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曹阿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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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夏天总能使人陶醉,古往今来,多少文人墨客、帝王将相沉醉其中。隋炀帝三巡江都,乾隆六下江南,这里寄托着帝王的雄心。僧志南吟诵着“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的诗,柳永唱着“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的词。这里有着文人墨客的“江南梦”
吴郡吴县的陆府,一间小巧精致的屋内,一个看起来五、六岁左右的小屁孩正趴在桌上懒洋洋的看着书。看了没一会,就把书扔到一旁,望着窗外思考着什么。
“天哪,为什么这样对我。儿子还没看到,就把我弄到唐朝来。老天爷,你也太不厚道了。”
他如此郁闷,是因为他原本是陆氏集团的大少爷,家境优越。有着宠溺自己的父母,青梅竹马的妻子。夫妻两人感情也特别好,几乎形影不离。这不,结婚没多久,刚度完蜜月后,妻子杨延妍就怀孕了,可把陆康给乐坏了。
当听到医生说妻子给自己生了儿子,而且足足八斤重。初为人父的陆康激动的难以自已,不幸的昏了过去。醒来之后,便到了大唐,成为大唐吴郡世家陆家的小少爷陆康。
吴郡陆氏始祖为陆通,齐宣王的孙儿,封平原县,得姓陆,是为平原陆氏,到了汉初,陆烈始迁至吴地,成为吴郡陆氏。陆康父亲陆霄这一脉出自三国时期东吴丞相陆逊之孙陆玄一脉。
陆康穿越到大唐五年了,如今也已经是武德四年。虽说现在生在世家,阿耶阿娘也像后世的老爹老妈一样疼爱他,有点家的感觉。但总觉得少了什么,以致他始终无法完全融入大唐,总是想起过去。
每每想到自己那一直致力于培养自己的老爹老妈,想到青梅竹马的妻子,尤其是想到那个还没见过一面八斤重的儿子。陆康的内心是愤怒的,是无奈的。凭什么别人就算成了植物人都还有机会醒来,而自己只是晕了过去就到了这里,再也没有回去的希望。
“唉”陆小少爷无奈的叹了口气,拿起几本书,叠起来放到桌上,把头枕在上面,过了一会便睡了过去。
“愍奴,醒醒!愍奴”愍奴是陆康的小名。其实,早在魏晋南北朝时,就有人崇尚此等命名习俗,看中的是“奴”字中包含的昵与爱的成分。像宋武帝刘裕,小名寄奴,陈后主陈叔宝,小名黄奴。
陆康在睡梦中隐约听到人的叫喊声,疲惫的睁开双眼,映入眼联的是一张清秀无比的脸。二十多岁的模样,双眸似水,却带着淡淡的宠溺,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峨眉淡扫,面上不施粉黛,却仍然掩不住娇好的容貌。露出几分焦急的神态,显得更加迷人。
“阿娘,我,我没睡觉,我只是…只是…”看清楚叫醒的人是这世的母亲朱璇,陆康用袖子擦干口水,爬起来开口辩解到。开玩笑,上次睡觉被抓,抄了三遍《论语》。还是用毛笔写繁体字,那感觉,真不是闹着玩的。只不过太紧张,又人赃并获,辩解的有些苍白。
“别说这些没用的,阿翁叫你去大厅,说是有事交待!你快跟娘过去,别让阿翁等急了。”朱璇好像没功夫管陆康睡觉的事,拽着陆康的手往外走。
陆康祖父陆矇原为隋朝吴郡太守,后天下大乱便闭门不出。后江南割据势力沈法兴、杜伏威多有征召,均辞之不受。只派长子陆穆之子陆嘉、陆括在杜伏威手下当值。几月前杜伏威降唐后,被李渊分别吴郡别驾和昭武校尉。
“阿娘,有什么事交待啊?”陆康迷惑了,自己现在不过是一个五岁的小屁孩,能有什么事情交待?
“阿娘也不知道,不过听传话的丫鬟说:你三哥来信了,阿翁看过信后,把你阿耶,大伯,二伯都叫去了。叫你去应该跟这个有关吧,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三哥陆兴不是在山东吗?难道山东有什么大事发生?不应该啊!就算有事情找谁也不该找我啊,搞不懂。
陆康任由朱璇牵着,跟着来到了会客厅。正堂上坐着一位六七十岁老人,瘦削的脸,面色黝黑,淡淡的眉毛下,一双精明的眼睛炯炯有神。此人便是陆康祖父陆矇陆老太爷。而他左下首分别坐着两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右下首的位置则做了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三人分别是陆康的大伯陆穆,二伯陆恭和父亲陆霄。
陆康与朱璇向四人行礼。随后朱璇便退了下去,陆康则在父亲的身后跪坐下来。
待陆康坐定,陆老太爷便开口道:“愍奴,今日我收到你三哥来信,洛阳王世充、河北窦建德于旬月前被李唐秦王所破。河北、山东、洛阳尽入李氏之手,天下十之七八都归李氏。余下的林士弘,高开道等人皆难成气候。如今的李家可以说是大势所趋,平定天下是迟早的事。江南虽以归附李氏,杜伏威摇摆不定,手下辅公佑、阚棱、王雄诞等人都是野心勃勃之辈。江南迟早被他们所拖累。我陆氏不能坐以待毙,当派遣质子入长安觐见,表示我们诚意。”陆老太爷眼里闪烁着精光,慢悠悠的说到。当说道诚意两字时,陆康明显发现四人目光都转向自己。
该死,那个质子不会是我吧?天哪,三个兄长都不在,不是我还能是谁,难怪把我叫过来。求求你,别闹了,我不行的。
陆康浑身发冷。可还要装成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呆萌的望着陆老太爷。
“愍奴自幼聪慧,触类旁通。虽在学习上过于懒惰,却是个可造之材。我们的意思是派你前往长安觐见唐皇,表达我陆氏的立场,族里会把长安的一切打点好,保证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完了,听这话,长安是去定了,跑是跑不掉了。
唐朝时人们的家族观念特别重,尤其是陆家这种世家。国可以破,家不能亡可以说是这个时代特有的现象。陆康没有选择的余地。拭去额头上的冷汗,站了起来,朝陆老太爷作揖。
“阿翁,愍奴当为家族分忧,责无旁贷。”既然逃不掉,那就勇敢承担。反正自己对唐朝还是有些了解的,不至于范致命的错误就行了,毕竟别人还要顾忌陆家的影响力。
“好,好啊!既然如此,愍奴,这些天你自己好好准备。其他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呵呵。”
“是”陆康决定回房后好好把唐朝的知识梳理一下,列个清单,以免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丢了小命。生命诚可贵!
“愍奴懂事,如此气魄,颇有几分先祖风采,难得,难得!”等祖孙两聊完,左下首大伯陆穆抚着短须开口称赞。
“是啊,可是比他那三哥强多了。”下首的二伯也笑眯眯望着陆康出言附和。
“大哥二哥取笑了,嘉儿、括儿、兴儿哪个不是在为家族四处奔走。愍奴只是去长安觐见,哪有三位兄长辛劳。”陆霄摆摆手,对二人道。
“好了好了,也都别谦虚了,我陆家儿郎自然都是好样的!你们也别耽搁了,尽快把长安那边的一切打点好。争取早日到达长安,以免夜长梦多。”陆老太爷挥挥手,吩咐兄弟三人下去准备,自己也背着手离去了。
“什么!让愍奴去长安!为什么?他才多大,怎么能去那么远的地方。妾身不在身边,谁来照顾他,那可是你亲生儿子啊!你忍心让他一个人远在千里之外?”哄完小女儿睡觉的朱璇听到回来的丈夫提起今天的事,一下就炸开了,不管刚睡下的女儿,直接就嚷嚷起来。
“哇、哇哇”刚睡下的陆萱萱被朱璇的嚷嚷声吵醒,哇哇大哭。
“我有什么办法,愍奴他不仅是我儿子,还是陆家的人。陆家每个人都有随时为陆家牺牲的准备。更何况长安有许多我陆氏和你朱氏的门生旧吏,大哥已经派人先去打点一切。父亲也派出家里的家将和府里老人来照顾愍奴,你就放心吧。愍奴虽小,却极为聪慧。如今李氏坐拥大半个天下,愍奴虽是作为质子,又何尝不是个机遇。我陆氏先祖陆逊、陆抗、陆机、陆云,哪个不是名满天下。我也希望愍奴能承继先祖的风采,建功立业。”陆霄抱起小女儿,一边哄着,一边对朱璇说到。说到后面,俊俏的脸庞露出坚毅的神情。
看到丈夫的神情,相处多年的朱璇知道已经没有改变的余地了。只能急急忙忙的回屋写了封信,派人送去给自己的父亲,吴郡朱氏族长朱奎。让他在动用长安人脉来照顾陆康。
朱璇走后,陆霄把女儿交给奶娘,自己一个人走到书房中,打开书柜下面的暗格,从中取出一个黑色箱子。拍拍箱子上的尘土,带着箱子往陆康房间走去。
陆康看着眼前的箱子,震惊的无以复加。看着熟悉的logo,看着面前圣大保罗?Polo旅行包。陆康觉得好像在梦中一般。
“这是你出生时突然出现在为父房间里的箱子。为父研究多年,至今未能打开。这箱子或许与你有缘,才会在你出生那日降临。你如今也要远去长安,便带在身上,或许什么时候打开了也说不定。这是天赐之物,想来打开之后必有用处,为父如今就交给你了。”
“嗯嗯,父亲放心,我一定会带在身。”陆康抚摸着箱子,眼睛一刻也没离开箱子。
“嗯,这样最好,你这几天好好准备一下,其他的事为父和你阿翁会处理好的。”说完便径直走了出去。
确认陆霄走远后,陆康立马就在旅行箱的密码锁上输入了杨延妍的生日,箱子便被陆康打开了。
与其说是旅行箱,不如说这是防灾应急箱。工兵铲、逃生绳、防滑手套、瑞士军刀、链锯、急救包、云南白药包、取暖包、降温包、荧光棒、软体水壶、不锈钢酒壶、保温壶、太阳能充电器、军用罐头、自充式手电筒、喷枪、雨衣、USB数据线、世界地形图、旧的iphone5手机和杨延妍落下的钻戒。
这些都是当初杨延妍为他准备的,说是以防万一,陆康当时并没在意。没想到突然出现在这里,看到这些东西,想到过去种种。心百感交集。睹物思人,拿起杨延妍落下的那颗钻戒,陆康无语凝噎。
“延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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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里,陆府庭院内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管家指挥着丫鬟仆役忙上忙下,一刻不得闲。偶尔还能看见一两个魁梧的身影,把一个信封塞进怀里,牵着马离开陆府。
此时的陆康也没闲着。趴在地板上,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提起笔,在纸上圈圈画画。仔细一看,纸上面列举着都是初唐人物和事件。
“平定辅公佑,后来又被李二重用的王爷叫什么?李孝感?不对,李孝宏?也不是……唉。”
“玄武门事变是武德九年几月来着?滋,头疼!”
……
纸上有几处空白,实在想不起来,又或者根本不知道。
陆康放下笔,用食指敲击着门牙,思考着。
遇到模糊的记忆,陆康总喜欢用食指无名指敲着牙齿思考,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
不是陆康历史不好,实在是没学过这些。历史书上武德年间的事一个自然段就带过了,人物连李二都没提,更别说其他小角色。至于玄武门事变只在后面事件时间列表提了一下。唐朝经济、政治、文化这些倒是知道,可对于陆康的处境来说,没有任何用处。坑爹的历史书!
“好烦啊!”想不起来,也懒得想了。翻过身,直接躺在地板上,呆呆望着天花板发呆。
唐朝的天花板可不叫天花板,叫做覆橑,又称覆海。
紫檀龙骨傲然于上,红松面板上雕着麒麟、饕餮彩画,以清漆涂之,栩栩如生。边上帘子修饰,挂上花灯,尽显豪奢。
陆康却没有心情注意这些,想着虚无缥缈的未来,不得不感叹,活着好难!
“要是有百度就好了!”
……
“额,手机!”陆康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嗖的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钻到床底下,摸索着什么。
一个黑色得旅行箱被陆康从床底下扒拉出来,废了老大的劲。抹去头上汗水,迫不及待的打开箱子,从里面掏出一个黑色的小方块。
手机并未损坏,当初不过是5s出来而被取缔了而已。自己当时也不记得扔在哪里,没想到被杨延妍给收了起来,真是个会持家的媳妇。
陆康按下开机键,黑黑的屏幕没有任何动静。
是不是坏了?拿起手机360度无死角翻看,没有任何破损,按理说应该有用才对。
……
“我去!我是猪吗!手机肯定是没电了,这居然没想到。看来到古代智商也被拉低了。”陆康猛拍额头,又好气又好笑。
好在箱子里还有太阳能充电器,就连数据线都有,真是娶妻娶贤啊!现在正好是中午,手机连上充电器,放到屋外阳光最强的地方暴晒。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闲着也是闲着,回屋继续做自己的笔记。
……
直到傍晚,太阳下山了才把手机和充电器收了起来。
有些紧张的打开手机,这次屏幕总算亮了。一下午充了一半的电,效率还是很高的。
打开手机后,陆康把正事都抛到脑后。望着壁纸和媳妇的合照,回忆忆涌上心头,怔怔出神。媳妇的那张脸,那么熟悉,可又觉得是那么的遥远。淡淡的柳叶眉下一双狐狸眼,平添几分妩媚;小巧的琼鼻,撅起的小嘴,好像就在自己跟前似的。现在就连嘴角那颗痣都觉得看不够。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相册,里面全是结婚前的照片,满满的回忆。一张照片代表一个故事,把陆康结婚前一年的记忆都勾勒清晰。
一望无际的草原,怀抱延妍,纵马奔驰。那曾经是儿时的梦想,当时骑在马上驰骋,多么潇洒。为此还学了几个月的马术,个中辛苦,想想都觉得心酸。不过现在看来一切却又显得那么没好。
两万英尺的高空,乘坐直升机,二人嘟着嘴自拍,窗外飘着几朵云彩。记得杨延妍从小就恐高,说服她用了好久。就连后来在舱内,她也一副乖宝宝的样子,坐着一动也不敢动。
……
过去的一切,真的好温馨。
“唉…回到现实吧。”陆康叹了口气,依依不舍的退出相册。
开启数据流量,在桌面找到浏览器打开,选择百度。现在到了关键时刻,只要有了百度这个金手指,在唐朝生存几率就能蹭蹭往上升。
“老天保佑!耶稣基督,太上老君,如来佛主。保佑,保佑!”
随便在上面输入几个字,点击百度一下。
陆康冷汗冒了出来,手也微微有些颤抖,现在可以说是觉得命运的时刻。网页快要加载出来得时候,陆康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了几秒。
出错啦!
网络无法连接
请开启网络连接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啊!
凭什么别人家穿越东西各种带,而自己呢,全是防灾用品。好不容易有个金手指,现在一看,镀金的。要不是受过高等教育,以陆康现在的心情,一定会把手机摔个粉碎。
陆康恨恨把手机抬起来,想往地上砸去。可又顾忌手机里珍贵的回忆,一下子泄了下来,可想想心中又怒火难消,又抬起来,最后又放下。重复了五六次,最后只是弱弱的扔在软榻上。开始破口大骂,颇有泼妇骂街得意味。
“草***,***的,日****”此处省一众脏话。
也不知道骂谁,反正骂了好久。想了想,又灰溜溜捡起手机。
虽然不能上百度,可如果之前下载什么有用的软件也是好的。于是在桌面仔细的浏览起来。
booking,爱奇艺,LikeALocal,Facebook,美图秀秀,消灭星星,斗地主,谷歌翻译,谷歌地图,SmartTraveler,HistoryPin……都是要联网的。
“天哪,难道现在只能消灭星星了吗!哦,NO!”
命运欺骗了你,可生活还得继续。质子的命运不得不再一次让陆康冷静下来,没有金手指,只能靠自己的本事了。回忆自己学的在大唐是否有用。
后世的陆康家境优越,幼年被家里人逼得学了五年钢琴,不过大唐没有这玩意,想来这个技能基本是废了。
十八岁时,留学英国,学习环保工程,可是现在在大唐,呵呵!说的一口流利得英语。不过现在距离马可波罗游记足足六百年,根本没有欧洲人出现,呵呵!除此之外,还精通韩语、日语等多国语言。不过将来的大唐,四夷臣服,万邦来朝,汉语才是王道,呵呵!悲催的陆康只有在为自己强盛的国家感到骄傲的同时,为自己默哀3分钟。
“当初还不如学繁体字,留什么学。现在倒好,留学海归到大唐只能当土鳖。”
经商方面,当初老爹是准备孩子生下来再把产业交给他打理,也就说陆康现在经商经验为零。顶多就是陪着老爹谈过几笔生意,能够纸上谈兵罢了。
至于有用的东西,古文还是不错的。论语、诗经、史记这些都看的很熟,其他的只要在初中,高中语文课本上的古文、古诗也都会背。尤其是词,因为杨延妍特别喜欢,陆康也就一首一首背下哄她,久而久之,陆康对词最精通,只要是词句优美,没有不会的。
留学归来,到部队锻炼了两年,对军事理论,作战方案,日常训练都有些心得。三国演义看过不下百遍,不过就是不知道里面的兵法是否有用。至于火药、燃烧弹这玩意,给他一个月的时间,也能研究出来。
历史成绩一直是陆康最好的,可到了唐朝,真心不够用,知道有马周这个人已经是极限。那些在现在很牛逼,在历史上没存在感的人根本没印象。
仔细想想,有用的也就文学,军事两方面。
“嗯,到时候在长安做个闲人,没事的背背诗表达一下理想,唱唱词寄托一下情感。好好学习,学学繁体字和古文,再练练毛笔,把不足的全给补上,当个无病呻吟才子也是不错的。”
整理一下思路,陆康把未来的方向定了下来。在文化和军事上选择了前者,毕竟这是一个皇帝都亲自上阵杀敌的时代,都是真刀真枪往上砍。陆康自认参加运动会还行,浴血沙场,想想腿都打哆嗦。每天坚持锻炼,不要当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也就是了,上战场还是算了,上辈子都没活够嘞,这辈子更得好好活者。
一切都计划好了也就放松下来,把刚才列的清单塞进怀里。拿起手机开始玩起来。大唐的生活实在是无聊,现在有个手机消灭星星也不错,也算是个镀金的金手指。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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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洒在恬静的小院里,院里的池塘仿佛披上一层薄纱,荷叶倒映在水中,现实的存在永如梦幻般难以触及,只留现实与梦幻随风飘荡。
池塘边上伫立着古色古香的六角亭,朦胧月关洒落在亭顶,青瓷瓦彰显着它低调的奢华,?亭子由六根枣红色松木支撑,丹楹刻桷,豪华无比。
陆康此时正坐在亭内,倚靠在亭柱上。懒洋洋的抬头望着天空,想着心事。
微风吹过,平静的水面荡起波澜,隐约还能听见“嘶嘶”的虫鸣声。
“愍奴,一个人坐着想什么呢?”
耳边突然传来一个苍劲雄厚的声音,陆康一个激凛就站了起来。对着来人,上身弯曲至九十度,左手覆于右手之上,至上而下移动,恭敬道:
“阿翁”
“嗯,我刚才去你屋寻你,结果找不到人。你屋内的丫头告诉我你在这里,我便寻了过来。没想到你在发呆,想什么呢?”陆矇今天一身绯红色的圆领襕袍,是在前朝为官时的常服,穿着在身,显得格外精神。望着陆康,眉宇间少了几分严肃,多了些慈爱。
待陆矇坐定,陆康也跪坐在蒲团上,臀部放于脚踝,正了正上身,双手规矩的放于膝上,目不斜视望着陆矇笑眯眯回答到:“没想什么,刚才在看月亮呢,今天月亮好圆的。阿翁找我难道也是为了看月亮?”
除了行礼和坐姿上,其他方面陆家规律并不算特别严,长辈面前偶尔还能开开玩笑。在面对祖父时,除了坐姿,其他陆康并不觉得拘束,还略显随意。而且跪坐对身体有利,这陆康是知道的,所以并不排斥。
“你也别嬉皮笑脸了,我找你是为正事。这几天你就要动身前往长安,有些事不得不交待一下。”
“谨听阿翁教诲”一听是正事,陆康不敢懈怠。笑容收了起来,原本笔直的身子又挺了挺。
“嗯,也不算什么教诲。只不过这几日,长安的事都已打点妥当,一些人和事必须和你说清楚了,免得你惹是非。”
陆康屏住呼吸,仔细的聆听。
“汉东郡公陈叔达,乃是我旧友。我已写信托他将你入长安之事禀报唐皇。你到长安先去拜访他,他会安排你觐见的事宜。
还有,礼部尚书、太子詹事李纲。我陆氏与之有旧,乃是前隋太子杨勇之师,德才兼备、满腹锦纶、博洽多闻。你聪慧有余,学习却不踏实。我已经写信托他管教于你,想来他是不会拒绝。你到长安便以他为师,侍奉左右。”
陈叔达?不认识。李刚我知道啊!他儿子好牛逼的噻,不过现在好像是大唐。管他呢,记下,记下。
“宋国公萧瑀,陈郡公殷峤,观国公杨恭仁皆与我陆氏有旧。你到长安,定要一一拜访。还有一些我陆氏门生故吏也在长安,阿福会替你拜访他们。”
阿福是陆矇书童张慎的儿子张福,张慎跟了陆矇近五十年,可以算是陆矇最信赖的人。他的儿子如今也有四十多岁,陆康见了也得叫一声福伯。
“是,愍奴知道了。”陆康现在心里爽歪歪,这么多国公撑着,到长安就是当个纨绔都行了。
“嗯,你明白就好。对了,这琉璃玉佩乃当年炀帝所赐,多年来从未离身。现在赠与你,戴在身上,别人也就知晓你的身份。”说着,解下腰上佩戴的琉璃玉佩,递给陆康。
玉佩呈赤、黄、蓝、绿、白五色,流云漓彩、晶莹剔透。覆于掌中,温润如玉,比玻璃要重上几分。玉佩表面是呈环形,中间镶着一个狮头、鹿角,虎眼、麋身、龙鳞,牛尾的怪兽。不过这怪兽可是个吉祥之物,名叫麒麟。
陆康过去虽说见多识广,可也没见过如此精美的琉璃玉佩。一下子便爱不释手,把玩个不停。
“愍奴,你此去长安的人手也已经安排妥当了。丫鬟仆役共记三十七人,马夫二人,庖厨三人,账房一人,家将一十二名,由阿福担任你的管家。加上先前往长安送信的家将十三人,这次你往长安人手五十九人。如果不够,族里还会继续安排人手前往长安。”
五十九人!哇哦,以前家里的豪宅都没这么多人,果然是万恶的封建地主阶级……我喜欢!
“已经够了,阿翁,我一个人其实用不了那么多人的。”陆康摆摆手,露出一副满不在意的表情。
“你这么小,还不了解世事。”陆矇哪知道陆康那点小九九,还以为他年纪小,不谙世事。叹了口气,抚摸着陆康的头,“你放心,族里的一起都准备妥当了。你有不懂的就请教阿福,我把重要的事都交代给了他。”
“嗯,我会多请教福叔的。”
“好了,你也早点休息吧。过几日动身了可就没有好觉睡了。”说罢,站了起来,背着双手离开。
陆康对着祖父背影作揖,等人走远,也带着玉佩回到房间。
几日后,江南河河岸,一艘大船停靠岸边。船为方首,且无帆,两边设有划桨。船分三层,顶层最高却也最小,而后逐步递增,三层加上甲板呈四节楼梯状。是由三国时期楼船改造而来,稳定性不变,战斗力弱了许多。只在第一层周围用木板围成战格,战格上开若干剑孔、矛穴,防备水匪。
陆康此时正在岸边,今天一身青色锦袍,玉带上的琉璃玉佩闪耀着光芒,头戴羊脂玉发簪,活脱脱一个富家小公子。不过由于年纪太小了,耳边没有传来少女的尖叫声,而是母亲朱璇的叮嘱。
“到了长安千万不能调皮捣蛋,要乖乖的,知道吗?好好跟长辈学习知识,长安不比家里,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偷懒了。记住了没?多听张福的话,族里把长安的一切都交待给他,你要经常向他请教。别忘了!”朱璇蹲在地上,捧着陆康的脸,满脸关切的说到。
“阿娘!你都吩咐多少遍,我都能背下了,你就放心吧。我到长安一定乖乖听长辈话,听福伯的安排。跟着老师好好学习,不辜负族里的信任和阿耶阿娘的期盼。”
陆康一脸正色,无比认真。那模样,简直就是一个志存高远、胸怀天下少年郎。
要不是朱璇了解这个调皮捣蛋的儿子,估计真会被他那认真的模样给骗了。
“真的?”朱璇一脸狐疑,捏着陆康的胖脸,“信你都有鬼,臭小子!我还不了解你?平日里在大人跟前乖的跟绵羊一般,一到外面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现在去了长安,更没人管你,指不定怎么疯玩呢。”
哪有这样说自己儿子的,真是的。
“阿娘,我哪有那么不堪,我可一直乖的很,不要听别人乱讲。总之,我会乖乖听话的,你放心好了。”陆康挣脱开朱璇的手,揉揉自己的胖脸,拍着胸脯保证。
“好了,好了。信你了,行了吧。这次一别不知几载,你可要好好照…照顾自己。还要…”朱璇说着说着,落下的眼泪,声音也有些哽咽,“还要经常写信回来,知道吗!你的字也就阿娘看得懂,一定记着写。”
看着一脸伤心的朱璇,陆康默默的走进了些,双臂张开,给老娘一个大大的拥抱。“好啦,我知道了,每个月我都写。写给阿娘,不写给阿耶,反正他也说我的字跟鸡爪一样,给他也看不懂。”
或许前世是独生子的缘故,陆康一直希望有个哥哥或者姐姐。所以穿越大唐,多了一对爹娘,他并不排斥,反而把他们当做哥哥姐姐。开始在他们面前调皮捣蛋、偷奸耍滑、撒泼打滚。以前一直压抑自己的他,开始释放自我,也不知不觉与他们产生了感情。
到了离别的时候,陆康也不自觉掉了几滴眼泪。
一直在远处和张福交待什么的老爹陆霄也走了过来,把陆康抱了起来。“好了,哭什么,又不是不回来,去一段时间而已,有什么好哭的。”陆霄红着眼睛,厚脸皮的指责陆康。“再说了,过些时日,我也可以带着你阿娘到长安看你。”
“是啊,到时候带着萱萱,我们一家团聚,在长安好好玩玩。”朱璇也站了起来,擦拭脸上得泪水,强颜欢笑的说道。
“嗯”陆康也勉强露出个笑脸,答应着。
“好了,时候不早了,别耽误行程了,快跟张福上去吧”陆霄把陆康放下,指着远处在夹板上静静的等待着中年人对陆康道。
船上的一切都准备就绪,东西都搬上甲板,那五十九人也都到了船上。除此之外,甲板上还有家里安排操控船只的三十个水手和陆康大哥派来护送的二十个大头兵。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陆康。
没有选择,只能默默的向夹板走去。心里这时却是空落落的,过去刚到大唐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没想到还没过多久,又体会到了。
今天来岸边送别的也只有陆霄和朱璇,毕竟陆康辈分太低,也就只有父母会来岸边相送。其他长辈在陆康离开陆府时送了份礼物,嘱咐几声,也就是了。
船开动了,陆康站在甲板上,望着岸边越来越模糊的身影,眼泪又一次不争气的流下来。
过去的陆康是富二代,现在的陆康依然是个富二代。可无论何时,都逃不脱远离故土,与家人分别的命运。
这世的他,原本只想好好做个纨绔,释放自己的天性,吃喝玩乐。弥补前世童年、少年的遗憾,并尝试适应现在的生活。他也确实做到了,基本上已经习惯了现在的一切。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他却必须离开自己的家,离开他所适应的环境,到长安生活。
岸边的身影彻底消失了,陆康抬起头,望着一望无际的天边,吟诵道: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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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我们什么时候能到洛阳?”陆康百无聊赖站在甲板上吹着风,对着一旁的中年人问道。语气虽然恭敬,声音却显得有些急躁。
这也不怪陆康,虽说他是江南人,可过去很少坐船,不适应这种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再加上船上没有娱乐设施,手机也早就没电了。单调的生活下,难免产生浮躁的情绪。
张福身着棕褐色葛衣,一撇八字胡配上深邃的眼睛,给人一种十分老练的感觉。原本在教训下人的他,听到陆康发问,走上前来,对陆康道:
“小郎君,据我推算,大概今日酉时左右到达板渚。洛阳的话,连夜赶路也需要明日戌时才能到。不知道小郎君需不需要在板渚休息一夜?如果我们明早出发,后日辰时也能抵达洛阳。”
“不用了,今日在板渚补给下物资,就连夜出发吧。”
陆康已经受够了船上的生活,现在他只希望早点结束这日子,哪怕再痛苦也要撑过这一下。转过身对甲板上的水手和忙碌的下人说道“大家今天辛苦一下,等明日抵达洛阳。放大家两天假,到时再痛痛快快玩个够。”
甲板上顿时一阵欢呼之声。丫鬟们都乐开了花,洛阳的繁华她们早就听府里那些年长的下人说过,羡慕的不行。本以为这次只是路过,没机会去逛逛。现在听说不仅能去逛,还一逛就是两天,别提多美了。也没心思干活了,都琢磨着把这些年赞的私房钱拿出来好好的血拼。
至于那些男人全都是一副猥琐的表情,你冲我笑笑,我拍拍你肩膀,互相暗示着什么。那德性,是个人都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也难怪,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船上的这些日子想必都憋坏了,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可最让陆康受不了的是,一旁的张福冲不远处的账房淫、荡的眨眨眼,露出一副猥琐的表情。那边的也猥琐一笑,回应一个明了的表情。
我说你们两位都四十多的人了,怎么还这么…这么…精力旺盛。尤其是福伯你,你家里好歹也有一妻一妾,至于搞得跟几年没动过女人一样吗!真是够了。
望着自己的下半身,陆康显然跟这些大老爷们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嘱咐张福一声,便回了自己屋子。
陆康的屋子是最高的一层,周围的视野更开阔,也能清晰的看见甲板上的人。在短暂欢呼过后,所有人都铆足了劲,船的速度也快了好多。陆康甚至怀疑他们打算今晚就把船开到洛阳过夜。
回到屋里时,里面只有照顾陆康的丫鬟冬月一人。说起来冬月在陆康周岁的时候就进了陆府,算起来跟陆康相处也有将近四年了。
冬月正在忙着帮陆康整理衣物。见到陆康来了,停下手里的活,开口道:
“郎君回来了。咦,怎么了?看起来不高兴似的,有什么事跟姐姐说说。”
“没有,冬月姐,我没事。只是在船上太无聊,又没处打发时间而已。”
“这样啊。”冬月一副明了的表情,紧接着抬起头想了想,余光瞥见桌角的围棋,指围棋叹了口气,说道,“唉,这里到时有副围棋,可惜我不会,不能陪郎君下了。”
“没事,不光你不会,其实我也不会下。这东西实在太复杂了,我平时也没时间研究这些。要是有个即简单又有趣的玩意儿就好了。”陆康显得有些遗憾,低头看着脚趾,紧接着却突然灵光一闪,抬头望着冬月,开口问道:“对了,这里有没有硬的纸片?我们可以做副牌来打。”
冬月有些懵了,牌是什么东西?还用来打?
“郎君,船上没有硬的纸片,薄的木片倒是有些,能不能用的上?还有,牌是什么,为什么要打它。”冬月十分好奇,这小少爷平时在家可没少调皮捣蛋。现在听说要打什么牌,冬月觉得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薄木片也行,给我准备一些。找人把木片切成五十四片长三寸,宽二寸的小木片。木片五张纸那么厚就行了,一定要直,不能是弯的,长宽也不能有差别。至于是什么东西说是说不明白的,等做出来你就知道有多好玩了,快点去。”陆康越说越兴奋,恨不得马上大干一场。
“哦”冬月答应一声,心里不禁更加怀疑起来。
陆康也不知道冬月是找谁切的木片,反正他看到成果的时候非常的满意。五十四个木片长宽几乎没有误差,也特别的直,可以很好摆成一个扇形。唯一得缺点就是有些厚了,不过打一副问题还是不大的。
从桌子上拿起毛笔,冬月也十分熟练拿起墨块,在砚台上加点水,开始磨墨。等墨水浓度差不多了,陆康沾了沾墨水,开始木片上画图,还顺便教导一旁的冬月看牌。
“这是1,是西方的一种文字,因为简单,所以在西方很流行的”
“这是梅花,这是方块,这个是黑桃,这是三角。每个数字都有四个花色,有十三个数字,除了一到十,后三个叫J、Q、K”
因为没法做红桃的缘故,陆康只能用三角形替代。
“这是J,西方的文字就是由这些符号组成的”
冬雪震惊了,没想到平时看书都在打盹的小少爷居然懂这么多,连西方得文字竟然也认识。这还是自己的小少爷吗?不会被鬼附身了吧?冬月不禁有些担心,一脸审视的目光看着陆康。
“这些数字也都记住了吗?”陆康把所有的牌都写完了,对一旁盯着自己的冬月问道。
对视着陆康,发现他无论是眼神,谈吐都和过去无异,冬月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只记住了几个,其他的都忘了。”冬月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毕竟一个五岁的小孩教自己,自己居然还没记下,也够丢人的了。
“没事,这上面有图形。数字几上面就有几个图形,你朝玩边学就行了。”
陆康玩的是家乡一种类似斗地主的玩法,名叫硬压,是可以2~3人玩的。
一共只需要48张牌,去掉大小王和三个2一个1。每人抓十七张牌,剩下的放着不动。由黑桃三打头,两人都没就以黑桃四打头,以此类推。五张连着就是顺子,两对对子就能做连对,三张牌能带两张单牌或者两对对牌,以四个为炸。没有黑桃的情况下,只有在可以打对方春天的时候,才能抢地主。
这游戏最大的特点在于硬压,顾名思义,就是只要你有比这大的牌,哪怕是拆了也必须压下。所以玩的时候要考虑怎么以小牌换对面大牌,尽量把对方顺子、连对、三个的牌拆开,很有意思。
陆康给冬月讲解了一边,也不知道她听懂没有。试着玩了一把,发现她果然没听懂,不然也不会三张牌带一个2一个1。没办法,又仔仔细细、清清楚楚的讲解了几遍,玩了几盘。总算让她明白怎么玩了。
不过冬月会玩了,陆康却倒了血霉。一直输,从第十把开始一直输。又一把甚至冬月只用了一个Q就把陆康唯一的炸弹搞了下来。这游戏还怎么玩!
不知不觉,窗外已经一片漆黑,肚子也开始闹腾了。望着手里Q最大的破牌,输了一个下午的陆康也没什么兴趣在玩下去了。
“冬月姐,这把别打了。我们去吃饭吧,我肚子都饿了”
“不不不,我还要玩。对J,快点,快点,到你了”
“要不起”
“56789”
“要不起”
“一个A,我赢了。哈哈,再来一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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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过后,陆康又被逼着打牌。也不知道陆康技术菜,还是冬月运气好,总之陆康十把输了九把。陆康打的都困了,可冬月总是缠着他,不让他睡。
这女人也是,不就是打个硬压吗,至于这么沉迷吗。要是以后把同花、五十K、跑得快……拿出来,那以后是不是都不用睡觉了?
陪着冬月打牌一直打到凌晨,陆康实在困得不行了,不顾冬月哀求、呼喊,一个转身就离开,没有一点留恋。直接扑到床上,倒头就睡。
冬月没有办法,只能默默的来到床边,替熟睡的陆康脱下衣物,盖好被子。整理下打牌时做的蒲团,把牌收好,就离开屋子,回到旁边自己的房间去了。
陆康睡了好久,中间还做了一场梦。梦见后世的老爹、老妈、老婆,三人围在一张婴儿床上,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什么。走进一看,里面一个婴儿朝摇晃着手臂,还冲着自己笑,心里突然有种暖暖的感觉。听他们说这是自己的儿子,一把抱起来仔细打量。嗯,眼睛和小嘴最像杨延妍,鼻子特别挺,这点随自己。看着小婴儿,陆康特别的满足。就这样抱着婴儿摇啊摇,刚想问自己不在,儿子名字取了没。没想到就醒了。
醒来之后,陆康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张熟悉的脸。略显消瘦的脸上挂满期待,一双杏眼紧紧盯着自己,秀发已经拂到脸上也浑然没有撩到耳后的意识。眼圈有些黑,但整张脸看起来却特别精神,痴痴的望着自己。如果自己不是个小孩,陆康真怀疑她是不是暗恋自己。
“冬月姐,看着我做什么?你不会告诉我你一宿没睡吧。”陆康掀开被褥,望着面前的冬月,有些无语。
“你还说呢!你睡着后,我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下,满脑子都是牌。闭上眼,总是听到‘对三’‘一个2’的声音,一直到天亮才睡了一会儿。”冬月嘟着嘴,诉苦似的在陆康面前埋怨着。然后一脸希冀的望着陆康开口道:“郎君,水我给你热好了,饭菜也帮你端进来了。等你吃完饭,我们再打会牌,行吗?”
看着这张挂满期待的脸,陆康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能点了点头。其实,陆康也有些不服气,就算自己不是老手也不能一直输给一个第一次玩的小姑娘啊!太丢人了,必须要找回自信。
冬月这下可高兴坏了,赶忙端来水和毛巾,帮陆康擦了擦脸。再用杨柳枝蘸着盐水替陆康漱口。最后帮他把衣服穿上,一切就妥了。
陆康像一个傀儡任其摆布,等一切就绪。揉揉自己面颊,振作一下精神。准备今天好好赢她几把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福伯的声音。
“郎君,我们已经到了,前方五里就是洛阳了,现在该如何请郎君指示。”
“哦,等我一下,我马上出来。”朝门外答应一声,转过头对冬月歉意一笑,“对不起了,冬月姐。洛阳到了,我们去看看,晚些时候再打。行不?”
要是以前,冬月听到洛阳一定会非常开心。不过这会儿,她却打不起一点精神。
“好吧”有些闷闷不乐的把牌收了起来。可没想到她居然带在了身上,看来是准备一有机会就打。对此,陆康十分无语,却又无可奈何。
屋外有个长20米、宽3米的挑廊,地板上涂满红漆,由一排红松围成护栏,楼梯位于挑廊的末端。由于陆康住在最高的位置,趴在护栏上,整条船一览无余。
此刻,福伯恭敬的站在护栏边上,看到陆康,笑眯眯的朝陆康行礼。可陆康总觉着他的笑容有一丝猥琐。
“快到洛阳了,郎君。大家都在等着你吩咐。”
抬头望着天空,太阳高照,亮的睁不开眼。这陆康就不明白了,不是说大概戌时(晚上7点到9点)才能到?看这天,撑死也才下午4点,最少早了3个小时,你这大概也概的也太广了吧。
“这……到了?”陆康手指着太阳,看着福伯,眼睛朝天空撇了撇,示意他解释一下怎么回事。
福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对着陆康说道:“呃,这个,大家都觉着郎君挺着急的,本来只有三十个水手划船,后来家里的家将和士兵们也一起帮忙,也就快了些。”
“那真是…真是辛苦大家了。”
陆康一阵无语,到底是我着急还是你们着急,一个月没碰女人,现在一个个都是精虫上脑了。可是现在就算到了,还不得晚上再去。不会这些人有白日宣淫的兴趣吧?
陆康有些怀疑看着福伯,发现他脸上还是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陆康打个冷颤,汗毛都竖了起来。
“福伯身子骨可还硬朗?”看福伯的样子是要大干一场,陆康不禁有些替他的肾操心,开口问道。
“郎君你就放心好了,我现在身体可好了,一顿能吃三碗饭,一斤肉,一壶酒。喝酒我一个人就灌倒四个,夜御三…”福叔越说越兴奋,开始炫耀自己的战绩。当他手摆出个五的手势时突然发现,陆康不过还是个孩子,旁边还有个什么都不懂的冬月。可不能教坏他们,不然可不好交待。话锋一转,说到,“身子骨还行,有劳郎君记挂了。”
夜御三女也叫还行?福伯你实在太谦虚了。滋、滋,真是老当益壮!
跟着福伯来到主甲板上,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看着陆康。
这次陆康他们的路线是由吴郡乘船出发,通过大运河的江南河、邗沟、通济渠到达洛阳,再由洛阳乘马车经潼关抵达长安。毕竟洛阳到长安的水路并不好走,走陆路更快捷。至于随从只带丫鬟仆役和家将去就行了,家里派遣的水手和大哥派来的大头兵都要乘船原路返回。不过既然要在洛阳休息两天,肯定也得带上他们不能厚此薄彼。
陆康站在甲板上,看着面前盯着自己的人群。别说,还真有些害羞。正了正衣襟,抬头望着众人,学着后世老爹说话的口气,开口道:
“既然到了洛阳,那大家商量一下,留下些人轮流看着船和货物。其他人到洛阳城里逛逛,好好玩上两日,等后天再动身前往长安。”
说罢,转过身跟一旁的冬月商量去哪里玩。不过不管陆康说去哪里,冬月都少不了说在那里打牌。噎的陆康无话可说。刚想开口告诫她沉迷游戏是不对滴耳边就传来粗旷的声音。
“郎君,我们都商量好了。”
这些人的效率还是很高的,很快就达成一致。丫鬟仆役不算,家将、水手、大头兵共计六十二人,留十个人看船,两个时辰换一次。至于剩下的两人,一个是家将头子,一个是大头兵的百夫长,也就没什么没人又什么意见了。
一切就绪,众人也都依次下了船,由于离洛阳还有段路,所以陆康坐在侍卫头子赵崇的肩膀上,一起往洛阳走去。不时还会传来那些大头兵调戏陆康的声音。
“小郎君,要不要某带你去个好地方,那里可是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哦!”
“哈哈哈,小郎君,别听这憨人的,某带你认识些漂亮的大姐姐。这些大姐姐都会陪你玩。保证你喜欢”
陆康果断无视这些家伙,坐在肩膀上欣赏着四周。
其实是有水路可以到达洛阳北门和南门的,不过由于楼船体型过于庞大,加上有些水道又窄,没法通过。所以只能在距离洛阳城五里的河岸上停了下来。
不过奇怪的是,四周的河上没有任何船只停靠,也少有船经过,陆家楼船孤零零停在岸边。就连通往洛阳的道路上也看不到人烟,这让陆康有些迷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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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自古被认为是“天下之中”。帝喾都亳邑,夏太康迁都斟鄩,商汤定都西亳;武王伐纣,八百诸侯会孟津;周公辅政,迁九鼎于洛邑。平王东迁,高祖都洛,光武中兴,魏晋相禅,孝文改制,开皇盛世。几朝古都,洛阳有着浓厚的历史底蕴。
史学考证知,文明首萌于此,道学肇始于此,儒学渊源于此,经学兴盛于此,佛学首传于此,玄学形成于此,理学寻源于此。圣贤云集,人文荟萃。著名的“建安七子”、“竹林七贤”,“金谷二十四友”曾云集此地,谱写华彩篇章,左思一篇《三都赋》,曾使“洛阳纸贵”,张衡发明地动仪,蔡伦造纸,马钧发明翻车.....
陆康见到洛阳却是另一副模样,高大的城墙上布满战火洗礼后的焦黄,四周杂草遍地,道路上遍布烧焦的痕迹。昔日的巍峨不复存在,如今看来更像一个落幕的英雄。
四丈高的城门内行人寥寥无几,城门边上盘诘查问士兵稀稀拉拉的站着,还有几个甚至坐在地上插科打诨。陆康一行人通过,也只是简单的盘问,便直接通过,对他们携带的物品也不加以盘查。
来到城内,里面的景象更是不堪,四周都是断壁残垣,地上沙石和瓦瓮的碎片夹杂在一起,还能看到些许淡淡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气息,甚至还有肢体的碎片镶嵌在泥里。惹得众人腹中一阵翻江倒海,有人已经扶在柱子上吐了起来。如今能保持镇定的也只有家将和大头兵了。
往来的行人面容饥瘦,衣裳褴褛,人人都因为身体肿胀而腿脚发软,走起路来虚浮无力,有些人更是直接靠在墙角躺着。还能看见一些小孩瘦骨嶙峋的身体挺着大肚子,就如同后世非洲的难民一般。一些人甚至吃着用糠麸做成饼子,还吃的狼吞虎咽的。
“这到底怎么回事?”坐在赵崇肩膀上的陆康,强忍身体的不适,开口问道。
“郎君,我听说两月前洛阳的王世充败于唐军,难道是唐军所为?”一旁的福按开口道,不过看他脸色发白,远没有船上时那么精神,想来也是震惊不小。
“王世充不是投降的吗?怎会如此?就算城池是被攻下的,可都是汉人,兄弟相争、手足相残何以至此!”陆康惨白的脸上多了些愤怒,如果这一切是真是唐军所为,那他对李唐可就太失望。当年五胡乱华“北地沧凉,衣冠南迁,胡狄遍地,汉家子弟几欲被数屠殆尽。”的悲剧深深的记在脑子里,如同噩梦一般挥之不去。要是连兄弟阋墙也是这般光景,也太过悲哀了。
所有人都看出陆康的不悦,都没敢吱声。只有背着陆康的赵崇抬起头,开口道:“要不我派人去问问,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不用了,我们一起去。”说罢,转过头看着一脸苍白的众人,对福伯说道:“福伯,你带着大家先回到船上,我带十个家将看看情况。对了,等等送些多余的食物过来,能救济一个就救济一个吧。”
“是,那我们先去了,郎君多加小心。”说罢,招呼众人离开。
等众人离去后,家将们开始四处打听。陆康也从赵崇的肩膀上下来,在四周望了望,忽然发现墙角靠着一个二十岁模样的青年人,衣裳虽然破旧,可明显是士子服,应该是个读书人。走上前去,开口问道:
“小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洛阳为何这般光景,你又为何这副模样?”
青年人抬起头,眼睛空洞无神望着陆康。面颊深陷,嘴唇干裂,满脸污垢,已经看不出读书人的模样。
“滚!”
还没弄清状况,陆康就被青年人一把推开,摔了个屁墩。而后青年人摇摇晃晃的离开。
陆康身后的一个浓眉短须的家将看青年人如此,顿时不乐意了,怒喝道:
“大胆,竟敢对我家郎君如此无礼,某来好好教训教训你。”说罢,双手成拳,朝青年走去,不过还没走两步就被陆康拦下。
“仓廪实则知礼节,人家都吃不饱,怎能怪人家无理,算了。”陆康拍拍身上的泥土,有些同情开口说道。
“可是…可是这厮实在气人。”那家将依旧拳头紧握,望着那人离开的方向,有些愤愤的说道。
这时在周围打听的赵崇也走上前来,拍拍那名家将肩膀,示意他退下。对陆康说道:
“郎君,我刚才已经问过了,这里的一切都是王世充造成的。”
“王世充?”
“是的,听他们说去年二月,王世充手下一个叫卢达投降李唐朝廷。王世充见人心一天天散失,就用酷刑严厉控制,家里有一个人逃跑,全家不论老少都株连被杀,父子、兄弟、夫妻之间只要告发就可免罪。又以五家为一保,互相监督,如果有人全家叛逃而邻居没有发觉,邻居都要处死。不断有人被处死,弄得无论公家还是私人都人人自危,无法生活。”
“这也太残酷了。”
“还不止呢,王世充还把宫廷作为大监狱,只要产生怀疑,就把人家连同家属捆绑起来关押进宫廷。派遣将领出外作战的时候,也把他的亲属拘留在宫里作为人质。被囚禁的人不少于一万人,没有食物,饥饿而死的一天几十人。王世充招兵打仗没完没了,库存的粮食很快吃光,城里的人开始易子而食。有的人抓来泥土放进瓦瓮,用水淘洗,沙石沉在底下,取出浮在上面的泥浆,把糠麸掺在里头,做成饼子来吃。郎君,就是这个。”赵崇蹲了下来,张开手,手里是一个黑色的陶瓷碎片,上面还粘着泥土和麦皮。
“呕”看着面前的陶片,闻着空气中腐烂的气息,想象着易子而食得惨状。陆康实在受不了,扶在赵崇身上吐了起来。
“郎君,没事吧。憨熊,快拿水来。”赵崇轻扶陆康后背,对身后刚才那名家将开口道。
陆康接过水,灌了一大口,又干呕了几声,总算好受些。开口道:
“我们走吧,呆在这里心都被揪了起来,太难受了!”
“诺。”赵崇拱手答应了声,转过身对附近的几名家将开口道,“憨熊留下来和我一起保护郎君,你们几个去弄些马,在找几辆马车,要够我们所有人乘坐。”
“是”
众人领命,分散而去。陆康一刻也待不下了,没精打采的靠在赵崇背上,由他背着。
看着周围那些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人们,陆康内心不禁感叹
“群雄逐鹿,苦的只是百姓啊!”
不过在快离开洛阳的时候,一个不起眼小巷子里人吸引了陆康的注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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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本就沉寂的洛阳更显萧瑟,在一个普通的小巷子里,陆康看到这副场景。
巷子内四五个衣裳褴褛,面容消瘦的中年人,其中还有个娇小的身影正抱着一个大汉。要说抱,也不恰当,因为那身影比陆康还小。那大汉倚在墙上一动不动,那娇小的身影双手环绕大汉,正哭着对周围的人说着什么。边上的人都低着头,跪坐在地上,面露悲伤,双手抓着地,已经抓出血来。不过这群人似乎训练有素,极有秩序的围坐在娇小的身影一旁,形成一个半圆,将之保护在中间。要不是陆康被赵崇背着,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景。
“这是什么情况?”陆康好奇起这些事的身份,挣扎着从赵崇背上下来,刚要走近些,赵崇却蹲下来,拽住他的衣袖。
“公子,我看这些人不简单,隐隐透入着杀气,公子还是别过去。”赵崇在陆康耳边悄声说到。并把手抬起来,示意一旁的憨熊小心。
憨熊点点头,手紧握刀柄,靠上前来,护在陆康另一边。
“赵叔,人家应该只是难民,没事的!我们先过去看看再说,这不还有你们保护我吗。你可是我们陆家一等一的高手,我相信你们没问题的!”
“可…可…”赵崇还没说完,陆康就挣脱开他的手,朝前面走去。赵崇无奈,只得跟上前去,和憨熊一左一右,护卫在一旁。
刚走近人堆,离人堆大概两丈的距离。那一圈的人都站了起来,整齐的站成一排,把巷子整个挡住。目光炯炯的盯着陆康双手握拳,仿佛陆康只要靠近,就要一拳砸过来。边上的两人也发觉不对,抽出刀来,把陆康护在身后。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会流落到这里,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陆康走上前去,挥挥手,示意两人把刀放下,对着那群人问道。
……那群人依旧一动不动,盯着陆康一行人不说话。
“里面好像有人晕倒了,我懂些医术,或许能帮上你们。如果可以,能不能让我进去看看。”
“你一个小孩能懂什么医术,快些离去,不然我们就要动手了。”中间一个瘦高个听陆康说完,有些怒气又带不屑的开口道。
“谁会看病?快让他过来!”突然,人群中传出一个弱小的声音,有些奶声奶气,还有些哽咽。应该是刚才那个娇弱的身影传出的。
“娘子,这…”
“洛叔,王叔他已经快没有脉搏,现在有什么办法我们都要试一试。”
“唉…让他进去吧。”瘦高挣扎一番,最后对周围的人开口道。这些人看起来都对陆康并不信任,紧紧盯着他,不过却还是让陆康进了去。
人群让出一条缝隙,小到仅仅只有陆康能通过。陆康毫不迟疑,从中钻了进去。赵崇也想过去,可那几人虎视眈眈的望着他。没陆康吩咐也不敢动手。和憨熊对了一个眼神,只有里面有不对劲,便冲杀进去。
走近看那娇小的身影果然很瘦弱,穿着一身破旧的麻衣,浑身脏兮兮的,抱着大汉使劲的哭泣。
“我说你别只知道哭啊,人没事都给你哭死了。”
“你不是会…会看病吗?快…快来看看,王叔这是怎么…怎么了。”那娇小的身影转过来抽噎的说到。
当那身影转过来时,陆康清楚这人,大概四五岁,看样子应该是个小女孩。身体非常弱小,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脸上都是泥,脏兮兮的看不清模样,只能看清一双眼睛。眼里挂满泪珠,正急切的望着他。但就是这双眼睛,让陆康觉得非常熟悉,亲切,似乎在哪里见过。不知为什么,就想好好的保护她。
陆康顾不上想那么多,走上前去,仔细打量起大汉气色。面黄无力,面色苍白,下肢浮肿?;?手指末端出现肥大、变形?;?脸、口唇和指甲出现青紫色?;手掌握触前胸壁心脏部位时有震颤感?。看起来应该是突发心脏病。心脏病突发来势凶猛,处理不当就有致命危险。好在看样子应该没过多久,抢救还来得及。
陆康自己太弱小,没办法抢进行救。只能吩咐围在外面的一圈人。
“你们过来一个人,就你了,瘦高个的大叔。”
等瘦高个走了过来,陆康指挥道:“将他扶起来平放在地上…对对对,就这样。然后用拳头有节奏地用力叩击心脏部位,连续叩击2~3次…不不不,要像我这样,拳头抬起时离胸使得心脏受到刺激…对,这样就行了。最后就是人工呼吸,就是嘴对嘴把气吹给他。像这样,速度要快,晚一点人就危险一分。”陆康一边比划,一边吩咐。满头都是汗,衣裳也都湿透了。
忙碌了一阵,感受到大汉心脏走了复苏的迹象,陆康的心也就放了下来。拍拍身上的尘土,转过身对着双眼还挂着泪珠的小女孩说到:
“这次还好遇到我,不然他的命就没了。”
“你骗人,王叔都没动。你明明就不会救人,还骗我说会看病,你个大骗子。呜呜呜,大骗子!”小女孩摇了摇大汉,之后对着陆康怒吼到。
“娘子,这位小郎君没有骗你,大哥已近有了脉搏。不久应该就能醒过来了。小郎君真是神人!”刚才那个在陆康指挥下,帮大汉恢复生机的瘦高个站了出来,替陆康澄清。紧接着就跪了下来。
“多谢郎君对某大哥的救命之恩!某无以为报,刚才多有得罪,望郎君海涵。”
“多谢郎君救命之恩!”周围的人先是一愣,紧接着也明白过来了,全都跪了下来,双手抱拳开口道。
远处的赵崇,憨熊二人也是一愣,这都什么情况,怎么就救命恩人了?自家郎君还有这本事?
“小事而已,不必在意。对了,你们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我家主家乃洛阳人氏,原本只是一介商贾。隋末****,阿郎被害,娘子派遣我们几人护送小娘子离开洛阳,我们便护送小娘子至山东居住。可这两年群雄逐鹿,山东动荡,我们只能带着小姐颠沛流离,回到洛阳。可没想到洛阳在王世充统治下更加难过,而且还派兵把守,带着小娘子,我们无法逃离。好不容易洛阳被唐军攻下洛阳,大哥又旧疾复发,无法奔波。今天更是直接晕倒,我们几人束手无策,便派二个身手好的去请大夫,我们五人和小娘子守在一旁。没想遇到公子,救了大哥的命。多谢公子了,希望公子不要怪罪刚才失礼之处。”瘦高个把他们的来历说了清楚。
听着瘦高个的话,陆康明白他们的来历,也开始上下打量起小女孩,小女孩也正睁睁的望着他。虽然脸花花的,但那双清澈乌黑的眼睛,怎么看怎么熟悉。
用手拭去小女孩的脸上的污垢,五官渐渐清晰起来。淡淡的柳叶眉,乌黑的双眸,略显婴儿肥的小脸。太熟悉,跟杨延妍小时候太像了。
长的像也就算了,可是连嘴巴上的痣都一模一样,这真的是过分了!
“你叫什么名字?”陆康的声音已近开始颤抖了,抓着小女孩的肩膀,急切的问到。
“我…我叫严…严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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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轮回从本质上讲,宇宙中只有能量和生命,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东西。
生命一旦被创造出来,就无法消失,因为生命的本质是有灵性的反物质结构,有灵性的反物质结构是无法被消灭的,它只能从一种形式转化成另一种形式,从一个空间进入另一个空间。
地球上人的数量增加了,动植物的数量就会相应地减少,千年界人仙的数量增加了,人间的人的数量就会相应地减少,依次类推。
我们看到一个人死了,并不是这个人的生命死了,而只是这个人生命的载体死了。就象我们住的一间房子,我们搬家了,住进了另一所新居,原来的这间房子就没用了,就“死”了,不能因为我们搬家了,原来的房子空了,就说我们死了。”
陆康本不相信这些,可当他听到小女孩名叫严妍的时候,他震惊了。除了姓氏,小女孩其他都与杨延妍无二。他开始怀疑,难道真的有前世今生?
或许,21世纪的陆康已经死了,现在已经是转世的自己。只不过在度过奈何桥的时候,孟婆的汤没了,又不能直接转世,就把自己扔回过去。所以才会能保留记忆来到大唐,而自己见到的杨延妍或许就是杨延妍的前世。如果真是这样,可真以算是三世的缘分了。
不管是不是前世今生,现在能遇到她就是缘分。陆康发誓今生一定要好好保护她。前世的遗憾,今生来好好弥补。
“你姓严还是姓杨?”本来是没必要问的,可总觉着有些遗憾,还是开口问道。
陆康说完,瘦高个几人都屏住呼吸,诧异的望着他,空气中隐隐带着杀气。不过陆康注意力却在严妍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
“大哥哥,你好笨哦!我都叫严妍了,怎么会姓杨。笨蛋大哥哥!”严妍十分调皮的说道,那副表情把陆康迷的晕头转向。
“呵呵,其实是我以前有个很重要亲人,她叫杨延妍,后来我们分开了。我还以为你们两名字一样呢。”陆康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到。
瘦高个等人松了一口气,周围的杀气也都消散,所有人都静静的站在一旁。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是,昏迷的大汉已经醒了,并把手从衣袖里露出的一小节刀柄塞了回去。
“你们既然无处可去,不如跟我一起去长安吧。这位大叔也需要好好调养,我船上有药,有什么事方便。”现在的陆康可以说是满面红光,激动不已,盘算着怎么把她留在身边。
小延妍不知如何是好,拽着衣襟,看了陆康一眼,又低下头,好像很纠结的样子。
“小娘子,就跟这位郎君一起吧。咳咳,老奴身体不行了,不能在保护小娘子了,也不知将来到了九泉之下如何面对阿郎。”昏迷的大汉突然爬起来,开口说道,语气说不出的失落。瘦高个赶忙搀扶着他,走上前来。
“王叔你没事了,太好了。”小延妍兴奋的扑到大汉身上。
“多谢小娘子挂心,老奴没事。郎君,在下王雄。这几位是在下的结义兄弟洛峰、颜勇、张地虎、王大官。还有二个不在的是郑鹏、郑鸠两兄弟。”王雄指着一帮人介绍起来。瘦高个叫洛峰,脸上一条大刀疤的叫颜勇,浓眉大眼、胡子拉渣的叫张地虎,最后一个看起来比较阴柔的叫王大官。而王雄本人长着一张国字脸,大眼睛、宽嘴巴。指人的时候清楚的看见他右手无名指和小指都断了。
“在下陆康,江南吴郡人氏。此次前往长安定居,各位若不嫌弃,便跟我一同前往长安。在下新宅也缺少人手,留下来,各位也不必再四处奔波,我必将厚待各位。至于小姐,我身边正缺服侍的人,可跟随在我身边,我的护卫会保护好我们的安全,我也定不会委屈了她。各位意下如何?”陆康听了大汉的话,觉得有戏,赶紧抛出条件。势必把小延妍留在身边。
“我等都没意见,咳咳咳,不知小娘子以为如何?”
“王叔觉得没问题,那就按这位小哥哥说的吧。可是我…我不会服侍人。”小延妍抬起头,害羞是的望着陆康,开口说到。
陆康那受得了这个,立马就投降了。
“不用,不用伺候我,你只要在我身边,陪我解闷就好”顺便在培养培养感情,陆康在心里补充到。
“那…那好,我们就跟着小哥哥走。”
“我等跟谁小娘子左右,听从郎君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王雄听到杨延妍的话,立即跪了下来,对陆杨二人说到。
余下的人见王雄如此,也都纷纷跪下表态。
“好,这样就好。赵叔,等等到船上准备几身衣裳,给几位换上。”陆康对着远处一脸懵逼的赵崇开口道。
“是,公子”赵崇走上前来,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什么话要说,不过忍了下来,应了一声。
不一会儿,离开的郑鹏、郑鸠二人也回来了,看两人悔恨的表情就知道没找到大夫。不过看到生龙活虎的王雄,两人懵逼了。在王雄的介绍下,才明白怎么回事,也拜见了陆康。
于是众人便回到楼船之上,陆康也向福叔解释了几人来历,并把将几留在身边的想法告诉他。福叔想了想,也没说什么。
跟福叔商量一下,决定明日再动身出发,所有人休息一夜,。在赵崇安排下,给王雄等人拿了几件比较合身的衣裳。几人也都到附近的小河边洗澡。
冬月第一眼见到严妍,就非常的喜欢,给她准备了好多吃的。还特意把陆康得衣服拿出来,带着严妍到自己房间里洗澡。
而陆康这时则是在自己房间傻乐。
“杨延妍啊,杨延妍,就算穿越了又怎样,你还不是在我身边。哈哈哈,上辈子没见到我儿子,这次一定生他三四个,不,七八个,这辈子一定要看个够。”
“少爷,在里面吗?少爷”陆康正意淫着,外面却传来赵崇的声音,
“赵叔,什么事啊?进来吧。”
“少爷今日为何要收留那几人?我看的出来,那几人没一个身手简单的,而且浑身透着杀气,绝不是一般人家护卫那么简单。就刚回来的两人,那步伐、身手,军队里顶级斥候都不上。这些人来历不简单啊!少爷怎么就轻信他们,留在身边了呢。”
赵崇一进屋内,还没坐下,就焦急说到。他可是陆矇亲自任命的侍卫长,对陆家有深厚的感情。出发前,他父亲也交代了,即使他死了,也不能让小郎君伤到分毫。如今看见一群来历不明的人,跟在郎君身边,怎能不着急。原本下午就想说,又顾忌郎君才是主人,忍了下来。到了晚上,那群人都不在,赶紧过来劝少爷。
“赵叔,别激动嘛!你想想,那几人身手非常,却沦落至此,为何?还不是因为那小女孩。那女孩显然不是他们家人,应该就如同他们说的那样,是主家的女儿。多年动荡,颠沛流离不忘旧主遗孤,此为忠。武艺高强,身怀绝技,却为主家一诺沦落至此,此为义。这等忠义之人留在身边有何不可?”
“可他们效忠的不是郎君你啊!”赵崇还是不死心,继续说到。
“不是效忠我又如何,我把他们小姐留在身边,他们即使不效忠我,也不至于背叛我。有你们效忠与我也就够了。赵叔以为如何?”陆康说着说着自己都信了,好像自己当时就是这样想的一般。
“公子思虑周详,是我多此一举了。”
“不不不,赵叔想的也不无道理,我也会注意的。”
陆康在屋内说着,另一边的河水里,王雄等人也聊着相同的话题。
“大哥,小娘子身份尊贵,如何能做他人贴身丫鬟。”瘦高个洛峰靠在石头上,搓着背,对王雄问到。虽然陆康说过不用杨延妍伺候,不过在别人看来,却觉得陆康是因为严妍年纪小才不用她伺候的。等年纪大些,伺候是迟早的事。
“小姐这几年跟着我们吃了多少苦,再这样下去我们有何颜面见故去的主公,又怎么对得起主母的交待。我看这陆小郎君不简单,身边一群身上不错的侍卫。来自吴郡,又姓陆,应当是吴县陆氏。如今天下诸侯无不拉拢氏族,小姐跟在他身边总比跟我们四处奔波强。他对我也有救命之恩,这样一来,即能照顾小娘子,也能报答恩情。再说了,我们跟他们一起,只要小娘子过得不开心,我们立马带小娘子离开。想他们这些人还拦不住我们。”王雄仰着头,闭着眼睛,把自己心中想法一一说了出来。
“还是大哥想的周到,既然如此,若那小郎君待小娘子好,我们哥两也跟随那陆小郎君了。”一旁的郑鹏开口道
原本,郑鹏、郑鸠听说王雄要跟随他人,又看到陆康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孩,心中百般不乐意,可念及陆康对大哥救命之恩。只能想陆康行了礼,打算什么时候还了恩情就带着小姐离开。现在想想王雄说的也有道理,也就同意了。
“如果那陆小郎君待娘子好,我们便护他周全。但他要敢亏待娘子,我定要他好看。”这时,洛峰也擦拭着身上的伤疤,阴测测的开口说到。
“对,只要他对小姐好,我等定护他周全!”
“对”
“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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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长安城内。烈日当空,云彩好似被烧化了,看不到一丝踪迹。城内的地面往上冒着热气,周围的树木都无精打采地伫立一旁。微风吹过,带不来一丝凉爽,反而使人更加焦躁。
即使如此,朱雀街内依旧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身着布衣者有之,锦衣华服者有之,高鼻深目的胡人亦是不少。一个个的人构成了长安城的百态,彰显了帝都的繁华。
街道上,一个五六岁的小胖子牵着一个扎着丫髻小女孩,在街道上东瞅瞅、西望望。小女孩显得有些怯生生的,不过好奇的双眼却是不停的打量着四周。他们身后的一群随从也都沉浸在长安城的震撼之中,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土鳖样。
“郎君,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名为朱雀大街,足足有五十丈宽,衔接宫城的承天门、皇城的朱雀门和外城的明德门,正好把长安城分成了两部分,东部是万年县,西部为长安县。东西各有一市,称之东市和西市。
城内南北11条大街,东西14条大街,把居民住宅区分成了110坊。”王雄可以说是这里面最了解长安,听他说是以前跟严妍的父亲来过。此时就在陆康身旁,为他详细介绍长安城的结构,那语气、腔调很有做导游的潜质。
“确实严谨大气,这就是汉留下来的长安城吗?”陆康确实挺震撼,后世很难这种布局严谨、气势磅礴的城市。而江南虽然已经有了一定的发展,但是跟在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巨城长安比起来依然差得太远,所以陆康一进长安就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模样。
“并非如此,如今的长安城是前隋文帝在汉长安城东南龙首塬南面建造的新都,新都定名为‘大兴城’。由宇文恺主持规划建设,先造大兴宫城,后造皇城。
后明帝即位,建通济渠运河,自大兴至江都。大业九年,又动用十万余人修筑大兴城外郭城,大兴城的总体格局至此形成。唐朝建立后,重新易名为长安城。如今的长安城比西汉时大了两倍有余。”
“哦,没想到长安还有这段历史,王叔懂的挺多的嘛。不过…明帝是谁?”
这句话一出口,陆康发现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仿佛不知道明帝是一件很不正常的事,就连他身边的小女孩也一脸好奇的望着他。
朱雀街足足有一百五十米宽,一行五六十人也影响不了交通,陆康索性停下来,先弄清楚明帝是怎么回事。
王雄原本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开口说道:
“郎君还小,不知晓也属常事。明帝乃是前隋文帝与文献皇后次子广,因其迁都洛阳、修建大运河、统一南北、灭吐谷浑、征讨琉求、三征高句丽等功绩被谥为世祖明皇帝”
“可…你说的这人是隋炀帝吧。而且…而且炀帝不是暴君吗?”陆康一脸苦逼,自己历史书上看到得杨广可都是隋炀帝,怎么就变成隋明帝了。难道是自己这只穿越而来的小蝴蝶,煽煽翅膀,改变了历史?
“炀帝乃是李唐所谥,真正的谥号为明帝。明帝虽然生性急躁、滥用民力、好大喜功,然而终究有其不可磨灭的贡献。逝者已矣,世人也大多以明帝称之。”
“哦…是这样吗?”
“郎君,王雄所说确实没错。当年明帝平定江南,对百姓秋毫无犯,对于陈朝库府资财一无所取,博得南人的爱戴,届时‘天下皆称广以为贤’。而后更是学江南方言,娶江南妻子,亲近江南学子,消除五胡乱华以来南北隔阂,修建大运河贯通南北。
阿郎也曾说过,若明帝能韬光养晦,不急功近利。以明帝之才,加以贤臣辅之,定能建百世之基业,不至于身死人手,为天下笑。
或许北边把明帝当做暴君,不过江南地区都感念其恩德,以明君视之。”福伯这时也走上前来,为陆康解释到。
好吧,陆康承认,是自己自作多情了。想想也对,对于江南人来说,这样一个“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深入基层”、“要致富,先修路”的皇帝,能不是明君吗?
就连陆康身边的小女孩听的也连连点头,一副听懂了的模样。陆康有些好奇的问道:“妍儿,你也知道明帝?”
“当然,以前王叔跟我讲过明帝的故事,明帝拓土开疆、统一南北,是大英雄,那些犯上作乱的都是乱臣贼…呜呜”说到后面,所有人均是脸色一变,王雄更是直接捂住她的嘴。
“小娘子不懂事,哪有什么犯上作乱。当年阿郎与明帝关系匪浅,老奴因此给娘子讲了些明帝的故事,没想到娘子记得这么清楚。呵呵…”
王雄现在是满脸尴尬,这玩意能乱说吗?在长安,赞扬杨广的贡献或者称呼他为明帝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毕竟大唐是隋朝禅让过来的。可如果说其他人都是乱臣贼子,那这可就犯忌讳了。好在周围都是陆康的人,又都是对杨广有好感的江南人。大家也都识趣看向别的地方,仿佛严妍说什么都没听见。
“咳咳…妍儿,这里是长安,以后这种话不能再说了。慎言…慎言…”陆康也不管他们与隋朝有什么纠葛,一脸正色的对着严妍。他可不希望好不容易找到的媳妇因为说错话而丢了性命。
“为什么不能说?难道不是这样嘛?妍儿哪里说错了。”严妍嘟着嘴,一副委屈的模样,坚持着自己的想法。这点和杨延妍很像,只要她认为对的事,就会十分固执己见,除非你能说服她,不然怎么说都没用。不过这样才是真性情,也是陆康喜欢“她们”的原因之一。
“好热哦!我们还是早点去新家吧。大家也都累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陆康装模作样的擦一把汗,无视严妍委屈的眼神,转移话题的开口说道。他可不想在这问题上太多纠缠,这些道理以后她自然就会明白,现在多说无益。
“哦”严妍答应了一声,满脸不开心。
“新家所在的延康坊就在西市附近,听说西市里有很多好吃的,还有好多稀奇古怪的玩意。等会休息一下,我就带你逛逛好不好?”陆康无奈,只能用其他东西哄她开心。
效果还是很明显的,毕竟严妍还只是个孩子,瞬间就被好吃的、好玩的转移了注意力,喜笑颜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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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康坊位于长安西面,毗邻西市。长安向来就有东贵、西富、南贫的说法,西市周围也大多是商贾、小户人家聚居之地。延康坊自然也不例外,行人往来不绝。不过大多是贩夫走卒之流,商贾之辈,像陆康这样的锦衣公子是少之又少。
坊内布局严谨,十分规整,行人显得井然有序,漫步其中,让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局促感。
陆康的新家位于延康坊的西北角,在王雄这个长安百事通的带领下,经过了也不知多少弯弯绕绕总是到了。
府邸算不上富丽堂皇,却有一种特别的庄重感。门口坐落着两头雕琢质朴的狻猊(即狮子),狻猊昂首、张口突眼、獠牙竖耳,模样十分吓人。府邸上的牌匾还没挂上,感觉有些空荡荡的。府门外几名强壮的大汉正准备往外走去,看到陆康一行人,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朝陆康等人走来,拱手行礼。
“愍奴,我们正准备去接你们,没想到你自己就到了。这长安这么大,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为首的一名身长六尺的大汉蹲了下来,朝陆康开口道。
大汉名叫陆威,是陆康的族叔。少年时被家族派到军队里锻炼,十几年的军伍生涯,练就了一身的本领。据说曾经亲手打死一只猛虎,还好不是后世,不然早被警察叔叔拽起来了。这次在长安打点关系,购买宅邸的活计都交由他负责。和福伯一个主外,一个主内。而且他与其他人不同,是真正意义上陆康的长辈。
阳光小男孩陆康爽朗一笑,说道:“威叔,这次我有贵人相助,轻轻松松的就找到这来了。”
“哦,不知愍奴所说贵人现在何处?我们倒是应该好好感谢一下。”陆威着实有些好奇,这长安人生地不熟的,哪认识的什么贵人,别遇上什么心怀不轨的,那可就糟糕了。
“就在这里…”陆康一个转身,把躲在他身后的严妍推上前来。
陆威先是吃了一惊,然后开始仔细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小女孩,双眸灵动,小脸略带婴儿肥,一脸羞涩的拽陆康的袖子,身着一套男士短衫,宽大的袖袍快要拖到地上,说不出滑稽可爱。实在难以想象,这就所谓的贵人。
“她?”
“恩,这次多亏了严妍,她身边的护卫对长安很是了解,福伯只说了大概的位置,他们就带我们到这里了。”
“哦,那倒是多谢这位小娘子了。不知小娘子现居何处,我等也好登门道谢。”陆威作为陆家骨干,看到陆康身边出现来历不明的人,自然要好好查查户口,以防不测。
严妍属于慢热型的小女孩,这几天和陆康相处下来,对他自然十分依赖。现在面前突然出现一个长相凶恶的怪蜀黍,习惯性的抱住陆康的手臂,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也不知道家…家在哪里。现在我都跟在…跟在郎君身边。”
“是这样的,威叔。她家原本是洛阳的一个商贾,来往与长安洛阳两地。后来隋末动、荡,家里突遭横祸,只有家里的护卫带着她逃离,其他家人均已遭到不测。这几年更是颠沛流离,我在来长安的路上遇到了她,于是便收在身边。”陆康作为一个男人,自然要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
“这样啊…那她以后就跟着郎君了?”
“恩,是阿,怎么了吗?”这点肯定是毋庸置疑的,不留在身边,上哪找这么呆萌的小媳妇。
“没什么,愍奴倒是好福气,找一个这么漂亮的小丫头。”一个小丫头还不至于让陆威有所担心,重要的是陆康所说的护卫。冲陆康坏坏一笑。站起身来,目光在四周游荡。
其实也不用特别寻找,陆家的人陆威全都认识,很快就能在人群中锁定王雄一干人等。
几人也经过几日的打理,没有陆康最初所见的那么邋遢。干净整洁的布衣穿着在身,还颇有几分气质。不过依旧面容消瘦,皮肤黝黑。毕竟长期营养不良和四处奔波留下的痕迹,不是轻易就能消去的。
王雄等人这几日也发现陆康十分爱护小严妍,几乎有什么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而且严妍跟着他笑容也增添不少。他们自然不希望打破这样的日子,所以当陆威目光转向他们时,恭敬的朝陆威拱拱手,露出和善的笑容。
虽然笑容十分友好,可陆威的看法却和赵崇一样,这些人不简单。十几年的军伍生涯让他觉得眼前的这些人身上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场,这种气场当初只有在军队里的将士身上感受过。现在居然在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感受到,实在太过异常。
陆威正想走近些,可刚迈出腿,赵崇就突然出现在他身前,手搭在肩膀上,笑眯眯的开口道:“阿威啊!好久不见,我们等下可得好好喝几壶。”
不等陆威有所反应,赵崇拖着他往角落走去。然后附在他耳朵上说着什么。原本错愕的陆威听着听着,表情便凝重起来。不时点点头,朝王雄等人望去。
陆康知道,赵崇这几日依旧没有对王雄等人放下戒心,无时无刻不观察他们的举动。现在应该是把这几日的观察和自己当时所说的话告诉陆威。
听赵崇说完,陆威便不在注意王雄等人,走到陆康跟前,开口道:“愍奴这几天也累坏了了,进去休息一下吧。几位国公都有派人前来打扫,屋子还是挺干净的。”
“好,我还真是困了,先去休息了。”陆康这段时间确实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现在终于到家了,可得踏踏实实睡一觉了。
于是,陆康牵着严妍,由一名家将带领着,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陆威好像也对王雄等人放下戒心,勾着赵崇的肩膀,朝他们走去,与他们攀谈起来,而且越聊越投机。从军旅生涯聊到列阵兵法,从江南水乡聊到塞北边关,又从绿林草莽聊到天下英雄。无话不谈,开始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
至于其他人,可就没那么悠闲了。福伯这时俨然已经进入陆府大总管的状态,指挥众人忙活起来。“冬月,你把郎君的物品搬到他的屋里去。阿大,你带着几个人把东西搬进仓库。你们几个把整个屋子、院子打扫一遍。你…你…你,你们三个去把陆府的牌匾挂上去。”
陆康是真的累坏,来到自己的屋子,一沾上床,鞋子都没脱,就趴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严妍则是十分体贴帮陆康脱下鞋袜,吃力的把陆康翻过一面,盖上被褥。然后自己爬上床,也钻入被褥之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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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康醒来的时候,头脑还有些昏沉,忍耐着强烈的起床气,拍拍自己的胖脸,而后一鼓作气的从床上爬起来。起床就是这样,你如果不一鼓作气,没过多久估计又会睡着了。
坐在床上发呆了好久,明显感受到窗外的阳光已经没有那么毒辣,微风袭来,最后一丝起床气也消散殆尽。
睡觉的时候,脑子里总有一个声音提醒着自己,下午要陪着严妍逛西市。不然以陆康的睡眠质量,没到傍晚估计都不会醒。可当他把头转向一边,顿时就乐了,之前一路上哭着喊着要去西市的人,现在睡的比自己还熟。
望着熟睡的严妍,陆康居然痴了。这张脸自己看了至少也有十几年了,却怎么都看不腻。这几天与她相处,更是想起过去与妻子的种种。
从幼年两个孩童的相识,少年时两人互为玩伴的相知,青年时情投意合的相爱。本以为可以相守到老,没想到老天却跟他来了个玩笑。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陆康没有陶渊明那么豁达的心境,总是割舍不下过去。不过陆康也知道,总是回忆过往也于事无补,何况老天已经还给自己一个小媳妇了。自己这只迷途的小羔羊也应该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了。
他也下定决心,过去的一切就让他埋藏在心底。从今天起,他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江南陆家小郎君陆康。
“延妍,就让我们从新开始吧。”凝视着面前的严妍,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不在打扰她休息,轻手轻脚的从床上爬了下来。
人一旦放下过往,就会无比轻松。痛痛快快的伸个懒腰,迎着窗外洒进的阳光,新生活从此开始了。
陆康的房间分为里屋和外屋。里屋自然是陆康居住,至于外屋则是由照顾陆康起居的冬月住着。不过可能是新家很多事情的原因,陆康来到外屋,并未发现冬月的影子,只有地上堆满的生活用品。
房间外面则是一个很大的院子,足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院子的左边有一个小池塘,清风吹拂,吹皱池塘一池碧水,波光粼粼,水面漾起幽香阵阵。里面堆满了荷花,碧绿碧绿的荷叶上冒出了花骨朵,零星点缀在挨挨挤挤的荷叶上。朵朵荷花在这个长方形的小池塘里绽放开来,黄的、粉的、白的……池塘边不时传来蝉鸣声。
“池塘边的榕树上
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
草丛边的秋千上
只有蝴蝶停在上面
黑板上老师的粉笔
还在拼命叽叽喳喳写个不停
等待着下课
等待着放学
等待游戏的童年”
此情此景,陆康哼起了童年的歌谣。
曾几何时,自己多么希望回到童年时期无忧无虑的时光。现在他突然发现,自己居然有了这个机会,自己何不好好珍惜呢。
陆康也曾想过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不过却不是现在。毕竟自己还是个小孩,实力不足,能力不够,更不具备说服力。与其被他人当成异类,落个哥白尼的下场,还不如先适应大唐的生活,学习大唐的文化。等有机会再把后世的思想和大唐的文化结合起来,寻求最适合大唐走的路,这才是正道。现在的陆康,只要做好一个小屁孩就行了。
都说每个人心中都藏着一个孩子,陆康也不例外,更何况他现在就是一个小屁孩。以前那些只敢想,却又觉得幼稚,不好意思做的事,现在都可以付诸实践。
望着宽阔的院子,陆康思想一下就活络开了,开始规划起来,打算把这里打照成儿童乐园。
池塘边上有个大概100平米的空地,可以开一个小型游泳池,弄个装置把井水引入其中,再在边上铺些干沙。没事的时候就可以戏戏水,晒晒阳光。
院子的右边面积大概也有150平米,上面种满各色花草和几颗槭树,其中最大的一棵枝条横展,树姿优美,且树龄适中,陆康看见眼睛都直了。这棵树无论无论从年龄、姿态都是建造树屋的不二选择。到时候再在树屋边上造个滑梯,直接从树上滑下来。树下弄着跷跷板,秋千。到时候养几条狗,这样大唐的生活可就一点都不无聊了。
躲在院子里,过着自由自在的日子。什么千古江山、绝色美人,都不稀罕。
唰、唰、唰
陆康脑子里出现无数想法,他已经想象到以后儿童乐园的模样了。站在空地上,一个人呵呵傻笑着。
“郎君,你一个人在笑什么?”
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陆康回头一看,严妍正揉着惺忪的睡眼望着自己,一脸不解。
“我啊,看家里院子这么大,空着也是浪费,打算弄些好玩的玩意出来。”陆康依旧傻笑着,对着严妍开口道。
“什么好玩的?”一听到有好玩的玩意,严妍两眼立马闪烁光芒。
陆康由傻笑转换成坏笑,开口道:“嘻嘻,先卖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哼…就知道卖关子,上次那个牌也不跟我打,就会欺负人。不理你了…”严妍小嘴一撅,转过身去,一副气呼呼的模样。
不是陆康不跟她打牌,实在是跟她打牌就是一种折磨。牌乱出也就罢了,还会给你创造规则,一个3硬要压你2个二,还说的头头是道。这两天连冬月这个牌痴也被她弄的不敢打牌了。
“嘻嘻,严妍,你不是说要逛西市吗?我们现在去吧,长安可是有宵禁的,晚了可就去不了了。至于什么玩意过几天你就知道了,现在说了你也不懂嘛。”陆康无缝切换成讨好的笑容,对着严妍殷勤的说道。
严妍看了看陆康,抬起小脑袋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非常大度的原谅了陆康。转眼喜笑颜开,牵着陆康的手往外走。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陆康发现,就连女孩心,也是海底针,说变就变。
家里的人看起来都特别的忙碌,来来往往,十分的勤快,要不是看到陆康,估计都不会停下脚步。
陆康在府里搜寻着王雄一行人的身影,自己可不认识路,必须找个GPS来。可找了半天,连他们的影子都没见着。
来到大门口,发现福伯正忙着指挥着家丁挂牌匾。
“贾三,你先撑住不要动。阿大,右边点,对对对,就这样刚好。”
“福伯”
“贾三,你能不能使点力气,撑个匾都撑不住,家里没给你吃饭还是咋的?”
“福伯”
“哎呀,阿大,我不是说了刚才那样就好,你又动什么,现在又歪了。再这样下去,我看你们两真的不用吃饭了!”
“福~~伯~~”
“咦,郎君,你怎么在这?休息好了吗?”福伯总算转过身来,望着矮小的陆康,关切的问道。
“呼、呼”陆康深吸两口气,说道,“是这样的,福伯。我想带着严妍去西市逛逛,所以想问你一下,有没有看见王雄王叔他们几人?
“估计跟陆威一起去喝酒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那么投缘。”福伯想了想,有些不解的开口说道。而后随手拽了一个仆役,“郑平,你去陆威里屋叫一下王雄,说郎君有事找他。”
“是”
陆康现在只要静静等待长安百事通王雄就行就。不过,没想到的是,王雄没等到,却先出现了一辆马车,停在陆府门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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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十分豪华,整个车身统统枣红色,四面点缀着精美的丝绸,修长的镀金帘子遮挡镶金嵌宝的窗牖,说不出的贵气。
精壮的马夫掀起车帘,车内慢慢走出一位身着紫色圆领襕袍、腰佩玉带的中年人。
那人身材算不上高大,紫袍在身,却显贵气十足。岁月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只有两鬓些许白发道出他的沧桑。一双仿佛看透世事的眼睛扫视着陆府的大门,而后目光定格在陆康身上。
那人盯着陆康看了许久,而后走上前来,满脸庄重的开口道:“你便是陆康陆愍奴?”
陆康有些错愕了,按理说自己在长安应该没有熟人,可是面前这人怎会知道自己名字,就连小名都这么清楚?
“对,我就是…不知丈人如何称呼?”陆康定了定心神,朝那人一揖,开口问道。
那人对陆康的态度颇为满意,欣慰的点点头,笑着说道:“陈叔达,江南人士。”
陈叔达,好熟悉的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可怎么就是想不起来了。
在陆康搜寻记忆的时候,福伯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径直朝那人走去。
“原来是陈公,失礼失礼。当初我家阿郎还叫我们到长安定要拜访,没想到陈公倒是先来了。”福伯恭敬朝那人行一礼,转身对着陆康说道“郎君,这便是阿郎的旧友,陈宣帝第十七子陈叔达陈公。”
哦,想起来,这应该就是祖父提到的汉东郡公陈叔达。
陆康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一脸萌萌的开口道:“原来是陈公,真是失礼了,里面请,里边请…”
给福伯一个眼神,福伯心领神会。朝陈叔达摆出一个请的收拾,而后转身在前面带路。
人家是来找自己的,陆康也不可能不在,只能辜负严妍的期盼了。转身满脸歉意的望着她,道:“严妍,有客人来,我不能陪你去逛西市了,要不让王叔陪你去?”
“不用了,郎君,你去吧,我去找冬月姐玩。”说着,稚嫩的小脸露出一个抹淡淡的微笑,
陆康怎么看都觉得她在强颜欢笑,心里多少有些难受。可自己又确实走不开,只能徒叹奈何。
跟着福伯来到会客厅,陆康也是第一次到这里。因为新家的缘故,里面比较空荡,只有零零散散几个矮榻,榻上铺着褥子,整个屋子显得有些单调。
陈叔达也不客气,挑了一个矮塌就坐下来。朝一旁的陆康开口道:“愍奴今日刚到吧?”
陆康也在下首的位置坐了下来,听到陈叔达的问话,露出憨厚的笑容,道“午时便到了家中,几日奔波也累了,便在家里小憩片刻。刚准备出去逛逛,出门就遇到陈公了。”
像陆康这样小憩睡三四个小时的也是比较少见。
“呵呵,那倒是我来的不是时候了。”
“不敢不敢,陈公能来正是求之不得。”陆康说着,有些尴尬的搔搔头,道“来之前阿翁还交代我到达长安一定要先拜访陈公,倒是我贪玩了。”
本来祖父千叮咛万嘱咐到长安一定要先去拜访几位大佬,陆康也信誓旦旦的答应了。结果一到长安,全都抛到脑后了。现在想想,多少有些愧疚。
“年幼贪玩,倒也是情有可原。”
“呵呵,多谢陈公谅解。”陆康先是说着,突然觉得不对,开口问道,“咦…我们只通知府里的家将,陈公如何晓得我们今日抵达长安?”
这时,家里的丫鬟也给二人端来茶水。陈叔达轻抿一口,喉咙顿感舒适,笑道:“岂止是我知晓,现在长安但凡消息灵通的,没有不知道你到长安的。”
为什么?我有那么红吗?陆康脸上挂满不解,开口问道:“我做了什么了吗?为何那么多人知晓我到长安的消息。”
陈叔达原本和蔼的面色一肃,背诵似的,道:“洛阳近郊十里之内发现楼船,方首无帆,两边多设划桨,起楼三层,高百余尺。左右前后置六拍竿,并高五十尺,可容纳近千人。”
“这是?”
“秦王殿下就在洛阳眼线给长安发来的情报。。”陈叔达又啜了一口茶水,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们太过招摇了啊!”
“不过是艘楼船而已,不至于吧?”陆康有些小心翼翼的说道。
“不至于?你可知道当初王濬就是以楼船顺流而下,一举灭了东吴?
洛阳刚平定不久,百废待兴。城内更是被王世充弄的哀嚎遍地、满目疮痍。你那一艘楼船虽不至于占领洛阳,可要在洛阳覆雨翻云、烧杀掳掠,怕是轻而易举吧。”
‘王浚楼船下益州,?金陵王气黯然收。’楼船战斗力自然不可小觑,何况楼船还能容纳近千人。万一哪天有人灵光一闪,学习吕蒙白衣渡江,把士兵藏在甲板里面。那大唐好不容易攻下的洛阳不就扑街了么。
陆康越想越害怕,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对大唐构成威胁了,不会这几天已经有探子准备暗杀自己吧。手心开始冒汗,身子也有些颤抖。说道:“江南平定不久,消息闭塞。楼船是族里准备的,我们一行也不过五六十人,绝无威胁。就是不知道陛下是怎么看的?”
“好在我之前就告知陛下你要来京的消息。陛下收到探子密信,便有些怀疑,于是召我进宫。我算了算你们的行程,又看了密信,断定是你们,于是告知陛下,陛下也就放下心来。”陈叔达也有些心有余悸的说道。
陆康听完,心顿时放下大半,站起身来,朝陈叔达深深行一礼:“多谢陈公。”
陈叔达罢罢手,道:“不必多礼,我与你阿翁乃是旧友,你也算我的晚辈,照抚你也是应该的。这次的事也怪不得你,以后注意些就是了。”
“多谢陈公教诲。”陆康又行一礼,而后坐下,不解道:“不知陈公此来所谓何事?”
陈叔达拍拍额头,有些懊恼的说道:“哎呀,差点忘了正事。陛下知道你快到长安,也明白你的来意,便让我什么时候带你入宫觐见。
我想你今天也该到了,准备明天就带你入宫。长安不比江南,你陆家在此根基不深。早些面见陛下,也好寻求陛下庇佑,早日在长安立足。”
陆康听罢,很是感动,在后世除了家人,很少会有人像这样为自己考虑。当下也不多说什么,无比认真的听着陈叔达把入宫觐见细节讲了一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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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两人交谈了好几个时辰,直至夜幕即将降临,陈叔达才不得不在宵禁之前回去。唐朝这点特别好,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望着远去的马车,陆康不得不感慨,“长安居,大不易”。看来自己必须要在明日觐见时博得李渊的喜爱,以此作为立身之本。
?陆家回到院子时,已是日落之际,天空一片深红色的云霭,映照在池塘里,把水染成了蔷薇色。不远处的屋子里传来了严妍稚嫩的童音,“冬月姐,再陪我玩一把吗。好不好?”
“严妍,你乖啦,郎君就要回屋了,我去把饭菜热一热,等下再陪你玩。”
“哦…这样啊,好吧。”
听到这里,陆康露出淡淡的微笑。这小媳妇,平时会哭、会闹、会发脾气,可关键时刻,却又十分的懂事。摊上两个这样的媳妇,只能说自己的命真好!
陆康走到房门的时候,冬月正好走了出来,望见陆康,行了一礼,道,“郎君回来啦,我这就去让厨房把菜热一热,给你端过来。”
“那就麻烦冬月姐。”陆康露出一个十分阳光笑容。
对于自己身边的人,陆康从不吝惜笑容。
冬月也回了一个淡淡的微笑,往厨房走去。
来到里屋,发现严妍一个人在床上的玩弄着扑克牌,孤零零的背影正对着自己。陆康略微有些心疼,自己下午爽约了,现在又因为自己害她没人陪,有些心酸的说道:“严妍,别玩扑克牌了,我给你一个更好玩的东西。”
听到陆康的声音,严妍立马转过头来,丝毫没在意他说的话。惊喜道:“郎君,你回来啦。”
“恩,送走陈公,我就立刻回来了。下午没陪你,没有不开心吧?”陆康爬上床,满脸歉意的望着面前的小女孩。
“嘻嘻,郎君真好。”严妍给了陆康一个甜美的笑容,满不在意的说道:“那人是郎君长辈,郎君陪着长辈,妍儿怎么会生气呢”
实在太懂事了,陆康内流满面。
“等我一下,我给你一样好东西。”说罢,陆康翻身下床,在床底下摸索开来。
过了许久,陆康才从床底下搬出一个箱子。
那箱子不是别的,正是陆康的金手指防灾应急箱。箱子陆康一直待在身边,家里的下人也知道这玩意对陆康很总要,在陆康住进新屋的第一时刻,就十分机灵的把箱子也搬了进来。
这玩意对陆康来说确实必不可少,且不说他是陆康穿越而来为数不多的金手指,就整个箱子而言,对陆康也有很大的意义。之前没有箱子的时候,陆康不止一次的怀疑,后世的记忆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梦,总觉得一切都不那么真实。好在这个箱子出现了,陆康的心也就放下。
不过箱子确实有些不给力,手机连网都上不了。不过好在大部分的东西都还能用,在大唐应该还算有些用处。
从中拿出荧光棒,都说女孩容易被发光的东西所吸引。何况现在还是古代,荧光棒的吸引力定然不小。
按下开关,立马闪现出荧光色的光芒,在黄昏下略显黑暗的屋子里烨烨生辉。
严妍看的眼睛都直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美丽的东西。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陆康走上前去,把荧光棒塞进她的手里。笑着说道“怎么样,漂亮吧。想不想玩?”
严妍一个劲的点头,满脸渴望,道:“我要玩,我要玩!”
“呐,给你。”陆康把荧光棒递给了她,紧接着指着开关,道:“记住了,这东西只能玩几个时辰,不玩可得关了,不然以后都没得玩了”
严妍又一次一个劲的点头,表示自己知道。然后拿着荧光棒,奔奔跳跳往外走去。
望着严妍的背影,陆康不忘开口提醒,道:“小心点,别摔着了。”
“知道了”
陆康摇摇头,这些东西果然对现在的人有着强大的吸引力。陆康突然灵机一动,或许可以把什么东西献给皇帝,以此博得李渊的喜爱,在长安也好立足。箱子里的东西可比族里准备的礼物强太多了,至少就现在而言。
说干就干,再一次打开箱子,把里面都东西全都挑出来,一个个选择。
“铮铮”“啪啦”一大堆的东西被陆康扔到了地上,开始一个个筛选。
“工兵铲,这还是算了,要是被误当成第二个荆轲给杀了,那可没处说理去。”陆康拿起工兵铲,看着顶端泛出的寒光,隐隐有些担忧。
逃生绳?PASS
防滑手套?大热天的,别闹了。
保温壶?还是算了,皇帝还缺热水?
军用罐头?这献不献上还两说,陆康着实有些好奇,上面写着保质期至2017年5月6号。那么问题来了,这东西过期了没?
不过陆康却没兴趣打开验一验真相,反正如果要过期的话也已经过期了,还不如放着看能不能放到2017年,说不定还能做个传家宝。
找来找去,发现也就那张世界地形图有些用处。以前就在论坛里听人说过,与其穿越过去帮皇帝打天下,还不如给他一张世界地图去祸祸。现在想想,还真有道理,反正现在自己也为大唐做不了什么。还不如把地图献上去,也好大唐放眼世界,不固步自封。野心是最好的动力嘛。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把其他东西都塞回箱子里面,地图藏在枕头底下,准备明天带去。
正当陆康准备出去看看严妍的时候,冬月端着饭菜走了进来。陆康的肚子也咕噜咕噜的叫了,便停下来吃个饭先。
晚饭是标准的三菜一汤,都是些蒸菜、煮菜。好在陆康这几年也已经习惯,味道也还过得去,就不那么挑剔了。
“洋洋宅歪念珍魔样了。”陆康一边扒拉着饭菜,一边口齿不清的问道。
“她啊,拿着一个会发光的棒子在院子里玩呢。那棒子发着绿色的光,实在是太漂亮。”冬月说着,眼睛泛起了光芒一副痴迷的模样,
陆康静静的扒拉着饭菜,不说话。要让冬月知道那荧光棒是自己给严妍的,生气到不至于,不开心是肯定的。毕竟她跟了自己这么久,现在有好东西居然先给一个刚认识的小女孩,是个人都会失落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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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凌晨,陆府的大部分人还在睡梦之中,陆康却在冬月的伺候下穿着衣裳。双眼迷离的望着前方,眼神空洞无物,手脚任由冬月摆布,似乎已经睡着的模样。
陆康心里很是不平静,这是人过的日子吗?才凌晨三四点,睡的正香的时候,这时候起床简直是要命。
以前三四点睡觉有过,三四点起床真是第一次。整个人都神游天外了,软趴趴的,起床气都懒得发作了。
“咚咚”“咚咚”,外面的报晓鼓十分配合的响应着陆康内心的愤懑,有条不紊的敲着。
在冬月的伺候下,洗过脸、净过牙齿的陆康也回了一些元气,深吸几口气,平复一下内心的焦躁,跟着冬月走出了屋子。
此时的天空依旧明月高照,夜阑人静。院子到处都有蟋蟀的凄切的叫声,微风拂过,陆康浑身颤抖,说不出凄凉。
自家的马车这时也已经在陆府门口等候了,马夫是由家里的家将友情客串的。原本想让长安百事通王雄担任的,谁想到那老不羞第一天什么活都没干,一行人跟陆威喝的烂醉。没办法,福伯只能在到长安送信的几名家将中挑选一个,来替陆康驾车。
那名家将名叫甄俊,人如其名,高六尺有余,且相貌英俊,淡淡络腮胡更添男子气概。不过性格却是内向的主,明明大家都知道他喜欢冬月,可他本人偏偏没有任何表示。见着冬月牵着陆康过来,只是朝陆康喊了一声,便把头扭向别处。
对此陆康爱莫能助,追女生你不主动,还指望别人主动?懒得管这些的破事,在甄俊的帮助下,上了马车,对伫立一旁冬月道:“冬月姐,你也累坏了,回去补个觉吧。严妍醒了你就告诉她,我很快回来。”
“是,婢知晓了,郎君慢走。”
“恩”陆康答应了一声,便掀起车帘,走了进去。没过多久,车身便开始晃动起来。
当陆康坐在褥子上,倚靠在车壁内,就快要睡着的时候。马车突然一个刹车,陆康惯性的砸到地上。
duang~
“嘶~~啊~”陆康痛苦的揉揉头上的包,那叫一个疼啊。刚想问问怎么回事的时候,外面就传来了甄俊的声音:
“郎君,崇仁坊到了。”
陆康并没有直接前往宫门,而是来到了崇仁坊的汉东郡公府邸。昨日已经陈叔达商量好,今早来寻他,与他一起进宫。
下了马车,陆康发现陈叔达已经在府门外满脸堆笑的望着他,赶忙恭敬作揖,道:“陈公。”
陈叔达点点头,颇为满意的说道:“还算守时,不错。”
“谢陈公夸奖。”
“还没吃饭吧?走,带你去尝尝长安的风味。”说着,拽着陆康的手往自己的马车走去。
天还有些黑沉沉的,不过崇仁坊外却十分的亮堂,已经有不少小吃店打着灯笼,开门做起生意。能看到不少的店外被蒸笼的白气笼罩着,给人一股朦胧感。
马夫熟练的停在了一家小店门口,里面店家立马迎了上来:“陈公来啦,今天要吃些什么?”
“两碗馎饦,一份馎饦加酸,再来四个胡饼,烤的脆些。”说着,转过头望着陆康,道:“馎饦是长安有名的小食,风味独特,鲜香爽口。吾每日上朝必先来上一碗,百吃不厌。此小食有加酸加辣两种吃法,你喜欢哪个。”
“加酸,我与陈公一样,也爱吃酸食。”
“好嘞,陈公和这位小郎君稍坐片刻,马上就好。”店家爽快的答应一声,摆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寻了个安静的食案,就坐下来,陈叔达先开口道:“昨天我教你的那些,可都记下了?这是你第一次面圣,意义非同小可,可决不能出错了。”
“陈公放心好了,康都已记下了。”陆康自然知到其中的关键,十分恭敬的回道。
“那就再好不过了。”陈叔达欣慰的点点头,而后脸色一肃,道“如今天下未定,政局未稳。在长安要想过的安稳,就必须得到陛下的庇佑。否则,即使是我,也替你做不了什么,这点你要谨记于心”
“是,康自当谨记陈公教诲。”
就在二人聊天之际,小二也将两碗馎饦和一大盘胡饼端到席上。
馎饦,是长安地区最常见的传统美食,其中以崇仁坊外最为出色。炒料时放入秘制的调料,面片要在汤汁中滤两到三遍,使其充分入味。在几片菠菜的映衬下,更显诱人。Q弹爽滑的面片与爽脆的胡萝卜交相呼应,矛盾在一碗小小的馎饦上和谐的存在,人类有一次获得了大自然的馈赠……
面粉在胡人师傅手中不厌其烦的反复揉捏,再添加些白糖撒上芝麻,将烧饼逐个贴在火炉上,长时间的炭火烘烤让饼内的油脂、糖类与饼外的芝麻发生奇妙的化学作用,产生浓烈的香气,饼内的水分大多蒸发使烧饼变得更加酥脆、油而不腻。有了酥脆浓香的烧饼的陪伴,再孤寂落寞凌晨,仿佛也会变得温暖、富足,而且有滋有味。
“跐溜~咔嚓”陆康哪顾得上那多,右手夹着面片,左手抓着胡饼,吃的大快朵颐。胖胖的小脸都是油,可手却根本停不下来。
绕是过去吃遍大江南北的陆康,也被长安的小吃所吸引。食物调料虽少,但贵在精细,把简单的食材做出了自己独特的风味。
陈叔达慢条斯理的吃着,将胡饼放入面汤中浸泡,片刻之后再拿起,咬一口,酥脆的胡饼里溅出面汤,面汤丝滑滑、胡饼香,味道瞬间饱满起来。陈叔达享受的说道:“昔日吾在南方,非珍馐不尝,味美不食。可初到长安,便被此地的馎饦、胡饼所吸引。不得不承认,食物贵精不贵奢啊!”
陆康听罢,油乎乎的小胖手拿出手帕摸摸嘴,笑道:“陈公出身尊贵,品味自然不差。”
“好了,早些吃罢,早些入宫。朝会的时辰可耽搁不得。”
“四,卧执导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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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凌晨,曙光还未降临大地。朱雀街上却是熙熙攘攘,人头涌动。人群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吹吹牛,打打屁,偶尔再针砭针砭时弊。
不过,今天似乎就有更好的话题了。众人只见陈叔达身边跟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小屁孩,脸面很生僻,肥嘟嘟的小脸一副纨绔象。
于是在场无论三品上的大员,还是七品下的小官,纷纷交头接耳,揣测起小孩的身份来。
不过陈叔达却不在意周围的议论,带着陆康来到一群紫袍的文官堆里,正准备为他介绍熟人,耳边却先响起了声响。
“诶,我说陈公啊,这不会是你在外面的私生子吧?可是就算你有私生子也不能带到朝会中来。”说着,那人还转过头望着周围众人,对陈叔达道,“你要是想介绍给大家伙认识,亦或者想使之认祖归宗,大可在家请我们吃顿饭嘛,我们也必然会给你面子,定当认下这侄子,是吧。”
陆康原本还在打量着周围这些紫袍玉带的权贵,正准备研究研究他们身上的金鱼袋到底是什么玩意的时候,就听到这调侃似的声音,立马就不乐意,朝说话那人投以鄙视的目光。
周围顿时哄笑一片,连连称是,还有的说什么来的太匆忙,没给小侄子准备礼物云云。没有一丝权贵模样,简直就是一堆市井老头。陆康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些人,可自己又没这能力,只有在心中暗自腹诽这些人为老不尊。
陈叔达却没有一丝窘迫,仿佛说的那人根本不是他似的,道:“裴玄真,这你可就猜错了。他乃是我故友前隋吴郡太守陆矇之孙陆康,这次是专门前来觐见陛下的。别把他人都想的跟你这老不羞似的,知天命的年纪了还一年产个崽,倒真是老当益壮。”
周围人听罢,又一次引发哄笑,更有甚者直道裴公乃是我辈楷模,我等望尘莫及。那人偷鸡不成蚀把米,满脸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正愁找不到地洞装进去,就看见一个小屁孩躲在一个角落里捂着嘴偷笑,顿时就找到撒气的地方,三两步走上前去,一只手就将他提溜起来,上下打量了一遍,道:“你便是江南来的小子吧,听说你驾着楼船在洛阳威风的很哪。现在看来,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儿嘛。”
“我…我…那个”陆康被拎在空中手舞足蹈挣扎着,想要狡辩什么。突然感觉束缚在自己身上的那股力量突然消失了,紧接着自己做了个自由落体运动。
吧唧~~
臀部与地面来了个零距离的亲密接触,两瓣顿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屁股肿得厉害,刚想开口骂人,可当看到那人的紫袍玉带,立马就萎了,只有在心里默默的鄙视。
艹,你妹的,人家刘备摔儿子是作秀,你摔老子纯粹是为了装逼。难怪人家是皇帝,你却是……却是……
陆康也不知道他是神马鸟人,反正看样子就是什么好鸟,简直就是个老流氓。
那人气撒了,顿觉舒适,开始展现自己厚道的一面,对着正在搓揉屁股的陆康,道:“在下裴寂,小儿如若在长安遇到什么麻烦,大可到魏国公府来寻我。”
奶奶个熊,你老子我以后看见你就退避三舍,还寻你,呸~
“咿呀”“咿呀”正在众人说笑之际,皇城正门朱雀门徐徐打开,远处也传来了浑厚的铜钟声响。原本杂乱无章的人群迅速分做两波,泾渭分明,效率之高,前所未见。
钟声过罢,两波人群鱼贯而入。
陆康紧紧的跟在陈叔达身后,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可眼睛却不老实在四周打转。
太极宫,坐落于三十六石阶之上。抬头仰望,黎明与黑暗交织的天空,衬的太极宫庄严无比,披上一层朦胧的面纱。立于石阶下,感觉被整个宫殿压的喘不上气来。飞檐上伫立这两头威风凛凛的上古凶兽,直勾勾的望着众人,使之胆寒。
宦者,也就是俗称的太监,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扯尖厉的嗓音,道:“大朝觐开始,诸臣工觐见。”
今日正好是十五,在京两千多位官员全部入朝。太极殿自然坐不下那么多人,品级低的只能在殿门外,感受着凛冽的寒风一次又一次的侵入每一寸肌肤。陆康很幸运,才五岁就能和一众低阶官员一起在寒风中打摆子。
“你就在这等着,陛下宣你你再进去。”陈叔达临进殿之前就给陆康留了这么句话。
陆康想要进入太极殿,必须要陈叔达先禀报,而后李渊再宣他入殿,不然殿前护卫的金吾卫定然会把陆康剁成肉泥。
望着陈叔达远去的背影,陆康无可奈何,只有找个位置就坐下来,静静的等候着李渊陛下的召见。
不过也不知今天很忙还是咋的,陆康都已经无聊的把十指的指甲都咬了一遍,里面还是没有传来动静。没法子,只能又开始看自己的手相打发时间。
恩,手相还是很不错的!事业线显示有贵人相助,事实也确实如此。感情线就有些曲折了,不过最后的结果却是好的,也还行。
一直到陆康把两只手的手相都看过一遍,总算听到声响了。
“宣江南陆氏子弟康进殿。”太监尖厉的嗓音在陆康耳中犹如天籁。兴致勃勃的站起身来,正了正衣裳,昂首挺胸,迎着周围略有羡慕的目光,走进太极殿。
殿内跟外面就是没得比,不仅舒适,还很宽敞,陆康走在殿内,感觉自己在走红地毯似的。不过越往里走,陆康的越感心跳加快。这还是自己第一次面见皇帝,还是那种一言能定生死的皇帝。内心多少有些紧张,头抬也不敢抬的径直走去。
来到殿前,学着陈叔达交给自己的礼仪,朝上首的李渊三呼万岁。
“免礼”耳边传来浑厚的声音,即温和,又显气场十足。陆康暗暗称赞,不愧是国家第一领导人。
陆康慢慢的抬起头了,总算是看到了传说中的皇帝了。
也不知是先入为主的观念,还是事实如此。总觉上面那人的目光如炬,好像能看穿人心一般,身上蟒龙袍的总感觉有一股王霸之气环绕着。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多了的错觉,总之很有派头。
“你便是陆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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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其位,养其气。当一个人久居高位时,便不知不觉形成了上位者的气势。哪怕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也能将一些小土鳖压的喘不过气来。
“恩,我…就是”在李渊强大的气场下,陆康只有弱弱的回了这么一句。
“呵呵,有趣有趣。”看到陆康畏畏缩缩的模样,上首的李渊抚掌而笑,道:“缘何陆家派你一个稚子入京?”
李渊这么一笑,陆康反而觉得不害怕了,憨厚的挠挠头,道:“稚子讨人喜欢嘛”
“你倒是不知羞,哈哈”李渊还没说话,耳边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好像…好像是刚才那老流氓的声音。陆康回头一看,顿时气的吐血
只见裴寂那老流氓安逸的坐在垫子上,边上还摆着茶几似的东西,上面放着茶水。老流氓悠哉悠哉的捻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余光淡淡扫了眼正望着他的陆康。那模样,怎么装逼怎么来。
“诶,玄真不可这么说,稚子确实讨人喜欢。啊?哈哈”李渊望着老流氓,指了指陆康,又一次大笑起来。
朝堂诸公也配合似的跟着大笑,尤以老流氓笑得最欢。
尼玛,都是一伙的,就会欺负老实人。
“好了好了,谈正事。”李渊笑够了,朝众人摆摆手,等四周安静下来,对着陆康,道:“那陆家派你进京所谓何事?”
明知故问,这纯粹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我要说是来长安自助组团七日游,你信吗?
心里再不满,样子还得做,装模作样的道:“陛下席卷天下,威加海内,四方臣服。我陆家仰慕陛下英姿,愿助陛下开太平,创盛世,遂特派我进京,向陛下表示我陆家的诚意。当然,我本人也甚是仰慕像陛下这样的英雄。”
呃~陆康这马屁拍的自己都想吐了,可抬头看看李渊,他似乎很享受的模样。正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左手边的老流氓却突然手持勿板,走了出来,向李渊行了一个90度的大礼,道:
“陛下圣明,四方臣服,天下归心。”
陆康不知道的是,他的到来,不仅仅是代表陆家,其实也是代表整个江南世家对待李唐的态度,这也就意味着江南彻底臣服大唐。裴寂自然知晓其中关键,十分有眼色的站了出来,恰到好处的拍了个马屁。
在坐的臣公又岂是没眼色的人,见到裴寂那副模样,都不用排练,所有人整齐划一的站了起来,齐齐朝李渊行了一礼,朗声道:
“陛下圣明,四方臣服,天下归心。”
李渊脸色顿时也红润起来,不禁想象起天下臣服的模样,胸中忽然有一股一统八荒的气势,也站起身来,俯视众人,道:
“愿与诸君共勉!”
“谢陛下。”
一大波马屁拍完,殿内又一次安静下来,李渊望着下首的陆康小朋友,满意的点点头,道:“你这小儿,朕甚是喜欢。听子聪(陈叔达)说,你还准备了礼物,我倒着实有些好奇,江南有些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不知你可有带在身上。”
“稀奇古怪谈不上,江南之物也不算,不过陛下定然会喜欢就是了。”陆康抬头想了想,缓缓说道。
“哦,到底是何物?”
总算聊到关键地方了,陆康赶紧昂首挺胸,一本正经的道:“天下。”
周围先是一片寂静,鸦雀无声。许久过后,陆康右手边突然站出一个身着三品紫袍,面容与李渊有六七分相似年轻人吼道:
“稚子安敢妄议天下。”
陆康只觉得那人声如洪钟,气势逼人,吓的连退好几步,一个趔趄摔到了地上,委屈的瘪瘪嘴,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
这倒不是装的,陆康虽说内心是个成年人,可身体却还是个幼童的身体,生理机能还未健全,遇到如此凶恶的斥责,身体如同条件反射般做出反应。
看到那人凶神恶煞的模样,陆康敢打赌,面前这个这神似李渊,且又脾气暴躁的人。绝逼就是历史书上说的猜鸷骄侈的李元吉。
不过下一刻,事实却打了陆康一个耳光,只听上首的李渊缓缓开口,道:
“世民,你且听他说完,再动怒也不迟。为何你急躁的性子就是不能好好改改。”
世民?李世民?这个凶巴巴的大叔居然就是千古一帝李世民?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谁又能想到历史上那个文治天下、虚心纳谏、厉行节约的唐太宗会是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陆康对着李世民直摇头,颇有些失望,只见其凶恶的瞪了陆康一眼,然后对李渊恭敬的说道:
“父皇教训的是,是儿臣鲁莽了。”说罢,转过头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又朝瞪了瞪眼。
你妹啊!又不是我教训你,有能耐瞪你老子啊!瞪我是几个意思?
陆康心里大为不爽,可还得把一切说清楚、讲明白。于是从怀里掏出世界地形,双手捧着,对着居高临下的李渊,道:
“陛下,这就是我说的天下。”
“哦?拿上来看看。”李渊距离陆康有两三丈的距离,只能看见陆康手里捧一张图纸,看起来花花绿绿的,不过根本看不清内容是什么。
小孩子没有什么忌讳,陆康也不客气,三两步的跑到李渊跟前,站在李渊腿边,把地图递了上去。
手握世界地形图,李渊只能隐约猜到这是一张地图,可具体是什么地图,根本看不透。把地图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还是猜不出到底是什么,于是便对身下的陆康道:“我怎么看也不过是张图纸,与你所谓天下有何关系?”
“陛下不觉得这张图纸有一处特别熟悉吗?”
李渊听罢,又一次将图纸端详一遍,还是看不出有什么熟悉的,好奇道:“何处,为何朕没看到?”
没法子,只有亲手指给他看了。李渊双手拿着地图,陆康够不到,只有踮起脚尖,吃力的指着中国沿海山东半岛的位置,道:“陛下不觉得这块地方与地图上山东类似吗?”
李渊仔细看了看,发现果然如此,而后也不用陆康多说什么,思路一下就打开了。指着地图自言自语的说道:“这里是…辽东,这里是…高句丽,那这条岂不是黄河?”
李渊先是沉浸其中,找着地图上各州郡的位置,而后突然想到什么,手有些颤抖的指着地图上其他的位置,对着陆康问道:“如若刚才那真是中原,那这些地方岂不是?”
总算是找到关键,陆康吐了口气,露出爽朗的笑容:“这些当然就是大唐以外的土地,也就是我说所的天下。”
“嘶~”李渊倒吸一口凉气,脑子一片空白,靠在龙椅上,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在过去的记忆中,北边都是胡人聚居的苦寒之地,南边的位置皆是烟瘴之地,西边则是高原和一些不入流的小国,东边则是汪洋大海。所以眼界也被局限在亚洲,如今看到这么多的土地,作为一个有雄心的帝王,李渊不可能不动心。
“呼~呼~”李渊深吸几口气,调整一下心境,开口,道:“那你可知这些土地可否有人居住,地形又是如何?”
“十之七八的土地如今只有愚昧的土著人居住,可奴役之”陆康在脑海中回忆了一边世界历史,分析了一下,缓缓说道。然后又想了想,指着地图说道:“至于地形嘛?陛下你看,这绿色的是平原,而且按照绿色的深浅,平原的高度也是不同的,颜色越深则高度越高。黄色的是丘陵,褐色的是山地,白色是高山。蓝色的就去海洋,也是由深浅划分的。”
“善!善!大善!此乃神物!”李渊指着地图连连称善,一下就站了起来,望着殿前众人,心情激动不已,胸口热血沸腾。虽然现在中原都还没平定,可他已经开始想象自己坐拥天下情景了。
至于殿前众人则是一脸懵逼,这两人唱双簧哪?拿着一张图纸,一下又什么土地,一下又什么奴役。而且看陛下的样子,还十分的兴奋。所有人都伸长脖子,想看看那张图里到底画些什么,可又根本看不清晰。
众人只能抓耳挠腮,暗道陛下不厚道,有好东西也不分享。最后还是裴寂那老流氓按捺不住,问道:“陛下为何如此兴奋?”
“呵呵”李渊也就笑笑不说话,然后用目光示意身边的太监把地图递给殿前的众臣。
当所有人都看过一遍后,李渊才兴致勃勃的把陆康的重复了一遍。
听完李渊的话,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望着龙椅旁的那个小屁孩,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就连陈叔达也一脸诧异的望着陆康,他的剧本里可没有这段。
虽然地图确实是实物,而且描绘的中原地区也十分精准,可这毕竟太震撼,简直就是颠覆世界观。众人还是有些半信半疑,一位白须悠长的老者持着勿板走了出来,对着陆康道:“这些可都是真的?小儿可别信口开河!”
“自然是真,不敢欺瞒诸公。”陆康自然有自信了,这些知识在他小学的时候就知道。
“那你又如何知晓,这地图有从何而来?”那老者不依不饶的问道。
好在陆康早有准备,对着殿前的众人神秘一笑,一个字一个字的开口道:
“吾、乃、顽、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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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娲氏炼石补天之时,于大荒山无稽崖炼成高经十二丈,方经二十四丈顽石三万六千五百零一块。娲皇氏只用了三万六千五百块,只单单剩了一块未用,便弃在此山青埂峰下。谁知此石自经煅炼之后,灵性已通,因见众石俱得补天,独自己无材不堪入选,遂自怨自叹,日夜悲号惭愧。
太极殿内回荡着陆康稚嫩的童音,一个小屁孩在群臣面前走上走下,叙述着红楼梦的故事。只不过他与别的说书人不同,将自己带入了故事之中。
“我向那僧道说道:‘二师仙形道体,定非凡品,必有补天济世之材,利物济人之德。如蒙发一点慈心,携带弟子得入红尘,在那富贵场中,温柔乡里受享几年,自当永佩洪恩,万劫不忘也。’。”
陆康说的生动,众人也听的入迷。李渊俨然成为头号粉丝,陆康稍有停顿,便催稿似的道:“而后呢?”
陆康也极有作为说书人的潜质,吊足诸人胃口后,缓缓说道:
“二仙师齐憨笑道:‘善哉,善哉!那红尘中有却有些乐事,但不能永远依恃,况又有‘美中不足,好事多磨。’八个字紧相连属。。。。。。然后携你到那昌明隆盛之邦,诗礼簪缨之族,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去安身乐业。”我听了,喜不能禁,乃问:‘不知赐了弟子那几件奇处,又不知携了弟子到何地方?望乞明示,使弟子不惑。’那僧笑道:‘你且莫问,日后自然明白的。’。”
众人听罢,又一次陷入沉思。许久之后,才又传来声响。
“‘美中不足,好事多磨’诚如是也,就那此图来说,朕虽有吞吐天下之心,可如今中原尚未安定,又如何去图谋万里之外的土地。况且地域如此宽广,没有百年的积累又如何敢去图谋。如今想来,也只有交给后世子孙了。”李渊凝视着地图,满脸野望,而后感慨的说道。颇有岁月催人老,壮志难酬之感。
陆康看李渊那副模样,顿觉无语。只能开口鼓舞,道:“陛下何必自怨自艾,西晋名将羊祜曾言‘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要我看来,又有谁能件件称心,事事如意呢。且陛下尚在壮年,尤有可为。与诸公共勉,以百年为契机,创大唐万世之基业,不也是不朽的功业吗!”
“不用安慰朕,朕又岂是那种消极之人,只是有些感慨罢了。不过一个小小稚子,长的一副憨厚的模样,懂的却是不少嘛!”李渊听罢,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摆摆手调侃似的说道。不过似乎又想到什么,凝视陆康,疑惑道:“你刚才说二位仙师携你到那昌明隆盛之邦,诗礼簪缨之族,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去安身乐业。可你却到了大唐,那岂不是说我大唐这样的所在?”
……不过抄袭红楼梦罢了,你还真能给自己脸上贴金。
陆康可不敢说出来,赶紧恭敬道:“我也不知,反正二位大师说罢,我便到了这世间。想必大唐在陛下手中,几年以后,便能成为昌明隆盛之邦,温柔富贵之乡。”
李渊大为满意,一个帝王,最大的功绩莫过于拓土开疆、开创盛世。如今中原已经大半划入大唐,武功自然称得上。要是有生之年再能开创盛世,那李渊便是文治武功的圣君。试问一下,哪个皇帝,哪怕是昏君,会对文治武功这个称呼不动心?
能得到两位仙师的认可,被定义为盛世。不仅李渊有些飘飘然,在场的众人也很是兴奋。能进太极殿的自然都是权贵之流,位极人臣,荣华富贵已经到了极限。追随的也不过就是身后的好名声罢了,治世之能臣显然就是众人最喜欢的名声。
世界地形图对于古代人来说就是仙家宝贝,也只有天上的仙人才能绘出天下的地形。再加上陆康说讲的故事合情合理,他一个小屁孩也不可能编这么一大段故事骗人。众人不疑有他,纷纷交头接耳,研究起两位上仙的身份起来。
李渊自得了好一阵子,而后才慢慢的从幻想中走了出来,开口道:“既然你受到仙师指点,不知仙师可有传授些什么?”
这话一出口,殿前众人也幡然醒悟。是啊!要是有仙师指点,哪怕只是小小仙术,那也绝对非同凡响。一下子全都停下窃窃私语,瞪大眼睛望着陆康,殿内落针可闻。
“这个…”陆康尴尬的搔搔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只想着富贵场中,温柔乡里享受几年,所以并未跟仙师学习什么。”
陆康当然不会立马就开始装逼,把自己所知道的知识展现出来。做事情要细水长流,闷声才能发大财嘛。再说了,现在无论从大唐的角度还是从自己的立场,现在都不是最好的时机。所以只能先让他们失望咯。
“孽畜,有如此机会,竟然只知享受。你…你…”
身边突然传来一声怒吼,陆康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撒开腿就跑,躲到不远处陈叔达身后,胆怯的露出小半个头,对这那人道:“我本来就是来享受的,学那么多有什么用!”
“你还敢说!”那人挽起袖袍,就打算朝陆康走来,“哪怕你跟仙长不学仙术,请教一下治国之道,也是惠泽万民的好事。可你居然…居然…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也不知道哪个混球在历史书上说唐太宗脾气好的,简直就是另一个老流氓。
“二弟,不得鲁莽。”就在李二准备迈开腿,走到某个不懂事的小屁孩身边教训一下的时候。他前面一个长的与他有几分相像,身着明黄色四爪蟒袍的大叔一把拽住了他。
不用猜,能称呼李二二弟的,自然只有李大李建成了。
李二哼的一声,甩甩袖袍,退回了座位上。李大则是朝陆康缓缓走来,露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道:“不知道二位仙师是否有说些其他的什么?”
恩,对哦,仙师哪怕一句话应该都是警世名言。众人又一次打起精神,就连陆康身前的陈叔达也回头望着他,希望得到他肯定的答案。
“没有”说罢,陆康只觉周围的人一脸失望之色,有些人甚至叹起气来。实在不忍打击他们,只能补充道:“不过仙师却曾出现在我梦中,传授我一些东西。”
“哦?”原本坐在龙椅上的李渊略微有些失落,现在一听,有些振作起来,目光灼灼的盯着陆康,道:“不知仙师在梦中传授你些什么?”
又要现场直编,陆康顿感头痛,系统开始飞速运转。
“嗯~上次梦见还是不久前。”陆康装模作样的想了想,而后开口道:“梦里只见跛足仙师,疯癫落脱,麻屣鹑衣,口内念着几句言词,道是:
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
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姣妻忘不了!
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
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而后告诫于我,道:你可知世上万般,好便是了,了便是好。若不了,便不好;若要好,须是了。我这歌儿,便名《好了歌》”
殿前众人听着,纷纷陷入沉思。连带着李渊、李大、李二都低下头颅,皱着眉头斟酌每一字,每一句。许久过后,才传来一阵又一阵叹息,也更加相信陆康之前所说。
“唉~仙师道法高深,字字珠玑。好了好了,若要好,需是了啊。真警世名言也!”李渊叹了口气,望着天花板有些感慨。而后又有些自嘲的笑道:“我等不过凡夫俗子,追逐功名利禄。就算明白了仙师歌中含义,又有谁能真正做到好了二字。”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父皇身处凡间,作为人间的帝王,与仙师追随自然不同,又何必伤感。”暖男李大十分贴心的安慰道。
“也罢,也罢。”李渊也不去想这样没用的,放松下来,对着陆康道:“你既然是来到富贵乡享受的,朕便封你为安乐子爵,在长安城中享受富贵。”
安乐子?好难听的名字,怎么会给个这样的爵位。而且,唐朝有这个爵位吗?
不仅陆康好奇,众臣也十分不解,大唐什么时候冒出来个安乐子爵了?
李渊自然知道所有人心中的想法,开口解释道:“陆康既是女娲石所化,自是与寻常人不同,怎可以寻常爵位封之。”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大悟,直呼陛下圣明,思虑周祥。
这也是陆康所期盼的,绝不会跟他客气,立马走上前去,伏地而拜:“谢陛下”
“免礼。”李渊先是伸手示意陆康起来,然后眼睛突然闪现金光,开口道:“不过,我要与你做个约定,以后如若仙师又在你梦中传授些什么,你必须告知与我。”
“是,康不敢忘也。”
这个想都不想就答应了,毕竟要不要传授还不是陆康自己说了算。陆康在内心大呼赚到了,赚到了。
陆康今天果真没白来,即完成目标,得到李渊庇佑。还白白赚了个子爵,回去估计做梦都得笑醒。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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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所说,都是真的?”
大朝会结束后,群臣三三两两漫步在石阶,攀谈着今天的趣事。而故事的主人公这是却跟在陈叔达身后,一副乖宝宝的模样。直到迈出最后一节阶梯后,陈叔达才开口问出心中疑问。
“我不过还是个孩子,怎敢欺瞒诸公。过去我也曾怀疑这是否只是我做的一场梦,可当我看到那张地图后,便觉得这一切都是真的。”肥嘟嘟的小脸露出憨厚的笑容,陆康认真的回答道。
这时候当然不会说实话,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而来的吧。陆康觉得,与穿越相比,还是女娲石幻化的靠谱些。这可是他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点子,越想越觉得自己机智。
“确实,那图纸材质世间难觅,内容更是凡人不能描绘的。”陈叔达望着天空有些感慨道,而后话锋一转,问道:“你既然去女娲石所化,为何昨天不跟我说?害的我刚才替你担惊受怕,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
“呃~这个…”
编、编、编,又得接着编。
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陆康如今是深有体会其中的含义了。
“太早说出来的话不就没有惊喜了,要的就是一鸣惊人的效果。太早告诉陈公,反倒是不美了。”
陈叔达摇摇头,调侃道:“你这家伙年级虽小,花花肠子倒是不少。”
“嘻嘻,陈公谬赞了。”
“对了,你既然是得到仙师指点,难道,真的只想沉迷温柔乡中?”如果只是贪玩陈叔达倒不会在意,可看陆康那副模样好像只打算玩。那可就不行了,毕竟早教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至关重要的。
“当然…”陆康的话刚说出口,就发现陈叔达的脸色有些不对劲,颇有朝黑转变的趋势。手也贴在自己的头上,陆康估计自己受不了他这一击,于是赶紧补充道:“当然平时还是要学习的。”
听罢,陈叔达面色缓和下来,问道:“既然你已经有了打算,那不知你是要从文还是习武?”
“这个嘛…”陆康想了想,斟酌一下措辞,道“从文嘛,太过枯燥了,习武的话,我又怕痛、怕累。还真不知道选哪个好,以后再说吧。”
陈叔达原以为陆康有了方向,还准备根据情况给他找个好一点的老师。没想到他根本没有目标,有些怒其不争道:“无论学文还是学武,都要趁早,你现在便是最好的时机。否则,迟早文不成武不就。”
“实在不行只能做个纨绔,好好享受咯。”陆康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然后撒丫子的跑。
“朽木不可雕也。”
太极殿旁,一个小巧的宫殿内,下了朝的李渊并没有直接去休息。而是换了一身明黄色的常服,坐在垫子上,望着门外,静静的思考着。
宫女内侍伫立于左右,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不敢发出一丝声响。整个殿内只有细微的喘息之声。直至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才打破殿内诡秘的气氛。
众人只见远处走来一人,那人眉目分明,瞳孔是纯粹的漆黑,好似能摄人心魄般,多看一会儿,便有一种快要被吸进去的错觉。鼻梁挺直,没有鹰勾鼻的肃劲只有柔润。身着绯红色圆领长袍,没有其他人那般俗气,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
只见其恭敬朝李渊一礼,开口道:“不知陛下召微臣来,所为何事?”
李渊先是站起身来会踱步,许久之后,才开口道:“守城,你的相术天下无双。你跟朕说说,刚才那陆康所言是否属实?”
那人原来就是《西游记》中与老龙王打赌的袁守城袁大神棍,也是后来那位著名神棍袁天罡的叔叔。
袁大神棍神秘一笑,开口道:“陛下想必已经信了,不然又为何会封爵呢?”
“陆康代表的不仅是陆家,而是整个江南,即使没有那张图纸,我也会封爵,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李渊摆摆手,否认道。
“可刚才我在殿前,发现陛下看到那张图纸时,眼神流露出的野望,那可觉对不是装出来的。如若不信,何以如此?”
“唉~”李渊叹了口气,端起案上的茶水,灌了一大口,道:“朕也不瞒你说,其实朕已经信了八九分。可这毕竟关系到整个大唐的国策,必须要有十足的把握。所以这才召你前来,想用你的相术,给朕最后一分把握。”
“这么说吧,陛下。光凭一首《好了歌》,我便望尘莫及,必定出自道法高深之人。而且,刚才我卜了一卦,发现此子居然不属于这个世间,来历我却看不透。”
袁守城说罢,李渊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道:“那便是了,既然如此,我大唐倒要好好图谋天下。”
李渊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不过李渊满意了,袁大神棍却没打算结束这个话题,继续说道:“陛下,我虽未算出来历,我却算出此子可增大唐国祚。”
李渊一听,精神一下抖擞起来,双目泛光,道“不知可算出能增几何?”
“卦象显示:血脉未断,国祚不止。”袁守城,面色一肃,开口道。
“国祚不止…国祚不止…”李渊现在头晕目眩了,满脑子回荡着这几个字。要知道,国祚不止是什么概念,那可就是子孙江山千秋万代。当初秦始皇之所以自称始皇帝,还不是希望自己子孙后代把江山传到万世。可以说,这也是每个皇帝的梦想,谁都希望自己子孙后代把皇位一直承继下去,现在李渊居然有了这么一个机会,这可比给他世界地图带来的打击还要大的多。痴痴的望着面前,口里念叨着“国祚不止”四字,久久不能停歇
“陛下,陛下~”
袁守城几声叫喊,李渊终于回过神来,道:“恩?爱卿何事?”
“陛下,卦上还显示,此子文不成武不就,却将纵横天下。否则,一切便会化为虚无。”
“既然文不成武不就,如何纵横天下?”李渊脸上写满不解,即使换成别人也想不通为什么。不过李渊还是猜了一个比较靠谱的答案,道:“莫不成仙师会在梦中指点,助其纵横天下?”
“非也。”说罢,袁大神棍神秘兮兮的走到李渊身前,手指在他茶杯里蘸了点茶水,一笔一画在案桌上写下三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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