鸟儿一样缩紧了身子,靠在墙边,礼貌地让行。

    可能是她太渺小太不起眼了,那些高级白领们的眼睛又都是向上看齐,所以,她毕恭毕敬的姿态根本就出于被无视状态,像空气一样被人忽视。

    常玟瑟瑟不安,待那股躁动的人潮彻底退了下去,才振振精神,再次向办公室靠拢。

    办公室里好静,一个人都没有。她被遗忘了吗?正当她打算激流勇退的时候,里间传出了低缓的声音,“333号,进来。”

    原来还是有人的,原来她并没有被遗忘,常玟有些小小的失望,探头探脑向里间走去。

    里间办公桌后面端坐的男人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桌上的履历表,那样专注的神情不亚于她参加高考时的郑重。

    离他越来越近,常玟生出一种奇怪的恍惚感,觉得这样的徐俊又真实又陌生,陌生得越来越看不透他,又不知道这样的真实到底有几分可信。

    “333号,坐下。”徐俊头不抬眼不睁,低低的声音里含着不容辩驳的气势。

    常玟很不适应他这样的认真,硬着头皮瑟瑟坐下,膝上交叉成麻花状的手透露了她的紧张。

    “有什么特长?”徐俊终于把埋着的头颅抬了起来,一双目光炯炯地看着她,又随手拾起眼前的杯子喝了口茶,随意搁到了一旁,整套动作熟稔优雅,带足了浑然天成的贵族气质。

    常玟的目光往上移,他的眸子深邃沉静,黑亮的瞳仁像是大海深处的漩涡,牵着她,让她挪不开眼。

    徐俊看出了眼前人的不知所措,眼底腾腾冉起笑意,他轻咳一声,“333号,不要走神,说说你的特长。”

    常玟的小脸儿腾上了颜色,低头沉思半晌才慢吞吞道,“总裁,您怎么亲自上场面试?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徐俊的眸子眯了起来,从眼缝里瞧她,神情悠闲,像一条优雅漫步的豹子,“他们到点下班了,我不喜欢为无用事出余外钱,所以嘛,你就好运气的受到特别对待了。”徐俊似乎很有心情,他说,“能的特长。”

    “我大学刚毕业,要学的还很多,没有值得一提的特长。”

    “很诚实嘛,我就喜欢安守本分的人。不会可以慢慢学,我会给你找一个好老师教你。”

    这样也行?什么都不会啊!失策!她以为只要她不会,他会改变初衷,毕竟中国的良才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她拼命挤出一个善良的笑容,讨好道,“总裁,其实,我可以给你提一个小小的建议。”说到这儿,她巴巴地看着隔桌相望的总裁大人,可怜的小眼神盈盈润润。

    “什么建议,愿闻其详。”徐俊不动声色,他很想知道这个屡败屡战的小女生又在出什么幺蛾子。

    “总裁,你看我是一枚新人,就像人家说的菜鸟,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万一我跟在您身边,再给您搞砸了点儿什么,那损失可就大发了,我个人的奖金工资不算什么,可不能因为我连累了您晚节不保,更何况还牵扯到全公司每一个员工的利益呢。”她一口气说完,讪讪笑着望向徐俊。

    徐俊依旧是笑眯眯的神色,他盯紧了她,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破绽。

    常玟可着劲儿压着自己那颗不安分的小心脏,生怕它在关键时刻跳出来捣乱。她强迫自己对视着徐俊,不能让他发现她在耍小心机,否则,即使好话说了一箩筐,也一样会前功尽弃。

    徐俊缓缓开了口,常玟认真仔细地听着,就怕自己错过了一个字,领会错了意思。

    “从你这番话,我更加肯定,你是一个极有责任心的人,公司里最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员工,事事处处为公司着想,看来,我得恭喜我自己,我终于找到了这样的人。”

    看着他含笑九泉的欣慰模样,常玟那抹笑容比哭还难看,腮帮子抖得跟秋风里挂在枝头的黄叶一般,楚楚可怜。

    “总,总裁,可是,我不懂又很笨,我真的很怕给您带来麻烦。”她鼓起勇气,尝试最后的努力。

    “不会可以学,没有谁天生就会的。我有信心把你培养成公司最优秀的员工。”他唇畔的笑容像魔鬼一样,让她害怕。

    似乎只有安心受命的份儿了,她再做挣扎也是徒劳,只因为他是吃定她了。

    两个不同层次的人遥遥相望,会心地笑了。只是这两抹笑容又是那样的截然不同,一个意气风发,一个灰头灰脸,看来,日后的日子不会寂寞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九章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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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本正经的面试之后,常玟正式上班。也有幸认识了那枚大浪淘沙遗留下来的珍珠王莎。

    王莎,很浪漫的名字,人如其名,人家可是不折不扣的美女,眸若星辰,悬胆鼻下,那颗饱满的唇形艳得像是要滴出水来,长发飘飘,肌肤白皙通透,更惹人喜爱的是那姐一样沙哑性感的嗓音,从她唇边缓缓弹出,就像是炎炎夏日里吃在嘴里的西瓜,让人欲罢不能,麻得人心都酥了。人心都是肉长的,遇到刺激感官的东东,能不麻吗?

    相比之下,本来就不起眼的常玟就更黯然了,仿佛是高中的学妹,清纯质朴。如果说王莎是夺人眼球的牡丹,那常玟就好比是青涩稚嫩的水莲,清新淡雅固然有人喜,但浓妆淡抹总相宜的牡丹显然更深入人心。

    常玟和王莎被分在一个隔断里,面对面而坐,可谓是低头不见抬头见。虽然都是新人,可两人的境地显然大为不同,每天早晨,王莎的办公桌上都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比如,一盒精致的巧克力了,或者是一束夹着小卡的花束了,再有心者,会直接放一张香香的、小小的花笺放桌上,那里面透露的情思当然是会让人脸红耳热的,可人家王莎都是一笑置之,眼神里连一丝涟漪都不见,随手就扔进了垃圾桶里。

    可能是久经沙场,见惯不怪了吧,常玟偷偷想着。

    清新的常玟小同学桌上,永远都是干干净净,从来见不到女生梦寐以求的小礼物。虽然,她也没有奢求过。没有奢求,当然也不会有苦恼了,人家常玟并没有因为福利的不同而气馁,每天依旧是明媚着来,灿烂着去。

    热情的王莎很懂得照顾人的情绪,每每收到巧克力啦,就会分给同桌的她一大半,收到花束啦,就会把最鲜亮的那一朵择出来给她。

    每到这时,常玟就会谦逊地表示感谢,表示的方法无非就是帮人家倒上一杯水了,或者是帮人家跑跑腿送送文件了。无功不受禄,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些现实的道理她还是懂得的。

    两个性格迥异的女生相处的倒也和谐,很像是走在同一条革命道路上的同志,没有耳鬓厮磨,差不多也形影不离。

    同志间的友谊是珍贵的,不能为了小利益伤了大和气,常玟那颗小心脏里时刻谨记这条信念。

    在信念的支持下,吃吃小亏也无妨。常言说的好,吃亏是福嘛。有同事说了,常玟同学是乐天派,虽是个头不大,却是精神抖擞,让这些战斗了数年的前辈们自愧不如。

    不过也正因为她极高的自我奉献精神,她这枚菜鸟也以惊人的速度融入了这个新家庭。换而言之,她与王莎一样受欢迎。

    不过说到底还是有所区别的,人家王莎是以貌悦人,而常玟同学明显是以实力示人,细心的朋友们还是不会搞错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章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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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月如梭,很快又是周五,办公室的气氛有些躁动。“明儿周末有木有打算?”

    “睡大觉,做美容。”

    “无趣。”扯起话头的张璐嗤之以鼻,她忽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凑近了些道,“我在高尔夫球场工作的表妹给了我五张免费的高尔夫球场贵宾卡,要不……”

    看着她张扬的神情,又想想昂贵的卡,重中之重在于那个球场的出入的人哎都是绝对的不一般,确是很让人心动,王莎活跃了,迷人的笑容绽露,“那咱们明日就向高尔夫球场进军,来个疯狂的一天。”

    “那就……这么定了。”张璐眯起了眼,笑得有些色,两手交叉打着欢乐的拍子,乐不可支,满身洋溢着浓浓的青春活力。

    “再喊上谁?不能浪费了有限的票子。”张璐眨眨眼,蹙蹙眉,向王莎征求意见。

    “两男两女。你我,再喊上孙健、郭凯。”王莎很有主意。

    “还少一个呢。”

    “常玟。”

    “太静了,玩不来吧?”张璐斜了一眼常玟空着的位子,耸耸肩,不敢苟同。

    “你傻呀,都跟你一样疯,还不闹死?静有静的好处,可以帮我们拎拎包了,或者是……”王莎挑起眼角,斜看着不开窍的张璐,明明是鄙视的神情,却是风情万种,姿态妖娆。

    张璐半张着嘴,好半天才合上,赞道,“王莎可真有你的,小算盘是一流的精,我说当初你怎么就不学会计呢?”

    “学会计能认识你这么好的姐妹吗?”王莎并不理会她话里的话梅味,亲热地掐了一把她膏霜厚重的脸颊。

    “去,肉麻,赶紧扫鸡皮疙瘩。”张璐夸张地抱着肩头,瑟着身子,逃回自己的隔断里。

    常玟这时正在总裁办公室里,“总裁,这是您要的文件。”

    徐俊百忙之中不忘瞥她一眼,临了,还毫不吝啬地夸了她一句,“看得出现在的品味高了些,这样的装扮很适合你。”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常玟受宠若惊之余,重重打量了番自己,橘黄色的小西装,及膝裙,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咯,实在看不出有过人之处。

    心里虽是怀疑,嘴上却仍是抹了蜜般表示由衷的感谢,“谢谢总裁的夸奖,我会更加努力,提高自己的形象。”

    “只要跟了我的人,品味都会发生质的改变,你要再接再厉才行。”徐俊头不抬,眼不睁,手上疾笔如飞,钢笔与纸张的摩擦声簌簌作响。

    敢情他是在变着法儿夸他自己呢。

    原来是她自作多情了,常玟又一次上当了。不禁又是咬牙切齿,小手握成了紧紧的拳头,恨不能一拳捣乌了他的大嘴巴。

    她没有出声,是在不满吗?

    徐俊抬起他阴森恐怖的眼眶,望定桌前呆若木鸡的常玟。

    短兵相接,一恶一善,情势不利。

    常玟极快得分析出了战局,此时的常玟已非彼时,她很懂得运用以柔克刚,一点拨千均的战术。只眨眼的工夫,常玟的脸上已是砌满了柔媚,“总裁,您说得很对,在您的辛勤培育下,员工们一定会更出色。”

    虽然听着有些别扭,倒也有那么一点点意思在里面,徐俊的脸上明朗了许多,他缓缓把身子靠在了椅背上,手指优雅地弹着椅子把手,嗒嗒的声音一下一下不设防地跳进人的心里,抑扬顿挫,很像是小提琴悠扬的音调呢。

    只是在他钉子一样的炽人目光下,是谁也不会自在了。

    常玟心里毛茸茸的,敲起了退堂鼓,她唇畔挂着纯纯的笑容,“总裁,没有事我就出去工作了。”话还没落地呢,她就拉开了架势要跑。

    瞧瞧,她又害怕了。徐俊蹙眉,很不悦。他是野兽吗?都这么长时间了,她还是没有接受他。

    “等等。”

    常玟听着身后狼一样的低鸣,那双脚再也抬不起来,头皮阵阵发麻,站在那儿,等候宣判。

    “明天陪我去高尔夫球场应付客户。”声音很轻也很冷。

    呃?明天是周末,她有权拒绝,“总裁,我明天肚子疼。”

    徐俊的脸抽搐了几次之后,彻底地冷了下来,她在耍他吗?明天会肚子疼?

    她可真有先见之明啊!甚至都能预知明天会肚子疼!

    “那你明天会几点肚子疼啊?”他不愠不火问她。

    呃?

    常玟的脑袋打了结,是啊,情急之下也不能诌出这么一个糊弄的理由啊!

    太不尊重总裁大人了,常玟陷入自责中。

    谎话之后就是圆谎。

    为了以后能继续取得总裁大人的宠|幸,能继续与总裁大人并肩作战,常玟有义务自圆其说,“总裁,不是我存心说谎,也不是我有心骗你,而是,我……明天会来大姨妈。”

    似乎很合理。

    聪明的总裁大人不忍、也没有时间与她在这个小事情上纠结,只淡淡道,“那行,明天早上我亲自给你做验证,只要没有大姨妈,你就乖乖陪我见客户。”

    呃!

    强人所难。

    傻眼!

    算你狠!

    常玟脸红耳热,又一次落败而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一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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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玟心神不宁、面色绯红地逃了出来,刚坐到位子上,王莎沙沙的声音就温柔的飘了过来,“常玟,明儿周末有没有安排?”

    常玟这颗心还悬在半空没落地呢,王莎的话也没认真听进去几分,随口就道,“没有啊,怎么了?”

    “明儿我们办公室搞聚会,你也来吧。”王莎投过来的目光含情脉脉,那样的温柔眼力足以杀死一头公牛。

    常玟在这样电力十足的眼波下,晕乎乎的,迷失了方向,“好啊。那我去哪儿找你们?”

    “明上午十点,咱们在百乐汇门口集合。”

    常玟心智不清地应了下来,半晌,才后知后觉地回味,不对啊!总裁大人的约会还没搞定呢,现在又冒出这么个聚会,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有心回绝,可想想人家王莎热情的眼波,又想想办公室的友谊,实在不忍拒绝,虽然她真心实意不想去。

    看来真得想个可行的办法了。

    下班,睡觉,醒来,就到了第二天。

    常玟蜷缩在那张宽阔的大床上,像是一条娇小的美人鱼,憨态可掬。

    身旁空空如也,常玟的嘴边浮出得意,怪不得身上这么轻松呢,原来是徐俊一夜未归。那今天不就可以痛痛快快得出去疯魔了吗?

    她满心快乐地在大床上翻起了滚儿,整个人陷入乐不可支当中。

    这时,门锁转动,常玟翘着美丽的腿,支着聪明的脑袋,看向门口。脑神经像是被黑心的巫婆施了魔法,不能思索。

    眼睁睁看着徐俊进了门,又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逼近。就像是危险近身的小兽一样,常玟的思想慢慢恢复。

    她像是遭了点击一般,一个漂亮的鲤鱼打挺,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眨眼的工夫就跳进了洗手间。

    砰的一声巨响,洗手间的门关上了。

    常玟双手按住狂跳的心口,倚在门上,盍眼开始数阿拉伯数字。

    数到三十时,她的心率已经基本恢复正常。

    她蹲下身子,从隐蔽的马桶后掏出一瓶崭新的红墨水,面上浮现出浓烈的笑容。

    老师,有人作弊!她记起来小时候有人这样打小报告。

    作弊固然可耻!可是当面对野兽的时候,这也是一种生存守则。

    徐俊很好脾气地坐在大床上,耐心地等了一刻钟,常玟踟蹰着从洗手间里出来,一手扶墙,一手叉腰,像是寸步难行的样子。

    真的有那么痛苦吗?刚才明明是生龙活虎的。徐俊沉静的脸上搜不出一丝可疑的神色。只静静地看着她的装模作样,好心地问,“看来你真的是肚子疼,要不要我请医生来给你看看?”

    “不用了,总裁,我刚吃了药。”可怜常玟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挤眉又弄眼,让看的人揪心不已。

    “那你在家好好休息吧,我另安排人去。”

    常玟几近休克的心瞬间复活,她没想到他会答应得如此痛快,看来她的演技真的很棒,连精明的总裁大人都能蒙混过去。

    吃一堑长一智。常玟这一次可没有把得意写到脸上,仍是谦谦道,“谢谢总裁,我会好好休息的,总裁您就忙您的工作去吧,不用管我。”

    徐俊好整以暇,看得出她是巴不得他赶紧离开呢,只是不敢明说而已。

    “不忙,我十点才出去呢。”徐俊抬起手腕看看手表道,“还有一个时辰。过来坐坐。”徐俊拍拍身旁的床,嘴角上翘,看似是很客气地道。

    十点?常玟只觉得脑袋在不停地膨胀,膨胀,再膨胀。

    上帝知道这一个漫长的时辰里会发生什么呢。不过,眼下,她这样病歪歪的,他应该不会起贼念的吧?

    常玟很会安慰自己。环境逼人成长,常玟在这样一个野兽的身边,不敢奢望真的会有骑着白马的王子把她救走,而那样的美好似乎只有在童话中才能寻得到。

    徐俊正人君子般临怀不乱,只侧首看着身旁揣揣不安的小女生,半晌才道,“你没耍小把戏吧?”

    愣怔、愕然、惊讶、恐怖,悉数情绪扑进脑海。

    常玟的小脸儿红了又白,白了又红,一双手绞成了麻花状,羞愧满面,“总裁,我真的肚子疼。你不是人,当然不会懂得。”

    徐俊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你说我不是人?”

    听着他寒意侵骨的冷话儿,常玟急了,懊恼不已,心道,这情急之下怎么能把实话也吐出来了?得挽回总裁大人的尊贵面子才是啊!她绞尽脑汁、搜刮肠肚。

    工夫不负有心人,她脑子里蓦然一亮,“总裁,我是说您不是女人,当然不会懂得女生的痛苦了。”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徐俊的脸色好看多了,吐出的话也很好特别。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二章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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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玟瞬间呆愣傻怔,她灵敏的大脑里浮现出老家猪圈里哼哼唧唧的大肥猪,肥头大耳、肚大无脑,形象迷人。

    总裁大人果然不好惹,骂人不蹦脏字。

    就她这样愚钝的猪脑,要想斗得过精英中的精英,除非再进化上几亿年。

    好汉不吃眼前亏。常玟只能只好乖乖管好嘴巴,不敢再吭声。

    “昨天你好像忘了做一件事。”徐俊很认真得看着她,很认真得对她说。

    “昨天?”猪脑就是猪脑,睡了一宿,什么都忘了。

    “记不起来了?”徐俊很有耐心,不急不躁。

    “……”常玟一头雾水,昨天从早到晚,一个个细节如放电影般放了一遍,她觉得没有一丝纰漏,堪称是完美的一天。

    “亲我一下,我告诉你。”徐俊凑过脸去,贴在她的嘴边。

    这样的小动作已经习以为常,根本不新鲜了。常玟例行公事努起嘴唇,在他脸颊上轻啄了一下下。

    他像是讨到了糖般的顽童一样心满意足,坐直了身子,看着她笑眯眯道,“你昨天没对我说‘我爱……’”

    常玟恍然大悟、如梦初醒。

    切!让他白得了一个吻。口号啊!天天喊的口号!居然让它溜到九天之外旅游去了,太大意了!

    下不为例!

    她的大脑急得转啊转,忽然在某一个地方停住了。

    不对啊!昨晚他没回来,不代表她没喊,只是……只是他没听到而已。

    常玟在一秒之内撇出一个动人的笑容,“总裁,我向来是尊重您的,昨晚我等您等到十一点,然后我就对着您的相片大喊‘我爱总裁大人。’连喊了三遍。”

    看着她无比虔诚却又虚情假意的笑脸,徐俊并没有被蛊惑,“是吗?没说谎吗?”

    “怎么可能?我向来对总裁大人忠心耿耿,苍天可鉴。总裁大人不可能不知道。”她的语调软软的,像是能捏出水来。

    徐俊的某部位有了充盈的尿|感。

    “要不你现在就让我体验到你的真心吧。”

    “总裁,我给您洗水果吃吧,九点吃水果,氨基酸吸收得最好。”常玟有心让总裁大人看到她的忠心,她决定从营养抓起。

    要想身体好,营养是关键。

    徐俊一把拽回疾走的她,一拉一松的空隙,常玟毫无预防得仰面跌在大床上,四爪朝天,呼吸跌宕,对一个饥饿的登徒子来说,那本来就是秀色可餐。

    徐俊的呼吸像是山间奔流的溪河,渐渐湍急。

    她挣扎不得,只弱弱求道,“总裁,我不方便。”

    那么多废话,她不知山洪肆虐的后果?

    她是傍山的湖泊,那他就是高山流水,水本就是往低处流。更有不能收敛的狂风暴雨的助虐,自然探索成功。

    他终于歇了下来,“你不方便?”

    她负气地背过头去,只浅促地呼吸,不能其他。

    “洗手间里的墨水是昨天刚买的吧?”他扳回她的脸,让她不能逃避,“几块钱?我给你报销。”

    太气人了!

    太欺负人了!

    明明知道,还看她演戏一样给他看。

    只是他是怎么知道的?常玟不能不疑惑。

    “昨晚我回来过,墨水又没藏好,做事丢三落四,大露马脚。以后跟我好好学吧。”徐俊的嗓音低沉醇厚很好听,脸上的笑容也同样迷人。

    常玟那颗粉嫩的心啊,就像是风里飘悠的花丝,浮漂飘的,没有了质感。

    “今天看你表现不错,奖励你一个苹果手机。”徐俊从一旁的外皮口袋里抠出一部崭新的苹果手机,粉色的,很时尚,“这是新上市的,要好好工作报答我,知道吗?”

    常玟不置可否,她才不稀罕呢。

    手机嘛,能打个电话就行了,她最恨那些崇洋媚外的主儿了。

    徐俊倒也不理她的惺惺作态,手机扔到她的胳臂间,就起身穿衣打扮。

    原来已经是九点四十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二十三章发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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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俊吃饱喝足之后,心满意足地出了门,特别好心地放了常玟一马。

    常玟这厢马不停蹄地穿衣洗面,步履匆匆前脚跟后脚打的去了百乐汇汇合。

    的士司机驾驶水平真高,不早不晚正好十点,常玟赶到了百乐汇门前。

    常玟激动之余,不忘对司机叔叔千般感谢万般致敬。

    百乐汇门前人来人往,独不见王莎他们,常玟松了一口气,她宁愿等着人家,也不愿让人家等她。

    闲来无事,常玟掏出苹果手机摆弄着插SIM卡。

    “常玟,上车。”王莎性|感的嗓音沙沙甜甜,在空气里蔓延。

    常玟抬头向路边看去,只见王莎从一辆大瑞风里探出头来,正向她挥手呢,举手投足间,很有女星的范儿。

    常玟愣了三秒之后,哦了一声走了过去。敞亮的大瑞风里,王莎、张璐、孙健坐在后排,驾驶座上是办公室里的型男徐凯。

    常玟看了一眼拥挤的后排,又看看表情酷酷的徐凯,脸上有几分踌躇。

    “常玟,你坐前排吧。”王莎善解人意地笑着,神色里带着一如既往的亲切。

    常玟哦了一声,行动迟缓地拉开了车门,移着屁股坐在了座位上。

    唰的一下关上了门,车子噌的一下就蹭出老远,很像是变形金刚里的惊人速度。

    常玟这颗心吊在半空再也下不来,惊呼,妈呀,又遇到一个视性命如粪土的亡命之徒。

    后排的王莎他们打情骂俏,丝毫没有生命诚可贵的安全意识。

    车子见缝插针,疾驰怒奔,每到惊险之处,常玟都会下意识地闭紧眸子,生怕看到淋漓的血腥场面。

    还好是有惊无险,车子安全到了郊外。

    看着四周的空旷,一种鲜有的奇妙情绪腾出,她对这里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王莎,我们来城外做什么?”

    看着她满脸的疑惑,王莎笑着掐了掐她粉嫩的脸颊,“今天让你玩一把高级游戏过过瘾。”她的手一扬,直指身旁辽阔的半山坡,“温纶山高尔夫球场。”

    温纶山?

    怪不得这感觉怪怪的,原来转来转去又兜回了起点。

    常玟这颗刚扑通完了的心又开始新一轮的七上八下,总裁今天也是打高尔夫,他不会也在这儿吧?

    “这儿一共有几家球场?”她觉得身上有些冷,嗓音也冷得颤抖。

    “后山就这一家,东山坡还有一家。”型男徐凯接口道。

    那就是说有一半的机会不会遇到他,常玟这心里稍稍舒坦了些。

    “进去吧。”

    几个年轻的人迈着同样青春的步伐进了场子。

    场子里,绿草茵茵,仿佛是隔世的春天一般。置身于这样的浅绿当中,连身上也暖和了许多。

    球场好大,随着山的坡度起起伏伏,一望无垠。

    球场这么大,即使总裁是在这里,遇到的机会也是微乎其微,基本可以忽略不计,常玟的小心脏里豁然开朗,唇畔也浮出微笑。

    王莎、张璐他们轮流上场,常玟在一旁看的懵懂,毕竟高尔夫是绅士运动,她一个穷学生对此一窍不通,又看了一会儿,她实在是无聊,却是为了照顾同伴的心情也只能打肿脸充胖子,坐在那儿不眨眼的“欣赏”。

    “常玟,你也来玩会儿,很陶冶情操的。”王莎玩的不亦乐乎,临下场了喊她。

    常玟愣了一愣,连忙又是摆手,又是摇头推辞道,“不用,我不会玩。”

    坐在她身后的徐凯忽然道,“我来教你。”说着就起身走到王莎身边,接过了球杆。

    常玟先是被猛地浮出的徐凯的声音吓了一跳,紧接着又见徐凯是真的有心要教她,这小心脏有些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压力,砰砰作跳。

    王莎边往这边走边笑,“常玟,快点过去,别老羞答答的,人家在等你呢。”

    常玟光顾着紧张了,她没留意到王莎怪异的目光。

    常玟不情愿的硬着头皮上场。

    徐凯真的是一位很认真、很尽心的老师,他手把手教着常玟如何挥杆发球,而常玟似乎又是一位很不成器的学生,眼笨手拙,几次下来,都没有打一个漂亮的球。

    常玟面红耳赤,挥汗如雨;郭凯心平气和,不厌其烦。

    徐凯又一次握住了她的手,“这样,这样以45度的弧线往外发。”他的声音低低的,或许是浸了辛勤的汗水在里面,听起来暖暖的,让人心里安定。

    常玟不敢辜负徐老师的诚心栽培,使尽全部心思划出了一道接近完美的45度弧线,球很漂亮的进了洞。

    “很好嘛,只要多多练习,你会做得很好。”徐凯高高大大的个子杵在那儿,薄薄的阳光映在他的身上,晕出一轮金色的光圈,炫人眼眸。

    “谢谢你。”常玟的声音低不可闻,急急说完之后就低下头去,把玩着手里的球杆。徐凯俯首看着这个羞涩的女孩,面色喜悦。

    “常玟,你得请客啊,人家徐凯这么尽心尽力,不容易啊。”张璐坐在那儿支着头起哄。

    “怎么,你们也来打球啊?”

    熟悉的声音飘过来,落进常玟的心底。

    常玟茫茫然抬头,不敢置信得望着从天而降的总裁大人。

    到底是冤家路窄,不是那么容易错过去的。

    “总裁好。”王莎、张璐、孙健立马全体起立,目光炯炯,很有总裁大人的精力劲儿。

    “徐凯,你在教你妹妹学打球呢?”徐俊一脸的笑意,看似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常玟的心却在一点点下沉,她明明看到的是隐在笑容背后的寒刃。

    “不是我妹妹,她也是公司的员工,她第一次来,我教她发球。”郭凯不卑不亢,一脸的阳光。

    “是吗?我怎么没有印象?小巧玲珑,我还以为是高中生呢。”徐俊上上下下打量着常玟,常玟忙把一切是非抛到脑后,点头又哈腰,“总裁好。”

    “学会了吗?我在那边看了好长时间了,发球真的那么难学吗?亏得人家郭凯有耐心。”徐俊的眼底似乎蕴含了别的意味,常玟心底毛茸茸的一片,她的脑袋一垂再垂,紧紧贴在前胸。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二十四章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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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俊很难忍受别人对他的女人颐指气使、呼来喝去,他以冠冕堂皇的理由理所当然的带走了常玟。

    徐俊的玩伴个个都是气度不凡,精英似乎都是不堪寂寞的,身边各自带着的女伴都是风情万种、妖娆多姿。

    男士、女士都谈笑风生、姿态优雅地在场上切磋球艺,徐俊背对着她,始终没有把视线投过来,常玟就那样被遗忘,就像是离了群的羔羊一般,凄凄惶惶独守一隅。

    “时间过得真快,走吧,去餐厅用餐。”徐俊抬起手腕看表道。

    “徐总,你好像忘了那边的小妹妹啊。”身着豹纹短裙的时髦女士娇笑倩兮,那抹笑容在薄日的映射下看起来有几分轻|薄。

    常玟有些窘迫,她的脸不自然地红了红,垂下眸子只瞅着地。

    徐俊是那种骨子里透出自信的人,他笑笑,不作解释,只招呼常玟道,“常玟,跟上。”

    或许在他们富贵圈子里,女伴只是一个极普通的代名词而已,如同一个花瓶,根本无需大惊小怪。

    餐厅里,简约有致,客满为患,却井然有序,没有一点嘈杂,置身于这样的优雅里,常玟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

    放眼望去,满厅的衣香鬓影,俨然已没有了空位。

    徐俊不慌不忙掏出手机,站到一旁只说了两三句话的样子,服务生马上就疾步过来,俯首帖耳、鞠躬尽瘁的引导,一行人步上二楼的楼梯。

    后面一拨人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有人轻轻拉扯常玟的衣袖。

    常玟警觉回首,没想到竟然是王莎,她油然而生一种归属同类的感慨,心下跃出几分可怜的喜悦,她悄悄勾住王莎的手指,放缓了步子,悄声问,“你们怎么也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回去了呢。”

    “我们开赌,徐凯输了,自然当冤大头了。”王莎掩嘴,压低声音道,那两道放光的眸子却情不自禁地往上面飘去,总裁厚实的背影就在她的前面,触手可及。

    “哦。”常玟对王莎的心思浑然不觉,她看着地上,心里不免有了几分遗憾,她觉得她就像是误入狼群的羊,总之就是很不幸的标榜。

    二楼俨然比一楼要富丽的多,四周米黄色墙壁上悬挂着国内外知名字画家的名作,仿佛荡漾在艺术的殿堂,令人忘了这只是一个吃的地方。

    徐凯率俊男靓女向相反的方向走去,常玟下意识地转眸看去,隐约感觉到有冷凝的目光投过来,等她仔细寻找时,却不识痕迹。

    徐俊不动声色地轻松说笑,似乎并未留意到她的失落。

    “徐总,你的小妹妹老实巴交的一声不吭,你也不招呼人家吃菜。太不怜香惜玉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有人看不过去,善意的提醒。

    徐俊定睛看了常玟三秒钟,神色暖暖的,他拾起竹筷,夹起一块硕大的鸡腿送到她碗里,“太瘦了,得多补补,这是不可多得的山鸡,你尝尝。”

    大庭广众之下,这样的温情脉脉,常玟这颗死寂沉沉的心顿时热流纵横,她点头如捣蒜,“谢谢总裁,谢谢总裁。”

    敢情这是公司里的人啊!众人恍然大悟状,纷纷扰扰的目光砸向徐俊,那陌陌的眼神意味深长,原来这位老牛不但喜欢啃嫩草,还犹喜欢窝边草呢。

    监守自盗,连兔子都不如。

    徐俊满脸的坦然,总裁自有总裁的英明,人家某小国的前首相放眼全球看女人,有夫无夫的照样全收,难道我就不能在身边找一知心人吗?她在公司里上班,那也是我一手安排的而已。

    常玟为了表示自己的忠心,众目睽睽之下,大嚼其块。珍贵的鸡腿不多会儿就入了肚,看得男男女女们膛目结舌、心服口服。看向徐俊的目光更多了层含义。

    常玟是朴素的劳动群众,自然是看不透领导们独特的眼神,人家徐俊对此又是不屑一顾,根本不在意别人夸张的目光,依然是我行我素换着菜夹给常玟吃。

    常玟吃得满嘴流油、肚肥肠满、直打饱嗝;徐俊笑得春暖花开、志得意满。

    旁观者惊得再也无心看风景,徐俊,你也太宠了吧?整个就是一贵妃的行头啊,小心,哪天爬到你头上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二十五章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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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玟撑着圆溜溜的肚子陷在沙发里,一动也不想动。

    电视机里的肥皂剧实在无聊,要么是男欢女爱啊,正妻小三啊,要么就是严谨的战争片,常玟心道,这世界本来就是简简单单的,哪有那么多的事,都是编剧编出来糊弄人的,竟也有人看的迷了心窍。

    暮色渐渐笼下来,笼得人心里也是暗无天日、昏天黑地的,常玟无力地打了两个哈欠,刚开始还能勉强支撑着眼皮,可纵是强大的意志力也依然是敌不过汹涌而来的瞌睡。

    不多会儿,常玟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暮色急剧加深,只一会儿工夫,朦胧的天色就完完全全黑透了。

    一串沉匀的脚步声踩着黑幕响起来,紧接着门锁转动,徐俊高大的身影杵在黑暗中,只见光怪陆离的光线里,常玟蜷缩在沙发上,睡得懒猪一样憨实,噪杂的电视声音对她没有半点影响。

    徐俊轻轻走到沙发跟前,从常玟手里拿出遥控器,关了电视。卧房里在一瞬间恢复了夜的静谧。

    沙发上的人似是梦呓般吧嗒吧嗒嘴,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的样子。

    徐俊弯腰俯视着她,却见她嘴角溢出一溜清哈,扯丝不断的挂在那儿,徐俊很宽容地笑笑,从口袋里掏出餐巾,细心得为她拭去,又轻轻软软把她抱到了大床上,覆上毛毯。整套动作熟稔又轻柔,就像是一个体贴的丈夫在细心地照顾自己妻子一样,让人嫉妒。

    *

    薄薄的晨辉洒在了常玟熟睡的脸上,可能是昨儿太累了,常玟眸子紧阖转了个身,还是沉睡不醒。

    杵在窗前的徐俊回首看了看常玟,心下有几分不乐意了,有他无他都一样活啊?半点牵挂都没有?他走到床前,俯在她的唇上轻咬。

    热热的熟悉感觉浓浓袭来,半睡半醒的常玟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温暖,她的双手吊在徐俊的脖颈间,越攀越紧。

    徐俊本来只想刺激弄醒她,却不想被她趁机缠住,热情瞬间迸发,手上的动作越发肆无忌惮。

    一个迷迷糊糊,一个意乱情迷。两人在晨曦中颠三倒四,为所欲为。

    云|雨完毕,徐俊唇畔漾着一抹笑意,望定含羞带怯的枕边人,那样的眼神炽烈又温柔,能熔化人心。

    常玟阖眸往上拽了拽被角,把一张潮红的脸藏在了被子底下,下意识地缩成了弓状,呼吸浅促,脸颊更是阵阵发烫。她很为自己的失德行为而耿耿于怀。可不耻当中明明又有那么一些些说不清的甜蜜。

    她是怎么了?她分明是抗拒与他亲|热的,为什么会那般激烈的迎合他?难道仅仅是因为睡梦不醒吗?说是好像也不尽然。

    徐俊的大手伸了过来,搭在她的腰间。她不自觉地身子一紧,本来柔软的躯体刹那间如枯树般僵硬。

    滚滚的乌云掩住了璀璨的霞光,徐俊蛮横地拉过常玟的身子,紧紧贴在他的身上,他的大胸膛里扑通扑通大力地跳动,一下一下传给了胸前相依为命的人。

    超敏锐的第六感提示常玟,这是总裁大人又生气的信号,必须在第一时间补救。

    于是,常玟故伎重演,蛇一样蠕动在徐俊的怀里,胳臂环上他的脖颈,糥软的唇在徐俊的下巴上轻咬慢吮,湿漉漉夹杂着热簌簌的感觉不可抵挡的侵来,通达周身。

    徐俊不能不承认他的确很喜欢这个小女人温柔的挑|逗,他情难自禁,陷入风起云涌的高|潮当中……

    *

    办公室里,常玟正在接听老父亲的电话。

    听着电话里老父亲絮絮叨叨的话,常玟人之常情的感到欣慰,笑容由心而发,甜美可亲。

    可这一幕落在别人眼里俨然又是另一道风景,她分明就是假公济私,占用工作时间不知又与哪个小白脸卿卿我我呢,看那一脸的装腔作势就能猜出一二。

    不轻易踏出办公室门的徐俊在她身后站了足有两分钟。具体的谈话内容听不清,能听到的只有高门大嗓的男声。

    徐俊这胸口就像塞了一团棉花一样的犯堵,心道,这刚刚亲热完,你这又马不停蹄的勾三搭四,真是犯贱。

    常玟一心沉浸在温馨的乡音里,浑然不察背后虎视眈眈的危险。

    “常玟,占用工作时间打电话聊天,这个月奖金全部扣除,以示警告。”徐俊本来就不开朗的脸上此刻更是凝满了阴云,冷得像是下一秒就会下冰雹。

    怔愣半晌,常玟才勉强理清了头绪,忙堆起诚恳的笑脸欲解释。

    电话里的老父亲半天听不到回声,急了,大喊大叫,“玟玟,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浓浓的农村口音从质量超好的苹果手机里原汁原味的飘了出来,徐俊蹙眉凝想,哦!原来是她的老父亲呢,这心下极度愤慨的情绪立马烟消云散。

    可是,他是总裁啊!可不能出尔反尔,唉!常玟,谁让你这个电话接的不是时候呢,等日后背地里我再把奖金补给你就行了。

    徐俊在一片呆若木鸡中大踏步离开,把那抹山一样高大的背影留给了那些不理解的目光当中。

    “常玟,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总裁今天肯定是心情不好,而你很不幸正好做了一次炮灰。”

    “常玟,奖金可不是小数目,要不你再找总裁解释解释,打通电话而已,用得着那么狠吗?”

    “常玟,我真的很同情你,却也爱莫能助。”

    ……

    很可幸的是,同事们并没有落井下石,反而是意料之外的纷纷涌上来,表示同情。

    默默无闻、与世无争的常玟不经意间成了公司的奇葩,全公司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的无辜之痛,她无可奈何、感激涕零地一遍遍回着客套话,口干舌燥、心烦意乱。

    不远处的徐凯依然是一脸的如水沉静,甚至连一抹眼神也没有抛过来,只是俯首于满满的工作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二十六章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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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风波过后的周末,常玟应王莎之邀逛百货公司。

    逛了一圈下来,常玟没买什么东西,只是配角而已,因为徐俊家里的生活品一应俱全,她其实就像是寄生虫一样,过着可耻奢华的生活。

    王莎大包小包,购置得满满当当。

    两人拎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吃力得挤过臃肿的人|流,站到了同样拥挤的马路边上。

    购物的好时节,除了打折就是打折,再不就是换购,女人又是善于精打细算的,商场里人声鼎沸,打车同样也是人满为患。

    王莎有些累了,“唉,常玟,怪不得人家都说开出租就像是捞金一样来钱快,你说咱都等了半个小时了,还没打着车呢。要不咱俩也开出租得了,一个小时挣咱一天的钱。”

    常玟笑笑,不置可否,“美女博士开出租,这不是浪费人才资源吗?”

    王莎像是被常玟的话勾起了心思,她放下手里的化妆品袋子,望定常玟,面上带着轻轻浅浅的笑,“常玟,听说你是平京大学毕业的?”

    常玟看着王莎,见她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也没多想,只转眸看着周围形形色色的人群,浅浅应了一声。

    王莎眼中的神色转深,嘴边的笑意也浓了些许,“你的运气真好。”

    “怎么了?我倒没觉得。”常玟有些自嘲,说完之后她又觉得王莎有些说不上来的古怪,让她迷惑。

    王莎深看了她一眼,顺手理了理拂在脸颊间的发丝,淡淡道,“没什么。”顿了一顿,仿佛是无意般又道,“你说当初咱们面试那时候,过五关斩六将,乌压压的海归、博士后,单单留下了咱们两个,你说咱俩是不是很幸运呢?”

    常玟看着王莎明灿灿的笑脸愣了,再傻的人也能听出这话里隐藏的含义。

    王莎意在指她呢,她只是一般大学毕业,又没有背景,却与她平分秋色,王莎是心里不平衡吗?可是,这又能如何?她们只是在同一个屋檐下仰人鼻息而已,即使是换做别人,那她又会是另一番滋味吗?

    同龄人不一定是同龄的心,王莎是与她一起走进公司的新人,行动上却更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前辈。

    王莎见常玟脸色落寞,顿时换回嫣然的笑脸,仿若刚才的话她从没说过,“常玟,其实人生就是这样,三分靠拼,七分靠命。我这只是随便说说,你别多心。”

    不及常玟回话,就听身后有明朗的男声响起,“随便说什么呢,说来听听。”

    常玟回首,见是一抹休闲装的身影,高高大大,她得仰脸看他才行,他脸上挂着清澈的笑容,眸子在阳光下灼灼生辉。

    那人正对着她们笑呢,常玟颔首笑笑,算是打招呼。

    “徐凯?你怎么来了?”王莎绽放盛开的笑颜,那张本来就明媚的脸此时更是生动艳丽,勾人心魄。

    自从那日温纶山球场散后,王莎明显喜欢接近徐凯。徐凯平日里总是不浅不淡、不远不近,总是那样优雅的神态,让人着迷却又让人难以真正的接近,公司里的女生也渐渐冷了心,王莎却是有一股子水滴石穿的韧劲,肯下工夫。

    徐凯掠过王莎热情的笑脸,转而落在了常玟平静无波的脸上,笑容不变,“你们能来,我就不能来吗?”

    “就你一个人?”王莎的目光搜索四下,实在没有可疑人物,她的心稍稍放松了些。

    “你们买这么多?”徐俊看上去心情很好,没有了工作时的严谨。

    常玟点点头。

    徐俊眸子黑黑亮亮,像是闪过了流星一样的璀璨,“放我车上吧。”

    “常玟,我说咱们的运气好吧,你看,免费的的士送到了眼前。”王莎少了些矜持,她那双靓丽的眸子时不时瞟向徐凯。

    常玟笑笑,“拿东西吧。”

    徐凯绅士地俯身提袋子,恰巧与常玟的手碰在了一起,温温凉凉的感觉瞬间像是洗涤了他的心灵一般,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让他心间骤然一紧,他下意识得转眸看向常玟。

    常玟觉察到那么浓浓的眼神,本能得缩回了手,站起身,匆忙躲开了他炽热的目光。

    电光火石间,却触动了心的柔软,徐凯不动声色起身,“走吧,车子在后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二十七章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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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凯往后备厢里放东西,状似无意般问,“你们也没吃饭吧?”

    常玟一贯的静默,王莎心有灵犀得道,“没啊,我们也正愁找地儿呢。是吧?常玟?”

    可能是嫌气氛不够热烈,也可能是心虚,反正以王莎的心思绝对不会简单,王莎煞有介事得拉上常玟。

    常玟看了看两人默契的笑脸,只能少数服从多数得点点头。

    点点头而已,还是没有开口讲话。

    惜语如金。徐凯感叹道,现如今这样浮躁的社会里能守得住这份宁静的人太少了,有些像熊猫一般珍稀。物以稀为贵。徐凯不知觉间生出些感叹。“走吧,我領你们找个美味餐厅。”徐凯笑了,明眸皓齿,配上一头浓密的黑发,不可否认他的确是万人迷。

    王莎喜笑颜开,鼻子眼挤到了一堆儿,拐上常玟的胳臂跟了上去,“徐凯,你请客吗?”

    就知道她不是省油的灯,又要借机揩油了。

    徐凯转眸看着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女生,笑道,“能请到漂亮的女生用餐是件非常荣幸的事,说不定……”说到这儿,他停顿了话头,故意不再说下去。

    常玟根本没认真听他们的打情骂俏,只是偶尔的笑笑。王莎的眉头挑得高高的,“说不定什么?徐凯,你说话怎么像地里的萝卜,半埋半露。”

    “说不定哪天谁会成为我的女朋友呢。”徐凯说话间的神色简直暖味到了极点,让人心思萌动。

    “徐凯,你这是放长线钓大鱼啊!看不出你还蛮有耐性呢。”王莎非常喜欢听到这样真诚的话,一时间笑得花枝乱颤,大敞領的衫里头,那硕大的胸脯更是抖得离谱,时不时蹭到徐凯的胳膊肘上。

    徐凯不知是没有感觉到,还是不为所动,总之是很平淡的样子,不躲不避,只是嬉闹的神色微不可察地敛了敛。

    “到了,这里的口味清淡,你们会喜欢的。”徐凯熟门熟路領她们拐进了门面精致典雅的“西德聚”。

    餐厅里布置整洁考究,温暖如春。

    “座无虚席哎。”王莎眨着大眼睛,看了看四周,轻叹道。

    “你们先一等。”徐凯轻声叮嘱了一声,便径直向里走去。

    “王莎,这里的餐费一定很贵的,一会儿咱们AA制,别逮着人家就宰。”常玟小声耳语。

    “常玟,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徐凯他一个大男人,咱们跟他AA制,他面上能过得去吗?再者说了,他領咱们来了,当然要负责到底了。”

    歪理!到底是自己思想保守,还是他们强词夺理。谁能告诉她?

    就在常玟的大脑严重缺氧,不能呼吸之时,徐凯过来了,

    “走吧,里面有雅间。”

    王莎实时的点赞道,“徐凯,你可真有办法。”

    徐凯笑笑,那神色暖暖的,像是带了几分宠溺,“都饿坏了吧?”

    常玟一直乖巧的像只兔子,不言不语,人家说怎么样她就怎么样,亦步亦趋,好像周边的喧嚣与她不相融似的,却无法让有心人忽略,徐凯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眸子里多了些水样的柔情,道,“走吧。”

    一个大男人身后紧紧相随两个小女人,有人羡慕,有人嫉妒。

    这三人行可真惹人注目。

    格调幽雅的包间里,俨然就是一个封闭的小世界,熏暖的气息让人昏昏欲睡。

    王莎和常玟屁股沾到椅子上,再也不想动。

    “太累了,逛商场真是劳心费力,这一上午累得腰酸背痛,比上班还要累。”

    王莎弯腰捏着腿肚抱怨道。

    常玟乐了,“王莎,你这还怨声载道,我这舍命陪君子,是不是更累?”

    王莎自知失言,忙陪笑道,“好了,我領你的情。想吃什么,一会儿尽管吃,放开吃,别心疼。”

    徐凯笑了,“王莎,你这是借花献佛呢,你请客我买单是吧?你该改行做会计才是。”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接二连三有人提醒她,莫非是她真的入错了行?王莎心思有一点点的动,她把脑袋往徐凯那面凑了凑,“徐凯,你喜欢精打细算的女孩吗?”

    她怎么答非所问?

    常玟只关心她肿胀的双腿,对王莎的话并没有上心,只是垂着脑袋揉摩着腿。

    徐凯感到有些突兀,随后又释然,因为同事间闲聊时经常会拾起这样的话头,他瞥了一眼正忙着的常玟,一笑,“对眼缘就行了。”

    王莎摇头晃脑,显然不满意这样的搪塞,“怎么个对眼缘啊?那我和常玟摆在你眼前,你看哪个更对眼缘?”

    徐凯没想到活跃的王莎也会这么钻牛角尖,一时之间有些踌躇。

    无脑无心的常玟猛地听到王莎喊她的名字,急急抬起头,“怎么了?你们说我什么?”

    看她傻傻愣愣像只呆鹅,王莎噗的笑出了声,随后又板起了脸,一本正经道,“我在问徐凯是不是喜欢你呢?”

    老实巴交的常玟立马大惊失色,身子僵直,“王莎,你,你别胡说。我,我可没有。”

    用得着那么恐惧吗?我又不是食人兽!徐凯汗颜。

    王莎笑开了,“常玟,你可真逗,逗你玩呢,你还当真。”她拍了拍常玟抖瑟的肩头,“我在问徐凯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常玟那颗吊在半空的心放了下来。

    只是这个问题涉及个人隐私,还是不要问了吧,常玟难为情地想。

    “难道你不想知道吗?”王莎偏着脑袋看她。

    常玟看看无可厚非的徐凯,又别回目光对着满脸执着的王莎,“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王莎等了半天,才听到这样一句不成样的话,心道,常玟啊,你这是替谁说话啊?我这厢搭台你那边拆台,你存心的吧?

    徐凯似笑非笑,“那咱们今天都坦诚布公,算是互相了解吧。”

    这确实也是一个敞开心扉的好时机,王莎转怒为喜,“徐凯,你先说。”

    就像电视剧一样,每到剧情扣人心魄时,总会出现让人心烦的广告,就像现在的王莎正迫不及待揭开神秘的帘幕时,服务生上菜了,不喘息得一连上了四道菜。

    三人都已经是饿的饥肠咕噜了,于是,便心照不宣得拾起筷子撂下话题。

    饥饱是基本问题,爱情那是人生之精髓华必须在基本问题解决之后方能攀取的层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二十八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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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凯,在闹市区没想到还会有这样幽雅的餐厅,你经常带朋友来吗?”王莎边品着佳肴边看着徐凯问道。

    徐凯笑笑,不以为意,“也不是经常来,只是偶尔来一两次。”

    “可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的样子,而且又与餐厅经理那么熟络。”王莎满脸的不置信,她继续追问。

    徐凯看了一眼王莎,目光别有深意,“王莎,这里的经理最喜欢交朋友了,等你下回踏进这里,经理指定会亲自迎到门口。”

    “徐凯,我自信我的确很有魅力,可也不至于有那么夸张吧?”王莎嘴上虽是这么说着,心里其实早已乐开了花。

    “美女能直接拉动经济效益,气质好的靓女就更不用说了,是吧?像你这样的热情气度、天使般的相貌,再加上魔鬼般的身材,往人堆里一扎,那就是……”徐凯拧紧了眉头,作苦思状,好一会儿,才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状,“鹤立鸡群。”

    王莎被他逗得眼泪都哗哗流出来了,抖着肩头拿餐巾纸拭面。

    常玟也跟着笑了起来,徐凯瞄过一眼,脑际里蓦然一亮。

    “徐凯,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笑过之后,王莎还念念不忘今日的主题。

    徐凯端起面前的啤酒,不喝也没放下,目光落在澄黄的啤酒上一瞬,又似无意般瞟了瞟她们两人,唇畔的笑容多了些含蓄,“其实我的要求真的很简单,只要善解人意就好。”

    王莎瞪大眼睛,半晌才不满道,“徐凯,太笼统了,太牵强了。两情相悦,若是没有善解人意,又怎么能够朝朝暮暮?”

    徐凯有些为难,他稍沉思了会儿,又道,“真的就这么多,再说多了,恐怕就是画蛇添足。”

    王莎那双美目忽闪动着,盯了徐凯几秒钟,似是信了般,转而又看向正默首吃菜的常玟,“常玟,你心目中的男孩是什么类型?坦诚布公,说来听听。”

    常玟有些不自然,她根本没想过这样的问题,不是不想回答,而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徐凯炯炯望着她,唇畔的笑意若有若无,似乎是怀着期待的样子。

    王莎鼓励似的又用胳膊肘轻轻碰了她一下,“常玟,像白纸一样单纯的女孩也会织一个有白马王子的梦,你别跟我说你从来没做过这样的梦。”

    常玟的脑际像过电影般闪过无数画面,好半晌才缓缓开口道,“有责任心,高高大大。”

    就这么简单?

    两个女孩子各怀心事,谁也没有抓住徐凯眸子里闪过的那一抹晶亮。徐凯如释重负,一口喝下了杯中酒,那种凉爽甘冽的滋味穿肠过肚,回味无穷吗,他望向窗外,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似乎比往日都要明朗。

    王莎愣了一瞬,眼眸中顾盼生辉,“常玟,真有你的,简单的几个大字就是你此生的追求,我祝福你,会找到属于你的那位高大威猛的王子。”王莎痛快得举起杯,与常玟碰杯之后一饮而尽。

    常玟放下杯子,皱眉吐舌,那样的苦味实在不是她能享用的,她放下杯子,又马不停蹄得灌了一大杯子茶水,借茶香压下喉咙里时隐时现的酒味。

    “王莎,你把我们心窝子的话都掏出来了,说说你自己吧。”大约是酒精的刺|激,常玟的胆子似乎也比平时壮了许多,也会主动出击了。

    王莎咯咯笑着,白皙的手插在乌黑的发间,像是在冥思苦想,只是那样的搔首弄姿简直就是迷死人不偿命。

    常玟一瞬不瞬看着她的撩人风情,那神色间浮出几分仰慕,看那王莎,眉眼就像是关之琳一样的勾人,鼻子就像是林依晨的一样小巧,红唇饱满,就像是张韶涵,整个人就如明星一般闪亮,而且更加鲜活。

    王莎无限曼妙的眼光掠过常玟,流转在平静的徐凯脸上,“其实女孩子的梦大约都是差不多的,女孩子都想找一个英俊高大、事业有成,又浪漫贴心的伴侣。”

    这样的要求并不过分,更何况王莎本来就是极其优秀的女孩。

    徐凯唇畔的笑意深了深,他点点头,“相信你一定会美梦成真的。”

    “谢谢,那就让我们为我们日后的爱侣而努力奋斗。”王莎似有了朦胧的醉意,她起身的时候,身子虚晃,徐凯及时伸出援助之手扶正了她。

    他的手又大又热,那样的热度即使是隔了两层衣服,也依然清晰地传到了她的心里去,引起心底的颤栗。

    王莎轻轻一欠身,就着那样卑微的姿态又是微微昂首,“徐凯,你又帅又贴心,真是女孩子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呢。你一定蛊惑了成群的女孩吧?”

    徐凯恍若无事般抽回了手,依旧是似笑非笑,那深邃如星辰般的目光笼在她身上,笼得她心里暖暖的,他就这么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她真想一头扑倒在他的怀里,一辈子倚在他怀里不出来。

    “王莎,你同样也是很棒的,是男孩的梦中女神,难道你没看到自己的资本吗?”徐凯的眼神淡淡的,口吻也是淡淡的,没有王莎期盼中的那种烈烈的眼神。

    他对她没有那种化学反应,没有共振,没有情|人眼里出西施的那种迫切。

    多情反被无情恼。她是在独自撑着本应两人才能唱起的戏,有些苦,有些累,她却不忍舍弃,“你梦里有没有过我的影子?”

    她似乎是真的醉了,否则她怎么能说出这样大胆的话来?

    “或许就在今晚也说不定啊!”徐凯终是不忍心拂了美人意,他半真半假回道。

    他是在敷衍,经历过那么多是非风波,王莎怎能瞧不出端倪,她眼底的神色瞬间变换,有遗憾、也失望,也浮现出希望,她坚强得复举起酒杯,“干杯。”

    悦耳清脆的声音宛若天籁,一直荡进人的心底。

    三人的关系无形中走近了一步,似乎又有些纠扯,那些看不见却能感受得到的东西也正在悄然改变。

    世界本来就是每时每刻都在变化的,不是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二十九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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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杯冒沫的啤酒下了肚,这容易乱|情的人似乎就有借口找不着北了。

    常玟可是除外的,无论何时何地都绝对的能维护住巨蟹座的完美形象,一个字来形容她,那就是绝对的静,从不给人添麻烦,即使是此时此刻她极力压制着连绵不断的饱嗝,饱嗝里又涌动着醇厚的啤酒的余味,她也依然是遗世般淡定。

    就这一点,简单的世人都已经遗忘,却更会被情有独钟的人所钟爱。

    王莎显然又是另一道独特的风景,只见她双手攀住了徐凯的胳臂,整个人都吊在了徐凯的身上,又是美目半开,身上如黄河水般泛滥着慵懒的迷人风姿。

    如今的花花世界里,男孩子都是会怜香惜玉的。徐凯伸出欣长有力的胳臂从背后揽住王莎丰满的柳腰,那样的勾肩搭背在旁人看来,是十足的热恋中情侣。

    徐凯在路上可谓是赚足了眼球,男孩女孩热腾腾的飞过来,那样积聚的目光简直能折杀一头壮牛。

    徐凯的人生格言是:路在脚下,让他们看去吧。

    所以,他并不在意那些无聊人的无聊眼光。眼睛总归是长在别人脸上,难不成他还要一个个帮人家捂住吗?

    不现实!

    所以,走好自己的路是最重要的。

    瘦小的常玟走在一旁形单影只,让人看起来有那么孤苦无依的悲凉感觉。

    不过人家自己可没有什么想法,纯粹是别人瞎琢磨而已。

    “徐凯。”有熟悉到骨髓里的声音在喊。

    “总裁,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无名小街上碰到您。”徐凯的声音听起来不是很热忱,而且还有那种调侃的味道,不像是下属该有的语气。

    “狭路相逢?徐凯,是这个意思吗?”徐俊唇角一勾,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看起来竟然会有几分的亲切。

    常玟不免有那么一点疑惑,总裁原来也有温存的一面呢,她以前怎么就没发觉?

    是错觉吗?灯光迷蒙,真的可能乱人心呢。

    “总裁真会开玩笑,我不过是您徐氏集团泱泱大军立的一枚小兵罢了,怎么敢对您不敬?”徐凯嘴上虽是谦卑,可话里露出的分明就是不恭。

    徐俊的笑意暖呼呼的,看着徐凯膀子上挂着的王莎,“这不是王莎吗?看来办公室恋情也传染进了我们公司。”

    徐凯似有意似无意的瞥了一眼常玟,那目光带着酒意微醺,连眼色也深了些,继而又看回正翘首以待的徐俊,“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徐凯的这些细枝末叶一点都没逃过徐俊那双野猫一样敏锐的眼睛,他更加断定了自己早就存在的想法。他看了看醉得失了意识的王莎,又是一笑,“看来只怕是东边晴来西边雨吧?”

    “总裁今日很闲吗?平日里您可是惜语如金的。”徐凯的话有些冷,有些尖锐,不太顾忌。

    他不怕吗?

    他面对的可是至高无上的总裁呢!

    常玟不禁为徐凯捏了把汗,却又不敢说话,只缩紧了自己的小身影,唯恐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徐俊不以为然,有人恼怒,他反倒有些小人得志一样的高兴。虽然这样的想法是狭隘的,但他的确就是这样想的,他也不想否认。只因为,只因为徐凯身旁挎着的人不是常玟。

    就这么点事儿也值得高兴?

    总裁大人,您这小思想也实在不敢恭维。

    徐俊把他神采飞扬的目光转向了常玟,如啤酒般的醇厚声音缓缓溢出,“常玟也在啊。正巧今天我有客户要陪,算你三倍的加班,陪我去见客户。”

    那神色虽然温和,语气也是少有的和缓,可骨子里渗出的那种猛兽般的威严还是给人承受不起的压力。

    常玟瑟瑟得犹如一只正遭受侵害的小兽,手足无措,恨不得像蜘蛛侠一样能攀岩走壁,逃离这块儿呼吸不畅的弹丸之地。

    徐凯的目光在这两个势力悬殊的人之间穿梭了一来回,似乎是看透了常玟的不情愿,也像是看透了徐俊的叵测居心,徐凯抢在了慢三拍的常玟之前开了口,“总裁把加班费给我吧,我陪您去。我一人能顶十人的酒量。”

    豪气冲天啊!

    他这是英雄救美?还是怜香惜玉?

    徐俊都不喜欢,而且是极不喜欢。

    徐俊饶有兴致的瞄过滑到他臂弯里的王莎,“那你身上的那个她怎么办?”

    “我先把她们送到出租车上,再陪您去。”

    “可是,我赶时间,等不及。”

    这也是很实际的,人家总裁捞金是按秒算的,耽搁一秒钟那得损失多少美金啊!

    算不起,常玟的头皮发麻。

    “总裁,我有时间,我陪您去。有吃有喝,还有加班费,何乐而不为呢?”常玟如瓷娃娃般精致的脸上堆砌了如花般的笑颜,在餐厅灯光的炫耀下,灼灼生辉,仿若褪去了少女初长时的羞涩,更多了几分目光流转的曼妙。

    徐凯目光转过疑惑,他怎么能不担心,在他眼里,她只是不堪受扰的温室里培育的花儿,怎能受得起风|月的渲染?

    “你真的可以吗?”

    “能为公司效力,是每位员工的职责,我自当努力让自己成为优秀的员工,总裁的安排,我理应全心全意完成。”她的话像是从革命同志嘴里吐出来的,生涩却很流利。

    “那就走吧,徐凯,好好照顾同伴啊。”徐俊脑子里冒出那样一句狗尾续貂的话来:狭路相逢勇者胜。这一局他又赢了。

    满载而归。

    常玟慌慌张张丢下了一句不打头不打尾的谢谢,甚至都不敢看徐凯那张冷着的脸,只匆匆追上徐俊的脚步,像一条小尾巴一样如影随形,人家常玟也是有相依为命的同伴的,看你们还说啥。

    徐凯怅然若失,无奈身边还挂着一个倘大的拖油瓶,否则,他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帮常玟挡了这一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三十定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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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会上,其实常玟并不需要额外费神,她只是静坐在徐俊一旁,像人家所说的不褒不贬的“花瓶”一样。

    而且,在那样高雅的场合里,徐俊表现的绝对绅士,对常玟那个呵护有加,让旁人看了都羡慕的眼红。

    宴会结束后,常玟整体感觉就是浑身散了架,麻木不仁,连大脑皮层也像是生了锈般迟钝起来。

    她坐在稳定性能极好的奔驰车里,又一次恹恹欲睡,上下眼皮止不住的打架,她懒懒的挪了挪身子,懒懒的靠在椅背上,阖上眼,准备美美的睡上一觉。不过,这只是她个人的意愿而已,还没有征得人家总裁大人的同意呢,你这可是坐在人家的车里呢。

    总裁本来就阴晴不定,更何况这时他心里还憋着乱糟糟的疑惑,他关掉了让他心烦的音乐,随即车厢里响起的是他独具魅力的嗓音,“常玟,你不觉得应该有个解释吗?”

    已经睡了七成的常玟冷不丁被唬了一跳,幸亏有结识的安全带勒紧了她,否则,只怕她会撞破价值不菲的车顶,只听她神经质般大叫道,“总裁,总裁要给我解释吗?”顿了一顿,又觉得不妥,瞪大双眸道,“总裁大人要解释什么?您是总裁,我怎么敢……”

    话不及说全,总裁大人无限凌厉的目光已甩了过来,那样与敌人短兵相接的惨烈心情无法形容,她不是大无畏的刘胡兰,她怕了,很怕很怕,只觉得胸口一阵热一阵凉,就像是烧的通红的铁块猛地一下子浸到了冰水里一样,水火两重天,水火不相容,那样的矛盾,那样的复杂,让常玟的心忐忑又忐忑,她的心情一点点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你觉得徐凯怎么样?”徐俊见常玟真的是无可救药,放弃了他的山路十八弯的问法,选择了单刀直入。

    常玟以为只是一般的考核,遂定了定神,真切应道,“工作认真,私下随和,大方,又很爱帮助人,是个好人。”

    “是吗?”徐俊的胸口像堵了块软软的棉花,闷闷的,原来他竟不知徐凯有这么多的优点,真的很失职。不过,他更不喜欢的是这些优点居然是从常玟嘴里说出来的,这很让他无地自容,他的声音倏然阴了下来,“那就是你喜欢他了,对不对?”

    不可理喻!世上固然有坏人,但好人总比坏人多上千万倍,难不成是好人我都要嫁?

    汗!拒绝回答。

    常玟的脸时红时白,她沉浸在愤懑的情绪里不能自拔,直视前方,完全漠视徐俊的存在。

    她这是默认了?

    简直太放肆了!吃他的,喝他的,还用了他那么一大笔钱,居然还敢公然勾三搭四!公然给他戴草颜色的帽子!

    她以为他是软柿子吗?徐俊对常玟的沉默很气急败坏,“徐凯也喜欢你吗?”他冷着脸继续深入话题。

    常玟的脑子临近崩溃边缘,天哪!他今天是吃错药了,还是搭错了筋?没影的事他还没完没了了?

    常玟是个老实孩子,她即使不为了自己着想,也得考虑到徐凯。徐俊这样高深莫测的人真的能够假公济私、公报私仇,她不能让徐凯蒙冤,常玟暗暗吁了口气,正了正脸色道,“总裁大人,我以我的人格做保证,我和徐凯只是纯正的同事关系,再无其他。”她像流行的港片里的法庭宣誓那样,举起手来郑重答道。

    看来她说得是实话,徐俊绝不是被她的外表所迷惑,主要是看她的眼神是那般的澄清静明,根本没有所谓的欲|望在里面,徐俊向来自诩是识人的巨人,他不会看走眼的。

    徐俊堵在胸口的东西仿若被某位知晓他心事的仙人拿走了,那敞亮的感觉非常好,就像是饱受阴霾之苦,突见阳光的光明,舒畅透顶。但他并不打算就这样饶了她,谁让她不听话,惹他生气来着?他缓缓吐出字正腔圆的话来,差点噎死还没缓过气来的常玟,“你也有人格啊?我怎么就看不出,能有几斤几两?”

    常玟恨不能找块海绵拍死他,恨不能找一口水淹死他,缺口德的家伙,人格是论斤论两称的吗?那是中华民族几千年的美德!千金不换!

    不过对于他的无理取闹,常玟也总结了另一套战术,那就是沉默,置之不理。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虽说不一定行之有效,但最大程度上也能少了口舌之争,省了许多的口水。这也算节约资源。

    “看来你的周末都是不孤单啊,本来我在外头还很挂念你的,没想到是我自作多情了。”

    你是自作孽,不可活。他的口是心非她早已领教过,她可不会傻到真的会信了他。

    转而一想,又觉得真不值得为这样的小事闹屈,于是,又堆满了笑应承道,“谢谢总裁大人的关心,不过我个人觉得,儿女私情与总裁大人的公司大事无法衡量,所以,总裁大人还是不要把重心放在我身上。”

    “我跟你之间有儿女私情吗?”徐俊笑出了声,“我可从没这样想过,我只是你的债主而已。”徐俊轻描淡写道,仿若小题大做,借题发挥的人是常玟。

    “那你口口声声说你挂念我?”常玟闹羞成怒,恨恨的看着那个颠倒黑白的男人。

    “你欠了我那么多钱,我当然挂念了。不然,我的血汗钱打了水漂怎么办?我上哪儿要去?”徐俊言辞凿凿,不容辩驳。

    语塞!

    就这样败下阵来。

    实力悬殊,任你再斗,地也不可能翻到天的上面。这都是定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三一心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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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八点,旭光大厦前公交站,人头攒动。

    “常玟。”背后拥挤的人群里有人喊她。

    常玟回首,只见一身潮装的王莎从后面追上来,到了近前,才看清她浓重的妆扮下,依稀可见她的浮肿脸色,她有些同情,“王莎,你昨儿还好吧?”

    “这不是在你眼前吗?活蹦乱跳的。”王莎夸张的笑道,转而又是生气一般道,“你这常玟,不够义气,我都醉成那样了,你倒好,什么时候开溜了,我都不知道。”

    常玟忽然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又看王莎的确像是不知道的样子,才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徐凯没说吗?”

    “徐凯那嘴紧着呢,只说你有事先走了。我就纳闷,你能有什么事,家人又不在这儿。”

    常玟苦笑不已,只心不在焉的听着,随口应道,“我给我爸汇钱去了。”

    话是怎么溜出了口,她都不知道,却就这么顺其自然的扯了谎。若搁以前,打死她,她都不敢撒谎,可现在,她也在不觉间学的圆滑了。可见,环境对人的潜移默化的确是不容忽视的。

    “说起来,徐凯真的是仗义呢,先是请吃饭,又一路把你送回家,你这也不能光享受人家的真情实意,也得有所表示啊。”常玟难得也有八卦的时候,她笑吟吟的看着王莎。

    王莎吃吃笑开了,“那当然了,以身相许我都愿意。”

    用得着那么豁出去那么多吗?常玟嘴巴大张,满脸飞红,“王莎你真是大言不惭,这样不害臊的话也说得出来。”

    王莎眼睛盯着前面,手下却丝毫不见留情,暗下黑手挠她。

    “好了,王莎,我错了,你饶了我吧。”常玟被挠得眼泪都笑出来了,而王莎显然没有放开她的意思,“让你多嘴多舌,跟你说心里话呢,你还敢笑。”

    “不笑了,不笑了。”常玟退避三舍、连拱带拜道。

    “你们两个够热闹的啊,是不是开彩票中奖了?”说曹操曹操就到,只见徐凯从一旁的人群里杀了出来。正满脸阳光的看着她们两个。

    “徐凯,早安。”王莎先人一步招呼,挽着常玟的手暗暗掐了她一下,算是警示。

    “早安。你们俩是唱的哪一出呢?嬉笑怒骂,够全的了。”徐凯的目光真热情,只是不知道他是在看哪一个。

    “看戏还得买票呢,你以为我们俩是轻易露脸的吗?”王莎笑着把嘴角微撇,高傲的头颅扬起,长长的脖颈凝脂一般白皙,一抹迷人的风情展露无遗。

    “王莎,可别言不由衷啊。”常玟不软不硬插了嘴,却准确无比的传达了王莎的心意。

    终于舍得开口说话了,徐凯的目光在常玟的脸上逗留了三秒,意味绵长。

    三人这样打诨插科的说笑着,进了一楼大厅,大厅里依然是人群济济。

    就在挤进电梯的一瞬间,意外发生了。不知怎么回事,电梯里突然躁动起来,又不知是哪个美丽的女人的十寸长的高跟鞋恨恨的踩到了常玟的脚面上,啊的一声惨叫,更像是一条泥鳅钻进了滚满肥油的锅里,狭小的空间里眨眼间沸腾起来,“怎么了?”

    “怎么了?是谁在叫?”

    世风日下,当下的年轻人口德真差,说句话都得揩油,什么是叫啊,说得跟叫|床一样。

    有人偷着乐,有人木头一样漠然,有人东张西望,想找出这叫声的主人。

    常玟那张痛的抽紧了的脸,更小了,像一颗可怜巴巴的白皮核桃。她的脚痛得钻心,浑身都冒出了冷汗,却还在被前呼后拥着,原来被人呼拥的滋味并不好受,她仅存的一点意识里,忽然同情起徐俊。

    徐俊?怎么会想到他?

    她正忍受着巨大痛苦的时候居然想到了他?

    匪夷所思!

    看来她真的是恨他恨到骨头里了。

    似乎只有的解释才是合理的。

    徐凯下意识里感觉是常玟出了事,他扒拉开一层层的俊男靓女,终于看到了正冒汗的常玟,她那脸白的像是献去了所有的血一样。

    徐凯顾不得多想,他打横抱起常玟,“让开,让开。”

    窜出电梯之后,他一路狂奔怒跑在楼梯上,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他都没觉得,他只想在下一秒立马减少常玟的痛苦。

    目标很简单,绝对没有英雄救美的那种壮丽心情。

    电梯里的王莎垂着头,本来青春万岁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失意,女人的敏锐感官告诉她,徐凯中意的人是常玟。

    可是,徐凯是她的白马王子,怎么可以被别人所用?

    她本就是好胜的心,此时更是波涛汹涌,惊涛拍岸,她从来就没瞧得上常玟的小家子气,小家碧玉再美,也抵不过大家闺秀的风范,常玟凭什么跟她争?

    王莎心里的气像是正在吹着气的皮球,膨胀的似有炸开的势头,她聪明的大脑里浮现出一位伟人说过的话,“不管是白猫还是黑猫,只要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这是她的座右铭,她不管做什么,只要有了目标,就一定要赢。只要能赢,哪怕是使点小手段,也是无可厚非。

    心思在浮浮沉沉间,王莎终于有了最后的答案。

    人终究是有心计的,成也在此,败也在此。

    感情也需要心计吗?会不会适得其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三二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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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楼大厅里,徐凯离玻璃门还有一步之遥时,就见徐俊背着满身的阳光踏了进来。

    冤家路窄,又碰见他了。徐凯悬满汗珠的脸上瞬间阴沉下来。

    理所当然的,既然徐凯看见了徐俊,徐俊没有理由看不到徐凯。

    当他看到那样不堪入目的一切时,那张俊脸上布满了黑线,女人都是贱,居然众目睽睽之下投怀送抱!简直是丢尽了徐氏集团的脸,罪可当诛。那个小白脸更可恨,长的白点也就算了,偏偏还以此为资本引|诱良家少女,真真是罪不可赦。

    徐俊横身挡住了徐凯的去路,闷哼道,“怎么了?不好好上班,这是要去哪儿?”

    徐凯徒步跋涉了十二层,一层十二级台阶,十二乘十二,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更何况怀里还有一个不小的人呢,此刻的他是自顾不暇,也顾不上总裁的黑碳脸,只上气不接下气道,“常,常玟受伤了,必须马,马上送医院。”

    徐俊的脸色更不能看了,他看了看痉挛在那个小白脸怀里的人,只见她面色煞白,光着的脚上血流不止,那脚面也是如发酵过了头的面包,膨胀得变了形。

    徐俊的心莫名的揪紧了,他再也顾不得现场还有那么多的见证人,强行从徐凯怀里夺过那个痛得失了知觉的常玟,以百米的速度冲进了外面的阳光里。

    大厅里的漂亮女人们一片嘘声,精致的脸上都是异样的光芒,原来,受了工伤,还能享受这额外的福礼,不如,不如,明儿有谁也踩我一脚吧?哪怕是踩上十个洞也不可惜,她们甚至能想象得出总裁怀抱的具体温度。

    有人偷笑了,有人不屑了,总裁也不过就是两条腿、两条胳膊的人,他的温度难道就会有什么不同?

    嘿嘿,小子,你可别不服,人家总裁那是绝对悍场的人,温度绝对不低于三十九度。

    那不是发烧吗?你是不是也是一个可耻的拜金主义者?也糊涂了吧?

    要不怎么叫做发烧友来着?我本人郑重声明,我就是迷恋总裁大人的发烧友群中的一员,所以,绝对的捍卫总裁大人的尊严。

    人家运动场上的运动员下了场,总会有人关心备至,体贴有加,可怜这徐凯没人管,没人理,坐在大厅的长沙发上,如泄了气的皮球,一口一口的吐着气,还得接受别人投来的异样的眼光,惨透了。

    这些他倒不以为怪,反正他又不在乎那些面子上的小小问题。他奇怪的是,为什么总是在他热火朝天,准备大展拳脚的时候,那个可恶的徐俊总会不期而至?

    简直就是他人生的绊脚石。

    徐凯咬牙又切齿,却又无计可施,徒然愤懑半晌,颓废的仰头靠在椅背上。

    常玟痛的失去了意识,半昏迷中听到有人模糊的说话声,脑子像是灌足了浆糊,不能转动,眼皮也似坠了千斤般抬不起来,那身体就像是从灵魂里分离出来一样,不能自主。

    接下来,她只觉得身上像是被扎了一下,麻麻的,已经不能知道疼痛的感觉,再以后,她就完全失去了意识,连那一丝模糊都不曾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三三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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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常玟再睁开眼时,房间里已经是漆黑一片,只有走廊上的灯光依稀投进那么一点微光。

    她的脑子还不是那么清明,迷迷糊糊,费了半天劲才想起早晨电梯里的惊魂一幕。

    她不是脚上受伤了吗?那这里是哪儿?

    好像有一股子药水味,她深吸了一口气,心道,这里是医院吧?

    是徐凯送她来的吗?她记得是他抱着她下楼的。想到这儿,心里突突的就盈满了感动,他真的是很乐意助人呢,危难时刻见人心。

    有人推门进来,高高大大,在开门的一瞬间,后面的灯光也跟着扑了进来,暖暖的。

    “徐凯,是你吗?”她理所当然的以为那个人是徐凯,便顺口道。

    那人不说话,慢吞吞的开了灯,雪亮的灯光骤然充斥了整个房间,刺得人不由得去挡眼躲避。

    那人看着常玟紧阖双目,神情冷肃到了极点,全然不见白日里的紧张。

    不太像是徐凯,那种让人恐惧的凉意油然而生,那种熟悉的感觉促使常玟睁开眸子看去,灯光下的人正是总裁大人徐俊。

    “总裁?”她的话音很低,带着讶异,带着不自信,她没想到在这里会见到徐俊,这个点,他应该很忙的,他今天没有约会吗?

    “怎么?不想见到我?”他的声音泛着逼人的寒气,眸子更是阴鸷。他丢下秒进斗金的工作,揪心挂肚、滴水未进守了她一天,她醒来居然唤的是别人的名字?他都能听到他那颗巨人的心脏嘎嘣嘎嘣断裂的声音。

    “不,不是,总裁,只是有些意外,没想到会在这里与您相逢。”眼见总裁大人又是古怪莫测、阴晴不定的样子,常玟的舌头又开始不听使唤了,她语无伦次,词不达意。

    相逢?这句话虽然有些好笑,却让某人狭隘的心胸豁然开朗了许多,那两个温暖的字就像是一盏晕黄的烛火照亮了他的心,他的尊严找回来了,便不再固执得斤斤计较,声音也放软了,“我买了粥,吃一点吧。”

    确实饿了,常玟浑身疲软的像是一团棉花,想要坐起来,试了几次,都是徒劳无功。

    乞怜的目光眨了又眨,那样欲说还休的神色真的很打动徐俊的芳心,他近到跟前,声音低低的,“要帮忙吗?”

    明知故问!我都睡了一天了,还要吃喝拉撒呢,难道跟死人一样躺在这儿,能办了吗?

    要么是常玟的目光绝对电人,要么就是两人绝对是心有灵犀,徐俊目不转瞬地看着她,“要吗?”

    常玟的小脸憋得像是树上红透的苹果,沾露带水,绝对的诱人。

    “要不要?”徐俊的声音低沉醇厚,像是发酵足了的苹果酒,耐人寻味。

    常玟气血横流,你不是都懂吗?还问?

    徐俊的嘴角抽了抽,像是极力隐忍的样子,他缓缓起身,像是下一秒就要走掉,他又追了一句,“要吗?”

    他真的能抽身走掉,常玟有理由相信,可是,她不能就这样让他不负责任。常玟紧抓住他的手,“要要要。”

    徐俊唇际的笑意彻底绽开了,那笑容里有古井一般的促狭,他俯身弯腰托着她的后背,小心的扶她,大方的道,“现在你想要,也不能给你。”

    窘!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常玟的小心脏砰砰跳开了,她不敢再去看他那双春|情泛滥的目光,只别过脸去,小声嘟囔,“谁稀罕。”

    “不稀罕吗?看我看你明明是很ENJOY,有滋有味呢。”徐俊煞有介事道。

    “你……”常玟大脑严重缺氧,毕竟她是病人嘛,受不得刺激。她恨恨扫了他几眼,便垂下头去,嗫嚅道,“我要入厕。”

    “我知道。”

    “……”常玟语结。

    “都一天了,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他红唇白牙,明明是很好看的一个人,却怎么总是那么的讨厌呢。

    人是不可以貌相的。

    她自知是斗不过他的,干脆也不再作声,在他的全力支持下,她一蹦一蹦地向洗手间走去。

    到了洗手间门口,徐俊丝毫没有驻步的意思,他是要跟进去吗?

    “总裁……”常玟觉得总裁做得够多了,她怕她还不起。

    “你是病人,理应享受不一般的待遇,我陪你进去,你也不用太感动,日后好好工作算作补偿就行了。”不可否认徐俊的确很善解人意,他知道常玟下面的话是难以启齿的,干脆替常玟说出了心里话。

    呃?

    他是这样理解的?让她一个大闺女对着一个男子褪裤子大小便,她怎么能够做得出?

    “……”

    “你身上还有我没看到的地方吗?”徐俊的声音像是这满屋子的灯光一样暖味,那目光更是折射出灯光里特有的奇光异彩。

    他说的是实话,可是,非得实话实说吗,“你就不能优雅点?”似嗔如怨。

    “那得看对谁。”徐俊不置可否,对客户优雅那是瞅准了他口袋里的利益,已经浑然一体的人惺惺作假有嘛意义?

    哦,原来我不够资格啊!常玟的心有一点不大舒衬。

    “进去吧,不然,粥就凉了。”这个理由确实很充分,毕竟,这不是家里,没有一应俱全的家什供他使用。

    不光热菜不方便,在医院做什么都不是很方便。

    受伤的常玟就像是一只兔子,被牢牢禁锢在猎豹的手里,这就是命运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三四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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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玟在白花花的医院里躺了八天,这猛地一下子从繁重的工作中脱离出来,竟有些找不着北的感觉,这时间打发的好慢,手机又被徐俊强行没收,美其名曰为休息第一。真实的理由大约只有徐俊才知道。还算仁义的是,每天早晨总会给她捎来《瑞丽》《女友》等杂志报刊,这日子总归还不至于像置身北极那样萧条。

    就在常玟愈觉乏味的时候,徐俊来给她办出院手续了,常玟忍不住有点儿小激动,“总裁,是不是再过几天,我就可以上班了?”

    徐俊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是不是公司里有留恋的人?让你在家里带薪休息还是舍不得?”

    又想歪了。

    常玟有心想解释,却见他别过目光,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那些热乎乎的话就只能憋在胸膛里,差点憋出内伤。

    徐俊的秘书丁伟忙前忙后,终于把一切都办妥了。

    徐俊看了看表,打发了丁伟,然后,一步步走向常玟,“走吧,回家。”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他这样说,好像有些夫妻双双把家还的意味呢,常玟的心里暖烘烘的,她水汪汪的眼眸投向面色平静的徐俊,有一瞬间的怔然,那薄薄的阳光挤过窗帘的缝隙丝丝缕缕交织在他的脸上,竟生出一种久违的亲切,常玟情难自禁,目光痴迷,再难移目。

    徐俊似乎很享受某人的痴恋,他唇际弯弯,也那样的深情款款。

    直到鲁莽的护士一步踏进来,粗声大嗓喊道,“8号病房赶紧撤,后面还有病号等着急用。”

    这一声好比就是一记响雷,彻底击醒了两个意乱情迷的人。

    常玟像是被人抓了现行,心惶惶的再也坐不住了,双手撑着床沿就要下地。

    那脚上还夹着板子呢,行动哪能方便。

    “哎,先生,你太太都伤成这样了,也不扶一把。你这老公怎么当的?”护士大姐真是豪爽的性子,路见不平一声吼,吼得人心大乱。

    常玟的脸上更是挂不住了,心跳得像是骤雨打在石阶上,那是一个急啊!啪|啪作响。也不敢正眼去看徐俊的脸色,只那样偷偷的扫了几眼,却见他似乎并没有生气的样子。

    某人的窘迫落在徐俊眼里,那样如花骨朵一般的羞涩真的是很赏心悦目,他伸出他的大手,握住常玟激动的有些发颤的小手,“太太,想家了吧?咱们该给人家腾地方了。”

    他这是调侃?还是在开她的玩笑?

    常玟的脸唰的红透了,她目光流转,薄嗔浅怒,“哪敢高攀?”

    “得了便宜还卖乖。”难得听到她说出心里话,徐俊心情蓦然大好,“不诚实。”

    “您是人精,我能算计过您吗?”常玟带着些张牙舞爪的凶恶反击道。

    “还嘴硬了。我一个堂堂总裁都被你勾|搭上了,还不沾便宜?”徐俊看着气急败坏的小女人,心道,还真是没长大的模样,就这么几句话,竟然就气成这样。

    “总裁,好像是你酒后失德才造成了今天,我就是胆大包天也不敢打您的主意。”

    两人挽扶着边走边贫,像是在秋后算账。虽然,这帐扯起来有些糊涂。不过,该算的还是得算清楚,总不能让好人蒙冤吧。

    “再说,我就不扶你了。”

    又恼羞成怒了。

    你看,这人吧,太实在了也不成。你这把实话都吐出来了,小心隔墙有耳,万一被哪个不地道的对手听到,抖了出去,这严重涉及到声誉问题,声誉又直接牵扯到集团的利益,这影响力多大啊!也难怪人家总裁翻脸无情。

    想到这颇深奥的一层层,常玟立马噤声。总裁大人是山,山倘若倒了,这山上还有那么多的花啊,草啊,树啊,树上又有鸟儿,草间又有数不清的虫儿,他们都还怎么活啊?必须膜拜大山,不能让大山垮了,常玟下定决心,从这一刻起,绝对维护大山的尊严。

    有的人就是这样,立场极不坚定,很容易就倒戈相向。

    可是,人家总裁大人是满意的,小女人的回心转意让他找到了强烈的满足感。

    女人嘛,还是温顺的好。徐俊扶着她的姿态又紧了紧,俯首在她耳畔轻道,“回家我给你好好洗洗澡,身上这股味道又酸又臭,都没法闻了。”

    常玟臊得满身起鸡皮疙瘩,恨不得一脚踩死他,只可惜那脚还在病着,只能那样硬着头皮听他胡说,还得分心去留意四周可有熟人,虽说被人扶的妥当,也是一个累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三五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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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家里的日子明显比医院惬意多了,空间大,也有电视、电脑相伴,床也是软的,身边的那个人的脾气似乎也收敛了许多,少了些鸡蛋里挑骨头的癖病,多了些温存。

    这不,今天高兴了,甚至还亲自下厨给常玟清炒了一盘小油菜。

    常玟看着他端在几上的绿油油的小菜,讶异之余,又是受宠若惊,“原来总裁还会炒菜啊。”

    “会炒,不过不知道好不好吃。”他难得的随意又轻松,递给她筷子,“尝尝。”

    她半信半疑接过筷子,端量那盘色亮亮香飘飘的小菜,迟迟不下手。突然笑开了,“总裁,不用尝,也知道肯定好吃,总裁可以多加一个项目了。”

    徐俊哑然失笑,她不会是建议去开餐厅吧?我这么大的科技公司去开一家间餐厅,不伦不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先尝尝再说。”他不计较她的天真,而且还有几分喜欢。

    常玟夹起一块诱人的油菜,没送进自己嘴里,倒意外的送到了徐俊的嘴边,“总裁劳苦功高,您先吃,我再吃。”

    好话不偿命,徐俊被这糖衣炮弹震得一愣,后是一喜,还蛮懂事的嘛。他欣欣然张口,那菜蹦着高进了他的嘴里。

    一口没下去,徐俊的脸色倏然变化,一副苦不堪言的样子。

    “总裁,您怎么了?”常玟好心的递过水,那柳眉促成一团,仿佛是那滋味也含在她嘴里。

    徐俊急忙忙把菜吐了出来,又是忙着漱口,好半晌才折腾完了,那眼泪哗哗三千尺,满脸的狼狈。

    “总裁,您哭了?不至于吧?就算我加一块菜给您,您也不用这样感动吧?”常玟的脸上动情的像是猫哭耗子。

    “常玟,你是不是知道这菜有问题,才让着我?”徐俊边擦脸,边气呼呼道。

    常玟作出一副夸张的了然的表情,“总裁,这菜可是您做的,我没工夫动手脚。”

    “那你干嘛不吃?”

    “我这不是体恤您嘛,有好东西怎么也要尊老爱幼,礼让三先,不是吗?”常玟皮笑肉不笑,那神情看着怎么都感觉怪怪的,却又让人挑不出不是。

    徐俊头一遭语结,她说得头头是道,无可辩驳。那问题出在……他脑瓜忽然灵光一闪,是盐放错了,那他放的到底是什么,他就不知道了,又苦又咸,回味久远。

    看来总裁也不是万能的,能出得厅堂,却入不了厨房。

    “总裁,您千万不能气馁,下一次,下一次一定会做好。”有人看不过他的苦瓜脸,笑嘻嘻的鼓励他。

    这次不过是他心血来潮罢了,还想有下一次?亏她想得出。徐俊冷哼了声,“等我心情好的时候吧。”

    眼见总裁大人心情又不爽了,常玟马上噤声,只乖乖的坐在那儿看着热播剧“小爸爸”。

    徐俊本来只是偶尔扫两眼,慢慢的竟也注视起电视,身子渐渐向常玟靠拢。

    电视上,李三妹正在调和夏天和于果的矛盾,常玟那张小脸也跟着紧张兮兮的,仿佛她也正置身于那三个闹得不可开交的人当中,甚至看她揪心的样子,恨不得去帮腔似的。

    “有那么好看吗?我看你这几天老看它。”徐俊不喜欢被像空气一样晾着,没话找话说。

    “好看,又感人又笑人,你看李三妹多仗义啊,处处帮着那个小可爱,对付他那个不着调的爸爸。我敢打赌,她以后肯定就是夏天的后妈。”常玟的脸上写满了甜蜜的憧憬。

    原来她喜欢孩子,还喜欢当人家后妈。他突然有些感激这部电视剧的导演,是文章有机会让他对身边这个小女人有了深一层的了解。

    仅有这些还不够,他有意继续深入理解,“那泰勒怎么办?三妹不是和他在一起吗?”

    “爱情这东西是随遇而安,再者说了,三妹只是被他的外表所迷惑,内在的情愫哪能是一回两回就能看得清的,那个泰勒看着阴森森的,哪有于果明朗。”

    她还挺懂的呢,像是爱情专家一般。那她为什么就不懂他的心思呢?

    “那泰勒多优秀啊,跟了他,衣食无忧,而且是锦衣足食。我觉得是个聪明的女人都会选他。”他不知道是真的纠结,还是在试探某人,一边是物质的诱|惑,一边是情感上的需求,真不知道,她会怎样选,徐俊眼巴巴的期待着她的高论。

    “总裁,真爱无价。你能用金钱去衡量吗?太俗了。”常玟别过脸,认真的看着徐俊,严肃的说道,那神情仿佛是在看一头从远古而来的恐龙一样惊奇。

    她虽然固执的像一条恐龙化石,但是并没有给他失望。

    不过徐俊并没打算认输,他淡淡说道,“这世界上就没有钱买不到的东西。”

    “顽固。”常玟不打算再理他,又专心看她的小可爱去了。

    徐俊微微有些恼怒,难道他放下宴会,选择在家里陪她,她就这么冷落他吗?太说不过去了。

    “你跟我说说,什么东西是钱买不到的?”

    “李三妹,夏天,你能买得到吗?”常玟嘿嘿的冷笑着,电视光怪陆离的光线射在她的脸上,映得她像蛇精一样绚烂。

    “你能不能说个现实一点的?那是电视剧里的虚化东西,怎么买?”徐俊被狠狠的噎了一下,他没想到常玟会吐出这么一句不靠谱的话。

    “那你买一个真心爱你的人,再买一个儿子我看看。”常玟板着脸,一本正经道。

    徐俊心里甭提有多气了,丫头,你这是在激我是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哭着喊着要跟了我,我让你这辈子都离不开我……

    不用等,就从现在开始,徐俊的雄性荷尔蒙极速分裂,他的眼神也变得恐怖了,像,像恐龙,像饿极了的恐龙。

    他又要强行掠夺了!常玟后悔的眼都绿了,她怎么老就不长记性呢?他不惹她,也就算了,她还偏偏去撩他。

    徐俊顾不了她的那些小心思,谁让你把我的世界搞得天翻地覆,你得负责到底。

    他蛮横固执的脾气又不受控制了,脸上凶巴巴的。

    “总裁,我,我的脚还没好呢。”她放低声音求饶道。

    “你的脚跟孩子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他冷哼道。

    呃?

    的确是没有直接关系,可是,心情不好,是不是就有很大的关系了?

    “总裁……”

    他不喜欢听她的狡辩,适当的时候就该做适当的事,惹得他火大,她不就得灭火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三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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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宅女的生活终于要结束了,这对常玟来说简直就像扬眉吐气,虽然,这两个月来她饱受总裁母鸡护小鸡一样的百般爱护,但在少女的眼里,外面的世界依然是最精彩的。一想到要回归徐氏大家庭,这心里都是五彩缤纷的泡泡了。

    徐俊冷眼端详着在眼前兜来转去的常玟,见她热情高涨的情绪有些脱离轨道,免不了又是酸酸凉凉的泼冷水降温,“看你这身材像是刚抱完窝的老母鸡,肥肥胖胖,哪里还寻得见白领的甜美?”

    这还了得?常玟的反应从来都没有这么快过,她像小马驹一样撒欢跑到穿衣镜前,左看右看,还真的是胖了一圈呢,下巴都富态成双层了,那肚子上的赘肉更是层层叠叠,真的很像……是护窝的老母鸡呢。

    “那可怎么办?这回去怎么见人啊?”常玟愁苦着脸,喃喃低语。

    徐俊从报纸里抬抬眼皮,看了看那个垂头丧气的小女人,抽抽嘴角,“其实,这样也不是一无是处,还是蛮不错的。”

    “哪里不错了?肉嘟嘟的,像幼稚园的小胖墩。”常玟看着镜子里的人,士气低下,连声音都软的无力。

    “手感不错,捏在手里软软的,可比摸干瘦的柴棍强多了。”徐俊嘴里叼着烟,歪着脖子斜看她,那神情轻松的都见到痞气了。

    这是夸她吗?怎么听着就不像是好话呢?常玟的耳根儿染成了深深的杏色。

    徐俊见她一副要哭了的样子,也不忍心再去逗弄了,笑着走过来,“自古至今,有瘦美人,也有胖美人。比如人家杨玉环,不就是凭着丰腴才征服了皇帝吗?独享华清池。其实,你这样真的很美,最起码……”

    他看着某人满脸的期盼,聪明的把话头顿住了。

    正听着的人心里直抓痒,她真的很期待他的余话,她的小脸又仰了仰,急切问道,“最起码怎样?”

    看来她是很在乎他的评价,这是不是意味着在她心里已经有了他的一席之地?

    徐俊想的美美的,这脸上的阳光也明朗了许多,“最起码不做作,不像有些人整天饿着肚子去上班,头重脚轻,哪有心思工作?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实诚性子。”说到末了,徐俊把音儿压得很低很低,又是把脸几乎贴到了常玟的耳边,那话儿簌簌软软,就像是纷纷扰扰的落花,十足的暖味。

    这还差不多,像是人说的话。本来人家心里就乱糟糟的,你再说些七上八下的话,那不是添堵吗?醇厚的声音像打点滴一般润进常玟的热血,打开了经络,这满身上下舒坦多了。

    常玟只沉浸在他的甜言蜜语中不能自拔,忽略了某人的暧|昧举动,其实,这也不能算得了什么,毕竟,人家俩人都有夫妻之实了嘛。

    常玟仰着的脸上渐渐褪去了乌云,嘴角弯弯,那小眼神里的光亮掩盖了刚才的灰暗。

    徐俊噙着笑俯视着这个光彩照人、满脸向往的小女人,这心里也溢满了温暖。

    两两相望,彼此的爱慕印进了彼此的眼眸,深情似海,那样的痴恋神态仿若是穿越了时空,化作了梁山伯与祝英台,印证着他们的千古绝恋。

    连匆匆的时光仿佛也被这一刻感动,它放慢了脚步,见证他们的美好。

    可是,美好似乎总是在一朝一夕,就在这两个人忘乎所以时,激荡人心的歌曲响起来了,是那首时下红遍大江南北的“江南STAAY”。

    这歌固然是好听,可是也得分时候啊!人家正浓情蜜意的时候,你这突兀的插进来,这不是糟心吗?

    “谁给你打电话?”梁山伯,不,不是,这时空有点乱,准确的说应该是总裁,总裁脸上的诗情画意完全被懊恼所代替,那白脸上俨然挂满了黑线。

    总裁向来翻脸无情,某人早已领教过了。

    “可,可能是王莎吧。”虽然他的黑脸已在意料之中,但她还是有些心虚胆怯,她再也不敢看他,“我过去看一下。”说着便惶惶的跑开了。

    看她做贼心虚的模样,就知道有诈。徐俊阴着脸跟了过去,那脸黑的像是要去捉|奸的丈夫,甭提有多恐怖了。

    唉,就一个电话而已,至于吗?这人啊,一旦犯了酸劲儿,整个人就是个笑话。

    常玟哆嗦着手拿起还在无休止的唱歌的手机,一看,是陌生号码。

    身后是修罗一般威严的总裁,要不要接?那部时尚的苹果搁在手里,又像山芋,又像炸弹,让常玟的心很忐忑。

    “接啊,是不是有鬼?”总裁的声音压抑阴郁,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让人心慌。

    说不定是爸妈打的,又或许是人家打错了,还或许真的是王莎,又不是做错了事情,何苦虐心?这样想着,常玟倒真的是理直气壮了,手指一按,“喂,你好,哪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三七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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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玟,你这丫头,人间蒸发了似的,怎么也联系不到,你还好吗?什么时候复工啊?”即使是隔着遥不可及的时空,也能嗅到独有的热情。

    忽闻故人声,常玟这小心窝里瞬间就塞满了感动。

    其实,人的感动就这么简单。简单到只需一声问候,“你还好吗?”足矣。

    常玟憋着强强袭来的鼻酸,笑笑,“王莎,谢谢你还记得我,我还以为你们早已把我抛到爪牙国去了呢。”

    “丫头怎么说话的啊?”王莎像是生气了般大叫,只一眨眼又笑开了,“什么时候复工?我们为你布宴洗尘。”

    “后天周一我去上班,到时候我请你吃肯德基。”

    “呵,亏你能想得出,你把我当小孩子啊?”电话那头,王莎老大不乐意,闷声闷气,忽然又听到她的嗓门大了些,“徐凯,咱们不是要找常玟一起吃饭吗,你找地方吧。”

    “行啊,保证体面又节俭。”徐凯的声音还是那么有感染力,即使是在城市的两端,也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强大的磁场。

    常玟身后的徐俊一听电话里又有那个厚脸皮的人,那脸一下子就腆下来了,敢情他们这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呢,在糊弄他吧?

    徐俊忍无可忍,他一把夺过常玟的手机,攥在手里,恨恨的瞪着手机屏幕。

    那边的人可不知道这边的天已经被他们捅破了,还在像青蛙一样呱呱乱叫,“常玟,常玟,在吗?”一听这恬臊的声音,即使是闭着眼睛都能猜出这是徐凯。

    他真的以为他是青蛙王子吗?徐俊的脸更难看了,手指轻轻一点,那手机只无力呻|吟了几声,便黑了。

    “你怎么关机了?”常玟仰着脸气哼哼地瞪着那个妄自菲薄的大男人,满脸的不可思议。

    “不可以吗?”他反问道。

    “……”常玟的脸因为激动而变得绯红,却无话可说。是啊,在人家的地盘上,又是人家出钱买的手机,人家拥有全部权利,是她不可以才是。

    可他这样做真的很过分,等见了面让她怎么解释?

    徐俊托着手机的手举得高高的,在常玟面前晃来晃去,“没电了。”他怕那个笨丫头还不明白,又补充了一句,“所以关机了。”

    原来他真的是个无赖,还是个自以为是的无赖,这样的谎话也就三岁小孩能信。常玟恨不得拿自己的嘴去掩住他那张大嘴巴,可是那样做无疑是飞蛾扑火,更危险。

    “谢谢总裁指点。”虽然是很窝火,但她还是得卑躬屈膝服软,因为她不敢忘本,不敢忘记总裁大人是她的恩主。

    “不够诚恳。”徐俊把手机揣进口袋,两束目光像X光线一样在她脸上来回扫视。

    那么强的辐射哪里还看不透?

    常玟那颗不安的小心脏突突直蹦,“谢谢总裁指点。”她的声音拿捏得极到位,不高不低,不浅不淡,恰到好处。

    “缺少感情,我又不是让你背功课。”总裁的要求有些苛刻。

    常玟眨眨眼,认真的加了感情色彩,“今天是我错了,谢谢总裁指点。”

    徐俊煞有介事的看着面前俯首帖耳的小丫头,眼梢浮出几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声儿也抹去了几分冷意,“以后记住,不要做惹我不高兴的事。”

    呃?

    这算警告吗?

    应该是吧?总裁不轻易开口的。

    我只是被迫认错而已,我有什么错?不过就是同事的一个问候电话,何至于大动肝火?看着徐俊踱出门去,常玟的小脑瓜恢复了些正常的思维,她努力认真的想,什么才是总裁大人不高兴的事呢?

    她的思想长途跋涉,转过山,绕过水,顺藤摸瓜,终于她很聪明的想到了——这次不高兴是因为王莎的电话引起的,那莫非,莫非王莎是总裁中意的人?总裁大概是在怕她抖搂了不该说的秘密,所以才会那样生气。

    王莎又漂亮,又聪明,又开朗,想想她与总裁并肩而立,真的是很搭呢。早就该想到的,偏偏她怎么就没想到呢?唉!天生就是愚钝的脑子。

    常玟以为自己找到了失火的源头,得意忘形,傻傻的笑了,看来以后她得主动出击,撮合总裁和王莎,省得他们绕些不必要的弯路。

    你真的很傻呢,整天稀里糊涂的,人家总裁那么懂得运筹帷幄、深思远虑,还用得着你出力吗?我看你是胸大无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三八菠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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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早晨,动人的大太阳从厚厚的云层里一跃而出,撒下温情脉脉的光亮。

    即使冬季里的日光是薄弱的,可罩在人身上依然还是暖暖的,暖的让人感动。

    “想什么呢?”开车的徐俊瞥她一眼道,“美成那样。”

    “啊?”冷不丁的冒出一句,常玟还没从自己编织的的情绪里抽离出来。茫茫然懵懂的样子。

    “你很喜欢这份工作吗?”徐俊换了一种更直接的问法。

    “喜欢啊,同事之间相处融洽,工作也得心应手。”常玟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答道。

    看得出她说的是实话,假话怎么可能脱口而出?徐俊对这样的回答有几分满意,可总裁总是比别人会要求的多一些,人家总裁的脑子容量大,装的东西自然也多,“只有这样吗?”他似乎还想知道的更多。

    看他依然稳稳地把着方向盘,目光依然正视前方,口吻依然是淡淡的,没有什么不妥。

    正常的气氛很容易麻痹人的神经。比如现在的常玟,又一次放松了警惕,忘记了总裁大人的每一句话都是有指示性的。

    “还有别的吗?”常玟偏过头去,看着徐俊的侧脸,她突然有一瞬间的失神,因为她在这一刻看到徐俊专注的模样是那么的安详,安详的像是秋日里的湖泊,澄远明清,完全不见了公司里的肃穆,家里的跋扈,这样的他真的很不一样,仿若这样的他才更贴近他本来的面目。

    超乎异常的嗅觉提醒徐俊,有人正在美美的窥探他的美色。

    这本来应该很令人恼火的事情,可他非但未恼,心情反倒蓦然大好。眼底不自觉的浮出笑意。

    有深厚的内涵固然重要,美丽的容貌显然也是不可或缺的。现在这个小女生不正是以貌取人吗?

    徐俊第一次感谢爹妈给了他姣好的容颜。

    转过三环,公司快到了。徐俊下意识的减慢了速度,这样能多腾出些时间,让那个痴心的小女生多看他一会儿。

    总裁大人多么善解人意啊!

    只可惜再长的路也有走完的时候。纵是总裁费尽心机、磨磨蹭蹭,这车子还是沿着该走的轨道驶进了公司的地下车库。

    徐俊意犹未尽,还在品味着刚才的温情。

    “常玟,你经常偷着给人家送秋天的菠菜吗?”

    菠菜?还是秋天的菠菜?

    她整天都是在他的地盘上转悠,哪儿来的菠菜?

    昏暗的灯光下,常玟满脸的不可思议,总裁是在说梦话吗?可他是开着车的,无比清醒的,又怎么可能会说梦话?那他怎么会说出这么无厘头的话来?

    常玟的小脑瓜转啊转,一点头绪都没有,她欲言又止,欲言又止,终是嗫嚅道,“总总裁,现在是冬天,哪里有秋天的菠菜?”

    徐俊如流星般灼灼生辉的眼眸闪过一丝笑意,只是闪过而已,并未做停留,灿烂过后又归于淡然,“没有就好,有些东西不是随便就能送的。”

    好深刻啊!一棵菠菜而已,竟然还不能随便送。总裁大人果然是人精,每一句话都是蕴含着精辟的道理。

    不同凡响。

    人家总裁都下车了,常玟还在那儿回味那话里深藏不露的含义。

    砰的一声,摔醒了常玟,匆匆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这里是公司,她也不能随了上去,只得故意慢吞吞的,与总裁拉开距离。

    她不能为总裁大人惹麻烦,总裁大人是山,那她无疑就是护山的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三九斩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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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别重逢的办公室里,空荡荡的,依然是整洁如旧。环顾倘大的办公室,本就容易伤怀的常玟心头莫名的有些小激动。

    初来公司时,基本上属于被迫就范,没有什么好感可言。可自从融入这个年轻人的集体之后,她不能不承认,她是喜欢这里的。而这时她澎湃的心情仿若更在说明,她天生就是属于这里。荣辱与共,大概应该就是此时此景的心情吧。

    “常玟。”门外的王莎兴冲冲的冲到眼前,不由分说就又搂又抱,刻意的表情就像是在演夸张的话剧,“你可回来了,我都找了地球一圈了,愣是没找到你。你藏哪儿去了?不会是被人收藏了吧?”

    那样动人心魄的热情正是常玟所需求的,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反正常玟是被感染了,她甚至都听到了心底欢腾的浪花的声音了,“王莎,你更漂亮了。”

    王莎拽着她的胳膊,不依不饶,脸色稍稍收紧了些,声音低的得竖起耳朵才能听清,“别答非所问,是不是被人收藏到半山腰了?”

    “什么收藏啊?我又不是古玩。”常玟见的世面小,没出校园就被徐俊笼到了麾下,她可听不懂王莎话里的玄机。

    “那你干嘛总是关机?人不见人,连手机也被关,我们去医院看你,都是遍寻不见人。够神秘的啊。”王莎那双美目阴恻恻的,像是修炼万年的蛇精。

    常玟被那眼神吓得一激灵,连话儿都打哆嗦了,“我在医院一共呆了不几天,就出院了。手机又掉进水里,也没空修。”

    常玟本来很鄙视不诚实的人,可在环境的给养下,她已经完全走出了诚实的范畴,谎话不眨眼就溜出来了。

    “那你住在哪里?谁照顾你?”王莎关心的够彻底,像侦探一样紧追不舍、百折不挠,怪不得会这样出类拔萃呢。

    呃?

    这个问题真的有点难为人,不太好回答。常玟忽然生出错觉,感觉这咄咄逼人的王莎就像是那灵敏的猎人,而她就是被追捕的小狐狸。这样的感觉很惨啊。

    常玟有心想逃,可是王莎盯的那样紧,她躲得过初一,能躲得过十五吗?

    常玟一哆嗦又溜出了谎话,“我有个远亲表姨住在郊区,这些日子就赖在她那儿了。”

    王莎瞪大眼眸往前凑了凑,半信半疑,“真的吗?怎么从来就没听你提过?我还以为你被人藏到半山腰了呢。”

    把“收”去了,是藏,还是言之凿凿的提到半山腰。王莎绕了半天,常玟总算是嗅出别样的味道了,而且还是回味无穷。

    莫非是王莎知道了一星半点?

    常玟急眼了,她不能让王莎继续误会下去,她是有心撮合总裁和王莎的,哪有红娘当中插一脚的?

    “王莎,你胡说什么?还半山腰呢,你要累死我,我看那地方也就你住还可以。”常玟急中生智,顺口胡诌,不管不顾就这样说了。

    “好了,别生气。我不过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受不住了?”王莎似乎相信了常玟的话,神色看着倒是松散八分。

    你这个玩笑开得够到位,直接就轰隆隆开到人心里去了。把那个心虚的人唬得跟贼一般。

    常玟的心终于松懈了,虚张声势的拧眉瞪了她一眼,算是斩过一关。

    “常玟,那天给你打电话,怎么给挂了?你这是忘恩负义啊,忘了那天我汗流浃背的模样了吧?”徐凯踏进门来一看到常玟,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责难。

    常玟一阵头皮发麻,看来今天是要过五关斩六将了。眼前难缠的仙姑还没送走,又来了一位较真的爷。

    “是啊,常玟,你怎么回事?那天好好的,怎么就挂了电话?我们还担心你会不会出事了呢。”王莎满脸的不悦,虎视眈眈质问道。

    这一关可是有备而来,还是人家总裁大人支的招,只见常玟面不改色心不跳,“手机没电了。”再配合上那副谦虚的小模样,谁会怀疑她在造假?

    “哦,自动关机。还真是时候。”徐凯边说边往桌前走,“我还以为是身旁有人吃醋了,逼你做得呢。”

    今天的空调是坏了吧?不然怎么会忽冷忽热,不正常呢?

    常玟的脸都热的冒汗了,她压抑着狂跳的心脏,讪讪笑着,像是少了底气般,那声儿弱得跟蚊子鸣叫一样可怜,“手机进水了,可能修的不够彻底。”这谎话多有逻辑,环环相扣,不留破绽。

    这时候,总裁办公室门开了,从里面缓缓步出一个身材高大的人,有人问了,那是谁?

    从总裁办公室里出来,又是大清早的,还能有谁?自然是人人敬仰的总裁大人徐俊了。

    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扫向徐俊,火一样的烈。

    徐俊会意的颔首,那姿态绝对的高雅,可见罗马真的不是一日能造成的。

    本来是礼貌性的问候,落在别有心思的某人眼里,又是另一种解读,总裁是在向灰姑娘抛媚眼呢,只是那样的眼波有些生硬,有些严谨。

    常玟别过脸去看王莎,她有些担心,王莎能不能看得懂呢?她是否应该给王莎一点暗示呢?

    这人啊,不怕她笨,就怕她自作聪明,自以为是。

    这样的人早晚会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四十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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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笨人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就在常玟琢磨自己的那点琐碎的心思时,人家总裁就开口了,“王莎、常玟,还有徐凯,九点陪我去天伦集团。”

    呃?

    不会吧?第一天复工,就要跟单?

    常玟还以为他会手下留情呢。呵,丫头,忘了么?总裁不都是吸血鬼吗,哪里会有那么多人情味儿,你以为工资、奖金是轻易能拿的吗?

    常玟发呆的模样落在对面男人的眼里,那分明就是痴恋。男人撇撇嘴角,带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又留下深情的一瞥,便大步向外走去。

    常玟还沉浸在总裁的杀人眼波里不能自拔,王莎已经在激动的不能自持了,“常玟,你知道吗,天伦的项目很大,若要是拿下它,到手的奖金可足够买辆起亚A3了。”

    王莎灼灼有光的眸子透露出对未来的憧憬,常玟想着,这笔单子真的有那么大的冲击力吗?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她多接几个这样的单子,不就可以还清总裁的钱了吗?那她不就自由了吗?

    只是心里的欢喜还没退下去呢,新的问题又来了,“可我这刚开工,连皮毛都没摸呢,怎么能负重?”单子越大,常玟的心越沉,她不是有心逃避,只是……部门里能文能武的人多了去了,偏偏总裁有眼不识珍珠,这么倚重她。

    她是怕她自己误了大局啊。

    “临阵磨刀,不快也亮。常玟,你过来,临时充充电。”徐凯最听不得人家有难,他一边招手,一边开电脑。

    徐凯果然是一等一的好人,不计前嫌、不求回报,常玟这心里一感动,脸上立马就阴转晴,妩媚清新,谁敢说不喜欢?

    王莎拿起精致的磨砂杯子,优雅的步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这是她多年的习惯,忘记了从哪本杂志上看到的,说是早晨八点钟的时候,饮适量的白开水,有利于新陈代谢。这样简单有效的方法,她自然是不会错过的。

    王莎倚在办公桌上,慢慢啜饮着,一边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两个交流甚欢的人,眼中的神色一变再变,像是在决定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办公室里渐渐热闹起来,涌进门的同事逐个与常玟寒暄问候,久别的亲切应接不暇,常玟的那颗心啊,怎么说呢,简直就像是浸在开水里,热气腾腾,欢蹦乱跳。

    偷偷的欢喜之余,心下还是有几分小歉意,自己这猛的一出现,好像有扰乱秩序的意味,搞得这气氛就像是年会一样熙攘,不会连累同事扣奖金的吧?上次扣奖金的情景倏地闪过脑际,她突突打了个寒战。

    太可怕了,心有余悸。

    “冰山来了。”不知是谁低吟了句,只见同事们个个像特务似的,装模作样的走动着,随手拿起不知名的文件,举着看着,那文件的高度刚刚遮住脸。

    常玟纳闷了,这是又来了哪路的神仙,这么不得人心?

    讶异之下,她木木樗樗的探头探脑张望,却见只有徐俊正肃着脸进了总裁办公室。

    诸人都从深掩的文件里露出了庐山真面目,长呼了口气,手里用完的工具也随手丢回了原处。

    敢情徐俊就是冰山?完全在意料之外,仔细想想,这绰号还真是对得起徐俊,入木三分,冰冷的面孔美的眩目,却又总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漠然。

    常玟忘乎所以的想着,嘴角微微弯翘,心思又开始活动了,她很想知道是哪位高人这么鬼深莫测,能思索出这么贴切的名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四一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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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点整,徐俊引着俊男靓女向天伦进军。

    乘坐的是一辆奔驰维亚诺大商务车。

    徐俊第一个钻进车内,坐在了第二排,紧接着鱼贯而入的是徐凯,坐在了第三排。

    常玟好心想要促成王莎和总裁,毫不犹豫的坐到了徐凯的身旁。王莎理所当然的紧挨着徐俊。

    王莎欠身往车里钻的时候,低领里鲜奶一样白的深|乳|沟,似有意似无意的半隐半现,又是天使般笑容,很难不让正常人产生遐想。

    可惜的是总裁目不斜视,根本就没看到这样撩人心弦的尤|物。

    总裁或许是在挂心一会儿的谈判吧,稍微有点灰心的王莎这样安慰自己,只要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机会是源源不断的,只要总裁不是基|友,她相信她绝对搞得定。

    王莎漂亮的脸上微不可察的浮现出一丝笑意。她不可抑制的回想起了前些日子……

    那是一个月以前的周末,她和徐凯、孙健、张璐他们在“大富豪”唱K,恰巧遇上总裁也在,他与很多人在一起,可就是在那样暧|昧昏暗的灯光下,她一眼就看到了他。那天的他,身着一袭浅灰色的休闲装,脸上的神色也是轻松悦然,完全不见公司里的冷酷,那样的他,简直就是现实版的梁朝伟,温和的眼神,坚毅的鼻梁,侃侃而谈的言论,无不让她着迷。只那一刻,她就知道她自己已经完全陷入了爱情的深潭,只有他,只有总裁才能救得了她。就像总裁那一次替她挡了别人别有用心的灌酒……

    她原先也是高傲的,读大学时,有多少的俊俏公子哥儿在她身上费尽心思,她也只是逢场作戏,不曾真正动过心。遇到徐凯,原以为他会是她的良人,可他永远都是刻意的保持距离,他本就是对她无意,她也不会痴傻到非君不嫁。

    可是,总裁是值得她这样做的。她自己知道她的真心在哪里。

    车子稳稳启动。

    或者是车里的空调开的过高,又或者是因为大战前的神经处于紧绷状态,还或者是因为冰山的缘故,总之,这空气里弥漫着让心脏承受不住的寂静。

    无人开口,无人说话,明明都是互相熟悉,却都是酷极了的面孔,静的只剩下二十八度的空气。

    常玟很不适应这样的严竣,哪怕是开公司会议时,也不曾有过这样的不安。常玟忽然从海一样深的不安里感到了心虚,又因为心虚生出些张皇,到底症结在哪儿,她又理不出半点头绪。只是那些糟糕透顶的情绪偏偏又是云山雾罩的缠绕着她。

    她很恼怒自己的烦乱,仿若是临阵脱逃的战士。慌乱的复杂情绪接踵而来,她下意识的向前面的徐俊看去,到底是想看什么,又是无从知晓,只觉得重叠的心思压的她头都大了。她能看到的只是两颗并列的黑发后头,都是极有修养的一动不动,原来他们真的很有默契呢。只是,总裁不是对王莎有意吗?为什么不抓紧时间多沟通呢?总裁可是最讲效率的。常玟这心里有点抓狂,仿佛错过了这一刻,就会失去永远机会一样。

    唉,这心担得实在多余。

    车里的温度正合适,就不能融化了冰山一角吗?看来这座冰山是坚不可摧的。

    常玟的小脑子走马灯似的闪过无数念头,她不得不逼迫自己冷静,冷静,再冷静。三分钟以后,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惊喜度不亚于发现了新大陆,莫非是车里的人太多,总裁有顾虑,不方便?总裁嘛,集团的老总,员工的偶像,市民的楷模,影响总是有的,仪态总是要注意的。他怎么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示好?

    老马识途,他需要的是单处……

    常玟感觉自己是超级棒,竟然连总裁大人的心思都能揣摩透了。

    在沉默中,在各怀鬼胎中,车子停靠在了天伦公司门前。

    天伦公司也是本是数得着的纳税大户,两家公司明争暗斗已是众所周知,这次谈合作也不知是谁提的建议,只是这样一来,倒是政府官员乐意看到的,有利于全市经济的发展嘛,也不用他们夹在中间不好做人。这意味这思想着实远大,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使得徐俊亲自出马。

    但愿一切顺利,常玟站在天伦大楼门前的阳光里,暗暗祈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四二脱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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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俊、常玟等坐在天伦的会议室里,气氛依然是沉如水。

    这是常玟第一次参加这样具有重大战役意义的活动。

    眼见谈判正在以秒计算倒计时,她那颗不能承受压力的小心脏却像是要罢工一般,胸口闷闷的憋气。

    常玟下意识的深呼吸。

    吸……呼……她拖足了长长的气,像是潜在水底的人。

    就在她全神贯注调节气息的时候,会议室的门敞开了,正全力以赴吸着气的常玟愣惊之余,又是忙不迭的呼气。可能是气体调换的太快,也可能是心理作用,反正她是狠狠的呛了气。

    “咳……咳……咳……”会议室里静得只有常玟的剧烈咳声,又是吵得满室都是挥之不去的咳声。

    看着咳得满脸通红,狼狈不堪的常玟,她对面的王莎目瞪口呆,话说这常玟是幼稚吗?怎么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她这不是在灭自己人的威风吗?

    太不可思议了!

    徐俊严谨如山的脸上喜怒不惊,忽略过激动的不能自持的常玟,大步迎向正也往这边走的天伦总裁岳添。

    岳添阔步昂首,举手投足间都是成功男人特有的那种顶天立地的风采。

    两位天之骄子极有分量的握手、寒暄,为合作拉开了崭新的序幕。

    长长的谈判桌,像是清晰的楚汉界限,泾渭分明的把两家人分开。面上一团和气,实则剑拔弩张,气氛像是紧绷的弦,合作不易啊。

    可怜那个刚才差点咳破肺的常玟就像是脱离网络的QQ,根本是不能进入状态。

    她只是垂着脑壳,一笔一笔木然做着记录,连抬头与人家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幸亏现场都是能主沉浮的蛟龙游凤,少了她这条浑水摸进来的小鱼也无妨大局。

    甲乙双方口若悬河,举证论辩。在斜投进来的阳光里,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是骄傲自信的。

    王莎虽是自认理智过人,在此时难免也有小小失神的瞬间,谁会想到她今天会这么好运,能与本市最具魅力的两位老总并肩作战。她心头油然而生一种与他们融为一体的自豪感。

    她甚至在她的大脑里直接把其他人都无条件的摒弃掉,只留下她与徐俊、岳添,三足鼎立,把酒相谈,为胜利干杯的场面。

    人的想象力真的是很丰富的,无边际的,愿望就像是烟花一样绚烂,在大脑里能勾勒出无数种版本,虽然烟花的生命是超短暂的,但也不能否认人们还是能从中得到极大的满足感。

    墙上的时钟公正的像是耶稣老人家的脸,锐细的时针、分针、秒针,整整齐齐的靠拢在一起。

    十二点,正中午的时节,是该歇歇的时候了。

    “徐总,来日方长,方案可以慢慢探讨。眼下还是着重解决人的基本需求吧。今天我做东,请大家到豪苑品尝刚推出的泰国菜,如何?”

    “岳总如此大方,我们是恭敬不如从命。我之前就听说岳总是美食专家,今日可算终于有机会与岳总研究这方面的真谛了。”

    “徐总可真是客气,你我可不用跟别人一样做表面的功夫啊。”岳添边呷茶边不客气的点破徐俊的虚伪客套。

    “岳总原来也是直性子,与我一样,那咱们日后肯定会合作愉快。”徐俊眉头一挑,和颜悦色,满面生辉。

    “走吧。”岳添起身,优雅的作出请的姿势。

    常玟还没从糟糕的情绪里走出来,她走在最后一个。

    常玟自从大桌子前开始,就一直是低眉顺眼,即使是经过岳添的面前时,她也是低着头欠了欠身,使得她没有看到岳添看她时的眼色里闪动着那样异样的光彩。

    岳添看着这个白白嫩嫩如豆腐一样的女孩,嘴角微微挑起,噙出一抹倾倒众生的笑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四三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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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豪苑,真的是名副其实,杵在酒店外头就能感受得到扑面而来的凛凛气场。

    这里是有钱人的游戏帝国,各路的英雄好汉出于各种目的一掷千金,他们大手笔的挥洒,那是常玟这样数以亿计的小职工得鞠躬尽瘁多少工才能赚回来的。

    人和人的差距原本就是这么大,由不得你不承认。常玟的心中瞬间转念过无数画面,又一次领悟到人生的真谛,她突然不合时宜的生出那么一种颓败感。

    真的是很不合时宜,人家都高高兴兴的,周围都是热热闹闹的,唯独你非得在这个时候慨叹人生,伤春悲秋。

    这不是扫兴吗?

    王莎到底就不是常玟那样小家子气,越是大场合,人家那小腰板挺得越直溜,走起路来优雅得体,直视前方,一看就知道是一个有目标的。

    徐凯与天伦的四名秘书随在后面,面上始终是那副无动于衷、稳若泰山一样的淡定,这倒也不失是一种豁达的胸怀。

    左转右转,进了包间。里面的气息堪比盛夏,空气里浮躁的因子仿若都能看得见。

    “空调开得这样高,很不环保呢。”有人边说着逗趣的玩笑话,便褪去臃肿的外套。

    真的很热,再不脱,就能挥汗如雨了。男男女女纷纷褪去外套,或矫健或惹火的身材都无可保留的露了出来。

    有人在一旁看得不动声色,果然是里面的风景独好。

    看来来这热辣辣的地儿还真是对头了。

    丹顶鹤一般独领风骚的王莎一扭头看见常玟木木樗樗的傻样儿,小声嗔怪道,“你裹着大衣不热吗?”边说边用看怪物一样的眼光扫视着她。

    常玟本来也没觉得热,只是王莎那两道刷刷的目光倒是够她受的,常玟缩着脖子瞄了一眼四下,看人家都是单薄的贴身衣衫,再看看她,肿的像只肥鹅,真的是很另类。有那么一种什么立鸡群的错觉。

    常玟掩饰着窘态,支吾道,“呃,热吗?其实我本来就喜欢热热的。”

    王莎眼睛瞪得比嘴巴还要大,嘴巴又是半张着,愣了久久,以反思维的方式想了一通,笑的很隐晦,“敢情你这是害羞了吧?”

    一语击中。

    可是,也不能不给人家常玟留点面子吧?

    众目睽睽之下,又有不认识的人,怎么好意思?

    常玟心虚的抬眼迅速扫了屋里一圈,见没人注意她们,才慢悠悠拉开橘色鸭绒服的拉链。

    王莎一脸好笑,看着这个保守的丫头。唉,看她单薄的像是风中摇摆的枯树枝一样,还遮遮掩掩的,哪有可欣赏的景致?也就她自己当成宝。

    “常玟,王莎,聊什么呢,快坐下。”徐凯从洗手间出来,招呼她们。

    “走吧,你这扭捏的,让人笑话。”王莎挤挤眼催她,实在看不过她磨磨蹭蹭的样儿,干脆从她手里夺过羽绒衣,塞给一旁的服务生。

    脚下的地毯可真软,这一脚踩上去,都让人感觉满心空落落的的不踏实。

    王莎极有眼力劲儿的走向岳添身旁的空位,刚要抛媚眼示好,却见岳添根本就没看到她一样,依然是高谈阔论。

    在公众场合,他又是主角,这样也是正常的,不过,就在王莎在空位旁站住脚时,却又见岳添似是无意般把手臂搭在了椅背上,悠悠然的样子。

    可就是这样悠悠然的样子,一下子就堵住了王莎跃跃欲试的心思。

    王莎面不改色,依旧是带足了甜蜜可拘的笑容,转到了天伦的男秘书小丁身旁坐下。

    常玟带着点小忐忑坐到了唯一的一把空椅子上。她怯场的像是高考时的同学,甚至都没敢抬头,所以刚才的那一幕她是没有看到,身旁是何方神圣她也不知道。

    她已经够紧张的了,知道身旁的人物岂不更添堵?

    岳添若有似无的瞄了眼这个紧张到手脚无措的小女生,嘴角噙出一抹饶有趣味的笑容。“徐总,早就闻听徐氏集团是人才济济,哪怕是打扫卫生的阿姨也都是要求极高的。今日看了……”边说边又似有意似无意的瞥了常玟一眼,“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做贼一般的常玟在一秒钟之内就有了反应,岳总是在说她呢,她惶惶的后悔脱去了那件大袄,仿佛那件大袄就能挡的住别人深刻的目光。

    常玟下意识的抬头,那双黑漆漆的眸子正迎上岳添带着些探究的目光。岳添终于看到了这个白净女孩的眼眸,那里面纯净如水,有现今这个世界缺少的恬静,他不能否认他有几分喜欢这个女孩,唇畔的笑容又深了深。

    常玟看清了岳总眼中不加掩饰的戏谑,又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当中。好士兵都不会打无把握的仗。她原本就不是出色的,原本是不该来的。

    来了的结果,就是拖了大家的后腿,让徐……总裁脸上也跟着挂不住。

    常玟哀声怨气,又垂下头去,带着几分慌乱呷茶。

    徐俊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击垮的,人家谈笑自若,宠辱不惊。可没有那个小女人的羞涩。

    所以说,男人骨子里就是跟女人不一样。

    男人天生就是懂得运筹帷幄,扭转乾坤的神,“岳总说笑了,这还是要归功于咱们国家对人才的重视,看看现今,不论是公司,还是学校,都在力争上游,做领导的也要适当给新人一个学习的机会嘛。”

    岳添似乎真的很受用徐俊这番言之凿凿,他连声说了三个好。

    “徐总说得很对。咱们之间也是如此,要竞争,也要共同学习,寻求更大的进步空间。”

    佼佼者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含有深厚蕴涵的,像常玟这样普通劳动者的脑子得转悠几天也不一定能想得透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四四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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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九点,常玟沐浴出来,杵在卧房擦着头发,眼睛不离电视,还是那部她百看不厌的“小爸爸”。

    三妹和于果这对欢喜冤家又吵得不可开交。

    “你要干嘛呀?”

    “看清楚了。”三妹顺手捞过一把沉沉的活扳手,仍在枕头边。

    “哎吆喂”

    “哎吆喂,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于果气急败坏的大喊大叫。

    ……

    看他们两个跟斗鸡似的,常玟忍禁不住挂起了笑容,颇有几分欣赏看似小气实则大度的于果,又很喜欢三妹的直爽,心里自然是期待他们能在一起。

    看的正起劲,广告又来烦人了。常玟嘀咕道,“广告时间比正剧还要长,真无聊。”

    “无聊吗?”身后有阴沉欲雨的声音飘起。

    一个激灵过后,常玟条件反射的转头,只见徐俊红唇白脸靠在沙发里,“总,总,总裁,您怎么回来了?”

    瞧瞧,吓得,舌头都打哆了。搁谁谁不怕啊,鬼魅一样悄无声息,能不瘆人吗?

    “你这是在说我不该回来吗?”

    电视光怪陆离的光线在徐俊的脸上折射,时绿时红,黯淡了他的神色。

    常玟的小心脏怦怦乱蹦,长期的压抑生活让她心细如发。根据总裁阴不阴阳不阳的表情判断,总裁是又不高兴了。

    他是在为白天的事情憋火吧?都怨她,怨她打咳没有选对时机、地点,怨她不能够能言善辩,怨她给总裁丢了脸面。

    常玟心里面滚过无数遍自我醒悟。心诚则灵,她怀着拜佛一样虔诚的心冲了一杯热茶送到徐俊跟前的几上,“总裁,您消消火。您是宰相肚里能撑船,不会跟我一个小女子一般见识。我只是想说,您今天回来的早。看来事情应该很顺利。”

    徐俊似乎对这个解释是满意的,红红的光线映在他脸上,看起来稍微有那么一丁点的慈祥。徐俊慢悠悠的掏出一支烟,叼在嘴边,微扬下颌,歪着脑袋看着电视。

    常玟心領神会,拿起几上的火机,绕过碍事的茶几,就着徐俊坐着的姿势,半俯着身,手指一按,啪的一声,火苗闪亮。

    徐俊恨恨吸了口烟,目光锁住常玟的脖颈,“坐下。”

    声音很轻,威力却是如蓄势待发的火箭,十二分的强势。

    与总裁平起平坐,这是多少男人女人梦寐以求的事,可落在没有野心的常玟这里,显然是比狼窝虎穴还要可怕。

    虽然恐惧到无以伦比的地步,但常玟可不敢有半点逆反。至少在总裁阴晴莫测的时候她不能拒绝,否则,就像是小区里催缴电费水费的告示一样,逾期不交——后果自负。

    这是有责任的,你敢吗?再者说了,总裁的情绪飘忽不定,左面是晴,右面是雨,在这个时候,一点点不合总裁心意的小动作都会引起蝴蝶效应,海啸山崩都可能来。

    有人对此说法嗤之以鼻,可当事人常玟可不敢拿自己当赌注,她知道她会亏得血本无归。

    常玟连想都不用想就坐下,搭在膝盖上的一双手绞搓着。

    看得出她是不安的。能心安理得吗?她只是强作镇定而已。

    徐俊斜目看着这个稍一紧张就露马脚的猫一样的小女人,目光瑟瑟。

    屏息静气的常玟见徐俊半天也没有动静,以为自己是神经过于绷紧,她刚要开口讨好他,胸前却是一阵剧烈的疼痛。

    常玟疼的汗水都下来了,又怕楼下的孙姨等人听到,只得上牙瞌紧了下唇,嘴里隐忍的呜呜叫声,像是小兽频死的哀鸣。

    “你真的很诱|人呢,可以为你画一幅美人出浴图了。”徐俊眼见她眼泪簌簌直落,还是不肯撒手,叼着的烟头被他扔出老远。

    烟头无辜的躺在松木地板上,奄奄一息。

    徐俊的脸扭曲的带着狰狞,常玟疼的咝咝咧嘴。电视里,三妹和于果还在继续刚才的争执。他们的争吵有起有因,那徐俊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样怒不可解呢?他们虽然吵得面红耳赤,可他们却是甜蜜温馨的,徐俊为何总是仗势欺人?

    常玟的思绪游离飘忽,仿佛灵魂已经脱离了肉体。

    “喊出来。没想到你还挺忙的,先进了我家,又是闲不住的勾三搭四。今天,岳总都夸你像刘语菲了,是不是有些想入非非了?岳总捧过好多三流明星呢,你也喜欢?”徐俊的手犹然还在加劲,嘴巴刻薄刁钻的像是骂街的泼妇。

    常玟备受屈辱,而她本来就是被动,不善于解释。可这样的沉默在徐俊看来更像是没理由的倔强,徐俊更恼怒了,腾出一只手来,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蛮横的逼她仰起脸,“说吧,想另择高枝?”

    常玟汹涌的泪戛然而止,她不置信的望定徐俊,他自己一肚子男盗女娼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把这样重的帽子扣到别人头上?

    愤怒过后还是气馁,她能说什么?是顺从他的意思还是贬驳?前景似乎都是渺茫的。她有些绝望,绝望的尽头又是解脱。她平静的有些漠然,“总裁,今天是您让我去的。这一切都是您安排的,倒是总裁是真的朝秦暮楚,脚踩两只船呢。”

    她是疯了吗?还敢犟嘴?还倒抓一耙说他三心两意?

    上帝知道他有多么的冤枉!人家都说人的一生可以喜欢两万个异性,可他连个零头都不到呢。更何况他那方面……在别处就不好使。

    徐俊被常玟的无厘耙头砸晕了,他的目光阴沉的要飘雪了般,半晌,比目光还要阴沉的声音幽幽传到了常玟的耳朵里。

    “你再说一遍,我是怎样脚踩两只船了?”

    “总裁不是喜欢王莎的吗?干嘛还要拽着我不放?”常玟是真的胆大了,气咻咻的,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徐俊眼眸里的神色变了又变,眸色渐渐转深,他在揣摩常玟有史以来的第一次翻脸无情。徐俊生气是固然的,但又觉得实在是好笑,她为什么就认定他是喜欢王莎的呢?看来他是低估了这个看似单纯的小女人了,其实,她也是一肚子男盗女娼!

    “你说我喜欢王莎?你倒是说说看,我是怎样喜欢王莎的?”

    你以为你就是狐狸啊?兔子虽笨,也是知道留一手的。常玟看他心虚的脸都白了,终于有那么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四五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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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莎又漂亮又聪明,总裁没有理由不喜欢这样明媚的女人。”常玟轻飘飘的把话扔了出去,神情语气里甚至还有些许看透世事的无所谓。

    这就是她的逻辑?徐俊气极反笑,“比王莎还要漂亮聪明的女人多如牛毛,你凭什么就认定我喜欢她?”

    看,他居然还笑,笑的多虚假。笑面虎惯用的哄人伎俩。常玟给他下了定论——心口不一。

    “总裁不是早晨还抛媚眼给王莎了吗?电力十足呢,其实我也有心帮总裁早些追到美人呢。”

    听着常玟轻佻的语气,徐俊一反常态没有大发雷霆,他试探着多听听她心底的怨言,“你打算怎么帮我?要不要回报?”

    “总裁不是体验到了吗?与王莎并肩而坐,感觉一定妙不可言吧?只是那样一本正经地坐着,女人是感觉不到总裁的真心的。总裁还是要多下功夫才是,总裁可不能太羞涩的啊。”

    他果然是看低了她,看她说得头头是道,想来也是情场老手了吧?徐俊突然生出一种背叛的屈辱感,他的声音徒然冷的像是结了霜,“那我在你身上下的功夫够不够?看来还真的是得加把劲儿。”

    徐俊像是被激怒的猎豹,他横冲直撞,强取豪夺,似乎只有这样的方式才能找回他的尊严。

    勇猛过后,是无尽的疲软。两个人勾肩搭背错在一起。

    厚重的酒味、还有他雄迈的脉搏跳动,弥漫在人心,麻木了感觉。

    窗外,夜色黑沉,山路上时不时有车子瞪着雪亮的眼睛呼啸而过,试图打破暗夜该有的静谧。

    ……

    阳光漫过常玟的脸颊,逗留在整个房间。

    常玟挣扎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徐俊那张有些疲惫的脸。他就坐在她的腿边,见她醒来,他直看着她不挪眼。

    目光下移,她发现自己身上光秃秃的,这么多天了,她已经习惯这样坦诚的生活,没有了先前的揣揣,甚至还能开玩笑,“有钱果然是了不起,空调都能当被盖了。”

    徐俊似乎没想到她醒来第一句话回首这样无头无尾,或者是根本没想到她能主动开口,虽然这话有些冷。

    “赚钱本来就是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空调就是好生活必不可少的东西。”

    “那女人呢,女人对于徐总来说是什么东西?”

    看她尖牙利齿的,是吃了枪药的兔子吗?隔了一夜,她的火气还是那么大,徐俊觉得自己是在火上浇油,看来他的特意留下是错误的。

    徐俊静了一瞬,“女人对于不同的男人来说,她自身的意义自然也不同。其实一个男人对于一个女人的真心,女人是能感受的到的。”

    “徐总说话向来喜欢绕圈圈,可是我笨的听不懂,徐总能不能说得明白些?”

    她何止是笨,简直就是迷途不知返。

    “你不是都知道吗?”徐俊低沉醇厚的声音缓缓溢出。她是在挑战他的底线呢,可是这一次他并没有感到恼怒,反而对她的执拗有几分欢喜。或许他正在潜移默化的改变,而他并没有明显的感知。

    狐狸,狡猾的狐狸。你这是在玩抛物线哪?

    常玟无比愤慨的瞪着他,“总裁果然是喜欢王莎的,今天我就会给她暗示,不知道她会怎样的高兴呢?”

    这只不知高低的兔子,看来她是铁了心闹别扭的。狐狸纵然是修行极深,也是有耐不住的时候。

    徐俊俯下身子,掐住她的下巴,目光冷冽如外头的北风,“后果你想过吗?那就是你和她双双开除,而你就会是日日夜夜守在这间屋子。”他一字一顿恶狠狠道,“你可以想象一下。”

    果然够男人,够狠、辣、毒,资本家就是被花不完的钱给熏坏了的产物。

    思想低级,趣味下流。

    常玟牙关禁闭,她又一次屈服在总裁的淫|威下。

    又有什么办法呢,吃人家的饭,受人家管。更何况还有那么一大笔还也还不完的钱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四六眷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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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周里,徐氏与天伦又有过几次接触,两家公司之间的互动日益密切。

    基于常玟的表现,无可厚非的被替换掉。只是,到底是因公还是徇私,大概就只有徐俊自个儿明白了。或者是两者皆有,反正常玟是再也没有出现在谈判桌上。

    常玟本来就是随遇而安的性子,被踢出局在旁人看来是很丢面子的,可是在她感觉,反倒有一种无差一身轻的舒爽。

    也算是因祸得福吧,坐在谈判的队伍里,总觉得自己是在滥竽充数,哪有守在办公室里自若。

    王莎显然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种状态,每次随总裁回来,神色间流露出的都是那么不可言喻的荣耀,连说出的话都多了几分凌驾于人的气势。喊常玟时都会有意无意在前面加上一个“哎”。

    “哎,常玟,把那份阳光计划给我。

    “哎,常玟,帮我冲杯咖啡。”

    ……

    很有领导的范儿呢。有积极的上进心,工作又是这么出色,提拔是理所当然的吧。

    潜移默化中,常玟见惯不怪,处之泰然,两人一高一低倒也默契。

    一山不容二虎。若两人都是一心向上爬的野心家,还有不翻脸的那一天吗?似乎也只有这样高山流水才能处得长久些。

    “哎,常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咱们与天伦洽谈成功。两家公司打算举办一场庆功宴呢。只可惜你半途而废,唾手可得的奖金化为乌有,真的是很可惜呢。”刚谈判回来的王莎似乎很口渴,一口接一口的啜饮着热咖啡,脸上挂满了胜利的凯旋之色。

    “是吗?这实在太好了。”常玟手里的活顿住,仰起脸,清晰可见她由衷的喜悦。

    这时,徐俊满脸悦然在她身后驻步,正同徐凯交耳谈着文件。

    常玟忽然想起王莎意欲买车的愿望,恭贺道,“王莎,等丰厚的奖金到手,就能如偿所愿置买一辆代步车了。只可惜我是不能够了。”

    “常玟,这话说的太小家子气了,我们出心出力也是为了公司的发展着想,怎么能时时惦记着奖金呢?奖金可不是工作的全部啊!”王莎语重心长,淳淳诱导,面色沉静。

    常玟目瞪口呆,她不明白王莎这是怎么了,这样的陌生仿若有形有质,硬生生的拉开了距离。

    可怜常玟如鲠在喉,感觉这样的情形可笑又可悲。常玟犹自悲怜,并未觉察到徐俊正似有意若无意的侧耳。

    王莎是得意的,有意义的话被总裁尽收耳底,还能不成功吗?

    徐俊本来就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扑克脸,虽是听到了不同员工的不同心声,也借此辨别出了素质的高低,他却没有作太多的停留,一转方向往旁处走去。

    倘若迟钝的常玟发觉背后的总裁,恐怕又得惶惶不可终日了。

    所以说,聪明固然是人之资本,愚钝也不失为自我保护的一种手段,虽然有些消极。

    “王莎,总裁让你去他的办公室。”从总裁办公室的张露气宇轩昂,浓妆艳抹的脸上显现出英姿飒爽。

    “嗯,知道了。”王莎姿态悠然,轻之又轻放下手里的咖啡,瞄了一眼常玟。那眼波流转像极了天边斑斓的晚霞,竟更像是回光返照的色彩。

    常玟被那样不寻常的目光狠击了一下,身子如触电一般不知觉地抽搐。

    呃!魅力无边呢,只两束眼波就凌厉的能电倒人……可是,总裁为什么就不喜欢呢?常玟又陷入愣怔,徐俊的话犹然回荡在耳边,“常玟,你是木头还是石头?怎么就顽固不化?王莎她不是我的那道菜。你明白吗?以后不要乱点鸳鸯谱。”

    徐俊说这话的时候面带煞气,那样狠戾的神色让常玟回想起来都还是心有余悸,禁不住又是狠狠的一哆嗦。

    唉,太难懂了,自己还是不掺和的好。

    有情|人终会成眷属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四七虚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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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功晚宴上,主持人王莎一袭紫罗兰色抹胸小礼服出场。身旁的女孩同样出色,白皙的肌肤在耀眼的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又是细软的娃娃音,即使不用刻意撒娇,也是爹声爹气的酥软倒人。

    全场哗然,“女神,风华绝代的女神。”“呃?那是王莎吗?华丽的蜕变呢。大眼勾|人心魄,简直是现场版的范爷。还有她身边的女孩,似乎更甜美些,让人很期待……”“肯定是天伦家的人,看看也就罢了,可别起了贼心啊。”“名花有主了吗?爱情面前人人平等,你我都可以追的嘛。”说话的人冲劲十足,也许他说的是心里话吧。

    各种声音掺杂在一起,如潮水一般汹涌,直往耳朵里灌。

    常玟抬头,仰视着台上风情万种的两个女孩,她们是那么的夺目,比顶棚四周的钻石灯还要耀眼。她情不自禁地溢出笑容,心里头多多少少有些女孩子特有的羡慕憧憬。

    “常小姐,原来你也在这儿。”

    有醇厚的男声在一旁响起,夹杂在一片嘈杂里竟有着熟悉的感觉。

    常玟顺着声音看去,四方脸,剑眉黑眸,唇际擒笑。有些发福的身躯,应该是哪位经理吧。

    可思略半天,常玟也只是模模糊糊的一个印象而已,丝毫没想起她与他之间的交际。

    男人唇角微抽,笑意更浓了,他的心情大好,“常小姐是忘了吗?我是岳添。”

    对,对,对,是他,天伦总裁。常玟忍不住有点小激动,也是啊,也只有这样的大资本家才会有这样昂首天外的气度。

    常玟来不及多想,马上摆出一副谦虚的模样,“岳总,原来是您。我糊涂,这人一多,脑子就缺氧犯傻,岳总是不会见怪的吧?”边说边忙不迭的欠身。

    蛮有诚心的嘛。岳添眸子里闪过亮亮的光,唇边的笑意别有意味。那日唐突却动人的情景清晰浮现在脑际,她真的是很可爱呢,简单的像是悠闲浮在水面的白天鹅。岳添的目光里掺杂了别样喜悦的情感。

    只是,这些当然是常玟看不出来的。白天鹅本性单纯善良,又怎么能算计出狐狸的老谋深算。

    “这是哪一出啊?是不是我家常玟又冒犯了岳总啊?看来我得替她向岳总道歉了啊。”

    常玟这小心脏不自觉的又是一突,是赶巧了吧?两大总裁如两只老虎一样强势堆在面前,还让不让人活了?

    岳添嘴角抽了抽,笑容有一点点扭曲,他很不喜欢听到有人这样亲呷的叫法。我们家的?还很肯定呢。你姓徐,她姓常,八竿子打不着,也能这么亲密无边的赶脚说是一家人?

    “徐总,咱们的家风还是很淳朴的嘛。你看,我就很喜欢常玟。”

    呃?岳总在说什么?咱们?这家子人大了去了。

    喜欢?

    常玟的脸颊倏地腾上红晕,她瞄了一眼身旁如山一样的徐俊,又求救一般望向岳添,“岳,岳总,你喜……欢我?我们只见过一次哎。”

    岳添盯着她,看她挤眉弄眼,不觉有些好笑,他一本正经的逗道,“不可以吗?一见钟情的故事可是很浪漫的,连我这大男人都被这样的故事感动的热泪盈眶。”

    呃?

    他居然这么理直气壮!还热泪盈眶?这位总裁大人的喜好可是不一般哦。

    常玟差点晕厥过去,却是无语。

    徐俊味同嚼蜡。满场的美女,性感的,优雅的,你偏偏跟我来争这个木瓜,是故意的吗?徐俊很不悦,脸上却依旧是春风挟着桃花,“常玟,你看,你到底还是少不更事。其实岳总是喜欢乡下民风的,因为岳总是从大西北出来的,农民的儿子总是不忘根本的。是吧?岳总?”

    两个大男人各怀鬼胎的相视而笑。

    哦,原来是这样。常玟吊着的心落了地,总算是虚惊一场。

    岳总说话真糊涂,把人吓得半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四八水晶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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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曲悠扬的响起,台下的善男信女们仰着虔诚的头颅,注视着台上舞姿翩翩的两对璧人。目光里不例外地都是盛满了如优酸乳一样的艳羡,酸酸凉凉犹自带着一丝甜。

    岳添绝对是舞林当中的杀手,即使常玟从没涉足舞场,也依然被携带得完美不留破绽。常玟自是紧张到自顾不暇,那颗心揪在半空落不下,对岳添的款款深情视若不见,那双微波涟涟的眸子始终盯着地上那双移动的脚。

    岳添本来就是阅历丰富的男人,女人对他来说,从来都是招手即来,挥手则去。而他也明白,她们都是聪明的,她们看中的无非是罩在他身上的重重光环,他会动心吗?他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倾心于“小清新”,可是,事情往往会在不经意间改观。

    常玟,这个小女生,初出茅庐,青涩得如一枚挂在枝头的绿果,她是真的看不出他对她的好感吗?还是欲迎还拒?还有徐俊似乎对她也是不一般呢,他也是有阴谋的吗?

    臂弯里的小女人仿若有些支撑不住,脚下略有顿懈,额头细密的汗珠闪出水晶一样的光泽,让人心疼。岳添暗暗加了把劲儿,臂弯搂得更紧了。花好月圆夜,他们再度重逢,是不是月老都有意促和的意思?望着恍若九天之外一般超然的常玟,岳添眸子里的兴致不加掩饰地流露出来,带着小舞伴更是舞得自信优雅。

    另一对舞伴也是毫不逊色,风度翩翩,小鸟依人。只是这舞姿固然是美不胜收,但总觉得在气质上少了些什么,细看这男人的脸,虽是噙笑,却不难发觉他的笑容显然有几分不易显见的冷屑,偶有注视自己的舞伴几瞬,这几瞬也是温柔之极,然大多时间还是心不在焉的,让人油然而生凉意,他是不高兴的吧?舞伴似乎很在意他,高挑的个子,稍一昂首就能感触到徐俊呼出的气息,她的目光流连在他英俊的脸庞。女人的第六感觉告诉她,他并没有真正的投入,他在想什么?为什么不开心?她在他脸上搜寻,或者是这个男人真的是修养极深,他那双深沉的眸子幽深得如同千年古潭,自带着一股强大的吸力,却让人无有所解。

    她已经是欲罢不能,而他,为何对她的美貌智慧无动于衷?她可是上一届马来西亚的选美冠军呢。

    悠长的乐曲终了,一瞬的寂静之后,掌声雷动。

    有人暗舒一口气,有人却是意犹未尽。

    曲终人散,各人的意味大不相同。

    在这样的夜晚,一切都是有诱|惑力的,似乎很适合于表白。Alma情难自禁,众目睽睽之下,踮起脚尖,贴在徐俊的脸颊印了一道鲜红的香吻。

    活色生香,这还了得?

    徐俊的心思显然不在这儿,后知后觉的他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台下已是满片轰动。

    在他们看来,才子佳人果真是最搭配的呢,仿若艾玛无论是花落谁家,都是暴殄天物,倘若是投入了商业大亨的怀抱,他们才会是心悦诚服。

    人间自有公道在。

    那边,常玟可没有看到这香|艳的一幕,大敌当前,她依然是小白兔一样无邪,只想着这晚会早一点结束,她累得要命,只想甩掉禁锢住脚的尖跟鞋。

    鞋子漂亮的让人不忍移目。鞋口镶着货真价实的水钻,耀眼美丽,这是徐俊特意给她从国外买回来的,可是,水晶鞋再美,也耐不住它其实也是蛮折磨人的。一支舞下来,这脚底汗湿淋漓,勒得脚面生疼。

    呵!灰姑娘啊!不承受忍耐一番,怎能铸成大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四九肤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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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会结束之时,已值深夜。街上人影寥落,霓虹灯交相辉映折射在远处,更衬得这夜只剩下繁华过后的虚空。

    车子里,徐俊稳掌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神情沉静,俊眸里沁出冷意。

    他在想什么?这狭小的空间又是这么静,总觉得哪里不对头。似乎缺失了某些东西。常玟忐忑的目光又一次落向徐俊的侧脸,标准的扑克脸,喜怒不形于色。任她看了再看,也是寻不出一丁点端倪。

    但愿今晚会相安无事,常玟偷偷祈祷。

    还没等她完全收回目光,那人已经开口了,“你是在欣赏我还是在鄙视我?不用付费是不是就可以随便浏览?”

    果不其然,她就晓得,他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即使不用正眼看,她的心思在他面前还是昭然若揭。为什么他总能一眼就看透她?就连偷偷摸摸腹诽几句都会被他识破庐山。

    不行,不能让他牵着鼻子走,就是硬赖,也要赖出一个理由反驳他。认认真真搜肚刮肠几遍之后,方红着脸支吾道,“总,总裁,我仰慕您还来不及呢。怎,怎么敢腹诽您呢?”边说边巧笑倩兮作媚人状。

    那边的人今晚似乎并不吃这一套,一记吓人的闷雷之后,车子里又恢复了死寂。这样的气氛太瘆人了,还不如让他如平日一样挖苦讽刺几句呢,那样最起码还有点人气。

    常玟的大脑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活跃,一道极好的话题跳了出来,想必总裁是会喜欢听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巴巴的说着,美丽的词语如豆般蹦了出来,“总裁,没想到您舞得那么棒,而且跟Alma小姐舞在一起,浑然天成,简直就是顶级的舞蹈家。您与Alma小姐处在一块,那叫,叫……”说得声情并茂,关键时刻突然词穷,明明那个意思在心里都转了几百圈了,相当熟悉,却是偏偏话不出来,把常玟急的脑门子都涨红了,还是没辙。

    “锦上添花。”他还是看透了她肚肠里的那点小心思。看她虽是阿谀奉承之态,却着实也挺可怜,干脆替她解了围。

    无形中,他又算帮了她一个小忙,又做了一次好人。

    有位颇有影响力的大人物曾经说过,人人都会做好事,难得的是能时时刻刻坚持做好事。你看,身边有这么一个蠢笨的人,你想不做好事都难。

    “对对对,就是锦上添花,鲜花着锦。还是总裁明白。总裁知识渊博,手眼通天。Alma小姐又是名门闺秀,绰约多姿。总裁与Alma小姐那是当之无愧的才子佳人,水|乳|交融。”

    水|乳|交融?怎么听着就别扭呢。徐俊好整以暇,她是被岳添那小子打了兴奋针了吧?

    常玟为了活跃气氛,声调越拔越高,让人看着倒像是声竭力嘶,欲盖弥彰,与她本人的恬静气质就好比是南辕北辙,天地之壤。

    她是在掩饰自己内心的心情吗?潜意识里,她应该是希望她是Alma小姐那样的出身吧?那样的话,她就会觉得自己能陪衬得起与她一起的那位钻石王老五了吧?

    女人心,海底针。只勉强跳了蹩脚舞罢了,竟然就神思不属了。这狗还有喂熟了的时候,我这让你白吃白喝白睡了那么久,难道就一点留恋都没有?徐俊的胸口堵得闷闷的,她今天哪来的那么多话?半年来的话都没有今天多。他突然有些后悔,他不该带她参加舞会,更不该让那些花心比花钱还大方的人靠近了她。

    徐俊那张脸腆得紧紧的,双唇抿成直线,脸色在对面车灯的晃照下,白中泛青,青中泛白,只差再生出两只獠牙来把她一口咬死。

    “你是喝多了在说胡话呢,还是岳总的甜言蜜语把你灌醉了,岳总很擅长这一手呢。听说贱女人都吃这一套,他揩了你多少油?”

    “总总裁,这话说的不地道,人家岳总是正人君子,才不象有些人酒后乱|性呢。”醉的蛮厉害的,这舌头都不像是她的了,什么话都敢往外溜,还志得意满的样子,压根就忘了身边坐着总裁的哩。一场舞会让她如此骄纵,真真有些恐怖。

    这样大不敬的话好像不久前也听她说过,她到底还是对她的失|身耿耿于怀的。只是,跟了他,她真的就那么委屈吗?

    他怎么算,都感觉她其实是赚了的。他纠结了一番,得出了结论,女人都是得了便宜又卖乖的肤浅动物,最好的办法就是置之不理,充耳不闻。

    自我安慰之后,又生出几分侥幸心理,幸亏提起上了船,要不然,这朵狗尾巴花还真不知花落谁家呢。那句颇对意境的诗词“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忽然就蹦了出来。看来,古往今来,这大道理小道理都是亘古不变的,老祖宗几千年前就炼出了精华,后人只需搬现成的就行了。有空暇的时候,还得多领悟领悟古书里的秘语才是。

    徐俊的脸上终于浮出一抹浅笑,再看常玟时,却见她歪着身子已酣睡了过去,一溜哈喇大大方方的挂在嘴角。

    “不自量力,人家灌你就喝,不会挡吗?”徐俊皱眉,满脸怨毒,却不由自主的腾出右手来,拿纸巾细细拭去那溜哈喇,“也就我看得上你,肯收留你,你就别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了。女人还是笨笨的好。”明明是不情不愿的模样,那嘴角却愣是情不自禁的翘了上去,心里也因此亮堂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五十婵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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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的太阳像是一只慵懒的猫,温和的摩挲着世间万物。

    常玟就在这一片柔和的阳光里半睡半醒。脑际麻麻的,下意识的想要睁开眼睛,眼皮沉得却一个劲的往下坠。

    这是怎么了?这种感觉很不好,就像是被下作的魔鬼控制了一般。满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般软榻无力,连思维都是绵绵的,整个人就似瘫了一样。

    “怎么?也知道难受了?看你夜里得意忘形的模样,还以为有多大能耐呢?”嘲弄的声音响在耳畔,这是他一贯的腔调,迷糊中还是能分辨的出来的。

    现在应该是早晨六点钟吧,她向来都在这个点准时醒来。无奈她的眼眸还是涩得紧,睁也睁不开;想与他搭话,才发觉嗓子也是干干的火烧火燎。

    唉,自作孽不可活,夜里的狂欢导致了今天的悲哀。

    不应该啊!

    温热的手覆上她的额间。她的身子随之一僵,何时?他也会如此体贴了?那手上的温度顺进了她的心里,鲜活熟悉,身上顷刻间舒服了许多。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手上脉搏的跳动,突然之间,她生出强烈的依赖,原来,身边有一个关心的人真好。

    她好怕他挪开手,犹自伸出手紧紧抱住他的手,再也不舍得撒开。她竟不知她从何时起已经是如此这般迷恋他,超越了当初单纯的仰慕崇拜,她拖着他的手放在唇边,近乎贪婪的嗅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

    她是他身边的女人,无可厚非。这是多么的美好,可怜她以前竟不自知这是多大的缘份,不知是结了几生几世的缘际,才会修得同床共枕。她甚至蠢得还要把他让出去。

    她多蠢啊!幸亏有他的包容,不然,只怕恶果早已酿成。

    徐俊微怔之后随即释然,看得出,她是对他有一点点的动心了。原来,蠢猪也有开窍的一天。终也算不负他的一片真心了。徐俊的唇际旋出一抹笑,心间犹如春风拂过柳枝一样舒怀。

    他的声音软糊糊的如蜜糖一般甜,“渴了吧?我给你拿水。”边说边试着要抽回手来。不想,她的手劲却是牛一样蛮,抓得牢牢的。

    这丫头,不过是片刻之间,干嘛搞得像是生死离别似的?怕我不要你了吗?好不容易养肥了,我能舍得拱手相让吗?亏本的生意本总裁怎么能干?他好整以暇,好生哄道,“我先喂你喝水,你数到五我就过来了。”

    常玟听话的放开了手,不及数到五,他已经坐在了她身边。

    他是一诺千金的总裁,怎么可能会失信?她嘴角微微翘起,绽出一抹浅笑。他扶她坐起,她的意识渐渐恢复,喉咙越发涩痛,竟似冒火生烟了一般,连下咽都是极具困难的。

    水杯微倾,磕在她唇边。角度刚刚好,她喝得满嘴生津,从来没觉得水是这般甜濡。她无力的斜倚在他的肩头,他满脸柔情,轻捋着她的额头。

    他的心跳,她的发香,枝枝蔓蔓缠在一起,不分彼此。让他怎能不动情?许是酒劲还没褪去,却见她主动蹁跹。

    这还了得!她居然懂得使计了,美人计!潜意识里他犹然一惊,不单单是她做了什么事,最要命的是偏偏他吃这一套!

    假恼也好,窃喜也罢,眼下显然不是算帐的时候。浓情蜜意之时,当然得做对风景的事。

    呃?一塌糊涂。

    他还是她的,她也还是他的,相看不生厌,婵娟不分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五一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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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景旖旎的早晨,谁都不愿离床。身子不适,就成了赖床的正当理由。

    “头还痛吗?傻乎乎的,明明不会挡酒,还打肿脸充胖子。”徐俊凝目望着怀里的常玟,轻嗔道。

    常玟含糊嗯了一声,迟疑道,“我只是不想再丢了你的面子。”

    她竟然是这样想的?徐俊倒没曾想过。他还以为她是借酒接橄榄枝的呢。

    竟是他小心眼了,可不知为什么心里却是亮堂了起来,犹如阳光刺破连日的阴霾。那种美妙不可言传,只有爱恋当中的人才会晓得。她心里是有他的,他敢断定。

    “傻瓜,应酬也要量力而行,宿醉的滋味可是不好受的。因为醉酒而耽搁了工作,也是得不偿失的。”他感动的无以伦比,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宠溺,仿佛是对晚辈的淳淳诱导。

    对呵!真的耽搁了上班的时间了吧?他怎么不早说?指定是故意的!资本家的剥削本质永远与钱挂钩!

    常玟下一秒就弹了起来,某人赚足了眼球。

    “你做什么?冒冒失失的。”他满脸不解,声音沉得像要滴水,毫不掩饰他的变脸。

    两个人的世界多美好,她是没有投入呢,又在想三想四。

    “几点了?迟到要扣满勤奖的!”她瞪大眼眸只顾找她的衣服,丝毫不顾及身旁那个阴了脸的总裁。

    就这滴小事情?!奖金还不是他总裁说的算?大惊小怪的还以为是天塌下来了呢。

    徐俊好整以暇,探出手来环在她的臀上,乐不可支,“奖金算什么?我口袋里的钱随你取,起码是你奖金的六倍。”

    “那怎么行?缺勤还影响评先进的呢。”常玟撅着嘴,不置可否。

    呵,还蛮上心的嘛,以前怎么就没看出她这么努力?

    是固执与偏见蒙蔽住了他的双眼了吧?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失策。“我已经让李秘书替你请了假,这会儿该妥当了吧?”

    真的吗?那他刚才怎么不说?

    常玟侧目看他,满脸狐疑。

    骗人,倘若是对他有利的,他是绝对能做得出来的。

    看他庞大的商业帝国,就知道他是踩着多少人的尸骨爬上去的,同样也知道他有多不择手段。

    “放心吧,为了你那几个买汉堡包的钱,去骗人,不值得。”他的眼睛笑得弯弯的,眼缝里露出瞳仁的精光,像是无邪的邻家大哥。

    他的话魅魅惑惑,像是能催眠。常玟将信将疑,总裁都这样说了,她似乎也只能就着他的话相信,不可硬拗。

    几个小钱而已,他也说过,他不会糊弄她。

    就信他一回吧。

    “再睡会,昨儿晚你折腾了一宿,害得我也没睡好。都成熊猫眼了。人家看了还会以为是加班累的呢。”徐俊很无辜的说。

    “我……折腾了吗?我怎么会不知道?”常玟出了委屈就是更无辜,她性子顺和,怎么可能发酒疯?

    定是他忽悠人!

    徐俊煞有介事,一本正经道,“你看你,自己做了什么都忘了。以后可不能再这样,这若是在外头,还不又让人占了便宜。”

    又来了,真正沾便宜的那个人不就是你吗?贼喊捉贼,亏你有脸说。

    常玟恨恨腹诽着,嘴上却甜甜的,“我都做什么了?”

    徐俊半张着嘴巴,惊讶道,“你真的忘了吗?你刚要水喝了,下一秒就抓着我不放,一边扯一边喊。”

    常玟的眼眸瞪大了,太恐怖了!怎么会?她抓住他不放?太扯了吧?“我喊什么?”

    “‘我爱总裁大人’。”他含情脉脉的看她,那眼神甜的能渗出蜜来。

    常玟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真的是在胡扯呢。

    “无中生有。”她小声嘟囔。

    “什么?”他不知是真没听清,还是故意逗她,就这样极无趣的反问她。

    “你骗人。”这次的声音很大很响亮,他没有理由再装下去。

    “有啥可骗的?骗色还是骗财?好像两样你都没有。”她懊恼的样子真的是很可笑,他忍禁不住笑出了声。

    “你……”常玟的脸憋的通红,他太欺负人了。可她居然被他气得无语。

    适可而止吧,小心人家不理你了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五二骈枝末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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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氏和天伦接触日益密切,高层之间借着公事的因子私人之间也渐渐活络起来。

    担任岳添秘书的Alma小姐几乎日日都来徐氏几次。又鉴于提高工效的缘故,往往会直接留下来陪徐俊一起用餐。

    对于美女,谁也不忍心拒绝的吧.就连徐大总裁也会欣然受之,大多时候是有饭局的,也是彬彬有礼携请Alma小姐同去。

    两个人本来就是出类拔萃的,如今又是出双入对,无形中就更加受关注了。

    看,自打一对璧人从总裁办公室里出来,那密密麻麻的目光如火似荼一般直把他们的背影送进了电梯间才罢休。

    合金的电梯门默默合上了,Alma小姐抿着嘴轻舒一口气,又是脉脉望了一眼一步之外凝眉沉思的徐俊,心道,终于把那些灼人的眼睛挡在了外头,真不知道他们的好奇心怎么就那么强烈。幸亏是自己修养好,不然,换作别人恐怕已经不会走路了呢。虽然是埋怨的口气,其实心情好的不能自抑,看看眼前满身都溢出男人成熟韵味的徐俊,这两弯嘴角禁不住就翘了上去。

    没想到,传奇一样的男人就在身边,触手可及。而且,还有发展的空间。也难怪,自己这几天做梦都会做新娘子,身边的新郎官……当然就是他了。

    Alma的嘴角又一次迷人的勾了起来。

    “呃,这次我们是真的没戏了,Alma小姐风华绝代,总裁看她的眼神都能凝出水来……”张露嘴角抽了抽,无力的垂着,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王莎眼看着总裁携了Alma归去,心里本来就是虚虚落落的,又听张露说出这样的丧气话来,那心里阴冷的透不过气来。心里不痛快,连话儿也懒得接了,只郑重其事的收拾着桌上的文件。

    张露向来粗枝大叶,对于王莎的伤感,她并没有感觉到,还在这个问题上絮絮叨叨,“王莎,我昨儿听公关部的李芸说起,Alma小姐是岳总的堂妹。”说到这儿,张露的神色更惆怅了,“唉,Alma小姐才色兼有,又系出名门。如果徐总与Alma小姐成婚的话,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金玉良缘了。你说是不是,王莎?”

    张口Alma,闭口Alma,自己贱也就算了,干嘛还要拉人下水?王莎恨不得找块抹布堵住她的嘴,偏偏张露就是没心没肺的惹人生厌。还恬不知耻的询问她的意思,这不是往人家伤口上浇盐吗?王莎的头一圈圈膨大,顶头上司固然可恨,也没有张露如此这般难缠过。

    “现下是物质社会,有钱的男人多了去了,也不见得都要一本正经地娶名门闺秀。更何况,Alma也只是岳总的堂妹而已,难不成七大姑八大姨都算是出自名门吗?说到底,只是些骈枝末叶,无关紧要的吧。”王莎的心情烦透了,撂下这冷话便兀自起身去了经理室,自始至终没有正眼看过张露。

    张露这里奇了怪了,她对王莎是不冷不热态度极为意外,愣怔着直到王莎从她的视线里消失,才慢慢有所醒悟,唇畔随即勾出一抹讥诮,“不可理喻。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人家骈枝末叶,你又能算什么?真是太可笑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五三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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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那个Alma,成天像只苍蝇一样粘着咱们徐总画圈圈,简直就是把咱们徐氏当成了自己家了。她那总裁哥哥也不管管,也太放开了。”对着化妆镜左看右看的小薇不舍弃的回头又瞥了一眼电梯门,满口哀怨的像是受到冷落的姨太太。

    不用看脸,就知道一定是堪比菜色。常玟打字的手不由得顿了下来,两双手指僵硬的摆在那儿。心里头说空还堵,空洞的像是被人掏走了心肝,又是直觉窒息一般透不过气。那种滋味繁杂,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无来由的只想落泪。

    “有人想咱们徐总吃醋了呢。”只听有人阴阳怪气的这样说来,常玟茫茫然的竟也分辨不出是谁,只是觉得很别扭。接着常玟的左肩头猛地一坠,一痛。这一掌下去,只怕杨过的劲道也不过如此。常玟心惊肉跳之下抽回心思因为心思慌乱,当即模糊应了一声。

    “有人想咱们徐总了吗?是谁啊?怪厚颜无耻的啊!”又有人拿腔作调,挤眉弄眼的兴风作浪。

    常玟这回儿是听的真切了。做贼的总是心虚。常玟的脸刷的红了下来,正欲辩解,匆忙间抬眼却正瞥见徐凯投来的目光。

    他也在这里?印象里,徐凯并不是一个热衷于八卦的人。今天是怎么了?有种时空转移,物事人非的错觉。

    周遭乱的恼人。

    徐凯的目光笼在逆光的阴暗里像一口幽幽的老井,盯得人发麻。

    慌的常玟赶紧垂眼敛首,也不知怕些什么。只是无端的就被那眼波给震住。脑子里全是嗡嗡声,仿若是住了一窝马蜂在里面。

    “万丽,只怕不是只有你和小薇才有这样的小心思。在咱们公司,上至高层的女经理,下至打扫卫生的欧巴桑,哪个不是打心里倾慕咱徐总。万丽,我说的对与不对?”徐凯嬉笑着说道。

    众人闻言大笑不已。

    “呃,徐凯。你还别说,你与徐总五百年前还是一家人呢。细看你,高鼻子,剑眉大眼,还真鱼徐总有几分相像。”万丽煞有介事的端量着徐凯。那股子认真劲能把徐凯的脸烧出两个大洞。

    “都是两只眼睛一只嘴巴。是吧?你看我相貌堂堂,英俊潇洒。昨天还有小女生艳羡,说我像黄日华呢。”惹火烧身的徐凯一本正经说道。

    有人吃吃笑起来,刚才的话题显然被遗忘。

    气氛活络了许多,没有人发现徐凯灿烂的笑颜里带着少许的落寞。

    在大家的眼里,徐凯自始至终都是一阳光大男骇,他怎么可能会感伤?

    徐凯说无意又是有意的看了一眼常玟。只见她一如既往的安静,有阳光透进来,晕在她身边。身上自有一股与众不同的安宁。让关注她的人不觉间也把心思放轻了,安心怡神。

    她真的是一个好女孩。自第一次见到她,他就这样认为。

    他一直都是固执的。固执的人往往情深不移。可是,她又是怎样想的。他不敢确定。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五四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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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你。”明明是由衷的道谢,偏偏红了脸,低了头,垂了眼,没理由的秀赫。

    徐凯暗叹道,就这样一个简单到没有一点心机的小女人,怎么可能与老谋深算的徐总匹配?让人家榨的血泪都没有了,恐怕她还乐呵呵的蒙在鼓里。看她低眉顺眼的,徐凯理所当然的逗她,不带一丝亏欠,“谢我什么?”

    “……”那颗小脑袋霍然扬起,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又有倔强的抗拒。

    “嗯?”徐凯唇畔高高扬起,那笑有几分邪魅。

    常玟的气势弱了下来,目光就似被烫到一般,瞬间收了回来。满脸的委屈。

    他怎么会不知道?只是想让她难堪而已。这人,也不是完完全全的好,隐隐的还有几分坏人的狡黠。不好惹,那还是走开的好。

    常玟怀揣着她的小肚鸡肠很是受伤的转身,抬脚,迈步。

    “呃。好像有人刚才还满口的谢呢,还没还就走人?如今的人太没道德了。以后可不能再做东郭先生了。”那个可恶的人显然不想就此作罢,在后面唉声叹气的叫嚣,好似受了欺负一样。

    “我有欠你人情了吗?刚才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不知道的吗?”常玟扁扁嘴,硬是把到了嘴边的笑噎了回去,回头看着他道。

    “自作多情。我有说你了吗?”徐凯挑挑眉,笑开,不置可否。

    面目可憎的家伙。常玟气急,恨不得拿手里的包包砸他。大庭广众之下,她又不允许自己那样做。只在心底翻来覆去的骂他。

    不假思索,三百六十度掉头,从下一秒开始,绝不搭理他。

    真生气了?女孩的心像针鼻一样小。徐凯撇嘴。

    没走几步,胳膊就被人拽住了。她也是有脾气的,梗着脖子一根筋的往前窜。无奈决心虽硬,却输在力不如人。

    “你这个姓徐的,真的是很可恶。骨子里就这么喜欢糟蹋人的吗?玩|弄|女人很有成就感吗?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你知道这样是很伤人的吗?”小女人呲牙瞪眼,满腔怒火蹭蹭的蹦出来。

    徐凯愣了,傻了。看着面目狰狞的常玟。他由衷的相信了奶奶许久许久以前曾经嘱托过的一句话: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他犹然还记得奶奶当时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有多么的认真,又有多么的语重心长。

    原来,确实是这样。不容辩驳……要是现在奶奶还活着多好,他也可以问问奶奶,兔子急了的时候该怎么办。他在这一倏间,很是想念睿智的奶奶。

    兔子真的会咬人,记住,这是至理名言。

    徐凯一语不发,静听着那个小女生又可怜又闷的发牢骚。他看得出她是真的伤透了心。可是,他只是跟她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至与这样痛哭流涕,指姓道名的吗?

    她终于絮叨完了,耷拉着的脑袋像一只空虚的气囊。

    看来,她是真的傻到极点,彻彻底底败在了那个总裁大人的脚下,直接低到了尘埃里。倏尔想到那个男人,徐凯的脑袋不禁肿|胀……不想他的好。那个人就是他的克星。时时刻刻都出现在他的生活,最要命的是,那个人总是挡在他的前头……幸亏他这个人顺承中华民族几千年的道德礼仪,懂得尊老敬老,不然,他早就把他PK掉了。

    不愉快的赶紧甩掉,他回过心思,望着眼前的可怜人。

    悲哀的女人,面前就站着一个爱你到生命里的优秀男子,你怎么就看不到呢?他颇为感伤。

    这世间的事情从来就是这般颠倒混淆,不可理喻。

    笼罩在橘红夕阳下的车流人群,都添了一层朦胧,如童话世界一般妙丽,却又有一丝丝的沁凉。

    “不要生气了。怪不得人家都说,这女生是水做的。不过就是想逗你开心点。却惹你山一样大的不满。以后……就是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冒犯姐姐了。”徐凯诚心诚意道歉,直到最后,他立正身子,敬礼,严肃道来,“姐姐,我错了。”

    不远处,一辆夺目的劳斯莱斯正往这边奔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五五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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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了?这么晚不会影响第二天上班吗?最近都是这么忙吗?”

    常雯看他,黑暗里看到的只是他高大的英姿。他还是那样一副冷意嘲笑的模样吧,想想也是,他从来都是那样的,何时真正关心过她。

    关你什么事,就算欠债也有一丁点的自由吧。常雯的心情愈发低落,对面前的男人下意识的抵触,嘴里含糊的咕哝了一声。

    到底应了什么,大概连她自己都不清楚,更不用说一米开外的徐俊了。这丫头,敷衍过去就可以了?鸟儿还要赶在天黑前归巢的呢。她是被那混小子毁了心智呢,浑浑噩噩连她自己的身份都忘了吧?徐俊的脸色慢慢绷就起来。他本来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霸道主儿,怎能容忍别人的背叛。——虽然说背叛不大好听,也有些勉强,但事情总是未雨绸缪的好。徐俊的心情被破坏了,却又见那个恬不知耻的女人竟然自顾自地开了电脑。

    本来暗沉的房间一下子就盈满了绿光。男人的脸被染得青青绿绿,像是暴风雨下的幽幽沉井,正在酝酿着反击。

    徐俊轻抿了口青茶。他不好龙井,不喜普洱,独爱青茶。清心清肺,他不就最需要这口吗?恰如眼前这个小女人。可她显见是受人蛊惑了,作为她的时任监护人,他该领她走出迷途踏上大道才是。

    常雯的心思本来就没有放在电脑上。恍惚着只觉得后背一沉一热,那种久违的熟悉气息铺天盖地而来。她的心禁不住一颤,她可悲的发现自己还是很依赖这样被环绕的感觉,虽然更多时候她只是搪塞自己不过是执迷不悟的自欺欺人,但此刻不能否认的是她的确是喜欢他迷恋他,且是不可救药的。她不能摸透他的心思,但是,至少这一刻,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在这个时候是完全属于她。有多久了?就在刚刚她还以为不会再有这样的亲暇了。这个男人,真正的是反复无常,让人无从琢磨。幸好,他回来了,他还记得这里,也许这些日子他是真的忙呢,他一向都是忙不停歇的,怎么会在别处垒巢了呢。是她小心眼,她宁愿是她错了。她顿时如释重负,欢喜溢出心间。

    却见她眼帘低垂,眼里其实早已经湿润。小女人啊,小心机呢。一心拴在男人身上,稍微风吹草动便如惊弓之鸟。

    常雯沉溺在满满的幸福里,丝毫不知那个男人正在如猎人一样盯着她。浓情蜜意,至少是男人捕获猎物的一种手段,而且是屡试不爽。看得出,她还是惜福的,懂得他对她的守护。徐俊欣慰之余也算解开了芥蒂。“刚刚在中环,我看到的是你吗?”他的语气温和的恰如一杯温温的蜂蜜水,呵出的气儿系数落在脖颈里,更是让让心猿意马。

    常雯哪有他那么多弯弯绕绕,此刻她还有想那么多吗。她微微嗯了一声,只刻意地享|受那种相守不离的曼妙。可在徐俊看来可就有文章了,她不经世事,他可不能由着她胡来,不能再有下一次了。“你跟徐凯一起。”

    常雯的心思慢慢调动起来。哦,这才是你想说的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六章丑小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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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玟抽抽嘴角说道,“最近Alma小姐可是风头无俩,连荧屏上的那些八卦都被比下去了,这其中自然少不了总裁一半的功劳。人家都说,总裁可比几千年前的周郎精明多了。”

    周郎?徐俊脑子转了三分之一圈就明白了个大致,有美人有周郎,那都是至理名典了,他三岁时候就读的滚瓜烂熟,她十八岁才拿出来用,人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然后,脑子又转了五分之一,就琢磨她后面必是没有几句好话,干脆就不问憋死她,省得她尽说些无聊话,搞得不欢而散。

    “那当然了,时代在发展,怎么能禁锢于几千年前的那点小孩子都会使的小计谋?”徐俊起身倒了一杯水,一边说一边看她。

    呃?他竟然不接她的话茬?常玟有点小恼怒,“那总裁是说周瑜不如你?“

    ”此一时彼一时,这你都不懂吗?若周瑜搁在这时代,说不定只是大街上扛包蹬三轮的苦工呢。“

    ”人家周瑜一代英主来扛包?总裁你也忒酸了吧?俊才就是俊才,世世代代都为人上人,说不定人家这世正在国会里处理国务呢。“

    徐俊极为悠长的哦了一声,那照她这般理论,他的上一世又是做啥的?范蠡、端木子贡、胡雪岩?徐俊有点喜欢她这条看似无聊却有几分小趣味的理论,反正暗夜悠长,不如就顺势探讨一下这个题外题,”那你呢?上上世又是做什么的?古时候好像是鲜有女子学堂的,你总不能说自己是教书女先生吧?“

    ”大户人家的千金啊。“常玟不假思索就说道。

    这次她反应倒是蛮快的,有点像刀光剑影那般凌厉,若不是他思维比谁都灵敏,只怕还接不上招呢,他反问她可以如长城一样屹立不倒的理由。

    ”那你想啊,既然那时鲜有女子学堂,那我理所当然就是千金了,不然何处去读书。“

    ”怪不得脑子如榆木一样,原来是读死书害的。“徐俊终于可以解释她的愚钝了,唇角不禁沁出了一枚笑意。

    常玟恼羞成怒,“咋说也是一流大学毕业,月薪也不比别人差,若是榆木能有这般成绩?”

    “好像没有我的一路绿灯,你是做不到的吧。”

    “——”常玟气结无语,他是总裁哎,BOSS哎,你总是喜欢鸡蛋碰石头,不自量力,又能怨谁?

    “说说吧,我是怎样给Alma小姐添风采了,别人总不能以为我与Alma是情侣吧?”

    又绕回来了?他这是迂回作战的吧?也是,直来直去显得一点心智没有,常玟笑的和善,“公司里从一楼到顶楼的的女子如今见了Alma小姐,心都碎了一地,有人下了两万赌注,道是总裁与Alma小姐明年一开春就会举行婚礼呢。”

    “看来你们倒是挺闲的,我这儿琢磨着要不要裁员啊?省得攥着我的钱来赌我的终身,我突然就想到前几天吃火锅的事了,我像不像那一片片洗净了的菜叶,被人拿来涮火锅,有些欲哭无泪的悲惨。”徐俊寻思了一会儿,悠悠然说道。

    “不不是的,我们是用餐,用餐时间讨论的,没有也不会不敢拿工作时间做闲事。总裁可不能牵强附会,断章取义。总裁不能借机打击大家伙的工作动力哦,这可是很重要很重要,最重要的是,对公司大局不好,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咱们实力不行呢。”嘴上说的好听,其实真实的是,常玟最怕的还是万一让人知道她是奸细,虽然她是无心之失,但既已酿成大祸,只怕不被人宰了,也是陷入孤立无援之地,若是有卑鄙之人拿了热水不小心烫了她一下,或是挤电梯时被人不小心推倒,谁会帮一个奸细说话?公愤之下,荷尔蒙往往会如破了堤的洪水,啥事都做的出来——常玟想想就后怕。

    常玟结结巴巴说完,又附会讪笑道,”总裁英明盖世怎么也不是一片菜叶那样轻缪,就算是一片火锅里的菜叶,那火锅不是也是个五彩缤纷的小世界吗?世界不在大小,精彩则妙。“

    ”哦,水深火热的火锅,竟然也是妙不可言?“徐俊回味着常玟颇有几分哲理的话,又道,”想不到你还是蛮喜欢挑战的,不如,我就给你换换岗位,让你试着再上一个台阶,这样也不至于埋没了你。“

    要提拔她一个新人?怎么听着怪瘆人的?就因为她赞同他像一片叶子?那是他的自诩,她只不过顺从一下而已,这也有错?常玟后背的鸡皮疙瘩簌簌的往外冒,赶紧的得来句好话,早在她五岁的时候,她妈就告诉她处世之道,哄死人不偿命。再后来,上学了,知道了古语的博大精深,里面诸如那些口蜜心剑、甜言蜜语、佛口蛇心、笑里藏刀什么的,她琢磨了好长一段时间,方悟出这些个文绉绉的词语不就是妈妈说的那个理儿吗?山沟旮旯里的土话的内涵原来竟有那么大的深奥,那些成语也不过就是从世代相传的土话里提炼出来的。

    ”总裁,我资历尚浅没有能力去挑战那些高大上的岗位,不如把这个机会留给有上进心的老员工吧。我一个小小的文员就不劳总裁费心了。“说完,便是呵呵呵的一阵傻笑,说是傻笑,其实是言不由衷的,底子里根本就是虚着,一边讨好,一边还得分心思索着总裁下一步应不应承的问题。唉,与总裁对个话都能累死人,她是哄死人不偿命,那总裁活脱脱是累死人不偿命的主儿,一色的算计人的货色。说起来,他们还是有这么一条共同点的哈,日后,或许会发现更多呢,两人处得时间长了,怎么也会引起共鸣的嘛,都说夫妻相,最近有科学家研究,郑重表明,由于夫妻拥有共同生活方式,所以在体重、用餐质量、睡眠长度至表情及皱纹都会有相似之处。常玟脑子里开始活跃,他徐俊与她常玟严格意义上来讲,不是夫妻,可从另一角度看来,朝夕相处,相濡以供,这不比夫妻还夫妻嘛,看待关系,不能光以那一纸证书来论是不?

    ”你怎么能只是一个小小的文员呢?你可是我亲自面试过的,满公司也就你享得如此殊荣。你放心,我不会让别人诟病的。“

    常玟有一种龇牙咧嘴的冲动,他不知道又打什么算盘,只是看他一意孤行,心里不免就更加打怵。

    “总裁,你是打算让我给你当贴身秘书?”常玟似乎只能这样想,反正他的贴身秘书有五六个,也不在乎再多她一个,就是闲养着,他也养得起,不过,她琢磨的是,他把她养在他的办公室,会不会像在家里这样随心所欲?常玟嘴角猛的一哆嗦,在家里没人看见也就那么回事,反正她也是喜欢他的。可是,公司里哎,人多嘴杂,管他男男女女,都是些爱八卦的,倘若被Alma小姐听到一星半点,那还不砸了婚事?直接损掉总裁多少亿的生意啊!可谓是一失足成千古恨,”总裁,Alma小姐与您常来常往的,你就不怕她看破点端倪?“

    看来Alma小姐还真是她心中一根刺,他不就是在想辙解开误会吗?徐俊扯扯嘴角,相量了一瞬道是,”丑小鸭就是丑小鸭,怎么能变成白天鹅呢?底子里就是不同的。那些骗人眼泪的童话可见不能相信。“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七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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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俊将常玟单独挑了出来,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怡然自得将她放进了另一间阔达的办公室。搞的常玟如Alma小姐一样风头无俩,办公室的豪华真是没得说,想借口出去方便也不能,铮亮的洗手间就在门里一侧,你说看不到?人家还不堆了笑脸说你矫情?取文件?她都闲的毷氉了,哪有事情可做。不用说外头的窃窃私语、交头接耳,就是常玟也糊涂啊,计较了半天也算不上帐来,想着总裁你宠我也不用这样大张旗鼓,这不是让我树敌吗?

    常玟嘀嘀咕咕的想了半天,觉得真应该找徐俊谈一谈,她宁愿待在人鱼混杂的格子间里闹腾,也不愿意孤零零的晾着,“总裁,能不能换回去?我在那里呆着空蒙的跟秋风扫落叶一样,连个电话都没人打进来。就我这身份,与那办公室也不配啊。”

    说着的时候,心里咯咯噔噔的不安稳,以徐俊不容人的气量,顺心时还能有句好话,多数是一语将她打回原地,该回哪儿就回哪儿。

    “你就那么愿意待在隔断?是不是有人跟你眉来眼去?办公室情缘?”徐俊倚在椅背上翩翩看了她一瞬,很有风度的问常玟。

    “我这一亩三分地,你不都了如指掌吗?咋就老是唧唧歪歪扯了别人进来?”常玟没有胡子可吹,只能瞪眼了,以她大学生的素质,难得说出这样隐晦的话来,只是,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我这还没明说,要是明说,那不就是:咱俩吃在一张桌,睡在一张床,急的时候入厕都是共用,牙刷也能混着使。说来说去,主题只有一个,你是我的,我是你的,你咋就提|上|裤|子不认人呢?

    徐俊竟也有难为情的时候,他的眉心跳了几跳,不大自信的揉了揉鼻子,这还是那个木瓜吗?成精了?还是让人给刺激了?

    就在这个有点尴尬有点拧的节骨眼,Alma小姐敲门进来,往那儿一站,那容貌,那气质,绝对不接地气,直接就是九天仙子哎。常玟不是很有礼貌的盯着那裙|底看了好长时间,大约总得有个二三十秒吧,人家Alma小姐饶是修养绝佳,也经不住刀子一样毒辣的目光吧,Alma小姐移目常玟,好脾气的说,“这位小姐,我们见过一面,你还记得吗?”

    这声音不逊于歌后王妃姐姐,天籁哎,这下子总裁不用寂寞了,闲闲时候与Alma小姐唱个二人转或是来一曲天仙配,绝对压场。

    常玟的思想又开始玩飘移了,这水平,人家总裁还有女朋友在场监督,她竟视若无睹玩飘移?可人家常玟就这么做了。

    徐俊理所当然的不高兴了,与他撒泼也就罢了,只当她耍耍小性子,可是,对Alma小姐不理不睬就不可饶恕了,这正是事关紧要时候,他都不敢马虎,你一个小丫头来捣乱,来使绊子,你做的不耐烦了?

    “Alma,这是常玟,山里孩子多少有点傻气,脑子转的能迟钝一些,你慢慢习惯,以后她做你的秘书,你调教调教她。”

    敢情,那间办公室的主人是啊!就说嘛,徐俊是跌了后脑勺才会给她弄一间可以练武的办公室来着,可是Alma小姐用着就很配啊,就如她身上这件价值不菲的裙子与她也是说不出的配衬,也不知道是裙子配的人好看,还是人配的裙子好看,或者说是相得益彰更为妥切。常玟这才后知后觉的理出一星半点的头绪,她是Alma小姐的秘书?那他昨儿晚上咋就不说?把她蒙在鼓里当猴耍啊?

    常玟古怪的朝Alma小姐点头问好,Alma小姐从这一秒开始,就是她的顶头上司了,自己得砥志研思好好逢迎她才是,在积极的思想驱使下,常玟谄媚的笑了,虽说是和颜悦色,只是她不知道她的笑容落在那俩人眼里,甭提有多让人难受,“Alma小姐,你的裙子很好看。”

    Alma小姐笑的倾城,“常玟很像我的一个表妹,我们以后就是搭档了。”

    常玟点点头,不过她想的是,绝对不会搭档,而是界限分明的上下级。常玟的目光稍稍下移,直勾勾落在Alma小姐优美的大腿上,有点可惜有点遗憾的说,“Alma小姐,你的丝袜破了一个小|洞哎。要不要我给你补补?”她是Alma小姐的下属,这样琐碎的事当然得由她来做,所以她很明智的请愿。

    办公室里突然就静了下来,好似是没人一样,常玟不大自觉的四处撒眼瞧瞧,先是对上Alma小姐有些冷的笑脸,常玟想着,Alma小姐约摸着是真的冷吧,大冷天的,虽说是步有车,入有暖屋,可是不是每个地方都是温暖如春的啊。目光微妙转开,恰巧或者是偶然,反正是碰上了徐俊更凉森的眸子,他本来就是一对死鱼眼,即使是在火山地下,也烘不暖和。

    常玟慎重的挪了挪脚,主要是站的时间稍长,她的脚就麻,老毛病了;再者,她这样杵着,怎的就觉得像是被罚站一样?这又不是学校,不兴这种惩罚的,公司里讲的是钱。万能的钱,错了就罚你钱,罚的你心不服口服,罚的你哑巴吃黄连;其三,人家常玟这是为表忠心,特意离Alma小姐近一步距离,也好叫人家欣赏一下嘛,“Alma小姐,我真的会补窟窿,从小练的活儿,我妈都说我要是上不了大学,开个缝纫店养活自己绝没问题。”

    Alma小姐活化石一样费劲挤出一缕笑,还算温馨,“没想到常玟还真是像我的那位表妹,我表妹也好绣花裁衣,手巧着呢。不如以后有机会我给你们介绍介绍,你们也好撮合手艺。”

    常玟很是认同的点头,徐俊看的清楚,常玟这几分钟时间里,点了六次头,徐俊心头有点乱。这人,十八了,怎么就跟个七八岁差不离?那十年光景哪儿去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八章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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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玟,给我泡一杯咖啡。”Alma一边关注文件,一边分神瞥一眼常玟。果然是山里的闷头木瓜,上午十点半,不正是喝咖啡的时候吗?也不知徐俊怎样想的,竟派了这么个人过来使唤,这还不把人郁闷死啊。

    Alma的声音固然好听,可乍一听,还真吓了常玟一跳。不是别的,只怪这空间太大太静又是人烟稀少,搞得跟荒郊野外的寂寥气氛一样瘆人。常玟有一秒时间的腹诽,蛮有派头的嘛,听语气就是傲慢的顶头上司,全不是在徐俊跟前的小鸟依依。这有来头的聪明人,就是这样,见客下菜。常玟虽说羡慕Alma的全面发展,可于此刻闻听此腔此调,不由得就有一点点的鄙夷。

    心里的看法归于个人行为,面上你可不能流露半分,常玟深知这位Alma小姐的特殊身份,自然也知道怎样对待特殊身份的上司——温顺,无条件的温顺。跟徐俊一个类型的,自然也好这口,有钱人嘛,说到底,就是一个物种——顺毛驴。豪门大户,名牌海龟,外形款款,绝对的优良品种,常玟不禁有点纳罕,你说这么好的货色,那些曾经留过学的国度咋就不想个法子把他们留下呢?商业精英呢,交际花呢,一个顶上千人哎。可见,不是所有人都有眼光的,不是所有人都是伯乐的。

    “Alma小姐,要加糖吗?”常玟堆笑上前。

    呃?这还要问?不加糖那不是奇葩吗?Alma很不一般的目光打量着心安的常玟,“叫我经理。公共场合理清界限与谁都是有益无害的。加两颗糖。”

    常玟腮帮子抖了抖,抖出一个更为曼妙的笑意,“经理,知道了。两颗糖,十点半冲咖啡。”

    Alma盯了常玟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就这也能进首屈一指的公司?说她有后门,可她是山里人哎,土到掉渣,还会补衣服?这是公司又不是街市口,除了电脑就是计算机,谁稀罕一个修修补补的娘们?想起徐俊跟前的那一幕,Alma就不能阻止自己生气。一个芝麻粒儿大小的小洞,她居然也看得清?看到了也就罢了,看在眼里,闷在心里,不是啥事都能撩出来说的,这也不懂?想着这丫头也是个不讨喜的货,指定是在外头格子间里混不下去,徐俊才把她打发到这儿来,是考验她Alma的能力?不然为何郑重其事的要她好好调教呢?也是哦,作为总裁日后的伴侣,总得有两下子,特别是对下人的管教。Alma手里娴熟的玩着转笔,脑子里也没闲着,她得琢磨透徐俊的心思才行,总裁哎,不是寻常人,不是寻常能猜透的。Alma潜意识里下意识里只有这样认为,不然何以派一个初见就令她难堪的人过来?一个常玟没有眼色,总不会徐俊也没有眼力吧?徐俊可是比他堂哥还要厉害三分的人物呢。

    寻思来寻思去,只有一个结论——常玟是徐俊考验她办事能力的工具,既然是工具,那就得好好使,别浪费了工钱。

    临近下班,徐俊进来,常玟明眼人啊,看看点看看美人,便心知肚明,这是邀约呢,果然是高档人高档享受,下班也不用挤大餐厅,只怕位子都订好了呢,常玟忍不住又开始溜小差了,这两位会去哪个高档会馆小饮小酌呢?以Alma经理的时尚,十有九成会定西餐。那总裁生就一颗透明心,最会审时度势,懂得啥时该做啥事,除了真诚的迎合,绝不会流露出三心两意,心猿意马的心思。

    美人有约,常玟就知趣的闪人,她再一次抬头瞄钟,差一分十二点,不如,就隐身撤退?再晚一步,王莎他们可就下去了。

    于是乎,常玟礼貌恭敬的鞠躬一样标准的身姿禀报,“既然总裁与经理有约,那我就先去用午餐了。下午一点我会记得帮经理冲好咖啡,加两颗糖。”

    徐俊面色无波,一贯的了,常玟也没打算把他放在眼里,反正,不管怎样费心,她是琢磨不透他的。而且,她还是生气,气他把她瞒着,气他把她调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所以,她有完全的理由可以完全忽略掉他,谁让他总是自高自大,连一点机会都不能给她。

    Alma和婉的抬眸,看看点,体贴的笑,“不急,你先帮我把这份文件打好,下午我有用。”

    常玟抻长了脖颈看着那一枝如雪一般的美丽柔腕,柔腕底下是一沓子文件,然后,柔腕一下下缓缓把那摞文件推倒她面前。常玟的目光往上移动,看到的是Alma那双会说话的俊眸,多生动啊!怪不得总裁会迷了心。

    没话说了,还能说吗?还用说吗?一摞有多少?五个手指立起来的厚度,没有十公分也得九公分,“啥意思?有加班费啊?经理!”

    Alma双目廖亮,似嗔似怨,“常玟,我们第一天合作,难免有些不适应,本来也不用赶了这个时候忙。只是今天的效率太低,忙了一上午,没出功效,这样肯定是不行的。”

    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可是,我是秘书哎,秘书不就是屁颠屁颠紧随经理的吗?那你经理效率慢,好似就不关我事了吧?

    “经理,你也加班吗?总裁在等着,不太好吧?”

    这木瓜,偏拣了时候来?两人处了一上午,自己磕着劲挖苦刁难,她愣是一个屁都不敢放,总裁一驾临,她倒是振振有词,满口尖牙了。竟也是个不省油的。

    徐俊眼看两个女人针尖对麦芒,他能任由事态继续发展吗?他不在眼前也就罢了。

    “Alma,今天去餐厅用餐,常玟也去,回来再找了张璐王莎赶赶也来得及。”

    这个围解的真是到位,总裁对Alma的上心显而易见,常玟小肚鸡肠的努了努嘴。徐俊即使是垂着眼皮呀将一切收在眼底。

    有些出乎意料。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九章餐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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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用餐,常玟也没能成功摆脱这二位郎才女貌的上司。

    他们风度翩翩,她呢,单个杵在那儿,或许还能引来一两眼的赞许,不管咋说,虽不能孤芳自赏是浓妆淡抹总相宜的牡丹,却也是实实在在一枚小清新不是?只是与这二位并在一起,她的风采全权给他们掠走了,而且,人家还会撇撇嘴说,瞧见了没?乌鸦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人家总裁跟女朋友吃个饭说说话,她也得凑一份子。再凑,你还真指望总裁给你配一间大办公室?

    总裁,你这是杀人不用刀啊,也见不着血了?俺从来就没敢指望也没那个奢望你给俺配一间办公室,俺要间办公室做啥?倒是你们二位,吃个饭吧,俺也图个静心,谁稀罕左眼看着一个冰雕,右眼瞅着一个蜥蜴经理,哦,不对,口误,纯属口误,是变色龙经理啊。

    平着眉眼的是两尊神,左一尊男神,右一尊女神,常玟没有那个勇气去与人家高高在上的神们正面相对,那就低了姿态盯着盘里裁红点翠的三菜一汤看。

    呃?莫非食堂师傅一早就探得消息,晓得总裁会携手女朋友来捧场?不然,这伙食咋隔了一宿就色香味俱全了呢?你说,连小小食堂都学会了公|共?再看,盘子一边还稳当卧着一个跟杨玉环一样风姿绰约的饽饽,总裁一驾临,一个饽饽也摇曳生姿,红花绿叶点缀的甚是丰满,常玟细端详了下,怎么看着像是婚宴上拜天地的喜饽饽?这是食堂借机谄媚?先人一步恭贺新禧?看不出那个地中海的老头,还挺会来事的哦。喜馒头好啊,让人有食欲。

    刚要使筷子动手,就听对面那位变色龙经理娇嫩的能掐出水的声音,“咱们公司餐厅大师傅手艺真不错,油菜汤又嫩又滑,跟西单的宝来萘所差无几。”

    常玟收回筷子,诚实的盯着盘子看了几眼,抬头诚恳的纠偏,“经理,这是菠菜,稍一辍水就熟,自然是嫩滑入口。”本来常玟是不想说的,只是又纠结于Alma小姐是总裁的脸面,她可以不理会Alma经理的错,可是不能对总裁的脸面视若无睹啊。总裁一举一动可是关系到公司上上下下几万员工的利益呢,这里面自然还有她的一份儿,于己于公,她怎能枉顾?

    Alma小姐幸亏是历经过大场面的,是出过洋留过学的,常玟这点不大礼貌的举动看在眼里,也就留在心里了,当然,既然留下了种子,就是以后会有浇水施肥发芽的机会。不为别的,也得给身旁的总裁留三分芳华哎。

    公司上下几万人,估摸着也就这一个不识眼色的孬货被她好运的碰上了,就跟搓麻将一样,胡了。真TMD吃顿饭都吃不清闲,Alma小姐面上笑若灿花,可心底里实在不能不埋怨一次总裁,呆在这憋人的餐厅也就作罢,干嘛还得扯了这个木瓜过来,搞得她跟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似的。

    腹诽是鼓动在五脏六腑,别人断不会看得到,Alma小姐很认真负责的腹诽完毕,心情着实舒衬了许多,面色也红润的跟吃了白雪公主的苹果一样,声音比盘里的南豆腐还要滑溜,“我平时多数待在公司,也不太会下厨,菠菜油菜看着差不多,都是绿油油的长叶子。不如有机会,常玟去我家教我做菜。常玟衣服都能补,想着这做饭更是不在话下了。”

    又是不如,常玟食欲彻底都飞走了,上一次,道是她有个与她有几分相似的表妹,也借用了一个巧妙的‘不如’,那这三番两次的’不如‘是不是Alma经理用来掩饰的口头禅了?

    “好啊,不如就这个周末?经理可有时间?”常玟也想用这个顺口的‘不如’来说两句,试试这是怎样的一种心情驱使。可是,话出了口,方迟来的觉到这二字平淡无味还不如一杯白开水实在,或者是各有心经吧,人家经理的水平怎能与她一个打工妹同日而语?更何况,人人都看得出,Alma来公司就职经理,委实是房梁刻图章——低就了,其心说穿了,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说到底,是自己高攀了。想到这儿,怕经理生出天大的误会,再给自己出一点小难题可就不是妙趣了,忙又解释道,“经理当然是没空了,我只是随便说说,经理——”

    还没说完呢,有人沉不住插话了,“Alma周末会有空,不如去我那儿吧,我也会两手的。”

    他也会两手?什么时候练得?跟Alma小姐虽然打得火热,也是近几天的事而已,还不至于生米煮成熟饭了吧?

    常玟有些可怜的眼光打量着总裁,一不留神实话就溜出了舌膛,“总裁,我记得你上次煮的汤你都吐了哎。”

    Alma小姐烈日一样的眸光晃的人眼疼,这话砸的人可有些重。这木瓜喝过总裁大人煮的汤?Alma小姐转动她不同寻常的智慧大脑,公司聚餐?总裁突发起兴展露手艺?应该就是这样的,不然,就她,怎能有幸吃得上总裁的饭?Alma小姐炎炎的目光微不可查的闪过一抹戾色。

    这人啊,总是这样,看着一座高山,就难免蠢蠢|欲|动,咋就不相量相量自己的本钱?

    Alma小姐上下比量了一番,心里澄净的如秋日的漓江,“徐俊都会煮什么汤?等去的时候我顺道买了料。”

    经理哎,这是公共场合,你忘记了吗?不能耍亲|热,套近乎,这不是你板着脸一字一顿告儿我的吗?常玟刚|欲|开口纠偏,乍一抬头,准准的对上了总裁的俊眼,那眼俊是俊,有棱有角,咋好看咋长,就是太冷,冷的跟千年冰石一样,冻的常玟一个激灵滚过,等激灵退下去,本来滚烫的话也晾的差不多了,默默的咽到了肚里,有机会再说吧。古人不还讲个天时地利人和吗?更何况她是一堂堂大学生。

    在总裁眼皮子底下,谁敢呛了Alma小姐一口气上不来,能不能出了餐厅还两说着呢。

    常玟面对冰山罩着的变色龙,不免心虚气短,既然惹不起那就躲吧。寻思着打退堂鼓,办公室不是还有一摞子文件要等着用嘛,想想就脑门疼。

    正儿八经的讪笑刚堆上脸膛,人家总裁又发话了,而且是与她有关,她那堆煽|情的笑就僵在腮帮子上,唉,总裁,你有心有意讨好你女朋友不打紧,可是也要挑时节哎,就像你大冬天的问人家要大田的纯天然东北三省产的草莓,人家会给你吗?人家才不管你是精英,还是总裁,不一鞋拔子抽你才怪哩。我这轻易不说个话,不发个言,刚要吐两句吧,你又做了个程咬金,啥意思啊?

    静静,听总裁说啥至关重要的事,“我跟常玟去买就行了,Alma你吃现成的。”

    总裁,你不捎带着我你不会说话啊!这还有整整一下午呢,Alma经理可是名副其实的变色龙哎。常玟焉了,那抹笑再也撑不住场面,无力的退了潮,虽说是无力,但真心还是有的,总不能由着总裁这么埋汰她不是?

    还能挽救,只要尽心,洪水都能退,旱灾也能救,何况这一星半点的小误会,赋有大使命的笑意复又隆重登场,“是啊,经理你是矜贵人,不能让你劳累不是?总裁可会体谅人了,我去买菜能赚得加班费,还能省了你劳累,总裁可谓是用心良苦,用心良苦。”

    这一腮帮子梨花含笑,可把常玟压的不轻,一席子话圆满有余,Alma自是欣慰至极,连看总裁的目光都能拧出一罐子水来,常玟赶紧旧事重提,“总裁经理你们二位先慢用,我先回去忙活。”

    说这话的时候自然不能干巴巴的,配上一副奉迎的笑脸是必不可少的,不然,就以这二位的脾气,指不定又出个意想不到的岔子。

    常玟还没转过半边身子,就听富有魅力的男高音冒出来了,“餐费可是公司额外给员工的福利,你不吃打了做什么?”

    常玟不能置信的回头,不吃也有错?那你大人大量,就算没看到行不?有人上班玩游戏,咋也没看你较个真?就说嘛,那二位不抬屁股,你先溜人,这不是没事找事?

    Alma经理似乎是想说两句好话打打圆场,可是人家一把手开了金口,能收回去吗?面子往哪儿搁?你们的私|情,那是兜在面子里面的里子的事,Alma你可要理清了。这一点我可是你的先辈,比你拎得清。

    “吃得干净再走,不然,这个月全体员工的餐费就由你来付。”徐俊慢条斯理的擦着嘴巴,慢条斯理的说道。总裁的派头哎,咋说的?摆的十足。

    可就这倾倒众生的姿态在常玟眼里就是变|态!在家里作威作福也就算了,大庭广众也这样变相的勒索。也亏你是一个总裁哎,一个整人的借口也比别人堂皇冠冕。

    恼归恼,到底是财贝不如人,只能埋头吃吧,一点不剩。为何要低头?技不如人,你不低头谁低头?指望总裁低头,等等吧,省省吧。

    Alma今儿也算见识了这位总裁的铁血手腕,的确不同寻常。三下两下就把这个木瓜治得服服帖帖。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章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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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常玟累的一头栽在沙发里,拿了靠垫捂在脸上,屁股都不愿挪一下。

    那个Alma经理,想想就气人,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整个就是一笑里藏刀的女资本家,比徐俊的德行更胜一筹,这二位不单是门当户对,就连内里的脾性也是相当。真不知他们的结晶会是怎样的怪诞。

    正郁闷的怄气,徐俊回来了,顺手拧开了灯,朝着沙发就过来了,常玟顺着一点夹缝瞄了一眼,见他气势汹汹,来者不善啊!是替Alma小姐出气来了?可在她这里算计,Alma小姐皮毛完好无损,整个下午,此一会儿一杯咖啡,彼一会儿一颗点心,就那一粒粒的小不点点心,只怕还不到喉咙,就化为乌有,她很是好奇到底是什么点心会这么丁点儿,瞄了两眼,俩眼顿时就亮的跟夜猫子一样,那是德国进口的哎!粒儿虽说不起眼,扔在地上相信也不会有人理睬,只是单看出产地,就晓得这货色绝对衬得起Alma小姐非凡的品位。

    唉,同年不同命哎。她馋嘴的时候,顶多买两包辣条解解馋,看人家Alma小姐,德国进口零食,还是不绝口的吃,一点心疼都无有。经理,你咽下去的都是大把大把的钞票哎,光吃下去的税钱只怕也有个几百块吧,怎么也噎不着呢?再瞧瞧Alma小姐优雅的端起一旁的咖啡,心下了然,Alma小姐真是一朵资本产业萌生的奇葩。

    吃就吃吧,反正办公室是总裁犒劳她的地盘,她就是脱了干净吃东喝西,常玟也不能管啊。可气的是,一粒粒点心,她非得奇奇怪怪的隔十分钟来一粒,你这又不是吃药,还得精确到秒钟来计?再也说了,哪一个秘书是用来给上司剥点心皮壳的?十分钟一粒点心,半小时一杯咖啡,唉,这咖啡就算你有钱,也不能这么喝不是?万一喝的中了毒,你说,就以Alma小姐的古怪,她会不会赖了自己?常玟想想就打怵。

    总之,她这一天的工顶得上以前半月的了。Alma小姐还委屈?那就换人呗,换下来的当然不会是Alma经理了,而是她这个被呼来喝去的小职工。

    不过,就以Alma经理右手画圆,左手画方的精明,估计是谁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管他呢,总裁与Alma经理反正是男狼女狈,都是千年的精怪,爱咋就咋吧,做到这个份儿上,我没算加班费已经是对得起你们了。

    心灰意冷的常玟真是头一次敢较真,能做到不谄媚不讨好,旁若无人的顺自己心意四爪朝天的安泰躺好。能做到这步是很不容易的,你面对一个咄咄逼人、肝火旺盛的总裁,你敢吗?

    垫子飘了,常玟眼睁睁看着它鸟儿一样落到了地上,突然,她就有一种兔死狐悲的伤感。她不就是这个垫子的命运吗?招之则来挥之则去,还不被人当回事,说不定哪一日就被扔到了垃圾桶呢。

    “总裁,你有话就说好了,不用拿一个无辜的垫子撒气。”常玟硬挺挺的躺在那儿,纹风不动,压根就没把总裁磕在眼里。

    总裁颇为忍耐的坐在了左首,“这垫子是我出钱买的,想用了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

    讽刺,你又拿指桑骂槐埋汰人是吧?“是啊,员工也是同出一辙哦,总裁出了钱,你一个员工不用说话,默默流汗干活就成。总裁你想说的就是这个吧。”

    “有错吗?吃人饭,受人管。天经地义,你叫哪门子屈?”

    “总裁,我敢吗?我是吃人饭的。叫屈的是Alma经理吧?看你火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Alma经理吃了多大憋屈呢。”

    “Alma小姐多大度,人家对你是赞不绝口,还跟我计议要把你调到徐氏,你这倒好,还反咬一口。”

    “是哦,上哪儿找我这样一个哑巴吃黄连的员工,Alma经理早晚会上位总裁的夫人,我本来就欠你们家的债,也不敢得罪哦。你们随便差遣吧。”

    “你是这样想的?”徐俊靠进沙发里,懒懒的有些疲倦的样子,连目光都不如以往神气。

    难得看到总裁也能颓丧,常玟忽然就有一点幸灾乐祸,“总裁今天没约Alma吃西餐?然后再看一场电影?人家约会都是夜不归宿的。”

    “有理由要这么做吗?”徐俊反问的有气节。

    “那可是未来的夫人呢,总裁怎能冷落?总裁不是要领进门了吗?”常玟看他假惺惺的模样,就气的嘴歪,这话不由的也有些唧唧歪歪不大中听。

    逆于耳的都是忠言,总裁念及是忠言,故而也并未计较,只是掏了一支烟点上,“我说过要领进门了吗?”

    “总裁,你可是今儿午餐时候,掷地有声的哎。周末嘛,有请美人啊。还有展露呢。”

    “你要这么说,那岂不是进门的都是我的未来夫人?”

    “不能一概而论,老的丑的,总裁也看不上。”

    “那你呢?”徐俊吞云吐雾,煞有气派,常玟有一瞬的愣神,自己看了一天天儿的过去,愣是没看够,更何况是Alma小姐,怎能不迷了心。

    其实自己应该是知足的,不管咋说,一个有模有样的大总裁被自己绊了这么久远,不单单是面子捞足了,连里子不是也吃撑了么?

    到底是自己过于贪婪了,总裁怎么也不可能终身被她一个山里丫头监|禁哎。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总裁与Alma是公认的才子佳人,自己置的哪门子气啊?还是总裁对哦。

    认识到自己的浅薄,常玟又撒气了,无端的懊恼。心情不佳,斗嘴也懒了心思,只闭了眼不出声。心里却是如车轱辘一样碾转不停,她算什么?想着心里禁不住泛起酸楚,她不就是一个还债的吗?他就是喜欢给人难堪,明知故问。有意思吗?

    日后高贵的Alma小姐荣升为夫人,他也会这般捉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一章好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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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不顺心,得不得意,这日子也得天天儿的熬。

    周末了,本来可以喝茶喝雪碧喝咖啡,看书看电视看偶像,也可以洗鞋洗袜子洗上衣洗裤子,让忙活一周的五官也放纵一下。可这个周末,却是罪过。始作俑者是谁?Alma小姐?常玟?徐俊?好似都有一点沾边,却也不是太确切。常玟尝试提一下,那是刺激Alma小姐的一点小恶趣,可真正动心思的是徐俊。那这样计算,徐俊才是那个罪魁。

    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为了讨好他未来的老婆,还把她也牵扯进来。多无厘头啊,她常玟是知羞知耻的,三番两次跟他徐俊说,她要去图书馆,明面说是陶冶情操,暗里不就是好心好意给他们二人一个自由空间不是?你们二人关上门,该干啥就干啥,有第三者在场,你们做那些好像就有点那个啥了哦。万一弄出点动静,大家脸上都挂不住,人家Alma小姐又是个娇娇怯怯的豪门闺秀,就是装也得装出一副惹人怜惜的样儿来,到时候又得把那些有伤大雅的错误怪到她常玟头上,她于他们二人中间就是一个兜气包。

    想想也怪没意思的,常玟忍不住自言自语说着,“反正那个Alma也不是一两次的装模作样了。”

    “你说Alma装模作样?”

    徐俊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直把一|门心|思瞎想的常玟给唬了一跳,脑子一时间也跟果冻凝住了一样,“是啊,Alma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总裁不知道吗?”

    “是你小心眼嫉妒人家吧?”徐俊一边擦脸一边不置可否道,“以Alma的资本还需装?人家是选美拿过奖的。”

    “是哦,总裁要的就是Alma小姐上得厅堂入得厨房的窈窕女子哦,家世好,样貌好,学历好,可是抢手的三好学生呢。”

    “那你呢?你是不是三好?”

    看他笑的阴沉,常玟也懒得看,垂着眼皮划着垫子上短短的绒毛,一圈一圈浅浅的泛着白,她算什么?一穷二白,清汤挂面。说好听了是清纯,往实处说,不就是一个土包子么?她可没少听旁人这样称呼。

    常玟心生一丝小侥幸,虽然她的运气从来就没好过,自小到大,都是风里来雨里去一步一个脚印儿稳稳扎扎走出来的。可这一次,她是真的头疼,头疼面对那个假的跟红桃皇后一样的Alma。

    既然不能面对,那就逃避啊,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这是慈爱老母传女不传男的真理儿。

    常玟难得能琢磨出一个小法子,她觉得应该尝试一下,总不能让这二位高人一等的资本家牵着鼻子走,这一天的加班费她宁愿不赚。

    赚钱有时候也可以讲个心情不是?这个理由堂皇冠冕。常玟感觉甚好,抬头看看窗外,今天天气也很好呢,正适合一个人的流荡,既然老天爷都支持,那更没有理由舍弃不用了,“总裁,不如我们去买菜吧?顺便接了Alma小姐,也好表示一点诚意。”

    徐俊不紧不慢盯了她看了一会儿,声色无波,“你很着急?”

    “不是,主要是总裁得体现绅士风度,也好教Alma小姐感觉到才是正事。有利于你们日后的发展。”常玟进一步提示,也借机洗清自己稍微过头热心的嫌疑。

    “还要发展吗?已经这样了,还要怎样发展?”

    总裁这算承认了?饭已煮熟?还是今天就有意思蒸还是煮?

    常玟强强压住胸腔里的跳动,今天真是不宜留在这栋房子里,免得一不留神做了第三方证人。你说,这二位,虽说眼前状态极佳,都有近距离的索求了。这固然是好事,只是,万事不是还有万一嘛,万一,以后哪一天突然蹦出来一个条件更好,更顺眼的,管他哪一个死活要崩盘,你说,她常玟一个本不相关的外人算个啥?不就是一个活生生会说能道的证人吗?失恋的那一位要她站出来指证这二位的实质关系,她咋说?

    为了不搅和到以后大有可能发生的官司里,不管了,今天死也要死着外头,她可不愿意沾染这房子里一会儿会被严重污染的空气。

    常玟一本正经的瞄了一眼挂钟,九点半,她跳下沙发,“总裁,我换换衣服就走,别教Alma小姐催你就不好看了。”

    徐俊看了常玟蹦跳跟兔子一样的背影好一会子,脸色真的不大顺畅,不过常玟是没看到,常玟这个时候琢磨是无非就是逃离退避三舍。

    “你不用出什么幺蛾子,我大约还是能猜出八九不离十的。”

    你这是警告?常玟咧嘴笑了,“总裁,你好好看路吧,我这点心眼你还用猜吗?左不过就是见了猫就怕,小的都不如一个老鼠。”

    “你在学别人?”徐俊若有所思,他有行法的时候,脸色总是这样冷峻,如远山,常玟最喜欢这个时候的徐俊,“其实,你不用刻意去东施效颦,你这样蛮好的。”

    “我学人?”常玟眨巴着眼,脑子转了好几圈,也没个头绪,只能转头求救异于常人的徐俊,“我学谁了?”

    “你今天不到一小时说了两次‘不如’,你说你学谁。”

    “——”常玟无语,她奇怪的是,她今天真的不到一个小时说了两次‘不如’?这还真是有点邪门,自己跟她Alma小姐没有一丁点的共同点,她才没心思去学她呢。学了她,那还不被人唾弃死?若搁了古代,指不定背后被人扎了多少小人儿呢。

    “我对Alma小姐一点好感都没有,绝对不会学她。”她理直气壮为自己辩护。

    “言不由衷,可见你是不诚实的。”徐俊压根不信,毫不客气的对付。

    “她就是一条蜥蜴,我才不喜那一种凉凉滑滑的冷血动物。”心气上来冲昏了头,也忘了她嘴里恨之入骨的蜥蜴是总裁目前不一般的朋友了。

    还是一激就乱的脾气,不用三句话就露出了真心,徐俊忍住得意,继续诱|导,“蜥蜴?好像不是太妥切吧?你确定你是这样想的?”

    “当然不是蜥蜴了,变色龙才是。不过,这我眼里,蜥蜴跟变色龙差不多吧,都是可怕的冷血动物。”

    “那你干嘛不拿蛇来说?在我眼里,蛇是最可怕的动物,小时候,花园里的无花果树上盘了一条手臂粗的蛇,恰好就我一个人站在树底下,动也不敢都,喊也不敢喊,自那一次以后,我看动物世界,一看到蛇马上换台。”

    常玟一听徐俊说起他小时候的故事,且是与她同病相怜,不禁就彻底失了防守,“可不是嘛,我小时候不也是这样嘛,水蛇蜥蜴处处都是,房前屋后,树下草丛,哪儿都有它们的影儿。我只看一眼,身上就麻了,一动不能动。直到那蛇那蜥蜴溜远了,我才哇一声叫出来。”

    徐俊笑的瞥了一眼常玟,这丫头也太好哄了,一句假话也能哄出她好长一段故事。可得好好看紧了,别再让人三句好话领走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二章退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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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时候来啥时候都是热闹的令人烦心可又不得不来的地方是哪儿——营业额直线上升的市。此一时彼一时,此时的常玟看着熙攘的只能看到人头的人群,嘴都合不拢了,这可是关系人世大计的战场啊!天时地利人和俱全,只待一会儿东风起时,悄无声息的溜之大吉了。

    常玟左顾右盼,心神不宁,徐俊问她,“你在琢磨什么?”

    “哦,我这想着总裁怎么不开一家市,你看这里一天下来还不卖个几亿,纯利润怎的也得弄个千儿万。”

    “你很喜欢钱?”徐俊不答反问,他奇怪的是常玟打什么时候起,也有经济头脑了?若不是头脑简单热,就是有异常情况。

    “有谁不喜欢钱?你不喜欢把钱都给我吧。”

    “我不是把钱给你了吗?”

    “你什么时候给我钱了?”这人霸道也就罢了,怎么有影无影的事都蒙着说?

    徐俊看有人的目光唰唰的甩过来,忙推了车拐了弯儿,常玟不依不饶,一路追打。

    “你前儿个没有钱打到你卡里?”

    “——”常玟气不打一处来,他一言一行就彻底暴露他资本家的真面目,“那是我的工资哎,总裁。”

    “是不是我给你打的钱?”

    “那是我的工资。”

    “是不是我给你的钱?”

    有这么无赖的吗?

    退一步海阔天空。面对级无赖,常玟只能尝试能海阔天空的策略,“钱是你的,但那是我出力挣得。”

    “你看,你承认不就成了?再无赖也赖不过去钱是我的。事实胜于雄辩。”

    “——”常玟伸手托了托下巴,生怕下巴掉了地上被人踩扁。

    “总裁,我想了一个问题。可以问一下吗?”

    “咱俩的关系,我能不允许吗?”他善解人意的抛过一个大眼波来。

    众目睽睽之下,他竟然耍这一套!常玟忍了又忍,眼神换了几换,终于撩出了话儿,“你对a1ma小姐也这样蛮不讲理吗?”

    我蛮不讲理?徐俊大约也是初次遭头一回听人当面指责他蛮不讲理。她这是做嘛?有意为之是铁板钉钉了,只是初衷呢?徐俊思量了半天,约摸着是吃醋了吧?你看,她只有提到a1ma的时候,才会反常,就跟一个精神分裂病人吃了半年药跟断了半年药的时候的区别。

    深思远虑之后,徐俊对她的失误不再较真,她就是一小孩心性,还没长开呢,大人怎好去记恨小人过?虽然身不在宰相位,脑容量方面还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宰相肚里能撑船。他时常以此鞭策自己修身养性。比如这一次,三秒钟之内愣是把火头给灭掉,“你想问的就是这个?”

    “不可以吗?你明明说是可以的。”

    “关于这个问题,要一分为二看待。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况且,即使说了,你能领略一成已经是登天了。可是单单凭你理解的一成,又能说明什么问题?一叶障目,就是这个水平,反倒把我的本意给遮挡的严严实实,所以呢,这个问题等日后你心智有所成长,自然会醒悟。”

    呃?确实很难领悟哦。一句话引来他长篇大论,滔滔不绝,好似他的嘴就是长江的源头。

    切!太夸张了吧?怎的就说是一叶障目?何不说成是一叶知秋呢?反过来正过去都是一片叶子,可这里面咋就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那就简单明了的说说,就拿我能听懂的人话来说,反正我今儿就是要听。”

    瞧瞧,吃醋的女人可怕不?这嘴撅的能拴一头倔驴了。

    “你真要听啊?不如让你身后的a1ma小姐也过来听听?”徐俊好整以暇的挑高了眉头。

    “你别唬人了,蜥蜴要是在这儿,我一辈子缠着你不放手。”常玟对自己对徐俊了一个极恶毒的誓言。

    “a1ma。这么巧?”徐俊对着常玟的身后很是绅士的招呼,面上宛若镀了一层蜜糖。

    常玟只当他耍花招,也不搭理闷头往前走,这生气归生气,把正事也给忘了,你不是要溜的吗?

    “徐俊,说巧也不巧,其实来的时候,我就琢磨会不会在这儿碰到你。”

    真的是a1ma?窈窕淑女,也能说出那么不要脸的话来,还踩着点掐着地儿来。

    既然是有心为之,那几率当然是大大的提高了,飘过海留过洋果然非同凡响,连极为复杂的几率都精通的不一般。常玟扪心自问,自己这方面很是欠缺,数学本来就是她的弱项,天资搁在那儿,不是凭后天努力就能出头的。

    既然是上司,且是关照人有一套的上司,常玟理所当然不敢开罪,转头瞬间换了一副笑脸,逢迎上前。在徐俊眼里,怎么看怎么像宫廷剧里受宠的贵妃迎合狠心皇后的姿态。徐俊有些纳闷,自己怎么会想到那里去,八竿子打不着的啊!

    往深处想想,还不是常玟惹的祸?每天晚上盯着看的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美人啊,妃子啊,还看的深陷其中,泪眼汪汪,好似她就是那个屡屡受虐的妃子。

    这女人哎,天生就是受受。

    “经理,你与总裁真是心有灵犀。总裁刚刚还说笑,道是会不会巧遇a1ma小姐,这话音没落,你就在眼前了。缘分啊,缘分。”这谎话绉的起了徐俊一身鸡皮,动都不敢动,只怕一动,鸡皮哆嗦掉地上,还不得劳烦人家服务员清理?商场服务员已经够累的了,一站就是八个小时,脚上还勒了一双十公分高的高跟鞋,你让人家拿了笤帚优雅的为你一个人服务?好意思吗?徐俊是性情中人,他才不做那种丢素质的事呢。

    不忍心劳动别人,那就只有自己受着了。不过,这帐回去还是要算的。

    a1ma小姐本来就俊,此刻灯光又是极为惑人,只见她眉眼弯弯,唇红齿白,更显倾城,常玟不禁感叹,“浓妆淡抹总相宜,经理,这话就是比照你说的呢。到时候,婚纱往身上一披,那还不绝恋吗?”

    山里木瓜,又不是第一次冒犯,a1ma小姐也算是习惯了,眉头都不带皱一下,和气依旧,“常玟今儿是养足精神了,说话也比昨儿动听。一会儿吃饱了喝足了还不得甜死人啊。”嘴上说的是常玟,眼睛是撩给徐俊看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三章超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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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玟一旁看的仔细,那是郎有情妾有意啊。眉来眼去的,温情脉脉的,连眼珠子都定了格。不用说是个四肢健全的人,此刻就是一只蚊蝇扎在他们脸上,相信他们也是无动于衷,眼花耳鸣了?干脆买一盒现成的胶水给你们二位粘一起得了,不离不弃,百年好合。

    想到做到,常玟觉得应该体谅的离场,免得耽搁人家成就好事。

    心意是好的,为己为人,都有益无害。然问题核心在于,打不打招呼?常玟颇为纠结。

    不打?万一他们两位有二分之一又犯了资本家脾气,借机找茬,这不是好事变孬事了吗?这个退堂鼓是要敲的;那就只余下一个可行方案了,打!一定要打,不打你吃不了兜着走。这是经验之谈。

    “经理,我去那边买点日用品,一会儿我找你们。”常玟机智的选择了Alma作为谈话对象,因为她其实多少是明白Alma一点心理的。谁约会也不愿有个电灯泡在边上碍手碍脚吧?只要跟主儿知会一声,只要让主儿明白她这个小角色眼里还是有她这个主儿的,百分百会通融过去。

    果不其然,蜥蜴应了,应的爽快利落,没有一点办公室里的磨叽。看来,就这磨叽,也是得应了时辰对了人。顺心顺意的,你瞧瞧,爽快的跟西北风似的。

    “等等,我也要去。”

    常玟不可思议的回头,不该看的看到了蜥蜴脸色的不大好看。

    声音的主人一脸正义,让人不能怀疑其用心的真实性,“万一你走丢了可咋办?我们还要回去煮饭的,可没有时间浪费在找人上。”

    总裁,你看我这默默无闻的我你们操碎了心,你咋的就不明白?常玟一颗心扑通的跟鲤鱼似的,都要跳出来给他亮亮相了,常玟费劲的咽咽唾沫,其实,也没唾沫,不过,就是这心情有点紧张,习惯性的动作而已,“总裁,我这么大个人了,东南西北还是拎得清。实在不行,不是还有手机吗?我会找你们的。”说话间,常玟拉开腿儿就跑,说实在的,她真是怕在下一秒徐俊会再拿什么话来堵她个水泄不通,照惯常来说,她又是说不过他的。

    嘴上虽犟,心里还是缺底儿的。

    常玟稀里糊涂乱窜几个通道,终于在一个还算僻静的角落停了下来。心跳的那个急啊,咕咚咕咚的,常玟此时才领会了那句狗急跳墙的真真意义,这不就如她这样吗?一没做亏心事,二没开罪人,却被自己当贼一样撵得四处乱窜,这里没有能越过去的墙而已,不然,她真能像狗一样跳了过去。

    资本家哎,那股隐形的力量,就跟隐形拉链的道理大同小异,虽说掩饰性极佳,但它的作用力只容高看,不容小觑。

    这里并非久留之地,常玟打算继续逃命,忽然听到身后有一个滑滑嫩嫩的声儿喊姐姐。

    常玟四下里看看,除了自己就是这个粉嫩的小男生了。没人啊!此处全是渔具,都是贵的要命,鲜少有人逛到这儿。

    常玟突然意识到,他不会是迷路找不着亲生爹妈了吧?或者是被后母或是后爹故意撂倒此角落?不管是前还是后,这小小男生还是蛮可怜的,常玟不禁就有些掉眼泪的感觉,蹲下身子,”小小公子,你找不到妈妈了?“

    ”不是,是那边的爷爷喊你过去。“

    这小小男生说话蛮伶俐的,一点都没有失散亲人的惹人怜悯的表情,还振振有词说是有人找她常玟?

    常玟笑的嫣然,”小小公子,姐姐一个人不打紧,你一个人可就要小心了——“

    ”姐姐,那边的爷爷找你。“

    太不礼貌了,看你模样也周正,打扮也姣好,咋就会骗人呢?还不客气的打断人家未完的话,”什么样的爷爷?是不是白胡子白眉毛大鼻子的圣诞爷爷?“

    ”爷爷你过来了?姐姐以为我撒谎“小小男生扬起小脸儿严肃告状。

    常玟忽地就意识到不妙。一股强大的气场不慌不忙的笼罩过来,太熟悉了。

    常玟的腮帮子开始运作,在她起身转首时,一抹温和的笑容徐徐冉起,比阴雨天的光线要亮堂许多的灯光下,那个小小男生口口称道的爷爷不正是徐俊吗?

    你说,这功夫绝对天下无敌手,绝对能破了吉尼斯世界纪录,不及三分钟,掐准了只有两分半,换算成秒,不过一百五十秒,人山人海里翻腾出个渺小的人来,敢问谁能做到?常玟感喟的五体投地,想着这完全可以成为打发无聊时光的一个极好的话题,不过,以总裁的保守,会不会剧透那就是他的事了,”总裁,蜥蜴呢?你不会迷路了或者是蜥蜴迷路了?要不你去找找?“

    常玟怎能不担心,以经理倾国倾城的俊俏,理所当然的会惹人垂涎三尺,奇怪的是总裁这位护花使者是怎么当差的?竟然会丢了人?还转悠到她跟前了?这就有点那个啥了,冤家路窄?邂逅相遇?好像都不太确切哦,又有那么一点点的沾边,让人情不自禁的萌生出一星半点的尴尬。

    情急时刻,常玟哪能搜出那么贴切的相映成趣的词儿来,况且,总裁的脸色跟这里面的气氛大有违和,当前大计是得先安抚才是主调儿,”总裁,你不用忧心如焚,就算有人心怀叵测,蜥蜴也不会有事的,咋说也是法制社会,他们不敢明目张胆乱来的。“

    许是常玟的思想有些杞人忧天,总裁面色明显加重了,常玟琢磨了三秒,立时找出了症结,自己怎么能一口一个蜥蜴?人家可是情投意合、谈婚论嫁的情侣,一急矂,大实话就往外走,赶紧的补救,”总裁,我跟你一块儿去找Alma经理吧。这会子功工夫,她走不远的,而且,她指定也在找您呢,总裁,Alma经理与您心心相印,您不妨感应一下她的位置。“

    徐俊扯扯嘴角,俯身对那个还呆在地上不动的小鬼头说道,”闰子,去吧,你爸爸还在那儿等你呢。“

    原来这个小小公子叫闰子,原来他们认识,常玟膛目结舌看着这个看似乖巧的小小公子一步三回头走远,再看过去,原来——那个蜥蜴不就站在那儿与几个人在说笑吗?衣冠楚楚的,相信都是一类的资本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蜥蜴的品位搁在台面上,总裁的身份也是当当响,光看中间一身大红的女人就约摸出身价了,单单就那一头蓬松的紫头发就值个万把块儿。虽说在常玟眼里看着真不咋样,就跟一活生生的梅超风一样,造型虽像,不过,梅超风的本事不晓得她有几分哦。按说,人家敢砸那么多银子下去,指定是有鉴赏价值的,只不过,不是常玟这种衣食拘谨的人能欣赏得来的,说不定是从欧洲或者是美洲刚时兴起来的,还没波及到咱们这片相对迟后的土地。

    超前超群超国际,这就是有钱人奉行的标志。常玟看到蜥蜴,自然就想到了蜥蜴,真不知道哪一日蜥蜴会不会也如此这般另类?这还不使得总裁更另眼相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四章土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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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玟站在一百平米的大厨房里忙活的心情,不用明说,也知道是索然无味了。? <[<〔 < ]这个时候她本来完全可以在图书馆或是那条步行街上瞎逛,运气不赖的话,或许还能偶遇一位白马王子呢,不负今天的好天儿。当然,这里面的故事可能不是这一两句能说得清的,而且,灰姑娘或是王子的故事往往都是苦尽甘来,来之不易的。但就几率来说,也不是一点可能都给否定啊。

    可是,这个尚存一线希望的机会就是这样残酷的给一笔抹煞掉了。这个残酷的人就是身旁这个正在煞有介事做菜,只为了讨好未来老婆的总裁。

    有道理吗?蜥蜴在厅里东逛西逛听着西洋乐曲欣赏他的这套挺贵的房子,连累她在厨房里饱受油烟之苦。常玟不能不嫉恨蜥蜴,若不是今儿她闹腾着过来,她常玟也不至于奔走的脚后跟疼着,还要心猿意马的受她指使。

    “总裁,a1ma小姐十指纤纤,天生就不是劳作的命,你何苦逼她下厨房?家里有大厨,东南西北的菜都做的不比国宴差的哎。”

    “我有逼她下厨房吗?不是咱俩在忙活吗?”

    “那您也不用亲自下厨不是?人家a1ma小姐一看总裁您都亲自下厨了,免不得寻思日后的相处之道啊,定然会心安理得想着是总裁好这口,回去还不整天倒腾学这费事的厨艺啊。等下次再来,说不得已经修炼成川菜大师了。“啰哩啰嗦累赘了这么多,常玟的嘴皮子都干了,总裁那张好看的脸愣是跟关中平原似的,一点起伏都无有,瞧的常玟一阵子恼火一阵子泄气,稍候了一会儿,总裁还是没听见一样,常玟不得不狠着心落着脸继续锤打,”总裁,即使您不用这样花哨费心思,她也会下嫁与您的。”

    “这话咋说的?”总裁心情这会子挺好,心平气和,还有心思听听常玟的高见。大约总裁也是在未来老婆跟前不得脾气,免得未来老婆花容失色,落下心理阴影就不好了,百年大计,岂能毁于一个厨房里,更不能毁在这么个心怀叵测的小丫头手里。

    “以总裁您这副比得过黄薄的俊脸,又有过了十几二十几个亿的资产,这就是世人津津乐道的钻石王老五啊。放眼天下四大洋七大洲,除去老少妇幼,还有几个像你这样名副其实的少年俊才?”

    “我还很年少吗?”徐俊难得的转过脸来看了看常玟,虽然那眼色实在有点古怪的过了头,让常雯心惊肉跳了好一会子。

    常玟阿弥陀佛了一阵儿,见总裁倒也没再额外找茬,理所当然的以为这是总裁惧内的表现,不如,就趁太平时候多聊聊?沟通是通往锦绣前程的基石嘛,这是谁遗留的名言就忘了,不过,理儿的确就是这个理儿,至今,常玟都深信不疑,以此为真理。

    “总裁固然不是少年时,可是有话说的妙,男人四十一朵花嘛,此时的男子少了小男生的幼稚,又有大男人的那股子成熟。您没看现下正时兴大叔恋吗?总裁正是魅力难挡时候,没人能扛得住。”常玟信口开河,是的不是的崩豆似的霍霍的急。

    “a1ma可是选美冠军,听说追她的人四大洋七大洲遍地开花,我一个土豪她能看得上?”

    原来总裁也有自卑的时候?原来他真的对蜥蜴这般看重?常玟很兴奋一番谈话虽说探索的确实累人,但既然得了如此大的信息,也算劳有所得,不亏,既已知晓大方针,那就得不折不扣朝这个大方针行进不是?下一步,讨好蜥蜴?

    常玟下意识的朝着厅里瞄了瞄,蜥蜴闲的富贵,正在看鱼缸里的非洲大鱼。

    常玟不禁就有些纳闷,你说就几条大大小小的鱼,虽说花里胡哨的有点颜色而已,在水里摆摆尾巴,上浮下潜的,这也算一门修身养性的爱好?徐俊闲时爱过去瞧两眼,蜥蜴也是如此,富人的喜好真是她看不懂理不清的。

    想想小时候,房前屋后的河里,泥鳅,鲢子鱼,知名不知名的鱼直往脚心里钻,痒痒的,并不觉得有啥好玩。常玟最终得出一个结论,约摸着是这水泥钢筋铸就的大城市缺水少河的缘故吧。穷人养不起贵货,养几条瘦巴巴的小鲤鱼小金鱼还是养得起的;有钱人为了搞点谱儿提点儿身价,就花了大价钱弄些热带鱼回来。其实,不都是鱼吗?

    真心喜欢的又何必拘于本地外地?

    常玟就是这个不入套路的样儿,一丁点儿芝麻小事就会扯得天马行空,这会子干脆扯到热带去了,这亏得时间狭窄,若是放开量能让她尽力而为,只怕连美人鱼都搬回来了。

    说正经的,常玟就着总裁的话头捋了捋,好心安慰道,“总裁咋也不能埋汰自己是土豪啊?土豪是啥东西?手指头戴上十个明晃晃的大戒指,一咧嘴就是满口的大金牙,粗短的脖子上挂了一条两斤重的纯金链子,那才是货真价实的土豪。”

    徐俊深以为然的哦了一声,顿了一顿,煞有介事的问道,“那手腕呢?这不是空着吗?”

    “手链子啊,走起路来哗啦哗啦的响,就跟日本鬼子一样,走起路来一步三晃,就怕人家听不到。”

    “你见过?”

    常玟眨眨眼,嗯了一声,其实,她何止是见过,实在来说,她那是正儿八经的领教过。

    那一会子,她同宿舍同学委身跟了这样一高级别的土豪大叔,就是这样一副令人震撼的行头。可巧的是,那一次,土豪来寻与他正怄气的小恋人,寻而不得,下楼时候撞见了常玟。一眼瞧上了,死皮赖脸的撵着常玟不撒手,搞得常玟跟那个校花也是很不愉快,后来,亏得校花又另寻了金主,不然,这场莫名其妙的结怨只怕会累及一生。

    就常玟这一犹豫当间,徐俊话了,“以前有土豪看得上你?”

    这人这脑袋,人家说个头,他就知道个尾儿。

    即使是真的有过这回事,常玟也不能一五一十的承认啊。关键是,她跟旁人是清清白白,既然清清白白没有什么事生,何必节外生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五章拜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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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桌上,玉盘珍馐何止是琳琅满目、凤髓龙肝,更是跨越方圆九洲、大江南北的丰富多彩。

    也难怪蜥蜴痴呆一样的膛目结舌,一对珍珠一样饱满的夸张的眼目直至都要掉了似的,把常玟可是担心的要命,祈祷着你可千万别搁这一亩三分地出点啥事,不然,总裁可是有嘴说不清了。婚固然是要结的,且是风光体面,那你看你在这节骨眼儿上一激动,瞎了只眼或者落了个心肌梗塞一类的,多煞风景啊。

    况且总裁又是首屈一指的钻石级王老五,你就笪定他甘愿一心一意一辈子守着个只是曾经美好过的妻子?常玟的嘴角忍不住抽了又抽。总裁能那么常情吗?好像似乎不大可能吧?不过,蜥蜴愿意借机牺牲自身尝试一下的话,常玟倒也无可厚非。

    还算好的是,蜥蜴及时收回了眼珠子,常玟约摸着大约是她也临时感受到了那种危险。人的第六感觉是很灵验的,比方,那一次她急赶快走还是走了逢了夜,偏偏必须、没有绕道的可能,一定要经过一条狭长的胡同,才能回到学校。倘若是夏夜还好,人来人往,多少有些人气。邪门的就是恰巧赶在了寒冬腊月。那条胡同,本来就是外地人的天堂,鱼龙混杂,五湖四海,南腔北调,全了。更令人为难的是,临近年关,该回老家的都回了老家,没回的差不离都是一些不着调的二流子。

    你说,常玟这心啊,叼在这窄窄的喉咙里,都要给憋死了,幸亏还有豁达的西北风不时的给她缓缓气儿。后来,常玟就琢磨,这寒冬虽然不太讨人喜,但就实际来说,也不是一无是处,就说那一次,冷风其实这一定意义上,实质就是给她默默做了一次人工呼吸。人工呼吸,不就是换气的原理吗?

    话说这常玟啊,静静的站在胡同的一头,心里就忐忑着问自己,过?不过?过不过?过?再等等?忐忑了再忐忑,等等再等等。最后,眼看手机上的时间是越来越晚,再等下去,就是午夜了。午夜惊魂那一幕幕吓人的镜头猛地就出现在脑子里,活生生的,就跟常玟自己演的一样逼真。

    常玟阿弥陀佛了一遍,希望如来佛祖保佑自己的同时,最好再来一个双重保障——能不能有一个善良的熟人能出现在此时此地?

    就在常玟祈祷的同时,第六感觉告诉她,她的双重保障已经驾临。

    虽说感应是极准的哦,但常玟还是免不了唏嘘,啊?真的会有吗?佛祖真的佑护她?听到了她的话?

    哎。还别说,不及常玟睁开眼,就听后面真有人喊她。

    听这声儿咋就像是庞闻呢?常玟不敢置信的呆在那儿,一动不能动。那人又喊了一声,声音明显大了,还真是庞闻。这一瞬间,那一颗瑟瑟发抖的小心脏终于回归原位,舒舒服服的躺在那儿喘气。

    常玟还是不能动,不是不敢动,而是杵的时候太长,脚麻了。

    脚都麻了,那张脸也就不用说了,都是肉长的嘛。常玟唧唧歪歪了好长时间才说了一句哆嗦的不成样儿的话,大致就是,“你,你来了,我还以为今晚回不去了呢。”

    好歹是回去了,虽说用时间换空间慢了些,但对于如今想来,常玟宁愿还是如当初的选择,宁等一时,不抢一分。警察叔叔都说了,安全第一。

    常玟想的有些痴,她肯定蜥蜴此时肯定也是得了第六感的益处,不然,总裁就要娶一个残废伴侣了。

    既然化险为夷,那就开饭了。

    蜥蜴赞不绝口,当然,这声声颂歌不是唱给常玟听的,而是很直观的送给她的心上人徐俊,“俊俊,没想到你烧菜还有一手,等以后我也得多练练手,咱们闲时也好切磋切磋。”

    一声声俊俊直把常玟惊得差点栽倒在面前的汤碗里。幸亏是汤碗里氤氲的鱼腥味儿稍大了些,把常玟还熏得有两分清醒,也亏得这两分来之不易的清醒才救了常玟,不然,这还算有几丝华容的脸怕是生生就给毁了。周末的意外伤害可是没有保险的,常玟对这点记得尤为清晰。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啊,该拎得清的就得拎得清,不能活了将近二十载还要爹妈负担额外的负担不是?

    常玟很孝顺。

    “经理,总裁刚刚还说呢,等周末有空还有意跟你一块儿找个大师拜拜,学个手艺,也好日后有个事儿可以搭个手。这也是增进感情的乐趣哦。”常玟及时的给总裁冠带高帽,既然男有情女有意,那自己何妨做一个现成媒人,也好教总裁记挂这一点恩情,能免点儿债就免点儿,反正他也不缺钱,而且,总裁以后有了蜥蜴做伴,也就顺势踢开了自己。可谓是好人有好报。

    徐俊还没说话,他一向就这样,看着迟钝一样,其实,是后发制人,这一点,常玟自认比蜥蜴清楚明白,怎么着也是一起生活过的,不大好意思的是,这个‘过’其实还言之过早,而这个‘一起生活’,不正是现在进行时吗?这也不能怪谁,常玟也是蛮遗憾的,谁让蜥蜴跟总裁的缘分到底是浅了一点点?若他们早认识在之前,她常玟跟总裁这一腿也不用这么拖拉。

    世事就是这样无常,让人欢喜让人忧。

    常玟还算是达观的,不会斤斤计较蜥蜴的插足。总裁反正迟早要投入别人的胸怀,只是早晚的事儿,既然只是早跟晚的事儿,又何必纠结难放?这不是存心找自己的岔子吗?另一说不就是自虐吗?

    常玟郑重其事的自讨,她犹然觉得自己跟总裁的感情还没深厚到那一层,所以,不需要自虐。

    蜥蜴的大眼波很是撩人,撩得常玟都跟喝了一斤二锅头似的,脸也红脖子也粗,可惜的是该收的人没收到,为啥?那人一直低眉顺眼喝汤吃菜,常玟不禁就跟太监一样火烧火燎的着急,总裁,你没看到人家蜥蜴给你送菠菜了吗?还是秋天的菠菜,秋天的菠菜多贵啊!有市无价哎,常玟开始琢磨总裁为啥会这般无动于衷,大约是自己替他道出了心里话,心里正害羞别扭的吧?那不如,我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再给你们约一约,“经理,下个周末有空吗?我们总裁认识一个超级大厨,专做粤菜。不如,你们就趁早去拜一拜?‘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六章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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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嫌粤菜味重吗?上次人家大师起兴要手把手传你手艺,你倒扭扭捏捏,道是喜欢川菜的辣。我这刻不容缓给你寻了一川菜大师,你今儿又是起的哪门子幺蛾子?吃回头草?”徐俊终于开话了,不过不说还好,一说满座皆惊。虽说这一桌子总共也就坐了仨人。

    Alma一脸震惊,尖尖的下巴直作势要插入平滑的地板。常玟差一点惊呼出声,这地板可是蛮昂贵的哦,万一插了个窟窿,岂不疼人?想想又觉得实在是自己大惊小怪,自作多情。至于昂贵不昂贵,又不是以她的身价而论,人家总裁跟他豪门女友最不缺的就是钱,最自豪的就是钱,地板坏了,大不了再从意大利空运过一机两机不就成了?正好借机换换审美疲劳。

    话说有钱就是好,可以解决省略许多麻烦,不过,好好的地板就这样一锥子扎破,还是蛮浪费的哦,就这一块地板不知能养活多少孤儿呢。常玟唏嘘过后,又调过头来有些多余的同情起蜥蜴脚下的那一方地板,不晓得它会不会痛哦?

    这人,有钱跟没钱就是天壤之别的眼界。

    Alma看起来有误会的意思,常玟及时瞄出了苗头,既然看出了端倪,那就得费心扼住尚还未茁壮的苗芽啊!虽然埋怨总裁的话不投机,可这个时候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就像车祸现场,面对昏迷不醒脑盖豁开血如涌泉的伤员置之不理,你能去揪着肇事者追问车祸发生的细节以及车祸时候他的具体思想动态吗?只有别有用心者才会那样不可理喻。

    常玟自认自己正常的很,那就得做正常的事来证明,当然,如此说,并不是有意贬低总裁他脑子短路,可能,总裁是另有感想的吧?虽然,不大合乎时宜。

    算了,别的不说了,再说下去,矜贵的蜥蜴气急攻心晕倒磕坏了鼻子眼下巴或者一走了之可如何收场?关键是里边牵扯了不该牵扯的自己。常玟自头至尾都觉得冤枉的离谱。

    唉,命苦啊!自己的委屈还真其次,首当其冲的还是先哄哄蜥蜴为好,大局为重嘛。

    常玟纠结出一个还算善良的笑脸,虽然看起来有些心虚,有些岌岌可危,“经理,上次呢,总裁安排活动,有幸请到粤菜大师毗临现场。那个大师他又是一位善解人意的老先生,很喜欢与我们一起沟通闲聊,方有了总裁这样一说,经理可不要多想哦。”

    这谎话的水平连常玟自己都忍不住夸赞几句,步步为营,有理有据,壁垒森严,有谁敢挑战?

    Alma可怜巴巴的眼神顿时现出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常玟松了一口气。微光也好,最起码说明自己的谎话越来越有水平了,简直可以参加比赛了,说不定就会抱个大奖回来。

    可惜的是,世界上好像还没有诸如此类的比赛哦。大人总谆谆教诲自家孩子说谎可耻,谁会去提倡一个可耻的运动呢?这不是自掴老脸吗?

    常玟可不这样浅薄的认为,她认为,凡事都有两面性,谎话也有善恶之别啊。比如此刻,若不是她机智的用谎言解围,这未来的两口子不就立马解体了吗?婚纱照、包酒店,还有一系列的大大小小运作,关乎到多少小公司的生意啊!关乎到多少人的饭碗啊!可谓是牵一发动全军,不能视若无睹。这二位如此论来,还真是大众的财神哎。

    世人多可笑,总固执己见,不肯为极少数人掌握的真理让步。

    常玟还在沾沾自喜,只听蜥蜴弱弱的说道,“那川菜大师又是咋回事?你们公司原来节目倒蛮丰富的哦。”

    呃?竟把这一茬给忘了,你说,蜥蜴你记得那么清做什么?这又不是事关民生的国事天下事,你何必追着不撒手?总裁有大男子主义倾向,你小心不要得寸进尺哦。

    常玟很为难的摆出笑脸,既然蜥蜴提出了相关问题,那就有求必应吧。反正咋说,自己今天真的是累心啊,编谎跟编程序差不多吧?都得分析前后因果,末了还得善后。

    倘若能促成这二位百年好合,累也值了,“那是总裁幽默,有心逗经理您一乐,总裁就是这样,常常出其不意说些冷笑话给人听。有一次,我们小组张璐笑的都趴下了——”也真难为常玟了,一边说着,一边还率先哈哈作笑,瘆得一旁的徐俊再也坐不住了,干脆躲进了洗手间。

    蜥蜴听得心驰神往,常玟说的活灵活现,两个本来相互嗤之以鼻的女人非但是相安无事,还有点相映成趣。环境有点复杂,气氛有点怪异。男主角撇下一女主一女配走人了?这俩女的相谈甚欢?

    呵呵!挺搞笑。

    一谎接一谎,环环相扣。常玟又得意又彷徨,这要是以后总身不由己牵扯当中,自己不就是一活脱脱的谎话精了吗?这可了不得,这是要长长鼻子的。日后会有乐意娶一个长鼻子为妻的吗?自己的人生大事堪忧啊!牺牲自己成全旁人,真的就这么那么可喜可贺?常玟忽然有些怀疑她的人生观。

    “公司里小女生都是仰慕总裁的吧?”蜥蜴迅雷不绝的发声,让还真为自己的未来担忧的常玟有点回不过神,蜥蜴以为是说中了,难能可贵的也能心急火燎来一把,“俊俊可是公司女生的男神吧?”

    又是挠人心扉的俊俊,求您了,蜥蜴,您就说句中肯的实在的,好不好?至于俊俊这俩字,您就搁私底下你们二位二人世界时候偷偷的唤,明面上他可是俺们大家伙儿的总裁哎。

    若一旦您突发奇想,大庭广众之下溜了口,可别事后赖我。最惨的是总裁惯会张冠李戴、颠倒错位的,他不敢凶您,还不得把恶气出在俺身上?

    俺已经够怨了。两张红票子,还不及您喝两杯咖啡,却把俺将近二十载的人格斗给丧葬了。

    常玟苦不堪言,一回回儿扭头看窗外,咋还不黑天,咋还不天黑,也好给蜥蜴一个回家的由头不是?

    办公室里的蜥蜴强势跋扈的跟灰姑娘的后姐姐似的,每每遇到总裁,怎么就掉了脑袋一样?

    总裁魔力就那么大?把人家选美冠军迷的晕头转向,都找不着北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七章用情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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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于意料之外的是,徐俊并没有亲自送Alma回家。这咋说道?一点诚意没有,有接无送?这个意头得琢磨琢磨,常玟开始脑筋急转弯了,左一个右一个猜测好似都不大妥透,那莫非总裁言外之意是已将蜥蜴当作自家人看待了?

    自家人何须客套?那既然总裁有这方面的纵深考虑,岂不就说下一次蜥蜴会直接留宿?再然后——两人合力煮两人的饭,她就这么着被踢出局?很合乎套路,很简单啊。再接再厉的似乎只有这一条路可行。

    常玟一时之间有些小小不然的失落,回头瞧瞧这座宽宅大院,还真是有着不能言明的恋恋不舍。

    搁谁身上,大约也会如此吧,若不是螃蟹一样的寄居,谁有福气住上这么奢侈的大房子。

    市里的蜗居尚还需上万块一平米呢,就常玟这点有限的工资,等吃饱喝足用完,买三十平米的约摸着也排到了七十岁以后。古稀之年,干脆拿了毕生心血回老家得了,省得还得付房贷。

    人心是肉长的,常玟这时候才悟懂总裁其实确实是给了她极大的恩惠,吃喝拉撒睡,全都不用掏自个儿的腰包。天底下有几个人能摊上这等好事?

    虽然这份发自五脏六腑的感恩有些姗姗来迟的意味,不过,就人性而言,往往都是后知后觉、不知不觉的,除了总裁这样的精英,又有几人能先知先觉。故而,人才能分得出三六九等不是?

    恋爱中的女人都笨的可怜,蜥蜴显然没有弄明白总裁如此用心良苦,她拉着常玟的手,亲的不得了,“常玟,你住哪儿?不如我们一起走吧?也好说说话不是?”

    常玟如今也经历了职场上的明争暗斗,也晓得了其中的一点点小技俩,也分辨得出蜥蜴话里‘不如’的隐晦,她咋能瞧不出蜥蜴眼里仅存的那一丝亮光,蜥蜴无非就是觉得她先走一步有点亏,至于常玟住哪里,以她蜥蜴的个性,一旦离开总裁的视线,她才懒得理呢,还说说话?

    简直搞笑到极点,你蜥蜴瞧不起我一个山里丫头,我还看不上你一个冷血动物呢,谁稀罕跟你说说话。心里虽然愤愤,可面上却不能有耽搁啊,免得明日办公室里再见,岂不就是给自己撒钉子?

    “经理,您一路走好。我这儿还得帮总裁拾掇利索,还得领加班费不是?我一会儿打车回去就成。”

    好说歹说,那条美女蜥蜴就是不挪步,“要不我帮你一起拾掇?反正我也是要学的,不然怎么当人家妻子。”

    蜥蜴吆,你就不要动不动摆出得瑟的谱儿来,俺真的真的受不了哎,俺的小心脏抽搐的都要成石头蛋儿了。你的如丝媚眼固然好看,可是,你没看到总裁是垂着眼皮的吗?倒是被好|色的黎司机看的清楚明白,你瞧瞧黎司机那张脸都要抖出水来了,这事弄的有点冤大头。

    再也说了,你要撒娇也要找准对象找准了地儿不是?总裁能听到也能听懂你心里的着急,可是,跟总裁一块儿杵着的还有好几个大活人呢,你就不怕失了你未来老板娘的架子?

    俺也服的五体投地了。

    接二连三,三番五次的劝说,终于说服蜥蜴全身而退,看着远去的车子,常玟很是感慨,原来自己竟有这么一副三寸不烂之舌,当初应该报公共部门才是,那里薪水可比秘书部多得多的多得多。

    大材小用了,怪可惜的,不过,只要意识到了就好,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不如,等总裁跟蜥蜴的亲事一定,那自己就可以远走高飞到公共部了,那个时候,总裁有了体体面面的、甜甜蜜蜜的小妻子陪着,她这个偷偷摸摸的人反倒成了碍手碍脚的绊脚石了,只要她一提,总裁指定是顺其自然,还少不得夸她几句识时务为俊杰之类的话。

    凡事讲究个顺势而为,跟在总裁身边,精粹都是深藏在底子里的,就算有心偷师,也未必能有样学样,不过捻得一丝半毫皮毛还是力所能及的。

    说是留下来收拾杯盘狼藉的,其实这一档子事儿,除了蜥蜴是现下的门外人,孙姨他们哪能容她下手。

    常玟身担力行的是,只要服侍好总裁一个人就好。

    总裁神情难辨,常玟不能肯定他是高兴呢还是郁闷,不过,应该不会是郁闷吧?蜥蜴能言善辩,长袖善舞,若是这样一个三千年都难得的妙人都不能哄得他总裁大人开心,那还真没法子了。

    还是小心为上吧,不管咋说,主子是万万不能得罪的。更何况在这可留可去的节骨眼儿上,有些事还两说着,就如一只脚门槛里,一只脚门槛外,咋辩证咋不得理儿,命脉不就掌控在脚的主人吗?

    常玟很是庆幸自己的清醒,竟然没有被外在的环境内在的心情给搞的晕头转向。看来,这屋子没白住,这主子没白靠,极有力的开发了她的应变能力。

    身怀一技之长,走遍天下都不怕。

    “你一个劲的搓掇什么?”徐俊冷着脸,那层层逼人的寒气直从眸子里往外冒,冻的常玟猛一哆嗦,总裁这是啥意思?

    “我有搓掇吗?”我只是顺了总裁的暗示捋了捋,然后添勺油加杯醋,辅助工作而已,总裁你这大发光火的可有点说不过去哦。

    “Alma莫名其妙发花痴,你别说她对任何人都这样。”徐俊似乎真的生气了,眼圈一个一个的吐,他的俊脸罩在云里雾里,越发让人瞧不清。

    偏偏常玟就想看得清,不看着他的眼,她不习惯,不一般的不习惯,不习惯的让她都不知道该怎样辩驳了。她不是挺能说的吗?刚刚还把蜥蜴哄回去了呢。

    这会子咋就使不上劲儿了,常玟理了理,觉得还是归咎于没有对着他的眼睛。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没有看到他的那扇窗户,她摸不清理还乱啊。

    “但是,总裁,您就是喜欢Alma经理的,您又何必急着否认。Alma经理对您用情至深,若她知道您三心二意,您说Alma经理她会不会痛不欲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八章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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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常玟再见到徐俊的时候,是在三天后的公司里。({{

    三天哎,不说长,也不能道短啊。尤其是对满怀心事的人来说,那就是置于油锅上的煎熬。令常玟揪心不宁的是,他们那天的交流只看着花儿,没见着果儿,实在让她难安,就算她言语有差错,有冒失,他也不能拍拍屁股走人啊。

    走就走吧,偏偏还要丢下一句不打头不着尾的话,“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什么叫叫她好好想想,为了那句无厘头的‘好好想想’,她翻过来覆过去,吃不香睡不稳,床垫子都断了几根弹簧,竹筷子也咬断了几根,愣是没想明白,冤屈的是连一分都不能弄个明白。

    总裁哎,你可真会作弄人,你那厢风花雪月,我这边寝食难安,你看看我憔悴的跟知天命的大婶一样,好意思吗?

    整整挂念了他三天三夜七十二个小时都没放弃,这乍一回头,常玟还以为日头晃花了眼呢,或者是自己执念太深,那抹光影是总裁吗?常玟深吸了一口气,不是太有自信,那就再瞅瞅?常玟认真的把手拢这眼皮上打了个眼罩,哎,还真是总裁挺拔如树的身影,心里那个激动甭提了,郁郁寡欢好几天的五脏六腑也跟着合奏起激荡的进行曲儿来了,常玟疾走了两步,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头——总裁后面俨然还有一抹靓丽的风采,那不是蜥蜴吗?

    呃?常玟的脑袋稍一转,就理所成章转出了所以然,怪不得蜥蜴这几天不大老实本份,时不时开溜,开溜了就不见回来,三天凑一圈儿,留在办公室的时间还不到俩时辰。原来是佳人有约啊,常玟一边感慨这二位终于好事将近,一边又有点不大痛快,唉,实话实说,领导最令人羡慕的倒不是遥遥领先的薪资,而是,随时都有开溜的理由,而且,理由都是正当的让人哑口无声,蜥蜴这三天说是回徐氏跟进工作,当时,她就纳闷,跟进工作就不需要她这个秘书了吗?敢情她这个秘书可有可无,有的时候也就帮蜥蜴冲冲咖啡,剥剥糖纸,再也无啥事可干。

    其实这也不能怪到常玟头上,蜥蜴都闲得光剩吃喝了,她一个秘书又能做啥?这几天,蜥蜴又不在办公室,更是无事可做。

    难得的是常玟山里孩子出身,勤劳朴实,上班时候就不住闲的擦桌子抹地,搞得旁边办公室的经理老不乐意,拉着脸挤着眼说是常玟把卫生做的太好,反倒把他们比下去了。卫生问题可不是个小问题,直观的显示出一个人的素质修养。这不就是间接鄙视了那个对眼经理一把吗?糊里糊涂就这么得罪了一个不大也不小的上司,虽说确实是无心之举,不过,常玟碍于自己太软的心肠,委实在那个经理跟前低眉顺眼了几天。

    这也算是一个小插曲而已,常玟倒也没放心上,只是,这一看到这二位的恩爱,免不得那些委屈就一个劲儿的往上窜,那股子蜂拥的劲头好似要找蜥蜴说理儿一样。

    上司哎,你有资格去与上司一争长短吗?

    有自知之明的常玟及时摁下那些不知死活的念头,脑子转了一圈圈,又回到了大问题上,如此说来,总裁这几天就是躲在佳人香肩玉怀里了?

    怪会享受的,有钱人有有钱人的玩法儿。以蜥蜴的行踪来说,这两人应该还没有去巴黎购个包包,或者去富士山看看雪那类的闲情逸致,莫不是窝在哪家酒店唱唱二人转、天仙配?

    这样也是极好的玩乐,总比国外要安全的多,看新闻上,常玟是不喜欢看新闻的,即使瞄了这一星半点的新闻,也是从徐俊那里觑来的。徐俊管它几点回家,总得看看新闻,关心的且是国际新闻。不一般的人士看电视都高人一等。连累常玟也成了一国际专家。

    国外最近是不一般的不太平呢,一会子恐怖袭击,一会子又是惶惶不安的政变,你说这么俩出类拔萃的人物走到哪儿都是扎人眼珠子疼,惹人嫉妒可不是怎样的妙趣。万一,万一虽说几率只有万分之一,那也得未雨绸缪不是?预防为主嘛。万一被人盯上,你说,只回来一个活的,或者是长久失踪,都不是好事。

    看着他们平平安安,常玟的心思微微有点好受。可再把眼睛盯紧一点,却看见那俩人鼻子是鼻子,眼是眼,齐刷刷的跟升国旗,打敬礼一样标准,直视前方的电梯门。

    电梯门有啥好看的?只是阔别三日,难道就想念成这样?总裁你又那么常情吗?

    一阵香风撩过,常玟不自觉的吸吸鼻子,挺好闻的,蜥蜴又换了香水?莫不是总裁送的?男人嘛,总喜欢自己的女人香香的。温香软玉,大概就是这样来的。

    常玟眼巴巴的瞅着徐俊跟蜥蜴一前一后经过她的跟前,又望眼欲穿把这目中无人的二位进了送他专属的电梯。瞅着那对璧人进电梯的何止只有常玟一双眼睛。大厅里人来人往,摩肩擦踵,那一双双目光跟毒蛇的芯子一样伸缩自如,简直都能听到有声啧啧。

    这番情景常玟早有领教,只是这一次感同身受为何就与以往不尽相同呢?失落、惆怅、似乎还有妒忌,如潮水一样汹涌。怎么会这样?常玟杵在那儿,一时间失了主意,没有道理啊,他们相亲相爱怎么也是可喜可贺才是,这里面还有她常玟一份功劳在里头来。

    干嘛要妒忌,常玟理了理乱糟糟的情绪,很是帅气的甩甩头,管他呢,到底是缘分的问题,与她本身无多大干系。

    抬脚走了无有两步,就听后面有人喊她,常玟回头眯眼看去,笑开了,“徐凯?王莎,你们这忙活活的,打哪儿来?”

    王莎神秘兮兮凑过头来,“常玟,中午一起吃饭?”

    吃饭还摆出那么一谱儿来,倒似是见不得人一样,常玟笑着应承,“莫非你有意请客?不然你怎么会这般殷勤?”

    “哎吆喂,常玟,看着跟了a1ma身边,就是不一样哦,说个话都要抢三分风头。”

    有吗?我咋就不觉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九章变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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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只是一句戏言而已,不劳费神去琢磨。不过,脱口而出的往往却会是潜意识里最敏|感却并无自知的心思。

    王莎本就善于算计,她主动靠近她一向瞧不在眼的常玟,其实,稍稍一想,也能知得一二,有利可图呗。然神经粗条大发的常玟是断不会用心向这方面去猜度的,自己虽不能说是十分的光明磊落,但也确信无豞病握于他人手中,而且,她与王莎交好,但也从来没有对同事评头论足,说三道四过。常玟的心敞亮的很,任何人都可以看得透彻。

    可王莎这一回子倒是由不得常玟心有忐忑,她眼里隐现焦虑,“王莎,你听谁说的?”

    “你别装蒜了。人家说的有鼻子有眼,说是周末,你陪着岳添在半山腰的别墅里玩乐,还是——”王莎似乎很难为情的模样,嘴角抽搐难以叙说。

    常玟分明看得清楚王莎眼眸里的鄙视,只是,王莎半隐半露的话头却远远盖过了她对王莎神情的关注,“还是怎样?周末我没有见过岳总啊。自从那次聚餐之后,我根本就没私下与他打过照面。”

    王莎尚还滴着水的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常玟的额头,暖味的笑容若是表明了她熟知就里,“怪不得人家都传岳添好吃还沾着泥巴的青菜萝卜,今儿这才晓得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眼看王莎意味越发醇厚,话里话外皆是不能掩饰的嘲弄,常玟还能说什么?

    欲哭无泪正是她此刻真实的写照。

    常玟沉默无语,落在王莎眼里无疑就是默认了,她不禁妒忌丛生,眼眸里若盛放的火焰,她到底是手段厉害的,情知以柔克刚的深奥功夫。

    山高水长,任重道远,这才是刚开始呢,当前得了如此猛料,不就是坑蒙拐骗的最好时机吗?一棵刚出土的萝卜固然鲜脆,可归根结缔说来,还缺了道行不深,待鲜劲儿榨过,还会有啥?唯余一皱巴巴的萝卜干了。

    王莎换了一副温情脉脉的面容哄道,“好了,你看我这是好意提醒你呢,可别让人背地里戳脊梁骨,坏了咱姐妹的名声。以后,岳添要是再约你,你就喊上我,有我给你挡。”

    今儿也不是端午啊?怎的就会无端端蹦出这么一桩子事来?屈原他老人家寂寞了?

    常玟一头雾水,有心追问,那个王莎却是聪明的耍太极避而不答。

    “Alma不太好相处吧?那样的豪门千金就是那副德行,摆个架子在那里罢了,你还真以为她会跟我们一样劳心劳力吗?”王莎说起蜥蜴时候恨恨的腔调很是让常玟诧异,话说王莎与蜥蜴并无实质性接触,咋听这语气就跟结了好大一根梁子似的。

    常玟有些莫名其妙的侧目,只见王莎一张明艳动人的脸上,那抹冷笑凉津津的仿若晚秋的夜风。怎的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冷冷的,麻木的,很像蜥蜴的个性呢。

    常玟后背滚过一道寒战,她不能不揣测王莎对蜥蜴敌意的缘由。善解人意是一回事,可善意过了头不就是随俗浮沉吗?这显然不是常玟的趋向。更何况王莎今日所做实在是常玟不能苟同,虽然她也对蜥蜴没有好感,但她却并不习惯与人说起,也不愿从旁人口中听到与她相关的口舌。

    是非漩涡,随时会以一个荒唐近乎莫须有的口子将你旋进其中。

    常玟当年已领教过校花与土豪的厉害,至今讳莫如深。当初自己犹然还是清白如玉,尚且受到那般菲薄,如今,她本来就有瓜葛牵扯当中,理所当然的更要退避三舍。

    那些人不是她能惹的。

    纵然常玟有意避之,无奈被贼惦记上了,那贼又是近在咫尺,你说你能躲到哪儿去?最远的地儿无非就是蜥蜴那一亩三分地,就那一亩三分地来说,也不尽太平,蜥蜴时不时耍耍脾气闹腾闹腾。再说那也不是一只可以永久罩着的壳儿啊!她常玟也不是乌龟蜗牛啊!

    挺愁人的,一个蜥蜴已经够她周旋的了,不成想又从天而降一条美女蛇。美女蛇偏偏有意无意搓掇她去与蜥蜴对抗,这是咋说的?常玟有点糊涂,有点搞不清,按理说,蜥蜴与美女蛇可是物以类聚哎,貌似她们好像还是很近很近的亲戚,话说这还是要退回一万年之前的事了。虽说有点太过遥远,不过也是史实铸就的事实啊,它们那个时候的确是亲戚,类似于堂姐堂妹或是表姐表妹,再进一步论断,就是一个祖父母或者是一个外祖父母,多近啊,你能一口否认掉吗?但是有一点生物基础的学子来说,都晓得这一不可磨灭的史记。

    这日子,以后有的是热闹了,窝里横,俩姊妹争斗,好似是谁赢了,都是赢了面子输了里子的事哦。常玟愁绪满肠,不禁又默默祝福总裁跟蜥蜴早点成婚,也好让她来个华丽的金蝉脱壳,去她心仪已久的公关部,从此脱离苦海,一飞千里。

    谁稀罕搀和这些不明就里的破事。王莎这一旁絮絮叨叨了一堆儿,常玟左耳进右耳出,啥也没灌进去。

    “常玟,你看,那是谁?”王莎突然捅捅常玟的腰,常玟浑不在意的嗯哪一声,只以为王莎还在絮叨她那些理不清的心事,听都没听,心不在焉的盯着自己的鞋尖儿。

    王莎怒其不争的下狠手拧了一把常玟,嘴都歪了,压声气道,“让你三心二意。”

    可怜常玟根本就不知咋样一个状况好不好,无知无觉挨了这一死手,痛的唉吆一声叫出来。

    挤眉弄眼的冲王莎叽歪,“你存心弄死人吧。”却说抬头看王莎时,又被王莎面上的大好春|光给唬了一唬。只见王莎连理都不再理她的皮肉之苦,拽的她一个胧種差点摔了前头去,吃尽苦头的常玟咧了咧嘴,感慨道这真真的是此时无声胜有声,被人拧死不偿命啊。

    却说这下一秒就有声了,腻的掉牙的甜声儿的主人竟然是王莎。常玟很是讶异纠结了一番,打啥时候起时兴变脸了?一秒之隔就若同两个截然不同的面貌。

    再听听,王莎原来是跟总裁蜥蜴打招呼呢。

    呃?这又得说说道道了,王莎,你刚才不是很厌烦蜥蜴的吗?怎么这会子面对面又是热情似火了?莫非你口袋里有成百上千套面具,随机应变,处惊不乱?

    常玟忍不住掏了掏自己的俩口袋,空空如也,连张毛票都摸不到,更不用说是占地场儿的面具了。常玟有点搞不懂,王莎这面具是打哪儿变出来的?看她紧身衣裙,单薄的不像话,貌似没有个像样儿的口袋哎。

    这事蹊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章痉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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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玟一副迷途羔羊的模样,对着这仨面目各异的同仁,一时间难以适应。<?

    世人口口称道的孽缘大约就是这样子吧,你越是有恐慌症的人,偏偏会挤了缝子来给你添堵。

    就像眼下,极为生动的表现出了这一点。公司里是不得不面对面。可这个时候若是口不对心,非要说自己很是高兴遇见这二位,常玟委实难以对自己太狠,她固然可以承受负荷的,可她怕的是五脏六腑跟她闹意见,给她来个死不了活受罪的阑尾炎啊,或是整出个肺炎、肠梗塞啊,你说它们一伙手掌大的小宝宝,没轻没重的,万一,把她搞了个半死不活,再给她留一个后遗症,你可说说,后半生咋活啊?整年拿昂贵的西药中药犒劳它们?经济上受不起,身体也受罪哎。不止自己受过,岂不还要累及将来的儿女,虽说还没面世,不过,那一天咋也会来的。若是一旦毁了祖国的嫩苗,那罪过可就不能饶恕了。

    常玟不能不佩服王莎,真的,一点谎没有。你瞧瞧王莎,满目忠诚,对着蜥蜴又是点头,又是哈腰,场面不自觉的就搞得隆重了起来,常玟相量了一下四周,琢磨着若是这四下里添点黄花、白花之类的素淡颜色,再来一曲压抑哀怨的曲子,不就是活脱脱的一葬礼吗?

    常玟肩头一抖,这一抖方使得她周身猛然一痉挛,痉挛之力可谓匹敌洪荒,常玟跟玄幻剧里的魂魄聚拢一样瞬时间就恢复了正常思维,惭愧的意识到自己的猥琐,咋能卑鄙的往歪处想呢?大家都好好的杵在这儿,虽说气氛不为自己喜欢,但也不至于哪一个就会出点岔子,就环境来说,太平祥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人为而言,哪一个狼心也好,狗肺也罢,充其量都是不足挂齿的无名鼠辈,到底不及总裁大人的一毫修为,量他们也不敢在总裁跟前造次,故而,暂且说来,大家相安无事。且就大局来说,万不可能以她为中心的啊,到底是自己小气量。

    还好脑筋转得不算慢,常玟有样学样,毕恭毕敬问了二位上司中午好,又装模作样问二位上司可是用餐了否。

    本来常玟很为自己的大度得意,可是,令人费解的是,咋么这仨人眼神瞧着好似不大对头哦,有一点神经兮兮的感觉。王莎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还碰了碰她的胳膊肘,这可是她们俩之间的小暗号哦,轻易不能使的。

    大约是鼓励她的意思吧,这个亲昵的动作王莎以前也做过,都是在她们心有灵犀的时候搞这个默契的小动作。常玟心领神会,继续她的谄媚功夫,在这节骨眼,常玟免不得又偷偷为自己感慨了一番,自己读了三年大学,书面知识顶多学了七成,倒是进了公司以后,准确掐指一算,应当说是跟了总裁以来,不光是书面知识补足了剩下的三成,这混场面扯淡的本事更是融会贯通,游刃有余,以后真有机会调到公关部,来个轰轰烈烈的大展拳脚,想来一步升天也不是没有可能,容她再进一步傲娇,说不定还能进了集团决策层呢。

    唉,精英身边果然不是白呆的,一天收一点皮毛,这一年三百六十五日,也收够了本钱。总裁,这厢我受益匪浅,更是对您感恩戴德,今生不能报得恩惠,只能期待来世了。

    这种有大人物压轴的场面,自然不能允许个人太多的感悟,常玟抽回悠悠神思,眼神溜溜转到了蜥蜴身上,只见蜥蜴似乎很受用这番诚恳的恭维,大人物嘛,总是欢喜别人的顺从,似乎只有通过别人的追捧才能彰显出他们的卓然不同,那不如直接拿钱去投资两部剧不就好了,自导自演,一天砸出三条头条花边新闻,早中晚各出一条,嚎头倍出,这年头明星不都是轮番轰炸出来的吗?如今网络效应明显,缺银子的开个微博啊、直播间啊,有钱有势的干脆搞一个报刊包版,都是最直观的渠道。豪门出妙龄女明星,这可是轰动国际的大头条啊,一天下来,这粉丝数量是数以万计的倍量加增哎。常玟不禁心跳加。到那个时候,蜥蜴想保得全身而退,只怕观众们还不依呢。

    话说常玟正全神贯注构思蜥蜴的大好前程,且自己单方面觉得这套方案可行度**不离十,又犹豫着应该以哪一种适当的口吻给蜥蜴一个展大纲的时候,蜥蜴亲切的拍了拍常玟的肩头,常玟顿时就觉得不得了,千钧重啊,轻飘飘的心立马收回了胸腔。经理这是友好的表示?

    常玟很是期待的等着蜥蜴的赞赏,虽然她清楚蜥蜴的赞赏肯定会惹得王莎不痛快,甚至会是七窍冒烟的老大别扭,不过,即使是那样牺牲了老友一把,常玟也很乐意承蒙夸奖,也好教王莎知道她也懂得见风使舵,虽说踩低的缺德事她不忍心去做,但就捧高这种利人不损己的机会还是能抓得住的。眼色要到位,颜色该示人的时候也是该拿出手的,不然,岂不就被人拿了当任意摆弄的傻缺待?尤为重要的是,经理是总裁的心上人、未婚妻,得了他女人的赏识,最大程度间接表明了她的立场,何乐而不为,常玟感觉自己又升华了一层。

    这升华看来也是因时论地儿的呀,瞧瞧,就不到一刻钟的时候,常玟的变化足以使用天地之别来形容。常玟甚至有怀疑莫非是管辖这片地儿的土地爷跟她有缘?让她频生灵感?

    蜥蜴大约也是瞧出了总裁有大男子主义,于他面前,能做到不多嘴,不搀和,不主动三不政策。常玟很是宽慰,总裁还真真是不简单啊,不出几天工夫就将一名门闺秀治得服服帖帖,蜥蜴也算是给足了总裁面子,没有磕着劲儿的咖啡糖果一起往小嘴里塞。这俩人还真是般配,常玟算是一块石头落了地,没有可纠结的了。

    “俊俊,我们进去吧?我都饿了。”

    又一阵痉挛突然袭击,防不胜防,常玟的身形一晃,差点倒地,幸亏一旁有临阵不乱的女神王莎及时出手扶住了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一章勿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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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裁也是习惯了吧,看他似乎很享|受的模样,虽然面色还是一马平川,可细看一点点,还是能窥量出他看蜥蜴时候的那一丝火花。  众目睽睽之下秀恩爱?

    一物降一物,看来的确是至理名言,不能不信。

    总裁话了,常玟听得真切,那短短的三句话里有她的芳名,“相见不如偶遇,常玟,你们也一起吧。”

    这是邀约还是客套?怎么听着有点勉强的意味。常玟的思绪还没来得及捋顺,兰质蕙心的王莎就急不可待的拢住了常玟的胳膊,优雅的应了一声好。

    常玟觑眼瞧着王莎拢她的手臂,紧了眉头道,“我又跑不了,你勒得我那么痛干嘛?”

    下一秒,常玟瞅见了蜥蜴微微变了的脸色,挺瘆人的哦,赶紧抽回目光,回头中又不偏不倚对住了王莎的凤目眈眈,不是太友好啊。

    常玟感觉这里的空气有点浑浊,有些透不过气,她松开王莎紧紧搂住的胳膊,笑了,“不知总裁是让我们作陪呢还是有请我们仨?”

    “有分别吗?”总裁面色无波,静的连气息都无了似的。

    “怎么能没有呢?若我们搅扰了俊才佳人的约会,岂不就是罪孽?总裁日理万机,难得有空闲与经理一起把酒言欢,我们怎么能没有眼力见。”

    这是拒绝?王莎心里一阵气恼,可碍于总裁跟前,又不好作,只是这脸色到底还是有所展露。

    “约会也是得选了时间不是?花前月下,饮酒作乐,那才是美哉。大中午的谈情说爱,好似欠缺了很多吧?”总裁不急不缓,若是泉水叮咚,却是柔中带钢,意有所指,“常玟今儿是不是挨了刺儿了?或者是昨儿夜里冻着饿着了有心事没睡好?精神头儿不对啊。”

    蜥蜴一听忙撇清,这不是在埋伏她吗?蜥蜴一个大眼波子甩过去,可惜常玟压根儿都没收到,常玟这个时候气咻咻的恨不得立时就走,他怎么就知道她昨晚失眠?睡不好那也是前两天晚上,昨晚她睡的不知有多安稳呢,即使是床垫子弹簧断了,也没有妨碍到她的美梦。常玟脑电波有点异常,常玟忽地一笑,“总裁,其实你还真猜对了一半,我睡的那张床吧,不大经折腾,弹簧断了好几根,偏偏斜斜的,我滚到地上好几回,后来干脆就睡到了地上。折腾了半宿光景,后半宿也算安稳吧。”

    不知道这个回答总裁会否满意哦,“能吃能睡就好,懒人有懒福嘛。”

    常玟瞄了再瞄,也没瞧出个端倪,反正他就是那样一副模样了呗,就跟一只老掉牙的狐狸,惯会夹紧了尾巴,让人无从琢磨。

    蜥蜴约摸着是真饿了,她娇声喋气,似怨似哄催着进去,不过,常玟王莎可是没在她的话里话外出现。

    总裁的大男子主义很严重哎,即使两票明显反对,他还是执意己见不由分说命令常玟王莎随在后头。

    一男三女,这气势,不负老总的身价。不过,就这盖人气势,也不见得皆大欢喜,而是很遗憾的有人欢喜有人忧,总裁,您咋就不能顾虑蜥蜴娇嫩的心情呢。可怜俺设身处地为您考虑,您也是踩的俺一片冰心咔嚓作响。

    可见总裁也不是懂得怜香惜玉的主儿,常玟不免有一点同情蜥蜴婚后生活。当然,这只是介于女人跟女人之间的惺惺相惜,不关乎跟蜥蜴的私人关系。这一点,常玟还是拎得清的。

    “常玟,你搞什么?对着总裁,魂不守舍的跟丢了三魂八魄似的。说话也是语无伦次,本来极好的机会差点给你破坏掉了。”后头的王莎和常玟窃窃私语。

    “有八魄吗?”常玟摸摸额头,不知是王莎搞错了,还是她自己学识浅薄,她只听人咒骂的时候会提起八婆,倒没听说过魂魄也有八?今晚得回去与电脑好好对话。

    科技达就是好啊,只要你肯学,啥事都不用过夜,自有计算机来助你一臂之力。

    王莎的话头实在是玄妙的很,还以为接近总裁就是掌握了大好机会呢,我怎的就觉得跟触了霉头一样,连空气都馊乎乎的让人难受。关于升迁,那也不是总裁一手遮天的事,再也说了,以总裁虚怀若谷的大情怀,他俨然不会瞧得上女人一点即透的技俩,这一点,常玟几乎可以打包票,王莎于这点心思纯属自娱自乐。

    饭桌上,有的说有的笑,气氛不冷清,却也不热乎,蜥蜴倒是蛮主动的,上来新菜,不管合不合乎徐俊的口味儿,愣是往他盘里送。

    常玟有心模糊过去,可无奈桌子本来就小,她跟徐俊又是打对面,将就不得啊。

    眼瞅着蜥蜴一脸甜蜜就要夹了甜椒鳕鱼送进徐俊口里,徐俊嗷嗷待哺的张口,常玟堵在嗓子眼的话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总裁吃鳕鱼过敏。”

    除了徐俊,剩下的那俩女人面面相觑,目瞪口呆,这你都知道啊!

    咋知道的?这可是生人勿近的总裁哎。

    徐俊安之若素,有耐心的等着常玟的有效解答,同时亦对其他二位女人的讶异熟视无睹。

    常玟抿嘴一乐,一点情绪都不见,“那次公司聚会,总裁自己说过的,你们都忘了吗?”

    有这回事?她们怎么就没印象?照理说,只要关乎总裁的点点滴滴,她们都是刻骨铭心,此生不渝的啊。

    或者是彼时她们正喝了红酒?记忆丢到爪哇国去了?

    想来想去,只有这一条像样儿的解释。这俩女人总算松了口气。

    气氛稍有缓解,常玟那颗七上八下的心也落了落,正打算尝一尝入口即化的鳕鱼,就听极有魅惑的男声儿悠悠荡起,说的比唱的都好听,常玟不禁感叹这二位真是天之骄子、天之骄女,天造地设一对儿,这若是早投身娱乐业,别的俊男靓女还能挤得上屏幕?

    徐俊他说,“我堂堂一个总裁,也能与人说起我的衣食起居?我的竞争对手从东南亚排到欧洲,少说也能坐满二十架飞机。若被他们知道一星半点,我这条命岂不就是白送给人家?”

    总裁哎,吃饭勿语,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你都不记得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二章揶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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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玟的筷子停在鱼盘上方二十公分,上不得,下不去,挺尴尬的。[ <  常玟瞅着这双筷子可怜巴巴的,就想着得解救它才是,更要紧的是有大必要解开蜥蜴的疑蠹啊!

    你说人家二位本来谈婚论嫁,冷不丁被她这半途一语闹得分头扬镳,她这辈子走到天涯海角也不能安生啊!

    问心有愧的事怎么也得纠偏,不能让他任性。

    固然,徐俊的确没有在聚会上说起过此话,可是,平心而论,她这不是关心他吗?万一,他被蜥蜴一感动,一筷子下去,这不是一招封喉吗?

    到底是哪儿不对,常玟纠结了一番,觉得还是总裁有心为之,他若闭嘴老老实实吃饭或是喝水,压下这多嘴之舌,哪儿会有她善后的麻烦。

    千不该万不该,就应当坐下之前找个由头开溜方是上策。

    面对蜥蜴咄咄的目光,还有美女蛇楚楚的眼神,常玟不能不有个说道,那就囫囵说说吧,“可能是我听别人说的吧。”说着又凑头往前,眼巴巴的启总裁能有良心现,“总裁,你不会是真吃不得鳕鱼吧?若要真是这样,我这不是没心没肺做了一回子商业间谍吗?”

    反正自己装的也够可怜了,泪水都有印出来的意思,连无耻的间谍名号都扣这自己头上,信不信就由你们了。

    空气若有震动,蜥蜴说,“俊俊,是真的吗?幸亏常玟提醒的及时,不然我可交待不过去了。”

    她更会装,做的样子跟一个十恶不赦的千古罪人一般,有那么严重吗?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这道行。常玟一点吃的欲|望也没有了,她索然无味搁下筷子,誓从此刻开始,再也不在大庭广众之下与总裁一起用餐。

    饭没得吃,倒是受了一肚子气,一个劲儿往下压饱嗝。

    总裁狡猾的没承认也没否认,“你知道你是没心没肺就行了。”

    没心没肺也好,缺肝少胃也罢,若能就此搁下,常玟也就认了。谁让她总是好了疮疤忘了痛,一回回的自作多情、自讨苦吃呢?

    常玟的心还没安顿利索,总裁又有话说了,“听说你哥哥对常玟有意思?周末两人还一起呆了一整天?”

    常玟的心忽地又叼到了嗓子眼,听总裁的话好似是与蜥蜴说的,常玟机械的将头转向蜥蜴,目光呆呆的,看吧出所想。

    却见蜥蜴笑了笑,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别扭,僵硬的跟木乃伊一般,“是吗?我怎么就不知道?我哥哥就是这样,什么事都闷在肚子里,不会有只字片语交待。说来也巧,我爷爷这些日子一个劲的催着哥哥结婚呢。”蜥蜴说着又言不由衷的冲常玟笑开,“这如果是真的,那以后这不亲近了许多了吗?说来还是好事呢。”

    “周末,常玟明明是跟我们在一起,这不知咋传的话,竟会凭空跳出一个岳总,公司里看来歪风吹的厉害,该是整顿整顿了。”徐俊压根就没接蜥蜴的话头,他随意淡薄的口吻,好似漠不关心一样。却不知蜥蜴一张俏脸变了又变,一杯茶攥在手里,早已凉了,也一口一口的闷喝。

    常玟看得有点心惊,也有点心疼。总裁这样顺口拈来,常玟这才想起王莎刚才的口舌,难道是蜥蜴故意撒的风?可是,没有道理啊,蜥蜴是总裁予以明媒正娶的女人,自己虽说与总裁多少有牵扯,可到底是地下关系,蜥蜴不可能会摸透底细;再说了,以总裁的智慧,他哪能容自己玷污了名门的荣誉呢,他早晚会踢开自己的。

    倒是蜥蜴怎么会看不透彻?常玟微微生出些可惜,若蜥蜴如此经不得世事,那待得婚后岂不是作茧自缚?徐俊哪是堪受束缚的。

    常玟有一点小忧虑,心情不自觉的低落了下去,故而没有看到王莎瞥过来的目光有多幽不可解。然即使看到了又怎样,自己终不过就是一玩具罢了,这是徐俊亲口说过的,她亲耳听来的,耳也目也睹了,心也感受到了,自己了然,她们是如何了然,常玟就不甚关心了。

    只是一场败局而已。

    此后许多日子里,蜥蜴还有美女蛇不止一二三次的试探常玟的口风,话题硬生生从桑树上扯到了槐树上,你说,桑树生南国结桑葚,洋槐植北方开槐花,南辕北辙的两种东东,也能混淆?地理没学好还是生物没学彻底?

    常玟咽下苦衷,第一次陪足了笑脸、第二次陪足了耐心、第三次陪足了婉转,后来,常玟就干脆装聋作哑,再不济就充耳不闻。然人的求知欲是填不满的深堑,纵然常玟采取惹不起躲得起的无奈政策,那俩痴心不改的女人还是能够跟她来个软泡硬磨。

    敢情王莎所谓的机会是指总裁?怪不得对蜥蜴仇大怨深的模样,说来说去是情|敌啊!既然是敌人,哪能容进眸子里,那不就是一颗晃悠在跟前的一粒沙子吗,且是一粒俩瞎了眼的沙子哦。常玟醒悟了好一会子,仍是郁闷的厉害,总裁整个儿就是一万年不能融化的冰山,竟会受宠到这个地步,匪夷所思,匪夷所思。

    既然自己已清楚无误领略到了这二位的心意,那接下来又能效力到哪个处儿呢?一个蜥蜴还好说,反正总裁也有意,她从中撮合也不费力或许还能落点实惠,只是,这半路没料想能杀出个王莎,该如何安置?二女共侍一夫?政策上过不去,而且,这好像有驳人伦。怎能让高高在上的总裁受唾沫星子的埋汰?常玟心里一哆嗦。

    王莎哎,你说你有模有样儿,干嘛跑进来搅局。不是我不帮你,而是这个忙委实不能帮。

    常玟越坐越不是味儿,心里翻江倒海的折腾,手指点着鼠标往下拉,可屏幕上的字一个也没落进眼里。

    办公室里静寂无声,蜥蜴不知道去了哪里,常玟本来还能抹抹桌子擦擦地,只是,这心里被这俩女人搅得空落落的,做啥都没心思。只托着腮呆,其实想的是什么,一点都没记住。

    门开了,闪进一人来,常玟一愣神,下一秒就起了身,“岳总,您怎么过来了?经理她不在。”

    “瞧瞧,你这紧张的,呆了这么久,还不熟?”岳添面容实打实的亲切,边走边揶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三章貌不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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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添那张脸面确实标志,眼睛不大却是铮亮有神,一点也没有跟他同龄人的苍苍,看来,有钱人注重的修身养性果然是奏效的,即使同样斜度的的一抹笑,挂在岳添唇角那是一个亲民。[  (

    只是常玟不知咋的,就极不应景的想起了关于自己跟岳添的子虚乌有流言,心里就难免唐突的急。她又是个诚实的孩子,脸上呢,不免就哆哆嗦嗦的虚妄,“岳总,您这大老远的忙里抽空跑过来有啥要紧事儿?要不我打电话催催经理她?”

    这人一紧张,心思就乱了,尽说些虚话。人家进出一个门的兄妹之间还用得着你巴巴的联络?

    岳添呵呵笑得跟春风吹进来了一样,“不用,我就是路过这里进来看看。a1ma跟徐俊去了度假村,她们今儿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呢。”

    原来是路过进来瞧瞧。常玟了然于心,点点头说,“那我帮岳总冲杯咖啡吧,外面天寒地冻的,岳总也好暖暖身子。”

    怪伶俐的,岳添眼里有赞许的意味,难怪a1ma一个劲儿的怂恿他拿下这个苞米地里窜出的高粱秸子呢。秀色可餐,娴静清纯,的确合乎他的胃口。

    “常玟,一会儿跟我去见客户。”

    “我去?”常玟懵了,跟算数学题一样转不过弯儿来。

    岳添瞅着她解释,“我的秘书出外办事了,你先替一回。也没有大不了的,只是充充场面罢了。”

    常玟听出来了,花瓶啊!不禁就头疼,那一个个觥筹交错、交杯换盏、高朋满座的场面何止只是充充,那样的活儿约摸着王莎会干的顺溜,秀外慧中、朱唇皓齿,用来装潢门面最合适不过了,若落在自己手上,保不准又会逢了大人物跟前再合时机的打出一串饱嗝。

    常玟不能不替公司忧心,岂能因为一只苍蝇坏了一锅子粥?有道说,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又有道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些琅琅上口的古谚固然是称颂治国英才而言,但于芸芸众生来说,是不是也应该自觉的有担当呢?

    常玟觉得自己的思想很是高大上,但是,她又得顾及到岳添的面子问题。老总嘛,你不能直来直去跟他拒绝,自己与岳添又不熟,万一他是个瑕疵必报的小人或者是曹操一样弄权欺世的奸雄,以后的日子怕是兜不住了。

    常玟还是有意向继续在这一方宝地混的,所以,必须婉转,跟莺啼一样婉转,要让岳添明白她是以公司利益为出点,“岳总,您看我这顿口拙腮的,公司里出名的山里木瓜,我要是跟这你身后,这不有毁你的英明吗?”边说边讪笑着续了热水,不假时机进言道,“王莎可是徐总跟前最红的秘书,走到哪儿领到哪儿,绝对上场面,白酒红酒,凡是桌上有的,她都能来。岳总你也见过的,就是跟经理一起主持过节目的那位。”

    “黄酒敢喝不?”岳添吟吟笑问,不急不躁,面上自有压场的那种范儿。

    按常玟的书面语来说,那是关乎人生的气魄,比如仰不愧天、龙骧虎步就是这样子吧,英雄、奸雄、袅雄,常玟不能琢磨透的是这位岳添是属于哪一种雄呢?

    尚在山里忙活的老父亲就好这一口黄酒,治关节炎特有效,常玟倒不知道满汉全席宴上也有黄酒?或者是有钱人把养生都讲究到了餐桌上了吧?中华泱泱大国,民风悠远,自来论道亲和,喜欢于酒桌上谈谈事了,聊聊天了,三说两聊就把本来有难度的事给说活了。

    商场虽说如战场,但两方敌人能坐到一处把酒言欢,也是实属咱们民风的淳朴,化干戈为玉帛,又有什么坎儿趟不过?

    既是重任,常玟更自认不能担当,她还是晓得她自身的分量的,“能,能,只要有王莎出面,没有摆不倒的。岳总——”

    哎,这事无巧不成书。说曹操曹操就到。正凭三寸不烂之舌再三鼓吹时,累的常玟腮帮子都硬了,这王莎就赶巧进来了。

    哪儿还用常玟使眼色,王莎款款行到岳添跟前一米开外,章台杨柳的问好。

    仪态万千的美人咋都跑了徐俊这儿来了?一时之间,岳添感慨万千,不知是看的厌了,还是他公司里的女人本来就无有这样的万种风情。这俩小女子,一个曲眉丰颊,一个稚齿婑媠,都让人挪不开眼,岳添甚是眼馋。

    岳添不动声色的饮了一口咖啡,缓缓问王莎,“常玟刚刚还举荐你跟我去签合同呢,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我还开玩笑说是你会不会喝黄酒呢。”

    王莎妙目瞥了一眼常玟,揶揄道,“你啊,也真是一名副其实的木瓜,人家岳总逗你,你也当真。可别以后有人拿了黄酒搁桌上,你还真喝了。”

    常玟迥然,这酒的学问还有这么些弯弯道道,不过,她弱弱的想讨教一句,“要是真有人让喝,还有的权利拒绝吗?”

    王莎那抹嗔笑尚还没全褪呢,冷不丁被常玟这么一问,还真没反应得及,是哦,她有权利选择吗?

    好似是没有吧,她们只不过是一花瓶嘛,凡是花瓶,那不就是主子的附属吗?既然是附属,那就不值钱了。不值钱的又哪来的口气翻局。

    王莎眼瞅着自己被这么一个傻帽给摆了一局,心里灰溜溜的不是滋味,然面上还是笑如春花,“有岳总的饭局哪会有黄酒?岳总也是爱说笑逗我们乐的。”

    岳添哪能看不见王莎频频送的秋波,他心领神会,心情却是落了落,蔫蔫得提不起劲儿还有点儿烦。乍一看还算知性,不出三分钟,竟也是个贱|货,不知道被人摆弄了多少道了。看那一个倒是越瞧越顺眼,只是人家明眼儿就是不打算跟你出去,说白了,就是看透了他的动机。

    若搁了以前,岳添怎么也是霸王硬上弓,管他是谁呢。只是,日历页页翻过去,阅历也是如老家地里的庄稼,一茬又一茬,对生活的态度也不知不觉就豁达了许多。

    比如,跟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小小女孩,竟让他生出温柔以待的想法。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四章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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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添接了一个电话,稍坐了一会儿便起身走掉了。 留下满心惆怅的王莎跟常玟抱怨,“瞧见了吗?这就是老总,一个电话就推了饭局。这是不是有点那个啥了?”

    常玟闷头闷脑听她了一通牢骚,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有心绕过去,偏偏王莎不依不饶使性子,磕着劲儿拿眼波子瞪她,瞪的她心神不定、脑电波紊乱。常玟也不好嗯哪的糊弄了。既然不能明白,那就问呗,不知者不耻下问嘛,“那个啥了?”

    “朝三暮四,反复无常啊!怪不得肥头大耳的跟个暴户似的,原来是食言而肥哎。”

    面对王莎有理有据的分析,常玟能做的只是无语。不是不想说,而是,真的无话可说。

    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真搞不懂王莎于这件事上咋就那么大的反响呢?怎么瞧着那股热乎劲儿就像是剧里看的那些起义军的贲育之勇呢?不去不是正好吗?那种场面说起来,去了也只有吃亏的份儿,荤段子、烟味酒味肉味可是全了。再也说了,你王莎不是对徐俊总裁残余念想的吗,怎的也得为了总裁保留一毫芳华不是?

    兴许是自己太保守了,跟不上时尚的潮流。常玟也不好点破,只含糊着圆满,“或许岳总临时有急事,只能推掉。总裁不也是经常那样吗?”

    “总裁也这样?怎么我就不知道?哎,常玟,我怎么就那么表示怀疑呢?总裁丁点儿事你——”王莎倾过大半个身子,那一股子缭绕香风直往鼻腔里钻,常玟一个忍不住就打了个响响亮亮的喷嚏,打个喷嚏也就罢了,关键是常玟爱面子的好青年,她哪能容这个不要脸的喷嚏隨隨便便跑出来,咋也得使招儿挡一挡不是?

    就这劈手一挡的工夫,桌上残留的半杯子咖啡蹦了半个高儿,壮烈的撒了满桌子,桌子赶紧的擦一擦啊!不然,这重要又重要的文件们岂不就成替罪羊了?后头还直接关系到前程呢。这可不是小事情,常玟手忙脚乱的也顾不上王莎的牢骚了。

    不想一旁的王莎又叫唤的跟挨刀的猪一样,哪里还能看到平时的红飞翠舞,“唉吆,我的袖子,常玟,你瞧瞧你做的好事。这还怎么能穿哦。”

    呃?这杯子咖啡,你可真会挑事,把人家善舞的长袖都给污了。早知道这样,一早就把你吞进肚子里了,可见,人的心肠是不能软的,该出手时就出手。

    这个场面就有点乱了,王莎嗖的立起缩回了身,忙不迭的抖着滴着褐色水珠的袖子,常玟满桌子找纸巾,越是机要关头,这纸巾也跟着捣乱,扒拉了一桌子,三天没找到的文件原样儿找出来了,那枚心爱的坠子也在文件下拖出来了,独独就是找不到那盒子救命的纸巾。

    王莎一脸恶色,瞅瞅袖子再瞅瞅瞎忙的常玟,“常玟,你是不是做贼心虚,故意打马虎眼,企图混过去?”

    有吗?偶这么一个善良的孩子也会有企图?偶咋就无知无觉?企图好像是反义词哎,就明明暗暗藏着图谋不轨的意思哦。

    言论与事实有极大出入,更何况还牵扯到个人人格,人家当然是要反驳的了,“王莎,咋说的呢?不就是脏了你的衣服?把我的给你,咱俩换着穿。”

    王莎也不知是气恼,还是臊热,反正那张俊脸憋的通红,就跟小时候写作文,动不动就用红红的大苹果来形容一个人的脸,俗的不能再俗。不过,就常玟忙里偷闲的细心端详,王莎那张小脸用圆盘子苹果来比喻,真正是拐瞎了那张脸盘,下颌尖尖的,不就是一粒玲珑的草莓么?

    人的思想要与时俱进,不能千篇一律、一视同仁来对待。常玟自视她的觉悟又高了一层。

    常玟的大义凛然极正面的带动了小资情|趣的王莎,苦于纸巾的下落不明,王莎只能脱下她的衣服,又攥又拧。

    一番算不上激烈的争斗过后,衣袖倒是不滴水珠子了,只是打眼瞧去,藕色的小西装印出一片明眼眼的污澤,扎眼啊!

    王莎难得也能上神一大会子,落在知冷知热的常玟眼里,这不就明摆着要换衣服的姿态吗?

    碍于情面,难不成你要人家赤|裸|裸的说出来道明了吗?虽然就王莎惯常不大在乎的作风,也不是没有可能。

    常玟习惯事事抢在人前了赶。笨鸟先飞嘛,她自认脑子不及别人转的快,那就手脚麻利一点,也好与人平衡和谐一下。

    常玟三下两下扒下了自己的小西装,不由分说就塞进了王莎手里,“你这件等下班我回去洗洗,明儿再还你吧。”

    王莎还没缓过神儿来,人家常玟已经穿的利利索索,她也不用推脱了,拿着常玟那件西装抖了又抖,常玟看着就郁闷,实在想不出她这是在抖的啥。

    好在王莎终于穿上了身,堵住了常玟就要脱口而出的疑问。

    狼狈过后,两个人一时间冷了场,面面相觑无话可说,王莎一声不吭拎了一张冷脸就出了去。

    常玟长吁一口气,心道,可算是打走了。可惜的是,常玟这颗心还没安稳利落,刚合上的门又开了,常玟可怜自己那片小巧的芳心又要经受拷问了。

    哎吆喂,这个王莎,想不到还真也是一个难缠的主儿,不过就是可无大于可有的一顿大餐,竟纠结成这副模样。是不是也太寒碜了?亏得总裁经常带她出去,啥没吃过,啥没尝过?

    想来也是好胜心闹腾的吧?

    常玟只当是王莎,看也没看就道,“我把衣服都脱了,你还想咋着?你不会非逼着人上梁山吧?”

    啥?把衣服都脱了?门口那人一对俊眉拢的跟山一样皱巴巴的,没成想自己不在家一会子工夫,红杏就爬上出墙头了。

    这个岳添,Tmd还真的上手了?你这先人一步开溜,就清楚你没安好心,还好说歹说要把亲妹子给我,你这是给你自己做坏事找好了由头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五章破烂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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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常玟看得清楚那人并非是得瑟的王莎,而是威武的总裁徐俊时候,那张嘴张了半天才合上,“总裁,你今天不是不回来了吗?经理呢?”

    徐俊冷清着脸瞄了瞄同样冷清的四周,岳添莫非是吃饱喝足溜了?这小子向来就是这副下三滥德行,白吃白喝剐一顿,俩眼一抹啥事没有,从不付账。? (?([[

    “这里也没有床,咋做的?”

    这句话不难理解,重点就是一个床一个做,难让常玟转弯的是,办公室里本来就没有床,就算有床,那也是蜥蜴的,不关她的一分一毫。总裁这一口吃火药的劲儿,约摸着是跟蜥蜴闹别扭了吧。自己虽然有点小小的莫名其妙,但其实也属必然,本身就是那只挨踢的猫。

    常玟不禁又为自己叫屈了一把,可又有什么办法呢,吃人家饭,受人家管。就权当自己是只逆来顺受的猫吧,细胳膊怎能拗得过大腿,何况是巨人的柱子一样的腿,“总裁,你先坐会儿,我给你冲杯咖啡暖暖身子。”

    “岳总过来,你也是这样招待的?”

    常玟见他语气越不善,就免不得越得提紧了谨慎,听他这话,是怕她怠慢了岳总,总裁他未来的大舅子,如今的二合一伙伴?怎么会呢,她常玟虽说天资拙了些,笨了些,但贵在后天肯努力舍得下功夫啊!就这不短的日子以来跟他偷师学来的一招半式,应付一个俩的人物还是会一点点迂回之术,怎么能让总裁大舅子笑着脸来夹着哭腔出门呢。

    其实,这不也是实实在在撮合总裁跟经理的大婚而出力吗,总裁,虽说我这厢做得隐秘低调,你的心脏旦是有一点点正常,也应该感受得到我的真心的。

    总裁你也得加油哦。

    常玟堆足了笑,点头又哈腰,那份真诚即使是远隔十里之外的人也能感动的热泪盈眶,只是面前这尊神明显不吃这一套,“岳总不是一般人,我当然得用心招待啊。”

    “是哦,不然怎么能飞上高枝,岳总可没约你时间?”

    “哦,本来有的,不过,岳总临时接了电话,可能有重要的事吧。”常玟没头没脑,只当徐俊知道岳添那些事,一五一十全吐了干净。

    还真有约,徐俊脸色怎么能好看得了,他恨不能把岳添叫到跟前决斗一个回合,也好教他晓得厉害。不过这充其量就是想想而已,两个大名鼎鼎的总裁决斗?这不是笑掉人家大牙的事吗?拿他们两人下赌的只怕要以千万美元相计了。

    明争是万万行不得了,能做的还是暗斗,就像他平常做生意时候不按常规出牌。按部就班、有条不紊虽说正当,但失了先机,不是理所当然的全军覆没吗?

    现在要做的就是,怎么样才能让岳家兄妹知难而退,且是不伤面子,不失和气,不失底线。

    和气生财嘛,美人固然重要,财贝也是要保得。

    于是乎,总裁连一杯热咖啡也没喝,只留了话,道是晚上岳添布了饭局,要常玟跟着去。常玟急的在后面嘟囔,“有了个蜥蜴,慌慌张张的都稳不住神了。”垂眼看看那杯黑不溜秋的咖啡,失落道,“瞧见了吗,咱们都是人家弃之无用的。不如,我就可怜你,享用了你吧。咱们俩同病相怜,相互慰|藉。”

    冬天日头短,下班时候,天色已是暧|昧的紧,远处霓虹闪亮,近处光影模糊,常玟磨蹭在后头,东张西望。徐俊临走只扔了话有饭局,也没个准点。常玟就寻思着回去先换套衣服?这袖子脏脏的不是那么回事啊。

    天一冷,车也不好打。眼看天色越的暗了,时不时还有零星的小雪花飘了下来,搁了往常,常玟还有心思捉两片小雪花玩一玩,可这个节骨眼上,常玟除了急就是急。怎么能不急呢,总裁那黑脸,常玟想想就哆嗦。

    “常玟,你怎么还不走?捎你一程?”徐凯从后面赶过来,还有王莎。

    王莎也是笑的花儿一样美丽,翘着一边唇角,别有风情,“我看常玟又是要拒绝了,她就这样,欲迎还拒,长得古典,行事也是一步三扭,小家碧玉的扭捏性子,让人心急。”

    常玟一愣,本来自己就真不能上车的。这不是暴|露目标吗?关键是别坏了总裁且行且近的好事啊。

    可王莎这一说,若不随行,倒显得她真是小家碧玉、扭捏作态了。

    这事,你说,进退两难,常玟一时间就踌躇了,就这当空,王莎也是少不得碎碎念,“瞧瞧,就说吧?这不又扭捏上了?”

    看来,管他是贼船还是公车都是要舍得一身剐了。不然,何以还自己一个公道,常玟摆出一道楚楚笑容,“能坐一程,自然是好的了。不然怎么能对得住王莎的刀子嘴呢。”

    常玟不能明白的是,近来王莎对她似乎很是微妙。说个话了,搭个腔了,不是含针带刺,就是冷嘲热讽,即使不开口的时候,那双眼睛也是活灵活现跟鬼一样瘆人。

    这友情就这么不值钱?说翻脸就翻脸,也太无常了吧,而且,还不知道由头。

    徐凯驱车,王莎笑问,“你住哪儿?不如请我们上去坐坐,咱们同事有老些日子了,说来也从没有个时候一块儿聚聚,怪对不住咱们之间的友谊的。是吧?常玟。”

    常玟心里一阵翻腾,她又恼又气,敢情王莎你这是使得连环计啊!环环相扣,步步为营,有意思吗?

    常玟本来心里就盛着三急,一急是为了饭局,二急是琢磨着下车的地儿,三急是看徐凯这车三转两转,不知转到哪儿了。这火急火燎的,王莎又是祥林嫂一般神神叨叨,兔子急了还咬人呢,饶是常玟脾气好,这会子也火大了,不过,老实人就是老实人,个脾气也是柔和如水,教人瞧不出所以然来,“王莎,外面可是还下着雪呢,难不成今晚儿你打算宿我那儿?我那地儿可是三教九流鱼目混杂的破烂地儿,你不怕就跟我去吧。徐凯就免了吧,我这山里穷娃子讲究,不稀罕把男生领进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六章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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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玟也顾不上王莎黑着的脸,甩上车门下了车。黑灯瞎火的也不知是哪个儿地儿,幸亏不大会儿打了一个车。

    常玟不禁长吁短叹,可算是还顺溜。刚跟司机说了地址,电话响了,震得常玟心都要跳出来了,闭着眼也知道是总裁徐俊打来催命的,就是这催命的地儿有点神秘不可测,总裁嘛,神出鬼没惯了,鬼才晓得他彼时在哪个时空呆着呢。

    赶紧接啊,不然总裁又少不得要火大,常玟忙不迭的拾起电话一五一十的交待清楚。

    徐俊在那头沉默了一瞬道是不用换了,直接去酒店找他。

    呃?这哪儿成啊,一身脏兮兮的,这不是埋汰总裁吗?常玟思前想后,犹豫不决,先回家?那不是让总裁久等吗?不回?总裁的脸面何在?

    苦不堪言、进退维艰的滋味又来报到了。一番决量之后,常玟无精打采的吩咐司机往酒店走,实在不行就临时买一套呗,大不了就当是这个月发给自己的福利,虽然有点心疼,但与光明前程比起来,还是得了西瓜丢了芝麻,合算。

    酒店原来就在公司不远的前台街,绕了一大圈又回了原地。常玟禁不住就有恼意,今儿真是喝凉水都塞牙的运气,小爸爸大结局第一时间是看不到了,被王莎拐带的枉付了路钱,越是急吧,偏偏还得去买衣服,这衣服说句实话,还不知又得抠她多少银子,这条街上的货可都是赶在时尚的最前沿,既然是最前,那价格自然也得对得起这个最子啦。

    常玟不能不头疼。

    华灯初上,街边的商店一家赛起一家灯火通明,亮闪闪的,都是镶了钻带了金的,又极富格调的装潢的不是豪华就是奢侈,跟公主的卧房一样梦幻,常玟脚步一阵急一阵慢,看看这家,瞅瞅那家,瞧瞧这架势,哪家儿也不会是省油的灯。

    不知道兜里的钱包够不够哦,常玟杵在落地橱窗外,自觉就是那一个卖火柴的小女孩。

    银子虽然不是万能的,但着实能买得来尊严哎。比如,此刻,不就是缺金少银才使得她无形中就有了自卑吗?

    “你扭扭捏捏在这干什么?电话里嗯哪也说不明白。”徐俊跟天神一样才天而降,确实把常玟唬了一跳,其实,说是跟土行孙一样从地里冒出来的更合适,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神奇的厉害。只是,碍于土行孙的猥琐显然不能跟总裁的威武搁一处儿比拟,虽然都是神奇之物,却天生就是两个档次。

    徐俊后面俨然还紧跟着蜥蜴,这俩人,真的是天造地设一对,天地间任我飘忽,不是常人能所及。

    常玟急乎乎揪出一个看着还有点意思的笑脸,“总裁,经理,我这不是忙着相量件衣服吗?”

    徐俊还有蜥蜴下一秒就看见了常玟脏脏的衣袖,的确不能见人呵。

    “看衣服搁大街上看?是等着人家服务生出来迎你这个贵宾?”

    比这不中听一百倍的常玟都听过何止一百遍了,常玟顺左耳进右耳就出了,可蜥蜴一旁皱紧了眉头,也不知在琢磨什么,常玟看在眼里,差一点就把安慰的话吐出来了,经理,你不用担心,我是被总裁训出来的,你跟我底子里就是不同的,你们是相敬如宾的同林鸟嘛,我这本来就是一处处需讨好人家的小货色,咋能同日而语,就好比庄稼地里结了大棒子的苞米跟卧在地面的野草,你说哪个价值大,总裁就是那个精打细算的农夫,他能酌量不出轻重贵贱?

    山里孩子就是朴实,啥事都会往庄稼地里寻思,即使出来好几个年头了,也还是有极重的恋乡情结,恋着那一亩三分地。

    “哪能呢,总裁,这不正往里走着吗?”

    徐俊哦了一声,便不言不语,目送着常玟进了时尚店。常玟头皮簌簌直响,她这会子是真正被人逼上梁山啊!打肿脸充胖子当一回阔主儿,常玟即使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那张小脸必定是不咋受看了,心里还一个劲的敲锣打鼓,载歌载舞,不晓得这阔主儿好不好当呢?

    常玟一边撒目四周,瞧瞧有没有打一折两折三折的,角落里,果然摆着一溜儿三折货,常玟眼睛顿时就亮开了,晃得一边伺候的服务小|姐赶紧闭眼,心道,哎,你那眼珠子可要小心,别掉了出来。

    常玟几乎是饿虎扑食的姿势过去,三折哎,顶多百儿八十就搞定了,这不是捡了个大便宜吗?

    常玟瞅瞅再瞅瞅,这衣服纯粹是贵妇人的风格,大都是披肩或者是皮草之类,平时鲜能穿得出去。常玟又纠结了一小会儿,本来可以多耽搁一会子不是,可总裁跟蜥蜴就挂在眼皮上,你能耽搁得起人家贵族的时光吗?听说秒以万计,贵大发了。

    那就差不离顺眼就成了,常玟抽出一件橘色披肩,怪厚实的,冬天倒也能挡个风御个寒。虽说不是太合心意,到底常玟是能将就的性子,好说话。

    “两千八。”收银台小姐长得真俏,嘴巴里吐出的话儿也如玉珠滚盘,怪好听的,常玟一时被美|色迷了心,没听得明白,她后知后觉的问了,“多少?”

    “两千八。”收银台小姐脾气也不是一般的好,虽然常玟的声儿哆嗦的有点吓人,但人家小姐能做到泰然处之、宠辱不惊,也着实是让人言不由衷的钦佩。

    “不是三折吗?”常玟近乎机械的回答,她的脑子里早已乱成一锅热气氤氲的粥了,哪里还能有正常运转。可怜这孩子,跟人家玉面桃花的收银台小姐相比,你说,谬之千里,差得大了。

    “小姐,这就是三折的价钱,刚上市时是一万多人民币。”

    小姐哎,俺知道你笑的好看,但就俺现下的心情来说,就算你是杨玉环转世俺也没那个心思去欣赏浏览,俺也晓得你声音跟林忆莲一样婉转莺啼,可你能不能适当的小点声儿,俺这头吧,她怕震动,稍一声大,就会疼的不可开交。

    真的,这会子又犯病了,可疼可疼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八章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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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优雅的小姐哎,俺知道你说的不是美元或是英镑,可关键重要的是,人民币俺也掏不出这么多哎。 三折还要两千八?亏得是常玟自认还年轻,心脏啊各方面指标还康健的很,这若是落一四五十岁婆婆头上,不知道能不能被这润润的两千八给砸晕了哦。

    即使你再咋不情愿,只要你掏不出银子,不用说这货你也是拿不走的了。面子上有点那个啥哦,常玟很是自觉的脸红了,“小姐,能再打打折吗?身上没带多少钱?”

    “小姐,我们明白,现在客人基本不付现金,我们这儿也支持刷卡。”收银台小姐真的,真的不是夸出来的,那是一个镇定自若,尽管已将常玟的窘迫收在眼底,愣是不动声色说着她该说的,做着她该做的,尽职尽责。可就是这份很礼貌的客气咋就这么让人受不了,有点挖苦的意味呢?常玟看看瞅着自己笑的灿烂的小姐,怀疑是不是自己的人格有问题。

    是哦,有钱人消费的地方那设施自然是一流的,这一点咋就没想到呢。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这样低级幼稚的错误就不会犯了。

    “可惜的是,卡也没带。”

    收银台小姐笑脸终于淡了些,常玟舒了一口气,她还真怕那抹笑别再把她的面容固定住,搞出个僵尸脸,那罪过可就大了。

    “那您言下之意是——”这位小姐咬文嚼字,话说了半句,后半句留了给常玟说一说。踢皮球嘛,就是这样。

    “打打折?”既然人家那位小姐很聪明很圆滑的把皮球扔了回来,那就给人家一个面子,友好一点点,总归是正路。

    “已经是最低了。这一款是这个月月头的货,打三折已经是够优惠了。”

    这样啊,这就有点着实不大好办了哦。一个月的薪水换了一件用不太上的披肩,不是好像而是确实得好好计量一番了。

    于是乎,常玟经过一分钟的思想斗争,终于放弃了那件本来也不是很喜欢的披肩,在几个售货小姐的欢送声中出门。

    一出门,却听那人说,“怎么?挑了半天没挑中?是不是也太挑剔了?”

    他们居然还在这儿呆着,大冷天的,你们能不能赶紧去酒店暖和暖和,这不是成心让俺愧疚吗?

    “那个,总裁,我还是不去了,我突然有点不舒服。”县太爷还不压病人呢,不是我与您过不去,只是我这个样儿真是见不得人哎。

    “不舒服吗?那我送你去医院,总不能让你病歪歪的。”总裁很是善解人意的扔出了他的心里话。

    一阵邪风刮过来,常玟的头还真疼了。不过,就总裁这么认真,疼也得忍住啊,这说的明明白白,不舒服就要亲自送她去医院哎。瞧瞧,这身价,说涨就涨,风生水起的也太快了吧,常玟一时间有些不自信,自己头疼脑热的,还要劳烦总裁两口子大驾?

    总裁,你今晚谈的生意要不要用亿万来计?那我这病可不就值钱了?算了吧,头疼也逃不过去,那可怎么办?

    “我给你挑一件,进来。”徐俊哪能看不出常玟的那点技俩,不过就是寒酸呗。

    蜥蜴给常玟摆出一段子美丽的笑容,麻了常玟半边身子,眼看着人家二位一前一后进了门,那她这个被人捧上天的主角还不进门,是不是就是太不识抬举了?

    还别说,总裁挑的衣裳就是好,往常玟身上一穿,那真是衣裳配人,人配衣裳,妩媚的跟一荷花一样宜人。

    售货小姐围在四周,跟摆弄公主去舞会一样尽心尽力。常玟不由得就心生感叹,这些小姐看客下菜的功夫就是不一般,摆出的笑脸明明都跟花儿一样好看,可这意味却是大不同。你瞧瞧她们有意无意瞥向徐俊的目光,满是秋菠菜的气息。

    货上了身,那就该付银子了。收银台小姐温柔似水,那腔调嫩的跟林志令一样,娃娃音嘛,有时候,蜥蜴也是这样拿腔作调,酸的常玟都要流口水了。一句话竟也会扭捏出这么多的风情。

    “两万八。”

    总裁潇洒的拿出了卡,这动作帅呆了。这场面,常玟琢磨着就是张以兴过来也未必能压得住,你没瞅瞅,售货小姐们目瞪口呆的模样,看过付款的,没见过这么阔绰的身姿。

    更令人掉眼珠子的是,人家总裁回头霸道的追了一句,“要不要再包两件?”可能也知道常玟拿不上台面的态度,总裁撒眼看了看四下,指了指最为醒目显眼的柜台,把那包也一并结账。“

    那售货小姐大约是站的时间太长了哦,常玟分明看她一个趔趄往后,常玟急忙扶住了她,售货小姐受宠若惊的连声道谢,又忙不迭的去取包包。

    ”六万八。“

    常玟今儿算是领教了金钱的魅力。

    整个过程,似乎有一人被空气一样忽略掉了,常玟怎能忍心,这当着人家未婚妻的面儿,总裁这么明目张胆的给一个职工付款买东买西,好像不大妥当哎。

    倘若蜥蜴大度,还只道是为了公司嘛,花点小钱也是值得的;这若是犯了女人的那点牛角尖,她会不会瞎寻思,别再想着自己跟总裁之间的关系——虽然不是有多光明,但其实也即将成为过去式了,常玟很明白。

    常玟有心跟蜥蜴说说话,可看蜥蜴,人家就一直朝窗外看着,也没个机会啊,那就只好作罢。以后再解释吧,天天见面,有的是时候说一说,道一道。

    仨人往外走,售货小姐有眼色的争先恐后过来开门,又是高呼口号一样道别。

    常玟终于尝了一回真正的上帝的感觉,不过,还真不是她这种人能享|受的,她宁愿在路边摊随便花个三元五元,她宁愿看那些摆摊婆婆的笑脸。今儿就权当是毕生唯一不靠谱的一逛吧。

    常玟忽然一激灵,寻思起一个大问题,总裁惯好反复无常,会不会哪一日把这笔账算到她头上啊?常玟的小小心脏不禁又抽了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九章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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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厢里,常玟看了看,也没外人啊,除了他们仨,就还有一个岳添。[? ([

    原来不是商业宴席,怪不得徐俊不急不缓,不过,常玟有一些纳闷,有一些不痛快,既然是人家家宴,就她一个外人来搅合什么啊。或者是来给人添水加酒的?这几位都是神一样的级别,的确需要这么一个打下手的,常玟总算捋明白了。

    那就是站着伺候了?明显是高低有别,她今儿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能辜负了总裁的一番期望。

    思想很是有觉悟,常玟规规矩矩站在了岳添身后,唯有等着开席。

    岳添一看可不就心疼了,忙着让常玟座。常玟自知自己的使命不一般,哪能敢领了岳添的好意。

    两人拉拉扯扯,跟割据似的,蜥蜴一旁看着,也不做声,只是那偶尔撩起来的目光看起来有点不大友善。

    有人从门外进来,正是徐俊,徐俊一看这阵仗,心里未免就不悦,瞧瞧,自己就进门晚了一步,这厢就开始上演大戏了。这算什么事啊?今天可是他做东。

    ”常玟,往这边坐。岳添,你也坐下,不用理她,都是被惯坏了。“徐俊边埋怨着边坐下。

    岳添心里头不是甚好滋味,咋听这话就跟灰太狼宠溺红太狼的语气呢,岳添不禁拿眼瞧了瞧蜥蜴,人家蜥蜴无动于衷,好似没感应一样低眉顺眼看着手机。

    岳添有点自讨没趣的怏怏不乐,看了看常玟,心情微微有一点上扬,不禁又是眉开眼笑,给常玟挪了挪椅子。

    徐俊看在眼里,气在心里,敢情你这货还真是不见黄河心不死是吧?

    虽然有说有笑,可这气氛就是不大对头,常玟饶是感觉迟钝,也能察觉得到,她奇怪的是,莫非这大舅子跟姑爷闹了小矛盾?蜥蜴作为贯连人,来串通的?

    那既然是这样,常玟更不能怠慢了,她眼尖的看见了餐桌上的茶具,那就喝茶吧,润润嗓子,降降火气,然后,酒足饭饱,徐俊跟蜥蜴再吼上两嗓子,好好哄哄这个跋扈的大舅子,一场风波也就过去了。就这当空,人家常玟愣是旁无责贷的把二人对唱的曲目都想好了——天仙配。不知为何,她就被这老曲子给迷住了,或许是幼时情结吧,从她还未记事时,家里那台老收音机就一天三遍的唱这曲子,到四五岁时候,她已经能哼的有木有样了,喘不动气的六月天里,大娘大婶们坐在树荫下做着针线活儿,总是把她喊到跟前,一遍一遍的唱给她们听,让她欢喜的是,每每都会收到两粒糖果呢,对于不解人事的小女孩来说,糖果不就是最稀罕的物什吗。后来大了些,读了书,她才迟到的觉出自己那个时候就像是个故事里那些卖唱姑娘。

    那些记忆犹然如新,一直盘踞在她的脑海里,时不时跑出来遛遛,有时候难免会勾的她想家,想那些大娘大婶们,想那棵老槐树。

    艰巨的任务当头,哪能容你去忧思个人情结。常玟眨巴眨巴眼,刚动了动上半身,就听身旁那人说话了,说就说呗,他本来就是一言九鼎之人,不说话还真是不对头了来,可常玟听的明白,这话不是与旁人说的,而是与她常玟说的,常玟愣了三秒,终于后知后觉捋出了原话,”你又要做什么?吃顿饭哪有那么多小动作?“

    常玟不愿听也得听着啊,谁让她端的是人家施舍的饭碗呢,常玟添足了笑,”我给岳总续茶,总裁经理也该喝口茶暖暖身子了。“

    ”这里冷吗?要不把温度调到三十八度?“徐俊惯常的平心静气,可饶是这般柔婉,还是有人心惊胆颤,这总裁今儿真是阴晴不定的难以捉摸,就算是不冷,润润嗓子去去心火也是可以的吧?

    话说到这份儿上,常玟即使有心也属无力了。难为她又是历经了一丝忐忑,又后悔刚刚为何不把王莎带上,好歹她经常跟随总裁左右,也晓得他的喜怒不是?

    太失策了,常玟转了转脑子,又不解了,那既然总裁跟王莎合作游刃有余那何不让王莎跟来呢,也不至于他如此无由头的火大,伤肝伤肺。

    徐俊打了个电话,不过三分钟,就有两名窈窕少女进来,又是涮杯子又是倒茶,尔后就彬彬站在餐桌两边,原来是服务生啊。

    今天来的这一趟,迷迷糊糊的,老是搞错方向。常玟坐在那里,笨笨的,闷闷的,只听那两个男人说着些她不知道的人和事,说有多无聊就有多无聊。

    瞄了一眼蜥蜴,人家倒是自在的很,手里的手机唰唰的拉上拉下,常玟不禁就心挠痒痒,百度里不知又出了啥新闻哦,明星的花边新闻一条又一条,咋咋呼呼的似真还假,似假还真,有一些还连续了十天半月,就跟连续剧一样,每天都有新进展,惹的人欲罢不能。

    常玟也想掏出手机看看不是,可碍于她这个有点卑微的身份,好像不妥哦。

    “你坐着不闷吗?有手机怎么不看看?也好解解闷。”冷不丁,真的是冷不丁,常玟没想到徐俊会突然就转过头来很是亲亲的跟她说话,还是暖心的话哎。常玟有点无措有点蒙,不会是屋里的气氛太热太闷,使得自己的脑袋也无常了吧,常玟瞪撑破眼框的眼睛足足瞪了徐俊一百二十秒,那声儿跟大提琴一样耐人寻味,回响在这阔绰的房间里,“你手机没电了?还要蹭我的看?”

    还真Tmd不是幻觉哎,只见徐俊惯用的那部大手机直直的递到了常玟的下巴下脖颈处,由不得常玟看不见。

    呃?这是啥状况?常玟有点晕。怎能不晕呢,正常情况下,总裁怎的肉麻的变了一个人啊,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哎。总裁,蜥蜴可在一旁哎,还有您大舅子呢。

    常玟不知道这部手机该接不该接,不接可以吗?常玟试着说说话,可那嗓子愣是跟睡了一样,不听使唤。

    常玟看得明白,总裁把手机又往前凑了凑,这还能有的拒绝吗?似乎只能有愧的受之了。

    等常玟把手机拿在手上,只觉得浑身跟浸在热水里一样,大汗淋漓,心里头更是五味繁杂,连想的是啥都不能知道。

    “还是老密码,11o798.不是你设的吗?”

    不可思议的抬头,正巧对上他含情脉脉的眼眸,常玟又一哆嗦,她啥时候晓得他的密码了?看他撒谎竟也是眼都不眨一下子,常玟真心怀疑他的商业信用有几何。

    常玟的头无力的垂了下去,一落再落,以后真的是没脸见人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章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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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真是见了鬼了,总裁也像是中了邪了。

    一出极搞笑又郁闷的‘手机门’还未落下帷幕,总裁又出大招了。

    常玟瞅着面前盘子里堆的满满当当的菜,俩眼发直,你别以为人家常玟嘴馋好不好,是总裁徐俊一厢情愿的往她盘里布菜。

    常玟就一个肚子,还是一淑女的肚子,哪能吃的了这么多,可徐俊还是不饶她,“今儿怎么吃的这么少?往常你不是比谁都能吃的吗?看来真是不舒服。”

    常玟唯唯诺诺,哪里还有勇气抬头,即使不抬头,也能想像得出徐俊那对要化了的目光,那种目光还是她能接受的,重要的是周边那些针尖一样跳动寒芒的目光,那才是要人命的啊,搁了爱涂脂抹粉的或是皮糙肉厚的旁人身上也就罢了,关键是常玟面皮薄啊,又没有脂粉这一层防卫,一针就能见血。既然没有拒绝的理由,那就不要负了总裁的大好心意,吃了它们,况且这么多好饭好菜,浪费了多可耻。

    奔着提倡节约的思想,常玟化被动为主动,让一旁涉世未深尚余一许善念的服务生忧心不已,这样吃下去会不会爆掉啊?

    岳添是彻底没了话,只能眼巴巴瞅着这秀色可餐的小人儿怪可怜的吃这吃那,在这之前,他从来就不知道吃饭原来也是一宗罪。

    哪儿能让人受罪呢,这不就有人出马了吗?众目睽睽之下,徐俊伸出老长的贼手伸到了常玟的盘子里,夹了一口又一口,津津有味,不亦乐乎。

    岳添忍不住吧嗒吧嗒嘴,这小子,怎么看着都像是成心的呢?这不就是明显昭告天下,这个小女子就是他徐俊圈下了吗?

    你早说开不就得了,也不用摆这鸿门宴,让俺白欢喜了一场,想到这儿,不禁又有些不安的瞄了一眼自己妹子。

    那还用瞄吗?想想就窝火,蜥蜴那张冠军脸直接就是耷拉到脚背了,想当初大赛上,群芳济济,自己愣是不甘人后,夺了个第一回来,今儿真是背到家了,竟然栽在这么一个黄毛丫头手里。

    “徐俊,也不带这样的好不好?怎么能吃着自己碗里还看着人家常玟碗里的呢。这可有点太贪了哦。”岳添煞有介事的幽默一把,希翼借此能化解一下尴尬。

    “常玟,你不乐意我帮你消化吗?”徐俊把话题扔给了众矢之的的常玟,他相信老实人的答案会是众望所归。

    常玟哪儿能料想到徐俊会里这一手,她眼珠子随便转了转,却见除了她之外,在座的每个人包括还有杵着的俩服务生,都是垂涎三尺的瞅着她呢,常玟心虚的咽下了可口的鲍鱼丸子,她能说什么?能由得她说什么?

    既然是总裁一心委派的发言人,不是就得毫无误差的遂了总裁的心思走吗?

    “乐意,当然乐意,总裁的善解人意,常玟哪能不感激涕零。”

    实在是有些夸大其词了哦,常玟恨不能煽自己俩巴掌。但就为了配合总裁,促进大局,也是情有可原。虽然目前为止,常玟着实是晕晕乎乎,猜不透总裁何以拿了她做挡箭牌,不过,常玟还是了解总裁一丝半毫脾气的,总裁约摸着也是在使计吧。商场如战场,或出于公或是于私,总裁难免会与亲家有一毫的误会。虽然常玟不喜欢亲人之间的硬碰硬,只是,若是适当时候非要用此招化解,也勉为其难了。

    人家当事人都是眉开眼笑,那旁人纵算是有心抱不平,似乎也只能偃旗息鼓了。

    回去的路上,常玟终于抱怨出了口,“总裁,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你跟经理之间的事不要连累我,经理她万一给我小鞋穿,让我如何承担得起?”

    “蜥蜴经常给你小鞋穿吗?”徐俊一如既往的不置可否,他纵然是泰山压顶,约摸着也是这样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了吧。

    “也没有啊,只是,我不是担心吗?”常玟这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把实话都吐了个干净,又聪明的意识到,总裁跟蜥蜴虽说可能发生了一点曲折的小小故事,但不能因此而否定他们日后的正常发展,所以,及时的收回了自己的一时错话。童话里的美好爱情不都是一波三折的吗?那个公主还睡了整整一百年才遇到了属于她生命里的那个王子呢,相比之下,总裁跟蜥蜴之间说不定还有三百六十五道坎儿呢。

    越是坎坷的人生越值得瞻仰,同样,越是历经辛苦的爱情方值得保留。

    “既然没有,你就不用担心了。而且,我以为,蜥蜴短时间里不会回来。”

    “蜥蜴要出国吗?“常玟一听此话,心气不禁大振,于她而言,这不能不算是一道好消息,呆在那间办公室里,无论蜥蜴在还是不在,都是压抑的让人不能透气,她得琢磨个法子调了格子间里,她犹然觉得,那才是她的归属。

    为了能最终达到自己那点微不足道却正儿八经的心愿,常玟有意与总裁套近乎,“总裁你也一起去?俩人有误会,就得好好说说,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儿,静静心思,经理她不会不理解总裁的一片苦心的。”

    唉,徐俊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都做到这份儿上了,别人都能看透,何以她就执迷不悟呢?真瞎了她那双清澈的眸子。

    “后天我要去新加坡出差,你跟我一起去。”既然这木瓜一时半会开不了窍,那就多辛苦几回,直到她开窍为止。

    果不其然,她又是大呼小叫,“总裁,这不是明摆着让人误会吗?你以前出去可都是故意避嫌,只带男秘书的。”

    “以前是没有顺眼的女秘书,如今,你不同啊,咱俩之间没有秘密可言,何况也只有你才晓得我对什么过敏。”徐俊眼瞅着那抹笑容就不能抑止的如旭日升起,“哎,还说不准,就从那个时候,我就明白了你是对我有几分真心,故意让我知道让我感动的,这下好了,遂了你的小心计了,我被你感动的只差痛哭流涕了。”

    哦,天哪,这是哪一门子逻辑,你说,就算是一仇人站在我跟前寻死,我也不能眼瞅着人家在我跟前归西不是,不说晦气,就是做梦也是怕怕的吧。总裁哎,你这是歪打正着还是生拼硬凑?常玟稍微急一点,脑子就乱的不可收拾。

    “总裁,可以问一句吗?”常玟试着回笼了神思,当下探探总裁最近多变的心态才是重中之重,看徐俊没啥反应,就继续了她的探讨,“总裁,你就真不怕蜥蜴会恼的吗?万一她恼羞成怒跑了咋办?”

    “那还用说?你是始作俑者,当然得由你来收拾残局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一章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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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真是被徐俊给猜中了,第二天,蜥蜴一整天都没露面,常玟为此郁闷了好久也没弄个明白,徐俊咋就料事如神呢?莫非是卜得先机?早就知道蜥蜴要去哪儿度假或是公差?

    想了前思了后,觉得都有道理,又觉得不会是那么简单,总裁嘛,一脑子高大上,咋能如此简单呢?算了,不想了,想了其实也没有多大意义。总裁跟蜥蜴之间的事,说来说去还是要他们自己去解决的,自己充其量就是一偶遇路过的外人,一个可有可无的插曲里的尾音音符,重不重要?只是自己的空间想的太多了。

    不管做什么,只要是第一次都是难忘的。常玟也是如此,第一次坐飞机,常玟那颗小心脏拼了命的捂着,才没蹦出来。

    也难怪徐俊鄙视她,这么大个人了,就是装是不是也得装出个有涵养的样儿来。瞧瞧,从一进飞机场开始,直到出了新加坡机场,常玟那双眼睛就没停歇的张望,张望也就罢了,小女生嘛,怎的也不能跟一个大男人一样始终板着张脸,那倒失了情|趣不是。

    可着实令人掉眼球的是,她居然啧啧有声,哪儿都是风景,一片从窗外徐徐而过的云彩,能赢得她一阵掌声,机舱里的空中小姐,也能让她晕头晕脑找不着北,即使是街头一公厕,也能引得她一阵唏嘘。

    徐俊瞥了一眼那个毫不自觉的那人,“用得着那般大惊小怪吗?难不成咱们徐氏还赶不上这里?”

    “总裁,这不是一码子事,好不好?徐氏有徐氏的文化,新加坡有新加坡的底蕴。瞧瞧,一个公厕都是跟宫殿一样华丽,没得比哎。”

    呃?她也是崇洋媚外?咋以前就没看出?“里面的马桶都是纯金的,要不要进去蹲上半天才出来?”徐俊目中掠过一丝不快,“你喜欢这里吗?不如我把你公派到这儿,那你就可以天天儿泡在宫殿一样的公厕里便便了。”

    前头那尽职尽责的司机听到这儿,不禁莞尔笑开,露出两颗大白牙。这俩人有意思,一路上不停的拌嘴,咋就觉得像是情侣呢?不过,以司机对总裁十年来的了解,这压根就不可能的事。总裁这些年风花雪月的事没少历经,倒不是他花花肠子,而是他实在是太过扎眼,有钱有势有权有才有貌有个头有眼光有智慧有阅历有气质——你说,十全十美的大好青年满天下又有几人?不用说是浅薄如女人,就是他这一大花样年华的大爷们也不能不为之惊叹折腰,偶遇总裁不经意间的一回眸,真真的是震撼心灵哎。就如影帝廖朝伟那番忧郁范儿,也不能尽然与总裁的情操媲美。司机偶有时候会感叹总裁何不一献演技,也好教那些骄矜的影星们知一知进退。

    退回几年前,只要徐俊一踏上新加坡的土地,那些早埋伏好的豪门千金没有一群也有一沓,都巴巴的瞅着徐俊,只等徐俊偶有甩过一个眼神,那一颗颗芳心也就旖旎成花儿。

    可就是这么微乎其微的小的不能再小的要求,人家总裁愣是都不能给予满足。

    司机也曾就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问题求教过总裁,总裁一语妙解至今都记忆犹新,不能忘怀。总裁说,既然你不能给了全部清泉,那何必去勾的人家一毫浅雨,倒显得轻缪人家了。

    总裁不愧是总裁,那样博大精深的话,哪是他一知半解三年五载能博得透的,故而,他愈发敬重总裁,关乎这一敬重,绝对跟金钱划清界限。情义当头,金钱贱如粪土,司机难得这么清高一回,难免有一点点的傲娇。

    这司机搁几年前也还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一枚,美人当前,哪有不欣赏之礼?如今还真有柳下惠?不消说那时还是总裁正值需求旺盛时候,就是他,乍一见了这么声势浩大的美女群,着实是腿都软了,个顶个都是香肩酥|胸,那份数一数二的妖娆魅惑,风姿绰约,齐刷刷就是选美冠军的姿色啊!

    这司机在前头想着几年前的旧事,心里多少还是觉得遗憾,俗话说的好,这世间哪有不吃腥的猫儿啊。回头琢磨琢磨,总裁真的身边就没有女人呆的长久哎,司机有点龌龊的就想了,会不会是总裁那方面有问题?或者是搞基|友的?

    司机到底还是一个有良知的人,这一念头猛的冒出来,委实是吓了他一跳。惶惶着又找理由给总裁开脱,总裁这么一个有才华有智慧的老总,怎么会是为世俗不容的另类呢?

    司机虽说诚实可嘉,可又不愿承认是自己错了,继续寻找理由开脱,那就是原先那些美人不合乎总裁大胃口,司机很是圆滑的从回视镜里回看。

    不看不打紧,一看吓死人。这些年了,总也有几千个日夜了,何尝见过总裁会手把手教人家学东西?

    司机惶惶着心捏足了底气,心有不甘的又回头看去,可不是吗,他没有眼花,也没有看错,总裁正认真的拿了那个平胸小女孩的手看望远镜呢。

    哎吆喂,这是咋说的?老牛吃嫩草?司机眼珠子都要撑破眼框了。心里一阵捣鼓,就像那个谁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稀奇。不过,待心思稍微平静了些,又意识到,总裁他还不老啊,正当壮年,咋能说成是老牛呢?可话又弹回来,即使是不老,到底也是不说是年轻啊,司机心里不禁又是由衷的替这个其貌不扬的小女生点赞一千次,能把这样一头壮牛拿下,可见也是有两把刷子的。不管以后会不会能不能晋升为夫人,总是奉承着好些。

    总裁的后|宫一直虚位以待,谁也拿不准那后位会是哪一个能后来居上。最可靠的就是从眼前抓起,司机打定主意,以后只要总裁的这位贵妃能在一时,就捧一时,绝不含糊。

    司机惯常看人多了,目光自然独到火辣,他很是自信他的眼力是正确无误的,既然大势都已经看对,那日后不用说也是风生水起了。

    司机满意的给自己的想法打了满分,太有见解了。司机开始着手安排自己的锦绣前程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二章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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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机灵的司机很是善于揣摩人心,几日来,总裁除了必须出席的会议以外,分分钟都浪费在了他身边这个小女人身上。虽说用浪费来论,委实有点那个埋汰人的感觉。不过,总裁时间全然都是以秒来计,数以万计的股东啊、客户啊,要求见一面,得排上半月二十日,且就是见面的时间都把钟点直接给定了弦。短的三分钟,长的也没超过十五分钟。

    你说,按这个势头看去,这女子不真真就是总裁心上人吗?

    小司机一个激灵滚过后背,他掐指算了算,总裁充其量还能在这儿呆上一天,看来,要是再不下功夫,等下一次可就花儿都不知谢了多少代了,等猴年马月才能表现上一回,那自己这点雄心壮志怕也是枯萎到尘埃里了。

    老天不负有心人,本来说好一起去圣淘沙岛的,临了总裁又有事去不成。徐俊走了,常玟想着这一趟应该是没的机会去看一看了,神色不免就略显无以聊赖。

    小司机不也是苦苦就等着这样一个可以一表忠心的时机吗?眼瞅着现下的贵妃后来的皇后,这神情就跟焉了的玫瑰花一样,天上还真能砸下一馅饼哎。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小司机送了徐俊进去公司,回程路上就怂恿常玟,“常小姐,总裁今儿是会忙到黑了。这个客户是从英国远道过来,特意拜访总裁的,牵扯几个亿的单子,总裁很重视的。”他话头突地一转,“不如,由我引了常小姐去圣淘沙岛一逛,怎么说来了新加坡,若不去圣淘沙岛看看,真的是憾事。”

    圣淘沙岛是新加坡的第一名片,知道徐俊真的要带自己来新加坡后,常玟马不停蹄的查了关于新加坡的资料。一颗心早已系于那圣淘沙岛的白色沙滩了,据说那里的蝴蝶公园更是引人入胜呢。

    只是,徐俊没有让她一个人去,他会不会不高兴?常玟虽有向往,但是心里的忐忑也是不争的事实。

    小司机约摸着也是猜度出几分,他进一步道,“听说那里的蝴蝶公园,可谓是爱情圣地,特别是对许愿还愿而言,更胜一筹。每天逗留在公园的痴情男女不下几千人。”

    哪个少男不怀春,哪个少女不钟情。虽说眼下谈情说爱对于常玟来说有些奢侈,不过,就说一丝一毫不为之心动,总还是假假的。常玟本来就不安分的脑子开始鼓躁,“万一总裁回来找不着怎么办?他可没说让我出去的啊。”

    “但是总裁也没说不让你出去,或许他一时忙就忘了,再说有我这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总裁也不会担心。”

    要是常玟稍微能理智一点,总裁那么灵光的一个脑袋,他怎么会怎么可能忘了?说起来到底那个时候还是太年轻,不经世事,方酿出了后来的一场祸事,直至迁延了几年时光,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常玟为此悔恨众终生。

    为了取悦总裁的这位小主儿,小司机真的是将毕生的绝技都使了出来,终于将常玟说服,车子跟它主人沸腾的心一样,来了一个漂亮的滑翔,转进了去圣淘沙岛的单行路。

    路程不长,不过打了个瞌睡工夫就到了。

    当那蜿蜒望不到边的白色沙滩呈现在面前时,常玟紧紧掩住嘴巴,这实在是太壮丽了,从前也领略过钱塘江的磅礴气势,倘若钱塘江无以伦比的气魄寓意男儿的雄心,那这片白色沙滩可谓就譬如是女儿的纯真。

    常玟买了一对镀金胡姬花,这也是新加坡独有的特产,胡姬花(兰花)是新加坡国花,胡姬花经处理后镀上一层18K金。因为花儿就是原材料,故而每一朵花的成品固然也不尽相同。或许也正是因了这份独一无二方得了世人的青睐。

    摊主是位六十岁的婆婆,她一张晒的棕红色的脸庞挂着一抹醇厚的笑容,一口蹩脚的普通话,经司机黎一旁翻译了,常玟方明白,“这是一对爱情花,遇及中意的人,分给他一朵,会保佑你们白头偕老的哦。”

    常玟倒没想过会有这么深的一层寓意,听婆婆甚是庄重的腔调,又是煞有其事的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架做礼拜的模样,心里不禁也是若有冉冉升起的暖意。不知为何,常玟阖目祈祷的那一刻,脑海里竟是泛起徐俊似恼似笑的模样。

    常玟怔愣愕然,怎么会呢?怎么会想到他?常玟近乎呆滞的想前想后,却是思索不出所以然来。

    “小姐,我看你面带红光,应该是有相亲相爱的人了吧?不如,去前面蝴蝶谷许愿,也好加一重祝福。很灵的哦,不管远近的豪门千金都踏足过来的。”婆婆真是难得的好心,她絮絮叨叨催了常玟去许愿。

    常玟其实着实是糊涂着的,她一面被自己不能摸透的心思给唬的不轻,一面又听婆婆的催促,竟是神推着一般就去了蝴蝶谷。

    蝶儿漫天飞,时上时下,萦绕身旁,这样的景致怎能不惹得人流连。可此时此刻,常玟俨然失了心一样,她神思恍惚,只是计较着为何徐俊会在那个有着仪式感的神圣时刻滨临于心中。

    大约是日久生情吧,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常玟给自己辨出了一个正当理由。可怜自己原本就卑微至极,这也充其量只能当作是偷偷的暗恋而已,总裁有总裁矜贵的命脉,哪里可以同日而语。

    想到这儿,常玟的眉头略略舒展了些,既然是暗恋,那就是偷偷摸摸的喜欢,别人不会知道,常玟觉得自己该会隐藏的极好。

    惯常以来,她一直都当自己是那一个丑小鸭,不同的是,一个是童话里的,一个是现实里的。现实里的冷酷无常固然比不得童话的美好圆满,常玟及时给自己打了防疫针,也好时时给自己一个警醒。

    不然,又能如何,命中注定的轨迹不会因了你一人而去改变,人能做的,只是顺延而已。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三章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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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玟没想到徐俊很快就来了电话,告知她一刻钟之后他就会到了蝴蝶公园。挂了电话,常玟怔愣了好长时间,那种不能抑止的恐惧蓬勃大作,她甚至很怕面对徐俊,怕对着他时会有所流露,只因她清楚她不是一惺惺作戏的人。

    常玟犹然觉得自己的情绪实在该是好好清一清了,就像小时候乡里的鱼塘,每隔一些日子就会清理淤泥,其实,人何尝不是这样,捋顺了前思方有后想。

    常玟恍若隔世一般打量着亮澄澄的世界,恍惚着似与之前有所不同。

    怎能会有不同呢?天还是那片天,周遭也是喧闹如故,人去了一拨又来了一群,晃动着的人|流也只是送旧迎新罢了,于这片熙攘的天地,早已是习以为常。小小女孩,只是心思黯然,竟然把一切都给否定。

    常玟瞥了一眼走向一旁打电话的司机黎,有意无意就走进了深谷里。她不是小心性,只是,她这个时候真的是很想找一个僻静的地儿隐藏起来,就好比受了惊的刺猬会本|能的团起身子,蜗牛也会缩进背上的壳里,它们固有自己的的方式封闭自己,而于常玟而言,那道山谷宛若就是刺猬的刺蜗牛的壳儿。

    常玟脑子里乱乱的,她根本没有发现越走的深,那谷里越是人迹罕有,且那草丛越是茂密;更为令人忧心的是,常玟低眉顺眼的只盯了脚下一方土地,根本就看不到路旁醒目立着的警示牌:游客止步。

    自己都无能为力的时候,大约也只能归咎于命运的使然吧。

    待她进了谷子深处,赫然发现这里宛若就是古装剧里的那些世外桃源之地。林木森幽,清泉潺潺脚下,花香缭绕,蝶儿各具风情,时上时下,若同有心与人嬉戏。

    常玟不自觉的绽露一抹笑意,探出的手掌,微有香风,引得蝶儿纷纷驻足停留,看着这一群误落人间的小精灵,常玟那一刻的心都化了。

    一阵电话铃起,扰得蝶儿四下逃离。

    常玟的心思倏然拉回现实,还用看吗?指定是总裁打来的。常玟坐在一块儿凸起的磐石上,只任那电话铃急促的响。

    难得自己也能抗拒一回,常玟突然就略带了些恶作剧的想法,故意忽略掉那勾人心的电话。

    本来热烈的阳光经林子的遮挡,也是疏离的若似秋阳,又有携了水汽的凉风拂过裸|露的肌肤,那一种舒适惬意只哄得人昏昏欲睡。

    没历经过艰险的人总是容易忽略潜藏的危机。比如,此时此刻,常玟恍然不觉这人迹罕至地方,本来就不应该踏足。

    她懒懒的四肢舒展,躺在了大磐石上。阖目养神,任它时光苁蓉而过,电话再一次喊叫,不正是电话那头焦急的心思吗?常玟闭了眼,固执的直接摸索着摁了关机,她不知道的是徐俊那个时候的境遇,不然,她也不会这般轻率。

    就这一回,真正属于她的领域,就不要打扰我了,好吗?我不过是你生命里的一稍作停留的过客,卑微渺小,若干年后,大约你连我的容貌都难会有记忆,少一丝牵扯,对我还算公平一些,毕竟,我是真真对你动了情,而你并不知道。

    周围静谧的只能听到若现若现的虫鸣、山泉的潺潺,模糊意识里,好像是回到了闭塞的山村,也是这般宁和,能洗涤人的心灵,故而,山里人的淳朴至今在常玟身上仍有印记。

    常玟阖目浅眠,犹于半睡半醒之间的朦胧时节,也是不能阻挡粼粼悲哀,她明白她是想家了。这几日,梦里梦外都会毫无征兆的想起家乡的一丝一毫,这会子,连隔墙张叔家的大黄狗都跑过来了,这不,还在卖力的舔着她的手掌吗,大黄啊,这也有几年光景了,咋就还是这么调皮呢。

    意识越来越浅,那条温顺憨实的大黄引着常玟进入了梦乡。

    许多事许多人本来都是毫无干系,毫无牵扯,落进梦里面竟都是颇有交集,织就了一张渤澥桑田的宏伟蓝图,可赞可叹的是,常玟竟做了一回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中心人物,灿灿如徐俊,走到哪儿都自成一道靓丽风景的大人物。

    常玟穿梭在人山人海里,目光迫切,她几次踉跄,差点被洪流一般的人群踩到脚底下。

    她在找什么?看那眼色怎么就是溢满了悲伤?她于这里可是人人羡慕的女主儿哎。

    人群如潮退一般倏然间就干净的厉害,面前豁然开明,呈现眼前的是一幢气势恢宏的西式教堂。呵,这不就是刚刚蝴蝶谷外的那座教堂吗?常玟虽说很是艳羡,不过到底还是没有底气进去瞧一瞧,于灰姑娘而言,那份庄严哪是她能承载得起的;那里的一草一木皆如神圣的化身,也只有Alma那样矜贵的身份方能衬得起。

    常玟的眼神愈发低落,那溢满悲哀的眸子终是受不住,一滴滴莹润的泪水簌簌直下。不远处教堂外的草坪上,层层叠叠的人围绕祝福的那一对洁白无瑕的璧人,不正是徐俊跟Alma吗?

    即使是隔了几重空间,常玟也依然看得清楚,那是她的心上人哎,心心念念,从无忘怀,却不能解,自己到底是于何时把一颗玲珑心系于了他?

    这可怜的人。

    常玟的心蓦然一沉,徐俊怎的竟撇下新娘向这边奔了过来?她似乎都看得见他神情的肃穆,今天是他大喜之日呵,怎能如是严肃呢,不应该是扬眉吐气的吗?

    眼见他愈来愈近,常玟不由自主的后退,只本|能的欲寻一背后或是随意可以给她遮挡的地儿,她孤单的要死,她怕的心脏都跳了出来。

    常玟啊,你不是来祝福的吗?怎么临场却是一副退缩的模样呢?

    有人从后面抓的她紧紧的,常玟甚至连回头的勇气都不能有,她到底怕什么,却是不清不楚,暧|昧的如同冬日里冷的侵骨的傍黑儿时节。

    “常玟,都是你从中作梗,害得我和徐俊成婚也是一波三折。你看着吧,徐俊他不会有好下场的——”怎么会是Alma?常玟不能置信的回头,入目的是Alma一对泣血一般的仇恨眸子,常玟惊的颤了声,“你不能,你不能伤害总裁。你们可是同林鸟,你不能伤害他——”

    常玟语无伦次的叫着,她一面惊恐的四处寻找徐俊,可徐俊竟似是外星人一样,一马平川方圆几里愣是见不得他。

    “同林鸟?不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吗?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与他双宿双飞,我就是要报复,报复他的寡情寡义。”Alma跟疯魔了一般,最后竟是声嘶力竭,一张雪白的脸上,那张烈焰红唇张合间,活脱脱就是白雪公主的后母。

    “不要这样,都是我的错,我的错,求您了——”常玟嚎啕大哭,她不能承受徐俊得以那般凄楚的下场,他可是老天都怜悯的骄子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四章谶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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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玟是被Alma一巴掌给煽醒的。那种恐惧在她醒来时犹然还是深入骨髓,只因那一幕幕的荒唐竟似是身临其境。

    常玟捂了胸口,阖目平定时,听到若有脚步声临近。只是,那个时候,她还被梦寐迷惑,根本没有心思去理别的事情。况且,这本来就是景区,有脚步声不是正常的吗?

    有人过来了,常玟无精打采的随便瞄了一眼,是一个样貌清秀的男子,约摸也就二十上下的年纪,一件青色体恤,一条灰白牛仔裤,文质彬彬的,应该是哪个学校的学生吧,男子留给常玟的印象就是这样清简。

    男子踱步过来,看得清楚他那抹眼神清澈的跟脚下的溪水一样,让人不设心防。

    那男子声音也是极好听,一腔暖暖的儒雅,他打招呼说,“这里有林子却不大有水也不深,的确是个好地方,也难为你找得着。”

    常玟望着他一脸灿烂如同叶间掉落的阳光,那温度刚刚好,心情瞬时间就跟着晴朗了许多,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大男孩真是会懂得开解人呢。她不禁就拿了徐俊来比,若是他也能这般体贴人意,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波折,他能早日跟Alma坦诚心迹,那自己是不是就有理由离开?她忽然有些怕怕,怕那个梦不会是先知先解吧?

    只要一触及徐俊,常玟的心情不自觉的就黯然了下去,这一刻三绕两绕又绕回了那个梦,完全忽略了一旁默立着的大男孩,常玟摇头,她想着或许是自己看的言情太多了,总是会把自己当成了那些眼泪涟涟、先苦后甜的女主儿。现实里,哪能是里的不食烟火,又哪盛得下那么多多愁善感的男主儿,还是平凡人生平凡日子,家家离不开油盐酱醋,那些油烟子味儿也终会有一日把初见时候的惊艳给赶跑。

    那个男孩说话了,“你有心事?”

    常玟的思绪恍然打乱,若同被风吹乱的发丝,她稍感被人看透的尴尬又带着歉意道,“没有,只是小憩了一会儿,心思有点乱。”

    对于常玟言不由衷的否认,男孩只是露了露牙笑笑,完全就是一副宽容的模样,他赞同道,“这里山清水秀,叮人的蚊虫又少,你很会享受生活,我偶尔也会来这儿。”

    '比如现在,两个都懂生活的人在这儿偶遇。“常玟难为情的苦涩一笑,哪里是自己享受,只是缘际巧遇罢了,若不是因了那一对胡姬花,若不是遇见那善心的婆婆,若不是自己惊觉自己一直隐而不露的心思——她也许不会踏进这片幽谷,也就不会听他说起他偶尔也会来这里,也不会有以后的纠缠不休,这似乎只能说是命运的轨迹,就连那婆婆,或许也是天意的指引。在很多年的后来,常玟依然记得清楚那日的初见。

    不过,就这明朗男孩着实是挺会哄人的,短短几语已是彻底把常玟心头的阴霾完全给扫开,恍若一朝朝阳破云而出,那一片灿灿光辉直晃得人眼疼。

    再后来,两个年纪相仿的人聊了许多,常玟知道了他的名字,徐博文。

    常玟无可奈何的一笑,没想到自己竟跟徐姓这么有缘,傲娇如徐凯,冷冰若徐俊,这会子又凭空出来一个清澈似徐博文。常玟笑着开玩笑说,“莫非天下徐姓家族最大?处处都有你们徐家的印迹。”

    徐博文不以为意摇头道,“徐氏固然足迹遍布天下,也只是一族之隅。到底是常小姐说笑了。“

    听着他口口声声浓重的南方口音喊她常小姐,常玟很是舒服,难为还有人会这么尊重她。虽说公共场合也有人这样称呼,只是那一种很是官场,诚意不足,阿谀有余。

    两人天南海北的聊着,时光似乎也有意为了他们驻足不前。

    ”常小姐听口音不像是久居于此,是来公干的?“

    常玟嗯了一声,本来想提醒他其实不用刻意这么称呼,都是同龄人,她还是不习惯私下里朋友这么生疏。然,又思索了须臾,想着这一别日后有没有机会再见还是两说着呢,故而就拿别的话题压了下去,”徐先生是在这附近念书的吧?“

    徐博文眼见稍有怔愣,随即展嘴笑开,”你叫我博文就好,其实,我们这样谈得来,也算得上是朋友,说不定以后还会见面呢。“

    ”可以吗?那你叫我常玟就好。其实,我也不喜欢与人这般生疏,好似是公司里谈公务,假假的。“说完,两人心照不宣的相视而笑,笑声回荡在这谷里,尤为清冽。

    徐博文也是一健谈的人,他时不时拿他身边朋友圈里的新鲜事做做因子,引出一些有共鸣的话题,惹得常玟也跟着热烈发表意见。

    常玟拢手罩住眼皮看看天,日头明晃晃的像是正午的模样,她心里隐隐泛起不安,边听徐博文叙话,边掏出手机,手机关机了?

    常玟想了好一阵,方回想起之前的事。徐俊这会子不知在做啥?不会生气吧?常玟开始担心了,她怎能不担心,以徐俊的性子,怕是见了她会掉头就走呢,或者是干脆把她扔在这岛子上,扔在新加坡,他一人回国。

    常玟的心不由自主的加速,徐博文的话一句也没灌进耳朵,她越想越觉得后果严重,不是她能承担的。

    常玟惶惶着就站起了身,也不顾得徐博文了,徐博文有些莫名其妙的盯着常玟近乎落荒而逃的身影,喊道,”常玟,以后我们还会再见吗?“

    常玟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忙住了足,回头摆手道,”或许会吧?如果我还会再来新加坡的话。“

    其实,当初她以为这也属哄人的话而已,说起来还有几分骗人骗己的意味,就算以后有机会来新加坡,也不见得再有今日两人不约而同进了谷子的场景。只是,常玟没想过这回头一语竟是成了谶言,也不曾想过她与徐博文以后的交集竟是无可避免。

    人与人的相遇总是有着冥冥中自有注定,人们多把它称之为机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五章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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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常玟心急火燎跑出谷子,外面的喧嚷与谷子里的静谧俨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外头的人潮似乎更汹涌了,闹哄哄的都抓不到一丝真切的声音,这种陌生的喧嚷无疑更加剧了她的惶恐。

    司机黎呢?他怎么也不见了人影?莫非徐俊真是恼了?勒令司机黎跟他一道回去了?

    常玟急匆匆的挤过人潮,犹如梦中那个情景再现。可时下的她,哪儿还会有心思去琢磨那个虚无的梦啊!早一点回酒店才是殊途同归。

    电话再一次响起是常玟已坐在了的士上,不是徐俊的号码。此刻于常玟而言,管他是谁打来的都是救命稻草。

    电话通了,是司机黎焦急的声音,“常小姐,你在哪儿?总裁他现在在医院——”

    常玟这一刻终于晓得了文章里常用的空白是哪种滋味了,泪水不由自主就落了下来,一颗心脏若同石子儿一样邦邦硬,怎么会呢?自己只是赌气睡了一小会儿了,至于吗?

    电话里司机黎还在喊她,却不知这经不住事儿的孩子在电话那头,鼻涕都糊的满脸是。

    的士司机也是一个好心人,跟婆婆一样关切素不相识的人。后来常玟就琢磨,大约还是新加坡人文环境好,所以人的素质就整体的高。不然,她不及半天遇了仨人,咋都是那么文明呢?

    司机的确是一高人,饶是常玟用的是大陆话,又是抽噎哽咽,人家也能辨别得出那个常玟都说不清楚的医院。

    急诊室外,司机黎焦灼不安,他眼见常玟跑进来,立马迎了上去,“常小姐,你可来了,总裁他进手术室已经有半个时辰了。”

    常玟舔了舔干裂又不停哆嗦着的嘴唇,眼巴巴瞅着一直亮着灯的手术室,又回头瞧着司机黎,那泪水禁不住又是滂沱而下,泣不成声。

    司机黎眼看也是更慌了,本来以为能有个商议的人,这倒好,泪人一个。司机黎一时间真不知该怎样安慰这位小主儿。只见他那双手一会儿插进裤兜里,数五秒又掏了出来,再间隔五秒又伸进了裤兜,进进出出好几回合,焦灼又尴尬的神态不能不说就是他此刻的心情,所以说心理学家从身体语言上得出的论断是相当有道理的。这位饱受折磨的司机黎后来索性掏出纸巾来擦鼻尖。不擦咋整,里面有不知到了啥程度的总裁大人,面前又有未来的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若是能保持她该有的从容姿态也好,关键是这位娘娘明显没有经过总裁严格的训练,一听她心爱的总裁进了里面,啥也没问,直接就发了大水,哭就哭吧,你总不能把长江抬来吧?司机黎领略过长江黄河的滔滔不绝,不知出于何种意识,他就生搬硬套把江河跟这小女人杠上了。

    司机黎看了看表,十分钟、二十分钟过去了,人家还在抽抽搭搭不停歇。司机黎此时此刻也是真心服了,娘娘的泪水能不能哭倒成长城是未知数,但就与黄河长江的浑厚来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司机黎那个时候就有一点小小的腹诽,敢情总裁就是被这小女人的泪水给倾倒?

    司机黎算计着再怎么着这悲伤也散发的差不多了吧?总得容人把话说清楚不是?司机黎清了清嗓子,打算装一回智者,做一回大哥,然话还没说呢,就见外头进来一衣着华丽的女子,司机黎一愣,面色不是太好看,但这也只是稍纵即逝的事儿,人家越过常玟直奔那女子迎去,俨然已换做了另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夫人,您怎么也来了?您身体不好,就不用往这儿跑了——”

    这位司机黎称道的夫人,雍容华贵,白皙的脸上自有风情,她显然并不吃司机黎巴结这一套,她撇开他那些废话,直入正题,“总裁他怎样了?只有你一个人在这儿守着吗?”

    “有啊,有啊,他们去办手续了,我在这儿守着。”司机黎忙应承道,一眼瞥见抽噎的常玟,怕受了怪罪般又赶紧道,“这这不是还有常小姐吗?她担心总裁,打进来就没停歇的流泪。“司机黎末了又自作聪明的主张了一句,听起来很是沉重的意味深长,”总裁与常小姐谊切苔岑,不是情深意重能简单说道的啊。”

    夫人听了秀眉紧蹙,拢得一双美目也隐现煞气,“你说什么谊切苔岑?”边说边警惕的瞄了四下,情绪的紧张一览无余,拿着包包的手明显可见往里扣了扣,这于心理学上,也是最常见最容易解释的现像——不安。

    司机黎约摸着还是没有摸透这家人的底细,他只以为报喜可以冲冲忧虑,殊不知人家还有人家自己的算盘,且是如意算盘。大户豪门不历来都是狗血剧情吗?司机黎想要混得好混得长远,还是得回去多看看豪门大剧才是正途。那些剧,可都是源于现实版本,大小夫人们的心思在剧里展示的都是血淋淋的真实。

    “常小姐啊,总裁的女朋友。”司机黎大约也是被夫人的震撼给唬了一跳,脑子一时间不大灵光,就跟被人打了麻药,后知后觉又追了句,“总裁就是为了追她才受伤的。”

    夫人的脸色变了几变,只是没人敢仔细看而已,若要是有三分的细心,就会发现,这位夫人可是不一般的不简单,跟盘丝洞里的蜘蛛精一般变化无穷。她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目频现出扎人的寒芒,只须臾工夫却又是换回贵妇人固有的那一腔淡定,一张樱桃小嘴似乎还可见到笑意,“是吗?难怪总裁说今儿晚上要带人回家,原来就是这位常小姐啊?只是,没想到遇到这样的事儿,这算不算是好事多磨呢?”

    司机黎听了不禁咋舌,他没头没脑的就说了,“总裁不是晚上八点的飞机吗?他还有时间回家?”

    贵妇人闻言笑着瞥了司机黎一眼,“总裁的家事也会与你说起吗?”

    司机黎被这一目光煽的久久没有话说,夫人果然不负虚名,怪不得人家都传,这位三夫人不出面还好,出面绝不会被别人得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六章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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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机黎看得清楚,三夫人对常玟很友好、很和善,分寸拿捏的刚刚好,少一分嫌关照不够,多一分过于热忱,端的就是一副家长的亲切。

    而常玟的表现就差强人意了,司机黎搓着手提了心,你说,你这笨头笨脑的跟一呆鹅一样,以后进了人家门,还不被人捏把死?

    常玟说,“总裁他会醒过来吗?”

    三夫人拉过常玟的手,并不介意这般丧气的话,她悄声安慰,“瞧瞧,傻孩子,这稍有点事儿,怎就不能放宽了心呢?这不是有医生吗?这里可是顶级的医院,汇聚了世界名医。你还用担心吗?”

    常玟一张脸总算松缓了些,到底还是有记挂,“总裁不是伤了后头吗?这可是经脉所在哎。”

    司机黎眼瞅着常玟愣是不知轻重,这若是一语不慎把三夫人惹恼了,你的前程锦绣可如何能保得住?司机黎再也不能耽搁下去,他一边悄悄给常玟递眼色,一边跟着劝道,“常小姐就不要过于忧虑了,有三夫人在,诸事大吉。再也说了,总裁吉人天相,会相安无事。”

    三夫人一笑,那对好看的眼尾就往上翘起,常玟看的呆了,她也见识过如蜥蜴的貌美如花,可与这位三夫人相比,明显就落了下风。这位真真就是百星不如一月的花中翘楚,虽说年纪不饶人,美人暮年,但那抹媚人风情却是谁也夺不走的,谁也不能否认的。

    三夫人那是修炼多年的人精儿,常玟那点小心眼尽收眼底,却禁不住也被常玟倾慕有加的眼神感染,心情不自觉的上扬。青春如是,能起波漾,三夫人怎能不得意?

    这个时候,手术室门开了,医生出来,道是病人受撞击,确认有脑水肿迹象,叮嘱说是这七十二小时尤为关键。

    常玟惶惶问道,“病人可有意识?”

    医生也未明确告知是有还是无,只是模棱两可说是清浅的思维活动会是有的,至于日后的起色这还得看病人自身意志力及家人的配合。

    这一番话不是给人添烦忧吗?看病人自身?眼瞅着医生远去,常玟脸色耷拉的跟缺水的花儿。倒是三夫人善解人意的留了话,道是要常玟好好回去休息,待徐俊醒来也好有个照应。

    司机黎到底不是常玟的底子浅,他多少猜出几分三夫人话里的意味,然以三夫人不容撼动的地位,他也只是能同情一下还懵然不懂的常玟而已,同时又略有一丝愧疚,若不是出于自己的一点私心,今儿这一出不也是避了过去?可人世间的事辗碾转转,总有个由头在无影无形的牵引着,物理学中的著名引力定理隐隐也有这样的影像显现。如此一想,司机黎那本来就微薄若萤光的怜悯瞬间又消了去。

    只能说是命运有为无为的安排了吧。

    常玟一双目光紧紧盯着急诊室不肯移动,三夫人使了眼色给司机黎,司机黎哪能晓不出三夫人的意味深长。看来,这风向该是转了,那就见风使舵吧,谁让他只是一个任人使唤的司机呢?

    “常小姐,你还是先回去吧。待总裁醒来我会通知你的。”司机黎细声慢语劝慰,不敢说重了,也不能说轻了,这活儿也只有他这样圆滑的人才能做的来,也亏得三夫人慧眼识英雄,能一眼瞧出他是一有担当大任的能者,司机黎于此须臾间顿觉自己的前途铺满了锦绣。

    常玟将眼投向三夫人,她哪里能晓得这本就是三夫人的主意,只见三夫人一对瞳仁晶晶亮,若有伤感,她说,“常小姐,你就听阿姨一句劝,先回去吧。待会儿,董事长就要赶过来了,他脾气臭,阿姨也是怕你受不住不是——”

    常玟当真以为这位三夫人就如面上这般柔婉,其实,稍一用脑想想,便会知道这里面的道道哪里会是这么浅薄。高门豪宅里的女人,若是没有口蜜心剑之类的把戏,岂是能站得住脚的?

    然,常玟左听三夫人是劝,右闻三夫人是解,这哪里还能不承情,感激的只差落了跪,虽说现代不时兴这一套,但就大的恩情断不是一个谢字就能还得了的,“阿姨,总裁这儿就劳您费心了。总裁醒来可一定要告诉我——”

    常玟被三夫人一句又疼又怜的“傻孩子”给打发走了。饶是她一步三回头,也没能看清三夫人眼中的鄙夷及厌恶。

    酒店里,空空如也,除了她,唯有一堆华丽的死物。徐俊的影子如若还在一般,窝在沙发里久了,一回头,仿佛就看到了徐俊发梢还滴着水从浴室出来。常玟一对眼窝深扣,不敢眨眼的盯着那抹似有还无的身影,生怕一不小心他就溜了走。

    然,到底还是一记幻空而已,徐俊那身形如同隐身术一样失了踪影,徒余浓浓的失望。常玟把头埋进支起的膝盖里,泪水再一次不可遏制的涌出眼框。是她错了,错的离谱。若不是她擅作主张去了圣淘沙岛,徐俊也不会受到这无辜的侵害;若不是她一意孤行,进了幽谷关了手机,徐俊此时此刻应该是精神抖擞坐在了谈判桌前——

    可是,事情还是发生了,发生的令人措手不及,却让人懊悔不已。若能回到当初,常玟宁愿伤的是她自己。

    又有什么可是呢?时光已流逝,留给人的只有徒然吗?常玟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应该去医院看一看,不管如何,徐俊是因了自己忧及性命,自己又哪里来的理由在这儿伤春悲秋,无所事事?

    一天一夜,司机黎没有一个电话过来,她打了过去,也是支支吾吾敷衍而已。常玟的心越发忐忑,她再也坐不住,猛的起身,却是腿麻的无了知觉,一个踉跄就栽在了地上。

    眼冒金星,头疼欲裂,即使是这样的疼痛,又哪能及得上她内心的忧心如焚。

    那腿就跟千万只蚂蚁在咬噬一般,麻的支不住。常玟咬紧了唇,一次次试着,总算是出了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七章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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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院子里,常玟徘徊又徘徊,一双深陷的眸子时不时抬头打量着出出进进的门口,满面彷徨。

    她手里的手机早已捏的汗津津的,那一串深入骨髓的的号码倘若拨了过去,不知会是谁接起呢?是啊,接通了不就知晓了吗?可是,那一份勇气独独不能鼓动。

    常玟木木樗樗呆在那儿,惹得保安偶尔会抛过两眼来,他们看来,这或许又是一个失恋的女孩吧。这年头,分分合合的太多了,有情反倒不如无情活的洒脱。

    “常玟?你怎么也在这儿?”

    茫然中,似乎有人喊她,常玟机械的回转,白|花|花的逆光里,那一抹欣长的身形熟悉又陌生,常玟本来就呆滞的脑子一时就如停歇了的表针一般不受使唤。

    那人大约也是看出了端倪,转到了常玟跟前,露出白白的牙,“常玟,不认识我了吗?徐博文。”

    原来是他,常玟想挤出一许笑意,可唇角一抖,竟是不可抑止的就小声抽泣了起来,压抑又放纵,直到肩头都跟了抖瑟不停。

    她这是承受了多大的委屈啊,徐博文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狼狈的女孩,生生有一种揽她入怀的冲|动。可她就如纯洁的白天鹅一样无瑕,哪容得人随意玷辱。

    太阳正大,眼看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若再继续下去,她这条小命不知会不会损伤。徐博文不由分说拉了她到僻静角落一大榕树下,塞给她一纸巾,“哭吧,这儿没人,哭死也不会有人知道。”

    常玟哪里还顾得上他这不上腔的挖苦,一时间哭的天昏地暗、稀里哗啦,连硕大的太阳都给她搞得晕晕乎乎,一步三摇躲进了云彩后头。

    人来人往恰如时光的分分流逝,常玟总算是止了哭,她低眉顺眼也不说话,只是俯头搅着手机链子。

    徐博文惯是个好脾气的男儿,他道,“这会儿可以说给我听听了吧?若不一吐为快,我不晓得你会不会得了忧郁症,听说那病症发作蛮吓人的呢。”

    常玟还真是一磨人精,人家徐博文耗了时间连哄加唬,愣是不言不语。

    徐博文大约也是认栽了,只好坐在了花池边儿上,静候着这位小主儿啥时候能赏个话儿,也好教他知道女孩的玲珑心思,进一步讨得欢心。

    功夫不负有心人,常玟总算是开了口,徐博文这才听了个大概,捋了顺序,大约就是一个男人为了她忧及性命。而她,碍于身份,不能正大光明去守候,心里愧疚又忧虑。

    其实,这委实是人之常情。徐博文出于隐秘心思作祟,微微有点惋惜,却又觉得这本来也属正常,这么好的女孩,怎么可能没人追。眼看,常玟如此调零,还不更就证实了他们之间感情的密不可分。那个男人是真真有福的,徐博文这一刻神使鬼差就想,要是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是他该多好。

    只是,眼前这小女子如此痴念,那男人却是无知无觉。若那男人是真心待她好,又怎会舍得她这般作践自己?可见,那个男人显然不是一怜香惜玉的主儿。

    “那么这个男人就在这个医院?”徐博文没有理由不帮她,虽然他很希望有一个机会斩断其他人跟常玟有关的情牵,只是,看她愁苦难捱,他又怎能忍心?

    常玟只点了下头,那泪水却是禁不住再一次哗哗直下,不能言语。

    徐博文苦笑,他琢磨着饶是林妹妹也不见得能比得过常玟吧?

    不过,多愁善感的女孩多半都是怀有善念的,冲这一点,徐博文也得施以援手,“他叫什么名字,我给你查查,一会儿我陪你进去。”

    “可以吗?”常玟总算是把头抬了起来,那眼眸里亮亮的,恍若晨星,有希翼也有欢喜。

    你哭的落花流水,我能不帮吗?再怎么着,我一个大男人也是有两下本事的,“这医院我有一表亲做护士,这个小忙是能做的。”

    待常玟报出了徐俊的名讳,轮到徐博文惊异了,他不能置信的反问道,“徐俊?你说的是徐氏总裁徐俊?”

    常玟眼瞅着徐博文一脸惊讶,本来就迟钝的脑子还没转过弯儿来,徐氏集团名头冠盖全球,徐博文如此反应倒也不为过,他约摸着是在稀奇自己跟徐俊之间的关系吧?

    “我是跟总裁一道来出公差的,只因偶尔一小事,使得总裁受了伤——”常玟有气无力的解释道,其实她真真不想说,可是不说不话,不是使人怀疑吗?虽然这本来就是连她自己都搞不清的谜。

    徐博文面色无波,他在猜度,为何自己听来的就不是这么一回事。

    “这样吧,我进去打点一下,今天晚上我陪你过来。”

    常玟没想到可望不可即的事在徐博文手里一朝得以解决,她怎能不喜出望外,她扯住徐博文一双嫩白如女人的手,抖的话都不成形了,“真的吗?总裁的病房可是顶级病房,一般人不能进去的呢。”

    这个傻丫头,她还不知道他是谁呢,竟敢这么贬低他,日后得给她吃一个结实的苦头,“搁这地盘,徐俊是老大,我就是老二,你说我也没有这个本事?”

    可怜常玟真真是晕了头了,这么清楚的逻辑已经捋了出来,咋就不能明白呢?贵人啊!真真的是生命里的贵人啊!

    晚上,华灯妖娆,医院顶级病房里,徐俊那张面容苍白平静,宛若不经世事的婴童,常玟兀自低泣,颤抖的手覆上徐俊的手背,滴滴眼泪落在了徐俊的手背上。

    难为徐博文看了也是不免心酸,他悄悄退了出去,掩了门在外头杵了一会子就去了走廊的一侧。

    “总裁,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任性,我也不会害你这么惨。我宁愿是我躺在这床上,你知道吗?”常玟深深的忏悔着,她那孱弱的脖颈已是支撑不住那份沉重,眼瞅着那脑袋就碰到了徐俊的胸膛。

    “总裁,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要不是我自知身份卑微,我宁愿一生一世待在你身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八章洗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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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吧,我不会赶你走的。你还有钱没还我呢。”

    常玟颓丧的发丝一动不动,是她太虚了?她怎么听到了徐俊的声音,虽说暖暖的,少了冷酷,不过真的像是他呢,常玟僵在那儿,生怕一旦恢复神经,那一抹幻影又会消失。

    “容不得你反悔,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常玟抬起脸来呆呆的盯了徐俊久久不能言语,她怎能不吃惊,徐俊竟然醒过来了,这一次真真不是幻觉,而且看他精神头儿还蛮好的呢,她小心翼翼吐出一句,“你没事了?”

    徐俊笑的满目灿灿,“你说呢?”

    常玟慌忙往外岔开话头,“那司机黎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害得我蒙在鼓里。”

    看着常玟一脸羞羞怯怯,徐俊不禁情从中来,“要是你是第一个知道,会不会心情好一些?”

    呃?会这么巧?赶巧她过来,徐俊就立刻醒来?

    常玟摇头道,“总裁,你别哄我了。我知道是我不对,害得你受伤。不过,我会将功补过,回去以后好好工作,给你争光。”常玟兀自絮絮叨叨,并没有注意到徐俊的怅然若失,她始终就不明白,他缺的不是优秀的员工,而是一个相亲相爱的爱人。徐俊一时间沉默了下来,早之前,他觉得他有足够的时间足够的信心,能使得她明白,可历经了生死悬殊,他犹然不能再拖了下去。

    可是,她能怎样想?会是简单的顺承他的心意,还是会惶恐不安?徐俊拿不准,他面容略显忧郁,一腔话语堵在心口,就是不知该怎样开口。

    耳后的伤口隐隐作痛,徐俊忍不住哼了一声,他眉头紧蹙,面部肌肉抽搐,连了手都跟着使力。

    常玟眼看徐俊遭受这么大的痛苦,差一点又哭出了声儿,她打着颤音道,“我去喊护士——”

    这傻货,这么高级的病房,还需要去喊吗?摁一摁床头的钟,不出三秒就来了人。

    徐俊一把扯住她,面容却是抽的更紧了,跟一皱巴巴的核桃一般,话儿都抖不成形了,“别走,我心口窝痛,你帮我揉揉。”

    这咋说的?伤了头怎能扯得上心口?常玟有点迟疑,可看徐俊愣是疼的身子都蜷了起来,她又不能不信,她熟门熟道儿的就摸到了徐俊的胸膛,一下下的揉捏。

    哎,还真管用呢。徐俊的脸色舒畅多了,连话也说的流利了,“这一睡,就如隔世一般,刚才我还以为已经去阴间地府报了到呢。没想到,竟能活生生的回来,还能享|受这温香软玉,人生大好,我怎能舍得死呢?“

    原来,他真真的是作弄人,常玟恼羞成怒,恨恨的欲抽回手来,嘟囔着,”死到临头还没个正经。“

    看她满面桃花,徐俊含情脉脉道,”若我死了,你不是成了寡妇?我怎能忍心?“

    ”时下可不兴守寡一说,没有谁会为谁守寡的。“常玟板了脸,只把脸转到了一旁,刻意不去看他。

    ”你可是我经手的人,看谁敢接下茬,信不信我废了他?“

    一个堂堂总裁说话这么不文雅,竟似黑帮老大一般暴戾。

    常玟讶然回头,”总裁,你的对象可是蜥蜴哎。要守寡也是她好不好?“

    ”那你呢?“徐俊紧追不舍反问她。

    常玟心里不禁就呸道,我算啥?你还不知道?就是你强塞给我的一个隐晦名头呗,实是难以启齿。

    眼瞅着常玟不言不语,徐俊瞅着天花板说,“不要轻看了自己,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其实,之前我从不会相信缘分之说。可如今,不由得我不信。常玟,你可了解过你自己的心思?”

    他声音少有的低沉,似乎是含了满腔不可解的心事,更是直接要她的回答。常玟的心头莫名其妙的发紧发沉,她的脸倏然就红透,仿若自己的那一腔心事已被人晓得。

    智慧莫过于总裁,他或许早就看透了呢?常玟嘴干舌燥,她岔开话说,“总裁,我给你倒杯水喝吧。”

    “不要说别的,我只要你一句真话,可有对我一分喜欢?”徐俊的眼眸若有火光跳跃,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一如以往时光重现,常玟的心跳的更烈了,她何尝只有一分喜欢,那是满溢如海洋一样的爱慕啊。可是,能说吗?明了也只是徒增虚妄而已。

    “总裁,就算我有喜欢,又能怎样?于你于我,哪是现实能容得?”她想说的何止是只有这些,譬如灰姑娘、譬如丑小鸭,只是,那一些童话,本来就虚伪,且他是高高在上的总裁,怎么可能懂得那些小女人飘飘然的心思。

    听她松了口,徐俊心里顿时就舒缓了许多,不经意间,他一颗大男人的心竟然被一个微乎其微的小女人给时时牵动,说起来也实在怪异,但他的确就是喜欢这份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喜欢就好,而且,我会给你机会去喜欢我,会让你更加喜欢我。而我,也很容易感动的哦,所以,为了讨得我不容易的感动,你还要加倍努力,知道吗?”

    大男子主义,常玟忍不住就撇嘴,“总裁,我可没有承认说我喜欢你的呀,只是你一厢情愿罢了,还强加于人。是不是太跋扈了。”

    口是心非,女人嘛,就是这样小小心性,徐俊懒得跟她计较。大病初愈,久别重逢,怎能忍心破坏了这花好月圆、情意绵绵。

    常玟始终没有弄明白徐俊到底是怎样受的伤,她吞吐着想问,徐俊哪能瞧不出她这点欲说还休的端倪,沉了脸道,“我这次命差点休矣,都赖你。可是要用一辈子还的。”

    常玟看他情绪还不是太坏,轻声赔罪道,“我这不是就在赔罪的吗?等回去,我天天给你打洗脚水。”

    “那哪儿成?洗脚水李婶也会打的。”徐俊一本正经瞪眼道。

    看他煞有介事的模样,常玟一时又有些吃不住劲儿,有气无力的嗯哪半天也没支吾出个子曰来。

    “给我生孩子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九章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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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俊大言不惭,常玟本来也听惯了,可是拿生孩子说事,是不是就过了头?

    常玟脱口就道,“这是不有些难为人了?我给你生孩子,那孩子算是你的还是我的?”

    “我们的呀,我们共同孕育的,怎能分出你我?都这份儿上了,你怎么还斤斤计较?”徐俊进一步诱导,对于这不开窍的木瓜,徐俊是做到了责无旁贷、仁至义尽。

    常玟想着,还是认栽的好,不然,就这气势,他怎么能让自己占得上风?他本来就强势,处处总得占尽先机,拔得头筹,何时晓得让过一回?

    却说这二人秀尽了恩爱,门外的徐博文算是领教的彻底。他一时间有些郁闷,自己这位冰山一样冷的大哥竟也会喜笑颜开的跟无忧少年一般,难不成是磕坏了脑袋?

    徐博文下意识的想一探究竟,他敲了敲门,常玟这才想起这里还有人家徐博文呢。看看那明晃晃的玻璃窗,脸色倏然就红透,自己这不一举一动都尽现人家眼底吗?

    徐俊眼瞅着是徐博文,脸色多少就冷淡了些,他淡淡道,“你怎么来了?”

    常玟一听,这二人根本就是认识的,且看徐俊脸色,她恍惚觉出他们之间渊源还不浅呢,不然徐俊何以会这般疏离却也隐含着亲切。

    徐博文仍是那副大度淡定模样,他看着常玟说,“常玟还不知道咱们是一家呢。”

    徐俊听了不大对头,他认真看着他们,目光时而转换,“你们怎么认识的?”他怎能不警惕,常玟来这儿不过几天工夫,照理说,她没有机会与人接触,却偏偏能跟徐博文相熟,且又见他们显然是约了一起过来的,难不成他们竟好到这个地步?

    眼看徐俊的脸跟六月里的天一样,又开始了变幻莫测,徐博文笑说,“不然怎么能说无巧不成书呢。那天,我也是路过蝴蝶谷,就起了念头进去看看,结果就遇见了常玟。今儿,在医院,又是——”

    徐博文刚提到医院,神经兮兮的常玟一张脸早已臊得火烧火燎,哪能容他说下去,她讪讪笑着,一边给徐博文使眼色,一边拿徐俊歇息之类的话搪塞堵截,意图不良。

    徐博文也不是个傻子,他瞧得出常玟的示意,可于向来强劲的大哥跟前,他不能任由他误会。其实,严格说来,不是不能,而是不敢。大哥的强悍后手,他可是受教过的。

    眼前,大哥显然是真心以待常玟,若是被大哥当作是第三者,那他岂能有好日子过?拎清了局势,徐博文只能一一把常玟怎样的失声痛哭、憔悴不堪抖了个利落干净。

    果然,徐俊的脸慢慢转晴,徐博文算是松了一口气,可看常玟那脖颈愣是跟垂柳一样低俯不起。

    徐俊眼含笑意,他说,”还是个知情知意的,不枉我百般怜惜——“

    常玟覆面将头搁在了支起的膝间,让他胡诌瞎说吧。亏他说的出口,他啥时候还怜惜她了?也就她伤了脚那些日子,倒是没有对她苛责过,之外还有过吗?她是没有印记的。

    徐俊的手伸了过来,搭在了常玟的脖颈间,搞得常玟又是一阵心跳如狂。常玟只当徐博文还在,她抬手欲挡开徐俊的手,却恰被人反抓,只听他悠悠说道,”人已经走了,你以为人家会在这儿当灯泡啊。“

    常玟恼羞成怒,忽地起身,就有意较量一番,谁让他总是这般欺负人的。可就起身那一刹那,她清楚看到,徐博文不是就临风玉树般杵在病床一侧吗?还好整以暇的瞅着她笑呢。

    常玟一时间真真的是无地自容了,那微薄的自尊就如一件纱衣罩着裸|露的身子。

    常玟的目光在他们中间碾转,终不知该落于何处。

    徐博文抿嘴一笑,道了句,”你们继续。“简单的如是,却是话意绵远,足够遐想的余地。

    ”这下真走了。这小子啥时候变得这么没有眼色了?人家两口子要亲|热,还得等人下逐客令才行事,回去得给他好好补一堂教育课了。“徐俊仿若随口拈来,其实他很是狡猾的注意着常玟的神情呢。

    常玟的脸色越挂不住,她气咻咻的转身,冲了徐俊就是大呼小叫,”拿人玩啊?有那这样的吗?一会子十天半月也不搭理人,一会子连哄加骗的,你舍得对蜥蜴这样吗?说来,我不知道哪天就会被你踢开呢——“

    徐俊若有所思,他不慌不忙说,”我从来没有喜欢过蜥蜴,那只是你自己臆想的而已。而且,我也不会踢开你,反倒是恨不得找根绳子牵在我身边,省得我拽不住你。“

    常玟依然小声抽泣,徐俊继续说,”你知道吗?那天,在蝴蝶谷,我尚有一丝余念之际,挂念的只有你。我在想,你会不会被人盯上,会不会受我连累。就是刚刚意识弥留之时,我也是被你唤醒。要是这样说,你还不明白,我不会当你是傻,只能说你心里并没有过我的位置。“

    怎么会呢?他不是亲口说过她只是一枚玩具吗?她也理所当然的这样认为,可如今,他竟会来个天翻地覆。常玟陷入迷茫中不能自拔,不是她不信,而是实在是荒谬至极。他可有计量过她的心思?她的立场?

    徐俊沉沉的目光望定她,”若是没有这档子生死劫,我容许咱们有更多时间来磨合。现下,我很想要一份稳定的幸福,而你,就是那份独一无二的幸福。“

    ”你不是玩?“常玟有些怀疑自己怎么还能得出声,那声音竟然还是很坚定的,完全不是她惯以隐忍的行径。

    这里很是迷惑人,常玟不负责任的把这一切归咎于时空的不可捉摸性。

    “你就这么认为?认为我在玩儿?要是玩儿的话,我感觉你并不好玩,姿色平庸,也不会讨好人,最重要的是你活计不实在不敢恭维。”

    常玟气的恨不能咬他一口,她呲牙咧嘴低叫道,“那你还找我干什么?”她想说的岂止只有这一句,可话到嘴边,只挤出了这短短几个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章海枯石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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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徐家三夫人来了,理所应当的来了,她一见徐俊醒着,就大呼小叫,在常玟看来有点亲热的过了头,“阿俊,你可醒了。这两天可把我们给担心坏了,听博文说你醒过来了,老爷子连早餐都没用就急着往这赶。”

    三夫人一双美目盛满了柔情,但这也是相对于徐俊而言,一旁欲以示好的常玟她却能完美的视而不见。

    徐俊怎能不清楚他这位心计过人的小妈,他素来不喜她惺惺作假的演技,迷惑过老眼昏花的老爷子也就罢了,还拿这老一套来蛊惑他,是不是有些过时了。眼见三夫人对常玟刻意冷落,徐俊心里更是不爽,他撇头跟常玟说,“常玟,过来见见,这位是林姨,徐博文的母亲,老爷子久宠不衰的二夫人。”

    常玟努努嘴角,颇为尴尬的瞪了徐俊一眼,她敏感的感受到徐俊对林姨的排斥,可当了她这一外人的面儿,怎么也不能这么直截了当啊,于礼于理皆说不通的,咋说也是顶着长辈的名头。

    正当常玟寻思着如何让林姨下台面儿时候,却见林姨满目生辉,根本就不介意徐俊的冷嘲热讽,她招手示意她过去呢,“吆,这不是常小姐吗?我昨晚儿还念叨着你呢,想着让司机黎去招呼你一声,今儿一大早就看见了你。”说及这儿,又是惊讶道,“你昨晚儿没回去?哎吆喂,这不是累坏了吗?赶紧的回去歇好了再来。不然,林姨心里怎么能过得去?”一边连声不迭的催促她离去。

    即使林姨故伎重演,无奈不知根底的常玟还是瞅不出所以然,可徐俊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位心眼如筛子的林姨一撅屁股,徐俊就知道她屙什么屎。徐俊眯眼瞧着三夫人的做作,他不容置嘴就道,“既然老爷子来了,常玟正好见见吧。我这副德行一时半会也动弹不得,今儿也省了事。”

    三夫人一脸古怪的笑,她微有迟疑道,“这合适吗?常小姐只是公司一员工,不用刻意引见老爷子吧?再说老爷子听说——”三夫人吞吐不语,一边拿目光扫过常玟,扭捏着很是难为情的模样,等了半天,人家徐俊压根就不打算搭理她,她这才讪讪赔笑道,“老爷子听说阿俊此番吃亏是跟常小姐有关,正在火头上呢。”

    常玟一旁看的仔细,话说这美人就是与众不同,即使是作怪,那扭曲的面容也是比起一般人要好看的多的多。常玟很是羡慕三夫人咋就能生就这么一副魅惑人的好相貌,或者是基因好的缘故吧。常玟天马行空的想三想四,故而,三夫人刚刚说的话,她充耳未闻,白瞎了三夫人一片好心。

    “哦?林姨又添话了?老爷子脾气我也看惯了,不过,想来你们也应该晓得我的性格,咱们是不是该换换立场,可别钻了牛角尖。”徐俊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可在三夫人看来,那全然是魔鬼一般的狰狞。徐俊的手段一旦使出来,何止是她,就是老爷子也只是吹胡子瞪眼,无可奈何,连训两句的机会都不曾有。三夫人继续赔笑道,“阿俊说的哪里话?此一时彼一时,林姨不也是在帮你吗?只是,老爷子他得听进去才是。”

    “林姨,不用兜圈子了。老爷子那儿,你能做到不言不语就成。”徐俊不置可否,脸色早已冷凝成冰。

    三夫人情知他们之间已是积怨已深,自己再说多也无益,更何况徐俊所料也不是作假,她怎样说的怎样做的,以徐俊的智慧怎能猜度不出。然,她就是心有不甘,不甘徐博文一直被他这个大哥压制不能出头。长房嫡子又如何?说到底,从前旧制受宠的贵妃一样压得住六宫主位呢。

    三夫人一对颇显幽怨的眸子不经意间掠过一旁静如木槿的常玟,不禁就加深了目光。既然是徐俊心爱的女人,何以不好好待之呢?

    徐俊懒懒的瞥过三夫人,笑的邪乎,“林姨不会是打算善待常玟的吧?我劝你还是好自为之,博文日后少不得还要我这个大哥来照顾的。”

    三夫人稍一愣怔,她怎能不明白徐俊话里的意味深长,两人心照不宣,各为自身打算防备,可挨不住都是知己知彼,长处短处不都被人瞧得清楚吗?

    三夫人心里委实不是滋味,她生性好胜,当年进了这个家门,亦是出尽风头,直至把徐俊的生母,原本的正室给迫的寻死。她也算是扬眉吐气,终于成为这大宅院的正主儿,可人算不如天算,那正室留下的儿子却是软硬不吃的刚强性子,即使她再三诽谤造次,也拗不过这小子能从几近败局当中扭转乾坤,几番较量下来,反倒使得老爷子愈加看重他,也终使得她心灰意冷,只能灰溜溜的顺承天意。

    三夫人笑的眉目弯弯,煞是风情,“博文有那这个大哥照应,林姨自然是最放心不过了。既然是阿俊喜欢的女孩,林姨没有道理不欢喜,一会子老爷子过来,我会好好哄哄。”

    徐俊眼角若有锋芒刺过,在他心里,他焉有道理不去恨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她一再强取豪夺,肆意践踏他的人格。如今,他能忍住,并不说明他不会出手,就如同她也始终不能安分守己一样。

    于懦弱又贪婪的人性当中,徐俊不能不承认,他跟林姨是一样狠辣的货色,漫漫人生路,这或许是保卫自己的本|能,可是,于心底来讲,他真的喜欢这些无谓的争斗吗?当看到宁静如常玟时候,他方迟来的觉出,他其实更欢喜的是那一份细水长流的恬适。

    饶是常玟心静,也能从这看似平和气氛中,瞧出一丝端倪,非但是徐俊不喜这位端庄优雅的林姨,就是林姨待徐俊的态度实在是暖味的太显现,反倒是作了假,缺少那种母子间的狎|昵。

    常玟这才明白徐俊在家中的处境,原来他的生母早已归去,难怪他的性子如是淡薄。常玟看向徐俊的目光不禁多了些怜悯,恰巧徐俊也投过目光,两对目光空中痴痴交织碰撞,那一刻,常玟发誓她情愿一生一世守候徐俊身旁,任它海枯石烂。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一章欢喜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这个时候,门口有脚步声响起。徐俊心知肚明,外头自然是他们家的主心骨老爷子大驾光临。

    常玟也算是毕生有幸得以见到这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尊老。只见他身材魁梧,浓眉方脸,不怒自威,看得出徐俊多半基因是来自于他这位父亲大人。

    “瞧瞧,真是能折腾,竟然把自己送进了医院,若不是德尔医生亲自动刀,能不能捡回一条命还两说着呢。”洪亮的声音在病房里乍一放出,惊得常玟下意识的一哆嗦,她不能不承认,这位尊老果然盛名不虚,单单就这如洪钟般气势,搁大街上也是没有人敢比。

    “托您老的福,我大难不死。不过,我倒觉得我是被人从阴曹地府唤了回来的,跟德尔能扯点儿关系却也只是微乎其微。”徐俊腔调里带着揶揄,这着实让常玟意外,徐俊从来都是滴水不漏的严谨,没想到他也会在关键时候以轻松面容待之。

    “是吗?”老爷子边说边撒眼看着周围,等他把目光转到常玟身上时候,目光顿时厉若刀剑。常玟眼睁睁的就如小兽一般无措落入猛虎的爪下,那一种肆意蔓延的恐慌可想而知。

    “她是常玟,就是常玟唤醒我的。你不用对她虎视眈眈,她可是我的恩人。”徐俊慢条斯理的说着,那份漫不经心的姿态正是老爷子最熟悉不过的,老爷子哪能不清楚他这个自负的儿子,越是心重,越会是淡然处之。

    老爷子也不是吃素的,他怎么说也是现在的一家之主,平常小事也就罢了,动用原则的事可就一是一,二是二,不能马虎,他的目光依旧狠厉,也不曾挪开,婉转的哦了一声之后,他才看向徐俊道,“你的意思是,常小姐救了你,你就要知恩图报、以身相许了?”

    常玟叫苦不迭,她气自己怎么就跟一电线杆一样杵着不能动弹,她应该走开才是,端也不会搞得如是紧张。常玟这边敲开了退堂鼓,那边徐俊笑若灿花,“还是老爷子您了解我。只恨常玟这蠢货,我跟她费了一晚上的口舌都没有让她明白我的真实意图,这可好了,老爷子都发话了,常玟你该明白我的心迹了吧?”

    天哪!这是求婚?表白?好像这是你们二位的私事吧?咋就明目张胆搞的如是隆重?老爷子一时间也窘住了,这个老父亲不好当啊!明明他是反对的,怎么反倒莫名其妙成了支持?

    所有人都不能说话,都在琢磨是不是自己的脑子出了大问题,或者是哪根筋搭错了?

    那一抹耐听如大提琴一样的声音豁然响起,不容置疑的语气简直是比得过豪迈的山河,“老爷子曾经跟我正色厉声表明过态度,一个男人就应该对自己心爱的女人负责,今天儿子有幸也做到了,老爷子是不是很欣慰?”

    三夫人的面色霎那间巨变,她一对眸子凝聚了点点寒芒,指向徐俊,她似是急了失控一般,“阿俊,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念念不忘。当年之事,谁也没有错,那是你母亲——”

    “够了!”老爷子突然低吼了一声,三夫人顿时偃旗息鼓,只是那对投向徐俊的目光,真真是恨之入骨,饶是局外人常玟看着也是心寒不已。听这寥寥几语,常玟隐隐觉出他们这一家子内里还真是不简单,也难为徐俊里里外外孤身一人抗了这么多年,常玟的心不由得又软了几分。

    三夫人终是不能忍了那口气,她换了笑颜,明媚璀璨不亚于星光灿烂的韩星,“阿俊,若这样说,怎么倒让人觉得你这是在利用常小姐来报复我这个里外不好当的后母?你是真心喜欢常小姐的吗?”

    三夫人果然是恶毒的,她竟然能用敏|感如斯的情感来抨击人的内心。徐俊不禁冷笑,“林姨还是老样子。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这老话向来都不会差。只是,林姨可知道你自己是属于哪一种?”

    三夫人气的抖若米糠,她只是你你你的,再也不能吐出别字。只是把求助的目光转向一旁的老爷子,希翼老爷子能给她主持一丝半毫的公道。

    老爷子焉能不晓得他这儿子的秉性,他这儿子自小就漠然,始终游离,只是一旦触及他不能容忍的底线,管他是谁,也照呛不误。于这一点,老爷子说来也是深有感触,想起当年,到底是他亏欠了他跟他母亲,虽说嘴上强硬,然到底是心气不足。如今这一出,比起他这些年来的隐忍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

    老爷子酌量徐俊的语气,约摸着也是动了真情,不然,何以会如此大动肝火。看他孤身,老爷子心里自是不好受的,虽然自己不是怎么看好这个木木樗樗的姑娘,但就眼下来说,能哄得徐俊高兴,也就且行且看吧。

    老爷子紧绷的脸上可算是有了一丝笑意,落向常玟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常小姐,日后我这个老爷子就把徐俊交到你手上了,可要好好保管哦。这小子,冷硬的跟茅厕里的石头没什么两样儿,你可是受累了。”

    常玟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种受宠若惊的滋味,可谓是水火两重天,让人受不住。受不住也得受啊,这可是一言九鼎的老爷子哎,若搁了公司,只怕这一辈子都无缘见他老人家一面。

    只是,初次与老爷子会面,常玟踌躇着说不出话来了,她想说她能做到,而且能做的很好很好,保证徐俊衣食饱暖。可又一转念,人家资本大的能买下半个地球,光是衣食饱暖似乎没有她也一样能做到哎。这不是说了跟白说一样吗?

    那该怎么说呢?常玟愁苦的模样落在徐俊眼里,他忍俊不禁道,“放心吧,老爷子,常玟可会焐石头了,焐的暖和还香香的。儿子的眼光能差到哪儿去?”

    老爷子眼中若有亮光闪过,他从没想过,自己这个冷若冰霜的儿子也会打趣,那不就说明他这块石头正在变化吗?看来,如他所说,他真真的是被焐热了呢。

    这不皆大欢喜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二章挑战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在新加坡耽搁了有二十余日,常玟跟徐俊倒也和乐,偶有拌拌嘴,徐俊难为能放下身段,抖个段子或是搞个小把戏,博红颜一笑。又有徐博文时不时也会过来凑凑趣,虽说徐俊跟三夫人嫌隙颇深,但于徐博文来说,似乎这压根就不关乎他的事,该来就来,该往就往,徐俊对他虽有冷淡,却也不是不能接纳,其中有徐俊的宽容,也少不了徐博文那种淡然的姿态。

    有了老爷子的金口玉言,三夫人饶是再有微词,也只能是缄口莫言。然,话说回来,这心里总归是憋了根刺,来医院的次数不过一二,匆匆而来,惶惶而去。常玟若有惋惜,不管怎么说,总还是一家人,这般生涩,倒还不如路遇的陌生人呢。

    对于常玟的善念,徐俊不置可否,他说,打林姨进了这个家门,就一直是这样剑拔弩张,如今又何以有改变的理由。

    看着徐俊愈发冷落的神态,常玟不能再说什么,毕竟,她对他们这个大家庭并不了解,根本就没有发言权,况且,以她的身份,本来就应该站在徐俊的立场。那三夫人眼见又真真是精厉过了头的,一会子红脸,一会子白脸,跟一花旦似的,后来,徐俊不经意间的一句嘲讽,常玟才知那林姨还真是戏子出身,凭了三分娇媚惑住了老眼昏花的老爷子。常玟那一刻不禁就为自己鼓了一次掌,她还是蛮有眼光的嘛。又忍俊不禁打趣,那何止是三分娇媚啊?用十二分来形容都不为过,想当年必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容貌,不知迷倒了多少公子哥儿呢。徐俊不容置嘴驳斥说,是啊,就是一高级娼|妓,来回扭转于男人怀里的尤|物。常玟不禁汗颜,怎么说林姨也是老爷子的女人,也是当家女主人,咋能如此埋汰呢?

    即使徐俊不多言语,常玟也能猜度出几分徐俊幼时的经历。没娘的孩子像棵草,徐俊的漠然大约就是有那样的历经造成的吧,看来纵有黄金屋,也不见得就会事事如意。人生即是如此,它不会给你百般的美满,总会在你生命里留下一点遗憾,难以弥补的遗憾。

    在回到大陆后,徐俊很快就投入了工作,常玟隔了两天去公司,王莎等人看她的目光虽有亲切,但总是怪怪的,特别是常玟转身时候,就觉得那些目光就跟蛆虫一样附于肌肤,很是难受,然,待她回转身时,那些人又是恍若无事一样,报以她甜甜的笑。

    常玟也是服了,只出了一趟远门,虽说日子有一点长,也不至于就是天翻地覆的变化,到底是人心难测啊。

    常玟理所应当的调到了总裁办公室,但是,王莎他们可不知道这里边的门道啊,三个女人一台戏,背地里这儿一堆儿,那儿一对儿,嘁嘁喳喳好不热乎。酸的,辣的,苦的都倒出来了,唯独没有甜的。

    男人们瞅见了,心照不宣的咧嘴笑笑,很是理解,女人嘛,天生善妒。都见不得别人的好,特别是眼看一班姐妹好过自己,那不就是往眼里揉沙子吗。

    这天,徐俊出外办事,常玟独自在办公室里正忙着,只听身后有酸不溜秋的娇声儿道,“这不是常玟吗?坐了次飞机,真真是乌鸡变凤凰了。一回来就身价高了。”

    常玟不用回头也晓得是Alma,她手上的活儿顿了顿,一时间不免踌躇该怎样迎接这位不大待见她的昔日上司,还没思索出切实方案呢,人家Alma又发话了,“真不知道在外面发生了什么哦?会有这么大的转折。古时候都说大户人家的公子会恋上近身的丫头,常玟,你不会也跟那些不知廉耻的丫头片子一个臭德性吧?古往今来,看来是总逃不开那个理儿,那些贱婢子不知深浅,近了主子跟前,还真真把自己当作半个主子了。”

    常玟直起身子,她平声道,“Alma经理,古往今来,自有它的历史印记,不容我们置嘴。可是,那些贱婢不知深浅,那经理你就知道进退了吗?要是的话,经理就不会说这样的话了。”

    Alma何曾受过这样暗讽,她那张俏脸白一阵,青一阵,一对目光更是凛冽,“你知道你是在跟谁说话吗?你信不信我直接开除了你?”

    “经理,我只是以事论事,并没有想过挑战你的权威。若能执意如此,我也没有办法。”

    “有长进的哦。看不出还真有两下子,怪不得以前就觉得不对劲,凭什么你对徐俊的事那么上心,就是徐俊有意无意也总是把你带在身边。原来,你们是早有勾搭。只是,我想不明白的是,徐俊到底看上你哪儿了?”Alma神情怏怏的,即使是刻薄的挖苦,也难掩她耳朵苦涩,其实她还想知道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好上的。她怎能不萧瑟呢,以她的姿色、出身,咋说就会输给一个不经世事的山里丫头,真是匪夷所思。

    Alma前后均有思量,就是没有想过缘分这件事。于感情而言,徐俊要的是心有默契,并无其他。

    常玟眼看Alma情绪落寞,哪能不明白心头的那份惆怅,只是,这原本就是难解的疙瘩,初始的自己,不也是这般迷惘的吗?自己也情愿退出这场瓜葛。如今,却是心思沉沉,难啊!于徐俊,她不舍得,于己,她一想到跟徐俊分开,竟是不可抑止的心疼。

    “Alma小姐,我只能说一句对不起。有时候,有些事,真不是我们一己之力能控制的。”常玟由衷说道,于此情此景,她还能说什么,况且无论说什么根本就是无济于事,Alma要的显然不是安慰。

    “无论何时何地都有转变的余地,当然这还是要取决于你的意思。”Alma缓缓踱步过来,香气弥漫四周,熏得常玟飘飘然,常玟抬头看着Alma,等待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给你一笔钱,一笔足以你三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你离开徐俊。越远越好。”

    常玟有须臾时间想过Alma会这样说,可待她听了真真的声音时候,心里一片茫然,有点手足无措,她下意识的想要开口,可喉咙干涩的难受窒息,使得她紧紧皱眉,这落在本来就心躁气浮的Alma眼里,这不是就是挑战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三章掂量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我就说吧?你怎么会舍得离开徐俊?说来说去,还不就是钓名沽誉?真不知徐俊怎的就会看上你?”Alma眼看已是控制不住,她近乎咆哮般低吼了起来。

    常玟不禁就有些怜悯,她迫了自己说道,只是那声僵直的似是旁人的,落入旁人耳内倒是不近人情一样,“Alma经理,这是办公室,有话还是好好说。”

    “去哪儿说?你是怕被人知道你那些见不得人的行径吧?是呵,一个理亏的人怎么可能站的堂正。如果今儿你说的明白,我们还有的说,不然,我只会让你难堪到混不下去。”Alma气急若狂,她哪里还能听得进忠言,于她的妒忌心来说,常玟站在这儿跟她面对面说话,已经是莫大的耻辱。

    外头有人进来,是惯以和稀泥著称的李秘书,他满面和气若同弥勒佛,“Alma经理,来了怎么也不知会一声?”又冲常玟使眼色,“常玟,你把我桌上的文件给刘秘书送过去,他急着用。”

    常玟情知李秘书是来救她于水火的,哪儿有不赶紧离开的理儿,她甚至连看一眼Alma都没有勇气。不管是怎样,她都不愿伤害别人,在她看来,Alma只是恼羞成怒而已,或许平静一些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外头那些异样的眼光对于常玟来说,已是无关痛痒,本来就是众人所不齿的所谓的行径不端,她又能拿什么去解释?或有说了,谁会有心去真正理解她的那些口舌呢?只是愈描愈黑吧?

    晚上,徐俊很晚才回去,常玟本就睡的迷迷糊糊不沉实,她听了声响起来,见徐俊脸色不是多好看,他边脱衣边漫不经心瞥了眼过来,“听说今天公司很热闹?”

    常玟尚还没从迷糊中抽离出来,她一愣随口就道,“没有啊,按部就班的哪有事儿。”

    徐俊默了好一会子,想说什么却到底是归于沉默,他一向就是这样,越是心事重重越是静默无言。常玟也已习惯,她只当是生意上的烦心事,她拢了他的胳膊,温声道,“洗洗睡吧。有你在,一切都好,不要多想。”

    徐俊拉了她的手放在手心,似答非答,“委屈你了。”

    常玟抬眼看了看他凝重的面容,这才意识到应该是Alma引起的话头,常玟一时间不知怎的就真真的涌起一丝哽咽,她没想过徐俊竟会如此上心,她将头靠上徐俊的肩头,笑说,“怎么会委屈呢?如你说的,我这不是乌鸡变凤凰吗?我还得好好谢谢你呢。”

    徐俊偏过头来,不露声色审视着她说,“怎么个谢法?不会只是口头之恩吧?”

    常玟翘起头来,露出一抹俏丽,”你看,白天给你跑前跑后,晚上还得给你打洗脚水,这不是正在报恩吗?“

    徐俊长长的哦了一声,他意味深长说道,”既然变身凤凰了,是不是该做点别的行当了?哪有凤凰屈身于乌鸡堆里的。“

    常玟又晓不透了,”那我做什么?总不能无所事事闲着吧?“

    徐俊笑笑也不急着点破,便去了洗手间。

    洗手间里,徐俊愣怔瞅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棱角分明,隆起的眉宇间布满了沉沉阴霾,与刚才的脉脉含情宛若两人,他摁在台面上的一双大手紧紧笼成了有力的拳头,足以看出他心中有多怒不可解。

    这只是刚刚开始,事情已经够糟烂,徐俊不能容忍的是,他们居然会拿他身边的女人做文章。大男人有可为有可不为,怎么可以如此下作呢?

    想及常玟的无辜,徐俊不能不心疼,这更使得他愈发清醒,他是真心爱着那个傻猫的,其实,从初始是不是已经注定他们的命运了,徐俊有时候也会迷惑,不然,怎么偏偏会是他失意彷徨时,恰巧有她来到他身边,究竟还是天意使然吧。

    即使是刚毅如徐俊,面对情感的不可解时,也会归咎于天意,这是故意逃避还是深陷困惑不能逃脱?

    Alma频频出现在徐氏,她时时晃悠在常玟跟前,虽说不再谩骂,但就那阴倃的眼神,着实瘆人,如王莎等人背地里说的那样,整个就是一怨妇,哪里还见得着昔日的光华。

    爱恋这东西真真是毁灭人心,它能使得一个人精神焕发,也能使人颓丧败落,前后足以判若两人。

    Alma这天坐在办公室里拨弄着手机打发时光,王莎手里拿了两份文件进来。Alma近来与王莎相比其他人走的有些近,Alma扫了一眼之后垂了头继续看着手机,随口问道,“常玟又跟徐俊出去了?”

    王莎眼见Alma一副大小姐的傲慢模样,心里不禁就来气。可她自然也明白,眼下不是斗气的时候,倘若与Alma联手,或许会逼的常玟退缩,不然,还真是没有旁的法子。

    王莎笑说,“Alma经理,明天我生日,不知道你晚上有没有空?咱们一起聚聚。”

    Alma气徐俊的事,已经有几天没出去热闹了。可无奈这心思低迷,她愣是提不起一点劲儿,她摇摇头,道是有了约就不去了。

    王莎目露狡黠,不偏不斜直入中心,“倘若常玟也去呢?Alma经理会不会有兴趣?”

    王莎使出这一招果真有杀伤力,Alma缓缓抬起脸,脸色隐隐变化,她低了嗓子道,“你确定她会去吗?“她如是这般怀疑,是因为徐俊最近防备的很紧,根本就不给人机会接近常玟,显然是起了戒心。徐俊越是这样上心,倒是惹得Alma愈发不知味儿。

    ”经理,你放心。常玟的性子我摸得清,她那木瓜性子,经不得磨。明儿肯定会有她。“王莎嘴角翘起,掠出一抹性|感,煞是耀目,看得Alma有一点点心浮,她不免就琢磨,何以王莎会如此不遗余力的帮自己?这世间就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纠缠,莫非是她也有心从中捞得好处?

    Alma如是琢磨,她干脆就直接了当,既然是盟友,自然得摸透底细不是?

    ”王莎,我不会白让人帮忙的,你想要什么,不如直说。也好让我掂量着轻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四章追问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王莎生日正赶上周六,公司里同事也有心借此机会聚一聚,常玟本来还忐忑,一来,最近徐俊状态总是不大好,焦虑之情隐有显现;二则,经Alma那样一闹,多少已有风言风语相传,常玟即使出于避嫌也不愿招摇。现下她走过之处,只怕是会遗留一串鄙夷的目光。

    王莎拢了她的胳膊不肯松手,嗔怒道,“怎么攀上高枝就不理老姐妹了?赶明儿不会碰了面儿也不认得我们了吧?”

    常玟一听,这不是软磨硬泡吗?人家把话头都搁到这份儿上了,你再推脱可就是真显矫情了。

    王莎眼看常玟应允,眸子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三个女人一台戏,而这一出由她精心设计的大戏正徐徐拉开帷幕。

    Alma的幽幽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倍加阴冷,“王莎,可真有你的——今晚就让那个木瓜开膛破肚,看徐俊还怎样拿她当宝?我就不信一个有名望的男人会不在乎一个女人的贞洁?”

    王莎附和着说,“Alma经理,你放心,一切都会妥妥的,常玟她是逃不过这一劫了。而且,教她查无所查。”

    两部灵巧的手机贯通了一个关乎生命的秘密,而这个秘密的罪恶将包容在晦暗的夜色中。

    徐俊给常玟打来电话,说是晚上会晚点回去,常玟心中憋着的那股气总算松散,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样跟他“请假”。经了Alma那一事之后,徐俊明显看得出紧张,平日总是把她带在身边,即使是在公司,也会有李秘书一旁照应着。

    其实,在常玟看来,实在是过了头,有必要吗?怎么着Alma也不会接二连三明着找她的岔儿,况且她也不是纸糊的,倒是徐俊真真是小题大做了。

    常玟没有想过的是,女人的嫉妒心一旦激发,就如熊熊烈焰根本不会受控制,直到烧成灰烬为止,那一种疯狂何止只是恣睢,到底是她想的浅了。

    晚上,卡拉OK间里灯火暧|昧,王莎、张璐等人拼命嗨歌,震耳欲聋的音响夹杂着时高时低的歌声,让常玟头昏眼花,她扶额坐在角落里,寥落的与这气氛格格不入。

    今晚当仁不让的女主儿终于嗨够了,她退下来,费了一番子事儿,才寻到了常玟,她顺手倒了两杯红酒过来,“怎么不上去唱一曲?瞧瞧,你这羞答答的小家碧玉模样,也就哄个古典小曲还成。”

    常玟眼瞅着红光满面的王莎,不禁就打趣道,“今儿你是寿星,怎么说都由你。”

    王莎递了红酒给她,笑着调侃,“本来你就说不过我,你还卖什么乖。”

    常玟哪里敢喝酒,这要是被徐俊逮了,还不得冷落她十天半月的,徐俊对这一点不是一般的苛责,他说,女人就应该安分守己,对于烟酒之类的,能离多远就多远,一点儿不能含糊。

    常玟忙着推脱,王莎哪里能依她,不由分说就塞进了她的手上,“你说的,今儿我老大,你得乖乖听我的。这里没有总裁。”

    常玟哪儿曾想过王莎会把徐俊给抬出来,面色不禁微微一晒,她心中慌乱间,不觉就把那杯酒给吞了两口下去。

    王莎眼角瞥着常玟,看的分外仔细,她不动声色的边和常玟拉着公司里谁的糗事,又有谁的八卦,总之,一张嘴开开合合就跟唐僧给悟空加咒一样丝毫不加停歇。

    常玟刚开始还能应付两句,后来,那脑袋竟是坠了石头一般浑浑噩噩,不能自己。

    常玟醒后已经是躺在了一间陌生的客房里,而床头竟是徐俊在守候。

    常玟讶然之下欲起身,只觉得额头尚还发沉,她闷声道,“这是哪儿?你怎么来了?”嘶哑的声音如同小时候偷拉老爹那把胡琴发出的音儿那般干涩艰难。

    “我要是不来,应该谁来?”徐俊面色见不出波澜,他吐出一大口眼圈,反问道。

    常玟语塞,她前思后想,只记得自己跟王莎喝红酒的事,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哪里还有一毫记忆。

    “红酒好喝吗?要是有一帅哥陪你共饮是不是会更好?”徐俊语气里掩不住的尖酸刻薄一如以往,面上的嘲讽清晰可辨。

    常玟转目望向别处,房间被厚重的窗帘笼住,外头是日是夜不能辨别,她问,“该是十点光景了吧?”

    徐俊目光定在她的脸上问她,“上午十点还是夜里十点?”

    常玟迷糊不解,“夜里睡的,这会子当然是上午。”

    “如果我跟你说,这是第二天夜里三点,你信不信?”

    怎么会呢?这一觉睡了三十多个小时?常玟不能置信的瞪大眼眸,转换于窗子跟徐俊之间。

    就这两口看似寻常的红酒,害得常玟凭空躺了三天的床,浑身软的就跟耷拉头儿的枯花,愣是脚都不能占地。

    直至半个月后,常玟方恢复了正常。她扭股糖一般缠磨着让徐俊放她去上班,可无奈徐俊不是一张青脸,就是一口拒绝,根本不给她申辩的机会。

    她嘟囔着,“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干嘛这么专|制?”他给她的由口就是,他不缺钱,不需要自己的女人抛头露面。

    生活日日推进,毫不理会人间的悲欢离合。

    这一日,常玟闲逛,不知不觉间逛到了公司楼下,看着熙攘的人群,隐有惆怅缠上心头,久久徘徊不去。她有心进去看看,不管如何,这里也曾是自己的起点。可脚下却是沉实的似有心事,不能挪步。

    “常玟,你怎么会在这儿?”

    常玟回头,见是徐凯,她露出笑脸,“我路过这儿,就顺便看一看。”她情知自己有多言不由衷,那话从舌腔里溜出来有多艰难,可是,除此之外,她又能如何以对?

    徐凯沉默了须臾,他说,“要是你有空,我们去那边坐坐。”

    常玟本心有拒绝的意思,可她看徐凯面容凝重,不是既往那样的洒脱,且徐凯似乎就没给她答应与否的权利,他自顾自的走在前头,常玟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后头。

    天空高远的日头单薄的若一汪清水,柔和有余,它静静打量着这人世百态,包容善恶美丑。

    人生本来就是这样,难有圆满,又何苦苦苦追问呢?到头来,只是落得诸人烦忧而已。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五章忌惮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徐凯走后,常玟独自坐在咖啡馆,落寞的身影映在窗上,与这里的成双入对成鲜明对比,有一学生模样的女孩娇俏伏在小男友的肩头,怜惜道,“看,又是一个失恋的人。怪可怜见的。”

    常玟撇出一抹无奈的笑,这世上,可怜的何止只是失恋的人,所谓的爱恋,真正能够天长地久、海枯石烂吗?

    午后的日头短的紧,只一会子工夫,那日头晃悠着就有退的意思,室内弥漫着一层暗沉的光影,教人心思阴郁。

    电话响起,是徐俊,其实不用想,也只有是他,因为这个号码是徐俊刚给她换的,除了他,还没有人知道,“你在哪儿?”常玟辨得出电话里徐俊情绪若有焦灼,最近,他时常这样,从来淡定的他,那日竟破天荒的朝了孙姨发了脾气,若是触了底线的大事尚还有理由解释,常玟诧异的是,只缘于孙姨擦地板的抹布旧了些,也值得大发光火吗?

    常玟跟他报了地址,不及五分钟,徐俊已是风风火火赶了过来。他瞪她一眼,目光凶狠,”怎么会跑到这儿来?不是不让你乱跑的吗?“

    ”你有事瞒着我?“常玟没有退缩在他逼人的目光里,之前的忐忑反而在真正面对他时化为一腔平静。

    徐俊一怔,他的声音像被冰水浇过一般瞬时冷了下来,端着咖啡的手略显僵硬,”有必要吗?你只管服侍好我就行了,别的不需你操心。“

    常玟寒声道,”王莎是怎么回事?她那天晚上被人糟蹋的不成样子?“

    徐俊脸上肌肉倏然抖了抖,一抹清晰可见的戾色从眸中滑过,他霍然起身不由分说拽了常玟一个趔趄就走,咖啡馆正是客人纷至时候,时尚的男男女女皆拿好奇的眼光看他们,常玟垂了脑袋,发丝垂下来挡了她的半边面孔,极好的掩饰了她的焦虑,她一边挣一边被他带的脚步不稳,搞得好不狼狈。

    车子驽箭离弦,常玟一张苍白的小脸绷的跟车速一样紧,落目外头倒退的跟早前影院垂幕一般的白花花的景儿,一声不吭。

    驾驶座上,徐俊同样怒形于色,他的脸色阴沉的能凝出水来,对一旁闹情绪的常玟视而不见。

    车子里静的一丝音儿都没有,空气闷滞的有形有质,教人心慌。

    总算是回了家,常玟疲累的窝进沙发,抿紧了唇,一副倔相。

    徐俊瞄她一眼,青着脸一手扯下了领带,径直去了洗手间。

    凉水沁骨,可即使是这样的凉,也并不能浇灭他心中燃烧的熊熊烈火。

    那些人是疯魔了,疯的不可救药,疯的令人心寒。居然算计的如此紧密,连一丝儿不能见光的暗缝都不能放过。

    就是常玟,也一样在他们算计当中。本来以为把她藏在家中,就会相安无事,到底是他的错。世事本就无常,又怎能处处受他的控制?

    王莎固然罪有应得,然,他不过是给了她一点不足为道的小教训,远没有后来发生的那些诡异。

    如今看来,他显然早已被他们一步步给盯紧了,也就是说,公司里有内鬼。徐俊怎能不恼火?怎能心平气静?身边的人可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当时防备的就是如今这状况。

    可千防万防又能如何?该来的自然还是来了,如长江大浪势不可挡。

    徐俊擦着头,坐到沙发上,他心里已经乱的不可救药,实在不愿常玟跟着也夜不能寐,他试着解释说,”王莎的事不是我做的。“

    常玟抬头,眼神朦胧,她一腔悲凉,”纵然她有错,想着也不过是一时鬼迷心窍,着实不应该下那么狠的手,一个女孩子就这么毁了。她以后可还会有前程?“

    ”可你有没有想过她是怎样待你的?那一晚若不是李秘书偷听了王莎跟Alma的电话,你以为你还会安然无恙坐在这里吗?只怕你的下场比她还要惨烈多少倍。“

    常玟倒还不曾知道这一层,她目瞪口呆,不能置信道,”你是说,王莎那一晚是有预谋?”常玟抓紧了抱枕,后背阵阵发凉,怪不得只喝了两口红酒,她就不省人事了,原来竟是她们下了手。

    让常玟纠结的是,Alma就有那么恨她吗?且王莎又是怎样与Alma联手的?这不能不让常玟一头雾水,直至毛骨悚然。

    ”以后,不要出去。这些日子,公司也不太平,你要想给我分担一些,就乖乖的听话。“徐俊说这些的时候有气无力,一颗脑袋垂在膝盖上,露出沮丧。

    许久,两人都没有开口,徐俊一个一个烟圈吐着,空气跟了肃重着发沉。常玟忽而出声道,“还是让我去公司吧,多少我还能帮上忙的,再说我比别人了解你不是。”

    随着徐俊手上一抖,尚有一丝猩红的灰烬飘然落地,徐俊头也没抬,断然否决,“我还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女人,你闲着没事,看看肥皂剧浏览一下网页,日子打发的也快。”

    常玟平静却也是透出执拗道,“让我去吧,我想时时都能看到你,你可知道,我独自在家,分分钟可有多担心你。”

    她竟是这样想的?不是因为无聊寂寞?徐俊目中若有轻水漾过,他沉默了一瞬,尚还见犹豫,“有些事你还是不沾染的好。公司里有李秘书他们,一时半会那些人还不能真正怎样。”

    常玟见他神色凝重,且他口中的那些人俨然是来头不小,她不禁就更忧心,她小心问道,“那些人是跟你有过节吗?能避则避吧,生意场上何苦树敌?”

    徐俊若有所思,他说,“你说的对,树敌与己不利,能避则避吧。人心本就难测,锦上添花的人有之,落井下石的势力小人更是数之不尽,反倒是雪中送炭的能有几个?若这场战争起来,我倒真想看看这些人中规中矩背后掩盖的真面目。”

    常玟听了,愈发担忧。她哪能不晓得徐俊的脾性,他这话头分明就透出嗜血的残暴,只是,不知这对手到底是谁,竟也教他如此忌惮。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六章判定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日子如指间漫过的沙儿,轻易就溜了无影无踪。这一天,常玟突然接到李秘书的电话,仓促间只道是徐俊因急差去了新加坡,要她自个儿保重着云云。

    常玟手里捧着的那本书翘了半天,只是出神,总觉得有地方不妥,却也说不出所以然来,那心里空落的跟外头蔓延的萧瑟晚景儿一般。

    如是一连三天,徐俊仍是一个电话都没有来过,常玟有几次拿起电话,想着打给李秘书问一问。只是,挨不过心中那份忐忑实在不能让她出口,从隐隐的怕直至越发激烈的惶恐,唯恐徐俊是有事瞒着她,且重要的是徐俊若是刻意瞒了她,只怕此桩非同小可。

    又是晚上,整个宅子静的跟空了一样,常玟再也忍不住,她拾起电话,毫不犹豫的拨了过去,李秘书疲累的声音顺着话筒击打的心头发沉。

    常玟强支着一丝平静问起徐俊,她小心拙词,生怕会吓到心性谨慎的李秘书。

    李秘书似是若有沉默,随即就是一贯的打哈哈,“常玟啊,总裁他当然好了,就是太忙了,为了这份合同忙的这都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常玟说,“我怎么在公司里听到的不是这样?”

    李秘书哑了音儿,他约摸着也是在为难吧,以他的固有性子,凡事左不过都是一看二想三通过,常玟不给他反思时间,一鼓作气逼问道,“总裁他到底怎样了?你应该让我知道。”

    李秘书终于承认徐俊其实是在医院。

    那一刻,常玟心头一片茫然无措,后来再说了什么,她已然记不得,只是,李秘书那晦涩的话依旧清晰响在耳边,他说,总裁一个人承受的太多了,多的足以压垮了他。

    是呵,怎么就不是这样呢?她亦是忧心如焚,可无奈他究竟是强硬惯了的,怎肯服了软?

    医院里,永远都是清冷的洁白,白的跟人心里头的荒芜。

    常玟一步步接近病床,徐俊那张脸容熟悉的已锲进了脑海深处,又是陌生的仿若擦肩而过的路人,双唇抿的一丝不苟,即使是睡的沉实,也不能松缓了情绪。

    多么刚毅的一个人啊,此刻不也是挣脱不开命运的掣肘?

    李秘书从外头赶进来,常玟见他果不其然的双目惺忪、憔悴不堪,不禁就觉亏欠,忙劝他回去休息。

    李秘书倒也不犹豫便一口应匀,他站着看了徐俊好一会子方道,”总裁还是托付给你了,常玟。总裁的事并没有传扬出去,毕竟,总裁一举一动关乎甚多,有些事防患于未然还是应当的。“李秘书似是有意解释,他顿了一顿继续道,”这也是总裁的意思。总裁瞒着你,大约是怕你担心吧?“

    李秘书叹息道,他跟了徐俊身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看过徐俊对谁会如此这般处心积虑的挂念,这话里话外,无不就是说徐俊是真心以待常玟。

    其实,即使他不喜欢她又能如何?毕竟,自己可是从未见其真面时候就已是深深仰慕他的,那一份子真挚是经了一分一秒积累起的,何止是嘴上说得清浅的?

    李秘书走后,常玟守着病床,只觉得那一分分钟真正是难猰难熬。她心惊的是,严谨如徐俊,怎么会被人算计了去?食物中毒,俨然非同小可。

    常玟正沉沉思量间,徐俊已睁开了眼眸,他眼看是常玟,目中若有欣喜掠过,见她只是一味的垂眼看地,一眨不眨,那股子韧劲儿就似要扎了地板一个洞儿出来,连他醒来都不能清明,可见她心中该是怎样的不宁。

    徐俊不忍,轻声唤她,常玟这才恍惚着回头,冷不丁看到徐俊眼眸大睁,只还当是看花了眼呢,闭眼一二三,再看,还真真是徐俊醒了,且是精神头儿极敞亮的样子。

    常玟喜道,”你醒了?要不要叫护士来?要不要喝水?“

    徐俊好整以暇的看她一遍遍不厌其烦的要不要,无奈跟了他这么久,竟还是天真的跟孩童一样。他这么有精神儿,还叫护士做什么?况且,醒来第一眼看到她,她可知道他有多么的满足。

    他执了她的手,声儿犹然涩的沙哑,”有你在就行了,上一次是你唤我醒来,这一次还是你,可见你真是我的福星。待以后,我可得在你跟前俯首称臣才是,好求得福星佑我一世平安。“

    常玟情知他这是借机安慰自己,自是欢喜的领了情,”晓得就好,以后要是再欺负我,我可就要惩罚你了。“

    徐俊笼了她的手,半是感慨半是祈祷道,”上天让我遇到你,我怎么也不会不识好歹呵,不然,我怕是要受老天爷的责罚了。“

    ”不兴胡说的。医院里,怎么能口无遮拦?“常玟疑神疑鬼的双手合十,一遍遍的阖目祈福。小的时候,她也是经常童言无忌,妈妈也是这样大惊小怪的做样子。当时,少不更事的她还好笑,待心中盛了人儿了,方知那时候母亲的一颗心竟是如此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

    徐俊眼瞅着她一边是谨慎一边又是煞有介事的姿态,只是笑而不语,满是药水味的房间里慢慢堆积起久违的温馨,原来,有爱人作陪的地儿,都是甘之若饴的,那一份子美好原本就是从心中渲染出去的。

    后来几天里,常玟渐渐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也难怪徐俊近来情绪的不稳,那些人竟然以老套的法子直取他性命,且正是致命徐俊的过敏原。

    不知为何,林姨那张生动的脸就适时浮现在脑海中。常玟不敢直接问徐俊,不管如何,徐俊应该是晓得背后的人,倘若有她说出,倒是无端坏了人家和气,何况,徐俊与林姨之间本来就存了芥蒂,她若多言,岂不就是给他心口添雪加霜?

    徐俊目光投向远处的天际,他说,“如果猜测的准的话,今明两天徐博文跟林姨就会过来。”

    呃?常玟心跳慢了半拍,她小心问去,”他们之前从没来过,这会子来了做什么?“

    徐俊回头挖了她一眼,目中鄙夷一览无余,”别跟我装蒜,其实,我提个头儿,你就应该晓得我想说的是什么。不然,只能解释为,你并不曾真心挂念我。“

    常玟惊了,得撇清啊,怎的自己这一腔真情也不能付诸东流不是,”哪是啊,我刚刚就神使鬼差想到了林姨。还被这一想法唬了一跳呢,怎的也不至于下这么毒的手啊。“

    ”可偏偏就想及了她。“徐俊声音平静无波,然在常玟看来,着实是跟冰山一样瘆人,”人就是这样,看似突兀的第六感往往是最应验的,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常玟自认自己没有那么大的智慧,她静待着徐俊继续的言说。

    ”因为人无时无刻不在观察,观摩心中在意的人的举动,从而一旦有风吹草动,就会下意识的反馈给大脑,形成第一判定。“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七章保安员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如徐俊所料,林姨及徐博文真的就在第二天来了。公司里少不得一片哗然,之前,徐俊之外的徐氏成员于一泯众人来讲就是传奇啊,既然是传奇,又怎能轻易教人识了去,?这下林姨可真真出尽了风头,风情万种本来就已属翘楚,连了公司里那些小姑娘不禁也是慨叹不已,啧啧有声,“做女人如此招摇,也不枉此生虚度了。”

    那些个衣冠楚楚的大老爷们,自然更不消说了,那目光简直就是见了血的苍蝇,步步追随,直到把那不同寻常的二位贵人送到了眼睛够不着的地儿。

    公司里当下又有了活跃的题材,比如三夫人的明艳,二公子的平易近人,这不都是叫人心潮澎湃的话头吗?直接就把王莎那桩子事儿给压了下去,再也无人吐糟不平或是偶尔同情一把。

    世事就是这样,所谓的怜悯只不过是建立在自身富足之外的丁点施舍罢了,能当点什么使呢?更何况,那份惺惺相惜也不过是薄弱的如同顽童临时起意随手垒砌的歪斜沙堡,根本不堪一击。

    徐俊听李秘书谨慎说起时,只是凉薄的笑,“狐狸的尾巴总是会在忘形时候翘的得意,可是他们可曾意识到那尾巴正是猎人最中意的标底。”

    李秘书静等徐俊后面指示,无奈候了一会子,徐俊只是阖目养神,那神态安详的跟家里晒肚皮的老猫如出一辙,李秘书见他再无其他言语,便习惯性的搓搓手拙词问道,“三夫人此番过来,好像有逗留之意,总裁可有对策?”其实,他想说的何止是只有逗留这般简单,人家那是大有长驻之举呢。

    “留就留吧,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不是?一介狐媚子,我倒想看看她能耍出什么把戏。届时,千万不要露了贼子面目才好,老爷子那儿正摇着扇子等我这个嫡子去邀功请赏呢。”

    李秘书听了晒然,他都难为情,真不知若被那意气风发的三夫人晓得这位儿的意气风发可不得气疯?不过,就徐俊而言,他也是素来就这样凉飕飕的,若哪一日偶有露出一星半点的灿烂,这底下的人还真真是得端紧了小心呢,你且想想,东边日出西边雨,乍阴乍晴的,能是好天儿吗?

    那位三夫人,背里还不晓得吃了徐俊多少的枪药呢,如今,这俩人竟是杠到了明面,日后这公司里,怕是要过节一般喧闹咾。李秘书神使鬼差就想到了那别开生面的一层,不知觉的抬起手来擦了擦脸,其实,那脸上着实也没有什么,只是,干干杵的久了,总得寻点儿活儿做做不是?要不然,就这冷寂的气氛,伴着这么一个寂冷的人,多瘆人啊!

    徐俊难得能有心情放自己这么长一个大假,虽说李秘书跟常玟是提着心揪着肝儿的,还得是作出一副不动声色的太平盛世姿态,陪着总算熬到了徐俊开工的时候,两人心照不宣的对看了一眼,那目光中能说的复杂情绪只有尽在不言中了。

    你这无动于衷的不着急不上火,可知道人家这会子忙的可欢实了。那间大办公室简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连墙上那副价值连城的山水画都给撤了下来,还振振有词、美其名曰道是,这画风不吉祥。

    可就李秘书看了新悬上的那副虾图,真真才是不如意呢。虾,瞎,吓,下,狭——好像寓意都极不咋着的呀。唉,个人所好吧,李秘书自此之后,进了总裁办公室,尽量不抬头,以免一不小心就仰望到了那些下,瞎,吓,狭,罅——免得拔不出来自己这双日后还得多多指望的昏花老眼。

    徐俊踏着清晨第一缕薄阳进了公司,大厅的保安员还未换值呢,熬了一宿,那神色可想而知是除了疲惫还是疲惫,一双双眼皮子得找来火柴棍才能撑起来,连话也懒得再去八卦,其实一宿光景,该八卦的都也八卦的差不多了。比如,昨儿夜里,三夫人忙活到十一点才走人,令人纳罕的是徐凯居然跟着作陪。这着实教这些井里的蛤蟆们费解,这徐凯虽说是有木有样,像那棵人家绕口的那句啥么树还有冷风什么的,但几天工夫里光凭一个小模样儿,就能搭得上刚劲三夫人,也确实令人唏嘘不已。

    话说这祥云咋就挑了人眷顾呢?这三五个人们眼巴巴瞅着香风如三夫人,青树若徐凯,一前一后、目不斜视的离去,又不禁收回眼神低首看看自己,左右端量,自觉也不差啊,虎背熊腰的,男子气概凸显。奈何命运如是折腾,你能有何解?只能是走步说步,得过且过呗,说不得哪一日自己也能行了狗|屎|运。

    待诸人翻了几番眼皮之后,方看得清楚来者竟是半月不见踪影的总裁大人时候,那一份子惶恐自然是表露其外,一个个眼斜嘴歪的凑上前问好,生怕徐俊看不到他们。

    人嘛,不都是这个样子,捧上踩下惯了,这半月一十五天,愣是把徐俊的冷峭给抛到爪哇国去了。

    徐俊这些日子真是闲的变了人样儿,他一改往前傲睨姿态,竟是笑若灿花,与诸人一一握手,虽说只是惯常场面话而已,但于诸等人们来说,那不就是明显的受宠若惊吗?

    总裁大人,何许人也?

    那三五个保安员个个伸长了脖子,点头哈腰的,比得了红包还要得意。

    这就是资本啊,最值得炫耀的资本啊,待旁人晓得了总裁如此看得起他,那些门缝里看人的家伙还不绿了眼?再也说了,这会不会是一个能得了提拔的好机会呢?提拔加薪,呃,这可是上班一族最高境界了,哪一个也是想入非非的。

    人生,真真是令人难以琢磨,有人独爱高山,有人唯喜绿水;亦有人穷极一生只是混个保暖,对应的亦少不得那些登峰造极的大咖。

    大千世界,便是如这般神奇,只看个人所取所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八章林如玉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三夫人林如玉信步进了公司一瞬间时候,心性敏感的她便近乎本|能的嗅出了流离于空气中不同寻常的味道,那些员工投过来的问候声中明显是带了别样情绪,而那些情绪中俨然夹杂了最令她耻辱的同情居多。

    林如玉手上不禁抓紧了包包,包包的嫩皮面儿一枚枚指甲印痕清晰可见,她嫣红若霞般的唇角轻翘,撇出轻蔑。同情?可笑荒谬至极,她林如玉素来就是踩着别人的肩膀步步上位的,怜悯?这样东西在她看来,是世上最可恨的东西,她不会施舍于人,同样更不喜旁人对她横加施予,何况还是来自那一众她一指尖就能抹去的泯然平民?

    林如玉唇角略一收,那抹笑容犹然还残存,却是换做一副冷冰模样,美目中掠过不加掩饰的戾气,更是叫人不寒而栗。她不能否认的是,那大把的同情倒不失是一枚好的道具,现下的她,与无论是心力还是声望皆胜她一筹的林勋对抗中,若不使出一两把杀招,怎能有胜券在握?林如玉步伐略微慢了些,脑子里不停扩张出一张张宏伟蓝图,她的目标不就是那遍布全球的蓝图吗?何止是她,那是整个徐氏家族中,哪怕是沾了一星半点血缘关系的人都梦寐以求的啊,这些年,她苦苦支撑,使尽手段,所求为何?

    仿若是得了沸腾热血的支持,不及须臾,林如玉便又是加快了脚步,高跟鞋自信咯噔着米黄色地板,敲出列列优美的音符,荡在人的心头,甚至有几个黑发鲜亮的小鲜肉,不由自主的痴望了过来。

    林如玉岂能不收于眼底,在她眼里,男人都是一个德行,不外乎是一个|色|字,进一步直白说,不就是下|半|身动物吗?管他是名门望族还是下里巴人,只不过碍于自身优劣换个玩法而已。

    林如玉因了这些人的艳羡,心情登时就敞亮了许多,蜂腰挺拔如玉树,头向后微仰,雪白的脖颈透出迷人的风采,整个人宛若就是阳光里耀眼的不能让人直视的女神。

    徐俊一双视若无物的傲睨眼神只那一闪,已是教林如玉好不忐忑,临进门前的那些傲气此刻竟是挨了扎的皮球一样,只差听到嘶嘶的泄气声儿了。这就是气势,成功男人的气势,男人成功的气势,说他是舍我其谁也好,还是不可一世也罢,总之,霸气莫若徐俊如是这般,即使是林如玉视他为仇敌,也禁不住震撼摇摆,胸中犹觉涟漪荡漾。老爷子纵算是傲世袅雄一枚,只是按不住已然是壮士暮年,不消说他何曾有过温存呵护,哪里是她所向往的那般。

    林如玉勉强打起神气,拱出笑意打量着徐俊随着那张老板椅的颠簸,不知道为何那张很是叫她舒服的皮椅怎的在徐俊的身|下反倒显得更为称意的呢,这张皮椅可是她花大价钱从澳大利亚运过来的,不承想只时隔两日竟是生生移了情,任她是谁心里怎么样都不会是甘之若饴。不爽何止是这一回子,林如玉聪明的搁浅那点小心思,诚心问候搭讪了会儿,方小心翼翼试问道,“阿俊气色蛮不错,日后就不需要林姨跑进跑出的了,家里老爷子也该催着回去了。”

    徐俊笑了,由衷的语气令林如玉好一会子才醒过神思,“林姨何必见外,咱们不管怎样都是一家人,林姨帮忙这么久,说走就走,让人还不得瞎想?”这一番话教林如玉心神恍惚,可后面那一句却是真真感动,徐俊说,“既来之,则安之。何况博文该是时候练练了。”

    林如玉一双眸子潋滟如水,她此刻想着的是,没想到一场阴谋没取了他的命,反而是扭转了他的三观,说来这样还是不违初衷的,既然天意如是,不如遂了就是,说到底,任她是如何的坏事做尽,无非就取个利字而已,“既然阿俊不嫌林姨碍事,那林姨就依了你,如你所言,林姨本来就是担心博文读书都读呆了,天天里浪荡,废了好时光。”随后又唠唠叨叨说了一大通,无非就是博文不长进,若是有徐俊一半的明白她就如何如何了,老生常谈,这些话徐俊搁以前听了只当是林如玉跟老爷子闹权夺名的手段,现下听着却无端端的有些拉家常的意味,不是那般憎恨了。

    这只是一个母亲对于自己亲生儿子的期望,若是自己的亲母尚在身边,她也会这般着急模样的吧?忽而扯及之前种种,徐俊胸腔顿觉惆怅难言,原谅?不知何故他脑际会清晰的浮现出这俩字。

    林如玉一时间情绪只随了徐博文而起落,自说自话好一会儿,方回目看到徐俊拢着眉头盯了电话机出神。徐俊这种神情,于林如玉来说,何其熟悉,林如玉免不得又是紧张兮兮,心想着刚刚搭起的信任桥梁似乎又是有坍塌的迹象,这小子天生铁石心肠,跟他那个软弱的娘全然是两类人,软硬不吃,正懊悔着不知所云时候,却听徐俊缓缓道来,“博文有好命,我有时候其实很羡慕。”那声音里竟似是携了桃花雨般的恬静,这可是徐俊啊,林如玉怔忪着恍若坠入梦中,不晓得今儿是哪儿出了错,抑或是她的脑筋搭错了脉络?

    这二位各存心思,相互琢磨,却是了然,然而门外却是有人听得彻底,听得明白,他心里头禁不住是浮想联翩,算盘拨了一年又一年,该是要摘果子的时候,没想倒是遇了人祸,这可如何能应允?

    手里握紧的门把慢慢松开,他杵了瞬间,决然回头离开,面色犹然若冰霜一般,有人与他对面走过来,向他招呼,他犹不始觉。

    林如玉面颊不知何时已经是染色,连了脖颈似乎都镀了一层绯色,她缓缓的迈着优雅有致的步子,只觉得口干舌燥,又是心思沉沉,说不出的疲乏。

    她暗叹道,不服老到底是不成的,说她中用是往面上夸,只是自己有几斤几两她还是晓得清的,这几年的争斗当中,若不是她尽使卑鄙下三滥手段,或者另外与其这样说,还不如承认是徐俊一直睁只眼闭只眼饶过她,她此时还真真能这样来回奔波的吗?

    思及此处,林如玉一阵寒战滚过,她愣愣杵在那儿不能动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九章电梯里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电梯里,林如玉肃面低斥,完全不见一丝待见,“你怎么一点都不能顾忌?这关头若是被人扯出关联,可是你我能担得起的?”

    “是吗?林姨还有担不起的?林姨鞍前马后跟着的人比苍蝇都多,我就看不出还有什么可怕?”徐凯唇畔翘出一抹轻佻冷笑,英俊脸上溢流着耀目光辉,故意对林如玉满面怒容视而不见,他俯目看着被林如玉挥开的手,不置可否道,“敢情林姨是嫌我搁这儿碍手碍脚了,不如我明儿就上书请求调令,也好教林姨安静行事。”

    这番别有韵味的话,使得林如玉恼羞成怒,她不过是被徐俊异于平常的行径着实惊了,难免心思低沉,不愿与人这会子有交集罢了,他倒扯东扯西,面上看似是不相干的胡搅蛮缠,底子里却是休戚相关的话故意来搪塞,岂不就是故意害了心吗?

    林如玉也没心情去思量徐凯是因了哪门子门路而着邪火,她尚还自顾不暇没有头绪可言。然即使是心情糟糕透顶,该敷衍的还是要敷衍,人与人,总归抹不过一介面子。粗粗过了过脑子,林如玉扶额阖目,略有无奈道,“今儿咱们心情都不是甚合,就不要说别话了。有事明日再说就是。”

    “刚刚你不是有说有笑,与徐俊眉来眼去的好不热闹。”

    林如玉粉面再次蓄怒,她腾着火气,低了声儿道,“你胡说什么?!徐俊岂是那种好糊弄的人?”

    徐凯笑的暖味,抬手拂了拂衣袖上沾染的一毫短发,风淡云轻说道,“林姨言下之意是我好糊弄了?怪不得林姨对我忽冷忽热,时好时歹,想不到竟是——”

    林如玉一时间头晕的只听到嗡嗡声儿起,她瞪大双眸,恨不能捂上徐凯无遮拦的臭嘴,他平时里少话语寡,有时候她絮絮叨叨说上一箩筐,也没见他回应三两句,今儿倒似是吃了火药。

    林如玉勉强沉了沉心思,话语细软了些,有些哄的味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徐俊这小子他是存了心要叫我们难看,不然,就以他那副臭脾气,不使诈还能容得我们搁了他眼皮底下转悠?而且,这里怎么说也是他的地盘,连老爷子都不闻不问让着他,咱们不能不让着他,糊弄也好遮掩也罢,外面儿和气总归是要的。棋子尽已布好,怎么也不能失在这节骨眼。”末了又是意味深长的撩眼道,“是谁都想好好活着不是?”

    徐凯绽了绽唇角,拉出笑意融融,盯紧了林如玉,“那我今晚去你那儿?”

    明明是问的语气,许是心情郁郁吧,反正于林如玉听来,怎么都是勿容置嘴的决绝,林如玉少见徐凯如今日般阴阳怪气,若是这当儿再加以拒绝,这货说不得又得怎样的尖牙利齿呢。

    徐俊舒适的斜靠在敞椅里,电梯中那二位的行径丝毫不差尽收眼底。即使是搭在林如玉薄怨媚|眼上的一丝长发,也是栩栩如在眼前,徐俊笑说,“这碍眼的发梢,徐凯怎么不懂见机行事,顺手撩开。”

    话说这进口货就是质量好的让人赞不绝口,像素高的可以与摄影家的专用相机媲美,不知道警局里的相机能不能比一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章顾怜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常玟手提大小包甫一进门,就小叫着道是累死了。徐俊紧了手关掉监控画面,撩起眼皮觑了眼,不禁好笑,却见那人果真是自个儿找累吃,肩上后背手里没有闲着的地儿,也不知是去哪里圈了这么多货,“你怎么不找人帮忙?也亏你能干。”

    常玟不置可否,煞有介事辩驳道是公私分明,岂能因了几个包包扰了公司秩序。

    徐俊见她大义凛然的倔强模样,也懒得去计量,天生就是不开窍的死脑筋,任你说破天,她还是自认山沟旮旯那一套,观念一旦根深蒂固,便是禀性难移。

    徐俊边拿文件看边随口问去哪儿逛了,常玟一听这不甚尊重的逛字就大不乐意,靠在深沙发里,嘘了口长气道,“我想着你头一天复工,忙着去买了火盆,香纸,贡品,也好驱驱晦气。”

    徐俊搁了笔,蹙眉瞅瞅沙发里翘着脑袋的几个包包问,“哪来的晦气?你怎么还信这一套?这可是办公室,你就不怕影响不好?”

    常玟歇了这会子喘息工夫,嘴巴伶俐了不少,她眨眨眼,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脖颈往前梗,压低声儿道,“你不能不信,风水一说,自古至今,谁人敢不从?古有将王君相不也是祭天的吗,就这时候,那些富豪家中都布有各路神仙供养。”

    常玟这番神灵活现,却独独忘了人家总裁可才是当之无愧,首屈一指的国际富豪,当了大家论小家,常玟也是糊涂了,徐俊压着笑,附和着颔首,“原来是这样啊,这倒也是个理儿,不能对神族不敬,不能对老天爷不敬。”

    常玟眼瞅着徐大总裁被自己开化,这岂能不心花怒放,她得意忘形了,“是的吧?所以,我们要恭恭敬敬做一番法事,教那些缠人的小鬼不敢靠前。”

    徐俊看她是动真格了,便悠长了声道,“你怎么就知道是小鬼缠身,是厉鬼恶鬼冤鬼也说不定,那这些个岂不是白让你忙活?”

    常玟恨不得上去捂住他的嘴,怎么什么都能出口?肆无忌惮,肆无忌惮,她急道,“吉人自有天相,总裁你阔面耳大,怎么看都是仙石落入凡间,是小鬼一时失心,才冲撞了您。哪儿会有旁的什么冤孽。”

    常玟絮絮叨叨嘀咕了一大通,徐俊听的仔细,他憋了笑意,一本正经道,“原来我是女娲娘娘补天的石头,竟会一不小心落入凡间,那如此说来,宝玉哥哥岂不就是我兄弟?那我祖上就是富冠江南的贾家?”

    这番话有点儿绕,怎么又绕到了贾府?常玟还在忙着开脑洞,人家徐俊已经是坐到了她身旁,他噙了笑说,“我说怎么初见你时,就有在哪里见过的感觉。”

    常玟憨憨的想,你时有去我们学校演讲,你又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或许真有面缘,也不足为怪啊。

    可听人家徐俊说出口,才知道是受了戏弄,徐俊说,如果我是石头,那你不正是那枚相依相随的仙草。

    呃?林妹妹?亏你想得出,这是哪儿跟哪儿啊!常玟气不打一处来,握了拳头。

    徐俊见她着恼的小脸布满了杀气腾腾,只攥了她的拳头,收了戏谑,”你不信前世今生?我可是有几分信服的。从前小的时候,妈妈时常给我讲山海经里面人妖的故事,在我的记忆中,妈妈永远都是目含安详的神态,妈妈说,但凡能有一己空间,妖也是不愿害人的。“

    常玟没想到徐俊会由此想及他的母亲,会触及他那么多感受,”阿姨心善,她愿意化解恩怨,她或许是借那些古老的故事要传达给你人生的本份吧。“

    徐俊沉默了一瞬,终于开口,”其实我一直在想,妈妈那个时候是不是已经有了离去的打算。她宁愿以她的性命换取她以为值得可为的交还,而其中的因缘必然是当初还年幼的我。“顿了一顿又续道,“她也只有我。”

    徐俊神色苍凉,这么多年他宁愿回避这个困扰他的问题,说来还不就是心结,他总愧疚于是他拖累了母亲。但他又何尝不知,回避只不过是愈发蔓延那种悲怆,屡屡让他倍受折磨的悲怆,他自责自己不能保护妈妈,他恨过妈妈不管不顾的离去,他厌恶老爷子的道貌岸然,面对林姨无时不在的挑衅,他没有掩饰过有相向报复的冲|动。在他的潜意识里,害死妈妈的何尝不是老爷子的始乱终弃,以及林姨的飞扬跋扈,只恨那时候他太小,即使有心,也终是无力。

    常玟心中若有潺潺水意漫过,镗直汉子,人说冰块,殊不知背后竟有这般无常境遇,到底是人非我,怎能明白那种旁人不能承受之痛。

    ”不管怎样,阿姨在天之灵,她看到总裁这时候已然是栋梁,会欣慰的。“这样的话出口,连常玟都自觉苦涩无力,于徐俊来说,他未必需要这样隔靴搔痒的安慰,他只是有诉说的需求。

    徐俊拢她在怀,沉了声儿道,”我妈走的时候,我就发誓,以后再也不要我在意的人离开我身边,仅那一次,已是我的痛处。其实林姨背后做的手脚,我只是装作不知。“

    常玟想了想说,”阿姨是通透的,所以她才一直给你灌输善念。林姨心在博文,女人么,难免心眼子小,总是为自己骨肉牵肠挂肚。“

    徐俊心里冷笑,那个女人何尝是心眼小,那明摆着就是蛇蝎女人,虽然没有有力证据证明她就是害死生母的罪人,可就冲她这些年桩桩件件,已是死有余辜。他没有动她,只是念及母亲留下的话,那话如今萦绕心头,却实实是浸凉如寒夜,母亲当时说,父母爱子,则为之计,人人如此,林姨本身卑怜,才会求的更多。

    徐俊唇畔浮起一抹似有还无的笑意,她林姨为了博文不惜杀戳,自己的母亲为了己出,不惜己命。母亲的爱,果真都是如此沉重?

    徐俊揽了常玟在怀,她的发丝软软的蹭着他的脖颈间,微添了些暖意,上天到底还是顾怜他的,没有剥夺了他爱的权利。两人许久没有再说话,只任由时光寸寸流逝,于身心疲惫二人来说,这何尝不是一种休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一章生理期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徐博文行车途经沙赫百货,突然想着林如玉会不会此时正赶着入场置衣,人美,自然更需衣来扮,这是耳熟能详的林如玉的一家之言,虽说是有点头发长的那抹狭隘曲调,不过,在儿子徐博文看来,林如玉是衬得起此番调调的。美貌气质皆胜人一筹,没道理浪费了大好资本。一念过后,又笑了想着妈妈这会子应该是在公司的,这些时日,林如玉一直致力于公司为家,简直有点儿武则天坐殿的模样了。这一反一正的,倒是自己神经兮兮,是夜梦未醒么。话说心思还没搁下,却抬眼见到了林如玉的座驾,徐博文正擦眼细看时候,赫然发现车上下来的竟是徐凯,尔后林如玉款款下车,俨然是将手搭在了徐凯手上,徐凯脉脉有礼,全然不是平日冷肃。

    徐博文胸腔顿觉窒息,这如何解释?徐凯虽说是家中二公子,但这些年以来与家中罕有往来,即使是老爷子寿诞,他也未曾到场祝贺,怎么反倒是与林如玉颇有亲厚之举?而且林如玉口中从未提起过徐凯。

    的士司机大约见徐博文一直盯着沙赫不松目,只当是一初涉社会的愣头青被那纸醉金迷的外相给惑住了,也或许是出于职业习惯,有讨巧的觉悟,他操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说道,这沙赫可是顶级卖场,都是那些阔太太能来得起的地儿,说了一会子,又是话唠起人生不如意云云。

    听着老司机一语同人不同命的感喟,徐博文紧了紧拳头,徐凯?头脑中蓦然醒出徐凯紧抿双唇的面容,他迷茫的思维中若有一缕清明即可抓住,奈何那清明的心念终是一单薄弱,不能博了迷雾重重的湮没,只露了一瞬微光便遁而不见。

    徐博文郁着脸进了公司,电梯开的一瞬,徐博文怔了一怔,电梯里正是徐俊。两兄弟一里一外,四目相对,相顾无言。徐俊向来是清冷惯了,几乎难有主动开口的时候,而徐博文不知为何,竟生出一种不能抑止的愧疚,那情绪再次如迷雾般噎得他如鲠在喉。是因为林如玉和徐凯吗?徐博文不得而知,他本来就不喜探究人心,何况与徐俊相遇又是这般仓促,怎能寻得出答案。

    “我要去岳总那儿,你一起去吧。”徐俊开口道。

    徐博文心思尚浮沉找不准位置呢,冷不丁听徐俊这样一说,乍然里反不过劲儿来,迟了一瞬方疑惑道,“李秘书呢?他不是一直跟你一起吗?”

    徐俊不置可否露了露牙,“他牙痛或者脑热,可不可以?”

    呃?大哥竟会这样恩厚?许得手下有假期?徐博文不甚自然一笑,脑子一抽,竟然冒出了一句嘎嘣响的实话,“是哦,在大哥手下压力强大,怎能没个头疼脑热。”

    这小子,给他点颜色能开染坊了啊。这还了得,看来不能输了气场。

    眼瞅着这车子是顺着沙赫方向去的,徐博文怎能不紧张,他一颗心都紧到了嗓子眼,一双细白嫩滑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来来回回几折腾,脑子里却是混沌如米汤,不晓得该怎样支吾开精明的徐俊。

    若是直接说是换路线,显然他处下风,他在这座城市东南西北都是混淆的,听刚才那位的士大叔绕来绕去的解释,好像是用上下来摆方向的。这多奇怪呵,上下论向?可他糊涂归糊涂,人家这座老城千百年来一直都是上下定方向,你认不认承是你自己的问题。所谓入乡随俗,大约就是约束一根筋的约法三章之一中的小小细节。

    肚子好像有点儿不舒服,一揪一揪的,不会是肠炎吧?车子稳稳的驶向前方,碍于路上正归繁华时点,虽不是飞驰,但大约世人眼光总是博深的问题,只要是手里把过方向盘的,或者说即使不会驱车的,即便瞄瞄这车子一尘不染的气度,再迟钝点儿的,目测一下这车子的跨度,也能想明白这驱车人的身份贵在几何。这车子目中无人的在大庭广众之下长驱直入,杀的徐博文有些胆战心惊。

    肚子愈发的不舒衬,丝丝有痛意。

    “哥,我肚子疼。”

    徐俊从回视镜里看了看他,略沉了一会儿道,“生理期?”

    徐博文嘴角抽搐几抽,恭恭敬敬回道,“哥每月都有例假吗?”

    徐俊肃着一张脸,未见兴辱,“前些日子不是刚歇过吗?还别说,歇的我倒会享受生活了,李秘书和常玟成天急的,又不好说什么。那副急爪挠心的模样我是看在眼里,笑在眼里。你说那俩人,操心过了头。”

    他轻巧三言便打发了自己?例假是休假的意思?是他过时还是存心糊弄?徐博文真正是噎住没话说。

    就在这当口,徐博文抬头一瞄,方惊觉这是到了沙赫。他本|能的拾眼看去,沙赫门前人来人往,哪里会有他担心的人。徐博文胸腔松了松,突然有些啼笑皆非连带垂头丧气的懊恼。

    徐博文将身子重重靠进椅背,心情繁杂难以言明,然那一丝丝一缕缕的羞耻却是独分明,犹如幼时他在夏日阴凉的榕树下,偷窥枝桠边结网的蜘蛛。那通体黑灰、挺着大肚子的蜘蛛曾经是他尤为惧怕的,却又抑制不住好奇,一边怕着一边又近前了偷看。

    如今,那重滋味复现,是因了哪般?

    徐博文不能说清,他突然恨自己性情里固有的懦弱、逃避。

    徐俊不动声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目中若有悲凉隐现,还好,总算有人未泯良知,晓得世事有该为也有不该为。只是,即使知了,晓了,又能怎样?不助纣为虐或许已是善举,若要让他恩怨分明,是不是有些难为?

    良心的天平稍一倾斜,铸就的后果便会是云泥之别,会是楼起之时,或也许是楼塌之局。何况,夹在他们二人中间的是林如玉,心心念念为徐博文铺路的林如玉。

    徐俊稍落了落窗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二章鸿门宴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徐总,这是令弟?”岳添打量着徐博文,满目欣赏,边颔首边赞道,“看气势稍逊于大哥,这贵气倒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啊。”

    “龙有九子?”徐俊似笑非笑接口,抬起眼皮看着岳添。

    岳添被撩得发毛,酌量徐俊这话里是不是藏头露尾有他没听明白的,咋听着就不对味儿呢,虽说大男人不拘小节,可有事该明白还是要搞明白的,不然岂不被人笑学问浅?几个转念上下扑通了番,也没搜出所以然来,只道是这货惯来就是冷热不均的脾气,闲着就好埋汰人几口,于是转瞬便打哈哈遮掩,“只要贵为龙子,如何都是与众不同的。”末了又续上一语,“看看你们二位不就明了?”

    这哈哈还没落地,却见Alma从外进来,仪态万方依旧,“徐俊,许久不见你,怎么看着瘦了一圈?这些日子是去国外公差了吗?怎么走也不打声招呼嘛。”

    一连串的吗,搞得人头昏脑胀,徐俊不动声色的将目光挪回岳添,浅笑尔尔,“瞧瞧,刚说完博文,令妹又赶上了。看来岳总这话意头蛮丰富。”

    岳添这厢顺着捋了捋,他徐俊这言外之意是个啥呢?正猜测半上不下时,只见徐俊一对目光在Alma与徐博文之间伶俐的溜达了一回合,真真坐实了他的想法。

    这徐俊,果然是千年狐狸精怪,现场竟然意欲来个移花接木,撮合Alma与徐博文?亏他想得出,又一想,也只有他能想得出,对得起他的名号。他不稀罕的,管他花落谁家呢,同时,也摆明了态度,他是无意Alma的。

    君子不强人所难,岳添自认自己很是翩翩君子,自然要行君子之义了。于这份儿上,岳添已不能再说多余之词。岳添一对目光也渐渐起了妖|娆,话说这徐博文文质彬彬,没有徐俊整天的阴谋诡计,倒也是个省心的,况且还听说,只是听说而已,听说徐博文的生母三夫人可是当之无愧的徐家大宅女主人,在老爷子跟前受宠始终如日中天。这小伙子眼瞅着竟是个大智若愚的,即便三夫人与徐俊关系如同冰火,而他却能在徐俊跟前晃悠,这明摆着有前途啊。再历练几年,胜得过徐俊也说不定。

    这算盘越扒拉越起兴,岳添架起的二郎腿不禁也跟着晃动的高兴了几分。

    岳添的高兴归他自己的,Alma却是并不晓得这二位间的鬼名堂,只当是他们打趣热络气氛呢。说随意似随意的就身坐在了徐俊身旁,眼风爱屋及乌的顺带照顾了徐博文一下,“这不是博文吗?我们前几天见过面的。你不会是不记得了吧?”

    徐博文礼貌的颔首致意,客套道,“Alma这样貌美,是谁见了都是过目不忘的,怎么能忘记?”

    Alma许是好久没有听到这么顺耳的话了,徐博文那儿笑容含蓄,这方如含了蜜糖,连抛了几个大眼波给这兄弟俩,徐博文云|里雾里只当是送给大哥的,暗里免不得埋怨大哥用情不专,隐隐替常玟可惜着。徐俊不以为然,反正这眼波以前就经受过,见惯司空只当是窗外的蜂浪蝶狂提前了吧。岳添见徐博文怪会哄人的,君子一言愣是把Alma给妥妥哄住,当下不禁就更心花怒放,心道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于是乎,三人各怀鬼胎,竟不晓得都被算计在内。

    中午自然是岳添请客,宴间Alma举止活泼,宛若邻家小妹,虽说这妹子委实是身家厚实,不如一般妹子朴实。

    回去路上,博文忍不住咕哝了一声,“哥,人家常玟可是个好姑娘。”

    徐俊拢了眉心,“谁知道呢,山里人山里性子,整个就是一倔驴。”

    博文闻言,哪里容得下这话,提了声儿反驳道,“你要是不真心待她,就不要骗她。,有的是人惦着。”

    “说的是你自己吧?我怎么听着有点儿趁火打劫的味道?”

    博文一象牙塔里刚步出的实诚孩子,哪儿能想到徐俊会扔出这么一句厚颜无耻的话来,噎了他好一会儿才醒过神来,刚想回他,稍一转念,难不成大哥早就看透他了?这脸红了又红,双唇嗫嚅了番,终是脱口道,“是又怎样?好姑娘人人都欣赏。你可别拿了当草就是。”

    徐俊眼见他不堪打探,只憋了笑说,“以我看Alma倒更胜一筹,与你是才子佳人,你没看岳总一旁瞧的有多舒心。”

    徐博文皱眉,想了一瞬道,“才子佳人也要两情相悦才是,我可没见Alma有多舒心。”

    “口不对心。你刚才不是还口口声称念念不忘的吗?”

    “过目不忘。”徐博文纠偏的及时,生怕再生出波折。

    “念念不忘,岳总也听得清。”

    面对无耻无常如是,徐博文无言以对,寻思了寻思,那就从旁处入手吧,总不能让人误会不是,“那只是逢场合奉承而已,并无真意。”

    “但问题是Alma还有岳总信以为真,我敢打赌,不到晚上八点,Alma一定会打电话约你。”

    徐俊的信誓旦旦,真让徐博文目瞪口呆,他喉结滚动的纠结,“哥,我咋就觉得今天你带我来是赴鸿门宴呢?”

    “磨刀霍霍?”徐俊摇头摇得伤心,“选美前三甲吆,一般人想看一看都捞不着,给你往怀里塞,往床|上送,你这还嫌三嫌四。真是不识好人心。”

    “这么好的女人,大哥自己留着吧。”徐博文想的深了,越以为是这样被人卖了,“还三甲呢,不是三级就好。”

    “那常玟怎么办?你刚才不是还替她抱不平吗?”

    话题扯得有些乱,跟小猫扑玩乱了的毛线球一样,没完没了,徐博文想着就此打住,又想扳回一局,这Alma凭什么就扣到他头上?她与他不过见过两次面,还都是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这不是摆明了的栽赃嫁祸吗?刚才说的鸿门宴此刻想想竟也是抬举了他们。

    这大哥不好惹,以后要是再有随行的活儿,还是当心为上,说不定下一次真会把他卖到床|上呢。以今次的观察,这哥决能干得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三章捉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李秘书眼见徐俊后头紧随了徐博文,稍显愣怔之后,面上跃出欣然,看来这兄弟俩还是有望同心的,这于一直独立独行的徐俊来说,怎么说也算是有了一个伙伴。

    徐博文问候李秘书后,随口问他可是舒服了些。

    李秘书左右想了想,心里有了几分思量,约摸着又是这徐俊胡打马虎眼了,便是瞅准了徐俊眯眼笑称是好了好了。

    徐俊直接略过李秘书的飞|眼,漫不经心问,”李秘书吃过药了?“

    李秘书欲语还休,只道是这总裁近些日子着实活泼了许多,偶尔会近似少年般调皮的恶作剧,比如现下逼真的装模作样。不晓得是不是常玟那丫头调教得当的缘故,默了一瞬正经道,”不是劳烦总裁亲自给拿的药吗?“

    这二位蜜里调油的,那厢徐博文可不明白他们一来二去较量中的玄机,只当是这李秘书真真是带病站岗,劳苦功高一说不亏他老人家的付出。又感慨自家大哥从何时起也会如此这般体谅人了?还亲自拿药?这大约是归功于常玟吧,不然,就大哥那让人退避三舍的冷冰冥顽,时光茬苒一万年也是改变不了这德行。

    好女人果然是感化人的,一老一小不经意间竟是绕过徐俊直接去歌功常玟了。

    常玟这会子正在给徐俊挑领带,无来由的打了喷嚏,这喷嚏有点儿响亮,因为没有兆头,来的突然,故而没法防范,于是乎,理所当然的,这样高档光洁的环境下,这事儿本来就惹眼,更何况是一看起来还算合体的姑娘发出来的声儿?

    有点儿糗。常玟摸摸鼻尖,干脆垂了眼只盯着领带端详,神情颇为认真负责。心里却是嘀咕,这是谁啊,大白天的这么挂念我?左思右想顺上了徐俊,额,一时不见,就按捺不住思念了?

    小心思悄悄的活络开了,如温水渐渐沸腾的冒白气,直到服务员走过来亲切的招呼,这小女人才从千丝万缕的思维中挣脱出来,得意品揣进包里,寻思着赶紧回吧,那位都记挂成这样了,自己咋说也得配合一下不是?

    心里可意的起劲,脚步自然是轻盈欲飞了,服务员在后头瞧着纳闷,这小姑娘走路咋用不上脚后跟呢?蜻蜓点水的飘飘悠悠,心里竟是掠过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不会是那个吸|粉的吧?这一念头不起不打紧,一起吓得她浑身一哆嗦,人家可是老实人哈,经不起吓。服务员如惊鸟直直扭了脖颈不去细揣量,只怕再有大发现。惹不起躲得起吧,不惹事不生非。听说,吸|粉的都是拉帮结派,可别教那不寻常的小姑娘不高兴,那寻了人过来,轻则端掉她的饭碗,万一她再发狂的厉害,岂不会来一出毁容啊勒索啊跟踪啊,太可怕了。一生幸福大计,岂能毁于一旦。

    独善其身是有必要的,虽然她有心拯救失|足少女,可无奈人微言轻,所以,大事还是大人物来做,自己只关心一天能多卖出几条领带就好,这也算是对国的贡献对己的交待。

    服务员瞬时间突然惊觉原来自身修养还是蛮高的,想了几想,也没理出这是自何时起的变化,又一转弯,应该是环境的元素居上,这么高档优雅的顶级商场,不同于一般的大众超市,自然是拿提升素质为第一咯。不然怎么应付那些挑剔的恨不能从鸡蛋里拣出骨头的贵妇人们?

    面对贵妇人们,有三则十八条另附一百零八细分则,服务员已经背得滚瓜烂熟,细节归纳总结还是三大则:打不还口,骂不还口,顾客永远是对的。

    服务员自豪又机械的默背起那些上纲上线的条条杠杠——聚精会神,全神贯注,连身旁胖太太的嘀咕都没听在耳。

    这世界真精彩,各人各活法儿。

    常玟低头看领带,抬头观人群。这个点儿上,人挺多的,贵人们该吃饱的也吃饱了,该喝足的也喝足了,该歇晌儿的也歇了,身体各方面调理的舒衬,自是要扒拉点儿营生做做,一来打发时光,二则消化消化,也好吃得下晚饭不是?再者说了,出来溜达溜达,即便不入手三两件,常出入这沙赫,间接也能提高身价哈。一举多得,何乐不为之?

    这世界真精彩,各人各玩法儿。重要的是量力而行。

    常玟打量着人来人往的过客,看身旁慢腾腾的这位油头粉面的老男人,手不大老实的紧着浓妆艳抹的五八妙龄的女子,那女子同样也是不大老实的在那油头粉面雄厚的胸膛蹭来蹭去,这一对活像是马戏团放台上演杂耍的狗熊。

    王八蛋,常玟不过脑的骂了一句,骂过之后也不晓得是替谁骂的,骂的倒是挺痛快,感觉出了好大一口恶气似的。

    多事的小女子,碍你啥么个事哈,人家秀恩爱,家里嫌不够敞亮,特地秀到街上,不行吗?

    撇过眼去,不看。却说,转了眼,看见了熟人,不一般的熟人,这一二三秒钟的时间,常玟以为自己的一双眼被刚才那红花绿叶给晃的闪光了,怀疑便是犹豫,犹豫的阖目再睁开,呀,没看错,没觑错,真的是徐凯,是徐凯不令人惊讶,令人惊讶十足的是,徐凯身旁相依相伴的显然是林如玉。

    常玟目瞪口呆,杵在地上如同被人使了魔法不能挪步。她定定的瞧着又一对不甚显山露水的“爱人”。说爱人有些言过其实哈,不过,他们的举动却是盖过其实。

    徐凯在抬手拢了林如玉耳边的发,林如玉的漫不经心是不是表示此举已经习以为常?

    空气有点儿凉,常玟打了一寒战,好像不止是凉,严格意义应该说是冷,冷得她寒战。

    话说常玟终于想起了该识时务的什么都没看见的离开时,抬眼抬腿的刹那,徐俊、林如玉的目光不合时宜的齐刷刷送了过来。那目光里的含义,常玟心慌的如同做错的事的孩子,不能细究。问题是这目光接还是不接?目光在空中打了一会儿架,无声无息,常玟心中却忐忑难安,她狠下心思,走吧,今天运气不甚喜人,不然,怎么能看到这么多捉眼的事儿?

    唉!不能怨天就犹人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四章错愕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常玟硬着头皮进了咖啡厅,琢磨着这招呼该是如何打才不算失礼,无奈左右量衡,仍是不得权宜。任咖啡厅厅堂再宽敞,任她常玟故意慢了脚步再墨迹,也还是临面对这虎虎生威二人时刻。

    常玟纯属杞人忧天哈,人家那二位啥场面没经过?大庭广众之下,难不成还能行见不得人之事?偏偏教你常玟捉了把柄?却见林如玉噙了笑意,招呼她坐下,亲切拉了她手话家常,那厢徐俊给常玟点了咖啡后,便起身要辞别。常玟见状心里不仅就慌,慌急之下便不择口道,“这咋说的?我来你走,好像是我坏事不成?”

    此话一出,那二位见惯大场面的主儿面上真是咋说都不大好看了,你说众目睽睽的如何能成就好事?

    徐凯是熟知常玟经常不过脑,只当是童言无忌吧,或者权当自己没听得这糊涂话,他清晰道了句,“没坏事,是我刚要走,你来了。”

    瞅着徐凯翩翩背影,常玟心道,呃,原来是这样,徐凯刚欲行,她常玟一步踏进来。凑巧凑巧而已,是她常玟大惊小怪了。

    循规蹈矩惯了,以为是自己偏了脚了呢。

    这一反一正辩得常玟犯迷糊,突兀的又来了一句,“三夫人和徐凯很熟吗?你们怎么会在这儿?”边说那眼神也是不加掩饰的巴巴瞅着人家,且并没有觉察自己的不妥。

    林如玉眼色一闪,心里起了些许不耐烦,这到底是个傻的还是特作怪的,她与常玟只面上接触几回儿,一时间拿捏不准,心思暗涌中笑意更多了亲近,“那你呢?”话语间略有促狭,见常玟丝毫不能领略话中意味,旋即扑扑笑的愈发妩媚,“那你不也是凑巧遇见吗?”凑巧二字咬的极为莺啼鸟啭,这一番子功夫终于使得傻人常玟恍然大悟,原来竟都是她多想多虑了。

    多想多虑总好过她眼见以为是实的,常玟那颗浮漂如叶的小心脏归了位,“凑巧啊,真够巧的。”继而又了然道,“这也只能说明这圈子太小,转身就是熟人。”

    这话原本是随口闲话而已,她却不知越是无心话越易袒露人心迹。那林如玉是何等的心滑,她便如草中盘踞的蛇,正是被常玟无意之举惊觉。

    是啊,圈子太小,转身就是熟人,而这熟人,亦分亲疏,看来今天着实是疏忽了。

    前几天还责怪徐凯经不住事儿,大意失荆州云云总在口头萦绕,没想今儿却是亲身演了一场险剧。

    林如玉犹惊之下,面色依然清浅,口若蜜桟,转而又是打趣徐俊心机深,好事行进的悄悄,叫人防不胜防徐俊会生出这样俏心思。

    常玟这丁点儿心思哪里能看得透林如玉的八面玲珑,只当是她半真半假的说笑,捺于她本就恬静的性子,只是偶尔搭话一两句其实并没听进多少,那心早就挂着徐俊那边了。常玟的默然惹得林如玉猛地一阵夸,夸常玟性子静,夸完又夸徐俊好福气,能有常玟一旁扶携尔尔。

    常玟当以为夸一夸就过了,以林如玉的高傲性子不会耗了工夫在她身上浪费。却不想那林如玉面色缓缓堆了愁容,话也不讲,只一味搅拌杯中的咖啡,心事重重的教常玟不知所谓。常玟顿了一顿,试着问道,“三夫人可是藏了心事不好说?”

    林如玉叹口气,冉冉道,“若是珺珺有你这般温顺该是多好,也不会有日后这么多是非不清了。”

    珺珺?好像是女孩名讳。常玟思索半晌不得解,端量林如玉神色黯然,理应是她亲近之人,能劳动林如玉记挂,那想必是亲近加亲近之人,或者是她母家侄女外甥?再抑或是博文恋人?似乎只有这样的解释才合乎逻辑。只是,她搁了这当空说起意在何为?这叫常玟摸不着头绪,照理说,论情分,常玟与林如玉说不上深,但也不能说浅,怎么说有徐俊牵着不是?

    如是想来,似乎该表示一下态度,那看林如玉剪不断的愁容,这态度表达起来就该是关怀开解才是,常玟斟酌了词汇,生怕一不小心惹得人家愁更愁,“珺珺是三夫人的晚辈吧?那就是博文的同龄人了?既然这么年轻,又有这么淑雅的名字,想着这姑娘也是温柔贤淑的,怎么也有好前程可以奔的,三夫人就莫要多思了。”

    林如玉抬头看了常玟一眼,那目光若有涟漪悠悠,她瞅着几上那一方格子,叹气道,“本来这话说起来很远。”

    常玟静待下句,哪知林如玉竟是灵魂出窍一般久久不语。这话还很远?会有多远?天长地久?海枯石烂?地老天荒?常玟不晓得怎样就想到了这些还算远的古词。那就是爱情的代名词?

    呃,这林如玉卖关子还是拿腔作势?常玟愈发心急,她本来是赶着回去的,哪知会绊在这长话上,看得出这长话是不能短说了,那她一时半会儿自然是回不去会情|郎了。

    饶是常玟有三急,眼见如此这般,也只有耐下性子哄住三夫人才好。她此刻脑中突然浮现徐俊对林如玉的讽刺,说这林如玉智囊妙计不比夜里星辰少,只是不用在正道。

    人间正道是沧桑。她林如玉是凭捧高踩低的本事上位,若是能经得沧桑岂不枉为了她的三观?

    常玟绕了绕位置,除了自身还有徐俊以及三夫人的立场,越发觉察这会子三夫人还没说出口的话会是极不寻常,丝丝缕缕的逻辑隐约指向常玟,那便是避不开徐俊了?

    常玟想走走不得,林如玉欲说还休,两个不同龄不同心思的女人一个沉静若兰,一个焦灼若狂。这僵局哈,像是勤劳的蜘蛛不停歇的织网,那网越来越密,越来越结实,拢得常玟终于憋不住道了出口,“很远的故事啊,那不如以后有闲时有闲心时,三夫人再一一道来吧。”

    林如玉一双好看的眉眼盛了似水柔情,瞧得常玟心神不宁,她听林如玉的声音似同天籁一般簌簌落进耳内。虽然她有心拒绝,可那声音还是不容半分推搪,“珺珺是徐俊的妻子,是我的外甥女。”

    常玟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耳鸣,可她的眼睛却是没有昏花的,她看的分明,林如玉清冷的眸子里映着她的错愕。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五章放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初春的日头薄薄的,傍晚里的风带来了些凉意,路人始觉这天儿乍暖还冷,离舒适的暮春还有一段距离。常玟笼住胳臂,一双目光游离恍惚,那些入眼的行色匆匆的男男女女看起来都很忙,忙的走路都要端着手机谈业务或者听训话,嘴上吐出的一字一句皆是恭谨,那面上现出的却是实打实的冷漠。

    常玟不由的苦笑,何止是他们忙,自己不一样忙的不可开交么,忙着受总裁差遣。从家里到公司,家里?常玟唇畔的笑意犹然凝固,是总裁的家才是,她算啥?不过是被人呼之则来的举债者而已,还当真以为那些绵绵情话是出于实意吗?如今想想,自己的举动在那人眼里一定是可笑如小丑。甚至连小丑都不如,小丑尚且还受喜爱的人待见,而自己呢,卑微比得过蝼蚁。

    是她错了,可她又迷惘,过去已不能改变,那以后呢,如何是个尽头?

    珺珺,多好听的名字,一定是知书又达理。有明慧的姨妈,外甥女定是青胜于蓝。

    徐俊的电话一直没来,常玟老远看着徐氏大楼,心底莫名起了倦意,这个时节,徐俊应该是约了饭局,不会是在公司呆着。常玟挪了挪脚,走向一旁刚停靠的的士。

    她本来想随便走走的,却是压不住那层层翻涌的困意,困的厉害,什么都不想,想了也是没头没尾,不知真正意义,不如回去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管他是谁的床呢,反正借宿已经不是一两日,习以为常是不是可以练就厚颜无耻的本事?突然冒出无耻二字,常玟犹增伤感。她阖目仰靠在椅背,逼了自己静心。

    不思不想,不也是可以的吗?烦恼时时有,总得给自己一个歇歇的点儿,现在正需要。

    徐俊似乎是下半夜才回的家。常玟朦胧迷糊中有所觉察他在身边躺下时的小心翼翼。只抑不住那浓浓的睡意,她眼皮子勉强翻了翻,最终还是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候,已经是大天亮。窗外有鸟儿雀儿停在窜新芽的枝头欢喜啾啾,常玟窝在被窝里一动不动,木然盯紧窗外。脑子里却是时不时冒出林如玉的话,珺珺这些日子就会来与徐俊相聚,明里看似是遗憾常玟的处境,实则不正是故意知会她一声的吗?

    这善意的知会背后,林如玉是如何的打算?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揣思,而徐俊的心思是否真如林如玉所讲,只是与珺珺一时怄气,而非情断义绝。

    无论是怎样一种又如何?她之前并不知道徐俊已有妻室。然,晓得又能怎样?当初,她也没想到会与徐俊同住屋檐下,而且是堂而皇之。

    一时间心绪如天上白云的游走,凌乱的空白又繁杂,无常的无从琢磨头尾。

    有脚步的细琐声儿近前,问他吗?常玟凄然闭上眼睛,遮住了目中层层悲哀,春的早晨该是花儿朵儿的欣欣向荣,却不能盛下恹恹的悲哀。

    他给予的否定或者是肯定,教她怎样面对?况且,他还有沉默的可能。常玟不敢想沉默的含义,她爱他胜过自己的生命,她不能承受他的漠然。

    她的心在瑟瑟发抖,连了她整个人都是抖瑟。尽管她刻意抑止情绪,尽管她希望他不要靠近,尽管她把泪水兜得紧紧。

    可是,他还是走了过来,一步步迫近。该来的自然是要来的,犹如珺珺来到这里只是迟一天早一天的事儿。一切的一切是她不能改变的,而她却是这局里唯一可以被改变的。

    人生总是无常,失意人生尤其不堪。

    ”你怎么了?“徐俊的声音一贯的低沉,这会儿似乎略带了些沙哑,大约是昨儿晚应酬的缘故吧,常玟想,成功有成功的无奈。

    常玟憋了憋眸中打转儿的泪,开腔道是乏力头晕,今天不去公司了。

    短短轻轻两句话,竟是有气无力,弱如游丝,而那声儿显然合着细微的颤音。

    他的气息呼在她的脖颈,她受侵犯般缩了脖子,这是别人的男人。她本|能的想,本|能的想逃离。然,她一时糊涂,竟忘记,他一向是霸道的,只能是他弃人,绝非人拒他的道理。他的大手扳住了她的肩头,使她平直了身体,而非蜷缩如受惊的刺猬。

    ”睁开眼睛。“这是他不由分说的要求。

    缓缓睁开眼睛,那眼中的泪已尽然不见,她静静的迎视着他警惕焦虑的目光。他在焦虑什么?可是晓得了珺珺近几日会过来相聚,可是怕他的妻子晓得了她的存在?怕加深他们夫妻间的误会?

    他竟也有后悔的时候,看来珺珺的确是他所爱。

    哈,多余的一个她,现在躺在他的床|上,占据了他妻子的枕头。

    这是多么碍眼的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总裁的豪宅别墅远不止这一幢,她在这里好像也碍不着珺珺的眼,如果三夫人不说不道,如果别人装聋作哑。

    常玟寻思着总裁是不是在寻思怎样处理她,任她住在这儿看家护院?还是大手一挥,欠债一笔勾销,令她远走高飞?哄他高兴了,会甩一笔安家费给她?

    这三种貌似都是她能接受的。既来之,则安之。她又有什么权利吱声?

    半开的眸子里看的清楚,他的脸色略显青白,他也是不易的,常玟心生怜惜,她嗫嚅了唇想叮嘱几句,忽而那虚幻的珺珺似从天而降,她顿觉空气都被那影像附住了般不甚流畅。罢了,眼皮支的撑不住,慢慢往下垂。眸子里的闪烁覆上了沉重,这份沉重缓进了心里,那倦意复又归来。

    这春困咋这么袭人呢,竟是睡不醒了一般。

    “看来你是累着了,那在家好好歇几天吧。”徐俊边说边离开,床倏然间松快了许多,常玟却是不自觉的失落。他走掉了,一走就是一整天,她会想他的。而他是屈着指头盼他的珺珺来的日子吧?

    夫妻小别胜新婚。他的甜蜜日子指日可待,那自己呢?

    泪水不争气的决堤而出,这屋里只有孤零零她一人,再也不需要设防。被子被她抖动的肩头拱得虚虚浮浮,如同她此刻不能与人述说的心情。

    她是这样的难过,这样的无助,要是他没有离开,她似乎会好受一些,至少,她能感觉得到他切切的体温。

    她从来没有这么强烈需要他的陪伴,原来,爱一个人,放手如撕心裂肺,可是,不放手,不同样伤心惨目吗?何苦,绊了人家好事。

    许是感受到了被子里的抽噎声压抑的呜咽声儿,枝头的鸟雀展翅呼啦啦落到了窗前的紫藤蔓儿上,随着风起风落,那嫩蔓儿俨然是承受不住鸟儿,时上时下荡浮不停。雀儿不识愁滋味的朝着玻璃窗里啾啾,它们摇头晃脑的,哪里会懂得窗里人悲苦。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六章江山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常玟哭过?不接受检查?”徐俊靠进椅背,眉头皱紧。这丫头打早起瞧着就不对头,瓮声瓮气的还以为她是累着的,只是昨儿还好好的,隔一宿,这是闹的哪一门子情绪,即便徐俊精明过任何商人,此刻也是摸不透常玟的矫情,惯常里,她从来不计隔夜仇,况且,这几天两人不一直有说有笑、恩爱如初吗。

    招黄鼠狼撞邪了?说不定啊,正值春草萌生时节,山上那黄大仙约摸着耐不住寂寞了。

    李秘书默了默道,“常玟不会是昨天去沙赫时候遇见三夫人了吧?三夫人昨天不是——”

    徐俊许久都没吭声,李秘书所说是重点,常玟去了沙赫之后,他们就没见面,而他傍晚给常玟打电话,那边已经是无法接通。可见问题便出在昨天午后,那就是三夫人有所透露,透露的很及时。

    寒意弥漫了徐俊的面容,她终是自寻作死的。次次是这样,即便给过饶恕,她还是禀性难移,抑或说是那男人一直在背后作梗。

    “林珺什么时间来?”徐俊狠狠吐了一口烟圈,车厢里烟味浓重。

    “周五。”

    “林姨这是掐好了点儿算计,她总会惦记着每一个可以排上用场的人。常玟现在已经是她的眼中钉了。”

    李秘书没有接徐俊的话头,沉吟了一会儿道,“看态势常玟是知晓了此事,总裁不如回去道出实情,省得误会日益积深。”末了又道,“那孩子不比林珺能经事儿。”

    “林姨灌迷魂汤的本事,倒是日益积深。左手画圈,右手画方,把人引得迷迷糊糊,来个无中生有,倒打一耙。”

    李秘书唇角露出一丝笑意,“总裁不是一直战无不胜的吗?”

    徐俊嘿嘿笑了笑,“虽然不择手段非豪杰,但待她的最毒妇人心,有时候初衷略改还是可以容忍的。”

    “总裁说的是,真英雄大局为上,细枝末叶修剪一下无伤大雅。”李秘书面上附和,心中更是认同到底。英雄所见略同,约摸着便是此种意思。

    徐俊刚掏出手机,电话却是响得着急,竟是三夫人。徐俊瞧着那一串颇为吉祥的号码,冷笑跃然,“这狐|媚子今儿打算演哪一出?”想晓得结果,那就接了电话吧。

    即便隔了长长时空,那练过戏班子功底的尖利声音依旧扎人耳膜,连一旁的李秘书都能感受得到那份心急如焚,“阿俊,博文,博文被撞了,你,你可有相熟的医生?你,你快,快来看看——”

    不禁是徐俊诧异,李秘书脸上书写的同样是不可思议的表情,博文向来谨慎,那棉花一样的性子使人无半毫奈何,他怎么能遇上这等事?听林如玉颠三倒四的口气,博文现在是神智不醒。

    待徐俊赶往医院时候,徐博文已经进了手术室。

    走廊上林如玉天愁地惨,容色无光,见徐俊来了,如同抓了救命稻草,一个劲的问,“你寻的医生可是靠得住?他不会借机害博文吧?博文他人宽厚,不能有事,万不能——”

    面对林如玉近乎神经质的连连追问,容徐俊一忍再忍,那脸色终究是堆了阴沉。林如玉的无厘头使他不由想起了他的母亲,母亲确是宽厚的典范,她林如玉是如何以待的?借机使力那是她惯用的招数,她是以己心度别人之腹呢。

    林如玉话语癫狂已是有目共睹,再这样下去,还不晓得她会吐出什么妄言呢。李秘书心中清明道是,手术中的徐博文看来真是险中之险,那小伙子果真是宽厚的,不同于他的母亲。

    李秘书顾不上感伤,上前伸手欲推开徐俊,孰料林如玉反手给了李秘书一巴掌,嘴里叫嚣着,“博文不能有事,他不能有事——他今天这样都是你们害的。”

    边说边嚎啕大哭蹲伏到了地上,手里却始终拽着徐俊的双腿不撒,李秘书叹息一声,与护士将林如玉连拖带扶去了病房,打了宁神针,这才得了安宁。

    急救医生陈存出来,面色凝重,“徐俊,我们尽力而为,只是令弟伤情不容乐观,关键是他的内脏及头部都有伤及。”

    徐俊习惯性的掏烟,李秘书赶紧挡了他胳膊一下,徐俊这才醒神这里是医院,他紧蹙眉心,道,“有这么严重?那现场一定是不堪入目了。“顿了一顿,像是自言自语般喃喃,”他怎么会伤成这样?“

    “你不知道?”陈存讶然,“他乘坐的是你的那部‘魔鬼银灰’。“

    看陈存不自觉流露的神情里似乎隐有诡异,李秘书心沉了沉,徒然感到压抑,那辆‘魔鬼银灰’可是徐俊诸车中最钟爱的,徐博文今天怎么会用上它。

    徐俊眉头始终没有松散过,他鼻息沉重,喉结滚动几番终还是没有话。

    ”那车已经是报废。“陈存语气里俨然带着可惜。

    陈存离开之后,李秘书道出疑问,”总裁早知道博文今天出门用车?“

    ”原本今天我是要用的,可他早间突然告儿我说要借用一下,我只当他是一时兴起古怪,便应了他,没想到会是这样。“徐俊高大的个子如今低垂着头,那身影映着廊里的昏暗,说有多落寞就有多落寞,李秘书担忧道,”莫不说博文此种状况是真心叫人担忧,如果三夫人在老爷子跟前像刚才这样信口雌黄,可是难抖的麻烦事。“

    ”人在做,天在看。你以为老爷子这些年当真是什么都不管不理吗?难得糊涂倒像是他的本心。林姨跟博文突然造访,说不准是老爷子的暗中授意,以林姨的眼界,如何也不能一步跨进董事会的。“

    李秘书不禁一惊,他听得隐约,虽然不能揣测徐俊话中的全部意味,但多少能有几分揣思,是啊,老爷子何许人也,能一手打下称鼎半球的徐氏江山,岂容一个妇人家掌了权限糊弄在旁?

    徐俊不说的明白,李秘书充其自身身份自是不能过问太多,何况,这牵扯更多的是血脉家事,他更不能从中言语。

    半晌,两人无话,心中波澜却是几经沉浮不得宁静。

    外头忽然间风起云布,那风盖地而来,卷了小碎石沙粒直往人面上扑,行人一边惊呼一边忙着躲避,往厅里跑。日头被暗云遮得毫无光彩,墙边那本来活泼着晃头晃脑的枝枝椻椻此时也斜了身子直直往里扎,倘大的院子只余寂寥。

    徐俊盯着外头的天昏地暗,不知在想着什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七章胡子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老爷子当天晚上就飞了过来,脸色肃白的如刚出窖的上好青花瓷。

    醒过神儿的林如玉啼啼哭哭,悲悲切切,拿了帕子不停拭泪称道是,从头到尾都是徐俊一手经办。

    这话儿听着不明不白却也着实是事实。已经报废的车子属徐俊名下,手术医生是徐俊老友,始起到现在的一切,的确与徐俊脱不开关系。

    老爷子眼神犀利如往,即便不言不语,那气势依然如泰山压顶,不容人喘息之机。

    清者自清。单说洗清嫌疑,徐俊自觉没有必要解释;然从人伦这方面论断,徐俊为长兄,有义务宽慰老人家。老人如孩童,都是慢慢哄的。

    于情于理,徐俊分得明白透彻,毫不混沌。

    老爷子口气缓缓,仍有疑虑不可解,“博文素来不喜驾车,他今天怎么会开口借你车子?况且,那城外的路况极好,以博文的性子,也不至于超速。”

    徐俊能说什么,若不是林如玉告知,他对博文去了哪里都不知道,何以城里城外这般清晰?他只淡淡道是警察已介手,事情总会有水落石出之时。

    那边林如玉闻言,却更显委屈,那膀子抖得不止,操着哭腔道,“我们初来乍到,没朋友,没关系,谁晓得那警察靠不靠得住?暗通款曲不也是常有的事儿吗?”哭诉的当空,又是不住的哭喊着博文的名字,“只可惜了博文与人为善,不能辨别好人歹人,当谁都是个跟他一样厚道的。”

    老爷子拿眼瞪林如玉,轻斥道,“这是哪来的胡话?博文纵然是厚道,也分得清是非黑白。我看倒是你恣意妄为的过分!”

    林如玉听了此话,愕然良久,终是将头掩进屈起的膝盖里,鬼哭神嚎,那嘴里一贯的指桑骂槐,徐俊焉能听不出其中子曰。徐俊蹙眉立了一会儿,刚想告辞,老爷子大约是厌烦林如玉这一套,起身同徐俊出了病房。

    掩了门,林如玉的泣声时断时续,老爷子叹息一声,再无言语。

    徐俊本以为老爷子会去酒店,不想他竟是直言去徐俊家里。

    徐俊一时间摸不透老爷子的内心,只是,以这么多年的磨合,约摸几分还是差不离的。

    果不其然,车子行出不远,老爷子便出了声儿,”林珺要过来,你可是有准备好。“

    说不心烦是假,从早到晚,今天俨然是出师不利。这林如玉打几时起,竟然成了中心,林珺绕不过她,博文那儿没个眉目,而自己,反而是莫名其妙成了靶子。

    林珺,林珺,徐俊突然感觉脑袋胀胀的发晕,怎么能不晕呢,站了一整天,没吃没喝,还这么多糟心事。偏偏老爷子一本正经的抓住林珺不放。

    ”阿俊,你可不要犯糊涂,是你对不住人家林珺,人家不计前嫌,能放下身段,你是不是要给留了情面?“

    老爷子这是半哄半威吓吗?

    老爷子一心想要他一个态度,徐俊不能不给清明,他闷声道,”眼下博文才是燃眉之急,老爷子可是要明白您大老远过来的重点。“

    ”都是重点。“老爷子加重了语气,若是徐俊有兴趣回头看,或许能看得到他气翘翘的胡子。

    ”常玟那丫头呢?还跟你厮|混在一起?那些女人来路不明,玩一玩也就罢了,可不能因为她而败了百年大计。“老爷子是真正气着了,气的还不轻,这一回合下来,使他直奔主题,”你可是徐家长子,不能没有顾及。“

    ”是吗?那林姨应该就是顾及百年大计才被老爷子您青睐的了?“

    ”——“老爷子气喘吁吁,那下巴抖的要落了地一般,好半天一字没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八章后天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有日头如金缕般顺着窗帘缝隙浅浅漫进了卧房,晃动了一室光辉。常玟卧在那儿懒得动弹,也没心情回身。脑子里浮出的是昨晚儿,她清楚知道徐俊进屋直接就躺下了睡,漱洗省略,甚至都没看她一眼,如同她得了瘟疫一般不敢靠近,只贴了床边将就睡下。

    那一刻,她杞人忧天的担心,他不会睡熟滚落了下地可如何是好?万一摔了腿儿或是磕坏了脑袋,这不对不住人家珺珺吗?人家两口子好不容易聚一聚,竟给个无完体,大罪过也。

    这一会儿,她心意蹒跚,他是真的厌倦了吧?若有似无的念头如猫儿抖玩的毛线球,有了始头就理所当然的顺线捋了下去,这样想理应是很难受才是,可这一会子竟只是想想而已,不带任何情绪,平静的似乎无关于她。这是死心了吗?心思碾转间,背后的人探手将她翻身,他目光灼灼若那夹缝里耀目的日光,即便她是低垂了眼皮,她却也依然能感受到。

    他问她昨天是怎样的事儿。声音无波无澜,不见喜怒。

    呃,他是咋个意思?是要好言好语安慰一番,然后打发掉吗?

    善始善终,有为者的有为举止,不轻易叫人出挑错处。

    常玟眼皮缓缓抬起,手覆在他的胳膊上,说,“这不好好的吗?”她的言外之意是,你不必担心我缠着你不放手,这都啥年代了,好聚好散,我不会上演那些伤离别的曲目。

    拿得起,放得下。总裁您能做到,我同样能。

    徐俊没有松开眼,硌的她略心底子些许的慌,习惯了吧,他总是咄咄逼人,使人无处可逃,不晓得珺珺是如何应待的。荒唐,珺珺是他所爱,怜香惜玉还来不及呢,如何会舍得她委屈半分?

    常玟自嘲的一笑,那目光不禁镀了黯然,她只是一丑小鸭,万不能与天鹅相提并论的,是她过于自负了。

    呃,同一屋檐下处了这么久,别的不见有样学样,这自负倒是长进颇多。

    “周五会有客人到访,你可是要维护住。”他散开了掌控她身体的大手,若有所思的瞅着天花板。常玟不能很快的回味他的意思。

    她明白他口中的客人是珺珺,掐着点儿算,只有是她。况且,这地儿鲜有外人过来。

    只是,他为何会不避嫌于她呢?或者,他口灿舌莲,会成功糊弄过珺珺?

    这样啊,常玟忽生疲累,他将她驱走或是另辟金屋,不是更为上策吗?

    何苦将三人行示众?

    男人都是自私的,即使总裁不也是不例外?

    左牡丹右莲花,共享和平?

    “我这几天身子沉,不大合适见人。不如,总裁另择法子?“她觉得这样的婉言,既不伤他骄矜的面子,也能自如表达自己的态度。甚好,她愈发自负。

    ”你,不是没大碍吗?累了休息两天足矣。“他的目光在她面容悠哉了两圈,温柔说道,常玟似乎看得到他唇畔蕴着的笑意。

    ”不是啊,昨天白天还轻些,夜里不晓得为何头疼脑胀连了胃也不太好。“

    ”哦,那这样说来,这不是病了吗?心肝肺可舒服?今天恰巧我要去医院,我陪你看看去。“

    ”不用了,都是小毛病。“常玟没想到他这般固执己见,其实他一直都是这副德行,宁可他负人,不能人负他。只是,这样的事儿,若使性子倒是他的不是了。她这不是在给他寻退路吗?

    ”那后天——“他紧追了一句,目光柔和的似化开的春|水。

    表错情了,总裁,这是后天留着给珺珺的吧。

    这一瞬,常玟的头隐约有几分痛楚,胃好像也有小小不然的情绪。

    ”总裁忙,要不我自己去?您秒秒都是金银换不来的,不能浪费。“

    ”我陪你,不为你,也要为后天的客人。“

    ”——“这是重中之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九章回头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常玟此怅然还没过,敲门声哒哒作响的紧。

    常玟瞅着门发愣,按常规,这个时间点,孙姨他们不会上来的。

    徐俊伏了她耳畔轻声的笑,“自家人,不用紧张。”

    常玟哪里会晓得老爷子大清早凭空出现,待她开了门,那张开的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常玟目瞪口呆,老爷子本来心情是不太顺畅,看常玟这呆瓜一般杵在跟前,上下左右端量着倒也不似魅惑人的主儿哈,他板了脸,“日上三竿,还不起床?”

    这话不知是训常玟还是责徐俊,反正是来者不善。

    听着这软软的南国语音,常玟半晌才想起,这是老爷子他来了?

    那这一来是为了迎接珺珺?呃,珺珺果然不同凡响,竟然能劳动老爷子不远万里飞了来。

    是徐俊邀请的?全家福?

    常玟感叹徐俊竟也是个有心的,可见他对珺珺有多真。

    自己在这儿多余的尴尬。

    常玟脑子里的毛线球又抖开了,对老爷子的挤眉弄眼视若无见。

    徐俊哪儿能不晓得这货几分纯属多虑的想法,他边穿衣边说,“看见公公,也不用扭捏成这样,连个问安都没有,如何哄得公公给见面礼?”

    常玟神思不属的,冷不丁听了徐俊的戏谑,又是当了老爷子的面儿,脸色瞬间红的如霞,本来是要摆出笑面的,可她不晓得这笑落在旁人眼里,扭曲的比哭相还要丑两分。

    老爷子越发纳闷,你说那么个精明的人,连他老爷子都不摆眼里的,咋就瞅得上这么个木瓜?呆头呆脑的没规矩,要长相充其量算是清秀而已。

    常玟紧上一句,“老爷子,您怎么说来就来?咋说知会一声儿,总裁也好接您去?”

    这就是开门话儿?

    老爷子摇头晃脑,恨铁不成钢的只差捶胸顿足,他忍了忍才道,“阿俊没跟你说起过?看来他不曾与你知心。”

    呃,本来就不是他的知心人,好不好?常玟听了难免垂头丧气,虽然老爷子是实话实说。

    实话好说难听点儿,这个她晓得。徐俊咳了声儿,慢条斯理接口道,“老爷子惯来喜欢用自己的方式替代别人的想法。我不与常玟知心,怎能同住一间屋子?”

    打狗还要看主人。老爷子不喜欢叫别人看到他们父子之间的瓜葛,特别是小辈,关系面子问题。有身份的人更注重这一点。

    老爷子脸色松散了些许,虽然是不由衷的表象,但糊弄常玟已经是绰绰有余,“你不打算请老人家进去坐坐?”

    怎么能不想呢?只是,这一连串的话题委实有些沉有些重而且好像还拐了弯儿,难为常玟脑袋瓜儿转的慢。

    老爷子不及常玟回话儿,一闪身便进了卧房。

    细打量,这间卧房布置的够奢华,寸土寸金都不够格夸他。老爷子的眼神四下里转悠,连带常玟也成了一道风景,只是,不承人意的是,这道风景显然不甚搭配这房间的绮丽。

    会不会是徐俊这小子一时看走了眼?老爷子琢磨了一会儿,深以为然。希望他能早日看破,回头是岸。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章道具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老爷子约摸着不想让常玟知道博文的事,他始终没提一字。一向言语严谨的徐俊也只寥寥几句,常玟俨然明白自己的境地,这话那话能不能说是一目了然。说不准,今儿明儿出了这道门,能不能回得来还是一回事。

    房间的空气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是徐俊近来喜欢的。他半开玩笑说是,音乐陶冶情操,希望有一天他也能如此闲适。老爷子冷笑着撇嘴,“阿俊,知子莫若父。你要是能停下脚步看看天逗逗鸟儿,去幼稚园探探小孩子,除非海水都干涸见了底。”

    徐俊不置可否的扔过眼波,他剑眉一扬,拉了长声儿,“老爷子言重了,彼时的我已经不同往日,偶尔也会享|受一两个小乐趣。”

    老爷子哦的意味深长,他的脚尖儿吧嗒着地面啪|啪作响,跟音乐倒是蛮合拍。他没问出口的是,儿子这话中的享|受是指常玟?瘦巴巴的肋骨一根根都数的清,怎能享|受得了?

    这小子是猪油蒙了心哈。老爷子越想越替温婉如玉的林珺不值。转而又是叹息,他不值又有秒用?关键是人家当事人无动于衷哈。这夫妻间行事你总不能代为行之吧?

    这一会儿光景,老爷子绕圈绕的有点儿晕乎乎。

    忽而又有些为老不尊的意思,老爷子不禁面红耳赤,呃,不知觉入了这小子的套路,再三防范还是没躲得过。

    老爷子心气抖了上来,他贼溜溜的目光不怀好意地掠过常玟,有意拔高了音儿说,“阿俊,你可要好好准备,珺珺第一次来这里,可别马虎了。”

    宣而告之?这是老爷子清晰的立场?常玟胸膛若有起伏,霎那间堵得慌,脑袋连锁反应着发晕,她的眼神不由自主的飘向了徐俊。为何会求救般的觑眼徐俊,常玟后来细想了很多天,才理出个大概,那个时候,她无论怎样的心气都是倾向依赖徐俊的,虽然彼时的她以为那情谊只归于她可怜的一厢情愿,而非美好的执子之手。

    与老爷子斗了半生的徐俊焉能不晓得他葫芦中的打算,徐俊此刻在常玟眼中甚是高风亮节,一双俊俏的眸子钉子般扎的常玟拔不出眼,常玟耳朵竖的蛮直,她听他说,“常玟最会招呼人了。这里不用别人操心,常玟一出手,立马知道有没有。是不是,常玟?”

    这球踢的,跟当初应付蜥蜴时如出一辙。不同的是,蜥蜴不是他所爱,而珺珺确实是他钟情之人。若万一,她给搞砸了,把那个珺珺给气飞了,她可是要负责的吗?常玟觉得这个问题挺大,深有义务问一问,锅可以背,重要的是如何的背法儿,是五五分、一九分还是零责任?

    常玟脑子里活跃的很,如同小时候跳皮筋,那俩小辫一晃一晃,晃得一旁的小帅帅满面的心仪。说实话,常玟不能明白徐俊的琐碎想法,她试图用眼神去探索答案,徐俊大约也有意眼神交流,老爷子当前嘛,说明话儿有点儿那个直白哈。两双目光热烈的交织在一起,闹得不可开交。

    当着老爷子的面儿,常玟自是不敢多说一个字,况且,即便老爷子不搁跟前,徐俊何曾叫人拒绝过?那张青脸刺话儿可不是摆出来好玩儿的。

    一来二去的目光交流中,似乎已经透露出了结局的明显,这个翁她是一定要入了?请君入瓮,听说那主人翁下场着实不咋地。古人为之,今日沿袭。五千年文化源远流长,没有白费智者叵测心机。

    善莫大焉。无来由的冒出这无相关的四个字,恍惚地常玟心疼。

    招呼人真不是她拿手的。

    徐俊蓄足了笑意,温和如窗外的风,“常玟不会叫人失望啊。”半是鼓励半是威吓,还口余地丝毫不留,总裁果敢过人,常玟是知的晓的,难为常玟如此压力之下还能逢迎着笑脸灿如花,果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如何个招呼,常玟自然会费心的。只是不晓得客人的喜好,常玟不好把握。“

    话说到点儿上了,徐俊眼珠子瞪的精神奕奕,无声中赞许了一番。他刚想授意,那边老爷子见这二人眉来眼去的不亦乐乎,早已不耐烦,敢情他老爷子压根没分量?他们竟然把他晾到一边不理不睬。

    不可忍,不可恕。他这一家之长怎么着也是威力无穷的呀,岂容忽视。

    ”珺珺是我的正经儿媳,是阿俊的夫人,你说一对正常夫妻会需要什么?“老爷子也是豁出去了,不然怎样呢,小的明眼就是受了蛊|惑,是非颠倒。一世清誉总不能说丢就丢,且是丢在一个黄毛丫头身上,传扬出去,徐氏门风保得住吗?老爷子深谋远虑,星火燎原之势他初出茅庐时候已经了然于胸。此刻只有他老将出马,才能修得功成。

    老爷子真心痛惜林珺哈,徐俊身同感受。然,他老爷子再如何如何的感受,又不是要他同床共眠,他这是用武用错了地儿。

    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徐俊感慨给老爷子下了定语。其实,老爷子又何止只这一次犯糊涂,那林如玉不就是最不容将就的一笔嘛。败笔。

    老爷子本来就是极为不幸的,可怜的是老爷子从根本上没有认识到他的错误,竟然有意无意将他的不幸继续延续下去,使不得,如何都不能使得。

    自己的终身自己说了算,上一次是失败,这一次只能是成功。前车已然铸就,生母已经孕育,这后来的之鉴,话说都是幸运儿,常玟这丫头说到底是个有福的。

    有福之人不用忙,只围了他徐俊一人打转转便是成就。女人嘛,回归家庭是最大的幸福。

    老爷子见话音落地,徐俊与那丫头依然是卿卿我我,甚或连个话儿都没回,这是啥态度?甩脸子?重|色的家伙!

    老爷子咳的很重,足以楼下的孙姨能听得到,守门的李伯听得到,常玟敏感的觉察到老爷子是生气了。

    气啥?年老的人都这样容易上火,老家的隔墙爷爷也是这副倚老卖老的德行,虽然,平时也偶有给脸的拉胡琴哼哼小曲儿,可大多数时候最好训人。她平日里是躲着走的,躲的远远的。

    可这一位,显然不是想躲就能躲开的,常玟踌躇莫展,只道是这珺珺面没现,架势倒是吓人的厉害。

    老爷子不正是珺珺最障眼的道具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零一章缘分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老爷子三番两次找存在感,若再爱答不理,想来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一说,好汉不吃眼前亏,老爷子的面子是有照顾的必要;二曰,瞻望百年大计,容得一时委屈,这其实为看长护短。

    虽然认得清大势,但眼前却是棘手。老爷子此番前来,这会子咋看咋不对头,对博文好似不是太过上心,反而是珺珺居了风口,由不得徐俊不犯疑。

    犯疑归犯疑,敷衍还是要得的。他能拍拍屁股扭头就走,可以不睬老爷子的石化脸,可如今有常玟啊,这丫头替他做受气猫,委实不是事儿。

    老爷子惯喜狐假虎威那一套,这个他是跟林如玉一样明白清楚。大家庭里嘛,磕磕碰碰如牙齿打架,避不了,免不了,聪明人心照不宣而已,背地里谁能玩儿谁有手段那就是胜出为王。

    单打独斗的徐俊深谙此道,所以向来见招拆招、刚柔并济,练就了披靡无敌的好战术。

    徐俊认真对常玟说,“听到老爷子的话了吗?万不能大意,打起十二分精神,珺夫人可是老爷子心尖儿挂着的妙人儿,要负责。”

    常玟这耳朵竖的挺直,可听这话儿似乎有点儿飘渺,不好抓重点。她思量了瞬时,本来应该多思量会儿的,可眼皮子底下老爷子板正了是急着要态度,她有所悟道,“明白总裁的意思,老爷子喜欢珺夫人,所以要哄老爷子高兴,首当其冲就是珺夫人高兴。那么珺夫人如何才能高兴得起来?这个我确实不晓得。”

    “嗯,思路蛮正,继续顺着捋,怎么也会有辙。想想心心相印这四个字的含义?”徐俊耐心的开解,没法子哈,笨鸟不起飞,总得要人一旁督促的哈。

    常玟果然不负有心人,她从徐俊左转右晃的眼珠子得了灵气,“那就是哄了老爷子高兴,便是珺夫人的高兴。”

    老爷子一张脸紫的发青,青里又泛着些许的白,只可惜常玟是没看到,也幸亏她是没看到,不然,那小小心脏又要雪上加霜了,霜啊雪啊,这不是要她的命么。

    徐俊眼角余光送了老爷子颤颤巍巍出了房门,目光掠过一丝狡黠,他的手拂过常玟的智慧脑瓜子,落在了她的肩头。常玟见他脸色渐淡,情不自禁的盯住他不能移目,如同当初他去校园讲课时候的憧憬。即便神思有些不属,她依然听得清晰,他说,“不要管别人怎样说,只认同自己的心就好。”他还说,“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待你好,只得一心人,那已经是大幸。”

    常玟犹然懵懂着,她眸子里委屈见显,“啊,我晓得,珺夫人是总裁绝佳良配,是以,才会如此兴师动众。”说完,又是无可奈何地咬了唇,似是很艰难做决定一般,徐俊静静等着她的下文,他知道,这丫头不过是一浅碟子,盛不住多少分量的。她终于说了出来,压抑地带了颤音,“不如,不如,我走吧,无论怎样我搁这儿,断不是锦上添花的美事。这些日子虽然我做的不多,但那笔帐多少还是还了些,以后,我会慢慢还的。”

    她当真是这样想?或者,这个念头已经不止一两次的叨扰她了?徐俊眸子不觉阴沉了些许。

    徐俊抬起她的下巴,常玟那眼中早已蓄满了泪,倔强的眼帘缚住内里的虚荣,不能给人见的,若是因了一时牵绊而动了他终生命运,非她愿意。她真的有想过,前前后后的想过,她若无声无息走开,会不会是最好的结局?成人之美,不是人人崇尚的美德吗?

    徐俊说,“你舍得吗?我有钱也有才,模样俊俏动人。像我这样的男神,多少女人不知修多少辈子的福分都不能与我有擦肩之缘,而你,初见便修得同床共枕。竟想放下么?对得起造化不能?”

    呃,他向来自负,今儿尤其如此,不过,他所说确是事实,不容辩驳的事实。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蜥蜴、王莎、还有即将登场的珺夫人,不都是臆想着捷足先登的吗?与君共枕是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啊,她怎能甘心情愿放手?只是,他呢?若非情动,她宁愿止步于最美好的时光,任她日后再忆起,也会甜蜜满怀。

    她缓缓打开眸子,那黑亮的瞳孔映出他的期待,他明白她的那丁点儿说不出口的小小心思,她的心思不都系在他身上吗?一丝半毫都没浪费。只是,这时候,他承认他是紧张的,女人心多变化,万一,她突然来一出虐心的不辞而别,茫茫人海,他去哪里寻?

    她今天能坦诚,那自己是不是更应该布公?

    小女人,你赢得彻底,不动声色已经偷了我的心去,且是不允讨回,可她竟然揣着明白装糊涂。额,这是考验真情吗?

    常玟不能晓得明明荡漾满池的泪水顷刻间会化为乌有,她睁开眸子,迎接的是徐俊煦暖似春风的目光,那一瞬,她想,兴许,他并非无一点情谊匀于她,人非草木,而他,平日里话语诚然是尖酸了些,情谊上却非有单薄。

    既如此,那她的请求,他是会应下的?想来,他说这么多,是话别时候的节奏吧。

    伤离别,离别伤,怎样都是感伤的,而总裁,样样儿乐于居先,这一桩,自然不能落伍人后。

    即便要她走,也是保足了情面。

    她笑的悲伤,“前世今生,或许我们是有缘的,所以,我会来到了这里。”

    他怎能不知她言语中的苦,她大约是哀伤于他们缘分至此已尽,便是佛语中的有缘无分。这丫头,绕来绕去,如作茧自缚,偏偏喜欢把自己往不堪处思量。他说的句句都是心里话,可她偏是听不出,他说,“后天记得有客人来,这两日可是要养足精气神,别给我丢脸。”

    她其实很想问他,为何要称道珺珺是客人,好像很陌生的意思。他们是夫妻哈,这样子是不是很奇怪。

    奇怪的事多了去了,反正她是一外人,不多嘴了吧,省得又讨一顿挖苦责难。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零二章冷冽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医院里,博文静静的躺着。林如玉耷拉着头毫无生气的瞧着博文,有凌乱的发丝垂落额前,徐凯探手撩了上去,露出了她憔悴苍白的面容。

    未料,林如玉一把抓住了徐凯的手,她眼神阴鸷,“阿凯,你说是谁下的手?竟然会这么狠?博文温厚,从不与人结怨,且不说我们初来乍到,也没怨可结啊。”

    徐凯目光往门口落了落,他拍拍林如玉冰冷的手背,宽慰道,“或许是意外,博文平日少有驾车,对路线又不熟悉。那城外时有年轻人逗留飙车,当地人多数绕开那地儿。”他边说边瞄着林如玉紧张不安的神情,放松了语气倍加怜惜道,“况且警察已经介手,你何必自扰,反倒是误了自己身子。”

    这不说还不打紧,林如玉听闻徐凯说及身体,不禁悲从中来,含糊不清的连哭带骂声一腔紧起一腔,如怨妇一般模样。徐凯眼看安慰不能起作用,心里愈发烦躁,可林如玉如是这样,他更不能发作。

    走不得,坐着犹如针扎。这徐凯冷着脸不禁懊悔这趟路走的不顺,恨自己没能按捺下蠢蠢欲动的心思。他频频望向门外,似有所盼,又若有所怕,魂不守舍的跟平日判若两人。

    这一切,只能归咎于命运,谁也不能怨。徐凯乱糟糟的脑子里唯有这一句如警钟般时时鸣起,似乎刻意的提醒。令他悲哀,令他愤恨,却无处可逃。

    老爷子进了门,他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徐凯,经久不见的二儿子。

    徐凯起身,他清晰有力的喊了他一声爸。

    老爷子一怔,心头空落落的说不出是怎样的一种滋味,然那不可名状的情绪竟如网一般兜得他彻头彻尾。

    坦言说,他并不喜欢这个儿子,甚或有些厌恶。旧事桩桩件件如按下的葫芦起来的瓢,都是累积在心,如何可以释怀?

    父子二人正僵持时,徐俊打外头进来,眼看这不是冤家不聚头上演的不甚人意,只道是这两天是不是珺珺带来的霉运?先后都是闹心。眼前这一局不晓得用温言软语可是能压得住?

    “阿凯,赶紧给老爷子倒茶,老爷子刚刚还喊渴。”

    徐凯刚挪一步,老爷子冷咻咻的话便撩出了口,“不用了。青年,攒着劲头拼搏吧。”

    徐凯本来就寂冷的心瞬时间如掉进了冰窟里,老爷子这话是有来头的,这原话是经他徐凯口中吐出的,当初吐的利落干脆。事隔多年,今天再听来,那番耻辱复袭心头。原来,这恨意不止是他不能忘怀,老爷子不同样是顽固不冥?都说是没有隔夜父子仇,看来是他过于自信了;抑或是老爷子早已经将他鄙弃门外?

    只是,这到底是谁之错?谁之殃?徐凯太阳穴大力起伏着,他闭了眼,迫了自己静心。老爷子仨儿子,固然有所仪仗,而他,有什么可依傍?计较权衡之下,徐凯自然认得得失。

    他趋前一步,“老爷子还是当年的坚韧,我这儿子看来是白白浪费了徐氏基因。”说完,便鞠身躬了一躬,神情淡漠的往外走。

    老爷子声儿不大,却是字字严正,他说,“老爷子这身韧性是血雨腥风中磨砺得来的,阿凯你且回去好好想上一想,你可是真正有过清明?”

    徐凯身子若有似无的震了一震,听老爷子此话,竟像是话中有话。徐凯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手背青筋暴突。老爷子居高位惯了,话语总是有意无意的压人一头,这在所有人眼中,已是习以为常,然今天入耳却是甚觉尖刻。

    再多待一分钟,徐凯都不能忍受,因为他感觉与这儿的每个人都是格格不入、方枘圆凿。罢了,今天这一出早晚是要受的,他没的选择。

    如同他的出生一样,是上天的恩泽,他只有乖乖的接受。

    徐俊去寻医生,老爷子阴沉着脸立在林如玉身旁,林如玉啜泣渐消,头也没抬突然说道,“老爷子,博文总这么昏沉着,也不是法儿。”

    “这会儿知道担心了?阿俊已经招呼过琼斯,明天就会赶过来。”

    “又是阿俊!”林如玉急不择口道,“老爷子如今眼里是否只认得阿俊?阿凯流离在外,博文又搞成这样,难道老爷子从来就没怀疑过?”

    “你胡说什么!?这些年在我跟前说说我只当你是妇人之见。若搁外头兴风作浪,你可别怪我翻脸无情。”

    “徐氏门风?老爷子大约真正关心的就是脸面?仨儿子只留一个嫡长子足矣。其他人有无皆可,反正老爷子一直以来培养的人才不就那一位吗?‘林如玉冷笑了直盯着老爷子,字字锥心。老爷子何曾想过林如玉会放肆成这般模样,他挥手甩在林如玉凛若冰霜的脸上,林如玉捂住受打的脸,嘴唇哆嗦着,意欲开口,却是如鲠在喉,吐不出一言半语。

    ”你明天就给我回去,别再丢人现眼。若不是你造孽,博文不会有今天。“老爷子一字一顿,那声音平静的如秋风拂过波澜未惊的水面,入进林如玉的耳却是如雷贯耳,胆破心惊。

    林如玉颤了声儿压低了哭喊,”我不走,博文不能离开我。你们是铁了心要害他。我不会任由你们害他的。“

    老爷子将手搭在林如玉的肩头,林如玉如见鬼一样猛的一抖,老爷子加重了手劲儿,他说,”博文是徐家人,没有人害他。这只是意外。听明白了没有?“

    林如玉这一霎那似有所解,她缓缓抬起头,仰望着那一张漠不关情的脸,这张面容她看了有二十年,白天黑夜的守着,多熟悉啊,熟悉的他冒出一根白头发,她都清楚知道是哪一根;可怎么看又是陌生的若路人,初次经面的路人。那面容哪里有一分深知。

    是她错了?她自以为是聪明的,可从未醒悟到他始终在她背后,她的一举一动何曾离开过他的眼,只怕,她睡的时候,他都不曾停止他的手段。

    是啊,老爷子纵横四海,阅人无数,岂容她的忽悠?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零三章家门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老爷子要把林如玉送回了大宅,名曰养身,而实际的意义不言而喻。”徐俊对李秘书说起时候,李秘书听的认真,李秘书见徐俊若有话续说,心知他的疑虑确实不容混淆,李秘书顺了话道,“若就此送了回去,岂不白费了那人心机。老爷子是聪明人,怎么就会容得下?”

    “无论怎样,正如林姨所讲,老爷子何尝不是顾虑门风。自古以来,家丑不可外扬,老爷子此等颜面岂能肯败在他人手上?”

    “只是,纸包不住火,老爷子有心遮掩,只怕早已有人借机大做文章。”

    “只缘身在此山中。老爷子身陷局中,他也不能瞧的剔透。”

    “那总裁您可是不能袖手旁观,老爷子属意的不还是您吗?”

    “老爷子翻云覆雨,说实话,他若不趟这浑水,兴许这事情还有的转机。”

    “既然搅浑了水,那不正好摸鱼吗?老爷子这是给总裁找机会呢。”李秘书开解道,末了又追了一句,“父子同心,那奸人是逃不掉的。”

    “虽然恨他的戾气,只是,他不能不说是可怜的,跟我又有何不同?甚或比起我还要不幸。他连老爷子的认同都不得,外人更是不晓得还有他的存在。”

    李秘书搓搓手,大宅院里的是是非非岂是他人可以置嘴的,老爷子当初拘于怎样的想法,谁也不能摸透。而如今,每个人置身其中,情势错综复杂,似乎都有着身不由己的境况,总裁不也是被动的吗?只是,那冤有头,债有主,挑起来的这头儿主儿又是哪位?

    徐氏集团如往常一般平静,徐俊却始终能嗅出那股子暗流的涌动。他在想,老爷子过来当真不是为了家事,那除却之后就是出于坐镇的心计。

    从头至尾,老爷子明里暗里都有针对性。比如,林如玉跟博文的借机到访,抑或从他自己入医,至博文的意外,一系列下来,老爷子若没有个三两分明白,徐俊如何都不信的。

    由浅入深的思虑,徐俊越发纳罕,那即便是老爷子安插了人手在他周围,也不至于这人对他竟是了如指掌的。

    老爷子果然是英明神武,深居大院久不出,依然把控得了局势。只是,以此番折腾,倒是看得出老爷子的蒙蔽显然是有目标,难道仅仅是为那一人?

    老爷子默许了徐俊的进言,没有遣送林如玉回乡。林如玉自情绪爆发之后即沉默寡言,视徐俊、老爷子若无见。

    周五,林珺下机,是徐凯接的机。

    林珺甫一见了徐凯,便东张西望道,“徐俊呢?”冷冰冰说完,拿眼瞧着徐凯,那临下一般的目光素来是徐凯最不容忍的。可他却又是最能忍的,恰如这最不能的他此刻做的极好,饶是谁也挑不出破绽,徐凯抿了浅笑,“大哥他忙公事。”

    “所以只有你来了?”林珺显然是极大不满,原来他还是个小气的,一晃这么几年光景,他竟然还心存芥蒂,这是下马威吗?林珺猝不及防冒出这么个怪念头。乍一琢磨,她不禁脊背泛凉,只往里想想,他是一贯了的清高冷傲,从来都是别人低声下气的求着他,他都是避而不见,哪里来的下马威之说?

    “大哥不喜排场,这点你应该比我清楚。”徐凯不深不浅这样说,着实是实话,可实话非要说出来吗?很噎人的。林珺翻了翻眼皮子,冷哼着吩咐道拿好了她的行李,说是行李箱中有贵重的礼物。

    徐凯随在后,轻蔑的抿出一道耻笑,心道,这里的人大约都不会在意她的那些所谓贵重礼物,只是她一己情愿而已。不晓得待见了面之后她可会有后悔走这一趟?路上,徐凯似无意一般说起林如玉,林珺俨然不知道博文发生的事,她听闻博文此时却是临了大难,而她傍依的林如玉由而不堪,不禁惶急,半路驱车医院。

    病房里,林如玉憔悴的如同老去十年,当林珺出现在她面前时,那泪珠子扑簌簌而落,惹得林珺也红了眼圈。

    如是这般,那些宽慰话掉进林如玉枯燥的心里,真真是甘甜如贻,那种物伤其类的悲戚,即便是徐凯也能感受得到。

    琼斯一行刚刚给徐凯动了手术,林如玉迎了上前,却只担心那一个万一,她如鲠在喉,竟不能言,老爷子从外头进来,他问,”阿凯如何?琼斯,听阿俊说,阿凯他无大恙。“

    琼斯一口流利的中文,”阿凯这里不用多担心,有我们在,怎样都会还你们一个完整的人。“

    林如玉终是松了胸中那口没缓上来的闷气,她身子一软,歪歪斜斜依在了她身旁立着的徐凯身上。

    诸人见了不免手忙脚乱一番。等安置好了林如玉,林珺这才趋前问候老爷子。

    老爷子是真心怜爱林珺,他本来满是不耐的眼神立时现出旭日般的温厚,”珺珺,真难为你了,刚过来,就遇上这茬儿。“

    林珺也是个会作戏的,对于老爷子,虽然说不上好感也说不上孬,只是当初的爱屋及乌吧,竟也把旁人视若鬼神的老爷子哄得妥妥帖帖。这一点,林如玉后来也是赞叹不已,只道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零四章傻福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常小姐,老爷子回来了。“孙姨上楼悄悄知会,常玟听言免不得生出些许揣揣,她看得分明孙姨说话时候神情里隐约的古怪,她问,”那就是珺夫人一起来了?“

    孙姨点点头,一边往楼梯口瞅了瞅,压低了声儿道,”珺夫人贵气逼人,往那儿一坐,便看得出绝对是贵人的典范。“说完又眨眼追了一句,”要不常小姐给总裁打电话?“

    常玟晓得孙姨话中未言明的意味,孙姨是怕老爷子联手林珺难为她呢。

    难为也是要受的啊,老爷子言之凿凿在先,那林珺是徐俊名正言顺的妻子,而且,徐俊也有言在先,要她好好招呼珺夫人。半毫都不能怠慢,这就是徐家父子莫衷一是的态度。

    常玟这会子才恍悟,敢情这招呼就是待会儿临到眼前的任人摆弄?常玟心底不由掠过一丝惆怅,原来不过如此,她不由苦笑。然转而一想,这又怎样?她是谁?不过是一直寄人篱下的赖皮而已,给她安排一桩事儿,不给闲着的工夫,也是她受了抬举,一般人总裁还不给机会委任呢。

    这趟招呼只看贵气逼人的珺夫人的态度了,好歹总是要应付的,不然岂能对得起总裁的苦心。

    常玟刚想下楼,电话却是响了起来,啊,一定是总裁不放心,特来叮嘱的。

    ”总裁,您不用担心,我会招呼好珺夫人的。“那头儿还没吭声呢,常玟便解风|情的逢迎道,既然明白游戏的规则,那主动一两步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成哈,做人嘛,总归是要积极的。

    那边默了一瞬,不晓得他是在想什么,想三想四绕不过一个矜贵的珺夫人,常玟腹诽着的时候,那人这样说,”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躺到床|上老老实实的生病就好。“

    ”——“常玟脑子里空落落的跟浓云遮了太阳,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来,急急就塞了回去,”装病?啊,总裁,莫不是您真的病了?还病得不轻?我装病,老爷子他会信吗?珺夫人好糊弄吗?啊,总裁,您变着法儿讨珺夫人欢心,也不要拿我当靶子好不好?虽然我没明着抗议,但就将心比心,总裁想想我真愿意受辱吗?“

    一连串的问号搅的人头昏脑胀,一旁杵着的孙姨听了,立时也转不过弯儿来,常玟气咻咻的还在那儿郁闷,电话里传来他慢条斯理的话,”你好好躺着,我一会儿就回去。“

    常玟听着电话的盲音,恨不得拨回去骂人。这会子,那孙姨却是晓了过来,她惊喜的拉住常玟的手臂,悄悄就将她往床|上推,”常小姐,您这是糊涂啊。想想,谁能躺到总裁|床上去?“

    常玟愣怔着,”孙姨,你咋也犯迷糊?这明摆着是总裁——“常玟话还没说完,那孙姨一副过来人的模样猴,冲她挤眉又弄眼,一张老脸霎时间好不热闹,”傻孩子,总裁堂堂正正,天天儿跟你腻在一起,咋能使得下心摆你一局?他这不是来一出现实的给珺夫人看的吗?“

    常玟那小身子骨,三推两搡就给捣鼓床|上去了,她倚在枕头上,思索了一会儿,总算是琢磨出了三两分,她迟疑道,”这不妥吧?怎样说,也不好教人难堪。珺夫人大老远过来,你说我这一出岂不是损人不利己?“

    孙姨心里嘀咕着,这木瓜果真是难开窍,你想的浅也就罢了,依着总裁的心思不就是皆大欢喜吗?人家站不稳的当空,你还不踩两脚,把她撵走不是一了百了?就这样的人,总裁还拿着当宝?傻人有傻福,看来老话着实是有理儿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零五章做梦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常玟这孩子是真的老实,若是只损己她能忍上十年八载不吱声,可想着累及总裁名誉,还有可能坏人人家夫妻生活。常玟怎的也使不下这心,她自觉自己还比不上灰姑娘里的坏母女俩。

    她挣扎着要下床的时候,那林珺竟是老马识途一般,自己摸上了楼,直直进了卧房。这可真是被人捉了现行。

    林珺笑的有点儿不大地道,为何说是不地道呢,且看那俩杏眼哪里是正眼瞧人,她是用眼角的那点儿余光来瞄人的,瞄的人心虚,“吆,难怪老爷子说是楼上风景独好,我还当是有金发碧眼的妞儿呢,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瘦巴巴的柴棍儿。阿俊如今眼光越发低下了,要玩儿也要个质量差不多的不是?”

    孙姨在一旁目瞪口呆,善者不来,这珺夫人笑面虎不一般啊,话说这常玟可如何抗得下来,她有心体谅常玟,念叨着要不说两句给解解围?

    “夫人,那个——”孙姨咽了口唾沫,刚吐出话头儿,直接就给呛了回去,林珺面上的笑容冷峭的跟外面阴倃的天儿,她轻斥道,“阿俊没立规矩吗?好像他不喜欢乱叫的狗。”

    孙姨闻言,眼圈瞬时湿润,她哽咽着下了楼。

    孙姨一把年纪了,搁这儿挣钱也是为了供用儿子上学,虽然徐俊性情清冷,但也不曾对人伪善过,孙姨何曾受过这种辱蔑。常玟眼看着孙姨背影不见,她转过头平声道,“这里的人一向懂规矩,我看倒是珺夫人初来不甚了解,这会儿出口伤人如何都不是大家风范。我想总裁不会欢喜珺夫人的此番作为。”

    “阿俊态度如何,那是我们两夫妻之间的事,你若说三道四,我想问一问是以怎样的身份?”林珺话语冷冰至极点,可观那面色,却是安详的很,常玟那点儿气性哪能比得了,可她知道这是给孙姨夺回尊严,怎么都要忍得住,她说,“孙姨于辈分上说,她是我们的长辈,珺夫人即便是女主人身份,也不能用畜生来比喻,你出口时,可有念及过自身父母?”

    “你,你这不三不四的丫头,竟敢骂我?”林珺一张俏脸红了又白,白了泛青,她气不打一处来,嫣红的手指尖翘着指定常玟,气急败坏的斥责道,“你算什么东西,我若不来,还不晓得竟有你在这儿兴风作浪,搅得阿俊连电话都不给我打一通。”边说边失控了般冲上前去,揪扯着常玟,常玟虽说不愿与她有纠葛,但就这个样子,她无论是还手还是袖手,好像都已经不能摆脱干系,她侧过头去,试图解释,“总裁一会儿就回来,珺夫人不怕他恼怒吗?”

    “啊,原来你们早就串通好了是吧?接机道是忙公务,这会儿反倒有得空了?”口舌虽硬,然心底里大约还是有顾念的,林珺手下终是松了开,她恨恨的退了后,理着她的长发,气喘吁吁道,“不会白白便宜你的,怎么进来的怎么给我滚出去。我不喜欢碍眼的苍蝇蚊虫在我跟前晃悠。”末了,又是不解气一般咬牙说道,“而且,我会让它死的很难看。”

    “还是留着气力好好跟总裁聚合吧,总裁怎样的心思我拿不准,不过我是真心期盼从这儿走出去。眼不见为净,坦白说,珺夫人是不是也该捋清了头绪再话?”

    “你,你还敢耍嘴皮子?”林珺恢复趾高气扬的模样,她翘着腿耻笑道,“一个贱|货,阿俊玩玩儿也就腻歪了,还真拿自己当个玩意儿?做梦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零六章牛排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她很贱吗?我觉得是有人没有自知之明吧。”徐俊悄无声息进来,他正眼看定林珺,林珺被那深若古井的眼眸撩得愣了好几秒,始才明白眼前立着的的确是经久不见但并非朝思暮想的徐俊,没错,是他,看起来更显凉薄了。林珺试着拿捏最合适的表情,可就在她着忙的这一刻,她见徐俊近了常玟跟前,一边抚摸着她的额头,一边说,“以后不要跟无关的人搭腔,不是谁都能听懂人话的。”

    他这是在回敬吗?帮着那丫头?林珺刚软的心气立时冒火,她秀眉一挑,冷笑道,“吆,士别三日还是老样子。听话听音儿,只是不知道老公嘴里的谁是哪一个?我看咱们都是糊涂的。老爷子阅历可是真正深,不如求老爷子做鉴证?”

    徐俊不置可否,他从前没将她放眼里,如今同样。当初,铸成的错早就该了结,这时候她倒是来的是时候。

    用餐时,气氛不甚融洽。徐俊少有开口,常玟碍于老爷子与林珺,自然是恨不能不出现,她低眉顺眼的样子,却是使得林珺愈发趾高气扬,而林珺撒娇卖乖的适当,哄得老爷子眉开眼笑。老爷子眼神惯不是吃素的,瞧着常玟是狠的如狼见了羊,看着林珺是如蜂儿沁了花蜜。

    徐俊对那俩人的亲密无间作熟视无睹状,已经司空见惯,老爷子爱那一口蜜里调油的把戏,那就尽情玩吧。却说众目睽睽之下,徐俊难得能教人大开眼界一回。只见他修长的手指覆上常玟的嘴角,大约常玟是过于紧张,嘴角留了两粒米饭挂着俨然不觉。徐俊的手停留了三秒,他宠溺的眼神能淹死成群的苍蝇,“真是浪费,不晓得这是泰国运来的大米吗?很贵的。”话未了,那俩值钱的大米碾转间入了徐俊的金口,“真香。”

    林珺的神情几个沉浮下去,她一句话不能出,能说什么?自己的夫君显然是故意摆局,她若出一声,岂不着了道儿?她不会给他机会的。慢慢磨,天长日久,不怕他们不生裂隙的。她就不信他们真的是好到无懈可击?即便那样,不还多了一个善于搅局的她吗?她从来不信人生的完美,一切都要靠自己争取。

    林珺唇角一扬,绽开笑容,霎那间风华万千,好似刚才不过是看人演了一场无关紧要的戏。戏终人要散,散伙的那一个绝对不是她。

    常玟哪曾想过徐俊会出这一招,她窘迫的将脸俯的更低,只觉脸颊连着脖颈烫的火烧火燎,脑子里乱哄哄的啥也不能思。

    林珺到底是怀了心思的,她咯咯笑着璀璨,只是,这一次非冲着老爷子嫣然,而是对着常玟,她说,“常玟,看你瘦骨嶙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阿俊亏待你呢,赶紧吃一块儿牛排。养的丰润些,也好充场面不是?”

    边说边手上麻溜溜的夹了牛排往常玟盘里送,常玟愣眼瞅着那半生不熟的牛排,一阵突兀的反胃往上涌,这牛排一定要吃吗?

    徐俊不待牛排落下,便开了口,“常玟不吃牛排,劳你关心了。”一句话撩的有声儿有响儿,可这不是拒绝吗?要不,你不说话直接接了牛排也成啊,好歹给人留全了面子哈。

    这夫妻二人有点儿闹心,让别人跟着不伦不类的难受。

    大伙儿齐整整的瞅着这块炫美的牛排,上不上下不下挺尴尬,更为尴尬的不正是欲使计没捞着得逞的林珺吗?常玟抽抽唇角,有心帮忙,可看那牛排,不说平常她都难以下咽,何况这几日来一直积食难捱。

    老爷子及时瞅出了局势的不平衡,该出手时就出手,他大义凛然半路劫了那牛排,吃得倍儿香,忙里偷闲不忘夸赞一下林珺,不外乎是孝顺了、诚实了、还有肉麻的人美心更美之类的。听的一旁的下人冷飕飕的冒鸡皮疙瘩。

    话说,人家老公公看自家儿媳妇越看越顺眼,关你啥事,说来,还不是你们嫉妒的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零七章功底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美好的夜色笼罩了天空,杵在窗前俯瞰,路边的点点夜灯亮的耀目,衬得夜里的悲凉少了几许。

    常玟低声道,“这样对珺夫人合适吗?不管怎样,总裁该给她机会。”

    “那你呢?将你置于何处?”徐俊瞧着远处明暗闪烁的灯光始终没挪开,“她是如何一个人,你也看明白了。若能给她机会,便不会等到这时候。”

    常玟默了一会儿,才搭腔道,“大约只因为她没吃过苦,难免会脾气大了些。她自己认识不到而已。”

    “好了,不说她了。”徐俊眉宇间郁了些疲累,他捏了捏额头,脑门子沉沉的,这几天一连串的糟心事,使他有歇不过来的感觉,好似即使睡上三天三夜都不能悉数化解的透。

    常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与先前的认知竟是大相径庭,她甚至做好了偷偷溜走的打算,只是,每临到跟前她总会叹着明日吧,多呆一时是一时,或许一别之后永无再见之日。明日复明日,那份不舍终归是没让她走出那一步。这时候,她眼见徐俊蹙眉深沉略有萧瑟的模样,心头不由阵阵疼惜,若他是真心有几分喜欢自己,她的不辞而别会不会加深他的忧虑?

    徐俊揽了她,低眼看她,揶揄道,“又发愣?是不是打鬼主意?”

    “没有啊,我不会偷偷走开的,我只是想——”常玟愣怔中不及回神,心绪懵懂间听得徐俊一言,只以为她那点儿小心思被他看穿,立时揣揣不安,慌忙作解释,抬头对上徐俊略有寒意的眸子,这才明白自己的小把戏是给自己笨笨的戳了破。

    徐俊目光里的郁色愈发深重,他手上用了力,捏的常玟手臂生疼,徐俊说,“我以为你一直明白,可惜竟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我能否知道,你到底是怎样的心?你若偷偷的走,可有顾恋过我的感受?从前的种种可是虚设?”

    啊,这如何说?话说如此这般,我也是无奈的呀,我不愿你为了我的存在而为难。多日来积攒的委屈、彷徨、惆怅一股脑的往上涌,常玟面对他的眈眈,如鲠在喉不能言。可胸腔里那颗心脏活跃的几近要蹦了出来,有亮给他看的意思吧。

    两人各怀委屈时候,有人敲门,是林珺,她自行进了来,看着对她行注目礼的二人,笑魇如花,“今儿这事儿委实不是好出口说说,只是我怎么都觉得这桩事有多点儿虚。我一个堂堂夫人,竟然沦落到独守空床?而且是一个屋檐下,眼睁睁瞧着自己的夫君与别人同床共枕,这若传扬出去,好像丢脸的不是我林珺吧?”

    常玟眼底本来就兜着的泪水似要夺眶而出,她低垂了头,意欲憋了那不争气的泪回去,脑子里混沌的不能已。

    徐俊目光里不显波澜,他说,“说起丢脸,若不怕暗鬼的话,咱们尽可能的晾一晾彼此的底牌,也好教好八卦的媒体多挣一份子钱。接下来就看谁抖的料多了?”

    果然,林珺的脸色变了变,只是,这不是常玟能揣摩得出来的,斗法,也是斗行当中人的行径,而常玟,不属于这一科。

    林珺面容重新聚集了笑意盎然,她不无钦羡的对常玟说,“常小姐,都说女人不过是一藤蔓,能缠得上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便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如今,你倒是后来居上。”顿了一顿又俏笑了说,“只是,世事多无常,后来的后来会不会再有居上者?这个不好说,即使是阿俊怕也不能预知呢。”

    这是类似于女巫恶毒的纺车魔咒吗?但是王子最终不是还是守候住了公主吗?魔咒也有解开之时,但看天意安排了。

    徐俊脸色淡了些,他转眸看着一言不发的常玟,想着这货只怕听了又要心虚上些时日了,他若不给她吃几粒定心丸,说不准熬不住真真是会逃命天涯,到那时,后悔的岂不是他?

    徐俊拢了常玟在怀,他说,“常玟,听到了吗?旁人都看得分明,独独是你,每每总惹了我难过。你竟不晓得,我这棵千年老树,经年累月受风吹雨打,竟只是为了守候你的到来。大约前世有了你的培土,才有了今世的风雨同舟。”

    常玟那傻瓜极不动情的附上一句,“那珺夫人呢?她如何作解?”她没能出口的是,你们是同林鸟啊,我搁你们中间搀和,大众说法不就是小|三吗?

    求知欲蛮强的啊,徐俊不禁赞道,他很乐意常玟的反问,有助于进一步的消化理解,“林珺啊,大约她前世也是归于一时的玩心,比如你啊,我啊,咱们两个不是在花园里偶有浇浇花、剪剪枝啦,纯粹是玩,不是打心眼里的爱护。这就是缘法。喜欢只是浅层次的,泛滥的,管他是花虫鸟鱼,不过是逗玩儿,消遣罢了,有无皆可。但大爱那真正是护的比过自己的生命,除此无他。好比霸王与虞姬。”

    林珺嗤的笑开,她不屑一顾道,“项羽身在军营,他不过是没有接触过别的女子,才喜爱虞姬。若当初非刘邦而是他项羽平定天下,他可会一如既往的钟情于虞姬?凡事还要讲究一个时移境迁。”

    徐俊笑的爽朗,他问常玟,“你以为呢?项羽只是时宜的缘故才与虞姬相守?”

    常玟抬头对上徐俊期待的目光,她会心说道,“但无论如何,他们从一而终,未离未弃,这已经是缘法的归根解释。总好得过各自飞的露|水情|缘。”

    孺子可教,徐俊没想到常玟条分缕析,这缘法在她论来,倒是别有一番趣味,更别说林珺神情的变换,使他酣畅淋漓。他本来还有些担心,担心常玟会吃林珺跋扈的苦头,如此看来,是他多虑了。跟在他身边,没少学了本事。而他,本事中的本事,可谓独家秘笈,正是对付别有用心的人,手段尤其为甚。一练嘴巴,伶俐刻薄,要气死人还不能偿命;二赌心计,以毒攻毒,瑕疵必报,攻心计为上上策,要让人甘心情愿被你卖了还替你数钱;三博融会贯通,将一二功底烂熟于心,其功自然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零八章范儿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早晨,徐俊状似无意般说道,“要不你跟我去公司吧,在家里呆着除了上网就是肥皂剧,多无聊。”

    常玟哪里能不明白徐俊的意思,她笑说,“你不用担心我,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你不用搀和,堂堂总裁啊,可不是绿豆大的心眼儿。”

    啊,竟然转着弯儿取笑他,看她难得有好心情,徐俊不禁放松了许多,他抿了笑,一本正经说道,“我可是你们鹬蚌相争的战利品啊,谁输谁赢,与我有着莫大关系,你说我能安得了心吗?”

    “其实无论是谁赢,总裁不都是笑到最后那位大BOLL吗?“说着,挑了眉头挑衅一般拉长了声儿笑的暖味,”抱得美人归。”

    “哦,原来一直臭美的人是你。“说着就上下打量着摇头,”我实在没看出你美在哪儿,脸盘子大的能装两斤饺子,嘴巴一扯扯到了耳根,一双眼睛大是大,却是大而无神。还有——”糗人有这狠的?常玟手里整理着的床单这会儿恰好当作凶|器来使,那床单呼啦一下子蒙住了徐俊的脑袋,兜得彻底。

    徐俊想的地儿多了去了,唯独没能想过常玟会使出这么下三滥的一招,胆大包天敢下黑手?

    两人闹了好一会儿,直到李秘书的电话打过来,徐俊才饶过常玟,他正了脸色看着常玟说,“去公司吧,眼前没有了你的那点儿罗嗦,还真是挂心。”

    他是怕她吃了林珺的暗亏呢,常玟笑的安然,“不用管我,若没有三两下子,我早就被人卖到深山老林去了。当是一个历练机会,珺夫人她不能明着怎样的。”

    “那两个阴阳怪气的,若是惹得急了,坑蒙拐骗对他们来说是小儿科,我不能不担心我的守护神的安全问题。”

    “行了,白雪公主的傻白甜,还有乌鸦和狐狸,这些我七岁时就倒背如流。你别说这里会上演一出活生生的童话。”

    会背没有用的,你要学的是宫心计啊,宝贝。

    常玟一哄再哄总算是把以前是高高在上如今是杞人忧天的总裁哄下了楼,却没想,徐俊下楼不及三分钟,又扭转回了卧房。他说,“这几天你肠胃不好,正好我也要去医院,今天你跟我去检查吧。”

    这一说,挺简单的。只是以常玟的察言观色,徐俊面色看似平静,但他同样是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这是做啥呢?只不过懒懒的没力气罢了,还不至于硬拖了去看医生吧?

    常玟刚想说一两句,徐俊已经识破她意的摆手制止,示意她动作快一点。

    跋扈总裁的君威下,没得说了,只有顺从。

    车上,常玟很奇怪,“你今天开车怎么这么稳当?好像是印象里头一回。”

    “我也挺奇怪,为什么你一连几日的食欲不振,是不是馋嘴偷|吃了?撑着了。”

    “你咋晓得了?”常玟想了想,总算是有得明白,“是孙姨多嘴了吧,其实无碍,歇几天就好的。”

    徐俊顿了一会儿,话题调度有点儿大,“啊,听说女人怀孕会母性大发,连带宝宝父亲都跟着受宠。你会不会也是这样?我倒觉得你这几天心不在焉的有些冷落我,今儿连领带都能配错。”

    “总裁,你搞什么?要是我宠你,岂不是惊天?”常玟无奈的撇嘴,不晓得总裁这是打的什么算盘,一时起一时落的,她是摸不着头脑。

    “有那么大威力吗?会劳动天神?那以你这样说,咱们的孩子起名要大发一些了。徐天?”

    常玟见她越来越无厘头,只当他是说笑,便也随兴说道,“不错啊,石破天惊。若是双胞胎,兄为石头,弟为云天。”

    “那就依了你,石破天惊。你生的娃儿,你说了算,我这人一向随和。”

    随和?那是你自己的良好感觉吧,旁人可从来不会给这么高的评价,自负者多无自知之明,常玟扁嘴。

    两人一路斗嘴,不觉就入了医院。

    常玟看徐俊直接将她拐进了妇科,纳闷时候左思右想,这才恍悟,难不成他以为是她怀了孕?她仰起脸悄声道,“呃,原来你是关心莫须有的宝宝。”

    有点儿小情绪,都当妈妈了,还耍无赖,徐俊眼角的温柔如同树荫里洒下的斑斑点点阳光,暖的人都化了,“怎么说话呢?莫须有?他们可是有爸爸妈妈的。他们凭空能出来?”

    斗嘴斗不过他的,常玟吃过亏明事理,那干脆闭嘴吧,一会儿医生会很职业地告诉他莫须有的出处。

    医生蛮漂亮,蛮柔和,是常玟看过的医生里最值得夸赞的一位,当然这是因为徐俊人脉的缘故,一般人自然不能享|受这不一般的待遇。

    有钱人嘛,用钱用在钢口上。

    一系列流程确实证明常玟是怀了宝宝,而且是一对宝宝。同时也很直接的证明了关于莫须有的正解。

    莫须有可以擦边了,现在,最打紧的,不正是这娘儿仨吗?

    不经意间当爹了,徐俊侧脸瞧着身旁那个糊涂的孩子他妈,“原来你一直都瞒着我,怀了孩子竟然把吭声,难不成是偷食了?”

    啊,这人不正经起来,哪像个总裁的正常模样,还偷食?若真有,他不把人家大卸八块扔进海里喂鲨鱼啊,得了便宜还卖乖,我这儿吃啥啥不香,你还说些有的没的,存心气人的哈。

    常玟转不过来的是,怎么会怀上了呢?为啥珺夫人就没有?这要是大白天下,可怎样收场?常玟又是欢喜又是忧愁,连一旁的徐俊也顾不上了。

    徐俊那人精儿怎么能猜不透这木瓜的傻心事,“瞅瞅吧,给人担心去了吧?”说着便是好笑,“肚里有俩宝宝,这才是你要担心的人,而你身边还有一个更需你日思夜挂的爱人。别的不要瞎想。”

    “可是,珺夫人该如何面对?你别说当她不存在。”常玟说的有点儿泄气,说着似是怕徐俊误会一般又补充了道,“我不是要名分的,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你不在乎名分,因为你时时刻刻都惦念着开溜。”

    “——”呃,这个话题扯得远,其实任何话题跑到徐俊耳朵,经他嘴上吐出来,都是变了味儿的,从来都是。这就是总裁的范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零九章跳墙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老爷子知道常玟怀了双生子,虽然面色依然是淡淡的,但那喜悦却是由衷的流露出来,他若轻松无事般,说“阿俊,这下可有得忙了。”留下了句有点儿像话的话便拍拍屁股走了人。

    林珺瞧着老爷子开溜的背影,那表情摆明了就是不信,她安坐在那儿,左右腿不停的交叉,其实已经透出极大的虚心,她喃喃道,“你,你不是——”

    出于女人的矜持,她自然是不好出口,徐俊当仁不让的替她发声,“所以你屡屡出墙?”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这不单单是对我的侮辱,更是给你自己戴帽子。”林珺恼羞成怒,她那张脸涨得粉生生的,漂亮的可以跟厨房里的番茄相提并论。

    “我无所谓,只要你舒坦了就好。反正我从来就没染指过你,所以也没有什么可在意的。”徐俊的态度果真所谓毫无所谓,他盯着手里晃动着的酒杯,甚至连撩起眼皮觑她一眼都不愿。酒杯里猩红色的酒液挺诱|人的,犹如对面那艳|色,只是喜爱与否,还是要看各人所好,而他,今生永远都不可能与她有进展。

    “你真无耻!外人一定不会想到徐俊竟是如此道貌岸然的模样,若是我稍微露一丁点儿,股价会不会有动荡?”

    “你可以试一试,说起来跟你有一腿的男人应该不下一打儿,要不找一个牢靠一点儿的给你出出主意?”徐俊的眼皮子可算是抬了半帘,那眼眸明明是春风和煦,然入了林珺的眼里,楞是教她不由打寒颤,这个男人,虽说没有同过床,但自幼相熟,她怎么能不明白他笑容背后的冷漠。

    可怕的男人。

    “为什么那丫头可以?她凭什么?”她无论如何都压不住心底的火气,她恶狠狠的盯住徐俊,哪怕是输,她也要输的其所。

    “这么想知道?这很容易解释,就比如你对什么样的男人感兴趣一样。”徐俊眼瞅着林珺的脸青白的跟蛇妖遇及元夜时候的光景,他微微一笑,继续加码,“当然,我明白,你是泛滥的,管他是谁,能哄得你开心就能办事。而我,却是专情,独独喜欢常玟。”

    林珺气极反笑,与这个男人是无话可说了,那也无需讨好了,各为其主也是一条路,他们本来就是这样过来的吗?天涯海角,各据一方,真正的路归路,桥归桥。这一次,他是要断的彻底了吗?林珺心思翻滚起落,她在想,即便不得了这人,那是不是该有别的补偿,只这名分,好像也要分一部分家业。

    “捋得蛮清。”林珺启齿一笑,她高端起酒杯,吖了一口,“那既然你这么钟情,我这个人只好识时务的从哪儿来回哪儿去,搁这儿,我不怕妨碍你们,也担心自己会长针眼。”

    “难道你不想分家产吗?很厚的啊。”徐俊翘起下巴笑着,他顺势靠进软沙发里,那一股子迷人风情,若说林珺不萌动春|心,那绝对是假话。

    林珺怔了一瞬,在徐俊愈加烈烈的目光里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分明是有意戏弄于她,林珺有些气恼,到底是恼徐俊的无情还是恼自己的薄弱,却是理不清,她清了清脑子,道,“家业按人头分,有我的份儿是顺理成章,我不会白白浪费。”

    “这是当然,不然你拿什么去供养小白脸。”

    “咱们不用这么多废话,自有人主持公道。”林珺故作冷静,因为她太熟悉徐俊了,徐俊是在设法激怒她,意欲快刀斩乱麻,他急着办喜事,而她急哪一桩?不急,狗急跳墙的那人又不是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一零外援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局面似乎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林珺在这儿自觉出几分不对味,虽然老爷子宠她如故,勉强有立足之地,但就她的性子来说,怎么能忍得住寂寞?徐俊的话尖利过了头,只是他又何尝不是看得真切。

    “老爷子,明天我陪你出去转转,算是尽孝心。”林珺一边递过一个削了皮的苹果,一边笑说。

    “珺珺,你不用灰心,等那丫头生下了娃,过到你名下不就万事大吉?”老爷子吃着苹果,含糊不清的说,“一切有我,你不要怕阿俊那个糊涂虫。”

    “老爷子,都这会子工夫了,你还真当阿俊会任人摆弄?就是当初他十几岁时候,也没见得谁能拗得过他。”

    老爷子被噎了一噎,经林珺这么个硬话头,想接又不大好接,到底是经过事儿的老人家,他话题稍微转了转,风头立马滴水不漏的换向了常玟,“啊,也没看出常玟是怎样的讨巧,怎么就能迷了阿俊这小子的心呢?竟然迷的不回头。”

    “各花入各眼,阿俊或者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傻白甜。”林珺说起徐俊,声腔平板的跟桌上的玻璃钢,纹丝不动的教老爷子不由得起了疑心,老爷子说,“珺珺,你是不是对阿俊已经了了心思?看你说阿俊,好像是不浅不薄,没啥感觉。”

    林珺岂是个省油的,她眼看老爷子一惊一乍,不为别的,也要维护好那份没到手的家业啊,这个她特别拎得清,用花不完的钱换一个有名无份的名分,值得费心费力,当然这心这力自然是老爷子占得头筹,老爷子是名符其实的当家人哈,且看徐俊一心想着扶正那丫头,对身外之物应该不会太过上心,天时地利人和聚集,何乐而不为,她哀怨的叹了声儿老爷子,便是表情一落千丈的道来,”他们已经生米煮成熟饭,我即便是再有意又当何使?搁这儿只是倍加碍眼,何况,我也不愿因为我而使得家人生了间隙,二姨常说,老爷子一生辛苦,她不让我因一己私|欲扰了老爷子清宁。“

    林珺所称道的二姨正是她认为颇知书达理的林如玉,林如玉与林珺的妈妈林如花并非血亲,而是同命相怜的孤儿出身,她们俩人自幼同在一戏班子相伴长大,出于相互间有过照应,这才以姊妹相称。而后来的些许子事,越发证明那些所谓姊妹情,不过都是障眼的法儿。情薄是里子,面子却是做的愈厚重,才能以假乱真,比如,林珺自幼在林如玉跟前长起来,这一点儿不单单是老爷子喜欢,就是林如花不也是口口称道吗?

    这人哪,总说虚伪是最令人嗤之以鼻的行径,可是若都真诚的有一说一,那还了得?要是撕破鼻子挖破脸的,岂能在豪门大宅保得了春秋?只怕朝夕都不能得混。

    说起林如玉,老爷子久久没话,好一会子才说,”你二姨那人,看着挺灵光的,可做起事儿来,有时候真是糊涂的糟心。“

    ”二姨她心里苦,只是不搁您跟前说,她能为了谁?一是博文哥,二是您老爷子,顾全了说,不还是为了您爷儿俩吗?“林珺眼见火候到了,赶紧不负所托的递上了话儿,林如玉那日的嘱托她不能负,也不敢误,跟徐俊不能一条战线,那林如玉不就是她的外援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一一二章操刀人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意料中的,老爷子果不其然的厚颜跟徐俊咬耳朵,徐俊见老爷子迫不及待的模样,好整以暇道,“老爷子,你要是真想留下林珺在身边,不如,我给你一个两全之策。”他瞟了一眼庄重其事的老爷子,补上一句,“活人能让尿憋死?”

    老爷子脸色一沉,看来这儿子不会有好话说了,他反思正想的郁郁,等了良久,那高高在上的儿子只是悠闲的品茶再无多言,老爷子耐不住只好如往常般退一步,退得不情不愿,声调闷得要打雷,“你别跟我说,让珺珺做我的干女儿。”

    “啊,老爷子,你果真是聪明,咱们父子难得能同舟共济一回,那这次既然想到一处去了,就这么办吧。“

    面对儿子的极力赞赏,老爷子恨不得把手里的杯盏扔了他脸上去,砸他个全面开花,”你这小子,真是迷了心窍,你怎么不想想,林如花、陈奇宾那儿怎么交待?你即便是为了徐氏大局是不是也该有思量?“

    ”联姻?官商勾结了几十年,是不是总得有船靠岸的时候?“徐俊笑开,他垂眼看着杯中的茶水随着他手上的摆度轻轻晃动,不由感喟,所说人生,岂不就轻|浮如这杯中物,上下左右若有命数,有谁能真正掌控一己命格?成事在天,谋事在人,他无论如何是要争一争的,更别说,那陈奇宾的阴险历来不为他所喜,”我想的很明白,陈奇宾那儿也没有好说的,这些年他从中渔利不少,若是有风吹草动,怕的人应该是他。“

    ”阿俊,你为何就执迷不悟呢?“老爷子气急,声音蓦然提了高,”我听你这话,是要彻底弃了珺珺了?我告诉你,你别想,只要徐氏一天立着,你就别想起歪心思。“

    ”老爷子的意思是,徐氏倒下,就没了顾虑?“徐俊不急不缓,那声儿悦耳的跟涓涓流水,“那听这话,倒似是林珺跟徐氏平起平坐了,真看走了眼,这林珺竟是这等身价。”

    ”你,你真是无可救了,我说明话,常玟没有资格代替林珺。“老爷子哪里还坐得住,他腾的起身,恶狠狠的撩下了话,”你若敢动了林珺,阿凯那小子就改运了。“

    ”老爷子您能不计前嫌,我这做儿子的自然是奉承,阿凯回来认祖归宗是好事,免得在外被人引上贼路,害人害己,毁了徐家门风是老爷子最不愿看到的。“说完,徐俊便转头看往窗外,不再理会要暴跳的老爷子。

    老爷子忍了忍,哼了一声摔门而去。

    徐俊话说的轻悄,其实内里说不忧心,那是假的。陈奇宾与老爷子这些年来的沆瀣一气,他是看在眼里,两家命运可以说是同一根绳上系着的蚂蚱。如此休戚相关,如何能说断就断?矫枉过正最是小人之忌讳,徐俊怎能不懂。只是,若藕断丝连,又怎样是个头儿?徐俊于此其实想过不止百遍,只是举步维艰,进退两难,伤及根本,委实不是人愿。

    他蹙眉望眼看去,院子东南角的那隅小亭子这两天经工匠休整,换了新漆,加了八角铜兽,周边植了新竹,果真是旧颜褪去作新貌,焕然一新,倍添盎然。

    是啊,一处院子要改善尚还需要心思,那庞大的家业更要改头换面,而且势在必行。新人新气象,无论如何是要有一个开始的,徐俊蹙着的眉心散开,既然老爷子固守,那这个操刀人只有是他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一一三章把柄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林珺这日去医院,遇上徐凯从里往外走,林珺与徐凯并不相熟,她只是勉强冲其颔首后便低垂了眼眸,面色冷淡。

    徐凯不紧不慢踱步过来,在她跟前住步,略蓄了笑说,“嫂子,这是进去找林姨?林姨她刚躺下,不如咱们出去谈谈?”

    林珺愣着抬头,对上徐凯似笑非笑的目光,她吃吃笑开,“你?你与我有什么好谈?咱们两个素无交集,以前是,以后更是陌路。”

    “莫非是大哥为了常玟要休妻?”徐凯笑意隆盛,他挑了眉头若无其事的说着。

    这个男人惯喜欢毫不留情揭人伤疤,他难道不懂得尊重吗?林珺不禁生出些许羞恼,瞬时却又转出笑颜,“如何说呢?经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这是不是你们的阴谋呢?还是你们徐家人天性凉薄,你与徐俊并不亲近,竟也十分的明白。”

    这女人果真是毒辣,即便是这等侮辱,也能面不改色,安然以对,只可惜脑子却是浅了些,那就由得有心人牵了走吧,有人会给她指一条明路的,“既然该去的终归是留不住,那干脆保一座金山银山傍身,这才是最实际的。你我的东西都在那个人手里攥着,咱们何不联手?”

    “有必要吗?老爷子是我最硬实的靠山。你呢?”林珺面容笑意凝了冷意,说心里话,她并不愿与徐凯纠缠,因为她感觉到徐凯身上浓厚的阴冷气息甚得过徐俊,而且明显是沾了戾气,她信自己的直觉:徐凯不是一个好人。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这个理儿你不懂吗?”徐凯冷笑说,“你当真以为老爷子是宠你?他若不是有目的,你想想,他会有那些闲心吗?在我看来,他清闲时宁愿去逗鸟或者闭目养神。”

    林珺脸色大变,她吃惊徐凯出口如此凌厉,针针见血的势头不逊于徐俊,徐俊虽然是待她薄情,但却没有寡义过,她有几次窘迫,与外人难以启齿时,她生生就拜托了徐俊,而徐俊从未推脱。他们二人说来只是没有欢|爱情缘,若是朋友,只要她要的不过分,徐俊倒没有太过责难。

    “走吧。你我都是穷途末路之人,没得选择。”徐凯见她动摇,不给她机会寻思,带头走在了前,林珺有犹豫,但终于神使鬼差般跟了上去。有时候,对错只在一瞬间已经决定,酿就人生的归处。

    ————————————

    林如玉醒来,见林珺在灯下若有所思着发愣,这些日子她只顾着博文,把徐俊跟常玟的事也抛到一边去了。林珺的黯然大约是跟那两人脱不开关系。

    林如玉叹口气,边起身边说,“珺珺,这个时候,你怎么不在家里陪着徐俊?老爷子那里不是也需要你吗?”

    “二姨,你一直都瞒着我何苦?我过来岂不就是吃窝囊气的吗?“林珺郁闷道。

    ”你这孩子,躲能躲得了一世吗?凡事要趁早,此时不下手,还等何时?“末了,又恨声道,”只可惜博文这儿出了这档子危险,我是有心无力可使。“

    ”已经晚了,常玟她怀了双生子。“

    林如玉看定林珺,眼见她郁郁寡欢,当信了此事,好一会儿她才吐出话来,”那徐俊可有话?老爷子呢?“

    ”二姨,你说呢?徐家人是怎样你还不明白?还要我说透吗?“

    ”这倒是,他们是怎样的无情无义,我怎能不知,我是真真明知故问,只是,这一问,不还是存了那么一点儿希望吗?“林如玉刚才的激动这时经这话头一浇,已然是荡然无存没得踪影,唇角涌出的那抹苦笑若是风雨飘摇中孤零零的花瓣儿。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再开口,房间里弥漫着夜的孤寂,孤寂的教人心悸。

    林如玉突然说,”徐俊铁定心思,即便老爷子有心使力,只怕也是徒然。不如,你早做打算吧。“这话听起来有些无奈,虽然林如玉这样说其实是想着给林珺打气,但终归是失了底气,如何说起都是历经沧海桑田的那种悲凉。

    ”二姨,我想过了,如果常玟真生下孩子,那家产岂不被她占去多半?“

    林如玉猛的一抬头,正对上林珺凛凛的目光,使得她不由一惊,林珺虽然生活上荒唐了些,但就心机上,她委实没有过大主意,而这一次,她甫一出言,竟是句句针对俩未出世的孩子,林如玉覆手胸口按捏,道,”有些事只能看看,切莫心急,被人拿了把柄,没人能说得上话。“她担心林珺正气盛,没明白她的苦心,忧心忡忡续说,“珺珺,你背后有二姨支撑着,还有陈叔和你妈妈,即便有事,也不用你染指。”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一一四章祸心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徐总,我今天才知道博文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说一声?是信不过兄弟我?”岳添确实是挂心,徐俊看得出来,他同样明白,岳添这一挂心自然是出于对Alma的顾念。

    秦晋之好,历来是生意场上不二通行法则。岳添眼巴巴的着急成这般模样,徐俊却是有考虑,他若有所指说,”博文无大碍,不过我倒以为是你藏了心思。“

    被反将一军,岳添笑的讪讪,他将身板子挺了挺,吸了一口烟,掩饰般说道,”你这耳朵挺灵光的,说实话,是安插了多少细作在周围?还是有先进武器在手?略有点儿动静就给你知道了。“

    ”彼此彼此,岳总暗箱也不会少了。“徐俊未加否认只轻快的把球踢了回去。

    岳添打着哈哈笑说了一会儿生意场上的种种无奈,转而又说,“昨天晚上,我路过五里洋,你猜我看见了谁?”说着就觑眼徐俊,神秘兮兮的挤眉弄眼,徐俊倚进沙发,不置可否,“有话可说,别肉|麻的,人家看了还以为我们关系吧正常呢。”

    “你家徐凯,话说这小子看着清冷,倒蛮招女孩子喜欢的。你没看见他身旁那女人,身材曼妙的万里挑一。”岳添不理会徐俊的讽刺,边满口夸赞边掏出手机翻找,“看看,这女人,皮子多正。我这花丛里打滚的人都禁不住诱|惑,偷拍了两张过过眼瘾。”

    徐俊摆摆手,不予去理会,敷衍笑道,“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会搞不定?”

    那岳添竟是缠磨着如孩子般腆着脸上来,把手机凑到徐俊胸前,由不得徐俊不看,“瞧瞧,心都酥了。”

    徐俊凝目看去,是徐凯,徐凯托着半倒半仰的林珺。霓虹灯光下,林珺双手勾住徐凯的脖子。

    岳添抬头得意的忘了形,“瞧见了吧,这就是美女。不过,我就纳闷,徐凯那小子他怎地将有本事泡上这等靓妞。看那妞儿一身名牌,不是徐凯能养得起的。”忽而若有所思般给徐俊指点迷津,“是不是他亏空公款?你可要盯紧了,赶紧查查,免得丢大发了。”

    “在路边跳艳|舞?这两人倒是臭味相投。”徐俊看了看,只不咸不淡丢出这么一句,噎得岳添好一会儿才回神,“徐俊,我真怀疑你是男儿身吗?”

    ”咱们不是一起泡过温泉吗?你以为是跟人|妖泡的啊?“

    这,这个是重点吗?岳添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奇葩,真真是奇葩,难以捉摸。

    在岳添看来极为有趣的话题被徐俊以人|妖结束,这委实不是岳添想得到的,也因此进一步领教了徐俊的不以为耻的无耻。

    岳添坐了会儿姗姗离去。李秘书进来,徐俊问起徐凯。

    李秘书道,“还就是那些事,中规中矩的不多言。”他看了看徐俊,道,“总裁是想重新安排?”

    徐俊吐了口烟圈,神情复杂,“李秘书觉得呢?这样用他会不会大材小用了?”

    李秘书叹气道,“历来都是水难端平,只在人心所求。他若知足,给他金山银山他也不见得喜。他若是感到被轻视,只怕会祸心暗藏,即使他自己都不能明白所作所为是为哪般。”

    “李秘书其实也清楚,他断不是一个知足的,不然,何以屈身门楣,不得舒展?他这是忍辱求生,若能化解他心里的仇恨,即便他有过失,我有意助力。”

    “可是。”李秘书他素来谨言慎行,且徐俊秉性坚毅,不喜人干扰,这一老一小两辈人搭档这些年来珠联璧合,凡事都能想到一处儿,独独这一回,李秘书是真心不愿徐俊另生心思,既已知那人不善,何苦去引狼入室?“总裁好心也要让识得才好,若说法子,又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可行,总裁可以放权,但委任他去外地岂不是更为海阔天空?”

    “放他去外地,我也有想过,只是,他人格已经扭曲,只怕他心魔不解,会再起事端。”

    “搁眼皮子底下,日日有过往,难免起冲突时候,不易防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一一五章所归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阿俊,老爷子他出事了。”电话里林珺惶急的声音轰了过来,徐俊挺直了腰板,他默了一瞬道,“好好的出去,怎么会出事?你们在哪里?”

    “我们正往医院赶,其实,其实,老爷子还无大事,幸,幸亏有阿凯,可是阿凯他是伤得不轻,阿,阿俊,你快点过来吧,我一个人——”

    听着林珺语无伦次的哭诉,难为徐俊能听出一星儿眉目,林珺淋淋漓漓说了一大通,大意是徐凯给老爷子挡了灾免了难,徐俊起身,边走边说,“啥事都凑成堆儿了,老爷子怎么跟徐凯又碰上了。”

    李秘书闻听,心里旋即咯噔不安,他正欲开口,抬头才发觉徐俊已经大步流星的走了远,李秘书无奈的摇头,自语道,“不是天灾就是人祸,可惜你是看得破,却是忍不下心。到头来,只怕是祸福难料啊。”

    徐俊二人进了病房,见老爷子只是擦破外皮,徐凯腿骨骨折倒也无大碍,徐俊这才松了心。

    林珺红着眼皮说了事情的经过,原来是他们在城外毛公山上遇了劫徒,凭他们一老一女,自然难敌,只有遭劫的份儿,破财消灾也就罢了,反正他们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怪只怪林珺出脱的万里挑一,歹徒生出一二点儿花花肠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林珺对男女这档子事儿本来是放开的,鱼|水之|欢,委实是人之初,性本善也。可关键是这环境不允许啊,老爷子他不是也不会允得吗?于是,拼命反抗呼救是要上演的,而且是要轰轰烈烈、大张旗鼓,以示她的贞烈。因此招来了正在此处不远晃悠的徐凯,至于徐凯为何此时此地恰好恰当适时的出现,自然也会有正当理由。后来的演变是,歹徒见有俊男救美,自是不甘落网逃走。

    红颜祸水啊,徐俊心底里不大合适的抽了抽。因了这美人,瞬时间祸害了仨男人,其中的三分之二还是阖家徐,父子徐,爷儿俩徐。虽然跑丢的那一个如今不知所踪,不过,恶人总得有报应不是?只是时候未到。而且,待那时候到来,也是真相大白之时。

    “这些日子跟医院跟警察局挺有缘。”半晌,徐俊吐出不合时宜的话来,李秘书一旁不自然的摸摸鼻子,只道是总裁这些日子昏头昏脑,让人别扭得很,约摸着是被中年得子的喜悦冲得有些许子贸贸然。

    老爷子近日来没少吃徐俊塞给他的羹,这会子身上又是不利落,心里憋屈得紧,正缺一个发|泄口,冲林珺吧?林珺俨然是受害者,差点儿名节不保;冲常玟吧?不顾念她,咋说还是有必要照顾一下她肚里的货,那可是城池都换不来的;冲护士吧?那样做好像对不住他的矜贵身份。这时候见徐俊不像话,老爷子嘴上总算是有了突破点,“托你们的福。这大约是你那未出世的宝宝在考验我们。”

    “我那俩宝贝是石破天惊,他们可是大大的吉祥物,你们可别会错了意。”徐俊及时护犊子,自己的娃儿自己打两下是允许的,但旁人若要说黑道白,评头论足,那是拒之门外的,即便是自己的老爸也不能例外。关键是老爷子说这话明显是带了情绪,既然有情绪,自然是不负责之举,是以,徐俊态度堪比移山的愚公。

    老爷子只是与眼前这不孝子置气,就常玟腹中的宝贝,他焉能使心去骂。这一刻徐俊嘴中振振有词,美其名曰为吉祥物,乐得老爷子嘴角禁不住一抽,若不是突然想起这时候他其实应该是气着的,应该是作出老成持重是模样,应该是唬得住人的模样,他早就嗤的笑出了声儿。

    后继有人,总算是盼到了这一天。老爷子心里着实是高兴的,压不住的高兴。

    “你过去看看阿凯那小子吧,今儿还真亏有他,不然,这不害我们无葬身之地吗?说不准还是大卸八块、身首异处。”老爷子满口胡话,字字锥心,这话是说给谁听的,谁心里自然是有数。

    徐俊若有所思的眼神在半空中瞟,瞟的人们心神不宁,特别是身份相对来说有点儿外的李秘书,更是坐立不安,正想着出去寻了洗手间透透气,虽然洗手间味道不咋地,但也比总裁这疑神疑鬼的眼神要叫人舒衬些,他听见总裁独一无二的声音幽幽飘散,“今天出远门怎么行头这么小?平常老爷子不都是吆五喝六,结党营私的吗?护身党呢?不寻常啊。”

    “你这小子,说什么呢?想什么呢?不正经。”

    “啊,老爷子,我这说了什么?什么也没说,你倒是心里生暗鬼,打鸭惊鸳鸯吧?”

    李秘书轻咳了声儿,再也忍不住去了思念已久的洗手间。刚出房门,还没及掩上门,老爷子焦躁的声音就咆哮了起来,”你说谁是鸳鸯?你这小子,你给我说明白,哪一个是鸳鸯?“

    徐俊皮笑肉不笑回道,”老爷子,更年期病症蛮闹心的,隔会儿喊医生开一方子药,回去好好调调,可别整天咬了人不放。“

    老爷子红彤彤的脸色,不亚于外头天际闪亮登场的火烧云,他心里乱糟糟的,霎那间滚过好多念想,可是想的是啥,却是一个抓不住。他更想说两句,显摆他一个老人家该有的尊贵,然则那舌膛上了锁般,只如鲠在喉,一时无话。

    老爷子的怒气腾腾,徐俊如若没领会,他气定神闲的踱步至门口,手上拉着门,嘴里不闲着,回头深情款款道,”我看看阿凯去,也好多掌握些证据。“

    说时迟,那时快。老爷子顺手捞起的一茶杯爽利的扔了出去。刚当一声,结结实实砸在林珺不堪重负的小心脏上,林珺何曾见识过这等暴力场面,即便午时那凶徒出于怜香惜玉的缘故也并未曾执了凶器,只是象征性的徒手相搏。惊魂未定的林珺接二连三遭受不该她一个美人该受的遭遇,这会子已然是花枝乱颤,离玉|液|横|流只有一步之遥了。

    老爷子大发光火竟然这么可怕,原来,他并非都是和颜悦色的啊。这一回,林珺被动的加深了对老爷子的另一层认知。

    那狼狈的茶杯在地上低调的滚了几滚,便没了动静。林珺瞅了瞅地上那茶杯,越看越替它委屈,其实它是无辜的,只是不幸被迁了怒,才惨遭此祸。如果此刻没有应景,它不还是稳稳当当捧在老爷子手心里的吗?这正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岂止是它一个本来只是随手随拿的一茶杯,就是她贵为豪门贵族千金,不也是无辜被牵连的吗?林珺犹豫了犹豫,出于同病相怜、兔死狐悲的悲凉心情,还是过去将它拾了起来。那茶杯掂在手上,沉沉的不正如她自己的命运?林珺这会儿心里空落落的,脑子里混沌的旋转,一时现出徐凯讥诮的目光,一时又是徐俊冷漠的神情,紧随的是二姨期盼的面容,时而又来了陈叔——究竟哪一个才是她心神所归,她完全理不清。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一一六章做媒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徐凯当真是疯魔了。”

    “您怀疑这是徐凯的苦肉计?”李秘书接话时候,面容平静,他从后视镜看了看徐俊,“徐凯这些日子有些狗急跳墙的意味,难道他真以为能瞒天过海吗?”

    “老爷子此来一趟,我只能说是不寻常。接二连三的事情紧随而至,这里面不否认有徐凯的野心。但我总感觉,以徐凯还不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您疑心老爷子?”这倒是李秘书完全没有也不敢想的,老爷子若搀和其中,他的动机呢?家和万事兴,可是一家之长乐意看到的,何况是居于高位的老爷子。

    “不是疑心,是肯定。”徐俊面色郁了霜般,他望着窗外刷过的芸芸众生,“你想,老爷子何以会不携了护身党?人生地不熟的还挑了地儿去后山?那后山除了林子就是林子,老爷子一时兴起钻林子?而且,林珺并没有受半点伤害,而徐凯的救美,是不是也太巧了。”

    “或者是林珺的蛊惑在前?她不是暗中串通徐凯吗?徐凯不会不利用她的。”

    “你以为老爷子傻?他能任听林珺摆布?他多半是将计使计。我那老爷子一生步步为营,庞大产业即是最好的佐证,他断不会给别人算计他的机会。”徐俊修长的手指弹在身旁的皮夹上噔噔作响,“老爷子是在放烟雾弹,我始终这样认为。”

    “但是。”李秘书吐出这二字,犹豫着没继续说下去,徐俊看着他替他开了腔儿,“你是想说,以老爷子的身份,只有维护的份儿,断不会亲自从中作梗。”徐俊目光转投窗外天际,远处的太阳大的耀眼,晃得人眼前似飘金针阴线,使人心里乱糟糟的不安生,徐俊阖目靠进后背,“老爷子从前有很多事至今我也不得解。比如我母亲跟林姨、老爷子之间的纠葛。而徐凯,老爷子对他历来都是莫不关情,自幼游荡在外,还有林姨,这些种种确实是老爷子一手缔结的痛病。长久以来,我一直认为,老爷子缺少一个对大家的交待。置身其中的每个人,像极了蜘蛛网中的猎物,只有授柄于人的份数,而那坐镇的赢家,是谁?听着是不是很荒谬,但这又是真实的。”

    李秘书没有搭话,这是总裁的心结,源于他母亲的撒手,源于老爷子的掣肘。那些割裂的阴影这么多年来夜以继日的笼罩着他,使他苦不堪言,不能挣脱。谁也没想过,本来天各一方的一家人如今会重聚,更匪夷所思的是,重聚反而是重重生离死别的上演。

    这是上天的嘲笑还是人为的悲剧?李秘书相信徐俊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不然,旧事重提为哪般?

    ————-————

    病房里,岳添收了平常的玩世不恭,他满面不虞,“你小子,这劲儿也太狠了,硬生生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万一瘸了,这大好年华岂不可惜?”

    “没法子,既然是苦肉计,自然是要逼真。老爷子那儿,总得有苦劳才能哄出一份心。”

    “你也是下了血本儿了,这一关若不过,老爷子真是没指望了。”

    “本来我也没指望他能出手拉一把,是他自己生了闲心过来走一趟,既然来了,那就入局吧。”

    岳添默了默突然道,“听说老爷子对徐博文不怎么上心,连带林如玉也跟着受冷落。你说,老爷子是不是有所察觉?”

    徐凯冷笑了说,“你以为老爷子是瞎的?林如玉是何德行,老爷子能真不知?他惯来会装聋作哑。”隔了一会儿又道,“博文这档子事儿,其实也存蹊跷,当初咱们安排的不是在王府里路吗?怎么会跑到了城外?”

    岳添迟疑了道,“那人收了钱,替你消了灾,这以后的事儿就是各为其主,不用担心。江湖自有道义,他们不敢乱来的。”

    徐凯想说什么,那话儿在舌膛里滚了滚,终于还是觉得有疑虑给吞了回去。

    岳添试探般问起徐博文的伤情,徐凯不以为然道,“一个人脑细胞已经坏掉,若还信有的救,那只有林如玉一个人了。让她撑着吧,不然,她倒了下,我还少了一张好牌。”

    “听说徐俊找的是琼斯,他可不是糊弄钱的。”岳添多少还是有担心,怎么能不担心呢,关系人命,还是一了百了的省心。

    “琼斯?琼斯又怎样?再也说了,我其实很希望徐博文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一来,扰不了我们清静;二则,只要他有一口气未灭,就能分一份儿家产,而林如玉那货命根儿在我手上捏着,你说这一来一去得了两人家产,何而不为?”

    “你呀,无毒不丈夫。老爷子要是把衣钵传与你,徐氏岂不更是蓬勃发展,独占鳌头。”岳添心悦诚服的夸赞。

    “最重要的在后头,博文这样,林如玉死认就是徐俊做的手脚。隔三差五我在她跟前絮叨三言两语,她只怕不手撕了徐俊,也是按不住报仇的心。她是做掉徐俊最好的一把刀。留着这娘俩儿,于我而言有益无害。如今,又有林珺为我所用。左膀右臂齐全,这局要不赢,天理难容。”徐凯得意洋洋的忘了形,他甚或从来就没有意识到他自己其实也是被人睽睽偷食的盘中餐。

    “对,徐凯。成大事,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人和。这时候的局势一边倒的倾向你,若这一回哄得老爷子回心转意,那扳倒徐俊真是毫不费力。”岳添笑眯眯的眼睛里面暗藏了嘲弄,只是春风得意的徐凯显然是不能看得见的。于岳添而言,徐氏家族的争斗,他本来只是想袖手旁观看看戏的,只是,人嘛,总是善良的。即便是自认为奸诈阴险的他,偶尔也会人性几回。徐凯一次两次对他的求助他可以置若罔闻,待得第三次时,他却是改变了立场。古书里有刘叔三顾茅庐美谈,终成就一方霸业;今有他岳添仿效古人,出手相助落魄公子,日后落魄公子一朝扶摇直上,那他是不是从中既渔了利,又沽了名钓了誉,不失为一桩意外之喜。

    “只可惜你们家小妹痴情以待博文,这回是负了她的美人意了。”徐凯似是同情般惋惜道,岳添看得清楚他眸子里闪烁着的狡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一一七章称道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岳添与徐凯目光对接时,他目中若有戾气闪过,世间任何人惯不会喜欢旁人对己的评头论足,他岳添同样如此。更枉论是徐凯一介小人,他放缓了语气,刻意说道,“女人嘛,天性杨花,不用理她。过几天,不知道又会迷上哪一个。”

    “原来你是这么看,我倒有意给令妹做一回媒。”徐凯轻飘飘的扔出了话,他盯着岳添的反应,岳添颇有意外,他道,“是哪一家?”忽而又续说道,“不会是给你自己做媒吧?”

    “岳总还有得挑拣?”徐凯的笑在岳添看来诡异的让他跃出几分心惊,这人心机深不可测,如今竟打上他岳家的主意,这完全在他预料之外。虽然Alma不过是他征战沙场的一张底牌,但浪费在徐凯身上,实在是不值。岳添添了笑意,“Alma能得徐氏未来掌舵人的青睐,那是她的福分。只是,我在想,Alma胸大无脑,你留了她在身边反而会祸患惹身,你不该想不到。”

    “岳总,你可是小看女人了。她们要是动了情,飞蛾扑火都在所不惜。我要的就是她们的浅薄。聪明的女人最易洞察人心,我不喜欢。”

    岳添搭在额间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眉骨,徐凯将Alma明目张胆捏在手里到底有什么意图,他不得而知,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那便是徐凯打他入了局之后,就没打算能让他全身而退。如此一想,岳添越发觉出这徐凯果真是阴,凡事先留了后手儿,省掉被人釜底抽薪的变数。“既然阿凯你这么了解Alma,那一切就由着你了,我不会作梗。对我而言,谁能成为我未来的妹夫,无所谓。”

    徐凯挑眉笑着谢过,两人各怀鬼胎作酌量。

    ——————————

    一晃月余过去,暮春暖日毫不吝啬的扫走冽风携来夏意,院里院外的花儿草儿竞相斗劲儿,一日胜似一日的茂盛。

    常玟日益显形儿的肚腹,在徐俊这里就是百看不厌的宝贝,常玟笑说,“不晓得以后你会把他们宠成什么样儿,可别养成饭来张口的贵哥儿,到时候有你受不了的。”

    “这话错了,俗话说,慈母多败儿,我是要好好看着你才是。别给我养出俩败家子。”徐俊针锋相对,不带一丝怜惜。

    “放心吧,我是慈母不假,但我是新时代女性,我会认真履行孟母方案,教出一双跟他爹一样有担当的接班人。”

    “啊,算你识大体。不过,有一样你说错了。”徐俊探手刮过她的额头,纠偏道。看她目光闪闪,若有疑问,徐俊也不难为她,随口道,“咱们要齐心协力多下崽儿,要以身作则支持繁衍计划。”

    常玟无奈的抽嘴角,敢情他是把她当成的下崽儿的工具了?十月孕育之苦她来受,他一朝德功,亏他说得出。回念一想,给他生娃儿好像并不亏,最起码,她是他们名正言顺的娘亲,他们是徐俊的精金美玉。不但不亏,反而是赚了呢。

    徐俊走了不多会儿,林珺上楼,“天儿这么好,不出去晒晒太阳?”

    这些日子,林珺态度有很大转变,以往的颐指气使全然不见,对常玟没有关怀备至,倒也是嘘寒问暖,常玟本来就性子软,林珺如是亲近她自然是巴不得,无论如何,她对林珺,总是愧疚,常玟起身,“珺姐。”这珺姐的称谓是林珺迫了她喊的,这姐妹之称寓情于景甚显尴尬,但除此之外,犹然不好选择。

    “哎呦呦,快坐下,可要小心身子。”说话间,林珺急走了几步上前,扶住常玟,一边使眼色,“下去走走?”

    常玟略有迟疑,她不是有所怀疑,只是打早起,这头晕晕的就发沉,身上也是疲累,累的一动都不想动。

    “怎么?不愿动?”林珺敏锐觉出常玟的不自然,她自嘲道,“我大约不懂得一个怀胎女子的辛苦,愣是自己想当然了。”

    常玟哪里能匀得旁人的示弱,闻听此言,立马道,“不是,正好刚刚吃得多了,想着约珺姐出去转转,可巧的是,你就过来了。”

    这神情摆明了就是哄人的假话,林珺心里不禁腹诽,难怪会迷得徐俊晕头转向,竟然把假话能当真了圆。心里虽然是老大一口气憋着让她很不舒衬,但面上却是愈发娇媚的不得了,也好教那说假话的人圆了场不是,“去院子外头?”这样随口问着,继而嫣然一笑,“院子外头不牢靠,还是不出去了,免得阿俊不放心。”

    常玟其实纠结的就是徐俊的叮嘱,徐俊再三叮嘱不让她离了院子,但经林珺一说,自己倒似是小人之心了,她不免难为情,欲解释般绵软道,“阿俊不让出去,他也是担心我身子重,有你在,那就有了照应。”

    两人下楼过前厅时,孙姨打过照面,见林珺扶了常玟,心里直打疑问,她腆了笑脸道,“常小姐是要出去啊?”

    常玟知道孙姨是徐俊暗里嘱托照顾她的贴己人,她见孙姨神情,心中已有几分了然。孙姨一向信不过林珺,这会子指定是要犯嘀咕的,常玟道,“孙姨一块儿去?您昨天不是还说出去转转的吗?”

    孙姨这里还没搭上腔,厨房里头的赵婶就闷头闷脑喊出了话,“孙姨,这包子馅儿你是要怎样调?洗好了就赶紧动手吧。这眼瞅着就是正午了,老爷子早饭吃的少,别让他等急了。”

    孙姨这才想起那茬子事儿,她的心思耽搁了会儿,只好絮絮着嘱咐常玟,“别走远了,也别往草丛里走,这时节野虫儿多,当地人都是躲着草儿走。”

    常玟自小就在野间长大,哪能不晓得那些虫虫草草的事儿,她笑着应了句便跟林珺走了出门。孙姨搁后头瞧着并身的影儿,越想越是不安生,她摇摇头进了厨房,摆弄着菜的时候,仍然是心神不宁,一旁的赵婶叨叨说个不停,她一句也没听进心里去。

    两人沿着青石子儿铺就的小路,说着话走了一段,常玟不经意间回头,“咱们竟上了山了。往下看,我们家只不过是在山底,平常里也是觉着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一一八章跑腿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两人沿着青石子儿铺就的小路,说着话走了一段,常玟不经意间回头,“咱们竟上了山了。往下看,我们家只不过是在山底,平常里也是觉着高。”

    “你以前没有上来过?”林珺心道又撒谎,一直住在这儿,怎么可能没有上过山,这样子说,是糊弄她林珺傻还是有意卖弄什么。林珺心底隐隐有气,还口出狂言是我们家?她真当她自己已经为人妻了吗?天真!竟然还妄想与她平起平坐!至此,林珺为自己之前的行为感到不齿,原来自己还想着让位,这会子看,幸亏有徐凯提点,不然还真是竹篮打水的结局。

    常玟一心陶醉周围绿油油的景儿,没曾意识到林珺眸子里若隐若现的怒意,“没有啊,我怕高,总裁他又忙,他不允许我出来乱转。”

    “怎么还称道总裁?”林珺笑的目光游离在常玟的脸上,眼前她最想做的事,就是扒开常玟的皮子,看看她到底是如何的真面目,胡诌着真有一套,“以后难不成是要搁了孩子面前也这样称道?”

    “珺姐。”常玟顿生羞意,她垂眸只摆弄着手指。

    “不用难为情,我已经想好了,过些日子待二姨情绪好些了,我就会回去。”

    听林珺说的真挚,常玟抬头,“珺姐,有时候有些事,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有想过去与谁相争。你来的前夕,我有想过离开这里。”

    “别说了,我明白。既然能遇上你,这就证明我们的缘分不浅。”林珺面色犹浅,心底里却恨不得将她推了下山。以缘分来圆场?她认承,这的确是缘分,不折不扣的孽缘!

    说话间,山径上来一人,渐行渐近,竟是徐俊。

    常玟自然是喜不自禁,扯了林珺的手,一边扬一边朝下面喊。林珺心头的怒火蹭蹭惹起,他果然是不匀她靠近常玟的,只今天这一试便试出了底细。再看常玟,眉目顾盼,俨然是会情郎的悦色。那她呢?生生就成了一无关的局外人。

    林珺手上一用力,常玟啊的惊叫一声,还没回过神,两人已经扯了手顺着凹凸不平的路径滚了下去,连带那些有棱有角的青石块儿也随着她们的擦落,哗啦啦轱辘着砸下去。

    徐俊眼瞅着这一险景儿,他的心脏都要蹦了出来,一边躲避着如洪水般借势哄哄而下的石块儿,一边大步急奔上去。林珺起先拽着常玟的手紧紧,使她不能松开,后来滚落的力道越来越大,力不从心也好顺势而为也罢,她倏然间松了攥着常玟的手,失了重心的常玟急落落滚了下去。

    ————-

    医院里,徐凯的埋怨让林珺很不高兴,“我顾不得那么多,当初我离开也就一了百了,你把我留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你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一出。”

    “我没让你下急手,上次在毛公山已经有了纰漏,这时隔不久,你再贸然惹出这段。接二连三的出事,徐俊会怎么想?你这么莽撞,只会坏事。”

    “不罢休又怎样?找别人给他生孩子,我咽不下这口气。”林珺愤愤不平道。

    “那听这话,你还是在意他了?”徐凯怏怏不乐,即使是他再有心计,若趟上林珺这么沉不住,只怕会砸了他的计划。他向来行事慎密,没料,林珺会给了他南辕北辙的结果。

    “没有在意不在意之说,当初我与徐俊是怎样一回事,大家心知肚明,而如今所发生的一切,便也不是意外了。”林珺很看得开,面上不见一丝恼意,她只是气常玟压过她一头。

    “那你既然做了,想想怎么应付徐俊吧。我想他这次会无商量的遣你回去。”一个女人,充其量也就这样撑不住场面。徐凯若有惋惜,只是这惋惜是替谁就不知道了,他抬眼看了看林珺,低了声儿道,“幸亏你无大碍。”

    这若琴弦荡起一般的声音使得林珺稍一恍惚,她原本以为他不过是一卑鄙小人,而他们不过是怀有同一目标的合伙人。这会子,林珺竟生出离谱的错觉,那一声叹,似乎含了几分欲说还休的哀怨,仿似情|人间微起的涟漪。

    过后,徐凯一直无话,林珺拢了拢神切回话头,“好歹我还是赢了,常玟孩子不保,对谁都不是坏事。”

    “你太自以为是了。你操之过急,其实是砸自己的脚。”徐凯沉了脸,只看着外面昏黄的夜灯一瞬不瞬,“这一出太明显,你即便是有心,是不是也要把自己脱离开?有很多法子,你偏偏使这个最笨的。”

    “你是在担心我吗?”林珺突然道,她看定了徐凯。

    徐凯轻笑,回道,“依你今天的所为,我当真以为你是自我为中心,完全不会在乎别人的感受。也就是说,那只是你自己的想法。”他目中若有嘲弄,一字一顿道,“我很担心你,担心你会不会一五一十全供了彻底。”

    林珺心头本来紧着的弦儿一点点散开,她也想啊,他那么步步为赢善于算计,怎么会有似水的柔情,他到底不比徐俊。

    “哦,你放心,我这个人在你眼里是笨了些。其实,我也很迷惑,为什么你心机沉的让人无法捉摸。即使是徐俊都没有看透你一直在背后搞事。”

    “徐俊?”徐凯翘起嘴角,一抹冷笑展露,“那个刚愎自用的家伙,不过是仪仗老爷子,每天里狐假虎威,我早就看不惯他了。”

    “其实,其实,徐俊他并没有赶尽杀绝,他不是把你一直留在身边吗?”林珺微微替徐俊不值,不管是出于怎样一种感情,她不愿听到徐凯这般诋毁。

    “留我在他身边给他当狗一样跑腿。”徐凯拉长了声儿道,他换了个姿势,舒服的贴在了床背,目光始终未看一眼林珺,“他的用意我明白,他只是叫我知道,他永远都是高高在上,而我这个不被承认的二公子,只有俯首帖耳的份儿。这两年来,公开场合亦或是私底下,他从来都是视若无见的模样。他没有把我当二弟看,我又何必去庸人自扰?”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一一九章锋芒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你信命吗?”林珺问的突然,始料未及的徐凯仓促间转了脸看着她。林珺目光里掺了灯光的滟滟,恍得徐凯有瞬间的失神,徐凯若有沉思着别过脸去,沉吟了会儿道,“我自幼就没见过我娘,打记事儿起,每隔三五个月,我的保姆就会换掉,一直到我入小学。入学之后,每逢周末,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来接了回家,只有我孤零零的待在学校公寓里。那时候,我经常窝在被窝里,偷着想我的父母为何会当我不存在。想过很多很多,甚至会想到外太空,可是,真正答案是至今都不清不楚。你说这是不是命运的捉弄?”

    于此,林珺在林如玉那里略知一二,不过是皮毛言言,即便是老爷子同寝的林如玉也并不知道真相内里,更何况是这些晚辈的模糊。她若有所触感慨道,“所谓命运,好似一个个上天已经拟好的故事,打人出生时,这故事便是一步步演化。随着成长,那故事也越来越沉,压抑得人终有不能承受之日,一边希翼有峰回路转之时,一边是山穷水尽。所说柳暗花明,不正是绝地逢生时候?人生不外乎左一次右一次乐此不疲的重蹈覆辙。”

    “原来你竟也有落落寡欢的时候?我原以为你是蜜罐里泡着的,除了一掷千金就是醉生梦死。人啊,难清楚自己所求为何。”徐凯挑眉笑笑,目光里的意味说不清道不明,“穷途末路的不惜一切妄想求财,坐享其成的反而迷失自我的价值。你说这芸芸众生,活着有啥乐趣可言?”

    “乐趣?不是被你一语道破了吗?”林珺笑着眨眼,“一心求财的攀龙附凤,醉生梦死的乐喜丰席厚履,文人雅士苦寻他的红颜知己,声色犬马者浸|淫属于他的安乐窝。而你呢?显然不在此之列。”

    “都说人算不如天算,我就不信,依此话儿讲,凡事坐等天意是了?“徐凯面容暗了下去,若覆了一次冰霜,音儿寒凉的令人后背浸凉,”如果不拼不搏,倒真真是邃了老天的意了。老爷子冷酷,那我何以仁义?不如争斗一番,胜王败寇,谁也没得说。”

    林珺叹口气道,“都是同一血脉,何必相煎?”

    “这世界就这样,弱肉强食,我若不争,永远不会有人记起还有我的存在。我忍辱求生为的是什么?只为了属于我的那一份。而你呢?难道甘心被人挤落?不要试图勉强自己的不舍是因为我的挽留,你若去意已决,又怎能轻易随了旁人行之?”

    林珺默了再也没有多话,她能说什么,说什么都是于事无补。徐凯虽然话语偏激,但她不同样是剑走偏锋?与虎谋皮?他们二人到底是物以类聚罢了。

    ————-——————

    “总裁不打算与老爷子谈谈徐凯?”李秘书不解道,他甚至有些怨愤,徐凯屡屡害人,而徐俊的纵容岂不是反道行之?

    “老爷子心里比谁都清明,他想做的自然不用我开口,我疑惑的是老爷子到底是揣了哪门子心,好像是有意看着我们斗个你死我活。”

    “会不会是总裁解错意了?”李秘书谨慎递言道。

    徐俊摇头,他太了解那位稳坐钓鱼台的老爷子了,无事不出门,出门必有事。而这次移驾出山,俨然是坐镇不走的兆头。

    “岳添这些日子动作频频,与阿凯眉来眼去的,他当真以为我是聋哑。”徐俊凝眉不展,“我不明白的是,徐凯究竟用怎样的法子能使得岳添跟他结党?或者说,岳添从初始就有窥觑。”

    “岳添身为商人,趋利是最大动机。总裁也说过,他这种人如鲶鱼般,四下搅事,借机通吃,有这种行径也是习常。”

    徐俊正欲说话,却有老爷子打电话过来,温言软语道是,他和徐凯正赶过来。

    徐俊瞧着手里的手机,“蛮有心的,先以君子之谊知会一声儿。那我岂不是不能失了礼?”

    “该来的自然是要来的,总裁该做的切莫心慈手软。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懂得您的苦心经营。”

    “其实,李秘书你明白我的想法,我不是善人,但亲情对我来说,是什么都不能弥补的。而阿凯这方面的欠缺尤甚,老爷子是想有所交待或是另有图谋,总是要静观其变。若是能往好处走,人人得以夙愿以偿,我更没有道理阻止。”

    “只是,徐凯他居心叵测,总裁又不是不知底儿,这放进来不是养虎为患吗?”

    “蛟龙归海也好,还是他镜里观花也罢,你不给他一个舞台,他怎能施展本领?如吃酒猜拳一般,不过手,难以掂透彼此的分量。”徐俊淡淡道,他见李秘书犹然忧虑,似是有意安慰般,“难不成你以为我会被他打垮?我就这么不堪一击?”

    “总裁,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小人难养,总裁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放心吧,我顺了老爷子的意,一来给徐凯一个机会,二呢,放权试探,这是测人心。公司里老爷子安插的眼线,也该是时候浮出水面了。”

    “希望如此。”李秘书回的有些力不从心,他苦劝多日,他懂徐俊的心思,只可惜徐俊却并不明白他的良苦用心啊。跟随徐俊身边多年,这一次他只怕徐俊是真的优柔寡断,而身处局中,徐俊别只是一厢情愿的认承,如同久困海上的船家,一心念家,哪里还看得见汹涌浪涛下的暗礁。

    老爷子进了办公室,没加客套,开门见山道是要徐凯出任公司总经理一职。

    徐俊默了一瞬颔首,算是表态。

    徐凯一边承了寥寥几句场面话,便结束了这一场有特殊意义又特别简单的会面。整个场面要是落在旁人眼中,似乎是敷衍得过了头儿,可在少有的几个明白人心里,却是晓得这是要变天了。

    翌日,董事长徐俊例行召开股东大会,宣布徐凯任职的消息,并着淡淡公开了徐凯二公子的身份。

    股东们都是经历过腥风血雨,他们要的只是徐氏招牌带来的滚滚利润,自然对这些添个人多双碗筷的事无甚意见表达。

    “原来二公子看着文质彬彬,竟也是个能担当的,窝在公司小格子里有两年之久,声都没吭,敢情是学国外家族企业,从底子做起?”有人赞不绝口。

    “年轻人嘛,大展拳脚之前该是磨砺为主。可见你大哥给你这样安排的确有先见之明。“也有人将好话圆给了主事人徐俊。

    ”董事长当头角峥嵘,总经理立矫矫不群。有了你们兄弟二人的照应,以后我们这些老人家就更放心了,稳赚钱的嘛。“温叔更胜一筹,三言两语将这兄弟二人齐了夸。

    ”哦,头角峥嵘与矫矫不群有何区别?闻叔说得头头是道,可惜我在国外长大,对中文意思总是混淆曲解。“徐凯目光含蓄,温言问起刚获得满堂彩的温叔。

    温叔本来也只是随兴张口就来,哪里会想到有人求教这词的具体含义,他更不会意识到这其实是徐凯的责难。而责难必定是有示威的意义。

    徐俊焉能看不透徐凯摆出来的剔透心,他笑着看了看有些尴尬的温叔,道,”头角峥嵘是出自唐时韩愈的《墓志铭》意思是少年崭露头角。而矫矫不群是出自清时《杜诗言志》意喻幼少之事,便已所向无敌。“顿了一顿,移目至端坐的徐凯,”温叔这是在巧借你我感叹咱们家老爷子的鹤唳华亭。你我可别抢了老爷子的风头。“

    闻言,温叔自然是呵呵着笑,他朝徐俊投去感激的目光,而徐凯的锋芒不管是有意无意,总之使人难堪,温叔若不存芥蒂是惺惺作假。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一二零章纯净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翌日,例行召开股东大会,徐凯任职总经理的消息当众宣布是其中一项内容,并着淡淡公开了徐凯二公子的身份。

    股东们都是经历过腥风血雨之处尊居显者,他们谋的是徐氏如日中天的招牌带来的滚滚利润,自然对这些家族中事无甚意见表达。诸等皆显贵,显贵中半隐半露的那些嫡庶秘事,他们各位岂有不晓不明之理?这种事只是不好打破砂锅去问一问人家二公子的出处罢了,故而心照不宣,彼此彼此的一了了之。

    “原来二公子看着文质彬彬,竟也是个能担当的,窝在公司小格子里有两年之久,声都没吭,敢情是学国外家族企业,从底子做起?”有心明眼亮者赞不绝口。

    “年轻人嘛,大展拳脚之前该是磨砺为主。可见你大哥给你这样安排的确有先见之明。“也有人将好话不动声色圆给了主事人徐俊,毕竟徐俊眼下是有目共睹的掌舵人,至于日后,想来还是不会有变,历朝历代,都是立长在先,而那二公子嘛,自然是辅助君侧,且这二公子无详实可据,说不准只是一可有可无的摆设。何况这徐俊伏虎降龙之本事那是谁都不能代替的。

    ”董事长当头角峥嵘,总经理立矫矫不群。有了你们兄弟二人的齐力,以后我们这些老人家稳坐钓鱼台,安享其成,何乐不为?我们已经老了,以后的天下就是你们年轻人独行其道的时候。“温叔更胜一筹,三言两语将这兄弟二人齐了夸。

    ”哦,头角峥嵘与矫矫不群有何区别?温叔说得头头是道,可惜我在国外长大,对中文意思总是混淆曲解。“徐凯含蓄问起刚获得满堂彩的温叔。

    温叔本来也只是随兴张口就来捧个场,哪里会想到有人,而且还是二公子真心实意来求教这词的具体含义。这若是对答如流,便是被人抬高了身份,彰显出他满腹经纶的文人气质。为商者,特别是这齐聚一堂的各路龙虎风云人物,更甚摆弄那一套其实是雾里看花的文化产物,比如,家里的砚台要久远道商周时期才算有面子,再如客厅里布置齐全清一色梨花木,当然,能吟诵一两句琅琅上口的唐诗绝句,那自是锦上添花。大约是徐凯想拍马屁拍错了地儿,抑或是他没有清楚意识到意识到这谦谦一问其实是对一知半解者的责难。而责难必定是有示威的意义。

    徐俊焉能看不透徐凯摆出来的剔透心,他笑着看了看有些尴尬的温叔,道,”温叔昨儿还与我说起过,头角峥嵘是出自唐时韩愈的《墓志铭》意思是少年崭露头角。而矫矫不群是出自清时《杜诗言志》,意喻幼少之事,便已所向无敌。“顿了一顿,移目至端坐的徐凯,”温叔这是在巧借你我感叹咱们家老爷子的鹤唳华亭。你我可别沽了温叔的言外之意,抢了老爷子的风头。“

    闻言,温叔自然是呵呵的笑生动变成开怀大笑,他朝徐俊投去的目光颇有赞许,而徐凯的锋芒不管是有意无意,总之使了人难堪,温叔若不存芥蒂是惺惺作假。

    股东大会结束后,徐俊吩咐李秘书给徐凯安排交接工作的事,李秘书愈发不解,”总裁将这些重头戏交给刚接手的徐凯来做,能合适吗?他做不做得来是一回事,就这都是公司的头号文案,您可是想得妥当?“

    徐俊不置可否的笑,他很奇怪李秘书对徐凯的紧张简直是神经兮兮,一个徐凯固然是阴险,可他徐俊难道就这么不济?好歹他也曾在这一波的经济危机中力挽狂澜,置死地而后生,”放心吧。徐凯能应付,你当他这几年是白熬了?他苦熬到了今日,不就是为了我手上的这些所谓的权力吗?给他。“末了,见李秘书仍是原地不动,情知他是心里的疙瘩系得结实,遂又意味深长道,”好戏刚要上演,你就急着谢幕,还有何看头儿?“

    ”总裁真有把握?“李秘书半信半疑,仍存疑虑。

    ”你以为呢?难不成那些年的辉煌不是我缔造的?怎么说我也比他多吃了几碗饺子不是?“徐俊脸皮松夸夸的,有浮华的阳光偷偷从窗帘的缝隙钻进来,投在他俊脸上,还别说,挺慈祥的,像是正常。李秘书总算是松了心,说的也是哈,饺子吃的多,自然经的事也多,经的事多,自然是抗虐能力强,他心里这样顺着捋,越捋越顺,越顺心里越美滋滋。捋啊捋,他忽然就想到了自己,这也不以为奇,人嘛,都是自私的,好事怎么也得分自己一份儿荣光呀,他理所当然的认为他是时候跟总裁算算帐了,这些年他鞍前马后的跟着伺候,点灯、灭火、加油,偶尔还得像哄孩子一样安慰两句,别人谁能受得住,”呃,总裁,好像我比您吃得饺子还要多哦?“

    倚老卖老?还是邀功领赏?徐俊转了转眼珠子,来了一脸的笑,”李秘书,这么说吧,您老人家这几年跟着我出入的酒店可都是世界级的。那饺子皮薄馅大,价钱自然是别人看都不敢看的,可我是大方的让您老人家吃个够,对不?“

    李秘书汗颜,这个就打发了人啊?不过,徐俊这说的也是实话,他惯好饺子这一口,生就一副宰相肚子,碰上特对口的饺子,那是撑破肚皮还能装二斤,堪比金子一般贵的饺子,一吃吃老多,也难怪徐俊会心疼。

    一串纠缠了好久的风波就此搁浅在饺子问题上,探讨的结果得了双方认可,这似乎是这一老一小自搭档以来最搞笑的一茬子事儿。不过,好在和平解决。而且,李秘书心里自道是,大人不记小人过,自己老人一枚如何能去与一小辈斤斤计较,小事化了吧,天长日久,以后再吃他个干干净净。

    徐俊看着李秘书身影飘乎乎出了门,长吁一口气,唉,这老人儿一个,走南闯北的也不少,怎么就越活越不开面儿了呢?这心眼比针鼻儿还要小,也就自己德行高,懂得尊老爱幼。这一想到幼儿,徐俊面上不由浮现白云一般纯净的笑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一二一章面子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林如花、陈奇宾闻风而动,不辞劳苦双双来支持他们的心肝宝贝林珺。林珺哀怨凄苦的小神态可是把林如花给心疼坏了,左看右看,那眉心紧蹙,始终没散开,连声道,“瞧瞧,好好的一个妙人儿,这几天工夫怎么就瘦脱了相呢?”

    林珺听了,这还不赶紧作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儿来,以便使得林如花有更大说辞,母女二人心有灵犀,怎么着也是要配合着天衣无缝,把戏给演足了。

    一旁的徐俊追了句实话,“珺珺这是瘦身呢,听说最近以瘦为美。她怎能甘落下风?”

    “哦,听那这么说,不是你待珺珺不好的问题了?”林如玉见他尽说混话,摆明了是不把她这个远道而来的丈母娘搁眼里,他们两口子都出了面,竟然还按不下他的气势,珺珺平日里受的委屈可见是不能少了。

    “我能如何待她薄了?吃饭穿衣,样样儿掐尖儿,珺珺惯来的作威作福,您老人家又怎能不知?”

    “是吗?”林如花挑挑眉,那好看的眸子立显凶险,“听说你可是藏娇藏不住了,珺珺还忍气吞声,不敢多嘴一言。”

    “不用藏,您要是这么乐意认识她,我把您送到她跟前去。”

    林如花抽抽嘴角,看这货吊儿郎当的摆谱,那真是破罐子破摔了。天涯何处无芳草,谁怕谁啊,只可惜竟让他误了林珺的大好时节。林如玉眼见徐俊不吐好话,她干脆质疑老爷子,老爷子想来不该是这般油滑的,老爷子最起码还是认承他们之间的交情的,“老爷子,珺珺她可是受了委屈,难得这孩子识大体,趟上金屋藏娇这等事,竟也能忍住。我们这长辈是不是该给个公道?“

    老爷子能说什么,自然是息事宁人为上,且他本来就是跟徐俊相驳。只是,就事来论,他不能一语否定了常玟,常玟肚里的那俩娃儿能保得住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这时候的话头绕不过常玟,可无论从哪儿说起,他只有违心的袒护一回,”珺珺这孩子自幼跟阿俊青梅竹马,他们两人比我们明白其中的相处之道。“老爷子是个精明的,他哈哈着转了话锋,”人嘛,这一辈子难免会开小差走走神儿,年轻时候的我们不也是把风花雪月当成一生了么?等那个劲头儿一过,还不是一改故辙嘛,鸟倦时晓得归巢,咱们且容容。“

    诸人其实明白老爷子含糊的苦衷,就徐俊而言,他历来与老爷子不睦,老爷子此番避重就轻,多半还是在意维护众人颜面,若起了争执,于谁也不好收场。

    林如花冷哼一声,”既然老爷子发了话,阿俊可是要明白个中道理。珺珺能忍,不代表我们也能受得住。“

    徐俊瞟过阴森不语的陈奇宾,他不置可否笑道,”可惜啊,这只是老爷子或者是哪一个自作聪明的想当然而已。我徐俊一没对不住珺珺,二我不能负了常玟。为了回报大家亲跑一趟的厚爱,我会考虑多给珺珺一些补偿。“

    憋了半天,这货竟然这么不靠谱?林如花那脸青了又白,一双手交错着没得处放,林珺又羞又恼,一转身跑回了房,林如花怒瞪徐俊一眼,跟了出去。

    房里这时候只剩了仨老爷们儿,都是喜好弄权夺势的主儿。三足鼎立,一时间气氛有些僵硬。老爷子搁了中间本来是和稀泥的角色,可就徐俊刚才明言明语亮出来,他是没得话儿说了,免得又是一顿不知所以的抢白,惹得众怒。

    出力不讨好,这老爷子不是太好当,老爷子略有感慨。

    终于,在徐俊起身的前一秒,陈奇宾开了金口,他吐了烟圈道,”阿俊,你应该明白你放弃珺珺的后果。徐氏如今隆隆日上,你当真以为那是你的功劳?“

    ”不敢这么自负。这徐氏的庞大岂是我一人之力能承担的?这里面少不得老爷子、诸多股东以及员工的扶持。当然,还要靠大势。“

    ”你别跟我说假惺惺的官话,我只想告诉你,没有我陈奇宾,徐氏可能失去半壁江山。“陈奇宾盯着徐俊的目光充满了挑衅,若不是顾念他投入的那一些,他有踹这家伙两脚,”人啊,贵在自知,更不能忘本。追根溯源,徐氏开股东大会虽然我从来没有抛头露面,但就以我的股份,我想我说的话分量不会轻。迷途知返最好,若是执迷不悟,可别怪我翻脸无情。“

    ”陈叔手上的股份是怎样的来路,大家都心知肚明。陈叔有意打开天窗,我拦不住,只是,掂量后果的那人恐怕就不知是谁了。“

    ”你以为我做不到?“陈奇宾大约不曾想到徐俊对他也是这般藐视,他本来也是杀人不见血的袅雄,岂容徐俊一个小辈放肆,他皮笑肉不笑道,”别忘了,船家要靠岸,自然是要提前寻了港湾,你当我会跟你一般急不择路?“

    ”黑手?“徐俊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不以为然道,”这把戏,都是老掉牙了,出新招,说不定我会接不住。“

    ”老把戏?只怕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一个上市公司要辉煌,必然要运作几十载,若要它垮掉,你我都相信,只需一夜光景。“

    ”因为你我之间熟悉得太过了,对吗?陈叔。“

    ”你这样说,证明你还是聪明的,聪明人不做糊涂事,最好别你死我活的找难堪。“

    ”咱们即便是为了面子,也要携手走下去。“徐俊转着手里的火机,这样说着,觑眼陈奇宾的反应,陈奇宾刚欲搭话,却听徐俊道,”这是陈叔你的一家之言。在我看来,这委实是私事,何必钻牛角尖扯及公司?你年年高额分红,有的赚不好吗?要是陈叔嫌股份沉,不如我全额收回。“

    ”你是一意孤行了?“陈奇宾眼见软硬兼施,徐俊却只是冥顽不化,他焉有不气之理,气的还是不轻。

    早知如此,还不如一语不发,省了口舌之争,也顾全了面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一二二章命格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陈叔,您真想这么做?”徐凯看起来有些讶异的样子,他见陈奇宾仍是气不消,便抱不平道,“我这大哥,做事向来只顾己身利益,根本不考虑身旁人。因了一山里丫头,搞得众叛亲离都在所不惜,辜负这么多人对他的期望,有时候我都不能容忍。”

    陈奇宾转动着手里的酒杯,他目露凶狠,只盯了杯里琥珀色酒液看,他哼了一声道,“没有这么便宜的事儿,我这些年劳心劳力在背后扶持着他,他以为江山已稳,想过河拆桥?”说及恨处,倏然抬眼,目睃过徐凯,“男人立业,虽然有所为有所不为,但关键时刻,手段却是必不可少的,否则以何立世?你该是时候安身立命了,不能总被他压得抬不起头。”

    徐凯面露难色道,“陈叔也说了,安身立命也是要本钱的,大哥一向有陈叔无条件支持,有老爷子的信任,而我呢,明面儿承当是二公子,而背地里,又有几人把我当红花扶?我生来就是绿叶的命,况且大哥刚愎自用,诚然我有心与他相争,却欺不过他的唯我独尊。”

    “年轻轻的,说话竟这样老气横秋,什么命不命,要是信命,我如今想来还是乡野村夫一个,谁还会卖命巴结我?”陈奇宾不屑一顾反斥道,“若说有命论之,既然能生在徐家,你便是有福的,更要借势力争上游。你不用担心,有我陈叔在,怎么也能将你扶正。“末了又似是警告一般提眉道,”只怕你也是个图利忘本的。”

    徐凯焉能嗅不出陈奇宾话里话外的意味,但他陈奇宾不知道的事太多了,他更不知道他徐凯欲壑难填。“本”这个东西,对他徐凯而言,用后即弃如鞋履,没得说,利益场上,相忘于江湖,可以说是最好的结局,若是奢求一个忠义,似乎是勉为其难了。这个时候,陈奇宾即将上演大戏,徐凯于情于理都是要添一把火。火不烈,如何能尽兴?当然,诚意要足,心迹要明,“徐凯有意鞍前马后追随陈叔,已经不是短心思了,只是以往陈叔眼里只容得下大哥一人,这当空儿,陈叔只要不嫌弃小侄愚钝,小侄自认是大幸。”

    陈奇宾嗯道,“男人三十而立。徐俊在你这个年纪时,已经是风生水起,不过说回来,若没得贵人鼎力相助,他又何德何能?今儿,陈叔铤而走险再行一遭,看我怎样拉他下马。”

    徐凯面上看着唯唯诺诺,好似是实诚的无可挑剔,他一边听着陈奇宾大为光火的牢骚,心里一边是盘算的精明,“最近听说大哥拒绝了安邦的合作,不知道陈叔知道其中纠葛么?”

    陈奇宾将手中的半根香烟狠狠按进烟缸里,那烟火若有若无的挣扎了几下,便精疲力尽沦为灰迹,陈奇宾笑的狰狞,“你以为呢?这小子不仁不义,我自然是要做足了准备才过来与他一磕。安邦的刘达才他也是个臭名昭著的货,这次合作没成功其实是意料中的。”

    徐凯见陈奇宾话到半路没有说了下去,他默了一瞬道,“刘达才的所有经营都是为洗钱而设,那他找大哥,应该也是这方面。大哥与他点头之交都算不上,这次刘达才为何偏偏寻了大哥呢?”

    “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们徐氏专经营正当生意?这么大门面,若单靠正当买卖,怎么可能撑得起来?”陈奇宾目睃徐凯一眼,“所以说,你要跟的才刚开始。你所看到的徐氏,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底牌都掐在老爷子手里。”

    陈奇宾说起的这些,徐凯听着是雾里看花,他听明白的是,老爷子原来并未束之高阁,看他人在庭中坐,竟然手握徐氏命脉不放,而这一切,徐俊又是知道多少?徐凯不能不猜测,“陈叔的意思是,刘达才跟老爷子早有接触?”

    “算你聪明,不枉我提点一二,你竟也能猜出几分。”陈奇宾赞赏后又接着说,“早年前,经济萧条,若不从旁门外道入手,想创业?堪比登天。那年月,有多少能人善士揣着众志成城之志,谋算能成就一方霸主,只可惜到头来不还是拗不过大势,一落千丈成寇。有人流离失所,有人妻离子散,成功的屈指可数,这其中独占鳌头的不就是老爷子和刘达才几人吗?”

    “还有陈叔您啊,您这是含明隐迹,不露锋芒,真正的高人。”徐凯即便听得精彩,也不忘适时恭维几句。

    “说对一半,另一半其实你也晓得其中道理。我身居特殊,不能轻易示人。”

    “所以,您与老爷子里应外合,这些年来配合的滴水不漏。只是,刘达才莫非一直与您二老关系密切?今儿如果不是陈叔说起,我全然不知还有这段过往。”

    “以后都会明白的,今次老爷子将你拉进来,我想,他大约是想着你来接班。以他的谨慎,他断不会做无用功。”

    徐凯略思索了会儿,迟疑道,“大哥能独当一面,我在想,老爷子这回为何弃他不用?”

    “徐俊独当一面是真,但他同样是独断专行。以老爷子的狐埋狐搰,他怕的是有一日反遭其嗜,败了主动权。启用你,约摸着是两两制衡的作用。”

    “老爷子谋算一生,没想到即便是暮年,竟还是不能罢手。”

    “壮士暮年,雄心不已。你虽身为他儿子,可见你并不了解他。一生高傲的人,他怎能甘心轻易放手?即使是临去闭眼的那一刻,他也总是要有挂念的,不死不休,这就是你们家老爷子。”此番话,陈奇宾说的意味深长,也是他最真的一句肺腑之言。从暗里论,他论就的何尝不是他自己,故而,感慨别有一番滋味吧。

    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这也许就是他们那一代弄潮人的命格。人生在世,争归争,为有为,图所图,然到头来,不还是不能否定自身的一纸去处么?命盘、命宫、三格冥冥中若有指引,最终引向未知的将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一二三章炉灶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盛夏的日头毒的要将人烤成肉干儿似的,桥底行人星星点点的稀少,路边的树耷拉着叶儿凸显出它们的颓丧。

    林立栉比的高楼墙壁,密密麻麻挂着的空调外机,无一不是轰轰烈烈的挥汗如雨。徐俊立在窗前,出神的望着玻璃窗外,似有所想,又若无思,神情平平,看不出端倪。

    “大哥,陈叔他来了。”徐凯敲门进来禀示,他看着徐俊如山般竣朗的背影,莫名追了一句多余之言,“他看起来很不高兴。”

    徐俊终于转过身,他示意徐凯坐下,随后他说,“我早料到陈奇宾会来,而且以后会经常过来。他充其量就是一根搅屎棍,自以为能搅动风云,可笑的是太自不量力。”说着便把目光投向徐凯,居高临下的徐俊,使得矮身坐着的徐凯有些压抑,徐凯迫了自己冷静,他强自镇定道,“陈叔他不会常走动的吧,他本来也是身居要职,怎么会有闲时?”

    “徐凯,你应该明白你自身的位置。你也应该因了自身位置而顾全大局。陈奇宾他是怎样的阳奉阴违,咱们兄弟不用多话,我只想知道你当真以为陈奇宾会帮你?”

    面对徐俊的虎视眈眈,徐凯心底生出几分动摇,陈奇宾是如何的阴险,这俩月来他自然是领教过的。陈奇宾与其口口声声说是要帮他登上王者之位,还不如坦诚了说是他一己之念。

    只是,他还有退路吗?在他一步步入了局,已然是开启了宿命的大门。况且,如今局势刚开,鹿死谁手还是两说,至于徐俊,他虽然没有落井下石,但是不是因为顾虑陈奇宾,不到时机呢?

    这世间没有一个善人,自己何必惺惺作态,几个转念,徐凯已镇静了许多,他稳稳说道,“陈奇宾有他自己的谋虑,大哥自有你的权宜。我不为虎作伥,也不会为人做嫁衣,我只安心自己的本份就好。”

    “希望如此。我不喜欢因为一个不值得的外人坏了咱们的兄弟情,你即便不与我同仇敌忾,最好也不要轻举妄动,陈奇宾那儿以静制动,先看看他的举动再行打算。”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徐凯说的说话,眼睛一直看着徐俊,仿若渴望从中掠出些许蛛丝马迹,然则,他那大哥是出名的冰块,泰山压顶都不见得能有反应,他到底是失望的,徐俊说的不惊走一只鸟雀,“不罢休就继续兴风作浪,去游说老爷子,我最近有点儿懒,懒得理他。”

    徐凯闻言,还用搭腔吗?人家压根儿就没当回事,那边那位还气势汹汹,呃,这局势看似风谲云诡,实则风淡云轻哈,怎么觉着这有点儿雷声大雨点儿小呢?是自己迟钝还是事实如此?徐凯思量不深。

    徐凯想的正深入,徐俊一旁接了电话,是久未谋面的强子。

    “强子,今天吹错风了?还是你按错了键,竟然能扒拉出我来?”

    “你呀,就这德行了,不会说人话,小心养不出儿子。”那边也不是好鸟儿,携枪带棒的好一阵鼓噪。

    “啊,活计,这你可是掐算的离了谱儿,我这不单单是一个儿子,还一下造了俩。”徐俊不知道是真的有意卖弄还是存心气气这货,实话实说的倒也痛快。

    “真的假的?就你能这么能干?你当初这是用了多大的力?能一下造俩?要不今晚我请你吃饭,也好来个面授机宜?”强子有点儿小激动,徐俊听得出来。这货想儿子都想疯魔了,可惜不晓得是他玩的肾虚还是他婆娘不肯出的缘由,反正是膝下空缺着挺悲凉,徐俊想想,顿生善念,该授一授机宜的,不管咋说,即便他们两口子下的不是他的崽有个有机缘的晚辈喊他一声叔,是不是也算善举一桩?当下就敲定收徒时间。

    好人有好报,这是常玟天天儿跟他叨念着的,今天他这样做了,他觉得自己是一个认真听老婆话的大好男人。

    徐俊的心情倏然间开朗了许多,等他回神,这才发现徐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溜得干净。

    徐俊坐到徐凯刚才坐过的位置,他倚身至靠背,半垂了眸子,神情淡淡的若覆了忧伤。徐凯与陈奇宾的暗室私心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是他不敢惹事,他顾念的是那份缺失的兄弟情。他屡屡送暖偷寒,却是换不来徐凯的真心以待。徐凯始终怀有窥测方向,以求一逞的欲|念,难道他一己之诚真就会毁于一旦?及此,徐俊甚至没有想下去的勇气。

    李秘书进来,见徐俊落落神色,只道是指定是为了徐凯伤神,他叹息一声,惋惜道,“总裁,徐凯跟陈奇宾的勾当您应该是晓得了。您若不出手,只怕他们气焰越来越嚣张,会影响了股东们。”

    徐俊覆手额头轻捋,道,“你放心,我已经给了他改过的机会,他不珍惜,是他的错。我不会继续容忍。”

    李秘书闻言,总算是露出欣慰的笑容,“对头。这次股东大会,陈奇宾看样子是鼓足了劲儿,试图扳倒您。只要您心中有数儿,他充其量也就是一跳梁小丑。”

    “小丑也有三两下功夫,不然怎么讨人喜欢,比如岳添现在不就是纳不住性子了吗?恰好就是独爱小丑的,徐凯更不用说有多欢喜了。”

    ”总裁可有计划了吗?“李秘书终究是有几分担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而自古以来,小人之难养不正是因为他们善于放冷箭吗?这会儿,是一群小人的攻讦,他担忧的是徐俊会因此疲于奔命、焦头烂额啊。

    ”如果没猜错,徐凯今晚就会与岳添、陈奇宾会面,我在想,他们拿刘达才做引子,是意欲捞黑钱吗?“

    “刘达才财路不正,这是众所周知之事。一旦与他有了牵扯,只怕待东窗事发时,徐氏岂不是受累一败涂地?”

    “我迷惑的是,老爷子含糊其词的态度。我与他有几次着意提起,但他并未有言明,只轻言道是徐凯既然开了门路,就单独立一门户由他先经营着看看。”

    “另起炉灶?老爷子如此说,难不成是他早已有了主意?”李秘书吃惊道,他吃惊在于老爷子这番动静,倒似是路归路,桥归桥,互不相干的版图清晰可见。何以安排的这般诡秘?即便是徐俊也不能参得详实。

    “陈奇宾近来狗急跳墙,老爷子频频示好,竟也不能使他回头。我若不忧心,只是哄人的。他手里股份太多,有朝一日拉拢了三心二意的股东,只怕会滋事,搞得人心惶惶,定是扰了大局。”

    “他不是联合了徐凯另起炉灶吗?他哪有工夫两者兼顾。再说,他不过是求财,自然不会傻到损人不利己。”

    “你太轻看他了,他摆明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以林珺做幌子,堂而皇之设套,意在侵占徐氏。”

    “林珺若不来这一趟,或许生不出这么多变故。人心本就难测,更不说是陈奇宾这等肆意惯了的小人。”

    “其实,林珺这一趟走的极是时候,说巧合实在是勉强,人为倒更贴切。只是,这一切断不会是林珺明白的,我想,她是被人蛊惑了过来。我与她有名无实,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出现在她的生活中,何以辛苦跑这一趟,她又是恐高,不喜坐飞机的。”

    “那这样推论,连了博文岂不也在他们算计之列?”李秘书听徐俊推得有理有据,不禁觉出事件的严重性,他忧心忡忡道,“博文那个可怜的孩子,竟遭遇叵测。”

    “他们那时或许是想取走我的命也说不定,不巧的是那天博文替我挡过一劫。”

    “三夫人显然是被蒙在鼓里,徐凯原来与她也是有二心的。”

    “你以为徐凯当真是情种?对于徐凯,林姨看到的只是徐凯有意让她知道的。浮于表面的事物,如何都是掩了本质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一二四章三长两短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另起炉灶?老爷子如此说,难不成是他早已有了主意?”李秘书吃惊道,他吃惊在于老爷子这番动静,倒似是路归路,桥归桥,互不相干的版图清晰可见。何以安排的这般诡秘?即便是徐俊也不能参得详实。

    “陈奇宾近来狗急跳墙,老爷子频频示好,竟也不能使他回头。我若不忧心,只是哄人的。他手里股份太多,有朝一日拉拢了三心二意的股东,只怕会滋事,搞得人心惶惶,定是扰了大局。”

    “他不是联合了徐凯另起炉灶吗?他哪有工夫两者兼顾。再说,他不过是求财,自然不会傻到损人不利己。”

    “你太轻看他了,他摆明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以林珺做幌子,堂而皇之设套,意在侵占徐氏。”

    “林珺若不来这一趟,或许生不出这么多变故。人心本就难测,更不说是陈奇宾这等肆意惯了的小人。”

    “其实,林珺这一趟走的极是时候,说巧合实在是勉强,人为倒更贴切。只是,这一切断不会是林珺明白的,我想,她是被人蛊惑了过来。我与她有名无实,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出现在她的生活中,何以辛苦跑这一趟,她又是恐高,不喜坐飞机的。”

    “那这样推论,连了博文岂不也在他们算计之列?”李秘书听徐俊推得有理有据,不禁觉出事件的严重性,他忧心忡忡道,“博文那个可怜的孩子,竟遭遇叵测。”

    “他们那时或许是想掳走我的命也说不定,不巧的是那天博文替我挡过一劫。”

    “三夫人显然是被蒙在鼓里,徐凯原来与她也是有二心的。”

    “你以为徐凯当真是情种?对于徐凯,林姨看到的只是徐凯有意让她知道的。浮于表面的事物,如何都是掩了本质的。”

    李秘书正欲搭腔,却有刘达才来访。李秘书面色微凛,这正说着,他就上了门,好巧不巧,且又说那陈奇宾吹胡子瞪眼刚离去,这皮笑肉不笑的瘟神后脚步进来,有点儿应接不暇的热闹啊,看来这人是急不可耐了。李秘书谨慎的望向徐俊,徐俊千年如一日的风平浪静,“他能赏脸,我这儿蓬荜生辉,今儿棋逢对手,许是要瞧出哪一个会棋差一招了。”

    话音儿还没落地,刘达才肆无忌惮的笑声儿就先人一步传了进来,“徐总,好久不见,甚是想念。不知道徐总最近躲着忙什么啊?”

    徐俊岂能在自己地盘怠慢了客人,他春风迎人,丝毫不介意对方的一口地痞味儿,“听刘总这样反客为主,倒是我小气了一般。躲是不至于的,不然你今天不请自来岂不是扑了空?说忙,谁能忙得过刘总你,天天儿脚不沾地,风里来浪里滚的。”

    “尖牙利齿,厉害,果然不负盛名。”刘达才豹子眼一瞪,顿现凛凛威风,旋即又大笑着似是解释一般,“今天说不请自来有点儿虚,是徐总贵人多忘事才是。你想想,前些日子,你不是应允要一起吃饭的吗?可我是左等右等,愣是等不到徐总一个电话。我这人又是个实心人,今儿一早照例翻了翻黄历,总算是翻到了宜出行,就借着这黄道吉日过来邀一邀。”

    刘达才说着时候,已经是大大咧咧窝进了沙发,舒舒服服的姿势叫人好不眼馋。徐俊一语双关道,“大言不惭,我依稀记得好像是你厚着脸皮要邀我共进晚餐。今儿反倒是倒咬一口,看来,还是躲着刘总远远儿的为妙,免得洗不净。”

    刘达才也是个不在乎的,即便那话确实是噎人,他一样儿的不解风情,“谁主动不是大问题,主要是咱们俩能否一拍即合,你说呢?徐总?”这位文绉绉的咬文嚼字,连了腔调起伏有致着高|潮迭起,可把徐俊给恶心了一把儿,话说同样的词儿从不同人嘴里吐出来,咋就变了味儿了?这大约就等同于南橘北枳的典故。环境不同容易发生变异。

    这时候有女秘书袅袅婷婷奉茶过来,刘达才一时有些挪不开眼,只瞅了那女子左转右转着追随,直到人家扭了腰出了门。

    “一拍即合大概是要看时机而定,好比你喜欢一个女孩子,不巧人家是有老公的,且人家又是个重情重义的传统女子,那这种情况下要一拍即合是不是有些难为人?不过呢,都是情谊深厚之人,凡事看开一些,慢慢磨合,搞得一拍两散不是也不怎么好看?”

    “啊,徐总,不晓得你是不了解我还是故作糊涂,我这人性子粗,若这女子是我喜欢的,我管她是天王老子家的金枝玉叶还是小家碧玉,总是要乜到手再作细算,即便是一拍两散也得由我来定。”

    “这不是强人所难吗?都是江湖中人,要是做的太过难堪,好像是自掘坟墓。”

    “那可不见得,所说的胜王败寇,徐总理应比我明白其中规则。”刘达才眼见徐俊事隔几日仍是死不开窍,他焉能不动气,“相互帮衬,互利互惠,自来都是江湖中人公认规矩,徐家老爷子便是个识时务的,徐总为何就不能跟老爷子一般通达呢?”

    徐俊的手指缓慢有节奏的敲打着矮几,“不是通达与否,而是旧代更新朝,许多久未经手的事务自然就搁置了下来,这一辈儿新人不懂经营旧事,也是理所当然的了,想必刘总该明白这里面的缘由。”

    徐俊将话儿亮到明处,刘达才再胡搅蛮缠也是无甚意义,他终究是不死心或者是已经没了其他门路可循,他听罢,只是讪讪一笑,“算了,一个女人还能勉强一争,若想在徐总这儿取点儿益,却是难的。”狠吸了一口烟,话锋一转,轻松道,“今晚我们聚一聚,听徐总说话一套一套的,也是一个享|受。”他见徐俊刚要接话,赶紧追了一句,“可别说给不字啊,今天我来一趟,被你好一顿抢白,若再否定了约会,岂不教我无地自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一二五章记性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徐俊好整以暇眯了眯眼,满目的风情都要如水般溢了出来,把刘达才瞅的三魂七魄给迷失了一半,“难得你这么恳切约我并肩看星星赏月亮,如果因为我拒绝了你,你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教我懊悔一生?”

    刘达才费劲的挪挪屁股,这家伙,都说是冰块不融化,我咋看着纯粹就是地道老流氓一个?刘达才大手摸摸嘴巴,难为情道,“你这张嘴,不去哄女人,真是太可惜了。脸蛋儿有几分姿色,嘴上又是这么利落,这女人好的都被你占全了。”说至此处,刘达才似有顾及一般,觑了一眼徐俊,又鬼头鬼脑目睃过四下里,这才伏耳徐俊道,“你小子不会是下边不好使吧?不然,你怎么就能耐得住寂寞?身边连个妞儿都不养?”

    徐俊含笑的模样更好看,他说,“我下边这家伙精神的很,可是好货不见得随便人就能使得的,你没看那些限量版都是束之高阁,世人即便不能瞧上一眼光听听声儿已经是垂涎三尺。”随之又语重心长道,“不比那些路边货,随便是个蚁窝儿虫洞蛇穴都能使着的。”

    妈|的,本来想借话取笑他来着,没想又被这货给不动声色将了回去,刘达才心里酸溜溜的真不是妙滋味,只得服了软道,“徐总荤素搭配,想来炒菜是一把好手,家里的女人倒是有福的,找的男人有钱又不偷腥,还能调剂着讲一讲段子,被窝里时不时来个开怀一乐。”

    “那是自然,可惜我家那小妹太嫩,听不懂这些花段子,也只有刘总能一饱耳福了。”

    “哦,原来,徐总是好青菜这口儿。”刘达才若有所悟,他提神道,“我以前也是喜欢青菜的清爽,可正如徐总所言,青菜终归是青菜,她不解人间风情,没滋没味的不比莺莺燕燕那些公主妹啊。趁今儿夜里,咱们不醉不归,醉了也不归,好好的爽上一爽。”随后吃吃笑的不怀好意,“限量版也要拿出来晾一晾,好叫人辨别真伪不是?”

    徐俊瞧着刘达才眼角眉梢挂着的灿烂,不以为然道,“这个嘛,我始终认为限量版的价值在于收藏,至于他人就免了鉴赏的必要。”

    “——”

    这幸亏是二人独处,若被人不小心偷了墙角,岂不是污了总裁大人的名声?呃,太不顾忌了,太明目张胆了,太难为情了。是不是看那个啥金子还是银子的瓶梅,看得太多了?

    鉴于刘达才的一再恳求,那边又有难得浮出水面的强子的力邀,徐俊本就是个善于参考他若意见的软性子,这两两相衡,便折中了主意,将平素里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两个人凑到了一桌。

    老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徐俊颇有深度的认为,三个男人可以搭一台更像模像样的大戏。徐俊翘着腿叼着烟,那派头十足,他很期待晚上的内容,一定不会差了,都是精彩绝伦的能者,何况,就强子巴巴的眼神,徐俊似乎是隔空可觑得清楚。

    夜色里的景儿很不一般撩人,俊的丑的都是毫不吝啬自己的身材,能露尽量露。前面瘦高个儿摇曳着的柳腰儿,可馋坏了后头紧随不舍的一溜儿闲人。刘达才遇上这标志姿色,若搁平日,怎么也是要挠上一挠,可刚刚不是听了徐俊的布经论道吗,硬装也是要作出一副上等货的品质。不然,岂不就成了某人嘴中的路边货了吗?刘达才强咽下口水,狠了心转脸。眼不见为净嘛,虽然他不崇尚这些俗语,可眼前了说,这似乎是静心的上上策。

    谁晓得转脸却是瞄到了另一副嘴脸,那脸俊是俊,俊的动人心魄。可这会子咋看咋觉得让人难爽利,那看他那嘴扯得都绷不住了还要硬绷,他是在幸灾乐祸的吧?这小子,像是孙猴儿的同党余孽,石头里面蹦出来的,不食得人间烟火。

    “其实,那团火上来了,确实不好压下去,要不,刘总先找地儿泄泄火?”徐俊笑得挺泄泄火,那嘴角两边的弧度简直都能挂两瓶酱油了。

    “我他|妈|的真心怀疑你是爷们儿不是?见了袒|胸|露|腹的咋就一点反应都没有?”

    “唔,是你太膨胀了,大街上都能起得来。你这杠杠硬的本事,约摸着是万里挑一。”徐俊压根不在乎人家的侮辱,随口调侃的煞有介事,”说实在的,你这要不是家大业大,去拍大片,指定一夜成名。“及时的一口反咬,可把刘达才气歪了,那股子邪劲儿也跟着败了火,“好,好,好,算你小子赢。我不跟你争嘴上功夫,论真枪实弹,你还真不见得有我硬锵。”

    “那自然,这个我承认。刘总是货真价实的未老宝刀,我这充其量就是外强中干。”徐俊适时选择谦让一回,本来嘛,人家就是尊崇传统美德的高尚者,怎么也犯不着因为刀枪材质的话外题去刻意一较高低啊。这刀鞘寥梢说实在的,那纯属是私人定制,旁人不好插嘴论长道短,各人用着衬手不就万事大吉吗?

    徐俊难能可贵的是,大事小事经他的脑子一过,都能理得不乱且清。

    说话间,已经到了目的地,终于能一见久违的哥儿们了。徐俊边走边闲不住的掐算,这一晃已有大半年没得见强子。上回还是哭天抹泪的要离要分的,这回子不晓得又会杀出啥子动静。既然生出想抱儿子的心,那应该是他们夫妻同心同德了吧?

    ”徐总,你这哥儿们是那个惹是生非的家伙吧?听说他不是被逼躲到了新西兰,怎么这就回来了?“

    徐俊听了不禁纳闷,心道,是这刘达才耳朵长还是强子没把他当回事,他强子避祸,自己竟然没听到动静?他说,”强子是狗改不了吃屎,打打杀杀的不长记性。这人啊,有时候真是奇怪,你说他这么经年下来,得罪的人也遍地开花了,怎么就没有人彻底收拾他一回半回儿。“

    ”这你就不晓得了吧?强子这种性情其实最适合行走江湖了。讲义气,敢作敢当,不连累朋友,我敢说,就强子这档子烂事,你定然是丝毫不知。遇事自个儿抗,他这才真是重情义的汉子一条。“刘达才得意洋洋的忘了形,他侃侃而谈,比划了近一天,总算是逮了机会赢上一局,他能不兴奋么?

    这说辞倒是有理儿,徐俊没想到自己竟也能将强子看走了眼,原以为他不过是滑溜如泥鳅的痞性,底子里倒是刚直不阿的,”看来强子是有准备而来,有福同享,有难不同当。我听你这么说,我在他面前觉得好似是矮了一头,今天我做配角,你们当主角。“

    刘达才听了,赶紧递上话儿,”呀,先声明啊,我是陪客,我不做喧宾夺主的损事儿。“随后又咕哝道,”徐总一肚子墨水,跟你打交道,也是要学着山路十八弯儿,免得吃了哑巴亏。“

    ”不能,刘总既然都说开了是来陪的,怎么着也不能委屈了你。“说着就低了声儿,”你放心,强子只好女人,他不搞|基。当然,只是以前,现在怎样,我着实是不知道。如今的人啊,都会玩儿,你说俩大男人,有啥可P?“

    刘达才恼羞成怒,这三拐两转就跑了题走了心。想发作吧,实在不好发,人家徐俊有言在先,是顺了他刘达才的意思说了下去,陪客嘛,那不就是他自个儿的原话吗?可意思是走了味儿啊,严重的离谱的走了味儿,得抗议,不能直来直去的抗议,要曲里拐弯,”徐俊,你误会大了,我是来陪你的。“

    这个球看你怎样踢,强子出局,难不成你自认你是喜欢那个啥基的吗?你可是限量版啊!强子自以为答的有头有脸,难免沾沾自喜,那腿儿都有些飘飘然不沾地儿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一二六章葡萄皮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徐俊听了不禁纳闷,心道,是这刘达才耳朵长还是强子没把他当回事,他强子避祸,自己竟然没听到动静?他脱口而出,”强子是狗改不了吃屎,打打杀杀的不长记性。这人啊,有时候真是奇怪,你说他这么经年下来,得罪的人也遍地开花了,怎么就没有人彻底收拾他一回半回儿。“

    ”这你就不晓得了吧?强子这种性情其实最适合行走江湖了。讲义气,敢作敢当,不连累朋友,我敢说,就强子这档子烂事,你定然是丝毫不知。遇事自个儿抗,他这才真是重情义的汉子一条。“刘达才得意洋洋的忘了形,他侃侃而谈,他二人比划了近一天,总算是逮了机会能扳回一局,他能不兴奋么?

    这说辞倒是有理儿,徐俊没想到自己竟也能将强子看走了眼,原以为他不过是滑溜如泥鳅的痞性,底子里倒是刚直不阿的,”看来强子是有准备而来,有福同享,有难不同当。听你这么说,我在他面前头遭儿觉得是矮了一截儿,今天我做配角,你们当主角。“

    刘达才听了,赶紧递上话儿,”呀,先声明啊,我是陪客,我不做喧宾夺主的损事儿。“随后又咕哝道,”徐总一肚子墨水,跟你打交道,也是要学着山路十八弯儿,免得吃了哑巴亏。“

    ”不能,刘总既然都说开了是来陪的,怎么着也得抬高着你。“说着就体谅的低了声儿,”你放心,强子只好女人,他不搞|基。当然,只是以前,现在怎样,我着实是不知道。如今的人啊,都会玩儿,你说俩大男人,有啥可P?“

    刘达才恼羞成怒,这三拐两转就给他拐跑了题走了心。着意发作吧,实在不好明面儿发,人家徐俊有言在先,是顺了他刘达才的意思说了下去,陪客嘛,那不就是他自个儿的原话吗?可意思是走了味儿啊,严重的离谱的走了味儿,得抗议,但碍于徐俊的狡猾,不能走直线,要曲里拐着弯,而且拐的还要不显棱角,”徐俊,你误会大了,我是来陪你的。“

    这个球看你怎样踢,强子出局,难不成你自认你是喜欢那个啥基的吗?你可是限量版啊!强子自以为答的有头有脸,难免沾沾自喜,那腿儿都有些飘飘然不沾地儿了。

    ”唔,陪我啊,难得能有心,我好伺候。端一盆热水,酒足饭饱后,给我搓搓脚就成。“

    ”——“

    ”强子,新西兰空气挺鲜的,妞儿屁|股|撅的高,都是你好的,咋不声不响跑了回来?不会是那边又惹了顶不起的事了?“徐俊口不留德,张口就来。

    强子讪笑着,一边递烟一边撩了眼皮子打量刘达才,”这位是新交的狐朋狗友啊,我说是我这老友摊了天大的事,你这愣是憋着一声问候都没有。敢情是有了新寄托哈。“

    ”他本来就是喜新厌旧,你这才晓得,确实被他蒙蔽的太迟。“刘达才是见机会就逮,这关头赶紧递上话。

    这俩货倒是臭味相投,都是乐意咬人的德行。徐俊缓着性子给这二位相互介绍了个彻底,以堵住悠悠之口。

    眼见强子对着刘达才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看得身旁的徐俊好不恶心,这人啊,百日不见,啥时候会这么扭捏着作态了,看来是沾染了新西兰的习气,”强子,说说新西兰,我一直很是向往,可惜不得空去一回儿,借你的巧嘴闻一闻那边的牛屎味儿,也是能得以慰藉的。“

    强子翘了嘴啾啾有声儿,”得了吧,徐俊你这小子,说话不绕仨弯儿,你就不会开口不是?“说着时候,把铮亮的脑袋瓜往前一梗,”你不就是忒想知道我是怎么混到了新西兰的吗?“

    刘达才作出语重心长的模样,若不是彼此晓得秉性,是生人说不准就给唬住了呢,会当真以为他是一德高望重之人,一开腔就露了馅儿,本性毕露无遗,”他更想知道的是你怎么又打道回府了。一路上,他这就神神鬼鬼的念经,搞不清强子这一回来是胡汉三呢还是耍的别样儿花枪。“

    强子呵呵笑着有点儿干,”别把我贬成下三滥好不?好歹咱们也是穿过一条底裤的。这么损我,你的颜面也无存哦。“

    ”我本来就无耻。“徐俊煞有介事纠偏道,这个必须纠,因了这刘达才也是口无遮拦的货色,以讹传讹的事自古以来,呈延绵不绝之势,他一堂堂国际范儿,岂能容忍在阴沟里翻船?”我有洁癖,底裤绝不穿二次。别人的底裤我更不感兴趣。“

    ”——“

    底裤的学问竟然能论得这么深奥,勇气可嘉,强子和刘达才五体投地,甘拜下风,双双竖起的大拇指就是有力凭证。

    刘达才简直都有叩首拜师的心思了,他这年纪虽然高高在上,一直以来也有过孤芳自赏的沾沾自喜,只可惜自打与徐俊唇枪舌战几个回合之后,方迟觉生活阅历方面甚缺,而这徐俊在他缺的方面又是犹甚明白,这岂不就是取长补短?只他固然有想法,但到底是忌惮于徐俊这货历来的冷淡,不敢轻易开口,相量着有合适的机会再打算。心急吃不到热豆腐嘛,老话儿总是哲理多多。

    蠢蠢欲动的心思被按捺的及时,刘达才感觉自己今儿学到的真本事还不少,最起码学会了忍耐。这黄历翻的实在是准,非但是宜出行,还拣了一老师。黄历该翻还是要翻。

    ”说说吧,新西兰之旅如何?“几道弯儿拐过,徐俊仍没忘初心,紧紧追问。

    ”这个问题,有些长。细水长流以后慢慢说。“强子打着哈哈遮掩道。

    ”唔,学美人犹抱琵琶半遮面?这把年纪这长相欲说还休的,可就勉强了,在我这儿瞧着无一点儿美感,倒是违和了许多。“徐俊即便是有意甘做配角来着,可见他这老活计扶不上墙,难免就急了些,”不会是讨论生儿子这么琐碎吧?“

    ”哎吆喂,徐俊,这话儿说的,生儿子是琐碎小事?要不你天天给我琐碎着?看你一年能生出多少儿子来着?“

    ”琐碎了就要见天儿做的啊?那再琐碎是不是也有忙有闲?吃饭穿衣琐碎,你见天儿啥都不干,只穿衣了吃饭,吃饭了穿衣啊。“

    ”——“奶|奶的,绕口令啊!

    是谁能招架得住啊,摊上这么个吃葡萄不吐葡萄皮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一二七章死灰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徐俊从没想过强子会与岳添有交集,而岳添,他有认识到他的反复无常,只是他的心狠手辣到如此地步却是他不能估量的,人心总是难以逾越利益的沟壑。难怪刘达才会一门子的清楚强子的底细,原来竟是岳添一手倒出来的。这世界真小,有限的无限的空间经仨俩人就能串成一起。

    回到家时,已至深夜。常玟本就浅眠,徐俊这番即便是轻了又轻,依然是惊起了她。

    徐俊眼见大功臣给他扰了清梦,自然是怀了愧疚,上前抚摸着常玟蓬蓬的肚腹,满嘴的宠溺,“乖乖,又吵醒了你了?对不起唔。“如今这肚腹在徐俊这里就是百看不厌的宝贝,常玟目睃一眼,似怒还羞着嗔道,”这是对不住谁啊?不清不楚的,没人听的明白。“

    呃,这个有必要计较吗?左不过不是肚子里的就是大肚子的了。

    ”不明白啊?那就多动动脑子。好歹也是读过大学的人。“徐俊边宽衣解带边戏谑道,”数学不好的人大多思维逻辑跟不上,我在想,肚里的宝宝不晓得这方面会随谁?万一随偏了人,你说这岂不耽搁一辈子?“

    ”唔,这个我有想过。我研究过优生优育的知识,宝宝指定聪明。“常玟犹然梦里梦外的迷糊,丝毫未觉那人言语里的冒犯。其实,即便有冒犯,不也是司空见惯了吗?遇了爱较真的人,还是粗条一些为上。若都是钻牛角尖的,你说,这日子不整天都是叮叮当当的忙着上房揭瓦吗?

    ”哦,这么肯定?把你的谬论说来听听。“

    ”天时地利人和,你算算,一脉集齐。承天时,宝宝出生时是瓜果丰富之八月,吃不穷;运地利,咱们这宅子你可是用了心的,没得挑剔;论人和,那你看,自打我怀了宝宝,你脾气可是改良了不少,那这些算不算是启示?“常玟扳着指头一二三的数着清楚,她没抬头,理所当然的也就忽略了徐俊面上的怪异。

    ”你说我以前脾气不好?“徐俊压了压情绪,尽量作温和状。夜深人静的,大的能经住,肚里那小的不是要多多呵护的吗?还指望小的能青出于蓝呢。

    百年大计焉能毁于一旦。

    ”那你的意思是你以前脾气好了?“常玟近来有蹬鼻子上脸的兆头,徐俊在想,这女子果然难养,近之则不逊,这几天工夫,就敢对他这个总裁大人评头论足、指手画脚了?还是振振有词的道他脾性?徐俊伸手想摸烟,摸了个空,简约的睡衣,哪里会有烟的藏身之地。即便不是着了睡衣,在孕妇跟前,也是不允吸烟的啊。

    没了烟的支持,徐俊空落落的连应付的劲儿头都丢了大半。一个哈欠滚上来,他支棱着眼皮子道,”我要是脾气不好,就没好的了。“一头扎到床上还不忘追了一句,”你呀,是有福之人不用忙。来做佣的,一股脑儿混成了太太,这满地球百十年来大约只有你这么一个有福的。“

    百年等同于一世纪,常玟数学再差,也理得清这个概念。世纪之福?是这个意思吗?可以这样理解吗?呃,这左右说了挺多,只是这夸的是谁?常玟认真思索了会儿,无解。

    不过,这的确是事实啊,徐俊诚然脾气是刻薄了些,但终归是能将就的,反正还有一位是极能忍的。常玟从甜蜜中醒过神来,见那人竟是呼噜着睡了的沉实。

    常玟拉过被子给他盖上,怔怔看着他熟睡的面孔。不是超人胜似超人,天天里这么熬,怎么是个头儿啊。

    肚里的宝宝约摸着是有所感受,薄薄的肚皮被狠踢了两下。这是撒娇还是抗议?常玟将手覆上,不禁想起山上那一险景。这俩孩儿的命委实是大,徐俊当时的感慨如今仍然击在心头。

    林珺她是有所求的,她怎能不恨一个夺夫之人?常玟想及此,心下不禁一凛。那天,林珺眼底分明是蓄了暖暖的笑意,她以为是好的开始,却并不曾知道会是厄运的毗邻。如果不是徐俊,如果不是怀的月份儿小,她今儿会是怎样?

    女人,活得再肆意如林珺,却始终绕不过一个对男子的在意。然,她在意的那男子,他的在意从没顾怜过她身上,她到底是可怜的。常玟不由苦笑,若是当初,如林珺的质问,她若晓得徐俊已为人夫,她会将自身置于何地?常玟心绪不宁,关了灯,房间瞬时暗了彻底,她睁着眸子,了无睡意。

    徐俊曾说过,他与林珺之间的纠葛,不是她的错。他也说过,如若没有她的出现,他此生甚或不知情为何物。他同样说过,她是唯一撩开他封尘半生的心门之人。

    情事当就这样吧,不爱没有理由,相亲极其简单。尘世机缘将她送到了素昧平生的他跟前,纠缠不休中,他与她有了爱的结晶。那么,以后应该就是与之偕老了?

    这样是很好的,有了爱人的相伴终生,还有何求?睡意沉沉袭来,常玟挨不过眼皮的困顿,裹着笑睡了过去。

    早晨,有少许的凉意,院里院外的花儿草儿滚着露珠竞相斗劲儿,一日胜似一日的茂盛。

    “今天去看医生,我陪你吧。”

    “你忙就不用了,我能走能动,不拖累你吧。”常玟心疼他里里外外的应付,只想着自己但凡能让她省心便是体谅。

    “唔,用不上我?”徐俊挑眉,眉目间郁上一层薄雾,教人看不出真恼还是假怒,常玟陪了小心道,“我爱总裁大人,自然要为夫君忧心正事的啊。夫君的正事不就是让你劳心劳力的事业吗?至于我一个居家小妇人,你就放一千条心了。”

    “还说教我放心?你要是能识相一点,我倒真的就省了心。”

    常玟心知他这是怨山上那一出,他终是不肯忘怀的,常玟叹气道,“林珺虽可恨,但说回来,你终归是欠了她的。”

    “那是她自作孽,从开始已经注定不可能的结果,她偏要一试。谁都怪不得。”

    “但我听她说,那时候,你还是蛮疼她的。”

    “吃醋了吗?”徐俊搂了搂她,若有所思道,“疼爱也只是怜她自小寄人篱下,无有他想,反而是她屡屡不知进退,失了分寸。”

    “哦,难不成真的没有了补救么?她可是情深似海的吆。”

    那人目睃过小女人的情态毕现,心思撩动,只遗憾这时候只能看不敢乱动,徐俊压了心念,给她一粒定心丸,免得这傻货想三想四,再无中生有捣鼓出点乱子,“我刚刚下去厨房,见炉膛里的火熄掉的干干净净,边上又没柴火,一心着急给你熬粥,不晓得还有啥法子?”

    “那只有用煤气炉了。”常玟一根筋的顺着捋,哪里会想到徐俊话里的步步为营。

    “可是煤气炉熬出来的粥味道不好。”徐俊继续诱敌深入

    “那只有等孙姨回来了,死灰是不可能复燃的。”常玟真诚的解答了问题所在。

    “对头,死灰不能复燃。”徐俊亮晶晶的目光瞧得常玟好不自在。

    这小女人还不是笨的不可教,略一点拨,便是清灵剔透,徐俊满心喜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一二八章煞气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有心尽父职夫责的徐俊终于还是没能达成心愿,李秘书一通电话把他喊了去公司。

    “徐总,令弟出事时候,恰好有司机的行车仪纪录了当时的状况。这一出车祸并非意外,而是有人蓄意为之。”交警队队长赵凌云神色凝重,他惯常了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人,面对徐俊,虽少了挑剔,但碍于身份,那份公事公办的威严却尽显其外。

    “既然是人为,赵队自然是有必要为民请命了。”虽说徐俊已心中有数,然,当赵凌云操官场话道出时,心底仍是掩不住的失望,他多么不愿是有人染指了此事,而如今得以证实,是不是也可以认定是那人所为?他看似淡然,其实,任是谁也能瞧出他的焦虑。

    赵凌云例行公事问了几个问题便离开。办公室里唯余徐俊和李秘书,李秘书道,“事情俨然是盖不住了,我只怕徐凯会狗急跳墙,乱来啊。”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不知道博文清醒那一刻可会有这样感慨,或者他永远不明白的好,在他心目中,这个世界永远都是宁静的。”徐俊掐灭了烟头,抬眼看着李秘书,”徐凯昨儿晚跟岳添在一起,听刘达才说,徐凯最近和Alma打得火热。只要有徐凯的地儿,Alma是铁定作|陪。“

    “那岳家千金也真是教人大跌眼镜,没个准线。以她的择偶标准,往实处说,就是只要有钱,老少皆宜啊。”李秘书笑着摇头,旋即又似有所想,“当初,她第一个瞄上的可是总裁您呢。”

    “我是初一的和尚,徐凯是十五的庙。事不过三,徐凯这一桩算是有成事的兆头。”

    “耳濡目染,不学亦能,有那样的大哥,妹妹也好不到哪儿去。而徐凯和Alma半斤八两,也算是群以类聚。”

    “也不是全对,听说岳添的亲妹妹在国外念书,那孩子天性温和,与岳添倒不是类同。”徐俊一边转着笔,一边说,“Alma自幼与岳添亲近,她对岳添是言听计从,岳添拿她不过是生意场上的一张牌罢了。”

    “那他是意在徐凯?”李秘书听了不免犯迷糊,若是这般,岂不对徐俊不利?岳添的势力虽不及徐俊,但也属场面人物,又是惯会暗里使技俩的小人,不与他亲近固然是正道,但若就此疏离,不正是易起间隙吗?管中可窥豹,浮于表面的人事文章看来不能掉以轻心啊。

    “强子半年前被逼远去新西兰,也许你也猜不到是岳添背后作梗。而且,令人惊讶的是,这么大的事,在江湖中竟然少有人闻及。这是不是可以说岳添行事诡秘,他若不想让人知道,他会将事情压得如置雷峰塔下一般密实。”

    “昨儿晚强子说起的?”徐俊的猜度,于李秘书而言,不同样是不得解吗?

    “是刘达才透露的。”徐俊蹙眉凝神了许久才道,“刘达才这人虽说是性子粗鄙了些,却也只是经年累月沾染的江湖习气,但那岳添却是不折不扣的两面三刀。现在,我担心的是徐凯挂名的公司被他用来运作非法勾当。”

    “徐凯他也是好算计的,他不能轻易上了当吧?”李秘书缓缓说道,”另也说了,老爷子既然挂他名下,自然是有他的道理。他们愿意折腾就随意吧,只要不移祸江东就好。“

    ”徐氏产业众多,若有纰漏,只怕会是多米骨诺牌效应,何以保全大局?更别说岳添若真用了心,岂能只在意那有名无实的公司,说到底还是醉翁之意。“

    说话间,岳添电话追过来,”徐总,我这会子在山庄,你也过来吧。“

    “他这是要一试深浅了,狐狸的尾巴终于藏不住了。”徐俊唇畔翘起的笑意隆盛,却越发显出违和的孤寂清冷。李秘书垂了眼,看神情,总裁这是要出手了。要搁往日,岳添这些雕虫小技早就给他灭了,而独独这次,不是自己杞人忧天,他看得明白,总裁不正是顾虑徐凯才三翻四覆吗?人性犹善却可欺,他怕的是总裁局中迷啊。

    待徐俊赶去富锦山庄,那里已经是高朋满座。岳添趾高气扬地迎上前,“我还以为徐总不会有时间呢,幸亏是采纳了徐凯的建议,不然岂不失了礼?”

    “岳总摆局向来钟鸣鼎食,有好戏怎能甘心错过呢?何况,我更感兴趣的是,岳总今儿如此大动干戈背后的目的。”徐俊笑言,他的一语双关令岳添稍显尴尬,岳添旋即故作神秘俯到他耳边,“好戏迟早是要开幕的,而徐总,是我宴请的座上宾,你若错过,自然非我所愿。”

    “难为岳添兄为我牵肠挂肚,为了一解岳总郁闷,我即便是赴汤蹈火也不敢辜负了岳添兄的盛意隆情。”徐俊大约不晓得他的美貌很是眩人,特别是他暖味特别的笑,极易被人误解成是他对人有了非分之念。

    岳添被蛊惑了般神使鬼差道,他悠长的哦了一声,道,“赴汤蹈火倒是言重了,我只是好奇徐俊老弟看完曲目后的观后感会如何作写。”岳添碾转着用词,似乎想表达的完美,“徐总当年学府生涯的壮举可是如雷贯耳,这时隔经年,那笔杆子功夫想来还是一如当年。今儿可是要令众人大开眼界了。”

    “抬举了。流光溢彩的事一来我徐俊做不来,二呢,搁岳总庭前班门弄斧,岂不贻笑大方?”

    “有其一其二必有其三,徐总不如一吐为快,也好叫我这个粗人不云里雾里的瞎猜。”岳添灵敏的嗅出了徐俊话里话外隐现的弦外之音,这让他很恼火,徐俊惯于无痛无痒的挠人,你想抓他把柄,千折百回着却是空若浮尘,只能令人怏怏作罢,犹如眼前的如出一辙。

    “其三嘛,经岳添兄提醒,我细想之下,还真想到了。”徐俊挑了眼角,笑说,“我想这曲目不会是演梁山伯或是杜十娘这般老套乏味的吧?既然策划人是岳添兄,那里边的内容咱们心知肚明,何必打开了天窗?相互保留一点还是要的,咱们又不是可以坦诚相待的暧|昧关系。”

    他果然是狡猾如狐,岳添眸中掠过煞气,他手上的杯盏不经意间用了力,杯中酒受了惊般晃动频急,而他恍然不觉他的失态,徐俊却一丝不落尽收眼底。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一二九章俱进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徐俊与岳添并肩进了敞阔的厅堂,四下里的宾客纷纷起身,上前寒暄,徐俊一一颔首,他打量着周围,感叹道,“岳总果真是会享|受的,连狗儿猫儿都忧心的盛夏时节,你这山庄倒是清凉如春秋。”末了,又颇含意味的道,“这么好的宝地儿,偶尔来一回,只是可惜了。”

    有人顺话儿打趣,“徐总这意思是要岳总携手佳人长驻呢。”才子佳人的风|月故事历来都是经久不衰的话题,搁这帮贵人闲话当口,尤为提人心弦。

    诸人七嘴八舌的添油加醋,气氛一时间活络的如置于炭上的沸水。

    “才子佳人自然是有的,可是,大伙儿却是真真心猿意马了。”岳添故作玄虚着,似乎有意做埋伏引出下文。

    有人婉转的哦了一声,“难不成是我们张冠李戴了?才子佳人乃另有其人?”

    这时候外头有人进来,那人高着嗓子也不客气,”岳总,怎么都干杵着?是不是不舍得伺候茶水?“

    徐俊即便不回头,也能听出这是徐凯。听他这般闲散口气,与岳添显然比与他这个大哥还要熟稔,甚至可以亲狎到相互攻讦都不为意的地步。

    “我这不是替你省着吗?免得唾弃我乱翻你们的东西。”

    “听这话儿,岳总这山庄主人莫非是徐家公子?”有人善意的质疑,“那为何是岳总做东?请了我们过来,难不成是有心显摆财大气粗还是另有玄机?”

    “新宅子嘛,请大家过来热闹热闹,按俗语说,就是烧炕,图个好兆头。论情分,不也只是来聚一聚这么简单吗?就这一点事,千万别搞什么阴谋论。”岳添兴致盎然,看得出他的心情实在是好的如外头万里无云的天儿。

    大伙儿正各自寻了座儿坐下,却见盛装着扮的Alma款款进来。她先是展颜一笑,笑得满堂男人心里贼痒难耐。不是这帮男人龌龊,只怪这Alma着的衣衫太过单薄,说实在的,这还不止是单薄的问题,关键是那裙子短的屁|股都包不住,露|脐装虽是大行其道,可她着上身的俨然是只若有若无的遮了遮那俩汹涌的大|波。有秉节持重者难免匪夷所思,这果真适合大庭广众之下的穿着吗?那老头儿不好意思的又盯了两眼,顺便拐着眼色观一观友人的神态。

    呃,众生百相,有人食髓知味,有人鄙夷不屑,有人避而不见,这一尤物大约是岳添故意放进池子里,借以考验人性的吧。

    诸人这眼睛一时间起伏有致,心思揣揣难安时,却又见人家Alma随风摆柳径直向了徐凯走去。敢情这是徐家二公子的凯子?呃,掉眼镜,世风日下,如今的小鲜肉竟好这口儿辣味。

    博足了眼球,岳添娓娓介绍这是其妹子,并且与徐凯正值如胶似漆的热恋中。

    哦,原来如此,为何不早说呢?搞得一帮子爷们儿擅自腾跃了番,竟不晓得是位正宗贵室千金,且还是东道主的妹子,这再晚说一步,说不得还会闹出啥子不中肯的桃|色事件呢。

    于是乎,知了晓了就要恭贺恭贺。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反正是要美哉一番,或许,从暗里说,今儿这宴指不定正是为这小两口设的呢。吃了人家的嘴短,拿不拿的还要看后话,只着眼这排场浩大,走的时候理应该是给塞一二三件小礼物的。如是论断,恭贺尤其要从容一些。

    其实这的确难为了这些玉质金相的贵室,你且想想,满堂爷儿,围绕着这么一对不甚悦目的金童玉女大眼瞪小眼,尽说一些不着边际、吃着葡萄不吐葡萄皮的违心话,怎样都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有人平心而论,甚至都后悔走这一趟。

    赞罢贺罢,大伙儿兴高采烈的有点假的气氛总算是缓了缓,这会子才有人发觉不显山不|露|水的徐家嫡公子安坐如山,这可是徐家当家人啊,听说老爷子年事已高,如今已经尽数把产业交到了嫡公子手上,即便是这位风华月貌的二公子也只是从嫡公子手上端一端饭碗,端不端得牢还是两说着。嫡庶有别嘛,自古至今皆如此,从未有过更变。

    那既然这样顺情顺理,理应这位嫡公子该是讲一讲话的,也好窥一窥这位嫡公子对这开化的弟媳的态度。虽然有可能只是奉行场面话,但以管窥天,总还是能窥得一窥的,比得过无知无觉吧?

    好事者思维大都敏捷,仅倒茶的这瞬时,脑子里已是斜晖脉脉水悠悠的敞亮。

    有人蹁跹着若无意似有意问起徐俊徐家择媳的标准,众目睽睽觑向徐俊,放眼看去,皆是欲穷千里目的可怜相。亏得徐俊也是历经千帆过尽的人物,对这番看似寻常实则暗流涌动的话头儿,三言两语就能化解其里的汹汹来势,“好比吃瓜,有人喜性凉的西瓜,有人好绵软的绵瓜,也有人独乐爽脆的脆瓜,众口难调,岂能千篇一律了强求千人一面?”

    竟然将一纸婚姻比作随兴的吃瓜?且不说是名瓜,尽是市面上满地滚的歪瓜。有人从中揣测君意,有人不好明乐,只好端起茶杯掩饰着笑不拢的嘴,有人嫌茶杯太小,根本遮不住阔绰的嘴巴,幸好手边不知是哪位好人置了一把蒲扇。

    “不知道徐总好哪一口呢?”这是随口调侃还是刻意责难,约摸着只有开口的这仁兄心中有数了,这话撩到场面上,着实是起了波澜,有人低着声儿附议,有人垂目瞧着杯中茶作认真状,有人含笑瞅着徐俊看得仔细。

    “我是吃瓜群众,大众口味儿。”徐俊回答的爽快率性,有人拍手称快,“返璞归真,这才是大家风范。”

    如此一论,便无形中有了质变,返璞归真是众望所归,那儿媳的标准不就大家自动搜出了答案了么?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这革命用语啥时候都不过时,永远与时俱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一三零章回敬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岳添呵呵笑的奸诈,“徐总能甘心吃瓜?我想那普天之下便是和平安宁无战事了。”

    有人笑言,“听岳总此话,倒是针锋相对的意思,难不成是暗喻人家徐总不安分守己吗?”

    “非也,非也。那是你断章取义、穿凿附会了,我说的明白,徐总他是口不对心,明明只有上好的瓜才能入口,偏偏还要作出一副与世无争的高姿态。你且想想,徐氏的产业遍及全球,若是真的只是一安于现状的吃瓜群众,他何以能独占鳌头?”

    “这倒是真的,徐总旋转乾坤之力确非旁人能及。”那人认同道,继而又有所思追了问,“徐总事业蒸蒸日上,无可匹敌,这感情上,徐总可是低调的伏鸾隐鹄,不为人所知。所谓男子大丈夫,安得身立得命,洞房花烛喜是必不可少。徐总难道就没有遇及可喜之妙人?”

    这个问题本来嘛,也只是可有可无的闲来话话,可话头是岳添挑起来的,事情似乎在朝另一个不明方向发展。济济满堂目光,若有声般簌簌,徐俊不心虚,但确实不愿拿一己私事来说,且是有人不怀了好意才发此问。只是这当前,若含糊隐晦,显然不合时宜、不得人心。

    岳添这是使阴招儿,只可惜他太自以为是了,徐俊不疾不徐道,“洞房花烛固然是喜,只是我这人不喜中规中矩的出牌。”

    “哦,那敢情是徐总是奉子成婚了?也就是先登船后买票?”那人贼亮着眼睛,凑了脑袋往前一梗,迫不及待的追问,“不晓得是哪家的千金竟这么有福?叼得徐总这钻石?”又啧啧叹道,“徐总行事果真是大成,不矜不伐着却是拿下了人。”

    “是吗?他徐俊不矜不伐?”诸人顺声儿寻去,眯了眼见门口晃动着的人影披着炫目的阳光,耀得人不能看清面相。徐俊却是明白,那来者是陈奇宾和林珺。今天这宴席摆的是十足的齐了,各路诸侯粉墨登场,竞相争艳。

    陈奇宾近了前,有人敬畏他那股子天王下界的威严,有人识得这位正是十年如一日兢兢业业的外贸司司长陈奇宾。没想到岳添竟有本事请得动这样一尊罕有抛头露面的大神,当下心里顿时对岳添生起敬意,以前是小看了他了。

    岳添将众人神色一揽入眼,他淡淡的并无谄媚之色请陈奇宾父女入座,环视四周,“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陈奇宾陈司长,想来各位皆有耳闻。而这位小姐是陈司长的干女儿林珺林小姐。”随后自然是围绕着恭维展开一篇连绵起伏的长论,陈奇宾历经十年光阴稳坐司长一职对经商者的意味,大伙儿心里都是码得倍清,用一手遮天来喻之,毫不为过,若得了他的一朝眷顾,日后等待的岂不就是步步青云?眼前,似乎就是千年难遇的机缘,说千年好像有点儿过了头哈,到底不是千年等一回还情债的白娘子嘛。不过细想之下,还是颇具道理的,人生短短几十载,平白无故的谁能好运气的遇上陈奇宾?即便是行狗屎运与其头碰了头,可你不是一样打不上火儿?所以言,一千年有时候跟几十载的实际意义差不哪里去。眼睛雪亮的群众们万众一心的、争先恐后着轮流着恭维一番,如此下来,每个人说上三两句,也是要消磨半个时辰的,自始至终,陈奇宾端紧了上位者惯有的尊颜,眼神如蜻蜓点水般,偶尔浮光掠影到谁身上,哪个受宠若惊的谁立马是打了鸡血一般精神奕奕。

    场面总算是静了些许,陈奇宾面容在旁人看来极是深明大义,他说的每一句话甚至都有人一字不差的在心底里复述上一遍,可见他在众人心目中的高风亮节有多深沉。陈奇宾说的慢条斯理,不愠不火,好似在说今儿的天儿昨儿的雨,“徐俊是买的哪家的票?不晓得这船可是能妥当?万一船覆倾舟,那可真是人祸啊!咱们有古语说的好,福无双至,祸无单行。我真心怕有朝一日,叔叔我是有心无力帮衬不上。”

    满堂哑寂无声,有好事者开始小算盘,听这陈奇宾口吻,怎么听都像是有所指,只是,徐俊行事历来光明,他们怎么会有交集?莫非是私里有积怨?担了这念头,不如就借这一老一小势力承当的二位交锋之际,一探究竟吧,是非恩怨从中自是会遗漏一星半点,徐俊坦然道,“船覆不覆在掌舵人手上,即便他人空有掂念,想来也不会有机可乘。”

    事到如今,他竟还打妄语,陈奇宾目睃过徐俊,冷冷的目光连累了四下里的贵人们狠狠打了一哆嗦,回看人家当事人徐俊,却是实打实的无谓,“陈叔只要顾好了自己,我也就安心了。”

    陈奇宾冷笑道,“陈叔已经老骨头了,说不准哪一天挨不过就入了土。可是你不同啊,正值盛年,前途无量,你说,若有三长两短,老爷子那边可如何交待?”

    有嘶嘶凉气从大开的窗子里灌进来,Alma覆手|裸|着的胳膊,娇声道,“嗯哼,好冷耶。”徐凯对周遭的切切目光视若无睹,他麻利的脱下自己的衬衣,硕大的衬衣将Alma裹的严实。Alma投桃报李的施以浅笑,探手在徐凯背上捏了一捏,“还是你疼我。”

    呃,这里好像不大适合卿卿我我的秀恩爱吧?也不是说这里不合适,只是眼前这环境确实不适合。你说一大群人,都在这睁着眼,你们就真的无所谓吗?即便你们无啥感,可是,人家是有所谓的啊。

    有人怀疑这徐凯的脑子是否正常。

    “谢谢陈叔关心,不过,这人的生死攸关,说实话,我还是信人为的力量大,而且,我更信我自己能趟掉所有的危难。”

    “年轻人有自信是活力,可也要小心过分自信是自负啊。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

    “陈叔多加小心。”徐俊回敬的简约,任是谁都品得出其中刚柔并济的力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一三一章供职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徐俊与陈奇宾之间的微妙,有心人瞧的清楚。而在座的各位爷都是兴风作浪的弄潮儿,对于人情世故方面的冷暖,嗅觉自是豹子一般灵敏。

    一知半解的人们有些发愁,愁的是也不晓得这二位大咖中间的误会到底有多深,且不说他们一位是经管商业命脉的冠帽者,一位是万夫莫敌的商业领袖,都是不能轻易得罪得起的主儿。你说事情没搞明白之前,就是转风使舵是不是也没个方向?那不如就中立,国人最讲究以和为贵,这也算是中庸之道,虽无建树,可到底是明哲保身嘛。

    于是乎,心思活跃者打着哈哈欲将气氛活跃一番。有希望就要诉诸实际,诸人察言观色,见陈奇宾面色如覆霜,这样的极点气象,只怕是即便夸了赞了也是反效果,轻者或许是落得横眉冷对,重者或许会是逃不过一顿冷嘲热讽。何况,人家风|流人物,又不是一三岁娃儿,岂用你们来哄得开心一笑?其中的利害大家还是晓得几分,酌情考虑之下,一群讪讪目光只能有意无意转向陈奇宾身旁的林珺,无孔不入的英豪们寻思着不如从旁处下手?夸了干女儿不等同于给干爹脸上抹金吗?僧面佛面一家人。却见人家林珺拾眸一瞥间,那是灼若芙蕖出渌波,展唇一笑,是真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整个儿就是明眸善睐,柔情绰态。终归是国外长大的,林珺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神态把这些也算见过世面的人们佩服的无地自容,小巫见大巫啊。话说,齐刷刷刀子似的眼神咋就摁不下林家千金的骄矜呢?赶明儿,咱也要换美元把孩子送到国外修行一两年,待归国时候,岂不也是端庄如斯?

    人比人,气死人。陈司长家的千金果然是与众不同的。

    徐俊见气氛热烈少有人注意时候,徐俊绕了后面去了庭院。庭院里,丝瓜藤、葡萄蔓儿纷纷不甘示弱漫上木架子顶,耳鬓厮磨着窃窃私语。徐俊信手折下一朵刚开的花儿,捻在手里把玩,那花儿娇娇嫩嫩,岂容得捻玩儿,不多会儿,那花汁子便蹂|躏得手心尽染。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是林珺阴阴凉凉的声音,自打上次山上那一见之后,这是两人头一次相遇,而这相遇背后她自然是下了一番工夫,徐凯正是成人之美的关键所在。

    徐俊没有回头,他默了一瞬道,“我始终希望你是枝头的花,是被人怜惜的花。但你其实很明白,怜惜你的人不是我。”

    “所以,你一直避开我。”

    “放手吧,不然只会徒增烦恼,而且令尊大人若是因此失和,岂不得不偿失?”

    “你这是威胁吗?”林珺声音倏然冷了下来,徐俊所说这些,她怎能不懂,她只是拗不过心里的那股子劲儿,任是怎的也是要求一个平衡。

    “你是聪明的,若是想得通,便是晴天。”徐俊言罢就欲离开,他抬脚瞬间,却听后面沉声道,“陈叔会以我的名义入股徐氏,后面将发生什么,你应该晓得透。”

    徐俊心下一沉,他转身看着林珺,“你应该更清楚玩火无疑自焚。”

    林珺冷笑道,“我就说吧?凡是血肉之躯,都是有弱点的。就是天之骄子徐俊你,不也是少不得俗世的牵挂吗?徐氏本来就是你的软肋。别说常玟是否为你真爱,在利益驱使下,她同样可以沦为牺牲品。”她恨恨盯着徐俊,“我即便玩火,也有陈叔罩着,再后面还有老爷子他们,而你呢?”

    面对林珺的咄咄逼人,徐俊只笑了笑,他慢腾腾将花儿凑到唇上,嗅了一嗅,道,“各花入各眼,你又何苦?你本来就是枝头最耀眼的那一朵,有的是男子钟情。”

    “可惜他们都不是你。”林珺话音儿被清风撩得打颤,她往前一步,“若是你能将我视为入眼的花儿,我岂有寂寞时候?”

    徐俊面色落了黯然,他诚恳道,“我此生对常玟忠贞不渝,别的花儿再艳,我也断不会始乱终弃。”说罢,便从林珺身旁径直回了大厅。大厅里空落的只余狼藉杯盏,徐俊疲累的坐到敞椅上,以手支颐,那眉头紧蹙如山,重重心事显露无遗,他怎能不忧心呢?林珺嘴浅,但是她此番告诫,断不会是信口开河,而更可能是陈奇宾故意放出口风,陈奇宾此番绝非善意,他竟然用林珺来掩饰,这倒不是徐俊想得到的。

    徐氏不单单是一个人的心血,它凝聚的是一代佼佼者的历史,若是陈奇宾存心摧垮,只怕不是覆巢毁卵,也是要历经伤筋动骨的劫难。

    豺狼虎豹尽已出洞,那后面的戏码,似乎是圆满如玉盘了?他们是孤注一掷还是稳扎稳打,徐俊一点着量没有。

    只一场婚姻而已,劳师动众到这般地步,徐俊只是匪夷所思的难解。

    “徐总,那边就等你了,这到处遍寻不见,没想到你又转了回来。”徐俊正冥思苦想之际,有瘦高个儿小俊才巴巴奔了过来一脸热切道。

    那边独独等他了,这怎能好意思叫人候着,徐俊按下波澜起伏的心思,随口应了一声,便起身随行。

    “徐总,我年轻说话可能不随心,您别介意。”走了一小段儿,小俊才左顾右盼,看周围一片空茫,他吞吞吐吐,遮掩着欲说还休。

    徐俊听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突兀冒出这么一句,不禁纳闷着抬眼看着小伙子,似是面善,他道,“我们见过面?”

    徐俊的目光无意中也是敏锐如箭,让人防不胜防的揪心,小伙子目中若有不明神思现过,他笑的清浅宛若薄风,“徐总日不暇给,大约不会记起我来。”

    徐俊静看过他一眼,觉出他似有话不好明言,稍默了一瞬便道,“你有话就说吧,我自有分寸。”

    小伙子未作声,面色却是愈发沉静,若有所想,两人走了一会儿,他终于叹了口气,仿佛是很舒畅的样子,“我一年前曾供职于徐氏,我家父曾经跟随过老爷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章甄东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徐俊听了心下一沉,他不会无缘无故说起这些陈年往事,如果说他藏有心机,却看他行知磊落,不像是苟且之人,徐俊顿住脚步道,“你言下之意是你现在已经不在徐氏做了,而你家老父亲应该是对老爷子存感恩之念。能否这样理解?”随后又逼近一步,“我没猜错的话,你是遇了到棘手的难事?”

    小伙子面显讶异,他抬眼迎视着徐俊洞察人心的那双目光,缓了神色道,“徐总就不想知道我姓氏名谁吗?”随而又自顾自的给自己打气一般续说道,“我就是那年被人说成是监守自盗的小会计甄东。”

    徐俊明白了一些,甄东是来示清白的。姑且不说当年真相如何,但凭他这种不为瓦全的性格,徐俊还是赞赏有加的,当下青年一族难尽善终,凡事偷奸耍滑的居多。世风日下,难得还有人秉持本性。他有心再作试探,便敛了神色道,“我素来不喜匪异人任之徒,这个你应该清楚。当年之事,若你是无辜,何以到今日才说起?说来,还是底气不足。”

    “当年,并非我不能申辩,只是,只是——”说及关键,甄东如鲠在喉,竟不能言,只抬眼眈眈,似有为难,徐俊撩过一眼,只道是,“方便时候再找我吧,清者自清,不必急于一时,你到底还年轻。”

    眼见徐俊擦肩而过,甄东再也等不下去,年轻诚然是有的是时间,可是,那桩罪名被他担着也确实是梦寐啊,何况,他自始至终,从未沾染过那些所谓的确凿罪责,甄东追上一步,失了斯文,扯住徐俊的衣衫,急道,“是老爷子让我承下罪责,起初,我死也不肯,可是挨不住老父的哀求,只得违心认承。这二年,我从未忘怀这其中的耻辱。”

    “既然已经承了两年,何以这个时候旧事重提?”徐俊听了此话,心下虽有了计量,但牵扯在此番看来,似乎是颇多局面入内,老爷子能为了仅仅一笔糊涂账而亲力亲为?这明显是欲盖弥彰之举,但盖住的又是什么?他不得而知。对于甄东,他只能这样含糊,其实,他同样明白,甄东既有勇气走过来,他断不肯就此放手。

    甄东难道是窥察老爷子从前的突破口?徐俊心思微微下沉,他虽不愿背后里去掀老爷子的底子,那些过往无论怎样都已沉淀为历史,而这历史当中又是孕育着徐氏的成长,只要关乎徐氏集团,有些事徐俊宁愿无真知,尽管他明白那委实是自欺欺人。可是,值得另说的是,陈奇宾在此中是如何的角色?他如何都不是光明磊落的,如今是,从前更是锅底一般黑。

    一想到整天做些移天换日把戏的陈奇宾,徐俊心境就难以平静。

    “因为家父已逝,而老爷子那边对我避而不见,我只好寻机过来找总裁您了。”

    “你倒是耳尖儿,连我行踪竟也晓得清楚。”徐俊故意板了脸,其实甄东一看便知是细致性子,他恐怕潜伏周边已不是短时,要打听他行迹并非难事,他唬了一唬,继而道,“你这桩事说起来已搁了浅,管它是怎样的狗尾续貂也好,沉冤得雪也罢,这时候翻腾出来,老爷子那边我也不好交待,再也说了,公司里我也不想再节外生枝。你眼下要是闲着,不如做我的专职司机吧。”

    甄东愣眼瞅着徐俊询问的目光,他什么也说不出口,但那眸子里闪烁的光芒已经透露了所有,总裁这是给他一条活路,堂堂正正的活路,即便没有一本正经的翻案,那这一润物细无声的举动不是已经彰明较著了吗?

    总裁果然是明察秋毫,自己只片言只语,甚至连一丝底子都没端出来,总裁这边已然了明。

    徐俊含了浅笑问他,“你这是应还是不应?莫非还有高枝可拣?”

    “哪里,不是,我这是高兴的呆了呢,我怎么也没想到总裁会把我一个素昧之人留在身边。”甄东着实是激动的不成样儿了,语无伦次的哪儿还有初始的沉稳可见,随后又是急着辩驳一般道,“难道总裁就不怀疑我是如何得知您会出现在这里?”

    到底是愣头青,还是有磨砺的必要。不过,徐俊看得出,甄东性情刚毅,断是忠贞的主儿,只这一点,任他是谁都不能比及,他笑道,“能抓耗子的都是好猫,只要不越界,你能行事到如此缜密,我是欣赏的。”

    “总裁义薄云天,我甄东此生鞍前马后跟定您了。”甄东这马屁拍的挺是喜人,徐俊乐了,“别介,可别因为我害得你众生不娶,那可是罪过了。”他见甄东犹然沉浸在喜乐中不能自拔,似乎就没听得明白他所示,紧上一句道,“我只喜欢女人。”

    甄东哪能经得住这番调|戏,他摩挲着后脑勺,面红耳赤结巴道,“我,我也只喜欢女人。”

    跟这未经世事炎凉的小伙儿聊了一聊,徐俊这心情敞亮的能比万里无云的高空,他自言自语叹道,“整日里跟李秘书辅车相依,我这人也是老态龙钟了一样,以后你这年轻心要多多影响我一些,把我往青春方向拉一拉,也不枉我伯乐一回。”

    甄东哪儿能推辞,一连串的应着是是是,那窘态十足,着实叫徐俊又怜惜了一把。

    离大堂还有一段距离,岳添已是薄怨着迎上来,“做什么啊?徐总?你这贵客,手机无信号,打发人去,又是一去无返,我还当以为是我失礼有得济之处呢。”

    “哦,那边偶遇一美女,也就磨叽了一会儿。”甄东瞧着徐俊睁眼说瞎话,眼都不眨一下。

    “哥儿们,济济满堂爷儿等着你开席,你还有心思开小差?”岳添气不打一处来,着口就是辄怨。

    “你不是一直鼓励我做男人该做的事吗?我这是积极采纳你的谏言。”

    “——”那也要看时论地不是?难不成蹲厕时候能扒饭扒的香吗?变|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章后路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徐俊闲闲开口,“里面有陈奇宾那样的贵宾,你怎么能舍得撇下?别说咱俩情谊如何如何来搪塞。”

    岳添那一口气还没缓下去,这货这悠悠堵上一嘴,还干脆把后路都给断掉,岳添笑的真诚,“我要是说是奉了陈奇宾的口谕专程候着你,你可是信否?”

    “信。他这是左手打脸,右手发糖。糖衣裹着炮弹一起上。”

    “别说的跟敌人一样,好歹他也是你干丈人不是?”岳添笑的有点儿狐|媚|子的不正经,惹得徐俊想在他肉嘟嘟的腮帮子上捏一捏,想来手感不会差了。

    “听说你们最近互动挺热切,你来我往的连了林珺都搀和了进去。敢情是你在撬我的墙角,我说是林珺刚才冷热不匀,原来有暗鬼。”

    “别介,我从来没有对嫂子生出非分之想。何况,我也是今儿刚知道那天我偶遇的竟是嫂夫人,早知道,我哪里会多嘴多舌的找晦气。”言罢,又是有意澄清般低了声儿道,“那天,只是误会,我问过徐凯了,他说是扶一下而已,扶一下而已。”

    “路遇不平,谁也会出手相助的,更何况是自家的嫂夫人。”徐俊并无介怀,他很明白男人勇于助人的行为是多值得嘉奖。

    “你能清楚就好,别因了我三言两语就影响了你们一家人的亲情。”

    “岳总,你言重了。该好的自然好,不好的是顺承天意,别把脏水尽往自个儿身上倒,倒的多了,说不好,还真是入了染坊洗不清。”

    岳添一边承着一边把人往里引,好戏码早已一幕幕排好,用不着他来逞强,自有人端紧了是要与他折腾到底的,他只安心做静观其变的渔翁好了,有啥比观一观更省心省力的呢?而那局中人,鱼死网破,自然是观者乐意看到的。

    堂里清一色的梨花木摆设,看这一溜儿下来,咋整也是掉不下三五千万,他倒是肯下本儿,据他自己所言,这还是一手给Alma量身定做的居屋,一堂哥做到这份儿上也是仁至义尽了,徐俊自认自己绝没有这般旷阔胸襟。当然了,也不是绝对吝啬的缘故,他只是认为住有居屋,不求奢华,但趋九凤朝阳之宝地,另也说了,一般人即使承了龙凤之祥和,也不见得能受得住,说不准还会是祸事连连呢,这当中的学问不是谁都能解得了的。

    岳添将徐俊往堂外廊子尽头引,原来这后院又是别有洞天,徐俊不禁感喟道,“岳总,不知道你这几年光景是敛了多少不义之财,一幢宅院竟是遍植吐翠松柏,又有庆林河环绕,十里荷花香的传说竟是生动在你这儿演绎的淋漓。光这别名凤凰塬,想来你是费了心思。”

    “你以为你肚里的那一套憋得住,就没第二人懂得?我这是承天运纳地灵,比起某人要道高一尺吧?”

    徐俊岂能不知岳添嘴里的某人是谁,他笑的闲适,“只要德能配位即好。”

    岳添在前头撇出一抹不屑一顾的冷笑,他岂能不知这里面的行当,他设的这风水与谁利害相关,他自然是比谁都明白得过,何须他徐俊来提醒。只是徐俊这一冷嘲,倒是警醒了他,有些地方看来不是随便就能引人观摩的,毕竟,人多嘴杂,万一被人经意不经意间识破,前功尽弃不说,重要的是打草惊蛇,岂不陷于被动?岳添眸子凝过狠厉,以他己身,即便是殚精竭虑,终归难免有纰漏。

    徐俊进了布置颇具悠悠古韵的阁间,却看轩窗半掩,隐有珠帘叮咚,浓屏风山翠竹若有簌簌音儿,碾转往里,是古色古香的长方桌,桌旁聚了陈奇宾、林珺以及徐凯、Alma,岳添一边嘻哈着让座,一边说话活络着气氛。

    陈奇宾脸色虽说有些僵硬,但却不是刚才如同的气急败坏。大约是生了别样心思,徐俊认为自己多少能摸得透他几分。

    Alma与徐凯自顾自的偶偶私语,似乎是刻意的对林珺有所冷落,这也无可厚非。女人嘛,特别是自以为姿色过人的浅薄女人,她内心里很难接受旁人与她能有媲美之处,而有目共睹的是,林珺无论身家还是姿色都压过她一头。

    林珺冲了徐俊若有似无的一笑,徐俊含笑礼节性的寒暄了一番,陈奇宾发了话,”阿俊过几天要去德国?听说这事有些棘手。“

    徐俊笑了笑,”棘手的事每天都有,总不能因此避迹藏时。陈叔一生戎马,比我一个晚辈明白得多。“

    陈奇宾冷哼一声,“明白还要会做才好。若是做反了,非但连累自己,还会毁及旁人。”

    “城池失火,殃及池鱼。类似此种古今有之,可事临到自身,只怕是当局者迷。”

    ”当局者自然是迷,只要有旁观者提点,是不是一样可以逃得脱?阿俊现在不正需要一个身边人提点吗?免得一失足成千古恨。“

    ”千古恨倒不至于,我一不居官位,不会做祸国殃民之事。二则,我自认自己是一守法者,无论怎样,不会遭人唾弃的。“

    ”明人不说暗话,阿俊,你不用跟我打马虎眼,我是一心帮你才跟你掏心窝子,旁人我连点都不点。阿俊,你要明白,凡事不是你想翻云覆雨就可以的。“陈奇宾目睃过徐俊,继而又道,”老爷子当年也曾自以为然,一再拒绝之后,不一样是入了虎穴?年轻人贵在一身是胆,可也是要觑明时局八面玲珑才能行运。“

    徐俊不置可否,他点了烟,猛吸一口,这才道,“陈叔好意,我心领神会。只是,世间路千条万条,总是要随了自己心意不是?陈叔安排的阳光大道不如就承给有心人吧。”

    陈奇宾眼见又是怒容满面,岳添见了忙缓和道,“管他是阳光大道还是羊肠小道,终归是要有人走的,不是有话说了吗,路是人走出来的。今儿,咱们老老少少是要喝酒热闹的,莫为了一条后路而不欢,这岂不教我难堪不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章趋之若鹜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徐俊去机场的路上,特意叮嘱李秘书,“陈奇宾这几天会有动作,他诡计多端,暗中联手岳添他们,虽然我不能清楚他们具体方向,但大约是会寻机挑起事端,最直接的反应就是股价。”

    李秘书面色凝重,他迟疑了一会儿才道,“总裁真觉得甄东可靠?万一他是内线可怎样防范?“

    徐俊看着窗外,默了一瞬道,”甄东不是内线,如果是,那天在山庄,陈奇宾不会无动于衷,以他的狡猾,会刻意客串一下,以混淆蒙混。“

    ”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甄东底细不明,这样启用他,我是感觉冒险了些。“顿了顿又道,”当年那桩事,老爷子的插手确实蹊跷,而甄东落得罪名,却并没有受牢狱之灾,这几年里,他又是待在哪儿,总裁不闻不问。这真的妥当吗?“

    ”你应该明白,不论甄东是老爷子的内线还是陈奇宾岳添他们的人,既然他有心近前,他便是个识得进退的。我就欣赏这种偏向虎山行的人。“

    ”眼下局势阴暗,总裁只要有分寸就好。公司里有我盯着,去了那边,只有甄东跟着,总裁还是多加注意。“

    徐俊应承了一声,再无多言,许久他才道,”常玟那里也是要盯紧,她的性子你也是清楚,我只担心林珺从中算计。“

    ”放心吧,常玟身边的人都是稳妥的,不会有人靠近。“

    徐俊回头看着李秘书,意味深长道,”你忘了最直接最简单的法子。“

    李秘书想了一想,若有所悟,”电话?“

    ”我虽然已有安排,可是林珺一天不死心,她幺蛾子一天就不会断。所以,凡事要小心。“

    李秘书一边应着,一边心里活动,徐俊说的不无道理,不怕贼偷,就怕贼心不死。林珺如今已经是挑起此番局势动荡的罪魁祸首,而陈奇宾更是凶相毕露,岳添在背后又是煽风点火,内里还有为虎作伥的徐凯。形势严峻的如同战场的枪炮,一触即发。偏偏这个时候,徐俊要出差到国外,这是不是早已被人埋下的伏笔?正如陈奇宾的冷言冷语,”人不可能分身有术的,城门失火,要么一力灭火,要么救鱼儿。“

    甄东早先一步候在机场,他见了徐俊二人,老远就迎了上前,对李秘书自然是温恭直谅,李秘书将文件包递到甄东手上,笑道,”这差事本来是我的独份儿,这回子竟然被你个愣头小子给抢了去,那边的大餐我是没福享|受了。“

    甄东听这打趣,立马就露出了白牙,”徐总这是尊老爱幼,李秘书其实比谁都明白,倒是爱卖乖。“

    徐俊笑言,”敢情我这形象是这么高尚?我自个儿倒是模糊,我说是那些报道总是凿凿言辞,原来是从身边人传了话出去。“

    呃,这就言重了不是?记者的笔墨那是墨子泣丝,就俺人微言轻的,这两把刷子充其量也就逗乐而已,总裁您可是泰山压顶之势啊,不要轻易抬举了我们。

    ——————

    ”徐俊已经起飞,该是时候活动了。给他一个措手不及。“岳添说话时,依然是在上下其手着不老实,怀里扭捏作态的妞儿迎合着给他往嘴里塞鲜嫩欲滴的鲜果儿,俩人含情脉脉的,哪里还容得下旁人。

    徐凯也没闲着,他倒不是应付女人,而是心思灵动,想着徐俊,“他不会束手就擒的,以我看,他或者早有所料,不然,李秘书怎么会破天荒的留了下来?”

    “那个老东西,绵软的跟海绵一样,能有啥能耐?”岳添嗤之以鼻,毫不在意。

    “别轻觑了海绵,海绵吸纳能力不是其他能比的。你给他一拳头,他还是无动于衷,这才是厉害的。”

    “再怎样吸纳,到底不是徐俊。这回且给他当头一棒,看他这块海绵怎样吸纳。”

    “这倒是真的,不出手如何能辨真伪。”岳添挥挥手将身边的妞儿打发了出去,低了声儿问,“陈奇宾那边可是有动作?”

    “那个老狐狸,你以为他是吃素的。他早已备好后手,一边吃徐俊,一边觑着四面八方。一点儿亏都不能忍受。”

    “那就先打个头儿,让他善后。”岳添不以为然的抿了一口红酒,“利益场上,有利则聚,无利必散,这是必然的。好比李鸿章,不也是垂首于世俗面前。”

    “只是,陈奇宾这回明面儿是为他宝贝女儿出气,但实际上,他谋取之心俨然是暗指整个大局。他若不达成心愿,我怕是后患。”

    “凡是人都有软肋,只要拿捏准,不怕他翻覆。”

    “林珺好像对你小子有意?你不如下一番心思?”岳添试探着开导。

    “难道你就忍心我背地里偷|吃,让你妹子挨饿?”徐俊笑着反问。

    “女人嘛,把她养在家里已经是对她善待了,若还强求,那是她不识抬举。”

    “哦,原来你这思想竟这般开化?我该是跟你多学习一些驾驭之术,免得临时抱佛脚。”

    “你这小子,心眼最灵光了,别在我跟前遮遮掩掩的,说实话,男人不都是一个德行吗?吃着锅里的望着别人碗里的,永远都是虎头蛇尾。”

    “那可不见得,徐俊是吗?”徐凯笑的时候,那目光里若有惆怅,“我没想到他真会为了一个常玟放弃整个森林,这货也是个出人意料的。”

    “常玟啊,我不瞒你说,当初我也是对她有心动,秀色可餐的,那股子清纯可真不是做出来的。”

    “是吗?不晓得岳总口味儿蛮广,牡丹莲花芍药都是趋之若鹜。”

    “还是那句话,男人一万个里面会出息了你大哥一个模子。我当初以为他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呢?约了妞儿塞给他,愣是能稳住,这会子有了胎,我才晓得他是好使的。”岳添口吻颇为浪|荡,这说起来有些让徐凯反感,他虽然厌恨徐俊,但到底是用这种口气来听,着实是有兔死狐悲的伤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章董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徐俊离开当天夜里十一点,李秘书与徐俊通完电话,他揉揉疲累的眼睛,静坐了一瞬,刚打算回家。却听有轻轻的敲门声儿响起。李秘书不禁诧异,这么晚了,公司里除了保全,大约也只有他一人了,谁还会赶这个时候过来?

    他应了一声,待他凝目看清进来之人,不禁讶然,他起身迎了过去,”徐凯,你怎么过来了?“

    徐凯徐徐步了前,他盯了李秘书一眼,随即又是脚下一转,转到了墙边的沙发,他找了个舒衬的姿势坐下,随意的招手,”李秘书,你坐啊。别这么杵着,跟我大哥一样,喜欢居高临下的姿态,我很不喜欢。“

    李秘书听他语气,情知是来者不善,他并无趋前,而是就着身旁的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一边就直截了当的问,”这工夫过来,想着不会是来叙闲话的吧?“

    徐凯轻笑,他挑眉道,”李秘书离我这么远,是刻意与我保持距离还是怕我会吃人?“

    ”吃人的是畜生,我自认不是。“李秘书哪里受得住他这般明显的凌辱,无论怎样,他也是一长辈,岂能他徐凯如是放肆不堪,只是,李秘书从中闻出一股子湍急的暗流,徐凯是有备而来,他更不能因他两语狂言便乱了阵脚,”至于距离,好像是徐凯你个人的不虞之隙。“

    徐凯笑的出了声儿,随即敛了脸色道,”李秘书,你对我的称呼是不是应该表示一些尊重?我这样听着,倒似是你眼中只盛得下大哥一人。我是无所谓的了?“

    ”怎么能呢?徐总?“李秘书赶紧改口,他甚或是为了一表尊重,主动上前斟茶给徐凯。

    徐凯似乎是受用的模样,他抬了眼皮终于道出了正事,”大哥一时半会回不来,这些日子我会亲自督阵,虽然我对大哥经手的事务不熟悉,还好有你这开山元老在,我想在李秘书帮衬下,做起来还是会得心应手的。“

    李秘书闻言一怔,他刚欲开口,徐凯已是先一步发话,截住了他尚未趟出舌膛的话头儿,”你是想说,大哥没有留下话,是吧?“就着轻蔑的眼神觑过李秘书,笑的呵呵,”老爷子发话,你应该明白其中的分量,我不会平白无故过来唬你玩的。“默了一瞬,又若有所指道,”李秘书一把年纪了,该享福就享福,该安乐就安乐,别累坏了身子,这不是教我们徐家过意不去?“

    他果然是阴毒的,可惜徐俊不肯听自己的劝。这刚伊始,他竟迫不及待的抻出了他的爪牙,日后,岂不是变本加厉?李秘书一阵心寒,但以他的身份,他能说什么?似乎只有奉命唯谨。

    翌日,徐凯大着步子进了总裁办公室。公司里的人大多是不明状况,只以为是徐俊临行时候留下的嘱托,故而自然是热切上前张罗,徐俊总是冷着脸,难沟通,可这总经理他可是在格子间里共同奋斗过的,且年纪又是相仿,怎么着也是比总裁易沟通。若是把这二当家跪|舔|的舒服,这步步青云的美景儿不是就在眼前晃悠吗?

    徐凯笑面迎人,让人倍感和煦。这兄弟俩,性情竟是天壤之别,实在是上天造化之功,有心思慎密者感喟道。

    待众人鱼贯而出时,徐凯那张笑脸瞬间愀然变色,那谁都喜欢坐一坐的椅子有节奏的颠簸。他缓缓阖上眸子,嘴角渐渐沁出笑意,一副很陶醉的样子。怎能不陶醉呢?没有理由不陶醉啊,这张椅子它象征的是至高无上的权势,非但是他梦寐已久,就是陈奇宾不也是虎视眈眈、垂涎三尺吗?而此刻此地,他生生安坐于此,他心中的激动自然是不言而喻,眼下,谁人能从他胯|下夺之取之?

    人生无常,莫不过此。起先籍籍无名的浪|荡哥儿,如今竟也是呼得风唤得雨的主儿。徐凯舒适的要睡了过去,李秘书敲门进来,神态谨慎,“徐总,董事们已经候着多时,差不多到时间了。”

    徐凯长长的嗯了一声,不急不缓起身,边弹着衣袖,边吩咐的随性,“我喝咖啡习惯加三颗糖。以后这事就拜托李秘书您了。”随后又解释般笑说,“外头那些人不是我不相信他们,只是他们惯来毛手毛脚,您是大哥的得力帮手,我想着您牢靠的多。李秘书可不要多想。”

    李秘书笑的清浅,“怎么会呢?徐总以后事多,我会尽力协助的,做啥都是效力公司,没有大小之分。”

    徐凯拉长了音儿唔道,“果然是尽忠职守的,难怪大哥总是将您带在身边不离左右。原来随手差遣着,真是方便,虽然老了些,不过好在经验丰富嘛。”

    李秘书没有再多言,眼见一豺狼性子,何以浪费口舌?他退到走廊间,面容凝重,此番种种,若置于徐俊面前说起,他会怎样理解?或者说是否会相信?

    董事们在里面窃窃私语着时候,徐凯踏步进来,会议室里立时禁音,齐刷刷的目光紧盯着一脉相承的徐氏脸孔。呃,徐氏的名望绝对不是盖的,冷峻严整似防弹衣,即便是隔了重重空气,愣是把一众子弹般的目光抵挡的严实。

    早前的老爷子如是,正如日中天的徐俊亦是,这会子现身的二公子虽然名不见经传,但这势头,俨然也是能全力以赴的主儿,门风是也。

    “请各位来的目的也不用多说了,大家都已经提起告知。有建设性意见的可以抛出来,大家做讨论。”随即将话头一顿,目光炯炯掠过全场,似是刻意造势般才续道,“不管怎样,我是初次担当裁决者,还请各位叔伯多多支持。”

    话音落地,场上一时间没人搭话,董事们有的垂头拨弄着手机,有的时不时抬头张望一下,似乎在瞧苗头,气氛有些寂凉、有些尴尬时候,门开了,是岳添还有林珺。

    林珺初次现身股东大会,又是一蹁跹妙龄,这本来就枯燥的董事会,立马有了新聚焦。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章出头鸟儿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岳添道是刚刚临时有事耽搁了,甫一进场就忙不迭的致歉。呃,大腹便便的岳总竟也能低一头谦谨?这让在座的股东们很是刮目相看,当然,更令人刮目的是他身旁小鸟依人的林珺。只以为这货今儿的排场倒是挺足的啊,来的晚大半是因为摆足大资本家的派头,不像他们这些蟹兵虾将,每每开会,都是提前了过来,一来是利用早到时间打听一下内幕信息,做到心中有数不慌不乱,不敢比及岳添的早知道,人家来了就是走一走场面安抚大家的,大会内容到决定其实已经拟定八九不离十。他们这党子群众看着挺壮观,说实在的,顶不了大用,真理永远握在少数人手中,这一点没有谁敢去怀疑;其二,自然是多用时间熟络上下关系嘛,股东们不容易啊,事业做大做小,公|关是首要要务,而这公关,不就体现在目见耳闻上吗?说到公关,群众的眼睛不自觉的转弯儿到了林珺身上,不是群众觉悟低,实在是这姐儿太吸晴了,看她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真是堪称美艳绝伦。有人垂涎,大资本家果然是用钱用在刀印儿上,这拉出来遛了一遛,单看这标志妞儿,就晓得身旁人的不菲了;有人偷笑,难怪会姗姗来迟,原来是这个原因,双宿双飞着肯定是要磨合着慢慢来嘛,小娇娃懒懒的起了床,少不得涂脂抹粉描唇,涂完抹完描完,挑衣裳不济也是要二三十分钟,一来二去,不迟到才怪呢。凡事都有缘由的嘛,空穴来风,必有其因。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此话有理儿。

    场上气氛弥散着说不清的古怪,虽然徐凯与岳添还在寒暄的热贴,但看大多数人的眼神,就知道他们是多么的心不在焉,掩饰在或有|色或透明的眼镜后面的一双双眼睛跟带了勾儿一样犀利,统统绊在了那玲珑美人身上。美人啊,这不该是你来的地儿啊,这是男人的战场,你有心做虞姬,可惜不对时辰呃。让霸王把你好好养在家里嘛,别搞得老实的群众们热血沸腾、摩拳擦掌的好不好?

    诸人的肺腑之言真不少,可惜都埋在了喉咙里,当事人是不会晓得明白的。而且,即使是晓得了明白了,人家也不会为你们的掏心掏肺而变了初衷。是你们把事情搞混了,以管窥豹,能有善果吗?所以啊,穷人的一元思维不突破,难能成为人上人。

    临场秘书久历沙场,也是个训练有素的,硬撑着没有被睽睽目光压倒,她自若着安排这二位不同凡响的贵宾入了座。

    该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也没看到,那这大会就顺理成章的开始了。有象征意义的大会,有承前启后意义的大会,当然,这样说似乎有些不太恰当,这又不是开山辟地头一遭,言过其实了吧?但是,在徐凯心里头,的确是这么庄重,庄重到他目光都是绷紧了的,不容一丝亵渎。

    ”崇东那块儿地皮现在已经拿到,我们准备趁秋日雨少时节赶紧动土,另说这期工程极大,林林总总的事务相应着也繁琐。一边动土,一边深入细节,双管齐下,把握大些。“

    这个会议是针对崇东的房地产联合商业区的整套运作而备,大小股东们心知肚明,起初,徐俊已经探讨过相关工作,只是手续问题搁浅了些日子,而正是徐俊出差时候,批文也下来了。说巧不巧的,要是徐俊主持,他吐露的绝不会是这么丁点儿消息。

    ”这么大的消息,明天市面肯定是水涨船高。这可是徐总的不赏之功啊。“有人适时唱高调。

    ”王总,不能这么说,大家都有尽力尽心,一直以来咱们不都是同甘共苦的吗?“徐凯笑的如春风拂过,只让那弥勒佛般的王总王力文好不自在,他压根儿没想到高位而坐的徐总能记得他这个人轻言微的小股东,有限能活动的思维里面,他清楚记得自己与这位徐总只握过一次手,握手的时间再长,也过不了七秒钟。受宠若惊,大约就是眼下他汹涌澎湃又是无从说起的心情吧?这比受市长接见还要荣誉三分呢,市长嘛,虽然官位高,只是距离太远,反而不如眼前人亲切啊,这能抓在手心的才是有用的。

    ”工程越大,是不是应该越谨慎才稳妥?毕竟,再好的蓝图也是要从规划做起,一步步的来。“温裕民持不同意见,他没出口的是,徐俊是公认的当家人,他出差在外,作为只是代职身份的徐凯,做这样的重大决定,于情于理都不合。

    “稳妥自然是要的,规划也是要一步步来的,温叔德高望重,想事情果然是周到慎密,我真是佩服。”徐凯笑容可掬,他继而说道,“只是,工程庞大,要是只考虑周到的好,我想三年都不能开工。”

    “对头,成大事者求的就是雷厉风行,那些细枝末叶有下面的人做就好了。”岳添很是赞同徐凯,他环顾四下,笑道,“我们每年养那么多博士、博士后,难不成是养着好看啊。”说罢,就是放肆大笑。

    周围有人附和着称是,场面总是要撑一撑的,反正他们这一众小股东搁了这儿充其量就是走过场,该做的决定,会由着你我他吗?既然无大用处,那就随风起浪,指哪儿打哪儿呗,群众嘛,觉悟都是杠杠的。

    温裕民被两头夹击呛了个憋气,他恨恨的目睃过得意忘形的岳添,只道是,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这些小人得志,只怕是毁了大计。

    场上有偶偶私语声儿,赞扬的话此刻听着也是无可厚非了,随风转舵哪一个不擅长?且不论大王小K是谁的问题,眼前这做主的不就是容不下人的么?谁也不愿做下一个出头的鸟儿。

    徐凯终于尝到了大权在握的那种滋味,妙不可言,他此生若是不能真正坐到这把交椅上,他誓不为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章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德国柏林,天气挺喜人,不可一世惯了的太阳在云层谦卑的前呼后拥下,来来回回的耀武扬威,好像在宣告它不容取代的位置。这个善于搞垄断的家伙,徐俊抬头,透过墨镜觑过一眼,心里有些猥琐的腹诽着。

    天气好不代表行事会顺利,令人意外的是,相约的阿道夫竟然背约,迎接他们的只有秘书熟稔的礼节性应承,腚|大腰粗的秘书阿姨除了冲咖啡就是微笑,甚至连阿道夫的去向都不能明确告知。

    徐俊立在倘大的落地窗前,正是暮色渐浓时候的暧|昧时节,外头的灯火徐徐点起,极目远眺,单调的夜幕若有云雾隐现,将星月的光彩给生生掩了下去。他想,明儿的天应该是不会善的了,起薄雾的天儿往往都是热之又热。

    “徐总,德国人素来重视礼节,守时是必备品德。阿道夫这不会是故意避而不见吧?”甄东见徐俊始终没有开口,他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

    “如果是,那只能说尽己身人事吧。”徐俊回的简单,他显然不愿多讲。其实,也确实没有可以多讲的,他说的是实话,甄东初来乍到,都能瞧出些许苗头,何况是与阿道夫打交道多年的他。阿道夫这里多半是出了问题,但是,根源呢?这才是关键。没有找到阿道夫之前,说什么都多余。

    甄东瞧得出眼色,他清楚徐俊此刻心情的焦灼,便也不再多言,只是冲了一杯红茶,端到徐俊跟前。

    徐俊向来只品碧螺春,他奇怪的觑眼看向甄东,甄东善解人意的读出他眸子里团着的迷惑,解释道,“我们刚过来,难免水土不服,红茶有调脾养胃护肠功效,徐总不妨一试?”

    “没想到你是这样细心。”徐俊笑着接过杯子,目中含有赞许,打趣道,“这好像是女孩子才有的小情结,莫非是在家哄女孩子的手段用到了我身上?”

    甄东摸摸后脑勺,笑的腼腆含蓄,“以前家父肠胃不好,总习惯红茶养着,我也是耳熏目染知道的多一些。”

    听他主动提起家父,徐俊心头若有隐动,他毫不避讳的背后,是坦诚还是迷障?徐俊不得而知,却是明白这一出口绝非偶然。入嘴的那口红茶绵软醇厚,味道不似碧螺春的甘冽,倒也是甜孺。

    两种茶,水土不同,各有品质,但九九归一,总归是同源异流、一脉相通。看来求同存异这四个字在宇宙任何一地一时一物种,好像都是是适合的。

    “你父亲他平日里做些什么?喝茶、养花、逗孩子,这是老人家喜欢的闲适生活。”

    “他,他身子骨弱,经不住折腾,多半是躺在床上,窗外的天在他眼里能盯上半天,听收音机,也是听的犯迷糊。”甄东说的吞吐迟疑,似乎提起这桩有羞于启齿的意思。

    徐俊听出几分意味,他似打发时间般随意平常,“听收音机好像是很古老的事了,如今,不都是喜欢看电视的吗?”

    “他脾气倔,或者是念旧吧,电视搁他那儿就是一摆设,从来没见他开过。”甄东说的迟疑,却终是道了出来,“他腿脚不方便,也是一原因。”

    “老人家上了年纪,难免筋脉不畅。”徐俊说完又吖了一口茶,品了品滋味,赞道,“红茶也不错,味道平滑,又是中和。难为你有心了。”

    甄东听闻徐俊将话头偏转向了无关紧要的红茶,一时有些失神,难道他真的不关心自己的来历吗?还是压根他已经看穿?抑或是他本就是叱诧风云人物,根本不惧那些牛鬼蛇神的淫|威?这是怎样一个人啊?竟是遮掩的密不透风,不能让人觑破一丝罅隙?

    甄东望着徐俊声色不动的面孔,喉头上下咕噜了几下,若有千言万语,却是如同有酸溜溜的硬核哽在胸口,让他五味杂陈的不可名状,徐俊的平淡,使他突然间觉得是他错了,他走错了路。

    徐俊遂不及防地将头转向他,问的平淡,“你父亲是甄祥明吧?”

    甄东再也抑止不住满脸的惊讶,他木呆呆了好一会儿,才道,“您知道?”又是自言自语般喃喃道,“您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你是受人所托。”徐俊看似无波无澜的眸子,倏然间闪过寒光,迫得甄东心头一紧,“那为何还把我留在身边?”

    “因为我欣赏你的勇往直前,当初的我也曾经这般天不怕地不怕。”徐俊面色淡的如同拘于手中的水,不喜不忧,却正是这股骨子里泛出的淡泊让人觉出凛然不可侵。

    甄东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脑子里混沌的如同小时候好玩的鸡子儿,那鸡子儿在他剧烈的晃动下,磕开后蛋清蛋黄不也是混淆到了一摊子、不能清楚分明的吗?

    “您欣赏我?”这如何能让他信服,他自认他不过就是一拿钱替人消灾的混混儿,别人恭维他天不怕地不怕,那实是没办法的事,而非他真正有足够胆量。就如这次,若不是背后买家出的数目实在诱|人,若不是他有把柄被握,他断不会接手。惯于多年疲命生涯,他也是细致到每一步不容得有错失,一旦失手,等待他的只有不归路。行有行规,半点马虎不得。

    这会子他才明白,为何买家会出这么大手笔,这真是因人定价,以徐俊的智商,自己根本动不了他。反而是他的一举一动,尽在徐俊掌控当中。这算不算是一个笑话?一个苦涩的笑话。顶级杀手竟然败北,还没出一招一式已经注定败局。

    甄东笑的牵强,他目光黯然,“徐总眼力果真毒辣,我没想过会输的一败涂地,竟没有丝毫的回转之力。”

    “幕后人想来你也不会清楚?”徐俊没有接他的话头,只问了一个其实他早已清明的问题。徐俊始终都是淡然如水,若不是甄东心中有鬼,一般人只以为他真是一位易相与者。但是,在甄东看来,那迫人的硬气却是从内而发,不容抗拒。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章听课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甄东摇头,他抬头看着外头的霓虹闪烁,若有所思,“不知道,他只让我明白他是势在必得,不许闪失。”说完以后,就没了后话。只是木然望着单调的窗外,那眼色似有所容,又更像是空洞无物。

    徐俊同他一样只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徒增出他们身在异乡那种不可言明的悲凉,这会子他们的祖国该是川流不息的大白天,国人会在忙些什么?

    “徐总有没有想过阿道夫或许也是他们棋盘中的一局,阿道夫有可能是缠住徐总的牵绊。他们正好利用充裕的时间进行勾当。”甄东突然转首说道,他神色凝重,看得出他是真心担忧徐俊的处境。

    “有了你,他们不容易随心所欲的。”徐俊笑的暖味,那轻松的劲儿头使得甄东不由迷惑,他脱口道,“可是我知道的并不多。”

    “这个关系不大,重要的是你能弃暗投明。”

    “——”太难懂了,大人物说话清浅的叫人找不着北,自己从没想过弃暗投明的调调儿,他怎的就断言自己会顺了他呢?纠结半晌,他期期艾艾的失了一个杀手基本的素质——果断,“您说我会弃暗投明?我不完成任务,他们随时会取了我的性命。”

    “这很简单,不做杀手不就行了?”徐俊不置可否的肯定。

    “可以吗?”甄东像是被使了魔咒,思维活动严重受到了桎梏,他反问过后徒然清明了过来,他扬声问,“你怎么知道我是杀手?我没承认过,我只认承是有任务,但没说过要你的命。”

    “这不已经承认了?”徐俊的神色淡的让人生恨,他总是这样无所谓,总这样超然物外,无端端给人压力。

    甄东哑口无言,竟然不知不觉就着了道儿。甄东生出些颓唐,自己从底子上就斗不过他,他可是全球鼎鼎有名的大BOSS啊,甄东终于明白了接这单生意的后果竟是这般不堪,根本用不着斗,胜负已截然显现。

    “我认栽了,败在您手上,倒也是壮举,没啥丢人的。”

    “这么轻易就认输?这可不是我愿意看到的。”徐俊慢悠悠的转动手中的杯子,杯子里的茶水已是见了底,只余熙熙茶叶儿挤在仅余的一点水中尽力的伸展,全然不觉它们即将被抛弃的命运,“杀手要顽强不息、百折不饶,不会示弱。”

    他竟鼓励自己跟他拼、跟他斗、跟他磕?呃,这是怎样古怪的一个人啊!若是自己主动弃权,难不成他会以武力胁迫?还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再甚至是以利|诱|之?

    他们两个是水火不容的对手盘啊,甄东不知道是他们其中的谁脑子抽了,或者是都抽了。

    这把花枪耍的有点儿邪,甄东完全懵懂,不行,再跟他论下去,哪怕不论,即便是干杵在这儿,自己只怕也会乖乖成了他的牵线木偶。甄东试探着往后挪步,试探着躲开他,总得匀给自己一个独立思考空间才行。

    惹不起,躲得起,这也算英明的缓兵之计,甄东在这一点上的认知很明了。其实,他一直都是明了的,只可惜眼前的对头气势太过庞大,庞大的气场似乎带了磁铁,严重的影响了他的内分泌。内分泌的紊乱直接导致他的水平反方向发挥。

    甄东本来是顶级优秀职业手,这个谁都不能持否认态度。一个正确的评价对人的正面影响尤为重要。比如此刻此地,甄东很需要这样的中肯肯定。往实处说,这会子的甄东,是很有些怀疑自己的实力。

    眼看着甄东拾脚往后退,他不动声色跟在后面,道,“站着聊确实挺累,舒舒服服的坐着边品茶边聊话,沟通起来会甚投机。”

    呃?他怎能这样曲解?甄东脑子里仿若钻进了一党子马蜂,嗡嗡的扰人心智。

    还没有相应的思考,人家徐俊已是颇有范儿的寻了姿势坐稳,招呼的颇周到客气。

    这是总裁给面子,孰能不领情?甄东晓得这情分有多重,只有唯命是从了。

    徐俊斟茶到他手上,眼神若是潋滟秋水晃动,教本来就恍惚的甄东愈加恍惚,总裁模样俊俏,只可惜心计太重,哪个女人栽在他手上,想来应该是被无耻的美|色所惑,凡是迷惑都是不理智的,不理智之下行的主意往往皆荒谬,余生只怕难安啊。甄东不知道他的担心纯粹是忧天的杞人。人家常玟那可真是总裁独宠的大宝啊,当然了,肚里的小宝、小小宝都是爱屋及乌的,一个都不能少。

    甄东只当是徐俊拉他坐下,是要晓利、动情、威吓,多管齐下,好逼他就范。让他掉下巴的是,徐俊压根儿就不提他们之间的盘根错节,反倒是跟他说起生活中的一些杂事。

    这是啥节奏?饶是甄东也是历经过大风大浪的,也是历过生死劫难的,这在徐俊不显山不露水的引导下,只是雾里看花的懵懂,越看越糊涂。两个不同领域顶尖高手闲话家常?匪夷所思,不一般的匪夷所思。

    徐俊大约是熬夜习惯了,看那大钟时针、分针齐齐走的板正,他反而是愈发精神,一双眼睛不再是平时你只能觑到他耷拉着的眼皮,这会子那眼晶亮的像猫,抓耗子时候的猫。老屋的半夜里,甄东亲眼看过抓耗子时老猫的精神儿,有点儿像病入膏肓之人临去时刻深陷眸子里的一撮儿精光,后来他才知道那是人常说的回光返照。乍然间,甄东不知道怎的就跟这四个字联想上了,赶巧了是阴魂最容易聚集的三更时分,还是傍在这样一位神鬼难测的君侧。甄东神使鬼差就抬头觑了一眼正侃侃而谈的徐俊,徐俊心有灵犀的转首脉脉回视,可把甄东瘆得狠狠的抖瑟一把。吃一堑,长一智。吃了亏的甄东低眉垂眼,缩着膀子并着腿儿看着挺认真的,这让甄东不由又想到了幼年的课堂,那时候尚不知人事的他听课可认真了,从不像现在这样敢走神儿,当然,那多少也要归功于年轻漂亮女老师的温柔,不似这位的道貌岸然。

    这神儿游离的挺远。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章蛇吞象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眼看已是凌晨三时,徐俊凝目觑过甄东,见他神思游离,便取笑道,“莫不是我口才没有水平?竟然不能让你有兴趣。”

    甄东回过神来,赔笑赔的及时,“哪能呢,徐总,您这是国际范儿,即便是布什也不见得有您的水准。”看他说谎话也是张口就来,毫不含糊,徐俊也不点破,只淡淡道,“是吗?怪不得我演讲的时候,都是掌声雷动,原来说的多了,不知不觉就混成了国际范儿。”

    甄东自知他是虚话,可也并非虚无子有,徐俊口若悬河,谁人能比?他这会子没听得进去,只是因为徐俊太善于识人,他是在琢磨徐俊到底是怎样猜到他身份的。这可是一门学问,值得下功夫。

    徐俊终于放了他,很贴心的打发他回去睡觉。

    得了豁免令的甄东心头暖乎乎的,这一宿的煎熬立马如潮水般退了干净,总裁还是有一点儿人性的,虽然不多,但总比那些剥削人的暴虐主君要有情的多。既然存了感动,就要一表感谢,心口要一致嘛,口是心非那是小人所为。如释重负的甄东感谢的恰到好处,“徐总,您也早点休息。”

    “不早了。”徐俊吐的烟圈挺大挺眩人,那烟圈散开的味儿也是带了些许子迷人的甜襦,虽然甄东没有吸烟的嗜好,但他确实迷恋这口味道,有点儿像梦里时常萦绕的槐花甜。

    的确是不早了,总裁,难为您还知道点儿,甄东心道,您还蛮说实话的呀,我还以为您会说:“才三点而已”呢。

    待那门合上之后,徐俊面上的笑意倏然褪去,他重新点上烟,恢复沉稳又老练的固有神态,他眉宇隆起,一双眸子一眨不眨,只盯了对面墙上的油画看着,那一转不转的瞳孔显示出他的思想早已飞到不知名儿的地方,没有拘于此处。

    是啊,他怎么可能不忧心?那些人竟然把功课做到了阿道夫身上,可见他们的野心勃勃,怎能轻易罢休?只是,他们可曾记得计划没有变化快这句俗语?你计划再完全,总有万密一疏之际,而阿道夫算不算是其中一疏?人啊,总一厢情愿的只看到自己希望看到的,却谋算不到别人内心的分量。

    正想的沉实,阿道夫的电话便追了过来,徐俊警醒的只道了三言两语,就急急结束了通话。他只能小心,甄东只是明面儿上的爪牙,背后谁知道会藏了隐了多少个?虽然,徐俊没有傻到真单枪匹马闯世界。

    翌日,太阳又毒又野,跟不知轻重的小子一样可意撒着欢儿,丝毫不顾恋人世间的水深火热。徐俊收回探出窗外的脑袋,回头对甄东说,”去下面餐厅吃吧。你们年轻人应该会喜欢的。“

    甄东撇嘴笑的寒酸,”徐总真会说笑,您这是正当盛年,怎的就这么老气横秋呢?这可不像您的风格。”

    “是吗?那我的风格是怎样?说来听听。”

    “呃,这还有再说的必要吗?好像光我听到耳的就不止七八九了。什么玉树临风啦、凤表龙姿啦——”甄东上学不多,对这些四个字的词语其实并不熟悉,但这会子的如数家珍,倒是真看得出他确是是听惯了这些溢美之词。

    连甄东都腻歪了,就甭说徐俊人家本来就是一务实的人。

    正话的热闹,阿道夫秘书过来,道是之前有文件要人过去签字。

    徐俊见甄东面存疑惑,他似解释又像是吩咐,“与阿道夫先生之前的签约文件,只是例行手续。你过去代我即可。”

    “那您不过去?”甄东问了出来,似又觉这样说话有不妥,便补了一句,“我代替不合适吧?再说我字写的丑。”

    “没事,你瞎画画都没事,反正他们不识得汉字。”

    既然画画当字都没问题,那就真的是没问题了,甄东随着秘书身后,踱出房间。

    徐俊杵在窗前,略一思索,缓缓掏出手机,电话那头响了几声之后,房门轻轻开了,是阿道夫,“徐总,你这调虎离山之计使得不错。”

    “阿道夫先生中文功底同样很有造诣。”

    “这还要仰仗徐总这位老师教的好。名师出高徒嘛。”阿道夫操着一口不甚流利的中文,意思表达的倒是极到位。

    “怎么样?他们给你出了多高的价?”徐俊不再啰嗦,言归正传。走这一趟柏林其实就是走过场,既然他们以为柏林是他的灾难地,他反倒是不忍心他们的希望落空,他始终认为他自己是一个正直的人,正直的体现不正是成全他人么?该成全就成全,不能含糊。

    “哦,这个嘛,徐总要是想收买我,也是要先出一部分定金的哦。”阿道夫狡猾地笑挤眉弄眼,那蓝色眼眸里溢出的却是狠狠的背叛了他的神情,里面分明代表了十足的诚恳、信任。

    “你也别忘了,我可是敏敏的兄长,若我说一说——”徐俊说的慢条斯理,不急不缓,这一招可真是砍到了要害,阿道夫目光中多了诚恳,“哎呦,我的大舅哥,你也别过河拆桥,想当初敏敏还是从我这儿介绍你们认识的呢。”

    “可是,她死认我这个干哥哥,你说她会偏向谁?”

    阿道夫被拿捏了软肋,立马服了软,“他们同意到时候出让一成股份给我。”

    呵呵,这是下血本啊!居然毫不吝啬的出让股本?可见他们对徐氏的不珍惜到了如此地步,要是落到他们手上,岂不是七零八碎的兆头?只是,千算万算,他们偏偏没想过这世上并非皆野心狼子,念旧之人比比皆是。入了他们眼的,只不过是他们想看到的,只是一己臆想。

    徐俊面色淡如秋水,“我还要再逗留两日,回去早了,反而是打草惊蛇,不如让他们劳心劳力多忙活会儿。”

    阿道夫若有不解,“你不担心他们作乱过了头,毁了徐氏清誉?”

    “祸福相依,每次在别人看来无可挽救的时候,我不一样都是起死回生?这一次也不会例外,我这个人善良大度,我会很宽容的让他们多欢喜一些日子。”

    “来日方长。”阿道夫反应敏捷,旋即又戏谑道,“你啊,诡计多端,神鬼难测。谁遇上你都难逃一劫。”

    “那是他们蛇吞象,贪婪的太过,若是留一许退路,也不至于自寻死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章功亏一篑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李秘书,崇东的拆迁计划随时上报,行动尽量要凌厉,万不可拖拖拉拉误了开工仪式。”徐凯埋首一边看文件,一边吩咐。

    李秘书默了一瞬,终于道出疑虑,“那边的居户正闹着厉害,若是执意而为,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冲突纠葛?”

    徐凯慢慢抬起头,一双眸子逼鹫的盯紧了李秘书,“李秘书这是在质疑了?”

    李秘书岂能看不懂徐凯眼中密布的厌恶,只是,事实明摆在眼前,这即便是赶工,也是要遵从大局的啊!而非他随心所欲,他摇头道,“不是质疑。按以往的惯例,都是先解决了居户的问题,才能有大部署。”

    “难道你不觉得以前那套太保守了吗?,适当改善运营手段,不失是进步。”徐凯到底还是有顾虑,若能以怀柔策略感化,他并不愿彻底暴|露他的底子。

    “若以暴力驱使居户,他们人多势众,不会屈从的。不如,缓一缓,等总裁回来再作计议。”李秘书不卑不亢,态度却是坚决。

    徐凯哪里有闲心跟他费口舌,当家做主的这一天终于到了,难不成还要绊在这老夫子手里?可笑之极。徐凯拂眼一瞥,冷声道,“总裁?这才是重点对吧?”

    “无论如何,用强硬手段都不是上策。”李秘书淡然劝导,他岂能不明白徐凯的急功近利是为哪般,他是想着尽早奠定下根基,以谋得更多权力,这时候的他仿佛已经看见宏伟蓝图在招手,怎能听得自己一言苦劝?

    两人正僵持不下,岳添踏进来,他其实在门外听了大概,赶了这节骨眼儿上,岳添只道是机会又送上门了,岳添笑着给徐凯使眼色,将李秘书打发了出去,这才道,“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老家伙而已,你也乐得与他见识。这事你跟他说,岂不自找没趣?”

    徐凯笑了笑,“岳总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故意跟他透露风声,是想借机探一探他的口风,他所言基本上等同于徐俊的想法。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用他?我早已另行安排了人去做。”

    “我就说嘛,成大事者,怎么能拘泥于个把人身上。”岳添释然,半晌才又开口,“你大哥絆在那边,只是权益之计,他不会困扰很久的,我想,顶多三天,他该是打道回府了。”

    “一天都能办很多事,何况三天?他回来时,迎接他的是什么,你我都清楚。”

    “你有那么恨他?”岳添似有莫大的疑问,他自己即便是狠辣,但终归是于外人而言,于他自己家人,他从来都是默默付出,何以有恨言之,“我看他对你虽然说不上热忱,但到底没有对你赶尽杀绝,步入高层决议,他若有心隔离你,总是有法子的。”

    “你以为他是在给我机会大展拳脚?更深来说,不如认承他是在试探我。”徐凯转动着手里的钢笔,目光聚神,“你不会懂得,在这样沉闷的家庭里面,你若不争,只怕永远都是久旱不得甘露的草,只有自生自灭的份儿。”

    有人打电话过来,徐凯看了看号码,眼神掠过一丝警惕,刚一接通,那边的高声大嗓儿就震耳欲聋的让人无法忍受,是孙伟平,“徐总,有人将自己点了火,冲进了市政大厅。”

    徐凯闻言,心头不免大惊,他直起腰身,胳膊撑在桌面,急声追问道,“怎么回事?谁冲进了大厅?”

    “就是崇东的居户,他们疯了,一窝蜂的往市政厅涌,有一个还将自己泼了汽油,这会子还在厅里乱窜——”孙伟平絮絮叨叨着,四周又是喧闹异常,徐凯听的不真实,竟是梦中一般恍惚。

    “你们是怎么办事的?这种事经年做着,都烂熟于心,居然还出纰漏?我出的价钱可是高过市面好多。”徐凯声音不自觉的就狠厉了起来,他突然觉得心慌,心慌的胸口犯堵,堵得欲吐。

    “你出的价钱高是高,可就是因为这高价钱,才使得我们加了砝码,闹出这么多意外。”那边的孙伟平听着有些不耐烦了,他们都是道上行久的老江湖了,有着自己的尊严,有着自己的道义,即便是收了钱,他们也不愿低人一头,如今出了事,各自为安本也是常态,他告知一声已经是尽了人事之宜,这会子反倒还要听徐凯近乎失控的质问,让他如何不恼火。

    听着孙伟平越发淡然的语气,似有不加理会的意思,徐凯只能迫了自己忍气吞声,这个时候,他若使气,岂不是折了夫人又赔兵,折腾不起啊,名声、财贝、还有愈演愈烈的上访居户,都是要有人身体力行扛起来的啊。

    徐凯一边软言软语安抚着,一边只感觉焦头烂额的疲惫。他挂了电话,这才想起这里还有一位岳添呢。

    岳添听了八九不离十,他吐出烟圈,看过心事重重的徐凯一眼,道,“这种烂事哪家没有?哪年不出几回?上访也只不过是得了几语无关痛痒的安慰罢了,真正的权益始终不可能落到他们身上。”

    徐凯听出这话里有调调儿,忙问,“你是说,市大厅会大事化小?不会由着他们这群刁民的?”

    “放心请好吧,他们不但不会怪罪,还会拐着弯儿嘉奖呢。”岳添不屑一顾的瞥过懵懂的徐凯,打算打破天窗,面授机宜,“你想啊,就崇东那么一块儿风水宝地,就一直烂在那里不死不活的僵着,搁了市长脸上也不光彩啊!他们早已有心整顿,打造新城区,一来,这也算得上是他们的政绩,升迁着是不是有底气,二呢,你说,为官者,不搞建设,不搞改造,从哪里趋利?”

    他见徐凯听的认真,继续点拨道,“所谓官商勾结,不就是这样相互依靠着么?清水池子里能养得鱼吗?清汤挂面,冠官帽者谁个能咽下?你没看临到中午头儿,市政办的公车一溜行儿的驱往郝丽家,那里吃一碗面也要二百。他们吃得起不能?还不是我们一直在默默供养着他们。”

    “只要上面有人出面,我想那些刁民怎么也闹不成名堂。只是,这出面的会是谁?岳总想必也知道一二。”徐凯听了明白,岳添这是在给他定心丸吃,他索性就问他个清明。

    “你记不记得上次在郝丽那个矮胖子,他惯常做这些工作。”岳添自顾自续了茶,又道,“放心吧,矮胖子姓徐,跟你们是本家姓,他也是个见钱眼开的家伙,只要塞了钱,啥都好商量。”

    “钱倒不是问题,关键是他能成事,可别再砸了锅里,不然岂不是祸不单行?”徐凯面色寡淡,半是忧虑半是期许道,看得出他还是心存疑虑。这事可大可小,若是钱能化解自然是最好,若是搁置不下,那功亏一篑可是要担着了。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章阴凉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甄东见到阿道夫时候,不由吃惊,他竟然是地地道道的东方面孔,眉目柔和,全然不是印象当中碧眼金发的妖|娆。

    徐俊笑道,“是不是先入为主了?听阿道夫这名字,想当然的以为是身高两米的篮球战士。”

    阿道夫只装作是听不懂的傻子,一旁笑眯眯的瞅着他们,那神态慵懒的如同太阳底下蜷着的老猫,只是那眸子深处却是有着不轻易让人觉察出的世故老练。不显山不露水,又能在一绝风云中立于不败之势,他原来也非表面上看着简单的人。

    甄东自嘲道,“只想着是入乡随俗,却真是不曾想过阿道夫先生会不是本乡本土,这大概是谁乍一见也会失望的。”

    “阿道夫先生是新加坡人,十年前才迁居柏林。难道你过来时候,连最基本的资料都没有?”徐俊问的突兀,甄东楞了半晌,才有所领悟,他这是在暗指自己的操守不够呢。

    这确实怪不得他,上头的人只是叫他防守住徐俊,对阿道夫的动向倒是没有过明确指示,他是循规蹈矩着做份内事,甄东笑的坦然,“他们的目标只是徐总您,阿道夫先生可能只是临时过场,或者阿道夫先生另有他用也说不定。”

    徐俊轻描淡写的颔首,“实话实说了出来,是不是轻松多了?有些事其实不用我刻意引导,你自己随时想说就说,我有的是时间洗耳恭听。”

    又是一条暗道,这货说话不噎死人,他就不知道消停,甄东终于意识到徐俊的作怪,他是怪自己说一半藏一半,没有彻底缴械投降呢。

    额,不要强人所难好不好?我这若是拿了人家的钱,不能给人消灾,反而还两头讨好处,总裁您应该知道后果难负的啊。就透露这一星半点儿,一来是被您拆穿,不得已而为之,另则,虽然对您有向往之心,可也仅是向往而已,再没有进一步发展的欲|望,这一点甄东很是明白。自己有几斤几两他还是晓得几分的。

    徐俊一人精岂能看不透甄东那底子里极力按捺却又是蠢蠢欲动的心思,他慢悠悠的继续开导,开导这活儿,对他来说,虽然只是小菜一碟,但一般人他也是不屑于去言语的,哪怕是只字片语,也是浪费,“甄东,感受到我的表白了吗?阿道夫先生属于我的私人珍藏,都能毫不吝啬让你瞧上一瞧,即使这一点你拿到你主子面前露一露,起码是三千万的标签。”

    的确,徐俊这一说并非空穴来风,阿道夫在他们的认知里,断不会出现在徐俊这一行的视线里,若是与他们说起这其中颇有章节,他们会不会依旧沉得住气?听说,在阿道夫身上,他们是花了大把精力的。

    甄东心底是有动摇的,不是别的问题,他清楚,是他对徐俊的崇拜改变了他这么多年以来的信念。或者从本质说,他会不会是早已厌倦了这种疲于奔命的生涯,人的本性大都倾向安乐,没有人会真正喜欢刀光剑影中觅得立身之地。

    “原来,这一行您已安排妥当,在他们看来是请君入瓮,其实您这是明修栈道。”甄东没白跟了徐俊,四字成语临场发挥甚是到位,有板有眼,很让徐俊欣慰,他得意的忘了形,“我说吧,什么人到我手上,我一样能把他浸染的书香气十足,即便是学院出来的也不见得能有这水平。”末了,又意犹未尽道,“起码,搁我这儿毕业的包终身就业。”

    “那从总裁您手上毕业了几位?”甄东问的及时,以他素来极高的觉悟,他觉得不应该让总裁自说自话,自说自话虽然是大境界,可是红花也要绿叶配不是?不然,孤零零的岂不是凄惨?

    “你是第二个。你师姐以后有机会会给你介绍的。”

    “唔。漂亮不?能同得门,便是机缘,要不给我做女朋友吧?”甄东嘴上抹了油般,得寸进尺。

    徐俊压根没想过这个飘飘然的问题还真是个问题,他也没想过一个入师门问题能衍生出终身大事的大问题。有问题就要解决,然则,这一只脚门外,一只脚门里跨着还没个所以然,就想入的太过非非了,这就不成体统了,关乎道德的问题。道德问题一旦提上桌面,那就说明这里面有些问题就很需要商酌。碍于将应未应的尴尬时节,徐俊也不好翻脸,他应承的顺当,“师姐已经名花有主了,以后再有师妹入门,会留给你考虑的。”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甄东生生就过了一回这个吉祥如意的念想,他不知道的是徐俊哄人哄惯了,过后难有兑现时候。他还沾沾自喜着,徐俊已经开启新一番的谆谆教导,“听说陈其宾除了林如花以外,外头还有三房外室?另有一儿一女?”

    甄东哪儿能承想徐俊话锋一转,冷不丁会扭转十万八千里,生硬拽到了陈其宾头上,他当即就木杵着怔愣。好一会儿,才在徐俊的低咳中醒过神儿,既然这些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干嘛还要扯着自己不撒手?左思右想,纠结出最有可能的一条答案:这大约是总裁故意抛了橄榄枝给他,那他不妨识时务一回,反正这些人家早已探得虚实,话不是从他嘴里吐出来的,他也没啥背叛之类的可言。这样自我安慰一番,甄东浑身上下舒服多了,看徐俊那张扑克脸也觉得生动了些。心情得了安顿,甄东说话利索的多了,“陈其宾有三房外室,知道的人不多。他那儿女更是慎之又慎,罕有人摸得底细。”

    这小子,说话吞吐支吾着,你追一句,他说一句,你没说的,他也闭着紧紧的。敢情,下了功夫不少,愣是没捏住命门?徐俊正匪夷所思,却听甄东总算是服了软,“陈其宾心爱之人其实是林雪云,林如花的同门师妹。不过,林如花这么多年来并不知道还有林雪云的存在。而且,我听说,林雪云跟林如花、林如玉从前待字闺阁时候,三人之间的过节很深,好像是跟男人有关。这些年,林如玉、林如花关系倒是弥合的完全。”甄东话风一偏,露了底子,“林如花要是晓得陈其宾的真面,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抓脸?”

    徐俊听的仔细,陈其宾既然有心玩大的,他总是要明白陈其宾深藏不露的底子到底是搁在哪儿,林雪云如果是他所爱,那林如花便是障眼的了?徐俊不禁冷笑,女人啊,都自以为是精明过人,殊不知男人最厌恶的就是喜好算计的这一种。林如花、林如玉不都是没躲得过这一关口?反倒是被柔弱如藤蔓的林雪云给霸了主。

    “这些年你一直跟在陈其宾身边,他的行踪基本上也就清楚了。”徐俊说话的时候,眼睛总是喜欢瞅着极远的地方,那虚无的眼神偶尔游离到人脸上,让人感觉诡秘阴凉,即使是时常刀光剑影的甄东也不能例外,他不能不承认,徐俊越是专注的时候,越是阴凉如蛇虫鼠蚁,与他周身笼罩的层层光环截然相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一章虚情假意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夜幕华灯下的郝丽愈发显出它独有的辉煌,徐凯杵在郝丽门口一侧的黑影里,一支香烟只那样呆呆的擎在手上,由任着它有气无力的燃灼,凸显出它的无助孤独。徐凯神情凝重,一双眸子掠过远远近近碰撞交织的灯光,心情繁琐难言。昨儿看岳添说的轻松,只是,他脱口而出的八千万并不是小数目,若从公司账上挪用,他终归是心虚。徐俊明儿一早就赶了回来,这一切在他眼里会是怎样?老爷子那边一直都是不言不语的没个表态,始终是他的忧虑,若说老爷子是支持他,为何不能给指他一条明路?他这样无动于衷、若无其事,是因为等着徐俊回来吗?似乎是,似乎不尽然。但他明白的是,老爷子是清醒的,他在看,看的很明白。

    旁观者清,凡事都逃不过此中道理。可有谁能给他这个当局者迷提点一二?徐凯越想越乱,他蹙眉抬手吸烟,闭了眼就是猛吸,仿若是有意借这股猛劲儿吞噬心中的怒火,却不料手里的香烟已经燃尽,随着手上一抖,那尚余一许猩红的烟灰索索着落了地。徐凯颓丧的将烟蒂狠狠掷在一旁。

    他垂头掏第二支时,有人走过来,“很烦吗?听说躲在暗影里吸烟的人,都窝着解不开的心结,不知道这话说的对不对?”

    徐凯不用抬头,也知道是林珺,他压了压糟糕的心情,抬起脸时,已经是笑意隆盛如头顶的霓虹灯,“今天约了人吗?少见你会来这里。”

    “如果我说,今天我是你请的贵宾请来的贵客,你会不会转不过弯儿?”

    徐凯一怔,随即释然,垂眸笑了笑,“看来整件事你很明白,不过,我不懂的是,你搁今晚是什么角色?是与狼共舞还是静坐观者?”

    林珺笑了,一双目光灵动着未离开他的面孔,若有探究,“你现在最着急的不就是寻不到共舞者吗?怎么?你不信我能解你之困?”

    闻她此言,徐凯心头蓦地一跳,他深深看着林珺,似乎有意从她那张俏脸上寻出破绽。她是巧言令色还是开诚布公?徐凯不能不推敲,这关头儿,他必须谨慎,他不愿被人当做笑柄,尤其是女人,还是漂亮的女人。男人即便是输也要输得体面。

    “你到底是不信我。”林珺的笑容在光怪陆离的霓虹里妖|娆如泣血的玫瑰,夺目的令人移不开眼眸,徐凯胸口一紧,他突然说道,“不是不信你,我是在想,你跟徐明坤是怎样的关系?”

    “你想多了,以我的身份,犯不着与下三滥的他搅和在一起。他跟干爹背后多年,我与他多少还是能说上话的。”林珺见徐凯情不自禁的紧张,她看在眼里,心头却是因此莫名的喜悦,他有紧张,可以认为是他在乎她的表现吗?

    徐凯好久没有再搭腔,只是一口一口的吸烟,然那先前焦灼的情绪不自觉就散了去,如同飘溢在四下里的缭绕烟味儿,不多会儿已是烟消云散,不见半分踪影。林珺大约是顾虑他的自尊,见他领会了她的意思,便也没再开口,她安静的杵在徐凯两步之外,默默的望着川流不息的车龙出神,偶尔转回头看一眼徐凯。

    只一眼,就是满足,这一刻,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在她的记忆里,两人好似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过,近的可以清晰看到他耳根后的黑痣。

    岳添总算来了,他老远就看见了隐在暗影里的徐凯,理所当然的也就看到了林珺。林珺的不请自到让岳添很意外,他腆着笑脸寒暄了几句,商人的私心无处不在,即使是几语客套话,也是有讲究的,总想着从中一探究竟,这俨然已经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有意无意,不能改变。

    他曾经以为林珺只不过是一骄横浅薄的千金,只要几句话就能探出底子,可几句过后,才发现这女子原来也是懂得避重就轻的,断然否定了他原来的成见。

    岳添不由得就想到了Alma,一个奇异但直接的想法蓦然跃过脑海,他觉出林珺与徐凯之间好像不一般,很微妙。一男一女隐在暗影里能够默契着不言不语,只能说明他们心意是相融的,没有了那层相|交的隔膜。岳添被这突兀的念头惊了一惊,随后便深了眼神瞧着林珺,越发感觉林珺并不容易拿捏,她不似徐凯的急功近利,徐凯的利令智昏倘若能被他利用玩转在手,那这林珺若是与徐凯走到一起,岂不就是坏了他的好事?

    女人胸大未必无脑,但看她愿意为傾许的人付出多少了。如今看林珺在徐凯急需帮衬的关键时候现身,她显然是备了心思。

    一阵风扑面而来,热突突的夹杂着土腥气,让人不舒畅。

    岳添借了这由头儿咪咪笑着引了两人进了郝丽。

    既然有了不速客林珺,岳添跟徐凯心照不宣的只字不提本来该提的事。越是心照不宣,越是打哈哈毫无边际的瞎聊,岳添心头越是繁杂,世事无常啊,谁会想到临场要成事了,会杀出一个林珺?还是一有分量的林珺,林珺的出现完全颠覆了本已是板上钉钉的结局。

    笑到最后的那个人竟然不是他,真是见了鬼了。岳添狠吸一口烟,呛得他不住咳嗽,不一会儿便憋得脸红脖子粗,好不难看。

    林珺看在眼里,笑在脸上,“岳总,您只是有人惦记着哪,敢情是哪位美人是被你冷落了吧?”

    这小蹄子,都是被你害的,你还搁这儿说风凉话,迎面不打笑脸人,岳添即便心中愤懑,也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付,“要说惦记,我想也是Alma,她刚才听我说约了徐凯,又是撒娇又是卖萌的愣是要跟了来,我好说歹说才把她安抚下,这会子想着是回过神来,在骂我吧。”

    岳添说的轻快,听着的人却是没有掉以轻心,林珺岂能看不穿岳添的虚情假意,他讲暗语,那她岂不是也要顾全了面子,怎么说,她也不愿徐凯为难啊,“这会子请Alma过来,也不迟。要不让徐凯去接了她过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二章左右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岳添一时间没领会过林珺话中的玄机,但他明白,林珺此话绝非随便出口,她显然是剑有所指,可这指向具体意义在哪儿?是接?还是徐凯去接?或者只是对他本身的讽刺?

    徐凯在岳添游移不定时候起身,一边按灭余下的半支香烟,一边道是他去接了Alma过来。岳添颔首着看似欣然,却把目光投向一旁落落大方的林珺,林珺若无其事的笑言,“瞧见了吧?真正挂心的不是我们,心有所属的这不就坐不住了。”

    岳添焉能看不透林珺使迷障的把戏,看起来像是徐凯极好的给他解了围,而暗里却是,林珺只提了头,徐凯便迫不及待的配合。他们明明是心有灵犀,坐在这儿多余碍眼的那个人正是他岳添啊。什么叫反客为主、后来者居上,这时候的岳添感慨颇深,没想到志得意满的他竟输在一个女人手上,还是一纤纤妙龄、名不见经传的女人。

    这很让人挫败。

    徐凯走后,林珺仿似随意般说起,“听说孙伟平不单单是收了徐凯的钱。”说着便抬眼脉脉觑眼向岳添,“孙伟平跟岳总关系自来交好,难道这回子,岳总就没打算插一脚?”

    岳添听了此话,哪里还能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她明里暗里这是要他给一个交代。被拆穿了,一个交代是要给的,可是,她林珺凭什么颐指气使的理直气壮?

    林珺摆弄着腕间的玉镯,安然说道,“岳总大约是怪我多管闲事吧?”她目睃过岳添一眼,轻飘飘道,“岳总别忘了,咱们如今共坐一船。如果帆落船翻,一个也别想逃。”

    岳添吃吃笑开,他眉目间笼了揶揄,“以我一个旁观者的立场看,林小姐应该不止着眼在利益二字上吧?”说着时,他眼色蓦地就阴了下来,如同摆过落叶的凉薄秋风,“是女人不安分的心在作祟吧?”

    林珺毫不为意,那莹莹泛泽的玉镯已经从她腕间褪下,她半举起玉镯,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说与岳添听,“这镯子很是昂贵,所言的贵,并不止是价钱,而是它在这世上的独一无二。听说岳总曾经拍了一副清代玉壶,那也是有价无市的极品。可是再好的东西,没人怜惜也是空来一趟这世间。”

    话已明了,岳添怎能不懂,这女人再聪慧,却也是如今朝被情所困,若是以往,他乐得成全,只是,今夕非往昔,利字当头,怎能轻易由了一己之宜,“因为喜爱才收了身旁守护,也因为它是物有所值,或者终有一日,有相宜的主儿出了高价,它会易主也说不准。世间本就无常,何况只是一身外之物,何必痴恋?”

    “原来岳总对心爱之物居然这般看淡,难怪身边的女子一直漂如浮萍。”

    岳添并未被激怒,他笑的淡然,“女子嘛,天生可怜,趋的不过是钱财,招则来,挥之去。有啥可留恋的?世间女子皆为我所用,难道不是更盛?”

    “那徐凯与Alma之间呢?可否也只是招挥之间的事?”林珺并无反驳,她顺承了岳添话意至Alma身上,“若只是因了钱财,徐凯倒是太浅薄了。”

    岳添眼见步步落尘,他心生恼怒,又不好明面儿发作,遂有意止住话题,Alma无论怎样的结局,他无心去计较,只是,眼前,这女人的步步为营却是实实的让人吃不住。岳添敛了脸色道,“徐凯是个聪明人,他不会做糊涂事。”

    林珺若有若无的唉了一声,瞄过揪然变色的岳添,“他当然不糊涂,他这个人是被从前逼疯了,即便前面是绝路,他也不愿回头。”

    “那林小姐还有意为他付出?岂不是会连累了林小姐清誉?”岳添话里话外掩饰不住的讽刺,“林小姐既然是聪明人,何苦絆在一个疯子身上?天下有的是良人,偏偏是自寻烦恼。”

    “不知道岳总谈吐竟是这般有深度,只可惜啊,你不是我,我不是你,终归是人心隔肚皮,谁也不能懂得别人所想所念。说到底,只是一个妄为的猜度而已。”

    “通常,猜度也是有八九不离十的,怕只怕是自欺欺人,掩耳盗铃者居多。”

    “谁又不是呢?岳总还有徐凯不都是一样作茧自缚吗?人啊,难能可贵有自知之明。”

    “林小姐阅历蛮深,红颜知己大约就是这么个说法。一会儿,咱们可要一醉方休,不然真对不住林小姐的一番细心点拨。”岳添刻意将阅历二字咬得极为扭捏,他这是恼羞成怒有掀旧底儿的小人之举。

    他从来就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光明磊落之人,虽然不择手段非好汉,在他的认知里,好汉是要上梁山的,既然他没能上了梁山,那好汉之名还是让贤给有志者吧。商人索利谋财,偶有丑陋举动,但经年岁月里的桩桩捐款乐助,早已将那些不值一提的举动给泯灭的了无踪迹,冠其名曰:慈善家。

    慈善家,多响的名头,多少人为之趋之若鹭,多少人为之拜倒辕门,可背后里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们所行的龌龊,甚至是禽兽不如的行径,他们怎么可能知道?

    光环笼罩着的本来就是无可避忌的阴影,阴影和万里辉煌如同孪生兄弟,亲密无间,没有人能分离得开来。

    林珺沉默时,徐明坤摸进门来,矮胖的身材就着和暖的笑容,让人颇有亲近感。只是,细看他目光,那笑意俨然没有进去一丝一毫,只停留在唇角,好似是秋天郁郁的日头。官场上久混惯了,形形色色的人日内不知要逢迎多少,哪里还有真意可言,只是逢场作戏罢了。久而久之,连面色都是一副标准的官场脸,走在街上,哪怕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也能瞧出几分端倪。

    自己的一张脸,被岁月磨平,生生打上烙印,这本来是件无奈的事,悲哀的事,有谁会去怜悯?

    人啊,行走的每一步,少有人能真正主宰的了,随波逐流如是,力争上游如是,都逃不过命运的左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三章花期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徐俊甫一走出通道,那闪光灯就不停歇着凌厉的打在脸上,蜂拥的记者素来以毒舌闻名,随着自焚舆论这二日来的愈演愈烈,徐氏的漠然无视以及政府办的雷声大雨点小的共同作为,在市民目中俨然发展到了救焚投薪的不可原谅行径,很惨烈的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版面干涸久远的媒体,终于逮住这世纪新闻,利诱之下出英才,各路媒体精英纷纷下山觅食。

    这绝佳的头条价值,不入我手,难道拱手相让与别家?胸有丘壑的精英们顶着红肿的双眼,一挥半小时前的精疲力尽,个个都在瞬间恢复了豺狼虎豹一般的动物凶猛,举起的话筒化为张牙舞爪,扛在肩头的摄像机更是宇宙黑洞一样尽显威仪。他们极尽能事的往前凑的同时,不忘抛出如同针尖锋芒的犀利话题,“徐先生,听说徐氏一直与政府某些官员暗里勾结,做些非法勾当——”“徐氏明目张胆的找黑社会寻衅殴打,徐总是支持的,对吧?”“政府办对徐氏的支持,是不是就如现在这局面,里里外外都以牟利为主,老百姓置于水深火热中也在所不惜?”“徐氏股价一落千丈,徐总还有信心恢复往日辉煌吗?”

    ——

    本来这些流言蜚语是不用理会的,世人关心的不过是他们以井蛙般的局限视野,至于内里功夫,管他是钱财安抚下或者是威胁以至暴力手段,又有谁能真正明白?你是虔诚修心还是纯粹的华丽装修,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媒体的引导,媒体在大众心目中不可替代的位置,促使了媒体从业者良心与职业操守之间的转化。

    媒体可以于一夜光景让人成名,也有使人朝夕间声名狼藉的本事。故而,但凡是企业都少不得与媒体平日里的沟通。

    徐氏同样注重沟通,可今次,徐俊在这不同寻常的骚|动中嗅出了异样,他的行踪显然是被人故意透露的彻底,透露的干脆。他们终将是意欲赶尽杀绝的,徐俊墨镜遮掩下的眸子,覆上一层挥之不去的戾气,若不还击,只怕他们真拿他当病猫看呢。

    层层叠叠的记者有目共睹的严重影响了机场秩序,外层屡有好事者试图趋近,内外交困的人潮让不知所以的旅人以为是哪一位大明星毗临了呢,知情的不知情的人交织错综在一起,场面混乱的失了控,徐俊想突破重围,有点儿类似倒退两千年的痴人说梦。

    被逮了现行,咋的也要交代一两句不是?若是不吭不声,媒体指定是千篇一律的大肆宣扬徐氏是默认了他们的丑恶。况且另也说了,毛爷爷说过,矛盾永远是客观存在的,不可避忌的。在徐俊后来的研究中进一步论述的更详实,成事者的力量在于转化矛盾,嫁接矛盾,化不利为有利。而且,要第一时间,直接将矛盾化解在萌芽期。

    眼看这个人声鼎沸的时节,萌芽期是毋容置疑的已经过了,这会子正处于枝繁叶茂的花期,正是大众喜闻乐见的鼎盛时期。这个时候,处理不好,会伤了无辜的花儿,若冷眼相观,怕是瓜未熟蒂便落的场面就要提了前报到。

    棘手的事在徐俊手里不过是巧女挽花的小营生,徐俊摘下墨镜,一双潋滟目光由远至近的巡视,一、二、三默数,情理当中的,刚刚数及三,人群便静止了,静的连闪光灯都害了羞,全场的男男女女都痴痴的与他相望相守,不离不弃的甚为感人。

    神奇的数字三,魅力不止,徐俊屡试不爽的法宝之一。

    “徐氏能屹立不倒、日益壮大,靠的不是歪门邪道,它的发展多元化,却绝不染手违法乱纪,与政府办从来都是如烈阳下的水溪,一目了然。即便是哪一位有心者前去观瞻,我们徐氏都日复一日敞开大门。”徐俊目过之处,皆是肃静,他温和但有力度的声音宛如流水的潺潺,润在众人的心口,“只是,烈阳波及之时,少不得阴影的依存。难道我们因为阴影就去简单的否定太阳的意义吗?”

    声情并茂、温文尔雅的报道旋即就带着浓浓的笔墨香气出现在民众面前,人们要的不正是这样不袒护、不包庇的实事求是的态度吗?街头巷尾的负面喧哗渐消渐止。

    陈其宾铁青着脸,不停的在院子里打转儿,在岳添眼里看着极像是被人痛打的落家犬,岳添吖了口茶,递言道,“不能不服徐俊,他果真是个角色,只短短几语竟然哄得媒体转了腿肚儿,一反常态倒替了他说话。”他不无猥琐的续道,“一个男人竟然也能使上美人计,可巧的是无论男|女|通|吃。”

    “你还不知道那些记者的德行,充其量就是人云亦云的货色,有几个能单挑敢作为的。”

    “可惜了我们的笼络。”岳添气不打一处来,目睃过一眼仍气急败坏的陈其宾,不紧不慢道,“不如直接出钱恶他到底,看他如何黑的说白。”

    陈其宾终于抬起了眼皮,觑他之后,重重坐到软椅上,随着软椅的颠簸,他也跟着摇头晃脑,面色却是郁着如同临雨前的不可解,他话不达意,似是自言自语的感慨,“这小子,你得承认,他的确是良才,只可惜不为我所用。”

    岳添讪讪笑着,“良才美驹多自负,他怎肯低了脖颈受人驱使?”

    陈其宾闭目不语,脑子里翻腾的似煮饺子,七上八下的不妥实。他本来是想起一起风浪,唬得徐俊几分,殊料,他徐俊一经出面,连招儿都没出手,局势居然生生就转了向,这如何都不能让他安心理得的稳如泰山。

    自焚事件是他一手策划,一手推进,连了政府办他都暗暗使了劲,这会子看,还是轻易落了下风,这不就等同于他自扇耳光吗?

    李秘书这时候对徐俊不费吹灰之力便灭了风声鹤唳的局面,自然是心悦诚服,“岳添这一局布的是切合准了时机,让他意外的是,时局会扭转的突兀,根本没给他反思的机会。”

    徐俊放下茶杯,面目严整,他话锋一转,“林珺跟徐明坤有接触,按理说,徐明坤不敢明目张胆违背她。”

    “总裁的意思是陈其宾在背后主使?”李秘书揣摩一番,续道,“只是,岳添与孙伟平底下的确有勾当,他从中作梗是明显之举。”

    “孙伟平中间吃多头,这才是陈其宾、岳添还有徐凯,谁都没有想过的。”徐俊弹着桌面叮叮有声儿,眸子深处掠过寒意,他凝神道,“明儿找机会把他寻来,该是他回吐的时候了。犯了江湖大忌,居然还无事般招摇过市。”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四章坊间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岳添讪讪笑着,“良才美驹多自负,凭他怎肯低了脖颈受人驱使?”

    陈其宾闭目不语,脑子里思绪翻腾似煮饺子,七上八下的不妥实。他本来是想起一起风浪,唬得徐俊几分,也好叫他知道进退。殊料,他徐俊一经出面,连招儿都没出手,局势居然生生就转了向,这如何都不能让他安心理得的稳如泰山。

    自焚事件是他一手策划,一手推进,连了政府办他都暗暗使了劲,这会子看,还是轻易落了下风,这不就等同于他自扇耳光吗?

    李秘书这时候对徐俊不费吹灰之力便灭了风声鹤唳的局面,自然是心悦诚服,“岳添这一局布的是切准了时机,让他意外的是,时局会扭转的突兀,根本没给他反思的机会。”

    徐俊放下茶杯,面目严整,他话锋一转,“林珺跟徐明坤有接触,按理说,徐明坤不敢明目张胆违背她。”

    “总裁的意思是陈其宾在背后主使?”李秘书揣摩一番,续道,“只是,岳添与孙伟平底下的确有勾当,他从中作梗是明显之举。”

    “孙伟平中间吃多头,这才是陈其宾、岳添还有徐凯,谁都没有想过的。”徐俊弹着桌面叮叮有声儿,眸子深处凝聚寒意,他凝神道,“明儿找机会把他寻来,该是他回吐的时候了。犯了江湖大忌,居然还无事般招摇过市。”

    正说着时,刘达才来了,笑容可鞠,“哟,徐总,最近风头盛的无人匹敌啊。听说搅和在里头的人事都颇有来头。”

    徐俊好整以暇的斜过他一眼,道,“刘总你这一针扎下去就见了血,今儿劳动您大驾,是可着劲儿来施针的?”

    “别介,抬举了。我要是能施针,早一针解决那些狗|日的了。”

    “听这话,刘总是有仇人了?咬牙切齿的冤仇不一般啊。”

    “孙伟平那狗|日的,不晓得徐总听说过没有?跑路了。我这还有一单子货在他手上,你说可咋整?”

    “能跑哪儿去?和尚跑了,庙不是还在吗?实在没法子,就派人守住他老巢。”徐俊听刘达才开门见山道出孙伟平,心头自然是有数,他不早不迟偏偏赶了这节骨眼,不是有心,便是有意。只是,他所图为啥,还是有待考究,虽然刘达才一贯神经粗,说话浅,没多少叵测心机,可挨不住背后有岳添捣鼓,该防的总需留心。

    “他那破庙有啥,除了几张椅子就是一张桌子,还不是值钱的好桌子。”刘达才又气又急,“你这说起来,我才注意到,敢情这厮早就留了后手,没打算常驻?”

    “可能还有别的大家是他惹不起的,不会单单因为你那些货才跑路。”徐俊试探着道,刘达才虽是一介莽夫,但就他在道上行走历久,脉络广,基石稳,有些事反而是通达的多。

    “我正想问你呢,孙伟平跟自焚案脱不开关系,你这前脚回来,他后头儿失了踪影,你别跟我说是TVB剧中滥用的纯属巧合。”刘达才急的在几面上弹手指,那叭叭儿的悦耳声儿与他那张红里透紫的猪肝脸端庄的成反比。徐俊瞧在眼里,乐在心上。直来直去的性子固然是旁人乐见其成,可他刘达才俨然是不知道,直性子说好听是开口见胆,可往实处论,与谁都是掏心掏肺,却是极易落入别人的陷阱,甚或毁及一己性命,“刘总,气急败坏可是伤肾哟。”徐俊半调侃道,“伤的是自己的肾,想想漂亮的妞儿,或许会降降火儿。”

    “你还瞎扯?孙伟平跑了,说不准还卷了你的银子呢。”刘达才气不打一处来,吹胡子瞪眼的,凶狠的好似是见了兔子的鹰。

    “我的银子我做主,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么明白?”徐俊悠悠然着一边品茗一边回道,那自得的模样与刘达才可有一比。

    “坊间都传的喧哗,你这还装聋作哑的做戏给谁看?我这把你当哥儿们,才过来跟你计议,你竟是见缝插针的挖苦。”

    看着刘达才的委屈满面,徐俊不禁哑然失笑,“坊间那些话也不晓得是怎样隆盛起来的?我未置一词,他们居然明白过我这个当事人?”随后又是悦色瞅着刘达才,有模有样的学着,“那孙伟平吃里扒外,来者不拒,有求必应,大张嘴通吃,听说栽在他手上最大的就是眼前闹得不可开交的徐氏,徐俊这回子是要栽阴沟里了。”

    刘达才目瞪口呆,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呐呐道,“原来你都晓得,我就说嘛,你徐俊啥都干得出,坊间这些孤陋寡闻对你来说,只不过是不值一提,却不是耳背嘴哑。”

    徐俊终于敛了脸色,他给刘达才续上新茶,默了一瞬,道,“那些传言不是孤陋寡闻,是有人故意放风出去。”

    刘达才本来就粗枝大叶,哪里会料得透徐俊话中的一波三折,他只按了自己的想法说道,“坊间就是这样子,听风就是雨,无风也能起三尺浪,他们只是瞎说的,瞎说的。”

    “要是你真信是谣言,你也不会巴巴跑到我这儿来妖言惑众了。”徐俊不给他机会,一语就将他堵的严实,“说吧,你是知道一些的。”

    “知道什么啊?”刘达才眼瞅着徐俊神态愈发沉静,他难免心虚,原本的快人快语这会子反而是结巴的不成样儿了,他又不是罪人,没有道理被人审视的呀。有点儿黑白颠倒、是非不清的意味。

    刘达才贼眉鼠眼的故作轻松,人家徐俊又在悄悄默数,一、二、三。

    很不好意思,刚数到三,刘达才配合着节奏开了口,“坊间传言更甚,说那孙伟平被人大卸八块扔到了蒲河里,还说是徐总你找人做的。”

    徐俊吃的笑出声来,“有鼻子有眼的,是谁看的这么清楚?还是我找的那人前头收钱后头出卖了我?”

    刘达才有些恼怒,“你这是不信我?亏我连底子都给你兜的干净。”

    “信你,怎能不信?你这是要借我的手翻腾出孙伟平嘛,你不是也有银子在他手上嘛。”徐俊也够损的,一语破的,直把刘达才给尴尬了一会儿,才搭上腔,“没办法,你说他一连两日不见人,坊间又是啥话都有,能不担心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五章眨眼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打发走了刘达才,徐俊摸着脑门儿烦闷,从刘达才话里听得出,孙伟平失踪的显然不一般,生死成迷不说,诡异的是这桩烂事有意无意总将他缠绕其间。若不是阴谋,若不是有人特意为之,怎的就独独宠爱一个他呢?自头至尾,他可是逃之夭夭在柏林,这是硬要塞一个莫须有的无线遥控的罪名给他背负?

    偏爱有加啊,背后的人在连本加利的给予他回报。徐俊不由得苦笑,所谓世交,也只是允得锦上添花,繁花似锦的表象一旦有了裂隙,却是不堪摧残如陈锦旧帛,如今的风雨交加可是当初谁能想到的?

    今天似乎是会客的日子,且都是不速之客。一波涟漪尚未平,一波荡荡复来袭,连着挺顺畅。

    “徐总,孙伟平尸体在蒲河被人发现,我们是例行调查取证。”警察局的任泽宇警官端着肃面,例行公事的开门见山,随后又是少不得例行公事的絮絮叨叨问的详实,语带双关的盯紧了道,“徐总是不是已有所耳闻?我们的到来没有惊扰了徐总吧?”

    “刚听了一丁点儿,只听说他跑路了。”徐俊的态度安然若素,他本无关,何来的惊扰?只是,孙伟平这一死,是死得其所,合了某些人的意。死无对证,切是移花接木的利落,将矛头生生指向了这里。

    最阴毒的手段莫过于此。不着痕迹的置人于死地不得后生。

    “一石二鸟?”徐俊送走了任泽宇一行,面色沉郁,愤怒充斥在双眸中。他有想过事态的发展,却没想过会是今天这般的授柄于人。世事无常,总是出人意料,让人无从避开。

    “人命关天,他们竟然视人命如草芥。”李秘书叹息道,这如何都是不能容忍的,哪怕孙伟平是一渣滓,更何况那些人已然是丧心病狂,居然意欲藉此嫁祸无辜者。

    “孙伟平是整个事件中的关键所在,我们寻他寻的急,那些人岂能甘心坐以待毙?其实,是我们忽略了,应该早一步将孙伟平控制。”

    “可惜已晚了一步,这个时候频频出事。无论如何,都是要磨一阵子了。”李秘书不无惆怅道,他抬眼觑了一眼,仍是保持谨慎道,“这件事跟徐凯脱不开关系,总裁刚才为何不让他出面?”

    李秘书言外之意,徐俊安能听不出好歹,他默了一瞬才道,“徐凯他始终是徐家门楣,若他有事,我也不安。”

    李秘书闻听此言,还能说什么?不管怎样的亲厚,他终归是一介外人,说不着太多,他虽有黯然,却也只是不动声色转了话头,“陈其宾既然做得狠厉,那接下来他的动作理应会进一步扩大舆论,他好从中趁火打劫。”

    “他现在即便是什么都不用做,也够他安稳些日子了。”徐俊吸了一口烟,若有疑虑道,“你有没有想过他会趁机大肆收购股票?”

    李秘书一惊,他眼皮乍然一跳,“这是他真实的动机?”

    “你以为呢?就凭孙伟平的死,他断赖不到我头上,那便只有后面的推测了,股票的资本才是最终发言权。”

    李秘书沉思了会儿,刚欲开口,却见徐俊接起了电话,显然是营业部打过来的。徐俊只精炼叮嘱了几语便扣掉了电话。

    李秘书适才的话跟着电话的盲音回了膛,是啊,总裁既然能想得透他们昭然若揭的心思,自然有了对应之策,怎么可能乱了阵脚呢?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何曾见过他自乱阵脚?

    到底是自己不能沉稳得住。

    二级市场的徐氏股价这会子异常澎湃,风起云涌的大起大落,不单单是徐俊在盯着看,陈其宾、岳添、徐凯几个心机叵测者都在沉心揣测着股价起落背后的凶险。

    徐俊的电话时而响起,只三言两语亦或只嗯一声便掐断的干脆,但李秘书知道,越是看他表面平静如水,他心底的紧张却是累加复倍。

    这一次尤其是,毕竟,这次他绝对不容有输,他赢的是徐氏一族未来的命脉。

    翌日,股东大会,落了座的股东们纷纷窃窃私语,他们焦心的不外乎就是涉及到他们腰包厚薄的问题。众人正说的热闹时,随着门开,徐俊的大踏步进来,诸人才哑了音,场子瞬间静寂,静寂到只听得见各自的心跳。徐俊步近,目光缓缓巡视过全场,一个不落的尽收眼底,他笑的淡然,若论今天的天气好坏一样稀松,“近来的事情不尽人意,各位想必都有担忧,有忧心就是好的,好在大家都关心着徐氏的前程。”

    说着就落了座,他目光所过之处,回应的皆是和暖微笑,没了刚刚的焦躁不安,他是大家的主心骨啊。

    “谁有问题就提出来,开诚布公,才能谋取步进。”徐俊渐渐敛了脸色,恢复了平时的沉静,“如果没有异常,我们会进行大会正式内容。”

    然则,再划整的队伍也难免出现异类,就在人心向齐之时,徐凯回头一眼色使下去,就见王立文质疑道,“公司最近频染事端,股价连连下挫不回头,难道总裁就没个说辞吗?”

    “最近确实是负面影响颇多,虽然离秋日尚有一段距离,但就眼前来看,这个多事之秋倒似是对我们徐氏眷顾的特别,大有提前邀约的感觉,这感觉说实话,并不美好,挺恼人的。”徐俊并未显现情绪,他说的云淡风轻,听的人若有轻笑细语和声儿,“恼人的秋风嘛,甚委婉的情歌。”

    徐俊一笑,笑的如西子般倾倒众生,“瞧瞧,一听是情歌,大家都心情荡漾了不是?好像眼前立着的就是当年的小学妹。”

    王立文哪能想到本来一个严肃的问题到了徐俊手上,竟是轻佻的跟恼人的秋风连在了一起?明明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居然拴在一起挺有韵味的,这让王立文脸上有些火辣辣的挂不住。面子啊,往哪儿搁呀。人家压根就没瞄你在眼里,你这还打头一炮?这不是妥妥实实的自取其辱吗?

    就在王立文匪夷所思,心头咚咚着乱跳时候,人家徐俊和颜悦色的目光极有方向的抛了过来,一直抛到了他的心坎儿,打的王立文原本就惶惶着急的心脏更加加了速,似是要跳出来一般,大BOSS的眼神挺阳刚的,却不知为何总觉得还有水一样的柔情揉在里面。

    不会吧?肯定是自己眼花了,王立文眨了眨眼,眨的很是认真负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六章苗头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王立文正忐忑难安时,岳添来了,身旁醒目的携了林珺。

    岳添到底是会来事儿的,他笑的和善,向着徐俊步去,一边有模有样的道歉说是事务缠身,一边盈盈打趣儿道是只去了一趟柏林,愈发滋润了云云。

    徐俊见他端得正,便也是泰然自若着寒暄了三两语,顺便带过林珺一眼,林珺报之一笑,彼此客气恭谨的很。乍一看,真的像是一对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刚落座,岳添便开了口,“我这刚刚在门外,就听有人说什么恼人的秋风?这可是经典的一首歌,莫非大伙儿都喜欢的谈论到了大会?”

    王立文可算是寻到了突破口,他冷哼道,“是啊,都喜欢。我这说起公司最近的运营频现弊端,人家徐总裁愣是有本事把诗情画意带进来,一并而谈。”

    岳添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便见脸色倏然沉郁,连声儿都阴凉的彻底,“公司运营出现负面影响,理应给大伙儿一个交代。这一分一毛可都是大伙儿的心血钱,端的不容易啊。”

    有人轻声附和,多数人还是保持他们惯常的沉默。沉默是金,不出头,不落尾,不脱离,永远都是组织中不可或缺的中坚力量。

    徐俊沉声道,“公司近期以来确实被谣言中伤。”他目光炯炯掠过岳添等人,继续道,“可是谣言终归只是谣言,它迟早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迟早?”王立文满口讽刺,“迟一日,这股价便是动荡不安,人心惶惶的谁稳得住?”

    徐俊不置可否笑道,“股价这几日好像是不跌反升了吧?或者是我看成了别家的股票?”

    满堂大笑,揶揄声顿起,“谣言止于智者。徐氏牌子立在那儿,若是真的风声鹤唳,股价早应声落了,哪里还能稳而不倒?王总大约是走了心了。”

    岳添眸子深处若有恼意,他目睃过面红耳赤、如坐针毡的王立文,心道是中看不中用的草包一枚。

    岳添的神色岂能逃过徐俊的眼睛,他安然问岳添,“岳总若有质疑,大可说出,遮遮掩掩的,让人以为是心怀叵测呢。”

    遮羞布一点点儿有声儿般撕开,四目相对,那目光里的相互揣测,都如刀剑一般凌厉,间或了腾腾杀气,阴暗里的鬼魅始终是要暴|露出来的,“徐总说的哪里话,说质疑是过了头,心怀叵测更是受之有愧。”他目光里含了笑意,“徐总说话最好还是拿捏准了分寸,授柄于人可是会坏了事。”

    徐俊颇有领悟的点头,他往前梗了梗脖子,低声道,“哦,果然是心有灵犀。授柄于人的确是挺难办,如今的我不是已经深陷囹圄了吗?不晓得是拜哪位同道中人所赐?”

    岳添唔了一声,了然道,“我原本是想提醒徐总裁的,没想到徐总裁早已明白自己处境艰难,这样甚好,总比瞎子摸路的妥实。”

    “放心吧,岳总,这么多年过来,黑瞎子确实遇见不少,这回那暗中作祟的黑瞎子也不会叫他逃掉的。给猎人最好的礼物就是彪蛮的黑瞎子。”

    “可要当心,黑瞎子吃人不吐骨头。”

    “岳总有心提点旁人,不如多关心自己吧。多行黑路,难免撞鬼。”

    “要是是聂小倩或者是辛十四娘,我是不介意做一回花下鬼的。”岳添笑的越发阴森,他喉间的结子上下滚动,若现他隐藏的怒意。

    两人低低耳语,在旁人看来是多么的和谐,只是,只有这两人心中有数,从这一刻开始,只有较量,再无所谓的生死与共。

    这一天的到来,其实在初始已经埋下了引线。

    大会决议内容还是关乎崇东的开发,徐俊主张安抚自焚事件为先,岳添岂能容忍徐俊再一次否决他的意见,他瞟过全场,放缓了语气,“崇东开发已是迫在眉睫,若再行耽搁,只怕是来年开春都不见得开工。而那些居户,素来狮子大张口,要是依了他们,那这项目的成本是要复以数倍来计了。”

    徐俊浓眉挑了挑,双眸凝了寒气,他直视岳添挑衅的目光,不紧不缓道,“居户本来就是那里的主人,他们也是有需求的,一次谈不拢,那就两次,直至谈拢为止。”他顿了顿,续道,“这次自焚事件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那些居户不依不饶,若是继续一意孤行,我想大家都明白是怎样的后果。”

    徐凯总算开了腔儿,一把琴一般的好嗓子,“该开工还是要开工,过了这个时节,工期自然是要延到了来年,对我们来说,一天的损失是以千万计,谁能耽搁得起?”他冲诸人一笑,最终将目光挪到了徐俊面上,“居户那边的安抚也不能贻误,就如总裁所言,居户的力量是不可低估的,我们能满足尽量满足,总不能占了人家的房子,还硬要撵了人家走。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徐凯将话说到这份上,面面俱到的不容置嘴,你若再不应承,这无疑是拂了全场股东的面子,安坐于此,往实处说,不就是来利滚利的吗?没有充分的理由,你这工期延误的含义,大家都心照不宣。如今有人突破了点面,自然是承认。

    徐俊面色松了松,他承了这份提议的可靠性,顺当着直接将安抚任务交给了徐凯手上。一旁的岳添唇畔微翘,一抹笑意悄然笼上,一个好汉三个帮,果然不假。即便是徐俊独当一面,这会子不也是不能承受两面夹击?看来,将徐凯、林珺拉拢的紧密是正确无误的。

    眼下的局面有些微妙,有心人略略瞧得出些微苗头。

    是变天的节奏?

    那就要做好准备,择良木而栖的准备,商人言利,自古至今皆如是。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多通用的啊。谁人不如此?

    有阳光漫过窗帘缝隙悄悄浸润进来,打在徐俊的脸上,却见他双唇紧抿,眉头微缩,他可在想什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七章完美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崇东问题似乎慢慢走上正规,徐俊给李秘书的解释是,之所以将崇东继续交由徐凯,他是料准徐凯已经剑走偏锋过一回,这一次他即便作梗,断也不会砸在他自己手上,所以由他来做反倒是最可靠。

    一连几日都是缠绕在崇东不能脱身,难得的清静几分,却使人微染落寞,徐俊阖目靠在椅背上,有所细想又似了无边际的瞎想一通。那神思游离越来越远,渐渐的入了虚无缥缈的梦境。

    梦里,徐博文启着残次不齐的幼齿笑着向他要糖吃,他刻意板着面孔,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老气横秋模样,那个时候,他不过才刚过十二岁生日,应该是意气勃发的年纪。林如玉却总是半阴半阳的一手捏着樱珠粒一边吃吃笑言,道他是典型的少年老成,小小年纪就懂得排忧解难,一边又是冷哼了道,只怕天生就是徒劳无功的命。

    博文小他八岁,天真无邪的时节,不懂人间疾苦的时节,不理善恶正邪的时节,他那个时候有多羡慕博文,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愿意去知道,哪怕一点。唯一疼他的娘亲已经去了好几年。他有逃避,逃避娘亲的去世,可是,博文的灿烂哪里是他能有一分一毫的?博文的笑在他眼里始终如刺一般,让他不得安宁。

    他恨过,很长一段时期的恨过那俩母子,那时的他,以为是他们掠夺了他的幸福。

    事实上,也的确是归咎于他们,虽然,不是全部。这是长大以后他领略出来的蕴意。所说命运,或者就是这样子,没人能够摆脱他的过去,没人能够真正掌控他的未来。每个人都在尽心尽力演绎着属于他的那个角色,正因为每个人的尽心尽力,继而出现的画面越发精彩,逼得或是诱着或是赶着去上演下一场。时而往返,他们又有什么办法?每个人都是主动的,又是被动的,说到底,不还是无力挣脱吗?

    林如玉在精心织着她的美梦,盼望有一天终会成真,那他呢?优雅的背后不一样是藏着不可示人的目的吗?

    是命运的作弄。

    博文一步步蹒跚着走近,含糊不清的要糖吃。他眼睁睁的看着博文不知羞的揪住他的衣角,将肉呼呼的胖手伸进他的衣袋,那衣袋里怎么可能有糖?他是林如玉口中的少年老成,怎么会吃那些低级玩意?博文不知道,他掏出来一团揉的乱糟糟的纸团,徐俊眼见那纸团,脸色不由得白了绿了,他刚想伸手去夺回来。

    事情总是赶巧的,好比戏台上那些情节紧凑的曲目,一环接一环,不给人喘息空隙。林如玉出现了,她是被博文的嚎啕大哭引了来。她眼尖的瞧见如玉树般的徐俊在奋力的争抢博文的宝贝。

    博文哪里会晓得他幼齿时候的那桩不值一提的事会引发一番壮阔波澜,直接使得徐俊对人生从此改观。

    纸团理所当然的给林如玉缴了正着,毫无悬念的又承给了威仪清明的老爷子,后来的徐俊经过那一次之后,言语更加严谨,有时一天都难能有一语。

    他是恨的,恨那个善于演戏、善于掠夺的女人,连带着博文也成了眼中那根容不下的刺。

    阳光偷偷移到了他脸上,和暖的光晕投在他的眉宇间,晃得他眉峰跳了几跳,终于从辗转的梦境醒了过来。他呆愣愣着好半晌,怎么会忆起那一番光景?多少年了,他根本不能承受那一幕幕的经历,那是耻辱,对一个已经知人事少年的莫大耻辱。可如今,竟是生生重新回放了一遍。

    神思若是离了魂魄般,他明明是想起身,却是被人缚住一般不能动弹。

    接着,他看到了史密斯进了门来,他这才恍惚忆起,他约了史密斯。

    史密斯以他医生的直觉,敏锐的发现他精神的颓丧,他深邃的眸子在徐俊脸上停了一瞬,道,“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人终究是人,不要承受那些不属于你该承受的。”

    徐俊缓缓起身,活动着僵着的手肘,他问,“博文确实恢复了意识?”

    史密斯点头,神情有些莫名的疏离,他终于问了出来,“你真正打算这样做?”说着时候,便将目光投向徐俊,“林如玉她不是善类,你比谁都明白,何况去救一个恩将仇报的人?”

    “你不会懂的。”徐俊踱步过来,坐到他身旁,边布茶边说,“何况博文他是无辜的,有他在,林如玉或者会收敛一些,且会阻拦徐凯继续利用了他们。”

    “我身为医生,理应履行本职。我只是遗憾你并非是那样坚强。”

    “我明白。”徐俊吖了口茶,道,“等林如玉知道博文的情况,她会是怎样?”他苦笑道,“若不是看在她是一母亲份儿上,我宁愿她——”说着便是顿住不忍心话下去,他不可避忌的想到了他的娘亲。正是因了这一恻隐,他才选择了饶过林如玉,纵然她做过太多不能饶恕的错误。

    “老爷子他还好吗?许久没有看到他了。”史密斯掐灭了烟头,回头问徐俊,神情认真,“林如玉有时候神经兮兮的自言自语,两个人似乎不是太妙。”

    “起隔阂不是很正常吗?老爷子本来就是疑心疑鬼,且不说林姨她本身就有问题。”徐俊不置可否的一笑,然那笑中明显是含了无奈。

    “博文这几日应是能醒过来,你还是有所准备才好。”

    “他能平安就是好的,最起码还我一个清白。”徐俊半开玩笑之后,敛了脸色续道,“我只希望他什么都不要明白,看他好的差不离,还是送到国外去,待在这是非之地,于他无益。”

    “你以为你能做得了主?”史密斯不可置信的挑眉,质疑道,“你别忘了背后有虎视眈眈的林如玉,还有贼心不死的徐凯。他们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到底是你想的完美了。”

    “事在人为,博文他会明白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八章大人先生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林珺自股东大会之后,抛头露面着频繁,虽然在旁人看来是不言不语着似小鸟依人,可在岳添眼里却是愈发容不下,他看的分明,林珺着实是冲着徐凯来的。可笑的是徐凯曾经坦言,他不喜欢留一个聪明的女人在身边,他厌恶善于洞察人心的女子。而时下,林珺似乎并不为他所厌,反而是偶有表露的举止是亲狎的让人侧目。那一次聚宴,林珺尾随了徐凯去了外头,两人旁若无人的靠在廊柱下偶偶私语,林珺竟用自己的香帕给徐凯擦了嘴角,二人目中缠|绵恩|爱的光景羞煞了别人,若信他们无事无忧,除非这人是装聋作哑。

    原本以为将Alma押在徐凯身上有不值,这个时候来看,岂不是阴差阳错?

    从岳添那里出来,徐凯一直没出一言,林珺明白他梗在心头的结儿,她侧脸瞄过车窗外一刷而过的景儿,回头道,“岳添阳奉阴违惯了,与他周旋,只有缓着劲儿来。且又说了,他始终不敢与你硬碰硬,他时下的目标是徐俊,说句不中听的,他拿你当过板,你何不将计就计,只当是看不透所以,也好让他疏于防范。”

    徐凯半晌才闷声道,“他这会子工夫有心再使绊子,明显是让我搁里头为难。徐俊那儿,好歹是他使力才没闹出大动静,若再旁生枝节,我怎样立足?”

    “徐俊他顾全着你,始终是因为顾虑徐氏的名誉。岳添他使阴招,以我看,你总是给他几分面子,日后他不能不顾念。”林珺瞅着徐凯的侧脸,耐着心一字一句说的清楚。

    “只是,他那招儿可不是一般的阴损。若是顾得了他,我也不用左右不讨好了。”

    “自焚那家主儿姓杨,人都称他杨三,身下还有一儿一女,还有一婆娘,是个能撒泼耍赖的。那儿子杨明天二十二,不务正业,吸|毒斗殴,是局子里隔三差五的常客。女儿杨玉芬倒是本分,今年刚好高考。自焚那杨三说句不中听的,就是让钱给憋的,把自己给祸害了。”

    徐凯听着林珺的如数家珍,他不禁侧目,“你这一手资料倒是蛮全,我往那儿一撩,就没看过一眼。”

    林珺笑着看他,“杨家是当前最棘手的一桩,徐俊要说法,岳添要路子,两头要想讨巧,你不整明白怎么行路?”

    “敢情你是有了主意?不如说来听听。”徐凯一时间脑子里清明了过来,他瞥向林珺的目光悠然多了光亮。

    “驱车去杨家,只有拿下杨家,才能走出这段曲折。”

    徐凯手下微微一颤,方向盘却是直直拐了弯儿驱往杨家的路上。

    杨三家,一幢破旧不堪的小屋,猥琐的混在那一片同样矮小的杂屋子中。院子里东面堆瓦,西面叠着木板,院子中间稀落着些许晒着的粮食,整个院子落在人眼里只是糟乱,更何况是在林珺二人眼中。大约是勤于杨三的身后事,疏了心思拾掇,根本就看不到这些琐事。林珺这样想着。

    杨三婆娘腰粗膀宽,一脸赘肉,果然是个耍横的,徐凯心道,他未动声色,只冷瞥了眼,便东张西望着瞎看。不来不知道,来了才知道原来竟有这等破烂的地儿也能住的人过的生活。上天即便怜悯心重,到底也不是能够眷顾到每个人的。

    杨三婆娘警惕的眼神里露出些凶悍,底层人惯有的自我保护的那种凶,“你们是不是走错门了?”

    开口便是不客气,林珺笑的婉约,她抬手顺了顺额边的发丝,“怎么会走错呢?专程过来的,自然是打听的妥实了才进门。”

    杨三婆娘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两圈,若有所悟,目中却是添了厌恶,“你们是说客?又想怎样个折腾法?已经逼死了一条人命,难不成还要我的命来陪?”

    林珺沉了脸色,她的声音也不再委婉,既然有心促成,那不如开门见山、直来直去,“你的命你自己好生养着,我们是来给个说法的,如果你想听一听,就找个座儿让我们坐下。”

    杨三婆娘半信半疑的进屋拿小凳,林珺二人却是在屋门口堵住了她,她正吃惊着,看脸上的肉抖着,似是害怕一般。

    林珺笑了笑,瞬间又凉了下来,好似那笑是旁人看花了眼,“外头说话只怕被人听了去,财不外露,难道你不怕没焐热乎,就给人端了去?”

    听到钱字,那婆娘的眼神立马几个跟头的变化,她忙不迭的往里让。

    屋里暗黑的似傍黑时节的暧|昧,昏昏的,若不是有徐凯在身旁,林珺想着是早就双腿打颤了,她强忍着屋里那股子难言的馊味,只想着长话短说,早些离开这鬼地方。

    徐凯几无开口,整个过程,杨三婆娘也是点头嗯着,林珺出手很是大方,大方的让杨三婆娘以为遇见了善心大发的菩萨。昏头胀脑的她忘了,忘了菩萨是在天上俯瞰众生的,她老人家没有工夫也没那个闲心来管一管你杨三家的芝麻事儿。

    眼前这位貌美如花的女子,她并非大慈大悲,她是拿钱消灾的。

    杨三婆娘瞅着破旧床单上摞着的层层叠叠的红色票票,抬起的手抻了抻,不自信的缩回来,搭在膝盖上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打颤,那浑浊的眼珠子却是定住了一般收不回来,里面的贪婪一览无余。

    什么舍不掉的情分,搁了金钱面前,一文不值。

    “这些钱都是你的,你现在可以把它们锁进箱子里。”林珺笑着的声音很有蛊惑,婆娘的眼神终于回到了林珺面上,她几欲开口,却是紧张的嗫嚅着,吐不出只字片语。

    林珺体贴的替她开了口,“这些钱真的是你的,你可以用它来供应杨玉芬上学或者给杨明天娶媳妇。”她说着时候,将目光移到了那一堆红彤彤的票子上,诡秘的展颜,“而且,这些钱足够你们这一辈子的安稳。”

    言外之意明显就是我付出这么多,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杨三婆娘她原本就不笨不傻,只是他们二人冷不丁的出现,使得她有些意外的懵懂。这会子她转过脑筋来了,她逼了自己静心打量着这大人先生,良久没有吭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九章唇枪舌战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步出杨三家,徐凯抬头看看天,见是阴云密布,只道是要下就是一阵急雨。两人紧步走着不出二十米,凉风涔涔裹了土腥气扑头盖脸,已是有大小雨点稀疏着打了下来。

    车子驶不进来,停在一里开外的地儿。林珺本来穿了高跟鞋,又是就着这坑洼不平的土路,眼见这天气跟鬼变脸一样戏弄人,她忍不住就嗔怨,“额,要变落汤鸡了。”

    徐凯低头看她脚上的鞋,突然就停住蹲在了她的跟前,林珺哪里会料到他这么出人意料的动作,当下,一不留神就扑在了徐凯的背上,徐凯不由分说,扯住她的胳膊往上一拢,结结实实的起身便走。

    林珺一张脸红了又红,她咚咚跳的心脏恍若要破膛而出,一下下如乐符般愉悦的跃进了徐凯同样不平静的胸膛。

    林珺终于放松了身体,她俯首帖耳的靠在徐凯的后背,后来,竟是熨帖的跟睡着了一般,自小至大,从未这么踏实过。

    属于两个人的美好大约就是这样吧,安静的无需一言一语,即能感受到彼此的心声。

    倾盆大雨不管不顾的往下压着,一片蒙蒙中,只有黑暗的四周,夹杂着雷声隆隆及吓人的电火行空,晦暗阴沉如地府。四下里静的只余磅礴的雨声,又是吵的只余磅礴的雨声。老天爷是在显示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领吧?

    步步艰难,总算是移到了车前。林珺已是名副其实的落汤鸡,她一头钻进车子,一边抖着抖不完的雨水,一边打着颤音道,“徐凯,你挺有主意的啊,故意把我驼背上,给你遮风挡雨吧。”

    徐凯回头瞅过那个不知好歹的家伙一眼,边系安全带边说,“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人约摸着就是这副德行,明明受了恩惠,偏偏还要倒咬一口。”

    雨水浸在身上真的是透心凉,林珺总算领教了这不可名状的滋味,她冷的牙齿不停的打战,只双手拢了臂膀,身子恨不能缩成刺猬团,好久才神使鬼差挤出一句,“我是第几个恩将仇报的小女人?”

    前头认真看路的徐凯似乎没有料想她竟然还能说话,还是这么一句意味不明的话,细掐了想,好似还有一股子酸菜味,他拧开空调,“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有从别人嘴里听过,这算不算正式回答。”

    空调暖风吹起来,吹的人心也跟着不安分在半空中荡漾,林珺咬了咬唇,她仍是不死心继续追击,“看来她们都是感恩图报的三好女子,你挺有福气的。”继而又拉长了声儿,有着挑衅一般的腔儿,“都是以身相许的吧?”

    “这个问题太深入了。”徐凯拒绝回答,蒙蒙的白|花|花的雨帘里,他不敢分心,万一有个闪失,岂不白白丢掉两个似水一般的年华?虽然眼前这一汪洋也是水,水的很是正宗。但就比起他们两人命里的水,可是地道的天渊之别,“珍惜生命,从这做起。你要是想要一条活蹦乱跳的命,就乖乖的回去唇枪舌战好不好?”

    唇枪舌战?这一火辣辣的词语好似是覆上了别样的意头。暖和起来的林珺鬼附身一样情不自禁的就想入非非。

    车子驶进了它的港湾,林珺打量着周遭,“这是你家?”

    徐凯不置可否一笑,“你别跟我说,四周看不清,你让我左拐右转送你回家。”

    林珺扯了扯嘴角,刚刚的唇枪舌战四个大字莫名其妙又转了回来,她殷殷笑着,“我还是要感谢老天爷成人之美,不然,我怎么能来你这儿观一观光呢?”

    “真的很想来?”徐凯挑眉笑的邪魅,他唇畔悠然噙着揶揄,“我在想,你是不是已经偷偷喜欢上我了?”说着便把浓浓目光在林珺面上肆无忌惮的扫来扫去。

    林珺脚上的鞋子里面湿湿的全是水,跟在徐凯身后走着有些吃力,这地下车库又是阴森森的透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她眼见角落里那盏昏黄的灯明明灭灭的跟鬼片里的场景如出一辙,等她再看徐凯时,那徐凯已经落下她有一小段距离,她不禁就急了眼,只觉背后有披发流血的女鬼在抻手抓她。

    说时迟,那时快。林珺脚下生风一样,急窜了几步,紧紧扯住徐凯的衣角不撒手。

    徐凯哪能晓不透她那点儿鬼灵通心眼,只是不动声色将那冰冷的手包在自己手心。

    刚一给她一点儿甜头,她便是得寸进尺的毫不含糊,“那些女人你也是这样呵护的吗?”

    “今儿的天气特殊,平时没有这么邪门。”徐凯回的滴水不漏,那张嘴不单单是好看的摆设,竟还是固若金汤的严密。林珺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把腹诽着的话吐了个干净,“你应该去情报局工作,留在这儿太可惜了。”

    “情报局里好像规定私|生活要严谨,你觉得我这么一俊男能忍受得住吗?”说就说吧,偏偏还要摆过脸来给她看看,看看就看看吧,反正是天天儿里看着,也就那样儿呗。可让人气馁的是,他挤眉弄眼的似调|戏似挑衅,又是就着那样暧|昧的话头。林珺认栽的偏过头去,复读机般吐字清晰,“忍受不过。”

    “啊,你知道?”徐凯越发笑的肆意,“看来你对我上心绝非一两日这么简单。”

    “哦,这个完全可以理解为,凡是有姿色的男子,哪个女子也会惦一惦记的。”林珺解释的有些飘,有些虚,明显的是底气不足。

    “原来女人也是色|狼。可为什么还要把这个词归根到男人头上。有失公道。”

    两人斗嘴斗的兴致盎然,斗到了家门口,倒也是忘了冷的烦恼。

    二人行总好得过孑然身。

    进了门,徐凯敛了脸色,若平日里的冷肃板正。在林珺好奇他家居的时刻,他已是给林珺放好了洗澡水,边打发林珺去淋浴间,边扔给她一男式睡衣。

    林珺回头见他神色,不禁一愣,胸口堵的如同塞了棉花,软软的却是使人不舒畅。他怎么恍惚间就又冷了脸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章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徐凯宽大的睡衣着在林珺身上,松散的能装下俩人。林珺将领口捏着搁了唇上深嗅了嗅,干净的皂香味直熏进鼻腔,熏进心里头。她站在镜前磨蹭了好长一会儿,有犹豫有兴奋,却也掺杂着莫名的惆怅,她内心是期许着能发生点什么的,她清晰觉察他们之间弥散着有那样暖味尴尬的情绪在扩散,男女间一旦有了那不能言说的气氛,基本已是水到渠成。只是,当那丝期许稍一露脸时,林珺心底恍惚着生出揪心的惶恐。

    男|女|之事,她原本已是驾轻就熟,从不以为然,她也清楚,徐凯对此中情理甚或是可以尊称为老师的辈分。

    她在紧张惶惶什么?林珺说不清道不明,她神色越发黯然,终是半垂了头出了去。

    徐凯见她出来,仍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只道是给她冲了咖啡,便擦肩而过入了淋浴间。林珺愣愣杵在那儿,脑子里空落落的似是丢了一魄,淋浴间里的水声哗哗的急促,若是人的喘息一般。

    徐凯冲的咖啡还有一手,即便林珺素来挑剔,也禁不住小口含在嘴里,细细品一品才舍得下咽。唇齿留香,她乍然一联想,就蹦出这么曼妙的词语。她其实对古文化并不感冒,这似乎该归功于徐凯的手艺。

    淋浴间里有徐凯喊她给他递毛巾,林珺愣了一秒,扯了嘴角哭笑不得,他洗澡不带毛巾?或者说是他洗澡时习惯有人给他伺候在一旁?或者——

    额,不可理喻。这是他的家,她怎么会晓得他的毛巾搁在哪儿?

    等她西一头东一头找了毛巾敲门时,已经是十五分钟以后的事了,难为徐凯好性子,一直候在那儿,林珺脑子里无厘头的一抽,里面的那人应该是一丝不苟的要多纯朴就多纯朴——

    饶是林珺再开放,如今也是羞色轻染,谁让她面对的是心爱的一个他呢。

    女子心事莫过于此,不能说。

    林珺浮想联翩时候,门开了,开的敞亮,丝毫没有避忌。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都现在面前,一丝不苟的严肃,严肃的叫林珺张口结舌、目瞪口呆。

    手里擎着的毛巾一副无辜模样,无辜的想要脱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现场。

    “还没看够?”徐凯的声音透着些许懒洋洋,他的目光却是盛满了水花儿一样的晶晶亮,他笑的森然,“看来我的身材确实使人流连忘返。”

    林珺这才迟迟的反应过来,俏脸瞬时间绯红,连了脖颈都是霞一般嫣然,她夺腿就要跑,哪知那人早已抻出了他欣长有力的大爪子,送上门来了,还借故拿乔?

    徐凯眸色略有一沉,手上已经将软软的林珺卷进了光秃秃的怀里。

    林珺哪里还有挣扎的劲儿,他胸口有力的起伏着,有浴波的味道混合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至叫她昏头昏脑的不清醒。

    两人就那样如寒夜里相互取暖偎依的小兽,紧紧相拥,拥到不能呼吸——

    意|乱|情|迷过后,林珺不依不饶,女人一贯的小心思在她这里同样不让人省心,“你这是以身相许?还是惯常的习惯?”

    徐凯垂了眼看她看的深深,眸子里那股子漾漾还没退潮,面色也是红润如婴孩,他声音带着疲惫的慵懒,“这种事好像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若无意,怎的就随便跟人上门?”

    额,吃饱了,喝足了,耍猾撒赖啊!林珺连气带羞,鼓了腮帮子也不吭声,只是拿手指头搁他胸口划圈圈。

    徐凯大约是晓得自己说的过了,她的手柔柔嫩嫩划的他好不舒称,痒痒的感觉,悄无声息的漾进了他的心头,他垂目看她,唇角扬起笑,“我说的都是实话,两个人的事,你说我一个人怎么能搞的这么澎湃?说起来,我倒觉得咱俩天生就是做这个的一对。”

    还说?林珺气急无语,直接攥了拳头捶打。那一丁点劲儿,充其量跟挠痒差不哪儿去。徐凯攥紧了她捶过来的粉拳,一本正经道,“我是说真的,有你在,我运气比以前好多了。”

    总算是蹦出句人话了。林珺脸色顺畅了些,却是若有所思般悠悠抬眼道,“那岳家千金可还是巴巴候着你呢。”

    “千丝万缕的道道儿搁在那儿,你也看得到。”徐凯说着就坐起身,将床单往腰上一搭,伸手拿了烟点上,眉峰蹙着紧,再也不言语。林珺能说什么,即便心中惆怅再深,他说的何尝不是事实。纵使你有心冲破束缚,然这世上总由不得你去任意妄为。

    “给我时间,岳添那里始终都虎视眈眈,即使是表面的相安无事,也足以保全我多走一段安稳路。”徐凯觑过她一眼,只这样若有心似无意般说着,像是承诺,却也像敷衍。名利场上,今天的美事或许就是明日的障碍,谁能一口断言明天一定是晴天。

    徐凯忽然说起,“你义父他私户有意无意的只是坐山观虎斗,他不紧不慢的让人看不清。”

    “义父他素来老谋深算,居高位者又难免权衡再三,且他将股份系数划到我名下,有时候我都摸不清他真意何为?”

    “股份系数给你,你还有所想?”徐凯见她说话吞吐,只言一半留一半,只能顺着话头往下捋,希翼能有所获。

    林珺将头埋进床单,似有难言苦衷,默了好一瞬,才道,“你看他平日里待我和妈妈挺当回事。可私下里,他却是不冷不热的难易亲近。而且,我总怀疑他其实是有子女的。”

    徐凯心头一跳,他猛吸了口烟,“他有子女,还把股份给你?这说不通啊。”

    林珺没有搭腔,她瞪着一双眼睛,只定定落在墙上的镜框里,镜框里镶着的是一副山水画,小河傍山,绿意冉冉,那河边竟还有一生动活泼女子在撩着水花,奇怪的是,女子脚旁显然还置着一堆男人衣服,突兀却又和谐。

    “这是阿里山?”林珺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她经自己这么一说,似乎提醒了她,越发仔细的看那画,画面精致,特别是女子,虽然隔的远,但那灵动若是跃脱欲出一般。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一章客随主便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博文醒过来了,林如玉笑了哭,哭了笑,似疯非癫的口口声声只一句,“你可醒了,你可醒了。不然,我可怎么办?”自打博文出事以来,大家都是看在眼里,这样的情景本来惹人怜惜,便是在边儿上劝慰几语,博文虽有意识,却是懵懂着左顾右盼,好似在寻找着什么人。

    老爷子向来顾全他的大家风范,他稳坐在一旁好长时间,实在厌烦了林如玉的哭啼,才挥挥手,让林珺将她扶到后边。林如玉眼巴巴守到这一天,哪里会肯舍得下,老爷子一席凉凉的话,惹得她反复着哭的更甚,直到用了老法子,才使得她安静了下来。

    徐俊上前坐下,博文瞅着他一眨不眨的直着目光,似有话说起,然则,喉咙里只是呜咽着如初出母胎觅奶|的小兽,孱弱的根本没有能力支配他自身,哪怕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徐俊拢了他的手窝在手心,笑着看他,“瞧瞧,这不是平安度过了么。”一语几十年没曾出过他口的软话,只挠得博文一双不忍移离徐俊的双目隐现湿意,他勾起的手指头微微颤抖着,嘴唇蠕动,如有千言万语一吐为快,却是力不从心,又是令人动容的欲罢不能。

    他这是在难为他自己啊。徐俊心里感慨道。这时候,有护士进来,找徐俊去院长办公室。

    徐俊离开后,老爷子缓步上前,眈眈直视博文,他波澜不惊的道,“劫后余生,你也是个有福的,连上天都额外眷顾你。”顿了一瞬,又意味不明的道,“既然能捡回一条命,那就珍惜,好好活着。也不枉史密斯先生的辛苦。”

    史密斯很意外老爷子将他扯进来,他只是在履行救死扶伤的医职而已,而且,徐俊给的薪酬绝对让人动心。史密斯点点头,没置一词。对于客套话,他从来不屑为之,何况,老爷子这番话,在他听来,似有玄机孕育,而这玄机诡秘的令人寒从心头起,如植入了骨血般无法忽视。他的目光下意识的顺着移向博文,目光扑棱一跳,只见博文面部艰难的抽搐几下,似是感受到了他不堪承受的惧怕一般,那本来尚有一星儿光亮的眸子倏然间就阖的严实,只余无处藏身的睫毛在袒|露着它的斑斑余悸。

    史密斯心中蓦地一沉,他下意识的迅速瞥过老爷子一眼,老爷子盯着博文的一双眸色已是冷峭的如同含了碎冰。这爷儿俩一个冷若冰霜,一个如战战如惊弓之鸟,如同凶狠猎人与受伤小兽间的毫不对称的对峙。他们之间应该是有藏着掖着的隐秘,且是关乎整个家族命脉的隐秘。

    老爷子来此坐镇,果然如徐俊所料,他是有备而来。只是徐俊料想不到的是,老爷子非但是有备,他是做足了完全准备,眼前来看,博文的意外竟然与老爷子的瓜葛牵扯颇多,那徐凯的嫌疑应该是洗了去?史密斯脑子里过电影一般扫过这一突兀而至的念头。

    老爷子并未久留,只这言简意赅的三言两语之后便飘飘然离去。

    史密斯跟着送出门,他目送老爷子身影进了电梯之后,站了许久,才回头看博文,见那床单掩着的身形周边笼罩着一片如同已知身陷囫囵,却不能改变命运的那种不胜悲切氛围。

    他是可怜可悲的。可怜在他显然已清楚了他的以往,可悲的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有勇气继续活的精彩。

    时常有不识愁滋味的少年,拼力呐喊着重新来过云云,在他们未经世事沧桑的心里,这似乎壮志难酬的一个举动。他们不知道的是,一个人的重新来过,如一场蜕皮换骨的新生,甚或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艰难。谁能轻易否定他已经存在着的自身旅程?一草一木,皆有不可磨灭的烙印打在它曾经执念过的一隅,何况是一己灵动的人?即便时移世也易,物是人会非,事事却难休,他能完全避得开么?

    人生难有从头来过。

    徐俊回来见史密斯眉宇间若有忧虑笼罩,心下不免疑惑,他刚欲问起,却见任泽宇及他的属下从走廊拐了过来。他尚还未有所举动,史密斯已有所悟般先他一步迎了过去。

    任泽宇每天都会派人探看博文,而今天他的亲自到访,俨然说明他已经起了察觉。警察原本就敏|感,更不用说是兢兢业业如任泽宇。

    任泽宇亲走一趟,倒也不意外,意外的是史密斯的动作反是异于平常,他向来谨慎,今儿怎么是神魂荡飏的不似他了?徐俊心头不经意间打了埋伏。

    “听说徐博文已经醒了?我是例行公事。”任泽宇中规中矩的开门见山。

    史密斯展唇一笑,他的礼貌保持的没有挑剔,“醒是醒了,只是意识模糊,尚不能见人,而且,我刚刚给他打了安眠针,今天怕是会没有机会给警官问话了。”

    任泽宇无动于衷,他正色道,“既然是例行公事,我们来了,是不是应该让我们进去看一看?”他瞟过未出声的徐俊,“难道就站在这儿迎接我们?”

    “今天真的不合适,警官即使是一心一意扑在公事上,是不是也有必要人情化?况且,他也跑不了,明天会是好时机。”史密斯并无退缩,他那双蓝眸子隐忍坚定的态度让任泽宇不免泛疑,但就实际来说,确如史密斯所言,今天委实不是好时机,一来,病人刚醒,怎么也是要给足休养空间,二则,徐博文并非疑犯,他们没有理由去盘问他,反而是他们在他这儿寻求帮助才是。

    “客随主便,我们尊重您的意见。只是希望他能早些康复,也好配合我们,早一步突破进展。”任泽宇终是退让一步,不再坚持,真实的是,他从史密斯眼神里其实已经寻了相关答案,也就是说没有坚持的道理了。

    待任泽宇走后,徐俊才有意识到,确是有事情发生,就在他离开的短短一刻钟时间里。

    时间的奇妙或许就在于此,有时候短暂一秒钟即可改变一个世纪都没能发生的事。

    史密斯杵在那儿,堪堪的神情投在间或动弹着的阳光里,复杂的让人揣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二章三人行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史密斯将老爷子刚才的举止告知徐俊后,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仿佛猎鹰觅兔一般时的犀利,时刻欲搜得一线踪迹。他们是多年的老友,徐俊经年来的隐忍他一直看在眼里,而这次,他的过来,其实往实处说,他终是担心徐俊。他清楚记得,徐俊那次酒后吐的真言,他说,今年只怕是徐氏动荡的一年,不可避免的。对于这个,史密斯倒不曾过多忧心,多大的风浪,他不是也能一路扛过来吗?

    徐俊喝的那酒后劲儿大,大约也是因为彼时他心头的郁结太重,重的让他不能承受。那一晚,徐俊难得借酒消愁一回,他说了很多,多的说下了一整年的话,前尘往事都有说到,史密斯从那时起,才明白他何以会那般矢志不渝。他最后说起的是亲情,他说他是在一个不完整甚至是舛错的家庭,他还说他希望改变这种压抑人性的氛围,说这话的时候,他是双手捧着头的,仿佛那头颅重如千斤。

    而时下这一刻的情景,仿若与彼时灯影下的般般重叠复现。

    徐俊许久才抬起脸,目光似穿墙而过一般清明,“你有没有想过,老爷子为何会半隐半露?他完全可以不吱声,没有人会去怀疑到他,而且,只要是经他手做的,必然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史密斯看他一眼,“你是说他有意在袒护着谁?”

    “他不会刻意去袒护谁,他乐意为之的就是故布迷障,他大约是声东击西。”徐俊眉峰紧蹙,他的目光始终没得松开,蕴满了阴鸷。

    史密斯久久未语,他多少明白徐俊话中的担忧,他同样明白,徐俊的担忧并非三两句言语能化解的,徐俊面对的困扰显然不是一两个人那么简单。老爷子牵扯其中在徐俊看来似乎也是只识其一,不识其二的庐山面目。

    徐俊的猜测在老爷子那里亦然,可谓父子同心。

    徐俊在与史密斯说起时,老爷子那边灯火幽幽,暗影重重的卧房里,老爷子懒懒的窝在沙发里,他侧面坐着的人,一直保持着肃谨,垂着手洗耳恭听,时不时嗯着应承着。

    翌日,徐凯去探看博文,林如玉如今已是憔悴的如同挥霍了十年光阴,连衣衫都不再讲究,更不消说失了打理的面容,已然可见丝丝细纹。

    徐凯冲她颔首示意,她心不在焉的只淡淡瞅了他一眼便作罢,哪里还有旧夕的恩爱再现。

    今日不同往日,时光悄悄流,总能不经意间改变着人事,所说的物是人非,不正是时光的造化么?无可奈何花落去,徒留叹息。

    博文是醒着的,他望着徐凯,怔怔着没有一丝表情,不见喜怒,不见哀乐,那神色淡的如同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只叫人堪堪的不知所可。徐凯从来没想过会在博文跟前有这样的窘迫,窘迫的说不出只字片语。

    这么怔着也不是法儿,徐凯后悔没有提前知会林珺一声,若两人一个前脚一个后脚赶进来,互相打着照应,场面理应会好看些。

    心有灵犀的林珺在徐凯无声的招呼下踏进了门,风尘仆仆的她似乎很是惊讶徐凯的在场,一边随意寒暄着,一边过来看博文,“今儿比起昨儿又是有好转,看这胳膊不是也有劲儿了吗?”

    林如玉正在忙着拾掇米粥,即使是林珺,她也并未表现出些许热情,甚至连一个周到的招呼都没舍得给。好一会儿工夫,她才迟钝的道,“再过十天半月,史密斯应着说是可以离开这地儿了。”这话像是说与诸人听的,又似是自言自语,更像是抚慰博文而说,总之,这样一句话低低的,好似是一记令人扼腕的叹息。

    徐凯道,“史密斯先生不愧是顶级医生,博文这次化险为夷幸在有他。”

    史密斯本来只是一事不关他的外人,承这一家子人厚爱,一连两日,皆意外的受宠翻牌,史密斯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闻得徐凯这一夸,惊喜之色自是溢于言表,声音都跟着飞扬的跟长了翅膀一样,“那博文能走能跳时候,可是少不得塞我一个大红包。”

    “好像医者不能索取那个啥子意外之财。”林珺突然笑了接话打趣,她本也无心这些插科打诨的把戏,只是她跟过来,就是怕徐凯搁这儿冷场,故而接话时也是费了一番心思。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不会亦步亦趋的讨要,不过,徐公子要是实在过意不去,硬塞一个,我也不会拒人千里之外。徐公子的面子总要卖一个的。”史密斯虽然平素稳重,但偶尔话话闲,竟也是能说会道的。

    这倒让人刮目相看,林珺瞅过徐凯一眼,笑说,“徐二公子,听见了么?人家史密斯先生可是取之有道,那你这当二哥的是不是该表示一下?”

    徐凯哪能不明白林珺的良苦用心,她这是刻意在给他找机会示好,徐凯掠过一旁无动于衷的林如玉一眼,悦然道,“史密斯先生的大恩大德,徐家怎么也是铭记于心。表示更是不在话下。等博文这几日恢复了些,我们好好计议,这么大恩情,怎么也不能敷衍了事。”

    “史密斯先生其实不缺金,不缺银。不如说一说,您是有什么特别的喜好,也好叫我们有个方向不是?”林珺的话头越来越深入,她此时的心机在史密斯看来,她是全心全意的在帮扶徐凯。

    史密斯不动声色挑挑眉,古潭一样幽深的蓝色眸子似是能印进人心底,“中华文化悠悠三千年,好书画数之不尽,我能朗朗上口的少不了隋唐五代的吴道子、薛稷还有北宋的范宽、崔白还有——”

    林珺听的头都晕乎了,她怎么着也是一正宗汉室的正宗后代,可史密斯滔滔不绝的这几位大家,她是丁点儿不通晓,她就纳闷,“史密斯先生,您真的能欣赏得了那些之乎者也的古文化?”

    史密斯正在兴头上,被林珺这一打断,思路不得不反转直下着随了她去,“我更喜欢小家碧玉的女子。”

    这话似是答非所问,林珺愣了愣,见徐凯在那儿早已绷不住笑开了,这才醒悟过来,原来这位史密斯他是先抑后扬着做铺垫,后面的女子才是真正向往。

    三人行,必有我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四章翠花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钱没有白花的,特别是物超所值的大价钱。这一日,徐氏明晃晃的大楼来了一不速之客,如熊大般威猛壮实,黑黑的大脸裹着铜铃似的一对圆眼,眼眶里黑白分明的眼球,透出凶相。行走在这里面的都是衣冠楚楚的贵宥、精英,哪里见得这种类似原始的生物品种。立马的,长眼的人、能看清的人都忙不迭的退避三舍。

    向来惯常领闲钱的保全眼看突然来了这么一位客,一时间有些懵懂回不过神,搞不清这是来应聘保洁员的大婶还是大字不识、摸错门的市侩妇女?再往重点儿说,是脑子不大正常的智障?话说这四不像的大婶果真是勇猛如外表,能量满满的无敌。她即便是腿脚不灵便,也一样把三两个跃跃欲试的保全给推了个趔趄。

    这姿势,不去对敌泰森太遗憾了。搁这儿,是大材小用了啊。保全趔趄着的工夫还是满心佩服。

    保全组长一看这架势,哪里还能稳得住,这是关乎面子跟饭碗双重问题啊,就这一等一的薪水,满市区也就唯一这么一家。

    崭新的电棒持在手上,随时准备出击。却说这时候,总裁好巧不巧的出现了,十天半月难见他一眉眼,今儿,约摸着也是憋足了劲儿来瞧上一瞧熊大的吧?应该是翠花才对,雌的。

    总裁好动画片?

    年轻的保全组长一时间有些不好拿捏,他不能揣摩总裁面对暴力会是怎样的感想。他一边防备着翠花的威武,一边又小心觑着越走越近的总裁。

    这前面刀山后面火海的,真真也是对付准了。组长不好当啊,不是平日里板着脸唬一唬下属就可以了,临到关口,平时里那些唯唯诺诺、屁都不敢放一个的家伙们这会子不是更畏缩了吗?全都装出一个熊样,远远的装腔作势,却就是耐着性子不靠前来。

    危难时刻见人心啊,组长忙里偷闲的感喟了一语老祖宗留下的真理。

    翠花眼力挺尖,她瞄上了那根颤颤发抖的电棒,顺便瞅了瞅长的标志的保全组长,直直朝着这边过来。

    那几个远远的保全个个都是虎视眈眈的模样,可唯独那脚下却是不紧不慢的踱着原地踏步。组长心里那个急啊,急的水都从内往外泛,脑门子上亮晶晶的一层,好像是刚参加马拉松回来。

    徐俊的眼神砍了下来,砍的惊心动魄,惊动了那几个称职的保全,团结就是力量。他们如同有人喊了口号一般,齐刷刷的就围成了一正规的大圆圈,把聚精会神瞅着电棒的翠花围在中间。

    翠花不傻不痴,她只是受人所托,说实了,是看在钱的份儿上。面子值几个钱啊,走捷径奔小康最重要。

    她撩着眼皮看看四下里警惕着的大老爷儿们,不以为然森森笑道,“干嘛呢?干嘛呢?这是搞围剿啊。”

    铜锣一样洪亮的声音,直拱的各位爷儿耳膜子疼。保全组长眼看着她能说会道,心里算是松了一口气,能沟通就好,他强支棱起精神试着说服,“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要不我们送你出去?”

    翠花笑的阴森,“这不是徐氏大楼吗?没走错地儿。”

    礼貌以待,不好使啊,组长的嘴角不自然的抽了抽,他准确的看见徐俊站在那儿不动如山。他的心情不禁紧张了起来,继续探讨,总不能干杵着,他端量着这翠花的举动,见她神情倒也不像是来挑事的,只是她本身形象容易让人误解,自己这才误入歧思妙想,他端正了思想之后,语气明显温柔了许多,“那你来这儿有何贵干?”话未落地,自己狠狠的膈应了一把,咋这话就觉得是在埋汰人呢?

    翠花东张西望,连带着身子也扭动的笨拙,她说的清楚,谁都听的到,“我是来找徐俊的。”

    组长手里揣着的电棒一哆嗦,他的眼神悠悠飘向了玉树临风的徐俊,徐总裁,话儿也是如水一般流淌,“总裁,有人找您办事。”

    烫手的山芋终于有人接手了,组长胸口憋着的气瞬时就嘶嘶着泄了干净。

    翠花一双明眸瞅着徐俊瞅的认真,“你就是徐俊,我是杨三家的婆娘。”

    她果真不含糊,开门见山便把自己的底子给抖了利索。徐俊纹风不动的瞟过一眼,不理不睬的就继续他的脚步。

    “哎,徐俊,你怎么回事?我家老头子他白白送了一条命,难不成你就这么搁着?”杨三家的翠花急了,三步并作两步就往前追,这几个保全一时间又蒙|圈了,话说这山芋以为是扔了出去,却不想人家总裁怎么可能会愚笨的接了手上?

    自作聪明。

    愣怔时刻,翠花已经走远,她叫喊着,“赶明儿我把老头子的尸体给你摆了门口当敛尸房。”

    保全鬼祟着跟过几步,到底是没敢理直气壮上前,他们见徐俊回过头来,很亲近的附在翠花耳边,拢了手不知道说的啥悄悄话。在保全眼里,这甚是诡秘,总裁竟然会如此这般贴近民众?话说还是那样一形象的民众?还是初次见面?是不是初次见面,他们也并不能完全肯定,纯粹个人猜测。

    徐俊跟翠花说的是,“那天下午,林珺林小姐和徐凯徐先生不是已经把抚恤款送到你手上了吗?”

    翠花瞠目结舌,这是哪一出啊?那位林小姐她的确说是要她此时此刻此地过来闹徐俊的。怎么这位会是什么都清楚的腔调儿?

    敢情是她有意耍她一回?红彤彤的票子不是白拿的。

    总裁的话还没完,他勾勾手指,示意翠花跟他上去。

    翠花早被这一出一出的搞糊涂了,她瞪着眼问了句,“上去干啥?”

    徐俊抽抽嘴角,挑挑眉头,“你不是喜欢钱吗?”说着便大拇指食指齐动,做了个数钱的动作,这可真是诱|人的。不出意外的,翠花亦步亦趋跟了上去。

    后面的保全傻眼了,这倒是一出啥戏啊?没看懂,好似打哑谜,只知道翠花是杨三家的婆娘,指名道姓来找徐俊的,就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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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忆起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一连几日的相安无事,或者都是明争暗斗的有些累,或者是借歇一歇之际,有洗盘重来的意思。

    徐博文在这几天里恢复的甚快,出乎人意料。在病房里待久了,他很是向往外头的明媚,只要徐俊去的时候,总是央着陪他出去吹吹风。

    “徐总,看来令弟已经康复,我们今天来的是时候。”是任泽宇。

    “你们哪天来的都是赶着时候,可是,过来也是要看脸色行事,不是每个人都受欢迎的。”徐俊瞟过绷紧了脸色的博文,情知他是反感任泽宇的步步紧逼,他心里终究是清楚的,也正是因为极度的清楚,才植下了难以根除的痛苦。

    任泽宇不再跟徐俊搭腔,以他的犀利,怎能瞧不出端倪,可他同样知道,徐博文的逃避只能加深他自身的不可承受,人都是要宣泄的,何况是埋在阴郁中的年轻人,他的目光不容人忽视,“徐博文,发生过的总要抬头去面对,你不能活在阴影里面。”

    “您是要我不要姑息养奸才是吧?”徐博文突然扬起眼皮,那双目光猝不及防的袒|露的完全,使得任泽宇一怔,他看到的分明是毒蛇一样的阴冷、险恶,哪里有少年的阳光可见?他原本应该不是这个样子,任泽宇心头滚过一声叹息。

    可惜人事的造化,经意不经意的喜好制造一场磨难,让人迷失了本性。

    “只是,不好意思的是,让您失望了,一切只是意外,我能捡回一条命,已是幸事。”徐博文面无表情,甚或带了一许与这时节不相称的凉意。

    任泽宇眼见他刻意封闭住自身,还能说什么,他唯有离开,此一来,终是吃一次闭门羹。他沉默了一瞬道,“你其实是明白着的,何苦问难自己?你若不说,不见得就能减轻你的负荷。”说着便抽出自己的名片递给徐博文,徐博文只瞅着地上,他下意识的避开那让他悸动的东西。

    任泽宇神色复杂的看过徐俊一眼,只自顾自将名片压在了轮椅的搁板上,并说道,“不要拒绝,云开雾会散,阳光总是照耀着我们的。”

    他瞥下意味深长的一目,有礼有节的道别,好似他来了一次愉悦彻底的谈话一般。

    任泽宇二人的身影渐渐隐去,徐博文面色仍是沉郁的似是雨临前的模样,他心底的澎湃即使再想掩饰,但那种不能与人言说的痛苦早已使他挫骨扬灰般痛不可耐,偏偏那人毫不留情的在那不能触碰的伤口用力的剜着。他凭什么?就凭他一句“还他公道”?可笑!他会再一次把他推向深渊,万劫不复的深渊。

    徐博文的呼吸不可抑制的紧促,他的喉咙紧起一阵奇怪的咳咳声儿。

    徐俊眼看他痛苦万分的神情,不禁急了,他蹲下身,一边拍打他的脊背,一边试图安抚。他还未开口,却见徐博文跟他示意,要他推他去那边树林子里。

    那一片树林子亭亭如盖,郁郁葱葱、密密层层的枝叶将林间笼的委婉、幽静,每每从病房里出来,徐博文去的地儿其实唯有那里。

    甬道上,三三两两的人都是行色匆匆,面上或多或少都写着心事。医院,怎么可能受人待见?生老病死,似乎都是颇受苦痛的辛悲。

    两个人没有如往日一般说笑,不是不想说,而是没有话说,心里沉甸甸的如同那一棵歪脖子树,畸形的惨不忍睹。

    徐博文别过脸,木然的看着前面,那目光空洞的仿若只是俩窟窿,哪里见得着一丝光亮,他明明是灿若朝阳啊。

    树林里,静的只听得到不知名的鸟雀声儿,啾啾着欢喜雀跃,偶尔还会调皮的落到人身旁的低矮细枝上,啾啾两声,待人刚走近两步,它却是倏地一展翅飞了去。那憨憨的样儿只让人啼笑皆非。

    “哥,要是我一直躺在那里,你还会坚持下去吗?”徐博文的声音透出无可奈何的苍凉,好似他经过沧海桑田的星转斗移一般。

    “你还年轻,徐氏有你的一份儿,我只是在拿你明天的钱在赌一把是了。与我无害,何以不为之?”徐俊眼见他焦灼,心知他是有苦难言,他故意拐弯抹角着逗他。

    “哥,有些事或者不是面上看着这么回事。像这只鸟,你看它想靠近,其实它是逗人玩呢。”忽而又悲从中来道,“命运的反复无常跟这是不是挺像的?”

    “我看它是有心靠近,只是没搞明白它的存在空间,若它懂了,是不是就不会轻易躲避,而是勇往直前。”徐俊神色平静,缓缓道来,好似身边穿梭的微风那般芬芳惬意,直顺进人心底。

    “哥,你真觉得救我救的值吗?没有我的存在,这个世界一样美好。”

    “这个世界永远独大为王,少了哪一个谁,它都是不屑一顾。可是你对于我们来说,可不是世界与个人的关系,你是徐氏的一份子,是——”

    徐博文突然笑了,笑的突兀,“哥,老爷子他或者不这样想,他或者不喜欢你这样做。他不可能喜欢的。”

    徐俊心底一沉,史密斯当时慎重的眼神在这一刹那火花般闪过,他当时说过,老爷子大抵就是徐博文案件背后的始作俑者,即便有偏离,但最终促成悲剧的一定是他。而现下,博文的隐忍、吞吐,是否正是真相的一隅浮现?

    他该说出来的,徐俊非常想让他吐个干净,他担心他憋闷着,只会沉郁下去,那样的后果,他甚至不敢想象。心结不去,即便送他去国外,又如何?只是治标不治本。难道让他承受一辈子不该他承受的苦痛?

    徐俊不愿,他明白那种噬心蚀骨的滋味,毁掉一个人的信仰,便是从苦痛开始。

    “老爷子固执一生,他谁都不信,他的错只有别人去承担,哪怕是山一样的错,他也不会认承是他犯下的罪孽。”徐俊说这话的时候,并非只是宽解徐博文,他神思恍惚,显然是忆起了过去种种,不堪回首的种种。

    人生总是要背负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六章痴狂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徐俊手指夹着的香烟半晌没吸一口,只任它那样无精打采的恹恹着,他的神情看起来同样让人揪心,“博文他把那件事藏在心底,始终都是祸患。我只怕他被自己逼上绝路。”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是你们的古话。他若封闭了自己,谁也帮不上忙。”史密斯看了一眼徐俊,淡淡说道,他抿了一口茶,瞥过徐俊,终是不忍,道,“他如果知道是老爷子所为,你想他怎么可能接受?落到谁身上,也是一生难言的隐痛。”

    “老爷子对他下手,只有一个可能。”徐俊一双凌厉的长眉紧蹙,那目光充满了阴戯,他只觉喉咙发紧,不能言语。

    史密斯笑了笑,却不知为何而笑,“豪门世家总是纠扯不断,你们家也是不能脱俗。”

    “林如玉大约不会知道博文其实是毁在她的手上。不过,以老爷子瑕疵必报的性子,他越是隐忍,林如玉的劫难只会越深重,我担心到时候博文的反应。”

    “只能且行且看吧,老爷子他此遭过来,已是不同寻常。有些事,即便你插手也并不见得能力挽狂澜,毕竟,这不是生意场上能玩的手段。你面对的是自己的家人,不能同日而语。”

    “能阻止尽量阻止,老爷子早年犯下的错,难道让他继续泛滥?”徐俊捋了捋眉心,神情沉重复杂,他倏地抬起头,“我想过了,博文还是送到你那儿吧,好歹有你照应。”

    “不是我瞎猜,博文这情绪,他大约不会任由你摆布的。而且,就算去了我那里,他终是负了枷锁在身,你如何能让他真正面对人生?”

    徐俊没有答话,史密斯说的何尝不是他的犹豫,博文已不是从前的阳光,若遣他过去,他会不会更觉孤独?犹如那时候孤身在外的他。那种身在异乡为异客的孤寂或者是一种绝好的磨练,可博文此时会把那种境地视为地牢。

    “他没有喜欢的人?”史密斯颇具意味的问他,徐俊苦笑,“你也知道我以前的样子有多难以接近,他有心事也无从跟我说起。那时,我若多一份耐心,或者不至于有今天。”

    “瞧瞧,大圣人,总是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你倒是能背得了多少?我看你啊,大概是耶稣的再生。”史密斯笑道。

    徐俊离开史密斯公寓时,已是霓虹灼灼的夜深人静,街上偶有三三两两的夜归人,徐俊只觉烦闷,便下意识的扭转方向盘朝了六大街驶去。车速不急不缓,车窗大开,任夜风肆无忌惮的喘息在耳畔,似小孩的手凉凉的呼打在脸上,这一种清凉多少冲淡了些许烦闷。

    他缓缓停下车靠在路边,以手撑着晕晕的脑袋,掏出烟来刚点上,抬头间却恍然发觉,原来这里是徐凯的公寓门前。

    他蹙眉看去,公寓客厅亮着灯,窗帘掩着,却是松散的,落地窗大开着,那风卷起稀薄的窗帘时而起舞,时而静息,让他想起了海浪的调皮嬉戏。

    他情不自禁的凝目看着,翘首良久,那脖颈已是累的发酸,竟也是不觉。又是一阵风洗过,窗帘卷起的瞬间,徐俊的目光定住了。他看见收拢着窗帘的女人,分明是林珺。她身上着的是一袭睡袍,她大约是很开心的,只见她挽着窗帘的动作是那样的轻盈,宛如天女挽花一般妙不可言。

    虽然早已知道此桩,但亲眼看到,徐俊心中仍是难掩失望,徐凯他终归是不择手段。于心而论,他希望林珺过的好,找一个真正疼爱她的人共度余生,可他不知道的是,徐凯是否只是拿她当跳板。以徐凯的铤而走险,他俨然是不惜一切。

    徐俊垂下头,将那烟头掐灭在烟缸里,再也没看一眼,便是驱车离去。

    书房里一眨不眨盯着监控屏幕的徐凯,眼见那辆标志的豪车绝尘而去,唇边滚起一抹阴冷至极的笑容,连了眸子里都揉进了冷厉。林珺去拢那窗帘并不是随意举动,而是受了他的意,当然,沉浸在爱意浓浓中的林珺是不可能知道他的良苦用心的。

    女人,还是笨笨的讨人喜欢。

    徐凯很想知道徐俊能忍多久,他能装腔作势一声不吭?虽然林珺不是他所爱,但终究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他不信,徐俊就能作无事般。何况给他戴帽子的还是他一脉相承的亲弟弟。

    徐凯无意识的转动着手上的笔,那笔随着心情的大好,竟也是随心而动的越舞越快,只让门口的林珺好不惊讶,她竟不知,他还有这么惊艳一绝。

    “过来。”徐凯挑挑眉,眸子里尽染桃花浓。

    林珺笑的温柔,“你会转笔?”随后又是脱口而出,“徐俊也会,他自小就好躲在一边转着玩,一直——”说着时,把目光往上移,正遇上徐凯意味不明的目光,她不禁打了个寒噤,忙解释般道,“他其实——”

    话没说完,人已经被抓了手臂捞了那人怀里,他腾腾热气呼在她紧张的脸上,让她胸腔好个扑通不休,他盯了她一瞬,忽然笑的妩媚,“你还是想着他的,是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世间最真挚的感情,怎么可能轻易忘怀?”

    林珺一时间拿捏不准他话里的意味,此情此景,她是有口难辩,她着实是只随口说说而已,心里住着的那个人不是眼前的人还会有谁?徐俊?早已是大河东流一去不返,她以为他是明白的,不然,为何会有这段不伦恋的发生?难道是她会错了意?男人,总是不同于女人的痴心的。

    脑子里翻来覆去几个念头,林珺油然而生那种悲怆,是她一厢情愿而已,如同当日的徐俊有何不同,这人,竟也不是能解她的。

    重蹈覆辙的人生,有意无意的嘲弄着你所谓的苦追不舍的爱人。可那爱人,他可是真正是敢为知己者死而后生的吗?若不是,如何能称得上是一爱人?

    天意弄人太可笑,笑我痴狂不解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七章理亏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徐俊的金屋藏娇,彻底把常玟养的滋滋润润,红萝卜的胳膊,白萝卜的腿儿,鲜嫩的恍若脱胎换骨。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可以去拍“太太口服液”的广而告之了。徐俊适时地飘过不屑的眼波鄙夷道,你这是跟肚子沾了光。

    他常笑她是顶着锅一样的肚子,而她懂得他对将遇良才的那种渴望,她总是回应的恰到好处,锅里炖着的是你的饭。

    他唔一声了然愉悦,回头便是款款柔情,咱俩的饭。

    这似是而非的绵绵情话时常回响在闲时的遐想中,特别是午后,懒洋洋的靠在软枕上,就这么随意的想到哪儿是哪儿,他的一句,咱俩的饭,便会从不知名的角落倏忽间蹦了出来,然后,就顺理成章的惹她傻笑一下午。

    初识时,她何曾想过会有这般美好,上天,大约还是怜悯人的,晓得人们为情所困的苦恼,故而,网开一面,使得有情人终成眷属。

    她是幸运的,因为有他,有他独一无二的眷顾。

    一阵微不可察的窸窣声儿隐在耳畔,她朦胧里有意识到,是徐俊回来了。她翻了身,试着坐起来,却有一双大手扶助了她,不无歉意的道是吵醒了她。

    月份越大,她越是频繁入厕,他哪里会知道这些。常玟故意使着女人喜欢被宠的小心思,隐而不说,偶有时候,她竟也会攀了他身上娇嗔痴嗲,装傻充愣卖萌在徐俊那儿倒也是吃得开,男人一旦卸下面具,其实,底子里都不外乎于此,面对常玟的娇痴,也是喜形于色的欢欣。

    她操着睡意犹存的鼻音问他,“一股子烟味,又烦心了?”

    他腾出左手揉揉下巴,这是他掩饰情绪的惯常动作,他说,“纷纷攘攘的还不就是那些人那些事。”

    “你把我圈进在这儿,简直是与世隔绝,有时候我瞅着蓝天白云,就会想着别人会在做什么。他们大概都不会像我这样闲的吃了睡睡了吃吧。”常玟话里透出隐约的幽怨,这种贵妇人的生活,即便她再怎么努力着去适应,却始终是如油水分离。

    “你是谁啊?”徐俊哪里听不出她的情绪,只是,外头的纷乱,已经使他应接不暇,如果常玟在外面活动自如,只怕早已成为那些人眼中的靶子,他怎能掉以轻心。他不能输掉她,一旦触碰到她,总是让他领会心里的疼痛,他轻笑道,“你是我徐俊的爱人,这世外桃源不是谁都能随便入住的。”

    她再也不说话,只是轻轻偎在他臂膀里,手上绞着他的衣角玩|弄,过了一瞬,徐俊道,“过几天我陪你出去走走,总待在家里,我怕孩子也会闷坏了。”

    本来好好的情话,落到他嘴里生生就变了味儿,拐着弯抹着角的把无辜的孩子给牵扯到尚未领略过的世界里来,这样的奇葩,约摸着也是徐俊独创的绝技。常玟抽抽嘴角,心里不由自主的就腹诽翩翩。嘴上却是迎合的紧凑,“是啊,总裁的孩子怎么着是要比别人家的孩子多见世面,开阔视野是第一。”

    果然是心心相印,他提头,她断尾,夫唱妇随的甚是默契,徐俊心花怒放只余,声音更是柔和如水了,“我扶你去卫生间。”

    你没在家的时候,都是我一个人应付的,要是独独等了你才入厕,那只怕是膀|胱都换仨了,常玟这几日很是不耐他的絮叨,类似市侩妇人一般的絮叨,只是,夜深人静的时节,临睡前的时节,咋说也不好去找别扭,其实,心底里,她很是享|受他这般的殷勤,虽然是承他所言,借了肚子的福,“那劳烦总裁大人岂不是太过意不去了?”

    看她似莺莺燕燕般的灵巧,徐俊不禁莞尔,“原来还是记得口号,看来你倒是挺想念那段时光的。”

    初识闲卿之时,怎可忘怀?那可真真是她生命里最灼灼的时光。那时候的他,给她的印记是飞扬跋扈为谁雄、不可一世的豪情万丈,他哪怕是随便丢一个眼神都是裹足了与众不同的傲睨得志。她如此这样说,并非是不再仰视他,而是,不知何时起,他润物细无声的待她温柔了起来,终日被他的柔情所笼罩,渐渐的竟是习以为常,让她凭空生出些娇纵,对他淡了之前的那种伴君侧的忧惧。

    “那是我的初恋时光,没有可比性。”她回的很是自然,毫无扭捏。

    “是吗?看来大山里的闭塞,还是有可取性的,至少保留了山泉的纯洁。”徐俊瞟过沾沾自喜的她一眼,道,“大学三年能空窗也是不一般啊。”顿了一顿,又是忍不住的补上小气一句,“那时候,好像有个胖球总是在你身旁滚来滚去,他还自掏腰包讨好过你,难道你就没为其所动?”

    常玟思索了半晌,才想起久远的那一桩陈年旧事。关于庞闻给她掏十元钱的恩怨,她竟不晓得徐俊时过境迁已久,还历历在目。难不成路遇说上一言半语,就是暧|昧的了?那他呢?整日里都是蜜蜂般自花中过,如他这般调调儿,倒是他更不堪了。典型的大男子主义,他是居高俯瞰的州官啊,而她呢,是昂首翘盼的百姓。仰俯之间,何以平等?

    常玟有心说三道四辩一辩,可她审时度势计量一番后,明显觉得这是鸡蛋碰石头愚蠢之举,只得偃旗息鼓恹恹作罢。可惜的是,她有心成全那人的自大,那人却是并不容得她有愧,“十块钱就差一点拐走了你?也难为山里的孩子没见过世面。”

    这话就离谱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常玟抬起蹦灿星的目光,掷地有声,“当初要不是你那个啥,我也不会随便跟了你。”

    “那个啥的啥到底是个啥?”徐俊煞有介事的问她,炯炯有神的目光此刻看来有些像野狼猎食时的警醒。

    常玟脑海里翻来覆去的跟了他的思维走,那个啥的啥?习惯成自然,她素来是被他牵着鼻子走的,更别说,这时候她脑子里早给混成一团粥了。

    “就是你霸王硬上弓了。”她说的有气无力,连了脑袋都是垂的低到了胸口。

    理亏的人总是气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八章多余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徐博文看看常玟腆着的大肚子,久违的笑了,徐俊看的出,这是实实在在打心里散出来的情绪,看来把常玟引过来还是有效的,红颜知己的力量居然远远盖过他这个爱莫能助的大哥,他多少还是有些醋意翻飞的。

    “常玟,下手挺利索,竟然拿下了这一头千年老妖。”博文打趣着,又喜不自禁道,“看来我如今也混成了老一辈,托你的福啊。”忽而似有意识到不对的地儿,改口道,“是大嫂,大嫂才对,以后可不能你啊你的,太失礼了。尊敬的大嫂。”

    看他毕恭毕敬的只差打敬礼了,常玟笑而不语,面容却是悄无声息染了羞色,静静的杵在那儿,有熙熙阳光挤过枝叶间的缝隙晃动在她眼帘上,她抬手避开那灼人的光芒,其实是连带着避开徐俊锋芒毕显的眼色。虽然相处已久,她也从点点滴滴中笃信他确实是爱她的。但就这样人前明目张胆的示好,她仍然是持腼腆态度的。

    待以后白发苍苍真正老夫老妻的时候,或许会是自心底平静而自然的接受,而非此时惶惶着不踏实的窃喜,她终归是不能摆脱未经世故的那种不自信。

    “千年老妖?”徐俊笑的古怪,他进一步索证,“原来私底下你们是这样称呼我?我倒不知这是因何得来的?”

    如今宠如日中天的徐博文自然是不会惧他的,可他不知常玟她对此绝对是讳莫如深的。在她的认知里,徐俊并不是一个真正从谏如流的坦荡君子,她能做的除了阿谀奉承之外,如博文这般羞于当面,她是万万沾染不得的。

    瞧见了吧?话一落地,他便是不依不饶追击。不敢惹啊!偏偏是博文无知无悔的捅了娄子。她自认她是无辜的,自始至终,她一语未发,是有目共睹的。可株连之罪却是免不得的,徐俊对定罪程度是颇有章法的,她是要为了博文这一失言负一定连带责任。

    “千年老妖是说总裁您道行深,非一般人能比,是赞誉之词。别人担不起。”常玟笑的心虚,她边说边在迅速觑过徐俊一眼之后,将目光定在了博文身上,期许着他能进一步丰富她这不简单两语的内涵。

    博文开口了,好听的声音随风飘荡,很是悦耳,“邪妖就是邪妖,怎能与正‘道’相比?”正邪势不两立?说着时候,那目光在徐俊跟常玟之间游移不定,好似是在窥视这二人的表情发展,见那二人,一个是强作欢颜,一个是笑里藏刀,只道是他们原来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的角色。

    常玟的脸都要僵了,她一个劲的给博文使眼色,哪承想他竟也是个不省油的,刻意的给她烈火烹油,他这是故意让她陷于水深火热当中叫她为难的吗?

    有点儿热,常玟觉得脸上都火辣辣的烫了。

    “其实,也没啥可解的,就是人老了奸,蛇老了滑的意思。”徐俊优雅的开了腔,如花一般徐徐开放,开的正当时。他从未认承他自己是怎样的高尚无私,外头铺天盖地的赞美,只是对他披着的慈善家、企业家等诸多外衣的装饰。底子里,他是名利场上杀一儆百、令人闻风丧胆的刽子手。所说奸、滑不也是人人趁手的利器么?

    炉火纯青的道行额,衬得起总裁的派头。常玟忐忑的心收了收,瞬间自上而下收回了原位,面色犹然在一瞬间弹出了仰慕,一如当初初见时昂首呆愣的模样。

    就她那掩不住、盖不住的小神态,徐俊焉能看不在眼里,他是担心他那俩宝贝受不住,才略施援手,同时也怀有一点小心机,让她晓得,只有他才是她一心不二的白马王子,而不是怀揣十块钱就想泡|妞的猥琐胖球或者是温水一般的博文。

    总裁异于常人之处,最明显的地儿就是凡事他都拎得清,拎得清了,自然是熟门熟路、手到擒来,此乃老练,手法若是悄无声息地置人于死地,就是老妖,手法若是升华到风过无痕,那真正是千年老妖了。

    修行不易。

    这档口,有人打电话给徐俊,徐俊接起电话,惯性的嗯嗯了两声,便挂了机,随后将常玟搁了这儿,道是他办完事就过来接她,匆匆一语之后,人即离去。

    “大哥永远都是这么忙,忙的脚不沾地,你跟了他身边,想来一天能跟他处上一个小时都是不容易。”博文看着徐俊隐没在拐角的身影,神色间落寞的跟这林子里的暗影一般。

    “以他的雄才大略,本来就属于世界的,一隅之地怎能局得住他?”常玟说这话的时候,满目都是憧憬,整张脸洋溢着的是那穗穗阳光般的璀璨。

    博文叹息一声,“自己的爱人,每天都忙在外,连睡觉都难有囫囵,你就能忍受芳华年纪里不该有的孤独?”

    常玟没想到他这样直言,心头竟是针尖儿刺了般锐痛,她每日深居大院,可不就是独孤么?早起眼睁睁瞧着他驱车摆尾而去,直到深夜疲惫归来,二人三三两两不及叙上几语,他已是倦的触枕呼呼睡去,哪是正常夫妻为之?她心底虽然蓄有薄愁,但嘴上却是截然不认,她总是不自觉的维护徐俊,这次亦然,“怎能孤独?他住在我心里呢,你相信心灵感应吗?如果你爱上一个人,真是能感受得到他的喜怒哀愁,即便是天各一方,也是如此。”其实,她所言这些,并非妄言,每日里,她总有几回去阖目试图感受他的感应,久而久之,竟是习惯一样保留了下来,只要他不在身边,她如定了生物钟一样去做自己的实验。当然,这是一个秘密,谁都不可以告知的秘密。

    博文笑了笑,苍白的面容因了这乍然一现的笑意,晕出些温存,常玟看了,心生恍惚,他这样的憔悴,怎能只是如徐俊说的那般轻巧?只是一场意外的车祸,博文会是连他自己都不能觉察到的心不在焉?一眼一眸的左顾右盼中皆透出显而易见的惶然。

    他似乎在寻找着属于他但已丢失了的东西?是过去吗?常玟从他落寞的眼神里,清晰的感觉到他自内心的痛苦。

    “博文,你——”常玟情不自禁的出口喊他,待博文仰首看她时,她却只字不能言,胸口闷闷的不可名状的难受,她看着那双悲伤的目光,突然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或者说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九章笨女人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徐俊盯着眼前精湛绝美的《出浴图》缄默不语,足足有一刻钟,他是屏气敛息的琢磨,一旁袖手而立的史密斯也是无言,书房里一时间静谧的只余墙上挂钟的哒哒声儿。终于,徐俊抬起了头,他的手指弹在桌面啪|啪作响,满面悦色,“这只当做是意外之喜吧,你倒是得了大便宜。”

    说着时候,又恋恋着垂头去看的仔细,“这画绝对是真迹,藏妥当了,可别叫人惦记了去。”

    “你不惦记?”史密斯扬扬峻眉,意味不明的反问。

    “君子不夺人所好。这是人家巴巴着孝敬史密斯先生你的,我自认我还尚存一点君子风度。”

    “如果我转赠于你,不是就解了你君子困局?”史密斯看着徐俊,笑容收了收,他认真道。

    徐俊不禁诧异,史密斯癖好古典文化,这并非虚言,看他这话全不是随便说说,徐俊却是依然拿捏不住他的意思,“林珺短短几日之内寻了这副画,不知费了多少周折,只单单这画卷的价值,我想你也知道,它远远超过你那架私人飞乘。”

    史密斯不置可否道,“若不是物有所值,你想我会赠于你吗?看客下菜,我还是懂一些的。”

    “竟然这么执着?说来听听。”徐俊坐下,给史密斯续茶,道,“宁得罪君子,也不能得罪小人。这个你早就明白,难不成你就不怕林珺恼羞成怒,反咬你一口?”

    “借花献佛嘛,你若过意不去,只当是我存在你这儿吧。”史密斯品了一口茶后,不动声色转了话题到茶艺上,“烧水点茶,静坐品悠闲,不错。”

    徐俊见史密斯刻意绕过他的追问,虽有不解,却也晓得他凡事都自有城府,便也舍弃,只随了他一道品茶。

    待徐俊接常玟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往后走的时候,徐俊仍然放不下揣摩着史密斯的心思。那副画,称之为价值连城一点都不为过。林珺动用这么一大笔本钱用在史密斯身上,若说没有叵测居心,谁都不会相信。然则,她有求于史密斯是为了哪般?

    史密斯既然收下,又何以将画留于他?即便是才智过人的徐俊,此刻也着实是被难住了,思而不得解,

    “常玟,考你一EQ题目。”徐俊使出诡计,他试图从常玟那里得到一二解释。虽然他平时确实看不起她的愚笨,但他关键时刻,却也是能够移樽就教、不耻下问的,做人嘛,虚怀若谷是很重要的,“你大学时,有受过你恩惠的,但仅限于泛泛之交的朋友送你很是贵重的礼物,而这礼物的贵重远在你给他恩惠之外。你会不会收下它?”

    常玟哪里有他那么多弯弯绕绕,直言不讳,“我没有那么大能耐,帮忙也只是给人捎一点东西,他们也从来没有表示过感谢,更不用说礼物了。”

    人生经历不同,您一个堂堂总裁这不是出难题难为人家吗?还不如出一道数学题或者政治题爽快呢。徐俊意识到驴唇不对马嘴的典故应用在此处甚是恰当。

    初次交涉挺出师不利的,徐俊不气馁,再接再厉,他请教的很诚恳,“假如,只是假如。”他怕她再生歧义,艰难的补充道,“你把我刚才说的那一番,当是假设就好,你会收下不能?”

    常玟见他难能可贵能这么耐心,心里虽有嘀咕,却也是极其负责的思索了好大一会儿,“那也要看那人的人品如何了,还有他为何要物超所值。可别是拿了人的手短就好,我是不愿意授柄于人的那种被动的。”

    嗯,挺好。徐俊在心里首肯了答案。继续闯关,“那如果你是被迫收下,比如他偷偷将礼物藏匿于你家,比如,他以死相逼,反正这礼物你是必须收下。而你帮人忙的背后还承有另外一生死之交,你会不会试图将这烫手的礼物顺手塞给这位生死之交?”

    “那以你这样说,就是骑虎难下了。”常玟脱口而出之后,便陷入了沉思,他这个问题牵扯的甚广,好似迷局一重重,良久她才道,“那如果这样说,就是挺纠结不清的一件事。先前那朋友的居心不良被我发觉,我要是击鼓传花继续传下去的话,那这不是愈发说不清了吗?”

    “那你这不是踢球踢了回来?”徐俊多少有些丧气,看来她的确只能当花来赏一赏了。

    正当他准备偃旗息鼓时,常玟肉|肉的开了口,“或者可以这样理解,我既然不能明目张胆的拒绝,那把礼物转承给我那位生死之交,也是物有所值啊。如果那位朋友是高大上,他承下就更完美了。既不扫了人面子,又能借花献佛,两全其美的美事,何乐而不为?”

    “就这些?”如此调调,他也不是没想过,只是,以史密斯的严谨,他总觉得这种推理很是牵强附会,甚或有自欺欺人的感觉,而且,这感觉如同郁结一般梗在胸口难以释怀,这一个不是他要的答案。

    “那如果还有如果的话,只能说是,我发觉了送礼物的那位朋友的居心,归还无门,但又不甘心就这样被动。要是在左右为难当空,相出一互不伤害的对应之策,那也是妙不可言。”

    “比如,转回起点,将礼物转赠给你的生死之交?”徐俊瞥了转圈圈的常玟一眼,那一眼是满满的无可奈何。费了一通口舌,脑力活动也是开发的丰富,可就是绕不到点儿上,道不出一个之乎者也来。有啥办法呢,他自己不也是进退首鼠?史密斯这一次的举动,真的很难猜测。

    “我是不是很笨?”常玟大约是看出了徐俊的失望,她低低地问他。

    “你笨了一两日了么?在我印象里,你压根就没优雅过。把你当回事,去谈判,你好不好的,打响嗝。不会看人眼色吧,还想着给人牵线。没有心机吧,还跟人去酒吧,差一点——”徐俊越说越气,那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了。他瞥过一眼,瞥过一眼,看的那小女人越发心虚,一张脸一次次低下去,低的都压到了鼓鼓的肚腹上。

    徐俊的眼光终于落到了她那口盛着两口子饭的大锅上,他的语气终于落了下来,好似初秋的风一般徐徐,“笨点好啊,你想啊,那么多聪明漂亮的女人我为何看都不看一眼。”

    “那笨女人也不止我一个啊。”她不识时务的回了一句,回过之后,才惊觉她又失言了,果真是笨的不可救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章令人咂舌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岳添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佻的跟街上的无赖混混没什么两样儿,他歪着脑袋,一边往烟缸里掐烟,一边飞眼斜睨着徐凯。

    徐凯笑的无奈,他头也未抬道,“他果真是留了后手,杨三家的事,他能摸得门儿清。”想到这儿,脑中若有灵机闪过,唬得他周身微不可察的一颤,徐俊什么都知道?那就是——徐凯甚至没有勇气捋下去,那天发生的何止是只有在杨三家里的那一出——。

    “知道了你大哥的厉害就好。”岳添隐了笑意,脸色渐渐沉郁,他重新点上一支烟,道,“其实,这次不是我故意难为你,我只是想让你从中领教你大哥的谋算。他的性情神鬼难测,你不与他交手,难懂得要害。”

    “你早有预料?”徐凯这会子才醒悟,原来他自己在这个圈子里有多么的思无邪。看似风平浪静,其实人家早在暗地里不晓得交锋过多少回了,而他尚以为远没有开局。这初识的偏差,不禁使得徐凯心生零落。

    “这个局很简单明了,只是你接触这方面太少。你想想,杨三家现在处在风口浪尖,管他是三教九流,谁都在盯着看。即便你大哥不出手,那些蛰伏在暗处的探子,也会把第一手消息卖给有需要的人,你大哥是首当其冲的人选。”岳添抬起头,目光直逼徐凯,“而你,这档口还亲力亲为,也只能称你是匹夫之勇了。”

    林珺一旁听着胸口泛堵,那一天的主意,是她给出的,而最初不正是被岳添挖苦的紧了,才挺身走了那一趟吗?竟不想自己当初的自以为是,反而成了这时候的授人以柄。她到底是轻看了岳添,所说不管是谁,能从芸芸众生中滚打摸爬出来,哪一个会是泛泛之辈?

    林珺这一刹那间,心头意味烦杂,挫败、焦虑夹杂着难挡的幽怨重重袭来,她咬了唇,有些不知所措的空茫。

    “都说女人心细,林小姐是徐凯的红颜,有事你可要在一旁多多提点。男人嘛,粗枝大叶,难保什么时候会有纰漏。”他说着便笑的愈发温和,“可惜Alma自幼虚浮,难当此任。”

    林珺被岳添似有意似无意的话头一激,心头倏然有所解,Alma能不能当此任,已是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岳添是Alma的靠山啊,岳添他这是在提醒徐凯的立场,而她,不正是岳添硌眼的沙砾吗?岳添导出这一局,只怕非一两日之功。

    林珺笑言,“Alma长袖善舞,是徐凯最合适的伴侣。即便是任性,那不都是女人通病么?徐凯好性子,指定不负岳总的托付。”

    “是吗?林小姐果真是这样想?”岳添烟瘾大,几句话工夫,那烟已是只余烟蒂,他将烟蒂随手扔在了烟缸里,也未掐灭,只任那烟蒂自生自灭,若有若无的青烟缭绕在四下里,他说,“林小姐每日相伴左右,那天孙先生还以为林小姐是徐凯的女朋友呢。”随后又是觑过两人一眼,笑的不以为然,“他们一些俗人不明底细,总就爱瞎八卦,你们不用搭理他们,该怎么着就怎么着。总不能因为几句噎不死人的闲话就不走路了不是?”

    徐凯面色不显,他说,“只是工作上的搭档。”

    岳添眸子里滚过冷戾,“听说了么?下个月初八风林集团的少当家要大婚了,结婚对象知道是谁吗?他的接线员,一个接线员都能一步登天,这就是日久生情的缘故吧。男女之间,那点儿破事谁晓得会是怎样的收场呢。”这话像是自我感慨,又像是对这二人的敲山震虎,总之是,叫人听着扎耳朵。

    “Alma如果愿意,徐凯舍得,那他们每日一起上下班,也是不错的。”林珺丝毫没有显出不愉快,她甚至主动撮合岳添的主意。

    徐凯没有吱声,他怎能不明白岳添意在言外,他这是嫌林珺碍眼,故意使损招儿。

    岳添俨然很受用林珺的建议,“只是委屈了林小姐,这以后岂不没地儿落脚了?”转而又是认真思考了一般,神色间颇现凝重,“不如这样,你到我这儿来,正好我的秘书前些日子因婚期请了俩月的假,你暂且替她一些日子。”忽的又讪讪一笑,“当然了,林小姐堂堂金枝玉叶,委身做秘书,确实是大材小用。是我唐突了,唐突了。”说着便是一副懊悔的模样。

    林珺见他真正是得寸进尺,毫不懂得进退,偏偏还作出谦谨的姿态,不禁作呕,又明知他是拿捏住徐凯做软肋,只得服软了应承,“能跟在岳总跟前学上一年半载,只怕待我出师之日,也是四海皆知的女强人了。承岳总抬举,我又何乐而不为?”

    一套说辞下来,完美无缺,只是在场的三人心中皆清明。这一颠倒,日后的纠纷只会是愈演愈烈,每个人却都自信的认为自己一定是笑到最后的那一个。

    说话间,岳添已将Alma邀了来。两男两女,成双成对,寓意吉祥,这是岳添的话来说的。但他不知道或者是故作糊涂的是,有人对他反感的甚或不愿意在下一秒看到他。

    愿不愿意,你且两看。无论如何,饭局是要应邀的,而且你们是客。客随主便的规矩,你们是要懂得,总之,大局当前,由不得你使性子耍滑卖愣。

    饭局很是奢侈,即使是林珺一贯口刁,也是挑剔不出半句不是。

    岳添一边品红酒一边笑眯眯说,“林珺还习惯吧?这是他们刚推出的新品,没几个人知道。”

    餐前林小姐的恭顺,饭后是暖味的林珺?林珺迎视着他眈眈迫人的目光,心头阒然觉得闷闷着难受,那是怎样的目光啊,分明是男人审视女人的那种带有一定意味的目光,让人作呕欲吐。林珺稳了稳心神,只浅浅笑说,“今儿跟岳总见世面了。”随后又觉得这样说未免是敷衍了些,便补上一语,“听说这里的饭局一向贵的令人咂舌。今儿个来了,才知果然名不虚传。”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一章机会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舒暖的轻音乐就着晕黄的灯光,又有咖啡香气郁在鼻息中,那种底子里散出来的淡雅,使人不自觉的松开了心情。林珺还没有过来,史密斯侧脸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们。正值太阳毒的午后,街上行人不多,高大的梧桐树遮掩的人行道上,匆匆行过的人们皆是目不斜视,哪里有咖啡馆里营造的那种闲适慵懒。人啊,所说生活品质的高低,最终不还是由票子来决定。而他此刻能安然端坐于此,又何不是如此?

    林珺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千金之躯无论走在哪里,都是能吸引了大众目光。那些本来义无反顾着的行人,这一刻,不也是如影随形的追逐着风姿绰约的林珺而行吗?史密斯唇畔扯起一笑容,美人呢,怎么可能泯于泛泛当中?只可惜了,是一蛇蝎美人。

    林珺一眼看到了角落里的史密斯,笑靥如花。有眼神开始骚|动,当然了,是男人,还是不守本分的男人。林珺早已历经过这种场面,风过无痕的飘到了史密斯跟前,例行的招呼一句,“抱歉,刚才有人找,让您久等了。”

    迟到是女人的权利,史密斯对这一个自然是心有灵犀。他优雅的笑笑,“等一位漂亮女生,这是在下的荣幸。”

    寒暄过后,史密斯终于等来了林珺的切入正题,那副画的连城价值终于显现了彻底。听着林珺莺莺燕燕的低语,史密斯只觉得手心里全是湿湿的汗意,咖啡馆里温度适宜,他清楚那汗意委实是凉津津的,直渗进了心底。

    林珺一双美目如星辰般灿灿,她款款深情着,在旁人看来,宛如是对着情郎说着情话,只有史密斯知道那话是意味着什么,林珺说,“如果博文的病恶化,会是怎样的状况?”说着时候,拿眼瞧着史密斯,吃的笑开,“我知道史密斯先生是徐俊的挚友,不过,所谓挚友又如何?你可真正了解过徐俊?多年我们一起念书时候,你那晚酒醉行的事,徐俊背后里做的事,只怕你永远不会明白。”

    史密斯眼神倏然一紧,犀利如鹰,本来搅拌咖啡的手也跟着顿住,他有些失声,“那天——”那天的事的确诡异,如同林珺所言,时至今日已有年岁,他会想起那时的情景,依旧是心有余悸。

    “那天,是徐俊报的案。”林珺一字一顿,眼睛里唯余平静,但正是因了这令人心悸的平静,史密斯越发是如鲠在喉,他不能自已的只盯住林珺,似乎从她身上能得出他既想又不想知道的答案。

    “物是人非,知道了又有什么意义?”林珺听到的是平淡的一句,其实,史密斯这样说,也不为奇,或者说,他越是嘴上承让,便证明他心底里的压抑是超出了他自身的承受能力。

    “你不敢面对徐俊的背叛?”林珺一针见血指出,她必须孤注一掷,而史密斯如今掌握的何止只是博文的一线命脉?博文手上有股份,这才是重点。

    “你想怎样?”史密斯抬起头,那双深邃的蓝眸子汪洋似海,林珺清晰的从他瞳孔里找到了她的影像,她俨然看到的是她跟他同样的紧张揣揣,人,难免就这样被生活逼上绝路,即便是善良的、正直的人,不一样都有面对绝境的时候吗?每个人都会自私的选择对自己有利的方向,毋容置疑。

    林珺尚未开口,史密斯已经摇头道,“徐俊有隐瞒,他一定是有道理的,这些年来,我从未有过怀疑。”

    “如果没有怀疑,你刚才不会是痛苦的表情,而应该是惊讶,你早已经将疑心深种,何苦问难自己,而不是去找他追根问底?他当初所作所为,真的是保护你吗?”林珺看着他的眼帘一点点俯下去,直到她全然看不到他的一丝眼眸,“虽然你不知道当初的具体发生是如何,但就以你的心智,如何猜度不出一二?”

    “博文那里,即便我想动手脚,已是廉颇老矣。他身边不止我一个医生,他的情况已是有目共睹,你不用费心机了。”即便林珺步步紧逼,史密斯仍然坚持职责的操守。他不喜欢被人威逼,更不喜欢将公私混于一谈。底线不能越界。

    “话不能绝对。博文是史密斯先生您一手拯救过来,那您的发言权最重,至于那些废柴,不是史密斯您担心的。”林珺话不松口,她的语气略略温和了些,“其实,做人要想不辛苦,首先便是要懂得放开。何必执意而为,如徐俊,当初不也是舍卒保车吗?”

    她的谆谆诱导没有白负,史密斯的眼帘急促的翻动,如同他心头的云翻风涌,那一天,是他生命里的耻辱,他宁愿从记忆中抹去那一天,永远不记起。可是,林珺记得,她知道那一天的过程。

    “你想博文怎样?”史密斯说出此话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心痛,心痛的如同有人拿了利刃一下下的剜着,但即便是那样的疼痛,已然不能掩盖那天带来的痛苦。这或许就是佛语中的劫难,所谓劫难,似乎是生命中必须历经的坎儿。既然是生命中必须承受的,那,那如果徐俊真有所做,那又说明什么?

    史密斯被脑海里一个个滚过的问号,搅得头昏脑涨,他甚至有些心灰意冷,完全不是自信的那个他。

    “其实,我想说的已经蕴在了话里。我想史密斯只是自欺欺人,不想认承这个早晚会来约会的事实。”林珺声音软软的,如同杯中的润滑咖啡,一字字润进了心头,不由得拒绝。

    “你想取他的性命,是不是有些歹毒?毕竟,他是你的亲人。”史密斯抬起眼,他目光虽有闪烁迷离,但那其中的隐忍却是历历在目。

    “不用取了他的性命,只要能够让他继续他的废物人生即可。”林珺优雅的抿了一口咖啡,似乎故意借机给史密斯思考机会,继而又缓缓道,“因为是亲人,才给他留了命。更何况,如果我不出手,你其实也略知一二,有人不会放过他的,还不如由我给他留一条活路,或者以后会有坂本的机会。”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二章境遇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徐俊面无表情的开口,“你有话但说无妨,本来挺爽利的一个小伙子怎的婆婆妈妈了?”甄东嘴一扁,强强辩解着,“您怎么知道我有话说?我看后头那辆不老实的车行不行?”尖牙利嘴的哈,不几日工夫,浑身上下改头换面的也太快了吧,徐俊透过后视镜将瞪大的眸子传给了那个小人得志的家伙。

    甄东嘴上虽硬朗,心里却是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他这厢只顺着后视镜瞥了三两眼,人家大BOSS就拎清了他这是要奏密报了,这威震江湖的名头果真不是盖的。甄东清咳了一声,力图使得自己气势足一些,虽说不能也不敢压总裁一头,但起码是让总裁觉得有将遇良才的美好感觉吧,“我前天在‘美森’遇见了总裁相熟的人,您知道是谁吗?”

    徐俊好整以暇,“敢情你的假期就是泡咖啡馆?听说那里的品味非常的独特。你倒是会享|受的。”这一番话下来,压根就没往甄东的主题上领会,反而是有着刻意挖苦、揶揄他的意味。

    眼见自己一腔春水往东流,甄东一张脸难免有些挂不住,他从镜子瞥过一眼,见徐俊凝目只瞅着窗外,便知他是没上心,又在琢磨着他自己的哪一条宏图大计。但大BOSS不知道的是,他要说的这个可是关系颇深。林珺、史密斯,他们可不都是总裁身边意义不一般的人吗?若总裁知道那二人暗里纠扯不休时,总裁会不会还这般无动于衷?

    甄东的心思如皮球般跳跃的活泼,他深思熟虑三分钟之后,毅然决然也不去理会徐俊的冷眼旁观,兀自说道,“昨儿,林珺与史密斯先生约在‘美森’,他们谈了足足有四十分钟。”

    甄东鬼推磨般再觑过一眼,他看见徐俊身姿虽说是依然峻拔若山,只看那一对刚刚还舒展如叶般的峻眉,只话音落地的三秒钟,再看时,却是如打了结儿般纠在一起,那目光是古潭般幽深荡漾,完全颠覆了刚才的风过无痕。徐俊的此番神态并不多见,随他身旁日子也不算短,即便是前些日子的风波频起,也未见过他如此失色。甄东心头无以名状的微微发沉,他突然意识到他有失分寸。林珺跟史密斯都是总裁近身的人,身份不同一般,着实不是他一个司机可以置嘴论道的。

    徐俊嗓音沉稳,惯常的淳厚,“他们以前是同学,约在一起叙叙旧也不为过。你不也是去会友的吗?”

    甄东不能置信的偏了目光去瞧,不偏不倚的对上徐俊撩过来的瘆人眸子,赶紧将目光退了出来,心里却是打鼓的热闹,自己原本着七上八下不安稳,没成想人家总裁轻描淡写一语“同学叙旧而已”便打发了,这确实挺让人窘迫的哈。您说您见多识广,是否应该顺着话头往下捋一捋,一路上也好有个话题活泛着。这总裁果真是不解风情啊,跟老头子一样难以揣测。

    甄东吃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闭门羹,哪里还有话说,只闷头看路。车厢里一时间寂静的恍若无人,了无生气。就在甄东郁不可解时候,徐俊大约是后知后觉体会到了甄东的不悦,开了口说,“若说叙旧,也不该把我撇在一旁不是。何况,史密斯先生他素来不喜应酬,特别是林珺,他们虽有同学之宜,却未有过交集。看来,你看到的很有意义。”

    徐俊的鼓励,使得甄东刚下黑的心间倏然就拨了亮堂,那天的情景历历在目,他今儿不能一吐为快,只怕以后也会在旁人跟前倒一倒那些精彩,“史密斯先生好似是经受了什么痛苦不堪的事情一般,而正是林珺的滔滔不绝,是他痛苦的根源。”他说的时候,那心情全然沉浸在了当时的情景,一幕一幕如过电影一般调出来,他没有注意徐俊面色在那一刻的警惕,他更没有注意到徐俊眸子里划过的狠厉。他所说的这些,其实是戳中了某些人的痛处,不可触及的痛处,但他不知道。那些年,那些事,即便时光已悄然流逝,掀过的日历也已日复一日覆上新篇,但那痕迹终究是如痼疾一般不能抹杀,它永远蛰伏在那里,等待着敲头的那一刻。

    有人居心叵测着倒出旧事,分明是有所取予,徐俊那一瞬间,只觉得胸口阵阵发紧,他耳朵里回响着的是当年史密斯掩面而泣的凄厉声音,那泣声早已将一个男人的尊严置于不顾,哪里能顾得?他根本是无能为力,任人宰割,好比拈板上的鱼肉,只能听天由命。

    那一天,是他们都不忍不容提及的,哪怕只一字一语,而如今,竟是由林珺开了头,而收尾将是由谁?

    徐俊机械般吐字,连他自己都没觉察到他声音里暗藏的愤恨,“你不怕他们认出你?”

    甄东忽而一笑,“总裁您肯定想不到,那家美森是我朋友开的。当时,我正坐在他的办公室里,透过监控看到的,他们断不会知道。”

    徐俊轻嗯道,又似随意般问起,“那这样说来,你倒是看的一清二楚了。你如何判断史密斯先生是痛苦的?他平日不苟言笑,况且以他的素养,完全不可能把自己暴|露在外,你是否按了自己的意愿才会误生歧义。”

    年轻人的倨傲,哪里容得人去诋毁辩驳,甄东同样不能摆脱这种固有的小性情,即便他明白他这样的心态确实于事无补,但自己所说的确是事实,而非徐俊不以为然的狭义,他是要搏一搏的,还要搏的理直气壮,“一会儿把您送到,我去取了给您亲自过目,省得您还以为您请的人是废柴呢。”

    徐俊见他较真一回倒也是个有趣的,不由自主就笑了出声儿,“废柴与否,不打紧,反正我这儿自上中下,有的是职位,可以打发一个人。”

    这话说的实在太侮辱人,甄东终究是年少气盛,他方向盘把稳,车速倏地就提到了二百二十迈,即使是这般贼一般的速度,徐俊依旧是稳坐钓鱼台的雍容闲雅,并无半点慌张。顶级牌子顶级价钱,这钱没白花啊。

    甄东横眉怒目时候,人家总裁大人还在悠悠思討着要不要再定一部还未下线的XXXXXK6呢,同车不同心境啊,这或者就是人生境遇的最大写照。有些人,你倾尽毕生的冥思苦想也不见得能有人家的一知半解深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三章斗智斗勇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史密斯来了,徐俊看着他,心里只是不能言明的抽痛。史密斯面色憔悴,他的脸颊几乎是凹陷的脱了相,那双蓝眸更显深邃,里面半隐半现的悲苦让人揪心。

    史密斯是来告别的,意料当中的。他置身于此,这是最好的处理手段,也是对大家一个公开的交代,于徐博文、于林珺、于徐俊,皆如此。史密斯半垂着头,眼睛始终盯着杯盏,仿若那水面浮现的觳纹别有一番风景。

    徐俊看在眼里,他哪能不知史密斯最想说的其实都压在心底,压了足足有十年之久。能说吗?若能说得,便不用等到如今了,既已是云烟过往,何必再去重掀波澜。云烟轻缪淡薄,经不起事实的考究,他会明白的,迟早会明白当初他的良苦用心。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无关紧要的闲话,偶有说起博文,也只是匆匆带过,好似都有意避开。这时候,甄东进来送文件,史密斯抬头冲他颔首,算是招呼。甄东笑着招呼道,“史密斯先生,那天我在美森看见您和林珺小姐。你们也经常光顾那里啊,那里的确怡人。”

    史密斯闻言,只见他手上的杯盏微微一颤,仿若随风而摇的柳枝,使人心神难凝。他唇畔的笑容显而易见的生硬,他掩饰般的端起茶盏,道,“那日是碰巧遇上,便聊了几句。”随后又是冲甄东抿唇一笑,终究是叫人看了不忍。

    徐俊刚欲开口,却听甄东又道,“可是林珺小姐好似很咄咄逼人,她可不是平日里的委婉模样,当时,我要不是碍着朋友的面儿,我都有心替史密斯先生您不值了。”

    徐俊脸色沉了沉,他目睃过甄东,看他神色宛若平常般温和,但那话语却是句句有所指,他分明是有责难之意。他怎么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除非他于其中也有瓜葛,徐俊淡然道,“甄东,你放下吧,李秘书正等着你呢。”

    甄东目光掠过史密斯,有礼有节的颔首离开。办公室里寂静的似乎连氤氲的热气都有了丝丝声儿,两个人都没有开口,一个是一口接一口的抽烟,一个是有一口没一口的品茶。

    “徐——”“史密——”两人不约而同抬头,不约而同开口,这一刹那,他们看到的是彼此都深沉如海的眸子,那眸子里,布满了疑虑,也有关心,深深的关心。他们读得懂。

    徐俊将烟掐灭在烟缸,他说,“我本来不想提到过去,因为它已经渐渐隐去,十年了,即便再怎样的难熬,不也是过去了么?我想,你也是这样想的,我们从来都是一条战线上的同心者。”他顿了一顿似有所思,“可是,甄东或者比我们更清楚应该怎样的沟通,他是身在其外的旁观者,他看的比我们直观。”

    听着徐俊一言一语的诉说,史密斯没有抬头,也没有搭腔,他神色越发淡了下去,仿佛是无所求,却又是透出相驳的执着。他如何叙说?他一面渴望着真相,一面又是害怕甚或是恐惧着那看起来若即若离的真相。

    今日不同往日,当真相浮出水面时,难道他就真的会如释重负?史密斯在无意识的心思辗转中俨然已寻到了答案,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答案,随风而逝,不已经就是结局了么?

    史密斯低着语气截住了他,“要是可以道的真切,你也不会隐瞒十年。今天何必再去叨扰那份宁静呢?”徐俊没有立时接话,他品了一口茶,缓缓将杯盏搁置几上,才说,“可是我想让你明白,那时候,唯有那样做,别无选择。”

    史密斯终于抬起了眼,他直直盯紧了徐俊,“义无反顾?”

    “是的,义无反顾。”徐俊斩钉截铁,没有退缩。

    两个男人的对话就是这般简约,一切已是不言自明。史密斯放开了心结,徐俊真正觉得胸腔里轻快得如同草原上辽阔的风,自由奔放。

    “林珺没有说太多,她大约还是有顾虑。”史密斯这样说。

    “她这样做,我不意外,一个女人本来就是为了爱情而活。我想她出此下策,心里也是不会平和,终归是下三滥的离间计。”徐俊不偏不颇,中肯说来。

    “算了,我后天就回去,也没有机缘与她再纠缠。你倒是要留心,她已经是执迷不悟了。”

    “你还不知道我吗?防人之心从来就牢牢记住,哪里敢容得半分疏忽。一个小女子,充其量就是雕虫小技,不足为惧。”

    “话不可绝对,林珺如今目中只有徐凯,所谓最毒妇人心,她要是受了徐凯的蛊惑,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到底是身边的人,不能掉以轻心。”史密斯想起林珺在美森说话时的举止,他不能不提醒徐俊,他自信这一点,他比徐俊看的清楚。

    他又怎样不是当局者迷呢?

    “我只能帮博文到此了,以后你总归是要有提防的。林珺已生不轨之心,她也隐隐透露老爷子的动向。而且,博文也有察觉,你置身其中的位置,无论怎样,只怕是难脱纠葛。”

    “我奇怪的是,林珺是从什么时候起,知道了这么多,若说她洞悉一切,那徐凯呢?”徐俊眉心微蹙,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向史密斯求解。

    “以我看,徐凯又怎样不是一个洞透的?不过他们之间或者并非是真正亲密无间。林珺背后有陈其宾知会,徐凯身后有岳添援手,岳添近些日子将他妹子排到了徐凯身边,又巧言令色将林珺置于他身旁。徐凯即使是敷衍,他也是要趋附。林珺本就傲娇,你当她真能忍得住?”随后狡黠一笑,“这四个人都自以为自己是最聪明的那一个,却是忘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悲剧。你不就是那个眈眈殿后的黄雀吗?”

    徐俊笑的悦然,“鹿死谁手,还两说着,你倒轻易就下了结论。是不是有一叶障目不识泰山的狭义了?”

    “是一叶知秋好吗?你我相熟这么些年,我还不明白你那点儿花花肠子吗?不急不缓的,稳坐钓鱼台呢,连鱼饵都不用抛撒一丁点。你也是够吝啬的。”

    “怎能这样夸我呢?该花的我一分不省,每年希望工程我可是大出血来着,这个我比你大方。”徐俊针锋相对,毫不给他机会反驳。他认为机智是斗出来的,所说斗智斗勇,不就是阐述此中道理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四章迟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史密斯已经没有继续逗留的理由,他彻底脱离了所有人的视线。登机的前一刻,林珺来了,她有些气馁,有些不甘,隐晦的问他真的心甘情愿这么放弃他本应追寻的答案。史密斯平静如水,他说,他情愿每个人都能幸福,他不愿意因了那段日子而使人再度背负了沉重的枷锁。他还感谢她,说是她那一番话解开了他多年不敢触及的心门,心门打开,终得投进煦煦光亮,反而使他明白了友情意义的真谛:有爱就不会有怀疑,他相信徐俊。史密斯就这样消失在林珺匪夷所思的眼神中,他那时候的神态在后来的许多年,都时常复现在林珺脑海里。

    彼时,徐俊就站在她一侧,他看着悲怒难当的林珺,说,“害人之心不可有,你还是好好反省吧。”

    气急败坏的林珺哪还能听得进他一言半语,恨不能脱下鞋子砸他的脑袋个稀巴烂。这么些年,他从来没有将她放进眼里,更妄论是尖尖的心头,而她的付出,自五岁时,已然是如泉眼般源源不断,直到前些日子,她不是还在痴痴以待吗?是前世的孽缘吧,不是她欠了他的,就是他亏欠了她,总之两人势同水火。以前他是冷漠以对,二十年的朝夕相处,他所说过的话会有十个十相乘那么多吗?没有。如今,她难得移情别恋,他却是山一样梗在中间,使人生厌。林珺越想越气急,她忍无可忍的恼羞成怒叫道,“真是见了鬼了,我真怀疑你们两个是不是玻璃。史密斯没有道理不去寻找多年的症结所在,那年的他,几乎已是废人一个,有谁会原谅一个对自己作恶的人。”

    徐俊眸色转深,他逼视着林珺,“当年之差错,始作俑者是谁,你比我更心知肚明。我选择沉默,不单单是为了史密斯,另一层面,是希望有些人可以醒悟到自己的行径有多么的私自,私自到不惜伤害别人的性命。”他顿了一顿,神情渐现怒意,“只是,我没有想到经年过后,你的恶行是有增无减。”

    林珺闻言一震,她头皮簌簌发麻,她不可思议的望着徐俊,仿佛是真见了鬼一般,好一会儿,她才呐呐道,“你究竟知道多少?你怎么可能知道?是你,是你自己臆想的,对不对?你一向喜欢推理,你不是崇拜福尔摩斯吗?”

    徐俊笑的森凉,他说,“福尔摩斯岂止是只有我崇拜?你没有崇拜他,不一样是可以是非颠倒吗?”他目光凸显狠厉,“你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可以瞒天过海。可是你忘记了水过留痕,何况当初的你,本来就窝了祸心。”

    “祸心?”林珺突然嗤的笑开,一张俏脸因了张狂而抖动的肆无忌惮,称着周边屡屡擦肩而过的旅人那些行尸走肉般的面容,显得鲜活生动。良久,她终于抑住了笑,目光里渗入了厌恶,“我有什么办法?我只是自保,难道自保也有错吗?”

    “你为了一己私|欲,而一意孤行,竟然丧心病狂置人于死地。你还谈什么自保?假如当初我真的道出真相,你是否还会安然无恙立足此处,这么大言不惭?”徐俊冷着脸,质问道。他眼见林珺那张脸时青时白的转换,只道她是断没有回头路可走了,索性抖的利落,他一字一顿,即便是四周人声鼎沸,也依旧不能泯没他低沉的声音,“当初,你以为是史密斯置嘴破坏你我的关系,又是眼见琳达总跟在我们身后,越发不能抑制你内心日益剧烈的嫉妒,你旁敲侧击着,殊料史密斯只是无动于衷。于是,那一天就在你静心策划下,开始了史密斯毕生的痛苦。”

    “他本来就是暗藏祸心!琳达是他亲妹妹,他想成全他妹妹的痴心妄想,这是事实,你一直被他蒙骗,我怎么能容忍?”林珺失声叫道,手上紧紧的抓住坤包,那长长的指甲印掐进了嫩嫩的皮面,也无所觉,她同样没有觉察到她情绪早已被徐俊给激的失常,完全逼出那一天的情景再现。

    过去不可复制,但回忆却是可以复制,复制的丝毫不差。

    “你又如何不是痴心妄想?时至今日,你还是浅薄如当年。”徐俊眸子深处掠过一许戾气,他越发不能容忍她的妄自菲薄,口气因此而越发不善,“你早就谋算好了那次旅行,将琳达控在旅馆,而后使得史密斯喝下带有致幻剂的饮料,再后来,那些事最终遂了你愿。因为你这一妄念,毁了他们两个人的一生,你可有过悔恨?没有!从来没有!就在前几天,你竟然还是孤注一掷,重提当年旧事。”徐俊痛不可抑斥道,“你真是罪不可赦!”

    “我罪不可赦?”林珺挑挑秀眉,不置可否,“但遗憾的是,史密斯和他的琳达妹妹都以为那个罪魁祸首是你徐俊呢,这辈子,只怕你都逃不开这个污点。”随后又是挑衅的斜过徐俊一眼,“你当初的形象可是真真的光彩呢,三个人赤|身|裸|体|光秃秃的同|居一床,那光景本来自己欣赏也就罢了,偏偏还要被摄像头给留了印记,你说,这人事,总是要留了光影做什么?”

    “你好自为之吧。”徐俊见她难缠如同泼妇般不知羞耻,再无心与她多言,只是冷冷道了句,便转身要离开。他刚一抬脚,林珺又开了口,她说,“那天的不|轨之事,你为什么要报警?”

    “你以为我真的报了警?”徐俊目睃过林珺,他说的真切,“那个出现的警察是我的人,你一直没有想明白是吧?十年之后,我给你这个答案,算不算太迟?”他若有所思的蹙眉,又道,“那日我只恨自己没有能力阻止这本来可以不发生的悲剧。”

    “原来你徐俊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那我是不是很荣幸能成为那个让你无能为力的人?”林珺笑着侧过脸去,妩媚的瞟向徐俊,哪知她刚一回转,却是揪然变色,一双瞳孔瞪着似要脱眶而出,那笑容更是僵了一般抽搐,“你,你——”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五章捺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徐俊随着她的诡异举止,心头莫名的抽痛,当年那番千翻百转滋味重覆胸间。他似有所觉,慢慢回头,霍然发现,史密斯正静静立在他身后三步开外,他耳朵上掩着耳机,神色静的如同夏日午后沉寂的水面,不起一丝觳纹。

    在林珺目瞪口呆时,史密斯步上前,姿态沉稳有力,不输于他平素里的优雅体面,他字字锥心,“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做了错事还要嫁祸他人。”林珺还有何言以对,她原本是侥幸想着那一桩事已经陈迹,却是抵不过心头的旧怨新恨,时隔十年再翻旧事,竟是不可逆的暴|露了自己,这如何都不是她所愿。

    或者,这就是咎由自取?

    “你走吧。”史密斯转目别处,再也不愿看她一眼,那声音里透出的冰冷如千年寒冰,叫人不寒而栗。

    林珺神色仓皇着瞥过徐俊,终于胧踵一步逃一样匆匆离开。那佝偻着的背影看起来弱弱的,让人恨之不能。

    “请原谅我的自作主张,那天我赠你的笔,是装了窃听器的。这一次,我故意将林珺与你同时约在机场,我是想着赌一把的,没想到竟是赌对了。”史密斯说的时候,神态坦然,没有丝毫违和。

    “所以你故意跌坏了我那支随身十几年的笔?”徐俊看着他,面容淡淡,看不出喜怒,他始终是有歉意的,当年,若不是因为他,史密斯断不会受不可挽回的伤害。即便史密斯再有过激,还是自己欠了他,永远还不起的亏欠。

    “不要算计了,我一支新笔换你一支旧笔,如何都是你合算,而且,只那个窃听器就是三十万,你赚了啊。”史密斯生硬的扯扯嘴角,俨然想着笑一笑的,但终归是藏头露尾的,看了只令人心酸。

    “是赚了,我从来不做亏本买卖。”徐俊笑着看他,那笑缓缓染进眉目,“一直以来都是你懂我,也难怪林珺会以为咱俩是玻璃。”

    一笑泯之,这似乎是最好的了断。尘埃落定,史密斯如释重负归去,徐俊望着史密斯的背影,眉宇间笼着的却是浓郁的忧虑。他隐隐感觉到,一股子风暴正悄悄袭来,女人的愚蠢,往往是祸端的开始,如同史密斯那日万不该他遭遇的无辜。

    史密斯的离开或者是他早已谋定的,徐博文无几日,便是脱离了轮椅,没有生龙活虎,倒也是腿脚灵便、来去自如。

    这日,他来寻徐俊,生涩却是坚定的跟徐俊提起,要独立经营一间公司。这本是无可厚非,徐俊本意也是打算待时机成|熟时,好好磨练他。只是,当博文提起时,徐俊却是胸腔里似受一击,他是不是有些急于求成?

    徐俊给他续茶,问道,“你是要自行注册,还是从下面匀过一间?可是想清楚了?”

    “我想单独注册,以我自己的名义。徐氏是大哥一手经营出来的,我怕万一失手坏了大哥名号。”博文吖了茶后,边搁杯盏,边抬眼看着徐俊说,神情淡然,淡的如茶气氤氲,让人不能琢磨。

    “你这样不觉得见外吗?徐氏本来就有你的一部分,何况,徐凯如今在外自立门户,你又是这样,人家会不会生嫌隙?”

    “大哥,我跟——”博文说起徐凯的名字时,略生迟疑,似乎是潜意识的有避讳,他顿了一瞬,道,“我跟二哥不同,二哥有他的天地,我只是想从头摸索,输赢无关紧要,反正有大哥在,我也是衣食无忧。”

    徐俊听着他似是而非的说辞,啼笑皆非之余,却是油然而生那不能言明的复杂滋味,三兄弟难不成真不能拧成一股劲儿?他有心叙说,待他再看博文时,博文也正抬眼望着他,博文抿唇一笑,抢了先道,“大哥,我明白你的苦衷,你不愿意我单打独斗,或者说不喜欢我走弯路。但是,我相信天道酬勤,即便我辛苦播种十分,只收得三分坦诚那也是我自个儿的收成。我只是想试试。”

    话已明到这份儿上,徐俊若是再不应承,那真正是他小气了,他只道是有什么事,希望博文不要自己一力承当,不管如何,他这个大哥总是在背后支持着他。

    无几日,博文的公司筹备的已然有模有样,初具雏形。博文里里外外忙活的不亦说乎,那边的徐凯却也是不平静。替他打小九九的岳添在一旁冷哼道,“看到了吧,你们家这个老三,表面是柔弱书生,内里却也是个不省油的灯,这一趟茬子,没要了他的命,反倒是将他的野心给激活了。我看你徐凯,以后有的忙了。”

    如猫一样无骨的偎在徐凯身旁的Alma听了此话,懒洋洋的直起身子,不屑道,“不过是一初出象牙塔的无知少年,哥你还担心他做什么?再也说了,徐凯他连博文还应付不了吗?”

    岳添心里气的直撩腿儿,恨不得踢出这个徒有其表的傻货,她哪里会懂他的心思花在哪边,只知道是皮毛附焉。岳添正气着,一直没有开腔的林珺说了话,“博文眼下虽不足为惧,但他显然是看透了之前的迷局,人一旦真正成长,是按不住的。何况,他现在视徐俊为马首是瞻,日后怎样的风向,谁也不敢断言。”

    “那又怎样?徐凯有哥帮衬,顶多各走各路呗,徐氏一分为三,不就是太平盛世吗?”说着,便是娇俏着缠磨徐凯,一个劲的问他,她说的对否。

    徐俊能说什么,与她说起,也只是对牛弹琴,一窍不通,干脆就顺了她意,夸赞一番,一方面也是为了压下这着实令他难堪的话头。岳添近来愈发对他啧有烦言、颐指气使,这让他怏怏着憋火,可碍于局面,是茶壶里煮饺子,有嘴吐不出。

    林珺瞥过一眼,她怎能不知徐凯的苦不堪言,她不是同样如此吗?眼前的境遇,绝非短时能解,她忧心的是徐凯会不会因了捺不住而挺身走险。以他的性子,林珺真的是不能放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六章口味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博文的公司注册为明博经贸,是徐俊链接了徐凯的公司明凯而起,寓意明字辈,赋有兄弟齐心协力的意愿给予。开张仪式很简朴,是应了博文的意思,徐俊见他主张鲜明,便遂了他,只许了公司里李秘书、甄东几个人过来帮帮忙。

    一连几日的招兵买马,博文身边聚集了也有七七八八的俊才,都是年轻能折腾一族,大伙儿忙而不乱,各司其职,博文反倒是闲了起来,他正打算插一手时,却见徐凯和Alma从外进来,他面色瞬时落了黯然。心念起落间,那两人已经近前,徐凯盈了笑,一面恭贺着他这厢井井有条,一面又是嗔他道,开了公司竟然不知会一声,道是拿了他这二哥见外云云。

    博文笑的云淡风轻,他目睃过Alma一眼,望定徐凯,说,“我只是听说二哥公事繁忙,无暇抽身,才没敢叨扰,而且——”说着时候,那目光深处显然多了忌讳莫深的色彩,“我只想做正当营生,与二哥道不同,也就没有必要相互虚与委蛇了吧。”

    闻弦音知雅意,这话任谁听了都晓得是轰客出门的暗话,徐凯他自个儿行过的事,他安能不懂。徐凯虽然恼火,却也只是装糊涂,压根就不理会他,左顾右盼着专等那东风来。lmaA杵在那儿巴巴的,甚觉无聊,她蹭蹭徐凯,只念想着早些回去。徐凯早已厌烦她的无知无觉,趁博文走开之后,便几语软话哄走了她。

    Alma离开后,不及一支烟工夫,岳添和林珺便来了,来的正当时。远远的看见,林珺裹了一袭天蓝色紧身裙,那曼妙的身姿不消说是又跟来了一路火烧云,徐凯见了不禁也是心中一动,他狠吸了一口烟,随手将半支烟掐灭在烟缸,不急不缓迎上前去。

    三人寒暄了会儿,岳添始终未见正主儿露脸,拉着脸不悦道,“你们家老三这是不欢迎我们还是他羞于见人?竟是我们拿热脸贴了冷屁股不是?”

    徐凯偏偏嘴角笑笑,将两人承让到沙发坐下,一边续茶一边道,“岳总又不是没见过我那三弟,平时里就是寡言少语的,这场合他本来就应付着难以得心应手,您就放他一马吧。”

    岳添半眯着眼斜他一眼,半阴半阳道,“只两日不见,我咋觉得你小子肚子里多了弯弯儿绕绕儿,好像在跟我耍花腔啊。”

    徐凯眼见他习惯性的眯眼,情知他这是又疑心生暗鬼了。与他打交道已有些时日,岳添的性情他是摸得了如指掌。岳添是自行摸打滚爬从贫民堆里混出来的,也就是俗常里人说的,一路踩着旁人的肩膀扶摇直上。这种人擅长厚黑学,故而时以己之心度他人之腹。而实际上,的确是如此,名利场上,哪一个甘愿为别人身后卒?越是繁华的地方,那种后来者居上的英雄、袅雄不就越多吗?岳添这种心境其实并非多余,而且是很有必要的防范心理。即便是徐凯自己,亦然少不得这揣度心思暗生。这行当里原本就是都是人吃人的,吃了还不吐骨头,都是恶人。

    徐凯笑说,“岳总惯会说笑,只是这说笑,我是真正担不起。”觑过正投目光别处的岳添一眼,又悄无声息地转了话头,“岳总后天真要去菲律宾?听说那里最近不太平,怎么生了这份闲心?不如派人去妥当。”

    岳添目光熨帖了些,居高位惯了,已是习惯了如徐凯这般的拍须溜马,虽然明白他其实是谄媚多一些,但心底里却是实实在在的舒称,他嗯了一声,道,“没办法啊,底下的人办事不牢靠,有些事总是要亲力亲为的,不能假手于人。”

    林珺本来是想着接一言半语的,她话到嘴边又是有所思着吞了回去,只不动声色瞟过徐凯,徐凯心领神会,他明白林珺留三分的意味是哪般,她是担忧岳添去菲律宾时,顺道捎上她呢。心念经这一偏顾及此处,徐凯胸口只觉得阻滞了般郁闷难受,林珺落到如此不尴不尬的境遇,如何又不是拜他所托?他眼眸微转,看着岳添道,“不知道岳总有跟班的人没有?不累赘的话,我跟着见识见识可行?”

    岳添瞥向徐凯的眸光似蕴了讶异,他道,“不是不可以,只是,我这一趟走着,不是想像中的轻松。以后有机会我带你过去玩玩儿。”

    这话越是客气,越显得疏离。徐凯笑着逢迎时候,却是不禁揣摩岳添这一趟到底是为了什么走的。岳添路子不正,这一点他是多少知道的,只是,现在看来,岳添大本营倒是安身在菲律宾的基数大了。念想至此,徐凯心头抑制不住的一阵急跳,若想扳倒岳添,是否——

    人一旦被突如其来的情绪控制,便是不由己身。徐凯的脑海里如同千军万马在奔腾怒啸,乱的无可收拾,但他清楚,这千军万马实则是针对岳添起的杀心,他非常肯定,而且肯定有利于他的契机正在向他靠近。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菲律宾是个好地方,听说那里民风强悍,军匪同恶相济。人命在那里,是可以堂堂正正就市论价的。都说生命无价,纯粹是一些不知鱼贵米贱的酸人打着转转憋出来的陈词烂调。钱能使得鬼推磨,鬼都使得推磨了,还有啥是钱不能做的?钱确实是万能的,尤其是在原始贫苦地方。

    岳添眼波子撩到了林珺脸上,林珺软软的心尖儿只觉得猝不及防着骤缩成了团子,那两道眼波如苍蝇般挥之不去,她只得迎上笑面,一面伶俐的削着手里的苹果“岳总见多识广,那菲律宾经年跑着已是熟门熟路,哪里要徐凯你跟着吃累?”说着,就将削好的苹果递上去,“我们在家等着岳总的好消息。”

    岳添接过那苹果,咬了一口,道,“如果不是林珺你的身价搁在那儿,我情愿留你一直做我的秘书。这些年来,秘书浩浩荡荡的不少,可就是没有一个贴心的。倒是你,没有多少日子,竟是晓得我独独喜欢的口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七章私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那是因为他们怀德畏威,岳总您是龙威燕颔之相,哪一个敢在您跟前逗留半步啊?也只有我这样一个外人不受拘束。”林珺拍马屁功夫也是一流,不几句愣是把岳添哄得服服帖帖,眉开眼笑,“林珺,你可千万悠着点,再这么贴心,小心我生了歪念。”随即又是似假似真道,“也说不上歪念,你未嫁我未娶,我正二八百的追求你还是合符条件的吧。”

    林珺扯扯唇角笑的优雅,一语未置,只当是耳边顺手拈来的一记揶揄。虽然,三个人都是心照不宣,岳添这委实不是意在谈笑风生。

    徐凯在抬眼的瞬间,那姿态倏然间工整的紧,岳添和林珺顺着看去,见徐俊正冲这边走过来。岳添迎上几步,“哟,徐总,刚才还想着跟你一道过来呢,只是想了想,别再扰了你的清闲,便才作罢。”

    徐俊瞄过徐凯和林珺,目光锁回岳添,“你我怎么可能会清闲得了?不忙的晕头转向已经是好的了。听说你后天又要出门?这回是要去哪里自在?”

    “去哪里总是好过待在这闷死人的三分地上,人来人往的天天就是这些,出去透透气,确实是自在。”岳添打着哈哈只随口应付着,却没有道出他是要去的地方。

    徐俊心里早已有数,他也不追,只是插科打诨着随意说笑几句,这档口,徐博文过来,见了徐俊,眉目间蕴出淡淡的笑意,到底不是对徐凯一样的冷漠。岳添岂能看不出其中端倪,他笑说,“徐家三公子看来也是爱憎分明的主儿,像我这般吊儿郎当的江湖气,以后路过讨碗水喝,怕是三公子会不会打赏呢。”

    徐凯殷殷笑着,斟上茶,有礼有节的让人挑不出嫌隙,话也说到实处,“哪一个不是行在江湖;路上,且不说岳总是先行者,我一个后来晚生怎么也是要受岳总的抬举不是?”

    “果然是会说话的,也难怪你哥这么看重你。”说着就将目光移向徐俊,“徐总,以后这天下就是你们三兄弟的了,我们这些看着风光无限的老人慢慢的要退伍了。遗憾的是,我没有你好命,左膀右臂的齐全,说实话,我唯独嫉妒你这一点。”

    徐俊缓缓道,“岳总总是自谦的让人摸不着头脑,你虽然没有左膀右臂,但后继有人可不是虚的,若你真有心退出,你那后来人不是再有三五年已然可担得大梁了么?”

    这番话掐头去尾,徐凯三人听着自然是糊涂,可岳添心里岂是没数的,他听了徐俊此言,面上虽是不显山不露水,但心底却是忌惮恼恨万分,他徐俊竟是个揭短打脸的,连一丝情面都不予以保留。即便是羞恼交加,岳添却委实是发不得怒火,只能摆出你知我知的心照不宣的笑脸,“三五年若能成材的大约只有徐俊你了,普天之下,天赋异禀的百年光景也是难遇一个,你今儿是拿我说笑了。”到底是心虚,只此三言两语就搁下,再也不提,本想着讨一个头彩,却被人捏住了软肋,无丝毫还手之力,灰溜溜的感觉让岳添好不懊恼,这家伙,从嘴上斗,你永远沾不得他半毫便宜。

    “百年光景少说也能出一打儿,不是都说人才辈辈出么,又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说,你们岳家又是肯舍力气花大钱的,且不说优良基因搁在那儿,不用百年也出得来天赋异禀。”徐俊悠悠然品着香茗,一边是侃侃而谈着百年光景,那样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可真是把某人给气歪了,那股子气梗在胸间,直憋的他要炸了般,自讨没趣的碰了一鼻子灰,这会子想找台阶下,又欲罢不能,岳添讪讪笑道,“不用抬举我了,你不也是吗?基因是万里挑一的好模样,堪比潘安,才华那也是首屈一指,哪一样我也是逊于你之下。”

    林珺终归是敏|感的,女人特有的嗅觉使得她知道,这两人是暗里过招呢,她眼看岳添节节败退,便开口道,“徐俊家可是快要添喜了,岳总你在这一点上真正是落了一步。”一边承起笑意莹然问徐俊,“还有俩月了吧?”

    岳添心知肚明林珺说的是哪一桩,他明白林珺这是在给他解围。心里一面是感动她的细心未奢,一面是感叹这小女人心计的深厚不显,不禁对其看深了一层。岳添只作糊涂状问起,“这桩喜事从何而来?莫不是要娶亲了?老大不小了,该是拢一个枕边人了,无后为不孝之首举。”

    徐俊见他作出过来人的姿态,只是笑的含蓄,“不能无后,岳总在这方面是先知先觉的前辈,我必须洗耳恭听,听你的经验,也好实时借鉴。”随后又兴味不减的觑过复燃斗志的岳添,“三人行,必有我师。”

    岳添被他噎得一句话说不上来,他总有办法将话圆回来,圆的不动声色,却让人难以招架。默了一瞬,林珺接话说,“徐俊打算怎样办喜事啊?名誉全球的才俊,总不能偷偷摸摸着行事吧?如今网络发达,可真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啊,那些大大小小的记者,到时候怕是有的素材了。”

    这会子工夫,徐凯和博文总算瞄出点儿风向,这话里是打了埋伏呢,既然是埋伏,自是善者不来了。林珺明显是帮衬岳添说话,如此推论,岳添刚才原本是被徐俊给默默抢白了一通。

    前后捋了捋,徐凯搭腔道,“大哥行事光明磊落,他怎么可能被人挑了错处?车到山前必有路,大哥不会被难倒的。”说着时,不知出于何意味的又顺着把话头扔给了沉默无语的博文,“你说呢?博文。”

    博文抬眼看过徐俊,沉敛的表情俨然不同于往日,“其实这都是一己私事,无论怎样,大哥都是有交代的,从来没有例外。只是,这交代,不是与我们外人相关,谁也没权利置嘴多言。”说完,又是若有所指的转首徐凯,眼神间蕴了漠然,“二哥不同样如此?”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八章不能少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岳添此去菲律宾,一定是有了新动向。你何不借机敲他一杠?”强子说了一通,口干舌燥的,茶水灌了有几杯,可撩眼看徐俊,他依旧是面色不喜不怒,叫他好不着急。

    徐俊总算是开了金口,“岳添犯事,何必脏了我的手?有的是人收拾他。”他抬头看着强子,“你是记恨他当初杠上你,至今念念不忘的吧?”

    一语堵得强子差点倒地,他气急败坏的要拍桌子,“你自个儿说,岳添在你们兄弟中倒腾的是非还少吗?你不趁机压他一头,以后还不知道他怎样的毒辣呢,你酌量着办吧。”

    “岳添的儿子真的在菲律宾?菲律宾那种地方鱼龙混杂,岳添怎么会放心放那儿。”徐俊眼见强子青筋都是要暴出,识眼色的步入正题,“岳小锐从小远离本土,他不见得知道岳添身家有这么厚重。”

    “十七岁的儿子,岳添藏了他十七年,你看他平时没个正形儿,从这一点,可否看出他实则是心机颇重的人。十七年,都鲜少有人知道他的底子原来是在菲律宾。”

    “江湖一直传言他洗黑钱,若此番坐实,他真正是走|私|贩|毒的大本营。”徐俊神情凝重,他猛吸一口烟,道,“你真想走一趟菲律宾?”

    “那你说呢?他一般不出去活动,你奈何不了他的。这时候,我去那边守株待兔,总好过在这里安闲舒适。”

    “我是在想,徐凯暗里一直眈眈盯着岳添,只怕这一次,他也存了心思。”顿了顿又道,“林珺也跟着去了。”

    “你是说林珺跟徐凯暗下勾|结,欲置岳添于死地?”强子有些不能置信,徐凯虽说是野心蓬勃,但终归是一不成气候的愣头小子,林珺又是一豪门千金,心性儿竟会这般阴狠?话又说回来,倘使他们二人真的是沦为一丘之貉,那岳添只是迟一天晚一天的要出事。身边的人其实最容易找到下手的时机。

    “如果,徐凯这次是动了杀机,那他是早有准备,我只怕他心魔难除,一念之间毁掉所有。”徐俊终于将苦涩的话吐了出来,他低了声儿似是自语,“博文那件事与他脱不开关系,我可以当是岳添背后挑唆,可这次,这次,要是岳添死于非命或是突遭横祸,你说——”说着,便是再也不能续说,那喉结上下滚动的激烈,只叫人心堵。

    强子心头莫名的烦躁,他垂下头,半晌才瓮声瓮气道,“我原来以为你是担心会堵不住岳添,没想到你竟只是担心你二弟。”随即又是感喟道,“真搞不懂你是怎样的想法,人家处心积虑要谋算你,你这反倒是处处替他着想。你当真认为他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别做梦了,你也说了,他心魔难除。”又是不解气的跟上结结实实一句,“博文都瞧出了他那桩案件的端倪,你说他能原谅徐凯的作为?痴人说梦。”

    徐俊良久未语,他给强子续茶时,猝不及防说道,“你去了那边,有些事该拦还是要拦的,怎么说也不是我们的地盘,那边的人又是野蛮原始,不能照我们一贯的法子行事。”

    “听这话,还不如你自己亲走一趟了,徐凯别万一有个好歹,我岂不是背了一黑锅?”强子不满徐俊的优柔寡断,又不能明言,只是这样阴阳怪气的呛他。

    没成想徐俊倒是承了他的意,应的爽快,“走一趟也未尝不可,只是这个季节,菲律宾潮气厉害,我——”没等徐俊说完,强子已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截住话头,急道,“还真没看出来,你是如此重情重义,当初我被逼远走异国他乡,怎么就没见你出手相救?”

    “你我又不是一脉相承的亲兄弟,我何苦救你?”徐俊刻薄的将话呛了回去,直噎得强子一口茶在喉咙里打转儿,咳咳个不停。这边难受的不成气候,那边徐俊悠然如南山赏菊,“慢着点儿,我这茶若是顺你意,你就顺走吧。也不枉你辛苦过来训我一回。”

    “——”强子哪里还能说得上一语,那口茶真真是赶巧了时候,或者说他以后要留心,留心这货没开腔之前,不能大意喝茶,就是吃瓜子也要注意,生命是不能重来的,引以为戒。

    待强子走后,徐俊倚身靠进沙发,周身只觉得疲累重重,脑子里空白的如同可望不可即的天际,什么都是轻缪、空远的,好似是隔了世的光景。有脚步声,他知道是甄东,是他叫他过来的。

    “甄东,明天你跟强子去菲律宾,他性子鲁莽,有些事还是需要你把控。”他望着神情不显的甄东,意味深长道,“徐凯只要露面,便是一定有动作,你不能让他随心所欲。”

    甄东点点头,默了一瞬道,“我只能是尽力而为,毕竟在别人的地方,我能做的实在有限。再者说了,徐凯他是有备而去,断不会因为我一己之力半途而废。”他抬头迅速掠过徐俊一眼,不解道,“岳添他在江湖上臭名昭著,总裁何必去趟这遭浑水?任由他们做掉他,岂不是两全之策?各人有各人造化,徐凯他有自知,总裁倒是太过忧心。”

    “他若有自知,便不会是今天的走题。我只是不希望再有第二个博文复现,岳添有他自身的轨迹,不需要由他来终结。”

    甄东其实已经多少知道一些,刚才强子的怒气冲冲,不也是对徐俊的愤懑吗?虽然他不能悉数摸透徐俊的心思,可他能明白一点的是,徐俊担负的实在是太多,而那些担负原本就来自他身旁的亲人,遗憾的是,那些人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不知道背后有这样一位忘我的大哥在庇佑着他们,或者,待他们终有一日想得明白,会不会晚矣?

    “强子那边有人照应,你不用担心他,他只不过是鲁莽,身边有人提醒,他还是懂得收敛的。”徐俊似有所指,“去了那边,人身安全是最重要的,我希望回来时一个都不能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九章夜色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周边清静的失去了活力,岳添飞一趟异国,他大约不会想到会带去了一长流儿的尾巴,且不是一般的尾巴。甫一下飞机,那股铺天盖地的热浪便是毫不客气的袭来,好似是有意给这些外来人一个结实的下马威。

    “怎么样?即便是加州也不见得有这么威猛吧?”岳添转首对林珺说,眯起的眼睛微露一许光,平添了一些说不清的痞气。

    “这边的空气闷热,不是加州那边的干燥。相比之下,这种天气委实不受人待见。”林珺边说边戴上墨镜,一边又是递给岳添一副,“这个可不是摆设,在这里是必需品。”

    “你倒是蛮熟的。”岳添意味深长的道着,“到底是见过世面的贵人。”

    林珺也听惯了他素来的酸腔醋调,只不以为然的笑笑,“岳总不是比我见的世面要大的多么?我顶多是游玩山水间,您是确确实实的四海为家呢。”

    岳添不以为恼,反是颇为享|受林珺的揶揄,“四海为家是疲于奔命的辛劳啊,哪里是你那般以逸待劳的自在。”正说着档口,司机已是过来,岳添很是绅士的给林珺开开车门,候着林珺上车,再优雅的给关上车门。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天经地义一般,好似是男主对中意的女主儿理所当然的献殷勤之举。

    安坐车内的林珺因此不由的想起了岳添不几日前那半真半假的戏言,她一张俏脸不自觉的冷了下来,恰如透过防弹玻璃看窗外的天,阴郁的似要滴水。他终归是存了心思的,躲?如何能躲得过去。避?若是退避三舍,何必当初以身试戏?只有迎难而上,是她唯一的出路。

    片刻时节,林珺已是杵在一幢别墅门前,说宏伟倒算不上,但就那种灰黄相间的乡土气息,又有四周高大椰树的掩映,倒是浓郁淳厚的似海水般,是林珺喜欢的风格。

    岳添眼见林珺唇角蕴了笑意,知道是投对了心意,心里难免是悦然,美人心,多加琢磨,总是有的机会,而眼前,异国他乡,少有人搁跟前晃悠,胜率自然是大升,他殷殷笑着,“进去吧,外面太热。”回头见林珺还傻愣在那儿仰望着屋顶的避雷针发呆,只好笑道,“别跟我说,那玩意儿是你喜欢的。”

    林珺透过墨镜瞥他道,“还别说,只一眼,我就瞄上了它,像不像女孩子的胸针?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避雷针,太别出心裁了。”

    岳添听她这样说,不禁朝上面望去,看了一瞬,将手一挥,“刚才还夸你见过世面,没成想一转身,就给打脸啪|啪响,一个避雷针竟然成了稀罕物。”

    林珺随了在后紧跟上,她走的稳当,心头却是一阵紧起一阵,恍惚着精神,竟是昏昏沉沉着周身犯懒,大约是旅途劳累了吧,她若有若无的胡思乱想,那些纷乱的想法只那么轻轻飘过,临了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只余无边的空惘。

    洗漱过后,林珺才发现岳添出了门,约摸着他临走时,是有了交待,那下人已把精致的饭菜准备的妥当,有中式菜系,也有菲律宾当地菜品。满满一桌子,甚是精致。林珺打量着那两个有礼有节的下人,和颜悦色问,“你们在这里当值有几年光景了?你们应该是马来西亚过来的吧?”

    扎马尾的小姑娘不比披肩发的姑娘拘谨,她眼珠子溜溜转的灵动,笑说,“小姐,您眼力真正是尖,我们确实是从马来西亚过来的,岳先生他人好,我们在这儿待了有两年了。”

    林珺笑了一笑,洗漱过后,身上清爽,徒然间被这饭香勾起了食欲。她打发了两个小姑娘,便是开动味蕾,大吃特吃。吃饱了喝足了,自是安安稳稳睡上一觉才是妥实的安享太平。

    卧房里,傍晚的暗黑渐渐笼了四野,大窗户上漫过蒙蒙的暧|昧,由此拉开了夜的序幕。

    这时节,岳添在不远处的别墅里,那里有岳小锐及他的母亲闻雨馨。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就着馨暖的灯光,有说有笑,仿若一般人家。只有他们心中才晓得真正滋味如何。闻雨馨四十上下,虽说不是国色天香,但周身却是透出使人安详的气息,在她周围,让人不能随心所欲的为所欲为,即便是在外如狼牧羊的岳添,在她跟前竟也是服帖的如同喂饱了的猫儿。

    养在家里赏心悦目的女人,或者就是这样的恬静吧。岳添有时候也会这样天真的想上一想,只是,人心总是向往贪婪的多,得陇望蜀,又是哪一个男人不为之的?人性的薄弱,总不能豁免。

    夜色渐浓,浓的星月全无,只有烈烈的风声在昭示着这是它在独步天下。开着的窗户,有夜风掠进来,将窗帘唬得时起时落,如同外边海滩上的浅浅浪头。

    “我一会儿还有事,明天我再过来。”岳添起身,略显歉意的说着,闻雨馨正在铺着床单,她闻听他的嘀咕,若现怔愣的顿了顿手上的活儿,软声道,“有事就去忙吧,这儿一直都没变。”

    岳添眸光微转,他似乎不经意着在回味着她的话,她总是这样,若念佛语一般,叫人得费思量揣摩,软软的话头,却是有击穿人胸膛的力量,悠远婉转,似山里头蔓延的溪流。他不知道她的心里究竟盛没盛过他的位置,或者是有的,因为她从来都是对他逆来顺受,可是如果是有,那她怎的就没有过主动问过他一声平安?

    她是怎样想的?岳添心头突然间生出些从来没有过的繁杂心绪,这个女人无论如何,都是他的,就俯身蹲在他的膝前,是谁也不能否认的,可是,终究是哪里错了,错的他找不出根源,只觉得她会离他远去。

    心绪无由头的乱飘,如同无根的云,只一阵微风就可使得它乱了方寸。岳添狠狠心,终是头也不回的甩开步子走了出去,夜色隐住了他苍凉的身影。

    这日,博文正忙着,徐俊一头扑进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章风暴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岳添做梦也没有想到陈其宾来了菲律宾。当他看到陈其宾心安理得的成为他的座上宾时,他的目光便不由自主落到了一旁的林珺,他笑的和善,“林珺,怎么也不知会我一声?陈先生深夜造访,咋说我总是要尽地主之谊的。”

    陈其宾淡淡说道,“你我相熟不是一两日,若是客气的很了,倒是疏离了。珺珺事先并不知道我原本就在菲律宾,我是随便走走竟走了过来。”

    睁眼说瞎话,大半夜的梦游啊,能游到这市郊野林?岳添抽抽嘴角,心里虽恼面上切实不敢轻慢,只讪讪笑着客套了番。陈其宾末了才细水长流道,“我竟不知何时起,珺珺被你给照顾了?我这还是要多多感谢你呢。”随着,便是将半垂的目光投向岳添,“岳总,是不是呢?”

    岳添手心里蛮是湿溺,他瞥过林珺一眼,刚要搭腔,林珺已是笑靥如花,“爹地,是我求了岳总,要在他门下学着的,你可也不愿我不学无术的,对吧?”边说边附身拽着陈其宾的胳膊左摇右晃,“不然,我怎么能打理你那么大的产业呢?”

    一席话说的滴水不漏,不禁是陈其宾无言以对,就是岳添心底里也是感慨万千,今儿这场景,若是他说破天,也难以打消陈其宾的疑虑,由此可见一斑,林珺确实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很懂得设身处地为人解难困于水火当中。

    陈其宾走了这么些年的场子,岂能看不出这其里的猫腻,他冷哼一声,算是半应半否的态度。他此番过来,明里暗里已然是对情形是了如指掌,不过是给岳添一个警醒,不至于难为林珺。男人那点心思,陈其宾怎能不知根知底,林珺要是伏在他手上,真正是他不能容下的。有些人,可以成为有力战盟,却永远都是离心离德的游弋在边缘,不可能亲近一步。

    整个过程,都是由林珺在活跃气氛,空气里弥漫着说不清的尴尬疏离,一边是陈其宾的泰然处之,一边是岳添的强自镇定。陈其宾终究是体谅林珺的,他敛了不悦,将林珺打发了走。

    林珺走后,两人又是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说了一会儿。直到一支烟将尽,陈其宾才沉声说,“那批货要尽快走掉,这边最近风头正盛,被逮了把柄,只怕是难有翻身。”

    岳添思量了会儿,若有疑虑,“这批货不同往日,量大不说,重要的是里面成分盖过过往,而且,这次是瞒着这边的警司。”

    “警司是新上任的,年轻不吃老一套,这是难办的。我近来没有少打点,可终究是不能让他服帖。”陈其宾蹙眉只是一个劲的吸烟,心事重重的模样,断不是人前的意气风发。

    “实在不行,就使老法子,总不能败北在一个愣头青手上。”岳添说时,那眸子里已然显现杀机。

    “你呀,是没摸清这边的局势。这新任警司背景不一般的沉实,世代居于尚书局,这次是来历练的,你想动他,只怕是自己先被五马分尸。”陈其宾瞪目看着他,目光里有无奈有遗憾更多的还是揪心的辛苦。这一次只能说是意外,偏偏这一次是有史以来两人最大一笔买卖,不说倾尽所有,却也是半壁江山囊括其里。他怎能若无其事?

    岳添再无他言,两人闷头坐了足有一盏茶工夫,却是没有理出所以然。他们不知道的是,林珺处在楼梯间听的清楚明白,只字片语都没有错漏一个。她从来没有想过陈其宾与岳添勾结已然不是一两日的短浅,她也没有想过这当中的勾当会是这般的深厚。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财不富。俗语从来都没有错过,世事总是在一步一个脚印的验证着它的轨迹,从无偏差。林珺不由己的突兀想到了徐凯。徐凯的勃勃野心,不正是这样的肆无忌惮、旁若无人吗?一阵寒噤滚过后背,惊得林珺一个激灵,她手上紧紧攥着的手机咕噜噜落在了地板上。

    楼下本就愁肠百结的俩人同时惊呼,他们一时紧张,竟忘记了林珺的存在。林珺缓缓下楼,杵在他们跟前,默了一瞬,终于道,“不如由我去试一试?”

    陈其宾哪曾想过林珺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怔愣半晌没有言语,而岳添也是呆愣着失去鲜活,即便他有心,人家老子在当前,也由不得他说话的地儿啊。

    林珺坐下,“爹地已经是山穷水尽之时,若想寻得柳暗花明,用武力已是不可能之举。若是能以屈求伸,化干戈为玉帛,不失为上策。”

    “只是,这里如何都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地盘,那警司若是深闭固拒,可不是白费心机?再说,你妈咪那里——”

    “妈咪那里有她的清闲日子,她哪里会晓得我在这边如何。即便是她日后知道,也有我撒一撒娇,便是万事大吉。”

    陈其宾大约是真再无他路可寻,待林珺如此一论,倒也觉得可行。毕竟,那警司即使是刚愎自用,奈何也是一正值盛年,如何都不能拒美人于千里之外。只是,话虽然这样说,林珺总归是他亲骨肉,且不说亲近与否,那情面却是难以挂得住,要一个女子出面化解困局,且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这种事,发生在陈其宾的身上,日后有传扬出去,岂不是贻笑大方?而跟前,就是岳添,他从未搁眼里的岳添,让他情何以堪?

    林珺见他神色辗转于阴沉之中,只得加码道,“要是爹地在他乡有不测,日后,我可不是难辞其咎?明明能帮衬得上,却是袖手旁观。”

    话及此处,陈其宾手头仰着的烟灰簌簌落地,他俨然已是动摇,事已至此,又有何法?逃不过是仰人鼻息的异国他乡。林珺没有说错,她是在实事求是。

    英雄一世,临老居然苍凉到如是两难境遇,陈其宾心头徒增不可言明的焦灼,他鹰一般的敏锐直觉,使得他隐隐觉察有不能抵挡的风暴正侵袭而来,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幸免于难。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一章迷眼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徐凯辗转着手指夹着的香烟,若有所思道,“洛佩斯若是从中摆一道,我们做的梗就不会被瞧出破绽。”旋即抬眼看着林珺,眸光流转,“只是难为你了。”

    林珺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她幽幽的目光明显蓄了探求,面对他始终如一的淡定,她的自信越发成正比的流失,恰如轻柔的河水对河沙不露声色的侵蚀,待后来连时光都不能挽留之际,他们能否还如这般谈笑风生。即便这样的谈笑掺了虚意逢迎。她不能追问徐凯对她的情感到底有几分,可她却是分外清楚她自己的内心对他承载了多么的渴望,如果,只是如果,他终有一日对她坦言这过程只是逢场作戏,她甚至都不能承受那种撕心裂肺的哀伤。

    曾经,在过去的岁月里一直以为她是爱着徐俊的,但自从在徐凯身上有了患得患失的失落之后,她才清醒什么是真正的爱一个人,她不能失去他。她不止一次的艰难的想,他与她的心意是同步的吗?她犹然记得高中时,有人拿课本和同步习册比喻一段美好的感情,课本高飞远举,习册亦步亦趋,从未离心,却是先后主次分明。前者是以星空特有的磅礴吸引着后者,而后者以仰望的姿态验证着他们的亲密度。她迷惑的正是她是跑题了吗?

    徐凯缓步走过来,杵在她跟前,俯视着她的面容,说,“自小至大,没有人正视过我的感受,孤零零的只有我一个人。不管是走在哪里,都是一样的被抛弃的感觉。有一段日子,我从垃圾桶里捡了一只浑身溃烂的小狗,你或许会以为我是善心大发。你不能明白的是,我在那只小狗身上找到了我自己的影子,我们都是被抛弃在圈子之外的可怜虫,没有人在乎的可怜虫。所以我收养了它,直到它死去。”

    林珺能看到他目中积郁的悲恸,几欲化泪,她懂,她怎能不懂,她不一样是寄人篱下吗?从小就学会了鉴貌辨色,林姨高兴她也跟着高兴,林姨一日郁郁,她也是要压抑着少儿的活泼。林姨就是她情绪的风向标,她小心翼翼着讨巧,不敢露出丁点儿属于她自己的情绪。那些年那些事有多抑遏,只有她自己知道。

    林珺抱住他,哽咽道,“我明白,我都明白,我和你何尝不是同病相怜?我们都是被排斥在圈子之外的可怜虫,孤独的只有影子不离不弃。可是,你可知道,如今的我却是更孤独,我怕,我怕——”她泣不成声再也难以叙说了下去,一双单薄的膀子偎在他怀里抖瑟不停。徐凯紧紧搂住她,“你不用怕,我不会离开你。这世界上,只有你懂我,珺珺,我们不会分开的。上帝让我们相遇相识相爱,本身就是对我们的眷顾,我爱你,我早就知道。”

    夜风猎猎,时不时呼打着窗子,透过卷起的窗帘,入目的是无边的沉沉夜色。夜色是最好的遮羞布,人世间的肮脏之举都心照不宣的掩映在夜色下进行,两人的喘息、轻呻渐剧,直至盖住了所有的声音——

    缠|绵过后,徐凯斜倚在床背,神思忧虑着吸烟,他瞥过伏在他腹上的林珺,问,“你义父他到底是有手段的,洛佩斯即便再自负,终究是没有逃出他的手心。”

    “你呢,不同样是自负的不可一世?男人,其实追根究底,无外乎就是自以为是。义父是这样,岳添也是这样,你依仗年轻,同样不能摆脱骨子里的轻狂。”林珺懒洋洋的在他腹上徒手画圈,一副看透世事的不以为然。

    徐凯不置可否的一笑,“若是中规中矩的,你还会看我一眼吗?说准了,你也是不折不扣的有一手小算盘。”他终究是有心事的,只两语反讽之后,又言归正传,“洛佩斯那里,还不知道这里面的坑坑洼洼吧?”

    “没有。我怎么能一五一十说的详实呢?义父其实早前是藏了心思的,他不偏不倚正赶了点儿要我故意听到,水到渠成的让我甘心情愿折进去。如何不能说他是处心积虑已久?往实处说,他是拿捏准了我对你的情谊,让我授柄于他。”林珺说的时候,有些心灰意冷,那些所谓的亲情,于名利场上,却也只是被利用的由头,不容拒绝的由头。

    “洛佩斯与他虽然没有正面接触,但以你义父的心机,要导演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那是易如反掌。更何况他有绰绰有余的时间来钓鱼上钩,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自己临到最后反倒是成了上钩的鱼儿。”他吐出漂亮的烟圈,探出手指划过林珺线条优美的背部,“你钓鱼的功夫甚过你义父,这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

    “这不是有赖于你这个师傅教的好吗?”林珺懒洋洋的仰起脸,一双美目在灯光的晕照下,凸显勾人心魄的迷离,她画圈的指尖慢慢上移,挠的徐凯一阵难耐心痒,他反手扣住她不安分的手,问她,“你当真舍得你义父?”

    他问的认真,林珺读得懂他眼神深处的忧心。这档口,由不得一己私心,稍有差池,徐凯只怕是灰飞烟灭,她目光淡然,一字一顿道,“我当真舍不得你。”

    徐凯的手微不可察的松了松,他将烟头丢弃在烟缸里,面色严谨。林珺瞧不出他心中所想,只是心底却是难掩忐忑,他始终是没有如她这般的完全信赖,她的一心依附,他可是真正有所悟?

    “放心吧,你义父不会有性命之忧的,无论怎样,回去之后,还是要仰仗他多多周旋,毕竟,他那个位置足够让人高山仰止。”徐凯似乎是在给她一个承诺,他不知道的是,林珺其实并不在意陈其宾的后事,恳切的说,她隐隐的更希望就此断送掉他的毕生,她虽口称他为义父,但就这些年来,林如玉口风中有丝丝缕缕的透露出她的身世。私生子固然被人不耻,可若他是一个称职的父亲,如何会毁掉女儿的清白身来玉成他所谓的事业。

    他是在毁掉他唯一残存的那点儿亲情,他不知道,他被迷了眼。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二章关心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岳添探过身去给洛佩斯点上烟,一脸谄媚,“没想到,洛佩斯年纪轻轻竟说得一口好中文,到底是风华正茂、潜心好学的年华。”一边又是转首对林珺言赞,“珺珺是有福分的,有洛佩斯先生照应,陈老先生也就放心了。”

    陈其宾一旁笑的悦然,“珺珺当得起这块福气,还不是托洛佩斯么?都说有缘千里来相会,今日看来果然是应验的。”嘴里明明是说着林珺的,但那目光却是雨随云至的围着洛佩斯大作战,那其里的蕴意又有谁不懂。

    洛佩斯手里擎着的香烟丝丝缭绕着淡淡的香味,熏得人心涣散,洛佩斯身旁紧挨着的林珺恹恹着少有精神,大约是昨儿晚闹腾的太过,若有念头在脑际缥缈而过。林珺并没有听进陈其宾与岳添刻意的贴近,她右手辗转在太阳穴摁捏,只觉得脑袋嗡嗡着如同住进了一窝马蜂,令人心浮气躁。

    洛佩斯是细心的,他对那俩人的如出一口的默契只是姗然一笑,并无多加置嘴,甚至连一句客套都没有呈现。他本就是人中龙凤,怎能辨不出人情冷暖,他们有心虚与委蛇,他却是真真假假拎得清,他关切起林珺的态度倒是情之所至,看不出一丝作假。

    林珺原本就厌倦岳添二人的惺惺作戏,这会子眼见洛佩斯替她解围,自然留了心是与他配合的天衣无缝,无多会儿,座间便只留了那叵测心机者再议大计。

    “这是好兆头。”岳添送客出门,回身宽慰有些沉脸的陈其宾,边说边坐下给陈其宾续茶,“这小子看着像是对林珺动了真情,那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你真这么以为?”陈其宾浓眉蹙紧,目光里游弋着重重疑虑,他倚身进椅子深处,若有所思了一瞬,道,“这几日你没觉出珺珺有些神思不属?昨儿一天没见她,今儿一早,我问她话,她是心不在焉的答非所问,我总感觉有不妥,细想却无所得。”

    岳添略思索了会儿,笑说,“珺珺做事,我一向很欣赏,她能观大局,又难得能从小处入手,你看她不几日工夫愣是能把咱俩都啃不动的洛佩斯给轻巧拿下,便证明她是进退有度的。”他将烟灰往烟缸沿儿上磕了磕,揣摩着道,“是陈先生多虑了吧?终归是这些日子太过吃紧,心思不免就重了些。”说着就试探道,“不如今晚找地儿乐一乐?精神放松了才能理得清思路不是?”

    陈其宾听了只是摇摇头,许久没置嘴,他阖目靠在椅背,脑子里一片空茫,好似冬日里广漠无边的草原,没有一丝生机,死一般的寂寥。

    岳添见陈其宾一副疲惫不堪的神态,只以为他是这些日子夜不能寐的操劳,并不曾往他那思路上领略。岳添当信的是,林珺与陈其宾是名副其实的父女连心,他怎么也不能想过林珺会背叛了他们,背叛了给她生命的父亲,虽然,当初,陈其宾这位父亲只是云|雨一番,并无想过会有她的临世,但是,血脉相承,这是谁都不能否认的。

    林珺是心狠的,她比男人更六亲不认。后来,岳添才明白陈其宾的忧心忡忡是有感应的,遗憾的是太迟。

    洛佩斯是懂得怜香惜玉的,不管是否出于真意,他举手投足之间既绅士又表现的恰到好处的贴心,即便林珺只是袍笏登场,她心底里因着女子特有的细腻,终究还是有些感动的,“我只是偶感风寒,不用去看医生的。”她克制着胸口的憋闷,极力浮出一笑意。

    洛佩斯一边掌着方向盘,一边将手覆上她额间,不容置嘴道,“摆明了就是发烧,还嘴硬。出门在外,病了可不是小事情。”

    林珺见他神情严谨,也只能由着他,身上又是一阵冷一阵热的交替着袭来,直叫她连说话的气力都消失的干净,她将脑袋后仰着靠在椅背上,阖目养神,昏昏沉沉着不知不觉的便睡了过去。

    待她再醒来时,已经是在温度适宜的病房里,洛佩斯歪着头在一旁的沙发上似是刚睡。见他满面疲倦,林珺心头说不清的蓦然一动,若有柔软的小手在心尖儿上悄悄捏了一下,那种感觉蔓延着直让她情难自禁的扯嘴傻笑。

    只见洛佩斯脑袋往旁处一侧,他整个人就激灵灵的唬了一跳,他倏地睁开眼帘的那一瞬间,看见林珺正乐不可支的瞅着他笑,心里竟是有花开了般喜不自禁,他一步跃了过来,俯身在她跟前,“看看吧,我这可是第二次救了你呢。按你们的文化说,这是二次父母来的。以后,你可是要对我言听计从的。”

    他倒是蛮风趣的吗,林珺突然就这样想,比徐凯讨人喜欢。待她意识到这个猝不及防的念头时,心下徒然一惊,她怎的会生出这样荒诞的想法?且不说他们二人是断不可能的,而是她不是对徐凯情有独钟的吗?怎么会是这般——

    林珺的情绪不由的低落了下去,她面上的笑意如风中挣扎的落花,苍白着褪去。洛佩斯心细如发,他问的直接,“你是他们打发过来要我人情的对吧?”

    林珺满面惊疑,他居然都明白,那为什么?为什么还要佯作不知?他是在将计就计还是假戏真做?林珺张口结舌,一句话也吐不出来,胸腔里堵的满满当当。两人如野兽与猎人的对峙,只虎视眈眈着谁也不肯让步。不知过了多久,洛佩斯终于示弱,低声道,“你或许不记得我,但我却是从来没有忘记过你。我们在柏林同一个校园里一起度过四年时光。”

    “怎么可能?”林珺丝毫不能掩饰她浑身不可抑止的颤抖,他太可怕了,可怕的不可思议,他们居然在同一所校园一起度过四年时光,而他,一直都是注视着她的。那么——林珺似有所觉,她问,“徐凯、史密斯你也认识?”

    面对她的心虚,洛佩斯倒是坦诚,“我关心的只有你。”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三章着眼点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如洛佩斯所说,这世界说大真大,大到无所不有、包罗万象;说小真小,小到转角便是曾经相濡以沫的旧人旧识。林珺想破脑袋也没有想过事情会有这么戏剧性的变化,眼前彬彬有礼的洛佩斯竟会暗恋她十年之久,而她丝毫未觉,这实在是匪夷所思。两天之后她问的小心,“你当初真有那么腼腆?”说着便是装模作样的侧目觑他,“不像啊,这回子可是警司的一本正经,谁也不会相信十年前是连女生都不会追的傻小子一个。”

    洛佩斯转首笑了笑,有些答非所问说,“十年光阴也没阻止你我的再次相遇,说实话,我没敢想过。”话完便神色不明的垂头看着脚下,再无多言,若是被他的失落感染,林珺神情也黯然了下来,道,“这十年里发生的太多了,又怎么可能找回当初那份真挚?”

    洛佩斯没有犹豫的接了话头,他嗓音淳厚直直印进人心底里,教人熨帖妥实,“若是情有独钟的,任它时光催人老,也是经久不变的。这些年,我一直独身,直到那日,你出现在我面前,我才知道原来——”说到这儿,洛佩斯微有停顿,他好似是担心惊扰到林珺,他迅速瞥过林珺一眼,终于沉声儿说了出来,“原来我是在等待上帝的施舍,请他将你带到我身边,这时候,竟是圆了我的愿望。”说着,边驻了步堪堪而立,握住林珺的手,深情的脉脉注视,“你能留下吗?”

    这些好像都是节外生枝,林珺脑袋里乱哄哄的,已经不能有半分思考,原本只是要利用他的,而这会儿,是谁夺得了主动权?怎么感觉不是她呢,这如何都不是初衷。她是为了徐凯来铤而走险的,而非这副光景的谈情说爱。

    几个似是而非的念头上下翻腾着滚过,林珺狠狠心,逼了自己淡然以对,然那湍急如山泉的小心脏又哪里是她想摆布就能摆布的?她试图抽出被他攥紧的手,试过几次,均是无果,便有心无力的杵在他面前。他也呐言沉默,只是认真的看着她,他想要她一个明确的态度,无非就是这样。十年前,他那样眼巴巴的任她走掉,今天,他又怎能肯甘心那令人伤怀的一幕再复现眼前?时光老人不会始终如一的眷顾他的。

    “珺珺,这些天以来,我以为你是懂我的心意的。”洛佩斯低了声儿,他在刻意压抑着他本来灼烈似火的感情,林珺能感受到他切切的真实。只是,洛佩斯越是急切,她越是觉出自己的私自,居然妄图利用他的真心来成就她的私|欲,即使是这个时刻,她不依旧在偷偷算计一二吗?林珺咬咬唇,终是抬起了头,她望定洛佩斯,笑靥如花,“洛佩斯,如果你真相信天意,那不妨就让天意来见证这份感情?”她顿了顿,用心斟酌着话语,生怕洛佩斯生出歧义,“或者接触久了,你会发现我并不是你心目中理想的爱人。”

    洛佩斯本来就是善解人意的性情,林珺这样的有条不紊,与修养、气度无关,只因为她并没有接纳他。洛佩斯目光不移,“我早已过了而立之年,如果连自己想要的女人都摸不透,那可真是废柴一枚了。”他眼见林珺面色微微一转,终是相互保留了底线,他半隐半露道,“以后有的是机会接触,咱们互相了解。”

    林珺只当他是松散了心思,不曾过多理会他话里的意味,只想着转开话头,离开这热浪扑面的街头,她一边拽着他,一边半开玩笑,“说真的,你们菲律宾的气候太缠磨人了,要是在这儿待上一年,只怕我成林妹妹了,三天两头儿泡在药罐子里。”

    洛佩斯越发明白,林珺这是明话暗喻,在暗暗掐断他的痴心呢。他也不再纠缠这个问题,天长日久,总有珠胎暗结的那一天,情愫不也是如花草一样可以慢慢滋养的吗?假以时日,他的愿望会实现的。

    林珺没有想到,洛佩斯是带她去海滩,而这海滩,却是徐凯下榻酒店的毗邻。世界小的转身就能遇见旧人,这个念头突兀的再一次造访林珺。她的唇角不由自主扯了扯,对面那人不正是徐凯吗?昨晚缠|绵一宿的徐凯,他嘴里斜吊着一支吸管,手上端着一椰子球,神情说不上来的古怪,瞅着并肩而立的洛佩斯和林珺两人。

    林珺一时间失神,她不知道这种情况是否有介绍的必要,毕竟,徐凯这次过来,是隐秘的,岳添被瞒在鼓里。而且,以他们的关系,这样子是不是有些尴尬?

    林珺的担心是多余的,徐凯不管不顾朝了他们走过来,洋洋的日头映着他俊朗的身形,愈发显出他的神采英拔,林珺禁不住的心神荡漾,完全忽略掉了身旁洛佩斯的存在。

    洛佩斯是敏|感的,他只转首一眼便明白林珺的心思是托付给了迎面走来的那个男人。而这个男人,他也知道他的底细,遗憾的是,那人妄自尊大,不知道他自己正走在一条不归路上。

    徐凯与林珺自然的打招呼,好像一对普通朋友的照面,林珺见徐凯神态自若,便是有所明白。徐凯怕是起了主意,他是以洛佩斯为目标。他行事从来都是这样,有的放矢,不会无缘无故的唐突。

    林珺给二人相互介绍了番,对于洛佩斯的介绍自是中肯的,而徐凯,便是秘而不宣的只寥寥几语,称为老友。

    顺其自然的,洛佩斯做东,请这两位不期而遇的朋友用晚餐,虽然有违初衷,但大方向既然已是清晰,洛佩斯不在意这一小小不然的插曲的。

    四面通风的餐厅,明净优雅,不是一般人能来的地儿,只看看周围三三两两的客人便知一二。有些地方,并非是金钱就能打发的,这是徐凯匆匆扫过几眼得出的结论。林珺的着眼点并不在此,她感兴趣的是,从窗子望出去的一望无际的海面,海面上漂浮着的高桅杆大帆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四章嗜睡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徐凯意料中的,洛佩斯当天夜里便主动寻到了他的下榻处,直言不讳,只为了能将林珺留下。面对与白日里宛如俩人的洛佩斯,徐凯心中只是冷笑,他当以为一个人根深蒂固的意志是可以轻易就能移转的吗?未免自负的过了头。暗里虽是不齿他的行径,徐凯面上却是端正,这是交换筹码的大好时机,他怎么能放走,他踱步至洛佩斯一侧坐下,略一沉吟,道,“难得林珺能有洛佩斯先生这么痴情以待,这是她的福气。我只不过是她身旁一朋友,不敢挡住她的辉煌。”

    洛佩斯犀利的目光掠过徐凯,“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只要你我之间的承诺达成,我会成全你的愿望,而且,我还会额外加赠品。”

    徐凯闻言,心中徒然一窒,他脱口而出道,“什么赠品?”

    “谁也意想不到的东西,足够你一生因此而飞黄腾达。”洛佩斯的笑容隐在光影里显得鬼魅,尤其是他故意放缓了的语调,不能不引起徐凯的迷惑,徐凯哑然失笑,“是洛佩斯先生逗玩儿吧?若是天机,我想也不会容在你手上。”

    “只关于一个人的天机,已经足够你这辈子享用不尽。比如陈其宾?”洛佩斯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翘出一抹冷笑。

    徐凯瞳孔倏然缩紧,他下意识的明白了洛佩斯语焉不详中隐蔽的意味。陈其宾的大半数家业都隐在菲律宾,而他的独子不也是生在长在菲律宾吗?洛佩斯拥得资源脉络,他怎能不是对其了如指掌?倘若这些隐秘转移到手上,如何不能是飞黄腾达?想及此,徐凯却是越发紧张,脑际滚过五彩缤纷的前程同时,又是无端的蹦出说不出缘由的烦忧,洛佩斯居然为了林珺下这么毒的手,这如何都不是徐凯能思量到的。林珺?当熟悉的名字霍然闪过思绪时,徐凯终于知觉到他原来对她是有在乎的,并不是他初识的所谓利用。然则,徐凯并不愿意承认他这种突兀而来的繁杂情绪,他甚至有些厌恶他恍然醒悟的念想。在他的人生信条里,感情是最不靠谱、最伤人的东西,只有将它推的远远的,才有能力保全自己。他一直都是这样做的,而且完美无缺。待得再抬头时,徐凯已是了然于胸,“有了舍才有得。既然洛佩斯有意能成全我们两人,我又何苦不唯余马首是瞻呢?”

    “是三个人。”洛佩斯抬眼正视着徐凯,一双眸子沉沉若水,让人难以识透他的真迹。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徐凯有了深一层的了解,对林珺来说,总归是福吧,傍身的男人越坚硬越是能保护得了她,浅淡如鼻息下氤氲茶气一般的念头若隐若现的一闪而过,不作丝毫停留。

    洛佩斯走后,徐凯一支接一支的吸烟,昏黄的夜灯下,一室烟雾缭绕,直将他泯没。林珺来了,她看到眼前失神憔悴的徐凯,只余惊疑,几个时辰未见而已,他没有道理可以这般颓唐。

    林珺话一句未出,徐凯已是一手揽过她在怀里,他身上独有的那种干净瞬间钻进鼻息,不管不顾的霸道,一如他此刻的行为。林珺被他勒得紧到不能呼吸,本来屋子里就窒闷难耐,更何况还有这男人疯魔般的举动。

    徐凯周身绷得石块儿般,林珺唯余的一点儿思维终是不能猜透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直到徐凯神思不属的抱她上|床。或者,这是他们最后的一丝情缘了,缠|绵时,这个近乎压抑的想法水泡般冒了出来,使得徐凯本来激烈的动作不由一滞,林珺迷离的水眸微启,黑暗里,徐凯的面孔因亢|奋而扭曲,连了他整个身子都是颤抖着的,今晚的徐凯很是不同往日,即使是他与她经历的初|夜也不见如是这样的疯狂。他到底怎么了?

    菲律宾的天气轻狂的若不解人事的少年郎,肆无忌惮的藐视着每一个自它之下过往的人。林珺对这样的滚滚热气甚为敏|感,除非你整天待在空调房里,不然,就这挥之不去的汹汹热浪不日就能给人度上一层麦芽糖般的黏黏色彩。幸好,洛佩斯是怜惜她的,并不曾以他一己之意携了她外出。于洛佩斯的善解人意,林珺着实是有动容的,终归是女人的细腻作祟。

    一连又是无所事事的几日,林珺那夜与徐凯试图说起洛佩斯,殊料,徐凯只淡然一语便佛却了她,他说,洛佩斯不好对付,还是有他周旋为好。那一刻,一直盯着他的林珺没来由的犯堵,她直觉徐凯有心瞒了她什么,而这隐瞒却是无端端隔开了两人时近时远的距离,虽然那时候的徐凯刻意的营造出煦暖气氛,她都能感知得到。他蓄意逃避,并不给她一个理由。是不需要吧?他又不是她的谁,只是一狭义的朋友而已。固然心凉,可总好过一世糊涂,想及此,林珺唇畔浮出一苦笑,人生,终不是能由得己的。

    林珺自艾自怜时,她不曾觉察到有人正在暗处眈眈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乃至她夜潜徐凯住处之时,也未曾逃脱那双眼睛的注视。一个人的力量又能掌控多少?孙行者即便是七十二变,不一样是受困于五行山下五百年?管他是走街贩户,还是贵宥望族,都应着命运里的劫。后来的林珺想的很透彻,只有历经过,才会前所未有的明白其中艰难。

    这些日子以来,林珺日复一日的困倦,即使是艳阳高照是白日里,林珺也是少不得瞌睡连连,洛佩斯每每见她呵欠着无精打采时,便刻薄的挖苦她是仙躯,经受不得一丝尘世的烟火。

    正是夕阳傍照的时节,林珺只倚在靠窗的软榻上,看了会儿杂志,便又是不可抑止的上下眼皮打架,不多时,她已然蜷缩在那里睡的沉实。

    悄然进门的洛佩斯凝目望着猫一般安静的林珺,尚存一许温柔的目光,渐渐囤了冷漠萧瑟,与这季节相驳的情绪。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五章意外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洛佩斯行事确实雷厉风行,符合他警司的身份。不过二日,他已是安排妥当一切,将那一船价值连城的货物一并搁浅隐蔽的丛林旁,只待择时启航。

    徐凯打开窗子,海风飒飒扑面而来,阵阵凉意直沁入身上每一处细胞,他放眼眺望窗外,心头静的一如那一波恬静若处子的海面。该结束了,这一趟走的没有多少惊险,反倒收获是意外的丰盛。

    徐凯眯起眸子,信手拿起尚存余温的望远镜,这一次,他没有再打量那丛林。透过镜头的沙滩上,男男女女一个不落的尽收眼底,连女孩子飘逸的长发以及脚下粒粒儿细沙都是分毫的清晰。随着镜头不停歇的变幻,他看到了洛佩斯,还有偎依若连体的林珺。这些日子以来,洛佩斯对林珺下的功夫是有目共睹,万般呵护的只恨不得捧在手心片刻不离,有人曾暗自笑说,这以后若是有了千金公子的可是怎样的偏护法儿?这会子,不也是吗,却见林珺被裙摆给絆了脚,洛佩斯早已是有先见的一把拢住了美人腰,一边是侧头吃吃笑着不知又是吐着什么哄人的甜言蜜语。做女人,莫过于有一知心知意的男人陪于侧旁,而洛佩斯,俨然就是这样的典范。话虽如此,那一个不止几次浮现的直觉复上心头,他直觉的感到洛佩斯脉脉柔情的背后还蛰伏了另一张没有示人的面孔,而且,那阴暗里的面孔才是他真正所向。每当这个念头呼之欲出时,徐凯却是不可言状的涌起惶恐。两种同源一体的直觉明明暗暗,交相辉映,如同难兄难弟般亲密不可拆艰。

    人总是情随事迁的,徐凯很明白他这种直觉是历经了颠沛流离、亲情缺失而被动培育出来的畸|形产物,他抗拒过这让他痛苦的直觉,他宁愿粗暴简单,也不愿活在这另类细腻的世界里,他的直觉与事实几乎没有偏差过。这一次?徐凯思绪游离的胡乱,不知不觉又回到了起点洛佩斯。若说洛佩斯是虚情假意,那他待林珺这般图谋在何方?陈其宾?似乎能牵扯一丝一缕,却终究不是根源。

    徐凯的手缓缓垂下,脑袋里的汪洋混沌盖过断断续续的清明,然那闪电般划过的清明却是狠厉的将他的心击打的四分五裂,好似风雨飘摇中行在海上的轻舟,根本经不起摧残。林珺,正是那一瞬清明所在,他是在乎她的,洛佩斯是在图谋不轨,他的对象是林珺,没错,是林珺,徐凯越来越清楚的意识到,那份摄人心魄的恐惧竟是源于此。

    洛佩斯,这一偷天换日的阴谋如今想来他居然是居心多时。先拖陈其宾下水,而后,顺其自然的引了各揣心思的一众过来,这其中,自然是少不得林珺。他是揣摩了各人立场各人心思。正所谓是,每个人在人生当中不能停下他所处的位置他所处的角色。他是利用了人心,威逼利诱着导演参演了这一出精妙绝伦的好戏。甚或警司这个职位,也只是他信手拈来的一恰到好处的道具,只为了接近林珺,却断不是念想与她共度余生。徐凯初起的那份悦然此刻已是荡然无存,替代的是如摆渡者惨遭风雨洗礼时的寂凉无助,他心底里一遍遍的重复着的唯有一句:洛佩斯年华正茂,没想却是如此一阴险之人。

    阴险的又何止只有洛佩斯,哪一个不是如此?都是为了心中说不清道不明却执意而为的妄念,他是为了颠覆自己的地位,林珺是一心托付他这个所言的爱人,陈其宾临老还是不甘心放却他的春秋大梦,岳添是受桎梏于他的熏心利|欲,那洛佩斯跨时空、跨国界的处心积虑,是为了置林珺于死地?

    徐凯的心一点点下沉,窗子呼呼的往里灌风,傍黑的风里携足了湿凉,又是就着愈发暗下去的光影,整个室内阴阴幢幢的令人抑郁。他再一次无可奈奈的深陷囵圄,他的人生一直都是走怪圈一般周而复往的重蹈覆辙,现下也不例外,如何不说是避不开的劫难。

    林珺夜里没有过来,这已经是一连两日。她终归是臣服了吧?有几个女子能真正拒绝那沁人心扉的柔情,更何况是拥有那般无限背景且是俊逸倜傥的男子。徐凯心烦意乱的吸烟,烟缸里的烟蒂已然是堆积如山头,嘶嘶的尚留一息息猩红,在无边的暗夜里犹然夺目。

    夜风在加急,天际的星辰隐没的无影无踪,该是要变天了,海边的风往往有提前预示。徐凯将刚吸了两口的烟给扔在了烟缸上,他蹙眉凝目就那样干巴巴坐着,脑际扫过诸多念头,却始终没有理出一条明确的路子,哪怕是斜路歪路。他是忌惮的,虽然心有所想有所念,仍是畏惧洛佩斯盛气凌人的势力王国,他在这里与他相争,无疑是鸡蛋碰石头,自取灭亡。眼前的形势,纵然是他再多的愤恨再多的怫郁也是炊沙镂冰,只能这样挨在黑暗里妥协。妥协是软弱的,古时有卧薪尝胆、十年磨一剑,他们都是写进史册的不朽传奇,是励志的典范。而今,他算是哪一桩?是装聋作哑的懦弱才是。同样的妥协,又如何是殊途同归?是南辕北辙才是,只因人的命格截然相反。

    昏昏沉沉的夜色随着沙滩上啾啾的鸟声、笑语而就此掀了旧页,成了时光里存档的回忆,恰似照相机经意不经意间拍下的永恒。徐凯漫无目的的走在滩上,时不时有凉津津的浪头扑打着腿脚,这种清晨的凉意宛如A市深秋的萧条落索,搅得人心底都是满满的冷清,徐凯不否认他这时候很想回去,回到他自己的国度。

    “徐凯。”清清灵灵的声音,熟悉又陌生,是林珺。

    徐凯慢慢回转,待他对上林珺的目光时,那面色已是淡然如初,招呼甚或都是平和的如同邻里之间的亲善,只是其里的疏离、漠然却也因而蕴的厚实,“珺珺,这么早?”他甚至还神使鬼差的提到了洛佩斯,“洛佩斯没陪你吗?他怎么会放心你一个人跑来跑去?”

    林珺一双眸子里微不可察的掠过一丝委屈,只一瞬而已,她便是端上婉顺的笑容,“洛佩斯刚刚接了公事,我这是随便走走。”旋即又是意味不明的随上一句,“倒没想过,你也会出来走一走。”

    是啊,是意外,意外充斥在生活中每个角落,像这样的不期而遇便是意外,每个人的悲欢离合是不是正是各种意外的结合体?驱动着人生的进一步走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六章浅薄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当徐凯得知林珺与洛佩斯曾经是校友时,他顿然觉得胸口若被重物相击,萦绕不散的直觉再一次得到了验证,洛佩斯这样殷切待得林珺,真正是处心积虑已久,可是林珺哪里会知道那人却是包藏了祸心?

    林珺一旁絮絮叨叨着,徐凯凝目望着远处,心头滋味繁杂难述,他是否应该与林珺说起?或者只是略点一二?这个念想浮出时,徐凯不禁苦笑,洛佩斯那样精利的一个人,更何况这局面于他手中可以说是衽扱囊括,如果诉于林珺,怕只是打草惊蛇、更难逃此劫。

    “珺珺,这里天气又潮又闷,你就没想过找时间回去?”徐凯试着说服她,瞥过她一眼,又道,“听说林姨精神又差了,这几天都是神叨叨的胡言乱语,总是也脱不开人的。”

    林珺只以为徐凯是刻意与她疏远,并未理会到他的难言之隐,她半愁半怨道,“我是很想摆脱这儿的,这天气一天能让人褪一层皮,还有洛佩斯——”说及这儿,林珺若有顾虑一般突然就住了口,徐凯下意识的看她,却见她紧紧咬唇,那模样竟是前所未有的无助,徐凯并不急于说话,他在等,等林珺自行说了出来。如果洛佩斯已经有动作,那林珺是能感受得到的,她本来也是善于算计的,又怎能不懂防人之心?他只担心洛佩斯布得局太大,使得林珺麻痹其中不自知,女人总归是感性的。

    半晌,只听得林珺一声叹息低不可闻,她微微沉吟了会儿,才道,“洛佩斯无论怎样示好,我却总是能不经意的觉出他身上特有的冰冷,好比明明是说着柏林,他却是一疏忽就会脱口道是巴黎。让人会生猜不透。”随即更低了声儿,窃窃着如小鼠般瑟瑟,“你知道吗?这几日我待在他身旁真的是度日如年的难熬。”

    徐凯强自抑住心头的踌躇,只淡淡道是男人思维不同于女人,很多时候都是这样的,边说边翘出一抹浅笑,反问道,“我不一样是有拒人门外的时候?”

    林珺闻听他如此淡漠,心下犹然触动,她原以为他是能懂的,不想只是她的一厢情愿而已,当下便是默然不再出声。两人的身影在晨曦的煦暖中,时而交错重叠,在旁人看来是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却没人能晓得他们难以消除的隔阂。

    “陈叔这几日没少去烦洛佩斯吧,他是急了心,在这边总耗着,不是完全之策。”徐凯有意无意转了话题,他现在已经没有进一步探求消息的必要,只是想借此探得洛佩斯的目标。

    林珺根本没有心情谈起这些似乎已是久远的人事,毕竟,眼下,洛佩斯的举动很是匪夷所思,有些事俨然超出了正常人的局限,而这些事都是围绕着她,这不能与人叙说的烦恼几乎逼得她崩溃。这会子,徐凯关心的依然只是他的大计,若说不伤情,那是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的鬼话。心情明明是糟糕的透顶,却是情难自禁的围绕着他的心事去琢磨费心,这一点让她自己都是感觉颓丧懊恼到不行,凭什么他可以对自己爱答不理的,自己却是恨不能处处给他当作东风来使唤?林珺一颗脑袋越发垂着低低的,直到那长发遮了整张面孔,徐凯才觉察原来她是失落着的,又怎么可能会拾起那些令人厌恶的事情。

    “洛佩斯与你在柏林时没有照过面,又怎的会出现今儿的表白?你没觉出突然?”徐凯顺着她的话走,终是留了一许希翼,希翼林珺或许能勾起什么回忆。

    “他说起柏林时,我倒是依稀有些许模糊的回忆,那时候他好似跟史密斯有接触,不过,我与他问起时,他却是断然否定,而且似乎很不高兴我那样问他。”林珺说起时,面上的神情明显是带了困惑。

    “史密斯?史密斯不是与徐俊一直腻在一起吗?”徐凯说着时,耳根一跳,忽而有所悟,“那如果是这样,洛佩斯岂不是与徐俊也是有关联的?”边说边愈发觉察洛佩斯这局布的简直可以网罗了他们悉数,这如何不叫他心惊,即便洛佩斯是只有万分之一的不轨心,那他也是凶多吉少。那是满载的一船啊,平安抵达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徐凯不禁怀疑洛佩斯是不是在借机栽给他一个师出有名的号头。

    林珺只沉浸在她自己的悲伤里不能自拔,并没有领略徐凯这会子心思的转化,她当以为徐凯是在担忧她呢,由而反倒是释怀了几分,“他一口否定之后,我便没有再追。只是,他那时的神色俨然是有意搪塞,后来的这几天里,他总是神思不属的游离,我不能不疑心他与琳达有关。”

    “琳达?不是史密斯的妹妹吗?”徐凯一双浓眉紧蹙,拧的若山川一般纠结,往事一点点如线球般渐渐凸显出它原本的位置,“难道琳达是洛佩斯的心上人?”当他说出来时,不说是林珺,就是他自己也是被这脱口而出的话给吓了一跳,他迅速瞥过林珺,却见她神情幽忧,目光都是暗淡了无光,看来,他是一语戳中了她的痛处,虽然是无心之举,但终归不说他所愿。

    “我是真的这样想,而且这个想法越来越深入,扎了根般不能移除。”林珺一字一顿道,她边说边仰起脸,满面的祈求,甚至拽住徐凯的手腕,那指甲印已然是深深掐入了他的体表,而心事重重的两人恍若不觉,“要不,我们走吧,离开这儿,洛佩斯是鬼魅啊,我怕有今天没明天,我真的害怕。洛佩斯是有阴谋的,只有脱离这块土地,我们才能摆脱他。”

    “珺珺——”徐凯见她情绪已是失控,一时之间又不知如何能安抚,只软软喊了她一语,林珺便泪眼婆娑着,“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不过是拿我当跳板,你哪里会在意我的生死困苦,只要你能够飞黄腾达已经是足够。你是私自的,我也是私自的,可是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可是有过半分动心?”她越发激动,说到后来语无伦次的正是想到哪儿便落到哪儿,却都是实实在在的心里话。徐凯都明白,他怎么能不明白,不明白的是她,他是爱她的,只是,男人的爱又怎样是女人的浅薄来论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7章跪倒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洛佩斯很意外的离开了一整天,直到午夜时分,洛佩斯来寻徐凯。他神情是与人独处时端紧的肃谨,不苟言笑着透出一股子毒蛇般的阴冷气息。洛佩斯的到来,徐凯已有些许明了,他终归是要收网了,是啊,鱼儿已经罗列网中,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他原本就是贵人事忙,哪里有空闲去与已败北的猎物周旋喂饵,何况那些鱼儿着实是他深恶痛绝的,如同磕入目中的沙砾,唯有除去,才是心安。

    洛佩斯手指间捏着的三张光碟轻轻搁在几上,微微掀启的目光淡然掠过徐凯,“这个可以说是你们国人哪一个都是梦寐以求的。”旋即又是意味不明道了一句,“当然,能驾驭它的一直没有出现,否则,也不用埋没到今天才见光得天日。”

    徐凯见他开门见山,料清他已是万事俱备,便也是不加多言,直截了当道,“是明天吗?”他们讳言不明暗指的是启程的日期,同时心照不宣的还有,洛佩斯故意突发式的告知徐凯,只是提防徐凯暗里的动作;而徐凯对他的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又焉能不知其里的印迹,洛佩斯始终是防备林珺搭上顺风船,而此刻,林珺应该是被极其周祥的照顾在他的住处。

    洛佩斯的缜密部署,几乎是无破绽可寻,但他终是低估了欲|望的力量,好比春日拂照下的草原,即便是再坚硬的土地,依然挡不住草儿破土而出的气势,而林珺此时求生之|欲,与前者相比如何能是逊得一丝色?

    一场人性的较量在这无边的暗夜里拉开了帷幕,胜王败寇,他们大抵都是相互抗拒着又不得不俯就着姿态,皆如蛰伏的猎豹般伺机崛起。任何时候任何封自己为王者,哪一个不是如此自负到极点?

    这一夜,星月全无,幽凉的海风与白日里毒辣的日头相比,宛如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即便着上长衫,依然是瑟瑟发抖。阔叶高树笼住的洛佩斯别墅,灯火通明,亮若白昼,每个墙角都是布了铁笼,笼里圈养的自然是看家护院的狼狗,那头头狼狗皆是瘦长健硕身架,森森的目光足以让人生畏,立起的尖耳毫不懈怠,偶有点音儿便是左顾右盼着警醒,却是并不乱吠,只看它目随耳动才知道其警惕性有多高。

    二楼的林珺一直心神不宁,洛佩斯从早起接了那电话之后,便是无见踪影,甚或连个电话都没有。她倒并非挂念洛佩斯,只是,洛佩斯临走前的神态实是令她难安,那目光瞬间变幻,她却是看的清晰,他分明是有意掖藏,可那么显露的心思哪里是能盖得住的,他从来没有过那般真实,只有那一刻,她才窥得他一丝真正的灵魂,他在挂了电话之后的呆滞刹那间,焦虑、沮丧、还有恐惧,诸多情绪糅合在一起,更多的是无法形容的悲伤,皆不可抑的自他神情尽情宣泄,他似乎忘记了她的存在,或者他根本不在意她是怎样的理解。

    这如何解释?一个人中龙凤的男子恍惚着失魂落魄,他能为哪般?士为知己者死。林珺木杵中猝不及防冒出了这一语,紧随而至的是后背滚过一道凌厉的寒噤,洛佩斯难道真的与琳达——

    林珺手里握着的手机扑地而去,她却恍若无觉,只拢起膝盖木着目光呆呆愣愣,一张脸煞白。她怎能不恐惧?琳达如今身在何处她不知道,她只记得那时候的琳达已经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惊心惨目。

    门开了,悄无声息进来的是洛佩斯。不是他又能是谁呢?这整幢别墅,除了院子里尽忠职守的保镖便是下人房里的下人。他们从未上来半步,即使是打扫,也是专有一女子每日上来一次而已。洛佩斯并不是一个好相与之人。

    林珺望着他一步步靠近,心头咚咚跳的湍急,她有心逢迎,可那份挥之不去的忐忑难安如气结般梗在喉咙,整个人也因这进退维艰的心绪所绑|架,哪容得她抗拒那么强大的力量。

    洛佩斯没有落座,他淡然看着林珺,语气同样清淡若水,却是透出不容置疑的施压气度,“走吧,跟我去一个地方。”

    他终于卸去了之前的优雅,林珺隐隐有这样想着,唇畔不禁浮出一抹浅笑,她如释重负,如此轻松多好啊,都不用相互虚与委蛇,彼此坦诚出底牌,反而是两人皆能够身体力行。

    那个地方不远,两人肩并肩走了不到一刻钟,不过千米的距离。眼前矗立着七八幢相距甚远且是风格各异的别墅,皆是高树拢掩,这是源于气候的需要。白日的炙热,有了这树的庇荫,又有海风的输送,居于室内却是惬意如春秋。

    进了院子,很是清静,没有犬吠,没有保镖,甚至连灯光都是昏暗不明,依稀可以看清墙上攀爬的株株蔓蔓,整幢宅院简朴的如同乡野村屋,林珺隐约中有意识到这里住着的是一个女人,性情淡雅的女人。她不由想到了琳达,琳达性子火辣奔放,不会是这样的小家碧玉。几个念头如水沸腾般来回翻滚,林珺越发不明白洛佩斯的用意何在。她不禁瞥过眼去端详洛佩斯,却见洛佩斯仍是心事重重的模样,甚或还有些许的落寞。他到底是在忧心什么?

    洛佩斯忽的转过脸,直直的望着林珺,望的林珺毛骨悚然,她只觉得周身上下泛冷,连牙关也是咯咯作响,不听使唤的身体出卖了她,即便她不言不语,她是害怕的,洛佩斯看得出,“你害怕黑暗?还是害怕这里太静?”

    平淡到极致的一句话而已,又是低低的声音,可不知为何顺进林珺的耳朵,却是不祥的征兆,他这样说?这里太静?这话怎么那么耳熟?

    林珺的唇哆嗦着不成句,“谁?谁,谁在里面?是,是是——”心里端的清晰,那一张脸明明就浮现在眼前,可是如何都不能说了出口,她第一次感知到了她的心虚,遗憾的是太迟。世事本无常,却是人心在作古。当应验到自身时,那悔恨的泪水可是真正能够冲刷掉那些罪孽?

    林珺滞步在院子中央,她满面乞求的望定洛佩斯,终于再也支不住胧踵着跪倒在地泣如雨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8章交替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当真正面对那个只活动在脑子里的女人时,林珺在那一瞬间霍然崩溃,十年时光,依然不能阻挡旧人的重逢,也不能泯没是非恩怨的裁断,拉扯了十年之久,难道是冥蒙中在蓄意吗?洛佩斯冷冷看着林珺,“当初的你阴毒至极,而时至今日,你也依旧不改初衷,走到哪儿都是祸害。”

    琳达安详如妇人般,翘起唇角微绽笑意,仿似院墙上攀爬着的藤萝,却是生生让人感受得到属于它的那份宁静。就在林珺惊惧不安时,琳达开口了,喃喃的语调仿若涓涓溪流润进人的心底,然则,她却是在说,“宝宝他醒了吃了又睡了,他总是睡不醒。”她说着时的神情是喜悦的,间或着些满足。她似乎是正常的,很宠溺宝宝的样子,林珺稍稍安心,琳达只要是安之若素,洛佩斯便不至于太难为她,旧事重提终归是隔了时光的悠长,有些伤痛已然无声息中淡了去。心头刚平息了些,随着她抬眼不经意的掠过琳达,沉寂着的另一念又乍起,琳达自打她进门之后,一直都是脉脉含情的神态,无论是对洛佩斯还是她这个旧人,那目光好似是千年如一日般的靖远,琳达可是还记得当初?记忆中还有哪些人哪些事的浮光掠影?此念尚未落地,琳达又开了口,她说,“该给宝宝把尿了吧?不然又要哭了。”

    洛佩斯闻声应着时候,已经是挪身进了里间,片刻间怀抱了一软软婴儿出来。林珺满面惊疑望去,晕黄灯光下,那婴孩白白胖胖,一双蓝憧憧的眸子漂亮的似宝石,唇角挂着谆谆的笑意,倒似是有话要说。洛佩斯一步步靠近,她赖以看得分明,穿着整齐的宝宝一动不动,那原本是一像模像样到逼真的芭比娃娃!这就是琳达口口相承的宝宝?林珺揪然变色,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抖如筛糠,她没有那么坚强,从来没有,这会子的松垮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洛佩斯似有意似无意的在林珺跟前顿了一顿,在转首面向琳达时,那神色在瞬间转化,一脸的和颜悦色,“宝宝不哭,妈咪要给宝宝把尿了。宝宝乖哦。”

    琳达面上尽是母性的柔和,她缓缓的探出双臂,那娃娃稳稳的托在手臂间,小心翼翼的将宝宝靠在她的胸前,以绝对熟稔的姿势给那不声不响的娃娃把尿,这样的驾轻就熟,足以看出琳达这番功夫是日益富日所练就的。林珺目瞪口呆的俨然忘记了她是置身于何等凶险当中,她痴痴的被琳达吸引,那母性的光辉在此时的琳达身上尽显无遗。

    “看到了吗?这些年她就是这样过来的,简单的如同一幅素描,只有单纯的黑白两色,不需要五颜六色的多余晕染。除了这个永远长不大的宝宝能融于视线中,她再也不能接受这个世界的一草一木。”他的目光是忧伤的,忧伤的意欲滴水,他的目光是仇恨的,仇恨的若同有火苗冉冉,他说,“包括我这个至死不渝的爱人。”

    他怎能不怨恨?都是这个恶毒的女人毁了本来锦绣的一切,他早该了结她的,犯下的罪孽又如何能不负枷锁继续苟活于世?这个世界的肮脏龌龊不正是缘于这类恶人的行径吗?

    林珺明明是想挪目的,可是洛佩斯深若幽潭的眼神宛如可怕的磁石般让她不能随了己愿,林珺的双唇被牙齿饬得有血殷殷泛出,麻木中夹杂着疼痛的感觉,本来只是小小不然的痛楚滴滴点进了每一根血管,渗进了五脏六腑,那胸腔里如掀起了惊风骇浪,待羽化进眸子时,唯余痛心疾首。

    “她,她、她她的宝宝——”林珺语不成句,喉咙涩涩着若有人扼住一般,直令她窒息。

    “琳达这个宝宝宝了十年,日复一日的重复着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的是不是像极了一位称职的母亲?”洛佩斯那双目光越发逼鹫,如刀子般凌迟着咫尺的林珺,“这个宝宝是那次意外导出的,或者我们应该感谢这个宝宝的存在,是他留住了琳达的生命,你听明白了吗?这个宝宝是琳达存在这个世界的唯一希望。”洛佩斯踱步过来,俯身蹲在她跟前,声音很低,低的只有她能听到,“你知道我在这儿等你等了多久吗?春花秋月几个轮回,我总是想着,一年就这样过去了,快了,快了,你会来的。然后,你果真是奇迹一般出现在我的面前。可你不知道的是,为了这一天,我不惜动用全部人力财力物力,甚或你的周围都有我布下的眼线。你从来都是活在我的掌控之中。”

    “不,不会的——”林珺再也控制不住,她呜咽的泣声渐渐转大,拘谨着的膀子也跟着抽动,从洛佩斯的眼神中她清晰读到了她已经是向隅而泣的死界,没有别路可择,正如当年她布下的那一局。她曾经做过的,别人正在点点滴滴的奉还给她,谁之殃?谁之过?乾坤大道,有来有往,不容错过。

    洛佩斯轻描淡写的拂过耳际,“当初,琳达也是这样绝望,她也是说,‘不会的,不会的——’可结果又怎能因为她的绝望而去改变?当初,但凡你有一丝善念,琳达又何至于后来的十年黑白?当初,从初衷到结局皆在你预料掌控中,中间可曾有过一点的犹豫?”洛佩斯的声音愈发激烈,连了他的眸子都是掺和了愤世嫉俗的怒容,他紧攥的拳头如石头般坚硬,手背的青筋根根簇起,面目狰狞的挺在那儿,只是触目惊心。

    这边风雨飘摇,大厦将倾,那边和风细雨,其乐融融。琳达快乐的浸|淫在她自己的世界里,身旁管他是怎样的喧闹已然扰不了她半分心神。

    洛佩斯瞥过眼去,看着来回忙碌着喂奶、换尿布又是哄哄抱抱的琳达,目光中极力隐忍,十年,多少个日夜,她便是这样不辞辛劳的照顾着她臆想中的宝宝,那娃娃他当时订做了一百个,如今已经将那磨旧的娃娃屯仓了十个,而剩余的那九十个是怎样的意义?多或者少?这个问题他很想抛给林珺这个始作俑者,看看她是怎样的解释。模糊的心绪悠悠荡过,洛佩斯的手无力的垂了下去,他一直在积福,只为了她。可经年累月匆匆过,积福是不是该有一点点回报?哪怕,哪怕是琳达能够认出朝夕相处十年之久的他。他一天天就是在这样的希望与失望交替中惶惶度过,偶有时候,他觉得这样也是甜蜜的,有她在身旁,总归是甜蜜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49章积福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林珺满目惊恐,她望着洛佩斯,心里早已一片空茫,她明白今天真真是她的死界,洛佩斯的磨刀霍霍、杀气腾腾如他坦言,是她品尝苦果的时候了,这世事轮回,总是有予有取的。

    洛佩斯惦着手机,平静道,“你想不想知道我给你准备了什么大礼?这礼包每年我都精心准备,今年可是没负了我,总算是派上用场。”

    “洛佩斯,你,你饶过我吧。就当我牛马一样使唤,让我在琳达跟前赎罪也好。”林珺那颗惶恐的心此刻恍若破了底沉入水中的小舟,除了黑暗沉寂唯有绝望相伴,即便已知她的求恕已然是徒劳,却仍是不死心的做最后挣扎,她模糊的泪眼瞥过端庄温和的琳达,似是寻到了那一线微弱的生机,她急急跪爬了过去,抱住琳达的双腿,哭求不停,“琳达,琳达,是我错了,是我错了——”似忏悔似祷告,洛佩斯看在眼里,冷在心头,她终归只是忧心她一己性命而已,哪里来的真心思过,可恨可悲的人啊。

    琳达满面祥和,她怀里抱着娃娃,目光微垂看着嚎哭的林珺,她不解人世疾苦的无动于衷,嘴上呐呐着,“宝宝睡了,刚吃了刚睡了。”反反复复着只这几语,却是实实使得林珺愈加无望,她软软的瘫倒在地,耳边的发丝无力的掩住了她的面容,却是遮不住她的颓唐。

    “我很想看到你做母亲的样子,我更想看到你身临其境的体会,你该做一回母亲的,而且是要跟琳达有模有样。”洛佩斯的声音平和的像一杯冲淡了的茶水,可那神情却是阴毒至极,林珺只目睃过一眼,已是冰冷至内心。

    洛佩斯拨弄着手机,似乎是有意行事,却在这时,外头有咣的一声作响。洛佩斯警觉的抬眼竖耳,再入耳中的只余威武的猎猎风声。洛佩斯仍是有所狐疑,他看过林珺一眼,蹑手蹑脚的向门外走去,那院子里黑撞撞的,隐约可见那些花草的抖瑟,目光低俯了些,却是一轮胎稳稳躺在墙边。这原是搁置在墙头固定新抽枝丫的蔷薇用的,那还是出自他手的杰作,当初便觉得不够牢固,没想是如此不经摧残的孱弱。洛佩斯转身回屋里,不及两步,突觉背后凉风森森,还没等他回神,耳边已有轻声软语的警告,“你不想琳达无依无靠,最好合作着。”说着时候,那顶在腰上的枪便是加了力道,洛佩斯岂能不知那硬|物的威力,他岂能拿了琳达作赌,那无论如何都不是他能输得起的。

    洛佩斯别在腰上的枪被徐凯搜了去,两人相扶相携着拐过客厅,进了内卧,林珺依然是瘫在地上如泥,她并不知道在这死界里竟然真是有奇迹发生,而缔造奇迹的王子却是她前夕还心灰意冷的徐凯,那个她甘愿付出一切的凉薄男子。

    洛佩斯说,“徐凯,你真行,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冒险一试。”

    徐凯反讽道,“洛佩斯先生不同样不肯舍弃一个一无是处的傻女人?男人,总归是都有肯舍命相保的女子。”

    林珺不可思议的目睹着这一切,她以为是结局已定,实想不到徐凯终是肯为她赴一赴的,林珺悲喜交加,眸子中兜兜转转的泪水再也经不住,滴滴融进了茸茸的地毯上。

    “若不是你探得这里没有保镖,你真正能为她舍命?别说我鄙夷,就是她也不见得能信你。”

    徐凯瞥过林珺,淡然道,“即便有一天,谁也不能阻拦她的归去,我却是能够许诺,为她守身如玉,终生不娶。我此生此世独爱她一人。”

    这份答案对林珺来说无疑是久旱逢甘霖,尤其是在这生死攸关的关头,从前若是对他十分的爱慕,如今却是妥妥实实的额外添了两分,林珺面上有了血色,她颤抖着从地上起身,艰难的步到徐凯身边,依旧是难逃心有余悸的只央求着徐凯离开。

    徐凯眸中闪过疼惜,眼前的她狼狈不堪,曾经的光鲜亮丽不复再现,她原本是不需要替他担当的,她的生活锦衣玉食,今天的遭难,确是受他的连累。

    “你们走吧,这一局是我大意。”

    徐凯冷笑连连,“洛佩斯,你的确是大意,大意失荆州。可你是不是自负过了,既然走到这一步,我还要拿走那些不该属于你的东西。”

    “该给你的都在你手上了,若是贪得无厌便是祸患。你应该知足了。”洛佩斯并不退让,在他的地盘,他总是有自信的,即使徐凯持主动局面。

    “是吗?可是在我看来,只要我一天没离开这鬼地方,那些东西再美好,也只是虚妄的空中阁楼。”徐凯一口否定,他讽刺道,“我真心以为,我从这里迈出一步,会不会被识时务的警员当成了枪靶子。”

    “你想如何?”洛佩斯说这话时,显而易见的心虚,富贵在天,生死有命。他担忧的是琳达,徐凯确无虚言。

    “陪我们走完这一程,就这么简单。洛佩斯先生的命我们要不起,但是我们的命却是的确需要洛佩斯您的担保。”

    “要我送你们回去?你是不是信口开河的过了头?要我堂堂政界人士押送一船大|麻?”洛佩斯不无嘲讽的反击,一个堂堂正正男子,即便是输的一塌涂地,那一份尊严该保留总是不能让人任意掠夺。

    “我再说一遍,琳达。你想想琳达,我不会在意她的生死去留,如果你同样不介意,那不如我们——”徐凯不以为然的吐字,琳达是洛佩斯的软肋,他无论是怎样的逞能,今天注定是他的败局。一个女人,在生死攸关之际,怎样都由不得他己身的选择,洛佩斯犹然如是,他已经品尝过一次生离死别的滋味,恰似惊弓之鸟,只拿琳达小小不然的开一开玩笑,他已是消受不起。

    徐凯揣摩的分毫不差,洛佩斯服软的痛快,“那琳达呢?容我时间给她安排,这里原先差遣的下人已被我迁走——”

    洛佩斯话未完,徐凯便是冷笑冷说着截断他,“不是迁走,是被你做掉了吧。”

    洛佩斯身子微不可察的一震,他失口道,“你在胡言乱语?”这语气里隐隐透出些许的斥责,他终归是居于上位惯了,情不自禁的总是带着股子傲气,即使是在这样的身陷囹圄。

    “你也是狠辣的主儿,只一心惦念着琳达积福,却是从来不多为她积一积阴德。她始终不得以清醒,里边也有你做的孽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50章不省人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林珺这一次是真正见识到了徐凯的手段,他不动声色的行使着他能调度的一切,而这一切,却是只掌控了洛佩斯一人即可,再看琳达时隔十年,居然还是败在了她的手上,且是累及洛佩斯,这是不是洛佩斯前夕还信誓旦旦相承的天意?既然是天命难违,那唯有祝福他们一路顺风了。林珺斜歪在软榻一旁,目光在眼前人身上穿梭不定,心思游弋万千,思虑的终是彼此缠绕的各人命运。

    琳达恬静的仿似高空的圆月,明明是近在咫尺,却无端端的渗出圣洁的原宥,有一种不容亵渎的力量,让人只能自惭形秽。这个发现令林珺十分的怏怏不乐,甚至还有些恼怒,她以为经过那件事之后,是彻底毁掉她一生,却没想过她是脱胎换骨的彻底,更让她难堪的是即便她是痴傻,依然有璀璨如晨星的男人相守不弃,这或许也是命运的阐述?林珺眸子里渐渐聚了戾气,她始终是禀性难移的,洛佩斯没有看错,她不能容忍旁人有可以凌驾于她之上的资本,虽然琳达是单纯如黑白。

    林珺近前,笑靥如花,“琳达,你这宝宝真可爱,他叫什么名字?”边说着便探出双臂去接娃娃,琳达脸色突变,她满面狐疑的将娃娃护在胸前,双臂紧紧拥住,目光惊疑不定的斜蔑着林珺,“宝宝吃了睡了,宝宝吃了睡了。”

    林珺唇畔的笑意冷了下来,狰狞乍现,“他是个死|娃娃,怎能吃了睡了?分明是你不敢面对过去,对不对?琳达。”琳达哪曾受过这等呵斥,林珺的不友好,使得她愈发惊恐难揠,她无法分辨林珺的话意,但态度的恶劣却是她生生能感受得到的,琳达拼命的摇头,嘴里呐呐叫嚷,“我不要跟你说话,你走开走开啊。”那声音里明显起了哭腔儿,只几句后,便是头都不敢抬起,缩着脖颈匝紧了娃娃,生怕林珺抢了去的样子。

    林珺嗤的一笑,她凑前了低声道,“这是个死|娃娃,他不会吃饭不会说话,是洛佩斯骗你的。”林珺不知从何得来的直觉,她始终认为琳达是装出来魅|惑人的,即使不是这样,她却也不至于痴傻到谁都不认的地步,只那样一桩事,她竟会如此不堪一击?初见她时的神态是多么的肆无忌惮啊,那个时候,她聚集了整个校园的目光,走到哪里都是欢乐的海洋,有人赞誉她是太阳,炫目的太阳。

    怎么可能是太阳呢?太阳不是高高在上的吗?怎么会陨落在人间,那些人蒙昧到匪夷所思的地步,只因了一己喜欢,居然可笑到连灵|神都能亵渎!

    往事一桩桩翻腾过心间,林珺的手不经意间握了结实,长长的指甲掐进了手心,她终于明白她是恨琳达的什么,当初为什么百般不惜,也是孤注一掷的置她于万劫不复之地,因为她的优秀,因为她无论何时何地总是居于自己之上,这如何是她能够忍受的?一个圈子太窄,不兼容的人事总是要先行一步拆卸的,不然只会引发大范围的系统混乱。

    琳达的腰身都是佝偻着的,仿若一孱弱的不能护了自己周全的老太太,却因及她满满的护犊之心而又那样紧张不已。她的确是可怜的,十年光阴都脱不过与自己的交集,大约前世是她作祟蛊惑的太多,今世是来还债的吧。看着琳达心虚却又强撑的模样,林珺不由得想起了洛佩斯对她的逼迫,刹那间只觉得胸腔里隐隐有怒气涌动,拱得她周身颤栗,一抹狠厉自眸中划过,洛佩斯的如意算盘却是砸在他自己手上,这可真是贻笑大方。

    琳达魔怔了般伸出手去夺抢琳达护紧的娃娃,琳达如受惊了的小兽,一双涟涟的眸子裹足了委屈、隐忍、惊惧,还有哀求,林珺看的清晰,这样的神情一如她被捏在洛佩斯手里时候的情景再现,只是时光将这一幕颠覆的啼笑皆非,“把娃娃扔了吧?他不是你的宝宝。琳达。”林珺语气阴凉似蛇,她边说着边是手上用力,琳达直接将腰身俯下去,弓成了拱形,将那娃娃护的如子宫里的胚胎一样安全。

    林珺不曾想过琳达会是这般抗拒,她却也是断不会依了她,自己刻意在这娃娃上做文章,不正是意欲激怒琳达吗?管她是真疯还是假癫,这情急之下总是有分晓可以辨出的。林珺打定主意,手上愈发用了力,她不管不顾的直接将手扣进了琳达抱着的双臂中,疯了般掏那变了形的娃娃。琳达终于经受不住的哭出了声儿,刚哭出两声,却是猝不及防的把住林珺的手臂一口咬的死死。

    钻心的疼痛瞬时间扩散开来,痛的林珺抖个不停,额头的汗水如雨般淋漓。林珺越是往外拽,琳达越是咬紧,口里分明还发出如担惊受怕的兽般的呜呜声儿。

    痛心入骨的林珺顺手抡起桌上搁着的瓷瓶,闷头闷脑的朝着琳达的后脑勺砸了下去。随着一声哀嚎,琳达身子几下弱不可支的摇晃之后,便软软的俯就着往地上倒去。林珺手里抖瑟的瓷器再也不能支撑,咣的碎在琳达身旁,白花花的满地瓷茬。

    林珺眼睁睁瞅着殷红的血从琳达金黄色的发间流到她的脚下,斑驳着是那么怵目惊心,还有那个小模小样的娃娃露出半边脸正逼视着她呢。林珺阖目的同时急促的喘息,似乎借喘息之气可以将那纷乱的心绪逼了出去,然则,当她再瞥见地上蜿蜒如蛇的血时,却是啊的惊叫,她意识到了她是在做什么荒唐的事,琳达一动不动?她——死了么?

    屋子里静的只余她自己的呼吸声可闻,诡异的气息因了这出奇的静,瞬时间充斥了这间屋子的每个角落,林珺那颗揣揣的心脏若同被一只大手拘住了般,只让她感受得到绵软到窒息无力。

    门把被人从外头拧开的瞬间,林珺已经是倒地不省人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51章倾力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洛佩斯已经一连两日没有见到琳达,他抬眼透过狭小的窗子看着又是傍晚的晕暗天色,目光里的焦灼越发浓重。轮船风驰电挚在辽阔的海面上,一路奔波,这行程约摸着离徐凯的目的地只有半日工夫即可到达。洛佩斯既喜且忧,喜的是事情结束,他们便可以返归,忧的还是挂于心间的琳达,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一路走到头,只怕是凶多吉少。或许是多虑了吧,人在怊怊惕惕的时候难免会消极,特别是当下的心有千千结。

    洛佩斯心绪纷乱,他一双深沉的眸子只盯住那遥不可及的天际,峥嵘目光似有容纳,似是空茫,里面的忧郁却是清晰可见。这个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是徐凯。他终于肯露面了,洛佩斯眸子里掠过一丝鄙夷,都说不择手段非君子,可这君子之名固然倜傥风|流有十分,却又哪里抵得上实质利益三分薄?

    徐凯目睃过洛佩斯一眼,他杵在门口,沉默的吸了一瞬烟,顺手将烟灰抖了抖,神态自若的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洛佩斯怎能不明白这其里的猫腻,徐凯如今是以居高临下的目光审视着他,而徐凯,此时此刻如何不是有资格的?胜王败寇,历来如此。洛佩斯只有俯低了的份儿,他目光炯炯的望住徐凯,“琳达呢?你们不把琳达送到我身边,你别想指望我给你做什么。”

    徐凯不置可否的唇角一翘,他手指中拈着的半支烟簌簌落了地,他顺脚在上面碾了碾,待抬起脚时,那烟已是开膛破肚,金黄色的烟丝哀伤的败了一地。徐凯垂目低低地笑,抬头的瞬间却是笑意尽无,“还由得你吗?说句不中听的,这会子我要是有心将琳达据为己有,你也是没辄。”

    洛佩斯知道他的厚颜无耻,更明白他的处境确是实实在在的没有左顾右盼的权益,但就大局而论,徐凯千真万确确定他已万无一失?洛佩斯笑了笑,“那林珺呢?你如何交代得过去?她可是为你愿付托生死。”

    “女人,只是人生的锦上添花。在功未成名未就之时,我从来只当是奢侈或是跳板。”

    “我相信你这是难有的真言,而且,林珺也有理由相信,女人的直觉素来骗不过她自己。”洛佩斯颔首温和道,在徐凯尚未有反应时,他敏锐的话头徒转,“林珺和琳达好些了吗?”

    徐凯目中闪过一丝犹豫,他脱口道,“上船时,千算万算忘记了带上医生,林珺——”说及林珺时,徐凯忽有所悟,他警惕的抬头,目露凶险,沉声不悦道,“你为何这么问?”

    “你不是已经说出来了吗?”洛佩斯边敷衍着他,那眸子里却是不由聚集了忧虑,他周身紧绷如石,琳达果真是出了事,只怪——洛佩斯越想越焦心,他不待徐凯再开口,便是直截了当道,“你带我过去,我从前学过医。”

    徐凯尚有疑心,洛佩斯心系琳达,哪容得他啰嗦,这档口已是一个箭步奔到了徐凯跟前,这杂物间本来就小,洛佩斯又是心急如焚的劲头儿,奔过去的同时把徐凯狠狠撞了个趔趄。

    二人位置颠了个个儿,洛佩斯起了主导行在前,徐凯在后觉出不对劲,这才大跨步步到了洛佩斯前首。洛佩斯在客房里看到了不省人事的琳达和林珺,他打开随身携带的行李箱,徐凯看的清楚,里面多半是药及女人的衣物,他在那一刻恍若有些明白了洛佩斯倾注在琳达身上的爱有多深,即便是身陷囹圄、不知归处时,他依旧不改护她周全的初衷。当徐凯回神之际,他才发现洛佩斯已经给琳达扎上了针,而这会子正在给林珺施针。徐凯忽有心动,他步前阻拦道,“你,你不会——”

    洛佩斯回头望定扯在他手臂的徐凯,眸子里的讽刺尽显,他平静道,“你不是不在意她的生死吗?”

    徐凯面对他意味深长的目光,那手臂无力的垂了下来,他终是不能否认他内心的向往的,即便他再而三的给自己找由头。他的脸在发烧,烧的他糊涂,不知所以的呐呐道,“她有了我的骨肉,我是要负责的。”

    “原来你都知道?遗憾的是林珺还蒙在鼓里,只以为自己是小病小灾的呢。”洛佩斯饶有兴趣的再一次回头望着徐凯,“你应该感谢我,那些日子我给林珺吃的都是维他命,若是我存了一点儿心思,她只怕是悔恨终身。”

    “你有那么好心?”徐凯似乎寻依托般,扶着藤椅慢慢坐了下去,面色渐渐恢复了常态,他面上重现了固有的老练,“如果真是那样,便不会出现后来的场面了,那洛佩斯先生也理所当然的安乐在家,不至于遭这趟罪。”

    洛佩斯岂能领略不到徐凯话里的戏谑反讽,他毫不加理会,只淡然道,“医者父母心,我只是遵守职业操守。关于其他,则是另一回事。”

    “是吗?职业操守?洛佩斯先生与史密斯先生这话倒是如出一辙,也难怪你们能做了亲戚。”徐凯有意顺着话头往下捋,他顺其自然的扯上了史密斯,在这关头倒是不算唐突,他只等着洛佩斯是怎样的接话,洛佩斯说,“史密斯是终身医者,而我只不过是担当了琳达的医护,完全不是一条纲线。”他顿了一顿,若有所思的续道,“要是史密斯做,会尽善尽美的无可挑剔。”

    “洛佩斯先生言外之意是他们两个需要史密斯的亲临,才能确保无忧?”他警觉却是隐约有担忧,毕竟林珺已是时醒时睡昏沉二日,他不敢大意。这二日的相守不离,他的心始终都是紧缩着的,那份忧心忡忡是他前所未有过的感受,他从来不知道他今生今世居然还会为一个无相关的旁人心系狂澜。

    “其实你比我明白得多,只是自欺欺人罢了,林珺的情况应该不是物理性的伤害,若不及时施手,她或者会睡到终老。”

    “是你危言耸听吧?到了陆上,怎的就不能医治?莫非这世上除却史密斯,就没人称职了不成?”徐凯莫名的大发光火,他徒的起身,近乎咆哮般的吼道,洛佩斯比他清楚,他这是不能面对现实的残酷,而软弱的寻找一发|泄口。看着徐凯一张抽搐的面容,洛佩斯不失礼节的劝导,“你只是不能承受刚得到一知己爱人,却是又要承当生离死别的痛苦。”继而又负责任的说,“史密斯是最有权威的脑科专家,没有人比他更有说服力,你们家的三公子如果不是赖于他的倾力相助,难有今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52章盐巴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无论如何,听洛佩斯这样说,那就是林珺暂无大碍了,在这无依无靠的海面上,这原本就是最大的安慰。正当徐凯疏松一口气时,那门却是被砰的推开,是岳添。他灰头土脸的,面色晦暗,人尚未进门,他已是叫嚣着要找徐凯算账。

    洛佩斯恍若未闻,他仍是细致有条理的给林珺除针。徐凯瞥过一眼林珺,再回头时,面容委实不善,与岳添既是撕破了脸皮,便没有可以顾忌的了,“岳总,经年混场面的老人了,怎么遇事还是一惊一乍的稳不住?”边说边啧啧有声,一腔嘲弄,“也难怪有今天。”

    岳添没想到被他连哄带骗上了贼船之后的下场会是被他囚禁在底仓,这会子若不是他砸晕了那守门的小厮,他是不知道何时见天日。

    “怎能不让岳总见天日呢?话说再有半天路程就靠了岸,是你太浮躁了。”徐凯淡淡的道,那唇畔却是起了冷意,这二日只忧心林珺,把他反是凉在一旁给忘记,他送过来是一心求解决的吧?

    岳添虽说毒辣,但论心机确是赶不上徐凯。连了这几日被困的心浮气躁,哪里还有心思去计量,情理之中他固然明白徐凯此番意欲作恶,但终归是自来把他作一跟随看待,心中几分挣扎几分烦乱,便是孤注一掷的冲了上来,早已把生死置于度外。这时候,见徐凯多是挖苦反讽,他只是尽力的忍气吞声,不敢作声张,“徐凯,咱们也不是一两日的交情了,有什么事回去再作计较,搁这四下不靠边的海上,拉尿都不方便。”

    徐凯和颜悦色,请了他进门坐下之后,才轻笑了道,“有不方便的也有方便的,比如——”徐凯边说着边拉了藤椅坐下,抬头似笑非笑道,“在这海上扔下个人去,会是怎样的结局?我记得前些日子你曾经与我说起当年的往事,就有此中勇举。”

    岳添闻言揪然变色,他搭在膝盖的手不由自主就颤抖着握了紧,徐凯,终归不是善类,他从在上船之前就该意识到的,可恨的是,居然被他的巧言令色给蒙骗。他出现在菲律宾,本身就是蹊跷,悔不当初啊,勇猛一世,竟毁在他一己小人身上。岳添半天没有开口,他怎能不懂,在他这样被动的位置,无论是作何答,皆是不可逆转的败局。徐凯不知在给谁通电话,岳添心里一片迷茫,如同外头迷蒙阴沉的天,根本看不到边际,只叫人无端端的心生恐惧。

    持电话的手优雅的递到了岳添的跟前,同样优雅的声音在跟他说,“这是你儿子岳小锐在找爸爸呢。他呀,也是——”话未说完,电话已是被岳添急呼呼夺在手上,“小锐,小锐,你你在哪儿?”这边是岳添的急不可耐,那边是岳小锐含了浓浓鼻音的哭腔,“爸爸,爸爸,我在家里,家里来了好多人,他们很凶,拿狗食喂我们——”

    岳添的手再也擎不住,只是无力的垂在腿边,岳小锐凄惨的声音犹然还在回响,可岳添纵然是心如刀割,他能作何?他在这儿何尝不是无依无靠的孤家寡人?徐凯的这般狠厉倒是出乎他意料。

    客房里一片静寂,没有人开腔,那面的洛佩斯始终如一影子般无声无息,徐凯的如意算盘在这三足鼎立的局面中显而易见,他这一局如果赌赢了,回去之后,便是真正的赢者为王了。

    岳添终于说话,说与不说已然由不得他,“你想怎样?”

    徐凯敛色道,“我没想怎样,只是经常听岳总的丰功伟绩,便是突发奇想想练练手。可巧的是,这海域上一时间找不着像您这么身价厚实的上流人物,便只好委屈您了。”继而便森森阴笑道,“我的岳总?”

    岳添满面惊悚,是他低估了这小子的狼子野心,他原以为徐凯只意在徐氏,却没想自己先一步成了他的盘中餐,这是哪里来的冤冤相报?或者从沾染徐氏,便已经注定了今日之劫难?

    岳添额头的汗水如雨滴般滴滴落地,喉间的硬结儿上下滚动的急促,恰当的透露了他此刻繁杂难言的心情,何止只是悔恨俩字可言?他只以为自己正值盛年,从没留下一笔一字的关乎产业的去处,可看如今,身陷囹圄不说,这命十有八九是要——

    身后事难料,难料身后事,事到如今,岳添似乎是认命了,他不得不认命,他索性往直接里问,“你实说吧,我跑不掉,那边又有我儿子在你手上。”

    “怎么?听天由命?岳总倒是爽利,不用我三言两语的费心思。”徐凯将烟灰往烟缸上磕了磕,便和风细雨道,“把这份协议签了,我不会过多难为岳总。”

    岳添眼看着徐凯从抽屉里掏出一文件袋,不用看也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了,徐凯竟是不知何时已惦记上了今天的局势。以前的老人都好说,闷头狗,暗下口。他只认承徐凯是阴毒,委实不曾想他这一口是往死里咬,真正是让他不得后生。岳添情不自禁的将目光投向了凛凛的窗外,那里可是会有容他一席之地?

    徐凯岂能看不透他那心绪,“岳总,省省心吧,窗子是关上的。”说着便好整以暇的嬉笑,“再也说了,那么大的基业,怎么能说走就走,求神拜佛之前,也该是把身外之物尽数留下吧?我会帮小锐好好打理的,让天伦集团更上一层楼。”

    “你这个小人,真是瞎了眼了,居然给你小子骗了。今天要是我不签,你倒不会轻易有打算。”岳添到底是不服输,他脖子一梗,愣是硬气反嘴道。

    “你家小媳妇还有岳小锐可是都在巴巴等着活命呢,一刀一刀的割下去,不晓得会是怎样的滋味?要是再撒上一点儿盐巴——”徐凯边说边拿眼觑岳添,眼看岳添屁股底下有针扎一般左扭右挪的,遂又加了话道,“我想岳添亲自体验一下或者会更妥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53章坐地起价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岳添最终没有逃过一劫,他若是留有一丝清醒,断不该去直接寻了徐凯,即便淹死在海里面,最底限能保留他的情面,或者还有生还的一线生机。然则,本来可以改变命运的可能已经是成为不能更改的过去,虽然只是一个时辰的事。一个时辰在三天之前或者只不过他搓两圈麻将或是消遣姑娘而已,当他面对几上那把乌洞洞的枪那一刻,才明白一个时辰完全可以颠覆整个人生,包括生死离别。

    徐凯冷眼瞟过无动于衷的洛佩斯,不容置疑的再次吩咐,“我需要一个同盟,洛佩斯不认为你我搭档是最完美无缺的吗?”

    洛佩斯缓缓步过去拾起枪,在手上掂了掂,目睃过瑟瑟发抖的岳添,顺过徐凯,唇畔飘过一抹若有所无的笑意,“你不怕吗?”

    这话不打头不打尾,似乎有些莫名其妙,混沌的岳添双腿战战,只当是在唬他最后一吓,徐凯却是清明,他嘴里叼着的烟转到手上,轻笑着,“我怕你临时起意反水?”他漫不经心地瞥过正望着他的洛佩斯,“如果咱们两个能同生共死,那还有容得下他们的空间?何必这个时候急于厮杀呢?不管怎样,你是不会撇下琳达的。”

    话音未落,子弹已出膛,岳添瞪着一双圆目不甘心的倒了地。随着嘭的一响,他富贵人生已然走到尽头。

    洛佩斯将手枪在手掌心擦了擦,随即搁于几上,声色无波道,“你不觉得是在作孽吗?”

    “若是仁义,你我便不会同坐一条船了。”徐凯不遗余力反讽道,他问洛佩斯,“每个人都是多面体,洛佩斯也不例外,据我了解,你任警司虽然时日不长,却是滥用酷刑,视人命如草芥,令人闻风丧胆,你又何尝不是无毒不丈夫?”

    洛佩斯始终如静影沉璧的端正,他丝毫不予理会徐凯的指正,只是淡然道,“我不喜欢惹没必要的祸事,况且我与你交集——”

    徐凯截住他的话头,意味深长的道,“洛佩斯先生话不用说的太绝,有了今次的合作,便是最好的开端。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更进退。”

    洛佩斯没有应承,但徐凯懂得,洛佩斯这是默允。他有退路吗?对他来说,权倾朝野,抑或并不在意多一个同盟,他在意的是有与他同样志存高远的伙伴,而且,他们行事是很有默契的,无需一言一语,彼此已是了然于胸,皆是拿得起放得下的勇者。

    徐凯没有拒绝洛佩斯留下来照顾琳达她们的要求,他回了隔壁客房,这几日来他一直没有合眼过,着实是累到极点,他和衣躺在床上,只迷糊了一阵儿,便是睡的沉实。

    等他再醒来时,已是凌晨三点一刻。天际将将露出鱼肚白,灰蒙蒙的乍明还暗,整片海面在这暧|昧的光影里泛出黑幽幽的凛凛森凉,杵在窗前,只觉得那海面似吸人的黑洞一般让人生畏。徐凯不自觉的身上发冷,他没理由的生出恐惧,具体是在恐惧着什么,却是空落落的说不出所以然,徐凯刻意的大咳一声,似乎是有意识的驱走着那些突兀其来的情绪。

    正在他起伏不定时候,有轻微的荜拨声儿,即使这细微的声音,却是把徐凯结结实实唬了一身冷汗,徐凯手支在墙上,阖目深呼吸了一瞬,气息略顺了些,他才步过去开门,是刘赟。

    刘赟小声附了他耳边说,“船要靠岸了。”

    徐凯心头不可言状的动了动,若说一点儿担忧那是骗人的,毕竟,这船上载的是什么,配搭的是怎样的风险,都是有估量的,正是拿身家性命在铤而走险。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去了底仓,那里有他的保人陈其宾。陈其宾倒是起居舒称,没有半点儿亏欠。他这一路自然是前后寻思了颇多,打徐凯给他亮出底牌时,他便是晓得他以后是怎样的仰人鼻息了,而这人却是徐凯,一介后起之秀,一介师出无名的小子,虽说心有不甘,可江湖上,真正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大容器,管你是怎样的卑劣还是真正的正义,只要你能有一手底牌在握,那便是让人俯首帖耳、甘愿臣服的本事,恰如眼前这般。

    徐凯的要求在他意料当中,在这关口,也只有他陈其宾才敢担了这件事。

    一切似乎很顺利,所谓一帆风顺大约也正是如此吧。徐凯望着船上的货物一件件卸载,转乘到一辆辆卡车上,心头的惬意别说有几层了。工人很能干,船上不过一个小时便搬空,徐凯满意而归。

    办公室里,他倚在靠背上,浮思旖旎,唇畔情不自禁地翘出了笑意,人生,有时候不过一个转身,竟是全然不同的世界,但看你敢不敢走。都说奇迹,奇迹如何能称之为奇迹,便是做众人不敢想、不敢做,才能成就一方霸业,才能号令八方,如今,他已是一步登天,这其中是怎样的蕴味旁人如何能识透一两分?

    在徐凯为自己的鸿基伟业浮想联翩时,刘赟进来提醒他道是该去探望林珺了。徐凯这才想起他与洛佩斯是事先约好了的。刚一回来,时差要倒,一大堆的事要忙,那边的林珺却也是实在让人挂心。徐凯偶尔这么开心一下之后,还是免不得继续的焦头烂额,他突然有些同情起徐俊来,原来他便是这样一步步的走过来,应该是挺过来才对。不容易啊,创业难,守业更难。难为的是徐俊这些年既是守业又是大展拳脚的创业,徐凯头一次能真心实意的与他感同身受一回,这一刹那的感受,委实是连他自己都感动异常,他竟能不计前嫌的体谅徐俊呢,只是,他也知道,他的这份感情委实不关乎兄弟情。

    刘赟一旁小心翼翼觑过他一眼,低声道,“那批货已经有买家了。”徐凯正闭目养神,他听了只是声|色全无,刘赟只道是他睡着了,却正在他想当然时,徐凯冷不丁的开了口,“这批货来之不易,不能轻易便宜了他们。让他们多候着些日子,也好坐地起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54章义无反顾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甄东很难得的谨言慎行,即便徐俊摔了杯盏在地,他只是一副咬定青山不放松,任尔东南西北风的坚定。自头至尾,只那寥寥几语之后便默不作声:他被人软禁了,刚出飞机场,便被人挟持,直到回来都是被动。徐俊冷笑说,“他们倒是仁慈,没有留下你的命,听说境外人的器官一直抢手。”

    一旁的李秘书眼见这宾主二人水火不相容,难分难解,只得出面调停,将甄东支走。甄东到底还是牵念徐俊的态度,临走仍是二三的回头,李秘书只是好笑,那边那位小爷肝火大动,他这边天下太平,这如何作解?

    徐俊没想到事情全然出乎他的把握,岳添生死未卜,陈其宾虽然无恙,但回来之后是闭门不出,俨然是经受了不一般的境遇,林珺、琳达双双昏迷,甚至连洛佩斯也随了来。洛佩斯自来阴沉难以揣测,十年中,他们之间仅仅是点头之交而已,而史密斯晚上又是要亲临,这些种种表面与徐凯似乎扯不上关系,但就底子里说,又怎能不是假托于他手?还有强子的毫无音讯、下落不明,徐俊的忧心忡忡断不是捕风捉影。

    徐俊开始怀疑,怀疑他的方向从开始是不是已经是错误?若是他的错,那这些代价的沉重可是谁来背负?他不能不深思。

    “总裁,甄东如果有隐瞒,我想他也是迫不得已。”李秘书边说着边觑过矗立窗前的徐俊,窗帘被他呼的拉开,灼灼的日光肆无忌惮的扑进每一个角落,那一瞬间只觉眼睛都刺的生疼,只能被逼得阖目。李秘书缓缓睁开眸子,只见徐俊的魁梧身形仍旧不动如山笼在逆光里,宛如一道摄人心骨的黑白剪影,直直凸显出他独有的杀伐决断之血刚。

    “甄东大抵还是被人掌控在手上的,甄东若是出于忠心,他只有唯命是从;若甄东是因为畏惧,那也是背后幕主的势力非总裁能比肩。”李秘书终是把话说完,虽然他心里明白,他能顾虑得到的,徐俊自然是能够想到,甚或更周全。

    徐俊转身,背对着阳光,那一张脸隐在暗影里,水平河静的不显涟漪,“只有一个可能,他是老爷子的人。他曾经透露过一二,老爷子于他家老父亲有恩,我只是不明白,那是怎样的恩情会使得甄东如此卖命?”

    “若是老爷子的人,总裁倒是大可放心,老爷子他居高临下,凡事在他心里都是有度的。”

    “那徐凯呢?怎么解释?他那一船货物,是怎样的底细,我们都是心知肚明,还有去了那么多的人,唯独徐凯安然,这可也是老爷子计量当中的?”

    “总裁——”

    “不要遮掩了,老爷子自来行事乖张,我没敢想的是他即便是临到这般境地,还是不忘他的老本行,他这是在借尸还魂。”徐俊即便是刻意压制情绪,却是因了气血极度蜂蛹,他的腔调已然是峥嵘乍显。

    李秘书没有出声,关乎老爷子从前的隐迹,关乎大家族的秘辛,外人是讳若莫深的,与徐氏宾主之宜匪浅的他怎能不知其中情理。

    徐俊似乎是耐不住了,他大步跨了出去,李秘书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他已是步入了电梯间。

    老爷子见了徐俊,不咸不淡扔出话,“我说今儿这天儿怎么就来了一阵过云雨呢,原来是有贵客上门,稀客稀客。”说着时候,手上拈了几粒米儿去喂他的鸟儿。

    徐俊没有心思跟他东拉西扯,他站定了便问,“徐凯做的事,你是知道的,你也是支持的。对吧?”

    面对徐俊的气急败坏,老爷子委实是好雅致,他缓缓搁下添水的执壶,瞥过徐俊一眼,往厅里步,徐俊稍后跟上,爷儿俩一时间静默无声,只闻得笼子里鸟雀的叽咕声声起。

    老爷子经年的修心养性,终归不是刀山火海里熬的徐俊能比的,即便徐俊再捺住性子,眼看老爷子只是一口茶一口茶的细品,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说东话话西,连常玟都有幸被提及,唯独对徐俊挑在心尖尖儿的事绝口不提一字。

    徐俊吖茶后,将杯盏置于几上时,再一次问起,“徐凯这次去了大获全胜,老爷子是不是很欣慰?终于有人肯接后手了,若是断更岂不是让老爷子百年之后都难安。”

    “你倒是真心孝顺,连我身后事都料的周全。”老爷子不以为意,他轻笑出声儿,目光里携着些许徐俊看不透的意味,老爷子说的分明,“我同意徐凯自立山头,我是担心他的秉性不善,一朝间撼动徐氏大局。同时,我也许诺,徐凯所作所为皆是他一己之力,我没有理由梗在中间。”

    徐俊哪里肯信,老爷子惯常翻云覆雨的手段,他冷笑道,“我自然相信老爷子不会梗阻,我是说老爷子反而会助他一臂之力,使他顺风顺水,再接再厉走的更远。”

    老爷子的面色微不可察的掠过一丝厉色,他的话却仍是波澜不起,“每个人打他来到这个世上,便各自带了命格,他有他的归处,你有你的前程,莫要干涉旁人是非功过。”

    “你这是在给他指一条不归之路,他已经是可怜,年少时颠沛流离在外,这创业之初,你却是诱导他走已撇舍的老路,难道你经年吃斋念佛就是这样普渡子稷?所说泯没门楣也只是停留在口头而已?还是你从来就没有将他视为己出?”

    “够了!”老爷子的脸色倏然间冷了下来,如挂霜覆雪一般凛然,他手中的执壶啪的置在几上,有热气氤氲的茶水自壶嘴喷溅出来,哒哒落在桌布上,瞬时被吸了干净,只留了若隐若现的印迹在那儿。沉默,无边的沉默。在这样难以为继的时刻,沉默似乎是消弭对抗的最好方式,给彼此一个缓冲的空间。

    “阿俊,记住,各人有各福,是他的谁也夺不走;不是他的,他纵然踏破千山万水寻了来终是有破灭之日,所有牵念皆是枉然,他今日所择之路,谁又能说不是他心中向往?人一旦起意,可是外力能阻止?”老爷子叹息一声,沉声道,“这些年来,你们所思所想,我如何能不知?可是世事艰辛,康庄大道乃人心所向,挤在那条道上的人又有几个能真正初心不改,一如既往地义无反顾?”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55章扪心自问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这是徐俊与老爷子之间为数不多的谈话,老爷子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顾左右而言他,但言语里的那种奔波、心酸还是不经意的流露出来,这是让徐俊妥协的缘由,就心里说,他的质问如何不是急火攻心而失了纲常底线。徐俊从大宅里出来,拉开车门,手机正喧嚣的紧凑,是博文,博文听起来很愉悦的样子,他道是刚刚从徐氏回公司,转口便薄怨道是兄弟二人虽是近在咫尺,却是遥远的似相隔银河般难以聚首。

    徐俊没想过他家三公子居然也会露出郁郁寡欢如小家碧玉的一面,今儿经徐凯的事,回去办公也是了无心思,他索性应了博文的请求,去与他聚一聚。三兄弟之间,疏离了一个,委实不能再容忍有其二。车子发动时,徐俊心头不由掠过一丝惆怅,那样的情绪如云如雾般萦绕着不肯散去,若是就此放手徐凯,任他自行毁灭,徐俊实是不忍不容,即便老爷子的话是由衷,但造就这一切的又是归咎于谁?

    博文满面春风的迎了出来,徐俊打趣道,“三日不见,怎么看你春风得意的这么别扭,是不是恋爱了?”他本只是随口说笑,但见博文是心虚的嗯呐,面色浮现出几分不自然的忸怩,徐俊正纳闷时,却见一齐肩短发的女子欣然从博文的办公室里出来,女子见了徐俊稍作愣怔,随即便落落大方迎过来,“您是博文大哥吧?刚才博文还在念叨您的丰功伟绩呢。”

    徐俊眼见这女孩倒是自来熟,心里不免欣慰,博文自打经了那桩之后,心绪总是浮沉难定,有了这开朗女孩的相伴,想来这日子会轻快的多。他刚欲说话,那女孩又是笑靥如花,“我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岳敏,是博文的助理。”

    岳敏?徐俊听着与她气质颇为贴近的名字,竟不知为哪般生生就想到了岳添,目随心动的不禁拿眼深看了她一瞬,许是心思秒动的缘故,却是在端详那瞬间,真是觉得她眉目间有着与岳添几成相像。

    徐俊心思辗转时,博文开了口,“岳敏是从澳大利亚留学回来的,她做工作得心应手,很多事都是想在我之前。”听着博文明显的赞誉,徐俊哪里还能不明白,这小子这会子是真正开了心窍,他便笑,“未雨绸缪正当头,岳敏,以后就多多有劳你了,博文有时候容易犯糊涂呢。”

    岳敏只是笑着看博文,两人眉目间盈盈笑意如水似光,外人一看便知是双双坠入爱河的伴侣。这情缘呢,大约真是天注定,不过短短几天工夫,两人愣是情投意合着水到渠成,甚至连磨合期都不需要。

    博文情之所至的要徐俊将常玟接了来,四人一起吃了一顿热闹温馨的饭。徐俊和博文一言一语的有生意上的事务,也有平常一些琐碎事。而常玟与岳敏也是一见如故,两人匆匆吃了一点,便退到一旁软沙发上闲聊。这一餐下来,是久违了的融融洽洽,就着熏暖的灯光,包间又是居家装饰,让徐俊恍惚中有了家宴的味道,只是这一走神,偏偏又想到了徐凯,他的面色不禁就悄悄然的带了失落。

    博文本就细心,徐俊的情绪他看在眼里,一面是知道徐俊轻易不开口的性情,一面又是担忧,担忧的是他这大哥若是能将情绪挂在面上,只怕这件事非同小可。博文微微转目瞥过常玟她们,见她们兴致盎然说的正浓,并没有注意这边,便低了声儿问,“是不是忧心二哥的事?”

    徐俊刚刚吖了一口红酒,他措不及防被博文这么一问,多少有些返不过神思,他怔了刹那,才略有警觉道,“你二哥有事吗?”

    博文唇畔泛起苦笑道,“哥什么时候能开诚布公,能让我担待一些,我想你是不是会轻松的多?那大嫂也不用终日独守空房了。”

    博文这样说,徐俊是感动的,他素来希翼有一天徐家三兄弟能尽释前嫌、并肩作战,而博文的肺腑之言,不正是好的开端么?虽然他并不希望博文沾手这些阴暗,徐俊说,“日后,你都会知道的,大哥也会让你承担那些该你承担的,眼前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大哥若应付不来,怎能撑得起一片天。”

    博文哪儿能不知徐俊的良苦用心,他只是随了徐俊的话头走,将那隐晦的话头搁浅,博文半认真道,“真的,哥,你太累了。一个人的付出如果有两个人来完成,如何都是事半功倍。”

    徐俊笑了笑,道,“要是咱们三兄弟同心协力,那更是锦上添花了。”

    博文脸色不由淡了,他边给徐俊续茶边垂了眼皮道,“说不定是三心二意呢?”他搁下茶壶又似解释般道,“二哥自幼与我们就道不同,他不可能回来的。”

    徐俊端起茶盏品了品,稍微顿了顿,道,“过去或将来总会有不如意,若是我们都能将心敞开,那容纳的自然不同。你二哥心中有恨有怨,都是过去带给他的阴影,要是能时刻在他身边惦念着,他会寻找到他的本心的。”

    博文偏了偏嘴,唇角翘出一抹不以为然的笑容,“大哥如果真正相信,便不会说这么多了。”说着便撩眼看徐俊,“今天的大哥可完全没有之前的胸有成竹呢。”

    他竟是细腻到这般境地,徐俊心头微起涟漪,犹如他手中端着的茶水浮起的波波觳纹,只有徐凯变了吗?他怎就觉察到博文越发是猜不透了?原先的他惯不会察言观色的技俩,虽然名利场上,察言观色是必备的防守手段,可博文置身这一大染缸才多久?徐俊端量博文的时候,博文是有感触得到的,他却是不动声色的只作无见,端了茶盏在手,拿盏盖去拂缭绕的茶气,那一副气定神闲,让徐俊愈发落寞,不经几何起,他们看似亲密的关系其实已是悄不然的起了嫌隙,这个意外的发现,在后来的时光里,经常被徐俊扪心自问。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56章冥顽不化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回去的路上,徐俊仍是心事重重,他对于兄弟间不可解的现状很是烦恼。徐凯眼看着走在自我毁灭的道路上,而这其中却是实实在在的要陪葬许多人的身家乃至性命。博文,表面看着中规中矩、安分守己的模样,可一次次与他交谈之后,他愈发动摇信心,他甚至怀疑博文的初心可还是如往常的善解人意。人在历经过劫难后,大约都是会颠覆了本心吧?不然,博文的敏感中又有隐约的漠然从何而来?

    常玟岂能看不出所以然,自从上次徐俊刻意带她去见博文时,她便明白是有事发生,而徐俊与博文齐齐的讳莫如深,更是证明了她的直觉是对的,虽然,她并不知道其中的细节是如何的隐晦。

    常玟再一次偏脸看徐俊,只见他神情肃穆的不同寻常,一双手紧紧把住方向盘,那手背的条条青筋因为紧张而暴突的清晰,若是灵魂的跳动一般。常玟不禁皱眉,看来徐俊的忧虑确是来自博文。耐人寻味的是,徐俊素来喜怒不行于色,这一次怎么竟这般捺不住?

    若是平时,徐俊总是会找了轻松话头与常玟说上一说,这回,他是彻底将常玟置于脑后,只沉心于博文与徐凯之间的挣扎。徐俊正想的沉实,却听常玟说,“博文已经能够照顾自己,他也能够掌控属于他自己的天地,你就不要太过挂心。”随后又似是在揣摩一般,有一会儿没再说话,徐俊也是沉默不做声,甚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抛过来,常玟终是将隐在舌膛间的话尾儿扔了出来,“博文说,他不希望你担待的沉重,你这样会让他有负罪感的。”

    “你有没有觉出博文跟以往不同,很多时候,我甚至都不能看透他是否违心。”徐俊似乎并无所动,他目光深邃如窗外笼罩的穹窿,有的只是沉郁、压抑的气息。

    “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内心,只要他一心一意做好他的本分,你又何苦去约束他?搞得彼此怏怏不乐。”

    “我只是担心——”徐俊说着时候,仿若是恍然醒过神思一般,他约摸着怕常玟由此乱想,只改口道,“我只是担心他少不经事,被人蒙骗。”又是画蛇添足的追道,“他刚出象牙塔,便马不停蹄地自立门户,终归是对人事的把舵有失欠缺,生意场上有哪一个是善类?”

    常玟能从那一抹停顿中嗅出他的言不由衷,她叹口气,若有所思的望向窗外,博文原本并没说偏,他总是习惯大事小事独个儿扛,即使是完全可以与他分忧的,他也是喜欢默默承受,那一片天,他足足扛了七年之久,眼下,他完全可以停一停脚步,可是,他的执着不休如魔怔般牢牢桎梏着他,使他不能有一刻的轻松。这便是他的人生。

    史密斯打来了电话,只匆匆几语后便结束了通话。徐俊将手机递给常玟,心头感慨万千,世事无常莫过于此,史密斯对这一趟的行走应该是很意外。不仅牵扯了琳达,居然还有林珺。而林珺上次奉赠的那副书画,原本是令他心难安,却是时隔不及百日,两人的再次相逢,史密斯却是实实在在的对她有了救命之恩情,那副本不该凌空出现的画或者从初识便是对今天的预兆?

    徐俊有些心烦意乱,他不愿再想下去,他抬起左手,捏了几捏胀痛的额头,似是有意赶走那些缠人的情绪,他对常玟说起过去的时光,“史密斯是我大学同学,他是学医的,而我学的是金融,截然不同的学系,却是不能阻隔年轻人之间的友谊。人与人的关系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奇妙,东南西北的不同层次的人能生生走到一起,各自选择与自己臭味相投的友人。”

    臭味相投?常玟莞尔一笑,笑的徐俊转首看她,偏嘴道,“臭味相投难道与情|趣相投有很大差别吗?”

    常玟笑说,“史密斯应该是很严肃的性情,就你来说,也是不苟言笑的让人生畏,若只是臭味是真的不恰当,要说又臭又硬嘛,还有几分形象。”

    “哦,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徐俊仿若挺享|受这个比喻,他说,“我打小儿起,就没有机会认识一下茅坑的模样,一直在想,茅坑里的石头会是怎样的臭味?”

    额?这货又跑偏了。常玟一时踌躇着不好接话,她默着不搭腔,徐俊便也不开口,车厢里的气氛有些怪异。常玟终于耐不住,她想了半天,才道,“那个呀,只是埋汰人的比喻,茅坑里的啥都是臭哄哄的,那冥顽不化的石头扔了进去百年也是那副样子。”

    冥顽不化?徐俊不禁悲从中来,他啼笑皆非的问那个未知觉也的小女人,“我一直以为自己是那颗补天的灵石落了人间,堪堪守护着你这棵仙草,没想却是旁人眼中的冥顽不化。这实在是悲催的一件事呢。”

    “不要这样嘛,人家只是说笑而已呐。”常玟有点儿小委屈的服软,既然那一个是严重的大男子主义,她若是不依不饶非要做至高无上的女王,那岂不是水火不容?

    徐俊显然很满意小女人的惺惺作态,他若有若无的敷衍了几句,算是对她主动示好的认承。

    咳咳,这俩人绕着绕着就走进了迷宫,你追我赶的逗趣儿,倒也委实是娱乐生活的好佐料。好夫妻么,不就是这般的进退有度吗,如华尔兹的曼妙节拍。

    史密斯没料想过自己还是再次踏入了博恩医院的大门,三番两次的救死扶伤居然与这博恩积聚了颇深的渊源。博恩是私人医院,平时里多是私人订制的高级客户,客源不广,有了史密斯的二次往返,博恩是真正的受宠若惊,话里话外都是有心高攀这位世界顶级名医,哪怕是只一张小小不然的合照,对于他们不也是久旱逢甘露么?虽然,他们心知肚明史密斯所来着实是受人所托,他们这一请求有些强人所难。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57章烟圈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洛佩斯没有说错,幸亏有史密斯的援手,不然就林珺和琳达的情况,那是命悬一线的岌岌可危。史密斯三天三夜基本是没有合眼,待到第四日,两人的情况确定安稳,史密斯才睡了一觉,待他醒来时,徐俊已经候在他房间多时。

    史密斯看了看几上搁着的腕表,哑然道,“睡了十八个时辰?”

    徐俊笑着看他,“那你以为呢?你不知道的是,我在这一个时辰里,给你擦了三次哈啦水。”史密斯情知他是在埋汰人呢,边起身边不客气的回敬道,“你不知道的是,我刚才在梦里把你娶回家了,喜的我流了三次哈啦水。”

    徐俊抽抽嘴角,不置可否的啧啧有声儿,“我还以为是对哪一个女子钟情才不婚至今,到今儿我才知道,史密斯先生竟是一玻|璃同|志,这是打啥时候换了曲风?”

    史密斯不加猜测便知徐俊所来何为,他懒得与他周旋,只塞给他一句硬邦邦如石头的话,“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我想你没必要件件桩桩搞的明白。”

    “我现在想知道的是,琳达她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徐俊终于道出了疑惑。

    “昏迷,不省人事。”史密斯同样简约,他很认真的道。

    “原因。”

    “意外。”

    “天灾抑或人祸?”

    “非此即彼。”

    “史密斯——”

    “徐俊,就此打住吧。”

    “你觉得可以吗?”

    “有些事得过且过,或者于谁都是平安。”

    “可事实是并不平安,不然琳达她们是怎么解释?”徐俊将话题兜回原点,他明白史密斯是在刻意隐瞒,而恰恰在这隐瞒的背后藏着轩然大波。史密斯在犹豫中难以抉择,是因为他的两难境地。

    史密斯沉默了一会儿,他避开徐凯的眈眈注视,转步至窗前,看着外头灯火恢弘的夜色,不出一言,徒留了写满孤独的背影给徐俊,徐俊端了咖啡过来递给他一杯,说,“说出来吧,你曾经说过,一个人的心事不能装太多,会把人累坏的。”

    “我可以选择跟天主说。”史密斯似乎并未所动,他看起来是抗拒徐俊这样的咄咄逼人,虽然他清楚徐俊的初衷绝对不容质疑。

    “天主他老人家最近忙着修圣经,你不如把那份正义自己来伸张。”徐俊不置可否道。

    “救死扶伤是我的本职,其他的不在我工作之内。”

    “可是这里面有琳达,琳达差一点丧命。”

    “那是我的家事,我会处理。”

    “史密斯,你糊涂,你知道我担心的是什么,你一边兜圈子,一边苦着良心,何苦做违心事?你应该知道,纵容只能嚣张了徐凯,会使得他愈发肆无忌惮,直到毁了更多无辜的人。”徐俊扬高了声音,他眼眸子里灼灼迫人,甚至都有星火燎原之势。

    “徐凯他是你一心想拯救的弟弟,你果真能无私到大义灭亲?或者能以你一己之力将他改邪归正?徐俊,你未免太高看你自己了,他认定的路岂容你来更改?”史密斯说的时候,目光灼灼直欲喷火,他怎能不愤恨,一个胆大妄为的人在身旁,如何都是绕不开的祸害。与世无争的琳达即使是身在菲律宾,却也能无端端牵扯到徐凯的身边,这里面的局何止是徐俊想知道,就是他也并不清晰明了。洛佩斯对此要么吞吐支吾,要么干脆无言以对,只一句意外便是全部答案。

    “洛佩斯那儿实是瓜田李下,并非清静之地。琳达如今受牵扯,你比谁都明白,她是托洛佩斯的福。”徐俊冷言冷语的旁敲侧击,他有心激怒史密斯,从中寻得蛛丝马迹。

    “那当初呢?”史密斯端紧了绅士气度,对徐俊的冒犯只是还至彼身,他们已经相熟十年,彼此性情已然了如指掌,两人若是同仇敌忾,那是珠联璧合的完美,可如是他们之间起了嫌隙,那也是鱼死网破,谁也不容易占得上风。史密斯逼紧一步,“当初拜你妻子林珺所赐,今夕还是绕不过林珺,你知道吗?在手术台上,我有多想借机结束掉她,让她去阴间反省,可是,那样一个恶毒的人不可以无声无息中死去,她要承受更多的痛苦来惩罚她所犯过的罪孽,我更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会是怎样的结局。”随即又狠狠追了一语,“即便我不下手,洛佩斯会忍住吗?他不会就此罢休的,你最好能提早迫使徐凯悬崖勒马,不然,他的下场会很惨。”

    徐俊许久没有开口,他能说什么,史密斯原本的闭口不言,本身就是在给彼此保留最后的矜持,是他咎由自取,使自己颜面无存。

    徐俊不能否认史密斯的话是肺腑之言,他淡然的目光投向楼下的车水马龙,“我没有怀疑洛佩斯会对他们赶尽杀绝,我只是担心洛佩斯眼前会助纣为虐,以他的阴狠,他会采取曲折迂回的战术。”

    “所以他从来都是无往不利,没有人敢与他争锋。”史密斯中肯道,以他的耿直,他并不亲近洛佩斯的慧心巧思,只是,洛佩斯用在琳达身上的千万心思,却是任谁都不能置嘴,这些年这些事,怎样不是一个情深义重能论之的。

    “徐凯这一回只怕是担了祸事,洛佩斯没有明言,但隐讳中略有提及岳添,岳添应该是凶多吉少了,而且,徐凯手上有岳添签字的一纸协议,天伦不出三日是要演一出移花接木的大戏了。”

    徐俊这档口刚欲点烟,听史密斯这样一说,他手里擎着的火机微不可察的颤了一颤,那虚弱的火苗左晃右闪的跳动着映在玻璃上似幽灵。他神情怔然的瞬间,史密斯正转首看他,徐俊的神色丝毫不差的尽落他目中,连带史密斯心中也是微微下沉,这些过错终归都是压在他心头的殃痛,而自己这样的过激岂不正是在他痼疾之上撒盐?这些原本不是他的错。

    史密斯接过徐俊递给他的雪茄,猛地吸了一口,紧接着吐出一个个硕大的烟圈,只将他泯没了其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58章剩粥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林珺面对史密斯的逼鹫目光,只有退缩。史密斯却是看的分明,她眼里非但没有悔恨,就是内疚也无见有丝毫的流露,漾着的只是那一许私自的小聪明。因为私自,罔顾他人性命,这便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女人,她的宿命可是上天的安排?

    “林珺,你不觉得你的所作所为会遭到报应吗?”史密斯的声线低,说话时总是给人煦暖的感觉,即便是现在他极度的愤怒,也是如此。可恰恰就是这不合时宜的温和,更令人心惊肉跳,林珺即使面上是麻木不仁,心中已然是乱如麻。许久,林珺才挤出一抹稍纵即逝的冷笑,她冷若冰霜道,“如果有报应,我想我也是在替天行道,不然,为何会相隔十年再狭路相逢?这是冤家路窄。既然遇上,那回顾往日的情分也是情理之中的。”

    史密斯俨然已经彻底失望,他目光积聚了怒火,“林珺,今天天晴不代表明天不会下雨,这一次我救你是留了你能改过的念想,但是如果你继续为所欲为,老天也不能饶你。”

    “我从来没有指望过你出手相救,这一次是意外,或者干脆一点承认是得益于琳达的存在。”林珺转首看着史密斯,那美眸光芒四射,显然是对史密斯的鄙夷不屑,“有没有报应我不知道,我能做的只是听天由命。而这一点,还是从洛佩斯那儿得来的悟道。”

    史密斯闻听林珺有意无意提及洛佩斯,不由得烦心,只道是这个女人已经歹毒到无可救药,便也不予周旋,“无论是哪一个,他的本性总是远远在你之上。”说完,拿了档案欲转身离开。

    “你就不想知道琳达是怎样一回事吗?她可是你坦诚相待的亲妹子。”林珺对着史密斯的背影,笑的轻佻,尤其是最后一句,她一字一顿说出来,那其中的意味犹然山高水长,耐人寻味。

    史密斯岂能揣摩不透她这一语中隐藏的阴险心肠,在那一瞬间,他只觉得周身气血蜂拥至头脑,整个思维轰然炸开了一般,哪里还有思想的空间。他杵在那儿如木桩般空洞虚无,半晌,他才转身缓缓道,“但凡你有一点人味儿,也不至于作出那种禽兽不如的蠢事,早晚会报应到头上的,”

    林珺微微一怔,她似乎意外史密斯的态度,她以为史密斯会如同激怒的狮子,会失去理智,但史密斯始终如山一样巍峨杵在那儿,堂堂正正的不容对视,即便她隐晦的拿那一件使他们蒙羞的事来相逼,居然也是无济于事。林珺呼吸微窒,她不能自信的望着同样虎视眈眈的史密斯,两人的对峙如箭待发,却更像是彼此心力的暗暗较量。

    这时,徐凯和林如玉进来,徐凯敏感的嗅出空气里游荡的暴躁因子,他迅速瞥过这各怀心思的两位,不动声色道,“林珺,这次你能避祸就福,幸亏有史密斯的帮忙,你可是要多多感恩人家。”

    史密斯不待林珺开口,便淡然道,“只是本职工作而已,何况上次承蒙林珺送赠之情还没报,今次虽然不能悉数相抵,但终归是能让我心安一些。”说着便深看了徐凯一眼,擦肩而过。

    史密斯此话是择清的意思,徐凯目光有狠厉掠过,从此是路人而已,装的哪门子清高呢?这时候,林如玉向前一步,将粥盒放在桌上,满面的忧虑,“瞧瞧,出去一趟,成了这副样子,你妈咪知道了岂不又添心事。”

    “林姨,不用告诉她了,已经无碍,给她知道也是啰嗦一顿。”

    两个女人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徐凯坐在那儿闷闷的也插不上话,正巧刘赟打电话过来,他趁机走了出去。林珺看着林如玉拿勺子舀着粥倒腾,她随口问道,“林姨是在路上遇见徐凯的?”又似掩饰一般道,“听说他最近忙的脱不开身。”

    林如玉哪里知道他们之间的隐秘,连着博文出事之后,精神总是萎靡,早已不是之前那个盛气凌人的三夫人。却见她衣着家常,面色素净,眼角细纹清晰可见,林珺偷偷打量了番,终是心有恻隐,“老爷子最近可好?”

    林如玉手上一顿,神色微变,“还不是老样子。”说完便再无话,她或许是看透了,或许是已死心,她那神色清淡如水,不起一丝涟漪,不见从前的一毫骄横。

    混沌那么些年,怎么都是要有清醒的一天。

    林珺试图着安抚,“等过些日子,我去看看他。”

    “没有用的。”林如玉叹口气,抬起手来喂林珺粥喝,她漠然道,“这样也没有不妥,无话可说,却也是能保住面上的相安无事,于我,于博文,都是乐事。老爷子的执念并非谁能轻易令他改观的。”

    “林姨甘心接受这样的结果?”林珺匪夷所思的望着林如玉,在这张水平河静的脸上,她看不出有惺惺作戏的假象,可是,林如玉曾经是多么的争强好胜,即使是老爷子,在她固执守见的时候,也是退让七分的。

    林如玉撇出苦笑,“只是身不由己,没有甘不甘心,在这个家庭里,没有其乐融融,有的只是相互猜忌。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渴望过上抱朴含真的生活,哪怕是一隅村屋加房前屋后自给自足的菜园,也是甘之如饴,好过待在他身边的死气沉沉。”

    林珺看的明白她是真心所言,她神色间满溢的向往根本不加掩饰,她已然卸去了夺目的光华,有意无意的返璞归真,只是她并不曾觉察她自己的变化。林珺将她手里的碗端下,搁在桌上,执住她凉津津的手说,“林姨平常总教我达观,老爷子没说话,你没有放弃的理由。”

    林如玉似乎意不在此,她笑了笑只是无语,顺手端过林珺吃剩的碗,麻利的将那剩粥倒进了一边的垃圾桶。她嘴上不多语,心里却是洞若观火,事情到这种地步,无论怎样的言语,都不能抚平过去的那些创伤,而林珺,她怎能真正懂得其里的哀伤,终究只是事外人,她看到的只不过是皮毛附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59章各行其道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刘赟汇报的是天伦,他已经按徐凯的指示将天伦的董监高悉数约了时间相谈。这其中的周折自然是用了颇多的手段,威逼利诱重重砝码皆派上用场。

    徐凯很是满意,他点头道,“那些人要一个个击破,今晚打头阵拜访岳平生,他是岳氏为数不多的同族,论资排辈也是说的上几分,该给他准备的你备齐了,等我电话。”

    那边的刘赟满口称是,徐凯长舒一口气,他抬头望天,只见碧空如洗,昊阳当天,风儿微微很是让人舒爽。他不禁叹道,人一旦走运,竟会顺畅到举步无阻,连岳家同脉同族都能轻易应之,可见,这世上有何情义可论?只是此一时彼一时的过客罢了,无论怎样浓厚的恩情,待时过境迁之后,还不是弃之的隔夜茶一杯?

    “徐凯。”背后有人喊他,是徐俊,徐凯微有愣怔,随即释然,是啊,这出戏怎能少得了他?他素来喜好盖人一头,这会儿巴巴赶过来,理应是备足了料来苛责,他不能怠慢了这位辛劳的大哥。待他转身时,面上的鄙夷已然化为怡人笑容,“哥,你有空过来看看林珺?我刚刚送林姨过来,这正要回去。”

    “我有话与你说。”徐俊不理会他的巧言令色,只照直了说,“天伦的事跟你有关?听说天伦现在已经是一窝蜂的糟乱。”

    “哥,有些事我自己能够处理,天伦那里的确有我的经手,可我是有底牌的,他们承认与否都是要按章办事。”徐凯见他面色不善,便也干脆肃了脸,迎击他的质问。

    “岳添没有理由将产业托于你,他的下落不明,日后只怕你会因此触霉头。”

    徐凯冷笑连连,他揪然变色道,“要是有那么一天,我也只有坦然从之的份儿,换而言之,既然我有承担的准备,那今天的盛果我也没有不品尝之理。我不能辜负了岳添的恩高义厚。”顿了一顿又若有意味的道,“换作大哥,你也万不会置之不理。”

    徐俊眼见他胡搅蛮缠,这才醒味史密斯的言不由衷,徐凯确实已经不能回头了,何况如今他身上俨然是担了人命。徐俊默了一瞬道,“你好自为之吧,你的人生刚刚起步,若就此沦灭,实在可惜。”

    “谢谢大哥的忠告,这条路我是不得已而为之,承如老爷子对我的教诲,他给了我一条命已经是仁至义尽,后路漫漫,他指给我的只是俩字:苟活。”徐凯说及这儿时,他目光凸显悲凉、愤恨之色,苟活?这便是同为徐氏门楣公子命运的天壤之别,他有得选择吗?自始至终,他都被鄙弃于门外,老爷子对此没有给出理由。

    “老爷子即便有错,你也不能把自己的罪过担于他头上,前尘往事已过,你若放得开,又怎样是一个老爷子能归咎的?这世上,有太多比你更遭难的人事,他们可也有跟你一样的沉沦?”徐俊忍无可忍,厉色斥道。

    “那是各人活法不同,他们甘愿忍受命运的摆布,我有能力有机会颠覆自己的人生,为何不能另创一片属于我自己的天地?难不成碌碌无为才是你希望看到的?对啊,你一向不是正如老爷子一样的讳疾忌医吗?说来说去,还不是担心自己的风头被人抢了去,且是被卑微至极、名不正言不顺的二公子。”徐凯的眼神越发冷索,他不遗余力的反讽道,“以大哥的高风亮节的确是零容忍。”

    徐俊忍了忍,他直视徐凯,道,“我不能容忍的是一个人他没有胆量正视他自身的错误,没有胆量正视他的前后路,这如何都是悲哀,待到后来时,你可确信真正能够趟过你犯下的罪责?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没有人能逃脱的。”

    “疏而不漏?”徐凯不置可否,他冷哼道,“如果我跟你说,岳添不小心翻身落入海中,你信不信?或者说警察他不信又如何?公海之上,别说连只鸟儿都无有,就是有人,也是千里之外,谁有火眼金睛不成?”

    徐俊怒形于色,他道,“如果说岳添是丧命海上,那还有别的案子呢?是不是也一样的千里之外的不可触及?”他目光灼灼,逼人于无形中自惭形秽,“公道自在人心,你可要掂量着,别做了飞蛾扑火的勾当。”说罢,转身就走。

    徐凯又恼又羞,他怎肯忍得下被羞辱,他冲了徐俊毅然决然的背影叫道,“人无外财不富,他岳添那些产业本来也是不义之财,我替他守着,有何争议?”

    “他岳添怎样的不义是他的事,不用你来充当争锋,而你杀人越货的卑劣手段,远甚于他,那是不是他的下场就是你现在可以预见的?”徐俊回头冷肃道,那面色冰凉的令人不寒而栗。

    “别瞎扯那些无用的高大上,你不是我,怎能体会到那种仰人鼻息的自卑感?当初的徐氏又是怎样起家发迹?还不是一样的见不得人?而你的位置,如何称得上是光明磊落,毕竟,徐氏的底子是用肮脏不堪的黑路垒起来的。”

    “那些年,那些事,非我们能说长道短,可是现行的每一步路,你我却是要负责。你应该替身边的人想想,林珺,你能辜负得了她吗?”

    徐凯猛然听到徐俊谈及林珺,心头蓦然一震,他瞪大眸子,不敢置信的只愣愣出神,一字半语也不能吐出,脑子里只是回响着徐俊语重心长的那话,“想要彼此有一个相偎相依的未来,不是靠权欲堆积的,而是要有日子活下去。”

    有些道理固然是千百年来口口相传的天经地义,犹如星球的自转一样的不可辩驳,可是,道理只是停留在认知或者大众法则的层面而已,如若都以这条条杠杠行事,岂不都是不敢越雷池半步的本分人?那这地球人有条不紊的如同机器人的过活了?他徐俊风急雨大能立得定,我徐凯一样能繁花密柳拨得开,只不过是大千世界,各行其道而已。是他徐俊太高看他自己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60章道行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岳平生浅言寡语,与他的名字颇有几分相像,平淡一生。徐凯很满意与其的第一次相谈,他不需要太过精明的人,识时务、懂进退便是好的,而岳平生正是此种擅遮掩的类型。

    接下来有了岳平生的伴左右,天伦那些冥顽不化的分子也一一服软。徐凯不食言,他承诺匀给岳平生的百分之五的股份也过到了他的户头,一场权益互换就此拉开了天伦的新篇章。媒体上的报道也是波澜不惊,甚或连一滴水花都没有溅起,只有一家《财信报》语出惊人,将徐凯冠以新一辈的江东独步。于徐凯的起步来论,这样的似锦繁华真正是旭日东升的好意头,但他看过那篇华丽丽的报道时,却是浓眉紧蹙,半晌不出一语,刘赟对他此举深有疑惑,徐凯道,“我现在要的是安泰而不是造势,像《财信报》这样大肆渲染,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的”。随即又逼视刘赟道,“是你授意的吧?”

    刘赟呐呐不安,抓腮挠首的却透露了他的底气不足,“徐总多虑了吧?这样的报道几乎天天见诸报端,公众也是一时眼热罢了。”

    “总之,这样的事以后不要再发生,我们做的什么行当你又不是没底。”徐凯瞥他一眼,只当他是年少轻狂,略加警示也没苛责,复又埋首于繁琐的文件当中。

    刘赟抬眼迅速看过徐凯,谨慎道,“Alma小姐那儿您不去走走,合适吗?她一天到晚嚷着要见您呢。”

    徐凯一下一下捋着额头,抬眼看他,缓声道,“还挺怜香惜玉的呐,Alma是你把她弄瘸的,这相处了几天时日,是不是生出非一般的情分来了?”旋即又追了一句狠的,“说吧,到什么程度了?KISS了吗?”

    刘赟一听这话,傻了,屎盆子没有这么扣的啊,得赶紧辩解,“不是,徐总,Alma那档子事,我可是听您的吩咐做的——”话未完,已生生给徐凯明媚的大眼波子堵了回去,他说也不是,沉默也不是,对峙半晌工夫,刘赟才领悟到其中的错处,他舔了舔严重缺水发干的嘴唇,言不由衷的赔礼道,“Alma是我不小心将她撞了,不过不打紧,再过百日便会相安无事。”

    “可是,她想见我。”徐凯半阴半阳开了头儿,便继续醉心于工作中,刘赟心领神会道,“徐总忙的不可开交,等有时间一定会过去看望Alma小姐的。”

    孺子可教,多加历练会是一道上好的护身符,徐凯嗯了一声算是赞赏。

    这一番斗智斗勇可把刘赟累坏了,只凭三言两语竟也看得出彼此的心智在几何,以后,还是要多担着些,话可以说,关键是要说到点子上,徐总这样的俊才,需要润物细无声的软化,刘赟有一瞬间的开小差,想立马去买一本厚黑学观上一观。

    Alma的话题就此翻过,她不知道她一心想见的徐凯,是将她做成下不得地的罪魁祸首,她更不知道是徐凯毁掉他们岳氏的始作俑者。在后来的岁月中,这个怀有狼子野心的徐凯是怎样一步步经营巩固到这个地位,Alma却是想不透的,没有聪明的头脑,不懂支配自己的人生,这是她的可怜之处。

    这日,徐俊去博文公司,博文正伏在桌上与一旁弯着腰的岳敏窃窃私语,一双手在桌上指指点点的,时而相互对视,似乎有所争论。看着两颗年轻的脑袋那样紧密挨在一起,徐俊如沐春风,博文总算是寻到了知心人,而可喜的是,岳敏性情果敢、聪慧,最重要的是善良,这是女人的最大亮点。他不由想到徐凯,如果徐凯身边也有性情温和的女子为伴,那会不会是另一种生活?

    正想的乱糟糟,博文抬头间,看到徐俊杵在门口,他稍有怔愣,便起身道,“哥来了,也不招呼一声?故意唬人呢。”眼见三公子一腔幽怨,徐俊只笑道,“我是怕破坏了这么隽永的画面。”

    岳敏迎上前,招呼着看茶。博文道,“我们刚才在争论一套新方案,我觉得完美的不可挑剔,可岳敏愣是鸡蛋里挑骨头,非要改一改。”博文毫无心机的将事情道出,徐俊笑言,“做事要有你的运筹,还要配合岳敏的细节,这才是完美的珠联璧合。有岳敏的护航,你该是知足的。”

    岳敏笑了笑,谦谦道,“徐总胸中自有乾坤,他只是在借机考研我呢。”博文听了,板脸作出不悦的样子,“大哥不轻易夸人的,他都认承你的眼光,你就不必谦虚了。”

    “对头,你们两个都一样的志在高远,不然也不会走到一起了。继续努力,博恩会茁壮成长的。”

    三人寒暄了一会儿,岳敏便识大体的退了出去。博文看着门掩上,这才沉声说起徐凯,“二哥他独来独往惯了,他的事,哥不插手为好,他与我们终究不是一条路。”

    徐俊目中滚过疑虑,徐凯的事虽然付诸于报端,但那些报道故意作的平淡无奇,显然是水手所为,意在糊弄公众或是打掩护,而博文此番说起,他似乎是了解具体内涵。徐俊面色不显道,“都是自家兄弟,该出面的总是不能袖手旁观。”随后又是语重心长道,“以往老爷子的厚此薄彼,对徐凯来说,无论是怎样的弥补,都不足以消除他过去的缺失,他如今的剑走偏锋虽然可恨,但细究之下,他是可怜的。”

    “但是,他担的可不是一般事,坊间传言说是岳添已经惨死他乡,而他那段时间确实出外,就是多大的交情,岳添也没有理由将天伦拱手相送给他。”博文直言不讳道,他说着时候,边注意着徐俊的神情,道,“二哥如果是清白的,他不会低调到蛰伏如冬熊。”他见徐俊肃脸不发一言,又是不肯罢休道,“岳添去的是菲律宾,人家都说二哥那个时候也在菲律宾,赶巧了还是预谋,人心都有思量,不是三言两语能盖过去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61章腰带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徐俊吖茶,缓缓搁下杯子才道,“既然坊间传言这么的人仰马翻,他又怎能不知一二,这个时节,不管是出于心虚还是表面上的敷衍,谁也不会笨的跑出来遭人指点。风头总是要避一避的。”旋即又含笑说,“我记得你小时候打碎了老爷子最珍爱的花瓶,你不是也有心眼儿躲起来避祸的吗?害得林姨差点把宅子给拆了,那些下人鞍前马后忙活之余,还少不得跟着遭责骂。”他正视着博文,若有深意,“三五岁娃娃都会做的事,你二哥就不懂得趋利避害?”

    “哥又在耍太极,你明明知道不是这么回事。”博文叹息道,“哥是不是也要学着趋利避害呢?我担心你被二哥拖累。”

    “如果换立场,我是二哥,你会怎样?”徐俊问他。

    “哥不能混为一谈,二哥他丧心病狂,怎么能与你相比?”博文心急,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他的脸色因为忿忿而微起红晕,直到话出了口,他都没有意识到他说漏了什么,可见他对徐俊的作为有多焦虑。

    徐俊看在眼里,既欣慰又心酸,他不急不缓直视道,“你凭何道是你二哥丧心病狂?你出事那天你就知道了,对不对?”

    博文这才醒悟他说了多么蠢的话,他终归不是徐俊的道行,只寥寥几语,已是露了底,他默不作声,只垂首拿了杯盖有一下没一下的拂杯子里浮起的茶沫儿。徐俊情知他是在作最后的挣扎,却也知他既然已有透露,万不可再容他犹豫,遂紧赶着追问,“假如他真的作孽不知悔过,你不说不做,岂不是在纵容他继续祸害?即便不出面指证他,与我说一说,又有何妨?”

    博文拂茶沫儿的手微不可察的一颤,他嘴唇嗫嚅了瞬间,刚欲开口,只听得门把拧开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敏|感的寂静,博文看去,是岳敏。岳敏笑意融融,端了一盘切好了的水果进来,“别只说话,下午三点是进食水果最好的节点,这是养生大师强调的。”

    博文挑挑眉,很明显的他是舒了口气,他掠过对面正襟危坐的徐俊,朝岳敏投去温馨一笑,故作轻松打趣道,“年轻轻的,怎么老气横秋的,以前竟不知道你还会养生这一套。”

    “你每天三点不是都有水果吃的吗?”岳敏娇俏的冲二人眯眼一乐,“我爸无一日不看这类节目,耳濡目染的,我自然是多少掠得一层皮毛了。”

    徐俊松了脸色,随口道,“那看来令尊是性情平和之人,喜欢花虫鸟鱼的闲暇生活了,这样的日子的确是陶冶情操,在现如今可是鲜见。”

    “是啊,我爸爸总是自我揶揄说是,我爷爷给他取的名字,已经预示他平淡的一生了。”

    “是吗?什么名字能有这么深的寓意?”博文不禁勾起了好奇心,恋爱中的男男女女,有哪一个不是这般的有求知欲|望呢?徐俊虽说好笑,但其实他很想知道岳敏给出的答案。

    “岳平生。平淡一生。”岳敏说起时候,情不自禁握拳掩嘴而笑,她上牙轻咬下唇,直将那嫣红的唇咬出了一鲜明的白痕,凸显出她难得一见的邻家小妹的可爱性情,博文一时间看的有些木木樗樗的失神。

    徐俊心中了然,岳平生正是岳添的三叔,那这岳敏与Alma都是岳添的堂妹,而岳平生是徐凯收编天伦董监高的首当其冲人物。这一套思路下来,徐俊不能不感慨世间的造化,岳敏系豪门大户千金小姐,有岳家独树一帜的产业不做,偏偏跻身于博恩这种刚起步、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还是做的有声有色,与博文游龙戏凤的默契连连,

    看得出博文并不曾了解岳敏的底细,情理当中的,这么年轻爽利的女孩子,丝毫没有贵家女孩的傲骄,她若不说,徐俊也只是凭感觉瞎猜,即便猜得出几分,也是有赖于多年混迹名利场上的敏锐以及对岳添的相熟。

    “令尊也在市区住吗?要是让我猜,他惯不会喜欢都市的喧嚣,或者会避世到郊外。”徐俊绽开笑容道。

    “总裁果真是拿捏得准,我爸爸他平时少有进城,跟我妈两人整天窝在家里磨砚、写字。”

    “难怪你一个人住呢,一个女孩子独个儿住,总是要小心的。”博文怜惜心起,唏嘘不已。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尽管找博文,他自小就乐于助人。”徐俊有心思给这二位制造机会,岳敏是一心一意待博文的,而博文也是心无旁路。只是,眼前有岳添跟徐凯这一档事,对他们来说,不能不说是一道坎儿,徐俊一时间心里有几分郁闷,他叉起一片火龙果入嘴,抬头道,“令尊是住在崇明小龙山吗?”

    “总裁,您怎么揣摩出来的?是在小龙山,我爸喜欢那里的山,说是有树、有水的地儿聚满了灵气,每个周末必须叫我回去呢。”岳敏先是讶然后是欣喜,眼前这位总裁果真是名不虚传,只是单凭猜测居然是实打实的准确。

    “那后天不正是周末了吗?如果方便的话,我和博文可不可以随行?小龙山还是几年前去过,听说那里的变化很大。”

    “当然可以,我爸虽说性子平和,但最喜友人凑在一起品茶赏花,我都揶揄他是闲出来的迂腐。”岳敏满面喜悦,她说的时候完全是冲着徐俊的,连一个安慰的眼神都没有扔给博文,这着实令博文有几许小失落,大哥的魅力太过耀眼,也不是好事,把他这位天经地义的主人给掩盖的严严实实,都说红花要绿叶配,他在这里哪里有绿叶的光鲜,简直是埋没于盆中的根,有谁会在赏花的时候,还能记得根的情谊?即使根并不计较默默无闻的存在,那也不能在该他露脸的时候,给熟视无睹好不好?人家固守本分的同时,也是很重视尊严的,虽然尊严是看不见摸不着,只是一微妙感觉而已。

    三思过后,博文愈发觉得是一定要有表现的,不能给当影子一样忽略掉,“岳敏,老人家喜欢什么?要不我们拎几瓶茶?老人家养生,少不得这些。”博文一本正经的微笑,那模样在对面的人看来委实有几分初见丈母娘的拘谨。

    徐俊看过只是隐起笑意,他哪儿能不明白这小子那点儿掩不住藏不住的鬼灵怪心眼儿,吃醋了,大男生,凭空吃了一顿莫须有的酸醋。

    岳敏瞧了瞧徐俊隐忍的面容,再看博文恨不能掏心掏肺的激动,她故意说道,“那还有我妈呢?我妈可是最难哄的。”

    额?这个嘛,博文没想过,刚才他们谈的都是老爸,他便顺梯子往上爬,竟然把当家老妈给抛到一旁,实在不应该,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老丈人只一根腰带或是一条香烟就能搞定,顶多里面塞上能入了眼的零花钱就万事大吉,可这丈母娘,听说是真正的要过五关斩六将,前面还打了天堑的埋伏,一不小心,便是打道回府,永不再见。

    此命题留待登门那日解开谜底。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62章老路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当徐俊一行来到岳敏家时,岳平生正在挥笔练字,徐俊眼见那字体随意布施、飘若浮云、矫若惊龙,只赞了一个好,他原本也是时有练字的,如今巧遇高人,他自然甘拜下风。

    “徐总裁见笑了,只是天天练之,多少有几分目随心动而已。”岳平生边说边搁了笔墨一旁,转首望定徐俊,含蓄一笑,“我可听闻徐总裁习得一手好字,连那些自诩为名家也不见得有您一笔一划间勾勒出的大家风范。”

    徐俊看他口吻虽是淡然,但那目光却有锐光隐现,绝非是一甘心平淡居于木屋之人,可听岳敏说来,他们居于此已有年月,这与他的思路似有违背。徐俊正思索时,却听岳平生与他说,“徐总裁有没有兴趣去山上走走,前几日我这痼疾犯了,没能出门,心里早已堵的慌张。”

    徐俊瞧他一眼,看他目光深深,情知他是故意避人耳目,便欣然应往。

    两人一路寒暄着步上幽静的蜿蜒山径,岳平生脸色渐渐趋凉,他直言不讳道,“其实以你的精睿,应该猜度的到,我约你出来的目的。”

    “如果没有猜错,今天我登门拜访,您也是早有预料。”徐俊见他直爽,自己固然没有藏着掖着的道理,他坦言道,“岳敏那日故意透露您的名讳,正是为了今日的相聚。”

    岳平生朗声大笑,那笑声透出会心、理解的宽容大度,倏然间惊起林子里停歇的鸟雀,哗啦啦的齐齐飞了走,惊慌失措的模样,不禁令徐俊哑然失笑,这些可爱的小精灵,只一点儿声响便是山崩海裂一般惶惶,“岳敏凡事知进知退,是个懂事的孩子。”

    “有时候难免任性,我没有想到她居然会跑到令弟那儿去寻了工作。这丫头,习惯了不声不响自己拿主意,我也是拿她没办法。”

    “博文是个好老板,岳敏在那里不会有委屈,或者,您还会另有收获呢。”徐俊有心试探道。

    岳平生不以为意的叹道,“敏敏自幼有主见,她不会受委屈的,这一点,我可以十分肯定,总之,她的事有她自行做主,我这个老爸只是作壁上观吧,年轻人有他们年轻人的天地。”

    “只有胸有成竹,才能这样泰然处之,岳敏的达观这是承了岳先生您的素养啊。”

    岳平生一笑之后将话头转入正题,“徐总裁不用过多担忧,天伦的事与敏敏无关,与令弟也无关。我们都是通情达理之人,不会把事情搅和一起论的。”

    “岳先生明事理,是他们的幸事,博文重情重义,他不会辜负您的成全的。”

    “辜负与否都是后事,重要的是他们能相扶相携就好,陪伴他们终身的,并非你我。”岳平生转首看着徐俊,颇有深意道,“听说令弟之前那桩案子一直悬而未决,而令弟能从这一劫难中幸免,可见是得了佛祖保佑。”

    这么明显的话意,徐俊岂能听不出所以然,岳平生话题如此尖锐,且是单刀直入,不加掩饰,可见他确实不是面上的平易近人,骨子里实是亢心憍气的。他人前引而不发,大约只是时机的蛰伏而已,徐俊略加沉吟,“岳先生莫非是潜心修佛?其实得以幸免于难,一来是得益于佛祖的庇佑,另者还是有赖于人的自身。”

    “徐总裁这是避重就轻了?关于令弟的案件,坊间屡有传闻,各种版本皆有之。最动人心弦的莫过于家族争斗,有人说是此事与二公子徐凯有关。不知道徐总裁今儿听我多嘴,会不会加以责怪?”

    “岳先生能开诚布公,我有何理由加以谴责?众口悠悠,总不能一一去堵了。至于其中缘由,说句岳先生或者不相信的话,我是真不敢予以猜度。毕竟,我本身就处于当中,随便评断,只是掺和了主观意愿。”

    岳平生轻轻一笑,道,“明人不说暗话,徐总裁不管是怎样的态度,我愿意相信。”说着时候,他弯腰拾起两粒茶盏大小的石块,搁在手心转动着玩,“这石块是这几天刚铺垫上的,崭新的连劈斩的碴子都清晰可见,角角儿边边儿都是刀刃一般的锋利,像不像刚步入道上的年轻一族?自以为是血气方刚、无所不能,可等琐碎而又尖锐的人事桩桩件件置于跟前时,不消几年光景,便是蓬头垢面的狼狈,再或者,头破血流,直至将自己逼上另一条截然相反的道路。虽然有违初衷,但那样的选择似乎连他自己都不能看清。”

    “徐凯在天伦的事,我虽然不能当耳边风一般的过去,但也没有干涉的权利。他所作所为,说句中肯的,还是需要岳先生您的一旁监管。”

    “徐总裁的心情很沉重,于我而言,如何不是?岳添至今生死未卜,天伦沦陷他手,是街边小童他也说得出所以然。”岳平生脸色沉郁,“现在我背负的很重,好像托着壳的蜗牛,公司里的股东甚或底下的员工,他们对我的指责渐渐从暗里流浮于表面,这些虽然不是我乐意承受的,但就已经造就的事实,即使是我不承认,也是无益。”

    “以前与岳总时有往来,却没见得您出面过,想来您是不喜浮华,安于平稳,甘心隐居幕后。”

    岳平生爽朗大笑,转而又是落寞叹道,“没有那样高大上,即使我不多言,你也多少知道一些。岳添他素来桀骜不驯,难容得与他有相驳意见,创业始初他还有商量余地,待这些年的开枝散叶,岳添越发颐指气使,我算是避害蛰伏也好,韬光养晦也罢,总不能实实与他对干。”

    “即便没有徐凯,岳添的结局也是咎由自取。”徐俊说,“我明白岳先生的苦衷,您一边挂心天伦的运作,一边担心徐凯趟岳添的老路,继续洗黑钱。”

    “这正是我要说的,我先以为徐总裁不知其详,便是半隐半藏没敢说实了。”岳平生驻步指了指路旁的石凳,坐了下,面色凝重,“徐凯此前回来,带回一批货,我怀疑是——”他终是没能将掖在舌膛里的话吐出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81章春秋大梦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自夏至秋,历时三个月,一切并没有因为季节的转换而大起大落,平平淡淡的无惊无奇,路上遇见熟人,大多是一句,“这热天儿总算是熬过去了,秋脖子短,倏忽间就溜到了寒冬腊月。”这是年老的大妈大爷寒暄着的口头语。年轻一族则是半忧半喜,忧的是,能最大程度暴|露、展现身材的时节就这么过了,臃肿的时节又紧随而至;喜的是,秋高气爽的,可以随心所欲的勾三搭四出去游玩。

    在这样神清气爽的秋日,徐凯同样是意气风发的不可一世,天伦那帮墨守成规的老股东们如今对他不能说是言听计从,却也是俯首帖耳的跟随。岳平生在他的启用下,也几乎天天都在公司。刘赟对此有几分疑虑,徐凯却是深不以为然,“那个老夫子整天浸**画,给他冠高帽说是儒雅,往实处说就是迂腐,我正是看到他无害大局,才拿来做稳定人心的压舱石,何况,我们做这行当,有必要留一个垫背的后手。”

    刘赟终于从徐凯的答案中知其然,且是知其所以然,他不无钦佩道,“徐总有这么长远的计量,成功是指日可待。”

    “成功?怎样是成功的标记?当初我看天伦绝对是仰望的姿势,那时的我,不过是籍籍无名的科员,说句实话,我也没有想过天伦会是我崛起的第一高速。在外人看来,这无疑是一步登天,可只有等你真正居高俯瞰时,你才知道这只是起步,后面的任重道远又哪里会被人看得到?”说着时,见他目光微转,问起陈其宾的近况,似有所虑。

    刘赟道是,陈其宾本来就善于伏鸾隐鹄的把戏,自打回来之后尤加深居简出。

    “听说他有意辞去职务。”徐凯不紧不慢道,随后瞥过刘赟,“你呀,到底是行事不够彻底,只掠了面皮而已,而这种不为人所知的底细才是值得挖掘出来做文章的。”

    刘赟讪讪的笑,他只能被动的称是,他没想到徐凯竟然对陈其宾的动向了如指掌,连陈其宾有心告老还乡的隐迹都能盘根问底的认真,“徐总是打算将他困在那儿?”

    “如何不是?他想抽身退出,哪有那么简单?那些底牌可是我拿命赌回来的,若没有他,岂不是连鸡肋都不如的废物?”

    “总裁既然有计划,那是要行动了?其实,陈其宾这次心力、财力都是元气大伤,他想退出,也是心有忌惮不得已而为之的下策。”

    “算你看的透彻,就以他的贪婪,若不是看到山穷水尽,岂肯罢休?他想走,没那么容易,我不会轻易浪费那些底牌的,我要利诱着他一步步往前走。”

    “徐总给他吃糖衣炮弹,他会甘之如饴的,这是人性,而像他那种自诩为人中龙凤的上流人士,尤喜旁人对他的扯顺风旗,徐总是正好给他添这一口。”

    “取长补短嘛,顺着人之常情走,就是大方向。他陈其宾的喜好,我都会不遗余力的去满足他,直到他卸任的那一日。”

    “徐总这是意欲榨干了他呢。”刘赟略有疑虑道,“徐总有一样要记得,有张有弛才是正道,他陈其宾既然急于辞退,会不会是他瞧出了苗头的偏差?若徐总与他纠缠的过多,只怕反是受他牵累,毁于一旦。”

    “你太年轻了,你以为我只有那几张底牌?那几张明出来的只不过能牵制他本人,他不知道的是我手里有更多他自以为隐秘的人事。”

    刘赟待还要细问时,见徐凯手覆额间,似有困意,他脱口问道,“徐总这些日子总是困倦,莫非是休息不够?”

    徐凯一边揉着额间,一边挑眉,试图以此驱走那些扰人的倦意,“可能是这些日子的劳碌,总是懒洋洋的没气力,觉也不安稳,这白天便是这样的无精打采。”

    刘赟目光若有不明意味蕴藏,他轻声道,“徐总正值盛年,断不会是疾病的原因,不如——”

    徐凯听他意犹未尽,却是支吾不言,抬头看他,见他目光闪烁,略一思索,便知他是意在何为。一分钟时间,搁在一天甚或一小时当中,可以忽略不计,可在两人目光胶着时,那一分钟可是实打实的煎熬,当然是对于处于劣势的刘赟来说。徐凯开了口,凉凉如秋雨,“你确认你这是在帮我?”

    刘赟呐呐不安的摩挲着后脑勺,“徐总只当我是随便说说好了。我只是听人家说,那玩意儿提神去困再好不过。”

    “那你呢?”

    刘赟呐语了一瞬才垂了眼皮,道,“我早已是个中魁首了。”

    “爽利吗?”徐凯问的不动声色,让刘赟紧着的心始终是不上不下的没有着落。这位徐总本来就吊诡的让人难以捉摸,今儿的此处一言,看他水平浪静的不应该啊。

    “徐总,别逗玩儿了,算我说错了,成不?”刘赟举手投降。

    “不是玩儿,我只是好奇,那东西真有那么邪乎?居然能使得人天堂地狱的轮番折腾。”徐凯说着便让刘赟给他寻了那东西过来。刘赟有些傻、呆、懵,徐凯这是要来真的?

    见他一副懊悔莫及的模样,徐凯一连催了三遍,刘赟才腾着小步执行任务。

    徐凯眯着眼看他一点点儿做的虔诚,又看着他将那世人视为魔鬼、也有人奉为上帝的一小卷儿仔细端到了他胸前,他手上端着的好像是千钧重一般。

    刘赟眼见徐凯阖目仰躺在软椅上,将他不信邪的货悠悠吸着,那面容多了几许真实的安然,不似平日举手投足间透出的傲世轻物。

    刘赟蹑手蹑脚走了出去,悄悄将房门掩上,巧借跟接线员秘书闲聊来守住门口,生怕有人过来搅扰了清静。他脑子里想象的是屋里那位爷的上好状态,应该是腾云驾雾的非一般呢,不知道的是,那位壮志凌云的爷,在那个享|受时刻是不是一样在做着他的春秋大梦?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82章生了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徐俊面容郁郁,沉声道,“他居然有胆量将那批货窝藏至今,不出手?”随即又是疑虑不解,“他如此稳得住,可见他是有底气的。”

    “你纳闷的是背后给徐凯助力的是谁吧?”岳平生看过徐俊,“其实你是明白的,只不过不愿意去承认。因为你们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千丝万缕皆有牵连,你怕拔出萝卜带出泥,使得徐氏蒙羞。”

    “岳先生——”徐俊浓眉紧蹙,他欲言又止,岳平生说的何尝不是他的心结,那人除却陈其宾还会有谁?只是,即便他再犹豫,不是一样有人看的通透吗?徐俊转首看岳平生,“如果属实,不如提前端掉它。”

    “徐凯意欲蛇吞象,菲律宾那边的源头已经被他掐断,而现下,这边他一家独大,他明显是想借机屯住,逼得水涨船高,来个大敛其财。”

    “他是个聪明的,可惜用错了地方。”徐俊说完猛吸一口烟,眸子里闪过一抹狠厉,他抬眼望定岳平生,坚定的道,“明天晚上安排行动,岳先生看可是妥当?”

    岳平生颔首以示赞同,“这个时节采取措施是合适的,一来,徐凯多少有些麻痹,二说,他抬价也是差不多了,我想假以时日他便会开仓放货。”

    两人正说着时,甄东敲门进来,是为了下周股东大会的准备而来请示徐俊的,“总经理徐凯先生先行送过来材料,他说——”甄东有几分斟酌的道,“徐总他说是,请总裁您过目,看看有哪些需要更正的条例,他好进行修改。”

    徐俊还没开腔,岳平生便是避嫌的道别。在他的认知中,甄东的做法于情于理都有不妥,不说他本身就是天伦的董事,就是当了谁的面,甄东这一不加避忌的行事方法都是下属的失分之处,岳平生甚至有质疑到徐俊的用人策略。

    岳平生离开之后,徐俊面色冷峻,“甄东,我留下你,不是因为你是老爷子的人。”他直视着徐凯,不客气的点拨,“我一直以为你懂得守本分。”

    “总裁,如果是我错了,我会接受处罚。”甄东平声道,这样不卑不亢的态度似乎透出些他苛求的尊严,但就在富贵骄人的徐俊跟前,又哪有其他可言,他要的是素质,所以他一直在强化公司的素质底蕴,特别是身边的人。他是完美主义者,他希望从徐氏走出去的每一个人,无论走到哪里,都能被人高看一眼:徐氏的人果真是兢兢业业的一丝不苟。可是,他钦点的甄东竟是连基本的常识都罔顾,这并非是甄东的不明礼仪,而是他存心作古。徐俊的声音阴凉,“你是故意的?”他见甄东默然不语,又道,“要是我把你踢出去,老爷子会怎样待你?”

    甄东未加思索便道,“即便是要卸磨杀驴,那也是这头驴子毫无用处之后,而我自信还有效劳的能力。”他意味暧|昧的看过徐俊一眼,“我还知道,总裁即使把我驱赶出去,只会使得老爷子他倍加疑虑,或者下一个来到总裁身边的就不是我这样三心二意的了。”

    徐俊冷笑道,“果然应了那句老话,不是猛龙不过江,我没等质疑,你倒是自己噼里啪啦倒了干净利落。”他一边翻看着徐凯的文件,一边随口道,“我不需要三心二意的人,给你机会自己选,你选老爷子,或者是留下,我都会成全。”

    甄东道,“总裁是要对徐凯下手了?”

    “看来老爷子对此是了洞若观火,不但是我这儿有你,就是徐凯那里也同样安插了眼线。你可知道老爷子的心思在哪儿?”

    “老爷子的隐秘心思不是我能懂,但我知道的是,老爷子对徐凯的怂恿,他不想总裁您插手。”

    “不插手?他是想毁掉徐凯还是另有谋算?事事皆休戚相关,一损俱损,他怎能不明白其中道理?”

    “老爷子运筹帷幄,他不会教任何意外出现的,比如您正谋策的计划。”

    “我不会袖手旁观的,你回去告诉老爷子或者留下帮我,我都不会介怀。”徐俊斩钉截铁道,他再次重申自己的立场。

    甄东略一思索,道,“即便我有意留下,老爷子那边却也是不能明面儿给他难堪的。”

    “怎样的手段能敷衍过老爷子,我想你是完全可以做到的。”徐俊表示并无疑虑,他边说边继续俯首看那文件。

    甄东正要离开时,却听徐俊的电话响了起来,是个女人。甄东下意识的慢了脚步,他听见徐俊说,“她怎样了?”语气十分的焦灼,若不是亲耳听到,甄东甚至不相信徐俊竟也有心神不定的时候。却在这时,徐俊已经是霍得起身,只着了贴身的衬衣便大步向外走去。

    在甄东迷惑不解时,徐俊对他说,“甄东,你跟我来吧。”甄东从徐俊的急迫中认识到,这是他的家事,换而言之,是他心爱的女人出了事。

    徐俊一路的奔逸绝尘,可是令甄东开了眼界,感叹他出神入化的车技之外,也确确实实让他感受到了徐俊对爱人的那份独一无二的牵念。甄东的心不自觉的软化,早有人说一个男人的立世之本不单单是只指事业有成,而是那一种“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的博大。从前他对此只是嗤鼻一笑,而今,这语中的那个他不正堪堪立在他面前么?

    甄东突然间很想知道,那个令徐俊掏心掏肺的牵肠挂肚之女子是何等的巧笑倩兮,能倾倒徐俊的应该是哪家的名门闺秀吧?可是,跟随徐俊有些日子,非但是他从来只字不提,就是公司上下也无见有人说起过。甄东正想三想四的连绵起伏时,抬眼看窗外,只见车子一个不带偏差的漂移,已然拐进了别墅,这是总裁的居屋,甄东这样想着时,车子缓缓停了下来,有中年妇女奔了出来,徐俊甫一下车就几个箭步进门,哪里还有闲暇跟那个急巴巴的女人去说一声半语。

    甄东往屋里张望了番,不明就里的随口问了问。那女人大约也是慌张到乱了方寸,她正堵的难受,眼见甄东问,便是脱口就道,“生了,生了,还没到预产期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83章孕产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常玟睁开迷迷瞪瞪的双眼,雪白的房间充盈着昏昏的灯光,这是入夜了吗?她疲倦的目光缓缓的转动,碰上那双柔和似水的眸子,是他吗?他似乎没有过这般温情脉脉哈,一定是梦境,昏昏沉沉的梦境。有这样一个梦也是好的,至少有他陪伴身旁。

    “常玟。”煦煦如暖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真真切切的是在耳畔,连呵在脖颈间的的气息都是一如既往的熟悉,是他,没错,常玟一阵欢喜,她迷糊着咕哝道,“这是哪儿?”

    “糊涂。”徐俊笑着嗔怪道,“自己做了妈妈,还是小孩子心性,让我怎么放心把孩子交给你带?”

    常玟脑子里一瞬间的空茫之后,便是欣喜的将手覆到肚皮上,她不自信的呐呐道,“他们?他们可好么?”

    “好着呢,一个徐天一个徐石。石破天惊,我们的孩子。”徐俊把手覆在她的手背,摩挲着她虚虚的肚腹,怜惜道,“这口大锅繁衍生息,可是功不可没,日后要再接再厉,再生三两个女娃娃,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他不知道他这些甜言蜜语根本没入了常玟的耳朵,常玟只一心喜悦着石破天惊的呱呱落地,她执住徐俊的手,满目贪婪的向往之情,“他们好吗?”又是自怨道,“都怪我不争气,临产前居然会昏过去,不省人事。”

    “母子平安,就不要说那些丧气话了。”徐俊想起那一幕,确实是心有余悸,他只以为产检做的及时,一切都显示正常,却没料想到临了会出现那样匪夷所思的状况,幸好,常玟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幸好他们母子平安,一切归于幸好。虽然徐俊从来不屑于命运之论,但就这一桩来说,他宁愿信其有。

    “是今天的吗?”常玟偏过头来浅浅的问他,“是啊,今天凌晨一点四十五分,九月十五。”徐俊的一双眸子在昏暗灯影下似秋水般潋滟,叫常玟好一阵恍惚,她喃喃的重复着他的话,“九月十五啊,是个好日子。一点四十五分,挺好的,正是凌晨破晓而出的前夕,属牛,这个时节有晨露的润泽,好养活。”

    徐俊见她神神道道的,不禁笑道,“当然好养活了,打春上到盛夏的粮草都已齐备,上哪儿找这么充裕的人生?”

    两人这样絮絮叨叨了好久,白的单调的房间也因此有了温馨的气息,常玟明明是乏意隆盛,却仍是嚷着要去看一看俩宝宝。徐俊哄了几哄,并不能安抚得住,只得应了她。说实话,这件事很是难办,护士值班室就在斜对面不足十米处,又因为这是高级护理房,那职业操守自然是格外升级,个顶个的牙尖嘴利,偏偏又是笑着跟你兜圈子,“先生,太太该休息了,您要体谅她哟。”“太太,月子里不好好休养,待日后体型可是会走样的哟。”“先生,太太,小宝贝们已经安睡,你们这样过去,会惊梦的,对他们的发育无益哟。”条条杠杠都是举证的无可辩驳,可她们呀,顾及到千百样儿,独独略掉一样:他们初为父母,为父者只短短的看过那一眼,为母者连一眼都尚未见过,教他们如何能甘心?两人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之后,心安理得的、偷偷摸摸的往育婴室那边蹭。他们的运气很好,值班室的窗口有两个准备探望的亲属正在交涉,两个温柔的护士有耐心的与他们兜圈圈,这是她们最擅长的活儿,天天的练在手上,对打发人这种事,可以圆满到滴水不漏、天衣无缝的地步,绝对是给你一个软钉子,既让你不能违反了规矩,又是会使你心甘情愿的打道回府。

    徐俊甚或有贼心,惦念着假以时日,掘墙角挖几个护士回去做前台秘书,这绝顶的素质,赛得过空姐。

    待那俩胡搅蛮缠的人被打发走的时候,徐俊俩人已经潜入育婴室有一会子。传说中的小天天、小石头此时睡梦甜甜,偶有丁点儿声响,俩人便是手脚轻轻的抖动,让人心生怜惜。

    “长长的睫毛随你,大大的眼睛随我,看那鼻子高高,也随我,皮肤白皙也随我。这俩孩子,尽随好处。”徐俊目不转睛的盯了看,一边是兴致盎然地进行一番很正直的点评。

    他说的什么,常玟压根就不在乎,管他是随谁,重要的是他们都是自己下的崽儿啊,“随爹就对了,威武雄壮的男子汉,妈妈高兴啊。”

    竟没有想到她会这般的开阔,徐俊看过满脸幸福的常玟,突然间只觉得自己的小心思有些狭隘,头一次有这样的自卑,居然会逊于她之下,这让一向大男子主义的徐俊难免有点儿失落。

    幸福了一小会儿,他们便被请出了育婴室,押回了病房。

    “太不人性化了,自己的孩子要看一看,还要看她们的脸色。”常玟理所当然的怏然,她甚至利用了徐俊的资产优势,“不如,你参股或者自营一家妇幼医院,专营孕产这一块。打造舒适环境,又要人性化管理,看他们还敢不敢这样欺压人。”

    徐俊偏嘴一乐,呵呵,给自己抱不平呢。他倒不否认她的谏言有几分情理,孕产这一块儿,的确是值得开发的产业,而常玟所言正是一击即中。孕产,关乎一家人的喜怒哀乐,是人生之正事,有哪一个不是鸡蛋里挑骨头的挑剔?徐俊应允的痛快,“不错的点子,以后就由你来经营。为人母,有爱心,这是人性化的基础。”眼见常玟一双眸子瞪的滚圆,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他笑说,“当然了,好不好还要你亲自体验过才知道。”

    “啥意思?”常玟眨眨眼,不明所以的懵懂。

    “再做几回孕产妇,在自己打理的医院里体验,这不就有的放矢了吗?”

    “这个可行。”常玟没有反对,她脑子里蠢蠢欲动的有些小小不然的念头在闪来闪去的活跃,旋即却是又有些忧虑,“我真的可以吗?还是你真的打算这样做?”

    “一棵大树的强壮足以支撑藤萝的攀爬,你这样的杞人忧天是对我的不信任吗?”徐俊佯作不悦,簇起眉头缓缓道。

    “——”生气了?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老毛病又犯了,常玟惯性的奴颜婢膝,“额,只是有一点小疑问也不行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66章货仓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翌日,岳平生给了徐俊具体话,道是徐凯暗里正着手安排出货,因而,他们的计划确实不容耽搁已经是迫在眉睫。彼时,徐俊在病房里陪着常玟,他端着肃谨,踱步至窗前,只短短的嗯着,少有出言,那边的岳平生心知肚明的明白他是不方便,匆匆交待几句便挂了电话。

    常玟见他杵在窗前,只是朝着窗外发呆,那一道背影在凉薄的日光里隐隐透着悲辛。他是藏了心事,常玟若有若无的想着,心头不禁酸楚,他永远不可能闲下来,他自己被无时无刻的驱赶着,勇往直前、没有退路,只为了他永存的信念。徐俊许久才回转过身,他面上布满了神思不属,常玟知道他是染了不平事,便宽慰道,“你有事就忙去吧,我这儿也没有你可以帮衬得上的,说不准,我小憩上一觉,刚好就能看到你了呢。”

    徐俊给她掖了掖被子,故作轻松道,“睡吧,我去去就来。天大的事也没有照顾你这个大功臣打紧。”

    常玟剜他一眼,嗔道,“尽说瞎话,怀胎九个月里,我天天的带功,也没见你顾念我过于事业。”边说边情不自禁地衔出甜蜜,嘴上却是刻薄的如刁妇,“说实了,在这儿黏糊着只为了看一眼、看一眼那俩宝贝,我只是陪衬着的绿叶。”

    “瞧瞧,吃闲醋了?一个母亲吃自己孩子的醋。”徐俊不禁好笑,“古有秦桧置于莫须有之罪名,今有常玟乱栽莫须有之罪名,没白上了学。”

    两人你来我往的插科打诨了会儿,徐俊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这几小时的相处是久违的隽永,常玟从来没这么踏实过,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明明白白从徐俊回望的眼神中读到了那一抹深入骨髓的眷恋。他是属于她的,一直都是,只是,她总是自卑的以丑小鸭自居,是她屏蔽的心将他拒之门外,原来,都是她的错。

    欢喜的情绪如同气泡一般渐渐的增大,只教常玟那颗蹦跳的心再也不能遁形,她做贼心虚的将自己埋在被子里,偷偷的回味着徐俊那百媚生的回眸一瞥,竟是这样呢,他压根是心里只盛得下一个她。那是不是可以表示,以后她有理由对他颐指气使的指哪打哪?所说的扬眉吐气翻身做主人,不就是她今儿的写照么?

    发明与发现有时候真的没有天壤之别的差距,这两者之间至少有一点是贯通融合的,往往都是千百次回首不见得有真知灼见,却会是在瞬间唾手得了那原本以为遥不可及的真理,恰如只那一瞥使得她对他们感情的全新认知与爱因斯坦发明电灯刹那间的灵感,确然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处。

    万物的发展空间升华到最高境界,其实都是相融相通的。当然,这些只不过是常玟的一丝拙见而已,她不敢与徐俊一五一十的说开,那人指不定又是怎样的挖苦呢,他惯来不对她的新发现报以喜闻乐见的光明态度,常玟对此非常的肯定。她甚至下意识的翻出之前的认知进行对比,从前的她,惯以为这些所谓的上流人物,都是博大、高尚、宽容的代名词,可实际生活着实狠狠的教育了她,那是完全错误的、虚妄的观念,真正的情况是,越是久经沙场的大佬,越真正是熟读毛选的狠角色,他们不可能任由他人损害他们的利益,即便是口头上,也是要占得上风。

    成功都不是偶然的,与他们不甘人下的性情有关。常玟的小心思稍微一偏,不偏不倚偏到了她自己身上,她算不算得上一个成功的女人?虽然不是居于事业之上,但就人生来说,有几个能像她这般,凭借男人的一目垂怜,而华丽丽的转身上位?她不禁有点儿纳罕,她并不熟读毛选啊,可偏偏命运好心好意成就了她。成功还与运气有关,她由此由衷的得出第二条结论。

    办公室里,徐俊毫不保留地将计划交于甄东。甄东仍是半信半疑,他下意识的垂头看了看腕表,“总裁不担心我会趁机邀赏?接着毁掉您的行动?”

    徐俊面色无波道,“如果是那样,我只能愿赌服输。你参酌我交待给你的这个时间,离行动不及两个时辰,你觉得我是预留了后路吗?”他头都没抬,继续道,“这件事,我其实是在道义上倒戈相向,不单单是为了打击徐凯,也并非是与老爷子的瓜葛。要是徐凯这批货放出去,你应该知道会有多大的后果,会累及多少家庭的幸福,那些大小买家的妻儿老小你可有动心过?这牵扯的不是钱财的事。”

    甄东没有再说话,他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随着门合上的声音,徐俊吊着的心总算是得了一许安慰,他没有看错人,甄东他不是为了钱而卖命,他做的不是一笔明买明卖的买卖,他是讲道义的,道义二字确实千钧重,不是一般人能担得起的,甄东却能。

    甄东刚出去,徐俊的电话便响了起来。徐俊只以为是常玟,他掠过屏幕一眼,见是陌生的号码,他略有迟疑,摁了接听键,“徐俊,是我强子。”沙哑的声音里携足了饱经辛凉的沧桑。徐俊霍然起身,他失声道,“强子,你这是在哪里?”

    “我困在徐凯的货仓里,一直得不了机会逃出去。他这里——”强子说的很艰难,他说到这儿时,突兀的就断了音。

    徐俊不敢置信的望着手机发愣,原以为强子是身在他乡,却没想到他会是在眼皮子底下,更没想到过他居然藏匿于徐凯的活动范围。可细想之下,蛛丝马迹有表明他是大有可能随了徐凯的货船回来,只因陈其宾和岳添都是同舟共济,那强子随行潜伏其中不也是情理当中的吗?然则,待此时事情大白之后,方有醒悟,又算得上哪门子英明?

    窗外,朦胧的日头越发单薄,索索几股冷气吹过,那日头便是弱不禁风的晃着往下退去。随着日头的陨落,街上的光景也愈发暗淡,那本来尚有几丝清晰的人潮渐渐的只蕴成了一道庞大的灰影。徐俊看看腕表,七点刚过。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67章第一支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时夜,月黑风高。郊外的一幢破旧厂房,黑洞洞的连一星灯火都不见,不远处零散的几棵孤树时不时扑棱飞出几只乌鸦,凄凉的呱呱声在这夜色迷蒙中钻的人耳膜子发虚。

    院外坡下停着的车上,岳平生的手机滴滴鸣了两下,这是徐俊给出的信号。岳平生摁断了手机的震动,一分钟之后,他下来车,身后跟着的是甄东。

    夜风森凉侵骨,岳平生冷不丁打了一寒噤。他因了那多年痼疾,对寒冷格外敏|感。他四下里撒眼看了看,掏出手机摁键,悿躁的音乐响了不多时,只听电话那头传来同样悿躁的男声,“大大晚——上上的,岳总不不睡觉觉啊。”

    岳平生听出这话里是蕴了酒意,还不是三两分的浅,他说,“林仔,我在门外。”

    那边隐约有哗哗声儿起,接着又是响亮的一记饱嗝儿,这是酒足饭饱的节奏啊,岳平生心里有了数,约摸着林仔是在舒服的撒尿呢,他不急不缓又紧上一句,“林仔,开开门,我给你带来好东西了。”

    那边的人又是一饱嗝儿之后,懒洋洋的开了口,“啥、啥好东、东西啊?岳总、总赶着着这个、个点过来,不、不会是慰问我们几个妞的吧?哥、哥儿几个在这儿待的时、时日长、长了,愣是、是不、不识肉滋味了,这、这日子、子过得、得苦啊。”

    那边的人喝上几口小酒,滋润的松了神经,不急不缓的跟岳平生兜圈子,岳平生倒也不急,缓着性子跟他倒腾了有一会儿时辰,才哄得林仔开了门。

    林仔将侧门打开,半醒半迷糊的支棱着眼皮子问,“岳总、总换、换了跟班啊?这、这哥结实,一看就知、知道是、是出来混的。”

    “嗬,你小子,我还以为你迷迷瞪瞪的谁都不识得了呢,居然还能看出人家是道上的人。”岳平生边跟他瞎聊,边往里走。岳平生之前与徐凯来过几次,暗里他憋了心思,每一次都是偷偷塞给林仔满满的红包,他看得明白,这林仔也是脱离不开混混儿的秉性,贪婪耍滑且又好|色,听说在宝云馆有不止一个相好的。有弱点就是极好的突破口,若是个油盐不进的,还没处下口呢。

    林仔将门上虚挂了一把外锁,便一脚深一脚浅的随了他们后头走,唯余的一点儿清醒里头,他还不忘自己的本职,大着舌头絮叨着,“这,这是违反、反了徐总的,的交代,他、他、他不、不容许别人进来。”

    岳平生嘿嘿一笑,“我是旁人吗?给你小子塞钱的时候,你一口一个亲哥。这个时候,我路过进来瞧你一眼,你倒嫌我啰嗦了?”

    “哪儿,哪,哪是。不,不是。”林仔很认真的摆手,那一叠叠的钞票很是鲜艳的跟他招呼呢,亲爱的钞票,厚厚的钞票,不都是拜这位爷的所赐吗?林仔哪里敢说个不字,那些票票足够他包姑娘三年的费用,包吃包住包喝,一切开销全包在内,财路好不容易搭起来,他怎么能容许断送在自己手上?林仔的脑子总算是转回了弯儿,嘴上惯性的开始下功夫了,甚至瞟岳平生的眼神都是不自觉的调了油加了蜜,“亲,亲哥,亲爷、爷,以、以后、后再路过的的时候,提前吱一一声,把、把我那心爱的姑娘一、一道捎过来、来,好、好些日子、子没开|荤了,憋的我上蹿下跳成、成猴儿了。”

    “有那么想吗?没看出你是个多情种啊。”岳平生笑着揶揄,随后把步子一顿,生生就挡住了林仔的路,林仔哪曾想到他会猝不及防的搞立定模式,他一头就碰到了岳平生硬朗的身上,“亲哥,亲爷,瞧瞧,想我那妹子都晕乎了,一个来不及冒犯了您。赶紧的,没惊着您吧?”说着,就是上下其手的在岳平生身上抠啊摸啊,姿态万分的亲密。

    “做|十|几|摸?”岳平生啼笑皆非,“你小子藏的啥心眼儿,以为我看不出是吧?你这敢情是在拐弯抹角提醒我有东西拉下了吧?”

    “亲、亲哥,亲、亲爷哎,您咋就、就这么、么知味儿呢?我这、这话甜蜜蜜的可、可是够、够隐蔽的,咋就、就让您、您瞧的渣儿都不、不剩一、一点儿?”林仔腆着笑脸,嘴巴都要挑到耳根了,面色看起来虽说是潮红一片,不过倒也喜庆。说真的,看他歪着脖颈,还真是有些猴儿样。

    岳平生从衬衣口袋掏出一卡,掂在手心,眨巴着眼凑近了问,“说说,你小子喝了斤半没有?”说话不迭,那面容说变就变,“你们可是要明白你们在干啥,万一出个冒失,岂是你能担得起的?”

    林仔一双眼只盯着那一张卡看的仔细,压根就没去领会岳平生话里的探究意味,他给唬的低了声儿,“万、万事大、大吉,亲哥尽爱、爱瞎、瞎操心,这里、里都小、小半、半年了,连个、个蚊子、子都不、不爱、爱过来、来凑热闹,更别、别说说人。”

    “徐总今儿可还说起过,要你们提起精神。”

    “精、精神神天天儿的、的提着,难道西、西平无、无战事,他、他还非要、要造出、出个事不、不成?”林仔吧唧吧唧嘴,有些不乐道。

    “里面的兄弟都怎样了?怎么没声没响儿的?”岳平生进一步追问,“不会是睡的跟死猪了吧?”

    林仔嘿嘿干笑了两声,赔付着道,“还、还真、真、真是让您、您说对、对了,昨儿我们、们玩、玩大的,玩、玩了两天、天一夜,傍黑、黑又、又猫了、了两口,这、这会子,您、您就、就是喊、喊破天,他、他们都不、不带、带睁睁眼的。”

    “你们倒是蛮会自娱自乐的。”岳平生哑然失笑,他由衷的赞誉道。

    “不、不是,是、是这里,实在、在是没有、有意思,就这酒、酒,还是我们塞了钱、钱给送饭、饭的小、小哥,偷偷拿、拿进来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68章皮套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哦,不容易,辛苦你们了。也怪徐凯考虑不周,一连这么些日子,把你们困在这儿,说句实话,都是一蹦三尺高的盛年汉子,哪一个能受得了那份摁不住、把不住的饥渴?他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啊。”

    “可、可不、不就是这么说吗?只道、道是怕人多、多嘴、嘴杂,走、走漏了风、风声,他倒是把我们的饥|渴也要、要考、考虑在、在内啊。我那、那小、小弟自打过来就、就没活、活动过,我是替它叫屈啊。”林仔被岳平生忽悠的上一秒是垂头丧气,下一秒是同仇敌忾,对徐凯的怨恨时以有揭竿而起的冲|动。

    岳平生知冷知热的安抚了会儿,随手掏出一支雪茄,点上递给林仔,“吸一口提提神,这可是上好的雪茄,今儿他们刚给我从德国捎回来的,这第一支就给了你小子。你呀,也是有口福的。”

    一听这话,林仔那是颤着嘴角受宠若惊啊,那雪茄欣欣然叼在嘴上,不说味儿绝佳没得挑,单就配合这无与伦比的姿态,那是啥都比不得的。

    不及半支烟的工夫,林仔已是鼾声连连的昏昏睡沉,甄东凉哇哇的腔调,“这雪茄没有负了它的名声。”岳平生看他一眼道,“雪茄是上等的,你这迷|药也是一等一的好货,算计人的勾|当上是必不可少的备品。”

    “只可惜徐凯千算万算,独独算不到临了还是兵败城下。”甄东这样说着,似叹息,又似说与岳平生听。岳平生抬头看了看昏暗的屋里,突然想起徐俊的嘱托,他大步跨进屋里,“赶紧的,里面有徐俊的朋友,不知道是怎样的状况。”

    甄东隐在夜色中的面容微微一动,他略显迟疑之后,便紧步跟了进去。庞大的仓库,横七竖八到处都是木箱、大包,除却临东墙辟出的一供歇息用的房间,几乎难见下脚的地儿。

    岳平生小声的喊着,语中透露是徐俊过来搭救的人。

    几番过后,仓库中间终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岳平生和甄东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心里念叨着道是,应该是他。

    “我,我——”虚弱至极又携着颤音,在不灵敏的人听来几乎不可闻,死一般的静寂加大了声波的传导力度。岳平生低应了声儿,便顺着音儿循了过去,甄东边给后援打招呼,边趋向那边走。

    “怎么会这样?”两人见了蓬头垢面的强子,即便是心里有数,却也是难免大吃一惊,只见他瘦骨嶙峋,一头遮脸的乱发,这些都不值一提,街边的乞丐有的是这般邋遢模样。令人怵目惊心的是他衣不蔽体的身上,全是未结痂或者已结痂的斑斑脓疮,乌血混着黄脓,只是惨不忍睹。再顺着往后看,强子竟是藏身于大木箱里满满当当的塑料包装袋中被他强挤出的狭小缝隙里,而那塑料袋里装的是啥,他们都是心知肚明。“你这窝了半年,是咋样的委屈啊。”岳平生边叹息,边跟甄东一起将他架了出来。

    强子哪里还有走路的气力,那瘦如竹竿、弯曲变形的细腿,已经是麻木的没有一丝直觉,他只那一句“我、我”之后便无了下话,不是不想说,却是他那喉咙俨然是失了效用一般,连咳一声都是吞咽半天才能反射般行得,艰难的难以想象。

    岳平生眼见后援队里有徐俊,惊问,“你怎么来了?”

    “我担心强子。”徐俊撩了一眼仓库,沉声道,“事不宜迟,将里头的人悉数送车上去,该做的一点不能马虎。”

    话音刚落,这一队人已经是忙而不乱的各司其职。强子被小心翼翼背上车子,陆陆续续又有林仔他们一帮人也给抬了出来。

    确认里面空无一人之后,只见甄东和一队小伙儿拎了足够数量的大桶进了仓库,将盖子拧开,挨个儿的浇在了那木箱、大包上面,一股子浓浓的汽油味旋即弥漫了整个仓库。

    待甄东他们退回车上后,徐俊抱臂询问。

    甄东盯着那仓库黑撞撞的外廓,一边启动,一边应着,“走吧,明儿早晨各大媒体又有得忙活了,或者说半个时辰之后就有他们作为的了。”

    徐俊转首看他,“这次多亏有你,不然不会这么顺利。”甄东不以为然的道,“蒙总裁高看了,是总裁运筹帷幄才是,这里边即使没有我的存在,一样搞得定。”

    “也不是这么说,比如你联络送餐员动手脚,还有那掺在雪茄里的好货,这都是关键所在,你的确是功不可没。”

    “将功补过似乎更为妥切。”甄东若有所思的一笑,继而又道,“总裁能不计较过往,我岂能一错再错?话也说回来,老爷子那边一心为之的还是徐氏,我这番看似是倒戈相向,其实还是在舀这个锅里的饭吃,只不过是换了厨子而已。”

    徐俊不禁莞尔,他突兀的因了这一锅而想到了常玟,她是母锅,那他就是公锅了?那心思细腻的终归不是这场合该有的,徐俊赶紧将那蠢蠢绮念抛了一边去,重新捋了捋思维,语重心长道,“现在已经不再盛行老爷子那一套,他若再掺和其中,后果不是他能想象的到的。他只看到徐氏产业,却对大势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我如何能让他随心所欲?如果不是他的暗里怂恿,徐凯即便有心却是无力。”顿了一顿,终是有些伤感道,“待明日付诸于报端,不知道老爷子会是怎样的面对?”

    “如果我揣摩的对,我想,老爷子会羞恼总裁的插手,更会犯怒于徐凯。这件事,他不可能轻易抹过去的,毕竟,他原本是深有把握的。”甄东谨慎道。

    徐俊心头一梗,他瞬间冷了脸,“不可能又如何?白云苍狗顷刻过,他固执己见也就罢了,偏偏是强硬的将他的意念灌输给后世,从今往后,该是反其道行之,约束他的时候了。”

    “陈其宾前天去找过老爷子。”甄东说的突然,徐俊却是明白他并非唐突,而是有意透露与他同一战线的意愿,这是好的开端,徐俊是乐见其成的,“陈其宾与徐凯的瓜葛,都是在老爷子眼皮子上挂着,陈其宾自负过头,他只当是一贯在老爷子跟前可以作威作福,他却不知道套住他脖颈的皮套一直牵在老爷子手上,真正翻云覆雨的人是老爷子。”

    “谋算,谋算,谋略算计,少了哪一样也不为谋算,谋略固为大计,可中间却也少不得锱铢必较的细处着手,大成小就总是一步步踩着来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68章圈住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一场熊熊大火彻底引爆了A城,大街小巷的男女老幼皆是谈之色变,各方诸侯轮番登场,“听说那里面烧死了有七个人呢。”“你说那么个兔子不拉屎的地儿,怎地会失火呢?”“都说是帮派火并酿造的惨案,有人说,黑帮老大丧身其中。”“有放羊的老头儿道是,经常有不三不四的男男女女勾肩搭背出出进进,不会是个掩人耳目的淫|窝吧?”诸此种种,不以类举,总之,群众都是相当的耳聪目明,这是徐凯后来冷言冷语说道的。

    刘赟在一旁小心揣摩着,不敢轻易出言,身旁的顾君黎不常伴君侧,不捋虎须不知虎威,他又是直肠子,根本不是刘赟左顾右盼的掂量,他直来直去就道,“瞧瞧吧,夜长梦多,就是这么回事。早该出手的货偏要沽在手上,为了多出那二两银子,现在是血本无——”刘赟忍无可忍的掐了他手臂,他含了恼火回头,正遇上刘赟送过来的眉目传情,顾君黎只顾着心有灵犀的那颤一颤、颤一颤去了,再无心其他。

    顾君黎这边的直下三千尺咔的一声断流,那边的徐凯眼里直冒火,他手里攥着一杯子,很随意的道,“这杯子不知道经不经用?它与脑壳上相碰会是哪一个先碎掉?”

    顾君黎悠悠然回神,他似有领悟徐凯的阴阳意味,还好没直接扔了过来,他讪讪笑说,“脑壳子是皮连着肉,肉连着皮,当然不如杯子结实。是我错了,给徐总添堵。是我碎碎念,我该打,该打。”

    刘赟见顾君黎这样的出言无忌都没有激怒徐凯,知他是顾虑重重,略一沉吟,便道,“徐总,现在按照警察局调查的结果来看,的确是有骨骸的存在,难不成他们真的——”

    徐凯断然否定,“即便有骨骸,如同警察局出具的报告,只是化为子虚乌有的灰迹,也就是说,只是可能,而且,那些灰迹从何证明就是林仔他们?”徐凯俨然不信警察局介入调查的结果,他将手握拳,支着下巴一瞬不瞬的僵坐着,面容忧悒。顾君黎说的是实话,自古以来,实话好说难听点儿,他不是不能接纳,在他不愿意面对的时候,有这样一个胸无城府的人来点破,未尝不是他的幸事。事实已经无可避免的发生,有目共睹的发生,不是他想,就能避得开已是铸就的颓势。

    以前是他太自信,而自信过了头,便是可悲的自负,自负的后果正是今日之失。

    “徐总怀疑是出了内|鬼?”刘赟目中有锐气一闪而过,他有想到徐凯的揣度,却没想过他会细致到这一步,居然从蛛丝马迹中觅得罅隙,且是直接从警察局缜密的报告进行抠挖,这如何不是谋者之勇?只遗憾他是文韬武略用错了地儿,导致的结局正是堪堪的阴差阳错着渐行渐远。

    “内鬼一定是有。我现在想的是,哪一个勾结了他们,而且是神鬼不知的隐秘。”徐凯的手指微微圈起,骨节儿哒哒敲在桌面作响,有了这带一二三节奏的音儿,使得室里的气氛不至于那般剑拔弩张的惶惶。顾君黎一旦放了松,便是旧态复萌,他大大咧咧的出口成章,“徐总要是能提前算得机关,还会有今天的惨烈吗?潘金莲和西门庆勾勾|搭搭的,还能大肆声张?难不成给人戴|绿|帽子的就不怕挨端不成?”

    刘赟匪夷所思的瞧着顾君黎智慧的后脑勺发了好一会儿呆,一向好使的脑筋因了顾君黎有些小绕的急转弯而着实费了一些劲儿,他这一顶“绿|帽”敢情是张冠李戴给徐凯的?虽然徐凯并非光荣上榜的李姓。刘赟晕乎乎的转目,接着晕乎乎的看到了徐凯手里转动着的物什——上等好瓷的杯子,据说是绝顶的青花瓷。为什么在这里界定为物什,只因为徐凯已经不是一两次的拿起这杯子,恰恰都是顾君黎说话不太合乎君上心意的时候,而暴君手上辗转的东西往往都是最顺手的击打武器。

    刘赟同情顾君黎的恻隐之心顿起,有意缓和这有形有质的气氛,在这样窒闷的空气里,连放出来的笑容都是勉为其难的讪讪难动人,“是西门庆把人家揍了,还一揍出了人命,更不简单的是,一环接一环出了好多人命。可见,苟|且龌龊之事,都是背地里为之。”

    话音未落,徐凯开了腔,“你们的言外之意是,那块地皮刚好是那一对男欢女爱的墓地?是他们出来作乱的了?”

    神思遐想啊,一个问题的抛砖引玉,居然能成就古往今来的大话题,顾君黎挠挠头,不接地气的道,“历史问题我不懂,如果真是徐总说的那样,那下面的宝贝,是不计其数了,徐总岂不是因祸得福?”

    徐凯冷笑着撒目过来,寒光闪闪如利刃般风快,“扯远了吧?底下就是有宝贝,也是死人用的,我消受不起。”旋即便阴郁了脸,“去吧,去林仔家里看看,这么大动静,他们家里倒是这么安静,怎么就不会趁机过来敲一敲竹杠呢?”

    “徐总真以为林仔苟活人世?”刘赟回神,认真掂了掂徐凯的话,他不免觉得这一任务委实是沉甸甸的有分量,若真正是林仔所为,那也是大海捞针,从哪里寻起?何况警察局都是尚在调查中的措辞,这种种皆说明,这一切很可能就是不了了之,可眼下令人烦恼的是,上司揪住不放要交代啊。

    “你揣着聪明说瞎话是吧?你别跟我说是,那仓库自燃,而他们个个睡的跟死猪一样,白白丢了命。”徐凯毫不客气的一针见血道。

    “可是——”

    不及刘赟话完,徐凯已经截住了他,重申道,“去林仔家走一趟,我想不费事。这件事本来有你一直在插手,我可不可以对你有一定的保留?”

    “徐总,冤枉啊。我可不是吃里扒外的主儿,天地良心,我,我——”刘赟自认平时的口才还是有一斤八两的,可此刻是茶壶里煮饺子,有口难辩,他被徐凯的话确实给唬住,只道是君心难测,前一秒是万里无云,后一刻便是阴雨满楼,还言辞凿凿的圈住了他,这从何说起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69章无忧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洛佩斯临走,没与你说一说别的事?”徐俊问的突然,史密斯沏茶的手明显一滞,他到底是老练的,少顷他便稳了神色,回的水平无波,“你想听什么?”“你知道。”徐俊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你知道我关心的是什么,而且,你也放不下。”

    “我只关心我的病人。”史密斯不置可否,他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不一向是你们国人奉为信条的处世哲学吗?我如今也是悄不然的深谙此道。”

    “那人不是外人,是琳达和洛佩斯,你不可能做到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平静。”徐俊尖锐的指出史密斯的痛点,“洛佩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只担心因此引起一场腥风血雨,不是我们希望看到的结局。”

    “凡事逃不过一个因果,洛佩斯若是耿耿于怀,那也是有人布了前因,他不过是完成果的使命罢了,你我就不必掺杂其中不休。”

    “史密斯——”徐俊不及说完,史密斯却是抬眼望他,截住话头,“我想,我们是不是轻松些?布茶时,难道我们只体会其中的闲不行么?”

    “可是,品茶却是参苦的本质居多。”

    “我现在想的只余静、闲、放。”

    “参不得苦,如何能真正修得来其余三味,不过是虚、空而已。”

    “只不过是各人各理解罢了。放不放得下,不是面上能透露的。”史密斯淡了神色边给徐俊斟茶边道,“即便是洛佩斯有话留下,你却是该明白,他如你所料,徐凯的下场早已有注定,不管是命中也好,还是究于他自身而言,皆如此。”

    “洛佩斯不会这样明言明语的,他会劝你早日离开这是非之地。”

    “你既然都通晓,作甚还要来多此一问?”史密斯看他,目光闪烁,“你是疑心洛佩斯这里布了网。”

    “话题总是翻来覆去的无趣,我与你坦诚布公,你能否一句话说到底。”

    “洛佩斯说是否极泰来。”史密斯认真道,“信与不信皆由你,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那批货已经全部销毁,这让洛佩斯失望了,而且,以后我也不会让徐凯接触。”徐俊放下杯盏,不予再提起,转而问起强子的情况。史密斯只道是,他身子基本已废,要想恢复到从前状态,希望渺茫,又道是,尽可能的让他复全语言功能或者已是大幸,他见徐俊神情黯然,劝道是接受现实为上。

    徐俊叹息道,“这件事,如果当初不是有我的怂恿,强子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里面有我的错。”

    “你事事喜欢逞强,就连揽过在身的事业不例外。彼时的强子,也没料准会是今天的境遇,你给予的意见是在他已经决定之后,又怎能怪得你?何况,强子自始至终都没有归咎于你,他信你甚过他自己。”

    “他去了那边一直都是失联状态,要是挂心的紧,我该是派人过去的,可这些我都没有做,这几天我总是想,我对他可真是做到了心无旁路的仁义?”

    “一个人即使再有影响,也不能完全使得周边人的整个大局都为之改观,强子有他自己的选择,你何必勉以为责?”史密斯纳闷道,“强子的家室怎么没来过?你存心瞒着他们?”

    “强子之所以追去菲律宾,他是跟岳添有宿仇。他和前妻本来就是貌合神离,平时里还能人前人后的凑合着。恰巧强子有一阵子没着没落的总在国外,被岳添钻了空子,将他们的公司架空不说,就连强子的前妻也不知所踪,强子后来明里暗里去找过岳添的麻烦,岳添说来还是心虚,不敢与强子明斗,却是暗里下黑手,逼得强子远走他乡。待强子再回来之时,便是出现了后来的这一出。”

    “人心不足蛇吞象,自古贪婪之人不绝于世。岳添的死于非命如何不是他咎由自取?只可惜临死还拉得诸多人给他垫背。”

    “终于说了实话,岳添死于非命的确是已经铸成不能翻本的事实,洛佩斯终归是与你有话留下的。”

    史密斯半晌才道,“你是故意下套让我钻。与你交谈,难不成总是要设防才行吗?”

    “我没有那么多叵测心机,只是走过路过,刚好碰巧而已,是你想多了。”徐俊清清淡淡的抬头正视着史密斯,“岳添丧身鱼腹,是他自作孽,但是造就这一切的莫非真是上天假借的手不成?”

    “秘而不宣吧,于你于我都有益无害,牵扯当中的徐凯或者洛佩斯,你我真正能够做到大义灭亲吗?”史密斯的态度通透明了,不做任何多余的解释,他相信徐俊比他有刻骨铭心的体会。

    徐俊意料中的没有多言,他只闷声喝茶,氤氲的茶气弥漫开一室香气,教人的心也不禁跟随着润润的潮潮的,无端端生出些微寂寥、伤感、凋零的秋日固有的气息。

    就在史密斯心头稍稍松了些微时,徐俊始料未及的开了腔,“我能够做到。假以时日,要是我知道徐凯所作所为确实伤害了无辜,我断不会视若无睹、加以庇护,那是对受伤者的极大不公,也是对他的不负责。”

    史密斯端量着他的神色,仍有疑虑,“我不相信。我只可以认为这只是出于你这一刻的感触,而出了这间屋子,我想,随着你思维的清晰,你会更加顾惜兄弟情。”

    “不管是什么情分都是建立在公义基础之上,而非姑息、纵容他作恶多端、祸及他人。徐凯的事,我会一查到底。”他若有所思道,“如今有强子,我想那些不为人知的事,或者他会一清二楚。”

    史密斯面色不自觉的变了变,他垂了眼帘去端茶,掩饰似的拾起盏盖去拂那些茶气,良久他才说,“有洛佩斯照顾琳达,我很放心,我不愿意旧事重翻,破坏了得来不易的和谐。”

    “我明白,你始终吞吞吐吐,知而不言,我便明白你的心迹,你是因为挂念琳达。”徐俊坦言道,“不过,你有没有想过,琳达如今这样,在洛佩斯身边当真是如你想象中的无忧吗?她存在的根本是完全无意识的一方空间,即便别人待她如何,她可是能知冷知热?与人诉说?”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史密斯的声音明显起了颤抖,他只觉得气血因为徐俊话里话外的无常而翻涌,由此忽略了他周身的僵硬以及手指的轻颤。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70章后备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徐俊回视着史密斯眸子里的汹汹戾气,不假于色道,“我的意思很准确,只是你一直在无可选择的在逃避,洛佩斯是否真正担得起琳达的托付,是否另有他求,或者更真实的探求,正是他的动机。这些难道你真的没有过思虑或者需要我的刻意提醒吗?”

    史密斯眸子里有别样神色闪过,他意识到了自己情绪的失控,只瞬时间,他便端正了神态,口气有故作清浅的痕迹,“你越来越荒谬,经年未见洛佩斯,眼下竟敢断言洛佩斯心术不正?凭什么?只依凭你跟洛佩斯见过这一面,你与他有单独坐下过两次吗?”

    “一见钟情的美好,是你一心向往着的,凭什么?凭你对心上人的独一无二的感知。判断一个人的良知,是凭借经年累月杀伐决断的那份敏锐。两者之间看似风马牛不相及,而实际上,不是异曲同工吗?”

    “我不信,我如何都不信的。”史密斯呐呐道,他眼神零落如窗外飘飘的黄叶,无依无靠的叫人哀怜。他猛然间抬头,质问道,“如果是你认定的这样,你为何不拦住洛佩斯?为何还要让他带走琳达?”他神情恍惚的近似空渺,“你,你在利用琳达?利用琳达进一步链接与洛佩斯的联系,对不对?”

    徐俊不紧不缓道,“那你呢?你如何不是不敢面对自己?这么多年下来,你可以将自己封闭,可以借酒消愁,可以以有人照顾的理由,将琳达置于旁处置之不理,却唯独不敢寻根究底。”眼见史密斯几欲崩溃,徐俊却仍是步步紧逼,“你真的有放心史密斯吗?”

    史密斯垂眸看着身旁那一方绒绒地毯,眼角若见湿意,“为什么我在你的面前,总是这么赤|裸|裸的让你剖析?即便是我宁愿忽视的细微之处,你也毫不留情的将它抓出来,在你眼里,我果真是这样丑陋不堪吗?”

    “并非我小题大做,也并非我揪住细枝末叶大作文章,而是其中的蹊跷,值得去重视。一丝小小不然的罅隙,往往是铸成恨事的最直接警示。”

    “你以何断言洛佩斯居心不良?”

    “因为他表现的太过完美,一个男人真正对女人的好,并不是为了给人看。”

    “由内之外的好,只是你不擅长而已,不能以偏概全。”史密斯唇角蕴了一抹凉意,“你对常玟的好,可是怎样的解释?外冷内热吗?”

    “史密斯,那日,洛佩斯与我说话虽只是敷衍,但他说及琳达时,我能辨别他的真心假意,他说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陪伴琳达身侧,这话你肯信吗?一个男人正值芳华,他甘心牺牲了事业来玉成他所谓的爱情宣言?”

    “如果常玟有忧,难道比能置之不理?”史密斯不置可否的反唇相讥,“我倒是想不出你会这样去做。”

    “关爱一个人,并不代表要分秒相守,更体现在行云流水中的平淡。于洛佩斯而言,琳达已然是我们公认的伴侣,有没有必要荒废事业,一心贴在琳达身上?就没有厌烦的时候?”

    “这些不足以让人信服,洛佩斯真的钟情到那个地步,也不为奇。”

    “情之所至?”徐俊哑然失笑,他抬手给史密斯斟茶,肃了面容道,“他不是寡淡的性情,这一点你不能否认。”见史密斯始终是回避他的目光,明白他其实是优柔寡断的,遂续道,“换作己身,你能够十年如一日的分秒不离的守候么?是分秒不离,不是片刻。”徐俊起身踱步至窗前,撩开厚重的帘幕,却见了无生气的日头缓缓伸进它的触须,使得屋里多了些许的暖意,“洛佩斯他下的功夫越深,越是证明他的野心远非一蹴而就的短浅。”

    “可是,琳达能带给他什么?”

    “名利双全素来是男人所求,出身名门的洛佩斯更是深谙此道的个中魁首。”院子四周植的金盏花,虽有败落秋风之宜,却仍有稀稀疏疏的生命力在顽强抗争,抗争属于它的那份风采。

    “他贪图琳达名下的产业?”史密斯脱口而出,却是深深感受得到心头瞬间的空落,他不能置信这一切居然是个阴谋。不过是个计划长久的滔天阴谋,却非是扣人心弦的爱情再现。而悲哀再一次临到琳达已经孱弱到不堪一击的命运之中,这让他怎么能够去接受?在真相未真正呈现之前,他宁愿相信是徐俊信口雌黄!

    “你或者会以洛佩斯高门大户,不屑于此类技俩种种借口,来宽慰自己。”徐俊不给他丝毫懈怠机会,继续逼近他的心理关口,“琳达承当的财产保守顾略,用富可敌国来形容,我想并不过分,即便是洛佩斯家族兄弟九个也没有其中一成的分量,你别说洛佩斯不为之所动。”

    “不过是你的一记臆想而已,没有真凭实据,我不会受你愚弄。”

    “嘴上抗拒?”徐俊森凉的目光掠过来,他浅浅的说,“最能感同身受的人是你,史密斯。威廉老先生他长年累月忙于事业,与你们兄妹二人情感疏浅,当初那件事,威廉老先生并无所觉,洛佩斯出身在他眼里是门当户对,且洛佩斯又是善于掩饰,你且想想老先生他会识破洛佩斯的心机吗?”

    “你如今与我说这些,有多大意义?为何洛佩斯离开之前不将这些荒谬挑破?你,你到底是在这里面藏了杀机?你素来阳奉阴违,今次也不例外,连琳达都利用的游刃有余。”

    看着史密斯气急败坏的模样,徐俊不以为意,“琳达的确是接近洛佩斯的线索,但是,事情也并非是你想的那般下作,正因为洛佩斯狡猾如狐,不轻易露出真面,他不会刻薄琳达,反而越是临近与老先生会面的日子,他越会谨慎行事。”

    “你是说圣诞节之际?洛佩斯会登门拜访老先生?”不管事态发展是否贴合徐俊的推测,但就他条分细缕的剖析,他没有理由再去反驳,这个很被动的甚至到他不愿意为之承认的发现令史密斯陷入了悲凉的沉思。

    “如果没有猜错,洛佩斯会有意无意提及财产分割的事。”

    “他心急到如此?”史密斯愈发惊讶,他不知道徐俊从何得来这么多依据,徐俊静静的看着他,说的清晰,“因为洛佩斯在家里的地位受到了兄长的遏制,他必须有用之不竭的金钱做后备。”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71章少年郎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徐凯出现了,稍作寒暄过后,他便直入主题,说起那场意外的大火。徐俊不假于色道,“原来那里是你的基地?”只这一语之后再无话。本来就战战如草木皆兵的徐凯怎能摸不透他沉默背后的蕴意,明知其实是套不出所以然来的,只是就这么吃闷气,却是不甘,他声东击西道,“有人看到林仔出现在大湾码头,那个地盘好像是大哥管着的。”

    徐俊轻笑,不承认不否认,他点上烟,缓缓说道,“是吗?码头上竟然出了这档子事?”末了又看着徐凯道,“你下的功夫蛮深,直接伸到了码头。”

    徐凯早已领略过徐俊不痛不痒却实是掐人命脉的手段,若一直这么兜圈子,只怕明年今日也是千山万水的绕儿,他索性明开了讲,管他是情义还是杀戳,总归是要有个明确态度的,“我那边有内鬼,而关心这件事的只有大哥你。”

    “徐凯,你这档活儿憋了半年之久,道儿上有哪一个不眼红你手里窝着的货,但凡自认有半斤八两的,他们谁不是蠢蠢欲动?”李秘书在一旁不及徐俊开腔,他便正色道,“你不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吗?有心漂洋过海拖回来,难道他们就不能费了心思?他们费周章可只是在眼皮子上的,轻而易举的事,谁不动心?都是马不吃夜草不肥的主儿。”

    徐凯一双眸子醒着警惕,他正视着李秘书,颇有几分挑衅,“李秘书果然是老一辈革命家,说辞挺完美的,可是,在我打探了这么久,所有的矛头都在指向大哥,而非那些道上同行。”

    “既然结果与认知这么莫衷一是,只好辛苦你多多调查了,另外,警察局也没闲着,他们会尽善尽美的一查到底。”徐俊抬眼瞥过徐凯,见他犹然剑拔弩张的模样,不禁好整以暇的调侃道,“说不准,真能在水陆上,寻到林仔,顺便帮你追查失火的缘由,到时候,该来的一样的也缺不了,大戏的分量能凑成一桌丰富的满汉全席。”

    “大哥日理万机,居然也有闲心看大戏?还是满汉全席的陪着。”徐凯的目光冷了下来,他收起了耐心,临走只扔了话,“要是林仔能寻得回来,我便不会在这儿白费口舌了,今日之后,那事我只自认倒霉,不过就是一船白担来的货,丢了只当是肉包子打狗,没什么大不了。”

    “要是真能这么豁达,便不会火大过来了。”徐俊吐出烟圈,唇畔挑起一抹讥讽,“要想成大业,总是要先稳住脾气的,不能叫人轻易看出破绽,你呢,不轻易过来坐坐,今儿大哥教你这一招。”

    徐凯岂能听不出话中子曰,他原本就憋气,背后悄无声息地给挨了一刀,不说致命,但那一担货实不是他嘴上承着的轻巧:一说,那是他入道第一单买卖;二说,扬眉吐气的意头俨然败给出师不利,这其中且不提他认为的徐俊刻意压他一头。这条条下来,如何不是忌讳?徐凯起身,将烟蒂掐灭在烟缸,语气不善,“多谢大哥难得的教诲,我会记住的。”顿了一顿,又似恍然间刚想起了什么,他唇角上弯,“从前,有个婆婆告诉我说,咬人的狗不叫,大哥的教诲与这有几分相通之处。”

    徐凯走后,李秘书叹息,“徐凯确实是聪明能干,只可惜他走了那条路。”

    “我在想,岳平生那里会不会有麻烦,徐凯既然有所察觉,他不会就此罢休的。”

    “岳平生他不是容易摆弄的,你看他做的每一出,都是先行计量到几乎丝毫不差,才行事。徐凯口口提及的都是林仔,我倒以为是岳平生暗里给他打了报告。”

    徐俊沉吟了会儿,若有所思道,“岳平生平素确实谨慎,不该说的他一字不提,绝非面上的老实懦弱。我不明白的是,他反对徐凯的理由果真如他所言,只是出于保天伦吗?”

    李秘书蹙眉思索了一瞬,道,“也是有可能,一脉相承的血缘关系,是切不断的,恩恩怨怨总有了断的时候。”

    “可是,徐凯如今经手的这些事只不过是承接承岳添生前做的而已,按岳平生的计较来看,他在之前便对岳添的经营报以倒戈的态度,只是碍于岳添过于强硬,他才落落不得为。”

    “那也不意外,岳添接触的是洗黑钱,终归是见不得人的买卖,一个庞大的集团,若是一旦东窗事发,那基本是毁灭性的打击,岳平生性子审慎保守,他很难跟岳添的乖张走到一起。”

    徐俊蹙眉沉思,半晌才闷闷说道,“他若是怀着赶走徐凯的心思,是不是更容易解释的合情合理?”

    “借刀杀人?一石二鸟?”李秘书笑笑,“这些计谋说俗不俗,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滥用,只看用的人的水平高低了,岳平生有这个想法实属正常,他不是一真正甘愿屈居之人,早先有事事先他一步的岳添,如今突兀冒出风马牛不相及的徐凯,自然打破了他的平衡。以他的阴柔,他不会在面上硬碰硬,而选择背后下套的法子则在九成之上。什么人什么法则,这都是一眼可以看穿的。”

    “所以岳平生现在需要我们,他需要借助我们的力来击败徐凯的飞扬跋扈。”

    “他是吃准了总裁人性化的一面,他算计着徐凯与总裁的罅隙,又都是不肯低头的倔强,他试图在你们之间掀起惊涛骇浪,他也好借力打力。”

    “无论是两败俱伤还是哪一个损兵折将,对他来说只是坐山观虎斗的看戏,怎样都是舒爽的。”徐俊抬手给李秘书斟茶,“他是个阴狠不外露的主儿。”

    李秘书看过徐俊,紧凑着神色,“岳敏她搁博文跟前,不会有问题吧?”

    “如果岳平生真的是富有心计,或者说岳敏出现在博文的生活中是故意安排,那岳平生布的局不能不说是很大,他走的是火烧连营?”

    “博文经事浅,岳敏那女孩却是老练独到,日后,若是棋差一招,岂不是给博文惹祸上身?”

    徐俊通晓李秘书是忧心徐凯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牵念着怕他再一次沦入这场人为的灾难,一个人能经受住多少磨难,或者最终是历练他能力的历程,可是,他能否承受得住?承受不住的结果是沉沦?滑陷还是崩溃?这是谁都不愿去面对的。

    李秘书的忧虑,引得徐俊进一步思虑,他仰身靠在后背,目光落在灰色窗帘上久久不移,“李秘书,难道你没有发觉博文跟以往有不妥吗?”

    “经历了那样的事,有几个还能保持少不更事的朝气蓬勃?他如今能谈笑自若,已经是幸事了。”

    徐俊的目光如浇筑般聚焦在那光秃秃的窗帘上,李秘书的话恍若在天际一般遥远,却又是真真的碰撞在心头,他怎能不知,经历了那样一出瞒天过海的祸事,他能够有今天的淡定,已然不是平凡少年郎所能有的成就。只是,这成就背后掩藏的可是有他们看不到的什么隐秘?徐俊的目光渐渐的暗淡。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72章生态城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董事会按惯例的召开,是关于崇东开发的进一步动向需要披露。徐俊踩着点出了办公室,刚步入走廊,与从电梯间出来的徐凯不期而遇。徐凯笑的委婉,“大哥,如今的我正在向你靠拢,连时间上的小节儿,我都是在有一样学一样儿,丝毫不敢怠慢。”

    徐俊听得出他绵里藏针的话头,知他是介怀已深,他道,“好学固然是好事,可是也要注意方向。”

    “条条大路通罗马,大哥就不用过于挂心了,你还是多多关心自个儿吧,事业有成之余,身体确实需要养一养,不惑已过,眼看着就是践行至知天命时年,要明白什么事都是可以缓一缓的,戎马过后,是不是更要懂得享|受云淡风轻的清闲?”

    “你是这样想的?听起来颇有哲理,看来你的人生大计早已拟好,希望你能够早日得以闲适。”

    “大哥年长,做二弟的自然是要拱手让于大哥。”

    “有心就好,拱手相让就不必了,命中有时终须有,归谁的自然不会跑远。”

    两人一路明争暗斗着临近会议室,只听得里面语笑喧阗,有几分热闹。徐俊将手搭在门把手,却听徐凯突然道,“大哥看过我那份计划书了吗?”

    徐俊未加思索就应了声,“看过。”只这俩字之后,人已闪进大厅,徐凯在他身后略微一顿,神色复杂的跟了进去。大小股东们纷纷起身笑脸相迎,这些灿烂当然是给予徐俊而言的,当他们顺过徐凯时,那目光虽有遗漏的笑意,但却只是星星点点而已,那星星点点还似是染了寒冰一般沁凉,且是夹杂了不可言明的些许意味,有鄙夷、有疑忌、有遗恨,徐凯深深明白属于那些目光里的含义,自小至大,这种目光感受的太多,多的足以使他麻木。

    真的麻木了吗?似乎不尽然,不仁倒是有的。如果他在乎那些眼光,何以存活到现在?如果说不在乎,为何他总把那些目光有意识的调动出来,作为激励自己前进的动力?人的复杂或许就在于此,抗争着的或许也在于此,不然怎么会这样抽丝剥茧难了清的矛盾?

    徐凯清浅的立在那儿,恍若世外人一般,与这满堂热闹是格格不入的黯然,刘赟伏在他耳边,催他就座,稍一回神之后,才跟了刘赟身后离开了那一方令他窒息的空间,心间却仍是针扎过的皮球一般,簌簌的空落。那样有形有质的反差,叫他怎能视若无睹?他非但是有血有肉,还是血气方刚。

    “徐总,您还记得我吗?”邻座有一秃头男人探过来,一脸谄媚,他见徐凯面色冷落,只当是他摆架子,遂惯性的继续讨好,“徐总贵人多忘事,我是利达的钱桂林。”

    徐凯这才恍惚中有一丝印象,原来是他,那一次正是这个其貌不扬的钱桂林帮他舌战群雄,虽然是以败局收场,但就现下这样一边倒的局势,他如何不是拉拢的帮衬?徐凯脸色回暖了些,“钱总,看来我们之间是有些缘分的,上次是邻座,这次还是如出一辙,如果不是我随意过来,还会生出误会,当是有人故意为之的呢。”

    钱桂林松了口气,讪讪笑说,“哪里哪里,徐总开玩笑呢。”两人表面文章做足之后,钱桂林便神秘兮兮的附过嘴巴来,道起了悄悄话,“听说崇东那边要建生态城,徐总可是要多多给小弟留机会,我们利达最近日子紧巴巴的难过。”

    “小弟?”刘赟一旁不禁莞尔,他直溜溜的瞪着一把年纪的钱桂林,直溜溜的问,“我们徐总可是花样年华,你这么个叫法,岂不让人生出误会?”

    钱桂林原本是想着拍马屁,不想人家却是不吃这一套,他面红耳赤了一瞬,颇为诚恳的道,“所说大小,不见得非要以年龄来论,就是能力、人品各方面,只要盖得过的,都可以称为大哥。”

    “哦,原来是带头大哥的意思。这个称谓倒是有考究的,没想到钱总还是挺有文化底蕴的。”刘赟其实是明白他话里话外的奉承之宜,这一为难只是想借此看看他的变通到底有几何。

    徐凯听了此话,却是心里敲鼓打锣的喧闹,崇东建生态城?他怎么就没听到过一点儿风声?虽然在批文尚未下来时,徐俊曾有一笔带过的知会,可这一次俨然是动真格的,他倒是被蒙在鼓里不得清明,徐凯撩向徐俊的目光不自觉多了些猜疑。

    徐俊已经坐下,有秘书正在开幻影灯。

    “钱总消息蛮灵通的,我们这边还只是略有草拟,你反是提早打起了如意算盘。”徐凯故意赞誉,试图进一步探寻,“名利场上哪一个也不是吃白食的,个顶个的精明利落。”

    “这几天市面上都传疯了,道是生态城开工定在明年三月,这些日子该是要定标了。”

    “不知道是哪些人匪夷所思的将消息到处散布,难道他们就不怕被追责?”徐凯叹气,若有恼火的模样。

    钱桂林赔着小心道,“也不尽然,二级市场上的徐氏都要涨疯了,与这一条消息不无关系。”随后又是神色暧|昧的摆出笑容,“这样的利好消息,还有谁能放出来呢?当然是深明大义的徐氏内部了。”

    看他一张满是沧海桑田的老脸,偏偏要作出巧笑倩兮的神情,徐凯只是一个鄙视,他面上却是足够的温和,“真真假假,是是非非,看的似真真切切,实是雾里看花,越是朦胧模糊,市面上炒的越是火热,等事情真正浮出水面,便是见光死了。钱总这么精明,怎么也是要借机大赚一回了。”

    “二级市场的营生,我从来不沾手,一个是从前吃过亏,二说,最近只一心挂着能中标生态城的项目。”

    钱桂林是个精利的,三绕两绕着把话头重新扯了回来,都是冲着利益来的,徐凯看的通透,他问,“利达不是在你名下的吧?”

    钱桂林微微一愣,面上滚过一许尴尬,扭扭捏捏道,“果然是瞒不过徐总的,那间公司是记在我二弟名下,你也知道的,我们时常都是有必要耍一些遮遮掩掩的小把戏的,这些年来盛行的都是心照不宣的了。”

    “没有办法,混口饭吃,总是难免拆开多挂几个名头。”徐凯很是理解的给其解围,又深入切合正题道,“生态城的项目,自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只要钱总看好的,我们会搞到手的。”

    一个我们,愣是把两人的距离给拉的近乎,钱桂林深得要领的道,“那是,那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我们出钱出力捧场,怎么说也是要分一杯羹的,这种好事怎能便宜了外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73章资历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会上,有股东质疑崇东建设的规模过于庞大,担心收支的问题,也有人力挺这项史无前例的绿色计划。正反两方七嘴八舌的进行辩论,待那股子热忱退了之后,徐凯道,“生态城的名头固然叫得响,可以成为轰动全国乃至全球的大业。”这个时候,场上已经是鸦雀无声,都藏着别样心思直着耳朵听徐凯讲,他说起前景的辉煌时,有人不自觉的颔首,示意赞誉,却在这时,徐凯话锋徒转,“可是,工程的设计是否落实到位?以及后续的跟进,是否安全可靠?”他环视一周,面色慎重,“最重要的是,我们投了毕生的人力、物力进去,讲究的是性价比。生态城最终能够回馈给我们什么?我们是否已经提前预知?这不是一笔随手倒腾的贩买贩卖。”

    话音掷地有声,整个场面却因此而寂静的只闻得一己的呼吸,有抬头看徐俊的,有偷偷瞥一眼徐凯的,大多数都是埋首看着桌面的文件,那份做作的心不在焉却明白无误的表露无疑,大眼瞪小眼的个个鬼灵精,无非都是想着瞧瞧这兄弟二人之间的斗法,早有耳闻道是这徐氏兄弟貌合神离,这会子眼看着就要明了出来,哪一个也不愿出头做一回和事佬,或者是都有自知之明的通晓,这样盛的场面不是他们能压住的。

    恰如风雨的酝酿,岂是能由了人力去化解?风暴只有爆发了它的力道,才会消之殆尽。纵观天下,世间万物皆同理。

    “回馈给我们的除却有我们投入的风报比,还有希望,譬如清空、白云、红日、和风、细雨,这些够不够?”徐俊缓缓道,当他转口说到近年来日益落败的空气质量时,场面的沉默能够嗅出那异样的沉重,“我们是不是应该有全新的理念来促进链接下一代的生命?各位在座的都是老行尊,资本积累的用家财万贯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可是,大家想过没有,在一个环境日益恶劣的情况下,有钱是不是就代表了健康?环境的恶劣会不会殃及我们的生命?如果连水都不能饮一口,试想一下,还有得存活吗?”

    所有人抬头看向徐俊,有人轻轻点头,目光中多了些许向往,徐俊继续道,“也许会有人说,我们资本厚实,可以另辟途径移民、转移资产去国外。”他掠过下面济济人群,有人心虚的垂了头,“其实,我们不管走到哪里,永远不可能忘记我们的祖国,我们的资产是在我们的国土之上积累,换句话说,是我们把这片本来鲜活的土地给糟蹋的,我们有什么脸面、有什么理由,用祖国的血汗去支持别国?难道我们永不再回吗?是我们先行鄙弃了大众?还是留待日后我们真的是无颜见父老乡亲而悔之莫及?”

    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后排甚至有几个三四十岁的董事齐齐站了起来,振臂高挥,呼着口号给徐俊打气。徐凯俨然没有想过在他的反问之下,居然是反方向的喧闹,他的思绪尚未搁浅,只听得身后有人说道,“徐总,听说这次的项目是采用公开招标的方式进行,我想问一问,我们有没有优先竞标权?”

    徐俊颔首致意,目光炯炯回视着他们的聚焦,“如果不意外,大家其实都是这样想的,都想借机分一杯羹。”有人目光中露出了期盼,徐俊续道,“因为我们是股东嘛,正如古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何况我们这工程何止是肥水,简直是肥油,哪一个也是眼巴巴的盯紧了看。”他将话一顿,随后转了话锋,“不过呢,我还是要给大家泼冷水了。既然是公开竞标,那就是百分百透明,没有优先权,却不限制以竞标者的身份参加。”

    “可是我们是股东,如果没有我们的入资,生态城不会顺风顺水的拓展。”有人态度分明的表态。

    “股东有保障的权益,生态城的蓝图搁在眼前,这份受益是属于细水长流,绵绵不绝的甚或到几代的子子孙孙都完全能够享|受到彼时我们种下的善果。”徐俊笑了,“你别说这样的收益不如你去投资空中楼阁的锂电池或者是面临洗盘的服装业更值,在我的视野中,生态城五十年之内将是全球必行的途径,环境的化解非一日之功,我们有信念做这一行的先行者,而且我们要做的尽善尽美,让后来者只能模仿,不能超越。”

    多半人都已然是信服这绝对有说服力的宏伟目标,纷纷附和,“对啊,我们有了钱,也难买健康,我家小孙女春上时候,整天的过敏,医生开方子道是不让出门,你说,那么小的孩子不出门,能是好事吗?”“可不是嘛,天天的雾霾,就是我们出去一趟都是遮鼻子捂脸的,搞得跟地下接头儿一样,满城的不见真面目。”“可不能想着出国,国外隔三差五的出一个恐怖袭击,要不就是来个惨遭灭门,只是打劫还是轻的。我是哪儿也不去,落叶还是要归根呢。”

    大家异口同声说到了一处,便是同心协力,排除了异议,李秘书稍松一口气,倒没想到事情解决的蛮顺利。起先还满心担忧,只当是这帮老行尊个个儿都是难缠的主儿,抱残守缺或是故步自封的居多,这会儿看来,反而是他自个儿杞人忧天。世上的路总是需要有人去趟,幸而有徐俊愿意敢为先,李秘书情从中来的感喟。

    “总裁刚才描绘的宏基伟业确实有诱|惑|力,可在我看来,这只不过是现阶段的一记描绘而已,也就是纸上谈兵的浅谈,再说的实一些,只是画饼充饥。我们连最根本的设计图样都没有看到,就在这儿不切实际的气血奋涨,倒似是大功告成一样,传扬出去,岂不让人耻笑?笑我们徐氏只不过是善于夸夸其谈的妄自尊大而已。”

    “徐氏可真正是以精睿闻名业内,徐总说这话不仅仅是颠倒了黑白,更是泯没了诸位从业者的劳苦。再也说了,万丈高楼平地起,哪一幢不是从纸上得来的?蓝图的绘制既是基础,也是承载的希望,历来皆如此。”李秘书正色以待,毫不客气的回敬,“徐总资历尚浅,有心还是多学习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74章可信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散会后,有人鼓动着要去崇东看一看。徐凯本意是要推辞的,徐俊不动声色道,“过去看看吧,总是要随了气氛走。”如此一来,众目睽睽之下若是一走了之,无论是谁的面子都是吊诡,徐凯只能随了去,但他的形单影只显然是很违和那种语笑喧阗的景象。

    徐俊被一群股东簇拥着在前,徐凯被动或主动的落单在后,钱桂林本来也是走在前面的,他左顾右盼着看到徐凯,故意退了回来,拿出生意人特有的攀谈本事,“哟,徐总,怎么这是?要勇往直前才是,您这看着让人忧心啊。”

    刘赟听他话里带话,便没好气的回道,“钱总,忧什么心啊?勇往直前虽然是勇猛,可是有进有退是不是更合适宜?”

    钱桂林听了,讪笑道,“瞧瞧,这位哥儿杠上了不是?”他瞥过徐凯道,“进退有度固然是大计,可眼前了来看,徐总难道不应该多争取吗?”

    “什么意思?”徐凯转首看他一瞬不瞬,目光深深若古井幽潭,叫人心里发虚。

    钱桂林左右看过,压低了声音道,“生态城刚开建,徐总这个时候不插手,更待何时?总裁刚才也已明言,那大大小小的项目就是揩之不尽的肥油啊。”

    “你是不是有些过于劳心劳力了?”刘赟看得出是挺厌烦这厮的缠磨,还是老鼠一样鬼鬼祟祟的不上台面,偏偏还费心思过来教导别人。

    徐凯似乎并不以为然,他说,“总裁说的分明,股东的权益都有保障,各项运营也都在掌握中,我们各司其职,物尽其用就好。”

    “难得徐总这么看得开,倒是我多想了。都说在其位谋其政,我正是这样替徐总不值的。”他端详了徐凯的脸色之后道,“徐总贵为总经理,可惜,外头的人都乱传,道是总裁一手遮天,丝毫机会不匀给徐总您,刚才会上,您也瞧见了,徐总的话俨然是给人当耳旁风不说,简直是让人拿来当奉承总裁的礼物。”

    刘赟反唇相讥道,“那钱总刚才怎么不吱声?这事后承美,可非君子所为。”

    钱桂林被堵的返不上腔,半晌才呐呐道,“上次,上次不是有那么一出吗?我一个人敌不过他们那么多嘴啊。我是有心无力啊。”

    徐凯煦煦笑说,“钱总的心意我明白,上次之恩还没机会回报,你倒是念念不忘着帮衬,以后多走动,相互间有个照应。”

    钱桂林等的就是这句话,当下便是心满意足的呈现弥勒佛脸,“那是,那是,承蒙徐总看得起。”

    徐凯突然开口道,“你们公司想竞标哪一个?我助你一臂之力。”

    “真的吗?哎呦喂,徐总,您这,您这真是办实事啊。”钱桂林受宠若惊,满面的不敢置信,“我这随口说说,您这当真了办,怎么感谢您啊?”

    “瞧瞧,见外了不是?说是相互照应的,这会子见外的是你呀,钱总。”

    “见外了,见外了。”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有人打电话过来,钱桂林识眼色的往前去了,徐凯接完电话,刘赟见他脸色不对,不免奇怪的追问,徐凯道,“我们回去吧,天伦有事。”

    回去路上,刘赟终于问了出来,“徐总为什么要帮钱桂林?看他贼眉鼠眼的,说话做事都是偷鸡摸狗的行径,办不了大事的。”

    徐凯冷了脸道,“那你以为呢?若不是冲这点,他还真是毫无是处。”

    刘赟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搔首弄|姿的跟他埋汰的钱桂林也差不了个包子。只听得徐凯道,“孬有孬的去处,好有好的作用,只要搁了相应的档口,都是有相得益彰的妙不可言。钱桂林有大用,是日后扳倒徐俊的工具。”

    这话非一般的狠,刘赟听的感觉背后泛凉,“徐总是想借他门下的活儿出滥子,让总裁一败涂地。”话罢,刘赟能感受到嗓子眼里的干涩,他不能不承认,这的确是阴狠,阴狠到别人无知无觉,甚至直到东窗事发,都是当事人最后一个知道,当然,知道的也不过是表面,真相只怕是永远都给覆盖的严实,那钱桂林的去处——只有死人才可能永远保守秘密。

    “他无情莫怪我无义,他们欠我的,我没问他们还,我自辟门路,他还想事事紧逼,不给我活路,我不会一再容忍他们的。”

    “男子汉立世,当以有作为为准。世上哪一个英雄好汉不是踩着白骨砾砾起来的?就说总裁,他当真不知道徐氏的前身?还是不敢面对?他以为他是清白起家的?还唇红齿白的训人?”

    “他只以为他是大哥,早先我无依无靠的时候,怎么没有人过来扶我一把?看我风生水起了,他反而是跑的比谁都快,过来当拦路虎,还心心念着要把我毁掉。哪那么容易。”

    “只要徐总有心,咱们暗中做手脚,看看到底是谁先倒下。”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徐俊他有的手段,我一样也不会输给他。”徐俊思索一会儿道,“这几天你给钱桂林打点门路,这桩竞标一定要万无一失拿下。这是最折中的法子,省心省力。”

    两人一路说着回到天伦,岳平生已经候的有些焦急,“徐总,刚才林仔的二叔过来,说是要我们交人。”

    “他二叔?”徐凯好整以暇笑道,“他这倒是挺有心机的,反咬一口,问我们要人?”随后又想起了前事,遂问刘赟,“这事不是让你经手办着的吗?磨磨叽叽没给我个正话,反而是先让人寻上门来。”

    面对徐凯的质疑,刘赟只有一个无辜,“他二叔原本就是不务正业的邋遢汉,整天吃喝嫖赌抽无所不至,没钱了酒到处搜罗,平时里有林仔塞钱给他,这会子,大约是寻不见林仔了,便想外快想到这儿了。”

    “随便给他几个钱打发走好了,以后这样的人不要随便出现,多背啊。”徐凯走这一趟,心累腿累,边说着边仰身躺进沙发里,阖目养神。

    岳平生犹豫了会儿终于没有忍住,说道,“我看没有这么简单,他说是林仔以前跟他说起过一些我们的事情。”徐凯倏地睁开眼睛,面显惊疑,“林仔与他说起这些做什么?是他唬人的把戏吧?”

    “我看不像,他理直气壮的不像是瞎诈唬,他说——”

    “说什么?都这个时候了,还吞吞吐吐的像个娘们儿?”刘赟也急了,他吹胡子瞪眼直催道。

    “他说,林仔塞给他好多白|粉,就是我们库里的货。”

    “怎么会这样?林仔他们平时没有机会出来的啊?他二叔也不可能接近那里。”刘赟根本不信,他却又不能指正岳平生话的可信度。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75章背信弃义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徐凯没想到事情会有这么意外的吊诡,林仔跑路不说,还给他留下一个能说会道的二叔林雨泽绊脚。当他看到活生生的林雨泽趾高气扬的站在他面前时,那一刹那,他明白了岳平生所言非虚,这厮果真是通晓他们底细的,那毫无疑问的就是,林仔是内鬼,一个嘴杂手贱的内鬼,给他那么多钱愣是糊不住他的嘴,可见用人一旦失手,实是满盘皆输的引子。

    林雨泽一副大烟鬼的模样,一张黑黄的脸瘦的跟刀削一般齐整,一双凹陷的眼睛除了看到钱时,能露出的漓漓精光以外,基本是暗淡盖着的,他将桌上摆着的钱悉数划拉进早已备好的编织袋里,张嘴就是好说好说,声声道是他的嘴是石头做的,紧密的不带一丝缝隙。

    徐凯见他提着袋子佝偻着身子站起来要走的样子,他冷声道,“你误会了我的话,我没有让你闭口不言。一个大活人不说话,怎么可能?你是要说的,还要说的清楚。”林雨脑子里充斥的只欣喜他那一袋子钱,想着这一年半载是不愁了,对徐凯的话只听得半半露露,好一会儿,才在徐凯的如天罗地网般的注视下,转悠了回来脑筋,“你要我说?说啥?这个能说吗?”

    “你不傻,你应该明白我让你说的是什么。”徐凯一边拿指甲刀剃着指甲,一边漫不经心地道,“这些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怎么着也不能就这么提了走不是?”

    刘赟唬着脸道,“林仔什么时候上的船?”

    林雨泽有些傻呆呆的醒不过神,他摩挲着后脑勺,尴尬又是不安道,“林仔,林仔他说,说是你们安排他走的,就是这样。他临走时,慌慌张张只道是有困难让我找徐总帮忙,他什么时候上的船,你们还来问我?”突然就是贼兮兮的问,“莫不是,是你们将他灭了,不能自圆其说,就来欲盖弥彰这一套吧?我那侄儿——”

    徐凯没想到这厮果真是街上混混里的老油条,居然将事情三言两语的就给绕圈的完美,兜来兜去的把眼前的人都给罗列了进去,一个不剩,“你侄儿他油滑的跟淤泥里的泥鳅一样,怎么可能会趟上死路?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希望你放聪明些,林仔他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就是一张飞机票的距离,迟早会露出马脚。”

    “既然徐总这么有本事,那就更不关我的事了,何况,这事本来就不关我的事,是你们把林仔放了出去,你们就得养着我,林仔从小吃我的喝我的,他走了,你们替他还恩情。”

    兜来转去的,徐凯不禁恼怒,他峻眉一挑,耳根微动,声音似是挤出来一般,却是布满了煞气,“你的嘴倒是蛮硬,不过,我始终相信,一个人的骨气不是只通过嘴的软硬来验证的。”

    林雨泽闻言,岂能嗅不出其中的好歹,他目光中掠过一抹惊恐,强作镇定道,“你要是对我加以豁口截舌的活儿,我可不敢保证你们那些事儿会不会见光,林仔他不会置我这个二叔于不顾的,怎么说,我也是这世上他唯一的亲人。”

    “重情重义?”刘赟一笑之后,便是紧了脸色,“你以为杜口无言,就万事大吉?声声道道这林仔,却是不肯道出他下落,豁口截舌的活儿,我们经常做,而且是做的让人欲罢不能的承受,莫说林仔不知窝在哪里,就是在眼前,也不见得他能使上气力,一个小喽啰而已,你还真以为是哪路的爷儿呢?”

    却说林雨泽看刘赟一脸凶相,反而是落了安定,他恢复了初始的赖皮,“我知道你们供货的上下线,你说这个传扬出去,值不值这几个钱?”说着,便把手上的钱袋故意的抖了抖,抖的让那两人眼晕,“我手上还有当时库里藏货时候的照片。”

    徐凯即便是强抑住汹涌的情绪,此时,也委实禁不住的按捺不住,他竟不知林仔背后里到底做了多少偷鸡摸狗之事,而且桩桩件件皆是详实的早有准备,他的声音有些许的落落,“什么照片?”

    林雨泽不慌不忙将手伸进夹克,磨磨蹭蹭从里袋掏出三五张照片,扔在了徐凯面前,徐凯的胸口一阵狂跳,刘赟瞥眼看过,同样的瞪目哆口,“这是林仔给你的?”

    “不是废话吗?林仔不给我?天上掉下来的呀?”林雨泽吊儿郎当的越发没个正形儿,他斜睥过尚还惊魂未定的二人,轻松道,“我可以走了吗?”随即又不舍气道,“我怕走到门口,被人诬赖说是窃贼呢,要不麻烦二位替我打打掩护,好歹,我也算是你们的恩|客,要是让上头的人查出我知情不报,这罪过不多说,也是有两年牢狱饭吃得。”

    林雨泽的正话反说,使得徐凯倍加怏怏然,他挥挥手,示意林雨泽赶紧离开他的视线。待林雨泽的身影晃出门外时,那一种自骨子里泛至骨子外的疲累感油然而生。大千世界,人人都信以为自己是善于算计的那一个,却始终将自己排除在遭算计之外,但事实上,这不正是正与反的轮回吗?没有人逃得掉,比如此刻彷徨无助的他,那些照片意味的是什么,他们都心知肚明。

    当刘赟提出要做掉林雨泽时,徐凯已经回过神思,他点上刘赟递过来的“烟”,吸了两口,精气神立时有了提升,“他来的时候,显然已经是有备而来,这节口儿奈何不了他。我奇怪的是,林仔怎么会那么有心思,半年来,他一直没闲着,这些是不是可以看成他是在为这时候的跑路做准备?”

    刘赟略一思索,道,“就算有心思,也绝不会是他一己能为之的,背后有人,而且,这人不一直都盯着徐总您吗?”

    “我本来想拿林雨泽做突破口,却没想到反被他咬的紧紧,如今落得了骑虎难下的难堪,我更担心的是,林雨泽他这种见利忘义的货色,不会再作出背信弃义的勾当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76章效力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生态城的项目有条不紊的行进,竞标同样是如火如荼。钱桂林拿到了他垂涎已久的竞标,欣喜水涨船高之余,他特意请了徐凯饭局。席间,那些发自肺腑的由衷之言,一串串、一挂挂的往外窜,徐凯揶揄道,“都说大恩不言谢,可见你这口口声声的说着、道着的,那实是在说我这功劳不足挂齿了?”

    闻听此言,钱桂林挂了油花儿的嘴角抽搐的可怜,“不是,不是,那个徐总,您看,这么大的工程足够我三年收成,您这不是埋汰我不会说话吗?”说着时候,那巴巴高举的眼神只是叫人不能不垂怜。

    徐凯敷衍着哈哈了几句,将话题微转,“钱总,你看,这生意场上就是这样,互帮互惠,哥儿弟儿都有得赚才成买卖。”钱桂林正承着情呢,徐凯话又说的动听,他只有颔首的份儿,却听徐凯说,“眼下,刘赟这儿也是要你扶着些。”

    钱桂林听了心里难免纳罕,话说刘赟吊在徐凯门下非一般人能巴结,那膀子比他浑厚牢靠多了,怎么反倒是要他帮衬着?莫不是想从中抽成?生意不好做,如今场面上这种营生也时有发生,大块头的活儿,哪一个不是想入非非?既然徐凯开了口,钱桂林固然不能拒绝,虽然心底里确实有嘀咕,他一边承让着客气,一边嘘寒问暖的热忱,“我这几天就想呢,刘赟怎么不参与竞标?如果分成的话,不是说我小心眼,关键是——”

    不及钱桂林拐弯抹角完,刘赟已是利落的截断了他的话,道,“钱总想多了,不是那档子事,是我近两年正玩着沥青灌顶的活儿,这不是与你接的竞标有搭配吗?”

    原来是另有套路,钱桂林心里有了数,这倒无可厚非,经这一转念,始觉竟是他小人之心了,他陪了笑脸道,“哎哟,瞧瞧,刘赟私下里吩咐一声不就成了吗?就这么一小事,把我闷里头糊涂的以为是那个啥呢。”转而又狐疑道,“按理说,这些项目都是统一标配,你这?”

    徐凯不假辞色道,“我不想树大招风,所以把刘赟的工程都以你们利达的名义来承接的。”他点烟的瞬间,瞥过疑神疑鬼的钱桂林,道,“明面儿上的账面是利达,但私里的安排你们有数即好,不要声张,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影响。”

    原来是这样,钱桂林赞道,“徐总深明大义,大大小小的事都给我们承的妥切,这种事,我知道不能明到面儿上来。”钱桂林应允的痛快,他不曾想过的是,后来的倾家荡产以及累及性命的引子全是承接了他那一日的轻率,追悔莫及只是空话虚谈。

    虚与委蛇的景象处处可见,徐凯这边翻江倒海的挖心思,那厢也有人同样的虚与委蛇,“岳总,您放心,您交待的事,我丝毫不差的全依了葫芦画瓢,徐凯那里,他已经上道儿了,您这一招请君入瓮正玩的起劲呢。”

    “还要林大哥多使力才行,徐凯他不容易糊弄,如果不是那一摞照片摆在眼前,只怕他早下了黑手。”岳添边给林雨泽续上酒,边抬眼看他道,“他如今是既想做掉你,又是怕你这儿出岔子,两下了怕着呢。”

    “要的就是不能让他省心,否则还有我活的路?”林雨泽一口闷掉盅子里的美酒,美美的龇牙咧嘴,瞅着桌上那瓶琼浆玉液好不眼馋,啧啧有声,“说真的,我没想到就凭那几张照片,居然真能唬得来那么多票子。当初,我还以为你瞎掰呼呢。”

    “要不是林仔曾经救过我的命,要不是林仔潜路,还有,如果不是徐凯整天惦念着你,我也不愿你虎口拔牙走这险着啊。”

    “岳总这话说的见外,虎口拔牙怎么了?大手笔啊!想想我平时做多了偷鸡摸狗的龌龊事,赚了个人见人厌之外,只不过是有上顿无下顿的凑合。反倒是借这次,我是开了眼顺带着开了窍。我这把年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活法儿,要是早遇见岳总,说不准早混的人模狗样儿了。”

    岳平生呵呵一笑,“放心吧,等徐凯再找你时,就不是那手提袋装钱了,他甩手给你一张支票,只怕那零头都不止这个数。”

    “请好吧,做别的我不会,骗人的勾当却是一等一的高手,我那个时候,愣是不费吹灰之力骗得——”林雨泽借了酒意朦胧之际,将他做的那些下里巴人的营生添油加醋的吐了个痛快,他看到的只是岳平生热情的表面,而背后掩藏的冷眼旁观的那份平静,是他根本不能看透的,两人的一冷一热在外人看来,根本没有丝毫为伍的谐和,这些都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而造成的悲哀,人人都揣摩着心思给人挖坑,却不知他们其实正走在步步艰辛的路上,而那艰辛,不正是经他们自己手营造着的吗?

    因果之说,并非无稽。

    林雨泽再一次端起酒盅,一饮而尽,待他昏昏然睁开眼睛时,霍然发现面前堪堪坐了一妖|冶女子,惊疑之余,他只当是自己喝大了眼花,揉了揉眼,再觑眼看去,可不正是一妙龄女子,她笑若春风含细雨,一手上正斟了酒递与他呢。

    “林大哥,岳总说是你累了,要我过来陪你唠唠嗑,给你解解闷。”这一娇媚女声儿,乍一出口,已是把酒意隆盛的林雨泽给酥了半截,他那双黑手颤抖着捏住了递过来的手腕,一扬手,将那酒闷干,酒盅往旁处一扔,直接将那女子行了一套饿虎扑食的章法。

    岳平生从门缝往里觑看了几眼,便面无表情的转身悄悄下楼,这一局,他胜券稳握,不出万千的本钱,却是笼络了一个林雨泽死心塌地的给他鞍前马后的效力,有林雨泽的无赖耍滑,不怕他徐凯不着道儿。

    人心贵思量,量下多活路。

    各人打着各自的如意算盘,只是,笑到最后的那一个真正不知道是谁,却都信以为堪堪只有自己,这却是人性的反观。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77章无忌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秋脖子短,稍一蹉跎,便是入了夜长昼短的冬日,瑟瑟冷风吹走了秋的满地金黄,陪伴人们的是暗淡无光的日头。徐俊杵在窗前,越洋电话已经通了半个小时,史密斯才终于说出了他的忧虑,“徐俊,洛佩斯他没有遮遮掩掩,他直接请求老先生,要与琳达成婚,老先生承诺尽快给他们办仪式,同时,要将属于琳达的财产过户到他们的名下。”

    “这件事不能让老先生直接承了洛佩斯的意思,能左右他的只有你。”

    史密斯沉吟了一会儿道,“洛佩斯他是有备而来,我只怕老先生一时间扭转不过,反是弄巧成拙。”

    “你一向稳重,老先生他不会不考虑你的意见,何况,洛佩斯这一招显然是狗急跳墙,他已经无路可退,如果你见招拆招,终是能让他知难而退。”徐俊感叹一声道,“为了琳达,我相信你是有办法的。”

    两人结束通话后,徐俊将一小匣子交给甄东,要他速去与史密斯回合。李秘书眼见甄东出了门,他颇有疑虑,“总裁相信甄东这次不会再如上次那样自作主张,坏了大事?洛佩斯这里看似与我们关联不大,但徐氏当初的一些底子,他手上应该都是有资料,而且,徐凯如今与他暧|昧不清,我们不能不防啊。”

    “放心吧,甄东他经过一事之后,做事深思熟虑多了,他过去比谁都妥实。”徐俊目过掠过一许莫以名状的神色,他缓缓道,“说句实话,甄东他远比你我更懂老爷子的心思,他或者正是拿捏住了我们每个人的心迹,才会有他行事的独特。以前,是我小看他了。”

    对于徐俊所说,李秘书虽无多少感同身受,但就甄东来说,他确实是看不通透,一个年轻人的性情,即便是再复杂,也是一如阳光下的万物,光是光,影是影的分明,可这甄东,他实是让人难以捉摸,笑的时候很阳光,可看他眸子里晶晶亮的似有光明,却是找不出该存在的那份欣喜;行事的时候,他沉重的面容,有几分相像徐俊关注的神情,比起徐俊却是多了些许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煞气,“总裁的意思是,甄东其实还是听从老爷子的指示?”

    “不能这么明白无误,却也是有八九成。”徐俊回头看他,“这些年来,老爷子一直在幕后操纵,你我皆不知,而甄东一目了然,如果他不是老爷子倾心栽培信赖的人,他没有道理留到现在,而现在,他又被送到我们这里,你说,老爷子会做什么?”

    “以老爷子反复无常的性子,居然也会有赖以相信的人,很是匪夷所思。”李秘书沉思了一瞬,摇头笑了笑,半真半假道,“从前有人传,道是老爷子在外头流落了一个私|生子,可不会是他吧?”

    “你能想到并在这个时候说出来,便证明这件事并非是虚妄,我也在想这个极有可能的可能性。”徐俊眼往窗外,只见厚厚的云层沉沉缓缓的越积越重,风也渐渐的起了,打着旋儿肆虐着光秃秃的枯树干枝,晚上的雨水怕是要淋漓不尽了,徐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甄东故意跟我透露甄向明的事情,他其实是有深意的。他或者清晰我会去查,或者即使我不去动心思,也会有人自告奋勇的去走一走,总之,他暴|露这一切,无非就是想要我明白,明白他的身份,虽然尴尬,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不能抹杀。”

    “那甄向明?”李秘书听徐俊说了这一通,岂能不明了?他只觉得胸口闷闷的犯堵,明明是想说他真正想说的,话到嘴边,却生生改了口,心中更是繁琐起伏的紧,如同外头那汹涌的风涛。

    “甄向明只是他名义上的养父,一个随在老爷子身边的不知名的喽啰,而甄东的母亲闫妍,艳若娇李,是我母亲的表妹,这一点,我也是最近才听说的。”

    李秘书很惊讶徐俊的镇定,听了这半天,就是再傻的人,也明白了这话里的意味,古往今来,这种情事的纠缠历来不缺,“那总裁的母亲的——”李秘书终究是倒吸一口凉气,没有继续说下去,虽然他是懂得徐俊并未说完的话。

    “是的,我母亲的死其实跟林如玉没有丝毫关系,她是过不了自己那一关才自己寻了那条路。”

    “与其怨自身,不如归咎于闫妍背后作祟以及老爷子的凉薄。”李秘书低声叹息道,“亲情抵不过一个孽缘。”

    “我奇怪的是,甄东既然被老爷子认可,何以会给他这般不清不楚的身份?而实际上,又是极为倚重他的。”徐俊拧了眉头,只是放眼远去,入眼的实是空无,“老爷子一生诡秘,至今我都不能摸透他悉数底牌,而甄东,对于这些不为人所知的秘辛,却是清透的甚过任何人。”

    “正因为老爷子的诡秘,才成就了徐氏基业,而甄东的造化,也因此绝不可能是意外,他有可能是老爷子自身的灵魂塑造。”李秘书有意识的顿了顿,道,“老爷子一生戎马,控制欲太强,他有心将甄东从苦中培养,也是在他计算当中。徐氏三公子,眼下看来,唯有总裁名正言顺,博文的惨遇,已经是将心思昭然若揭;徐凯他又是受一己性情所累,眼看一步步滑向的是深渊。”李秘书抬头看这徐俊,目光透露出期待,“老爷子将甄东与总裁绑在一起,或许就是要你们相扶相携、并肩作战的意味。”

    “我该认承的是,甄东秉性不坏,如果他能够有承担,我不会否定老爷子的良苦用心,只是,只是,博文那里却也是难愈的痼疾,他已然不是从前的无忌少年,有时候,我都感觉不能拿捏他的心思。”

    “各人有各福,总裁牵念再多,有些人有些事却是不能由了己愿,他所承受的喜怒哀乐,我们没有趟在身,如何能够去解了他桎梏?”

    “那也不是放弃的理由,我总认为,只要一个人的良知未有泯灭,他始终是活在阳光里,都有堂正的一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78章补缺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甄东的到访,使得史密斯解了困局,威廉老先生看过甄东呈上的小匣子之后,将洛佩斯一语打发了回去,洛佩斯临了仍不死心,死缠烂打着声称他要护得琳达一生一世。

    老威廉将那木匣子里装的东西一把甩到了他跟前,气咻咻的再也不去看他。洛佩斯满心疑惑的拾起看过之后,脸色瞬间煞白,他没想到这终有一疏,会疏在这里。懊恼叠加了颓丧的情绪,层层堆积,压的洛佩斯垂头丧气,事已至此,俨然非言语能够挽留的。

    史密斯看过那张张暴|露在外的照片,他明白了徐俊的苦心所在,将那些照片一张张扔进了壁炉,火舌肆虐着蓝莹莹的光芒,将那些肮脏的过去一一吞噬的干净。

    甄东回去的时候,徐俊淡淡道,“洛佩斯不会善罢甘休的,如果我没猜错,他这几天会过来,他必须扳本儿,没得选择。”

    “因为琳达那里的捷径已被堵死,他为了赢回家族里的起重,自己的小金库首先要充足。”甄东未加思索便接了话,看得出他对事情的来龙去脉并不比徐俊掌握的少,这里面要么就是他下了一番功夫,要么就是他悟性比旁人要高的多。

    “他会找徐凯。”

    “还有一个更主要的人物,总裁为何秘而不宣?”甄东抬眼看着徐俊,目光里有着探究。

    “要说这个人,我相信你比我更明白其中玄机。”徐俊回视着甄东,唇畔若现笑意,“而我知道的是,他不会给予洛佩斯帮助的。”

    “洛佩斯大势不再,自然无需照拂。”甄东沉思了会儿,突然道,“可是,有一样你忘记了,是洛佩斯再不济,他终归是菲律宾那边的贵室,而且,他的心狠手辣加谋略的确是可能被人欣赏的,这些虽然不比外表的光鲜,可也是不可或缺的资本。”

    “老爷子做事总是会先行计较风报比的,洛佩斯虽然身份金贵,可他的资本却仍然被他的大哥克鲁斯盖住,克鲁斯与洛佩斯之间的明争暗斗不会不被老爷子耳熟能详。”

    “总裁的意思是老爷子会选择克鲁斯?”甄东若有所思道,“只是克鲁斯他并不接触洗钱的行当,那洛佩斯的过来跟克鲁斯不会起冲突。”

    “老爷子并没有说一定要洗黑钱的吧?或者说,克鲁斯为牵制洛佩斯,有没有可能踏上新征途?”徐俊眼望着桌上那一摞文件,信手拾起顶上的一册,“菲律宾的本土产业本来就是洗钱,各种渠道的流通,加地理的优势,克鲁斯以前未伸手,只是过于热衷于政治上的前路,而今,家族争斗一旦家剧,以他的资本,不伸手是绝对说不过去,况且,只要洛佩斯趟身的事,克鲁斯肯定倍加关注。”

    “如果以总裁的推断,这兄弟二人有可能竞相赶来了?”

    “明面儿或许有遮掩,但暗里却是即将白热化。”徐俊目睃过文件上的一行行字,漫不经心道,“洛佩斯何止是棋差一招?他败局已定。”

    “那总裁可是有了应对主意?”甄东问的有些迟疑,他目光闪烁着,瞧不出有具体神色。

    “要应对也是有老爷子,这档事,你想他会假手于人吗?”徐俊这话听着若有嘲弄之意,虽然他说的是实话。

    “老爷子那里。”甄东斟酌着词语,顿了一瞬才道,“老爷子他肯将这些事抖了出来,便是有心要总裁接手,总裁难道真不懂他的心意?”

    “我倒情愿相信他是有意要你经手,而你着实是最合适不过,比徐凯合适。”他似怕甄东解不透,又追了一句,“徐凯杀戳太重,老爷子总是有忌讳的,说起来,菲律宾那一行,又如何不是老爷子在做一次精心设计的考研呢?”

    “是这样吗?”甄东无动于衷的反问。

    “你呢,是揣着明白作糊涂。那一次的事,你做的是十足的圆满,当初,是我低估了你的心机。”徐俊不加掩饰的戳破他的假面,将那一次的一出出一步步皆是解的详实妥透。

    甄东手覆上额间,垂眸道,“有些事既然明知躲不过去,却也是无能为力,便只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被动受命,却不知是弄巧成拙的局面。”

    “别自圆其说了。那种局势,在你还没过去之时,心中早已临摹千百遍,好似一个好士兵,他怎能打无准备的仗?”

    甄东见三番两次也不能扭转徐俊根深蒂固的看法,便懒了心思,遂转了话题道,“假设洛佩斯过来,总裁要我怎么做?”

    “与他虚与委蛇也是无益,干脆将他晾着不理就是,他定会去寻徐凯。徐凯那里有岳添,怎么着也不会跳出圈子,让洛佩斯过来白费功夫,也算是承给他的教训。”

    “那克鲁斯呢?”甄东等着徐俊的回话。

    “你说呢?”徐俊不答反问。

    甄东僵了一瞬,沉沉道,“总裁肯定会否定这桩生意,那他也是无功而返了。”

    “好处总是要允一些的,不然岂不是断交政策?以后要是一旦踏上菲律宾的国土,怕是只有给送去屠宰场的份儿了。”

    甄东嘿的笑了,“怎么个好处?买卖不成仁义在?人家可不是三岁娃娃。”

    “要是与他洽谈正当营生,既能给他增人气又能给当地政府带去实质收益,你说他会是怎样的感受?”

    “投资菲律宾?”甄东不可思议的挑眉,这个问题,他可不敢想,菲律宾不说经济落后,单是落户那里的风险也是可以想象的,民风彪悍,谁敢保证去的人万无一失?

    “有什么不可以?你别认为菲律宾的人都是一样的落伍。就说克鲁斯,他便是有着积极的改善国貌意愿,他原本的起点就是商务部,而今更是致力于国务的各项修正。”

    “有他做后台,固然是幸事,可是过去之后,很多事便难由得我们一己之愿。”

    “放心吧,没有风险的事,就轮不到我们来做了,成大事,不必据于细节,凡事总有对应的法子。”

    “总裁应该是对投资的方向已经有了筹谋,不会是随便建一个工厂那么简单吧?”

    “克鲁斯不傻,我们的态度他不用几个回合就能完全摸透。”

    “既然不是敷衍,我是想不出总裁的万千妙思。”

    “那里缺什么,我们补什么。”

    “补缺?”甄东抽抽嘴角,不敢置信这是徐俊简单至极的回答,可细想之下,这不正是做生意的不二法则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79章同室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岳平生没有料错,徐凯他不会将一条随时可能反扑咬人的狗留在世上,畜生的喂不熟是主人最大的忌讳,悲剧的是林雨泽在有生之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哪怕是领略一二。在林雨泽吊着膀子第三次问徐凯争取点儿小钱花花的时候,终于送了性命,应了那句“事不过三”的老话儿。可怜他临死之前还念念不忘他那个相好的女人兰溪,还以为晚上又是春|宵共度呢。

    与此同时,在这个喧嚣城市的另一端,兰溪抚摸着岳平生给的赏钱,轻佻的笑说,“这笔买卖当是划算,两头收钱,只可笑林雨泽竟信我与他说的那一套谎言。”

    “如果不是你能骗他没完没了的花钱,你的价值也就不存在。”岳平生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神情很认真。

    兰溪稍作尴尬之后,便是肆无忌惮的大笑,“哎哟,您这话说的太有哲理了,不是有话说嘛,管它啥猫,抓老鼠的就是好猫。凭我这下三滥、平日里遭人耻笑的毛病居然也是捞钱的本事。”

    “你这是遇见了正主儿,才有的使。”岳平生的话尖刻刁钻,完全不是平时人前的和善亲近,兰溪却是感觉的分明,这才是岳平生的真面目。

    岳平生打发走了兰溪之后,略作沉思,便缓缓步出门,却没想在楼梯间堪堪遇见折身返回的兰溪,兰溪抬头眼见是岳平生,旁若无人的大呼小叫道,“大哥,你这支票还是要有身份证才能提现,不如你给我换成现金吧?我那身份证不知道被那个王|八|蛋给捯饬的好长时间找不到了——”

    岳平生哪里会料想有这么一出意外,看着兰溪蛮精灵的一个人,却不想底子里也是个缺三缺四的傻缺脾性,这种秘着的事居然也能让她喊的公然通透?岳平生的脸瞬间阴沉欲滴,他迫近了她,低斥道,“够了!你也不嫌寒颤!”

    兰溪见他怒形于色,立时哑了气息,只侧身于岳平生先行,她随了后紧跟,待出了茶楼行至僻静处,岳平生满面厌恶,“下午我找人给你送过去,记住,咱们之间就是一锤子买卖,以后有的见也是不认识。”

    兰溪整日各路的阿狗阿猫的打交道为生,岂能不明这其中的事理,与哪一个也是一锤子定音的活儿,谁还能赖上你不成?不过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长相,没见多出色,出手固然大方,却也只是因为我的活儿值这个钱。

    百密尚有一疏,更何况岳平生的算计全然没有百密这么细致,顶多也就十密、八密这么个层次而已,他当以为只不过是打牙祭的小儿科而已,并没有做过多防范。却不知道在楼梯间那一幕被人瞧的一清二楚,而那人如果素不相识也就罢了,偏偏是不好相与、喜欢较真的甄东。这正如徐俊说过的,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人转,有缘的人转过弯儿就能遇见。

    世上不计其数的人、不计其数的事,人浮于事,事浮于人,人事纠缠的无休无止,数来数去,围绕身边的却唯有那么屈指可数的几个,总是阴差阳错的相遇相撞有所交集,若是巧合,怎地就是那么巧合?该遇见的你也遇见,不该撞见的你也撞见,该有不该有的都是有那么一点藕断丝连。正常人的正常认知中大多是正常的思维在带动运转,比如:该的地方自然是理应长驱直入,不该的地方是不是要懂得自觉的退避三舍呢?避嫌的觉悟总是要有的,万一遇见点那个啥见血的意外,届时不就成了抖不掉的包袱了嘛;再严重了说,或者会牵连出一桩绵延几代的冤狱也不是没有可能,那就堪堪是惹火烧身的大发了,所以说,热闹固然可以瞧一瞧,但重点在于一个人的时候该有的警惕,这一点,甄东做的很是到位,他窝在角落里,愣是强压在好奇心,没有出来逞一逞强,因而才有了他引申出来的后话,原因是他还能够顽强活着,活着的人总有机会做打算;若非巧合,怎地你也去了那里,我也去了那里,明明你从东来,我是西往,却好似是约定俗成了一般,世间玄妙大约就在于此,看着繁杂又是简单,简单中又有不可解的玄妙,叫人想的头痛,依然力不从心,不去想时,却是一念间的大彻大悟,“原来是这样。”其实这里面的“这样”只是朦胧如阴雨天里月牙儿半隐半现微露的一圈光晕而已,并不得见有三分灵透,而“原来”在这里的含义也因此委实有些过于高举猛打的牵强附会。

    待甄东说与徐俊这个偶然所见时,徐俊起身踱步至几前,顺手斟茶一杯给甄东,接着给自己沏了一杯,才说,“岳平生的阴谋不外乎是对天伦的志在必得,他情知一己之力无法抗衡徐凯,暗里不得不用这些技俩来浑水摸鱼,他的本心终归也是与徐凯殊无二致。”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甄东笑了笑,“他能把徐凯玩弄在手掌心,并且是滴水不漏,也是有手腕的。”

    “你不同情徐凯?”徐俊问的看似有些离题离心,这个问题跟甄东不是甚搭边的样子。

    甄东面色不显,他端紧了杯盏,道,“即便是同情,我想也轮不到我,应该是总裁的考量才是。”

    徐俊正细心的拾起执壶冲茶,他待放下执壶,才说,“你不是一个冷漠的人,不如试着放开自己。徐凯若是能做到这一点,我想,他不会是今天的落落寡合。”

    “总裁是担心我步徐凯的老路?”甄东觉得有些好笑,他目光闪烁,只是噙了笑意看着徐俊,“总裁这样说,是关心我还是忧虑再出一个白眼狼?”

    徐俊目睃过他一眼,未加置评,只将他面前的茶给换了一杯,“多想是好事,可是想多了就未必了。特别是像你这样的敏感心性,有时候不如粗枝大叶的讨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80章拿住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作为下手,我有必要摸清上司的意图,不然,手上的饭碗岂不是朝不保夕?”甄东以退为进道,话里话外都是透出不肯退缩的倔强。

    “那你听出什么了?”徐俊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特意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等他的回答。

    甄东不会妙趣横生的话语,却是字字、句句朴实,“很简单,总裁希望我这个时候出现在徐凯面前,徐凯他即便是命中该绝。”

    “徐凯可能会很反感你。”徐俊逼紧了道,不留一丝罅隙。

    “既然总裁有所料到,何苦为之?”甄东端起杯盏,一边拂着热气,一边直言不讳说,“我对不乐意的事,一向难有把握。”

    “如果这是工作呢?”

    “敬业乐群在我这里不是很认可,我只做于己于人都有益的事。”

    “将一匹害群之马优化为伯乐之驹,不是有益吗?”

    “本性至此,已无就药,不如另择他路。”

    “他终归是你二哥,即使你无心认祖归宗,却也是不能抹杀掉你与他也是一脉相承的同室兄弟。”

    甄东在回过神思的那一瞬间,感觉到他大腿里侧的湿意,是茶盏里的茶水歪洒了出来,甄东强作出笑意,他却不知道那抹笑容有多么的扭曲,“总裁惯会说笑,可这笑话却不是我能承起的。”说着,就伸手拈过纸巾拭着那润开的水泽。

    “不用擦了,一个男人湿了湿,有什么大不了?”徐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突然随口道了一句闲话,这着实把精神绷紧到了极点的甄东给忽悠了一下,待甄东刚刚有些许的回味之后,却又听徐俊悠悠说道,“是不是说笑,你心中有数,而我开了口,你还当以为我是信口胡说的吗?”

    甄东的手停下,随即将那皱成一团的纸巾给扔进了垃圾桶,神色淡的如同冲淡了的茶水,他索然无味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真真假假,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总裁既然开门见山,我也没有遮掩的必要。”

    “老爷子待你是善意,你别辜负了他即好。”

    “没有什么辜负之说,他有他的安排,我有我的意志,说实了,我的路终究是我来走,他左右不了多少。”甄东的话听着多少有些负气的意味,徐俊瞥他一眼,只当他是年少气盛,自己在这个时节时候,不也是这样的不知所谓吗?虽然他一直都是有心人眼中的少年老成,“你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吗?习惯了这一种生活,再作其他选择,并不容易,更别说是如意。”

    “你看我适合做你的左膀右臂吗?”甄东一双目光透出凉津津的光泽,直视着徐俊,眼神里拧着一股复杂的劲儿头,徐俊的声音沉实,叫人安详,“你一直做得很好,而且,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你完全可以独当一面,甚或会盛我一筹。”

    甄东哑然失笑,“总裁逗我玩呢,要是我有那般本事,老爷子岂能把我扔在外头不管不顾?”

    “他不是不管不顾,老爷子行事看似乖张跋扈,可你不要忘了,他能叱咤江湖经年不衰,自然有他的常人不及之处。而现今,你能安然立身徐氏,他又何尝不是良苦用心?”

    甄东欲说还休之时,李秘书敲门进来,神色间颇有几分焦虑,徐俊看他吞吐支吾,知他是顾虑甄东,便坦然道,“不会是徐凯那里出了茬子?”

    李秘书嗫嚅了会儿,才说,“林仔的二叔林雨泽的尸体被人在武桥底下发现,经法医验证是昨天上午的时间。”

    徐俊好久才将眼神转向甄东,问起他的看法。

    甄东未多加思索,便直言道,“这种杀人越货的事,强说成是戏中的无巧不成书,谁都不会信服,除此之外,只有是蓄谋为之,联系当下的动机,除却徐凯便是岳平生。”

    “岳平生你在那个时间看见过他,那就是可以排除掉他了。”

    “他直接参与的可能性甚微,间接掺杂其中却是极有可能。他本来就视徐凯为眼中钉,而林雨泽又是他一手筹划到徐凯跟前,林雨泽每一次的去向,岳平生都是了如指掌,甚至就是他安排了去,他正是撅住了徐凯的性情,才使得事情按部就班的顺了他意,如果没有猜错,徐凯这一次绝对会栽在他手上。”

    “林雨泽按传言说是,被人劫杀,道是有目击证人。”李秘书听过甄东的说辞后,这样说。

    徐俊沉吟了会儿,神情肃谨道,“这是徐凯的自以为是,只怕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李秘书迷惑不解,徐俊道,“你想,林仔那儿在外人看来还是谜团一个,紧接着他二叔又是死于非命,这一连串下来,明摆着就是欲盖弥彰的把戏,他偏偏是还要演一出目击证人的戏份来凑,如果没有料错,这个借来的目击证人将是有力突破口。”

    李秘书惋惜的叹道,“因果轮回终有时,徐凯身负罪孽太重,该是时候了。”

    “徐凯脱不了罪责,那边的岳平生处心积虑,不惜林雨泽性命的往里措夺,他正是等着收拾徐凯的罪证。”甄东顿了顿,若有盘算的道,“不出半月,徐凯便会有牢狱之灾。”

    李秘书满面困惑的看着甄东,那样陌生的眼神,好似是在重新审度一般,“这么准?刚好半月?”

    徐俊替他解释,“天伦的年会距今天还有二十天日程,岳平生应该是掐准了这个日子而行动,他是下足了本钱,要把徐凯拽下来,而且是永无翻身之日。”

    “那这样说来,岳平生岂不是也是一小人得志一个?他手上也是不干净了?”李秘书忧心忡忡道,虽然徐凯误入歧途,但总是在身边带过的人,恻隐之心如何都不能泯灭。

    “岳平生自始至终,就是一伪善人,林雨泽正是受他操纵,才会命丧黄泉,这种人不能让他偷生苟活,不然,也是步了徐凯的后尘,以后不知还有多少人会受害。”甄东说的时候,眉心紧蹙,一副义愤填膺的神态。

    “昨天与他回合的那个女人,口口声声提到钱,要是切合时间点,或者与林雨泽有关,林雨泽叔侄二人皆是好酒好|色好赌之徒,岳平生说不准就是拿住了他们的弱点,买通那个女人,诱|惑林雨泽一步步上勾。”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81章混饭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徐凯被拘捕了,全城哗然。岳平生说,“没想到,徐凯竟然连林雨泽一个混混儿都下手,为了底层的一个人,身陷囹圄,不值得啊。”只寥寥几语过后,便垂首饮茶,不作多言。

    徐俊将烟蒂掐灭在烟缸里,道,“混混儿晓得多了也是不能容下的祸患,谁能将一个知根知底且是三心两意的人容下?何况那些根、底都是来路不正的、不能为人知的?”

    岳平生闻言,稍有失神,他攒了笑意,附和道,“徐总说的极是,谁让那些心术不正的人总是妄想着不义之财呢?他们咎由自取才是。”随后又是生硬的把话题转开,“二十二号是年会,徐总可是不要忘记啊,徐凯的事虽然令人扼腕,但话说回来,他当初走上旁门歪道时候,就该想到今天的结局。”

    “岳总这么看得开?”徐俊唇畔浮起一抹浅笑,他神色不明的望着岳平生,“真希望那些披着羊皮的狼一只只给早日揪了出来,省得混迹善类中继续祸害苍生。”

    岳平生眼神游离着去寻执壶给徐俊斟茶,徐俊看了看腕表,抬眼望定岳平生,道,“晚上有饭局,不知岳总有时间没有?一起小聚?”

    岳平生回视着徐俊,似乎有心在他脸上寻找着他想搜寻的踪迹,可惜的是,徐俊素来都是神鬼难测的角色,且不说这会子都是揣着心思探究的时候,岂是他一眼能看穿的,看了也只是赏心悦目一下而已,徐俊那张好面相本来也是世间稀缺,咋看咋养眼,故而,岳平生的眼光多逗留了会儿。徐俊也并不意外,习以为常了嘛,他很有自知之明的明白自己是过于英俊了些,好东西要共享,这是他做人理念中极为醒目的一条,故而,他对别人的目光总是宽容无限,“岳总最近看来忙的不可开交啊,那就另约时间再聚吧。”

    “不是,不是——晚上本来就是闲暇,我还想着请徐总小酌小饮呢。”许是徐俊的脸英俊的叫人恍神的缘故,岳平生竟是脱口而出的应了声,天晓得,话出口之后,他有多么的尴尬,多么的懊悔,晚上是有正经营生的,他怎么就魔怔的答应了呢?

    徐俊面上浮出迷人的笑容,如幽幽湖波在月光下微微荡漾,直让人魂不守舍,更鬼魅的是他居然刻意俯低了声音,沉沉的如同大提琴优美的扣人心弦,“晚上的节目丰富多彩,岳总去了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不可错过的哟。”

    待徐俊出了门好长时间,岳平生才从那诡秘的气氛中拔出来,他扶额喃喃道,“他这是要搞什么名堂?趟了徐凯出事这个关口宾客盈门?徐凯的事,他好像没有多大反应?”他前思后想的越多,终究是疑神疑鬼的不安生,随手拿过手机按下了快捷键,是招呼顾君黎的。不过三分钟,顾君黎过来了,岳平生问他,“徐俊那边有动静没有?他说是晚上备了饭局,我怎么就感觉不妥呢?”顾君黎此刻的神色不亚于刘赟平时的灵活,作为新上位的身旁诸葛,他善解人意的几句安抚之后,便是呈上耍花腔,只道是事情处置的妥实,了无后患,他徐俊即便是有心追查却也是无力,另又温声软语的劝说让他走一趟,道是他越是躲避,岂不叫人越是浮想联翩,岳平生仍有些许说不上来的忧心,半天工夫才挤出一语忐忑,“徐俊平时少言寡语,而今他却是巧言令色,这才是让我难安的地方。”

    顾君黎想了想,道,“或者是徐俊见您一步荣登主席,他是在向您示好呢?”

    岳平生没有理会顾君黎似真似假的话头,仍是一门心思的沉浸在他的逻辑当中,“徐凯那时候,徐俊与他果真是为恼?你确定他不会为徐凯做些什么?”

    “放心吧,岳总。徐凯做事不留后路,就是我和刘赟近前儿的人,一样身在曹营心在汉,何况是他一向仇视的徐俊?这时候有人假借人手做掉徐凯,徐俊也只有爽快的劲儿,豪门兄弟之间的恩怨,大街小巷哪一个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更别说,徐凯那不知死活的德行,早已把人得罪光了。”旋即又是追上一语结实的,“天伦的大小股东如今都是扬眉吐气,巴巴候着您登场呢,徐俊他看惯了名利场上的气象,他不会与您过不去的,再也说了,他拿什么与您问难?”

    三番五次的劝服之后,岳平生一颗吊诡的心总算是得了慰藉,他吩咐顾君黎晚上与他一同赴宴,神色间颇有几分赶赴鸿门宴的悲壮,顾君黎口上应承的痛快,心底里却是实事求是的加以腹诽,看来这位爷儿竟也是一个反复无常的角儿,只这么一饭局,居然搞得他心神不宁至此,以后的作为不知道会落在哪儿呢。

    岳平生的担心不无道理,顾君黎体会不到,只是因为他己身没有全面的投入,好比他们二人不能同日而语的悬殊身份,一个是拿工资、领奖金的打工仔,一个是给他千万员工发工资还要承担各项税收、杂费及责任的老板,他们之间怎么可能在多方面都能保持共同话题?老板和员工唯一能够共同惦记的是工资,他发给他的薪水匹配他的工作量吗?他的报酬匹配他的工作量吗?工作量匹配工资,量力而行是他们默言不语的要求。

    甄东开车到天伦楼下接徐俊,徐俊上车后,道,“兰溪那里怎样?”

    “混饭吃的人,谁给钱谁是主子,已经安顿妥了。”

    徐俊稍稍安慰了些,刚才那阵莫名的烦躁总算是退了干净,他瞥过路旁的高楼,临时起了主意,吩咐道是要去博文那里。甄东似乎不能理解,今天不说特别,但到底是有影响大局的事要多思讨,徐俊这会子去找博文做什么?何况,面对岳敏,徐俊可是会怎样,甄东憋了一会儿,终于说道,“这个时候过去当真方便吗?”

    徐俊沉吟了会儿,道,“博文有他自己的主张,我担心的是岳平生会不会把他也拖下水。”他望着窗外速速倒退的景象,白花花的偶有间断的具体事物出现在视野中,只稍纵即逝的工夫,再现目中的又是焕然一新的另一方天地,恰似这世间无时不刻的碌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82章娓娓道来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去的不赶巧,博文不在,岳敏笑说,“博文刚才出去的时候,还笑言道是今儿,总裁您会过来看看呢。”

    徐俊浅笑了好奇道,“会这样灵?我不过是顺路,博文居然能未卜先知?”

    “早晨进门,他瞧见一只红蛛子从天花板落了他跟前,他便这样说道。”岳敏从实了说,随即又淡了面色道,“博文偶尔也有迷信的时候。”

    “迷信对他来说,或者算是一种信仰吧。”徐俊未多加置词,只是承了她的话头这样无可无不可的闲话。

    “总裁有信仰吗?”岳敏问的清浅,徐俊却从中嗅出了别样味道,她到底是有底细的,并不简单,只是她心系哪边,徐俊不能通透,“以前念书时,信奉过佛教,再后来忙于工作,那份心思渐渐的就淡了下来。”

    “听说总裁一直在国外念书,我以为会是笃信基督教。”

    “差不多吧,其实两者若是大道至简了来说,都是普度众生。”

    “还是有差别的,基督教信奉的是信主、爱人、爱己,宁可牺牲自己也要护全了别人;而佛教却是以知、觉为因缘,两者虽然都为‘教’,其中意义却是不能同日而语。”

    徐俊搁下茶盏,道,“没想到你居然通晓这些。”随后又谦和道,“我不过是皮毛附焉,没有深究过,我想你这些也是触类旁通,从岳先生那里得来的吧?”话题三扯两扯扯及到了岳平生,岳敏目光微垂,落在了静静的杯盏上,默了一瞬,道,“因果轮回,总裁果真相信这些吗?”

    她是有心事的,这千千结显然是有所寄托,却又是身陷两难,那如此说来,她对博文的情意是真切并无作假,她大约也是有心求了周全,才会这般为难,徐俊看过她一眼,道,“如果敏敏不信,就不会巴巴问我了。”岳敏抬头看他,目光中有微光掠过,旋即便暗了下来,“为什么有人一边口口声声念叨着‘一切皆为虚幻’,一边却是背道而驰?这是佛祖的意愿吗?”

    “大悲无泪,大悟无言,大笑无声。这是心境中最高阶级,听着很引人入胜,可你想过没有?既然是最高,那有几个人能够修为到这般境遇?”他顿了顿,道,“敏敏口中的这人应该是你不能割舍的亲人。”徐俊注视着岳敏缓缓抬起的眼眸,他说,“敏敏有善心有孝心,他会感受到的。镜台的职责在于照亮尘世,偶尔也有被尘埃蒙住的时候,我们时以一颗平常心即好。”

    “我不明白。”

    徐俊温和道,“你懂,你只是情怯于博文,你担心会波及到他。”他眼看岳敏眼中微有氤氲湿气,心有不忍,只这关口,若是不言不语,对她有害无益,遂径直了说,“如果我没猜错,你来这儿,是令尊着手安排的。”

    岳敏再也不能掩饰她的痛苦,将手握拳掩唇,微微的啜泣声即使再压抑,仍是透出悲凉,好一会儿,她才道,“我爸爸他起先只是想给天伦正名,我意想不到的是,他如今越玩越大,居然让我陷害博文。”

    “你于心不忍,说明你生命里已经不能缺少他的存在,你能意识到这一点,你该高兴才是,博文知道,也会欣慰的,他已经死过一次,不能再有闪失,我感谢你对他的真心。”

    哪知岳敏听了却是眼眸大睁,惊声道,“不可以让他知道,这些事我私底下做就好,我怕他承受不住。”随后又是低了声,“他晚上经常被梦寐缠住,不能让他知道这些肮脏事了。”

    徐俊听的明白,原来他们是住在了一起。这心里一边是高兴,一边却愈发不是滋味,想这岳平生为了他日益膨胀的利欲,居然不惜牺牲了女儿的终身幸福,他这一次也是豁出去了老本儿,他不曾考量过的是,他越是心急如焚,越是离死亡线近一步。

    人心难思量,难在不知深浅轻重缓急上下左右。

    岳敏不知道的是,门口那人已是呆立了许久,听的一字不漏,他没有进门,只是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皆是关心,是对他的关心,他是感动的,对他这么好,他怎么能不感动?他恨的是那些存心不良的人而已,岳平生的心思他怎能不晓?岳平生能按兵不动,那他自然是虚与委蛇的周旋,两军对峙,不都是这样一步步试探着来的吗?他不喜欢打草惊蛇,他喜欢步步为营之后的步步为赢,稳扎稳打才是他不露声色的目的。岳敏虽然小看了他,但他着实是欣喜的,只为了她夹缝中守护不弃的那份真情。夹缝中自来难生存,而她却是难中送春风,如何不是人生乐事?

    岳敏出去以后,博文才进来,徐凯说,“你都听见了?”

    博文面色不显道,“岳平生那里,大哥是要行动了?”

    徐俊有料想他多少是知情的,可没想到的是他问的这样直截了当,可见他心里有多通透,只是,他到底还清晰些什么?他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些消息,“看来你对他早有防备。那敏敏呢?”他有意无意转了话头,他不希望博文趟浑水,能保留住一个人的良知不容易,却仍是不舍那份念想。

    “我不会负了一个真心待我的人。”

    “反之说来,负你的人呢?”徐俊见他面有怨气,知他是有所触动,遂顺了他的心思捋下去,他终归是惦记着给他尽早解开心结,能够活回他自己。

    博文有一会儿没有搭腔,不是不想说,而是那样的话,他不愿意对着他满满敬仰的大哥来说,一个心存阴暗的人,怎么能够得到别人的认可,更何况这人还是他大哥,“大哥别跟我说什么以德报怨,我没有那么高大上。”

    他的话有多大的负气啊,徐俊胸口一瞬间的空落,他怎么可能轻易放下那些伤害,还不说,现行着的身旁不也是这般不得安宁吗?可是,这些真的是抛弃自我的理由吗?如果可以,那他来自幼年的伤害由谁来承担?足足陪伴至今的伤害,他轻唤了声博文,只让博文好一阵恍惚,这声音恍惚在耳边,怎么感觉承载了那么多不堪重负?竟似是凉津津的秋水,让人忧伤的难以自拔,“认了吧,命运这个东西很玄乎,你可以不接受它的存在,可是,那么多的人事,根本由不得我们去左右,你是不是要退一步想?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发生在我身上?谁都想主宰自己的人生,更有甚者,他犹喜欢掌控别人的人生。我们能怎样?除却将自己强大之外,难道也要以其人之道还置彼身吗?那岂不是也成了人人痛恨的祸害?”

    兄弟二人就着微醺的茶气,一个娓娓道来,一个俯首帖耳,在门外的人看着,只感叹道,这兄弟二人若能同心同德,只是一个所向披靡可以喻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83章好日子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夜里的城市,灯红酒绿,各家营业场所均是洞门大开,流光溢彩之下,声色犬马齐登场,只扰的人眼花缭乱的四处游走。酒意微醺的揽了小妹,一口一个宝贝的暧|昧,喝大发的趔趄着脚步叫嚣着再来一杯,老子是谁啊,老子怕过谁啊,老子干了你们所有的人。也有不染酒杯只品茶的难得清醒,看着眼前这熙攘景象,轻笑说,瞧瞧,一到晚上,都露出了其里的败絮。

    麻痹人的不是酒精,酒精只是给人遮脸儿的工具。老人家贵在吃的饺子多,比年轻人看的通透,说话淡淡的,却是让人心服口服。

    七点,镶满了钻石的夜幕降下已有一个时辰,归雁楼门前,尊贵的食客鱼贯而入,熟门熟路的摸向他们要去的厢房。

    翔云间,徐俊跟几个老行尊攀谈不多时,岳平生来了,他眼见那几个座上宾时,瞳孔瞬间紧缩,不可思议的神情浮现在阔阔的面庞上,有人跟他打招呼,他适才回神拿捏了表情道,“原来你们都在啊,我说是徐总怎么会神秘兮兮的道是有惊喜呢,果真是惊喜,惊喜。”他边敷衍着边揣揣着往前挪步,包厢里的服务生不在,徐俊很有眼色的上前,将椅子虚拉开,以示礼貌,岳平生心头一阵跳的湍急,后背竟是不自觉的渗出了汗水,只是,那汗水却分明是冷的,浮出的是冷汗,这包厢里温暖如春,怎么会泌出冷汗呢?逃不过是心里作祟的缘故。

    “岳总,后天的加冕典礼,可是准备妥实了?我们刚才还说的热贴,想着天伦的新动向终于要回到正轨了,有盼头啊。”陈董事说话的时候,总是习惯眯着眼睛,其实并非刻意为之,只是眼睛细长,一笑瞳孔就隐没的没影儿,在有的人眼里这是和蔼可亲的神情,可这会子落在岳平生的眼里,却堪堪是笑里藏刀的阴险。这帮老家伙,谁上台,就捧谁的场,当初,徐凯的上台,他们不也是一字不差这样奉承的吗?事易时移,他们的托辞却是千年不改,应该是倒背如流了吧?都是走惯常的老油滑,两面三刀耍的好,见不得一点真情实意。

    岳平生攒的笑意甚是对得起他们的苦心经营,“陈董总是客气的过于生疏,天伦是仰仗各位兄长的支持,才会一步步走的踏实。”说着,就将话题合乎时宜的调转到了今儿的东道主身上,“往后更少不得徐总的关心维护,扶携天伦走向辉煌。”

    徐俊并不承让,不假于色道,“天伦的辉煌有目共睹,若要再上一个台阶,确实要多费心思。”旋即道,“却也不是挖空心思的去做些伤天害理的事。”

    秃脑门的李总接口道,“可不是嘛,谁能想到徐凯会作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一条人命牵连出那一桩失火案,居然都是他做的。”

    陈总说话直接,“如今看来,岳添的下落不明,只怕也是凶多吉少了。”说到这儿,话锋微转,对岳平生说,“幸亏岳家还有平生你来掌舵,不然,这总是遗憾。”

    岳平生经这一缓和,刚刚紧着的那股劲儿也消了几分,他抹了抹脑门子的汗,承让道,“世事难料啊,当初,徐凯的巧言令色蒙蔽了我,而我却是糊里糊涂跟他一起还劝服大家,这会儿想想,真是心寒啊。”

    在座的人纷纷惋惜着感叹一番作罢,这时候,有人进来,是甄东,还有一女子紧随其后。诸人目光惯性的移了去,细细端详之下,见那女子约摸三十上下,有五分姿色,装扮稍显粗俗,明摆着与这气氛并不搭,几个老人儿也都是久经沙场的人物,那些风月无边的艳|史虽说只是偶尔拾起来回味一二三,可这个满席都是老爷们,突然间蹦出这么个不甚入流的女人,那一张张油光满满的老脸上都溢出了疑惑,只有岳平生的脸色是青里透白,白里泛青,有点像地里刚出土的萝卜,直让徐俊侧目十分,“岳总,怎么了这是?心里堵啊?”

    岳平生哪里还能说得出话,他甚或只看了兰溪一眼,便是再也没有抬头的勇气,徐俊给他的是惊慌而没有喜,果然是鸿门宴。可悲的是他却不是智勇双全的汉高祖,如此相提并论,只是为了说明他今天这一劫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的,既然躲不过去,就不用说了,什么思想在绝望的跟前都只有退避三舍的份儿。

    兰溪丝毫不介怀岳平生的冷淡,这些自诩为君子的人物,都是一个吊样儿,翻云覆雨的无常,他着人请她过来,这时却摆出一副清高模样,他这是要她作谦卑姿态,来敬奉他呢。有奶就是娘,今儿又收了人家这么一大荷包,敬一杯茶还不够里面一锭银子的分量,说句实话,这笔买卖前前后后加到一起,足够她吃几年光景,以前,就是上下左右折腾着陪|睡,也没赚的这么痛快。

    大客户哟,值得斟酌。

    兰溪斟了茶殷殷笑着给各位座上宾挨个敬奉,她只以为岳平生是东道主,便是最后一个给他上的茶,她刚靠近岳平生跟前,便是笑开了些,“岳总上次给的那茶果真是好,我那些姐妹吩咐我说,要我多讨些呢,话说不迭,今儿就遇见您了。”

    “有缘的人,总是能遇见,转个弯儿就是熟人。”徐俊笑起来的时候,唇红齿白,让阅人无数的兰溪也是禁不住的犯迷糊,这世上竟有这等美男子,她往深处想了想,只道是能坐在这儿磨嘴皮的人,个个都是名利双收的望族,真是有才有财的才俊呢,才貌双全大约指的就是他吧。因平常生活多不如意,而这多不如意大多来自对同床共枕男人的选择的失误,基于吃一堑长一智的座右铭,有上进心的兰溪闲暇时多致力于对好男人定义的研究,天长日久,虽说不能以此考得功名,却也是此中行家里手。如今乍一见符合她心目中标准的好男人,自然是想的过于痴痴呆呆,那神情也是恍惚的丢了三分魂魄,她心里琢磨的是,她跟他今天算是熟人了,算不算是有缘?都说是百年修得同船渡,坐一程船,慢的要几天几夜,那路程快的,也只不过是十几分钟的路程而已,那这一起同桌用餐的缘分如何计量?筷子碰筷子、口水都有可能相互沾染了去,这可不是同船之缘能够相比的哟,兰溪在这一刹那的脑洞大开,让她有意识到,人的层次不同,思想也就不同,觉悟自然更不能搁了一桌面上来论,她觉得她在这儿终于有了像模像样的尊严,而这美好的感觉是源于徐俊频频递给她的秋波。

    今天是个好日子,秋高气爽,空气新鲜。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84章囫囵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聚宴至午夜时分才结束,行至天桥时,徐俊道,“以岳平生的隐忍来看,他不会就此罢休的。”

    甄东不以为然,“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他气数已尽,总裁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徐俊问起兰溪的事,甄东道是安排妥当,只看岳平生能否自行去自首了。

    两人许久没有开腔,徐俊透过半开的窗子,空无的目光掠过时明时暗的夜景,他到底是承了心事,入了眼的只是渺茫幕景的飘过,似是隧道长长阴森的洞壁。

    却就在过天桥底下的那一刹那,有一越野车倏地贴了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将一铁罐极为瞄准的扔了过来,直指后座的徐俊。

    在甄东一边提醒徐俊一边猛打方向盘躲避之时,那车见铁罐扔了空,又是往死里整的胡乱撞击,激烈的抨击声加车胎摩擦地面的撕裂声,各种狰狞的声音一时间充斥了人的大脑,神经绷到了极点。徐俊此时已伏卧了身子,堪堪听着后面不远处轰的一声巨响,紧随着的是路面起了明显的震动,那是铁罐里的爆炸气体,手段的确是阴狠。

    徐俊示意甄东赶紧超速,避开那越野的迫近。后面的越野岂肯作罢,他们穷途末路般的紧追不舍。一时间,日间熙攘的马路,这会子堪堪成了夺命杀手的修罗场。

    甄东专注于方向,一丝不苟的眼神流露出一股子掩不住的杀气,他听的清晰,刚才那两声闷响是枪声。这帮杀手是不死不休的死士,岳平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能迅速找到他们,显然是下了血本,他有什么选择呢?除了这样的孤注一掷,他终归是想活命的,还不说那些落在他眼里的繁华,一夕间就要付诸东流,何以是他心甘情愿的?

    徐俊冷静道是要他将车顺着前面十字路口左拐,甄东起先不明所以,待他机械的将车子拐过之后,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前面正是警察局大院。后面的人胡乱开了几枪之后,便没追来,他们应该是揣摩透了前面对着的是什么,往实处说,杀手里面至少是有一两个本地人做向导。这一凶险算是躲了过去。

    却在他们刚得以喘息之际,只听得警笛大鸣,徐俊一阵疑虑过后,那样由内而外泛出的疲惫油然而生,只让他软软靠进椅背,甚或一言一语都不愿开口。

    甄东从回视镜看过一眼,情知他是心力交瘁,他转首看向窗外,见那一辆辆警车呼啸的凌厉,正是冲他们来的方向而去,他稍一迟疑,便利落启动了车子。

    谋一己之利不成,却逼得人现了本相,这是人性隐在暗处的爪牙,正是借了这生死系于一线的时机,得以淋漓复活。

    翌日,冷风萧萧,铅云翻滚,这是要变天了,孙姨裹紧了身上的外套,探出去半截身子,仰望着天道,神情间颇现几分忧郁。王伯通晓她这是想家了,家里有九十多岁的老母还有五岁的孙女让她挂念,她这一家子的担子也不省心啊。王伯眯了眼,看着透顶簌簌磨过的积云,宽慰道,快了,快了,眼看着就立冬了,立冬过后,就是小年,徐总人和善,等你临回去时,荷包满满,年礼满满,过一天近一天了,扳着指头数到十,天天儿的也就几巴掌。

    孙姨点点头,脸色渐渐松散了开来,默了一瞬,她突然道,“昨晚儿,徐总回来时候,好像已经是三点,王伯知道吗?”

    “知道,我起夜,正看见徐总刚进家门。看他比往常疲惫一样,我就杵在他一侧,他竟然是将我撇着没看见。”

    “你一年到头就一身灰不溜秋的兔子皮,黑灯瞎火的谁能注意到你?可别吓了徐总才好。”孙姨没好脸儿的偏他一眼,又回头去看天上,她一半心思早已随了云彩回了老家,余下的这一半,有一打儿没一打儿的跟王伯瞎聊,忙里偷闲话一话家常。

    王伯嘿嘿一乐,脸上的褶子都乐呵着集合成了一撮撮,“徐总那眼神精光四射,就是一只耗子窝在墙角,也逃不过他的眼睛。”随后又呐呐着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孙姨听,“他就是有心事,耷拉着眼皮,一点儿精气神都不见,平时里,他不是这样子的。”

    两人正说着时,谁也没察觉常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们身后,孙姨说,“徐总见天介儿那么多事,大小都要他扛,有不随心的事,也是在所难免。”

    王伯附和着嗯了一声,一倒头却看见常玟就立在他身后,也跟他们一样在倾慕天色呢,而他们刚刚正在很热烈的说长道短,却被人家主人听了个正着,杂嘴也该是找了墙角蹲着悄悄说不是。这不能不说是挺尴尬的,王伯抽搐着老脸,抖的腮帮子都要掉了,“我们在挂心徐总呢,他,他不容易啊,每天忙的昏天黑地,咳咳——”

    孙姨回头,同样的语调,巴巴的一个又痛惜又夸赞的将事情圆满了一番,这才停嘴。

    常玟的心思不在这蛆蛆蝇蝇之上,徐俊三点多才回来,也不算是偶然,只是他这回儿,明显是遇到了非同一般的事,他从来没有过将自己锁在书房过夜,而昨晚,却是发生了。她本来就忧心,忧心徐俊从不与她说起那些外面的事,常玟心里禁不住泛起一阵心酸,她心酸的是自己什么都帮不了他,只能一个人暗自焦虑,却也不能因了自己的失落,让他更添烦恼,她淡淡打发了王伯他们去做事,便转身回了楼上。

    书房里的窗帘将屋子蒙的昏暗,常玟过去伸手撩开窗帘时候,只见墙角小几上的烟缸里积满了烟蒂,那些烟蒂狼狈的疲惫的横七竖八,有几根还给挤落了在地上。常玟心头一阵闷痛,他昨晚这是怎么了?两个时辰,用来睡觉,不足以囫囵,用来烦闷,却是分分秒秒的煎熬,他是一分一秒熬了过来的,而这会儿,他不知道是在哪里正处理或继续为难呢。

    常玟盯了那烟缸木木樗樗,胸口堵的只让她什么都有想,又是想什么都是没有半个结果,她在那一瞬间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连自己枕边人的心思都不能摸透一分,她不是一个贤淑的爱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85章断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徐俊没有料错,岳平生畏罪潜逃,他没有勇气去面对警察的询问,没有勇气面对亲人的泪眼,更没有勇气面对让他绝望的死神。

    岳敏说,“我妈早上还跟我说,我爸去了外地出差。”“瞒不住的,整件事你爸爸都参与其中,他如何都脱不了罪责。”徐俊抬眼看她,“还是由你慢慢说给她听,也不至于给她突然的打击。”

    “我妈肯定接受不了,在她眼里,我爸就是一闲雅先生,若是让她知道这轰动全城的案子是我爸一手导出来的,我真不敢想象我妈会是怎样。”

    岳敏的痛苦无奈,悉数落在徐俊眼里,他叹气道,“可这的确是事实,瞒不了一世,即便离开这里,也是于事无补。你总是要有准备,慢慢试探着说开。”他顿了一顿又道,“警察这几日就会入手,他们的登门,你应该想到。”

    “我知道。”岳敏一宿未眠,又是满心的忧虑,她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我还担心我爸会在哪里?总裁或者会怨我不顾全大局,可他到底是我爸爸,我不能做到不挂念他在外边落叶般的的飘零。”她一双润满了湿意的眼睛抬起来看着窗外那株早早凋零的法国梧桐,哀伤缓缓的溢出,“在我眼里,他就是一棵树,可以让我随时随地依靠的树。而这会子,我才恍然醒悟,原来,这棵树也是孤零零的寥落,可惜之前我只顾着追求自己的幸福,从来没有去关心过他的需求。”她将目光辗转到徐俊面容上,“我愧疚的是,我爸爸今天不可弥补的过错,是不是融了我的私自任性在里面?我也是罪魁祸首之一,却让我爸爸一个人来担?”

    徐俊看着眼泪涟涟的岳敏,语重心长道,“你爸爸的事没有任何理由让别人承担,一个人的人生观不能说是与生俱来,却也是自尚不知人事的年幼时候已经慢慢建立,这么些年的历程,不管是风调雨顺还是风大浪急,早已根深蒂固了他的价值观。他走到今天这一步,只能说他是沦陷在自己手里。”

    岳敏这时候已然泣不成声,她低俯着头,只那样无助的哭泣,压抑的呜咽如小兽般凄楚,让人怜惜。徐俊递过纸巾给她,说,“有时间让博文与你一起安慰伯母吧。”

    岳敏许久才呐呐道,“不知道博文能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我不忍心去扰了他。”

    “既然你们选择在一起,那风雨同舟是必须的,而且博文并不是你想象中的平庸,这一点你非常清楚。”

    岳敏擦拭眼角的泪水,抬头往窗外一瞥,却是瞬间怔愣,她看到博文正立在窗前看着他们呢。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她丝毫不知,徐俊平静道,“是我要他来的,我希望你们能够真正容入对方的生命中。”说完,他向窗外那临风玉树眨眨眼,便起身离开。

    待博文坐下时,岳敏仍是低垂着脑袋,一语不发。博文拢过她的手,搁在手心缓缓握紧,叹息道,“你这是何苦?大哥先前已有与我隐隐提起过,我知道你的辛苦,可是你有真懂过我吗?或者我在你心目中只是一个软弱没有担当的男子。”

    岳敏哪能听得他这般自责,她拼命的摇头,“不是,不是这样的,我是担心,担心因为那些本不关我们的事而让我们有分歧,我甚或不敢想你我分开时候的痛苦。”

    “你也说了,那是不关我们的身外事,我怎能不分是非黑白。”

    “可始作俑者是我爸爸,你我都不能视若无见。”

    “那是伯父与徐凯之间的恩怨。”博文将她的下巴托起,看进她的目光深处,道,“我与徐凯,连名义上的兄弟都算不上,底子里更是天渊之别,我们是生命里擦肩而过的过客而已。”

    岳敏虽然能感觉到博文与徐凯之间的漠然,可这样凉薄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时,岳敏仍是禁不住感到博文远不上面上的寻常的平和,他似乎很有些相像父亲的深藏不露,岳敏一时间只是看着博文怔怔不语,心底里却是百味杂陈的翻滚,是哪里出了错?为何事态的发展越来越有看到尽头的模样?而这样若隐若现的感觉令岳敏心生恐惧,当这些繁杂难言的情绪泛进眸子里时,只有悲凉可以显现。博文察觉到岳敏的落落寡合,却只信以为她是悲伤于岳平生的事,他安慰了几句,便拥她入怀回了两人的小窝。

    刚回去不多时,岳敏的手机就凛凛响了起来,岳敏的心莫名一紧一惊,她下意识的抓起来看,屏幕上没有显示号码,岳敏心里更是了然,她闭目靠进沙发里,软软的没有了气力,岳平生只有打给她这个女儿了,而她这个身为女儿的身份,如今是怎样的无奈,岳平生可是真能解得一二?岳敏生怕这个电话一旦断掉,会再没有了机会与他说上哪怕一句,她按下了接听键,低喊了一声老爸,便是哽咽着不能再言语,她心虚的顺着门缝往厅里瞧,博文正在厨房里炖粥,他一定又加了红枣莲子冰糖,岳敏无需多想,只见到他忙碌在厨房,就能通晓他的动作,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岳平生的声音嘶哑干涩,一向养尊处优的他如今一朝间落魄在外,怎么可能受得住这样的落差?可这也是他的咎由自取,怪得了谁?岳敏的手紧紧掩住嘴巴,只怕有一丝声音惊了博文,话筒里的声音一点一滴的传进心头,让她难以自抑,人生的苦莫过与此,自己一手导演的戏份,却是不能亲自去了断,付与他人手,不甘也只是不甘而已。眼下的岳平生正是如此,算计了别人的同时,自己不也是无路可退的绝境,而这绝境显然没有逢生的可能性。

    博文在厨房里听到岳敏手机响,他正擎着瓷碗的手就着高过于胸的姿态堪堪定住,他明白那电话是谁打来的,除了他会是谁呢?岳敏接听电话的默然,加深了他的猜想。他将瓷碗中的食材缓缓倒进锅里,掩上盖子,树一般立在那儿不动,他不能过去,他的过去,会使得岳敏断了念想,他不能叫她断了最后的念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86章煎熬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岳敏喝过博文喂的粥之后,便昏昏沉沉睡了,其间,她梦到岳平生立在远处遥遥跟她说,“我这一生命舛数奇,起先有你大伯父压着我不能翻身,信以为在他亡后,我能得以见天日,哪知日月往来,竟一波不如一波。如今,我只有消声于下邑的落魄,怪天?怨地?还是信服旁人归于我的骂名?”

    魂牵梦绕的岳敏哪里还听得了他这些自责,她只想抱住他,感受昔日的温情,她满面泪水摊开双臂往前奔。殊料,她每前行一步,目中的岳平生却是退后三步,离得更远,她悲凉的驻了步喊道,“爸爸,你跟我回去吧?我不愿意看见你流落在外,你知道吗?”

    她看到隐在缭绕雾气中的岳平生拼命的摇头,听到他失真的声音在说,“敏敏,听话,爸爸知道怎样做,爸爸犯下的错不能弥补,却是不能错上加错,爸爸一心想给你最好的生活,从来没有想过会是今天的伤害,你不怪乎爸爸,爸爸已经心满意足了。”

    她怎么能怪他呢?是他养育了她,没有他,这个世界是怎样的遥不可及?他愧疚的却正是她的亏欠,她没有给过他真正的陪伴。岳敏忍不住向前一步,声音扬的跟小时候唱歌给爸爸听一样的高亢,只是,那音腔里的悲凉不是拔高了音节就能掩得住的,“爸爸,你回来吧,有你在,我才安心。”

    “爸爸会回来的,只是不是这个时候,敏敏,你记住,待爸爸做完了未了的事,一切都会结束。”

    岳敏眼睁睁看着岳平生消失在弥漫云气当中,她无助彷徨的心都碎了,她一遍遍的呼喊着,回应她的只有嗡嗡的回音,整个未知的空间里旋转的都是她自己。岳敏倏然睁开眼睛,胸腔中有急如擂鼓的心跳,是个令人心悸的梦寐。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似乎是对此最好的解释,可梦里的岳平生一边是虚罔的幻境,一边却是真实的让她不能怀疑。岳敏抬手抹去额间的虚汗,挣扎着坐起来,细细回想着那个梦境的细节,她从来不信天,不信地,只信事在人为。可为什么只不过一个虚幻,却使得她动摇了之前的认知,人的生命表面上看似是胚胎的简单孕育,可如果以唯物论的辩证来论,天地合气,万物自生。又有神即形,形即神;形存则神存,形谢则神灭之论。那这个梦是否正是切合了这看似荒谬而实质可能是实至名归一说?

    世间人事,林林总总,一言不能蔽之,但就经论证、归纳而总结,不过是生老病死,其中过往穿梭的不过是一篇篇或小或大的插曲,而这些插曲正是引导着生命的最后归处,如何不是天意弄人?

    外面的门开了,接着有壁灯微弱的光透进来,岳敏这才疲惫觉察到,博文刚才没在屋里。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渐行渐近,岳敏听得出,他这是刻意的抑住动静,他担忧扰了她。岳敏阖紧眸子,身子左侧着脸面向墙壁,整个人弯曲成子宫里胚胎的模样,这样的保守姿势让她有些微的放松。

    他的手覆上额头片刻,移开之时,他的手复搭在她的肩头,轻摇了她软软的道,“敏敏,吃上药吧,敏敏,你发烧呢,敏敏——”

    他喋喋不休似妇人一般,岳敏覆着的眼帘底下已蓄满了泪水,他刚才是给她去寻药了,一宿将尽,他却未眠未休,让她如何能够承得这份深情?如果他通悉她对他的保留,可还会这样的一心一意?岳敏没有了勇气再想下去,她紧磕住下唇,不容自己有哭声出来。

    岳敏眸子里的涟涟给生生迫了回去,她似将醒未醒时的蒙昧的半开眸子,朦胧着呓语,“你怎么还没睡?我渴的嗓子都冒烟了,有水吗?”

    一席话下来,岳敏觉得自己假的足以去拍片子了,演绎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绰绰有余,来一个小家碧玉的抽抽噎噎也是可以信手拈来。善良与邪恶表面上大多时候是无法辨别的,甚至还是黑白颠倒居多,所以因为昧了良心而局身为邪恶者的,反而会赢得更多认可,这是源于人喜顺己者的共性而来,邪恶心性也是应运而生的畸形产物。

    博文喂她吃下药,揽她在怀,轻声软语的哄着,“放心吧,事情到了跟前总有办法应对,你加上我,不抵一个诸葛亮,却抵过三个臭皮匠。不会有事的。”

    是啊,不放心又有什么用?每个人见面递给她第一句话就是贴心的“放心吧”。可她怎么能够放得下?那是她赖以依靠的老爸,没有人能体会到她的切实痛苦,包括博文。她曾经以为自己懂得博文深藏心底的苦,可如今看来,那不过是她浮于表面的施与人的惺惺假态,那些隔靴搔痒的慰藉何以不是别人避之不及的更大的伤害。

    博文只当她是心急成病,在她额头印过一吻,道,“睡吧,明天我陪你回家看伯母,这几天你一直避而不见。只会让她更担心。”

    面对了会是怎样?岳敏心绪一团糟乱,脑子里一会儿浮现出妈妈的面容,一会儿又是叠加了爸爸的脸,两张满含悲苦的脸如水流中渐行渐远飘忽的落花,只是一个无奈可叹。

    博文臂间的力道微有松懈,他俯眼看过默然不语的岳敏,试着将她放下,却听岳敏低低唤了他,停了一瞬才徐徐道,“如果你是我,会怎样做?”

    博文岂能不知岳敏所言为何,她的心头已经是斑驳了重重伤痕,不经时光的冲淡及事情的搁浅,说什么都是于事无补,他都懂,当初的他不也是这样挣扎着一步步趟过来的吗?人浮于事,事经不住磨,总有那么一天,会是了然看透,可没有磨砺其中,哪里会见得那份淡然?

    这个时候一分一秒都是如行走刀山火海尖尖儿的煎熬,待经年之后再回看,当初,不过如此。彼时看到的此时,只是困苦于自己的浅薄而已,并无见他人的作难。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87章流年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岳平生的尸体被人发现发现的时候,已经是距事发五日后的时候。在这五天里,岳敏一直陪在母亲身边。母亲是公认有福气的人,且不说女儿的乖巧,单单岳平生的呵护有加,已经令得周边人十足的艳羡。在岳平生近一生的庇护下,岳母从未经过事,如今乍一通晓岳平生的死讯且是叠加了是死于非命,由起初的震惊到后来的垂泪,只让人唏嘘。

    生死存亡一夕间,只道天凉好个秋。

    岳敏心伤的是那一个诡异的梦寐,如果是日思夜想积累的心病,怎么会是那般的巧合?岳平生的死亡时间恰恰正是她梦见其灰飞烟灭的时刻?若说是岳平生出窍灵魂与她不舍最后的一袭念想,那这世间果真是有那些稀奇古怪的灵异存在?

    岳敏将母亲伺候着睡下,一个人蜷成一团猫在窗前的榻榻米上。若有若无的思绪风一般撩过脑际,匆匆而过不作停留。榻榻米的小抽屉里有岳平生收拾齐整的手绘工具,有一毛毫顺着抽屉的空隙透了出来,扫着岳敏的脚躒一阵窸窣的痒。岳敏百无聊赖的拉开抽屉,里面躺着那支毫笔之余仅有一本小册子,不似平日里满满的一堆杂耍。

    岳敏信手拿起那册子,半新不旧的带了些墨香气。她翻开来看,每一页都是有记录,第一页记的是一家人出游的日期,是去年国庆前夕,那一天,岳敏记得清晰,风和日丽,他们畅玩一天,岳平生还道是等来年不知道会不会添了人一起来呢,那时候一颗平常心的他,绝对不会估摸到来年根本没有了往年的静谧。第二页,是他们去祭奠爷爷时的日子,那一天,岳平生跪在墓前好久,似乎在祈祷,只是他祈祷的是什么,没有人知道——后面一连下来的,都是有纪念意义的日子——岳敏翻至最后一页,她扫过两眼,目光顿滞,她定睛看去,是博文的名字,她没及看明白后面的字迹,只觉得胸中若有高楼坍塌。岳平生行事素来谨慎,他有记笔记的习惯,都是他引以为戒或者大日子为主。博文出现在日志中显然非同寻常。

    岳敏阖目片刻,她硬起心肠看去,字字行行,逐字逐句,她读的认真。她的唇咬的泛白,手上不住的打颤,博文,博文——他居然跟爸爸一直有来往,而她这个知心人连一毛一毫都不通晓。既然故意将她排斥在外,那便是他们的来往是居心不善。

    日光渐渐没了下去,窗户里暗暗的压抑,岳敏不知道坐了多久,而一动不动的姿势一直这么保持,等她醒过神思,她只是幽幽叹了口气,喃喃的低语,“如何不是命呢?不是命,怎么会事事绞在一起?人人不能脱离其中?是前世的孽缘吧。”

    她挪眼看着愈发暗沉的天色,蓦然想起伤痕遍布全身的岳平生的尸身,不知为何,丝毫不觉违和的就想到了博文。有那个梦做引子,岳敏这几日总是不能安定,而这一刻,脑子里有浮烟一样的念头风一样起伏不定,似乎有意引着她往前走,却又是恶作剧般的不给她透明,只让她有盘念又是焦虑的绝望,她很想给自己一个否定的理由,却是无从给起,她确定的是,岳平生将博文写进日志,绝不是随意为之,有的只会是某些人事的转折点,岳平生太谨慎,他才会这般注重细节。岳敏不能确定的是这里面的寥寥数语到底是承了怎样的隐秘?

    手机的铃声在这暮色围绕的时节,有些寥落的孤单,岳敏拿起来,是博文。她的心恍然瞬间,似有停息。

    “敏敏。”那边的人一如往常的温和,低低的唤她,让她生出些微错觉,以为他是在她身旁与她说话呢,“敏敏,伯母好些了吗?”

    接着,她听他说,他买了菜一会儿要过来。他做的菜品这实让人赞不绝口,即便是岳妈妈一贯的挑剔,对他的手艺也是赞不绝口。可如今,即使是再可口的菜肴,又有谁能吃得下?那边有几秒钟的沉默,隔了无形的时空,岳敏似乎都能看得见他手覆在桌上等待的神态,他的一举一动,如今就算不在眼前,她依然一一清晰,有些人有些事,一经用了心,便是植入了骨髓般不能移除,那是心灵上的交融。岳敏刚想拒绝,却听他显然是在叹息,传导她的心头,只令人不忍,“敏敏,我想你,你知道吗?”

    “博文。”她的嗓音微微的哽咽,虽然她并没有哭,该流的泪已经流完,该伤的心依然在伤,心伤不容易愈合,有时候或许临死都不能解脱。

    “敏敏,我过去吧,我想陪着你。”他感觉到了她的哀伤依旧,他的思念似乎是长了翅膀,正心无旁贷的往这边奔来。

    她再也支撑不住,泪眼模糊中,将对话轻轻的掐断,只将头伏在膝盖上,无声的啜泣,泪水吧嗒掉在榻上,滴滴无声息的润进了席子里,一点痕迹不显。

    她该如何是好?旁人只看见她的独立,又有谁看得到她的脆弱?这些事不能不背负,可是她能背负得起吗?曾经的她信以为生活不是处处鲜花着锦,却也是水平河静的祥和,而现在的境遇,不正是老天对她的自以为是的惩戒吗?

    那年,她小升初,取得了全市第一名的傲骄成绩,面上挂着的是太阳般的灿烂;那月,她学成归国,蔓延着的是星星般的璀璨;那日,她初见梦中的他,心头在那一刹那,猝不及防的就柔的似月光倾泻。

    这些人,这些事,时而亲近仿佛就在跟前,时而又是遥不可及好似在天际,让人感觉不到半分温暖。是是非非,都是镌刻于生命中的,有了斑驳的印迹,怎么可能清除的掉?人的生命人的记忆并非电脑,可以随意组合,可以随时重新格式化,人是情感动物,这是许久的年月之前,不知道是哪一位老师曾经负责任的说过的,她犹然记得这个题目多次出现在大考小考中,大约这个题目本来就是在对人的时刻提醒,人是有感情的,不能负了流年岁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88章仓皇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博文来的时候,天已黑透。他说,外面很冷,这两天有冷空气侵袭,让岳敏不要出门。岳敏扯扯唇角,没有言语,心里却隐有声音在驳斥,有那么娇弱吗?博文的手拂过她的脸颊,道,“别逞强了,你看你,几天时间,清减的都没了形,只怕出门就会发烧。”

    或许会是这样吧,他看事难得有爸爸一般的细致入微。不经意又想到了爸爸,岳敏心头猛的一阵抽痛,那册子始终是梗在心间的刺,使得她难以释怀的是,她始料未及的发觉,她并不是想象中的了解博文,而从这一逻辑出发,博文对她的情谊果真是不带一丝利益驱动吗?似乎不尽然,可如果是这样,爸爸没有理由不加以阻止。种种迹象纠缠在一起,唯有似是而非的混沌蒙昧。

    博文提着菜进了厨房,岳敏坐在沙发上,翻开着文摘。文摘是好些日子以前的,这几天她没有下楼,自然不会收到新刊。页面上的美女个个都是明眸皓齿的璀璨,在这样的美好里,俨然是歌舞升平的花样年华,在过去的日子里,她是这些杂志的忠实铁粉,她也以为生活就是这样的万里晴空。可现实终归是粉碎了她这一可笑的主见,大自然尚有反复无常,何况是七情六欲的人类?

    岳敏懒懒的将文摘搁在一旁,深深的疲惫由内而外的泛出,她阖目仰身靠进沙发深处,心里宁静的水平无波,不同于近来的焦躁不安。什么事都经不过时间的消磨,拾起放下看似一念间。只那一念间的决定,实质上是遭了多少煎熬,只有当事人明白,其他人分担不得皮毛,这正是命中必经的应劫,好似每月的生理期一样不可或缺,如果有例外的或缺,那就是化作另一种或大或小的劫运,比方怀孕或者经期不调,前者是人为,后者为积累,都是要遭遇一番罪过的。总之,逃不过一个承受,不得已而为之的承受。

    博文轻着脚步出来,他拿了一薄毯覆在岳敏身上,侧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那两帘睫毛轻轻的翕动,在微弱的壁灯下,投出阴郄。博文很想去撩开散在她额间的那一缕发丝,它们不安分的落在眉心中间,破坏了那份静谧的气息。他正浮想翩翩时,岳敏在脑袋一侧的瞬间惊醒,她惶惶睁开眸子,入眼的是博文深情似有诉说的目光,他含笑给她拢了拢薄毯,“要是能一觉睡到大天亮多好,你睡的足,我也能饱了眼福。”

    只这一会儿工夫,身上竟也是酸麻的动弹不得,岳敏收回目光,只用手撑着沙发,试图坐起来,无奈周身麻的跟附了虫蚁啃噬一般,岳敏龇牙咧嘴的跟熟透了火石榴,叫博文情不自禁笑了出声,“麻了?这滋味可不好受。”说话间,伸手搭到她的臂膀,欲扶她起身。岳敏却是膀子一颤一紧,明显是有躲避之意,博文微微怔愣,旋即释然,只当她是闹情绪,笑说,“怎么?做梦梦见我于你不忠了么?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岳敏的身子在博文的目光里渐渐恢复了常态,她看到了博文眼眸中那一丝稍纵即逝的错愕,何尝是他不明白,就连她自己也不懂怎么会是这样突如其来的抗拒。她半垂眼帘盯着几上那瓶里已颓败的满天星一眨不眨,没有一言一语。

    博文叹息一声,“这几天我一直担心你,可你又不让我来,怕触动伯母。如今我过来,你这样的默然不语,让我如何能放心?”

    岳敏贝齿磕住下唇,磕的泛白,博文知道,她这是心里憋着事的神情,她在沉思默想的时候,都是这样的沉浸,好似月光投在宁静的水波,令人心静。

    只是,不知道她这会儿在想什么?

    她终于开了腔,软软的携了颤音,让人怜惜,博文看着她,不敢开口,他怕他一开口,会惊了她不再发声,如同停靠枝头的鸟雀儿,经不得一点儿动静。

    好久的样子,那个时候的空气好似是凝固了如果冻、橡皮糖一般,有形有质的将两人隔离开来,他在等的一会子,他措不及防的生出些微莫名言状的情绪,他感觉她要丢开他,后来,他一直在琢磨那感觉的由来,终有一次,他想恍然间醒悟,是她的眼神,她游离的眼神里没有他的存在,他进了家门,进了厨房,却是一个不相干的外人,仿佛冷空气不加商议的入侵,只令人厌烦,他听见她说,“博文,你从前与我爸爸有生意上的往来,为什么没有听你说过?”

    博文闻言,面容微不可察的闪过惊疑,他终究是有心机的,不轻易认输,何况,从岳敏的话里听得出,岳敏并不知道细节,他有十分的理由否定,他和颜悦色道,“生意场上,张三李四、赵钱孙李,哪一个也是有来往的,这个不必纠结。”他嘴上说着,心里却是打鼓打的急,他预感到岳敏此话并不简单。

    岳敏失神的哦了一声,过了一瞬才说,“爸爸从前不喜与人有过往,我还以为你们是在我们交往之后才认识的呢。”

    博文轻松道,“有区别吗?即便是从前有认识,也不过是点头之交。”忽而又似揶揄般说道,“怎的突然这么敏|感?多愁善感的成了林妹妹。”

    岳敏似有意似无意的目睃过他一眼,唇边撇过一抹苦笑,“我这时候想起以前很多事,只觉得幼稚可笑,别人遇事消沉时,只当作一施舍怜悯的加惠者,何曾真正体会过只属于他的那份痛彻心扉的感受?”

    她的话似是自言自语的作检讨,又更像是在血淋淋的指控他人的随意施恩,或者两者兼而有之,博文许久未语,室里沉沉昏昏的光线极好的掩饰了他面色的紧张,他不经意间转首看了看窗外,树枝摇曳在窗口的影子看起来是那么的仓皇无措,他本来就窒闷的胸腔无端端的更是添堵,一刻也不想再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89章狼子野心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徐俊许久没有吱声,只静静的听着,岳敏目光流露出怀疑,“总裁不相信我说的话?”

    徐俊从办公桌后踱步至几前,在圆沙发上坐下,给岳敏斟茶后,才道,“博文是我弟弟,他是怎样,我如何能不知?”

    岳敏听他说的蒙昧,一时间拿不准他话中的意味,却又不能赶着追问,只是心有不甘的垂头摆弄着一双手,左手右手时而交错在一起,时而握在一起,那样反复的动作其实正是她难以诉说的内心,她不祈求别人懂她,只是,眼前的困境,除了徐俊之外,她不敢指望任何人,只因为涉及博文。

    “敏敏,你能坦诚布公跟我说出来,我很感激你的信任。”徐俊说的时候,面容沉敛,可见他实则是认同岳敏的,“博文自上次那桩意外之后,整个人完全颠覆了以往的作风,我曾经很担心他,担心他消沉,一蹶不振。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时候,恰好有你在他身旁,我当时不知道有多欣慰,我以为拯救他的人终于来了。”

    “或者那只是博文作的表面文章,我如今看他,竟不知怎样面对他,他本来就敏|感,甚至是多疑,我想,他此时大约也在重新审视我们之间的关系,更大的可能,抑或是从开始他只是出于商业利益的驱动。”

    徐俊吖了一口茶缓缓道,“他的变化,既然你有发觉,而你这样平静对待,其实已经有了答案,这种事别人不好给意见,去与留只在自己心间,博文那里——”他顿了一顿,若有惋惜,“博文那里,他明白他该做的事,如果他问心无愧,他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总裁认为他是问心无愧吗?”岳敏的话透出些微无奈的凉意,她抬眼望着徐俊道。

    “不管是与否,他做与没做,事实总会浮出的。”

    岳敏听出徐俊含糊其辞中的言不由衷,她凉凉的笑,“可这世上并非所有的事都有交代,并非所有的黑暗会被驱走。我爸爸他与人的交恶,或者有我不明就里的,但说实了,也仅仅是围绕天伦这一块儿。博文明面儿上看似无关紧要,可就从我爸爸留下的字里行间,博文确实有嫌疑。”

    “博文的性情如你所说,他谨慎敏|感,他即便是跟我一起,也是有隔膜,尽择了能省就省的话来圆,我有时候却是不如你与他之间的沟通。”

    “可是——”心灰意冷的荒芜感觉渐渐蔓延开来,岳敏她来时,已然将徐俊当作是救命稻草,可如下看来,竟是竹篮子打水而已,这对她来说,无疑更添忧愁,她正欲续说时,却见李秘书进来,一贯的谨小慎微,她想了一想,道是再这样坐下去,也只是如一对聋哑老太的各说各话,俨然没有进一步讨论的必要,而于内心里,她不是没有怀疑徐俊的刻意袒护,博文是他弟弟,血浓于水的亲情,谁都不能否定。

    岳敏走后,李秘书道,“岳敏是为了博文来的吧?”随后又是颇为惋惜的叹道,“总裁不与她说透几分,就不担心他们两人的短兵相接?”

    徐俊紧吸了几口烟,蹙眉道,“徐凯在里面听说日子非常的难熬,他不知道怎么也吸食了那些东西,那里面的严苛可想而知。”

    李秘书见徐俊没有接他的话茬,反而是说起了徐凯,他诧异之余说道,“他刚愎自用惯了,信以为不比常人,临了却也是落得如此悲凉,这委实是他咎由自取。”

    “岳敏怀疑博文跟这桩事有关。”徐俊说的时候,神情紧凑,李秘书看过一眼,心知他这几天的心神不宁是为何而来,这几个自以为是的徐氏公子都想捷足先登权|欲的巅峰,甚或不惜身边人的性命为代价,环环相扣的案件背后,掩盖的实是人性的较量,鱼肉别人的同时,他们不是一样被人盯的结实吗?只不过他们是最后一个知道自己的结局的人,那个时候,已经是身陷囹圄不能解脱,“她今天一定失望了。”

    “不然呢?这个节骨眼,我说什么都是于事无补,博文的行迹诡异到我无从查起,而他居然有本事控制徐凯当时的动静,这时想想,他的确跟岳平生私底下有来往,而且是亲密无间。”

    “那就是说岳敏的推测可能性极大。”

    “推测只是推测,真凭实据才是根本,岳敏很清楚这一点。”

    “要是岳敏去寻了博文,两人真正起了争执,岳敏这一生怕是难走出来了。”李秘书不无担忧道,他突然问起,“博文本来前几天要去新加坡的,再没了声响,不会是因为这里面的事吧?”

    徐俊看起来很心烦,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是闹哄哄的,一波连着一波的波折,让他心力交瘁,又都是手心手背的肉,他掐灭了雪茄道,“我过去一趟吧,他避而不见,总不至于将我拒之门外的难堪。”

    “他掖藏了心思,即便是面对面,又有何用?总裁是急的过了头儿。”李秘书劝他暂且冷处理,指不定哪日或会有峰回路转之际。

    甄东敲门进来,打过招呼后,并不避讳李秘书,他将一文件袋搁在几上,直截了当道,“博文果真是与岳平生的死有关,岳平生死的那一时间,博文在现场周围出现过,这是路上监控拍下的踪迹,这些虽然不能直接证明他就是凶手,可就监控来看,怎么会那样巧合?显然岳平生死之前有联络过他。”

    徐俊没有打开看,话已至此,看与不看没多大区别,他说,“博文想要的是什么?”

    “总裁当初想要什么,如今不也是他想拥有的?迫不及待想拥有的。”甄东似笑非笑说道,言语里多少有些令人回味的揶揄。

    徐俊苦笑着抬头,望定甄东,“那你呢?”炙热目光值得探究,“在我看来,你在其中的角色不比他们清浅,你意在何为?”

    “若直接说是狼子野心人皆是,不知道总裁以为怎样?”甄东唇边飘忽着笑意,并不否定,却也是将面儿摊到了芸芸众生之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90章屏障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对徐俊严整的问责,博文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默了一会儿道,“你们已经把我布到了局里面,若我以巧合来搪塞,却是在怀疑的面前根本没有存在的立场,我无话可说。”

    徐俊道,“怀疑与巧合都不是莫须有,人事纠缠的侧重点总是有一定的倾向,你与岳平生素有往来,但是从来没有公开过,岳平生窝身天伦,你给予的建议,正是卧薪尝胆的拉徐凯下马。”

    博文笑了,目光眈眈,“臆断也能定乾坤的话,那这世界早改变轨迹了,也许这会儿坐在这里的就不是我们了。”他缓缓道,“岳平生阅历丰富,岂是我能左右的?”

    “不用刻意偏离话题,岳平生提供给你徐凯的动向,是你们在合谋。”徐俊避轻就重道,“他固然不会被人蛊惑,可你却懂得利用他急于扳局的心切。”

    “既然大哥推理的条分缕析,我只有洗耳恭听的份儿,你们有话尽管说,说完该干啥就干啥,大哥时间以分秒来计,为我耽搁太长,我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徐俊见他以玩世不恭的神态来躲避他的逼问,情知此番轻浅问不出所以然,他索性道,“博文,你想过岳敏没有?她在中间作难,你知道吗?”

    博文神色一怔,旋即道,“女孩子,难免有想不开的时候,只是暂时的,她慢慢想明白的。”

    “你宁可自欺欺人,也不肯认错,岳敏她不肯逼你,是留了念想给自己,她希望她心中的那个人是值得她爱的。”

    博文冷笑道,“看来大哥真是一心想将我赶进绝路,臆断不成,又拿了岳敏来迫我。”他显然失去了周旋的兴致,不惜撕破了脸面道,“岳敏她能接受,那是我们的缘分未了;若是不能,那只能说是天意,怨不得哪一个。”

    “你不在乎她?”徐俊满面匪夷所思,他从直觉上感到博文是在刻意掩饰他的情绪,他并没有说真话,只是,这样的决绝,即便不是真心,那也是缺少自信的行径,他自以为然的把戏已经将自己绕了进去,他竟不自知。

    “感情是两个人共同维护的,若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强加在她身上,对她来说,只是桎梏。”博文说的有些勉强,他垂头剥着橘子皮说道。

    “可眼前是你负了她,你没有勇气跟她解释这荒谬的一切,你让她怎么能够相信你?”

    “没得解释,有些事看起来很直观,但实际上,往往是背道而驰。好比月光实质是渡来太阳光的反射,并非它本身光芒。”

    “博文,你变了,你的心硬了,不是从前那个柔软的少年郎。”

    博文细致的将桔瓣儿上的白色脉络一根根剥的仔细,他过了一会儿才幽幽笑道,“心肠软只是因为没有看透世事无常的阴险,等历经过天灾人祸之后,才会懂得这世上少有人值得你真心以待。”

    “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都是要历经一番磨难的,那是命里必经的劫。自甘沉沦,那只是给自己逃避的借口。即便是现在你觉得不如意之时,世界各地仍不乏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他们是不是也有杀人越货的理由?”

    “那是他们没有便利环境,你以为他们不敢不想?他们只是没有品尝从锦绣云端掉下来差点粉身碎骨的滋味。”博文把手中的桔子啪的掷在桌上,气急败坏的吼道,“徐凯他不是个东西,是他该死,他自寻死路,你何苦揪住不放?当初我差点死于非命,是他一手安排,是他想要我死。”

    “但是你没死,你在这儿站的好好的。”

    “大哥,我没有死是因为你没有放弃我,但是当时来说,我有多心灰意冷,你知道吗?他要我的命?只为了那所谓的继承权?那时候的我,对这些东西一点儿兴趣没有。”

    “那你呢?如今不也是丧心病狂?跟他有什么两样?我当初救你,不是要你起死回生报仇的,我以为你明白。”

    “别跟我说这些,你不是我,怎么能感受到我的难过?”博文不管不顾的叫嚷,双目如噬血般泛着怒不可解,“还有老爷子,他的所作所为,你别以为你瞒着不提,我就不知道。”他神情遍布狠厉,瞪着徐俊道,“他借了徐凯的布局,暗里不一样想置我于死地?我一直想不通,即使我不是承袭他的骨血,也不至于他下这么毒的黑手,十几年的承欢之情难道抵不过一个门楣的名声?”

    “你应该明白,每一个功成名就的人最在意的就是名誉,老爷子本来就是熟读毛选的狠角色,他不容别人给他留一点哪怕是微不足道的瑕疵,且不说血缘的差池。”

    “可惜的是,我没有死,他岂能不额外忌恨?我就算是出于自保,也是要打起十二分警醒,我不能有闪失。徐凯不死,我一天都不能安心。”

    “你如今将他算计进去,也不见得良心就能安生。”徐俊说的沉实,如一把锤子一样的力度砸进博文的心头,“岳敏那儿,你若没有愧疚,我不会信的,你欠她一个解释。”

    “只能说是机缘巧合,岳平生他一心想扳倒徐凯,而他百般打听,知道我与徐凯的纠缠,遂与我达成联手,后来的那些事的确有我们的共同谋划,但有些事却不是我知道的,他一向刚愎自用,并不相信别人。”

    “岳平生他是有心机的,不枉他混迹半生,遗憾的是他将心思搁的太浅,但凡布局宽阔一些,断不会有今天。”

    “这些事在大哥眼里只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鬼魅游戏,可大哥不能体会的是,那样刻骨铭心的仇恨已经植入骨髓,不是说清除就能清除得掉的,即便是纸上留下铅笔的字迹,橡皮擦也不能完全清的了无痕迹。”

    “那照你这样说,眼前徐凯死局已定,岳平生更是煮熟的鸭子,你是不是很轻松?”徐俊不置可否道,“我看你心结倒是有增无减的不堪,不然也不会这样郁郁寡欢了。”

    博文许久才翘起一抹薄凉的笑意,满腔的无奈,“我在大哥眼里其实从来都是透明的毫无屏障,我哪怕是不言不语,大哥一样将我看的透彻。”他拾起刚才那桔子,无意识的把玩在手心,声音渐渐的落了低,“大哥既然看的透,何必多此一问?那天我没有见过岳平生,我只是偶然听到岳敏跟他通电话,约摸着他会在那附近窝身,但是真的没有后来你说的那些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91章主机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徐俊从博文那里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暮色漓漓,薄雾中的车流缓缓而行,马路晕成了一片移动着的灯的海洋,对面的灯光应接不暇的晃进车子里,耀在徐俊冷峭的脸上。徐俊心里七七八八的浮沉不定,他不敢肯定博文的话有几分真有几分假,可从博文的语气来看,岳平生的死应该与他无直接相关。这样一来,岳敏那儿似乎能够勉强交代过去,事已至此,不能最大程度的化解他们之间的梗,但至少不是博文所为,总是留有回转余地。

    常玟见徐俊刚擦着黑儿就回来,不免诧异,徐俊却笑的怡人,连耳根都沁出蜜|意,“难不成有了天儿石儿,就把我排斥在外了?这女人啊,看来真的是得寸进尺的不知足,不能惯。”

    常玟见他能说能笑,吊诡的心算是松散了些,她边给他脱大衣边反讽道,“总裁大人还能惯人呐,我咋就没看出谁有这个胆儿?”

    “瞧瞧,昧良心的活儿都让你做了,你这活生生演了一出山里丫头上位记,多少人恨不能拿唾沫淹了你,你这还恬不知耻的连个正话都不给。”

    “额,总裁,您慧眼识珠是前提,可别尽说些埋汰人的话,您想想,现如今我可不是单单一个人儿了,是天儿石儿的娘亲,是他们的生母,要是他们知道他们的爹地这么说他们娘亲,多寒蝉啊。”

    “小嘴巴,挺尖利的,赶紧再折腾出俩闺女来吧,长大了一样的刁嘴婆娘。”

    “你呀,总是不肯饶人。”

    俩人许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晕黄的灯光下,徐俊轻吁一口气,将身子靠进沙发里,阖着目,脑子里一片空渺,好似是杵在辽阔的草原,有风拂过,清清凉凉的,却也只有风而已,那草原仿佛是时间的驿站,在这里是静的没有人事的搅扰。

    常玟放好了洗澡水,待她轻着步子出来时,只见徐俊已经起了轻微匀称的鼻鼾,他就这么一坐的瞬间,便是轻快入梦,可见他平时有多么的疲累。

    常玟将薄毯覆在他身上,喃喃道,“昨儿通宵未眠,今儿又是将就着跑了一整天,如何能抗得住呢?”边自言自语边怜惜的看着熟睡的徐俊发呆。

    待徐俊恍惚着醒来时,已是过了半宿,身旁依偎着的是常玟,两人一个姿势肩并肩坐着睡了四个时辰的一小觉。她是怕吵了他呢,怕他又窝回书房去忙,忙那些没完没了的公事。徐俊的目光渐渐清晰,认真的打量着这个可爱的小女人,这样的姿势久坐下来,想想也不是一件愉悦的事,单单脖颈就挺的发僵泛酸,只见常玟时不时吧唧吧唧嘴巴,紧接着就是眉心紧蹙,那是困极了又难受的神情呢。

    徐俊悄悄起身,拢了她的双腿托起她的后背,往床|上抱,可不能让她有点儿闪失,不是心疼不心疼的事,主要是俩娃儿正是磨人的时候,不能让俩娃儿撕心裂肺的找娘亲呐。徐俊替自己的宠妻行为诓出了完美的由头。

    即便总裁编的筐子篓子再烂,也没有人敢明言不是啊,其实做就做了,何必还要自欺欺人的掩耳盗铃?纯粹是心虚的多此一举。

    常玟一觉睡到大天亮,徐俊拱在她怀里,居然还没有起?啊!今天是什么重大日子吗?常玟心如鼓擂的在心里默数,好像没有,那是怎么一回事?已经九点半了呢,他睡过头是不大可能的,时间观念的重要性对徐俊来说,比她常玟紧要的多的多。

    约摸着是胸腔里沉闷的擂鼓声声,震醒了徐俊。徐俊的脑袋在她胸前拱了拱,闷闷的问她,“几点了?”

    果然是睡过头了,常玟一阵无语之后,声色无波的道,“九点半。”随后又啰嗦了一句过去式,“以往的这个点,你已经坐在办公室里一个时辰了。”

    “总裁上班不用看点,你忘了吗?”徐俊谆谆诱导,“那天早上,我们吃早餐后,我跟你讨论过这个话题。”

    常玟的手攥成拳头,擂打在他的肩头,“做坏事时不用看点哈。”

    “是啊,开窍了?这会子我有感觉到鼠蹊部位的活跃已经升到了三万米的高空。”他恬不知耻的抬头看着那个女人,笑的可恶,“你知道该怎么安抚它了?”

    这是赖床的理由?常玟不能否认总裁大人说的是实话,那天早上,他们双双迟到,他暗里给她塞了一个大红包,而现今,他对她的犒赏就不会是发红包这么俗不可耐了吧?反正他们珠胎暗结已是事实,说通俗了些,就是肉都烂在了锅里,他与她就是不可拆解的一体,这当然是广义上讲;那狭义上说,他与她还是有别的,比如,怀胎十月的艰辛是由她来负担,而他只不过是很享|受的翻云覆雨了番,便轻易捞了一父亲的帽子戴的牢靠,这中间的工作分配俨然是旱涝不均,父职与母责是有说道说道的必要,不能让他轻视了去。

    徐俊听罢小女人狭隘的一己之见,强忍着生|理上的勃勃抓狂,细细道来,“你看,你怀胎十月固然辛苦,可我在外头的运筹帷幄,为了谁?还不是从你锅里面跑出来的崽儿。”这话听着还有点儿顺耳,可后面还有呢,总裁大人岂能这样让人省心?啥话从他舌膛里滚一滚,也是麻辣烫,当然主要是有人好这口儿,新新人类总是口味刁钻找刻薄,“男人嘛。好比电脑主机,女人嘛,说实了,就是下载网页的工具,给谁下载不是下载?谁能给我这台主机下载,是她的福气?”

    常玟在他手里摸打滚爬这些日月,不是年月,常玟很清晰他们之间的关系还不足以用年月久远来论,他们的关系正处在蓬勃发展、蒸蒸日上的大好局势,所以用日月来说,挺滋润的,常玟已经意不经意的对他的大男子主义练就了自成体系的对抗模式,也是润物细无声的状态造就的,人生嘛,成就在环境中,有了徐俊这样一位名师,常玟不能长江后浪推前浪,也可以结合自身特点独成派系,至于派系的名字就不要过于追究了,常玟素来低调,不喜华而不实的东西来扰了正常生活。常玟觉得徐俊这话太骄傲了,骄傲的跟充气过多的气球,气球壁薄的怵目惊心,仿佛下一秒就有爆破的可能,她深以为然的想给他撒撒气,当然,基于总裁大人的老虎脾气来说,这样的撒气是要悄悄的不动声色的进行,不能大摇大摆的张扬,她说,“主机固然重要,可主机完全会终身坏掉,可下载工具却是链接任意一台主机都可以的哟。”

    额?这个小女人,居然敢挑衅他大男人的权威?还链接他之外的其他主机?还是在暖烘烘的被窝里?她这是自讨苦吃呢。徐俊恼羞成怒,再也不能饶恕这个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人,他要让她尝尝他这台主机的威力无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92章人道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徐俊偶尔兴起,也会玩一把股票,常常是乐于其中留恋忘返,用他敏锐的眼光来论,股票与生活颇有妙不可言之联通。他用这样一句话概括他跟常玟关系的始终,其实更多是出自他美好的想象,常玟有没有那么的不堪,他比谁都心中有数:常玟有预谋的贴近他的生活——因时制宜的调拨他一触即发的欲|望——借助他酒醉不知事之际玩通宵,一举破掉他长达三十五年之久的守身如玉。掐了指头尖儿数了再数,她的建仓总共三步就到位,比古时候慧根深种的曹某还要英明,少走了四分之三的四步,这四分之三可是直接略去了不计其数的麻烦,足以看出她的明断果决,非省油的灯,这当然是徐俊私底下的见解,他略掉的是他自己本身在其中的意义,一个巴掌拍不响抑或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这一点,他以沉默来对待。

    有些事的立场,不管是贵宥望族还是走街贩户,只要是男人,他们都是统一的咬住青山不放松的坚定不移,认为有些事必须隐|秘,并非是见不得人的隐讳之举,只是女人很多时候过于独断专行,逼得他们下意识的只能暗里活动。地下党不易啊,男人对此甚是理解的透彻,他们很惺惺惜惺惺的感同身受。这里面既要执行方针的层层推进,又要最大限度的避开来自身旁敌人心细如发的侦查手段。与时俱进,是男男女女共同的特点,这一点,虽然他们没有面对面沟通过,但是,个个做的极到位,不带一丝偏差,男人像猫一样灵巧,女人像狗一样敏锐,都有意先行一步毁掉对方的壁垒,事实上,成功与失败是半对半的几率。

    女人失败的结局,大多是顶多怏怏不乐几日作罢,他这么防备谨慎,会是藏了什么秘密?有的甚或会宽心的洋洋自得,我这样严谨的查访取证,都毫无所得,可见他没有负了我,待我很实诚。但是,若男人沦为败局,那后果绝对是搅扰一生难安宁。所以,男人习惯夹着尾巴做人,只因为他们承担不起驼背的后果,邻家老王家里正锅碗瓢盆叮当合奏呢,兔死狐悲的心酸,更增添了他们的惴惴不安。而这里隐身的私|密主要是男人秘而不宣的私藏荷包,比如荷包的来历去处等等不详实的记录,时间一长,他们都难以记得清,如果一旦被女人知道,岂不是一辈子都要纠缠于荷包的来龙去脉?

    人就是这样神奇,神奇的让人经常感慨自己的智商情商可以以比得过5G尚未盛行,但他们却以7G来超越时代的发展,这是历史的跨越。而徐俊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套想法,他不习惯身单力薄的常玟承受的过多,比如这些很可能引起数千年以来最容易引发大规模误解争执的言论,更没有让她通晓的必要。男尊女卑到底是怎样的讨论,徐俊并不感兴趣,而且,他自以为他很懂得尊重女性,换而言之,他近乎女权主义,由此及彼,他下意识的避开这个坑。

    随后的场景是这样想象的,常玟由衷夸赞,“君上宝刀未老、利剑出鞘。”徐俊性情中人,不能睡了人家还不吐葡萄皮不是,出于礼貌性的含糊几句作回应,“常玟水|多滑嫩、琼浆玉液。”两人互吹互擂之后相拥入眠,夜起,复来,如是几个回合,通宵未眠,晨醒,腰酸腿痛,勉强行之,淋漓软塌,常玟娇嗔:去寻了六味地黄丸阿胶红枣野鸡山参冰糖雪梨农夫山泉速速补,奴家兴头正劲,可不愿夜里断了档。嗟乎?昼间忍痛再应战,胯下之筋骨松散不得,方才疲疲作罢。

    男欢女爱多如此,百日新鲜过后,周不过一二的放一放时以敷衍,感情由而浅淡,性旺者暗寻有勇匹夫,婚外恋正是切合此种不能匹配而孕育,亦有潜心造福者忧心此类境遇的多发生,会引发大规模家庭洗盘重组进而影响整个社会的崩盘乃至加剧当局系统性风险,十年如一日的研发各种weige或是B孕T,侧面正面反面上面下面多维度来辩证,委实是婚姻物语中的最先见之明,从根本上抑制住一部分动荡因子的躁动,此乃正方;也有反方呼吁:这种现象符合经济规律的进化,借此网络蓬勃发达之际,大量增发接盘侠,时以借此化解房地产过剩局势;他们皆为大学者大观点,于徐俊个人人道主义的视野来看,他深以为BYT的发明,最大的贡献在于,避免了同母异父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之间不必要出现的继承权矛盾。他深以为和谐生活,首当其冲必然先谐和在床第,床第谐和有术,自然是百看不厌的欢喜,看篇首便知其深意。故而,世间人闲暇时多致力于从自身研究开发实验床第秘籍之高低,他也很乐于其道,大道至简,道源于术法,术法囊括心理学、技术面、经验等等不一一论证。只为了日常间的多多和谐,不至于后来某一日止损某一人或深被套牢而伤肾费流量,集日间工作与夜里生活为一体的爱侣犹然如此,一日二十四小时,真正的朝夕相对,若是朝夕间厌了倦了,岂不连工作都是怠了热度?直接后果正是丢了人有折兵。其实,这个点过于长线,战场可以随时随地开辟,有了所向披靡的技术加经验不一一而论的逻辑在,短线、超短线那是犹有过及。这一段的内容,大家就不要勉为其难的归划到总裁大人徐俊身上,徐俊深信自己是收放自如的男人,他不在此列当中。

    通长一段话言简意赅阐述透彻了男女之间的那点儿事,左右绕不过一个“本心本性本|能”,源于自然,归于自然。人与自然其实往细处论就,实是殊途同归,都逃不过一个阴|阳调和,而经年涉猎世事的芸芸众生,哪一个不是为此而欲罢不能着神魂颠倒?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93章无疾而终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岳敏开了门,身子偏到门侧,将徐凯放了进来,她面色依旧漠然,无喜无悲。

    她说,“你不用在我这儿花心思了,你我都知道这里面到底是梗在哪里。”徐凯杵在她身前,神情郁郁,“敏敏,如果是我牵扯其中,我愿意对天盟誓。”

    “如果盟誓可以替代法律,那游走在黑暗边缘的犯罪者只怕是泛泛而生。”岳敏低着头,徐凯看不清她的面容,却从那声音里听出不能泯灭的恨意,只是寥寥几语挂了他几的名字,就给他定了死罪?即使是执法机构,也是有申诉的权利,她凭什么这么霸道?这么无情?徐凯耐着性子转移话题,“伯母呢?她又吃药了?”

    “我家的事不用一个外人说道,你回去吧。”岳敏下了逐客令,她顺手打开门,却不禁愣住,门外站着身着警服的任泽平及他的下属,他之前来过几次,总是寡着脸,叫人看不出他的丝毫起伏。那瘦高个儿下属正抬手作敲门状,可能也是给这突兀的开门唬了一唬,满面的匪夷所思。客气有些窒闷,没人开口,瘦高个儿打破了沉默,很亲和的语气,跟任泽平的声色无波不同,大约是因为年轻刚上岗位吧,新人总是肝火轻,脾气少,干活多,“额,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立立。赵钱孙李的李,名儿不是美丽的丽,是立正的立,我爸正义,他希望我立得正,站得直,做一个名副其实的男子汉,娶一个善良正直的老婆。”

    岳敏扯扯嘴角,这个小警察是故意贫嘴呢,还是侦查手段中迷惑人的手段其一,她不能肯定,不过她心里的确是舒服了些。她听任泽平一贯平稳的声音打开了,“还有呢?”

    李立立打敬礼,继续公事公办的一本正经,“然后贯彻祖国优生优育的大好政策,尽量保证质量的多生娃,带领他们锻炼身体,天天向上,培养祖国下一代的栋梁之才。”

    岳敏转首对徐凯说,“你先回去吧。”

    这次不走是真的没有理由了,徐凯看过她一眼,一语未发离去。

    待坐下斟茶过后,岳敏问起案件的进展。几次接触之后,她明白任泽平的为人值得信赖,而他这次过来,应该是有了发现。

    “陈其宾,你认识吗?”任泽平开门见山道。

    岳敏心头一突,陈其宾是林珺的义父,更是撼动商界的人物,哪一个会不晓他的鼎鼎大名,可这会儿任泽平的问起,显然不是与她闲论江湖中的闻人轶事,她略略思讨后道,“我爸爸身在商界,即便他之前有隐迹,但多少还是有沾染的。陈其宾倒是不清楚。”

    “我们昨天接到线报,是陈其宾买凶害了你爸爸。”

    岳敏的手紧紧掐进沙发垫里,她好久才颤了声儿道,“那他人呢?证据确凿吗?”

    “我们已经申请了通缉令,只是他失踪了,没有找到他。”任泽平遗憾道。

    “他为什么出手要人命?我爸爸与他瓜葛大吗?至于下这么毒的手?”岳敏这时候反而是有了些微冷静,不再是初始的不敢置信,她心里甚或有隐隐的放松,至少这件事与博文无关。

    “林珺,林珺或者是怂恿陈其宾的始作俑者,但在陈其宾找到之前,林珺那里,也仅是怀疑而已。”

    岳敏这才有了些脉络,林珺跟徐凯关系不寻常,她有意报复,确实在情理当中,可陈其宾就这么疼爱林珺?为了她所谓的爱情痛下杀手?

    “这桩案子,看起来像是仇杀,但是据我们收集的情报来看,里面甚至牵扯了菲律宾那边,这样的话,岳敏你该知道,你要是知道些什么有利于案件侦破的情况,要尽快告诉我们,以免更多人受到伤害。”

    岳敏没想到事情会在半隐半现中出现额外的波折,如今竟是牵扯到国际毒|袅,她曾经听岳平生隐晦提及过岳添从前有涉猎洗钱,但具体是怎样一回事,她并不清楚。将任泽平送走之后,她窝在榻榻米上前思后想,愣是理不出所以然,她对岳平生生前生意上的事所知无几,岳平生本就是谨小慎微,他刻意的隐瞒,必然是有蹊跷之处,他怎么可能让人知道?只是他千料万料,独独没有料到他的结局居然是会这样的匆匆被了断。

    岳敏想到了徐俊,她的手机掂在手上,犹豫了又犹豫,终于拨出了号码,只有他了,除了他,岳敏没有办法相信别人,即使是博文,她如今也是陷于一种莫以名状的冷淡状态,虽然他的嫌疑已洗清,却仍不能释怀,横在他们中间的芥蒂已然形质巩固。

    徐俊听完之后,心里若有醒悟,陈其宾一种是贯穿此中不可或缺的人物,更何况当初史密斯曾隐约提及,徐凯手上有陈其宾的把柄,如果林珺出于报复心理,她极有可能也只有陈其宾这条路可以走,以林珺瑕疵必报的性情,她做的出。

    岳敏不是来求安慰的,她要的是陈其宾。徐俊略沉吟片刻道,“陈其宾如果也遭遇不测呢?你有没有想过?”

    岳敏似乎很惊诧徐俊的说辞,她脱口而道,“为什么这样说?还这么肯定?”

    “我怀疑,自始至终,这件事就有人操纵,徐凯、你爸爸、现在又是陈其宾,这些人都是涉身洗钱的案件当中。林珺是关键人,但她只是一个女人,以我的推测,她只怕也是被人蒙蔽。”

    岳敏哪里会想到这么多层层叠叠,这里面布的局好像是鼠窝蛇洞蚁穴般纵横繁杂,摸不得半点儿头绪,可是细细琢磨,徐俊所言确有道理。岳敏失落道,“任警官只让我尽可能的提供线索,我是真的感觉无能为力,这里面的底细我非但一无所知,就是皮毛附焉也难知一二。”

    徐俊问起博文,岳敏坦诚他们应该没有在一起的可能,不关乎这件事本身,而是,她觉察到他们的开始,或者就存在某些利益的驱动。这一点,徐俊没有追加言语,他对博文尚且没有信心,更不说岳敏置身当中的敏|感,她对博文是有保留的,但这份保留也只是保留而已,美好的感情就这样搁浅,却并非无疾而终,倒像是病入膏肓的无药可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94章历史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克鲁斯来了,意气风发却没有不可一世的嚣张。初次见面,与人就能够建立一见如故的感情,徐俊事后跟甄东说起克鲁斯时,说他绝对是洛佩斯的克星,洛佩斯从此再无翻身之日。

    克鲁斯为人爽快,他不似洛佩斯的拘于细处。徐俊说起去菲律宾投资之时,克鲁斯喜上眉梢,操着一口不甚流利的中文道,“我素来喜欢与乐善好施之人交往,并非图利或是沽名,徐总这种无所忌讳的大胸襟才是我崇尚的。”他举起香槟酒碰杯时,悄悄凑了徐俊耳边低低耳语了一句,随即,两人心照不宣的饮酒。一席的谈笑风生掩盖了那些正在风吹草动的隐晦。

    克鲁斯跟徐俊一前一后离开了喧哗之地,他们在不远处一包阁坐下。徐俊问,“洛佩斯过来有两日,为何不见动静?”

    “你不了解他,他这个人行迹素来谨慎多疑,按你们中文说是狡兔三窟一点不为过。”克鲁斯隐去人前的阳光,他此刻的面色不显,与洛佩斯很是相像,徐俊相信这才是他的真面目,“洛佩斯这回过来,跟我一样都是寻求帮助的。不同的是,我寻的是结实的臂膀,可他——”克鲁斯冷笑了声儿,他目光凸显鹰一般的锐利,“他自以为是的毛病这一次只怕是累及他不能回去。”

    “此话怎讲?”徐俊多少是明白的,但他看得出克鲁斯是留有后手,这后手或者正是牵扯到诸多命案的细微之处,他不敢大意也不能大意。

    “你知道,你知道我意在何指。”克鲁斯一针见血指出徐俊的虚妄,他却并不在意,安身立命于这世间,哪一个不是如此进进退退的攻防兼备,“他在逼徐家老爷子出山,助他继续走老路子。”

    “陈其宾还活着吗?”

    “他不管是死是活,已经没有价值,他心爱的人落在洛佩斯手上,你想他敢耍花样吗?”克鲁斯唇畔扬起一抹怪异的笑,他似乎在揣摩徐俊的心思,下一秒,他说,“你在怪我,怪我不把陈其宾的爱人救出来,好借此逼得陈其宾出庭伏法。”他踱步至窗前,说,“我做事只看结局,过程能省就省,莫说是那样的歹毒之人,死有余辜,我更无心去浪费精力。”

    “我想,你这次过来,不单单是笼资,你更迫不及待的是除掉洛佩斯这条随时可以反咬人一口的毒蛇。”

    “他是我同胞兄弟,徐总言过其实。”克鲁斯吖了一口酒,淡淡说道,随后却又另有深意的道,“徐总看我像是衣冠禽兽之人吗?”

    徐俊摇晃着手里的杯盏,目光随之而动,只见透明杯盏里暗红的液体轻浅的灵动,似炫舞的风儿,颇有几分风姿妖娆,他轻抿一口,“兄弟阋墙的故事,古今内外,不绝于耳。克鲁斯何必隐而不提?洛佩斯的初衷何尝不是此下策?虽然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下策,但就男人视若生命的权势来讲,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听徐总说的这般详实,想必也是正历经此中艰辛了。”克鲁斯嘴上吐出的话无论是怎样阴凉如蛇虫鼠蚁,面色总是和煦如春风,若你只垂了头听他说,只怕早已心惊胆战失了魂魄,可看着他那张惑人的面孔,却是犹如海水与火焰的兼容。

    徐俊没有回答,克鲁斯过来之时,一切早已备的妥当,不说探囊取物的简单,却也是将那秘辛探听的丰盛,早些年加近年的周章林林总总凑成一桌儿满汉全席想来也不为过,他的扑头儿不就是徐氏吗?不打无准备之仗,这是常识。

    “替死鬼我已帮你们找好了,包准这茬子事了断的痛快。”克鲁斯果然是明决果断,他直接将事揽到了他身上,当然,这一切都是有条件的,明买明卖的生意,只差贴了标签,“这一连串的案件无非都是洛佩斯背后操纵,林珺、徐凯、陈其宾、岳添这些人只是这一串上的蚂蚱一样,串成一串儿,哪里会逃得掉?”

    “你不会将洛佩斯直接供出来吧?”徐俊将杯盏搁下,随口道。

    “我没有那么傻,他总是我兄弟,累及家族名誉的蠢事我不会沾染,另也说了,洛佩斯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事,我回去还有立足之地吗?岂不授人以柄?”

    “听说你们家族个个骁勇善战,老三也在虎视眈眈不肯退避三舍。”“大家族不都是一个样儿吗?锦绣其外,里面的败絮只是你知我知秘而不宣罢了,哪一年院里也是要失踪几个下人,都是嘴不牢靠的。”

    “不如说是杀鸡儆猴。”徐俊挑挑眉头,似笑非笑,“我们这儿可没有你们那样的荒蛮,立好下人的规矩,他们不能有逾越的,各尽本分,是人都懂。”

    “是吗?据我所知,当初徐家大院的远方表亲,说起来还是你的表叔林伟民,可真是死不见尸,活不见人。徐总可有正经解释?”克鲁斯笑的邪魅,目光却是闪烁着戾气,“那时候,徐家受专宠的三夫人林如玉,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亲自跑去警察局问责,后来还不是当作一桩悬案不了了之?”

    徐家闷声不响,不是懒得搭理他的嘲弄,而是他实不知竟有这桩秘辛,这倒真应了他那句规矩当头,谁也不敢逾之的狠话。他点上烟,猛吸一口,敛色道,“克鲁斯怎么清楚的跟亲眼看见的一样?”

    “当初的督办警司陈先生是我爸爸的旧识,你们那里的什么事能瞒得过我们?除非我们没兴趣。”

    “林伟民是林如玉的表亲?”徐俊下意识的问。

    “什么表亲?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把戏,你们家老爷子岂是个好糊弄的?那个林伟民被浸了牢笼沉了海,只身上压着的大石头就百十来斤。可怜林如玉这些年一直牵挂不舍,我在想,这会儿跟她说上一说,不知道是怎样的痛不欲生?或者会报仇心切?”

    “你没有心情在这些烂糟事上下功夫。”徐俊直言不讳,他面色舒展,似乎并不在意那些久远的历史,他在乎的是老爷子既然早已清晰林如玉的底子,怎么会留了她到至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95章祸端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徐俊看到陈其宾是在凌晨两点,弱如星儿亮的灯光下,陈其宾神情木然,对于徐俊的出现熟视无睹,他甚至还能淡然打招呼,这让徐俊心力很不是滋味,曾经的叱咤风云如今竟也是跌落神坛。他点上一支烟递给陈其宾,看他猛吸了两口之后才问,“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陈其宾顿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还有必要吗?胜王败寇,历来如此,我也该解甲归田了。”

    “你一直以为的,是荣归故里。”徐俊纠偏道,“可真实却是不堪的遭通缉还被困作阶下囚。”

    “结局不是当初所能料到的,如果有可能未卜先知,我想你今天的垂怜便不会出现了。”

    “你的妻儿在洛佩斯手上,所以你忌惮他们?”

    “不然呢?我倾尽一生,没想临了反而是因了我害了他们。他们敢趁火打劫来一折请君入瓮,不正是拿住了我的软肋吗?”陈其宾似乎很看得开,他低垂了头,除却说话的档口,就是吸烟。这两天的憋屈可是几十年来他未曾受过的,也唯有他心尖儿挑着的那俩人才能让他这样轻贱自己,任他怎样熟读毛选的人都一样有一处柔软,只是平时的狠硬将那柔软遮掩的掩饰,不为人所见。

    “你确定他们不会被难为?洛佩斯反复无常非一般狡诈,我想你是知道的。”

    “你过来不是单纯看我的吧?何况我与你之间好像结怨甚过结缘,没有共同话题。”

    “那是以前,我想帮你,但我要你告诉我,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到底是怎样的底细?”

    “徐凯。你怎么不去问徐凯?他是始作俑者,人心不足蛇吞象说的就是他。脚跟尚未立稳,就学人家扩张,还不说是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他居然异想天开,搞出那么多是非,江湖之大,庙堂之高,岂是他可以恣意妄为的?”陈其宾露出了情绪,徐凯这个名字,好似一把刀一样插在他心上,让他不得安宁,他英明一世,没想一切会无端端毁在他手上,更令他不能忍受的是,他的女儿林珺,居然为了那样一个蠢货而出卖了他这个老爸,还声色俱厉说是,从来没有承过他的养育,她只是一夜云|雨出来的果子,是意外。她一句轻巧的意外便是对他们父女之情的了结?他承认他对她没怎么上心,可也不是像她说的这般决绝,她自幼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占得头筹?她当真以为徐家老爷子待她的好是出自真意?那是承了他背后给的恩情。

    “你也知道庙堂之高?如果不是你打头儿,没有他的步后尘。”

    “你这是算老账?徐俊,我跟你说,这一行当的老行尊是你们家老爷子,他才是实至名归的鼻祖。那个年代的他,呼风唤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跺一跺脚,道上那真正是鸦雀无声,谁敢说一个字?”

    “老爷子如今还有势力在吗?他不过是没了牙的老虎,穷威风罢了。”徐俊不以为然道,边说边抬手往地上弹了弹烟灰,那烟灰簌簌落地,静寂无声,真真是灰飞烟就灭。

    “徐俊,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想打听什么,无非就是老爷子的底牌。”

    “说来听听?”徐俊顺了他的话茬捋下去,未加置评,聪明人素来简洁有力。

    “既然你有备而来,你应该清楚我想要的东西。”陈其宾终于抬起了头,他目光精睿,逼视着徐俊。

    “放心,你我皆通透,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陈其宾仍是有担忧,他默了一瞬,道,“你也说过,洛佩斯这会儿是狗急跳墙,我怕他丧心病狂会伤害他们。”

    “世间总有相克相生之物,他洛佩斯越是走投无路,越不会轻易放弃最后的机会,他不敢乱来,除非他看不到一丝希望。”

    陈其宾没有再言语,他身陷囹圄已是不争的事实,后事怎样,更不能妄言。他何尝不知,徐俊虽然不是落井下石的卑鄙,但也仅是他谋算的手段而已,算不得高尚。

    见徐俊走出来,克鲁斯随手将未掐灭的烟头从窗子扔到了湖里面,回头问道,“怎么样?达成了协议?”

    “这还要感谢你的从中帮忙。”徐俊不咸不淡说道,他上前了道,“这次真的是多亏仰仗克鲁斯您的周旋,不然,这件事造成的影响有多恶劣,您懂得。”

    克鲁斯微怔,他俨然很意外徐俊这般的诚恳态度,在他看来,这只是一笔互惠互利的交易,徐俊若真是在他的引渡下进行产业投资,他这点举动根本不值一提。听徐俊这样一说,他们到底是谁受益更胜一筹?

    徐俊似乎有所看透他的大脑活动,他笑笑,“走吧,不然让洛佩斯一会儿看见,怕是要大开杀戒了。”

    克鲁斯刚刚给激发的一点儿英雄主义被他后头儿紧接着这么一击,热情顿时减了大半,他眼巴巴望着已走出一大截的徐俊,自言自语的咕哝,“我怕洛佩斯?我怕他就不会来了。不是猛龙不过江,好不好。”

    徐俊看着着克鲁斯进了电梯间,甄东才从角落里走出来,坐到了驾驶座。

    车子启动离开时,在不远处的一黑色车子紧随其后,他们被盯上了,与他们一头儿拴的克鲁斯同样被盯紧。事情往往就是这样的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有谁知道自己正是别人容不下的眼中钉呢?

    “怎么样?查到了吗?”徐俊阖目,一手按压着额头,一副疲惫不堪的神态。

    “洛佩斯果然去了老爷子那里,老爷子没有应承他。”随后又道,“意料中的,此一时彼一时,他已经是穷途末路,老爷子不可能傻缺到扶持一摊烂泥。”

    “但是,洛佩斯手里有王炸,陈其宾不就是例子?”徐俊眉宇间隆起,他不是不信克鲁斯的能力,但就洛佩斯的穷极更要提防,穷凶到了极点是最容易疯狂作恶的时候,就像一条疯狗,是人都会忌惮躲避,而狭路相逢的恶人,却是不单单一个退避就能避开的,祸端其实是经了自身而植种,只有掐了祸头儿,才能得了平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96章实处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任泽平问起甄东资料的来源,甄东道,“说了你信吗?我已经说了三遍,第四遍还是一口腔,不要再问了。”

    任泽平从口袋掏出烟来,不急不缓点上,“刚好放在你的信箱?还是踩准了点。这个人看来有意让你做一回正义英雄。”

    “你们可是出了悬赏金的,或者他以前欠了我的人情,这次补上也说不准。”

    对甄东的吊儿郎当,任泽平不屑一顾,他嗤的笑开,摇头道,“小伙子,三十万不是小数目,可是,以我看你不至于贪财到蝇头小利的地步。”

    “对啊,任警官您可算说实话了,我既然不贪钱,自然更没有枉法的胆量了。”他作揖求饶道,“放过我吧?我只是尽一个市民该尽的义务,悬赏我是一定要的,指不定哪一天,那人会过来问我要钱呢,我可没有倒贴的份儿。”

    任泽平经年与三教九流打交道,岂能看不出所以然,眼见甄东只一个揣着明白装糊涂来敷衍,他只有告辞。至于甄东给他的那资料,绝对是真实,他纳罕不解的是陈其宾到底窝在哪里?为什么这些资料有他的笔录口述甚至齐全到录影,且都是新鲜出炉的,那照这样看,陈其宾或许就在周围?难道是被人囚禁?

    任泽平刚离开,徐俊便从里屋出来,“他是个难缠的,以后提防着熊出没。”

    “三番四复的来回倒腾着问,我也是心服口服,像他这样,很少有人能招架得住。”

    “老干部了,这些小儿科把戏只是随手拈来,真正的工夫是下在陈其宾这样的打老虎身上。”

    “可惜他是再也没机会施展本领了。”

    徐俊突然转口道,“我真想把陈其宾倒腾出来。”只此一句之后,便没了后话。甄东想了一想,似乎有所通透,他给徐俊续上茶,说,“别在这上面费心了,你担心陈其宾被洛佩斯利用,毁掉徐氏?”见徐俊没有吭声,他知道他是猜度对了,“洛佩斯那儿有克鲁斯盯着,他玩不了手段的。而且,我们不妨借势打势?背地里助克鲁斯一臂之力?”

    “沾染晦气的事不要伸手,克鲁斯走这一趟,本身就是冲着洛佩斯,他不会耽搁太久的。”徐俊半垂着眼皮看地,似有所思,脑子里影影像像有重叠的印迹,关乎到洛佩斯和克鲁斯,可他仔细去寻时,却毫无头绪,只余空渺的惆怅,“我总觉得,克鲁斯是等着从洛佩斯手里拿什么东西,不然,他没有理由这么磨叽,早利落了他。”

    甄东想了想,说,“洛佩斯拿住的无非就是陈年旧账,有关徐氏有关陈其宾,难道克鲁斯也有意插手洗钱?”

    “那倒不是,你想过没有?洛佩斯受排挤,是因为克鲁斯背后作梗,他对克鲁斯说是恨之入骨一点不为过。克鲁斯在家族中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可见他着实是不容小觑,他是有野心的人,志存高远,我以为他确实是想取得洛佩斯一直视为锦囊的资料,是想以此胁迫我们给他随传随到的帮衬,他谋的是长远之计。”

    “同流合污的事,历来屡见不鲜,克鲁斯深谙此道,也不为奇。”甄东忽而道,“如果这样推测,洛佩斯岂不随时都有可能落到克鲁斯手里?”

    “所以,我想与洛佩斯接触,赶在克鲁斯前头。”

    “问题是,洛佩斯此来纯粹只为化缘,总裁确定能填满了他的钵子吗?”甄东迟疑道,他显然不敢苟同徐俊的剑走偏锋。那俩兄弟,一个是不显山不露水的毒蛇一个类似隐于泥潭的鳄鱼,哪一个应付起来都是少不得再三谨慎,何况是在他们之间游走,难度不亚于空中走钢丝。

    “没有两全之策,只能实行单个攻破,他们关系已僵如千年冰山,这一点能免去不少麻烦。”徐俊缓缓说道,说话间他仍在考虑折中之策,默了一瞬,他道,“既然洛佩斯在老爷子那里吃了瘪,不妨使计将他逼了过来。”

    “这还不是信手拈来的小事吗?虎落平阳尚且遭犬欺,还不说他洛佩斯是离群的虎秧子。”

    甄东没有只说大话不办事,第二天,洛佩斯就彬彬有礼登门拜访,完全不是上次来时的落落穆穆,到底是源于境遇的不同,人在困局中,那端着的架子自然的就扁了下去。

    徐俊端的是声色无波,两人坐下之后,唯一的话头正是老爷子。洛佩斯是真正急了心,没了旁路可寻,三两语生涩的寒暄过后,便极为迫切道,“徐总,我如今正是穷困到了末路,才厚着脸皮过来不耻下问,徐总不会计较之前的恩怨得失吧?”

    徐俊道,“洛佩斯客气了,身为贵国一方霸主,且不说本族的尊贵,已是不容小觑,您能过来一坐,是我的荣幸才对。”

    洛佩斯听徐俊不卑不亢的声腔,一时间不能通晓徐俊的态度,他两条腿不自觉的往里并拢,足以看出他的确是紧张着的,他尽量让自己表现的真诚谦卑一些,求人总是要低一头的,从前,他总是那高高在上应求的尊贵,而如今,不是颠倒了个儿吗?命运是有这样翻云覆雨的本事的,他有的是办法让你领会他的不凡,让你去尽一尽你缺少对他该有尊敬的那些本分,“克鲁斯好像也来了。我与他的不睦已是被人广知,徐总别说客套话。”

    “你想借刀杀人?”徐俊反问。

    “如果可以,我并不想大动干戈。”洛佩斯没有否认徐俊的反问,他说,“克鲁斯不简单,你不要被他迷惑,他有心对付谁,甚至不用他开口,已经有人心领神会帮他做掉,真正心狠手辣的人是他。”

    “我与他没有太多打交道的机会,洛佩斯先生过虑了。”

    洛佩斯面对徐俊的淡然如水,岂能感受不到其中的冷漠,只是他这条丧家犬对此已然不敏|感,谁能赏他一条生路,摇尾乞怜又算什么?人,而且是高位的人,少有人没有落魄的时候,当初的克鲁斯不也是落魄到无人理睬的地步吗?只恨自己一时蒙蔽,才有了今天的乾坤大旋移,眼前的洛佩斯别无所求,他只希翼能有契机给他翻身再为主,“徐总抿着心思不肯往实处说呢,我可听的明白,徐总是有心过去搞投资的,这其中意味着什么,我们都心知肚明。”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97章起意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洛佩斯的敏锐让徐俊略感意外,他的请求并不过分,相比克鲁斯潜在的要挟甚至轻缪的不值一提。而甄东担忧的是他们之间的冲突若一直不温不火,只怕是夜长梦多。甄东暗藏杀机的意头在徐俊看来,能避之则避之,这世上遇难成祥的奇迹并非没有,他不愿被人抓了把柄。可是事实的确像甄东的担忧没有多少出入,要么激化,要么彻底平息。而后者此刻看来显然是几无可能。

    甄东看得出徐俊的犹豫,他说,“总裁只是沉默即可,有些事我做的顺手,不会留下痕迹。”

    “克鲁斯既想除掉洛佩斯,以绝后患,又是惦记着洛佩斯手里的秘密。他的贪婪,不能不说是人性的大忌。”徐俊此刻是在酌量他投资计划的妥当性,凡事总是要谋透大局,才能布于跟前,克鲁斯这样想,他同样不例外。

    克鲁斯嘴上的承当与他内在的违和使得徐俊愈发忌讳,甄东走后不多时,克鲁斯过来,他隐晦的说辞之下,核心无非还是对洛佩斯的围攻。

    徐俊淡淡道,“克鲁斯如果以为这里合适你们真枪实弹的较量,何以啰嗦至此?莫非是要我从中助你?”

    克鲁斯听了微有怔愣,他似乎诧异徐俊态度的漠然,“我怎么能不知道徐总是做正经生意的。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我不会让徐总沾手的。”他目睃过徐俊的面色,转口道,“洛佩斯没有不拜访徐总的道理,过门不入岂不就是对人的不敬?”

    徐俊笑着看向满面悦然的克鲁斯,“他来过。略有提过你们之间的恩怨。”

    克鲁斯掐灭烟头,道,“我说徐总看着有转向的苗头,原来是受了洛佩斯的蛊惑。我是真的不能留他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容不得他,他如何能容得了你?将心比心,看见他的所作所为,不正是你自己吗?”徐俊并不掩饰他的真实想法,他目光诚恳,逼得克鲁斯心虚,克鲁斯默了一瞬,才道,“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徐总竟也是出尔反尔的性情,昨日之言不过是戏语罢了,无非是我一己诚信而已。”

    “是克鲁斯你领会错了我的意思,或是故意曲解。我是在说事实,其实,你很清楚你对这件事执着的目的,你既想达到目的,又想金蝉脱壳。你们家族对我们的古文化学的很到位,运用的也蛮娴熟。”徐俊不吝啬的赞誉。

    “既然徐总通晓的彻底,可是有了选择?”克鲁斯眼见伪装的面具被一点点撕破,干脆将话明面道出。恼羞成怒在这儿是用不上排场的,克鲁斯只能进一步逼紧,“徐总没有理由选择洛佩斯。”

    “我在想,你们不能折中?非要二选一的决绝?”

    克鲁斯斩钉截铁,眸子里闪烁的是戾气,他俨然有些怀疑徐俊的立场,“和事佬就不必了,这条路能走下去的话,就不用叨扰到这里了。洛佩斯若是有心息事宁人,何苦也这般费思量?”

    “洛佩斯有防备,他不容易束手就擒,你最好多些准备。”

    “他那一套手段我早就会,无非是在我身边安插眼线,要是我刻意给他放假消息,你说他会是按常理出牌还是反其道行之?这才是兵不厌诈的内核,洛佩斯的软肋在于他的疑心疑鬼。三番两次下来,他不得抑郁才怪呢。”克鲁斯笑的阴险,他并不顾忌在徐俊跟前流露他的自大。

    “洛佩斯坦承他从前对你的低估是造成他如今败局的原因,你想他还会任历史重演吗?”

    “历史不过是新人旧事的轮番登场,革新也是以经验教训为基础,他洛佩斯注定此来是有去无回的结局。”克鲁斯俨然是被徐俊隐隐的激怒,他面容虽平和,但言语里已是掩不住的火药,“他洛佩斯能总结经验教训,我何以不利用他的自以为是再上一层楼?”

    “好吧,祝你成功。”

    “徐总好像忘记了你曾答应过我的事。你已经将陈其宾拱了出来,那你是不是该给我适当的回报?”

    “那是当然,我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丁是丁卯是卯的克鲁斯你。”

    “我把我的计划毫无保留的说与你听,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都是聪明人,聪明人好办事。”

    甄东将一切准备妥当,回去时,恰恰碰见克鲁斯,克鲁斯很有礼节的示好,甄东本来就是寡淡的性子,他只是回以一个颔首,甚至连一抹微笑都是吝啬。

    克鲁斯的随身有些不齿,克鲁斯坐进车里,神色漠然道,“不用为了细枝末叶而劳神费力,他怎么说也是实至名归的徐氏血脉,后来会有他一步登天的时节,况且,也唯有他跟徐俊是一条心,以后有会面的时候。”

    甄东问徐俊,“克鲁斯他全盘托出了?”

    徐俊笑问,“你觉得他有那么实诚吗?”

    “可是他需要咱们的帮衬。”

    “他要的帮衬只不过是明面儿的脱罪而已,换而言之,他要的是替罪羊。”

    “这里不是他的地盘,他敢这么明目张胆?”

    “他以为他学过几章孙子兵法,就可以随时随地安营扎寨了?”徐俊笑笑摇头,“他学的那些并非原汁原味的内核,只是断章取义而已,可笑他还自以为是后来者居上。”

    “洛佩斯那里只看他坐以待毙就好,克鲁斯这里,用这招是混不过去的。”

    “克鲁斯过于主动,那让他更加激进即可。”

    甄东满目疑惑,他始终不明就里徐俊默而不语的布局到底是难能可贵在哪里,这会子一样的迷迷瞪瞪。徐俊给他解开疙瘩道,“他们一个攻一个防,你想想,洛佩斯能真正被他玩弄于掌心吗?”

    “暗里帮的是洛佩斯?”

    “你不是在做吗?”徐俊好整以暇的反问,眸子里冉冉的尽是戏谑。

    甄东似乎有了些许清晰,他仍有不自信,“问题是那俩货都一样的疑神疑鬼,不轻易信服。”

    “兵戎即将相见,由不得他们那点儿小心思。”徐俊很有把握,他说,“洛佩斯约了刘赟,我隐隐透露了一点儿底细给克鲁斯。”

    “刘赟?刘赟不是老爷子的眼线吗?”

    “你我知道的,他们同样通晓。洛佩斯是在老爷子那里讨不到好处,想着游说刘赟。克鲁斯是急在没有太多时间逗留,他只想速战速决。”

    “我们一直忽略了刘赟,说起来,他还真是重要人物,逗留在徐凯身边,又活跃在天伦不倒,关键是身后的老爷子,让克鲁斯起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98章狗腿子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洛佩斯低调的将刘赟约在郊外平西山上的一间餐馆,这里虽说是郊外,可贵在环境幽雅,不似城里的那样喧嚣。涉身其中的每个人都设身处地的明白洛佩斯眼里装着的并非是这里的幽静,而是它四下里的空旷,一旦有火并之时,这场所的宽裕及隐蔽性非旁处可比。克鲁斯打他的如意算盘,那就遂了他意又如何?洛佩斯的心思没有少费。

    夜风劲凉,黑幕上轻笼了一层薄雾,时有车子的疾驰打破听的神秘。平西山的山道上,三三两两的车子陆续寻地儿停靠。洛佩斯意外的是刘赟居然比他早到,刘赟对他并不生分,迎过来,“洛佩斯先生,没有理由要您这么破费,理应是我这个东道主款待您呐。”

    握手时,洛佩斯说,“凡事都有例外,这回儿我可能是喧宾夺主了,请刘总莫见怪才是。”

    两人客套了会儿坐下,洛佩斯言归正传,“刘总对天伦的运作一直都有体会,而且是有始有终的识大局者。”说着就将话题略转,“我想,刘总的运作核心是不是该回到原先轨道了?你可是明白其中的厉害在哪里,熟门熟路的不做多可惜。”

    刘赟有一瞬没搭腔,他抬眼看着洛佩斯说,“洛佩斯先生去找过老爷子,您通晓了他的意思,就应该知道,我是不可能背着他犯事的。”

    “一条道走到黑是固执而非忠诚,你是识时务的俊杰,你要审时度势,给自己寻一条出路,而不是庇荫在别人的羽翼下一辈子。”

    洛佩斯的措夺,并不是出其不意,他是酌量了许多,包括像刘赟这样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货色的软肋性情。刘赟由来已久想独立门户,徐凯、岳平生以及岳添他们的起起落落,他端是看的仔细,那样不可一世的气象任他哪一个男子也是甘愿斩荆披棘去拓一拓的,更无须说他都是边上看着的,看了自然是浸到了心底。

    刘赟深吸口烟,沉沉道,“那条路不是不能走,而是眼前了,老爷子盯得紧,他那个人自来都是疑心疑鬼的,宁可错杀,也不能叫人负他在先。”

    “这种事当然是暗里来,悄无声息地神不知鬼不觉,他怎么能通晓的清楚?”

    “我有动心过,重点是老爷子那里耳目众多,防不胜防,我不能把命往死里扔。”

    洛佩斯感觉得到刘赟的犹豫其实不是优柔寡断,而是他自己不承认他实力上的欠缺,这才是他怂的原因。洛佩斯说,“这个你放心,我在这边安几个人手做障眼,你只当是私下里抽成就好。我们这样合作,不至于被那边抓了把柄,也能稳稳的开疆拓土。”

    刘赟许久没有吭声,洛佩斯岂能不知道他心里的那点儿说不出道不明的小小活动,他等的不就是这么一个安之若素的契机吗?既能抽身全退,又不少捞银子,谁不想为之?洛佩斯说,“我们第一批货在月底到,有些事你要多琢磨,这种事不说一定要求万无一失,但也要有保障才行。”

    刘赟打出道,插手的就是这类行当,可谓是闭着眼都能摸清货的成色,岂能不懂这一船货担着的非但是金钱,还有项上人头是正经呢。刘赟说,“这么急?”

    洛佩斯见他神色始终不利落,遂不解道,“你怕老爷子到这种地步?一个花甲之年的老人了,再有威力,也不过是掉了牙的虎。我看你是走不出他的地盘了。”

    刘赟没有着恼,他心事重重说,“不是这档子事,而是徐凯、岳平生的案件与你们那边有牵连,风头正甚,没有理由往上撞。而且,我在里面虽然没落下蛛丝马迹,但心里却是虚的。”

    “这个你放心,我在这里安排的人手都不是我们本国的人,就是为了避开他们的眼线。”

    话已至此,刘赟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了,除非他并不想接手,但他若真正存了否定的心思,他也不会过来了。刘赟应了下来,他平静的甚至连他自己都不能相信,他曾经以为做一份大事的前夕,心情会是多么的澎湃,头脑会是多么的肿胀,而真临到跟前,却是这样的平静如水,好似他要出去买一盒烟一样淡若无奇。他一度有些怀疑他的脑神经是不是开了小差,徐凯他当初是否也是这样的平静?他乱哄哄的脑子像是开了一辆热腾腾的拖拉机般,器宇轩昂的将时光倒退回了徐凯风生水起的那个时节。

    徐凯那时候的日子,非常的不平静。先是遭了各大新闻媒体或轻或重的褒义嘉奖,使得他不敢抛头露面;后来经民风的大肆渲染,他又饱受良心的谴责质疑,再一次缩起头颅做蜗牛。蜗牛背着他那重重的壳啊,一步一步往前行——刘赟可着劲儿迫使自己感同身受当时徐凯的忍辱负重有几分,经过这会子的脑壳儿大转移,他多少能真正体会一二。壳确实重,重的需要多多补充营养。

    刘赟想通了,如果不是自己有这么一斤半两,洛佩斯不可能请他过来坐主宾的,通常的以往,他当狗腿子的美好时候,都是或站或立,单单没有坐着的份儿,不够格。比如给徐凯指使的时候,他是给出馊主意的,主意越馊越赢得赏金多,馊主意跟赏金是成正比例的。给岳平生指使的时候,岳平生喜欢有人在他将睡未睡的时候,给他捶腿,咋捶?岳平生的养生之道,是在徐凯褪去光环之后,他复位的第二天,岳平生午睡在办公室的软沙发上,四爪平摊,像极了一条断肢残节的章鱼,肥肥的白白的,被水久泡发了胀的,看着怪埋汰的。刘赟那个时候不敢说啊,只是在心里隐隐有这样的实在想法,确实像一条晒在沙滩上摸不回海底老家又搬不来救兵的口干舌燥、七窍生烟的章鱼,囫囵了说就是濒死的章鱼。早些年的狗腿子,还不比后来只是人后暗淡的光景,初始的他,只是日复一日的得过且过,人家主子吃着喝着你站着,站的笔直跟橱窗里的塑胶男模一样端庄肃正,那两条腿要是半个时辰不动,真真的跟地里的麦秸子一样麻木。主子吃完了喝足了,往你肩上一趴,你就是他的拐杖,不能歪不能斜。喝醉的人,长处他看不见,短处他却是借着酒劲数落的头头是道,有的无的,是你的不是你的,统统按在你头上,你还要好声好气的赔着不是。狗腿子鞍前马后不容易啊,刘赟想着自己以后一定要善待跟着自己的狗腿子,不能因为主子的不仁义逼得他们上梁山。好汉都是逼出来的,逼良为娼不也是这么个理儿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99章金箍棒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洛佩斯请客刘赟掏钱,两人你有情我有义,一餐下来,倒是默契十足,关键是利字当头,哪一个都是为此前思后想的敦厚。刘赟先走了一步,本来他执意要送洛佩斯回酒店的,可洛佩斯道是他的助手一会儿就过来,婉言谢绝了他的好意。

    洛佩斯杵在窗前看着刘赟的车子转过拐角,他面色渐渐凝重。刘赟只是局里一微不足道角色,以后用不用得上还是另说,而眼前的这出戏,才刚刚上演,那非要插脚进来的演员,此刻想必已经频频看点,要粉墨登场了。

    克鲁斯没有让洛佩斯空等,只是洛佩斯一转念的工夫,他便出现在那一桌子没怎么动的冷饭残羹跟前。克鲁斯笑说,“洛佩斯果真是担得大任,即便是在明知困局重重时,依然可以能吃能睡的安逸。”旋即又是目光凶狠道,“其实,人生的乐趣无非就是知足常乐,洛佩斯的心境是我羡慕的。”

    洛佩斯反讽道,“是啊,当初如果不是大哥有知足常乐的心,怎么可能熬到现在?我在大哥身上总结出人生的真谛是,卧薪尝胆,十年不晚。遗憾的是,那种摇尾乞怜的活儿不是我说学就能学到的。”

    克鲁斯脸色不可察的一晒,他冷哼道,“摇尾乞怜也好过即将升天到极乐世界的遥不可及,我在这儿先恭送你这位大英雄了。”

    “话敢这么明白?大哥真以为你的局能困住我?”洛佩斯笑不可支,他曲起的手关节哒哒敲在桌面作响,只让对面的人心烦,“我没有作局,是你在不自量力的作茧自缚。我与你相安无事也就罢了,偏偏你还探头探脑挤出来要分羹,你凭什么翻云覆雨的无常?”

    “是人都有争一番的权益,政途上,我屡屡示弱,可是在家族中,是你在欺人太甚。身为长子,你分得的继承权已经是备受眼红,你还将手伸到了产业,妄图将大多数产业乜到你名头。”

    “你知道的挺多?是拉洛娃告诉你的?”克鲁斯并不否认,他眯起眼看着洛佩斯,半掩的眸子里,尽是厌恶,“拉洛娃一个婊|子,她傻乎乎的总是忙着给你通风报信,天真的认为自己就是你的新娘,她怎么会被你娶回家?她只是你一枚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而已,还以为是妻子呢。可怜的傻瓜女人。”

    “你不傻,你不是一样利用帕鲁斯对你的崇拜,来完成你的帝国梦想吗?帕鲁斯最后的结局我想我足以预见的到,死在你手上,而且是死不足惜,最后或者只是换来你的一滴鳄鱼的眼泪,来达到你继续惑众的目的,即使是死了的人,在你手里一样可以生出价值不菲的戏耍。”

    “那么深奥的智慧居然被你戏虐成戏耍?”克鲁斯淡淡吐出烟圈道,“你我若不是立场不同,绝不会是今天的势不两立。咱们两个是同一类人。”

    “所以只能有我无你。”

    “是啊,有我无你。”克鲁斯越是恼火的时候,越是淡定,洛佩斯对他大哥的这一点比谁都清楚,他甚至因此而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杀气,“今天是要|决|裂了?”

    “你说呢?难道你不是尾随我一路来到这里的吗?连我坐的班机、座位都通晓的分毫不差。”克鲁斯撕开他的脸皮,道,“如果给你机会回去,我不知道以后会多多少不必要的麻烦。再出一个卧薪尝胆,我想并非是我乐见其成的。”

    “但你更念念不忘的是,我手上的东西。你一直坚信不疑这一个是保证你飞黄腾达的傀儡。”

    克鲁斯挑挑眉毛,连带着眼眸都溢出别样的神采,“原来你真是一个聪明的,遗憾的是,我现在就算毁掉那些所谓的傀儡,也不许你继续苟活于世,你实在是让我讨厌到极点,刻不容缓的想除掉你。”

    “到底是后患无穷还是后会有期,这一个真不好说。我想,这件事不单单是你做了十足准备,我同样如此,我也非常讨厌你的存在,而且是时刻晃悠在眼前。”洛佩斯并不为恼,他的口气清淡的恍若一杯白开水,“小时候,有僧人给我们卜卦,说我们一个是水命,一个是火命,两两相克,没想到到这会子是真正灵验。可惜那个僧人如今不知去向,不然,我真想要一个相生之策,也不至于到头来的两败俱伤。”

    “那就怨命吧。”克鲁斯将手指间夹着的香烟摁灭在桌上,大手一挥,却见窗外人影轻晃,瞬间已是入了门,五个一一布开的魁梧大汉都是一样的装束,一样的凝肃,就连出手的动作都如出一辙,是世界顶尖的杀手。洛佩斯从前养过此类组织,岂能看不透这样的阵容是费了多少银子,他冷笑道,“我只是孤家寡人,用这么恢弘的阵势岂不浪费?给我一颗子弹足够。”

    克鲁斯哟了一声,不置可否道,“洛佩斯想当年是炙手可热的警司不二人选,若只是一颗子弹能解决的事,我也不兴这么出眼。”他的瞳孔渐渐聚拢,戾气顿现,声腔里有了些许的不耐烦,“我们走吧。”

    “去哪儿?”

    “你知道,你是明白人。”

    洛佩斯不再多言,他清楚的是,在敌我悬殊的情景下,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武器是听不懂人话的。

    另一个房间里的人始终紧绷着神经,他必须搞明白他们去的地儿是哪里,为什么克鲁斯很肯定洛佩斯的秘密基地?遗憾的是,窃听器里没有洛佩斯的进一步透露。

    甄东停在山脚的车子跟上了克鲁斯一行,路上车子不多,他们的车速却也不快,只不紧不慢的循路而行,应该是洛佩斯的不配合所致,也因此透出克鲁斯对他手中资料的垂涎,而非他口中华而不实的言辞。

    甄东想,这兄弟两人是真真的狗咬马虎,两下怕。克鲁斯既想利落除掉他,以绝后患,又惦记着洛佩斯手里的资料会不会托付给别人,让他日后永不安宁。洛佩斯当警司那两年,没少得了外人不得知的绝密资料,而这些资料里面绝大多数是关乎国际大佬的隐|私或是见不得光的商业秘密,想想,落在手上,这不就是悟空多姿多彩的金箍棒吗?降妖除魔,离不开它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100章不毛之地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车子走的随和,好像是饭后散布一样,单纯是为了消化食物,为了排便的生理需求,甄东在后头跟的挺辛苦,这大半夜的,就算是夜宵也消化的差不离了,何况这车子代步,消化的是汽油啊,汽油用来代步消食,这可是浪费资源,可是不环保,他们菲律宾那个弹丸之地,大约不讲究这些,所以就很严重的缺乏环保理念。甄东觉得有义务提醒他们尽快跟上国际大理念,落伍是要遭人耻笑的,虽然他并不乐于耻笑别人。转念一想,他这是在执行跟踪任务,不能随便抛头露面的,还是在敌我不明的情况下,说不好就是一颗子弹结束一条命的结局,很无言很悲催,要改变那个结局的轨道运行,就是默语不言。甄东深以为然他必须做到默语不言,因为关乎到生无止境,自身的生无止境。

    当甄东将总结的结果颇为高大上的告诉给身边的人听时,那跟班显然没有明白他话里浅一脚深一脚的含义,嗯呐了半晌,支支吾吾说出的只是驴唇不对马嘴的瓜葛。好在甄东一心沉浸在自己的大境界中,并不在意跟班的那一丛丛草芥之见识。

    车子停了下来,甄东想,大约车子也有尿急憋屎的时节,恰巧是克鲁斯总算是意识到了它的正常需求,让它歇一歇、泄一泄,当然,这是为了它能更好的进行下一步服务。好像一日三餐是为了补充体能,夜里的睡觉是为了休养生息。总之,人有吃喝拉撒睡,车子同样需要,只是一般人意识不到而已。

    窃听器里有了争执的声音,先发声的是洛佩斯,“克鲁斯,你的人这样全副武装,很容易被巡逻的警察抓住盘问的,你应该明白,这里不是我们的地儿。”甄东不由赞誉道,洛佩斯果真不是吃素了,他这是在化被动为主动,出其不意是使用先发制人呢。

    后起的声音理所当然是男主角之一克鲁斯,他的语气全是鄙夷不屑,“你要是真正有担心,也是先担心你自己为好。我想,我的脑容量在这个时辰还是蛮宽裕的。”

    这俩兄弟,生死攸关时候,还能这么淡定从容,甄东不能不佩服,佩服的由衷,一个门口一片天,说来洛佩斯的担忧并不为过,国内的警察个个尽忠职守,争先恐后赶着做标兵战将;不似他们那边的玩忽职守、警匪一家亲。国情的不同,克鲁斯有失误,不比洛佩斯的大思路,当然,洛佩斯的忧患在于他经常往来于陈其宾等人的默契。

    好在这片土地素来以安宁和谐著称,既然和谐安宁,警察便也情理当中的少有出没,这是洛佩斯过于忧患的一点,此处也不怪他,他对地域的了解无论怎样熟悉,也不至于是处处有深入,他大约没有想过克鲁斯会将他挟持着乱跑乱窜至此地,他们好像是流窜作案的匪徒一般。他这会子就突突生出惶惶不可终日的末路感慨,匪徒不好当,特别是和谐安宁的新时代。让人气愤的是,偏偏有人无视法纪的加以挑衅,以身试法的试图打击和谐之道,这人正是克鲁斯,万恶不赦的克鲁斯。洛佩斯脑容量不比克鲁斯的浅薄,在这一瞬间,脑子里已经是沧海桑田、时光流转了近千年。

    危险已经给挤兑到了大脑的边缘,甚至忽略了它原本该浓厚的色彩。洛佩斯很擅长调节大脑活动,大脑里的活动比例调节的五彩斑斓,跟世界地图般美好,那些边缘组织给调|拨到了靠近南极北极那些蛮荒之地。

    甄东接着听到克鲁斯冷的叫人发抖的声音,他想,洛佩斯那么近身,在这样冰冷的气流下,不冻死也是奄奄一息的可怜吧。克鲁斯说,“你把那些东西给我,我想你会很安乐,不然,怕是生不如死。”

    “就这个生不如死?”洛佩斯满不在乎的笑声顺着耳膜灌到脑子里,唬了甄东一跳,洛佩斯是好汉,即使克鲁斯使尽浑身解数,他已然能够做到威武不能屈,还做的这么云淡风轻,可见是有定力的。甄东不禁为克鲁斯担心起来,克鲁斯正是仕途平顺,他没有了洛佩斯逆境中的迎难而上,不知道是福是祸呢?都说祸福相依,这会子,或者是有一个福有一个祸,只是摊在谁身上的事了。洛佩斯将后面的话吐了干净,“好死不如赖活着,我还是想活着,不想安乐死。”

    克鲁斯果然是恼怒了,非一般的怒不可歇,狂暴的声音携足了龙卷风的气流,差一点鼓噪破甄东的耳膜,“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给你脸你不要脸。我想不用一刻钟,你就会受不住。”

    前面的车子在短暂的休养生息之后,重新启动它的旅程,虽然并不遥远。甄东能感知到三百米以外的车子担着的那份义不容辞的劳累。都说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它摊到克鲁斯这样的狂魔身上,也是它的悲哀,可惜了它的好样貌。

    车子七拐八拐转回了平西山,不过这里是山后,而非山前。山前山后完全是两种境地,山前幽静的适合开馆子,由而,有先见之明的人们纷纷开疆辟土,开设各种馆子,有餐馆,有咖啡馆,有照相馆,有人会说,手机照相、数码相机这么普及,还要照相馆干嘛?这不是落伍吗?是你没建设好不好,人家这照相馆在这一片里,可是赫赫有名的一流品质,贵的离谱,还是要有预约在先,所以人家都说,山前水土好,适宜经营,故而馆子多,馆子多了,连成区连成域了,自然的名气越来越响,一地难求。山后幽静的阴森,适宜杀人越货。不要质疑一个山头,怎么会是天壤之别?山大呀,平西山,平西,想想,多大的号头儿?古时候用来征战的修罗场,听一辈辈传承下来的老人言,道是这平西山是舜的出发地,是唐太宗情有独钟的养身处所,后来被不知好歹的后人生生搞成了修罗场,有被动也有主动因素的促成,反正在后来的后来,这后山就成了白日尚有人迹可寻、夜间便是猫狗不至的不毛之地。猫猫狗狗对这些古灵精怪指数可是天然混成到无需修炼的地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101章袅雄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甄东没有想到的事,克鲁斯也没有想到,不是他们两个人的智商指数抵不过洛佩斯,而是洛佩斯他以奇克正,不按常理出牌。他说,那份刻录带在徐俊的办公室,粘在他茶几子底层。

    这个谁能想到?将那么重要的东西随手放在别人那里?还是敌友尚不明的情况下?可不可以理解为洛佩斯随兴而为之?似乎只有这个解释勉强通过。

    甄东有准备的开始动作,克鲁斯却是一筹莫展,那东西他火急火燎想拿到手,奈何却是在徐俊的身边,三更半夜的,总不能这样寻了进去,“你故意的?”克鲁斯冷冰冰的声音在这夜深人静的后山犹然森森恐怖。

    “只是实在没办法,我知道那是你一心想要的,而你又不是轻易肯罢休的,放在身边岂不让命呜呼的更快?”洛佩斯不以为然道,“离天亮不过四个时辰,离徐俊上班不过六个时辰,你耐心等等吧。”

    “你真的放在那里?”

    “糊弄你六个时辰有用吗?你会让我痛不欲生的。”洛佩斯故意拿克鲁斯对他的恐吓反讥。

    面对洛佩斯的轻佻,克鲁斯没有多言语,只是挥手命人将洛佩斯押送进了那幢黑洞洞的小楼。那楼在瑟瑟难揠的夜色里恰似一孤独老人的伶忊,透出无尽的悲凉及诡秘。

    甄东在几子的底层摸到了那影碟。里面的内容囊括了近年来各国大佬的命脉,有许多的细节可以说是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甄东奇怪的是,这样的底细足以震撼到涉猎其中的每个人,洛佩斯何以不去敲一敲他们?何至于落到如此凄惨之地?

    徐俊吐出烟圈,道,“你认为他没有尝试过?”他见甄东仍是迷惑不解,继续开解,“这世间每一样东西都有它存在的空间,它存在的价值。洛佩斯能坐上警司的宝座,你真当是他家族的驱动?错了,都是他利用这盘影碟换来的。他背后还有许多秘辛不为人所知,但据暗渠消息说,那盘影碟中出现的各色人马已被他勒索了遍。凡事都是有节度的,若无休无止,只能招来杀身之祸。洛佩斯如今为何把这东西放了这里?一说,对他已经是无用之物,若用一无用之物换得他所需的价值,你说他会不会行之?”

    “洛佩斯的小九九打的蛮称心。可怜克鲁斯一心向往,却是落得空梦一场。”

    “这是洛佩斯有意无意设的局,一为戏弄克鲁斯的自大,二为能够借此笼络我们,不说帮他全心全意,却至少不是对他赶尽杀绝。”

    “人事人事,事浮于人,人浮于事。洛佩斯这一招是彻底离间了我们和克鲁斯之间的结盟。”甄东总算明白了洛佩斯不可小觑的心机,遗憾的是他的落魄非一两日能解,或者克鲁斯恼羞成怒直接一掌劈了他呢。

    “洛佩斯给我们这个,就是要我们保他一条命。”徐俊的手指弹着桌面,转首望着甄东说,“找人放了洛佩斯,秘密藏起来。”

    “克鲁斯岂不就一切明了?他本来就多疑,何况克鲁斯坦诚这东西在我们这儿,他不用刻意去猜度,也知道必定与我们脱不开关系。”甄东对此举显然是抗拒有十分,他本来就不喜欢在这上面浪费心思,只因那俩兄弟委实不是善类,各怀鬼胎,偏偏还都有心拉人下水。跟水鬼一样的讨厌。

    “他越是多疑,越是容易不得解,他迷在己心难走出一片光明正途。”

    甄东不懂,不懂他从来只说一半的话,“你不是说他比洛佩斯脑子大吗?”

    徐俊说,“他的确比洛佩斯聪明,可是他的短处是过于揣摩人心,反而会因此落了低处。洛佩斯不正是拿捏准了他这一点让他郁郁不得志吗?”

    “额,太深奥了。说白了,就是他的软肋是太在意细节,反而疏忽了大局。”

    “你挺聪明。”徐俊赞誉道。

    “我怎么听着像是贬义词,你刚才说克鲁斯很聪明呢。”甄东食不对味的反问,他的确是有必要这样理解,徐俊的夸赞有很多时候很大程度并不一定是在捧人,比如这会儿的让人惴惴不安。

    “相对论,不是绝对论,自我感觉良好就是上风。”徐俊善解人意的宽慰道。

    甄东可没有那么多心机跟他逗弯子,反正里里外外的,他怎么都是能说得上来一个理儿,是歪理还是真理就在他的嘴上转悠了,死的能说成活的,白的能说成黑的,这就是口才的厉害,甄东晓得明白他自己的分量,他斗天斗地斗不过他那张利嘴。人要认清大势,自认不如人时,甘拜下风本身就是顺势而为。

    甄东虽然不能完全懂得徐俊的苦心,但他还是惯常其方针经营的一五一十。趁克鲁斯一心纠结于影碟之际,来了一招破底翻,好比釜底抽薪差不多的意思,这是他自创的名号,正是反其道而行之,克鲁斯怎么也不可能料想到,洛佩斯会在刚刚关了进去,便有人偷窥着将其成功搭救。

    按徐俊的活说活用就是,克鲁斯会根据洛佩斯先前的毫不在意,推论出是他自己已经早有了自救之策,因而却不能怀疑到徐俊身上。

    而且,洛佩斯的脱困,还无形中更加乱了克鲁斯的阵脚,他对影碟已是力不从心,眼下又有克鲁斯的“自救”,只能使他疑神疑鬼的焦头烂额。说不准,这一两日里,菲律宾那边就会有催返的电讯。当然,这极有可能是洛佩斯一手安排。

    他们兄弟二人始终是过于熟悉,熟悉到小从毛发结构,大到一天大便几次小便几次都能烂熟于心,这样的对手,若是势力悬殊,那只能是弱的那一个倒霉。只是这般的势均力敌,便是不好说了,要么其中一个时运不济,走路磕成植物人或是天降外星人,将其掳走,使得另一个不战而胜;抑或是哪一个真的是凶恶到极点,穷凶极恶的不择手段,哪怕是放原子弹都在所不惜,或者是宁杀一千,勿错一个的大思想,另一个是只有死路一条。还有第三条第四条可能,就是他们二人都一样的嗑了药一般的雄风勃勃,不能搁下,那只怕是赤手空拳也要干掉对方了,两败俱伤或是有人坐山观虎斗,再蹦出一个更懂人心险恶的第|三|者袅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102章脏字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甄东想想一场本来可以说是一决雌雄的大战,就这样轻巧化解在徐俊的智谋当中,不见一滴血不流一滴汗,连话都直接省了干净,这可真正是让他好不郁闷。这样的人是怎样炼成的?甄东后来又迷迷瞪瞪顺着想想,整天里对着这么有智谋的一个人,不亚于对峙一队人,这得保持多高的警惕多高的姿态啊!越想越不寒而栗。甄东能感觉到背后测测阴风簌簌的撩动他的短发,他甚至能感受到那一双滴着血的大手正一点点伸过来,看中的是他长长的脖颈,那里血脉丰富,鬼最喜欢那里,咕嘟咕嘟冒着的尽是蓬勃阳气。

    “想什么呢?”有人声音一贯的不高,却让人压抑,好似鬼气的阴寒。

    甄东使劲挑挑眉,这是人间啊,阳光不厚实,是因为这是秋末,氧气不充足,是由于刚才心脏的憋闷。那脑子里的遐想,是源于什么?甄东不得而知,他只知道,始作俑者是徐俊,就是问他想什么呢的徐俊。他的脚步素来轻,轻的闻不见其声,更看不见其人,这个人真的是用来无影去无踪来形容都不为过,他或者是黄蓉的爹的投胎转世,甄东挺讨厌黄蓉她爹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明明有一身武功,偏偏还作出与世无争的假面孔,一身绝学,不现于江湖,不争名夺利,有了作甚?不是欺世盗名是啥?虚妄虚伪虚无的妄自尊大之人多如此,类似眼下楚楚动人的徐俊。

    徐俊不知道面前人的思想活动正极其恶劣,恶劣到了居然嫌他的份儿上。不过,话说回来,就是知道了,徐俊也不会对甄东用刑的,到了今天,徐氏的门楣只剩了他们两人孤苦伶仃相依,他怎么可能再将那一个打发了走?徐俊在有些时候很仁慈的,甄东怎能不懂,他这是讨巧卖乖呢。甄东懒得回头,“我在想,克鲁斯就这样打道回府,怎么能甘心?他一定是在诅咒你,诅咒洛佩斯。”

    “那就找人做一场法事好了,反正他也信那一套。”徐俊显然不将甄东的警醒搁在心上,只揶揄着搪塞了过去。

    “你确定他不会找麻烦?”

    “你说呢?他想要的东西永远不可能被他看见,何况他从来也没见过,只是道听途说而已。洛佩斯又潜回了国。以后他们哥儿俩斗,就用不着缠上我们了。”

    “洛佩斯呢?他给你不可能不附加条件,我想应该是很苛刻。”甄东仍穷追不舍的揪住不放。

    “那是他自己放在这里的,我们不承认就行了。”

    “死不承认?”甄东眨眨眼,不敢置信这样的滑头也能耍?可再看一眼徐俊清浅的模样,他觉得这无赖他能耍得,反正不是真正光明磊落的人,行为上更是不可能检点了,“这样也行啊。”他似是自言自语的感慨,语气里却有着佩服的意味。

    徐俊目睃过木呆呆的甄东,好整以暇的撇过一抹浅笑,心里却是微微的起烦恼,那洛佩斯自然不会把命根子轻易给了他,名利场上,最公平的就是论价,所有的人事都是有其对应的位置对应的价值,没有白伸手的。

    “克鲁斯很可能在明天回去,甄东,你要做一件事。”徐俊点上烟,吸了一口才道,“耽搁他两天。”

    甄东挑眉,想了一会儿才道,“为什么?”

    “还洛佩斯的人情。”

    “他要你做的?”甄东有时候挺不知趣的,总爱追着问到底,好像问女朋友整个下午的去向一样,有点儿小气的味道。

    “不用说,我也知道他的心思。”徐俊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惯常的打太极。

    “何苦?人家没出声,你做了,人家也未必领情,说不准会倒打一耙。”甄东不乐意做,便哼哼唧唧道。

    “那他把影碟搁这儿,是否有说一声?”

    “那是他没办法。”甄东的理由十分充足,不容辩驳。

    “他有的是办法,天大地大,只有我这儿能容得下那巴掌大的东西?”徐俊笑笑,“想偷懒就说吧,不用张三李四的瞎抓。”

    “不是偷懒。我是真心不愿搭理他们那些破事。打架还要跑到别人地盘上,一个人一把刀面对面对接得了,来个痛快,磨磨叽叽的算是啥?”

    “斗智斗勇,历来不都是这样吗?就是武林中人也是讲道义的,哪一个会是一把刀解决事?你干过吗?”

    “我从来不惹是生非。”甄东说的时候,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鼻子,小时候听街头老婆婆说故事,撒谎鼻子会长的。鼻子好好的,还是刚刚好的高度长度,各维度看着都是赏心悦目的俊挺,甄东放了心,脑子悠悠然开了小差,他已经是成年人了,啥生理结构尽已定型,不是软耳朵的小小孩儿了。

    那边的徐俊正在如数家珍,数落他的经年旧事,不出例外的都是甄东自三岁幼年期至现今年纪所作所为,桩桩件件皆是恶行,值得同龄人警醒的反面教材。

    “你打听的挺全面,只差开花结果了。”甄东唇角抽搐的像龇牙咧嘴争食的饿狗,他一对眼睛说不出的神情,仿佛眼前的徐俊是陌生人,“你知道的这些,说实话,是他们硬捏造出来的,我有用得着去抢人家女孩子一甘蔗吗?”

    “昨天,你将张璐刚冲的咖啡给霸占了,还振振有词说是人家偷你的。”

    “这个你也知道?”甄东鼻子都要歪了,他想问的是,还有什么没说?

    “前天,李敏才的奶茶全被人给挪了窝。”

    “你怀疑是我?”

    “不是我怀疑,是人家一口咬定。”

    “奶茶值几个钱?”甄东翘头看着墙上那副价值连城的油画,压根不想承认,抓贼见赃,见赃抓贼,你这信口雌黄吧。

    “人证物证俱在。”徐俊慢吞吞说道,“人证我就略了过去,证人有受保护权益。物证就在第二个的抽屉里。”

    “诬陷,纯粹是诬陷。”没有人证就是诬陷,甄东可是倔到底了,他们居然摸得这么透,连哪一个抽屉都一清二楚?这里面没有监控啊,他都是仔细观摩过的。

    “为什么喜欢觑量那些皮毛附焉的东西?心理上的缺失?”徐俊看紧了他,仿佛要将他的灵魂看穿,“还是好这一口上瘾?”

    “你才变|态呢。”甄东岂能听不出他话里的深意,明摆着就是骂人不吐脏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103章环境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克鲁斯火急来找徐俊,他的护照被人偷了。甄东在一旁闲闲的道,“那么高级的酒店也有人光顾?看来是克鲁斯先生太过招摇,引来了国际鲨鱼。”

    克鲁斯目睃过越看越讨厌的甄东一眼,冷冷道,“洛佩斯回去了,我想我在这儿的行踪并不为人所知。”

    甄东笑道,“克鲁斯先生话里有话,不知道作何解?”

    “巧的是那天酒店的监控坏掉了,我怎么说也是历经过场合的,这里面的猫腻,徐总相信也懂。”

    “不懂。我们徐总做事素来谨慎,不关己身的骚|事烂事从来不染,怕沾了晦气。”甄东不及徐俊开腔,就直接了说。

    克鲁斯其实已经有所透露他是怀疑徐俊的动向,碍于在别人的地盘,他只能忍气吞声的隐晦,心里着实是恼火到极点,别说甄东一个劲儿的添油加醋。他索性不再搭理怪声怪气的甄东,转首看向一直未出声的徐俊,道,“徐总,我们和平共处这么长时节,您的以礼相待,是我感动的,可是临了却发生这样匪夷所思的事,不能不说是遗憾。”

    徐俊开了口,“我要是说请警察局来介入,你一定会说我搪塞,但是这件事我确实着了人手在查。克鲁斯先生明白,能在嘉裕这样的国际酒店里作案,且是有针对性,绝不是泛泛之辈。况且,克鲁斯过来是为了什么,我们都心照不宣,背后或者还有等待捕完蝉的螳螂的那只黄雀呢?你们兄弟间的纷争并非一两日的短浅,有人蠢蠢欲动也不足为奇。”

    克鲁斯过了一会儿才道,“徐总能帮的就这些?”言外之意是做的太浅薄了,只是面上的敷衍。

    “盯上克鲁斯先生的是高手,那我派的人自然也差不到哪儿去。另也说了,克鲁斯若是报警,我想事情或许会尽快得以澄清。”

    “你是拿捏准了我不能报警,才故意来刺我的。”克鲁斯神情颇为不屑,他点上一支雪茄,闷闷的吸着,默言不语。

    “眼下只有等了,我相信不过两日,就该有消息,不管是好是坏。”徐俊说。

    “我绝对有信心是好消息。”克鲁斯旁若无人的吐出烟圈,好整以暇的一笑,“而且,我有理由相信这一切都在徐总掌控当中。”

    “看来克鲁斯是干惯了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营生,以己之心度君子之腹。”徐俊并为恼,他只是淡淡的笑言。

    “我以为徐总是君子的坦荡,可这会儿看来,不过也是不择手段之人,两面三刀的手段玩的颇有几分熟络。是我高估了自己的不羁,徐总远在我之上。”克鲁斯不依不饶道,他显然是认定了此桩事正是徐俊所为。其实不就是如此吗?在这个地盘上,一草一木只怕也是这样明眼的想法。

    障眼法迷混不过,徐俊只一个死不承认,他克鲁斯也是没辙,谁让他出来这一趟本来就动机不良,到如今,泥菩萨连江都渡不过之际,也只是发牢骚再无他法。

    克鲁斯怏怏走后,甄东大有些不悦,“瞧瞧吧,损人不利己的事,你当人家看不出门道?都不是傻子。”

    “看出来又如何?他不也是没有办法,只能一天天望着天干瞪眼。”徐俊轻巧的笑说,一边瞥过甄东一眼,“听说他在酒店里挺忙的,一点不闲着。”

    “那样精打细算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让自己无聊?屋里可是热闹的紧,我在想他一天要补充多少能量呢。”甄东对这个话外题感兴趣,一脸兴致盎然,“七个妞儿仨壮汉,那天我看了之后,差点吐血。”

    “他们被你迷晕了,你有机会下手的。”徐俊知道他好哪一口,故意引开话题,往岔路里说。

    “我是有正事忙正事的人,胡作非为都是闲暇时偶尔为之逗乐子的。”

    “是个正经人。”徐俊夸赞。

    “把克鲁斯留在这儿,洛佩斯在那边有作为吗?好像是有大工程的模样。”甄东的脑子呼啦啦转了回来,他继续贯彻刚才的话头。

    “没有必要问的清楚,我们只要将面子做好即可,洛佩斯不会得寸进尺的。”徐俊说。

    “我觉得你是明白里面的底子的。不然不会这么不遗余力的从旁协助。”甄东固执己见。

    “从旁协助?怎么听着像是公事公办的样子?”徐俊惯常的用打岔来吸晴。

    “不要试图干扰我的注意力,我是全神贯注于这个问题的根底。”甄东进一步警醒。

    “你真的想知道?洛佩斯不喜欢别人摸透他的底牌。”

    “可是这里面有我的功劳。克鲁斯的护照在我这儿,要不我把它丢到大西洋?”甄东挑挑眉头,坏笑着道。

    “大西洋离这儿有几万里,你去吧,小心有去无回。”徐俊抽抽嘴角,有些无奈有些烦,“好奇害死猫。”

    “那我把它绑上石头沉到河底。”甄东说着时候,将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大有不死不休的意头。

    “一把火就够了,化无痕迹。”

    “不说?”甄东威胁。

    “说。”徐俊站起身来,走向窗前,撩起陈厚的窗帘,外头有斜阳飘了进来,映了一室的西瓜红,甄东的面膛同样红红的似花儿的艳丽,徐俊说,“不说洛佩斯会动手在飞机上,就是他其他的那几个兄弟,也皆是虎视眈眈着,有心从中作梗。若是只为求财,还是小事。可你应该想到,一旦人多,事就杂,一旦杂,便是杂乱无章,克鲁斯很有可能回不到老家。”

    “你怕洛佩斯反咬一口?”甄东终于明白了些许,他不能不承认徐俊的确是未雨绸缪,即便洛佩斯不声不响,克鲁斯还身在此地,他却已经推测出事情的走向,甚至每个人的思想动态他都摸得清楚,这样的人怎能不成就一番事业。

    “不能不访,洛佩斯到了穷尽潦倒地步,没有做不出来的。那几个兄弟同样的貌合神离,不成大器却是窝里反的好手。”

    “你怎么了如指掌?好像是发生在眼皮子底下一样?”甄东不是不信服,而是有心求证他的逻辑,说不准以后的自己也是被人推崇的推理人士。

    “洛佩斯和克鲁斯都是如出一辙,那其他人自然也是这样了。这是环境因素。”

    额?就这么简单?这是不是在糊弄人呢?还是本来就简单的问题是他自己复杂化了,甄东一时间有空蒙的错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104章赖活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克鲁斯的护照拿到手,他满面挑衅,“徐总,走这一趟我算是领教了你的高招。山不转水转,说不准咱们来年今日还你相聚。那个时候,不知道是敌是友。”

    甄东正色道,“克鲁斯先生,你应该明白一件事,我们总裁一直在暗中保护你的人身安全。如果这次不是你的护照丢的适宜,说不准的是来年今日,就是你的什么特别纪念日。”

    克鲁斯岂能听不出好歹,他嘴上却是一贯的强硬,“小伙子你呢,跟我以前的模样类似,一样的好冲撞人,看在这个年纪容易犯事的份儿上,我不与你计较。”

    “克鲁斯先生,我想你最清晰这中间可能发生的事,所以,你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有需要着手查证,你误的那班飞机的猫腻,到时候,你就不会这么虚张声势了。”

    话都已经明了,克鲁斯本也不笨,他还是很狡猾,自然通透甄东的意味,他扔下一句话便头也不回的离了去,“洛佩斯那里的恩怨,我们会了断的。这里面有徐总的心思,我们哥儿俩都清楚,你们不喜欢沾染是非,才在中间作梗,这个我同样明白,总之,咱们之间有些糊涂,有些中庸,这样扯平了,似乎对谁都说的过去,谁也不欠谁。”末了,又是笑的意味深长,“这和稀泥的功夫,徐总绝对是不显山不露水的高明。”

    甄东听他一口糊涂腔,忍不住又要开口,却是被徐俊一个眼神给止住,待克鲁斯走远,徐俊才道,“承不承情,他心里有数。我知道的是,他这一回去,洛佩斯是铁了下要与他斗到底,只怕是两败俱伤。”

    “那样最好,省得来年今日再看见他。”甄东说的负气,突然又是有所想起道,“洛佩斯不是跟刘赟达成协议,要往这边贩|私吗?”

    “你觉得克鲁斯能让他做成不能?”徐俊反问道。

    甄东沉思了一会儿,若有所悟,“你故意不伤毫毛把他们放回去,就是让他们相互克制?”

    “有人曾说过,说在我身边待上些日子,个顶个都是脑瓜大开。这话如今看来倒不是虚言。”徐俊说的暖味,唇角不自觉的上扬。

    甄东并未接他的话茬,反而是有了心事一般的幽幽,“刘赟还在做白日梦呢。”

    “你担心老爷子做掉他才是真的吧?”徐俊看穿了他的心思,径直了说道。

    “兔死狐悲,历来人情都是这样俗气。”甄东懒懒的道,不加否认。

    “刘赟吃里扒外惯了,岳平生那档子事多少与他有牵扯,他这会儿做的这件事本来就不地道,被洛佩斯利用了不说,还彻底丢了忠义,老爷子对他有处置是情理当中。”徐俊看的很淡,这里面的事情,他虽然从来不过问,但不说明他一无所知。

    “忠义?老爷子若是明晰忠义,我想,很多事就不会是今天的面目全非。”甄东说的时候,面色黯然,那语气全是嘲弄、抵触,嘲弄、抵触的是什么,却是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空茫,大约是在悲哀他尴尬的身份吧。

    “一个人背负的不是他己身的责任,而是那个时代的使命,那个时代本来就艰险多变,他若不是那样一个人,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徐俊似乎看的开,他目望远处,只是声色无波的道。

    “那如是说的话,对一个人的惩戒就是对那个时代的惩戒了?”甄东挑挑眉头,一脸的鄙夷不屑,“若是对一个时代的惩戒,我想任何人都是怀有敬畏之心,谁都不敢下手,甚或连念头都不敢过一过。”

    “你不用不以为然。”徐俊似乎说与他听,又似是开解自己,他的声音飘忽,似远似近的不真实,却字字句句滚在人的心尖儿,让人不能安生,“我曾经对他是既憎恨又惧怕,对他的喜爱可以说是几乎没有过,对于一个身担重负的男人来说,这何尝不是他的悲哀?他拿得下江湖,拿得下江湖中人对他的敬畏,独独得不到近旁人的亲近关怀,这样的人生可是他所愿?如今的他孤苦伶仃,已是黄昏独自愁的悲凉,我们又能去责怪他什么?”

    甄东没有说话,神情严谨的如露天夜里的石板,沁凉如水。

    徐俊侧目看过他一眼,道,“学会体谅吧。人生有很多事不是自己能够真正掌控的,就好比小时候的我们,多么希望依偎在母亲的怀里沉沉的睡一觉,可那些,只是梦里才有的美好,这是宿命,不能被推翻的宿命,只有去接受它。”

    甄东笑的凉薄,目中若有微光闪烁,他的声音低沉,略显颓唐,“不接受又如何?幼年的我,曾经很期盼有属于我自己的黄金坑,我希望可以由我一己之愿来洗盘重组增发命运的指数,我想做能够号令一众的实力庄家。可事实上,我总是在止损,套牢经年的生活给清盘,为了能永远拥有一套固定资产,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被迫落得ST,我想打新华丽丽的现金流,想有一个夜以继日只对我复盘的爱人,这样的要求算不算过分?我的不容易,有谁看得到?老爷子的眼里衡量的只余市盈率和溢价,他能给我补缺,约摸着也就是这些似是而非的东西了。”

    “不要像阿凯那样迷失了本性。都有迷蒙的时刻,那是我在洛杉矶的时候,有一次在山路上迷了路,周围渐渐的暗色又是满目的陌生,只让人莫名的悲从中来,那一瞬间,眼泪不由自主的就流了下来,而我的意识里,根本都是天色一样的模糊。充斥脑际的只有心酸,感觉自己在异国他乡的日子好像是偷东摸西的老鼠,每天躲躲藏藏的不可终日。慌急,真的是慌急,即便这时想起那时,也依然是那样的无助。”

    “后来呢?”

    “后来的三个小时后,史密斯领了警察寻过去,我在看到那一束灯光时,你知道吗?热泪盈眶,我想的是,原来,世上总是有美好的人事叫你眷恋。”

    “好死不如赖活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105章轨迹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林珺来了,意外中的不意外。这是甄东给出的哲学说辞。林珺毫不客气的支开甄东,她素来都是不会顾忌他人感受的,这一点,地球人都知道,故而也没有人去在意。

    林珺看着甄东洋洋洒洒的转身后,回头对徐俊说她怀上了。

    徐俊低头思三秒,神回复,另有他人。

    林珺冷笑,“那是当然。适合你的地是山岭,不是平原。”

    “山岭矿物质丰富,养人。”

    “好好养。”林珺一边丢出这言简意赅的仨字经,一边略垂了眼端详自己修长曼妙的手指,那手指的指尖尖儿微微的泛着粉|色,俏俏的让人不忍移目,不忍移目的当然是喜欢的人的目,不喜者有的只是喷。

    “你也是,阿凯有后,我替他高兴。”

    “可是,孩子需要一个给他名分的爹地。”林珺将话题扯近,她不是来套近乎的,只是为了给未出生的孩子讨一个安身立命的名分。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若不试一试,就注定不成功,徐俊不会不可能主动去找她的。她明白的通透,所以她主动来了。主动与被动一字之差,却是天渊之别的意义。

    徐俊素来惜字如金,这次也无例外,他表示他愿意成全,另外他破例的无需他人追问,就道出了理由,都是自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

    “我愿意为你们徐氏添丁,算是回报吧。”林珺对徐俊的答复没有显出特别的表情,无喜无忧,好像说着的是别人的事情,与她无关。

    “我愿意解放你在徐家有名无分的关系,这样你就可以天南海北任哪个地方都可以去养胎了,至于名分,我想你还是要与你真正有实的人去讨要。名分这个东西,说好真好,让人为难的是,被它套牢的人也不在少数。我想很多人不喜欢被套牢。”

    “你的意思是我套牢了你?”林珺目光少了友善,多了恶意。徐俊的拒绝是先扬后抑的揶揄人,存心的叫她难堪,他总是这样的薄情寡义。

    “是我套牢了你,所以,趁了这时候,你可以清盘。”

    “如果我说,要是套牢可以当一辈子原始股东,岂不也是美事一桩?”林珺唇畔拢了笑意,却是冷厉的让人心寒。

    “你不介意,我也不介意。可惜的是,我非常不喜欢资产并购,特别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

    “常玟不就是你资产并购来的吗?”

    “那是主业重组,我的喜好。”

    “我的跟她不是一样的意义吗?我没有看出哪里有不同。”

    “我跟她是实实在在一个锅里闷着的肉。可你的——”徐俊说时,只见他唇边绽开一抹轻笑,只使得林珺好不自在,他果然不轻易就范。他是徐俊,一向都有他的独到。

    林珺不禁又想起他的毒舌,心里悄悄的打起了退堂鼓,嘴上却是气急败坏,“徐凯好歹也姓徐。”

    “他若真的是徐家血脉,老爷子不会是这样的态度。你懂得老爷子的为人。”徐家并不承让,他说的是事实,虽然这事实有些冷酷,冷酷到叫人不寒而栗。

    “我们总归是夫妻的名分,我与你商议与否,无关大碍。”林珺闻听徐俊的言辞俨然是拒绝,她面色瞬间隐去所有表情,看显端倪,“我过来知会一声,是对你的尊重。”

    “你还是尊重你自己吧。”徐俊把玩着手里的钢笔,说,“你担心的是老爷子,并非出于对我的尊重。”

    “你从来都没有真正不搭理过我的事,这次也不会例外,对吗?”林珺已经完全被他看穿,便没有隐瞒逞强的理由,她的声音里笼起了哀求之意,素来强势的她,何曾这样低三下四过,而这会儿,她却是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这种悲凉的滋味。她的希望系在徐俊这里,他说的没错,她担忧的正是老爷子的心狠手辣,他的清理门户已然是肆无忌惮,徐凯、博文便是最好的佐证,几十年的养育之情他似乎就没有在乎过。

    “最后取决于你自己的选择,老爷子那里,你是明白的,你过不了这一关,说不准他这时候正在磨刀霍霍呢。”

    林珺沉吟了一会儿说,“无论是怎样,我都是打算回去的,以前的逗留只是为了徐凯,可惜命运注定我是要飘零的,没有一隅地方真正属于我可以栖息的。”

    “一个人打生下来,或者已有了他必须走的轨迹,不能偏颇的太久。你是,我是,每个人都是这样。”

    “你会信命运?”林珺不敢置信的笑,那笑容看在别人眼里,是那样的苍凉那样的无助,让人从中不禁参夺着自己的影子。她笑的不可抑止,仿佛看到的是这世间最大最滑稽的笑话一般,良久,她才止了笑,“你在拿自己都不信的荒蛮之说来推趟,你不觉得你很自私吗?”

    “可能你我本来就是一个火星一个水星的遥远,两个星球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一条轨道?你不懂我的初衷,也是情有可原。”

    林珺是明白的,她来这里不会有任何改变,就好比去健身房去看豪华影院一样的可笑。徐俊的个性,她太了解了,虽然她并不清晰他身上的印记抑或他手心的掌纹。林珺答应了尽快办理离婚手续,她想离开这里,越快越好,这也是徐凯对她的要求,徐凯知道她肚子里孩子的存在,他没有说什么,林珺却都懂,他是觉得愧疚于她,不能心安理得。可他不清晰的是,她自始至终都是心甘情愿的在付出,不为一毫一毛。她爱他,爱的无怨无悔。她是公认的自私,没想到最终竟是困在情里。遗憾的是,老天爷没有给他们一份十全十美的爱情,或者说,初始的他们,就走在错误的路上错误的方向,是他们领会错了意思。误会是人生有去无回的天堑。

    “徐凯知道他的身世吗?”林珺最后问道,她没敢问徐凯却问了徐俊。只因他们都清楚,这是徐凯不能触及的痛苦,结在心间的痼疾。

    “知道与否,都是不可更改的宿命。”徐俊说的淡然,“他是结束在他自己手上,老爷子对他不闻不问,已是对他的成全,后来的事,你不是一直在鼓励他吗?”

    “如果没有我的出现,他今天依旧是平淡无奇却是有着明天的日子。”林珺有些懊恼,有些郁郁,神情颇现沧桑,好似眨眼间穿越了古老悠远的时光隧道。

    “不是你的缘故,你只是加速了他生命的历程,他的心一旦偏离了正常轨迹,便是他再也不可能回归的开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106章身子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岳敏进了天伦董事局,女承父钵,无可置疑。她本来就是好胜的个性,何况在天伦日益风雨飘摇的日子,她于场面上也是必须要看起来强大,才能压得住那一群仗着面目沧桑而卖老的,事实上也确实不年轻的董事们,那些人惯常以门把手迎来送往的姿态示人,个个不是省油的灯。你软他欺你软,你硬他扶你说是年轻有为,无坚不摧。都是过桥多过你路的老奸巨猾。岳敏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严阵以待,月余下来,倒也是井井有条的忙而不乱,不好说话的老人家们很和蔼的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岳敏和博文的关系不尴不尬的就那样淡着,几乎没有了联系,只是公开场合难免会有打照面的时候,岳敏甚至有怀疑,博文是否是冲着她才会有那些他往常并不注重的交集。可也只是猜度而已,她不可能去问,他即便是给三言两语,又有何意义?是真是假,还是两说着。更何况如今的她,已经不再信任他分毫,她的心思既然淡了下来,便没有再行措夺的必要。有些事如同这样的天气一样,顺其自然或者是最能顺应本心的。

    人生有退有进,总是在舍弃中迎接新的事物,在迎接新事物中又不免惆怅那些曾经的点点滴滴。就像她手里握着的天伦,在别人眼里是多么夺目的光华,可别人哪里会清楚,这个高处不胜寒的位置并非她所喜,这是成功男人的标志,而非她所求。男人与女人的向往从来都不是一样。

    又是应酬的晚宴,到处都是人,面善的、陌生的,点头之交的,各色人物齐登场,好似都把自己当作了宴会的主角儿,任他是谁都是一样的红光满面,满口仁义,这些司空见惯的假象早已使得岳敏厌倦,可又能如何?天伦的发扬光大离不开这些假象的支撑,她是天伦的形象,不能顾忌她的一己之宜。

    她遇见了徐俊,与其说是遇见,不如说是徐俊刻意来找她的。那时的她隐在阳台的暗处,独自领略夜风的凄冷,恰似她彼时的落落心情,两者相融的感受是多么的惬意啊,那才是她灵魂的归属。

    徐俊在她回头的那一刹那,明显有怔愣,他大约也是惊诧于她的极快转变,岳敏自嘲的一笑,“想不到吧?徐总,只是间隔几日的不见,便是另一种面目。”

    “人生由不得己心,所有的蜕变都是被迫的接受,放手的人事,自有他的归处,该来的,它却也是早已酝酿了时机,只是不被我们所觉察而已,从侧面说,是我们在下意识的拒绝。”

    “我们能做得了什么?”岳敏苦笑的无奈。

    “你做的很好。收放自如,游刃有余。”

    “可这些,不适合我,我压根就没想过这番游走在人群的景象,我在这儿只有孤独。”岳敏说着就不禁心生委屈,不经意的就有落泪的冲动。

    “会过去的,等哪一日你有了可以依靠的臂膀,那个人不会忍心让你独自面对。”徐俊慢慢开解,他突然发现这个女孩与他有几分相像,都是受不可推卸之托付,心思细腻中又是隐藏着不认输的倔强,而那倔强却也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外衣罢了,他们在人群中寻觅的是那一方寻之不易的归宿,“这些经历着的都是不可或缺的宿命,我们想要的不想要的已经孕育在其中,就像春天的花儿,它的美丽不也是自泥中来,自冬天里来。都是过程。”

    岳敏苍白的一笑,徐俊看在眼里,心头莫名的一颤,他不由得替博文惋惜,于是,他开了口,“敏敏,你应该给博文一个机会,给你们两个人一个机会。博文他在这里面或是有错,可他隐瞒不说,只是因为他不敢,他怕失去你。他的近乡情怯,使得他十分困苦,而且,我看得出,你同样不快乐。你们该在一起的。”

    岳敏似乎有些惊讶徐俊会提起博文,她的眼神抖了抖,她垂首望着地上那一方方地毯的花样,说,“那些事虽然不关博文的事,可那些曾经滞留在心头的怀疑,那些犹豫,我一直都在想,是不是表示这份感情本来就不牢靠,如果是真挚的,怎么会有那么多误会?却任由它繁衍?博文没有来找过我,他应该也有这样的意识。”

    “不是那样的,敏敏。博文这几天病了,他忧思成疾,导致当时车祸时的后遗症复发,每日里头痛欲裂,他愣是不吃药不就医,他宁愿用病痛来折磨自己,也不愿孤苦伶仃面对白墙,他想你,只是他性格里的敏感,让他不能迈出那一步。他在你面前的怯懦的。”

    “他病了?”岳敏呐呐着翻来覆去只这一句,他到底是怎样想的,何以要自虐到这种地步?他是要她去求他吗?岳敏心里一阵恨意一阵怜悯又是间或着悲哀,她一时间慌了心神,以至于徐俊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恍惚着不知道。

    回去的路上,一个红灯,两个红灯,三个红灯——一路红灯,岳敏在第六个红灯的时候,方向盘一打,往左拐去,前面的街道就是博文的公寓。她顾不得那些自尊了,他病着呢,她怎么能忍心、任性与一个病人计较,她不能那么残忍,她切身体会着的是撕心裂肺的思念之苦,他也是。

    博文没想到是岳敏,他摸着后脑勺,攥着眉头低声喃喃道,“我以为是大哥叫来的医生。”只这一语之后便是闷了声,一双眼睛别扭的东也放不下,西也盛不下,没着没落的让常玟看了好不心疼,她叹息道,“是医生就更要开门了,难不成你想让孩子没爹吗?”

    这话说的博文一个劲的犯傻,孩子的爹?

    岳敏见他果真是病糊涂了,这么直截了当的说辞,他都不能晓得通透,半晌的僵持之后,岳敏出言嗔怪,“还不放我进去?我这可是两个人的身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107章大局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老爷子不加避讳的问徐俊,“林珺的离开是你安排的?”

    徐俊满面肃谨,他说,“让她走吧,她浮飘半生,也无所得,时至今日,她能感受到人间的一点真情,也算是她不枉此生。”

    “你不介意?”老爷子探究的目光不善,徐俊对视着老爷子,说,“有什么可介意的?有些事,我们自己明白就好,何必多寻了烦恼?何况,林珺也说过,她不属于这里的人,她不会回来了。”

    “你之所以这么说,只是想阻止我下手吧。”老爷子不置可否道,他素来对他这个叛逆的儿子无话可说。别人父子之间他曾经有想过,会不会是无话不说的亲昵,可思来想去终究是一场空,空的叫他愈发黯然,愈发不敢再有勇气去思索这个问题,这是他心底的痛,不能言说的痛,没有人明白。他们看到的只是他的冷酷他的无情,他的寡意,却没有人想过他为何会这样做。谁也不是天性凉薄。

    “你既然找我过来,就不会下手。我来的时候就知道。”徐俊坦诚相待。

    老爷子深深的哦了一声,一副了然的模样,他说,“那你还知道我要问你什么?”

    “知道,甄东、徐凯、博文,还有我们的妈妈。”徐俊说的时候,冷静的奇怪,他甚至都不曾过脑,这些话就是脱口而出。后来在出门之后,徐俊坐在车里,认真的回忆这一幕时,他才略有清晰,这些话是他问过他自己无数遍的问题,他给不了答案,老爷子却能,他问的自己,不正是把那一个虚构的自己当作了老爷子的化身吗?这些问题在心里埋伏了半生,老爷子即便是要带了入土安息,总归是要透露一二的,他是那样好面子的一个人,有必要给他自身的脸面加以粉饰,这也是他暗里偷偷臆想过的。

    老爷子没有负了他,断断续续的一生,尽说与他听,爷儿俩一个说的口干舌燥,一个默然不语。在微显暗淡的厅里就那样坐了一下午,老爷子说,“人的着一生,品尝了什么?其实都是一样的,生来的哭,幼年的闹,成年的孬,老年的悲,离世的放。都是没有办法的接受而已。”

    “那是你要的太多,一生当中,若是没有奢求,我想会是平静无波。”

    “那是因为你一直有我这座靠山,要是论只身闯天下,你小子不到半路就打道回府了。”老爷子嗤之以鼻道。

    “我念书一样供得起自己找一份养活自己的工作。”

    “那会是你吗?那不是你的命运。徐俊,你给我记住,徐氏就是压在你头上的山,除非你是固执不知妥协的愚公,除非有天公帮你,不然,你就要生生世世给我托下去。”

    “甄东呢?他可是你最爱的女人生的孩子,爱屋及乌着,他在你心目中也是不同与众的分量。”

    “你小子装糊涂。”

    “那我干脆把徐氏这座山驼到他头上吧,肥水不流外人田,留我手上,说不得哪一天我会突然的厌世,万一作出募捐的决定,岂不是气得你阴曹地府之下都不得安生。”

    “你会吗?”老爷子干笑的阴险,他目光精利乍现,说,“我已经拟好遗嘱,一切都可以照你的意愿办,前提是常玟再给我添三个孙子,不然的话,这所有的财产,外人一点不外流,包括甄东。”

    “我就说吧,你做事不会不留后手。”徐俊唇角偏了偏,一脸鄙夷。

    “知子莫若父,有些事不能不防。徐氏是我拼命拼回来的,哪儿能容你胡来?”老爷子得意道,“五个孙子即便是出俩精英,也足以撑起徐氏。”

    “你这是撒网捕鱼呢。”

    “未雨绸缪是我的长项,你看我做这么多谋略,有哪一个不是放的长线?”老爷子脸色微不可察的暗了暗,有些戚戚然,“就是博文、徐凯,在我明知不是徐氏血脉时,我一样能容忍到现在,你想想,就是你被人说是老成持重的人,却也不是能做到这般隐忍的。”

    “你成就了自己,却是害了他们一生。我不会这样无视他人的。”

    “罔顾别人的是他们的命运,谁让他们的母亲那样百般贪婪,我不是没有给过她们机会,她们可以走,可以悔过,但是她们选择的依然是欺骗。若是我真正心狠到不管不顾的地步,他们娘儿几个哪里还能苟活到今天?”

    徐俊没有搭腔,这样的话题无论怎样与否,其实到底无非就是一钟表圆,如同两个聋耳朵老太太,坐在一起各说各话,谁也不能真正理解了谁,也就是哪儿说哪儿撩吧。何况,如老爷子所言,他已经是尽了本分,不恪守的是她们那一众浅薄、狠毒的女人。

    “我妈没有错。”徐俊的话低不可闻,老爷子端茶的手依旧是颤了颤。他终于说出来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忘记过,也是他没有放下过,他始终是记恨着的,怎么能放下?怎么能让他放下?那是他的母亲,老爷子搁下茶盏,说,“不要恨我,不要恨任何人。你妈妈她患有抑郁症,虽然有我的过错在里面,但是这些年来我一直饱受悔恨之苦,你不知道的是,甄东的生母并非是我最爱,她只是我对你妈妈的掩护。”

    老爷子说的吞吐艰难,徐俊有理由相信他说的是真心话,可是,一个女人的掩护是怎样的意味?他不懂不明白。

    老爷子继续说,他本来不想说这些已经没有多大意义的陈年旧事,可父子间这么些愁苦,今日若不说的清晰,明日不知道又是如何的情景,索性透了底吧,不枉他们父子一场,“林如玉当时有陈其宾撑腰,我又是东奔西跑的不太平。林如玉明里暗里找你妈妈的茬子,我做不了太明显,不然,只能使得她变本加厉待你妈妈。我便出于下策纳了甄东妈妈和徐凯妈妈。”

    “可最后的结果好似更糟糕。”徐俊不置可否的一笑,那笑意笼在傍晚的夕阳里愈显薄凉,只让人不忍直视,“林如玉她有陈其宾的撑腰,就敢胡作非为?您可是宅院的男主人呢。”

    徐俊的嘲弄在老爷子耳朵里似锥子般扎着,他说的无奈,“你不知道那个时候的艰难,用寸步难行来比喻一点不为过。林如玉本来就是陈其宾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没有陈其宾的鼎力支持,没有现在的徐氏。在艰难的岁月里,只有趋附,所谓大局,不过如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108章风头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任泽宇来了,他说,徐凯已经把所有的罪责承担了下来,是指博文车祸那一桩。

    徐俊心里明白,甄东同样参透一些,他在任泽宇走后,说,“是老爷子惯用的花招,徐凯是迫于林珺才应责的。”

    “他承担下来,对他没有损失,他何乐不为?只是多担了一项死罪而已。他人不人鬼不鬼的,早已受够了。他此刻的活着只是为了给林珺在赎罪。”

    “林珺说起来是可怜的,别人眼里的光华实际上是束缚她的本质,她的迷失使得她无法回头。”甄东惋惜道。

    徐俊难得看见他有正形的时候,不禁多看了他一眼,他说,“她肚子里的孩子会改变她的人生观,若有缘再见,你看到的绝对是截然相反的林珺。”

    “希望吧。”许是经历的缘故,甄东多数是有怜悯心的,对林珺亦然如此,按照徐俊对他的评价,就是典型的面冷心热,属于闷|骚型。

    徐俊突然一脸的兴致,一反常态的逼问甄东,“听说楼下快餐店生意火爆,那一天差点打起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甄东心虚的摸摸后脑勺,慢吞吞的道,“也没打起来,只是虚张声势吧。这年头,谁敢真打呀。是要吃班房的。”

    “是吗?我听说的可不是这个版本,人家说的有鼻子有眼儿,说是争风吃醋,说是为了一盖浇面,说是——”不及徐俊撒完泡泡,甄东已经受不住那一番扑头盖脸的“说”,他交代的有声有色,“没有争风吃醋,也不是盖浇面,而是,那一天有小痞子难为人家姑娘,我不是仗义吗,就出头儿教训了那不知死活的不良青年一顿。”

    “出手重吗?”徐俊将烟头掐灭在烟缸里,目睃过那个多少有点儿惴惴的人,“不是虚张声势吗?”

    “没怎么出手?都是欺软怕硬的主儿,看了吹鼻子瞪眼的,就成软包子了。”

    “是吹胡子好不好?”

    “没有胡子只有吹鼻子了。”甄东振振有词。

    “我听说江湖出动不少兄弟,要卸你的胳膊卸你的腿儿。”徐俊不动声色,看他继续编。果然,甄东的瞎话又开始了另一篇章,华丽丽的让他都不能自信那是他的原版,“他们虚张声势而已,我是徐俊徐总裁的跟班,谁不卖徐总裁十分面子?”

    “我是做正经营生的。不要往我身上扯。”徐俊严词警告,他早已防备他这一手。

    额,亲兄弟都乐意看笑话。甄东心里难免有腹诽,他沉思了一会儿,说,“没有那么严重,没有那么严重,一场两个人的决斗无论如何都没有可能演变成江湖的纷争。”

    “你有把握?”

    “不然呢?徐总以为一碗盖浇面果真能引起江湖的波澜吗?”

    “那要看什么时候。有些事只是一个引子一个借口,他们需要一个推波助澜的由头。”

    “你是说他们是故意的?”这个说辞让甄东意外,他是当事人,居然没晓得透里面的玄机,看来果真是他道行太浅,不能由外及里的推理,这样很容易着了别人的鬼道儿。他要学习的还有很多,他的路还很长,他需要徐俊时不时挖苦揶揄的扶持,虽然他很讨厌徐俊的笑里藏刀,可是欠在他技不如人。用徐俊的话说,就是这乃他必经的路程,好像窝身少林寺扫地僧的历经一样,只有有了充实的过程,才能一鸣惊人。所以,那个身怀绝技的扫地僧才能隐忍不发多年,直到他该出场露面的时候,才一显身手,自然是惊人。这是心经,是甄东后来许多年后才悟出的至简大道,又在后来的日子里,是他拿来跟他亲生自养的孩子们交流的法宝,以至于那些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忘了吃饭就寝。

    那个时候的甄东,最多的感叹就是,当年多亏有徐俊的谆谆教导,才造就了他日后像模像样的安身立命于孩子跟前。他甚至有觉悟以身作则,教育孩子们坚从苦中砺的模范。由而他时常想入非非,孩子们在他募捐了所有产业之后,各奔东西的自主创业,然后他们各自打下一片属于他们自己的江山,直接将自己的人生升华到了不同凡响的境界。当然,这只是他的自我感觉良好罢了,目前为止,他没有实现,日后的沧海桑田,谁又能知道那么多呢,不然,岂不成了无所不知的先知?

    人终归是人,都不能免俗,徐俊是,他也是。人心都是肉长的,胳膊肘都是往里拐的,没有例外。

    后来的事实证明,徐俊的预料是准确无误的,他总是能够从星星之火预见燎原之势,这是别人不能及的,所以他的成功,并非是复制别人的老路,是得益于他自身的素养。

    既然有预见,徐俊自然有对策,而且是让别人哑口无言的对策。总之,他是个有办法的人,有主见的人,让人万分信赖依靠的人,甄东时有艳羡常玟的眼光,明言道,“你怎么就那么好的眼光?晓得找了这么个人,一辈子无忧无愁。”

    “额,这个嘛,大约是他上辈子欠了我的,这辈子来补偿吧。”常玟自打跟了徐俊过日子以后,经常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徐俊说她是得意忘形,博文说她是蹬鼻子上脸,岳敏说她是有福之人不用忙,老爷子说她是命好,只有甄东怀疑这是徐俊不可告人的阴谋。

    一个弱小的女人能存了什么阴谋,是甄东将美好的一切阴谋化了呢。说句题外话,他这是嫉妒,嫉妒人家有的他没有的,纯粹缺失心里作祟。

    徐俊对甄东刻意的歪曲从来不置一词,他认同的是别人对他的认同。常玟对于他的举动,批评是大男子主义,还是日趋严重的大男子主义,不值得推崇。故而,她时常有意无意在甄东、博文跟前说道徐俊的种种不是,当然,是背着徐俊所为的,而基础是甄东和博文已然被她洗脑成功,他们不会在徐俊面前透露一二的风声,常玟拿捏人的本事日益见长,徐俊纵使有察觉二三,奈何人家都是异口同声的支持常玟,他也是无可奈何的落寞。

    其实,他能落一落寞,是众心所向,谁让他总是高高在上的不容侵犯之势呢,有一个小女人能治一治他,也是他们间接煞他威风的阴招儿,虽然是上不得台面的阴损招数,但终究是叫他们出气的招儿。明争不得,暗斗亦可,关键在于出奇制胜。胜字当头,哪一个也是跃跃欲试。

    徐俊此次是败在风头过盛。

    N年后,常玟五个孩子茁壮成长,博文家俩,甄东家仨,徐俊背后跟常玟戏虐说,看到了吗?女人的肚子就是一口大锅,男人们都要从锅里要饭吃。可话说回来,女人以一己之力是煮不熟饭团子的,必须要拿男人的一把火种才能功成名就。

    “哦,只要不是功成身退就好。”常玟不以为然道。

    “卸磨杀驴的不是人,我不会做那些禽兽不如的事的,你放心。”徐俊振振有词,他对常玟愈演愈烈的抗争愈发不满,经常是口不择言。

    “哦,男人通常泻火的地儿是驴子?”常玟不恼不怒,笑眯眯的反讥。

    徐俊难有的哑口无言,本来挤兑人的话反是向了自己,他不由感慨,女子多是难养,尤其是表面柔弱的更甚,他甚至有思讨过如何在公司或者其他场合公开上适当的发扬一下男女之间平衡的问题。男女之间的和谐是个大问题,不容小觑。你想啊,夫妻间不能和谐,晚间生活必然不愉悦,直接导致翌日的精神不振,长此以往,会提前了更年期,加速衰老。身体上容易出现脾胃不和以及小便赤短,大便失调的症状,身体不谐和,怎样保持精力体制的旺盛?好比你有苹果8在手,没有网,也是白搭。这关乎到各种匹配的事项,关乎大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109章情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徐俊:我自幼缺少来自家庭的关怀,本以为这一生会是孤苦伶仃的无依无靠,没想到上天给我送来了最大的恩赐,这份恩赐就是我的爱人常玟。常玟是我生命中的奇迹,是她教会了我什么是善良,什么是宽容。我爱她,胜过我自己。当然,我不会让她知道的这么清晰,女人嘛,该宠的时候宠,该护的时候护,可不能对她百依百顺迁就的过分,那个小女人在懵懂晓得几分我对她的依恋之后,居然经常耍小性子给我。无法无天的她时而胡作非为惹人恨,可她知道我对她是无可奈何的,只因她看透了我的爱意有如和路雪一般浓,月亮可以代表我的心。

    常玟:原以为他是我的债主,债主多可怕呀,凶恶的灰太狼。可他不止一次醉酒后吐真言,他总是摩挲着我的脸颊,一口一个呢喃,他叫我红太阳。他说,他从小独独喜欢艳阳天。额,亲爱的,你们知道吗?那个时刻里,我的心奔波的像是草原上的白兔,开心的整片天空都是廖亮无比的。他是我的债主,不过,不是可怕的债主,而是可伶可俐的亲密债主,他说他要一辈子照顾我,他又怕我听不懂,换了一句话说,同样的一个意思,真的很让我感动。他说,他要照顾我一辈子。我哽咽着问他,不是一个意思吗?他说,差不多吧,不过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区别的。我体会不出。他又怜怜的喊了我一声红太阳,说,他一辈子照顾我,有可能是他走在我前头,他不放心将我这样一个笨的找不到家门的人孤零零扔在这个世界。而他照顾我一辈子,则是轻而易举的就可以理解到中心思想,就是他后走一步,把我照顾离开之后,他才会跟了我后头去。

    没想到,他是这么狠心,我给他生娃养娃,给他洗衣做饭,给他铺床暖被窝,像这等琐碎又磨人的活儿,我天天做,跟牛马有什么区别。他看我老了不中用了竟然要我先走?留他继续苟活于世?我咬牙切齿,火不打一处来,说,你是存心再祸害一个良家妇女的吧?居心不良的资本家。他对我的责难,只是嘿嘿笑的傻气而不语。我其实是明白的,他是真不放心我,他照顾我他觉得天经地义,好似时光与风云日月一样不朽共存。我是他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虽然他不曾说出口,但是,我是聪明的,从他待我的一点一滴中我都能感受得到。我是一个幸福的女人,感谢上天给我这么厚重的恩赐。说真的,你们谁也没看见过他孩子一样的清澈眼神。这一个独特的景象是我的专利,谁也甭想分享到一分一毫。我在他睡了的时候,管他叫大总裁小宝贝。他自然不知道的,那样独裁专断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接受这么幼稚的称号?

    他的生活从无休止的工作渐渐转移到了家庭中来,他顾家的程度远在我想象之外,当然,这并非是我个人的魅力,多亏了有那五宝,才让他懂得了过日子的真谛。他在白发鬓鬓时跟我说了一句掏心窝子话,他说,工作只是生活的一部分。

    博文:当我知道自己一直秘而不说的身世之后,我的世界瞬间坍塌。一场人为的车祸来自与曾经朝夕相处的亲人一手炮制,而这里面的细节犹如蚁虫一样啃噬着我的心。我的妈妈,她不知廉耻又是阴狠毒辣,我不知道最后的结局算不算是对她的报应。可我知道我的心在我将死之际都不能真正宽恕那些肮脏的过去。尘埃能得以拭去,心灵的蒙羞可是有谁可解?我想,一个有灵魂的人,他时时刻刻都在洗涤自己。老爷子看着愈发苍老,身板刻意的去挺拔,奈何他终归是老态龙钟的显现老相。都是要老的,这是他从前的从前跟我说过的,具体是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我是真真记不清了,那么多人那么多事,不过如院子里洋梧桐枝叶间洒下的日头一样斑驳疏离,有谁会记得分外清楚?可那个时候他的神态,我却是记得切实,至今在想起时,依然禁不住的怀念,怀念的是他待我的温和。此一时彼一时,既往不咎不是老爷子的性情,他惯常的赶尽杀绝,虽然,背叛的事的确令人不能忍受,何况是他那样的一个人。我没有理由恨他。

    我喜欢岳敏,初始的起端,只是源于我知道她是天伦潜在的继承人,我与她的结识,有助于我未来的发展,而且,在我看她第一眼时,我就明白她对我一见钟情,傻傻的一见钟情,女孩子都是爱做梦的,可巧的是,她痴痴的把我编织进了她的美梦,正中我下怀,我有必要利用她的感情,我承认我的卑鄙无耻下三滥,可我为了生存,为了避开老爷子无所不在的威胁,我只能这样违心。我不是特别的坏,即使在恶劣的环境里,我也时常审视我的灵魂,虽然,到最后,都是屈从于现实的残酷,没有办法,谁都是这样被迫的接受,只因现实不是一触即碎的梦。

    后来,在日子不算长的相处中,我是真的爱上了她,爱的忘乎所以,爱的无知无觉,爱情就在不经意间悄悄来临,而精于谋算的我并无察觉,与其这样说,不如说是我不敢面对一分真挚的不容忽视的感情。我是懦弱的,对于一个女孩子的托付不敢付以全部。我有的其实并不多,甚至是可怜巴巴的少之又少,这大约是我懦弱的根本,我怕岳敏看不起我。但是,她没有看不起我,她始终陪在我身边,始终都是她主动,她是勇敢的女人,我爱她,需要她,不能没有她。她都知道,我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向她坦诚布公了我心里存的家当,她当宝贝般,说要生生世世带着走,我笑说,孟婆给她一碗汤喝,她什么都记不得了。她说,我刻进骨血里,谁也不能夺走,我要凭记忆在下一世找到你。我很感动她的执着,我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我在她面前太渺小了,为什么她总是把我想的都给说了出来,一字不差。我们心有灵犀。

    徐凯:我没想过我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人,也会被情所困,而那个被我爱上的林珺跟我一样的自私,我们没有彼此相爱时,看到的只有自己。感情是微妙的,不能否定的,它是怎样来的,我没有具体概念,林珺说,她总是害怕有一天会失去我。那个时候的我,有多么的沾沾自喜,只有我知道。爱情的滋味如酸爽的糖,叫人情不自禁、迫不及待的想去拥抱。生活总是风波迭起,有一些是咎由自取,可对于未知的未来,有谁能够通透?如果我当初知道林珺会怀了我的孩子,那么我肯定是刻意去避免去化解的,只怪我没有作到逆取顺守,辜负了林珺这样唯一一个待我真心的女人。我欠了她,遗憾的是我再也没有机会去偿还,这就是我的不成样的人生,我能怪谁?我怪的还不够多吗?是心里的怨念毁了我,大哥说的没有错,开始我就清晰,可我的性子太偏执。我只想再看一看林珺,我又忧心她的到来,这样矛盾的心情终日缠绕着我,让我觉得我原来还是有血有肉的丰满。

    完结。自适应小说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