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知北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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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乃東海龍三公主。”
我目瞪口呆的盯著這個女孩,她盯著我,認真道。
我又望向身後狼藉的一切,嘴角抽搐了幾下,不是說建國以後不能成精嗎?
我叫簡良,從小生活在一個臨海城市里。
臨海小城的生活節奏很慢,如同沙灘上潮汐褪去後的痕跡,沙粒起伏不定,卻終究沒有太大的落差。我以為我的生活會一直這樣平淡的生活下去,直到我遇見一個女孩。
那個女孩打亂了我所有的生活軌跡,也讓我看到了一個新的世界。
我本是市醫院一名普通的外科醫生,每日奔波,同時也兼職本市公安局的法醫,但實際上這個城市的治安不是一般的好,基本上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用到我,好在每月工資照發不誤。
那是一個晴天,我照常去警局財務科領工資,在與眾人打過招呼後我準備回醫院,出門的瞬間我撞到了一個人。
“進去!”一個警察推著那個撞了我的人走了進來,那人不高,仔細一看是個姑娘,這姑娘灰頭土臉,衣衫襤褸,一頭凌亂的短發遮住了眼楮,我攔住那警察,疑惑道︰“這是怎麼了?怎麼這麼對一個小姑娘。”
“你不知道,這小兔崽子剛才在財務科窗台上趴著不知道干啥呢,我把她拉下來問她干什麼,她也不說話,過來過去就一句什麼…‘吾乃東海龍三公主’,簡直放屁,她是龍三公主我還玉皇大帝呢…”這警察罵罵咧咧,顯然氣的不輕。
我看向那個女孩,一直低著頭。
我搖搖頭,剛要離開,卻瞥到了這個女孩裸露在外的胳膊和小腿,上面全是傷口,像是被條狀物抽出來的。
我皺了皺眉,“等一下,你看她的傷口,恐怕是被虐待的…”
警察看了一下,驚訝道︰“你不說我還真沒注意,正好簡醫生你先給她消毒包扎一下。”
我點點頭,拿出了隨身的醫療箱。
女孩一聲不吭的坐在椅子上,用酒精消毒時踫到傷口也面無表情,我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
在我上藥時,已經有人過來做筆錄了。
“你叫什麼?今年多大?為什麼在警局鬼鬼祟祟?”
“…吾乃東海龍三公主。”女孩好像很無奈,她的聲音很好听,只是好像很久沒有說過話了,有些嘶啞。
“你正經點!這里是警局!我再問你一遍,你叫什麼,今年多大,誰讓你來警局搗亂的!?”
“…吾乃東海龍三公主。”
警察一拍腦門,罵道這怎麼是個神經病,可是不管怎樣筆錄還得做,在沒有搞清楚這里是否丟東西前還不能放她走。
“我、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是什麼人,從哪里來,誰指使你來這里的!”
“…吾乃東海龍三公主。”
做筆錄的警察咬牙切齒地想啃桌子,可女孩依舊那個模樣。
蹲著擦藥的我沒忍住笑了出來,一個抬眼與女孩對視上了。她藏在頭發下的眼楮里好像裝著一片冰川,有種世間如何我自巍然的傲骨,我眨了眨眼楮,仔細看時卻又好像什麼都沒有,只有淡然。
如此僵持了二十幾分鐘,我扔掉了一堆消毒棉簽和紗布,這才將她胳膊上腿上的傷口都處理完,也不知道這些傷口是怎麼造成的,誰這麼狠心對一個十六七歲的姑娘。
他們還是什麼都沒有問出來,我看著僵持的兩方,出于職業本能,插了一句嘴,“會不會是精神狀況不對,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
話還沒說完,警察立即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我愣了一下,抽抽嘴角,心說自己真多嘴,真是給自己找麻煩。
在簡單的留了案底後,我領著女孩出了警局。正值夏季,陽光和煦,臨海城市特有的海洋氣息充斥在風里,風不大,拂過臉頰時十分舒服。醫院離警局不遠,步行二十分鐘左右,所以我準備在這樣溫柔的風中步行,靜靜心。
好在女孩很听話,雖然一言不發,但也一直跟在我的身後。
走了大概幾百米,我神游天外,邊走邊踢一個小石子,走著走著突然想到了什麼,轉過身看向女孩,然後一拍腦門就開始罵自己。
她的鞋早就爛的不成樣子,剛才上藥時我嫌礙事直接就扔了,所以她剛才是光著腳跟我走了這麼長時間,我連忙蹲下去看她的腳,果不其然多了很多灰塵和小傷口。
“哎呀都怪我…”我懊惱,她本來就一身傷口,我還讓她光著腳走路,想想也還有些生氣,“腳磨爛了你怎麼不跟我說一聲…疼不疼?”
她先是愣了一會兒,然後搖頭,我嘆了口氣,轉過身半蹲,“我背你走。”
我蹲在她面前,她卻遲遲不肯上來。
“小姑娘啊,你不讓我背你你的腳會受不了的。”我勸她,並盡力表現出我是一個好人。
過了大約半分鐘,她才爬上了我的背,我站起身,走了好幾步她才肯將手放到我的肩上。
“吾乃東海龍三公主,汝等…為何不信?”走了幾分鐘後,她突然在我耳邊說話,我嚇了一跳,接著頭腦風暴了一下我腦子里為數不多的神話故事,有些難以啟齒,“可我記得東海只有三太子啊。”
陽光曬在我身上,但好像並沒有多熱,她的皮膚很涼,背著她就像背著一塊玉。
“那汝可知哪吒?”她說。
“知道啊,哪吒抽了三太子的龍筋,又拔了龍鱗…”我細數著那些從動畫片里看來的情節,有些奇怪她為什麼突然開始問哪吒,不是在說三太子嗎。
像是不願意听我說下去,她打斷我,“吾兄便是三太子,吾兄歿于哪吒之手,龍宮古訓,每代子嗣排位第三者繼承大統,吾因此成為龍三公主。”
我愣了半天沒說話,心說這姑娘瘋了。
這個城市有很多人依靠著那一片海生活,很多人都對龍還有類似的圖騰很崇敬,可這個姑娘也太……
見我不說話,她像是有些自嘲,“汝…不信?”
我當然不信,可現在我也不能跟她計較這個啊,只好安慰她道,“信啊,我信。”
好好的一個姑娘怎麼就瘋了。
又走了一段路,四周的樹影不停的從我們二人的頭上掠過,她輕聲說,“彌生。”
“什麼?”
“吾名敖彌生。”
然後她就把頭埋在了我肩膀里,再不說話了,而是哼著一首海邊漁民經常唱的民謠。
我一步一步走在路上,她小聲唱著,突然覺得時光很寂靜。
“離岸之子,予汝平安
諸神庇佑,護汝安然
吾乃龍神,長風漫漫
庇四方之海,解九州之難……”
我將彌生安頓到了精神科的醫生那里,讓他給彌生做一個精神鑒定。
兩個人要走的時候彌生回頭看了我一眼,然後輕聲問我︰“汝,還回來嗎?”
我為了安慰她點點頭,她這才跟著同事離開。
過了大概兩個小時,我忙完了手頭的事去了一趟精神科,同事正在那等我,他說一切指標正常,做心理測試和催眠都沒有多大的效果。
我咋一下舌,看向彌生,這時的她已經讓幾個小護士帶去洗了澡換了衣服,我這才看清她的臉,臉色有些蒼白,五官清秀,靈氣四溢,短發也修剪過,除過表情和一雙除過淡然別無他物的眼楮,基本上還是很像一個正常的少女的。
“…我登個啟事吧,這姑娘萬一是被人拐賣的怎麼辦,唉…”
說著我就讓同事帶她去了警察局,臨走時彌生又在看我,我沒想太多,朝她揮了揮手,說,再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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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醫院很快忙到了大半夜,忙到什麼都顧不上,連晚飯都來不及吃。這一天給我過的,為了點蒼蠅工資我也真是拼了。
想著我揉著酸痛的胳膊回了家。
剛打開了門還沒開燈,隱隱約約看見我家沙發上坐著一個人,我嚇了一跳,還以為是賊,剛要開口,就看到那人站了起來,我趕緊按開了燈,卻發現那是個姑娘,居然是彌生。
我還正詫異她為什麼在這里時,她開口,“汝說汝會回來,為何言而無信。”
我想了想,顯然她是誤解了,我說過我會回來找她,可沒說要一直同她一塊啊。
我正要解釋一下,就看到她盯著我,頭也不回的伸手指了一下我家衛生間的方向,我下意識的看向那里,然後就看到了我這一輩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衛生間所有的水管在我回頭的一瞬間全部爆裂,水流噴涌而出,齊刷刷沖我而來,我忍不住問候了一下這個小區物業他大爺,立馬轉身要離開,卻見她將手抬了起來做了一個捏拳的動作,頓時所有水流開始避過我匯聚成了一個大水球,朝她浮了過去。
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一聲“臥槽”還沒喊出來,腳下一滑,我的後腦勺撞到了茶幾上,暈了過去。
她真的是神仙!?這是我暈過去前最後一個念頭。
等到我再次有意識後,天已經快亮了。我從全是水的地板上爬起來,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這個世界是怎麼了?不是說建國以後不準成精嗎,她真的是什麼龍三公主?我環顧四周,看著這一地狼藉,也不像是在做夢。
“汝,醒了?”身後突然有人說話。
我轉過身去,看見彌生站在我身後,已經不是一個正常女生的樣子了,她身著不知什麼材質的奇怪衣服,瞳孔狹長,發絲間有若隱若現的龍角,整個人周身散發著幽藍色的光,只是依舊面無表情。
“你、你是什麼東西……”我嚇得說話都不太利索了,她不知第多少次認真的說︰“吾乃東海龍三公主。”
我下意識後退兩步,又默默在心里罵了一聲娘,娘的,也不知道這姑奶奶有什麼企圖保命要緊。
“仙女!神仙姐姐!三、三公主,我、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別生氣,您來人間一趟不容易,有什麼吩咐我一定竭盡全力,您、您慢走…”
很明顯我不願意留她,得趕緊把這姑奶奶打發走。
只見她半天沒說話,打量了一下我還有被水淹了的客廳,慢慢浮到了半空,倚空盤腿而坐,“吾不走。吾需在此地暫居兩月,等傷好自會離開。”
我抽抽嘴角,心說這公主的作風有點像強盜啊,我第一反應就是想報警,但好像把那幫警局的龜兒子找來也沒有用,把這事捅出去這個小城估計就得天天上新聞聯播了。
在我眉毛擰成一團糾結的時候,她又伸出了手,只听見“砰!”一聲,我家的水管子又炸了一次。
我看著又被淹了一次的客廳欲哭無淚,你說你說話就說話吧,你沒事干老炸我家水管是怎麼回事。我扶著茶幾,無力的對她道,“三公主,在我們凡人的世界里,有種東西叫做水龍頭,您下次需要水時可以告訴我,我幫您…”
她看著我,像是思索了半天,終是點點頭。
我被動的與她交涉了半天,發現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城市,她現在身上有傷,療傷需要靠近海邊,而她現在只認識我一個人,所以我用收留她兩個月為代價換我的人身安全。
這麼說,在以後的兩個月里我得養著這個活神仙,其中還要包括她的伙食費(一個神仙你吃什麼東西啊!)水管修理費,接到樓下投訴後物業的罰款,萬一出去嚇到別人的精神損失費等。
突然很難過。
看這個三公主現在心情不錯的樣子,跟我話也多了起來,我準備趁熱打鐵,與她簡單交流了一下後口頭擬定了約法三章。
“一,你不得干涉我的正常生活;二,根據你的要求,我會負責每天接送你去海邊療傷順帶負責你的衣食住行;三,你不得濫用法力,尤其是在別人面前;四,等我想好再告訴你。”
她點頭,“吾允。”
我听的頭疼,“第四第四,你要學會像我說話。”
她疑惑的看著我,示意我教她,我嘆口氣,“吶,這樣,‘我’…是‘我’不是‘吾’…”
安頓好她後,我默默的開始收拾已經不成樣子的客廳。說實話今天發生的這一切我還有些消化不了,而且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她,這個問題我越想越好奇,直到我將客廳內的水全部弄干淨後我忍不住了,我敲了敲她的門,問︰“三公主你醒著嗎?”
“何事。”
“就是想問問你為什麼不叫敖丁?”
里面寂靜了三秒,她有些茫然,“汝…你說什麼?”
我解釋道,“你看看,你的三哥叫敖丙,那你大哥是不是就叫敖甲?二哥叫敖乙,你之前排行老四,那不就是敖丁咯…”
我話還沒說完,地面上殘存的水突然變成了冰,從地下蔓延到了我的腿上,並且一路向上,最終停到了我脖子處。
“…姑奶奶我錯了。”屋內沒反應。
“神仙姐姐你放了我吧…”屋內沒反應。
“三公主三公主,很冷的,我真的錯了…”
“彌生,彌生?我開玩笑的啊…”
四個小時後終于解凍了,我抖著腿回到了臥室,嘆口氣,看起來這姑奶奶脾氣不太好。
就在第二天一早我還睡的迷糊時,突然被澆了一身冰水,我幾乎是大叫著跳起床,看向臥室門外。
只見這倒霉的三公主浮在那里,手還保持著用水澆我的動作,“你再不起來,我就用冰。”說著手指一揮,我的四周開始憑空出現浮動著的冰塊,我打了個激靈連滾帶爬的跑進了衛生間,開始刷牙洗臉,我含著牙膏沫囑咐她趕緊變成普通人的樣子,生怕自己領著她出去引起騷動。
因為今天不是節假日或者雙休,海邊的人很少,我帶敖彌生過來時太陽都還沒有躍出地平線,因此諾大的沙灘上就只有我們兩個人。
為了伺候這姑奶奶我請了近三個周的假,我的年終獎,我的工資啊!
彌生望著大海,輕聲道,“現在的大海…怎麼變成了這樣…”
我還真不敢跟她說這是因為人類對自然的干涉太嚴重了,我怕她脾氣來了萬一來個海嘯洪水什麼的,那這兒還不給淹了。
“三公主啊,你為什麼要來人間啊…”我沒話找話,轉移話題。
“因為回不去東海。”
“為什麼回不去啊,跟龍王他老人家吵架了?”
她瞥了我一眼,“這世間除過我,再也沒有任何神了。”
“那你是因為什麼受傷的呢?”我窮追不舍,職業病。
她又瞥了我一眼,沒理我,徑直走向海水。她進入水中的一瞬間四周的水流開始自動分開,然後變成一縷一縷的水帶環繞在她周圍,這樣持續了大概三分鐘後她就完全進入了水中,旁人根本看不到什麼。
我連忙看看四周,還好並沒有什麼人注意我們。
水面很平靜,為了確定她還活著,我朝那里喊︰“彌生!你要泳衣嗎?”
話音剛落,本來平靜的海面翻起了一個浪頭,將站在旁邊的我拍進了水中,我撲騰了兩下連忙上岸,這龍三公主真是的,一言不合就動粗。
我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也不好說什麼,聳聳肩,租了個沖浪板也下了水。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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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早上的時間過去了,我餓的頭發昏,也不知道一直在水里泡著的彌生是什麼感受,還好這邊人依舊不多,要不然看見一個姑娘不穿泳衣在水里呆著那可就太奇怪了。
我朝她的方向喊了一聲,示意我一會兒就回來。然後就去遠處的商店準備買些吃的。
海浪的聲音一直是那樣, ,沒有多大起伏,听的我有些困意,迷迷糊糊地走了兩步還撞到了一個人,這個人掉頭就開始罵我不長眼,我看他是個白胡子一把的老頭,加上也是我不小心,也沒說什麼,不咸不淡的道了個歉就接著走。
不過十分鐘,我嘴里叼著一根烤腸,一邊思索龍都愛吃些什麼一邊拎著一堆東西開始往回走,離原來的地方越近我越覺著不對勁,果然還剩兩百米左右時我隱約看到彌生從水里出來了,又看到她身旁多了一個人,緊接著又看見彌生雙手一動,她身後的海水就開始翻滾…我的娘 !這姑奶奶要干嘛?!
我扔下手中東西就沖了過去,還沒跑幾步就看見彌生不動彈了,而她身旁的那人開始一步一步朝彌生走去。
哎,那人不是那個老頭嗎?
這老頭想干嘛?劫財?劫色?
我狂奔了大概一分鐘,終于趕了過來,看著對峙的兩人,彌生嘴角眼角都是血跡,表情十分凝重,而那老頭好像也不太對勁,臉色都快趕上他的胡子了。
“彌生,怎麼回事?”我急忙問道,心想這什麼情況,這老頭也是神仙?不對啊,彌生都說了這世界上就剩她一個神仙了。
“他趁我療傷給我下了咒。”彌生淡淡道,擦了擦嘴角的血。
我倆正在交流,那老頭大聲罵道︰“你個孽畜,不好好呆在海里出來禍害人間,老夫今天一定要收了你!”
彌生冷笑一聲,“老匹夫,你哪是為了我不為禍人間,你是看出我本體並非凡獸動了心思而已,想扒我龍鱗還得看你有沒有能耐,你若有本事你盡管來,我敖彌生還不曾怕過什麼!”
那老頭像是被戳穿了心事,有些掛不住面子,當下就要沖上前來,彌生推了我一把,對我低聲道︰“你拖他三分鐘,我將體內咒語解了。”
我一臉委屈,姑奶奶啊,我哪能打過啊,你好歹教我兩招再讓我上啊,話雖這樣說,但上還是得上。
我站在了彌生前面,先伸手攔下那個老頭,他一臉惱怒,抬手就要朝我打開,我連忙大喊︰“停,停停停…你、你是何人?!”
對方冷哼一聲,“山人張天師是也!今要替天行道,小子讓開!”
我為了拖延時間,開始胡扯,“山人?什麼山人,我只知道湖人。”
“你讓不讓開?!”他顯然不上我的當,一皺眉又要沖過來。
“前輩你別沖動!她不是什麼孽畜,她是神仙,你收了她會有報應的…”話還沒說完,他一個推手將我甩在了沙子上,這老頭,說動手就動手,人和人之間的信任呢?
我坐在沙子上眼看他手朝彌生抓了過去,我急中生智,順手抄起一把沙子,朝他喊了一聲︰“給爺爺看過來!”
他下意識回頭,我手一揚,沙粒全部進了他的眼楮,他捂著眼楮開始大叫,可是我還沒來得及高興,就看見他手上白光一閃,然後他就睜開了眼楮。
“小雜毛,老夫有心放你一馬,可你居然敢暗算于老夫,今日一定要將你好好收拾一番!”他咬著牙掉頭瞪向我。
這不科學,這不公平,前一天我還是一個堅定的無神論者,今天我就體會到了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這老頭會法術,那我還打個毛?
好在他現在恨我恨的牙癢癢,打死我之前他應該不會動彌生,但好歹我也是個二十幾歲身強力壯的小伙子,怎麼可能一下就讓打死,于是我爬起來撒丫子就跑。
他氣的跳腳,手上多了幾張黃色的符,他將符朝我扔來,這符紙好像長了眼楮一樣,立刻貼到了我身上,貼上去的一瞬間我好像被一輛卡車撞了出去一樣,胸口出一陣巨大的疼痛,哦不,我是真的被撞了出去,我眼睜睜看著我朝不遠處的一塊礁石飛去,我連忙捂住頭,生怕自己一秒後把腦袋撞開花。百忙之中用余光一瞟,彌生不在原來的位置上,看來她已經解開咒語了。
果然,在我已經準備被撞個半死時,我的四周出現了一個水團,穩穩當當的將我攔了下來,我借勢站穩,看向了已經朝老頭走過去的彌生。
“你剛才說你是誰?”彌生面無表情,手中光芒四盛,看來要出大招了。
老頭明顯有些緊張,後退了好幾步,但也不輸氣勢,“業內後輩尊稱老夫為張天師,怎麼,怕了?”
彌生皺了皺眉,“哪個張天師?你是張道陵?”
老頭瞪了彌生一眼,“孽畜,他老人家名諱豈是你可以掛在嘴上的,他老人家是我們修道之人共同的師祖…”
沒等他說完,彌生“哦”了一聲,然後捏了個手印,沒等那老頭反應過來他已經被一道光柱擊中,慘叫著朝後退去,我看的十分爽,好像看電影一樣。我以為彌生還要施法乘勝追擊,結果她好像並沒有那個意思,而是一擼袖子捏著指骨就走了過去。
“只要你不是張道陵就行。”說著彌生一拳打了過去,老頭現在才發現自己根本躲不過,于是被打了個滿面桃花開,他還沒來得及抬頭,彌生又是一個勾拳將他打倒在了地上。
我愣住了。看著彌生拳拳入肉,腳腳生風,一招一式花樣虐這老頭,心說到底是龍,這麼厲害。
老頭第不知道幾次被彌生摔在了沙灘上,連連求饒,“我、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你回去告訴那些和你一伙的人,”彌生收了手,俯視著老頭,然後一字一句道︰“吾、乃、龍、神,再、犯、者,必誅!”
這幾句話含著怒火和威壓,好像有什麼在我和那老頭的胸口處翻滾,震的我神智都有些不清楚了。
我搖搖頭,緩過勁兒後那老頭已經跑了,彌生望著我,“我被人盯上了。”
“開玩笑,你那麼厲害…”
“神都很厲害,可是現在就剩我了。”她緩緩道。
我有些不解,“我之前也不相信有神靈的存在,可是你出現後就我就不這麼想了,但是你是怎麼受傷的,以及神靈都是怎麼消失的,這些事…”
“有些事情是凡人無法涉及的。我現在只能告訴你,我會保證我不影響你的生活,我會保證你的安全。”
“我可以幫到你什麼嗎?”她說的好像很嚴重,我有些情不自禁。
她搖頭,顯然不想我再說下去,“簡良,你不用管這些,我只在這里生活兩個月,兩個月後我就會離開的。”
我說不出心里什麼感覺,心說擾亂我生活的是你,說要盡力不影響我生活的也是你,這怎麼算?算了算了,就當我會在未來的兩個月內做一場大夢罷了。
“等會,”我想起來什麼,然後朝我跑來的路上看去,一堆吃的散落在沙子上,我捂住腦袋仰天長嘯,“我的吃的啊!”
彌生有些懵的看著我,顯然明白剛才被打成那個樣子的我沒有慘叫,現在叫個什麼勁兒,我欲哭無淚,和她解釋,“我餓啊!我都快餓死了,跑了那麼遠買來的吃的啊!”
我越發恨那個攪局的老頭,剛才怎麼就沒讓彌生多給他幾拳。彌生依舊一臉不知所雲,顯然還是不能理解。
我望著遠方的海面,突然覺得這樣的生活也不錯。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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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周後。
我迷迷糊糊的在早上六點起了床,然後條件反射一般去敲彌生臥室的門。
我打了個哈欠,“彌生,起床了,去海邊了…”
里頭悶悶道︰“你明天要去上班了。今天就不要去了”
我瞬間清醒了,差點把這事忘了,看來今天有的是忙的了。
早上八點。
我敲敲衛生間的水管,又看了看廚房的洗碗池,指著天花板就開始罵,樓上這些龜兒子又把下水道堵了,這讓我怎麼做飯?!
想著我轉過頭,對正在沙發上盯著神話劇發呆的彌生喊,“彌生,通一下這棟樓的下水道…”
五分鐘後,我拖著結冰潔了一半的腿去廚房準備早餐。
早上十點。
吃過早飯後我開始打掃房間,我望著依舊在看電視的彌生,試探道,“彌生,你要不要擦個玻璃畢竟這里十六樓…”
五分鐘後我看著一塵不染的房子,拖著結冰結了一半的腿不知是哭是笑。
中午十二點。
正在廚房里忙碌的我突然听見彌生大叫了一聲,我以為她出了什麼事,連忙跑了出去,卻發現她站在電視旁邊,咬牙切齒,手中法印已經成型。
“我的姑奶奶呦,電視怎麼惹你了…”我看向屏幕,發現上面在放哪吒傳奇。
我︰“……彌生那就是個動畫片你能放過我的電視嗎畢竟那很貴。”
彌生瞪向我,手朝我一指,得,又給我凍上了。
下午兩點。
“彌生我快要熱死了,你又不用午睡,你的房間那麼涼快你就讓我睡一下嘛…”我站在彌生臥室門口,看著在陽台閉目打坐的她,希望她能大發慈悲讓我進去。
大約五分鐘後,見她真的沒有反應,我便悄悄鑽了進去,一陣清涼傳來,我愜意的趴到了床上,沒兩分鐘就睡的沒正形了。
隱隱約約感覺到彌生睜開了眼,走到了床前,背對著我坐在了地上,身後就是實在懶得睜眼的我。
下午六點。
“準備好了嗎孩子們!”
“……”
“我听不見。”
“…你到底出門不出門?”彌生手又抬起來要凍我,我連忙收起嬉皮笑臉︰“出門,當然出。明天就上班了,我今天領你好好玩玩,來吧妹子。跟著哥哥走~”
話還沒說完我就含了一嘴的冰渣子。
“話多。”
我嘆口氣,心說有個這樣的室友可真是太“有趣”了。
我帶她去了游樂場。她好像是真的沒見過這些東西,看到一些設施有些驚訝。
“那個大輪子是什麼?”
“還有那個船,為什麼上面的人都要喊?”
“你們人類的東西好奇怪…”
我第一次看到彌生這麼活潑,不由的代入了角色,就好像是她家長一般拉著她開始朝各個設施走去。
結果可想而知,我還沒來的及感受到她手的溫度就被她一個過肩摔摔了出去,我趴在地上,四周的人都看著我,還以為我對彌生圖謀不軌。
彌生看我摔的不輕,又過來扶我,“我條件反射,你沒事吧?”
我不想說話了。
我們從傍晚玩到了游樂場閉場,她把所有刺激的項目玩了一遍。帶著我。
我已經吐的沒有力氣,她跟在我身後,一直很嫌棄我的樣子,“你膽子真小。”
“姑奶奶,我可沒有沒事干去天上亂飛的習慣,你是覺得很好玩,我都快死了,你說你一個小姑娘玩玩旋轉木馬啊什麼的多好…”
她淡淡道,“我已經七千多歲了。”
得,我閉嘴吧。
今天是難得的大晴天,星海燦爛。
我抬頭望向天空,彌生也隨我抬頭。
“簡良。”她輕聲叫我,我看向她,她突然笑了。
說真的,這麼久了我第一次見她笑。這一個笑容仿佛把她眼楮里的冰川融化了一樣,融化成了映著星光的海面,我一時間呆了。
“你閉上眼。送你個禮物。”她又說。
我咽咽唾沫,心說哎呀,這是什麼節奏,她不會動凡心了吧,哎呀這我怎麼好意思……
我在一瞬間已經腦補到我們以後因為神人相戀而被迫分開從此再也不能相見的狗血劇情,然後臉紅著閉上了眼。
等了大概一分鐘了,她還是什麼動作都沒有,只有耳邊的風聲證明著時間沒有停止。
風聲越來越大,我有些詫異,然後忍不住睜開了眼。
彌生背對著在我前方,我感覺周圍有些不對勁,連忙環顧四周,然後愣了足足有三十秒,然後開始慘叫,“啊!彌生!你在干嘛?!”
彌生頭也不回,“帶你飛啊。”
我此時身在稀薄的雲中,還在繼續往前,腳底下是已經看不見的燈火,周身和腳下應該是彌生為了保護我不掉下去準備的水團,雖然知道自己不會掉下去,但還是下意識有些驚慌。
“你、你說的禮物就是這個?!”我試著往前走了走,發現水團只是起了漣漪,並沒有破碎。
她回頭,一臉無辜,“對啊,那你以為是什麼?”
我又氣又笑︰“我還以為你要親…”說了一半想到不對勁,連忙咽了回去,訕笑著說沒什麼。
看著在身旁極速掠過的雲霧,我抖著腿離彌生近了一點。
又近了一點。
再近一點。
“你,很怕嗎?”她無奈道。
我搖頭,“不、不怕…”
“那你為什麼要抱我的腿。”
“冷。”我一本正經。
又飛了大概幾分鐘,她停了下來,把我從她腿上推開,和我坐在半空中,看著天上大的出奇的月亮,下面是閃爍著月光的海面。
“彌生啊,你們神仙能不能談戀愛啊?”我想起之前自己的腦補,隨口問了出來。
“談戀愛是什麼。”她一句話給我堵了回去。
“就是和別的神仙或凡人在一起…呃,成親。”
彌生想了想,“好像可以。要不我是怎麼來的。”
我撓撓頭,對哦,她是龍女,肯定有父母。“除了神仙和神仙,神仙和凡人呢?”
她思索了半天,“好像沒有過。凡人的壽命太短了,如果相愛,無論是我們還是你們,都會很痛苦。”
我漸漸適應了在空中的感覺,開始欣賞起景色。那月亮真大啊,那海面真壯闊啊。我轉頭看看彌生,那姑娘真美啊。
我看向她的同時,她也看向了我。
“簡良。”她又笑了,原本裝著一片海的眼楮彎成了月牙。“你是好人。”
我也笑了,手不由自主的放在了她的頭發上揉了揉,揉完我就後悔了,完了,我非讓她弄下去淹死不可。可誰知她並沒有生氣,而是問我︰“你為什麼要揉我頭發。”
這姑娘在東海的情商教育太失敗了。
見我很無奈的不說話,她伸出了手,“我也要揉你的。”說完就撲了過來,兩只手開始在我頭上亂揉,很快我的頭發就跟我一樣凌亂了。
我︰……
月光是銀白色的,世界也是銀白色的,月光在星光的襯托下更加璀璨,我看著身邊的彌生,突然感覺到這個場景,似曾相識。
這個感覺轉瞬即逝,我也沒多想,看天色不早了,就跟彌生說回家吧。她點點頭。
大約十分鐘後,我們又回到了游樂場的門口。我姑算了一下這里離家的距離,有些無奈,“彌生,你為什麼不直接帶著我飛回去?大半夜的我去哪打車啊?”
她還是很無辜的樣子︰“我傷還沒好,不能消耗太多法力。”
看來我只好乖乖的步行回家了。
走了幾十米,想想彌生有些疲倦的樣子,只好半蹲下來,對她說,“上來,我背你走。”
我感到背後一沉,彌生已經跳了上來,她抱緊了我的脖子,像上次那樣,將頭埋到了我的肩膀上。
我背著她在幾乎沒有人的路上走著,就像初識那樣,依舊有海風,她的皮膚依舊很涼,軟軟的頭發撫過我的肩膀,一切都很安靜。
她又唱起了一首歌,好像是最近在電視上學的。
她的嗓音清脆,又帶點空靈。
“我游蕩在江河山川,你卻離我那麼遙遠
那天我們,風中謀面,听到你的耳語,聞到你的陣陣芳漣
頃刻間你我風中失散,沒有道別沒說再見,光陰忘記了時間,只記得剎那間的留戀與牽連
……
只為再次與你相見,哪怕再次與你失散,光陰不相信永遠,只相信彼此交錯的那一瞬間
……
我又飄在了你的眼前,哪怕下一刻與你失散
我將再次尋你一千年,風中我再次誓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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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紅的大地,觸目之處沒有一絲生機,我站在這大地上,茫然萬分,四處環望,只看得見兩個人影。
那兩人從天際走來,我怎麼都看不清他們的裝束與樣貌。熱浪灼的我口干舌燥,心說這是什麼鬼地方。
我漫無目的的走著,身後有人呼喚我,我回頭卻看不見人。如此反復幾次後我毛了,不再理會這個聲音,正欲轉身離去,轉身的瞬間卻看到一個女子,她用深藍色的雙瞳盯著我,面色悲淒。
我尖叫著從夢中醒來,對上了一雙眼楮,那雙眼楮瞳孔泛著藍色,于是我又是一聲尖叫。
剛叫了兩聲突然頭上挨了一巴掌,然後臉上就被潑上了冰水,我這才反應過來她是彌生。
“你叫喚什麼?做了噩夢?”她有些緊張。
我扶著頭,想起了夢的最後,看向了彌生,夢里的人是她。
“三、三公主,”我叫她,“我沒事。”
她表情一下子嚴肅了起來,緊接著後退一步,“你…你夢到了什麼?你從來不這麼叫我。”
她語氣凝重,我嚇了一跳,剛才叫她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我根本沒注意我是怎麼稱呼她的。
“你…想起了什麼?”她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有驚喜也有落寞。
我搖頭,她沒再說什麼,見我沒什麼大礙後就說今天自己去海邊。天已經大亮,我洗把臉,出門去了醫院。
一早上的忙碌過後,我坐在診室,趁著午休沒有病人,開始在網上尋找資料,尋找的方向則是中國古代神話故事。那個夢總讓我覺得她來到這里並非偶然。
彌生言語之間表示這世界上已經沒有神仙了,而且好像她也被什麼人盯上了,想著就在搜索網站里尋找一些關于諸神的信息。
我看到了一個網站,網站名字叫做諸神之戰,嘿,想啥來啥,剛點進去就發現游客不能瀏覽,需要注冊或登錄,而注冊條件卻是需要站內人邀請,我咬著牙將網站地址給了我的一個大學同學,用請他吃兩頓飯為條件,讓他幫我黑了這個網站。這麼神秘,肯定不是啥好網站。
我正亂翻著網頁,有人敲門。
“簡良前輩,”一個姑娘推門走了進來,我看著她,不記得自己認識她啊。“前輩你好,我是醫院新來的醫生,院長讓我做你一段時間助手,跟你學習一下…”
她說著說著好像有些害羞,低下了頭。
我愣住了,配給我了個美女做助手,還有這好事?
我打量了一下她,長發綰了起來,杏眼半閉,鼻子小巧,嘴上一層粉紅色的口紅,看上去十分乖巧。就這姑娘,放到這間雄性眾多的醫院里,還不得天天讓人捧著。我忍不住拿她和彌生做了做比較,彌生五官也很精致,但整張臉都散發著“老子很酷別來惹老子”的氣場,配合她的眼神,讓人感覺她是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當然,她本來就是神仙。
想起彌生,我眼前浮現出她的樣子,不由的勾起嘴角,遇到神仙,這可能是我人生中最神奇的一段經歷了。
“前,前輩…”那個姑娘看我一直沒說話,有些奇怪,我回過神,連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有些走神,那什麼,姑娘你叫什麼,吃飯了沒,我請你去吃飯吧…”
話說到一半,我想起來一件事。
我跟彌生約好要去海邊接她,我他娘的怎麼把這事忘了!完了完了,她回來收拾我這是輕的,萬一走丟了可怎麼辦。
我連忙脫下白大褂,那姑娘正要回答我的問題時我已經跑了出去。
姑娘對不住了啊。
海邊。
彌生坐在沙灘上,看著來來去去的人群,卻一直沒有見到要等的人。
白天人又很多,自己不敢用法力,太陽又那麼毒,她心里不知道罵了他多少回,卻也只能輕嘆口氣。
說不定,說不定他今天忙。
“嘿,小姑娘,你這麼坐下去會中暑的。”身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彌生頭也沒回,她不太愛和人類打交道。
這個男人自顧自坐在了彌生旁邊,遞給了她一瓶水。彌生沒有動彈,男人笑了笑,“小姑娘我不是壞人,你看看我。”
彌生瞥了一眼他,又轉過了頭,還是沒理他。這男人有些吃驚,“你不認識我嗎?”
“不。”
男人撓了撓頭,“也對,你們神仙不怎麼看電視,當然不知道我是市長…”話還沒說完他的脖子就讓彌生給掐住了。
“你知道什麼?”
我來到了與彌生約好的地方,空無一人。我估算了一下她的腳力,如果走應該走不了太遠,除非她是用飛的,那我只能自認倒霉。
這周圍都是商業街,人挺多的,彌生如果不願意待在這里估計會回家,好在之前教過她怎麼用一些簡單的通訊工具,想著我往家里的座機上打了個電話,沒有人接。
我撓撓頭,心說完了,把這姑奶奶弄丟了。我也不敢怠慢,連忙去周圍的街上找人。
大半個小時後。
我跑遍了兩條街,連根龍毛都沒找到----哦,龍鱗。我喘著氣蹲下身來,頹廢的像只狗。自己怎麼這麼沒用,說好要來接彌生怎麼就忘了,雖然說她那麼厲害一般人不會把她怎麼樣,可我一想到那天那個道士,還有彌生說的有人盯上她了我就覺得周圍哪里都有危險。
正想起身再去其它地方找找,我收到了一條信息,是我的大學同學,這小子真效率,順手點開了那個網站,映入眼簾的卻是彌生的照片。
我愣住了。
她的照片下面寫著︰
東海龍三公主,現壽命為七千二百三十歲,屬于少年期。
法力強度︰未知。
捕捉方式︰與其它龍族相同。
特殊性︰逆鱗缺失,翻閱輪回薄得知若得以渡劫為佛祖座下八部護法之一----龍眾。
優先程度︰SSS
這世界上居然真的有人敢打神仙的主意?
我連忙往下又翻一頁,發現沒有被捉到的真的只剩彌生一個了。
而上面還有很多人的照片,像傳說中的各種星君、托塔李天王那一家子還有四海所有龍族等。我翻了兩頁就不敢看了,這是一個什麼組織,這麼厲害,它怎麼不上天呢?
這麼說來彌生真的很危險,這麼說來我豈不是更危險。這下扯淡了,還以為遇到了神仙會有一段曠世奇緣,結果卻是亡命天涯的命。
說是這麼說,但既然當初承諾了照顧她,雖然是暫時的,就一定要說到做到!
我還沉浸在震驚中時,手機突然響了。
“喂,你哪位。”
“西街拐角。”
對方只說了一句話就掛了,聲音很輕,但我還是一下子听出來那是彌生的聲音。我激動的一下子站起身,差點沒穩住身子摔了一跤,我再次慶幸自己冒著被凍一夜的風險軟磨硬泡教會了她用手機。
西街離這里不過十分鐘的路程,我剛要走,電話又響了,我看都不看就接起來喊︰“彌生?彌生你怎麼樣…”
“簡、簡良前輩,是我…”
我嘴里的話硬生生憋了回去,這誰啊?
“你誰啊?”
“前輩,來病人了,你怎麼還不回來啊…”
我愣了一下,原來是院長給我的助手,“是你啊…可是…這樣,你先幫我處理,你既然可以當醫生說明理論知識肯定過關,就是缺少臨床經驗,你先自己呆一會兒,我有些事兒,辦完了就回去。”
不等她回話我就掛了電話,然後朝西街跑去。
十分鐘的路我一口氣跑了兩分鐘,正捂著胸口狂喘氣的我看向了拐角處的一個餐廳。
餐廳的櫥窗那邊坐著一個女生,穿著明顯大了一號的西服,她的對面是一個穿襯衫的男人,我咽了口口水,娘希匹。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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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生跟一個陌生人坐在那里?還穿著他的衣服?我正要走過去搞清楚,有人從後面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回頭一看,是個魁梧的大漢。
“你誰啊?”我拍開他的手,心里惦記著要趕快全把彌生帶走,語氣很不滿。
他指指那個餐廳,“里面坐的是市長,你不能過去。”看來這是個保鏢。
“市長?市長怎麼了,市長就能隨便誘拐未成年?”我更加不高興了,轉頭就朝餐廳走去,大漢伸手就拽了我一個踉蹌,我這暴脾氣,抓住他的手腕就一個過肩摔。
再次感謝彌生,她一天至少摔我三回才讓我學會了這招。大漢猝不及防被我摔倒在地上,他“哎呦”一聲,立馬爬起來一記鞭腿踢向我,我急忙抱住他的腿,順便一個肘擊擊向了他的襠部,他“嗷”一聲慘叫捂著檔滾到了地上,開玩笑,跟這種專業的人打架就得無所不用其極。
眼看著這個人被我放到了,身後突然又有人勒住了我的脖子,我用不上力,被那人扔到了地上,緊接著我就看到偷襲我的那人從褲兜里掏出一個電棍,“啪”一聲打開了開關,我目瞪口呆,嘴里一句髒話還沒罵出來電棍閃著電光就戳到了我的腰上。
“啊!”我慘叫一聲倒在了地上,腰間傳來劇痛,一股疼到極致的感覺帶著麻意躥到了全身,我忍不住抽搐著,縮起了身子,憋了好久憋出來幾個字︰“x、你、祖、宗!”
那人大為惱火,又要過來電我,我真想問候他大爺,沒看到我都快被電的失禁了嗎?有完沒完。
“你們干什麼!?”我正沒出息的往後躲去,突然听見了彌生的聲音。我回頭望向她,差點沒哭出來。她看著地上慘兮兮的我,陰沉著臉走到那兩人面前,二話不說一手抓住一人衣領…她怎麼夠到的,那兩人至少一米九,她才一米六幾吧…在我眯著眼思考這個問題時那兩個大漢已經被她一手一個扔到了馬路上,過往的車輛紛紛繞開,還有不少躲閃不及撞上了隔離帶,現場一片混亂。
她身後追過來一個男人,我仔細看了看,這張臉在電視機上出現的頻率還挺高,的確是市長。
彌生蹲下來扶我,我哭喪著臉,“你可算來了…”我假裝自己很虛弱(好吧其實真的很虛弱),她皺了皺眉,轉頭瞪向市長︰“你們憑什麼傷人?”
市長沒說話,一直面無表情。彌生小聲跟我道︰“這個市長知道我不是凡人,有問題,我們要快走。”
我看了一眼他,他還是很年輕的,不到三十歲,才來這里上任不久,算是個有為青年,但他居然可以看出彌生身份,這我就有些不高興了。
又想起那個神秘網站,心說不會吧,這市長跟他們一伙的?那玩死我們簡直分分鐘的事啊。
我和彌生連忙起身,她見我被打的不輕走路都不利索,咬了咬牙,將手指咬爛後喂到了我嘴里。我嘴里含著她的手指,有些懵,這是干嘛。
很快我就知道她為什麼這麼做了,我把嘴里她的血咽下去後瞬間就感覺到身上的傷好了許多,被電的地方也不疼了,也有力氣了。
我激動道︰“你的血這麼好用?”
她邊走邊給我了一個白眼,我挑挑眉,這姑娘最近的表情越來越豐富了。
“有副作用。就能讓你好一陣,過會疼的程度加倍。”
我又有些懵,“會更疼?你就為了能讓我倆走快點,至于嗎?”
“為了保命!”她一句話喊完突然吐了一口血,我嚇了一跳,不知道怎麼回事。
只見她胸口處亮起了一個奇怪的符號,我向我們身後看去,果然市長手中閃著白光。他瘋了?這可是大街上!
彌生擦掉嘴角的血,也不跑了,她將我推到了一邊,面無表情的看著市長。“我說你怎麼之前不動手,還故意說話露出破綻讓我跟你走,原來是在等可以設置結界的人過來。”
我環顧四周,人群果然沒有注意到這里。
市長冷笑一聲,“你可是3S任務,這世間就剩你一個神了,不知多少人在惦記著你,你居然敢出現?”
“吾乃龍神,並非普通龍族,汝等奈我何!?”
彌生的瞳孔開始變得狹長,說話的方式又開始變得沒有聲調,听著冷冰冰的,周身衣物無風自動,氣場強大到市長不由自主地開始退後。
我站在旁邊,心說這種程度的打架我可參與不了,還是躲遠點。
市長有些氣急,朝遠處喊道︰“你們兩個還不趕緊出來!我一個人根本打不過!”
听到他的話後我差點沒笑出聲來,就這點本事,誰給他的勇氣來這里捕龍。但是又想到那個網站,還是得提醒一下彌生。
“彌生,有個組織一直在四處尋找你們,你真的是這世間最後一個神靈了,他們肯定不是你看到的那麼簡單,你要小心。”
說完彌生看了我一眼,疑惑,“你怎麼知道?”
我對她說了前因後果,她听後臉色更加凝重了,語氣十分嚴肅的對我道︰“你是說,哪吒那一家人也被抓了?生死不明?”
我點頭,但有些不理解,不應該先問家人嗎,為什麼又扯到哪吒那里了。誰知我剛點完頭,彌生就開始大笑,沒錯,是大笑。
這位公主你的重點為什麼這麼奇怪。
她笑了兩聲後開始咳嗽,“該死的,他們有專門的法陣對付神仙,剛才那個封印傷我不輕,如果再來兩個人…”
正說著,有兩個人從遠處走了過來,其中一個人是幾個周前被彌生揍了一頓的張天師,另一個人穿著很奇怪的衣服,手里拎一柄長劍。
市長著急道︰“封印沒封住她全部的法力,你給的情報不準確啊老張。”
張天師狠狠的瞪著我和彌生,朝市長道︰“你怕什麼,我們這里三個人,收拾不了她嗎?至于他身旁的那個小子,根本就是個普通人,不用擔心。”
那個拿劍的人話好像不多,他看了看四周,張口道︰“我的結界撐不了多久,速戰速決。”說著就沖了過來,彌生手向下一沉,那人四周開始被水環繞,但那人的確厲害,根本傷他不了,只能困住他。
張天師看到此景氣得吹胡子瞪眼,自己卻又不敢上前,只得過過嘴癮,“敖彌生!我勸你還是乖乖束手就擒吧!你這次是逃不掉的。”
彌生不說話,臉色依舊慘白,看來他要對付那個拿劍的人,無法分心,所以打嘴炮的事只能我來了。
“老東西,上次打沒挨夠嗎?”我故意挑釁他,想看看他們還有什麼底牌。
張天師一跺腳,開始指著我大罵︰“你個臭小子,上次是我疏忽大意,她區區一條東海的小龍能翻什麼天,我們‘覆神’不知捉了多少神仙,你太高估你們了吧!”
這麼簡單就把話套出來了,看來得繼續。
“你們那個爛組織,虛張聲勢,還說什麼捉到世間所有神靈,快別逗我了,就你們這本事,誰信啊!”
“放屁,我才只是基層的人而已,你們能打過我算什麼,那麼多神仙都被我們捉住了…”他還要說下去,市長朝他腦袋就是一巴掌,“閉嘴,生怕別人不知道?”
我那個恨啊,眼看好不容易套點話出來,這市長也真是個衣冠禽獸,表面上是個好官,可誰知道竟與這什麼亂七八糟的組織有聯系。
旁邊彌生也听到了這些,她輕聲對我說︰“簡良,我遇到你之前的傷還沒有好,又被下了封印,已經快支撐不住了,待會我會拼全力攔他們一會,你趁機跑。”
“那你怎麼辦?”
“我跟他們走,看看這是個什麼組織。”
“你快拉倒吧,你要去了還能有好?”我著急道。
彌生恨鐵不成鋼︰“那怎麼辦?我現在打不過他們,你如果不走你怎麼辦?”
我當然不知道怎麼辦,可是我一定要保證她的安全。
“算了,大不了一起死。”我一咬牙,喊出了這句話。
彌生低下頭,像是下定了決心,“簡良,我是逼不得已。”
“什麼?”
我還沒反應過來,她的手已經放到我胸口上,然後戳進了我的胸膛,瞬間巨大的疼痛席卷而來,我望著彌生,心說她這是要殺了我?
“吾之逆鱗。”
她盯著我,眼神里是巨大的無力感。
我眼前一黑,沒了知覺。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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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那片赤紅色的土地。
我繼續漫無目的走著,不知走了多久,我一眼望去,這片土地似乎沒有盡頭,好像除了我也沒有任何人。巨大的孤獨感侵襲而來,正當我受不了這天地間的溫度要倒下時,我看到原本連一絲雲都沒有的天空開始翻滾著成片的烏雲。
我感到絲絲涼意,心說這鬼地方終于要下雨了。
烏雲間電閃雷鳴,期間穿梭著一道青藍色的光,仔細一看,那是一條龍。
我不由自主的開始靠近,雨絲灑在我身上,弄濕了我的頭發和衣服。青龍盤旋而上,搖身一變成了一個女孩,立在雲端,與我遙遙相望。
“彌生!”我叫出聲,但感到十分詫異,我還沒看清她的臉呢,怎麼知道她是彌生,就好像自己控制不住自己一樣。
彌生從雲端掠下,臉色十分不好。“吾盡力了,吾之法力不足以支撐一場大雨。”
我想跟她說說話,嘴里說出的卻是另一句話︰“你是龍神,你都做不到,這九州大地豈不是要被旱死?”
“吾未成年,法力不足。此次強行降雨已違背天意,若再執意…”彌生低下頭,言語中的疲憊與恐慌一覽無余。
我听見自己說︰“既然這樣,三公主,叨擾了。我會自己再找降雨的方法,你回東海吧。”
彌生抬頭看向我,說不出她是什麼表情,我只記得她一直盯著我,眼神里是之前我在這赤地上見到過的哀傷。
“臾,汝若要走吾隨便是。”
“簡良前輩,前輩…”耳邊有個女聲一直環繞,我不得不睜開了眼楮。
入眼是一片茫白,我大腦空白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這是醫院。
“簡良…”身旁有人說話,我轉過身抓住那人的手︰“彌生你沒事吧…”話沒說完我就看清了這人是誰,不是彌生,而是我的女助手。
“對、對不起。”我連忙放開她的手。
她搖搖頭示意沒事。
“我怎麼在這兒?”我看看四周,的確是我的診室。“你有沒有見到一個十六七歲的短發姑娘?她怎麼樣了?”
我的助手茫然的搖搖頭,“我不知道有什麼姑娘,我是在診室門口看見你的,你昏迷不醒,我將你扶了進來,然後你就醒了。”
“不可能啊,我明明和她在一塊…”我說著,下意識看向自己胸口位置,除了衣服上有幾個破洞並沒有什麼傷口和血跡。
她見我狀態不太好,安慰我說別想太多,快回家去休息一下。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開始梳理所有事情的脈絡。那兩次莫名其妙的夢境絕對不是那麼簡單。
假設彌生因為一些事在之前沒有被那個組織發現,但現在她突然出現了,那個組織就開始四處尋找她並且試著抓她回去。先不管他們的目的是什麼,但肯定很危險,今天他們堵到了我和彌生,彌生不知用了什麼方式讓我脫身,而她自己現在下落不明了。
總覺得還少些什麼重要的東西。我苦思冥想,才發現問題在自己身上。
我來不及跟那個女助手說什麼,起身就準備往圖書館跑,那些記載奇聞異事的古籍總會有些線索的。女助手攔著我說我應該回去休息,我心里著急,就對她喊︰“你讓開,你不讓開就跟我一起走!別浪費我時間!”
我發誓一般情況下我不會對女生這樣說話,可是最近我所有的好脾氣都給了彌生,也真是好幾次對不住這個姑娘了。
“我、我陪你走…”
一路上也沒怎麼說話,她就告訴我她叫白梔。
進了圖書館後我直接去了最上層找古籍,白梔跟在我身後,還是不說話。
我們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這一找就找到了半夜,這一層幾乎沒有人來,連圖書管理員好像都忘了我們還在這。
我看著手中這本幾乎破了的書,長舒了一口氣。
上半夜找書,下半夜我就翻著字典開始研究這本記滿了那些名不經傳的傳說的書。
很快天已經蒙蒙亮了,白梔已經支撐不住縮在角落里睡了過去,而我困得眼皮直打架,終于找到了一篇不長的文章,上面記載的有些東西跟我的夢境很相似。
上書,幾千年前,九州遭遇大劫,赤地千里,江河湖泊水竭,四海水位大降,何止民不聊生。後來出現了一個少年,到處尋找降雨的方法,身旁常年跟隨一女子,相傳為龍女。
後不知少年犯下什麼罪名,被四路神明追殺,不得善終,龍女下落不明。
這東西如果是真的,那龍女就是龍三公主,那少年就是我在夢里听到的臾了。
“臾…”我念著這個名字,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我看向蜷成一團的白梔,搖搖頭,脫下外套蓋了她身上,突然一個激靈,要想知道彌生有沒有被抓我看看那個網站不就知道了嘛!
我連忙掏出手機打開網站,彌生的照片下方多了一行字︰失去蹤跡。
我激動得要死,看來彌生逃掉了。
我懸著的一顆心終于放下了,這下徹底撐不住,開始靠著書櫃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天已經大亮,我和白梔走出圖書館時管理員那張驚愕的臉還是很搞笑的。
“那什麼,白梔,你去幫我和院長再請幾天假吧…”
白梔點頭,又小心翼翼的問我︰“前輩,你在找的那個叫彌生的姑娘她現在…還好嗎?”
我笑笑,點了點頭,剛要因為昨天的事跟白梔道歉和道謝,手機響了。我接起電話,對方說完後我苦澀的笑了笑,然後對白梔說︰“不用幫我請假了,我被炒了。”
院長親自給我打的電話,我可不覺得自己有這麼大的面子。
“啊?怎麼會這樣?”
我淡定道︰“因為我昨天把市長得罪了。”
白梔一臉迷茫,看來我在她眼中神秘的形象已經就定型了。我讓她去上班,然後自己一個帥氣的轉身準備離開,沒走幾步,一個人突然從旁邊的巷子里跑了出來,沖到了我面前。
這個人是個少年,衣衫襤褸,灰頭土臉的模樣讓我想起了我第一次見到彌生時她的樣子。
他長得不高,是個娃娃臉,可是娃娃臉上的表情卻是老成和一臉凝重,讓人看著不太舒服。
“你,叫簡良?”他盯著我,我心說這人的形象怎麼這麼眼熟,是不在哪見過啊。
我點點頭,他松了一口氣,說︰“快去你家,你家之前被敖彌生設下了結界,他們找不到的。”
“你認識彌生?”
他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我,顯然不理解我為什麼這麼問。
“你你你你你也是神仙?”
他又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我,“廢話。他們捉了敖彌生去總部,結果上了她的當,讓她跑了,順便還把我放了出來,我們分頭跑,她讓我來這里找一個叫簡良的人,說最後在你家集合。”
“既然你是神仙那你為什麼不直接飛去我家?”
他白了我一眼,“我要認識路的話根本不會來找你這個白痴好嗎?”我也不去在意他這個幾千年的老古董為什麼會用現代詞匯罵我,還是先說正事。
“那什麼的爛組織的總部在這個城市?”
他點頭,我倒吸一口涼氣,心說彌生膽子太大了,居然在這里呆了這麼久。
我領著這個少年就往回家趕,路上我問他怎麼稱呼,他說︰“三太子。”
“三太子?你是彌生的哥哥?”
他這下好像真的確定我是一個白痴了,連看都看得看我,直接說,“真不明白敖彌生的隊友為什麼是個豬,她哥哥?她哥哥早就被我打死了,你是真傻還是沒童年?你們凡人不應該對我們的故事很了解嗎?”
我一臉懵逼,“你是哪吒?!”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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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臉“算你還有點見識”的表情,而我卻一臉“臥槽簡直日了狗了”的表情。
彌生可是看到電視放哪吒傳奇都會暴走的人啊,怎麼誰不放偏偏把他放出來了,這是放出來當幫手還是想找個機會報仇?
我嘆口氣,對哪吒說︰“貴圈真亂。”
哪吒不知道我在感嘆什麼,也沒理我,估計我在他的眼里已經是一個白痴了。
十分鐘後我和他趕到了我家,彌生還沒有回來,我準備和他互相交流一下情報。
“你是什麼時候被那個組織抓住的?”我讓他去洗澡,然後我去給他找幾件衣服。
他在浴室邊倒騰開關邊漫不經心的回答我,“兩百年。”
我打了個寒顫,好家伙,這麼久了。
“你被關在那里都干了什麼啊?”
浴室里“嘩”一聲,然後哪吒開始大叫,“燙死我啦!這什麼玩意兒!我砸了你!”我翻了個白眼,想起彌生第一次用這個洗澡也是不小心熱水放多了,然後她將花灑直接凍住,自己放水洗……
我苦笑一聲,這里怎麼變成神仙收容所了。
“哪吒你別急,你把開關往左邊擰擰。”
里面沉寂了三分鐘,他才回答我的問題,“我忘了。被捉去後就一直沉睡。”
“不對啊,你那麼厲害,他們怎麼捉到你的?”
“不知道啊。”
“他們捉你們干什麼?”
“不知道啊。”
我︰……
彌生救回來的這個根本就是廢物,什麼也不知道。
一整個白天我都和他在等彌生回來,他一直安慰我說讓我放心,現在在總部留守的那幾個人根本打不過她,除了那個拿劍的人能跟她過幾招。
我反問,“那她怎麼還不回來?”
“可能迷路了吧。”
我翻了個白眼,心說這哪吒還是小孩心性,我不跟他計較。
“哎?”他突然看向我,“你和敖彌生為什麼會認識?”
“撿的。”我沒好氣道,“她是不是因為什麼事才回到人世間啊?要不然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哪吒一副你問對人了表情,“我跟你說啊,她讓關了好幾千年呢…”他剛要繼續說下去時,卻開始注視我的身後,臉色凝重。
“小子,低頭!”話音剛落只見他不知從什麼地方掏出了一個閃著金光的圓圈(好吧那是乾坤圈)朝我的方向扔了過來,我條件反射的趴下,心說干,這也太高估我了,我要反應遲點還不得讓打死。
只听見一聲巨響,我回過頭一看,一個人被擊中後滾到地上,然後可能是因為慣性,閃著金光的乾坤圈沖向了我家電視,“砰”一聲,電視機的屏幕被砸了個粉碎。
你說這叫什麼事。
被砸倒那人掙扎著起身,我這才看清他是那天拿劍的那人,我看見他急了,連忙招呼哪吒,“趕緊再砸他一下,別讓他跑了!”
哪吒動都沒動,乾坤圈從電視前飛了起來,像套圈那樣套在了那人身上,然後開始收緊,疼的那人大叫。
“快說,敖彌生呢?”
“我、我不知道!我只負責抓她回去,她跑了後就跟我沒關系了!”
“那你來這干嘛?”我疑惑,來這找打?
“抓、抓他!”他指著哪吒無奈道。我哭笑不得,就這樣你還想抓人,自己都被抓了。
哪吒干笑了兩聲,“我要跟你面對面打還真的有些費勁,誰知道你們這些凡人這些年都吃了什麼玩意兒,一個比一個厲害,這麼厲害你們怎麼不上天?”
我問︰“那不是說彌生下了結界嗎?你怎麼找到這里的?”
他回答︰“結界被人破了。是你們樓下的人干的。我什麼都說了,人我也不抓了,能放我走嗎?”
哪吒用下巴指指門口,示意我去樓下看看,而他在這里看看還能撬出他點什麼。“不是,我就是一個凡人,手無縛雞之力,你為什麼讓我去樓下?”
哪吒一指那人,說︰“那好,你來控制乾坤圈,我去樓下,真是的。”
我趕緊說我去,您來審他,但你得給我個防身的東西啊。他撓了撓頭,罵我太麻煩了,然後又不知道從哪掏出來一條紅綾扔給了我。
看來這就是傳說中的混天綾了。
我這才放下心來,開玩笑,有這寶貝我還怕個鬼。
我打開門下了樓。在這住了這麼久一直不知道樓下住了什麼人,居然把彌生的結界都給破了,看來這世界上的能人異士比我想象的還要多。
樓下有兩戶人家,也不知道那人說的是哪個。
我先敲了敲左邊的那家,開門的人是個老婆婆。
“哎你個小赤佬敲我家門做什麼…”她開了門就開始罵我,我翻了個白眼“砰”一聲關上了門。肯定不是這個。
看來是旁邊這家了,我剛要敲門,門突然自己開了,我嚇了一跳,連忙朝後退去。這家人也沒開燈,門框上粘著幾張符。我對上次被符紙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的事還有陰影,一下子就不敢動了。
先禮後兵,我們先禮。
“那什麼,請問里面有人嗎?”
沒有人理我,我咬了咬牙,看了看手中的混天綾,安慰了自己幾句,然後沖了進去。
剛進門那些符紙突然就亮了,我還沒反應過來,屋內開始有很多東西朝我射來,我手忙腳亂的將混天綾擋了前面,好像擋下了點東西。
我伸手在地上撿了一個,發現是幾支弩箭。哎?不對啊,這屬于現代科技啊。我還正驚嘆呢,突然發現自己手中的混天綾竟然被射破了幾個洞。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哪吒非打死我不可,誰知道這東西怎麼這麼脆弱!?
“喂,里面的,你是人是鬼你好歹吱一聲啊。”我試探道。
里面幽幽的來了一聲︰“吱…”
我︰……
“樓上的結界是你破的?”
里面不說話。我一下來了脾氣,抬腳就往里面走,沒走幾步好像踩斷了一根絲線一樣的東西,然後就听見我腦袋後方傳來了風聲,緊接著我的後腦勺好像被什麼東西擊中,我一時間眼前發昏,倒在了地上。
還好力氣不大,我在地上趴了半分鐘就緩過勁來了。
我欲哭無淚,這誰啊,有你這麼玩的嗎?我就想見你一面,不至于吧。
從客廳到里面房間不過幾米的路程,房子的主人硬生生安了十多種機關,有的我躲開了,有的就直接把我放倒了,足足有十分鐘,我才走到了客廳盡頭。
“你母親的,老子今天要能見著你非要打死你不可!”我念叨著就沖了進去,然後就看見一個倒掛著的人在我前方激動地看著我。他渾身被裹的嚴嚴實實,只留了眼楮與鼻子。怪不得不說話只能“吱”。
我小心翼翼的走過去,在確定並沒有什麼機關後伸手幫他解開身上的束縛。他身上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黏糊糊的。
“你咋這麼笨呢,我都等你半天了,來來來先把我放下來。”剛把他的嘴弄開他就開始絮叨。
“機關是你放的?”我問他。
他說︰“對啊,我放的。我是不是很厲害啊,你是不是被打的很慘啊哈哈哈…”他還在笑的時候我又把他的嘴重新給黏上了,等把你放下來我再收拾你。
把他弄下來後我又撕開了他嘴上的東西,這是個年輕小伙子。我疑惑,“你這是咋回事?”
“我養了個神獸,發狂了,就把我掛上面了。”
“神獸?”我看著自己手上黏糊糊的東西,有些奇怪,“不是蜘蛛吧?”
“哎哥們你真識貨!”他激動道。
這都什麼人啊。我也不跟他扯皮了,直接問他︰“樓上結界是你破開的?”
“對啊,這結界真牛逼,我花了一個周時間才弄開。”他好像挺得意的,我看著他那張臉,真想一巴掌拍上去。
“你怎麼弄開的?”我隨口一問。
他正要跟我顯擺他高超的技術時,我打斷他,很嚴肅的問他,“你的那個蜘蛛,有多大?”
他有些沒反應過來,“跟我差不多大啊,怎麼了。”
我咽口唾沫,看向他身後,又問︰“它是不是有可能還沒走遠?”
他搖頭,說他不知道。
我慢慢朝門口處退去,他意識到了什麼,臉色鐵青的轉過頭,然後“嗷”一嗓子扭頭就跑,我立刻也開始跑,身後傳來讓人頭皮發麻的 腳步聲,沒跑兩步他就被白色蛛絲纏倒了,我掉頭一看,我的媽呀,那蜘蛛比我都大,腿上的絨毛我都看得清清楚楚,我趁自己還沒被扯進去,趕緊用我平生最大的嗓音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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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完這一嗓子後我的腳就被白色蛛絲纏住了,我一個不穩臉朝下摔了個半死,我心說我上輩子是做了什麼缺德事,為什麼會遇到這些事兒。
我不敢翻過身去看那蜘蛛,就任由自己被拖回去。我一邊擦鼻血一邊罵人,罵我旁邊那小子,說他養的這什麼玩意兒,也罵哪吒,看我這麼久不上樓也不知道來看看我出什麼事了。
那小子半個身子已經被裹住了,他苦笑一聲︰“兄弟對不住了,我倆得一塊去見閻王了。”
“你可拉倒吧,閻王他老人家日理萬機的才不會理你,見個黑白無常就夠本了。”我翻了個白眼,有些好奇閻王算不算神仙,如果算的話,那個覆神組織要怎麼抓他,集體自殺?想著想著我就笑了出來,那小子也樂了,“你這頗有我的風範啊,臨死還能笑得出來,可以啊。”
我心說你才快死了呢。
“你怎麼稱呼啊?”我問他。
他往前拱了拱身子,像只大白蠶,“哥們兒,你覺得現在是自我介紹的時間嗎?”
“都快死了你趕緊說,我記住了好下輩子找你報仇。”我沒好氣。
“我叫方諾,今年二十二,未婚,職業是道士…”
“行行行,夠了夠了,你不用說那麼仔細。”我打斷道,“你看看我倆離那玩意兒還有多遠?”
他扭頭一看,對我苦笑,“哥,它就在你頭上。”
我忍住暈過去的沖動,接著朝門外大喊︰“哪吒!你他媽再不來老子就讓吃了!”
這個房間的窗戶突然被人一腳踢開,我听見哪吒戲謔道︰“這不看你還有心情扯皮,以為沒啥大事呢。”
笑雖然笑,但他動作可沒停下來,從窗子翻進來一瞬間他手中多了一把金槍,直接將那大蜘蛛一下挑飛了出去。
“這小孩真帥啊!直接從窗戶就翻進來了,這里可是十五樓啊!”方諾目瞪口呆,哪吒听到後直接炸了毛,“你叫誰小孩?信不信我打你?”
我連忙圓場,“你別生氣,你先收拾那個大蜘蛛,哦對了,你先把我倆放開…”
他冷哼了一聲,手一揚,兩簇火焰躥到了我們的身上,那些蛛絲很快被燒的一干二淨,可坑爹的是這火燒完了蛛絲還不熄滅,又躥上了我倆的衣服,燒的我倆連連跺腳打滾。
等我們好不容易把火撲滅後,哪吒也已經把那蜘蛛給收拾利落了,我看著被混天綾裹成一個球的大蜘蛛,有些歉意︰“哪吒對不起啊,你的混天綾讓我弄壞了…”
話還沒說完,我又看到了我手中的混天綾,有些沒反應過來,“哎?你怎麼有兩條…”
哪吒認真道︰“只有一條。你那條就是一條普通的紅綢子。”
我︰……
我好想念彌生啊。如果彌生在這這個大蜘蛛肯定還沒來得及吐絲就讓彌生干掉了,她更不會拿假的東西糊弄我以至于讓我差點死掉。
我嘆口氣。
方諾來回看看我倆,“這個…能問一下你們是什麼人嗎?”
哪吒一拍腦門,“你倒提醒我了。”說著他將混天綾一抖,那大蜘蛛哼都沒哼一聲化成了飛灰,然後又將方諾卷了進去,裹成了一個繭。
他抗起那個繭就準備上樓,完全不顧方諾在里面大喊大叫。
我帶著一身的傷跟在這個祖宗身後,心里何止是哀怨。
方諾與那拿劍的人一左一右被扔到了地上,哪吒撤了他的武器,看著這二人。
“簡良,那個小子什麼來頭?”哪吒指著方諾問我,我回想了一下,“哦,他叫方諾,今年二十二,未婚,職業是道士…”
“停停停,我問的不是這個,還有,你怎麼知道那麼多?”
“他就是個騙人的道士,什麼來頭也沒有。”我說道,然後方諾不樂意了,“你怎麼說話的,我不是騙人的道士,你們的結界還是我弄開的!”
他不說還好,一說哪吒就來氣,直接一巴掌呼了他腦門上,“你身上沒有靈力,根本不是修仙的料。快說,你用了什麼歪門邪道。”
“我是沒有法力,可是我會用現代科技啊!門上的符紙上面增加了紅外線感應器,那個蜘蛛也是我喂了調制的改變DNA序列藥水才變那麼大的,你們的結界是我根據量子學,還有近三十頁的數學公式才算出臨界點在哪里的…”
他還在絮絮叨叨的說著,我開始覺得這個人簡直太喪心病狂了。哪吒轉過頭問我︰“他在說什麼?”
我搖頭,指著那個從開始就被我們晾在一邊的劍客。“你呢?你問出點什麼,他什麼來頭?”
“哦,他叫胡季,今年四十五歲,已婚…”哪吒掰著指頭開始說。
“停!我也沒問你這個!”
“他就是個打手,什麼也不知道。”哪吒言簡意賅。
胡季不樂意了︰“什麼叫打手,我是一名劍客!”
我和哪吒徹底火了,對著二人同時大喊閉嘴。能不火大嗎,忙活了半天還是什麼都不知道。
將他二人關在了衛生間後我和哪吒坐在客廳繼續相顧無言。
我看了一眼衛生間,詢問哪吒︰“你剛才說靈氣啊什麼的,你看看我身上有沒有啊。”
哪吒本來在發呆,听我這麼一說轉過頭來仔細打量著我,這一打量就打量了足足五分鐘,我被他看的雞皮疙瘩都不知道起來了幾回。
“那啥…你能不能別這麼看我了,雖然你長得很好看,但你最起碼還是個男的,這樣不合適。”
他把目光從我身上拿開,好半天了,說了一句話,“我怎麼看你這麼眼熟啊。”
我連忙搖頭,說我從來沒見過他。
他捂著頭痛苦的回想到底在哪里見過我,我則一臉茫然。
我起身去冰箱那里拿吃的,回來的途中不小心踩到了電視屏幕的碎玻璃,一下子又摔在了地上。
干!我捂著鼻子,一時間竟然起不來。哪吒見我這個樣子幸災樂禍了一會,正笑著呢,臉色突然就不對了。
“我想起來了。”
“什麼?”我擦著鼻血,疑惑。
他一臉的恍然大悟,“你是那個叫臾的家伙,怪不得我看你眼熟,怪不得敖彌生會找到你…”
“臾?”我念了一下這個名字。對上了,他在我夢里出現過。
“你不記得了?”
我點頭,將我知道的一些告訴了他。他沉默了半天,說︰“你想知道嗎?”
我在哪吒的幫助下又進入了那個夢境,只是這次我可以從別人的視角來看這個夢。
剛進入夢境時,我的身旁有一個少年,他看不見我,我卻可以肆意的打量他。他不過十七八歲,身著很有年代特征的衣物,不像蠻荒時那麼粗糙,,也不像封建社會時的那樣精致。看來屬于我們歷史認知的空白年代。
果然,和我長得一模一樣。我仔細看著這張臉,嘖,還是很帥的。
他此時面向大海,一直站立,從早上到晚上,一步都沒有動過。如此這般已經持續了好幾天。
終于海面開始不再平靜,以為大旱而水位驟降的大海翻滾起了波浪,有個蒼老的聲音從海底傳出,對他道︰“你回去吧。若無天帝旨意,四海龍王是不會降雨的。”
“赤地千里,百萬黎民顛沛流離,朝不保夕,你們貴為神靈,為什麼不體恤眾生?”臾一臉悲切,海面卻再無動靜。
遠處的礁石旁多了一個女孩,她望著臾,臾也看向了她。
海浪輕輕拍打著海岸,這是臾與彌生的相識。
我說不出此時我是什麼感覺,原來她和我相識不是偶然,而是因為我和臾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雖然他和我長得一樣,但我心里還是很不爽的。
彌生此時好像有些怕生,一直不敢上前。臾搖搖頭,自言自語說一條幼龍而已,也不能讓她做什麼。說著就拖著疲憊的步伐準備離開海邊。彌生見他要走,咬了咬嘴唇,一路小跑著跟在了臾的後面。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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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著我干什麼?”臾轉過頭,似乎所有的力氣在一次又一次失望中喪失了,語氣疲憊。
彌生怯生生地說︰“吾之海域,死傷無數,吾亦想降雨,可…”
“你是龍啊,你都沒有辦法我怎麼會有,你快回去吧。”說完臾喚來一把流光四溢的古劍,準備御劍離去。臾是一名散仙,不是神,不是凡人,在這天地間四處游歷,最近這些年目睹神州大旱,便開始奔波。
臾踩上劍身,朝遠方飛去,彌生看著他走遠,不甘心的在地上追了幾步,發現好像追不上,但她還不會駕雲,索性雙手結了一個法印,搖身一變化作一條青龍跟在了臾的身後。
臾盯著這條還有些幼小的龍,有些不解︰“你為什麼不回去?”
青龍搖搖頭,在他的周圍盤旋幾圈,一團團水霧開始彌漫在他周身,擋住了炙熱的光。
一人一龍在這片廣袤無垠的土地上從東到西。
臾話很少,彌生話更少,更多的時候兩個人都在埋頭趕路。臾想找他能找到的所有神仙看能不能降雨或者去和天帝求情。
他們趕了近小半月的路,在離最近的一個目的地還有兩天的路程時他們找到一處深山,在那里暫時休息一下。
大山原本郁郁蔥蔥,此時所有的植物卻開始收縮干枯。彌生是水龍,但因為有降雨禁制只能小程度的去控水澆灌那一小片土地。彌生忙了一個下午,在臾和她準備休息的地方滋潤了方圓幾十米的植物。
臾看著滿眼的綠色,心情難得的好了起來。當她看到彌生累到不行一頭扎在草地里時,笑了笑。
天色漸漸暗了下去,臾生了一堆火,忽明忽暗的火光照在二人臉上。
臾看著縮在一旁彌生,似是漫不經心道︰“你為什麼說話時和別人不一樣?”
“吾是龍神,體內有上古龍神的記憶,自然而然就這樣了。”
“上古龍神…”臾緊皺眉頭思索,“傳聞說四海龍族每萬年誕生一名龍神,龍神會繼承以往隕落龍神的部分法力和記憶,沒想到這次的龍神…”他沒再說下去,只是搖了搖頭。
不知是火光映襯的緣故還是什麼,彌生的臉紅了紅,囁嚅道︰“吾、吾只是年幼…”
臾嘆口氣,“不怪你,你若現在真有龍神的力量,別說下場雨這麼簡單的事了,就是淹了整個神州大地都綽綽有余…”
也正因為龍神的力量太過可怕,以往的龍神都沒有好下場。他這句話沒有說出口。
彌生連忙搖頭,“吾不會淹的…”話還沒說完,臾翻了個白眼,這個姑娘有些缺心眼。“你以後不要跟我那麼說話,搞得好像我每天都在面對上古那些老妖怪一樣,我教你,來,是‘我’不是‘吾’,是‘你’不是‘汝’…”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月亮從東面山頭躍出,滿月的光輝因為沒有雲的遮蔽照在了彌生臉上,她的五官之上好像披上了一層薄紗,臾見到過的絕色女子很多,第一次覺得這種還沒長開的小丫頭也很好看。
只是他早過了動心的年齡,自修成散仙之後就斷了一切凡念,雖然這時他也挺喜歡這個小姑娘的,但他並沒有往深處想。
“彌生,你在東海排行第幾啊?”
“四。不過後來就成三了…”
兩個人有一言沒一言的聊了很長時間,從東山月下,到雨落楊花。
夜深了,兩個人靠著樹干睡了過去。
第二日一早,兩個人抖落身上的樹葉,繼續趕路。路上氣氛明顯變了很多,臾也不讓彌生再變成龍了,而是教她御劍。
他們來到了一片大澤之上,此澤名為九蔚澤,綿延數百里,現在也只剩了一半的水,為數不多的魚在淺淺的水灣中撲騰著,彌生不忍,就地施法,將這些魚裝入法陣,送去了東海。
“東海有一處淡水灣,你們去那里吧。”
大澤深處有聲音傳出︰“小姑娘心很善,可你救得了我這九蔚澤中的魚,救得了這天下的魚嗎?”
臾與彌生回頭望去,水面上出現一個男子,男子長發隨意飄動,面如冠玉,步履輕盈,凌空而來,只是身形竟是半透明狀,好像快要消散一般。
“小神明南君,見過東海三公主。”男子上岸看清來人後一拱手,雖依舊臉帶笑意,卻掩蓋不了他的無力。
臾的語氣比他還要無力,“看來也指望不了你了。”
“明南君,你…你去東海避避吧…再這樣下去你就會消散的。”彌生提議。明南君負手而立,朗聲笑道︰“九蔚澤養著這一方土地,生靈無數,如果我要離開了,這些土地、生靈,就真的,再也沒救了。”
彌生低下頭,她知道無論再大旱多久,東海都不會有這樣的危機,可是這些澤神、河神卻不能避免,再沒有水源支撐,他們就真的要消散了。
“三公主,能否幫在下一個忙。”明南君的聲音清澈,他滿眼笑意的望著彌生,彌生點頭。他看著澤面,說明天他會想辦法拯救這片大澤,需要其他水神護法而已。
當晚,臾去了大澤外圍幫助明南君設置法陣,彌生與明南君在大澤旁調息,以備明日施法。
明南君時刻都掛著笑容,溫潤如玉的性格就好像這片大澤,永遠平靜,從沒有別的湖泊偶爾因為風雨而展現出來的猙獰,只可惜恐怕氣數將盡。
“三公主,你為什麼要跟著臾來這里?”
彌生听著遠處臾穿行在樹林里的聲音,“我很敬佩他。”
明南君抬頭看了看星空,對她道,“你對他的感覺,怕是‘我願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你這個小姑娘啊…”
彌生言簡意賅︰“听不懂。”
明南君︰“…三公主好生有趣。”
過了不知多久,遠處的天光中亮起一道光柱,是臾。
“看來他準備好了。”
明南君凌空浮坐大澤中央,彌生化為青龍環繞著他,臾則在岸上一直觀望,以防萬一。
有風而來。
明南君站起身,他望著腳下的大澤,長笑曰︰“九蔚澤神明南君,此生守護這片大澤,不愧于天,不愧于地,不愧于生靈,足矣!”
他周身不斷有法力涌出,加上法陣與彌生的加持,使法力源源不斷地注入大澤與周圍土地,一片帶著生命氣息的綠色以明南君為中心向四周蔓延開來。
臾看見此情此景,又看見明南君的身形越來越模糊,他便知,這下,可能要永別了。
他把自己僅存的生命力和魂魄給了這片大澤,這片他守護了不知多少載的大澤。
“臾,你將這半枚玉佩帶到南湖,給南湖湖神,我,可能不能親手交給她了。”明南君捂住胸口,臉色蒼白。
彌生化作的青龍也終于力盡,變回人身回到了湖邊,只不過剛踏上土地就腳一軟趴在了地上。
臾來不及去扶彌生,去接明南君扔過來的玉佩。
彌生不知明南君為什麼越來越虛弱,她望著身形漸漸消散的明南君,急切的想站起身來,卻始終力不從心,“臾,你、你快救他啊…”彌生慌亂道。
明南君的眼楮里全是暖意,他望著臾和彌生,“不用了,我氣數已盡,最後的時間就讓我再看最後一眼這九蔚澤…”
“明南君…”彌生垂下頭,眼淚開始在眼眶里打轉。
“我用我畢生修為,拼得魂飛魄散也要護著九蔚澤周全,臾,這里估計只能再撐兩年了,你可一定要成功啊…”
明南君的聲音越來越輕,身影消散在了這九蔚澤之上,臾難過萬分,手里握著玉佩站在原地,一直沒有動,直到他發現彌生有些不對勁。
彌生站起身,雙眼無神,體內法力好像開始暴動,她輕輕叫了一聲臾的名字,然後吐出了一口血,重新倒在了地上。
“上古龍神的封印,開了…”臾心如死灰。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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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彌生因為過度使用法力,加上受到明南君的打擊所以體內封印開始松動了,萬一彌生神志不清胡亂攻擊,這九蔚澤就遭殃了,明南君也就白死了。
臾看著已經開始控制不住自己的彌生,慢慢朝後退去,他思索了一下,如果彌生暴走,自己根本打不過,而離這最近能夠過來幫忙的神仙還有三天的路程,只能先想想怎麼控制住她吧。
“彌生?”臾輕聲叫她,彌生依舊雙目無神,只是眼角和嘴角慢慢滲出的血跡讓她看起來不是很好。他知道這是彌生極力控制自己時受的內傷,可現在根本沒辦法。
臾決定賭一把,他繞到了彌生後面,朝彌生後脖子處狠狠一敲,然後抱起彌生就喚來飛劍朝九蔚澤外飛去。她昏不了多久,現在只能保證禍不及九蔚澤。
兩個人沒走多遠,也僅僅只是離九蔚澤幾十里而已,彌生就睜開了眼楮。她沒有說話,眼楮赤紅。臾來不及放下她就被她一掌打下了飛劍。
臾在半空中急忙穩住身形,安然無恙的落在了地面上。
彌生此時好像沒有一絲神志,她緊緊的跟在臾的身後,時刻準備著下一次攻擊。臾此時有些後悔把她從東海里帶出來了,自己當初可不知道她這麼危險。
“彌生!”
“吾...乃...龍神...犯吾者...必誅!”彌生斷斷續續的說著,臾急的要命,但又不能攻擊彌生。
二人膠著期間,彌生的身後傳來了一生撕天裂地的怒吼聲,臾抽空望了一眼,心叫禍不單行。
彌生身後來了一只妖獸,很顯然還沒有心智,只是憑本能尋到了二人,原來是他們倆侵入了它的地盤。
這只妖獸大概有二三十個彌生這麼大,長相猙獰,四爪鋒利無比,如果是臾單獨踫見他的話,第一反應是跑。
彌生好像沒有听見那聲吼叫,依舊追著臾不放,臾一邊躲著彌生的攻擊,一邊要分神看住那頭凶獸,苦不堪言。
“彌生,彌生!”他連連呼喚,好像想到了什麼,“龍、龍神!”
彌生的腳步停了停,好像听到了這句話,“汝,叫吾?”
“龍神,你我沒有仇恨,現在那只妖獸要來害你,你能否先解決它?”臾循循善誘,彌生果然轉過了頭。
當她看到身後那只正呲著牙對她流口水的凶獸時,明顯皺了皺眉頭,然後手隨意的一揮,那頭凶獸就被打翻在地,哀嚎著站不起身來。臾還正喘著氣,沒想到彌生這麼快就解決了這頭凶獸,他心說龍神太變態了,自己根本打不過,彌生啊彌生,你可快點醒過來啊。
彌生又轉過身來看著臾,臾也看著彌生。
彌生接著看著臾,臾也接著看著彌生。
如此兩相對望持續了很久,臾憋不住了,“龍、龍神,你不打我了?”
彌生居然“噗哧”一聲笑了出來,“臾你好笨。龍神打完那頭凶獸就把法力耗的差不多了,我剛剛就醒了。”
臾目瞪口呆,看來還得謝謝這只凶獸。
彌生看了看周圍,疑惑︰“這是哪。”
臾判斷了一下方向,“我也不知道,只是現在我們要朝南面走,去將明南君的玉佩給南湖湖神,對了,彌生,你的封印還會再開嗎?”
彌生搖搖頭,說不會了,龍神的力量也有限。臾松了口氣,他也不想現在把彌生送回東海。
他大致和彌生商討了一下路線,然後準備離開,他轉頭對彌生剛要說什麼,卻看到不遠處那只凶獸沒了蹤跡,緊接著他就感到周身的氣流開始凝固,危險的氣息彌漫而來。
臾幾乎是下意識的將彌生拉近懷里,還不等彌生反應過來,臾和她都被擊飛了出去。彌生因為被臾護在懷里並沒有受傷,反而臾卻吐出一口鮮血,兩個人翻滾著落在了地上,臾的氣息瞬間萎靡了下去,彌生連忙扶起臾,“臾!”
“快、快走,它還在附近,你...打不過它...”臾又吐出一口血,他的胸口處凹陷了一大片,受了很重的傷。
彌生手忙腳亂,她也不顧臾說的話,就地為臾開始施法療傷,臾有了彌生療傷臉色稍微好了一點,只是如果再受到攻擊就真的救不回來了。
身後又傳來了凶獸的怒吼聲,彌生咬了咬牙,在臾的周圍設下一個結界就沖了過去。凶獸見她不自量力更加憤怒,開始口吐火焰朝彌生而來。
彌生躲了兩下,雙手結印就化為青龍撲了上去。龍乃萬獸至尊,凶獸被青龍的氣息嚇的連連後退,但又因為彌生年幼,它退了幾步就又沖了過去,與青龍撕咬在了一起。
凶獸勝在常年與人與獸斗法,經驗豐富,很快青龍就節節敗退,身上傷痕無數。
眼看青龍被凶獸擊倒在地,那凶獸又朝著臾走去,青龍怒吼一聲,竟又變成了人形。彌生渾身是傷,一個箭步沖到了凶獸面前,手中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把劍,插入了凶獸心髒處,凶獸痛得發狂,將彌生撞了出去,但很快它就沒了動靜。
彌生掙扎著起身,渾身是血。她一步一步走到了近似昏迷的臾面前,慢慢將臾放到了背上,一步一步朝南方走去。
臾艱難的開口︰“彌生,你傷很重,你、你放我下來...”
彌生的腳步踉蹌,卻依舊向前走著,她咬著牙,半響才開口,“臾,我要你知道,不是因為我是龍神,敖彌生也可以很厲害,可以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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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耳邊傳來了哪吒的聒噪聲,我不得不睜開了眼楮。
回想了一下夢里的內容,我的鼻子有些酸。
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臾和彌生,很久很久以前就認識,簡良只不過是和臾長得一樣而已,彌生對我做的所有事情都只是因為這個。
我還在回味這有些讓人難受的關系時,哪吒又開始在外面喊︰“簡良!快出來,敖彌生回來了!”
我一個激靈就從屋里沖了出去,發現彌生倒在大門口。
我連忙將她扶了起來,發現她身體涼的不像話。
“彌生!彌生你怎麼了?”
彌生眼楮半睜,輕聲說︰“簡良,你扶我進去,然後把我的手放在你的心口處,快...”
我連忙把她抱起來,跑進了臥室,然後听她的話,將襯衣扣子解開,把她的手放到了我的胸口處。剛放上去我就打了一個寒顫,簡直就像放了一塊冰。
哪吒站在門口,好像有些誤會,“嘖,你倆繼續。”
我也懶得跟他解釋,我現在只感覺自己渾身的溫度都好像被抽走一般,好在彌生的體溫慢慢開始變得正常了。
過了十分鐘,我的眉毛和頭發上竟然有了白霜,我忍不住吐槽彌生︰“彌生啊,你到底是東海公主還是北冰洋公主啊,你快凍死我了。”
她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
我沉默了一會,有些難過,“彌生,我和臾,是什麼關系?”
她听見我提到臾,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明白了,“哪吒告訴你的吧。臾是臾,你是你,你們沒有關系。”
“那他怎麼和我長得一樣?”
彌生輕輕嘆口氣,說︰“你會知道的。而且,你還要知道,我崇敬,仰慕的是臾,而我喜歡的是簡良。”
我愣住了,但很快又明白,她並不知道喜歡是什麼意思,自己還是不要自作多情了。
過了不知多久,我有了困意,又睡了過去,醒來時卻發現自己手里多了一個圓圓的白色的球,或者蛋。
臥槽彌生一晚上生了個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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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里舉著這個圓圓的球,腦子里混亂極了,我低頭去看彌生,彌生還在我懷里睡著。
我推了推她,顫抖著嗓音,“彌生啊,你怎麼生了個蛋啊?”她有些迷糊,從我的懷里鑽了出來,我趁機站了起來活動筋骨,抱著她坐了一夜讓我腰酸背痛的。
她揉了揉眼楮,看著我手里的球,問︰“你剛才說什麼?”
我︰“我說你怎麼生了個蛋啊。”
她一下子把手捏成了拳頭,朝我肚子來了一拳,我直接被打倒在了地上,有些懵。
“彌生啊,你不說就不說,你打我干嘛啊…”我捂著肚子在地下哀嚎道,“難不成這是我的?是我的你也好好說啊,我又不是不會對你負責…”
彌生听到這話又要過來打我,我連忙朝門外跑,一邊跑一邊大喊︰“哪吒快來護駕!”
十分鐘後,我和哪吒還有彌生都安定了下來,一起坐在客廳里商討事情。
彌生告訴我那不是龍蛋,而是龍珠。
“那我要是再找六個是不是就可以召喚神龍了?”
彌生忍無可忍︰“你是怎麼回事?我兩天沒見到你你怎麼跟傻了一樣?龍珠是龍的內丹,我受了傷,不得已把它逼出體外用來療傷的。”
“你早說啊,我還以為是顆蛋。”
“你見過什麼東西的蛋是圓的?你怎麼這麼蠢?”
“你的龍珠這也太大了吧,誰的內丹長這麼大?”
“我是龍神!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哪吒在旁邊已經笑得不能自理,我和彌生同時回頭怒吼︰“你笑什麼笑!”
哪吒深吸一口氣說我不笑了,那現在怎麼辦,還有廁所里那兩個人怎麼處置?
我看著衛生間,想起來了什麼︰“哪吒,你有沒有給里面的人送過吃的?”
兩分鐘後我打開了衛生間的門,里面的兩個人都快哭了,說我們為什麼優待俘虜。我哭笑不得,將他們兩個挪了出來,從冰箱里找了點吃的給他們,然後解開了繩子,反正有彌生和哪吒,他們也跑不了。
彌生指著胡季,“這個我認識。”然後又指著方諾,“這個我也認識。”
方諾看見彌生一臉激動︰“小姑娘我們又見面了!”
我來回看看二人,疑惑︰“你們認識?”
彌生回想了一下,“兩個周前你有一天不在家,他上來敲門,說要借醬油,然後我就借給他了。後來只要你一出門,他就來借醬油。”
我也回想了一下,那段時間好像家里的醬油用的特別快,動不動就沒了…
我一拍腦門,醬油不是重點,傻子都看得出來這小子是惦記上彌生了。“好啊你小子,不僅弄壞了我家的結界,還惦記上了我家的姑娘,你膽子挺大啊。”我作勢要去打他,他連忙後退。
“哥你別打我,我錯了我錯了,我之前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你們是神仙…”
暫且不管這二人,彌生跟我講了講那天我昏過去後的事情。
我昏過去後她將我用特殊法陣傳送回了醫院,然後自己假裝不敵被抓走,經過四五個小時路程後被帶到了位于海邊的一處基地,正是那個覆神的總部。
她一路休養生息,進入基地後就開始施法偷襲眾人,在將基地里留守的一些人打退後她自己也無意中來到了他們關押神仙的地方,然後就看到了哪吒。
這時候對方找來了強援,彌生感覺到來人很厲害,就將哪吒放了出來,等到哪吒清醒後開始兵分兩路逃跑。哪吒找到了我,而她一路與那人打了很多回伏擊戰,兩敗俱傷後才回到了這里。
“那個組織只知道怎麼制服和困住神仙,但不知道怎麼樣使他們死亡,哪吒是最後讓抓住的,他現在狀態不錯,其他神仙估計救出來也會很虛弱。”彌生解釋道。
“你知道他們的目的嗎?”我梳理了一下信息,發現這才是最關鍵的。
彌生搖頭,“完全不知道他們想干什麼,也不知道那些人異于常人的本領從何而來。”
“那我們現在要做什麼?”我問。
哪吒想了想,“那個基地不可能因為暴露就撤走,里面很多東西一旦搬動就會失去效用,他們短時間之內肯定不會再有條件創造,無非是在以後加強防備。這有利于我們。敖彌生說里面只有一人她打不過,這麼說只要拖住那一人,我們在基地里想干什麼就干什麼,還可以多救一些人,哪怕救回來很虛弱也沒有關系,總比沒有好。”
彌生不滿︰“我能打過。要我說多少遍,要不是那該死的囚牢,我現在收拾幾十個你都綽綽有余。”
我也連忙打斷哪吒︰“大哥啊,你有沒有考慮過我們這里的主要武力輸出?就只有你和彌生啊,兩個人能干什麼?”
哪吒︰“也對啊。簡良你真是個廢物,什麼都不會。”
我︰……
蹲在一旁的方諾大叫︰“還有我還有我!”
我回想了一下他的機關術還有那只蜘蛛,他好像是比我強,又鑒于他對彌生的覬覦,應該不會反水,似乎也是個壯勞力啊。
彌生點頭,看來是把他列入武力輸出之中了。
我扶著頭,“那也不夠啊。”
彌生似乎想說什麼,但還是沒有說,哪吒看了我一眼,也沒有說話。我感覺到莫名其妙。
一旁默默吃著東西的胡季開口︰“那什麼,我要給你們想個辦法你們能不能放我走?”
我們都看向他,哪吒又掏出了乾坤圈,“有話趕緊說,你再給老子瞎咧咧老子頭給你勒爆了。”听著哪吒氣勢很足的罵髒話,又看到他那長得人畜無害的娃娃臉,這種感覺還是很奇妙的。
胡季打了個哆嗦,好像是被乾坤圈勒怕了,趕緊說︰“別別別,我說我說。我們組織一直想拉攏妖獸,可是人家根本不理我們,你們可以去試試。”
哪吒一臉苦相︰“你快拉倒吧,那些妖獸最恨的就是我們神仙。”
彌生卻眼楮一亮︰“這個方法可以。”
“什麼?”哪吒有些吃驚。
彌生再次給我的房子里下了結界,然後讓哪吒將胡季關好了以免他去通風報信。“我現在帶你們去東海海底,一會我發動法陣時你們一定要抓緊我,不能和我分開。”
我們四人站成一個圓圈,我有些不解︰“大哥們,我不是你們的主要武力輸出啊,你們帶我干嘛?”
彌生淡淡道︰“自然有用你的地方,你跟好就行了。”
說完就開始閉上眼楮,她的眉心處出現了藍色的符印,四周詭異的起了風,我看見了彌生發間隱隱約約龍角,這下好像動真格的了。
大片大片白色的光開始充斥在我的視野範圍之內,我連忙去拉彌生的手,握了半天才發現是方諾的,我仔細一看這小子不知什麼時候鑽到了我和彌生中間,他一手拉著我,一手拉著彌生正賊兮兮的望著我笑,我差點氣得背過氣。
但當下法陣已經開始啟動,我也來不及給他一腳,只能趕緊抓住另一邊的哪吒,又一陣大風吹來,我們四人漸漸離開了地面,彌生睜開了眼楮,突然看向了我,然後焦急道︰“簡良,讓你和我有接觸,不是拉住他們就可以了!”
風越來越大,周圍本應該是我的家,此刻開始變得漆黑,好像是一片虛無,與白光交織在一起說不出的怪異。
我听見彌生對我喊的話,下意識去伸手拉她,只是摸了個空,只是一瞬間他們三人就沒了蹤跡,而我周身好像有了無數不同方向的力量同時拉扯著我,我慘叫出聲,在巨大的疼痛中暈了過去。
最近暈過去的次數比我這半輩子的次數還多。這是我暈過去的最後一個念頭。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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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臾,臾。”
那一剎那我有些恍惚,分不清自己是臾還是簡良。
我醒來後,發現自己身在一個奇特的地方,那是個村落,卻是在海底,明明是在海底,卻將海水隔絕在外。
這里面住的,都不是人。
他們發現我時我幾乎已經快沒有呼吸了,因為在通過法陣時沒有與彌生接觸,受到了來自不同力量的撕扯,我落在這里時大腿骨骨折,肋骨斷了三根,身上的傷口不可計數,好在他們不是人。
他們是海妖。他們用靈力將我的命救了下來,現在我在這個村落已經養了三天的傷。
他們叫我臾。
他們說他們在兩千年前被彌生與臾所救,一直在東海,偶得仙緣一直修煉,直到現在。
我在這些海妖的首領家里暫住著,他們每天都很忙,忙到我想問問怎麼出去以及怎麼去找彌生他們都沒有時間。
這天我終于可以哆嗦著下床了,我推開這座材質特殊好像是珊瑚的房子的門,看著頭頂上方被隔絕在外的海水與陽光,恍若隔世。
我一個人在這個奇怪的村落里走了走,沒有任何人影,他們白天似乎都在奔忙些什麼。
我不知道這個村落的出口在哪,走著走著就走到了當時我出現的那個地方,那個地方有個被我砸出來的坑,現在還在那兒。我在這里發了一會呆,發現地下嵌著一個海螺。
海螺就在那個坑里,好像是我砸下去的,我摸了摸自己還隱隱作痛的肋骨,心說說不定就是這東西給我弄斷的。想著就動手想要把它刨出來,但礙于自己現在渾身是傷,連蹲下來的那個動作都磨磨蹭蹭2三分鐘才完成。
我捂著胸口,哆哆嗦嗦的手伸向了海螺。看著自己如此磨嘰的動作,我嘆口氣,這也太廢了。
好不容易弄了出來,我吹了吹海螺身上的土,下意識就放到了耳朵旁,這還是小時候經常玩的把戲了,說是海螺里有海浪的聲音。
預想到的海浪聲並沒有出現,出現的卻是彌生的聲音。
“簡良。我是彌生。”
當天晚上,我趁著他們還沒休息,拉住了首領,想要交談一翻。
他們的首領看著就像一位二十幾歲的年輕人,劍眉星目,皮膚白皙,狹長的瞳孔和彌生的很像,整個人散發著屬于海洋的氣息。
“臾大人,怎麼了?”
我還是很不習慣這個稱呼,但我也沒說什麼,和這個叫風祁的年輕頭領開始了很長的一次談話。
“你們是九蔚澤里那些魚吧。”我裝作記起來的樣子,對風祁道。風祁果然很激動︰“臾大人,你想起來了?”
我仔細回想著當初那個夢境里的細節,想套點話︰“當時,彌生雖然力量很小,但心存善念,施法救了你們,你們來到這東海修行,這才有了今天的陰差陽錯啊。”
風祁像是回想當年,臉上全是向往之色,“當年我們都還沒有靈識,只依稀記得我們全部都在垂死掙扎,九蔚澤神明南君也朝不保夕,這時候,您和三公主來了,你們倆是九蔚澤的恩人,也是我們的恩人。”
“只可惜,好一個鐵骨錚錚的九蔚澤神啊…”我是真的在嘆息,明南君的所作所為我都看在眼里。
他也嘆了口氣,像是在為明南君嘆氣。“這天道不公,又能怎樣。後來,臾大人重傷失蹤,而三公主被押至東海黑水牢,囚禁近兩千年,這天道啊…”
我喉頭一緊,算是套出了點東西。
“我重傷後還發生了什麼?”我問。
風祁站起身來,眼里全是怒火,“凡人愚妄!”他只說了這一句話就再也沒有開口,看來行不通了。
彌生在那個海螺里留給我的信息不多,但卻十分重要。她應該是在我們失散的最後一刻施法將海螺帶到了我的身邊。里面說我們此行來東海有兩個目的,一是試圖拉攏海里一些妖獸,而是找到正在慢慢崛起的風祁一族。
只是風祁一族也許是因為明南君犧牲以及當初臾與彌生遭遇的一切對神痛惡萬分,早早就與覆神組織有了勾結,我要做的,是借臾的勢將他們拉攏過來。
她知道這麼多東西,為什麼不早說。她想讓我做好這些事情,為什麼不讓我知道千年以前發生了什麼,我越發想不明白。
我不敢在風祁面前打草驚蛇,沒再多問,只是向他詢問了一種可以找尋記憶的術法,讓他在我睡覺之前施法,這樣我就可以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
風祁應允,似是漫不經心的提到最近東海里的大妖放肆,暗示希望我可以在養好傷以後幫助他們。我表面上點了點頭,心里叫苦不迭。蒼天啊,我為什麼會卷進這些事里。
很快夢境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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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生背著臾走了一天一夜,終于體力不支,兩個人齊齊倒在了地上。
“臾,你撐一會,臾,臾你別睡…”彌生自己也有氣無力,但依舊不停的呼喚臾。
臾的頭已經低下了,他想救自己,更想救彌生,他隱隱約約听見有人在喊他。
“臾。”
在臾的神識里,一個模糊的身影呼喚他。
“你是誰?”
“我是你。”
臾不解,那人又說︰“你想不想救東海的三公主,你想不想救這天下黎民?”
臾連忙點頭,卻又疑惑道︰“可是我現在根本沒有辦法。”
“你能救。”
“怎麼救?”
身影慢慢開始淡去,“將神識,給予我,你就能救。”
臾的神智開始在神識里模糊,卻開始在現實中清醒,他照做了。沒有人發現一縷黑色的好像可以吞噬一切的光芒從臾的身體里鑽出,又鑽了進去。
臾清醒後驚奇的發現自己身上的傷好了,而彌生還在昏迷。
他將彌生攔腰抱起,繼續向南湖走去。沒有人可以抵擋他的決心。
趁著星光,星光璀璨。
“讓星光代替我伴你遠途。”明南君留給南湖湖神的玉佩上用法力凝聚成了這一句話,這可能是明南君一生的愛所凝聚的。
南湖湖神是一個素衣仙子,她拿到玉佩後並沒有崩潰,而是眼含笑意問彌生︰“三公主,你可願為小女子護法?”
彌生含著眼淚點了點頭。
南湖恢復了以往的生機,明南君的那一半玉佩有了另一半,彌生將它們,埋在了南湖。
“臾,我怕我每到一條河,一片湖,都會是這樣的結果,臾,我們不要走了好不好?”彌生曾經近似崩潰的對著臾大喊,臾也開始有些癲狂,他搖著彌生的肩膀,“彌生!你是龍神,你一定有辦法降雨對不對?我求求你,你幫幫我吧…”
彌生看著臾,手里握著拳,點了點頭。她不知道為什麼,看見臾的瞳孔里多了一分黑色。
這是他們進行的第二次降雨,第一次只下了一些小雨,那時候他們還很生分,僅僅只是因為目的一樣而走到一起,這第二次,卻因為彌生對臾的仰慕。
第二次降雨還未開始,彌生被東海強行召回。
次日彌生與四海龍王面見天帝。
再次日,臾走火入魔。
我驚醒了過來,卻不是因為夢境里記憶的短缺,而是我的身邊出現了異常的情況。
有一個人站在我的床前,驚訝的望著我,等我看清來人是誰後,竟然感到十分驚詫。
“白、白梔?”
她不是我見到的那個柔弱的女助手模樣,而是與這里的所有海妖一個樣子。
“簡良前輩,你為什麼要騙大家你是臾大人?”她盯著我,我瞬間開始慌亂,如果她告訴了這些海妖我是假的,那我死一千次也有余了。
“白梔,你听我說…”我話還沒說完,她突然撲進了我的懷里。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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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大風將海浪卷起,三個身影墜入了海面,墜入的瞬間有青光彌漫,一條青龍緊緊護著剩下的兩人,一會後,風平浪靜。
“啊!”一聲慘叫從水面下傳出。
彌生變回人身後面無表情的看著慘叫的方諾,有些疑惑︰“你叫什麼?”
“我不會游泳,我要淹死了啊啊啊…”方諾一下子抱住了彌生的腿,開始大叫。
哪吒看著周圍,四周被彌生開闢出了一片沒有水的結界,水流從他們的頭頂上方緩緩流過,他一巴掌就拍到了方諾頭上,“瞎叫喚什麼?這兒哪有水?”
方諾這才睜開了眼,彌生也一巴掌拍到了他頭上,冷聲︰“放開。”
“敖彌生,這是哪兒?簡良呢?”哪吒數來數去少一個人,才想起來簡良並沒有跟著一起來。
彌生在心里默默計算了一下當時簡良離她的距離,得出了一個結論。偌大的東海,他們在北邊,簡良估計就在南邊了。
她不知道簡良現在有沒有受傷,只能告訴哪吒原本打算的一起去南邊海域的計劃有變,而且他們要加快速度了。
“喂,你還有沒有當初毀我龍宮那份氣勢了?”彌生似笑非笑的看著哪吒,哪吒給她了一個白眼。
“別說龍宮,今兒你要樂意,我能把你這東海攪個天翻地覆。”哪吒躍躍欲試,手里金光紅光乍現,方諾看著二人,心說這下以後有吹牛的資本了,老子可是跟神仙下過海的人!
彌生對著二人施法,讓他們可以在水里暢通無阻的呼吸。三個人朝著北方疾行而去。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施以孜然,烤之,可供萬人食用…”方諾得知彌生要去找傳說中的鯤時,沒頭沒腦的來了這麼一句,哪吒回過頭來,“你小子還挺有膽子,居然敢烤鯤?”
方諾撓撓頭,“這不路上太無聊,你和這小妹妹都不說話,我自個樂一樂。”
彌生一個眼刀丟了過去,哪吒又樂了,“這老女人現在起碼七千多歲,你叫她小妹妹?她就是長得嫩點而已。”
“我哪嫩的過你,通天太師,你說是吧。”彌生輕描淡寫的將哪吒在封神戰役後得來的稱謂說了出來,又繼續,“通天太師在朝歌顯威風時,我還只不過是一條不會化形的幼龍而已,你卻生的如此年輕,彌生自愧不如啊。”
哪吒被嗆了個半死,苦笑一聲,果然年齡是所有雌性生物的禁忌啊。
說話間三人周身的海水慢慢開始變涼,能見度也下降了許多,很多平常見不到的奇形怪狀的魚好奇的在三人周圍游來游去,方諾也同樣好奇,不停的逗那些魚,誰知道這些魚也許在深海里狂慣了,直接一嘴咬上了方諾的手指頭,那魚的牙雖然小,但很鋒利,方諾的手指頭直接見了血,疼的他大叫了出來。
哪吒嘆口氣,有些後悔帶這個小子來這里了,簡良廢是廢,但起碼不會這麼多事兒啊。他這樣想著,下意識想吐火將魚趕走,吐了半天卻只吐出點白煙,他還正納悶呢,這才想起來自己是在海底,水火不容。
彌生看著二人,嘆了口氣,好像有些後悔帶這兩個人來這里了,簡良雖然什麼都不會,但好歹不惹事,腦子比這兩個人靈光啊。
“兩位神仙大人,你倆能不能不在這個時候傷春悲秋?我的手指頭都快斷了。”方諾看著二人嘆著氣,但好像都沒有人來管管他時,有些急,心想為什麼簡良不在,他廢是廢,但總歸會關心關心自己啊。
彌生這才一伸手嚇退了那只魚,那魚兒松口後沒急著走,而是繞著三人游了幾圈,一晃身變成了個小丫頭。
“奶奶的,果然是妖怪…”方諾小聲罵道。
那小丫頭看著跟十四五歲一樣,扎個羊角小辮,臉跟一個瓷娃娃一樣,說不出的粉嫩可愛,只是表情比較猙獰,“你們是誰!這里是鯤哥哥的地盤,誰讓你們這些惡心的人類進來的!”
哪吒吹了個口哨,對方諾說︰“嘿,這小姑娘罵你呢。”
方諾有些懵︰“啊?她罵的不是我們三個嗎?”
“你哪只眼楮看到我和那老女人是人類了?”哪吒沒好氣。兩個人你來我往斗嘴斗的不亦樂乎的同時,彌生朝那小丫頭道︰“去哪兒找鯤?”
“呸!才不告訴你!”小丫頭很是倔強,雖然明顯感覺到了自己打不過眼前這個人,但還是什麼都不說,並且隱隱有想跑的念頭。
彌生依舊好言好語︰“小姑娘,我不是人類。你可知道東海龍宮?”
小丫頭臉色變了變,“龍宮?你們是來找龍宮的?告訴你們吧,龍宮早成廢墟了,而且也不在這個方向的,你們走錯地了。”她邊說邊假裝漫不經心的往後退,卻讓哪吒截了個正著。
“小丫頭別跑啊,我們幾個就是來坐坐客,不干嘛的。”
小丫頭嘴一扁,方諾以為她要哭,于心不忍,剛想勸哪吒放了她時,那丫頭嘴一張,一聲聲尖銳的叫聲從她嘴里發了出來,聲波帶動海浪,海底沉寂的白沙開始翻滾起來,又有很多奇形怪狀的魚朝這里游來。
方諾和哪吒被震了個措手不及,一時間身形不穩,紛紛倒去。彌生揉了揉耳朵,搖了搖頭。
“本來不想動粗的。”她說道。
只見彌生對這聲波毫無感覺,她也將嘴微張,吐出卻是一聲聲震天撼地的怒吼聲,龍嗷如此,這水底世界誰敢不服。
幾十秒後,海底恢復了平靜,小丫頭臉色慘白,不可思議的望著彌生。
“龍、龍王…”
彌生搖頭,“那是我爹。現在你可以帶我去找鯤了嗎?”
鯤居于北冥,北冥,至深至寒之地。
方諾一路走來凍得直打哆嗦,小丫頭一路也不說話,很害怕的樣子,方諾見她可愛,不停的逗她。
“小丫頭你叫什麼啊。”
“叫、叫小魚。”礙于彌生龍威,她不敢不答。
方諾眼珠一轉,“誰給你起的名字,這麼簡單粗暴。我給你改個名字,以後你就叫蒹葭吧。”
小丫頭听不懂他在說什麼,“蒹葭是什麼,為什麼要做我的名字?”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他念道,“我覺得你如果再長大一點,氣質會很符合這首詩,就是你的真身比較嚇人…”方諾心有余悸的揉著手指頭,小丫頭念了幾遍這個名字,好像還挺喜歡。
“蒹葭,真好听,我要告訴鯤哥哥去。”她這才和三人有些熟絡,不再害怕了。
一行人不知趕了多久的路,才來到鯤居住的地方。
有個男子站在一處深淵前,望著眾人。
“鯤哥哥!”小丫頭,哦不,蒹葭此時雀躍著朝那人跑去。
彌生停住腳步,在遠處與男子對視一眼。
“鯤。”彌生說。
“龍。”鯤說。
男子衣袍隨水紋而動,面色是久不見天日的慘白,頭發隨意的披撒在肩頭,乍一看就像一個個子很高的女子一般,卻也是絕色佳人。
“鯤哥哥,我有新名字了,鯤哥哥以後要叫我蒹葭。”蒹葭扯著鯤的袖子,興奮道。
鯤收回與彌生對視的目光,寵溺的看向蒹葭,“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你先回去,哥哥招呼一下客人。”
方諾听言,高興道︰“這大魚還挺友善,不錯不錯。”
蒹葭走了後,鯤又看向了剩下三人,然後手一揮,一道光柱朝三人飛來,彌生一邊將方諾推開,一邊和哪吒站到了前面,擋下了這次攻擊。
方諾一臉驚恐,“哎呀我去,我這剛夸完你,你這人,不,你這魚怎麼回事?你這招待客人的方式真特別啊!”
鯤冷聲︰“不管你們是誰,這里不歡迎你們。請走吧。”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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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生嘆口氣,“你非要和我兵戎相見嗎,當年我喚你一聲‘鯤哥哥,’,我落入黑水牢,你不惜重傷想辦法潛入為我療傷…”
話音未落,鯤一聲冷笑︰“你又何必再提,如今我早就不認識什麼東海龍三公主,不管你們是誰,什麼目的,離這北冥遠點!”
彌生看著鯤好看的眉眼,紅了眼圈,“當年之事,你若記恨于我,你盡管來殺了我,我沒有半句怨言,只是我今日來並非為了這等小事,諸神隕落,你的哥哥也在其中,你真的不打算幫我們嗎?”
不提當年還好,一提當年鯤立馬開始暴走,他從背後抽出一把劍,劍尖指向了彌生︰“走!”
方諾和哪吒面面相覷,顯然並不知道並不知道兩人當年發生了什麼,連他們曾經相識也是才知道。
“鯤!”彌生不顧劍勢執意上前,鯤看她朝自己走來,下意識退後兩步,“若你肯幫我,事成之後我願意給阿彩賠命,我現在除了你真的沒有人可以依靠了…”說道最後彌生已經泣不成聲。
哪吒顯然沒想到這個強勢的要命的龍三公主與這鯤沒說幾句話就流了淚,真不知這些日子以來到底是她硬撐,還是今日見到舊識情不自禁。
方諾在後面看著彌生的背影,有些出神,原來這還是個小姑娘,也會哭。他輕輕拉了拉哪吒的袖子︰“阿彩是誰?”
哪吒回想了一下,發現自己還真的認識,“當年東海龍宮的大管事,是個奇女子,真身不過一條水蛇,修為卻極高,後來死了,就是在彌生出事那年死的,怎麼死的來著…”哪吒皺著眉回想,怎麼也想不起來。
“彌生出事?出什麼事?”
哪吒一拍腦門︰“犯天條讓天帝關起來了唄,還能出什麼事,她一代龍神,除了天帝和她爹,誰敢關她?”
“為什麼犯天條啊?”方諾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哪吒有心給他一腳,卻又得分身看著正在膠著中的那兩人,只好趕緊解釋︰“天帝他老人家不讓降雨,她和那個叫臾的散仙看不過去,哦,臾就是那個和簡良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他倆逆天行雨,一個讓處死,一個讓在黑水牢里關了兩千年。”
方諾目瞪口呆。
此時彌生已經離鯤很近了,鯤還是一臉冰霜,但仔細看就可以看出他眼神里有焦慮,並且在不停的往後退。
“鯤,當年阿彩的事全是我的錯,你恨我也恨了這麼久了,我不求你原諒,我只求你肯幫我,幫幫諸神,我怎樣都可以啊。你哪怕廢我修為,殺了我,毀我魂魄都可以啊…”
鯤手中的劍無力垂下︰“我殺了你?我殺你何用,殺了你阿彩也不會再回來,殺了你我就真的好受嗎?”
彌生停住腳步,看著已經沒了殺心的鯤,“鯤哥哥。”她叫道,就像千年以前那樣。
鯤怔了一怔,彌生繼續說道︰“敖彌生一生不欠任何人只欠你和阿彩,今日,我願把我的性命交給你,只換你能夠出這北冥。”
她說著,手里蓄起了水波,五彩的光芒四射,就要往自己天靈蓋上拍去,正在和方諾大侃的哪吒瞥到了這一幕,大驚失色,拉起方諾就沖了過來,可惜還是慢了很多,她的手已經到了額前,哪吒和方諾臉色慘白,哪吒失聲︰“不要!”
一聲重重的嘆息聲響起,同時彌生面前多了一個人,“你從小,就這麼逼我…”鯤的語氣疲憊,手里是彌生的手,看來他出手攔下了彌生。
哪吒粗喘著氣望著這一幕,發現彌生並沒有腦漿迸濺後氣了個半死,“敖彌生我去你大爺!爺不伺候了!”說著拉起方諾就走,方諾回過頭看看那二人,連忙問哪吒︰“哥,咱去哪兒?”
“拆龍宮!”哪吒賭氣,同時又小聲跟方諾說︰“我們去找其它大海妖,還有簡良,這里就交給敖彌生了,也正好讓他們冰釋前嫌。”
彌生的手被鯤抓住,鯤想起那年那天,終于忍不住俯下身來開始痛哭。彌生也忍不住,不停的在說對不起。
方諾和哪吒走了很遠,听著他倆的哭聲,心情也開始沉重。
“哪吒啊,我還是很想知道他們的故事。”方諾試探道。
“他們?你是說鯤和她,還是臾和她?你好像要失望了,敖彌生和這兩個都清白的很,沒你想象的那麼旖旎。”
方諾被嗆了一下,不服氣,“我沒說他們有什麼,我以後可是要追女神的人,提前了解一下女神怎麼了?”
哪吒剛要嘲笑他,卻突然轉頭朝他們身後扔出去了乾坤圈,“誰!?”
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尖叫起來︰“啊!救命啊!”
方諾一听這聲音立馬拉住哪吒,“嘿,是那小丫頭,快停手!”哪吒收了手,臉色蒼白的蒹葭從一塊大石頭旁跑了出來。
“蒹葭你來這干嘛?”
蒹葭小嘴一撇︰“北冥太無聊了,東海這麼大,我想去走走。”
哪吒:……
方諾︰小丫頭還挺時尚。
說著蒹葭也吵著要听故事,哪吒沒辦法,只好邊趕路邊給這兩個人講當年的事。
那日天帝急命召見四海龍族,東海龍王用秘法將彌生強行召回,臨走前彌生讓臾等她二日,說回來後與他一同降雨。
誰知彌生剛走,臾就走火入魔了。禍根就是那時彌生與臾重傷時臾在神識里听到的那個聲音,那本是妖邪之物。臾走火入魔後它又在神識里慫恿臾啟用禁法降雨,臾信以為真,神志不清就去了天界禁地施展禁法,導致天界三十三重天毀了一半。
天帝穩坐三十三重天之上,得知此事後看向了底下的龍族,“我听說,東海出了龍神,這人,就派龍神拿下吧。”
這天帝打得好算盤,他深知龍神力量太過恐怖,所以以往龍神都是戰神,戰死之神不計其數,用來穩固天帝政權以防叛變,他此次派彌生去就是要試水。
彌生當時只知道要去捉拿施禁法的人,卻不知道那人就是臾。
當彌生趕到禁地時,臾已經發狂,誰也不認識。
“臾…”彌生顫抖著手,遲遲不肯動手。
身旁天帝派來盯著彌生的神仙不停催促著彌生,彌生看著被毀了個差不多的三十三重天,捏緊了拳頭,沖了上去。
她無心傷臾,只是臾現在誰也不認識,對彌生毫不留情,彌生只守不攻撐不了多久。
兩人你來我往近大半個時辰,臾終于忍不住了,趁彌生想喚醒他分神的那一瞬間偷襲成功,將彌生狠狠扔下了三十三重天。
彌生一聲慘叫,這一叫臾好像有了些反應,他環顧四周迷茫的找尋聲音的來源,卻發現彌生已經重傷開始墜落向人間。
臾的神智清醒了一點,他也沖了下去。
不過轉瞬臾就伸手拉回了彌生,只是依舊滿眼暴戾。當她看到彌生臉色蒼白嘴角一片鮮艷時,竟暫時掙脫了神識里那妖邪之物的控制,對彌生焦急道︰“彌生快殺了我!”
彌生搖搖頭,眼看臾的眼楮又開始變紅,她慢慢搖頭︰“龍神有三件別的龍族不曾擁有的神物。我將這一身筋骨剔除給予你,望你可擺脫心魔!”
話音剛落,彌生手中幻化出一把匕首,從自己脊骨處刺入,巨大的疼痛讓她發出淒厲的叫聲,這叫聲讓所有听到過的人都心有余悸,于心不忍。
片刻後,彌生幾乎力竭,將散發著光芒的龍骨融入了臾的體內,臾和彌生同時昏迷了過去。
等到彌生再次醒來,臾已經被押往誅仙台,押送之人正是哪吒。
哪吒回憶起這一段,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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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听令,押重犯前往誅仙台,即刻行刑,不得延誤!”
那時的哪吒年少氣盛,也不滿天帝如此作為,可無奈他是自己一家人的頂頭上司,惹毛了他誰也不好受,只好拉這個臉押過臾,看著渾身是傷的他也嘆了口氣,“我佩服你,但是我不能放你走。”
臾低垂著眼,有氣無力,“彌生…”
哪吒听見這個名字,心說怎麼這麼耳熟,“敖彌生?你還和東海有關系啊。”
臾近似是哀求道︰“不管我犯了什麼罪,求你告訴天帝,一切都是我的錯,跟她沒有關系。”
哪吒聳聳肩,“這可不是我說了算,我就是個跑路的。”但又看臾這麼哀求他,于心不忍,“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會說的。都這時候了,你想想你自己吧,那可是誅仙台,說不定你就魂飛魄散了呢,還有心思管別人…”
臾笑笑,好像一切都豁然了︰“魂飛魄散就魂飛魄散吧,此生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為九州大地上的人求一場雨,天帝啊天帝,蒼生當真不重要嗎?”
哪吒硬生生把想要和臾一起罵天帝的話咽了下去,搖了搖頭,繼續將臾押往遠處,一路無話。
臾站在那所謂的誅仙台上,這里並沒有什麼武器,只有台下深不見底的深淵。據說那里是全三界最黑暗的輪回之道,沒有神仙可以穿過它,往往都是落入其中一半後就灰飛煙滅。
“彌生,再見了。”臾的眼前浮現出這個莫名其妙進入他生活的女子,一瞬間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全部開始浮現,他捂住胸口,苦笑道︰“所謂神,摒棄七情六欲,所謂神,主宰蒼生命運,所謂神,其實可笑至極!”
說完他仰頭長笑,準備縱身跳下誅仙台。
“臾!”
臾停下腳步,近似是怒吼一般回身罵道︰“你來干什麼!”
彌生抽去龍神之骨後虛弱萬分,她踉踉蹌蹌地朝這里跑來,哪吒皺了皺眉,示意周圍人手攔下她。
“臾你不能跳,你會死的…”彌生被天兵攔下,她手腳無力,根本反抗不了。
“彌生,我欠你的太多了,你又何必抽出龍骨來救我…”臾帶著哭腔,想起彌生抽出龍骨時那撕心裂肺的慘叫,他恨不得當場自殺謝罪。
彌生掙脫那些天兵想跑過來,那些天兵直接將彌生打倒在地,彌生痛苦的縮成了一團。
“你們別動她!”臾看見此景憤懣難耐,激動的傷口都開裂了,絲絲鮮血慢慢滲出,彌生看見他這樣更加難過。
哪吒也喊︰“你們幾個下手輕點,沒看見她都快不行了嗎?”
還有什麼比現在更無力。彌生硬撐著站起身,用盡全身力氣長嗥一聲,一瞬間幻為青龍飛向臾與哪吒。哪吒以為她要來劫人,連忙緊張的掏出武器,還沒反應過來,卻見青龍卷住臾,一起朝誅仙台下墜去。
哪吒目瞪口呆,想追下去但台下深淵因為有人闖入開始狂風大作,使誅仙台方圓百里都不得安寧,他只好作罷,眼睜睜看著二人落下。
他從不服人,只是此時卻被這兩個人所撼,半晌都沒有說出話來。
哪吒回憶到這里,嘆了口氣。
方諾和蒹葭正听到緊張處,當然不肯讓他停,連忙追問後來怎麼樣了,哪吒卻搖搖頭︰“這個我們後來再提,現在我們要做的事是這個。”
他一指前方,方諾和蒹葭這才發現他們前方聚集了很多大妖,正虎視眈眈的望著三人。
方諾大致數了一下他們的數量,臉色就白了,“二十幾個,打得過嗎?”
哪吒活動了一下關節,“我能打倒十個左右。”
蒹葭︰“我能打五個。”
方諾一拍腦門,“臥槽?意思剩下的就是我的?”
那兩人點頭,方諾一臉痛苦︰“我是個人類啊,你們兩個有沒有人性,讓我打那麼多個?我哪打得過啊?!”
哪吒瞥了他一眼︰“你都說我們不是人類了,當然沒有人性。再不要說廢話了,趕緊上!”
說著就率先沖了過去,先扔出了混天綾攪動海水,又趁亂扔出乾坤圈左沖右撞,打得一干大妖措手不及,一個一個東倒西歪,方諾見哪吒這麼猛,開心道︰“搞什麼,你一個人就可以啊。”
哪吒百忙之中瞪了他一眼,方諾打了個寒顫,還是沖了上去。蒹葭也從身後掏出兩把小巧的匕首,想來能在鯤身邊的人戰斗力也不會弱到哪里去。
其實如果是普通大妖,哪吒一只手就能滅了他們,壞就壞在這是海里,雖然他可以在這里呼吸行動無礙,但畢竟不如陸地上來的得心應手,加上這些大妖在海里興風作浪慣了,如果不一起上一時間還真不能奈它們何,他們現在最缺的一是人手,二就是時間了,所以只能屈尊哪吒與一個凡人一條魚一起戰斗了。
哪吒一直不知道方諾都擅長些什麼,知道今天他看見方諾戰斗。
只見他不知從哪掏出一堆符紙,還未有所反應,符紙就…全都濕了。
方諾︰……
哪吒︰媽的智障。
又見方諾掏出個小瓶子,從里面倒出了幾只小蟲子,小蟲子剛出瓶口就開始飛快的變大,變成了那日那蜘蛛大小,只不過…一會就淹死了。
方諾︰……
哪吒︰你是敖彌生請過來的逗逼嗎?
方諾哭喪著臉,心說這也不怨他啊。
蒹葭看著好笑,“咯咯咯”的笑了出來,哪吒對方諾這個職業逗逼副業道士的神奇人類沒有話說,他想著等完事之後一定要將方諾揍一頓。
方諾指不住了,只能看蒹葭,哪吒一看蒹葭的架勢大喜,兩把匕首泛著寒光,身形矯健,看來是個能打的。
剛這樣想著他就看見沖過去的蒹葭以一個優美的拋物線姿勢回到了他身邊。躺著的。
方諾︰說好的打五個呢?
哪吒痛苦的捂臉。
之後的場景很詭異,哪吒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力戰群妖,而方諾和蒹葭站在後邊為他加油。
“哪吒加油!哪吒必勝!”方諾揮舞著濕了的符紙。
“哪吒好帥!哪吒好帥!”蒹葭揮舞著她的短匕首。
十分鐘過後。
“讓你啃爺的胳膊!讓你啃爺的胳膊!讓你啃爺的胳膊!”哪吒一只手拿著乾坤圈砸著唯一一個還有行動力的大妖,砸了半天才肯住手,然後一臉郁悶的從大妖嘴里掏出一截白嫩嫩的藕來。
哪吒將藕安在了自己少了胳膊的肩膀處,活動了兩下藕變成了胳膊,方諾和蒹葭目瞪口呆。
“還有三伙。這是最弱的一伙。”哪吒解釋道。
“啊?還有,你都這樣了,還能打嗎?”方諾瞅瞅一臉淤青的哪吒。
哪吒白了方諾一眼,說︰“不急,等我們遇到下一撥後我的傷就好了。”
方諾一撓頭,連連說哪吒你辛苦了。
三個人繼續朝大海深處走去,與此同時,彌生已經將所有事情告訴了鯤。
“我想不明白,當年天帝那麼對你,你現在為什麼要救那些神仙。”鯤的語氣不緊不慢,他帶彌生回到了這些年他一直呆的地方,在那深淵底下。
彌生邊打量這里不亞于龍宮豪華程度的府邸邊說︰“天帝是天帝,可那些神仙里也有我的親人和朋友啊。”
“對方如果是人類的話就太詭異了,哪有人打得過神仙啊。”
彌生隨他進了一個屋子,“所以我在四處求援,因為這件事情太詭異了。”
鯤又問︰“你的逆鱗…找回來了嗎?”
彌生搖頭,鯤有些惱︰“龍神的龍骨你也不見了,逆鱗也不見了,你是不是準備把龍珠也送人!?”
彌生當即吐出龍珠,問他︰“你要不要?”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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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要?”彌生舉著那顆白白圓圓只是比上次小了好幾圈的珠子,一臉笑意的看著鯤。
鯤一個巴掌打向彌生的手,彌生連忙躲開,“鯤哥哥你干嘛,我就這一顆龍珠,你不要就不要,你打壞了怎麼賠我?”
“你快別鬧了,我問你話呢,龍骨和逆鱗呢?你還要不要了?”
彌生低下頭,不言語。
鯤急了︰“你老實告訴我,當初…臾是否還活著。”
彌生臉色一變,眼楮里是無盡的哀傷,“臾…早就不在了,他連輪回的機會都不曾有,龍骨和逆鱗也跟他沒有關系。”
鯤從椅子上站起身,在屋里走來走去,眉頭皺的能擰出水來,“你剛才告訴我的那些事中,有一個人,他叫簡良,他的來歷你沒有告訴我,哪怕是那個不會法術的道士你都跟我講的很清楚,那個簡良是怎麼回事?”
“不愧是鯤哥哥,什麼都瞞不過你。你想要知道,可以,但你要發誓,發誓以後無論怎樣,你要保證他的生命安全。”彌生望著鯤,語氣嚴肅。
鯤思索了一下,心說不就是個凡人,來歷再特殊也就只是個凡人,護他周全還不簡單。他當即點頭,舉起右手手掌,“我在今日立誓,得知簡良來歷後無論如何都會保他性命,若有違此誓,吾兄立歿!”
若有旁人在這里估計會罵他,你違背誓言為什麼是你哥哥死,彌生卻不這樣想,鯤不怕死,他的哥哥是他最重要的親人,他只有這樣說才能表明他對這個誓言的重視程度。
見他這樣,彌生也不好意思再說什麼,“這要從我將龍骨剔出給他說起…”
那日彌生與臾一起落下誅仙台,半途就被深淵中狂暴的力量重傷,早就得知消息的鯤在深海傳信央求哥哥鵬前往搭救,鵬自然應允,使出渾身解數將二人安全救出並送往東海,只不過半路被聞訊追來的天兵截住了。
領隊之人依舊是哪吒。
“他姥姥的,你倆命怎麼這麼大?”哪吒看著面前三人,不忍腹誹道。
彌生悄悄推了一把鵬,“你先走吧,鯤哥哥讓你將我從誅仙台上救下你已經做到了,剩下的事就跟你沒有關系了,你在這里反而連累你。”
說也奇怪,鯤與鵬性格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鵬雖然救了他們倆,但听完彌生所說後很听話的就掉頭飛走了,倒弄得哪吒不知說什麼好,“哎他就這麼走了?他不和我打一架嗎?這送佛也得送到西啊…”
臾和彌生互相攙扶,死死盯著哪吒。
“你們兩個能不能不要那麼個表情,我還沒把你們怎麼樣呢。”哪吒翻了個白眼,臾和彌生還是不說話,十分緊張,但已經做好了拼命的準備。
哪吒嘆口氣,“如果遇到劫刑場的人我是可以直接殺死不用上報的,你們兩個沒有受傷我倒是很有興趣跟你們打上一架,只不過你們兩個半死不活的樣子實在太掃興,我也懶得對你們動手了。”說完就招呼身邊的天兵過去,然後自己轉過了身。
那些天兵得到命令後沖了過去,只不過還沒到二人身邊就全部倒下了,他們二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目光越過這些天兵,看見哪吒手持乾坤圈,宛若戰神一般。
“你……”臾驚訝。
哪吒瞬間開始嬉皮笑臉,真是帥不過三秒,“我把他們打暈了,你們趕緊跑吧。”
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彌生雖然嘴上恨哪吒恨得咬牙切齒,但已經開始接受這個一身傲骨永遠長不大的小孩了。“銘記恩情。”彌生一個俯身,然後拉起臾就飛往人間。
他們在人間躲躲藏藏近半年傷才好透,天帝的誅殺他們命令已經傳遍三界,臾和彌生對他咬牙切齒卻也沒有辦法。而人間,已經是窮途末路之時了,可天帝還是不肯施令降雨。
彌生與臾商討準備大半月之久,決定冒險降雨。
他們選擇降雨的這一天比以往更熱。彌生在一處荒野布下了一個巨大的法陣,用來召喚以往龍神的魂魄,希望可以祝她一臂之力。臾則全權負責守護施法的彌生。
法陣在彌生化作青龍的一瞬間開始運轉,頃刻間,方圓近百里光芒四盛,無數龍魂從地底鑽出,漸漸在空中盤旋,然後匯總到了法陣中央的青龍處,青龍慢慢低下頭,自身的龍魂也開始鑽出,與那些龍魂合為了一體,巨大的龍魂一躍而上,在天空中開始長嗥。
這一聲長嗥似乎包含了彌生所有的怨氣以及希望,震天動地,很快,烏雲密布,並且開始從這里向四方蔓延,大約半個時辰後,近四分之三的九州大地被烏雲遮蔽。
九州上的黎民看見此景歡呼雀躍流下眼淚,這數十年的大旱給他們了太大的打擊,如今看到許久未見的烏雲簡直高興地快要瘋了。
臾緊張的看著天空,然後將自己所有的法力向未騰空的青龍輸去,希望彌生多撐一些時間。
很快,細細麻麻的雨絲開始降落,並且越來越大。
臾露出笑容,成功一半了。
巨大的龍魂還在烏雲間翻騰,驚雷陣陣。
這場雨持續了三個時辰還沒有停下,臾有些緊張,這與他和彌生說好的時間不一樣,這麼久會超出彌生負荷的。
“彌生,可以了,快停手。”臾向彌生傳音。
彌生沒有回應他,他只隱隱約約听見龍魂體內有個不是彌生的聲音在說吾乃龍神,今重現于世等等。
“糟了,彌生壓制不住以前的龍神了!”臾連忙御劍向上方飛去。
只見此時龍魂竟開始分散,屬于彌生的龍魂向地面墜去,臾又追回去,將龍魂送入青龍體內,龍魂進入青龍體內的一瞬間青龍就變回了彌生,她吐出一口血,抓住了彌生的手,“臾!你先離開這!”
“胡鬧,那你呢?”
彌生苦笑一聲︰“我的身體撐不住這龍神之力,現在已經是回光返照了,加上…”她望向天空上的巨大龍魂,雨落在她的臉上,她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抱住了臾,“臾,我這輩子最慶幸的事情就是遇見你,你的心願完成了,九州大地可以恢復生機了,你快走吧,等暴戾的龍魂下來,我們就誰都走不了了。”
臾咬著牙,突然推開了彌生,將她用結界護在了一旁,提劍向龍魂飛去。
“臾!”彌生大驚失色,“臾你要干什麼!你快回來!”
臾的背影決絕,好像他的身後就是整個世界。
“臾!”彌生不停地撞向結界想要沖出去,一次兩次,三次四次,十次百次,撞到她肩胛處一片血肉模糊,她臉上淚水縱橫,和著雨水,慘白的臉上是痛苦,“臾你回來,你快回來,我不想讓你死…”
臾好像听到了這句話,他在半空中看向彌生,露出了帶淚的一個笑容,他說,“我也不想讓你死啊。”然後就沖向了龍魂。
只听見一聲巨大的怒吼,然後彌生就再也找不見了臾的身影。
“吾乃龍神!爾等殘魂!”彌生以為臾已經死了,雙目赤紅,硬生生突破了結界,剛要也沖上去與那些龍魂同歸于盡,卻看見臾重重落下的身影,只是已經沒了氣息。
“臾…”彌生赤紅色的瞳孔沒有神采,她望著天空,大笑了三聲,手伸入心口處,面帶痛苦之色拔出了一片帶著血的鱗片,鱗片帶著血紅色的光芒鑽入了臾的體內。
“自古龍神傳承逆鱗,如今它們害你魂飛魄散,我便拿著逆鱗為你陪葬!”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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臾肉身未滅,只不過是因為體內龍骨,而靈魂卻因為那些龍魂反噬頃刻間煙消雲散,再也沒有輪回的機會了。
此刻那些龍魂因為臾自殺式的襲擊已經漸漸消散,只剩彌生跪在臾的尸體旁。
大雨依舊,好像沖洗著所有罪惡一般,彌生的心口處一大灘血漬,映襯著她發白的臉,她怔怔望著臾,那片龍神自古傳承下來的逆鱗進入了臾的身體,臾的臉龐散發著淡金色的光。
彌生不知跪了多久,她雙目的赤紅漸漸消退,然後趴在了臾的尸體上開始大哭,“臾……”
她哭了一陣,擦擦眼淚,為臾細心整理好頭發和衣服,然後用僅剩的最後一點法力就地開出一片輪回深淵,她將臾輕輕送入其中,“從此以後,逆鱗為心,龍骨為身,即使你沒有靈魂,我也要讓你的生命以另外一種方式輪回。”
將臾送入輪回後她失去了所有力氣,倒在了地上,而遠處開始有喧囂的聲音傳來。彌生隱隱約約看見很多人走了過來,她已經神志不清了,只听見為首一人讓眾人將她抬到了不遠處的一個小城,並告訴小城里的百姓說此次降雨是他所為,若想以後風調雨順,必須將彌生用以祭天。
百姓不敢不從,將彌生架上了祭壇。
彌生看著那人,又感到他身上的氣息十分熟悉,強撐著清醒道,“我記得你,你是當初誘惑臾走火入魔的妖物。”
那人冷笑兩聲,用只有他們二人听得到的聲音說道︰“你的龍骨把我從那散仙體內逼出,害得我修為大減,這麼好的報仇機會你覺得我可能放過嗎?死在你為之奔波的人類手上,你會不會覺得很諷刺呢?”
彌生搖頭,“我死在誰手上是我的事,只不過,從今日起,你會遭到四海所有龍族的追殺,直至你魂飛魄散。”
“你干了什麼?!”
“我和臾早在數月前就開始調查提防你,並在我二人身上寫下封印,只要我二人都身亡,封印內容會傳到四海之內,你想不想知道內容是什麼呢?”彌生提到臾十分難過,但還是試圖用言語去激怒他。
“夠了!我就不信,我還能第二次栽到你手上!”說著他招呼那些成千上百的百姓開始往祭壇上架上柴火。
彌生看著忙碌的眾人,雙眼依舊古井無波。
“臾,你舍棄生命救的人類正在將我送向死亡,我若在輪回路上可以見到你,一定要好好嘲笑你一番。”她喃喃道。
人間凡火根本傷不了彌生半分,只是整個祭壇被那妖邪以妖法所蓋,原本的凡火變成了滔天大火,滾滾烈焰從彌生的裙擺處蜿蜒而上,與彌生膠著,慢慢的,火焰開始吞噬彌生的皮膚,她咬著牙一聲不吭。
遠在萬里的三十三重天上,東海龍王跪在凌霄殿外,懇求天帝讓自己去救彌生一命。
他像老了幾十歲那樣,身形傴僂。很快,他的身旁又跪下了幾人,是其它海域的龍王。
又來了幾人,是各地湖神,澤神。
不出一炷香功夫,殿外跪滿了人,有和臾曾經私交甚好的,有敬佩二人的,有像四海龍王那樣官職大的,也有像普通花仙、宮娥那樣地位低的。
哪吒站在遠處,朝著身旁的二郎神說︰“這兩個人本事倒是挺大。”
二郎神搖頭,“如若不是他們本身就值得這些人這樣做,根本不會有這一幕。”
“那咱倆不去湊個熱鬧?”哪吒挪揄道。
二郎神瞥了他一眼,“要跪你跪,我頂多在天帝待會發怒時拉著他點,哎對了,你私自放人這事我還沒跟你算賬呢!”
哪吒一臉訕笑,“二哥你這說的什麼話啊,生分了對不對,走走走,三弟請你喝酒。”
這邊二人正在打趣,那邊的天帝突然發話了,“你們啊…這是往死了逼我這把老骨頭啊,你們以為我不想降雨,你們以為…唉,罷了,敖廣,救你的女兒去吧。從今日起,我閉關修行,天庭一切事宜交由司法部,都下去吧。”語氣似乎比眾人還要疲憊。
老龍王連忙謝恩,飛一樣的沖向了人間。
再說彌生這里。大火燒了三天,彌生只剩了一口氣,百姓見她如此也猜出來她並非凡人,但火一旦燒起來就再也沒有辦法撲滅,他們也只能祈禱那人所說是真。
遠處的天空又開始密布烏雲,百姓又開始歡呼,以為是這次祭天成功了。
只見一條巨龍在烏雲間翻騰,很快就朝著這里俯沖了下來,百姓紛紛跪倒在地,巨龍化為人形,看著只剩一口氣的彌生老淚縱橫。
“彌生啊…你又是何苦呢!”
說著撲滅火焰,抱起彌生朝東海方向離去,留下身後眾人面面相覷的臉,彌生輕聲在老龍王耳邊說她是被誰所害,老龍王面色一寒,心神一定,向四海所有龍族開始傳音,對那害了臾又害了彌生的妖邪下了誅殺令。
因為彌生是在逃重犯,雖然此時死罪已免,但天庭司法部還是下令將彌生關入了東海水牢,禁足兩千年。老龍王撿回彌生一條命自然沒有怨言,當即親手將彌生關入其中。
後來鯤得知彌生被關,求自己的青梅竹馬也就是東海龍宮內務總管阿彩帶他去水牢,為重傷的彌生療傷。
誰知彌生重傷時又一次壓制不住體內漸漸甦醒的龍神殘魂,狂性大發,阿彩為了保證彌生和鯤的安全,以性命作為代價,封印了彌生,彌生從此開始昏睡千年,鯤痛失愛人,從此開始怨恨彌生,知道現在。
兩千年後,彌生醒來,卻發現東海所有龍族已經消失,她打破水牢封印,神智模糊,無意流落人間,好像是冥冥之中注定一樣,她遇見了簡良。
“這麼說,簡良是臾的轉世?”鯤疑惑。
彌生搖頭,“臾已經不在了,徹底不在了,輪回的是一副龍骨與逆鱗…”
她原本也恍惚以為,簡良就是臾。兩千年的沉睡讓她性情大變,面對和臾長得一模一樣的簡良她也保持著冷靜,直到她發現,簡良根本和臾沒有任何關系,簡良只是帶著彌生對臾執念的另一個人而已。
鯤大怒︰“這就是你讓我發誓保他周全的原因!?你怕我殺了他將龍骨與逆鱗還你對不對?”
彌生閉上眼,眼前是臾還有簡良的樣子,雖然他們身形,臉龐一模一樣,但就是無法重合。
“臾是我這一生最為仰慕的人,他已經消失了。而簡良,他輪回幾世,早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了,我怎麼能讓他丟了性命。”
鯤長長嘆了一口氣。
“這世間所有神靈都已經消失,我能做的,就是組織人手救出他們。而妖,就是最好的幫手。”彌生抓住鯤的手,懇求。
“我答應你就是。”
與北冥相對的,就是那位于東海南邊的南淵了。
南淵之內,是那早早歸順了“覆神”的魚群。
那晚白梔鑽入了我的懷里,我愣是半天沒敢動彈。
“白、白梔,你干什麼…”
她的身體就像彌生一樣,很涼。
“簡良前輩,我知道你就是臾大人,我從小听你的事跡長大,我,我很敬佩你…”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我卻寒意遍布,她在威脅我。她明知道我不是臾,卻還故意這麼說,這是有所企圖啊,而且很有可能這個企圖就是我。
我決定賭一把。
“白梔,我的確是臾。”
她抬起頭,看著我,我不甘示弱的盯著她,漸漸的她有些動搖,“你是說真的?可是你怎麼證明?”
我摸摸自己的胸口處,那里自從那日遭到張天師和胡季堵截,彌生將手深入了我的胸口後,我的心髒就有些不對勁。
我把白梔的手放在我的胸口上,她臉色一變。
“有靈力…你真的是臾!”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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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梔半天沒有說話,她慢慢松開了我的手,“可是你現在的記憶...”
我點頭︰“的確,我的記憶並不完整,剛才我讓你們的族長為我施法找回記憶,只是讓你打斷了。”
“啊,對、對不起,簡...臾大人...”她慌亂的解釋,我這才看出她有了點之前那副可愛女生的樣子,原來之前一直在騙我,不由得嘆了口氣。
“沒有關系,那個法術你會嗎,會的話你再施一次吧。”
她點頭,讓我躺下,然後站在我身旁,施法前她又輕飄飄來了一句,“我是真的很仰慕你啊...不管你是臾還是簡良。”
我瞬間一個哆嗦,突然開始懷疑這次我睡過去之後的貞潔問題了,算了,大事要緊,然後心一橫,閉上了眼楮。白梔看我一副好像要英勇就義的樣子,哭笑不得道,“你怎麼這個表情。我知道,你是臾,你和彌生公主才應該在一起,但如果你是簡良...”
我他媽當然是簡良!臾臾臾,誰都說我是臾,退一萬步講,就算我可能是臾的轉世可我現在也還是簡良啊!什麼彌生就應該和臾在一起,問過人家彌生了沒!彌生都說了,她仰慕臾,可她喜歡簡良(雖然這個喜歡不是我理解的喜歡),都沒有人問過我的感受嗎?我承認我夢境里的臾真的很好,相比之下我也很弱,不能為彌生做點什麼,即使可以做什麼也得靠著臾的名頭,可這能怪我嗎?我只是個凡人啊,我只想對彌生好,能夠幫到她啊!
想著就有點難受,卻又突然好像明白了一些事情。比如我明白我為什麼要跟隨彌生來到這里,即使我知道危險重重,因為我對她,早就有了愛慕之心。
從初見她看見她渾身的傷口產生的憐惜,從再見她時她一身龍女扮相的驚艷,從朝夕相處的兩個月,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我早就開始沉迷。
“即使是簡良,也只會喜歡彌生。開始吧。”我打斷白梔。白梔嘆了口氣,將手放在了我的額頭上,很快額頭上傳來一陣暖意,我漸漸的閉上了眼楮。
此刻見到的場景卻沒有和上次所見到的相餃接,而且也不再是上帝視角了。
我看見“自己”在寫一封信,應該就是臾了。我本來想看看信的內容,可是上面的字我好像沒見過,只得作罷。
這一幕畢後,有零零散散出現了很多場景,據我分析應該是他和彌生在躲避追殺,還有臾幼時的記憶,修仙的記憶,很雜亂,看來也是白梔法力沒有風祁深厚的緣故。
很快一夜過去了。
我雖然睡了一夜,但龐大的記憶讓我雙眼通紅,心緒不寧。
我的眼前不停地浮現臾死的那一刻,我通過他的視角看見他是怎樣沖向了龍魂而被打的魂飛魄散,我還隱約看見他的視線向遠方蔓延,然後記憶中斷,我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他死的那一刻我好想听見了他心中所想,他的聲音和我有點差距,帶著沉澱千年的滄桑,他對彌生說有緣再見,可是他的魂魄已經沒有了,連輪回都沒有可能了,怎麼再見。而且這樣看來,我跟他其實一點關系也沒有。
我不是臾,不是臾的轉世。
我好像松了一口氣,又好像心里壓上了一塊重重的石頭。
白天我所處的地方沒有人,連白梔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弄得我現在想找個說話的人來傾訴一下我的憂愁都找不到。
我回想起臾的記憶力中他修仙的那一段,心說我要不要試試?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不如試試,萬一學會點了還能去幫彌生。
想著就席地盤腿,開始按照記憶里所說的做。
“氣沉丹田...”
“運氣走遍經絡...”
“四肢百骸...”
很快一整天就過去了,我回想記憶力臾的修煉速度,好像這一天也不能學點什麼,只好默默的走回了屋,進屋的一瞬間,我想起來了一件事。
那個海螺。
臥槽我把那個海螺放哪了!?那里面的聲音可一直在,我要弄丟了讓別人撿取可就完了,要讓他們知道我在冒充臾我非得死好幾次不可。
我連忙跑回我的房間開始翻箱倒櫃,一直持續到他們回來。
風祁走進了我的房間,面無表情的看著我找東西。
“你在找什麼?”
我趕緊站好,說沒什麼,他盯住我,嘆了口氣,“本來以為你是臾,可是...”
說著扔給我了一個海螺,看來是瞞不住了,我正要試著跟他講講道理,卻見他準備叫人來抓我,我當然不會給他這個機會,幾乎是下意識沖了上去,他見我沖了過去,從身後拔出一把劍來,我一個沒剎住,劍尖朝我心口而來,我都已經做好了被一劍捅個對穿的準備,卻見劍尖被一層奇異的光擋在了離我胸口五公分處。
“誒?”我奇怪道,當然我也不會傻到就那麼站著,趁他愣神的時候我一溜煙就跑了。
當然是沒跑多遠就有一大堆人追了上來,我望望四周,看來得使殺手 了。
因為對哪吒上次給了我一條假的混天綾這件事我十分怨念,在臨來東海時我和他借來了跑路神器----風火輪。他很不情願的借給了我,然後說上面殘存的法力只夠我用一次。
此時不用更待何時,只是彌生給我的任務就沒辦法了。
我趕緊從兜里掏出倆個小輪子,然後想起來一個嚴肅的問題,怎麼讓它們變大。
媽的我這次要能活著回去我一定要先揍一頓哪吒再說,先別管我能不能打過,我一定要出這口氣!
眼看著身後一堆烏泱泱的人追了過來,我拔腿就跑,邊跑邊倒騰這風火輪,也不知怎麼的,突然想起來我今天練的那些玩意兒,就試著調動體內氣息,慢慢的,我的手上竟然有了白光出現,我連忙把白光注入風火輪中,原本小小的兩個輪子立馬變大,閃著火紅色烈焰鑽入了我的腳下,拖著我就朝上方飛去。
我緊張的要死,然後頭上一陣劇痛,這是撞到他們的結界了。看來這風火輪也沒有多少智商啊。
底下的人目瞪口呆,顯然沒想到我還有這麼一手。
“喂,你個爛輪子,會不會看路,看不見這上面有結界?你得找其它路啊!”話音剛落,風火輪就急忙掉頭,差點把我的腰都閃了,它朝著另一個方向的結界開始撞去,我又被撞了個結實。
“你大爺...”我捂著頭連一句完整的罵人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還沒反應過來,它又換了一個地方想撞,我長了記性,連忙捂住頭。如此反復很多次後,底下的人呆不住了,開始想辦法上來逮我們。他們中有可以飛的,但是往往飛到一半風火輪就從我腳下飛出去一個狠狠砸下去,這一下帶著火焰,燙的他們不得不又下去,我直接樂了,這風火輪隨他主人了,損的很。
沒等我感嘆完,風火輪又領著我開始撞向結界,“媽的,我說你的智商能不能也隨你主人啊!”
我剛罵完這一句,我的頭頂上落下點水,緊接著是更多的水,我抬頭一看,結界開始崩毀。
“不好,這小子破了我們的結界!”
天地良心,我什麼也沒干。
話雖這麼說,但我還是很吃驚,這輪子怕是得成精啊。“哥們,”我踩踩風火輪,“之前的話我收回啊,你的智商比你主人的還要高。”
在海水全部倒灌下來之前,風火輪帶著我沖出了這里,我︰“臥槽你要淹死我?”
沒想到的是我的心口位置又一次發出了奇異的光,然後四周就出現了一個大水泡,將我和風火輪都包了進去。
奶奶的,什麼情況,我這是開外掛了啊。
臨出去的一瞬間,我的耳邊想起了白梔的聲音,她向我傳音︰“你是簡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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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出有事,停更三天(包括昨天),萬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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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像風一樣從我的耳邊呼嘯而過,我听到白梔的那一句話後再也沒有心思朝下看了,任由風火輪拉著我朝不知哪里去。
正好我借著這個時間好好捋一捋最近發生的一切。
兩個月前,真的是很偶然很偶然,我見到了彌生,而彌生見到我時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說明她知道我和臾沒有關系。後來也許是因為我和臾長得一樣的關系,她找到了我,並在我家寄居,期間我因為做夢夢到了當時的赤地千里,對她的稱呼有所改變,她那時才有了過激反應,這也說明雖然我不是臾,但我和臾肯定有關系,否則不會擁有他的記憶……媽的我不會是他什麼後人吧。
我趕緊搖頭,甩掉這個荒謬的想法。
先不想我和他的關系,我得先想想我和彌生的關系。她和臾可謂是真的生死患難,一個為了另一個都可以奮不顧身,說他倆沒點啥我還真不信,可彌生告訴過我她對臾是仰慕,崇敬,就算退一萬步講,就算我們兩情相悅,可我他娘的是個人啊!
腦中浮現出一片被月光籠罩的湖面上,她對我說,凡人的壽命太短了,如果相愛,在失去的時候都會很難過的。看來我得和哪吒討教一下怎麼修仙了。
唉,還不確定彌生心意就在這里想這些是不是有些自作多情了。我自嘲的笑笑,估算了一下以風火輪的速度現在的我已經到了哪里。
差不多到了海域中央了,腳下的風火輪速度漸漸慢了下來,臥槽?“喂,你不會沒油了吧哥們?”我有點緊張,它要沒油了我估計在這海里非走到老死才能找到彌生他們。
說著我踢踢風火輪,它好像很不樂意我踫它,直接脫離了我,朝遠處飛去。
我一個不穩,還以為要摔個半死,又想起來這是水里,它跑了我頂多活動的慢一點而已,不會摔死。但是,它跑了我怎麼辦?
“你回來!你跑了我怎麼去找他們,你指望我游過去?”
我撲騰著追了上去,驚愕的發現自己的速度居然可以跟上風火輪,我可不記得自己游泳這麼好,就跟一條魚一樣。
算了,反正發生在自己身上奇怪的事也夠多了,不差這一兩件,追上去要緊。
想著就用盡全力,一邊腹誹這是海里為什麼風火輪上面的火不滅,一邊手腳並用。
魚群在我身旁穿梭而過,海水溫度適宜,真的好像置身仙境,如果,如果身旁再多一人就好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直在我前面的風火輪突然急轉而下,我看向下方,正是哪吒他們,只不過彌生不在,多了另外一個小丫頭。
我剛想下去,卻發現情況不太對,為什麼哪吒趴在地上?為什麼方諾一臉慘白?
我看向他們的四周,發現一堆人,呃,或者一堆妖,朝他們圍了過去,個個長得凶神惡煞,手持利器。
面對這個局面,我有些糾結,我是下去一起受死呢,還是跑呢?
“哪吒!”我還是喊了出聲。
哪吒本來听見有人喊他特別高興,覺得有救了,可抬頭看到是我後臉瞬間沉了下來。
“你這個表情我就不高興了。”說著我就沖了下去,那些長得奇形怪狀的妖怪看有人沖了下來連忙後退,以為我會給他們放個大招,但事實證明他們真的想多了。
“你下來干嘛,下來一塊受死?”哪吒翻了個白眼。我發現這個小孩最近越來越愛翻白眼了。
“你這麼說就不對了,萬一這兩天我有個啥奇遇,突然有了很強的法力你不就得救了嗎?”我慢條斯理道。
他一下子興奮起來,“真的?你遇到了什麼!?”
我咽咽唾沫,“我的意思是你要在任何時刻都保持樂觀的態度,不要隨隨便便就絕望…”
“所以說沒有這回事了?”哪吒眼楮一眯,我周身的水溫度都有些下降。
我艱難地點點頭,他氣急反笑,“簡良啊,奇了怪了,只要我一想打你啊,我這渾身就有力氣了。”說著他就站了起來,捏著指骨朝我走了過來。
方諾看著四周沒反應過來的那些妖怪,再看看我倆,都快瘋了︰“兩位大爺,你們挑個其它時間單挑好嗎?或者你們有單挑的力氣留著跑路可以嗎?”
我攔住哪吒,“等等等等,你這個人脾氣怎麼那麼急,你先看看我這是怎麼回事。”說著就把他的手放到了我心口處,他剛開始一臉嫌棄,以為我要干什麼,可放上去後他的臉瞬間白了。
“我靠,簡良,你可以啊!”
我不知道怎麼回事,“什麼?”
他看著四周的妖怪,有些興奮,“奶奶的,讓你們趁我受傷偷襲,這下可以打回來了!”
“你在說什麼?”我還是有些不解,我就讓他看看我心髒這里怎麼了,他怎麼說開胡話了。
“以後跟你解釋。誰也想不到龍神的逆鱗在你這兒啊。”他說著就像上次彌生那樣,在我還沒反應過來時將手伸了進去。
對沒錯,是伸了進去,伸進了我的胸口處。
“啊!”我疼的大叫,方諾被我倆嚇了個半死,連忙大喊︰“哪吒你有話好好說啊!你、你這是要殺了他?”
哪吒掉過頭就罵︰“放屁我要殺了他,你和蒹葭撐個一兩分鐘。”
我疼的說不出話,斷斷續續道,“你、你這是干嘛…老子…快疼死了!”
“你別怕,死不了,幫你激活一下你體內的力量。”
“這你媽什麼鬼…”我已經開始翻白眼,心里頭罵遍了哪吒的祖宗十八代,激活力量,這又不是網游!能不能再扯一點。
方諾看我還能喘氣,苦著臉就擋在我倆前面,擔憂道︰“你倆快點啊,他們要是過來我可就死定了。”
話音剛落,一只妖怪就朝這邊沖了過來,那個叫蒹葭的小丫頭子連忙提醒方諾小心,方諾回頭,好像就撐了一個回合,然後就不省人事了。
我︰……
哪吒慢慢將手收了回來,推了我一把,說,“你,上!”
我捂著心口,還是好疼啊。“上?上哪兒?”
他恨鐵不成鋼,一腳就把我踹向了那只妖怪。
那妖怪見我過去,揚起爪子就拍向了我的腦袋,我下意識抬手去擋,還沒感受到那妖怪能把我腦袋拍碎的力度,然後那妖怪就飛了出去。
我看著自己手中發出的白光,咽了口唾沫。臥槽,太爽了。
“干得漂亮!”哪吒拍手大聲叫好,然後又說︰“你回想一下平日里彌生怎麼打人的,學一學,估計就差不多了。”
我听話的回想了一下,然後手一抬,哪吒身旁的水流開始凍結成冰,哪吒被凍在了里面,只剩一個腦袋露在外面。
哪吒︰“你也就這點出息了。”
我哈哈大笑,轉過身看著這些妖怪,沖了上去。
三分鐘後,現場一片狼藉。
哪吒活動了一下被我凍的半天的四肢,然後朝我頭上來了一巴掌,“教會徒弟餓死師傅,我還收拾不了你了。”
我看著他打我還得跳起來,強忍了半天才沒笑出來。
“那現在我們去找彌生?”我問他。
他說︰“急什麼急,彌生和她的鯤哥哥現在還在卿卿我我,你找她干嘛。”
“你說啥?!”這個鯤哥哥又是誰?
他一臉“你懂的”的表情,調笑︰“你看你看,急了。你急什麼啊,都說是哥哥了,急有屁用。”
我翻了個白眼,媽的,幸虧是哥哥,要不然我非得瘋了不可。
哪吒此時的表情實在太欠揍,我恨不能給他一腳,“那我們現在干嘛去?”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大鬧東海!”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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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三天,哪吒帶著我將東海里現存的所有大妖全部剿了一遍,我們幾人的凶名傳遍了整個東海,他們以為我們有什麼陰謀,敵不過我們就開始向北冥求助,北冥之主則是鯤。
我和哪吒得知這個消息後愣生生笑了十幾分鐘,只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所以現在東海的局面變成了以鯤為首的一方,以風祁為首的一方,他們共同的目標是我,但是鯤已經是我們的人了,現在只要略施小計就可以了。
北冥南淵原本井水不犯河水,可是風祁知道鯤領了東海很多大妖來對付我們時,毅然決然地向鯤遞了結交書,也不知道這風祁和我多大仇多大怨,不久假冒了個臾嗎,至于這麼趕盡殺絕嗎?
于是在一個傍晚,海面被落日渲染的無比壯麗,我們三方匯聚到了海面上方。
我們四人在最中央,我看向左邊,一眼就看到了彌生,她還是那樣,衣著服飾帶著海洋的氣息,面容清秀,頭發長了一點,輕輕綰了起來,發間小巧的龍角讓她看起來說不出的可愛。
她身旁站著一個人,一身黑衣,乍一看還以為是個女人,因為這人長得太好看了,我不由得心里不平衡起來。他看著我,愣了一下,朝彌生說了句什麼,彌生臉色不太好看。
我當場急了,朝那里喊了過去︰“你個小白臉!你給彌生說了什麼!”
他臉色沉了下來,幾個騰挪之間來到了我面前,手掌揚起就朝我的腦袋落了下來。
媽的,你們這些海洋生物為什麼一上來就拍人腦袋,我暗自翻了個白眼,一個閃身躲開,順便激起腳下海水,一個浪頭就朝鯤拍了過去,他伸手,海浪就又立刻消散了,我倆就站在那里,瞪著對方。
風祁一伙和那些大妖沒想到我們這麼快就打起來了,一時間有些愣,而我和鯤卻連忙小聲交流起來。
我問他︰“你那邊搞定沒?”
“所有大妖統領已經被我或威逼或利誘說服了,剩下的都是牆頭草,現在應該能保證是跟我們的。只是我想不明白,對付南淵的那一幫人,用得著這麼大張旗鼓嗎?”
我悄悄回頭看了一下風祁,卻又不小心瞥到了白梔,我打了個哆嗦,趕緊回過頭來,“他們算個屁,當然不用我們這麼多人,今天的目的不是他們,而是他們背後的覆神。”
“那我們現在?”
“打啊,先打起來,越亂越好…”我話音剛落,鯤就一腳朝我踹了過來,我沒來得及躲,被踹了個正著。
“你大爺的……”我瞪著鯤,他一臉無辜,用眼神示意︰你說要打起來的,不管我的事。
我嚴重懷疑是這小子看我不順眼。
“哪吒開打!我特意挑了水面上,這下你可以打過癮了!方諾蒹葭水底下躲著去!”
鯤听見我喊,又是一腳踹了過來︰“蒹葭是我妹妹,什麼時候輪得著你喊了!”
隨著我這一嗓子,兩邊的人瞬間開始亂了,風祁那里顯然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怎麼這就打起來了。
我和鯤處于最中間,我看著他那欠揍的臉,氣憤道,“你他媽好歹一個神獸級別的人,能不能別動不動就踹人?我們就不能用法力對轟嗎?那樣多帥。”
說是這樣說,但我倆肯定不能真干起來,于是我開始給哪吒傳音︰“哥,你對我們這邊大妖下手輕點,你們適當的往風祁那里挪挪,把他們扯進來啊!”
哪吒遠遠給我了一個白眼,將他身旁的一個大妖舉了起來,扔進了風祁那一堆人里,然後自己又沖了過去,沖過去後也不管那大妖了,逮誰打誰,那邊一下子全亂了,風祁都不得不出手,畢竟這不是水里,哪吒一個乾坤圈砸過去估計會倒一大片。
我和鯤看著這一幕,對視一眼,心里估計都想的是哪吒這也太會亂了,真牛逼。
表面上看是他們兩撥人打我們四個,好吧,打我們兩個,但又因為哪吒太猛,鯤這邊故意放水,弄得兩邊居然打了個不相上下。
風祁再傻也看出不對勁了,他躲掉哪吒的一槍後開始罵鯤︰“你什麼意思?!”
鯤正和我斗嘴呢,一看瞞不住了,也就不玩了,掏出一個海螺,吹了幾聲後所有大妖開始轉向風祁他們,而且漸漸成包圍趨勢。
“好啊你,我還真低估你了,只不過為了對付我,這麼大張旗鼓有必要嗎?”風祁一臉陰森。
說實話我還真不樂意對他們一族人干點什麼,他們好歹救了我的命,雖然是看在臾的面子上,我總不能恩將仇報吧,對他們下套也純粹是為了保險起見,我們的目的還是覆神。
“風祁族長,我就是想問,就算知道了我不是臾,那你也沒必要那麼對我啊。”
他冷笑了兩聲︰“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你不是臾,我們只是想將你軟禁在那里又不讓你察覺才那麼說。你已經是我們組織現在最大的任務目標,可誰知你真的有臾大人的記憶,我又意外得知了彌生公主給你的傳音,這才忍不住對你出手,可沒想到你們本事這麼大,居然把東海近四分之三的海妖都拉進了你們的陣營,真是小看你了。”
听完他說的這一堆東西,我就想罵一句話,“媽的你們神經病啊!打!都給我打!打到他們那個狗屁覆神出來!”
這都什麼事啊,我招他們惹他們了。
看著已經打起來的兩邊,我和鯤朝後方彌生那里走去。
這麼久沒見彌生,再見我竟然不知道說些什麼了,就那麼看著她傻笑。鯤看著我的傻樣,苦笑一聲,走到了一旁。嗯,還挺懂事。
彌生看著我,伸出手放到了我的心口處,“簡良,對不起,還疼嗎?”
我連忙搖頭,說不疼。
她低下頭,“臾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我正好想跟她說這個事,“我都知道了,可是我不明白我和他是什麼關系。”
“你們沒有關系。”她好像很在乎這個關系,語氣有些重,“臾是臾,簡良是簡良。我仰慕的永遠只能是臾。”
我心里有些苦澀,“我知道我比不上臾,雖然現在不知道什麼原因我很厲害,但……我現在就想知道為什麼我會和臾長得一樣。”
彌生抓著我的手,力氣有些大,看來她心里有些想法很糾結。
“臾的靈魂早就消散了,你有他的記憶完全是因為這具軀體原來是臾的,可是經過不知道多少世的輪回,這具軀體有了新的靈魂……我不會因為你和臾長得一樣就覺得你是臾,否則在一開始見到你我不會那麼平靜。簡良,你只要記住,你是簡良,你不是臾,不是敖彌生仰慕的臾,而是敖彌生喜歡的簡良!”
“喜歡…彌生,你真的明白什麼是喜歡嗎?”
彌生臉有些紅,“我還是不太明白,總有一天我會明白的。”
她說的十分堅決,我心里的苦澀變成了甜蜜。
還沒等我回味一下這份甜蜜,正在和風祁打得不相上下的哪吒抽空朝我大罵︰“你們倆能不能挑個好一點的時間卿卿我我?沒看見爺爺打得累的嗎?簡良過來換我!”
我應了一聲就要過去,水面下突然傳來了響動,方諾拉著蒹葭就冒出了頭,彌生連忙施法將二人拉了上來,讓他們站在了水面上。
“怎麼了方諾?”
他著急道︰“快救蒹葭!”
方諾拉著蒹葭,我這才發現蒹葭身上血跡斑斑。
“水底下,水底下…”他口齒不清,我和彌生看向水下,看見了影影綽綽的人影。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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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不知道神靈在這個世界上存在了多久,從萬物虛無,從混沌初開,神靈的一切都帶著其他生靈無法企及的高度,他們睥睨眾生,簡單的行為就可以決定凡人生死,可是誰又能想到,就是他們視為螻蟻的凡人,打得他們措手不及。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神靈開始消失,起初這並沒有給那些神靈帶來威懾,他們不曾注意,畢竟神仙閉關失蹤是很正常的事,可是時間越來越長,等到他們反應過來不對勁後,那個名為覆神的組織已經到了可以和他們抗衡的地步了。
他們囚禁神仙,用秘法消耗他們的法力,並將這些法力賜予願加入覆神的人類,往復循環,終于,這世上再也沒有任何神靈出現,可是他們一直忘了東海深處囚禁的彌生。
彌生一來到人間,首先感應到的是這個世界好像再也沒有神靈的存在了,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能默默養傷,然後再默默調查。
覆神不知用什麼方式得知彌生所在位置,又得知彌生身份是上古龍神,便開始著手準備抓獲,但是覆神組織從不干擾凡人,由于我與彌生一直寸步不離,他們一直沒有大動作,只是隨便派了個人來試探,就是那個倒霉的張天師。
這就是這些日子發生這麼多事的原因,而我,因為用了臾的驅殼,有了他的記憶,其身為龍神龍骨,其心為龍神逆鱗,所以站在了這里。
我想保護的人就在身後,我想說我是簡良。
臾的大無畏我永遠不會體會,他可以以身殉蒼生,我不會,我只想保護我在乎的一切。
大約有近二十多人,對,是人類,從海水底下慢慢浮上來,為首的是一個女人。
她衣著普通,渾身上下卻有著奇特的氣場。她看向了我和彌生。
“一個漏網之魚,一個消失了大半法力的小屁孩,既然出動了我們這麼多人,真不簡單。”她冷哼一聲,口中說的漏網之魚看來就是彌生了,那那個小屁孩就是哪吒了?我忍不住回頭看了看哪吒,果然一張本該是少年如玉的臉讓這一句話氣得通紅。
“你個丑女人,你身上的就是爺失去的那大半法力,你還有臉說?!”哪吒丟下風祁,朝這里走了過來,而我則將蒹葭抱到一旁。
風祁看見那女人後立馬帶著他的族人到了她那里,海面上這下成了兩撥人馬在遠遠對峙。
彌生終于忍不住了,“風祁族長,你為什麼非要加入覆神?我不求為善有回報,可你這樣與我為敵到底是為了什麼?”
風祁臉色如常,搖頭道,“三公主,你不會懂的。”
我看著對面,“這麼說,非得打一架了?”
那女人看了看我,“你的能力只不過是靠著臾和敖彌生,你還真當自己是拯救眾生的英雄嗎?”
我愣了一下,突然難過起來,心里有種說不出的苦澀。
她說得對,我的能力是因為逆鱗,我的生命,是因為臾,我不是個英雄,我不過是個小丑。
彌生看我臉色變了,拉住了我的手︰“簡良,你別管她說什麼。不論你的力量是怎麼來的,你能保護你想保護的一切才最重要。”
彌生的話很少,相處久了後她倒是學會了怎麼樣柔聲細語,她的這一句話也讓我好受了點,我斂了心神,心說不管這個碎嘴女人再說什麼我直接打一頓不就行了嗎,真是的。
想著我就轉過身,二話不說沖了過去。和我一個反應的還有哪吒,我欣慰地看了他一眼,剛想夸他和我有默契,可誰知他直接一把把我推了開來,很嫌棄的說︰“走開走開,擋我道了!”
我被他推到了一旁,剛想張口罵他,只听他咬牙切齒的又說︰“這個女人放著爺來收拾,爺要收回我的法力!你邊里干小兵去。”
我默默吐槽你打得過嗎,但也不敢說出來,說出來估計哪吒得跟我先打一架。
既然哪吒鎖定了那個女人,那我就只好對付其他人了。彌生跟在了我身後,看來要和我一起了。剛有些小竊喜可以和她一起戰斗,就看見鯤也跟了上來,然後對著我很欠揍的一笑︰“帶我一個。”
我還沒說什麼呢,那個女人看見鯤嘴又閑不住了,“我以為是誰呢,原來是你這個千百年都無法化鵬成仙的大妖,你比你哥哥可就差遠了。”
鯤深吸了一口氣,和我對視一眼,心說待會非要把這女人的嘴撕爛不可。
我們三人各自找了對手,這就昏天黑地的打了起來,後方的方諾自知幫不上我們什麼,就帶著受傷的蒹葭找了個地方躲著,鯤帶來的大妖見我們都找到了對手,自己好像沒什麼事干了,不由得有些懵。
大妖甲︰“他們打起來了,我們干嘛?”
大妖乙︰“也不能這麼閑站著吧,畢竟收了鯤老大的好處。”
大妖丙︰“那我們也找個人打吧,可是找誰呢…”
大妖們開始看向風祁那一伙人。
大妖甲︰“那就他們了,兄弟們!跟我上!”
那些大妖的戰意比我們大多了,一聲聲怒吼將我們震了一震,不由得回頭去看,發現他們開始和風祁他們的人打了起來,簡直是碾壓。
我依稀看到白梔不停的往後退,心里稍微有些不忍,但想想她的立場終究和我不同,而且也騙過我,還是狠狠心又把頭轉了過來,專心致志的施法對付那女人帶來的一些人。
那些人好像真的擁有神靈的法力,我打起來稍微有些費勁,但我身上的法力實在太bug了,現在我的感覺就像是打網游滿級後掃蕩地圖一樣。不得不說,龍神真的很可怕,怪不得千年以前天帝那麼忌憚。真不敢想象我將龍骨與逆鱗還給彌生後她會變成什麼樣子。
不過話說回來,還給她後我還能不能活著這還是個大問題。我搖搖腦袋,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趕緊去掉。
正出神呢,就听見哪吒一聲慘叫,然後整個人被打飛到了我這里,我連忙扶住他,他捂著臉,“這丑女人使陰招!”
“你快別說了,我總算知道你有多厲害了,這女人也就有你一大半的法力,居然這麼厲害,你休息休息,我來。”我先是夸了一頓哪吒,果然他挺受用,絲毫不介意的擺擺手,“行,你來,我看著。”
我應了一聲,轉頭就朝那女人一掌拍了過去,掌風帶著水花,炸在了她面前。
“你個碎嘴女人,我今兒非好好收拾你!鯤,過來干活了!”我開始召喚這只神獸。
鯤听見了我的呼喚,也不玩了,一劍刺穿了一個人,那個人瞬間肉體變成了灰,我看的脊背一涼,他沒發現我現在有些慶幸我沒惹過他,對我喊了一聲好。
那女人有些懵,“你們太不要臉了,居然兩個人打我一個!”
開玩笑,能群毆的事我為什麼要單挑,我們的優勢就是人多放著不用干嘛?
也沒跟她廢話,一瞬間就交上了手。
看來她帶來的這一小隊估計要全軍覆沒了,也不知道後面還會不會來人,最好是覆神的頭目可以來,正好一起打死完事。
我和鯤沒什麼默契,都是胡打一通,加上我並不是很精通法術,完全靠力量的強大來彌補,打得稍微有些費力,這邊剛給那女人來了一掌,本來指望鯤可以一招拿下,偏偏又打錯了地方,弄得那女人被打的一肚子氣,我們也一肚子氣。
“簡良你這個廢物,白有那麼大法力!”哪吒氣得要死,又和鯤不熟,只好罵我。
我被罵的也沒脾氣,他說的對,看來我得好好練練了。
實戰是最好的訓練,我想到這句話,攔住了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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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我這就叫做犯軸,我放著人不用,為什麼要自己一個人動手。這是我第不知道多少次被那女人一巴掌撂到地上後心里的想法。
這不科學,明明剛剛還打得好好的,怎麼鯤一下去我就讓虐了?
彌生在後面提醒我︰“簡良別分心,你要不想打了我們上!”
“別,我來,誰知道後面還有什麼妖魔鬼怪過來呢,你們保存實力。”我爬起來,狠了狠心,心說奶奶的,這下得動真格的了。
說實話,在這里的任何人都不是正常人類,我除了比他們擁有更大的法力(當然法力是彌生的)以外沒有任何優勢,這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我爬起來就又朝那女人沖了過去,這次我有了防備,不像上幾次那樣一上來就被她耍陰招撂出去,而是反手也一掌拍了過去,我們兩個人狠狠撞在了一起,四周水花炸開,無數水霧彌漫到四周,我被嗆的打了個噴嚏,那女人也打了個噴嚏,我趁機施法扔出一個冰團,然後閃到一邊,等待那個冰團炸開。
這等輔助技能我還是跟英雄聯盟學的呢,我就不信你們這些活了這麼久的老妖精還會打游戲!
“砰!”
那女人慘叫一聲,大罵我不要臉。
“這就不要臉了?你再罵信不信我還能更不要臉!”我一點都不客氣,死豬不怕開水燙,臉皮越厚我越浪。
“好好好。”那女人怒極反笑,也不和我單挑了,直接朝她帶來的那些人喊了一聲“撤”,然後就準備跑。
見她笑我還以為她要出什麼大招,結果人家惡狠狠的來了句“撤”,這我就有些不高興了,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是不是有點太不客氣了,真當這東海是你家呢,“哪吒帶人攔住他們!今兒必須全部把他們拿下!”
不用我說哪吒和鯤就沖了上去,我趁機歇一口氣,回到了彌生那里。
“彌生,為什麼我感覺我比他們厲害好多,可我就是打不過他們,為什麼啊?”我一見到彌生就忍不住開啟傻白甜主角模式,彌生果然一臉嫌棄,反問道,“你活了多久,他們活了多久?”
我撓了撓頭,“那你改天教教我怎麼打架好不好啊。”
“好啊...只要還有機會。”她淡淡道,我一听不對勁啊,什麼叫沒有機會。
“彌生,怎麼就沒有機會了…”
她望著海面,拉住了我的手,“如果,我們能成功,所有神靈就會恢復到以前那樣,你和我再見的可能會很小。如果失敗,我自然也會與之消亡,我們…”
“為什麼所有神靈恢復,我們再見的機會就會很少?!”
“你不要問了。先活在當下吧。”
我還要向她繼續問下去,海面突然劇烈波動了起來,彌生連忙升空控制水域,沒過多久她就發現了不對勁,“水面下有人!快閃開!”
我們依言與對面的人分開,迅速撤離到了一邊,水面在我們撤開的一瞬間炸開,里面包含著的法力連我都感到十分恐怖,看來來的人不簡單。
等到水花降下,我依稀听見彌生的一聲驚呼,然後一轉眼彌生就不見了,我們全部愣住了。
“彌生!”我連忙大喊,對方太可怕了,沒有聲響的就將彌生抓走,我急得要死,也不管對面的那一幫人了,直接沖下了水面。
那女人也很激動︰“是老大!”
媽的原來那就是覆神老大!
鯤跟著我就跳了下來,我轉頭罵他︰“你下來上面怎麼辦?!”
“哪吒是干什麼吃的!我給他說了,讓他收拾殘局,我們快去救彌生!”
正說著呢,又跳下來了一個人,我和鯤看清楚是哪吒後同時炸了毛︰“你下來干什麼!”
“上面有方諾呢,又不用他打架,收拾個殘局沒問題,我和你們一起走,話說覆神的老大現在已經跑遠了,我們能走快點嗎?”他盯著遠處的一個小黑點,不滿道。
鯤深吸了一口氣(水?)身體突然散發出光芒,一瞬間一條巨大的青藍色魚出現在我和哪吒身旁,順便將我和哪吒擠了好遠。
“臥槽?這家伙怎麼這麼大……”哪吒看著這條幾乎綿延數公里的魚,自言自語,我二話不說,拉著哪吒就爬到了鯤的背上。
雖說鯤體積很大,但這速度是真心快,不一會就里彌生他們很近了,我和哪吒在鯤的背上站穩,朝著前面大喊︰“前面的小雜碎,快放了彌生!”
那人遠遠抽空回頭看了我們一眼,也沒看見他的臉,就看到他也是人類的模樣,身形並不強壯,跟我差不多,臉上是個青面獠牙的鬼面具,而彌生似乎昏了過去,任由那人拖著。
我踢踢鯤的背,“哥,親哥,你再快點啊,再不快點彌生就讓他不知道擄哪去了!”
鯤很不滿的搖了搖他碩大的尾巴,速度更快了。
眼看就要追上了,我趕緊和哪吒一人一個風火輪從鯤的背部越起,準備開打。
那人管都不管我們,依舊在趕路,我和哪吒被他的囂張氣焰氣到了,同時出手攻擊,可他好像背部長了眼楮一樣,依舊很快的躲掉,不過這樣一來好像也激怒了他,他把彌生放到了一處礁石那里,向我們走了過來。
講真他走過來時的氣場的確很嚇人,但我們哪吒是什麼人啊,誰有他囂張,所以我們這里的氣場基本上靠他抗。
“喂,對面的,你報個名!然後把那姑娘給爺悄悄放下,興許爺還饒你一命!”
那人沒理哪吒,看向了我,開了口。“你,叫什麼?”
問我?我下意識回答︰“我、我叫簡良。”回答完我就後悔了,媽的。有點丟人啊。
“哦。”他就哦了一聲,然後就準備走。誒等會?就準備走?這什麼意思啊,來問個我名字就接著走了?
“站住!”
他倒是停了一下,轉身問我︰“你打得過我嗎?”
我想了想,很不情願的搖了搖頭。
“打不過我還不讓我走?你就這麼想死?”他的聲音基本上沒有什麼起伏,讓人听起來很不舒服,再加上他說的話,顯得更欠揍了,只是我打不過他。
“我不管。你把彌生放下!”
他看著我,“為什麼?”
我差點沒崩潰,你他媽綁了我的姑娘,我讓你把姑娘還給我你還問我為什麼?這人的腦回路怎麼長的?
“因為!她是我的人!”
“……她不是人。”
我痛苦地捂住腦袋蹲了下來,示意哪吒跟他說吧,我實在不想跟他交流了。要不是打不過他我還真不願意跟他廢話。
哪吒也有點懵忙不過很快就緩過勁兒來了,“你是覆神老大?”
他點頭。
“你……是不是全家被某個神仙滅過門?”
他搖頭。
“那就是你跟神仙有什麼仇?”
他搖頭。
“那你他媽的跟我們過不去的啥!”哪吒破口大罵,顯然不能理解這個瘋子。
他回答,“眾生平等。”
哪吒嘴張了半天,不知道說什麼了。他嘆了口氣,“你就說,怎樣你才肯放人?”
“我不會放人的。”
哪吒一拍腦門,“那就只能打一架了?”
對方好像思考了一下,慢慢點了點頭。哪吒一拍手︰“這不就結了!屁大點事你在這扯了這麼多!能打架的事我們就不要吵嘛對不對……”
我無語的看著哪吒,到底誰在那扯?
對方沒理他,依然看著我,這人干嘛,想搞基?
“你想不想看看我的臉?”他突然問。
我下意識的反應是完了,他真的要和我搞基。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