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玉公子1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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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青已经在床上躺了三天了,至今为止她还是没办法接受她已经穿越了的事实。眼前那个正喂她喝药的女人梳着古装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发髻,动作轻柔,眼眶含泪,神情略带着些许失而复得的喜悦。
“青姐儿,你可知真是吓坏了阿娘!那样冷的河水,你怎么就跳下去了!你要是有个什么,你叫你阿娘和阿爹要怎么活!”边说着眼泪一边夺眶而出,就像是断了线的玉珠,怎么样也止不住。
沉默了三天的沈念青此时看到这女人这般伤心的情景难免有些不忍心,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声音略带了些沙哑:“我不会这样了,你别哭!”
这是沈念青醒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那女人竟是感动的边哭边笑:“青姐儿,你能这样想,阿娘就可以把心放进肚子里了。那江家的小子不讲道理,当初对你那般殷勤,咱们家落了难便翻脸不认人!这样的男子嫁了也是受苦的命!青姐儿你先把身子好好养好了,阿娘会给你找一个更好的!”
原来这具身体的主人被人退亲了一时想不开啊,不过跳河那般不好受的死法的确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沈念青暗自思忖着。
“阿姐。”房门嗞噶一声被人推开,走进来一个年约十岁的男孩,穿着陈旧却整齐的棉袄子,端着一个馒头和一碗热粥,对着沈念青问道,“阿姐,粥和馒头热好了,你要吃一点吗?”
男孩名唤沈元恒,是沈念青的亲弟,尽管年岁尚小,但是却难得的有股眉目清朗的味道。
“你阿姐刚喝了药,现下怕是吃不下东西,你把这馒头和粥放在灶上热着,等你阿姐待会下床了再吃。”母亲李氏对沈元恒如是说道。
沈元恒乖巧的点点头,将东西颤颤悠悠的又端了出去。
沈念青原本心情已经微微的开始有些放松,此时却猛地感觉有些恍惚,眼前晃过一幕幕画面,一层一层,源源不断的闪现出来,那眩晕感把她重重的打回了床板上。
面对这忽如其来的变故,李氏吓破了胆,以为她又不好了,慌慌忙忙的大叫起来:“当家的!当家的!青姐儿不好了!快进来!”
门口传来有些凌乱而慌张的脚步声,不一会儿便走进一个身材精实的汉子,面相十分老实。
“莲娘,青姐儿怎么了?!你别吓我啊!不是刚刚还好好的吗!”汉子由于惊慌过度,抓着李氏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呜呜,本来还好端端的坐着喝药呢,不知怎的忽然打着颤又倒下去了!”李氏哭道。
“我去请大夫!”汉子不安地看了沈念青一眼,便又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
沈念青倒下后脑子中浮现的都是这具身体之前的记忆,沈家做的是陶器生意,祖父死后祖母主持分家只分了她们一家沈家的旧宅,而她被未婚夫江林风嫌恶决绝的退亲,心灰意冷之下投河自尽,一切一切都像是她真真实实的经历了一遍似的,那种巨大的委屈和痛苦席卷了沈念青的全身,仿佛她已经和原来的灵魂融为了一体,成为了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
“阿娘!叫阿爹别去!”沈念青勉强把自己撑了起来,脸色带着苍白,“家里已经快没有钱了,如果再请大夫,怕是连恒哥儿和瑶姐儿的米饭都供不起了!”
李氏泪水如泉水一般的涌了出来,上前紧紧的把沈念青抱在怀里,生怕她马上就要消失不见了一般:“青姐儿啊!你可不要再吓阿娘了!可不要再这样了!”
沈念青感受到了面前这位母亲对这具身体发自内心的心疼,渐渐地眼眶也变得有些湿润,既然我已经成为了你,那么从今以后你的娘就是我的娘,你的亲人就是我的亲人,我会努力保他们一生周全!
沈念青一边想,一边用双手回抱住了李氏。
一个时辰以后,沈安焦急的跑回家了。他一时着急忘记带银子,大夫看他的样子认定了他不会有诊金,不愿意出诊,他跑了一路才到了家准备拿银子。可当他走进家门,看到的却是他的娘子和三个娃娃整整齐齐的围坐在一起,安安静静的等他回家。
看到沈念青脸色已经被刚才那会儿好了许多,沈安心底有些惊喜却略带了些不安,看向沈念青问道:“青姐儿,你没事了?头还疼吗?”
沈念青微笑着看着沈安摇了摇头:“阿爹,头不疼了,你快坐下吃饭!”
沈安再三确定了沈念青没事之后,这才略微放心的坐在来吃饭。
“阿姐,刚才石头和我说,他昨天去市集送货的时候,看到江林风和一个长得和狐狸精似的女人进了江家酒楼。”沈碧瑶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沈念青,面带了不屑地说道,“那女人衣服倒是穿的挺好看,但是面上却涂了个雪白,像是那窑子里的姐儿似的!”
沈念青微微皱了皱眉,默默的吃着米饭没有说话。
李氏小心地看了沈念青的脸色,确定没有什么异样方才瞪了一眼沈碧瑶,沉声说道:“女孩子家家的嘴这么碎!那样的话哪是正经姑娘说的!快吃饭!”
在自家姐姐被退亲跳了河之后,居然还能当着面提起那始作俑者,瑶姐儿当真是有些不懂事。沈安想到这儿略带责怪的看了一眼沈碧瑶,受了责怪的沈碧瑶委屈的嘟起了嘴,不满道:“我只是想让姐姐死了心,不再为了那白眼儿狼做傻事嘛!我又没有错!”
未等沈安和李氏说话,沈元恒便夹了一筷子的香菇放进沈碧瑶的碗里,对沈碧瑶说道:“姐姐,你快吃这个,你不是最爱吃这菇子了么?冷了可就不好吃了!”
沈碧瑶瞅了一眼安静吃饭的沈念青,面带责怪的爹娘,压下了心头的愤怒,泄了气一般的坐了下来,一筷子把香菇加进了嘴里,嚼都不嚼就吞了下去。
“哟!还吃得下饭呐!看来也不是要死要活的模样嘛!”
门口传来了一阵尖细的女子的声音,不一会儿便走进了一个衣着鲜亮,却身材臃肿的中年女人。
“不是听说跳了河嘛!我瞅着这不好端端地坐着嘛!亏得我还带了珍姐儿过来想看青姐儿最后一面呢!”这话说得极其难听,字里行间像是恨不得沈念青就这样死了一般,任谁听了这话都忍受不了。
“嫂子,你来了。”李氏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王氏拉着沈珍珍找了椅子,自顾自的坐了下来。眼瞅着这一家子没一个有动静,当下便不乐意的对着李氏叫唤道:“哟,看着我来了也不倒杯水,小叔家的,没想到你出了沈府教养倒是差了许多嘛!”
李氏冷哼:“教养这种东西是要看人的,对着没教养的人,我当然拿不出教养了!”
王氏一听李氏这话,顿时怒目圆瞪:“你个挨千刀的蹄子!看我……”
王氏作势要打李氏,站在一旁的沈珍珍急忙拉住她,小声劝说:“阿娘,别这样!”
沈安一看情势不对,也立马站了起来上前挡在李氏和王氏中间,急忙对王氏说道:“嫂子这次过来有什么事?”
王氏睁着那吊高脚眼瞪了李氏一计,对沈安冷哼:“能不过来吗?再不过来,我们沈家的脸就要被你们青姐儿丢尽了!为了个男人就敢跳河,那街坊领居的唾沫星子就快淹死我们阿娘和老爷了!今儿个一看,青姐儿倒是生龙活虎的,难为我们还在那里受那些个嘴碎的白眼!”
沈碧瑶心气儿高,此时遭受这样的职责,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道:“阿姆,你好生不讲理!这事儿根本不是我们的错!”
“哟!不是你们的错还是我们的错了?”王氏反唇相讥,斜睨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沈念青,转脸对身旁的沈珍珍道:“珍姐儿,阿娘和你说,咱们可不能学你青姐儿那样,女儿家要知道分寸,那样丢脸的事情可不准干啊!”
沈珍珍闻言满脸通红,觉得阿娘这样说实在是不成体统,当即随意点了点头便脸带歉意对沈安说道:“阿叔,我和阿娘今日来只是来看看青姐儿,代祖母问个好。”
原本对于王氏的话,沈安已经是有些愤懑,此时听到沈珍珍的话面色有些缓和:“好孩子你有心了。”
沈珍珍看阿叔没有因为王氏的无礼而刁难自己,心下略安,感激地对沈安点了点头。接着走到沈念青身边,踌躇着轻声道:“姐姐身体可好些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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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青看着这对来者不善的母女,脑中记忆的片段拼凑了起来。伯母王氏名叫王美凤,是一个商户的女儿,生的就是一个泼辣野蛮的性子,时不时的就能出些幺蛾子为难沈安一家,而祖母冯氏摆了名的偏心嫡子的媳妇儿,从来对这些事都是不管不顾,因此王氏的性格被惯的越来越坏。之前在沈家老宅的时候,沈念青最怕的就是她。
至于沈珍珍,印象中就是个柔柔弱弱的性子,由于王氏的阻隔,和沈念青、沈碧瑶和沈元恒三人并不怎么亲热。
此时沈念青倒也不愿意将王氏的话放在心上,面对沈珍珍的询问也微笑的回道:“珍姐儿有心,休息了许久好多了。”
沈珍珍微红着脸蛋笑开了,朝着沈念青善意的点了点头便回到了王氏身边站着。
王氏看着自家女儿对沈安一家那么客气,心里十分不是滋味,但想到此行目的却也没有在这件事情多费口舌,整了整衣裳便对沈安道:“对了,还有件事儿要给你们知会一声,十天后就是她老人家大寿,你们没什么事就过来吃个酒。另外。”王氏顿了顿,状似不经意地说,“阿娘做寿要用的银子,我和老爷就辛苦点领了大头,你们就给个小头吧!”
沈念青闻言皱眉,这王氏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沈安和李氏互看了一眼,皆是犯难,给青姐儿看病请了几次大夫,家里根本已经没有多少积蓄。
沈安问道:“那,要多少?”
王氏扶了扶自己的发髻,轻描淡写道:“看你们这副样子,多的你们也拿不出来,就十两银子吧。”
“十两?!”沈安和李氏齐声惊呼!这王氏莫不是被猪油蒙了心,怎么会这般没脸没皮的说出这个数字,那是他们一年的口粮费啊!
李氏再也忍不了,颤抖着手指着王氏的鼻子骂:“你个心黑的!十两银子足够阿娘办十场寿宴了!你这莫不是要抹了我和当家子的脖子嘛!”
沈安此时也被扯了怒气,却因为做惯了老实人根本不会回嘴,只是面色却因动怒被涨的通红。
王氏面对李氏的职责丝毫不畏惧的站了起来,三两步就走到李氏身边,因为体型宽胖,在弱柳扶风的李氏面前明显占了优势。
“小叔家的!这可都是孝敬长辈的事儿!你们要是不出银子,就是不孝!若是这不孝的名声传了出去,我看青姐儿和瑶姐儿还能不能嫁个好人家!”王氏句句戳到了李氏和沈安的心!的确!若真是有了不孝的名声,青姐儿和瑶姐儿的一辈子可能就毁了!
想到此处,二人皆犹疑起来。
眼看着李氏的气势弱了下去,王氏暗自得意了起来,正要再加把劲的时候,发现沈念青忽然走到了她面前,一张略带苍白的小脸微笑地看着她,眼神中带了点寒意,竟一不经意惊得王氏一颤!
“阿姆,当初分家的时候你说的话可还记得?”沈念青声音清冷,神色淡淡地说道。
王氏一愣。
当初为了早点把沈安一家打发走,安心拿到沈家的陶瓷铺子,王氏可谓是煞费了苦心!沈家老爷子辫子一翘,王氏就掏着心窝子地劝说着沈家太夫人冯氏分了家。冯氏是个典型的后妈性子,从不待见小妾生的沈安,分家时候啥也没说就将当年沈家太爷当初起家的破宅子给了他们,当天就把这一大家子的老老小小赶出了沈家大门!王氏讥诮着送他们到门口的时候,当时便扯了嗓子唤道:“今儿你们出了这个大门,你们是死是活都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们不会贪你们一分,你们也休想来沈府拿走一厘!”说完便拍拍屁股大摇大摆的回了屋。此时却因为要给冯氏做寿,竟然像是完全忘了那件事情一般,恬不知耻理所当然的要起了银子!
好一个不要脸的!
王氏愣了愣便回过了神,大声质问着沈念青:“大人说话,你一个丫头片子插什么嘴!小小年纪便这样没有家教,看我这个当阿姆的怎么教训你!”说着抡起那肥厚的手掌便要挥下去。
沈念青反应很快,看王氏的架势便知道要动手,当下身子一闪就躲过了那巴掌,王氏对着空气空使了劲儿,身子一斜差点在地上打了跟头!带反应过来当下恼羞成怒就不管不顾了,一回头就冲出了大门扯了嗓子喊:“哎哟喂!真是瞎了老天的眼啊!大侄女骂阿姆啦!儿子不愿意出钱给娘做寿啦!大家快出来看看呐!快来评评理啦!”
王氏的嗓门儿大,不一会儿街坊四邻的都赶来看热闹,对着沈安一家人指指点点起来。
“你们快来评评理啊!嫡母做寿这黑心儿子不愿意给一个子儿啊!这做亲侄女的指着大伯母的鼻子骂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家啊!黑心啊!”
王氏不断的重复着这两句话,哭喊的声泪俱下,若不是知道原委,恐怕沈念青初初见到这样的场景也会马上断定是沈安家的不好。
站在王氏身边最近的一个婆子指着李氏的鼻子就嘟囔:“肯定是这沈家媳妇儿教的不好!不然这孩子哪会这么没规矩!”
“可不是嘛!当初这一家子搬来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一个个的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呢!”另一个婆子附和道。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愣是将沈安一家上上下下骂了个遍,气得李氏在门边直跺脚!
沈念青冷眼看了王氏许久,想了想,转身将沈碧瑶和沈元恒拉在一起,轻声对他们说道:“你们俩现在跪在阿姆面前哭!哭的越大声越好!快去!”
沈碧瑶一脸的不情愿,小声嘟囔不想去。
沈元恒对沈念青说道:“阿姐,我省的,我这就去。”
沈念青微笑着对沈元恒点头,转而对沈碧瑶说:“瑶姐儿,现在阿姆这么一闹,你要是再不听话,咱们家以后必定是会被唾沫星子淹死的!到时候别说是嫁人,说不定我们还得和阿娘一起抹脖子!”
沈念青的话说的很重但却也是实话,沈碧瑶当场就被吓住了,拉着沈元恒就往王氏身上扑,抓着王氏的胳膊不停的哭!小孩子声音尖细,哭起来十分凄厉,顿时就盖过了王氏的叫唤声。
还未等王氏反应过来,沈念青“噔”的一下就朝着王氏结结实实地跪了下去,还未言语眼泪已经先流了下来,一双杏眼闪着泪花,模样楚楚可怜,让人看着就心生怜惜。
“阿姆,您怎么能这样诬赖我呢!您又不是不知道,侄女我最尊敬的就是您了!家里但凡有点好吃的好用的哪次不是先给您送去!哪敢对您出言辱骂呢?您这样说不是折了侄女的命吗!”沈念青神情凄然,全然不似作假,何况趴在王氏身上哭泣的娃娃也那般伤心,这事情恐怕真不能听王氏叫唤。
街坊领居已经有人开始质疑王氏。
沈念青再接再厉:“至于您说的祖母做寿的事,咱们家真是没有银子了啊!当初从沈家出来的时候,祖母也只给了我们这座宅子,阿爹很辛苦的做着活儿才勉强养活了我们这一家子!偏生的我又是个不争气的,一不当心又生了病,家里但凡有点银子也全都变作了药渣进了我这肚子,哪里能拿得出十两银子给祖母做寿啊!阿姆您就体谅体谅我们吧!求您了!”说完便不断地给王氏磕头,一下一下实打实的,听得旁边的人都直感疼。
“十两银子?这妇人莫不是被猪油蒙了心吧!”
“就是啊!十两银子做寿还真不怕老了还折寿啊!”
“这祖母偏心啊!分家只给了这么个宅子,这三个娃娃真是可怜啊!”
“是啊是啊……”
舆论导向已经发生了颠覆性的改变,全部人的矛头对对准了王氏,臊的王氏一把年纪的还红了脸,顾不得做样子了,气得猛的站起来指着沈念青骂道:“你个贱蹄子满嘴的胡说八道!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沈念青惊恐的看着王氏的手掌抡了下来,大叫一声便猛的倒了地,倒地之前暗地对沈碧瑶和沈元恒打了个眼色。沈碧瑶和沈元恒也算机灵,接收到眼色后马上反应过来,跑到沈念青身边哭诉,声音比刚才还要凄惨:“阿姐,阿姐,你快起来啊!阿姐你不要死啊!阿姐!”
李氏和沈安见到此景也吓得魂飞魄散,大叫着向大女儿跑去。
“青姐儿啊!你这才刚下了床就糟了事儿啊!我可怜的女儿啊!”李氏心焦沈念青,抱着她就不愿撒手,沈安气急,对着王氏沉声道:“嫂子,你也不要太欺负人!这三个娃娃可是我的命根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沈安可是要和你们拼命的!”
王氏早就被忽然晕倒的沈念青吓了一跳,当下面对一向老实巴交的沈安也急红了眼,心头已经是猛跳!
“青姐儿好端端的晕倒关我哪门子的事!我可没有碰到她!你可不要大白天的瞎说啊!”王氏歪曲事实的辩解彻底激怒了沈安,他一回头就拿了屋子里的大锄头便对着王氏吼道:“你再不走,可不要怪我了!”
王氏一看沈安连锄头都拿了出来,顿时吓得六神无主,拉起沈珍珍说了一句“你们给我等着”便慌慌忙忙的回去了,街坊领居们已经没热闹看了也便唧唧歪歪了几句便回了家。
一场闹剧结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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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挨千刀的王氏啊!真真儿的会害人啊!”李氏看着躺在地上的沈念青,眼眶赤红,简直是有了杀了王氏的心!好不容易活过来的女儿,被王氏一吓又不好了!这真是要掏了李氏的心窝子啊!李氏一把抱过沈念青痛哭。
“阿娘!你抱得好紧啊!我快喘不过气儿来了!”
“嗯?”李氏愣,怎么好像是青姐儿的声音?待将沈念青端正了小脸一看,那乌溜溜的大眼里充满了狡黠,忽闪忽闪的看得李氏一阵迷茫。
“青姐儿,你……”没事?
沈安也被眼前的情况被蒙了一下,青姐儿咋又活过来了?那下巴掉的可以塞下一个咸鸭蛋。
“阿爹,阿娘,我没事儿呀。”沈念青将李氏扶了起来,对着二人绽放了一个大大的微笑,随即对沈元恒和沈碧瑶戏谑道:“阿弟阿妹,演的不错,我们姐弟三儿可以去戏班子谋生了!”
沈元恒和沈碧瑶听了沈念青的话皆笑,姐弟三个竟是一片欢乐融融的气氛,与刚才那个剑拔弩张的氛围完全不一样。李氏和沈安想了想也明白了过来,原来自家的这三个娃娃是在做戏给别人看呢!
一个个的鬼灵精!
——
自那日王氏落荒而逃之后,沈安一家都过得极其平静,街坊领居们那日看了一场闹剧后都对沈安一家起了怜悯之心,时不时都会来沈安家串个门子,带些小吃点心什么的过去给他们。日子清苦,却也没那么坏。
“老沈!老沈!”一大清早的,沈家就有人来敲门,沈安一家人正围在桌前吃早饭。
“阿娘,我去开门。”沈念青对李氏道。
沈念青开门一看,顿时对来人笑开了脸。
“石大叔,怎的一大清早过来,吃早饭了吗?”
石大力住在沈安家对门,是个颇有手艺的木匠,平日里和沈安有时候会一起下田,关系也颇为不错。
“哦,是青丫头啊,你阿爹在吗?”石大力笑着进门看到沈安一家正在用饭,也不客气,噌的一下就做到沈安边上,拿起一个馒头就往嘴里塞,“老沈,我和你说一件事,不晓得你有没有兴趣?”
沈安奇道:“啥事儿这么火急火燎的大清早就过来了,你先给说说看!”
石大力喝了一大口水,拍了拍胸口努力将馒头咽了下去,对沈安道:“前几日我去店里送货,老板问我有没有认识的陶匠,说是有个陶器店的老板在收陶器,价钱可是市面上陶器的三倍呐!”
“三倍?”沈安和李氏惊呼,“哪会有那么好的事儿!”沈安不甚相信。
石大力一看沈安不相信自己,拍着大腿就站了起来:“老沈你可别不信啊,那家陶器店我转着弯儿的去瞧过,有不少人带着陶器都去了,虽然大多陶器他们都嫌不好没收,但是被收了陶的人可真金白银的拿了三倍的银子呀!”
“真当如此?”沈安心下一动,若真是这样,说不定恒哥儿的私塾钱、青姐儿和瑶姐儿的嫁妆钱都有希望了!
“自然是真的!”石大力一拍胸脯保证道,“老沈,我知道你以前是个陶匠,看你们家这几件摆样儿也是能看出你的手艺准儿的,何不去试试看,为你家恒哥儿的谋个前程?”
石大力说的沈安心下很有几分心动,看了看穿着旧衫的三个娃娃和饱经风霜的妻子,尽管有几分不确定但还是当下应了石大力:“成!多谢石兄弟你报信儿,我捏几个样子去试试!”
石大力眉开眼笑,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对沈安道:“对了,老沈,我那天瞅着那收陶的老板是个眼界儿高的,平常的物件恐怕入不了他的眼,你最好捣鼓点新鲜的玩意儿出来,没准儿能成!”
说完又塞了几个馒头到嘴里,这才离开了沈家。
沈安这几日都埋头在后院的土窑里苦干,到了饭点也只是李氏把饭搬到他面前的,沈念青三个人也被李氏命令了不能接近土窑一步。就这样过了半个月,沈安终于出了窑,带出了几件形状迥异的陶器。
沈念青那日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也觉得是个不错的机会,说不定这个家能有一份稳定的收入来源,对着王氏等人的时候也能有一份硬气。但是听那石大叔的口气,那收陶的老板恐怕不是个寻常东西能打发的。沈念青仔细看着沈安制作的几件陶器,都是寻常家里的摆件,线条却是少有的美妙,表面的勾画也是难得的惟妙惟肖,心下松了一口气。虽然都是土质的,比不得现代陶器的精美绝伦,在做工不先进的古代却也算是佳品了,没想到沈安的制陶手艺真是不错!沈念青心里有些惊喜。
看的出来,沈安对自己的作品也很是满意,抱着这几件东西擦了又擦,瞧了又瞧,迟迟不肯撒手,沈碧瑶和沈元恒想摸摸都不准,弄得沈碧瑶还不大不小的哭了一场。
夜里,李氏和沈安相拥而眠,心里都小心的存了一份对未来的期待,互相紧紧地握着充满风霜的手。
第二日,沈安带着一家人的期许,赶着牛车往县城去了。
送完沈安,沈念青拉着沈碧瑶和沈元恒往回走,遇上了以石头为首的一大帮子的小孩往他们这边跑来。石头是石大叔的儿子,今年已经十二岁,大名叫石天,和他的名字一样是个无法无天的野孩子,却极其的有号召力,村镇里的附近的小孩都依他马首是瞻。看到沈念青三人,石头十分高兴,撒开了脚丫子跑到他们面前,高兴的对他们三人道:“你们怎么也在这儿?也是要去挖宝石的吗?”
“挖宝石?”三人莫名。
“对呀!”石头伸手指了指对面的山坡,兴奋道,“看到那座山了没,翻过那座山之后有个山坡,那宝石就在那个山坡的背后!上次我和狗子抓野鸡的时候看到的!一大片的宝石,整个山坡都是!闪闪发光的呢!”
“真的吗?!”沈碧瑶一听说有闪闪发光的石头兴奋的跳了起来,自那日在沈珍珍身上看到那串碧绿的玛瑙珠子沈碧瑶便暗道上天不公,连续几个晚上都没睡好觉。此时若是真有一片布满宝石的山坡,那就可以做好多好多的宝石链子,沈珍珍必是要羡慕死自己了!想到这里沈碧瑶心痒的不行。
“阿姐阿姐我们去吧,去挖宝石好不好!”沈碧瑶拉着沈念青苦苦哀求着。
沈念青是对这些小孩子家家的把戏没有兴趣的,怕李氏在家里等急了,便耐心对沈碧瑶说道:“瑶姐儿乖,阿娘在家里等我们回去呢,我们别让阿娘担心了。”
“是呀,二姐,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沈元恒十分同意沈念青的做法,对宝石的说法完全不信。
沈碧瑶哪里肯依,抱着沈念青的胳膊直晃:“好姐姐!阿瑶求你了!阿瑶喜欢宝石,想用宝石做链子!”
沈念青头疼的看着沈碧瑶撒泼打诨,望着那片据说有宝石的山一阵心哀,那山坡在那座山后面,一来一回恐怕得晚上才回得来,李氏是绝对不会允许他们三个人去的。就李氏那和自来水管一样的眼睛,若是去了之后一不小心出了点什么事,恐怕又得掉半个月的眼泪。想到这里沈念青更是不好带他们两个人去了。
“你们到底去不去?不去我走了啊!”看到这姐弟三人扭扭捏捏的石头大爷已经是等不及,撂了杆子作势就想走了!沈念青一把拉住石头的袖子,由于石头起步的力气太大,一把被沈念青打了一个回马枪。
“你干什么啊!女孩子家家的那么粗鲁!”石头差不点儿就被沈念青拉到了地上,一下子便有些恼了。
沈念青看到石头被她拉的不小心一个踉跄,不好意思的对他笑笑,道:“对不住啊石头!我这一时着急没使好劲!”
石头一回头便看到沈念青微笑的杏眼,姣好的脸蛋,气一下子消了一半,撇撇嘴没好气道:“说吧,什么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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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青看石头的脸色好了,便微笑道:“石头,我们不是不愿意和你去,但是你看,我家阿妹阿弟都还小,和你这样的身子哪里有的比,那样的跋涉是断断受不了的!”
石头闻言瞅了瞅瘦不拉几的沈元恒、柔柔弱弱的沈碧瑶,思忖道,就这俩小身板儿的确不能和自己比,这沈念青还算有点眼力价!
想到这里石头颇有些骄傲的朝沈念青点了点头,道:“那是自然。”
沈念青一看马屁拍的有效果,顿时心里乐了,对石头赔笑道:“石头,我们去不了了,但是阿妹对那宝石很是有兴趣,我寻思着你是不是能给我们带个一块两块的回来?放心,我也不白拿你的,你不是喜欢吃我阿娘做的豆沙糕吗?你给我带两块宝石,我让阿娘给你做一篮子豆沙糕你看行不行?”
石头之前和自家阿娘到沈念青家做客时,对李氏做的豆沙糕简直是赞不绝口,但是自家老娘做的却总是没有李氏做的那般有味道,因此心里早就存了对豆沙糕的那点儿心思。眼下看沈念青主动送上门儿来,心里自然是乐到不行,当下便爽快的应道:“成!我给阿瑶妹妹带一篮子回来!你们在家里等着!别忘了豆沙糕啊!”说完便一声长吼,带着一大帮子半大点儿的小孩向着山坡那边飞奔跑去。
沈碧瑶本来心里对沈念青有些怨气,但是想到石头会给自己带些宝石回来,心里也暂时熨帖了一些,对沈念青嘟了嘟嘴就乖乖的跟着回去了。
——
沈安和石大力坐着牛车赶到了安定县县城,但是当沈安看到眼前大到不像话的陶器店面时,心里却敲起了鼓。这样大的店面会看得上自己这点儿陶器嘛?
看沈安犹犹豫豫的样子石大力很是心急,催促道:“老沈你想啥呢?还不快进去?”
“啊?哦哦……”沈安有些恍惚的带着一箱子陶器走进这家名叫“殷陶坊”的铺子,走进店铺后,入目的便是那入嵌至墙内的三面架子,架子由地面直接延伸到了天花板的高度,层层格格的放着大大小小上千种陶器。铺内的客人也是络绎不绝,几乎没有沈安两人站立的地儿。
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在人群中看到沈安二人便走了过来,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二人一眼,微笑问道:“二位是来买陶的还是卖陶的?”
沈安回过神来,对小厮鞠了一躬憨笑道:“卖的,卖陶的。”
小厮点了点头回道:“当家的在后院,我带你们过去。”
后院的格局和前厅完全不同,如果是前厅是个陶器收藏库的话,那么后院就是那皇宫的御花园林,一到后院便能听到那潺潺的流水声、鸟儿的鸣叫声、树叶在风里的拍打声,假山林立,楼台亭榭,完全当得起别有洞天二字!
沈安和石大力被小厮带到了后院中心的一个亭子,亭子里有一个年约四十,看上去颇为精明的男人。看到沈安二人便微笑着让二人看座,语态颇为轻和,弄得沈安十分不好意思。
“听说你们二人是来卖陶的?”中年男人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对沈安二人道。
沈安看到那人的模样气度,顿时觉得自己矮了一截,情不自禁的站了起来,对着那人鞠了一躬,恭敬道:“是的,大爷!”
中年男人看到沈安局促的样子也不尴尬,微笑着安抚:“你不用这么紧张,我是这边的掌柜,我姓殷,你叫我殷掌柜就行!”
沈安点头道:“是,是,殷掌柜好!”
殷掌柜点头,道:“先将你的陶器交给我看看吧!”
沈安点头称是,将几件做好的陶器小心的从盒子里拿出来,一样样的摆到桌子上整整齐齐的放好,摆完后对着殷掌柜又鞠了一躬笑道:“掌柜的,这些就是小人琢磨的几样摆件,麻烦掌柜的受累看一眼,品鉴品鉴。”
殷掌柜看了桌上摆的几样东西,顿了顿,慢慢的拿起其中的一件扁肚茶壶,茶壶做成了南瓜的形状,表面还刻画了几朵惟妙惟肖的荷叶,荷叶的枝蔓和茶壶的表面镶嵌在一起,样子十分讨喜。殷掌柜来来回回看了几眼,小心放下对沈安说道:“是个好东西。”
得到殷掌柜的肯定,沈安和石大力心里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看来总算是没白费心思!
“但是,”殷掌柜忽然话锋一转,沈安和石大力的心顿时一提,“这样的东西我这铺子里也算不少,再多的,恐怕我们小店也没有收的必要。这样吧,你们二位的东西我先收下,也会按照说好的价格给钱,但是之后就不必再拿东西过来了!”
殷掌柜说完便站了起来,对身边的小厮道:“小李,给二位工钱后送客吧。”吩咐完事宜之后也不再说话,拿着鱼食喂起了池塘里的锦鲤,再也没有看沈安二人一眼。
沈安一共拿了五样陶器过来,按照市面上的价格大约是五文钱一个,五样一共是二十五钱。殷陶坊的伙计一共给了沈安八十钱,除了陶器的钱之外,还给了五钱的车马费。
虽然殷陶坊收了自己的陶器,但是沈安也知道那是人家心情好给了一个面子,其实自己的陶器是没有入他们的眼里的。所以,虽然拿到了工钱,但是沈安对这个结果多多少少还是失望的。
看着沈安在牛车上闷闷不乐的样子,石大力有心安抚:“老沈!这么闷着干啥子,虽然做不了长久生意,但是至少也得了这八十钱不是!总归也能过一个月的好日子了!”在石大力看来,这番过去能拿到一些钱回来已经很是不错,看那陶器铺子家大业大的样子,若是存了心思不要,大抵是既拿不到钱还空赔上几钱的材料费的。
沈安笑笑不说话。
到了家门口,沈安把钱袋拿了出来,将这次得来的八十文拿了二十文出来递给石大力:“石兄弟,这次是多亏了你才有了这些钱,也累了你和我跑了这一趟,这些钱不算啥,只能给小石头买点糖果吃,你莫嫌弃!”
石大力连连摆手,使劲儿摇头道:“别别别!我可没做什么事!这些钱都是你辛苦捏陶赚来的,没我啥功劳,我可千万不能要!”
沈安坚持,将钱塞到了石大力的怀里,转身就往家里跑去,弄得石大力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看了沈安家一眼,叹了口气便回了自己家。
李氏和沈家三娃看到沈安回来了都十分开心的围到他身边,叽叽喳喳的问这一次的情况。
沈安憨笑,将剩下的六十文钱拿了出来交给李氏道:“这里六十钱,你给青姐儿和瑶姐儿买两批新布,再给恒哥儿买些笔和纸,剩下的再买点肉腌了屯着,好过年吃。”
李氏接过这六十文钱十分欣喜,看着沈安激动道:“当家的,这……这是成了?”
沈安对着李氏的一脸期盼心里犯苦,摇了摇头:“那个掌柜只要了我做好的这几个陶,叫我以后都不用带陶过去了,这事儿应该算是黄了。”
李氏闻言难免也有些失望。
沈念青看着父母二人颓废的样子,心中不忍,努力的想活跃气氛:“爹,不管怎么说,接下来的一个月,阿妹阿弟每天都可以吃肉了,到时候恐怕一个个的都会变成大胖娃娃了!哈哈!”
沈碧瑶一听沈念青说她要变成胖娃娃,心里一恼便追着沈念青打闹:“阿姐你说啥呢!阿瑶才不要变成胖娃娃!阿姐坏!”
沈念青连连闪躲,在屋子里跑来跑去的躲着沈碧瑶,沈元恒也跟在沈念青后面追着吵着好不热闹,沈安夫妇看着三个娃娃在家里嘻嘻笑笑的场景,心中的郁结也渐渐的消散了。不能赚钱有什么,只要一家人齐齐整整、开开心心的在一起也就好,有钱没钱都不重要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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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憨笑,将剩下的六十文钱拿了出来交给李氏道:“这里六十钱,你给青姐儿和瑶姐儿买两批新布,再给恒哥儿买些笔和纸,剩下的再买点肉腌了屯着,好过年吃。”
李氏接过这六十文钱十分欣喜,看着沈安激动道:“当家的,这……这是成了?”
沈安对着李氏的一脸期盼心里犯苦,摇了摇头:“那个掌柜只要了我做好的这几个陶,叫我以后都不用带陶过去了,这事儿应该算是黄了。”
李氏闻言难免也有些失望。
沈念青看着父母二人颓废的样子,心中不忍,努力的想活跃气氛:“爹,不管怎么说,接下来的一个月,阿妹阿弟每天都可以吃肉了,到时候恐怕一个个的都会变成大胖娃娃了!哈哈!”
沈碧瑶一听沈念青说她要变成胖娃娃,心里一恼便追着沈念青打闹:“阿姐你说啥呢!阿瑶才不要变成胖娃娃!阿姐坏!”
沈念青连连闪躲,在屋子里跑来跑去的躲着沈碧瑶,沈元恒也跟在沈念青后面追着吵着好不热闹,沈安夫妇看着三个娃娃在家里嘻嘻笑笑的场景,心中的郁结也渐渐的消散了。不能赚钱有什么,只要一家人齐齐整整、开开心心的在一起也就好,有钱没钱都不重要了。
——
经过了昨天的那件事之后,沈安又回到了田里干活儿,李氏安心的在家操持家务,一家人又过起了安静的生活。
而心有所思的沈碧瑶却对昨天石头说的宝石山的事情念念不忘,缠了沈念青一个早上要去石家找石头那说好的宝石。沈念青却说,昨天石头已经答应了他们,今天便一定会送到的,沈碧瑶不依,嘟着个嘴在院子里生闷气。
说曹操曹操就到,姐妹俩还在院子里冷战的时候,石头就提着一篮子的的东西找到了沈家。
“你们都在呢!”石头一进沈家大门就看到了沈家如花一样的俩姐妹排排坐着,心情不抑制的好了起来,“哝,这是昨天我和狗子他们挖来的宝石,我们挖了整整一箩筐,这是说好给你的一篮子,拿去吧!”
沈碧瑶非常高兴,当即就朝着石头冲了过来,兴冲冲地把篮子抢了过来,对着石头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石头哥,谢谢你了!”
石头大笑着摆手:“没事儿,说好的豆沙糕不要忘记给我就行!”
沈念青闻言笑出声来,对着石头连连点头,大笑着说:“放心吧!豆沙糕少不了你的!”
沈碧瑶迫不及待的将篮子放下,打开盖子一看后,沈碧瑶惊呆了:“好漂亮的宝石啊!”沈碧瑶惊喜的拿出其中一些“宝石”出来细细观察,这“宝石”通体都是透明的,有些石块泛着微微的褐色,有些石块淡淡的透着紫色,更多的石块却是纯净的无色!这些“宝石”在阳光下散发着耀人夺目的光芒,闪的沈碧瑶的眼睛都要睁不开!
沈念青闻言好奇凑过来看,一看便知道这所谓的“宝石”是何物了。沈念青前世高中学的是理科,虽然对物理十分头疼,但是对化学却极其的感兴趣。这些所谓的“宝石”其实只是一些石英,是石英族矿物中分布最广的一个矿物,纯净的石英无色透明,质地坚硬成晶体状,在太阳底下金光闪闪的看起来和宝石一样。古代没有成体系的地质知识,小孩子看见漂亮的石英当做宝石也是情有可原的。
想到此处,沈念青忽然灵光一闪!
对了!石英!
她记得有一次上地质研究课,导师介绍过石英是做釉的主要材料,只要配上长石和粘土,磨成粉末,加水调制成浆料涂在陶器上面,经过烧制以后陶器的表层就会形成一层透明水晶状的釉层,有了釉层的陶器就会别具一格的精致美观,表面也会十分的光滑!而这个朝代的陶器大约都是土质,如果有了釉,那么……想到这里沈念青激动万分,紧张的在篮子里挑来挑去,拣了几块色泽最纯净的石英出仔细查看,越看嘴角的笑容便越大,在阳光的映衬下美得简直炫目。
石头在一旁看到如此耀眼的沈念青呆呆的愣着,心里想着没想到这丫头笑的时候还真好看,便也跟着傻笑起来。看沈念青对“宝石”也十分感兴趣,石头有着说不出的骄傲,邀功般地对沈念青道:“阿青也喜欢吗?要是喜欢得话,我今天还去,给你带一箩筐子过来慢慢挑!”
沈念青回过神来,瞪大了眼睛对石头说道:“对!我很喜欢!但是不用那么急,我过几天和你一起去挖宝石!”
听到沈念青要和自己一起去挖宝石,石头的心像是被抹了蜜一样的甜,接连对着沈念青点头!沈碧瑶一听要去挖宝石也开心的手舞足蹈的要一起去,三个孩子在院子里大声笑着,将李氏吸引了过来。
李氏看着围在一堆傻笑的三个孩子奇怪的问道:“你们三个孩子在傻笑些什么呢?”
沈念青回头对李氏笑道:“没什么呀阿娘,阿爹啥时候能回来?”
“大抵要未时才能回来吧。”李氏看了看日头回答道,“诶,也不知道你阿爹的郁结是否好一些了。”
看到愁容满面的李氏,沈念青上前抚慰:“阿娘,你别担心,等爹回来我和他说说。”
李氏看着乖巧懂事的沈念青,心里甚是熨帖,慈爱的摸了摸沈念青的脑袋:“乖孩子,洗洗手可以吃午饭了。”
“嗯!”沈念青微笑,回头喊了沈碧瑶:“瑶姐儿,回来吃饭了!”
说完看了看站在一旁满脸期待的石头,便又喊了一句:“石头,你也一起来吧!豆沙糕阿娘已经做好了!”
“诶!”石头答应的十分愉快,撒着丫子就往屋里跑,过门槛儿的时候不当心还差点跌了一跤,惹得李氏和沈念青哈哈大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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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午饭沈碧瑶困乏去了里屋睡午觉,沈念青留了石头在院子里聊天,石头本来扭扭捏捏的说要回家,看到沈念青把豆沙糕、绿豆糕、芝麻糕都搬到了院子里的桌子上,一盘盘一碟碟的,排列的整整齐齐、精精致致的,立马便觉得脚步变得重重的,挪也挪不开了。
沈念青拿起一块绿豆糕,微笑着递给石头,轻声说道:“石头,阿娘不仅豆沙糕做的好吃,这绿豆糕的味道也是极好的,你尝一块试试?”
石头点头如捣蒜,接过沈念青手里的绿豆糕就往嘴里塞,边吃边叫:“好吃好吃!”
“别急,不然要噎着了。来先喝口水。”沈念青递了一杯水给石头,“石头,你那块宝石山除了透明的石头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特别的石头吗?”
石头喝了一口水将嘴里的绿豆糕咽下,想了想,回道:“特别的石头?”
“对呀!例如有没有什么黄色、红色、乳白色的石头?”
石头抓着脑袋努力回想:“这个我到着实没有注意,当时只顾着挖宝石了。”
“这样啊。”沈念青手指敲了敲桌面,思忖了一会又道,“不碍事,我明天和你一起去的时候再说吧。”
石头点点头,看了沉思中的沈念青疑道:“阿青,你喜欢这些石头也是要把它做成链子吗?”
沈念青摇了摇头:“这些只是寻常的矿石,用来做链子不值几个钱的。”
“啊?!”石头惊诧,“你说那宝石不值钱吗?可是那样晶莹剔透,就和我在宝石铺子里看到的宝石是一样的啊!”
沈念青很难和一个十二岁的古代娃子解释分子结构的问题,只是十分肯定的告诉石头:“那石头在一般的山里面都能找到的,确实算不上是什么宝石。不过因为质地剔透,拿来做做链子之类的给小姑娘家玩玩也是可以的。”
石头一听自己找到的并非什么宝石心凉了一半:“既然你说这个不值钱,那你为什么要和我一起去挖?”
沈念青刚想解释就看到沈安背着锄头回来了,当下开心的跳了起来向沈安跑了过去。
“阿爹,你回来啦?”沈念青接过沈安的锄头,伸手替沈安擦了擦汗,“阿爹,赶紧进去吧,我有话要和阿爹你说呢!”
“哦?”沈安看着女儿精灵古怪的模样,一天的疲惫顿时消了一半,笑着被沈念青拉着进了屋子。
“石头!你也进来!”沈念青回头喊了石头。
一听沈念青叫自己,石头迅速叼了几个绿豆糕塞进嘴里和口袋,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
“阿爹,喝点水!”沈元恒端了一大碗的凉开水,恭恭敬敬的递给沈安。
沈安接过,咕咚咕咚的一口便喝完了,大大的松了口气:“这天儿真热,过几日下地怕是要中暑了。对了,青姐儿,你刚才说要和阿爹说什么?”
沈念青把石英拿出来给沈安看,问:“阿爹可知道这是什么?”
沈安接过一看,自然答道:“哦,这不过是山里寻常的石头。青姐儿问这个做什么?”
沈念青答道:“阿爹,之前女儿在祖父的书柜里翻到过一本书,上面有一篇曾经记载过一种制釉的方法,用的就是这种石头!”
“釉?”沈安奇怪,“釉是什么?”
“书上面说,釉这种东西可以在陶器制成以后涂在表面,以后表面就变得晶莹剔透的,这样制出的陶器必是前所未有的!阿爹,我猜想这必是祖父冥冥中的安排啊!”沈念青没办法解释自己是如何知道釉的,只好冒用了死去祖父的名义了,有怪莫怪。
骤然听这一席话,沈安一时之间有些糊里糊涂:“青姐儿,你说的这种方法,你可曾试过?”
沈念青摇头:“阿爹,女儿不懂这其中的门道不敢贸然尝试,这才等阿爹来了之后商量了之后再做决定。”
沈安深思,拿过一块石英仔细看着,若是真可以做出如青姐儿嘴里说的釉,那必是这世上仅有的,可是就凭着这一块石头真的可以做到吗?
沈念青见沈安半信半疑的样子,劝说道:“阿爹,是不是真能制成,咱们试试也就知道了不是吗?”
沈安点了点头,问道:“制釉的材料,除了这石头,还需要什么?”
沈念青想了想,答道:“还需要长石和粘土。”
“粘土家里现成的就有,至于这长石是怎样的石头?”沈安不解。
“书里说,长石是常见的石头,一般是乳白色或者肉色的。我到也不曾见过。”沈念青犯难。
“阿姐,你说的这个石头我知道,咱们家后面的后山坡就有的!”沈元恒一直在二人身边细心听着,听到沈念青说还需要乳白色的石头,忍不住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当真?”沈念青惊喜。
“当真!阿姐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捡一些过来的!”沈元恒怕沈念青不信,当下就想去后山捡长石。
沈念青拉住沈元恒,笑骂道:“阿姐哪有不信,阿弟别急,阿姐和你一起去后山。”
“我也要去!”石头在一旁早就站不住了,现在一听要去后山挖石头忙不迭地自告奋勇。
“嗯!一起去!”沈元恒笑逐颜开。
沈家的后山不高,实际上就是一个小山丘,寻常孩子花个一刻钟就可以在山上山下打个来回。沈元恒带着沈念青二人到了山顶,山顶的地势较为平坦,树木也不多,满地都是一些长势不太好的杂草奄奄一息着。
“阿姐你看,那块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长石?”沈元恒指着不远处的一大块岩石对沈念青问道。
沈念青走进观察,那石头呈现一种自然的肉色,表面纹理清晰,质地坚硬,在阳光的照射下隐隐散发着一种玻璃的光泽。
这正是长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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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长石!阿弟真聪敏,帮了阿姐一个大忙!阿姐记你一功!”沈念青赞赏地揉了揉沈元恒的发髻,惹得沈元恒四处闪躲。
“阿姐,君子应该随时保持仪态,发髻揉乱了可不好!”沈元恒急急忙忙地整理自己得发髻,一本正经的说道。
“阿青,你确定这就是长石吗?”石头看着这满地的乱石,一脸的不可置信,“瞧着也没啥特别的呀。”
“人不可貌相,石头也不能以外貌定其所值啊!”沈元恒看石头对自己的发现不屑一顾,心里甚是不舒服。
“切,这破石头能有啥价值?哪比得上我找到的石英!那晶莹剔透的,和宝石一样漂亮呢!”石头一想到自己找到的石英比这长石不知道漂亮了多少倍,心里就止不住的骄傲!
“君子不与俗人争辩!”沈元恒的心气儿也上来了,看着石头不可一世的样子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你说谁俗人来着!”石头杆子一撂,就想上前和沈元恒对抗,惊得沈念青在一旁急急拉开两人。
“哎哟喂,两位祖宗,别忘了我们是来干嘛的,好好的怎么就吵吵上了!”果然是小孩啊,这么点儿事也能这么火急火燎的掐架。
“是他先看不起我找到的长石的!是他的错!”沈元恒气得大叫,平日里那般冷静自持的读书人模样统统不见,难得恢复了寻常十岁男孩的模样。
“哼,我找到的石英本来就比你的长石好看!”石头也不甘示弱,一张小脸气得通红。
沈念青头疼,拉了沈元恒到一旁悄悄说道:“阿弟,读书人气量应该大些,别和你石头哥哥计较。咱们早点把这石头带回去给阿爹才是正事!”
沈元恒一听觉得有理,点了点头,瞥了石头一眼,默默的捡起了长石。
石头一看沈元恒停战,觉得也没啥意思,也跟着沈念青捡起了长石。
三个娃娃马不停蹄的开始收集体积略小的长石,渐渐的装满了整个衣裙。
只寻了一小片的地域就有不错的收获,若是以这个山丘的长石来算,怕是数量不菲的。沈念青目测这片长石地矿的分部怕是不止这一片山丘,也许旁支的几个山丘也是有的,改天要是有时间得好好在附近勘察一番。
——
“青姐儿,你说的长石就是这些石头?”沈安看着这满地的石头眉头紧皱,这不过是在山里随处可见的石头啊,真有那么神奇吗?
“是的阿爹。”沈念青拿起一块长石道,“阿爹你看,这个石头呈肉色,表面纹理清晰,质地也十分坚硬,和祖父书里描述的几乎一模一样,断然是不会有错的!”
得到沈念青肯的定回答,沈安心里安定,迫不及待的想要开始:“那阿爹这就按照你说的方法去试试!”
“爷俩的都歇歇吧,都忙活了一天了!”李氏看着越聊越欢的父女俩无奈笑道,“青姐儿,你阿爹在地里都下了一天的活儿了,快让你爹先休息休息再说。”
“诶!我不累!”沈安边说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精神头的确比昨天那颓废的模样好了很多,“莲娘,青姐儿说的那个釉,老实说如果真的成了,咱们家说不定真的能多一个进项呢!一想到这里,我哪里歇的下来!”
李氏道:“那也不能不吃饭呀!你这刚地里过来就啥也没进过呢,我先去给你准备些吃食,吃饱了在干也不迟。”
沈安被李氏按在了椅子上,执拗不过只好答应:“那听你的!不过也别准备其他的了,就烙几个饼就行了!”
李氏无奈笑着摇了摇头,进了厨房。
沈碧瑶睡了个满足的午觉这才从里屋出来,看着满屋子大大小小、各色各样的石头顿时傻了眼:“呀!怎的这么多的石头?咦,怎的把我的宝石也拿出来了?”
沈元恒对沈碧瑶解释:“二姐,这篮子不是宝石,是阿姐要拿来做陶釉的石头。”
“什么?不是宝石?”沈碧瑶急了,“怎么会不是宝石!你骗我!这是我要拿来做链子的宝石!阿姐,你是不是要把宝石抢走,所以才让阿弟故意这么说的?”
真是越说越离谱。
看着沈碧瑶无理取闹的样子,众人皆一阵头疼。沈念青走过去拉着她的手,耐心安抚道:“瑶姐儿不要慌,你听阿姐说,这些石头确实不是宝石,但是阿姐保证可以用它们换来宝石!”
“换宝石?”沈碧瑶心存狐疑,有些不信沈念青的话,“你要怎么用它换宝石?”
“阿姐有办法,瑶姐儿且安心等着,信阿姐一次可好?”
沈碧瑶还是有些不信,自己这个阿姐从前就不是一个有本事的性子,现下居然能这般夸下海口,这叫她哪里能信?
沈安看着小女儿这般任性的模样,心里也暗叫瑶姐儿实在不懂事,于是便唤了她到身边,劝道:“你不信你阿姐总要信阿爹吧?阿爹和你保证,迟些时候阿爹给你买一条宝石链子回来做生辰可好?”
得了自家阿爹的肯定,沈碧瑶心里微微好受了一些,嘟囔着嘴道:“阿爹说的,可不许反悔!阿瑶等着!”
沈安看了看沈碧瑶这般模样,即使有些无奈,却也只是微笑着点点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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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后宅,土窑。
“青姐儿,书上说,这石英的粉末是要和这长石的粉末混在一起吗?”沈安按照沈念青介绍的方法将石英和长石都打碎了磨成了粉,装了罐子分开放着。
“是的阿爹,你将石英粉和长石粉挑一些出来放在一个土罐里装着。”
沈念青正在检查粘土的质量,调了几罐子的粘土浆子,她不得不感叹这儿粘土的质量好的超乎想象,几乎完全不含砂砾,粘性也是十分的好。沈念青把挑好的粘土倒入装有长石粉和石英粉的罐子,加入了适量的水,用木棍子搅拌,最后制成了釉浆。
看着颜色有些奇怪的釉浆,一直在旁边静静观察的石头忍不住了,有些嫌恶的吐吐舌头道:“阿青,你确定你这个是你说的釉?怎的这颜色瞅着这么怪?”
沈碧瑶也在一旁看了许久,直到看到釉浆竟然是这样模样,心里不免有些嘲笑,我就知道不会成功的,这个阿姐真是没用!
沈元恒倒是安静,看了石头一眼,沉声道:“凡事不能以始定末,现在就下定论未免太早了。”
“哼!”有什么了不起,就知道文绉绉的说话,酸死了!听到沈元恒的话,石头心里气得不行,但看到沈念青和沈安专心致志的模样,倒也不再多说什么。
沈念青看釉浆搅拌的差不多均匀了,就喊了沈安把之前做剩下的陶拿了过来,小心的将釉浆一层层仔细的涂了上去。因为不知道结果如何,沈念青特地选了一个造型比较简单的茶杯,里里外外一共涂了三层,之后才将涂好釉的陶放进了土窑煅烧。
说实话,这件事成不成功沈念青心里也是没底的,因此在沈安着急的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的时候,她也说不出什么安抚的话来。倒不是她对自己没信心,只是她明白这件事的成败对沈安来说极为重要,若是失败,也许他这辈子也不会再做陶了。对于一个原本就是以手艺谋生的人来说,若是在自己最自信的方面连连失败,永远站不起来的可能性是极大的,那么沈家这辈子也只能是个农户,而弟妹也注定一事无成,这是沈念青绝对不愿意看到的!因此她心里也是极其盼望这次能成事的。
“青姐儿,你说是不是已经可以了?”
沈安紧张的看着炉子问道。
沈念青看了看日头,的确是差不多了,便微笑着回道:“阿爹,你把陶拿出来吧。”
“诶!”
沈安小心翼翼的从满是火苗的土窑中将已经煅烧完毕的陶杯拿了出来,整个陶体由于高温隐隐地向周围散发着层层波浪,尽管还未完全冷却,但是却可以明显的看到陶体的周围的确渐渐的形成了一层微微泛着青色的浆状物质!
难道……这就是釉吗?!
沈安心头狂跳,好不容易压下巨大的狂喜,略带了一丝不确定的看向沈念青,声音不可抑制的发生了一些颤抖:“青姐儿,你看,这算是成了吗?”
沈念青还算冷静,伸手安抚着:“还不算成,等这热气都散了再看。”
沈安闻言稳住心神,屏息看着。
渐渐地陶器冷却下来,浆状的物质慢慢凝固,层层坚硬,不久后便完全凝固成了一层玻璃质层的物质!更令沈念青惊喜的是,冷却后的陶体呈现的居然是一种沁人心脾的翡翠色,基本上完全覆盖了陶原本的粘土色,整个陶杯看上去光滑美观又隐隐地透着一种耐人寻味的神秘感!
“成了!”终于还是成功了!
沈念青心情激动,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吵醒了在一旁早已睡得不省人事石头三人,也彻底叫热了沈安的心!
成了!
他颤抖着伸出右手抚摸着陶器,原来这就是釉啊!果然是精妙绝伦的东西啊!眼眶也不自觉的泛红,透着点点湿润的光泽。
石头看到这一切早已急不可耐的冲到沈安身边。沈碧瑶撇了撇嘴,心里有些不屑,但是好奇心还是驱使了她,扭扭捏捏被沈元恒拉着到了石头边上,这一看,可着实让沈碧瑶惊艳了一把!原本只是土陶制成的一个茶杯,颜色褐黑,质地普通,此时经过釉的处理之后,里里外外整个都脱胎换骨了一般,通体都散发除了碧色的光泽,看上去表面也是光滑无痕,说是陶杯,乍一看竟然就像是美玉雕刻成的那般,着实让人移不开眼!
沈碧瑶心中的那点小九九在看到成型的釉之后被一扫而空,兴冲冲的拉开石头挤到沈安身边,大大的眼睛中闪烁着期盼渴望的微光,伸出手小心的抚摸了那陶杯,摸上去果然是滑溜溜的,着实让人爱不释手。
“阿爹,你给阿瑶看看陶杯!就看一会儿!”沈碧瑶从沈安手上猛地夺过陶杯,惊得沈安手里一个打颤,陶杯猝不及防的摔落在地上,“砰”的一声,碧绿的陶片便猛地碎了一地!
“啊!”沈安惊呼,猛地弯下身子去捡,沈念青见状赶紧上前一步拉住沈安欲去捡拾的手,急道:“阿爹别捡!仔细手!”
“啊?”沈安闻言看了沈念青一眼,又瞧了地上的碎屑,神色甚是不舍,像是丢失了什么珍宝一般。
沈念青了然,将沈安拉起来,抚慰道:“阿爹,你莫急,这陶杯碎了就碎了,既然已经知道了釉的制法,往后自然可以再做,若是伤了手,怕是就做不出好的陶胚了。”
沈安闻言猛然了悟,对啊!都已经成了,还怕再做不出嘛!
但是尽管如此,但沈安还是对摔碎了陶杯很是可惜,那是他们第一次做出的釉杯啊!
可惜了!
沈碧瑶在一旁有些讪讪的不敢说话,但心中却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一个破被子么,至于一个个的如此慌张么?
沈念青不知道沈碧瑶心中想法,还以为她是害怕阿爹责怪,便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沈碧瑶的肩膀:“瑶姐儿,莫难过,碎了阿爹还可以再做!”
沈碧瑶看了沈安略带责怪的眼神,又瞥到沈念青安慰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身子微微侧了侧躲开了沈念青的手,安安静静的没有说话。沈念青只当是小女孩闹别扭,笑了笑不在意,和沈安商量接下来要准备的事宜。
沈元恒走到沈碧瑶身边,眼睛紧紧地盯着沈念青与沈安凝神详谈的背影,心中有些恍惚,对沈碧瑶问道:“二姐,你是否觉得阿姐和之前有些不同了?”
沈碧瑶心中烦躁,撇了嘴道:“无甚感觉。”
沈元恒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总觉得阿姐与之前有些不同,似乎懂的……也比之前多了不少?”
沈碧瑶一听连阿弟也开始夸赞沈念青,心中更是莫名的抓狂,骄横道:“我哪知道?!你想知便自己去问!”说完也不管一脸莫名的沈元恒等人,自顾自的回了屋内。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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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沈念青和沈安及李氏商量了接下来的打算,决定先做几个样品拿去集市的陶器铺子去试试看,看下反响如何再决定下一步的计划。沈念青与二人谈了足足一个时辰的时间才出了沈氏夫夫的房门,一出门便遇到了一脸郁闷的沈碧瑶。沈念青暗道她还在闷闷不乐,就把事先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给她。
“瑶姐儿,这几颗石英是我挑的中间最好看的,形状也是最圆的,刚才我叫石头串成了这手链,你瞧着还喜欢吗?”沈念青看沈碧瑶一直闷闷不乐,晚餐也没有吃多少,所以特地在剩下的石英里挑了最好的几颗,让石头串成了手链,想拿去哄沈碧瑶开心。
沈碧瑶看了阿姐笑意妍妍的模样,拿着的手链也十分好看,一看挑的便是用心的,心下的气顺了几分,随即接过了沈念青手里的手链把玩着。
沈念青只当她不生气了,摸了摸沈碧瑶的脑袋,仔细叮嘱道:“早点回房休息,阿爹阿娘也该歇下了。”
沈碧瑶扯了扯嘴角点了点头。
沈念青看到沈碧瑶乖巧的模样也就放下了心,不再多说就回了房。
沈碧瑶在房门口踌躇着要不要进去和沈安赔不是,毕竟是她不小心才打坏了那个陶杯,犹犹豫豫的时候忽然就听到里屋传来了沈安和李氏的说话声,声音压得比较低,但是也算听的真切。
“当家的,你说这个釉真是那青姐儿从老爷书里看来的?”李氏道。
“是啊,也难为她一个孩子了,小小年纪的就要为了家里的事情操心。”沈安无奈叹气。
“诶!青姐儿越来越懂事,瑶姐儿还是天真淘气的模样,难道真是因为不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缘由?”李氏感叹。
“你小声点!”沈安急忙道。
什么?
不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
难道阿姐不是……!
沈碧瑶心下震惊,强压住内心的狂跳,将耳朵紧紧的贴近了门缝,一个字也不想放过。
李氏似乎是被沈安的语气吓了一跳,声音比刚才更小了,嘀咕道:“我这不也是感叹吗!当年那人一看就不是凡人,尽管衣饰简陋了些,但是那通身的气度哪里是骗的了人的,这青姐儿必定也不是凡人呐!你说万一哪天,那人回来……”
“不行!”沈安猛然打断李氏的话,声音由于惊慌变得有些颤抖,“青姐儿不能还给他!咱们足足养了青姐儿十二年了!她就是我们的女儿!”
李氏看到沈安如此激动,一想到青姐儿有可能会跟着别人回去,眼眶也不自觉的发红:“行行行,谁也抢不走!”
两人谈论了许久,临睡前还是心事重重,却始终没有发现门外心神恍惚的沈碧瑶。
——
这几日,沈念青和沈安整日泡在土窑里制作陶器。
沈安打小跟着沈老爷子训练的一手好手艺,从选矿、捏胚到雕刻,无一不是信手拈来,不过一个月的功夫,就已经制作完了四套陶器,沈念青从中间选取了烧制成色最好的两套,决定拿去集市。
第一套是茶具,整套茶具呈现的是翡色,其中茶壶遵循了茶壶的四字标准小、浅、齐、老,壶身呈现鼓型,端正浑厚;茶杯则是小、浅、薄、白,质薄如纸,使得茶香可以四溢。茶盘做成了圆月型,宽、平、浅、白,茶壶和茶杯置于其上,端的是一副青山绿水的好景色。
第二套是葫芦瓶,瓶身的颜色比茶具的颜色稍浅了些,浅色翡翠中夹杂着一丝奶白,小口,短颈,瓶体由两截粘合,整个瓶子的形状无比的美观。值得一提的是,在胚身做好的时候,沈安还在瓶身上雕刻了福禄祝寿图,刻好之后用藏青色的颜料进行描绘,等上了釉之后,釉色下面隐隐透出的寿图给整个器皿添置了一种神秘的色彩。
“阿爹,我认为这两套不论从胚型和色泽皆为上乘,你觉得呢?”沈念青看着小小巧巧、精精致致的两套陶具简直爱不释手。
“嗯,这两套的确最为优良。”沈安深以为然,却对剩下两套陶器的归属有些可惜:“那剩下的这两套要怎么处置?莫非要弃?”
沈念青看着沈安略带忧愁的脸,莞尔道:“阿爹多想了,这样好的东西怎能作废?剩下的这两套我有个想法,这一套‘牧歌陶扇’留在你和阿娘的房间做摆件,另一套‘独步早春’陶罐阿爹你带去石大叔家里。”
“你说石兄弟?”沈安本略有些诧异,但是想一想也就了然,“青姐儿想的极为周到,之前的事儿虽没有成,但是石兄弟毕竟帮了大忙,咱们送些物件的确是再应当不过了。”
沈念青点头,回道:“是这个理,另外,我还有件事儿要求石大叔,怕是要麻烦阿爹做说客了。”
“什么事?”沈安问。
“阿爹,俗话不是说,人要衣装佛要金装嘛,好的陶当然是要好的盒了。听说石大叔的木匠手艺十分好,做两套精致些的木盒子想必是绝对不在话下的。”沈念青想了想又道,“木头也尽量选的好些,木材费就咱们自己出吧!”
“青姐儿,不过就是个装物什的盒子,何必如此呢?”沈安心中存有疑虑,卖的是陶又不是盒,需要在这上边儿大费周章吗?
沈念青不甚赞同:“阿爹!这盒子本就是脸面,脸面上都不好看了,那人家对咱陶的印象必定会打了折扣,且不说收不收,就算是收了,价钱也好不了!咱们何不在门面上做做功夫,也得了一个好印象不是!”
闺女想得如此周到,沈安心底自愧不如。之前那次的生意,他随便找了个盒子装了送去给人掌柜的看,不说做的好不好,那掌柜的恐怕光是看看就觉得掉了人店面的价,心中必是不喜的。现下这青姐儿居然连这一层都想到了,实在不是一个一般十二岁的女娃能做到的,自己真是不中用,没办法好好养活妻女,还让幼女小小年纪就得为家里操劳。
思及至此,沈安心中徒添了一层感伤,也更加坚定了要做好这件事的决心,沈念青和他说完这件事的当天晚上,他便带了那套名唤“独步早春”的陶罐去了石大力的家。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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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老沈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这个点儿饭吃了吗?”石大力一看到沈安来了十分高兴,转头对自家妻子方氏喝道,“孩子他娘,拿点儿米酒和下酒菜出来!”
“好咧!”方氏听罢就转身去了厨房准备起来。
“别忙活了,我这待一会儿就走,就别麻烦嫂子了!”沈安来石大力家里的次数不多,也就偶尔过来喝点小酒,此次有事相求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客气啥!”石大力满不在乎,回头叫了石天,“小石头,来,给你沈叔先倒杯水来!”
“不用了,石头!石兄弟,我这次来其实是有点事儿想请你帮忙来着,你别这么客气的招呼了!”沈安拦了石天,对石大力支吾道。
“有事儿呀?来来来,先坐下再说。”石大力拉着沈安,把他带到了椅子边坐了下来。
“诶!”盛情难却,沈安实在不好婉拒,唯有应声坐下,“是这样的,不晓得你家小石头有没有和你说,就是关于釉的那件事儿。”
石大力歪着脑袋想了想,恍然道:“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说是你和青姐儿弄出来的,这臭小子回来就是一阵子乱侃,嚷嚷着这全是他的功劳,我只当他在乱吵吵呢。”
沈安连连摆手:“诶呀石兄弟,这件事儿还真是你家小石头占了头功!要不是他发现了那石头,这釉我们也琢磨不出来的!”
“就是就是!”石头跑到二人面前,一张小脸上全是骄傲,“阿爹你看,我就说我没撒谎吧!这石头真的是我发现的,你瞅瞅你还不信!”
石大力看到石天的嘚瑟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一巴掌拍在他脑门儿上,笑骂道:“哎哟,瞅瞅你的嘚瑟劲儿,你沈叔在这儿也不嫌丢人!”
“阿爹,你干啥打我的头!”石大力这一巴掌把石天整个拍了个三米远,疼的他嗷嗷直叫。
“去去去,一边儿凉快去!我和你沈叔还有正事呢!”石大力可没闲工夫和这小子闲扯,
转头对沈安问道,“老沈,你说吧,啥事儿,我石大力能帮得上忙的绝对帮!”
沈安闻言喜笑颜开,说道:“石兄弟,是这样的,我和青姐儿琢磨出一种撇了釉的陶器,打算再去集市上碰碰运气,但是缺个能拿得出手的盒子,你说这……”
石大力不是个笨人,听到沈安这样说顿时了然,一拍胸脯应承道:“就这事儿是吧!没事儿!包我身上了!”
“哈哈!那就太好了!”沈安高兴的站了起来,紧紧握着石大力的手,“那改明儿做好了盒子,我再把工钱给你啊!”
石大力一听沈安这样讲,顿时便佯装不愉说道:“你和我说什么工钱!拿我当外人了是吧?多伤感情!”
“别别别!”沈安慌了神,手足无措起来,其实他一向都不习惯于向比人求助,这次是他生平第一次对别人开这个口,心里尴尬的很,一时不知道怎样应对石大力的好意,只好说道:“石兄弟,青姐儿出门前和我交代过,这盒子的木头要用上好的红木,这可不便宜,我们可不能占你这个便宜!”
“有什么占不占便宜的,我本来就是个木匠,家里啥都缺就是不缺木头,你要的红木我屋里就有几块,改明儿我就打两个盒子给你送去!你要是再和我推脱,我可就真帮不了你这个忙了!”石大力无所谓的摆摆手,觉得这沈安实在太过客气,不都是街坊邻居的么。
沈安局促,忽然想到手里还提着的陶罐,连忙递给石大力道:“石兄弟,既然你执意不要工钱,那这个陶罐就代表我和青姐儿的一番心意,你不嫌弃的话就家里放着,做个寻常的摆件也是好的。”
石大力接过沈安手里的陶罐,看到那光滑如玉石一般的罐身,眼睛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摸着陶罐颤抖道:“老沈,这,这就是你说的釉?怎的和那铺子里的玉石一样滑溜?”
沈安不好意思,笑道:“是啊,这就是釉,瞎琢磨出来的,也不知道卖不卖的出去!”
“啥?你还担心这个?绝对卖得出去啊!”石大力的眼珠子等的和铜铃一般大,不可置信的看着沈安道,“老沈,不是我说,你瞅瞅这陶罐的模样,哪像是陶啊,简直是玉石啊!这样的陶如果还卖不出去,我老石就和你姓!”
“哟,合着你还想改姓呀,那我不是得换一个夫家?”方氏端着酒菜放在桌上,听到石大力说的话忍不住调侃道,“来来来,沈兄弟,你先用点儿酒菜填填肚子。”说完朝着石大力的方向斜睨了一眼,眼中尽是娇嗔。
“哎呀,我这不是一激动就糊涂了嘛。”石大力受了自家娘子一剂白眼觉得十分冤枉,连忙把那陶罐端到方氏面前赞道,“你瞅瞅你瞅瞅,这模样的陶罐老沈还说怕卖不出去,我这才说如果卖不出我就和他姓嘛!我可没别的意思哈!”
方氏怪嗔的看了一眼石大力,这才瞄到了陶罐,心中亦是诧异非常。这是陶?看着着实不像,触摸起来的手感也没有寻常陶器的那般粗糙感,而且陶罐整体是全月型的,做的十分对称,罐身中间的纹路也精致,配合釉体本身的晶莹剔透,真是说不出的好看精致。方氏摸在手上,喜在心里,她的房里不正是却这样一件别致的摆设嘛!这个全月罐子倒是正好!
看到自家婆娘一副欢天喜地的模样,石大力也是打心眼儿里高兴,看沈安的眼神也更为亲切了起来。
“老沈我和你说,这家你忙我肯定帮的漂漂亮亮的,盒子我改明儿做好了就给你送去!”
沈安大笑,不再推辞。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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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青收到石大力递给自己的盒子时,心中是不无惊喜的。
石大力做的第一套是立体长方体的“花开富贵”锦盒,盒盖上雕刻了一副栩栩如生的牡丹图,盒身的表面也浮现着层层的水波纹路,看上去立体又饱满;第二套是较为立体的六边体“龙凤呈祥”锦盒,盒身的六边都雕刻了形状各异的龙凤,盒内的底层和四周都十分细心的内嵌了柔软的里棉,这样放置陶器便不会出现不留神蹭碎的情况。两个盒子的做工看起来都十分繁杂,寻常木匠恐怕没个一个月是做不出来的,而她收到盒子的现在,离之前沈安去石家,也不过是才刚过了半个月,手艺不可谓不高!
看到沈念青神情不明的脸色,一向对自己的手艺十分自信的石大力心里居然有一丝不安,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青姐儿,可是这盒子不对路?你说说哪里不够的,我现在就会去改!”说完伸手就要去拿沈念青手里的锦盒。
沈念青倏地退后了一步,躲开了石大力的手,并微笑着对他解释道:“看石叔说的,您做的这盒子岂有不好的道理?我刚这是被这纹路给弄花了眼,忍不住多看几眼呢!”
石大力心中石头落地,憨笑回道:“入得了你的眼就成!”
“哪里是入不入得了眼,这手艺都能赶上鲁班了!石叔你说的这话可真是太谦虚!”沈念青虽然是有心讨好石大力,但是也着实满意他的手艺,“石叔,我明儿个就让阿爹把这陶拿去集市上碰碰运气,若是有点门路,恐怕这以后还得仰仗您呢!”
“得!一句话的事!”石大力满口应下,心里着实对眼前这个漂亮聪慧的小女娃有着说不出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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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安便背着装着陶的两盒子准备去集市。
“当家的,水和干粮都带了吧?陶呢?绑好了嘛?可别在半路上掉了!这牛我今儿个早上已经喂过了,估计这一路也不用停了!哎呀!对了!今儿个好像要下雨,你伞也得带着一把!对了……”沈安还没有出发,李氏便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弄得沈安耳朵直发痒。
“都带了都带了,阿娘你就别担心了,阿爹又不是上京去赶考,一定不会娶个美娇娘回来的!嘻嘻。”沈念青背着个小布袋子从门口走出来,一双大大的杏眼笑得眯成了两条月牙,对着沈氏夫妻二人戏谑道。
李氏佯装嗔怪的看了沈念青一眼,没好气道:“你这丫头尽说些傻话!阿娘哪有这个意思!”
沈念青嘻嘻笑着,上前一步拉住李氏的手,说道:“阿娘莫气莫气,我和你赔个不是,你就罚我和阿爹一起去集市可好?”
“啥?”李氏惊讶,“你一个小女娃去的什么集市?抛头露面的多不好!”
沈念青不依,拖着李氏的手撒娇:“哎呀阿娘,你瞧着阿爹一个人在路上无趣呀,我和阿爹同去至少还可以在路上给阿爹做个伴儿呀!再说了,阿爹为人老实,到了店铺指不定要给那一个个和猴精似的老板们骗去,我去了也好给阿爹提个醒!”
沈安听到这话便想起上次的事情,顿时觉得深以为然,急忙对李氏道:“青姐儿说的有理,我这人言辞不善,定是说不过那些精明的生意人,青姐儿在,我也有个安心。”
看着这一老一小一唱一和的,李氏也无甚办法,只得答应:“青姐儿出去了可不许乱跑,跟着你阿爹,小心那些个人贩子!”
“知道了阿娘!人贩子指不定还怕我呢!”沈念青可不是那真正的黄口小儿,现代人贩子的十八般武艺她早就见识过了,哪会怕古代的这些!
李氏可算是白担心了!
听到李氏答应沈念青跟着沈安去集市,在门后面偷听的沈碧瑶顿时就按捺不住,哭着让着跑到李氏身边道:“阿娘!我也要跟着阿爹去!”
“你跟着胡闹什么!好好在家待着不许乱跑!”李氏很是了解这个小女儿,娇惯任性,决计没有大女儿的那份聪慧分寸,要是真到了集市恐怕是要出漏子的。
“我要去嘛,我要去嘛!为什么阿姐可以去我不可以去!阿娘你偏心!”沈碧瑶觉得李氏实在不公平,凭什么阿姐可以去集市,她却只能待在家里?
李氏顿时头大,放缓了语气哄着沈碧瑶:“瑶姐儿乖,阿爹回来了给你带白糖糕吃,你好好在家里和恒哥儿玩好吗?”
说完对着沈碧瑶身后的沈元恒使了个眼色,沈元恒授意上千拉着沈碧瑶的袖子,说道:“二姐,我们去找石大叔给你打串子吧?你不是说喜欢石英做的串子吗?去晚了石大叔该出门了!”
沈碧瑶本就喜欢那晶莹剔透的石英,一听可以打串链,抽着抽着也就止了眼泪,心有不甘的看了坐在牛车上的沈念青一眼,气呼呼的拉着沈元恒走出了院子。
沈安看了眼沈碧瑶置气任性的背影,不期然对上了眼中同样带着些许失望的李氏,若有若无的叹了口气,拍了牛屁股也离开了院子。
沈安家的宅子离安定县不太远,牛车走上一个时辰便可以到达城里的中心地带,这一片大大小小的商铺加起来有成百上千家之多,是名副其实的商圈中心。沈念青穿越以来第一次来到城镇,在乡镇看多了茅草土屋,再看到这些古色古香的青砖白瓦,心里还是有点小激动的,果然和电视剧里展现的古代风貌八九不离十,有河有船,有商铺有小贩,像极了那副北宋的画家张择端描绘的《清明上河图》。
看到沈念青东张西望,满眼新奇的模样,沈安担心她从牛车上摔下去,不禁提醒道:“青姐儿,仔细掉下去了!”
“啊,不会的!咦,阿爹你看!那边的房子真好看!”沈念青指着不远处的一处青瓦庭院赞道。
沈安顺着沈念青所指的方向看去,看到沈念青口中夸赞的屋子不过是普通大户人家的别院,心道才不过一年青姐儿已经对城镇如此陌生。稍一深思心中却难免内疚,都怪自己没用才会让一家妻小受如此委屈,此番一定要有所收获才行!边想手中的牛鞭也不自觉的加快,沈念青忽觉眼前景色流逝的飞快,才发现原来是沈安加快了牛车的速度,心中一想便也了然了。其实只不过自己并不是真正的沈念青才会对周围的一切有好奇,恐怕这老实的阿爹心里正在责怪他自己呢。
到了上次的那家殷陶坊,沈安心里却开始打起了小鼓。说实话,上次的事情也算是给他自信的手艺生涯画上一个污点了,此番进行准备到了这里,心里却还是吃不准结果。
看着阿爹呆呆的站在门前不说话,沈念青小力的推了推他,奇道:“阿爹?我们到了。”
“啊?嗯。”沈安回神,看了沈念青一眼,再抬头看了眼镶着金漆的招牌,心一横便拉着沈念青走了进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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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走进去便迎上来一个小厮,却不是上次那位。那小厮从上到下很是放肆的打量了射男妇女几眼,神色颇为不屑,双手插着胸口道:“你们两个有什么事?”
沈安上前抱拳,礼貌道:“这位小哥,我们是来卖陶的,烦请小哥代为通传一下给你们殷掌柜。”
“卖陶的?”那小厮面露狐疑,左右觉得沈家父女穿着寒酸,实在不想放他们进去,这店面里可都是贵客啊!
“去去去,我们不买陶了!你们赶紧走,别妨碍我们做生意!”小厮急于想摆脱二人,将沈安急急地推到门口,语气颇为不耐,“今天来店里的可都是贵客,可别脏了我这里的地儿!打搅了小爷的财路,可别怪我不给你们路子走!”
沈安一听这话便知道那小厮定是嫌弃他们穿的寒酸,一张较为黝黑的脸不自觉涨的通红,却还是不死心,拉着小厮的手就往店里冲:“求这位小哥你行行好,我们真的是来卖陶的,我们的陶是绝无仅有的,不信我打开给你看看!”说着就要把盒子打开。
“得得得!”小厮长得尖耳挠腮,声音也是十分尖细,“这一天到晚的说自己的陶是举世无双的从这门口能排到城门口,你们俩就别在这儿给我扮行家了!趁我没动手之前赶紧滚蛋!”说完用力推了沈安一把,沈安死命护着盒子一不小心便重心不稳的摔倒在了地上,疼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慌乱间其中一个盒子也脱手掉在了地上,传来了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不用说也知道那盒子的陶已经摔碎了。
沈安大惊顾不得摔疼的腰赶紧去捡,那丢落在地上的盒子却被那小厮踩在了脚下。狠狠地踩了几脚之后,那小厮还想去踩沈安的手!那小厮名目狰狞,一看就是用了狠劲的,看得沈念青心中怒火四起!一个步伐上前,狠狠地踢了那小厮的膝盖,那小厮猛地被一股子大力袭击,顿时便摔了个狗吃屎!
“哎哟喂!可摔死我了!哎哟我的屁股诶!”小厮哪里料到一个小女娃竟是这样狠,这一下摔得特别结实,落地的时候都能听到那骨头和地砖碰脆的声音。
“呸!摔死你最好!摔死你个黑心的!狗眼看人低!”沈念青在那小厮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知道这厮不是个东西了,原本就打算劝了沈安另找别家,奈何还没来得及拉住沈安,辛辛苦苦做出的陶器已经被摔了粉碎!这便算了!可是这厮居然还恬不知耻的要踩她阿爹的手,简直是禽兽!这才忍不住狠狠的踢了那人一下!
“好你个小丫头片子!你竟敢推我!”待看清居然是个小女娃推得自己这样狼狈,那小厮心中更是恼怒,猛的站起身来抡起巴掌就要打她!
沈念青可不是个吃素的,看那小厮准备对自己动手也便不再客气,抬起脚猛地又朝那小厮的胯间狠狠的来了一脚!那小厮的巴掌还没挥下去,胯间传来的剧痛就已经击碎了他的感官,整个人软趴趴的摔在了地上。
厅里的客人一看可是要处祸事了啊,也不买陶器了,纷纷捂着鼻子很是嫌弃的看了几眼小厮跑出了店铺。
小厮一看客人都被吓跑了,少不了又是被掌柜扣工钱,急的伸手想拦,却又不当心绊倒了一个客人,那客人身子一歪就倒在了摆满陶器的柜子上,刹那光时间一柜子的陶器都打了水漂!店里的伙计一看不好便急着跑到后院去喊掌柜,沈安一看闹出了事,连忙爬起身来,拉着沈念青就上了牛车,也再顾不得那碎了一地的陶器。
“怎么了?”殷掌柜在后院闻风赶来,看到原本高朋满座的大厅此时已经廖无几人,原本光滑无痕的地板上也被撒了一地的碎屑,顿时也大为光火,“怎么回事?!”
那小厮一脸痛苦的瘫软在地上,想要开口却嘶哑的说不出话,急的出了一身的冷汗。看到殷掌柜阴沉的脸,另一个伙计冒着冷汗将那小厮扶到椅子上坐好,想让他好好休息之后说清楚那事情的始末。
殷掌柜可没有那个耐心,冷眼看着气若游丝的小厮,沉声问着:“到底怎么回事?要是还说不出话来,你明儿个也不用来上工了!”
不用上工?!
小厮一听心顿时凉了一截,膝上一软便又跪了下来,口齿不清的含糊道:“掌……掌柜的,刚才……那……有对父女上门……说要卖陶,我瞅着像是来借故偷……偷东西的便想打发了他们,哪里……哪里知道……”
一件事含含糊糊的说了大半天,殷掌柜的耐心也被磨光,心里对事情也有个底了,于是打断了那小厮的话问道:“你说他们是借故来偷东西的,可有凭证?”
小厮被这句话问的愣住,总不好说是他怕那对父女进来惹得顾客不高兴影响了他的财路,这殷掌柜最惜才,要是知道了他这样自说自话将卖陶的人拦在门外,自己可真的就没好果子吃了!于是便打定了主意要说谎:“那……那对乞丐一看就贼眉鼠眼的,肯定……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小的也是为了这店铺的安全啊!谁知那个女娃竟是那样的心狠,瞅着准儿的往小的命根子踢啊!小的可还没个传宗接代的男娃啊!”
说完那小厮便哭丧这个脸,一脸的晦气样子看的殷掌柜心中更是不喜,也懒得听那些个肮脏字,让身边的伙计把沈安留下的盒子拿了过来。
殷掌柜瞅了一眼盒子的做工,意外的竟是十分的别致,看得出送陶器来的人绝对是个有心的。殷掌柜打开盒子,原本无甚在意却瞬间被藏在里面那如翡翠一般的碎片惊在了当场!
这是……陶?
看着更像是玉吧!
可是这碎片里的土的确是陶土没错,可是这成色又不像陶啊。
殷掌柜脑子里充满了惊讶和疑问。
虽然这陶器大体上碎了一半,但还是依稀能看出大致是个葫芦的形状。尚且不说这瓶身毫无瑕疵的曲线如何玲珑,瓶身上福禄祝寿图的如何精妙,光光是这通体的翡色和光滑无痕的表面就足以让人跌碎了下巴!
殷掌柜和陶器打了三十多年的交道,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精美的陶器!
“你说的那对父女在哪里?!”殷掌柜简直是恨透了眼前这个不识货的小厮,要是不他眼前的陶器便肯定不是这副模样!想到这里,殷掌柜的眼中更是寒光乍现,盯得那小厮忍不住的颤抖:“小的,小的不知道……”
“不知道?!从哪个方向跑的都不知道?你的眼睛长在后脑门上了?”殷掌柜气得抬起脚也要向那小厮踢去!
“掌柜别急!小的知道!”另一个伙计适时跳了出来,指着大门的左边说道,“小的亲眼看到那对父女出了门口便是向左跑去了的!”
“那你可认清了那两人的样子?”殷掌柜着急上前忙问道。
那伙计神色犯难,吞吐道:“不曾认清,当时小的在招呼客人,是他去招呼的那父女两人。”
矛头又指向了那半死不活的小厮,殷掌柜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冷冷的看了一眼那人,便火冒三丈的交代道:“把这厮的命根子治好了!治好了之后务必要找出那对父女!”
“是是……”
面对如此光景的殷掌柜,众人皆是噤若寒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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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父女二人骑着牛车约跑了一刻钟,观察到并没有人追上来,才在街口的找了个地方停下来休息。没想到好好出来卖个陶都能发生这么多的祸事,沈安看着怀中紧紧抱着的木盒,想着在殷陶坊碎了一地的陶罐,心中凉意游走。
他果然还是没有这个命吗?
诶!
沈念青眼瞅着阿爹垂头丧气的模样,心中也暗叫自己刚才太过鲁莽,明明身体里是二十好几的人,却还是和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一般容易置气,实在不应该!毁了这桩生意不说,难免还会惹上**烦!想到此处,沈念青心里也有些发寒,但是看到一脸失望的沈安,她心中却还是不甘。
绝对不能就这样算了的!
她上前推了推沈安的胳膊,不安道:“阿爹,你没事吧?都怪我不好,不该这样冲动的……”
沈安回神,看了自家大姑娘一脸担心内疚的模样,努力扯出了一个笑脸道:“青姐儿乖,是阿爹没用做不好生意,不怪青姐儿的。”
沈念青听了这话鼻子不由得发酸,沈安的确是真心疼这个闺女的,便也马上将自己的想法说道:“阿爹,既然那家殷陶坊不收我们的陶器那就是他们没这个福气!咱们找找别家试试看?”
沈安为难:“我看还是算了吧,你阿爹我,的确是没有这个气运,就不要徒增烦恼了,咱们赶紧回去吧!”
打退堂鼓?
那样的话那之前付出的心血不都白费了吗?
那可不行!
“阿爹!咱们只不过试了一次罢了,后头还有上百上千的机会呢,怎么能在这里就放弃了呢!”沈念青不依,指着眼前的街道坚持劝道:“阿爹你看,这街上多的是陶器店,我就不信一家不识货的!阿爹你站在这儿休息会,我去问问!”
“诶!青姐儿,别……”
等沈安反应过来的时候,沈念青已经抱着木盒子跑远了。
不就是做销售么?沈念青前世也不是没干过,她可不是什么蜜罐里泡大的女生。
大学毕业以后沈念青做过很多工作,最让她受苦受益印象深刻的大约就是销售了。起早贪黑,天天出差,日日给顾客当狗的日子她可是足足干了两年的!
就不信这古代的销售还能比现代的难做了!
沈念青挑了一家看起来店面不太大的铺子,前厅看起来也就二十平米的样子,陶的样式也不时兴,老板的眼睛半睁半眯的耷拉在柜子上,看到沈念青进来也就随意瞟了她一眼便又恢复了半睡半醒的模样。
沈念青也不在意,将木盒子小心的放到柜子上,忽闪着一双灵动漂亮的大眼,看着掌柜问道:“掌柜的,你们家铺子收陶不?”
沈念青稚嫩的嗓音犹如一缕清泉,响彻在了掌柜的耳边,惹得原本昏昏欲睡的脑子也不由得清醒了五分。刚才没仔细看,现下睁着眼睛一细看才注意到这小女娃长得十分粉雕玉琢,一双杏眼像是会说话似的,心下也不免在意了几分,轻声回道:“收的,小姑娘你要卖陶吗?”
沈念青抿着粉嫩的小嘴点点头,指了指放在一旁的木盒子说道:“我要卖这个。”
掌柜的看了一眼木盒心中一跳!
好漂亮的盒子!
看着这成色还是红木的,加上做工怕是还值不少钱呐!
转转眼珠子想了想,方又神色不定的看了眼沈念青,问道:“这个盒子阿叔可以打开吗?”
沈念青歪着脑袋想了想,一张小脸微微皱起,带了些许为难说道:“可以是可以,可是阿爹说谁打开了这个盒子,谁就要买下盒子里的陶的,阿叔你买不买?”
还有这样的事?这小丫头莫不是要坑我?
可是瞧着这样子也不像啊。
掌柜心里打起了鼓,看着沈念青问道:“那你和阿叔说说,这陶要卖多少钱?”
沈念青伸出还有些肉嘟嘟的手摆了摆,说:“阿叔,我现在不要你付钱的。”
“现在不付钱?”
掌柜的心中犹疑更甚,这丫头搞的什么名堂?
沈念青心中的算盘早就打好了,此刻表面也不显露什么,依旧佯装天真幼女的模样回答道:“是的,您现在不用给我银子。阿爹说了,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信字,若是我的陶在你的铺子里卖不出,您就要损失这一笔钱,于情于理我心里也过不去。不如这样,若是这陶能侥幸卖的出去,你只需要给我收益的五成就行,但是这陶的定价必须要我来定。您看这样可以吗?”
可以啊!
怎么不可以!
掌柜的心里简直乐开了花,这样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啊!怕沈念青反悔当下就拍胸脯应了:“没跑的!阿叔绝对无异议!”
沈念青展颜微笑,看着掌柜笑的皱在一起的脸面说道:“那敢情好,我们先立个字据吧!”
“诶!行行行!我去拿纸笔!”
掌柜的乐不颠儿的跑去拿纸笔给她,沈念青拿起纸笔,不消一会儿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跃然纸上,详详细细的把条条款款都列明正清,看的掌柜瞠目结舌。写完后,沈念青拿起字据双手拿给掌柜的查看,一条一款,巨细靡遗。
“阿叔,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不清楚的,我们可以修改一下。”
“啊?哦哦,没有没有。”
哪里还有什么不清楚的,简直的太清楚了!这个女娃可真是不可貌相,小小年纪写的这样一手好字。掌柜心里还没夸完呢,看到沈念青写的定价之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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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两?!那可够买十份了!你莫不是在耍阿叔吧?”
沈念青神情认真的看着掌柜,连连摆手道:“怎么会!我绝对不敢耍阿叔的,只是阿爹说了,这陶用料讲究,形状也拔尖,在安定县算是独一份儿!就连这盒子也是实打实的红木打的,低于十两的价钱我们出手是要亏钱的!”
掌柜狐疑:“有你说的那样好吗?虽说我们是个小店,但好歹也是从我爷爷辈儿传下来的手艺,你可骗不过我的眼睛!”
“绝对不骗您!您打开盒子一看便知。”沈念青笑眯眯。
掌柜撇了撇嘴,面带犹疑的抚了抚那红木盒子,接着他打开盒子上的暗扣后掀开了盒盖,那件带着翡色光滑的陶罐就这样映入掌柜的眼帘。
“这,这是……”掌柜心中震撼万分,指着盒子里的茶具话也没办法说利索。
看到掌柜惊讶的样子沈念青便知道这桩生意大约是没问题了,因此便拿了字据叠好放进小布袋,扬起了微笑看着掌柜说了句:“阿叔,我过五日便过来,我先回去给阿爹交差了!”
掌柜的看着盒子里如碧玉一般的茶具,呆愣的久久说不出话来。
沈念青回到沈安身边什么也没说就跳上了牛车,微笑着和沈安说回家,沈安也没问什么,两父女便趁着太阳还未落山赶回了家。
回到家里后,李氏早已准备好了晚餐,看到沈安和沈念青回来,李氏高兴的把两人喊进屋用饭。李氏也是个有脑子的,看到沈安硬扯出的笑容便知道这件事又出了变故,便也不说破,拉着沈安就往餐桌上带。
“当家的,今天去菜园里割菜的时候碰到了隔壁村的张家嫂子,说是最近得了个孙子,正在赶着趟儿的发红鸡蛋,这不赶巧儿碰上来就给了咱五个,还热乎着呢,赶紧吃一个!”李氏小心的帮沈安剥鸡蛋壳,看到沈念青也一言不发便又喊了沈念青,“青姐儿,愣着干啥呢?你也赶紧吃一个!鸡蛋吃了长个头,过了年也就满十二了,你看看你这个小个子,哪里有点儿十二岁女娃的样子,快吃快吃!”
“嗯!阿娘,我正要拿一个!”沈念青知道李氏的心思,拿了一个鸡蛋三下五除二便剥好了蛋壳一口咬下去,“嗯!真香!”
沈碧瑶看了看被塞了一口鸡蛋的沈念青撇撇嘴,转了头一脸期待的看着沈安,问道:“阿爹,我的白糖糕呢?你藏在哪儿啦?待会用完饭我便要吃的!”
“啊?”
事情进展的不顺利哪里还有什么心思买白糖糕,沈安被沈碧瑶问的一愣,脸色带了些许尴尬。
“没买?”沈碧瑶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主儿,一看沈安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的样子便知道白糖糕的事情已经没了着落,看了一眼满足笑靥的沈念青,心气儿也跟着上来了:“阿爹,你莫不是都把得来的银子给阿姐买好吃的了吧?那我可不依啊!”
明明是个野种,凭什么阿爹还要迁就她?
沈碧瑶说完还阴阳怪气的看了沈念青一眼,话中的尖刻惹得坐在身边安静吃饭的沈元恒也被不小心噎了一下。
沈念青闻言也愣了一下,怎么火又烧到了自己身上?看着沈碧瑶冷嘲热讽的模样,沈念青心中明了她一定是误会了是因为自己阿爹才会没有买白糖糕。于是便对沈碧瑶解释道:“瑶姐儿莫急,今天事情进展的有些阻滞,我和阿爹才一时不记得你的白糖糕。不过好歹咱们也卖出了一套,等阿姐把陶的银子要回来,定是要给你买一大盒子的白糖糕的。”
“卖出了?”
除了沈念青以外的所有人都一脸惊讶的看着沈念青。
“哼,既然卖出了为啥银子没要回来?莫不是自己塞进了荷包袋?阿姐可不要当我们是傻瓜呀。”沈碧瑶最先反应过来,一听卖了陶的银子竟是没要回来,看着沈念青的神情便更是鄙夷。
“瑶姐儿,和你阿姐怎么说话的?!”话说的越来越难听,沈安也忍不住皱了眉头对沈碧瑶开口训斥道,“还不快和阿姐赔不是?”
沈念青跟着自己奔波了一天,最后还自己去卖了陶,那样辛苦懂事的女娃自己也舍不得苛责半句,小女儿是在是太不懂事!
什么阿姐!她才不是我的阿姐!
沈碧瑶心中大喊,却又不敢说出这件事,看着沈安为了沈念青竟然苛责自己,心中更是委屈不已,倔强的抿着唇就是不愿意说话,豆大的泪珠儿止不住的掉。
李氏看着沈碧瑶心疼不已,瞅了一眼一言不发的沈念青,便对沈安道:“都是小孩子赔什么不是,快用饭吧,瑶姐儿你也吃个鸡蛋,别动不动就掉金豆豆,都十一岁了羞不羞。”说着便剥好了一个大大的鸡蛋放到沈碧瑶的手里。
李氏这样虽说是为了缓和气氛,但是明摆着也是偏心沈碧瑶的,不过沈碧瑶年纪比沈念青小一些,李氏偏心了也属正常,沈念青也完全没有心思去和一个十一岁的小娃争风吃醋,端着饭碗吃饭不再言语。
十天后,沈念青和沈安借了牛车想去集市,沈安拉着沈念青不肯放手。
“青姐儿,哪能让你一个人去集市啊!这我可不放心啊!”
“没事的阿爹,集市离这儿的路也不过是一个时辰,我赶车赶得快一点便好了。”沈安这几日一直有些咳嗽,再加上李氏的身子原本也不好,沈念青也不放心让李氏一个人在家,因此就想一个人去集市看看情况。
沈安看着沈念青坚定的眼神,心里也一时有些松动,这个女儿自打跳河以后懂事了太多,逐渐有了长姐的样子,这趟去集市不过是看看情况,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事,心下便也有些放心。
“那行,你赶车的时候小心一点儿,天黑之前一定得到家了,可晓得?”
沈念青忙不迭的点头:“放心吧阿爹!我肯定给瑶姐儿带了白糖糕回来!”
沈念青赶车的技术生疏,等到集市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午时的集市尤其拥挤,等过了桥,牛车根本已经赶不动了,眼前有很多人围在一个烧饼铺子中间,推推嚷嚷的人群始终散不去。
烧饼摊子怎的这么多人?有那么好吃吗?
沈念青有些奇怪,跳下了牛车张望了一会犯了难,眼瞅着这群人若是不散,牛车根本没法走,于是便穿过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挤到中间想看看究竟。
烧饼铺子里站着一个婆娘,色厉内荏的指着摊子前的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破口大骂:“就是你这个不要脸的窑姐偷了我们的钱!你还不承认!”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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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被骂的窑姐早已瞪红了眼,嘴里吐出的字眼与那妇人相比也毫不逊色:“你他娘的说谁不要脸呢!不就是你家男人来翠红楼找过我几次嘛!你就这样睁着眼睛的说我偷你钱?空口白牙的说什么胡话呢!”
那烧饼铺子的老板一听这窑姐竟然把这样的事情当街讲了出来,满是皱纹的黝黑脸皮一下子变红了起来,忙伸手堵住自家婆娘的嘴小声喝道:“不就是几个铜板嘛!吼个什么劲儿!硬是要嚷嚷着让整条街的人都知道你家男人我逛了窑子不成!还不快给我闭嘴!”
那婆娘生的是个壮身子,一个反扣就将把瘦的没几两肉的老板甩开了!指着鼻子就大骂:“你还有脸让我闭嘴!你去逛窑子的事儿我还没来得及给你算账呢!眼下这窑姐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我还能让她轻易走了不成!必须让她把偷了的钱给我吐出来!”
那窑姐看着便是个火爆直性子,眼看着就要被当成贼了心气儿就更不顺了,将自己的钱袋丢了出来喝道:“这里面都是我自个儿辛苦赚的皮肉钱,好不容易想出来置办点胭脂还得让你给剥了去?哪里有这样的道理!我不过是经过这铺子跟前,谁让你家男人硬是要塞给我烧饼!这可倒好,我这烧饼还没拿到呢,就先被打了一扒!我告诉你!这事儿今天不弄清楚,我也不走了!我看你做不做生意!”
说完那窑姐撂了个凳子便做到了摊子跟前,神情得意的看着眼前的一对急的脸红脖子粗的夫妻,翘着二郎腿一副好不悠闲的模样。
烧饼铺子的婆娘彪悍是街坊邻居都知道的事儿,眼下一看遇上了这棋逢对手的窑姐,看热闹的心思变更浓了几分,渐渐的人群慢慢收拢了起来,整个街口都被封的水泄不通!
沈念青暗叫糟糕,眼下她被堵在人群的最中心根本出不去,可那牛车还在人群外,若是再不驱散人群,那牛车肯定是要被顺手牵羊的!沈家本就穷苦,若是没了牛车,家里恐怕要揭不开锅!
一想到这里沈念青心中更是着急,看着眼前僵持不下的三人,心里忽生一计,也顾不得其他便冲出了人群,急急忙忙对那三人喊道:“我有办法!”
众人一看冲出来的是一个十岁出头的清秀小丫头,声音清脆却十分稚嫩,顿觉好笑。
那坐在摊子前的窑姐看了一眼沈念青没说话,倒是那烧饼铺的婆娘急红了脸:“哪里来的黄毛丫头,快回家喝奶去!别到老娘店前找晦气!”
沈念青并未被那婆娘吓退,反而上前了一步,小脸因为着急已经带了点绯红,眼神却极是坚定:“这位婶婶,我没有找你们的晦气,我是真的有办法!”
“好啊好啊!你说啊!你有什么办法证明是那窑姐偷了钱!”那婆娘也不管了,上前拉住沈念青的衣领,恶狠狠的看着窑姐。
沈念青费劲将那婆娘的手扯开,拍了拍有些褶皱的衣领子,转身对着一群安静看热闹的人说道:“能不能麻烦各位叔叔婶婶先帮我照看一下那辆牛车?若是被人顺手牵了羊,我回家是要被阿娘训的呢!”
站在人群最后的一个中年男人闻言连忙上千拉住牛车的绳子,对人群里的沈念青喊道:“没事儿!小丫头,你的牛车阿叔给你牵着!保证丢不了!”
“多谢这位阿叔!”沈念青对那中年阿叔微微一笑以表谢意,转身慢慢走到那窑姐身边,轻声问道,“这位姐姐,可否先将你钱袋子里的银子拿出来?”
那窑姐脸上带着些许戒备,看着沈念青清澈的杏眼犹豫着没说话,直叫一旁看笑话的烧饼婆娘笑骂道:“莫不是怕被当众揭穿丢了脸,这才不敢拿出来吧!”
那窑姐被激的又动了气,狠狠地剜了那婆娘一眼,将钱袋重重的摔在摊子前的木桌上,没好气的看了沈念青一眼,冷声道:“有办法就快用!老娘也没时间在这儿和这臭婆娘耗着!”
窑姐的态度着实不好,沈念青心下有些不快,但也没时间计较,看到窑姐把钱拿出来了也就安了心,回头对那烧饼铺子的老板说道:“烧饼阿叔,能否央您端一盆清水来?”
烧饼铺子老板看到有人出来解决麻烦心里止不住的高兴,当下便听了沈念青的话端了一大盆的清水放在了桌上,笑眯眯的看着沈念青道:“这水可够多?需要我再多端一点过来不?”
沈念青仔细的看了那盆水一会,确认没问题后对那老板说了句不用。接着她拿过钱袋,将钱袋里的银子悉数倒进了那盆水,又低头仔细的看着水面。
众人还在稀里糊涂的时候,沈念青便抬起来头,微笑着看着那窑姐一眼,接着对那对夫妻和众人大声说道:“这位姐姐是无辜的,她并没有拿老板家的银子!”
众人一听一阵哗然!
没有拿银子?
这小丫头怎么能肯定?
那窑姐看着沈念青的眼神也由刚才的不耐烦变成了惊讶,这小丫头倒是聪明,但是她是如何一下子就知道她没有偷银子的?
那烧饼婆娘一听沈念青要搅黄了她的好事便大叫着不干,撒着泼的揪住沈念青的胳膊:“我就说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胡说八道!就凭这一盆破水就想帮着这窑姐脱罪?门都没有!你肯定是她找来的帮凶,合着伙儿来偷我家的银子!说!是不是!”
烧饼婆娘平时都在擀面,手劲儿大得很,沈念青被揪得面色发红,嘴里却偏生叫着:“这姐姐就是没偷钱!你不讲理!”
沈念青心里其实是真慌,前世的老爸总是和她说,和文明人讲道理用嘴,和野蛮人讲道理用手,果然没错!这不就吃了亏!不管了!再这样下去左边胳膊就要废了!她深吸一口空气正打算使劲力抽出左手,不曾想那手上的蛮力却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烧饼婆娘的阵阵嚎叫!
“嗷嗷!要死了要死了!我的手要断了!你快放手啊!”
沈念青后退一步检查自己的胳膊,除了红了些貌似没什么大事,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锦衣玉服的高大男子背对着自己,一只手便抓得那烧饼婆娘俯首嚎叫,连连求饶:“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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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道真是变了天,女人也这样野蛮!”那华服公子气质高洁,连训斥的话也说的优雅动听,让周边的人不禁连连猜测这人到底是何人家的公子。
“不动手不动手!”烧饼婆娘哪知道竟然冒出了这样的人物阻碍了自己,尽管已经于事无补了,但是心中却也藏了不甘心,“可是那窑姐莫金玉偷了我家烧饼摊子的银子,这小丫头硬是要说她没有偷!我一时气不过才动了手的!公子深明大义,定是要替我讨一个公道啊!”
华服公子闻言顿了顿,松开了那婆娘的胳膊,转身看向沈念青,那一双光华流转的眸子便猝不及防撞进了沈念青的眼中,惊艳得她有了一瞬间的呆滞。那男子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穿了一身水蓝色的丹青华服,头戴玉冠,身姿挺拔,长长的丹凤眼中清澈水润,却隐隐藏着些许揶揄的风韵,着实是一个好看的男子。
待那华服男子看清那替人出头的小丫头正瞪着一双水润的杏眼呆呆的看着自己,心下不由得有些好笑,轻声对沈念青问道:“小丫头,既然这妇人说她不相信,你要如何向她证明你说的是对的呢?”
沈念青缓了缓便回过神来,指着木桌上的那盆水,对烧饼婆娘解释道:“婶子,我不是瞎说的,我和你解释。你和这位阿叔是做烧饼的,收的银钱上多少会沾一些面粉和油渍,但是我刚才将这位姐姐的银子倒到干净的水里面,水的表面并没有浮现一星半点的面粉和油花,所以这位姐姐的银子肯定不是从你钱罐子偷得!”
众人听了沈念青的话纷纷凑过去看那盆水,顿时恍然大悟,果然如沈念青所说,水的表面并没有面粉星子和油花,纷纷觉得很是有道理。
“这,这……”那烧饼婆子支吾得说不出话来,狡辩道,“那说不定是你们串通好了,将那银子擦干净了再往袋子里放的呢!”
这妇人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沈念青心中有些烦躁但也不表露,耐着性子对那婆娘说道:“您的烧饼是两文钱一个对吧?可是这位姐姐钱袋里的银子都是一两和十两的大数目,敢问阿叔,你们今早可收到过大面额的银子?”
谁会用几两银子的大数目去买几个破烧饼,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了,那卖烧饼的大叔此时已经颜面扫地了,慌乱的对着沈念青点了点头便上前去拉那烧饼婆娘。
“你他娘的给我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吗!今天的生意也不要做了,赶紧收拾收拾回家!”说完也顾不得旁边的指指点点,拉着心气不甘的婆娘匆忙收拾了一下便匆匆离开了是非之地。众人一看热闹没得看了便也唧唧歪歪评说了几句就散了场,沈念青长吁一口气,正打算多谢那位刚才出手的公子,却发现周围人来人往的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
想必是已经走了吧。
沈念青心里有些遗憾,但也无济于事,正打算去牵牛车,那名叫莫金玉的窑姐却忽然叫住了她。
“小丫头!你等等!”
“这位姐姐还有事吗?”沈念青疑惑。
莫金玉对眼前这个机智聪明的小丫头很有好感,有意想对她道个谢。她从袖口里拿出一个用金色线头编制的同心结递给沈念青,微笑着说道:“小丫头,刚才姐姐的态度不好,这厢和你陪个不是。另外,这个是我自己做的同心结,你若不嫌弃可以收下,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拿着这个来翠红楼找我,我叫莫金玉。”
没想到这位窑姐先前看起来粗鄙不堪,但是实则却很是有些明白事理的样子,沈念青对莫金玉也没有了之前的反感,接过同心结道谢:“谢谢金玉姐姐。”
“该是我谢谢你才对!那对夫妻缠人的很,若是今天一定要和我杠上,我翠红楼的招牌恐怕也是要被损害,你可真是帮了我的忙!”莫金玉看到沈念青丝毫不介意她的身份,接过同心结后是真心的道谢,心中愈是欢喜了几分,“对了,小丫头,你叫啥名?”
“姐姐喊我青丫头便是!”古代的女儿家对陌生人报出全名毕竟是不合礼数,沈念青虽然对这些东西并不执念,但是也不好当街直说。
莫金玉也心知肚明不甚在意,和沈念青道了谢之后便分开了。
众人皆未曾注意,从沈念青为那莫金玉出头开始,街口的酒家二楼便立了两个高大挺拔的身姿,一个目光肆意,一个神情冷然。
“怀信,没想到定安县这个小地方还有几分人杰地灵嘛,连个十岁出头的小丫头都这般聪明伶俐,我这回还真和你来对了!”身穿绛紫色身襟长袍的男子饶有兴致的看着沈念青渐行渐远的身影,凤眸微眯,耐人寻味的看着眼前神色淡淡的男子说道。
那男子表情淡淡,似乎并未看到刚才发生的一切,微抿了一口茶水,皱了皱眉,将茶杯放下以后又微微将其推开了一些,沉声回道:“你少说几句,贯之已经到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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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青来到了那家陶器铺子,端端的将牛在门口的柱子上拴好,便走进了大堂。那店铺掌柜一看到来人是她,原本耷拉着的眼皮一下子瞪得浑圆有神,忙不迭的跑上前去凑到沈念青跟前,那股气势颇有些恶狗扑食的味道,惊得沈念青不自觉的往后倒退了一步。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来了!让我给盼的哟!”
这小姑娘可真是神啊!他原本还以为那陶的价格定的太贵定是要卖不出去的,没想到摆上柜子的第一天就有人找上了门。那来人衣着低调却看的出是昂贵的苏段,举手投足都是大户的风范,看到那套陶器之后二话没说便掏了钱,还问他是不是还有这样的陶说要全部包下来,这可真是乐坏了掌柜的,日盼夜盼的沈念青早点上门来。
“阿叔,陶卖出去了吗?是按照我说的价格卖的不?”
掌柜一听便是一拍大腿:“当然卖出去了啊!卖的就是你说的那个价!不过我估摸着若是我说二十两,那人也必是要买的!”
沈念青安了心,果然还是有识货的人的!她从衣领中拿出那份之前写的字据,递给掌柜说道:“阿叔,我们按收好的价钱,你给我五两就行,这是字据!”
掌柜接过字据便甩在了一边,二话没说从钱袋里拿出来十两白银,塞进沈念青的手里说道:“阿叔给你十两!答应阿叔一个条件!”
沈念青掂了掂手里的白银,倒也不客气,麻利的放入了自己的钱袋后点头答道:“阿叔请说。”
掌柜看到沈念青的举动也不反感,反而觉得这小姑娘很是有几分做生意人的魄力和精明,顿时也就将自己的想法对她说了:“阿叔先问你,你得老实告诉我,这陶是谁制的?”
沈念青也不扭捏,实话实说:“我阿爹。”
掌柜的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道:“这就好办了,现下我有个生意要与你说谈,你可要听?”
沈念青颇有些意外,但也不置可否,点头示意掌柜继续。
“阿叔想和你立个字据,长期收你们的陶器,你有多少就给我多少,价钱方面我不会让你吃亏,你看怎么样?”那卖陶的人说希望长期能够买到这样的陶,价钱什么的都十分好说,若是能劝服沈念青,那么他可就真的要发财了!
打的是这样的算盘。沈念青也不傻,听了这样的话便知道这掌柜的一定是找到长期的买主了,而且开的价格还不低,怕光赚个差额也是十分的可观了!但若是和这掌柜签了长约,那必是要被这掌柜的一家吃的死死,万一到时候有些别的门路,怕也只能干瞪着眼馋了,毕竟永远做被动者总不是长久之计,想到这里沈念青心中也有了算计。
“阿叔说的话我懂,但是我阿爹最近的身子不大好,签了长约要是到期了供应不了陶器可是要坏了信用的!那可真不好!”沈念青神色认真的看着掌柜,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让人一看便觉得说的是真话。
一听这话掌柜也犯了难,如果真是答应了那人却拿不出货,怕是要断了财路!
沈念青见状立马趁热打铁:“要不这样,我们就不签字据了,阿爹若是做好了一套,我便拿来一套,若是拖的时日久了,我便少要一些银钱,这样你看行不?”
掌柜听了这话略微思考了一下觉得可行,压下心里的那点遗憾,便也应了沈念青。
摸清了这陶釉的门路,沈念青心中的疑虑和担忧也消散了一些,起码这个朝代是能够接受这样别具一格的陶器的。她开心的掂着沉甸甸的钱袋,去糕点铺子买了白糖糕,牵着牛车在天黑之前赶到了家。
——
看着桌上摆着的一块块雪白软糯的白糖糕,以及一袋子将近十两的碎银子,一家人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这青姐儿还真把那陶卖掉了?
还卖了这么多钱?
沈安最先反应过来,看着一脸微笑的沈念青问道:“青姐儿,那陶你当真卖到这么多银子?”
“对呀阿爹!”沈念青点点头,夹了一口青菜放进嘴里,合着白饭吞了下去。
沈安先是惊讶,反应过来之后便是十分的欢喜,一方面觉得自己的手艺派上了用场,一方面让他看到了以后的方向,一时间激动的眼眶微微的发红。
李氏看到沈安的神情心中了然,以前在沈家大宅的时候,沈老太太总是说沈安愚笨,只知道埋头做陶毫无脑子。那时候沈安也只是笑笑,心里总觉得自己练好手艺总归能让一家人过上好一点的日子,没日没夜的蹲在窑子里烧陶。尽管手艺很好,但是陶价毕竟不贵,就算咬着牙多做几个也不过就是一天多几个铜板。眼下这新制的陶居然能卖出这样好的价钱,沈安心里定是激动的难以言表。
想到这里李氏的眼眶也有些泛红,伸出手轻拍了沈安有些微微拱起的后背,微笑着对沈念青说道:“你这孩子一出去就是一整天饿坏了吧!快多吃点!明天阿娘用你们爷俩赚来的银子去买点肉来给你们补补!”
一听到有肉吃,连一向冷静自持的沈元恒也露出了天真的孩童笑脸,止不住的给沈念青夹菜,嘴里还不停嘀咕着阿姐快吃快吃。沈念青看着沈元恒难得的天真模样心里也是止不住的欢喜,也连连扒着筷子不停的吃饭。
沈碧瑶在一旁看着沈念青嘟着嘴,尽管白糖糕的香味已经刺激到她几乎流了口水,却依旧闹着别扭不肯吃。沈念青看到沈碧瑶的别扭模样心道这小丫头定是因为之前的事情不好意思,当下拿了一个白糖糕放进了沈碧瑶的碗里,柔声道:“瑶姐儿快吃,这可是镇上最好的糕点铺子买的白糖糕,隔了夜肯定是要变味的。”
看到沈碧瑶仍是不动筷子,沈念青便放下了碗筷一屁股做到了沈碧瑶身边劝道:“瑶姐儿还在生阿姐的气?是阿姐的不是,阿姐答应你等赚足了钱,定要给你买一串宝石链子,让那大伯家的人再也不敢瞧不起你!可好?”
一听到宝石链子沈碧瑶的眼中终于有了松动,态度也不再那样执拗,狐疑的看着沈念青道:“阿姐说的话可是当真?”
沈念青一看这沈碧瑶一脸小家子气的模样心里直乐呵,果然还是小孩子,面上却是一脸的认真保证:“那是当真的!阿姐绝对不骗你!骗你是阿黄!”
“噗嗤!”得到了肯定的沈碧瑶忍不住被逗笑了,原本嘟着的小嘴也弯成了月牙形,看着沈念青的眼神也暖意了许多:“那阿瑶便等着阿姐的链子了!”
看到两个阿姐和好,沈元恒的心情更是好了,连连给沈念青和沈碧瑶的碗里夹菜。看到姐弟三人冰释前嫌和平共处的模样,沈安和李氏心里都是安心,特别是李氏,看向沈念青的眼光也愈发的柔和。
这个女儿当初刚刚见到她的时候大概也就一个月都不到的模样,那个带着斗笠的人将她交给自己之后还给了自己一百两银子,务必希望能够将沈念青养大。那时候在沈家别说李氏没有什么地位,就连沈安的地位分量也比不得管家好上多少。
当时李氏和沈安还未有子嗣,因此李氏是存了心想养育沈念青的,但是沈老太太跋扈专制,老太爷又不问世事,都对这件事情存了不准的心思。要不是当初李氏在老太太门口跪了一夜并将那一百两全数上交给了沈老太太,沈念青根本留不下来!而李氏也因此患了体寒的毛病。在生下沈碧瑶和沈元恒之后,李氏对沈念青的照顾的确有所减少,甚至有些时候更偏向自己的亲生儿女,但是沈念青那样的懂事知礼,的确也从未让李氏后悔过当时的决定。
吃完晚饭过后,李氏和沈安在卧房炕上休息,沈念青敲了门进去,打算和沈安说今日下午和那掌柜商量好的事。本来两口子听到有店铺愿意合作十分喜出望外,但是当沈念青说到拒绝签协议立字据的时候,沈安有些意外的打断了她:“青姐儿,你为啥不肯立字据?若是我们做好了陶,那掌柜翻脸不要的话,那我们当如何是好?”
沈念青略一思忖,回道:“阿爹,我承认这的确有一定的风险,但是若是签了这字据,咱们就会被他们这一家店吃死了!若是以后万一这家店生了变故,我们另投别家,却被有心人反咬一口,那必是得不偿失!”
李氏略一想,深以为然,对沈安点了点头道:“当家的,青姐儿说的也有道理,咱们要不还是听她的。”
沈安眉头深皱,实在是没办法在没有字据的情况下答应供货。要知道完成一幅能交出去的陶需要很大的心血,一两次的拖欠还可以承受,但若是长此以往实在是活不下去,何况他们一介农户,对方毕竟是商家,到时候闹大了吃亏的还是自己。之前在沈家老宅的时候沈安就吃过这方面的亏,那时候老大沈华谈下来一笔生意,油水大得很,但是来谈生意的人左推右躲的不肯签协议,尽管风险大,但是沈华还是舍不得那样打的利润而答应再没有字据的情况下提前供货,结果对方逃之夭夭,损失惨重。
“不行,这事儿不能依你,我还是再考虑下。”沈安思忖再三皱眉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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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到最后也没有依沈念青的做法,沈念青也知道他虽然生性老实,但是一旦认定一件事之后就有着超乎寻常的执拗,考虑到沈安的感受沈念青也并没有继续坚持,第二天再次去了集市找老板商量起合作的事情。那掌柜一听沈念青肯立字据便很是高兴,当场拿出来之前便写好的字据出来和沈念青签约,还十分有诚意的又给了沈念青三十两银子的定金。
原本掌柜的打算是至少三年的,但是在沈念青的坚持下,约期改成了一年。虽说对掌柜的来说不如预期的那般令人满意,但是这比不签约来的好太多了!想想那些陶器一拿出柜子就被那些衣着光鲜的人买走,白花花的银子十两百两的跳进荷包,掌柜心里直乐。
沈念青仔仔细细将合约都看了一遍,这才稳稳当当的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阿叔,这字据你和我都留一份都做个留存,往后儿就算其中一份儿丢了也有备份说理。您知道的,我本是不愿意立字据的,但是我阿爹却觉得您老人家可信,我这才下了决心与你有了这约定。别的话丫头我也不多说,阿叔您也是个明白人,我只希望咱们这次的买卖可以做的顺数当当和和气气,绝不像旁人那般尽是些计较和算计!”
沈念青端的一脸好模样,说出这段话的时候眼中隐隐迸发的光亮愣是惊得掌柜的心头一跳,一边思忖什么样的人家竟能养出这样的女儿,一边真心觉得沈念青这个丫头真真儿的不是俗人,心里顿时有了些钦佩。
“丫头你说的阿叔都懂,阿叔是个生意人免不了有些商人的脾性,不敢说立这字据不是为了能赚几个白银,但是欺瞒狗盗的事儿阿叔也绝不稀罕干!”掌柜说到此处有些动了真意,伸手摸了摸沈念青脑袋上的小发髻,微笑着说,“怎么着也得对得住小丫头喊我一声阿叔不是。”
沈念青得到这句话,便知这桩生意就算不赚,至少也不会亏了,高高兴兴的把掌柜给的三十两定金收到小布袋里,笑着回道:“阿叔说的不错。”
掌柜一看这丫头拿钱时候两眼晶晶的模样,心头也生出几分喜欢,说道:“丫头,阿叔我姓梁,你要是不嫌弃就喊我一声梁叔,咱们既然进了这一门就是自家人,有阿叔一嘴米吃,就有你的一碗肉!”
沈念青一听咧了嘴哈哈大笑,梁掌柜看着小丫头爽朗大笑的模样心下也觉得好笑非常,抚着山羊胡也大笑起来。
——
有了一条正经长久的销路,沈家的陶器也算是打开了一定的市场。每个月沈安都会制作五套陶瓷的成品出来,每套大约可买三十到五十两白银,和掌柜分成之后,沈家每月的进项大约也有个一百五十两白银。
李氏拿到第一个月的进项后,嘴巴直愣愣的可以塞下一个大馒头!
一百五十两啊!那是家里几年的口粮啊!
沈安看了看李氏眼眶中隐隐的泪花,也是鼻头发酸,他终于可以靠着自己的手艺让妻子儿女过上好日子了!两人紧紧地把手握在一起,眼中皆是微微泛红。
除了李氏和沈安,沈家的三个小娃也很是高兴。沈碧瑶缠着沈安给她买了一套银打的头面,小银簪子、耳环、镯子、戒指全都有,高兴地沈碧瑶抱着盒子围着沈念青和沈安转圈圈。沈元恒稳重,只买了一套全新的文房四宝,从沈念青手中接过盒子的时候,眼中闪烁着小少年应该有的兴奋,郑重的对沈念青道了一句谢。
沈念青看着一家人和乐融融的样子,心里由衷的温暖安心起来,这个家终于可以支撑起来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眼瞅着沈家老太太的寿宴就要到了,虽说上次与王氏闹得很不愉快,但是按照礼数,沈安家的小辈还是得去沈家老宅给老太太祝寿的。
夜里,李氏和沈安围在炕上商量着这件事。
“孩子他娘,你说这次咱给大娘准备点儿啥东西?”说实话,沈安对送礼这档子事儿十分不在行,更何况是给沈老太太太送礼。这老太太眼睛尖,一般东西入不了眼,若是这事儿处理的马虎,一不小心就会被扣上“儿孙不孝”的帽子,这对家里的几个小的影响是极不好的。
“她大伯母不是说让咱们送十两银子给老太太祝寿吗?依我看,咱们本不用为这事儿劳了心力,眼下家里还算宽裕,拿出二十两封大房的嘴皮子就成。”李氏对大房一家的态度本就冷淡,加上上次王氏的那一闹,更是让她对这事儿提不起兴致。
沈安闻言心里有些不确定,却也找不出错处:“能行吗?万一老太太瞧不上……”
“哼!瞧不上?”李氏一听这话就来气,声音也忍不住提了几度,“当家的,说真的咱们家对她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你想想当年咱们被赶出来的时候,三个娃还那么小,她可曾怜惜过我们半分?如今我愿意出这二十两银子,不过是免了青丫头这几个孩子被人平白嚼了舌根子!若是二十两她还嫌少,我带着三个娃子到老宅子门口哭死成不成?”
李氏说的激动,脸颊子气得通红,把沈安吓得一个激灵,连忙安抚:“好好好,你说怎么地都成!二十两就二十两,咱们放下银子给老太太磕个头就走!行不行?”
听了丈夫这话,李氏胸口的气儿才顺了几分:“当家的,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太老实才给大房给欺负了去。眼下虽说咱们搬出来老宅子,但是我打心眼儿里觉得咱们一家五口过得比以前舒坦多了。如今青丫头长大了,可以帮着你出活,恒哥儿看着也是个出息的。我眼瞅着等开春了让恒哥儿也去私塾跟着先生念念书,将来说不定咱们家还能出个秀才呢!”
李氏越说越觉得眼下的日子过得着实不错,嘴皮子停不下来。
沈安看着妻子知足微笑的模样,心里熨帖,一把将李氏搂在怀里,轻声道:“孩子娘你说的对,咱们的好日子的确来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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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氏和沈安喊了三个娃娃来说给老太太祝寿的事儿,把基本情况也给他们说了个大概。按理来说,这种事儿其实没有必要和沈家三娃交代,但是李氏本不想一直将他们当孩子对待,因此才想把这事儿拿出来说道说道。
“再过三天就是老太太的大寿了,我和你们阿爹商量了,想着从每月的进项里抽个二十两银子出来,就当给老太太做寿,你们觉得好是不好?”
李氏话音刚落,沈碧瑶娇脆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阿娘,阿瑶觉着二十两银子太少了,给了老太太肯定要被大房的阿姆和珍姐儿笑话的!咱们家如今也不是出不起银子,干脆拿个一百两白银出来,阿瑶打赌,阿姆的眼睛珠子都会掉出来哈哈!”
“一百两?”李氏惊讶犹疑,“虽说咱们家如境况宽裕了些,但一百两也不是个小数目啊!”
“哼!这有啥的!阿娘阿爹,你们莫不是忘了上次阿姆来咱家时的嘴脸?那一个个眼神儿飘出来是数不尽的瞧不上,咱们这次难道不应该给自个儿长脸么?”沈碧瑶还记着上次王氏高高在上的模样和沈珍珍满身的精美华服,每次想到都是咬着牙。如今家里也有了银子了,她的衣裳也添了四五套眼下最时兴的,定是要给沈珍珍点厉害瞧瞧。
沈念青听了沈碧瑶的话摇头笑道:“瑶姐儿别闹,咱们可不能做那些个俗人呀!给老太太过寿的银子,这事儿我觉得还得斟酌。”
“哦?”沈安一听沈念青这么说,就觉得这丫头怕是有主意了,“青姐儿给阿娘阿爹说说。”
沈碧瑶被沈念青打断,气儿有些不顺,却也想听听她的主意。
“阿爹阿娘,依青儿看,不仅一百两给不得,这二十两也嫌多!”沈念青话一出口便把两夫妇闹了个糊涂。
“二十两也多?”李氏微微皱眉,沉吟道,“青姐儿,虽说你阿姆做的是不地道,但对着那老太太咱们毕竟是小辈儿,给个二十两也不算多吧?”
沈念青闻言摆了摆手,回道:“阿娘误会了,并不是青儿舍不得花这点银子,只是若是咱们给了这二十两,这后续的事儿怕是麻烦了!”
沈元恒在一旁听的真切,听沈念青这样说便对她的意思了解了几分:“阿姐的意思是,若是咱们给了二十两,怕是要引起阿姆的猜疑和惦记,给咱家惹麻烦?”
沈念青微笑着对沈元恒点了点头,这个弟弟的心思果然清明。
“阿弟说的不错,阿姆那日来家里说是要十两给老太太做寿,让咱们吵闹着给打发了出去。时隔几个月,咱们若是送上二十两,怎能不让阿姆生疑妒忌?那时候,怕是没那么容易打发了。”
听沈念青这样一说,沈安和李氏便反应了过来。的确如此,若真是送上二十两,到时候麻烦事儿怕是消停不了了。
“青姐儿想的周到,阿爹阿娘差点挖了个坑给咱们自个儿跳啊!”沈安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李氏心下也是一场虚惊,差点闹了麻烦。说起来她到也不是怕了那王氏,只是小人惹了太麻烦,不当事就要搞得家里不安宁。
看父亲母亲都明白了其中道理,沈念青继续说道:“阿爹,阿娘,十两银子是第一步。第二步,咱们还需记得,衣着切不可铺张,尽量保持与之前一样,新打的首饰和配件也都不可穿戴。”
说到这里,沈碧瑶咋呼了起来:“为啥呀?阿姐,怎的穿几件新衣裳也不行了?娘亲刚给我做的新衣,我本就打算去老太太寿宴穿的!”
沈念青见沈碧瑶不高兴了,便耐心解释着:“瑶姐儿乖,就听阿姐一次劝,只要瑶姐儿答应寿宴那天衣着稍作低调些,阿姐给你买更多的新衣裳可好?”
沈碧瑶哪里肯依,听完沈念青的话便委屈得掉了金豆豆,边哭边闹:“阿姐,阿瑶就想在寿宴那天穿得漂漂亮亮些,阿姐就依了阿瑶吧!”准备了这么多新衣服,就是为了在寿宴那天在沈珍珍面前穿的,哪能就这样放过了这次炫耀的机会呢!
沈念青看沈碧瑶哭得可怜一下子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像沈父和李氏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李氏一看小女儿哭得这般伤心,心里也是揪得疼,便对沈念青说道:“青姐儿,瑶姐儿年岁小,在长辈寿宴下穿得光亮些也不过分。我瞅着要不就挑那件鹅黄布纱裙,颜色鲜嫩,也不会显得过于光鲜。”
沈碧瑶一听李氏为自己说话,忙着附和道:“阿娘说的在理,若是我等穿得破烂,在阿姆面前也省不得被说成衣衫不整,对长辈不敬呢。”
沈念青看两人说的也不无道理,也就没再坚持,点头说道:“如此,咱们都挑几件素净的新衣穿上,首饰也拣些色泽不那么光鲜的。瑶姐儿,你看可好?”
沈碧瑶一听可以穿新衣服,哪里还有说不的道理,练练点头称好。
沈念青微笑着点头,又对沈父说道:“阿爹,阿青觉着,咱们除了十两白银的寿金,还得给珍姐儿和福哥儿带一份小礼物。伸手不打笑脸人,如此阿姆也不便在寿宴上说些什么难听的话,阿爹看可好?”
沈父闻言点了点头:“我昨晚也和你们娘说起,就是想不出有什么合适的礼物。”
沈念青回道:“福哥儿是个好玩的性子,咱们可让石叔叔做些轱辘车之类的小物件给他把玩。至于珍姐儿,小姑娘正是爱美的时候,要不阿娘拿些料子做件衣裳?”
李氏听罢摇了摇头,回道:“衣裳不是不好,就是离寿宴不过还有三日,做衣裳怕是来不及。不如……不如我调些胭脂带给珍姐儿?前些日子我刚试着调了几种花色的胭脂出来,我挑几个样子,给珍姐儿带去可不甚好?”
“阿娘说的不错,胭脂不甚贵重又有心思,珍姐儿必是欢喜!”
她怎么忘了李氏的娘家原是胭脂铺子,制胭脂这类的事物那还不是信手拈来的事儿!看来不是自己的脑子果然还是不够好用啊,沈念青苦笑着摇了摇头。
“阿瑶也要阿娘做的胭脂!阿娘许久不曾做胭脂给阿瑶了!”沈碧瑶一听要给沈珍珍做胭脂,哪能放过。
“诶,自到了这老宅,每日都为了生计发愁,哪里还顾得上这些?”李氏叹气,继而想到了如今景况一阵宽慰:“不过现在好了,有了你们阿爹的这项手艺,咱们也不必为了每日那几斗米发愁,阿娘日日都给你们制胭脂可好?”
“好好好!阿娘做的胭脂最是好看了!”
沈碧瑶想到以后都有美美的胭脂忍不住开心的跳了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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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沈安一家五口驾着马车来到县城沈家大宅。说是大宅,也不过是个三进三出的院子,家里伺候的下人也不过三两人,实在算不上什么大户人家。尽管如此,比起沈安一家城镇边缘的老宅子,沈家大宅还是好上了许多。
负责管家的严伯将沈安五人领进大堂之后,便急急忙忙的跑到后院给老太太和王氏报信去了。由于跑的太急,刚到老太太房门口就不得心和王氏撞了个满怀,吓得王氏差点摔了个大跤。
“作死了你,跑这么急是要去投胎吗!眼睛长在哪儿啦你?”王氏虽说身材肥胖,但被严伯个大男人一撞还是痛的不行,气的她狠狠跺了严伯一脚掌!
“哎哟喂,我的大奶奶!老奴这是着急啊!您不知道,二老爷一家子来了,就在大堂里坐着呢!”
王氏一惊,疑道:“他们来了?不是闹嚷嚷着的说不来吗?”
“你们俩处在门口干啥呢?还不赶紧进来!”门内的老太太看着严伯和王氏堵在自己房门口,便喊两个人进来问话,“听着你们在门口说话,却也听不真切。”
“老太太啊,二房一家子来啦!真是没想到,上次害我吃了那么一瘪居然还敢送上门来!”说起上次那件事情,可让她吃了好大一憋,到如今还没缓过来呢,没想到那家子居然还敢送上门来!
“哦?老二来了?”老太太冯氏眉头一挑,语气冷淡,“倒也新鲜。”
“可不是嘛!说不准还是两手空空来的呢!”十两银子也拿不出来,想必就算拿了寿礼也好不到哪儿去!
“那咱们就到前院去瞧瞧,我倒想看看这老二,是不是真敢空手就闯了我这老太婆的寿宴!”冯氏悠悠的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王氏见状立马上前搀扶,生怕给磕了碰了,那态度真叫一个狗腿。
——
沈安一家五口此时正在大堂里坐着,眼见等了一刻钟还未有人出来,李氏忍不住与沈安耳语:“当家的,你说咱们都在这儿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见个人影出来?”
“难道是老太太因为上回的事儿不待见我们?”沈安犹豫道。
李氏闻言皱了皱眉道:“若真是如此,咱们不如把东西放下,让三个娃娃给上位磕个头便罢了吧?”
沈安摇头:“我瞧着不好,咱都入了这门,此时若走了,怕是要给人背后说道。”
李氏犯难,心想这肯定就是那个王氏故意刁难,才半天不见个人影出来的!边想手里的帕子捏的越发紧皱。
沈念青看李氏心生不愉,刚想开口安慰,就听见大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果不其然,打头儿的正是那老太太冯氏和沈大伯母,后面还跟着沈大老爷沈华、长女沈珍珍以及长子沈元福。
沈安见他们进门,连忙拉着李氏站起来迎着,沈念青也带着沈碧瑶和沈元恒微微福身见礼。
冯氏经过沈安一家子身边的时候,眼皮都没抬,在王氏的搀扶下慢悠悠的从门栏边走到了上位的太师椅坐下,眼神微眯着俯视着一大堂的人。
“老二来了?”冯氏开口,声音冰凉凉的听不出温度。
“诶!来了!儿子带着李氏和三个娃娃给您老拜寿来了。”沈安双手作揖给老太太作礼。
冯氏不看他,只轻咳了几声,端起一杯茶轻啄了几口,这才开口道:“嗯,可我听着王氏说起,你们本不愿意来我这老太太的寿宴?莫不是觉得我这一只脚也踏进了棺材,便瞧不上老太婆了?”
冯氏貌似随意开口,实则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沈安和李氏的反应。
沈安一听老太太这这样话,微微有些冒冷汗:“额,上次和兄嫂几言不和才有了误会,这不儿子带着这三个娃和李氏来给您祝寿了。青姐儿,还不快快带着恒哥儿、瑶姐儿给老太太磕头?”
“诶!”沈念青脆声应下,拉着沈元恒和沈碧瑶跪下,三人齐齐整整给冯氏磕了三个头。刚想站起来,就听冯氏说道:“哟,三个娃看瞅着都这么大了啊。不过,年岁长了这规矩倒是没见长啊,磕头都不会了。”
王氏听罢笑骂:“可不是嘛!以前磕头的时候那叫一磕一个响,特别是这青姐儿,每年老太太过寿,那脑门儿愣是给磕青了呢!”
李氏听了这话直咬牙,王氏这话不明摆着就是要让青姐儿拿脑袋往死里磕头嘛?
沈念青到没什么感觉,听了这话也不多想,闷头就是狠狠一个响头,不巧那地上刚好有个微微突起的位置,这一磕头沈念青光洁的脑门上几乎是一瞬间起了个小山包。
李氏一看心疼得不行,上前就要拉沈念青起来,却被王氏大力拉了回来。
“哟,就一个磕头就心疼了?给老太太磕头那是她的本分和福气,你这个当娘的哪能妨碍自己的女儿敬孝道呢!”王氏上次在沈安家里吃了亏,之后回到家想了许久才恍然大悟自己是中了沈念青的计,当下真的是气得不行。这次这小丫头主动送上门来,哪能就这样放过她?
李氏生的瘦弱,哪里比得上王氏那样壮硕的妇人,一下子竟不得动弹。
沈念青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就知道自己这下磕得不轻,抬起头看了看老太太的眼色,发现她的表情丝毫未见松动,不由的有些犯难。
这老太太果然对沈安一家没有任何怜悯之心,这样小的女娃都不放过,沈念青心想。
老太太瞟了沈念青一眼,懒懒的抬了眼皮,面露不耐:“行了行了,这大过寿的磕得青一块紫一块也是难看,青姐儿起来吧。”
沈念青闻言起身,站在一边,沈元恒在一旁轻轻拉了她的衣角以示担心,沈念青轻轻回以一笑表示自己没事。
沈珍珍在一旁看了许久,觉得此时气氛实在尴尬,忍不住开口道:“阿娘、阿爹、奶奶,眼瞅着吉时就快到了,不如我们先开席吧?”
老太太朝门外望了望,继而对沈珍珍回道:“珍姐儿莫急,我还有一客人未到,等人到齐了再开席也不迟。”
沈元福在一旁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好不容易可以吃东西了,却还要等什么客人,心情已是极度的不耐烦,大声喊道:“什么客人如此金贵,吉时到了都还不到?奶奶,我们别等他了,我都饿得浑身没气力了!”
宝贝孙儿一开口,这老太太犯了难,正想开口安抚,便听门外传来一阵清朗有力的男声:“老太太恕罪,晚辈来迟,预祝老太太寿比南山!福如松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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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来者的声音,老太太满面愁容的脸瞬间笑开了花,扶着椅子嗖的一声便站了起来,朝着刚走进屋里的那男子笑道:“林风啊,你怎么才来啊,让我这老太婆好等啊!来来来,快给江公子倒杯茶来!”
江林风一身湛蓝华服,年约十八九岁模样,五官周正,眉眼风流,光看模样的确是个好公子的做派。此时若是走在大街上,恐怕不少少女都要被掠去芳心。
林风?江公子?难道这就是害的沈念青投河自尽的负心郎?
沈念青边想边看着眼前那眉目含笑的男子,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长得倒是一副好皮囊,心该是乌黑乌黑的吧。
沈念青边想边看着眼前那眉目含笑的男子,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长得倒是一副好皮囊,心该是乌黑乌黑的吧。
江林风笑着走到老太太面前站定,从身后的小厮手里拿过一个包装精美的红色盒子,递给老太太道:“林风来迟了,送上野山人参一枚,预祝老太太福寿绵长!”
“好好好!林风这一张嘴和抹了蜜似的,真真的儿的会说话。”老太太喜笑颜开的接过江林风手上的贺礼,忙邀着他坐下。
看那老太太笑得欢乐,沈念青心中却莫名,按理说这江林风退婚沈家,该是沈家的罪人啊,哪能如此登堂入室,且被老太太这般喜爱?
想到此处,沈念青瞄了眼站在身边的人,果不其然,李氏和沈安的脸上也带着疑惑和羞愤,相反,那王氏的脸上却也带着和老太太脸上一样的表情。这其中难道有什么猫腻?
沈念青想得入神,丝毫没有感觉到江林风已站在自己面前,神色凄然却又带着明显的戏谑,不由得心中一跳又暗生厌恶。
江林风也没想到今天会见到沈念青,想到那小娘子竟然为了自己跳河自尽,惊讶之余又有些沾沾自喜。看到沈念青一张小脸雪白,额头上还起了个大包,张口道:“青妹妹也在啊,我倒是没想到。不见好些时日,身体可好了?”
站在一旁的李氏气得满脸通红,却又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撒泼,只咬着牙说道:“江公子,我记得你已和我们青姐儿解除婚约,怎么今日还有时间来给我们老太太祝寿呢?莫不是不请自来?”
江林风闻言轻蔑一笑,回道:“婶婶多虑了,我今日来并不是为了青妹妹,而是为了老太太和……珍妹妹!”
珍妹妹?珍姐儿?!
此言一出,沈安一家皆是惊诧!难道……?
看到一瞬间大家的眼睛都聚集到了自己这里,沈珍珍羞的满脸通红,一双眼睛小心的瞟着沈念青,那眼神中带了些抱歉和……骄傲。
沈念青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无非是不要被逐出家门的姐姐,转而要本家的妹妹呗。
而此时沈安的脸已是铁青,咬着牙向老太太问道:“娘,这是怎么一回事?江公子和珍姐儿?”
老太太神色阴冷,回道:“不用大惊小怪的,林风早先和青姐儿的婚约早已解除,我已经给珍姐儿做了主,定了和江家的这门亲事。这次撞上了也好,就当是知会你们一声了,青姐儿也好断了那些念想,切莫对自己的准妹夫心怀他意了。”
哼,说的还真是轻巧。沈念青心中冷哼,表面上却装得凄然不已。
王氏看着沈念青“心痛不已”的样子,心中甚是舒爽,可算是给了你这小贱人点颜色瞧瞧。
沈安心中羞愤,但是也不好就此撕破脸,想把寿礼放下便走。
“娘,这是儿子一家给您老人家送的寿礼,您老人家笑纳。”
王氏看了那小小的盒子,面含不屑的接过,没成想刚一接过,脸色顿时大变。
怎么会这么重?
看到王氏的表情,老太太心存疑虑,问道:“怎么了?还不把寿礼拿来?”
“哦哦哦。”说着王氏便把礼盒端给老太太,那老太太一接过脸色亦是一变,连忙打开盒子确认,这一看,拿着盒子的手竟也有些发抖。
整整十两白银?!十两!这老二竟是出手如此阔绰!
沈念青在一旁看的真切,那冯氏老太和王氏的脸色皆是十分精彩,彷佛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冯氏咽了口水,将盒子紧握在手里,抬头对沈安问道:“老二,这是你给我的礼金?没有拿错?”
沈安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回道:“没错,这就是儿子孝敬给您的,您若是不嫌弃收下,儿子便也宽心,带着我这一小家子先回去了,家里头还有好些事情没干完。”
王氏一双眼睛瞪的通红,心头满是疑惑,哪里肯这样简单就让他们回去,当下便开口:“哟,出手还真是不小,二弟最近莫不是发了横财,竟拿了十两白银给娘祝寿?”
王氏一言出,除了沈安一家人的其余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那江林风都忍不住多看了那盒子几眼。想他买那野人参也不过花了五两白银,且已算是十分厚礼,这沈安居然能拿出这么多钱给一个赶他们出门的继母?不是傻,就是真的有钱!
想到此处,江林风不由得多看了沈念青几眼,那沈念青的模样倒是比半年前生的更俊俏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眼神姿态和从前也大不相同,瞧久了居然觉得那感觉真是让人移不开眼。
沈念青看到大家的反应心里大叫糟糕,恐怕这十两也足够惹人瞩目,再不解释恐怕有后患。想到这里,她对王氏回道:“阿姆好糊涂,这十两白银不是您让阿爹阿娘准备的吗?”
“我?”王氏一惊,她上回的确和沈安李氏说过要十两银子,但是那不过是她故意为难随口一说的,哪里能想到他们竟然真的能拿出来?
“对呀。”沈念青一脸的纯良微笑,对老太太回道,“为了给老太太祝寿,我们已经有三个多月没见荤腥了,东拼西凑的总算是筹够了数,就是为了您能开心!”
沈念青生的漂亮,话也说得极是动听,老太太一时间竟然流露出了几分欢喜,看到沈安李氏一家子更是顺眼了几分。
“老二是个孝顺的,老大你也学学。”沈华自刚才开始一句话未说,此时被点了名只能含糊笑了几声,点头应下。王氏在一旁咬着牙,手里的帕子都要被揉碎了,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酒足饭饱,宾主尽欢。事情也比沈念青想像的顺利很多,吃了顿饭,沈珍珍便拉着沈念青和沈碧瑶去她房里说体己话。沈念青真心对这些小孩子家的话不感兴趣,便一个人在院子里闲逛,留沈碧瑶一个人去了沈珍珍的房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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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虽说冯氏之流没什么大家风范,但是沈家这后院倒是颇有几分意思,溪水、假山、凉亭的摆设相得益彰,想来定是那逝去的沈老爷子的杰作。
沈念青在亭子的石凳上坐下,开始回想大房的这一家子。王氏和冯氏自是不用说,不过是市井里寻常贪财泼辣的妇人。大伯父看模样是个沉闷的性子,那堂弟沈元福也就是个被惯坏了的小公子。倒是那沈珍珍有些不对,既然她能答应与“沈念青”的前未婚夫重新定婚约,且看那样子也不是强迫,说不定……
“青妹妹让我好找啊!”
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沈念青的思绪,她抬头看向来人,正是那“前未婚夫”江林风!
沈念青心中起了厌恶,但也不好表现,只能站起来福身道:“江公子有礼。”
江林风低头浅笑,视线落在沈念青长长的睫毛和微粉的双颊,下意识便伸手想将沈念青扶起来,却不料沈念青竟早一步自己直起了身子,倒是让他的手扑了空。
“不知江公子找我何事?”沈念青倒退了几步,就着石凳子坐了下来,轻声开口问道。
江林风也不尴尬,上前几步在沈念青的对面坐了下来,神情略带了点凄然,开口道:“诶,我此番来,不曾想会遇到你。悔婚的事,本不是我愿意,是我娘和那王氏商量好的对策,你……会不会怪我?”
那江林风话说的诚恳,沈念青却全然不信,若他真不愿与“沈念青”解除婚约,今天怎会在众人面前说出今天是为沈珍珍来的那些话?他可曾想过她和沈安李氏的立场?好在她不是以前的沈念青,断然不会被眼前这个男子给迷了心窍。
“江公子说笑了,我们已解除了婚约,何来怪不怪你之说?江公子只需好好对待珍姐儿便可。”沈念青回道。
听到沈念青说起沈珍珍,江林风不知为何突然笑开了颜,笑着问沈念青道:“哈哈,你小丫头,可是吃醋了?”
吃醋?呸!
这江林风还真当自己魅力无边啊!
沈念青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严肃了脸色回道:“江公子这是说哪里的话,可不要说这些话坏了我的名节!”
江林风闻言竟歪了嘴角,眼神中流露出了些许不屑之色:“名节?说来也好笑,青妹妹当时为了我跳河之时可还想过你的名节?如今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倒是让青妹妹想起来自己还需名节?”
好个狂徒!这江林风真不是个好东西!明明是他悔婚在前,现下倒是显得她不知廉耻、不顾名节了?
到底是孤男寡女,如果继续争辩,沈念青身为女子肯定要吃亏,不如趁早离开这是非之地。
“江公子既然如此说,我也就不多说什么。时候不早了,家中还有许多事,就此别过了!”
江林风哪肯就这么让沈念青走了,跨了两步就近了沈念青的身,拦住了她的去路。
“江公子这是何意?难道我走都走不成了?”沈念青被这江林风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恼怒道。
江林风倒是不从不忙,笑道:“青妹妹怎么这样说,我不是不舍得你走么?”
江林风边说边把身子向沈念青靠,身高的差异让沈念青一时间竟差点被江林风抱住。
“好妹妹,这么久不见了,怎得不想我了?”江林风在沈念青耳边轻声说,气息若有似无的吹在她的耳边,惊得沈念青倒退了一大步!
看到沈念青惊讶的如迷了路的羔羊,江林风笑得更是不怀好意:“老实说,我很喜欢温柔贤淑的珍妹妹,但是……青妹妹你,也挠的我很是喜欢呢……”
这话说得极是露骨暧昧,若是换做寻常古代女子肯定已经羞得面红耳赤,而此时的沈念青已经从江林风刚才的鲁莽中清醒了过来,听了这些混账话心中倒也镇定。
她神情微冷的笑了笑,反问道:“哦?是么?那么,比起珍妹妹,江公子是更欢喜我呢?还是她呢?”
沈念青这下倒是把江林风问的一愣,这还是那个说话维诺的小姑娘吗?怎么感觉完全不同?看江林风不做声,沈念青心想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冷哼了一声,扭头就朝着亭外走去。
江林风看沈念青走了,竟一下子有些着急的冲了几步,拉住了她的手:“青妹妹别走……我……”
“你们在干什么?”
江林风话还没说完,就听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女声,声音中带着满满的愤怒和疑问。
二人回头一看,发现是李氏。沈念青心里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大房的人,不然又是有理说不清。
李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两人面前,使劲儿打开了江林风抓着沈念青的手,愤怒地双眼全是血丝:“你这江家小子好不懂规矩,既然与青姐儿已取消了婚事怎好再如此?莫不是要把女儿家的清白毁干净了你才罢休?”
江林风再怎么嚣张也不好在长辈面前太过于狂妄,若是这李氏破罐子破摔闹到了老太太面前,恐怕他一个都娶不着了。当下赶忙着赔了笑脸道:“婶婶误会了,我这是想和青妹妹多说说话呢。”
李氏看了沈念青一眼,转而对江林风道:“事已至此,江公子也不要多说了,算是我们青姐儿的命不好,遇上的都是些个不靠谱的。青姐儿,我们赶紧走吧,别在这儿听些个不中听的话。”
“恩。”沈念青答应了一声,便被李氏拉出了院子,至始至终没有回头。
江林风看着二人离开的身影,心中生出了可惜,以前怎得没发现这丫头竟是这样好看?
——
经过这么一闹,李氏和沈念青都没了继续在沈家虚与委蛇的意思,赶忙叫齐了一家子和老太太道别。
“娘,时候也不早了,儿子家中还有事,就不带着孩子在您这里叨扰了。”沈安对着上座的老太太说道。
老太太怀里揣着十两白银,嘴里应得真切:“诶,老二带着孩子好好回去吧,改天再来啊。”
再来?再也不要来了!
沈念青看着这一家子的嘴脸就觉得犯恶心。
沈安点头应下,和李氏等人转身就出了大堂的门口。
“慢着!不准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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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着!不准走!”
沈安等人刚迈出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了王氏杀猪般的吼叫声,沈念青一回头,就看到那王氏的脸涨得和猪肝色一般,拉着哭哭啼啼的沈珍珍,气势汹汹的冲到了大堂内。
老太太也被王氏的阵仗吓得不轻,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摔了。
“老大媳妇儿,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没看到林风还在呢嘛!”
老太太自诩读过两年书,一直对这个大媳妇儿的粗鄙有些诟病,因为是自己亲儿子的媳妇儿平常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眼下江林风还在这里,王氏这样也的确让老太太觉得不甚舒服。
“娘!江公子在这正好,正好让他睁眼看看,这一家子都是些什么贱货!”王氏的一双眼睛瞪得和铜铃一样大,狠狠的扫着沈安一家。
看沈安等人莫名的看着自己,王氏怒气更甚:“哟,还想装傻呢!你们家瑶姐儿偷了我们家珍姐儿的珍珠簪子,就想这样开溜不成?”
沈念青闻言惊讶,扫了一眼在一旁眼眶含泪、欲言又止的沈珍珍,看样子她算是默认了王氏的话。下意识的,沈念青伸手拉住了沈碧瑶的手腕。
果不其然,沈碧瑶听了这话瞬间便咋呼了起来,不顾沈念青的拉扯冲到沈珍珍面前,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问道:“你说我偷了你的珍珠簪子?”
沈珍珍含泪小心地看了沈碧瑶一眼,继而低了头小声说:“刚才在房间,我将簪子拿出来和你一起看,你当时看到便说喜欢,让我赠予你,可是……可是这簪子是江公子赠我的,我怎好拿出来转增于你。后来,我送你出了房门,再回头去看的时候,簪子便不见了……”
“你!你!你血口喷人!”沈碧瑶看到沈珍珍一脸无辜的样子,气得要发疯,上前就要去抓沈珍珍的手!不料却被王氏一把挡过,反手就给了沈碧瑶一记狠狠地耳光,沈碧瑶本就情绪激动站得不稳,这一击竟然把那小小的人给打到了地上,娇嫩的手臂直接被粗糙的地面磨出了好几道血痕!
“你这小贱蹄子,居然还想打我们珍姐儿?明明就是你做小偷,还有理了不成?!”王氏人高马大,沈碧瑶被这一巴掌打了,根本没有抵挡的力气,却还是涨红着眼睛狠狠等着王氏和沈珍珍。
李氏在一旁气的直哆嗦,这青天白日的打人还有没有天理了?正要上去找王氏理论,被沈念青拉到了身后。
李氏气得莫名,小声对沈念青喝道:“青姐儿你拉着我做什么?没看到你妹妹受欺负了吗?我要上去找那王氏泼妇算账!”
沈念青对李氏急忙摇了摇头,小声回道:“娘,你先别急。你信我,我会给瑶姐儿讨一个说法的。”
李氏看了沈念青一眼,叹了一口气,转身立马将倒在地上的沈碧瑶扶起来,一边扶一边心疼的发抖:“瑶姐儿,疼不疼?不怕啊,娘在这里,不怕不怕。”
沈碧瑶被李氏抱在怀里,委屈一下子迸发了出来,哭着喊道:“娘,我真的没有偷她的簪子!我只不过看那簪子好看,多看了几眼,真的啊,娘……”
“你们娘俩别在这儿唱戏了,这么多双眼睛可看着呢,瑶姐儿想赖都赖不掉!”王氏冷哼道。
“唱戏?阿姆还真是说对了!这可不就是一场戏吗?”沈念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王氏眼前,一双杏眼温温的笑着,却看不到丝毫的温度。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王氏被沈念青直勾勾的盯着不经意的竟然有些发毛。
“没什么,青儿只是觉着此事有些蹊跷,若只听珍姐儿一面之词,恐怕我和阿爹阿娘都不能信服呢。”沈念青笑颜弯弯,气定神闲,却把王氏气得冒烟。
“哟,这事儿还需要你们信服呢!我说是瑶姐儿偷的,就是她偷的,你们休想赖掉!”
“哦?”沈念青嘴角弯了弯,又道,“阿姆说这话口气倒是不小!青儿惶恐。老太太都还没说话呢,阿姆倒是自己给这事儿定了黑白?”
糟糕!竟然气得忘了!
王氏心底暗叫不好,看了坐在上座的冯氏一眼,果然建冯氏的眉头紧紧皱着,心里一下子惊得冰凉。转而又撇了沈念青一眼,看到她一脸看好戏的模样心里又急又气,索性拉着沈珍珍一下子跪在了冯氏面前哭诉:“娘!媳妇儿不是这个意思!请娘给我们珍姐儿做主啊!千万不能就让瑶姐儿就这样白拿了珍姐儿的东西了!”
冯氏的脸色很不好。按照她原本想的,就随意让瑶姐儿认个错,把簪子交了了事。这下倒好,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被王氏越俎代庖了一把,到让她连个起头的话都不知道从何说起了。这王氏,真是个没脑子的!
冯氏轻咳了几声,眼神撇到站在一旁的江林风,一下子仿佛抓到了稻草,连忙说道:“林风!你看这事儿……”
江林风也被眼前的事弄得一脸莫名,被冯氏点名后只好笑笑打哈哈:“老太太,这事儿您真是难倒我了!诶,依我看,不如我再拿两根珍珠簪子来,珍姐儿、瑶姐儿一人一根,这事儿也就了了!”
沈念青闻言心下一阵冷笑,还真是这位江公子会说的话呢,两头不得罪,皆大欢喜吗?
听到江林风的话,冯氏心下也轻舒了一口气。虽说她本该帮着老大媳妇儿,但是老二这回可是拿了十两银子来的,若这次真是在这里吃了大亏,以后这财路怕是……
想到这里,冯氏对江林风满意得点了点头,开口道:“既然林风这样说,这事儿就这么决定了。珍姐儿、瑶姐儿都别哭了,各自回去吧。改明儿我让林风把簪子都送到你们手里。”
什么?这么简单就糊弄过去了?那珍姐儿莫不是要吃亏?!没门儿!
一想到这里王氏急得跳了起来,大喊道:“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珍姐儿也不能就这样受委屈!瑶姐儿必须把哪根簪子给我吐出来!”
王氏此话一出,沈念青嘴角一弯,一双杏眼因着笑意亮的发光:
“阿姆说的极是!我看这事儿,也不能就这样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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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这小蹄子说这话倒是新鲜。
王氏一下子倒是被惊得半晌没说话。
李氏一听沈念青居然不帮着沈碧瑶说话,惊怒交加,却也压了声音道:“青姐儿!你怎么能这样说!本来好好的一件事儿……”
“阿娘!”沈念青急忙打断,继而轻声对李氏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若是真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了,那瑶姐儿以后也做不了人了!且不说还有外人在这里看笑话,阿姆自己能把这事儿压在肚子里烂掉吗?到时候瑶姐儿的名声怎么办?”
还真是这个理!瑶姐儿的名声差点毁了!这个王氏真是个害人精!看着王氏一脸嚣张的样子,李氏心中愤怒却也无法发泄,只能等沈念青继续往下说。
沈念青看李氏已经冷静,心下舒了一口气,转而缓缓地走到冯氏面前跪下说道:“老太太明鉴,江公子的法子恐怕是治标不治本。若真是一人一根簪子了了事,那瑶姐儿岂不是要背着小偷的骂名过一辈子?一个女儿家,哪里能承受这样的屈辱。虽说现在分了家,但是外头的人要说闲话难道还管咱们分不分家不成?怕是……怕是您老人家的名声也……”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冯氏也不是个蠢人,也觉得江林风的法子不甚妥当,一时间没了主意,便对沈念青问道:“那依青姐儿的意思看,这事儿要怎么办?”
沈念青想了想,抬头迎向冯氏的眼神,正了正神色大声回道:“为了还瑶姐儿一个清白,也为了咱们沈家的声誉,我认为必须得,搜身!”
“什么?搜身?”沈碧瑶一听沈念青居然说要搜身,心想这阿姐难道要毁了自己不成,一张小脸更是涨的通红,“我不要搜身!不是我偷的,为什么要搜我的身?我不要!我不要!”
王氏一看眼前这形势可是笑开了花,大喊道:“哎哟,搜身好啊!我也觉得必须得搜身!”
沈念青看着王氏得意忘形的样子心里冷笑,面上却作得一派天真,温声问道:“阿姆也觉得有理?”
“可不是!”王氏此时看沈念青可顺眼了,竟还上前一步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又对冯氏说道,“娘,青姐儿这主意不错,就这样办了吧!也省的别人说咱们沈家人不公道!”
冯氏扶额,看着眼前这一来一去顿时觉得十分疲惫,挥了挥手道:“那就这样吧。王氏,你带着瑶姐儿去里屋搜身吧。”
“好咧!瑶姐儿!还不快和阿姆到里屋去!”
王氏还没等话说完就想去拉沈碧瑶的手,不料沈念青却突然挡在她的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阿姆别急!青儿的话还没说完呢!”
还有什么话没说完,不是说搜身吗?王氏一脸狐疑的看着沈念青。
“瑶姐儿搜身,我无觉不妥,但是……”沈念青懒理王氏一脸莫名,对众人问道,“难道,珍姐儿就不必搜身了吗?”
“你说什么?”王氏一听沈念青居然想搜沈珍珍的身,面色全无刚才那副理所当然的神色,厉声说道,“青姐儿,你这话可得说清楚了,我们珍姐儿是丢了簪子,你们瑶姐儿是偷了簪子!凭什么珍姐儿也要搜身?”
看着王氏火急火燎的样子,沈念青倒是一派淡然,回道:“阿姆说错了。这事儿根本从头到尾都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是瑶姐儿拿了簪子,说不定珍姐儿一时忘记,放进自己的袖口了也说不定呢,对不对?珍姐儿?”
沈念青这话看似是对王氏说的,其实对的是沈珍珍说的。刚才她一说要搜身,沈珍珍的左手便死死的抓着右手的袖口,脸色也开始由凄然变得有些慌张。因此,沈念青这一问,就是想试试沈珍珍的底!
“姐姐说的这是什么话?难道我故意藏了簪子要污蔑瑶姐儿不成?”
果然不承认,没关系,她有的是说法。
沈念青话锋一转,微笑道:“珍姐儿说哪里的话。阿姐只是怕你万一忘了,不小心把簪子放在自己身上,反而害的瑶姐儿有理说不清罢了。只是搜个身,又能帮你找到簪子,又能帮着瑶姐儿证明了明白,有何不好?”
沈珍珍看着沈念青看似无害的笑容,眼神却格外冰冷,心下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眼泪开始刷刷的往下掉。
王氏一看沈珍珍受了委屈,哪里还忍得住,冲上前去使了大劲儿一把推开沈念青!事出突然,沈念青毫无防备,心想这下完了摔得肯定不轻,却不料身子还没着地,竟被江林风一把抱入怀里!
江林风身上一股子脂粉味,味道冲入沈念青的鼻子,呛得她差点打喷嚏!
江林风到是一脸的享受,看着怀里的沈念青娇弱无力的样子心里十分受用,竟全然不顾是在大庭广众,关怀问道:“青妹妹可还好?可摔到哪里了?”
这一幕看在王氏和沈珍珍的眼里极是刺眼,可沈念青心里又能舒坦到哪里去?连忙直起身子,脱离了江林风的桎梏,气恼道:“我没事,劳江公子费心!”
江林风看着沈念青一脸受惊吓的样子,心中更觉瘙痒难耐,一时间竟是移不开眼!
沈珍珍看着江林风全然不顾自己的脸面,疼惜不已看着沈念青的模样,心中妒火四起,再也顾不得佯装可怜,更别说维持往日的温柔风度了,直接冲上前去对着沈念青狠狠一个耳光!沈念青猝不及防顿时被打得脑子一阵嗡嗡声,看得站在一旁的沈安等人心头一跳!
“珍姐姐,你怎可如此野蛮!”一直闷声不吭的沈元恒看到沈珍珍竟然公然对沈念青动粗,再也顾不得什么长幼之别,冲上前挡在沈念青面前对沈珍珍大喊道。
沈元恒生的矮小,哪里是长了三岁的姐姐的对手,沈珍珍一伸手就拉住了沈念青的衣领,大喊大叫道:“你,你怎可与江公子那般亲近!我要抓烂你的这张勾人的脸!”
沈珍珍怒火攻心,用力过猛,藏在袖口里的东西“叮”的一声掉落在地!众人一看,可不就是那根惹祸的珍珠簪子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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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珍珍!原来真的是你藏了簪子要诬赖我?你,你可真不要脸!”知道了真相的沈碧瑶哪里还坐得住,立马指着沈珍珍的鼻子骂开了。
王氏一看也愣住了,那簪子明明白白是从沈珍珍的袖子里掉出来的,在场的人可不是瞎子,想耍赖都耍不了了。沈珍珍倒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看着沈念青的眼神愈发的愤恨。
沈念青现下也估计不了沈珍珍的心情,挨了一巴掌现在头晕乎乎的,被李氏扶在怀里安抚着:“青姐儿,疼不疼?”
沈念青看着李氏心疼的眼神,心中一阵暖意,回道:“不疼,娘,一点也不疼。”
老太太冯氏看着眼下的情形也是尴尬,当着江林风的面竟然闹了这一出!本家孙女摆了个大乌龙,到让二房的孙女出了个大风头!真是大意!
“好了好了,既然事情弄清楚了是个误会,都各自散了吧,别杵在这儿了啊!”冯氏边说边对着王氏使眼色,示意她赶紧把沈珍珍拉到里屋去。
王氏心领神会,麻溜的拉着沈珍珍就往里头跑,还不等沈念青等人反应,早就不见了人影,气得沈碧瑶真想直接冲到里头把她揪出来!
沈安也不糊涂,老太太这么说明摆着要袒护自己孙女,真要闹起来,恐怕吃亏的还是自己人。
想到这里,再看看沈念青红肿的脸,沈安是彻底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咬着牙,在冯氏面前跪下磕了个头,道了句寿比南山,就拉着李氏等人头也不回的出了沈家大门。
冯氏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咬了咬牙,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扶额沉思。
江林风眼见闹剧收场,自己也不方便留下来,也便和冯氏告了辞回去了。
——
自打从老太太寿宴回来之后,沈念青发现沈碧瑶忽然对自己格外亲热了起来,小丫头一天到晚的跟在自己后头打转儿,怎么甩都甩不掉,常常惹得她哭笑不得。
“阿姐,你渴不渴?要不我给你倒杯水来?”
“阿姐,你的脸还疼吗,我瞧着还有些肿,我再拿些药膏来给你擦可好?”
“咦,阿姐,你瞧你这衣裳都有些旧了,我让娘去裁些缎子给你做件新衣裳吧?”
“阿姐……你那个…”
“停!”在遭受了沈碧瑶第一百三十八次的“折磨”后,沈念青终于忍受不住叫停,“瑶姐儿,阿姐忙着烧陶呢,要不你去里屋看看娘有啥需要帮把手的可好?”
“阿姐,你这是觉着我烦,要把我支开呢?”沈碧瑶佯装恼怒,噘着嘴委屈的看着沈念青。
“阿姐哪能觉着你烦呢?你看,这满院子都是土啊烟的,这不是你个姑娘家待的地儿。”沈念青看着沈碧瑶一身的锦绣段子就觉得揪心,这么贵的缎子哪能被这烟给糟蹋了。
沈碧瑶眼瞅瞅自己的新衣裳,再看看沈念青身上的一身破旧布裙,心中很是不解。按理说,以现在沈安家里的条件,给女儿家买几件新衣裳实在算不上什么难事。但是她想了想沈念青好像还真是没几件新衣,柜子里尽是自己和弟弟的衣裳。
沈安从集市回来就往烧陶的后院跑,刚一走进院子就看见自己两个女儿嘀嘀咕咕着说着话。
“姐妹俩聊什么呢?给阿爹说说可好啊?”
沈碧瑶一看沈安回来了就高兴的不行,快活的围着他道:“阿爹,你从集市回来可有给瑶儿买糖葫芦?”
沈安看着一脸娇憨的沈碧瑶不自觉弯了嘴角,捏了捏她微胖的脸颊,回道:“阿爹哪能忘了你哟,糖葫芦在桌上摆着呢,你和青姐儿、恒哥儿一人一根,可别多拿了!”
“阿爹,都给瑶姐儿吧,我也腾不出手来吃。”甜食易肥,况且沈念青本就不爱吃甜食,倒是沈碧瑶对这些甜嘴情有独钟。
“阿姐你别不吃啊,我给你留着,你待会洗了手来吃啊。”沈碧瑶说完就蹦蹦跳跳的回里屋找糖葫芦去了。
沈安望了望沈碧瑶的背影,确定她走了之后,转而对沈念青道:“青姐儿,这回在老太太家那件事,你是怎么发现是珍姐儿在背后动了手脚?”
沈念青停下手里的活儿,思考着回道:“其实一开始我也不确定,但那日屋里就只有珍姐儿和瑶姐儿两人,瑶姐儿虽说平日里娇蛮了些,但不至于偷偷拿他人的财物。那么,问题必是出在了珍姐儿身上。加上,那日珍姐儿表现的也着实奇怪了些,所以我才想拿搜身试他一试,没想到珍姐儿竟然为了江……”
说起这事儿沈念青真觉得有些羞于启齿,古代的女人在感情问题上和现代人并无什么不同,吃醋嫉妒也真是可怕至极。
沈安见沈念青话欲言又止以为她又在想江林风的事,连忙出口安慰道:“青姐儿,我眼瞅着江公子不是什么本分的主,咱们退婚了说不定是一件好事。既然老太太做主把珍姐儿许配给他了,咱们也就不用去担那份儿险。你说是不是?”
沈念青见沈安一脸担忧的模样就知道他误会了,忙笑着回道:“阿爹想到哪里去了,我不过是为珍姐儿可惜。珍姐儿毕竟也算是咱家的女儿,若真陷入了那江林风的坑,只怕这日子……”
“诶!”沈安也有点为沈珍珍担心,但这毕竟也是王氏和自己选的路,他们又能说些什么呢?
“对了阿爹,我想和您商量个事儿。眼瞅着恒哥儿也快十一了,家里的境况也有了转好,我想着让恒哥儿去私塾跟着师傅念书,您觉着如何?”沈念青心里想这件事已经很久了,沈元恒是个读书的材料,若真是能入正经的学堂,保不齐以后真能中个秀才啥的。
“嗯,这事儿我也思量过,我回头和你阿娘商量下。”沈安点头应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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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你刚刚说,我,我可以上私塾了?”沈元恒不可置信的看着沈念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傻恒哥儿,阿姐怎会拿这事儿骗你?我昨日已和阿爹阿娘说过这事儿,他们也觉着可行,等开春了,你就可以和福哥儿一样上私塾念书了!”看着沈元恒惊喜的样子,沈念青深感自己这个决定做的没错。
“阿姐……”沈元恒听了沈念青的话,再一次确定自己可以念书,压抑多年了抑郁在那一刻迸发,忍不住红了眼眶。
看到沈元恒激动的模样,沈念青不自觉弯了嘴角,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恒哥儿长大了,等过了年就十一了。按理说本该八岁进私塾的,说到底还是委屈了你。不过,阿姐相信,以恒哥儿的资质,定是不会落在他人的身后!日后,考个秀才回来,也好让阿姐和爹娘高兴高兴!”
“恩!阿姐放心,我定会努力的!”沈元恒坚定答道。
——
转眼就开春了,沈元恒如愿进了镇上的私塾,虽说比同龄人晚了几年入学,但好在沈元恒平日里刻苦,资质也高,不到三个月就已经追平了进度,惹得私塾里的先生夸赞个不停。
这日,沈念青将几套做好的陶器成品送到店铺后便去了私塾,打算和沈元恒一起回家,正巧在门口遇到了私塾的李先生。
“李先生有礼!”沈念青笑眯眯的喊住了正想离开的李先生。
“啊,是沈姑娘,来接沈公子回家吗?”李先生约莫而立之年,人生的高大挺拔,性格十分儒雅温柔,若是放到现代,正是沈念青的理想男友,可惜……
“正是,恒哥儿可还在里头?”沈念青回神问道。
“在的。沈公子刻苦,几乎每回都是最后一个出学堂的门,我今日有事,留了学生们自学。沈姑娘不介意,可进学堂内等候。”
沈念青见李先生神色匆匆,不想耽误了他,便连忙答道:“无碍,我自己进去便是,李先生好走。”
“如此,我便先行一步了,沈姑娘请便。”
李先生说完点了点头离开了,沈念青打算在门口等着,不想打搅沈元恒念书。
沈念青抬头看着眼前的青苔阁瓦,忽然开始有点想念从前的时光。
她穿越之前也算是个学霸,在学校里的成绩一直很好,年级前十名历来都是榜上有名。可惜高三那年生了病,在家休养了半年,返校高考那天身体又出了状况,数学考试进行了一半就被抬出了考场,最终成绩可想而知。不得不说,她对于学校是憧憬的,此情此景不由得心生感慨。
正当沈念青沉浸在回忆里的时候,突然学堂里跑出了一个约莫十岁的学生,那学生满身是汗、神情紧张,乍然看见沈念青更是吓得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沈念青心下奇怪,立马跑上前,伸手将那学生扶了起来,问道:“你是这私塾的学生吧?发生了何事,为何你如此惊慌?”
“啊,我没事,没事……”那学生神色躲闪,敷衍答道,挣脱了沈念青的手就想逃开。
沈念青看着他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下意识的就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问道:“是学堂里出了什么事吗?你可认识沈元恒?”
那学生一听到沈元恒三个字,停止了挣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说道:“你认识子义?你是他……?”
“我是他阿姐!”子义是沈元恒的表字,沈念青一看到他的反应心下不妙,急忙问道,“是不是他出了事?”
那学生略显犹豫,看着沈念青着急的样子心下不忍,支吾答道:“沈家姐姐,你赶紧进去看看吧,不然……子义他……”
那学生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得沈念青心底一阵发凉,拔腿就往学堂里冲,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祈祷沈元恒千万不要出事。急急忙忙跑进院子,沈念青发现学堂大堂的房门紧闭,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了一些哄闹声。
难道……?
顾不得太多,沈念青奔跑着上前一把把门撞开,果然看到一群穿着私塾服的学生哄笑着厮打着躺在地上的一个学生。被打得学生额头上满是血痕,眼神里慢慢的着不服,一脚一脚的被踢在身上却愣是一声没吭!
可能是挣扎得厉害,那学生其中一只鞋子已经被踢到了一边,而沈念青清清楚楚的记得,沈元恒今天早上出门穿的就是这双青布白底的布鞋!
“恒哥儿!”
沈念青看到沈元恒的样子心痛不已,不管不顾地冲到了人群中央,将满身是伤的沈元恒小心地扶到自己的怀里,手臂却颤抖地厉害。
似乎是感受到了身边的人熟悉的味道,沈元恒的眼神不自觉柔和了下来,挣扎着扯开一个微笑,勉强开口道:“阿姐……”
沈念青看着怀里的弟弟原本洁白的脸上此刻却是青一块紫一块,眼眶不自觉含了泪,嘶哑着答道:“恩,阿姐在,恒哥儿别怕,别怕。”
“哟,原来是青姐姐来了,弟弟我没出门迎接还真是失礼了呢!”
沈念青听有人开口说话,声音甚是熟悉,抬头一看,那站着人群最前面,下脚踢得最狠的人,竟然就是她本家的堂弟,恒哥儿的堂哥!沈元福!
“福哥儿,你……”沈念青穿越后第一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沈元福小小年纪居然如此心狠,自己堂弟都可以如此凌辱!
相比于沈念青的震惊,沈元福倒显得十分随意:“我如何了?不就是帮着青姐姐照顾一下恒弟罢了,说到底,我也是他的堂哥嘛!对不对,恒弟?”
沈元恒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恨,奈何却因为身上的伤痛一时开不了口,气血上涌,剧烈咳嗽了起来!
“照顾?许是我糊涂了,我竟不知道,原来作为兄长是这样照顾幼弟的?”
沈念青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虽说老太太生日那日她就察觉沈元福顽劣,可她竟不知他岂止是顽劣,简直就是恶劣!
“青姐姐不必如此激动,那日你对我阿姐,不也完全不顾所谓的姐妹情谊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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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姐姐不必如此激动,那日你对我阿姐,不也完全不顾所谓的姐妹情谊么?”
呵,原来,沈元福是为了沈珍珍打抱不平?可那日的事情若真是就事论事,难道不应该是沈珍珍对沈碧瑶道歉吗?
沈念青不想把私事拿上台面来说,毕竟很多外人在场,便没有接话,只咬了咬牙把沈元恒扶了起来。看到自己弟弟因为疼痛有些扭曲的小脸,沈念青一阵心疼,轻声问道:“恒哥儿,疼么?别怕,阿姐带你回家。”
“哼,青姐姐莫不是看不起咱们?说走就要走了?”沈元福哪能就如此轻易的放走他们,难得没有长辈们在场碍手碍脚,他定是要好好教训这对嚣张的姐弟!
“那你想如何?如何才肯放我们走?”沈念青当然不会害怕一群不过十岁出头的孩子,但此刻沈元恒受了伤,对方人又占了优势,硬碰硬肯定不是最好的办法。
沈元福看着沈念青低声下气的样子心中暗爽不已。老实说,他十分看不起叔父一家人,蠢钝如猪,灰溜溜被赶出了家门,还敢在老太太寿宴拿那么多银子回来炫耀!真是令人看不惯。
“放走你们?”沈元福看了眼沈念青腰间的荷包眼睛一亮,心里瞬间起了念想,“好呀!只要,青姐姐愿意把你腰间的钱袋给我,我立马让你们安然无恙出了这门可好?”
钱袋?沈念青下意识伸手抓紧了腰间的钱袋,这些钱她原本打算给恒哥儿交下月的私塾费的,哪能说给就给?
“福哥儿,莫不是阿姆平日了少了你的吃穿用度,竟对我们这样的穷人打起了主意?”
“穷人?青姐姐莫不是把我当成了三岁小娃,沈子义都可以和我一样上私塾找先生了,怎可算是穷人?”
沈元福第一次看到沈元恒出现在私塾的时候以为自己看错了,再三确认才知道原来他真的和自己一样上了私塾。他生来就比沈元恒高了一等,怎可甘心和他平起平坐?何况他平日里深得李先生的喜爱,更是衬得他们万般无用,心中早已积怨已久,这才趁着李先生放了自修找沈元恒的麻烦。
“阿姐,莫给他们!这些钱你和阿爹赚的那般辛苦,决不能如此给了他们!”沈元恒拿着阿姐阿爹的血汗钱念着私塾本就心中不安,哪能又这样被骗了去!
“可是……”沈念青也不想,可眼下她真想不出逃出去的方法。
看着姐弟俩一唱一和,沈元福失了耐心:“要钱还是要人,一句话的事儿有那么难吗?若不你们不会选,不如让我们帮你们选了?”说着就要上前。
“慢着!”沈念青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伸手解了腰间的钱袋丢了出去,说道:“如此,可满意了?”
“哈哈,那如此,弟弟我就谢谢青姐姐的慷慨了!”沈元福得意的笑道,边说边弯腰捡起了钱袋,习惯性在手里颠了颠,心下竟是一惊!这重量,怕是足足有二十两?
不确定心中的猜想,沈元福打开钱袋一看,竟真是整整二十两白银!
“你怎会这么多银两?!你们暗地里到底在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沈元福绝对不相信叔父一家能凭借什么正当生意赚如此多的银两,必是有什么猫腻!
沈念青懒得理这些污言秽语,扶着沈元恒就要走出门口。沈元福看她竟敢不理会他,心中怒火更甚,大步上前双臂一伸挡住了大门。
“为何不敢回答?莫不是青姐姐,接了什么青楼的差事?”
一个十一岁的孩子,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沈念青完全无法想象,不可置信的看着满脸嘲讽的沈元福。
看到沈念青被气的说不出话,沈元福更是放开了胆子说道:“青姐姐也没必要遮掩,你为了一个男子都跳过河了,就算做出这些事,我也绝不会取笑你的。你们说对不对?哈哈哈!”
站在沈元福身后的学生们听了沈元福的话,都跟着他一起哄笑着,一时间大堂内尽是对沈念青的嘲讽!
“啪!”
沈元福正笑得开怀,完全没想到竟被沈念青一个耳光狠狠地打了过去!忽然受了力,沈元福整个身子向后倾倒,足见沈念青这一记耳光力量之大!
“是谁教的你说这些污言秽语!先生教给你们的三纲五常,都被狗吃了不成!退一万步说我都是你的堂姐!读书人说出这样的话,难道不怕给你的先生蒙羞吗?”
沈元福万万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被一个女子打了,还是他从小便看不起的堂姐,气得声音都开始颤抖:“你居然敢打我?”
“打你又如何?!论辈分,我是你的堂姐!看到幼弟出言不逊、待人无礼,出手教训你是理所当然!论道理,你不顾手足之情,联合外人出手打了你的堂弟,还想榨取他人钱财,我出手更是再正当不过!”
沈念青不想再给沈元福面子,上前一把揪住沈元福的领子,厉声又道,“沈元福,你若再敢动我恒弟一根头发,我就算是闹到老太太面前捅破了天,也绝对不会罢休!你信还是不信?!”
“你……”如此狠决的沈念青,沈元福是第一次见到,受惊不小,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眼见沈元福没有继续说话,沈念青便放开了他,转而对身后一群已经吓傻了的学生说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若今日在此受辱的不是我恒弟,而是你们,你们又当如何自处?我只是一介女流,尚且知道这个道理,你们日夜读书,难道还需要我来教你们吗?”
说实话,欺负沈元恒也不算是他们的本意。只是沈元福为人霸道,又好打架,若是不与他一起,只怕躺在地上挨揍的就是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眼下听了沈念青的一番话,又想起平日里读的道理,心中皆是羞愧不已,有些甚至掩面而泣。
沈元福看到那些学生们的反应,又是气恼又是着急:“你们莫要听那贱人说道!什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那都是弱者的说辞!你们切莫听信了!”
沈念青见沈元福还未觉醒,正想再出口教训,却听到了门口传来的一阵清润的男声:“好一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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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沈念青闻言转身看向那说话的人,只见那人一身绛紫色长袍,黑色锦缎束腰,头戴白玉冠,凤眼如丝,身长挺拔,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偏偏有灼灼其华,戎戎独立之感。只是眼神有些微冷,放佛将其自己将周边的一切隔绝了起来。
此人一看便不是寻常人家,怎会忽然出现在这市井学堂?
正当沈念青疑惑不已之际,早已离去的李先生忽然从那男子背后走了出来,看到眼前一片狼藉之景,满脸的不解及愠怒。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学堂内会变得如此狼藉不堪?”李先生看着平日里乖巧好学的学生们此刻皆是一脸的羞愧,又瞥见满脸伤痕的沈元恒,心中已了解了大半,问道:“子义的伤,是你们谁打的?”
李先生平日里温柔儒雅,可若是真的恼怒起来,却十分严肃可怕。这些平日里与他朝夕相处的学生一听他如此说便知道这下是真的惹恼了先生,各个战战兢兢、惶惶恐恐。
李先生见学生们都不说话,又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眼神躲闪的沈元福,便知道八成又是这位小祖宗挑得事儿。
“沈大公子,这可是你干的好事儿?”
沈元福听到被点名,心下一凉,心想这下完了,李先生肯定要去家里给老太太和阿爹告状。老太太素日里疼他倒是没事,可若是惹怒了阿爹,恐怕又是少不了一顿板子!
想到此处,沈元福冷汗直冒,这么多人在场,又不好睁着眼睛说瞎话,只能支支吾吾说道:“我……我只是想教训一下恒弟……身为兄长,看到堂弟行差踏错,忍不住……”
亏他敢说这样的话!还兄长!如此德行还配做兄长?
李先生听了这话更是气得火冒三丈,明明是自己行为失德,反倒还说起他人的不是。李先生大步走上桌台,一把拿起戒尺,惊得沈元福不自觉后退了三步!李先生莫不是要打他?
“今日你犯下如此大错,不仅不知悔改还信口雌黄,为师平日里可是这样教导你的?”李先生由于气恼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也不自觉凸显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了情绪,继而慢慢地走到沈念青的身前,面带歉意说道:“沈姑娘,今日真是对不住,是我平日里教学无方,才使得子义今日受辱。李某他日定当上门向沈氏双亲谢罪。”
见李先生如此谦逊,沈念青倒显得有些无措,连忙欠身答道:“李先生千万莫要介怀!此事若真是要论是谁人的过失,我身为堂姐,未曾好好引导幼弟,也是失职。”
“这话倒是不假,姑娘确是有失长姐之责。”站在李先生身边的男子冷不丁的冒出这样一句话,让在场的人无不讶异,也让沈念青对他的好感瞬间全无。
李先生察觉到沈念青的表情变化,略显尴尬而又无奈地轻咳一声,对沈念青解释道:“沈姑娘,这位是李某旧时上私塾时的好友,家氏姓顾,京城人士,此番恰巧经过这阆镇,因此来这学堂探望李某。”
京城人?怪不得如此高傲。算了,礼仪还是少不了的,勉强向那人打个招呼吧。
想到此处,沈念青抬头看向那位顾姓公子,微微福身道了句:“顾公子有礼。”
那顾姓公子看着眼前身量小小的沈念青,总觉得有些熟悉,却也懒得回忆,也只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李先生看到那顾姓公子的反应暗暗吐了口气,好歹算是有个反应,罢了罢了。
“那今日之事按照沈姑娘的意思,要如何处置这些混小子呢?”生气归生气,但若是真要论起惩罚来,李先生还真是有点犯难。毕竟能进私塾的人家里都有些底子,若是有失偏颇,这私塾怕是没了安生日子。
沈念青见李先生把皮球踢给了自己,便知道他的顾虑。她瞥了眼耷拉着脑袋的沈元福和战战兢兢的学生们,略一思忖便有了主意。
“李先生,我想这戒尺……”沈念青伸手指着李先生我在手里的戒尺,欲言又止,惹得站在一旁的学生们心里一片冰凉,果然是要打他们吗?就知道这沈念青不会放过他们!
李先生握着戒尺的手指紧了紧,瞥了眼身旁面无表情的顾家公子,略带了些紧张轻声问道:“如何?”
看到李先生和周围学生皆是一片紧张的气氛,沈念青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搞得在场的人莫名其妙。
“我的意思是,先生这戒尺就收起来吧。读书人若时时刻刻需要用戒尺约束,那么书中的学识道理又有何用武之地呢?依我看,读书人便要用读书人的惩罚。今日助纣为虐者默写《论语》《中庸》《大学》各三遍!为首作乱者,五遍!先生以为,这个惩罚可还公道?”
沈念青话音刚落,全场学生包括沈元福皆是倒吸一口冷气!抄古籍?!还真亏她想得出来!这样还不如挨戒尺呢!
李先生听了这个意见却是十分赞同,将戒尺一丢,连连点头。甚好甚好,不动戒尺,反以默书为戒,那些学生的父母若真怪罪,怕是也没有任何反驳之词!李先生想到此处,对沈念青感到万分感激,连连赞道:“沈姑娘这个主意甚好!甚好!怀信,你认为呢?”
怀信?原来他叫怀信?是名字还是表字?
沈念青边想着便看着站在一旁的默不作声的顾怀信,谁知他也正在看她,一双凤眼暗藏精光,仔细一看却又十分慵懒,放佛那一瞥只是错觉。
顾怀信只是轻柔一瞥便收回目光,似乎想到了什么,薄唇一弯,嘴角微微上扬,一个漂亮无比的笑容就这样展现在了沈念青的眼前,闪的猝不及防的沈念青心跳都漏了半拍!
可她的这份心动还未维持超三秒,却被顾怀信接下来的话,击的粉碎。
只见他轻轻收了笑容,薄唇微张,对李先生说道:“最毒妇人心,此话,着实不假。”
什么?这人居然说她是毒妇?!
虽说她是存了心思要整沈元福,但是难道沈元恒就不冤枉吗?只是抄抄书罢了,居然说她最毒妇人心!万般气恼的沈念青瞬间黑了脸,轻哼一声,将脸转向一边不说话了。
沈元福看着这三人连个惩罚都商量得如此热火朝天,完全没有思考他们的感受,忍不住嘟囔道:“李先生,我等甘愿受戒尺之惩罚,你们……”
“放肆!先生说话,你岂可置喙!”李先生本就被顾怀信沈念青两人搞得头大如斗,沈元福这个罪魁祸首还敢说话,真是往枪口上撞!
看到沈元福吃瘪的模样,身边的一众同窗们深感同情,暗自默哀却又不敢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等着判刑。
“咳咳,要我看,就按照沈姑娘的建议处置了吧。”李先生不知如何缓和两人的情绪,只得把话题扯了回去,“你们几个,《论语》《中庸》《大学》各三遍,而沈大公子,五遍,一个字也不许少!”
既然此事已经有了结果,沈念青也不想在学堂多呆,向李先生告别后,就带着满身是伤的沈元恒回去了。
李先生看着姐弟俩的背影,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感觉,他总觉得这个沈念青的谈吐心智,完全不像是十三岁的少女。
“怀信,不知是否是我多想,我总觉得这个沈姑娘她……有些与众不同。”
顾怀信没有接话,是静静的看着沈念青的背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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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沈念青把遍体鳞伤的沈元恒带回去的时候,沈安和李氏都吓了一跳,特别是李氏,抱着沈元恒好一顿哭诉,迟迟不肯撒手。知道是沈元福在私塾带头使得坏,沈安也是气得眼睛发红,但因为这件事说起来也只算是孩子之间的打闹,明面上不好和兄嫂撕破脸,便也只能忍气吞声。
夜里,李氏在房间给沈元恒上药,沈念青在一旁说了事情的始末。
当沈念青说到建议李先生让沈元福以抄书作为惩罚的时候,李氏表现地十分讶异,略带了些气恼说道:“为何你不让先生用戒尺好好教训那几个混小子?抄几个字就罢了?这算是个什么惩罚?”
沈念青没想到李氏有这样的想法,连忙回道:“阿娘莫气。我只是觉着,若真的让先生打了福哥儿,阿姆那边,怕是又要来家里闹……”
话还没说完,李氏忽然扔了手里的帕子,恼怒道:“闹就闹!我也不是怕了她!上回是瑶姐儿,这回是恒哥儿,下次还不要上天?把恒哥儿打成这幅模样,我正要找她算账呢!你也真是的,做阿姐的,怎么也不给你恒弟好好出气?!”
沈念青没想到一向疼爱自己的李氏竟将火烧到了自己的身上,迟疑了下没有说话,心下有些微微发酸。她前世的妈妈,从来没对自己说过一句重话。
“阿娘,你莫要责怪阿姐。”沈元恒看到李氏为了自己责备沈念青,连忙挣扎着起身解释道,“阿姐一个女子,在面对那么多人面前为了挡了灾,已是十分不易!何况,福哥哥不喜念书,我想抄书对于他来说,怕是比戒尺更让他难受。阿姐聪慧,定是想到了这个,才和先生这样说的!”
沈元恒说的没错,沈念青当时确实是想到了这点才提了这个意见,却不想李氏竟然不理解她的心思。
李氏听了沈元恒的话,心里一个惊醒,她刚怎么会对青姐儿发火?明明不是她的错,而且她只有十三岁,能做到如此已是很好!她怎么会这样糊涂!
想到这里,李氏心里顿时充满了歉意。她走到沈念青身边,看着沈念青略带委屈却依旧微笑的样子,心中不忍酸楚,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髻,柔声说道:“青姐儿,阿娘说错话了,阿娘是看着恒哥儿的样子心疼才……你莫要生阿娘的气可好?”
沈念青心里虽委屈,却也理解李氏护儿心切,看到她眉间疲惫而略带了些苍老的神色,完全不像一个三十岁女人应该有的样子,不由得感到有些心疼。
“阿娘,我没事,我都明白的。”
看到沈念青懂事的模样,李氏不由得眼睛有些湿润,回想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种种事情,他第一次认真感受到了这个女儿的懂事和隐忍,从被悔婚到跳河、从卖陶到此次的事件,真的没有一件是一个正常的女儿家能够承受的。
思及至此,李氏悲从中来,忍不住将沈念青轻轻抱进怀里,呢喃道:“青姐儿,是阿娘对不住你,本该是红褂待嫁的年纪,却让你担了这一整个家的重担。”
“我本就是你和阿爹的女儿,是恒哥儿、瑶姐儿的阿姐,这些事就该是我做的,一家人没有什么委屈不委屈。”
沈念青话音刚落,便感觉到李氏的身子微微一颤。
“阿娘,怎么了?是着凉了吗?”
李氏微愣,双手松开了沈念青,柔声道:“没事,你早点去休息吧。恒哥儿我待会上完药,就给他送回去。”
“嗯。”
沈念青回到房间的时候,看见沈碧瑶一个人站在桌边,嘀嘀咕咕的好像在鼓捣着什么,专心的样子丝毫没有感觉到她的脚步声。
“瑶姐儿?你在鼓捣什么?”
“哦!阿姐!我在看阿娘做的胭脂,你也快来看看。”
沈念青走至台前,看到桌面上摆着一个个小盒子,每个盒子里都装着些固态的膏状物体,看起来有点像现代一些膏状的口红。颜色基本上都是红色系的,由深至浅的有好几种颜色,看起来十分赏心悦目。
“阿姐你看,这盒胭脂是不是很好看?阿娘说这个是用芍药的花瓣捣碎了做的,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我瞅着颜色十分俏丽,就让娘多做了几盒深浅不同的,阿姐,你也挑几盒吧?”
“这些胭脂颜色艳丽,你阿姐我每天都在烧窑里呆着,整日的与烟灰作伴,哪里用得到?阿瑶都藏着吧,每日用不同的颜色,也可换个新鲜。”
“既然阿姐不喜这些颜色,那我都藏下了。改明儿我合阿娘再合计合计,弄几个新鲜样子出来给阿姐看看!”沈碧瑶一边说一遍仔细的打开一个绛红色胭脂盒,小心的粘取胭脂膏末,对沈念青又道,“阿姐,你看这个胭脂膏的成色多好!虽说颜色偏深了些,但是依旧十分好看!”
沈念青前世不喜化妆,但是却对那些狂热追求时尚美丽的女生很是了解。那些女生可以为了买一盒眼影买张机票跑去日本,也会为了买一盒BB霜漂洋过海飞去韩国,所以看到沈碧瑶对胭脂喜爱无比的模样,沈念青丝毫不会感觉到奇怪。
“阿娘的手艺确实十分好。”沈念青拿过那盒胭脂,仔细观察了里面的膏脂,厚实绵密,倒是衬得这装饰的盒子逊色了不少,“这胭脂盒,也是阿娘做的吗?”
“盒子?这个我哪知道,说不定是阿娘从外祖父留下的铺子里拿出来藏着的呗。”
听沈碧瑶这样说沈念青倒是回想起来,李氏的本家是开胭脂铺的,手艺也是祖上传下来的,因此这胭脂的品质自然是极好,可惜外祖父走了之后,李氏又嫁了人,胭脂铺无人传承也便荒废了。
想到此处,沈念青不忍叹息:“阿娘的手艺拔尖,却无处施展,却是憾事。”
看到沈念青唉声叹气的模样,沈碧瑶不禁笑道:“阿姐担心这些做什么,眼下咱们家的陶器卖的那样好,等存够了钱,把外祖父的店重新开起来又有何难的?”
对啊!听沈碧瑶这样一说,沈念青忽然茅塞顿开!马上开个店铺怕是不太容易,但是若是将胭脂放在梁掌柜的店铺里寄卖,倒是可以一试!
“阿瑶!阿姐头一回觉得,你竟是如此聪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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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早,沈念青就拉着沈碧瑶去找李氏和沈安说了寄卖胭脂的事儿,二人一听皆是十分震惊。
“在陶器店卖胭脂?这生意能好吗?”沈安听了沈念青的注意有些犹疑,他从来没见过这样做生意的法子。
“老实说,我也不是十分肯定。但咱们目前还没有自己的铺子,只能姑且试一试了。”沈念青在前世也见过这样寄卖的营销模式,例如在咖啡店会卖书、在化妆品店会卖蛋糕之类的,效果都还不错。因此她才会想到这个方法,但是效果目前还无法保证。
“青姐儿,阿娘这手艺还没你外祖父一半好,哪能把这半成的手艺拿去卖呢?”李氏倒不是很关心胭脂卖不卖的出去,倒是害怕自己的手艺不够好,搞砸了自己父亲的招牌。
“哎哟阿娘,你就别担心了!你做的胭脂比之前给我买的那些个玩意儿都好多了,哪里会砸了外祖父的招牌呢!”沈碧瑶觉得李氏实在太过谦虚,忍不住插嘴道。
“还是咱们阿瑶懂行!这事儿若成了,阿姐给你买串珍珠链子做奖励可好?”沈念青伸手摸了摸沈碧瑶的脑袋,惹得沈碧瑶慌忙着捂着脑袋跑开了,大叫着:“阿姐,你再摸我的脑袋,发髻都要乱了!”
“行行行,我不摸,我不摸。对了,阿爹,明日你同我一起去集市,和那梁掌柜一起说道说道这件事儿吧。”
虽说沈念青对那梁掌柜已经十分熟悉了,但是这毕竟是要让人家店铺改头换面的大事儿,就她一个十几岁的女子去说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还是让你阿娘去吧,我嘴笨,怕是也帮不上什么忙。”沈安生自知嘴笨,怕去了也插上不上嘴,转而对李氏又道,“孩子他娘,你说话利索,明天和青姐儿跑一趟集市吧。”
“我去?我这几年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里能说几句生意话啊?我还是在家给你们做晚饭靠谱些。”
看到父亲母亲你推我我推你,像是那店铺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沈念青顿感哭笑不得,忙解释道:“阿爹阿娘你们都别急,我让你们和我一起去,只是明面上撑个场面,给那掌柜的吃颗定心丸。至于这事儿要怎么办呢,还是由我去与那人打交道,你们看这样可行啊?”
哦,原来只是撑个场面啊,那沈安可不怕,他立马改变了说法,对沈念青拍着胸脯保证道:“撑场面啊,那你阿爹行!只要别让我说话,干啥都行!”
“那就这样定了!”
——
沈念青和沈安刚到店铺里的时候,梁掌柜正在数着钱。自打沈安制的陶在他的店铺售卖之后,生意前所未有的火热了起来,大家对那样精致光滑的陶制品十分喜欢,尽管价格不便宜,但是“千金难买心头好”的顾客不占少数,他每日中午点就会开始盘点买卖。
“哟,今儿个怎么沈老爷也来了!快请进快请进,我赶紧给你们泡壶茶去。”
自打和沈家合作以来已有半年有余,梁掌柜只见过沈安一次,对他的印象也只停留在“技艺高超但不善说话的制陶人”。今日沈安的上门,着实让梁掌柜有些压讶异。
“梁叔不忙,我和阿爹就在店里坐坐便走。”
沈念青和沈安两人走进店铺大堂里找了椅子坐下,梁掌柜不一会儿就端来了茶碗,边招呼边说道:“青丫头你也真是的,今儿个你阿爹要来也不给我打个招呼,想招呼他吃个茶饼都没准备。”
沈安一听梁掌柜这样说,便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道:“掌柜的你客气了,我今日也就是陪着阿青过来看看,哪里需要准备什么茶饼。”
梁掌柜在二人对面的坐下,笑着问道:“如此,二位今日到访,可是有事要与我说道?”
“哎呀梁叔,真是什么也瞒不住你,我这肚子里的弯弯儿都给你看透了!”沈念青笑着打趣道。
“丫头,少贫嘴了,说吧,啥事儿?”
沈念青不慌不忙的给沈安到了一杯茶,又给梁掌柜到了一杯,继而说道:“不瞒您说,我今日来,是有个赚钱的新鲜法子要与你商议。”
“哦?”梁掌柜闻言略一挑眉,轻笑道,“你这丫头鬼点子向来多,快给阿叔来说说,是怎么样个新鲜法?”
“梁叔,我先给你看个东西。”言毕,沈念青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精致小巧的陶瓷小盒放在桌上,只见那盒子形状椭圆,通体泛着碧蓝的色泽,盒面刻着一朵饱满丰盈的芍药,看起来十分袖珍可爱。和之前沈念青拿来的陶器比起来,这东西明显多了几分心思,且由于体积小,工艺怕更是繁杂。
如此特别的陶盒里,装的东西想必定是不俗!梁掌柜一边感叹一边对那里面的东西好奇起来。
看到梁掌柜的模样,沈念青心中有数,将那盒盖打开,推到梁掌柜的面前,说道:“这陶盒子我阿爹最近制的,无论从款式和手工都是极用心的。而这盒子里的,是我阿娘制的胭脂,膏体绵厚、色泽艳丽,姑娘们看了怕是爱不释手呢。”
沈念青说道陶瓷盒子梁掌柜倒是懂,可为啥无缘无故的说起胭脂呢?
“这陶盒子确是巧夺天工,但个头未免过于精巧了些,怕是装不了什么东西呢。而这胭脂……”
“梁叔,我和阿爹今日来就是想和你说这胭脂的事儿。”沈念青看其疑惑,干脆打断他的话解释道,“梁叔,若我想让你将这店铺的一半腾出来卖胭脂,你可愿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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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卖胭脂?”梁掌柜一听这话便傻了眼,“我这祖辈都是下地的,到了我这一代才开始做点买卖,卖卖陶罐类的玩意儿,这胭脂可是女人家的东西,我哪里粘过手哟。”
梁掌柜的话的确有点道理,他一个大男人哪里知道胭脂水粉之类的东西,的确不大适合。
沈念青思忖了一下,对梁掌柜道:“叔,我冒昧的问一下,您家中可有妻子?”
梁掌柜闻言愣了愣,神色带了些哀伤,深深叹了一口气,回道:“我的妻子,十年前难产走了,而我也不想祸害别人家的姑娘,所以至今未娶,光棍一条。”
沈念青没想到她这一问竟是戳了人家的伤疤,顿时有些尴尬,忙道:“对不住啊叔,都怪我嘴笨,害得你想起伤心事了。”
“哪能怪你呢。”梁掌柜略带了些苦笑地摇了摇头说道,“只是你叔我这家里头连个婆娘都没有,你这寄卖胭脂的事儿只怕是难了。”
“试试总是可以的,总归是个路子。只要梁叔你不介意将你这店铺的另一半腾出来,以后这卖陶的钱,多分你一些也是无妨的。”
梁掌柜一听这话连连摆手,急道:“不妥不妥,说起来店里有如今的光景还不多亏了你们父女,我哪能再占你这便宜呢!这铺子后还有个大仓库,将我那些个没用的东西丢在那里就行,这另一半你就腾出来给你们卖胭脂!”
沈念青和沈安闻言十分开心,却又有些不好意思,将今日特地拿来的几个陶瓷做的精致小玩意儿拿出来送给了梁掌柜。
“那我这两日就开始搬,你们三日后再将胭脂拿来就行。”
“诶!谢梁叔!”
沈念青和沈安二人回家后,将结果和李氏说了说,李氏也十分高兴,当晚烧了顿好的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吃了一顿。接下来的几天,李氏开始忙着做胭脂,而沈安则是赶着烧制了几十个陶瓷盒子。第三日,沈安父女就赶着车去了集市送货。
刚到店铺门口,沈念青发现梁掌柜早就站在门口等他们了,一见到他们就赶紧迎了上来,笑道:“你们可算来了!我这地儿都给你们腾好了,就等你们的货了!货赶得多吗?”
“这一车都是呢!大概五十盒的样子,估摸着刚够摆一柜子的!”沈安擦擦汗,开始从车上卸货。
“阿叔,你过来,我还得麻烦你件事儿。”沈念青将梁掌柜拉到一边,说道,“我昨个想了一宿,觉得还是缺了点东西。咱们还得在这店门口立块牌子,将这寄卖胭脂的新鲜事儿给大伙都知道知道。”
“立个牌子?”
“对!咱们毕竟是个陶瓷铺子,一般的姑娘家也不爱这些个东西,想必是不会进门儿的。所以,咱们还得想招儿让姑娘家上门,这生意才能打开!”
“说的是有道理,”梁掌柜考虑了下,继而又对沈念青道,“可是阿青,这周围吧都是些买古玩摆件儿的,找你这样说,姑娘家来这条街恐怕一天到头也没几个,咱们在门口立个牌子有用吗?”
还真是!她竟然忘记考虑到这周围的环境了!
沈念青环顾了四周一圈,发现真如那梁掌柜所说,周围尽是些买古董器皿、家装摆件儿的,来的都是些大老爷们,这谁会买胭脂啊!这下怕是白忙活了!
梁掌柜看着沈念青一筹莫展的样子,安慰道:“你也莫着急,胭脂就先在我这儿放着,你和你阿爹先回去等消息,过几日有了进展,我再与你说。”
诶,目前只有这样了。都怪她太过于急功近利,考虑欠周了。
沈念青叹了口气,转身和沈安一起卸货。沈安看着她满面愁苦,与来时全然不同的表情,不禁疑惑:“青姐儿,你怎的了?”
“无事。回家再说吧。”沈念青一时沮丧,连说话的力气都少了几分。
沈念青回去后,与沈安和李氏说明了大致情况,二人看到她垂头丧气的模样,皆是一派微笑。
李氏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轻声道:“青姐儿,左右不就是忙活了三日,就算成不了什么事儿也不妨碍,你不必如此丧气。”
“可是,可是……那都是阿娘和阿爹的心血啊!”沈念青一想到李氏为了制胭脂连续几日没睡好觉都觉着心疼不已,“再说了,眼见着就要过年了,本家那边、恒哥儿的私塾先生都要打点,瑶姐儿的新衣都还未买缎子,阿娘和阿爹辛苦如此久也没吃过什么补品,这些……”
沈安看着沈念青一件件数着都是想着他们,心里止不住的心疼,这女儿真是从来没为自己想过什么啊。
“阿爹阿娘哪里需要什么补品,这身子都壮着呢!”
“可是……”
“行了行了,赶紧去堂前坐着准备吃饭。”李氏轻拍了沈念青的背,说道,“瑶姐儿早就喊在饿了。”
“诶……好吧。”
晚饭过后,沈念青想帮着李氏刷碗,却被李氏赶回了房间。
“忙活了一天也没个消停,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儿个还得帮着你阿爹烧陶呢!这些碗一会儿工夫我就刷完了。”李氏道。
“可是……”沈念青还是有些愧疚。
“莫要可是了!回屋去吧!”李氏催促,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对沈念青道,“对了,今个儿我在洗衣裳的时候,在你的布袋子里掏出了个玩意儿,我搁你桌上了。”
“嗯?什么玩意儿?”
“用是红线编的,看模样应该是个同心结吧,我瞅着里头貌似还有几根金线,怕是个好东西,我就没丢。”李氏回道。
同心结?她从来没买过什么同心结啊。
“那同心结的后面我瞅着还绣了个字,我也认不得,你回屋里去瞅瞅。”
沈念青满肚子的疑问回到屋里,看到枕头边摆着一个金丝红线编制的同心结,一下子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跑过去将那东西反过来一看!一个绣的极其精致的“莫”字印入眼帘。
莫?莫金玉!那个差点被人冤枉的窑姐?她怎么会忘记这茬儿了?
若是莫金玉肯帮忙,说不定胭脂的事儿有救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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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去窑子那样的地方,沈念青一个姑娘家去肯定是不合适的,于是她摸进沈元恒的房间,偷拿了一套男装,准备打扮成一个小少年混进去。好在她的身量不是太高,虽说沈元恒小了她两岁,但还是勉强能够穿进。
因为没敢和李氏沈安说明真正要去的地方,只说了找朋友帮忙,因此她换好衣服之后匆匆对正在里屋的李氏打了声招呼就从后门溜出去了。
让她意外的是,翠红楼不算难找,她只问了一个大叔便找到了正确的地址。到了翠红楼的正门,沈念青发现这家青楼的生意真不是一般的好,门口只是站着两个身量魁梧的壮汉,没有姑娘在门口招揽,进进出出的人却是络绎不绝。
她整了整身上的长衫,大步上前,粗着嗓子对站在门口的两个壮汉说道:“两位大哥,小弟求见莫金玉姐姐,劳烦二位能给小弟行个方便。”
一壮汉看到沈念青模样清秀,年纪却有点小,不由得有些狐疑,回道:“你找莫金玉?你是她什么人?”
“哦,我是她一个乡下的表弟,此番来找她是因着家里出了事,想找表姐商量。”沈念青撒起谎来不打草稿,一派真诚的看着那人说道。
“表弟?”那壮汉貌似不信,又开口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你个小子,该不是想进去浑水摸鱼吧?”
“不不不,哪能啊!”沈念青连连摆手,从荷包内拿出那枚金丝红线编的同心结,递给那壮汉说道,“大哥您看,这是我表姐给我的同心结,她说我拿着这个就能找到她的。”
那壮汉瞥了一眼同心结,不耐烦道:“我不认得这些个娘们的东西,你想进去,就得懂规矩!”
“规矩?”
那壮汉看沈念青一脸不上道的样子十分不爽,直接把沈念青一推三米远。沈念青无力可使,就这样“噔”的一声屁股着地,疼得她心都揪了一下。
那壮汉似乎还不死心,上前两步,踢了踢她的小腿,没好气地叫唤道:“小子,没几个钱还敢来青楼?你娘出门没教你看黄历吗?”
沈念青哪里肯吃这亏,一听壮汉竟还车上了自家阿娘,彻底火了,“噌”的一声站起来,对着那人的膝盖狠狠一踹!
“祸不及家人!我本是好言和你说,你竟还扯上我双亲!”
那壮汉被沈念青这猛地一踹,竟生生退后了几步!
“你这个臭小子!竟敢踹本大爷?看我不打得你满地找牙!”那壮汉说着就要冲上来,抡起那树桩一般粗的胳膊向沈念青甩去,还好沈念青手脚快,稍稍一躲就闪过了那人的拳脚。
“你居然还敢躲?”那壮汉一看沈念青居然躲过了他的拳头,更是气得不行,又连连出拳不想竟然都被她一一躲过!
开玩笑,沈念青前世也算是练了半年跆拳道的,虽然连门都不算入,但是好歹反应比一般的人要快些。打是打不过了,躲还躲不过吗?
但是很快,另外一个壮汉看到这个境况便马上过来支援,沈念青一不留神就被那壮汉一个巴掌拍在了背上!
“哼。你个死小子!这下还不被我……”
那壮汉边说边要去抓沈念青的头发,沈念青已经体力透支,动弹不得德坐在地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哟,俩大男人还欺负一小孩儿!如今这世道,啧啧啧,还真是乱的很呐!”
来人边说边用一把扇子狠狠击打了那壮汉的额头,吓得那汉子一不留神便倒退了几步。待他好不容易站稳身子,才发现袭击他的那人是一个相貌清俊的白衣公子,与他随行的还有一个穿着绛紫色长衫的公子,这两人的打扮一看就不是凡人,不是贵人之子便是富家子弟。那壮汉顿时便消了气焰,悻悻地瞥了眼沈念青,转身回去青楼门口继续看门了。
“喂,小鬼,你没事吧?”
那白衣公子见沈念青还坐上地上,担心她受了惊讶坏了脑子,上前问道。
沈念青呆了呆,抬头看向那白衣公子,回道:“谢这位公子相助,我没事。”
那白衣公子看着沈念青光说话不起身,不解道:“既然没事,你怎得还不起来,地上可是坐的舒服?”
哪里是她不想起来,的确是她的腿脚早就没了力气。
那白衣公子看身沈念青全身无力的模样,又瞥了眼她的腿脚,猜到了个大概,于是便想上前搀扶。
“小兄弟,我来扶……”
“少游,闲事莫理,不要忘了我们今日的正事。”
“啊,只是扶一下这位小兄弟,也费不了多少时间。来,小兄弟,起来吧。”
陆少游收了扇子,伸手拉住沈念青的两只手臂,将她慢慢扶起来,边扶边语重心长道,“这位兄弟,你小小年纪,来这样的地方可不好。你家里人可知道你这样?”
沈念青站稳了身子,这才能将那两人看仔细。白衣公子,也就是那位将她扶起来的公子,意外的竟是长得十分俊俏好看,一双桃花眼间鼻梁耸立,眉眼弯弯,身量也十分高。用现代人的计算方法,一米八三是跑不了的。
“谢谢这位公子,我本不是故意来这等烟花之地,实在是为了找人……”
沈念青虽然对那人十分感激,但不想说的太多详细,却不想陆少游却又开口问道:“找人?你找的人在这地方?你想找何人……”
“我……”
“少游。”沈念青刚想着如何搪塞那,却发现陆少游后面那位穿着绛紫色长衫的男子开了口,“我进去等你。”
沈念青听着这声音有些熟悉,转而看向那人,待看清后不禁惊讶的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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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是他?
顾怀信?那个在书院遇到的京城公子?他居然也会来这样的地方?
沈念青看到顾怀信的出现满肚子的疑问,目不转睛的盯了他许久。
顾怀信朝着沈念青轻瞥了一眼,微微皱了皱眉,转而又面无表情的抬腿进了翠红楼的大门,并未多说一个字。
居然认不得她了?
也对,那样一位贵人公子,哪会记得她这样小人物。
沈念青看着顾怀信的背影暗自思量道。
“怀信,诶,等等我……怀信!”
陆少游一看顾怀信完全没有等自己的意思,顿时慌了神,一抬腿便嚷嚷也要进去。
走到门口忽然想到了什么,忽而止了脚步,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两个壮汉,微微扯了一下嘴角,轻声说道:“那小兄弟是我的朋友,他若想进来便让他进来,你们若是如刚才那般动粗阻拦,本少爷可能会不,高,兴,哦。”
陆少游话说的轻巧,那两个壮汉听了却莫名一抖,下意识的边点头边附和道:“是是,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陆少游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继而抬头看向沈念青的方向,摆了摆手微笑着说道:“小兄弟,我先进去了啊,里面见!”
里面见?
可是她怎么进去啊!真是的!
沈念青满脸愁容的看着门口那两尊山一样的大佛,她要是又像刚才那般硬闯,少不了又是一顿好揍!走后门?可若是后门也有人看守的怎么办?难道要大声往院子里喊?怕是会招来更多壮汉吧……
正当沈念青一筹莫展之际,突然听到门口那两位壮汉弯着腰笑哈哈的对她喊道:“嘿!小公子!你还要进去吗?”
嗯?小公子……是在叫她么?
沈念青看了看四周,都是些大老爷们,称得上“小公子”的应该就他一个吧?
“你们,是在和我说话吗?”沈念青犹疑道。
那俩壮汉闻言连连点头:“正是正是!刚才那位公子交代了,若是小公子也想进去,进去便是,小的们不敢阻拦!”
哼,果然不论是古代还是现在都是讲身份的。穿着光鲜的公子说的一句话,比她挨了一顿揍还有效果,早知道就该穿得体面一点再来!沈念青看那两人趋炎附和的样子心里就不是滋味,但又怕横生枝节,便也没说什么,抬脚就往院子里头走去。
沈念青前世也算是看过许多电视剧了,但是这青楼的格局和她之前知道的太不一样了!进了门之后,看到的院子其实并不大,也就二十来平方左右。脚下有三条不同颜色的石子铺的道,分别为金色、银色和铜色,每条石子路的尽头都有一扇门,分别也是金银铜三色,甚至连一个指示牌都没有。
进来的客人都是熟门熟路的,进了门之后直接朝着某一扇门就进去了,可她到底要走哪条路才对?
沈念青留心观察这些客人的流向,她发现进铜门的人大多为中年男子,衣着整齐却算不上是好的料子,目光游移不定,神色也有些飘忽,看起来就是些做小买卖的。而进银门的客人皆是衣着光鲜,大腹便便,一看就是当地的富商之流。而金门……
沈念青在门边观察了大约一刻钟,也就看到一个人进了金门,但是由于来来去去的人太多了,她也没来得及看仔细那人就进了门,因此关于金门的走向不太好分析。
可是,莫金玉在哪个门呢?
沈念青回想起在街头遇到莫金玉的场景,那天卖烧饼的老板娘冤枉她偷钱,还说老板曾经来青楼找过她几次,这样说起来,那烧饼铺老板就是是莫金玉的客人了!按照她刚才的分析,烧饼铺老板也就只能是进铜门的命,那么莫金玉就一定是在铜门了!
想到这里,沈念青一拍脑袋就往铜门走。谁知刚走到铜门门口,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一伸手就拦了沈念青的路。
“公子面生,不知是哪家店铺的当家?”
小姑娘生的伶俐,一开口就问到了关键。
沈念青思忖片刻,开口道:“姑娘有礼,家中有一陶瓷铺子,我乃长子。”
“陶瓷铺子?”那小丫头一听沈念青的话,语气柔了三分,又问道:“那公子可方便告知小女子,贵铺月入可有十两?”
嗯?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尚有。”沈念青不解,却也答道。
“可有百两?”
小丫头又问。
沈念青顿了顿,道:“不足百两,倒也够一半。”
小丫头笑着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沈念青几眼,说道:“我看公子虽衣着低调,却也不像是街边商旅出身。按照我们这里的规矩,入铜门者,为月入五十两下。我看,公子该入银门才对。”
“可我想寻之人该是在铜门,这位姑娘可否行个方便?”
“寻人?”小丫头疑惑道,“公子想寻何人?”
“莫金玉,莫姐姐!”
小丫头一听沈念青说了莫金玉的名字,眉头疑惑尽散,又上下打量了沈念青一眼,继而在她身上的某处顿了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沈念青一脸疑惑的看着她,不解道:“姑娘在笑什么?”
“哦哦,没什么,莫姐姐与我提过你。你手里可是有她的同心结?”
沈念青一听这丫头竟然知道同心结,顿时喜不自胜,连忙从袖口里拿出那枚同心结,交给那丫头说道:“姑娘说的可以这枚?这同心结正是莫姐姐赠予我的!”
小丫头接过同心结看了一眼,便递还给了沈念青,笑着轻声说道:“随我来吧,莫姐姐已等你许久,小姑娘。”
小姑娘?这丫头知道她是女子?
看到沈念青满脸惊讶的样子,那小丫头更是笑得弯了眼,俯身在她耳边说道:“下次再扮男子,得束得更紧些。”
小丫头说完伸手朝着沈念青的胸口指了指,接着调皮眨了眨眼。
沈念青低头看了眼自己微微鼓起的胸口,尴尬的笑了笑。
“不必如此不自在,本就都是女子,我叫月笙,你下次过来,直接找我就行。”月笙边说边拉起她的手,将她往另一个方向领,继而问道:“小姑娘,你想找莫金玉姐姐,怎要去铜门?”
“因着那日在街头,我听她说她与那街头小贩……”
“你说那烧饼铺的小贩?”小丫头闻言一哼,又道,“那小贩月入不足十两,连这院子都进不了,哪里会与莫姐姐有什么瓜葛?不过是来门前找过莫姐姐,见不到便闹了几回,其余的和莫姐姐一个子儿的关系也谈不上!”
原来竟是这样?还好月笙及时出现,不然进了铜门,指不定要出什么纰漏!
沈念青心中大呼一口气。
“就是这扇门,进去吧。”月笙说完放开沈念青的说,笑了笑便走开了。
沈念青回了神抬头一看,顿时心中一跳!
那月笙竟是把她领到了金门门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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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姐姐在金门里?!怎么会?
这她可真的是没想到。不过,不管如何,还是先进去看看再说吧。
沈念青稳了稳心神,偏头咳了几声调了嗓,伸出双手小心翼翼的慢慢推那扇金色大门。金门用的是尚好的金丝楠木,一被推开就发出了沉重悠扬的嗞噶声,沈念青微微探头向门后张望,发现这金门后也是个院子,只不过这个院子相比她进来的那个小院子要大上数百倍不止。
院子的中间整齐划一的种着桃树,两边分别坐落了一栋栋独立的金色瓦楼,一字排开,整整齐齐,从她站立的角度看过去,十分的大气磅礴。
可是,这院子里一个人影也看不到,让她不禁怀疑,这真的是个青楼吗?没有姑娘,没有客人,没有丫头,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沈念青满心不解的走到右边第一座瓦楼边,发现大门紧闭着没有一丝声响,她凑着耳朵仔细听,才能隐隐约约能听到一点丝竹管弦之声。沈念青沿着房门向上端详,看到房门上立着一块牌匾,牌匾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李”字。
难道,这李字代表的是这瓦楼姑娘的姓氏?
沈念青赶紧走到第二间瓦楼门口,看到门房上果然也有个牌匾,上面写着个“柳”字,如此这一户的姑娘是柳姓。那么,只要找到写有“莫”字的牌匾,就能找到莫姐姐了!
想到这里,沈念青加快了脚下的步伐,一间一间的仔细看,终于在尽头处看到那个标有“莫”字牌匾的瓦楼。
莫姐姐一定在里面。
沈念青擦了擦额间的汗珠,伸手轻轻扣了扣房门,轻声问道:“可有人在?”
等了许久,并未有人应答。沈念青想了想,决定还是先进去看看。
她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发现楼下竟是空无一人。
“请问,可有人在?莫姐姐,你可在?莫……”
“你是何人?”
忽然,二楼的右边楼梯口多了一个人影,吓了沈念青一大跳。
“啊,哦,我是来找莫金玉莫姐姐的。”
“可是这位公子,我怎的从未见过你?”
那人从阴影中走出,俨然是个冷面的俏丫头,沈念青松了一口气,从袖口拿出那枚金丝红绳同心结。
“这是我与莫姐姐相遇那日,莫姐姐赠予我的,不信你可以看一看。”
“同心结?”那丫头沉思了一会,疑惑更甚,“这东西却是我家姑娘随身之物,可姑娘从未将这等东西赠过男子……”
“我并非男子!姐姐你看!”
沈念青边说边解了头顶的发带,一汪如墨的头发就这样倾泻下来,配上沈念青的白肤红唇,竟有一丝夺人心魄之美,看的那冷面小丫头也是一愣。
“你可是我家姑娘口中的那位‘青丫头’?”那丫头一看沈念青是个女子,口气便柔了三分,疑惑问道。
“正是正是!”果然是找对地方了,沈念青喜不自胜,“莫姐姐当日说,我若有事找她,可带着这同心结来这翠红楼。这位姐姐可愿意帮我引见一下?”
“不必引见了!你这青丫头,可叫我等了你许久!”
沈念青闻言一喜,看那莫金玉从二楼槅门里缓缓走出。
她今日的打扮与那日在街头看到的很是不同,她那日的衣衫虽然也能看出料子不俗,但就色泽看来及时朴实低调,配上她那故作市侩的口音,简直就是某个粗俗商户的二房。可今日她穿了一身橘粉色的束腰纱织长衫,里头衬了见藕色的金丝里衣,配上她精致的妆容、华丽的头饰,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来?”
莫金玉看着小丫头站在楼下大堂愣愣看着自己的模样止不住的发笑。
“哦哦,我这就上来。”
莫金玉房间。
“刚听你说,你这次来是有事想让我帮你,说说看吧。”
莫金玉拉过沈念青的手坐下,轻声对她问道。
“嗯,确实如此。”沈念青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既然打算情人帮忙,就不该再像之前那般扭捏了,“我家里是卖陶的,但因为没有店铺因此就将陶器放在一家陶器铺子寄卖,日子也算过得去。前几日我想了个点子,想将我娘做的胭脂也放在那店铺里寄卖,可生意平平。但那些胭脂的存货都是我娘亲一日日亲手做的,浪费了也未免可惜。所以,我今日来找你,是希望姐姐能给我出个主意,这胭脂要如何是好呀?”
“好姑娘,知道心疼娘亲。”莫金玉听完沈念青的话,心中欢喜更甚,“这胭脂,我想了想,没准还真能帮上忙。”
“真的吗!”沈念青一听胭脂的事情有了转机顿时喜笑颜开,紧紧拉住莫金玉的手急急问道,“莫姐姐有什么法子?”
“你今日可有带你说的那胭脂来?先给姐姐看看。”
“带了带了,我本就想先让姐姐试试这胭脂的成色,若是姐姐觉得不好,我也断然不敢让姐姐帮忙。”
沈念青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胭脂盒递给她,莫金玉一接过那碧绿的陶盒就觉得十分新奇,奇道:“这胭脂盒竟做的如此别致!这是用什么石材做的?”
“这就是我家特制的陶器,用的都是一些粗野山里的石头,不足为奇。就是这烧法讲究的多了,这样子也就比一般的陶器要精致了。”沈念青解释道。
“这竟然是陶?真是巧夺天工!”莫金玉小心地抚了抚胭脂盒,慢慢打开盒盖,一股子清新的花香阴面扑来,“这香味儿科真是好闻,色泽也是顶尖的,你娘亲的手艺真是不错!”
“既然姐姐说好,那妹妹我便有了些信心了。”
“放心吧,这样的好东西,就算你不求我,我也舍不得就这样让它珍珠蒙尘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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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莫金玉肯定的答复,沈念青的心思也算是定下来了,不由得说起了自己心头的疑问。
“莫姐姐,我今日来找你,发现这翠红楼与以往所见的青楼大有不同!”
“哦?”莫金玉一听沈念青这清白姑娘家居然对这青楼有兴趣,不由得有些意外,“你觉得有哪些不同呢?”
沈念青拖着下巴想了想,说道:“首先,入了大门后的这金、银、铜三个大门就有些讲究,生生的将那客人分成了三个等级。”
“嗯,不错。”莫金玉又问道,“但是你知道这其中的道理吗?”
“将客人分成三等,看起来有些歧分,但我想这也正是这翠红楼客似云来的原有吧!”沈念青端起一杯茶,轻抿了一口说道,“翠红楼要赚钱,必定也不是靠着那些收入低下的小客,而是要抓住那些权财人士。而后者一般不屑于与前者为伍,将他们的活动环境分开之后,贵人们就会觉得自己高于小客们一等,也会觉得这样的安排十分贴心妥当,自然而然就愿意到这翠红楼里来了。姐姐,你说我说的对吗?”
“没想到,你这小丫头还懂几分为商之道。”莫金玉赞许的看着沈念青笑道,“这翠红楼幕后的老板,也确实有这几分意思。”
“姐姐谬赞了。”沈念青见莫金玉夸赞自己,有些羞赧地继续说道,“入了这金门后,我发现每个瓦楼都有一个写着姓氏的牌匾,我猜测这必定是以瓦楼里姑娘的姓氏而定的。这才找到了姐姐这里。”
“嗯,你一个小姑娘第一次来这烟花之地,也的确是为难你了,是我当时没有考虑周全。”
“哪能怪姐姐呢,姐姐愿意帮我便是极好的了。”沈念青对莫金玉是真心的感激。
“你这丫头,和我客气什么!不说这些了,在我这用点点心吧,这翠红楼的点心可是出了名的好吃。灵韵,你将那些桂花糕、紫苏饼之类的都端上来给青丫头尝尝!可不能让她白来一趟。”
“不了姐姐,我已离家有些时间了,再不回去,我阿爹啊娘那边恐怕不好圆过去了。”沈念青出来的时候只是随口和李氏打了个招呼,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了,她心里着实着急的紧。
“既然如此,那就包点点心带回去,总不好就这样空手回去。”莫金玉边说边让那个叫灵韵的丫头准备。
沈念青不好拒绝她的热情,等灵韵收拾好之后,揣了一袋的点心就和莫金玉告辞了。
今天这一趟可真算是没白来,虽然经历了点挫折们,但是结果还不错,沈念青走在这金园里边咬着桂花糕边思量道。
“哟,这不是刚那挨打的小兄弟嘛!”
小兄弟?这声音有些耳熟啊。
沈念青闻言回头,看到陆少游和顾怀信正朝她走过来。
怎么又是他们?
“还真是你呀!”陆少游一看真是那个挨了打还不服输的小子,心情顿时好的不得了,转念一想又有些奇怪,“既然你能入这金门,怎得连那大门都入得那么困难?”
沈念青虽说对那顾怀信没什么好感,但是陆少游开朗讨喜,先前又帮了他,她对他倒是不讨厌。
“先前的事儿,多谢你了。我在这金门里有熟人,此番也是第一次来找她,由于不大熟悉这种地方,未免吃了点亏。”
“原来是这样啊!我和怀信要去万福楼吃饭,要不咱们一起吧?”
“不了不了,我家中有些急事,急着赶回去。”
来一趟青楼本就是大逆不道了,要是被家里知道和两个男人外出,可要被阿娘给念叨死。
“别介啊!小兄弟!难得有缘,哪能就这样让你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陆少游对眼前的这个明眸皓齿的小兄弟总有一股子想亲近的感觉,二话不说就伸手勾过沈念青的肩膀,吓得沈念青一下子跳了三丈远!
“喂!你干什么!”沈念青大惊失色。
“啊,我,我没干什么啊……都是男人,搭个肩膀怎么了?”
陆少游看着沈念青面带惊恐的脸,感到一脸莫名奇妙。
对啊!她现在可是个男人,怎么能这样失态?
沈念青清了清嗓子,粗着声音说道:“我,我只是不习惯与陌生之人亲近!”
“陌生之人?我们今日都见了两面,你也知晓我的名字,哪能算是陌生之人?”
陆少游说着又要上前拉沈念青,不料却突然被人从后面一把拉了回来。
“诶诶诶!怀信,别拉别拉!我这刚做的长衫都要被你扯皱了!”
陆少游没啥爱好,就爱打扮,顾怀信轻轻一拉,他便顺着力气退了好几步。
“你这见人就勾肩搭背的习惯怎么还不改改?”顾怀信略带嫌弃的看了陆少游一眼说道。
“瞧你这话说的。”陆少游见顾怀信在沈念青面前这样直白说,有些不好意思,“没见着还有小兄弟在呢嘛?”
顾怀信闻言瞥了一眼沈念青,嘴角微微扯了一个弧度,慢慢走到沈念青身边,俯视着她说道:“这算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对吗?”
三次?
大门口那一次,加上这一次加起来应该是两次啊,他怎么说是三次?
难道……他认出她了!?
“你……”沈念青看着顾怀信一脸难以捉摸的样子,心里游移不定。
顾怀信没有说什么,忽然一个俯身,将薄唇靠近了沈念青的耳朵,轻声说道:“那日你在书院那般伶牙俐齿、满口书中道理,怎得今日竟是如此口不能言?沈,姑,娘。”
“沈姑娘”三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吹在了沈念青的耳廓边,惹得她心头一阵狂跳,瞬间弹开三丈远!果然,这个人认出了她!
顾怀信此时已经恢复了他原本的面无表情,瞥了一眼沈念青,慢慢的侧了身子从她身边淡淡的走过,朝着那大门走去。
陆少游见顾怀信又不顾自己离开了,又开始嚷嚷着叫开了:“怀信,你怎得又走了!就不能等等我么!”
“小兄弟,既然你今日还认定我是陌生之人不能与我同席,那下次见面,我们就算是旧相识了!你可再不能拒绝!”
“我……”
未等沈念青出演拒绝,陆少游就跑的一溜烟的不见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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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青回到家后,李氏和沈安将她好一顿“审问”,身为一个女子怎能如此夜深才回家云云。沈念青早已经想好说辞,说是与一位在镇上认识的姐姐谈论胭脂的事宜,由于谈得投入难免误了时辰,并未对这位姐姐的身份多加言辞。
好在沈念青平日里处事稳重,沈安和李氏对于她说的话也不疑有他,又斥责了几句便放她回去休息了。
七日后,沈念青又去了翠红楼,想看看莫金玉那件事的进展。
这一次她进入的倒是异常的顺利,门外的壮汉看到她甚至还笑着和她点了点头,略带羞赧的样子竟然显得有些可爱,与之前凶神恶煞的模样完全不同。
而当沈念青走进莫金玉瓦楼的时候,更是吓了一跳,偌大的一个大堂和二层阁楼皆是走来走去的女子,发出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场面很是热闹。
“青姑娘来了,莫姐姐在二楼等着你呢。”那个叫灵韵的丫头一看到沈念青来了,连忙微笑着上前问候。
“灵韵姐姐,怎么会这么多人?”她明明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这阁楼里只有莫姐姐和灵韵两个人的,现在怎么会……
“哦,这些人啊都是别的瓦楼的姑娘,至于他们为什么到咱们这楼里,还不都是因为青姑娘你的胭脂嘛!”灵韵笑着答道。
“我的胭脂……?”沈念青莫名。
正当沈念青疑惑之际,大堂里那些身着华丽衣衫的美貌女子们早已经将二人围得团团转。
“诶,灵韵,这位就是青姑娘吧?”
“真的吗?这位就是那胭脂的主人?”
“青姑娘,你这胭脂到底是如何制的,怎得能将莫姐姐衬得那般气色?”
“喂,是我先问的,你先一边去……”
“谁说的,明明是我先问的……”
姑娘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把沈念青围在中间,竟搞得她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回答。
“各位姐姐们,我……”
“哪有你们这样问问题的?当心一不小心把人给吓跑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沈念青如获大赦,噔噔噔的跑过去站在莫金玉身边,看向她的眼中写满了不解。
莫金玉温柔地看着沈念青,笑着抚了抚她的头发,转而对那些人正色说道:“也别吵吵了,这位呢,就是我之前和大家说的青丫头。你们可仔细说话,别吓跑了她。”
“莫姐姐说的什么话,我们喜欢这丫头还来不及,哪能吓跑了她呢!”一位穿着粉紫色长纱的美貌女子笑说道。
“得了吧,就瞅你们刚才那如狼似虎的样子,这小丫头若是再胆小一些,怕是现在要躲在我怀里哭了。”莫金玉对那人说完转而对沈念青问道,“丫头,你今日可带了些胭脂过来?”
沈念青点头答道:“带了些,但不多。”
“用不着多,拿几盒出来给这些歌小蹄子解解馋就行。你可不知道,你头先留在我这里的几盒都让她们给顺走了。”莫金玉边说边接过沈念青递给她的几盒胭脂,放在桌上又道,“哝,你们惦念的东西,都拿走都拿走,别在这儿妨碍我和青丫头说话。”
“诶!这就走这就走。”
那粉紫色衣衫的女子忙不迭的挑了两盒揣进衣袖,心满意足的回去了。其他姑娘见那女子走了,一哄而上的对桌上的那几盒胭脂哄抢起来,那架势简直是饿虎扑食。
莫金玉掩嘴轻笑,拉着沈念青的手就往楼上的房间走。一走进房间,沈念青就忍不住对莫金玉问道:“莫姐姐,今儿是怎么回事,那些姐姐怎得对我娘做的胭脂那般喜爱?”
“姐姐不是答应你,让你这胭脂的名头打出去吗?”莫金玉轻抿了一口茶水,又道,“翠红楼里女人多,女人多的地方,是非也多。今儿不是比谁的衣衫好看,明儿就是比谁的头钗精致。你莫姐姐我啊,不过是抹了点你娘这胭脂在这翠红楼了走了一遭,那些个脂粉客都和着了魔似的要点我的名。你说,那些个姑娘们能坐得住吗?”
“原来是这样……”沈念青听莫金玉这样说就明白了,说道,“姐姐这招用得好,又不费事,也能让这胭脂的名头在这翠红楼里打响。”
“恩。虽说我们这瓦楼里的女子都是流落风尘的下等人,但那些个公子还不是对我们俯首称臣。”莫金玉扯了嘴角冷笑道,“而那些所谓的大家闺秀为了能引起那些男子们的注意,可是想尽了法子打探咱们的装扮手段呢。从衣衫到首饰,再到这胭脂,哪一样不是跟着我们这些风尘女子学?”
“莫姐姐……”沈念青感受到莫金玉略带嘲讽的语气,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略带不安的看着她。
“不必如此看着我,我也不觉得自己有多卑贱,姐姐说这些也就是告诉你,这卖胭脂的第一步姐姐已经帮你铺好了路,接下来你需要姐姐怎么做?”莫金玉说道。
沈念青思忖了一会,说道:“就像姐姐刚才说的,那些个大家闺秀都喜欢按照这翠红楼时兴的东西来装扮自己,事情就好办了。莫姐姐只要和这翠红楼的姑娘们,这胭脂只有在古董街的‘梁家陶铺’里买得到就行了。”
莫金玉闻言笑道:“你这鬼丫头,竟打算把我们都当成活招牌了?”
“嘿。劳姐姐费心。我回去叫我家阿娘做些特别的胭脂给你送来,只有姐姐才有。”
“哈哈哈,你这丫头,还真会抓女子的心思!得亏得你年纪小,若是年纪再长些,你可不是要做这镇上最大的商人了?”莫金玉笑骂道。
“姐姐可不要拿我寻开心,我这些个心思,哪能和姐姐比呢。”
“得了得了,你这张小嘴尽是挑些好听的说,姐姐可不上当。姐姐这就按照你说的做,你就安心在家等消息吧啊!”
“恩!谢谢莫姐姐!”
——
一个月后,殷陶坊。
“你说什么?找到那对父女了?”
“小的也不肯定是不是,只是那和玉一般的陶,除了那对父女那日拿来的,我在古董街也见到了一模一样的。”
“那必定是了!我做了一辈子的陶,那样的东西,哪是人人都会做的?马上准备马车,我要亲自去看看!”
“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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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沈家的胭脂在翠红楼里出了名以后,来梁家陶铺的客人突然多了几倍,而且都是女客人。不仅如此,很多原本只买陶瓷的男客也会带着自家的夫人一同来到店铺,各自挑选自己喜爱的东西。
考虑到眼下的情形特殊,店里的人手远远不够,沈念青和沈安也会来店里帮忙。
“掌柜的,到了。”
梁家店铺门口停下一架马车,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小心的搀扶着车上的人下来,那人就是殷家陶铺的殷掌柜。
“就是这一家?”殷掌柜看着眼前人流攒动的境况有些心惊,怎会有如此多的客人?
带着满腔的疑惑,殷掌柜踏进了梁家店铺,万万没想到这眼前的景象更是令他大吃一惊。
怎会有如此多的女客?
沈念青一看门口站着一位颇有些气度的中年男子,便走上前轻声询问道:“这位阿叔,您是想看陶,还是想为家中女眷挑选胭脂呢?”
“胭脂?这儿不是陶铺吗?”殷掌柜看着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的小女子说问道。
沈念青莞尔,清脆的嗓子解释道:“是陶铺店没错,但这店铺里还会寄卖一些上好的胭脂。看您这么问想必是来看陶的,阿叔,您往右边走找梁掌柜就行。”
殷掌柜转头朝着右边的男子瞅了一眼,转而轻声对小厮问道:“那日来卖陶的男人,可是右边那位掌柜的?”
小厮顺着殷掌柜所示的方向看了几眼,皱了眉吞吐道:“那日小的占得远,对那对父女的相貌未曾看仔细……”
殷掌柜挑了挑眉,又看向沈念青,只觉得眼前的丫头一双灵目,和往常的市井小姑娘大有不同,便柔声问道:“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可是这梁掌柜的千金?”
沈念青看着眼前的大叔不理陶器,反倒对自己感兴趣,不免疑虑,脆声问道:“阿叔不买陶器,也不买胭脂,为何对我一个丫头感兴趣?”
殷掌柜闻言一愣,倒是想不到这丫头有此一问,笑了笑道:“因为阿叔猜,你必定不是寻常的店丫头。”
“阿叔这话说得着实有趣。”沈念青看着那人目光炯炯,一时半会猜不透此人来意,不想多说,便道,“若是阿叔您无事,丫头我就去别处忙活了。”说完便要转身。
“慢着!”殷掌柜一看沈念青要走,心中一急,放缓了声量道,“怪阿叔刚才鲁莽,丫头,你帮阿叔找那梁掌柜出来,就说我有一笔生意要与他详谈。”
沈念青直觉此人不是寻常人,含糊着点了点头,便随口答应了声。待走到梁掌柜身边,压低了嗓子对他说道:“梁阿叔,你看站在门口那两人,可是认得?”
梁掌柜闻言抬头望向玄关,眯着眼着瞧着,待看清后竟是瞪大了眼睛,忙不迭的跑出了柜子,朝着刚才对沈念青说话的人长长作了揖,那木有甚是恭敬。
看梁掌柜对待那两人的态度,沈念青在心里敲起了鼓。虽说梁掌柜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可毕竟是在这县城坐拥一家陶器铺子的掌柜,怎得一见那人就点头哈腰的,全然不似往常模样。难道……那人来头确实很大?
沈念青冷眼旁观,忽然看见梁掌柜皱了皱眉、神色为难地伸手指了指自己的方向,倒是让沈念青心中一惊。
让沈念青更加吃惊的是,那奇怪的阿叔在梁掌柜指了指自己之后,眼神由温和瞬间变成了狂喜,推开梁掌柜,几个箭步就走到了她的面前!
“你……你,丫头,我听这掌柜的说,这店铺里陶都是你做的?”殷掌柜指着一屋子的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沈念青问道。
沈念青不知那人为何如此激动,但也未作他想,摇了摇头道:“并非是我,是我阿爹。”
“你阿爹此时在何处?”殷掌柜又追问道。
“此时阿爹正在家中烧陶。”沈念青顿了顿,继而问道,“阿叔要找我阿爹?”
“对,对!我要找他!”殷掌柜喜不自胜,略稳了稳心神,继而轻拍了拍沈念的肩膀,喜道,“丫头,你可愿意带阿叔去找你阿爹?阿叔有件大事要与你阿爹商议!”
大事?
“这位阿叔,此时恐怕不便。一来此时太阳已快落山,若是要谈大事恐怕需要多一些时辰。这二来……”沈念青抬眼看向殷掌柜,略微迟疑了下,继而又道,“二来我不曾知晓您的身份,贸然带您去到家中难免家中长辈怪罪。阿叔您看,待我回家询问家中父母意见,再择日答复您如何?”
殷掌柜闻言一滞,暗道眼前这丫头倒是想得周全,此时确实非最佳时机。
“阿叔一时惊喜,倒是思虑不周了。这样吧,阿叔我两日后午时再来等候,届时望你阿爹能够赏脸一叙。”自适应小说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