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冰澪木偶
然而霏月的运气一向不太好,至少从艾拉尔回来之后,就一直不太好,当然,这也可能和她现在极其不稳定的情绪直接相关。
就在霏月与萤在暗精灵的带领下从匍匐的巨兽旁悄悄走过的时候,巨兽的呼吸突然急促了起来,霏月抬头看了一眼匍匐的巨兽,一人一兽正好四目相对,巨兽纯净的双眼眨了几下,目光透着几分犹豫与好奇。
“母亲?”巨兽摇晃着自己巨大的身躯,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巨大的黑色甲壳摩擦着黑曜石的穹普通的火炮了,就连喵喵的核弹都不一定能造成有效的伤害,一旦倒戈,麻烦可就大了。
“母亲?”炕卓见霏月若有所思的样子,还以为霏月在考虑怎么带自己离开,“母亲,我可以变成与母亲一样,人类的样子!”说着,炕卓便开始缩小,最后变成比绯雪看上去还小的一位男孩子,坚硬的甲壳则幻化为炕卓的衣物,虽然和年纪看上去有些不太搭,但也只能这样了,总不可能让别人连甲壳都抛掉吧?
霏月见炕卓已经变成人形,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啥也没说,只是伸出手摸了摸炕卓黑色的头发,然后牵起炕卓的手,开始沿着萤留下的标记前行。
“炕卓,你还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陷入沉睡的吗?”一路上闲的没事儿,而炕卓从霏月牵着自己开始,橙色的双眼就没从霏月的身上挪开过,最后霏月被看的心都发毛了,这才想展开一个话题,让炕卓有点事儿做,至少不要在这样盯着自己了。
“我在出生后没多久就被责令陷入沉睡,到现在多久了呢?”炕卓终于将目光从霏月的身上移开,开始抬头望向依旧是黑曜石的穹顶,在思考了一会儿好像依旧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竟然脱开霏月的手,独自跑到墙边去了。
“亮晶晶,可以告诉我我睡了多久吗?”在霏月靠近后,炕卓的声音便传入霏月的耳畔,看上去好像很认真的样子,应该是在和黑曜石还是什么交谈,亮晶晶?是琉璃吗?
“炕卓?”霏月来到炕卓身边,轻轻抚摸炕卓的脑袋,“怎么样?得出什么结论没有?”
“母亲!”炕卓转身投入霏月的怀抱,“亮晶晶说我已经睡了无数年,它也没办法给出一个准确的时间,只是我依稀记得,在我沉睡的时候,这里只是一座山的洞窟,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上边还有一座庞大的建筑!”
当霏月重新牵着炕卓开始沿着萤留下的标记行走,两人直接再一次被微妙的沉默所笼罩,洞窟之中依旧漆黑一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炕卓的缘故,这里既没有蜘蛛,也没有一直以来传闻中生活在地底的毒虫之类的生物,四周安静的就连自己的呼吸都能听见。
这次炕卓就没有再一直盯着霏月不放了,而是好像与母亲一同出游的孩子一样,在霏月周围这边跑跑,那边转转,看上去真是开心极了,就连霏月都开始为自己之前的想法而感到羞愧,无论炕卓是不是艾丽什的子嗣,他都是唤我为母亲的孩子,霏月突然想到,根据远古时期的记忆,似乎所有的人类以及现在的诸神,好像都是唤自己为母亲,然而很快霏月又纳闷了,自己明明连男朋友都没有,怎么就一下子变成这么多人的母亲了呢?而且记忆力女神好像也是一直单身来着?
但胡思乱想归胡思乱想,霏月在与炕卓行走的这一路,也还是在惦记之后的一些事宜,根据静的警告,恐怕未来的情况一定不会乐观,而在这难得的安静之下,霏月突然想起过去读到的神话,就现在的情况,最终的结局恐怕还真有点不太好,而且似乎还是已经注定的。
“母亲,母亲——”在霏月陷入某种奇怪的情绪的时候,炕卓捧着一枚泪水形状的琉璃来到霏月跟前,他用黑曜石链子将泪水形状的琉璃串了起来,做成一条项链,将其献给霏月。
霏月低头看了一眼炕卓献上的项链,泪水形状的琉璃即便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下都绽放着微弱的光,有一股奇妙的力量在琉璃中流动,这股力量对于霏月而言很熟悉,但却又怎么都回忆不起自己究竟是在什么时候与这样一股力量遭遇。
“谢谢!”很快,回过神的霏月将项链戴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又摸摸炕卓的头,对炕头微笑着说道。
“嗯——”炕卓应了一声,随后便又开始围绕着霏月到处跑去玩了,霏月看着炕卓叹出一口气,内心也升起要将炕卓带在身边的想法,正好可以和绯雪做个伴,不过后来霏月想想又放弃了,还是交给绮丽和绮璐比较好,让绯雪来带最后的结果恐怕真是会翻天。
想着想着,霏月竟然笑了起来,她已经很少表露出这样的笑容了,而这次霏月似乎也并不知觉,完全是由心而发。
“母亲!”显然炕卓也看见霏月的笑容了,不知为何,这样的笑容使炕卓的内心也更加趋于平和稳定,虽然霏月并没有言明,但炕卓却从霏月的笑容中感觉到,霏月似乎已经不会再有轻易抛弃自己这样的想法了。
霏月见炕卓又一次回到自己身边,而且从炕卓现在的行为看来,与之前又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使得霏月不得不感叹炕卓的敏感,当然,这些霏月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霏月也一直认为自己的父亲和母亲抛弃了自己,所以对于某些方面比其他的孩子要敏感许多,甚至能很容易察觉一些就连大人自己都不易察觉的东西,就比如之前霏月自己所表露的表情,炕卓就先一步有所察觉,而霏月直到现在都没有什么意识。
“以后炕卓要更紧我,不准轻易离开我的视线,知道吗?”当霏月彻底放下戒备,心也再次陷入柔软,看向炕卓的目光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冷漠,而是多了一种难以言明的情感,这种情感和炕卓最初看向霏月很相似,它纯粹,美丽,纯净,不包含任何杂质,过去霏月只在绯雪身上见到过,就连菲米都无法时刻保证自己看向霏月的目光绝对纯净,嗯,很多时候掺杂了各种微妙的情感,其中还有一些霏月不是很明白的,比如歉疚,愧疚,后悔——
哎呀,不行,我怎么越来越会胡思乱想了?霏月使劲摇摇头,却把旁边的炕卓吓了一跳,他好奇的看了霏月一会儿,然后也学着霏月的样子摇头晃脑起来,把霏月都给逗乐了。
就在两人玩的正开心的时候,前方飘来浓重的血腥气味,一个绽放着紫色光辉的出口出现在两人前方不远,炕卓不着痕迹的来到霏月跟前,将霏月护在自己身后,还时不时看两眼霏月,那目光所传达的意思和霏月在遇到炕卓时传达给萤的完全一样。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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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洞窟,霏月眯着眼睛开始观察四周的状况,却发现时间已然陷入停滞,暗精灵的建筑风格和世界树暗精灵的建筑风格相似,但却又有所不同,世界树精灵的雕像都是霏月,而这里的暗精灵的雕像却是另一个陌生的人,就连霏月都不认识这个家伙究竟是谁。
霏月越过正挡在自己身前的炕卓,他稚嫩的脸庞上充满着警惕的神色,似乎是感觉到某种异样的气息,这股气息霏月也感觉到了,但相比于之前丧歌的刺杀,这股气息对于霏月而言,还是缺少危机感的。
时间停滞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很久,时间停滞所带来的微妙感觉却比状态持续了更长一些的时间,对于霏月而言,时间是任何人都无法触碰的,或许未来有人能跑过时间,也或许是自己太过无知,比如对于静,她就一无所知。
待霏月抬起头,炕卓已经落到霏月身后,两人在洞窟中所消耗的时间并不多,而只是这短短的一段时间,萤却一举成为永恒古树下暗精灵的女王,这和霏月赋予的萤的力量是有关系的,但更多的恐怕也是现在大家所面临的危机。
时间开始重新回到自己的轨迹,炕卓还保持着保护霏月的姿态,却发现霏月已经走到自己前方,这才又一阵小跑,来到霏月身前,继续自己的护卫工作,真是又固执又可爱的孩子。
霏月摸摸炕卓的头,“这里就让我来吧!”随即轻轻将炕卓护到身后,“萤,拉贡——”霏月唤到,“告诉我现在的状况!”
“我先来说吧!萤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去完成!”拉贡带领第八军团的核心成员来到霏月身前,“这些蜘蛛身上有古怪,如果我没猜错,是变异的傀儡魔法!”
“傀儡魔法?”霏月的眉头微皱,“就是恶魔常用的那个?”
“不是,是另一种!”拉贡将一只蜘蛛的尸骸抬了上来,那模样看上去还有点像缩小版的绯雪,除了颜色不一样,“您看,它的节肢,还有身上,都有魔法阵!”在拉贡所指的位置,几个不完整的黑**法阵正在缓缓消散,“如果我们没有猜错,对方还在蜘蛛的灵魂上烙下多种魔法阵,但就目前而言,随着在蜘蛛中层次的不同,魔法阵的复杂程度也会有所不同,最下层的蜘蛛只是听从上层的指令而已,并没有被控制。”
“怎么会这样?”霏月将目光转向正在和暗精灵交流的萤,“之前这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这些我也问过了!”拉贡的叹息着说道,同时看向霏月的目光有些怪异,“据说是因为蜘蛛的首领在二十多年前被杀了,然后另一只蜘蛛女王乘虚而入——”
“好吧好吧!我懂了,都是我的错,但当时我也是没办法,总不能就这样看着菲米她们被蜘蛛吃掉吧?”霏月的情绪也低落了下来,最后只能两手一摊,“都怪我——”
“不,不是这样的!”这时萤带着暗精灵走了过来,“根据我得到的情报,蜘蛛的王是受到蛊惑才来攻击你们的,它们是封印的守护者,不会没事去攻击进入封印的人类,之前那么多冒险者进入废墟,不也没有受到攻击吗?”
“那也就是说?”
“这一切都是被设计好的!”萤回答。
“而且我猜测它们还猜到了您一定会回来!”拉贡接着萤回答。
“这下好玩了!”霏月耷拉着肩膀,一枚永恒古树的枯叶落到她的身前,“永恒古树也开始凋零了——”
“下边怎么办?”所有人将视线转向霏月,使得霏月肩膀上的负担更加沉重了。
“现在那些蜘蛛怎么样?进攻方式?”霏月问。
“单个的蜘蛛并不强大,麻烦的是它们的毒液,还有夜晚的偷袭,每个夜晚过去,我们都有不少战士失踪!”拉贡回答,“好在它们并不会直接使用亡灵魔法,要不然可就真是麻烦了!”
霏月深深叹出口气,在暗精灵和拉贡的引导下,一行人来到暗精灵女王的大殿,此时一位奄奄一息的长老正手握一枚世界树的枝叶立于殿堂之前,怎么看都已经时日无多。
“女王——”长老一摇一晃的走到萤身前,想要行礼但却怎么都弯不下腰,黑色的鲜血顺着他的手流到世界树的枝干上。
霏月看着流淌着鲜血的世界树枝干想要上前为其疗伤却被制止,就在这时,另一个画面突然出现在她的思绪,那是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的画面。
然而当霏月回过神来,萤已经接下沾染着黑色鲜血的枝干,而暗精灵长老已经这样坐在女王宫殿的台阶上死去,他的皮肤干瘪,皮肤下的一切都被带有剧毒的鲜血溶解,可想而知,他之前究竟是忍受着何等的痛苦才熬到现在,却将自己种族的命运交给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子手上,虽然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但如论如何,也还是太草率了。
但很奇妙,所有在场的暗精灵都默认了长老的做法,他们对成为女王的萤行礼,称呼她为女王,神情虔诚而谦卑,这是霏月所无法理解的,而就霏月的观察,在旁的拉贡一行似乎也不能理解,只是大家都没开口。
女王的交接仪式自然是不会这么简单,但现在是非常时刻,所以一切从简,待萤接过世界树的枝干,战备工作就紧锣密鼓的展开,当然,这里主导权就回到霏月手上了,毕竟虽然这里依旧是暗精灵的城市,但负责守卫这里的却是霏月的军队,那些战士可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也正是因此,他们才能这样坚守到霏月的援军到来。
“母亲,我感到一股气息!”这时,炕卓扯了扯霏月的衣角,对霏月说道。
“我知道,这股气息和你的气息有些相似,或许是炕卓的姐姐也说不定呢?”霏月捏了捏炕卓的脸颊,打趣着说道。
“不可能,炕卓不会伤害任何无辜的生物,炕卓的家人也不会!”炕卓捏着小小的拳头说道,“这是母亲一直教导我们的,不是吗?”
“——”面对炕卓纯净的双眼,霏月无颜以对,她蹲在炕卓跟前,看着炕卓的双眼,“是的,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应该去伤害无辜的生命,即便是亡灵,也是拥有生命的!”说着,霏月的眼角开始溢出晶莹的泪水,这是她所一直努力让自己保有的情感,但随着事情愈加失控,这些情感也开始渐渐变得单薄。
“好了,炕卓先去看看暗精灵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战斗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这时拉贡也蹲了下来,对正看着霏月的炕卓说道。
炕卓看了看霏月,在得到肯定后又转身看了看拉贡,随即坚定的点点头,便跑到萤那边去协助暗精灵了,而霏月也不着痕迹的拭去眼角的泪水,开始将心转回到即将到来的战斗上,“和我说说现在真实的情况!”霏月在营帐布置了一个魔法阵,然后问道。
“我来解释吧!”亚羽微微叹出口气,他的铠甲已经焕然一新,但款式却已经不是以前骑士团的款式了,而是第八军团的制式铠甲,为了掩人耳目,还刻意在上边涂了一些图案,拉贡的是一只张开羽翼的白色巨鹰,而亚羽的则是一只红色的巨龙。
“如果没有意外,现在遗迹已经完全被蜘蛛占据了,活人可能还会有一些,毕竟那些冒险者也鬼头的很,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弄死的,但恐怕也无法为我们提供帮助,那些蜘蛛不畏火焰,外壳虽然坚硬但易碎,用钝器能很容易杀死,其中有一种身上纹有骷髅的蜘蛛会喷吐毒液,其他都差不多,至少对于我们而言差不多!”
说着,拉贡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我们现在的情况,非常不乐观,暗精灵的伤亡非常严重,目前您所见到的就是他们全部的幸存者了,而我们的战士也非常疲惫,那些蜘蛛非常善于偷袭,而且它们的首领也非常狡猾,几乎不给我们任何喘息的机会,只要守卫城墙的战士打个盹,就必然会有蜘蛛冲上来换命,这样下去我们被击败只是时间问题!”
“我们能不能把对方的首领引出来?”霏月略微思考了一会儿,问道,“之前我们对付恶魔的时候也是,只要首领被杀,下边的军队也会溃散而逃,虽然不指望能让我们逃走,但至少可以有一段喘息的机会!”
“可能性很小,或者说,我们给出的诱饵不够吸引它,如果您的话——”这时提斯也走进营帐,正巧听见霏月的话,于是接着霏月的话说道,而当霏月转过头看向提斯,顿时沉默了,这家伙竟然在铠甲上纹了一位妖艳的魅魔——
“不行,如果陛下有个万一,可不是闹着玩的,仅仅为了几百个暗精灵,代价和回报都太小了!”拉贡立刻就拒绝了提斯的提议,“而且我说了多少遍,就算纹个人类女子也好,为什么要纹魅魔?换掉,等我们回去就换掉!”
“我们——额——还是先讨论接下来的事宜吧!”提斯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对于一帮男人倒是没啥,然而现在霏月却也在场,自然不好意思多说什么,打个马虎眼也就这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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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决定了,就用提斯的提案,你们先安排暗精灵和年轻的士兵通过我来的密道离开,在我们击杀对方首领后,蜘蛛一定会产生混乱,借助蜘蛛混乱的时候我们撤离!”霏月不断在地图上指指画画。“还有,出去的时候务必小心,那些蜘蛛可能也发现了我们的退路,现在已经埋伏在哪儿了!”
“提斯,你去安排一下暗精灵的幸存者,纠集我们最精锐的一只队伍,务必将其护送出深林!”在霏月决定使用提斯的方案后,拉贡和亚羽便开始安排接下来的行动以及准备工作,最先被赋予任务的就是提斯,而且还是一项看上去艰苦,磨难重重,但却并没有太多实质性危险的任务。
“我要留下来,这是我的提案,凭什么让我离开?”提斯自然是知道亚羽和拉贡的想法,“不就是年轻一点,没有子嗣吗?怕什么?”
“这是军令!”亚羽严厉的对提斯说,“你跟我这么久了,难道还不知道这项任务的重要性吗?”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保护一群难民回家而已,翡洱的暗精灵可都比这里的多多了!”提斯一副敷衍了事的姿态,一边摆手,一边往营帐外边走,完全看不出心里究竟想的什么。
“这个家伙!”亚羽深深叹出口气,“他爹当初把他托付给我,我就把他当成弟弟来带,没想到最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觉得他并不是真的不想听你的命令,只是因为找不到自己的位置而感到迷茫,你应该引导他,而不是像刚刚那样去用军令压他!”拉贡拍了拍亚羽的肩膀,“放心,他心里是清楚的!”
“我们还是继续研究接下来的情况吧!”亚羽又一次深深叹出口气,转而重新振作起精神,开始将目光转向铺展开来的暗精灵城市规划图。“陛下,如果我没与猜错,对方的首领应该是潜伏在永恒古树的枝干上汲取古树的能量,现在古树还很茂盛,所以我们并不能准确判断对方的位置,但从古树的落叶来看,如果没有什么东西在汲取古树的生命,那怎么想都是说不过去的!”
“那也就是说,只要有足够吸引它的东西,那么它必定是可以第一时间到达城市任何一个角落的,比如?我们头顶上?”霏月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如果对方真的如亚羽所说是一直蛰伏在自己头顶,那么从自己进入城市开始的一举一动对方都是清清楚楚的,至于对方为什么没有对自己发起攻击——
“就在等我们聚集在一起的时候一网打尽!”说着,营帐中所有的人都立刻四散开去,亚羽和拉贡更是直接抽出腰间的佩剑将营帐划开一个口子,然后直接冲了出去,至于霏月,倒是显得不是那么匆忙,作为诱饵自然得有作为诱饵的觉悟。
就在蜘蛛巨大的身躯将整座营帐压塌的时候,蜘蛛的节肢都快踩到霏月的后脚跟了,霏月这才险之又险的从营帐中逃了出来,在出来之后还在地上滚了几圈,看上去非常狼狈的样子,实际上却只是将注意力都放在那只堪比绯雪的蜘蛛身上。
然而这会儿霏月又发现情况不太对,这只蜘蛛除了体型巨大以外,并没有给自己任何危机感,或者说让她觉得毛骨悚然,反倒有种这只是一只木偶的错觉,虽然无论是八支锋利的节肢还是绽放着翠绿色光泽的毒牙都给人恐怖之感,但霏月就是对它升不起太大的恐惧,然而就在战士们举起盾牌准备开始对这只巨大的蜘蛛发起攻击的时候,另一只几乎有小山一般大小的蜘蛛从天而降,落到地上溅起一大片灰尘,就算是比起绯雪都还要大上几圈。
蜘蛛在落到地上之后并没有立刻发起攻击,八对金色的复眼死死盯着霏月,嘴中发出嘶嘶的声音,其他蜘蛛也在此时开始对城墙发起冲击,但第八军团的主力还在那儿,蜘蛛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涌入城内的。
“哦,我亲爱的母亲,您变得弱小了!”蜘蛛微微曲起最前的两只节肢,看上去就像在对霏月行礼一样,“但很抱歉,我必须吃了您,在此之前,请记住,鄙人蒂亚,是大地的子嗣——”说完,两只微曲的节肢立刻就被张开,随即一股猩红的毒液便从节肢中喷涌而出,所有触碰到毒液的物体,无论是钢铁,还是人的身体,都化为一摊浓水,而且还散发着异常腥臭的味道,这股味道直接让霏月想起了上辈子偶然遇到的鲱鱼罐头,没想到都隔了一个世界,竟然还闻到了如此熟悉的味道,真是够呛。
霏月抽出自己的武器,然后召唤出自己的铠甲,眼前出现的这个家伙或许也不是对方的本体,但如果自己不和它打个两败俱伤,对方恐怕是不可能现出原形的。
随即,霏月再次将目光转向更加巨大的蜘蛛,与上一只相比,这只的色彩没有那么艳丽,是以土黄色为主,背上有些许黑色的纹路,但却不多,节肢虽然也是黑色的,但就刚刚的行为来看,恐怕这家伙的节肢都能喷出毒液,真是不好对付。
“拉贡,亚羽,你们去城墙那边帮助防守,这里就交给我了!”说完,霏月就迎上两只正缓缓朝她爬过来的蜘蛛,“你既然唤作我母亲,为什么还要杀我?”
“因为您看上去如此美味,这个答案如何?”说着,两只蜘蛛中较小的一只突然一跃而起,进入永恒古树的枝叶中就消失不见了,而另一只较大的则保持着和霏月对峙的姿势,似乎在等待霏月做出反应然后再对霏月发起攻击。
霏月是可以预料到对方是在想什么的,但却也正是因此,霏月才更加胸有成竹,炕卓虽然看上去还是小孩子,但绝不是那一只蜘蛛可以对付的,接着,一声巨响回荡在暗精灵城市的另一头,而霏月也非常配合的表露出惊慌失措的样子,而巨型蜘蛛竟然还真的以为霏月中招了,就这样对霏月冲了上来,准备用锋利的节肢将霏月的身躯刺穿,然后献给它敬爱的女王。
然而接下来的一切都出乎它的预料,一只只巨大的骸骨之手从地下升了起来,将它的八支节肢都死死抓住,因为之前冲刺的缘故,其中最先被抓住的三支节肢已经折断,流出殷红的毒液,就连骸骨之手都被毒液腐蚀的滋滋作响。
而后就轮到霏月攻击了,却也就在这个时候,被骸骨之手抓住的蜘蛛竟然突然绽放出红色的光辉,紧接着在霏月反应过来之前,一股剧烈的爆破所产生的冲击力将所有在场的人震飞出去,其中自然也包括霏月,只是其他人大多是撞到石墙或者遗迹的残垣断壁上,霏月却是被黏在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完成的巨型蛛网上动弹不得。
这会儿是玩大了,霏月稍微挣扎了几下就知道自己是没有办法了,别说挣脱,恐怕就连空出一只手自己现在都做不到,倒是之前的爆炸,本以为会是毒液四溅,却没想到只是爆炸的威力比较大一些,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否则损失还真是无法预料。
“我亲爱的母亲,您在变得弱小的同时,也愚蠢了,您就不该和那群愚蠢的人类站在一起,他们非常善于将睿智者拉扯到和他们一样的程度,几千年前就是如此,而现在几千年过去了,他们依旧如此!”一只浑身爬满红黑色条纹的蜘蛛从永恒古树上降下,所过之处无论是树叶还是树干,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死,待它降到与霏月平行的高度,才张开满是利刃般尖牙的嘴,却意外的没有毒牙。
“这也就是你为什么最后被责令沉睡,而人类最后却笑到最后的主要原因!”霏月看着蒂亚三对猩红的双眼,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了绯雪,绯雪的双眼也是猩红的,但却并没有蒂亚眼中这般贪婪与傲慢。
而就在蒂亚要接着嘲讽人类的愚蠢与无知的时候,一枚特制的弩箭贯穿了她的脊背,那里可是她最坚硬的部位,却被人类的弩箭贯穿,剧烈的疼痛使她从树枝跌落,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的同时,溅起大片尘埃,待尘埃落定,蒂亚的四肢蜷缩,看上去好像已经死亡。
“别过来,小心,她不可能这么容易被杀死!”在战士想要围上蒂亚的时候,霏月喊道,“快退,回到城墙,不要管我!”
虽然霏月口中这样喊,但士兵是不可能放任自己敬爱的女王被怪物捕获,就像刚刚,拉贡和亚羽在发现霏月的情况不对,立刻就指挥床弩对霏月进行支援,而现在方锐也在做相同的事情,他正带着自己的步兵对已经受伤的蒂亚展开包围,他们手中都拿着绑有粗绳的镖枪,只要命中就能对蒂亚的行动造成一定的阻碍,这是最早在霏月到来之前一行人对付巨型蜘蛛的方法,虽然看上去好像不怎么样,但却非常实用,这些蜘蛛虽然会喷吐毒液,但身上却并没有什么毒性,镖枪也不容易被腐蚀。
“您是我们的女王,为女王而战是身为骑士的荣耀!”
随后,方锐大吼一声,第八军团的精锐便开始收拢包围圈,此时蒂亚依旧没有任何动静,看上去和死了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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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不知是蒂亚刻意为之,还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状况,城外的蜘蛛在蒂亚被弩箭射中后,就开始变得狂暴起来,不过在变得更加具有攻击性的同时,本来一些蜘蛛所特有的特性却被忽略,比如隐匿,灵敏这些,相比之下,城墙上的压力却比之前轻松了一些。
“方锐,带领你的部下回去城墙,这里我可以解决!”霏月对带领着部下不断小心翼翼的靠近蒂亚的方锐喊道,最后发现并没有什么作用,只能直接召唤亡灵将方锐一行挡在外边。
“陛下——”方锐一行抬头仰望依旧被粘在蛛网上动弹不得的霏月,目光尽是迷茫,但在得到霏月坚定的目光后,只能收起武器回到城墙协助拉贡和亚羽,蒂亚见自己再这样装下去也无济于事,于是又重新站了起来,身躯有些摇晃,看上去是真的受伤了,只是并不严重而已。
“我亲爱的母亲,虽然您变得愚蠢了,比起过去也弱小了,但却依旧高尚,真是可惜又让人觉得可怜——”蒂亚回到枝头,说话的语气更加阴深恐怖了,作为当事人的霏月倒是显得很镇静,而不断关注着这边的亚羽,方锐以及拉贡,真是恨不得用弩矢把蒂亚射成马蜂窝,然而特制的弩矢就那几支,最后一支就在刚刚被使用掉了。
“你不就是想要我吗?让你的蜘蛛退去,放我的人离开!”霏月眺望了一眼依旧在城墙上奋战的第八军团战士,虽然大家都显得疲惫不堪,铠甲也大多残缺,但依旧在与不断涌入城墙的蜘蛛奋战。
蒂亚顺着霏月的目光看向城墙,竟裂开了嘴角,发出不知道是笑还是哭的声音,“母亲,您已经是我囊中之物,又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呢?”蒂亚的动作依旧不紧不慢,虽然还是有些畏惧弩矢,但那群人类这么久都没有对自己发起攻击,显然是已经将箭用完了。
安下心的蒂亚更是摆足了姿态,虽然霏月也不明白蒂亚这么做的原因,别说霏月,就连在下边注视着这里的战士们都弄不明白,还是如传说中所言?这群家伙的内心已经彻底扭曲,喜欢一边享受着猎物的痛苦,一边活着将猎物食用?
却也正如所有人所预料的,蒂亚竟然真的开始将目标转向正在城墙驻防的第八军团的战士,普通的亡灵根本无法对蒂亚的行动进行阻挠,而骨龙在经过艾拉尔之战后仍在休养,在短时间内是无法召唤出来为霏月作战,以至于霏月虽然手中握有重兵,但却没办法直接伤害到蒂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蒂亚一点一点的顺着枝干往城墙上靠近,虽然城墙上的战士在先一步已经接到霏月的通知,但即便蒂亚直接落到军队之中,在没有重武器的情况下,战士们也很难对蒂亚造成有效的伤害。
如果一个人傲慢,那么他必然毁了自己,如果一家之主傲慢,那么他必然毁灭自己的家庭,如果一国之君傲慢,那么一个鼎盛的国度也必将走向毁灭,而一位神傲慢,那么带来的结果又会如何?
当蒂亚狞笑着垂直落入第八军团的后方,本来已经退去的方锐再次带着手下的军队围了上来,霏月所召唤的死亡骑士和巫妖也在旁协助,在必要的时候可以为身为血肉之躯的人类战士抵挡致命伤害,或许是因为汲取了永恒古树生命的缘故,蒂亚腹部的伤也在极短的时间内愈合,虽然外壳还没有恢复最为坚硬的状态,但也不是普通的人类兵器可以穿透。
就如之前对付巨型蜘蛛一样,在方锐的命令下,一只只镖枪被掷出,但却效果甚微,他们的武器根本没有办法穿透蒂亚坚硬的外壳,而在蒂亚的攻势下,负责防御的死亡骑士也换了几批,消耗的数量甚至比起艾拉尔的战役更加迅速,加之霏月的双手被束缚,无法绘制完整的魔法阵,使得召唤出来的亡灵质量也无法得到过多的提升。
“将军,她腹部的伤——”就在大家都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位副将指着蒂亚腹部刚刚愈合的伤痕对方锐说道,“我知道我们的武器无法伤害到她,但如果我们一直攻击那里,或许能起到些许效果!”
在确定目标后,战士们低落的士气再一次得到提升,但蒂亚手上的位置是在腹部,那里可是连镖枪都很难命中的地方,自己又该如何才能对其造成伤害呢?
然而这些问题战士们已经想好了,在方锐下达命令之前,第八军团的战士已经分为多个小队,并开始吸引蒂亚对自己发起攻击,蒂亚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些人类的伎俩?索性她也就将计就计,人类绝望的模样是她最喜欢的风景,而现在人类竟然还就这样送上门来,自己又何乐而不为呢?
随即,蒂亚开始逐个对第八军团的小队进行清扫,她故意露出破绽,吸引第八军团的战士们上钩,然后再让自己的毒液一点一点的沾上他们的身躯,让他们在希望之中挣扎着,然后绝望的死去,最后化为一摊血水,但她似乎并没有之前那样灵敏,以至于每杀死一个人类小队,或多或少故意露出的破绽都会遭到一些攻击,但与此同时,伤口上的甲壳也在渐渐变得坚硬,所以蒂亚也并没有太在意,而是完全沉浸在屠戮的快乐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攀上城墙的蜘蛛开始逐渐减少,而围攻蒂亚的第八军团战士也几乎全部阵亡,蒂亚腹部的伤痕也再次被破开,但却仅仅是破开,并没有对蒂亚的本体造成伤害,这一幕霏月是从头看到尾的,此时她也无能为力,提斯正在指挥着暗精灵最后的幸存者离开,而萤则在取回永恒古树的种子,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炕卓现在也在霏月的要求下守在萤的身边,以防蒂亚突然发现情况不对,回头对萤发起攻击,那样可就得不偿失了。
而随着环绕蒂亚的第八军团的战士越加稀少,蒂亚也开始显得越加焦躁,看上去是已经玩腻了,接下来恐怕就是对所有在场人类的清洗,却也就在这个时候,萤总算成功将永恒古树的种子从永恒古树之心中取了出来,发现情况不对的蒂亚突然直立起身去,而就在这时,早已准备好的弩箭齐发,虽然大家都知道这并不能对蒂亚造成什么伤害,但拖延时间让萤离开应该还是做得到的。
在几轮不间断的攻击后,蒂亚的脾气更加焦躁了,彩色的不知是鲜血还是毒液的液体从它的身体中流了出来,就连坚硬的石块地板都被腐蚀的发出诡异的柴火燃烧时才会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场的战士们也不清楚状况,在将所有弩箭都倾泻干净后,也就只能站在一旁干瞪眼。
却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方锐举起骑士常备的长矛就踏着彩色的液体朝还处于防御姿态的蒂亚发起攻击,经过之前战士们的不懈努力,长矛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就深深刺进蒂亚的腹部,而彩色的液体也开始快速侵蚀方锐的铠甲及身躯。
蒂亚在感应到腹部传来的剧痛后蜷缩着开始快速向后退却,但剧烈的疼痛使她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节肢,使得步伐显得有些踉跄,而方锐显然是已经下定决心要重创蒂亚,他死死握着长矛,双足陷入已经完全被侵蚀的土地,在蒂亚退却的时候,长矛却被方锐生生抽了出来,使得本来就踉跄的蒂亚更是一度跌到在地上。
借助短暂的机会,方锐再次向前大踏一步,将长矛再次刺进之前已经破开的伤口,这一次方锐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长矛长驱直入,一直到方锐的脸都快贴到蒂亚的身躯才停下,而蒂亚这蜷缩在原地,既没有哀嚎,也没有任何动作,生死不明。
而方锐此刻也耗尽一切,直到死去的前一秒,他还死死握着手中的长矛,而事实上,蒂亚还并没有死,这点没有人比霏月更加清楚,倒是方锐和第八军团的战士让霏月感到惋惜,但对于现在的她而言,是什么都做不了的,也算是为了大局吧!
再看看现在残余的第八军团战士,大多都是已经成家,或者步入中年的大叔,年轻的希望早在蒂亚发起攻击之前,就被他们责令护送暗精灵幸存者离开,留在这里的都已不再畏惧死亡,既然希望已经离开,自己又有什么好眷恋的呢?
对于这些,霏月也是知道的,然而当她看见这一幕幕触目惊心的画面,也难免感到悲伤,那些家伙中可有不少都是之前在酒馆就认识的,而现在呢?
随着蒂亚负伤,方锐阵亡,守卫城墙的第八军团战士们也在与不断入侵的蜘蛛做最后的战斗,虽然蜘蛛的数量已经所有减少,但第八军团的战士数量却比蜘蛛更少,而就在这时,蒂亚缓缓的直立起身躯,她的嘴中发出渗人的声音,身体却因为方锐而不敢轻易做出大幅度的动作,看样子还真被方锐伤的不轻,如果亚羽或者拉贡当时并没有在城墙上抵御蜘蛛,两人中的任何一人与方锐一起对蒂亚发起攻击,恐怕这次蒂亚是绝对站不起来的,但现在,人类已经与最好的时机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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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古树正在缓缓枯死,使得霏月身上的蛛网也随着古树枯死而开始干枯,但到霏月能挣脱的程度还需要一些时间,然而现在的状况却并没有谁能为霏月争取这些时间。
“有时候人只需要那么一点时间,我说的对吗?我亲爱的母亲!”蒂亚缓缓抽出方锐刺入自己腹部的长矛,口中的气息略微混乱,身上本来鲜艳的色彩也显得暗淡。
霏月注视着缓缓爬回树干的蒂亚,从她几步一晃的姿态上看,恐怕也已经身受重伤,即便外边看只是变得虚弱,但霏月知道,如果蒂亚哪怕还有那么一些力量,必定会去将芯携带的永恒古树的种子追回,但最终她只是停留在自己跟前,那么一切都已经非常明白了。
随即,霏月将目光转向这座一直都未曾仔细欣赏过的暗精灵城市,这可是暗精灵们花费成百上千年的时间构建起来的都市,如今已经被几次惨烈的战斗毁灭,只有些许残垣断壁预示着它们过去的辉煌,紫色的宝石依旧绽放着幽暗的微光,但却因为尘土而显得朦胧,加之枯萎凋零的永恒古树落下的叶子,暗精灵城市被蒙上一层破败之后的萧条美感。
“怎么?不去追最重要的种子了?”霏月脸上扬起淡淡的微笑,该走的已经全部离开,留下的也都已经做好面对死亡的准备。
“种子只是附带品,丢了也就丢了,没关系,只要心脏和母亲还在,就没有任何问题!”蒂亚幻化为人形,是一位已经步入中年的妖娆女子,因为之前受伤的缘故,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双瞳中红色的光辉也显得暗淡,但这却并不能遮掩她绝美的容貌与引人堕落的身躯。
“你们好像知道我一定会来!”霏月说。
“是的,但很抱歉,我并不能将事情明明白白的告诉您,虽然对母亲隐瞒什么并不是好的习惯,但母亲您也必须知道,即便是作为孩子,也需要一些自己的隐私才是!”说完,蒂亚便开始再次吐丝将霏月缠了起来,但显然是体力不支了,吐出来的丝无论是柔韧性还是粘度都不如之前,如果现在还有谁能空出手来,那么要杀死蒂亚应该并不困难才是。
然而现在大家虽然替霏月感到焦急,但却无能为力,萤手中的种子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落到对方手中的,虽然蒂亚口中是说无所谓,但没有人比霏月更加明白解除封印的步骤和要素,无论是自己的血还是种子都是必须品,蒂亚是一定不会放过的。
而拉贡和亚羽一行也自顾不暇,在蒂亚受到重创之后,蜘蛛的攻势就开始变得非常不稳定,时而不畏生死,时而退缩怯懦,相比于之前不间断的冲击,这会儿却更加容易让人感到疲倦。
至于炕卓,几次想要离开萤前来对霏月施与援手,但霏月是真的怕蒂亚当场就认出炕卓的身世,要是一不小心又多出一只巨兽需要对付,那可就真的不是好玩的了,虽然就目前看来,炕卓倒戈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但却并不代表没有可能。
就在所有人都心急如焚却又无法施与行动的时候,一支被刻画了光系魔法阵的箭矢穿透了蒂亚心脏的部位,也不知道是因为蜘蛛幻化为人形内脏与人类不同还是别的什么,蒂亚虽然口吐鲜血,但却并未死去,而是将猩红的目光由霏月转向向自己射暗箭的卑鄙之徒。
“提斯?”霏月也跟着蒂亚将目光转向箭飞来的方向,一个放荡不羁还有些啷当的身影此时正斜靠在一支紫宝石路灯旁的墙壁上,正对着自己傻笑,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而随着蒂亚再次受到重创,向拉贡与亚羽进攻的蜘蛛也再次一滞,随后竟然开始退却,看上去似乎并没有再次对城墙发起攻势的迹象,使得两人也可以将目光转回到现在的核心战场。
“提斯?”在霏月惊叹后没多久,亚羽也深深叹出口气,该来的始终还是要来,就算强求也无济于事。
而作为当事人的提斯,在蒂亚朝自己过来的时候,也开始做好准备,他左手持剑右手持盾,身后背着三支不知从哪儿找来的镖枪,以及一支长矛,弓箭此时已经被丢到一旁,就现在提斯的架势来看,恐怕是打算硬吃蒂亚这一次冲击。
蒂亚在靠近提斯后便化为原形,同时弓起身去,然后一跃而起,径直朝提斯扑去,提斯本以为对方会直接仗着自己庞大的身躯将自己撞飞,却没想到竟然来了个泰山压已经淡到无法明确区分,剧烈的喘息就好像得了气喘的病人。
“傲慢蒙蔽了你的双眼,蒂亚!”霏月对匍匐在地的蒂亚说道,“你本有机会将我们全部杀死,但你却放弃了!”
面对霏月的话,蒂亚并没有说话,只是嘴中不断发出嘶嘶的声音,这种状况下提斯也不敢上前,生怕蒂亚会突然暴起将他活活吞到肚里,但仅仅是这样僵持都显得有些尴尬,于是提斯只好继续不断捡一些武器往蒂亚所在的位置丢,反正蒂亚的身躯那么巨大,只要方向没错,闭着眼睛都能击中。
就这样,蒂亚的呼吸开始变得微弱,身上的色彩也完全淡去,她的节肢胡乱的张开,看上去是命不久矣,但其他蜘蛛死亡大多都是蜷缩起节肢缩成一团,为什么蒂亚却看上去这么诡异?
“你这个该死的家伙!”这时亚羽也来到提斯身旁,他浑身沾满了各种颜色的鲜血,看上去就像小孩子恶作剧的涂鸦。
“你别过来,天知道那些东西有没有毒,而且我可不想被那种黏黏的东西给沾上——”提斯见亚羽过来,也稍微放松了一些,但注意力依旧还保持在已经快要没了呼吸的蒂亚身上。“接下来怎么办?”几分钟后,提斯又开口问道。
“等吧!这个家伙太狡猾了,说不定现在还在装死等我们过去给她补充能量呢!”这时拉贡也过来了,“城外的蜘蛛已经全部退去,现在连影都见不到了!”
“那也就是说,事情到现在算是告一段落了?”提斯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而且,我们还一不小心杀了一位神——”
“啊!对了,方锐呢?他还在城墙那边吗?”这时提斯才发现一直都和亚羽在一起的方锐人不见了,就算是死也会有一具尸体吧?
“——”
“——”
面对提斯的问题,大家都没有回答,而提斯见到一行人默不作声,就知道方锐恐怕已经阵亡,也就没有再将话题继续下去,而是重新将目光转向趴在地上的蒂亚。
“把所有的长矛箭矢弩矢都拿过来,趁那个家伙还没死,她给我们死去的战友施加了多少痛苦,我们就要给她施加多少痛苦!”随即,提斯又开始抓起身边的东西往蒂亚投掷,先是长矛,箭矢,弩矢,在这些消耗完了之后,就用石头,砖块,在石头和砖块消耗完了之后,就用铠甲的碎片,散落在地上的瓷器,只要可以抓在手上并丢出去,提斯一件都没有放过,一直到亚羽和拉贡强行将他按在地上这才作罢。
“对不起——”在剩下的第八军团的战士的帮助下,霏月总算是从蒂亚的丝中解脱了出来,她先是对剩下的第八军团的战士深鞠一躬,然后缓步来到呼气大于吸气的蒂亚跟前。
“要不了多久,所有的罪都将得到解放,一切都将回归正轨,这是我所带来的责难,所以我会背负这些责难的罪责,我的孩子,安息吧,先走一步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随即,霏月进入死亡女神的姿态,手持镰刀见蒂亚的灵魂与她的身躯一同斩断,彻底死亡的蒂亚却比活时更加安静,她围绕着霏月的身躯转了几转,然后返回苍穹,而巨大的身躯也变成一具空空的外壳,在蒂亚的灵魂离开后,就开始凹陷,最后化为一片尘埃被微风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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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亚死后,接下来重心就要开始转向对暗之心的封印,在确定蒂亚死后,萤已经回到霏月的身边,倒是炕卓的面容带有些许悲伤。
炕卓是能感受到蒂亚与自己血脉中的联系的,之前主动要求与蒂亚战斗,也是带有一部分想要说服蒂亚的心思,在炕卓看来,霏月之所以没有让自己与蒂亚战斗,更多是因为害怕自己受伤,也不知道霏月要是知道这一点,会不会更加愧疚一些,虽然现在霏月看向炕卓的目光已经充满愧疚了。
“把种子给我,你们先行离开吧!”霏月接过萤递给自己的永恒古树的种子,随后对四散在已经能称之为遗迹的废墟中休息的战士说道,“因为接下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们还是不要呆在这里比较稳妥!”
亚羽和拉贡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对霏月微微欠身,便带着自己的部下开始离开,“萤,炕卓,你们也和拉贡亚羽他们一起离开吧!”见萤和炕卓好像无动于衷的样子,霏月便接着说道。
“母亲!”炕卓对于霏月的状况还是担心更多一些,这从他的目光中就能很轻易的看出来。
“没关系的,虽然表现出很坏的样子,但蒂亚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蛋,可能也只是被利用了,不会有人真正想伤害我的!”霏月蹲下身,对炕卓微微一笑,“倒是你们,快些离开吧,免得带来不必要的伤亡,我们死去的战士已经够多了,接下来交给我吧!”说完,霏月便往永恒古树之心走去,萤刚刚就是从那里取来的种子。
想要去古树之心,就现在霏月所在的位置,还是有点远,她必须先从这片废墟中找到城市的主干道,然后从主干道进入暗精灵女王的宫殿,最后穿越宫殿进入祭祀殿堂,古树之心就在祭祀殿堂后,虽然如果不顾一切想要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也并不需要多少时间,但霏月还是选择更加敬畏的方式。
就如最初进入古树之心的仪式一样,霏月先找到暗精灵城市的主干道,这倒是并不难找,即便一整座城市都化为废墟,但紫宝石路灯和黑曜石的地板还是比较容易辨认的,虽然现在这里已经没有人了,当然,如果将死去后的灵魂计算在内的话,还是比较热闹的。
在回到主干道后,霏月已经换了一身性感的暗精灵大祭司服饰,那可是比萤穿的都还要暴露一些的服饰,而且还没穿鞋袜,这一路可有不少锋利的石头以及铠甲武器碎片,也不知道霏月是怎么避开的。
当霏月抵达暗精灵女王的宫殿,接下来就是一条围绕着永恒古树已经枯萎的身躯的螺旋梯,梯子一直通往宫殿的大厅,这里并没有被毁坏的很严重,许多浮雕还是可以清晰的辨认,其中大多是关于一些繁衍的内容,当然,霏月是明白繁衍的神圣,但在看到自己的雕像之后,也是怎么都淡定不下来了。
一阵急促而慌忙的赶路之后,一座绽放着紫色光辉的广场出现在自己面前,广场中央是一座完全由紫色宝石雕琢而成的霏月的雕像,服饰上和现在霏月穿着的一样,看上去有些暴露,但却意外的神圣,这是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
雕像后便是暗精灵女王的宫殿,宫殿的建筑风格使霏月直接联想到了自己上辈子所在那个世界的教堂,无论是巨大的石柱,还是宫殿中的琉璃穹顶,除了内部依旧静谧的绽放着的紫色花朵以及看上去有点像种植园的布局,霏月还真是有种回到上辈子那个世界的错觉。
“看样子文明的发展方向都是类似的啊!如果按照这样发展下去,这个世界的炼金会不会与我们那个世界的科技一样?不过这个世界有圣者这种东西,虽然能力上参差不齐,但对于政体的发展还真是一种不可忽视的阻碍!”
霏月在暗精灵女王的宫殿大厅中漫步,比起薇珥的宫殿,这里倒是更惹霏月喜欢,虽然霏月叫不出那些花草的名字,但就霏月本人的喜好,只要是花草她就很喜欢,而且就现在这个样子看,恐怕在战争到来之前,这里还有许多动物,只是在随着战争到来被转移或者逃走了。
宫殿大厅的后方是一个水池,这里的水同样也泛着紫色的光辉,就旁边散落的衣物来看,这里应该是沐浴洗礼的地方,索性,霏月也就脱去自己的衣物,缓步走进浴池,将身上沾染的尘埃,鲜血以及毒液之类七七八八的东西全部洗净,而当她从水池的另一边走出来,已经焕然一新,而就在她的跟前,一座只是被简易装饰的洞窟出现在她跟前。
然而这个时候霏月才发现,这里似乎并没有什么衣服,不过这里也没有别人,所以霏月也就这样大胆的直接走进洞窟,同时也已经将种子以及很早以前自己得到的那一缕灵魂取了出来,在通过弯曲的隧道抵达古树之心后,霏月将两者都摆在一面看上去非常朴实的祭祀用的台子上。
紧接着,无与伦比的生命气息开始于霏月周身萦绕,这股气息与世界树的气息很相似,但却又有所不同,“母亲——”声音传入霏月的耳畔,听上去清脆而柔和,完全没有世界树那种年迈的感觉。
“释放光之心——”霏月划破自己的手指,让自己的血滴在祭祀的台子上,同时,开始绘制魔法阵,以保证光之心在被解除封印的时候不会立刻脱离自己的控制,要是一不小心飞去天空城找自己的躯体就不好玩了。
然而这次霏月是真的失算了,光之灵的心脏所蕴含的力量就是霏月最初的力量,只是不知道为何被赐予到灵的身上,以至于在封印解开的同时,光之灵的力量甚至要压过霏月,毕竟现在的霏月身体里还有个艾丽什,所以并不能发挥自己全部的力量。
“母亲——”炫目的光将古树之心照的透亮,就好像要将四周的一切都灼伤一样。
这样的时间大约持续了有三天,霏月就这样沐浴在光芒下,既不躲闪也不畏缩,只是这样看上去,倒是还有一些享受的样子,从第二天开始,光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炫目了,解除了封印的光之心也和那一缕灵魂形成了一枚茧,霏月能看见茧中有一个透明的身影,但却无法辨认她的容貌,再看看四周,就连树木的纹路都被照的清晰可辨。
“母亲,我赞美您,歌颂您,尊敬您,守护您——”恍惚间,光之灵走出包裹自己的茧,而当霏月与她对视,却发现光之灵和自己就好像一对孪生的双子,无论是容貌,瞳色,发色还是身材,都完全一样。
“现在,您已经苏醒,我也将归还自己的职责——”随即,光之灵就这样毫无阻碍的走进霏月的身躯,霏月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内心一下子悲伤起来,虽然复活光之灵和暗之灵是必须的,但让霏月没有料到的是,光之灵竟然就是自己的一部分,如果按照这样的发展,暗之灵是不是也是自己的一部分?那么绯雪她们?
想着,霏月开始觉得畏惧,身体开始排斥光之灵的融合,但这只是一种被动的情绪,更何况光之灵的力量还要强于霏月,使得霏月根本无法做出任何主动的拒绝。
“对不起——”一颗颗泪水顺着霏月的脸颊落到地上,她能感觉到光之灵的气息在自己身体中消失,也能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力量在自己的身体中汇聚,以及比那股庞大的力量更加庞大的记忆,还有就是小光的歌声,那从遥远的过去传来的,无比古老的歌谣。
随后,霏月便再次陷入自己的情绪,悲伤与痛苦伴她左右,她也意识到未来必将到来的孤独,但无论如何,她都不愿意,或者不会去接受这一切,而且绯雪她们也并没有表露出会和自己融合的状态,她的内心还存有一丝侥幸,这一丝侥幸一直陪伴到她陷入沉眠也没有离去。
在力量融合之后,便是更加危险的记忆的融合以及恢复,记忆的碎片终于开始汇聚,悲伤的,开心的,怜悯的,所有的一切,都从零散的状态开始愈合,一段段故事开始于霏月的思绪中显现,本更加凌乱的过去也被一点一点的捋清。
这就像是一场暴风雨,而霏月就在这场暴风雨的中心,所有本来看上去有所联系的都再次被打乱,而本来看上去毫无联系的却又被连到一起,记忆拼接的过程进展迅速,只花了一天的时间就全部完成,但想要等待霏月苏醒,可就不是只用时间就能断定的了。
现在的霏月已经回到最早的过去,记忆中的过去,去拾回自己最初遗漏的,无论是罪责还是背叛,无论是怜悯还是责难,在这段光所赋予的记忆中都会得到一个准确的意义,这是过去已经发生的,所以无论霏月是否反抗,都毫无意义,现在的她只是回到过去的一位看客,看着自己所做过的种种曾经,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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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没有天,也没有地,更没有人,没有动物。
这里没有海,也没有空气,更没有声音,没有光明。
霏月立于一片漆黑的混沌中,她能感受到来自万物的呼唤,它们在成长,却仍没有任何形态,没人知道它们从何而来,更没人知道它们将去往何处,霏月也好像被关在这样一个世界之中,像是梦境,又不像是梦境的一片虚幻之地。
不知过了多久,霏月的双眼中捕捉到一缕微光,微光之中传来生命最原始的旋律,鲜红的鲜血开始溢出,形成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红色海洋,海洋之上,那一缕微光在随着猩红的波浪飘荡,霏月见微光即将熄灭,于是将自己的身躯浸入海中,用手捧起随时都可能消弭的微光。
紧接着,鲜血汇成的海洋开始变得粘稠,就像水泥一样,一点一点的覆盖上霏月并不高大的身躯,霏月双手捧着微光,而粘稠的海洋就像无形的枷锁,束缚着霏月,使霏月无法带着微光逃离。
就在霏月心生绝望之时,远方的号角传入霏月耳畔,紧接着巨大的身躯出现在霏月视野的尽头,一个,两个,越来越多,大地也随之震颤,另一边,身披铠甲的战士出现在另一头,他们身后站着一位熟悉的身影,但霏月却看不清他的容貌,也不记得他的身形。
“母亲!”身披铠甲的战士在霏月身边驻防,熟悉的声音来到霏月身旁,他单膝跪地,将手中捧着微光的霏月从已经化为泥沼的血海中拉了出来,“母亲!”此时,所有的战士都对霏月表示敬意。
霏月看看呼喊着自己母亲的战士,他们虽然都披着铠甲,但却都浑身是伤,他们小心注视着四周,巨人们来到他们身前,他们也只能被动防御,这里有着自己看不见的黑暗,霏月想到,于是,霏月又看看手中捧着的微光,将光升上依旧是一片虚空的穹顶。
“光,请你为我的孩子们带来光明,暗,请你让我的孩子们得以安息!”随着霏月话音落下,地上的迷雾升上天空,而空中漂浮的尘埃落入大地,霏月之前手中捧着的微光化为一轮耀眼的星辰,而星辰周围散落的尘埃则在迷雾中凝聚为一轮明月和陪伴着明月的漫天星辰,在霏月的要求下,耀眼的星辰出现的时候为昼,而明月和漫天星辰出现的时候为夜。
借助耀眼的光辉,围绕在霏月四周的战士们便不再被黑暗笼罩,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开始对进攻自己的巨人展开还击,最终成功带领着霏月回到自己的部落,那是一个由尚未完全凝结的红色泥土建成的房屋,他们的食物也是如此!
霏月见自己的孩子们如此受难,便心生怜悯,一滴泪水落到地上,形成一盏汩汩的清泉,霏月坐在清泉旁,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孩子们围绕着自己跪拜行礼,并将第一桶清泉献给霏月,为霏月洗涤依旧被红色污泥沾染的身躯。
紧接着,巨人又来了,它们将霏月孩子的居所团团围住,将红色的泥土做成巨大的石块,巨大的石块很快便毁灭了霏月孩子们的居所,并将霏月所创造的清泉也污染了。
愤怒的霏月站起身,在她开口斥责之前,巨人们也俯下身躯,似乎是在对自己表示尊敬或者臣服,只是霏月听不懂巨人们口中的话语,所以也无法明白巨人的意思。直到一位霏月的孩子从巨人中走出,“母亲,您是我们的母亲!”说着,这位孩子便指挥着巨人要将之前恭迎霏月的部族毁灭。
“不——”霏月制止道,“如果你们认为我是你们的母亲,就不要在我面前做出屠戮同胞之事!”
然而巨人并不能明白霏月所说的话语,所以也没有停下手中的行为,眨眼之间,所有匍匐在霏月身下的孩子都被杀死,霏月身旁的泉水被染得通红,本便是红色的泥土也重新变得一片泥泞。
霏月悲伤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却无力制止,于是便重新建造了一座殿堂,供死去的孩子们居住,而霏月则回到自己的天空,她在那里建造了一座全新的城市,一座由彩虹,云朵,阳光,月光以及星辰之光构成的城市,只是这座城市只有霏月一人,因为感觉孤单,所以霏月便允许死去的孩子的殿堂与自己所建造的城市相通,这样城市中的居民也渐渐丰富起来。
一日,之前将霏月从泥潭中拉扯出来的孩子来到霏月跟前,他抱着霏月的双膝,“母亲,我想将一个礼物献给您!”说着,他拿出一颗种子,这是他在大地上旅行时发现的,期初他还以为这只是一枚巨人攻击自己所凝聚的一块石头的碎片,但后来才发现,它竟然是软的,于是便将这个神奇的东西献给霏月。“相应的,我想请求您赐予我新的身躯,让我能带领我的族人走出被巨人压迫的境地!”
霏月点点头,表示赞许,于是她便带着献给自己礼物的孩子来到自己宫殿的后方,将种子种在泥土里,“待到种子成长之日,便是你新的身躯诞生之时!”说完,霏月便轻轻在献给自己礼物的孩子额头吻了一下,孩子再次对霏月行了个礼,才退出宫殿,回到自己的居所。
这位孩子名为恩利尔,恩利尔在回到居所后依旧关注着自己子民的安危,随着时间推移,恩利尔也变得愈加焦躁,巨人的势力一天比一天强大,而自己,却只能看着,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
不知过了多久,恩利尔再次来到霏月的宫殿,霏月此时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等待着恩利尔,“你终于来了!”霏月笑着说,“跟我来吧!”
恩利尔跟随着霏月来到大殿之后,这时,奇迹发生了,本来只是一颗嫩芽的种子转瞬之间便长成一颗足以覆盖一整座城市的树,霏月来到树下,取下一枚树上诞生的果实,“这里有多少枚果实,我就允许你带领多少部下离去,切记,在这棵树重新结出果实之前,你们务必返回,否则你们在死后将化为无处可归的亡魂!”
“是!”恩利尔将果实放在树下,便高兴的去召唤自己的部下去了,却并未询问树下次结果的时间,霏月见此景也沉默不言,就像是对恩利尔的一项考验。
离开的恩利尔很快便找到自己的部下,分别是献给霏月第一桶清泉的印娜,浑身肌肉如巨人皮肤一般坚硬的恩济,性格暴烈的勇士吉什,喜欢照顾人并负责伙食的印南,睿智的艾丽什,以及负责修补铠甲和武器的加尔。
恩利尔在聚集七人后,便回到霏月的殿堂,霏月则佯装正在熟睡,七人也不慌忙,便在旁等待霏月苏醒,而霏月这一睡就是半天,当霏月睁开朦胧的双眼,看见七人依旧耐心的站在自己前方不远等候,也心生欢喜。
“你们去吧!”霏月对七人说道。“如果获得意外的惊喜,也不要觉得惊讶,这是你们的耐心为你们带来的奖赏!”
于是,七人再次对霏月行了一礼,才去到霏月殿堂后,取下并吃下属于自己的果实,这是他们第一次食用有味道的食物,也是他们认为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而在吃下果实之后,恩利尔获得掌控空气的力量,印娜获得掌控水的力量,恩济获得掌控泥土的力量,吉什获得掌控岩浆的力量,印南可以治愈伤痕,艾丽什拥有新的智慧,加尔则可以随心所欲的让铠甲与利剑成为自己想要的模样!
他们怀着对自己子民的怜悯返回部族,并重新成为婴孩,获得全新的身躯,而七人到来的还是太迟了,待他们成年,所有的部族都已经全部被巨人奴役,七人也理所当然的成为被巨人驱使享乐的奴隶。
他们的忍耐与耐心为他们营造了良好的机会,最终,在一次巨人的权利争夺中,七人成功带领自己的子民推翻巨人的统治,然而就在他们要对令人厌恶的巨人赶尽杀绝的时候,霏月出现在七人面前,并对七人施与规劝,七人当时都接受了霏月的规劝,放弃自己的身躯与霏月回到天空的殿堂。
而作为战败者的惩罚,霏月责令巨人陷入沉睡,并为巨人安置了一个居所,那里干燥且舒适,非常适合居住。而死去的巨人的遗骸则被自称为人类的联合氏族抛弃在荒野,随着时间推移,更多的尘埃落到巨人的遗骸上,化为一座座山脉。
“母亲!”许久以后,恩利尔再次来到霏月的殿堂,“我恳求您将果实赐予我们的子民!”他如上次一样怀抱着霏月的膝盖,怜悯的泪水滴落在霏月脚边的台阶上。
“你因何哭泣?”霏月问道。
“大地因为战争而枯竭,我们的子民正在饥饿与寒冷中徘徊,许多生命在诞生时便走向消亡,现在的状况还不如被巨人统治的时候,至少那时候不用受冻挨饿,不用饱受野兽的欺凌!”恩利尔抬起头,对看着自己的霏月说道,“母亲,您是我们的母亲,您难道就忍心看着您的孩子在苦难中匍匐吗?”
霏月不再理会恩利尔,而是起身去往自己的花园,将第二批世界树的果实取了下来,“将果实分给孩子,然后将果实的种子撒到地里,它们自会长成自己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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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利尔将霏月赠予的果实用世界树的叶子包好,然后退至殿堂之下,再次对霏月行礼之后一直退至殿堂门口才转身离开。智慧者与他擦肩而过,她身着一袭红色的长袍,恩利尔曾见过她这身红色的长袍,那是本是一件纯洁的长袍,却被巨人的鲜血染成如今的颜色。
智慧者来到霏月面前,抽出由树上折下的枝干便刺向霏月的胸口,霏月没有阻挡,也没有逃避,一直到枝干刺进霏月的心脏,殷红的鲜血流淌到殿堂的台阶上,从天空中落下,滴到土地中,形成一片荒芜的死地,这里见不到任何生机,有的只有绝望。
神国中响起战斗的号角,在智慧者的蛊惑下,三分之二的神国居民都选择站在霏月的对立面,其中甚至还包括了铸造者加尔以及泥土的掌控者恩济,三人带领着自己的族人及军队对同胞发起猛烈的进攻,许多同胞在做出反应前就被杀死,在那一天,鲜血浸透了神国的每一寸土地,砖瓦,雕像,房屋。
在完成所有事宜后,智慧者还想将世界树移植到自己的领地,却没想到在霏月死后,世界树也枯萎凋零,而随着世界树枯萎凋零,神国也开始塌陷,巨大的碎片从天空中陨落,神国中智慧者与她的追随者在烈焰中哀嚎,大地之上的众生则只能闭上双眼等待着末日的降临。
神国陨落,大地之上四处都是灭不掉的烈焰与有毒的河水,过去被杀死的怪物又重新站了起来,开始屠杀大地之上所有活着的生物,并贪婪的吞噬它们的血肉。
被杀死的恩利尔等人也站了起来,借助无穷的力量,他们击败了智慧者以及追随者,并试图挽救这一片受到诅咒的世界,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凡是沾染上霏月鲜血的土地,便没有任何东西能够生长,就连活人都无法踏足,无论恩利尔一行如何恳求谅解,都无济于事,生者在烈焰中煎熬,死者因得不到安息而恸哭,大地之上的生命已经走向终结,众生的末日也即将到来。
最后的时刻,恩利尔将所有的同胞都召集过来,随后,印娜开始带领自己的族人净化水源,印南负责治愈枯死的树木,烈焰在吉什的努力下得到控制,恩利尔则披上战甲在大地之上行走,守护最后幸存下来的极小一部分人类。
经过一番不懈的努力,复生者终于为生者开辟出一片能够生存的土地,初春恩利尔将霏月赐予的种子种入土地,在印娜的呵护下,每一滴落入土地的雨水都清澈而纯净,到了夏天,种子长出嫩芽,印南也参与其中,给予嫩芽庇护,使其得以可以继续成长,当秋天嫩芽长大,结出果实,吉什便用火焰烘烤,并将其储备,使得大家能度过寒冷的冬季。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人类在四位领袖的带领下开始重新铸就辉煌,他们将恩利尔称为守护者,审判罪恶的神,将印娜称为水源的赐予者,带来雨露的神,将印南称为生命的治愈者,给予仁慈的神,将吉什称为火焰的净化者,守护生命的神。
他们为四位生命分别建立了四座殿堂,这四座殿堂分别坐落在山巅,海岸,密林与地底,所使用的材料也各不相同,其中恩利尔的殿堂使用的是大理石,看上去庄严而宏伟,印娜的神殿使用的是青金石,看上去深邃而华贵,印南的神殿使用的是白玉,看上去圆润而平和,而吉什的神殿则使用的是红宝石,既纯净又宛如烈焰般燃烧。
恩利尔与自己的四位同胞居住在自己的殿堂中,在漫长的时间里,人类对他们既恭敬,又崇拜,即便是贵为国王的存在,也会在固定的时间里对几人进行献祭,或者举行一些仪式邀请他们一同庆祝。但恩利尔的内心依旧被悲伤充斥着,他认为自己之所以能死而复生,本便是因为背叛母亲之后所带来的灾厄,他们虽然在一切方面与正常人都没有区别,包括可以娶妻生子,但只要和他们有接触的人,以及他们的子嗣,都与他们一样,获得名为永生的诅咒。
腹中饥饿却食之无味,身体疲劳却夜不能寐,久而久之,恩利尔一行对于智慧者以及她的追随者们的仇恨也越来越深,同样,他们对过去生活的渴望也愈加浓烈,于是,突然有一天,恩利尔决定重新将殿堂升上天空,他找来其他三位神明,“我要复苏天国!”他的语调威严不容抗拒,三位神明内心也渴望着过去的光阴,于是点头答应恩利尔的要求。
就这样,在一次祭祀之后,恩利尔对人类宣告了自己的决定,紧接着在人类的仰望中,四座神殿拔地而起,连带着自己的寝宫以及花园全部升上天空,形成一座全新的城市,这座城市拥有四个完全不同的颜色,也区分了四个形态各异的区域,中间是一座广场,广场的中央摆放着枯萎的世界树的枝干。
与此同时,智慧者以及她的追随者们也复苏了,他们知道现在已经无法与如日中天的恩利尔等人对抗,所以一直往北走,穿越一片尚未净化的烈焰之地,趟过残有剧毒的河流,来到最初神国所在的土地,这里沾染着霏月的鲜血,所有这里的生物都遭到诅咒,其中便也包括智慧者以及她的追随者,他们的头发由金色变成黑色,双瞳也失去本该拥有的光泽,有些人甚至皮肤干瘪,獠牙突兀,甚至生长出黑色的绒毛以及出现一些令人恐惧的变异。
但无论如何,智慧者和她的追随者们最终还是在这里生活了下来,它们日日夜夜的相互嘲讽,咒骂,诅咒着霏月对它们的不公,并开始与本地的生物苟且,产下数不清畸形恐怖的生物,这些生物以更加弱小的生物为食,饮河中含有剧毒的河水。
在这段时间里,智慧者将这里命名为冥狱,意为关押死者的监狱,在冥狱的深处,智慧者找到了霏月所建筑的,为死者提供居所的殿堂遗迹的一部分,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在修复这座遗迹,为此,又有数不清的生命走向消亡,而随着一代又一代新生命的诞生,它们的子嗣也趋于稳定,虽然夭折率依旧很高,但它们的生产周期可比人类短许多,所以人口的数量依旧只升不降。
不知过了多久,殿堂的遗迹被修复,智慧者称自己为冥狱之神,将宫殿其命名为命运,并作为自己和另外两位神明的寝宫使用,在这段时间里,智慧者与加尔诞下第一位女儿哀歌,随后又与恩济诞下二女儿和三女儿悲歌与丧歌,在冥狱之中,哀歌是绝望的掌控者,无论是谁,都无法逃过哀歌的诱惑,悲歌与丧歌逊哀歌一筹,分别掌控背叛与恐惧,因为血统的缘故,智慧者的三位女儿都拥有令神都为之动容的美貌,并且经过智慧者的调训,三位女儿都保有自己的贞洁,并且在拥有绝美容貌的同时,也隐藏着如冥狱河水般恶毒的心。
在成为冥狱的掌控者之后,而自己的女儿还尚未长大成人之前,智慧者还为自己的国度制定了一系列规定,从渡河所需的贿赂,到对死后之人的判决,以及命运之下阶梯的层数,自己子民的阶层以及官位等等。
当自己的三位女儿都长大成人,智慧者才真正开始实施自己蓄谋了不知道多久的计划,她派遣冥狱最强壮的战士护送自己的三位女儿去到人类的世界,并且从来到冥狱的灵魂中得知关于人类世界的情报,从而派遣自己的女儿去勾引四位神的子嗣,并在自己的女儿们成功勾引到神的子嗣后,表现出自己已经悔悟的意图,试图和人类的四位神和解。
但人类始终都是畏惧死亡的,当他们得知那三位最美丽的女子是冥神的女儿之后,竟然开始畏惧她们,并且对她们恶语相对,而神明之间虽然没有撕破脸皮,但冷眼是无法避免。
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许久,在智慧者的蛊惑下,人类终于开始接受自己,并且崇拜自己,此时恩利尔一行依旧生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在漫长的时间里,他们遵循着母神的教诲,不干涉人类的事物,从而忽视了智慧者对人类的诱惑,使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崇拜死亡,从那之后,人们便生活在智慧者构建的死后的世界之中,兴建陵墓,却不在乎生者,人类的文明也再一次陷入衰败。
恩利尔四人发现这个状况的时候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加上智慧者三位女儿对氏族的侵蚀,四位神明在决定展开还击的同时就被刺杀,从而陷入沉睡,他们的子嗣虽然也依旧强大,但也不足以应对智慧者的大军,于是,天国再一次分裂,最后消失在人们的视野。
在确定自己的地位后,智慧者开始唆使人类驱散冥狱与人类世界之间的烈焰,以达到彻底掌控人类命运的目的,从而预防恩利尔一行卷土重来。
这个时候,一位自称为艾克斯的男子找到了智慧者,他声称自己能够为诸神破解来自于万物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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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慧者给艾克斯降下七个凡人不可能完成任务,并告知于艾克斯,只要能完成这些任务,便证明他可以为自己做事,破解诅咒的事宜自己也会择情听取他的意见。
艾克斯可不笨,在离开时,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柄权杖,并用这柄权杖取得了国王的信任,在接近国王时,对国王施与咒语,如果智慧者违背自己的约定,那么国王便会想尽一切办法杀死智慧者和她的追随者,于此同时,艾克斯还用冥狱剧毒的河水灌溉枯萎的世界树的枝干,并赋予枝干新的生命,使其成长为一只遮蔽天空的巨蛇,艾克斯将它命名为利维坦,作为获得生命的代价,利维坦必须为艾克斯做三件事才能获得自由,其中第一件就是沉入海底,让冥狱与人类世界完全脱离。
在利维坦的推动下,冥狱与人类世界之间的大地开始出现裂隙,随着时间推移,裂痕越来越大,最后形成一片海峡,以至于人类在熄灭烈焰之后,还必须建立一座桥梁,才能打通冥狱的道路。
在这一切完成的时候,艾克斯才回到智慧者的殿堂,并答应接受智慧者给予的试炼。
智慧者并没有在意艾克斯的小动作,或者说,在诸神被毁灭后,智慧者便不再去关注小的事情,她一直如此,傲慢,睿智,狡诈,无情,她给艾克斯的前两个任务是去往自己都不知道在哪儿的印娜的殿堂,取得世界树果实剩下的,为数不多的种子,并找到自己女儿悲歌的遗骸,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将她女儿的遗骸带回来。
艾克斯通过给予利维坦第二件事找到了印娜湛蓝的神殿,并来到殿堂之中,此时印娜尚未陷入沉睡,艾克斯告诉印娜,自己有办法迫使艾丽什陷入沉睡,但需要印娜手中世界树果实的种子与艾丽什女儿,悲歌所在的位置。
印娜答应了艾克斯的要求,虽然她痛恨艾丽什以及一切与艾丽什相关的人和事,其中也包括在自己族人之间挑拨离间的悲歌,但却也并不是真的痛恨到放不下的地步,而世界树果实的种子她还有许多,给予艾克斯一些也没有问题,这些都是非常轻易就能达成的条件,所以印娜也并未对于艾克斯有过多的猜疑,对于现在的她而言,恐怕任何一件事情都会比现在更好。
于是,艾克斯用了比艾丽什所预料的更加短的时间完成了任务,悲歌在回到艾丽什身边时已经奄奄一息,以至于艾丽什不得不责令让悲歌陷入沉睡,以恢复身上的创伤。
对于世界树的种子,艾丽什有与其他神明不同的想法,她在刺杀霏月时在得到霏月的诅咒的同时,也得到了霏月的鲜血,她利用霏月的鲜血将种子种到特制的泥土中,她一共种植了四颗,分别为生命古树,永恒古树,战争古树与智慧古树,这四棵树中诞生出一种全新的生命,他们在艾丽什的足下匍匐,为她的命令是从。
在完成这些事宜后,艾丽什再次唤来艾克斯,将第三和第四个任务交给了他,便是得到火神手中的烈焰以确保毒火不再死灰复燃,以及找到她另外两个孩子中任何一位的下落。
艾克斯这次可不能再动用利维坦的力量了,但这次他却又有了新的收获,他将大地之上所有沾染了霏月血液的泥土都收集起来,在取了一滴作为备用后,为其塑性,并赋予它怨恨,使它拥有自己的生命,他称它为溟,溟的形象是一只湛蓝的巨龙,它张开羽翼所扇动的风能轻易毁灭任何一座人类的都市。
于此同时,艾克斯还发现了一个微小的生命,这个生命生于泥土,为霏月最纯净的血液演化而来,它是如此微不足道,只知道最基本的觅食与躲避,艾克斯将其收到自己的行囊中随身携带。
作为获得生命的交还,溟也答应为艾克斯做三件事,第一件事便是寻找艾丽什的两位女儿,在完成这一件事后,艾克斯要求的第二件事则是让溟去冥狱沉睡,直到自己唤它出现,完成第三件事才能得到解脱。
溟听从艾克斯的命令去到冥狱,而冥狱的居民却对它百般阻挠,同时还呼来喝去,冷嘲热讽,直到溟的怒火将冥狱中心最繁华的一座城市化为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一切才这样消停,而溟也遵从艾克斯的命令,转进自己所制造的深渊后就再也没有出现。
而艾克斯也在得知艾丽什的两位女儿的下落后,开始完成艾丽什交给自己的任务,他先去到火神吉什的宫殿,并将自己的计划以及艾丽什的要求告知于吉什,就如之前印娜一样,在简单的询问了几个问题后,吉什便答应了艾克斯的要求,这也使得艾克斯开始怀疑几位神明之间的联系,但却并无多言。
带着火神的烈焰,艾克斯来到印南的密林,他似乎并不喜欢密林,或者说,他对密林似乎有某种莫名的恐惧,霏月作为旁观者都能非常明显的从艾克斯的表情与行为上辨认出来。
在抵达印南的殿堂后,艾克斯用霏月的鲜血来交换丧歌,印南的第七位女儿印南亚由此给予艾克斯许多次试炼,这些试炼最终帮艾克斯克服了对于密林的恐惧,而印南亚也是在这个时候爱上艾克斯,便与艾克斯一同离开,但两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生任何关系,只是纯粹的相恋。
在完成所有事宜后,艾克斯回到艾丽什的殿堂,丧歌在艾克斯找到她的时候已经陷入沉睡,艾丽什虽然有所动容,但却也并未多言,在接过火神的烈焰后便匆匆离去,残余的烈焰便是在这时得到完全净化的,而从烈焰从天而降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接近三百年的时间。
在这三百年中,沾染霏月鲜血的烈焰已经凝聚出自己的灵魂,但却并未拥有意识,在艾丽什将所有烈焰熄灭之时,她也只是蛰伏在泥土里,等待着呼唤的降临,但艾丽什却并未发现这个生命,她太自大并傲慢了,这使她做过了许多对她而言非常重要的事情。
回到殿堂,艾丽什将第五与第六个任务也交给了艾克斯,便是找到大气之神恩利尔,并得到一枚恩利尔手中的世界树的果实与自己遗落的最后一位女儿哀歌的下落。这就真是太简单了,至少对于艾克斯而言太简单了,大气之神的神殿比火神吉什的神殿更容易寻找,而哀歌的下落早在之前自己也已经得到。
在做好一系列准备之后,艾克斯便与印南亚踏上旅途,事实上艾克斯在恩利尔的神殿上所花的时间比其他都要多,他与印南亚辗转各地,得到了许多关于恩利尔神殿的消息,但最后却都只是捕风捉影,根本无法得到准确的方向,知道印南亚使用占卜得到些许微不足道的提示这才帮助艾克斯找到神殿。
恩利尔的神殿在一座外窄内宽的洞窟中,洞窟所在的山看上去就像一座火山,艾克斯与印南亚几次经过这里,都没有想到这里就是恩利尔的藏身之所,而当两人走进恩利尔的殿堂,并将艾丽什的要求告知于恩利尔时,恩利尔的表情和之前三位神如出一辙,使艾克斯内心的疑惑更加浓郁,印南亚看出了艾克斯的疑惑,但却并未出口询问,只是静静的追随在其身后。
在得到世界树的果实之后,艾克斯在一座破败的村庄中找到打扮成村姑的哀歌,此时哀歌已经嫁给一位普通的农民为妻,两人的生活虽然贫苦,但却非常快乐,艾克斯与印南亚不忍心破坏两人的生活,便只是返回告知艾丽什哀歌的方位与现在的状况,并未直接将哀歌带回。
艾丽什在得到哀歌的状况后先是深深的看了一眼卑微的艾克斯,就好像要看穿他一样,随后才深深叹出口气,转身离开了。随后不久,艾克斯就听闻哀歌陷入沉睡,而她的丈夫也被送去冥狱的深渊,直到灵魂走向湮灭。
这是艾克斯所没能预料到的,他预测到艾丽什会愤怒,会强行将自己的女儿带回自己身边,却没想到艾丽什竟然如此果决,但他毕竟是局外人,家庭内部的事情,他无权过问,当然,如果在合适的时间,稍微提醒一下,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在完成前六个任务后,艾丽什就再没唤艾克斯见面,而是好像将他遗忘了一样,只是放在那里,既不过问,也不召唤,仅仅是让他在那里,似乎在等待合适的时机到来,也可能是已经察觉艾克斯内心的某种疑惑和阴谋。
终于,在一个还算明媚的早餐,艾克斯才在印南亚的呼唤中醒来,耳畔还回荡着鸟儿的歌唱以及花朵绽放时才会散发的芳香,便听到艾丽什卫兵急促的脚步声,这群人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息,绝不是什么善类,然而当艾克斯做好一切准备迎接这一群艾丽什的使者时,最后的任务也一同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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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裂并封印冥狱——
这便是艾丽什交给艾克斯最后的任务,但与其说这是任务,倒不如说这是一次远征,仅仅依靠艾克斯一个人的力量,恐怕很难将冥狱彻底封印,但事实上艾丽什也仅仅为艾克斯准备了一个小队,这些人都是恩济的子嗣,共七位,包括艾克斯和印南亚在内也就九人。
于此同时,根据艾丽什的计划,在艾克斯等人开始行动的时候,冥狱的内部还会有自己人接应,以及艾丽什所率领的联合军队的正面进攻作为掩护,就艾克斯拿到的计划来看,一切都还算周密,虽然不能说万无一失,但只要不出意外,应该还算是比较顺利的。
在启程之前,艾克斯还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不太明白的事情,他花了一整年的事情,说是要准备封印冥狱的材料,但最后回来时手中却空空如也,当然,在旁静静观望的霏月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到这里,霏月已经隐约意识到艾克斯究竟是谁了,而作为旁观者,霏月对事情的发展也有些许理解,而印南亚似乎已经发现自己的存在,目光总是似有似无的往自己这边倾斜,嘴角的笑容也总是显得意味深长。
艾克斯先是去到这个世界的两个尽头,找到永远的光与永远的暗,在那里,他还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小家伙——虚无,艾克斯将三者装在袋子里,因为虚无的存在,光与暗才得以融洽共存。
随后,艾克斯在吉什的烈焰中找到了蛰伏的火焰,在印娜的海洋中找到水,在恩利尔的殿堂顶端找到风,在将这些全部安置到土所在的行囊中后,艾克斯又随意准备了一些特殊的武器装备,以及特制的魔法材料,虽然这些对他而言并没有任何用处,但作为障眼法,一些表面工作还是必须做足的。
一年之后,艾克斯返回艾丽什的殿堂,此时艾丽什已经重新建立了一座全新的神殿,这座神殿由琉璃以及黑曜石制作,在人类之间流传着一个传说,便是黑曜石对于邪恶生物以及亡灵的作用,这个传说在很早以前艾克斯就已经听闻,现在艾丽什使用黑曜石建造殿堂,其目的是再明确不过了,神明不会老去,也不会因为寿命而死亡,但人类却不能,关于艾丽什的传言已经随着时间成为传说,现在,就连传说都站不住脚了。
在匍匐的人类眼中,艾丽什是智慧的,但在艾克斯心中,艾丽什的想法与做法但却显得不值得一提,除非有一天她能真正放下手中的权杖并摘下由鲜花制作的王冠,否则她永远无法领悟到真正的智慧,试问身在迷宫之中,又如何能看到迷宫之外的绮丽风景呢?
于此同时,艾丽什分配给艾克斯的七位副手也在这一年中将所有事宜都全部了结,而令艾克斯感觉意外的是,这七位副手中位置最高的两位竟然全部都被替换了,虽然服饰方面依然是完全相同,也已然蒙着面容,但从气息上,艾克斯还是能隐约感觉到些许不同的。
就这样,艾克斯带着七位沉默不语的部下以及印南亚踏上前往冥狱的旅途,而在这段时间里,艾克斯也已经将计划全部想好,接下来就只需要准确的予以实施即可,而现在艾克斯的七位部下却显得有些焦躁不安,对于冥狱,他们知道的真是太少了。
一行人先是往西方走,一直来到接近印娜的神殿,那里有一座港口,依旧是印娜在守护,他们对于从东方来的人都或多或少带有些许敌意,但艾克斯有印娜的手谕,在召唤船只的时候,印娜也有所帮助,这才使得艾克斯一行人并没有收到太严重的排挤和打压,但那段日子真是不好过,即便他们挥金如土也依旧换不来那一怕一个商人的笑脸,更别说普通的居民了。
在船只建立完毕后,艾克斯便使用自己已经准备好的烈酒将所有人灌醉,然后让已经是自己妻子的印南亚将自己以及自己所有的船员绑在船只的桅杆之上,并看着印南亚的双眼叮嘱印南亚,无论自己以及船员说什么,做什么,是哭是笑,是痛苦是快乐,都不要为任何一个人松绑,然后将自己的舱门反锁,无论如何都不要走上甲板,直到外边完全陷入黑暗。
在确定印南亚一定会按照自己所言行事之后,艾克斯这才放心的让印南亚将自己与船员绑在桅杆上,并在印南亚返回船舱的时候再次叮嘱她。
然而艾克斯还是忽略了一件事,那便是神本便不是神,所以亡者的歌声对那些自称为神的人一样有用,印南亚躲在船舱中,她一丝不苟的执行着艾克斯的叮嘱,却也和艾克斯一样,忽略了最根本并显得并不重要的事。
当亡者的歌声在天空上盘旋,就像即船只即将靠岸时的海鸥一样,而随着船只距离冥狱越来越近,亡者也越降越低,最后就好像紧紧贴在船身上一样,印南亚从听到歌声后就开始发现情况不对,她将所有的门窗紧闭,但却怎么都无法阻挡由外到内的亡者的歌声,直到印南亚口中也开始吟唱亡者的歌声一切才陷入平静。
在所有人中,只有艾克斯是清醒的,艾克斯之所以让印南亚将自己和船员绑在一起就是为了不让自己和自己的副手之间出现裂痕,使得后边的事宜难以顺利完成,但现在的情况可要糟糕许多,印南亚的武技并不比艾克斯要差劲,加上艾克斯无法对印南亚下狠手,这就使得状况会更加严峻。
被蛊惑的印南亚手持利剑走出船舱,她的双眼泛红,显然是已经认不出艾克斯了,而与艾克斯一同被绑在桅杆上的七位副手在见到印南亚之后也开始剧烈挣扎,就好像仇人见面一样,大家都显得极其亢奋,只有艾克斯暗自发出一阵叹息,现在自己距离冥狱已经近在咫尺,却必须牺牲自己最爱之人。
陷入挣扎的艾克斯就连装疯卖傻都忘记了,但在此时此刻,陷入沉寂的艾克斯却显得最不正常,而也是在这个时候,最强壮的副手竟将绳索挣脱断了,径直就冲向好像依旧在反抗蛊惑的印南亚。
印南亚见有人朝自己攻击,便开始还击,发疯的副手竟然就这这一份发疯的勇气与印南亚拼了个旗鼓相当,但艾克斯心里是清楚的,除了自己,这里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制住完全陷入疯狂的印南亚,更何况在松绑之后,剩下的六位副手也开始相互厮杀起来,正好艾克斯是多出来那位,这才使得艾克斯得以有思考对策的时间。
艾克斯自始至终都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也做不了铁石心肠的人,他试图唤回被蛊惑的船员的心智,但却失败了,见到鲜血之后的印南亚已经化为一尊杀神,只要拦在她跟前,无论是谁,都被她活活剁成碎块,鲜血与短肢布满了整个夹板,随着鲜血的味道愈加浓郁,亡者们也开始往船只聚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并没有使用多少时间,甲板上就只剩下气喘吁吁的印南亚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艾克斯,两人分别站在船头和船尾,艾克斯身边比较干净,就算是被杀死的船员也都保有完整的躯体,而印南亚那边可就比较难看了,但显然现在的印南亚并不在意这些。
无奈,艾克斯只能使用最后的对策,他拿出印娜给他的青金石,在印南亚向自己发起攻击之前将青金石丢到海中,并呼唤着印娜作为神的名字,这是只有极少数神明才知道的名字,是霏月赐予的名字,无论他们身处何方,只要呼唤这个名字,他们都能第一时间听到,并赶到现场,而印娜给予艾克斯的青金石就是召唤自己的机会,本来是用于对抗艾丽什的,结果现在只能请印娜保有自己的爱人,至少使她不会受伤。
在青金石落入海中的同时,印娜便乘着海浪而来,艾克斯迎上陷入疯狂的印南亚,使用计谋将其骗入海中,印娜接过艾克斯送上的印南亚便就此离去,而从此以后,艾克斯就再也没有见过印南亚,也无法得知印南亚的去向。
得到喘息的艾克斯回到自己的船舱换下沾满鲜血的衣物,紧接着船身剧烈的震动了一下,数不尽的海水涌入船舱,而当艾克斯跑到甲板,远方一座被不知是被尘埃还是雾气笼罩的岛屿如一只匍匐的巨兽展露出它的身形。
艾克斯从船上一跃而起,随着他落入海中,船只也支离破碎,化为一块块残缺的木板于海浪中漂浮,天空中银色的火焰在乌云中翻滚,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浪涛将艾克斯推向无底的深渊。
这时,亡者们又回来了,它们在艾克斯身边盘旋,对艾克斯窃窃私语,试图勾起艾克斯对这个世界的绝望与怨恨,但对于艾克斯而言,亡灵的歌声自始至终都无法进入他的耳畔,倒是更有种在对他汇报自己与岛屿之间的距离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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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或许是艾克斯最狼狈的一次冒险了,他曾去过无数个世界,遵守着无数个世界所赋予的规则,但他从未像现在这样伤心过,也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痛楚,印南亚伴随过他无数个岁月,从他至印南的神殿归来开始,她就伴随在他身边。
而现在,却因为自己的疏忽只能将印南亚送到印娜的怀抱,他知道印南亚最终会回到印南的殿堂,因为这次事件,印南亚可能还会被责令陷入沉睡,这是艾克斯不愿见到,更不愿发生的事情,但却仅仅是因为自己的疏忽。
携带着疲惫与悲伤,艾克斯登上冥狱的岛屿,这里没有树木,没有花草,大地上一片烧焦的痕迹,就好像刚刚被巨龙的吐息清洗过一样,还有些许岩浆在地表流动,刺鼻的硫磺气味占据了所有空气,如果是普通人,仅仅要在这里存活恐怕都是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顺着岩浆形成的河流,艾克斯开始深入冥狱,在艾克斯启程时,艾丽什曾给予艾克斯一张地图,那里有冥狱所有的关键位置以及冥狱的支撑点,只要将那里破坏,冥狱就会沉入海中,那样虽然会污染海水,但也算是顺利完成任务了,反正海洋是印娜的领地,艾丽什自然显得非常无所谓。
在抵达距离海岸最近的一座山顶,艾克斯开始向远方眺望,结果却正是让人无法提起什么兴致,更别说能相对改善一些心情了,就如现在冥狱的天空一样。
现在艾克斯所处的地方是岛屿的西南方,当艾克斯往北方眺望的时候,能隐约的看见些许火光,那是艾丽什率领的人类军团正在对抗冥狱的异变以及畸形生物还有亡灵,虽然艾克斯并不能听见战场的喊杀声,但仅仅是这样一眼眺望,也能看见徘徊在战场上空的亡魂,其中有一些亡魂最终去到了冥狱的深处,但更多的还是无处归去,只能在战场上空盘旋。
这样的事情艾克斯是见多了,但每次见到,都免不了一阵唏嘘,人们总喜欢将正义与善良挂在嘴边,但却又总是不将他们放在心底,无尽的纷争就是最好的解释。
将目光转向东方,那里一片沉寂,艾克斯是不知道溟在这里肆虐的事情的,他的消息没那么灵通,现在艾克斯所望的方向正巧就经过被毁灭的中心城市,现在那里已经形成一面湖泊,没有任何东西敢接近那里,无论是亡灵,怪物还是畸形扭曲的生物,即便是亡者都是绕着离去。
最后,艾克斯将目光转向北方,那里坐落着艾丽什名为命运的神殿,那是在霏月所建立的陨落的神殿的废墟上建立起来的,也拥有一部分霏月所建立的神殿的能力,许多英勇的战士都居住在那里,想要将冥狱封印,就必须想办法将那里毁灭,或者用其他的方式将其转移。
在确定首要目标后,艾克斯开始启程往命运神殿行走,眼路上却还算是安稳,至少没有传言中那样骇人,无论是畸形体,异变体,恶魔还是亡魂,都没有展现出太过强烈的敌意,当艾克斯进入内陆后,还看到许多荒废的田地以及枯死的树木花草,看样子这里的居民是尝试过普通的生活的,然而当艾克斯靠近这里的水源才发现,这里的水根本就不能饮用,一股难以去除的恶臭在河面上飘荡,浇灌这样的水源,能生长出生命那才是奇迹。
但随着艾克斯愈加深入,他发现这里的居民似乎一直都未曾放弃过,外围的土地大多都是一些荒地,就算有耕种的痕迹也显得非常久远,但再往里走,许多土地都保有非常明显的耕种过的痕迹,而且泥土才刚刚被翻起,这些痕迹非常清晰,也不知道里边有没有种子。
艾克斯深深吐出一口气,无论是谁,无论他身处何地,对生的渴望和对生命的追求都值得敬畏,这是艾克斯游历了无数个世界之后的感悟,事实上这些感悟从很早就已经有过,但随口说出来,和发自内心的说出来,区别还是非常大的。
就在艾克斯叹息感慨的时候,一位畸形的已经不能说是人的怪物出现在艾克斯前方不远,它背上一颗如同行囊一般大小的肿瘤使它只能佝偻着身躯,因为肿瘤并不是生在背中间,所以它一只胳膊显得非常粗壮,而另一只则显得非常瘦小,两只脚虽然和人类没有太大的区别,但却长满黑色的绒毛,光着的脚也被土地侵蚀的如同枯骨。
这只是一个背影,即便如此,它还握着手中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镐头,每耕一下都显得极其费力,大约十几分钟后,也不知是累了还是怎么,它便坐到一旁休息,这才使得艾克斯见到它的面容,那已经是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面容,而它那一双如同大地一般龟裂的手更让艾克斯感到愧疚。
艾克斯表现出一副淡然的样子从它身边走过,它费力的抬头看了一眼艾克斯,却也没有说话,但艾克斯可以从它的目光中感受到数不清的情感,嫉妒,羡慕,渴望,祈求,自卑,它和人似乎没有什么区别,但却因为众神的行为而遭到这样的责难,还是说那些高高在上所谓的诸神已经忘却自己曾几何时便也是人类了吗?
带着浓郁的情感,艾克斯继续着自己的旅途,他进入城市,这里和人类的城市并没有什么不同,除了贩卖的物品的重点有所不同以外,居民的性格,行为,爱好几乎和人类城市的居民一样,而且就艾克斯的感受而言,这里的居民要比人类城市的居民来的更加直接,或者说它们已经没什么好遮掩的。
在这里,艾克斯遇到了一位女孩,她是一名恶魔,背上生长着蜘蛛的节肢,节肢上绽放着翠绿的光,四周的居民在见到她之后都划过一道巧妙的弧度,想方设法的不与她发生接触,艾克斯知道其中的缘由,而女孩显然也知道。
所以在艾克斯上前想要帮助女孩的时候,女孩本能的退缩了,她不想再伤害任何人,艾克斯从她清澈的双眼中就能看出来,但艾克斯并不畏惧毒液,哪怕全天下最毒的毒液都无法伤及他分毫,只是女孩并不知道。
于是,这座平静的城市发生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居民在这里居住的时间已经无法用人类的计时方式来计算,这也是它们第一次见到竟然有人敢追着那样一个不祥的女孩不放,并且毫不畏惧她的毒液。
最终女孩还是没能逃脱艾克斯的手掌,为了证明自己并让女孩放心,艾克斯抓住女孩背后一支翠绿的节肢,女孩想要收回节肢,但又害怕节肢边缘锋利的倒刺会伤到艾克斯的手,一番挣扎后,女孩只能这样任由艾克斯抓住自己的节肢,当她安静下来时,她才发现,这个年轻的男人似乎并不畏惧自己的毒液。
接下来的日子也还算美好,艾克斯就好像赎罪一样,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照顾和教导女孩上,无论时间怎样流逝,无论艾丽什的战场如何胶着,艾克斯都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就这样平静的教导女孩他所知道的一切,或者女孩能够理解的一切。
这段日子里,女孩拥有了名字,因为她喜欢红色,而在长成少女后,她的节肢以及长发,双瞳都变成了红色,但她的皮肤却如雪一般白皙,于是艾克斯便称呼她为绯雪。
在艾克斯的教导下,绯雪学会如何自由的转换形态,如何不伤害到任何不想伤害的人,如何展现自己的情感,如何面对来自各个方面的目光,直到有一天,艾克斯决定离去并继续自己的任务。
离别的那天,艾克斯送给绯雪一枚灰色的,如同灵魂一般的光,那是由霏月的鲜血中苏醒的混沌的灵,他将这缕光融入绯雪的灵魂,使绯雪就算身死也不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她最终将和这个世界融为一体,直到终焉之日的降临。
从这以后,绯雪就不再显得如同往日那样开心快乐,而是每日站在城墙上,眺望着艾克斯离去的方向,她心里是明白自己与艾克斯的关系的,但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情绪,时间久了,她便陷入沉睡,而每一次沉睡苏醒,这一部分记忆就会减少一些,有时候她也会做一些傻事,比如效忠一些奇怪的领主,或者走上战场与人类的战士对抗,这使她的技巧更加精炼,而每当她死亡,就和陷入沉睡一样,在不久后就会醒来,而对于艾克斯的思念也会减少一些,生命也会重新开始。
离别之后艾克斯也再没有见过绯雪,时间会将两人之间的记忆一点一点的抹去,无论怎样,艾克斯都要完成自己的使命,无论怎样,绯雪都无法逃脱终将到来的命运,而艾克斯之所以将混沌的灵献给绯雪,其中的意义也只有艾克斯自己明白。
面对这样的画面,在旁一直显得非常平静的霏月动容了,她一直以为绯雪的名字是自己给予的,却没想到绯雪的寿命已经如此久远,这也难怪为什么哀歌会这样轻易的被绯雪杀死,仅仅这样看来,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绯雪杀不死的人,只有绯雪愿意和不愿意杀死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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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悲伤的绯雪后,艾克斯继续深入冥狱,而当他越过一座如同一面屏障一样的山脉后,一片比之前更加骇人的平原出现在他的视野,那里所有的一切都被焚毁,有些地方还冒着青烟,各种各样的生物被烧成焦炭,它们还保持着临死之前的表情与姿态,似乎遇到什么极为可怕的灾难。
这里依旧有许多耕地,而且各种迹象表明,这里的耕地曾种植出过某种作物,艾克斯敲开龟裂结晶的地面,从泥土中刨出一种类似于土豆一样的黑色物体,虽然也和焦炭无异,但艾克斯根据自己的经验,还是能辨别出这是一种可以食用的作物,而且冥狱这一带的居民恐怕还都是依靠这种作物存活。
但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艾克斯却无从知晓,这也是没办法的,毕竟他也不是万能的,不过却也正是因此,某些悖论在他身上也得不到应用,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从进入这片平原开始,艾克斯就再也没见到哪怕一只活物或者是死物,这里是冥狱的不毛之地,也是这个世界上最荒凉的土地,艾克斯在这里行走了三天,除了不知从哪儿吹来的风,他什么都没有听见,就连砖瓦和残垣断壁碎裂之类的声音都没有,而因为这里大部分还都是泥土,所以也听不见自己的脚步声。
过去艾克斯曾迷失在一座迷宫,那里比这里更加令人畏惧,但却也没有这里这样凄凉,至少迷宫中还生活着许多和他一样以外落入迷宫的普通人,在那里,至少能感受到些许生物的气息,即便那些气息往往都代表着危险临近。
然而,现在,就在已经被列为人类禁区的冥狱,艾克斯踏入了一个竟然会让他怀念过去那座迷宫的世界,他甚至开始渴望见到一些东西,哪怕是充满敌意,见到自己就会不顾一切扑向自己,想要将自己撕碎的都可以,但这里的一切却如此残酷。
当然,霏月是一只跟在艾克斯身边的,虽然偶然还会去到艾丽什或者另外几位神明的身边,但大多时间都在艾克斯身边,并不是霏月对艾克斯感兴趣,而是因为艾克斯身上有股令她非常熟悉的气息,这股气息似曾相识,但当霏月细细思考却又怎么都想不起究竟在哪儿遇到过。
但艾克斯是见不到霏月的,所以他依旧孤独,在这片除了风和泥土什么都没有的荒野,艾克斯整整走了接近两个月,直到他来到冥狱中心的湖泊旁,才稍微停下来休息。
在这两个月中,艾克斯用尽了一切办法,都没有找到任何一只亡魂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这里只有他,以及风和土地。
而就在艾克斯坐在湖畔休息的时候,溟巨大的身躯从湖底浮了起来,艾克斯在见到溟后欣喜若狂,他绕着溟又是蹦又是跳的,最后还唱了一首古老又快乐的歌谣,这首歌谣是他在旅行时学来的,本是用来庆祝重大的节日,不过对于两个月除了残垣断壁就是焦炭的雕塑什么都没见到的艾克斯而言,见到活物就是节日,还是最大最值得庆祝的节日。
当内心的激动陷入沉寂,艾克斯便开始询问这里的状况,“溟,告诉我,告诉赋予你生命的人,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艾克斯用严肃而又庄重的语调问道。
“赋予我生命的人,我不会欺骗您!”溟回答,“是我将这里变成现在的模样,但是您也必须相信我,这是它们应有的责罚!”
“告诉我,溟,告诉赋予你生命的人,这里的人做了什么?你才会将这里毁灭?”艾克斯的神情更加严肃了,他看着溟如同红宝石一般的双眼,“我赋予你无与伦比的力量与无敌的身躯,可不是要你为了一些琐事而施与如此严重的责罚!”
“赋予我生命的人,我绝没有欺骗您!”溟在艾克斯面前显得非常恭顺,它低着头,弓着巨大的身躯匍匐在艾克斯身前,“赋予我生命的人,我听从您的指令来到冥狱,想寻找一个牺牲之所,我也听从您的告诫,试图不触犯任何生物,但您赐予了我尖牙利爪,却没有赐予我可以遮掩它们的套子,他们害怕它们,于是便害怕我!”
“请您务必相信我,我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在将这里化为灰烬后,我就再也没有离开这里,并让自己时刻浸在恶臭的水里,既对自己施与责罚,也让自己的脑子保持冷静!”溟对艾克斯的敬畏是发自内心的,在溟倾诉衷肠的时候,艾克斯的双眼一刻都没有移开,如果溟欺骗了他,他定能在第一时间发觉。
“我相信你!”随着溟的倾诉,艾克斯内心的怒火也渐渐平息,他过去也面对过人们的恐惧,在被恐惧支配之后,人们总是会做出许多让自己无法挽回的错误,如果遇到的是弱者,责罚便会由心而生,最终伴随他们一生,而如果遇到的是强者,责罚便会立刻凸显,就如溟所诉说的那样。
溟在得到艾克斯的谅解后长长的舒出口气,这又使艾克斯感到好奇了,当然,也使在旁观望的霏月感到好奇,现在的溟虽然不是艾克斯的对手,但凭借强大的身躯,想要从艾克斯身边逃走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为什么还要对艾克斯如此俯首帖耳,就好像被艾克斯驯服了一样。
一人一龙就这样坐在湖畔,两位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做什么别的事情,作为人的艾克斯在思考接下来的方向,而作为龙的溟则在思考如何才能弥补自己的错误,它能从艾克斯的双眼中看到悲伤,而这些悲伤显然被溟当成了自己的错误,虽然它是由污秽的泥土与鲜血构成,但它的心却与万物一样纯净。
“你回去吧!”半晌,艾克斯对溟说道,“我既然相信你,自然便不会责罚你,回到你的湖底,好好休息,直到我下一次呼唤你再苏醒!”
溟对艾克斯再次垂下头表示尊敬,然后缓缓的回到依旧恶臭的湖水之中,在离去之前,溟将两只小家伙留给了艾克斯,艾克斯将两只小家伙捧在手心细细观察,其中一只体型和普通的虫子很像,柔软的身躯上长有红黑色的绒毛,绒毛内的皮肤上还有一些倒刺,但却并不足以划破艾克斯的皮肤,倒是口中一排排锋利的牙齿让艾克斯有些畏惧。
而另一只的外形就有些怪异了,就目前而言艾克斯还没见过和它相似的物种,它看上去有点像变异的鱼,但最外围却是一层骨架,骨架内是一层看上去比外围骨架更加坚硬的不知是骸骨还是鳞片的皮肤,怎么看都不像是这个世界上的生物。
它们对于艾克斯的态度和溟一样敬畏,哪怕艾克斯将它们放在手心有些不太礼貌的摆弄,它们也一动不动,生怕自己身上的尖刺以及牙齿将艾克斯刺伤。
“好,从今天开始,你就叫饕餮!”艾克斯对像鱼的小怪物说道,“至于你,就叫沙卡瓦吧!”随即,艾克斯又对像虫子一样的小怪物说道。
于是,饕餮和沙卡瓦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伴随在艾克斯身边,这样艾克斯往北又走了两个月,才再次见到生物活动的踪迹,而冥狱的风景也回到最初艾克斯登上岛屿后的模样,而在艾克斯心里,也愈加开始同情冥狱的居民了。
无论是从对于溟的恐惧而犯下的错误,还是对于生命的渴望与追求,以及对美好生活以及美丽风景的向往,和人类,乃至所谓的神明都没有太大的区别,如果硬要说有一些区别,那只能说它们长得比较丑,而人类和所谓的神明比较漂亮,仅此而已。
同样随着艾克斯进入生物活动的地界,饕餮与沙卡瓦的使命也算是基本完成了,而两个小家伙也在这短短的两个月时间中,一举成长为令人畏惧的野兽,而且就这样的发展速度,恐怕要不了多久,两个小家伙还会成长的更加巨大,直到成为溟和利维坦那样的巨兽才会停歇,而性格上饕餮喜好自由,也更加懒惰,就像天上的云朵,而沙卡瓦则更加宽厚本分,就像它生活的土地。
在离别的时候,艾克斯将空气与土两位灵与饕餮和沙卡瓦融合,使它们成为与绯雪一样的存在,而在得到灵之后,饕餮和沙卡瓦也可以幻化为人形,并实用人类的语言交流。
由于融合了灵的缘故,饕餮和沙卡瓦对于艾克斯并不会向未来对待霏月那样忠诚,而是一种感激或者说敬畏,虽然它们与霏月是在这之后很久很久才相遇认识的,但灵终究还是诞生于霏月的血,也算是霏月血脉的一种传承,这可不是艾克斯所能改变的。
而艾克斯显然心里是清楚这一点,所以才在每一只巨兽诞生之前,都融合了霏月的血,他究竟是怎么计划的,心里在想什么,就连一路跟过来的霏月都不能洞悉,或许艾克斯自己都不能完全说清楚自己做这一切的动机,只是凭借一种感觉行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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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艾克斯后,饕餮便返回天空,在艾克斯的教导下,饕餮已经完全学会如何翱翔于天际,而在与空气之灵融合之后,饕餮对于气流方面的掌控更是达到登峰造极的程度,在这个还没有所谓魔法师的时代,饕餮已经可以算是站在与诸神比肩的高度。
而沙卡瓦则深入地底,并在地底搭建了自己的巢穴,而沙卡瓦这种生物属于单性繁殖,到达合适的时刻,便可以自行分裂出下一代,但由于灵的缘故,传承方面却变得非常复杂,这也是为什么直到霏月那个时代,沙虫王的家室也就那么些的主要原因。
至于艾克斯本人,现在已经进入距离冥狱核心最近的一座城市,这座城市曾经非常繁华,这从城市的城墙以及城市内宽阔的街道就可以清楚的辨认,而让艾克斯有些不明白的是,冥狱几乎没有什么货物,就算有宽阔的街道似乎也没什么用处,而且这里也不可能会有战争,城墙也几乎没有任何作用才对。
这个问题却是在旁的霏月先艾克斯一步明白的,这里过去是通往命运神殿的必经之路,当然,现在因为大家都绕过核心区域,所以自然也就绕过了这里,所以,这里的街道与其说是方便商人以及军队布防,更多是为了方便去往命运神殿的奴仆和亡魂。
城墙的作用也是如此,随着路过这里的亡魂和奴仆数量增长,城市周边的秩序也变得混乱,而且亡魂转化为亡灵并不是像人类诞生那样由母亲生下,而是突然就从泥土里站起来的,这样如果不建立城墙以保护自己的子民,恐怕要不了多久这座城市就会被荒野中还没有形成意识只是保有本能的野兽以及亡灵毁灭,霏月也是在冥界生活过才对这些有一些了解,这个时候的艾克斯可没有去冥界玩过,所以自然无法理解其中的用意。
另外,这座城市还有一些艾克斯所没有预料到的,比如人类奴隶,而且还有一些是战场上被俘虏的人类奴隶,这些人因为冥界的空气变得虚弱无力,看上去东倒西歪的,好像被喂了什么药物一样躁动不安,还有一些索性直接蜷缩在地上,身体不断抽搐,甚至昏迷,这样下去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这些人类很快就要死了!”艾克斯来到奴隶贩子跟前,对奴隶贩子说道,“他们好像无法适应我们这边的空气,真是脆弱的生物!”
“是啊,我还是托我弟弟的朋友才弄到这么一批鲜肉,如果在卖出去之前变成死肉价格可要打几个折扣了!”奴隶贩子丝毫没有怀疑艾克斯的身份,于是对艾克斯回答,“我打算将他们送到命运神殿,我弟弟给我了一张那里的通行证,据说那里有可以让人类呼吸的空气——”
“他们估计活不到那里了!”艾克斯惋惜的说道,“除了这几个强壮的——”随后,艾克斯又指了指几位面色发青,但却显得非常镇静的人类说。
“那我该怎么办?这是我最后的积蓄,如果我没办法将他们卖了,我的妻子一定会杀了我!”这样一来,奴隶贩子的意图是再明显不过了,这就是明摆着想要艾克斯接手他的奴隶,不过也不知道是因为冥狱空气不好还是怎么的缘故,好像这位奴隶贩子的脑子也不是那么好使,这才说了不到三句话,就想让艾克斯心甘情愿掏钱,也真是不知道让艾克斯说什么好。
不过既然都是人类,而且也是因为自己而导致战争进度缓慢而被俘,加上也是花艾丽什的钱,艾克斯自然也不介意,“既然你这么为难,我就买下他们吧!我最近养了一只宠物,食量大的吓人,如果他们半路死了我也正好可以拿去喂它,但你看看这群奴隶,连半条命都不剩了,你可不能让我支付全额!”艾克斯展现出非常大方的样子,在宣扬自己的同时,还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观察那位奴隶贩子,这个家伙在听见艾克斯要买下自己的奴隶的时候已经激动的连眼泪都快流下来了,哪还会去注意艾克斯接下来的借口和理由?
回头,再看看这位可怜的奴隶贩子,也不知道是和奴隶打交道久了还是怎么,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难言的奴隶气息,加上瘦削的身材,脸上的八字胡以及和老鼠一样小而圆溜的眼睛,就连艾克斯这个旅行过无数个世界的人都挑不出什么不像商人的地方,当然,除了脑子不太好使以外。
在交易的时候,奴隶贩子非常慷慨的为艾克斯打了七折,并且将手中弟弟赠予自己的命运神殿的通行证送给了艾克斯,“既然你已经将所有的奴隶都买走了,那么这张通行证对我而言也没有什么用处了,就当成你买奴隶的礼品赠送给你吧!”说完,他将艾克斯递过去的金币揣到怀里便一蹦一跳的回去给自己老婆汇报去了,或许他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一张通行证的价值要远远高于他的奴隶。
如果冥狱都是这样的家伙,我还真是找不到什么好的借口将其毁灭了!
在一家旅店投宿的时候,艾克斯躺在石头垒砌的床上思考,但计划却必须实施,否则这样下去一定会出现更加严重的问题,如果一切在霏月苏醒之前爆发,那么自己所做的一切也都将白费力气,现在艾克斯只能仔细思考一个稍微两全其美一些的方式,至少不要让这样一群本来就在挣扎着想要抓到些许希望的可怜人再一次陷入无尽的绝望,那样做无论是对于艾克斯自己,还是对于冥狱的居民,都显得太过残忍了。
“如果我那样做了,那么我将永远不会原谅我自己!”艾克斯对自己说道,“但如果我不那样做,我也将永远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那我又该怎么办呢?
霏月站在艾克斯身边,在她的眼中,另一个身影已经和艾克斯重合,但还需要进一步的确认霏月才能肯定自己的猜测,反正现在自己也无法走出自己的记忆,那么就先这样静静观望吧!
冥狱和后来的冥界一样,没有白天和夜晚的概念,所以艾克斯的沉睡和苏醒也自然没有一个准确的时间概念,但奴隶的生命却是有限的,即便艾克斯已经竭尽全力帮助他们驱散了一些身体中汇聚的毒素,并将自己携带的水和食物分给他们食用,恐怕他们也无法再熬过一个月以上的时间,可是这里才刚刚走出冥狱的核心,又怎么可能在一个月之内的时间抵达命运神殿呢?
苦恼中艾克斯打开地图,开始计划最近的前往命运神殿的路线,却发现了一个更加合适的旅途,他完全可以将这群可怜的奴隶送到海岸,然后请求印娜派遣自己的仆人来带走这些人类,他们过去也是印娜的子民,印娜没理由会放弃他们。
想到办法的艾克斯稍微舒展开眉头,紧接着他便将自己的计划和打算告诉了自己买来的奴隶,在经过之前的一番帮助,奴隶们对于艾克斯还是保有些许信任的。
于是,在艾克斯的带领下,一行人就这样踏上去往最近的海岸的旅途,因为也是伪装成奴隶商人的模样,所以眼路上也没有出现什么太过严重的袭击状况,倒是有一些饿疯了的野兽袭击了艾克斯的奴隶小队,在成功叼走一名最虚弱的人类战士后被艾克斯击杀,不过被叼走的人类战士在艾克斯等人找到他的时候已经被吃掉了一半,活是绝对不可能人。
一行人也只有将这个可怜的家伙埋了,虽然要不了多久尸骸还是会别的野兽刨出来吃掉,但也算是尽了自己的义务。
随后,艾克斯一行大约又走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才抵达预定的海岸,这里依旧有许多亡者在飘荡徘徊,不过这些战士身上沾满了死亡的气息,在短时间内亡者不会缠上他们,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否则就算印娜的仆人来了,这一群可怜人最后还是会死在自己伙伴的手中,事实上这半个多月已经有一部分死在了路上,剩下的大约只有七成左右,就艾克斯而言,救一个算一个吧!
按照和印娜约定好的方式,抵达海岸的艾克斯开始呼唤印娜,他将青金石丢到海里,并呼唤印娜的名字,但无论他怎么呼唤,印娜都没有出现,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深陷绝望的时候,一只蛰伏在海中的巨兽突然暴起,将一位坐在海岸边的一块礁石上的战士吞进腹中,随后没入海中消失不见。
这一幕艾克斯看的清清楚楚,在巨兽潜入海中的同时,艾克斯也跃入海中,他爬到巨兽的背上,抽出自己的利剑抵住巨兽的下巴,“听从我的号令,否则死——”艾克斯在海中对巨兽说道。
巨兽挣扎了几下,却发现如论如何都无法逃脱艾克斯,便这样顺从了下来,当然,真正让它顺从下来的并不是艾克斯,而是利维坦,它听从艾克斯的命令沉睡在冥狱与人类世界之间的海底,在感受到艾克斯的气息后便已经苏醒,现在艾克斯进入海中与巨兽搏斗,自然也无法逃过它的感知。
在知道艾克斯的需求后,利维坦便帮助艾克斯制服了巨兽,而艾克斯也不是会剥削的人,作为交换,艾克斯决定将水之灵交给这只巨兽,巨兽在与水之灵融合后,便有了智慧,自然也就不会像之前那样野蛮。
它不仅为自己取了一个名字——潮汐,还试图和利维坦以及艾克斯攀上些许关系,并询问了艾克斯其他拥有灵的生物所在的大致方位,艾克斯从未见过智慧进化的如此之快的生物,即便是饕餮和沙卡瓦也是在一段并不短暂的时间中慢慢学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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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dx; 对艾克斯简单的表示感谢并获得自己所需的信息后,潮汐便带着一群奴隶士兵离开,而艾克斯也得以继续接下来的旅途,而随着行囊中的灵越来越少,艾克斯的步伐也愈加轻盈,但冥狱的问题却依旧缠绕着他,如果他处理的好,可以拯救数不清的生灵,而如果他出现失误,那么则会有数不清的生灵因他的失误丧命。
责任感是好东西,它能让一个人变得更加正直,但它所带来的作用恐怕就没那么乐观了,因为在让艾克斯变得更加正直的同时,巨大的压力也开始使他喘不过气,这和最初当上公主后,成为女王的霏月的状态很相似,只是霏月选择的政策可以稍微缓和这个压力,而艾克斯却别无选择。
既然别无选择,那就只能去做,告别潮汐和幸存的战士,艾克斯开始返回去往命运神殿的旅途,这一路他已经绕的太远了,反正不像是在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而是在冥狱考察环境并展开冒险,事实上从他踏上冥狱那一刻开始,奇妙的事件也一直伴随着他,也算是对他这次任务的一种补偿。
离开海岸的艾克斯开始往东北方向行走,这里有一片枯死的槐树林,为了不再拖延任务的进程,艾克斯也没有多做思考,便直接踏入了这片不知躲藏着什么的密林。
就现在而言,冥狱最可怕的地方就是中心区域的那一片被溟毁灭的地方,当然,在溟到来之前,可怕的地方还是有一些,比如之前艾克斯去的海岸,现在艾克斯即将进入的槐树林,命运神殿,以及由六座活火山构成的一片死地,那里除了岩浆几乎什么都没有,传说是生活着一些就连冥狱的居民都畏惧的恶魔,但到现在都没人见到过。
冥狱的天空一只都阴沉沉的,只有在极为晴朗的时候才能看隐约的看到一轮暗淡的太阳,而当艾克斯走进槐树林,本来只是阴沉的天空一下子又被一层黑色的气体所笼罩,大部分光线都被这层黑色的气体遮挡,虽然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但视野也被极大程度的缩短。
而随着四周变得更加阴暗,枯死的槐树就显得更加骇人了,断裂的枝干及身躯看上去就像一只只站在一旁注视着所有进入密林的幽灵,它们张开自己的双手,好像下一刻就会扑在闯入者的身上,裂开的嘴则显得嘲讽而丑陋,当艾克斯仔细观察时,他还发现这些树的树皮上还有一层不知是什么的粘液,有一些虫子正在粘液中挣扎。dudu1;
“出来吧!你从平原跟到这里,但却又没有对我展现出敌意,说出你的目的!”艾克斯突然转过身,对一颗大约有六米直径的槐树说道,或者说对这可巨大的槐树身后躲藏的动物说道。
但令艾克斯和躲在槐树身后的动物都没有想到的是,这里一些苏醒并注视着两位的槐树却以为艾克斯说的是自己,目光所看的位置也是自己,于是索性就这样站了起来,本来直径就有六米的槐树在拔出根须之后,给人的感觉又大了几圈,身高更是无法估计,艾克斯抬头仰望着如同擎天之柱一般的槐树愣了一下,显然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倒是槐树后突然蹿出一个红色的身影,在艾克斯做出反应之前叼住艾克斯的衣服便往槐树林外奔去,好在槐树虽然高大并且凶残,但在灵巧方面是远远不如红色的身影,在红色的身影完全化为一道红色的影子后,巨大的槐树便被远远甩在身后。
但事情到这里却并没有结束,这些槐树可是跟着艾克斯很久了,而现在艾克斯所在的位置已经接近槐树林的中心地带,否则也不可能见到那样巨大的槐树,红色的身影虽然速度快,但却无法持久,在奔跑了两到三个小时候,速度就开始缓慢下来了,这样红色的身影又坚持了大约一个小时后,直到抵达一个幽深的洞窟入口,才气喘吁吁的将被颠的已经晕过去的艾克斯放在柔软的枯草铺成的巢穴中,自己则在艾克斯身旁睡去。
待艾克斯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当然,之前也说过,冥狱几乎分不清日子,所以冥狱的时间并不是人类所用的日月交替的天数,而是使用的一种回归冥狱的死去灵魂的周期,所有人在死亡之后的第七天夜里十二点都会准时的返回冥狱接受来自命运神殿的判决,从冥狱成为死者之地的第一个第七天开始,每晚的十二点都会有许多灵魂划过冥界的天空,而每一次灵魂划过天空,便是冥界的一天。
当艾克斯醒来,灵魂已经划过冥界的天空,所以也就是第二天的开始,在艾克斯醒来之前,红色的野兽也已经醒来,只是并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和之前一样,懒洋洋的趴在自己的巢穴中,没有对艾克斯展现出丝毫的敌意。dudu2;
这也使得艾克斯有足够的时间观察这只红色的野兽,仅仅是外表上看,它是一只红色的巨狼,趴着的时候也有艾克斯那么高,在人类的尺寸中,艾克斯的身高大约在一米八到一米九之间,也就是说,如果这只狼站起起来,恐怕至少会有四米左右,其他方面倒是和普通的狼没有太大的区别,除了头顶上那一只独角以及红色的皮毛,艾克斯也没能找到太多的不同之处。
“我知道你是醒着的!”艾克斯对红色巨狼深深鞠了一躬,“在此,请允许我就你救我一事表示感谢!”他说,“但你从平原就一直跟着我,究竟有什么事情呢?”
巨狼睁开双眼,它的双眼也是红色的,就和它的皮毛一样,但它似乎并不会说话,便想要用动作让艾克斯了解一些状况,只是作为一只狼,能做出那种又是站立,又是摆尾巴,又是学习不知道是什么怪物畸形的样子真是有点为难了,艾克斯在旁观摩了一边,接着又坐在洞窟中想了好一段时间,也没能弄明白这只巨狼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既然你救了我,那就让我报答你吧!”这时,艾克斯突然想起自己行囊中的灵,于是便将灵取了出来,并在旁指导红色巨狼与灵融合。
“谢谢您!”在与灵融合完毕之后,红色巨狼便开口对艾克斯说道,“我的名字叫做芯,是烈焰之地的居民,直到一位暴君为了即将到来的战争将我的大部分族人奴役,所有反对他的人都已经死了,我是唯一逃出来的一位!”芯缓缓对艾克斯说道,“我需要您的帮助,作为交换,我愿意做您的奴仆!”
“烈焰之地?”艾克斯直接忽略了关于奴仆的事情,而是将话题转向事件的核心。dudu3;
“那里有六座火山!”芯摇身一变化为一位身着红色铠甲的人类女子,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有意而为之,铠甲的款式非常大胆,除了必须包住的地方,能露都也都露出来了,红色的头发被扎成马尾,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充满祈求的看着艾克斯,加上抿着的红色双唇,楚楚可怜的样子着实有些诱人。
“抱歉,我有自己的妻子,并且也立下约定,所以并不能接受你的好意,但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协助你解决你族人的问题,六座火山所在的方向正好与我的目的地同路,我们可以通行!”艾克斯将头歪到一旁,对于自己内心升起的邪念,艾克斯感到愧疚,印南亚因为自己而被迫责令沉睡前后还不到半年,自己便对别的女子起了反应,这是艾克斯自己所不能接受的。
芯见艾克斯背过身躯不再看自己,便又为自己幻化出一整套覆盖着全身的铠甲,这次是基本上全包了,除了脸以外,能包的地方都包了,这才重新将目光转向艾克斯,同时,本来楚楚可怜的模样也变得恭敬起来,“您是一位高尚的人类!”芯对艾克斯微微欠身,“如果未来您有什么需要我的帮助,我必义不容辞!”
就这样,两人相互达成了一个口头的契约,但由于槐树林的阻挡,两人只能绕道而行,而这一次可就不是两天的事情了,槐树林的面积虽然不大,但想要绕过去,至少也需要多花至少一个月的时间,即便芯变为狼的形态带着艾克斯赶路,也至少需要花上一周多的时间,这还是马不停蹄往前赶所需的时间。
但两人并不能这样做,首先两人都不能保证在靠近烈焰之地之后不会遭到突然袭击,其次,两人也都是保守的人,既然知道一场恶战难以避免,那么也就稍微控制了自己的体力消耗,并且保证了每日的睡眠以及休息时间。
以至于两人从立下契约,到抵达烈焰之地,花了接近两周的时间,在这两周的时间里,芯本来红色的毛皮在火之灵的作用下已经全部化为燃烧的烈焰,而当芯来到火山周边的时候,所有的熔岩已经烈焰就好像与芯是已经建立了深厚友谊的伙伴,在芯到来后,都表现出非常热情并愉悦的样子。
在旁观察的霏月脸色真的是非常微妙,就现在这样看来,自己关系最好的几个妹纸竟然都是自己的鲜血造就的,却也正是因此,霏月的内心也生出非常不祥的预感,如果有一天,自己必须回到最初的自己,那么是不是也必须回收所有的力量,那么深爱着自己的同伴又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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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焰之地,一座由六座火山包围的燃烧之地,这六座火山的位置非常微妙,如果用线连起来,就是一颗标准的六芒星,而烈焰之地就在这个六芒星的中间,想要进入,要么经过已经封锁的层层审查,要么就只能翻越六座火山中的一座。
如果只是艾克斯一个人,他手中有艾丽什的手谕,想要通过审查应该问题不大,但加上芯情况就很难说了,艾丽什现在坐镇人类的中心,对冥狱已经放任不管很多年了,加上天高皇帝远,艾克斯一个人或许那群地头蛇还会给点面子,如果带上一个本身就有矛盾的人,恐怕事情就只会往更加失控的方向发展。
“我可以幻化成人形,然后披上斗篷,这样——”芯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块灰色的斗篷,将其披在自己身上,双眼俏皮的对艾克斯眨了几下,“怎么样?”
“除非你能拿到遮盖气息的斗篷,否则我想我们还是翻过那座火山比较实在一些!”艾克斯看了一眼披着斗篷的芯,躲在斗篷后的双眼绽放出红色的光辉,还不停的对自己眨眼,忽明忽暗的,看上去有点渗人。
而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芯是将铠甲也撤去还是怎么,仅仅艾克斯的目光并不能看见斗篷里边的衣物,加上如白玉一般圆润的脸颊与嫣红的双唇,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至于艾克斯,自然是岿然不动,虽然有时候身体会起一些反应,但还是很快被艾克斯控制,这可是就连印南亚都没能做到的事情,芯却做到了,但就印南亚的高贵以及骄傲,也不会放下身姿去做这种无耻之事,即便她深爱着艾克斯。
见艾克斯完全无动于衷而且还有些不耐烦的样子,芯只能深深叹出一口气,“好啦好啦,我们爬火山吧!”她有些不悦的说,但显然这也不是第一次,艾克斯也是这样敷衍过去了。
从远处看,烈焰之地的火山并不是非常高大,相比之下,却给人一种很奇妙的美感,火山之上盘旋着漆黑的乌云与火山灰混合的气体,些许伴随着火山灰的熔岩有时也会因为喷发的冲力而残留在气体之中,而在艾克斯和芯来到山脚下的时候,气体中的乌云正好划过几道银色的烈焰,这些烈焰一直沿着火山喷发的熔岩蔓延到火山之中,给人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壮观之感。
但对于需要翻过这座山的艾克斯和芯,内心可就复杂了,现在这种情况是他们最不愿意遇到的,本来遍地的熔岩已经够麻烦了,现在还得躲避天上的闪电,加上残留在天上的缓缓凝固的熔岩,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坠落,虽然非常壮观,但对于两人而言,也非常悲惨。
“不如我们再换一条路吧!”芯抬头仰望着翻滚着雷电与熔岩的乌云,心顿时凉了半截。
面对芯的犹豫,艾克斯也犹豫了一下,但他已经消磨了太多的时间,如果再这样消磨下去,他真怕艾丽什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而且就艾丽什现在的行为来看,就算直接让冥狱沉到海底也不是不可能,那样可不是艾克斯想要的。
“走吧!”艾克斯微微吐出口气,“我已经没有太多时间可以耽误了!”
芯看了一眼目光有些黯淡的艾克斯,他的身躯如此强壮,容貌如此英俊,就和过去自己的母亲给自己讲的关于诸神的故事中的神明一样,而且他还比神明更加善良。
“我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而且我并不善良!”艾克斯显然也发觉了芯目光中透露出来的情感,“而且,你并不是爱我,就连喜欢都算不上,只是将我和你母亲所说的诸神的形象重合了,仅此而已。”
艾克斯说的是对的,芯无力也无法反驳,但却无法遮盖内心的失落,却也正是因为芯的失落,四周本来因为芯的到来而兴奋不已的火精灵也陷入沉寂,喷涌的火山也这样安静了下来,使得就连芯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悲伤。
倒是在旁的霏月有些感慨,没想到芯过去还有这样一段神奇的故事,即便是对于最早的自己,芯也完全没有提起过,可是为什么自己的鼻子有点酸酸的?相比于艾克斯,霏月有点太博爱了,这个性格也从某个层面导致了接下来一系列无法挽回的事件。
当霏月从已经飞到不知道哪儿去的思绪收回,艾克斯与芯已经去到山顶,借着火山短暂的沉寂,两人迅速爬上山,然后往山下飞奔,虽然这里的居民已经适应高温,但适应高温和不怕死还是有区别的,所以这里也几乎没有什么会来。
两人在山脚又休息了一下,便开始寻找芯口说所谓暴君的留下的痕迹以及芯的家人的踪迹,如果作为战争之用,那么至少在被送到前线之前不会被轻易杀死。
“希望我们还来得及,如果已经被送到前线,恐怕得请艾丽什女神亲自降临才行!”艾克斯在芯的带领下回到芯所在的部落,或者说是一个巨大的野兽的巢穴,这一整个巢穴的野兽也只有芯可以化身为人,还是在灵的帮助下,那么这么一个虽然干燥但却充斥着一股异味的巢穴被芯称之为家也就不奇怪了。
芯的嗅觉非常厉害,就算时间过了这么久,芯也能从留下的些许气味中辨认出大致的方位,还不说这里弥漫的刺鼻的硫磺气味,不过细节方面的分析芯就远远不如艾克斯了,所以即便芯能指出大致的方位,最后芯还是跟随在艾克斯身后,由艾克斯根据留下的蛛丝马迹来追踪芯的家人去的地点。
“他们的人不多,至少来抓你们的时候人不多,而且你的家人似乎并没有做过多的反抗,当时你并不在场!”艾克斯仔细观察着地上留下的痕迹,因为这里本身就比较偏僻,所以来到这里的野兽什么的也比较稀少,虽然覆盖了一层火山灰,但仔细观察还是可以依稀辨认出足迹,芯的家人怎么说也算是巨兽了,留下的足迹就算经过遮掩也不可能完全消失。
“你并没有对我说实话,芯——”艾克斯停了下来,从而将目光转回到芯的身上,“这里留下的痕迹比你所说的要久远很多,而且并没有出现你所说的挣扎或者反抗!”
芯被艾克斯的目光看的有些畏缩,她将低下头,目光黯淡,神情悲伤,“如您所言,在一个月之前,我的家人就已经全部战死了!”她淡淡的说,“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家伙要求我们为冥狱效力,我的家人也不会战死——”芯抬起头试图为自己的欺骗行为辩解,但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对不起——”半晌,在艾克斯的目光下,芯哽咽着说道,“抱歉,我浪费了你的时间,对不起——”
但事实上,艾克斯内心的波澜可丝毫不弱于芯,而他表现出的状态也被芯错误的解读,在得知芯家人的状况时,艾克斯才意识到自己对于艾丽什,艾丽什赋予的任务,以及艾丽什发动的战争之间的关系,艾丽什做什么和他没有关系这没错,艾丽什赋予的任务他早些迟些完成也没什么,但战争时时刻刻都在死人,为什么自己之前却显得更加冷漠?
是因为自己已经面对过数不清的战争吗?还是因为自己并没有谁因为战争而死去?这种对于自己所没有亲眼所见但却因为自己而死亡的生命的冷漠,作为艾克斯,是觉得非常后悔和愧疚的,特别是当他将自己摆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的时刻。
“你可以恨我——”艾克斯扶着低着头哭泣的芯的肩膀,“如果我提早完成使命,或许你的家人就不会在战场上死去,我被微小善良遮蔽了双眼,错的是我——”
在听完艾克斯充满歉疚的话语后,芯的表情有些怪异,她此刻所表露出的情感就和她此刻的内心一样复杂,但最多的恐怕就是激动和些许愤怒,“有时候人会因为陷入迷惘而和许多事情失之交臂,这些事情中甚至有一些会让你追悔莫及痛恨终生,我能理解,但我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从遇到你开始,我便仰慕于你,但现在又恨你,在我的情绪失控之前,请你速速离去,从今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你——”
面对浑身颤抖着的芯,艾克斯深深吐出一口气,他从来的地方退了回去,但虽然脚步在往前走,心却在原地踏步,就像陷入一座永远都难以逃离的自己为自己建立的迷宫。
善与恶的界限再一次将艾克斯束缚,如果自己之前更加果决一些,现在恐怕也已经抵达命运神殿,并将命运神殿封印,然后让艾丽什的部下向艾丽什汇报这里的进度,便能够成功拖延前线的战况,但他错过了,在失去印南亚之后他就显得有些庸庸碌碌,没有主见,见到需要帮助的,便上前帮助,并且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的朝向。
于是,这就是对于这样一段日子的责罚,艾克斯心里既清楚,也迷茫,这样的状态在未来还会跟随他很长一段时间,直到一切都变得明了,而到了那时,终结也已经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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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了芯,艾克斯接下来的旅途就显得非常忧郁了,在忧郁的同时,艾克斯还显得非常焦躁不安,这种状态霏月也经历过,但却无能为力,而且就算霏月有办法解决,她也没办法对艾克斯施与援手,这里是她的记忆的世界,而记忆就和历史一样,是无法改变的。
而直到现在,艾克斯都没有找到那个两全其美的对策,这就使他更加暴躁,加上冥狱灼热的空气与令人感到压抑的天空,还有那仿佛永远都不会有太大变化的景色,使艾克斯的心情也变得愈加沉重了。
作为旁观者,霏月的感受可比艾克斯直接许多,再联系到自己,那感觉真是再明显不过,而如果她没有猜错,艾克斯的身份就是作为真正的神的自己的哥哥,神都尚且如此,那么人类呢?
噢,霏月突然感到些许领悟,即便是神,也会有苦恼纠结做错事的时候,但是有些人,如此卑微渺小,但却拥有着比神更加伟大的人格,霏月上辈子所在的世界这种人便存在着,他们是真理的追求者,也是最虔诚的殉道者,这是就连霏月和艾克斯都无法做到的,至少现在的他们无法做到。
这和他们去过多少个世界没有关系,也和他们经历过多少没有关系,如果一个人不带着智慧上路,那么他充其量只会成为一个优秀的邮差或快递员,却不可能成为一位智者,更不可能踏上追求真理的旅途。
于是,霏月似乎又明白了,而艾克斯似乎也明白了,虽然艾克斯看不见霏月,但两人的表情却如出一辙。
是呀,这个世界本身就像一枚围棋的棋子,白色的背面就是黑色,而黑色的背面也是白色,这是无论怎么都分不开的,而我们所构建的社会,就像是那摆放着棋子的棋盘,我们在用自己的方式让世界围绕自己运转,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棋子所覆盖。
既然能想到倾向于本质的世界,那么便不难想到各个方面的对立以及融合,现在装着光与影的行囊可没有混沌,但光与影却依旧相处融洽,而事实上,光与影也是如此,像一对双胞胎兄弟,也像一对情侣,有光的地方就一定会有影子,反之亦然。
这样,关于善和恶以及正义与非正义的概念就比较明确了,艾克斯虽然没有去过霏月上辈子那个世界,但恐怕每一个世界都会有霏月所知的那样孜孜不倦并愿意付出一切的真理的追求者,所以艾克斯也在很短的时间内有所觉悟。
在一切都相对明了一些之后,艾克斯也开始继续自己的旅途,而且他也想到一个不错的方式,在将冥狱封印的同时,让冥狱的居民能得以存活,虽然并不能保证他们能获得更加美好的世界,但无论如何,生存的权利还是被保留下来了。
走出烈焰之地,只需要再往东北行走大约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能抵达命运神殿,而艾克斯也想到一种更好的方式将那里保留下来,他有那样的力量,或者说,这个世界上除了霏月,就只有他拥有那样的力量。
从这里开始,土地就没有那么贫瘠了,而艾克斯也得以见到之前见到的有点像土豆的作物的原形,而且在一位好心的农夫的家中,艾克斯还有幸得以品尝这些食物,说实在的,这些食物的口感非常不好,即便艾克斯在游历各个世界的时候吃过各种难吃到无以复加的食物也只能勉强将摆在眼前的食物吃完,这是对厨师的礼貌,艾克斯一直如此。
倒是在旁的霏月就显得不怎么自在了,至少从她有记忆开始,浪费的食物就算不能填满一座城市,喂饱一座城市的贫苦人是没问题的,虽然她也出台了很多政策帮助这些人。
“老人家,你们觉得艾丽什女神怎么样?”茶余饭后,艾克斯闲聊着问道。
“艾丽什女神?她可是一位很好的女神,要不是她为我们弄来了这些作物的种子,我们可能早就饿死了!”农夫的妻子坐在艾克斯的左手边,她一边用缺了牙齿的嘴细细咀嚼着手中的食物,一边用语重心长的语气和艾克斯诉说艾丽什的事迹,说到高潮部分,就连满是皱纹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而当艾克斯将目光转向她的脸庞,泪水已经沾湿了她的衣裳。
“别管她,我这个婆娘过去有幸见过艾丽什女神,从那以后只要有人问起就是这副模样!”农夫见艾克斯显得有些尴尬,于是便放下手中的食物,对艾克斯说道。
见老妇人都已经激动到这个地步了,艾克斯也就不好意思再追问下去,而是将话题转向农夫更加在行的,粮食的收成和播种方式之类的话题。
而让艾克斯再次感到意外的是,这种粮食虽然难吃,但却极易生长,对环境的要求更是简单,基本上只要有泥土,它就能生根发芽,而冥狱恶劣的环境几乎不可能长出野草之类的植物,使得许多农夫在播种之后,大多都出去打一些零工,等到收成的时候再回来即可,就算将其忘在地中也没关系,因为冥狱的虫子的目标大多是活物,以植物为时的早在霏月死之后不久就灭绝了。
告别农民夫妇,艾克斯突然间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动机了,甚至开始怀疑霏月的死因,不过这种念头很快就被艾克斯抹去了,无论霏月做了什么,都不构成将其杀死的理由,因为人类就是由霏月带到这个世界的,没有霏月,就可以说没有人类,而没有人类,那些所谓的神也自然将不复存在。
这样艾克斯又走了接近五天的路程,现在天空上的阴霾已经消失不见,而是一种美丽并不断变幻的色彩,而天空也非常明确的展现出夜晚的姿态,星辰的光辉回到久违的艾克斯的身上,伴随着天空中鲜艳美丽的光辉。
艾克斯找到一个相对安稳的角落躺下,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一尘不染的夜空,而艾克斯并不知道,这样的夜空在这里也仅仅只会持续不到一周的时间,而今天正好就是最后一天,所以当艾克斯从睡梦中苏醒,昨日所见到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场梦境,而根据之前自己的遭遇,使得艾克斯一时之间竟然无法确定自己昨晚所见到的便是真实。
就在这个时候,艾克斯行囊中一只都显得非常安静的光之灵与暗之灵开始躁动,恍惚间,艾克斯好像听见它们的呼喊,这是艾克斯第一次直接听见灵的语言,而且在艾克斯将它们放出来的时候,这语言好像还并不是什么很好的赞许,而是另一种,委婉的嘲讽。
毕竟这些灵都是霏月的血转化而来的,所以当艾克斯将所有的灵放到一起的时候,灵之间的感觉就像是兄弟,光之灵和暗之灵可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兄弟一个又一个被艾克斯送给别人,自然不可能给艾克斯什么好脸色看,即便艾克斯在知道这些灵会自己生成意识之后道歉了无数次也无济于事。
在对艾克斯一阵数落之后,光之灵和暗之灵便飘乎乎的离开了,“虽然你一直都显得非常不礼貌,但我们还是要谢谢你!”离开前,光之灵对艾克斯说道,“你的思想很奇怪,但却又和我们的母亲很相似,或许你们本便是兄妹,是你给我们聚集在一起的机会,这个机会促使了我们成长,虽然你也非常可恶的将我们拆散,但这没关系,我们可以将他们一个个找回来,因为我们都是母亲的孩子——”
说完,光之灵和暗之灵便飘乎乎的升上天空,而艾克斯便也只是这样注视着它们,既没有说话,也没有感慨,光之灵的性格温顺,而暗之灵的性格则与光之灵截然相反,两位却依旧相处的非常融洽,从某个方面,这个证实了艾克斯的领悟。
看到这里,霏月算是见证了自己每一位部下的诞生,而让霏月感到庆幸的是,她并没有见到菲米,但这也恐怕是唯一值得霏月稍微高兴一些的事情了,毕竟自己的记忆不可能欺骗自己,但这段记忆却又和记载中有着些许出入,现在霏月只能希望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能和自己知道的吻合,否则事情可就会变得复杂了。
与此同时,霏月突然又想起了一个人,那便是静,如果还要加一个,那就是污手怪,她这次可是从这个世界还不存在就一直作为旁观者观看到现在,却丝毫没有发现静和污手怪的踪迹,对于一个人而言,不知道的便是最令人担忧和恐惧的。
紧接着,艾克斯与霏月同时深深叹出口气,两人都被一股莫名的情绪牵扯着,艾克斯是被自己所遇见的事物,而霏月则是被自己过去的记忆,而在下一秒,两人都拍拍附着在自己身上的泥土,开始回到那一条破败,但却已经没有那么荒凉和贫瘠的小路,踏上了属于未来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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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霏月进入暗精灵祭坛大约一周后,萤便将炕卓交给残余的第八军团战士带回翡洱,自己则原路返回霏月所在的祭坛,然而当萤抵达的时候,却发现霏月被耀眼的光茧包裹在内,****的身体既美丽,又圣洁,就如圣堂上空悬浮的神像一样。
而就在这时,祭坛的洞窟外传来嘈杂的声音,听上去像是两位女孩子在为了什么事情争吵,萤上前为霏月穿上在旁散落的衣物,虽然只是薄薄的一层,但也不至于让霏月****的身体被人看见,而随着外边再次传来男人的声音,萤便又为霏月多穿了几件,虽然还是有一部分身体暴露在空气中,但总算重要部位是被完全遮住了,为此,萤还围着霏月转了几圈,在确定从任何角度观察都没有曝光之后,才化为一片阴影,躲到暗处。
至于萤为什么没有直接将所有擅自进入这里的人杀死,很大程度上是为了不玷污霏月,因为现在霏月看上去更像是在被净化,萤也这么认为,所以鲜血之类的污渍最好不要沾染到霏月的身躯,而萤为什么没有在外边就将人杀死,恐怕是因为萤并不能保证一次将所有人杀掉,反而勾起那些人的兴趣,这样可就得不偿失了。
“我说,米亚哥哥,我们还是回去吧!刚刚那些蜘蛛没要了我们的命已经是万幸,万一这里又蹦出个什么怪物,可就糟糕了!”女子的声音越来越近,而与女子的声音一同传进萤耳畔的还有许多嘈杂的脚步声,从脚步声中萤可以断定,这群人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战士与骑士这种重甲职业,还有一些弓箭手,以及一小部分魔法师,这样的配置绝对不是普通的佣兵团可以拥有的。
紧接着,一位身材苗条,身高大约一米六上下,穿着一袭蓝色紧身皮衣的女子进入洞穴,这位女子的长相很平凡,虽然皮肤白皙,但却有雀斑,蓝色的眼睛很迷人,鼻子却是塌的,上嘴唇薄,下嘴唇薄,还性感,加上常规的金色头发,说高贵也算不上,属于丢到人群中就很难再挖出来的那种。
“停——”女子在见到依旧沉睡的霏月后先是楞了一下,随即立刻将慢她一步的那位叫做米亚的人拦在了外边,“包括米亚哥哥在内,所有的男性都出去!”
女子的话使甬道中一阵嘈杂,但很快便被另一个男声压了下去,听上去应该就是这位女子口中的米亚哥哥,这样看来,这一群人也还算是正值的,至少现在这样看上去对于霏月也算尊敬,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良企图,这也使在旁的萤稍微松了一口气。
“米莉,别以为你是团长的妹妹就可以随意号令我们,这会儿你又怎么了?”在男性团员都退出洞窟后,另一位身着比较标准的制式骑士铠甲的女性走了进来,与她的声音一样,她的面容看上去也很男性化,并且还是短发,一米七到一米八之间的身材以及非常强壮的躯干,如果不是之前所有男性都被米亚哥哥带走了,萤还真一时半会儿辨认不出眼前这个肌肉女会是女的。
不过当萤仔细观察,这位面部的轮廓还是很倾向于女性的,比如眼睛,鼻子和双唇,这么看上去,除了皮肤略黑以外,这位的容貌竟然比米莉还要精致一些,真是可惜了。
而当这位女骑士也抬起头,看见依旧熟睡的霏月之后,也非常自己觉得闭上了自己的嘴,“我的姑奶奶,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美丽的女子?我的娘啊,为什么你把我生成了一位女子——”短暂的沉默后,整个洞窟中便回荡着女骑士鬼哭狼嚎一般的咆哮,萤敢保证,就算在洞窟外的女王殿堂,这声音也能听的清清楚楚。
“哎呀哎呀,卡其,你这嚎什么呢?搞得好像你爹妈还欠了你什么似的!”这是这个队伍的最后一位女子了,而当萤见到她的身影后,下意识的便将身影隐匿到更深的阴影中去了,因为蒙着脸,所以萤也看不见这位女子的容貌,但从女子的步伐和气息判断,这家伙可不是一位好惹的主。
在这位女刺客也被霏月的容貌惊呆的时候,萤简单的打量了一下她的装束以及装备,除开非常明显的悬挂在腰间的匕首,手袖中还藏有一支做工精巧的弩,腰间必然还有各种常用暗器,从女子的步伐来看,鞋子中也藏有某些武器,或者鞋子本身就被加工过,毒药方面应该是在戒指以及藏有弩矢的另一只手的袖子里,这还只是第一眼就发觉的,如果给萤更多的时间和机会,萤恐怕还能发现更多。
“我们现在怎么办?”最先开口的是米莉,之前卡其也说了,她是团长的妹妹,应该就是这里位置最高的人了。
“当然是又我照顾她咯!”卡其一边看着霏月的目光都直了,“咳——嗯——我的意思是,这样漂亮的妹子,当然是需要一位强壮的保镖,你们说对吧?”
“卡其,我看你是垂涎人家的美色吧?”米莉不屑的看了一眼卡其,“依我看,就交给西莉亚姐姐照顾好了,西莉亚姐姐又温柔,又体贴,而且那些男的要是知道这位妹子是西莉亚姐姐照顾,也一定会死了这条心!”
“就现在的状况看,她好像正在被净化,可能是因为之前蜘蛛入侵受到的伤!”西莉亚看向霏月的目光也有些灼热,但很快便被理性压制,“我记得最早接受这个遗迹的任务的是失落的骑士团,那可是就算我们仰望都无法触及的佣兵团,而且就这里残留的痕迹来看,真是一场惨烈的战斗,而那群蜘蛛很可能就是他们击退的,这才让我们这些后来者留下一条命!”
“那么,为什么这位女子会被留在这里?而我们之前也搜索过这座城市了,除了尸体一个活着的人都没有,而且他们离开至少也有一周左右的时间了!”米莉对西莉亚说,“无论如何,我都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们会留下如此美丽的女子孤身在这里,这样怎么也说不过去呀!”
“可能是因为损伤太大,以至于不得不退回据点修整吧!”这时卡其插嘴说道,“仅仅是城墙上留下的血迹,以及残破的铠甲数量,失落的骑士团这次的损失至少有接近五成,这是多么可怕的数字啊,你能想象我们佣兵团在一次任务中战损五成吗?”
“卡其这么说也不是不能解释,但既然佣兵团将这位女子放在这里,据记载,这里可是暗精灵祭祀女神的地方,可不是一般人可以进来的,没理由就这样放着不管!”米莉亚还是显得忧心忡忡,是多疑让她活到现在,虽然有时也会惹一些麻烦。
“那我们怎么办?这样继续让她晾着?我们能保证她不受侵扰,后边的那些人模狗样的家伙可就说不定了!”米莉对沉默的米莉亚说。
“是啊,那些家伙可不是什么好鸟,之前在酒馆的时候,他们都干了些什么我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卡其也在旁对米莉亚说道。
“米莉亚姐姐,我们就留下她吧!看她现在的样子,说不定她本来所在的佣兵团已经被蜘蛛全灭了,然后又被那群恶心的男人凌辱,不行,我绝对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她真是太美了,决不能被那样的男人玷污——”说着,米莉就冲进将霏月隔开的浴池,而就在她的手将要触碰的霏月的时候,霏月周身突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辉,刺的米莉不得不用手捂住双眼不断向后退却。
却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耀眼的光将祭坛四周所有的影子都驱散了,萤也就无处躲藏,不过大家都已经被光致盲,即便睁开双眼也只能看见白茫茫的一片,别说萤了,就连自己的手指都看不见。
在与艾克斯共同迈步的时候,艾克斯踏在了坚实的土地上,而霏月却好像水土不服一样,被吐了出来,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光之灵所承载的记忆就只有这么多,到了极限自然也就没办法再看下去,想要知道艾克斯后边做了什么,还得继续找到暗之灵才行,但想要看到全部,恐怕还得把所有灵都收回才能完成。
霏月苏醒后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在一旁无处躲闪的萤,随后便是站在自己对面的三位女子,其中一位已经进入浴池,也不知道是想抓自己还是怎么,而却也就在这时,霏月突然想到之前的记忆,随即,一个想法出现在她的思绪。
“萤,来到我的阴影中,没我的命令不要随意行动!”首先,霏月对萤发出指令,得到指令的萤回到霏月影子里。
随即,霏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躯,现在她已经无限接近于女神的身躯,该挺的挺起来了,该翘的也翘起来了,也算是圆了她的某个梦想,从水池的倒影中,霏月发现自己的容貌也变得更加成熟了,而为了不被怀疑,霏月改变了自己的发色,现在她的头发为白金色,眼睛也是湛蓝,在完成一切事宜后,她虚弱的倒在地上。
“这是哪儿?”霏月朦胧的说道,“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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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莉亚姐姐,她好像失忆了!”米莉这会儿又退回到西莉亚和卡其身边,或许是怕霏月听见,所以说话的声音很小,但霏月还是听见了。
“可能是因为蜘蛛的毒液吧!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西莉亚见霏月神情迷茫,也没有往复杂的方面去想,毕竟素不相识,自己这方又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不可能没事儿找事儿给自己找麻烦。
在得到西莉亚的许可后,米莉再一次进入浴池,然后缓缓靠近依旧面目茫然,正在神游的霏月,“我们不是坏人,请相信我!”米莉对霏月说道,“呐,听得见我说话嘛?”随即,米莉停留在浴池中央,浴池中的水本身就蕴含一定的魔力,可以净化人身体上的污浊以及一些残余的负面效果,诅咒之类的魔法,在进入浴池后米莉就知道这浴池中蕴含某种魔力,自然也就不急着出去。
“嗯?你们是谁?我这是在哪儿?”霏月抬起头,清澈的双眼直透米莉心底,就算米莉所在的浴池有驱除负面状态的魔力,却也还是被霏月的双眼蛊惑了心灵。
“不要看她的眼睛,米莉?米莉——”西莉亚见米莉看着霏月就不动了便知道其中出了问题,便也跳进浴池用自己的手将米莉的双眼遮住,同时又对霏月喊道,“不管你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控制好你的魔力,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见西莉亚对自己已经产生一定的敌意,霏月自然也不会再这样玩下去,现在霏月只吸收了光之灵的力量与记忆就拥有此等力量,那么恢复到完全状态又该是何等的强大呢?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听见西莉亚的警告后,霏月匆忙的将头歪到一旁,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匆忙的缘故,萤给霏月穿的衣物竟然就这样落了下来,胸前一抹美妙尽入站在霏月对面的三位女子的眼中,“啊——”霏月尖叫了一声,赶忙将衣服扯了起来,但越是如此,看上去却越加诱人。
“呐——把这个披上吧!”西莉亚见霏月手足无措的样子,一方面算是基本可以确认霏月失忆了,这才会控制不了自己的力量,另一方面,西莉亚对于霏月的戒备也缓缓降下,至少没有之前那种已经弥漫出来的杀意。
霏月接过西莉亚丢来的斗篷,先是将萤之前给她的衣物正常的穿在身上,(之前萤是绑上去的,像裹胸一样!)然而让人感到比较意外的是,这衣服虽然暴露,但正常穿却比之前那样裹胸要显得圣洁许多,至少没有了之前那种色气,之后,再披上西莉亚的斗篷,将那副完美的胴体全部遮掩。
这时米莉也从霏月的蛊惑中苏醒了,却发现自己现在正躺在西莉亚的怀里,“西莉亚姐姐?刚刚发生了什么?”她先是问道,随后,又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又将目光转回到已经披上斗篷的霏月,试图在霏月的身上找到些许答案。
全过程在旁的卡其是都看到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在霏月苏醒后,卡其对于霏月的感觉就非常奇妙,她在这之前都没有见过霏月,却会对霏月产生一种发自内心的尊敬,就好像她的出现就是为了让自己展现自己的忠诚一样。
这种情绪从刚才就一直在卡其心里作祟,这才使得卡其即便在米莉被蛊惑的时候也没有立刻做出反应,不过随着米莉身上的蛊惑消退,这种情绪也渐渐趋于稳定,现在在场的三位女子对霏月的印象是比较统一的。
首先,她们都认为霏月拥有一定的魅魔或者暗精灵的血统,否则不可能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的时候在极短的时间内蛊惑米莉。
其次,霏月之所以被独自留在这里,很可能和她的血统有关,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因为她的容貌,没有男人能逃过她的蛊惑,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男人都不行,只要他是男人,霏月的一个笑容就能让他为她舍生忘死。
最后,这个家伙的背景极其复杂,如果她们的推断是对的,那么这位失忆的女子恐怕出生并不简单,那么一旦自己收留了她,恐怕也难以抵挡来自各方面的压力,当然,如果她愿意让自己变得丑陋一些,倒是没什么关系了。
以上是三人心里的想法,虽然从一开始就错了,但她们毕竟只是佣兵,不可能会联想到过于高层面的事情,而霏月展现出来的圣洁也被她们误解为魅魔或者暗精灵与生俱来的吸引力和蛊惑术作祟,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对于普通人而言,神无论如何都太遥远了。
“西莉亚姐姐?”这样和霏月对峙了有大约十几分钟,米莉扯了扯西莉亚的衣袖,“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把她带回去?还是把她留在这里?”
“当然是带回去!”卡其先西莉亚一步说道,“就她这样的容貌,后边那群佣兵要是见到了——我已经无法想象那样的画面了——”随即,卡其竟然就这样一跃而起,来到霏月身前,将霏月抱在怀中就往祭坛外跑。
“所以,她还是让我来照顾比较实在——啊哈哈哈哈——”等西莉亚和米莉反应过来,卡其的笑声已经传远,随后才听见霏月的尖叫,西莉亚恨铁不成钢的叹出口气,便也快速追了出去,米莉则跟在西莉亚身后。
被卡其公主抱的霏月面色通红,双腿夹着斗篷闭得紧紧的,生怕一不小心下边就露了底,这样小心翼翼的状态别说挣扎了,就连叫起来都有些吃力,加上卡其的铠甲真的有点硌人,加上霏月里边几乎没什么棉布之类的防护,颇有一股刑罚的味道。
而当卡其抱着霏月走出祭祀的洞窟,四周的一切都陷入沉寂,本来霏月戴的好好的斗篷已经被抖了下来,白金色的头发垂到卡其的膝盖,绝美的面容也完全暴露在还有些抱怨的佣兵团男性成员眼中。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没看过漂亮的妹子吗?”见状卡其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开始抱着霏月在佣兵团成员中穿行,一直到一间暂时定下的,自己的居所前才停下,“那群该死的家伙,怎么会表露出那样的目光?”
“还不是你太心急了?也不知道你到底急什么——”这时西莉亚和米莉也跟了上来,面对西莉亚,卡其自然是免不了一阵责备了,不过事实上西莉亚还是更加担心之后将会发生的状况,这里虽然已经算是卡其的屋子,但如果那群男人真的发疯了,自己佣兵团那些人真的可以拦住他们吗?
“你们究竟做了什么?”就在这时,米亚也走了进来,在见到娇滴滴坐在卡其床上的霏月后也愣住了,半天都没说出下文。
“哥哥?哥哥?”米莉来到米亚身前,又是拍脸又是敲铠甲的,“喂——有没有人在呀?听说里边居住的色鬼的灵魂苏醒啦——我是来探望他哒——”
在旁的西莉亚,卡其还有霏月在听到米莉的话后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在来来回回戏弄了几遍米亚后,米亚这才从见到霏月时的震惊中舒缓过来。
“收拾好装备,今天晚上我们立刻离开,希望他们能熬过今天晚上——”米亚显然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于是故作镇静的对在场的四位妹子说道,就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介绍了。
霏月再次抬头看了一眼脸还是有些泛红的米亚,这个家伙和米莉怎么看都不像有血缘关系,因为米莉是金发碧眼,而米亚却是红发棕瞳,而且肤色上也偏向于古铜色,看上去非常结实强壮,在一次观察,霏月发现两人的鼻子好像都是塌的,脸型也有点相似。
“抱歉——我记不起自己的名字——”霏月盯了米亚大约有一分钟,看的米亚某种不好的心思又快升起来了,这才憋出这样一句话,在旁的妹子还以为霏月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呢,却不料竟然是在想自己的名字——
“啊!抱歉!”在听到霏月说想不起自己的名字后,米亚立刻就反应了过来,“我叫米亚,是卡西米佣兵团的团长!”米亚对霏月点点头,随即一把扯过之前对自己恶作剧的米莉,“这位是我的妹妹米莉,虽然有点刁蛮任性,但本性不坏,如有得罪请不要怪罪与她!”
接着,西莉亚和卡其非常自觉的起身,“西莉亚和卡其!”米亚对霏月介绍道,“西莉亚是佣兵团的副团长之一,卡其则是我们佣兵团的元老之一。”
“抱歉,我记不起自己的名字——”霏月说,“而且也记不起自己的过去,很抱歉——”
“没关系,我们佣兵团不能说起过去的人多的去了,多你一个不多——”卡其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对霏月说道,“但一直这样没有名字也不是办法,西莉亚,你给想一个吧?我的名字不就是你给起的吗?”
“嗯——让我想想——”西莉亚来到霏月身边,目光不断在霏月的身上游走,“就叫馨怎么样?好听又好记!”
“好,以后就叫你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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霏月的名字就这样被定下来了,其中完全就没有霏月什么事儿,也没有进过霏月的许可什么的,不过想名字这种事情霏月是受不了,既然有人代劳,那自然是非常乐意。
“好了,馨,西莉亚,卡其,米莉,在夜幕降临之前收拾好装备,我们借夜色离开,明白?”说道正事,米亚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严肃了,而随着米亚的表情变得严肃,除开霏月的另外三位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明白——”
霏月四人在进入卡其屋子中就再没出去,几人找到霏月的时间是下午,而下午到晚上这段时间,三人还为霏月找了一套合身的衣服,加上一些至少掩盖一点霏月容貌的妆容,等到完成的时候也已经是深夜。
在完全搞定之后,四人还简单的吃了一些食物,这些食物是由米亚亲自送来的,虽然在回来的时候卡西米佣兵团的成员或多或少也见到了霏月,但这支佣兵团的构建稍微有点特殊,其中大多都是亲友以及家仆,所以还不至于出现什么乱子。
当月亮已经来到天空正中,并被枯死的永恒古树所遮挡的时候,卡西米佣兵团的成员开始穿过繁杂的佣兵营地,试图在不惊扰别的佣兵团的情况下离开。
但显然对方也是有所图谋的,而且之前见过霏月容貌的佣兵们现在可正浑身燥热,加上一些似有似无关于卡西米佣兵团得到暗精灵至宝的传言,更是不可能睡着,而且对于卡西米佣兵团的某些罪恶的想法也在滋长。
“你们想干什么?”在接近暗精灵城市出口的时候,米亚被一些从未见过的佣兵拦了下来,杀人越货这种事情,佣兵也是做的,米亚等人知道这一点,所以也显得格外小心。
“鄙人王老四,是王氏佣兵团的副团长,咱们团长听闻您在暗精灵祭坛里得到不少宝贝,特地让吾等在这里等候您的到来!”王老四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光秃秃的头道,而下一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正呆站一旁的霏月。
“馨?是你帮了我们,对吗?”米莉来到霏月身边,在霏月耳畔轻轻说道。
“嗯——”霏月的脸颊微微泛红,然后轻轻点了几下,“我只是祈求能得到帮助——”
“真是太神奇了,馨难道是德鲁伊吗?”米莉就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不停的在霏月身边转悠,“不对不对,就算是德鲁伊也不可能只是因为祈求就得到密林的帮助——”
“馨——你真的一点记忆都没有吗?”这时,西莉亚也来到霏月身边,她的目光中有些疑惑,不知道是在怀疑霏月的身份还是在质疑霏月的回答。
“嗯——”霏月微微点头。
“那好吧!”西莉亚叹出一口气,“加快速度,尽量在密林返回之前把后边那群家伙甩开!”
“希望哥哥他们能平安无事!”在自己已经没有太大问题后,米莉又开始担心起米亚来,从表情上看,比自己出了事儿还要紧张不少。
“放心好了,米亚不会有问题的,你是没见过他最早作为佣兵的时候,如果见到了,你也会放心——”卡其也摸摸米莉的脑袋,看上去竟然有股大姐姐的味道。
这样一行人又顺风顺水的跑了大约三个小时,天色也开始渐渐变得明亮,不知不觉间,露水已经沾湿了一行人的头发及铠甲,就连斗篷都显得湿漉漉的,却也正是因为雾气弥漫,密林中的方向就更加无法辨认了,从黎明时分开始,一行人就基本都在不自觉中跟着霏月在跑,到现在,一面如同明镜一般的湖泊已经出现在一行人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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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恐怕已经到了接近密林中心的位置了——”西莉亚先是观察了一番四周的动植物,后来又仔细观察了一番周边留下的痕迹,发现这里既没有人类活动的迹象,也没有自己能认出来的动物或者植物。
“怎么样?”卡其见西莉亚回来,便问道。
西莉亚两手一摊,“这里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我们可以稍微休息一下!”植物和动物方面反正大家也都不在意,西莉亚也省了这一番口舌。
或许是因为还是清晨的缘故,万物都还尚未苏醒,这里应该是密林中最主要的水源之一,却没见到什么动物过来饮水,当然,也可能是因为霏月这样一群陌生人的闯入才导致了这样的状况,但因为没怎么见过人类,动物对人类应该也并不会恐惧才是。
“你们先在这里休息,我去看看那群家伙跟上来没有,顺带在沿路设置一些陷阱!”西莉亚对米莉,卡其和霏月说道,在走到在旁静候的骑士身边的时候,西莉亚又将声音放低许多,“保护好小姐,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拿你们试问——”这句话卡其和米莉都没有听见,但霏月的耳朵可是比啥都灵,不过对这些霏月也不怎么在意,既然自己有所隐瞒,自然也不好意思强求别人。
“馨,我们去洗个澡吧!这一面湖水好美啊!”说着,米莉就扯着霏月往湖水旁走,卡其和一众骑士竟然也不阻拦,就这样任由米莉和霏月两个人靠近湖边。
“您就不怕湖水里有什么吗?”霏月对扯着自己的米莉问道,由于一路奔跑,即便有小风帮助,里边的衣物也被汗水浸透,就这样看上去身材还真是有点火辣,虽然容貌平平。“您看,这里的位置在偏向密林中心的部位,应该是最主要的水源,但却极少有动物过来,难道您不觉得奇怪吗?”霏月甩开米莉的手,两人这样停在距离湖泊大约五米左右的草地上,这里纯粹就只是一片空地,除了大概生长到膝盖的草以外什么都没有。
米莉被霏月的问题问的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开始牵着霏月往湖畔走,“这有什么奇怪的?现在是早晨,动物也可能都在睡觉呢?”米莉说,“而且你看,湖面并不是完全平静的,说明湖里有鱼,既然有鱼,那么也不可能有什么太可怕的掠食者,馨你是太紧张啦!”
“说不定那些鱼是吸引猎物的假象呢?”霏月的感知可是非常灵的,而且这里的小水也不太正常,说明这一面湖一定存在某些问题,如果只是一些被淹没的遗迹什么的倒是还好,万一出现一个水怪什么的,那可就不好办了,水里的怪物大多都有很多触须,霏月就算能自保,也无法很好的保护米莉,“而且米莉,你没有觉得不对劲吗?如你所说清晨确实还有一些动物在睡觉,但鸟儿应该是已经苏醒了呀,可是这里连鸟儿的叫声都没有!”
“这个——”米莉这时也安静了下来,“好像还真没有鸟的叫声,那我们就只去洗个脸好了,馨的脸被画成这样也一定很难受吧?”
“那米莉一定要答应我,只取一些水,取完水我们立刻回去!”霏月死死拽着要往前走的米莉,看样子在米莉答应她之前是不会放手的。
“好——好——我答应你还不信嘛?”米莉回过头对霏月说道,“而且馨,你的力气好大,就算是卡其也没你这么大的力气!”
“这个我也不清楚——”霏月放开手,开始与米莉一起往湖靠近,手中则拿着米莉给自己的一个有点像水桶的东西,“小心一些,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好啦好啦,不要疑神疑鬼的,我不是已经答应馨只取水吗?这么短的时间,就算水里有东西我们也能逃走的吧?”也不知道为什么,米莉神经大条的时候真是让人没办法说什么,总不能直接把米莉拖回去吧?
霏月见米莉依旧大摇大摆的,便回头对在旁等待的卡其和一众骑士挥手,表示这里可能会有情况,让他们跟紧一些,卡其会意,便带着骑士们缓缓跟在两人身后不远,米莉是一定有所察觉的,但也只是理解为霏月的好意,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
然而就在米莉在湖水旁蹲下,伸出右手轻轻在平静的湖面上荡起层层的涟漪时,一只章鱼触须一样的东西突然从水中伸了出来,卷住米莉的腰就要往水里扯,米莉这都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被触须卷的老高,在两人距离不远的骑士想做出反应是来不及的,而霏月现在手上也什么都没有,想要救被卷起的米莉也是不可能。
“小风,切断那根触须——”万般无奈之下,霏月只能动用元素精灵的力量,小风在得到霏月命令后的瞬间变化为一柄柄无形的刀刃斩向正卷着米莉不断在空中挥舞的触须,仅仅一下触须便被斩断,切口平整光滑,而卷着米莉的触须因为一下子失去力量来源,便连带着米莉都被甩了出去。
至于那只被斩断触须的章鱼一样的怪物却突然从水面钻了出来,霏月抬起头看了一眼占据了半个湖的水怪,它的整个脑袋就是一张长满一层层牙齿的嘴,只要被它吞下去,等到了腹中恐怕已经是骨肉分离了。
而被甩出的米莉则在骑士和卡其的帮助下也算是有惊无险的落到地上,这还没有将依旧卷着米莉的触须斩断,便有更多的触须缠了上来。
霏月指挥着小风,小水与水怪周旋,但这只水怪的触须就好像无穷无尽一样,斩断了一根就会在生出一根,一次全部斩断,一次又会生出同样多的触须,一时之间就连霏月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对策。
既然霏月都没办法,那骑士和卡其就更没办法了,在霏月为他们争取的这一段时间里,卡其和骑士总算是将米莉从死死卷着的触须中救了出来,随即,便看到不断往后退却的霏月。
“快退,回到密林去,它应该不会离开湖面太远!”霏月一边指挥小风斩断伸过的触须,一边让小水帮忙拖住缓缓朝自己移动的巨型水怪,争取让米莉一行能在水怪赶上之前进入密林,或者西莉亚能及时赶回来也行,她是刺客,身上应该有毒药之类的东西,说不定对这只水怪能有一些作用。
而霏月这样一直坚持到米莉一行都进入密林,西莉亚也没有返回,而就在霏月也准备躲进密林的时候,一支触须卷住了霏月的脚腕,将霏月倒吊了起来,并张开满是牙齿的大嘴就要将霏月吞入腹中。
就在霏月来到水怪脑袋正上方的时候,小水在水怪的头顶,也就是嘴巴上方形成了一面屏障,以保证霏月的安全,无论水怪怎么将霏月往屏障上甩,都无法将屏障击碎,加之小水对霏月的照顾,这才使霏月没有受伤,但眩晕却是在所难免的,于此同时,霏月开始指挥小风进入章鱼的嘴中,试图从内部将水怪杀死。
这次霏月算是猜中了,水怪的触须有极强的再生能力,但嘴巴因为和脑子在一起,所以一旦嘴中受到伤害,水怪也极容易受到重创,当然,水怪估计也没有料到有人能从嘴中伤害到自己,毕竟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什么能从它的嘴中存活。
事实证明,元素精灵一旦爆发起来,杀伤力是几乎没有止境的,只是被霏月下令破坏的小风仅仅用了几秒,就将水怪口中所有的肉都绞成了肉泥,不过即便如此,小风也没能伤害水怪的牙齿分毫,可见其有多么锋利和坚固。
水怪的生命力不可谓不顽强,直到小风将水怪脑袋中所有的肉都绞成肉泥,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水怪这才倒在地上一命呜呼,令人作呕的腥臭铺面而来,差点没将摔在水怪不远的霏月熏晕过去,倒是躲在密林中的米莉一行被霏月的战斗力彻底惊呆,在战斗结束后,就算回到霏月身边也半天说不出话来。
“馨——你找回自己的记忆了吗?”半晌,米莉才开口问道。
“没有——”霏月低下头,显得很悲伤。
“可是——可是——”
“可是为什么我刚刚能这样战斗?还能将水怪杀死?”霏月接着米莉的话说道,“抱歉,我不知道,这就好像是一种本能,我下意识就这样做了,一直到杀死这只怪物!”
米莉对霏月的回答显然是有些半信半疑,但却也没有再多做什么疑问,只是重新将目光转回到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水怪,“对不起,我早该听你的!”随后,米莉又说道。
“没关系,只要人没事儿就可以了!”霏月对米莉微微一笑,“这下我们是彻底安全——”
没等霏月将话说话,水怪的躯体便开始迅速腐化,最后化为一摊殷红的气体消失在空气中,一眼看上去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而当一行人将目光重新从天空转回到湖泊,湖心位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座岛屿,岛屿的四个方面各有一条路通往湖畔的空地。
小路旁还有一些已经涨了水藻的石雕,应该是在一行人的目光都被死去的水怪吸引时从湖中升起的,而且好像那只水怪就是这座岛屿封印的钥匙,也不知道是作为测试还是不想要别人进入这里而故意设置的,而如今封印已经解除,无论接下来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都得要霏月一行人来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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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米莉的胆子还真是有点大,这才刚刚从水怪的口中逃脱,就立刻起了想要进入湖心岛一探究竟的心思,霏月和卡其以及一众骑士一眼就看穿了米莉的想法。
“现在湖泊已经安全了,我们可以先清洗一下,等西莉亚回来之后在从长计议,怎么样?”霏月微微叹出口气,提议道。
“我赞成馨的观点,不然西莉亚要是找不到我们——”卡其露出一副恐惧的表情,“反正我是不想再见识西莉亚的怒火了!”
“那我们就先在这里扎营怎么样?先到湖里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这样待会儿探索的时候才会有精神!”米莉见大家都不愿意这样进入湖心,也只好这样作罢,不过天知道里边会不会有什么陷阱之类的东西,以防万一,西莉亚的存在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说着,米莉便又一次扯着霏月往湖水走,这次卡其也跟随在两人身后,骑士们则开始在原地安营扎寨。现在水怪刚刚被杀死,在风将它死去的消息传遍一整座密林之前,这里是不会有什么东西过来的,这才使得一行人一直紧绷的神经可以得到缓解。
三个来到湖边的女孩子并没有立刻宽衣解带,而是先打了几桶水给正在安营扎寨的骑士们,在将水送回营地之后,才弄了几根树枝,用各种颜色的衣物将四周都围了起来,面对湖心一面则由小水帮忙遮挡视线,这样基本上可以确保万无一失,就连一点影子都没有投过去。
在女孩子洗澡的时候,骑士们快速将营地驻扎,随后便紧接着开始分配周边的巡逻工作,在西莉亚回来之前,他们都不会松懈,虽然精神是没那么一直紧绷着了,但基本的防卫工作可是他们的职责所在,这是绝对不可能忘记的。
“凯特,凯瑞,你们两个第一轮,到中午换班,我和泰青从中午到下午,瓦拉,阿贺,你们替换我们到晚饭,晚上上半夜安提和尼力,十一点到两点比奥和达奈,两点到四点云杉和塔普,四点到七点天亮我和卡其负责,明白?”将营地整理完毕后,查理开始分配巡逻任务,因为本身没什么危险,所以人数也不是很多,营地也扎在湖泊和密林之间的空地,所以无论什么靠近,都无法逃脱值班的骑士的视野,这样自然也就不需要多少人手。
“现在先解散,如果有事我还会召唤你们过来的,去休息吧!”说完,凯特与凯瑞便整理了一下铠甲,开始了第一轮的巡逻工作,其他的骑士则该清洗的清洗,该休息的休息,营地的排列是以米莉,霏月和西莉亚三人一同居住的营帐为中心,骑士们就像是众星捧月一样环绕在中心营帐周围,这样一旦出什么特殊状况也比较容易及时作出反应。
另一边,三个女孩子倒是玩的不亦乐乎,笑声都传到营地里去了也毫不知觉,好在骑士们都非常自觉的将其选择性忽略,但这个时候西莉亚却回来了,而当三个妹子洗的干干净净的回到营帐,西莉亚便沉着脸坐在营帐中等着她们。
“馨,你先说——”此时西莉亚已经将面罩摘下,一道伤疤顺着她的下巴一直延续到她的眼角,也就是面罩遮住的部位,看样子过去经历过什么恐怖又危险的事情,但除开伤疤,其他方面都还是非常美丽而精致的,柳叶眉,褐色的双瞳如夜晚猫咪的双眼一样灵动,小巧的鼻子加上樱桃般的双唇,怎么看也都是一个美女,只是因为那一道骇人的伤疤给破坏了。
西莉亚的面容映入霏月的双眼,使霏月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如果西莉亚并不是什么漂亮的女子到还好说,如此美丽的容貌怎么都与这样的伤疤不太搭,“是这样的——”半晌,霏月才开始将刚刚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于西莉亚。
而随着霏月将事情完整的描述出来,西莉亚的面色也越发难看,而米莉也在不断的扯霏月的衣角,那表情就像在和霏月说,少说点,至少不要全部说呀,选择性忽略一点,你不是失忆了吗?怎么记性这么好?之类的,那表情差点把霏月给逗乐了,但在霏月笑起来之前,西莉亚却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关于这片密林,你们知道多少?”西莉亚也不再追究什么责任,而是将话题引到一个新的方向,“哦,对了,在我回来的时候,营地四周也布置了陷阱,密林中也有陷阱,不过并不多,我怕动物失足踩到陷阱里搞的风声鹤唳的,还有,我们已经成功摆脱了那群佣兵的追踪,至于米亚一行,目前还不清楚!”
“既然我们都可以摆脱追捕,那米亚哥哥肯定也能!”米莉突然跳起来说道,“至于密林,我们不是第一次来吗?”
“是的,而在来之前,我翻阅了一些文献,据说密林中有一座隐藏的暗精灵城市,应该就是之前已经破败的那个,只是可惜了,要是我们早那么一点点,说不定还能见到暗精灵城市最繁华的样子,仅仅是那一片废墟已经够美丽了,还有传说中的永恒古树!”西莉亚拿出一本笔记本,一边说着一边在翻阅着什么,以霏月的视角看不见笔记本上的记载。
“然后还有一个就是这里了?”米莉问道。
“是的,一个传说中恶龙的安息之地,也就是封印之地,它的名字可能你们都没听过,但精灵应该对它的名字非常清楚,它叫做密林之灾,曾一度凭借一己之力将一个精灵城市灭亡的恶龙,后来被放逐和惩罚关在了这里!”西莉亚的语调平静的出奇,也不知道是真的生气了,还是正在酝酿着生气,或者一点都没生气?
“密林之灾?一只龙?还是恶龙?那岂不是会有很多很多黄金和珠宝?我们是不是即将发财了?”米莉的双眼立刻就亮了,绽放出和她口中说的黄金与珠宝一样的光。
“得了,记载中可没有说那只龙被杀死了,只是被放逐并封印,虽然从某个方面来看金币和珠宝是有很多,但也得有命去拿才行!”西莉亚微微叹息着说道,“而且你们这样打开了封印,一不小心让那只龙出来了,可就麻烦了——”
“可是我们也是没办法呀,难道让馨眼睁睁看着我被那只该死的水怪吃掉吗?大不了我们把那只龙杀掉好了,反正被关了那么久,就算不饿死也饿了半条命了,怕什么,咱们人多势众!”米莉倒还真是无所畏惧,还是该说因为无知所以无畏呢?
“既然如此,那就说定了哟,我们先休息三天,三天后开始进入湖心探索,那只龙应该一时半会儿还醒不过来!”西莉亚好像就等米莉这句话似的,在米莉说要讨伐巨龙后,西莉亚就立刻答应了,倒是在旁的霏月和卡其倒是一直没有参与话题,而且就卡其的脸色来看,她是一点都不想去。
三天的时间说快也快,说慢也慢,因为没什么事儿,而且又没地方去,所以一行人也只是休息,除了休息还是休息,水中虽然有一些鱼,但依旧没什么好玩的,风景倒是非常不错,青山绿水的,只是可惜没有俊男,否则就更美了。倒是这里的夜晚是真的非常非常美丽而且充满着童话一般的色彩,包括霏月在内的四个妹子在第二天夜里就曾坐在湖畔仰望夜空,闪烁的星辰与明月倒映在平静如镜的湖水中,给人一种湖水和夜空是一片相互联结的世界,如果不是那座湖心岛,感觉恐怕还会再往上走一个层次。
而在第三天夜里,四人便见到了第一只动物到来,那是一只美丽圣洁的独角兽,这只独角兽霏月并不认识,但对于霏月却非常亲昵,倒是非常意外的对西莉亚所有排斥。
都说独角兽对纯洁的处女有非常灵敏的感应,一旦失去贞洁,独角兽便不会再出现再她的视野,就算出现,也无法得到独角兽的友谊,当然,这只是传说中的记载,而且独角兽辨认处女什么的,真的可能吗?怎么想也太不靠谱了吧?当然,霏月倒是觉得很可能是因为非处女的妹子身上会留下某些男人的气味,这个可能性倒是比前边莫名其妙就辨认出处女来的合理一些。
反正无论如何,独角兽就是不愿意和西莉亚接触,而西莉亚似乎心里也清楚缘由,所以也不强求,倒是米莉和卡其都开心的不得了,毕竟在人类世界,独角兽也算是传说中的物种了,在讨伐巨龙的前一天夜里见到,那就是好运的象征。
“西莉亚?”在米莉和卡其与独角兽嬉戏的时候,霏月则来到西莉亚身边坐下,与西莉亚一同再次将目光转向清澈的湖水与深邃的夜空。“你不是人类吧?”
“嗯——”西莉亚微微点头,“你也不是人类吧?而且你的记忆应该也已经恢复了!对吧?从我们逃窜的时候开始!”
“是的,但我不会伤害你们!”霏月回答。
“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们,要不然我们早就死了,藏在你影子里的刺客直到离开时我才有所察觉——”西莉亚微微叹出口气,“你知道我为什么能第一时间找到暗精灵的祭坛吗?”
“因为你是暗精灵咯!”霏月的嘴角微微扬起,“那么,你知道为什么我一个人被留在那里吗?”
“因为您是神——对吗?”西莉亚的语调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是的——一位正在寻回自己过去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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霏月与西莉亚相互看了一眼,目光中却少了一些戒备,西莉亚原本就是?22??位暗精灵学者,所以对暗精灵的城市才会那么了解,后来因为爱上了人类男子而被驱逐,却没想到却又被自己所爱的人背叛,卖到某位权贵的手中,最后虽然找到一个机会逃出来了,但容貌却也因此被毁。
西莉亚与霏月一直交谈到深夜,卡其和米莉见两人交谈甚欢,自己过去也插不进话,索性也就会自己的营帐休息了,而就在霏月起身也准备返回营帐休息的时候,萤回来了,同时也带来了关于米亚的消息。
“没关系,萤,出来吧!”霏月对蛰伏在不远处的萤说道。
“是——”萤此时头上还带着暗精灵女王的紫色王冠,衣着方面倒是一如既往的性感,脸上和身上都还残留着斑斑血迹,但就萤的气色来看,这些血都不是她的。
“女王——”西莉亚一见到萤便对萤行礼,暗精灵女王都要接受独特的仪式洗礼,在那之后便会散发出一股只有暗精灵才能辨别的气息。
“不比多礼!”萤对西莉亚点点,随后又将目光转向霏月,“米亚本人没有事情,但部下有一些损伤,死亡的大概有五位,预计走出密林之后还得死两到三位,至于追踪的人,只要我遇见了,都被我杀死了!”
“都——他们那么多人,您是怎么做到的?”西莉亚惊讶的说道,要知道追着自己过来的就有上百号人,米亚那边至少也有上百号人,还不说里边也有专业的刺客。
萤愣愣的看了一眼西莉亚,随即身影一闪,一柄绽放着蓝色光辉的匕首便抵在西莉亚的脖子上,而西莉亚显然是还没搞清楚状况,“加上密林里边的毒虫,野兽,还有小暗的帮助,以及黎明前的阴影,只要在对方叫喊出声之前将其杀死,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自相残杀,然后坐收渔翁之利即可!”
在说完之后,萤还故意在西莉亚的耳畔吹了一口气,使得西莉亚双腿一软,差点就坐到了地上,“你身体中的药还没有驱除干净,这样下去恐怕会影响你未来的任务以及生活!”
说到毒,霏月相比于萤就和初出茅庐的小白没什么区别,倒是在之前霏月就听说过那些为了控制女**隶而使用的某种慢性药剂,使其完全匍匐在自己的脚下,而且还会变的非常**不堪,其中严重的甚至还会丧失自己的人格。
“那不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吗?”霏月问道。
“我记得很早以前不是已经告诉过您,这种毒药一旦染上,几乎就会伴随一生吗?”萤对霏月说,“这么说吧!您还记得上次被丧歌的匕首刺中的那种感觉吗?”
“记得呀!”霏月回答,“但我那会儿除了被麻痹,没什么特殊的感觉,而且你们说的那种感觉我也没有出现!”
萤对于霏月的回答也是一下子不是该说什么好,索性将目光转向在旁被挑起**正咬牙忍耐着的西莉亚,“我有办法帮你彻底驱散身上残余的药,并且为你治愈脸上的疤痕——”
“我愿意——”没等萤将话说完,西莉亚便迫不及待的回答。
“你以为我的条件是什么?回答的这么着急?”萤来到西莉亚身边,不断用手挑逗着西莉亚的敏感点,这方面萤真是非常在行,霏月到现在可都还记得被萤捉弄的那个晚上。
“无论——无论是什么条件——我都——我都愿意——”一直以来意志都非常坚定的西莉亚此刻竟显得如此狼狈不堪,或许是因为萤是暗精灵女王的缘故,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因为她在逃离之后就一直处于禁欲状态,这一次被萤挑逗起来,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既然如此——”萤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那笑容就连霏月看来都觉得邪魅无比,当然,那是霏月看不见自己蛊惑别人时候的样子,“陛下,请给我一瓶生命泉水以及一瓶月光泉水——”
在霏月将两瓶泉水交给萤之后,萤抽出匕首便将西莉亚手腕的血管划破,接着便开始引导泉水进入西莉亚的血液,生命泉水走的是左手血管,而月光泉水走的是右手血管,最后两种泉水会在心脏处汇聚融合,再然后,就需要一场足以让西莉亚抵达天堂的仪式,这个还是需要萤去完成。
“陛下,您可以让小水帮忙吗?这样进度会快一些,否则等仪式完成就天亮了,那样的话探索工作又得推迟一天——”说道这里,萤的表情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好吧!”可是为什么大家都那么怕菲米呢?即便萤不说,霏月也知道萤露出那样的表情是为什么,可是菲米对于自己可一直都非常温柔呢!“小水——”霏月轻声唤道,小水打着哈欠来到霏月身边,在得到霏月接下来的指令后便开始帮助西莉亚净化血液。
待所有的事情都完成时,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接下来的工作就是萤的了,霏月很自觉的回到自己的营帐中睡觉去了,一直到第二天清晨才缓缓苏醒,其间没有被任何事物惊扰,就是一觉睡到大天亮,连梦都没做。
而当霏月打着哈欠走出帐篷,骑士们以及米莉,卡其,西莉亚都已经做好准备,就差霏月了,而霏月还是缺乏一定的危险意识,或者说什么准备都没有,只是简单的洗刷了一下,然后把头发扎成马尾,就这样于一行人启程了,萤则很自觉的躲在霏月的影子里,也没有再和霏月提起关于昨天夜里的事情。
至于西莉亚的状况就有些微妙了,不仅面罩被摘下了,脸上的伤疤也不见了,在霏月醒之前卡其,米莉以及骑士们可都没少过问西莉亚的状况,最后也都被西莉亚以独角兽的恩赐为由敷衍过去了。
而另一面,西莉亚看向霏月的目光也有些古怪,至少不像之前那样有些警惕,还有些严厉,而是另一种,甚至有些被萤注视的那种感觉,嗯,春意盎然的感觉,这对于霏月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她旁边的妹子现在已经够多了,虽然多一个也不算什么,但人多就容易出问题,虽然也已经闹出问题了,要不是菲米镇得住,恐怕都已经爆发了好几次霏月争夺战了,绯雪已经杀的血流成河也说不定。
在整备完毕后,一行人就开始沿着距离营地最近的一条布满青苔的道路进入湖心,这时霏月才注意到,这条路完全是由人工打造的,地板虽然覆盖了一层厚厚的泥土以及青苔,但有些地方还能看到砖块一样的痕迹,还有道路旁的扶手,还颇有上辈子亭台楼阁的味道,扶手之间每隔一米左右的距离就会有一尊雕像,从外貌的轮廓来看,这些雕像都是同一个人,只是姿势和武器装备有所不同。
在众人抵达湖心洞窟的入口时,便能隐约听见洞窟内似有似无的喘息,这应该便是西莉亚之前说的那个叫做密林之灾的恶龙了,但这只恶龙的喘息已经非常微弱,恐怕就算一行人放任不管,它也活不了多久了。
“小心,记载中那只恶龙非常狡诈,而且尤其喜爱生吞活物,非常残暴!”在即将踏入入口时,西莉亚特意警告说道,“进去之后大家都小心一些,切勿乱碰什么,虽然大多数机关都因为长时间的浸泡而腐朽,但魔法类的机关却不会因为时间而消散,就算威力削弱也足够杀死一个人类!”
说完,西莉亚便先一步走进洞窟,霏月卡其则跟随在西莉亚身后,之后才是一众骑士和米莉,米莉是想要和西莉亚一起的,但却被西莉亚威胁不在后边就不让跟来,最后也只能妥协,但就西莉亚那个样子,恐怕心里已经生出好几个鬼点子了吧?
随着一行人渐渐深入,一股浓郁的铁锈气味开始于众人的鼻尖萦绕,紧接着,便能清晰的听见铁链晃动的声音,而随着前方逐渐宽阔,璀璨的光开始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那是只有黄金和珠宝才会绽放的光。
而当西莉亚继续前行,脚下便好像踩在蛞蝓的粘液上一样,黏糊糊又有些腻,而当西莉亚将目光转到地上,这才发现自己脚下竟不知何时从潮湿的地板变成猩红的血海。
这时候,霏月召唤出小光,火把在这里所能起到的照明作用真是太微弱了,加上前方闪瞎眼的黄金和珠宝,根本无法看见自己脚底到底有什么,而为了不打草惊蛇,小光所散发的光也并不明亮,但就火把而言,也好上非常多了。
“我觉得它已经盯上我们了!”西莉亚向前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我有股不好的预感,不如我们返回吧!这只龙不是我们可以对付的!”
还没等霏月一行人答应,身后便传来一声哀嚎,接着便是一阵铠甲被咀嚼的声音,而当一行人回头,却只看见龙巨大的脑袋和猩红的眼睛,身躯和尾巴以及爪子还不知到隐藏在什么地方——
“啊!我都快忘记人类的滋味了——”在将铠甲与身体完全嚼碎吞下腹中之后,恶龙也没有急着行动,而是瞪着猩红的就好像燃烧起来了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一群渺小的人类,“我——我很抱歉,但你们要理解我——我太久没有吃东西了!”它表现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但你们真是太可口了,作为对食物的尊敬,我决定大发慈悲回答你们三个问题!”
既然已经被发现,霏月也就没必要再藏着小光了,而是直接下令让小光升上穹顶,将这个囚禁着恶龙的洞窟完全照亮,这样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也会方便一些。
“你是谁!”西莉亚最先开口问道,“我从记载中看到,历史上人们都称呼你为密林之灾,但你一定也有自己的名字,还有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将你封印在这里!”
“哦?如果你不说话我还没有发觉,我真是被关在这里太久了,就连暗精灵的气味都忘记了!”恶龙将眼睛眯成一条线,“这本该是两个问题,暗精灵,但看在你既是处女,又是精灵的份上,就当做一个问题回答你!”
“我的名字叫做厄尔,父亲是司大地的神恩济,母亲则是这个世界最早诞生的巨龙之一莎娜,但那群该死的精灵和人类竟然背叛了我们,背叛了赐予他们和平和荣誉的女神艾丽什,以及我的父亲恩济以及赐予他们创造力的加尔,还把我骗到这里,但很可惜,他们无法像杀死我父亲母亲那样杀死我,便只能利用密林的力量将我封印镇压在这里!”厄尔说起自己的身世也是有声有色,在旁听着的观众被唬的也一愣一愣的,那表情看上去都快忘记自己要被吃了!
“那么就由我来问第二个问题吧!”在厄尔将第一个问题回答完毕后,霏月便开口说道,“艾克斯是谁?当然,他的由来,归去,都在问题的范围之内!”
“艾克斯?”厄尔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那个被历史所遗忘的人,你是怎么知道他的?所有关于他的记载都已经全部被毁灭,你究竟是谁?”厄尔突然发现自己也无法确认眼前这位绝美的女子究竟是什么种族,她身上散发的气息就连众神都无法比较。
“那么,我回答你一个问题,你也必须多回答我一个问题!”霏月说。
“你竟然敢和我讨价还价?”厄尔突然将头伸到霏月跟前,鼻子里喷出的硫磺气味熏得霏月又向后退了几步,“好,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可以多回答你三个问题,怎么样?”
“那么先签个契约怎么样?在所有的问题回答完之前,你不能杀我们,也不能吃我们,更不能伤害我们,而且还绝对不能说谎!”说罢,一个闪耀着金色光辉的契约魔法阵出现在霏月和厄尔之间,霏月先划破自己的手中,然后在契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将目光转向厄尔,“我已经签下自己的名字了,轮到你了,这样你问的问题我不能欺骗你,反之亦然,很公平的契约!”
面对霏月果断的行为,厄尔稍微犹豫了一会儿,他粗略扫了一眼契约的内容,基本上和霏月说的属实,便也用自己的血签下了这份契约,“我的问题只有一个,你是谁?”
“我叫艾霏月——”霏月回答。
“艾霏月?”厄尔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还有呢?”
“这就是全部,你被关在这里太久了,久到连记忆都已经腐朽,记起来吧,你的父亲和母亲,乃至诸神与我的关系!”反正自己想要混迹在人类之中体验人类生活的日子是没办法持续下去了,这感觉很诡异,要知道霏月在这个世界可是站在巅峰的人,却依旧有一种被什么推着往前,身不由己的感觉。
“艾霏月?西莉亚?卡其?那不是翡洱的女王吗?馨怎么会和翡洱的女王同名?”在厄尔做出反应之前,米莉却抢先一步对西莉亚与卡其问道。
“她就是翡洱的女王,从开始的时候就是,只是中间一段时间失忆了,就这么简单!”卡其显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西莉亚便替霏月回答了这个让霏月有些愧疚的问题。
在众人都陷入沉默的时候,霏月再次开口,“好的,我的第一个问题,艾克斯是谁?”
“艾克斯,就连艾丽什女神都不知道他从何而来,而且得到消息也非常稀少,有人所他和母亲一样,来自同一个地方,也有人说他只是机缘巧合得到了母亲的血液,而且艾克斯和艾丽什女神的关系非常微妙,接受的命令也大多直接是艾丽什女神授予,我们知道的非常少,就我而言,能确定的只有冥界和地狱的分离是出自他的手笔,他也因此一跃成为艾丽什女神的心腹,甚至比我们的地位都要高!”
厄尔的记忆正在渐渐苏醒,而随着记忆苏醒,它的看向霏月的目光也愈加恐惧,虽然没有直接表现出来,但气势却是比之前要弱了许多分,也不敢再像之前那样对霏月不敬,看样子这个家伙还是一位极端种族主义者,对别的种族毫不留情,但对于同属于它所认为的神明一族的霏月,却显得非常恭敬,当然,也有可能是它并不是非常清楚发生在霏月身上的事情,或者说,所有后来诞生的子嗣都不是非常清楚霏月身上发生的事情。
“那么,第二个问题,艾丽什是如何陷入沉睡的?以她的性格,不可能心甘情愿的这样放弃自己的权利而陷入沉睡,当时她在众神之争中可是占有绝对的优势!”霏月完全不理会厄尔的惊讶,只是想要自己的疑问得到解答,而且她也不认为这一段记忆会随着灵的归来而恢复,如果时间上没有猜错,艾丽什陷入沉睡的时候,就是作为艾菲阳妹妹的艾霏月苏醒的时候。
“这个问题我不知道,听说和母神有关,但确切的情况除了艾克斯没人知道,这件事是由艾克斯一个人完成的——”厄尔回答,虽然现在它已经不想再碰霏月一行了,甚至随着记忆苏醒,对于霏月的恐惧也在渐渐加深。
“那第三个问题!”霏月看着厄尔的双眼,“如果这个问题让我满意,我可以放你离开,但是,在离开之前,你还得和我签订一个契约,否则,这里就是你的墓地!”
“只要您愿意放我离开,无论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厄尔在得到霏月的承诺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倒是在旁的人类在听到霏月的话之后被吓了一跳,西莉亚知道一些霏月的底细,因为她已经对霏月表示效忠,这些萤应该是已经告诉了她的,而其他在场的人只不过是平凡的人,顶天也就是位置比较高的人,对于这种事情还是知之甚少。
“馨那么厉害吗?就连这只恶龙都要向馨低头?”米莉轻轻扯了扯西莉亚的衣角,问道。
“嗯,非常厉害——”西莉亚简单的回答之后,便又将注意力转移到霏月和厄尔的对话,两人谈论的事情可是连书籍上都没有记载的历史,对于西莉亚这个暗精灵学者而言,这简直比生命还重要。
霏月用眼睛的余光看了一眼专心致志的西莉亚,“记住下边的对话,一个字都不要落下!”随后,便重新将目光转向厄尔,“精灵族有四颗古树,分别是生命古树,智慧古树,战争古树和永恒古树,他们全都是艾丽什亲手种下的,那么,是什么让精灵族叛出艾丽什?她对于精灵族可是等同于自己的母亲,还有,为什么你们要回收四颗古树的种子?”
面对霏月最后的问题,厄尔犹豫了,这个问题已经涉及到艾丽什比较核心的情报,也不知道是睡了太久还是怎么,为什么在签订契约的时候,自己就没有想到这个方面呢?
“好吧!我告诉您!”大约十分钟后,厄尔虚弱的回答,“如您所言,四颗古树都是艾丽什女神种下的,但用的却是母神的血液,所以虽然诞生的精灵们是在艾丽什的手下诞生,血液,肉体乃至灵魂却都得归功于母神的血液,于是,在知道艾丽什女神的事情之后,那群忘恩负义的家伙就这样叛出了艾丽什女神!”
说到这里,厄尔停顿了一下,它重新匍匐到地上,“至于为什么要回收四颗古树的种子,因为艾丽什女神发现了一种新的方法,在艾克斯的帮助下,她找到了重新让世界树复苏的办法,只是时间不允许,仅此而已——”
“复苏世界树——”霏月也被艾丽什的计划吓了一跳,还好现在古树的种子以及世界树都在自己手中,否则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艾丽什控制世界树,这个结局还真是有点让霏月后怕。
至于艾克斯,霏月心里存在的疑问却更多了,而且有一部分非常重要的记忆还没有恢复,那就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记忆,如果这段记忆恢复,应该艾克斯的来历也可以有一个答案,这样的话,如今发生和未来即将发生的事,霏月也可以有一个基本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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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西莉亚还询问了一些关于暗精灵和人类历史上任在探究的问题,厄尔也都一一为西莉亚解答,而且就解答问题的耐性来看,厄尔虽然在传说中残暴不仁,但却依旧拥有普通人类乃至精灵都无法拥有的智慧。
漫长的时间使厄尔的心得到平静,它曾愤怒,曾诅咒,曾发誓要将所有欺骗它的生命都烧成灰烬,它痛恨那些只知道耍一些阴谋诡计的卑鄙小人,他们从不和自己正面战斗,但最后,它虽然内心依旧充斥着仇恨,但最终也只是希望能遇见新的生命,无论是什么都好,只需要和自己说说话,让自己不再显得那么孤独,不再只能沉浸在由过去形成的记忆的迷宫中。
所以,在霏月一行人到来的时候,它的内心是无比激动而愤怒的,它很高兴,高兴到它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去迎接这漫长岁月中来到这里的第一批客人,但最后愤怒控制了它,如果不是因为霏月的存在,它的心可能到现在都无法平静,从而被过去所控制而不可自拔。
“您是我们的母亲,当我见到您后,我才知道您有多么神圣而伟大!”厄尔对霏月低下巨大的头颅,样子看上去非常恭敬,“但很抱歉,母亲,我不能守在您身旁,因为我必须离去,回到已经苏醒的父亲和母亲身旁。”
霏月看着厄尔纯净的双眼,无论怎么看,厄尔都不像传说中那样狡诈,除了一开始那几位倒霉的骑士,其他方面的品质倒还是真的不错,当然,也有可能是面对霏月,如果这里没有霏月的话,恐怕就是另一个结局了。
“你走吧!”霏月抬起手,束缚着厄尔的锁链被一一解开,然后在自己周身画了一个防御魔法阵,随着一根根铁链落地发出巨大的响声,魔法阵也开始绽放蓝色的光芒。“没关系,你可以起来了,那点石块和泥土是无法对我造成什么伤害的!”
在所有的铁链都完全从厄尔的身躯上脱落后,厄尔依旧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缓缓缩小身躯,最后变成它最不屑的人类的模样,“我想这样会更好一些!”厄尔的脸色苍白,看上去显得非常虚弱,就连对霏月行礼的模样都有些僵硬,“哈,看来作为人类也不那么容易呀!”
接着,在众人的目光下,厄尔就这样化为人的模样,踉跄着走出囚禁自己不知道多少岁月的地牢,地牢中的金币珠宝已经被他抛至脑后,当初要不是因为自大和对财富的执着,自己也不会如此轻易被那些弱小而又卑鄙的精灵和人类囚禁在这里,岁月更迭,这恐怕是它最早想开的事情吧?
在厄尔离开后,地牢便显得空荡荡的,除了数不尽的黄金和珠宝,这里什么都没有,如果硬要说,就是二十三根比这里最高大强壮的骑士还要粗的铁链,它们从地牢的墙壁上一直牵引到厄尔的身上,铁链一头的铁钩上还残留着斑斑血迹,这些铁钩可都是刻有符文的,它们会不断汲取厄尔的鲜血和力量,作为舒服厄尔的魔力供给。
“我到现在都无法想象那时候的画面!”西莉亚收起一直拿在手里的羽毛笔和笔记本,“巨兽在天空盘旋,诸神及其子嗣在大地上行走,万物的生命如浮游,如蝼蚁,那时候的人类是如何战胜诸神从而责令诸神陷入沉睡?或者说,我们现今所有的种族,都如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一样,就如船头的舵,风往哪边吹,舵便往哪边转?”
然而,西莉亚和霏月两人还站在原地感叹,米莉,卡其一行早就跑到金币和珠宝的小山中打滚去了,骑士们则在为自己死去的同胞哀悼,但再看看那堆积如山的财宝,那些死去同胞的家属也能因此而过上富足的生活,也算是一种补偿了。
“人因为渺小而平凡,因为平凡而无知,因为无知而快乐!”霏月回头看着一群双眼中已经全是金币的家伙,“贪婪的背面就是满足,金钱会让人堕落,但也会让人快乐——”
“这些本该都是属于您的!”西莉亚淡淡的说道,“但我想这些对于您而言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霏月对西莉亚耸耸肩,“我的身后可是还有一整个国家,虽然我对金钱的渴望并不强烈,但它却能让国家变得更加稳定,这就和我时时刻刻都想保有平凡,但平凡却让我的子民变得焦躁不安!”说到这里,霏月深深叹出口气,“接下来你怎么打算?和她们一起?还是和我一同离开?”
“和您在一起能见证历史,和她们在一起能感受到快乐,我想我还是选择后者吧!”西莉亚无奈的看了一眼已经快被金币活埋的米莉和卡其,“而且你看,她们如果没有我,恐怕也活不了几天——”
“嗯,那么就这样吧!”说完,霏月便和西莉亚一起来到正在金币之海中玩的不亦乐乎的米莉一行身边。
“馨,西莉亚,好多好多金币,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金币,而且还是上古时期的金币,一枚能顶现在好几枚,我都快幸福的死掉了!”米莉浑身上下都装满了金币,跑到霏月和西莉亚身边的时候身上的金币撒了一地,“等回去之后,我就要脱离家族,然后建立一个比失落的骑士团更庞大的佣兵团,这样就再也没人可以管我了,哈哈哈哈——”
霏月和西莉亚看着米莉一副忘乎所以的样子都笑了,倒是在旁的骑士就显得不太自然,这样看来恐怕米莉的家族可不是什么小家族,不过这也没什么,霏月享受的也只是现在这段和普通人在一起的时光,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快乐了,虽然她已经无法像过去那样,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霏月下意识抬头仰望,才发现这里看不见蔚蓝的天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湿漉漉的,并且还不断渗着湖水的穹顶,有些水滴滴落到厄尔的鲜血上,有些则落到大家的身上,加上阴冷潮湿的环境,使从不感到寒冷的霏月都感到些许凉意。
随即,霏月伸出手,将所有的金币珠宝都收进指环里,“走吧,一直待在这里会着凉的,而且米亚也在等着我们,太晚回去他也会担心的,不是吗?”
随着金币珠宝突然消失,众人的目光也一下子显得空荡荡,在场的骑士们,卡其乃至米莉的目光都有些许异样,这是一种非常容易察觉的不信任,只是大家都好像觉得自己掩饰的很好。
“你们——”这一幕西莉亚也看的明明白白,像要说什么却被在旁的霏月制止了。
“没关系的!”霏月笑着说道,“这就是人类,相比于精灵,他们的情绪波动要更加猛烈,无论是喜欢,还是憎恨,无论是信任,还是怀疑,却也正是这样的一个种族,才能创造出数不尽的奇迹,是吧?”说着,霏月突然想起自己上辈子那个世界,加上现在在这个世界的见识,霏月发现,好像只有人类是同时结合了光与影的种族,无论是矮人,精灵,兽人,地精,侏儒,乃至龙,凤凰,甚至是现在已经自称为一个族类的神,都在这方面显得羸弱不堪,它们无法像人类这样同时站在光与影的中央,也无法像人类这样在拥有高尚的同时,还能容纳罪恶。
想着想着,霏月将手中的戒指交给西莉亚,“这里还有一些书,以及一些你想知道的,和你渴望知道的,是我昨晚空闲的时候写下的,但你也必须知道,有些事儿知道就好,不要流传或者谈论,唯恐为自己乃至自己身边的人招来祸端——”
随后,霏月又将目光转向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众人,“请将我接下来要说的话记在心底,说不定在关键时刻能救你们一命。”霏月略微停顿了一下,“我的全名叫做艾霏月,翡洱的女王,生命与死亡女神,冥界的七王之一,现今诸神的母亲,艾霏月,如果你们遭遇到来自不可抗力的侵扰,报出我的名字,它们便会放你们一条生路,但切记,不要用我的名字行不义之事,否则责罚便会在你最悲哀的时刻降临!”
说完,也没等在场的人做出什么反应,霏月的身影一闪便失去了踪迹,或许他们的内心是感到些许羞愧的吧?又或许在得知霏月的身份后觉得自己有失体统?无论如何,霏月想要体验的,平凡的状态是只能就此作罢。
“我好像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没有再度过哪怕一天正常人的日子!”霏月在如明镜一般的湖畔伫立,西莉亚一行在她的注视下有说有笑的离开湖心,在她们进入密林后,霏月重新将湖心沉入湖底。“真是有点怀念以前那个碌碌无为又平凡的自己,但仔细想想,至少我现在可以将一切握在手里,付出与回报,还真让人无法走出的界限呢——”
说着,霏月的嘴角微微扬起,“既然如此,就让我们继续顶在风口浪尖吧!你说呢?厄尔?”
“母亲——”这时,厄尔来到霏月身边,“请允许我匍匐于您的膝下——”
离开湖心后,霏月和厄尔以及萤一直尾随在西莉亚一行后方,虽然在霏月的要求下,密林绝对不会对西莉亚一行不利,但这并不代表佣兵不会,毕竟虽然萤已经清理了一波,但就霏月和传言中暗精灵财宝的下落,恐怕佣兵们只会前仆后继。
特别是在霏月将沙启的城市毁灭之后,西莉亚一行必须走更远的路才能抵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带,而即便是那种相对安全的地带,巨额的财富也依旧是可以让人铤而走险的,这些都是霏月能想到的,既然想到,霏月自然也不会让人轻易伤害他们。
“母亲,现在的人类难道比起过去都更不开化吗?我在密林中嗅到浓郁的血腥气味,难道他们比过去更加嗜血吗?”厄尔与霏月走在一起,一边在密林的掩护下跟在西莉亚一行人身后,一边小心观察着四周的状况,同时对霏月说道。
“在我们找到你之前,人类垂涎霏月陛下的美色和暗精灵的宝藏,一直追踪着刚才那群佣兵过来,我清理了一次,这才留下这么浓郁的血腥味。”萤从霏月的影子中走出来,把密切关注周遭状况的厄尔吓了一跳,“不过我也觉得人类不靠谱,过去我也是人类,还见证了一次叛乱,是霏月陛下救了我并赐予我新的身躯,从那之后,我就不再相信人类了!”
“你是对的,人类背叛过母神,背叛过恩利尔,背叛过艾丽什女神,背叛过我的母亲,也背叛过我的父亲,不仅仅是人类,精灵,矮人,兽人,以及其他的物种,都不值得信任,就连同为神灵的同伴有些都不值得信任!”一说到对人类的不信任,厄尔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了,就好像要把过去所有的怨恨都吐出来一样,一路上说个没完,从自己出生之后母亲被人类欺骗重创不得不陷入沉睡开始,一直到艾丽什因为某种原因陷入沉睡为止,当然,艾丽什陷入沉睡的原因厄尔也不知道,而出于不信任,厄尔也很自然的就把其中的原因归咎到了人类头上。
这样,一行人前前后后在密林中转悠了大约一周才走出密林,没有霏月的帮助他们根本无法准确的辨认方向,而密林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给予一行人方便,以至于他们晚上根本无法行动,白天能走的时间也不多,同时得防备毒虫,以及可能出现的陷阱,而随着距离出口越来越近,佣兵也渐渐开始出现,其中有一些好的,会给予一行人一些帮助,但更多的却只是想要得到一行人身上的某些东西,比如霏月交给西莉亚的戒指。
走出密林后,霏月便见到有许多人类士兵驻扎在赫尔之前所在的位置,所有从这里进入密林的佣兵都必须受到一系列的核查,这些自然是难不倒霏月一行的,却是西莉亚一行在这里受到了些许阻挠,但米莉的哥哥米亚好像知道一行人会路过这里,所以已经在这里等候西莉亚一行人归来,在出示了某件信物之后,士兵也就这样放任西莉亚,米莉,卡其一行离开。
“是因为之前屠杀的事情吗?”在萤出去打听状况回来之后,霏月问道。
“是的,而且据说上报是一整只军团被亡灵法师毁灭,而城市为什么消失却没人提到——”萤做到霏月身边的位置上说道。
“恐怕是因为他们也弄不清楚城市为什么凭空消失的吧?”霏月耸耸肩,“那座城市里不是恶魔就是被恶魔奴役的人类,就算留着也只会让更多的人受难!”霏月站起身,轻轻拂去身上的灰尘,“走吧,先去拿暗之心,然后去见你那个家族所谓的神!”
“是!”说完,萤便重新融入霏月的影子,而霏月则对坐在另一片的厄尔点点头,一行人就这样再次启程。
接下来的路途就显得有些无聊了,就连风景都非常单调,或者说并没有什么非常突出的风景,也就是一些花草树木之类的,因为大多都是丘陵,所以给人一种在翻山越岭的感觉,只是这山岭没那么陡峭罢了。
同时,在这一路上,霏月见到了更多的军队,如果霏月的记性没有问题,他们是从非欧的首都过来,去的方向似乎就是翡洱的边境,现在亡灵都已经全部撤回冥界处理本领地人口膨胀所带来的治安问题,边境上自然就会薄弱许多。
“母亲,要不要我去消灭一两个军团?时间过去这么久了,我都快忘记人类的味道了!”厄尔在知道霏月的苦恼后竟然露出了兴奋的表情,这家伙虽然对霏月非常恭敬,但对于其他种族的态度还真是不太友善,或者说在它眼里,其他的种族完全就是服务于神明的,神明赐予了就该好好接受,叛乱了就死有余辜。
霏月看了一眼在旁口水都快流出来的厄尔,“好吧,但你只能吃掉他们的先锋小队,而且必须留下至少一个活口,最好是队长一级的人物,这样知道的信息会多一些!”
“好——”厄尔对霏月行了一个礼,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这样好吗?”萤从霏月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在夜幕之下,萤的身躯散发着银白色的光辉,应该是暗精灵女王洗礼所带来的某些状态,“虽然他们是敌人,但也只是听从命令办事而已!”
“嗯,我有预感,天堂和地狱的战斗很快就会结束,在缓和下来之后,地狱很快就会将矛头指向我们!”霏月对萤说道,双瞳的光忽明忽暗,“虽然这样可能会使冥界的情况更加麻烦,的却是最直接增强我们的方法,也算是不得已而为之吧!更何况我们的敌人还不止是地狱!”
“可是,您并不想这么做!”萤一言命中霏月的心,“从我认识您开始,您就从未伤害过任何一位无辜的人,无论他是否是您的子民!”
“但这是战争,萤,战争中没有正邪,也没有善恶,如果我不在这里削弱他们,一旦翡洱的军队无法抵御他们的进攻,受苦的只有我们的子民,那些平民手中可没有武器,是绝对无法抵抗入侵的军队的!”霏月抓着萤的肩膀,目不转睛的直视着萤的双眼,“对敌人的友善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即便我心不甘情不愿又有什么办法呢?难道我放下屠刀,对方就也会放下屠刀吗?”
说着说着,霏月的泪水便开始滑落,面对这样的霏月,萤也陷入沉默,萤一直觉得自己了解霏月,所以在某种情况下可以帮助霏月,而就在现在,霏月趴在她的肩膀上痛哭的时刻,萤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事实上无论是谁,即便是菲米,此刻也只能轻轻抚摸霏月的头发。
“无论您是被世人所唾弃,还是被世人所爱戴,我都是您的利刃,是您最锋利的匕首,您将利刃指到哪里,那里必将血流成河,您将匕首刺向哪里,那里必将笼罩死亡的阴影!”萤轻轻在霏月的耳畔说道。
“说得好,哈哈哈哈——”就在这时,一位人类士兵被丢到地上,随后便传来厄尔的笑声,“既然你是利刃,那我就是利爪,你是匕首,我就是剑,利刃划过的地方血流成河,利爪所过之处支离破碎,匕首刺中的地方笼罩着死亡,剑指向的地方生灵涂炭,怎么样?”
缓过来的霏月对厄尔也是没话说了,而萤则更加直接的回到霏月的影子,至于霏月,在没有太多顾忌之后,手段也是多种多样,不过霏月现在的行为也趋于直接,那就是从绝对不会说谎的灵魂中提取信息。
在厄尔的抱怨中,霏月将士兵杀死,接着吞掉士兵的灵魂,这一幕厄尔是全程监控,在见到霏月吞掉士兵灵魂的时候,还不自然的打了一个哆嗦,就连霏月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做的有点过了,毕竟本来是可以做的文雅一些的。
“好了!”大约十分钟后,霏月对依旧将眼睛瞪得圆圆的厄尔尴尬的笑了笑,“我们没有猜错,他们是准备对菲丽发起进攻,以讨伐亡灵法师的名义,我这一次还真是给了他们一个不错的理由!”
“那就让我把他们全吃了好了,反正我肚子还饿着,而且人类又能生,肉质又比别的动物鲜美,比起精灵,矮人什么的可就好吃多了,精灵一股木头的味道,矮人更恶心,一股土味——”说着,厄尔好像想起什么非常令他反胃的东西一样,就差没呕出来了。
“算了,我们还要赶路,等下次吧!”霏月深深吐出口气,“要不等回去之后,我让你去帮忙驻守边境好了,那会儿战斗应该才刚刚打响,有你吃的!”
“好,我们说定了,您是母亲,可不能反悔!”在得到霏月的许可后,厄尔也不墨迹,立刻就跟着霏月赶往下一个目的地,至于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就没人知道了。
而对于厄尔,霏月也是觉得有些奇怪,还是说这个家伙的脑子在关了这么多年之后出问题了?好像对所有的神明他都比较尊敬的样子,也不论对方究竟是敌人还是朋友,不过这种事情关系到厄尔的私事,所以霏月也不好直接过问,只能等有机会再做定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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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地重游的感觉充满着感慨和惊喜,霏月站在过去自己和菲米等人曾驻扎的山丘上,那时候自己还是一只小小的亡灵,而现在,当她和萤以及厄尔站在这里,自己却已经成为众生仰望的存在。
现在霏月所在的位置已经临近上次被盗匪突袭的那片小树林,往西方眺望,能隐约的看见非欧联邦都城巍峨的城墙,但这里已经很久没有战争了,就连城墙上都爬满了绿色的青苔,而城墙下也能看见一片摇曳的白色花海,那是虞美人,霏月记得这种花的话语,或许也是有人有意将这种花栽种在城墙之下,用于祭奠那些为了国家而阵亡却不能知晓姓名的战士。
之前说过,赫尔所在的位置是靠近翡洱边界的,也就是非欧联邦的北方,霏月一路颠簸从北方过来,不知不觉间,本高耸入云的山脉已经成为远方地平线上眺望才能见到的风景,仅仅放眼望去,就好像一颗颗平地而起的芦笋,就算日落西山也无法投下多么巨大的阴霾。
当霏月一行人继续前行,从小丘上进入这一片小树林已经是午后,明媚的阳光透过小树林有些枯黄的树叶反射出金色的光辉,这些光辉倒映在霏月的眼睛里,却比囚禁厄尔洞窟中的金币更加令她感到昏眩,此时,那些光辉已经化为一枚枚记忆的符号,再次勾起霏月无尽的思绪,这有些浪费时间,但沉思的霏月与弥漫着金色光辉的小树林已经成为一道奇妙的风景。
不仅厄尔,一直在霏月影子里的萤也走了出来,与厄尔站在一起,静静的欣赏着这一幅让他们永生难忘的画面,在传说中,霏月是高高在上并充满怜悯的,而现在,霏月却如同一株孤单的昙花,静静的在一片枯萎的树叶中绽放,孤单,寂寥,悲伤——
或许是因为霏月此时的模样令时间都感到惊叹,以至于此刻的时间度过的却非常缓慢,三人既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就好像三尊和人一样的雕塑,被时间摆在了这儿,被时间关在了这儿,被时间遗忘在了这儿。
直到时间过去了许久许久,久到三人连记忆和语言都变得模糊了,久到大家都张嘴却吐不出任何一节音符,这个时候,霏月总算开口了,就像天空突然裂开一条巨大的裂隙一样,清冷的声音打破所有的宁静,于是,树木开始晃动,鸟儿开始歌唱,风开始带起绿叶的轻吟。
“走吧!”
在大家都以为霏月可能会高歌一曲或者展露出别的什么令人叹息的姿态时,两个平凡的字眼传入所有事物的耳畔,随后,霏月也就这样,就和她吐出的那两个平凡的字眼一样,踩着脚下咔咔作响的枯叶开始进入小树林的深处。
霏月来到一个营地旁坐下,“我们曾在这里休息,现在依旧还有人在使用!”有一股难以言表的悲伤侵入霏月的思绪,她有一股预感,这股预感从她和光融合之后就一直伴她左右,就好像自己的影子一样,而未来的自己,也会像这跟着自己的影子一样。
但一个人不能永远沉浸在自己的过去之中,特别是当她身上还负有重担的时候,“抱歉,我耽误了太多的时间!”
说罢,霏月就开始加快脚步,跟随着自己过去的记忆,进入自己最初关于杀戮的记忆,这段记忆曾伴随她很长一段时间,而在那段时间里,她对于生命的态度也非常模糊,从小她就被告知一个道理,入乡随俗,比起上一个五彩斑斓的世界,这个世界就连虚伪的掩饰都不存在,就像伪君子与真小人一般。
三人大约又行走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当厄尔和萤在霏月的带领下抵达盗匪的第一个据点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虽说还不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但对于凡人而言,视野已经被极大的削弱。
“没想到这里还居住着人!”在靠近据点的时候,霏月听见人说话的声音,但却不像盗匪,更像是一群逃难于此的难民,他们也并不是很早就来到这里的,而是几天前。
“他们在躲避什么——”萤的听力比霏月好,摄取信息的能力也比霏月要强,毕竟霏月从未接受过这方面的训练,而且霏月也不需要接受这方面的训练,“他们是逃犯!”大约又过了十几分钟,萤便得出了结论。
“逃犯?人类中的罪犯?人类本身就已经很恶劣了,那罪犯就算是被我吃了也是死有余辜的吧?”厄尔对人类的执着有些固执,它被囚禁的太久了,或许,它现在对所有能吃的东西都很固执。
“不,已经有太多人死在我们手上了!”霏月抓住想要上前的厄尔的肩膀,“你刚刚吃了一整只人类的先锋部队,再露出原形恐怕会出现问题,而且这里距离首都太近,一旦被围上,还是很麻烦的!”
说罢,霏月便开始召唤雾气,这是一种非常非常基本的魔法,或者说幻术,现在正值深夜,被雾气笼罩的树林也没什么太值得人怀疑的地方,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借助雾气穿越这里,然后一路抵达自己的目的地。
期初雾气只是薄薄的一层,从天上降下,从地上浮起,缓缓的,风停了,雾气便越加浓郁,直到居住在据点的人们几乎看不见对方,不过现在除了值班巡逻的,大多也都已经陷入沉睡,所以也基本上不会因此而遭到某些因为视野不好撞到自己人刀刃的情况。
“我就说我最讨厌树林了,这该死的雾气就好像把我的眼睛给弄瞎了一样——”当霏月一行来到据点的入口时,便听见自己左上方的瞭望塔上有人抱怨。
“我总算知道喀什那家伙为什么宁可上山打猎都不愿意来值夜班了,这该死的雾气已经将我的手袖都弄湿了,噢,拜托,回头我一定要让首领在这里建一个只有窗口的瞭望台!”
在两边瞭望塔的罪犯攀谈抱怨的时候,霏月一行已经穿过这个据点,开始进入绵延的山路,这里虽然不像山脉那样陡峭,但却也非常险峻,而且没有任何保护以及遮拦,一不小心甚至会跌落至左边大约两个身位的河流,那条河流的河水湍急,一旦掉下去,就算是熟悉水性的壮年男子恐怕也难以回天。
紧接着,通往山里的路开始往内来了个急转弯,这里有一颗枣树,树下还残留着许多腐烂的果实,站在这里就好像站在这一片由泥土垒砌的群山中唯一一块平地,四周要么就是红色的泥土,好么就是被绿色覆盖的树林,如果运气好在白天还能见到有动物在河边饮水,但现在是深夜,动物大多也都在休息。
过去应该是给人休息的,因为前方便是一条向上盘旋的路,这条路一直抵达半山腰才会停下,对于人类而言,也算是一条耗费体力并且颇为危险的路程,那么在这里休息上一时半会也不奇怪了。
沿着山路抵达半山腰,便要度过一条由绳索和木板制作的吊桥,下方就是之前那条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将去往何处的河流,吊桥的绳索看上去已经非常古老而且很长时间没有人使用了,提供踩踏的木板也已经腐朽,恐怕是无法支撑一个人的重量,但这里的三人可都不是平凡人,度过这里也自然轻轻松松。
这座吊桥就是最后的天险了,在走过吊桥之后就是一条相对平整的向上的山路,因为很久没有人走过的缘故,这里已经是植物与花草的领地,但却没有毒虫和野兽,霏月一行人虽然依旧显得小心翼翼,但好像就连诸神都不知道暗之心的位置一样,没有任何危险的迹象,也没有什么试图拦路阻挡,一直到一座破败但却如同堡垒一般的建筑出现在三人的跟前。
这里还保持着霏月离开时的模样,就好像时间在这里凝固了一样,堡垒厚重的石门半敞着,这是霏月上次离开时打开的,缝隙都还保留着霏月那时才能通过的样子。
厄尔将大门推开,厚重的尘土就好像滔天的巨浪,在三人做出反应之前将三人吞没,等到尘土归于大地,三人的脸上就好像被抹上一层水粉,衣服也被染了颜色。
“厄尔,你这是故意的吗?”萤的语气中有些责备,但当她看见厄尔比自己更加狼狈的模样时,责备的语气便带有些许愉悦,“噢,看来你是无意的!”她笑着说道。
“别笑我了,如果你看到自己的样子,你会发现自己还不如一尊大理石的雕塑!”厄尔看了一眼嘲笑自己的萤,“哦,不对,把你随意丢到大街上或许那些愚蠢的人类也会认为你是一尊雕塑,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将你搬走,然后丢到博物馆一个别人看不到的角落里去!”
萤和厄尔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不休,霏月却显得非常平静,门后是一个宽阔的操场,操场上的兵器已经锈迹斑斑,马匹因为没人喂养也已经全部死去,现在马厩中也只剩下一具具白骨,这是霏月的疏漏,当时的她已经被嗜血的亢奋冲昏了头脑,虽然还能保有些许清醒,但却着实不多。
“暗之心应该就在这里!”霏月站在操场的中央,口中喃喃自语,“可是为什么我却完全感受不到暗之心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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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是被封印起来了?”萤听见霏月的疑问,便跟着霏月来到操场,“我听说有些封印是利用地形来布置的,会不会暗之心也是如此?”
“为什么你这话听起来有点耳熟?”厄尔跟在萤的身后也走了进来,“我怎么觉得这话好像是我告诉你的,现在你就这样在我面前原封不动的又说了一遍!”
“知道和发觉并寻求突破是有很大的区别的,厄尔,就和你看到一个人与吃掉一个人的区别一样!”萤的语调居高临下,就好像在对厄尔施与教导一样。
“不,你错了,萤,只要我看到人,那么他必定会被我吃掉,所以两者是一样的!”厄尔非常认真的看着萤,“知识的储备就是为了不时之需,当你需求的时候,储备的知识就会自然出现,就算没有立刻出现,也会在合适的时间,地点出现!”
“哦,厄尔,你又错了,让我们大个比方,你知道一个魔法,也会使用那个魔法,但却并不代表在最需要的时候就一定能想到那个魔法,而那个时刻可能只有一秒钟那么短,那么,你又该怎么办呢?”萤的语调依旧显得游刃有余。
“这么说吧!如果我会一个魔法,并且在最需要的时候没有想到它,那么必然是因为我又更加简便的方式去解决这个问题,比如用我的爪子或者我的牙齿,那可比说句话省事儿的多!”厄尔非但没有被萤的问题难倒,还总是能用一个非常适合自己的理论来驳斥,“而且,我亲爱的萤,难道你从来没有思考过如何利用自身所拥有的优势吗?这些优势有时候比你所说的那些魔法,甚至技巧都要更加容易解决问题!”
两人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又开始进入之前那样喋喋不休的阶段,霏月本来好像在记忆中抓到了些许关于暗之心的信息,却被这两个就好像仇人一样的家伙给打断了。
索性,霏月也不再去思考这些没有头绪的事情了,而是从左边开始进入据点最主要的建筑,然后开始沿着布满蛛网和灰尘的走廊开始往右边行走,在通过月牙形状的走廊抵达建筑的右边,随后踏上右边通往第二层的阶梯,然后再从右往左行走,接着第三层,一直到首领的屋子才停下。
这种在废弃的建筑中漫步的感觉有些渗人,那些静静躺在地上,走廊的屋檐上,以及扶手,窗台上的灰尘随着霏月重新回到空中,划过几道如同瀑布一样的弧线,最后重新落到地上,以及霏月的衣服上。
而还有一些,则停留在空中,现在是凌晨三点到四点左右,正值夜色最深的时候,星辰与月光皆被黑色的云朵遮蔽,整个世界显得黯淡无光,一些比黑暗更加黑暗的阴影匍匐在霏月脚边,任由霏月踩踏也没有散去,霏月发现了它们,但却没有做出任何表示,她内心还是畏惧那些未知的事物的,虽然对于现在的她而言,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谈得上未知了。
最终霏月还是停下步伐,她站在首领门前的一小片空地上,这里有很明显可以加固突出的痕迹,应该是后来为了方便首领演讲而修建,“你们在这里被囚禁了二十年,其原因我想你们也心知肚明,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你们便可以离去!”霏月站在堡垒最高也是最核心的位置眺望,一束月光从天而降,落到霏月的身上,从上往下看,就好像一座祭坛,霏月就是祭坛中央正在祈祷的祭司,只是这里少了祭台以及祭品。
厄尔和萤此时还站在操场上争论不休,话题已经完全扭转到了一个奇怪的方向,在发现霏月站在醒目的演讲台上后,两人都没有再争论,而是将目光转向好像在对谁说话的霏月,霏月说话的语气本身就很轻,中间又隔了这么远的距离,即便四周非常安静也没办法听清霏月说的是什么。
“母亲说了什么?”厄尔这方面也是不如萤的,所以也只能询问。
“我也听不清楚,应该是和一直被囚禁或生活在这里的东西交流,我们在路上的时候它们就已经盯着我们了,而且一路跟了上来,难道你一点都没有发觉吗?”萤也没有再用之前高高在上的语气,但从她的语调中还是能听出一些担忧,虽然知道霏月是冥界的君王,成天和亡灵打交道,但蛰伏在这里的家伙已经不能说是纯粹的亡灵了。
却也就在这时,霏月的身影突然抖动了几下,就消失了,两人都还以为是自己看走眼了,所以还特意搓了几下眼睛,结果发现并不是自己看错了,并且这里也不再能感受到霏月所散发的气息,而当两人追着霏月留下的步伐来到演讲台,也只是发现霏月的足迹到此为止。
至于霏月,此时也在寻找厄尔和萤的踪迹,厄尔和萤是顺着霏月的足迹往上,而霏月则是顺着自己的足迹往下,三人不止一次面对面然后擦肩而过却没有看见对方,然而当霏月从操场回到首领的屋子前,便发现了问题所在。
并不是厄尔和萤消失了,而是自己和他们错开了,之前光之心的封印也是将暗精灵和外界隔绝,那时候自己也去过遗迹,却只是看到一片残破的墙壁,而且自己也深入到遗迹的终点,也没有见到永恒古树和光之心的影子,也没有感受到两者丝毫的气息,如果光之心是这样,那么暗之心恐怕也是如此。
“那么这里也必定会有一个和光之心所在的祭坛类似的祭坛才对!”想到这里,霏月便开始顺着右边的阶梯往下,和左边的阶梯不同,在这个世界中,右边的阶梯旁却蹲着许多黑色的灵魂,他们蜷缩在那里,口中发出嘶嘶的声音,好像是在对什么低语,这是亡者的语言,霏月知道一些,但却因为声音重重叠叠,所以听不清到底说的什么,而且因为四周一片漆黑,使得霏月也看不清这些亡者的面容。
随着霏月愈加往下,阶梯就开始变得窄小,本来旁边坐着的黑色灵魂也匿去了踪迹,只剩下霏月的脚不断踩在石质阶梯上的踢踏声以及霏月自己的喘息以及心跳,而在霏月的四周,黑暗化为粘稠的液体开始流动,但却并未滴落到霏月身上,或者漆黑的石阶上,而是像河水一样,顺着自己固定的方向流动。
但这些都难不倒霏月,并非是因为霏月无所畏惧,而是因为霏月别无选择,因为她只能这么做,否则结局只会比现在更糟。
也不知道在漆黑的楼道一样的地方走了多久,恐怕就算去往地狱都不用这么久吧?霏月来到一个巨大的地下广场,不过这里并非是一片漆黑,而是摆着数不尽的餐桌以及桌椅,男人们坐在座椅上吃着摆放在餐桌上的不知道到是什么的肉,喝着鲜红如血的酒,并大声讨论着前线的战况以及死去的伙伴,而女人则站在餐桌的中央,对男人摆出各种各样自认为诱惑的姿态。
霏月从热闹的人们身边走过,发现这些男人身上的铠甲非常眼熟,好像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就是不知道是翡洱王宫过去摆放作为装饰的铠甲,还是在之前艾克斯记忆中所见过的人类铠甲,或者别的什么种族生物的铠甲。
每当霏月有什么疑问或者想不开的事情,她就会抬起头仰望天空,这次自然也不例外,然而当霏月抬起头,便看见一颗漆黑的,流淌着黑色液体的心脏正悬在这个大厅的穹顶之上,这颗心脏还在跳动,只是没有人听见其跳动的声音。
在发现暗之心后,霏月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就直接浮到空中,来到暗之心的边上,然后取出暗的灵魂,从光之心的记忆中,霏月知道,这也是自己的一部分灵魂。
得到灵魂的暗之心开始剧烈跳动,一枚覆盖了一整个大厅的金**法阵若隐若现,霏月扫视了一眼魔法阵的纹路,发现这仅仅是一个束缚封印的魔法阵,想要破解也非常容易,只需要找到魔法阵的供应能源,然后将其毁灭就没有问题了。
就这样,霏月顺着魔法阵的指引来到大厅的终点,这里本是霏月得到光的灵魂的地方,现在也是空空如也,于此同时,本来活灵活现的幻影也开始渐渐变得模糊,最初是没有了声音,后来是没有了菜肴,接着女人消失了,最后才是男人,当霏月觉得不对劲的时候,本来人声鼎沸的广场已经变成一片覆盖着厚厚灰尘的密室,这是过去盗匪存放宝藏的地方。
“母亲,您最终还是找到了我!”暗化为霏月的模样落到地上,灰尘沾不到它的身上,“光已经回到您的怀中了,那么我也是时候归来了!”说完,暗便踮着脚尖来到霏月跟前,就好像闲庭信步一样,走进霏月的身体。
这个时候萤和厄尔也到了,却只见到霏月和暗融合,当萤闪至霏月身边,霏月已经失去意识,萤将霏月抱在怀里,厄尔则就地搭了一个简易的营帐,让霏月睡在里边,自己和萤则守在外边。
同时,厄尔还在萤的要求下将这间宝库的门关闭,这样多少能在有人到来的时候为两人争取一些时间,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萤没办法保证没有霏月约束的厄尔不会去抓些倒霉的人类填嘴,才出了这样一个可以算是两全其美的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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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霏月比上次更加清醒,也更加冷静,在黑色的涡流将她卷入其中,她也能保证自己不会因此而恐惧,暗比光要直接,等晕头转向的霏月归于清醒,一座光芒万丈的神殿便出现在霏月跟前,延续之前的旅途,霏月知道,这就是命运神殿了。
但这座命运神殿与自己之前建造的,那座为死去的善良人类提供居所的神殿不同,它庄严,华丽,绽放着七彩的光辉,当霏月抬头仰望,还能看见台阶之上玩乐的少女,以及整齐列队正在操练的士兵,他们披着金色的铠甲,手握金色的盾牌与利剑,背上背着金色的长矛,唯独身后的披风鲜艳如血,这些上边都刻有世界树的图案,图案的上方还有七颗颜色各异的星辰。
霏月抬腿踏上台阶,然后回头眺望,发现艾克斯现在正顺着山脚一路向上,那里还是一片不毛之地,虽然相比于冥狱的其他地方少了一些硫磺的气息以及烈火的灼热。
这时艾克斯也正在向上眺望,两人四目相对,但霏月清楚,艾克斯并不能见到自己,而在艾克斯的眼中,也确确实实看到的是一座宏伟的神殿,但或许这座神殿在他眼中和在霏月眼中有所不同。
艾克斯深吸一口气,就是这样一座利用霏月所建造的神殿的废墟建立的神殿,艾丽什竟然也胆敢称其为命运,这是多么自大而傲慢?再看看神殿旁的雕塑,左边第一尊躺着的衣衫不整的少女被艾丽什称之为懒惰,她的双眼微闭,脸颊微微泛红,手中捏着一枚吃了一半的不知是什么东西的肢体,而当艾克斯仔细观察他才发现,在少女巨大的身下,还有一大群渺小如蝼蚁一般的人,这些人没有被区分性别,也没有任何特征或者容貌,当艾克斯再靠近一些才发现,这些人竟然是活的,他们排着队,走进一个漆黑的盒子,而少女便是从盒子中获取食物。
左边的第二尊是一位正在叱责部下的国王,他王冠上镶嵌着这个世界上最大最耀眼的宝石,但他却显得并不满足,而且神情狂妄自大并显得不容侵犯,就算是艾丽什站在他面前都只有不及而无过之,艾丽什称之为傲慢,傲慢的衣服是由沾着黄金的丝绸编织而成,纽扣则是各色形态各异的宝石,他右手握着剑,却刺向自己的颈脖,他左手握着盾,却正被投掷到空中。
左边的第三尊雕像与二座相互呼应,那是一位正陷入狂暴的将军,他手中的武器已经不知去处,身后却有一片模糊的阴影,阴影的一只手中握着匕首,另一只手则拿着满满一袋黄金,他咧着嘴,亮出一口镶着宝石的金牙,艾丽什为其命名为暴怒与贪婪。
左边的三尊雕像乍一眼看上去好像是分开的,但却又似乎是联系在一起的,艾克斯内心既明白,又不明白,于是就将目光转向另一边的三尊雕像。
这边可比另一边的简单许多,右边第一尊是一位枯瘦的男子,正在耕耘身下的女子,艾克斯只是瞄了一眼也能知道这个的含义——****。
第二尊是一位占据了左边神殿一半位置的胖子,他正在往口中塞着各种东西,有水果,有动物,植物,最后从他的指缝间,艾克斯还见到了人,不过这不像懒惰那样,人并不是活的,只是雕像的材料而已。
最后一尊是最奇怪,但却最猥琐的,艾克斯无法想象为什么艾丽什要把这样一个家伙的雕塑放在进入神殿最近的入口,那还是一个和****一样枯瘦的男子,他手中拿着一个和贪婪一样的钱袋,两只眼睛中的左眼充满警惕,而有眼却不断在另外五座雕像之间游走,目光分别在女人,食物,金钱,铠甲,王冠以及黑色的盒子停留,但却又不敢停留太久,看上去极为猥琐。
这六座雕像都是由纯黄金制作,在黄金之上还添加了黄金与各色的宝石粉末混合的材料使色彩不那么单调,所以当艾克斯仰望的时候,便觉得神殿流光溢彩,每当他往前踏一步,雕像的色彩都各不相同,而随着色彩出现变幻,雕像的神态以及姿态都有做区别,只是并不会太过明显。
当艾克斯来到霏月所伫立的位置,便能看见各色的花草了,玫瑰,虞美人,百合,甚至是昙花都在这里绽放,并永远都不会凋零,清澈的泉水从神殿的基座下流出,但在进入冥狱的范围后很快便会化为灰烬,许多冥狱的居民就这样守在这里,日夜不休,就为了得到些许神殿的清泉,但那也不是普通人可以得到的,它们的手只要触碰到泉水,手便会腐烂,所以只能拿出特制的容器,但这些容器也是在冥狱制作的,所以在不久之后也会被泉水净化。
那些可怜的居民最后就只能排成一排,人人手中都抱着一个容器,一个接着一个,从山上一直到山下,就为了得到这里干净的水源,这些水源可以净化一部分冥狱腐朽的土地,这也是为什么艾克斯到这里并没有感觉到太多冥狱的气息的原因之一。
顺着阶梯继续往上,就来到命运神殿的第一道门槛,这道门槛只是在下方是看不到的,只有站在门槛前的人,才能见到,门槛旁站在一位士兵,这位士兵是个瞎子,但耳朵却非常灵敏,艾克斯将之前商人送给自己的进入命运神殿的门票递给这位瞎子士兵,士兵拿起门票在耳朵旁晃了两晃,便对艾克斯点点头,表示可以进入。
从外边看,这道门槛是紫色的,而当艾克斯走进门槛回头看,却发现是象牙白的,门槛是用玉石雕琢而成,当门被关上,艾克斯发现这门上还雕有一只巨龙与一只巨蛇,两者都是用宝石镶嵌的眼睛,看上去就好像是活的。
“这是什么?”艾克斯回到瞎子士兵身边,对瞎子士兵问道。
“这扇门是母神艾霏月的神殿碎裂后唯一完整的东西,艾丽什女神将其安置在这里,我是瞎子,而又被下令不可触碰,所以即便你问我这里有什么,我也不可能知道!”瞎子士兵回答。
“但既然你是瞎子,为什么她还要让你在这里检验门票?”艾克斯接着追问道。
“因为我是瞎子,所以没有什么可以欺骗我的双眼,声音可不会造假——”一说到工作,瞎子士兵就显得有些不耐烦,在敷衍了艾克斯几句后便露出了送客的表情。
这样,艾克斯只能继续前进,在门的后方是一座巨大的广场,广场有一条大道通往入口,也就是艾克斯所在的位置,大道的两旁种满了各色的花草,而广场的中央则是一座巨大的艾丽什女神雕像,雕像的下方是一盏泉水,泉水顺着沟渠流到神殿各地,其中就有两条顺着通往城门的大道一直去到神殿之外,那些冥界居民守候的地方。
在这里,冥狱的气息就已经完全不见了,吟游诗人在泉水旁歌唱,美丽的少女屈膝坐在吟游诗人身旁,还有许多衣衫华贵整齐的辩论家在高谈阔论,将军们也语气平和,当艾克斯走近,他们还非常礼貌的对艾克斯点头致敬。
顺着大道一直往前,绕过艾丽什雕像的泉水,就是一条比之前的阶梯更加陡峭的金色阶梯,这些阶梯浮在空中,一直通往云朵之上的,真正的艾丽什的神殿,艾克斯并没有选择直接进入神殿,而是站在城市的中心四处张望,以确定这座美丽而又宏伟的建筑的准确地形,以及艾丽什之前和自己说好的,配合自己的人。
“有些人,当您寻找他的时候,他不在,当您找到他的时候,却又认不出——”这时,在艾克斯身旁不远处歌唱的吟游诗人道别貌美的少女,缓步走到艾克斯跟前,对艾克斯微微行礼,“鄙人,希尔,艾丽什女神最忠诚的信徒之一,也是艾丽什女神行走于大地之上的使徒,真名——真理!”
“艾克斯——”艾克斯对希尔回了一礼,“你知道女神让我来到这里的目的!”
“是的!”希尔开始往左边的街道走去,“来吧,时间还有空余,让我们先享受一番——”
“可是我时间很紧!”艾克斯跟随在希尔身后,走进左边的街道,风景一下子就变了,这里好像是永恒的黑夜,星辰点缀在漆黑的屋子上,月光则铺洒在街道的露面上,艾克斯踩在月光之上,就好像在星辰披上他的斗篷,“这里?”
“这里叫做夜,所有见不得人的事情都会在这里发生,所以也请您小心行事!”希尔看了一眼艾克斯的表情,却并没有发现自己想要的,于是开口说道,“不过或许下次我们再来,恐怕就得在对面那条街了,相比于这里,或许您会喜欢那里多一些,但请相信我,时间一长,您一定会更喜欢这里!”
艾克斯没有再和希尔说话,他不喜欢希尔说话的语气,就好像自己无所不知一样,但事实上,他简直就一无所知,特别是对于去过无数世界的艾克斯而言,但随着两人深入夜,艾克斯发现这里或许比希尔说的更加危险,他能看见蛰伏于阴影之中的目光,那绝不是人类能有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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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看他们,千万不要!”在艾克斯将要歪头的时候,希尔突然警告道,“那些家伙不是人,一旦让它们发现你看见它们,便会一拥而上将你拖入它们的世界,那可不是人能生活的世界,一旦进去就再难出来——”
艾克斯对希尔的话将信将疑,他去过比这个世界都更加巨大的迷宫,但那也依旧困不住他,更别说这一片小小的阴影,以至于艾克斯一直觉得希尔是在吓唬自己,就好像真理会故意恐吓想要靠近或触碰它的人。
“那是因为真理往往与死亡为伍,并不是我要恐吓他们,而是他们害怕我——”希尔好像能看穿艾克斯的想法,便就艾克斯心中所想解释道,“你看,不然我怎么会居住在冥狱的女神艾丽什的神殿为她效劳呢?”
沿着星辰与明月的倒影前行,两旁的建筑与漆黑的阴影被甩在身后,这里都是霏月的记忆,所以那些阴影同样也见不到霏月,于是,霏月便走到阴影跟前,想要看清那些卷缩在角落,然后用恶毒嫉妒的目光看向行走于月光与星光之下的人的可怜的家伙究竟拥有着何等丑恶的面容。
然而当霏月走近时,霏月却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而艾克斯一行也已经远去,使得霏月只能加快步伐跟上艾克斯,以免错过什么重要的事情,好在这里的建筑非常整齐,就连高度的完全一样,四四方方的,排成一排,就像整齐列队的卫兵,而且这里也就只有这一条路,笔直的通往尽头看不见的一片更加黑暗的阴影,就连霏月都无法见到阴影的深处究竟有什么隐藏在那里。
“让我们谈谈艾霏月女神吧!我开始对你的思想感兴趣了,能被称之为真理的人,究竟是因为他口中吐出的都是真理?还是真理久而久之便变成了他?”艾克斯的语调中有些轻蔑,脸上挂着善不去的笑容,就霏月看来,这个笑容非常不友好,其中带有嘲讽的意味远远高于善意的微笑。
希尔似乎对艾克斯的不敬不以为意,或者说,希尔对此已经习以为常,“我知道您曾游历过无数个世界,我也如此,您来自于一个璀璨辉煌的殿堂,那是这个世界的铸造者所居住的地方,而我则来自于一个已经毁灭的世界,那里过去曾一度被传颂为不朽,然而结果,我想也不用我再说明!”
希尔看了一眼艾克斯,发现艾克斯的目光似乎也并没有多少惊讶,于是他又接着说道,“我来到这里是为了救赎自己,而你来到这里,是为了救赎他人,我们的目标从某种意义上是一样的,或许我可以转投您的麾下!”
对于希尔的言论,艾克斯还是并没有太多的惊讶,毕竟每个世界都会有外来者,自己是,那么必定别人也不能排除,这次自己遇见了,也是幸运,而就此往后,或许自己还会遇见更多的外来者,那些人有些或许会比自己更加强大,有些会比自己更加睿智,有些则会比自己更加善良。
于是,艾克斯重新将目光转向前方,“如果你来到这里是为了救赎自己,那么就与我同行,因为我所救赎的人之中,也包括了外来者的你!”话语间,艾克斯依旧缓步前行,而希尔却停了下来,他对艾克斯深深鞠了一躬,腰一直弯到和腿成九十度才停下。
“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便是您的信徒了!”希尔的嘴角也露出微笑,但这个微笑无论对谁都没有恶意,“其实您想要封印或毁灭这里,比建立这里更加容易,您与塑造这个世界的神来自同一个地方,身体中流着相同的血脉,你可以驱使一部分她的力量!”
“但我不想这么做!”艾克斯的神色有些慌张,希尔知道的事情未免太多了一些,难道他真的是无所不知的?就连自己和霏月的身世都能通晓,“你究竟是谁?”艾克斯转过身对跟随在自己身后的希尔问道,“告诉我,真理,用我作为你主人的名义!”
希尔目不转睛的看着艾克斯,艾克斯也目不转睛的瞪着希尔,“我便是真理,来自于一个弘扬真理之地,那里曾经是一片传说之地,如今是一片毁灭之地,我的族人已经全部被自大杀死,唯独我存活了下来,因为我还有一个姓名,叫做渺小!”希尔深吸一口气,“我是我的族人中最弱小的一个,也是我的族人中最清楚何为卑微与无知的一个,就和任何一个地方的物种一样,我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认为自己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而现在,我们也和那些物种一样,为自己的自大与无知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你想说什么?”艾克斯的眉头紧皱,“我见过很多比你更喜欢猜谜的人,但他们也绝没有你这么喜欢说谜语!”
“我的主人,您看见什么,便是什么,您想要寻找什么,他便会在那里!”希尔说话的方式依旧如此,无论艾克斯怎么审问,都是如此,这让有些焦急的艾克斯又恼又不知道该怎么对希尔生气,只能不断的向前,向前,迈的脚步也越来越快,倒是在旁的霏月觉得希尔说话的方式非常有趣,因为霏月现在心里没事儿,所以也就自然有闲情逸致去慢慢的追寻。
艾克斯向前的脚步非常迅速,希尔和霏月需要奔跑才能跟上他的脚跟,“艾克斯大人,请您慢点,我还有话要对您说,关于神殿的事情!”
听闻希尔终于要和自己说正事了,艾克斯便缓下步伐,“你比你的真名更加恼人,现在,请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免得动手的时候显得匆匆忙忙。”
“您想要封印毁灭这座神殿,就必须动用艾霏月女神的力量,这里的尽头是一片通往地狱的红色花海,那里生长着一种花,那种花和你我一样,都不属于这个世界,在它原本的世界,她的名字叫做曼珠沙华,盛开在通往地狱的门前,我们必须得到她!”希尔对艾克斯说,“而在这里的另一头,充满光明的地方,盛开着和曼珠沙华相似的另一种花,那种花比这个世界上最圣洁的光辉更加圣洁,她同样也不属于这个世界,而我们也必须得到她!”
“不属于这个世界?那会是谁将她们带到这个世界的?我来的时候可没有携带种子!”艾克斯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听希尔的解释,艾克斯怎么都不觉得这两个地方是正常的有生命的生物所能到达的,希尔说红色的曼珠沙华是生长在地狱的入口,却没有说与曼珠沙华对应的花朵通往何处,这里就有极大的问题。
“另一种花的名字叫什么,她通往何处?”艾克斯问道。
“另一种花叫做曼陀罗华,通往天堂的入口,那里对于普通人而言比地狱更加危险,不仅是杂乱的诱惑,更多的是一种纯粹的,能唤醒普通人良知与痛楚的幻象——”希尔回答。
“唤醒良知与痛楚?那岂不是和我们的目标相同吗?”艾克斯接着说道,现在两人已经来到一扇漆黑的门前,只要推开这扇漆黑的门,两人便会进入另一个世界。
“是的,所以想要封印或毁灭这里,就必须先得到那两朵花,不,是得到那两种花的花丛中最初的那一朵,然后用艾丽什女神像下的清泉,将三者混合捣碎,供奉到至高命运神殿的香炉上,三者散发的香气会弥漫至整个命运神殿,到那时,所有命运神殿的士兵,居民,贤者,包括艾丽什女神的奴仆以及使徒都会陷入沉睡!”希尔与艾克斯在漆黑的门前停驻。
“只有那样,我们才能拥有足够的时间来施展魔法以及封印,将建造神殿中的七种元素中的一种抽离,神殿便会自然瓦解,而被抽离的那一种元素会形成最初艾霏月女神作为恩赐给予人类灵魂居住的模样,那时候,这里所有的,仍保有善良与正义的灵魂都会进入那里,这样,您再使用艾霏月女神的力量将其关闭,失去牵引力的神殿就会轰然倒塌,而被抽离的那一座神殿也会因为失去艾霏月女神的力量而陷入沉睡。”
艾克斯在旁静静倾听着希尔的计划,并开始判断这个计划的可信度,“你为什么要叛出艾丽什?”在觉得计划没什么问题后,艾克斯紧接着问道。
“真理总是伴随着强者!”希尔回答,“如果有一天,我遇到比您更加强大的存在,或许我也会转投她的门下,但您的气质和想法都很契合我,我想要救赎,而您会施与救赎,这很难直接下一个定论,但就现在而言,您可以相信我,因为我们走的是同一条路!”
“好,我相信你!”说着,艾克斯将手伸向漆黑的门扉,这扇门的触感冰冷湿滑,起初艾克斯还以为这是黑曜石建立的,因为冥狱到处都是黑曜石,但以现在的触感,就像是被水冲刷过无数岁月的某不知名石头,而这冲刷着石头的水也不是普通的水,而是泪,无穷无尽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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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克斯与希尔合理推开漆黑的大门,门内耀眼的金色光辉使两人不得不眯着双眼才能前进,所有蛰伏在两人身后的黑色阴影都尖叫着四散逃窜,它们将利爪深深刺入神殿坚硬的地板,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道深邃的痕迹,接着便被吸入绽放着金色光辉的门内,直到所有的阴影都消失不见,两人才踏入门内。
“你不是说这里是地狱吗?为何这里的天空比我所见过的都要蔚蓝,这里的土地也比我所见过的更加苍翠,还有花朵,鸟儿,树木,你看,那里还有村庄!”艾克斯睁开双眼,便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翠绿的小丘之上,远方方块式的田地中零星散落着几座村庄,现在正值中午,明媚的阳光照的艾克斯身上发烫。
“希尔?希尔?”艾克斯大声喊道,却得不到任何回应,他向四周眺望,才发现身后的门扉已经没了踪影,自己的身后是另一片苍翠的山脉,山脉的脚下有一片森林,在艾克斯身旁左边不远,一条清澈的河流正携带着些许花瓣与草叶流向那里。
艾克斯来到河畔,清凉的河水凉爽甘甜,却越饮越渴,最后艾克斯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将河中的水全部喝完,然而即便如此,河水却依旧不能为艾克斯止渴,直到艾克斯取下自己的行囊,将行囊中所有的饮水灌进嘴中才稍稍止住自己的欲望。
这一切都是幻象!艾克斯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他向后退了几步,直到靠在一颗树的树干上,他抽出自己的佩剑,但又收了回去,如果这里是幻境,那么希尔肯定就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自己随意挥舞利剑很可能就会伤到他。
想到这里,艾克斯只能拾起落在河畔的行囊,开始往直前自己所在的那一片小丘上行走,这里已经在他的脚下形成一条小路,艾克斯沿着小路行走,却怎么都走不到尽头,看样子这里比起过去自己所在的迷宫更加变幻无常。
于是,艾克斯便也不再依照什么规律了,他开始按照自己的意志往前行走,前方有河流,他便趟过河流,河水虽然湍急但却连他的裤脚都不能沾湿,这更加确定艾克斯的想法,坚定的他开始继续前行,无论前方再出现什么,他也不闪不避,无论这里有什么,都无法伤及他分毫,或者说,就算这里真的出现刀剑也一样伤不了他。
凭借坚定的意志,艾克斯一直来到一栋漆黑的屋子前才停下,沿路的风景不断变幻,其中又一次化为一片猩红的花海,那片花海拥有噬人心魄的力量,艾克斯稍微停留了一下,却并没有转移方向,或许那一片花海是这片幻境中唯一的真实,但却也不是艾克斯想要得到的。
接着,冷冽的风夹带着拳头大小的冰雹从天而降,它们打在艾克斯的身上,就好像在鞭笞着艾克斯,想要艾克斯快些进入黑色的屋子一样,艾克斯抬头看了一眼落下冰雹的天空,那里已经露出红色的光芒,于是,艾克斯便想要绕过黑色的屋子,但艾克斯却发现,无论自己往左边走还是往右边走,屋子的门就好像会移动一样,一直都在自己面前,使他升起想要用剑将其斩断的想法,但最后还是隐忍了下来。
这时,艾克斯才开始注意起屋子的门,就和漆黑的屋子一样,屋子的门也是漆黑的,但伴随着红色的光辉,艾克斯隐约看见门上有一行不易察觉的文字。
“这是一扇门,也不是一扇门,你推开它,前方便是深渊,你绕过它,前方便是仙境,而如果你撞开它,地狱将对你发出邀请,但如果你只是站在原地,他将赐予你诸神的礼物,那便是死亡——”
艾克斯在看完这些文字的时候脸都快贴到雕刻着恶魔浮雕的门框上了,“深渊,仙境,地狱,死亡?”艾克斯略微思索了一会儿,这时他突然想起希尔说的话,于是便猛地撞在漆黑的门上,但门后就好像被什么东西顶着一样,无论怎么都无法将其撞开。
然而每撞一次,艾克斯便会向后推几步,再尝试一次,再向后退几步,再尝试一次,一直到他退了大约有三十步左右的时候,门才被他撞开,而他自己也因为巨大的冲力而跌进门内。
“看样子您通过了试炼!”当艾克斯抬起头,却发现希尔正一脸微笑的看着自己,“别生气,我也是前不久才从那里出来!”希尔指了指艾克斯身后那一扇依旧沐浴在泪水中的黑色门扉,现在黑色的门扉已经紧闭,门上既没有把手,也没有门环,而门边也没有任何可以将门打开的装置。
艾克斯没有理会希尔的道歉,在艾克斯眼中,希尔虽然口中不断说着抱歉,但微笑的神情中却有些轻视自己,但很难说是不是因为这一片和之前自己遇到的那片猩红并摇曳的花海有关。
确定目标,一切便容易了,至少对于艾克斯而言容易了,反倒是希尔从刚刚开始就显得战战兢兢的,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就像被之前那黑影上了身,除了与艾克斯的对话还算正常以外,其他方面都显得与之前几乎完全相反。
这个异变使有了警惕,他向后退了几步,并将手摆在剑柄上,开始仔细打量希尔,这才发现其中的问题,首先,希尔是吟游诗人,他们的帽子上时常会插有羽毛笔,希尔自然也不例外,而在外边的时候,艾克斯也注意过一番希尔的服饰,希尔的帽子上三根羽毛的颜色分别是白,绿和蓝色,而到了这里却变成了红,黑和紫色,不仅如此,希尔的服饰以及斗篷都与之前有些许出入,艾克斯清楚的看见有些许阴影在斗篷中流动,恐怕就是在自己和希尔进入这里的时候缠上希尔的。
“你骗不了我的,希尔!”艾克斯抽出利剑,用剑尖抵着希尔的下巴,“告诉我,真理,你现在究竟身处何处!”随后,艾克斯直接唤作希尔的真名,即便是依附在希尔身上的阴影也不能违背真名的力量,更何况使用真名的人还是一位与霏月同等级的神。
“我——我的眼中尽是黑暗——”希尔咬紧牙关,但最后还是狰狞的吐出了几个字眼,“我出不去——请帮帮我——”
艾克斯将目光转向别处,装作听不见希尔说话的样子,那里有一朵嫣红的花,与这里所有的花都不同,在这片妖艳的花丛中,它是如此圣洁,美丽,无瑕,它发现艾克斯的目光,随后便也朝艾克斯望来,于此同时,艾克斯便好像听见什么声音在他耳畔呢喃,但艾克斯究竟历练,岂是这种欺骗所能蛊惑的?
之前希尔应该就是想要帮自己摘下它,所以才收到了蛊惑,被阴影上了身,艾克斯想到,索性,艾克斯也好像被蛊惑了一样,将手中的剑丢到一旁,开始一步一步的朝花朵靠近,漆黑的阴影从希尔的阴影中分了一部分出来,跟随在艾克斯身后。
随着艾克斯放纵自己的身躯,四周的色彩便开始变幻,但怎么都无法脱离红色的背景,怎么都不能彻底让自己从花海中离开,他的双目空洞,已看不见前方,也不知道自己距离那株曼珠沙华有多远的距离,但他的思维依旧清醒,阴影不止一次想要侵蚀他的思绪,但最后都难逃覆灭的命运。
一步,两步,艾克斯心算着脚下的步伐,并适当的放阴影进入自己的思想,好在时候到来时将其一网打进,他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至少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是无穷无尽的,所以当他来到曼珠沙华的跟前,只是轻轻将手一挥,曼珠沙华便被连根拔起,紧接着,一切便都回归宁静。
苏醒的希尔在第一时间为艾克斯推开黑色的大门,这里绝非生者可以逗留之地,在曼珠沙华做出反击之前,两人必须离开这里,否则即便艾克斯的力量无穷无尽,也只能被困在这里,直到将所有曼珠沙华毁灭才能离去。
两人狼狈的冲出大门,在阴影跟来之前将大门关闭,“您做了什么?”希尔问道。
“你不是说要拿到那株最初的曼珠沙华吗?”艾克斯将已经死亡的曼珠沙华拿了出来,她的根部正躺着殷红的液体,已经有太多人被她奴役,最后成为她的肥料。
“不要惊讶,否则在未来,你会将我当成至高的神来崇拜的!”艾克斯微微一笑,然后将曼珠沙华丢给希尔,“现在曼珠沙华已经到手了,我们要启程去另一边了吧?”
“是的!但是在此之前,我们还得先换一身装束,否则那里的卫兵是绝对不会让我们进去的!”希尔拿出一套镶着金色纹路的黑色斗篷,看上去有些阴沉,但却显得非常华贵。“切记,在那里千万不要说话,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如果有人碰到您,您就对他微笑,如果有人对您微笑,您就对他怒目而视,如果有人对您怒目而视,您就低下头表示恭顺,这样便能一直抵达光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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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克斯与希尔稍微休息了一会儿,现在四周窥视的目光已经消失,但门后的危险却没有退去,艾克斯抽出自己的利剑在门上猛烈的劈了几下,划出几道比星辰更加耀眼的火星,随后便与希尔转身离开。
希尔见艾克斯头也不回的离开,便也快步跟了上去,紧接着,身后便响起一阵乱石崩塌的声音,而随着黑门崩塌,身后似有似无的危险也一同消散,就好像之前所感受到的危机都只不过是自己的幻觉。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出黑暗的街道,在抵达神殿中央艾丽什神像下不久,便见到一对对步伐沉重而整齐的卫兵从他们身边走过,“他们的效率比我想象中还要快一些,但还是比我们慢一些!”艾克斯对希尔笑着说道,他的神情愉悦,好像做了一件非常令他开心的事情。
随后,艾克斯便让希尔在泉水旁等他,自己则漫步一般往右边街道走去,从希尔之前的警告总,艾克斯能明确感受到希尔想要表达的意思,既然左边都能被控制,那么右边恐怕就更不容乐观了,索性,艾克斯也就只身前往,这样就算陷入之前那样的幻境也不用顾虑什么。
进入被金色光芒笼罩的街道,这里的人都身着一身白衣,手中腰间悬挂着佩剑,手中要么拿着绘有精美图案的卷轴,要么拿着一杯装有红色液体的金色脚杯,闻上去味道有点像酒。
依照希尔的警告,艾克斯将斗篷的兜帽戴在头上,开始在金色的街道中行走,这里的建筑显得比左边更加高大雄伟,看上去犹如两面城墙,而艾克斯行走的街道就是两面城墙中间一条细小的缝隙,熙攘的人群就像是缝隙中微不足道的蚂蚁。
却如希尔所言,这里的人的行为经过艾克斯的观察后也是如此,缄默在这里是高高在上并不容之一的,人们的交流也多是使用一些姿态,但更多只是轻轻的点头或者摇头,如果有人碰到对方,就会出现一人微笑,另一人怒目而视而状况,而在两人中的一人怒目而视之后,微笑者又会低下头表示恭顺。
在去往尽头的路途中,艾克斯接近所能保证自己不碰到任何一个人,这一段路真是比他来到这个世界后走的任何一段路都累,而且一旦碰到了第一个,就很容易碰到第二个,到最后艾克斯觉得都快习惯这样一种诡异的交流方式了,才见到前方一闪绽放着如太阳一般耀眼光辉的门。
然而当艾克斯靠近将四周所有事物都全部遮掩的门前,才发现门上还雕刻着数不清的脸,这些人有些开心,有些哭泣,有些哀嚎,有些绝望,每一张的面容都各有不同,艾克斯想要打开门,就必须将手按在其中的两张脸上。
“抱歉,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艾克斯略微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将手分别按在看上去最开心与看上去最悲伤的两张脸上,这两张面孔是所有表情中最对称的,也是最容易受力的。
在艾克斯的即将按在两张脸上的时候,悲伤的脸突然开始说话了,“我和你说过的,只要我们在这个位置,每个试图进入的人都会将他们肮脏的手按在我们的脸上,最可悲的是,我们还不能拒绝!”
这时开心的脸也开始说话了,“但你看,每个人在我们说话的时候都停了下来,他接下来一定会和我们说些什么,再看看别人?我们是多么幸运!”
“是啊,相比于这种幸运,我宁愿躲在人们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角落,这样才是生存之道,你不会明白的!至少在你受难之前,你不会明白的!”悲伤的脸显得更加悲伤了,随即,他将目光转向已经将手收了回去的艾克斯,“一个人越加善良,那么他便会越加悲伤,当有一天你和我一样,那么你的处境也会和我一样,这不是警告,而是预言,在你将你那张肮脏的手按在我的脸上之前,我要让你知道,未来也会有人将自己肮脏的手按在你的脸上——”
“别这样!”开心的脸叱责道,“开心并不代表一个人不善良,表现出开心的可能性很多,当然,最大的可能性便是那个人善良到忘却了自我,全心全意想要周边的人都开心,而不是被自己的情绪感染而变得悲伤!”
艾克斯在旁静静的看着两张脸你一言我一语相互驳斥着对方的观点,却是显得饶有兴趣的样子,同时,开心与悲伤的谈论也开始将周边其他的面孔牵扯进来,一下子一整扇门都变得嘈杂起来,当相对的,开心与悲伤却渐渐的陷入沉寂。
“不用理会他们,推开我们吧!”就在艾克斯犹豫不决的时候,悲伤与开心同时对艾克斯说道,“因为无论如何你都是要进去的不是吗?所以无论你如何犹豫,最后都得将手按在我们的脸上,与其这样犹豫不决给我们带来内心的折磨,倒不如痛快一些!”
听了悲伤与开心的言语,艾克斯也觉得自己有些优柔寡断了,于是便将手按在悲伤与开心的脸上,用力将灼热的门推开,与左边尽头的门不同,这扇门的背后没有耀眼的光,甚至给艾克斯的感觉也平淡无奇,甚至都没有引起谁的注意。
艾克斯向前大跨了一步走进门中,一条灰色的小路开始在艾克斯脚下向内延伸,小路弯弯曲曲,上边布满锋利如刀刃的石子,艾克斯俯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些小石子,发现石子的边缘还有微小的锯齿,有些锯齿上还沾着新鲜的血液。
这时候艾克斯才恍然大悟,这并不是一条因为有无数先人走过,踩光沿路的花草后露出泥土形成的路,而是每一位走过这里的人流下的鲜血渐渐凝固而铺成的路。
在小路的两旁是一片白色的花海,应该就是希尔告诉艾克斯的曼陀罗华,通往天堂的路上必然绽放的花朵,这些花朵与曼珠沙华一样,甚至也都没有绿色的叶子,只是色彩是白色的,其原因可以追溯到这两朵花所在的那个世界的一个远古时期的传说,艾克斯没去过那个世界,所以自然也就不明白,霏月明白但现在也不能和艾克斯说明。
艾克斯小心的沿着布满石子的路行走,当他沿着蜿蜒的小路攀上一座小丘,便见到数不清身着白衣的人,他们将自己的脸藏在白色的斗篷中,使艾克斯看不见他们的面容,但有一点目光锐利的艾克斯可以确定,那便是他们每次抬起脚所带起的长袍上的血迹,这些血迹定然就是那些石子所伤到后留下的。
所有的路的终点都只有一个,艾克斯所走的这条也是一样,但艾克斯的斗篷是黑色的,是希尔特地为他准备的,站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即便是在世界的另一端,只要没有东西遮掩,恐怕也能非常清楚的看见艾克斯这这个世界唯一的一点黑色。
但这些都不算什么,行走在艾克斯身边的人连看都没有看艾克斯一眼,只是这样低着头,缓缓前行,艾克斯也混迹在人群之中,朝所有路的终点走去。
这时,艾克斯突然想起希尔的警告,但艾克斯却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妥,无论是行走的人,还是目前还望不见的终点,或者是白色的曼陀罗华之海,在这段低头沉思的时间里,艾克斯甚至还能感受到这条路的寓意以及花海的圣洁,一点一点的,艾克斯身上黑色的斗篷也开始退去阴影,就好像那些初到这个世界的人一样。
艾克斯缓缓低下头,锋利石子划破了他的脚掌,疼痛使艾克斯打了一个激灵,这是何其久远的感觉,疼痛,艾克斯已经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感受过疼痛了。
于是,艾克斯才猛然惊醒,自己的身躯可是就连刀剑都无法伤及分毫,一枚小小的石子又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受伤?紧接着,艾克斯便发现自己的斗篷已经变得雪白,金色的纹路也渐渐消退,自己被包裹在纯洁的光辉之中,看上去还有几番圣洁的模样。
就在这时,艾克斯望见前方不远处有一株白色的花朵,那朵花正呼唤着自己走上前去,但相比于之前的曼珠沙华,艾克斯并不能从这朵曼陀罗华身上感觉到多少敌意,相反,艾克斯感受到的只有友善,警示和足以洗涤一个人灵魂的爱。
这对于凡人是极致的蛊惑,但摆在艾克斯身上,却使艾克斯愈加冷静清醒,他像之前对待曼珠沙华一样,开始让自己陷入曼陀罗华的蛊惑,然后一点一点的靠近,在行至跟前时,突然伸手将圣洁的曼陀罗华连根拔起。
这一刻,艾克斯发现自己的内心竟传来无穷无尽的羞愧与悔恨,这股由内而外的力量差点将他的意志完全击垮,那是亵渎圣洁之物后所带来的,来自内心深处的责罚,艾克斯闭上双眼,然后转头想要返回自己进门的地方,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找到来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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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艾克斯还发现自己周边的人都开始朝自己聚集,他们从四面八方过来,宛如一波波潮汐,而当他们抬起头,对艾克斯怒目而视之时,艾克斯只能从他们脸上看见霏月的容貌与神情,那些神情时而悲伤,时而哭泣,时而疯癫,时而开心,艾克斯看着霏月的幻影出了神,直到耳畔传来希尔的话语。
“我主,我已为您打开门扉,请速速归来!”
希尔的话使艾克斯浑身不自在的打了个哆嗦,便将手中送出去的花朵收了起来,并拔出自己的利剑,开始往自己来时的方向奔跑,前后不过三分钟,艾克斯便能隐约的见到前方一闪敞开的门扉,希尔正站在门后,焦急的等待艾克斯归来。
当艾克斯冲出灼热的门扉,命运神殿的卫兵们也围了上来,他们的头上插着白色的羽毛,铠甲无不绽放着金色的光辉,宛如来自苍穹的军队,正迈着整齐的步伐朝艾克斯以及希尔缓缓逼近。
与此同时,艾克斯与希尔身后的门也被关上,就连本来耀眼的光也黯淡了,就好像突然耗尽了所有力量一样,门上的面孔也渐渐褪去,最后就变成了一扇平凡的石门,艾克斯挥舞着手中的剑将靠近的卫兵逼退,随后转身便将门拦腰截断,随着门轰然倒塌的声音响彻整座命运神殿,左边的暗之路与右边的光之路都开始崩塌,两旁的建筑就好像被丢进火山的钢铁一般融化,建筑中的人更是哀嚎着被融化的液体吞没。
艾克斯,希尔以及围了两人的卫兵们见势头不对,哪还管得糟自己的任务,转身便开始顺着正在融化的光之路往艾丽什神像所在的地方狂奔,而希尔则被艾克斯抓住肩膀,然后直接投掷了出去,艾克斯自己则猛的踩了一下地面,随即一跃而起,跟随在希尔身后径直往艾丽什神像下的泉水飞去。
“看来命运神殿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坚固!”艾克斯在空中追上希尔,然后扯着希尔的斗篷开始带着希尔飞行,“或者说,艾丽什并没有传说中的那般强大!”
“不,并不是它们不够强大,而是因为您太过强大!”希尔被艾克斯像拎小鸡一样拎着,这感觉真不好,但总比一个人在天上飞要强上许多,“但您也必须知道,无论一个人多么强大,自大都能让他后悔!”
“都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艾克斯听见希尔的警告顿时气泄了一半,“好歹我们现在已经算是完成了封印命运神殿的任务了不是?高兴一点?或者自信一点不好吗?”
“我所侍奉的主人啊!您要知道,我的族人就是被自大杀死的,他们中最强大的可比您都还要强大,在那时候,我们甚至攻入了传说之地,也就是万物的汇聚之地,那里可是世界之树最顶端的世界,在那里生活的生物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存在都比我们要伟大!”希尔深吸一口气,对艾克斯缓缓说道。
希尔的话让艾克斯有些不悦,他故意失手将希尔丢到泉水之中,自己则落到他身旁,“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比造物主更加伟大的存在,我就来自于造物主的神殿,所有的一切在那里都是永恒的,无论是最渺小的,还是最伟大,没有什么会比造物主更加智慧!”
说完,艾克斯便开始用自己行囊中的壶子取水,“我的主人啊!”在艾克斯扭开盖子的时候,希尔在旁说道,“无论是智慧,力量,权利还是财富,都是没有尽头的,伟大和渺小也是一样,如果一定要说一个尽头,那边是静,是它们种下了世界之树,陪伴着世界之树成长,就连打破这个世界的秩序的女神艾霏月手中的世界树的种子,都是它们所赐予的!”
“静?”艾克斯口中问道,但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下,现在四周的一切都开始融化,两人却好像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一样,坐在泉水中谈论则关于过去与未来的事情,就想好泉水之外不绝于耳的哀嚎与崩塌之声是无关紧要的一样。
“是的,静,它们就算在我们的历史中,都是非常神秘的人物,只有极少一部分睿智者与伟大者才有幸见到它们,当然,它们似乎更喜欢和探索者与追逐者们交谈,有时甚至还会给予迷失方向的他们一些指引!”希尔回答,“那已经是非常久远之前的事情了——”
“虽然我很想停下来继续和你聊聊,但现在恐怕不得不暂时停下了!”艾克斯将装好水的壶子盖上,然后拍拍希尔的肩膀,“你先逃走吧!我随后就会跟上!”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开始往生命神殿的主神殿跑去。
此时通往主神殿的阶梯也开始融化了,好在命运神殿本身便是建立在一座山巅,所以就算这样掉下去也不会出什么事儿,但如果不小心被融化的液体遮盖,那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这些液体也不知道是什么做成的,又黏又烫,只要沾上就很难甩脱,如果全身都被沾到,恐怕也是难逃再一次死亡的命运。
艾克斯顺着神殿的阶梯直冲云霄,那里的天空依旧一片晴朗,弧状的光辉不断变幻,那是霏月引导灵魂的力量,死的人越多,光辉就会越加绚烂,以现在的状况来看,恐怕前线的状况已经进入白热,艾克斯再这样拖延下去出征的人类可能没几个再能回到自己的故乡。
望着头顶上绚丽的光芒,艾克斯再次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而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墙壁出现在艾克斯视野的尽头,那才是真正的神殿,所有阵亡的勇士都在那里复苏,艾克斯必须突破那一面由人类勇者构成的壁垒才能进入命运神殿的大厅。
随即,艾克斯抽出利剑与盾牌,这面盾牌上还雕刻着印南亚的名字,是印南亚送给艾克斯的礼物之一,艾克斯举着盾牌就这样撞了过去,竟生生将看上去如同壁垒一般的金色盾墙撞了一个黑色的窟窿。
落地的艾克斯也没有多和战士纠缠,而是在地上打了个滚,便接着往大厅奔去,流光溢彩的神殿已经近在咫尺,它是如此庄严,如此华贵而美丽,但艾克斯却没时间多看哪怕一眼,便这样以无与伦比的速度冲进大厅之中。
与外边密集的军队不同,大厅中只有艾丽什的女祭司们,其中位置最高,也是最美丽的一位便是后来与印南亚一同跟随着艾克斯的掌管生命的女神——爱尔,爱尔是宽容者恩济与仁慈者印娜的女儿,也是诸神之间唯一一个纯血统的孩子,爱尔拥有不弱于自己父亲与母亲的力量,事实上爱尔与印南亚是一对姐妹,只是因为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使两人不得不分开,但很微妙的,印南亚一直被认为是印娜与一个族人的孩子,那个人是当时印娜部族的酋长。
艾克斯在见到爱尔的同时,便有所触动,他和印南亚共同生活了许久,不难发现爱尔与印南亚的相同之处,而爱尔也与印南亚一样,在见到艾克斯的第一时间便爱上了艾克斯,甚至不顾自己的生命危险,将艾克斯所需的最后道具交到艾克斯手上。
拿到所有道具的艾克斯按照希尔所说的方式开始搭配,曼珠沙华与曼陀罗华在泉水中发出哀嚎,白色与红色的汁液混合到一起,最后却和泉水完全融合,看上去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艾克斯看了一眼静静躺在神殿中央的容器,又看了一眼已经渐渐往大厅中逼近的战士,便想要前去阻挡,之前他并没有直接杀死过谁,但现在恐怕很难在控制自己力量的前提下不让他们阻止自己。
然而就在艾克斯向勇者们发起冲锋的时候,容器中透明的液体突然开始沸腾,红色的雾气眨眼间便将整座神殿笼罩,除了艾克斯以外,所有居住在神殿中的人都陷入睡眠,其中便也包括爱尔。
艾克斯将爱尔抱在怀里,随后开始控制所剩不多的霏月的血液,借助这些血液的力量,命运神殿开始重新回到最初的模样,那是一座由青金石建造的神殿,神殿之上绽放着璀璨绚丽的光晕,光晕下是一尊惟妙惟肖的神像,神像的脚下数不清的人正在沉睡,而随着神殿渐渐分离,神像被包裹到神殿之中,湛蓝的墙壁与石柱开始升起,最后才是一条一直通往地上的阶梯。
在将这一切都完成后,艾克斯将爱尔放在神殿中霏月雕像的脚下,并在她身边摆放了许多鲜艳的花朵,只要他能找到的,便都摆了上去,除此之外,他还从自己的行囊中取出一件白色镶有宝石与金色纹路的斗篷,将其盖在爱尔的身上,这才开始返回冥狱,去寻找希尔留下的踪迹。
而在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霏月则陷入沉默,她现在知道艾克斯是谁了,虽然自己依旧没有这个人的记忆,但艾克斯也不可能预见到现在的状况,而令霏月感到意外的是,那个名叫希尔的外来者竟然也知道静,或许自己真该找到这位名为真理的家伙聊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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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克斯将命运神殿分离封印后,冥狱最后的希望也随之破灭,在一片神殿的废墟中,泉水已经干涸,花朵也全部枯萎,冥狱的居民们匍匐在神殿的山脚掩面哭泣,呜咽与咒骂之声直传天际,艾克斯充耳不闻,只管从人群中离去。
在山脚左边的一个翻腾着滚滚热浪并充斥着硫磺气味的洞窟中,艾克斯找到正曲着身躯坐在一块石头上的希尔,此时希尔的身上还披着与之前一样的斗篷,头一点一点的,似乎在打瞌睡,艾克斯也没有立刻将其唤醒,而是在旁随意找了一个泥土相对松软并不那么烫的空地,就这样卧了上去。
“这感觉不错,就像睡在火炕上一样,如果气候再冷一些就更好了!”在希尔醒来后,艾克斯打趣道,但很快表情便又严肃了起来,“下边我们该谈谈如何解决冥狱的问题了,封印?还是毁灭?或者干脆这样让艾丽什将其沉入海底?”
“您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为何还要问我呢?”希尔的神情看上去有些疲惫,布满血丝的双眼在斗篷中注视着艾克斯,“如果您想凉快一些,为什么不使用一些力量?还是说,您在听见那些可怜人的哀嚎后,想给予自己些许责罚?”
“这样一来,我都觉得自己做的是坏事了!”艾克斯对希尔耸耸肩,他站起身,拂去身上的灰尘,却被扬起的灰尘呛得干咳了几下,“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想要封印冥狱,就必须先解决艾丽什的神殿,谁又能想到艾丽什会使用这样的方式来统治自己的子民?”
“人啊,在饿着的时候只会寻找食物,而当食物充足的时候,那接下来的事儿可就多了!”希尔在艾克斯起身后便也跟着起身,但他是坐在石头上,所以就算拂几下斗篷也没落下多少灰尘。
艾克斯听闻希尔的话语,垂着头低声笑了一下,缓缓摇着头说道,“作为君王,为自己的子民造福是本分,虽然我没去过你所在的世界,但就这个世界而言,所有试图控制自己子民的君王最后都没有得到好的结果,现在霏月虽然被背叛,但这也是霏月自己所造的罪责,未来还会有更大的罪责降临,你我都心知肚明,只是口中不说而已!”
话音落下,艾克斯便往洞窟外走去,希尔沉默的跟在他身后,此时命运神殿崩塌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冥狱,同时,艾克斯的容貌以及特征也都被冥狱的居民所认识,一夜之间,艾克斯成了比边境人类军队更招人憎恶的暴徒,当然,更多人则是将艾克斯当成潜入冥狱的人类间谍,也立誓要将这个间谍诛杀才肯罢休,否则必攻入人类的世界,必人类的国王将其交出事情才算完结。
与此同时,还有一种传言更是在冥狱传的沸沸扬扬,那边是艾克斯要毁灭冥狱,传言中他已经从命运神殿中取得了毁灭冥狱的关键,只需要仪式完成,冥狱将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在这个消息开始传递的时候,冥界彻底陷入空前的团结之中,使得艾克斯的封印可谓是举步维艰。
就这样,在艾克斯与希尔走出洞口不到十分钟,就遇到了第一次刺杀,而让艾克斯与希尔感到诧异的是,刺杀自己的竟然只是一群十几岁的孩子,其中最大的也不过十六岁,浑身上下衣衫褴褛,风尘仆仆,被艾克斯擒主时还用极为不屑的目光瞪艾克斯,甚至还试图说服希尔不要跟随这个无情而又不仁不义的暴徒。
艾克斯附身直视着年纪最大的男孩泛红的双眼,却发现男孩的目光怎么也不和他相交,“怎么?难道你连看着我的勇气都没有吗?”艾克斯嘲笑道。
“我不会受到你的蛊惑,恶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魔法!”男孩朝艾克斯吐了一口唾沫,却被艾克斯灵活的避开,更是气的直跺脚。
“我的魔法?你倒是说说?我都有什么魔法?”听到男孩的回答,艾克斯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但也仅仅是恶作剧一般的笑容而已,而且就神态而言,和霏月还是如出一辙的。
“哼,说就说,免得你又说我怕你!”男孩歪过头去,依旧不看艾克斯的双眼,“首先,所有看见你眼睛的人都会被你蛊惑,对你的指令唯命是从,你旁边的仆人就是最好的证明,其次,你的身躯拥有巨龙一般的力量,就连神殿的护卫都无法将你阻挡,最后,你的心肠比冥狱的河水更加恶毒,所有见过你的人都说从未见过你表露出笑容以外的表情,因为见到的都已经死了!”
艾克斯在听完男孩的叙述后大笑了起来,“那么,这样的话,是不是就意味着你要被我杀死了呢?”随即,艾克斯突然脸色就阴沉了下来,就好像晴朗的天空突然就乌云密布一样。
“来吧,我不怕你,恶魔!”男孩竟表露出一副毫不畏惧的样子,而随着男孩表露出慷慨赴死神情,男孩身后的同伴也都表露出相似的神情,逗得艾克斯噗嗤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们就不能听一些正常的?你们看看我,有恶魔的角吗?有恶魔的蝙蝠翅膀吗?既然我不是恶魔,那么怎么又可能用眼睛就蛊惑你们?”艾克斯绕着几个吓得连气都不敢多喘几下的孩子转了几圈,却发现这些孩子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不起眼的红色斑点,看上去好像中了什么慢性的毒。
随即,艾克斯又回到希尔身边,“希尔,你看看他们身上,是不是中了毒?还是被人下了毒?我来这个世界不久,对这个世界的毒并不了解!”他用只有希尔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希尔知道艾克斯是不会骗人的,所以便依照之前艾克斯的模样,绕着几个孩子转了几圈,孩子们见希尔过来了,便露出一副又可怜,又委屈的表情,似乎是想唤醒希尔的良知,但希尔转了几圈后什么话也没说,就连表情都没有就回去了,使得孩子们的面容都染上绝望的色彩。
“是的,但并不是非常严重的毒,可能是在过来的时候不小心染上的,如果没有持续接触不会有生命危险!”希尔同样用只有艾克斯才能听到的声音回答。
得到希尔的答案后,艾克斯的脸上立刻就展现出邪恶的笑容,“把你们的食物和水都交出来,然后我会放你们离开,哈哈哈——”他故意大笑道,“希尔,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吗?”
“不就是看着弱者一点一点陷入绝望而死吗?”希尔撇了撇嘴,表示对这个没有任何兴趣的样子。
男孩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在犹豫,或者在确认艾克斯所说的究竟是真是假,而就在男孩们犹豫的这会儿,艾克斯竟直接撤下他们的行囊,然后解开束缚他们的绳索,“好啦,你们可以走啦,但我不能保证自己不会追上去哟——”说完,艾克斯便转身走回到希尔身边,将收缴来的食物和水交了一份给希尔,“看看里边有没有毒!”
希尔打开水壶的盖子,放在鼻子前嗅了几下,然后拿出一只透明的杯子,取出自己的水壶,将两种水一同倒入透明的杯子,见到此番模样,艾克斯的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难道这家伙不知道很多毒素会挥发?还是说这家伙是故意的?
“啊!我主,我们天生百毒不侵,所以,路过我吓到您了,请不要在意!”希尔见艾克斯的神色有些不对,便解释道,而这个表情看在艾克斯眼中,到更像是在戏弄自己,但艾克斯也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对希尔的态度也不在意。
希尔盯着透明的杯子十几分钟,直到艾克斯等的不耐烦了,才徐徐开口,“水中混有曼陀罗的花粉,但这种花按道理冥界是不可能生长的,而且曼陀罗这种花也大多是致幻,恐怕是某些人为了控制舆论使用的某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吧!”
“又是这个?人都已经死了还要做野心家?”艾克斯突然咆哮道,“好吧好吧!我们先不讨论这个,你知道如何封印冥狱吗?或者把冥和狱分开?”
“将冥和狱分开?”希尔的脸上难得露出了高兴的神情,“您是如何想到这样一个方法的?”
“是因为光和影!”艾克斯说,“还有善与恶!”
“不过,想要将冥和狱分开,恐怕不太容易,这可是改变世界规则的魔法,在施法的时候定会遭到来自世界的责罚,即便如此,您还要这样做吗?”希尔深深吐出一口气。
“是的,虽然它必将毁灭,但在毁灭之前,就让他们过一段安静的日子吧!”艾克斯回答。
“好,既然如此,那么我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说完,希尔将一面罗盘从怀里取了出来,“您看——”希尔转动罗盘,随后指着罗盘上的几个点说道,“只要在这些节点设置分离魔法阵,并在这里设立核心封印魔法阵,应该就可以将冥和狱分开,但我还要再一次提醒您,这样做就等于将好的和坏的分开,好的将留在冥,而坏的将被放逐到狱,与此同时,上至诸神,下至鸟兽,都将同时存有光和影,力量越强大,光和影便越有可能与冥狱一样分裂,到时想要再融合就将非常困难——”
艾克斯打开冥狱的地图,先确定希尔罗盘上的位置,然后在地图上做上大致的标记,等抵达地点后,再用希尔的罗盘确定准确的位置。
这一路上霏月都跟着,两人即将要去的地方霏月也非常熟悉,毕竟其中几个霏月还都去过,就是冥界七王的试炼地,以及几个重要的试炼场所,而核心的位置,竟然就是芯被封印的位置,看来那里封印着通往地狱的通道传说并不是空穴来风,却被霏月华丽的忽视了。
难道艾菲阳和父亲也知道这些事情?霏月不由思索,这才放任自己使用自己的力量强化试炼?或者说借用自己的力量去加固封印?毕竟哪怕是不完整的灵魂,女神本身的力量对这个世界所带来的作用都是巨大的,然后冥界诸王慕名前去参加试炼,再一次巩固了封印。
霏月越想就感到越心慌,越想就觉得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阴影之中,这个阴影已经在自己不知不觉间漫步于自己身旁,自己却视若无物,还这样安心愉快的玩了几十年,不过这也和背后的那几个家伙脱不了关系。
艾克斯与希尔依旧顺着既定的路线行走,冥狱的天空比以往更加阴暗,空气中飘荡的刺鼻气味也更加浓郁,艾克斯与希尔都不受这些东西的侵扰,所以他们并未察觉在冥狱中渐渐扩散的毒素,以及一种难以察觉的淡黄色花粉,这些花粉在冥狱的烈焰以及熔岩衬托下就像施了隐身术,就算仔细观察恐怕都难察觉,更别说两人对这方面都没有太多的注意。
从冥狱的居民得知艾克斯和希尔的行为后,加上之前释放的那些男孩对艾克斯以及希尔的描述,两人十恶不赦的恶棍形象是坐稳了,但同样的,对于两人心怀疑惑的冥狱居民也更加疑惑了,艾克斯和希尔都在冥狱游历过一段日子,两人或多或少都与冥狱的居民有所接触,这些与两人有所接触的冥狱居民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两人是这种性格,更不用说那些从各种方面受惠于两人的那些冥狱居民了。
两人的第一个地点就是霏月之前去过的,骷髅君王的试炼地,只是现在冥狱的地形并不想冥界那样平摊,就连小丘都很少见到,而是一座又一座直指天际的陡峭山峰。
艾克斯和希尔在山脚下停驻,这里有一座城镇,但两人都没有进入,在来到这里之前,两人已经尝过过街老鼠的感觉了,而且更多的还是不想让小镇的居民受到惊吓,虽然艾克斯好像还挺喜欢做吓哭小孩子这种事情的,但为了避免透露行踪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两人还是做出了些许退让。
于是,两人能走的路就变得更少了,这几座山脉中的一座山顶已没入云端,即便是在山脚也能望见半山腰灰色的积雪,越往上,积雪便越纯净,但想要到达积雪完全纯净的地方,就算是艾克斯都需要耗费不小的力气才行。
“我们现在是从山上过去?还是从山下?”休息的时候,希尔仰望着高耸入云的山脉问道,“上边是冰雪,下边是熔岩,中间不冷不热,但处处悬崖峭壁,都不是好走的路!”
“冰雪中有巨人,熔岩中有野兽,中间虽然处处悬崖峭壁,但却是最好走的路了!”艾克斯对希尔说,“而且我觉得人类也不会没事儿在悬崖边上设伏,那里可不是一般人能活下去的地方!”
“您确定?这里山峦起伏,万一峭壁处栖息着巨鹰或者恶龙,我们的处境可不会比面对冰雪巨人和熔岩野兽要好上多少,而且在那种地方,我们还无路可藏!”希尔再次对艾克斯确定问道。
“是的,无论是巨龙还是巨鹰我都能对付,但目前我还没见过有谁能涉足到熔岩之中,而冰雪中巨人太难辨认了,等它们发起攻击,一切都已经太迟!”说完,艾克斯便踏上已经许久没有人踏足的蜿蜒山路,冥狱没有花草,也几乎没有树木,所以路虽然很久没人行走也不至于无法辨认。
两人顺着蜿蜒的小路进入山脉,小镇上的猎户见到了,都躲到一旁,生怕两人见到他们并将他们杀死,艾克斯和希尔见到此景也不由的叹息,而当两人从猎户身旁不远处经过并装作没看见的样子走远,猎户竟然还拉开弓弦想要偷袭他们,但最后不知为何又放弃了,或许是因为传言中的艾克斯太过强大而狡猾,猎户害怕自己的弓箭不能伤害艾克斯,反而为自己带来灾祸。
这样的状况艾克斯与希尔后来又遇到过几次,有几个猎户甚至射出了箭矢,都被艾克斯巧妙的避开了,而当猎户想再对艾克斯和希尔射出第二支箭矢的时候,艾克斯与希尔已经不见了踪迹。
两人沿着山路一直走到冰雪与黑色山体的交接处,这里已经没有再见到猎人了,甚至连本来还比较频繁出现的小型动物都已经失去了踪迹,古老的气息在这里萦绕不去,灰色的雪花伴随着寒风呼啸,天空也比山脚更加阴沉。
“希尔,这里有什么东西!”在来到两座山之间的峭壁的一处山坳处休息时,艾克斯的声音伴随着冰雪的呼号。“不过它们都在沉睡,你看看是不是你的族人?”
“我的主人,我的族人在我离开时就已经全部死去,更何况世界树的果实千千万万,其中每一颗都是一个自成一体的世界,又怎么可能如此碰巧在这样一个残缺的世界相遇?”寒冷的风灌进希尔的嘴里,使希尔只能向艾克斯靠紧,才得到些许可以说话的空隙。
“那我们就这样过去吧!”艾克斯对希尔咆哮道,“这里沉睡的东西是人类无法抵御的存在,既然它们沉睡在这里,必然便又沉睡在这里的原因,我们小心一些,千万不要将它们从睡梦中惊醒!”
说完,艾克斯便不再说话,希尔也将衣领收紧了一些,两人虽然都不畏惧寒冷,但被冰雪冻住嘴唇的感觉真是不太舒服,更何况还有呼啸的寒风,那风不知为何,总是不偏不倚的吹进两人的嘴中,好像不像让两人开口言语一样。
于是,两人便如了寒风的愿,不再说一句话,方向和基本的要求也大多用一些动作来表达,好在这里也没什么需要交流,也非常适合让脑子冷静,让人进入缄默的沉思,事实上这段苦修一般的旅途对艾克斯和希尔之后的决定起到了很大的促进作用,也更加确定了接下来的旅程以及想要实施的计划。
待两人低着头,弓着腰并向前倾斜的身躯不再感到风的力量时,一片湛蓝的海岸已经出现在两人身前,已经习惯沉默的艾克斯和希尔在第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的来到山崖边的一块岩石上坐下,一动不动,就好像和岩石融合在了一起。
“您确定自己将要做的事情了吗?”良久,希尔才开口问道,他的语调有些颤抖,咬字也不那么清楚,好像得了口吃的人一样,“一旦这个封印被建立,接下来的一切都将无法挽回,否则这个世界将遭受无与伦比的责难,那可比未来我们所将遭受的严重许多!”
“是的!”艾克斯的回答毋庸置疑,他目光坚定的看着希尔,“我无论如何都必须等到艾霏月完全复活,否则我又为了什么来到这个世界?然后做这样一番无畏的事情呢?”
面对艾克斯的回答,希尔再次陷入沉默,带有浓郁的硫磺气味的海风将他的斗篷浮了起来,看上去就像展开双翼的雄鹰,而再将目光转向艾克斯,希尔发现艾克斯的目光已经如雄鹰一般与诸神和云朵平行。
“或许我未来会为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希尔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缓缓从怀中取出罗盘,罗盘所指的方向正好在两人的正前方,也就是悬崖往前大约一步到两步的位置。“如果您愿意,可以将海中的礁石升到我们前方,那样或许事情会好办许多,印娜不喜欢别人触碰她的领地,但在这里她就无能为力了!”
依照希尔的要求,艾克斯开始呼唤海中的礁石,那是霏月曾几何时使用的语言,这种语言霏月在自己与据点之间的契约上也见过,当时霏月并不知道语言的含义,而现在是有所了解了,但想要完全了解,恐怕还得等所有的记忆恢复,以及最重要的,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记忆恢复才行。
在霏月盯着艾克斯的符文出神的时候,一枚枚符文已经开始发挥效力,被召唤升起的礁石也开始变成之后霏月见到的祭坛的模样,四周的石柱上还能看见清晰的浮雕,浮雕上刻画的应该和艾克斯的经历或者艾克斯使用的符文有关,但其中大多数霏月都看不懂,也只能就此作罢。
在完成封印后,艾克斯深深叹出口气,“我已经很久没有使用封印了,这些符文就更久没有使用了!”说着,艾克斯便展开地图,开始计划下一个需要封印的目的地,而希尔从艾克斯开始封印一直到现在,都只是一片淡然的看着,既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做出什么动作,直到艾克斯启程开始返回山脉,向下一个目的地进发,希尔才又将衣领收紧,低下头,弓着腰,向前倾斜的跟随在艾克斯身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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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花了同样的时间从山脉中走出来,这段路比来时更加陡峭,两人走的也更加焦急,呼啸的风这次也并没有对两人施与阻挠,而化为一只看不见的双臂,轻轻的推着两人前行,但在这个蜿蜒的小路上,逆风远比顺风轻松,至少逆风不用担心一不小心就失足落下悬崖的危险。
当艾克斯和希尔回到山脉的入口,猎户却已经全部消失了,两人站在山的半腰处眺望,却发现前方不知何时已建起一座营地,营地中人声鼎沸,商人在营地中出售着各种商品,孩子和妇人在营地中闲逛,甚至还有军队在营地中巡逻,但更多的还是看上去杀气腾腾的佣兵,看上去好像在等什么一样。
“我想我们又得绕着走了!”艾克斯对身后依旧沉默的希尔说道,他将身上残留的灰色积雪抖落,然后扯着希尔的斗篷一跃而起,从这座山脉蜿蜒的小路跃至前方一座秃了,“而且我的心意已决,就算是你也无法阻止我!”
“我并不是来阻止您的!”绯雪站起身,身形有些摇晃,看上去好像已经坐在这里很久了,“我只想问您,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艾克斯走到绯雪身前,“冥狱必须被封印,而你也将在封印后的世界苏醒,那里相比于这里更适合你们,至少那里的空气纯净,天空蔚蓝,当然,从此以后,生者也将不再能踏入这里,但你们在未来会迎来真正的王,向她献出你的忠诚,然后追随在她左右,才是你们的使命!”
“可是——”
“没有可是——”艾克斯打断绯雪的话,严厉的语气使绯雪的身躯不由的颤抖了一下,她去过战场,数次死亡不仅让她的技巧更加熟练,也使她对痛楚有更强的承受能力,但在面对艾克斯的时候,不知为何,绯雪总觉得自己就回到最初孩子的模样,无论如何都无法坚强起来,这次面对艾克斯的叱责,绯雪也陷入沉默。
“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但很抱歉,我无法回应你的思绪,我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对我来说也只是个过客,但未来你也会离开,因为现在的你也不属于这里!”艾克斯对绯雪微微笑道,他摸了摸霏月红色的长发,“就此别过,以后也不要再见面了,如果再见面,恐怕我们就要为自己需要守护的人而战了——”
说完,艾克斯对绯雪摆摆手,便带着希尔离开,霏月站在低着头默然不语的绯雪面前,绯雪的双肩颤抖着,直到艾克斯和希尔的身影完全消失才开始抽泣,霏月为这样的绯雪感到心疼,但霏月也知道,未来绯雪终会走出这片阴影,然后遇到自己,接着走上一段还算快乐的旅途。
于是,霏月轻轻在绯雪哭泣的脸颊上吻了一下,绯雪的双眼在霏月吻下的时候微微颤动,好像能感觉到谁在亲吻自己一样,然而当她睁大双眼扫视自己的周围,霏月已经悄然离去,留下绯雪一人孤身返回自己所在的城市。
这样看来我倒是有点像在为艾克斯还人情呢!也不知道现在的绯雪还记不记得艾克斯这个人,跟随着艾克斯和希尔的脚步,霏月思索到,不过后来自己得到的和艾克斯这次来到冥狱的联系还真是紧密,就连自己和幽魂的契约都和艾克斯使用的符文有关,还是说艾克斯的符文牵引出了自己的力量?
在霏月走神的时候,最后的符文已经绘制完毕,在艾克斯和希尔的掌控下,大地震颤,冥界和地狱开始分离,冥狱的军队此时也在神殿下方集结,但却无法突破希尔事先布置的屏障,使得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艾克斯一点一点的将冥界和地狱分割。
与冥狱和地狱一同分割的,还有许多冥狱的居民,一部分居民安然无恙,而另一部分则被一个巨大的,浮在空中的漩涡卷入,连带着冥狱有毒的河水,充斥硫磺气息的空气,乱石嶙峋的山脉,鬼气森森的密林和仿佛永远都散不去的阴霾的天空。
当大地停止震颤,幸存的人们抬头便看见蔚蓝的苍穹,河水清澈没有杂质,熔岩也归于地底,恍惚间,人们忘却了仇恨,丢掉了冰刃,在边境,人类已经失去踪迹,敌人已经不存在了,恐怖的野兽也被尽数驱逐,万物仿佛回到霏月陨落前的时代。
艾克斯和希尔相互看了一样对方,“这样做真的值得吗?我的主人!”希尔对在旁气喘吁吁的艾克斯说道,“您动用了超过自己的力量,如果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您也会如这分割的冥狱一样,分裂成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也可能一个是人,另一个什么都不是,没有性命,没有形态,没有容貌,游荡于虚空!”
“那就让我们在这之前让所有的事告一段落吧!”艾克斯对希尔咧开嘴角笑道,随即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物,开始返回艾丽什的都市,完成最后的使命,只要艾丽什陷入沉睡,那么计划就可以接着展开,到那时候,无论是谁,都将无法停止转动的命运之轮!
“您是一位伟大的人!”希尔依旧跟随在艾克斯身后,“也是一位恐怖的人!”
“我只是接受了万物的使命而已,我这么做也只是为了完成万物的使命!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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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冥界和地狱被彻底分开后,已经没有人再去理会艾克斯和希尔了,有良知的居民还会对两人怀有歉疚,但两人最后也只是留在冥界,地狱的状况两人也并不是很了解,不过冥狱最糟糕的都被分离到地狱去了,可想而知地狱现在的状况有多么糟糕,就算和真的地狱比起来,也不过如此了吧?
艾克斯与希尔按照地图上规划的路线回到冥界与人类世界的交界处,这里还残留着人类和冥狱战斗后留下的痕迹,破败腐朽的铠甲,折断开口的利剑,被斩断的盾牌以及随处可见的折断的骨骸和被腐尸吸引着,在天空盘旋的秃鹫和躲在垒砌起来的尸骸中的食腐沙虫。
“战争永远是无情的!”艾克斯攀上一座小丘,这里还竖着一支残破的旗帜,古老的风呼啸而至,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而举着旗帜的人却已经死去。于是,艾克斯将目光转向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荒野,两人从北方过来已经走了接近两个月,荒野上已经长出野草,因为尸骸的缘故,这里的土地比别的地方更加肥沃。
“但您有没有想过?挑起战争的是谁?因为战争受苦的又是谁?”希尔抬起头,眺望着蔚蓝的天空和黄绿色平原的尽头,那里被一片迷雾笼罩,依旧有数不尽的哭魂野鬼在那里哭嚎,他们是善良又无处可去的亡魂,被战争卷入,却上不去苍穹,归不了尘土,“但战争的结果一般都会伴随着漫长的和平,且不论战争之初究竟是正义或者邪恶!”
伴随着长长的叹息,艾克斯在小丘上找到一个卡着一枚断刃的头盔,当艾克斯从草地上捡起它们的时候,断刃落到地上,发出如泪水滴落到钢铁上才会发出的声响,仔细看这个头盔,已经被烈焰融化了一半,恐怕铠甲的主人便是旗帜的旗手,死于战争燃起的烈焰之中。
艾克斯将头盔垫在地上,然后就这样摆出一副参加议会的模样坐在头盔上,希尔见艾克斯滑稽的模样突然笑了起来,“我的主人,难道您是打算和这里的累累骸骨开会不成?”他一边说着,一边缓步来到艾克斯身后,尽可能的忍住笑意,摆出与艾克斯同样严肃的姿态。
就在这时,乌云突然遮蔽了天空,雷电在云端游走,红色的烈焰开始升起,远方哀嚎恸哭的亡魂来至两人上空,它们化为雨水从天而降,落在被遗弃的尸骸以及铠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随着雨点越来越大,叮叮当当的声响与风的呼号奏起一曲献给死者的挽歌,这曲挽歌于整个冥界上空盘旋飘荡,听闻之人无不屈膝跪地,掩面痛哭。
前奏完毕,叮叮当当的声响与风的呼啸有所缓和,荒野上却响起艾克斯吟唱的古老歌谣。
“愿星辰的光来到这里,将所有的黑暗驱逐殆尽,愿月亮的光照耀这里,将所有悲伤带进永恒的梦境!
黑暗终会降临,日月的光辉将被遮蔽,绽放心中的光辉,那是通往苍穹的途径。
暗影低沉吟唱,归去的旅途满是冰霜,坚定心中的信仰,那是通往故乡的航向。
归去吧!归来吧!屋子的灯光将被点亮,妻女已在门前等候眺望!
归去吧!归来吧——”
艾克斯使用符文拼凑起这首安魂曲,这首曲子本只是低沉的咆哮与怒吼,艾克斯赋予了它们含义,同时,也赋予了他们力量,使无家可归的灵魂得以安息,归于苍穹与尘土,其中甚至也有一部分责令沉睡的意思,但更多的只是引导,并没有携带过多的要求。
希尔和霏月一左一右站在艾克斯身后,面对这种事情,虽然没人看得见霏月,霏月的神情也非常庄严沉重,这让她想起自己当初净化冥界亡魂的样子,艾克斯这次并未使用自己作为女神的力量,即便他手中还有一些霏月的鲜血,但霏月是明白的,那些古老的符文中所蕴含的力量是如何强大。
歌曲到达尾声的时候,艾克斯突然站了起来,他的头向上仰望,就像在对苍穹表示对亡者的怜悯,这样一直到曲子完全结束,艾克斯才深吸一口气,在希尔的搀扶下重新坐下,他的脸色苍白,这下就连霏月都知道这是艾克斯使用过多的力量所致,而且艾克斯是外来者,天知道这样下去艾克斯身上究竟会发生什么!
这样大约休息了半个小时,艾克斯的脸色才渐渐好转,而天上的乌云也在这段时间中尽数散去,阳光回到大地,野草的绿叶上还留有晶莹的雨滴,铠甲与尸骸被野草遮盖,只有竖起的旗帜还在彰显着这里的过去。
“走吧!”艾克斯摇晃着站起身,“这也算是我对于这些因我而死的战士们的一个交代!”说完,艾克斯便走下小丘,这里虽然看上去一片平坦的样子,但野草下利剑和铠甲还非常锋利,一不小心就会被割伤,当然,这个对于艾克斯和希尔而言都没什么关系,但两人在行走的时候依旧显得小心翼翼,更多的应该就是对于亡者的敬畏吧!虽然亡者们已经全部上到苍穹或归于尘土。
“请原谅我无法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汇形容您!”希尔跟在艾克斯身后,语气虔诚敬畏,“但我还是要警告您,对于拥有强大能力的人而言,慈悲只会伴随着危险,如果可以,还请您更加冷酷一些吧!”
艾克斯笑了笑,却没有说话,两人这样一直步入冥界的雾中,开始踏上返回人类世界的旅途。
另一边,在艾克斯成功完成任务之后,艾丽什的声望更进一步升到当初就连霏月都无法抵达的巅峰,虽然艾克斯毁灭封印命运神殿让她感到不悦,而且还成功夺取了命运,生命两位女神的心,这让她心里更加不悦,不过即便如此,艾丽什还是非常高兴,因为现在已经没有人可以再撼动她的统治,那四位和自己作对的神不行,母神回来也不行。
在艾克斯带着希尔回到艾丽什的神殿,艾丽什将自己的剑赐给了艾克斯,还给予了希尔一整个图书馆的书籍,使希尔可以终日沉浸在他所追求的智慧中,作为这次希尔协助艾克斯的回报。
“我的女神,七个任务已经全部完成?难道我还不能获得您对我的信任?”艾克斯来到艾丽什身前,如艾丽什过去抱着霏月的膝盖一样,抱着艾丽什的膝盖,仰望着艾丽什说道。
“信任?我一直都很信任你,否则又怎么会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艾丽什勾起艾克斯的下巴,微笑着对艾克斯说道,“你说你可以驱散我身上的诅咒,现在我允许你将你的计划告知与我!”
“是——”艾克斯退回几步,来到艾丽什王座下的大厅,“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要解除诅咒,很容易,就是夺取女神艾霏月的身体,用女神艾霏月自己的力量解除自己所施展的咒语!”
“夺取艾霏月的身体?”艾丽什被艾克斯的话吓了一大跳,“可是艾霏月已经被我杀死,现在身体已经化为尘土消散殆尽,我又该如何去寻找艾霏月的尸骸?”艾丽什对艾克斯勾了几下手指,让艾克斯到近前说话,“你可知道,这是如何大逆不道之事?”
“届时女神您便可拥有与艾霏月同等的力量!”艾克斯看着艾丽什的双眼说道,“但在此之前,您必须先让所有的神明都陷入沉睡,否则仪式一旦被中断,后果便无法预料!”
“好——”艾丽什大笑着说道,“这一切就交给你了,明日我会宣布平反诸神,并且和诸神共同治理这个世界,至于如何责令诸神沉睡,我想你也是知道的——”说完,艾丽什的身影便渐渐淡去,最终只剩下艾克斯独自站在王座旁,这个距离世界巅峰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这个时候,阴谋的味道就更加浓郁了,而且许多问题也都得到了解答,冥界和地狱因何分裂,艾丽什因何会被囚禁在自己的身体,但为什么艾丽什会是被囚禁在自己的身体?艾克斯就算做手脚也不可能做的如此明显。
想着,霏月竟然就这样习惯性的坐到了艾克斯身旁的王座上,艾克斯此时正好走到王座之下,在对王座行了一个礼后,便退出殿堂,这使得霏月产生了一股艾克斯是能看见自己的错觉,但事实上艾克斯只是为了不让艾丽什怀疑而做的一个表面工作而已,而且艾丽什虽然没有霏月那么美丽,但也算是倾国倾城,抱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子的膝盖,也没什么想不过去的。
霏月深吸一口气,她抬起头,发现自己所见到的画面有几分熟悉,但一时之间又想不到自己在哪儿见过,这座神殿是建立在这个世界最高的山峰之上,霏月目光所见到的就是一个花园,花园外是白色的云彩,云彩之下,便是人类国王金碧辉煌的殿堂,殿堂之下是贵族的宅邸,贵族的宅邸之下才是普通人生活的市区,而市区不起眼的角落,便是那些人们所见不到阴影,这些阴影即便在阳光之下也活得滋滋润润,没有什么能将它们完全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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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克斯从殿堂中出来,厄尔便已经在门外守候,见到艾克斯过来,厄尔便对艾克斯微微行了个礼,“艾丽什女神命令我做您的部下,希尔大人也告诉我您绝非人类,现在,请您告诉我,您是否值得我对您宣誓效忠?”
与此同时,艾克斯也开始打量眼前年轻,这个家伙的服饰看上去与众不同,他说是自己的部下,但却并未穿铠甲,而是一席红色的丝质长袍,行为虽然温文尔雅,但却又显露出些许傲慢,“你也不是人类!”艾克斯笑着说,“既然不是人类,那么便是宽容者恩济的子嗣了,那么您的意思就是?”
“我只对我的族人效忠,或者拥有与我的族人相同血脉的人或者别的什么,那些我都不在乎,但如果你是那些见风使舵的人类或者精灵,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效忠与你!”厄尔瞪着艾克斯的双眼,语气毫不退让,“就算是艾丽什女神的命令也不行!”
我和他们的母亲艾霏月是同等血脉,而他们都是受到艾霏月的牵引才成为神明,那么,我应该也和他们是同等的血脉才对!艾克斯想到,于是,艾克斯便回答厄尔说,“你可以效忠与我,首先我是艾丽什女神指派的你的上司,其次,我既不是精灵,也不是人类,当然,也不会是那些奇怪的生物,你可以理解为我是你的族人,也可以不这么理解!”
“你说话的方式很古怪!”厄尔咧嘴笑道,“不过我喜欢!”说着,厄尔退到一边,为艾克斯让出一条走下神殿的路,“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上司了,但你不要高兴的太早,今天是,明天是,并不代表未来也是!”
艾克斯微笑着对厄尔点了点头,便缓步走下神殿的台阶,这里直通人类君王的殿堂,从人类君王的殿堂出来就是中心广场,现在天色已经明亮,红色的烈焰正绽放出金色的光芒,艾克斯往下行走,能见到许多前来朝拜的人类贵族,其中有些女子竟然赤着脚,走在并不算光滑平整的台阶上,手中还捧着槲寄生与一盏清泉。
“您一定不知道吧?艾丽什女神现在还司生育,虽然我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会相信死亡女神能掌管生育,而不是我的父亲!”厄尔走在艾克斯后两节的台阶上,他本就比艾克斯要高大,这样一来甚至给了艾克斯一种声音来自于天际的错觉。“当然,她们也可能是单纯来求万灵药的——”
厄尔之后的语气就有些不太好了,总觉得心里对人类有些芥蒂,但厄尔不说,艾克斯对此也没什么兴趣,或许就如厄尔所言,人类和精灵都是一群见风使舵的弱小生物,从而对他或者他的家人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才导致了今天这样的状况吧!
两人一路往下,来到人类国王的殿堂,这时人类国王正在大厅议事,见到艾克斯和厄尔竟然如此平和的走了下来,也愣了一下,仅仅是这一刻,艾克斯从人类国王的双眼中见到了不甘,愤怒,傲慢和屈辱,于是,艾克斯对人类国王行了个见面礼,而也仅仅是这一个见面礼,人类国王立刻就显得开心起来了,就连议事中的几个本该被判绞刑的囚犯都只是受了一些皮肉之苦。
倒是厄尔依旧是对人类一副那样爱理不理的样子,在见到人类国王的时候更是傲慢,但只是从前后到来的顺序和脚步,便能分辨谁是主人谁是奴仆,主人都行礼了,奴仆怎么样又有什么关系呢?
“伟大的君王,如果您没有什么吩咐,请允许我们就此道别!”离开前,艾克斯稍稍奉承了几下人类君王,便顺着大厅金色的柱子往外走,根据艾克斯保守估计,这里虽然没有艾克斯的殿堂大,但至少也能容纳上百人,粗壮的金色柱子至少要两个厄尔这样的彪形大汉才能抱住,倒是这里没有什么浮雕令艾克斯感到有些意外,因为艾丽什的神殿中能雕刻的地方已经全被雕刻上了形态各异的浮雕作为装饰,而且还用宝石粉末和黄金白银融合上了色。
走出殿堂,便是宽阔的街道,这里还是贵族的居住区,所以几乎见不到平民,无论是商铺还是街道上行走的人,都衣着光鲜亮丽,就连身后跟着的奴隶都被精心装扮过,虽然艾克斯对这些装扮实在无法恭维。
另一边,艾丽什女神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众神的聚会,她先是带着正在享受天伦之乐的恩济以及在捣鼓一些奇奇怪怪东西并有些神经质的加尔去往恩利尔的殿堂,三人携带着数之不尽的珍宝以及美食,以求恩利尔的谅解。
恩利尔并没有拒绝,他想看看艾丽什究竟还能到什么鬼,不仅如此,恩利尔还通知了印娜,印南以及吉什,让他们也过来,这样一来免得艾丽什再跑,二来如果动起手来,也不容易遭到围攻。
“我,艾丽什,请求您的谅解!”在大家都齐聚一堂的时候,艾丽什单膝跪地,手中捧着黄金与珠宝,对众神说道。
“艾丽什,你以为我们是谁?只是这些就想打发了我们?”吉什最先开口怒斥道,“如果只是这些,我想你已经可以离开了!”
“不,我的哥哥,我们同为母亲的子女,不必做到这样的地步!”艾丽什对吉什说,“我已经为我的行为而感到愧疚,现在我来到这里,只想请求你们的谅解,冥狱已经不存在,我已经没有什么还能与你们抗衡,这样难道还不够吗?”
“但人类和精灵依旧被你握在手中,虽然已经有一部分背叛了你!”印南说道,“哦,昔日的背叛者终于尝到被背叛的滋味,请问艾丽什,这滋味是否如此甘美?”
“我的姐姐,您依旧如此,我已经为自己的行为而感到愧疚,如今我跪倒在你们跟前,手中捧着黄金与珠宝,并请求你们回到殿堂,回到我们共同建筑的神殿,我们不必做到这个地步!”艾丽什对印南说,“我真心的请求您的原谅!”
“你知道,艾丽什,我们并不需要黄金和珠宝,也可以不需要你的亏欠,但我们现在都被诅咒所束缚,除非你找到接触诅咒的办法,否则我们永远都不会和你为伍!”印娜说,“还是说,智慧者艾丽什,你又更加令我们无法拒绝的理由?”
“我已经找到可以解除诅咒的办法,但我一个人,或者说我们三个人无法将其完成!”艾丽什直说道,“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为此,我已经将母亲的鲜血尽数收集,也已经将冥狱彻底封印,我没有任何抵抗你们的力量,你们可以相信我和我的言语!”
“解除诅咒的办法?”恩利尔终于开口说话,他的声音如雷声在神殿轰隆作响,“艾丽什,告诉我,如何才能将诅咒解除?”
“现在不行!”艾丽什回答,“解除诅咒需要等母神再次复活,那时候我们才能得到接触诅咒的方法,这也是我能寻找到唯一可以解除诅咒的方法,所以,我才来邀请你们,与我一同返回我们的王国,等待母神归来以祈求母神的原谅!”
“母神复活的时间至少还有成百上千年,你来的是不是太早了一些?”恩利尔陷入沉思,吉什便接着问道,“我怀疑你的一切,从你手上沾有母神的鲜血的那一刻开始!”
“我的弟弟,请相信我,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如果母神一直在位,那么我们必然永远只是孩子,永远只能在母神的膝盖之下嬉戏,而现在,你看,我们拥有着一整个世界,我们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孩子!”艾丽什诚恳的对吉什说,“而且,为了表示对自己行为的亏欠,要不了多久,我就会责令自己陷入沉睡,这也是我为什么请求你们回去的原因之一!”
“你要自刎谢罪?”六位在场的神明惊道,“若是如此,我们也不是不能原谅你,但艾丽什,你在离开时母亲便赋予你特殊的智慧,如果你对我们耍什么花招,从此以后你都将深陷自己的罪责永世不得轮回!”
这样,艾丽什终于说服诸神返回自己的殿堂,次日,七座神殿重新汇聚于人类国度的上空,最后拼接成一座无与伦比的巨型殿堂,站在大地之上的人只要抬头仰望,便能见到它光辉璀璨的模样,就仿佛日月星辰一般,永恒绽放着七彩的光。
另一方,艾克斯在艾丽什的授意下已经开始筹备对诸神的刺杀工作,在此之前,艾丽什会试图说服诸神与自己一同赴死,这自然是最好的结局,但如果诸神试图反抗,艾克斯与他的精锐的军队就会一拥而上,将试图反抗的诸神全部杀死,使其不得不陷入沉睡,以待霏月的苏醒。
这些霏月也是全都见到的,她的内心因此而感到悲伤,与此同时,她还对诸神的行为而感到痛楚,如果事情依照这样发展想去,霏月身边能信任的人真是太少了,就连绯雪都和艾克斯有所接触,唯独菲米置身事外,难道自己能信任的只有菲米吗?还是说菲米并不是置身事外,而是自己并没有见到而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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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眼前重新回到一片漆黑,霏月就知道这次的记忆到此就是尽头了,在霏月犹豫着该怎么返回的时候,却见到自己前方一片黑色的阴影,那阴影与自己一样静静伫立,双方都赤着身躯,面容也一般无二,双眼同样注视着对方。
“我们曾经见过!”霏月对另一个自己说道。
“是的,未来我们也将一起度过!”另一个霏月对霏月微微笑道。
“我一直以为那次见到的是艾丽什的幻影!”霏月回忆着说,“是你们囚禁了她?”
“不,是艾克斯囚禁了她,只是让她以为是我们囚禁了她!”另一个霏月回答,“您下次拾回记忆恐怕要等一段时间了,所以我还是有必要给您一些警告,艾克斯的动机与目的就连希尔都无法看透,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他告诉希尔的地方也并不明确,于是,也就没人知道他为了什么而来,虽然他做的事情并不没有那么十恶不赦,但也请您务必小心,这个世界上能真正杀死您的,也就只有他了!”
说完,另一个霏月便张开双臂,给了霏月一个大大的拥抱的同时,融入霏月的阴影,与此同时,包裹着霏月的黑茧也消散殆尽,当霏月睁开双眼,便见到厄尔和萤在藏宝库门后打瞌睡,是不是还叨唠几句,霏月听不清两人说的是什么。
“我睡了多久了?”霏月这样在两人身边坐了一会儿,等两人稍微苏醒才开口询问。“这段时间没发生什么吧?”
“您睡了一周,现在外边恐怕已经完全被恶魔的军队包围了!”萤打了个哈欠,看上去睡眼朦胧的样子,还有些疲倦,“在这段时间里我出去过很多次,要不是这只该死的龙,说不定我们还不会被发现!”
听到有人骂自己,厄尔的耳朵一下子就竖起来了,他睁开双眼,“你看它们的队伍,还有它们过来的步伐,那可是正规的军队,谁会派遣正规军队来这个偏僻的啥都没有的地方来?你以为是放假露营吗?”厄尔说着一阵摇头晃脑,“要不是老子饿的连力气都没有了,现在那群该死的畸形生物早就被我一口龙息烧成灰了,哪还犯得着像现在这样藏在这里?”
“我看你更纠结的是外边那群不能吃吧?”萤打趣道,“不过我们就三个人,而外边是恶魔的精锐部队,这次可不像沙启那次,连会飞的都没几个,根据我的预测,它们的战斗力和夜雀军团的战斗力不相上下,可能还要高一些!”
“夜雀?”厄尔在霏月开口之前就邹起了眉头,“那个小姑娘带兵可是比我还厉害,不过单兵作战能力强弱在军队里并不重要,主要是看它们的指挥官,你知道它们的指挥官是谁吗?”
厄尔的问题使萤愣了一下,“指挥官?我一没有在恶魔的军队中生活过,二没有去地狱居住过,三充其量只是个刺客,不是带领军队的指挥官,而且它们完全没有什么突出的家伙,见面也没有像人类一样行礼,看上去就好像没有核心,但却又紧密的——”
“不用说了,我知道是谁!”厄尔打断了萤的叙述,“我们是过不去的,如果真的是那个家伙的话,就算我们变成蚊子都会被烧成灰!”
“那该怎么办?”萤问道,“要么我先回去请救兵?”
“救兵?这里入口这么窄,无论是从外边进来,还是从这里出去,对方都容易防守,就算是两面夹击对方也不难防住,你在进来的时候没有观察这里的地形吗?”厄尔深吸一口气,“现在我们真的是无处可逃了,而且以那个家伙的智慧,不可能会给我们空间传送这样的机会!”
“那个家伙,那个家伙,你倒是说说,那个家伙是谁?”萤显得有些焦躁,“大不了我从入口开始,将整个营地的恶魔都杀了,就是需要一点时间而已!”
“你没和他战斗过,当然不知道他的恐怖,他是加尔与一位魅魔的孩子,名叫加德尔,曾经是艾丽什最优秀的军师和将军,死在他手上的生命恐怕几座人类都城都装不下!”厄尔看了一眼萤,“不过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傲慢,总是忽略和轻视弱小与微不足道的事物,但就目前而言,他是我知道的极少自愿陷入沉睡的人之一!”
“我有办法了!”在厄尔和萤都低头沉默不语的时候,霏月突然说道,“虽然风险巨大,但我觉得我们还是可以试试,只要走到门口,我就能召唤亡灵将路堵住,接着我们跳到河里逃走即可!”说着,霏月便将详细的计划告诉了两人,两人也是被霏月的计划吓了一跳,但既然是霏月的决定,而且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两人也没有反驳。
“既然决定了,那么等天黑就开始行动吧!”说完,霏月也找了一个凳子,坐在凳子上,望着漆黑的天花板等待黑夜的降临。
在这个短暂的时间里,萤和厄尔配合着一点一点挪开藏宝库的大门,因为不能发出哪怕一丝声响,所以速度非常缓慢,直到夜幕降临,也仅仅挪开大约一人行走的缝隙,从缝隙中往外望,便能看见漫天的火光还有一些似有似无的咆哮与呻吟。
随着时间推移,藏宝库外的声音渐渐平静,火光也开始稀少,但霏月依旧没有行动,三人这样坐在开了一条缝隙的藏宝库中等待,夜晚这样过去,黎明开始降临,山谷的雾气开始在恶魔的营地中弥漫,而在霏月的法术作用下,雾气犹如白色的面罩,蒙上了所有人的眼睛。
霏月三人接触雾气开始在军营中穿行,几次卫兵甚至都来到他们的面前,却也没有发现三人的踪迹,就这样,三人算是有惊无险的抵达堡垒紧闭的门前,这个门可比藏宝库的门更加厚重,想要不声不响的打开,就算只是一个仅能容纳一个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也至少要等到日上三竿。
“轰隆——”就在厄尔和萤愁眉不展的时候,藏宝库的门突然猛的被敞开,巨大的声响将所有沉睡中的恶魔自梦中惊醒,“轰隆——轰隆——”霏月使用迷雾幻化出自己,萤和厄尔的模样,还有数不尽死去的亡魂,现在它们已经归于尘土,索性霏月也就借用一下它们的容貌和身形。
“呜——”紧接着,军营的号角响了,但军队的步伐却杂乱不堪,铠甲碰撞的声音伴随着低沉的怒吼和咒骂不绝于耳,借助轰隆的鼓声,霏月让厄尔开始推门。
巨大的门被厄尔推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隆声,而鼓声因为堡垒地形造成的回响,也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隆声,虽然耳朵锐利的人能稍微分辨其中的区别,但藏宝库在霏月的幻术下正不断涌出亡魂和军队,先一步进入藏宝库的恶魔被幻术干扰,在绕着宝库的大厅转了一圈后撞上自己人的枪口,而涌入的恶魔却以为自己杀死的是幻术中的亡魂,一时之间,震天的喊杀声在整座堡垒中回旋。
就这样,霏月三人从加德尔的眼皮底下悄悄的溜走,等加德尔有所察觉,三人已经走出大门,虽然门外也布置了一只精锐军队,但那里并没有阻碍传送的魔法阵,强行将三人留在这里也只会增加不必要的伤亡。
当霏月三人离开,群山中的雾气才被耀眼的阳光驱散,恶魔们知道这时才发现,与自己交战了接近两个小时的军队不过是一片幻影,再看看军营中被踩踏和友军的长矛刺死的战士,加德尔倒是显得非常镇静,而加德尔手下的士兵们可就沉不住气了,要不是受制于加德尔,那群傲慢的家伙肯定是要追着霏月三人而去的。
事实上加德尔并没有料到,霏月下边还得去萤家族的大本营,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如厄尔所言,他太过傲慢,以至于一个叛逃的人类家族根本无法入他的法眼,这才没有发觉那个家族的问题,以至于他错事了这个最好的机会,往后再想捕获霏月,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在一群恶魔的咆哮回荡与群山之中的时候,霏月一行已经返回之前也是通过雾水而溜过去的人类营地,现在这里已经被烧成一片灰烬,满地都是被吃剩下的,分不清是人类还是动物的骸骨与遗体。
“真是暴遣天物啊!”厄尔看着满地的尸骸叹息道,“要是早知道那群恶魔这么浪费食物,而且对食物这么不尊重,还不如让我吃了来的实在,至少他们是光荣的作为受到尊敬的食物而死,也不用死的这么痛苦和不看!”
霏月和萤见厄尔一副痛恨的模样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小心的绕过满地的尸骸和血迹离开,就在这时,霏月突然想到艾克斯将冥狱分离为冥界与地狱,如果要冥狱回到这个世界,那么冥界和地狱便会再度融合,到那时候,自己又该用什么办法驱散冥狱的有毒的空气与水源,还有在冥狱天空久久不能散去的亡魂以及如恸哭一般的夹带着硫磺气味的狂风?
霏月又深深的叹出口气,自己造成的灾难,自己来解决,这也是天经地义,而且等自己回去,世界树的力量也会复原,到那时候,应该就能使用世界树的力量驱散冥狱的不洁,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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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发现加德尔并没有追赶上来之后,霏月一行的速度也再次慢了下来,萤的家族与欧非联邦都城的距离并不算太远,使得霏月在前往萤的家族途中突然升起想要重返都城故地重游的感觉。
通往都城的路并不狭窄,但也不能算宽阔,欧非联邦并没有像菲丽那样兴建道路,这里的道路大部分都是人走出来的,以至于天气晴朗的时候一切都还算平整顺利,而一旦遇到雨季,路况就难免泥泞不堪,甚至可以说难走了。
现在的气候不至于下雨,但经过一整夜的露水,泥土也变得有些松软,踩上去虽然不至于陷下去,但也给不了人一种踏实的感觉,好在这段路不长,三人的行动速度可比之前那群初出茅庐的学生要快许多,在太阳步入天空的正中的时候,一行人便已经抵达巍峨的城墙之下。
“这里太久没有发生过战争了!”厄尔看了一眼守在城门旁被阳光晒得不停的打哈欠的卫兵说,“如果现在召唤一支亡灵大军,想要一举灭掉这座都城也不是什么难事!”
“怎么说这里都是恶魔的大本营,我可不觉得它们会这样松懈防御,这只是人类罢了,真的要是天堂或者我们冥界大军压境,人类能起到的作用可就微不足道了!”霏月在护城河旁摘下一朵白色的虞美人,将其插在自己的胸口,“走吧,我们进去看看!”说着,霏月便与萤和厄尔往城门方向走。
“哦,我在这里就已经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了,为什么我们还要进去!”厄尔百般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我必须要保护母亲——”说着,厄尔也快步跟上霏月,虽然脸上的神色依旧有些不太情愿。
本以为会被核查一番的霏月使用了些许幻术改变了自己的容貌,却没想到从进入城门到走上街道,竟然一个阻拦自己的人都没有,这座城池到处都是恶魔的气息,那些虽然看上去是人类,但灵魂却早已被侵蚀,现在只需要一些诱惑,就很容易将其转化为真正的恶魔。
穿过雕刻着欧非联邦开国公爵浮雕的高大城门,就是一副霏月还算熟悉的街道了,只是不知为何,霏月觉得街道两旁的建筑比起过去要矮了一些,而且看上去死气沉沉的,居民们走在石砖覆盖的街道上,既不说话也不笑,就好像一具具行尸,只是低着头赶往自己的下一个地方。
于是,本来宽阔的街道一下子就变得更加宽敞了,两旁低矮的建筑也听不见叫卖,要知道这里可不是贵族区域,无论怎么也都会有一些佣兵及冒险者路过,连叫卖声都听不见可就太诡异了。
不过这一切诡异的事情也都不能阻挡霏月想要故地重游的心,沿着宽敞的路一直向前,然后左转进入贵族区,再进入拍卖行所在的街道,街道的尽头就是过去霏月造成过一次大屠杀的欧非联邦学院了。
二十多年过去了,学院看上去已经从上次的屠杀中恢复,但就学生的状况而言,和街上那些行尸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低着头,神情恍惚,目光呆滞,不说话,也没有动作,更不会笑,就连影子都变得更加黑暗了。
“这些人都是怎么了?怎么觉得比丧尸都还像丧尸?”厄尔终于不耐烦了,便开始发起牢骚来,“而且我觉得这里很不对劲,非常不对劲,我只有在非常危急的时刻才会没有食欲,现在我就没有食欲!”
霏月并没有理会厄尔,只是自顾自的走进校园,在自己过去和菲米一同走过的小径上徘徊,进入和菲米相遇的竞技场,这里依旧有学生在相互练习,但却数量稀少。
回到菲米所在的宿舍,这里已经荒废,宿舍中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却被尘土遮掩,推开宿舍的门,一股浓郁的悲伤涌上霏月的思绪,那是一段令人怀念的记忆,在那段记忆里,自己还只是一只小小的亡灵,“因为一无所知,所以才快乐,因为一无所知,所以才无所畏惧!”霏月轻叹着推开菲米房间的门,这里之前被她施过魔法,已保护菲米不受侵扰。
而现在,受霏月的魔法所保护,菲米的屋子就好像被时间遗忘的角落,一切都没有变过,无论是书桌,椅子,窗台,还是地板,门上的图画以及门后挂着的魔法师长袍,甚至有些凌乱的衣柜,一切都保持着菲米离开时的模样。
这时,霏月缓步来到菲米的床边,却发现一位沉沉睡去的少女,就好像过去霏月注视熟睡的菲米一样,霏月静静的注视着这位少女,少女的面容与之前霏月遇到的都不同,那是一副天真而又悲伤的面容,就好像作为公主时候的霏月一样,少女口中呢喃着霏月听不清的话语。
这时,渐渐西沉的阳光从窗户走了进来,为熟睡的少女披上一层金红色的薄纱,就在这时,少女的身上开始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而霏月在注视着少女脸庞的时候,也发现了一段记忆。
“命运女神——爱尔——”霏月轻吟唤醒了熟睡的少女,但从少女茫然的目光来看,似乎并没有认出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位女子究竟是谁。
“你是谁?”爱尔揉了揉朦胧的双眼,并从柔软的床上坐了起来,抬头注视着注视着自己的霏月看了一会儿,才问道。
“我叫艾霏月——”霏月轻声回答,“我的哥哥你应该也认识,叫做艾克斯,我是艾克斯的妹妹——”
“艾克斯?”爱尔的目光再次变得悲伤了,“您知道我,那么也必然知道印南亚吧?”
“是的,你们都深爱着艾克斯,从记忆中我能非常感受到你们内心中强烈的情感!”霏月对愈加悲伤的爱尔说道,“与你们一样,艾克斯也深爱着你们!”
爱尔没有理会霏月的话,只是将目光转向窗外一轮红色的夕阳,直到夕阳已经完全不见踪迹,夜幕渐渐降临,爱尔才稍微动了一下,但看上去似乎仅仅是因为姿势导致身体不适才被迫挪动的样子。
“母神——”爱尔终于开口对霏月说道,“人们称呼我为生命女神,但即便是生命女神,也无法掌控自己的生命,您说,这是不是很可笑?”
“没有人能掌控生命,而且你也不是生命女神!”霏月轻轻抚摸着爱尔的头,目光却落到毫不起眼的,束缚着爱尔的镣铐之上,这些镣铐只有在月光下才会显出模样,镣铐之中蕴含着星辰与大地的力量,就算是神明恐怕都难以解开。
“您想说只是我自作多情对吗?”爱尔顺着霏月的目光看了一眼束缚着自己的镣铐,随后又将目光转向窗外,“也就是说,印南亚也不是掌管命运的女神咯?”爱尔的语调有些俏皮,但脸上的悲伤却没有化去。
“没有什么能掌控生命,更没有什么能掌控命运,只是很多人在更多人所给予的错觉中觉得自己可以罢了,你想想看,无论是艾丽什还是恩利尔,或者是我,有谁真正掌控了生命或者命运吗?”霏月轻轻点了几下束缚着爱尔的镣铐,随后又伸出食指点了一下爱尔的额头以及嘴唇,束缚着爱尔的镣铐便化为星光消失。
随着镣铐消失,爱尔的身躯也开始成长,一直到霏月记忆中命运神殿中见到的模样,白色的长袍回到她的身上。
“去找艾克斯吧!”霏月对爱尔微笑道,“既然爱他,便相信他,在我的记忆力,艾克斯不是一个会盲目行事的人,无论他有没有分裂都不是,虽然现在的他做事有点无耻和卑鄙!”说着,霏月又笑了起来,“但他并不是一个坏蛋,对吧?”
“嗯——”爱尔脸颊一片绯红,也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被霏月说中了心思,或者是因为霏月的话勾起了她内心中一片小小的思念。“如果,艾克斯的目标是毁灭这个世界呢?”突然,爱尔的表情又严肃了下来,湛蓝的双眼盯着霏月,语调也变得沉重起来。
“这个世界上对你而言,还有比艾克斯更重要的吗?”霏月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即便是毁灭世界,艾克斯也是有他自己的想法吧?当初将冥狱分离,艾克斯已经做了一次十足的混蛋,说不定这次他又故技重施了呢?”
“是呀,为什么我就没想到呢?”爱尔张开双臂轻轻拥抱了一次霏月,并在霏月耳畔说道,“但这次我并不认为艾克斯是故技重施,他的目标是您,而我这次的目标也是您,但您的行为却成功让自己避开了劫难,我敬爱的母亲——”
说完,爱尔坐回到菲米的床上,脸上的表情从悲伤转为羞愧,“所以,再会了,我敬爱的母亲,您是一位值得让人尊敬的人,但如果您仅仅只是一位让人尊敬的人,是无法拯救现今的世界的,所以,请您更加冷酷一些吧,因为您的敌人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位善良正义的哥哥了——”
从菲米的宿舍中出来,捎着两人过去的些许记忆与物品,风吹动树梢,将霏月的心带到远方不知名的角落,一位吟游诗人正坐在那角落弹着手中的六弦琴,口中吟唱着远方随风而来的思绪,语调平稳,将故事循循道来。
乘着微风,霏月在小树林间飘荡,与落叶一起,现在正值深夜,霏月飘忽的身影如同鬼魅,又如脱离尘世的仙子,只是没有谁能欣赏到这样的风景,萤和厄尔正在小树林外争吵,萤打算直接返回家族,而厄尔却要求先探明本地的状况,以便往后的行动。
等霏月疯玩了,披头散发的回到萤和厄尔身边,两人还以为霏月去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都用诧异的目光看向霏月,霏月却好像完全不在意的样子,随意整理了一下衣着,就这样与萤和厄尔走出校园。
回到街上,霏月发现城市竟然进入戒严状态了,“他们发现我们啦?”霏月显得有些不解,但在发现某些不起眼的角落中躲着浑身是血并颤抖的人后,便突然明白了一些事儿。
“有人发起叛乱,不过大部分叛军已经被剿灭!”厄尔先萤一步将听见的情报说了出来,“这些人类真是自大,竟然妄图用圣水熄灭恶魔的烈焰,显然他们还没发现教廷都已经恶魔侵蚀了!”
“走吧!我们去看看情况!”霏月对自己和厄尔施了一个隐身咒,除非对方的力量高于她,否则没人能看见他们,不过就现在的世界而言,恐怕没人的力量高于霏月了,也就是说,除非霏月自行解除魔法,否则就是不存在的人!(除了死者的灵魂)
萤与以往一样躲进霏月的阴影,霏月和厄尔开始在街道上行走,月光纷纷扬扬,像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将街道与阴影劈斩开来,两人就这样看着沾着鲜血的军人面目茫然的在月光下奔跑,步伐整齐的就不像是人类,更不像是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
穿过拍卖行的街道进入一条阴暗的小巷,再从小巷的一条暗道进入一间堆满了尸骸的屋子,从屋子的后门出去,便是一条更加阴暗的羊肠小路,月光在这里消弭,星辰也躲进云朵,只剩下黑暗的鬼魅在路上徘徊,等待着沾满鲜血的猎物。
穿过这条危险并四处散落着残肢断臂的小路,霏月一行再次进入一间屋子,屋子中卷缩着一位伤痕累累的灵魂,她的身躯已经在小路上被撕碎,而灵魂之上也沾染了恶魔的气息。
霏月推开门,金绿色的双瞳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白色的长裙使所有黑暗退却,受伤的灵魂抬起头,便见到霏月带着光正向自己走来,“我知道你是谁!”在灵魂的注视下,霏月微笑着说道,“但恐怕你已忘记我是谁!”
在霏月对它说话的时刻,灵魂突然打了一个哆嗦,立刻便匍匐在地,“我认得你,那是非常久远之前的记忆,那时候我还是一位高高在上的贵族,这里也还尚未成为恶魔的领地!”
“是的,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和菲米相遇,但你不可能不知道恶魔的事情,或许你只是知道的没那么多,更或者你的灵魂在那之前已经被动了手脚,使你记不起自己所见的,看不到真实的,听不见想听见的!”霏月用柔和的光将侵蚀着灵魂的污秽净化,然后在灵魂的耳畔轻吟。“现在,已经没人可以伤害你了,安息吧!回到你应该回到的地方——”
“谢谢您——”灵魂抬起头,目光虔诚而坚定,她身上的污秽已经被净化,一束月光穿过房屋的穹顶来到她的身上,那是通往恩赐神殿的道路。
“甜蜜的梦呀,甜蜜的梦,我没理由不承认这不是一个甜蜜的梦,每个人都在寻找梦想,每个人都在随波逐流,有些人想伤害你,有些人想被你伤害——
这就是甜蜜的梦,我必须承认那是一个甜蜜的梦,人们在山脉中穿行,人们趟过湍急的河流,有些人想利用你,有些人想被你利用——”
霏月一边吟唱着清冷的歌谣,一边仰望着灵魂离开的轨迹,在灵魂彻底离开后,便开始往屋外走,蛰伏在阴影中的野兽已经匿去,星辰与月亮的光回到小路之上,这时城市已经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就连霏月的亡者之城都不比这里冷清。
沿着遍布血迹的小路回到街道,脚下白色的石板已经被鲜血覆盖,月光已渐稀薄,红色的烈焰即将从天边升起,此时霏月才发现,这里没有哪怕一点绿色,树林是枯黄的,花朵是凋零的,就连野草都枯萎了,人们从家中出来,走在鲜血铺成的街道上,和昨日一样面目茫然,神情竟有些许愉悦。
“这个鬼地方究竟受到了什么样的诅咒?”厄尔皱着眉头看着眼前一副诡异的景象,顿时也惊得目瞪口呆。
“很简单,恶魔在和恩赐神殿争夺灵魂,为了不让灵魂返回安息之地,在人们死去之前将灵魂玷污或吞噬,缺失灵魂的人只能保持本能,而被玷污了灵魂的人便也不再是人,你看——”说着,萤指了指前方不远正坐在城市中心喷泉处舔着鲜血的一群人,那些人的面目已经扭曲,身体也看不出任何人的模样,只是不断的****着自己的伤口与地上的鲜血。
“噢——这可真倒人胃口——”厄尔表现出一恶心的模样,“虽然我并不反对进食,但这样进食的样子,我宁可饿死!”
“我们走吧!”在这里霏月并没有使用漂浮术,污秽或纯净的鲜血都沾不上她的双足或衣裙,倒是厄尔对自己施了一个漂浮术,而萤也从霏月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从两旁低矮的屋顶上前进。
一行人出城是往北门走,这样去往萤的家族最近,而就在城门的门口,一位熟悉的女子正站在城门中央等待着霏月,见霏月到来,便先对霏月鞠了一躬,“我不知道您用什么方式让爱尔改变了想法,但您恐怕无法再从我这里通过!”
“印南亚——”霏月并没有切换姿态,只是这样静静伫立,但因为隐身术并没有撤去,所以印南亚并不能确定霏月所在的位置,只能隐约感受到霏月已经到来。
“我知道您在,请您现身——”印南亚对站在街道中央的霏月说道。
霏月撤去隐身术,白色长裙与金绿色的长发在风中摇曳,唯独霏月本人静静站在鲜血之上,“印南亚,你是司命运的女神——”霏月对站在自己面前,穿着一袭红色皮甲的印南亚说道,“现在却想要挣脱命运吗?”
“我是命运的女神,命运应该由我号令,我要它这般,它便要这般,而不是它要我这般,我便要这般!”说着,印南亚便摆出一副想要和霏月决斗的姿态,在朝霞的光辉下,犹如一团燃烧的烈焰,所有与之触碰的东西都将化为一缕灰烬。
“我不想和你战斗!”霏月开始继续向前行走,全然不顾印南亚仇恨的目光以及手中绽放着噬人之光的利剑,“光与影已经归来,现在除了艾克斯,已经没人可以伤害到我,你的母亲不行,你更不行!”霏月来到印南亚身前,“我的孩子,放下你的武器,如果你真的掌管着命运,那么便必将无所作为,因为你便是命运,而现在,你站在我的面前,却和我说命运要听命与你,那么,好好想想吧,究竟是命运在驱使着你,还是你在驱使着命运!”
说完,霏月便化为一缕光,与朝阳的光一同,穿过印南亚手中的利剑,去到门前,厄尔此时已经将门推开,正在等候霏月到来。
“回到艾克斯身边吧!现在应该也是他最需要你和爱尔的时候,爱尔已经去了,你也不应该留在这里!”说完,霏月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只留下陷入霏月语言迷宫的印南亚,她和爱尔来到这里的原因霏月已经知道了,爱尔走时的提醒也已经再明显不过,但这又有什么呢?霏月相信艾克斯是不可能会改变的,过去不会,现在不会,未来也不会,这点从艾克斯对于冥狱的态度就能感受出来。
背对着城墙投下的一大片阴影,一缕纤细的阳光透过门扉来到这个被阴影笼罩的世界,霏月在阳光铺成的道路上行走,两旁的阴影在旁边匍匐,萤和厄尔跟随在霏月身后。
“我不明白!”在阴影和阳光的交界处,厄尔突然停了下来,“无论是爱尔还是印南亚,都是善良正义的女神,她们过去曾受到各个种族的人拥戴,即便在诸神之中也颇有声望,为什么今天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情!”
“厄尔!”这时萤拍了拍厄尔的肩膀,“你一定没有爱上过谁,对吧?”
“这和爱上谁有什么关系?我爱我的族人,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更爱母神,这还不够吗?”厄尔被萤说到恋爱,脸一下子就红了,就连语气都结巴了。
“当然不行!”萤微笑着说道,“恋爱中的人都是盲目的,在发现自己的恋人陷入磨难,自然便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帮助他,大逆不道又怎么样?明知会死又怎么样?等你爱上一个人,便自然能明白了!”
说完,萤便轻轻向前一跃,进入霏月的阴影便不再和厄尔说话,而厄尔也一阵小跑回到霏月身边,若有所思的与霏月一同踏上去往萤的家族的旅途!
离开被诅咒的都城后,霏月一行便开始一直往北走,欧非联邦本便多山地地形,也就首都这一片有一个难得的平原,其他区域大多都是被树木覆盖的山地,加上欧非联邦上层的高压统治和剥削,导致各地盗匪出没频繁,倒是在恶魔占据之后有了一些缓解,但霏月坚信,这样只能说明事情比之前更糟糕了。
大约中午时分,平原便已经到了尽头,前方便是一片绵延的山脉,在进入山脉前,一行人还见到了一座村落,这里距离都城并不远,但村落却没有任何发展,只是简单并且普通的村落。
一行人走进村子,村民们对陌生人都带有些许警惕,在霏月一行人看来很可能是因为恶魔的行为所致,当然,也不排除村庄本身就不太欢迎陌生人,毕竟现在盗匪很多,没人知道这些突然到来的陌生人究竟是不是盗匪的奸细或者密探,以至于村里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没有对霏月一行开放。
“欢迎你们,陌生人!”在霏月一行准备离开村落的时候,一位老人在三人后方说道,语气中虽然没有那么多警惕,但也怀有些许畏惧,这个老人应该就是这个村子的村长了。
“老人家,我们只是路过这里而已,您不用太过在意!”霏月回过身对村长微笑着说道,“但我觉得很好奇,这里距离都城只有大约一天的脚程,为何却一直保持着现在的模样呢?另一边靠近塔纳山脉的地方都已经形成城镇了!”
“小姑娘,你这就有所不知了!”村长一边将霏月一行引入自己的屋子,并燃起干柴,现在正值即将午饭的时刻,老人这是要招待霏月一行人在这里吃过午饭再离开了。
在厄尔的帮助下将火引燃,并开始筹备蔬菜的时候,老人便又接着刚才没说完的话,“这座村庄叫做无影村,村庄后那些个山脉便叫做无影山脉,从这里往里走,就没有任何人类居住的地方了,而且所有进入这座山脉的人,最后都没有再出现过,无影山脉便是这么得名的,只要进入的人,便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时萤上前帮老人切菜,并顺带拿出一些携带的腌肉以及面包之类的食物,并搀扶着老人回到霏月身边坐下,让老人可以安心的和霏月聊天,毕竟老人年纪大了,一边动刀子一边说话,很难说会不会切到自己的手指,那可不是一行人想要的。
而且不仅仅是萤,霏月和厄尔都发觉了,那就是这个村子的贫瘠,虽然四周都种植了一些蔬菜粮食,但恐怕也仅仅够填饱肚子,靠着山,但却不能进山狩猎,以至于冬季也只能依靠这些食物过活,现在一行人到来,在见到自己这一行衣着光鲜华贵,恐怕也拿出来能拿出的最好的食物。
萤和老人抢着做菜,便也动了一些心思,虽然不能起到太大的帮助,但至少这个冬季大家是不用挨饿了,于此同时,萤还在霏月的授意下留下了一些种子,这些种子是霏月刻意加工过的,可能不能保证一直丰产,但近几年应该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那么老人家,你知道这座无影山脉中,究竟有什么吗?我们有一个朋友,执行任务进入这座山脉后就和您说的那些人一样,消失了,我们也是追寻着朋友的足迹过来的!”霏月对老人说道,语气如之前一样轻柔舒缓,就像一缕清风,加上绝美的容貌,老人很快便不再畏惧霏月了,但对于在旁向看食物一样看着自己的厄尔恐惧感却加深了。
“听我老家伙一言,不要再进去了,在里边消失的人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了,但却一个都没能回来,根据祖辈的教诲,那里居住着一位神明,而且这位神明与所有我们知道的神明都不同,不食人间烟火,任何祭祀都没有作用,而且还尤其喜欢捉弄人,据说进去的人并不是被杀死的,而是被那位神明丢进某种迷宫深渊,饿了就给点食物,但却永远都走不出来,直到老死——”老人对霏月缓缓说着自己听过的故事,那还是他幼小时长辈传给他的故事,现在见霏月一行人如此年轻,便也试图说服霏月一行不要靠近那个危险之地。
“如果没人走出来,那么又是谁和老爷爷你说的这些事情呢?”霏月淡淡的笑了起来,“老爷爷,您放心好了,我们都不是普通人,不会被那神明捉住,相反,我们还要去捉住那神明,这样便会有旅者来到这座村落,你们也不用再这样贫穷艰苦下去了!”
一听霏月这么说,老人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去,“小姑娘呀,你还小,有些事情你可能还没有看清,过去我也出去闯荡过,站在许多人都无法攀越的高峰,但最后,我还是回到这里,这个与世无争的村落,这个无人问津的村落,这是个好地方,能让人的心得到宁静的好地方,只要有一只野兔便能快乐好一阵子,这是金钱和权利换不来的!”说着,屋子中便飘来萤饭菜的香味,老人撇了撇嘴,“啊!你们这群小家伙,将我支开就是为了这个!”
随后,老人摇摇晃晃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走到门前,叫唤了几个霏月几人不认识的名字,霏月知道这应该就是村中孩子的名字,因为霏月过去也曾被这样呼唤过,只是有些人,就如老人,他还能放弃,并且回到这个与世无争的世界过完自己的余生,而自己,却只能一路向前,再不能往后退却,即便自己想退却,也无法退却。
有了小孩,便就有了热闹,村中的居民在孩子们到来之后,也都尾随了过来,萤或许也想到这一步了,所以做了很多菜肴,虽然弄不到新鲜的肉类,但霏月毕竟是一国的女王,就算是肉干也都是非常美味的,这还不说还有萤的特殊烹饪。
于是,本来只是一家的午饭一下子就变成了一整个村落的聚餐,大家从自家搬来椅子,并将大锅摆到村子中心的一个小型广场上,所有人围城一个圈,一边谈笑,一边在孩子的嬉戏中吃完这顿美味的佳肴。
这是一段美妙并难忘的时间,就连极少和人类接触的厄尔都陪着孩子们玩耍了一会儿,在霏月一行离开是,村民们也热情的为霏月一行送行,并且借最后的机会给予霏月一行告诫,让她们小心避开可能出现的陷阱,最好是不要进入山脉,在发现霏月一行确实在向山脉前进时,大家也都低头叹息。
或许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霏月一行都会是他们津津乐道的话题,曾经有一位美如女神般的女子来到这里,并丝毫不介意自己的戒备与冷漠,为自己到来一顿丰盛的菜肴,最后,她们去了哪里?自然是回到女神的怀抱,因为她们本便是女神派来的使者,不回到女神的怀抱,又能去往哪里呢?
离开村落的霏月一行沉默不语,淳朴的村民使三人都产生了些许微妙的感触,其中触动最大的恐怕就是厄尔了,从厄尔欲言又止的模样看来,恐怕还有更大的疑惑才是,而且又是让厄尔难以决断的疑惑。
“母亲,这些村民和我过去见过的人类都不一样!”最终厄尔还是决定将自己的疑惑说出来,“我从未见过灵魂如此纯净的人类,纯净到任何一点情绪不通过灵魂透视就能看出来。”
“你忘记之前我和你说过的话吗?”霏月微笑着回答,“人类一直都是如此,只是有时候他们会忘记一些需要铭记的,又铭记一些需要忘记的罢了!”
“是呀是呀!还是说,厄尔接触的大多都是军队,贵族,很少接触平民百姓?”萤也跟着霏月说道,“你难道认为所有人关心的东西都是一样的吗?就比如你?只盯着食物不放?”
“只盯着食物不放有错吗?我被囚禁了成百上千年,期间没有任何一个人给我送过食物,换做是你,恐怕连密林都会被你给吃了吧?”厄尔一听萤的嘲讽,脸色立刻就阴沉了下来,但似乎却并没有打算和萤继续争论下去,而是将目光转向在旁若有所思的霏月,“母亲,您从这个世界诞生开始便已经降临,我们过去和这些人类是否一样呢?”
“一样的!”霏月不假思索的回答,“我到来的时候世界还是一片混沌,是恩利尔最早见到了我,还有恩利尔的族人,我仅仅是捧起一盏清泉,便让整个部族的人都欢呼雀跃,即便那时候一切都尚未诞生,并且还需面对巨人的危险!”
“一盏清泉,那和这一顿菜肴有什么区别!”厄尔笑了起来,“真是好笑,这是我目前为止听过最好笑的故事,却也是目前为止,我听过最令我感动的故事,从我诞生开始,便被要求追逐一切,鞭笞从未停止,直到我被关在湖底,被铁链锁住双翼,才得以静下来沉思,我想我应该感谢命运,是命运让我遇见了您,否则我可能还会回到父母的身边,回到艾丽什的王座前,继续过去那样盲目的生活,就好像都城中的那群人类,没有思想,没有灵魂,只是凭借简单的命令行事,凭借简单的命令去爱,去恨,去掠夺,去追逐——”
离开村落再穿越一片荒芜的田地,便就是苍翠的山脉的入口了,村民的传说和萤的说法还是有一定程度的相似性的,而且两者也并不排斥,被蛊惑或者被诱惑,看到某些幻象从而被利用,作为傀儡一样的存在,都是诸神驱使人类的方式,且不说这位神是否与希尔一样属于外来者,但以其驱使人类的方式来看,其趣味还是和本世界后来诞生的所谓诸神非常相似。
走进森林,天色便黯淡下来,现在本应该是下午,阳光最充足的时候,森林的树木却将大部分的光线都遮挡在外边,只有极为稀少的几缕光束能突破树木层层叠叠的绿叶,散落到布满枯叶的山间小路,这条小路因为长期没有人行走,已经和森林中的任何一个地方没有太大的区别了,藤蔓,花朵,草地,蘑菇,只要森林别处有的,这里一样都有,除了那些胆小的动物全都躲了起来,在某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窥视着霏月这三位高大的巨人。
对于萤的家族的位置,霏月也有记忆,但毕竟霏月这是第一次到来,而萤已经来过了,所以引路的还是萤,而且似乎那位神已经察觉到一行人的到来,出于礼貌,霏月这一路也没有受到任何阻挠,或者说那位神心里也明白,就算对霏月一行施加阻挠也无济于事,倒不如表现出些许诚意来的实在一些。
“母亲,这里有鬼,我们得小心一些!”厄尔在某些感知方面比萤都要灵敏一些,特别是在被人类和精灵欺骗之后,对危险的感知更是抵达了一个巅峰,“这里比那个都城要危险许多,数不清的双眼正在阴影处窥视,他们蛰伏在这里已经许久,而且和我一样,已经许久没有尝过美味的人类和灵魂!”
“别担心,那位神不会这么傻,现在没人能伤害霏月!”萤对小心戒备着的厄尔说道,“而且如果他们要攻击我们,也不会等到现在了,而让我感到好奇的是,这里有一些人在我上次来的时候已经被杀死了,现在竟然又毫发无损的出现在这里,真是诡异!”
“别说话!”霏月轻轻说道,“跟紧我,那个家伙诡计多端,不要一不小心堕他的幻术,那样的话我就不得不将他杀死,那对于我们和对于他都不是什么好的结果!”
听到霏月的警告,两人又靠近了霏月一些,现在三人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索性,萤便回到霏月的阴影,而厄尔则和之前一样,小心戒备着旁边越加不成人形的怪物。
随着三人深入山脉,蛰伏在阴影中的怪物是越来越少了,但洞窟对于三人的影响却愈加强烈,这是上次萤过来所没有感觉到的,而霏月则很自然的将其当成一种试探,自己算是闯入者,对方想要看看自己究竟是友好还是敌意也是理所应当,所以霏月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可能让人误解的动作,果不其然,洞窟中的意志也在霏月的善意下逐步削弱,最后只剩下一缕微不足道的力量为三人指引出一条通往洞窟的道路。
“它们退去了!”紧接着,厄尔便对霏月说道,“但我并不认为它们已经离开,有时候退却是冲锋的前兆,所以我们应该更加警惕一些!”
霏月没有说话,只是踩着洞窟中的意志所指引的路线行走,之前刺客家族紧闭的门在霏月抵达时已经敞开,门后整整齐齐的像石雕一样站立着刺客家族的成员,这里的人上次已经被萤杀过一次了,萤也在第一时间将其告知于霏月,霏月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在意或者不在意的样子,只是静静的继续往前。
穿过刺客的大堂,就是一条阴暗如隧道的回廊,回廊的设计和霏月过去所居住的王宫很像,可想而知这群刺客的野心有多么大,而当霏月顺着回廊往前,却发现这一整个庭院的设计既然都和王宫相似,通往洞窟的方向正好就是过去通往世界树的路径。
这到底是幻境?还是真实?霏月向左右张望,阳光在这里也显得暗淡阴沉,空气混合着灰尘显得浑浊,这里就像是王宫的翻版,除了一些极为细微的角落,如果霏月不是在王宫居住了十几年,恐怕都很难察觉其中的疏漏。
走到回廊的尽头再往右转,便是自己的屋子,而往左转便是通往洞窟的路,虽然霏月非常好奇想要看看自己的屋子是不是也和王宫一样,但正事还是得放在第一位,所以霏月便选择往左走,那可是一段不短的路程,在霏月之前偷偷摸摸去世界树的那段时间,还得小心的躲过骑士们的巡逻,现在便给霏月一股好像回到过去的错觉。
只是这里已经没有骑士了,倒是时不时能见到一些躲藏在阴影中的人或者野兽,它们被洞窟所束缚,究竟怀有何等的情感已经不能猜测,但霏月心里清楚,这种束缚所产生的痛苦与怨恨已经将它们扭曲,现在这群看上去还有些许人形的人,内心恐怕比都城那群****着伤口与鲜血的不成人形的人更加骇人。
在穿越几个回廊后,霏月一行最终抵达了一个洞窟的入口,这里的方向就是去往翡洱的方向,但对面究竟是菲丽帝国的哪个地方霏月就没办法计算了,如果这次带着喵喵来,或许喵喵能得出一个相对准确的数据,但霏月不行。
“尊贵的客人,请原谅吾等不能相迎,也没有什么能够款待!”霏月站在洞窟入口伫立,洞窟中便传来低沉哀伤的悲鸣,“请进,我的模样或许会吓到您,但请您不要介意,我并没有任何恶意,就如没有怀有任何恶意到来的您一样!”
在霏月想要继续进入洞窟的时候,厄尔先霏月一步拦在霏月跟前,“母亲,这里有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我父亲的气息,他从我诞生起就在研究您留下的尸骸与鲜血,如今洞窟之中或许便是由您的尸骸和鲜血中诞生的怪物,还请您小心为妙!”说完,厄尔才后退一步,但表情却比之前更加严肃,就算是霏月也不由得戒备了起来。
洞窟中的空气比起外边王宫一般的家族据点要清新,本以为会有一股恶臭的霏月也没有发觉任何怪异的气味,除了脚下有些湿滑的道路,以及洞窟中时不时传来水滴的回音,其他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但就洞窟本身,就已经是能够给人带来恐惧的东西了,在这种恐惧的驱使下,一切都会被放大,毕竟胆子大的人还是少数,霏月和厄尔以及萤是见多了,所以并没有展现出过多的恐惧,相比之下,厄尔的表情还有些微妙,这感觉就像是在观察一个比自己关的还久,并且也没人送饭的可怜人的家。
“这是一所监狱,就和关你的那所一样!”霏月也见到厄尔微妙的表情,于是说道,“而且这所监狱所诞生的时间比你那所要久的多,可能在你出生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就算是被监狱中关押的人的引导,仅凭流水想要形成这样一座洞窟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且不说这里四周还没有河流,他只能依靠雨水!”
“母亲说的对,这个家伙比我可怜许多,但谁又能保证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他的心有没有被扭曲呢?”厄尔用灵魂对霏月说道,“当初进入我的监狱的那一群人类,要不是母亲的语言将我从阴影的缠绕中解放,恐怕后果也是难以想象的!”
“嗯,所以我们还是小心为妙!”霏月看了一眼厄尔,便开始继续深入洞窟,沿着水流形成隧道一直往下,就像一个螺旋梯,而不是一个相对支线的道路,一行人走了大约十几分钟都还没有到达洞窟的底层,这使得霏月突然开始怀念地精和侏儒的升降机了,但就这个洞窟石头的坚硬程度,恐怕没有个一年半载很难打出一个窟窿容纳升降梯,但相比于在这样一个漆黑潮湿又深不见底的洞窟中行走,霏月倒是宁愿等一个年头。
“哦,这里给我的感觉真不舒服!”大约又走了十几分钟,厄尔就开始抱怨了,“这让我想起被关在湖底的日子了,阴暗,潮湿,又能听见水滴滴答答的声音,而且还有洞窟的回声,真是太美妙了,我就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自己的监狱!”
“不要焦急,我想我们快到了!”霏月心里现在也非常纠结,但却没有表现出来,被关押在这么深的地底,绝不可能是什么容易对付的存在,好在这个家伙已经饿了无数年,无论是体力还是能力都无法和全盛时期相提并论,除非它汲取能量是依靠黑暗,但如果它汲取能量是依靠黑暗,建造监狱的人绝对会把它关押在最靠近阳光的地方,这是最基本的常识,作为监狱的建造者,不可能会对此一无所知!
这样一行又在洞窟中行走了大约十分钟,究竟要到多深的地下才需要沿着螺旋梯形状的隧道行走三十多分钟?而当霏月一行抬脚踩在地底平坦的石板上的时候,霏月的心里突然升起一种怪异的预感,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了上辈子从一本书中看到的生物,那也是一部神话,而且那部神话中的神可就丑陋多了!
绿色的泥浆,残破的殿堂,一位披着黑色斗篷,低着头的男子被锁在殿堂的中央,口中断续的话语在殿堂中回响。
“芬格鲁-马格那弗-克苏鲁-拉莱耶-乌加纳格尔-弗坦——”
“不用装腔作势了,我知道你是谁,如果我没有猜错,我们来自于同一个地方!”霏月上辈子看过那本书,自然知道眼前这个家伙说的是什么意思,还有绿色的泥浆,残破的殿堂与石柱,模糊的好像故意让人看不懂的文字。
“哦?那可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男子抬起头,黑色的斗篷下只能看见无尽的虚空,“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能不能将我释放,你心里清楚,我是诸神之中难得亲和人类的神之一!”短暂的沉默过后,黑衣男子再次开口说道。
霏月在绿色的泥浆上行走,在墙壁的侧面,那些黑暗的,并且不引人注意的角落,散落着死去人类的骸骨,有些身躯还没有腐烂,但就他们的神情上来看,几乎可以确定是被蛊惑了心智,随后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死亡的。
见到这些的时候霏月稍微停下脚步,同时将目光转向墙壁的另一边,那是这座圣殿中唯一干燥的区域,中心还燃着一束篝火,霏月歪着脑袋注视了篝火一会儿,好像在确认篝火是真的能在这座冰冷的神殿中给她带来温暖。
“撤去你可笑的幻术吧!这里不是地球,而我也不是普通的人类!”霏月微笑着对黑衣男子说道,“血舌,你欺骗不了我!”说着,霏月的身上突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辉,所有与光辉接触的事物都化为一缕青烟,消失在明亮的洞窟中。
这个时候,与霏月一同前来的萤和厄尔也回过神来,两人都不同程度的受到了蛊惑,但两人并不是霏月,也不知道对方的底细,自然也很容易被欺骗,然后道出自己的恐惧,接着,被对方用自己的恐惧杀死。
“你真有趣!我开始喜欢上你了!”黑衣男子也笑了起来,在霏月的光辉之下,它也只能现出显露出自己的原形,一只脸上长着一支巨型触手的巨人,它被数不尽的巨大锁链所囚禁,锁链上的魔法使它不能变幻身形,在被霏月打回原形后,发出的声音也由音节变成了吼叫,这些霏月就无法听懂了。
“我还以为你知道的会更多一些!”在确定霏月无法听懂自己的吼叫后,血舌带着笑意对霏月说道,“但无论如何,请您务必相信我,我只是无意闯入到这个世界的,紧接着就被你们所谓的神困住,他们试图从我身上得到毁灭他们自己的钥匙,而就在前不久,他们成功了,而我,现在匍匐在您面前的可怜外来者,已经奄奄一息!”
“我可没见过奄奄一息的人还能释放精确度那么高的幻术,并且还成功蛊惑了我的两个部下,他们可不是普通人,受伤的你绝不可能蛊惑他们!”霏月又向前走了几步,来到血舌的跟前,这位匍匐的巨人即便匍匐着都比霏月高大,它的触手完全可以对霏月发起攻击,但它没有这么做,这也是霏月也没有对它动手的原因。
“只要您释放我,我可以回答所有您想知道的,或者您不知道的,我会成为您忠实的仆人,虔诚的信徒,为您潜入所有您所不愿去到的深渊陷阱,取得所有您所希冀之物,最重要的,我可以告诉您你从何而来,未来将去往何处!”血舌的语调舒缓,听上去让人沉沉欲睡,空气中开始飘荡甜腻的香气,“只要您释放我,放我回去!”
“奈亚拉托提普,停下你的行为,否则我保证你会遭受比过去所遭受的一切都更加令你恐惧的责罚!”霏月的四周突然陷入一片漆黑的阴影,就连霏月本身都化为阴影,无论是光还是暗,只要沾上便不再拥有自己的轮廓,“如果你想试试,那就来吧,我会用自己的行为证明我并不怕你!”
在霏月的威胁下,血舌退却了,它撤去自己的蜜语陷阱,将只有触手的巨大头颅转向霏月,霏月能感受到它在凝视自己,按照书中的描述,没有人能在被神注视后还能保持理智,但霏月现在并不仅仅是人,便也将目光转向她所感受到的凝视而来的方向。
“你的伎俩对我毫无用处,血舌,我承认,过去的记忆对我而言非常重要,你抓到了我最想要的,也抓到了我最想知道的,但很可惜,我并不是一个只是知道便会满足的人,没有进过自己的探索,就算我得到了,也一样会弃之不顾!”霏月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这个微笑令在旁的萤和厄尔都感到恐惧,倒是血舌在见到霏月的微笑后长长的咆哮了一声,随后便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就好像已经死去一样。
或许是一分钟,或许是一个小时,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一年,霏月让萤和厄尔先退回洞窟,自己则坐在血舌的身边,两人都没有说话,都和死去了一样,要不是霏月的胸口还有所起伏,恐怕来者见到都会认为两人已经死去。
“你究竟要怎样才肯放我离去?”又过了许久,血舌才开口说话,它的语气低沉,好像在一瞬间消耗了自己所有的力量,“你可知道,在我眼里,你比我所见过的一切都要狡猾,其中也包括我自己,地球的人类在见到我之后都疯了,并不是我带给他们无穷的恐惧和诱惑,而是告诉了他们真相,万物所孜孜不倦追寻的事物,只是在你们眼里,他们脱离了社会,与你们不同,便也就成了疯子!”
“如果仅仅只是如此,我倒是对你本身更感兴趣了,没有谁能说拥有着真相,若你是静,或者说你是听从了静的教诲,我倒是会相信你的言语,但你不是静,也没有听从过静的教诲,可能都没见过他们,你又从何而言所谓的真相?”霏月的语调夹带着戏虐和嘲讽,上次见到静的画面在她的脑海中久久不肯散去,就像一道不可磨灭的阴影,永远追随着自己,直到终焉之日的降临。
“静——万物诞生之前便已然存在,万物诞生之后也不会消失!”血舌淡淡说道,“任何一个世界都有关于静的传说,但能见到她们的物种却连亿分之一都不到,凑巧,我便见过,但这却是我唯一不能说的!”
霏月顺着坚硬石板的纹路开始绕着血舌旋转,同时口中不断念诵着血舌听不同的咒文,未知的东西总能产生恐惧,而这段咒文的持续时间越长,所带来的恐惧便会愈加强烈,“手持刀刃者终将死于刀刃之下,我会释放你,但却不是现在,我还有很多事情想要询问你,但也不是现在——”
说着,霏月拿出一个镶着金丝的紫色锦囊,从囊中掏出七彩的粉末,将其撒到空中,七彩的粉末一接触空气便开始绽放出各色的光辉,这种光辉和艾克斯过去在冥狱见到的很像,只是这里出现的比冥狱中出现的要小许多。
于此同时,霏月口中低沉的咒文开始变得高亢,在将粉末撒完后,霏月又拿出一种猩红的汁液,开始在空中绘制繁杂的符文和图阵,血舌凝视着霏月,既没有动弹,也没有再说话,就连低吼的声音都没有,宽敞的大厅中回荡着霏月时而高亢,时而低沉的吟唱,而匍匐在霏月身前的血舌就像是即将被献祭,并已经接受自己命运的可怜生物。
随着咒文开始进入尾声,空中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黑色裂隙,裂隙的尽头正流淌着一条七彩的河流,河流两旁数不清的污手怪正在忙碌,在发现天空这道黑色的裂隙后,污手怪便开始往裂隙中奔跑,而就在这时,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裂隙的中央,她缓缓的从裂隙中走了出来。
紧接着,四周一片静默,白色的身影静静伫立在血舌与霏月身前,霏月就好像失去力量一样低垂着肩膀,“静——”良久,霏月这才缓缓抬起头,口中沉沉吐出一个单调的音符。
“唤我何事?”静悬在空中,低着头俯视着匍匐在地的血舌与仰望着自己的霏月,目光冰冷刺骨,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已被看尽。
“我想知道我的过去与结局!”霏月对静深深行了一礼,然后问道,但静却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转向匍匐在地上的血舌。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难道你想改变自己的命运?还是说你只是因为好奇?”静的语气中没有丝毫情感,“污手怪永恒不死,你们却不行,你们拥有漫长的记忆,污手怪却不行,与其纠结于自己无法得到与改变的,不如学学污手怪如何?”
说完,静便回头重新打开一道与之前相同的裂隙,“待时候到来,你便能有所选择,而现在,你别无选择!”说完,静便走进裂隙,回到传说之地,与此同时,也有一部分污手怪穿过裂隙来到了这里,但只是闪了几下便再也没了踪迹。
“你招来了不该招来的东西!”当四周再次陷入沉寂,血舌悲怆的说道,“我宁愿永远被关在这里也不想面对它们,它们是我们已知的最可怕的存在——”
“每个污手怪每天都有一枚巧克力!”血舌的话还没落地,漆黑的洞窟中就开始传来微小的声音,“今天的太阳球很活跃,所以我们不能一起玩啦!如果你们愿意和我们一起收集太阳球,太阳球也会很开心哒!”
相比于血舌,霏月对污手怪的态度就没那么厌恶,然而现在她可不是之前那个无忧无虑的霏月,当她见到几乎占据着一整个洞窟的污手怪的时候,霏月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而当霏月听见污手怪们开始唱歌,脸色更是既后悔又痛苦,她本来只是想吓唬一下这个外神,好让其就范,却没想到污手怪竟然能毫无阻碍的去往任何一个世界!
污手怪的语言就像一枚枚音符,但这些音符通过污手怪的口吟唱出来,可就扭曲了,虽然它们是如此无害,但它们这无形的杀伤力却让任何物种望而却步,但即便如此,只要被污手怪发现的,无论是人类,还是别的生物,基本上就等同于告别了孤单,因为它们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一直到你死亡,然后它们还会陪着你去到天上或者地下,甚至是进入轮回——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大家虽然对污手怪的态度都比较不好,但事实上却时常相反,污手怪虽然吵闹,并且没有记性,但在某些方面却总能让人走出悲伤的困境,在一些微小的方面给予智慧者以启迪,甚至带来一次如同醍醐灌话的,除非它们本来就是趴着的!”污手怪说,“我总觉得你以前好像是站着的,而且那时候我们坐在这里,视野非常好!”
听到污手怪的话,霏月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也就索性什么都不说,只是找个舒适的地方坐下,正好在血舌前方有一个祭坛,祭坛上还盖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毛皮,上边也坐着一些污手怪,霏月也就走过去和污手怪坐在一起,污手怪看了一眼霏月,然后就继续吃自己的巧克力去了。
而血舌因为被锁住,所以只能这样不断的被污手怪骚扰,不过与其说是骚扰,倒不如说是不停的给血舌唱歌,各种各样的歌,霏月在旁听了一些就开始打哈欠了,这些歌既没有顺序也没有规律,甚至连曲调都非常古怪,看污手怪们围成一个圈唱的不亦乐乎,不知为何霏月突然想到了围城,外边的人想进去,里边的人想出来。
世间万物中应该是没有什么是喜欢孤独的,虽然有时候被打扰是件非常烦人的事情,但内心却依旧是渴望的,霏月看着血舌抓狂的样子,又看看依旧在唱着歌的污手怪,最后将目光停在自己曲着的双膝,接着,便陷入沉思。
站在霏月身旁的污手怪显得很安静,这里大部分污手怪都非常睿智,其智慧虽然比不过静,但也远远超过霏月和血舌,甚至可以说超越我们所已知的任何事物,它们能想到我们所想的,但我们却无法知道它们所思念的。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是因为污手怪累了,还是血舌睡着了,或者是霏月自己睡着了,一切都再次归于安静,出去收集太阳球的污手怪怀中抱着一枚枚璀璨的绽放着金色光辉的球体回来了,这些球体在抵达洞窟后就脱离了污手怪的束缚,开始在一片漆黑的洞窟中奔跑,污手怪则哇啦哇啦的跟在身后,同时还说着霏月听不懂的话语,其中霏月只听得懂一个词,那就是生日节。
“生日节?”霏月重复道,“这是什么?”
“竟然有污手怪不知道生日节?”坐在霏月发梢荡秋千的污手怪突然跳了起来,它沿着霏月的发梢走到霏月的头的是谁,他们的生命对于时间而言不过蜉蝣,但他们的智慧却只有永恒能得以赞颂!”
面对血舌的话,霏月再次陷入沉思,而血舌也再一次开始了新一轮驱逐污手怪的行动,血舌究竟是在蛊惑自己?还是试图将自己拖入新的谜语迷宫?霏月已经不在意了,她已经快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静坐思考,思考过去发生过的,现在已经发生,和未来即将发生的,这是所有道路的终点,同样,也是霏月和这个世界的终点!
渐渐的,污手怪开始趋于安静,并非是它们不吵不闹了不唱歌了,而是因为它们总有许多事情需要去做,真正能停留下来陪伴其他污手怪的污手怪并不多,当然,如果污手怪非常喜欢某个污手怪,就会在那个污手怪身上留下只有污手怪能看见的黑色手掌,这样污手怪便能很轻易的找到自己想要找到的污手怪。
这次在污手怪到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血舌的身上留下了许多黑色的手掌,同时也在霏月的身上留下了一些,但却非常稀少,用睿智的污手怪的语言来说,就是霏月身边总有污手怪,而且霏月不会乱跑,所以并不需要留下太多的掌印,而这个全身是手污手怪却总是到处跑,如果不留下掌印,很容易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从沉思中苏醒的霏月的双眼颤动了一下,并重新将目光转向依旧被锁链压制匍匐在地上的血舌,“他们为什么要将你锁在这里,他们想要得到什么?”霏月问道。
“或许他们认为我的力量来源于光吧?”血舌的呼噜声在残破的大殿中回响,传到霏月的耳畔却自然转化为她能听懂的语言,“当时我只是觉得好奇,却没想到它们真的有能锁住我的东西,这些东西的力量与这个世界上的力量都不同,或者说它并不属于这个世界,而它究竟来自何方我也无法查明!”
“在地球上的时候我看过许多和你们相关的资料,却没想到这些是真的,你的力量来自于大地,现在却显得如此羸弱,锁链封锁了你对力量的汲取,这东西我也不能说一定能解开,除非你知道钥匙在哪!”霏月来到血舌跟前,她上辈子就很喜欢神话,如今见到神话中的东西,自然非常感兴趣,只是之前没有表现出来。
“人类总是喜欢玩火**,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些抓我的人过去也是人类,是你赋予他们神的职位,你不该这么做,人的内心虽然同时保有光明与黑暗并不被吞噬,但却也非常容易被两者影响,变成极不稳定的个体,在力量微小的时候或许不能如何,但如果他们拥有强大的力量,便会很容易走向毁灭!”血舌对霏月说,这种语气似乎已经将霏月规划到自己的族群,“你们地球上的首领,手中所掌握的,如果不是因为各个方面的约束以及良好的自律,你们的星球恐怕早就已经毁灭了!”
“可是我看资料中是说那是你的杰作!”霏月的表情有些微妙,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并且,这个世界就算我放任不管,最后还是会出现与极端武器类似的东西,比如那些圣者,虽然他们一直显得碌碌无为,并且贪生怕死!”
“人想要成为真正的神就必须和神一样,思神所思之事,行神所行之事,但显然现在的人类是做不到的,至于你口中的那些圣者,不过是诸神试图脱离你独自成神的受惠者,但这样的好日子恐怕也到头了,这里的诸神不可能会放任他们享受这份荣光,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回收,以达到助自己成神的目的!”血舌的语气显得并不友善,“早知道就该让克苏鲁那个家伙过来,这样还能让那些可怜的普通人早些脱离苦海!”
“克苏鲁,他不是在拉莱耶的殿堂沉睡吗?等待合适的日子到来!”霏月就地坐下,虽然巨大的触手对于霏月而言怎么都不太舒服,但也没办法,自己解不开锁链,血舌就不能改变形态。
“合适的日子?您又怎么知道来到这个世界不是合适的日子呢?”血舌发出嘲笑一般的哼哼声,随后又开始打起呼噜来,“不过即便如此,这个世界恐怕也逃不脱灭亡的命运,而且我能感受到,来自大地的悲伤与痛楚,这个日子已经不远了!”
“静过去也这么说过——”霏月深吸一口气,目光也随之黯淡下来,“这是我犯下的错,即便是毁灭,也应当由我来背负!”说着,霏月又站起身,“告诉我怎样才能放你离开!”
“我不知道!”血舌的声音与霏月一样虚弱,“它对于我来说就和静一样陌生,而且它比静还要冷漠,我试图和它交谈,它也沉默不语,我被关在这山脉下的深渊,听不见,看不见,触不到,如果不是细微的流水,恐怕我连见到你的机会都没有!”
霏月注视着这位睿智的神明,它看上去比记载中更加脆弱,“告诉我,难道神明也会死去吗?”霏月伸出双手,璀璨的光在她手上凝聚,但却无法重新将眼前这位已经奄奄一息的神明的生命之火引燃。“告诉我,你的,以及你即将去往的终焉!”
“这件事你自己就已经明白,为什么还需问我?”血舌发出嘶吼般的嘲笑声,“我们不过是盲目痴愚之神的一段微不足道的思绪,而我们的终点也只是回归那一缕思绪,而对于我们而言,死亡是不存在的,你看过关于我们的记载,那么你便必然知道关于阿撒托斯的某些情报,一个完全凭本能运行的神,和你们所信仰的万物又有什么区别呢?”
说着,血舌的身躯抽动了几下,发出的嘶鸣也充满着痛苦,“没有什么会真的死亡,而死亡也并非意味着永恒,我们所处的世界对于真正的世界而言不过沧海一粟,其中有些地方就连时间都不曾抵达,那么对于我们这些就连时间都无法摆脱的弱小生物,又该如何去理解那些至高无上的存在呢?”
血舌在地上又挣扎了几下,他缓缓吐出几口污浊的空气,“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就去传说之地吧!污手怪在那里,静也在那里,传说从那里能抵达树外的世界,那才是静和污手怪所在的世界,我们这里对于它们而言,就和我们所看见的一棵树没有什么区别!”说到这里,血舌的呼吸突然开始变得急促,心脏跳动的旋律在残破的神殿中回荡。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裂隙如一扇门扉被敞开,数不清的触手伴随着单调音色的长笛的声音将即将死去的躯体缠绕,然而就在这时,污手怪来了,它们围成一个圈,将血舌的躯体包裹在里边,随后污手怪的歌声便盖过单调的长笛声。
与此同时,一位正在向静蜕变的污手怪来到血舌的头部,用黑色的手掌在血舌的触须上触摸了三下,血舌便一直缩小,直到和污手怪一样才停下。
随后,另一扇门被打开,那是一扇红色底,绿色把手的圆形门扉,污手怪站在把手处,朝门扣了七下,门便缓缓敞开,数不尽的污手怪从门中走了出来,它们排成一排,形成一条弯曲的小路,似乎在等待血舌苏醒,或者走完这段最后的旅途。
这时,静来到霏月的肩头,坐在霏月的肩膀上,“你很幸运!”静说,“这个世界上没几个污手怪能见到通往万物汇聚之地的仪式!”
而当霏月歪过头想要询问静自己内心的疑问时,静已拿着一枚白色的有点像苹果的果实来到变小的血舌跟前,“现在已没有什么可以束缚你了,站起来,然后吃下这枚果实,选择命运的时候已经到来,回归万物,或者进入轮回,一切由你选择!”
静开口后血舌便不再抽搐,污手怪的歌谣也安静了下来,而本想拉扯血舌进入轮回的黑色触手也陷入静止,血舌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没有束缚的他幻化为一位身材健硕但却是光头的男子,他先是转身对漆黑的裂隙深鞠一躬,随后将目光转向静。
“我所渴望的不是权力,不是力量,不是永恒的生命,而是智慧,我想知道万物的,想知道万物的终焉,漫长的生命使我陷入无知所带来的恐惧不可自拔,现在,您给了我最后的机会!”血舌单膝跪地,目光虔诚的对静施与最高的礼仪,“请带我走吧!去到万物的汇聚之地,去到传说之地,我愿意放下一切的束缚,抛弃这沉重的身躯!”血舌接下静递来的白色果实,两口将其吞下,然后跟随在静的身后,准备启程返回他们到来的地方。
这个过程霏月目不转睛的从头看到尾,内心平静如水,就好像知道这一切都是必然会发生的一样,它是如此不可思议,但却又是如此的习以为常,在即将踏进门扉的时候,血舌突然转身来到霏月身边,他将头凑到霏月耳边。
“阿撒托斯与万物,究竟谁是,谁又是终焉?”血舌微笑着说道,“我会在那片传说之地等待你,这段日子不会太长,而我也有太多的事需要去做,再会了,睿智,但却痴愚的神,愿你的光永远能为你驱散黑暗,愿你的影永远能为你带来安息!”
说完,血舌便转头回到那一条又污手怪构成的小径,静正在门边静静等待,霏月看不见门后究竟有什么,但从之前的裂隙中,霏月却窥视到一些关于那个世界的幻影,仅仅那一眼,却耗费了她大部分力量。
当时间重新回到这里,巨大的铁链落到地上发出沉重的悲鸣,漆黑的裂隙中传来刺耳的尖啸,失去目标的触手想要攻击霏月,但却被一面屏障遮挡,随后,数不尽的锁链将触手缠住,重新拖回漆黑的裂隙,当裂隙消失,这个残破的殿堂便只剩下霏月独自站在祭坛前,面对着地上一摊漆黑粘稠的鲜血。
伫立良久之后,霏月开始转身踏上返回自己世界的路,这座破败的神殿已经失去它存在的意义,当霏月开始离去,神殿发出如同悲泣的悲伤之音,接着便开始于霏月身后塌陷,霏月每走一步,身后便塌陷一步,那并非是岩石坠落的塌陷,而是一种存在于空间的塌陷,就好像一面镜子,被一块巨石砸得粉碎。
霏月沿着螺旋梯往上行走,便听见洞窟外传来嘈杂的人声,想必是那些被血舌控制用来打发时间的人类已经苏醒,现在正在和守在门口的萤与厄尔争论,或者已经发生冲突,但霏月依旧没有急着回到地表,在她听见神殿的悲鸣后,她便决定要和进来一样,而不是显得匆匆忙忙。
上来的时间和下去的时间几乎相同,当霏月走出洞窟,身后便完全归于安宁,洞窟的入口重新化为石壁,而洞窟内的神殿也已经归于虚空,携带着那一条条本便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锁链,那条锁链究竟从何而来,霏月也不知道,而用这条锁链锁住血舌的人究竟得到了什么,血舌也没有和霏月说明,也不知道是有意而为,还是时间不多。
回到地表,叛逃的刺客以及被血舌控制的可怜人类已经全部苏醒,叛逃刺客自然是免不了和萤延续那还未完结的恩怨,而苏醒的人类则更多是想要看看洞窟内究竟是何方神圣,他们中许多都是佣兵,也是接受某些任务才来到这里,现在见霏月从洞窟中出来,接着洞窟便被封死,便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不可能完成,而霏月从外表看也不是凡人,狡猾的佣兵自然不会自找没趣。
“我是翡洱的女王,里边束缚你们的生物已经被我杀死,现在,你们亦可离去,亦可归于我的名下为我效劳,过往之事我可以既往不咎!”霏月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佣兵们已经四散离去,大部分留下来的都是之前叛逃家族的刺客,几位主要话事人已经倒在血泊之中,看上去都是果断利索的一击致命,应该是出自萤的手笔。“如果不愿为我效劳的,也可离去——”
微风轻轻拂过霏月的发梢,新的日子已经到来,火红的烈焰自东方升起,将霏月白色的长裙化为燃烧的烈火,她站在一群身着黑色皮甲的刺客面前,从容不迫并毫不畏惧,如今的她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懦弱的少女了,也不是另一个世界害怕与陌生人接触的妹子,而是这个世界至高的存在,她已经脱去青涩的外衣,开始追寻真正属于自己的智慧。
刺客们沉默不语,霏月便带着厄尔与萤踏上返回的旅途,血舌在离开之前耗尽全部力量赠予了霏月一件礼物,这件礼物对于霏月而言弥足珍贵,但却又看不见,摸不着,只能依靠霏月的智慧才能领悟,霏月将其摆在脑海的一个角落,等待何时的日子到来。
一行人按照之前到来的路返回,却发现自己仿佛进入了时间的迷宫,来时还盛开的花朵现在已经枯萎凋零,光鲜亮丽的建筑也布满蛛网与尘埃,是一行人在这里停留了太久?还是那本便是血舌给予的幻影?
沿着破败的道路走出庭院,刺客们全都为一行人让出一条道路,一行人在黑色的浪潮中行走,所过之处无不行礼致敬,看上去这些可怜的刺客许多也是迫于无奈才会叛出翡洱,背叛自己的君王。
“母亲,小心有诈!”就在这时,厄尔突然在霏月耳畔说道,“创造者一直都没放弃怎么控制人类,与艾丽什不同,他喜欢绝对的掌控,就像掌控自己的皮鞭与利剑,如果这些年来他一直都没有放弃,现在控制这么些凡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哈哈哈哈,宽容者之子,依我看你的智慧不比你的父亲差呀!”距离三人最近的刺客突然笑道,紧接着,他的面容就开始扭曲,最后变成一种用手脚在地上爬行的生物,虽然依稀可以辨认究竟是谁,但流着唾液以及看上去比自己手都要长的舌头真是无法让人有什么好的记忆。
而随着第一个刺客异变,接下来便开始传来此起彼伏的哀嚎声,有些刺客变成的模样和眼前这位类似,而有些就变得更加让人感到恶心了,而且发出的声音也各有不同,从如蛇一般的嘶嘶声,到如猎豹一般的吼叫,以及昆虫的鸣叫,此起彼伏,听得霏月三人更是头皮发麻。
“我敬爱的母亲,您放走了我最重要的客人,作为替代,我可以请您接替它的位置!”之前说话的生物一边发出“咯咯”的声音,一边继续对霏月说道,话音刚落,便迅速朝霏月三人扑来。
厄尔是三人中最早做出反应的,或者说在发现不对劲的同时,厄尔就已经将手放在自己的武器之上,虽然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变成龙,但既然对方知道自己存在,难保会不会带来专门针对龙的武器,那样可就得不偿失了。
在厄尔最先迎上怪物之后,萤也失去了踪迹,而霏月却非常坦然的站在原地,注视着这一片已经变成怪物的堕落人类之海,“你们的力量是我赐予的,现在却用我赐予的力量对付我?”说着,霏月的双手开始凝聚璀璨的光辉,待光辉散去,一柄金色的镰刀出现在霏月的手中,霏月挥舞起手中的镰刀,所过之处必然带走一缕污浊的灵魂。
于此同时,霏月还将阳光聚集在这一片区域,所有的黑暗在这里都无处藏匿,蛰伏在阴影中想要伺机偷袭的佣兵全都被从阴影中驱逐,猝不及防之下便被厄尔召唤的烈焰吞噬,最后恐怕连灵魂都没能留下。
“我的母亲,为何你还执迷不悟?”嘶吼的声音传进霏月的耳畔,那是创造者接触自己的创造物发出的抗议,“你的时代早已逝去,我们的时代也已经降临,艾丽什已经联合诸神,你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答应我,或许您还能得到一个不错的归宿,我保证只会将你囚禁在那里,你至少能留下一命!”
霏月没有说话,只是一味的和萤以及厄尔不断向前,虽然汇聚过来的阴影越来越多,但对于三人而言,这种连灵魂都不完整的生物并不能带来多么巨大的伤害,反倒是提防创造者随时可能发动的偷袭消耗了三人不小的精力,但创造者似乎也知道三人在提防自己,所以也没有立刻展开攻击。
“不要妄图召唤亡灵,这个世界上能控制亡灵的可不仅仅只有您,而且您控制亡灵的力量,究竟是您的?还是艾丽什的?还不得而知!”在霏月想要召唤亡灵的时候,耳畔又传来创造者略带嘲讽的话语。
“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们变成现在这个模样,很可惜,就算我不召唤我的部下,你们也杀不死我,而现在,是时候让作为母亲的我给予你们这群自大傲慢的孩子一些教训了!”说着,霏月抬起手,无尽的亡灵站了起来,这些亡灵都是霏月的直属部下,除了霏月,它们只听从霏雨的号令。
“杀光他们!”随着霏月下令,****着鲜血的亡灵又一次开始无情的屠杀,“没有谁能阻挡亡灵的步伐,人类不行,恶魔不行,你这些畸形的怪物一样不行,艾丽什掌管着冥狱,却为了自己的统治试图将其毁灭,难道你们以为冥界的居民都是又聋又蠢的傻子?它们可不像地狱的恶魔,亡灵拥有永恒的生命,直到回归的那一刻,而在那之前,没有人能杀死它们,那既是恩赐,也是诅咒!”
这次霏月召唤的亡灵的数量与质量又有了一定程度的提升,由此,霏月基本可以断定战争前线的状况以及冥界现在的状况,而对于这些被召唤过来的亡灵而言,没有什么比霏月的指令更加重要的,期间创造者不止使用一次力量试图控制它们,但却都以失败告终。
“你们太小看亡灵的意志了,对于几次背叛它们的人,你们还试图再次驱使它们,你觉得可能吗?”霏月突然跃至空中,朝太阳升起的方向,萤和厄尔跟随在她身后,畸形的怪物在创造者的指挥下想要试图拦截,但却都被亡灵缠住。
“怎么样?我的孩子!”当霏月落地,一位身着金色长袍的伟岸男子便出现在她的跟前,这位男子有着一头与长袍相称的金色长发与双瞳,一眼看去仿佛就连皮肤都是金色的,“加尔,好久不见!”
“我的母亲,您这又是何必?”加尔从自己坐着的树桩上站起身,目光注视着霏月,“您比过去更加美丽并妖艳了,是因为艾丽什?还是因为您本身的遭遇?果真让您进入轮回是对的选择,至少您现在比过去更加诱人了!”加尔对霏月深鞠一躬,“我的母亲,很抱歉我现在不能陪在您左右,在此告退!”紧接着,创造者的身影便开始模糊不清,直至消失不见。
这时,萤和厄尔才跟随着霏月的身后赶到,两人到来的时候正好远远望见加尔逃逸,便又免不了一阵唏嘘和嘲讽,唯独霏月的心被无尽的痛楚与悲伤遮盖,在一无所知的时候或许还没什么,但现在随着记忆被取回,随同记忆一同归来的情感也使霏月感到一股不可抵抗的忧郁。
创造者逃逸,血舌离去,待霏月三人返回在激烈的战斗中化为一片残破废墟的庄园,被创造者蛊惑堕落的人类已经全部被亡灵杀死,而亡灵也悉数返回冥界,只剩下流满黑血的大地与遍布尸骸的花园,阳光漫步到这里,却无法净化在空中盘旋的心怀怨恨的亡魂,而这才仅仅是死去的一小部分,大部分已经被亡灵吞食。
在离开前,霏月让厄尔变回巨龙的形态,将这里化为一片火海,而三人一直在火海旁等到烈焰熄灭才离开,他们并没有依照原路返回,而是直接选择翻越山脉,去到菲丽共和国的境内,这样可以节约很多路程,虽然直接传送或者会更加便捷。
这次在密林中行走霏月并没有使用任何魔法或者道具,但霏月与生俱来的亲和也引来许多动物伴随三人同行,其中许多动物是霏月上辈子仅在屏幕中见过的,如今却亲昵的来到她身边,大到鹿小到浣熊一样的生物,全都在霏月身边汇聚。
微风拂过乌云散尽的密林,为霏月一行指引的着方向,阳光也来到这里,为霏月铺成一条犹如星光一般散落在绿色土地上的小径,这里已经许久许久没有人类涉足,如果有人来到这里,而这个人又有些学识,那么必然会在小径的入口处立上一枚石碑,石碑上必然会刻上星光小径四个字,而后人也会慕名来到这里,久而久之,本便没有路的小径便会成为一条真正的小径。
但如此这般,在不久之后,后人必然又会心生疑惑,这里既没有星光,也没有小径,就连树木都变得稀少,为何还会有这样一个名字呢?
霏月让自己的思绪随着到来的风一起在密林间穿行,沉睡在绿叶花朵间的微小生命被霏月的思绪唤醒,这些霏月叫不出名字的精灵们舞动着自己的绿叶或者花朵来到霏月身边,就像一场密林间的大游行,越来越多的动物来到这里,大家热情的与霏月交谈,没有黑暗的束缚,一切都变得明朗。
沿着小路向前行走,嫩绿的野草与各色的花朵沿着阳光铺成的星光小径与树木一起向前蔓延,霏月赤足在密林间行走,在这段小径上,时间好像被无限延长,小径也仿佛变得没有尽头一般,一直往上或者往下,四周的景物也不曾发生变化,如果不是太阳的方位与射下的光的色彩有所不同,霏月甚至会觉得自己依旧在幻境中漫步,而非处于现实之中。
夜幕降临,洒在小径上的明亮光斑开始变得柔和,当月亮完全占据夜空,光斑也再次显得明亮,今天的夜空没有乌云,也没有任何遮挡,这条小径成为真正的星光之路,两旁幽暗的密林虽然幽深恐怖,但却无法给霏月带来恐惧,密林深处有数不尽的目光在注视着,观察着,警惕着,这些目光现在都落到霏月,萤和厄尔这三位外来者身上。
“深林狼,不用担心,它们不会伤害我们的,只是有些畏惧,可能过去受到过人类的伤害!”在厄尔被盯得要起反应的时候,霏月轻柔的话语落到厄尔的耳畔,厄尔也随之安静了下来。
霏月的声音就好像拥有一种不可言明的魔力,在开口后便在漆黑的密林之中形成一道无形的涟漪,在厄尔安静下来之后,密林深处警惕的目光也渐渐消失,直到最后化为友善,而本惴惴不安无法陷入沉睡的生灵也沉沉睡去,就好像听着摇篮曲的模样,使得霏月的心也柔和起来。
“生命女神的力量正在复苏!”夜晚绽放的花精灵坐在霏月的肩头,在霏月耳畔轻吟,“您是世间万物的母亲,没有谁会真的想要伤害于您,无论是毒蛇,昆虫,藤蔓,野兽,还是用钢铁灌注的武器,要不了多久,您便能回来,在此,请允许我们先一步对您表示欢迎!”
话音落下,本便铺洒着星辰与月亮的光的小径开始绽放出璀璨的色彩,这些色彩如萤火虫一般浮到空中,并开始起舞,风来到这里,与绿叶间收集月光的精灵一同为花朵奏响欢快的旋律,霏月来到青翠的绿树旁,一条藤蔓从枝头降下,形成一个简单的秋千形状的座椅给予霏月休息。
萤和厄尔看着眼前这一幕如梦似幻的景色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巴一张一翕的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最后又重新将目光转向正欢快起舞的花的精灵。
霏月在秋千上休息了一会儿,身后漆黑的阴影中狼群显露出自己银色的身躯,它们来到霏月身边,俯首帖耳的模样就像在为自己之前的过错而道歉,霏月轻轻抚摸着俯在自己身旁的狼,与狗不同,狼的毛要更加坚硬,也更有质感,摸上去不能说舒服,但却也不能说不舒服。
这样霏月坐在藤蔓形成的秋千上荡了几下,便突然起身来到一片没有被遮掩的月光之下,这里是密林中难得的一小片空地,空地的中央有一条清澈的小溪,小溪旁盛开着鲜艳的花朵,这些花朵在月光下显得朦胧美丽,清风拂过,它们便也与花精灵一起摇曳着身姿。
霏月在小溪空地的月光下站定,口中吟唱的歌谣没有准确的歌词,而霏月吟唱的时候也没有唱出准确的歌词,相比之下,到更像是一种轻吟的旋律,这旋律使霏月感到熟悉,但霏月过去却从未听过。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天色开始明亮,白日行动的鸟兽及花朵开始苏醒,而夜晚绽放的花朵及鸟兽则开始陷入沉睡,霏月一行也继续开始沿着星光小径行走,伴随在霏月身边的动物离开了一批又来一批,只有狼群一只跟随在霏月身边保护霏月,却也如花精灵所言,没有谁会想要伤害霏月,但狼群对于人类的不信任却一直促使着狼群没有离开。
三人一路长途跋涉,经过一条向上的斜坡,霏月一行便走出密林,这里是无影山脉大约三分之二的部位,抬头便能望见更高处被白雪覆盖的山顶,狼群将霏月三人护送抵达密林尽头便退了回去,在前头,便是一片一直蔓延到白雪皑皑的山顶的草地,草地上稀疏能见到一些山羊,但霏月一行却没有见到牧羊人,说明这些山羊本便是独立自主的野生动物。
沿着乱石嶙峋的山坡往上,风雪便与凛冽的寒风一同降临,而这时也到了夜晚,星空如被清洗过一般美丽,星辰在霏月三人的头顶绽放着光辉,月光照在雪地上,泛起银色的光辉。
“明明天上一朵云都没有,这些雪花究竟从哪儿落下的?”厄尔抬头望了望美丽的夜空,正如厄尔所言,那里一朵云都没有,而且不仅仅是霏月一行所在的这一片区域,目光所及之处,都一朵云都没有。
“说不定只是因为空气寒冷将本来从地上升起的露水凝结成了雪花呢?”萤淡淡的说道,“且不论原因为何,难道厄尔不觉得这样真的非常美丽吗?一种静谧之美!”
这时一行人已经抵达无影山脉的顶端,左右是在阴影中绵延匍匐的山脉,前方则是一片被夜幕笼罩的大地,在大地的尽头,七彩的光辉照耀着那里的夜空,而最近之处,一个残破的村落正在遭受掠夺,但这里距离村落太远,就算霏月一行能隐约望见,却也不是能力所及,除了默默为正在遭受劫掠的村民起到,三人什么都做不到。
“母亲,您离开很久了吗?”厄尔显然也望见前方绽放着些许火光的村落,便开口问道。
“因为几次陷入沉睡,所以也没办法确定一个准确的时间,萤,你能确定我们离开多久了吗?”霏月将目光转向正在思索的萤,“不过如果翡洱出现问题,菲米她们应该会给我一些警示才对,而且之前召唤出亡灵,也没有对我汇报什么重要或者紧急情况,不是吗?”
“陛下,粗略计算,我们大约离开了一个半月到两个月左右的时日!”几分钟后,萤对霏月说道,“不过我们几次深入不见天日的状况,所以很难判断准确的时间,除非其中有一些关于时间的陷阱,否则应该就是一个半月到两个月左右的时间!”
霏月对萤和厄尔点点头,“看来我们得加快一些步伐了,这一次旅途我们得到了许多情报,不知道菲米她们怎么样了,本来还没什么,但见到这样一个状况之后,我也开始担心起来了!”说着,霏月便披上自己的斗篷,开始往翡洱所在的方向行走,传送阵虽然也可以使用,但既然加尔苏醒了,难说那个家伙会不会动什么手脚,除了稳定的定向传送,其他方面的传送霏月是一定不会用了!
就这样,一行人开始快速往翡洱所在的地方行走,但即便如此,一直到天亮才抵达山脚,劫掠村庄的盗匪此时早已无影无踪,而本便破旧不堪的村庄也已经被烧成一片废墟,在霏月几人沿着狭长的小路进入村庄,残留的几根焦黑的木桩还在冒着青烟,居民的尸骸被堆积到一起被烧得焦黑,到处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味与令人作呕的遗骸燃烧的焦糊臭味。
现在正值清晨,带着露水的花草在朝阳绯红的光辉下绽放红色的光,霏月站在村落的废墟中眺望草原尽头的苍穹,天边的一轮红日却丝毫不懂昨日的杀戮。
“人类似乎对这种事情一直乐此不疲,从我那个时候开始便是如此,如今还是如此!”厄尔在废墟中行走,他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昨日留下的蛛丝马迹,但就这方面而言,他还是远远不如萤这位专业的刺客。
“掌控生命是一种诱惑,掌控命运也是一样,但究竟是掌控生命更高一点,还是掌控命运更高一点,就得去问问艾克斯了!”霏月没有像厄尔那样试图去寻找什么痕迹,因为她知道自己在这方面不可能比萤更敏锐,索性,霏月便开始行自己所能行的事宜,开始为已经逝去的亡魂举行一场简易的安魂仪式,至少可以让这些被杀死的可怜人回归自己的终点。
阳光渐渐变得明亮,它从草原尽头的城市过来,却只能投下一片比城市更加巨大的阴霾,这片阴霾越过小丘,渡过溪流,掠过花草的头道,“耶罗是这一带最大的盗匪头子,他和管理这一带的执行官有亲戚,以至于无论怎么作威作福都没人搭理,军队基本不会管理城镇的事务,而城镇的卫兵与执行官以及盗匪同流合污,即便我们上报,也只会遭到监禁和殴打!”
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恐惧,少妇的语言显得破碎,但霏月想要的情报还是大致都说了出来,“这里位于翡洱的左下角,虽然有时能见到巨龙在上空盘旋,但距离上次见到已经是半个月之前的事情了,听说是女神的冥界发生了什么重要事件,连巨龙都被派遣过去了,却也正是如此,那些罪恶的暴徒才敢如此作威作福,之前虽然也会恐吓要挟,却也不敢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
“看来我们的行动得快些了!”霏月自言自语道,“那么你能告诉我们耶罗的据点在哪儿吗?哪怕是一个大致的方位也好!”霏月又对少妇说道。
“从这里往西南方向走,距离这里大约一个小时的路程的地方有一颗枯死的老树,然后从哪儿开始转向正南方,那里有一处不起眼的山坳,盗匪的据点就在那儿!”少妇如实回答,“但我并不能完全确定,我所得知的据点也是从之前从盗匪据点中逃出来的奴隶口中得知的,我想那奴隶不会说谎。”
“好,谢谢你!”
在离开前,霏月让小土使小丘下的凹陷向内延伸,然后又让洞口的杂草更加茂盛,只要不是特别注意,不会让人轻易发现这个藏人的居所。
与此同时,厄尔还为一行人升了一把火,洞窟内现在阴冷潮湿,虽然比起之前是宽敞许多,供五个人居住也没有太大的问题,但老妪年迈,这样阴冷潮湿的环境很容易使人得病,在现在这种环境下,得病基本就等同于死亡。
在厄尔的烈焰下,洞窟渐渐干燥,在确定一切都安顿下来之后,霏月才让萤开始前去探路,自己则和厄尔跟随在萤身后。
草原的风景是一成不变的,但若风来到这里,便不一样了,随着风,草屑会轻轻扬起,溪流和树下的花瓣也会与他们混在一起,卷起一道彩色的浪潮,就像这片绿色海洋的浪花,层层叠叠,起伏不定。
霏月与厄尔在小丘上沿着萤留下的痕迹向前行走,两旁便是这样五彩缤纷的波浪,在它们尝试越过小丘时,便会舞起霏月的白色长裙与金绿色长发,夹带着淡淡的青草气息与花朵的芬芳,升上天际或降到草地。
望着天际尽头翠绿与湛蓝的边境,几朵棉花糖般的云彩正在悠闲的荡漾,使得霏月沉重的心也微微上扬,而当霏月再次想起之前的遭遇,微微扬起的心也再次从空中跌落,口中也随之传出深深的叹息。
顺着绵延弯曲的小路一直前行,在一个小时之后,两人抵达之前少妇所言的那颗枯死的老树下,站在这里,霏月再次开始将目光转向天际,那里坐落着一个钢筋水泥建筑的世界,那个世界的一切都显得匆忙,有时甚至会让人觉得绝望,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总有无尽的抉择与死亡伴随同行。
“母亲!”良久,厄尔打断霏月随风扶摇直上,并如花朵般绽放的思绪,“我知道这样做很不礼貌,但您现在正在前往拯救您子民的路上,为了不使您对此感到愧疚——”
“不用说了,谢谢你!厄尔!”霏月转过头对厄尔微微一笑,随即又将目光转向已经枯死的老树,“大家都说你已经枯死,但我想你只是在等待复苏!”
在两人开始往南走的时候,山上的雪花落了下来,但并未落到地上便已经化为雨水,雨并不大,但却可以让快乐蒙上一层朦胧的云雾,让悲伤的心变得更加悲伤。
伴随着无尽的叹息与风中低吟的古老旋律,还有些许小雨所带来的寒意,霏月和厄尔依旧默不作声的沿着萤留下的痕迹前行,两人虽然都披上斗篷,但却也不足以阻挡冰凉的雨水,特别是当本就不老实的雨水遇上调皮的风,那就更不是斗篷所能遮挡的。
“这该死的天气,我已经受够水了!”厄尔时不时发出几句抱怨,但也仅仅是抱怨,霏月的步伐一直不紧不慢,厄尔也一步都没有落下,两人一前一后,就好像漫步于草原的旅者,或者草原与苍穹之神的使者,只是心甘情愿的接受来自万物的责难,将此视为给予自己的磨难。
这样两人大约又往前行走了两个小时,山脉巨大的身躯即便在朦胧的雨中也清晰可见,只是因为雨云的缘故,霏月看不见突出云彩的雪白山顶,目光所及的尽头只有山脉大约三分之二的身躯,但即便如此,它还是如此高大,就好像一位匍匐着的巨人,微弱的风就好像巨人沉睡时微弱的鼾声。
继续沿着蜿蜒潮湿路向前行走,一直到一座由木头构成的山寨前,山寨的门并未敞开,形状也和过去电影中常规的冷兵器时代军营一般无二,由一根根巨大削尖的原木直立并捆绑在一起,木门的两旁有四个瞭望塔,里边的山腰上还有四个瞭望塔,本应该是有不少人值班看守的,但恐怕已经被萤杀死,就连尸骸都被顺带处理了。
山寨的门是吊门,门前还有一条护城河,其实就是一条小溪,阻拦一下闹事的村民倒是没什么,但如果来的是巨龙或者正规的军队,恐怕就没有任何用处了,厄尔本想直接将城门烧毁,但却被霏月制止。
“这些木头交给那些可怜的奴隶和村民,说不定能建起一座不错的小镇,只是这样烧毁就太可惜了!”霏月缓步来到山寨门前,驱使小风轻轻将城门台了起来,露出里边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两旁都树满了削尖的木桩,木桩中间还夹带着几具尸骸,尸骸的旁边,隐约还能看见几条小路,但却并不明显。
“看来为了对付入侵者,那群家伙也是动用了所有自己能想到的智慧了!”厄尔扫了一眼削尖的木桩以及木桩上的尸骸,这些尸骸已经**,恐怕已经死了许久了,但却因为倾斜而锋利的木桩,弄出来又太过麻烦,索性也就这样被丢在那里。
走进狭小的通道,抬头便能看见几具被吊死在城门另一边的村民,这些村民的身上遍布细小的伤口,应该是被鞭打之后才吊死的,寒风掠过,村民的尸骸在风中摇晃,连带着吊着他们的城门发出嘎吱嘎吱的悲鸣,天空中尸腐的鸟类又过来了,只要是死亡,就无法逃脱它们的感知。
随着两人继续深入,进入的地方并不是什么盗匪的巢穴,而是一个像是竞技场一样的原形操场,围绕着原形操场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弓弩,现在已没有人可以操控它们了,但仅仅这样一眼望去,也是足够让前来进攻的村民作罢,甚至是投降。
小路到这里就是尽头,那么两人就必须返回重新找一条路往前,而回去可比进来艰难许多,进来时不易发觉的尖刺在回去的时候就显得非常阴险毒辣,位置也异常刁钻,如果霏月两人不是闲庭信步,恐怕也难免被这样的明目张胆却又骇人的陷阱吓到。
回到城门前,两人从尸骸最多的左边进入盗匪的居住区,这里的房子很矮,因为地方本就狭小,并不足以容纳那么多被奴役的男人和保证能守卫山寨的盗匪成员,以至于能用的空间都被进一步压缩,最后就变成现在霏月看见的模样。
在此期间,霏月还走进了几个屋子,这些屋子除了最基本的床和照明设施,就没有别的了,在靠里的几个屋子里,还能看到一些血迹以及乳白色的液体,还有一股浓郁的腥臭,不过霏月是早有准备的,所以也没有出现什么不适反应,倒是厄尔每每见到,都要骂几句“畜生,混蛋”之类的词汇,只是这样看来,厄尔的内心可没有外表看上去那样成熟。
再继续往前,就是如同空中楼阁一样的悬空步道了,这里既没有魔法,也没有符文,霏月也无法想象这些人是怎么这样建立起悬空的楼阁的,就和上辈子那座楼阁类似,不过这座楼阁却更加简陋一些,而且终点也不是什么房屋,而是一个洞穴。
在这样的步道上行走时,厄尔几次忍不住差点变成了巨龙的形态,但却见到霏月如此淡然,自己也自然不好意思怎么抱怨,只是脚下不断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怎么听都让他觉得不踏实,每次有这样的声音传进他的耳畔,他都想要给自己施一个漂浮术,在走到一半的时候,厄尔也没再忍住,对自己施了一个漂浮术,先霏月一步往洞窟去了。
而霏月本人却好像漫游一样,在这样看上去极其危险的步道上行走,两旁也有许多洞窟,而且还有不少通往上边或者下边的阶梯,或许洞窟里还有一条通往那个巨大洞窟的路,但只要霏月想起之前那几个屋子中的画面,便也只能悻悻打消自己想要一探究竟的想法。
待霏月抵达洞窟,萤和厄尔已经在洞窟内侧的两旁等待,里边比起外边是干净许多,而且也没有再见到丝毫血迹,而让霏月感到意外的是,这里竟然也没有见到被掳的男子与少女,到处都散发着死去的气息。
“这里,通向的地方,如果我没猜错,就是囚禁血舌的那个洞窟!”霏月一边思索,一边缓缓说道,“但血舌已经离去,为什么他们还要在这里挖掘?还是说他们并不知道血舌已经离开?”
“我抓住了这里的首领,但他们有一种药物,能让灵魂都一同消散,我无法找到任何可靠的证据,以证明他们的目的!”萤对霏月微微行了一礼,愤愤说道,“那药物真是太可怕了,绝不是亡灵法师所能掌控的东西,恐怕就连一般的神明都不能,至少我所见过的不能,除了您!”
在萤的引导下,霏月和厄尔开始深入洞窟,就和之前去往囚禁血舌的残破殿堂一样,向前没走多久便是一条向下的螺旋梯,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个螺旋梯的两旁还有许多屋子,看上去似乎是给守卫居住的,因为屋子中还摆放着铠甲与兵器。
而当霏月走到螺旋梯大约三分之一路程的时候,便能听见底下隐约传来的恸哭与哀嚎,以及沉闷的低语,当霏月向下张望,甚至能隐约看见如同地狱的火光。
“这下边难道是地狱吗?”厄尔先霏月说出自己的想法,“难道那群家伙兴师动众的,就是为了在母亲的国度里打开一条通往地狱的道路?那也太无聊了!”
萤没有回答厄尔的提问,霏月也没有,三人只是这样沿着漆黑的螺旋梯往下行走,除了时不时传来的声音,三人便也都没有再说话,而两旁也从守卫的屋子,开始转而变成囚禁奴隶的破旧石室,这里地上只有一层简单的已经发黑的杂草,门也是由粗大的木头随意制作的,就好像知道奴隶不会逃跑一样,一切都非常简陋,就连最基本的保障都没有构成,甚至可以说连翡洱的监狱都不如。
沿着黑色石阶形成的螺旋阶梯一直往下,在接近底层的时候,霏月在与阶梯一样漆黑的石壁上竟然发现了一种古怪的信仰,这种信仰形成的时间似乎已经非常古老,但浮雕所经历的时间看上去似乎并不长,上边大多是一些巨人与人类交战的画面,那时候大地还一片荒芜,那是只有创世之初才会拥有的战争。
这里的两旁已经几乎见不到什么提供居住的石室了,倒是在抵达底层,还未通过裂隙一般的小径进入宽阔的大厅之前小径的对面,有一间低矮到人必须弯腰,才能进入的祭祀用的屋子,里边摆放着一些已经制作完成的干瘪尸骸以及一个流淌着殷红鲜血的祭坛,一位已经奄奄一息的人类男子被钉在墙上,鲜血的源头便是他的手腕,手腕上被涂抹了一种不会愈合的药物,直到鲜血流尽他才能得到恩赐一般的死亡。
霏月像考古学家一样,弯着腰在祭祀的小房间中四处观察,毫不在意随处散落的污秽之物,就好像这些和她完全没有关系一样,只是一味的关注从螺旋梯一直延续到这里的浮雕,与之前战斗的浮雕不同,这里是描述的是一种诡异的仪式,看上去倒是有点像克苏鲁邪神信仰的某种仪式,但霏月上辈子可没少关注这些神话,对于神明的召唤仪式还是知道一些的,甚至是巫术的一些仪式,霏月也知道一些,但这个浮雕上的意识却与霏月所知的都完全不同。
首先,从浮雕上看,只是简单的牲口献祭,而且是在露天场合进行,和常规的大规模祭祀没什么太大的区别,猪牛羊的油膏以及可以引燃烈火的美酒,衣着暴露的少女,以及**着上身的健硕男子,还有穿着奇怪雕纹以及戴着巨大獠牙面具的祭司,所有人围在一起,将身躯古怪的扭成一个难以想象的f形,但这只是普通的宗教仪式,于此类似的就霏月知道的都数不过来。
随后,仪式的走向就开始变得古怪了,画面中可以看见一个巨大的头颅,这个头颅对人而言就如一枚草原的小丘,人们将头颅的头盖骨撬开,并食用它的脊髓,因为是壁画,所以霏月也没觉得怎么恶心,当然,如果摆在面前,恐怕就得呕吐不止了,但这面浮雕中是霏月唯一一个见到符文的浮雕,而且霏月还认识这枚符文,符文的意思同时包含赐予与奉献,经常被用作活祭的场合。
这里就已经是祭祀石室中一半的浮雕内容了,第三步就是霏月现在所见到的,用人血活祭,而在这个祭坛的血槽下边,还有一个巨大的石屋,石屋中便是之前被食了脊髓的巨人,浮雕中那枚符文已经被刻入巨人的灵魂,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多人类的鲜血,就不知道是想要让巨人复活还是什么了。
最后一面石雕的意思是最简单的,那就是人类驱使巨人在为自己作战,那么根据这幅浮雕的意思,前边就是为了控制巨人,但即便如此,霏月也依旧无法理解为什么要用那么多人类的鲜血作为献祭,牺牲的人对比获得的回报,怎么想都是不平衡的,毕竟巨人就算是复活也没有智慧,而人类却可以创造无限可能。
最后,霏月将目光返回到那一片被鲜血浸透的祭坛,祭坛下确实有可以使鲜血流到下边的水槽,但黑色石阶并没有继续通往下边的路,所以现在霏月也只能猜测通往下边的路是在狭窄走廊另一边大厅的尽头,然而就在霏月即将离开的时候,她见到一枚符号,这枚符号的原形霏月见过,就是丧歌的匕首,如果霏月没有猜错,丧歌,悲歌,哀歌的匕首都是一样的造型,那么,现在霏月所处的这个组织恐怕就不是什么盗匪了,而是完全为艾丽什效劳的某个组织,而这个组织菲米称之为艾丽什之刃,只是霏月一向不关心国事,菲米因为没有确切的证据,也就没有向霏月说明。
在此期间,厄尔和萤都退到了祭祀石屋的外边,里边浓郁的血腥气味使两人晕眩,而令两人感到意外的是,霏月竟然能在里边呆上那么长时间还好像没什么事儿一样,当然,两人是不会知道霏月当初还是亡灵的时候所做的事情,或许萤知道一些,但也并不多,毕竟大家也都不愿提及往事。
霏月在走出祭祀石室后脸色就不是很好,在狭小裂隙中火炬的映衬下还有些骇人,两人从没见过霏月的表情如此阴沉,但又想想之前自己在石室中见到的,也就觉得理所当然了,更何况霏月在里边那么久,肯定还发现了什么更加令人不愉快的东西。
沉默不语的霏月对厄尔与萤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没有问题,便往另一边狭小的裂隙走,裂隙的尽头火光明亮,哀嚎痛哭的声音也不见了,而在霏月看来,之前听见的哀嚎痛哭很可能是从这件祭祀石屋中传出来的,这里死去的人实在太多了,无处可去的亡魂自然也只能在这小小的回廊与大厅中徘徊。
进入大厅,便是一片如同难民营一样的空旷大厅,这里还有一些艾丽什之刃的成员在鞭打奴隶,但数量却比奴隶少太多,就连十比一的比例恐怕都没有达到,在见到霏月,厄尔和萤进入的时候,艾丽什之刃的成员先是愣了一下,在他们做出反应之前,萤的匕首已经抵上他们的咽喉,紧接着,就好像随风而逝而获得解脱的亡魂一样,竟就这样化为了一堆尘土,什么都没剩下。
“如您所见,我杀死的人最后都变成了这样,所以您从进来到现在,一具尸骸都没有见到!”在和厄尔联手,以及一些强壮并试图反抗的奴隶的帮助下,并没有多久所有艾丽什之刃的成员便被清空,而这些成员的死状无一例外,全都化为尘土。
霏月将目光转向那些瘦削的奴隶,其中大多数人的目光中已经没有光芒,在石室的火光下,他们卷曲着,匍匐着,抱着头用畏缩而又怨恨的目光看向霏月,厄尔和萤,已经所有站起来反抗的人,口中还喃喃说着一些难听咒骂的话语,就好像这些人会给他们带来责难一样。
厄尔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画面,这里并不是地狱但却堪比地狱,或者说这里比地狱都还要糟糕,一股股比硫磺更加令人恶心的恶臭在鼻下萦绕,诅咒恶毒的话语在耳畔盘旋,这些被奴役的人已经在漫长的毒打与折磨中失去希望与善良,更多的却是如恶魔一般狡黠的目光。
反抗的人最终在大厅的中央汇聚,其中大部分都是一些被新捕获的奴隶,这些奴隶的身上或多或少都带有一些伤,借助巨大的篝火,其中的一些人认出了霏月,立刻便匍匐在地,对霏月的到来而痛哭流涕,也对自己获得新生与救赎而感激涕零。
“他们抓你们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霏月对带头反抗的年轻人问道,这位年轻人比霏月高接近两个头,所以只能单膝跪地和霏月说话,而在凝视对方的时候,霏月才发现,这位年轻人眼中有一股如同烈焰的光,“说吧,无论是什么都不能使我感到惊吓!”
“是,我的女王!”青年低头对霏月表示恭敬,随后在霏月的允许下,盘腿做到地上,霏月让萤将最后的食物都拿出来让这些可怜而英勇的人好好享用一番,在享用的同时,将所有的故事都告诉自己。
“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大厅的尽头,有一个和进来时一样的螺旋梯,我们过去为了逃避责难,曾去过那里,因为那里是连卫兵都不被允许进入的区域,或者说,卫兵好像中了什么诅咒,只要擅自进入,就会化为一团灰烬,而我们没有!”青年灌了一口烈酒,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我不推荐您进入那里,那里堆满了干瘪的尸骸,以及一个,大约有一个半我这么高的巨大头颅,和干瘪的尸骸一样,那个巨大的头颅也是干瘪凹陷的,不过我是草原的孩子,我能感受到巨大头颅的主人并未死去,而是在缓缓复苏。”
“看来我们还是得去一趟才行!”在听完青年简单的叙述后,霏月对厄尔与萤说道,“不过我想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你们两安排这些可怜人离开,至于那些不愿离开的,就随他们吧!只要他们不阻挠你们,就不要管他们好了!”
说完,霏月便越过熊熊燃烧的篝火,开始往大厅漆黑的尽头走去,那里既没有火把,也没有光,甚至没有卷缩的躯体,只是一片漆黑的阴影,阴影的深处是人的目光所见不到的,那片比阴影更加黑暗的区域,就连萤和厄尔都不能完全看清,至于霏月能不能如正常一样,就不得而知了。
在没入阴影的时候,霏月没有使用任何光,而且在旁观者看来,并不是霏月进入了阴影,而是阴影将霏月吞噬,霏月在阴影中行走,心中毫不畏惧,这里和进入时一样,是一条如同被一剑劈开的裂隙,裂隙的尽头是一条漆黑的螺旋形状的石阶,石阶的两旁既没有浮雕也没有石室,只是一条单纯的道路。
沿着道路一直往下,不断向下的狭窄通道中回荡着霏月的脚步,就连水滴渗透泥土石壁滴落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霏月一人在黑暗中行走,如果霏月之前没有和暗融合,恐怕这里也不是那么容易进入的,而且就霏月的计算,这里的深度已经超过之前关押血舌的残破神殿,倒是使她想起自己过去责令巨人沉睡的地点,但那只是对外的说法,霏月并未真的让巨人沉睡,只是将他们安置到一个固定的地方,仅此而已。
当时霏月记得位置是在北方,但应该不是这里才对,就距离而言,应该是在更靠近冥狱的地点,甚至在被暂时约束的哀歌所在的洞窟更北的地方,而且那里并不是群山,而是一片密林,一片除了太阳的烈火以外任何烈焰都无法燃尽的密林,在密林的地下,有一座都市,是霏月为巨人们建造的,巨人们就居住在那里,而现在时隔多年,密林还在那里,而且也没有人类踏足的痕迹,巨人的生活应该也没有被打搅才对。
那么这里这个被囚禁并即将被奴役的巨人又是谁?霏月顺着石阶一直往下,就好像要进入地心一样,在漆黑的环境里,即便霏月能看得见自己想要看见的一切,也已无法看见石阶的究竟还要走多久才能通到底端,而且那位青年也就只抵达了这里,究竟这里的下面还有没有石阶,就没有人知道了。
于是,霏月开始疑惑,艾丽什虽然过去做过一段时间冥狱的神,但没事儿不可能会弄出这样一个洞窟来,而且就之前囚禁血舌的洞窟来看,恐怕在自己获得所有记忆之前,还有许多是被自己所遗漏的,以及处于沉睡时所忘却的,既然克苏鲁神能抵达这里,希尔能抵达这里,恐怕还会有别的外来神明也抵达了这里,顺着这样的思路往下走,就连霏月的内心都开始感到不安,这里的人类就连恶魔都无法抵御,更别说神了,如果不是那一条锁链,恐怕血舌就能在自己沉睡的时候将这个世界毁了,而且就那时候的血舌而言,它恐怕也会毫不犹豫吧?
思索中,霏月突然隐约听到像是心跳一样的噗通噗通的声音,而随着霏月继续向下,还能听见好像被怒火充斥时才会拥有的喘息,这个喘息时而舒缓,时而猛烈,仔细一听,又像是处于什么恶劣恐怖的梦魇,然而当霏月停下来静静思索,又发现不太对劲,从浮雕中霏月可以很明确的看见巨人的脑髓已经被吸食殆尽,既然脑髓都没有了,又怎么做梦呢?
于是,霏月在黑暗中前进的步伐从之前的漫游,渐渐变得警惕,在霏月看来,这只被关押的巨人很可能已经被控制,即便没有被控制,恐怕也已经失去思考的能力,只会凭借基本的意识行动,如果是这样,那么霏月就不得不将其杀死,然后释放他的灵魂,这样才能让他得到安息。
螺旋形状的阶梯越往下就越狭窄,直到最后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而阶梯也变成另一种更平坦的斜坡,要不是这样的转变有一个过程而不是一步到位,恐怕霏月就能怀念一下小时候玩滑滑梯的感觉了,但即便如此,霏月向下的步伐也一下子加快许多,因为即便霏月想要收住步伐,也根本停不下来,只能顺着力更加快速的往下走,到快要抵达底端的时候,本来警戒的缓步前进已经变成了一往无前的冲锋,要不是霏月的视力无谓光明黑暗,霏月十有**会顺势撞在底层一排排列的整整齐齐的木乃伊身上。
停住步伐的霏月开始小心的摸索着前进,这里虽然很宽敞,但却被摆放着密密麻麻的木乃伊,使得霏月真正能走的地方只有一条仅能容纳一个人通行的隧道,隧道两旁的木乃伊摆着诡异的f型姿态,就和之前浮雕中祭祀典礼中的那个姿态一模一样,一直蔓延到霏月所能望见的,一颗巨大头颅的尽头。
霏月将自己的铠甲召唤了出来,金色的光辉将黑暗的大厅照亮,与此同时,巨人好像感受到这微弱的光辉一样,竟然将头缓缓转向霏月,而洞窟中本漆黑一片看不见任何浮雕与文字的石壁竟然都亮了起来,金色的光化为流淌的液体,从霏月的脚底开始,一直蔓延到大厅的各个角落,使本来一片漆黑的大厅在眨眼间变得金碧辉煌,甚至看上去神圣庄严。
就连本立在两旁阴深恐怖的木乃伊都被覆盖上金色的能量,也不知道是光刻意占据的,还是被大厅中的某种装置汲取了力量,但如果只是汲取力量,霏月觉得暗之力或许会更适合这里一些。
霏月沿着流通的光开始观察大厅中浮现的金色纹路,这些并不是魔法阵,也不是符文,而是之前霏月所见到的祭祀仪式的延续,巨人在协助人类完成战争之后,便被赋予全新的生命与身躯,最后所有的光都凝聚在大厅上方的一个球状琉璃的时候,一位与霏月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子于巨人头颅的面前浮现,但霏月却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这样的事情。
就在这时,木乃伊们全都动了起来,它们扭动着僵硬的身躯,将自己从f型的姿态转而对霏月幻影的匍匐和朝拜,整个房间的壁画都在描述祭祀的最后一个步骤,也就是让巨人得到救赎,但其中繁杂的程序实在太多,加上距离和大厅中的异变,使得霏月根本就无暇顾及,当霏月重新将目光收回,巨人的头已经转向霏月,漆黑无光的双眼正目不转睛的盯着霏月,嘴巴似乎想要张开说话,但好像又被什么东西封住,使其开不了口。
霏月抽出悬在腰间的泪痕,将巨人紧闭的双唇切开一道裂隙,黑色的血顺着巨人的嘴喷涌而出,将本遍布着金色光辉的大殿地板染上一片污浊,随后,这些血液混在流动的金色光辉中,开始缓缓占据这座大厅,而随着黑色的鲜血蔓延,金碧辉煌的大厅再一次黯淡的了下来。
紧接着,巨人便开始挣扎,漆黑无光的双瞳开始绽放红色的光辉,面无表情的脸也开始抽搐,最后定型成愤怒扭曲的模样,“吼——”震耳欲聋的怒吼在大厅中回响,而随着这一吼声,被金色光辉笼罩的木乃伊全都转向霏月,它们的双眼也开始泛红,与流动的金色光辉混在一起的黑色血液开始爬上它们的身躯。
“跪下——”霏月怒喝道,一道看不见的涟漪以霏月为中心四散开去,时间在霏月的怒喝下仿佛陷入静止,不仅仅是巨人,就连试图占据大厅的黑色血液都为之一滞。
借着短暂的时机,霏月拿出生命泉水和月光泉水,将其倒在自己的脚下,并开始呼唤光和影协助自己净化这里甚至能玷污光的污浊。
生命泉水和月光泉水在落到地上后便形成一小块洼地,接着便不断往外喷涌清澈的泉水,黑色的血液遇到泉水便会被净化,泉水流过的地方金色的光辉便会重新恢复纯净,光和影则静静立于霏月身旁,光控制着中心的球状琉璃抵抗黑色血液的侵蚀,而暗着从数不清的阴影中抽出千丝万缕,将所有大厅中的木乃伊,乃至巨人牢牢捆住,直到一个个都变成黑色的茧才停下手中的工作。
泉水净化的速度很慢,但随着区域开始扩大,霏月见状便又各取了两瓶泉水,将其倒在自己脚下形成的洼地中,本显得乏力的泉水在得到霏月的补给后,净化黑色血液的速度一下子拔升了几倍,而就在这时,木乃伊与巨人再次开始躁动起来,木乃伊干枯的手竟然直接穿过暗所编织的茧,试图将其撕开一个裂隙。
霏月见状,只能召唤其他精灵出来协助光和暗束缚这些干枯的尸骸,但这些尸骸的力量和决心也出乎霏月的意料,竟然宁可被节肢也要冲上来攻击霏月,倒是巨人在这时候显得安静许多,也不知道是在酝酿更加强大的力量,还是暗在巨人身上花的心思最多,以至于巨人在短时间内无法脱离束缚。
光和泉水在元素精灵的帮助下再一次拔高净化黑色血液的速度,但还有更多的黑色血液正在从暗编织的茧中缓缓溢出,双方不断争抢着大厅的控制权,使得大厅就像被印上金色和黑色交互的斑马纹路,并如浪涛一般,后来者吞噬前者,前者再被追逐则吞噬前者,一直到霏月再次命令小土将暗所编织的茧再次加固才得到缓解。
但即便如此,恐怕所能起到的作用是微乎其微的,霏月见情况依旧得不到好转,便开始绘制带有净化作用的符文和魔法阵,这些魔法阵和符文都是使用最古老的文字编织的,其作用与力量也都极为广泛与强大,在被刻上一枚枚符文与魔法阵后,包裹着巨人的土蛹才暂时消停下来。
在确定黑色鲜血暂时不会涌出之后,霏月开始着手协助泉水与光净化残余的黑色鲜血,而随着鲜血的数量愈加稀少,本躁动的木乃伊便也渐渐陷入沉寂,最后回归到对霏月的金色幻影匍匐膜拜的姿态。
大厅中全部黑色的污秽都被净化,金色的光辉再次将这个充斥着死亡气息的大厅照的如同度上一层琉璃,唯独被囚禁的巨人头颅中依旧时不时有黑血溢出,但随着其他地方的污秽都被净化,泉水与光以及元素精灵们也都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到这里,用于净化巨人本身的污秽。
霏月心里明白那些黑血究竟从何而来,而在净化黑血的过程中,霏月也瞥见那金色墙壁末端的几幅壁画,那里刻画了巨人复苏和获得救赎的过程,以及祭祀失败之后的结果,可以说想要利用巨人无敌的力量,就必须付出与其相应的代价,而这已经不知过去多少年,如果人们停止对巨人献祭,那么巨人恐怕早已从山中逃出,但霏月搜遍所有记忆,也不曾记得自己看到或听闻过和巨人相关的记载,除了艾拉尔防御战那次遇到的独眼巨人,但那也和现在霏月所见到的完全不同。
如果在艾拉尔防御战霏月遇到的是眼前这只巨人,别说几个军团的骨龙,就算自己亲自上阵也不一定能说完全压制住这个拥有着恐怖力量的身躯,特别是在他还失去可以思考的脑子之后。
在霏月注视着壁画陷入思考的时刻,元素精灵和泉水以及光,暗都聚集在土蛹旁,清澈的泉水在土蛹外围又形成一个水蛹,水蛹内是一层流动的金色琉璃,而外围,则是一层更加坚韧而紧密的黑蛹。
紧接着,在元素精灵们的交流下,小土开始逐渐使自己密不透风的土蛹出现一个缺口,黑色的污秽从缺口喷涌而出,在触碰到金色琉璃后,便被金色琉璃与泉水混合的液体缠上,虽然黑色的污秽依旧源源不断的从缺口涌出,但却也怎么都赶不上金色泉水的净化速度,在确定污秽无法对自己造成威胁后,金色泉水开始主动出击,如丝线般缠上喷涌如水柱的黑色污秽,一直顺着污秽开始朝土蛹内部蔓延。
然而当金色泉水势如破竹般抵达土蛹缺口,与土蛹发生接触时,霏月之前绘制的净化魔法阵突然开始汲取金色泉水的力量,本黯淡如浮雕的铭文与魔法阵绽放出耀眼的白色光辉,本金碧辉煌的大厅在白色光辉的照耀下如同白昼,就连霏月都不得用手遮住自己的双眼,以防自己被强烈的白光致盲。
与此同时,巨人突然开始躁动起来,他似乎挣扎着想要从覆盖着自己的石土中获得自由,整片大地都在他的挣扎中震颤,霏月所处的位置在无影山脉之下,除非巨人变小,否则任他如何挣扎,恐怕都难摆脱束缚,但这附近还有城镇,这样的震颤很难说会不会对其造成什么剧烈的影响和伤亡。
“吼——”在发现挣扎未果后,巨人便开始发出疯狂的咆哮,就连霏月刻意加固的土蛹都裂开一道道缝隙,如果不是小土一直小心戒备,恐怕在眨眼间便可能形成一道巨大的缺口,但即便如此,黑血还是难以避免的溢出,但却在白色光芒的净化下就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化为一团白色的蒸汽消失在空气之中。
随着时间推移,巨人的挣扎开始微弱,土蛹覆盖下的沉闷咆哮也开始转为剧烈的喘息,最后,当白色的光辉趋于消散,这股喘息也渐渐转为如沉睡一般平静的呼吸,但即便如此,元素精灵,泉水以及光和暗都不敢有一丝松懈,霏月手上也没有停歇,从之前土蛹破裂开始,就不停的绘制坚固与愈合符文,到现在土蛹的愈合速度估计就算是常规兵器都不能轻易将其损毁。
这样大约又过了一些时间,霏月隐约听见自己进入的洞窟好像有水流的声音,一股浓郁的油腻气味在大厅中徘徊,对于普通人而言,这种气味很容易使其窒息,但对霏月而言,最多也只是觉得不舒服,并且一时之间霏月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难道厄尔和萤不会制止那些人类这样做吗?还是说,厄尔和萤已经听从自己的要求,带着愿意离开的人类离去了?
在霏月思索的时候,烈焰的光已经将漆黑狭小的螺旋梯照得透亮,沿路还发出好像引燃油布一样的滋滋的声响,在进入大厅的走廊的时候,霏月在火光中见到了吉什的幻影,却仅是一闪而过,霏月虽然对此感到疑惑,但也没时间多想,因为火的先锋已经烧到最外围的木乃伊,而这些木乃伊在沾到烈焰后就好像触发了什么防御机制。
全都化为一道道金色的光辉消失在大厅之中,去向不明,而巨人此时却发出低沉如咆哮的嘲笑,“我不知道你是谁,但那些人类却做了一件极为荒唐的事,现在除非参与者全部被杀死,否则那些守护者绝不可能停止!”
巨人的声音透过土蛹显得异常沉闷,笑声也更加骇人,索性,霏月在白色光辉完全消散后,让小土撤去对巨人的束缚,但金色泉水却没有停止,在撤去土蛹后,透过黑暗和已经与泉水完全混合的光形成的琉璃,霏月能看见金色泉水正在滋养着巨人干瘪的皮肤,它们正在为巨人修复残破的躯体,安抚他濒临狂暴的灵魂。
“你真的认不出我是谁吗?看来你是在巨人之战后诞生的!”霏月注视着显得有些傲慢不羁的巨人,“告诉我你的名字,你来自何处,你的族群,以及他们的结局!”
“巨人之战?”巨人的声音从低沉转为惊讶,但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你究竟是谁?”
“我叫艾霏月!”霏月沉声说道,“现在,巨人,告诉我我想知道的,否则你永远都别想离开这里,而我,还会将你的身躯治愈,并让你时刻保持清醒,然后将你送到更深的地底,直到末日降临,都只有黑暗和恐惧伴随着你!”
“艾霏月——”巨人重复着霏月的名字低声思索了一会儿,他的目光中尽是不可思议,“是你,将我们放逐自己的故乡,美名曰守护,实则为禁锢,你害怕我们残害你的子民,却不知本便是你们入侵了我们的国度,现在,你竟然还站在我的面,站在叛逃者卡岩,这个艾尔利卡氏族最强大的勇士面前,威胁我——”
巨人的声音在被烈焰占据的大厅中回响,没有木乃伊的大厅显得格外空旷,但随着烈焰推进,空旷的大厅再次显得拥挤。
“我知道我们是外来者,是入侵者,但很遗憾,我们也是胜利者,而即便是胜利者,也不得不接受来自命运的责难!”霏月见巨人即将爆发,也不骄不躁,只是用平淡的语气对卡岩说道。“我只是很好奇,我和你们每个族的族长及巫师都交谈过,他们都赞同我的意见,如今却就这样反悔了?难道你们巨人已经将食言作为一种荣耀?而不是如果去一般将此作为耻辱?”
“对于你们这种卑微低贱,又诡计多端的生物,又有什么荣耀可言?当然,这是对于我,而不是对于那群依旧躲在族群中,半步都不敢踏出的胆小者,如今,我倒是有点佩服你,竟然敢这样站在我的面前——”卡岩突然笑了起来,环绕两人的烈焰也为之震颤。
“既然如此,我想我也没有再这样多费口舌的必要了!”说着,霏月抽出泪痕,“我会斩下你的头颅,以结束你长久以来的痛苦,但你的灵魂恐怕已经无法返回你们的殿堂,最终只会被放逐与虚空,消散为一缕微不足道的能量!”
在巨人犹如咆哮的笑声中,霏月将手中的泪痕高高举起,金色的光和黑色的影缠绕在泪痕之上,“来吧,如果你有能力杀死我,那就来吧,将荣耀归还于我才是我所应得的结局,但你要记住,今天有我在这里对你们的行为感到不屑与可耻,明天就会有更多的巨人如此,到那时候,你们人类又有什么可以抵御我们巨人的觉醒?”
言毕,卡岩闭上双眼,霏月将泪痕斩下,沿着卡岩嵌在黑色地板的颈脖,划开一道平整的切口,巨人的头颅顺着平滑的切口滚到地上,落到烈焰之中,他的灵魂则如霏月所言,被放逐到无尽的虚空,直到消散为一缕微不足道的能量。
此时,霏月依旧保持着手持泪痕斩落卡岩头颅的姿态,泪痕上没有残留一丝血迹,光与影已回到霏月的身躯,铠甲也被撤去,只剩下白色的裙摆与金绿色的长发在烈焰中无力的摇摆。
良久,霏月深吸一口气,并将巨人的头颅收到一枚戒指里,过去巨人保存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习惯,否则就不能为其树立墓碑,并举行葬礼,虽然霏月也不认为会有谁为这个死去的家伙举行什么葬礼,或者说,没有咒骂之类的诅咒霏月就已经觉得是给予他不错的待遇了。
时间改变了许多事,收起泪痕,霏月于烈焰中漫步,所有试图靠近霏月的火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隔,但霏月相信,卡岩只是一个开始,一个预兆,巨人已经被囚禁的太久,却也在这个最不合适的时间出现,使霏月再次嗅到一丝阴谋的气息。
待霏月沿着燃烧的阶梯回到上层大厅,篝火已经被鲜血熄灭,生者都已被杀死,鲜血染红了漆黑的石板与墙壁,残肢断臂散落的到处都是,但令霏月感到意外的是,这里竟然没有哪怕一丝亡者的气息,或者哀嚎与怨怒,只是被一片宁静所占据,一片不携带任何情绪的宁静。
顺着来时的路往上走,一路上既没有尸骸,也没有战斗的痕迹,厄尔与萤也这样失去了踪迹,一直到霏月走出艾丽什之刃藏匿的洞窟,才远远望见一片沐浴在金色光辉下的军队正围着一群只有简易装备的奴隶,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放晴,而那片金色的木乃伊又如此显眼,使得霏月一眼便能认出它们。
另一边,奴隶们则以厄尔和萤为中心,已经被金色的军队团团围着,更远的地方身着银甲的菲丽城卫军也开始列阵,但却没有急着上前,似乎还在远处观望。
现在的霏月可顾不上制约自己的力量之类的事情了,她先将自己的铠甲召唤了出来,随即跃向空中,落在一匹由光构成的金色飞马上,飞马嘶鸣了一声,便朝远方正以极快的速度锐减的奴隶们奔去。
然而当霏月骑着金色飞马赶到奴隶们的上空,准备协助奴隶防御木乃伊的攻击时,所有的木乃伊竟然都在第一时间丢掉了自己的兵器,转而像之前在地底大厅中对待霏月的幻影一样,对霏月匐下身躯,见到这一幕的霏月愣住了,厄尔和萤也愣住了,包括在场的奴隶与远方依稀可以望见这里状况的城卫军也愣住了。
“母亲?”
“霏月陛下?”
萤和厄尔同时朝霏月投去充满疑惑的目光,而在场的奴隶们却高呼了起来,呼声传到远方坚守的士兵的耳畔,或许大家都以为是霏月的出现制伏了那些可怕的金色木乃伊,但事实上就连霏月本人对此都感到疑惑,但这个疑惑却没人能为她解答。
而更令霏月感到疑惑的是,当霏月降到奴隶之中,正愁该怎么解决这群金色的木乃伊时,却发现这些木乃伊对自己的指令言听计从,至于木乃伊的杀戮,很可能就是之前那一把火引起的某种自动防御措施,只是这次误伤太大,但既然如此,那么放火的人又是谁?是死在了之前那个被鲜血染红的大厅中?还是混在现在这群奴隶中?或者在放火之后,便化为一团阴影逃逸。
诸多疑问让霏月的脑子有些发胀,但未完成的事情还是需要去完成,却也多亏了这些对霏月的指令言听计从的木乃伊,霏月在回到艾丽什之刃的巢穴后,便开始命令木乃伊将所有的木头都拆了下来,围绕着那颗看上去已经枯死的老树建立了一座全新的村庄,而艾丽什之刃的巢穴则完全被封印,这个封印是霏月亲手施放的,所以除了艾克斯,没人有能力将其解除,即便是艾克斯本人来,也得花上不少的时间才行。
在金色木乃伊的帮助下,村庄很快便被建立,但这里距离溪流很远,霏月便将生命泉水和月光泉水混合,然后到在看上去枯死的老树下,眨眼之间,老树便开始生出新的枝叶,而老树下也开始冒出汩汩清泉,霏月先上前喝了一口,之后萤和厄尔都上前喝了一口,在确定完全没问题后,才对村民开放。
村民们本便是霏月所救,而现在又在霏月的帮助下建立了新的家园,而且霏月还让厄尔变回巨龙的形态,将周边已经残破的村庄中苟延残喘的居民都接了过来,其中有不少都是这些奴隶的亲戚或者同伴,其中便也包括之前霏月所遇到的,那个被焚毁的村庄的老妪,少妇与三位孩子,而令霏月感到欣慰的是,他们的儿子也在几次的杀戮中逃过一劫。
另一边,虽然整个村庄都是金色木乃伊建设的,但村民们对金色木乃伊的好感却一点未增,对于这些霏月也可以理解,村民们大多都比较保守并且迷信,死者对于他们而言就是不祥的象征,会带来死亡与霉运,要不是霏月为整个村庄降下赐福,估计他们宁可居住在小丘背风处的洞窟中,也不会来到这个村子。
为了感谢霏月,村民们在村子的中心为霏月树立了一座雕像,这座雕像是用封闭艾丽什之刃洞窟时,从山壁上脱落的一块巨石雕琢而成,虽然看上去并没有翡洱工匠大师们制作的那样惟妙惟肖,但霏月却能从雕像中感受到非常纯净的感恩与虔诚。
离开时,看上去枯死的老树在生命泉水和月光泉水的滋养下已经完全恢复,那是一颗巨大的橡树,只是为了保存最后的生命,才显得如此瘦弱,村子的居民们在橡树下为霏月举行了一次宴会,这里距离都市并不远,在建设屋子的时候商人已经来到这里,在发现商机之后,商人更加不会轻易离去,于是,洞窟中收缴的武器,金币以及毛皮就有了去除,真可谓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了。
如此,霏月又被迫在村子中居住了三天,真正离开时,霏月让小土在村子入口树了一座石碑,碑上刻着这个小村的名字,铭恩村,这个名字是村民想破了头才想到的,虽然略显直白,但霏月也欣然接受了,毕竟是村民们的一番好意,不是吗?
走出村子,金色的木乃伊便整齐的出现在霏月跟前,它们在这里已经站了许久,过往的商人和村民起初还心怀畏惧,但现在已经习以为常了,而现在霏月要离开,这些木乃伊便又站了起来,似乎想要护送霏月的样子。
“母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您在那洞窟地下究竟遇到了什么?”这次又是厄尔先萤一步开口问道,“听奴隶说那里有一个巨人,而且这些木乃伊,就是之前那些祭祀巨人之后的干瘪尸骸吧?”
霏月将自己在洞窟底层的遭给厄尔和萤说了一遍,其中便也包括看到吉什的幻影这件事,并且还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厄尔,艾丽什沉睡之前,召唤诸神参加了一次会议不是吗?”霏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便问道。
“是的,那是艾克斯全权负责,我只是作为副手,而且诸神到来之后,参加会议的也之后艾丽什和艾克斯,我们只能在外边守着,里边布置了许多层警报符文以及静音符文,我们什么都听不见!”厄尔略微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对霏月说了当时整个会议的详细经过,事实上也就是站着值班而已,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状况。
“那之后呢?”霏月接着询问到。
“之后?诸神就全部离开了,从那之后,艾丽什也没有再出现,后来艾克斯执掌了大权,但令我感到意外的是,在艾克斯掌握权力之后没多久,艾克斯也失踪了,另一位同样叫做艾什么的推翻了诸神的统治,建立了人类的王朝。”后来的情况厄尔说的就比较简略了,而且就只是这样看来,恐怕时间跨度也比较大,细说的话恐怕一行人走到城镇也无法说完。
“那你知不知道一个叫做艾菲阳的人类?”霏月深吸一口气,继续开始下一个问题。
“艾菲阳?那个该死的家伙,我怎么会不记得,要不是他,我怎么可能会被封印?”霏月一提到艾菲阳,厄尔立刻就怒吼了一声,口中说话的语气也是咬牙切齿的,“他就是当时那个篡权的人类的子嗣,也是继承王位可能性最大的子嗣,而且还是艾克斯的奴仆,一切都以艾克斯的意志为主,谁知道那家伙从一开始就生有反心?”
“那么,很抱歉啊厄尔,那个反骨的家伙是目前教廷的首领,正在和已经分裂的艾克斯分庭抗礼,虽然现在已是颓势,但恐怕艾克斯一时半会儿还拿他没辙!”萤安慰似的拍了拍厄尔因为愤怒而略微颤抖的肩膀,脸上更多的却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什么?那些人竟然还那他当成神来供奉?”厄尔的背后一只巨龙的虚影若隐若现,看上去已经愤怒到临界点了,“不可饶恕,不可饶恕啊——”
“好了好了,你们两安静一些!”霏月轻柔并夹带着略微烦躁的话语让萤和厄尔都安静了下来,在见到霏月沉思的模样后,两人更是连呼吸都轻缓了一些,两人这一路过来,几乎没见霏月皱过眉头,而这次眉头竟微微皱了起来,虽然这样看也有另一番美感,但两人还是没胆量去尝试霏月的怒火。
一行人在草原中行走了一整天,从霏月开口制止后,三人便再没有说过话,中途也没有停下,食物也没有吃,就连水都没有喝,只是披着斗篷在一片静默中行走,途中厄尔几次将目光转向霏月,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却又都放弃了,萤见到厄尔这番模样,也是轻笑了几声,但没说话。
厄尔对霏月的敬畏是肯定的,这一路过来,萤也是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也别是最初追随霏月的时候,只要厄尔有一个不确定的姿态或者暗示,萤的匕首便会在第一时间抵在厄尔的颈脖上,但事实证明,厄尔是真心真意追随霏月的,倒是之前霏月提到的那群最高的神令萤感到疑惑,她想问厄尔,但现在却不是时候。
一行人直到深夜才抵达在山一些请求宽恕的话语,便被霏月扶了起来。
“不要这样,你为这个国家所流的血恐怕比我活到现在流的都多吧!”霏月摘下自己的斗篷,金绿色的头发简单的披在肩上,“一位为国家流过如此之多鲜血的将军,这个礼我该做出多大的贡献才有资格享有呢?”
霏月凝视着将军的双眼,就好像要将他看穿一般。“立鼎将军,如果我没猜错,上次在草原上,我所见到的就是您率领的军队,为何见到村民被围攻而不上前救援,而选择冷眼旁观?”
“首先,我没有任何情报指明那些穿着盗匪铠甲的村民是村民而不是盗匪,其次,那群盗匪窥视我们呼延城许久,如果我们贸然上前,却被盗匪和那群金色的怪物算计,结果就不是简单的城破了,很可能还会牵连到以呼延城为中心辐射的所有村庄和小镇!”立鼎目光如炬,丝毫不畏惧霏月的凝视,说话也掷地有声,毫不胆怯。
“那么,您知道关于那群盗匪的信息吗?”这时萤询问道,“他们在您守卫的区域可没少为非作歹,靠近盗匪据点的村镇无一幸存,您对此又该作何解释呢?”
“对此我无法解释,盗匪的势力比您所见到的更加庞大,我们打不过他们,他们的武器和装备远比我们更加精良,数量也比我们更多,我知道这样有愧于受我们庇护的子民,但我们也无能为力,如果陛下要降下责罚,吾等也毫无怨言!”立鼎将军依旧挺着胸膛,目光中也没有惧色。
霏月又凝视了一会儿站在自己面前的将军,被这种目光盯着的时候,就连厄尔都会觉得脊背一片冰凉,这位将军竟然不为所动,“召集所有的士兵,让我看看你的部下,我要知道在远离翡洱的这里,究竟是一群什么样的人在保护我的子民!”良久,霏月将目光转向厄尔,并对厄尔和萤点点头,两人会意,退入阴影便失去踪迹。
立鼎将军对霏月行了一礼,便也退出屋子,开始召集现有的军队,燃着烛光的屋子中就剩下霏月一人,她坐在一枚四方的板凳上,双目微闭,似乎在闭目养神,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在思考之前立鼎所说的关于艾丽什之刃的消息,据她所知,那群艾丽什之刃的成员装备并不好,更别说什么精良,那么是不是在这片草原的别处,还有一个或几个艾丽什之刃的据点,自己之前去的只是正巧正中核心?而作为掠夺主力的战斗成员则大部分都还分散在这片草原之上?如果情况是这样,恐怕之后的事情就没那么容易了!
“看来直到现在,人们还坚信天高皇帝远的传言,那些官员的行为真是太明目张胆了!”大约十分钟后,厄尔便和萤回到小屋,厄尔手上还拎着两位穿着睡衣的干瘦男子,其中一位目光猥琐,嘴上薄薄的八字胡翘的老高,两撮不仔细看都看不见的眉毛悬在额头和眼睛中间的位置,如果不是地中海,恐怕连眼睛看上去都是闭着的。
另一位倒是看上去眉清目秀,身材方面也找不出太多的缺点,眉宇之间甚至还透着几缕英气,被丢到地上的时候目光中除了怒火便没别的了,在见到霏月后也没有太多改善,只是脸色没那么阴沉而已。
这时,将集结命令下达完成的立鼎将军也会来了,在见到执政官和城卫军首领都被带到霏月面前也愣了一下,但也只是静静站在一旁,没有多说什么。
“你们两个有什么好说的?”萤说道,“执政官,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做耶罗的人呢?至于你,别和我说心甘情愿的姑娘会喊救命!”
干瘦的执政官在听见耶罗这个名字后没有说话,但就他不停转动的眼珠子看来,恐怕是在想什么为自己脱罪的办法,至于另一位年轻的城卫军首领脸却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别说怒气了,就连萤和霏月的目光都不敢看,却是在旁看戏的立鼎哈哈笑了起来。
“陛下,听我一眼,哈奇尔这个家伙品行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这点我可以用性命担保,之前去对付金色怪物的时候,他和他的部队也都在,唯一一点,就是这个家伙和他的妻子们喜欢玩,这次正好被您撞上——哈哈哈哈——”
“既然如此——”霏月对萤点点头,让萤放开无地自容的哈奇尔,随后回到阴影,而另一位,可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还没等到这位傲慢的执政官狡辩,便已经被厄尔抽了灵魂。
“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先听哪个?”在获得需要的信息后,厄尔抬起头,满脸笑意的问道。
“好消息!”霏月说。
“我们之前封印的那个是盗匪的核心据点,所有的资源和后备物质都是从那里发出,而劫掠的东西最后也是回到那里,指令也是从那里下达的!”厄尔将已经没了灵魂的执政怪丢到一旁,在他和萤去抓这个家伙的时候,就已经得到充足的证据,要么也不会这样不由分说的将其杀死。
“好了,那坏消息我已经可以猜到了!”霏月深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是她的心也跟着冰冷了一些,“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得到艾丽什之刃据点的位置,不然我们就真的太被动了!”
“如果这也能算一个好消息的话,有,但我觉得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巢穴已经毁灭的消息,现在要么已经四散逃去,要么就是已经集结准备孤注一掷!”厄尔回答,“如果是后者,倒也没什么,一起来送死总比到处拍蚂蚁来的方便,但如果是四散逃去,恐怕就不好对付了!”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立鼎去开门,紧接着便传来军队已经集结完毕的汇报,“好了,就让我们先看看我们的军队究竟是什么样的装备吧!”霏月说,“然后再决定下一步的决策!”
说罢,霏月便带头走了出去,厄尔和哈奇尔跟在霏月身后,而立鼎则神情严肃的在前引路,别看从远处看这座城池光鲜亮丽,虽然即便现在霏月抬起头,也能看见城内反射的光,但就外城墙和内城墙之间的这一块,如果不是立鼎强制要求城主府建在这儿,恐怕就连正规的军营都不会有。
不知是不是立鼎在下达集结令前透露了什么消息,在霏月检阅的时候,士兵们的神情也非常庄重严肃,整齐的队伍充斥着一股难以严明的杀伐之气,当然,在霏月看来,这股杀伐之气很可能就是因为半夜被叫醒的怨气,但霏月这样突击检查也不是没有原因,给他们一个晚上的时间,天知道这个将军会不会从哪儿借来什么东西撑门面,毕竟男人大多都比较好面子,特别是在自己敬爱的人面前。
然而,当霏月在士兵们的跟前走过,天空降下的银色月光也蒙上一层绯红,走出门时见到的士兵倒是还好,之前给霏月传令,以及出门的那些士兵就在其中,恐怕就是接下来需要换班的士兵,这些士兵的铠甲是菲丽的制式铠甲,虽然款式比较老旧,但也不可谓不精良。
而随着霏月开始往前行走,加上时不时走到队伍之中,士兵们真正的装备也差不多都逐渐展现在霏月眼前,除了之前霏月见过的,也就是值班的士兵,其他的士兵中有一部分只是装备了简单的锁子甲,而更多的则是更加简陋的皮甲,其中还有许多都打了补丁,也不知道是父辈传下来的,还是受伤之后无法更换,自己简单修补的。
至于兵器方面,就更加不堪入目了,长矛和弓还好,这些的损坏并没有那么严重,而箭矢就已经少的可怜了,弩矢更是一支都没见到,至于弩这种东西,霏月也没见见到,士兵们虽然腰间都悬有佩剑,但当霏月要求拔出佩剑的时候,却发现许多士兵的佩剑已经卷刃或残缺,更是有一些竟然还都断开了,拔出来的时候差点伤到自己。
霏月越往前走,脸色就越阴沉,到最后恐怕也就比这漆黑的夜晚差不多了,“立鼎,如果上次金色怪物朝你们冲过来了,你们怎么办?而且就连军队都是这个样子,那么城卫军我也是可以想象的了!”说着,霏月看了一眼在旁将头低的快抵到自己胸口的哈奇尔,“每年翡洱可没少给各地补给军队开支,难道还有人敢从这方面克扣?”
“是的,而且连装备都拿去卖了,现在盗匪穿的就是我们现在最新拨下来的装备!”在立鼎开口前,厄尔先一步说道,“也真是为难这些可怜的士兵了,不过说回来,我敬爱的母亲,你制造的铠甲也真是有点厉害,那个强度恐怕一般的刀剑很难直接造成伤害吧?”
“那是为我们菲丽共和**人准备的,当然是最新最好的装备!”霏月看了一眼厄尔,“只是没想到,那个家伙的胆子竟然大到这个地步,回头得让冥火和图纳斯大叔好好调查一下,否则如果一旦出现动乱,唯恐后果不堪设想!”说完,霏月将目光转向在旁沉默不语的立鼎,“你带着士兵去把执政官的家给抄了,然后看看缺少多少铠甲,我这里还有一些最新研制出来的,但还在处于试验阶段的铠甲,但数量也不多,实在不行只能为难一下你们了!”
“是——”立鼎对霏月行了一礼,便带着装备最精良的士兵离开了,随后,霏月有将目光转向在另一边尴尬的站着的哈奇尔,“你们城卫军应该也还有一部分可以用的铠甲吧?去支援一下立鼎吧,执政官虽然已经死了,但恐怕他的奴仆们都还不知道!”
“是——”哈奇尔也对霏月行了一个礼,然后仿佛卸下一个重担一样迈着比之前要轻快一些的步伐离开了。
“厄尔,你去看看他们的情况,实在不行就出手帮忙好了,但如果一群奴仆都无法对付,想要对付全副武装的盗匪恐怕会更加艰难!”得到霏月的指令,厄尔也微微点点头,匿如阴影消失不见。
因为并没有得到解散的命令,所以士兵们也还站在两面城墙中间的操场上,而霏月则开始进入军营,看看这些士兵居住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子。
顺着整齐的列队一直往前,然后找个缝隙进入再走一小段路就是军营了,见到霏月悠悠的往自己居住的营地走的士兵们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起来,但本人又不能动弹,只能任由霏月在自己简陋的营地中进进出出。
霏月对于那些士兵的表情是看的清清楚楚,夜晚并不能遮住她的双眼,而这些低矮的如毛坯房一样的屋子,别说翡洱的军营了,就连翡洱士兵的临时帐篷都比这些屋子要来的坚固舒适,而当霏月走进屋子,才发现这里竟然是挤着十六个人的屋子,说的不好听一些,这个容纳则十六位士兵的屋子还没有霏月半间寝室大,而且里边的床还都是简单的地铺,中间只是垫了一层棕而已,如果下雨估计睡醒了衣服也湿了。
最初进入立鼎的屋子的时候,霏月已经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那可是将军的寝室,结果只有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院子,屋顶也不能完全遮住屋子,里边的布置好歹有一张床,但不用坐上去霏月也知道,嘎吱嘎吱的声音是避免不了了,接着就是一张破烂的桌子,桌子上摆着一张菲丽共和国的地图,那张地图霏月看了,还是菲丽占领珐琅之前使用的,至于灯光,就是那根烧到一半的蜡烛,即便只是临时居住的屋子,但这样也太简陋了一些。
“陛下——”这时,萤再次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我去调查了,立鼎的家比不这间临时的居所好多少,只是院子要大一些,建筑要多一些,但他同时还养着自己的妻子与父亲和母亲,他的儿子也在军队里,就是出来迎接您是最先出来的那位!”
“哈奇尔呢?”霏月叹了一口气,接着问道。
“如立鼎所言,哈奇尔只是喜欢玩,除了妻子多一些以外,没有别的,公事方面还算公正,私事方面的话,除了比较喜欢玩特殊花样以外,没有别的,而且根据他的妻子,邻居和部下所言,他也没有什么出轨之类的行为!”萤回答,“至于这些证言,我想还是可以相信的,如果一个人不值得效忠,那么部下背叛的概率也极高,而即便是在我的蛊惑下,部下们对他的评价也非常不错!”
“好,那么有劳你再去一趟厄尔那边吧!他们在执政官的家,那个执政官那么狡猾,不可能会将宝藏放在一个地方,这方面你是专家!”霏月和萤走出军营的一间屋子,这时执政官的居所方向已传来喊杀声,“去吧——”萤对霏月行了一礼,便回到阴影中消失不见。
回到孤身一人的霏月继续在军营中漫步,就数量上,士兵对于艾丽什之刃的余党应该还是有数量优势的,但还必须抽调一部分来守卫城池,那么这样恐怕数量就基本持平了,而以立鼎这样看上去的性格,对军队的操练应该不会松懈,现在就看对付执政官的奴仆的结果了。
回到军队之中的霏月并没有下令解散,而是让士兵们就地坐下,等待立鼎和哈奇尔接下来的消息,至于霏月本人,则随意在路旁找了一个平整的地方坐下,这里是缓冲区,所以没有树木,也没有花草,如果一定要说有些什么,那就是城内五彩斑斓的倒影了,现在因为是特殊情况所以士兵们不得随意离开军营,但这些士兵应该在城内都有自己的家才对。
这时,霏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便又站起身来,在士兵的缝隙间走动,“说说你家的状况!”霏月在一位年轻的士兵身前停下,并询问道。
“我叫西瓦,不是呼延城内的居民,而是城外东边大约两天行程的小丘村的村民,我的村子已经被耶罗的盗匪烧毁了,妻子和父母也都被杀死,要不是我和一部分村民外出狩猎,恐怕也难逃劫难!”说起自己的家,西瓦的面容悲伤,目光黯淡。
“你们中还有多少是因为自己的家被毁灭而来投军的?”霏月抬起头,对所有在场的士兵问道。
“别问了,现在站在这里,大部分都是家破人亡的村民,之前我们和那群您称作艾丽什之刃的盗匪战斗过,大部分士兵都在那场战斗中阵亡了!”这时前去抄家的立鼎带着浑身是伤的士兵们回来了,离开时霏月计算了数量,回来的时候也一个没少,就是多少都有些伤,说明这群家伙的战斗力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而呼延城的本地居民大部分则是加入哈奇尔的城卫军,他们的装备比我们好一些,但也好不了多少,这里的居民安居乐业习惯了,根本就不关心盗匪的事情,而且这里有着完备的防御措施,除非有攻城器械,否则盗匪很难攻入城池,这些城墙做了好事,却也做了坏事!”
“没有什么事情一定是好的,但同样也没有什么事情一定是坏的!”这时厄尔和萤从阴影中出现,银色的月光照耀在两人身上,为两人黑色的斗篷镶上银色的光芒,“那个家伙似乎有收藏兵器的习惯,所以在获得一部分制式铠甲的同时,还有一些以外收获!”话音未落,厄尔便将一枚枚已经收纳完成的箱子丢到地上。
这一枚枚木质的箱子十分沉重,虽然厄尔丢到地上的模样看上去非常轻巧,但箱子落到地上却发出如同巨人迈步一般沉重的轰鸣,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恐怕士兵们还会以为是城中的哪座屋子轰然倒塌了。
“但即便如此,这里的铠甲至多只够装备大约三分之二的士兵,如果收刮一下城中的铁匠铺,应该剩下的三分之一也能搞定,但恐怕也不及盗匪的装备精良!”厄尔一边说着,一边从霏月送给自己的戒指中往外丢大约有一个人高的木箱子,一直丢了接近二十几次才停下,这些箱子排在两座城门的步道中央,看上去就好像军营新增的屋子,而且恐怕就只是这样,也会比旧军营来的舒适。
“不过如果让三分之一装备铁匠铺铠甲的士兵守城,应该是没问题的,不过如果这样,我们的弓箭就会明显不足,对方会占据极大的远程优势,而且难道人类魔法师已经绝迹了吗?为什么我到现在都没见到一位魔法师呢?”厄尔想了半天,总算是想起军队中究竟缺了什么样的角色了,而在他生活的年代,人类虽然不及众神,但魔法师的数量也是非常可观的,凭借庞大的魔法师力量,人类文明的发展也非常迅速。
“现在魔法师已经不受军队或国家制约了,而且除了魔法师,还有一股强大的力量,那是一群介于人类和诸神之间的群体,人类称之为圣者,但就现在看来,圣者的力量已经衰败,至于魔法师,恐怕大多也都是学院派,除非逼不得已,否则很少会站在战场上!”霏月对厄尔解释道,“不过我想我可以找到一些亡灵法师,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亡灵法师都在我的管辖范围内生活!”
说完,霏月将一只小骷髅唤了出来,叽叽咕咕的说了几句,小骷髅连连点头,随后便匿如阴影消散空中,而士兵们在分发到全新的铠甲后,也都回到自己的屋子休息,在之前霏月进入屋子的时候,稍微为屋子做了一些简易的改造,比如添加了取暖和祛湿的符文,以及警报和安眠的符文,这些都能很好的增加士兵们的睡眠质量,在出现紧急状况的时候也能快速做出反应。
回到营地的士兵自然是能感受出居所的不同,潮湿的被子变得干燥,睡眠中也极少被闯入梦魇,特别是新领到的铠甲,虽然明天或后天就要步入战场,但这对于军人而言,也是一件回归荣耀的事情,即便这件事情很可能会让他们魂归天际。
第二天清晨,薄雾还尚未消散,三位亡灵法师便带着自己的丧尸奴仆来到霏月跟前,这三位过去都认识霏月,是暮霭之城图纳斯的部下,恐怕也是这座城市吸血鬼据点的统治者,从三位亡灵法师过来的排场来看,恐怕地位还不低,不过在见到霏月后也都显得和蔼可亲,但也仅限于霏月。
这三位亡灵法师都穿着黑底红纹加上金色精神力增幅以及精神力反噬防御符文的长袍,面容也保持着年轻时的模样,身材比起哈奇尔也更加高大健硕,如果不是眼中泛着猩红的光,恐怕没人会认为眼前这三位绅士一般的魔法师会是吸血鬼。
“冥界的状况不容乐观,所以能来的也仅仅只有我们三位,顺带,图纳斯亲王让吾等传话,手头的事情解决之后,请速速返回翡洱,然后回到冥界,异变已经开始,如果再有推迟,恐怕情况会更进一步加剧!”为首的吸血鬼过去在图纳斯的城堡中作为幕僚,现在被派到这里,恐怕也和艾丽什之刃的行为有关。
“好的,那就让我们速战速决吧!”说完,霏月便带着三位亡灵法师以及厄尔和萤走出自己的帐篷,毕竟这里比立鼎的屋子都舒适许多,而这个时候,士兵们已经精神饱满整装待发,就好像昨天被临时唤醒不过是一场梦境。
见霏月出来,立鼎便穿着执政官收藏的一套铠甲小跑至霏月跟前,“军队已经集结完毕,除了三分之一守城的军队,以外,哈奇尔所带领的城卫军也准备和我们一同出征,他们的装备是银甲红纹,我们的装备是黑甲金纹,每位弓箭手配备箭矢为三支,镖枪为每人两支!”
“派出斥候!”霏月说,“厄尔,萤,你们去看看盗匪的状况,希望他们是集结状态!”
“是——”三人同时领命,厄尔升上天空,萤匿如阴影,只有立鼎原地愣了一下,然后回到已经集结的军队中下达命令,三分钟后,城门打开,斥候轻装出城,其余的士兵就地等待消息。
至于那三位亡灵法师,自然是和霏月站在一起,“冥界究竟发生了什么?”面对在艳阳下休息的士兵,霏月在暖洋洋的阳光下也显得慵懒了,为了不让自己打哈欠,便开始和吸血鬼聊天。
“七王的试炼台崩塌了,恶魔不知使用了什么手段,竟然闯入冥界,现在正在试图建立据点!”幕僚说,“好在冥界在您的帮助下已经融为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以至于恶魔无法在短时间内真正在冥界站住脚跟,但这样下去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这样吧,你先回去告诉图纳斯大叔和冥界诸王,以现在冥界游荡的亡灵数量,两个亡灵法师也够了,不过是一群盗匪,即便他们是艾丽什之刃的成员!”霏月抬头望了一眼高照的太阳,“冥界和地狱即将融合,让他们做好对付恶魔的准备,尽可能将所有的武器都刻上净化和光属性的符文或魔法阵,现在恶魔的入侵只是一个开始,事不宜迟,快去——”
“如您所愿——”幕僚对霏月深鞠一躬,便退入阴影中离开,只剩下两位沉默不语的吸血鬼亡灵法师立于霏月左右,这两位恐怕只是奴仆,在接到命令之前,并没有能直接和霏月对话的权限。
“报告将军,盗匪的军队已在城外十里处集结,数量大约三千,其中骑兵五百,弓箭手五百,步兵两千,旗手若干,首领为耶罗,旗帜是一枚刺着一柄黑色匕首的碎裂头骨,底色为黑色!”前后不过二十分钟,霏月便听见斥候的回报,却是厄尔和萤到现在也没有回来,不用想霏月也知道,两个人又在动什么歪脑子了。
随着一位又一位斥候回来,坐在太阳下静默的士兵们也重新进入整装待发的姿态,大约半小时后,守卫呼延城的士兵便与城卫军一同开始朝斥候所汇报的方位前进,而这个时候厄尔和萤也依旧没有回来。
出城迎战的士兵数量与艾丽什之刃的军队数量差不多,也在三千左右,装备上出入也不大,但弓箭手却非常稀少,骑兵也缺失很多,大部分都是穿着新到手的铠甲的步兵,但霏月这方还有两位亡灵法师以及两个不知道去捣什么鬼的一条龙和一位暗精灵刺客,这样计算,即便对方占着装备上的优势,恐怕也很难讨到什么好处。
这场战斗比起之前翡洱防御战要果断许多,双方也没使用什么计策,见面就列阵,然后准备开始进攻,却也就在这个时候,天空突然响起一声龙吟,厄尔竟然化为巨龙的模样,张开利爪朝艾丽什之刃的军团中俯冲,与此同时,那位叫做耶罗的首领还没做声,人头便带着不可思议的目光落到地上,之后才是身体软趴趴从马上跌落,铠甲和地面接触的声音。
萤在得手后便再次匿入阴影,这一次萤和厄尔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厄尔俯冲和龙吟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给萤的偷袭制造了一个绝佳的机会,而萤的出手也极为果断,虽然在萤现身刺杀的同时,耶罗身边的护卫也都有所反应,但等他们做出行为,耶罗的人头已经落地,紧接着,便是厄尔的俯冲,这一下可是将那群装备精良的盗匪吓破了胆。
厄尔的利爪所过之处,只剩下一片横七竖八倒在地上不知是吓晕了,还是被锋利的利爪杀死的盗匪,其余的盗匪见到这样的巨兽立刻就吓破了胆,而这个时候,立鼎和哈奇尔也非常配合的对盗匪发起冲锋,数不尽的亡灵在霏月的指挥下将战场团团围住,剩下的盗匪见到如天兵而降的呼延城军队和数不清的亡灵,也不管对方的装备怎么样,能不能和自己匹敌,便丢掉自己的武器高举双手开始投降。
兵败如山倒,当第一个盗匪丢下武器的声音响起,很快,第二个盗匪丢下武器的声音也紧随其后,接着,第三个,第四个,兵器碰撞的声音响成一片,这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前后也不过一两个小时,除了那个倒霉的首领和更倒霉死在厄尔利爪之下的家伙,其余的人都被要求刻上虔诚符文,然后加入军队或者成为呼延城的义工,以弥补自己之前所犯下的过错,如果这些人还胆敢为非作歹,那么虔诚符文便会深陷他们的皮肤,如果即便如此他们还不停手,符文便会强行汲取他们的灵魂,使其成为没有灵魂的躯壳,供人使唤。
战斗结束后,大部分铠甲也都还可以使用,一部分报了仇的村里离开呼延城,返回自己的故乡,但更多的却留了下来。而城中的执政官也将重新选举,霏月在回到翡洱后,也会再次改善菲丽的制度,进一步遏制这样状况的发生。
完成一切事宜后,霏月三人也不墨迹,只是简单的打个招呼,便进城准备通过呼延城的传送阵返回翡洱,在走进呼延城第二面城墙的时候,霏月甚至觉得自己像是进入了一座隧道,这厚度简直难以想象,而当霏月思考着怎么解决门的问题的时候,才发现城门甬道上至少有六七个闸门,正如立鼎所言,这样的城门即便没有人守卫,恐怕一般的军队也无法攻陷。
走进城门,便是沐浴在阳光下的街道,街道的中央是一排花草树木,两旁的过道人来人往,仿佛完全不知道几个小时之前的战斗,也没有任何人予以提醒或警示。
沿着三层建筑中的街道行走,居民们虽然没有翡洱那样热情,但也没有见到失控的场景,现在是一天中阳光最温暖的时候,许多居民都聚集在城市的中央广场,这里有霏月的雕像以及生命与死亡女神的殿堂,女祭司们在这里为饥饿的孩子发放食物,吟游诗人也聚集在这里创作歌谣。
沿着城市的主干道继续往前,便是一座如同剧院一般的行政建筑,这座市政厅的外貌充满了古典哥特的风格,乍一眼看上去和霏月的神殿还有几分相似,传送阵便在市政厅的左边像竞技场一样的建筑中,门口守卫的是神殿的骑士,这是霏月的要求,行政人员不能干涉神殿事物,而为了防止那些人滥用职权,军队,城卫军和传送阵都是在神殿的管辖下,或者独立开来。
却也正是因此,传送阵的使用才能像现在这样开放,时不时能看到一些佣兵和商人出入,霏月一行并未使用特权,而是选择和普通佣兵及商人一样,通过正常的手续获取进入传送阵的权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神殿管理的缘故,一路上虽然手续比较繁琐,但却也并不复杂,都是一些在女祭司或服务人员协助下能轻易完成的事情,其中大部分是责任书和授权。
与霏月一行一同办理的还有一位老人,女祭司也非常仔细的为老人念诵了其中的条款,这些条款看上去似乎非常复杂,但当女祭司将不必要的去掉之后,三言两语就讲完了,霏月在旁从头听到尾,也没发现什么问题,这里有很多是针对佣兵和商人的,对于普通平民的要求来来回回就那几个,其他的和平民也没什么关系。
随着蓝色的光芒落下,便是翡洱的传送阵所在地了,这里霏月是再熟悉不过了,位置就在翡洱市政厅的左边,而当霏月经过检验踏出传送阵的建筑,一道白色的影子便迎面而来。
厄尔察觉到白色的影子,便立刻拦在霏月跟前,却被绯雪一脚踢飞了出去,“霏月霏月,我的好霏月,绯雪想死你啦!”绯雪躲在霏月的怀里不断蹭来蹭去,“啊咧?这里怎么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了?啊啦啊啦!小霏月长大了呢!”
萤悲哀的看了一眼被绯雪踢飞坐在墙边晕头转向的厄尔,便自己离开了,而这个时候守在一旁的导游也来到厄尔身边,“这位客人,需要我为您引导游览翡洱吗?这里拥有全世界最尖端的魔法和全世界最友善的人民,没有人会在这里伤害你,更不会有人在这里对你不利!”
厄尔半天才缓过来,抬头便见到俯着身对着自己微笑的导游,“那个人是谁?”他问,“刚刚她袭击了我,你没看到吗?”
“抱歉,那个人除了霏月陛下和菲米殿下,没人能管得了,如果被她盯上,您也只能认栽!”导游轻笑道,“不过您大可放心,绯雪殿下不会随意伤害人的,您看,你身上不也是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吗?”
这时厄尔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还真没有受到什么损伤,就连疼痛都没有,倒是之前绯雪迎面而来的一击有点骇人,那个速度和力量如果真的想要杀死自己,恐怕也不会太困难,“那个绯雪殿下,究竟是谁?”
“她是霏月殿下从小的玩伴,据说从霏月陛下还在冥界的时候就已经伴随在霏月殿下身边了,后来还参加了翡洱的防御战,几次差点送命!”导游微笑着看了一眼依旧躲在霏月怀里撒娇的绯雪,“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绯雪殿下对霏月陛下以外的人撒娇,那位美丽的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厄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抱歉,我想现在我还不能和你去参观翡洱!”说着,厄尔便又往朝霏月走去,刚刚厄尔走出屋檐的时候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绯雪给一脚踢飞,现在当厄尔走出阴影,跟上牵着霏月的绯雪来到市政厅前的广场,翡洱便映入他的眼帘。
厄尔深吸一口气,想找绯雪理论一番,却在见到翡洱的时候忘记了呼吸,这座城市的美丽和魔法已经远远超出他所能想象的极限,天空中白色的飞艇犹如云朵,中层许多小心的如剑鞘一样的东西在穿行,而下层,便是三到五层的哥特式建筑,这些建筑的窗台,屋顶,乃至门前,都有花草,而路上也有一些类似匕首一样的载具和马车。
在高空,厄尔所能望见的极限,还有翡洱军队的作为战斗力量的战舰,以及一片印有会动的图案的布帘或是琉璃,“厄尔?”霏月发现厄尔还没跟上来,便唤了一声,这才将厄尔从惊讶中唤醒,“这是绯雪,如果没意外,你应该见过,在艾丽什的战场上,那时候你应该也去了才对!”
在霏月的介绍下,厄尔将目光转向绯雪,脸色立刻就阴沉了,“猩红死神,我当然记得,我有几次都差点死在她手上,但在我的记忆力,猩红死神不苟言笑!”
“那么,绯雪,你还记得厄尔吗?还有,艾克斯!”当霏月说道艾克斯的时候,明显感受到绯雪的手颤抖了一下,目光也流露出浓郁的悲伤,但很快就消散了。
“厄尔,我怎么会不记得?那只傻龙,没想到现在更傻了!”绯雪对厄尔吐了几下舌头,然后继续牵着霏月往世界古树的位置走,“快,菲米她们已经在等你了,还有那只傻龙,你的愚忠我早有耳闻,你也一起来吧!”
穿过一片令厄尔感到恐惧的密林,苍翠的世界树以及一片美丽的少女便在树前的一片空地上等候,炕卓也在那里,在见到霏月后便很自然的占据了绯雪对面的位置,但炕卓好像很怕绯雪,就连绯雪的目光都非常微妙的避开了。
“菲米!”霏月轻轻环住菲米的腰,然后就这样吻了一下,“我已经拾回一部分记忆了,现在,给我说说吧!冥界的状况,还有我们现在的处境!我在呼延城遭遇的我想你也已经知道了才对!”
“我来说吧!”这是绮丽走了过来,“冥界的祭坛全部碎裂,地狱大举入侵,虽然几波攻势都被消灭,但恐怕对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是的,于是,我们想利用野外游荡的亡灵协助抵御地狱的入侵,还有你送去的那一批金色木乃伊,光属性以及带有净化符文的武器已经开始铸造,但想要普及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但就现在冥界的稳定状况来看,恐怕不容乐观!”绮璐接着绮丽的话说道。
“嗯,我和绮璐还有幽魂关于这件事交流过,还有图纳斯的幕僚那里传来的你给的讯息,冥界这样孤立的状态很快就要消失了,我们的亡灵法师恐怕也会转化为类似于巫妖的存在,亡灵的生命不再是永恒,而根据古老的记载,冥狱融合后,就会直接出现在我们北方!”喵喵这时也站出来,说道。
“也就是说!”最后话语权又回到绮丽这里,“如果地狱占据了冥界,那么我们将面临腹背受敌的状况,加上艾丽什之刃的行动,以及珐琅帝国东方的那一片沼泽中正在试图扩张的状态,恐怕情况不容乐观!”
“和我说说拉基王国和东方国度的状况,东方那边应该还好,拉基王国位于教廷南方,想要给教廷最后一击,地狱很可能会试图将那里拿下!”霏月说,“不过就现在的状况,恐怕地狱还分不出那么多兵力去进攻拉基王国才对,那里军队的装备可是比我们的都要精良,加上本身对恶魔克制的环境以及光属性魔法石的储备,恶魔们恐怕靠近那里都会觉得心惊胆颤吧?”
“但事实上,目前就只有我们翡洱有力量对抗恶魔了,您哥哥的恶魔畏惧光,畏惧净化,但诸神的并不畏惧,它们现在已经堂而皇之的进入沙漠,虽然还没进入拉基王国的势力范围,但也是迟早的事情,至于东方王国,博古已经和我们交换过意见了,我们会权利支持他上位,他则会将他们的技术转让给我们,与此同时,我想告诉您,东方的情况比拉基王国更危机,君王已经被蛊惑,耳中尽是谗言,这样下去东方王国根本无力抵御诸神的攻势!”绮丽说,“您这次去应该也得到不少的情报吧!现在我们只能先去冥界,将大本营的问题处理,然后在考虑别的问题,您说呢?”
“好,就按照绮丽说的去办,我们这就去冥界——”
只是短暂的和菲米温存了一会儿,霏月便只能依依不舍的再次启程前往冥界,不过冥界与翡洱的距离可比之前去往欧非联邦要近的多,霏月想要返回在一个小时内也能回到菲米身边,就和在自己家的花园里散步没什么区别,现在要去做的,就是去清理自己家花园里的老树。
这次随同霏月前往的是绯雪,绮丽,绮璐和厄尔,炕卓虽然也想去,但最后还是被留在翡洱了,理由是菲米不允许,原因霏月也没问题,现在霏月只觉得时间不够用,这些家里的状况基本上也都是菲米说的算,两人的分工也越来越明确了。
厄尔在再次见到绯雪的时候显得有些畏缩,倒是和绮丽与绮璐的交谈还算正常,但两人的气场也是比较厉害的,至少比起萤要厉害许多,而且厄尔和萤也认识久了,自然也没有那么畏惧,而面对陌生女性,又是极为漂亮的女性,作为男性的厄尔自然是显得比较尴尬,而且也比较累,或许外人看来会很羡慕他吧?但辛苦自知!
但在前往冥界之前,霏月还有一件事情要做,那就是将已经得到的,最后一颗永恒古树的种子种下,这样世界树就能恢复最鼎盛的状态,然而当霏月在众人的注视下将永恒古树的种子捧在手心,一切却显得非常平常,就连之前的异象都没有出现,只是世界树的枝干更大了一些,然后湖水扩张了一些,最后,暗精灵们的力量更加强大完整了一些,仅此而已。
“我是不是漏了什么?”霏月一脸疑问的对世界树问道。
“不,接下来的事情在于我,而不在于您!”说完,世界树便闭上双眼,不再言语,而霏月一行也很识趣的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去了,只有需要去冥界的包括霏月在内的五人开始前往通往冥界的传送门,经过一段时间的生长于发展,传送门已经和世界树的枝条融合到一起,本来石头的大门已经长满花草与青苔,看上去就像是古老的遗迹,精灵们在传送门附近玩耍,通往传送门的步道也被种满了花草,就连石板步道都被遮蔽了。
“请让我们一同前去!”在霏月一行来到门前的时候,丽塔和塔卡瓦从后方追了上来,“对付恶魔怎么能少了我呢?丽塔也想为她的族人复仇!”
“你们手头的事情完成了吗?”霏月问。
“嗯,全都完成了!”丽塔回答。
“我的已经成功转交给萤了!”塔卡瓦回答,“图纳斯亲王留下的情报工作也成功转移,一切都已经稳妥了!”
“好,那就一起吧!”霏月微微点头,便让喵喵开启通往冥界的传送门,现在的传送门与之前的也做了一些改良,之前只是一个巨大的绿色漩涡,而现在在开启后却能直接见到对面的景色,虽然一直只是一个画面,但如果对面被动手脚或者入侵,这边还是很容易察觉的。
踏进传送门,一行人便进入幽魂的地界了,此时得到通知的霏雨正带着伊莎贝拉,幽魂,哈尼娅,赫米尔在另一边等候,除了赫米尔依旧一身漆黑的全覆式铠甲以外,剩下的四位依旧是清一色美女,厄尔虽然不好色,但在这样的美女丛中也是感觉非常幸福的,只是这些妹子看向自己的目光好像有点奇怪。
“那个——我还是先介绍一下自己吧!我叫厄尔,是宽容者恩济的子嗣,现在正在追随母亲,以救赎自己!”厄尔对在场的众人行了一礼,然后退一步回到霏月身后。
“放心好了,能通过萤的审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霏月上前和霏雨拥抱了一下,却被幽魂和哈尼娅扯到一边,两人一个人吻了一下霏月的唇,一个人揉着霏月的腰,伊莎贝拉和霏雨几次想往里挤都没成功,最后只能在旁边气的跺脚,但却也无济于事。
“好了好了,和我说说现在我们这边的状况!”霏月右手摁住不停往自己脸上靠的幽魂,左手摸了摸哈尼娅的头表示可以了,哈尼娅倒是真的这样放手了,而幽魂则是被霏月推开。
“请随我来!”说到正事,一群妹子也都没有再叽叽喳喳,而都是面容严肃的跟着霏雨来到幽魂的市政厅,市政厅的模样和过去一样,只是不知霏雨用了什么材料,漆黑的地板现在绽放着些许星光,而同样漆黑巨大的石柱也泛着绿色的荧光,但大殿却依旧空空荡荡。
在大殿尽头的王座台阶下,有一张黑色的石桌,桌子上摆放在一张目前已经几乎探索完毕的冥界地图,地图上几个点上标记着恶魔的头像,想必就是恶魔出现的地点,其中就是之前封印芯的地方出现的最为频繁,现在已经被巫妖们联手封印了,而其他区域也大多都是零散的出现。
“霏雨应该已经和冥界诸王商量过了,怎么解决目前的状况?”霏月先没有将自己所知道的都说出来,只是想听听冥界诸王的状况。
“我们打算用诱饵吸引野外游荡的亡灵去恶魔出现的频发地区,以恶魔所散发的灵魂力量,没有意识的亡灵是一定抵挡不了这样巨大的诱惑的,这样一来,我们既可以免除处理游荡亡灵所造成的治安问题,也可以借机遏制恶魔的入侵,霏月觉得如何?”霏雨将己方的对策仔细说了一遍,同时,还告诉霏月现在冥界另外六位王领地的状况,而就霏雨的消息,现在冥界除了诞生地,已经没有再明确区分种类了,出现恶魔之后所产生的战争也都是混合军队上场,从骷髅到骨龙一应俱全,对付恶魔也得心应手。
在得到霏雨的情报后,霏月将自己所拾取的记忆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关于冥界和地狱融合的状况,在记忆中,霏月见过过去冥狱的地图,也记住了那时的山脉,树林,岩浆的流动,以及神殿所在的位置,她将这些绘制在现有的这张冥界地图之上,恶魔们频繁出现的几个区域,正好就是之前冥狱几座大型城市所在的位置。
“让这些区域的亡灵们撤出来,以防万一!”霏月指着几座山脉,以及之前艾克斯吃了瘪的密林,还有芯过去的故乡,还有那只艾克斯用自己的鲜血所召唤的巨龙所沉睡的神殿,“还有,这里,这里,还有这几个点设置军队,不要离得太远,但也不要靠的太近,让游荡的骷髅集中在这几片区域中,越多越好!”随后,霏月又指着几个恶魔的城市据点说道,“虽然这样不人道,但是他们先入侵我们的!”
“还有,让我们的龙和凤凰回去,菲丽那边艾丽什之刃还没有被完全铲除,这边的天空就交给饕餮和骨龙们吧,凤凰和巨龙必须回到菲丽的上空,否则我们的地盘很容易被蚕食!”在离开前往幽魂所在的密林之前,霏月对霏雨说道,随即,轻轻将霏雨拥入怀中,“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的霏雨!”接着,在霏雨的一片绯红中,吻上霏雨的双唇,厄尔很自觉的将头歪过去了,其他的妹纸倒是一脸羡慕的看着两人,只有绯雪面色有些低沉,一副所有所属的模样。
绯雪的状况霏月是看在眼里的,从之前自己提起艾克斯开始,绯雪的状态就不正常,这一点厄尔也看到了,过去它被派遣追随艾克斯,也知道一些关于艾克斯的事情,除了生命与命运两位女神,艾克斯在冥界也有一些遭遇,现在看来,恐怕就是这位猩红死神了,紧接着,厄尔对于绯雪的态度也警惕了起来,如果艾克斯现在是霏月的敌人,那么很难说这位腥红死神会不会倒戈,如果这个家伙倒戈,恐怕没谁能立刻将其制住,而自己所需要做的,就是挡在母亲身前,让她无法与母亲接触。
至于霏月,对于绯雪更多的却是同情,自己和哥哥这样下去恐怕必然会有一场战争,绯雪不是爱尔和印南亚,艾克斯甚至没有明确和绯雪的感情,自然也无法像爱尔和印南亚一样义无反顾的去到艾克斯身边,而即便绯雪可以去艾克斯身边,也无法放下和自己在一起如此之久的霏月,更何况自己也已经立下诺言?
“绯雪!”霏月来到沉默不语的绯雪跟前,轻轻叫绯雪拥入怀里,“我知道你和哥哥之间的事情,我全都看见了,所以如果你现在想要离开,我也不会从中阻挠,我想其他妹子也不会从中阻挠,如果绯雪想,就去吧,我没关系的!”
“霏月!”绯雪抬起头,与双眼一样猩红的泪水顺着绯雪的脸颊落到地上,“我不离开,无论如何都不离开,艾克斯当初弃我而去,而我到现在却依旧对他依依不舍,还是在拥有霏月的情况下,我觉得好痛苦,并不是因为艾克斯,而是我的心对霏月的背叛,所以,霏月,请原谅我,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绯雪只是轻轻搂着霏月的腰流泪,既没有离开,也没有再说话,霏月轻抚着霏月猩红的长发,目光也渐渐迷离,在旁的妹子和厄尔沉默不语。
冥界殿堂的穹道,看上去是已经恢复往日的精神了,但实际上恐怕也只是将其重新埋在心底而已。
“我怕?我堂堂宽容者恩济的子嗣竟然会怕一个传送阵?”说着,厄尔便昂首挺胸的走进魔法阵,如果不是因为脚步有些颤抖,还真是有模有样的。
既然厄尔已经进去传送阵,霏月一行也不墨迹,再次与每个留守的妹纸拥抱一次后,便也与绯雪一行一同进去传送阵,一阵灰绿色的光辉闪烁,霏月一行便抵达暮霭之城了。
或许是已经被作为前线的缘故,暮霭之城的防御甚至比巨龙入侵的时候还要严密,所有家族都已经归来,霏月曾经在暮霭之城居住了许久,这里本土的吸血鬼霏月也大多都认识,而当霏月带着绯雪一行走出传送阵时,却收到了非常严格的盘查,而且就连盘查的亡灵霏月也都不认识。
“我是幽魂的女王艾霏月,是来见你们的图纳斯亲王的,速去传达!”盘查结束后,霏月拿出自己随身的令牌,并释放冥界七王特有的气息,“不用畏惧,你也是奉命而为,我不会为难你,快去传达就可以了!”
吸血鬼对霏月深深行了一礼,然后便快速往图纳斯的城堡赶去,而霏月一行则非常悠闲的在暮霭之城闲逛,现在的暮霭之城比起过去更加沉闷了,许多商人已经离开,剩下的大部分都是本地的居民,以及从冥界各地调派过来的军队,现在的冥界比过去任何一个时刻都要团结,真可以说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但即便如此,暮霭之城依旧散发着淡淡的花香,只是时不时从怨灵森林传来的轰鸣声听上去有些骇人,再看看暮霭之城的居民,一点惊慌失措的神态都没有出现,显然这样的状况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却也就在这个时候,前去传信的吸血鬼回到霏月身前,依旧先对霏月行了个礼,然后表示图纳斯亲王已经恭候多时。
图纳斯的城堡所在的位置和翡洱世界树所在的位置一样,沿着主干道一直往前,尽头便是,只是如今图纳斯的城堡也被加强了许多,就连城门都又添上了一层钢条,钢条上刻有抵抗撞击和毁坏的符文,恐怕冥界和地狱的军队在交战的时候,还是吃了些许亏的。
进入城堡后霏月就不知道自己在往什么方向走了,她觉得自己就一直在狭小并摆放着铠甲装饰的走廊和阶梯上来回,除了偶尔可以从石窗外看见自己所处的高度外,霏月甚至觉得自己是在迷宫中行走,而不是一座城堡。
当一行人沿着一条仿佛没有尽头的阶梯抵达一扇已经敞开质朴的木门前,图纳斯已经坐在一张长方形桌子的尽头,并为霏月以及霏月的同伴准备好甜食,他对霏月的喜好是非常了解的,所以霏月的位置上摆的也尽是霏月喜欢吃的食物。
“怨灵那边怎么样?”霏月也不墨迹,简单的打了个招呼后,便径直问道。
“我想小霏月已经看过恶魔出现的几个位置了,怨灵那里是最大的,就好像有一个传送门在那里一样,看来过去那个传说是真的,只是我们都忽视了!”图纳斯摇晃着手中殷红的液体,“但就在您到来之前,霏雨殿下已经将你画出的冥狱地图传给了我,还有另外五位冥王,而我的疑惑是,现在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们该如何确定这一切都没有变化?”
“这也是我来到这里的目的!”霏月将一枚巧克力放进嘴里,“我要去一趟地狱,如果可以,我现在就想穿过怨灵那里被封印的通道,我要看看那些山峦与城市,是否在岁月中出现了变化,地狱对我们显然是知根知底,我们不能这样对他们一无所知。”
“不行!”图纳斯果断的拒绝道,“地狱可不是冥狱,而小霏月现在也不过凡人之躯,传说地狱就连空气都含有剧毒,岩浆比河流更加常见,小霏月这样过去,除了送死我想不到什么别的结果!”
“放心好了,我带着塔卡瓦呢!”霏月微笑着说,“而且还有喵喵特制的防毒面罩!”霏月又拿出喵喵闲的无聊时制作的可以净化空气的面罩,实际上就和盗贼半夜出没带的口罩没啥区别,“还有,绮丽,绮璐,绯雪,丽塔,以及厄尔都会和我一同前往,不用担心啦!”
说着,霏月的目光逐个落到在场的几人身上,绮丽和绮璐倒是还好,吃东西的模样依旧优雅,而绯雪和丽塔就比较难看了,至于厄尔,那简直就是恨不得把桌子都塞进嘴里的模样,塔卡瓦则只是微笑着,静静的微笑着,既没有吃东西,也没有喝酒。
“塔卡瓦?你为什么不吃东西呢?”霏月见塔卡瓦只是这样微笑着看着在场的每个人,便问道。
“别管她,她正在减肥!”丽塔连头都没抬,用嘴中仅剩的一点空隙突出几个字。
“减肥?魅魔也会胖吗?”霏月好奇的问,“可是为什么我见绯雪这样吃都没胖过呢?好像我也是!好像丽塔也是!”
“我们不是一类人,别把我们和你相提并论!”绮璐非常不客气的将霏月炫耀一般的话堵了回去,使得霏月也一下子沉默了,只是低着头优雅,但却非常迅速的消灭眼前的甜食,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这样美味的甜食了!
就餐完毕后,霏月来到图纳斯大叔跟前,给了大叔一个满满的拥抱,不过现在的霏月的身材也算是凹凸有致,大叔的脸上也满是惋惜,“大叔放心好了,就现在的情况,就算我想死,我的哥哥也不会让我死的,毕竟如果我一死,那便是几百年的轮回,众神已经苏醒,他们可没法再等个几百年!”
最后,霏月将脑袋凑到图纳斯耳畔,“小心内奸,艾丽什之刃的成员无处不在,关于这件事大叔可以和菲米,霏雨以及其他君王商量一下,等我回来恐怕还要出去一趟,另外,密切注意诸神的行踪,他们恐怕已经得到什么隐秘的信息或技术,切记!”说完,霏月将自己已经准备好的一枚戒指交给图纳斯,在图纳斯大叔反应过来之前离开了。
又是一番波折,霏月才成功走出城堡,现在不是玩的时候,霏月自然也明白,所以在走出城堡后,便马不停蹄的往怨灵森林赶,而从暮霭之城到怨灵森林,本是一片荒野,现在却已经驻满了各族的军队,大家从四面八方到来,过去也相互有些恩怨,而现在看来,大家也如兄弟一般,又是喝酒,又是摔跤的,玩的不亦乐乎。
穿过如林地一般书里的军营,来到进入怨灵森林的入口,米特带着怨灵的长老便在这里等候,在见到霏月一行后也迎了上来,“既然连图纳斯都无法制止你,我也就不废话了!”米特说,“走进森林之后,请一定小心,里边已经聚集了许多野外游荡的亡灵,它们可不管你是不是君王,当然,如果你将君王的气息放开,或许会好一些,但也可能会吸引来更强大的亡灵,总之,万事小心!”
说话间,米特还将几枚球体递给霏月,“如果遇到危险,将它掷到地上,这个所散发的雾气既不是魔法,也不是自然形成的,而且在彻底散去之前,完全听从于你的操控!”
“这是怨灵球?”霏月接过米特递来的小球,问道。
“这是克里和克奇死前的遗愿,请一定谨慎保管,也切勿随意使用!”说完,米特与众长老为霏月一行打开一扇灰色的门扉——
走进撕开的灰色裂隙后,霏月立刻为在场的每个人都施放了一个隐身术,同时还施放了一个轻灵术,这样除非一行人碰到树枝或者被撞击,否则几乎不可能会被察觉。
“哦,真是熟悉的味道!”在霏月施放法术的时候,厄尔深吸一口气,“硫磺是火焰最好的朋友!”
相比于厄尔,妹纸们却显得非常沉默,绮丽和绮璐自然是有自己的想法,塔卡瓦和丽塔则是一副好奇的模样,只有霏月的目光有些涣散,她只是这样轻轻的牵着霏月的手,手心都已经出汗了,这种状况霏月也是第一次遇到。
霏月施法完毕,身后灰色的裂隙也完全愈合,虽然怨灵的森林一直都不能说茂密,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是一片冒烟的焦炭,地上零散的火星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却是和夜空的繁星有几分相似。
“说真的,我挺喜欢——”厄尔话说道一半便被霏月制止了。
“这里有东西,我们悄悄的过去,不要打扰它们!”在霏月的带领下,一行人屏着呼吸,小心翼翼的在燃烧的森林中穿行,这里到处都是游荡的红色火焰和蛰伏在影子中的野兽,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惊动一整片森林。
好在通往怨灵村庄的小路还在,通过小路,霏月一行虽然还是差点踩到几只沉睡的野兽,但也还是有惊无险的抵达怨灵村庄,这里已经完全被转化为恶魔的小镇,甚至还能见到一些畸形的商人在这里叫卖。
绕过小镇同样被烧得不成样子的房屋,霏月一行开始往怨灵小镇深处的,过去封印芯的石碑处行走,恶魔的大军已经通过传送门来到这里驻扎,但不知是因为精锐还在于天堂战斗的前线,还是因为这里只是作为先锋的炮灰,放眼望去,尽是一些畸形古怪的生物,这些生物居住在就地挖掘的石窟中,使得本来就被烧成一片焦黑的土地更加危机四伏,脚下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落入那些生物居住的石窟。
继续深入恶魔的营地,一个巨大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传送门便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传送门并不是像霏月她们那样是一座拱门,而是一个并没有接触地面的红色椭圆形门扉,这座门扉离地大约二十厘米,需要跨越才能走过,在门扉的后方,一座更加巨大的传送门已经垒砌到一半,霏月估算距离全部完成还需要至少半年左右的时间,这还不包括需要篆刻铭文魔法阵以及材料收集和能源补给方面的时间。
“看样子它们在短时间不会强行打开封印!”绮丽悄悄对霏月说,“这个将计就计玩的挺溜!”
“没关系,我们也需要时间准备,不是吗?”霏月对绮丽微微一笑,便继续开始往前行走,然而却没走几步,便听见前方传来许多痛苦的呻吟,但当霏月往前望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无数年过去了,它们汲取能源的方式还是没有改变!”厄尔叹道,“不用看了,母亲,前方就是恶魔汲取能源供给的地方,它们通过使用一种黄色的晶石汲取奴隶的恐惧与痛苦来获取能量,那个汲取能量的地方应该就在这附近,我们看不到是因为那是一座巨大的深坑,只有走到附近才能望见!”
霏月对厄尔点点头,便也不再四处张望了,毕竟就算自己现在看见了,也不能对他们施与援手,等回来的时候稍微帮帮忙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小心,那边估计就是恶魔的大本营,而且可能还会是恶魔最大的城市之一,过去之后一定格外小心!”霏月站在门前,旁边两尊站着如石像一样的恶魔倒是将两只绿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但却也只是瞪得圆圆的,它们什么也看不见。
叮嘱完,霏月便牵着绯雪先一步踏进传送门,与此同时,奴隶们的呻吟化为哀嚎,随后便是鞭子抽打的声音,恐怕恶魔们还以为奴隶只是因为无法忍受而咆哮吧?毕竟它们什么也看不见,自然不会想到传送门被别人用了。
“还是母亲的传送门想的周到,如果另一方不打开,这边再怎么折腾都是白搭!”穿过传送门后,一座燃烧的营地便一直延续到尽头巨大的城池,霏月一行站在一座小丘之上,近处还有几支恶魔小队在巡视,只是这样一眼望去,就像是一片从城市中趟出的燃烧的鲜血。
“令人怀念的天空!”绯雪仰望着被火山灰遮蔽的天空,“你比过去更加低沉昏暗了,还有空气,也比过去更加灼热浑浊了!”
“绯雪!”霏月轻轻扯了扯绯雪牵着自己的手,“你还记得这里是哪儿吗?”霏月环视四周,六座火山正不断向上喷涌出带有红色熔岩的尘土,“这里好像是燃烧平原,是芯的故乡,没想到现在发展成这样了!”
短暂的感慨结束,一行人开始进入恶魔的营地,这里的守卫比那边的要深严许多,但这里全都是恶魔的正规军队,从整齐划一的铠甲到锋利的武器,还有魁梧的身躯来看,这里的恶魔恐怕不仅仅是恶魔的正规军队,还是正规军队的精英。
绯雪的双瞳与长发的色彩变得更加鲜艳骇人,却是霏月一直都穿着一袭白色长裙,漫天的灰色尘埃无法沾染她的长发与裙摆,只有灼热的风能将其微微浮起,不知为何,霏月看着自己的裙摆突然就想到记忆中那个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
“我真该把喵喵带过来!”在路过一支恶魔巡逻兵的时候,霏月叹道,“她在这里可以直接分析出恶魔铠甲所使用的材料,这样我们就可以研制出更加具有针对性的武器和装备,真是可惜了!”
一行就如游览一样,在恶魔的营地中穿行,这里没有什么坑洞,所以也不用害怕一不小心失足掉到什么恶心的地方,除了有点炎热,其他还也勉强能接受,虽然带着面罩说话不怎么方便,但一行人已经培养出良好的默契,眼神交流也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还能灵魂交流呢?
穿越恶魔的营地,便又是一个巨大的如同难民营一样的地方,霏月一行没有进入,但仅从里边传来的巨大的锁链声就能知道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人类是不可能在这样的环境下存活的,那么即便霏月一行对它们施与援手,也是无济于事,索性和之前一样,眼不见为净。
恶魔的城市建筑风格和翡洱有着极大的区别,甚至和霏月记忆中所见到的建筑风格都有极大的区别,城墙前的岩浆变成了一排排黑色的骨刺,骨刺后方的一小片空地明目张胆的摆放着巨大的狩猎用的陷阱,陷阱后才是高大宽厚的城墙,城墙上整齐的摆放着床弩,全副武装的恶魔士兵穿着燃烧的铠甲在床弩后巡视。
城门上的两边以及城墙的四个角上都竖着像犀牛角一样的瞭望塔,具体是给弓箭手用的还是魔法师用的尚不明确,但霏月并没有从瞭望塔中感受到魔法的气息,不过也不能排除现在并没有宣战,所以魔法阵没有启动。
走进城池,便是一座红黑色的城市,城市中的建筑都是用黑曜石建造的,看来黑曜石辟邪的这种事情对恶魔是没什么用处了,而城市中的神殿以及市政厅等关键建筑,以及地板,都是用另一种红色的石头和黑曜石混搭建成,这些建筑低矮,大多都是平房,至高也就只有三层,虽然形成了道路,但排列却并不整齐,而且城市各处看上去也非常破旧,有些屋子甚至连屋顶都破了几个窟窿。
“真是一个可怜的地方!”丽塔说,“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所以别指望我丽塔大人同情你们!”
“如果你看见它们怎么对待你的子民的,你就更不会同情它们了!”绮丽看了丽塔一眼,淡淡的说道,“不过这里的居民的生活真是有点,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了,贫穷?痛苦?还是拮据?”
“好了,我们来这里不是来观光旅游和叹息同情的,大致知道城市的规划我们就离开吧!”霏月打断两人的对话,“艾克斯当初在分离冥狱的时候,将好和坏也分离了,也就是说,这些被划分到地狱的都是需要遭受责罚的,并没有什么非常值得同情的地方!”说罢,霏月便往城市中心走去,却是跟随着霏月的妹子们在听见霏月的话语后脸色有些诧异,但却也没说什么,只是这样静静的跟随在霏月身后往城市的中心走。
“霏月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比以前要更加冷漠了!”大约走到半路的时候,丽塔率先开口问道。
“母亲刚刚拿回光与暗的记忆,恐怕还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厄尔依旧和往常一样,一路东张西望的,结果却发现这里的资源简直匮乏到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且不说首饰之类的,就连食物都只是一些黑色的就像煤炭一样的东西,那样的东西真的能吃吗?
“放心好了,霏月还是那个霏月,这点从她的行为处事以及说话的特点上就能辨认出来,只是现在的状况使霏月无法再像以前那样轻松淡定了!”绮丽轻轻抚摸了几下丽塔的头,“倒是我们,能做的只能守在她身边,却也并不能为她做出什么具有实质意义上的帮助!”
“母亲一直都是这样,所以你们也不要太自责了!”厄尔将目光收了回来,“虽然在我出生的时候母亲已经被艾丽什刺杀,但诸神之间依旧流传着许多关于母亲的传说与故事,不仅仅是我,所有的神的内心深处都是敬畏并爱戴着母亲的,只是他们一下子忘记了罢了!”
“那艾丽什呢?为什么要杀死霏月?”绮璐问道,“还有那个艾克斯,以及后来参加会议的诸神,我觉得他们都有自己的想法,而且现在已经都联合在一起了,只是还没有爆发出来而已!”
“艾丽什拥有母亲赐予的特殊的智慧,当时人们称呼她为智慧者,那么她所见到的,所想到的必然和我们都不一样!”厄尔深吸一口气,这里的味道和他巢穴的味道一模一样,“至于艾克斯和诸神我就不清楚了,我过去作为艾克斯的部下调查过艾克斯,他的过去比一张纸更加空白,我们甚至不知道他从何而来!至于诸神,恐怕是艾丽什使用了什么手段或者方式说服了他们吧?而且确切究竟有没有联合,也不得而知!”
“你们不用瞎猜了,艾克斯是我哥哥,既然是我哥哥,来的地方自然是和我一样的!”霏月歪过头对在自己身后叽叽歪歪的众人说道,“不过他过来究竟想要做什么我也不知道,本来我一开始过来的时候,问题都集中在艾菲阳身上,现在好了,目标又多出一个,而更令人无奈的是,对此我还是如此无能为力,明明所有的矛头都是指着我的!”
一行人来到城市中心的广场,这里有一座用黑曜石雕刻的巨大雕像,雕像的主人不是艾克斯,也不是艾丽什,而是霏月,只是这个雕刻的霏月手中的武器既不是镰刀,也不是十字剑,而是一枚面容扭曲的恶魔的头颅以及一柄双刃巨斧,她**着上身,腰部围着燃烧的兽皮,脚下还踏着一具断了头颅的尸体,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这——这是我?”霏月盯着雕像看了许久,半天才吐出几个字。
“不得不说,这群恶魔的想象力真是甩了人类几百条街有余!”绮璐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霏月在生气的时候还真有这番气势呢!”
“是呀是呀,小霏月在生气的时候可是很可怕的,而且一旦生气,无论是谁都无法劝阻,也很容易做一些奇怪的事情!”绯雪仰望着霏月巨大的雕像,接着绮璐的话说道,“不过小霏月生气的时间很短,否则现在的冥界恐怕比这里也好不了多少了吧?”
“走吧,我们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霏月淡然的看了一眼和说相声一样的绯雪与绮璐,“我们先去暮霭之城那边,然后还得去每个冥界主城所对应的位置,还得探清地狱军队的驻扎地点以及地狱各个城市的分布,冥界有七位君王,地狱想必也不可能是一家独大才对!”
说完,霏月便开始往城门左边行走,那是去往暮霭之城的方向,“希望那里不是一座火山,虽然我觉得可能性很高!”
一行人走进城市后再离开城市,就好像不存在一样,没有任何人发觉,现在一行人所在的城市名叫砂砾,虽然看上去破败,但却也是地狱中一位领主的都城,然而领主居住在城市尽头的殿堂中,却没发现这一群来自另一边的不速之客。
沿着左边的路往前,两边尽是一些工匠类的商铺,比起之前进来走过的街道要热闹一些,暗仄的小巷中有一些身着黑衣的佝偻身躯正在舔舐着与街道和住房一样漆黑的碗状容器,发出像是洗碗时使用刷子一样的声音。
走出城门,便能见到一些军队正在调动,去的方向似乎就是暮霭之城所在的位置,只是去的军队并不多,虽然各个高大强壮,装备也非常精良,但很难说是不是想利用火山给予暮霭之城致命伤,然后用精锐小队突袭,从而达到消灭暮霭之城的目的。
霏月计算着步伐跟随在行动的小队身后,却发现暮霭之城所在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位于两座火山的中央,两个世界融合火山必然会因为剧烈的能量波动而喷发,到那时,对于暮霭之城而言,滚滚熔岩就会如雪崩一般从天而降,即便暮霭之城拥有冥界数一数二的魔法护盾,恐怕也无法抵御来自大地与火焰的力量。
在知道对方的想法后,霏月一行也不再耽搁,便开始往骨龙的领地走,记忆中那里是一片山峦,艾丽什的神殿也是在那个方向,然而当霏月走出环绕的火山,却发现眼前竟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荒野,这里没有树木,也没有花草,甚至感受不到一丝生命的气息,对此无论是霏月,还是来过这里的厄尔以及原住民绯雪都感到震惊,艾克斯的魔法究竟要强大到何等地步,才能将这一整片地貌改变?
然而当霏月冷静下来仔细思考,却发现对于冥界而言,变化似乎同样也非常巨大,只是冥界是平原的地方,地狱变成了山脉,反之也就变得稀松平常了,只是因为霏月一行是生活在冥界,所以才对此感到如此惊讶而已。
“我们难道要穿越这里吗?”厄尔眺望着一望无际的平原,“那里除了煤灰一样的尘土还有灼热的风暴,还能有什么?”
“我想我们最好还是去一趟,说不定那里居住着什么可以蛰伏在沙子里的恶魔呢?像沙虫王那样!”绮丽与厄尔一样眺望,但目光却最终落到几个毫不起眼的沙丘上,“你们看,那些沙丘!”她指了指自己所注视的地方,“刚刚它们还不在那里!”
霏月没有说话,只是往平原中走,而跟随着霏月的人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也就跟在霏月身后,这里的风暴很强,一行人必须向前倾着身躯才能保证自己不被风带走,加上轻灵术的作用,使得一行人有种踩着风行走的错觉,却也随着风,一行人第一次感受到踏浪的快感。
“或许我们可以用一种更加轻松的方式!”霏月将一面盾牌取了出来,并为盾牌也施展了轻灵术,然后一跃跳上盾牌,就像过去冲浪一样,在风形成的浪潮中飞驰,在确定一切安稳后,便又拿出六枚盾牌,分别施放轻灵术,接着一行人便也如霏月一样,开始在风的浪潮中飞驰。
“这感觉真不错!”厄尔先小心的感受一下脚底的触感,在掌握诀窍后,便开始玩起花样,之前反对是他,现在玩的最开心的依旧是他。
塔卡瓦一路上都没有说话,与丽塔的好奇不同,塔卡瓦倾向于一种静静的观赏,就像是在回忆过去母亲所生活的时光,虽然她从未来过地狱,但血管中却流淌着恶魔的鲜血,来到地狱对于她而言,就和浪子回家的感触一般无二。
“怎么样?自己母亲过去生活的地方?”霏月来到沉默不语的塔卡瓦身边,问道。
“比我想象中还要糟糕一些,不仅食物短缺,而且女性似乎比人类一方更加得不到尊重!”塔卡瓦回答,“我想母亲恐怕也正是因此才逃离地狱的,却没想到最后还是惨遭毒手!”
就在这时,一只比砂砾城的城墙更加高大的巨兽出现在一行人的视野,这只巨兽匍匐在黑色的荒野上,每一次呼吸都夹带着快要燃烧的火星,连带黑色的尘土就好像一团燃烧后被吹起的煤渣。
“这里是暮霭之城与骨龙对立时所建立的要塞的位置,看来它们已经基本掌握了我们的动向,如果我们这次不来,恐怕情况真不容乐观!”绮丽远远眺望着那只匍匐的巨兽,“我也后悔没带喵喵来了,否则现在乘着它在睡觉,给它一发喵喵特制的炮弹那是多么令人愉快的事情!”
“绮丽,你不能这样!”绮璐轻轻扶了几下绮丽的脊背,“这是只有喵喵才会干的事情,最多也就是霏月会干这事儿!”
“绮璐,你够了,成天黑我很好玩吗?”霏月终于忍不住对绮璐呵斥道,“好吧,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
“但我们真的是没有时间了!对吗?”绮丽打断霏月的话说道,“我的霏月,你这样神经绷得太紧很容易出现疏漏的,就算是皮筋长时间绷紧最后也会断掉,更别说人的神经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嘛?”霏月的语气也软了下来,“但我们真的得抓紧时间,否则就算我们没什么,但冥界的居民可就惨了,冥界和地狱融合,那么也就意味着封印将会消失,而封印消失,冥狱便会回到翡洱北方密林后的海面上,到那时候,亡灵将无法再次复活,而是化为大地的养分!”
“虽然喵喵不在我们不能轻易将其处决,但给它们送一个大礼还是没问题的!”绮璐捏着下巴思索着说道,“这家伙这么大,从外形上看就像放大版的芯的原形,行动起来也非常迅速才对,我们要不要在它身上刻一些沉重和坚固的符文?顺带再喂它一些安眠的药物?”
丽塔眯着眼睛眺望了一眼匍匐在一个洼地沉睡的巨物,“绮璐好坏呀,不过我们怎么确定它一定是坏蛋呢?如果它是被恶魔欺骗到这里,想借助冥界和地狱融合除掉它,我们岂不是错杀了一条生命吗?”丽塔闭上双眼感受了一下巨物的灵魂,“它的心灵并不邪恶,至少相比于那些恶魔要好许多!”
“丽塔,你错杀的生命还少吗?何必在意这一只呢?”塔卡瓦轻轻拍了一下丽塔的肩膀,“而且你是怎么了?竟然相信地狱中也会有善良?”
“因为塔卡瓦的母亲也是在地狱中成长的呀,也不见得有多坏不是吗?”丽塔反驳道,“而且如霏月绮丽说的,冥界有七位君王,那么地狱也会有多位君王,冥界的诸王对霏月敬仰,所以愿意听从霏月的号令,但地狱的那位神是被封印的,不可能面面俱到让所有的王都听从自己,那么必然就会产生分歧!”
“丽塔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我们又该如何确定它究竟是好还是坏呢?或者说,我们该如何确定它一定能为我们所用呢?”绮丽也将目光落到匍匐着依旧沉睡的巨物身上,“难道要我们现身,然后去叫醒它吗?那样的话还不如直接让它睡死过去呢,至少我不认为这一个家伙能拥有改变地狱格局或走向的力量,顶多就让地狱那群家伙没办法安心进攻罢了,这对我们的意义也不是那么大!”
一群妹子站在洼地旁边的小丘上,沉睡的巨兽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现在正被那样一群看上去渺小的女子握在手中,还依旧深陷在自己的梦境,全然无视四周的一切。
“你们别动,让我来好了!”下定决定后,霏月撤去隐身术缓缓来到巨兽身前,“醒来吧,从你的梦中,从你沉溺的过往,那缥缈的虚幻之地!”
在霏月的呼唤下,巨兽缓缓睁开双眼,目光一片绯红,随着巨兽苏醒,本灰色的鬃毛也燃起熊熊烈焰,烈焰外围是一层蓝紫色的光晕,看上去极为壮观美丽。
“你是谁!”巨兽问道,“我在你身上嗅到我女儿的气味,那是从记忆深处传来的气味。”
“我是冥界的女王,也就是你们的敌人!”霏月回答,“这里是冥界龙崖所在的位置,如果你继续在这里沉睡,待冥界和地狱融合,你将会被连绵的山脉压在山下,到那时,论你有多么巨大的身躯,都只能面对死亡的命运!”
“冥界的女王?”巨兽发出嘲笑一般的嘶吼,“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只是因为你身上有我女儿的气息?”
“如果我没有记错,我过来的那座被火山环绕的城市就是你们繁衍生息的地方,究竟是什么让你离开那里,来到这片不毛之地?”霏月并未理会巨兽嘲笑一般的语气,“还将你的子嗣留在军营里,从位置的布置上看,它们最终的结局和沦为炮灰的区别已经不大了!”
“那不是我的子嗣,小女孩,我的子嗣早在冥狱被封印之前就已经被掳走了,到现在都下落不明,相比之下,我倒是十分好奇,你身为冥界的女王,却胆敢一人闯入地狱?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巨兽站起身,巨大的身躯犹如一座小丘,它昂着头,口中喷出微弱的烈焰,“而且你竟然还敢在我的面前现了身形?”
“事实证明,你们都是傻子!”霏月在自己的周身布下一圈符文,无论是风,还是尘土,或者烈焰,在与符文发生触碰时都消散的无影无踪,“我认识一位和你一个模样的女子,但我不能确定她是不是你的女儿!”
巨兽眯着绯红的双眼注视了霏月一会儿,最后还是趴回了原地,虽然表情依旧略显狰狞,“如果你告诉我她在哪儿,我就免你一死,如何?”
“很抱歉,你杀不死我!”霏月的语气又回到之前的状态,骄傲而高贵,“相反,你应该庆幸我没有在你睡着的时候杀死你,虽然现在想要杀你也不是什么难事,但听你所言,恐怕如果我杀死了你,芯一定会伤心欲绝,我可不想做让芯伤心的事情!”
“芯——”巨兽在听霏月说话时本便要发怒了,却在听见芯的时候安静了下来,“原来她是去了冥界,我说当我从前线回来的时候为什么怎么都无法找到她,原来是去了冥界——”
在巨兽自言自语的时候,霏月召唤出漆黑的铠甲,铠甲上圣树上的星辰闪烁着金色与黑色的光芒,她手持镰刀,指着在自己身前喜怒无常的巨兽,“现在,你是想和你的女儿团聚,还是在这里被我杀死?”
巨兽皱着眉头俯视着看上去像小孩子开玩笑的动作,但从霏月的铠甲与武器中,它能感受到注意伤害自己的力量,但就霏月本身,它却什么都没有感受到,只是这样看,就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没什么区别。
它犹豫了,不是因为霏月的力量,而是因为霏月说出了自己女儿的名字,身上也有自己女儿残留的气味,那曾几何时,只在记忆中出现的气味,“你只需要告诉我我的女儿现在何方,我可以放你离开!”巨兽的语调低沉,使得霏月也听不出它的情感。
“在此之前,你得告诉我,你在这里是为什么!”霏月并没有回答巨兽的问题,而是问道。
“真是个狡猾的小女娘,你以为你拥有我女儿,就可以让我也臣服于你吗?”巨兽一语命中霏月的想法,“不过想要我臣服于你也不是不可以,前提是你必须拿出足够让我臣服于你的条件,地狱流传着这样一句名言,没有人学不会背叛,只是得看你给的条件够不够他学会背叛!”
“你想要什么!”霏月放下手中的镰刀,“我现在可以给你的,除了你女儿以外,还有你自己的命,这还不够?那么,告诉我,你还想要什么?”
“我的命好端端的在这里,岂是你说拿就能拿走的?其次,你也没有展现出任何证据能让我确信我女儿就在你手里!”巨兽伸出一支爪子,爪子上燃烧着黑红色的火焰,它轻轻在一块空地上拍了一下,黑红色的烈焰便卷成一道巨大的黑色龙卷风,喷吐着黑红色的火焰朝霏月席卷而来。
“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像我宣战吗?”霏月并没有动,黑色龙卷风在触碰到符文时也消散了,就连漫天的尘土和火焰都一同消弭,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就连舞起的尘土都好像被什么强行压在霏月符文范围内的地上。
见状,巨兽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对于常规的符文它也是认识的,但霏月使用的符文它却从未见过,且不说见过,就连听都没听说过,传说中除了艾克斯封印冥狱好像提到过古怪的符文,就再没有从哪儿听到过关于类似的符文的消息。
“你究竟是谁?”巨兽的心里有些虚,虽然那并不是自己最强的力量,但也不是如此轻而易举就能破解的。
“您一定是年纪太大了,难道不知道绅士都应该先自报名讳吗?”事情比霏月想象的还要简单一些,本还以为要大战一场的,结果仅仅是用了一些小手段就已经让对方感到畏惧了,难道地狱的家伙都是这样的?看上去凶残,实际上胆子小得要命?
“小姑娘,既然你知道我年纪大,那么怎么看我都是你的长辈,如此,你还让长辈先报名讳?”巨兽幻化为人类的模样,本来以为会是以为健壮的中年大叔,却没想到已经是一位看上去年过七旬的老爷子,虽然看上去精神依旧非常不错。
“抱歉,在这个世界尚未诞生之前,我就已经来了,那么请问,我们两是谁年纪更大一些呢?”霏月对巨兽怂怂肩,“不过鉴于你对我一无所知,我就不追究你不礼貌的行为了,但你以后必须听从我的命令!”
巨兽听霏月的话,心中更是一惊,在这个世界诞生之前,“哈哈哈——”巨兽笑道,“如果真是如此,那么老夫也不需要您介绍自己了,女神艾霏月,您是万物的母亲,吾等为您效劳也是分内之事。”随即,巨兽对霏月微微颔首,“鄙人斯巴,过去是炎狼一族的族长,那时候应该说是酋长才对,现在已经被新酋长驱逐,只是被一座城市饲养的看门之犬罢了!”说着,斯巴离开自己所在的位置,一条埋在黑色沙丘中的漆黑隧道出现在它腹部的位置,由于两者都是黑色的,加上天空也是黑色的,以至于霏月之前在斯巴起身的时候也没有察觉。
“真是一位可怜的父亲!”这时绮丽一行也走了过来,“不过您可以放心,芯现在在人类世界过得很好,如果您愿意,待我们返回冥界的时候,您也可以与我们一同返回,芯在见到您的时候也一定会很开心的!”
“希望吧!”斯巴的神色有些黯淡,“隧道的尽头便是恶魔最大的城市——兰亚,你们在进入之后,一定小心行事,据说诸神的子嗣也时常在那里出没,我并不能确定他们能不能看穿你们的隐身术,所以这方面也务必小心,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就不随同你们前往了,回来之后我再和你们一起离开,只希望芯不要怨恨我才是啊!”
走进与荒漠一样漆黑的洞窟,霏月再次为一行人补了一次隐身术,这次还添加了各种用于隐藏气息与声音甚至是气味的符文,并且在绮丽和绮璐的要求下还添加了某种具有致盲作用的触发行魔法阵,一旦一行人被攻击,魔法阵便会自行启动,强烈的光足够将这些终年不见天日的恶魔彻底变成瞎子。
弯曲的隧道比外表看上去更加宽敞,即便霏月,绯雪和绮璐三人一排也不会感觉拥挤,眼路上时不时可以见到一些像蜈蚣一样的多节肢昆虫,这些昆虫的眼睛已经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容貌一样的触须和能感受四周震动的足,不过霏月一行虽然保持走路的姿态,但却是浮空行走,身上的一切都被霏月用符文,魔法以及魔法阵抹去,只要不刻意撞墙踢石头,是不会引起什么注意的。
随着一行人越加深入,四周的蜈蚣类的昆虫也渐渐变得稀少,但体形却愈加巨大,“那只老狼会不会骗我们?在这里盘踞的昆虫怎么都不像善类,地狱的家伙从这里过来,那不是给这种东西送吃的吗?”丽塔小心翼翼的避开旁边爬来爬去,发出一阵阵腐烂恶臭的爬虫,却被一阵有一阵节肢触碰地面的恶心声响弄得尾巴上的毛都竖了起来。
“这里恐怕不是正常的进入城市的渠道吧?如果这座城市真的如斯巴所言,是地狱最大的城市,那么必然会有非常多样化的交通系统,入口和出口自然不可能仅仅只有这么一条,而雇佣它在这里守门,恐怕就是那位已经取而代之的酋长想要斩草除根吧?”绮丽轻轻摸了摸丽塔的头,使丽塔紧张的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
蜿蜒的隧道在离开昆虫的领地后就开始变得宽阔,但同样也变得更加陡峭,在向下行走的时候,甚至给霏月以在从雪山往下走的错觉,只要一不小心就会顺着蜿蜒的道路一直滑至底端,若是如此,恐怕等待一行人的就不是什么好的结果了。
“大家小心,路越来越滑了,最好保持这样漂浮的姿态,而且这里的洞窟也越来越多,看上去也不像是恶魔开凿出来的,那究竟是什么?”绮璐一路观察着四周的状况,相比于昆虫凿出的不规则洞窟,这里的洞窟明显要平整许多,有些洞窟中甚至还能听见水滴落到石头或者水坑的声音。
“可能是建造城市的时候试探性的挖掘吧!”霏月朝几个洞窟中望了几眼,“我听说泥土本身就有净化水源的作用,它们应该也是发觉了这一点,所以试图挖掘到足够的深度,以祈求获得清洁的水源吧?”
“现在我们的魔法阵和符文技术就能很轻松的净化水源和空气了呀!”绮璐对霏月说,“喵喵送给我们的这些面罩不就是很好的证明吗?而且还是喵喵闲得无聊的时候做出来的,由此可见,想要制造洁净的水源应该不难才是!”
“不是这样的!”霏月摇摇头,对绮璐说,“这里的水和空气并不是简单的被诅咒,只需要净化诅咒就可以的,而是因为在艾丽什刺杀我的时候,我的血洒在了这片土地之上,想要净化,恐怕还得我亲自动手才行,反正现在是没那个机会,而且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洁净的空气对于恶魔而言恐怕还会起到一定程度的削弱,或许在冥界和地狱融合的时候开始净化,那样战局会对我们很有利!”
“嘘,有什么东西过来了!”在绮璐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绯雪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然而绯雪的话还未落地,一个漆黑的脑袋便从前方不远一个洞窟中探了出来,用如同鼹鼠一般的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几嗅,便又缩了回去,紧接着便是一阵用铁铲挖土的声音,待声音消失,四周才归于宁静。
“这家伙真丑!”丽塔说,“兽族中最难看的都比它好看,老鼠不像老鼠,又长着尖尖的脑袋,最恶心的是它的鼻子,明明看上去像猪,却又偏偏有一圈恶心的像触手一样的东西,这种东西竟然能活到现在,真是不可思议!”
“安静安静,既然这里开始出现具有一定智慧的生物,那么便意味着亚兰已经不远了,我们更应该小心一些才是!”霏月轻轻遮住丽塔的嘴,轻声说道。
正如霏月所言,这里距离亚兰确实不远了,经过几个大约有一米左右高度的阶梯,霏月一行便站在一座绽放着深蓝色光辉的地下溶洞中,这里的水泛着微白的荧光,在水底蓝色宝石的衬托下看上去就变成了蓝色的光辉,然而当霏月将目光转向远方,一座巨大的城市便在溶洞的中央,几条宽阔的地下河流在城市中汇聚,但由于城墙高大,使得霏月一行也看不见城内的情况,不过仅仅是从城市中反射到溶洞穹道。
“嘘,等进去再说!”绮璐轻轻敲了一下丽塔的脑袋,让丽塔安静一些,自己则静静跟随在霏月身后,开始进入一条被漆黑布帘遮挡的通道。
“这里给我的感觉有点诡异!”绯雪用灵魂对霏月说,“过去我只听说过进入艾丽什的神殿有着繁杂的手续,但当来者得到手续的许可后,就只需要出示许可就能通过,这里竟然比艾丽什的神殿更加复杂,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或许是因为吃了上次艾克斯的亏吧?”霏月摸摸绯雪的头,在听见霏月说艾克斯的时候,绯雪的心还是不由的咯噔了一下,霏月是看在眼里,但却什么也没说,“这座城市的幕后应该还是艾丽什那一伙,或者干脆就是艾克斯也说不定,绯雪,如果有一天,我和艾克斯站在了对立的一面,你是站在我这边?还是艾克斯那边?”霏月停了下来,用金绿的双眼注视着绯雪猩红的双眼。
“那还用说吗?霏月是我的,无论谁想伤害霏月,都要先通过我绯雪大人才行,无论那个人是艾克斯,还是诸神,都不行!”绯雪坚定的对霏月说道,“小霏月,我从你的目光中看到了不舍和恐惧,放心好了,绯雪是一定不会离开小霏月的!”
“霏月?”同行的妹子见霏月和绯雪停了下来,便也跟着停了下来,“怎么了?还有绯雪,现在可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还有,你从进入冥界的封印开始就霸占着霏月的左手,是时候让出来了!”说着,绮璐便轻轻插在绯雪和霏月的中间,“绯雪到后边好好冷静一下,现在这里就先转交给我了!”
绯雪这时才和霏月说完甜甜的蜜语,就被绮璐给赶到后边去了,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但现在还在隧道里,又不能发作,只能不停的用自己的绒毛去挠绮璐的后颈,直到绮璐实在受不了将霏月左边的位置重新让给绯雪,绯雪这才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回到霏月左边的位置,反倒是绮璐一脸懊恼加无奈。
不着痕迹的打开黑色布帘,一首悲伤悠扬的曲子被奏响,传来的声音有点像小提琴,但却比小提琴更加低沉,听着不知从哪儿传来的曲调,一行人开始在兰亚平整干燥的街道上行走,无论是脚底还是建筑,全都是使用之前见到的晶簇与黑曜石糅合之后的产物建筑的,所以看上去满眼都是蓝色的星光,这里房屋低矮坚固,和人类建筑一样,都是用方砖垒砌而成,蓝色的星光一直蔓延到视野所能企及的尽头,如果说过去艾丽什的神殿是辉煌,那么现在这座城市则是静谧。
“看来这座城市还是艾丽什主导的!”霏月与妹子在略微冷清的街道中行走,感受着城市的旋律,“过去命运神殿的主题是生的模样,而这里这是死的模样,艾丽什手下的艺术家真是不少,而且也算是全心全意为她服务了!”
“可别忘了,加尔也是和艾丽什一伙的,那些艺术家说不定只是效忠于加尔而已!”厄尔跟在霏月身后,左顾右盼的似乎在寻找旋律的源头。
“死亡是智慧的终点,艾丽什是知道这一点才称呼自己为司死亡的女神的!”霏月踩在黑色泛着淡蓝色荧光的街道上,才发现这里并没有商铺,只是一间间低矮的房屋,房屋门前种植着一些菌类,看上去色彩艳丽,似乎有毒,但却有昆虫停在上边。
“越智慧的人越忠诚,越喜欢背叛的人越愚蠢,从这方面看,艾丽什可是愚蠢到家了呢!”绮丽对霏月说,“但说不定结局会逆转呢?比如您哥哥的所作所为,我就觉得非常蹊跷,让我们大胆的预测一下,如果让您最爱的人脱离这个世界的束缚需要灭绝所有的罪,那么您又会怎样抉择呢?”
“我可不会把事情想的那么复杂,直接将所有需要灭绝的东西灭绝就好,绕那么多弯子不累吗?”霏月回答,“我们看看这里有什么值得我们发现的东西吧!不过,这里的布局和翡洱有点相似,还是因为我的错觉?”
在抵达城市中心的时候,霏月发现这里也分为四个方向,分别是军事,艺术,市政厅,和正面城门,而市中心的位置就是一座巨大的花园,花园旁是艾丽什的神殿,除了没有商铺,其他方面和翡洱几乎如出一辙。
“这就有些怪异了!”被霏月提醒,一行妹子也发现城市的蹊跷,甚至在走进散发着淡紫色氤氲的花园时,也能见到吟游诗人与画家在创作,那首在城市上空盘旋的悲伤旋律也是从这里传出的,这里生长着巨大的蘑菇与花朵,虽不能和翡洱的花园比拟,但却也有属于自己的奇妙之处。
一行人在花园中漫步,却如同走进一个幻境,四周的一切都变得朦胧,不知是夜晚到来还是别的什么缘故,紫色氤氲变得浓郁如雾气,在众人身边环绕,并构建出美丽或丑恶的形态,不过其中大多是比较难看的,或许是因为审美观不同,至少霏月一行觉得丑陋,但就花园中的工作者而言,似乎是将其作为某种艺术来对待。
“哦,我的母亲,请您告诉我,什么最坚硬?”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入霏月的耳畔,一时之间霏月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差点就开口作答。
“我的孩子,你的心最坚硬,因为它总能为你抵御挫折与悲伤!”在霏月张口准备回答时,一个女声紧接着传来,霏月朝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却发现是一位人类和一位魅魔正在排练。
“哦,我的母亲,那么请您告诉我,什么最柔软?”人类男子单膝跪在地上,怀抱着魅魔的膝盖,就像当初诸神怀抱霏月的膝盖,祈求霏月应允某些事情一样。
“我的孩子,你的心最柔软,因为它总充满着怜悯与善良!”魅魔低着头,轻抚着人类男子金色的头发,脸上的表情纯洁而高贵,说话的语调也温柔而骄傲。
“哦,我的母亲,请您告诉我,什么最锋利?”人类男子依旧保持之前的姿势,他将一只手藏在身后,手中拿着一根尖锐的树枝,看到这里霏月是知道这出戏演的是什么了,不过行刺自己的明明是艾丽什,这里却换成了一位男性,难道是预示恩利尔吗?
“我的孩子,你的心最锋利,因为它的冷漠能轻易刺穿另一颗最坚硬的心!”魅魔好像并没有发觉男子藏在身后的树枝,又好像发觉了,她不着痕迹的朝男子藏在身后的手看了一眼,霏月并不确定她是否看见男子手中的树枝,这让她想起当初艾丽什刺杀自己的时候,那时候自己似乎也知道一切,却并未阻止艾丽什的行为,现在仔细思考,却也无法追寻当初自己的想法。
“哦,我的母亲,请您告诉我,什么最贫瘠?”人类男子突然将树枝举了起来,深深刺入魅魔的心脏。
“我的孩子,你的心最贫瘠,因为它容不下丝毫的妒忌!”魅魔倒在地上,殷红的鲜血顺着黑色散发着蓝色荧光的地板缝隙流淌,而人类男子却并未理会倒在地上的魅魔,而是朝霏月一行走了过来。
“我亲爱的妹妹,现在请你告诉我,什么最坚硬,什么最柔软,什么最锋利,什么最贫瘠!”男子抬起头,使霏月得以见到他的正脸,绯雪握着霏月的手颤抖了起来,她想转身离开,但却无处可去。“绯雪,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变啊!”
“艾克斯,没想到你会在这里!”霏月看着眼前和自己容貌有几分相似的艾克斯,这是她记忆中自己第一次亲眼见到对方,“就让我给你答案吧,免得又有人死于非命,命运的壁垒最坚硬,因为从未有什么使其改变自己,生命的旋律最柔软,因为众生皆在其上徜徉徘徊,绝望与希望的刀刃最锋利,只有它们才能将对方斩断,最后,我的哥哥,这个世界上还有比灵魂更贫瘠的吗?否则我们又为何如何追求都得不到满足?”
艾克斯站在霏月跟前沉默不语,不知从哪来的风微微晃动着他黑色的斗篷,在紫色的氤氲中还有几分死神到来的感觉,“我的妹妹,我们都已违背命运,生命对我们而言也毫无意义,绝望和希望被玩弄股掌,灵魂也逃不了被吞噬的解决,那么,它们又怎么能说是最坚硬,最柔软,最锋利和最贫瘠呢?”说着,艾克斯转过身去,像是要引导霏月一行去到什么地方。
霏月跟在艾克斯身后,绯雪握着霏月的手冰凉而颤抖,目光中有些许涟漪在微微颤动,要不是霏月,恐怕猩红的泪已经沾湿绯雪的脸颊。
“我的哥哥啊,您又该怎么判定违背命运不是命运的一环呢?即便是我们,也与众生一同在生命之河中徜徉,不是吗?另外,希望与绝望何曾被我们玩弄于股掌?那么我们的希望与绝望又在被谁玩弄?最后,我孜孜不倦追求着真理的灵魂,即便它被吞噬,也不会放弃汲取真理的愿望!”霏月脸上没有表情,只是静静反驳艾克斯的话,然后更紧的握住绯雪的手,相比于艾克斯,她更担心绯雪,或许自己本就不该带她来到这里。
“看来你拾回一部分记忆了,我的妹妹!”艾克斯将霏月一行带到一个入口,“我很期待未来能和你见面,叙叙旧,谈谈未来,当然,这个世界的未来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说着,艾克斯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好好考虑一下未来将要去到的地方吧!一直留在这里可不会有什么好的结局!”说完,艾克斯便与渐渐化去的氤氲消散,只剩下霏月一行站在这一个漆黑的入口。
霏月轻轻将微微颤抖的绯雪涌入怀里,其他的妹子和厄尔也微微叹出口气,从艾克斯和霏月对话开始,一行人就小心的戒备,生怕艾克斯就像之前演戏那样,突然暴起伤害霏月,毕竟霏月之前也说了,除了艾克斯,没人能伤的了自己。
而霏月显然也看出了一行人的想法,于是笑了起来,“放心好了,艾克斯现在还没能力伤害我,除非两个他重新结合,但那估计得等到地狱和冥界融合或接近融合的时候!”
这里是神殿殿堂侧面的一个小巷中的一个入口,通往神殿殿堂之下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翡洱的神殿殿堂也有这么一个入口,但已经被彻底封死了,这里如果不是艾勒克斯的幻影,恐怕只是凭一行人在街道上漫无目的的瞎逛,是找不到这里的。
顺着漆黑的隧道往下走,是一条散发着红色荧光的宽阔道路,铺设道路的是黑曜石,而且没有掺杂任何物质,所以在入口的时候,一行人只是看见里边漆黑一片,散发着红色荧光的道路也是在进入隧道后大约一条回廊的距离并折了几个来回后,才见到的。
“这里有一股很熟悉的气息!”厄尔一边在红色荧光的道路上行走,一边说道,“而且这红色荧光,看上去并不像魔法阵或者符文绘制的,而更像是血!”
“这就是血!”丽塔对着红色荧光构成的抽象不规则图案嗅了几下,“但已经很久了,所以血液的腥味已经几乎完全消散,但绯雪应该也嗅到了,只是现在的状态,恐怕被绯雪忽略了。”
在丽塔的提醒下,一行人才又将目光转向绯雪,现在的绯雪还依偎在霏月的怀里,身躯也微微颤抖,看上去比之前要严重许多,“绯雪?你发烧了?”霏月轻吻了一下绯雪的额头,“状况和上次中毒有点像,但这里不可能会有什么百合科的花卉呀,而且绯雪也已经不是猫了,而且就算有百合科花卉,也是丽塔现有反应才是!”
“那是为什么呢?”听见霏月说绯雪发烧,一行人的心也提了起来,绯雪的身体状况大家都清楚,别说发烧了,就连喷嚏都没打过几个,“会不会是因为心力交瘁导致灵魂力量不稳定?或者说,冥界要出大事?不是说绯雪一出问题冥界就要出事儿吗?”绮丽和绮璐也过来摸了一下绯雪的额头,温度有些烫手,显然烧得不轻。
“或许吧!冥界和地狱融合,可不能说是小事呀!希望绯雪能快些恢复!”说完,霏月便这样抱着绯雪继续顺着道路往下走,这里向下并不想艾丽什之刃那个洞窟,是螺旋梯,这里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有点像是被刻意从螺旋形状打磨成螺旋方形的样子,其中可能还有什么门道,不过霏月一行现在是弄不明白。
“听说,这样的路是不可能完全是正方形的!”绮璐突然鬼气森森的说道。“我在翡洱听说过,所有的房屋都不会是完完全全的正方形,其中必定会多出一片区域,成为长方形,而多出来那一片,就是给无处可去的灵魂居住的,会不会是这下边有什么恐怖的怨魂?”
“你不要吓我好吗?我们都是冥界走出来的,要有多怨的鬼魂才会连冥界都去不了?”霏月被绮璐的样子吓了一跳,特别是在这片昏暗的红色背景下。
“说不定是被有意禁锢了呢?”绮丽回答,“就算是普通的灵魂,在被囚禁之后也会变成怨魂的吧?而这里就是为了困住那些怨魂建筑的,否则怎么也说不通呀,之前在重建翡洱的时候,楼梯这种东西我可没少研究,人类并没有建立螺旋方形楼梯的习惯,大多都是圆的,就连现代都没有,古代应该就更不可能了吧?而且这里建立的时间明显没有那么古老!”
“好了好了,别说了,等我们走到底看看不就知道为的什么了吗?”霏月被绮丽和绮璐糊弄的也有些疑神疑鬼了,而这时她才想到之前厄尔说的,很熟悉的气息,于是又对厄尔说道,“厄尔,这里该不会囚禁着你熟悉的什么人吧?你在那个年代有什么很熟悉的人吗?”
厄尔只是低着头跟随在霏月一行身后,并没有说话,眉头皱的两根眉毛都快缩到一起去了,目光也显得有些涣散,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惧而又悲伤的事情,又像是看见了什么自己最不愿见到的事。
“该不会——”丽塔话没有说完,但大家都知道丽塔的意思,所以也都没有接下去,本便显得安静的隧道在大家都陷入沉默后就更加安静了,又因为大家是漂浮着前进的,所以什么声音都没有,着实有点吓人。
方形的螺旋通道不断向下延续着,就好像没有尽头,如果不是大家都知道自己已经处于地狱,这条通道还真会产生一种会一直带领大家去到地狱的错觉,或许是通往真正的地狱也说不定呢?
在大约行走了半个小时后,无尽的哀嚎与恸哭便开始隐约传到众人的耳畔,与冥界怨灵的哀嚎与恸哭不同,这里的声音更像是一种嚎叫,这种嚎叫此起彼伏,仔细一听又像是在悲泣,隐隐约约,若有似无。
“这下边该不会真的囚禁着什么怨魂吧?”一直沉默少言的塔卡瓦突然说道,“我听夜雀说地狱有一个专门做实验的地方,就是为了生产那些之前和我们作战的变异体和畸形体,但那是上一次诸神之战的时候,只是确切是在什么时候,我也说不清,我问夜雀,夜雀也说不清!”
“上一次诸神之战?在艾丽什召唤诸神议会之后,诸神不都沉睡了吗?”霏月突然问道,“不过如果这样推算,诸神之战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呢?我在拾回的记忆中并没有看见,难道诸神在那次沉睡之后到现在,中间还苏醒过一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在大家都沉默的时候,霏月又驳回了自己的想法,“中间如果那些人苏醒过一次,那么后来善恶艾克斯以及善恶的我之间的战争又该怎么说通?还是说我们忽略了什么至关重要的疑点?”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厄尔身上,毕竟在诸神议会之后,厄尔是没有立刻陷入沉睡的,那么后来的战争厄尔应该也是知道一些才对,即便更后来霏月和艾克斯分裂他不清楚,被封印之前的事情他应该还是有记忆的。
只是厄尔依旧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从进入洞窟后就一直这样,目光涣散,眉头紧皱,也不说究竟发生了什么,或者自己预见了什么,不知情的妹子们也不敢打断他的思考,霏月虽然也心有疑惑,也不愿意打断厄尔的思绪,所以一行人也就这样继续往地下行走,而随着哀嚎与恸哭越加凄厉,妹子们的行为也更加小心。
又经过了大约十几分钟的时间,一行人总算是来到隧道的底端,而这里依旧什么都没有,黑色的石墙就和进来时一样漆黑一片,恐怕还得走一条曲折的回廊才能抵达目的地,而声音传来的地方已经不远,大家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这一点是不可能欺骗的了她们的。
“小心有诈!”在霏月想要继续向前的时候,绮璐突然将霏月拦住,并将一枚散发着白色微光的球体丢到回廊中央,“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用黑曜石制作的,就算我们在黑暗中依旧可以看清楚,但在这样的黑暗背景下,就算是萤也不可能立刻发现其中隐藏的陷阱,我们还是小心为妙!”说完,绮璐低声念叨一句短暂的咒语,白色的球体突然绽放出柔和的光辉,将黑色隧道中的一切都照得透亮,其中别说陷阱了,就连一块石头都见不到,却是使深处的声音突然停住了。
“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霏月还保持着上辈子怕鬼的习惯,而根据上辈子看过的鬼片,没声音之后,恐怕鬼也差不多要出现了,“我觉得我这辈子和死物都挺有缘,怎么到哪儿都能遇上这种东西,真是——”
一行人在霏月颤抖的声音下穿过回廊,终于在一个巨大的绽放着蓝色光辉的大厅前停下,这座大厅用的是之前那些鼹鼠一样的人采集的宝石建造,和之前的回廊一样,也是什么杂质都没有掺,所以在一行人转过最后一个弯的时候,被蓝色的光辉刺的睁不开眼。
当蓝色光辉变得暗淡,一行人才眯着眼睛,隐约见到空无一物的大厅中央盘腿坐着一个人,这个人不知是在这里坐了许久,还是被注入了什么,身体的颜色和这些宝石一样,呈蓝色,如果不是因为穿着衣服和能感受到微弱的心跳,恐怕一行人还真会直接将其当成一座蓝色宝石雕琢的宝石像。
“现在怎么办?”一众妹子站在黑曜石的回廊中眺望着蓝宝石大厅中如同蓝宝石一样的人,“进去?还是撤?我觉得这里有蹊跷,而且那个人给我的感觉很诡异,我觉得我们还是撤比较实在!”丽塔说。
“我也觉得我们应该撤,不过我也不介意进去看看!”绮璐深吸一口气,最终对未知的渴望还是战胜了她的理智,“还是去看看吧!我想那家伙也不能那我们怎么样才是!”
然而就在几位妹子商量着要不要进去的时候,厄尔却已经像着了魔一样,开始往蓝宝石人走去,步伐不快,但因为大家的注意力都没有放在厄尔身上,以至于当大家发觉时,厄尔已经距离蓝宝石人非常近了,而随着距离越加靠近,厄尔的肩膀也开始颤抖。
“厄尔?”霏月一行惊呼一声后,快步跟着厄尔的步伐闯进大厅,沉重的脚步声在一行人周边回荡,本陷入沉寂的怨魂又冒了出来,它们腐朽的身躯深陷蓝宝石的泥沼,只有头和双手得以动弹,当霏月一行走进大厅后,哀嚎与恸哭便更加剧烈了,不断挥舞的双手也似乎想要将一行人抓住一样,但却都无法触及霏月一行分毫。
当霏月一行奔跑到大厅一半的时候,低着头的厄尔已经来到蓝宝石人的面前,他低着头,浑身剧烈的抽搐,蓝色的液体顺着他的眼睛滑落,当他抬起头,口,眼,头发,已经变得湛蓝,身躯也在一点一点的发生变异,本人却好像无动于衷般,任其侵蚀自己的身躯。
“厄尔——”霏月唤了一声,却没有得到回应,一行人也不敢继续贸然前进,但霏月一行停了下来,身边的怨魂却开始加快速度往厄尔所在的方向如潮水般汇聚,“绮璐,塔卡瓦,遏制住它们,别让它们接近厄尔!”说罢,霏月便开始绘制带有清醒与愈合作用的符文与魔法阵,试图将迷茫中的厄尔唤醒。
同时,绮璐也开始绘制带有净化和隔绝作用的符文,将厄尔保护在里边,并制止试图靠近的怨魂,而塔卡瓦的行为则直接很多,她之间念诵咒语将环绕着地狱城池的烈焰召唤了过来,那些烈焰的作用与圣光的灼烧类似,都能直接对灵魂造成一定量的伤害,相比于圣光,地狱的烈焰要更霸道一些,一旦蔓延开来便很难再使其熄灭,就连作为召唤者的塔卡瓦都很难在短时间将其制住。
烈焰在一开始被召唤出来的时候只是一团不起眼的火球,在偌大的蓝色大厅中,这一段团毫不起眼的火球缓缓落到湛蓝的地板,闪动了几下便开始变小,看上去俨然一副要被熄灭的趋势,但随着塔卡瓦念诵的咒语愈加高亢,火焰也开始止住熄灭的势头,反而开始向四周蔓延,就好像势必要将蓝色的地板都点燃一样。
直到现在,一行人还不知道在厄尔升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而且自己这一行人进来,也没感觉到什么异样,“难道这里有什么东西是专门针对龙的?还是说那些东西专门针对了厄尔的血脉?之前厄尔说有熟悉的气息——”绮丽,丽塔两人都是以物理攻击为主,所以也没办法上前协助,只能动动脑子思考一下可能出现的状况和对策。
“我觉得有可能,那家伙从进入这个隧道之后就不太正常,之前虽然跟在后边,但也自己一个人嘀嘀咕咕的说的挺开心的!”丽塔注视着霏月三人的状况,手中的拳头握得紧紧的,但她心里也清楚,那些怨魂根本就不怕普通的攻击,就连倾向于双修的绮丽都没有上去,自己上去除了作为累赘恐怕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了,她可不想变成累赘。
红色的烈焰在大厅中蔓延,蓝色的宝石与红色的烈火混在一起后便开始溶解,最初的样子却有几分清晨绯红的天空,而随着蓝色宝石开始溶解,白色如云朵般的气体开始弥漫,在蓝色宝石中向厄尔涌动的怨魂被火焰黏上,瞬间变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哀嚎都发出。
丽塔见塔卡瓦的火焰开始蔓延,期初还是一边和绮丽商量对策,一边像欣赏风景一般欣赏着这已成燎原之火的烈焰,而在见到那几缕在火焰中消散的怨魂后,也不由得打了个哆嗦,随后便又将目光转向已经算是坐在火焰之中的蓝宝石人,“绮丽,那个东西到底是雕像还是人?丽塔的火焰那么厉害,怎么他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而且厄尔的状态也不乐观,看厄尔的模样,一定和那个蓝宝石人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见丽塔一副认真的模样,绮丽也开始将目光由霏月三人对怨魂的战况转向厄尔与那盘坐在已经化为一片火海的大厅中央的蓝宝石人身上,“让我们大胆的猜测一下吧,厄尔是恩济的子嗣,而且依照他和霏月给予我们的说法,在见到善神之前,他也没有说过关于熟悉的话,并且我们也没有听说他有妻子或者孩子之类的存在,那么,在进入隧道中他说的熟悉的气息,是不是基本可以认定是他的父亲与母亲中的一位——”绮丽说,“如果以上成立,那么结果也就明白了——”
“不可能,恩济怎么说也是掌管大地的神,地位可不比恩利尔他们要弱,实力也不可小觑,怎么可能被关在这里,而且还被弄成了这副模样,人不人雕像不雕像的!”霏月稍微缓了一下手上的工作,对绮丽说,“不过如果是被刻意欺骗到这里,然后偷袭的话,很难说!”
“很简答,在回去的时候不是补给了生命泉水和月光泉水吗?召唤出小水,用净化土地的符文和魔法阵增幅泉水的力量,如果效果拔群,那么我们的猜测就是对的,如果没有效果,也没什么,一两瓶泉水对现在的我们而言也不算什么!”绮丽对霏月说,“而且你看现在的状况,我们只是这样拖延下去恐怕厄尔也要变成蓝宝石人了!”
“好——”霏月沉声应道,便拿出一瓶生命泉水,一瓶月光泉水,在撒到空中的同时,召唤出小水将两种泉水混合,然后自己再在混合后的泉水中印上专门用于净化土地的符文和魔法阵,最后再牵引出一条透明的通道,将泉水注入绮璐制作的隔绝怨魂的结界中,直到将厄尔完全浸泡在泉水中才停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厄尔身上宝石化的进度虽然有所减缓,但却并未停止,却是在塔卡瓦的烈焰之下,怨魂的数量在急剧减少,到整个大厅都被红色的烈焰所点燃的时候,怨魂基本上已经见不到了,大厅中除了蓝宝石被烈焰烧化时发出的滋滋深,便是塔卡瓦,绮璐和霏月念诵咒文的声音,绮丽和丽塔倒是显得非常沉默,从那之后就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目不转睛的注视着眼前的状况!
然而,就在速度快到就连眨眼都会略过的顷刻间,厄尔恢复了原貌,就连盘腿坐在只剩一层晶体大厅中的蓝宝石人也恢复了原貌,完全看不出之前发生了什么。
“厄尔?”霏月再次唤到。
厄尔抬起头,目光有些茫然,好像自己也没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一般,却是盘腿坐在大厅中的身躯深深叹出一口气,然后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母亲,您终究还是回来了!”身躯背对着霏月,使霏月看不清那人的容貌,沧桑沙哑的声音也无法准确辨认说话者究竟是谁,但肯定是七位和霏月最亲近的神之一是肯定的了。
“然而,我却将要离去了!”随后,说话者又缓缓说道,他转过身,容貌已经在长时间的折磨中扭曲的不成人样,就连基本的轮廓都模糊不清,除了只能辨认这儿是眼睛那儿是嘴以外,其他的器官也都找不到了。
“是恩济吗?”霏月问,“是谁把你变成这个样子的?艾克斯?还是艾丽什?加尔?”霏月的眉头紧皱,目光中泛着些许薄雾,那是过去的记忆所化,能使其散去的只有遗忘。
“我不能说,母亲,请原谅我,我不能说——”恩济痛苦的弓着身躯,双膝也跪倒在地,发出清脆的骨头碎裂的声音,但口中却没有任何呻吟,只是不停的在请求霏月的道歉,到最后只能匍匐在地上,看上去极其痛苦,而厄尔只是站在一旁,虽然眉头紧皱,但却依旧沉默不语,与霏月一同的妹子们已经将头歪到一旁,只有霏月注视着依旧在不断向自己道歉的恩济。
霏月缓步来到恩济面前,屈膝坐下,然后让恩济靠在自己的膝盖上,“我原谅你了,安息吧,那里将不再有束缚,也不再有痛苦,从你的灵魂中我看到了过去,看到深埋在你心中的阴影,或许他们也和你一样,或许也正是因为他们也和你一样,你才这样闭口不言吧?”霏月轻轻抚摸着恩济已经面目全非的脸庞,“过去的你是如此英俊,如此放荡不羁,如今你也遭受到应有的责罚,沉睡吧,去到该去的地方,睡吧,那里不再荒凉——”
大厅的烈焰熄灭,蓝色的光辉也完全消散,霏月一行站在漆黑的大厅中,恩济靠在霏月膝盖上的头已经化为一缕尘土消散,厄尔依旧沉默的站在自己父亲的遗骸旁,在他过去的记忆中,自己的父亲从未说过任何一句和道歉有关的话语,而今天从苏醒到死去,虽然才短短不过十几分钟,口中的道歉却从未停止,就像是要将过去没说的全都补回来一样。
“七位神明如今只剩下六位了,究竟是谁拥有这样的力量能将他们杀死?”霏月站起身,显得有些颓唐,这可是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见到人类便与之共同奋斗的人,就算那是何等古老的记忆,这一次痛苦的死亡与对救赎的渴望也足以将其唤醒。
离开时的气氛比起来时要沉重许多,向上的阶梯看似可以通往地面,众人的内心却不断下沉,虽然这位所谓的神对众人而言都没有太大的关系,但神的死亡却总难免给人以苍凉之感,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人站在一片虚空,眼前便是蕴含着无尽星辰的宇宙,一颗伟大的星辰在那里陨落,使观察者感受到自己是何等渺小。
或许厄尔心里所想和众人有所不同,他心中的悲伤或许是大于对自身的感悟的,而霏月可能也有所不同,但由于到来之前的记忆已经缺失,使得霏月因为自己的孩子与伙伴的死而感到的悲伤更多一些,艾克斯或许是知道这一切的,至于他为什么将霏月引到这里就不得而知了,可能是试图唤醒霏月所有的记忆,也可能是出于某些不方便之言的目的。
在恩济死亡之后,阶梯墙壁上红色的光芒便消散了,由此众人自然能想到一些什么,但却无力去追逐红色光芒的尽头,大家都沉浸在浓郁的感慨之中,使得气氛非常沉闷,虽然霏月依旧没忘为众人施展隐身术以及轻灵术,还有一些防止被发现的魔法。
突然,四周的墙壁开始响起咔咔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渐渐剥落的声音,这种声音从开始零零散散不易察觉,到后来密密麻麻如同雨下,“这里在坍塌,快,快跑——”霏月最先察觉到异样,便背起绯雪开始往入口狂奔,其他人则紧随其后,在即将到来的灾难面前,沉闷与悲伤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求生的渴望。
在抵达入口时,霏月一行才发现,这一整个城市都是建立在汲取恩济的力量的前提下形成的,恩济死亡,城市自然也无法摆脱毁灭的命运,穹顶巨大的蓝色宝石晶簇从天而降,宛如一枚枚审判的利剑自刺城市的心脏,恶魔的咆哮声,人类的哀嚎声,死亡前的恸哭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部美妙的末日乐章,霏月一行在混杂的人群中奔跑,她们按照来时的路线返回,魔法的光辉在一行人周边闪耀,所有触碰的到生命无不被肢解粉碎。
待霏月一行逃出城市,回头张望,却发现事情似乎并没有人们想的那么糟,洞窟的穹顶并非完全坍塌,而是中间最大的一枚蓝色晶簇突然脱离穹顶,目标便是城市中心的神殿,旁边虽然还有一些细小的石块以及小型晶簇,但却也不足以对逃散的人群造成巨大的创伤,却是吓得六神无主的人们为了逃命,用魔法杀死了不少自己的同胞。
放眼望去,散发着蓝色光辉的城市已经被鲜血染红,其惨状比起战场也毫不为过,而且许多人的死亡方式要比战场上更加凄惨,好在这里基本上都是一些自认为高人一等的地狱居民居住,所以孩子很少,大部分核心成员都在护卫的保护下逃离,而留下的,更多是一些工作人员和服务人员,那些吟游诗人和作家恐怕也有许多死于非命,更何况他们还都击中在神殿周围。
“这下估计全地狱都知道有人入侵了!而且十有**是能猜到入侵者究竟是谁!”绮丽站在洞窟的入口眺望着比之前更加美丽的城市,中央巨大的晶簇与旁边散落的小型晶簇颇显华丽,如果不是满地血浆和残肢断臂,这真是一座不错的城市,“不知道人们在未来还会不会来到这里,等地狱和冥界融合,我们就可以想办法驱散诅咒,到那时,这里还会有干净的水和空气,我想矮人一定会迷上这里!”
“是呀,但从某个方面而言,又有无数的生命葬送在我们手中,虽然我不能保证它们能在冥界和地狱的融合中活下来,而且其中或许许多人也是罪有应得,但我依旧不想做审判者,相比于审判者,观察者要来的轻松许多!”霏月也眺望着已经化为一片水晶废墟的城市,城墙已经坍塌,但晶簇却使城市显得更加耀眼,在光辉之下,便是无尽的哀嚎与恸哭,“恐怕在矮人们来到这里之前,我们还得再来这里净化一次才行,至少得让恸哭者得到安息,否则没人能安心在这里居住下去!”
“那么,下边我们该怎么办?”绮璐问道,“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么恐怕传送门也会戒严,我们的法术真的能穿过层层魔法阵的审查吗?”
“那也没办法,实在不行只能动用我们自己的魔法阵了,在冥界可以正常使用,我想地狱应该也没问题才对,只要别一不小心传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就好!”霏月对绮璐耸耸肩,“别这样看我,我真不能保证结果,如果被丢到什么山体里,或者河水,海里,那么也只能自己刨出一条路来了!”
众人见霏月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脸色也都不太好看,“那还不如直接杀出去呢!”丽塔说,“丢到山体里我还可以刨出一条路,但如果掉到海里,我还不如直接去死来的实在,这样冲出去我都不一定会死——”
“我赞成,这个世界就这么一片土地,天知道如果被丢到海里会在什么地方?海外有什么谁都不知道,万一飘到虚空里呢?还不如杀出去!”塔卡瓦接着丽塔的提议说道,“而且,我们这里拥有一个小队该有的一切配置,而且以我们的实力,一支恶魔军队我也不怕,至少相比于海和虚空,我宁愿面对几支恶魔军队!”
“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分散去绘制地图吧!”绮丽略微思考了一会儿,便在返回的路上说道,“塔卡瓦和丽塔往北走,我和绮璐往东走,霏月,绯雪和厄尔,你们就多劳一些,西南一块就交给你们了,不过就现在的位置,基本上西边也就这样了,倒是南边是接触菲丽的土地,需要仔细勘察一番!”
“啊!对了!”略微沉默了一段时间后,绮丽突然又接着说道,“门口那只狼,霏月你可以让它带着你们,这样速度会快上许多,而且你也有关于冥狱地形的记忆,处理起来应该也会比我们更快一些,好的,最后完成之后就在那个砂砾城集合,然后一起闯过传送门返回冥界,都还有什么意见没有?”在将计划说完之后,绮丽环视一番众人,并问道。
“没问题,塔卡瓦与地狱的环境非常契合,在这里她的实力至少翻了几番,这样也可以弥补我实力水土不服的状况!”丽塔对绮丽摆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我也没问题!”塔卡瓦看了一眼丽塔,“只要丽塔不胡闹,我觉得我们会是第一批返回砂砾城的小队!”
“我这边人是不是有点多?”这时,霏月开口说道,“绯雪,厄尔,斯巴还有我,不如厄尔和斯巴和你们一起吧?我和绯雪两个人够了!”说着,霏月看了一眼依旧意识模糊的绯雪,“嗯,这样我照顾绯雪也方便一些!”
绮丽盯着霏月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做出了让步,“好吧,那么厄尔就和我们在一起,斯巴的话,就让它自己选择吧,只是呆在那里恐怕不安全,等出去再说吧!”说完,绮丽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返回的路上一切都显得非常安静,鼹鼠人和看上去让人害怕的蜈蚣一样的昆虫也没有再出现,沉闷的气氛再次回到众人之间,但比起之前却淡薄了许多,大家恐怕都在思索怎么完成任务吧?别人的死虽然能勾起某些情绪,但真的说想要持续很久,恐怕还是非常困难的,当然,这里得将厄尔排除在外,父亲的死多少对他还是起到了某些影响的,即便这个父亲并没有那么称职。
众人返回地表时,斯巴依旧和之前一样趴在地上,但从它的目光看来,霏月就能猜出它的疑惑,“那里的神死了!”霏月说,“那里也毁灭了!”过了一会儿,霏月又接着说,“我暂且不能直接判断那究竟是罪有应得,还是无妄之灾,但那里是汲取某些它们不该汲取的东西,并依靠它存活,毁灭也是迟早的!”霏月试图做出一些解释,但这些解释恐怕就是她自己都听得不明不白,却是斯巴的目光变得更加明亮了,看上去似乎是明白霏月的意思。
“我明白了!”斯巴变回人形,“我早就听说那里在进行某种诡异的魔法仪式,只是没想到那是真的,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地狱的居民都生活在随时都可能消失的日子里,没人知道哪些消失的人去了哪里,现在您给了我一个答案!”
说完,斯巴来到霏月身前,它单膝跪地,并亲吻霏月手上的戒指,“吾愿效忠于您,您的意志便是吾的意志,您利剑所指的方向,便是吾歃血的地方——”
“起来吧!我接受你的效忠——”霏月将斯巴扶了起来,“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和我们中的一个小队一同探索绘制地狱的地图,二是继续留在这里或者去到某个地点等待我们集合的号令!”
斯巴扫了一眼已经分为三个小队的成员,然后又略微思索了一会儿,“我还是先回去自己的家看看吧!在去见芯之前,我或许还可以为她带去一些已经逝去的记忆!”
告别一众妹子后,霏月便带着绯雪一路往南,在霏月的记忆中,艾克斯也走过这里,只是路上的风景已经与记忆中截然不同,其中让霏月记忆最深刻的就是那一片艾克斯都只能认栽的密林,略微计算一下位置,当初自己要不是被绮丽带着,恐怕也要在那面密林中迷失,至于密林中的那个马戏团,霏月之后再也没见过,绮丽也没有再提过,要不是故地重游,霏月恐怕也无法记起那一段已经模糊的记忆。
绯雪靠在霏月的怀里,被霏月半抱半扶着,以至于两人的行动速度很慢,有点像是在漫游,而不是在探索,不过以霏月的能耐,想要一日千里也不是什么问题,更何况恩济已死,属于大地的力量也回归到霏月的身上,虽然只是极小的一部分,但也已经够用,想要获得全部力量得等到和司土的圣灵融合才能得到,只是霏月并不能确定在圣灵被取回后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所以霏月也不敢随意提出自己的要求。
就如记忆中一样,乌云一直都未曾散去,这一片被黑暗笼罩的大地万物凋零,空气中浓郁的硫磺气味就连隔着喵喵制作的面罩都能嗅到,可想而知如果一般的人类在这里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霏月和绯雪这样走了三天,来到一座光秃的小丘之上,他们没有选择穿越砂砾城,而是绕过了那六座六芒星形状的火山,结果就是这三天两人连半个活物的影子都没能见着,更别说什么村落小镇了,一路上也尽是一些古怪的枯萎树木以及已经死去腐朽的杂草。
站在小丘上向前方眺望,便能见到不远处一条蜿蜒的河流,河流由东向西将去往南方的道路阻断,更远处便依旧是一片黑色的平原,按照霏月估算,平原尽头隐约可见的连绵起伏的丘陵应该就是自己骷髅的领地了,相比于冥界丧尸的那一片密林,这里作为平原真是平坦许多,唯一让霏月觉得不太舒服的,就是这里真是一点生命的气息都没有。
走下小丘,霏月突然发现一个洞窟,这里是小丘的背风处,也可以说是霏月之前所站的位置的一个视觉盲区,使得霏月下来的时候被洞窟中古怪的喘息声吓了一跳,但对方并没有试图伤害霏月,霏月自然也不会没事儿去伤害别人。
“谁在哪儿?”在霏月拨开从小丘上垂下如门帘一般遮掩在洞窟入口的腐烂藤蔓时,清澈的声音传入霏月的耳畔,听上去声音的主人年纪不过十五。
“我不会伤害你的!”霏月说,“我身上没有武器,你大可以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霏月一边缓缓往洞窟内走,一边不断重复自己不会伤害对方的话语,好让对方放松警惕。
这个洞窟很浅,进入洞窟后转一个弯便能见到洞窟深处匍匐在枯萎草屑上的黑色身躯,身躯已经扭曲畸形,想要治愈已经是不可能,而且从愈加剧烈的喘息上判断,这个可怜的家伙恐怕也命不久矣。
“你怎么了?我怎样才能帮助你?”霏月走进洞窟的大厅,这里除了枯死腐烂的草屑和藤蔓什么都没有,空气中也弥漫着腐朽潮湿的气息。
“你不要过来,无论你是谁,我不想伤害你,你走,离开这里,离开我,我已经命不久矣,也无法控制这丑恶而令人厌恶的身躯,快走,离开这里!”随着霏月渐渐靠近,身躯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声音也随之变得颤抖,他不断喘着粗气,好像在极力遏制什么,但被控制也只是时间问题。
见状,霏月止住脚步,她让绯雪靠在入口干燥的墙壁上,自己则站在身躯的对立面,也就是大厅唯一的入口与出口处,“如果你想,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当然,如果你不想,我也可以就此离开!”霏月抽出自己的镰刀却并未召唤出铠甲,黑色镶金的斗篷使她看上去就像一位真正的死神。
“你真的可以杀死我吗?”声音突然安静了下来,他说,“已经有太多的生命死在我的手下,他们在我的脚下汇聚成一片血海,他们的尸骸遍布我的目光,我的耳畔充斥着恸哭与呐喊,他们在哭喊,在诅咒,在咆哮,在鞭笞,我尝试过无数办法,都没能将自己杀死,却害死了更多生命,您真的能杀死我吗?那就来吧,杀死我,让我得到安息,让被我杀死的灵魂得到慰藉!”说完,黑色的身躯再次剧烈的抖动起来,一枚枚骨刺突破他的皮肤,鲜血喷洒的到处都是,待一切结束,作为洞窟穹顶的小丘已经不见,而站在霏月面前的人也从一个畏缩的黑色身影变成一只浑身覆盖着尸骸与内脏,骸骨外露化为一枚枚尖刺的怪物。
怪物对霏月怒吼了一声,便想要对霏月发起攻击,但在观看变身的同时,霏月已经在自己周身绘制了数不清的魔法阵,无论怪物怎么攻击,都无法突破霏月的魔法阵,而霏月只是静静的注视着那只已经完全陷入狂乱的怪物,它的双眼泛红,满是利齿的嘴中流淌着殷红的鲜血,脸上深深白骨可见,身躯虽然臃肿,但却非常灵活,被困在身躯之中的灵魂化为一张张扭曲的面容哀嚎恸哭,形态各异,看上去着实有些吓人。
与怪物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相比,霏月的行为看上去就好像垂死之前的挣扎,但霏月的每一个动作,却又总能牵扯出无尽的力量,这是霏月第一次使用自己真正的力量,那属于这个世界的创造者的力量。
金色和黑色的丝线在霏月身边汇聚,形成金色和黑色的霏月,两者无论是服饰,还是神态,乃至行为,都和霏月如出一辙,只是金色的霏月手中握着一柄金色十字剑,而黑色的霏月则握着一柄黑色十字剑,两人在成型后便后退一步,立于霏月身后,十字剑向上直立于自己胸口。
“审判降至,众生跪伏!”霏月口中每吐出一个字,大地都为之震颤,就连地狱一成不变的天空都在霏月头顶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一束金色的光辉从天而降,将霏月笼罩其间。
同样随着霏月号令,扭曲异变的怪物竟也被强行压制着跪伏在地,怪物身上一张张扭曲的面容也不再做声,就好像低头认罪,等待审判的恶徒,而霏月之后的审判也没有念诵,只是轻描淡写的将镰刀高高举起,然后凌空斩下,怪物便被肢解,扭曲的尸骸与内脏混杂着粘稠的黑色血液散落一地,数不尽的灵魂顺着从天而降的金色光辉返回天空。
“谢谢您!”怪物的尸骸中站起一位血色身影,霏月看不清血色身影的容貌,而身影在对霏月深鞠一躬后也就此散去,他杀戮了太多生命,所以天空容不下他的身躯,他只能化为一缕能量,作为弥补自己因为贪婪而汲取的土地。
一切结束之后,霏月重新扶起坐在一旁注视着自己的绯雪,“怎么了?”霏月轻声问道,“是不是一下子不习惯我庄重的样子啦?”
“不是,只是突然觉得,小霏月长大了!”绯雪对霏月微微一笑,“突然觉得,就算自己死去,小霏月也能独自走下去了!”
霏月敲了一下绯雪的脑袋,“说什么话呢?你要死了,我怎么办?丽塔她们怎么办?还有受你照顾的那些孩子怎么办?”霏月将绯雪轻轻拥入怀中,“无论如何,绯雪都是我的绯雪,所以在得到我的允许之前,绯雪不准走,也不准死掉,知道吗?”
“是——是——小霏月不让绯雪走,绯雪就不走,小霏月不让绯雪死,绯雪就不会死!”绯雪的声音更加虚弱了,“但是小霏月呀,我真的好累,好累,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被压在身上,使我无法喘息,我好想休息,可以吗?只是睡一下,一下下——”
“嗯,我会陪在绯雪身边的,放心休息好了,等睡醒了,我们就到绯雪的故乡了,在那里,绯雪能找到遗失的记忆,只要熬过这段日子,绯雪就能恢复了,请一定坚持住!”在霏月的安抚下,绯雪的呼吸变得舒缓,最后陷入沉睡,虽然手依旧紧紧握着霏月的手,但嘴角却微微上扬,看上去也是一副幸福的模样。
霏月轻轻在绯雪的额头吻了一下,绯雪的话让她感到不安,在现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菲米,就是绯雪与她走的最近了,或许绯雪是察觉到自己灵魂之中关于霏月的那一部分,才会说出那样的话的吧?但结果究竟会如何谁也说不清,说不定大家都会相安无事呢?顶多就是实力下降罢了,这也没什么,寿命缩短,也没什么,只要没有立刻死亡,就有办法将其治愈。
想着,泪水顺着霏月的脸颊落到地上,已经死去的黑色的土地竟然生长出一朵白色无暇的花,漆黑的天空突然大雨倾盆,黑色的雨点落到地上,将沉睡的万物唤醒,一切都开始恢复往日的生机——
然而雨持续的时间非常短,短到霏月才刚刚为绯雪施放轻灵术和隐身术,然后将其背在自己背上,雨便止住了,与雨一同止住的还有复苏的大地,以及正在试图复苏的万物,恐怕仅仅是依靠这种简单的方式想要治愈大地是基本不可能的。
霏月凝视着灰蒙蒙的天空,空气略微清新了一些,至少没有之前那样浑浊,但本生长出来的那一缕嫩绿却在以肉眼可辩的腐朽,使霏月的心情无论怎么都无法变得愉快,更别说现在看似沉睡,但实质上已经昏阙的绯雪,能力的强大便意味着注定的孤独,这是恒古不变的定律,霏月自然也心知肚明,然即便如此,霏月内心中依旧充斥着不甘,无论是对于过去,还是对于将来。
穿越这一片同时迎来新生和死亡的平原,霏月在河边停驻,水流湍急,河面上漂浮着**的尸骸与枯木,微风拂过,阵阵恶臭顺着微风直扑霏月面庞,好在霏月一直都未曾摘下面罩,这才成功避免了这一次扑鼻而来的恶臭。
越过河流,便又是一片充斥着死亡与腐朽的黑色平原,平原上有一些洞窟,洞窟中聚居着一些之前霏月在隧道中见过的,像鼹鼠一样的扭曲人类,它们卷缩在自己的洞窟中,好像在畏惧什么,惶惶不可终日,其中胆子比较大的时不时会从洞窟的黑暗中探出个头,但很快便又会缩回去,它们看不见霏月,而站在外边的霏月也不清楚它们究竟畏惧着什么。
一路向前,路上的洞窟开始变得密集,天空也从灰暗变得漆黑,浓郁的烟尘在天空如海面滚滚涌动,就连泛起的浪花都一片漆黑,霏月将自己的黑色长袍披在绯雪身上,自己则身着一袭白裙在漆黑的世界中行走,远远看去就像一道撕开黑暗的白色裂隙,黑色的风拂过她的裙摆与长发,却无法玷污其分毫。
“你们这些该死的家伙,快走,快走,死在前线是你们最光荣的选择!”翻过最近的一座小丘,一个巨大的深坑出现在霏月跟前,深坑的位置在小丘的背风处,它们似乎非常畏惧地狱的风,但事实上这里的风在发狂的时候能将最强大的恶魔撕碎,只是霏月没有见过而已。
深坑中是一大片恶魔的营地,这里转换到冥界似乎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汤姆斯所率领的丧尸的都城也已经过去,这里的位置大概在丧尸的黑色森林与骷髅的荒野中间的地带,可能是想要采取什么措施将丧尸和骷髅阻断,使双方无法及时施救吧!
记下营地的布局以及大致的方位后,霏月也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这些鼹鼠一样的人类虽然被压迫着,但却并未有任何反抗,只是低着头,好像伏法的罪人,它们的数量已经凌驾在驱使它们的恶魔之上,但行为上却不敢有丝毫不从,有些甚至还为其跑前跑后,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就算霏月想要带领其反抗恶魔的同志,恐怕也是无济于事的吧?
穿过这个令人怜悯的深坑,前方便是属于骷髅领地的丘陵,在霏月的领地中,因为骷髅的数量非常庞大,以至于小镇和村落的数量非常稀少,只有几座巨型城市相互关联,这些城市本便都建筑在小丘之上,直到霏月攀上这里最高的小丘,也没有见到比骷髅城池更高的小丘,这也使霏月稍稍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就有点翻山越岭的味道了,绵延的小丘与其所是小丘,倒不如说是由泥土累积起来的山脉,这些山脉的泥土松软,走起来虽然舒适,但却也非常消耗体力,这里没有雨,但风却时常从这里经过,特别是在走过一些山涧的时候,那风恐怕一般的恶魔都无法通过。
而令霏月感到神奇的是,就是在这样一个连恶魔都不过来的地方,竟然坐落着一个村落,这个村落是艾克斯都没有发现的,霏月在到来时也对此感到惊奇,村落中大约有三十户左右的人家,经过这么长的时间,恐怕也都是亲戚了,这些人很微妙的都还保持着人的形态,生活方式也倾向于远古时期的人类。
霏月撤去隐身的魔法,然后背着绯雪进入村子,村子的屋子就像一排整齐列队的卫兵,虽然低矮,但却非常整齐,中间的道路一直延伸到另一座山的山口,山口处是一条岔路,恐怕也正是因为那条岔路,才使得地狱的风无法进入这里,这才让这里的村民得以生活下去。
村民们的性格与过去霏月路过的无影村相似,在见到霏月后都显得有些畏缩,目光中并没有邪恶,倒是有些戒备,在得知霏月是一位魔法师后,村长亲自接待了霏月,并想请求霏月帮助他们施展一些丰产的魔法,好让他们的食物不那么拮据。
村长带着霏月来到一间看上去已经破败的屋子前,打开屋子的门才发现这里边竟然是一个潮湿的洞窟,洞窟中的空间非常大,就霏月判断,这个洞窟恐怕已经将面前这座山掏空了一半,全都用来开垦种植一种散发着黄绿色荧光的菌类,这种菌类的表面黏糊糊的,还带有白色的斑点,俨然一副毒蘑菇的模样。
霏月对村长说不能保证自己的丰产魔法一定能对这些菌类有什么直接的作用,但根据这里的气候,霏月却有更加直接的方式来使菌类生长,那便是潮湿与温暖。
于是,霏月在为这个地下种植园施展丰产魔法的同时,还适当的增加了这里的温度与湿度,使这里更加适合菌类的生长,并还嘱咐村民,让他们在这里建造一座化粪池,虽然不能确定这里的土地能不能变得肥沃,但促进菌类生长应该是没问题的。
之后,霏月还在这里居住了大约半个月的时间,在这段日子里,菌类已经收割了一次,在霏月确认菌类没有问题,并将要开始接下来的旅程的时候,菌类又生长了出来,村民们用最热情的方式招待了霏月,并在得知霏月迷路后,将最珍贵的地图送给了霏月,并为霏月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宴会,这才依依不舍的放霏月离开。
在离开村子后,霏月又行走了大约半个月左右的时间才算是离开丘陵那能将人吹飞的风的范畴,站在丘陵终点最高的山丘上,霏月甚至能望见远方漆黑的汪洋,但霏月并不能确定那一定就是海洋,因为地狱到处都是一片漆黑,之前艾克斯到来的时候还时常能见到流动的岩浆,而现在,霏月就连火炬都见不到几把,能发光的除了之前的蓝色宝石,就是那些看上去有剧毒的菌类了。
在距离漆黑的汪洋不远,有一座小镇,那就是霏月此行的终点了,而霏月现在所在的位置已经越过幽魂,沿路也没有见到任何恶魔的身影,虽然不能排除那些家伙是在地底行动,驱使那些鼹鼠一样的人类行一些苟且之事,但这些只需要关注一两下就可以了,并不需要特别针对,毕竟一不小心洞窟塌陷,倒霉的也不是自己!
走下丘陵,便又是一片平原,这里有许多田地,种植的作物和最初艾克斯所见到的一般无二,就是一种黑色的,如同番薯一样的疙瘩,这些疙瘩霏月在记忆中见过,闻上去还有些许土豆的味道,吃起来霏月还是不敢尝试的。
在田地中有一些佝偻的人在耕地,他们的身躯比艾克斯见到的更加畸形,手中的镐头每锄一下都仿佛要耗尽所有的体力,气喘吁吁的需要休息一会儿才能继续下一次的行为,看上去像极了一种对罪的救赎,一种对自己自身的罪的自我责罚。
田边的小路弯弯曲曲一直延伸到小镇的入口,这座小镇从记忆中到现在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虽然低矮破败的建筑更多,并且更加杂乱了,但行人中看向对方的目光中所蕴含的某些情感却是一样的,而当霏月抱着绯雪回到绯雪的居所,却发现这里已经被另一批可怜的孩子占据。
无奈,霏月只能抱着绯雪来到绯雪过去躲藏的一个狭窄洞窟,这个洞窟在距离小镇南边大约二十分钟脚程的一个小丘的背风处,这里是就连农夫都不愿过来的地方,这才使得被追打的绯雪能在受到一定伤害之前脱身,至于为什么小镇的居民都不愿过来这里,却是谁也不清楚,这种事情很古怪,但却又在情理之中,没人去的地方就会越加冷清,最后杳无人迹,而人们挤着去的地方只会越加拥挤,最后连衽成帷,挥汗如雨。
将绯雪安顿在洞窟中后,霏月便开始寻找绯雪每一次死亡后散去的记忆,她顺着来时的小路返回小镇,根据霏月的判断,绯雪每一次死亡最后应该都是在这一带重生的,就和后来去到冥界后,绯雪重生的地点都比较接近,大致也都是在这一片区域,通过这些重生的地点,霏月能找到些许散落的灵魂碎片,而通过这些灵魂碎片,霏月就能将绯雪治愈。
踏上记忆的路,霏月独自在过去绯雪走过的小径上徘徊,口中轻声呼唤着绯雪的名字,这时霏月突然想起过去在一本书上读到的巫术,那是一种唤魂的巫术,是地球上古老的魔法,但在那个时代,那个科学所占据统治地位的时代,那些巫术已经变得玄乎其玄,相比于最早的坚信,已经处于一个非常尴尬的位置。
这时,霏月突然又想起最早菲米的魔法书的扉页上的那句真言,魔法,就是坚信没有不可能,奇迹,便是用魔法将一切便为可能!
于是,霏月又想到过去那个世界的传说,那些传说究竟是真是假?如今自己已经见到血舌,见到无所不在的污手怪和静,且不说艾菲阳去到自己那个世界寻到自己,但记忆中希尔,艾克斯,乃至自己,都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甚至现在自称为诸神的存在和人类,恐怕都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原住民,那么,是不是自己本身的存在就存在疑问呢?
沿着小路徘徊,各种凌乱的思绪编织到一起,使霏月感觉好像抓住了什么过去一直忽略的,但却又怎么都捋不清,索性,霏月也不再思考,而是拿出一根作为实验作物的麦穗,如书中记载的唤魂的巫师一样,一边挥动着手中的麦穗,一边学习鸟的叫声,中间停顿的时间便轻声呼唤绯雪的名字。
这样呼唤着霏月绕着小镇走了一圈,绯雪的记忆化为一枚枚红色的光点尾随在霏月身后,它们排成一排,就好像听到什么命令不得不遵从一般,追随着霏月手中的麦穗,直到霏月沿着黑色的田地回到绯雪藏身的洞窟。
记忆在见到绯雪后便有些凌乱,但却没有逃散,而是陷入一种极不稳定的状态,霏月将其装在一枚已经准备完成的魔法容器中,便开始在洞窟,以及洞窟四周布置一层有一层符文以及魔法阵,这些符文与魔法阵所起到的作用并非仅仅是作为防御,还有汇聚游离在大地之上魔法能量以及灵魂能量的作用,这些能量最后都将被用于修复绯雪的灵魂。
在将一切准备工作完成后,霏月捧着混合着生命泉水,月光泉水以及从世界树的树叶中榨取的汁液的容器来到绯雪身旁,口中低沉庄重的语调如古老的呼唤,似乎在试图唤醒什么已经沉睡的存在,浸泡在容器中的灵魂在听见霏月的呼唤后便开始沸腾,混合的液体能快速恢复它们的力量,但即便如此,它们依旧不敢返回本属于自己的身躯,占据着那个身躯的灵魂太过强大,沸腾的灵魂在绯雪体内灵魂的压制下竟然连一片涟漪都不敢溅起,就归于平静。
霏月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也对此感到些许不安,在融合了光与影之后,霏月对这些由自己的鲜血与灵魂碎片中诞生的灵也有了些许认知,随着自己力量的复苏,这些灵的力量恐怕也会越加强大,同样,对于绯雪这些寄宿着灵的人而言的压力也就会越大,但绯雪所能承受的压力是有限的,那么结果就显而易见了。
“现在该怎么办呢?”霏月在绯雪的身旁来回踱步,这个洞窟很小,霏月能走的步数也仅只有三步,每走三步,霏月就必须转身,否则便会撞到漆黑的土墙上。
难道只能强行将绯雪灵魂中的混沌抽离吗?霏月思索,但霏月也不能保证现在自己手中的灵魂就是绯雪散落的所有碎片,在冥界的时候,绯雪也沉睡过,霏月也是在绯雪获得新生的时候认识绯雪的,所以霏月不能判断绯雪一定是自行转生,而不是被人杀死后的苏醒,如果现在这样做了,而绯雪的灵魂又不完整,在泉水与世界树汁液强大的自愈能力下,在回到冥界后灵魂早已归于完整,那时候想要再融入新的碎片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如此一来,绯雪必然会失去一部分记忆。
这时,霏月突然想到过去困扰了哲学家许久的忒修斯之船,这个悖论直到霏月来到这个世界之前都尚未解开,却也正如忒修斯之船,绯雪外表虽然依旧是绯雪,但灵魂却如木船上的木板,被一块一块的换掉,那么,绯雪是否还是绯雪?绯雪本人是否也愿意霏月做这样一件危险的事情呢?
本想开始替绯雪更换灵魂的霏月犹豫了,她停下脚步,坐在绯雪床边延伸出来的枯萎杂草上,直到绯雪颤抖冰冷的手轻轻拂过霏月的脸颊,霏月才从沉思中苏醒。
“小霏月又在犹豫什么呢?”绯雪轻轻的问道,她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看样子就在这地狱的某处,正有某项仪式正在似乎加剧冥界和地狱的融合,否则绯雪的状况不可能一下子变得如此虚弱。
“没,没什么!”霏月拿出装有绯雪记忆的容器在绯雪的眼前晃了晃,“我只是在想怎么治疗绯雪,你看,这就是绯雪散落的灵魂,我已经收集起来了!”
绯雪看着霏月手中拿着不断晃动的,散发着绿色荧光的液体,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那么小霏月还犹豫什么呢?绯雪说过了,绯雪永远都会陪在小霏月身边,霏月不让绯雪离开,绯雪就一定不会离开!”说完,绯雪便闭上双眼,安静的躺在枯黄的杂草上,模样看上去就如将要离去一般安详。
回想过去,绯雪从未像现在这样快乐,她的心也从未像现在这样温暖,她在这个小镇诞生,但因为诅咒而变得怪异,所有人都排斥她,畏惧她,她所触碰过的一切都将受到责难,就连自己的鲜血都被剧毒侵蚀,所有试图与她接触的人最终都在痛苦中死去。
艾克斯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接纳她的存在,她对艾克斯的情感已经随着记忆的逝去而模糊不清,在艾克斯弃她而去时,她看着艾克斯的眼睛,那并非是看待恋人的目光,对此,她感到悲伤,乃至最后自暴自弃。
而随着霏月到来,绯雪重新感受到温暖,那种仿佛无论天气多么寒冷,都能如曙光一般让人浑身变得舒畅的温暖,在漫长的时间里,绯雪一直与霏月相伴,两人几乎走遍了冥界的每一个角落,遭遇了美好的,也见证了悲伤的,在霏月被刺杀时,绯雪几次试图离开冥界去追杀杀死霏月的刺客,但最后都被那一道遮掩的门扉所拒绝。
如今,过去和现在的记忆汇聚到一起,霏月将寄宿在绯雪体内的混沌之灵抽取,然后将绯雪散落的灵魂碎片融入绯雪的身躯,在一滴滴嫣红的泪水中,过于与现在的绯雪相视而立,而霏月在完成对混沌之灵的融合后,便坐在一旁等待绯雪苏醒,在此之前,霏月已经决定了,无论醒来的绯雪究竟还是不是绯雪,霏月都会像过去对待绯雪一样对待她,如论她如何,霏月都不会改变自己对她的情谊。
这次的融合很奇妙的并没有使霏月沉浸回忆,这也让霏月稍微松了口气,虽然这里姑且是安全的,但也不能说万无一失,一旦被什么恶徒发现,自己被圣灵守护或者没什么问题,但绯雪恐怕就难免会陷入危机。
灵魂碎片在完成融合后很快便在泉水与世界树汁液的治愈下复原,没有了混沌之灵的压制,残留在绯雪体内的灵魂与过去散落的灵魂碎片很快便融合在一起,守在一旁的霏月注视着呼吸渐渐舒缓的绯雪,在确定灵魂已经稳定下来后,心也安定下来。
“霏月?”苏醒的绯雪朦胧中便见到坐在自己身边握着自己手打瞌睡的霏月,“我?我这是怎么了?这是?我是在梦里吗?艾克斯呢?现在是什么——”绯雪一口气问了一堆问题,但说到一半便自己打住了,随即,泪水便不停的从眼眶中涌出,这些泪水顺着绯雪的脸颊落到绯雪的衣服上,霏月将绯雪拥入怀里,呜呜的哭声在洞窟中回响。
“没关系,没关系的,我一直在这里,一直在这里——”霏月轻抚着绯雪红色的长发,在绯雪耳畔不断重复轻柔的话语,“呐,怎么样?身体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舒服的状况?”待绯雪的抽泣稍微平缓,霏月便又接着问道。
绯雪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的将头靠在霏月的肩膀上,“呐,如果绯雪失去保护小霏月的力量,小霏月会不会不要霏月了?”良久,绯雪才说道。
霏月在绯雪的额头弹了一下,“笨吖,绯雪失去了什么难道我会不知道吗?”随后,霏月又在绯雪的额头吻了一下,“绯雪失去的力量本便不是绯雪所应该拥有的,那是艾克斯强行植入的,其目的到现在我也说不清,现在反而好了,因为绯雪再也不会因为我或者冥界出现什么状况而痛苦,虽然失去了一些,但得到的却比失去的更多呀!”
绯雪站起身,挥舞了几下自己的节肢,虽然没以前那样坚硬,但韧性却比过去更好了,再试试自己的力量,区别并不是很大,步伐上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唯一的区别就是,现在的绯雪不再拥有逃脱死亡的机会——
苏醒的绯雪只休息了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便已经完全恢复了,但精神上的虚弱却无法通过药物治愈,霏月再三要求绯雪多休息一会儿却都被绯雪拒绝了,现在的绯雪相较于过去更加谨慎严肃,虽然有时还是会稍微俏皮几下,但过去的笑容是一去不返了。
走出洞窟,绯雪的目光有些黯淡,过去的记忆在融合灵魂碎片的时候就像被雨露清洗过的绿叶一般,这使绯雪的思维有些混乱,时候时候甚至还是会产生自己只不过做了一个梦的错觉,每当产生这样的错觉,绯雪便会紧握霏月的手,让身子往霏月靠的更近一些,借此来证明过去的真实。
两人携手走进小镇,因为隐身术和轻灵术的缘故,小镇中的居民看不见两人,走进小镇的时候,绯雪又往霏月身边靠了靠,霏月轻轻将绯雪搂在怀里,这是绯雪过去常做的事情,现在主角换成霏月了。
绯雪看了一眼霏月,脸上的微笑仿佛永远都不会化去,人们低着头,佝偻着从两人身边快步走过,一股股焦糊的气味在街道上蔓延,闻上去就好像是什么被烧焦了,“这是培塔,从我还在这儿的时候人们就是将这个作为主食,没想到现在还是这样,还有这里生活的人,虽然恐怕已经经过好几十代了,但人们的生活状态好像一点都没有变化,从他们的目光中我就能看出来!”见霏月左顾右盼的想要寻找焦味的源头,绯雪便笑着说道。
“过去我也来过这里,艾克斯在我眼前和你相遇,只是你们都看不见我,那时我只是一缕思念,或者是一缕稍纵即逝的光阴!”霏月轻轻摸着绯雪猩红的长发,对绯雪淡淡的说道,两旁的建筑漆黑而低矮,建筑间的小巷暗仄潮湿,灼热的风夹带着腐烂的恶臭从小巷深处吹来,路经的人全都掩面低头快步走过。
“我们走吧!”见霏月好像想要过去一探究竟,绯雪赶忙牵着霏月加快步伐,“我们继续往南走,应该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抵达南方的尽头,在过去那里就是和菲丽接壤的地方,有不少亡魂在那里徘徊,现在不知道是个什么模样!”说着,绯雪的步伐也开始变快,似乎想要避开什么不愿面对的可怕事物一般。
走出小镇,前方依旧是一片漆黑的,散发着腐烂气味的田地,与另一边不同,这里的田地中还流着墨绿色的液体,看上去就好像有剧毒,一些佝偻的身躯赤脚踩在墨绿的液体上耕作,它们的双足已经干枯,恐怕就是长时间浸泡在墨绿的液体中的缘故。
穿过田地,霏月便见到墨绿色液体的源头了,这是一面已经死去的湖泊,没有河流通往这里,仅有的几条沟渠还是那些农夫挖掘的,而且看上去好像还并不顺利,可能是土地太过坚硬的缘故,倒是可怜的农夫只能寻找最柔软的土地挖掘,便使这条本来非常轻松就能引入田地的死水绕了几个巨大的弯才抵达目的地。
霏月与绯雪来到湖畔,一股浓郁的腥臭味扑鼻而来,几只只剩骸骨的鱼在墨绿的水中游荡,或者只是看上去只剩骸骨,因为只是偶然见到,所以霏月也没能看清,而就在霏月与绯雪准备离开时,一只巨大的白色骸骨鱼头浮出水面,一口便将在旁蛰伏的蜘蛛吞了下去,这只蜘蛛就连霏月都没有察觉,在鱼将蜘蛛吞下的时候,霏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的慌忙向后退了几步,这种东西对于女孩子的杀伤力真是太强了,使得霏月离开的时候都有些惊魂未定的模样。
绯雪轻轻挽着霏月的手,在霏月后退的时候,绯雪下意识就伸出节肢挡在霏月跟前,却没能如愿刺穿骸骨鱼头,也不知道是这种鱼的头骨太硬,还是绯雪的节肢没过去那样锋利。
离开死去的湖泊,两人继续往前,这里再次开始变得荒芜,虽然能隐约见到田地的雏形,但却早已没人耕种,顺着田地之间的小路一路往南,地狱的天空和过去的冥界一样,分不清白天和黑夜,当绯雪累了,霏月便绘制符文与魔法阵,使用自己的力量将被符文与魔法阵覆盖的区域净化,然后使其生长出藤蔓,汇聚成一个简单的帐篷,两人就这样睡在帐篷之中,直到绯雪苏醒。
这样安逸和谐的日子大约过了有十几天,可能更长,也可能更短,因为这是根据绯雪的作息来计算的,霏月预计这个时候绮丽她们恐怕也开始返回了,但也没办法,绯雪现在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并不能经受住无止境的赶路。
第十五天,两人才抵达霏月之前在小丘望见的那一片黑色的,如海浪一样的地方,但这并不是海洋,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用于繁衍和实验的恶魔实验室,黑色的如海浪一样的东西是一种粘稠的液体,数不清黑色的躯体在粘稠的液体中挣扎,远远眺望就像一**黑色的海浪,而实质上却充斥着腥臭与腐朽,甚至还有些无法说清的气味。
相比于熏天的臭气,霏月却没有听见什么呼喊或者哭嚎,待霏月来到黑色的洼地边缘,才发现这些扭曲可怜的人根本无法发出任何声音,黑色的液体已经漫过他们的口鼻,只有不断的挣扎才能获取些许呼吸的机会,但只要张开嘴,黑色的液体便会涌入口中,其结果恐怕就不容乐观了。
霏月和绯雪在洼地的边缘行走,试图想寻找一个可以通过这里的地方,但两人绕了一大圈,也没能找到什么直接通往对面的路,最后只能幻化为两只鹰隼,从黑色的液体上空掠过,这是霏月第一次尝试变形术,在维持变形术的同时还需要维持轻灵术与隐身术,就算是人类最厉害的魔法师恐怕都得头疼,而且现在恐怕魔法师的数量已经非常稀少,特别是在已经被炼金科学占据的翡洱,那里的人已经开始不再信任魔法,转而使用更加便捷也更加容易控制的炼金产品,这似乎又和过去霏月所在的那个世界有了几分相似。
想到这里,霏月猛的摇了摇头,地狱的风非常便于飞行,一股股热浪非常轻易的便将两人带上天空,却是在两人抵达目的地后,花了许多心思才安全降落,然而这仅仅是这一片黑色海洋的一片孤岛,过去的战场已经不存在了,而那些人为什么要在这里设置这种实验场所,霏月还是能想到一些缘由的,只是现在还不到惦记这事儿的时候。
在休息了一会儿后,两人再次化为鹰隼,开始继续往南飞行,这次两人只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便见到与黑色液体一样漆黑的海浪,苍白的浪花击打在深蓝色的礁石上,卷起些许亡者的哀嚎,再往前,便是一片白茫茫的迷雾,见状霏月两人便也只能止住前进的步伐,转而往西北方向飞行,如果霏月没有记错,那里应该就是丧尸之王的试炼祭坛所在的方向。
熟悉了使用变形术,霏月与绯雪的行程便快了许多,但相应的,两人的语言却变得非常稀少,能说话的时间也只有绯雪休息之前的那一小段美妙安宁的光阴,在离开远古战场做成的实验场的第二天,霏月便得到绮丽的消息,大家已经在砂砾城附近斯巴的藏身地集中,只待霏月两人回去,然后一同返回冥界。
这个消息霏月在得到后也没有告诉绯雪,在她看来,绯雪的身体比过去羸弱许多,在彻底康复之前,无论如何霏月都不会让绯雪再出现任何问题,即便冥界和地狱的融合已经迫在眉睫,但霏月有预感,艾克斯不会让地狱和冥界这么快就融合,而是会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这个时机恐怕就是天堂沦陷,艾菲阳受难的那天。
正是因为知道这些,霏月才显得不慌不忙,两人化为鹰隼在天空中翱翔,漆黑的大地匍匐在她们身下,一股股灼热的气流自下而上,像是大地的悲泣,也像是大地的血管破裂时那喷涌而出的熔岩所带来的冲击,两人一直向前,高耸入云的山脉被甩在身后,那里是目前霏月在地狱唯一见到白色的地方,但霏月同样也明白,那里恐怕也是整个地狱最危险的地方。
这样大约又过了一周左右的时间,两人才将自己负责的部分全部绘制完毕,配合之前村民送给自己的地图,加上绮丽她们绘制的地图,基本上就能将整个地狱的地形大致了解清楚,那么在接下来面对融合的时候,冥界也将从被动转为主动。
按照绮丽留下的痕迹,返回六芒星火山的霏月很快便找到了绮丽一行,几位妹子包括斯巴和厄尔在内,看上去都有些狼狈,似乎是经受过某些势均力敌的战斗后才会留下的痕迹,而当霏月询问,才得知地狱的家伙在发现有入侵者后,竟然使用了另一种能源作为传送门的支撑,这种能源可不像那些奴隶,而是一种更加直观的魔法石,只要有人来到传送门附近,魔法石便会根据来者的数量来判断所需的能量,然后再从奴隶身上汲取。
而绮丽一行就是发现了这种设施,才几次潜入军营想要破坏,但因为没有霏月的隐身术和轻灵术,几次都以失败告终,这才弄得一行如此狼狈。
readx; 霏月先使用炼金术与符文为所有的人修复了受损的武器与铠甲,“你们是撞到犀牛角上了吗?怎么铠甲会破损的这么厉害?”在修补铠甲的时候,霏月问道,而当霏月见到残缺的武器和开裂的盾牌时,更是一下子没了脾气,“好好和我说说,你们究竟遇到了什么?”
“它们有一种铠甲,看上去就和骸骨一样,但却非常坚硬,虽然穿有那样铠甲的恶魔非常稀少,但我们的武器根本无法破开那些骸骨,最后只能依靠盾牌将其震伤,以恶魔的体质,恐怕也只是昏迷!”绮丽回答,“除此之外,它们还有一种锤子,也是那种白骨制作的,伤害方面并不是很厉害,但对铠甲的损害却非常大,上边很可能刻有破坏一类的符文或魔法阵!”
“你们就没有弄一些碎片什么的回来?”霏月将修复完成的铠甲与武器分发下去,同时问道,“而且你们应该是潜行过去的才对,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发现?”
“对方应该是有一些专门侦察的魔法或者魔法阵,只要有物体靠近便会发出警报,和是否能看见关系不大!”绮璐说,“它们在发现我们后很快就围了上来,我们根本没有时间去研究怎么将那些嵌死在身上的骸骨弄下来。”
在绮丽绮璐和霏月谈论恶魔的军队以及怎样突围离开的时候,丽塔,塔卡瓦已经将目光转向绯雪,现在绯雪正坐在洞干草铺成的床上休息,虽然霏月已经刻意放慢了步伐,但变形术对身体的消耗却远远大于霏月的预期,霏月因为自身的缘故所以并没有太在意,但对于绯雪而言,便已经形成一定的压力了。
在霏月为众人修补铠甲的时候,绯雪便安静的坐着观察着洞窟内的一切,这里并不大,至多两个相连的洞窟加起来也就只有霏月的寝室一般大两个洞窟的相连处有一条仅供一个人行走的甬道,甬道旁摆放着一些空空如也的容器,应该是过去取水或者存放什么用的,而现在绯雪坐着的地方,就是靠内的洞窟给女孩子们休息的地方,男性则睡在外边。
与地狱所有的洞窟一样,这里除了一些干草以外,几乎什么都见不着,别说桌椅了,就连正常的可以提供坐下休息的木桩都没有,黑色的穹顶上还有一些枯死腐烂的树根,脚下的地板干燥而灼热,如果冬天居住在这里或许会觉得比较舒适,但现在到处都是热的,在这里反而更加容易让人觉得烦躁与不安。dudu1;
“绯雪已经没事儿了吗?”丽塔在取回自己铠甲后便来到绯雪身边,却发现绯雪好像变了个人,坐在一旁格外安静,“赶了这么远的路,还用了变形术,一定是累了吧?听说变形术对身体的压力是很大的,真是难为你了!”
丽塔过来,绯雪便抬头看了丽塔,目光中存在些许疑问,“怎么了?”丽塔见绯雪的目光疑惑,便接着问道,“难道我脸上有什么吗?”
“绯雪的灵魂碎片融合不久,记忆还有些混乱!”霏月借助片刻的空隙对丽塔解释道,“我们先休息一晚,明天直接冲出去好了!”随后,霏月又对在场的所有人说,“厄尔和绮丽做前锋,丽塔和塔卡瓦掩护侧翼,我和斯巴殿后,绮璐和绯雪补漏!”
“好”众人回应一声,便各自折腾自己的事情去了,其中就绯雪和厄尔最安静,绮丽和绮璐在讨论装备配置和魔法阵符文上的问题,丽塔和塔卡瓦则有说有笑的,也不知道在讨论什么,斯巴去到了洞窟入口处放风,厄尔看上去还没走出自己父亲死亡的悲伤,面容也略显憔悴,绯雪是纯粹的疲倦,特别是心中的,关于自己,绯雪和艾克斯的那一份,难以抹去的疲倦。
次日,当众人从沉睡中苏醒,逃离地狱的计划便紧锣密鼓的展开,霏月再次为每个人施加了包括隐身术,轻灵术在内的一切防侦测魔法,然后一行人才从离开洞窟,开始往砂砾城所在的方向行走,之前霏月是和绯雪以鹰隼的形态飞回来的,也没太注意这一带的状况,而这次从洞窟中走出来,才发现这里的模样和过去芯和艾克斯分开时候的简直一模一样,就连那颗焦黑的枯树都还立在那里。
这次霏月一行没有再进入砂砾城,而是从侧面绕了过去,径直闯入传送门所在的军营,经过几次绮丽一行的试探,军营的守备深严了许多,从距离军营大约三里处开始,霏月就能隐约感受到几缕为不可查的目光从自己身边一扫而过,这也难怪绮丽一行会被发现了。dudu2;
随着距离军营越来越近,扫视的目光变得稀少了,但巡视的恶魔却逐渐增多,而且在营地的周围,恶魔们还竖起了一道石墙,除非进出携带着令牌负责巡逻的卫兵,其他人一律被拦在外边,霏月一行找到一个瞭望塔与目光都瞧不见的死角,将小土召唤了出来,这才为众人打开了一条进入军营的隧道,于此同时,霏月还让小土为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塑造了一个分身,这些分身同样也被施展了反侦察的魔法,以备不时之需。
就在霏月一行进入军营,并将洞窟封死不久,城门处便传来咆哮一般的呼喊,想必是巡逻的士兵回来,要求守城的卫兵开门,在霏月的指挥下,潜伏的泥人也跟着巡逻的士兵进入了军营,双方一个从正门进入,一个这在无数个营帐之间穿行,霏月很好奇恶魔是怎么弄到这种看上去像极了人类营帐的东西的,而后来想想地狱的战线已经压倒天堂的入口了,能弄来这些人类的东西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倒是营帐中传来的尸体腐烂的恶臭使霏月打消了想要进入营帐一探究竟的念头。
恶魔营帐的布局是学习人类营帐的布局布置的,对此深有研究的绮丽在大致知道一个局部的轮廓后,便开始带着一行人往传送门的方向行走,另一边的泥人也与霏月一行一起行动,它们走在军营的主干道上,也不知道是霏月的魔法等级过高,还是对方想彻底抓住霏月一行,看上去小心潜伏,实质上大摇大摆的泥人竟然似乎还没有被发现。
在绮丽的带领下,霏月一行很快便来到距离传送门不远的一处洼地,这里远远能望见高达数米的已经竣工的传送门,在传送门的顶端,有一枚红色的,像是眼球一样的不停转动的宝石,想必就是绮丽她们说的那种侦察用的石头。
“你们没想过把它毁了吗?”霏月注视着红色宝石,对绮璐问道。
“它旁边绘制了反魔法的护盾,我的魔法根本无法靠近就消散了,而且在这里,除了暗系和火系的魔法,其他的元素都被压制的很厉害,根本无法达到预期的效果!”绮璐回答,“而且我们这儿还都是近战,如果薇珥或者萤在,或许能有更多不错的方法!”dudu3;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试试吧!”说罢,霏月抽出光和暗所凝聚的丝线,构成一张流动着黑色与金色纹路的弓,然后又汇聚出一支由混沌之力凝聚的灰色箭矢,同时,让泥人小队开始加速,摆出一副想要直接突破传送门回到冥界的姿态。
就在霏月的弓满弦之时,警报声突然在地狱营地的上空盘旋,一支大约由两百名体型魁梧的大恶魔构成队列出现在泥人小队的四周,看上去是想要将小队的成员生擒,与此同时,灰色的箭矢在空气中微微一闪,待霏月手中金色与黑色的丝线完全散去,传送门顶端的红色宝石也化为一团灰色的粉末。
“快,我们离开这里!”恶魔们的魔法师发现魔法石被击碎,还以为是泥人小队做的,毕竟之前绮丽一行几次过来都是为了那枚红色的宝石,这次泥人小队冲的这么近,恶魔们也就想当然的将这群替身当成了毁灭魔法石的罪魁祸首,而霏月一行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抵达传送门的入口,开始陆续穿过传送门,返回冥界。
而另一方,被恶魔团团围住的泥人小队只是小心戒备,而恶魔也没有展现出什么慌乱的姿态,看来这次为了抓住自己这一方,恶魔也是下了血本了,霏月可以肯定这种魔法石绝不是什么随处可见的东西,毕竟霏月包括寻回的记忆,已经活了这么久,也没见过这种石头,恶魔恐怕也是寻了许久才将其弄到手。
与来时一样,霏月先一步穿过传送门,在确定这边没有埋伏后,再让伙伴们过来,在离开的时候,霏月还发出了让泥人们突围离开,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自行消散的命令,好让对方觉得自己一行并没有从地狱中离开,也算是一种障眼法,这个障眼法能持续多久霏月就不清楚了,不过只要地狱的资源,人力,物力多耗费一分,在地狱和冥界的战争中,冥界的胜算就会多一分,霏月当时就是这么想的,至于后来的事情,就放到后来来叙述吧!【本站重要通知:请使用本站的免费小说app,、无错误、更新快,会员同步书架,请关注微信公众号gegegengxin(按住三秒复制)
readx; 穿过传送门,便是冥界被恶魔改造成地狱的怨灵深林,本已经鬼气森森的森林现在更加阴深恐怖了,几个月的时间过去,尚保有些许生命的枝干也开始腐烂,站在传送门前眺望,眼前尽是一片漆黑的阴影。
这座传送门依旧尚未彻底完成,劳工和奴隶依旧在鞭笞下哀嚎咆哮,霏月一行从它们身边路过,就如地狱中那些低头匆匆的人流,心中尽是关于自己的想法与计策。
按照来时的路返回,沿路的风景和来时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在漆黑的环境里,腐烂和烧焦的树枝交缠在一起,另一种可怕的生物在这里繁衍,那是介于地狱与幽冥的怪物,它们已经将地狱蛰伏在这里的怪物屠戮殆尽,并取代它们的位置,所有想要穿越森林的活物都得先通过它们的允许。
霏月注视着蛰伏在树木阴影中的黑色身躯,它们一动不动,就像等待猎物上钩的毒蛇,绽放着红宝石光辉的双眼不断往霏月一行经过的地方张望,它们的感觉非常敏锐,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但却并未发现任何活物经过的踪迹。
“小心,这些家伙已经察觉到我们了!”霏月不着痕迹的以自己为中心绘制了一个防御型的魔法阵,然后又刻画了一枚屏蔽作用的符文。
“这不是我们来时见到的那种野兽,它们究竟是什么?”绮璐显然也注意到这些比阴影更加黑暗的存在,“它们看上去有点像怨灵,扭曲变异的怨灵,而且它们好像也并非效忠于地狱,而且我也可以肯定它们不效忠于幽冥!”
“它们是被污染腐化的怨灵,这里是怨灵的诞生地,即便被封印了,还是会有灵魂源源不断的来到这里,而怨灵在新生时和其他亡灵一样,是没有思想的,可能就是在这段时间被地狱的气息侵蚀污染,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霏月一边小心翼翼的前进,一边对绮璐解释道,“之前在芯的封印破裂的时候,我也见到了一种怪物,那也是怨灵被侵蚀后变成的,但比起现在这些,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霏月又看了一眼依旧注视着自己所过之处的阴影,此时它们已经从腐烂与烧焦的树木缝隙中爬了出来,黑色如平面一般的脸上除了一双红宝石般的双眼,便是一张裂到脸边的血盆大口,口中锋利的牙齿间源源不断的流淌出黑色的液体,像是地狱生物的血液,也像是嗅到猎物芳香后流下的唾液。dudu1;
“我们还有多久才能抵达封印边缘,我真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丽塔显然也见到这种生物了,她在诞生时同时受到绯雪与霏月的影响,所以霏月害怕的东西,丽塔也一样恐惧,“还有这里的气味,真是太古怪了,只是血腥味也就算了,这种腐烂和血腥以及粪便混合到一起的味道,在回到翡洱后恐怕也要几天吃不下东西!”
“安静安静,我们就快到了!”霏月对脸色苍白的丽塔说道,“都靠近我一些,我觉得它们已经发现我们了,只是还不确定我们所在的位置,大家做好战斗准备,一旦发现不对,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往前跑,一直跑到封印的边缘!”
其实不用霏月说明,对危险感知敏锐的伙伴已经开始戒备了,只是在得到霏月的命令后,才开始缩小小队的范围,而随着小队的范围缩小,霏月又多布置了几层防御魔法阵,还特意使用了一些符文加固,这样就算怪物发现了自己,在自己做出反应之前,也能起到一些防御作用。
事实证明,霏月还是太过小心了,怪物在被地狱的气息侵蚀时,大部分的感官已经坏死,而它们之所以能捕捉到霏月一行的些许蛛丝马迹,是因为众人行走时不经意间触碰到的树枝,或者脚边腐朽的草屑,而随着队伍进一步缩小,众人所触碰的范围也随之缩小,怪物自然也无法再准确的感知霏月一行的动作。
沿着漆黑的小径一直向前,怪物被甩在身后,它们相互低吼,像是在对之前的感知发出质疑而相互交流,但最后也没有再追上来,使得霏月一行也算是有惊无险的抵达封印边缘。
“现在我们怎么办?这里不可能通知米特他们,这个封印几乎动用了整个冥界的力量,我们不可能轻易打开!”一行人在封印边缘停驻,绮璐触摸着封印如液体一般散发着波纹的墙壁,“还是说霏月有什么特殊的办法离开?别和我说用魔法阵,这里使用魔法阵天知道会被传送到什么地方!”
霏月对绮璐神秘的笑了笑,一个灰色的身影从霏月的影子中站了起来,她先伸手与绮璐一样,触摸了一下封印,但与绮璐不同,封印没有出现丝毫波纹,随后,灰色的身影便这样毫无阻碍的融入到封印之中。dudu2;
“走吧,路已经敞开了!”霏月对绮璐耸耸肩,然后带头朝封印走去,就如之前灰色的身影一样,靠近封印的霏月也这样融入到封印之中,队伍的成员们跟随在霏月身后,陆续融合到封印之中,在经过一段漫长又短暂的跋涉,一行人终于见到蔚蓝的苍穹。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空吗?”走出封印,斯巴眯着眼抬头仰望冥界蔚蓝的天空,“我一直以为那些传说是假的,原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过去这里可不比地狱好上多少,这就得感谢我们尊敬的霏月陛下了!”这时,在封印周边守候多时的米特和图纳斯都迎了上来,“鄙人图纳斯,是吸血鬼一族的亲王,这位是米特,过去是那片森林的主人,现在是这个封印的主人!”图纳斯和米特对斯巴微微点头,这是基本的礼貌。
“斯巴,只是一条丧家之犬!”斯巴脸色不是很好看,语调也蕴含着浓郁的悲伤。
“要不了多久,大家都会是丧家之犬,因为这里将会成为一个崭新的世界!”米特对斯巴说,“到那时候,虽然大家可能都需要经历一段更加艰苦的日子,但好日子也一定会到来的!”说完,米特便来到霏月身边,“菲米让我通知你,塔纳帝国的请柬已经送来了,请你做好准备!”说完,米特又对霏月点点头,然后后退一步。
一行人在离开封印后,便返回了暮霭之城的大本营,也就是图纳斯的城堡,在图纳斯的大厅中,霏月将自己去往地狱所遇到的一切都说了一遍,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关于绯雪的事情,以及意外得到的地图,还有一行人所得到的情报和遭遇。
“看来那些家伙对我们真是了如指掌啊!”将所有的地图汇聚到一起,便是地狱针对冥界的布置,其中包括巨龙的氏族和巫妖的宅邸在内的所有据点,几乎都被设置了各种各样的陷阱,除了这些陷阱,还有一层又一层军队的封锁,而令霏月感到震惊的是,她没有去到的地狱中心,那只叫做溟的湛蓝巨龙还沉睡在那里,而在冥界,那里正好就是自己神殿所在的位置,未来为了净化冥界,霏月还会将世界树移植到那里,但就现在看来,那只巨龙恐怕不太好办。dudu3;
另一方面,霏月还仔细询问了几遍关于红色巨蛇的消息,但大家也都没有任何听闻,这也使霏月感到不安,在过去的记忆中,这两只怪物都是使用自己的鲜血创造出来的,利维坦用的是世界树的枝干,而溟则使用了所有沾染着自己鲜血的泥土,这两只巨兽恐怕就连艾克斯自己都难以应付,更别说在它们眼中如同蝼蚁一般的弱小存在了!
但心里虽然不安,霏月却并没有将一切都说出来,通过使用世界树的力量镇压溟是没什么难度的,那么剩下来就是利维坦巨蛇了,在上辈子所在的世界,利维坦可是能吞噬万物的存在,而艾克斯将这只巨蛇取名利维坦,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的寓意,但现在两只巨兽都还欠艾克斯一件事,所以应该不会立刻做出什么破坏性的举动。
“你们先讨论对策吧,我知道的已经全都告诉你们了,现在绯雪还没有完全恢复,我要带她回世界树休息!”霏月显得有些疲惫,她轻轻牵起绯雪的手,带着绯雪离开,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好像突然又想起什么,“斯巴,你要去见芯吗?我可以带你一起!”
斯巴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和霏月一同离开,或许芯依旧对自己怀有怨恨,但该来的还是会来,既然做了,就不指望得到谅解。
三人通过暮霭之城的传送阵返回幽魂,霏月在抵达幽魂后又和驻守幽魂的一众妹子亲昵了一会儿,便又通过幽魂的传送门返回世界树,这时人类世界正好是晚上七八点左右的时间,菲米和留守的妹子们与精灵正坐在世界树的湖畔享用晚餐,抬头便见到霏月通过传送门回来。
“啊!巧克力,巧克力,我已经好久好久好久没吃到巧克力了!”霏月才抬起头,浓郁的巧克力香味便飘到霏月的鼻下,“啊哈,我的菲米——”霏月冲上前给菲米一个大大的拥抱,“嗯——我回来啦!”、(作者推荐一款免费小说手机客户端,、无错误、更新快,会员同步书架,请关注微信公众号leishidushi(按住三秒复制)安装小说客户端!
readx; 在和菲米短暂的拥抱过后,霏月便安排一只巨龙带斯巴去往菲丽与过去生命古树精灵的边境,从那次事件之后,芯便一直带军队驻扎在那里,随后安排绯雪到世界树下的湖水中休息,精灵们会一直陪在绯雪身边,借助世界树的力量,绯雪很快便能痊愈。
“喵喵,以现在我们拥有的资源,能不能将我们的家改造成一座天空之城?”牵着菲米,霏月回到宴会中,对正挑剔的在盛宴中寻找食物的喵喵问道。
“家?”喵喵被霏月的要求吓了一跳,“这一整片密林?还是只是世界树这一片区域?”喵喵问道。
“一整片密林!”霏月捏了一枚巧克力放进嘴里,“啊——感觉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平常到巧克力的味道了——”
“霏月是想让世界树飞到什么地方去吗?”这时露露也跑了过来,洽娜和她在一起,从外表看,两个妮子已经成为非常要好的伙伴。
“嗯,我想在冥界与地狱融合之后,让世界树飞到冥狱,借助世界树的力量至于冥狱被诅咒的土地!”霏月又捏了一枚涂抹着巧克力酱的饼干放进嘴里,“你们也知道,我和绮丽她们去了一趟地狱,那里真是太糟糕了,只是依靠我的力量,恐怕无法将其治愈,即便加上冥界本身的力量恐怕也不行,所以——”
“所以小霏月就想到了世界树是吗?”洽娜飞到霏月肩膀上坐下,却发现霏月的肩膀已经被另一种黑黑的生物占据,他们此时也抱着巧克力啃的开心,丝毫不理会在旁发怒的洽娜。dudu1;
“哦,他们是污手怪,洽娜以前没遇到吗?”霏月见洽娜的小脸气鼓鼓的,双手插着腰扇动着翅膀悬在自己身边,便为污手怪介绍道,“好像从我回到家开始,它们就已经在这里了,为了不使家里的树木沉睡,它们也费了不小的力气呢!”霏月伸手摸了一下污手怪圆鼓鼓的脑袋,正在吃巧克力的污手怪对此毫不在意,或者说,他们已经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巧克力上了,就算世界末日降临恐怕也不能撼动他们分毫。
“霏月说的没错哟,他们从我们有意识之前就已经在这里了,出现的时间就连世界树爷爷都不能确定呢,比世界树爷爷更早也说不定哟!”听见霏月和洽娜在讨论污手怪,花精灵们便也飞了过来,“这群家伙虽然吵闹,并且健忘,但要不是他们,恐怕在霏月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睡死了,想要再唤醒恐怕也几乎不可能!”
“既然如此,这个位置就让给你们吧!”洽娜耸耸肩,然后勾着霏月左鬓的一缕头发荡起秋千来,“不过小霏月如果想要让家升上天空,我到是可以帮帮忙,而且仙子们也可以,精灵们也可以,就是需要一些时间!”洽娜一边抖动着自己的双翼,薄薄的银色粉尘从洽娜的背上散落,“看到没有?这是妖精尘,只需要很少的一些就可以让一个人飞起来,只是有时间限制,还好这里距离幽魂并不远,想要抵达也并不需要太多的力量!”
“不行!”喵喵立刻反驳道,“这样投机取巧是很危险的,我们即将面对的是战争,如果对方在路上设置障碍,我们怎么办?总不可能在半路减轻重量吧?”
“喵喵说得对!”菲米抿了一口香甜的热巧克力,在旁说道,“接下来我们将要面对的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战争,只是借助妖精尘是没问题,但关于妖精尘的传说我也听过,那样也会消耗许多妖精本身的力量,严重的甚至会因为体力消耗过度而死亡!”
“那你们说怎么办吧!这已经是最容易的办法了!”洽娜飞到菲米的热巧克力旁,菲米用勺子沾了一些热巧克力,送到洽娜的嘴边,“要不?我们去问问地精与侏儒?或许他们会有办法!”dudu2;
“嗯,好的!”霏月应了一声,随后便招来那只现在只有霏月腿部那么高的小骷髅,“帮我去一趟地精和侏儒的天空城,请地精和侏儒的族长,吉卡和吉利过来,就说我有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紧急,并且会涉及最核心的炼金技巧和工艺的事情和他们商讨!”小骷髅对霏月点点头,转身便要往已经打开的传送通道跑,却又被霏月扯了回来,“嗯,就说是从地狱刚刚得到的技术,让他们立刻过来!”说完这才放小骷髅离开,小骷髅在霏月放手后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在确定霏月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传达了之后,才屁颠屁颠的跑进传送门离开。
“要不要叫上矮人?有一些工艺矮人的技术可是非常重要的!”这时作为生命,智慧与战争古树女王的薇珥也走了过来,“精灵的工艺虽然美丽,但坚固程度上却不如矮人,既然我们要修建一座能够飞行的城市,那么地下的堡垒便是必须坚固的,否则我们岂不是将自己的弱点直接暴露给敌人了吗?而且就现在看来,这些还都必须在地下完成,精灵们虽然愿意为霏月陛下做任何事,但去到地底真不是一件可以让人开心的事情!”
“是啊,就算我的炼金术多么高明,在我们飞起来之后,现在最安全的地下便就成了我们的前线,我能为我们的堡垒提供足够的火炮与攻击力,但防御方面还是需要矮人的协助才行,炼金术能使岩石和金属更加坚固,但岩石和金属本身的质量也是非常重要的!”喵喵本来已经走到桌子末端的身影一闪,又回到霏月身边,她的所有感知都已经被特殊强化,只要她想,恐怕就算霏月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话,也无法逃过她的耳朵!
“好吧!”霏月有将一枚巧克力放进嘴中,还顺带喝了一口菲米送来的一勺热巧克力,将第二位小骷髅召唤了过来,“去摩亚找矮人的国王,麦利卡·银须,告诉他我得到关于宽容者恩济的消息,并且还带回了他的子嗣!”霏月眯着眼抿着嘴感受了一下口中渐渐散去的巧克力的芬芳,“还有,告诉他我们需要矮人帮忙建造一座堡垒,这座堡垒只有矮人才能完成!”接着,霏月抽出一根世界树的枝干,将其交给小骷髅,“把这个交给他作为礼物,我想很快他就会带着最好的矮人工匠过来!”
第二位小骷髅对霏月行了一礼,便跳进传送通道离开了,通道的后方沉睡的绯雪正好飘在散发着银色光辉的湖泊上,月光为她披上一件银色的薄纱,精灵们采集了许多花朵做成一束彩色的花束,让绯雪抱在手上,看上去就如脱离尘世的仙子,就连霏月在见到这样沉睡的绯雪后都不小心出了神。
“能跟我说说这次去地狱,绯雪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吗?”菲米在旁见霏月看着沉睡的绯雪出神,便牵着霏月来到湖畔坐下,银色的月光落到两人身上,使两人的身上都泛起银色的光。dudu3;
霏月深吸一口气,略微平稳了一下自己的心态,便开始从自己进入冥界的封印开始,讲述自己去到地狱的所发生的事情,许多正在宴会中舞蹈玩耍的精灵,妖精,仙子,都聚集了过来,他们围成一个圈,静静的听霏月讲述自己和绯雪一路上发生的事情,在说到绯雪陷入沉睡和帮绯雪融合灵魂的时候,四周还泛起微弱的抽泣,或许是悲伤,或许是感动,也可能是在为霏月与绯雪的感情而高兴,而等到霏月的故事进入尾声,四周又传来微弱均匀的呼吸,因为霏月归来,许多精灵,妖精和仙子在宴会上玩过了头,已经在霏月轻柔舒缓的语调中安静的陷入沉睡,只剩下菲米和霏月并肩坐在湖畔,喵喵和露露则坐在霏月的另一边,至于毫无存在感的翎,现在恐怕还沉浸在无尽的文件之中吧?
“现在能在一起的时间真是太少了!”霏月微微叹息,“真怀念以前在学校时候的日子呀,那是我来到这个世界最开心的日子了!”
“我可不想再死一次!”菲米靠在霏月的肩头微笑道,“不过除了那个,那也是我最无忧无虑的日子了,现在只要看见堆成山的文件,就有一种想要放一把火将一切烧个干净的冲动!”
“我倒是觉得挺好!”喵喵的表情配合这句话看上去有些欠揍,“而且托霏月的福,这副身躯的关键处已经全部被镶嵌了不同作用的贤者之石,就算是神,恐怕也不过如此吧!啊哈哈哈哈——”
“嘘——小声点,他们都在睡觉呢!”露露轻轻敲可以下喵喵的脑袋,喵喵也好像受力了一样点了一下头,声音也随之安静了下来。
四人这样相互依偎着看着前方不远在湖泊中沉睡的绯雪,也这样渐渐陷入睡眠,世界树的根须从地上升了起来,为熟睡的孩子们搭起一座小屋,使他们不会因为夜晚的露水而受凉,在根须的深处的分叉上,一枚枚轻薄的树叶如被子般轻轻盖在他们身上,一切都陷入一片静谧与祥和——==(手机小说免费阅读器上线咯!超百万小说免费随便看,快来关注微信公众帐号xiaoshuokehuduan(按住三秒复制)下载免费阅读器吧。
清晨的曙光越过世界树的枝头吻上霏月的脸颊,霏月睁开双眼,便见到身姿曼妙的耀在湖畔起舞,菲米与万物都还未苏醒,在耀不远处,黯踩着与耀相同的舞步在阴影中歌唱,绿色与银色的光辉从树的枝头抖落,化为星辰一般的光辉。
霏月静静坐在原地,一边轻抚菲米的发梢,一边跟着耀与黯的歌谣轻声吟唱,那是非常古老的旋律,在恩利尔将世界树的种子作为礼物赠予自己的时候,自己便时常在世界树旁轻声吟唱这熟悉的旋律,现在听见耀和黯的歌谣,霏月的内心也渐渐被过去的记忆带进一个奇妙的幻境,那时候的一切都尚未复苏,但万物却和谐美丽。
当第一位精灵苏醒,耀和黯便回到霏月的身体,而霏月的身影却一闪来到耀和黯所在的光与影的边界,洁白的长裙被丛林的风微微浮起,披在肩上的长发也舞起优美的弧线,接着耀与黯尚未完成的旋律,霏月继续吟唱,直到沉睡的万物在歌谣中苏醒,直到众生的目光都在霏月的身上凝聚。
随着舞蹈与歌谣前进,最先加入霏月的是拥有漫长记忆的世界树精灵,他们的记忆与世界树共享,对于霏月的歌谣也非常熟悉,他们围成一圈,如众星捧月,将霏月围在中间,待歌谣进行到一半,仙子与妖精们也加入其中,这时的霏月就好像一朵渐渐盛开的花朵,在太阳的光辉下绽放出令万物都黯淡的色彩。
歌谣的最后,菲米才加入已经绽放的花朵,她来到霏月身边,轻轻挽起霏月的手,跟随霏月的步伐在花瓣中旋转,两人相互注视着对方,花朵的色彩在两人浓郁的爱意中更加艳丽,旋律到此便也走向结局。
“霏月,沙丽尔回来了!”在完成舞步后,菲米很快便调整好状态,一边享用着精灵们送来的早餐,一些密林中果实制作的果酱和面包以及一些果汁,一边对霏月说道,“但恐怕也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那位沙丽尔了!”
“我知道,但戏无论如何都得演下去,不是吗?”霏月将草莓果酱抹在金黄的面包上,在有条件的一百天里也就只有这么一两天霏月会在巧克力和果酱中选择果酱,“而且,菲米不用瞒着我,我知道,艾莉她们出事了!”
“这是我的错!”菲米的目光黯淡,只是低着头看着已经抹满了红色不知名水果制作的果酱的面包,“本来我是派了一整只小队暗中守护她们的,可是袭击的人太强大了,而且好像已经预谋已久,对我们的行踪也非常了解,最后才导致现在这样的状况!”
“琪尔,芬绯的灵魂已经返回神殿,现在我们只能保佑艾莉和芬茜能逃过一劫,这是她们选择的路,而我们能做的至多也不过保护她们在菲丽的安全,现在她们去了东方,我们也没有任何办法!”霏月将沾有草莓酱的面包送进嘴里,尝到的却尽是酸涩,“想当初我们如何快乐,如何无忧无虑,我一直以为她们会像天空最明亮的星辰一般,却没想到她们如今会化为流星一闪而逝!”
霏月的语气安静而平缓,她没有流泪,在说完后便又接着将酸涩的面包送进嘴里,就好像要将那颗破碎染血的心生吞下去,好让自己的心能舒服一些。
菲米见霏月面无表情的不停的吃着手中的面包,便也拿起自己的那一份开始往嘴里送,一直到将早餐全部消灭,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其间气氛悲伤沉重,就像在为逝去的友人道别一般,只是两人都没有说出那样道别的话语。
就餐完毕,两人便回到昔日的模样,携手走出森林,在森林的入口,菲米抓住霏月的手,“三天后霏月就要启程前往塔纳王国了,绮丽和绮璐需要忙活冥界的布局,以完成冥界和地狱融合后的战略部署,丽塔需要调遣归附的兽人,塔卡瓦要和夜雀完成对地狱主要作战兵种的调查,喵喵需要和地精,侏儒,矮人协调着手天空之城计划,而绯雪又在沉睡,萤在调查艾莉她们的事件,芯,安以及艾莎,厄赫尔都在忙活边境驻防事宜,这次恐怕空不出人手陪在霏月身边了!”菲米将霏月抱在怀里,“娜丽此行会与你一同,或许洽娜和露露也能随行,这两个家伙一直都太闲了!”
“行,有洽娜和露露陪着,一路上是绝对不会无聊的”然而霏月仔细想想后又拒绝了,“不,不行不行,这样不好,洽娜和露露都属于妖精和仙子,这样暴露在别人的视野,恐怕会招来某些不怀好意的目光,翡洱我们能控制,但出了翡洱就真的很难说了,毕竟她们可比我都要值钱!”
“但如果这样就只有霏月一个人了,我不放心!”菲米对霏月说,“沙丽尔这次过来是一定有阴谋的,很难说在她背后究竟是谁,如果只是悲歌或哀歌还好,如果是艾丽什呢?你之前也见过艾丽什之刃的成员了,那些家伙可都是一群不要命的家伙!”
“没关系没关系,咱们不是还有娜丽吗?作为塔纳王国的女王,娜丽回去还不是层层保护?更何况现在大家都在等待,应该不会轻举妄动才对!”霏月在菲米的脸颊吻了一下,“嗯,放心好了,我会召唤哈尼娅和伊莎贝拉过来的,有她们两在,没问题,没问题——”
“这样也行,但无论如何都得留两个或两个以上在身边,知道吗?”菲米又叮嘱了一边,这才和霏月一同走出森林,此时沙丽尔已经守在森林的出口,在见到菲米与一个陌生的面孔走出来,目光不由有些古怪。
“菲米,她是谁?”沙丽尔眯着眼睛盯着霏月,一把将菲米从霏月的手中扯了过去,就好像在示威一样,将菲米抱在自己怀里。
“好啦,她是霏月的一个朋友,现在霏月不是在外边走嘛?遇到可用的人才就会送回来!”菲米亲昵的对沙丽尔说,说完还在沙丽尔的脸上吻了一下,看的霏月差点没一把火把沙丽尔烧成灰。
“你们两,该不会?”霏月用灵魂对菲米问道。
“没有,而且就我预测,沙丽尔会在你离开的时候离开,还有三天,我会尽量套出我们需要的情报!”菲米对霏月眨眨眼,然后将喵喵特制的武器露出一个角落,表示如果沙丽尔要是有什么出格的举动,自己立刻会让她尝尝喵喵科技的威力。
“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霏月耸耸肩,这种事情她还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把沙丽尔烧成灰,现在还是眼不见为净。
顺着街道往下走,在抵达神殿后左转,来到荣誉殿堂,上次道别后,霏月还没问亚羽他们要第八军团的伤亡通知,虽然菲米应该已经把慰问金什么的发放到位了,但霏月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询问关心一下,反正现在她闲着也是闲着,在翡洱她基本找不到什么事做。
走进失落的骑士团所在酒馆的驻地,熟悉的布置便再次展现在霏月面前,只是喝酒的人已经不在,虽然依旧热闹非凡,但却也以物是人非,霏月在吧台左边的一片嘈杂的桌椅中找了一个没有人坐的位置,这里过去是拉贡,亚羽,方锐和提斯的专属位置,现在方锐已经战死,拉贡他们也就不再坐在这里,但每天这个位置上都会摆放四杯酒,就好像四人只是暂时离开一样。
“这位姑娘,无论你是谁,来自何方,来这里想要做什么,这都不是你所能做的位置!”霏月注视着桌子上的杯子,回忆着过去四人坐在这里讨论的情景,一位猫族少女来到霏月身边,打断了霏月的思绪,霏月能从她的语气中听到敌意。
“拉贡,亚羽和提斯呢?”霏月没有起身,而是径直问道。
“他们出去执行任务去了,现在翡洱的守卫繁忙,失落的骑士团也需要负责一部分治安工作!”猫族少女自豪的回答,手中端着的托盘在空中舞动,霏月真怕托盘上的酒杯菜肴洒出来,结果竟然一滴都没有洒落。
“那么,你能告诉我方锐的墓地在哪儿吗?”霏月继续问道。
“不好意思,这位姑娘,除非你从这儿移开,否则你别想再从我这儿知道任何一件事情!”猫族少女的眉头紧皱,似乎有些不耐烦,尖锐的语气也使繁杂的大厅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坐在过去方锐的位置上的霏月,窃窃私语。
霏月从方锐的位置上站起身,“这样可以告诉我了吗?”
“不,你要向被你亵渎的位置的主人道歉!”猫族少女的语调更加高昂了,就像打了一场大胜仗一样,而在旁的第八军团战士们也都在旁声援,只是声音不大。
“这也是应该的!”霏月将目光转向方锐空空的座位,“方锐啊,当初是你救了艾睿,如果不是你,恐怕他连留下遗言的机会都没有,甚至连尸骸都会被亵渎,如今,你又奉献出自己的生命拯救我,这是我欠你的!”说完,霏月召唤出自己的铠甲,戴上自己的王冠,抽出泪痕,将其束在胸口。
“你是我的盾牌,我的利剑,你走在高尚的路上,遵循着骑士的道德,你是我们的英雄,与所有逝去的战士一同,你们将回到恩赐的神殿,那里将有饮不尽的美酒,吃不完的珍馐,你们将延续尚未完成的使命,直到末日降临!”说完,霏月将身上的铠甲撤去,重新化为一声白色衣裙,“现在,可以告诉我方锐的墓地在哪儿了吗?”
热闹的小酒馆鸦雀无声,就连歌唱的吟游诗人都放下手中的六弦琴,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霏月身上,之前呵斥霏月的猫族少女更是吓得连手中的托盘都颤抖起来,盛满啤酒的就被和装着烤肉的碟子碰撞在一起,发出凌乱的声响,好在霏月反应迅速,在啤酒和烤肉落到地上之前将其接住,托盘落到地上发出铜锣一般的声音,就好像预示着好戏即将开场一样。
“怎么?我有那么可怕吗?”霏月的眉角微微扬起,紧接着便换上之前和卡西米佣兵团一起时穿的束身皮甲,把披着的头发扎成马尾,“来吧!如果你们是传说中第八军团的战士,就和我一起喝了这杯!”说着,霏月便将火辣的啤酒全灌进嘴中,这个世界的啤酒比上个世界的要辣许多,对于喝惯了精灵酿造的水果酒的霏月而言,还是厉害了一些。
第八军团的战士们见女神般的霏月竟然将一整杯啤酒给喝了下去,也跟着欢呼了起来,随即拿起自己桌子上的酒杯一干而尽,最后还将酒杯倒扣在桌子上,表示自己一滴都没有落下,到是猫族少女显得有些畏首畏尾,生怕霏月责难。
既然放开了,霏月自然也不再去注意什么形象,她一只脚踩在小酒馆的凳子上,挥舞着双手,让猫族少女再去给自己倒三杯啤酒,同时还对抱着六弦琴没从惊讶中反应过来的吟游诗人喊道,让他将六弦琴丢给自己。
吟游诗人会意,便将自己怀中的六弦琴丢给霏月,她突然想起一首不错的曲子,这首曲子或许在酒馆唱没那么好,歌词她修改了一些,但这并不妨碍她唱出来。
在歌谣中,面对着一对对明亮的双眼,其中有些甚至闪烁着泪水的光,霏月突然想到,或许那个世界每时每刻都拥有着杀戮,许多人依旧深陷饥饿的深渊,但同样也诞生了许多无私高尚的灵魂,过去或许她也会和许多人一样,在见到许多无私的行为后总嗅到些许阴谋,即便没有阴谋,也要捣鼓出一些阴谋。
现在,霏月来到这个世界,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二三十年,并得到最初的那一部分记忆,她才领悟,或许在很多时候,人们是真的会发自内心的去做一些就连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会去做的无私的事情的,这并不代表他就是无私的,而是因为那是人的本性,过去霏月在一本书中读到过相关的内容,大意是说人的本性是善良的,因为人总会将刀剑冰刃放在一个盒子里,或者挂起来,而不是时刻带在身上,不像老虎的獠牙与爪子,所以,人本身是向往安宁和善良的,而不是猎杀与战争。
在很多情况下,人们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这样的后果,就和过去霏月所遇到的,那些为了自己而死去的人,他们在为霏月而战的时候,真的会考虑自己是否会死亡吗?或许他们在之前想过,但在做的时候是绝对没有想过的,却也正是因此,他们才能毫无畏惧,奋勇直前。
霏月的曲子一首连着一首,渴了就喝啤酒,一直到她觉得这样可以了,才将六弦琴还给吟游诗人,然后回到已经没那么恐惧的猫族少女跟前,“现在我要走了,可以告诉我方锐的墓在什么地方吗?”她一边问,一边用水系魔法凝聚出一些水滴,为自己做一些基本的清洁,毕竟脸上沾着油污走出去对于一位淑女而言可不是什么好行为。
“在芳香镇,那里是方锐将军的故乡,他死后铠甲就送到了那里,如果您要过去,或许得费一番周折!”猫族少女从柜台下拿出一张菲丽共和国的地图,地图上塔纳王国,帕丽斯联邦,珐琅帝国,生命古树精灵的密林,兽人大草原,都已经划入菲丽共和国的领地,这可是一片几乎占据了这一整片陆地接近八分之一的领土,猫族少女指着塔纳王国边境不远的一个小镇,“就是这里,那里还没有开通传送阵,想要过去得翻过几座山才行,再往前走就是塔纳了,即便如此,您还要过去吗?”
“当然!”霏月摸了摸猫族少女毛茸茸的脑袋,笑着说,“方锐可是我们的英雄,并且还救过我和我哥哥的性命,连这点路程我都觉得远,那我这个女王也真是太脆弱了!”霏月对猫族少女耸耸肩,便转身离开,这时天色已晚,不知不觉霏月已经在里边呆了一整天,而小酒馆的外边的大酒馆可就嘈杂多了,大部分临时来到翡洱交接任务的佣兵都聚集在这里,所以也是龙蛇混杂,在霏月走过的时候,吹口哨的,展示强壮的体魄与华美的铠甲的,想办法和霏月打招呼的,反正只要霏月上辈子书里看到过的,这会儿都见到真实版本了,不过这里是翡洱,所以佣兵们也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这是坏事,但霏月还是比较鼓励人与人之间接触的,于是,霏月开始思考是否需要让翡洱的炼金技术稍微延缓一些,让喵喵和精灵以及地精侏儒的炼金师们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天空城计划中去,从而减缓这种状况的延续。
明亮宽敞的街道上人们悠闲自在,许多别的国家的有钱人都想方设法来到翡洱定居,现在的翡洱已经成为世界的中心,霏月站在国会前的高台上眺望,那便是她一手建立的国度,虽然之后许多事情都是菲米她们完善的,但最主要的核心却是霏月提出来的,霏月的内心也是感慨万千。
这次是正式出行,所以霏月也是被悉心打扮了一番,画了一些淡妆,作为女王所需的装束也全部备齐,这次出行的队伍是菲米亲自挑选的,其中没有一个是值得霏月信任的人,这样也就不存在真假问题,大开杀戒也不需要犹豫,真正保护霏月的队伍是尾随在霏月身后的一个刺客团体,带队的是安和刹希,他们现在已经归附在萤的麾下,在萤的训练下虽然不能算是最出色的的刺客,但却比纯粹的刺客更加有用,特别是在这种暗中护卫的活动下。
沿着翡洱的大道往南走,沿路上挤满了送行的翡洱居民,各色的鲜花洒落一地,欢呼和口哨声几乎将整个翡洱的声音都遮盖了,其中也有不少感慨,大多是一些感叹岁月的话语,在这些人中,霏月见到了许多过去熟悉的面孔,他们看向霏月的目光炙热,而霏月却只是感到愧疚,这种情感难以言喻。
踏着鲜花铺成的道路从南门出城,抬头便能望见一片广阔无垠的绿色的大地,城门旁的河水清澈见底,河畔白色的虞美人正在静静绽放,白色的花朵一直延续到霏月所能见到的护城河转角,在和草原交界的部分,还有些许黄色的花朵在绽放,霏月叫不出花朵的名字,但却能嗅到花朵甜美的芳香。
霏月深吸一口气,那是久违的充满生命的气息,大地的力量回归后,霏月对于大地的亲和再次走上一个层次,这种感觉非常微妙,她能感受到大地之中所蕴含的,无尽的生命力,甚至能感受到那些磅礴的生命力正在源源不断的滋养着草地,花朵,树木,乃至河流,与生活在大地之上的万物,这是一股庞大,令人敬畏而又无私的力量,无论是谁,站在这样一股力量面前,都会难以避免的觉得自己渺小而狭隘。
即便是作为这个世界的万物之母的霏月也亦是如此,她坐在属于自己专属的载具中,目光虔诚而敬畏的凝视着绿色与蓝色相交之处的裂隙,在她古老的记忆中,万物都尚未萌芽,一切都还只是一片混沌,没有善,也没有恶,不存在光,也没有影,美丑的概念也模糊不清,而事情发展到今天,一切都是自己所赋予的,无论是概念,善恶的界定。
漫长的队伍行动的速度很慢,在霏月的载具抵达第一座小丘时,跟在末尾的队伍才刚刚走出城门,保守计算,这次参与前往塔纳的人数至少有接近千人,其中护卫占大多数,还有一小部分是负责照顾霏月的,以及运送礼品物资的,然而就菲米的说法,这里的人都不值得信任,而且沙丽尔也混在其中。
至于娜丽,她坐在霏月后方大约两个小队距离的载具中,和霏月一样,娜丽也是盛装,也是独自一人,作为君王,在自己家中或许还能随意一些,而一旦出行,可就没什么自由可言了,无论是举止还是言行,都代表着自己所在的国家,也不是什么可以为所欲为的事情。
“哈尼娅,伊莎贝拉——”霏月站起身,轻声将哈尼娅和伊莎贝拉唤至自己身前,霏月的载具是一个开了口的白色方形盒子,盒子中联结着一个独立的空间,所以应该拥有的家具和道具也应有尽有,从作为食物的巧克力,面包,水果,糕点,到作为家具的桌椅,甚至是床,都被整齐的摆放着,白色盒子的外围和内部的墙壁上绘有喵喵和绮璐一起捣鼓出来的魔法阵以及符文,相信也基本上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作为霏月的载具,自然是蕴含了翡洱最高等级的技术,作为操控载具的人也是非常重要的,只是霏月在这里看不见操控者,但当霏月通过魔法阵调出自己拥有的权限时,却发现自己即便坐在载具中,也能控制载具的速度,方向,甚至设定目的地所在的方位,以及时刻观察到四周的状况,还能窃听他们的对话。
哈尼娅在来到这里的时候显得有些茫然,伊莎贝拉则毫不犹豫的将霏月拥入怀里,“这次的路途看样子是顺利不起来了!”伊莎贝拉对霏月的耳朵吹着暖风,时霏月浑身酥酥麻麻的,“也不知道是该说她们对你太有信心,还是她们对我和哈尼娅太有信心,这人数也是太多了点吧?”
“还行!”哈尼娅坐在霏月之前坐在的靠着窗口的位置,这里看上去似乎只是一扇窗户,但外边是无法直接攻击到里边的,虽然在外边看这里依旧是一扇窗户。
“我可不这么认为,这些只是他们表面上的人数而已,还有暗地里的呢?更别说指定地点的埋伏,以及装作路过的佣兵,霏月可不是那么容易拿下的,这些对方不可能不清楚!”伊莎贝拉搂着霏月坐在床上,霏月这次一点反抗的动作都没有,使得伊莎贝拉的心里也不由激动了起来,然而,就在她要将手伸到霏月衣领的时候,一声巨响从队伍的前方传来,伴随着巨大的冲击波,就算是霏月的载具都被震得一阵摇晃。
“发生了什么?”霏月让伊莎贝拉和哈尼娅暂时躲到从窗户看不见的视角,自己则对外边的护卫问道。
“回禀陛下,前方好像踩到了什么陷阱,虽然看上去威力巨大,但却并未受到非常严重的损失!”护卫的模样显得不慌不忙,看上去就好像事不关己一样,“但我推荐陛下还是不要出来为妙,既然刺客设置了陷阱,那么很难说会不会有什么远程的狙击手在等着您冒头!”
“好的,谢谢!”说完,霏月便关闭窗户,表示自己需要休息,然后回到床边,打开载具的监控设备,便见到前方的滚滚浓烟,因为队伍太长,而事发地点又在前方小丘的背处,使霏月看不见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看见不断有士兵小心谨慎的往事发地点赶去,由于没有听见喊杀声,所以霏月判断可能只是一次试探,或者仅仅是为了测试这个陷阱的威力。
“霏月,你不是可以驱使元素精灵吗?让它们帮忙去看看好了,毕竟眼见为实,不然什么都是虚的!”伊莎贝拉见霏月好像不想再去理会,便提醒到,“过去我被刺杀的时候,就是因为太过大意,才那样被得手了,我可不希望你也遭受和我一样的待遇!”
“好吧!”霏月应了一声,便将几位元素精灵召唤了过来,“帮我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元素精灵对霏月点点头,便化为七彩的光点消散在霏月身旁,哈尼娅依旧呆呆的坐在自己的窗户旁,但霏月知道哈尼娅并没有真的在看风景,而是在用精神力扫描所有附近的人,他们说的话,做的事,每一个小动作。
“怎么样?”在元素精灵回来前,霏月先对哈尼娅问道。
“那些黑色的浓烟有屏蔽精神力侦察的作用,我看不见里边,不过就那些士兵的态度来看,似乎并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否则不可能这样安逸!”哈尼娅一边回答,一边将头靠在霏月的肩膀上,“嗯,霏月,这次伊莎贝拉没说谎!”
然而没等伊莎贝拉反驳,空中便亮起几个七彩的光点,元素精灵们回到霏月肩头,叽叽喳喳的对霏月说着什么,一边说还一边手舞足蹈的,而霏月则不断的点头表示了解,在旁的伊莎贝拉不着痕迹的来到哈尼娅身边,“你能听懂吗?”她问道。
“嗯,一点点!”哈尼娅回答。
“那你能告诉我说了些什么吗?”伊莎贝拉继续追问道。
“不知道——”哈尼娅回答。
“你不是说你能听懂吗?”伊莎贝拉又问道。
“嗯,一点点!”哈尼娅回答。
“那怎么会不知道说了什么?”伊莎贝拉说。
“不知道——”哈尼娅回答。
就在伊莎贝拉即将抓狂的时候,霏月那边已经交流完毕,见伊莎贝拉好像非常生气的样子,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精灵们在那儿发现了死物,还有恶魔留下的痕迹!”霏月说,“它们现在恐怕已经混到队伍里了!”
“要不要通知翡洱召唤一些护卫过来?这才走了半天不到,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走完全程岂不是队伍里的成员全都不是人了?”伊莎贝拉看了一眼站在载具旁边行走的护卫,“而且这些人明显都不是什么久经训练的战士,怎么可能抵挡得住刺客和恶魔的入侵?”
“他们不是别国的探子,就是天堂的卧底,要么本身就是地狱的人,反正没有一个是值得信任的,这是菲米和我说的,包括已经伪装在队伍中的沙丽尔,还有娜丽,或许这里还有一些艾丽什之刃的成员!”霏月将一枚松露巧克力放进嘴里,然后对伊莎贝拉说。
“之前是谁和我说是三分之一友军,三分之二叛徒来着?”伊莎贝拉歪着脑袋思索着说道。
“我们的友军是有大约这个队伍三分之一的数量,但不是在队伍里,而是在队伍后边!”霏月又捏起一枚松露巧克力将其塞进伊莎贝拉的嘴中——
“这——这不可能,这枚巧克力中究竟放了什么,我作为亡灵竟然能吃出其中的味道!”伊莎贝拉将巧克力吃下之后双眼尽是惊讶与不可思议,“这简直是划时代的创举,将这个巧克力拿到冥界去卖,恐怕能换一栋豪宅,不,一座城池都有可能!”
“别想了!”霏月对伊莎贝拉神秘的笑笑,“这可是污手怪用塔米果做的巧克力,这个世界上也就那么一些,不过这种巧克力真是非常奇妙,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样的形态,都能吃出巧克力的味道,真是奇妙的果实!”
“塔米果?那是什么?我从未听说过法罗兰大陆有这种果实,难道是在我死之后新培育出来的吗?”伊莎贝拉在霏月端着的巧克力碟子中翻来找去,虽然巧克力形态各异,而且色彩鲜艳美丽,但在她看来却没什么太大的区别,想在这样一堆巧克力中找到霏月之前给自己吃的那种,对她而言和就比让她一个人抵御一整只军队还要困难一些。
霏月看了一眼被伊莎贝拉翻得乱七八糟的巧克力,捏起一颗最不起眼的便塞进哈尼娅的嘴里,“污手怪只会做黑巧克力,所以掺了塔米果的巧克力只会是黑色的,你要知道,传说之地可不止生活着污手怪,他们就和花朵一样多彩,而送给我们人类污手怪食用的巧克力就和他们一样大!”说着,霏月又拿起一枚黑巧克力,“这是最后一枚了,一天只有一枚塔米果,只能做成三枚巧克力!”说完,便将巧克力塞进伊莎贝拉的嘴里。
哈尼娅在吃完后便将目光从窗外的风景转向霏月,而在听见霏月说已经没有了之后,目光立刻就黯淡下来了,霏月见到哈尼娅一副委屈的模样,也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时外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便听见载具外有人询问关于之前爆炸的事宜。
“陛下是否需要我们随行?”在霏月来到窗沿后,骑士对霏月微微颔首,然后用恭敬的语气询问道。
“你们回去吧,另外告诉你们的队长,这里我有办法解决,在后边跟着的人也一并撤去,恶魔已经开始侵蚀这支队伍了,没必要再多做无谓的牺牲!”霏月注视着骑士的双眼,她现在能轻易看出一个人是否被侵蚀或者怀有邪念,在她对骑士传递消息的时候,目光也没有任何转移,骑士的态度也非常严肃。
“是,请您多加小心!”说完,骑士便再次对霏月行了个礼,便又和本队的护卫说了几句,才安心的与自己的伙伴一同离开,而在霏月的感知中,在骑士离开没多久,身后尾随的护卫也一并撤去,最后剩下的几位在几番犹豫后也退却了,想必是对霏月的安危不放心,最后又迫于霏月的命令不得不离开。
“这下可好,接下来我们只能依靠自己了!”伊莎贝拉坐在霏月铺着白色丝绸的床上,然后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霏月过去,但霏月却只是装作没看见,自顾自的和元素精灵交流着情报,在元素精灵的帮助下,霏月几乎可以直观的看见整支队伍的状况,甚至能通过元素精灵的感知来判断有哪些人被恶魔侵蚀或者控制。
“霏雨让我唤你们回去,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和你们商量!”霏月对伊莎贝拉和哈尼娅挥挥手,“放心好了,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会召唤你们过来的,现在一切安稳,你们还是先去和霏雨商量一下冥界的事情吧!”
伊莎贝拉和哈尼娅在离开前对霏月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中流露出的担心显而易见,霏月知道她们心里在想些什么,“难道你们觉得我会骗你们吗?不用担心我,现在冥界的事物比我的处境更加重要!”说完,霏月扭过头将视线转向窗外一直蔓延到天际的平原,在平原的尽头有一座覆盖着白雪的山脉,塔纳便在那群山之中。
当霏月重新将目光转回自己暂时的居所,伊莎贝拉和哈尼娅已经撤回冥界,之前霏雨和自己联系的时候语气并没有那么紧急,只是不知为何,霏月就是想自己一个人呆着,正好借这个机会将伊莎贝拉和哈尼娅打发了,虽然有点对不起一直关心着自己的两人。
闲来无事的霏月回到自己的床边坐下,这个暂时的居所并不大,除去床,桌椅,两边靠窗的座位,基本上已经没多少可以走动的位置了,这让霏月想到自己过去的屋子,差不多也就这么大,还是租的,那会儿她半工半读,勉强能维持生计,再看看现在,真是又有成就感,又感到无尽的苦涩,那时候的自己虽然贫苦,但至少可以追求自己想追求的,而现在呢?这个暂时的居所就是对她现状最好的诠释,她是至高无上的,人人见到她都要膜拜行礼,与此同时,她的梦想便也不再是她的了,过去那种痛苦并快乐的日子也一去不返。
“好像有许多日子都这样过去了,然后便再也无法回去了!”霏月躺在床上,口中喃喃自语,“如果能回到过去那该多好,如果我能控制时间,那该多好,但如果我真的那般强大,是否便要损失更多现在所拥有的,然后那时候又开始还念起现在的时光呢?”
霏月的思绪如柳絮般飘飞,在平原的风中起舞,升上苍穹,或沉入土地,这样的感觉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享受到了,这样之后恐怕也会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享受不到,“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完成自己的使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静所说的,合适的日子呢?”想着,霏月便这样熟睡了过去。
队伍按照既定的路线一直前行,除了适当的休息,以及夜晚安营,其他时间都在赶路,送餐的人在轻声呼唤了几句没得到回应后也识趣的离开,霏月就这样一直熟睡到深夜才苏醒,那时候黎明还尚未降临,天地一片漆黑,使朦胧中的霏月一下子无法辨认自己现在究竟是清醒还是进入了另一个奇怪的梦境。
然而很快元素精灵们便察觉到霏月的状态,他们来到霏月身边,而屋子在霏月醒来后也重新亮了起来,但因为霏月开启了屏蔽魔法,所以外边的人看来屋子依旧是漆黑一片,苏醒的霏月回到窗边,她手中端着伊莎贝拉之前翻过的巧克力,一边凝视着窗外漆黑的营地,一边将巧克力一枚一枚的送进嘴里。
营地中的火光忽明忽暗,霏月依稀见到几个身影在火光下徘徊,只是不能确定哪些究竟是卫兵,还是恶魔化为的阴影,但这些都不重要,因为霏月相信菲米,既然菲米说这里没有人值得相信,霏月便不会轻易相信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就在这时,霏月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的来到自己载具旁,她的面容就在窗外,如果不是霏月十分肯定自己打开了屏蔽魔法,还以为她就在窗外注视自己,但即便如此,霏月还是在对方抬头的瞬间躲到窗户的另一边,同时还关闭了居所的灯,透过斜角,她能看见那个熟悉的少女,而那个熟悉的少女除非能站到和她一样的高度,否则很难在漆黑的环境中看到自己。
而令霏月大感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她万万没想到,眉心印有自己所赐予的音符徽记的娜丽竟然也被蛊惑,而现在她来到自己的载具旁,竟然是探查这个载具所被赋予的魔法和符文,只可惜喵喵和绮璐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于是将所有的魔法和符文都藏在了房间的内部,就连防御型的魔法都被绘制在白色烤漆内的载具墙壁上,只是依靠肉眼是不可能看见的,而即便有特殊的道具,也很难在短时间探查出全部的奥秘,可别忘了,霏月在炼金术上的成就可一点都比喵喵和绮璐差,更何况她还拥有了三位灵以及恩济的记忆与力量。
在霏月的注视下,娜丽围着霏月的载具转了几圈,甚至还试图往载具内部窥视,试图通过一些不易察觉的方式打开霏月载具的门,但最后却都失败了,而就在这时,更令霏月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她看见一个漆黑的身影出现在娜丽身后,那个身影霏月真是再熟悉不过了,可是在艾拉尔的时候,她还会为自己的行为而感到愧疚,而此时竟然就在自己的座驾旁和娜丽行苟且之事,就好像完全没把霏月当成一回事儿一样。
“怎么?勾引不到菲米又回来找我啦?”娜丽娇嗲的声音听得霏月的汗毛立刻就竖了起来,但因为听见关于菲米的事情,也算是一个意外的收获了。
“我心里这不一直都有你吗?”沙丽尔一边亲吻着娜丽的颈部,一边说道,“只是我总觉得菲米是将计就计,在故意和我们绕圈子,并借此机会来获得我们的情报,但仔细想想又不对,从我过去对菲米的认识,说谎中的她的目光总是会注视着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但和我说话的时候,她的目光一直都未曾离开,难道是我们露出了什么蛛丝马迹?”
“不可能,艾莉她们的事情已经够她们喝一壶了,更何况那些旧贵族还站在我们这边,就连我们的人混到自己恋人身边都察觉不到,还谈什么抓到我们的蛛丝马迹?”娜丽一边发出舒服的呻吟,一边说道,“不过你也真是没用呐,怎么就不能干脆一点,直接推了她,让她尝尝作为女人的滋味,不就大功告成了吗?现在也不用弄的这么麻烦!”
“你喜欢直接猛烈一点的,不代表别人也喜欢呀!”沙丽尔的表情有些狰狞,似乎每次说到菲米都能是她的行为变得不自然,甚至出现停顿,漆黑的环境下娜丽看不清沙丽尔的表情,而因为浑身被摆弄,所以也占时麻痹了她的神经,使她没有立刻察觉沙丽尔的变化,但这一切霏月却都看在眼里。
“好啦,接下来可不能再进行下去了,虽然这里都是我们的人,被见到也不是什么让人开心的事情!”在沙丽尔要剥娜丽衣服的时候,娜丽突然拦住沙丽尔的手,“走吧,到我的寝室去,在那里随你怎么弄都行!”
霏月坐在自己的居所中将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从对话中,霏月可以猜到是沙丽尔对娜丽做了些什么,才使得娜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很可能是使用了丧歌的匕首,对于自己那或许没什么,但如果对于普通人,就很难说了,至于沙丽尔为什么没有对菲米动手,霏月只能猜想她对于菲米的情感促使她无法走出这一步吧!
追随着扭捏而去的两人,霏月哪怕一个微小的动作和镜头都没有放过,却也没再听见什么和菲米有关的消息,倒是被两人大胆的行为吓了一跳,然而这是自己造的孽,自己也没什么好怨念的。
漆黑的夜变得更加黑暗了,霏月知道这是黎明即将降临的征兆,她呆坐在窗前,万物都陷入沉沦,比阴影更加黑暗的东西在远处徘徊,闪动的火光时不时能照出它们扭曲的身形,它们由远而近,在这距离翡洱只有一天行程的地方,它们竟然如此肆无忌惮,这也使霏月开始怀疑自己的子民是否也成为那阴影的奴仆,否则它们不可能如此轻易的深入自己的国度。
“杀死他们——杀——杀死他们——”来自深渊的话语在营地上空盘旋,这不是恶魔的语言,也不属于冥界,霏月注视着阴影进入一个又一个营帐,随即营帐便化为一团火红的烈焰燃烧殆尽。
没有声音,四周一片死寂,阴影并没有试图靠近霏月的居所,在得手后也没有多做停留,恶魔们一个接一个的在睡梦中被杀死,那些阴影究竟从何而来,霏月不清楚,也无法弄清楚,或许过去那个世界的神话能给她一个答案,然而所有的问题都指向一个终点,这不是霏月想要的,也不是霏月说预料的,甚至可以说,那是霏月真正畏惧的。
在另一个世界的神话中,大致可以划分为生者的居所,死者的居所以及神灵的居所,而在更早的神话中,神和人是居住在一起的,死者居住的地方便是幽冥,即便是在后来神和人分开,犯下过错的人类依旧会落入那个神话中的地狱。
现在,将目光放到这个世界,霏月过去一直觉得天堂,地狱,人类世界和冥界也是那样划分的,只不过多出一个冥界而已,在获得最初的记忆后,霏月将天堂划分到天国,也就是诸神和受到恩赐之人居住的地方,普通的世界,也就是普通人居住的地方。
后来霏月被刺,天国便成了诸神的领地,人类世界划分出一块成为冥狱,供死者居住,人类世界的领土缩小,但这一切也都符合霏月过去对神话世界的认识,之前霏月也遇到许多那样的阴影,冥界芯的封印,欧菲联邦的首都,地狱中也有,现在在这里也见到了,它们毫不留情的吞噬着一切,最初霏月一直以为那是怨气和戾气积累到一定程度的异化,而现在看来,事情恐怕要严重许多。
从最早开始,天国便是霏月从人类领地建立的,无论是冥狱,还是后来的地狱与冥界,都是人类的领地,这些都是人类领土的一部分,无论怎么分割,这都是不变的事实,那么亡者的世界究竟在哪儿?
朝阳如血,昨夜的杀戮甚至没有惊起丝毫涟漪,恶魔们对此好像已经司空见惯,反正作为贡品的都是已经预定好的炮灰,死了还节省了一些粮食与补给,看样子恶魔们似乎在很早以前就对那些阴影有所认识,否则也不可能表露出如此司空见惯的神情。
这时沙丽尔与娜丽从居所中走出来,两人的对话再次引起霏月的注意,“它们又来了?怎么觉得它们现在来的越来越频繁了?是我的错觉吗?它们现在简直就死死追着我们不放,除了在翡洱的那几天没见到它们的踪迹以外,我现在几乎在晚上抬眼就能看见它们!”沙丽尔望了一眼烧得一片漆黑的营地,营帐中还能看见被撕碎,然后烧焦的恶魔的身躯,或许是因为被烧焦的缘故,看上去似乎没那么血腥骇人。
“它们很早就出现了吗?我一直待在翡洱,也从未见过呀!”跟随在沙丽尔身后的娜丽在见到那一片焦痕后面露恐惧,“或许我们现在反悔翡洱会安全一些,这样走下去恐怕就算能到埋伏地点,也剩不下几个可以杀死咱们亲爱的女王陛下的人了!”
“我们为什么要杀死女王陛下?”沙丽尔面露邪魅的笑容,“现在她身边可没有能用生命泉水和月光泉水为她解毒的人,这么好的机会,丢了可就再也没有了!”
“哎呀呀,沙丽尔,没想到你这么贪婪,就怕你身体受不了呐!”娜丽也跟着笑了起来,“好了,你走吧,今晚同一时间再见哟!”随即,娜丽便媚笑着回到自己的居所,而沙丽尔则回到营帐,不久后队伍便再次开拔,这次他们前进的速度可比昨天快许多,就好像被什么追着逃窜一样。
如果那些阴影真的来自亡者的世界,那么那个世界必定和这里有直接的通道才对,想着,霏月将自己的意识扩散,她已经非常久没有这样做了,借助精神力增幅的魔法阵与符文,霏月几乎可以去她想去的任何一个地方,这还是她在居所中双足没有接触土地时的状况,如果她站在草地中,这样的能力还会进一步加强。
化为平原的风,霏月在自己的国度上空徘徊,她见到自己辛勤劳作的子民,也见到街道中被追捕逃窜的恶徒,以及躲藏在深山之中的野兽,甚至是芯与斯巴两人坐在一个石制圆桌上喝茶,芯和霏月有心灵感应,在察觉到霏月的气息后,便抬起头对徘徊在苍穹之上的霏月微微一笑,随即又将目光转向已经被封印的巢穴。
霏月顺着芯的目光而去,那个被封印的巢穴恐怕就是她唯一没有真正意义上探查过的地方了,她也忘记图纳斯有没有和她说过关于那里的事宜,现在冥界大乱,菲丽帝国边境一再扩张,使得可以守卫城池的部队明显不足,更别说能进行探索的冒险者了,佣兵都是老油条,那种地方他们是一定不会去的,而且除非非常老道的专业人员,佣兵过去就算能活着回来,恐怕也都被控制了。
犹豫中,霏月在洞窟的上空萦绕不去,如果哀歌就躲藏在那个洞窟中,那么是不是已经可以断定哀歌也已经被阴影所侵蚀?还说哀歌控制了那些阴影?但如果哀歌控制了那些阴影,为什么还要杀死自己一方的人?
携带着数不清的疑问,霏月却不敢轻易进入那个依旧往外冒着黑色雾气的洞窟,她本能对此感到危机,那是她一直以来都忽略了的一个世界,现在出现这样的状况,也算是对她忽视这些问题的一种责罚,而就现在的状况看来,情况很可能已经到了非常严峻的时刻,这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让霏月非常不舒服。
“救救我——”就在霏月想要返回的时候,洞窟中传来若有似无的恸哭,那声音很像丧歌,也有点像艾丽什,使霏月再次陷入犹豫,“有谁?请救救我——”待霏月止住步伐,便能清楚的听见那声音,只是霏月不能确定这究竟是真实的,还是一个针对自己的陷阱。
如此霏月又在洞窟的上空盘旋了几个来回,最后还是返回自己的居所,想必那些阴影就是从那个洞窟中出来的,只是位置上正好在冥狱和菲丽帝国的中间,怎么都觉得那是有意被人捣鼓出来的,而不是天然形成的。
“霏雨!”霏月将霏雨唤至身前,并将自己之前所见所闻传达给霏雨,“你怎么看?”
“不能确定!”霏雨的神情严肃,“或许我可以回去和冥界的诸王以及菲米她们商量一下,还有远古巨兽,我想他们应该知道一些什么!”
“好,商量出结果之后来告诉我!”说完,霏月在霏雨的额头吻了一下,便让霏雨离开了,而自己则坐回靠窗户的位置。
在这样被追赶的情况下,队伍的速度一再提升,本来需要接近一个月的旅程竟然硬生生被压缩到了半个月不到,然而最艰难的旅途才刚刚开始,现在车到山前,蔓延的山路虽然重新修整过,但依旧蜿蜒崎岖,而随同的部队一路过来,已经削减了至少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恐怕也会在这绵延的山脉中送命。
霏月在自己的居所,从离开翡洱后就没有走出来过,在这半个月左右的时间里,娜丽过来了几次,为霏月带来了一些巧克力,但其中放了某些不易察觉的东西,霏月这个把巧克力当成饭吃的人自然轻而易举就发觉了,而之后过来的,使用审判者的叹息伪装过的沙丽尔,举动就更加明显了,霏月甚至几次看见她取出和丧歌的匕首类似的暗器,但最后都没有动手,可能是因为怕打草惊蛇的缘故,毕竟对于霏月,沙丽尔可没什么太多的感情,更何况其中大部分还被霏月封印了。
在进入山区后,小土就一直陪在霏月身边,一刻都没有离开,通过小土和自己本身的力量,霏月基本能掌控自己头顶那些看上去随时都会落下来的巨石,以及右边深渊般的悬崖,霏月的载具从外表看并不大,所以走在这条还算宽敞的山路上也还安稳,而在霏月载具前方和后方护卫的骑士们可就不好过了,现在霏月的队伍里已经可以说没有纯粹的人类了,因为诅咒,恶魔对于万物的亲和是非常糟糕的,以至于当自己的主人散发出诅咒的恶臭,马匹便不再安稳,甚至四散逃窜。
之前因为是在平原,所以就算逃走也没关系,但这里是三区,旁边就是万丈深渊,掉下去别说恶魔了,就算是**力量比巨龙还强大的比蒙恐怕也得摔成肉泥,这才刚刚进入山区没多久,便已经有几只可怜的恶魔被马匹带进了深渊,但它们又不能放任马匹逃散,否则一旦路经的城市卫兵询问起来,又难免心生疑惑。
霏月坐在自己的居所中,每隔大约十分钟就能听见有谁掉下悬崖的哀嚎,在这样两座山的夹缝中,声音被再一次放大,就像是人从进入山区开始就不断有人落入悬崖,从未停止过。
这样惊险的旅途大约走了一天,队伍从早上进入山脉,到夕阳落下山头,将覆盖着皑皑白雪的群山染得一片绯红,一座由一整座山头开凿而成的城市便出现在蜿蜒山路的尽头。
传说芳香镇最早是一座人类和矮人以及巨人(大约比人类高半身左右,并非霏月放逐的巨人!)混居的城市,霏月这样远远望去,棱角分明的城墙与平滑的墙面,很明显就是矮人的杰作,人类建造的城墙一般不会用这种工艺,而城墙上高矮不一的城垛显然就是专门针对人类,矮人与巨人能一同使用设计的,但后来这里被遗弃了。
关于这方面的事情霏月后来特别询问过赫米尔,虽然赫米尔没有特别提起过芳香镇或者芳香城,但赫米尔所在的巨人部族就是从过去的芳香城撤出的,那时候的芳香城或许还不叫芳香城,而是另一个更加雄浑并同时适合三个种族的名字,由于霏月来时匆忙,也就没去仔细查看这座城市的来历,这次绕道过来也只是为了祭奠方锐而已。
待队伍抵达芳香城门前,天色已经完全陷入山脉的阴影,队伍后方的护卫开始陷入骚乱,蛰伏在阴影中的黑暗已经开始行动,在这里它们将更加强大,阴影是它们的世界,所以它们并不畏惧悬崖,相反,那里却是它们非常热爱的地方。
守城的卫兵在霏月的队伍从翡洱出发时便得到准确的消息,所以在远远望见霏月的队伍后,便敞开城门,并迎接霏月一行进入,队伍的护卫们在进入城池时显得神色匆匆,最后进入城门的几位甚至有种争先恐后的意味,守城的士兵们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却没没有多问。
“今夜请务必多加小心!”霏月放开自己的思绪,她的身体虽然依旧坐在自己的居所中,但化身已经来到迎接队伍的首领身边,她在这位首领的耳畔低语,“让你的士兵不要试图靠近那些阴影,更不用试图和它们战斗,你们不是它们的对手,随我一同前来的这些人只需要提供简易的居所即可,切勿与他们多做交流!”
首领听见霏月的低语,便知道这是女神的旨意,否则不会有谁能这样和自己对话,更别说自己还随身携带着神殿赐予的徽记,一般的邪恶无法近身。
在队伍完全进城后,首领让士兵们也赶快进城,并封锁城门,同时让自己的亲信前往神殿,让神殿开启生命女神的恩赐,所有的邪恶在这里都将无所作为,而随同霏月的人中因为大部分都是被侵蚀的人类,还未完全变成恶魔,所以也只是力量被压制,并未显露出身形,沙丽尔和娜丽是现出原形了,但因为两人地位较高,在进入屋子后也没有再冒头,也就没有被怀疑。
霏月对于这位首领的果断还是比较赞赏的,之前她还考虑要不要使用一些符文暗中保护芳香镇的居民,现在看来,她只需要为神殿的恩赐赋予些许能量,就能让阴影无法进入城镇,也让那些恶魔无法走出居所的大门。
走出载具,首领已经带着自己的士兵在旁等候,“陛下,您到来的时间比预计要快最少半个月,请宽恕我们没有及时做好迎接您的准备!”首领对霏月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说道。
“不用,你只需要报上姓名即可!”霏月将手抬起,一阵微风拂过,将首领连带首领身后的士兵们都从地上托了起来。
“在下方锐之子,方乐!”方乐又对霏月行了个礼,不过这次没有再跪下。
“你父亲很勇敢,他是不折不扣的英雄!”霏月对方乐微微笑道,“我欠他一条性命,我哥哥也欠他一条性命,所以我在这里可以答应你两个要求,只要我能做到并不妨碍伦理道德,你尽管开口便是!”
霏月的话让方乐受宠若惊,就连跟随在方乐身后的一行士兵也没想到霏月作为女王竟然说出这样的承诺,不妨碍伦理道德,那是不是意味着就算方乐问她要王冠,她一样一样会给?当然,这只存在于士兵的想象。
“是的,如果你们的将军想要我的王冠,我一样会给,但翡洱的政权并不是我一个人说的算的,我能将他推上王座,但决定他是否能坐下去的,却是我们的子民!”霏月对士兵们微微一笑,随即又将目光转向站在自己身旁的方乐,“我给你两片世界树的叶子,一片叶子代表一个要求,若你身受重伤,捏碎叶子,流出的汁液能起死回生,若你陷入危机,用你的武器将叶子刺穿,便会得到所需的帮助!”说罢,霏月将两片翠绿的世界树叶子交到方乐手中,“切记,这两片叶子只有你或和你有血缘关系的人可以使用,别人一旦拿到手中,便会立刻枯萎!”
完成绿叶的交接,霏月便开始沿着由石头铺成的道路往小镇的中心走,根据之前得到的消息,小镇的居民为了纪念方锐,还在神殿前霏月的神像旁边为方锐建立了一座雕像,方锐的遗物便被安放在那儿。
“这是?桂花?”往前走了几步,一股甜腻的香味便扑面而来。
“是的,在巨人和矮人离开后,城市便空了下来,当时这里的居民为了不让城市看上去那么冷清,便托人弄来了一些花种,我不是花匠,所以这些花的名字我也说不清楚!”方乐走在霏月身边,为霏月解释道。
“那你知道为什么巨人和矮人要撤走吗?说起来真不好意思,我来时匆忙,没有去寻找关于这些的记载!”霏月顺势便接着问道。
“根据老人们的口述是因为矮人与巨人之间首领的争执,确切原因已经无法追溯,但好像是和一张关于巫师的故乡的地图有关!”方乐回答道。
“巫师的故乡?”霏月只听过这里是赫米尔的故乡,还有魔法师的故乡,却从未听说过这里还有巫师的故乡这回事儿。
“是的,据说魔法师们的魔法最初就是由巫师们传授的,后来因为魔法师的叛乱,巫师们要么逃走,要么被杀,据说为了给后人留下一条回家的路,便留下了一张地图,只要有人能带着地图返回,那么便能得到巫师的传承,获得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方乐的话语间夹带着些许自嘲,看来他小时候没少被这事儿折腾。
现在已是深夜,霏月,方乐带着一队精锐士兵在散发着银白色光辉的街道上行走,两旁的建筑就如城墙上的城垛一样高矮不一,有时走到高大的屋子前,屋子的主人正好打开屋子的门让自己的孩子接受洗礼,还会产生一种进入小人国的奇妙感觉,这些银色的光辉这是神殿护盾笼罩穹顶时洒下的,在净化罪恶与污秽的同时,还能治愈一些轻微的疾病,而且耗费的力量也并不多,算是非常实惠的守护魔法阵之一。
芳香镇的神殿广场种满了绽放着白色花朵的有点像桂花树的植物,浓郁的香甜气味就是从这里飘散到全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气流或地形上的缘故,霏月一行在距离小镇不愿的山路上都没有闻到甜美的芳香,而在进入城镇后却又香气扑鼻。
方乐与护卫在护送霏月抵达神殿广场的花园便在霏月的命令下撤离,他们还有许多工作需要做,比如监视随同霏月一同到来的那些护卫,霏月已经将全部情况告诉了方乐,方乐的性格和他父亲方锐很像,做事严谨,喜欢防范于未然。
霏月在白色的花瓣中行走,浓郁的香味散发出甜美的糖果芳香,这并不是一种花朵所能散发的香气,而是这里许多种花朵混合后,加上霏月身体所散发的,一股世界树的气息说牵引出来的味道,事实上可能还有坐在霏月肩膀上污手怪身上散发的塔米果和巧克力的芬芳。
这些自然的气味混合到一起,甜腻而醉人,这里还有一些旅行中的吟游诗人在创作歌谣,突如其来的香气使他们本能的寻找香气的源头,便见到披散着头发,穿着白色衣裙赤足在白色和粉色花瓣中行走的霏月,每当微风浮动,霏月的金绿色长发便会与花瓣一同起舞,一些苏醒的仙子也会围绕在霏月左右,在旁观者看来就像是被不会落地的花瓣环绕。
沿路上的诗人和画家在见到霏月后都对霏月行礼,只是冒险者的基本礼仪,他们知道翡洱的女王,守护菲丽共和国的女神艾霏月今天来到这里,却没想到自己竟然有幸能见到艾霏月本人,更没想到一直凌驾于真实的传说在此刻却显得如此无力,就连吟游诗人们都开始羡慕起看着霏月不断挥舞画笔的画家了,因为他们根本找不到任何辞藻来形容此时内心的触动与霏月的容貌。
这还只是霏月融合了不到一半血脉后获得的最表象的力量,她每往前走一步,身后便会留下一道闪烁的星辰之光,污手怪们乘坐着花瓣呼唤着风之女神,那是传说之地统治着风的少女,她究竟会不会应污手怪的呼唤没有人知道,但就这样看来,污手怪乘坐的花瓣好像一直都没有落到地上,它们划过一道道美妙的弧线,总能准确命中霏月行走过后洒下的一片星光。
顺着花瓣铺成的道路,然后再走上三大层阶梯,每一大层有九小层,霏月依旧赤着足,但由粗石砌成的阶梯却不能伤其分毫,后来一些吟游诗人竟然脱下自己的斗篷,从地上包起一堆堆的花瓣,铺在霏月向前的道路上,霏月对其点头示意,诗人们高兴的就像孩子,他们几乎将一整座祭坛都覆盖了一层厚厚的花瓣。
走上祭坛,霏月的女神像便伫立在自己跟前,与翡洱的不同,这里的女神像几乎见不到任何黑暗的特征,手中也没有使用武器,而是如上辈子最常见的神普度众生的雕像一样,双手手心向上,象征着奉献与给予,头上由白色粉色鲜花编制的花环是新鲜的花朵,可能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帮忙更换。
在女神像的左边,便是方锐手持骑士剑的雕像,他的遗物就穿在雕像的身上,在第八军团返回翡洱的时候,喵喵和绮璐在将已经没有形状的方锐的铠甲复原的同时,还在其之上刻画了永不腐朽的符文,他静静伫立着,目光直视着北方,盾被放在脚边,剑则被紧握着向上束在胸前。
看着方锐的雕像,一股难以抑制的悲伤浮上霏月心头,一将功名万骨枯,而自己从公主踏上女王的位置,死去的战士恐怕要以十万计算,这些战士的亡魂虽然回到恩赐神殿,但对于人类而言,那就是死亡,即便得到祭奠,得到英雄的称谓,得到用之不尽的金钱与荣誉,又能如何呢?
“谢谢你!”霏月来到方锐的雕像前,深深鞠了一躬,“以及哪些和你一同作战,为我而亡的战士们,请宽恕我不知道你们的名字!”说着,霏月再次深鞠一躬,“以及为你们的死而流泪哭泣的妻儿,父母!”接着,霏月又深鞠一躬,然后便这样屈膝坐在雕像前,靠在方锐的盾牌上,目光眺望着北方匍匐的群山。
明月高高悬挂在苍穹之上,远方白雪皑皑的山顶绽放着白色的幽光,幽光之下黑影如潮水涌动,它们被神殿的祝福拦在城外,现在正在设法绕过城墙,去到霏月队伍的前方。
从远到近,巍峨的城墙和山脉连在一起,岁月在它们身上留下斑驳的痕迹,却不能将其摧垮,这是三个种族智慧的结晶,时间站在它跟前都只能低头叹息,往内,便是如群山一般连绵起伏的建筑,在这里,霏月的目光能轻松越过城中除神殿以外的所有建筑,包括巨人们居住的屋子。
在黑暗的街道中,微弱的光依旧在闪耀自己的光辉,今夜注定是无人能眠的夜晚,因为霏月,也因为那一群徘徊在城外,以及被压制在城内的不速之客,士兵们全副武装站在城墙上警戒,城卫军则小心的防备着被感染的霏月护卫,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女王要选这样一群恶魔作为自己的护卫,方乐是知道的,但方乐自会去做,而不喜欢去说。
霏月这样一直在方锐的墓碑雕像前坐到天明,当东方的一轮烈焰形成一闪燃烧的门扉,霏月才踏上返回居所的道路,与来时不同,回去的时候沿路上站满了彻夜等候的居民,居民们远远见霏月过来,便撒下自己家中花园种植的花瓣,这些花瓣五颜六色,将街道都染得多彩,方乐以及护卫跟随在霏月身后,人们没有欢呼,只是静静的撒下自己的花瓣,然后在路旁对霏月行礼,像是在延续方锐的祭奠,过去是方锐归来,而现在,在他们眼中,方锐已经跟随在霏月身后,通过被点燃的门扉去往女神铸造的殿堂。
在离开的时候,霏月叮嘱方乐,让他在未来的半个月不要关闭神殿的恩赐,自己已经为恩赐重新充能,并且做出了一些改进,只要不可以消耗并且风和日丽,护盾可以持续整整一年,就算气候恶劣也能坚持五个月,其间如果更换作为能源的晶核,就算一直不关也没关系。
走出芳香城的辐射范围,恶魔们的精神又回来了,前方的路恐怕也比之前更难走,借助夜色,深渊的阴影已经走到他们的前头,甚至已经计算了他们在夜幕降临后可能驻扎的地点,此时已经蛰伏在那阴影中以逸待劳,等待猎物上钩。
霏月坐在自己的居所中,手中拿着一支一位孩子送给自己的长满白色花朵的树枝,树枝上的花朵散发的甜腻香气蔓延到居所的每个角落,霏月拿出一瓶生命之泉,倒了几滴到一个做实验随身携带的烧瓶中,然后又倒了几滴月光泉水,并凝聚出一些天然的露水,将其摆在白色桌子的中央,将树枝插在里边,这样树枝恐怕便基本不会死亡了。
天空下去绵绵细雨,水滴在接触冰冷的空气后结成冰晶,霏月回到窗沿,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晶莹剔透的冰花,一些落到恶魔的身上化为冰冷的雨水,一些落到地上绽放出美丽的花瓣然后碎裂,看着让人伤心,却又如此美丽。
紧接着,霏月便听见恶魔的哀嚎,从队伍的最前,到队伍的末尾,霏月并未感受到阴影袭击的气息,也没有听见任何咒语,甚至是释放魔法时必然的精神力波动,而当霏月让元素精灵去探查状况的时候,霏月才发下,这根本不是什么魔法之类的攻击,而是一种巫术控制了气候制造出来的产物,属于真言的一种。
这让霏月想到一种更加原始的形态,就是万物之语,万物皆有真名,而当你得到万物的真名,便能驱使它的力量,霏月一直以为这是一种魔法类型,现在看来,这恐怕就是巫师的力量了,与霏月的真言不同,这种力量只要掌控便能使用,真言是霏月作为造物者的力量,只有被霏月赋予的人才能享有这份力量。
当然,这两种力量的强大与否都和使用者本身息息相关,这里的阶位就不是之前人类划分的等级了,而是根据自身修养,心灵境界以及智慧来衡量,基本上年纪越大,力量也越强大,最后甚至能达到长生不老的等级,而这种长生不老与圣者又有所不同,圣者现在霏月已经知道是诸神实验的结果,而巫师与霏月的使徒的长生不老,前者还是自然赋予的,后者是霏月赋予的,两种都倾向柔和,而不是圣者那样粗暴。
现在出现这样的事情,是霏月,沙丽尔和娜丽,甚至是菲米她们都没有料到的,霏月,沙丽尔和娜丽是坐在载具里,所以没有受到袭击,而前后不过半个小时,所有在外的恶魔都被冻成冰雕,就连生命之火都被掐灭,看样子对方来者不善,而霏月更多的却还是莫名其妙,这袭击怎么也来的太突然了。
然而霏月没有想到的是,一切的起因就是自己插在烧瓶中的那一束花,那些隐世已久的巫师们才不会去理会什么恶魔与阴影,只要他们愿意,甚至能捣鼓出一个就连霏月都找不到的地方生活,至于为什么他们要为了这样一束花做出这样的事情,目前是没人清楚,霏月就更不清楚了。
面对袭击,恶魔理所当然的就当成是霏月一方有所察觉,然后试图对霏月实施救援所临时构成的救援计划,然而现实却是,无论多少恶魔从传送门过来,只要风雪不停,恶魔都卷不起丝毫风浪就被冰花冻成冰雕,见到此景的沙丽尔和娜丽都很聪明的躲在自己的载具中不出来,任由外边的恶魔慷慨赴死,也无动于衷。
显然巫师们的耐心是有限的,当越来越多的传送门被开启,乌云开始在山脉的夹缝间汇聚,这里距离芳香城不远,前后不过半天的距离,所以芳香城的居民是能见到在天上如巨兽般的漆黑云朵的,在云朵之中一条条银色的烈焰闪动,时不时有几道落到地上,命中的地方就连传送门都在一阵剧烈的火花中扭曲消散。
霏月此时依旧安静的坐在自己的居所中,同时将所有能传递到这里的声音屏蔽,就好像那些事情和自己完全无关一样,虽然事实上恶魔是死是活和霏月确实没什么关系,但不时落到霏月载具四周的闪电还是成功将喵喵和绮璐设置的护盾层层击破,最后要不是霏月特意融入某些符文,恐怕现在这艘她还算比较满意的载具已经被雷劈成了一团废铁。
这场不对称的战争并未持续多久就结束了,恶魔在付出极大代价之后也非常果决的承认自己吃瘪,将所有可以撤离的军队都撤了回去,其中自然是包括沙丽尔和娜丽所在的那艘载具,不过这些载具上喵喵和绮璐都动了手脚,为的就是避免落入敌人手中被敌人窃取科技。
当所有恶魔都撤离后,霏月就这样被孤零零的丢弃在蜿蜒的山路中间,虽然霏月能控制自己的载具逃离,但霏月觉得是没必要,如果那群巫师真的对自己有敌意,那么之前那些雷电就不会避开直接攻击自己了,当然,也可能是因为霏月人品比较好。
风雪停止后没多久,乌云也随之消散,温暖的阳光重新照耀在这片白雪皑皑的群山之上,霏月打开载具白色的门,恶魔被冻成冰雕的模样形态各异,但仅仅这样看上去,似乎就连皮肤和骨肉都变成了冰,除了铠甲,浑身都是晶莹剔透的,与其说是被冻成这样的,倒是更像是遭到某种不可逆转的诅咒。
“恶魔已经死去,阴影也随之逃离,你们可以出来了!”霏月站在悬崖边,白色衣裙和白色的山脉融在一起,口中说出的话语在群山之间回响,那是已经被世人遗忘的语言,是这个世界诞生时便拥有的,最初的语言,也是万物的语言。
这样霏月站着等待了会儿,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随后霏月又尝试了即便,依旧没有得到回应,寒冷的风吟唱着亡者的歌谣,元素精灵环绕在霏月身边,保证霏月不会被寒冷侵蚀,但霏月的每一次呼吸,都会有一股冰冷的空气凉彻心底,随着天色渐晚,霏月的处境也越加不妙,阴影之前虽然在巫师的力量下四散逃窜,那是因为当时的时间是在正午不久,而现在,夜幕已经将要降临。
在这已经陷入黑暗的国度,霏月先一步返回自己的居所,然后展开自己的护盾,这样至少能保证阴影不会早上自己,随后,霏月才开启载具的控制,现在她有两条路可走,一是返回芳香城,等待第二批从翡洱派来的护送队伍,但这毫无意义,让自己人给那些深渊的野兽送口粮,是霏月说不能容忍的,二是自己驾驶载具前往塔纳,这样的前方依旧会有恶魔的陷阱在等候,而且很难说会不会再次遇上刚才那些巫师,最后,霏月也可以直接返回翡洱,然后准备下一步的计划,但霏月不是那样的人,她不喜欢半途而废,而且这样也很可能会打乱菲米她们的计划,同样,也可能加速艾克斯他们的计划。
权衡一下利弊,最终霏月决定独自驾驶载具前往塔纳,现在她孤身一人,自然也没什么好畏惧的,恶魔想要逮住自己,就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就算艾克斯本人过来,也不可能轻易让自己就范,更别说恶魔了,仅仅是霏月召唤的亡灵都够它们喝一壶的,更何况现在还有元素精灵的帮助以及作为神的职能的回归。
霏月的载具是白色的,这使她在夜晚显得格外耀眼,当月光通过山脉的间隙来到处于夹缝中的山道,便能清楚的见到一辆散发着白色光辉的盒子形状的东西在移动,它悬浮在大地之上,小心翼翼的避开沿路冻成冰雕的恶魔,而作为控制者,霏月突然间就想起冬季某些冰雕的节日,恶魔的冰雕在皎洁的月光下比灯光更加晶莹剔透,造型上也比冰雕更加活灵活现,只是现在的霏月并没有那个心思去细细欣赏,只希望能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四周渐渐汇聚过来的阴影让她感到不适。
当日次金色的阳光回到这里,霏月已经将贪婪的阴影远远甩在身后,只要脱离恶魔的冰雕群,载具的速度便几次得到提升,山道的旁边就是悬崖峭壁,但霏月的载具是使用了悬浮技术的,喵喵和绮璐当时恐怕也是为了霏月容易逃走而使用了这个技术,却没想到最后被霏月用来玩山脊赛车了,两旁连绵不绝的山脉正好形成一条赛道,虽然赛车难看了一点,速度拔升也慢了点,但操控却很容易,就算霏月这个外行也能玩的很开心。
然而即便如此,霏月一直驾驶着载具从日出跑到日落,也没再见到哪怕一个村子或小镇,事实上她已经路过了至少十个以上的据点,只是这些据点都是在山道的凹陷处开一个小道,然后顺着小道将内部掏空,为旅者提供一个可以躲避风寒的居所,霏月驾驶载具的速度甚至比马匹最快的奔跑速度还快上几倍,不可能细心入微的去注意到本就不是非常明显的山道凹陷处的洞穴。
夜幕再次降临,呼啸的寒风在载具外吟唱低沉的歌谣,霏月将载具停在山道的一处凹陷,她已经一天一夜没有休息了,虽然一直这样下去也不会累,但无尽的风雪和白色茫茫并一成不变的景色却非常容易让人疲倦,之前驾驶着载具的霏月就几次打哈欠差点这样睡着了,要不是载具本身拥有回避撞击的功能,天知道霏月现在会在什么地方?
而这次停留也不是没有收获的,因为载具正好不偏不倚的停在一个开凿出来作为驿站的洞窟前,洞窟内有一些佣兵和商人正在取暖,突然就发现外边的风声变小了,走出去才发现有一个白色的屋子不是何时堵在了门口,那些人大多都是在山脉中走动的本地商人,并没有见过多大的世面,虽然知道炼金术,但也不知道炼金术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对于降落在面前的白色载具自然惊为天人。
霏月这时本想靠着休息一会儿,便也发现来到载具附近的佣兵以及商人,只是现在的霏月太累了,她本人也不愿意与本地人做过多的接触,免得牵连他们找到恶魔的报复,所以只是通过载具的声音传播装置点明自己只是停留,明天一早便会离开,让那些商人和佣兵不用感到恐惧或惊讶。
佣兵和商人对此自然是非常乐意的,从载具中发出的声音看来,载具的主人一定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仅仅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人们放下一部分警惕了,然后,这里虽然是冰雪覆盖的山区,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却并不代表不存在危险,这里生活着一种可怕的掠食者,它们非常善于伪装和偷袭,往往借助风雪的掩护潜伏到猎物附近,然后在猎物放松警惕的时候发动袭击,而且尤其喜欢偷袭人类,以至于所有在山中走动的商人和佣兵都会想方设法的用一些东西堵住洞口,有时候是冰雪,有时候是石头,而这次本来约定好的魔法师却没有来,这附近又没什么石块,正当众人惦记着收集冰雪和安排守夜人的时候,霏月的载具落了下来,大家自然也乐得其所,至少今夜可以相对安心一些而不用害怕被偷袭了。
至于霏月在那之后就没再理会那些佣兵和商人,只是抱着早已准备好的巧克力躺上了自己的床,之前巫师的袭击没有直接伤害到载具本身,所以载具的功能也没有受损,使得霏月可以安心入睡,不过就霏月的技巧,想要修复也不是什么难事,花不了多少时间,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吧?
安逸的环境总能加快睡眠的速度,加上一路赶路,很快霏月便陷入睡眠,虽然睡眠的质量恐怕不怎么样,但多少是休息了,却是洞窟内的那一群老实的佣兵与商人,此起彼伏的鼾声差点就没让霏月抓狂,好在有声音隔离的设备,否则被打扰的霏月还真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举动!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嫩绿的阳光透过林间的缝隙漫步走进霏月载具的窗户,最后划过一道微妙的弧线吻上霏月的脸庞,金色和黑色的身影坐在霏月的床头,在她们面前,一个灰色的影子正缓缓成形,那是霏月从绯雪的灵魂中抽取的,混沌的灵,现在感受着霏月的召唤正缓缓苏醒,耀和黯正在静静等待她睁开双眼的那一刻。
这时霏月依旧在熟睡,阳光从左边的窗子来到右边的窗子,窗外的树林也从明亮变得昏暗,耀和黯依旧一动不动站在灰色影子的面前,无论窗外的时间如何运转,居所中的四个身影都一动不动,就好像这里和外界已经被切割开来一般。
当月光从左边窗子漫步而至,将整个霏月所在的居所都照的泛起银色的微光,灰色的身影也明亮了起来,月亮与星辰的光辉为她披上外衣,随着夜色渐深,泛着银色光辉的身影开始出现基本的人形,然后开始凝聚面容,身躯,和属于自己的色彩,月亮与星辰的光辉被她融入自己的身体,使其看上去总是泛着微微的光华,不如耀闪亮,也不如黯黑暗,这是属于她自己的色彩,无论是谁都无法替代。
待月光从左边的窗子来到右边的窗子,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一片绯红,这一缕绯红从左边的窗子进来,映入银色身影的双眼,使其总能在漆黑的环境下见到曙光,她为自己取了名字,叫做蔽,在彻底苏醒后,她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正对着自己微笑的耀和黯,她在很早很早以前便知道她们的名字,而直到今日,才得以见得她们的容貌。
耀的微笑比曙光更加灿烂,她热情的拥抱了蔽,并将蔽损失的记忆归还,而相比于耀,黯则不苟言笑,但她也给了蔽一个拥抱,也将蔽损失的一部分记忆归还,在完成这项礼仪后,两人便化为一缕星屑一般的光辉回到霏月的身躯,蔽在融合记忆后,也跟随在两人身后。
这时霏月才从睡眠中苏醒,苏醒后的霏月发觉了蔽的存在,便将其召唤了出来,“蔽,过去你生活在绯雪的身躯里,现在,欢迎归来!”霏月张开双臂又给了蔽一个大大的拥抱,蔽生活在绯雪的身躯里的时候因为绯雪的影响,对霏月已经拥有非常浓郁的情感,在接受霏月热情的拥抱的时候,蔽的内心也感到温暖与另一股难以说明的跳动。
金色的阳光从左边的窗子中进来,霏月顺着阳光过来的方向向外张望,便见到一片绿色的世界,那里和自己的家很像,霏月甚至能见到仙子和妖精在外边的树木和花朵间飞舞,恍惚间,霏月一下子分不清自己现在究竟是身处于现实,还是一个基于现实构建的倒影,她清晰的记得自己在熟睡前还在寒风冷冽的山脉中,现在怎么可能就身处于一片鸟语花香的世界?
打开载具的门,一股浓郁的甜腻芳香扑面而来,霏月深吸一口气,充满生命气息的密林让她的内心感到愉悦,她喜欢森林甚至要高于喜欢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翡洱,在森林中她是自由的,这里没有谁在她面前会显得不自在,那种被人毕恭毕敬对待的感觉其实非常不好,或许喜欢玩弄权柄的人会觉得那是一种尊贵的象征,但霏月却觉得那是孤独的所在。
将载具设置到待命状态并锁定,霏月便开始在森林间漫步,这里好像位于一个峡谷,霏月大胆的猜想这里就是山路旁悬崖之下的世界,这里生活着许多霏月叫不出名字的动物,它们毫不怕生,见到霏月过来也不避不闪,加上霏月身上亲和自然的气息,有些大胆的动物甚至还会跑过来戏弄霏月一番,然后躲在某棵树的树梢偷偷观望霏月的反应。
妖精和仙子们是所有原住民中最先和霏月亲近的,它们能很明确的在霏月身上感知到其他妖精和仙子的友谊,“欢迎您,远道而来的客人!”一位曼陀罗花精灵垂着火红的衣裙漂浮在霏月身前,对霏月行了个基本的礼仪,只见她昂着头,然后轻轻拎起自己的裙摆,左右摇晃几下,随后再对霏月点头示意,那是非常古老的礼仪,现在已经没有人或者生物使用了。
“这是哪儿?”霏月用同样古老的礼仪予以回礼,这感觉就好像自己又一次穿越到古老的年代去了,而且还是实体穿越。
“这里是巫师的故乡齐纳,您是这些年来我们见到的第一位外来者,恐怕也是最后一位!”曼陀罗花精灵来到霏月的肩头坐下,这时污手怪早就跑的没影了,它们对于森林的喜爱可一点都逊色于霏月,而且每到一个地方,污手怪总会把所有能唤醒的东西都吵醒,然后每天都会喊它们起床,无论刮风下雨,无论哪位被打扰了睡眠的可怜人多么不乐意,都无法让它们消停哪怕一天,即便是生日节当天也不例外。
“巫师的故乡?我依稀记得前天我还在被白雪覆盖的群山之中,怎么突然就来到这里了呢?”霏月拿出一枚巧克力,这是污手怪每天三枚巧克力中的一枚,这次碟子上摆放了六枚,也就是说自己多睡了一天。
“这是什么?”曼陀罗花精灵嗅了嗅霏月捏着的巧克力,“它看上去似乎并不好吃,但味道还不错!”说着,她捏了一小块放进嘴中,“哦,我从未吃过这种味道的食物,这是什么?”
“这是送给你们的礼物!”霏月将剩下的五枚巧克力都拿了出来,“也是污手怪的见面礼,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哟!”说完,霏月取出一枚自己随身携带的巧克力放进嘴中,“每个污手怪每天都有一枚!”
在一片咀嚼和赞扬中,霏月送出的巧克力便被消灭一空,其中免不了还掺杂了一些自认为不会被发现的污手怪,霏月见到也不说话,除非它连续跑过来两次,否则霏月不会予以制止,“你还没告诉我呢,我是怎么到这里的呢?我前天还在白雪覆盖的群山之中!难道现在我只是在一个梦境,幻境或倒影中徘徊吗?”
“不,不是的,这里是真实的世界,但对于您而言,这里也并不能算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真实的世界!”曼陀罗花精灵意犹未尽的回到霏月的肩膀,她非常喜欢霏月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所以也与霏月靠的非常近,“是巫师们将您带到这里,沿着小路往前走,就能走出森林,那里有一座村子,就是巫师的故乡齐纳了,那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巫师,虽然不如您,但也非常强大,就在最近这段日子,我们遇到了一个难题,或许就是因此,巫师才破例将您请到这里,他们和我们一样,已经许久没有和外界接触,所以可能在一些话语方面会让您不太愉快,但请相信他们没有恶意!”
当霏月正想询问曼陀罗花精灵路在哪儿的时候,花精灵们便嬉戏着离开了霏月,随即,一条由各色花朵铺成的道路便出现在霏月跟前,她们从霏月的脚下一直蔓延到霏月所能见到的森林的尽头,现在太阳已经升起,金色的阳光将所有森林中白昼的居民唤醒,也安抚着所有森林中夜晚的居民陷入沉睡,霏月走在这样一条五颜六色的花朵构成的小路上,金色的阳光如破开乌云的光辉,洒向嫩绿的大地,将一切都染上瑰丽的色彩。
大约在太阳漫步至天空中央的时候,霏月才在森林中居民的带领下来到森林边缘,透过稀薄的树丛,霏月能望见升上蔚蓝天空的袅袅炊烟,而当霏月走出森林,才得以望见坐落在远方的小镇,这座小镇没有任何防御措施,远远望去还能见到一些农夫在田地中耕耘,农夫的妻子带着食物从小镇中出来,身旁还跟着几个嬉戏玩闹的孩子。
霏月沿着田间小路往小镇的方向行走,路边与霏月同路的溪流清澈见底,不经意间霏月还能在溪流中见到些许鱼虾,这是她这位久居城市的人几乎没有见过的,森林中却是有不少这样的溪流,但森林和田间的感觉又有所不同。
不知不觉,正午已经过去,而霏月这样一路走走停停,才走了一半的行程,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得到晚上才能抵达巫师的小镇,然而霏月却没法控制自己不去关注那些自己极少见到风景与状态,空气中甜美的芳香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有泥土芬芳的清新空气,这是只有乡间才能拥有的气息。
随着霏月向前行走,一幅幅美丽的画卷在霏月的眼前铺展开来,每一段时间的风景都各有不同,以至于霏月根本无法将前进的速度提升,一直到距离小镇三分之一左右距离的时候,霏月才重新将目光转回到小路尽头古色古香的小镇。
小镇的建筑风格目前只在霏月的记忆中出现,这些建筑大多低矮而棱角分明,最大的建筑也不过两层,但霏月可以保证,这里的家家户户都有地下室,因为他们使用的材料也是远古的技术,现在搭配的方式已经遗失,根据记忆中判断,那种砖瓦的坚固程度和契合度甚至要高于现在被炼金技术强化后的建筑。
正如霏月所预料的,当自己抵达小镇,夜幕已经降临,月光下一座雕刻着不知名塑像的拱门绽放着银色的微光,顺着拱门往前,黑暗的街道上铺满星光,因为没有过于明亮的光源,所以并不妨碍视线,虽然阴影中依旧黑暗,但也不至于会让人看不见眼前的坑,更何况这里平整的就像大理石铺成的殿堂地面。
小镇的布局与霏月在这个世界所见过的任何一种布局都不同,相反,却更像是霏月上辈子城市的布局,中心的建筑也并非核心,广场和公园也被分散开,道路呈蛛网状往外蔓延,在这样的道路上行走,不习惯的霏月很快就迷失了方向,或许在上辈子她还能随意找个公交站或者路牌看看,但这里既没有公交站,也没有路牌,道路上虽然有行人但却也只是走在自己的道路上,对于霏月的到来也丝毫没有感到惊奇。
“这边走!”这时,一个浑厚的声音传入霏月的耳畔,“我叫诺亚,因为某种原因误入这个世界,就和已经离去的那位一样!”
顺着声音指引的方向,霏月左转进入一条街道,随即,熟悉的乐曲传入霏月耳畔,那是霏月曾几何时遗忘的记忆,街道上的商铺和建筑风格也开始倾向霏月到来的那个世界,只是建筑依旧不高,至多也就三层左右,但无论是行人的行为,乃至礼貌,都和霏月到来的那个世界极为相似,“你和我来自于同一个世界?就和已经离去的那位一样!”
“是的,只是它来自于过去!而我,来自于未来,至于你,这不偏不倚来自于现在!”一个身披灰色斗篷的身影出现在霏月的身边,他的胡子已经斑白,手中拿着的橡木法杖比本人还要高出半个头,看上去至少年过半,他半倚着手中的法杖,似笑非笑的打量了一番霏月,然后转身继续前行,所有见到他的人都对他行礼致敬。
“但过去已经逝去,我也在挣扎,你将我唤到这里,相比也不仅仅是见个面这么简单吧?”霏月的目光总被两旁装点的五彩缤纷的商铺吸引,就是时间上计算,现在似乎也差不多要圣诞节了!“而且你说你来自于未来,难道我们那个世界未来也有巫师了吗?”
“哦,巫师?我们的世界一直都有的呀!”诺亚一边在前带路,一边打趣道,“你看,就连血舌都存在,为什么我们巫师就不被允许存在呢?”
“哦,抱歉!”霏月好像又回到当初的那个自己,在诺亚面前显得有些受宠若惊,而诺亚所活过的岁月也远远高于霏月,霏月在诺亚面前表现的像个孩子也是可以理解,“那么,未来我们怎么样了?虽然已经和我没什么关系了,但——”
“但还是关心是吧!”诺亚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就连血舌都会怀念过去,更何况是作为人的你呢?”
“那么,未来呢?”霏月显得有些迫不及待,这种预知未来的感觉非常刺激。
“毁灭了!”诺亚对霏月耸耸肩,“虽然后来建立起了全新的家园,但辉煌也不复存在!”他略微停顿了一下,“是不是很失望?”
“不——不——只是——只是感觉很突然!”霏月与诺亚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又将目光转向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一位圣诞老人装扮的人在派送礼物,但当她想要寻找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不见了。
“见到灾难爆发的人恐怕也是这么认为的!”诺亚领着霏月走进一个漆黑的小巷,在街道七彩的灯光下,小巷的阴影更加浓郁了,“然后存活下来的人还是接受了那一切,在诸神的帮助下建立起新的家园,虽然中途跋涉了数百年,但也算是回到正轨了!”
“诸神?那些是真的?真不可思议!”霏月惊叹道。
“不,那不是真的,只是人们杜撰了一个让自己相信的神的故事,然后让大家都相信他们是神,仅此而已!”诺亚在一闪破旧的茅屋前停驻,“倒是这个世界更加真实一些,毕竟你就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而我们的研究也表明,没有你的帮我我们无法回去!”
走进茅屋是一条闪着红光的甬道,甬道一直向下,道路和在街道上时一样平整,空气带有些许潮湿的泥土气味,但却不足以让人感到不适,可以说是控制的正好。
两人在走进甬道后就没说话,甬道尽头是一扇绿色的门,门上有一个像是船舵一样的阀门,这种们霏月只在上辈子的电影中见过,一般都是用做什么保险库的大门才对。
打开门,强烈的白光使霏月只能眯着眼睛才能看见里边的模样,这是一个有点像研究所一样的地方,一个个房间被用玻璃隔开,其中有些正在做一些诡异的实验,就霏月一眼望去能见到的,就有关于恶魔和畸形生物的解剖实验,看上去有点血腥残忍,但后来想想自己那个世界的习惯,好像也挺正常的,毕竟就连绮璐都没少做这种事情。
“这边请!”诺亚对负责大门的战士点点头,他们的装束倒是比较本土化,只是和这种现代科技感爆棚的实验室怎么都格格不入,士兵自己在感觉到霏月的目光后也显得比较尴尬,或许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在诺亚的带领下,霏月一直深入实验室,在走到实验室中部的时候,便能见到一些分裂和高端的生物科技实验了,“难道后来我们走的是生物文明路线?”霏月指着一个生物试验室问道,“而且士兵身上我也没见到枪械之类的机械科技产物!”
“不,我们只是缺少这一类的专家而已,再来的时候他不幸掉到了海里,等我们去找他的时候,已经变成某种鱼类的口粮了!”诺亚悲伤的说道,“他在矿物和机械方面很厉害,但这样的人才在灾难爆发后就非常稀少了,异变体在发动袭击的时候好像刻意对他们进行过清扫,最后存活下来的一千人中都没有一个!”
“异变体?就和我遇到的那个一样?”霏月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
“不一样,异变体的出现到我们那个时候都没有一个定论,有人说是丛林之神赫米制造的怪物,因为它们是从密林中出现的,但据我所知,海里也有它们活动的痕迹,而让我们感到奇怪的是,那些异变体在完成对科技的清扫后并没有对人类赶尽杀绝,而是退回密林消失了!”诺亚一边不紧不慢的往前走,一边回答霏月的问题,“不过根据计算,以你的寿命,恐怕有生之年是见不到那个灾难了,而到了这里,这些与你在未来也不会有任何焦急,最终你的要去的地方和血舌一样,虽然我们距离很近,但道路已经阻断,对于那个世界,你也不比这样关心!”
“好吧!”霏月突然觉得和诺亚说话的感觉有点像静,便也不再执着询问已经和自己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事情了,“那么,你将我叫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交易!”诺亚回答。
“交易?”
“是的,交易!我们在这里呆了太久,在另一个世界又拥有自己的使命,所以必须回去!”说着,诺亚打开最后一扇蓝色金属光泽的门,里边有一个圆桌,与诺亚穿着相同的人正围着圆桌等待诺亚和霏月。“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作为交换,我们能为你提供你所需的,无论是物质,科技,技巧还是情报。”
走进屋子,霏月的目光便被圆桌后一扇巨大的交织着蓝色闪电的门扉所吸引,和霏月所建造的传送门不同,那是一座真正的能打开空间的传送门,巫师们花费了无数岁月最终建立起这样一座传送门,但从能量的溢出状况看,传送门似乎极其不稳定。
“这座传送门很不稳定!”霏月来到传送门前,这是使用纯粹的科技建造的传送门,上边半个符文魔法阵都没有,“走进这样的传送门和自杀没什么区别!”
“是的,但这已是我们所能抵达的极限,如果皮奇没死,或许我们还能做得更好一些,但现在只能这样了!”坐在传送门前的胡须花白的巫师站起身,他微微对霏月行了个礼,“我叫威普,是这个项目的主负责人!”
“你们说和我做交易,那么和我说说,你们想要我做什么?”霏月转过身,也对在座的众人行了个礼,“我叫霏月,如你们所见,是这个世界的造物者,也是你们的同族!”
“我们想要你协助我们建造传送门,作为交换,我们愿意提供给你所有我们所能提供的一切!”威普再次对霏月点点头,然后让霏月坐在自己身边,诺亚则坐在霏月的对面,其他的巫师也都不再说话,等待霏月开头。
霏月扫了一眼在座所有的巫师,一共有六位,分别是灰袍的诺亚,白袍的威普,一位蓝袍的女子,一位褐袍的年轻人以及两位黑袍戴着兜帽看不见脸的人,在霏月注视着他们的同时,他们也都注视着霏月。
“然后?你们这是圣白议会吗?”在双方都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时候,霏月突然打趣说道,“然后,白袍的威普是不是只是在这里看上去是白袍?到以后还会变成彩色的?又叫多彩的威普?”
“噗嗤——”蓝袍的女子一下子没忍住笑了出来,“没想到你在这个时候还能想到这个梗,看来我还是不得不制止你这样说下去了,否则你岂不是要把威普背叛的情节给说出来?最后还死在小人之手?”
“对对,不过最后萨鲁曼也挺可怜,曼督斯的殿堂不要他,最后就只能作为一缕游魂在中洲大陆上游荡!”一说到指环王,霏月的话题就停不下来了,只要有人接下去,霏月就能一直说下去,其中不时还带有些许风趣的自嘲和玩笑,气氛也这样缓和了下来。
“好了,现在言归正传!”开口的是一直被作为玩笑核心的威普,在霏月和蓝袍女子开玩笑的时候,他也只是拿出自己油光发亮的褐色长烟斗,时不时吐出几个烟圈,神态上就好像是在表示自己可是像甘道夫更多一些,而烟圈在飞到空中就这样消散的无影无踪,霏月也没有闻到丝毫烟草的味道。“我们只想要返回原来的世界,在那里我们还有非常重要的任务,而在你帮我们完成传送门之前,我们可以给予你任何你所需要的东西,当然,这些也必须是我们所能得到的东西!”他嚼了嚼口中的云雾,用略微苍老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说道。
“没问题,而且我的要求很很简单,我想知道过去那个世界的一切,从它是怎么诞生的,到它是怎么灭亡的,还有人本身,我们从何而来,终点又将去往何方?”巫师们的出现极大的激起了霏月已经渐渐沉到深渊中去的求知欲,这个世界的一切她几乎知根知底,而自己那个世界的一切,她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这就让我告诉你吧!”蓝袍女子微笑着对霏月说道,“我叫珊朵,是苍的祭司,哦,我想你还不知道苍是谁,我想你应该不会三两下就完成了我们花费无数岁月都没有完成的传送阵吧?”珊朵的笑容很迷人,就连霏月在珊朵的笑容下都出现了短暂的失神,待她反应过来,在座的各位目光已经全落到了她的身上,在发现自己做出如此无礼的举动后,霏月的脸也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就算我是这个世界的造物者,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这个庞大的工程,如果你们不介意,我可以先为你们建立一个通往翡洱的传送阵,在那里我拥有一整只炼金团队,他们现在正好集合起来为我完成一项伟大的壮举,或许我们能协力完成这个艰难的任务!”霏月对珊朵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表示抱歉,随后又将目光转向坐在自己身边抽着烟斗的威普,却发现威普的目光正聚集在诺亚身上,两人好像正在交谈着什么。
“先不要管他们,他们一直都是这样,而且就算他们把事情挑明,我们也插不进嘴!”珊朵起身来到霏月身边,“他们交谈还需要一些时间,让我先为你介绍一下我们议会的核心成员!”
“那就有劳你了!”霏月起身对珊朵行了个礼,这是基本的礼貌。
“游侠涯铎,苍最强大的使徒之一,现在是我们游侠的首领!”珊朵来到之前坐在自己身边的褐袍男子身边,褐袍男子起身对霏月行了个礼,从金色的头发与湛蓝的双瞳判断,涯铎应该是日耳曼人,虽然霏月不知道他们那个时代还是否保留着这个称呼。
“你好!”霏月对涯铎回礼,却发现涯铎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站在自己身边的珊朵身上,不过两人一位英俊勇武,一位美丽智慧,也是一个比较完美的组合了。
“这位是皮里,我们的首席撰述者!”珊朵对涯铎微微一笑,便将目光落到两位穿着黑色斗篷,披着黑色兜帽的巫师身上,她先介绍的是更靠近霏月的那位,“关于撰述者,是我们中一个非常重要的职位,或许你那个年代还没有这个职位,所以这个职位的称呼你也会感到一些陌生,在诸神降下审判之后,万物都被赋予了真名,这些真名便是它们的力量所在,只要得到真名,就算是神也可以被制约,而在审判之后,我们便一刻都没有停止对世间万物的探索,而撰述者,就是这些真名的记录者!”
珊朵话音落下,皮里站起身,将自己的兜帽扯下,兜帽下的容貌竟然是黑发黑瞳黄皮肤,从轮廓上看还是中国人,一下子霏月本来有些芥蒂的心就放了下来,在这个异世界见到与自己同根的存在,那是多么令人感到的事情。
“你好!”霏月激动的说,“虽然我不知道那时候还有没有华夏这个地方,但在这里能见到同宗同源的人,真是让我太感动了!”
“国家不过是人给自己编造的一个故事而已,不仅仅是国家,正义,宗教,乃至神,都不过是一个故事——”皮里的语气不温不热,而且还有些不太中听,霏月知道关于他说的这个理论,不过就算对于她那个时代,这种所谓的故事的发生时间也太古老了,那时候的科学家研究是大约七万年前!
“抱歉抱歉,他说话的语气一直是这样,不用在意!”珊朵怕霏月生气,于是赶忙插嘴说道,“但你别看他这个样子,在工作的时候可是一丝不苟的,也可能是因为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所以在说话的时候就会显得不那么中听,但他说的一般都不会错!”
“我知道,我过去也看过这类的相关理论,在一本书上,具体书名现在是记不清了,所以我不会在意的,过去我也是这样的人,为此也颇为苦恼呢!”霏月注视了皮里一会儿,这个年轻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活了很长岁月的人,而且从说话的语气上也不像,当然,也可能是这个家伙比过去的自己还宅!
“最后是我们最强大的巫师——舒尔,之前请你过来也是他动的手,同时,他还是我们研究这个世界魔法的首席研究员!”舒尔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不动,好像在思考什么,姑且就当他在思考什么吧!听到研究员这三个字,霏月第一印象就是工作狂,满脑子都是关于自己研究的东西,无论是在什么时候!
“你好——”霏月还是处于礼貌的和舒尔打了个招呼,却不料这个招呼好像将舒尔唤醒了,舒尔竟然也摘下自己的兜帽,却在大家都以为他会和霏月打招呼的时候,舒尔却就这样走出了会议室,去继续自己的研究去了,使在场的人的表情都略显尴尬,气氛也再次沉默了下来。
珊朵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大家也都各自思考各自的事情没有再说话,大约又过了十几分钟,威普终于开口了,“我们商量好了!”他咕哝着说道,“你可以在这里建立传送阵,但不能在我们小镇的范围内,你的部下来到这里我也不能保证一定不会发生什么冲突,这些你需要先想好!”
“这些我已经想好了,我可以将传送阵设置在树林里,我的载具也在那里,以那里为中心建造一个临时居所应该没问题!”霏月说,“不过我需要得到你们的保证,我的人在这里一定不能受到生命安全的威胁,我们过来是协助你们建筑传送阵的,不是来打架的,所以不会携带不必要的东西,这些都会耗费许多无谓的能量,而且你们也必须协助我们开发我们的计划,互利互助!”
“你得先和我们说说你的计划,然后我们才能判断能不能帮助你们开发!”这时涯铎说道,“虽然这可能会让你不开心,但你必须知道,这也是为了你的世界好,否则科技一旦失控,后果恐怕会比过去我们的家园更加严重!”
“我要建造一座天空之城!”霏月不顾众人的惊讶,径直说道,“为此我已经召集了我所有的炼金师部下,其中有侏儒,地精,矮人,精灵,仙子,妖精,以及我的直系部下!”
“好,事情就这样决定了!”说罢,围着圆桌的巫师们与霏月一同起身,威普与霏月握手表示友好,“如果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大可询问珊朵,这里最擅长和人接触的就是她了,我们这群老家伙的脾气都有些古怪,很难说会不会惹得大家都不愉快!”
散会后,霏月便与珊朵一同返回深林,此时天色以深,就连小镇热闹的街道都冷冷清清,街灯泛着与星辰一样的光芒,却显得寂寂寥寥,而随着两人去到小镇的外围,一切就变得更加冷清了,确是如此,两人也没有再说话,像是在酝酿什么,或者在思考一个更加庞大的问题,这些都需要一些时间,当然,或许两人都是想说些什么的,只是一时之间找不到话题的突破口。
星辰和月亮的光辉纯洁美丽,珊朵的蓝色衣裙在离开小镇后便印上星辰与月亮,本稍浅的湛蓝也变得如刺死的夜空一样深邃,或许她便是这无尽的夜空?在介绍的时候珊朵似乎只是介绍自己是巫师,却并没有准确说明自己的职位,难道是占卜师,或者占星师吗?
“抱歉,我不是占星师,也不是占卜师!”珊朵一眼便看穿了霏月的想法,她很善于外交方面的事宜,如果要说珊朵的实力有多强,最多只能算是巫师中的中等水平,但如果将她的外交能力以及运用现有条件的构架能力,那么她绝对是巫师中话的方式有点像她的老师,但霏月知道,珊朵比她的老师都更加智慧。
“预言的准确性在于对当事人的心理暗示,这种心理暗示的等级越高,预言说达成的准确性就越高,这是我们在和占卜师和占星师的多次合作下得出的初步结论,但这只限于对普通的人类!”珊朵和霏月在黑暗中行走,密林中的万物此时已经陷入沉睡,极小一部分夜间行动的小家伙们也都开始聚集在霏月和珊朵的周围。
“心理暗示?我可不相信静也会用这种手段,而且不仅仅是静,血舌,我的部下,都说过类似的话,如果这是心理暗示,是不是可以质疑到这个世界本身了?”霏月让散发着微光的花精灵和绿叶精灵坐在自己的肩头,一边用水果逗弄它们,一边和珊朵交谈。
“所以我说只限于普通的人类,对于大局甚至一整个世界命运的语言,说真的,我到现在也只在你身上见到过,过去我们所存在的那个世界是注定的命运,那不需要预言,因为无论我们怎么闪避,最后的结局都相差无几,但你所主宰的这个世界不同,我们在这里居住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们都开始害怕返回自己的那个世界,但在这段恐惧的岁月中,我们也并不是一无所获!”珊朵说,“这个世界的诅咒是基于被刺杀的你,也就是过去死去的你,由此,我们几乎可以断定,你就是这个世界存在的核心和意义,想要这个世界毁灭,那么必然要先将你杀死!”
“他们已经尝试过无数次了,只是都没有成功而已!”霏月自嘲着说道。
“不,或许你理解错了,他们那并不是真正杀死你的方式,相比之下,倒是更像对末日的一种延期!”珊朵带着霏月一直向前,这条路霏月也不清楚自己是否走过,只是若有所思的跟随在珊朵身后,“这么说吧,你觉得什么才是真正的死亡?”
“真正的死亡?肉身死亡,灵魂湮灭,被遗忘!”霏月回答,“我想应该没人找得出第四种死亡了!”
“那么,这三种死亡中,你认为那一种才会被判定死亡?”珊朵接着追问道。
“判定死亡,应该是肉身死亡,并且失去灵魂的联系,也就是灵魂湮灭,就会被判定死亡吧?被遗忘只是另一种更加趋于文艺的说法!”霏月将目光歪到一边,这使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那么,既然判定死亡需要肉身和灵魂共同被毁灭,为什么刺杀你的人还只是妄图杀死你的身体,而任由你的灵魂一次又一次复活?”珊朵的语调犀利而不留情面,使霏月的心里有些不太愉悦,“抱歉,如果我说话不太好听,我先向你道歉,但这是对待问题最好的方式,所以也请你不要敷衍!”
“好吧!”霏月叹出一口气,“或许他们试图夺取过我的灵魂,我直到现在的记忆都不完整,而且我的身体里还拥有另一个灵魂,艾丽什,她的灵魂为什么会在我的身体里到现在我都不明不白,虽然我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但我还是无法洞悉他们的目的!”
“如果他们真的有能力控制你的灵魂,并且在你的灵魂上动手脚,那么就更加可疑了,这些如果都成立,那么他们也随时都能杀死你的灵魂,但他们没有,他们不仅没有这样做,还将你的两股灵魂撕裂,将其中掌管生命的一面放在了一面镜子里,想借此逃避死亡,那么,你有没有想过,这究竟是为什么呢?”珊朵追问道。
“那么却如你说的,他们是在拖延时间,那么他们完全可以使用更加直接的方式,或者直接和我谈论这件事,这样岂不是更简单吗?”霏月终于败下阵来,用了珊朵建立的论点开始接下来的讨论。
“因为他们不想被毁灭,也不想继续这样下去,而想要一个崭新的世界,即便为了这个世界会杀死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生物!”珊朵对霏月说,“不过这只是我们的推论之一,因为这个世界与我们那个世界不同,我们那个世界就算衍生出了类似于魔法的存在,但也并非是元素,而是更加原始的语言和名字被赋予了力量,但你的世界不同,这里充满了奇异的元素,它们有思想,却没有生命,你们的魔法师通过和元素交流获取力量,而我们则依靠自己的智慧和学识获取万物的语言和名字,从中获取力量!”
珊朵和霏月所走的路程已经越过了霏月载具所在的位置,一条清澈的小溪出现在霏月的视野,珊朵在抵达小溪后,便开始沿着小溪往上走,霏月隐约能听到从那个方向传来的瀑布的声音,空气也开始变得潮湿了。
“你的意思是,或许他们可能想做一些更加奇怪的事,比如救赎这些?”小溪旁边的道路有些湿滑,霏月没有使用任何法术,所以在行走的时候也必须显得小心翼翼,“但这些太奇怪了,现在他们所做的真的是在救赎这个世界吗?”
“或许他们是想救赎你呢?”珊朵回过头,月光从她的身后照向霏月,霏月抬起头,却发现珊朵的双瞳已经被月光沾染,绽放着银白的光辉,“你的到来或许就是一个错误,而随着你在这里生活的越久,这个错误就在被不断延续,一直到现在这个已经难以挽回的程度,当然,这也只是猜测,请不要太放在心上!”
“我的到来?从我们那个世界?”霏月注视着珊朵的双瞳,那里有一个全新的世界,就好像在勾引霏月过去一样。
“不,不是我们的世界,而是从你降临开始,作为创世神降临到这个世界,你那个半吊子哥哥只是凭借对你的爱闯入我们的世界,还以为我们没有发觉,但实际上那一切都被看在眼里,我们的研究也和他的到来有关,否则也不会这样陨落到这个世界,不过这是后话了!”珊朵再次转过身去,开始继续往目的地行走,“不过我想我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他为什么会到我们的世界,至于为什么找到你,可能只是一个意外吧!”
“为什么?”珊朵在说完之后就没有说话了,霏月等了半天,也没见珊朵再开口,于是便问道。
“让我整理一下,那是一个更加遥远的故事,那时候我们人类的世界和传说之地,也就是静和污手怪生活的地方,是相连的,我们的世界是最靠近传说之地的世界,那时候的人类每一个都比诸神都更加强大,他们创造了璀璨的文明,而我们,已经处于第四纪元,也算是一个已经没落的文明纪元,但即便我们的文明没落了,我们的肉体和智慧也大不如前,我们的灵魂却依旧蕴含着强大的力量,这就是你那个半吊子哥哥不顾一切闯入我们的世界找你作为自认为是自己妹妹的女神灵魂的补品的原因!
但是你的哥哥还是忽略了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这个世界,即便是那位女神,对于我们的世界而言都只不过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人类,除了更加美丽一些,没有任何特殊之处,而她的灵魂在你到来时已经支离破碎,你的灵魂在与她的灵魂融合时,在你强大的灵魂力量的压制下,她的灵魂中所携带的意识已经被完全抹去,本来作为附属品的你却成功取而代之,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主宰,但这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这就可以牵扯到那个最初到来的女神了,她原本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人类也不是,他们都是外来者,是入侵者,而她在到来之后,先入为主的就选择帮助与自己看上去属于同族的人类,责令并囚禁了这个世界本身的主宰,错误在那个时候就已经不可挽回,与此同时,我想你也应该知道平衡之道,对罪责的责罚与对善良的恩赐,这个世界是公平的,或者说所有的世界都是公平的,它们绝不会斩尽杀绝,也不会心慈手软,于是,你的死就成了关键!
你的孩子想给予你救赎,让你逃过万物对你所拥有的罪责的责罚,于是便自导自演了这一出精彩的剧,这是我个人的猜想,诺亚在这个世界游历一番,然后根据你们的历史,也同意我的猜想,那么,怎样才能改变这个已经开始走上注定的道路的预言,就看你之后的抉择了,我们能说的到这里也已是尽头,那么接下来,便是你的事情了!”
随着珊朵话音落下,一座巨大的瀑布出现在霏月的面前,蒸腾着白色雾气的流水仿佛从天而降,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隆声,珊朵脱去自己的斗篷与斗篷下的长裙,赤身跃入湖水中便化为一条美丽的人鱼,“这是我的原形,我想既然我们要相互合作,还是需要坦诚相见的!”
霏月见到珊朵化为美人鱼也被吓了一跳,随即便是满脸的羡慕,人鱼公主的童话她读过好多遍,即便最后会化为泡沫,霏月还是非常向往人鱼公主的爱情,随即,霏月也脱去自己的衣物,跃入水中,这一片已经形成湖泊一样的水池就像一座温泉,霏月一开始还以为水会冰冷刺骨,但当她进入水中,却发现水温不冷不热,非常舒服。
两人这样一直泡在水中直到天边一片绯红,随着太阳爬上覆盖着积雪的山峰,水的温度也开始逐渐升高,将霏月和珊朵蒸的脸颊一片绯红,两人走出水池,就连皮肤都染上淡淡的粉色。
待两人返回霏月的载具,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九点左右,霏月又邀请珊朵到自己的载具中休息了一会儿,并向珊朵展示了目前这个世界最尖端的炼金科技,也算是一种炫耀吧,毕竟是霏月自己的世界。
“真是神奇,没想到这个世界的文字也拥有如此不可思议的力量,之前我们一直在研究元素和符号,却将符文丢到一旁,只是觉得它不过是魔法阵的附属品,却没想到它才是魔法阵的核心!”霏月将居所内所有的魔法阵都亮了出来,珊朵看着璀璨的魔法阵发出连连惊叹。
“或许我们可以将这些炼金科技和科学技术结合到一起,这样应该可以弥补我们科技上的某些不稳定状态!”霏月的话有些轻飘飘,这种认同感是她感到极大的满足,特别是在这种生活在自己共同家园的人口中说出来,更是加上了一股微妙的感慨。
霏月走出居所,开始以居所为中心绘制魔法阵,这个魔法阵的威力并不大,可以传送的人也不多,但霏月需要召唤过来的人也只有喵喵和绮璐而已,所以只需要连接到翡洱的传送阵应该就没有问题了,这里有巫师们各方面科技的保护,诸神应该是察觉不到能量波动的,这也使霏月稍微放心一些。
魔法阵的绘制对霏月而言是轻车熟路,其中灵魂融合带来的效果是不可忽视的,无论是后来逆天的学习能力,或者适应能力,都受惠于最初的痛楚,这和霏月的认知有一定的吻合,那是关于付出与回报的问题,每当想到这些,霏月也都会更加努力一些。
“难以想象,只是将这些按照不同的规则绘制出来,就能拥有如此强大的能量!”在旁的珊朵站在一旁看着霏月一点一点的将一个又一个小型魔法阵绘制完成,然后再牵连起来,心中更多的却是另一种古怪的情感,“或许还是因为我们老了,对于新事物的接受能力明显要弱于你!”
“不,是因为你们已经坚信科学和我们那个世界的一切,而我在到来的时候却不得不做出妥协,这是关乎到生存的问题,你们可以选择,而我别无选择!”霏月在将最复杂的魔法绘制完成后,轻轻叹道,“我们会根据自己不同的遭遇而发生不同的变化,人们因此而变得不同,所做出的选择也将不同!”
“很难想象你究竟遭遇了什么才会让你说出这样的话,不过我很赞同你的说法,或许你在意外获得的漫长记忆中见到了数不尽的别人的人生,但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你自己!”珊朵在旁显得无所事事,便只是一味的逗弄聚集过来的小动物,她和这片深林的动物们都非常熟悉,甚至与它们的先祖都非常熟悉!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有时候人站在激流之中,便无法再保持自己一直所处的位置不会变化,然而当我们站的位置越高,那么位置的移动所带来的后果也会更加严重,你之前说的,那个罪过,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霏月苦笑了一下,便又开始继续绘制魔法阵,这个魔法阵运用的是树木的力量,所以每一个阵图的核心都会是树木,所有阵图的核心是霏月的居所,那里拥有几乎用之不竭的力量,在经过霏月改造之后,本来是为了应对后来使用喵喵的新型武器的,现在也算是物尽其责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吧?就像我们所处的那个世界,我们一直都想要做出选择,但却一直都别无选择,到了这个世界之后倒是一下子轻松了许多,也不知道这里的时间是否和那个世界是平行的,如果是平行的,估计等我们回去一切都结束了!”珊朵坐到霏月的载具是说了一整夜的故事,但霏月并没有将自己的身世和过去说出来,只是着重说了喵喵最感兴趣的那个世界的科技,从最早的石器时代,到后来先进的科学技术,文学,哲学,宗教,这些霏月比较了解的也都大致说了一些,一直到天亮,两人得到前往小镇的邀请才停下,霏月已经累了一整天了,在得知即将开始的新一轮的交流后又是一阵无力,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说的自私一点,为了自己,说的无私一点,为了这个世界——
日次清晨,霏月便与喵喵一同前往巫师的小镇,因为是早上,街道虽然冷清,但却也步伐早起晨练的人,他们穿着简易的运动服,沿着小镇的街道一直跑到密林边缘,在见到霏月和喵喵从密林中走出来的时候,目光也表露出些许畏惧,特别是当他们的目光落到喵喵身上的时候。
随着一次次进化,喵喵的身躯虽然还保持着猫族少女的形态,但身体已经没有哪怕一丝人类皮肤的模样了,虽然曲线依旧性感,但却是另一种金属的光华,这些金属每一克可都比黄金贵上许多,可想而知喵喵究竟吃掉了霏月多少钱,不过有投入就有回报,这样的身躯可以使喵喵做许多更加精密的事情,加上拥有自主的思维,使得很多矮人,地精,侏儒在精工方面都要请求喵喵的帮助。
然而这次霏月对小镇居民甚至是珊朵对于喵喵的态度大为惊讶,喵喵对此倒是并不怎么在意,毕竟她想要的只有先进的文明技术和新的知识,其他的她一律不在乎,而霏月想的事情却比她多许多,或许是因为霏月还是把自己当成那个世界的人的缘故,这种感觉就像是远去的游子,即便身体不在家乡,心还是一只停留在家乡。
“请不要在意,他们过去曾遭到过机械的屠戮,虽然现在已经被关闭,但人们对机械的不信任从那时已经根深蒂固!”诺亚的声音传进霏月的耳畔,“不过我们对那场灾难更倾向于人类咎由自取的结果,从你所在的那个时代更早一些的年代,电子计算机和对于人工智能的开发就已经开始了,我想也是从你那个时候开始,人类开始越加依赖计算机说带来的革新产物,机械之灾就是人工智能开发到极限的产物,或许我们能做的更好,但事实上却是我们高估了自己的能耐!”就好像知道霏月会追根究底一样,诺亚接着说道。
话音落下,拄着法杖的灰袍诺亚便出现在霏月和喵喵身前,霏月之前已经尝试过一次了,所以也没有太多的惊讶,喵喵则是被吓得一跃而起,跳到距离诺亚至少有五米之外的位置上,诺亚的出现没有出现任何能量波动,这才使得喵喵会有这样的反应,但诺亚并不是实体来到这里,这也是人类科技的产物。
“你是谁?”喵喵摆出一副临战的姿态,旁边的人群见到喵喵亮出利爪,更是眨眼就跑的没影了,宽阔的街道上只剩下霏月,诺亚和喵喵三人,诺亚见喵喵亮出利爪,出于本能也摆出一副临战的姿态,却是霏月尴尬的被晾在一旁无言的看着两个已经进入临敌状态的家伙。
“这是诺亚!”最后见两人都不说话,也没动,霏月便走到两人中间,她先对喵喵介绍诺亚,然后再向诺亚介绍喵喵,经过霏月的走动,两人的状态才稍微缓和一些,“看样子你们对机械的信任度真是已经低到了一个极限,但喵喵不是机械,她是炼金傀儡,核心是贤者之石,这种东西我在我们的世界也听说过,但恐怕与喵喵拥有的而不是同一种东西!”
“抱歉,是我的错!”诺亚先一步道歉道,“我以为你也听见了我的话,却没想到你似乎并不会接收我们的信号!”
“信号?”喵喵歪着脑袋感受了一会儿,“除了元素精灵和有些混乱的能量流,我什么都没感觉到,不对,不对不对,这里的能量流已经不能用混乱来形容了,你们在做一件非常危险的事,如果顺利还好,如果不顺利,你们可能会连带着一整个塔纳山脉被送到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是的,所以我们才邀请你们的陛下和我们共同研发这一项技术,同样的,我们也会协助你们开发你们的科研计划,未来我们还可能需要公事很长一段日子!”渐渐的,诺亚的语气已经开始趋于平静,见对方已经放下戒备,喵喵也收起自己的爪子,当然,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因为霏月。
“我从来到这里开始,你们就不断对我展现出一定量的敌意,这样很危险,我可以把话挑明,我不是霏月陛下,在霏月陛下获取所有遗失的记忆之前,我生活的岁月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长,所以,你也必须相信,我必你们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更加无情!”喵喵在原地站定,并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直接对诺亚说,“我来到这里最主要的原因是霏月陛下,其次是你们的知识,但现在从你们的行为上看来,你们的知识对我的诱惑力已经下降了不止一个等级,任何一个高度文明的社会都不会做出这样不礼貌的事情,无论他们过去经历过如何的伤痛,想要走向未来,不仅仅是依靠铭记伤痛,更重要的是去面对伤痛,从而去接受伤痛,然而从你们的态度上看,这段距离还很遥远!”
喵喵的这一段话不仅将诺亚和与诺亚一起的一种巫师说的哑口无言,就连霏月都一时之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喵喵说的没错,诺亚他们似乎一直以来都缺少一些礼貌,这点从邀请自己开始就已经展露出来了,或许他们只是将这个世界当成一个落后的野蛮的世界,所以才会展现出这样的姿态,但事实上这个世界的核心文明已经在这几十年中发展到了一个甚至要高于地球文明的程度,这和霏月以及艾菲阳的行为有直接关联,至于这样能不能持续下去,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这是我们的错,我在这里向你致歉!”诺亚张开双手,这是这个世界远古时期一个非常郑重的礼仪,喵喵也能看出诺亚严肃的姿态,便也欣然接受。
“小霏月,你还是太仁慈了,我们现在所站的位置基本上就可以直接代表这个世界,这样下去迟早要出问题的!”在来到霏月身边的时候,喵喵对霏月耳语道,“不过这也很难说究竟是好是坏,毕竟我们会这样聚集在霏月身边,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霏月宽大的胸怀,能容纳我们的一切!”
“抱歉,这个错也在于我!”霏月对喵喵说,“他们来自于我过去的世界,所以我对他们一直就没有当成外来者,或者是需要通过外交手段来对待的人,更多的是一种面对自己故乡人的感觉,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原来如此呀!”喵喵轻轻摸了几下霏月的头,“小霏月原来的世界,那昨天我那样追根究底的,小霏月心里一定很难受吧?但却完全没有展现出来,这才是我们最爱的小霏月呀,总是照顾别人多余照顾自己,甚至有时候都忘却自己的神!”
随即,喵喵抬头将目光转向在旁等待的诺亚,“小霏月是你们的族人,但我不是,之后到来的炼金师都不是,所以小霏月会和你们很亲近,你们也可以和小霏月没大没小,但在我们面前,请不要这样,用你们的文明中的称呼,小霏月现在基本上可以代表我们这个世界的元首,那么你们在我们面前对小霏月不礼貌,也就等同于对我们这个世界的万事万物都不礼貌,这样说,我想你们应该可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喵喵郑重其事的对诺亚说,“这次先过来的是我,所以才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如果先过来的是绮丽她们,或者是菲米,就很难说会不会闹出什么大乱子了!”
诺亚在喵喵的一番话语后也略微明白了一些事情,神情和态度上也有了些许变化,但对于霏月本人,他还是更倾向于朋友,或者族人,毕竟大家都是同根同源,之前也是因此,所以才显得更加无所谓,而现在参与到计划之中的许多都是这个世界的本土居民,加之霏月特殊的地位,自然也就不能再随心所欲了,巫师们都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在明白其中的缘由之后,也就没有再纠结什么,这也为两个不同文明的人亲密无间的合作建立了一个良好的基础。
否则就像喵喵说的,之后菲米,绮丽,绮璐她们过来,不闹翻天恐怕都算是小的,在她们眼里,霏月是至高无上的,是神,是爱人,是信仰,是将所有光环套在身上都不为过的存在,事实上霏月所做出的贡献也值得这些,而如果让她们见到这群外来者对霏月这样不礼貌,甚至有些蔑视的样子,很难想象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于是,在霏月和喵喵抵达巫师的实验室的时候,大家的态度也出现了些许变化,其中变化最小的就是珊朵,她是巫师中的异类,能非常巧妙的转化自己和霏月之间的关系,这方面她总是游刃有余,而其他人对于霏月和喵喵的态度就没有之前那样随意了,而是显得更加严谨。
喵喵在见到这一幕后也非常满意,她知道搞科研的人的脾气,甚至可以说她就连那些人心里想什么都一清二楚,现在就这样让步,那在一起研究的时候岂不是要受尽白眼?那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两边科研人员的脾气千奇百怪,一旦闹翻天知道会不会捣鼓出什么比自己改良之后的新型武器更加可怕的存在?
在将事情交给喵喵之后,霏月暂时回到无所事事的状态,她化为过去自己的模样,在小镇现代化的街道中漫游,这里的人们很好的还原了自己那个时代的神色匆匆,也很好的还原了记忆中难以磨灭的冷漠和热情,就和自己真的回到自己生活的那个世界一样。
然而,小镇繁华的街道只有一条,前后不过五百米,走出这条不到五百米的街道,便是低矮的,四四方方如同盒子一般的房屋,事实上即便是在繁华的街道,建筑依旧是四四方方的,只是盒子变成了抽屉,整体看来还是一个巨大的盒子,装满了抽屉的盒子。
霏月很早对于城市的印象就是这样,现在回到过去的记忆中漫游,再看看城市的模样,还是那样,为什么人总喜欢把自己关在盒子里呢?霏月突然想到,因为那里觉得安全?还是因为人觉得除了那里其他地方都不安全?
不到五百米的街道很快便走到尽头,然后霏月转个身,又开始往街道的另一头走,突然霏月又开始好奇这个封闭的地方商人们究竟卖的什么?明明可以自给自足的地方,为什么还要弄出这种复杂的环境?是因为人不适应?还是因为人为了让自己在返回自己的世界后不会不适应?
许多古怪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在霏月的脑海中浮现,那些问题翻来覆去,无论霏月怎么都无法将其驱逐出去,最终只能由着他们,任他们怎么思考,怎么回答,自己则更像是一位旁观者,等待着一个个问题得出答案。
思考中的时间过得很快,就连时间本身在进入思考的世界后都显得毫无意义,如果一个人会饥饿,那么或许时间还是能翻起一些波浪的,但霏月并不会饥饿,所以无论时间怎样不甘,最后都只能在霏月无尽的思绪中沉沦,不仅仅是时间,世间万物在这个时候都变成了无意义的存在,不客气的说,现在世界毁灭了,恐怕霏月都不会有多少察觉,只要焚世的烈焰不沾上她的身躯。
在另一个世界的过去,霏月渴望离开,她内心充斥着逃避,充斥着只有弱者才会有的思想,在那个时候,她总是用弱者的优势来安慰自己,然后用强者的悲哀去嘲讽别人,她总能将一切说的头头是道,也总能将迎面而来的攻击避开,然后施与还击。
而在来到这个世界后,霏月已经很少这么做了,她努力改变,努力面对,如今站在现在这个位置,就算是霏月自己也无法分清自己究竟是高兴还是悲伤,当她站在一个姑且算是强者的位置上,过去用来嘲讽别人的话换成了嘲讽自己,而过去用来赞美自己的话换成了赞美别人,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讽刺呢?
夜幕降临,星辰的光辉铺满大地,霏月踩在星辰之上,身上披着银色的月光,眨眼间,晨曦到来,金色的光辉将银色的月光取代,霏月依旧行走在这条不足五百米的道路上,从霏月身边经过的行人从熙熙攘攘到寥若晨星再到熙熙攘攘,霏月都好像没有察觉一样,自顾自的在自己的道路上行走。
恍惚间,霏月的身影再次开始变得淡薄,就好像清晨阳光下的云雾,当云雾散去,霏月的身影也消失不见,没人知道她去了哪儿,当霏月睁开双眼,她也不知道自己去了哪儿,只知道自己站在一座白雪皑皑的山峰的了之前预定好的计划,就是霏月的塔纳之行,那个计划虽然不是那么重要,但对于菲丽的稳定也没那么微不足道,本来此行是能借助喵喵的武器将地狱盘踞在这里的势力以及那些墙头草一举歼灭,结果现在巫师半路插上一脚,弄得事情不了了之,巫师们自然也必须担起这一项责任。
除此之外,菲米还提出了许多关于政治与科技上的事宜,比如在和霏月合作的时间内,巫师必须付出一定与自己能力相关的责任和作为交换的条件,霏月会为他们提供所有的必须品,但他们也不能再这样与世无争,至少相应的出些力气还是必要的,而这些力气,便也包括霏月的后花园冥界,虽然巫师们对冥界也颇有兴趣,但这样被当成条件要求,还是有些微妙的。
在最后,霏月还在菲米的陪同下观看了所有谈妥的条件,或者说条约,其中很多都是对翡洱有极大利益的,巫师们虽然受惠也不小,但从条约上看,在离开之前,已经稳稳被扯上了霏月的战车,而最重要的是,菲米还留下一手,也就是这些具有力量的契约,全都是以霏月为核心签订的,而不是以菲丽帝国,也就是说,如果有一天,菲丽帝国覆灭了,霏月依旧可以要求巫师为她做一些契约上要求的事情,在巫师们离开之前。
完成交易,接下来就是尝试磨合的阶段了,霏月和菲米以及和研究没有太大关系的人员都返回了翡洱,塔纳那边的事情巫师们已经承诺会解决,霏月她们也乐得清闲,冥界一边大致的布局是完成了,但魔法阵这些却需要非常多时间,在将一部分炼金人员抽调到巫师一边后,冥界的人员也变得紧张了,但好在巫妖们在哈尼娅的鼓动下动力十足,虽然不能说一个什么,直到双方错开,也只是一些窃窃私语,其中大部分还不是关于霏月的。
这样霏月一直行走了一周,中途路过了几个驿站,驿站所在的位置设置的很巧妙,而且与其说是驿站,不如说是村子或集市,这里因为商人们的缘故,在贸易的种类方面可能比在城镇都还要丰富,而且物美价廉,只是治安方面可能就会弱上许多,管理这里的人只有极小的一部分行政人员,大部分都是一些地痞流氓,霏月知道那群家伙的德行,所以也不会去触他们的眉头。
在路过集市的时候,霏月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可能是因为菲米治理方针上的问题,这里还有奴隶的贩卖,这些奴隶中甚至还有恶魔,但却是清一色的女恶魔,容貌和身材上妖娆可人,在见到霏月后有些还感到诧异,可能是感受到霏月身上的气息,在这些恶魔中,霏月见到了熟人,那就是娜丽,霏月不知道自己在巫师镇的时候娜丽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的身上满是伤痕,卷缩在囚车的一个角落,旁边的男人们看向她的目光尽是欲望,在这个龙蛇混杂并且无时无刻都保持着热闹的集市,这样衣衫不整的落魄模样真让人感到惋惜。
“老板,这个家伙多少钱?”就在霏月犹豫着要不要将娜丽买下来的时候,一个大腹便便的富户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他浑身上下到处都挂满了金银,走起路来叮当作响,沿路上无论是行人还是商人或者地痞流氓,听见叮当作响的声音连头都不回便让出一条路,其他围观的人在见到这位富户过来也都面露惋惜和懊悔。
“不要钱,不要钱,只要您想要,回头我就将她送到您的家里!”奴隶主听见叮当作响的声音脸色就变了,恐怕买下娜丽花了她不少钱,而且那里居住的是独立的囚车,恐怕他还惦记着用娜丽赚些钱财,现在可好,在听见富户的声音后,就连语气都变了,尖锐而颤抖,就好像遇到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一样。
坐在囚车中的娜丽抬眼看了一眼买下自己的人,顿时目光中尽是绝望,泪水止不住的流下美丽的脸庞,霏月赠予她的音符印记已经随着她的背叛而黯淡,即便是女神的信徒在见到这种人后也不会给予怜悯,背叛女神者都将受到责罚,更何况还是被女神眷顾的使徒?
霏月见到娜丽可怜的模样心一下子就软了,她想起艾莉琪尔她们的遭遇,心中升起一股无法抗拒的情绪,她在所有人都后退的时候向前走了一步,“慢着,这个人我要了,你开个价便是!”霏月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使人听不出她究竟是男是女。
“开个价?口气真大!”富户也没表露出太多的情绪,只是目光中带有些许的不屑于狐疑,不屑可能是他长时间养成的习惯,狐疑才是他真实的情感,而旁边本来畏缩的人则又后退了几步,生怕自己被霏月牵扯进去的样子,只有坐在囚笼中的娜丽依旧不断流着泪水。
“开个价便是!”霏月也没有多说什么,她踏了踏脚下平整的青石板道,不断有人朝这里聚集过来,就好像有什么好戏看一样。
“好,一万金币!”富户上下打量了一下霏月,霏月的斗篷是神殿常规的斗篷,随后他又将目光转向娜丽,最后又犹豫了一下,咬牙说道。
“好!”霏月的语调一如既往,她从戒指中拿出一张卡片,这是翡洱发行的通用货币储蓄卡,这种卡片霏月还是有一些的,本来是用来买巧克力的,现在见到娜丽,花的也算值得。
富户接过霏月递来的卡片,也没有说话,就这样摇摇晃晃的离开了,一直到叮当作响的声音走远,人们才稍稍叹出一口气,“你还是快点走吧,这个家伙可不是好惹的主啊!”奴隶主将娜丽囚车的钥匙以及制约娜丽能力的束缚装置的钥匙交给了霏月,对霏月说道。
“是啊是啊,你是女神的祭司,他不敢在大庭广众下对你动手,但私下可就难说了!”旁边围上来的商贩也都插嘴劝说道,“这个家伙有一群手下,可厉害了,前两天才刚刚打死了一个无辜的冒险者,只是因为冒险者没给他让路而已啊!”
在离开的时候,就如之前劝说霏月的一众商人以及路人所言,霏月发现了不少尾随在自己和奴隶商人以及娜丽身后的眼线,那些人自认为躲得很隐蔽,但却逃不过霏月的眼睛,霏月带着奴隶商人与娜丽借着夜色赶往下一个城镇,按照奴隶商人的说法,下一个城镇是设有传送阵的大型城市,虽然没有珐琅那么繁华,但也不会差上太多。
一路上,霏月一边细细观察着尾随在身后的眼线,一边与奴隶商人谈论着珐琅这段时间的发展与变化,“对于我们而言,变化并不大,很多翡洱送来的资源最后都被领主和执政官吃掉了,神殿虽然会无私的给予我们救济,但似乎也在无形间受到了什么制约,我作为商人,对这些是很敏感的,即便确切状况我不清楚,但也能察觉到一些状况!”奴隶商人在霏月的要求下披上自己灰色的破烂斗篷,看上去就像一个无家可归的乞丐或者流浪者。
“我听说翡洱现在的执政官很厉害,菲丽境内的大部分事务她都能处理的不错,而且神殿的第一女祭司也非常善良,所有见到她的人没有不称赞她的!”霏月看了一眼依旧卷缩在囚车中的娜丽,一说到艾莎,她就会想到艾莉,想到艾莉悲伤便总是难以避免的笼罩她的心头,萤一直在追查艾莉她们的事情,可是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却还是杳无音信。
“是的,要不是她,我们恐怕早就被剥削的连骨头都剩不下了,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是没有办法,上有政策下头对策,更何况这里距离翡洱简直可以说是世界的两端,即便翡洱的女王与执政官再英明神武,也不可能望见这片土地上的哀嚎与恸哭!”奴隶商人的语调很悲伤,这股悲伤并不是一位商人能拥有的悲伤,反倒是更像某位心系祖国安定的有识之士的某种情怀。
乡间的小路开始变得开阔,左边的树林已经到了尽头,本高大粗壮的树木到这里已经变成只有霏月半身不到的树丛,一条河流从树丛中出来,绕了一钩状的弧线横在霏月三人的面前,前方可以度过河流的桥梁已经被截断,现在三人要么飞过去,要么游过去,要么就只能绕过去。
“我们已经无路可走了!”奴隶商人用颤抖的语调说道,他光秃的脑门在月光下都显得非常明亮,“一定是那个家伙,一定是他,我就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他为了一个女人会做到这个地步!”
“放心好了!女神会护佑我们的!”霏月妆模作样的摆出起到的姿态,私下则让小土,小水和小火将桥梁修复,元素精灵构建实物的速度不快,但也不慢,待霏月亢长的祷言说完,桥梁便已经修复了,而在奴隶商人怀着无尽的感激与敬畏,口中不断喃喃感谢这女神的恩赐走过桥梁的时候,围上来的刺客和佣兵也被这条突然被建立起来的桥梁吓退,他们都是没有信仰的人,或者说信仰金钱的人,但他们也都是常年在刀刃上行走的人,能有在短时间修复桥梁能耐的人,要么就真的有神的庇护,要么就必定是一位强大的魔法师,而两者无论是那一个,都不是他们所能对付的。
霏月在度过桥梁后便发现身后尾随的佣兵退却了,只剩下零星几个刺客一路尾随,看样子是想要追查自己的终点,只要有机会,就一定不会放弃,“等回到家之后,你立刻收拾好家眷,通过传送门去翡洱吧!然后找个舒适的地方居住下来,否则一旦我离开,很难说那些家伙会不会再次寻到你的头上!”霏月在桥头停了下来,对奴隶商人说道,“不过也别干这一行了,翡洱那边对奴隶商人的惩罚可比这个世界上杀人的惩罚都严厉!”
奴隶商人听完霏月的话后便陷入沉默,三人再次开始启程,娜丽依旧沉默不语,她的身躯在冷风中瑟瑟发抖,过去她是一位女王,现在却沦为奴隶,这也使她开始思考自己的过去,自己的选择,霏月见娜丽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也没去理会,这是对她最基本的责罚,既然命运让她在这里遇上自己,那么必然在往后也会给予她更加重要的任务。
“唉,给我说说,你是怎么把她弄到手的?”当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奴隶商人的大脑已经开始疲倦,在这种意识相对模糊的状况下,当事人很难编织什么逻辑紧密的谎言。
“我是花了八千金币从一群佣兵那里把她买来的,那时候她已经被套上了项圈,身体遍布细小的伤痕,但好在佣兵并没有过分的折磨她,也没有凌辱她,或许他们本身就是想把她卖个好价钱,否则以那些佣兵的性格,她恐怕早就被玩死了!”奴隶商人的话使霏月的眉头皱了皱,但因为兜帽的关系,所以没人看得见。
他并没说谎,霏月心中清楚,因为没有谁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毫无情绪波动的对她说谎,“那么,你在哪儿见到她的呢?”霏月接着问道。
“在塔纳山脉附近,那时候我正好从芳香城回来,在路上便遇上一群佣兵正用锁链锁着她躲在一个山道凹陷处过夜,我的商队也正好在那里过夜,经过一番交谈,佣兵告诉我说翡洱女王的车队在芳香城不远的山道上遇袭,女王也失踪了,那里到处都是被冻成冰雕的恶魔,这个女子便是在那里遇上的,本来佣兵是想救她,然后与她同行的,却没想到这个家伙会使用恶魔的法术,要不是芳香城一直开放着女神的庇佑,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奴隶商人缓缓的将自己遭遇的一切都说了出来,不过这倒是让霏月感到有些诧异,她一直以为沙丽尔在离开的时候是带走了娜丽的,却没想到娜丽竟然被留在了那里,还是说本来两人是说好了要演一出戏?结果却被佣兵意外撞上了?如果是这样,那娜丽的脾气真是变坏了,以前她是多么温文尔雅呀!
难道我在巫师镇停留了那么久?头回想想,霏月突然又觉得不太对劲,正常人怎么可能在自己生活在巫师镇的那一小段日子里从塔纳一直走到这里?要知道,如果不借助传送阵,正常人恐怕半年都不一定能走完全程,更别说这才一个月恐怕都不到的时间。
“你应该不是自己走过来的吧?塔纳过来怎么也得半年的时间!”霏月狐疑的问道,“还是说,你走了捷径?”
“您是女神的祭司,我对谁撒谎也不会对您的!”奴隶商人一听霏月声音便知道霏月开始怀疑自己了,便赶忙说道,“我是走了一些捷径,但那些都是正规的渠道,绝没有贿赂任何官员,那是违法的,被抓到判的刑可不比被那个家伙抓到来的好过!”
“但据我所知,除了传送阵,目前恐怕没有任何一种办法可以在短时间内从塔纳到珐琅吧?”霏月的语调愈加严厉了,就像是在审问犯人一样。
“我只是为她弄了一个身份证明,仅此而已,您也知道,只要有身份证明,就能使用传送阵,好心的祭司们一般都不会为难我们,虽然在城卫军那里遇到了一些麻烦,但在知道我来的地方是珐琅后,也没有为难我!”奴隶商人的脸色苍白,就好像在面对什么非常恐怖的事情一样,事实上在现在的他眼中,被霏月质问的感觉就和被女神质问没什么区别,并不是因为霏月使用了什么手段,这是人的正常心理。
得到答案后的霏月没有再说话,她将目光转向更远的地方,天边的红霞昭示着昨日的杀戮,微风拂过,草地泛起层层波浪,脚下的路被染得宛如一片血海,这时霏月突然记起艾莎在选择成为神殿第一女祭司后每天清晨都要做的一件事情,于是便也面对着渐渐绽放出光辉的朝阳,跪伏在地,开始迎接新一天的到来。
她不知道珐琅的祭司会不会这样做,但为了以防万一,霏月还是把戏做足了,既然误会,那就让误会进行到底,半路被拆穿既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也是对对方的不礼貌,“其实就算你说你是行贿过来的我也不会拿你怎么样,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绝对的忠诚,主要得看你拿出的筹码够不够他发起叛乱,仅此而已!”那么,菲米她们的筹码又该是什么呢?霏月突然想到,那恐怕便是我吧?随后霏月又接着想到,于是脸上便紧接着泛起淡淡的微笑。
“您真的是女神的祭司吗?如果不是这身祭司袍,我绝对不会将你当成女神的祭司,因为女神的祭司无论在什么场合,都不会说出这样的话语!”这次换做奴隶商人质问霏月了,但很快便自己败下阵来,“如果女神的祭司们都如您一样,能见到这个世界的灰色,那么或许许多矛盾都能得到缓和,或许翡洱的女祭司们做到了这一点,但珐琅的却远远没有到达那样的程度,她们心中的女神或许和教廷的神并没有太多的区别吧!”
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霏月便显得非常沉默了,之后几天的路程身后零散的一些尾随刺客也没有再做出什么行动,可能是因为这里依旧是那位富户的势力辐射范围,所以也都觉得没必要和霏月死磕吧!却是奴隶商人一直都显得战战兢兢的,夜晚有什么风吹草动也很容易被惊醒,霏月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娜丽身上,她一连许多天没有吃东西,也没有喝水,就好像想要在受到凌辱之前饿死自己一样。
第六天深夜,就连刺客都在打瞌睡的黎明前,霏月来到娜丽的牢笼,随手在自己身边布下一个寂静法阵,然后解开娜丽所在的牢笼,在听见牢笼被打开的时候,娜丽的身躯颤动了一下,身躯不由的又往牢笼的角落挪了挪,却发现自己以无路可退,泪水便又一次流了下来,她将头歪到一边,并闭上双眼,似乎已经认罪,只待接着便会到来的凌辱和责难。
“你变了,你真的变了——”近距离观察娜丽的模样使霏月的心也扭成一团,她的脸色没有丝毫血色,身体中所蕴含的能量也尽数散去,未来究竟能不能通过努力获得还是个问题,很可能即便霏月帮她解开锁链,未来她也可能只会是一个普通人,这是她傲慢的代价,却没想到世事难料。
娜丽听见霏月的声音后目光中尽是不可思议,她的面容因为悲伤和惶恐而扭曲,“这不可能,不可能——”她剧烈喘息着,经过一个多月的折磨,她的身体已经被剥削殆尽,加上内心浓郁的懊悔与悲伤,使她本便并不丰满的身体更加瘦弱了,霏月见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就好像即将耗尽最后的力量陷入昏迷,便为她释放了一个具有镇定作用的魔法,好让娜丽不会这样抽过去。
“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不可能!”霏月摘下自己的斗篷,并使用幻术蒙蔽了所有刺客与奴隶商人的双眼,使他们看不见自己的容貌与模样,“命运让我遇见了你,它一定是知道我不会对你见死不救的,于是,我便遵从命运拯救与你,但现在你已经不能再使用魔法了,身份暴露之后你也不可能再返回恶魔的领地,它们不会接受无用之人,同样,作为背叛者,神殿恐怕也不会收下你,那么,你想好接下来想要去的地方了吗?”
霏月的语调非常严肃,就好像在恩赐的殿堂中审问抵达殿堂的灵魂,这股震慑一切的力量已经成为霏月的一部分,而且完全流露于自然,即便霏月有时候不想,那股力量也会不听使唤的自己出来,只要它觉得时候合适,并且场合也允许。
“对不起——”娜丽低下头,泪水依旧止不住的顺着肮脏的脸颊流淌,滴到她同样肮脏的衣服上,霏月为娜丽拂去身上的伤,却无法为她带走悲伤,这才是她背负罪责的开始,而且未来这份罪责很可能也会一直伴随着她,直到她的灵魂回归天际或化为尘土。
晶莹的泪水在美丽的脸颊上留下斑驳的痕迹,霏月的脸上的微笑就如面见死神前的幻觉,那种能治愈一切的笑容使背负罪责的娜丽无法直视,“事情已经发生,所以就算你说一千句,一万句对不起恐怕也无济于事,好在因你而死的人并不多,车队中死去的要么是恶魔,要么是别有用心的人的奴仆,并没有真正善良的人,或者说没有在人类眼中真正善良的人,否则阴影也不可能那样穷追不舍,那可是它们最喜欢的食物!”霏月为娜丽抹去一道泪水留下的痕迹,便又有一道新的痕迹出现,娜丽只是不断抽泣,霏月也不断为她抹去泪水。
良久,娜丽突然抬起头,“请让我去到冥界,然后赐予我一个微不足道的村落,我会在那里度过余生,我不想任何人见到现在这个模样的我,即便是我深爱的沙丽尔,但她并不爱我,她用自己的一切换取了可以凌驾于大部分强者的力量,只是为了将菲米从您的怀中夺走,嫉妒已经吞噬了她,不,现在的她已经成为嫉妒本身,只要世间的嫉妒还一息尚存,她便能拥有无穷的力量!”讲到沙丽尔,娜丽的目光变得更加悲伤了,她嫉妒菲米,嫉妒的就连双眼都被蒙蔽了,才会被沙丽尔蛊惑了心智,最后落得现在的下场,但是爱是很奇妙的东西,当人深陷其中的时候,一切都会显得如此重要,从每一个细节,到每一句话,就仿佛漆黑世界中的那一束光,仅存的那一束光,而当人从爱中苏醒,并走出那片美丽到令人窒息的世界,目光所见到的却又总是另一幅风景,那会是一个新世界,而走出那个世界的人,就好像获得了重生。
“会的,但现在还不到时候!”霏月摸了几下娜丽的头,就像抚摸绯雪的头时一样。
娜丽闭上双眼很快便在霏月的安抚中睡去,霏月也披上自己的斗篷,并将魔法阵和幻术撤去,天际尽头的门扉已经敞开,那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霏月能隐约见到几缕金色的灵魂从自己头顶略过,它们最终会穿越那扇门扉,去往恩赐的殿堂,那是美德的聚集地,没有谁会想要伤害谁,也没有谁想要利用谁,那是真正的天堂,然而却只是在等待着末日。
当奴隶商人苏醒的时候,霏月已经做好启程的准备,这几天霏月几乎没睡,她不需要睡觉,精神上的疲倦大多也使用冥想的方式解决,但奴隶商人并不知道,所以这几天他总在不断向霏月道歉,或许他是误会霏月在守夜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又睡迟了,这年迈的身躯,真是对不起呀!”奴隶商人起身便赶忙跑到小溪边打了些水,非常迅速的对自己进行了一番整理,如果没有意外,今天下午三人就能抵达下一座城镇,这时他如果关押着娜丽的囚笼,虽然霏月已经做得很小心了,但他还是发现锁被使用过,于是表情就显得更加微妙了,只是没有多说什么,这是基本,毕竟奴隶已经卖出去了,对方想对奴隶做什么,也是对方的自由。
一行人行动的速度比想象中快许多,从清晨启程,浓雾还没有散去,一行人只是沿着脚下的路行走,到雾水稍微散去一些的时候,就已经见到城池的身影,当雾水彻底散去,三人便已经站在了巍峨的城下,霏月仰望着树立在自己跟前的城墙,那是一片由青色方砖砌成,但就城墙的弧度来看,这似乎并不是一座常规的方形城市,而是一座椭圆形,或者是圆形的城市,也不知道城市的设计者是怎么想的。
来到城门前,卫兵正在盘查每一位路过的客人,手中拿着的画像正好就是霏月三人,因为一直没见到霏月的容貌,所以画像中霏月的模样就是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而且从肩膀和头的比例来看,还更像是一位男子。
抬起头,圆钝城三个字被用白色的漆写在城门的门框之上,奴隶商人在见到盘查后似乎想要往后退缩,但霏月却在一直往前,使得他又不好这样直接逃走,只能不断对霏月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诸如咳嗽之类的,似乎想要提醒霏月,这里有盘查。
然而霏月却依旧好像没有听见奴隶商人的咳嗽,只是自顾自的往前走,娜丽也这样被关在囚笼之中,走出之前的集市时三人是什么模样,到现在还是什么模样,就连基本的伪装都没有。
三个再明显不过的人在来到城门前便被士兵拦住,这是明摆着的,然而上前的士兵却也没有说出下文,便又退了回去,其他的士兵想要上前,也被他制止,霏月也没有说话,便这样带着奴隶商人和娜丽进入城市。
奴隶商人被吓得一身冷汗,而在见到霏月如此轻而易举的走进城市,更是惊为天人,在进入城市后他便带着霏月往自己家所在的方向赶,生怕富户会对自己的家人动什么手脚,但这里已经不是那些人可以为所欲为的集市,富户也是通过许多手段才让城卫军为他做这些事情,想要直接在城市中横行霸道,别忘了,神殿的势力在珐琅的土地上可是凌驾于政权之上的,这也算是教廷统治之后留下的后遗症吧!
回到家中的奴隶商人立刻便开始督促家人赶快收拾衣物,然后准备前往传送阵,而在这段时间中,霏月让娜丽洗净了身躯,并为她解下所有束缚,“下边何去何从就看你了,我不会拦着你,但未来命运还会不会眷顾你,就得看你是否还值得命运眷顾了!”说完,霏月便带着奴隶商人一家以及娜丽前往传送阵,这样一群人在人群中还是比较瞩目的,毕竟也算是一大队人马了,而令奴隶商人感到意外的是,过去这些人数的传送是不被允许的,在霏月面前却一次通过了,这也使得他再次开始注意起霏月的身份,不过最后他也没再多纠结,毕竟这一别未来也难再见面,就算见面,也很难说能不能认出对方了。
将娜丽和奴隶商人送走,霏月也没有在圆钝城多做停留,霏月踩着圆形石板铺成的道路往城外走,眼路上的商铺琳琅满目,行人来来往往,拥有着与翡洱截然不同的繁华,但令霏月深感意外的是虽然这里人潮涌动,但走进商铺购买商品的人却非常稀少,很多人手中握着钱袋,需要在商铺门口犹豫好一会儿,才会走进商铺购买东西,这一幕让霏月突然想到过去的自己,那是再明显不过的拮据的表现,但一两个也就算了,这里却有那么多人都是这样,很难想象究竟是这里的商品太贵,还是这里的居民太穷。
由于有要事在身,霏月也没有亲自前往一探究竟,就和之前没有直接问着富户一样,霏月总觉得那种事情最终总会很麻烦,所以本能就选择回避,或者索性不理会,她也知道这样的行为会带来什么结果,她做出这样的选择很可能也是因为身心皆俱疲惫,导致最后就连性情都出现了一些变化,或许休息一段时日便会好上一些,但闲杂最严重的问题是,没有时间给她休息!
走出城门时的霏月已经是另一个模样了,黑色的长袍被换成了一套红色的修身皮甲,体型和容貌也被刻意修饰的非常平凡,头发则被幻化为与皮甲相衬的红色,这种红没有芯那样热情,也没有绯雪那样鲜艳,而是一种就像这座城池的名字一样,就算太阳的光照射在上边也不会给人觉得惊艳的红色。这样的打扮使霏月少了很多事,这是平凡的好处,虽然平凡也有坏处,但对于现在的霏月而言,平凡就是好的。
计算着时间,霏月开始继续自己的旅途,她没有使用传送阵,因为她不能确定这里的传送阵有没有设置能量检测的装置,对此菲米以前是下达过指令要求全部安装的,用于警报有人偷渡,同样,也用于警戒过于强大的人突然闯入翡洱进行某些不可挽回的破坏行为。
走到城门时,霏月正好见到一群士兵正在检查一辆装满了稻草的牛车,而从方向上来看,牛车应该和自己是同路,于是霏月便走过去,并试图打听牛车究竟为何要被这样细致的检查。
“他呀,每次来这里都会携带一些违禁品,之前几次可能是给了城卫军好处,所以没人搜查他,后来城卫军的首领换了,就每天都搜查他,甚至有时候更可疑的车辆过去都会被放过,就是偏偏要搜查他,就连缝隙和轮轴都不会放过,也不知道他究竟得罪了谁!”在旁围观看热闹的人对霏月说道,“我看你也小心一点比较好,目前我说看见的,和他走的比较近的,不是死了,就是失踪了,后来他也金盆洗手不干了,只是他们依旧不会放过他,这已经快成圆钝城的常识了,只是这次他也不知道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竟然着,佣兵举起手中的巨剑便朝城卫军挥舞,城卫军也没想到这个佣兵说动手就动手,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口中虽然还不断叫嚣着招呼自己的同伴,但却还是不断往后退却,目光中的恐惧已经表明,这个家伙虽然那一屁股是保了自己一条命,但在未来的几年,甚至余生中,他都会被恶魇缠绕,除非他能直视今天的恐惧。
正在殴打老人的城卫军见到自己的同伴被佣兵打趴在地上,便也围了上来,人多的好处可不仅仅是增强气势,还能给自己壮胆,在见到自己的同伴全都上来之后,那位之前坐在地上,然后连滚带爬跑出佣兵攻击范围的城卫军又双脚打晃的站了起来,口中的话语已经没有逻辑,但还是依稀能辨认出话中的意思。
“好好好,今天就让咱好好教导教导你们这群年轻人什么叫做礼仪!”佣兵摆出架势,并用空出的一只手将霏月护在身后,“小姑娘,如果情况不对,你就跑,我会拖住他们,不会让他们追上你的!”
“还说没关系呢?这都能付出性命相帮还叫没关系?”另一位之前就在旁观望的城卫军嘲讽道,“不如这样吧!把你身后的那位红发妹子交给我们玩几天,哥几个就放了你,这个交易你看如何?虽然这妹子也不怎么样,但也算是帮老子们省了不少钱!”
霏月闻言当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自己都做到这个地步了,怎么麻烦还是会寻上自己呢?难道麻烦都长了眼睛?还是说自己走到哪儿,哪儿就一定会有麻烦发生?
中年佣兵不屑的笑了几下,“就你们这群小瘪三还好意思自称老子?这话要被你们老爹听到,岂不是要活活死气?”佣兵并没有给城卫军反驳的机会,向前大踏一步,挥舞着手中的巨剑就迎了上去,城卫军中虽然大多都是混日子的,但也不乏一些拥有才能,想要网上攀爬的人,中年佣兵这一剑看上去虽然厉害,但却也破绽颇多,好在对方好像也并不想要了中年佣兵的命,所以也只是拨开他的剑锋,然后向后退开一步,而其他和他一起上前的城卫军则有一个是一个,全都哀嚎了一声后趴在地上半天也起不来。
这会儿在旁看热闹的人就更多了,圆钝城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出现过胆敢反抗城卫军的人,这次也是难得的场面,特别是在见到过去作威作福的城卫军被打趴的画面,围观的人也跟着开始起哄,然而只是起哄,却依旧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上前。
“小伙子,你的能耐不低,为什么还要混在这群无所事事的混混当中?”中年佣兵自知自己的实力,同样,常年的实战也使他能很轻易的看穿对方的实力,且不说现在对方无论是体力,装备,都还在他之上。
“人各有志,你喜欢行侠仗义,而我只追求安定的生活,这次你遇上我,也算是你倒霉吧!”年轻的城卫军对中年佣兵点了点头,“这个世界上不能缺少想你这样的人,但也不能缺少像我这样的人,现在我们既然遇见了,也就只能感叹命运的玩笑,来吧,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既然如此,我也不客气了!”中年佣兵摆好架势,准备开始发起攻击,同样,年轻的城卫军也将盾牌丢到一旁,将本来作为单手的十字剑用作双手握住。
然而就在两人要碰到一起的时候,神殿的人到了,这是霏月通过某种方式对神殿下达的命令,而当神殿的人到来,霏月突然又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本来热闹非凡的群众顷刻间就尽数散去,就连城卫军和佣兵以及那位被殴打的呕吐鲜血的老人也挣扎着想要牵着牛车离开,这样的画面就实在是太诡异了。
“看来情报是正确的,你们怎么就如何都不愿听从女神的教诲,又在这里惹是生非呢?”一位大约有七八十岁的老祭司来到佣兵和城卫军的中间,轻轻对着两人指了一下,两人便浑身脱力般倒在地上,霏月能感受到其中的能量波动,却没想到在这种地方,竟然有将魔法的运用达到如此地步的人。
看老祭司的动作似乎还有下一步,然而在老祭司想要进行下一步的时候眉头突然皱了一下,“现在都退下吧,如果还有下次,事情可就不会这么简单了!”他深深叹出口气,然后便转身带着神殿的人离开了,在离开前霏月知道这个老祭司是发现自己了,因为那些游离的能量不可能会没事儿往自己身上贴,但她却不能肯定这个老祭司究竟看穿自己多少,毕竟神殿中的职位很多,或许他只是把自己当成云游各地的女神使徒之一吧!
老祭司离开,在倒在地上装模作样的城卫军便爬了起来,抬着自己的同伴灰溜溜的离开了,在离开之前,还不忘叫嚣几下,但围观的人群早已散去,这几下叫嚣也显得无力,最后可能是他们自己都觉得继续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意义,便也就这样离开了,霏月先查看了一下中年佣兵的伤势,也不能说是伤势,而是一种束缚术,这种束缚术对于普通人而言好像玄乎其玄,在霏月看来却只是小把戏,如果霏月愿意,立刻就能帮中年佣兵解除,但考虑到可能会来的麻烦,霏月还是表现出很吃力的模样,将中年佣兵抬到牛车旁。
“您没事儿吧!”霏月对嘴角还残留着鲜血的老人问道,“虽然我不知道那些城卫军为什么要这样责难您,但仅仅是从年纪上,他们就不应该这样!”说着,霏月在将中年佣兵搬上牛车后的稻草上躺着之后,也扶着老人躺在佣兵的身边,同时她也检查了一下两人的状况,佣兵的束缚术最多只会持续一个小时,而老人虽然看上去伤势很重,但总要的部位也都被护住了,只是看上去比较严重而已。
在将两人安顿好之后,霏月牵着牛车开始继续往城外走,老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话,在那之后,霏月也没有主动开口,只是有样学样的,学习以前电视里看到的模样不断挥舞着鞭子驱赶拉扯的老牛,对于已经养尊处优习惯了的霏月这种事情还是非常有趣的,而且霏月从出生一直到现在,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牛这种生物,过去也都只是在电视电影中见到。
如霏月所预料的,大约一个小时后,中年佣兵便被解除了束缚,从铺满了稻草的牛车上跳了下来,“那个老家伙真是厉害,我以前也和魔法师对峙过,但从未如此轻易中招,以后你要是遇到这样的家伙,千万不能给他们机会,不然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中年佣兵一边摸着自己的大胡子,一边从腰间拿出一个水囊,从水囊中散发出来的酒气来看,这个家伙恐怕已经很久没有喝过水这种东西了。
“现在的魔法师要么躲在高塔里足不出户,要么就在女神殿的庇护之下生活,野外想要见到,已经很难得了吧?”霏月说,“虽然我涉世未深,但这些还是知道的,倒是大叔你,好像经常和这样的人接触呀,都总结出经验了!”
“开什么玩笑,成天和那种人接触我还能活到现在吗?”正往嘴中灌酒的大叔突然被呛的满脸通红,猛的咳嗽了几下后破口大骂起来,也算是随性了,“不过还是得感谢小姑娘你呐,否则等那些城卫军回来,就算不在我身上戳几个血窟窿也要把我抓回去抽成血人,能不能活着出来都还得打个问号!”
“他们不会那么做的!现在是特殊时期,在特殊时期中,他们只会想办法弄死你,至于方法,肯定是不会在意的!”这时躺在牛车后的老人突然开口说道,“而且我听说珐琅那边要变天,确切消息也不是很清楚,如果我是你们,这段时间一定不会往珐琅那边去,那些家伙已经迷失了自己,一旦动起手来,恐怕不会管刀下的人就是是什么了!”老人的语调充满沧桑,就好像他本人就亲身体会过这样的状况一样。
“为什么要这样?翡洱的女王对珐琅可不薄,而且珐琅本身的帝王一族已经覆灭,不可能再重新回到过去的呀!”霏月对此感到不解,而自己身上又有要务,根本不可能分心去解决珐琅的问题,在来的时候霏月就察觉到不对,但当时霏月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没有去理会,这会儿情况就显得更加尴尬了。
“对,传说翡洱的女王不仅亲民,而且出台了非常多有利于人民的政策,甚至将自己的大部分权利都交了出来,这是整个社会的进步,难道还有人想要倒退吗?就算官员想,居民也不可能会想的啊!”这时中年佣兵也将自己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我曾在许多地方游历过,在翡洱重建之后也去过一趟,那里简直可以用天堂来形容,怎么还会有人不想要那样的生活?简直不可思议!”
“翡洱的女王是仁慈的,女神也是仁慈的,但人却是极易被煽动的,珐琅的居民虽然一直受惠,但在他们心里,自己的待遇还是不如翡洱的,于是在某些人的刻意煽动下,便产生了如果回到过去或许会更好的错觉,但事实真的会这样吗?反正我不相信,他们为了变天已经准备了许多年,不仅仅反对者都被清理干净,就连神殿都被不同程度的制约,我可以很不客气的说,现在看上去好像神殿压制着城镇军队,但如果变天开始,城镇军队立刻会对神殿进行压制,甚至是屠杀,在第一时间将所有可能对自己造成威胁的存在消灭!”老人咳嗽了几下,语气也随着胸腔的起伏而高低不平,这些声音一并传入霏月和中年佣兵的耳畔,浓郁的沧桑与无奈也就这样扩散开来。
“我都差点忘了,我叫沙溢,如你所见,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佣兵!”沙溢又往自己口中灌了一口酒,他的双眼浑浊,恐怕也经历过不少事情,“这里是呆不下去了,你们怎么准备?是暂时一起逃走?还是就这样分开?”
“分开!”霏月和老人异口同声,将喝酒的沙溢再次呛的差点没喘过来,然而就在霏月笑盈盈的准备看沙溢就范的时候,沙溢却突然安静了下来,“这样也好!”他说,“跟我在一起的人往往都没有什么好下场,还是独自一人来的自在!”
“一样!”霏月和老人又一次异口同声的回答,使沙溢本陷入悲伤的脸突然笑了起来,“老人家这么说我还能理解,小姑娘,你这么说我就要问问了,你这涉世未深究竟要怎么个解释?”
面对沙溢的询问,霏月也没有做声,而霏月没有做声,大家也都没有做声,好像都在等待霏月的回答,微风拂过树木发出沙沙的声响,林间小路依稀透过些许不规则的阳光,“其实也没什么!”半晌,霏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自小喜欢阅读史书,已经习惯用那样的语气说话了,这次出行也打算作为吟游诗人或者撰述者游历的,这样佣兵的打扮只是觉得可能会更安全一些,所以——”
“小姑娘啊,果真是小姑娘——”佣兵突然大笑了起来,“佣兵可是在刀口上舔血的职业,你作为吟游诗人就算被盗匪抓了去,也顶多扒光你的衣服,把你当成奴隶,留在身边为他们服务,而如果他们将你当成了佣兵,结果很可能就是直接将你杀死,然后剥光你的衣服,拿走你的一切,把你赤果果的尸骸丢到路边,万一有什么饥渴的乞丐见到了,可能还要更惨一些!”
“大叔,这样吓唬小孩子可不好哦!”霏月露出一副你骗不了我的表情,“而且我可是已经申请了佣兵资格的,完全可以跟着商队一起游历,加入一些大型佣兵团也不错,那样也可以非常安全的进行自己的事业!”
“小姑娘呀!他说的没错,你以为商队人多就安全了吗?可别忘了,商队的财产可是比人要多呀,而且大型佣兵团可不是你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可以加入的,他们中要么全是精锐,要么就只是招收一些炮灰,怎么可能随便让你加入呢?”这时老人也加入劝说霏月的行列,“还是听我们一眼,回去做你擅长的事情吧!要么通过传送阵去到翡洱,那里随便你怎么游历都不会遭到太过分的对待!”
“你们都是好人!”霏月这时笑了起来,“虽然或许你们过去也都是坏人!”
“好人——”老人说,“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听到有人这么称呼我了!”
“我记得上次被称作好人是什么时候来着?”沙溢的表情就显得更加玩世不恭了,“哦,想起来了,是在圆钝城的酒馆里追求老板的女儿的时候,那可真是让人伤心的称呼——”
“好了,我是真的要离开了!”霏月站在树荫下抬头望了一眼缝隙中的天空,现在已经是下午,应该距离下一个集市也不远了,或者这里附近还会有一些村落,毕竟无论在哪儿,都会有一些与世无争的人存在。
“是的,我也要离开了,如果我没记错,前方就有一条岔路,我得往左走,当然,如果你们有顺路的,我还是很乐意奉陪!”沙溢咧嘴笑道。
“我要去东方的沼泽,从哪儿走最近?”霏月知道大致的方向,但确切的道路,还是有些不明不白!
“那里就连亡灵进去都没有活着回来的地方,小姑娘你去哪儿做什么?”老人和佣兵都被霏月的话吓了一跳,“而且那里据说生活着某些不应该存在的东西,我从小就一直听着那些传说长大,虽然没有亲身体会过,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霏月拗不过两人的追问,最后话题却转向一个奇怪的方向,本要分道扬镳的两人却又决定陪同霏月一同前往沼泽,这对于普通人而言几乎是必死之路,两人和霏月也只能说是萍水相逢,到这个时候却显得如此决绝,就连霏月都觉得诧异,甚至还以为被有什么阴谋。
“谁让我这个人欠不得人情呢?”沙溢笑的很坦然,顺带还往嘴中灌了几口酒,“而且我这个,一直都是诅咒的代名词,走到哪儿哪儿就必定会出现灾难,这次与你前往一个被诅咒的地方,说不定两个诅咒就抵消了呢?”
“我也是一样,但或许我更加是罪有应得吧!”老人的双肩低垂,目光紧盯着脚下黑色的土地,“反正也命不久矣,能在死之前做一件好事,也算是对自己的救赎了!”
霏月注视着两人,沙溢的坦然与老人的悲伤触动了她,这是人的情感,从某个方面看来,他们或许并不是真的想要帮助霏月,而是想要帮助自己,或为自己过去所犯下的罪责来一个决断,这个决断的结果如何没有人能知道,就连霏月都不知道,即便自己是万能的,在古神面前也一样显得无力,上次面见血舌的时候便是如此,这次的古神虽然在传说中已经死亡,但神真的会死吗?特别是在霏月见证血舌离开之后。
“既然如此,我也不拦着你们了!”霏月叹了口气,“我叫紫冰,来自于翡洱!”
“沙溢!”佣兵对霏月竖起拇指,配合裂开的嘴真是有股很浓郁的喜剧风格。
“葛石!”老人的声音很淡,就好像微分吹过的叹息。
“你们真的确定要跟我一起去吗?那里可是就连死者都无法踏足的土地!”踏出一步后,霏月再次确认似的问道。“而且据说那里还有一些就连神都无法解决的东西,虽然生死未卜,但也不是我们能对付的,我要不是迫不得已,也绝对不会前往!”
“小姑娘,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前往的呀!”沙溢笑了起来,“你看,我是为了消除诅咒,而这位老爷是为了得到救赎,这些可都是追随了我们一辈子的病症,得不到治疗恐怕要不了多久也会在痛苦中死去,倒不如与你这一同前往,说不定我们运气好就这样过去了呢?”
“你们这两个家伙——”霏月笑骂道,“既然如此,我就不纠结了,但你们可得注意好了,可别在我死之前死了,否则可就保护不了我了!”霏月转过头,开始沿着林荫小路往前行走,葛石将牛车解开,并将牛赶走了,他已经不需要它了,也是时候将自由归还,让它安心的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度过晚年。
三人这样一路往东行走,或许是因为大家都以为这是必死之旅的缘故,一路上也是纵情肆意,有肉便吃,有酒便喝,就连霏月都被抓着喝了一些烈酒,呛得霏月半天说不出话来,三人中葛石的变化是最大的,一开始显得抑郁并闷闷不乐的他,到最后玩起来就连酒馆的小姑娘都敢调戏,最后被一群强壮的佣兵像拎小鸡一样丢到外边,要不是霏月和沙溢,恐怕断几根肋骨都是轻的。
沙溢也没少惹麻烦,不过这个家伙惹得麻烦可不像葛石那么容易对付了,他在和霏月组队的时候也依旧没改行侠仗义的性格,一路上见不着倒没什么,见到了不上去插一脚好像就不开心一样,就连人家家里吵架什么的都要管,就连居委会的那群大妈也比他好一些吧?至少人家只管分内的事儿,虽然八卦了一点,但也不至于没事儿就往自己身上揽事儿。
一路上霏月无数次吐槽这两个家伙,一开始对话还是有点客气的,到后来就连敬语都略去了,好好的一个斯斯文文的妹子就这样变成了坐下来就能和佣兵们打成一片的女汉子,过去霏月好像也做过类似的事情,这次也算是轻车熟路,只是现在的样子,恐怕就连一直和霏月生活在一起的妹子们都要确定一下才敢上前确认这个满身酒气又野蛮的红发女孩究竟是不是霏月。
“还有一个星期就到沼泽了,继续下去既不会出现城镇,也不会出现村子或集市,现在回头还来得及,等到进入沼泽的范围,恐怕就算睁着眼睛都很难再走出来!”在走出最后一座城镇的时候,霏月又一次对两人说道,“而且你们就这么相信我?说不定我使用了某些道具能保证自己不会有事,或者我现在的容貌不是自己呢?”
“你个小丫头,这都一个多月了,我们两就那么像半途而废的人吗?”沙溢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个红红的巴掌印,口中的语气也显得微醺,“而且你以为我沙溢大爷是谁?在佣兵界闯的时间比你现在的年龄都大,什么样的幻术没见过?还能被区区易容术骗过不成?”
“得,就他那半吊子能力,还看出易容术呢!恐怕就算是个初级幻术师都能把你迷得北都找不着,如果那个幻术师还是个漂亮少女,恐怕不用幻术就能让他去死啦!”葛石紧了紧自己别着匕首的腰带,这老爷子可不简单,一个月的时间,霏月硬是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和普通老人没什么区别的葛石变成了一位极其老练的刺客,仅仅从辨认陷阱和察言观色以及获取情报方面,可不比萤困难多少,而且他还拥有一件很重要,并且萤没有的东西,那边是岁月带来的智慧与经验,每一个团队中的刺客或斥候,都是在团队成员的死亡中成长起来的。
“你们两看上去都那么精明,怎么到了关键的时刻就那么笨呢?”霏月耸耸肩,然后将目光转向天际,“不过也没啥,高尚的人就算死了也能得到女神的恩赐,去到宁谧和谐的恩赐神殿,据说那里没有纷争,也没有杀戮,就连欺骗和背叛都不存在,无论是什么,在那里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然后生活下去!”
“别说那么好,免得到时候女神不收我们,那就尴尬了!”沙溢摸了摸霏月本就凌乱的头发,他的手掌有大又粗,每次都能将霏月的头发弄得更乱。“我们做过什么我们心里清楚,那些罪责可不是这一件事就能救赎的,因我们而死的人数都数不过来,如果只是这一条命就能换得救赎,那对于高尚自律一生的人而言,就太不公平了!”
随着沙溢话音落下,三人都陷入沉默,沙溢和葛石已经幻想过无数次自己的死亡,这是背负罪责之人必然的责罚,而随着时间临近,两人的内心却越加轻松了,就连步伐都显得轻盈,珐琅帝国的东方大多都是密林,虽然没有精灵所在的森林那么茂密,但对于人类而言,也不是什么可以轻易走过的道路,更何况这里压根就没有路。
霏月一边向两旁的树木祈祷,祈求它们给予自己三人方便,使三人不至于被脚底杂乱的树根缠绕,或者被头顶悬挂的藤蔓勾到,但即便如此,三人还是不得不放慢脚步,这里到处都飘荡着蕴含着腐烂与潮湿气味的雾气,要不是葛石,不使用能力的霏月就连方向可能都找不到。至于沙溢,他除了咒骂抱怨之外,恐怕也只有咒骂抱怨了!
五天后,霏月从背包中拿出喵喵准备的过滤装置,分别将其赠给沙溢和葛石,两人看了一眼霏月交给他们的方巾,上边还绘有猫咪的图案,顿时就显得尴尬了,但最后还是将其系在脸上,反正这里也就只有三人,被笑也是自己人,而且大家都一样,不是吗?
“我们已经距离沼泽很近了!”霏月转过头,便见到两个带着猫咪图案方巾的大老爷们,顿时就笑了起来,但也只是发出噗嗤的声音,很快就控制住了,“真是抱歉,这个方巾在准备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到男性,所以也只能这样了,不过这个方巾的作用效果绝对拔群,虽然不敢说一定能把所有味道净化,但也小了很多不是吗?”
“是——是——你就笑吧,到了沼泽估计也笑不过来了!”沙溢满脸通红,这种感觉真是还不如立刻死了呢,至少那样还来的更加悲壮一些,现在这带着一副少女的方巾,上边还残留着霏月衣服的芳香,都什么跟什么呀!
至于葛石从进入密林后就显得很沉默,他的目光全都停留在四周的环境以及旁边不起眼处的毒虫以及野兽身上了,“你们两身上是不是摸了什么?”这时他突然问道,“还是说紫冰你身上有什么香囊之类的东西?毒虫和野兽在进入一定范围后,都离开了,那可真是好东西呀!”
“额——”霏月当然不会话说这是自己自然亲和的能力,毒虫和野兽都不会主动攻击自己,但这片深林到处都是诡异的气氛,而且随着距离沼泽越来越近,树林中狂乱的情感也越来越多,它们在日积月累的折磨中已经丧失了自己,如果不是霏月的能力暂时抑制了狂乱的侵蚀,恐怕不说毒虫野兽,就连树木都会对三人发动袭击或者偷袭!
“这里有古怪!”三人大约又行走了一天的时间,当天色渐暗,沙溢找了一个还算干燥的空地升起营火,葛石便说道,“你们发现没有?这里的树木都不是普通的树木,我能感受到它们的目光,还有它们的愤怒,压抑了无数年的愤怒,但又好像被什么东西压制了,所以才没有攻击我们,但随着我们继续深入,我也不能确定会不会发生什么!”
“我从进入这片密林的时候就发现了,它们一直都在跟着我们,不仅仅是树木,毒虫,野兽,它们都跟着我们,我能感受到它们身上的敌意,至于为什么没有攻击我们,我觉得问题就在紫冰身上!”沙溢洒了一点就到营火上,本红色的营火突然涌起蓝色的火焰。
“好吧!我坦白——”霏月对两人耸耸肩,“而且你们之前也一直都没问,所以我也忘记了,我在翡洱的学院和精灵学过自然魔法,但也仅仅是自然亲和一类的,在前几天的旅途中,我一直试图用自然魔法净化这片密林,缓解它们的痛苦,这恐怕就是那些野兽和毒虫一直跟着我们的原因吧?”霏月拿出三枚巧克力,将其中一枚塞进自己嘴里,另外两枚则分别交给沙溢和葛石,“但我并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或许我们能在它们彻底陷入狂乱之前冲出密林,直接进入沼泽!”
“嘘——不要说话,你们听见什么声音没有?”就在这时,葛石突然说道,他就连手中抓着准备咀嚼的腿肉都放下来,在听到葛石的警告后,霏月和沙溢也安静了下来,四周尽是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待众人屏住呼吸,还能听见营火燃烧的啪啪声以及虫子微弱的鸣叫。
这样过了一会儿,三人什么都没有听见,“你刚刚真的听见什么声音了?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听见?”沙溢最先安奈不住于是开口问道。
“他们好像是故意的,我们说话的时候他们也说话,我们安静下来的时候,他们也安静下来了!”葛石抓起腿肉便撕扯下一大块肉,卖力的咀嚼着,而沙溢则又往口中灌了一大口酒,唯独霏月静静的坐在萤火旁,沉默不语。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尽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比如某某时间遇到某位艳丽的女郎之类的,或者过去爱上某位少女之类的,毫不顾忌旁边坐着的霏月,要不是霏月已经将所有注意力融入这片环境,恐怕也会为之脸红,然后怒叱两人,两人见霏月这样一副姿态,自然是知道霏月在做些什么,更是开始大声交谈起来。
随着两人的声音传开,霏月的感知却显得更加安静了,数不清的情感与窃窃私语传进霏月的耳畔与思绪,那是树木与最终迷失在密林之中的灵魂的言语,即便敏锐如葛石,也只是感知到有人交谈,但却听不清对方说的是什么,并不是真的语言和声音的模糊,而是他们交谈说使用的语言本便不是普通人所能了解,听起来自然也就模糊不清。
“他们又来了——是他们——他们又来了——”一句句重复的话语开始传递,意思非常清晰,只是霏月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直到随后传来的,更加浓郁的情感,那充斥着憎恨,愤怒,悲伤,绝望的情感,或许这里过去也生活在一部分本土居民,他们或许是人类,或许是迁移过来的精灵,或许还是别的什么自然诞生的智慧生物,后来因为某些原因灭绝了。
霏月是这样猜想的,而灭绝的原因很可能与人类有关,所以才会在三人来到之后出现这样的状况,恐怕图纳斯大叔说的,亡灵也无法走出的沼泽,很大部分原因并不是在于沼泽本身,而是这片围绕着沼泽的密林。
“发生了什么?”霏月将自己的意识融入密林的思绪,用同样的语调问道。
“是他们——他们正在试图回到这里——别让他们竟然——我们必须杀死他们——杀死他们——”密林的意识并未理会霏月传递的思绪,而是自顾自的开始陷入狂乱,即便霏月已经竭尽全力试图让事态稳定下来,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做,都没有任何意义,三人的进入就好像丢到水中的一枚巨石,不仅在水面惊起大一片波浪,也将水底沉睡的惊醒。
此时沙溢和葛石还在欢乐的交谈,虽然从越加明显的躁动中两人都感受到浓郁的敌意,但最终两人还是选择相信霏月,在他们看来,霏月虽然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但内心的坚毅绝不会比他们两人要来的薄弱,这点从霏月明知死路也不回头就能看出来。
霏月见情况已经脱离控制,立刻起身便绕着营地构建起一个简易的防御魔法阵,数不清玄奥的符文从她手中成型,然后一枚接着一枚飞到已经构成的基本魔法阵之中,随着越来越多的符文飞进魔法阵,魔法阵的光辉也渐渐暗淡,之后就和不存在一样。
而本来还在欢乐的交谈的沙溢和葛石见霏月突然站起身,便也立刻抽出自己的武器,而当他们回过头,才发现那些树木带着黑色斑纹的树枝已经伸到了他们脑后,只要再往前一些,就能触到他们的后脑,而如果用力刺入,便能轻而易举将两人杀死于无形。
霏月的魔法阵将所有试图靠近的树木以及毒虫野兽逼退,两人见状,眼中也尽是不可思议,对于佣兵而言,魔法师是遥不可及的存在,而且佣兵本身和魔法师一般都不太友好,毕竟他们没少去抢劫法师塔,那里的财富足够让一个最弱小的佣兵团一举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佣兵团,虽然有一些魔法师学徒也会加入佣兵,但那已经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从翡洱的高科技开始普及开始,魔法师就已经开始锐减,而随着加入佣兵的魔法师死亡率居高不下,越来越多的魔法师躲进法师塔和学院,现在别说佣兵,就连普通人见到魔法师的概率都不是很高。
这次两人见到霏月施法,便知道霏月在魔法方面的造诣绝对不简单,但两人对于魔法怎么也都是门外汉,符文对于他们而言不论古老与否,都差不多,这也是霏月敢放心在两人面前施法的主要原因之一,如果换做某位魔法师,在见到符文后便定能知道霏月的学识,门外汉,看看热闹也就罢了。
“呼——”在将所有的符文都填充到魔法阵的核心后,霏月长长叹出口气,“这些树木充满着愤怒,你们的传说中有没有关于这片密林的?说来听听?这样太不可思议了,我的宁静魔法竟然都无法压制它们的怒火与怨气,得多大的仇怨才会这样?”
“这个嘛,我倒是听说过一些!”沙溢先一步说道,他沧桑的往口中灌了一口酒,恐怕也是段不愿回忆的古老记忆,“那时候我还年轻,是一个热血的小佣兵,我们的老团长还没有死去,又一次,我见老团长喝着酒在看星星,当时是准备过去拍两个马屁,你们知道的,我那时候是新人,能见到团长的机会不多!”说着,沙溢便又深深叹出一口气。
“然而当我靠近的时候,竟然发现老团长在流泪,那种感觉真是倍感沧桑,难以用语言说明的沧桑,就像一位孤独的老战士,奋斗一生最终站在璀璨的星空下,却只能独享这一份荣耀,那种感觉如今到了我的身上,我才知道那是多么令人懊悔和悲伤,然而那时候我哪会想那么多,于是便上前询问!”沙溢将所有的酒全部灌进嘴中,说话的语气都有些迷糊了,就好像要麻痹自己一样。
“老团长和我说起一件更早的事情,那是关于他一位好友的事情,现在想想,事情似乎和这片密林有关系,因为老团长的战友的家,就在这片密林附近,我之前没说,是因为在团长去世的时候,我们来过一次这里,在密林的外围搜寻了几次,不仅损失了几位同伴,还一无所获,最后只能悻悻离去,而根据团长和我说的故事,现在连起来,也显得非常可疑!
团长说,他的那个好友是这里的土著居民,是在一次执行这里的任务的时候,在密林附近的一座村庄遇到的,那里的人信仰的是密林的神,所以和密林靠的非常近,那个好友最后失踪了,就在一次献祭之后,最初老团长以为他被杀死了,但后来老团长带着几个不怕死同伴的去了一次祭坛,那里只有一些乱石和杂草和人的衣物,当时他们以为是什么特殊的献祭,所以也没有再追查下去。
在团长死后,我们再次回来,没有找到村落是其一,进入祭坛的人没再回来是其二,其三是我们询问了周边所有村落中的人,他们的答复简直就想是约定好了一样,都说那里居住着过去恶鬼,只要进去,就会被缠上,直到死都无法逃脱。
后来,我们偶然从一位乞丐那里得知,过去人类为了获得深林中的某件物品,最后烧掉了一整片密林,其中包括密林中的生物,植物,那片大火几乎将天空点燃,黑色的狂风遮蔽日月,它们在天空中呼啸,哀嚎,附近的村民都躲在房间里不敢冒头,但那是非常非常古老的事情,而这片密林,就是在那些死去的万物的灰烬之上生长起来的,说是生命的延续,但恐怕也将死者的怨也一并延续了!”
“真是让人不太开心的故事呢!”霏月叹息着坐了下来,现在的天空也被黑色的不知名烟雾遮蔽,呼呼的风声就好像在三人耳畔吹过,却又无形无影,只是让人感到嗖嗖凉意。
“更糟的是那个故事好像还是真的!”葛石的声音略微颤抖,双眼惊恐的瞪着霏月身后,“紫冰——你——你身后——”还没等霏月做出什么反应,葛石却先一步坐到了地上。
“放心好了,它们只能在外边站着,进来的要么是幻象,要么是意念体,实物是进不来的!”霏月回头看了一眼朝自己扑过来的恶鬼,那模样还真有几番怨灵的模样,煞白的面孔,散乱潮湿的头发,猩红的双眼加上残缺锋利的牙齿,扑过来的时候一副张牙舞爪的模样,但霏月什么亡灵没见过?这点东西已经吓不到她了。
然而吓不到霏月并不代表吓不到与霏月一同的另外两人,虽然沙溢一直都表现出一副毫无畏惧的模样,但见到这些看得见摸不着的东西,也是顿时心里凉了一片,手中虽然握着武器,但双臂却抖得厉害,而当怨灵朝他扑过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些似乎不过是一些幻影,并不能真正伤到自己,葛石同样也发觉了,但看他的样子,还是惊魂未定。
“噗——”霏月见到两人脸色煞白,两股战战的样子,一下子没忍住笑了起来,随即又在已经布置好的魔法阵上添了几个符文,将幻象和幻术以及所有可能出现的干扰隔绝,并将自己三人封印在里边,免得万一出现什么问题,两人闭着眼睛就往外冲,反倒是正中对方的怀抱。
“紫冰小姑娘,你真的只是学习了自然魔法吗?为什么连驱鬼这种事情都会啊?”葛石和沙溢虚脱一般坐在地上,口中不断喘息着,葛石因为年纪略大,所以喘息的更厉害一些,“看你驱鬼的魔法阵玩的这么溜,倒不如专门去做驱鬼的行当吧!现在市面上那群驱鬼的家伙,都是装模作样的,还不如请个亡灵法师来的实在呢!”
“感情你还怕鬼?哈哈哈哈哈——”缓过来的沙溢突然笑道,“想当年我独闯幽冥洞穴,也不见得被怎么样,反倒是这里的这群怨灵有些诡异,他们并不是通常我们见过的亡灵,而是另一种,徘徊于我们的世界和冥界之间的存在,好像被什么束缚在了这里,想要挣脱也无济于事!”
“是树木!”葛石再次大喘了几口气,这才稍稍平静下来,“树木本身是拥有镇邪作用的,这是以前我请的一位驱魔师和我说的,所以很多人家里都会种树,而且跟着树种不同,镇邪的作用也会各不相同,而这里这些怨灵,可能就是在那场大火后被烧死的生命,因为得不到救赎,所以一直在密林的废墟间徘徊,而后来树木又长了起来,便将他们永远束缚在了这儿,真是可怜又可悲呐!”
“那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想要救赎他们,就要先把这片密林烧掉?”两人现在已经因为魔法阵的效果,不再能看见在外边游荡的亡魂,但霏月却能看见,甚至能听见它们的交谈和低语,“这也太奇怪了,你确定火焰不会顺带把他们一并净化吗?现在想要焚毁这片密林通常的火焰已经不可能了,而带有净化作用的烈焰估计能一把火把灵魂都焚尽,最后连同树木的灰烬都化为土地的肥料!”
“这样对于它们而言才是最好的归宿吧!”葛石长叹一口气,然后抓起自己的酒壶往口中灌了几口,“过去我居住的那个地方就有怨灵徘徊,当我请驱魔师到来的时候,它们便是祈求我们能将它们焚尽,现在的它们是无论如何都去不了女神的神殿的,而传说去往冥界的人都要失去一部分记忆,等到寻回那部分记忆也不知道要何年何月,到还不如这样消散化为大地的养分!”
霏月见葛石的目光黯淡并飘忽不定,就知道他对自己和沙溢隐瞒了什么,但霏月能隐约猜到,“那些怨灵就是你过去的伙伴吧?”霏月说,“他们因为眷恋和不舍才化为怨灵,一直在屋子的周围徘徊,试图守护最后存活下来的你!”
“是的!”葛石淡淡的说道,目光则在营火上停住,跳动的火焰映入他的双眼,使他的双眼微微泛红,“我先去休息了!如果有什么事情唤我就好!”说着,他缓缓起身,然后佝偻着身躯往自己的营帐走去,现在在霏月的封印下,没什么能闯入,也没人能走出去,霏月这才放心的看着葛石孤单的背影离开。
“真是可怜的人!”沙溢的目光也落到孤单的葛石身上,随后自嘲的笑了笑,“可我又有什么权利去可怜别人呢?”
“好了,你也去休息吧!”霏月对沙溢微微笑道,“今晚就由我来守夜了,毕竟这种事情你们也做不了,好好休息,明天我们离开的时候护盾还能持续一段时间,我们必须在护盾持续时间消失之前冲进沼泽,否则事情就麻烦了!”
“好,今晚就麻烦你了!”沙溢深深的看了一眼霏月,几度想要起身最后又坐了下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过我真的很好奇,你究竟是谁?虽然我是门外汉,但那些符文绝不是一般的魔法师能驾驭的,我甚至会对一枚文字感到恐惧,要知道,我可是在刀锋边缘行走的人,这个世界上能让我感到恐惧的事情已经不多了!”
“我?我就是紫冰呀!等到合适的时候,你们自然会知道我是谁?但现在时候还未到,所以去休息吧!”霏月再次对沙溢笑道,“当然,可别死了哟,那样的话你就只能带着这个疑问一直这样悲剧下去了!”
沙溢也对霏月笑了一下,便离开营火回到自己的帐篷,营地的三个帐篷是呈三角形搭建的,中间是营火,三个帐篷的位置很近,正好将营火包围,从某种程度上也起到了一些遮蔽风雨的作用,毕竟只要将三个帐篷顶端的布帘连在一起,就能形成一个类似于亭子一样的地方,在冬天的时候可以为使用者提供不小的庇护。
在两人都回到营帐休息后,霏月便开始将目光转向外围,那些整齐的站在营地外一动不动有些渗人的怨灵,现在已经过了半夜,就连风的声音都静止了,四周一片死寂,这种感觉反倒比怨灵更加骇人,霏月独自坐在营火前,黯,蔽,耀,三个不同颜色的身影在霏月身边凝聚,现在的环境下黯是最强大的,所以它也最先凝聚出完整的形态,就是霏月的死神形态,随后是蔽,蔽选择的是霏月之前披着黑色镶金斗篷的模样,灰色的身影下看不见它选择的武器,而耀是最后成型的,就是霏月生命女神的形态。
三个身影分别坐在营火的三个方向,低着头看着营火,沉默不语,霏月则依旧陷入冥思,探查着营地外的风吹草动,并试图从怨灵口中套出一些自己有用的东西,但这些怨灵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不仅不说话,也不笑,不哭,不动,只是阴深深的站在营地外围,将营地团团围住,那感觉真是要多不舒服就有多不舒服。
“究竟发生了什么?”霏月喃喃自语,“是什么让这些灵魂变成这样?就算被腐化的灵魂也不会这样!”突然,霏月想到深渊中的黑影,那比阴影更加黑暗的存在,如果那些家伙出现在这里,不知道这些怨灵会是什么样的结果,“霏月啊,霏月,你的思想很危险你知道吗?”接着,霏月便打消了自己的念头,虽然想要吸引黑影过来并不是什么难事,但这对于密林和这群灵魂太不负责了,而且难说那群黑影在吞并这片密林的怨灵后,会不会变得更加强大。
无奈的霏月只能这样一直枯坐着,一直到天色渐渐明亮四周的怨灵也没有消失,而就在天亮和天黑相互替换的时候,天色灰蒙蒙的使人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幻,怨灵的身影突然开始变得模糊,最后竟然化为之前尾随在霏月一行身后的野兽与毒虫,它们先是哀嚎着爬到地上,看上去十分痛苦的样子不断抽动,最后卷缩在一起,化为兽形。
“真是不可思议!”兽化的全过程霏月是看的一清二楚的,在即将变成野兽或毒虫的时候有点恶心,但这难不倒霏月,而在最后生长出毛发的时候,正好是天色完全明亮的时候,此时黯的身影渐渐淡去,而耀则变得更加明亮,蔽还是一如既往,三个身影在葛石和沙溢走出帐篷的时候便回到霏月的身躯。
“哟——早上要呀,昨晚睡的怎么样?”霏月见两人从营帐中走出来,眼睛上的黑圆圈已经和熊猫没太大的区别了,仅仅一个晚上,要多么挣扎才会这样?
“唉——别说了,醒着的时候还好,梦里边那真的是活见鬼了!”葛石没好气的说道,“被谋杀了整整一个晚上,死一次醒一次,这感觉,嘿——还真别说,比真的死了还难受一百倍!”
“得,你还只是死了,我可就比你惨多了,我做了一晚上被折磨的梦,被没有脸的人绑在木桩上,用鞭子抽,用刀子刮——”沙溢苦着脸说,“我这辈子得做了多么罪孽的事情才要糟这份罪啊!”
“别,你们以为我坐在这里舒服吗?”霏月见两人一个哀怨,一个无奈,便说道,“昨晚你们去睡觉之后,这里一点声音都没有,既没有哭,也没有笑,更没有交谈,连风的声音都消失了,鸟兽,虫子,你们能想象吗?当这个世界上只剩下那一团火和四周无尽的黑暗!”
两人听霏月的描述浑身不自在的打了个哆嗦,然后便自顾自的去准备早餐了,突破这里正午的时候是最好的,而现在顶多才早上八点左右,一行可以非常安逸的准备早餐和午餐,然后做好万全准备开始冲刺,不过再往后走,恐怕就没有可以休息的地方了。
正午,大家都只是吃了半饱,大多数准备好的食物都放进背包,并将所有可以束缚的都静静绑在身上,以免在奔跑的时候被树枝勾到,这样不仅会对自己造成不必要的麻烦,而且万一背包脱落,活活饿死在沼泽里可就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事情了!
“准备好!”霏月三人摆好冲刺的动作,然后霏月大吼一声,“一直往前,不要回头,也不要看左右,一直跑,一直到密林之外,否则无论如何也不要回头,无论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不要相信!”随即,霏月再次开始绘制古老的符文,将其分别印在三人的身上和背包上,然后在密不透风的封印上打开一个可供一人出去的通道,但对外还是处于保护状态,所以不会被发觉。
“快,你们先,我殿后,顺带可以压制一下追上来的怨灵!”霏月站在门边不断对沙溢和葛石挥手,让两人快些,免得怨灵发现这里然后围住,那可是谁都别想出去了。
“我们不如挖个地道过去吧?”葛石退了几步,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恐惧,也不知道是什么能让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如此畏惧,甚至退缩。
“地道?地下才是它们的主场,你一定不会想下去的!”霏月又在葛石的符文中添加了敏锐与英勇,或许能让他不那么恐惧,但效果却微乎其微,倒是在旁的沙溢显得非常镇定,如果双腿没有颤抖那就更好了!“快点,想想你们已经逝去的同伴,深吸一口气,然后冲出去!”见两人还在犹豫,霏月便又催促道,“等过了正午,时间就真的来不及了!”
两人深吸几口气,然后坚毅的对霏月点点头,便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霏月跟在两人身后,在冲出去大约五步左右的时候,将隐藏在魔法阵中的光系魔法引爆,顿时耀眼的光冲破阴影的束缚直达天际,所有守在外边的生物无一例外,全部都被致盲,只有些许不需要用眼睛看的毒虫尾随着三人跟了上来。
“快跑,快,不要回头!”霏月一边强行控制树木为自己让开一条路,一边对前方的两人呼喊,试图用自己的声音盖过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能蛊惑心智的话语,但即便如此,两人依旧开始逐渐放慢脚步,在相处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霏月三人是被一群佣兵追过的,所以霏月知道两人的能耐,那么这次放慢脚步,原因便可想而知了。
然而无论霏月怎么叫喊,两个人好像都不能听到霏月的话语,随着不断向前奔跑,就连本来既定的路线都开始便宜,霏月见两人再这样下去就要冲到密林中了,便用精神力凝聚出一条鞭子,狠狠抽在两人的脊背之上,直到两人发出哀嚎并加快步伐,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这样短暂的时间,后边的野兽和毒虫再一次缩短了与三人的距离,使霏月又不得不回头将注意力转移到紧紧跟在三人身后的那些怨灵转化的野兽和毒虫,越来越多的野兽毒虫从四面八方汇聚,形成了一个v的形状,前方要不是霏月强行用精神力压制,恐怕也已经被围上,但如果后方再被追上,或许霏月本人没什么,但却很难保证沙溢和葛石能不能存活下来,或者说存活下来之后还是个正常的人。
“这是我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沙溢在被霏月的鞭子抽醒之后,就好像自虐狂一样狂笑,在这样亡命的奔跑中,他竟然还拿下别在腰间的酒囊,将酒一股脑全部灌进嘴里,其中大部分是浇到了自己衣服上,使得他的前领和浓密的呼吸一片湿漉漉的水痕,在将所有的酒都倒完之后,便将酒囊随意往旁边抛去,接着便再拿出一个。
“你这家伙,身上究竟带了多少酒?”葛石跑在沙溢左边不远,毕竟霏月能迫使树木让开的路就那么窄,隔得再远一些就很容易被树根和藤蔓绊倒。
“好了,有这个力气开玩笑,倒不如全神贯注的逃命,它们在后边可追的紧呢,再这样悠哉下去我们恐怕在抵达沼泽之前就得被吞噬干净!”霏月不断使用精神力在自己身后凝聚一道又一道屏障,只是效果甚微,毒虫大多有翅膀,野兽虽然会被阻拦,但随着两旁汇聚过来的死物越来越多,已经没办法真正意义上起到什么明显的阻拦作用了。
这样下去不行,霏月见两旁的死物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便开始寻找别的方法,元素精灵现在是没办法帮到霏月的,因为这些家伙本身没有实体,并不能直接受到伤害击溃,而其他有些用处的又需要时间准备,冥界的怨灵或许能帮到自己一些,但怨灵一族本身就受损严重,霏月也不好意思召唤它们过来。
该怎么办呢?霏月一边跟在已经开始喘气的沙溢和葛石身后,一边思考,在发现两人的速度开始变慢后,便又为两人施加了轻灵术,好让两人能更轻松一些,但因为之前印刻在两人身上的符文已经有这方面的作用了,所以实质上这个法术对两人体力消耗的减缓并没有起到什么明显的作用,倒还不如霏月之前用鞭子抽的那几下来的明显。
想着,霏月突然又想拿鞭子出来抽两人了,但最后想想还是放弃了,沙溢或许还好,葛石老爷子可经不起这样折腾,而且看现在葛石老爷子的状态,恐怕也支持不了多久了!
“你这个家伙,欠我一条命知道吗?出去之后记得要还!”想必沙溢也看出葛石老爷子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便一把挽起老爷子的腰,将老爷子像沙袋一样扛在肩上,但即便如此,也坚持不了多久,毕竟沙溢自己也是强弩之末。
霏月见沙溢将葛石扛在自己肩上,便在葛石身上施放了一个另一个减轻重量的法术,这个法术和轻灵术混合在一起,使沙溢几乎感觉不到什么葛石的重量,他诧异的回头看了一眼一直跟随在自己身后显得还游刃有余的霏月,也没有说话,只是闷着头不断往前。
两人这样一前一后在密林中穿行,剧烈的震动已经让疲惫的葛石在沙溢的肩膀上昏眩了过去,霏月检查了一下葛石的状况,只是体力透支,并没有太大的问题,而现在本来只是一个v字的状况已经变成了圆,前方的路已经被漆黑的阴影所遮挡,四面八方都是古怪诡异的声音和穿过林间的矫健身影,这些身影每一次跃起都带起一阵剧烈的风吹动两旁树木的枝叶,再看看沙溢,也已经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在不断的奔行中,天色再一次渐渐暗了下来,两旁呼啸而过的身影也渐渐展露出自己苍白的面容和扭曲的身躯,那种身躯霏月只在地狱和深渊的阴影中见过,而现在霏月因为沙溢和葛石也别无选择,只能引导着两人不断前进,一直到进入沼泽,否则决不能停下,即便已经深陷重围也不能放弃希望。
然而就在霏月一心顾虑着怎么解决越加靠近的怨灵的时候,跑在前边的沙溢突然脚下一滑,从树丛中飞扑了出去,这时霏月才发现,密林已经到了尽头,前方便是一片分不清究竟是沼泽还是平原的地带,因为其中还生长着许多杂草和圆形的,看上去像是一个被切了三分之一西瓜的灌木,沙溢摔出密林后怨灵们便没有再追出去,而是回头将所有的力量都聚集起来对付霏月。
霏月是何许人?怎么可能会畏惧这些家伙?耀眼的光在她的手中汇聚,一枚又一枚玄奥的文字携带着璀璨的金色光辉如一朵朵鲜艳的花朵沿路绽放,本试图占据所有道路的怨灵在一片片金色的花瓣下消散,虽然很快又凝聚起来,但却怎么都无法形成一个完整形态,最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霏月这样从自己身边穿过,最后一跃冲出密林。
“哈哈哈哈——老子最后还是活下来了!”沙溢又拿出一个酒囊,扭开酒囊的盖子便往嘴里灌,随后还往葛石嘴中灌了几口,一直到葛石被呛醒过来才停下!“现在我们是到哪儿了?沼泽?这怎么看也不像啊!”
“是不像,或许我们还没到!”霏月回头眺望已经落在身后的密林,那里幽深宁静,就如昔日的阴影,但霏月知道,死物并未离去,它们就站在阴影中,在嘲笑自己,它们好像知道自己在不久之后就会猖狂的逃回密林,他们会宁可死在密林的爪牙之下,也不愿意迷失在自己制造的恐惧与幻境中,直到死去。
“这里应该是沼泽和密林之间的地带,这段路应该不会太远,但恐怕也不会太近!”抛开过去,霏月将目光转向远方,天空灰蒙蒙一片,就像被一块肮脏的棉花遮蔽,一轮灰色的太阳在西边,些许金光破开灰色的束缚落到地上,但那是远方,等那些金光照耀在霏月一行人的身上,也已经变成灰色的死光,这让霏月一行的心中更加沉闷压抑了。
“不,不,不是这样,不应该是这样,我依稀记得在我小时候,曾经看到过那些古老的书籍,那里说过,沼泽一直延伸到密林里,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一定是在沼泽里!”葛石低着头,看着脚边生满深绿色青苔的石块,“你们看,这些石块上的青苔,至少这里过去也是沼泽的一部分,否则以这里的环境,不可能会在石头的边上生长青苔,下雨时青苔应该是在石头表面上,或者在石头下方,而不会是在边上!”葛石将自己脚边的石头捡了起来,却发现石头边上还有一些已经干枯的灰色水藻,“这里太诡异了,是什么让沼泽都退却的?”
“或许这里只是一片幻影,用来蛊惑我们的!”沙溢坐在一块大约到他膝盖那么高的不知是石碑还是石头上,口中还呼呼喘着粗气,“而且这里没有风,就连存在的感觉都值得怀疑,我曾在荒地漫游,在沙漠匍匐,在群山探险,在草地闲逛,甚至进入过火山和精灵的密林,但我从未见过这种树木,它们一定是被谁可以修剪过,但这里却没有任何人的痕迹,那么这里必定就是一片幻影!”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语调也就更加慷慨激昂起来,就像一位侦探,追寻着自己的线索,一步一步将倾听者引向自己的真相。
霏月看着两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取出一枚巧克力放进自己嘴中,这是一枚黑巧克力酱夹心的松露巧克力,外表看上去似乎是一枚甜腻的白巧克力,然而一口咬下去,因为外层的白巧克力的甜腻,使得心中的黑巧克力酱更加苦涩,但霏月非常喜欢这种感觉,她喜欢苦,喜欢酸涩,否则她甚至会觉得自己并未真实的活着,因为她已经不止死过一次了。
沙溢和葛石见霏月低头不语,只是品味着自己的巧克力,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各自开始收集可以生火的枯树枝和野草,“这里有很多腐烂的水藻,那种东西烧起来味道可不太妙,如果可以,尽量避开那些,如果有松树枝就好了,松香的味道真是令人怀念,但这里是不可能有的,当然,我知道一些只有沼泽才会生长的香草,但我并不能保证一定能找到!”葛石一边在已经成为荒野的沼泽中搜寻,一边对距离自己并不远的沙溢说道,突然,霏月出现在葛石身后,伸手抓住他的衣领,这才止住他继续向下倾斜,这时葛石才发现,自己竟然差点一步踏进沼泽的水洼,水面上浮出一张死者的面孔,苍白而俊美,那并不是人类,也不是精灵,他认不清,他也不敢多看,便被霏月扯了回去。
而就在这时,沙溢那边却传来哗啦的水声,霏月将葛石带到自己已经布置好的结界中,他现在惊魂未定,只是踉跄的坐在之前沙溢坐在的石头上,口中喘着粗气,面色煞白,就好像连续十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然后得了重病的人一样,孤身坐在那里也显得如此单薄,宛如一位风烛残年的老者,之前的精神气已经消失不见。
待霏月赶到沙溢所在的水洼,沙溢的身体已经沉入水中,既没有拍打水面求救,也没有挣扎并试图呼喊,只是这样静静的下沉,下沉,而这片水洼看上去好像只是一个小水洼,但陷阱去却发现仿佛没有尽头,霏月跃入水中,亡魂见到她便哀嚎着朝她张牙舞爪而来,霏月无视它们,只是不断下潜试图就会就在自己前方不愿的沙溢,在水中她无法发出声音,否则她必然可以将其唤醒。
紧急时刻,霏月突然想起自己在密林中使用的鞭子,便挥舞着手用精神力凝聚的鞭子朝沙溢身上抽打,但即便如此,沙溢也没有任何反应,恐怕是已经眩晕了过去,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他便会成为亡魂的一员,而那些亡魂还在他耳畔低语,霏月看得见它们,也听得懂它们的语言,它们无法骚扰霏月,所以试图控制沙溢对霏月攻击,但沙溢的身躯虽然已经年迈,但意志却非常坚定,亡魂的蛊惑并不能在短时间起到反应。
见到鞭子对沙溢没有作用,霏月便将攻击的方向转为亡魂,亡魂见到霏月的鞭子冲着自己过来,面容尽是嘲讽与不屑,却不料霏月的鞭子竟然实实在在的抽在自己身上,顿时便将已经凝聚出一个整体的亡魂击碎,见到自己的同伴在霏月的鞭子就如纸在刀锋上一样羸弱,亡魂们便开始退却,就如它们到来时一样,哀嚎着,一副恐怖渗人的模样,眨眼间便消失无踪。
没有亡魂的干扰,霏月上前抓住沙溢的手臂,一点一点的将不断下沉的沙溢往水面上扯,但即便亡魂退却,嗜血的水藻却毫不客气,它们渴望着鲜血,渴望着生者的灵魂,这使霏月不得不花更多的力气才能将沙溢扯会地面。
在回到地面后,沙溢已经停止呼吸,他的肺里已经被肮脏的水灌满,霏月叫来葛石,让葛石开始对沙溢进行急救,就按照自己上辈子学的对付溺水的人的那种急救,不过突然间,她又想到一个更简单的方法,“小水!”霏月轻声唤道,“帮我把他肚子里的水都牵引出来!”
小水对霏月点点头,沙溢的口鼻便不断有水溢出,随着水的牵动,沙溢猛的咳嗽了几下,然后坐了起来,“咳咳咳咳——这是发生什么?咳咳——该死的——那群阴魂不散的家伙——咳咳咳——”随着沙溢苏醒,霏月和葛石这才长长的嘘出一口气。
“看来你们还是不要离我太远,这里到处都是危险,它们已经太久没有尝到活人的滋味了,不会善罢甘休的!”霏月将两人带回营地,路上对两人叮嘱道,“看来葛石说的没错,这里是沼泽,但已经不是过去的那种了,而是荒地和沼泽的结合体,比过去的沼泽更加危险,也比任何一片荒地都危机四伏!”
这一阵忙活,霏月三人收集到的材料并不足以提供一整个晚上的温暖,好在霏月有喵喵已经准备好的炼金科技,不过那种东西霏月始终觉得比不上营火来的舒服,那是一片特制的金属纸页,将其铺在营地的中央,便会自然散发出热量,为了让它看上去更真实,它还会升起一团幻术火焰,那火焰并没有温度,也不能照亮黑暗,只是看上去是一团火焰,仅此而已。
霏月将这张金属纸页铺在地上,寒冷的身躯才稍微温暖了一些,现在天上已经见不到太阳的踪迹了,月亮的光不足以突破云层的束缚,而即便月光突破了云层的束缚,也只会比灰色更加暗淡,那种光是死物和阴影的挚爱,对活人没有任何益处。
在回到这里后,沙溢便返回自己的帐篷换了一套干爽的衣物,走出来时霏月已经为他准备好了一顿并不算丰盛但也足够令人满意的晚餐,葛石坐在一旁,背靠在石头上思索着什么,手中拿着的面包只剩下一半不到,是不是还会往嘴里送一两下,两人也就没打扰他。
“现在我突然很好奇了,你来到这种鬼地方究竟是为了什么!”沙溢将一片奶酪夹到面包中,并在上边抹上蛋黄酱。
“当然是为了咱们女王陛下交给咱们的任务咯,还能是什么?”霏月对沙溢耸耸肩,她的食物只有巧克力,各种颜色花花绿绿的巧克力,看上去就像一枚枚毒蘑菇,就连沙溢都觉得有点可怕。
“女王陛下!你竟然见过女王陛下?”沙溢惊讶的问道,“我过去也去过翡洱,也听闻说女王陛下经常会在街上闲逛,还有翡洱的首席执政官,以及女王陛下的一群伙伴,但我从未见过她们!”
“女王陛下现在已经很少在城内走动了!”霏月的目光落在虚假的火焰上,“翡洱现在也不如你听闻的那样安全,这是作为世界顶端的代价,就是不知道继续这样下去事情会不会变得更糟!”
“高处不胜寒是吗?即便身边总有那么多伙伴,但依旧会觉得孤单!”这时葛石也走了过来,他的身躯如死者一样冰冷,如果再不过来烤烤火,恐怕就真的要变成死者了,“这也是没办法的吧!真是可怜的人呐!我可没少听过关于翡洱女王的传闻,从出生开始,到成为公主,最后成为女王,到现在成为女神,每一步都是通往孤独和寂寞的阶梯,她走得越高,在她身边的人就会越少,当她停下来的时候,她会发现自己身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或许她停不下来呢?”霏月的目光依旧盯着熊熊燃烧的虚假的火焰,火焰印在她的双眼中,使她的双眼都变得通红,“从她出生开始,就有人对她图谋不轨,在她长大后,又有人试图篡权,谋杀了她所有的家人,她带领着自己的子民重建家园,修复与周边种族的关系,但却又找到异端入侵,一路上无尽坎坷,或许她是想停下来,好好看看这个美丽的世界的,但她却只能不断往前,竟然还有人觊觎她的地位和土地,真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才好!”
“或许吧!”沙溢的语调比霏月冷淡很多,“但我见过的大部分身居高位的人都是在不断渴望,他们比恶魔都更加贪婪,无尽的所取就如吸血鬼对于鲜血一样,或许翡洱的女王就如你所言,并不想站在她所在的那个位置,但她还是紧握着自己的权杖不是吗?她如果不愿意,全然可以放下自己的权杖,然后远走高飞,没人能拦得住她!”
“沙溢,你该醒醒了!”在霏月想要反驳的时候,葛石意味深长的说道,“你以为当权者真的拿起来就能轻易的放下吗?就好比你,你身后的剑,你想丢掉剑是随时都能做到的事情,但你丢的掉吗?你会说出各种理由,各种借口,说那柄剑对自己很重要,我知道,那些理由和借口都是真的,那么,同样的,或许翡洱的女王真的是无法抛弃她的权杖和王冠,你是佣兵,去过许多地方,应该不难知道现在这个世界发生的事情,我就连坐在酒馆中都能听到许多传闻,你不可能听不见,是吗?”
“是的,但同样你也不能证明那些事情是真的,不是吗?”沙溢似乎对于当权者有很大的戒心,他的身后又有怎样的故事,霏月突然好奇了起来,但揭开别人的伤口是件很残忍的事情,霏月不会这么做,所以,最后霏月选择什么也不听,只是将注意力转移到封印外的状况,那里是一片被黑暗笼罩的世界,无论星光还是月光都不眷顾这里,在白天,就连阳光都显得了无生机,阴影和死物也不喜欢这里,这从与黑暗画着明显的界限的影子以及躲在水洼与密林中不再露面的怨灵就能看出来。
两人见霏月只是低着头沉默不语,在他们看来霏月确实很像在沉默,便也跟着陷入沉默,过去的记忆在这种深夜最令人窒息,使得两人虽然坐在散发着与火焰相同热量的金属纸页旁,也依旧浑身冰冷,就好像坠入深渊之中,抬头也望不见丝毫光明,低头却尽是阴影和绝望。
“你们该休息了!”良久,霏月收回自己的思绪对两人说道,语气有些冰冷,之前沙溢的话让她感到不悦,“今晚还是让我来守夜吧!虽然这里很安全,但不能保证绝对不会出现什么东西将我设置的防御击碎,如果是我或许还能抵御一会儿,但要是你们,恐怕就无能为力了!”她的语气中携带着微妙的责备,她从未像现在这样不开心过,即便自己做出的努力只有自己知道,但在她身边的妹子们都能微妙的避开这些可能会让霏月不愉快的话题,好让霏月在休息的时候能轻松一些,但沙溢和葛石并不是她的什么人,自然也不会顾及她的想法,更何况两人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在霏月的劝说下,两人有些僵硬的回到自己的帐篷,或许他们是知道自己说的话有些过分了,因为霏月虽然没有直接说自己的翡洱的女王,但霏月也指明自己是翡洱女王的部下,在一位忠诚的部下面前说自己上司的坏话,这可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事情,如果换做另一位更加严肃或者更加忠诚的人,很可能这会儿已经将两人丢出封印任其自生自灭去了。
夜色愈加浓郁了,霏月靠在一块椭圆形的石头上,石头上有一层已经枯死的灰色青苔,在霏月靠上去的时候蹭了些许落到地上,霏月这样靠着并让头顺着岩石的弧线仰望天空,那里什么也没有,即便透过云层霏月能看见璀璨的星辰与洁白的月亮,但这些都被云层遮蔽,就等于是不存在的。
“母亲——母亲——”朦胧中,霏月听见有声音在荒野的风中传递,那呼唤的声音熟悉而陌生,在记忆中她能依稀辨认出发出声音的人姓甚名谁,但她从未见过他如此虚弱的样子,更未听过他如此虚弱的声音。
“母亲——母亲——”那声音不断呼喊着,像是在告诫,像是在呼唤,也像是在吸引霏月进入不可挽回的陷阱,但霏月最终还是决定前往,她站起身,拂去落在身上的些许青苔,在封印上打开一道裂隙便走了出去,她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所以也不担心会惊醒已经沉睡的葛石与沙溢。
保险起见,霏月在离开时又将封印加固,这里便成为一个像囚笼一样的存在,如果自己一去不返,那么囚笼中的两人也迟早要饿死渴死在这里,但如果她不这么做,两人恐怕立刻就会被蛰伏在黑暗下的阴影吞噬,它们并不会立刻杀死他们,而是会将他们逼疯,让他们深陷自己的过去,最后哀嚎着在无尽的痛苦中死去,即便如此,他们的灵魂也不会得到安息,最有可能的结局就是和那些密林的怨灵一样,迷失,沉沦,最后驱使着自己已经没有生机的身躯游荡在这片荒野,与那些死物一样,等待着误入的生者为自己带来那微不足道的慰藉。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霏月不断向前,她将所有的幻化撤去,沿路无论是亡者,死物还是阴影都匍匐在她脚边,此刻的她已然成为真正的亡灵之君,就连密林之中的死物都因为她的气息而颤抖,最后在陷入沉寂之前,对她表示效忠。
望见这样的风景,霏月深吸一口气,然后便再次开始大步前行,她的视野所及之处除了半圆形的灌木就是一枚枚巨大的如同墓碑一般的石头,或许这些石头本身就是墓碑,只是在时间的打磨下变得像是一块石头。
一个人行走时霏月的动作可比三个人行动时快上许多,她不用顾忌脚下是否有水洼,因为她知道,即便自己踩在水洼之上,亡者也会想方设法为她铺上一条道路供她通行,所以她这一路可以说除了要绕开灌木和石头,就没有一刻停歇,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便来到一大片匍匐在地上如同小丘一般的绿色遗骸旁,这块遗骸已经腐朽,散发出来的恶臭霏月在半小时前就已经能闻到,即便她还带着净化空气的面罩也无济于事。
“母亲——母亲——”霏月站在那身躯旁边,她隐约可以看见因为腐烂而暴露在空气中的深深白骨,白骨之上还挂着些许腐烂的血肉,而在白骨之下,一颗布满血管的心脏正在无声的跳动,并不断对霏月发出呼喊。
她强忍着强烈的呕吐的欲望,拨开身躯上的腐肉,直面跳动的心脏,心脏好像长了双眼,在霏月靠近后便更加剧烈的跳动起来,“加尔——”霏月悲伤的说道,“是什么让你变成这副模样,我们上次见面你还好好的,这前后都不过一年!”
“母亲,真的是您吗?母亲——”心脏中传来的声音稚嫩如孩童,他对霏月的到来而感到愉悦,这股愉悦非常简单的体现在他的语气上,“那不是我,母亲,那一直都不是我,早在您被刺杀的时候,我就已经被遗弃在这里,之后也一直在这里,我试图学习您创造一些东西来陪伴自己,但最后却连它们都没能逃过劫难!”
“我被刺杀的时候?那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霏月的眉头紧皱,如果那时候的加尔就是假的,那么从那时到现在的这段时间,已经足够他完成任何一个惊动天地的阴谋。
“我只知道它不属于这里,但无法得知它来自哪里,它很聪明,在取得我的信任后成功欺骗了我,夺走我的真名和身躯后,将我困在这个腐朽的身躯里,用孤独和寂寞来折磨我,用黑暗来束缚我,让我看不见也不能思考,它试图把我逼疯,或许我真的疯了,因为我竟然看见已经死去的您站在我的面前!”加尔一口气说了很长一段话,使得霏月的心也纠结了起来,她能轻易辨认谎言与真相,这也使她更容易陷入某种不可逆转的悲伤。
“你别说话,或许我可以救你,我可以为你制作一副新的身躯,但恐怕你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控制他!”话音落下,霏月便开始使用树枝,石块和泥土为加尔构筑新的身躯,她用自己的血做引,赋予这些东西自己的生命,然而就在她喘着气完成的时候,心脏已经黯淡,他已经死去,金色的灵魂在霏月身旁环绕,为霏月拂去落下的泪水。
他一直坚持着或许就是为了能见霏月最后一面,那是他的执念,或许他在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死去,死在那位欺骗他的恶徒之手,现在那位恶徒正披着他的外衣在这个世界游荡,而他却因为这个执念而甘愿被囚禁千年万年!
面对第二次死亡的霏月陷入无与伦比的哀伤,她的愤怒将天空撕开一道裂隙,随着裂隙渐渐扩大,阴郁的乌云便无处可去,它们不断累积,最后变成厚厚的云层,雷电在其中翻滚,就像在对霏月的作为发出抗议,然而霏月静静是将手轻轻一握,便将之前还雷电交加的乌云驱散,就像捏碎一块已经彻底风化的沙土一般。
金色的灵魂在久违的月光下升上天空,与它一同的还有整片荒野与密林之中徘徊的恩怨,它们从地上,树木间,树枝上,水洼中,甚至墓碑下浮起,就像一只只飞起的彩色萤火虫,在霏月的周身环绕,好像在说谢谢,或是表达自己的愧疚,最后才追随着金色的灵魂缓缓离去。
那些灵魂回不到恩赐的神殿,即便得到霏月的谅解,最终也只是得到解脱消散于天际,然后化为一场绵绵细雨,滋润着片已经残破不堪的土地,霏月仰望着犹如幻境一般的世界,口中念诵着古老的咒语,她要将一切都净化干净,让这里所有的而灵魂都得到安息。
随着霏月口中吟唱出低沉的音节,本便凄凉的荒地便开始猛烈震颤起来,以霏月为中心,一道道彩色的涟漪开始扩散,就像大海的浪涛,虽然没有奏响轻盈而永恒的乐曲,但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所有污秽净化殆尽,从距离霏月最近的绿色遗骸,到一座座不知是墓碑还是石头的石块,还有那些半球体的灌木,全都在涟漪中消散,它们化为绿色和褐色的粉尘,在霏月的咒语中和源源不断离开的灵魂混在一起,上升到点缀着无尽繁星的夜空。
不仅仅是这片荒地,远方的密林也同样开始震颤,那些树木本便是日积月累的怨恨,现在得到霏月的宽恕,也都渐渐化为尘土,在微风中浮上天空,形成一大片望不到边际的灰色云彩,这些云彩和很早以前霏月在冥界见到的云彩一样,混合着数不清的灵魂以及足以让沙漠萌发生机的养分。
天色渐渐明亮,东方升起的太阳越过已经成为平原的密林来到霏月身旁,将霏月的衣裙乃至长发都染上一层高贵而华美的金色,但很快就被渐渐扩散的乌云遮蔽,这片充斥着死物的荒地将迎来新生,即便那新生充满着悲伤。
待霏月返回营地的时候,沙溢和葛石都还未苏醒,霏月幻化回平凡的模样,她坐回自己的位置,外边的细雨如银色的丝线,淅淅沥沥的,奏响关于恩惠与救赎的乐曲,霏月侧耳倾听这动人的曲子,内心却不由得陷入更加浓郁的悲伤。
人类终归只是人类,霏月看着不断晃动的魔法火焰想到,沙溢和葛石或许就代表了普通人对于统治者以及诸神的看法,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无论是谁都无法独善其身,想着,霏月的目光充满怜悯,但表情却更加怨恨,就好像下一刻霏月就会抽出自己的匕首割断两人的喉咙,然而实质上霏月的表情比这都更加残忍,怜悯的目光随着霏月思绪的深入而变得冷漠,过去一直不断保有的情感在一点一点的消退,这点霏月心里清楚,但却无能为力。
“你可以多睡一会儿,这场雨看上去一时半会儿不会停!”沙溢先葛石苏醒,他皱着眉头走出帐篷,似乎昨夜睡的并不好,“怎么?做噩梦了?还是因为没有喝够酒所以没办法让自己度过最黑暗的夜晚?”霏月见沙溢龇牙咧嘴的模样,脸上扬起淡然的笑容,“不是说只有宿醉才会头疼吗?”
“是呀,宿醉,但我昨天就一直被一个梦缠绕,我梦到你,也梦到葛石,我们三人在一片漆黑的世界中行走,你走在最前,穿着一件黑色镶金的长袍,斗篷下的双眼绽放着太阳一般的光辉,但却非常冷漠,冷漠到能刺伤任何一个人的灵魂!”沙溢扭开自己的酒囊就喝了起来,但本可以缓解疼痛的酒精在这会儿却使沙溢更加痛苦,他摇摇晃晃的做到金属纸页旁,口中不断吐着寒气,“葛石的衣服很破,就像乞丐一样,他手中拄着一支拐杖,有一只腿断了,鲜血还顺着退不断流到地上,那并不是红色的血,而是散发着紫色荧光的血,我可以确定那是血!”
“
“那你呢?所说你自己!”霏月突然对沙溢的梦感兴趣了,“都说人在某种特定情况下会接到神的指引,获得一定程度预言的能力,说不定你的那个梦就是预言呢?”
“预言?那我宁可不要那样的能力!”沙溢又往自己嘴中灌了好几口酒,因为疼痛而略显狰狞的脸才稍微舒缓下来,“我自己穿着一套漆黑的铠甲,手中握着一柄漆黑的利剑,这柄剑的剑柄绘有一直红色的巨龙,剑身如弯刀般扭曲,我看不到自己的脸,所以也无法确定我自己做了什么,但剑身上沾有鲜血,我真希望那不是你们的!”
“真是有趣的梦境,接着呢?发生了什么?你用剑刺穿了我和葛石?还是我和葛石杀死了你?或者是别的?”霏月倾听着封印外轻灵的雨声,雨滴落到封印上的声音很微妙,传进霏月耳畔时有点像污手怪的歌谣。
“我们三人一直在漆黑的世界中行走,那里见不到哪怕一丝光亮,然而当我们即将陷入绝望的时候,光出现了,但那却不是我们想要的,而是另一种,充斥着暴虐和杀戮的猩红光辉,那光辉就像沾满鲜血的利剑在火光下挥舞时反射出来的光,绝不是什么好的光!一定不是!”沙溢一边回忆着自己的梦,一边对霏月说,虽然他一直没停往自己口中灌酒,但表情却依旧显得非常狰狞。
“好了,我看你还需要休息一会儿,不要再去想那些无聊的事情了,梦里的事情往往都是相反的,你看——”霏月指着渐渐明亮的天空,几缕金色的阳光已经透过云层光顾荒凉的大地,那些死者的养分也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让这里焕发生机,“你在梦里见到我们在黑暗中行走,可我们现在却沐浴在阳光之中,所以,梦里的事情都是相反的,不要再去纠结啦——”
霏月口中虽然这么说,但内心却愈发沉重了,之前她在前往沼泽的时候并没有理会沿路上发生的种种异象,他们这一路过量花费的时间至少也有接近两个月了,加上返回所要花费的时间,很难说那些酝酿已久的积怨会不会已经爆发,只是从自己之前遇到的几个事件来看,那些人已经显得急不可耐了。
“这——这——究竟发生了什么?”霏月和沙溢两人坐在虚假的火焰旁沉默不语,葛石则从帐篷中走了出来,抬眼便见到已经成为一片翠绿的平原,平原上还有些许树木正在长出嫩芽,与之前过来的死寂与危险相比,就仿佛自己睡了一觉就跨越了一道就连时间都难以逾越的鸿沟,在这道鸿沟的后边,就连死物都开始焕发生机。
“没什么,我只是使用了霏月陛下的物品,净化了这里,从此以后,这里将会成为一片丰饶的土地,人们可以在这里定居,但我想在人类过来之前,动物们会先占据这里!”霏月对葛石耸耸肩,然后摆出一副骄傲的模样,“霏月陛下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她曾赋予冥界生机,也曾赋予人类安定,现在也忙活着治愈这片创伤的土地!”
“你又不是你的陛下,你怎么知道你的陛下怎么想?”只要说到当权者,沙溢的表情就不太友善,即便对于霏月都是如此,在旁的葛石也只能尴尬的笑笑,而霏月内心虽然愤怒,但也没有直接表现出来,只是继续自己的沉默。
气氛开始变得尴尬,雨云再次将阳光束缚,雨点落到封印上的声音也愈加嘈杂,霏月抬头望了一样阴沉的天际,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重见天日,但却不会有任何一个人知道是谁净化了这里,也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对于赋予这片土地养分的灵魂保有感激,人们总是善于忘记自己该铭记的,一直如此。
想到这里,霏月微微叹出口气,“有时候,我总是在思考,一个当权者要如何才能让自己的子民满意,但最终的结果却总是让人叹息!”她淡淡的说道,语气上绝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个年龄,就连沙溢都对霏月的感叹感到惊讶,那语气甚至比起年过七旬的老人更加沧桑。
“这是不可能的!”葛石抢在沙溢之前说到,“这是人类的本性,因为我没有接触过别的生物,所以不能下定论,但人类就是这样!”
“那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子民想要什么?”在葛石之后,沙溢淡淡的说道。
“想要什么?呵,你去过翡洱,你觉得翡洱还缺什么?”霏月的语气非常尖锐,甚至有点咄咄逼人的味道。
葛石没去过翡洱,所以无法下定论,也就很自觉的保持沉默,而沙溢去过翡洱,却也无法找出什么缺漏的东西,也只能仿佛生着闷气一般保持沉默。
返回的路比来时更加沉闷,即便金色的阳光与蔚蓝的天空一直伴随着同行,每当夜幕降临,霏月便会吟唱一些过去记忆中已经淡去的乐曲,那是使用过去记忆中的语言,那些语言恐怕就连巫师镇的那群智者都不能轻易听懂,霏月现在的处境并不好,身居高位使她开始感到与过去类似的孤独,并且随着愈加忙碌,就连和自己喜欢的人生活在一起的时间都变成了奢望,或许这本身就违背了霏月的初衷,但世事难料,即便强大如霏月也只能低头叹息。
走出密林的范围,乌云便再次占据天空,一直到霏月目光所能望见的尽头,也见不到哪怕一缕光明,这使霏月的心再一次沉重了起来,有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她心头萦绕不去,葛石一只保持着和霏月与沙溢的距离,他在前方,霏月看得见他的身影,而沙溢虽然与霏月靠的很近,但却只是不断往口中灌酒,就好像那些酒永远都喝不完一样。
不知是因为一路上过于沉闷,还是大家都只是想快些赶路,然后分道扬镳摆脱现在这种尴尬的状态,这次见到城镇的时间比起离开时要快上许多,一行人见到城镇灰色的城墙已经是下午接近旁晚,城墙内红色的砖瓦屋顶在偶尔突破乌云的几束阳光下将天际灰色的云朵都染得一片通红,而当霏月一行更靠近一些,才隐约见到城内四起的硝烟。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葛石叹息着,就好像已经预料到这样的事情迟早会发生一样,“只希望不要伤及无辜的平民!”
霏月依旧沉默不语,只是继续往纷乱的城镇走去,待一行人更加靠近一些,便能隐约听见不绝于耳的哀嚎,而当一行人抵达城池的附近,夜幕已经降临,城中火光冲天,在灰色城墙的包围下,看上去就像一个用泥土和石块临时垒砌起来的灶台,霏月三人就像看火者,而城内的人和建筑就像是被引燃的干柴与烈火。
恍惚间,霏月的双眼昏眩,就好像最初死去时进入的那一扇门扉,这次却更加昏暗,尽头也漆黑无光,那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世界,是一片幻影,基于现实的幻影。
在幻影之中,霏月见到自己,“为何要做这等毫无意义之事?”那个霏月神情悲伤,浓郁的悲伤与疲惫传递到霏月的身上,那是一股近乎绝望的悲伤,而更糟糕的是,霏月还发现自己好像被什么纠缠,无法离开,也无法做出选择“贪婪,傲慢,嫉妒,懒惰,暴怒,欲望,人类终归只是人类,静和血舌早就将这些看在眼里,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救他们于水火?为他们带来美好与安宁?”
另一个霏月红色的头发转眼之间便化为夜空下的黑暗,那是霏月从未见过的,比黑夜的阴影都更加深邃的黑暗,所有的一切与它遭遇都将面对湮灭的结局,另一个沙溢和葛石站在霏月的身后,见到这一幕后都不约而同的后退几步,而当霏月转过身,带着妖艳而邪魅的笑容凝视两人,霏月便再次感受到两股浓郁的情感,那两股情感中充满了懊悔与绝望,看样子两人直到现在才发觉人的渺小,渺小到就连自己的生命都无法掌控,此刻化为阴影的霏月想要杀死两人,就和眨眼一样简单。
但她却并未这样去做,本便浓郁的悲伤开始渗入土地,她在为自己不断努力却得不到结果的行为而感到愤怒,这股愤怒也牵引出霏月本身的一些情绪,这股情绪在霏月心中隐藏已久,现在在化为阴影的霏月的牵引下,竟开始躁动起来,她见到那片阴影身躯的内心充斥着熊熊燃烧的黑色烈焰,所有令她感到不悦的人或事都将被那股烈焰焚化殆尽,就连灵魂都不会留下分毫,霏月知道那些灵魂最终的去处,但即便如此,霏月的内心也依旧保有对人类的怜悯,即便他们也该奉献一些于自己一直都未曾停止所取的土地。
进入死亡女神状态的霏月几乎是不可制止的,霏月心里清楚,而且现在她就算想要制止也无能为力,这里终究只是一片幻境,是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幕,虽然她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在霏月的注视下,蔽化为一柄灰色的镰刀出现在死亡女神的手中,镰刀的一头雕刻着一只死去的羊头,身躯则是一条不知名生物的脊椎,看上去想蛇,而镰刀上则绽放着月亮的光辉。
她不断向前行走,黯化为一身黑色的拖尾婚纱,拖尾所过之处只剩一片漆黑与死寂,无论士兵还是将军,无论富翁还是平民,强大如圣者,伪神,甚至是某些本就预谋煽动的某些神族的存在,都在被死亡女神的婚纱拖尾缠住后,被死亡女神手中的镰刀斩断,零落的身躯落入黑色的火焰中焚尽。
这样,死亡女神化为漆黑的阴影在珐琅的大地上行走,霏月跟在她的身后,见证着一座又一座城镇被灭绝,一个又一个集市被毁灭,在她身前,无尽的阴影俯首称臣,深渊也在她的召唤下开始喷涌,死物爬出坟墓,怨恨在这片大地上横行,眨眼之间,这片土地已经不再是一个活人的世界,这样的时间大约持续了一个月,一直到死亡女神抵达珐琅城下,这里在她到来之前就已经成为一座死城,哀怨的灵魂在城中哭泣,本便发狂的士兵在死亡女神气息的蛊惑下已经分不清敌我,一直到全城没有生者才罢休。
见证了珐琅的覆灭,死亡女神回头用漆黑的双瞳看了一眼葛石与沙溢,两人的心瞬间便如堕入冰窟,“神,上位者,掌权者,你们想要的美好,我给了,却换来了什么?”死亡女神的嘴角微微上扬,两人却只是颤抖着不语,“怎么?现在又闭嘴了是吗?”
死亡女神的话再次引起霏月内心的共鸣,霏月本身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能为这些贫穷原始如野人的人构建出一个高度文明的社会,以及一个安全和平的世界,霏月已经算是竭尽所能,她想做圣母,但她终究不是圣母,她的内心会疲惫,会痛楚,会伤心,会愤怒,现在这片已经没了人形的阴影,便是霏月的愤怒,那压抑了接近三十年的愤怒。
面对死亡女神,两人只是惊恐的不断退却,他们双股战战,看上去似乎每一秒都有可能扭头逃走,反倒是死亡女神笑了起来,“曾有无数人和我说人类必将毁灭,我不信,因为那时我还只是人类,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已经不再是人类,人类与我也没有任何关系,去吧,化为一缕尘埃,滋养你们不断索求的土地!”死亡女神朝两人轻轻挥了一下手,两人便化为一缕尘埃落入土地,自始至终都连声音都没能发出,就这样走向灭亡。
“至于你,艾丽什——”在霏月觉得已经没什么可以继续走下去的时候,死亡女神突然伸出手,她已经彻底化为黑暗,被束缚的艾丽什出现在她的手心,那是就连艾丽什都从未见过的霏月,“第三位神便将就此逝去——”说完,死亡女神开始紧握双手,缓缓的,似乎非常享受这位一直纠缠着自己的女神,而霏月就这样站在旁边,她能感受到被束缚在自己身体中艾丽什灵魂的恐惧,即便她知道这并不是真的。
最后,在艾丽什的尖叫与哀嚎中,死亡女神愉悦的露出笑容,她将目光转向霏月,这让霏月想到过去自己的梦境,现在她已经撤去幻化,身着一袭白色衣裙,与死亡女神的自己正好形成鲜明的对比,在这片漆黑的世界,霏月的白便显得更加闪亮耀眼,就连霏月自己都觉得自己浑身绽放着难以言明的光,这股光辉拥有突破黑暗的力量,只是现在的她太过弱小,并不足以突破死亡女神的束缚,但死亡女神似乎也并不打算伤害她,只是这样站在原地,意味深长的对着她微笑,而在死亡女神的身后,便是那片她父母和哥哥宁死都要守护的土地,也是她一直以来保护的土地。
“这里?并不是幻境!”霏月对死亡女神说道,“我知道你是谁,你不是我,你是深渊的统治者,在我将光升上天空的时候,你便借助光的力量深入土地,在我被刺杀的时候,你又借助土地的力量汲取我的鲜血与身躯,现在你终于出现了,站在我的面前,企图取回我身上最后的力量来充实自己!”
“不,你错了!”死亡女神的脸上依旧挂着微笑,“我不会杀死你,也不会吞噬你,因为我就是你,你越胆怯,我便越勇敢,你越懦弱,我便越强大,我们是一个整体的两面,就像光和影,日和月,两者既相互扶持,又相互对立。”
“这我知道,但我无法理解你这样做的理由,还有让我看到这些的理由!”霏月说,“我知道我的内心存在着某些可怕的情绪,但这些情绪并不足以驱使我做出如此可怕的事情,或者说,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做如此可怕的事情!”
“这些当然不足以使你做出如此可怕的事情,但是,你必须知道,那些暗藏在阴影之中的怪物和狡猾的害虫,战争将无法避免,而一旦战火被引燃便必然将带来死亡,你是否已经做好接受最后的加冕,成为这个世界最终的主宰,那必将是一段孤单的旅途,而那仅仅是你将面临的第一道坎,后边还有第二道,第三道,而那些人却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行为是在玩火自焚!”死亡女神倚着镰刀站在霏月跟前,“你会陷入疯狂,然后毁灭一切,就如你现在所看见的一样,这也是为什么所有的预言都向你展示着宛如注定一般的毁灭,而不是明亮并充满希望的盎然生机,但你心里也应该清楚,就如你和我,生命与死亡,毁灭便意味着新生,我们虽然是神,是创造现在这个世界的造物,但我们并不是这个世界的拥有者,在我们到来之前,它就已然存在,在我们离开之后,它也不会消失,如果你能明白这一点,便能将主动权牢牢握在手中,然后,便不是你听从命运的安排,而是命运的齿轮依照你的选择而转动!”
“我的选择,所以我必须面对一切死亡对?伙伴,恋人,所有的一切?”霏月的眉头紧皱,死亡女神不会对她说谎,这使她的内心感到恐惧,她能感受到毁灭之日的临近,诸神已经开始陨落,万物也开始焦躁不安,然而在这层层阴云的背后,霏月甚至还抓不到那双操控者的双手,或许在几次偶然的时刻是抓到了的,但最后却还是被他摆脱然后逃离!
“你必须时刻铭记,你并不属于这里,你来到这里只是为了见证一次毁灭和重生,为了充实静的记事本,并作为众多撰述者中的一位将这个故事记录下来,在完成自己的任务后,你会得到返回归宿的权利,或许你说关心的人已经在那里等待着你了呢?”死亡女神脸上的微笑愈加灿烂,印到霏月的眼中甚至已经超越那重重黑暗,展露出那绝对不可能在这里出现的光明。
“我会尝试的!”霏月略微思索,或许这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而且如死亡女神所言,自己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静也对自己承诺过会带自己前往传说之地,去往传说之地的仪式自己也见过,即便全世界都欺骗自己,他们也绝对不会欺骗自己。
死亡女神见霏月些许释然的神情,也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铭记我说的话!”她的身影渐渐淡去,四周漆黑的阴影也渐渐消退,星光开始回到这里,月光开始点缀霏月的衣裙,陷入沉思的霏月一时之间忘记自己现在还是本尊的形态,只是这样静静注视着前方不远处火光冲天的城市,事实上霏月进入幻境再出来,对于普通人的沙溢和葛石而言就是眨眼之间便发生的事情,本来在眼前还是红发的紫冰突然就变成了白色衣裙金绿色长发的女神,这也使两人一时之间恨不得给自己挖个坑然后埋了,沙溢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之前说过的那些不敬话,几次考虑要不要逃跑,但仔细想想,如果神想要杀一个人,只是跑真的有用吗?
然而霏月却并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在反应过来自己的幻化没有了之后也只是尴尬的对两人笑笑,闪烁着星光的双瞳与圆润的脸庞几乎将两人的魂魄都摄了去,在见到霏月尴尬的笑容时,更是脸颊绯红的将目光飘向两边,但这里可没什么可以聚焦的东西,之前还有一些树木,现在就连树木都没有了,最后只能重新将目光转向霏月身后的城镇,那里的火焰却愈加猛烈了,哀嚎之声已经传到两人的耳畔。
“不用去了,他们已经疯了,你们进去最后的结果只会和那些人一样!”在两人想要进入城镇的时候,霏月制止道,“有人对这些城镇施了魔法,这是在很早以前留下的祸根,那时候我还没有苏醒,或者说我还没有复活,我不知道他在我沉睡的那段时间究竟做了些什么,以至于我现在更本没有办法将所有的灾厄制止在摇篮之中!”
“您说的他?就是沼泽里的那位?”葛石首先就想到了加尔,毕竟能让女神亲自动手的家伙,必定不是什么可以轻易解决的,“您之前不是说他已经被净化了吗?而且沼泽那里的空气和乌云以及怨恨确实都已经消失了!”
“不,他夺走了我七位孩子中最具创造力的孩子的真名与身躯,现在取代他行走于这片大陆之上,之前我也遇到过,却手软没有对他进行责罚!”霏月深吸一口,深邃的目光看的葛石和沙溢有些心慌,“但这些也不是你们凡人所能做的事情了,随便一位神族的成员,即便是拥有他们血统的后裔,也不是凡人所能轻易杀死的,聪明的人总会让自己呆在最安全的地方,而智者总会将所有可能到来的灾厄扼杀,我奉劝你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吧!不要试图越过自己的界限,否则即便是我,也不能保全你们!”
听完霏月的话,葛石与沙溢的目光都显得哀伤和失望,两人对自己之前的行为或多或少都感到一些懊悔,这些懊悔在霏月善良的告诫下缓缓滋长,最后化为一往无前的勇气,“不过一条烂命,死了就死了吧!魂飞魄散更好,免得被那群死灵法师呼来唤去憋屈又不能抗议!”沙溢朝自己嘴中狠灌了一口酒,“我真是个人渣,两个月就把你救我性命的事情给忘了,现在却又被你救了一次,还在背后说你的坏话,老子不管了,以后老子这条命就是你的,死了之后做鬼也会帮你把事儿做完!”
葛石看了一眼沙溢,表情似笑非笑的,就像摆明了在说你这脸扇的疼不疼?要不要我给你弄点水或冰块敷敷?而对于霏月,葛石也没有多说话,只是目光低垂,然后神情庄重的对霏月行了个礼,接着退入阴影离开,在离开前还踢了一下沙溢的屁股,沙溢骂了一声后也跟了上去,霏月就这样看着两人离开,默默的在两人身上留下两枚印记,通过这两枚印记,两人身上发生的一切霏月都能知道。
回头观望那座已经焚毁的城镇,霏月不明白珐琅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以至于要被这样几乎灭绝,他们或许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这里有任何一个活着的人存在,不仅仅是这里,凡是霏月目光所能见到的,珐琅的土地,全都上演着与这里一样的悲剧,漫天的火光将霏月前方的天际遮掩,那里没有月亮,也没有星辰,只是一片黑色的浓烟所带来的阴霾。
独自一人的霏月开始收集死者哀怨的灵魂,从这里开始,霏月在整个珐琅转了一圈,她使用了化形术,化为一只鹰隼在城市之间翱翔,在她的头顶,焦糊的烟雾伴随着尸骸烧焦的气味萦绕不去,其中也混有些许哀嚎的灵魂,霏月唱起古老的歌谣,将这些灵魂聚集起来,然后收集到自己的一只由蔽编织的口袋中,口袋呈灰色,上边还有黯编织的骷髅,看上去到有一番死神的味道。
在抵达翡洱与珐琅的边境时,霏月也见到了翡洱的军队,那里并没有遭受污染,军队也只是在珐琅边境构建防线,并未贸然冲进珐琅的领土,这可能是菲米的命令,也可能是别人的,霏月现在并没有时间管这些,现在的珐琅已经形成一个天然的尼伯龙根之国,现在霏月收集四散的灵魂,便也是准备将珐琅变成真正的尼伯龙根之国,并将艾拉尔与赫尔安置到这里,至于草原的巡逻,就随意放几个城镇过去就可以了!
这是一件极其耗费精力的事情,即便霏月已经是亡灵的君王,想要一次控制如此众多的怨灵也并不容易,霏月在自己抵达的每一个城镇,集市都留下些许印记,用于稳定怨恨以及净化被污染的灵魂,并驱逐蛰伏在阴影中的怪物,以及很早以前就潜伏在这片土地的恶魔。
在将这一切都完成之后,浓郁的雾气将整个珐琅包围,从此以后,便几乎再也没有活人能出入这片死地,偶尔一些闯入并逃出来的冒险者大多也都陷入癫狂,最后也大多在嚎叫着尼伯龙根之类的话语暴毙,尼伯龙根之国这样的称呼才渐渐在人类世界闻名。而在霏月的主导下,变为尼伯龙根之国的珐琅却比之前作为人类国度的珐琅更加安详平和,所有图谋不轨者都在霏月收集灵魂的一轮巡视后除去,现在生活在尼伯龙根之国的居民,除开卫兵,大部分都只是一些安居乐业的平民,当然,如果有外人闯入,它们还是不介意开开荤,毕竟人类灵魂的美味对于它们而言可是不小的诱惑!
“尼伯龙根——”完成建国后,霏月女王的称呼又多了一重含义,从亡灵的女王,到翡洱的女王,现在又到尼伯龙根的女王,霏月除了感慨世事难料,又能多说什么呢?而面对这样令人不知所措的画面,霏月最终也只能苦笑着接受,王冠与权杖,一旦拿起,便再难放下——
返回翡洱后,霏月便更加沉默了,她的心里也随着尼伯龙根之国的建立而遍布阴霾,居住在翡洱的女孩们都各司其职,忙的不亦乐乎,就连艾莎每天都加入了翡洱巡逻队的工作,而绯雪直到现在都没有苏醒,霏月现在每天除了坐在湖畔注视着在湖心伴随着湖水中微微泛起的银色微光荡漾的绯雪,便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去做了。
“不如回学校看看吧!现在已经建成就连霏月都可能迷路的都市等级的建筑群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学生都在那里汇聚,就算是天才在那里也随处可见,说不定能让你找到一些开心的事情呢?”绮丽在用完晚餐后返回冥界的前在霏月耳畔轻轻说道,“好好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快乐吧,唤醒那些已经沉睡的记忆,这样沉闷的霏月可是使世界树都黯然失色了!”
听从绮丽的建议,霏月在第二天清晨用餐之后便开始启程前往翡洱学院,今天的早餐与往常有些不同,霏月在面包中吃到了塔米果的味道,也在牛奶中尝到了巧克力的芳香,最不可思议的是,在众多水果中,霏月竟然看到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像一个笑脸一样的果实,不用猜也知道,恐怕就是污手怪在见到霏月心情沉重的时候为霏月从传说之地带来的礼物!
想到那枚微笑的果实,霏月的心情也不由的愉悦起来,她特地携带了一枚放在自己的口袋,那里除了微笑的果实,便只有各式各样的巧克力了,当然,还有一些零散的糖果,那些糖果是霏月为自己看的顺眼的人准备的,过去她经常这样,在街上漫步,见到熟悉的,或者快乐的脸庞,便总会赠予一枚糖果,如果那个人显得匆忙,便会得到一枚蓝色糖纸包裹的糖果,如果那个人悲伤,便会得到一枚白色糖纸包裹的糖果,如果那是一对恋人,那毫无疑问,必然是一对甜腻的巧克力太妃糖了。
顺着熟悉的白色街道往前,旁边是一些贩卖名贵用品的商铺,其中大部分是一些珠宝,清晨的阳光走进商铺,照在那些璀璨的珠宝商,绽放出耀眼夺目的彩色光芒,那光芒有些刺眼,霏月在商铺前伫立,发现每一位走进商铺的人眼中都只有那些光芒,其余的地方她什么也看不到,什么都感受不到。
继续往前,就能看见新建的翡洱学院的白色塔楼,那些白色塔楼上飘扬着绘制了各种图案的旗帜,旗帜看上去很新,也可能是被刻画了拥有修复和抗侵蚀以及脱色的魔法阵或符文,但这些塔楼看上去也很新,似乎是不久前才竣工,在塔楼中有一座最高的,那座的昨晚进来压根就没回去?
无奈,霏月只能逃离那片可怕的密林,转而前往过去蔷薇的据点,而令霏月感到欣慰的是,虽然学院中的气氛没那么理想,作为培养军事人才的分校却还是非常不错的,分校霸主的争夺战还在继续,就是相对于过去少了几分痞气,而多了几分少年的冲动和正义,现在蔷薇的指挥部还保持着过去的模样,但却已经成为分校霸主社团的领地,看上去还真有几分军队的味道。
从分校中出来,霏月就开始漫无目的的游荡,就在这时,五位穿着红白皮甲的学生拦在霏月身前,为首的是一位金黄头发的少年,霏月扫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好像耀武扬威不可一世一般的学生,目光中满是疑问,“各位学长学姐,我要离开了!”霏月低着头装作畏惧的模样,想要从少年身边的缝隙中穿过,却又被推了回来。
“听说你采了学校的花?”少年昂着头,目光显得有些轻浮,口吻更是显得傲慢。
“是的,因为来的时候忘记带花束了,所以就问精灵们借了一些!”霏月转为更加倾向于正常的语调回答,而就在这时,她瞥见就在自己前方不远处一位瘦弱的女孩,她正远远的望着自己这边,而在她身边,似乎还有几位学生,但他们都躲在墙的转角处,所以霏月只是通过目光并不能清楚辨认,但他们都没有过来帮助霏月。
“那也就是采了咯?”少年举起手便要扇霏月的耳光,却被霏月的目光定住不得动弹。
“唉——校园事件,什么时代都无法避免——”霏月顺带将在场的另外四位学生定住,然后绕过几人离开,而当她走过人墙回到本来的路上,却发现两旁的小树林中还有一些围观看热闹的学生,其中有些还花了妆,着实让霏月感到些许不适,并也只能加快离开的步伐。
本来只是打算故地重游一番,然后祭奠一下自己的过去,却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情,霏月抬头望了一眼刺目的白色塔楼,在过去,有无数的魔法师和炼金师想要拥有自己的实验室,现在大家都有了,什么都不缺,却也再无法回到过去拼命想要专研的日子,是我们老了?还是我们变了?还是时间变了?还是社会变了?还是一切都变了?
沉思着,霏月来到菲米的办公室,她已经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见到翎了,于是突然有点像见她,以至于当霏月走进办公室破天荒的第一眼看的不是菲米而是翎的时候,翎突然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并不断画符保佑试图驱散诅咒,本来心情再次沉重的霏月突然噗嗤笑了起来,见霏月笑了,菲米和翎也笑了,但她们开心是开心,翡洱学院的学生可就遭了秧。
首先,霏月直接禁止了妆容,理由是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不是卖弄风骚的地方,想要卖弄风骚,翡洱的各大交际场所随时对各位开放。
其次,霏月出台了各种政策制约校园的恶性事件,其中唯独没有禁止的是恋爱关系,反而这点还得到了更大的便利,因为允许情侣备案,并且申请同居,但不要玩过界,同时开始全面监控恶性事件,一旦抓到,国外的立刻遣送回国,国内的哪里来会哪里去。
最后,就是关于学院绿化的说法,学院的草地花朵都是有精灵守护的,爱护他们虽然很好,但这样远离精灵们会很伤心,所以,请不要太过介意,当然,也不要随意采摘。
完成后,霏月还叮嘱糖糖,让糖糖在学院就读的学生好好注意一下学院的状况,如果有什么需要修正的,就直接去和菲米或翎讨论,糖糖可以说是霏月难得可以信任的几个人了!
在离开菲米的办公室后,霏月去了神殿,那里的模样没有任何变化,女祭司们却更加美丽了,或许是听说了关于珐琅便为尼伯龙根的事件,在霏月抵达神殿时一切都显得匆忙,就连一向和善的女祭司都没来得及接待霏月,而在忙活为骑士团的武器和防具施展净化法术,并且安排一些拥有实战经验的祭司前往前线绘制防御亡者的屏障,和冥界不同,尼伯龙根的出现大家都不知道内情,而且尼伯龙根之国的城民的攻击型也是显而易见的,以至于整个神殿都陷入紧张的临战状态。
霏月在这里见到了正在对着自己的神像起到的艾莎,现在的艾莎比起过去也更加圣洁了,身后绽放的光芒化作一对羽翼在空中漂浮,阳光透过印有彩绘的琉璃照进大殿,使艾莎本纯白的双翼染上各种美妙的色彩,霏月见艾莎的目光虔诚,便在旁静静等待,一直到艾莎念诵完自己的祷文起身,才缓缓走过去。
“啊!”专注的艾莎这时才发现霏月到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您不是去学校了吗?怎么又过来了?”她口中这样询问,但表情却满是惊喜,毕竟自己与霏月已经许久许久没有独自相处了,想到这里,艾莎的脸颊便绯红一片。
“本来是去了学校的!唉——算了——不提也罢——不提也罢!”霏月本想说说自己在学校的遭遇,最后想想在这种神圣的地方抱怨似乎不太好,便又憋了回去,但心中不愉快的情绪却也还是被牵动了起来,现在她越来越容易情绪化了,这对于一位神而言可并不是什么好事。
“想想我们那会儿,变化是在所难免的吧!”艾莎自然知道霏月的想法,便替霏月说道,她牵着霏月来到神像旁左边守护天使前的长凳上坐下,这里本来是为祈祷的人准备的,但现在这个时间,没人会过来祈祷,但比起过去,这里也开始变得冷清了。
以霏月的敏锐自然不难发现这一点,“来神殿的人也少了!”她说,“还是说,只有在灾难降临的时候,人们才会不得不来到这里祈求神的帮助,想想那时候,这里简直门庭若市,而现在,除了准备上前线的祭司,就是圣殿骑士在走动了!”霏月握着艾莎的手,心中的不快越加浓郁了,这时她在尼伯龙根见到的幻境突然从她的眼前一闪而过,将霏月从不快中强行扯了出来。
“翡洱越来越安定了,大家都安居乐业,神自然便失去它的意义!”艾莎轻轻抚摸着霏月的手背,对霏月说道,“但这样也好,我们至少可以将目光转向更加需要我们的地方,翡洱虽然很重要,但这个世界其他的地方也一样重要,不是吗?而且我们还有冥界,未来的冥狱,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准备呢!”
艾莎的微笑拥有治愈心灵的力量,这股力量不是霏月赋予的,而是与生俱来的,现在的艾莎比起过去更加成熟稳重,给霏月的感觉也更加可靠,此时见到艾莎的微笑,霏月的内心也渐渐趋于平和,“呐,艾莎,如果,我说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得不放弃人类世界返回冥界,你会怎么选择呢?”她略微思索了一会儿,目光从艾莎微笑的面容转为更加明亮纯净的双眼。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和霏月一起去冥界咯!”艾莎的回答坚定而毫不犹豫,“那里可是我们艾霏月女神大人的圣地,那里的子民虔诚,城市而安定,从不会试图做出什么违背神明的事情,我去过那里,在霏雨的陪同下去过你在冥界的神殿,那里的冥界居民一如既往,仿佛时间都不能将他们改变,那对于我们而言也是一个很好的归宿,至少比起人类世界的尔虞我诈,权力之争,我也更喜欢那里,当然,不用死一次那是最好的!”
“那是肯定的!”霏月被艾莎最后的话逗笑了,“应该要不了多久冥狱就会融合,到那时候我们会让地狱的家伙们认识到我们亡者的力量,然后我会使用世界树的力量净化那片土地,到那时候,冥狱将正式回归这个世界,如果有必要,我也会将神殿和家搬回那里,毕竟那里才是我们真正的归宿,在人类世界生活怎么都觉得不太合适,可能是我个人的原因吧!”
“怎么会呢?小霏月在翡洱,乃至整个菲丽共和国的声望几乎凌驾于一切,想要扳倒你,几乎就等于要扳倒一整个菲丽共和国,在我看来就算是神也没那个能耐吧?”艾莎牵着霏月起身,开始在坐椅间的走廊中漫步,那里铺满印有琉璃图案的阳光,两人行走在上边使霏月产生了一种在时间上行走的微妙感觉。
“不,艾莎,我这次去珐琅,遇到了很糟糕的事情!”走廊并不长,但霏月使用思绪的传递很快便将自己所见所闻所做之事都告知于艾莎,艾莎闻后神色也显得严肃而谨慎,但最后与霏月一样,都归于无尽的叹息与无奈,“所以,我真的很怕菲丽也遭到同样的灾祸,不仅仅是我,我想菲丽的子民们也都害怕,但对此我们却无能为力,至少在抓到那个罪魁祸首之前,我们无能为力!”
“不如这样吧!”艾莎突然对霏月说道,她转过身注视着霏月的双眼,“啊,小霏月的双眼依旧如此迷人!”随后,她又突然打了个哆嗦,回想起自己想要说的事情,“小霏月可以去东方的国度转转,听说那里因为某种原因正在遭遇叛乱,而且情况不容乐观,一直主张和我们合作的博古大王子和博图七王子已经被收押囚禁,叛乱也是因为这件事情而起,虽然根据我们的情报其中还有内情,但具体情况还待判定!”
“埃波王国?”霏月轻声重复道,“我记得当初他们好像还邀请过我,但后来一直很忙,所以忘记了,现在去一趟也可以,不过我才从珐琅过来,现在又要跑过去,有点让人不爽呐——”
“这点我们亲爱的女神大人就放心好了,我们已经在那里建立了神殿,虽然一直都被压制,但为了能及时撤离或者支援两位王子,所以建立了传送阵,您可以使用传送阵过去,我们在那边也有情报组织联系了他们的叛军,据说我姐姐和琪尔好像也在,不过我们没找到她们的下落,如果你见到,也请替我问声好咯!”艾莎带着霏月轻车熟路的走过一条笔直的回廊,这条回廊除了一个屋顶和吊灯几乎什么都没有,就连两旁的护栏都没有,杂乱的草地都伸到回廊的路上了也没人管。
回廊的尽头是一条十字路口,实质上就是两条回廊的交叉地点,艾莎连想都没想就牵着霏月左转,这段路很短,在绕过一个几乎圆形的弯后,在一件四四方方的亭子前止步。
“这里作为魔法阵传送地点真的好吗?”霏月见这朴素到就连墙壁都没有的亭子,心中不禁开始盘算是不是自己给神殿的经费太少了?
“不是因为经费少,是因为其他地方的传送阵都比这个重要,而这个传送阵也是临时想起要绘制的,所以只能将就了!”艾莎一眼就看穿了霏月的想法,“不过这里也挺好的,是吧?就是如果有某个不明所以的可怜人坐在这里休息,正好碰巧遇上魔法阵启动,那可就悲剧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派遣几位圣殿骑士过来呢?还是说圣殿骑士的人手已经不够了?”霏月接着问道,“或者是因为尼伯龙根那边的事情,导致大部分圣殿骑士都被潘倩过去了?”
“都不是!”艾莎神秘的对霏月眨眨眼,“在前不久,我们发现了一种生物,是芯送过来的,在壁垒那边捕获的,那种生物浑身漆黑,并极具攻击性,我们怀疑那个坑洞下还存在更多这样的生物,大部分圣殿骑士都去了那里,我们的光系魔法对付它们比对付恶魔和亡灵都有用!虽然芯的火系魔法也不差,但净化能力却远不如我们!而且经过我们的研究,这种生物似乎非常畏惧光,只要有微弱的光就足以令它们恐惧到颤抖,如果让它们站在阳光之下,它们会恐惧到发狂!”
艾莎拿出一块纯净的先知晶石,其中就有一个满是抓痕的房间,这个房间霏月看得出是专门用于囚禁的,墙壁也都经过魔法阵和符文的加固,竟然也会被伤到这个程度,“我也遇到过它们,而且不止一次,我一开始一直以为它们是地狱那群家伙的实验成果,但我却发现它们在狩猎恶魔,那些恶魔好像非常畏惧它们!”
“它们狩猎一切,不仅仅是恶魔,我们为了捕获它损失了几位同胞,但随后的发现也将为我们后来的战斗带来更多的优势,比如它们对光的恐惧,但现在实验并没有完成,所以还有一些特性并不能妄下定论,等小霏月从埃波回来,应该就能将实验报告交到小霏月手上了!”艾莎在霏月的脸颊轻轻吻了一下,“好的,一帆风顺——”
神殿的传送阵使用的是光的能量,所以当传送阵启动的时候,霏月浑身都沐浴在无暇的光中,从那里注视外边的世界,就有种在梦中注视这个世界的感觉,看到的一切都泛着淡淡的白色微光,这个亭子的对面也是一座四四方方的亭子,但那个亭子的中央有一盆花,花盆是用某种晶莹剔透的白色石头雕琢而成的,白色的不知名花朵在静静的绽放,那是一股难以言喻的画面,安宁,和谐,能赋予人奇妙的宁静。
不知为何,传送阵的启动速度比霏月使用的慢了许多,但她好像依稀记得除了家中的传送阵,其他地方的传送阵技术都非常落后,包括神殿,城市之间的传送阵,以及国家之间互通的技术,与后边两者不同,神殿使用的传送阵是蓄能型的,这种传送阵的好处在于不会存在传送上限,但从启动到完成传送需要花费一定量的时间,传送的人和物越多蕴含能量越强大,蓄能的时间也就越久,看来霏月是已经超越了传送阵本身积蓄能量的极限了。
霏月就这样站在传送阵中,艾莎也没有离开,一脸微笑的站在传送阵外,两人都沉默不语,只是这样注视着对方,神殿除了外表,内在的布置非常简单,事实上在霏月还是女祭司的时候,神殿的布置就已经一切从简,这是霏月留下来的传统,后者也都很好的继承了。
突然,白色的光辉越加明亮起来,艾莎和霏月知道传送阵已经启动,便再次对对方扬起微笑,紧接着,霏月便在一阵耀眼的光辉中消失不见,而艾莎也转身开始启程返回神殿大厅,那里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她去处理,但每当她想到霏月之前的疑问,心中还是有一些微妙的感触,去到冥界,那么便意味着要抛弃这里的一切,只能希望那时候自己不要太过悲伤吧!
埃波的女神殿并没有建立在埃波的首都埃利亚,而是建立在距离埃利亚至少有两个月脚程的一个几乎可以说是微不足道的小镇上,这座小镇名叫古图,是埃波王国第一任君王起家的地方,但因为这里既没有什么必要的资源,也没有出产什么很有特色的产品,甚至就连景色都非常平庸,久而久之,便成了就连军队都没有驻扎的小镇。
小镇中的居民很和善,他们一直以来都以自己是君王的故乡而感到自豪,即便这个国度乃至世界都已经将他们遗忘,还有值得一提的是,现在发起叛乱的叛军的最终据点就在这里,当然这并不是表面上就能看出来的,因为在艾霏月女神殿以及吸血鬼同盟的协助下,叛军已经建立起一个完整的出入渠道以及情报网,目前为的就是将本是储君的博古大王子以及博图七王子从牢狱中解救出来。
一阵耀眼的白光闪过,霏月便出现在一个低矮的建筑中,这个建筑看上去好像已经荒废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虽然房梁上还隐约能看到些许红漆,但屋话的声音都微微颤抖,“吾乃哈亚,北境骑士哈纳之子,受您的眷顾,父亲在上次精灵救援战中身受重伤,要不是您赠予的生命泉水,父亲恐怕也已然就义!”哈亚抬起头,双眼中漓满泪水。
相比于哈亚,另外两位却显得镇静许多,而当两人摘下自己的兜帽,霏月才发现这两家伙都是以前跟随着切希尔的老部下,自然是认识自己的,这两人一个叫做帕帕图尔,另一个叫做温迪,两人在起身之后显然是发现霏月认出自己了,便对霏月尴尬的笑笑,也没有多做什么介绍。
“好了,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和我说说吧!我刚刚从珐琅回来,那边的状况真是不太妙,要知道那里可占了整片大陆至少九分之一的土地——唉——”霏月的神情无奈,但最新的情报还是有交流的必要的,至少万一尼伯龙根之国开始不听霏月的号令开始扩张,这里距离最近,至少也有个防备,菲丽那边霏月反倒不那么担心,自己研发的针对亡者的魔法屏障可不是那么轻易可以破除的。
“我们从叛军那里得到消息,有一些人在研究某些禁忌魔法,只是没办法直接找到证据,而让我们比较担心的是,他们会不会对博图和博古两位王子使用那种禁忌魔法,如果使用了,那么情况可就不容乐观了!”哈亚为霏月打开门,并让出一条道,在霏月通过的时候,开始为霏月讲解现在的状况,霏月一边仔细听着,一边打量着这里的环境。
与其说是清幽安逸,倒不如说是没人管吧!走出屋子,这里简直就是一座山神庙一样的地方,四周别说城镇围墙了,就连建筑都没见到,“你们是怎么过来的?还是说在我过来之前你们就在这里了?”霏月环视了一眼四周,因为是山顶,又是晴天,视野极好,在霏月的左手边,有一颗古老的松树,松树旁有一口井,看来这里过去还有人居住,但现在恐怕是没有了。
霏月与哈亚三人顺着井左边的小径往山下走,这里是一个平台,除了这些就是满地的落叶,远方起伏的山脉有些还覆盖着皑皑白雪,在金色的阳光下显得璀璨夺目,但那是很远很远的山脉了,就霏月感觉,就好像自己望见的是塔纳的群山一般。
“我们在得到通知后就等在这里了,小镇距离这里并不远,只需要走下阶梯,山脚便是!”一行人顺着蜿蜒的石头砌成的阶梯往下行走,两旁的树木茂密,其中大部分是枫树,现在已经进入秋季,枫叶红成一片,宛如一片随风荡漾的红色海洋,还有一些动物在枫树下穿行,或许是因为害怕霏月身边三位高大魁梧的骑士的缘故,它们只是远远望着,并没有上前和霏月表示亲昵,霏月见到了也只是对小动物微微一笑,然后便接着和哈亚往山下走。
“你说这里在研究禁忌魔法?是控制人的魔法?还是把人变成怪物的魔法?这两我都见过,前者是一位已经离开的好友告诉我的,而后者是我亲眼见到的!”一枚枫叶飘到霏月面前,霏月伸手轻轻将其接住,看似漫不经心,但还是在非常认真的思考哈亚一行所获得的情报。
“我们见过那些怪物,但控制人的魔法?我想他们还没有完成,如果他们完成了,应该就已经可以轻易混入我们的阵营,并一路找到我们的据点,但现在我们的据点都很安全,所以应该还没有完成,或者还没到可以广泛使用的程度!”说话的是帕帕图尔,他对这些还是比较了解的,上次霏月遇见的那些畸形体,帕帕图尔就参与过清理,这些是后来神殿下达的命令,而且因为大部分都是失败品,所以没有多少实力,霏月也就没有直接参与。
“这很难说,如果他们旨在一次将我们全部清理干净,那么定会在确定摸到我们所有据点之后再进行攻击,要么就是渗透的人数不够多,所以才不敢轻举妄动!”霏月的观点更加悲观,她现在总喜欢将事情想得更加悲观和严峻,因为这样一旦事情发生,那么万全的准备便足以应付一切可能发生的问题!
“从王子被囚禁到叛军兴起,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叛军中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我不认为他们有能力抵御精神上的控制,如果对方只是想要掌握我们所有的据点,现在已经掌握了,但他们依旧迟迟没有发动袭击,是为什么呢?”帕帕图尔的眉头紧皱,模样看上去有点切希尔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知不觉被影响了。
“先走一步算一步吧!冥界那边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布置完毕,到那时候,吸血鬼同盟的情报部门就会重新将重点转回到人类国度,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只是保证己方的安全,如果能救出两位王子那是更好的!”霏月略微思索了一会儿,不知为何,她的脑子突然就不灵光了,也可能是因为那个恼人的魔法阵导致的!
经过几个转折,霏月与哈亚三人渐渐从山句,“请随我来!”之后也没有多言,霏月静静的跟在三人身后也没有再说话,一直到四人来到神殿的后院,这座神殿不小,从布局上可以看出院子有许多个,而霏月进入的是作为核心的一个院子,院子中有一颗桃树,树上还悬挂着一些果实,使霏月一再叹息自己没有找些过来,要不然就能见到美丽的桃花了。
院子内还有一小片池塘,池塘中有鱼,但霏月分不清鱼的种类,走进屋子,哈亚便将门紧闭,并开启已经准备好的隔绝符文,“请让我不能无所不言向您致歉!”他说,“让我们将事情往最糟糕的方面设想,这里已经没有值得信任的人了,我们三个从来到这里开始,就与骑士团的成员居住在一起,外出的成员也都经过挑选,来回也会做检查,所以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其他人,吾等已经无法确定没有受到控制!”
“那么,你们带我到这里是想说什么?”霏月也没有责备,只是直接询问问题的缘由。
“这个,请您收下!”帕帕图尔从怀中拿出一卷地图,“这是叛军的首领上次交给我的,说是自己要出去活动,以防万一,将叛军据点的地图放在我这儿,无论是谁,除非带有他本人的刻印,否则决不能交出!”
张开地图,霏月首先看见的就是满地图的红点和黑点,不用猜也知道,红点就是叛军了,黑点自然就是正规的军队,但只是从数量上看,双方的悬殊应该不大,但霏月仔细想想,对于普通人而言,在正面战场上和正规军作战,估计五个都很难说能不能对付一个,更何况对方的装备还更加精良。
“另外,还有这个!”温迪拿出的是一枚令牌,这枚令牌上雕刻着一只野兽,霏月见过的怪物很多,但野兽却很少,所以也认不出这种野兽是什么,“这是拥有最高权限的反叛军令牌,放在我们这儿绝没有放在您那儿安全,如果连您都被人捉住了,恐怕这个世界也同样得落入那个人的手中,我们反抗也毫无意义!”
“最后,是这个!”哈亚掏出的是一柄匕首,霏月在见到这柄匕首后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你是从哪里得到这支匕首的?叛军给你的?”
“这是一位巡逻兵发现的,那时候有一个女恶魔倒在我们营地附近,巡逻兵过去想要结果她,却被她跑了,还好那个家伙够灵,不然被这种匕首刺伤,恐怕不要命也够喝一壶的!”哈亚的话让霏月稍稍松了口气,“我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将匕首上交到第一女祭司那里,现在正巧您过来了,就索性给您了!”
“带我去见那位巡逻兵!”霏月接下匕首后首先就地将匕首封印到一个皮质的刀鞘中,然后对哈亚三人说,“我要确定他一点伤害都没有受到,还有他身边的人,与他一同执行那次巡逻任务的人,我每个都要见到,带我去军营,现在就去——”
见霏月神情严肃,三人也不敢怠慢,撤去屋子的魔法阵就带着霏月快步穿过细长的走廊,从神殿的侧门回到小镇的街道,然后又转入小巷,仿佛势必要将霏月绕晕一般,最后在从小巷中出来,走出小镇,一座简易的营地便出现在霏月的眼前!
圣殿骑士的军营建在隘口与小镇中间的位置,从耕地的状况上来看,这里过去并没有被使用,很可能还是一片树林,在神殿过来的时候,小树林被砍伐了,然后用砍伐的木材建了这样一个简易的军营,而顺着这条路往前看,可以看见两座山脉中的一条夹缝,那里还是一片密林,想要来往恐怕比霏月想象中还要艰难一些。
走进军营,白色的营帐在据点中心魔法阵的作用下绽放着带有略微金色的微光,身着镶有圣树图案铠甲的骑士们正在营帐间巡逻,还有一部分则光着膀子在训练场上格斗,浑身沾满了汗水和泥土的混合物,使霏月突然想到过去自己在王宫和骑士团的成员游戏的那段日子。
想着,霏月便切换回过去常穿的改良版轻皮甲,不知为何,这样穿起来还有点宽松,明明自己身子是长大了!之前常和霏月混在一起的两位骑士倒还没什么,哈亚在见到霏月往训练场走的时候那目光别提有多么惊讶了,这里的骑士中霏月的旧部不多,知道霏月的自然没什么,不知道的表情也不会比哈亚好上多少。
等霏月来到训练场边缘的时候,营地的骑士们也都聚集了过来,其中大部分都穿着便衣,而且很多都不认识霏月,只是觉得霏月看上去有点熟悉,还暂时没有将霏月和女神直接联系到一起,哈亚上前想要制止,却被另外两位骑士拦住,“你等着,待会儿如果没点名,千万不要上去,不然有你受的!”帕帕图尔小声对哈亚说道,“以前我们还是驻守王宫骑士的时候,没少被公主折腾,现在公主已经长大了,就算不前进,总不会倒退吧?”
温迪的表情倒是和幸灾乐祸的帕帕图尔几乎相反,不过这个家伙一直都很沉默,几乎不怎么说话,倒是帕帕图尔在望向温迪的时候,从温迪的眼中看到了些许期待,这个家伙该不会是忘记当年被公主虐到几个月起不了床的恐怖了吧?不过现在是特殊时期,女神冕下应该不会下太重的手才对。
另一边,霏月已经扎着马尾走进了训练场,“小伙子们,有谁来向本姑娘展现一下骑士团的力量?”她说,“既然是守护女神的骑士团,应该不会太差吧?”前一句还没什么,后一句出来,就连那些知道霏月的人都无奈的低下了头,刚刚还在想霏月现在长大成熟了,而下一秒霏月就高高的举起手掌,狠狠在那些人脸上来了一巴掌。
“小姑娘,我见你长得眉清目秀,娇小可人,却没想到性格如此傲慢!”这时正在训练的几位骑士走了过来,站在霏月面前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峰,“我叫马力,是巡逻队的队长,够格当你的对手不?”和几人一样,马力也是光着膀子,结实的肌肉就像一块块钢铁,然而这毫无意义,在旁观望的老骑士团成员依旧满脸看戏的表情,丝毫没有为霏月担心的迹象。
“够格够格,当然够格,只要是骑士,咱来者不拒!”霏月简单的摆出一个格斗是姿态,她都快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打架了,从重建翡洱之后,自己好像都是以魔法为主,毕竟轻松愉快,得心应手,亲力亲为完全没必要,而且还会弄得自己一身血迹什么的。“就是不知道,这偌大的骑士营地,能不能有一个对手呀!”
“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马力好爽的大笑一声,“来吧,就让我见识见识你的能耐,但你要知道,在我们的骑士团里,我也不算什么,要不也不用在这里训练啦!”说罢,马力也不再多言,也摆出一副临战的姿态。
这里是训练场,旁边是摆放着各种武器的,但都没有开锋,想伤人倒是可以,但想达到一定量的伤害是几乎不可能,霏月本身是拳师,所以才是空手,而马力还以为霏月只是想要比试格斗,所以也没拿武器,霏月显然也看出来,但就是不提醒!
“我来了,小心!”马力提醒了一句,便大步向前,想要使用军队中常规的格斗把霏月带出比试的范围,这样基本上就等于霏月输了。
然而让马力没想到的是,霏月的力量已经超出他的想象,而看霏月脸上的表情,明摆着就是奸计得逞的模样,她以壮汉们难以想象的速度避开了马力的攻击,随即抱着马力的手顺着马力击向自己的力将马力甩飞出去,一直落到人群里才停下。
“小看女孩子可不是好习惯哟!”霏月笑着对脸颊绯红一片的马力说道,“而且我是拳师,我的武器就是我的拳头,所以你也可以选择自己的武器!”随后,霏月又补充着说道,而在旁观望的骑士们也是服了这个看上去可爱,美丽又顽皮的女孩子了,但也正是因此,也使人恨不了她。
“不用,既然输了,那就是输了,格斗是我的强项,外出巡逻的时候很少有机会和敌人正面战斗,大多都是使用偷袭和格斗技巧,你在我的强项上赢了我,我服输!”马力也豪爽,竟然就这样从人群中走回来,然后认输,“但你能否告诉我你的拳术在哪儿学习的?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斗方式!”
“是我师傅教导我的,但在我领悟之前,他老人家已经去世了!为了守护我挚爱的土地而战死——”霏月微微叹息,老兵自然知道霏月说的是谁,很容易便想到自己过去并肩作战的战友,顿时营地中的气氛便没那么愉悦了,霏月很快察觉了这一点,“好的,下一位,还有没有,有没有?”她大声喊道,装作不可一世的模样,结合之前楚楚动人的悲伤模样,却更加惹人怜爱了。
“我来!”不服的骑士很多,但能在霏月手下走过十招的人都很少,倒是哈亚的实力让霏月感到惊讶,他的剑术是传承自他的父亲,再经过他自己的改良,与之前与刹希的剑术不同,他的剑术是从单对单的决斗改良成了更加倾向于合作战斗,或者说小型方阵配合,但即便如此,在决斗方面,哈亚的剑术也还是让只是凭借技巧和骑士团比试的霏月几次陷入困境,甚至好几次都是强行使用力量破掉哈亚的技巧。
“你的剑术真是不错!”比试完之后,霏月抽出自己的方巾擦了擦头上的汗,后来想到自己好像会魔法,便召唤小水自己把自己洗干净了,也算是净化魔法中的一种,骑士见到霏月把魔法这么玩,也是差点没一步踏空倒在地上,在他们的意识里,魔法都是很金贵的东西,这个女孩子究竟是谁,竟然能把魔法这么玩?“好的,下边谈正事,让所有参与那次巡逻的巡逻兵来营帐,我在那里等你们!”
与常规的军营一样,骑士团营地的将军营帐也是在军营的核心,而且非常引人注目,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在第一时间辨认出这座刻满了魔法阵和符文的营帐就是军营的核心,但这样一个刻满了魔法阵和符文的设施,想要依靠常规力量突破,那也几乎是痴人说梦。
霏月来到营帐跟前,白色帐篷的表面流动着金色的纹路,“这营帐的制作者是谁?这也太明目张胆了!”霏月指着营帐说,“而且就算作为诱饵,也应该弄的更隐蔽一些!”说着,霏月在魔法阵中加入了几枚符文,金色的纹路便这样消失了,“嗯,这样的话,对方如果偷袭,一定会冲着这里来碰碰运气!”
这些营地的内在布置使用了霏月座驾那样的空间技术,对于现在的翡洱,空间技术已经没有那么神秘并不可触碰了,很多空间链接之类的技术对于翡洱的核心炼金师而言已经没什么太大的难度,甚至已经算是进入高等炼金师的门槛,完成了空间链接技术,基本上就进入高等炼金师的等级了,不过就目前而言,翡洱的高等炼金师还没有人类存在。
走进营帐,里边的布置也非常简单,正对入口是一个屏风,施了固定和坚固魔法的屏风,屏风上绘有凤凰于龙和世界树的图案,绕过屏风,就是一个大约一个大约占地一百平方米左右的空间,这个空间虽然大,但布置却非常简单,左右各三个竖起来就可以作为墙壁存在的石桌,这些石桌上摆放着各种信息,一些通讯人员正坐在石桌前工作,而最前方,也就是对着门的位置,有一面可以当床的战略沙盘,沙盘上插满了各色的旗子,应该就是今后的战略去向了。
除了这些,在屋子最靠里的位置,还有一个屏风,后边相比就是将军休息的地方,现在这里的最高负责人是哈亚,所以里边应该就是哈亚的房间,当然,也可能是后门,或者某个临时使用的紧急传送阵。
“女神——”就在这时,巡逻兵已经全部被带到营帐中了,为首的就是刚刚和霏月战斗的那位马力,在来的时候听见帕帕图尔喊霏月女神,也是半天没反应过来。
来的人一共七位,霏月没有说话,也没有让七位巡逻兵说话,她围绕着自己与巡逻兵绘制了一个魔法阵,这个魔法阵是匕首上也刻画了的,有强化毒性爆发以及中毒者自身欲望的魔法,这是检查有没有被匕首刺伤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反正霏月身上这次携带的生命泉水和月光泉水多的用不完,就算有人出了什么状况,自己也能将其治愈,而让霏月感到欣慰的是,如哈亚所言,这里没人刻意隐瞒自己的伤。
“我听哈亚说,你们见到了这只匕首的主人!”霏月将沙丽尔使用的,丧歌的匕首拿了出来,并问道。
“是的,但最后让她跑了,我见她已经奄奄一息,就想上去要了她的性命,却没想到那只恶魔如此厉害,在奄奄一息的状态下都还有余力反击,要不是因为体力缘故使匕首飞的没那么快和精准,我恐怕已经中招了!”马力打量了一番霏月,似乎还在确定霏月的身份。
霏月见马力怀疑的样子,便完全撤去自己的幻化,神殿中自己的模样,并将泪痕也召唤了出来,以及王冠,铠甲,一件也没有落下,但这里已经被屏蔽,所以见到这一幕的只有哈亚三人,以及七位巡逻兵,这一身铠甲在霏月融合耀,黯和蔽之后,也产生了些许变化,圣树的光辉也显得更加璀璨明亮。
“女神——”见霏月完全化为生命女神的姿态,在场的十人全都对霏月行礼,以表示尊敬,马力自然也不例外,而且狐疑的目光也转为虔诚而充满信仰。
“不用多礼!”霏月微微笑道,在铠甲的光辉之下,霏月显得高大,美丽而神圣,“给我说说那只恶魔的模样,还有她逃往的方向,虽然并不致命,但还是了解一下大致的路线比较稳妥!”
“那只恶魔的角很像绵羊角,身后的蝙蝠羽翼破损的很厉害,身上一开始是穿着红色皮甲的,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皮甲已经破损的很严重,甚至不能裹住全部的身躯,在她的腿部,有一道非常明显的伤痕,那个伤痕看上去已经痊愈,但却在侵蚀她的身躯,并不断给她带来痛苦!”马力闭上双眼回想了一下,回答道,“后来她就出手偷袭,等我避开后想要反击,她已经扑扇着翅膀逃离了,方向应该是正南方埃利亚所在的方向,说来惭愧,我在那一瞬竟然被她迷惑了!”
“你已经尽力了——”霏月对马力级在场的一众巡逻兵施放了一个混合着驱散魔法的安宁术,然后才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七人对霏月行了个礼,便也这样退下了,目送七人退下,霏月便再次画了一个隔绝魔法阵,“事实上我过来是因为别的原因,但我想营救两位王子应该会是不错的开始,如果你们发现情况不对,不要犹豫,即刻返回翡洱,并告知第一女祭司,让执政官加强边境的兵力,如果我失败了,那么埃波很可能在一夜之间从表面的盟友变成表面的敌人!”她幻化回一如既往的姿态,在微弱的光辉下,霏月转过身注视着站在自己身后的三位,“你们都是圣殿骑士,所以决不能违抗我的命令,知道吗?”
“属下领命!”在霏月的目光下,三人仿佛自己的灵魂都被看透,而就好像知道自己可能会酌情做出不听命令的事情一样,霏月还特意重复了一边自己的要求,并指明了三人的位置,使三人无论如何都不能抗命。
“好了,那我自己去了,你们照顾好这里,灵一点,有什么反应立刻离开!”霏月的话音还没落下,她的身影便缓缓淡去,而待身影再次凝聚,便已经是之前马力所带领的一行巡逻兵遭遇沙丽尔的地方,恶魔是所有生命的死敌,恶魔所生活过的地方任何草木都将会因为其产生的气息枯萎,一位恶魔的力量越强大,越混乱,那么影响的范围就越大,除非获得霏月的守护,就像过去的沙丽尔和卡塔瓦及其部下,否则没有任何一位恶魔能摆脱这个诅咒。
沙丽尔之前匍匐的地方已经被侵蚀成为一片黑色的荒地,好在范围不大,霏月可能净化,然而当霏月开始追踪沙丽尔的踪迹的时候,却发现她并不是因为传送出现事故突然出现的,而是被什么东西追赶到这里的,一路上沙丽尔只是不断逃窜,就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而且非常恐惧,使得她就连方向都没有分清,只是盲目的,踩着凌乱的脚步逃窜。
霏月跟着沙丽尔留下的足迹开始往更远的地方行走,试图找到她进入这里的地方,她留下的足迹非常明显,显然已经无法顾及是否能隐藏自己的地步,是什么把沙丽尔逼迫到这个地步?是因为自己的封印被发现了?还是因为恶魔的敌人?但与恶魔一样,如果是天使,那么一路上说蕴含的能量霏月也定能发现,但这一路除了斑驳的树影和偶然能见到的,散落在不起眼的枯萎草叶和树枝上的黑色血液,霏月什么都找不到,难道对方也是一种血液是黑色,并且极具侵蚀力的生物?
四周树木在萧瑟的秋风中歌唱,这歌声与秋风一样凄凉,待霏月停下脚步,却发现自己已经来到密林深处,恶魔不喜欢生命,甚至厌恶生命,怎可能会到这种生机盎然的地方来?而就在这时,霏月隐约听见某种怪异的嘶吼,那是她之前见过的,匍匐在深渊之中的野兽,它已经身受重伤,几近死亡,即便发现霏月缓缓靠近,也无法逃开,或者作出反击。
霏月观察了一下这只野兽身上的伤,是非常严重的灼伤,难道那些野兽痛恨恶魔已经痛恨到了即便穿越千山万水,也一定要将其杀死的程度?换做人类或许有可能,但这些野兽怎么看都不像是拥有情感的生物,怎么会对一件事物执着到这等地步?甚至愿意冲进阳光和沙丽尔同归于尽?
野兽的身躯本是和阴影混在一起的,但霏月本身便是黑暗,所以很轻易就将两者分离出来,它们对人类的兴趣似乎并没有对于恶魔那么强烈,甚至低于亡灵,这就更进一步的激起了霏月对它们的兴趣,霏月开始试图和它们建立联系,但它只是躺在阴影之中,在霏月试图与它联系的时候,就连痛苦的嘶吼都消失了,霏月想治愈它一些,但却找不到合适的办法,光系法术,水系法术都拥有立竿见影的治愈作用,但对于这种生物显然不合适,而黑暗系法术虽然能对它起到滋养的作用,但却无法在短时间治愈它身上的伤,而它现在的状况根本就不足以支撑它接受长时间的治疗。
最后,在霏月的各种尝试下,野兽突然怒吼了一声,吓得霏月向后退了一步并召唤出一面无形的盾牌,这才发现野兽已经一命呼呜,它依旧躺在阴影中,身躯渐渐在阴影中消融,和阴影化为一体,通过能量的流动,霏月发现这股力量似乎就是阴影本身,也就是霏月黑暗的力量本身,能量最后的终点大部分都回到了霏月的身上,小部分归还于大地滋养生灵。
于是更大的疑惑出现了,这些阴影究竟从何而来?为何在死后却是归于自己?还是说这些东西都是自己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创造出来的?只是自己没有察觉?恍惚间,霏月突然发现这里并不是终点,沙丽尔的血迹斑斑,一直通往深林更深的地方,霏月一边思考,一边跟随着痕迹,继续深入密林。
这片密林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力量,所以霏月在进入时就很放心,一路上也在和树木交流,只是这里的树木已经沉睡了太久,即便被霏月唤醒,也无法回答霏月提出的问题,最终使得霏月还是只能自己寻找问题的与终点,这种事情萤,菲米,绮丽都比霏月在行,但让霏月感到无奈的是,这些人都很忙,根本没空和自己一起,要是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在,可能事情都会简单许多。
想到这里,霏月突然就想到了艾拉尔,想到了哀歌,悲歌和丧歌,她想起了精灵灭族的那份报告,里边特别介绍了精灵的脱落,而那些堕落的精灵,似乎也是被深渊的气息影响而导致的,在艾丽什的三位孩子中,现在丧歌已被绯雪杀死,她来送死的意义还不明确,悲歌执掌着恶魔畸形体和一大部分恩济的孩子,哀歌就在那个漆黑的,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霏月一开始以为三姐妹是在一起的,是同盟,但现在看来或许事情要混乱许多,丧歌的死很可能和唤醒自己体内的艾丽什有关,也可以理解为丧歌是站在艾丽什阵营的,在丧歌死后,悲歌顺带接手了丧歌的军队,但似乎并不急着见她的母亲,因为从上次艾拉尔之后,悲歌就再没出现过。
沙丽尔应该也是归到悲歌的阵营才对,那时候霏月是以为她是归入到哀歌的阵营,但现在所发生的状况明显是不可能的,否则那些阴影不可能来刺杀沙丽尔,并且既然深渊的气息会侵蚀所有的生物,那么恶魔必定也不可能独善其身,由此可见,作为大姐的哀歌很可能已经投靠了深渊阵营,而悲歌可能已经回到艾克斯麾下,这样理解一切就显得明朗了,但霏月虽然将脑子里的一团乱麻理清了一些,现在这个世界的局势却显得更加混乱了,还不说那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占据着加尔身躯和真名的家伙,如果不是那个家伙,霏月也不用长途跋涉跑到这里了。
顺着血迹与恶魔侵蚀的痕迹,霏月竟然穿越了一整座密林,沿路净化的侵蚀已经数不清,而且因为侵蚀的缘故,动物都已经远远逃离,就像避开瘟疫一样,使得霏月完成了一段有史以来最孤独的旅途,但孤独并不是没有好处,除了之前缕清了一些思绪,也把一些本来没想通的事情给想通了,更重要的是,从过去经过的一些事情中,霏月发现了一些容易被忽视的问题,这些问题就好像浸在水中的石子,看似清晰,实则只是一片倒影。
走出密林,霏月来到一座山顶,回头眺望自己来时的路,小镇落在她右边后方,那里还漂浮的几朵云彩,更远的地方,是一片红色的枫树林,枫树林的顶端,是那座破败的庙宇,这里比座庙宇更高,但在之前眺望的时候,却并未察觉,就好像自己看见的都是被精心处理过的画卷,而不是自然雕琢而成的作品。
将目光转回现在,霏月的前方是一片覆盖着黄绿色的草地的山坡,山坡之上散落着几座平凡的小屋,小屋前大多都拥有一座不小的羊圈,现在正值白昼,山羊成片成片的在山坡上游荡。
霏月顺着山坡往下,突起的石块如一柄柄倒置的匕首,行人一不小心就会被突起的石块划伤,而这里并没有形成道路,所以霏月只能踮着脚尖在这片乱石嶙峋的山坡上行走,一边行走一边还要辨别沙丽尔留下的踪迹,但这里的草地已经开始披上秋日的色彩,仅仅凭借肉眼已经很难判断沙丽尔路经了哪里。
“呼——”霏月深吸一口气,山顶冰凉的空气迅速冷却她的身体,在脑子也一并冷却之后,霏月开始绘制进入灵界的魔法阵,霏月在很早以前就已经知道这个魔法阵了,只是因为各方面的原因,霏月不敢使用,或者也可以说,霏月根本就没办法使用,灵界并不是一个像是地狱,冥界那样独立的世界,而是人在死亡之前,灵魂先一步离开身躯所暂时存在的地方,在这个地方,霏月能见到常人所见不到的,但是同样的,看不见常人的东西,也能看见霏月,这是一柄双刃剑,在那里,魔法救不了霏月,大多数魔法阵与铭文都起不了作用,而且想要脱出灵界霏月只能再次绘制相同的魔法阵,这个魔法阵很复杂,在受到打扰的时候是绝不可能完成的,要不是现在霏月所处的地方杳无人迹,而且也实在难找到沙丽尔留下的痕迹,否则霏月绝不会出此下策。
通往灵界的魔法阵名叫灵界之门,是一个结合了魔法,魔法阵以及符文三者的复杂法术,材料上霏月有很多,但只是绘制上非常复杂,魔法的咒语也需要很长时间吟唱,以至于等霏月将魔法阵绘制完成,夜幕已经降临,在灵界没有白天与夜晚的概念,所以在完成魔法阵之后,霏月便开始吟唱魔法,高亢的咒语在山顶回荡,黑暗的力量在霏月身边汇聚,山坡附近的居民在见到漆黑的乌云,听见低语般的咒语声后都关上门窗,然后跪在霏月的女神像面前祈祷,却不知这样的状况就是他们的女神给捣鼓出来的。
随着咒语进入末尾,一座灰色的圆形拱门出现在霏月的面前,这座拱门是从地上升起来的,上边印刻着死者的话语,意思类似于愿死者安息,当然,其中还包含着一些恐吓的意思。
霏月推开灰色的大门,前方便是一个与这里相同的世界,在霏月跨入大门后,门扉便化为尘土消散,星辰的光在这里比月光更加耀眼,照的大地如同白昼,一道黑色的痕迹出现在霏月脚下,这道痕迹一直延伸到山下,霏月便一直跟随着这条灰色的痕迹行走,沿路上死寂一片,没有风,没有云朵,没有人迹,没有生命的气息,就连影子都不存在。
抬起头,一个巨大的眼球出现在霏月所能见到的天空,它替代了月亮,从何时替代了月亮霏月不清楚,但一开始霏月到来的时候,月亮还只是月亮,那眼球没有眼白,除了黑色的瞳孔便尽是一片猩红,上边布满流淌着鲜血的血管,那些血管还在跳动,它注视着霏月,霏月也注视着他,三目相对,眼球的瞳孔紧缩,霏月则显得更加好奇,但那眼球似乎非常畏惧霏月,在发现来者是霏月后,便即刻离开了,几乎是眨眼的时间,眼球便变回到皎洁的月亮,之前发生的宛如一个可怕的梦境。
顺着沙丽尔的血迹一直往前,霏月抵达一座小镇,但这座小镇已经彻底毁灭了,就像遭遇了一次巨大的地震,所有的房屋都轰然倒塌,而且很可能地震发生的时间还是深夜,大家都在熟睡,以至于在房屋倒塌的时候,几乎没人及时做出反应,至于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霏月就不得而知了。
却也就在这个时候,霏月突然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这里是灵界,本应该会有许多即将死去的灵魂在这里游荡,更别说那些已经迷失的灵魂,它们是同时存在于灵界和人类世界的,可走了这么远,霏月除了那颗眼球什么都没见到,别说灵魂,就连一缕灵魂所化的尘埃都没有。
沙丽尔足迹的终点是一座山洞,一切到这里就好像突然被一刀斩断了一样,什么都没有留下,霏月判断沙丽尔很可能是从这里开始遇到袭击的,如果沙丽尔在平常的状态,隐藏痕迹还是可以做到的,而从这里开始,血迹和痕迹就变得非常明显,显然是在慌不择路的状态下才会产生。
既然确定了地点,霏月自然也没有继续呆在这个危险地带的必要了,而且这里本便不是活人应该过来的地方,大约又花了半天的时间,霏月再次将新的魔法阵绘制完毕,抬起头的片刻,霏月突然望见天边有一片巨大的阴影,那绝对不是什么乌云,而是一种生物,那生物正在收集灵魂,在灵界收集灵魂?
霏月几番犹豫,最终还是决定返回人类世界,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如果自己遇到什么状况,那么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的,于是,霏月便再次开始吟唱古老而低沉的咒语,因为害怕那黑色的巨大阴影往自己这边过来,霏月念诵咒语的速度快而精准,而事实也印证了霏月的猜想,当灰色的门扉再次出现在霏月面前,黑色的阴影已经几乎悬在她的头顶,霏月当即一脚跨过灰色的门扉,逃了出去。
走出灵界,迎面而来的便是浓郁的生命气息,在那里,就算身处密林都只能感受到灰色的死寂,而一心只想着逃走的霏月根本就没有太过注意自己所处的位置,在走出灵界后,才发现自己又一次闭着眼睛扎进了一座密林,好在自己已经来到了这段追逐之旅的终点,探索完这里,便能启程开始前往埃波的首都埃利亚,只希望这里不要出现什么太大的状况。
进入洞窟,一股浓郁的湿气混合着腐朽与什么东西烧焦的气味扑鼻而来,霏月被呛了个正着,随即便再次戴上喵喵又一次改进了的面罩,而霏月这才往里走了不到十步,便又一次退了出来,低沉的咒语在她口中成型,她为自己施放了包括轻灵术,隐身术在内的数十种魔法,全都是隐匿气息和回避碰撞之类的魔法,在确定绝对不会出现问题后,这才换上一身塑身皮甲开始再次进入洞窟。
洞窟中没有火炬,也没有光,虽然这对霏月而言并没有什么,但霏月不喜欢黑暗,或者说不喜欢这种不断向下的黑暗,在经过第一个转弯后,霏月便发现两旁的石壁上似乎流淌着什么液体,闻上去有点像血,但却没有血所特有的粘稠,而顺着漆黑的阶梯往下,这股浓郁的气味甚至盖过了之前闻到的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当然,很大的可能是因为霏月使用了喵喵的面罩,将那股浓郁的味道过滤了。
阶梯的底端,是一间石室,从石室的布局来看,像是一个已经废弃的炼金实验室,精准度极高的烧杯之类的材料也一应俱全,往里走,霏月还发现了一些囚笼,但这些囚笼都被奇怪的爪子撕裂,墙壁上沾满了干涸的血液,在囚笼走廊的尽头,还有两具被烧焦的尸骸,尸骸的身躯和铠甲都被融到了一起,显然施法者的魔法造诣绝对不低,而且心狠手辣。
却也就在这时,在最后的一个囚笼中,霏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或者说是一个穿着熟悉服饰的尸骸,尸骸的头已经不见,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窟窿,霏月判断攻击者很可能是看重了这个可怜人的心脏。
但即便如此,霏月依然能从仅剩的几块破布上依稀辨认出那个人就是之前在永恒古树帮助自己的,卡西米佣兵团的成员,因为霏月当初自己就很喜欢他们的制服,所以自然也就多留意了一下,至于确切是佣兵团中的哪位,霏月也无法辨认,毕竟尸骸都已经干枯,除非霏月能捣鼓出现代的基因技术,而且还得对方必须有备案才行。
这里究竟在从事什么样的实验?难道他们在试图控制深渊的阴影?霏月在一排囚笼中来回穿梭,其中十个囚笼中,有七个都有不同程度的爪痕,而让霏月感到惊奇的是,在这七个爪痕中,有两个是带有火焰灼烧的痕迹的,难道杀死那两个卫兵的不是魔法师?而是因为某次实验失败后,导致的结果?而且从结果上看,恐怕另外三个囚笼中的存在也没能在那次实验失败中逃过劫难!
那么,沙丽尔被派遣过来的原因就显而易见了,新的实验已经开始,但有一些重要的资料被遗漏在这里,所以必须有人来取,却没想到这里还蛰伏着阴影,蛰伏在这里的阴影或许是深渊派遣过来的,也可能是不愿意返回的,甚至可能是因为和那些阴影关押在一起,所以被感染,在阴影离开后化为阴影的,无论如何,它跟在沙丽尔身后,试图杀死沙丽尔,但最后却失败了,那么,沙丽尔手中的资料究竟是什么?
拨开层层迷雾,霏月开始寻找真相,但现在霏月知道的还不够多,仅仅一个炼金实验室并不能代表全部,回到已经被完全破坏的炼金室,这里大部分东西都已经被撕碎,后来还被谁点了一把火,除了仅存的一些耐高温并且耐碰撞被加固并没任何人会感兴趣的烧杯等器械,剩下的就连一张完整的纸页都不存在,更别说什么可以使用的证据了。
这时候霏月又想到灵界,但现在这样做实在太危险了,在自己返回的时候,那个怪物显然就是冲着自己过来的,虽然它杀不死自己,但自己在那里并没有多么强大的能力,被捉住还是很容易的,为了一些线索冒这样的险,实在不太值得。
想着,霏月只能无奈的返回,却也正是在这个时候,霏月发现了一件古怪的事情,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还有一具灰黑的身躯,那具身躯并没有腐朽,也没有化为阴影,而是卷曲在那里,面容狰狞的死去,它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就连被火焰烧灼的痕迹都没有。
霏月缓缓靠近这具遗骸,他似乎正在由人类转化为阴影的野兽,但好像处于什么原因,转化失败了,最终只能变成这种半人半野兽的怪物,但野兽却并没有杀死他,或许野兽也将他当成同类,所以才留了一只一直陪在他身边,保护他不再次被人抓去做新的试验品,但最后它还是死了,可能野兽认为是沙丽尔杀死的他,这才追杀沙丽尔,这种原因也不是没有可能。
出于本能习惯和炼金师的职业素养,霏月取了这个变异的人类的指甲,毛皮,甚至汲取了一些血液,准备拿回去交给喵喵做实验,说不定可以研发出针对这种侵蚀的药物,或者某种血清,让自己的军队在对抗这种东西的时候能占据一些优势,现在它们是在追击恶魔,但谁能保证它们未来不会吞噬人类?
完成取样后霏月又仔细搜索了一遍炼金实验室,以及实验室后方的囚笼,在确定已经没什么可以拿走之后,霏月才踏上返回的路,但仅仅是如此,霏月心里还是觉得不太踏实,便又在实验室中绘制了一个毁灭魔法阵,在回到洞口后,巨大的爆炸将实验室中所有的东西都化为尘埃,而随着剧烈的爆破,巨石和泥土也将实验室永远埋在地底,除非对方拥有与恩济一样强大的能与土地交流的人,否则这个实验室将永远被封印。
剧烈的爆破和震动惊起了一片鸟与野兽,但要不了多久,它们便会回来,而对于这些密林中的生物,它们似乎也不畏惧阴影,而阴影也不会伤害它们,那么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阴影才会死死追着恶魔不放,按照这段时间所见到的,那些野兽的狩猎速度,恐怕死在它们手上的恶魔要比几次自己与恶魔的战役中杀死的还多,而且从恶魔对它们的恐惧上来看,两者在很早以前便已经是这样的关系了。
按照原路,霏月回到之前那座不知名的山是一片广袤的田地,田地间有些许树木,但放眼望去已经几乎见不到什么自然产物了,全都是四四方方的田野,每几片田野间就有一个村落,几个村落围绕着一个像市集一样的汇聚点存在,而更远的地方,在几乎霏月看来是视野尽头的地方,有一座拥有黑色城墙的城市,但霏月站在这里能看见的也仅仅只有这些。
收回目光,霏月披上自己的斗篷,开始在道路上行走,沿路偶尔会遇到来往的商人,这些商人大多都有一些佣兵陪伴,也有没有佣兵陪伴的,但仔细想想,这些没有佣兵陪伴的商人或许还要更加厉害一些吧?当然,也不能排除自作聪明之辈的障眼法。
至于耕地的村民,霏月还是选择避开,或者绕行,现在的霏月能很轻易的感受到对方的情绪和思想,那些村民看向霏月的目光带有浓郁的警惕和戒备,甚至是厌恶,可以想象这些人的开放程度,还有排斥外来的程度,不过霏月似乎一直都很少听闻关于埃波的事情,恐怕大家也都只是过着安居乐业的生活,加上高效的炼金技术,在过去,完全没必要和那些已经算是原始文明的王国接触,换而言之,自己没有吃掉你们,你们已经可以感恩戴德了。
相比于居民,霏月遇到的商人们却显得非常友好,这里奉行着和气生财的道理,所以霏月见到的商人大多都是和和气气的,也别是在得知霏月想要购买什么的时候,脸更是笑成了一朵花,而即便霏月什么都不买,他们似乎也没什么不乐意,至少表面上没有表现出任何不乐意,虽然现在翡洱的商铺也大多能做到这点,但要是摆在重建之前,那可真的是差的有点远了,这也难怪会被人家看不起,何况还是号称人类中第一的国家!
或许是已经习惯在田间小路行走的缘故,本来精神满满的霏月不知不觉就疲惫了下来,每走个十几二十步,就免不了一个哈欠,四周的风景一成不变,天空的日月星辰也仿佛被固定了一样,好像也没有任何变化,就连云朵都一直是那几朵在天上飘来飘去,显得无所事事的样子,像极了现在的霏月,虽然霏月现在身上还有许多事。
好不容易抵达了第一座城市,那黑色的城墙却只能给人带来无尽的压抑,身披黑红色铠甲的士兵站在门口,第一眼看上去挺吓人的,有股阴深的气息,然而当霏月走过去,却发现左右两位守门的卫兵竟然靠在城墙上打盹,手中的长矛被作为支撑抱在怀里,盾牌已经不知去处。
走进城市,一切依旧还是以黑色为主,红色次之,这可不是什么讨喜的色彩,黑色的墙壁就好像要将光吸进去一样,走在这片黑色的街道上,也见不到任何绿色的植物或其他色彩的挂饰,城市尽头的那座占地面积比女神殿还大的城主府倒是挂着灯笼,但却也依旧是红色的,就和所有城市中屋子的屋顶一样的红色,白天还要好一些,到了晚上那可真是吓人。
霏月在城市中游荡了一会儿,什么都没买就离开了,这样一座城市,就连鬼进来都能被吓的立刻跑掉好吗?霏月也是怀着同样的心情离开的,当然,或许他们本便将霏月这些外来者当成是鬼了,他们不欢迎他们,自然巴不得他们快点离开,并永远都不要回来,霏月能很清楚从本就不多的人群中感受到这样充满恶意的想法,只是不愿反驳而已。
离开城市的霏月再次回到田野之中,从进城到出城前后不过一个小时,霏月的心情便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星辰在幽蓝的夜空中注视着大地,月亮悄悄从东方渐渐升起,西方的落日还尚未完全落下,正试图用自己最后的光辉照亮这片已经渐渐被黑暗笼罩的大地。
从压抑的城市中走出来的霏月从未发现那些绿色的人造植物是如此可爱,如此讨人喜欢,如此充满生机,如此神奇美丽,她就像一位从荒野返回密林的精灵一样忘乎所以,沿路上令人厌恶的目光也被她忽视,直到见到那个久违的,已经残破濒死的身躯——
那是在两周之后的一个下午,霏月正在一条林间小路中漫步,金色的阳光透过绿叶照射到地上,形成一片斑驳的锯齿状不规则倒影,霏月踩在倒影上一蹦一跳的前进,在霏月身边,还有一些动物,动物们这次没有受到什么干扰,所以也没有顾忌和霏月同行,然而在走到一个小丘完,霏月便对军官点点头,“放心,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军官和霏月返回后,便开始命令士兵往外围撤退,并开始略微疏散围观看热闹的普通市民,“待会儿可能会有持续性强光,记住保护好自己的眼睛,不然被致盲了可就闹笑话了!”说完,军官便也没有再上前,而是与自己的卫兵一同站在外围,看霏月一个人忙活着绘制魔法阵。
当着一群人的面施展障眼法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而且还不能确定里边究竟有没有可以通过别的方式确定霏月是否作弊的人存在,使得霏月在绘制魔法阵的时候花费了不少心思,魔法阵的刻画也极其复杂,从强光,到净化,再到幻影,空间转移,束缚,一个不拉,最后甚至还用上了更加精细的复制魔法,但一直以来复制魔法都是用来复制材料,而且付出远大于回报,所以也几乎没人使用,霏月这次使用也只是期望能起到那么一点点效果,这就够了。
完成魔法阵,霏月便开始低声吟唱咒语,这段咒语是一种水系的治愈魔法,恶魔也可以使用,但效果并不明显,凡人的肉眼远处无法辨别,而且霏月主要治愈的还是沙丽尔的内脏,她已经被阴影的力量侵蚀的非常严重,浑身散发的气息也根本不受她的控制,虽然霏月也不介意看看恶魔变成阴影会是一个什么形态,但眼前这位是她的卧底,死了那可就亏大了,更何况她对于菲米还保有纯净的感情。
就在这时,霏月突然想起自己在沙丽尔额头植入的宝石,但沙丽尔自始至终都没有使用,这么长的时间,沙丽尔应该已经苏醒了一部分记忆才对,但为什么在现在这样危机的情况,沙丽尔都没有使用自己赠予她的力量?霏月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便开始借助有限的时间开始检查沙丽尔的灵魂,而这个时候,霏月才发现,沙丽尔的灵魂已经接近破碎,要不是自己的封印构筑起最后的防线,恐怕现在沙丽尔已经成为一具没有思想的行尸,造成这种状况发生的可能是之前霏月遇到的阴影野兽,也可能是操控着沙丽尔的悲歌,在发现圣殿骑士找到奄奄一息的沙丽尔的时候,不惜启动某种可能损毁沙丽尔灵魂的力量,也要控制沙丽尔逃离。
简单的使用魔法阵稳定沙丽尔的灵魂,霏月便没有再多去关心,这样的伤已经不是这样短时间能治愈的,而是需要长时间的休养,霏月启动魔法阵,耀眼的金色光辉突然冲天而降,落到匍匐在地的女恶魔身上,女恶魔像是被一支无形的手抓起,然后开始不断挣扎,随着仪式进行,光辉越加强烈,白色的火焰沾上恶魔的身躯,恶魔哀嚎着,红色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化为一位美艳动人的少女,试图控制在旁围观的卫兵和人民,但强烈的光已经使那些人睁不开眼,恶魔的旨意根本无法传递,最后只能在不知是咆哮还是哀嚎的声音中消弭。
完成后,霏月转过身,发现众人全都用手遮住自己的双眼,直到霏月出声说仪式已经完成这才颤抖着放下自己的手,本来躺着恶魔的土地已经变成最初的模样,如果不是因为旁边蔓延的已经枯萎的绿树和草地,根本就不会有人想到曾有一只恶魔躺在这里。
“好了,我的事情已经完成,请容我就此道别!”霏月对军官再次微微行了一礼,然后便想要转身离去。
“您救了我们,救了这片密林,且让我们尽地主之谊,好好款待与您如何?”军官试图挽留,但霏月却只是淡淡的微微一笑。
“我是祭祀,替女神治愈这片土地便是我们的职责,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谢谢您,愿女神的光照耀您!”说完,霏月便这样缓步离开。
霏月施展的是一个短距离的传送魔法,在告别人群后,霏月便开始往已经确定的,沙丽尔所在的地方赶去,因为四周都是树木,除了主干道不存在别的岔路,所以霏月也不怕之前那些人能跟着自己过来,但即便如此,为了安全起见,霏月还是沿路设置了不少警报和骚扰用的魔法阵。
再次见到沙丽尔,这位美丽骄傲的女恶魔已经没有了昔日的光辉,虽然霏月为她稍微治愈了体内的创伤,但对于她浑身上下遍布的伤口而言,甚至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此刻她匍匐在一块灰色的石头上,一束阳光从上方降下,照在她的身上,正在缓缓驱散不断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黑色物质,这种物质是她产生了某种变化并不受控制,霏月知道,想必她自己也知道,但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就她自己也已经无能为力。
“不要说话,我会尽力帮你治愈身上的伤,但那股黑暗的力量需要你自己抵御,我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么多了!”霏月将生命泉水和月光泉水混合,再融入火焰和微弱的,光的力量,她知道这样做会让沙丽尔很痛苦,但为了驱散那些黑暗,霏月不得不这么做,否则一旦让黑暗侵入她的心脏与灵魂,那么她最后也难逃化为野兽的命运,到那时候,霏月就算再不情愿,都要亲手将其杀死,否则一只如此强大的恶魔转化为那种充满怨恨的野兽,只会有更多的人因此而丧命。“一会儿会很疼,忍耐一下!”
光,火焰,泉水混合到一起,形成一枚被金色火焰沾染的水球,霏月割开沙丽尔的动脉,小心的将泉水引入她的血液,让两者融合,在感受到水中蕴含着的强大力量时,沙丽尔浑身肌肉都紧绷起来,许多细小的已经凝固的伤口崩裂开来,剧烈的疼痛一瞬间蔓延至沙丽尔全身,但即便如此,她也只是闭着双眼,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啊——”在泉水触碰到她血液并开始混合的时候,沙丽尔终于无法忍住,开始发出如野兽般的咆哮,霏月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所以事先已经在外围布置了一个寂静法阵,并且在让泉水与沙丽尔的血液融合之前,用束缚术控制了她的身体,使她不能因为剧烈的疼痛而做出过激的反应,从而影响治疗的进度。
这段咆哮的时间比霏月想象中短一些,她浑身是伤,又身心疲惫,昏阙过去本便是迟早的事情,要不是霏月,恐怕她早就昏阙过去了,然而这种剧烈的疼痛可不仅仅作用于身体,也作用于她的灵魂与她的心,霏月无法再忍受她遭受这样的痛楚,便在泉水中融入了解开封印的魔法阵以及符文,剧烈的疼痛使沙丽尔从昏阙中苏醒,然后又从苏醒中昏阙。
“集中精力对抗那黑暗的阴影,等到夜幕降临,它们便会更加猖獗,现在还只是预热,我会先治愈你的灵魂,解开你的封印,保护她们不那么容易受到侵蚀,但能否走出那里,就得看你自己了!”霏月一边缓缓引导泉水与沙丽尔的血液融合,粘稠的黑色血液在泉水的净化中开始稀释,然后在金色的烈焰中重生,那是一种净化,将所有试图留存的杂质完全去除。
沙丽尔依旧没有说话,她看向想霏月的目光充斥着愤怒与欲望,黑暗能感受到霏月力量的强大,它们唯恐自己命不久矣,便想要做最后的反抗,无奈沙丽尔的身体已经被霏月的束缚术牢牢控制,只能妄图使用一些魅惑减缓霏月的步伐,以达到拖延时间的目的。
“放弃吧,与其这样,倒不如先休息一会儿,养足了精力准备即将到来的战役!”霏月在沙丽尔的额头点了一下,沙丽尔便这样陷入昏迷,无论霏月怎样折腾,她都没有再苏醒,在泉水的治愈下,沙丽尔残破的身躯开始渐渐愈合,先是一些细小的伤口,然后是流淌着鲜血的稍大一些的伤口,最后才是面目狰狞的几处可能伤及性命的大伤口。
金色的阳光开始渐渐泛红,霏月的视线也从明亮变得昏暗,日落西山,夜幕即将来临,霏月独自行走的时候并没有见到那些阴影中的野兽,但今夜它们一定会来,因为依照正常的侵蚀速度,沙丽尔今夜便将成为它们的同类,而且还将成为它们同类中极为强大的存在。
就在这时,霏月听见密林间的骚动,它们在注视着这里,注视着霏月,目光中带有不解和疑惑,但更多的却是愤怒和怨恨,它们本想在今夜迎接新的同类,却没想到那位同类仅仅在一个白昼的时间里便远远离开了自己,逃亡光明那令人厌恶的领地,它们在阴影中对霏月与沙丽尔不断嘶吼,只待太阳完全落下,它们便立刻会对两人发起攻击,这一次它们不会再试图让她转化为自己的同类,而是要将两人彻底撕碎,以缓解自己不断攀升的怒火。
密林在哭泣,混合着秋日的风奏起悲伤的旋律,霏月的目光中那些野兽如阴影般望不到边际,但她并不畏惧,这里是她的世界,如果在自己的世界连自己想要保护的都无法保护,那么她存活在这个世界又有什么意义?
愤怒中,霏月一只手操控尚未完成的,治愈沙丽尔的工作,另一只手则空出来开始布置一层又一层防御魔法阵,霏月从一开始也没想到聚集在这里的阴影有如此之多,所以布置的魔法阵也并没有之前和葛石沙溢一起时那样尽善尽美,而是相对随意,现在见识到阴影的数量,便不得不开重新编制防御性能更强的魔法阵,而且还针对性的添加了许多光属性的魔法,只希望能熬过这个注定难熬的夜晚。
在太阳落山的同时,沙丽尔也从昏迷中转醒,她口中发出的咆哮与那些蛰伏在阴影中的野兽如出一辙,但霏月知道,她的理性还没有彻底泯灭,她的灵魂还保有纯净,只要她坚持到第二天的太阳升起,那么她便能走出那片阴影。
“女神——我的女神——我看不见——我什么都看不见——”紧接着,霏月便听见沙丽尔悲伤孤单的声音,这声音就像是站在灵界入口倾听灵界中的呼唤,仅仅听见便将要消弭,“请原谅我——请救救我——夜空遍布繁星,月光铺满我的身躯,但我眼中却尽是一片阴影——”沙丽尔抽泣着对依旧在治愈她的霏月说道,“我们一直都错了,都错了,背后还有更加强大并近乎无敌的黑暗,艾丽什没看见,艾克斯没看见,我们全都没有看见,而现在,恐怕也为时已晚!”
“别说话,保有自己,我还有很多事情需要问你,现在你还不能离去,有一种怪物在灵界掠夺灵魂,你一定不能离去,因为你一旦离去,那只怪物必然会追上你,然后吞噬你,到那时,没有人再能找到你,我不行,菲米也不行!”霏月在沙丽尔的耳畔低语,将混合着力量的铭文印入她的灵魂与身躯,泉水已经几乎将她的身躯完全治愈,但她却依旧脸色苍白,奄奄一息。
“菲米——我的菲米——”沙丽尔的眼角躺着红色的泪水,“是啊!为了菲米,我也要活下去,我还记得菲米的微笑,记得她眼角的泪滴,我还嗅得到她身上的香气,还感受得到她柔软的身躯!”沙丽尔虽口中不断呢喃,但话语却更加微弱了,她的生命之火在萧瑟的秋风中摇曳,就像一根在风中摇摆的蜡烛,没人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就这样被熄灭。
“是——是——菲米在前不久还提起你,希望你回去,所以你一定要坚持下去,沙丽尔,和我签订契约,共享我的生命,你一定能活下去,快——”霏月见沙丽尔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便放下对防御魔法阵的加固,以现在的强度,阴影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将其击碎,霏月开始绘制契约魔法阵,就和之前和艾莎,喵喵她们一样,以求保有她的灵魂与生命。
但沙丽尔却并没有接受霏月的好意,她扬起苍白的双唇,“我的女神,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天堂与地狱的战斗不日将走向结束,但他们永远不会想到,那个真正的敌人就在他们身后,在他们的脚下蛰伏,在这段时间里,我虽然行了许多不齿之事,但我知道的远比他们想要的多许多,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信任我,所以我自始至终也没有信任他们,现在坏人终于要得到报应了——”说道这里沙丽尔发出就连霏月都会感到寒意的诡异笑容,她急促的喘息了几下,“而现在,我躺在这里,您竭尽全力想要带我回去,想要给予负罪之人救赎,但恐怕我已经再也回不去了——”沙丽尔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霏月此时的内心如同刀缴,让沙丽尔去卧底的是她,现在沙丽尔奄奄一息,即将死去,她却只能站在一旁无能为力。
“最后,我的女神,我的女神啊,替我为我的挚爱带去最后的呼唤,无论我发生了什么,无论我变成了什么,我都会陪在她身边,直到末日降临——”说完,沙丽尔的灵魂便脱离身躯,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牵引了一样,一直上升到天际,然后消失不见,霏月几次想要将其保住都以失败告终,最终只能在沙丽尔的灵魂上留下一缕烙印,以求得到一些蛛丝马迹,以求自己的愧疚不那么刻骨铭心。
“呼——”霏月深吸一口气,一团金色的烈焰引燃了沙丽尔的身躯,黑色的物质本想乘沙丽尔死亡侵占沙丽尔的身体,它一直都在等待这个时刻,现在总算可以如愿以偿,却不料被霏月所阻挠,黑色的物质在被金色的烈焰缠上后便开始挣扎,却怎么都无法摆脱烈焰的洗礼,最后只能在一团扭曲的火焰中化为灰烬,与其一同化为灰烬的还有沙丽尔残破的身躯,只留下一枚戒指,这是沙丽尔存放杂物的戒指,是菲米赠予的。
霏月抬头凝视着天空,那种怪物究竟用了什么方法,在捕获沙丽尔的灵魂时竟然就连自己都无法出手阻挠,但好在沙丽尔的灵魂还是完整的,她还在不断反馈给霏月自己的方位,使霏月至少有一个基本的坐标,等待自己有能力对抗灵界的能量后,再前去施与援救,现在霏月能做的,也只有祈求沙丽尔的灵魂不要被消灭或者以别的方式被使用,否则即便自己找到了她,也只是一具什么都没有的空壳,一切的努力也都变成了白费力气。
无尽的不甘与怒火几乎将霏月引燃,她眯着眼看着依旧不断进攻着屏障的野兽,它们依旧不断发出愤怒的嘶吼,但这听在霏月耳中,更像是对她无能的嘲弄,过去对于沙丽尔的承诺就像幻灯片一样在她眼前播放,而随着一幕幕晃动,霏月的愤怒也一再拔升,最后甚至就连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
但不知为何,霏月总无法真正意义上进入失控的状态,过去几次都是这样,唯独一次进行杀戮的还是翡洱防御战那一次将十万士兵拖入冥界之海的亡魂召唤魔法,那也是霏月记忆中唯一一次情绪失控,但那样一次情绪失控的代价却是非常可怕而不可挽回的。
在抵达愤怒的巅峰时,就好像突然被泼了一盆冷水的霏月迅速冷静了下来,她手中握着璀璨耀眼的金色光辉,这些光辉在霏月的操控下化为露水与雾气,密林中的树木与花草在金色露水与雾气的滋润下开始复苏,相反,本一往无前攻击着霏月屏障的阴影则开始变得萎靡。
“你们不配拥有黑暗!”霏月的嘴角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露出一副轻蔑的笑容,“你们也不配在大地上行走!”她一字一顿,口中的语言形成一条条锁链,将想要退入阴影中的野兽生生从阴影中扯了出来,而当她第二句话语成型,所有的树木都开始对野兽发起攻击,一条条藤蔓与树根如千钧之力夹带着呼啸的风声抽打在野兽的身上,就如同一条条带有利齿的皮鞭,眨眼之间,所有被扯出阴影的野兽都被抽打的皮开肉绽,黑色的鲜血形成一蓬蓬血雾,溅到四周的花草树木上,最后被金色的露水与雾气净化,一直到所有野兽都全部死亡,密林才重新归于宁静。
霏月坐在沙丽尔之前躺着的石头上,手中握着菲米送给沙丽尔的戒指,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将这个消息告诉菲米,除了菲米,霏月还想到一个如沙丽尔深爱菲米一般,深爱着沙丽尔的娜丽,霏月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告诉娜丽沙丽尔已经死了,还是死在身为生命女神的自己面前。
耀,黯和蔽站在霏月身边,三人形成一个三角,将霏月护在中间,以防有漏网之鱼,刚才密林的动静是在太大,难免引来某些好奇之人前来探查,虽然密林会为霏月形成一道屏障,但凡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居住在霏月身体中的灵也很好的继承了霏月这样的性格。
坐在石头上的霏月昂着头,目光中尽是星辰的倒影,就连眼角滑落的泪水中,都闪烁着银色的光辉,她无法被愤怒吞噬,也无法陷入不可自拔的悲伤,对于一个人而言,这种状况简直不可思议,霏月在发现这种情况时也觉得不可思议,自己已经寻回了分裂的生命女神与死亡女神,没理由还会出现这种只有人格不完整才会出现的状况。
“这就是您对我的惩罚吗?或许在您看来这是一种恩赐?”霏月轻声呢喃,没人知道她这话是说给谁听的,也可能是说给万物听的,一次次叹息过后,霏月重新将目光落到沙丽尔的戒指上,之前追踪沙丽尔的时候,霏月找到一个洞窟,那里进行着和阴影有关的实验,沙丽尔去了那里,也就是说,沙丽尔的戒指中很可能便有与那次实验相关的情报。
然而霏月在戒指中翻来覆去,也没找到什么看上去有用的东西,其中大部分空间都被沙丽尔用来当做私人的储藏室,其中有很多菲米的物品,霏月知道,其中每一件对沙丽尔而言都拥有弥足珍贵的记忆,在这些物品中,霏月找到了一份契约,这是沙丽尔和菲米在很早很早以前便签订的契约,是一份代表友好的平等契约,契约中写着沙丽尔的真名,也写着菲米的真名,而到这时,霏月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都不知道菲米的真名,当然,她似乎连自己的真名都还没寻回。
“这里边摆放的模样还真有恶魔的风格呢!”霏月注视着已经完全敞开的戒指中的空间,脸上挂着一幅让人很难用语言来形容的表情,而就在这时,霏月在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张卷轴,这张卷轴是由羊皮纸绘制,外层还被印刻着毁灭魔法,如果不是毁灭魔法的创造者和绘制者,胡乱打开这张卷轴最后的结果很可能就是和这张卷轴一同被毁灭。
霏月将卷轴从沙丽尔的戒指中取了出来,开始在月光下仔细观察卷轴上刻画的毁灭魔法,她发现这个毁灭魔法的阵图竟然还有自己不认识的文字存在,不过仔细想想霏月很快就释然了,如果是那个偷走加尔身躯和名字的家伙,很可能已经将自己的文字与这个世界的文字融合到一起,使其产生了某种异变,而在这个世界中,他又是唯一的,所以几乎不存在能够破解他魔法的人,也就形成了一个最严密的保密装置。
但这样做对于霏月而言真的有用吗?结果很难说,因为即便是霏月,恐怕也无法在短时间内破解一个自己完全没有接触过的语言密码,但这并不代表集合世界树所有炼金师的力量不行,而且还有诺亚他们那样一群同样是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巫师存在,要知道,地球上的语言种类可比这个世界丰富太多,破译一两个虽然有点困难,但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里,霏月便将卷轴收回自己的戒指,随后开始重新准备上路,沙丽尔说天堂与地狱的战争已经接近结束,那么自己的时间恐怕也已经所剩无几,以至于接下来的日子霏月只能日夜兼程开始往埃波的王城埃利亚赶,并且她还不知道两位王子被关押的地方,在这样时间紧急的时刻,事情却变得更加麻烦和琐碎,使得霏月也开始焦躁起来。
这样一路狂奔了大约两周,霏月便抵达埃利亚的范围,在一座小丘上,霏月甚至能望见埃利亚高大雄伟的城墙,但城墙上已经长满青苔,护城河旁也长着许多灌木与花草,在城外还能看到许多果园与田地,显然这里已经非常久没有经历过战火的洗礼了,人们已经开始养成一种和平的习惯,也不能说这种习惯不好,只是生于安乐,死于忧患这样的句子,在现在霏月所在的世界便不仅仅只是告诫,甚至带有预言的味道了。
走进城市霏月便开始马不停蹄的往反叛军的据点走去,她披着自己黑色的斗篷,低着头在宽阔的街道中行走,既不关注来来往往的行人,也不关注在街道边上叫卖的商人,除了马车或者某种不知名载具路过时,霏月才会小跑几步避开,其余时候都是低着头,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赶路。
这里是王城,但霏月却觉得这里和埃波其他城市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就连走在街上所感受到的目光都很相似,难道他们已经被控制了?在进入酒馆时霏月不禁想到,但如果全部人都被控制,那么对方恐怕也没必要这样等下去吧?
“帕帕图尔——”霏月走到柜台前,对酒馆的老板低声说道,同时拿出之前哈亚三人给自己的令牌,“十万火急——”见老板不紧不慢的,霏月便催促道。
“别急别急,年轻人,你迟早也会有年纪大了的一天!”老板抬起头看了霏月一眼,却只看见霏月被一片阴影充斥的兜帽,这里本就不太明亮,霏月的兜帽又被霏月刻意附加了隐藏魔法,如果对方不太注意或许没什么,但老板这样注视了一眼,便立刻面露惊恐。
“您的房间,往里走左转第三个屋子便是——”老板扭过头去,不再看霏月的脸,而是将一枚木质的牌子连带一枚铁钥匙交给霏月,“小心一些,现在的王都已经不再安全——”
“谢谢——”霏月礼貌性的回应一句,便快步往老板指引的方向走去,老板注视着离开的霏月,在霏月转身的时候,不着痕迹的将手按在一枚暗红色的魔法阵上,暗红色的魔法阵闪了一下便消失了,而老板也好像事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生一样,重新回到一开始霏月和他说话时半睡半醒的姿态。
霏月进入走廊便心生疑惑,心想恐怕是自己显得太过焦急,所以被老板误认为是另一方的人了,这个屋子不用想也知道必然会是一个陷阱,但他们并不会直接杀死自己,而是选择进行各项盘问,霏月有更好的方式可以缓解这件事情所带来的矛盾,但她没有多少时间了,所以如果可以,她绝不会想要去做任何拐弯抹角的事情。
推开门,迎面而来的就是一个束缚力极强的束缚魔法,随后便有两柄匕首抵在自己的颈脖之上,霏月并没有试图反抗,“我是艾霏月女神殿的女祭司,来这里协助你们拯救你们的王子,在过来的半路上得到女神殿的传令,不能在这里久留,告诉我王子被关在哪儿,我现在就启程!”也不管对方在想什么,霏月径自便将自己过来的目的告诉了对方,“你们不相信我也无所谓,反正告诉我王子关押的地点就可以,如果有地图那就更好了!”
叛军在抓到霏月后本还想给这个家伙一点教训,但霏月开口的速度超出他们的想象,就好像在进来之前就知道这里有埋伏,然后让他们抓住自己一样,虽然事实也是如此,霏月的快言快语反倒让叛军更加举棋不定了,“我们得将这些事情上报给我们的指挥官,结果可能很快会下来,但也可能需要一段时间!”为首的小队长一边指挥着旁边的人将霏月捆住,一边对霏月说。
“不用捆了,无论你们用什么束缚我都是没用的,我要杀你们你们恐怕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我的时间不多了,告诉我王子所在的地点,你们不用去,我一个人就可以完成!”霏月在自己周身绘制了一个魔法屏障,将所有试图靠近的人推理自己,并轻轻捏起一枚漆黑的球状魔法,这是一个暗系的侵蚀类魔法,碰到的人最后连尸骸都不会留下。
“抱歉,即便如此,我们依旧无法信任你!”小队长注视了一会儿霏月和霏月周身的魔法阵,那个魔法阵就连他自己都解不开,更不用说自己的部下了,便索性让自己的部下退却,“或许你身上确实有很紧急的事情,但我们还是必须一步一步来,王子对我们的重要程度不是你们这些外来人可以理解的,哪怕拒绝你的帮助,我们也必须保证事情的严密性!”
“那就保佑事情能晚一些到来吧!”霏月摘下兜帽,露出平凡的面孔,她随意找了一个凳子坐下,这个屋子里几乎什么都没有,看上去就是一个用于拷问的房间,各种刑具倒是有一些,但霏月对这种事情不在意,而她做的这一枚凳子,就是为“罪犯”准备的,坐上去的舒适感自然不行,但至少有一个地方坐了,总比站着好。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这种僵持在霏月看来有点可笑,毕竟本身就是没有意义的事情,但霏月可不想让矛盾继续激化下去,所以最终只能这样静静的坐着,等待对方做出反应,往后退几步,反正这也是救他们的王子,和自己的关系也不大,以自己所知的阴影的战斗力,一般的人类根本无法与之战斗,霏月很快便打消了这种想法,她低下头,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冷血的?
在霏月沉思的这段时间,叛军却显得非常紧张,一面盯着霏月,一面还得背着霏月用霏月看不见的方式和指挥部联系,而且为了隐蔽,下层的分部只知道自己上一层的指挥部,这样一层往一层走,天知道回复要多久才会落实下来,在他们看来霏月就是一位不速之客,强大,但却非常危险。
“呼——”霏月缓缓站起身,将本来就紧张的叛军吓了一跳,“我要出去一趟,如果你们介意,可以跟着我,当然,就和在这里浪费时间一样,毫无意义!”说完,霏月便自顾自的回到酒馆的走廊,现在夜幕已经降临,酒馆也随之热闹了起来,佣兵和冒险者混在一起,还有吟游诗人的歌唱,是一个很典型的酒馆,只是从外表看来的话。
走出酒馆,街道上便显得冷清许多,不知名的飞行器在空中巡逻,那种飞行器与翡洱充满科技感的飞行器不同,而更像是一艘船,船底是一个方形的不知道是舱室还是什么的金属,看样子这种载具的设计理念和防御重点和霏月他们所思考的类似,都是以向下的防御为主。
夜晚的埃利亚很美,虽然在霏月看来翡洱的夜晚更美,但埃利亚相比于翡洱更充满异域风情,走马灯一般的灯笼挂在房屋的入口,两旁还有一只只更加高大粗壮的街灯,这些街灯的身上铭刻有许多复杂的魔法阵,恐怕作用绝不仅仅是作为街灯,当战争将领,这些圆柱形的街灯很可能还会成为构成城市防御魔法阵最主要的设施。
顺着主干道一直往前,便是一座伫立着君王雕像的中央广场,广场的重要是一座喷水池,霏月来到水池旁,发现水池中竟然有一张这个世界的地图,以现在霏月所在的这个世界为中心,旁边汇聚着一片无尽的汪洋,汪洋中连岛屿的几乎没有,他们是显得如此孤独,如此寂寞。
霏月在水池旁坐下,许多孩子在广场上奔跑嬉戏,这些孩子让霏月想到糖糖的孤儿院,想到过去翡洱的贫民窟,或许这里的穷人过得会更舒适一些,也可能比翡洱的更惨,因为霏月到现在都没见到什么贫民窟一样的存在,那么其结果自然可想而知,那是一个帝国的黑暗,无论如何强大的帝国,都无法避免这样的黑暗。
天色在霏月的沉思中渐渐下沉,本便深蓝的夜空渐渐变得一片漆黑,街灯一个接一个被熄灭,最后只剩下家家户户门前的一盏盏绽放着红色光芒的灯笼,没人和霏月说话,也没人询问霏月的状况,大家在街灯熄灭后便返回自己的家,前后不过一刻钟的时间,街道便空空荡荡,就连巡逻的卫兵都没有,和之前的热闹形成一个难以言说的诡异之感,霏月察觉了,但却依旧不想离去。
她在冷清的街道上行走,相比于热闹,现在的霏月还是更倾向于冷清的环境,她的心冰冰凉凉,沙丽尔的死还在她心头萦绕,这一路上她想过无数个方法告知两人沙丽尔的死讯,但最后的结果都是可以预料的悲伤,虽然从沙丽尔那里得到的情报也非常重要,但又有什么能比生命更加重要的呢?
“没想到你们竟然跟到这里来了!”霏月走在街道的重要,嘴角泛起些许苦涩,她见到自己身边的小巷以及阴影中蛰伏的许多野兽,它们静静匍匐在那里,没有试图对霏月发起攻击,也没有做出什么可怕的行径,月光照耀到它们身上,使霏月见到它们的面貌,那是一面面人的脸庞,这些人没有双眼和耳朵,只剩下一张长满利齿的嘴和比手臂还长的卷曲的舌头,它们面对着霏月,默不作声。
霏月没有因为阴影停下自己的步伐,冷清死寂的街道回响着霏月在石板道路上踩踏的声响,她每往前走一步,阴影便会在后边跟上一步,“难道是因为我净化了沙丽尔?所以它们也想让我净化?”想着,霏月手中再次握住一抹金色的光,野兽在见到霏月手中的光辉后立刻往后退却,待霏月将光熄灭,它们又跟着回来。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霏月转过身,对野兽问道,“报复?怨恨?诅咒?还是试图将我变成你们的同类?就算是跟踪这也太没有水准了!”霏月的咆哮就好像落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一下子便惊起一大片涟漪。
也不知道是不是野兽听懂了霏月话,还是凭借本能理解了霏月的话,它们在霏月的咆哮中开始躁动,最后将一位看上去已经化为阴影的野兽推了出来,它满心惊恐,面对着霏月的表情也恐惧极了,就好像绵羊见到了野狼一样,想要逃跑又不敢逃跑,想要退缩又无法退缩的模样。
这样一来二往,霏月的耐心被渐渐消磨,她浑身都散发着耐心将尽的气息,野兽见了,便开始踏着颤抖的步伐往霏月靠近,在走到霏月身前十步左右距离的时候,霏月开始听见阴深如深渊传来的低语,这种低语相似在唆使蛊惑某个人在做某件事情才会发出的声音,如果是普通人,听了这种声音必然陷入沉沉欲睡的状态,但霏月不是普通人,便能听出其中话语的意思。
“吾等的主人,幽冥的君王,深渊的主宰——”随着野兽愈加靠近,霏月耳畔的声音也愈加清晰,“归来吧,归来吧,我们将奉您为王,那个世界璀璨绚丽,那个世界美丽纯净,归来吧,归来吧,我们将奉您为王!”
“我知道你们的王是谁,你们用这种方法欺骗不了我!”霏月将野兽推回到原地,“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让她安心的待在自己的幽冥,不要企图踏入我的领地,当然,如果她想独自前来做客,我表示欢迎!”
阴影对霏月点头示意,然后就这样退了回去,周边浓郁的阴影这才开始消散,灯笼的光也开始变得明亮——
待阴影退却,所有的商铺也已经关门,叛军最终还是没有选择跟上霏月,但也不能排除在阴影出现后逃逸的可能,阴影不会没事去杀死一个人类,霏月在见到它们的面孔后就发现了原因,只是不能确定这些阴影究竟是死去的人类,还是活着的被侵蚀的人类,反正不论起因是什么,结果都是一样的,但从刚才的交流判断,那些怪物虽然凶残,但还是拥有智慧的,而且对自己的态度也又尊敬又畏惧。
夜色随着时间越加浓郁,街道灯笼中的光也趋于黯淡,这个时候,一直点缀着夜空的星辰才展露出自己的光芒,在星辰之间有一条弯曲如盘龙的银色河流,霏月经常仰望天空,但见到那样的异象却是第一次,过去在地球霏月在教科书中见过银河,但因为城市的光辉遮挡,却从未亲眼见过,恐怕这就是那个记忆中一直听说但却从未见过的银河吧?
“你来了!”跑到城外一座小丘上躺在草地仰望着美丽璀璨的银河的霏月突然说道,在她身后,一位身披红色铠甲的骑士单膝跪地,铠甲已经没有过去的光辉,甚至许多地方都已经残破,甚至龟裂,看上去像是被什么钝器击中后产生的强大力量击碎。
“天堂危机,看在家人的份上,请去救救您的哥哥吧!恶魔的大军已经攻入圣山,不日将攻陷天空要塞!”纳珥的嘴角溢出鲜血,他低垂着头,沾染着血污的金色长发无力的垂在肩上,使霏月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即便如此,霏月也能猜到,那一定是悲伤,愤怒和不甘混合到一起的表情,而霏月脸上的表情就更古怪了,只是霏月自己没有察觉而已。
“你是通过传送阵过来的?还是别的什么方法?”霏月没有直接回答纳珥的问题,而是从戒指中取出一枚装着生命之泉的泪滴形状的容器,在璀璨的星光下,生命之泉也闪烁着星辰的光芒,“喝下它,我会尽快赶去,但现在手上的事情不允许我立刻离开,告诉我纳珥,你们还能熬几日,不要逞能,也不要骗我!”
“七日!”纳珥将生命泉水一饮而尽,他身上的伤在生命泉水的力量下快速愈合,是他的身躯也恢复了些许力气,“这是您哥哥让我交给您的,说是最后的遗愿,他本没有让我来请您回去,而是命令我与厄赫尔一样,归于您的麾下,护您安全,但我觉得如果这样,您定然会后悔,甚至可能会抱憾终身,所以——”
霏月接过纳珥递来的像是卷轴一样的圆筒,里边有一纸书信以及完整的,天空要塞的设计图纸,密道,甚至是操作方式,最后要有一枚药丸。霏月打开书信,里边讲述了自己如何欺骗艾克斯,如何建立起人类的王国,如何迫使诸神陷入沉睡然后在霏月完全醒来后杀死所有能杀死的,力量薄弱的诸神,甚至窃取他们的力量。
其中就提到了关于艾丽什在艾克斯的唆使下,召集诸神举行会议的情况,而那次会议的内容,艾氏一族因为作为后来人类的掌权者,所以得到了一些情报,那些情报中的核心,就围绕着女神艾霏月,根据艾菲阳的说法,诸神之所以沉睡,是为了让力量回到巅峰,然后在女神艾霏月苏醒时,共同谋划囚禁女神艾霏月,然后窃取她的力量,从而治愈自己的身躯,这次他们不会再像上次那样鲁莽,而是会做好万全准备,而且这些计划已经接近尾声。
根据信中的内容,霏月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的每一步,都是已经被策划好的,甚至遇到菲米,翎,都是被策划好的,而这里唯一出现的不稳定因素,就是那群特立独行的亡灵和菲米对霏月超越一切的爱,而在书信中,霏月也知道为什么自己在第一眼见到菲米时就仿佛一见如故,为什么菲米总是这样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因为菲米在第一次刺杀自己的时候,夺取了自己的一部分灵魂,现在的菲米就像是自己的孪生姐妹,两人可以轻易察觉对方的想法,自然也非常容易产生好感,同样因为两人这方面的联系,在霏月苏醒后,菲米便能轻而易举的召唤出霏月,从而开始真正意义上推动命运的齿轮。
此外,艾菲阳还在信中说明自己的计划,他是察觉到那些深渊的阴影的,并且一直在纠集力量对抗它们,光明系的魔法在很大程度上并不是针对恶魔而开发出来的,只是恶魔碰巧也会被其克制,这一点艾菲阳说的并不是非常明白,可能是因为时间紧迫的缘故,但霏月试过使用光明魔法对付那些阴影,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甚至比对付恶魔还有效。
最后,艾菲阳还说明了药丸的作用,那是蕴含了所有远古巨兽的鲜血以及灵魂碎片的凝结体,味道是不可能好的,但只要霏月服下,必然能回到最初巅峰的状态,当然,如果霏月想要完全复原,那就必须让所有远古巨兽都和绯雪一样,将自己身体中的圣灵回归,然后还必须吞并菲米的灵魂,因为菲米灵魂几乎等于就是霏月的。
在将信看完后,霏月深深叹出口气,“这个家伙,做事从不和我说,弑神那种事情,一两次也就算了,频繁下来怎么可能不会引起反应?而且就厄尔的说法,他在诸神之中已经变成不折不扣的叛徒,地狱这次的进攻恐怕就是要将其彻底铲除啊!”霏月的眉头紧皱,但却也找不到什么可以立即起效的办法,“纳珥,你是怎么过来的?现在的空间传送应该很不稳定才对,而且灵界的那些怪物,你们有没有对付它们的办法?”
“我们是使用铭刻光属性的武器对付它们的,为了解决那些家伙,我们牺牲了很多天使,其中还有一些大天使和炽天使,和深渊作战消耗了我们太多的力量,才导致现在战线崩溃!”纳珥回答,“我是使用天空要塞的传送阵出来的,您的审判者叹息上有坐标,只需要锁定您的坐标就能立刻抵达!”
“好吧——”霏月摆出一副你们赢了的姿态,“可是我现在需要拯救这个国家的两位王子!”她站起身,拂去身上的草屑,“而且艾菲阳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守护人类?还是守护我?”
“两者都有!”纳珥微微叹道,“无论您如何看待,他都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人,他终其一生都在对抗深渊和保护您,让您能在快乐中成长,上次挑起杀戮也是逼不得已,那时候他已经预料到时间已经不多,必须让您快速掌权,然后建立起一个拥有高度文明的人类社会,从而成为未来对抗深渊的壁垒,守护人类最后的防线,诸神已经在愤怒和贪婪中被遮蔽双眼,现在他能做的,也只有拖延时间,让您能尽快完成自己的计划,但现在恐怕已经再也拖延不下去了!”
“好吧,好吧好吧,那个坏家伙,从小就知道坑我,现在这么大人了,最后还要坑我!”霏月开始起身往埃利亚走去,径直进入酒馆,然后打开叛军的门,进入叛军的暗道,一直抵达叛军的基地,“告诉我,你们的王子被关在哪儿?我已经没有时间了,如果你们想要继续拖延下去就拖吧,我即刻就下达指令,让女神殿的势力完全撤出埃利亚!”没等叛军开口,霏月便将所有的话都说完了,然后与纳珥一起,站在叛军密室的入口,等待回应。
霏月的到来使密室中的叛军乱作一团,他们从未对霏月展示过密道,以及进入密道的方法,沿路的机关陷阱也数之不尽,却都没能阻挡霏月的脚步,现在人已经站在自己门口,想要做出反抗恐怕也没有意义,加上霏月威胁说要撤离女神殿的势力,更是让叛军一下子懵了,双方难道不是已经结盟了吗?怎么突然又要撤离了?
最终在小首领的决绝下,两位王子被关押的地图被送到霏月手中,霏月抓着地图便消失了,就好像从未过来一样,一路上的机关陷阱没有一个被触发,使得叛军在次日醒来前还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恐怖的噩梦。
“还好,只是囚禁在自己的寝宫,我们直接潜伏进去好了!”霏月现在巴不得立刻冲进王宫,然后抓着两位王子就走,但仔细想想,自己还是不要太过暴露比较好,好在在很早以前,自己常和骑士们玩捉迷藏,这里常年没有战乱,守卫应该更松懈才对。
在进入王宫之前,霏月还重新为纳珥的铠甲绘制了魔法阵,并将破损龟裂的地方修复了,天空要塞的铁匠所掌握的技术并不会比翡洱弱上多少,但对于炼金魔法阵的运用却更加生硬,在霏月的修复下,纳珥的铠甲已经完全被净化,就连他沾满血污的头发都被一并清除,而且比起过去,现在的铠甲更加轻便,防御力稍微削弱,但抗震能力却更强,这样也不容易再像之前那样被震碎并产生严重的内伤。
待万事俱备,一切都陷入更加浓郁的黑暗,霏月与纳珥化为一道阴影,开始潜入埃波的王宫——
埃利亚的王宫与翡洱的王宫区别不大,或者说这个世界上王宫的布置差别都不大,大致上都是一个模子捣鼓出来的,在进入埃利亚王宫的时候,霏月甚至产生了这个世界负责王宫建造的是不是同一个人,不然王宫之间的布置差异怎么可能这么小?
事实上霏月是猜到一部分的,但并没有全部猜中,首先,在霏月与诸神都陷入沉睡之后,主导人类王国的是艾氏一族,也就是霏月在人类的家族,而在最早的时候,这个世界上只有那一个人类国度,因为生存环境的缘故,人类都聚集在艾氏王族麾下,生活虽然贫苦,但也还算和谐,总之至少还是有口饭吃的。
但人类终归是人类,霏月在将光升上天空照亮这一片黑暗的大地的时候,光与影的差异便产生了,随着光与影的诞生,善恶,好坏,美丑都开始随之出现,最终导致被霏月带来的,本不存在这些差异的纯净的灵魂开始被区分,而随着人类的灵魂被区分,人类本身的罪便开始凸显,对权力与金钱的觊觎,对貌美之人的妒忌,这些最终引发了人类之间的战争,从而导致在漫长的和平之后,内部开始分裂瓦解,再加上王族当时的不作为,这才出现人类如今的局面。
因为大家都出自一个地方,所以最初的想法自然大同小异,王宫的建造也就自然基本出于同一张设计图纸,这才导致霏月在埃利亚的王宫中行走,感觉却和自己回家没有太大的区别,甚至在有些地方的细节布局都一样,长廊转弯的方向,房屋夹角之间的阴影,骑士可能出现的方位,花园中庭院出口的朝向,除了每个房间的主人会根据当地的习俗出现区别以外,其他几乎没什么太大的不同。
霏月和纳珥在王宫的阴影中行走,根据敏锐的直觉,霏月总能在骑士目光转向自己的时候融入阴影,她并不怕人类,甚至可以使用隐身术大摇大摆的在王宫中行走,但隐身术也有个极大的弊病,这个弊病不在于隐身术本身,而在于施展隐身术的人,隐身术能让所有常人忽视自己,根据隐身术施展者的等级,骗过神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却也正是因此,施术者很可能会因为过度自信而踩上平常绝不对踩上的陷阱,虽然不使用隐身术同样危机重重,但霏月还是不太愿意品尝阴沟里翻船的滋味。
两人在屋檐的阴影中小心摸索,一路上遇到的骑士也没超过十位,陷阱有一些,但在进入王宫的走廊后,就再也没有遇到了,过去或许是有的,但在一些不小心的骑士无意触发下,最后还是被撤去了,毕竟这种事情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霏月一样避过,而且就算是霏月,每天让她这样踩着陷阱的边缘行走,也难免会失足,但王宫中巡逻的骑士绝对不少,那么恐怕就算是耐心最好的艾莎,最后都会抓狂的把警报魔法阵撤去。
根据叛军给予的地图,霏月很快就摸到了大王子博古的寝室,他的寝室和霏月相对于翡洱王宫的寝室是处于相同的位置,在抵达博古寝室的时候,霏月再一次仔细探查了一番四周的魔法阵,却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现,这显然和叛军的说法不同,无论是博古还是博图,霏月过去在翡洱学院竞赛中都遇到过,以两人的能耐,不使用魔法阵束缚是几乎不可能囚禁的。
推开门,霏月便见到博古独自躺在自己的床上熟睡,在感应到有人靠近时,立刻就坐了起来,月光透过窗户来到屋内,处于黑暗中的博古看上去有些阴深,给霏月的感觉仿佛已经不再是人,而是另一种充满憎恨的生物,但博古的目光却和过去邀请自己一样柔和,“博古?”霏月轻声问道,“是博古吗?”
“没想到翡洱的女王竟然有在半夜进男人寝室的习惯,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哟!”博古的脸上洋溢着邪恶的笑容,本柔和的目光转瞬便化为另一种充满侵略性的凝视,“不过既然来了,就陪本王子共度一夜春宵如何?”
霏月被博古邪恶的笑容吓得向后退了一步,并在博古朝自己扑上来的时候顺手在屋子中设下寂静魔法阵与宁静符文,“博古?博古?”霏月再次开始呼唤博古的名字,试图在不出手的情况下将其唤醒,却是纳珥果断决绝许多,在博古第二次起身扑向霏月的时候,出手将其击晕。
“您还是如过去一般仁慈,但您也必须知道,您是君王,您对于您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子民的残忍!”纳珥像拎小鸡一样拎着昏阙的博古来到霏月面前,“夜色将尽,我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好吧!”霏月对纳珥点点头,开始检查博古灵魂的状况,以及可能被释放的,包括傀儡术在内的所有魔法,最后却什么都没有发现,“这不可能,一个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成这个样子?这绝对不可能!”霏月越是检查博古的身体以及灵魂,便越是觉得不可思议,“他们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您可以使用光系魔法尝试一下,深渊的气息很容易侵蚀人类,而且在被侵蚀的初期,除了性情出现变化以外,不会有任何身体或者灵魂上的问题,在异变之前,甚至连专业的仪器都很难检查出来,除了光!”纳珥将一束光握在手中,他对这种事情算是非常熟练了,过去的教廷就没少参与对抗深渊,对于治愈被深渊气息感染的人类,也非常在行。
霏月在旁注视着纳珥的举动,那一缕微不足道的金色光辉化为一条丝线,开始渗入博古的身体,紧接着,就如魔术一般,一股黑色的气息突然暴起开始试图撕碎金色的丝线,而且它们还成功了,但纳珥并未就此放弃,更多金色的丝线开始汇聚,黑色的气息凶猛异常,但最后还是被纳珥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的丝线牵扯,最后被肢解,分裂,在金色的光芒中消散。
当所有出现的黑色气息都被驱散,天色已经明亮,阳光替代月光来到屋子,“看来我们没有时间去救下一个了!”纳珥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当然,如果您愿意冒险,我也乐意奉陪!”
“先等博古苏醒,如果一切没有问题,我们就直接去将博图掳走,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帮他驱散缠绕着他的深渊气息,接着将两人一并交给反叛军,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说话间,博古已经再次苏醒,从他安静的模样看来,应该是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姿态,“怎么样?”霏月重新将目光转回从床上坐起来的博古身上,“可以行动吗?我们要带你离开!”
“抱歉,我还不能离开!”博古径直说道,“翡洱的女王,您是翡洱的女王,怎能如此大摇大摆的闯入埃利亚的王宫,还要掳走埃利亚的储君?这种事情一旦被人发现,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的联合恐怕立刻就会被战火化为灰烬!”
“恐怕你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吧?”纳珥在霏月之前开口说道,“你已经被深渊的气息侵蚀,要不是霏月殿下,你要不了多久就会化为深渊的奴仆,成为除了欲望和贪婪什么都不知道的野兽,而且霏月殿下之所以来救你,也是因为你们的反叛军的委托,现在的王宫可比外边危险的多,至少对于你们普通人而言危险的多!”在纳珥说话的时间,霏月将之前自己得到的反叛军的东西都交给了博古。
“反叛军?”博古皱着眉头喃喃自语,“这不可能,不可能,而且这枚令牌,怎可能,父王就算再昏庸,也不可能将为国家履历功勋的将军驱逐!”
“现在不是让你惊讶的时候,要么留在这里等死,要么和我们一起去救你弟弟,我想他的情况恐怕和你差不多,只能希望他们是先在你身上做实验,否则,很难说你弟弟现在是什么样子了!”纳珥并没有给博古太多考虑的时间,而是直接对其试压,让他在短时间做出选择。
博古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点头,霏月知道,最后的决定还得等他见过博图之后才会确定,霏月也不在意,现在的当务之急也是快点把两人弄出去,其他的事情也不归她管,她也不想管,想着,霏月便在两人身上释放了隐身术和轻灵术,因为是白天,想要潜入已经几乎不可能,不过也因为是白天,应该魔法阵一类的机关都会被关闭,当然,相应的巡逻的骑士也会增加。
这次有博古引路,两人的速度自然比起之前还要快一些,然而当三人抵达博图的房间时,霏月立刻就感受到一股极为不祥的气息,“小心,他可能已经变异,只是被关在里边!”与霏月一样,纳珥显然也感受到那股深渊中特有的气息,所以也戒备了起来,两人将博古护在身后,见两人一副临敌的姿态,博古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言。
霏月手中握着一枚金色的光晕推门进入,纳珥一直护在博古身边,确保阴影突袭时能及时做出反应,保下很可能是第一目标的博古的性命,然而霏月的反应速度已经远远超过纳珥的想象,当然,也可能是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和那些阴影打交道的缘故,在化为阴影的博图张牙舞爪的扑上来的时候,霏月金色的光晕已经出手将其牢牢捆住,任其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其束缚。
“这是?博图?”博古踩着阳光洒落的痕迹来到被束缚的博图面前,稀疏的阳光落到它身上,蒸腾起一片黑色的如同雾气一样的粉末,这些粉末形成一层结晶状的护盾,试图为本体挡住灼烧身体的阳光,但这些结晶状的护盾并不能在阳光下持续多久,它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合,而随着护盾被融化,影兽更加猛烈的挣扎起来,但依旧无法挣脱霏月的束缚。
微弱的阳光并不足以将其致死,但却也能让它极为痛苦,冲上前去的博古被纳珥扯了回来,三人就这样仅仅的站在屋子中,看着这只影兽在阳光下一点一点的溶解,但这种溶解的速度并不足以,想要恢复这个世界原本的力量,就必须杀死七位神?”她的语气中充满怀疑,“但纳珥,你又如何解释人类能使用魔法?元素精灵?还有那些圣者?哦,不对,圣者的事情血舌告诉我是说神为了夺取我的力量的实验结果,但我想你也一定知道一些!”
“是的,这些您哥哥都已经查清楚了,虽然我们没见过过去那位加尔是如何聪慧,但现在这位显然不如他,因为我们已经不止一次入侵过他的实验室,并且得到了不少他相关的实验结果,或许他是知道这一点的,但他无能为力!”纳珥注视着霏月,在外人看来两人用灵魂交谈的目光有点含情脉脉,好在博古此时依旧深陷自己的悲伤之中,所以也没有关心两人究竟做什么,“我想您也一定和那群外来者接触了,那群睿智的巫师,他们确实很睿智,因为只有睿智的人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们找到你的时间也很微妙,掐的很准!”
“这和巫师也有关系?”霏月的眉头又一次皱了起来,“那也就是说,和我也有关系,对吗?”
“是的,或者说与所有外来者都有关系!”纳珥叹道,“本来这个世界是虚无的,什么都有没,它们最原始的孩子是巨人,那些巨人在艾霏月女神到来之前就已经存在,只是在黑暗中沉睡,所以艾霏月女神也没有发觉,或者她是发觉了的,但目光中只有那一缕微弱的光,在黑暗中尤其美丽和璀璨的光!
是她的到来唤醒了巨人,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破空而来的同时,也带来了第一批外来者,这一批外来者中,族群最大的就是人类,人类在这里扎根之后,就开始开垦土地,即便因为没有光,他们种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但那时候他们因为受到这个世界的约束,心中还没有存在光和影,也就是说,他们还没有打开心智,分不清善恶,对众生也平等,怎么说呢?就好像一个白痴!
后来巨人苏醒了,见到四处破坏并没有心智的人类,自然首先想到的就是保护自己的家园,于是它们就举起巨石开始攻击外来者,就是在那个时候,恩利尔见到了您,您为了人类将光升上天空,唤回人的心智,使人开始了第一次进化,巨人本身就是黑暗和混沌的子民,突然出现的光让它们恐惧,使它们变得凶残暴力,但艾霏月女神已经站在人类那一边,开始为人类建立新的聚落,而忽视了原本就作为本土居民的巨人。”
“紧接着,错误就一个接着一个,我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直到现在已经无法回头!”霏月说,“然后也是我将光升上天空,所以带来了些许异变,使空间再次变得不稳定,于是更多的外来者到来,它们潜伏在人类和巨人的族群里,在群山与海洋之中沉睡,是这些外来者带来了元素,或者说,是因为外来者带来的异样的能量使这片土地发生了异变,最终变成现在的样子!”
“是的,从艾氏王族掌控人类开始,对于我们过去的调查就没有停下,我们遇到过数不尽的艰难险阻,但最后都被我们一一克服,那些不明所以的人类之所以能发动叛乱并且分裂我们的国度,也是因为我们当时抽调了极大一部分兵力去对付一只古神,那古神比我们见过的任何一只都要强大,它汲取了女神艾霏月的鲜血,那场战斗让我们损失惨重,直到今天,因为那次的损失,我们都无法恢复到巅峰的战斗状态!”纳珥将过去和自己知道的事情对霏月一五一十的全部说了出来,霏月大部分时间都在静静倾听,随着阳光变得明亮,野兽也不再挣扎,倒是博古一直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目光紧紧盯的霏月送过去的戒指,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无论你愿意与否,我们都要离开了!”霏月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影兽,想要让他回到人类已经是不可能。
“可否能将你的剑借我一用?”博古将博图的指环戴在自己手上,然后对站在一旁的纳珥说,“它是我弟弟,作为哥哥,我要尽我最后的义务!”
纳珥抽出腰间的剑交给博古,博古上前便斩下影兽的头颅,然后还将剑刺入影兽的心脏,一直到影兽不再挣扎,然后在熊熊燃烧的白色烈焰中化为一团灰色的灰烬,才将剑交还给纳珥,“我们走吧——”
之后的事情对霏月而言就很简单了,将博古带出王宫,然后通过叛军的传送阵返回那座几乎算是隐匿于这个世界的风平浪静的小镇,接着开始整顿圣殿骑士,开始组织骑士开拔返回翡洱,这一系列事情都是在一天之内完成的,在霏月和纳珥共同的努力下,聚能魔法阵被强化了许多次,即便如此,从开始返回到传送完毕,也花了接近一周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霏月得到情报,艾菲阳已经将天空要塞撤到拉基王国的境内,借助拉基的城墙和防御设施,应该还能抵御一会儿恶魔的进攻。
与此同时,已经开始有越来越多的难民涌入翡洱,这些难民来自世界的各个角落,有埃波的,非欧联邦的,拉基王国的,以及许多零散小国甚至教廷的,其中大多人都是通过埃波和拉基的传送阵过来,只有一小部分是直接翻越塔纳山脉来到翡洱境内,现在的拉基已经几乎不存在平民了,而天堂与地狱的决战也即将落下帷幕——
与纳珥返回翡洱后,厄赫尔也从冥界返回,通过女神殿,霏月得知天空要塞已经安全抵达拉基上空,便让艾莎以及菲米准备支援拉基即将到来的战争,而自己则先一步去到冥界,询问冥界诸王两界融合的筹备工作的进度以及准备,绮丽,绮璐,塔卡瓦一直都在冥界,通过三人的努力,冥界已经完全被调动,为了以防万一,三人还要求在自己埋伏的后方,再一次进行布置,以防对方将计就计,将自己打个措手不及。
“我们还有多少可以调动的军队?”从冥界返回后,霏月与翡洱的核心成员们坐在世界树下共进晚餐时霏月问道,“拉基那边的情况不容乐观,而且我打算保下拉基,用那里作为后方的实验场所,你们觉得怎么样?我们可以借助一整个王都的力量来实验新型武器,用于准备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恶魔的进攻以及深渊的侵犯!”
“我同意霏月的说法,现在的实验室已经不足以应对大规模的武器实验,我们需要更大并且能够更直观看见实验结果的场所,在翡洱是不可能,但如果是在拉基的沙漠,而且还有现成的试验品,何乐而不为?”喵喵机械的声音略带兴奋,她安静的坐在一旁,手中只是在不断使用巫师镇供给的技术将巧克力切成细小的方块,精确度甚至要高于纯炼金傀儡时期的自己。
“我觉得这样不人道!”翎先一步站出来说道,“过去我在教廷工作的时候,教廷也做过类似的事情,划一块区域用来做实验,观察恶魔和影兽的反应,但对于居住在那里的人,太残忍了,如果一定要做,我觉得也应该让拉基的士兵们知道我们的想法,否则一旦对方得知我们的目的,恐怕结果不堪设想,人类的反弹可是比动物可怕许多!”
“翎说得对,我也觉得至少要让拉基现在的居民知道我们的决定,而且我们还需要和哈克与哈萨尔王商量一下,否则一旦对方发现我们的目的,虽然可能他们不会倒戈向恶魔,但恐怕也很可能会弄得两败俱伤!”菲米捏起一枚巧克力放进嘴里,然后抿了一口翠绿的果汁,“不过我也觉得实验场所是必要的,喵喵的一些实验我有时也会参与,如喵喵所言,我们需要一个更大也更直观的试验地!”
“好吧!这事儿等我过去之后我会考虑,现在先考虑怎么协助拉基抵御地狱的进攻吧!我们上次在艾拉尔抵御恶魔攻击的时候可差点就失败了,要不是几方的援军来的及时,恐怕结局就得逆转!”霏月将话题引到另一个方向,“而且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去把深渊封印,这样在圣山下的那个深渊必定会涌出更多的影兽,从而影响恶魔的进攻节奏,使它们无法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到对于拉基的攻势!”
“我们什么时候有那样的技术可以封印深渊了?那个洞窟可大得很呐,估计有我们这一面湖泊那么大,而且还不断往外冒着黑气,所有靠近的人或精灵都得施加重重护盾才能免遭侵蚀!”说话的是刚刚从壁垒返回的芯,她的父亲现在正替她守着壁垒,让她有闲暇的时间返回翡洱向霏月报告前线的情况,“而且我听说东方还出现了一个那个什么尼伯龙根?全是一片亡魂的居所,所有试图进入的人类都会被杀死,然后汲取灵魂?”
“——”听到芯说到关于尼伯龙根的事情,霏月也停下了手中的活,看样子这事儿也是没办法继续瞒下去了,霏月便将自己去往珐琅从头到尾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一众核心成员,“当时我也没办法,整个珐琅都疯了,所有人都在自相残杀,而且一副不杀死对方就不罢休的姿态,他们没有遭受侵蚀,我也没有发现魔法阵一类的东西,以至于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毫无办法!”
“那你能带我过去吗?”喵喵将之前切成小方块的巧克力切得更碎了,在听到就连霏月都莫名其妙的情况后插嘴说道,“你既然是尼伯龙根的王,那你带我们进去亡魂应该不会攻击才对!”
“喵喵你不是还在和巫师镇合作研发传送门吗?能空出时间去尼伯龙根?”丽塔坐在喵喵身边,现在喵喵身上唯一像生物的部位也只剩那一条黑色的尾巴了,现在丽塔就在不停的摆弄喵喵的尾巴,“而且我有预感,那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就算你去了,恐怕在短时间内也不会有结果,以你的性格,在有结果之前不会回来,那也就是说,那群喜欢猜谜的家伙要拖延许久才会离开,我不乐意!”
“喵喵可以使用炼金材料制作分身,那些分身没有灵魂,所以亡魂也不会主动攻击的吧?”绮璐一直和喵喵走的很近,对于喵喵的实验也大多都比较了解,“但我觉得封印深渊是首要的事情,然后让霏月把你的分身丢到珐琅也没有问题,而且我觉得吧!你应该多制作几个分身,分别丢到珐琅,塔纳,非欧边境,艾拉尔草原与海岸,还有帕里斯,顺带再弄几个丢到菲丽的领地游荡,肯定能得到不少以外收获!”
“说到深渊,霏月你还没和我们说从哪儿得到的封印深渊的技术呢!”话题绕了一圈,绮丽又转到霏月得到的技术上了,而当她抬起头,便见到霏月掉眼泪的模样,“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掉眼泪了?”
霏月低着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自己的语言,所以只是不断对一众妹子道歉,一众妹子见霏月不断道歉,脸色也沉了下来,这种事情霏月不会开玩笑,那么必然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说吧!发生了什么,我们又不会怪你!”菲米让霏月靠在自己的右肩,在霏月耳畔轻声说道,“你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有我们的份,而且很大程度上也是我们要求你去做的,就算要说对不起,也是我们对于你呀!”
霏月稍微平静了一下心态,她深吸几口气,带着抽泣拿出沙丽尔的指环,“沙丽尔她——她——”
在场的妹子在见到霏月拿出的指环就知道结果了,众人都陷入沉默,就连在旁嬉笑的精灵们也安静了下来,本热闹快乐的晚宴眨眼之间便陷入浓郁的悲伤,“我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个消息告诉娜丽,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们!”霏月捧着指环眼泪又一次溢了出来,落到手中捧着的指环上,“她在死之前将一个关于影兽的实验结果交给了我,还告诉我天堂之战即将结束,还说了一些关于对方内部的事情,然后就被一种怪物夺走了灵魂,我——我——”
“怪物?竟然有怪物能从你那儿夺走灵魂?”绮丽惊呼道。
“是的,一种生活在灵界的怪物,它从一开始就跟着我,就等着我再次进入灵界,然后夺走我的灵魂,在那之前我追踪沙丽尔的足迹进入过一次灵界,所以见到了它,它一定是冲着我来的,但沙丽尔却因为死亡灵魂进入灵界,就被那只怪物夺走了!”霏月回忆着说道,“我试图夺回沙丽尔的灵魂,但怎么都没办法将其扯回来,加上在灵界我的力量会被削弱,以至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沙丽尔的灵魂被那怪物夺走!不过我在沙丽尔的灵魂上留下了烙印,那只怪物还在埃波的上空徘徊,沙丽尔也在那里,至少现在还在那里!”
“这样啊!那我们就去救她吧!”喵喵立刻站起身,绽放着蓝色光辉的目光中看不见情感,“她作为卧底一定吃了不少苦头,现在还被那种怪物夺走灵魂,无论如何我都无法忍受——”
“那深渊的封印怎么办?拉基的救援怎么办?还有尼伯龙根的调查怎么办?”霏月金绿色的长发低垂,“还有冥界的筹备工作,边境可能出现的恶魔的入侵,艾拉尔草原对于湛蓝神殿的观察,深渊壁垒的防守!”
“霏月,沙丽尔为了我们可是连卧底都去做了,你还管这么多做什么?”丽塔的双眼泛红,不知是因为悲伤,还是因为愤怒,“深渊,拉基,尼伯龙根,恶魔,艾拉尔草原,湛蓝神殿,它们会立刻就爆发吗?但沙丽尔的灵魂可是很可能立刻就被吞噬呀,你们真的打算这样为了所谓的大局而放弃自己的伙伴吗?”
“不如这样吧!”菲米尽可能让自己不表现出悲伤的模样,语气却冷静的可怕,“霏月,喵喵,绮璐,你们通过女神殿的传送阵回去埃波,找到那只怪物,然后把它轰成渣,带回沙丽尔的灵魂,绮丽,塔卡瓦和以前一样回去负责冥界的工作,露露去巫师镇,你和喵喵走得那么久,别和我说你对炼金术一窍不通,芯回去深渊壁垒,厄赫尔和纳珥在翡洱待命,如果霏月她们没有及时回来,你们就和艾莎一起带领军队前往拉基救援,如果绯雪苏醒,萤回来那就好了,灵界对于绯雪和萤的影响应该是最小的才对!”
说完,菲米扫了在场所有的人一眼,“除了我说道的,其他人各司其职,该巡视艾拉尔的巡视艾拉尔,该守卫边境的守卫边境,该巡视菲丽的巡视菲丽,还有问题没?”
“没有——”妹子们回答。
“那好,事情一件一件来,霏月,你们回来之后就去封印深渊,拉基不会那么快沦陷的,不要太紧张!”菲米轻轻抚摸着霏月的头发,一直到一行人开始准备出发——
霏月,喵喵和绮璐三人在晚宴结束便开始整理装备,从全覆式炼金铠甲,到最新研发出来的多功能炼金傀儡,以及最新改良的炼金火炮以及那个堪比核弹的炼金炮弹,全都被装进了三人的指环中,现在的喵喵已经经过多次改良,基本上不能说是纯粹的炼金傀儡了,而是在巫师镇的技术协助下,被改造成了更倾向于机器人的存在,贤者之石在很大程度上解决了能源问题,以至于那群狂热的科学家还给喵喵配置了一些另一个世界的先进科技,那些科技是物理学作用,不会因为这个世界的魔法而出现太大的偏差。
“我上次是在小镇西南边的山打开门会不会直接对我们发起攻击!”在推门进入前,霏月提醒道。
然而当三人推门而入,却什么都没有见着,除了灰色的天空与大地,巨兽已经不见踪迹,霏月能感知到沙丽尔灵魂标记的位置,但那里的天空却依旧什么都没有,“看来我们得跑一趟才行,你们觉得怎么样?”霏月感受了一番自己的力量,对魔力的亲和被极大的削减,但一直以来强大的力量却因为铠甲的增幅而显得尤为突出。
“我没问题!”喵喵闭上双眼扫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除了感觉身体有点沉重以外,没有任何不适反应,各项武器运转正常,只是重了一点点,仅此而已!”
“我也没什么问题!”绮璐也略微感受了一下自身,她身上发生的反应应该和霏月差不多,但因为全覆式铠甲的缘故,所以副作用还要比霏月弱一些,“至少现在没有问题!”一会儿之后,绮璐重复道。
“那么,我们就去看看吧!”霏月顺着沙丽尔灵魂的标记开始奔跑,绮璐和喵喵跟随在她身后,喵喵的速度保持的很平稳,而绮璐则依靠铠甲的增幅而显得很轻松,至少现在很轻松。
这样奔跑大约过了半天的时间,三人才算是抵达沙丽尔灵魂标记所在的地点,但这里依旧什么都没有,放眼望去尽是一片灰色的土地,看上去有点像是田地,但似乎又不像,因为没有色彩,所以更难辨别所在的位置,也更难看出某些使用颜色潜伏起来的伪装。
“喵喵,打开你的扫描装置,看看我们这一路上是不是漏掉了什么,比如洞窟之类的,或者是巨大的建筑!”三人在沙丽尔灵魂标记的区域转了几圈,却还是没发现目标,绮璐便对喵喵建议道,喵喵对绮璐点点头,便打开了自带的扫描装置,这种装置在很早以前就已经研发了,霏月那会儿是说要研发出类似雷达的装置,喵喵研发出来了,但霏月却一直在外边跑,所以根本没时间过问,现在喵喵使用的就是那时研发出来后,经过数次改良的装置。
“在东北边,有一座洞窟,看上去像是天然的,旁边都是树木,还有一条河流向那里!”喵喵一边说,一边开始往自己扫描到的洞窟走,霏月和绮璐都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跟在喵喵身后,喵喵跑她们也跑,喵喵停下她们也停下,在夜幕降临的时候,三人总算是来到洞窟的入口。
“这样的洞窟要怎么才能下去?”霏月站在洞窟悬崖旁边的树枝上,旁边就是垂直而下的河流,但很微妙的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灵界本身就是一片死寂,主世界的万物在这个世界都如同一片倒影般没有任何声音,事实上就连形体都只是一缕幻象,除非它们与霏月一样带着身体过来。
“直接跳下去好了,铠甲上都有减缓冲击和漂浮的魔法阵,就算下边是一个巨大的坑洞也没关系!”喵喵的话一下子让霏月和绮璐都僵硬了,两人再次往下望了一眼,然后又将头缩了回来。
“你真的确定不会有事吗?这里可是灵界,魔法阵都不一定会有作用的!万一那几个魔法阵失灵怎么办?”霏月看了一眼在旁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喵喵,又往后缩了几步,“不如这样吧!喵喵你先下去,看看下边的深浅,然后我们再下去,怎么——啊——”
喵喵没等霏月把话说完,就扯着霏月和绮璐从树枝上一跃而下,一对至今超过两米的金属滑翔翼从她的背上展开,带着已经吓得脸都白了的霏月和绮璐旋转着渐渐朝洞窟落下。
“绮璐,你看墙壁,那里好像粘着什么东西!”渐渐缓过来的霏月用手肘轻轻碰了几下绮璐的铠甲,发出铿铿的声音,在绮璐注意过来后,便指了指四周的墙壁,那里与外界不同,正散发着彩色的光,微弱的一点一点的,就像夜空的星辰一样。
“那就是灵魂啊!”绮璐打开头部的照明设备,两束明亮的光照到漆黑潮湿的石壁上,便能见到一个个透明的人形灵魂被钉在那里,那些霏月之前见到的彩色的光,就是他们的心脏,也就是灵魂的核心。
“它们究竟在做什么?抓这么多灵魂,整个洞窟的墙壁都被填满了,而且他们好奇怪,既不恸哭,也不哀嚎,只是静静的被钉在那里,就好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一样!”霏月眯着眼睛注视着那些低头的灵魂,“他们睡着了?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睡得着!”
“恐怕是被使用了某种可怕的魔法吧?能在灵界使用的魔法!”喵喵插嘴说道,“而且即便不使用魔法,也有很多办法可以让人失去感觉,从而控制住他们让他们不哭不闹,但这种办法对死者的灵魂是否适用就不得而知了!”
这个洞窟幽深而黑暗,甚至让霏月产生了自己正在进入深渊的错觉,但这里究竟是不是属于深渊的一部分还很难说,但随着霏月乘坐着喵喵的滑翔翼愈加深入,便觉得情况不太对劲,因为这里的一切都开始变得古怪,就如过去看过关于克苏鲁的书籍中记载的极为类似,墨绿色的泥浆从三人进入下层开始就涂满墙壁,而随着降得更低,便能见到用灰色石头建筑的壮丽而破败的神殿,只是神殿中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难道那些怪物在返回洞穴的时候回到了生者的世界?”霏月三人在神殿的屋顶降落,“这座神殿的建立时间不长,不明白为什么非要将新的神殿建成这样——”
“或者人家是为了体现自己的古老呢?而且依我看这种破败的风格很不错,很有没落王族的风格,如果摆在神族身上,那堕落的风格就更浓郁了,就是这里尽是泥浆,要再弄一些骸骨亡魂之类的游荡,那感觉一定是非常棒的!”绮璐从屋顶上一跃而起,轻轻落到大殿前的阶梯下,然后回头仰望大殿,“这神殿的风格不是我们这里会有的,即便在史书上也没有见过,如果是外来者建造的也不可能好像新建然后将泥浆泼上去一样,故意把崭新的神殿弄成这样如果是某些雕刻家或者艺术家为了某种美感还能追求,但这种地方真的会有艺术家吗?”
霏月和喵喵跟着绮璐从神殿屋顶跃下,站在与绮丽相同的视角向上仰望,“很简单,想要那群家伙出来最直接的办法!”喵喵缓缓走到神殿一根比三个喵喵加起来都还要粗的灰色石柱旁,坏笑着一拳打在神殿的石柱上,不仅将石柱的一整节击飞出去,靠近拳头的地方还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蜘蛛网形状的凹槽,“这样很快主人就会出来啦,反正不是我们的领地,而且还是灵界,想怎么破坏就怎么破坏咯,反正会自己复原!”
“你是从哪里知道会自己复原的?”霏月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来到另一个石柱前,“你真的确定会复原?不对,这里就算不复原也没什么关系!”话音落下,巨大的轰隆声在洞窟中回响,就如雷声炸裂一样,轰鸣声经过洞窟的扩大所产生的音波足以将普通人的耳膜震裂,但这里几乎不存在普通人,虽然绮璐被霏月攻击石柱产生的巨大声响震的一阵眩晕,但也就仅仅是略微眩晕。
“轰——轰——”霏月和喵喵两个没过一会儿,就击碎或击飞一根石柱,大殿前一共十二根石柱没多久就被两人全部摧毁,而神殿却奇妙的没有倒塌,于是两人便更进一步,开始对墙壁动手,一副你要是不出现我就把你家拆了的模样,然而两人将整座神殿都拆了,却还是没有什么东西出现,就连声音都没有。
在神殿倒塌后,两人就开始对每一块石头进行毁灭,“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就算挫骨扬灰也要对人啊,这神殿又没招惹你们,你们犯得着这样吗?”最后绮璐也看不下去了,便上前想要制止两人,却发现霏月和喵喵不仅仅只是将石块击碎,而是使用炼金术的一种泯灭魔法阵破坏每一块石块的结构,“这里可以使用炼金术?”
“不是,这里的每一块石头上都有魔法阵,你看!”喵喵将一块直径至少有半米的石头举了起来,然后丢到绮璐面前,扑起的灰尘在眨眼间将整个洞窟遮蔽。
“喵喵,你在做什么?还嫌这里的视野不够小——”绮璐对喵喵喊道,却被闪到身旁的霏月制止了,“不要说话,如果那个家伙不敢正面和我们作对,现在应该差不多要出来了!”
绮璐对霏月点点头,便没有再说话,而是与霏月一同打开炼金术的联系设备,让喵喵一人在距离两人不到三米之外的灰尘中作为诱饵,两人站在喵喵的后方,只要发现状况,第一时间便会上前支援,不过以喵喵的能耐,估计两人还没上去,来的东西已经被她手撕了。
“唉,霏月,你不觉得喵喵现在在作战方面越来越像丽塔了吗?动不动就是手撕,拳头的,明明是一个炼金师,而且炼金道具那么多!”绮璐轻声对霏月说道,“而且看上去怎么也不像是那种能手撕抡拳头的体型,但说道这点,好像和你以前也挺像的!”
“既然能用暴力解决,为什么还要费脑子?这里又没有法律,对方又惦记着要我们的命,难道还要和他周旋不成?而且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可没时间在这里和他瞎折腾!”喵喵通过炼金设备说道,“说道暴力,你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比霏月更暴力的吗?特别是以前,上去就抡拳头,还好她没有上过战场,否则现在的神像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模样!”
霏月在旁听着两人一唱一和的黑自己,顿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算为自己辩解最后也只是变成试图遮盖真相,索性也就将注意力转移到四周可能出现的怪物身上,但即便如此,依旧什么都没有出现,沙丽尔的灵魂也依旧在那里,霏月能感受到,却怎么都找不到确切的位置。
“会不会是这里附近还有什么隐藏的机关陷阱或者洞窟?这里这么大,说不定就还有什么洞窟我们没发现呢?”霏月打断两人的对话,“我们还是把尘土降下来吧!这么久都没有出现,恐怕再等下去也不过是在浪费时间!”说着,霏月便开始绘制清理灰尘的魔法阵,这些简易的魔法阵还是依旧好用,很快空中弥漫的灰尘便消散一空。
“这里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祭坛?我们之前清理的时候有吗?”待灰尘全部落下,喵喵突然问道,“还是我们踩到了什么机关?或者那块石头压到了什么,才让祭坛升起来的?”
“或许是压到了什么吧!”绮璐看了一眼脚边已经被灰尘覆盖的墨绿色泥浆,也懒得再去纠结巨石下有什么,便和霏月一同来到喵喵身边,然后与喵喵一同开始清理祭坛周围的石块。
“这里看上去是一座神殿,但里边似乎只有这样一座祭坛!”喵喵和霏月将巨石清理完毕后,大殿的内的模样就出现在三人的视野,只是因为巨石的缘故,地板上本来整齐平整的石块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龟裂,有些甚至已经被完全击碎了。
“我觉得这个祭坛最主要的作用就是用来控制和约束那些灵魂,或者让那些灵魂陷入沉睡,就像我们刚刚见到的那样!”霏月仔细观察着祭坛上印刻的魔法阵以及符文,然后说道,“是的,没错,这是一个巨型魔法阵的核心,使用的符文也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这是外来者的技术,就是他夺取了加尔的身躯与真名,我们或许可以将这些灵魂释放,那样或许就能将怪物印出来!”
“释放?如果这是一个魔法阵的核心,那也就是说这一整个洞窟都是魔法阵,我们这样破坏都没有使魔法阵停止运作!”绮璐说,“而且你们把地板弄成这样,怎么观察魔法阵的纹路?就算是以大的布局制作的魔法阵,现在也看不见了!”
“用得着那么麻烦吗?既然这里是核心,直接把这里毁灭就好了,反正灵魂在灵界几乎是无敌的,无论如何都无法将其杀死!”喵喵掏出一枚改良后的炼金炮弹,“怎么样?来一发?”
“这种能量的冲击你确定那些灵魂不会在转生后变成白痴吗?”绮璐敲了一下喵喵的脑袋,“不过我还是有点想看看这次炮弹改进后的威力,不如我们来一发?”
“——”霏月只是观察着祭坛的核心没有说话,反正她就算制止也没用,这两个炼金狂人迟早要毁灭世界,就和自己上辈子的那群科学狂人一样,只要自己认定了,恐怕就算上帝都很难说能不能让那些人回头,反正霏月是没办法的,与其被强迫带走,还不如先抓紧时间把这些符文记下来,然后有空的时候仔细研究。
“好了吗?”大约十分钟后,喵喵迫不及待的问道,“好了我们就上去,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霏月没有回答喵喵,依旧在努力记忆祭坛上的文字,这些文字看上去就是无数个方块拼在一起,想要完全记住还真不容易,喵喵虽然可以扫描,但喵喵却几乎不会去处理这样的文字,根据喵喵的说法是,每一次分析都会消耗巨大的能量,这些能量虽然会恢复,但还不如用在更合适的地方。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霏月才起身对喵喵和绮璐点点头,“我们走吧!”随即,已经迫不及待的两人就这样带着霏月往洞口飞去,而在来到洞窟上空的时候,喵喵晃晃悠悠的将一枚黑色炮弹丢了下去,随后将便朝河流俯冲下去,在三人撞入河底的时候,大地开始剧烈的抖动起来,随后便传来低沉如被麻布裹住的铜钟一般的怒吼——
在炼金炸弹所产生的巨大力量下,霏月三人脚下的土地都开始龟裂,四周的树木被莫名的力量连根拔起,震耳欲聋的轰隆声在洞窟的扩散下几乎将天际的云朵都震碎,顺着向上的冲力,数不清的灵魂如弹丸般直冲天际,而在灵魂之后,一只如小山一般的怪物咆哮着从洞窟中爬了出来,浑身上下都沾着各色的奇怪粘液,有一些是之前洞窟底下的泥浆,还有一些估计就是喵喵的炼金炸弹将其炸伤后流出的鲜血。
“嗡——”怪物爬出洞窟后便开始寻找霏月三人的方位,而霏月三人则站在河流的水底,抬头仰望着这一只恶心的怪物。
“这家伙也太恶心了!霏月,你之前见到的家伙也是这个鬼样子?”喵喵厌恶的看了一眼正睁着满脸眼睛到处寻找霏月一行人下落的怪物,轻蔑的说道,“呐,你看看,沙丽尔的灵魂是不是在它身体里,如果没有我喵喵大人就再赏它几枚咱特制的炼金炸弹,绝对可以把这家伙轰成渣——”
“沙丽尔的灵魂确实在它身体里,喵喵你可以试试再给它来一发,只要不伤到里边,应该没问题!”霏月的暴力倾向顺利被喵喵激发了,就连想都没想就开始催促让喵喵赶紧来第二发。
“霏月陛下,你难道一次都没想到过它狗急跳墙汲取灵魂的力量来治愈自己吗?如果那样,别说完整的灵魂了,我们能不能找到一缕尘埃都是个问题!”绮璐敲了一下霏月的脑袋,“我们还是先把它打趴下吧!或者直接弄死它,让它没有机会使用自己的力量!”
“嗡——”在三人商量着对策的时候,怪物也总算找到了她们,数不清的触须从地上窜了出来,看上去就像一条条倒插在地上的蚯蚓,同时从它身上也伸出许多触须,那种触须则倾向于章鱼的触角,前者散发着浓郁的泥土气味,而后者则是一股腐臭的味道,与那满脸都是各种颜色的粘液的怪物倒也是相衬。
霏月,绮璐和喵喵三位可不是仅仅凭借触手就能抓住的,喵喵将两只手和尾巴转化为双刃剑,便几乎将所有的触手拦住,剩下的零星几支也逃不过霏月的阻挡,而绮璐作为远程力量,现在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在这里许多魔法和魔法阵都不起作用,想要找出在这里可以使用的,并组合成能够对对方造成有效杀伤力的魔法阵真是不容易。
“不如这样吧!”喵喵一边缴碎所有试图靠近的触手,一边说,“我佯装失误让它抓住,然后进入内部救出沙丽尔,最后再给它留一份薄礼,你们说如何?”
“如果你不介意弄得浑身都是粘液,我不介意!”绮璐在旁说道。
“我也不介意,反正弄得满身粘液的不是我!”霏月则也学习喵喵的模样,将泪痕的剑盾也转化为双剑,但霏月已经许久没有使用双剑了,所以在实战中的数量度远不如机械化的喵喵,不过应付那些湿濡的触手是基本没有问题。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你们两记着,这次是你们两欠我的,还有那个沙丽尔,一定要记着!”说完,喵喵便假装失手,被触手卷住脚腕便吊到空中,随后宛如千钧之力击打在地上,发出堪比之前炸弹爆炸一般震耳欲聋的轰隆声,每一下霏月和绮璐都在犹豫要不要上前把喵喵救回来,但看喵喵似乎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也就自顾自的继续防守触手的攻击。
然而这却仅仅是一个开始,在几番敲打之后,便开始将喵喵弱小的身躯在空中像甩动绳索一样不停甩动,如果换做过去,喵喵还是使用许多齿轮构筑起来的身躯,这会儿估计已经被甩飞出去了,而现在的喵喵几乎是一个整体,就像是被用魔法材料浇灌下去的一样,仅仅是这样甩动还不足以将喵喵扯断。
在天上飞的喵喵似乎挺愉快的样子,还时不时对手忙脚乱的绮璐和霏月做鬼脸,两人当然知道喵喵这么做是为了让两人放心,专心应对依旧不断从四面八方伸过来的触手,而这个时候,还有一种触手也出现了,那种触手上满是像昆虫节肢上的倒勾一样的尖刺,被这些带有尖刺的触手卷到,恐怕绮璐的炼金铠甲也要变形。
“研究出原因没有?为什么魔法阵在这里不听使唤?”霏月的双剑挥舞的越加灵活,随着她内心变得愈加坚定,双剑也开始变得更加锋利,被斩断的触手切口甚至比喵喵切开的切口都要平滑,而触手依旧源源不断的冲上来,一层一层的,从远处看就像层层叠叠的波浪,而在波浪的中心,就是霏月和绮璐。
“好像所有和元素有关的都不能用!”绮璐回答,“光属性和暗属性虽然能用,但力量薄弱,虚无属性的魔法很强,但我们的魔法阵中极少会使用虚无能量!”
“所以在短时间内没有任何办法,是吧?”霏月补充绮璐的话说道,“那么还要多久呢?”
“十分钟!”绮璐回答,“这里的虚无能量很强大,可能是因为这只怪物绑架了太多灵魂,使那些灵魂没办法消耗灵界的能量,才出现现在这样的状况,如果十分钟后喵喵没有出来,我有办法将其一击致命,但不能保证不会伤到喵喵和沙丽尔的灵魂!”
“到时候再说吧!这些触手真烦,而且还真恶心!”霏月的双刃挥舞的飞快,几乎在两人旁边形成了一面刃墙,所有试图靠近的触手都被缴碎。
“你可以试试刃鞭,如果刀锋足够锋利,刃鞭会比剑更好用!”见霏月的速度几乎接近肉眼可能看见的极限了,绮璐便在旁建议道,“当然,你愿意继续这么跳舞下去我也不介意,其实还是具有一些观赏性的!”
霏月瞪了一眼在旁不慌不忙还抽空调侃霏月的绮璐,便将手中的双剑转化为绮璐所说的刃鞭,刹那,霏月的攻击范围一下子扩张几倍,所有范围内的触手在做出反应之前都被搅成肉酱,其中还有一些一直藏在触手中不知道是想要偷袭还是做什么的带有倒刺的触手,而当这些触手被斩断的时候,怪物痛苦的咆哮了几下,那种令人感到不悦的声音使触手都为之一滞,但紧接着就再次对霏月两人展开了更加猛烈的攻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霏月一丝不苟的行使着自己守护者的职责,就连偶然从地里钻出来的触手都被无情的斩断,“绮璐你可以把我们脚下固定一下吗?我怕它们直接将我们脚下的土地挖空!”霏月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土地,两人的位置已经从洞窟的东边已经挪到洞窟的西边,所过之处无不满是一枚枚正好足够霏月掉下去的洞窟,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堕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我已经快好了,一分钟!”绮璐没有理会霏月的要求,而是加快手中魔法阵的绘制,这中移动绘制魔法阵的技法就连霏月都不能说完全掌握,而且还是这么复杂的技法,恐怕喵喵都不能说能百分之百做到,绮璐竟然就在她面前做到了,这还真有点炫耀的感觉,当然,霏月不会知道绮璐也是硬着头皮画的,弄不好就要连带自己一起被爆炸送上天。
“等等,我感受到沙丽尔的灵魂在移动!不要急!”霏月一边继续带着绮璐缓缓移动,一边对绮璐说,“等喵喵她们出来再启动!”
绮璐没有说话,只是专心致志的控制魔法阵聚能,而霏月则使用简单的轻灵术将绮璐浮空,自己动一点,就连带着绮璐动一点,而绮璐口中说是一分钟,但一直到霏月又带着绮璐在洞窟外围绕了四分之一的路才算完成,而在绮璐的魔法阵完成的同时,怪物左边身下的一枚眼睛突然爆裂,一道蓝色的光束将眼睛中喷出的汁液直接气化,紧接着便见到喵喵在眼睛愈合之前从怪物的身体中飞了出来,沙丽尔的灵魂则被定位在喵喵身上。
“喵喵已经出来了,,发射发射,送这只恶心的怪物上西天!”霏月一见到喵喵的身影并确定沙丽尔的位置,便开始催促绮璐启动魔法阵,绮璐也发现了喵喵,所以也没有犹豫,直接启动了魔法阵的能量,一束大约直径一米左右的灰色光束从魔法阵中涌了出来,就像一柄削铁如泥的利剑,径直贯穿了怪物的身体,紧接着,喵喵遗留在怪物身体里的炸弹爆破,怪物连咆哮的声音都没发出,就化为一团直冲天际的蘑菇云,往霏月和绮璐俯冲而去的喵喵被冲击波几次加快速度,最后像一支箭直接倒插在泥土里,而绮璐和霏月则依靠魔法阵残余的能量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冲击波,也算是勉强逃过一劫,围着两人的触手顷刻间便全部化为肉酱,而树木也全部化为粉末,以洞窟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无一物的区域,这里的土地就好像被刚刚翻过一样松软,从花草树木,到小丘岩石河流,都一并被抹去,放眼望去只剩一片荒芜平坦的大地。
霏月和绮璐费了一番力气才将喵喵从泥土中拔出来,好在喵喵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布料之类难以清理的东西,所以在浑身都是粘液和泥土的情况下,霏月和绮璐还是很容易便帮喵喵完成清洁,只是一股难以用语言说明的酸臭味怎么都除不去。
救援完成,三人便先离开灵界,青山绿水回到三人的视野,但却少了一股灵气,树木,花草,乃至河流,都好像一群死物,水流的声音也不如之前那样悦耳,花草树木在微风中也不再吟唱歌谣。“它们已经死去!”霏月感受着这一小片密林叹道,“看来灵界的异变会直接影响到我们的世界,以后还是小心为妙!”
“我们还是先看看沙丽尔的状况吧!”绮璐将话题转向另一个方向,“事已至此,我们在这里叹息也无济于事,而且别忘了,我们身上还有许多事,这只是其中一件,灵界的事情完全可以等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再仔细研究!”
“好吧!”霏月应了一声,便将目光转向喵喵,但她心中依旧怀有疑惑,灵界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难道在冥界和恩赐神殿甚至是深渊出现以前,灵界就已经存在了?作为死者生活的地方?而在霏月思考的时候,喵喵已经将沙丽尔的灵魂放了出来。
“沙丽尔?沙丽尔?”绮璐轻声唤道,“沙丽尔?听得见吗?沙丽尔?醒醒——”见沙丽尔一直陷入昏迷,一个用于净化的魔法阵出现在绮璐手中,那是一个可以清除大部分魔法效果以及诅咒的魔法阵,虽然复杂,但几乎没有副作用,但沙丽尔却依旧没有转醒的样子,使在旁的喵喵和霏月也都紧张了起来。
“她该不会受到什么奇怪的对待,然后枯竭了吧?”喵喵在旁想尽办法想要除去自己身上的味道,但依旧无济于事,最后就连她自己都放弃了,只能将希望寄予巫师镇那一群依靠另外一种科技生存的人类。
“应该不会,对于灵魂力量的汲取不是那么容易的,除非像我那样将灵魂融合,但融合灵魂之后灵魂就不可能再这样分开,即便还是霏雨那样,也和我是连在一起的,就像双子一样,只要霏雨出什么事,我立刻就能感应到,而且霏雨的灵魂也是不可掠夺的,除非出现一个灵魂强度还要高于我的存在,但在这个世界是不可能的!”霏月让绮璐去到一旁,自己则将精神力渗入沙丽尔的灵魂,对于灵魂的研究没有谁比霏月更在行,如果霏月也没办法,那就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将意识渗入沙丽尔灵魂之后,霏月发现了问题所在,在沙丽尔的灵魂之中有一枚封印,那不是霏月留下的封印,而是悲歌留下的,之前霏月之所以没有发觉,是因为当时的情况让霏月慌了神,以至于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毫不起眼的封印,而现在,霏月便一边审视着沙丽尔的灵魂,一边用一根小树枝在黑色的泥土上将封印绘了出来。
“那家伙的手段不错呀!”喵喵和绮璐见到霏月手下渐渐成型的封印,立刻就坐不住了,这可不仅仅是一枚湮灭灵魂的指令封印,还约束了沙丽尔的灵魂,让沙丽尔在面对敌人的时候,必定使用燃烧生命和灵魂的手段和对方同归于尽,否则封印则会判定直接引发焚毁沙丽尔的灵魂,之前沙丽尔之所以会受那么严重的伤,恐怕就是拜这个封印所赐,后来因为启动过一次,所以封印力量薄弱,才使得沙丽尔能借助短暂的时间将一切都告诉霏月,但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枚封印,才让那只怪物没能在第一时间吞噬沙丽尔的灵魂,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这不是悲歌的封印,而是在沙丽尔被刺伤之后就留下了的,悲歌只是附加了一些特性上去约束沙丽尔而已!”霏月注视着封印,开始思考封印的解除办法,“湮灭,命令,这些指令都携带非常高的强制等级,那么使用的能量必定不小,为什么我几乎没有见到汲取灵魂的魔法阵或符文?这不可能,如果这个封印没有蚕食沙丽尔的灵魂,沙丽尔不可能沉睡不醒,就和当时的绯雪一样!”
“会不会是在这个封印的下层还有一个封印,被这个封印掩盖了,所以你没有看见?”喵喵在旁说道,“在我那个时代,封印技术已经抵达一个巅峰,曾经我就见过那样的封印技术,甚至还有三层四层的,隐藏的非常紧密,如果不是细心入微的人,很难察觉!”
“不是吧?那种封印该怎么才能绘制出——不——不不不不不——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这个魔法阵的运作原理!”绮璐凝视着霏月绘制出来的魔法阵突然说道,“你们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形成一个三角区域!”绮璐指着魔法阵的三个角落,“如果这三个魔法阵单独提取出来,就是一个非常强大的聚能魔法阵,如果按照喵喵说的这个魔法阵是双层甚至更多,那么这应该就是其中一层了,霏月并没有漏掉什么,而是对方将几层魔法阵融到了一起,实际上是几层,但我们看上去就是一个!”
“如果这样的话,或许情况就没那么复杂了!”霏月按照绮璐的方法,将自己见到的所有魔法阵都分离了出来,然后再拼在一起,构成一枚枚全新的魔法阵在,这些魔法阵由大到小,一层绕着一层,就像一枚倒置的尖塔,最上层就是能源魔法阵,而最下层才是核心。
“这样的话确实清楚了很多,但我们又该怎么解决这样一枚复杂的魔法阵呢?它几乎没有什么缺点,而且三角形的能源阵型又是最稳固的,原形都比三角形容易解决!”绮璐和霏月两人用树枝在魔法阵上写写画画,试图找到这个魔法阵的核心以及支点,然后将其一举击溃,但这个魔法阵真是太复杂了,很容易忽略一些简单但却重要的细节。
喵喵见两人就像钻进了牛角尖,就夺过两人手中的树枝,“面对这种魔法阵,简单暴力的手法才是最适合的!”说罢,喵喵用树枝在能源魔法阵的下层魔法阵画了一个圈,然后在能源魔法阵上画了一个叉,“将下层魔法阵暂时阻断,它们很快便会失去能源供给而无法顺利运转,接着便会自动启动备用魔法阵试图启动湮灭能力,到那个时候,我们找到备用魔法阵并阻隔能源提取,魔法阵便会自己毁灭,当然,全程必须没有一丝差错,否则沙丽尔的灵魂就要完蛋!”
“这也太难了,且不说阻断能源供给后对那样一个能源魔法阵的能源牵引,湮灭魔法阵的启动速度几乎可以说是在一瞬间,就算是神也不可能在一瞬间找到备用的能源供给,然后将其阻断!”绮璐叹道,“你这是疯了吗?这绝对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然而我们别无选择,要么让沙丽尔被这个该死的魔法阵一点一点的侵蚀到死,要么就铤而走险,彻底解放沙丽尔,而且我们不是有一位神吗?即便是神也不可能,但咱们霏月可是比这个世界自称是神的还要高级哟,可能多少也能有那么一点吧?”喵喵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俏皮一些,但气氛依旧沉闷的可怕。
“好吧!既然如此,我试试!”霏月深吸一口气,“但我需要你们两的帮忙!”随后,霏月又说道,“喵喵,那个能源魔法阵的能量牵引就交给你了,这方面你最在行,然后,绮璐,你先绘制一个魔法阵,将下层魔法阵全部阻断,我先找出所有可能隐藏能源魔法阵的地点,成败就在那一刻了!”
喵喵和绮璐对霏月点点头,便开始绘制各自需要的魔法阵,四周一片死寂,它们的灵魂已经在之前灵界的爆破中走向湮灭,但这样的环境却是现在霏月三人需要的,如果森林和之前一样,那么三人还不得不绘制各种宁静符文和魔法阵将声音阻断,现在这只需要随意弄几个防御魔法阵就基本足够。
三分钟后,一枚黯淡的魔法阵在喵喵手下成型,然后在霏月的牵引下链接到三角形的能源魔法阵上,紧接着绮璐手下的魔法阵也跟着成型,在霏月的牵引下连到了下层的魔法阵,“我要开始了,准备——三——二——一——”三人各司其职,开始指挥属于自己的魔法阵顺利运转,最先运转的是喵喵的能源汲取魔法阵,将三角形的魔法阵能源源源不断的汲取到自己的魔法阵中,然后重新补充到沙丽尔的灵魂,还好这个魔法阵汲取灵魂能量的速度有限,在达到一定限度的时候,便开始渐渐暗淡。
在这个时候,绮璐的魔法阵开始运作,她将自己的魔法阵缓缓嵌入三角能源魔法阵和下层核心魔法阵之间的位置,几乎在同时,下层魔法阵中的一枚不起眼但却极其复杂的魔法阵被点亮,几乎也是在同时,霏月将被点亮的魔法阵的能源切断,紧接着,这个巨大的魔法阵闪了一下,便这样消散。
比眨眼都还要短暂的时间,霏月和绮璐已经浑身是汗,在完成并确定沙丽尔的灵魂安然无恙之后,两人这才一屁股做到满是枯叶的地上,喵喵则长长的叹出口气,“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成功解除这种封印,而且没想到我还亲自参与了,真是一种微妙的感觉——”
“然而你只是负责疏导魔法阵能量而已,破解它的是霏月,你必须知道,你只是疏导魔法阵的能量,仅此而已,我们只是以防万一没有使用魔法阵疏导,仅此而已!”绮璐见喵喵兴奋的都快跳起来了,尾巴立得笔直,两眼不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生怕她一不小心能量上涌把脑子烧坏了。
“如果不是我提醒,你们十有八九还在研究魔法阵呢!”喵喵显得有些不悦,但兴奋的样子算是成功被绮璐这一盆冷水给熄灭了,“反正不管怎样,参与了就是伟大的,要知道我可是在这种封印出现之前就存在了,也就是说我们是有史以来第一个破解了这个封印的人,是可以载入史册的存在!”
“好了好了,别说话,和我一起唤醒沙丽尔吧!”之前为了方便渗入灵魂,霏月让沙丽尔的头枕在自己去掉铠甲的膝盖上,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沙丽尔的头发,一只手扶着她的额头,“照理说她应该立刻就苏醒过来才对,为什么还是一副沉睡的模样?难道要菲米的吻才能使其苏醒吗?”
“得了吧!菲米的吻能不能让她苏醒我不知道,但加速她回归苍穹倒是真的,说到这里,正好现在有空,你们觉得灵界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这个世界已知的已经有三处到四处灵魂的归宿了,冥界,恩赐神殿,地狱以及深渊,那么问题来了,虽然一直以来灵界都被解释成灵魂停留的地方,但这明显是存在问题的!”借助空隙,绮璐又将话题引回到之前的道路上,“还是说,灵界这个地方也是被人创造出来的?”
“根据我的记忆,深渊是我将光升上天空后出现的,可以理解为真正意义上亡者的国度,地狱,冥界这两个地方在封印解除后应该就会失去吸纳灵魂的功能,因为那两个地方之所以会有灵魂过去,是因为恩赐神殿的陨落,艾丽什在重建恩赐神殿的时候并没有将其收集完整,也就是说,现在还有许多碎片在冥界和地狱散落,而当地狱和冥界回到最初的状态冥狱,在拥有我的力量的恩赐神殿牵引下,碎片会全部回归,那样的话,冥狱就会变成和现在这片土地一样了!”霏月将自己的思考说了出来,绮璐和喵喵都是这方面顶尖的存在,加上和霏月在一起久了,过去大致发生的状况也都差不多知道,“总的来说,两种可能,一是我们这里是人类生活的地方,灵界是死去的人类生活的地方,而深渊则是负罪的灵魂要去的地方;二是灵界在我到来之前已经存在,就是亡魂的国度,而这里就是生者的国度,仅此而已,其他的都是无意义!”
绮璐在霏月说的时候,便再次拿起手中的树枝,开始在地上绘出霏月所说的几个世界,“那也就是说,你的哥哥所在的教廷口中的天堂是不存在的咯?还是说,他宣扬的天堂就是你的恩赐神殿?”停下手中的动作,绮璐突然问道,“现在想想,过去他对你是真的好呀,几乎都快变成你爸爸了,全方位无微不至的关照!只是没想到他为了帮你准备底蕴,竟然连宗教都用上了!”
“我觉得他腹黑更多一些!”霏月对绮璐耸耸肩,“这次救援你和绮丽都会去的吧?翡洱会不会太空了?仅仅是艾莎,菲米和翎,如果艾丽什之刃的家伙乘机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真的可以压下来吗?”
“菲米应该会有自己的办法吧?翡洱是我们的大本营,应该没问题的!”绮璐说,“不过那个艾丽什,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家伙?让你这么上心?”
“我上辈子就是被她杀死的,你说呢?”霏月的脸色沉了下来,被背叛这种事情,总能让人的心冷却,“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还是把注意力放到沙丽尔身上吧!我真怕那种怪物不止一只,血舌在离开的时候说他们从他那儿得到了某种东西或者技术,恐怕这就是其中之一!”
霏月和绮璐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在一片死寂的树林中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只有喵喵显得非常安静,和之前那副激动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她的目光低垂,只是注视着沙丽尔灵魂心脏的部位,目光中的色彩忽明忽暗,好像在思考什么,又好像在对沙丽尔的灵魂进行另一种扫描。
“怎么了?突然不说话了?”霏月和绮璐见喵喵陷入沉默,便开口询问,对于喵喵这种人而言,不说话也不动是极不正常的!
“没——我只是觉得有古怪!”喵喵微微抬起头,将目光转向已经泛白的天空,“沙丽尔知道教廷被攻陷的时间太准确了,还有,沙丽尔对于深渊的了解显然远远高于她当时效忠的主子,她和你说双方相互不信任,那么对方不可能这样放任她一个人行动,还让她独自去取那么重要的科研文献,而且她应该是知道自己体内的封印的,或者说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体内的封印,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沙丽尔身体里有那么厉害的封印,那么她的主人不可能不信任她,同样的,她体内有那么厉害的封印,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抗拒自己的主人,即便那个封印在前一次发动的时候消耗了能量,但你们也看见了,那个魔法阵汲取能量的速度,霏月在见到沙丽尔的时候,那个封印绝不可能还是那么脆弱!”
“那你的意思是沙丽尔是真的背叛了我们?而不是卧底?”霏月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兆头,“那么她这样欺骗我又有什么意义?调虎离山?还是有别的企图?而且还要高于一位沙丽尔这种等级的将领的性命?还有,纳珥的到来又该怎么解释?”
“或许纳珥只是碰巧呢?”绮璐插嘴说道,“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喵喵你别忘了,沙丽尔和霏月相遇的时候,已经被深渊的力量侵蚀,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深渊的力量也可能阻碍了封印,或者深渊的力量试图对封印发起攻击,封印不得不使用许多能量抵御,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
“好吧!就按照你说的,这种可能不是没有,那么你又该怎么解释沙丽尔所说的互不信任,以及她对深渊的了解?让我们大胆的设想一下,沙丽尔效忠的对象并不是悲歌,而是已经成为深渊奴仆的哀歌,她那次离去的方向很可能是被哀歌牵引着过去的,这一切都是哀歌的阴谋,在完成的时候,哀歌试图将沙丽尔变成自己的部下,最后却被霏月救了,然后才派遣这只怪物带走了沙丽尔的灵魂,并试图借助别的方法让沙丽尔转变,或者是在帮她寻找合适的身躯!”喵喵的话将霏月和绮璐都镇住了,两人都没有想到哀歌这一层,“然后,就是哀歌这么做的原因,首先,为了让悲歌变成自己这一边的存在,很可能现在已经是了,然后,联合霏月一直在寻找的那个掠夺了加尔名字和身躯的那位存在,他们的目标应该是一样的,而且我觉得,哀歌和那位加尔很可能都还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哀歌想要研究出能将神拖入深渊的方法,最终的目标自然是霏月你了,而那位加尔,则想要研究出能够控制深渊影兽的方法,最终目标恐怕还是霏月你!”
“喵喵,你知道吗?你的联想能力已经可以和菲米媲美了,你去做菲米的助手或许会比翎更合适一些!”绮璐满脸笑意,但目光却落到沙丽尔的身上,“好吧!我承认,你说服我了,霏月,你觉得呢?”
“我觉得全世界的阴谋都在围着我转,这感觉真不好!”霏月似玩笑一般耸耸肩说道,“但这也是我自己做的孽,自找苦吃,还连带着一整个世界的万物跟着受难,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自己了!”说罢,霏月的手指轻轻一捏,沙丽尔的灵魂便落到霏月手中,霏月将其装在之前封印耀和黯灵魂的晶球中,然后收进自己的指环,“我们走吧,去深渊,无论沙丽尔是敌是友,我们也不可能就这样使其湮灭,但又不能任其离开与我们为敌,这样菲米会很伤心,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了娜丽,我想我们还是有必要监视她的行踪,如果沙丽尔真的叛变了,那么娜丽恐怕也不可能轻易回到我们阵营!”
“随你便咯!”绮璐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落叶,然后往树林外走去,霏月和喵喵跟在她身后,一路上除了落叶被踩碎发出的声音以外,便是一片死寂,霏月就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能清楚听见,但即便如此,三人也还是都沉默不语,她们需要时间消化之前的推测,并判断那个推测的可能性,以及接下来需要采取的措施!
返回翡洱后,霏月三人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了菲米,并将沙丽尔的灵魂球交到了菲米的手上,然后马不停蹄的便开始往枯死的生命古树赶去,现在那颗已经枯死的生命古树已经被开凿成一座巨大的要塞,正对面就是那个深不见底并不断往外冒着黑色气体的深渊,士兵们身着银甲在堪比翡洱城墙的壁垒上巡视,见到巨龙和凤凰过来也没有出现骚动,这样看来这一带的巡视等级还是非常高的,否则士兵们不可能表现的如此稀松平常。
站在要塞平台上等待霏月的是芯以及芯的父亲斯巴,斯巴来到这里的时间不长,但却在士兵之中有非常不错的声望,原因霏月也听说过,好像是为了救一个士兵差点把自己赔进去之类的事情,士兵之间的尊敬有时候很容易建立,当然,有时候也非常困难,前提是需要一个合适的条件,然后那位将领成功把握了那个条件。
抵达平台后,霏月,绮璐和喵喵从巨龙的背上下来,芯便给了霏月一个大大的拥抱,“怎么样?这座要塞,根据地狱最坚固的要塞建立的,过去那座要塞就挺立在地狱与人类世界的烈焰之中,后来因为封印才分裂倒塌了,而在小土的帮助下,我们又建了一个,阴影时常会从深渊中跑出来,一开始试图翻越城墙,但被我们击退了,后来就开始逃入森林,到那里我们就不敢追了!”芯一直抱着霏月,嘴贴着霏月的脸颊,说话时的气息不断吹拂到霏月的耳畔,弄的霏月痒痒的。
“我们这次过来就是为了暂时把深渊封印,当然,如果能永久封印那是最好的,但恐怕是不行!”霏月顺势就在芯的脸颊吻了一下,芯被霏月吓了一跳,待她反应过来,却将霏月抱的更紧了,在旁的喵喵和绮璐也见怪不怪了,只是将目光转向前方那个巨大的黑色洞窟,至于斯巴,在芯抱着霏月的时候就已经把头歪到一边,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然后,芯,你和小土她们再劳累一下,用城墙将深渊围住,就保持现在这样的距离,然后我们在天上的时候,发现这座要塞对背部几乎没有防范,这可是非常严重的问题,如果有心者为了陷害我们而试图破解深渊的封印,必然会从背后偷袭,那样我们就太吃亏了,还有,城墙尽量宽敞,这样可以容纳更多的士兵,甚至直接将军营建在城墙上也没关系,越宽越好,最好能直接让我们在城墙上通行,要不了多久冥界和地狱就会融合,那时候冥狱岛就会出现在深渊的后方,你最好直接将城墙建到那里,我会让更多元素精灵过来帮忙,能做到万无一失是最好的!”
“这样啊!”芯略微思索了一会儿,“好的,没问题,就是建立那样的防线以及拓宽这里的城墙,估计需要花费一段时间,我们真的能赶在冥狱之前竣工吗?我是说,如果建到一半冥狱融合并对我们发起攻势,那可就麻烦了!”
“没关系,冥界那边已经做好几手准备,冥狱融合地狱是不可能在第一时间将注意力转移到这里的,而且它们能不能泛起波浪都是个问题!”霏月对芯做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然后转身面对绮璐和喵喵,“怎么样?我们能不能使用之前沙丽尔身上那种封印来封印这里?能源不用考虑,我们可以使用这片土地的力量进行压制!”
“问题是没什么问题,但是这么大一个洞口,我们得绘制多大的魔法阵才能将其覆盖?然后运作这么大的魔法阵说需要的聚能魔法阵又得多大?真是个惊天的工程,你确定我们要在拉基被围攻的时候进行封印吗?等我们完成的时候别说拉基在不在,恐怕天空要塞都只剩一片废墟了!”绮璐目光闪烁的眺望着深渊入口叹道,“仅仅我们三个,工程量真的太大了!”
“口中说不要不要,找各种理由,心里不还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喵喵瞄了一眼绮璐,不屑的说道,“以前搞研发的时候是这个鬼样子,现在还是这个鬼样子,上次我说要研制战略武器,你的样子和现在别提多像,结果我们还没开始,你却半夜就开始私自跑去研究魔法阵,差点没把我们全部送上天!”
“好了好了——”霏月见两人立即就要打起来了,赶紧快步走到两人中间,“冥界那边在进行战略布置,炼金师不可能过来,巫师镇那边还要协助研究,所以也空不出人手,所以只能依靠我们了!”霏月神色凝重的看了一眼喵喵和绮璐,“以拉基的防御不可能在短时间被攻陷,纳珥和我说圣山下边还有一个比我们这儿更大的深渊洞窟,恶魔应该也需要先一步解决后顾之忧,才会开始进行对人类以及天空要塞固若金汤一般的防御进行最后的攻势,所以没有一两个月是绝对拿不下来的!”
“但我们真的能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内完成这个我觉得没有十几年都不可能完成的工程吗?首先绘图就需要多少时间,还有地形的勘探,以及分毫不差的绘制,士兵们还得配合防御深渊可能出现的反扑,还有那些已经走出深渊,现在正蛰伏在森林中对我们虎视眈眈的家伙,我心里真的没底!”绮璐深吸一口气,她缓步走到平台的边缘,这里的视野极好,又是晴天,当她将目光向最远处眺望,甚至能隐约见到隐藏在白色云雾中碧蓝的海洋。
“这样不就可以了吗?”霏月来到绮璐身后,抓住绮璐的肩膀让绮璐面对自己,然后注视着绮璐的双眼,将自己已经设计好的封印图纸通过灵魂传递过去,绮璐的眼睛瞪的圆圆的,目光中尽是不可思议。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绮璐惊叹道,“只是通过目光就能将这么复杂的信息传递给我,而且——而且还有地形状况,森林的信息,以及那些蛰伏在阴影中的怪物,我的天——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早就能这样做了,只是一只没必要而已!”霏月对绮璐耸耸肩,然后将耀,黯以及蔽召唤了出来,它们都是以霏月的形态出现,所以现在站在平台上的有四个霏月,分别是白金色,黑色,灰色,以及正常的霏月,在场的人见到这一幕也不由得发出惊叹,“我融合了光,暗,和一直在绯雪体内作祟的混沌之灵,它们已经苏醒了!”说罢,在霏月的要求下,另外三位霏月都对在场的人行了一个基本的见面礼!
“那我?”芯上前一步问道。
“没关系,现在芯还需要那份力量,而且绯雪的灵魂因为某种原因我才不得不将混沌之灵剥离,芯的灵魂很完整,而且火之灵也非常友好的和芯相处,所以不急,嗯——”霏月对芯微微一笑,好让芯感到安心,“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放心好了,在必要的时候我会取回那股力量的,但不是现在!”
“嗯——”芯也对霏月微笑,“如果霏月需要,请不要顾忌,我已经活的太久了,有时候想死却不能死也是一种折磨,但现在我却有点感谢那份折磨,因为它让我遇见了你呀!”
“你们两够了!”绮璐终于看不下去了,插进话题愤愤说道,“灵被拿走又不会死,你的力量还是你的,只是把灵拿走而已,而且就算拿回去,还是可以赋予的,还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就算你们不为我们想想,也为旁边的士兵们想想好吗?你们可是军队的核心,动不动就你死我活的,嫌我们的士气太高了是吗?”绮璐扫了一眼低着头的霏月和芯,最后将目光停留在芯身上,“我知道你是见到在湖水中治愈的绯雪才这样认为的,但绯雪的情况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她的灵魂极其破碎,破碎到需要霏月去寻找她的灵魂碎片来为她修补的程度,而这些碎片的愈合需要时间和能不断得到补充的力量,所以才会变成你见到的样子,所以,放心好了,如果霏月需要你的火之灵,估计一句话之后就好了,然后你除了觉得自己变弱了一些以外,不会有别的不良感应!”
说完,绮璐又重新将目光转向霏月,“事不宜迟,我们开始吧,喵喵负责魔法阵整体的绘制,我负责魔法阵中小心魔法阵的构建,霏月你就完成符文的绘制吧!这里很多符文我们都不认识,恐怕也只有你能完成驾驭了,别忘了,从下到上一个一个来,弄错了很可能会前功尽弃!”
“那么,防御工作就交给你了!”霏月对绮璐点点头,然后又将目光转向芯,“森林中就交给我来解决吧,你们只需要注意深渊中爬出来的家伙,特别是我们在最后开始绘制魔法阵核心的时候,那些家伙必定会狂暴的,到那时候请不计一切代价保护我们,耀,黯和蔽也会协助你们,还有元素精灵们也会,但这也是我能给予的最大的帮助了,因为绘制魔法阵需要集中全部精力,所以——一切拜托你们了!”
要塞距离深渊的洞窟距离并不远,目测的距离给人的感觉更近,从士兵们一丝不苟的巡视来看,恐怕深渊中还会时不时爬出些东西,至于究竟是哥布林还是影兽,就很难说了,但像之前那样出现一只巨龙的状况是没有再出现。
这座要塞没有城门,以至于霏月三人在走出要塞的时候还是通过轻灵术与漂浮术的结合完成的,这里现在已经长出一些嫩绿的枝芽,但想要恢复过去那样茂密的森林的模样没有大几十年是基本不可能的,“站在上边没有什么感觉,现在这样看我们的壁垒还真是雄伟呀!”落地后,三人不约而同的回头张望,便望见伫立在自己身后如同山脉绝壁一般的平滑石墙,“坚固程度也非常不错,真是辛苦它们了!”喵喵在石墙上击打了几下,用了接近七分的力量,却也没能撼动石墙分毫,就连灰尘都没落下。
“元素精灵使用魔法构建起来的壁垒,如果没有携带破坏魔法的道具,是很难造成一定损害的吧?”绮璐看了一眼喵喵,“要不你在拳头上弄个破坏魔法阵,配合力量符文试试?”
“这座壁垒感觉有点像翡洱学院,你们有没有感觉?”霏月仰望着壁垒凝视了许久,白色的尖塔以及典型城堡的构架,“除了我们的学院没有这样的壁垒以外,其他部分都大致相同,我只是说外观,能把一棵树建成这个样子,真是不得了呢!”
“城堡要塞壁垒这些应该都差不多是这个样子吧?”绮璐说,“你也算是去了许多个国家了,见得也不少了,那些王宫,城堡什么的,不都是这个样子吗?好的,我们从哪儿开始?”
“从外围开始吧!让壁垒作为金字塔的是对于古树一族的攻击,我深感遗憾,但攻击者并不是我,而是一部分放逐者,它们虽然也归我管辖,但您也是女王,难道您能将自己领地中所有的子民都管理的妥妥当当,并保证不会出现一丝缺漏吗?”黑色身影微笑着说,一张黑色的桌子悬浮在两人中间,桌子上有一些糕点,颜色都是黑色,看上去就不太好吃。
“既然如此,茶水就我来准备吧!”霏月拿出自己的生命泉水和月光泉水,经过一定量的配比之后,被导入两枚绘有金绿色荆棘的红茶杯中,“虽然我不能保证小偷小摸的罪犯,但盗匪之徒我还是很有信心的,而且我的军队可不会突然消失,然后出现在别人的领地上!”
“如果您一定要这样理解,我也只好说抱歉了,事情已经至此,我也无能为力!而且我现在和您坐在这里,可不是为了谈论过去,而是为了现在与未来!”黑色身影拿起霏月的红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经过霏月调制的茶水,然后捏了一枚糕点便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现在与未来?无论我走到哪里,几乎都能见到你的影兽,现在你和我谈论现在与未来?”霏月见那些看上去不起眼的糕点好像很好吃的样子,便也捏了一小块,轻轻咬下一个角落,味道偏酸,有一股发霉的味道,但经过特殊处理,还不至于吃不下去,但比起自己的真是差的太多了!
“这已经是我们最好的糕点了,请见谅!”见霏月在吃的时候显得小心翼翼,并且微微皱了皱眉头,黑色身影便知道霏月一直将糕点吃下去是出于基本的礼貌,“您说的影兽,也是我在这里想要和您说的主要问题之一,那些影兽中只有您说的,在埃波出现和您交谈的那一批是属于我麾下的,而它们最后的消息,我还是从您的口中得知,行走于这片大地之上的影兽并不属于我们,甚至可以说,我也不知道它们属于什么,在深渊之中,也出现了一种由纯粹的光凝聚而成的怪物,请您务必相信,那些怪物绝不会比您见到的影兽友善,数量也一定不会比它们稀少,我们称其为光魔,因为它们的形态就像一个张牙舞爪的平面,除了纯粹的黑暗能量,其余手段几乎无法将其杀死!”
“如果可以,可否让我见见那种怪物?”霏月从指环中取出一些松露巧克力,还有一些蛋糕和马卡龙,都是霏月喜欢吃的,“希望你会喜欢!”
黑色身影最先捏了一枚松露巧克力,也像霏月一样,微微咬下一个角落,“不得不说,深渊真是太贫瘠了,虽然我也知道这恐怕也是您最好的食物,但比我们的好太多,如果我的子民也能沐浴在阳光下,拥有一片肥沃的土地,那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品味着霏月拿出的食物,黑色身影叹道。
“如果你愿意我不介意划出一片土地提供给你们,但在这之前,我们必须先达成一定程度的信任!”霏月也捏了一枚巧克力将其放进嘴里,并在自己身边制造出一片幻影,便是她见到的影兽以及哥布林的幻影,“这是我见过的影兽,和你派遣过去的几乎没有什么区别,但你说的那种光魔我并没有在这里见过。”
黑色身影看了一眼霏月身边的几个虚影,“它们不同,我的部下虽然看上去和影兽相似,但它们都是有意识,会说话交谈,并且有礼貌的人,在大地之上不得不使用一种黑暗气息将自己笼罩,否则便会被来自阴影的诅咒化为灰烬,而影兽不同,它们很大程度上并不需要什么保护,甚至也不知道疼痛,所有的行动只是为了吞噬和杀戮,就它们一样!”说罢,黑色身影的身边也出现几个虚影,那虚影就像一幅画,模样在霏月看来却是更像自己那个世界万圣节小孩子披着白布扮演的幽灵,张牙舞爪的模样看上去也没有黑色身影说的那样恐怖!
霏月深深看了一眼黑色身影,“那么,让我开始谈论正事吧!你来到这里想要做什么?说出你的意图!”言毕,霏月在自己周身绘制了一个简易的隔绝魔法阵,两人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深渊洞窟的边缘,但实质上霏月只是将光遮掉了,她能感受到对方站在阳光下的身影正在受到一些无法逆转的伤害,虽然她并不畏惧,但这也是基本的礼貌。
“谢谢!”黑色身影对霏月点点头,然后完全撤去环绕自己周身的阴影,本来苍白的脸也展露出精致的外观,这一切霏月都料到了,所以在见到与自己几乎完全相同的容貌后也没有感到过分的惊讶,“我来到这里,只是想要和您商量一下对策,回收了耀,黯和蔽,您的记忆想必已经恢复了一大部分,对于这个世界最初的模样也应该略有所知!”
“是的,但过去的事情我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也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还知道你是怎样诞生的,是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还是我先回答你的问题?我的时间不多,但我想既然你会这样过来,相比也已经做了一些准备才对!”霏月靠在藤蔓编织的王座上,装有点心的碟子在两人之间来回,黑曜石桌便显得有些多余了。
“随意,您先问吧!我知道的终归比您要多一些!”深渊女王正襟危坐,与霏月随意的姿态形成非常鲜明的对比,按照霏月根据自己情绪的判断,眼前这位应该情绪更加极端化才对,现在能这样平静的与自己面对面,究竟是对方有求于自己?还是因为两者越接近,一切都会越区域平衡?霏月就不得而知了。
“好的,我先问,抢走加尔身躯以及真名的人是谁?他的意图是什么?沙丽尔究竟有没有背叛,哀歌是不是你的部下?”霏月一次将自己现在困扰的问题说了出来,而另一个霏月也只是静静听着,并没有迫不及待的先行解答,“还有,另一个艾克斯被封印在哪儿?灵界是怎么出现的,从血舌那里他们得到了什么?”
“您的问题还真多,不过这也难怪,您一直被闷在鼓里,所有的事件都以您为中心,而大家却都不约而同的选择绕过您,现在似乎都快成为一个既定的规则了!”深渊女王又抿了一口泉水,然后吃了一枚绿色的马卡龙,不急不缓的说道,“先从您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吧!就是艾菲阳去到另一个世界将您掳过来,修补她妹妹的灵魂开始,您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您在建立一座城市就可以召唤一位圣灵吧?这个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那时候您并不是您,但您却又是您,您在大地之中的力量与血液不能立刻将您当成它的主人,但法则却判定您就是它的主人,于是就有了这种折中的方式,如果您想要恢复鼎盛时期的力量,不仅仅需要回收另外四位圣灵的灵魂,还要回收大地之中自己已经流失的血液和力量,结果我自不必多言,当然,其中也包含着我本身,但我是最后一步,现在谈及还为时过早!
至于抢走加尔身躯和真名的人,其实就是加尔本身,您在到来的时候将光升上天空,将光和影分开的时候,当时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被一股力量强行撕扯成了两份,一份代表光,一份代表影,您也是如此,我现在就站在您身边,这便是最好的证明,而在那些分裂的人中,有一部分是被强行撕裂,就像你和我,有一部分是内部分裂,就像艾丽什他们,其中加尔就是像我们一样,那么夺走加尔身躯以及真名的人,我便也不比多言,相比您也能明白了。
他的意图其实很简单,或者说他的意图与大部分现在行走在这个世界上的诸神与外来者相同,让世界归于混沌,这样束缚他们的锁链才会彻底碎裂,他们也将获得自由,当然,其中还有一个更加直接的办法,就是杀死你我,但显然他们做不到,所以他们选择了前者。
至于您的部下沙丽尔以及哀歌,两人的关系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开始就已经难以言明,哀歌苏醒的时间比其他的神都早,所以能做的事情也比其他的神都多,沙丽尔是否背叛我也不知道,哀歌也不是我的部下,她窃取了黑暗的力量,最后玩火自焚,现在的模样恐怕就算站在你我面前,你我都难以辨认,所以,很抱歉,这个我无法回答您。
最后是艾克斯与灵界的问题,据我所知,灵界是与这个世界同时存在的,我想你也应该有所察觉,你我才是扰乱这个世界的罪魁祸首,我们自始至终都扮演者反派的角色,而我们却不自知,最后才导致现在这种几乎不可逆转的结果,艾克斯知道这一点,他想帮助您,但现在恐怕已经刹不住了,也就是说,出发点是好的,但结果却是谁都无法预料的,事情走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不是谁站出来说大家停止,就能停止的,有太多生命因此而消逝,这样的罪责绝不是谁能独自承担的!”
将所有问题解答之后,深渊的女王长长嘘出一口气,她将泉水一饮而尽,然后开始拿起装有蛋糕的碟子细嚼慢咽起来,“现在轮到我了,而我的问题很简单,那就是您想要什么样的结局?您想这个世界最终变成什么模样?我已经见识到您的善良,也见识到您善良所带来的恶果,如果有必要,我不介意奉献自己,这样也能为我深渊的子民带来福音,而这一切都取决于您,现在,我坐在您对面,就是为了这样一个答案,也是一个结局!”
“你那么有信心我现在就会立刻回答你?而不是给你一个模棱两可的谜语,让你慢慢琢磨?”霏月将自己手中的糕点放进嘴中,然后将泉水一饮而尽,“如果可以,我愿意牺牲我自己救赎这个世界,当初为了冥界我就是这么做的,我也不介意再做一次,但显然现在的局势并不允许我这样做,诸神蠢蠢欲动,地狱的烈焰焚烧着大地,加上不知从何而来的那些影兽,还有你那儿的光魔,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艾菲阳和艾克斯又从中插了一脚,事情已经复杂到几乎无法凭借一己之力将其捋清楚,然后解决的地步了!”
“这就是您的答案和决定吗?救赎?”深渊的女王凝视着霏月的双眼,那是一双泛着鲜血光辉的双瞳,霏月并不畏惧,所以也没有躲闪,“想要将事情捋清楚很容易,将计就计,让他们的计划完成,到那时候,蛰伏在阴影中的家伙就会全都出现,然后像胜利者一般炫耀他们的成果,但您确定一定要这样做吗?这样做的结果几乎就等于毁了您哥哥艾菲阳所做的一切,也毁了您父亲伊萨王和您母亲菲娜王后的一番苦心,不仅如此,您还会深陷孤独,为了使您恢复力量,您的伙伴将全部被献祭,大地将会枯萎,世界树也将凋零!”
“然后诸神将得到报应,死去的亡魂将回归土地,万物将会复苏,世界树将重新生长出嫩芽,外来者将被驱逐,美好将回到这个世界,但人类,恶魔,亡灵,精灵,矮人,乃至光和阴影都将会消失,一切都会回到最初的状态,是吗?”霏月深吸一口气,她的内心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这个决定在拯救这个世界的同时,也毁了这个世界,“最终我将毁灭一切——”
“没有毁灭,就不会有新生,没有我们,这个世界会更加美好,在新的生命诞生之后,它们会使用自己的双眼看待这个世界,然后开始建立自己的家园,寻找自己的希望,最后发展出一个崭新的文明,那个完全独立,不受约束,不用依靠诸神,没有外来者侵扰的社会文明,就和过去您所在的那个世界一样,即便那样依旧逃不开命运,但他们至少可以选择,自己活着与死亡的权利,不再有锁链去拉扯他们的灵魂与身躯,这难道就不是您所想要的吗?”深渊的女王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她面带微笑的注视着被恐惧侵扰的霏月,“放心吧!我是您的,从此刻开始,我便是您的,深渊也是您的——”言毕,深渊的女王化为一道影子,回归霏月的身躯,“契约已经成立,我将一直伴随您走到末日降临——”
深渊的女王从霏月到来之初便脱离霏月的身体,随着阴影一同去到地底,而现在回归,不仅使霏月的力量进一步增长,也使霏月在情绪与思考方式上变得更加完整,从自己的影子中,霏月也对深渊中的那个世界有了更深的了解,庞大的记忆相互融合伴随着强烈的不适,这种融合并不是之前霏月融合耀和黯那样,进入记忆的世界用自己的双眼窥探,而是像将两人的记忆统统丢到一口锅中进行搅拌,直到完全融合。
霏月坐在自己的王座上,剧烈的反应使她无法乱动,身体也不听使唤,现在外边已经进入深夜,浓郁的雾气从森林的四面八方袭来,霏月可以感受到深渊的力量,也能感受到那些蛰伏在阴影之中的野兽,甚至能感受到正在深渊中肆虐的所谓的光魔,而在这个时候,霏月才隐约意识到那两种东西究竟是什么,但也没有找到充分的证据证明它们就是因此而诞生的。
记忆融合的时间很快,霏月仰望着漫天璀璨的星辰,深渊的女王无法凭借一己之力完全控制深渊,自己也无法凭借一己之力完全控制地表的世界,但现在,霏月已经可以控制深渊的力量了,在她的要求下,深渊中的气息不再外泄,洞窟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坑洞,而在恢复行动之后,霏月所绘制的封印也做出了一些修改,这些修改可以让她在需要的时候返回深渊,但也不会让其他人看出来这个封印有任何缺漏。
封印的绘制工作大约持续了一个月,在这一个月中,霏月控制着深渊中的力量将光魔驱逐到圣山下的入口,虽然那些东西是无法完全驱逐的,但既然要拖延时间,仅仅影兽是无法让地狱将视线转移,而当强烈的光能量从一直往外冒着黑暗能量的洞窟中一涌而出,即便是最精锐的恶魔军队也会被打个措手不及,加上霏月指挥的与影兽类似的深渊部队的骚扰,迫使恶魔不得不将目光放在抵御自己身上,为拉基和天空要塞争取了宝贵的时间,使其能够进行足够的准备。
“真不敢相信,我们竟然真的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内完成了封印!”在三人将所有的魔法阵节点连接到一起的时候,一整座森林区域的上空都绽放出耀眼的绿色光辉,这些光辉猛烈的闪了几下,便降落到幽深的密林中,消失不见。“而且深渊竟然没有试图反扑,它们什么时候这么老实了?”
“可能是在圣山那边和恶魔作战,所以没时间顾忌我们这边吧?”霏月站在封印之上,眺望着漆黑深邃的洞窟,那里的居民比地表的可怜许多,或许因为时间的推移他们已经习惯了那样的生活,但这却并不妨碍霏月心生怜悯,“如果有时间,我还真想去那里看看,说不定那里的居民和我们这里的没什么区别呢?”
“不会吧?你看看地狱,已经几乎全民皆兵了,只要站出来一个,随便都能对人类造成不小的伤害,深渊恐怕更是如此才对,毕竟普通人在某些状态下还能和恶魔接触,而深渊的气息沾到就能要了你的命!”绮璐站在霏月身边,也低头俯视着脚下漆黑的洞窟,“不过现在这边也算是告一段落了,下边就是去拉基救援了吧?不知道菲米那边准备好了没有!”
在三人忙活的这一个多月时间中,壁垒在芯和元素精灵们的努力下,已经开始修改,最先做出修改的是要塞后方,一面与面向这里一样坚固高大的城墙已经被建立,在霏月三人乘坐巨龙返回的时候,即便飞抵翡洱上空,也能望见这座如同山脉一般伫立的壁垒,这座壁垒随着密林一直延伸,中间还有许多个据点,虽然没有生命古树要塞那么壮丽,但也足够为一定数量的军队提供居住和防御。
“小土该不会是要把这座壁垒一直延伸到艾拉尔草原的边境吧?这样眺望都已经看不见尽头了!”喵喵显然也望见了那座沿密林边境蜿蜒的壁垒,“别说恶魔和深渊了,就算是我也不愿意面对这样的壁垒啊,看上去好可怕,那得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将其攻破?”
随着巨龙降落回到世界树,霏月再一次开始陷入悲伤,她不敢和任何人说自己将要做的事情,就连菲米都不敢说,但或许在霏月身边的人心里都明白,特别是和霏月几乎心灵相通的菲米以及霏雨,两人在霏月做出决定的同时,几乎就能知道霏月大致的想法,而其他的妹子和霏月也都建立了契约,对于霏月的想法也能有所察觉,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仅此而已。
“准备的怎么样了?”回到翡洱后,菲米已经在树下等待霏月的归来,霏月见到菲米后便上前给了菲米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在菲米的脸颊上轻吻了几下,“我们什么时候前往拉基?他们应该还在吧?”
“在是在,不过我们真的需要那里作为实验基地吗?”菲米的目光深邃,仅仅一眼,霏月便知道菲米已经知道了一切,“你交给我的沙丽尔的灵魂,我给了娜丽,娜丽带着沙丽尔的灵魂离开了,去了哪里我也不清楚,但现在到处都是影兽,只能保佑她们两只是去到一个小地方过活,而不是在荒野中流浪吧!”
世界树下的阳光纷纷扬扬,支开绮璐和喵喵让两人去准备战略武器后,霏月和菲米相互依偎着躺在湖畔的草地上,花朵在两人身旁绽放,“你都知道啦,我知道我什么都瞒不了你的!”霏月在菲米耳畔轻轻说道,“对不起呐,最后还是做了这样任性的决定,但那也是我的报应,虽然让我从一开始就做了错事呢?”
“你呀,你还是不了解——”菲米抚摸着霏月的头发,情意绵绵的注视着霏月哀伤的脸庞,“我们,包括海王,饕餮,沙虫王他们,所有的人,霏月以为我们只是因为契约,或者因为和你的灵魂有所联系,才一直陪伴在你身边吗?好吧,我承认这也是其中一点,但绝不是什么重要的一点!”菲米轻柔的声音在霏月耳畔诉说着,伴随着世界树树冠落下的如星辰一般的光辉,使霏月如同陷入梦中,“你看,我,绯雪,塔卡瓦,是属于地狱阵营的,绮丽,绮璐,纳珥,厄赫尔,是属于天堂阵营的,喵喵,露露,基本可以归类到过去人类阵营的,除了丽塔和幽魂是你的造物以外,就连海王他们最初都是站在艾克斯的阵营,是什么让我们最终来到你身边,守护你,保护你,和你在一起度过每一个困难,最后走到现在呢?难道我们是那么轻浮并没有立场的人吗?在追随你开始,我们就已经做好牺牲一切的准备了,我们一直在等待这样一个时刻的到来,随时准备着这样一个时刻的到来,让你得到救赎,让你的灵魂挣脱枷锁的束缚,对于这些,我们知道的并不比你少,只是大家都不愿意伤害你,想着能和你度过最美妙的时光,所以呀,霏月也不需要太过悲伤,就像那位深渊的女王,就像耀,黯和蔽,回到你的身躯和你融为一体之后,我们并不会真的死亡,而是通过另一种方式存活着,为此,你也不必太过自责!”
菲米平淡的口吻就好像在缓缓对霏月诉说着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而这些话落到霏月耳畔,却使霏月感到更加悲伤,她靠着菲米的左肩,泪水不停的流淌,一直到她这样缓缓睡去,而菲米的目光则一直停留在霏月安静而保有泪水痕迹的脸庞上,温柔而平静。
待霏月自梦中苏醒,需要随霏月启程前往拉基的妹子们已经齐聚一堂,喵喵,绮璐,绮丽,艾莎,已经穿上自己的铠甲,站在一旁守候的模样英气十足,在四人身后,安和刹希也在,还有提斯,拉贡,亚羽一行,霏月缓缓从菲米的肩膀上坐了起来,便见到大家微笑的模样,脸颊也微微泛红,她低头拭去自己的泪水,然后对菲米点点头。
“我们走吧!不出意外,恶魔已经将目光转向拉基了!”霏月回到自己的伙伴之中,“待会儿回到拉基,纳珥,厄赫尔,你们立刻返回天空要塞,恶魔必定会先一步攻陷天空要塞,如果可以,也带一部分我们的圣殿骑士过去,还有天使和女祭司,对付恶魔我们可不比你们要差!”通过世界树的传送阵直接抵达女神殿,天使,女祭司和圣殿骑士,以及第八军团都已经集结完毕,大家在见到霏月与一众将军过来,也都整齐列队,金色的传送阵被开启,那是经过炼金师使用天空要塞的技术改进的传送阵,而且为了方便传送,还绘制了不止一个,而在拉基那边,这样连接着翡洱的传送阵也不止一个。
“是时候让恶魔知道我们人类的力量了!”霏月将铠甲召唤了出来,她一手持剑,一手持盾,最先一步踏进传送阵,然后消失在一片金色的光辉之中——
另一边,让我们将目光转到一周之前的天空要塞,在目送纳珥离开后,艾菲阳回到自己的王座上,那里曾经是他父亲的位置,在那漫长的记忆中,霏月还年幼,自己也被不止一次被叮嘱要保护霏月,那时候的父亲是慈祥的,霏月是美丽可爱的,而自己也并没有如今日一般忧郁。
“王,纳珥已经离开了?”波莫提剑回到金碧辉煌的大殿,他并没有对艾菲阳行礼,只是简单的点头示意。
“是的,等对方攻上来,你们也离开吧!”艾菲阳的目光落到波莫身上,他的白色铠甲已经被鲜血染红,这些鲜血中有人类的,也有恶魔的,唯独没有他自己的。“波提怎么样?”
“波提还在前线带领圣骑士们抵抗地狱的进攻,我们的天使也在那里,现在撤离还来得及,用最后的能源,去翡洱,虽然可能陨落,但在霏月殿下的领地,即便是对方也不敢胡作非为!”波提没有丝毫想要退却的样子,他的目光坚定,为自己尊敬的王献出生命是骑士的宿命,而他显然已经欣然接受了这份宿命。
“让波提带领圣骑士,天使和圣裁官都撤回来!”艾菲阳略微思索了一会儿,“我们先撤到拉基王国,他们现在也在与恶魔战斗,我们可以借助拉基王国的防线抵御一会儿,然后再讨论撤去翡洱的事宜!”
“是——”波莫接下艾菲阳的命令便快步走出大殿,步伐比来时轻盈,只有艾菲阳的眉头一直紧皱,他不明白艾克斯的脑子里究竟想的什么,自己早在翡洱的时候就已经和他商量过关于深渊的事情,但在那之后他进攻的力度却加强了,还是说他已经找到什么可以针对深渊的办法了?
坐在王座上的艾菲阳抚摸着王座的扶手,旁边竖着一支刻画着王冠的权杖,这支权杖是艾克斯过去赠送给人类国王的,为了表示忠诚,历届的国王们一支都保存在这支权杖,经过长时间的研究,艾菲阳对于权杖之中的力量已经有所了解,这是一件不折不扣的宝物,但却是消耗品,使用一次后便会化为灰烬,但这一次迸发出的力量足以将一整支军队化为灰烬。
加尔和恩济都死了,是吗?艾菲阳从王座中站了起来,开始绕着大殿的巨大圆柱转圈,下一个就是艾丽什了,但要怎么才能让艾丽什脱离霏月,然后让我杀死呢?艾菲阳就这样围着柱子绕啊绕,绕啊绕,最后怎么都想不出什么可以让艾丽什离开霏月身体的办法,只能回到自己的王座上坐下,在这里,他能让自己的脑子归于平静。
“王,所有的军队已经撤回,通往天空要塞的传送阵已经全部被销毁,恶魔一时之间也无法上来!”这时,波莫与波提一同回到大殿,波提的态度比起波莫更加严谨,他先对艾菲阳行了一个正式的骑士礼,然后才起身开始回报情况,“在恶魔中,我见到了一些堕落的天使和圣裁官,那些叛徒很可能会将我们的传送阵位置告诉他们,所以我建议封锁天空要塞的传送阵,以防恶魔的突袭!”
“这就交给你去做吧!”艾菲阳缓缓说道,“还有,让天使,圣骑士和圣裁官去休息,我会启动天空要塞的防御系统,短时间没有任何人能侵入这里,你们可以放心休息!”
“遵命——”波提又对艾菲阳行了个礼才推出大殿,只剩下波莫一人立于大殿之上,“吾王,我们真的要退到拉基王国吗?印南的神殿也在那一带,如果她们也对我们发起攻击,恐怕我们根本到不了拉基王国便会坠毁,而且传闻中印南一直都在休养生息,虽然为人谦卑柔和,但也难保不会做出什么诡异的举动,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些所谓神族的人,不是也有很多失控异化的吗?”
“不会的,你放心,印南的孩子阿伯莱在翡洱,我和他见过面,从他的口风中可以得知印南并不好过,否则也不可能让自己的神殿停止在沙漠之中!”艾菲阳再次摆弄起王座的扶手,“虽然我们杀死了很多神的子嗣,但其中大多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最重要的两位的死和我们都没有太大的关系,所以不用担心,即便他们貌离神合,也不会立刻表现出来!”
“是——”波莫得到艾菲阳的命令后也退出了大殿,他要去传达艾菲阳的指令,让圣骑士,天使与圣裁官休息。
大约十五分钟后,天空要塞的防御魔法阵便被启动,过去只是静静伫立的金色雕像全都直立起来,并对外举起盾牌,他们手中握着金色的雷霆,别说恶魔,就算是神被这种雷霆集中攻击能不能活下来恐怕都得打一个问号,几只会飞的恶魔在防御开启前突入了护盾的范围,最后在金色雷霆的攻击下连灰都没剩下,本想追击的恶魔也都选择放弃,并返回地面的据点。
天空要塞的移动速度不慢,但也并没有霏月的战舰那么迅速,好在这里距离拉基王国并不远,加上偶尔会有一些往来,所以双方也还算相处愉快,又有霏月在中间作为一层缓冲,那么相互扶持之类的事情,也是可以接受的。
然而艾菲阳的打算其实并不是这样,他要将恶魔引入南方,将这个世界三分之二的领地都让给它们,然后将剩余的人类都规划到霏月的名下,让霏月成为全人类的君王,在翡洱的北方,冥界与地狱即将融合,不出意外已经是最后的时刻,冥界势力也肯定做好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冲击的准备。
如果自己没猜错,为了净化冥狱,霏月必定会考虑将世界树迁移到冥狱自己的据点,那么天空要塞的图纸便能为霏月节省不少时间,与自己不同,霏月集合了全大陆几乎所有现存的种族,在所有种族的合力下,新的天空要塞必然会比现在这座更加坚固,足以抵抗紧接着可能会被召唤的溟,如此一来,所有的问题都将被解决,地狱的势力会被控制在非欧联邦以南,而随着翡洱的发展,深渊必然会转而寻找别的突破口,那便是已经人去楼空的圣山,他过去之所以将教廷的神殿建立在这里,就是因为圣山下那一个巨大的可以通往深渊的洞窟,现在那里已经被艾克斯占领,也是时候让地狱那群渣滓享受享受来自深渊的洗礼了。
如此以往,最后的胜利者必然会是自己的妹妹霏月,不论她如今是艾霏月女神,还是艾霏月妹妹,他都将她当成自己的妹妹,他自始至终铭记着父亲的话语,照顾好你的妹妹,这是你作为哥哥的责任。
想到这里,艾菲阳轻轻叹出口气,现在唯一的不确定因素就是那只红色的灭世之蛇,他不知道艾克斯用霏月的血创造它们的时候是否真的动过脑子,那种怪物发展到现在,即便一直都在沉睡,所汲取的力量都已经不是艾克斯自己所能掌控的,如果它们一旦反抗,艾克斯根本没办法制住它们,还是说他创造它们真的只是为了毁灭这个世界,让一切回到?
“命运啊,你真是一位顽皮的少女——”艾菲阳坐在王座上又一次叹息,他总算知道艾克斯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了,原本他是无法理解的,因为他一直在人类与霏月之间徘徊,而现在已近末路,艾菲阳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霏月身上,这才发现,艾克斯打的主意竟然和自己是一样的,只是艾菲阳是将一切都交给霏月,让霏月成为这个世界的救世主,而艾克斯则是代替霏月毁灭这个世界,从而替霏月背负这一路所犯下的罪责。
如果一切都如自己所预料的,艾菲阳的目光渐渐黯淡,艾克斯的身份也就明确了,加上上次翡洱重建时候他的话语,恐怕他便是传说中创世女神艾霏月的哥哥,这也是为什么就连艾丽什都追查不到他的来历,又是为什么他总能纠集那些外来者在他的麾下聚集。
然而事情发展到现在,无论怎样都已经无所谓了,艾菲阳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就连许多自己不能做的都也做了,剩下的希望就只能寄托到霏月的身上,或许那样霏月会很辛苦,但这也实属无奈,要怪就怪作为哥哥的自己无能吧!
在艾菲阳几乎没有间断的叹息中,天空要塞开始往南方行驶,沿路上所如果的村庄和城镇大多都被红色的烈焰引燃,当夜幕降临,一出出火焰就如同满地绽放的花朵,那花朵在黑色的烟尘中摇曳,最终被另一股黑色的潮水吞没。
不知不觉,艾菲阳来到霏月经常玩耍的那个平台,那棵树还静静伫立着,褐色的树枝上生长着嫩绿的嫩芽,即便是萧瑟的秋天都无法阻挡生命的绽放,更何况那稍纵即逝的黑夜?
随即,艾菲阳又将目光转向一片漆黑的大地,现在那里居住的除了恶魔,就是蛰伏的阴影,猎人与猎物的关系如此微妙,当固定的链条被打碎,一切也都将进入新的秩序,至于最后谁能熬到新秩序的建立,还是大家一起迎接终焉之日的降临,恐怕全都得看霏月的决定了——
一周后,霏月的圣殿骑士已经全部撤离埃波王国,叛军在博古的组织下也开始逐步壮大,艾菲阳的天空要塞在恶魔的追击中成功抵达并悬浮在拉基王国首都的上空,与拉基王国的魔法护盾融合到一起,构建成一个金字塔形状的防御护盾,金字塔的尖便是天空要塞,而金字塔的基座则联结着城墙的四个魔法塔,这些魔法塔是翡洱与拉基联合建造的,其中蕴含着人类最顶尖的炼金技术,即便是恶魔也无法轻而易举的攻破。
在金字塔形状的护盾背后,还有第二层护盾,这层护盾是以坐落在拉基中心艾霏月女神殿为中心,向四面散开一直延伸到城墙外围的一个加持型护盾,这个护盾呈半圆形,具有一定程度的恢复,以及削弱负面影响的能力,恶魔在护盾中会被极大程度的削弱,而人类在护盾中却能快速恢复创伤及体力,魔法师也能快速恢复精神力。
这个护盾在效果拔群的同时,所消耗的能量也是巨大的,但拉基王国最不缺的就是晶石,只要护盾的核心魔法阵不被破坏,以拉基王国宝库中的库存,支撑几个月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在拉基王国东北方,就是依旧沉浸在浓雾中印南的神殿,那里是一片无人区,或者说所有踏入者都没有活着回来的,艾克斯现在力量尚未恢复,应该也不会没事去触印南的眉头,更何况他还拐走了印南最爱的女儿!
回到拉基城内,现在能够撤离的普通居民已经全部通过去往翡洱的传送阵全部撤离,留下来的要么是守卫自己故乡宁愿与故乡共存亡的勇士,就是已经做好和恶魔同归于尽的所剩无几的教廷成员,除此之外,恐怕也就只有一些翡洱过来的力量了,但这些力量微乎其微,因为霏月不仅仅得防着深渊的洞窟,还得防着尼伯龙根的扩散,以及大草原和非欧联邦可能到来的入侵。
“该来的,终归还是来了!”拉基王国的君王哈萨尔十七世坐在神殿后方璀璨辉煌的大殿中,这里前有艾霏月女神殿,后有一座近乎垂直的峭壁,左右两边尽是高达数十米,宽度五米以上的城墙,城墙中还有一圈微型魔法阵,这些魔法阵是拉基最后的壁垒,一旦启动,便意味着拉基即将灭亡,全城的水晶在那一刻都将被激活,紧接着,人们将见到有史以来最美丽璀璨的光辉。
“父王,您还是先行离开吧!翡洱的女王已经开始布置军队并展开难民的接纳安置工作,即便我们亡国,她也绝不会对我们失礼的!”哈克带领着守卫拉基王国的将军们站在镶嵌着各色宝石的大殿中,对坐在紫水晶王座上的哈萨尔十七世劝解道。
“我已经老了,还有多少年可以活呢?倒是你们,你们是拉基最核心的力量,你们才应该离开,让我们这群老家伙留下才是啊!”哈萨尔十七世的神情略显沧桑,他的表情一直是这样,在战争到来之前,就时刻提醒着哈克以及其他子嗣,要做好亡国的准备,他的父亲过去也是这么告诫他的,但他的众多子嗣中,却只有哈克听从了他的告诫,其他大多数都只知道吃喝玩乐,现在恐怕已经逃到翡洱那边去了。
“可是——”
“年轻人别犹犹豫豫的,可是可是,可是什么?我作为国王,怎么能让自己的臣下留在这里等死,自己则跑到千里之外的翡洱避难?”哈萨尔十七世突然站起身,他抽出从未离身的佩剑,那是一柄单手剑,剑身从上到下镶嵌着七枚不同颜色的宝石,手柄则是一只雄狮的浮雕,从剑柄的磨损程度来看,这柄剑已经非常古老,在岁月的打磨下,剑身湛蓝的光芒却使其显得更加锋利了!
哈萨尔十七世握着剑走下王座,年迈的身躯因为常年不懈的锻炼而充满力量,“你们不必劝解,我将是这个国度最后的君王,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你们中想要离开的可以离开,留下的,就做好战死的准备,那是连教廷都无法抵御的恶魔大军,我们凭借一己之力又能怎样?这些我心里清楚,我的眼睛还没有昏花到只能看见虚无的幻象!”他在几位将军和哈克身边徘徊,手中的剑被插在大殿中央的白玉地板上。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文臣武将,他们并没有被哈萨尔十七世的论调吓到,就好像自己即将面对的不是死亡,就连哈克都显得非常平淡,过去每天哈萨尔十七世都在警告他们终有一天末日即将到来,以至于当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大家都显得稀松平常,眉目之间更有一股微妙的期待,这股期待就像一位期盼许久终能获得荣耀的战士,死亡是可怕的,对于弱小的人类而言,它还是不可逆转或逃避的,于是,英勇的人才显得更加勇猛,而懦弱的人也显得更加卑微。
“哈克,你去和天空要塞的主人商量一下,看看他们有什么计划,出来之后就直接去东面城墙,见到情况不对就立即撤回女神殿,和女神殿的骑士以及女祭司一同离开,知道吗?”在确定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再做无谓的规劝后,哈萨尔十七世开始下达命令,“皮特,沙德,奇亚,你们三人去北面正门,局势由你们自己判断,水晶我会遣人给你们送去,最后,奇力,尧兆,你们两去西门,剩下的文官就和我一起坐在这里吧!我们这些人上前线,恐怕也只是给战士们增添负担而已!”
“遵命!”皮特,沙德,奇亚三人对哈萨尔十七世行了个标准的骑士礼,便转身离开,这三人可以说是拉基最有资历的将军了,他们常年在拉基与别国的边境活动,在无尽的厮杀中成长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将军们领命离开,剩下的文臣也没留下几个,宽阔的大殿显得格外冷清,不知是因为人少了,所以眼不杂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空荡的大殿却显得更加美丽和纯净,穹顶蓝宝石的光辉经过阳光的折射如一朵湛蓝的玫瑰在静静绽放,这朵玫瑰的花瓣经过墙壁上的宝石后落到白玉的地板上,绘出一副抽象但却美艳无比的图案,这些图案随着时间开始变幻,到黄昏降临,蓝色的光辉已经黯淡,但这黯淡的光辉却全部聚集到哈萨尔十七世的王座上,使坐在王座上的哈萨尔十七世宛如一尊天神,他正目光深邃的注视着大殿外沐浴在绯红夕阳下的城市与更远处在夕阳下卷起的沙尘。
夜幕降临,红色的光辉便从天际燃起,那是恶魔死亡时才会燃起的烈焰,在漆黑的夜晚中,一股股燃起的烈焰就如遍地绽放的红色花朵,在绽放刹那芳华之后,便走向消亡。
“有什么在猎杀那些恶魔,我看不清那东西,但绝不是什么好东西!”夜晚哈克已经回到自己分派的城墙,站在瞭望塔上的士兵正在向哈克汇报前线侦察的状况。
“猎杀恶魔的东西?现在的沙漠除了我们,还会有别的生物吗?”哈克微微摇头,“你一定是看错了,恶魔之间有时候也会因为一些争端自相残杀!”
“您可以自己来看!”瞭望塔的士兵对哈克说,他让开一条路,让哈克自己上瞭望塔,那里有提供视野的魔法阵以及特殊的炼金道具,也是翡洱提供的,“你看,在东北方,红色火焰出现最频繁的地方,有东西,像阴影一样,恶魔在试图与之对抗,但战局还是几乎一面倒!”
哈克顺着士兵指引的方向使用炼金道具望去,确实隐约在黑暗中见到许多看不清面孔的影子,这些影子比起人,倒更像是野兽,它们匍匐在地上,蛰伏在黑夜的影子里,每一次出现都会夺取一只恶魔的生命,恶魔们不断向四面八方攻击,但它们的武器似乎并不能对阴影起到有效的伤害,或者说那些阴影对于普通武器所造成的伤害有极强的抵抗力。
“那是什么?我也从未见过那种东西!”哈克低声说道,随即将目光转向负责眺望的士兵,“去告诉传令兵,让他们通过传送阵将这个消息传达给翡洱的女王,她应该知道一些相关的情报,快去,我在这里先帮你顶替一下!”说完,哈克又将目光转向猎杀着恶魔的影兽,但这次影兽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制约了,那是一团金红色的火焰,看上去有点像被玷污的教廷用于净化异教徒使用的火焰,影兽在遇到这种火焰时要么溃退,要么逃散,只要沾上就无法扑灭,无论它们躲进阴影还是钻进沙土,都无济于事,最后只能任由火焰将其烧成一团灰色的尘土。
“那些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哈克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聚精会神的观察着恶魔的战况,心里诅咒着那群面目可憎的恶魔,巴不得它们被阴影全部杀光,即便他们接下来也将面对比恶魔还要可怕的阴影。
“那是可以焚烧灵魂的烈焰,恶魔虽然能用,但对于它们自己也很危险!”艾菲阳突然出现在哈克身边,他微微对哈克点点头,“我们那边的部署已经完毕,但不能保证能完全将对方的空中部队挡住,如果你们见到大批的恶魔军队从天而降,那就说明天空要塞已经被攻破,你们也快点撤离吧!”
艾菲阳在说完之后就离开了,而哈克一直守在瞭望塔旁,他累了就靠着瞭望塔的墙壁休息,得到他朦胧转醒,太阳依旧没有出现,他重新将目光转回到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大地,影兽已经在金红色的火焰中消失不见,火红的烈焰已经蔓延至拉基都城的门前,但却并没有急着进攻,恶魔们的首领很聪明,他们深知这里已经是南方人类最后的据点,就算自己围而不攻,对方也不能翻起什么惊涛骇浪,相反,对方似乎更乐意让这些人类全部撤离,这在省了他们不少事情的同时,也省了他们不少时间,反正计划完成人类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现在多杀一个和未来多杀一个又有什么区别呢?
但人类显然并不是什么懦弱的生物,即便知道这一战必死无疑,也依旧有许多人选择留下,甚至许多从过去敌对国逃到拉基的士兵都选择加入自己仇敌的军队,与其共同对抗恶魔的入侵,“让仇人并肩合作难如登天,但恶魔的到来却让这件近乎不可能的事变的轻而易举,真是讽刺!”哈克见过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仇人在共同协作构建新的防御设施,难免自叹一句世事难料。
“那些家伙从几个小时之前就在那里了,现在还在那里,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负责瞭望侦察的士兵低声交谈,“而且你看看那些怪物,行军也真是方便,随便找个地方刨个坑钻进去就是营地,要是让我做一样的事情,还不如直接让我去死得了,那样刨一个坑,难道它们的身体里有鼹鼠或狗的基因吗?据我所知它们可都是刨坑的行家!”
“得了吧,拿狗比喻那群家伙都是表扬它们了,你看它们那个样子,一副惨兮兮张兮兮又凶神恶煞的,你见过什么狗是那副样子?除了当它们面对自己与自己主人的敌人时!”另一个侦察兵用胳膊肘碰了一下之前说话的侦察兵,“就在刚刚,我还见到一只恶魔,浑身燃烧着火焰,那皮都被烧糊了,身上还套着已经腐朽的黑色锁链,要多恶心有多恶心,没想到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要和这种家伙作战,到时候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百个我杀一百个,这种东西就该从这个世界消失!”
“你够了,要不是有翡洱炼金师为我们加固的护盾,以及女神殿的加护,你还想和那种东西单挑?那可不是人之间打架,我打赌,别说一只,就算那家伙缺了胳膊少了腿,在野外遇上你也是没得活!”第三位侦察兵的语气有些嘲讽,至于是在嘲讽说话的两人,还是在嘲讽自己,就不得而知了。
哈克听了一会儿几人窃窃私语般的交谈,现在全城都是这样的交谈,如果想要找一个稍微宁静一点的地方,恐怕就得跑一大段路去女神殿或者王宫了,“但话又说回来,翡洱真的有传说中那么厉害吗?既然他们那么厉害,为什么不来救我们呢?却选择守在北方,难道他们不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吗?”就在哈克准备起身的时候,又一位侦察兵开口说道,于是他又平静下来,继续听了下去。
“非欧联邦才是他们的唇吧?而且据说那里已经是恶魔的大本营,恶魔就是从那里开始入侵教廷的,他们现在恐怕比我们还要紧张吧?而且艾拉尔草原也被恶魔毁灭了,加上菲丽北方的精灵一族,听说前不久菲丽的珐琅地区不知道被什么力量侵蚀,现在已经成为一座亡魂之国,之前来到这里的旅者和吟游诗人都称呼其为尼伯龙根,就是亡灵之国的意思!”巡逻的士兵听见侦察兵们絮絮叨叨的在说翡洱的事情,便插了进来,“翡洱的女王可真是够倒霉的,从珐琅入侵开始,就一直没有停过,说真的,我都开始可怜她了,明明如女神一般美艳动人,却要承受如此沉重的负担!”
“还可怜,是她可怜你吧!”与他一起巡逻的士兵嘲笑一般说道,“人家可是冥界的君王,再不济返回冥界好了,人家为人类做到这个地步才是怜悯,如果真要说义务,保护冥界的子民才是她作为冥界女王的义务吧?我们人类?她能做到这样已经谢天谢地了!”
“你们这群家伙!”哈克实在听不下去了,就站了起来,“你们甚至连翡洱女王的面都没有见过,就在这里说东道西的!”他整理了一番自己的铠甲,“她是我见过这个世界上最美丽善良的女子,而且在她的身边,能人异士数不胜数,只是因为现在翡洱四周危机四伏,使她就算想抽调兵力过来也无能为力,就如之前你说的!”哈克指了指一开始插进话题的巡逻兵,“但你们不知道的是,恶魔伸手的地方可不只我们人类世界,冥界也已经遭到入侵,我们这儿有亡灵法师,其中还有几位是我好友,从他们口中得知,冥界的状况可不比我们这儿好上多少,现在全冥界的亡灵都被动员起来抵抗恶魔了,从这里你们可以想象一下!”
一口气将话说完的哈克大摇大摆的离开了,他虽然浑身上下穿的和暴发户似的,但实际上却几乎没有什么架子,要么士兵也不敢在他睡觉的时候聊天,从现在恶魔的动静看来,它们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发起进攻,哈克准备前往女神殿一趟,询问一下关于翡洱的打算,如果他们能抽调一部分力量过来协助,那么对于恶魔的打击也是巨大的。
黑暗笼罩下的城市热闹非凡,但大多都是士兵和后勤的平民在跑来跑去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最后准备,这里的建筑都是使用砂砾和黏土以及魔法阵制作的砖块垒砌而成的,即便没有阳光,这里依旧能隐约散发出微弱的金色微光,就连最黑暗的阴影也无处躲藏,加上两层护盾的光辉,即便不是白昼,这里也能算上散发着微光的清晨或薄暮的黄昏。
顺着宽阔的街道一直往前,就是艾霏月的女神殿,拉基因为身处沙漠,所以房屋大多低矮,高层建筑只有女神殿与王宫,按照现在的地形看,女神殿就像是王宫的盾牌,所有的风沙都将被女神殿遮挡,而在这段日子里,女神殿却一直散发着微弱的白色光辉,那是建造女神殿所使用的白色石材以及白色黏土所散发的光,加之翡洱的炼金术和魔法阵以及符文,几乎没什么能将它摧毁,就算是极具破坏力的巨石也只能将其撼动,但想要让它倒塌,恐怕得从地基的砖石开始才行。
这是拉基唯一一座白色的建筑,在建成后很快就成为拉基的标志性建筑之一,在城中迷路的旅者只需要抬头就能望见女神殿白色的穹顶,只需要往穹顶方向走,必然能抵达拉基的中心,然后很快找到通往各个城门的道路,哈克此时就走在从东门去往女神殿的路上,本来以最快速度不用半个小时就能抵达的路程,这次却走了接近一个小时。
“这些路障和陷阱真的是用来对付恶魔的吗?”哈克在抵达女神殿前的广场时,回头张望那一条比前线还要危险的道路不禁叹道,“这样布置陷阱,我们前线的战士要撤退怎么办?难道就这样把我们拦在外边?还是要我们飞檐走壁从房顶跑回来?”但抱怨归抱怨,哈克心里也清楚,恶魔的进攻开始之后,前线的士兵是几乎不可能撤回来的,恶魔铺天盖地的军队根本不会给任何人撤离的机会,或许各位将军心里也清楚,所以也就任由这些陷阱布置下来。
抵达女神殿后,哈克发现女神殿中除了个别女祭司和圣殿骑士,已经空空如也,就连桌椅都被搬空,内心不免一阵失落,“哈克殿下!”女祭司见哈克走进殿堂,便上前迎接,“您恐怕是会错意了!”见哈克悲伤的说不出话来,女祭司微微一笑,然后对哈克解释道,“我们过去面对的战争可不比这个小,那些桌椅只会妨碍我们救治伤员而已,曾经有一次,我们就是因为这些摆设,让我们受伤的战士躺在街道上,这次我们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了!”
哈克听完女祭司的解释也对自己内心的想法感到愧疚,“那翡洱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霏月陛下和她的军队,虽然我知道这是强人所难,而且这里毫无退路可言,已经算是必死之战,还让自己的盟友过来送死,但我还是想问,即便结果是残忍并绝望的,我还是想知道,翡洱——”哈克的话没有说完便被女祭司打断了,她先对哈克施放了一个凝神术,然后轻抚他的额头。
“女神不会抛弃我们的,过去我们曾数次陷入绝望,或许有时候她会迟到,但绝不会不来,放心吧!即便是只有女王一个人,她也一定会过来的,您要知道,这里可是同时存在她哥哥,她盟友,她敌人和她亲家的地方,以她的性格,怎可能不来呢?”女祭司云淡风轻的话语让哈克的内心好受许多,这时他突然想到那一路的陷阱和路障,如果翡洱的援军过来踩在自己人的陷阱上——
想着,哈克将沿路上的陷阱告诉了女祭司,顺带对霏月的女神像微微颔首,表示敬意,然后才快步离开,虽然知道恶魔在短时间不会发起攻击,但作为将军,离开城墙太久可不是什么尽职尽责的行为。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恶魔的军队在城外越来越多,最后发展到几乎望不到边际,阳光从那天哈克醒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士兵们开始倦怠,本高昂的士气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陷入低沉,没人知道恶魔究竟什么时候会开始攻击,甚至它们可能一直这样围下去,一直耗到自己用光所有的能量,士兵们开始窃窃私语,就连将军们都心生疑惑。
借着短暂的空隙,哈克返回王宫,他的父亲依旧坐在自己的王座上,因为天空黯淡无光,殿堂的光辉也显得暗淡,忽明忽暗的火把在宝石的折射下如鬼影幢幢,在那些阴暗的角落,哈克甚至觉得自己再次见到那些蛰伏于阴影中的野兽,但这里有女神殿魔法的加护,肮脏的阴影如何也不可能靠近分毫。
“父亲!”哈克对坐在王座上的哈萨尔十七世微微颔首,“恐惧在我们的战士中蔓延,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恐怕他们还未与恶魔交战,便已经被它们逼疯,谣言和欺骗已经开始冒头,它们之中有非常厉害的领袖,我们无法战胜它们!”哈克这段时间一直生活在前线阵地,每天都坐在瞭望台上与负责瞭望侦察的士兵混在一起,他们的变化就好像冬夏一样明显,这些变化影响了他,牵引出他内心的悲伤与绝望。
“我的孩子!”哈萨尔十七世仿佛刚刚睡醒一般,语调朦胧而舒缓,“你应该去一趟翡洱,见见那里明媚的阳光,呼吸一下没有硫磺气味的清新空气,让希望充满你的胸膛,就和当初的勇气一样,然后将这些希望与勇气带回到你的士兵身边,让他们与你一样,回忆起那些过去遗忘的,恶魔想要从我们内部击垮我们,因为我们表面看上去固若金汤,不要让它们得逞!”老皇帝在说完后,便又低下头,就好像再一次沉沉睡去一样。
哈克得到哈萨尔十七世的建议,便回到女神殿,但他心中依旧记挂着自己的士兵,所以在女神殿门口踌躇不前,他害怕对方就在等待自己离开的时刻,只要自己离开,对方立即就会发起进攻,如果那样,失去领袖的士兵必定会陷入混乱,东边的城墙在顷刻间便会沦陷,涌入城墙的恶魔大军绝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它们会长驱直入,一路攻到女神殿前,然后里应外合攻陷另外两面城墙,最后合力攻陷女神殿,接着毁灭王宫。
“您来了?请进吧!”女祭司从女神殿出来,正好见到哈克在神殿前的水池旁徘徊,便为哈克打开门,让哈克进入神殿,“士兵们正在陷入恐慌,这不是一个好兆头,我知道您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您可以随时启程,在遇到状况后,我们也会在第一时间通知您,您也能立刻回来,您大可放心,这就和返回王宫一样方便!”
“可是我担心城墙上我的士兵,他们没有我很难抵御恶魔的冲击,如果正好在我离开的时候恶魔发起攻击,我们立刻就会战败!”哈克将自己的担心一五一十的说给女祭司听,女祭司只是微微一笑。
“殿下,您的士兵可没有您想象的那般弱小,他们很强大,即便没有您的率领,他们也会竭尽全力抵挡恶魔的进攻,别看现在他们士气低沉,当恶魔冲上来的时候,他们根本不会有机会去思考这些!”女祭司的语调与哈萨尔十七世一样舒缓,但与哈萨尔十七世沉沉欲睡的语气不同,女祭司的语气更像是在哈克的耳畔轻语,“恶魔想要从内部击垮我们,用它们最擅长的欺骗,背叛与恐惧,我们不能让它们得逞!”
说完,女祭司轻轻推了哈克一下,哈克向前小跑几步,便走到大殿的中央,而令哈克没有预料到的是,这一整个大约占地五百平方米的女神殿大殿已经被刻上一枚巨大的传送魔法阵,而自己就站在这个魔法阵的中央,他甚至连这个魔法阵是什么时候刻画出来的都不知道,而随着白色的光辉自哈克脚下升起,他伸手遮住炫目的光,而当他将手放下,便见到明媚的阳光。
“欢迎——”这里是翡洱女神殿的一个侧殿,旁边就是圣殿骑士的营地,现在已经有许多圣殿骑士在营地待命,数量大约在三千到五千不等,其中还有许多女祭司,迎接哈克的是艾莎,“霏月现在正在世界树与菲米绮丽她们商量对策,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陪同你在神殿中稍稍休息一番!”
“霏月陛下是在商量对付恶魔的对策吗?我们难道可以反击并收复失地?”哈克的情绪在见到装备精良的圣殿骑士与明媚的阳光后显得极不稳定,“抱歉,我已经太久没有见过阳光了,就连希望都被渐渐遗忘,那里到处都弥漫着硫磺的气味,就如地狱一样!”
“没关系,霏月知道你会过来,所以已经让我在这里候你!”艾莎说话的语调不紧不慢,使哈克产生一种所有女祭司都是这样说话不急不缓,看上去神秘兮兮的感觉,“但很抱歉,我不能透露她们交谈的信息,但我可以保证,翡洱会竭尽全力前去帮助自己的盟友,但你也知道,我们身负菲丽的安危,所以并不能倾巢出动,但我们一定会尽自己所能的,请你相信我们!”
艾莎坚定的话语使哈克悬着的心沉了下去,但他的心中依旧留有些许疑惑,“这几乎是一场必输的战役,你们为什么还要为我们做到这个地步?那些恶魔很可能在攻陷我们之后转过头就开始攻击你们,这简直难以置信!”哈克将自己内心的疑问说了出来,在女祭司面前,普通的人很难有所保留。
“因为那里有霏月陛下最重要的家,天空要塞,如果你消息灵通一些,应该不难知道霏月陛下曾是亡灵的女王,那么如果你认识一些亡灵法师,那么他们一定会告诉你过去在冥界也有一座天空要塞,那么,我现在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那座天空要塞,就是霏月陛下的家,霏月陛下所在的家族,过去就是统治所有人类的王,后来因为分裂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在现在的天空要塞中坐着的,就是你们应该效忠的王,而那位王,就是霏月陛下的哥哥,我这样说,不知你还会不会怀疑我们前往拉基的决心呢?”艾莎金色的双瞳注视着哈克的双眼,反倒哈克在被艾莎的注视下将目光歪道一边。
“我会将这个消息带回拉基!”两人在神殿的回廊中漫步良久,但都没有在说话,“在此之前,请您原谅我之前的失礼,我不应该怀疑自己的盟友,更不应该怀疑霏月陛下的动机!”
“没关系,反正霏月陛下已经被怀疑习惯了!”艾莎轻笑道,随后转身开始带哈克返回传送阵,“其实你们不必畏惧那些恶魔,你们的城墙和护盾都是我们协助加固的,上边已经布满了光系的魔法阵,恶魔只要触碰魔法阵就会被启动,这也是它们迟迟没有进攻的原因之一,你们完全可以依仗着城墙和护盾休养生息,伤脑筋的应该是那群恶魔才是!”
“谢谢您的提醒!”两人漫步返回传送阵,沿路的青石地板铺满金色的阳光,两旁的花草在风中摇曳,哈克闭上双眼深吸一口蕴含着花草芳香的空气,“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次和您在这里漫步的场景,如果我有幸存活,请让我来到女神殿,成为一位圣殿骑士守护这一片人类最后,也是最美丽的乐土!”说完,哈克便走进魔法阵,艾莎仿佛随意从什么地方取出一枚纯白的花朵,将其交给哈克。
“这是女神之泪,过去霏月因为自己骑士们的牺牲而伤心流泪,泪水落到地上,生长出这朵纯洁无暇的花,带着这朵花回到你的国家,将它种在城市中心的花圃中,很快你便会见到这朵花在城市的每个角落绽放,它能为你们带来勇气,祛除内心的阴霾,同时也能净化那里的空气,使你们不受硫磺的侵袭!”哈克接过艾莎递来的花朵,他的目光从花朵出现开始就被其吸引,过去他见过各种美妙艳丽的色彩,水晶,宝石,黄金,玛瑙,玉器,各种五颜六色的花束,但唯独没有见过这般纯洁到连尘土都不忍心沾染的花朵,他将这颗看上去羸弱到微风都能将其花瓣摘下的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然后在一阵白色的光辉中回到那座被黑暗遮蔽的城市。
按照艾莎的嘱咐,哈克在返回拉基的女神殿后,便马不停蹄的前往城市中心的花园,在花园中心的水池的中心是艾霏月女神像,哈克用自己的剑在花园中刨了一些土,然后将这些土堆在女神像前的基座上,然后将这朵女神之泪种在女神像前。
白色的花朵在接触泥土后便开始生根,就好像被施放了魔法一样,以这个白色花朵为中心,白色的花瓣开始一朵接着一朵绽放,最后遍布一整座城市,一股淡淡的清香取代硫磺的气味在城市间飘荡,士兵们站在城墙上看着白色的花朵渐渐占据城市,心中更是与哈克一般,升起一股浓郁到足以牵引出泪水的情感,谣言与欺骗也在花朵的绽放中消散——
女神之泪的净化作用是显而易见的,随着越来越多的土地被恶魔侵占,被围困在拉基的人类也开始受到恶魔气息的侵蚀,霏月一行深知这一点,这才精心为哈克准备了这样一朵花,这朵花中的奥秘可不只像艾莎说的那样简单,其中蕴含的炼金技术和能量也是非常强大的,只是哈克作为门外汉,只能看见花朵种下之后的美丽,而看不见花朵之下数之不尽的魔法阵以及隐藏在花朵根茎之中浓缩到已经不能再浓缩的生命泉水。
待哈克返回东面城墙,花朵已经蔓延到这里,甚至还有一副要往外扩散的趋势,最后一直到护城河畔才停下,眨眼之间,这座到处都是金黄色的城市被披上洁白的外衣,花朵从岩石的缝隙中钻出来,使这座古老的城市变得更加古老,一眼望去相比于城市,却更像是一座已经许久没有人类居住的遗迹,白色的花朵和绿色的青草长得到处都是,只要放眼望去,即便是在这层层乌云笼罩之下一片漆黑的大地,也能见到满眼青翠与纯洁。
“王子,这是女神的恩赐吗?”哈克回到瞭望塔之后,负责瞭望的士兵便立刻问道,沿路上也有许多士兵窃窃私语的说着和这些相关的话题,但因为和哈克没那么熟悉,所以也不敢上前询问,这些士兵显然是和哈克混熟了,“难道翡洱的女王真的会带来援军?即便这已经注定会是一场充满绝望的战役!”
“是的,我去了一趟翡洱,从女神殿过去的,你知道的,女神殿有去往翡洱的传送阵!”哈克一边用炼金道具眺望恶魔的营地,观察着恶魔的反应,一边回答士兵的问题,“霏月女王早就猜到我会过去,那边的圣殿骑士已经开始集结,是女王赠与我这样一朵花,名叫女神之泪,传言是作为女神的霏月为自己的骑士的阵亡流下的泪水变成的——”
“难道翡洱的女王真的就是传说中的女神?”士兵追问道,他的语气开始颤抖,好像在说一件不得了的大事,但对于这样普通的面对绝望的士兵而言,得知有一位女神将要前来援助自己,激动也是在所难免的,“我听说她在冥界的时候就已经被尊称为女神了,我们的女神像也是按照她的容貌建立,如果她正的是女神,我们的拉基是不是就不会沦陷了呢?”
“得了吧你!如果神真的那么神通广大,还会被恶魔逼退到这个地步吗?”另一位士兵用胳膊捅了几下说话士兵的软肋,然后将目光转向浮在拉基女神殿上空的天空要塞,在这里能清楚见到天使在要塞上空巡逻飞翔,还有要塞旁的城墙上伫立的石巨人,“就我们现在的情况来看,我觉得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和我之前说的一样,神没那么强大,至少没我们想象的那么强大,二是对方也有神,而且还是不弱的神,否则天空要塞中那么多天使,不可能轻易被恶魔击退!”
“嘘——别说话!”哈克打断侦察兵的对话,然后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自己所使用的炼金道具上,“你们听见什么声音没有?”半晌,哈克低声对旁边的士兵说道,“窸窸窣窣的,有点像什么东西在沙地上爬行,你们看看,注意留意我们附近的沙地,说不定恶魔挖了什么坑也说不定!”
哈克的话使所有负责瞭望的士兵都打起了精神,开始将目光转向东边城墙外的一大片望不到边际的暗金色沙漠,“不行,那里太暗了,就好像被黑色的薄纱蒙上了一样,有没有什么可以照明的魔法或者道具?”哈克观望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什么都看不见,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看见的不是真实,而是某种幻象,因为那些砂砾总是看不清,越仔细看,越看不清。
“我们有照明的魔法,是翡洱提供的!”一位负责瞭望的士兵回答。
“朝正东方向,正东偏北方向和正东偏北方向各发射三枚,让我们看看那些沙子下边究竟隐藏着什么!”哈克的指令下达的同时,九枚耀眼的光辉升上天空,将东面城门外的沙漠照的犹如白昼,这些照明道具中被完美主义的喵喵加上了去除隐匿以及幻象的符文,以至于当九枚炼金魔法爆裂的同时,白金色的沙漠刹那便退去自己的外衣,将幻象下匍匐着缓缓前进的恶魔暴露了出来。
“敌袭——敌袭——传令兵——”哈克见到恶魔后立刻叫喊了起来,同时开始呼唤传令兵过来,“立刻去北门和西门,让他们使用翡洱送来的炼金照明道具,看看有没有恶魔过来!”传令兵离开后,哈克便冲下城墙,“弓箭手,弓箭手,过来集结,火枪手到城墙上去,快——”霎时,东面的城墙乱做一片,与此同时,传令兵先一步点燃了红色的信号,这是紧急信号,一旦发出就意味着敌人已经开始进攻,好让另外两座城门的守卫做好准备。
于此同时,天空突然想起噼噼啪啪像是什么铁器落到屋顶的声音,哈克正在指挥军队准备抵御恶魔的攻击,抬头便望见数不尽的恶魔正在从乌云中涌出,开始进攻被天使和石像环绕的天空要塞,这些噼噼啪啪的声音就是恶魔被石像的闪电命中后,肉体化为灰烬,铠甲落到城池护盾上的声音。
“弓箭手,射击——”哈克深吸一口气,他抽出自己的剑与负责前排护卫火枪手的士兵站在一起,随着他的指令下达,箭矢破空的声音便传入众人的耳畔,漆黑的箭矢在同样漆黑的乌云下宛如雨滴,落到恶魔的身上崩裂出黑色的血花,此时恶魔也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便怒吼着开始朝城墙冲锋。
显然它们并没有意识到女神殿的护盾有多么厉害,或许是它们的上司根本没有和它们说过相关的事宜,但更大的可能是这些恶魔本就是炮灰,作为消耗对方的箭矢以及魔法或者能量,还有踩陷阱的道具使用。
事实也是如此,那些恶魔在如雨点般落下的箭矢下显得不堪一击,它们没有传言中厚重的铠甲,也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遮挡,沙漠上就连石头都没有,自然也没地方躲藏,它们现在能做的要么退却,要么进攻,但后方燃起的烈焰显然是已经将它们的后路关闭,这些炮灰能选择的路也只剩下那么一条。
“火枪手准备——”在恶魔进入城墙范围的时候,前进的步伐被进一步减缓,这里的气息让它们觉得痛苦,女神殿的护盾在不断削减它们的力量,前方火枪的子弹比箭矢更加密集,恶魔根本无法突破火枪形成的攻击网,无论它们往前冲的多快,最后只能如浪潮一样,上前一批,倒下一批,然后再上前一批,死去的恶魔尸骸堆积成山,恶魔们则趴着死去恶魔的尸骸前进,这种战斗方式就连哈克这位时常会去到前线的将军都感到震惊,更别说一些从未上过战场的士兵了,这是他们第一次与恶魔这种丑陋可怕的生物接触,从此以后也将铭记它们可憎的模样。
哈克的眉头紧皱,“去请神殿的女祭司过来,让她们帮忙净化这些恶魔,至少不要让那些恶魔的尸骸一直垒砌下去!”他唤来传令兵,现在四周全是箭矢破空和火枪发射的声音,使他不得不如发怒般朝传令兵大吼。
在传令兵离开后,哈克重新将目光转向依旧如浪潮般向前奔涌的恶魔,按照这样的垒砌速度,如果恶魔继续没完没了的往前进攻,要不了多久拉基的城外将化为一片尸山血海,其中虽然没有拉基士兵的,但这种画面对人内心的打击是非常剧烈的,很容易让士兵的内心扭曲,甚至被侵蚀陷入疯狂。
而就在这时,几束耀眼的光突然从天而降,一列身着红色铠甲的骑士出现在哈克身边,他们高举手中的十字剑,一束束苍白的烈焰顺着光束冲天而降,这些烈焰落到堆积成山的恶魔尸骸上便如泼了火油般开始熊熊燃烧,试图越过的恶魔都没走出三步的距离便化为一团灰烬。
“请不要轻敌,这只是炮灰,是用来踩陷阱的!”身着红色铠甲的骑士对哈克行了个骑士礼,“主让我们来协助你们防守城墙,天空要塞现在有泰坦,天使和圣裁官,不是那些会飞的恶魔能轻易攻陷的!”说完,身着红色铠甲的骑士便不再说话,只是将目光转向远方进退两难的恶魔,“你们不是有亡灵法师吗?让它们来帮帮忙如何?亡灵和恶魔一直都是死对头!”
“亡灵法师?它们现在都在忙着冥界的事情,那边也被恶魔入侵了,而且情况恐怕也不比我们轻松!”哈克叹道,“也不知道那些恶魔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那么多?就好像永远都杀不完一样!”
“恐怕您还不知道恶魔是怎么诞生的吧?”骑士对哈克说道,“不过我想你不会想知道的,就连我第一次见到,都被恶心的许多天吃不下东西,现在是战斗时期,虚弱的身体随时都可能让你丧命!”
恶魔的进攻持续了前后大约两到三个小时就结束了,三面城门因为及时发现和奉献骑士的协助,几乎没有出现人员伤亡,恶魔大多被阻拦在护盾之外,零星一些来到护盾前也都被护盾携带的能量烧成灰烬,而天空要塞的进攻就显得更加乏力了,那些从乌云中突然出现的恶魔根本无法靠近有天使,圣裁官和泰坦守护的天空要塞,以至于大多就连护盾都没有靠近就被击落,剩下的在后方响起撤退的咆哮后,便匿如乌云中消失不见。
哈克看着前方燃起的苍白烈焰目光涣散,他不是很明白恶魔为什么要这样让一群弱小的同类这样送死,它们可是连城墙的墙壁都没有碰到就已经被歼灭了,最后就连尸骸都被烈焰焚烧殆尽,化为一缕灰色的尘埃被沙漠灼热的风呼啸着卷到空中,最后和沙子混在一起,落到沙漠中,便再也无人问津。
“那些恶魔一直都是如此,淘汰弱小的,让它们去消耗敌人的箭矢,魔法,弹丸,等到敌人将一切都消耗殆尽,总攻才会开始,但就现在而言,距离总攻开始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这里的能量还很充足,而且地形上也占据优势,同时还拥有天空要塞协助防御天空,恶魔想要使用蛮力攻陷这里,恐怕先得做好承受巨大损失的准备!”站在哈克身旁的奉献骑士对哈克解释道,“哦,我给忘了,我是天空要塞第一骑士团第三大队队长,法拉,奉我主之命前来协助你们防御恶魔的入侵,不过显然我们是顾虑多了,翡洱的女王比我们想的还要周到!”法拉伸手接住一片飘在空中的白色花瓣,“女神之泪,没想到霏月殿下竟然将这个送给了你们,看来这一场战役真有它们受的了!”
“你也知道女神之泪?你们教廷和艾霏月女神殿不是一直都处于敌对状态吗?”哈克抬头望了一眼随风舞动的白色花瓣,这些花瓣有些飘落到士兵的铠甲上,有些则落到城外恶魔还尚未被净化的尸骸旁,但无论是什么,都无法使其沾上别的色彩,“啊!我也给忘记了,我叫哈克,拉基王国的储君,但恐怕也是拉基王国唯一一个永远当不上君王的储君!”
“哈哈哈,看来你的消息不错啊,但那只是表面上的状态而已,艾霏月陛下可是我主的妹妹,怎么可能真的相互仇视呢?而且艾霏月陛下是女神这件事情,我主也是格外推崇的,甚至在很多时候,我主都在暗中帮助艾霏月陛下解决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比如众神回归之类的事情,但这些事情已经不是人类所能涉足的了,当然,传说中也有人类杀死了身为神族的神,但我觉得恐怕运气占更大一部分吧!”法拉深吸一口气,夹带着微弱花朵芳香的空气沁人心脾,他从小在圣山长大,去过的地方虽然多,但却只有此刻,站在花朵纷飞的阴暗天空下,才让他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感慨,就好像战火即将平息,人类也将重新回归安宁。
两人这样站了许久,天空一如既往的阴沉,使人们无法察觉时间的流逝,一直到后方传来报告时间的钟声,大家才知道夜幕已经降临,恶魔从之前进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任何反应,在哈克的要求下,瞭望塔上的士兵每隔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就会发射一枚炼金照明弹,这种照明弹还有很多,而且这里通往翡洱的传送阵还能使用,没有了完全可以请求翡洱资源,根本不用担心枯竭的问题。
走下城墙,哈克觉得浑身都在疼痛,他已经这样穿着铠甲许久了,甚至都快忘记躺在床上沉沉睡去的美妙感觉,在恶魔退去之后,一直处于神经紧绷状态下他突然松懈了下来,渐渐累积的疲惫突然全部涌上他的身躯,使他的身躯摇摇欲坠,法拉从到来之后就一直和哈克在一起,见到哈克这副模样,便知道他已经快撑不住了,便对他施放了一个用于安眠的宁静魔法,然后将哈克交给卫兵,让卫兵带哈克去安全的地方休息,自己则回到城墙上,继续哈克一直都没有离开的岗位。
侦察兵见这次走上来的是一位身着如血般鲜艳的铠甲的骑士,顿时就陷入一片沉默,气氛也显得死气沉沉,在他们眼里,这位骑士大人怎么看都没有哈克那股亲和的感觉,当然,也很可能因为他前几天都还在战场上与恶魔厮杀,所以还未退去身上那股令人畏惧的戾气,“怎么?我难道比那群恶魔还可怕?”法拉见大家都陷入沉默,便突然笑了起来,“还是说突然发现上来的人不是自己的王子,而是一个陌生人,所以觉得警惕了?”
“不,不是这样!”站在法拉身边的侦察兵吱吱呜呜的说道,“这——这位大人,我们——我们只是在仔细观察恶魔的动静——是的——只是在仔细观察恶魔的动静!”
“放心好了,恶魔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的,它们会根据死去同伴的记忆来判断我们的防御力量,然后调整下一批炮灰的强度,然后才会发起第二轮攻击,第一次调整的时间间隔会很长,后来会越来越频繁,直到最后几乎不间断的进攻!”法拉对侦察兵们说道,“而且你们仅仅凭借肉眼是很难看穿恶魔的幻象的,它们中有专门负责制造幻象的魅魔,一般的人类几乎不可能凭借肉眼看穿!”说罢,法拉伸出手指轻轻在空中画了一枚金色的符文,符文飘乎乎印在翡洱的侦察炼金道具上,“这样就可以了!”
法拉平和的语气渐渐使侦察兵们放松了警惕,加上恶魔一直都没有动静,大家便再次开始交谈起来,“你们那么强大,怎么会被击溃呢?而且在我看来,你们杀死恶魔就和探囊取物一样简单,随意放一把火就把一大片恶魔烧得连骨头都没剩下,怎么会这样轻易就被攻破圣山呢?”一位侦察兵使用法拉强化的炼金道具左顾右盼了一番,还是什么都没能发现,便开口询问道。
“如果你们这样小看它们,口怕往后就要吃亏了,虽然刚刚那一波攻击确实比常规的人类攻击都要弱小,但可别忘了,它们是恶魔,它们的繁衍能力和成长能力以及适应能力远远超越我们所知的任何一个族群!”法拉说,“我们被围困在圣山的时候,虽然拥有比这里更加强大的军队,但却没有险要的地形可以防守,圣山下还压制着一群比恶魔更加可怕的怪物,无论我们如何强大,也无法同时抵御恶魔与那怪物的攻击,最后出于无奈,我主才下令撤离,你们应该也已经见过那些怪物了,就是猎杀恶魔的那些,黑色的阴影!”
侦察兵们在法拉有些阴深的语气下都再次陷入沉默,显然他们是被法拉给吓到了,而法拉显然也很满意自己的表现,现在正一脸微笑的看着脸色阴郁的侦察兵,“放心放心,我们那会儿可没有这么强大的护盾,而且还是双重护盾,翡洱炼金技术的发展速度已经超出我们可知的范畴,从这个护盾上我能感受到力量正在被源源不断的输入我的身体,补充我的生命,让我不知疲倦,并且比过去拥有更加无畏的勇气!”法拉的双肩低垂,斜靠在瞭望塔的城垛上,语气却慷慨激昂,如果不是这身铠甲,还真有几分痞子演讲的味道。
“但翡洱的援军至今都没有到来!”侦察兵说,“虽然这里到处都能感受到翡洱的气息,还有霏月陛下的气息,到处都是翡洱的援助,但我依旧感觉不到希望,恶魔已经将我们逼到绝路,我们别无选择,虽然翡洱的大门时刻为我们敞开,但我们都是不愿意离开故乡的人,我们愿意和故乡共存亡!”侦察兵的语气显得悲壮而绝望,而法拉在听完他的话语后,却只是淡然一笑。
“你没有发现吗?你自己都把自己的话反驳了,你说这里是绝路,你说你们别无选择,看不到希望,但你又说自己愿意留下,与自己的故乡共存亡!”法拉说,“既然已经做出选择,又何必估计太多?死亡是所有人最终的归宿,至少我们可以选择自己怎么死去,而不是像那些被恶魔杀死或感染的人一样,就连命运都**控,一直到死亡!”
说完,法拉便将目光转向那片仿佛无穷无尽的沙漠,沙漠的尽头隐约可以看见几颗明亮的星辰,即便它们已经几乎被乌云遮蔽,但法拉还是看见了它们,就仿佛看见了希望,他这样一直注视着地平线的尽头,直到哈克苏醒回到瞭望塔,这才完成交接然后回到天空要塞休息,“不要强迫自己,现在我们处于战争状态,能休息就尽量休息,能吃饱就尽量吃饱,否则当恶魔压境,你却发现自己疲乏的连抵抗都需要勇气,那才是真正的绝望降临的时刻!”在离开前,法拉轻轻拍了拍哈克的肩膀,对哈克说道,同时,他还将目光转向在场的所有士兵,他们的眼睛都已经黑了一圈,神情看上去也显得非常疲惫。
“我懂你的意思!”哈克对法拉点点头,在目送法拉离开后将传令官唤至身前,“传令下去,让各个小队轮番休息,按照正常作息时间,以女神殿的号角与钟声为准!”
“是——”因为哈克一直都在瞭望塔,传令官也都聚集在瞭望塔一带,听见哈克的呼唤后立刻便跑到哈克身边,他们大多都是一些年轻人,许多人在这之前连武器都没有拿过,世世代代都居住在拉基城内,往更极端一点的方向说,他们甚至连拉基都城可能都没有出过。
随着哈克指令下达,守卫城墙的士兵们开始被强制要求轮班休息,有一些不愿意休息的,也被要求躺在营帐中闭目养神,以节省体力,因为过于紧张的缘故,一些士兵吃不下食物,整日只能依靠喝一些清水度日,哈克便让厨房准备一些容易吞咽和消化的肉粥,让士兵混着肉粥吃一些简单的食物,以保证接下来可能到来的高强度战斗。
这样的状况不仅仅发生在哈克所守卫的东门,北门,西门都不同程度发生了与哈克一方类似的状况,这些状况大部分都出现在自愿参与防守的士兵身上,其中作为正门的北门这种反应最小,因为大部分都是常年在边疆作战的战士,而西门这种反应最强烈,因为西门地形恶劣,就算恶魔长着翅膀都很难将其攻陷,所以守卫西门的是各种志愿军混合的军团,其中虽然大多都参与过战争,但顶天就杀过几个人,真正说面对这种集团作战的场面,几乎没多少人见过!
这样的日子过去了接近半个月,这半个月恶魔就好像全都消失了一样,就连瞭望塔的士兵都没有见到营地中有任何动静,但因为有上次的偷袭事件,所以这次大家都没有放松警惕,加上充足的睡眠以及渐渐恢复的饮***神也比上次也好上许多,所以观察的也比过去更加仔细。
“殿下,您看,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动静?”哈克和以往一样先在前线巡视一番,然后回到瞭望塔继续观察恶魔的举动,这次哈克刚刚踏进瞭望塔狭窄的楼梯,便听到上方一位士兵的报告,这些士兵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后已经和哈克非常熟悉了,也大致知道哈克过来的时间,于是在听见哈克沉重铠甲踏上阶梯所发出的沉闷响声后,便开始对哈克汇报自己的发现。
哈克在听见报告后三两步便踏上阶梯,来到顶端的瞭望台,“您看,那边——”士兵指着东方偏北的方向说,“之前我看的时候,那里只是一片漆黑,但现在却有火光,好像是冲着我们的正北门去的!”
根据士兵的指引,哈克往东北方眺望,确实能隐约见到一些火光,但却非常微弱,而且稀稀疏疏的,似乎并不像恶魔,也不像什么大规模行军会有状态,但恶魔的狡猾是出了名的,别说做出的姿态了,就算死了都不一定能相信,“发射红色的炼金信号弹——”哈克略微思索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将这当成一次可能发生的偷袭对待。
士兵得到哈克的命令便立刻向天上发射了三枚红色的信号弹,三枚红色的光辉由瞭望塔顶直冲天际,使漆黑的乌云都被印的一片绯红,躲在乌云后的恶魔被红色的光印出一大片巨大的黑色倒影,在发现自己已经暴露后,恶魔们扑扇着漆黑的蝙蝠翅膀便对天空要塞发起突袭,而为了响应天空部队,潜伏在地上缓缓前进的恶魔部队也只能加快速度往前奔跑,在身后卷起一大片沙漠的尘土。
“集结集结,吹响号角!”哈克见远方突然扬起遮天蔽日的沙尘,便立刻跑下瞭望塔,一边喊传令兵集结部队,一边拿起并吹响悬挂在自己腰间的号角,士兵们在听见层层叠叠的号角后立刻开始往各自所在的城墙集结,因为有了上次的经验,所以这次大家都显得沉稳许多,集结的速度也更加迅速,虽然看上去还是手忙脚乱,骂声一片,但速度比起上次确实快了,特别是新兵弓箭手的速度,比起上次连箭都没射出几只,这次已经可以勉强赶上战争开始。
“你们的队长呢?”慌乱中,哈克抓住一位正在往自己的位置上奔跑的奉献骑士问道,“他现在在哪里?”
“法拉队长受主的命令前往女神殿,恐怕无法及时赶到!”奉献骑士对哈克行了一礼,然后便继续往自己的位置奔跑,而哈克在望了一眼女神殿后,也抽出自己的剑回到城墙之上,与负责保护火枪手的士兵站在一起,这时作为穹顶的护盾再次开始发出噼里啪啦的铠甲掉落的声音,而且比起上次还要密集,哈克望了一眼前方恶魔与城墙的距离,那些恶魔的移动速度比之前那群慢了很多,即便看上去非常卖力的在往前奔跑的样子,但速度真是不敢恭维。
“殿下,那群恶魔到底是在做什么?难道它们把所有的力量都用来强化护甲了吗?看样子恶魔也不是向传说中那样疯癫并不畏生死嘛!”哈克的一位副将一直保持着满弦的姿态,在这会儿也实在受不了了,便将手放了下来,“那群家伙太慢了,就算是乌龟也比它们快的吧?”
“别小看它们,任何一种恶魔都不是好对付的!”一位奉献骑士警告说,“你们有没有破甲箭矢?”略微沉默了一会儿,他又接着问道。
“哈?破甲箭矢?”哈克重复了一句,“难道它们真的把所有的力量都用于强化护甲了?”
“殿下,那些家伙慢吞吞的看上去好像很容易欺负,如果你们的破甲箭矢不够,它们甚至能把你们的城墙推成平地!”另一位奉献骑士跟着告诫说,“我们过去可没少在它们身上吃亏!”
“传令下去,让所有弓箭手换上破甲箭矢,然后,让火枪手退下,把炼金火炮推上来!”哈克没有表现出丝毫犹豫,在皱着眉头瞥了一眼说话的奉献骑士后,便再次开始下达指令。
炼金火炮这种东西最早是由拉基研发出来的,是一种使用晶石作为能量,通过炮筒内的魔法阵发射魔法的炼金武器,在学院竞赛的时候霏月可没少吃这种东西的亏,后来翡洱和拉基联合,这些火炮便一次又一次被强化,翡洱那边现在也已经普及了这种火炮,但与拉基的不同,翡洱是发射炼金炮弹的火炮,那些炮弹里全是刻满了不稳定相斥魔法阵的炼金物质,而拉基的还是和以前一样,使用魔法阵释放魔法,但能量的运用却得到极大的改善。
待炼金火炮被推上城墙,冲在最前头的恶魔部队已经进入弓箭手的射程范围,但破甲箭矢可不同于普通箭矢,这种箭矢的数量还不及普通箭矢的十分之一,即便拉基王国几乎可以算是这个世界上最富裕的国家,也不可能让弓箭手把破甲箭矢当成普通箭矢一样随意使用。
“等它们完全进入范围!”哈克侧身躲在城垛后,炼金火炮漆黑的炮筒就摆在他旁边,除了穹顶上依旧不断落下的铠甲撞上护盾发出的声响,四周陷入一片死寂。
“弓箭手准备!”大约三分钟后,已经有三分之一的恶魔进入弓箭手的攻击范围,哈克突然举起手中的剑,高声吼道,“满弦——射击——”随着哈克的话音落下,破甲箭矢化为一道道银色的流星由众人的头顶掠过,不同于普通的箭矢,破甲箭矢并没有发出嗖嗖的破空声,在命中之后也没有常规箭矢落地的声音,而是好像用笔刺破纸页一样的声响,而伴随着那种声响,身上披着厚厚甲壳如乌龟一样的恶魔全被一枚枚箭矢钉在地上,挣扎几下之后便化为一团火焰连带箭矢一同化为灰烬。
“这群该死的恶魔,我们的箭矢可比你们的命金贵!”哈克见到恶魔这样也不禁骂道,“它们难道一直都是这样吗?用自己士兵的生命来消耗对方的箭矢,甚至在自己士兵的身上绘制那种可怖的符文?让他们死得其所?”
“殿下,您必须知道,它们是恶魔!”法拉这时也赶到城墙之上,在见到恶魔使用这般战术后,也是无奈的叹息。“在我们作战的时候,它们甚至让平民作为先头部队,或者让被感染的平民混在平民之中,那些家伙根本没有道德可言!”
这场战斗自始至终就和站在城墙上的士兵一样显得不急不缓,说是进攻,也算是一次进攻,但却也依旧只是一次为了消耗守城军队军备的进攻,哈克为它们准备了炼金火炮,但一直到最后一只恶魔倒下,它们都没有冲进炼金火炮的射程,只是破甲箭矢的消耗恐怕着实不小,而且不仅仅是东门,不出意外北门也使用了破甲箭矢,这样几轮下去,要不了多久破甲箭矢就会被消耗一空,内心虽然愤怒和不屑,但哈克也无能为力,对方使用这样的战术就是认准了拉基一方无法在短时间完成炼金物品的补给,之前使用幻术恐怕也是为了消耗拉基的照明弹,现在看来,它们的目的是达到了!
与之前法拉说的时间间隔不同,恶魔在上次发动那次不急不缓的攻击后,到现在已经一个月了,都依旧没有什么动静,这是在艾菲阳的预料之中的,但拉基的士兵们却不知道,或许法拉也知道一些,但他也只是静观其变,毕竟恶魔和深渊影兽,两方都是敌人,掐到一起是大家都非常乐意见到的。
“法拉,恶魔是不是退兵了?”哈克坐在瞭望塔上显得无所事事,“翡洱的物质在源源不断的运送过来,恶魔不可能不知道我们与翡洱的联系,拖延时间的消耗战术已经没有作用了!”
“它们恐怕现在在忙着应付圣山下的那个坑洞里的怪物呢!”法拉的微笑让哈克不寒而栗,他从未见过法拉有过如此残忍的笑容,“还记得我和你说过圣山下那些困扰着我们的东西吗?过去在恶魔入侵我们的时候,它们也对我们发起了攻击,现在恶魔在攻击我们的时候,它们恐怕也对恶魔发起了攻击吧?现在恶魔不得不同时解决我们和深渊,显然它们现在已经把所有的力量都调遣去解决深渊的影兽了,这可真是大快人心啊!”
“照你这么说,深渊的威胁远高于恶魔才对,你们应该先解决深渊的问题,再开始自己的战争,现在我们人类,恶魔,天堂,全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深渊岂不是坐收渔翁之利?”哈克与法拉走下瞭望塔,今天恶魔的营地依旧毫无动静,就连营火都没有了,看上去真如法拉所言,将所有的力量都转去对付深渊的势力,在那边的问题解决之后,这边是不会继续被攻击的。
两人带着一小队卫兵在营地中巡视,沿路见到许多倚着自己的剑靠在城墙角落休息的士兵,哈克和法拉在众多将领中算是非常平和的,醒着的士兵在见到两人后也只是点头示意,但更多的已经在打瞌睡了,如果没有乌云,现在已经是深夜,“从宣战开始已经有接近两个月了,两个月前我就见到翡洱的骑士团正在集结,而现在,他们还只是运送物资过来,也不知道翡洱的女王究竟在想些什么!”哈克的语调有些抱怨,阴沉的天气会影响人的情绪,哈克现在的情绪很明显也被天气影响了。
“你不知道吗?翡洱境内也有一个深渊的洞窟,在过来之前,霏月殿下很可能先带领部队去把那个洞窟封印了,那可是就连我主都无法封印的地方,所以霏月殿下想要封印,恐怕绝对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完成的事情,即便她们拥有全人类最强大的炼金科技,拥有全世界最强大的神明,还有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金属科技,但这依旧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法拉轻轻拍了拍哈克的肩膀,“在很多时候,我宁愿面对一只大恶魔,也不愿意面对一只影兽,或许你是对的,这场战役最大的赢家是深渊,但我们对此也无能为力,而且这次战役之后,恐怕天堂便将从此退出人类历史的舞台,翡洱将成为人类的核心存在,和深渊,地狱展开新的战斗,至于能不能看得见,就得看我们的运气了!”
法拉说完,身上便开始绽放出金色的光辉,然后化为一道光束返回天空要塞去了,哈克目送着法拉离开,对于法拉的话,哈克认为还是比较实在的,因为法拉从不会轻易去恐吓别人,特别是在大环境下,虽然一直以来他也没少听说教廷的黑历史,而现在和教廷的人接触,也觉得大家都非常友好,可能那些黑历史也都是出于某些无奈,或者一些害群之马捣鼓出来的吧?
漫步中,哈克再次来到女神殿前的花园,顺着女神之泪盛开的白色小径,他来到已经被女神之泪装点得如同穿上白色衣裙的艾霏月女神面前,他抬头注视着女神的面容,那是一副充满仁慈与怜悯的面容,就和翡洱的女王霏月一直展露出的表情类似,然而这尊雕像并不是出自拉基王国的工匠之手,而是翡洱建造完成后运送过来的,哈克猜测这十有八九是世界树精灵的杰作,否则没有谁能将雕像雕刻的如同真人一样。
坐在女神像外围的水池旁,哈克陷入沉思,他想再去翡洱一次,想见见翡洱的女王,想听听她的声音,这能让他的心更加平静,或许他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成为那位女神的信徒,只是他本人并未察觉,现在他已经非常习惯进入女神殿祈祷,过去他大多都只是和女祭司们说说话,然后离开,仅此而已。
微风吹拂花瓣环绕着这位身披五颜六色宝石镶嵌的铠甲的王子,他的腰间悬挂着白色镶嵌着金边的号角与同样镶嵌着各色宝石的利剑,背上还背着一面鸢盾与一支连枷,他弓着背坐在女神像旁,目光与双肩低垂,像是在陷入沉思,也像是在对女神进行祷告,四周一片寂静,就连虫子的鸣叫都没有,如死一般沉寂。
“怎么?”一个柔和的声音打破了万物的沉寂,女祭司从哈克身后的小径走来,身着一袭白色衣裙,棕色长发飘飘,与衣角一同与花瓣在微风中起舞,她缓步来到哈克身边坐下,“又想去翡洱了是吗?”她的脸上面带微笑,这笑容与女神的笑容极为相似,即便哈克知道她只是女神的祭司,也中是产生她就是女神的错觉。
“你真是无所不知呐!”哈克苦笑道,他起头,正好望见注视着自己的女祭司带着笑意的目光,“长久的黑暗让我渐渐忘却光明,或许不仅仅是我,我们的士兵也是一样,而恶魔又只是将我们晾在这里,就好像这里迟早会是它们的领地一样,显得不急不缓,我对此感到恐惧,也对我的国家感到悲伤,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应该劝说所有人离开,还是让他们的心更加坚定!”
“人们既然已经做出选择,您又何必去纠结为他们做出选择?”女祭司站起身,“一起走走如何?在女神之泪开满这座城市之后,拉基就不是拉基了,而是另一座美丽的城市,除了天空厚重的阴霾,这里就像一片梦境,你也许久没有关心自己居住的这片城市了吧?因为熟悉,所以你应该可以发现更多奇妙之处才对!”
哈克在女祭司的陪同下开始在城市中闲逛,两人宛如一对情侣,士兵们见到也都点头致敬,从女神殿前的花园出发,两人先往王宫方向行走,通往王宫的道路两旁本来是有左右两条水渠,而现在水渠中竟然也生长着白色的花朵,这些花朵在银色的流水中散发着白色的荧光,点缀着这条金碧辉煌的向上阶梯。
走上阶梯,便是王宫的大殿,现在哈萨尔十七世已经去休息了,大殿中一些不起眼的角落也生长了白色的花朵,就好像这里已经荒废许久一样,白色的花朵已经生长的到处都是,只要有缝隙,它们总能探出个脑袋,在王宫中有泥土的地方就更不用说了,无论是花园,还是池塘,甚至是哈克自己已经落满灰尘的屋子,白色的花朵比阴影都还要无处不在。
走出宫殿,两人站在大殿前的阶梯上眺望,城市已经沐浴在白色的花朵之下,空中时刻都能见到随风舞动的花瓣,金色的光辉从天空要塞洒下,白色的花瓣在金色的光辉下飞扬,哈克望着这一片如梦似幻的画卷,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在他身旁静静伫立的女祭司见到哈克的模样也只是微微一笑,便继续开始带着哈克在拉基城中漫游。
因为大部分居民和贵族都已经迁往翡洱,所以城市的许多角落不可避免的散落着许多破败的痕迹,而这些破败的痕迹在花朵的点缀下也展现出一股沧桑的美感,这种美感从哈克与女祭司进入小巷开始就一直伴随着两人,金色砖块形成的走廊一般的小巷因为鲜有人迹所以已经完全被白色的花朵与草地代替,一些墙壁因为之前慌乱的逃离而倒塌,里边的假山,花朵,绿树,池塘,都展露在漫步的两人眼前。
“是不是发现了一个自己仿佛从未到过的拉基?而且这里也不比翡洱要差上多少是吧?”女祭司摘下一朵白色花朵,将其捧在手心,“女神赐予我们美丽的双眸,可许多人却只是用这美丽的双眸去寻找阴影!”
“谢谢您!”哈克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能和你交谈是我的荣幸,女神的祭司果真都是如女神一般睿智的存在,您所展现的智慧足以让您得到我们的尊敬!”
随后,哈克与女祭司返回女神殿,在几乎已经成为日常的祈祷过后,哈克开始返回自己在前线的居所休息,现在的时间恐怕已经临近天明,但在双重护盾的加持下,哈克并没有感到丝毫疲倦,重拾光明的他现在精力充沛,而且显得非常兴奋,从小到大,他几乎一直生活在拉基,却从未见过今日女祭司带他见到的那般风景,除去无处不在的白色花朵,这些风景过去都隐藏在他视野中看不见的角落,今天他看见了,内心也出现些许改变,或许在未来这里会沦陷,但在更加遥远的未来,哈克的双眼总能找到那些隐藏在平凡之下的美好。
天空一如既往的阴沉,士兵们也愈加倦怠,城门被一次又一次加固,城墙也被闲来无事的士兵用那些已经离开的城民的废弃物品制作出各种相貌凶残的陷阱设置到城墙上,有些则直接悬挂在城墙上,为了防止恶魔使用带有固定装置的云梯,士兵还捣鼓出了一种圆润的石头,这种石头坚固并且润滑,经过几番实验后,士兵们将这些石头固定在城垛上,除非恶魔使用另一种更加稳固的绳索联合加固装置,否则它们的云梯搭在城垛上就会像搭在涂满了黄油的铁块上一样滑动。
除此这外,士兵们还和炼金师们研究出一种专门针对攻城塔的装置,攻城塔的原理在于能直接让士兵登上城墙,而守城的士兵制作了一种类似于攻城锥的炼金道具,这种道具被镶嵌在掏空的城墙上,每个三米就有一根,当攻城塔靠近的时候,这种攻城锥就会被接触固定,依靠炼金技术中的相斥魔法阵,攻城锥会以极快的速度撞击攻城塔,即便不能将攻城塔击碎,也能让攻城塔一时半会儿无法顺利抵达城墙。
哈克和法拉是一只看着这些闲的无聊的士兵一步步将这些要命的玩意给制作出来的,两人这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人类在危急时刻的创造力是如此强大,恶魔在发动下一次进攻的时候,很可能就不会再像这次这样出现长时间的空隙了,因为下一次攻击的开始,必然便意味着恶魔已经成功遏制住源源不断从深渊中涌出的影兽,到那时候,真正的战争才会降临,但士兵们已经见识过恶魔的样子了,虽然可能依旧不敌,但几个豁出性命拼死一只恶魔还是可能的。
“呜——”就在两人站在瞭望塔上俯瞰城内美丽的风景时,城外传来高亢的号角,恶魔厌恶号角,但却也不能排除这是被恶魔奴役或侵蚀的人类的号角,紧接着,遮天蔽日的尘土再一次被扬起。
“殿下,是人类——”这是瞭望塔的士兵对哈克报告说道。
“那些已经不是人类了!”哈克显得沉着平静,他与法拉跑下瞭望塔,在见到在旁等候的传令兵后,立刻喊道,“吹响号角,让魔法师过来,常规阵型!”
传令兵得到命令便开始吹响拉基的号角,就在这时,擂擂鼓声自城外远方传来,其中还混有一些怪物的咆哮,漆黑的天空开始泛起血色浪涛,并先一步开始对天空要塞发起攻击,而城内的士兵已经经过几次训练以及实战后开始踏入正轨,待哈克与法拉回到城墙,弓箭手,火枪手以及前排枪兵已经全部就位。
这时哈克再次往城外眺望,地方的军队已经列阵,从旗帜上看,对方的部队应该是拉基周边各国以及教廷的联合部队,但其中还混杂着腐化的兽人,精灵以及一些半人半恶魔的畸形生物,它们中大多是步兵,身上的铠甲也是人类军队使用的常规制式铠甲,唯独有所不同的是,这些铠甲的胸口都印刻了一枚如血般鲜红的魔法阵,恐怕又是和之前遇到的那个自杀式魔法阵差不多的魔法阵。
双方相对而立,城上城下一片寂静,鼓声,号角声,咆哮声全都陷入静止,这时,东门出首先绽放出三枚璀璨的金色信号弹,随即天空要塞与血色浪涛发生接触,血色浪涛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天空要塞围在其中,除了底端依旧绽放着金色的光辉,其他位置已经完全被血色遮蔽,乃至拉基城内都被映得一片血红。
随后,城外的号角开始奏响,渐渐传来的高亢声音如同划破清晨的第一道曙光,随后便是沉重的战鼓与愤怒的咆哮,战士们举起盾牌开始踏着沉重的步伐朝城墙压进,盾牌下隐藏着云梯以及攻城锤,兽人则身披重甲跟随在人类后方,它们手中拿着近战使用的双手锤和双手斧,而在兽人后方,就是那些已经完全变了模样的精灵以及畸形的人类,看上去应该是纯粹的远程力量。
“弓箭手准备——”哈克注视着渐渐靠近的人类,从他们铠甲的缝隙中,哈克见到他们生有黑红斑点的皮肤,在更靠近一些的时候,哈克还能见到泛红的双眼,“他们已经不是人类了,不要手下留情,放箭——”
熟悉的箭矢破空的声音传入耳畔,攻城的士兵都举着盾牌,箭矢能起到的作用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但也成功拖延士兵的步伐,“火枪手准备,第一梯队!”在第一轮箭矢过后,攻城的士兵开始奔跑,女神殿的护盾对人类士兵的影响微弱,并不足以减缓他们的步伐,“嘭——”密密麻麻的铁质弹丸落到第一批靠近的人类士兵身上,在目睹自己的同伴被打的血肉模糊之后,他们不得不将盾牌从头道,“现在就连序幕都算不上,天空要塞要是这么容易就沦陷,那还能算是我们教廷的大本营吗?”
恶魔的攻势基本集中在东北两面城门,往中心花园输送伤员的也基本上都是这两面,西城门虽然偶然也会遭到一些攻击,但大多也都是来自攻击天空要塞剩余下来的地狱力量,只需要几轮火枪齐射就能解决问题,而南面的悬崖前就是王宫,居住在王宫中的宫廷魔法师法师塔就伫立在那里,普通恶魔想要攀爬必定会将自己暴露在天空要塞的视野之下,爬上北面的峭壁就是给在天空要塞四周巡逻的天使当靶子,而天空的恶魔军队并不足以长时间遮挡天空要塞的视野,这还是建立在天空要塞没有其他特殊炼金技术的前提条件下。
护送士兵城市中的花园,哈克发现与自己守卫的东门一样,北门大部分受伤的士兵也都是因为出其不意的箭伤,女祭司们将大部分伤员安置在女神殿前的花园中,那里有纯净的水以及可以净化污秽的白色花朵,能稍微遏制侵蚀的蔓延,从而给予她们抢救的时间,而已经死去的士兵已经被带到东门与北门的夹角处,过去那里是举世闻名的不可言区域,现在那里已经被专门划出来用于火化士兵的遗骸。
从三面城门通往女神殿中途的陷阱最后还是被拆除了,或者说将最中央的一部分拆除了,之前是打算着一波结束的问题,而现在显然恶魔是要和自己打持久战,街道上的陷阱和障碍最后只会妨碍伤员的抢救和城门的防御,哈克的决定是正确的,如果不是因为之前拆除了陷阱,现在恐怕就要有更多的士兵被火化而不是躺在宁谧的花园中等待治疗了。
“霏月女王还没有动静吗?”哈克一边帮女祭司打下手,协助士兵的治疗,一边问道,他已经许久没有再抬头仰望天空,心中也开始忘记明媚的阳光与璀璨的星辰,“恶魔的攻击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正式开始,难道只有到了最后关头,他们才会出现?”
“霏月冕下不会比你更加悠闲,而且现在我们能做的也只有等待,不是吗?”女祭司接过哈克递来的混有白色花瓣汁液的泉水,一边喂给士兵喝下,一边对哈克说,“据我所知,翡洱的状况并不比拉基安逸,你必须知道,就在距离翡洱不到一周路程的地方,也有一个通往深渊的入口,在过来之前,冕下肯定会先使用得到的技术将深渊封印!”
哈克没有回答,他的内心被另一种情绪充斥着,那股情绪与遭到背叛时所产生的情绪很相似,他不断压抑着自己,让自己不要轻信那些在自己耳畔盘旋的窃窃私语,试图将一切都当成黎明前的必将度过的黑暗,但事实却并非如此,哈克内心的恐惧远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庞大,这股恐惧在见到自己的护盾不能阻挡恶魔的箭矢,以及自己的士兵受伤流血乃至死亡时更加深入他的灵魂,他觉得自己任何时候都可能陷入疯狂,而在见到女祭司宁静的笑容时,这种疯狂却又总被另一种安宁代替。
然而就在这时,一位传令兵径直冲到哈克身前,他满脸汗水,“殿下,恶魔再次在城外集结!”士兵吞了一口唾液,然后气喘吁吁的说道,“下一次攻势预计在一个小时之内到来!”
哈克将手中拿着的棉布递给女祭司,“我想我得走了——”他说,然后便与传令兵一同走出花园,“让协助防御东门的女人过来帮忙照顾伤员,如此下去我们的伤员会越来越多,女祭司不可能照看的过来!”说罢,哈克便骑上自己的战马往东门奔去,两旁的建筑与阴影在哈克身边掠过,哈克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这愈加浓郁的阴影下蛰伏的野兽,这些野兽是霏月派遣过来的,但她还不是非常熟悉这股力量,要不是深渊的女王从旁协助,霏月就连它们的语言都无法在第一时间掌握,上次记忆融合虽然很快,但快也有快的缺漏,这就是其中之一。
“怎么样?”返回城墙的哈克三两步攀上城墙,守卫东门的军队在他到来之前已经完成集结,哈克抵达的时候法拉正站在城墙上眺望远方绯红的大地。“我刚刚去神殿了,女祭司也不知道那位什么时候过来,或许恶魔在进攻我们的同时也骚扰了他们,使他们自顾不暇!”
“但你的心里却并不是这么想的!”法拉用眼角看了一眼故作镇静的哈克,“别忘了,我可是教廷的高阶奉献骑士,还兼修了圣裁官的课程,认出隐藏在表面下的负面情绪对我而言就和辨认被感染的人一样容易!不过作为难得几位知道一些现状的人类,你也算是比较镇静的了,没有陷入疯狂已经是万幸!”
“现状?我现在知道的现状就是,翡洱再不过来,我们全都得死在这里!”哈克想要对法拉咆哮,但又怕影响己方战士的士气,所以故意将语调压低,但却依旧能听出其中蕴含的愤怒,“早在一个多月之前,女祭司就告诉我翡洱的援军会过来,那时候我去了翡洱,带回来的除了那朵花,就是一个故意画给我看的饼,然而直到现在,这块饼依旧是一幅画,仅此而已,我觉得她在利用我们,利用我们转移恶魔的视线,利用恶魔吸引深渊的注意力,从而让她可以抓住机会解决自己的后顾之忧。”
“那么就当成为了自己的祖国而战吧!”法拉轻轻拍了一下哈克的肩膀,“你看看你身后的战士,他们可从未想过能逃出生天,你看他们的双眼,除了愤怒与赴死的慷慨,是否还存有一丝恐惧?”
哈克转过身,守城的战士们寂静无声,他们在等待恶魔下一轮的攻势,微风拂过站在最前的奉献骑士,步兵以及火枪手的脸庞,那一双双目光中没有任何希望,他们在期盼死亡,期盼与自己死去的亲人好友团聚,而在此之前,他们只想发泄自己的怒火,就算要死,也要扯上几只恶魔垫背,在这样的意志面前,哈克显得渺小而脆弱,他转过身,将目光转向已经整齐列队的恶魔。“我从未发现自己竟然如此懦弱!”他自嘲的咧了咧嘴角,“谢谢你提醒了我,我没有逃去翡洱的目的,我站在这里的原因,谢谢——”
“咚——咚——咚——”远方传来震天的战鼓,这次没有高亢的号角伴随,战鼓的声音便显得更加厚重,这厚重的声音传入城墙上士兵们的耳畔,犹如一只巨兽的心脏的脉动,恶魔们迈着与鼓声相呼应的整齐步伐开始压进,在天上,漆黑的乌云也开始与之一同前行,那是翱翔在天空的恶魔,两者一直都是协同发起攻势,这次也不意外,然而使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当乌云散去,一只成年的红色巨龙突然从天而降,俯冲着一头撞在金字塔形状的防御护盾上,这一次撞击使哈克一行所在的城墙都为之震颤,而巨龙也在这一次撞击中消弭。
“这是什么魔法?”哈克皱着眉头望向阴沉的天空,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具有极强破坏力的战略魔法,在那些乌云的背后有一位神明,以魔法的强度来看,并不是第一批诞生的神明,但恐怕也不好对付!”法拉也抬头望了一眼天空,但也仅仅只有一眼,“那不是你需要关心的,我主自有办法对付!”
这次恶魔前进的速度显得不紧不慢,它们不仅装备了厚重的铠甲,还驱使披着铠甲的巨兽推了攻城塔上来,如果没有意外,在兽人的盾牌后还隐藏着云梯和攻城锤,“法拉,你看看,它们最后排的那些黑色的东西,看上去既不像精灵,也不像兽人,更不像人类,也不是恶魔的东西,难道它们学会怎么驾驭深渊的怪物了?”随着敌方的军队渐渐逼近,哈克见到远方犹如黑夜一般的阴影,他指着最远处一片几乎和乌云下的大地融为一体的黑色阴影对站在身旁的法拉问道。
“据我所知,这种东西灭绝了生命古树一族,还和翡洱的军团有过正面较量,最后被全灭,他们叫它哥布林,至于是不是深渊的产物很难下定论,我们目前见过的深渊中的怪物也只有影兽而已!”法拉朝哈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
“我觉得这样下去我们会成为非常不错的伙伴,闲聊就先搁这儿,希望我们在此战结束后还能继续!”哈克咳嗽了两声,随后动了动自己的身体,最后举起自己的剑,“弓箭手准备——射击——”在兽人冲到护盾外围的时候,哈克吼道,无尽的箭矢腾空而起,逆着风掠过城墙上战士的头顶,“魔法师压制后方的暗精灵部队!”这时,哈克又接着喊道。
普通的箭矢对于全副武装的兽人所造成的伤害非常有限,很多箭矢即便命中目标,也很难像之前杀死恶魔或人类士兵那样轻易将兽人射杀,相反,这些痛苦却使被恶魔感染,并折磨的兽人更加愤怒,与此同时,隐藏在兽人之中的萨满祭司突然浮到空中,借助对方远程压制的空隙开始吟唱古老的萨满歌谣,歌谣的加持使本来整齐向前压进的队伍转瞬之间便化为朝城墙发起不畏生死的冲锋,扬起的沙尘将后方的精灵,哥布林以及攻城器械全部遮掩。
哈克见状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魔法师召唤的火焰与卷起的沙尘混合到一起,就像夕阳时天边的火烧云,“火枪手第一梯队射击——”见前排的兽人越加靠近,哈克开始指挥比弓箭射击距离更近但伤害力却更加强悍的火枪手对兽人进行射击,随着白色的硝烟夹带着火舌喷出枪口,城下的兽人几乎在火枪开枪的声音传入耳畔的同时倒地,这些火枪也是经过改良后的产物,虽然射击速度和以前没有太多差别,但威力却不可同日而语。
而事实也证明,兽人强悍的肉体在火枪的弹丸下根本不堪一击,那些看似能提供足够防御的铠甲就像纸糊的一样,轻而易举便被弹丸穿透。火枪手队伍在拉基王国的数量并不多,大致和翡洱飞空艇的部队持平,但翡洱飞空艇的火力却不是火枪手能比的,而火枪手的火力在拥有足够梯队切换的情况下,也不是近战的数量能弥补的。
魔法师不间断的无差别轰炸成功压制了敌方的远程力量,而兽人也在火枪手和弓箭手的配合攻击下受阻,这一次进攻看似已经往拉基一方倾斜,但事实却并非如此,站在云朵之上观望的神明不可能就此离去,他在酝酿更加强大的魔法,以图达到将拉基金字塔形状的护盾击碎,只要护盾被击碎,那么天空的力量便也能对城墙的部队发起攻击,拉基也将陷入更加危机的状况。
哈克皱着眉头注视着依旧在向前冲锋的兽人部队,它们的精灵已经开始从尘土中显现,在法师几乎不间断的压制下,精灵部队的损伤甚至比兽人都还要严重,却也就在这时,哥布林竟然从后方冲到前方,并以极快的速度开始往城墙冲锋,在抵达之前兽人所在的位置时,本看上去极其笨重的身躯竟然一跃而起,似乎想要直接跃上城墙,但最后却撞在城墙约三分之二的高度上。
但即便如此,哥布林依旧源源不断的起跳,它们的数量已经远远超过火枪手所能杀死的极限,随着尘土飘散,城下的兽人和精灵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这是一片不断冲刷着城墙的黑色潮汐,在潮汐的冲刷下,城墙以及城墙上的人类都显得微不足道了,虽然在短时间它们恐怕只会白费力气,但它们正在渐渐攀上城墙,这确实事实。
在火枪手,魔法师,弓箭手的攻击下,城墙下的尸骸越来越多,其中大多身上都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箭矢,就连巨型哥布林都有许多,而后来的哥布林依旧毫不畏惧,他们踩在死去同伴的遗骸上前进,就好像在行一件伟大的事业一般,却也随着尸骸越来越多,哥布林已经可以攀上城墙的城垛,但因为城垛都被士兵们加工过,所以它们依旧无法顺利攀上城墙,偶然上来的几只也被守在城墙上的步兵刺死。
“火枪手退下,步兵列阵!”哈克见哥布林已经开始靠近城墙,便开始将火枪手调往后排,同时让后排守卫的步兵上前,数不清的长矛如树木伸展的树枝般斜立,为了预防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冲击,士兵们将长矛的尾端抵在城墙砖块的缝隙间,并高举盾牌,前方跃上城墙的哥布林抬头便被如密林般密集的长矛刺穿,尸骸则穿过长矛直接落到城墙上,士兵们也没有对其进行处理,就这样将其垫在脚下,然后迎接下一波从城下跃上的哥布林。
大约在第三波哥布林跃上城墙的时候,云梯被架了上来,但因为之前士兵做的手脚,所以不能彻底固定,但由于已经有哥布林登上城墙,以至于士兵们并不能在第一时间将云梯退倒,而哈克与法拉也开始与哥布林正面交锋,奉献骑士使用的装备全部都被印刻上光系魔法,所以在第一次正面交锋开始的时候,奉献骑士们几乎像是收割韭菜一样,将所有胆敢上前的哥布林砍翻在地,燃烧着苍白烈焰的十字剑在切开哥布林皮肉的时候几乎没有感受到丝毫阻碍,一直切到骨头才会感到些许微小的阻力,以至于有些奉献骑士还因为用力过猛导致不同程度的轻微肌肉拉伤。
“轰——”战局再一次往拉基一方倾倒的时候,银色的雷电开始在乌云中滚动翻涌,偶尔落几道下来劈在金色的护盾之上,溅起一道道金色的火花,但却并未引起之前巨龙撞上护盾那样的震颤,看上去也显得不疼不痒。
而哈克此时已经无暇顾他,涌上城墙的哥布林越来越多,云梯被推倒后便又会有新的被架上,而随着时间推移,攻城塔也被推了上来,第一批试图靠近的攻城塔被城墙中的陷阱击碎,第二批便又被推了过来,对方一副势在必得姿态,利用人类体力的极限而试图直接攻下城墙。
“那些哥布林会复活,不要留下全尸——”就在这时,法拉突然对哈克吼道,但四周一片喊杀与咆哮,使哈克根本留意不到法拉的提醒,“哈克——”法拉见哈克没有回应,便带领自己的部队往哈克所在的位置突进,“传下命令,不要留下全尸!”在成功撕开一条血路后,法拉对哈克喊道。
“它们太多了,我们根本不可能照顾每一个!”哈克将一只试图靠近自己的哥布林枭首,然后回应道。
“我们必须这么做!”法拉带领自己的护卫在哈克身边构筑起一道防线,苍白的烈焰在黑暗之中显得尤为突兀,攀上城墙的哥布林也越来越多的开始往这里汇聚,“它们会复活,它们中也有亡灵法师,或者能够傀儡尸骸的存在,必须要将它们肢解,否则我们永远都没办法将它们彻底杀死!”
哈克对法拉点点头,然后带领自己的卫队开始朝瞭望塔突袭,传令兵大多都聚集在那里,而现在的城墙上几乎挤满了哥布林和士兵,想要前进都极其艰难,更别说要在短时间内抵达被特殊照顾的瞭望塔,却也就在这个时候,天空突然响起玻璃碎裂的声音,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紧接着,数不清的铠甲和尸骸便从天而降,那是围攻天空要塞的恶魔的尸骸。
“殿下,护盾被破了!”一位副将对哈克喊道,“我们的护盾被破了!”
“我不是瞎子,继续突袭,去瞭望塔,法师也在那里,我们要帮助他们返回突破哥布林的围攻,否则护盾永远都不可能恢复!”哈克一直冲在最前,他的铠甲已经被黑色的鲜血玷污,但他却毫不畏惧,在他身后的士兵也受到他的感染,手持剑盾不断向前,只要哈克没有倒下,他们就不会放弃前进。
沿路上的哥布林被侧面突然出现的袭击冲散,而哈克的小队也不得不面对来自前方和左侧的进攻,追随他的士兵虽然身着坚固的铠甲,但哥布林的武器却大多都是钝器,比起利器造成的伤害,对于全副武装的战士而言,钝器却更加可怕,好在女神殿的护盾并没有与金字塔形状的护盾一同消散,对于哥布林的削弱也依旧存在,这才勉强使士兵们能与这些就算弯着腰都比自己高一个头的怪物打成平手。
“让魔法师回到城内去修补魔法阵,并通知各个城墙的士兵,能斩首就尽量斩首,能截肢就尽量截肢,它们会复活,所以尽量不要留下全尸!”抵达瞭望塔后,哈克发现守在这里的传令兵已经所剩无几,为了保护瞭望塔中的魔法师,传令兵与战士构筑起数道防线,哥布林与人类的尸骸在这里已经将半个瞭望塔的入口遮掩,但却依旧没有成功将这里攻陷。
在哈克率领部队过来的时候,哥布林已经没剩下多少了,而新一批的哥布林才刚刚跃上城墙,现在正在与法拉率领的军队作战,城下的弓箭手依旧没有放弃射击,而火枪手也已经在城墙后快速构建出第二道防线,他们两排一个梯队,轮番对越过城墙的哥布林展开射击,这里的哥布林尸骸也覆盖了厚厚一层,而身上也有燃烧的痕迹,哈克一开始还以为是魔法师做的,而当不知道是第多少批的哥布林直接越过城墙落到这里,哈克才发现,女神殿的女祭司们竟然在拥有极其高明的医术的同时,还拥有极其强悍的战斗力,她们中有一些获得了女神的加持,身披重甲,手持连枷,轻而易举便能将靠近的哥布林的脑子击碎,混合着各种颜色的液体喷溅的到处都是,就连哈克都被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您以为女神殿的祭司都只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一位认识哈克的女祭司来到哈克面前,她摘下自己的头盔,金色的长发垂到已经被卷起盘在头上,脸色还留有一些哥布林的黑色血液,湛蓝的双瞳略带笑意的凝视着哈克,“我和您说过的,我们过去和它们打过,所以知道它们的弱点,你当时还不信,现在信了吧?”
女祭司英气十足的姿态在战场上显得比燃烧着苍白烈焰的奉献骑士都还要炫目耀眼,她们的武器大多都是连枷一类的钝器,只有极少的一部分是使用剑盾组合或者双手剑,在构筑防线守护弓箭手和火枪手与哥布林交战的时候,更是血腥暴力程度远超哈克所能想象的极限——
哈克见状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魔法师召唤的火焰与卷起的沙尘混合到一起,就像夕阳时天边的火烧云,“火枪手第一梯队射击——”见前排的兽人越加靠近,哈克开始指挥比弓箭射击距离更近但伤害力却更加强悍的火枪手对兽人进行射击,随着白色的硝烟夹带着火舌喷出枪口,城下的兽人几乎在火枪开枪的声音传入耳畔的同时倒地,这些火枪也是经过改良后的产物,虽然射击速度和以前没有太多差别,但威力却不可同日而语。
而事实也证明,兽人强悍的肉体在火枪的弹丸下根本不堪一击,那些看似能提供足够防御的铠甲就像纸糊的一样,轻而易举便被弹丸穿透。火枪手队伍在拉基王国的数量并不多,大致和翡洱飞空艇的部队持平,但翡洱飞空艇的火力却不是火枪手能比的,而火枪手的火力在拥有足够梯队切换的情况下,也不是近战的数量能弥补的。
魔法师不间断的无差别轰炸成功压制了敌方的远程力量,而兽人也在火枪手和弓箭手的配合攻击下受阻,这一次进攻看似已经往拉基一方倾斜,但事实却并非如此,站在云朵之上观望的神明不可能就此离去,他在酝酿更加强大的魔法,以图达到将拉基金字塔形状的护盾击碎,只要护盾被击碎,那么天空的力量便也能对城墙的部队发起攻击,拉基也将陷入更加危机的状况。
哈克皱着眉头注视着依旧在向前冲锋的兽人部队,它们的精灵已经开始从尘土中显现,在法师几乎不间断的压制下,精灵部队的损伤甚至比兽人都还要严重,却也就在这时,哥布林竟然从后方冲到前方,并以极快的速度开始往城墙冲锋,在抵达之前兽人所在的位置时,本看上去极其笨重的身躯竟然一跃而起,似乎想要直接跃上城墙,但最后却撞在城墙约三分之二的高度上。
但即便如此,哥布林依旧源源不断的起跳,它们的数量已经远远超过火枪手所能杀死的极限,随着尘土飘散,城下的兽人和精灵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这是一片不断冲刷着城墙的黑色潮汐,在潮汐的冲刷下,城墙以及城墙上的人类都显得微不足道了,虽然在短时间它们恐怕只会白费力气,但它们正在渐渐攀上城墙,这确实事实。
在火枪手,魔法师,弓箭手的攻击下,城墙下的尸骸越来越多,其中大多身上都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箭矢,就连巨型哥布林都有许多,而后来的哥布林依旧毫不畏惧,他们踩在死去同伴的遗骸上前进,就好像在行一件伟大的事业一般,却也随着尸骸越来越多,哥布林已经可以攀上城墙的城垛,但因为城垛都被士兵们加工过,所以它们依旧无法顺利攀上城墙,偶然上来的几只也被守在城墙上的步兵刺死。
“火枪手退下,步兵列阵!”哈克见哥布林已经开始靠近城墙,便开始将火枪手调往后排,同时让后排守卫的步兵上前,数不清的长矛如树木伸展的树枝般斜立,为了预防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冲击,士兵们将长矛的尾端抵在城墙砖块的缝隙间,并高举盾牌,前方跃上城墙的哥布林抬头便被如密林般密集的长矛刺穿,尸骸则穿过长矛直接落到城墙上,士兵们也没有对其进行处理,就这样将其垫在脚下,然后迎接下一波从城下跃上的哥布林。
大约在第三波哥布林跃上城墙的时候,云梯被架了上来,但因为之前士兵做的手脚,所以不能彻底固定,但由于已经有哥布林登上城墙,以至于士兵们并不能在第一时间将云梯退倒,而哈克与法拉也开始与哥布林正面交锋,奉献骑士使用的装备全部都被印刻上光系魔法,所以在第一次正面交锋开始的时候,奉献骑士们几乎像是收割韭菜一样,将所有胆敢上前的哥布林砍翻在地,燃烧着苍白烈焰的十字剑在切开哥布林皮肉的时候几乎没有感受到丝毫阻碍,一直切到骨头才会感到些许微小的阻力,以至于有些奉献骑士还因为用力过猛导致不同程度的轻微肌肉拉伤。
“轰——”战局再一次往拉基一方倾倒的时候,银色的雷电开始在乌云中滚动翻涌,偶尔落几道下来劈在金色的护盾之上,溅起一道道金色的火花,但却并未引起之前巨龙撞上护盾那样的震颤,看上去也显得不疼不痒。
而哈克此时已经无暇顾他,涌上城墙的哥布林越来越多,云梯被推倒后便又会有新的被架上,而随着时间推移,攻城塔也被推了上来,第一批试图靠近的攻城塔被城墙中的陷阱击碎,第二批便又被推了过来,对方一副势在必得姿态,利用人类体力的极限而试图直接攻下城墙。
“那些哥布林会复活,不要留下全尸——”就在这时,法拉突然对哈克吼道,但四周一片喊杀与咆哮,使哈克根本留意不到法拉的提醒,“哈克——”法拉见哈克没有回应,便带领自己的部队往哈克所在的位置突进,“传下命令,不要留下全尸!”在成功撕开一条血路后,法拉对哈克喊道。
“它们太多了,我们根本不可能照顾每一个!”哈克将一只试图靠近自己的哥布林枭首,然后回应道。
“我们必须这么做!”法拉带领自己的护卫在哈克身边构筑起一道防线,苍白的烈焰在黑暗之中显得尤为突兀,攀上城墙的哥布林也越来越多的开始往这里汇聚,“它们会复活,它们中也有亡灵法师,或者能够傀儡尸骸的存在,必须要将它们肢解,否则我们永远都没办法将它们彻底杀死!”
哈克对法拉点点头,然后带领自己的卫队开始朝瞭望塔突袭,传令兵大多都聚集在那里,而现在的城墙上几乎挤满了哥布林和士兵,想要前进都极其艰难,更别说要在短时间内抵达被特殊照顾的瞭望塔,却也就在这个时候,天空突然响起玻璃碎裂的声音,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紧接着,数不清的铠甲和尸骸便从天而降,那是围攻天空要塞的恶魔的尸骸。
“殿下,护盾被破了!”一位副将对哈克喊道,“我们的护盾被破了!”
“我不是瞎子,继续突袭,去瞭望塔,法师也在那里,我们要帮助他们返回突破哥布林的围攻,否则护盾永远都不可能恢复!”哈克一直冲在最前,他的铠甲已经被黑色的鲜血玷污,但他却毫不畏惧,在他身后的士兵也受到他的感染,手持剑盾不断向前,只要哈克没有倒下,他们就不会放弃前进。
沿路上的哥布林被侧面突然出现的袭击冲散,而哈克的小队也不得不面对来自前方和左侧的进攻,追随他的士兵虽然身着坚固的铠甲,但哥布林的武器却大多都是钝器,比起利器造成的伤害,对于全副武装的战士而言,钝器却更加可怕,好在女神殿的护盾并没有与金字塔形状的护盾一同消散,对于哥布林的削弱也依旧存在,这才勉强使士兵们能与这些就算弯着腰都比自己高一个头的怪物打成平手。
“让魔法师回到城内去修补魔法阵,并通知各个城墙的士兵,能斩首就尽量斩首,能截肢就尽量截肢,它们会复活,所以尽量不要留下全尸!”抵达瞭望塔后,哈克发现守在这里的传令兵已经所剩无几,为了保护瞭望塔中的魔法师,传令兵与战士构筑起数道防线,哥布林与人类的尸骸在这里已经将半个瞭望塔的入口遮掩,但却依旧没有成功将这里攻陷。
在哈克率领部队过来的时候,哥布林已经没剩下多少了,而新一批的哥布林才刚刚跃上城墙,现在正在与法拉率领的军队作战,城下的弓箭手依旧没有放弃射击,而火枪手也已经在城墙后快速构建出第二道防线,他们两排一个梯队,轮番对越过城墙的哥布林展开射击,这里的哥布林尸骸也覆盖了厚厚一层,而身上也有燃烧的痕迹,哈克一开始还以为是魔法师做的,而当不知道是第多少批的哥布林直接越过城墙落到这里,哈克才发现,女神殿的女祭司们竟然在拥有极其高明的医术的同时,还拥有极其强悍的战斗力,她们中有一些人获得了女神的加持,身披重甲,手持连枷,轻而易举便能将靠近的哥布林的脑子击碎,混合着各种颜色的液体喷溅的到处都是,就连哈克都被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您以为女神殿的祭司都只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一位认识哈克的女祭司来到哈克面前,她摘下自己的头盔,金色的长发垂到已经被卷起盘在头上,脸色还留有一些哥布林的黑色血液,湛蓝的双瞳略带笑意的凝视着哈克,“我和您说过的,我们过去和它们打过,所以知道它们的弱点,你当时还不信,现在信了吧?”
女祭司英气十足的姿态在战场上显得比燃烧着苍白烈焰的奉献骑士都还要炫目耀眼,她们的武器大多都是连枷一类的钝器,只有极少的一部分是使用剑盾组合或者双手剑,在构筑防线守护弓箭手和火枪手与哥布林交战的时候,更是血腥暴力程度远超哈克所能想象的极限——
与女祭司协同作战的圣殿骑士战斗力比起奉献骑士也丝毫不差,甚至借助翡洱高超的炼金技巧以及强大的后援支持,在战斗力方面甚至还要高于疲惫不堪的奉献骑士,他们在火枪手和弓箭手前方构筑的防线对于缺少巨型哥布林的哥布林队伍而言就如一道天脊,只要他们站在那儿,就如何都无法逾越,更何况弓箭手与火枪手还从旁协助。
拉基女神殿的圣殿骑士军团长是独臂的俄德,他在康复后便加入了圣殿骑士,然后要求来到已经被设定好的前线,他的左臂在魔法和炼金技术的帮助一下已经被另一支全新的金属手臂代替,这个金属手臂与喵喵使用的常规炼金材料相同,他现在正挥舞着一柄长刀与哥布林的军队混在一起,刀锋所过之处尽是一片哥布林的残肢断臂。
“集结,集结——”在将入侵的哥布林清理干净后,俄德咆哮道,“弓箭手注意防御天空,火枪手协助攻击——”之前四散开去的女祭司和圣殿骑士在俄德的命令下开始重新集结,这股力量的人数并不多,哈克目测恐怕只有大约五百人上下,但爆发出来的战斗力却是千人部队都无法比拟的,优良的装备算是一点,更大的可能恐怕就是因为他们毫不畏惧。
见城内并不需要自己的帮助,哈克便在魔法师离开后返回城墙,法兰和奉献骑士依旧守在这里,拉基的士兵在越加狂暴的哥布林的攻击下开始畏缩,如果不是奉献骑士英勇的行为,恐怕那些新兵已经手脚发软连武器都提不起来了。
“情况怎么样?”哈克率领士兵冲进哥布林的包围圈,与法兰会和,见到哈克回来,守卫城墙的副将也开始再次集结部队,展开对哥布林的反扑。
“我们的远程呢?那些该死的恶魔从天上掉下来砸死了不少人!”法兰对哈克喊道,“集结集结,将那些该死的家伙赶下去,推掉那些云梯,否则城墙将难以维持下去!”法兰的奉献骑士一直在这样做,他们一直守在城垛后,无论哥布林怎样攻击,他们都没有退却,只要见到云梯,就必定会将其推下城墙,这为守卫城墙的战士缓解了不少压力。
“有些哥布林越过城墙试图攻击我们的后方,但被女神殿的骑士阻拦了!”哈克协助法拉将云梯推下城墙,同时回答,“我们应该后退一些,然后集结部队反扑,才能彻底将哥布林赶下城墙!”
“不——”法拉依旧带着自己的奉献骑士在城墙最前沿战斗,“如果我们退却,你们的士兵根本抵挡不住哥布林的攻击,当初我们应该直接把炼金火炮换上来的,现在如果哥布林一直这样进攻下去,我们根本连使用炼金火炮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而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乌云之中雷电再次开始翻涌,与此同时,女祭司开始念诵祷言,三面城墙上都不约而同的构筑起一面湛蓝的屏障,然而雷电这次的目标却并非是三面城墙中的任何一面,而是位于拉基城市中心的女神殿以及女神殿前方的花园,就好像知道这里全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和伤员一样,雷电夹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与火花径直从天而降。
“希尔,你作为外来者,竟胆敢如此伤害我的子民,就不怕万物降下责罚吗?”就在雷电落下的刹那,霏月举着泪痕出现在空中,生生将从天而降的雷电挡住,两者相撞爆发出的巨大能量绽放出极为耀眼而璀璨的光,因为碰撞点在空中城墙后方,所以受到光耀伤害的大多是在空中的层层围着空中要塞的恶魔以及下方正朝着拉基进军的哥布林。“据说真理总是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然而就现在的情况看来,恐怕并非如此嘛!”言毕,霏月便朝希尔所在的乌云飞去,所有试图上前阻挠的恶魔都被守护在霏月身边的烧成了灰,而本仿佛会一直这样进攻下去的恶魔的军队也在此时开始退却,东面北面城墙已经被红色和黑色的鲜血彻底染红,这些鲜血混在一起,散发出浓郁的腥臭,女祭司们在恶魔退却后开始踏上城墙净化被污染的士兵以及尸骸,随着霏月到来,翡洱的军队也开始从传送阵进入拉基,三面城墙甚至是王宫的悬崖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加强。
首先是与绮丽,绮璐在一起的第八军团,这个军团的军团长还是拉贡,亚羽和提斯作为副团长,他们在抵达拉基之后便前往东面城墙支援哈克,第二批抵达的是艾莎以及圣殿骑士,天使以及女祭司,天使在艾莎的带领下携带霏月的命令前往天空要塞协助防御,而圣殿骑士则在安与刹希的率领下去往受损严重的北门,现在能防住那些哥布林的恐怕也只有他们了,北门的士兵在此番攻击之时因为同时遭到天空部队和地面部队的重点照顾,基本已经被打残,城墙上残肢断臂堆积成山,要不是及时到来的翡洱援军,仅仅依靠本地的女祭司恐怕根本没办法在短时间完成净化!
最后抵达的是喵喵率领的翡洱混合部队,这股力量可以说是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军事力量之一了,霏月的深渊部队就隐藏在他们的阴影里,这股部队的人数只有一千不到,但几乎全是由精灵组成,加上喵喵这位携带着战略武器的存在,如果对方真的是准备先行攻陷西门,那么可算是踢上铁板了。
来到乌云之后的霏月站在希尔面前,“艾克斯呢?”霏月径直问道。
“吾王正在沉睡,原因您明白!”希尔对霏月行了个礼,不急不缓的回答。
“如今的局势是你的想法?还是艾克斯的想法?还是那些连见都不敢见我的那群神的想法?”霏月注视着希尔的双眼,接着问道。
“大家都有!”希尔没有回避霏月的目光,“不过,主导的人应该是您哥哥!”
“原因?”霏月问。
“您明白!”希尔的回答依旧简单。
“你们这样做有没有想过后果?”霏月显得有些焦躁,在记忆中她是知道这个家伙的性格,然而即便心里做了准备,在面对的时候还是有股想要发狂的冲动。
“想过,但我们愿意承担!”希尔的回答平静而温和,就好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没有什么太大关系的事情一样!
“承担?你们怎么承担?身死?然而你们的命太轻贱,根本不足以承担世界毁灭之后的责罚,死去了太多生命,大地被侵蚀,万物被腐化,这些之中有多少是直接或间接出自你们的手笔?”霏月愤怒的说道,就好像面对的不是希尔,而是艾克斯一样,“然而你们想太多了,而且你们也意识到了,对吗?已经停不下来了,当战争开始,当第一缕漆黑的阴影诞生,你们就和最初的我一样,只能一错再错,既然如此,就让我们为你画上一个句号吧!也算是对已逝之人一个交代!”
希尔面对霏月的控诉陷入了沉默,这时印南亚和爱尔也来到云端,与她们一同过来的还有上次被霏月三人从眼皮底下逃走的加德尔,三人到来便摆出一副临敌的姿态。
“怎么?见到我跟见到仇人似的,难道你们以为自己真的能伤害我?”霏月突然笑了起来,粉色的双唇在润白光滑的面孔上划成一道美丽的弧线,“被自己的孩子刺杀也就算了,现在被自己孩子的孩子当成敌人,还自认为能与我战斗?你们难道真的以为我的力量已经衰弱到是你们所能匹敌的吗?”本看来去平和的霏月突然化为深渊的女王,比乌云更加黑暗的阴影遮蔽大地,包括希尔在内的四人在眨眼之间便被扯如那片只有阴影的世界,“犯了错就需要遭受责罚,难道就连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都不明白?”
四人都没有说话,只是脸色阴沉的注视着霏月,而化为深渊女王形态的霏月也瞪着猩红的双眼注视着他们,平淡优雅的语调却充斥着戏弄与嘲笑,“爱尔,印南亚,你们的母亲就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既然你们想在她的目光中死去,我不介意送你们一程!”漆黑的阴影化为一柄滴着浓稠鲜血的镰刀被霏月握在手中,“至于你们两位,希尔,你的生命已经不再属于你自己了,所以你会一直被束缚在这个世界,直到完全化为土地的养分滋养大地,而加德尔啊,我在前不久才亲眼见到你父亲痛苦的离去,如今你却站在和他对立的一面,不仅如此,还将那个扭曲的灵魂当成了自己的父亲——”
黑影将四人束缚着跪倒在霏月跟前,就像认罪伏法的罪人,他们的双眼已经被漆黑的阴影遮蔽,眼前全是自己过去杀死的人,以及直接或间接因为自己而丧生的灵魂,霏月缓步走到他们身后,并将镰刀高高举起。
就在霏月的镰刀将要斩下四人的头颅的时候,艾克斯突然撕破了阴影,将已经形同尸骸的四人扯了出去,但即便如此,爱尔的颈脖还是被霏月的镰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痕迹,而爱尔本人却依旧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是喃喃呼唤着艾克斯的名字的同时抱着自己不断汩汩往外喷涌则鲜血的颈脖,直至在一片绝望的阴影中死去。
艾克斯怀中抱着被鲜血浸透的爱尔,嘴唇因为悲伤而颤抖,他抬起头,望向依旧处于深渊女王状态的霏月,却久久说不出话来,而霏月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同情或怜悯,即便此时的她内心已如同刀缴,她举起镰刀直指艾克斯三人,面容因痛楚而略微扭曲,语气也犹如深渊传来的呼唤,“末日的序曲已经奏响,这是你们想要的结局,而我,将会赐予你们这番结局!”说罢,霏月便转身返回拉基,任由依旧目光呆滞的三人和艾克斯享受自己亲手造就的结局。
待霏月返回拉基,炼金魔法阵已经在翡洱炼金师的努力下被修复并加强,而伤员也在女祭司们的帮助下得到及时的救助,拉基城内忙成一片,在见到霏月从天而降的时候,有些人兴奋,但更多的人却陷入更加沉重的悲伤,其中最明显的就是守卫北门的战士了,三位将军中一位被从天而降的恶魔劈成了两半,一位被哥布林斩断了右臂,最后一位现在还在昏迷之中,生死不明,不仅如此,北门的城墙外哥布林的尸骸堆积成山,如果不及时清理,待下一批次的攻击到来,恐怕这些哥布林的尸骸便直接能成为恶魔攀上城墙的阶梯,到那时候,人类失去最重要的城墙,还怎么和恶魔战斗?
返回拉基的霏月独自坐在女神殿的花园中,这座花园是根据翡洱王宫的花园建造的,当初霏月受邀来拉基游玩的时候,这座花园就已经被建造,而现在,霏月就坐在过去自己坐在的位置上,任由回忆撕扯着她的灵魂,那时候的她还只是一位天真善良喜欢恶作剧的公主,而现在,她已经成为真正的女神与王。
这时天空依旧一片阴霾,美丽的花朵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黯淡无光,霏月垂着头,就与环绕在她身边的花朵与绿叶一样,金绿色的头发无力的垂在她的肩上,白色的长裙轻轻的落到地上,风静止了,流水也不再发出声响,四周的一切都陷入沉寂,灰黑的回廊的阴影下蛰伏着守卫霏月的野兽,那是来自深渊的野兽,唯霏月的命令是从。
“在想什么呢?”这时艾莎走进花园,被灰色沾染的花园绽放出金色的光,“很难见到你露出这样的悲伤的神情呢!”艾莎缓步来到霏月身边,将霏月轻轻拥入怀中。
“我杀死了我哥哥的恋人!”霏月颤抖着说道,“我本来不是想要那么做的,但他突然出现,使我没能控制住束缚他们的阴影,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难而退,然后去度过最后的时光,就和我们一样,但——但——”霏月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从颤抖转为哽咽。
“死亡并不是终点啊,这不是你时常对我们说的吗?”艾莎依旧面露微笑,就像一缕光温暖着霏月的心,“既然他们这样选择了,那么必然也一定拥有同样的觉悟,就像我们一样,而现在我们都被摆在了舞台之上,不论结局如何,戏都得演下去啊——”
“我还说了很过分的话,我说,这是你们做出的选择,所以我就给你们这样的选择,我当时内心既恐惧又愤怒,我见到他的面孔,他凝视着我,就好像再说别闹了,你什么都不懂,但我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知道的是他,如果他们没有出现,一切都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如果他们不胡闹,大家都还快乐的生活在这个世界,而现在,却只能走向消亡的结局!”霏月靠在艾莎的怀里,冰冷的泪水沾湿了艾莎的胸膛。
良久,霏月泪眼婆娑的抬起头,却发现艾莎的表情依旧温和,她的微笑一直都未曾变过,“霏月呀,我的霏月,我们终归斗不过命运,因为无论我们如何,命运都在背后操纵着,你是如此,我们也是如此,你在来之前和我们说了你和深渊女王的谈话,在听到的时候我的内心既悲伤,又无奈,但我并不是因为不能和你继续这样下去而感到无奈和悲伤,我想所有围绕在你身边的人都和我一样,不是因为这而感到无奈而悲伤!”艾莎搀扶着霏月坐回到石凳上,自己则单膝跪在霏月跟前,目光注视着霏月的双眼,“我们之所以会无奈,会悲伤,是因为我们知道,霏月是如此美丽,如此善良,而世间的一切都仿佛容不下这份美丽和善良,拼尽一切都要将这美丽和善良推入深渊,我们在诞生的时候就已经时刻做好了身死的结局,而在得知我们的结局是和霏月融为一体的时候,更多的恐怕并非悲伤而是愉悦吧?因为我们都那么爱你,那么喜欢你呀!”
“但是你们终归会死,我也一样,所有美丽的都将泯灭,所有善良的也将消失,与之相同,丑陋和罪恶也都将在那之后消亡!”霏月将艾莎搀扶起来,然后轻轻揉着艾莎的腰,“就让我们好好珍惜最后的时光吧!不出意外,末日已经临近——”
“好啦,先去渐渐哈克和哈萨尔十七世吧!他们好歹也是拉基的储君与君王——”艾莎学习菲米轻轻抚摸着霏月的头,上次她摸霏月的头还是很早以前的事情,而现在经过几次的成长,霏月已经成为一位几乎完美的女性,而头发的触感却和当初没有太大的区别,艾莎摸着便陷入过去的记忆中去了。
“你才是好了好吗?”霏月抱着艾莎的腰任由艾莎抚摸着自己的头,却发现这个家伙好像一下子就停不下来,便开口抗议道,而艾莎这时才突然从记忆中被惊醒,脸颊立刻就红到了耳根,“艾莎呀,你可是第一女祭司,要是被别的女祭司见到你这幅样子,你该怎么办?”霏月见到艾莎一副脸红的样子,便忍不住玩笑了几句,两人就好像突然回到了昔日的时光,艾莎没有说话,只是这样注视着霏月,一直到两人的品尝到对方双唇淡淡的芳香才停下。
走出女神殿,霏月先一步前往哈克所在的东面城墙,沿路上有许多受伤的士兵,但比起北门来说已经算少的了,女祭司们在居民的协助下在伤员之间穿行,这里的人大多还没有得到净化,有些战士的伤口已经开始腐化,见状,霏月取出一瓶月光泉水,将其洒到空中,“小水,让它们化为云朵,然后成为雨滴,并不需要太大,但务必均匀!”小水开心的对霏月点点头,便消失在空气中。
随后,在护盾之中,雨云开始渐渐累积,士兵们见到头顶一片雷云翻滚的模样,还以为对方邪恶的魔法又一次降临了,甚至开始找地方回避,却发现雷没有落下,却下起了的磅礴大雨,这片几乎干枯的土地已经许久没有得到雨露的滋润了,这次大雨倾盆,不仅将污秽全部洗涤,也使蒙上灰尘的花朵与树木焕然一新。
经过月光泉水的洗礼,浓郁的魔法气息在拉基城内凝聚,魔法师枯竭的魔力快速得到补充,精疲力竭的战士也回到精神饱满的姿态,被侵蚀的伤口也在月光泉水强大的净化能力下化为一缕黑色的灰尘消散,躲到屋檐下的士兵走了出来,感受着久违的雨露的滋润,而之前还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战士也得到一定的恢复,在极度的折磨过后,竟在雨中痛哭起来。
完成洗礼后,霏月便继续迈开自己的步伐,她没有隐藏自己的样子,也没有做出什么看上去非常刻意做作的行为,只是这样轻描淡写的从人们身边走过,认出霏月的人都对霏月行礼,而没认出霏月的,也对霏月投来敬畏的目光,这样一直延续到东面城墙之下。
哈克和法兰在战斗完全结束后,就开始商量如何解决下一次进攻,他们并没有立刻意识到霏月的到来,而当他们发现四周一片寂静的时候,霏月已经来到他们身边,法兰使用的是面对艾菲阳一样的礼仪,而哈克则是觐见自己父亲时使用的礼仪。
“不必多礼,我待会儿要去见拉基的王,在那之前,我觉得你会在这里,所以就过来碰碰运气!”霏月脸上保持着一如既往的笑容,端庄,大方,美丽而温和,“法兰,我记得你,只是没想到你竟然没有变老,在我还小的时候你就跟着纳珥,现在竟然还在这里,真是可怕——”
“这个嘛——啊哈哈哈——”法兰也没想到霏月的记忆这么好,竟然能在见面的第一时间就认出自己,并且立刻就嘲讽了自己,就像当初一样,而在法拉眼中,霏月一直都是过去那位美丽端庄又喜欢恶作剧的公主,如今再次见面,他依旧这么认为。
“要不等战斗结束,我去和艾菲阳说说,让你去我们女神殿当圣殿骑士怎么样?这样你也可以教教我们的女祭司怎么保持自己的容貌不老!”霏月继续开着玩笑,特别是在见到法拉一如既往的神情之后,霏月恶作剧的心思又被勾了起来,但站在旁边的哈克却时刻提醒着她,她是女王,而且身上还有要务,不能继续这样开玩笑下去——
霏月杀死爱尔之后地狱势力就好像一夜之间消失了,在那之后的一个月也没有再次出现,霏月内心的愧疚与痛苦在与日俱增,她在遭受来自自己的责罚,作为拥有现代人记忆的霏月,对于每一次杀戮都显得极为忌讳,即便这个世界并没有停止过杀戮,但霏月生活在一个和平的世界,杀戮早已在她心中被遗忘,而想要她重新拾起那个已经被遗忘的罪恶之种,也并不是一件容易并值得让人期待的事。
霏月去到拉基之后也没有再离开,也没有去见艾菲阳,而是一直呆在自己的神殿中,丽塔和霏雨也来过这里,或者说关心着霏月的女孩子都来过一趟了,对于霏月的状态大家都非常担心,就如之前艾莎对霏月说的,我们并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因为那是迟早的事情,我们只悲伤那份善良和美丽在黑暗中消弭。
地狱再次组织进攻已经是接近半年之后,这半年霏月一直处于自己的挣扎中,光与影一直试图占据她,但最后在霏月的努力下只能无奈的保持一种微妙的平衡,而霏月本人是一只在试图让光和影融合,却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办法将两者融合,两者之间对相互的排斥远远超出霏月的预料,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保持现在这个姿态。
当远方的号角与战鼓再次响起,霏月便浮到空中,眺望远方的军队和布置,这次霏月已经基本可以确定上次哥布林的袭击并不是深渊在其中捣鬼了,因为深渊的力量并不是地狱所能驾驭的,这点从另一个加尔的实验中就能得出结论,而自己一直在驱赶引诱不断涌出圣山的光魔也在突破恶魔的防线后消失,就和影兽一样,突然就失去了踪迹,使霏月连跟踪的机会都没有。
经过半年的休养,拉基的军队已经恢复鼎盛的状态,加上翡洱的援军和补给,甚至比起半年前还要高上一筹,炼金火炮已经被再次强化然后悬浮在城墙的墙垛上方,与下方整齐列阵的火枪手列成两个梯队,火枪手,炼金火炮和弓箭手的交替射击几乎可以做到不间断的远程压制,而魔法师则被调回到防御魔法阵,以防对方再来一次之前那样的破坏力强大的魔法,虽然霏月猜测对方是不会再派遣将领过来了。
在敌人开始压进的时候,霏月落到北面的城墙上,这里现在已经完全交给翡洱的军队负责,而本来镇守北门的拉基军队已经全部被调到东门,西门的防御依旧是拉基和翡洱的联合军队,北门现在集中了第才能抵达城墙。
“无论你们见到什么,都不要畏惧!”在众人都观望前方箭矢与火炮编织出的壮丽景色时,霏月突然喊道,“它们已经来了!”
霏月的话音刚刚落下,漆黑的阴影便已经居高临下跃至城墙之上,在想要扑向尚未作出反应的士兵的时候,却被另一股阴影击溃,“举盾,举盾,准备战斗,快——”借助空隙,霏月又开始喊道,同时开始绘制光属性的魔法阵,这些魔法阵能暂时保护以霏月为中心的人类不会被影兽侵蚀,距离占据了大约半个城墙,而在魔法阵覆盖范围之外的,自然还有女祭司从旁协助。
在士兵们做出反应的时候,双方的阴影已经碰撞到一起,影兽的数量几乎是压制性的,所以在人类士兵做出反应后,霏月便重新让深渊的阴影撤回到后方,以防影兽突破城墙的防线突入城内,如果让那些家伙进到城里,那可就很难在抓到了。
没有了深渊力量的阻挡,高高跃起的影兽便径直扑向严阵以待的士兵,士兵们的武器都是经过洗礼的,大多都被赋予了光属性的攻击,影兽扑向士兵的速度极快,但士兵们全都举着盾,竖着长矛,第一批扑向士兵的影兽无一例外,全部撞上了士兵的长矛,在被刺穿的同时,速度还丝毫不减的撞上士兵的盾牌,仿佛势必要在这个几乎形成第二道城墙的人类士兵中撕开一道裂隙。
“它们是不是已经进化出了智慧?否则只是以动物的本能,不可能在面对这种攻击的前提下还不畏生死!”躲在盾牌后的绮丽问道,影兽撞上盾牌的声音不绝于耳,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声音还变得更加猛烈了,有时还伴随着一些士兵们因为恐惧而发出的喘息,使人不得不开始怀疑这些看似只有本能的野兽是否已经进化出一位统治者,如果正是如此,那么这场战斗可就真的麻烦了!
只是这样被动的防御了大约五分钟后,士兵们便开始在霏月的命令下渐渐后退,向上的盾牌也开始渐渐倾斜,也有更多的长矛指向影兽跃上城墙的方向,霏月被绮丽和绮璐扯着退到队伍中心的位置,暂时空闲下来的霏月开始将目光转向整个战局,攻击天空要塞的恶魔还在要塞附近盘旋,而前方战场上的恶魔已经全部消失了,只剩下远方恶魔的营地中还闪烁着些许火光,但也只是零星几点,但很快就被黑色的浪潮吞噬。
“对面那些家伙是怎么想的?把影兽引过来?那他们自己能好过?而且还是数量这么巨大的影兽!”一个又一个魔法阵在绮丽手中成型,这些魔法阵大多是一些辅助类型的加持型魔法阵,可以增强士兵们的力量,耐力,使他们不易疲劳,就和过去兽族萨满的嗜血术差不多,绮璐使用的符文中也融合了嗜血术的符文,所以当战争过去,疲劳也会接踵而至,不过就现在这种情况看来,恐怕当战争结束,一切也都将结束了!
“那个艾克斯会不会崩坏了?因为你杀死了他的爱人?而且,霏月呐,你竟然杀死了自己的嫂子?”绮丽突然注意到霏月和艾克斯的关系,于是话题突然转向一个奇妙的方向,“作为你哥哥的艾克斯那时候绝对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还好印南亚还在他身边,你要是把印南亚也杀死,那可有好戏看了!”
“得了吧!你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把注意力集中到影兽身上!”霏月这个时候也意识到这一点,当时为什么就没想到呢?这也难怪艾克斯看向自己的目光那么诡异,“不过话又说回来,反正大家最后都要死,现在被我杀死是死,以后被我杀死也是死,又有什么区别呢?”霏月话锋一转,又将话题转到另一个悲伤的角度,“难道就允许你们为我奉献,就不允许那些罪魁祸首享受一下我的悲伤?”
她们想反驳,但霏月说的又没错,从霏月苏醒开始,两人就一直跟在霏月身边,一直到现在,霏月身上发生的事情她们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甚至比菲米都清楚,于是,霏月出现这样的变化和想法就变成了理所当然,在霏月那个世界这样做会受到各个方面的约束,道德,法律,个人能力等,而在这个世界,霏月就是不折不扣的神,她想要怎么做没人拦得住,特别是现在,霏月随时就能恢复到自己最鼎盛的时期,如果霏月真的那样做了,别说艾克斯和外来者,就算这个世界都和霏月作对,最后的结果也是这个世界被霏月毁灭,然后重新再来!
两人在此刻都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都陷入了沉默,绮璐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魔法阵的绘制,而绮丽着将目光转移到天空要塞以及前方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广阔平原,只剩霏月一个人阴沉着脸,因为和自己的影子融合不久,霏月还不能很好控制自己的情绪,陷入负面情绪的霏月爆发出强烈的威势,因为目标并非自己身边的人,所以大家也只是略微感到不适,而作为发泄的目标,一直保持着稳定节奏进攻城墙的影兽则全部被锁定在空中,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扯住一样,见到这一幕的士兵都面露惊讶,而绮丽和绮璐看向霏月的目光则携带着微不可察的恐惧。
一滴黑色的泪水顺着霏月的左眼眼角划过一道黑色的痕迹,在落到地上的同时,被扯到空中的影兽与那枚落到地上的泪水一同碎裂,这时跃上城墙的影兽已经累积了至少三个批次,数量上没有上千也有几百,眨眼之间,这些影兽便突然被撕成几块,然后软趴趴的落下城墙生死不明,面对这股几乎不可敌的力量,影兽在咆哮了几声后便退却了,而士兵们还以为是霏月为了保护自己而使用的力量,所以欢呼了起来,这次战斗士兵一直都处于霏月和绮璐以及女祭司联合施展的守护魔法阵中,所以几乎没有受到太过致命的伤害。
“霏月,你没事吧!”见影兽退了回去,绮丽关心的问道,“你的眼睛——”
“我知道!”霏月的语气冰冷,“抱歉,就和之前一样,刚刚拿回自己的影子,我不能很好控制自己的情绪!”霏月拭去残留在左脸的以及眼角的黑色泪痕。
“你们看,那是什么?”就在大家都以为今天的战斗已经结束的时候,天边突然闪烁起金色的光芒,“它们在捕食影兽,天哪,不仅仅影兽,它们吃所有的东西,恶魔,哥布林,人类,精灵,兽人,所有被污染的东西都被它们吞噬!”
霏月顺着绮璐所指的方向眺望,却见到之前被驱逐出深渊的光魔,之前它们在突破了恶魔的围攻后就消失了,没想到现在竟然在这里出现,“一定是艾克斯他们吸引了太多影兽,以至于将光魔也吸引了过来!”霏月注视着远方一片金色的光辉,将大地照的犹如白昼。
“那是什么东西?光魔?你见过它们?”绮丽问道。
“是的,当时为了骚扰恶魔,我将一部分盘踞在深渊中的光魔驱逐了,事实证明它们给恶魔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但在后来它们就消失了,而我没想到的却是它们竟然出现在这里!”霏月无奈的说道,“我们有多少暗属性的箭矢或武器?光对它们而言就是口粮!”
“暗属性?”绮璐的语气携带着细微的恼怒,听上去尖锐并很容易令人不悦,“除了那些火炮,我们根本就没有带暗属性的东西过来,而且我们也很少研发和暗属性相关的东西,就算是火炮,也只是使用来作为引发更加剧烈爆炸的因子而已!”
霏月看了一眼绮璐,“既然如此,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吧!这是我自找的,也只有我自己去解决了!”言毕,霏月便撤去身上的铠甲,从城墙上浮了起来,接着便往光魔所在的地方急速飞了过去。
“你不应该这样!”绮丽责备的说道,“霏月现在心里已经非常痛苦了,你还用这样的语气刺激她,嫌她还不够难受是吗?”
还没等绮璐反驳,整个世界都陷入无尽的黑暗,护盾,铠甲,天空要塞,恶魔,甚至火把,宝石,都失去光芒,眨眼之间,所有人都只能听见惊呼,哀嚎,他们相互扶持并小心戒备着,以防有什么东西借此对城墙发起突袭,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光依旧没有到来,战士们也从本来的戒备转为恐惧,无论是城墙还是城内,都传来窃窃私语,人们在恐惧,恐惧有一天光就像现在一样永不降临。
这样的时间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阴沉的天空不再阴沉,干燥的风也令人愉悦,之前围攻天空要塞的恶魔已经全部散开,在拉基的上空徘徊,而远方的光已经消失不见,影兽也没了踪影,身着黑色铠甲的霏月黑发黑瞳,她手持镰刀落到城墙上,士兵们为她让开一条道路,面容虔诚而畏惧,没有人不害怕死亡,如今,霏月就是死亡。
绮丽,绮璐,拉贡,亚羽和提斯在见到霏月回来后便凑上前去,五人的面容有喜有悲也有哀愁和愧疚,霏月进入死亡女神状态的时候不苟言笑,性格冷漠,每一次进入这种形态都会使霏月进入一股难以抹去的负面情绪之中,而现在霏月的情绪已经极不稳定了,这次的状态究竟会给霏月带来什么影响,就不得而知了。
落到城墙上的霏月立刻便昏阙了过去,绮丽在第一时间将霏月抱在怀里,在又等了绮璐一眼后,开始往女神殿的方向赶去,她要将霏月送回到翡洱,只有在那里,霏月的心才能归于平静,伤也可以快速得到治愈,然而在去到半路的时候,霏月就从昏迷中苏醒。
“我没关系的!”霏月虚弱的对绮丽说,“只需要休息一会儿就会好了,刚才一次性让那么多蕴含着极其强大的光能量的纯净灵魂归于尘土耗费了太多的力量,不过放心好了,不出一天我就能恢复!”
“我担心的可不是你的力量!”绮丽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抱着霏月往女神殿的方向赶去,耀,黯,蔽以及阴影都守护在霏月身边,生怕有人借此机会对霏月不利,“绮璐一直是这个脾气,你也知道,不要放在心上!”
“没关系,我没生气的,那是我放出来的,由我来收拾也是理所当然!”霏月勾着绮丽的脖子,也没有挣扎,一直到绮丽抵达女神殿并放霏月下来,霏月这才松手,“我去院子里休息一下,你回去之后告诉绮璐,我没有生气,让她不要自责,她总是这样,脑子发热,然后后悔许久!”霏月的微笑显得有些虚弱,然而事实上霏月现在的状态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样简单,在绮丽离开之后,霏月立刻返回院子,然后在自己周身布置了一层又一层魔法阵,这些魔法阵上使用的全是上古符文,除了霏月本人,没有人能将其破解。
事实上,霏月之前并不是使用力量将光遮蔽,而是将时间的光全部汲取到自己身体里,用于压制因为负面情绪不断扩张壮大的阴影,霏月小心翼翼保持的平衡在她进入死亡女神姿态之后就破裂了,这才出现了后来接近一个小时黑暗时间,而现在的霏月因为汲取了过多的光,使她不得不不断使用自己的力量将这股庞大的力量压制,否则这股力量很快就会将影蚕食殆尽,这可不是霏月想要的。
如何才能将如此庞大的能量消耗殆尽呢?霏月静坐在石凳上,开始将身体中的光抽取出来,然后凝聚到自己手中,起初只是一点点,而随着时间推移,光从霏月身体中涌出的速度越来越快,量也越来越大,而霏月手中小小的光球也开始变得越来越璀璨明亮,最后甚至比天空中的太阳也毫不逊色。
在霏月凝聚光的这段时间里,地狱的军队再次开始在城外集结,这次它们集结的时间比以往都快,光魔和影兽都已经被消灭殆尽,它们已经没有什么后顾之忧,或者说,它们或许已经猜测到霏月并不能在短时间内再次出现,所以打算借助霏月离开的契机将拉基和天空要塞攻陷,到那时候,即便自己无法拦住霏月,也可以任凭霏月离开,只要没有人出现在霏月面前,即便霏月怒气冲天也无济于事。
只是它们可能忽略了一件极为关键的事情,但所有人都只是简单的认为霏月是过多的使用力量才将光魔和影兽一同消灭,就连绮丽和绮璐都是这么认为,作为敌人的地狱势力恐怕也是这么认为,毕竟不会有人能猜到霏月是将光汲取到自己身体里,这种事情无论怎么看都太匪夷所思,而且除了霏月,恐怕也没人能想到这种事情,但霏月将光抽离的时间比霏月预设的时间长许多,这也就给了恶魔一个机会。
“集结集结!”回到城墙后,绮丽便重新将军队集结,“拉贡,亚羽,提斯,你们三人带领第八军团的战士退到城内,到时候哪边城墙需要救援,你们就去哪边,知道吗?”绮丽最先找到正在讨论战术的三人,对三人下达了指令。
“是——”三人带着第八军团退出北门城墙的防守,使得北门城墙的防御力量被削弱了许多,但也因为这里是纯粹的圣殿骑士团,所以在女祭司的加持下和相互间的配合下,战斗力又有了进一步的拔升,也算是勉强能弥补一些第八军团的数量优势。
“绮璐,你去瞭望塔指挥我们的魔法力量,女祭司,魔法师,炼金师都交给你了!”随后,绮丽对站在她身旁低着头沉默不语的绮璐说道,“不用担心,霏月只是能量消耗过多,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但在这之前,我们先把这里守住吧!”
“嗯——”绮璐对绮丽点点头,便带着所有魔法力量进入瞭望塔,北门的瞭望塔在翡洱的炼金师到来之后已经开始着手改良,外表看上去或许没有什么区别,但内在已经被刻满了魔法阵和符文,其坚固程度恐怕不会比拥有护盾的城墙弱上多少。
“呜——”绮丽的命令刚刚下达,远方便再次传来恶魔的号角,“大恶魔,魅魔,邪魔,深渊领主,兽人,堕落精灵,哥布林,它们想要发动最后的总攻吗?”攀上瞭望塔的绮璐开始对绮丽汇报对方参战的兵种,“等等,艾克斯也在其中,是亲自参与攻城还是在后方指挥?”
“希望他只是在后方指挥吧!”绮丽深吸一口气,这样的部队配置几乎囊括了恶魔所有的精英兵种,而且既然陆地的兵种都如此强大,天空的恐怕也不会逊色,“艾莎,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否则天知道霏月会变成什么模样!”绮丽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语气说道,“真没想到,本来只是想要将拉基改造成后方实验场,最终却引发了这样规模的战争!”
“弓箭手光属性穿刺箭矢——”绮丽悲伤而无奈的望了一眼霏月所在的女神殿,风和空气好像被什么控制着静止了,污浊灰暗的天空见不到一缕阳光,远方恶魔的烈焰燃烧着大地,站在自己身边的战士们手握利剑与长矛低声吟唱昔日的神曲。
“放箭——”一座座燃烧着烈焰的传送门拔地而起,就在距离城墙不到百米的距离,巨型哥布林跌跌撞撞的从传送门中冲了出来,其中还混着一些魅魔以及大恶魔,见状,绮丽果断的下达指令,箭矢化为光之雨划过天际,“火炮瞄准它们的传送门,发射——”第一波箭矢的间隙,绮丽立刻下达第二个指令,悬浮在城墙上的炼金火炮齐射的轰鸣声震颤大地,远方恶魔才刚抬头,便在一道道白色的热浪中化为灰烬,就连哀嚎的机会都不被给予。
在炼金火炮填充的时候,第二波箭矢齐射,两者交替,成功将大部分恶魔的脚步控制在距离城墙五十到七十米左右的距离,但随着从传送门中涌出的大恶魔和巨型哥布林越来越多,五十米到七十米被压缩到了三十米,然后是二十米,“启动炼金陷阱——”在恶魔抵达城下的时候,绮丽突然喊道,城墙下的护城河中不知何时被存放了许多乱石,在炼金师们的控制下,这些石头全都站了起来,它们列成一排,将所有试图靠近的恶魔和哥布林碾碎。
这时,东面城墙的火炮声也开始奏响,而穹顶之上叮叮当当落下的铠甲和装备就如暴雨般密集,使绮丽抬头都看不清天空要塞的情况,在这种情况下,绮丽能做的也只能祈祷艾莎不要出事了。
“绮丽,这样下去不行,这些石头很脆,支持不了多久的!”绮璐在城墙上一边指挥魔法师对魅魔进行压制,一边对在城墙上已经和圣殿骑士列成一排,做好迎接近身战斗的绮丽喊道。
“你自己看着办吧!恶魔马上就要攻上城墙了,实在不行就带着你的部下通过瞭望塔里已经准备好的魔法阵撤离,我们这边也会慢慢退到城内!”绮丽一手持矛,一手持盾,与所有前排的圣殿骑士列成一条满是尖刺的方向,哥布林与恶魔几乎不需要使用云梯和攻城塔便能直接强行攀上城墙,哥布林是用跳跃,而大恶魔是用传送,而在哥布林和大恶魔攀上城墙的时候,迎面而来便是银色的长枪与如城墙一般坚固的盾牌,顿时北面城墙上燃起一团一团鲜红的烈焰,那是大恶魔死亡时化为灰烬的模样。
绮丽带领着圣殿骑士们退后半个城墙,在更多的恶魔和哥布林攀上城墙后,便开始向前压进,然后再后退三分之一,再向前压进,训练有素的圣殿骑士配合默契,他们所有的装备都集合了翡洱最尖端的炼金科技,集合了防御,防震,舒适,缓解冲击力,增强力量,节省体力等各项炼金魔法阵,以至于虽然看上去大恶魔和哥布林和圣殿骑士之间的体型差距好像很大,但实质上两者的战斗力并没有太多的差距,一方是凭借强悍的肉体,而另一方则是凭借尖端的科技。
“它们开始攻击西门了,或许我们应该让拉贡他们派遣一支队伍过去支援!”在绮丽清理完一波攻上城墙的恶魔部队后,绮璐再次对绮丽喊道,“它们中有人去到云端了,小心他们的魔法!魔法师,将精神压制转移到西北方的云端,有人在那里施法!”
绮丽抬头望了一眼在瞭望塔上发号施令的绮璐,“传令下去,让提斯带领他的部队去西门支援!”绮丽对守在自己身旁的一位浑身血污的圣殿骑士喊道,“它们又来了,顶上去,让它们有来无回——”
北面的城墙处于胶着状态,传令兵去到城市中心,得到指令的提斯开始带着军队前往西门,进攻那里的几乎全是空中部队,在提斯进入攻击范围的时候,便只是见到满地堆积如山的尸骸,城墙已经没有活着的士兵了,一些涌入城墙的恶魔正在挨家挨户搜索,但每次打开屋子的门,几乎都会引发一次爆炸,这满地的尸体十有八九都是那些陷阱的成果。
而在西面城门,有四座巨大的瞭望塔,精灵和人类的军队全都守在瞭望塔中,数不清的箭矢和弹丸从瞭望塔中射出来,许多恶魔挤在瞭望塔的入口,但却怎么都攻不进去,不用看也知道,守门的十有八九就是世界树精灵,那些家伙的战斗力恐怕已经凌驾于普通的圣者了,就是数量有限,如果能组织出一支数量几万的世界树精灵,别说恶魔了,就算是传说中的诸神,恐怕都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不敢冒头!
“列阵——”提斯率领的部队大多都是上次在暗精灵时就追随他的部下,大家也都非常熟悉,列阵后的配合也非常默契,恶魔在发现前来增援的第八军团后,便放弃对瞭望塔的攻击,转而开始冲击第八军团构筑的方阵,而提斯所率领的第八军团所在的位置正好是在城墙后方一百米左右,恶魔转身攻击提斯,就等于将自己的后背让给了守在瞭望塔中的弓箭手以及火枪手,虽然天上源源不断还有恶魔落下,但数量和进攻北门以及东门的恶魔比起来,已经算是九牛一毛了,本来这里是没那么容易被攻陷的,谁让守在这里的军队都是一些几乎没上过战场的新兵以及少数年纪大的老兵呢?
提斯率领的第八军团战士很快便在瞭望塔中远程力量的援助下夺回城墙,从天而降的恶魔在发现之前已经攻下的城墙又被夺了回去,便又分出一部分开始重新对城墙发起攻击,但现在守卫城墙的第八军团的战士可不是新兵,深知这些恶魔在魔法护盾的作用下不能长时间飞行,便再次在城墙后大约五十米处结成方阵,等着落到城墙上的恶魔对己方攻击。
而瞭望塔中的远程力量几乎没有间断的对恶魔进行远程压制,这种三角阵型除非出现某些强大的能量直接将瞭望塔轰塌,否则几乎不可能凭借分支出来的兵力就将其攻陷,而且恶魔也察觉了瞭望塔中的存在,那已经不是自己这个级别所能应付的,所以在几次进攻未果后,便也都退了回去,将所有兵力都集中到对天空要塞的进攻。
提斯见恶魔都退了回去,便带着士兵回到城墙,开始重新构建防御,而在瞭望塔中指挥远程力量的喵喵也走了出来,“北门和东门怎么样?恶魔似乎已经发动总攻了,情况恐怕并不乐观!”喵喵凝视着在天空形成一个红色漩涡的恶魔,“要不是怕天空要塞被牵连,我真想丢几枚炼金炮弹过去!”
“北门是受到重点照顾的,就算绮丽和绮璐还有魔法师们都集中在那里,没有亡灵的帮助,恐怕也很难面对这种几乎没有间歇的攻击!”提斯将自己过来之前得到的汇报告诉了喵喵,“至于东门,虽然受到的攻击不如北门,但却比北门还要惨烈,但奉献骑士和拉基的军队全在那里,恶魔想要在短时间内攻陷也几乎不可能!”
“那这样吧!你在这里先守着,我去那边帮帮忙?虽然不能说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但缓解一下压力还是没问题的!”喵喵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提斯怎么会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想的?大家都这样走过来多少年了,就算不常见面,听到的传闻也是足够耳朵生茧了。
“你自己看,如果西门上空一片绯红,你就回来吧,如果你见到瞭望塔都倒塌了,直接丢炼金炸弹就好!”提斯对喵喵亮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不要说得这么恐怖啦,守卫这里的可是世界树的力量,仅仅依靠那些家伙,不可能,就算那些神过来,也会被精灵削成人棍,更何况还有你们?”喵喵也对提斯灿烂一笑,“我现在过去,很快就会回来的,放心好了,这是霏月给我的任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任务失败!”
言毕,喵喵便张开背后的钢铁羽翼往北门飞去,现在北门的圣殿骑士已经和恶魔战到一起,许多长矛已经换成长剑,喵喵悬在空中眺望,放眼之处几乎只有如海洋般涌动的恶魔,红色的烈焰遍布拉基北门外的一阵个平原,从那些燃烧的烈焰中,一只只散发着邪恶气息的哥布林与恶魔正不断往城墙方向奔跑,而在城墙之上,银色的铠甲与黑色,红色的恶魔,哥布林已经混到一起,城下还有许多恶魔,哥布林在源源不断的涌上城墙。
喵喵扇动翅膀来到北门城墙的上空,金色的穹了些什么,然而当那枚不起眼的炮弹飘乎乎飞入云层魔力的漩涡,恐怕对方都还没意识到是什么情况,一朵巨大的蘑菇云便在天空升起,就连厚重的乌云都被蘑菇云展开的冲击波全部震散。
爆破过后,蔚蓝的天空中只剩下为数不多的灰色云朵还在苦苦挣扎,但却已经不足以阻碍金色的阳光回归大地,人类的战士在见到阳光后士气大振,而恶魔和哥布林在见到阳光后便开始哀嚎,它们试图退却,但大部分都在阳光下被烧成了灰,只有极少一部分距离传送门较近的家伙通过传送门逃回了据点。
“早知道事情这么简单,在进攻的时候我就直接往天上丢炸弹了——”喵喵悬在空中自言自语了一句,便开始转身并返回西门,守卫三面城墙的战士都被这一朵恐怖的蘑菇云吓得发不出一点声音,然而好景不长,阳光很快便又被乌云遮蔽,在喵喵落到西面城墙上的时候,红色的传送门再次开始在平原上绽放。“这群家伙怎么没完没了的?”喵喵喃喃说了一句,便又想要去丢炼金炸弹,但却被提斯拦了下来。
“它们这次肯定不会白白送死,背后的人可能就等着你再次出现!”他拦在喵喵跟前,对喵喵劝道,“我们可以在这里看看情况,在炸弹爆炸的时候我也感受到了,一股非常强烈的能量波动,那肯定不是炸弹爆炸时爆发的能量波动,我也参与过炸弹的实验,所以我知道,你一定是在对方施法的时候使用了炸弹才造成那样的效果,我们这次也等等那个时机怎么样?”
提斯的话并没有立刻说服喵喵,但也成功让喵喵没有立刻前往北门或者东门,而是与他一同坐在西门等待对方再次开始施法,而在北门和东门的战士在短暂的休息后,便再一次集结,准备迎接接下来恶魔的攻击,这段时间很短,但在许多加持下也能勉强赶上之前体力的消耗,补充食物和水,城墙的修补和炼金陷阱也得到些许进展,但有总比没有好。
这一轮恶魔的攻势与上次相差无几,但这次攻击天空要塞的部队中已经开始出现巨龙,那些红色和黑色的巨龙的背上还携带着一些怪物,但因为距离太远,所以大家也看不清怪物的模样,只能祈祷天空要塞能防住这样的攻势,同时保佑艾莎不要出事。
至于地面,与之前相比只是哥布林的体型更大了,然后恶魔的铠甲更加坚固了,其余的和之前没有区别,但可别看只是这么一点区别,对于守城的士兵们却造成了巨大的麻烦,无论是提醒还是铠甲,都能增加武器的损耗,最后导致剑刃卷刃之类的状况,那可是士兵们的命根子,如果是武器断裂,那可就基本等于性命不保。
“绮璐!”望见前方装备精良的恶魔和哥布林,绮丽朝瞭望塔喊道,“使用净化魔法,常规的攻击魔法对它们很难造成有效伤害!”
“明白!”随着绮璐的话音落下,前方的恶魔和哥布林的阵地中便开始出现一束束金色的光束,无论是恶魔还是哥布林,只要被光束点中,就必定会化为灰烬,这种净化魔法只能单对单,但命中率却是百分之百,可以说对于恶魔就是点谁谁死,就是需要一定的魔法基础以及炼金技巧,在熟练之后速度也可以进一步提升,但就现在而言,只能说是杯水车薪,即便都是百分之百击杀。
“后退,举盾!”在恶魔和哥布林开始跃上城墙的时候,绮丽再次与战士们集结在一起,还好拉基的城墙够宽,不然防守起来也真是麻烦,“绮璐,开启城墙上的炼金魔法阵——”话音未落,绮丽与士兵便与恶魔和哥布林撞到一起,这次人类战士可就没有上次那么轻松了,恶魔和哥布林在魔法阵的压制下依旧展现出恐怖的力量,硬是推着守城的士兵开始往城内压进,因为体型和铠甲,绮璐和圣殿骑士的长枪并不能像之前那样顺利对恶魔与哥布林造成有效伤害,必须至少同时三到五位甚至更多的战士同时发动攻击,才能将其杀死,这也使得北面城墙的战斗变得更加危机。
于此同时,在面对同样强大的攻势下,哈克与法拉守卫的东门已经有一些恶魔突破城墙,开始往城中扩散,拉贡和亚羽见状,便带领第八军团的战士前往东门支援,在翡洱,第八军团一直在执行佣兵的任务,时常要面对比自己强大许多的怪物或者别的什么生物,所以当他们面对恶魔和哥布林的时候,也在极短的时间内转化为与之对应的方阵,这一点比起圣殿骑士们都更加专业,而哈克和法拉在见到拉贡与亚羽率领的第八军团从街道一路扫荡过来的时候,也略微松了一口气,但现在攀上城墙的恶魔也越来越多,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东门就会被攻陷。
拉贡和亚羽率领第八军团的士兵清理完城内的恶魔,并成功和城墙上正在与哥布林与恶魔奋战的哈克法拉会和,在双方军队的共同努力下,总算是成功阻挡住恶魔和哥布林前进的步伐,但城墙上的尸骸早已堆积如山,在恶魔被驱赶下城墙的短暂时间里,拉贡和亚羽仿佛进入了另一个地狱,黑色与红色的鲜血已经沾满了城墙,伤残的士兵哀嚎哭泣,死去的恶魔因为光的力量而化为尘土,飘扬到空中,使这片本来便黯淡的大地变得更加阴沉。
现在的三方城墙中,只有西面城墙是相对稳定的,虽然攻击天空要塞的恶魔依旧会时常降落到西面城墙骚扰,但最后也只是被提斯率领的第八军团和瞭望塔中的远程力量联合击溃,北面的城墙则与之前差不多,双方都在城墙上胶着,无论是恶魔,哥布林还是绮丽率领的人类军队,都无法前进半步,尸骸在双方接触的地带慢慢累积,其中恶魔和哥布林居多,人类士兵较少。
战争已经进入白热化的状态,如果一直这样持续下去,恶魔是不可能在霏月出现之前攻下拉基的,绮丽也明白对方的企图,所以也竭尽全力进行抵抗,试图在霏月出现前将对方挡在城墙之上,如果城墙失守,那么很快护盾便会紧接着被关闭,己方部队便不得不退守到女神殿,到那个时候,对方就有无数种办法让自己返回翡洱,然后再慢慢解决天空要塞,只要没有地面部队的阻挠,天空要塞被攻陷也只是时间问题。
双方都有自己的打算,所以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都已经投入了所有的兵力,两面城墙上累积的尸骸已经清理了许多次,在北面的城墙上,绮丽甚至在很多时候都踩在战友的尸骸上战斗,在瞭望塔中的远程力量已经从刚刚学习净化魔法,到现在抬手就能释放已经不知道使用过多少次,在女神殿护盾源源不断的补充下,魔法师的魔力几乎永远不会枯竭,而城墙上方的火炮也因为平凡发射还是进入过热状态,弓箭手的箭矢从光系穿刺箭矢,换到光系箭矢,恶魔和哥布林更是不知道死了多少,就连城下的护城河都被恶魔的灰烬所掩盖,金色的沙漠也变成了银白色,然而即便如此,恶魔还是源源不断的从传送门中涌出,源源不断的冲上城墙。
“绮丽,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些恶魔根本杀不完!”绮璐同时操作三个魔法阵,使用净化将一只只恶魔化为灰烬,她在瞭望塔中对绮丽喊道,传到绮丽的耳畔只是隐约的声音,其中大部分都被铠甲的碰撞以及喊杀和咆哮遮盖了。
“等霏月回来!”绮丽回应道,“它们就是想在霏月回来之前攻下城墙,我们只要守到霏月回来,它们自然就会退却!”
就在两人对话的时候,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从天而降,一柄银色的利剑深深刺入拉基金色的护盾,巨大的碰撞声传遍战场,无论是进攻方的恶魔,还是防守方的人类都为之一滞,“该死,那个家伙竟然亲自过来了!”绮丽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一眼那个手持利剑的男子,黑色的斗篷遮住他的面孔,但绮丽依旧知道他是谁,之前喵喵那一炮恐怕又杀掉了对方某个重要人物,否则他应该不会亲自过来。
短暂的停顿后,战争再次回到之前的模样,唯独被那柄剑刺入的护盾开始出现蛛网状的裂痕,在极端的时间内,裂痕渐渐爬满北面城墙的上空,并开始往西南与东南两面蔓延,前后不过一分钟,护盾如玻璃碎裂般的声音便传入绮丽的耳畔,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枚炼金炮弹在利剑所刺的地方被引爆,一朵比之前小一圈的蘑菇云身上天空,靠近那里的巨龙和恶魔全被随冲击波扩散的金色烈焰烧成灰烬,在一切消散之后,绮丽便见到张开金属双翼的喵喵出现在自己上空,而黑色身影则显得有些狼狈,但并没有收到太大的伤害。
绮丽见状便也对自己施展了一个轻灵术与漂浮术,来到喵喵身边,“艾克斯,你难道真的想要霏月将这个世界都毁灭才开心吗?”绮丽径直问道。“如果说是之前,我还能稍微理解一些你做的事情,而现在,我实在不懂,你究竟是想要给予霏月救赎,还是想要将霏月推入深渊!”
艾克斯举起银色利剑直指绮丽却没有说话,看上去也并不想说话,便径直朝绮丽和喵喵冲了过来,绮丽的剑术可不弱,而喵喵的战斗力比绮丽还要高出一筹,两人于艾克斯战到一起,一时之间也分不出高下,而在少了喵喵,绮丽以及护盾之后,西面城墙还勉强能抵挡攻击,而北面城墙的圣殿骑士则不得不被逼的节节后退,绮丽和喵喵与艾克斯战斗抽不出身,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局势开始往对方倾斜,而艾克斯这样做也是明摆着要拖住两人,让两人没办法立刻回防。
现在北面城墙的指挥便落到了绮璐的手上,但绮璐并不以近战为主,使得她在指挥圣殿骑士方面略逊于绮丽,绮丽知道这一点,所以心里更加着急,而且根据她对绮璐的了解,现在绮璐一定内心非常自责,生怕她会做出什么傻事。
而在这个时候,数倒闪电突然从天而降,目标正是绮璐所在的瞭望塔,任瞭望塔的护盾经过数次加固,也不可能抵御专门针对护盾攻击的强大能量,顷刻之间,瞭望塔在闪烁了几下后,便轰然倒塌,喵喵和绮丽见状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而艾克斯显然也没预料到这一幕,也忘记了对绮丽和喵喵的攻击,空出手的喵喵冲到北门上,一次将剩下的三枚炼金炮弹都投掷了出去,剧烈的震动使城内的房屋都为之震颤,而城外的一切都在渐渐升起的蘑菇云中化为灰烬。
绮丽降到瞭望塔的遗迹上,却发现这里已经不能说仅仅是崩塌那么简单,内在的一切都在强大的能量压缩下化为灰烬,别说人,就连衣服都没找到一件,如果霏月在场,或许还能找到绮璐尚未消散的灵魂,但现在,喵喵和绮丽都已经慌了神,连自己改做什么都忘记了,而城墙上的圣殿骑士们在将剩下的恶魔屠戮一空后,便也只能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呜——”这时,一声凄凉的号角传遍全城,那是东门被攻破的讯号,“退回女神殿——”绮丽被号角惊醒,便开始继续发号施令,“喵喵,你去西门,让军队撤退,东门已经沦陷,我们在这边守最后也只是送死!”
喵喵对绮丽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头凝视了一眼依旧浮在空中不知道想什么的艾克斯,便往自己守卫的西面城门飞去。
受益于之前喵喵的炼金炮弹,北门的撤退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威胁,而为了报复,在北门,西门都完成撤退后,喵喵在两边城门都安置了极其强大的相斥魔法阵,这些魔法阵完全由聚能魔法阵构成,而现在稳定是因为两个相斥属性的能量都保持在一个稳定的平行,而当恶魔再次入侵,必然会影响魔法阵汲取光能量,到那时候,新的蘑菇云便会再次升起。
完成撤退后,绮丽便带着一部分圣殿骑士与提斯一同前往东门配合剩余的部队撤离,而待他们抵达的时候,东门已经没有几个活人了,城墙中间的位置不知被什么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就连城门都消失了,在搜寻的时候,绮丽找到了奄奄一息的亚羽和守在亚羽身边的拉贡,而哈克则带着一部分士兵为了保护拉贡和亚羽正在和恶魔进行巷战。
“哈克,撤到女神殿,我们帮你殿后,带上亚羽和拉贡,快撤,我们在那里构建了新的防线!”见到哈克后,绮丽便上前让哈克撤退,哈克也没有多言,便带着自己极少的一部分部队后撤,“不要再找了,除了我们,都死了!”
而事实上,当绮丽继续前进的时候,还找到了许多散落的士兵,这些士兵都是第八军团的成员,都躲在一些不起眼的地方,当恶魔或哥布林从旁边经过的时候,就进行偷袭,如果己方路过,就拉着一起防御恶魔,这样绮丽一路下去,还真找到了不少第八军团的士兵,其中有些还混有守城的卫兵以及奉献骑士,在返回的时候,当绮丽问起缘由,才知道被闪电攻击的并不仅仅是绮璐所在的塔楼,还有东面城墙的城门,而绮丽预计,操控闪电的家伙很可能主要目标就是绮璐,因为那里所蕴含的力量太过明显,只是大家都没想到对方竟然敢在喵喵的威胁下再次聚集力量,更没想到艾克斯会亲自出马,但很可能艾克斯自己也被蒙在鼓里,只要有点脑子和常识都不会做这么傻的事儿,艾克斯就连自己老婆被霏月杀了都能忍,没理由会做这种事情。
事已至此,绮丽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她只希望艾莎不要出事,如果艾莎和绮璐一起出事,很难说霏月会不会彻底堕入深渊,如果真的发生那样的事,一切恐怕都将难以避免——
人类的防线撤回到女神殿,女神殿的光晕也缩小到女神殿附近的范围,随着范围的缩小,光晕的威力也开始逐渐增强,当范围缩小到过去一半的时候,对恶魔,哥布林的压制力便提升了一倍有余,相反,对于人类的加持也增加了一倍有余,绮丽等人说设定的防线是在距离神殿四分之一左右的位置,他们使用周边的倒塌的房屋构建新的城墙和防线。
当第一个恶魔冲进神殿的光晕,然后被压得连身上的铠甲都支撑不住的时候,其他的恶魔也都这样撤了回去,现在恶魔已经将攻击的主要目标转移对天空要塞的攻陷上,地面既然城墙已经被攻下,那么只需要围着让那些人类自己知难而退即可,只是这样进攻下去恐怕就连恶魔自己都扛不住巨大的消耗,女神殿的光晕所蕴含的力量源自于霏月,那可不是普通的恶魔所能抵挡的。
绮璐的死亡对于翡洱的军队影响极大,特别是世界树的精灵们,如果不是绮丽的命令,那群天生就厌恶污浊的精灵早就冲进恶魔的营地,至于能造成多大的损害很难说,但这些精灵有去无回是必定的。
“绮丽,我们现在怎么办?”喵喵皱着眉头,目光忧郁,“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见霏月,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霏月绮璐的死!”她注视着绮丽,红宝石般的双眼不断闪烁,“我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宁可战死都不愿意面对悲伤的霏月!”
“我也一样,但我们必须守在这里,如果我们冲出去,不仅仅是你我,所有追随我们的士兵都要死!”绮丽坐在霏月神像面前,右手在泉水中荡漾,“你想想看,如果霏月走出结界,却发现我们都不见了,天空要塞陨落,拉基化为一片废墟,会是什么结果?按照你过去对霏月的了解!”
“我不知道!”喵喵犹豫了一会儿,说,“如果是我最初认识的霏月,必定会亲自上去寻仇,如果是女王的霏月,她可能会独自悲伤,如果是前不久作为女神的霏月,她可能会想办法去寻找绮璐的灵魂,但现在,我不知道——”
“是深渊女王影响了她!”绮丽目不转睛的盯着泉水中自己的倒影,“在那之前她几乎从不生气,或者说几乎不会展现出任何极端情绪!”
“她们本就是一体,应该说两者是相互影响的,而霏月现在的力量并不足以压制深渊女王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她只融合了三位圣灵,还有四位没有融合呢,要知道,深渊的女王可是霏月的影子,在分离的时候带走了霏月所有的阴影,现在那些阴影回来了,霏月在变得完整的同时,却没有学会怎么去控制它们!”喵喵深吸一口气,然后将目光转向漩涡中心的天空要塞,“现在说这些也是多余,我们得想办法帮帮他们,我真怕艾莎会出什么事情!”
“那就让我们去出这口恶气吧!”绮丽重新将头盔戴上,“拉贡,哈克,提斯,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女祭司和圣殿骑士的指挥权拉贡管理,第八军团提斯管理,哈克就负责自己原来的部下吧!我和喵喵去天空要塞看看情况,如果天空要塞陨落而我们却没有回来,你们即刻返回神殿,启动通往翡洱的传送阵离开!”
“是——”拉贡对绮丽行了个礼,“如果天空要塞陨落你们还没有回来,我会立刻下达命令!”
“好——”言毕,绮丽便和喵喵一同身上天空,绮丽由单手剑与盾牌的组合切换成双剑组合,而喵喵则将金属羽翼再次展开,这对羽翼可不仅仅是飞行那么简单,刚刚艾克斯就差点吃了这方面的亏。
围攻天空要塞的恶魔见到两人径直往自己这边飞来,也非常配合的分出一部分开始围攻两人,然而却没有任何一只恶魔能挡下两人一次攻击,绮丽的剑术比霏月都还要熟练,加之时常训练军团和教导学生,所以并没有落下,恶魔在她的双剑之下几乎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绞杀,而喵喵则各种炼金道具层出不穷,其中还有许多是任在实验当中的武器,许多恶魔甚至都没看清喵喵手中拿着的道具究竟是什么就被命中,然后落到地上摔个粉碎。
“喵喵——”突然,绮丽喊道。
喵喵对绮丽点点头,突然调转方向朝一片乌云急飞过去,速度比起升空时快了不止十倍,前后不过几秒钟,她便一头撞击乌云,密集的雷电形成一片网络在乌云下蔓延,而当喵喵再次出现,她的手中扯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回到喵喵身边,“这算是为绮璐报仇了吗?”喵喵将人头丢到空中,然后使用光系魔法将其彻底净化,“我从头到尾都是使用带有光系能量的武器,他的灵魂不可能逃走!”
“加德尔——”绮丽微微叹出口气,眼前的红色漩涡开始分出更大一块朝两人卷来,两人也毫不畏惧的迎面而上,在城中布防的士兵见到两人在空中大杀特杀,内心也略微舒服了一些,绮璐的死无论对谁,都是一次沉重的打击,虽然这个家伙嘴巴一直很坏,心却很软,口中说的跟六亲不认似的,背后还是会非常贴心的送上必要的关怀,从霏月和绮璐认识开始,绮璐就是这样,到现在,绮璐依旧也是这样,如果她能存活下来,在霏月出来的时候也一定会去向霏月道歉的吧——
绮丽和喵喵两人从漩涡的外围一直突入漩涡的核心,直到踏上悬空城,两人在到来时就已经通过了天空城防御系统的识别,所以石像泰坦不会攻击两人,而当两人从那颗老树旁降下,过去安宁祥和,散发着白色微光的天空城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片血色之地,恶魔已经攻陷了天空要塞的外围,正在试图进攻天空要塞的城门,而绮丽和喵喵的到来正好暂时缓解了城门的危机。
然而当两人走进城门,却发现这里的天使,圣裁官以及奉献骑士们无不带伤,数量和外边那片红色的漩涡比起来也显得微不足道,守卫这边城门的是纳珥,艾莎与他在一起,两人中纳珥负责率领天使,圣裁官防御,而艾莎负责带领女祭司治疗,配合的也还算默契,但艾莎和女祭司们并不是在女神殿,所以能使用的力量有限,加上恶魔霸道的侵蚀力量,这里的守军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艾莎——”绮丽和喵喵在进入城墙后便开始寻找艾莎,最终在一片休息的伤员中见到艾莎忙碌的身影,这才使两人略微放心一些,“拉基的城墙已经失守,我们在女神殿外围构筑了新的防线,恶魔暂时不会对我们发起进攻,但我觉得它们会将攻击重点放在这里!”
绮丽与纳珥会面后,便直接将自己的情报告诉纳珥,纳珥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霏月殿下呢?你们的伤亡如何?”他问。
这时艾莎也走了过来,“我能感受到你们的悲伤,谁死了——”她的语调非常平静,甚至给绮丽和喵喵一股不正常的感觉。
“绮璐——”绮丽将头歪到一边,她不敢看艾莎的眼睛,“不过我们为她报仇了,但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艾克斯那个家伙还是疯了吗?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做会让霏月发狂?”这时艾菲阳也走了过来,“还是说这个家伙脑子已经被时间侵蚀坏了?找我也就算了,难道他还不知道霏月的情况吗?”
“或许他是知道的,那道雷不是艾克斯劈的,而是加德尔,但他已经被我们杀死了,当时艾克斯也被吓傻了,看上去不像是装的!”绮丽对艾菲阳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恶魔的进攻依旧没有停止,或者说艾克斯即便想停止也停止不了,事情已经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波莫身负重伤,他负责的北面城门已经被攻破!”艾菲阳说,“带领士兵撤回大殿吧,那里有传送阵,你们可以通过传送阵离开,恶魔想要攻破大殿还需要一段时间,也足够你们离开了!”说完,艾菲阳转身便化为一道虚影消散了,看样子过来的并不是实体,而是一缕幻象。
绮丽,喵喵和艾莎三人对视了一眼,“听艾菲阳的传送离开?还是协助防守,虽然我更赞同前者,毕竟就现在的情况,稳定霏月的情绪比任何事情都重要!”绮丽说道。
“我赞同绮丽的说法!”喵喵也接着说道。
“那就这样决定了!”艾莎说。
这样,三人开始与纳珥协同往大殿撤退,恶魔虽然看上去声势浩大,但在绮丽和喵喵进入天空要塞后便没有再发起过猛烈的攻击,而当四人带着军队返回大殿,新的防线已经构筑完成,剩下存活的石像泰坦也都被传动到了这里协助防御。
“我们这就离开!”在回到大殿后,绮丽先对艾菲阳行了个礼,然后说道,“但我们不能保证一定能安慰霏月,让霏月不陷入狂乱!”
“尽力而为吧——”艾菲阳话音还未落地,刚刚关上的门便被一股巨力撞开,艾菲阳抬手升起一道护盾,这才避免了飞溅的碎片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尘土散尽,艾克斯手持利剑站在门口,希尔和印南亚立于他的左右,身后则是数不尽的恶魔军团!
霏月汲取光的速度很快,从开始到完成前后都不过一天的时间,这是一段无聊却又枯燥的时间,霏月必须保持光的稳定输出与压缩,但又不需要什么繁杂的操作,以至于霏月只是坐在石凳上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内容,比如之前自己对绮璐发脾气之类的,还有更多,关于过去的记忆,那些记忆在霏月孤单一人的时候总会出现。
随着时间推移,霏月手中的光也开始变得越加璀璨,隔着层层魔法阵和符文,霏月甚至能感受到核心传来的阵阵热浪,“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小女孩,她总是坐在家门口的枯树上,那时的她还不懂为什么天空的星辰总能组成一个大大的笑容,绽放微弱的光芒点亮漆黑的夜空!”一缕金色的灵魂在霏月周身环绕,四周暗淡的花朵都被那一缕灵魂点亮,它们在霏月身边摇曳,而金色的灵魂则停在霏月身边的石凳旁。“后来,女孩渐渐长大成熟,她离开家开始漫长的旅程,她懂了为什么美丽总携带着伤害,为什么英雄总面带无奈与哀愁,女孩啊,女孩,天上星辰为她披上斗篷,苍茫大为她点缀妆容,那时女孩终于开始长大,成为一颗耀眼夺目的晨星,唯一的明星!”
“绮璐?”霏月握着光的手颤抖了一下,本稳定向外输出的光也因为霏月激动的情绪开始变得难以控制,这个声音分明就是绮璐的,而自己坐在这里绝对没有一天的时间,一天,对方怎么可能攻破防线?霏月的眉头紧皱,呼吸开始急促,“绮璐,是你吗?绮璐!”她大声呼喊道,但却又不敢乱动,她必须稳定手中的光,否则不仅会前功尽弃,不稳定的强大光能量也会突破自己的封印,将四周所有的一切吞噬殆尽。
“霏月,我的霏月,对不起——”数个绮璐的虚影出现在霏月身边,“我不该对你说那样的话,不该逼迫你去处理那些怪物——”
“霏月,我的霏月,对不起——”她们重复着相同的话语,就好像回声般在霏月耳畔萦绕不去。
“那些影兽本就是我放逐的,由我解决也是合情合理,你不需要对我说对不起呀!”霏月试图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但双手却颤抖的更加厉害了,护盾中的声音不会传到外界,这也使得霏月敢这样歇斯底里的发出呼喊,“绮璐——你——你——你怎么——怎么——怎么能——不——不——”渐渐的,歇斯底里的呼喊转化为哭泣,但泪水却只是在她眼眶中打转,使她的视野一片模糊,而她却又不能空出手拭去泪滴。
“抱歉——”绮璐为霏月拭去泪水,“城墙被破,艾克斯与绮丽,喵喵在空中缠斗,乌云后的家伙想要偷袭她们,出于无奈,我将雷电牵引到我的瞭望塔,我本以为瞭望塔的防御能挨一下——”绮璐面露苦涩的笑容,“现在看来,是我太自信了——”
霏月注视着绮璐,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耀眼的光几乎脱手而出,绮璐捧着霏月的手,苦涩的笑容渐渐转为释然与解脱,“但现在或许也并不坏呐!我们终于能融为一体了,以后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将我们分开——”言毕,绮璐便开始融入霏月的灵魂,霏月从不知道自己绮璐也是自己的灵魂碎片之一,而且还是非常重要的灵魂碎片之一,她是什么时候从自己的灵魂中分离的,霏月搜遍记忆也寻不到缘由,现在充斥在她心中的悲伤也浓郁到让她根本无法冷静下来细细阅读绮璐留下的记忆。
耀眼璀璨的光因为绮璐而没有落到地上,但却因为霏月浓郁的悲伤被玷污,漆黑的物质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霏月的身躯,而霏月就好像没有察觉一样,任由阴影将手中的光与自己渐渐吞噬,泪水不断从她的脸颊滑落,而她却面带微笑,口中轻轻吟唱悲伤的歌谣。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女孩,她总是与另一位女孩一起跟随在那颗星星女孩身边,在女孩悲伤的时候给予怀抱,在女孩犯错的时候施与叱责,星星女孩总犯下各种各样的过错,所以总寻找着各种各样的理由和借口避开她,而她却一如既往,一直一如既往,而现在,现在,女孩长大了,知道自己的过错,也愿意承担自己的过错,她却在最后的时刻离开,对不起——对不起——请不要在现在离去,请不要——绮璐——”悲伤安静的歌谣断断续续,期初霏月还能保持相对稳定的情绪控制自己的声音,而随着歌谣循循渐进,悲伤安静的歌谣开始变得支离破碎,其中掺杂着许多霏月抽泣的声音。
然而情况却并不仅仅如此,绯雪,萤也来到霏月的身边,而本显得语无伦次的霏月却突然安静了下来,她在黑暗彻底覆盖自己之前使用力量将萤和绯雪的灵魂都保护了起来,与之前融入自己身体的绮璐一起,将其放在一个只有霏月才能抵达的内心最深处的一个角落,“我一定会保护你们的,一定会——”
当霏月从石凳上站起身的时候,光已经完全消散了,护盾中一片漆黑,而护盾外的阴影也更加阴沉,待守在神殿外的骑士有所反应,神殿已经被霏月所散发的黑暗力量笼罩,紧接着大门轰然敞开,浑身黑甲的霏月提着同样漆黑的泪痕从神殿中走了出来,没等拉贡,亚羽和哈克上前劝解,霏月便一跃而起,朝依旧被血色漩涡笼罩的天空要塞飞去。
此时艾克斯已经走进神殿,然而却还没有开口,便感到一股无可比拟的黑暗力量在以极快的速度朝天空要塞靠近,“她从霏月拥有意识开始就一直陪在她身边,你真不该杀死她的,特别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绮丽无奈的叹息道,随即将剑随手丢到地上,“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现在的霏月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挡——”
围在天空要塞的恶魔在发觉霏月过来的时候便开始撤退,却被愤怒的霏月半路拦截,霏月的身后影子被拉成一条狭长的裂缝,数不尽的影兽从裂缝中涌出,张牙舞爪的便朝恶魔的军团扑去,黑色的鲜血伴随着铠甲与残肢如雨点般落到下方的拉基城废墟,士兵们躲在女神殿的护盾中不敢抬头,天空被比乌云更加黑暗的阴影遮蔽,比无光的夜空都更加深邃,混在恶魔之中的巨龙尝试还击,最终也只能哀鸣着化为一团团红色的烈焰从天空陨落大地。
艾克斯,艾菲阳以及绮璐等人站在神殿中,艾菲阳的战士守护在自己的主身旁,绮丽,喵喵和艾莎则站在中间,入口被艾克斯所率领的恶魔大军堵的水泄不通,霏月到来时这是直接突破了艾菲阳大殿的穹顶,血色双瞳在众人之间徘徊,最后在艾克斯身上定格。
“给我一个借口!”霏月表现出的冷静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被阴影吞噬的人能保持这样的理智,“我是深渊的女王,是女神的阴影,你无法欺骗我,也无法伤害我,不要试图在我面前动小心思,否则我可以保证你们一定会死的比绮璐痛苦一万倍!”
艾克斯面对着霏月,阴沉着脸注视着自己的妹妹,他想解释,但又不想解释,大家现在站在这座舞台之上,已经无法停止,霏月现在的状态或许可怕,但很可能只是恐吓的一种方式,诸神都已经就绪,只要天空要塞陨落,所有的计划都会开始实施,而现在霏月就站在自己的面前,无论如何,这出戏都必须演下去。
“我们最初只是打算毁了那台炼金傀儡,谁知道她竟然将雷电引过去了?”艾克斯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平缓,显得波澜不惊,“而且释放魔法的人已经被你们杀死,连灵魂都在烈焰中被焚尽,爱尔也因你而死,事已至此,你还想怎么样?杀死我们?顺带毁灭世界?因为你自己不开心,所以要让全世界都跟着你受罪?”他的语气渐渐变得锋利,其中有对霏月的失望,对爱尔死的悲伤,对处于现在这个位置所包含的无奈,一切的一切,在现在都被他化为对霏月的不满怒吼了出来,“你是创造这个世界神,我的妹妹啊,为何在如此漫长的时间中你还不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为何直到现在还在为一些个人情感以及凡人的事情执着?醒醒吧,你是神,而神注定孤身一人,拿回你的灵魂,夺回你的力量,做你该做的事情,而不是在这里怨天尤人!”
艾克斯的咆哮在大殿中回荡,希尔和印南亚都被艾克斯吓了一跳,两人从未见过艾克斯生气,一直以来,他都显得温和而英勇,是霏月的到来刺激了他吗?还是见到霏月后内心的激动导致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或者说,他已经遏制自己太久,只有在霏月面前,才能展现出真正的自己?
无论如何,艾克斯的咆哮最终都使本显得有些嘈杂的大殿陷入沉寂,希尔和印南亚的目光停留在艾克斯身上,而其余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霏月身上,艾莎最先一步上前将霏月拥入怀中,霏月身上浓郁的黑暗力量将她洁白的双翼染得一片漆黑,就连水蓝色的长发都变成了深蓝色,湛蓝的双瞳也变得一片漆黑。
“霏月——霏月——”艾莎在霏月耳畔轻吟,“醒来吧,赶快醒来吧,注视我,拥抱我,让我来治愈你受伤的心与灵魂,我们一直都是如此,不是吗?”
艾莎的身影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开始变得模糊,最后消失不见,她与霏月融合到一起,然后深入霏月的灵魂与心,试图将霏月最深处的善良唤醒,以避免这次不必要的杀戮,她一直下沉,一直下沉,四周自始至终都一片漆黑,见不到丝毫的光,也照不出任何阴影。
“艾莎?艾莎——”随着艾莎越加深入,霏月的呼唤传入她的耳畔,她向下眺望,见到身着白衣的霏月屈膝坐在一片平静的湖水上,正抬头注视着自己,“来,这里——”霏月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她身下许多巨大的齿轮正在转动,齿轮的缝隙中透过微弱的光,这些光从湖水之下透到湖面,艾莎越靠近,光便越加明亮。
“霏月?你?”艾莎落到霏月身旁,她的脚尖点到湖水上泛起层层涟漪,光顺着她的脚尖爬上她的身躯,眨眼之间,附着在她身上的黑暗便被驱散,“霏月?”她抬头望向霏月,却发现霏月只是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而在霏月身后,绮璐和萤静静伫立着,在更远的地方,还能见到霏雨的王座,她的目光也落到自己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霏月先艾莎一步说道,“萤被艾莉和琪尔联手偷袭杀死了,灵魂已经回到这里!”说着,从霏月的身后艾莎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一双手轻轻搂住霏月的腰,“小霏月,以后可不许这样了哟!”说话的人是绯雪,这时四周开始变得明亮,艾莎见到耀,黯也在两旁对自己微笑。
“绯雪——”艾莎将目光停留在灰色的身影上,就在前不久,她还是蔽,而此时却已经与绯雪融合,而在这个时候,耀突然出现在艾莎身后,将艾莎拥入怀中,艾莎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耀强行融合,与耀合为一体,而本还是霏月面孔的耀在与艾莎融合后,也开始向艾莎转变。
“对不起,我使用这种方法骗你进来——”与耀融合的艾莎陷入昏迷,艾莎扶着艾莎的头,让她靠在自己的膝盖上,而绯雪则静静的站在一旁,“下一个是谁?塔卡瓦?还是另外四位灵?其他的灵魂碎片应该很快也能回收吧?”
霏月抚摸着艾莎化为金色的头发,“至少这样我们还能在一起,不是吗?与其看着你们一个一个被杀死,还不如这样生活下去!”霏月对绯雪说,“等一切完成,我们就可以一起离开,虽然中途可能还会遇到一些麻烦!”
“什么麻烦?一切不都按照霏月的设定在走嘛?”绮璐和萤也走了过来,“刚刚我还悲伤的要死呢,结果醒来后就见到了绯雪,霏月,你真的是临时起意的吗?真的不是已经预谋已久的?但话又说回来,现在活着的几位恐怕还沉浸在悲伤之中吧?而且,如果进来的不是艾莎,是绮丽或喵喵怎么办?”绮璐敲了一下霏月的脑袋,霏月吃痛叫了一下,但身体却没有动作,因为艾莎还躺在她的膝盖上。
“我是化为黑暗,绮丽是以武力为主,而喵喵是炼金傀儡,不可能进来的,只有艾莎可能化为纯粹的光能量进来,你以为我傻吗?现在能进来的只有喵喵和芯,而芯现在还在生命古树要塞!”霏月仿佛回到过去的模样,与一众妹子说说笑笑的,“不过那个艾丽什也真是心急呀,我这才刚刚松了一点枷锁,她就迫不及待的要占据我的身躯了,恐怕她还不知道艾菲阳的权杖就是为她准备的吧?”
正如霏月所言,艾莎在进入霏月身体之后,霏月便主动放弃了身体的控制权,在那之前,霏月用强大的黑暗力量将绮丽和喵喵以及自己的友军全都镇退,唯独自己站在艾菲阳与艾克斯中间偏左的位置,紧接着,大厅中便回响起狂乱的嘲笑。
“艾丽什?”艾克斯见到那样的笑容便知道艾丽什已经占据了霏月的身体,他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按照他的计划,艾丽什应该一直隐藏在霏月身体里,并给霏月造成混乱,然后在霏月进入完全姿态后,协同诸神再彻底占据霏月的身体,现在艾丽什出来,怎么都太早了。
“艾克斯,好久不见呐!”艾丽什转过身朝艾克斯走了两步,然后又转过身,“你是谁?”她眯着眼睛注视着因为惊讶而从王座上站了起来的艾菲阳,目光中尽是恶毒与不屑。
艾菲阳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手中早已准备好的权杖,这个权杖的威力巨大,但却也不能肯定一定能将占据着霏月身躯的艾丽什杀死,这才没有立刻动手启动权杖的力量,从而错失了击杀艾丽什最好的机会。
强大的黑暗力量在大殿中扩散,绮丽和喵喵被霏月击退后,就迟迟没有上前,而现在艾丽什占据了霏月的身体,两人更是摆出了临敌的姿态,她们抬头望了一眼艾菲阳,艾菲阳握着权杖的手正在颤抖,看上去艾丽什似乎正在使用霏月的力量压制艾菲阳,想要艾菲阳向自己屈服。
“艾丽什陛下——”艾克斯上前对艾丽什说道,“您怎么——”
“我怎么这个时候就出来了?”艾丽什看了艾克斯一眼,“我也不想,只是母亲的力量日渐强大,我被困在她的身躯之中动惮不得,再这样下去,恐怕就连我的灵魂都会被她融合吞噬,不过就现在而言,虽然不能完成诅咒的解除,但杀死剩下的几个老家伙应该没问题!”
艾克斯没有回答,只是对艾丽什点点头便退到一旁,他将手搭在自己的剑柄上,目光闪烁,而艾丽什则完全将注意力集中在高高在上的艾菲阳身上,他手中的那柄权杖拥有足够威胁她的力量。“臣服,或者死——”她说,“就像你的祖先那样——”
艾菲阳被艾丽什压制的连手都抬不起来,更别说使用权杖中的力量,却也就在这个时候,艾丽什的阴影中突然伸出一支手,手中握着匕首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深深刺入艾丽什的脊背,艾丽什吃痛尖叫,艾菲阳借机举起权杖召唤审判降临,而与此同时,艾克斯抽出手中的剑掷像高举着权杖的艾菲阳。
艾菲阳被艾克斯的剑命中钉在王座上,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却没有停下咒语的吟唱,天空的乌云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绮丽,喵喵等人想要上前保护艾克斯或者霏月,却被艾菲阳使用天空要塞的能量传送到拉基的女神殿,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金色虚影出现在天空要塞上空,虚影的面孔便是艾菲阳,他身着金色铠甲,身后张开一对蝴蝶的双翼,左手握着一支天秤,右手持着一柄镰刀,艾丽什的灵魂被他从霏月的身体中扯了出来,摆在天秤之上,天秤出现倾斜,他便举起镰刀,将艾丽什的灵魂懒腰斩断。
艾克斯仰望着天空如同神灵降世一般的艾菲阳,便使用传送阵与印南亚,希尔一同离开,当虚影消散,一道雷光撕破天空,将乌云劈成两半,径直落到浮在天空的要塞之上,要塞落到地上,溅起的尘土将整座拉基遮蔽,随后而来的音爆几乎将拉基除女神殿以及王宫之外的所有建筑化为平地。
在霏月离开神殿去往天空神殿的时候,拉贡,亚羽,哈克和提斯便开始指挥军队撤退,没有及时离开的也都被要求躲到神殿之中,等到绮丽和喵喵返回,已经有一部分人通过传送阵返回了翡洱,而剩下的人则合力将神殿的大门关闭,并打开神殿最后的护盾,天空要塞的陨落使大地震颤,躲在神殿中的人无不抱头蹲地,但神殿最终还是熬过这次猛烈的冲击,但大门却已经被冲击带来的各种巨石堵死,想要打开已经是不可能,而就在天空要塞的震动过后不到十分钟,第二次猛烈的震动就好像在回应天空要塞的陨落,这是拉基最后奏响的安魂曲,听到这声巨响后哈克便知道拉基从此便将不复存在,而自己的父亲也如他的承诺,与拉基共存。
百般无奈之下,众人只能在匆匆修复女神殿的传送阵后,便开始踏上返回翡洱的旅途,绮丽和喵喵作为指挥一直留到最后,拉贡,亚羽,提斯,哈克几番想要上前安慰,但最后却只能叹息着走进传送阵,然后在一阵金色的光辉中离开。
“怎么?一会儿不见就想我了?”这时重新拿回身体统治权的霏月回到神殿,她站在自己的雕像前,面带笑容的看着又哭又笑的绮丽和喵喵,“你们该不会以为我死了吧?我没那么容易死的啦!”
“不是,只是——只是——”这时绮丽又想到绮璐和艾莎,动作又迟缓了下来,她的双肩低垂,目光也显得有些涣散,而喵喵则更加直接,“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绮璐,也没看好艾莎,是我的错——”
“你们不要自责了,我见到了绮璐和艾莎——”霏月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微笑,她已经可以平静对待这些事情了,就算她们的身体死亡,灵魂还是和自己在一起的,是的,这也没什么好伤心的,应该快乐才对,随即,霏月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而绮丽和喵喵见霏月这样一幅反常的模样,却被吓了一跳,“我没事的,真的,等我们回去,诸神的叛乱恐怕就会开始,冥界和地狱的融合也会一同展开——”
待霏月一行返回翡洱,女神殿的光已经黯淡,艾莎的死亡使神殿的力量有所削弱,甚至一些力量都随之消弭,而霏月并未多言,她将女神殿的大门关闭,随即将所有神殿中的女祭司,圣殿骑士以及所剩无几的天使全都转移到世界树,在女神殿下方的地狱也在霏月的要求下开始准备转移到幽魂的地下。
返回世界树,菲米一众妹子已经聚集,就连安,刹希,惜霓他们也都过来了,在世界树树梢的空港,所有舰队都已经撤回,精灵,矮人,地精,侏儒,兽人,乃至世界树的防御力量全部进入备战状态,四座神殿出现在翡洱上空的四面城墙之外。
“我知道,躲在下水道的老鼠终于开始行动了!”霏月面露嘲笑,“你们,怎么说,是追随自己的神?还是追随我?”随即,霏月将目光转向在场的异族,以及为数不多的人类,巨龙和凤凰停留在树梢,但这却并不妨碍它们听见霏月的话语,“放心好了,我不会伤害你们,但也只限于现在,如果未来再见面,恐怕就只能是敌人了!”
人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如虫鸣般的窃窃私语传入霏月耳畔,一部分人对霏月行了礼,然后离开,一部分矮人回到地底,热闹的世界树开始变得悲伤,精灵们全都留了下来,地精与侏儒也是一样,人类中离开的大多是第八军团的新兵,而留下的却也只有少数,其他大部分也都是一些迫于无奈祈求世界树庇护的异族,在见到情况不对也就选择离开,当然,也有一些倔强的留了下来,这些人中有许多都已经在世界树扎根,和居住在世界树的精灵,兽人甚至霏月中的一行人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大不了也就是一死,要不是霏月,它们恐怕早都已经死了。
霏月闭上双眼感应了一下外界的状况,此时翡洱乃至菲丽已经完全陷入混乱,所有的先知晶石都播放着霏月屠杀的画面,从艾拉尔,到赫尔,再到珐琅区,这倒是霏月所没有预料到的,这种被自己发明的技术坑的感觉真不好,“菲米,告诉所有世界树的居民,不要走出家半步,让牧树人和泰坦去外围巡逻!”
“霏月——霏月——不好了——”这时,糖糖穿着粗气跑了过来,“城内不知道为何全放着你杀人的画面,到处都是——现在翡洱的居民已经疯了——全都疯了——”
“陛下——”爱尔芭与派图恩也回来了,米娜以及过去一众贫民窟的孩子也跟了过来,“据我们调查,是艾莉,其他人我们没有见到!”
“她们都死了!”霏月叹出一口气,“艾莉可能也只是傀儡而已,不比放在心上!”沉默了一会儿,霏月又接着唤到,“纳珥,厄赫尔,波莫,波提,你们是我哥哥的部下,现在他死了,你们想要留下来,就辅佐我,与绮丽一起,你们想要离开我也不会阻拦,但现在外界情况危急,我劝你们还是先在这里居住一段时间再离开!”
“陛下在临死前让我们效忠于您,我们不会离开!”四人单膝跪地,对霏月行简单的骑士礼。
霏月低头看了一眼四人,“好,那么我现在给你们指派命令,纳珥,我将奉献号为核心的编队交给你,厄赫尔,你负希望号编队,波莫,辉煌号编队,波提,荣耀号编队!”四人领命在精灵的带领下去往自己的旗舰,在目送四人离开后,霏月将目光转向喵喵,“喵喵,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但在此之前,我必须做一件可能会令你很伤心的事情!”她的语调严肃,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只要是霏月交给我的,我必定会努力完成!”喵喵对霏月微微一笑,表示没有问题。
“好的!”话音未落,一个巨大的彩**法阵出现在霏月和喵喵脚下,“万物在上,吾将取回与呜喵的契约,赋予呜喵所应得的自由!”言毕,自喵喵的身体中,一枚散发着微光的灵魂碎片回到霏月身体,喵喵愣了一下,但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只是突然间觉得自己的内心少了点什么。
“霏月?”喵喵不解的歪着脑袋看着霏月,目光充满疑惑。
“我要你回到巫师镇,与他们一同离开,去到属于我的那个世界,带去改变那个世界的钥匙,他们来到这里是一个偶然,但我要把这个偶然变成必然!”霏月将一卷残破的羊皮纸交给喵喵,“这上边是我所知的所有符文,如果我们所处的世界是因为我的语言而建立,那么那个打破沉默的声音必然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我的研究到这里已经是尽头,接下来就需要你们继续下去,这个任务很艰巨,不要相信人类,但也不要放弃他们,我的错你已经亲眼见到,就不要再重蹈覆辙!”
“我知道了!”喵喵严肃的对霏月点点头,“在合适的时间我会回去的,但现在,还是让我与剩下的工匠完成天空之城的建设吧!”随即,喵喵又说道,“没有我你们能不能飞起来可都得画个大大的问号呢!”说完,喵喵便自行离去了,她是炼金傀儡,所以不会流泪,但那无论使用什么魔法都无法驱散的疼痛,却在她的核心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完成布置后,霏月独自升上天空,四座神殿在翡洱的四面散发着不同的光,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神殿中央的王座上,正静静的注视悬在空中的霏月,翡洱城内一片混乱,人们聚集在关闭的女神殿前,对霏月的咒骂多于谅解,其中还混有许多艾丽什之刃的成员,在这些人之中,霏月见到了艾莉,活生生的艾莉,她感到不解,但却也没有多言。
“母亲!”最先说话的是恩利尔,他如以往一样,高高至上,睿智而强大,他影子投到地面,犹如一只张牙舞爪的巨龙,紧跟着出现的是吉什,埃氪跟随在吉什身边,吉什的影子是一只燃烧的猎犬,而埃氪则只是目光呆滞,紧接着出现的是印娜,宁塔的手臂已经被治愈,而在宁塔身边,悲歌正静静的伫立,两人犹如热恋中的恋人,之前的分歧与战斗仿佛没有发生过,最后出现的是印南,阿伯莱,安汶与她在一起,两人只是低着头,看似不悦,但没有多言。
四人中两人的阴影霏月看的清清楚楚,两人的阴影和建筑的影子重叠,使霏月看不清它们影子的模样,他们缓步至霏月身前,“如果您愿意解除我们身上的诅咒,并将这个世界归还于我们,我们将再次为您建筑神殿,尊您为母亲!”
“诅咒本便不是你们的罪责,但想要完全解除还需要一段时间,你们看,现在不是消除了很多吗?”霏月微微扬起嘴角,她扫了一眼眼前注视着自己的几人,从他们的目光中,霏月能看到许多本不属于他们的东西,“至于这个世界,它不属于我,所以我也无法将其交给你们!”
微风拂过苍翠的密林,一直笼罩着世界树的魔法迷雾在微风中消散,一颗巨大到令人惊叹的参天大树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霏月便悬浮在世界树上方,而在霏月下方,飞空艇,精灵,地精,侏儒,巨龙和凤凰全都将矛头对准了与霏月对峙的一行人,这些力量如果一同发起攻击,别说那些所谓的神,就连艾克斯能不能保一条命都是个问题。
“那么,我们就先行告退了!”恩利尔感受到世界树下传来的阵阵能量波动,其中有一些甚至不输于自己以及诸神,而在远方的那座壁垒,还有一道目光在注视这里,那可不是什么友善的目光,如果在这里就和霏月宣战,很难说对方会不会直接豁出性命拦住自己的后路,然后配合霏月将自己留在这里。
知道霏月的力量之后,一行人的行为就没有那么嚣张跋扈了,而本来在女神殿门口喧闹个不停的人在见到苍翠的世界树后,也都陷入沉默,这颗巨树给人带来的震撼是无可言喻的,在这个世界上,恐怕是再也找不到能和这颗巨树相比较的巨物了,就算是饕餮,沙虫王,海王以及利维坦和溟加起来,恐怕也无法遮挡世界树的树冠,可见人类在这颗树下是多么渺小了。
回到树下后,霏月第一眼便见到了厄尔和炕卓,从恩济死后,两人便能从霏月身上感受到自己父亲的气息,也自然能猜到自己父亲的结果,只是两人都没说,“萤死了!”霏月先来到厄尔面前,对厄尔说道,“就在前不久,她的灵魂回来了,被我们过去的伙伴刺杀,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早就猜到了,她会有那样的结局,别看她表面冷漠,但心里却非常信任伙伴,我一生阅人无数,自然不会看错,只是没想到,母亲您的身边竟然也会有背叛者!”厄尔面容惋惜,内心则感到一阵剧痛,或许他是爱上了萤的吧?只是没有人能从他的行为上看出任何端倪。
至于炕卓则一如既往的跟着霏月,霏月在外边奔波的时候,就一直和第八军团以及糖糖养育的孩子在一起,在他心里,霏月就是他的母亲,所以无论如何,他也绝不会弃霏月而去。
“我没见到加尔和哀歌,他们可能在策划什么新的阴谋!”回到世界树之后,霏月对自己的部下说道,世界树密林在经过这段时间的扩张后,已经形成一片不比翡洱本城小的森林,虽然可能会出现些许居住的不太适应的状况,但清新的空气与干净的水,还有友好的同伴都能给人更加舒适的环境,孩子们倒是比大人更加快乐一些,他们总能发现一些微小的堪比奇迹的存在,比如,污手怪——
翡洱的状况在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的引导下日益混乱,亡灵因为最后的筹备工作也无暇顾他,塔卡瓦失去艾莎的协助,已经很难凭借地狱和城卫军的力量完全控制翡洱,加上大部分军队都已经开始收缩以防来自边界以及诸神的进攻,翡洱的防御力量虽然有所提升,但内部的混乱却比过去更加严重。
在这重重阴霾之下,霏月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也没有再给任何人一个解释,就好像已经默认了自己的行为一样,而在这段时间里,霏月一直都在忙活天空之城的收尾工作,她和喵喵虽然已经没有了契约的联系,但两人高超的技巧以及长年累月积累起来的默契已经超越了契约这种外在的力量,这也使喵喵在契约解除后的失落变得没那么浓郁,但霏月时不时还是能见到喵喵哀愁的目光。
“让塔卡瓦开启魔法阵,将地狱转移到幽魂地下!”在天空之城计划完成的日子,霏月突然下令,“现在城内应该已经差不多要开始叛乱了,我们也是时候要离开了,地狱和冥界的融合不日将会开启,到那时候,我们要立刻抢占先机,将诸神的神殿轰塌,然后返回更北的领地!”她对在场的妹子们说道,目光则一直停留在漂浮在湖中的绯雪身上。
“我知道的哟!”就在这时,菲米突然对霏月说道,“绯雪为什么到现在都沉睡不醒!”她神秘的对霏月笑了笑,“但我不会说,因为这是我的霏月的决定!”
霏月对菲米微微一笑,然后继续将目光转移到会议上,“地狱和冥界的融合已经开始了,只是还没有彻底爆发而已!”塔卡瓦说道,“这段时间除了维护秩序,我就一直在冥界,那里的地形已经开始出现变化,好在冥界的居民并不容易被地狱的气息侵蚀,否则真是不堪设想!”
“但我们怎么确定诸神一定是针对我们而来的呢?或许他们只是想要权利,先发制人是好,但如果对方本便不愿意发动战争,却被我们逼迫着必须发动战争,那也未尝是件好事啊!”说话的是一直东奔西跑的丽塔,绮璐的死让她显得沉默许多,眉目之间也没有了过去的顽皮,而是一副总是忧心忡忡的模样,霏月每次见到这样的丽塔,都会感到一阵悲伤,“而且,诸神也没有将神殿转移进入翡洱,说明他们或许并不想宣战,或者还是畏惧霏月,我们贸然宣战,会不会太冲动?”
“他们只是在等待援军而已!”绮丽对丽塔说,“等待地狱的势力以及隐藏在阴影之中的另一股力量恢复元气,然后再对我们发起攻击,当然,也可能是在等待我们城内的矛盾更加激化,然后策动叛乱,这些都不是没有可能,能站在那个位置的人不可能简单,所以往复杂的方面去想基本不会有错!”
在这次会议之中,拉贡,亚羽,提斯一行也都在场,但却没有说话,人们只是低头沉思着未来可能发生的状况,城内的治安已经越来越糟,许多商铺已经关门大吉,善良的居民也闭门不出,就连在街道中巡逻的士兵都有被杀害的危险,翡洱已经开始从天堂一般的国度堕为地狱。
等待的日子紧张而漫长,世界树中居住的力量已经整装待发,冥界和地狱的融合也接近临界点,芯的壁垒已经多次被加强,更多的军队被划入芯的指挥之下,就连一直守卫在艾拉尔草原和尼伯龙根边境的军队也都被撤了回来,人类最后的王国翡洱已经濒临崩溃,霏月明白,而且她能在最初就将一切遏制,然而她却并没有这么做,在人们眼中,霏月的沉默就等同于默认,于是膨胀到极限的喜爱转化为同样膨胀到极限的怨恨,而在妹子的眼中,霏月是因为到现在都没有从绮璐的死亡中走出来,才会出现这样的失职,当然,菲米对于霏月的想法是一清二楚的,翎也略微知道一些,所以三人也都闭口不谈,只是配合着霏月完成所有的事宜。
终于,在三个月后,天空之城已经在数次维护和实验之后确定万无一失,翡洱的暴乱开始了,城卫军中极大的一部分士兵最终都选择站在叛乱者一方,并在霏月的刻意引导下,开始接替整个翡洱,期间死亡的人数并不多,因为几乎没多少人非常激烈的反抗,恩利尔在空气中散播的物质以及艾丽什之刃的行动也催化了这次叛乱的诞生,只是大家都没有想到,叛乱竟然如此轻易的就成功了,当恩利尔四人的神殿在翡洱女神殿的上空汇聚,并重新构成一座全新的神殿后,所有他们能调动的军队都将矛头指向霏月的世界树,其目的自然是可想而知的!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在第一批士兵进入密林的时候,绮丽耸了耸肩,对坐在一起的同伴说道,“他们只是因为害怕霏月和等待时间才会那样,叛乱才刚刚结束,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清理我们了!”
“那批士兵中有一些我还认识,他们的腰间都有生火工具,那些东西上有吉什的气息——”霏月深深叹了一口气,“没想到,最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是呀,生活了几十年的城市,那些美妙的记忆就好像是昨天才发生一样,从我们在这里遇见,到一起努力,到共同守护,到一起建设,最后到将这座城市推向顶峰,一切的一切——”绮丽跟着霏月叹息,并将目光转向目光黯淡好像在沉思什么的霏月。
“这究竟是对,还是错?”霏月缓缓说道,“我突然想起伊萨王,菲娜王后,艾菲阳,切希尔,那些为了我而死去的人们,他们将希望寄托在我身上,而我却不得不亲手将这份希望掐灭,我是不是很残忍?很冷漠?或者不仁不义?”
“霏月做每一件事必然有自己的目的和想法,我们为什么会留在这里?因为我们信任你,信任那个永远都不会背叛我们的霏月,信任在我们心中永远都不会变化的拥有着美丽和善良的霏月!”菲米将霏月拥入怀中,“我们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你的灵魂碎片,如果有必要,你便来取,我们也不会有任何怨言,因为是霏月造就了我们,让我们度过了这样一段美妙的时光,所以,霏月啊,不要自责,因为你所带来的美好远远多于毁灭和悲伤,即便最后你不得不将这么世界毁灭,但毁灭之后便是新生,对吧?”
菲米将自己想说都说了出来,就好像是最后的宣言一样,过去怎么看待霏月的目光,现在依旧没有变化,或许众人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察觉了霏月的想法,霏月和在场的妹子都有些许联系,大家都能感受到霏月的一些零散的想法,而世界树与霏月也有联系,所以世界树显然也是知道的,而与世界树建立联系的精灵们显然也能知道,这样传播下去,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只是心照不宣而已,现在菲米将事情挑明,大家也都只是一脸微笑的看着霏月,目光和过去一样爱慕和宠溺。
“好吧,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我也不隐瞒了!”霏月深吸一口气,她稍微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然后将自己的想法和目的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诉了在场的人,其中包括了所有现在呆在世界树的核心成员,人类,地精,侏儒,矮人,兽人,精灵,妖精,全都囊括在内,人们在听闻霏月的计划后,表情各有变化,但却并没有反对,提斯甚至还展现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就好像自己早就想做这事儿了,只是不敢做而已。
而且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世界树的成员们似乎都显得比以往兴奋,大家对做反派的兴趣远远高于做好人,当然,表现给霏月看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霏月还是能非常清楚的感受到自己所沉浸的氛围,“好的,既然你们都这么想做大魔王,咱就做大大魔王,从今天起,我们就要从维护世界和平的正义使者变为毁灭世界的大魔王了,在筹备的这段时间里,你们需要抵御一整个世界的攻势,直到世界毁灭——”霏月说话的语调有些颤抖,这里的准备工作,就是收集自己的灵魂碎片,也就是让妹子们一个一个回到自己的身体,能像艾莎那样化为能量的倒还好,可是现在的妹子中,除了芯,就连塔卡瓦都无法完全转化为能量,所以她们必须经历一次死亡,而霏月之所以决定这么去做,就是为了让妹子们能得到一个自己想要的结局,而那些在战争中死去的人将归于大地,成为日渐贫瘠的大地的养分,为来日获得新生做准备——
诸神在高调出现后便陷入沉寂,而霏月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在人们的面前,这也使人们开始怀疑霏月本人是否真的还活着,或者是在前往拉基之时被地狱一同击杀在天空要塞,在经过一段时间清醒之后,人们的舆论又开始渐渐转向霏月,但即便如此也毫无意义,之前被他们支持的人已经上台,他们现在已经可以说是翡洱的最高统治者,市政厅被摧毁,科技因为几次的暴乱而毁坏,没有学院中的学生并不足以对翡洱高等级的炼金技术进行维护,而那些高等级的炼金师却已经全部撤离。
现在的翡洱几乎在短短半年不到的时间内回到了远古时期,载具被废弃,花朵日渐凋零,商铺因为失去温度调整等各个方面的炼金魔法所以只能使用人工,于是,在统治者的不作为下,人民当家做主的共和制度再次开始回转到最初的奴隶制度,许多别国的居民被压榨,公民等级也开始显现它的力量,一切都在欲望,权利和财富的推动下回到野蛮时代,那个与霏月说创造的时代背道而驰的时代。
经历了这个变化的市民有些开始后悔,有些开始抱怨,但更多的还是忍气吞声,诸神高高在上,他们从不理会人类的死活,但如果人类做出任何忤逆的行为,他们一定会让人类不死不活,如此一来,人类更加开始渴望回到霏月统治的时代,但这一天恐怕永远都不会到来。
对于人类的处境,霏月比谁都了解,与霏月在一起的一众核心成员也了解,但却没有人再会给予同情和怜悯,躲在阴影中的老鼠还没有出现,捕猎的毒蛇怎能轻易动弹?
日子就这样在越来越多的哀嚎和越来越多的麻木中度过,越来越多的奴隶被带到翡洱,翡洱的原住民开始适应那样的生活,掌控别人生命的感觉比任何东西都容易让人上瘾,大约一年的时间,人们便开始适应这样对同类呼来唤去的生活,一个比以往都还要巨大的贫民窟出现在翡洱西面城外,那里过去是一片苍翠的草地,而现在,那里满地都是垃圾和破败的建筑以及帐篷,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人低着头在其间游走,孩子们只能在梦中回忆过去美好的光阴。
这是他们咎由自取吗?从某个方面而言,是的!但这和霏月这位统治者也脱不开关系,然而他们却从不知道,霏月作为一位开明的统治者,却是最后毁灭他们的存在。
终于,在一个晴朗的早晨,奴隶们已经开始为自己的主人准备早餐,更衣,甚至洗澡水,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回响于天际,在翡洱北方,一块块玻璃开始碎裂,然后剥落,更加巨大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挤压琉璃的声音开始传入众人耳畔,当声音达到一个临界点的时候,更加巨大的能量爆发,鲜血一般红色的气息占据了北方的苍穹。
“现在轮到我们行动了!”霏月站在世界树前,对受到惊吓后聚集过来的各个种族的同伴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们将成为不折不扣的坏蛋,全世界都会来讨伐我们,与我们为敌,阻挠我们,现在是你们离开最后的机会,否则计划一旦开启,你们即便离开,也只会遭遇欺骗与背叛!”言毕,霏月扫了一眼聚集到世界树下的众人,大家只是注视着自己,目光中满是坚定,就好像在告诉霏月,他们已经无所畏惧!
“既然如此!”霏月非常满意现在的状况,她的嘴角微微扬起,“天空之城计划开启,我们启程,目的地幽魂——”
紧接着,翡洱的居民乃至众神都被另一种巨响吸引,这股巨响就在他们身边,所以显得尤为震撼,此时的世界树所覆盖的范围已经堪比翡洱,而众神的神殿与翡洱的居民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一座与翡洱一样巨大的土地拔地而起,即便是众神融合后的神殿,在霏月的天空之城下也如同蝼蚁,而当天空要塞升上比众神殿更高的位置的时候,霏月伸展着黑色双翼以死亡女神的姿态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她手中握着镰刀,双瞳与长发都变得漆黑。
“我亲爱的孩子与子民,在我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天地一片混沌,没有光也不存在影,你们正在被另一种巨大的人类猎杀,我心怀怜悯,于是为你们带来了光!”霏月俯视着抬头仰望着自己的过去的子民,其中有一些人的目光中充满狂热,还有一部分充斥着憎恨,而最多的只是看热闹,“你们很高兴,于是试图报答我,我也更高兴,于是建立了恩赐神殿,让你们的灵魂得以安息!”言毕,湛蓝的神殿出现在霏月天空之城的旁边,里边居住的尽是已逝之人。
在见到恩赐神殿之后,城中的人与众神都不安静了,城中的人这是一种期盼和渴望,而众神这是另一种,贪婪——
“先别急——”霏月注视了一眼已经来到自己身前的众神,“它迟早会是你们的,所以,等我把话说完——”随即,霏月便不再理会众神,而是重新将目光转向翡洱的居民与这片她生活了几十年的土地,“最后,我又得到了什么呢?是背叛,我的孩子用世界树的枝叶刺穿了我的心脏,同时将我的怜悯与爱一并杀死,我心怀怨恨的鲜血洒落到大地之上,冥狱便这样诞生!”说道这里,覆盖在霏月身上的黑暗扩散至一整片天空,本晴朗的天空此时变得如同黑夜,众神虽然目光中依旧贪婪,但却不知道是因为畏惧还是被霏月的话语唤醒了些许良知,神情中也带有些许愧疚,霏月见此只是微微一笑,也并未多言。
“然而就在前不久,我自冥界复活苏醒,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我回到这个世界,寻找自己的名字,过去,和散落的灵魂,以及力量,没有记忆的我再次对你们施与怜悯,再次试图将最美好的东西赠送与你们,而最后的结果又是什么呢?”霏月自嘲的笑了笑,目光也变得轻蔑,“又是背叛,一次又一次的背叛,我的伙伴被你们杀死,我的恋人被你们陷害,不仅如此,你们还试图杀死我,获取我的力量以求自己的救赎,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吗?真遗憾,我全都知道,你们试图让恩济传达给我一个善意的谎言,然而现实却如此残酷!”
随即,霏月将目光又落到自己过去的子民身上,“而你们,我为你们带来了高等级的科技,不惜付出各种代价保有你们的和平和安宁,试图让你们拥有高尚的品德和更加完整的灵魂,但我却又一次错了,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我过去几十年的努力付之一炬,而你们却还对此沾沾自喜,洋洋得意?现在,是时候让负罪者得到责罚,让掠夺者施与回报了,你们的灵魂与尸骸将哺育这片生养你们的土地,而你们将无能为力,万物将为你们的灵魂带来审判,一切都会在我的要求下回到最初的模样,好好享受这短暂的快乐吧!因为很快它们就会弃你们而去——”
言毕,霏月又深深的注视了伫立在自己身前的四位神明一眼,然后转身离去,而众神和人类都只是这样目送着霏月离开,震惊的连话都说不出一句,当霏月将过去和现在都铺展开来摆在众人的面前,他们才会发现自己的处境是如此尴尬而危险,但是很快他们便会将这股对自己的愧疚转化为对霏月的怨恨,然后开始构建军队入侵霏月的领地,到那时候,芯将会成为冥狱的第一道防线,在芯的防线被攻破前,霏月必须先将冥狱的问题解决。
“这样说真的没问题吗?”在霏月返回世界树之后,菲米一行已经在世界树下等待,这时霏月已经回到以往的目光与姿态,“没问题的,反正都要去做,而且如果现在不震慑他们一下,我还真怕他们会立刻对我们进攻,那样的话想要顺利离开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她笑着说道。
菲米抚摸着霏月的头发,“突然想起以前天天帮你梳头的日子了,真是令人怀念的时光呀!”
“是呀!”霏月的眼睛弯成小小的月牙,“等所有的事情结束了,我们或许还可以回到那样的日子哟,只是可能需要等待很久,很久很久,只要那时候你们不要将我忘了,那么就一定可以的,相信我,一定可以的!”
“我相信你!”菲米亲昵的对霏月说,“我们自始至终都相信你呀,因为你是我们的霏月嘛——”
“好啦好啦,冥界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在短暂的温存之后,霏月将目光转向在旁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喵喵,她缓步来到喵喵身边,轻轻的在喵喵脸颊吻了一下,“有种吻在剑上的感觉呢!冰凉冰凉的!”
“啊?”喵喵轻声惊呼了一下,“那个,那个——冥界——哦,对——冥界——现在针对恶魔的战争已经打响,就如我们预料的,恶魔在我们的包围圈外还设置了一个包围圈,但最后还是被我们成功遏制了,使其无法在第一时间散开并对冥界造成危害,而其余的小镇以及城市还有地形,和地图基本相同,下边只需要霏月借助世界树的力量驱散诅咒,冥狱便将彻底崩溃,恶魔的军队估计在一夜之间便会失去战斗力,我们也将彻底获得冥狱的统治权!”
在霏月的天空要塞升上天空开始往冥狱所在地飞行的时候,恶魔与亡灵的战争已经打响,过去恶魔一直都在数量上凌驾自己的对手,而当这个局势切换到对付亡灵,便颠倒了过来,经过恶魔的几次杀戮,冥界的亡灵已经膨胀到一个已经无法计算的数量,而且其中还有许多没有被纳入编制,游荡在荒野之中的也不在少数。
于是,在地狱与冥界完全融合的那一刻,恶魔迫不及待的对亡灵的几座主要城市发起进攻,并试图攻陷,却发现那不过是亡灵的阴谋,当它们庆幸自己有备无患的时候,身后却涌出更多更加强大的亡灵,即便现在封印已经不存在,没有谁能逃过死亡,但对于亡灵而言,死亡有时候也是一种解脱,而不是像人类或者恶魔以及别的物种那样恐惧。
恶魔们这次是尝到自己酿下的苦果了,而更让恶魔们猝不及防的是,自己的城市,城镇,除了极个别相对偏僻的以外,都不同程度遭到猛烈的攻击,就好像那些亡灵早就知道自己的地形一样,而直到现在,它们才恍然大悟,上次遇见的那几个人类究竟为何而来,而同样直到现在,它们还是不明白那些人类究竟是怎么离开的!
事已至此,恶魔们也无能为力,亡灵强大的力量以及毫不畏惧的战斗令它们感到绝望,当无尽的亡灵之海席卷而至,就连最强大的恶魔都只能哀嚎着被埋葬在数不尽的骸骨之中,而更多的恶魔则试图逃走,然而在那些过去它们所熟悉的野外,却隐藏着更加危险的存在,影兽,游荡的亡魂,石像鬼,甚至是腐朽的树木,都等待着新鲜的灵魂,而恶魔的肉虽然并不美味,但它们强大的灵魂却富有营养,只要祛除携带在灵魂之中的污浊,便能轻松食用。
当恶魔们发现自己无论跑到哪里最终都要面对那些惨白的骸骨以及阴深的鬼火的时候,本不可一世,甚至残暴的恶魔崩溃了,它们其实和人类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人类因为情感受制于恶魔,而亡灵因为不会受到恶魔的侵蚀而易于克制恶魔,以至于恶魔在面对亡灵的时候,除了仿佛为了信仰一般的抵抗,也剩不下什么优势了。
冥狱之战结束的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快,或者说大家都在低估亡灵的战斗力的同时,过分高估了恶魔的能力,北方绯红的苍穹只持续了很短的一段时间便消失了,虽然现在的冥狱依旧污浊,但在炼金科技的帮助下,亡灵的主城都建造了隔绝和净化空气的魔法阵,而在外的军队也有一部分配备了一种特制的面罩,算是霏月面罩的改良版,在拥有更强净化能力的同时,也增加了便利性以及制造速度,但冥界的军队太多,所以能享受到这种待遇的大多都是有嗅觉的亡灵,比如吸血鬼,死亡骑士,一小部分丧尸,以及各个族长君王——
霏月坐在世界树下手中的捷报就没有停过,从第一发冥狱之战开始,霏雨的消息就源源不断被递送到霏月手上,恶魔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发起攻势,到溃不成军,霏月就好像在看小说一样,到了后期,几乎就是亡灵在一面倒的绞杀恶魔,而恶魔除了像没头的苍蝇一样瞎跑什么都做不成,而且大多数最后还是成了野外游荡亡灵的刀下之魂。
“那些恶魔也太没用了吧?为什么我们在与它们作战的时候却那么艰难?”说话抱怨的是提斯,而在场的人类将领在见到这一封封捷报的时候,在心里各种舒畅的同时,也开始觉得疑惑。
“因为他们面对的是亡灵,如果是人类,我敢说,拉基防不住一个小时!”绮丽对提斯说,“我这么说你们肯定不服,但很快你们就能见到了,不过在抵达幽魂的时候,我不推荐你们立刻下天空之城,因为那里的空气对于人类而言太不友善,但等霏月净化完成之后,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人类将领们没有直接顶撞绮丽,但从表情上看来是一个个都不服气,一些见识过霏月一行指挥亡灵作战的人也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似乎就等着这群人在见到亡灵的军队后那种惊讶到无以复加的程度的表情。
天空之城的飞行速度不慢,大约只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便已经抵达生命古树要塞的上方,芯此时正在指挥军队布置即将可能到来的攻势,在见到霏月从天空之城下来的时候,也热情的迎了上去,“真不敢相信,您竟然真的将那些话说了出来,现在恐怕全世界都要在我们霏月陛下所散布的恐惧之下颤抖了吧?”
“不要在意那些啦!”霏月微微笑了笑,便又沉默了下来,两人相互注视了一会儿之后,霏月便再次开口说道,“芯要不要和我们一同离开?这里作为前线还是太危险了!”
“我们不是已经约定好了吗?这是我的归宿,所以,请让我去做吧!”芯的笑容如阳光一般灿烂,“我已经活了无数年,死亡对我而言已经不存在太多的意义,倒是你说的另一个世界,一定会很好玩!”
“那我也不劝解什么了!”霏月在芯的额头吻了一下,“我等着你哟!”
“嗯,冥狱那边你也多加小心,别阴沟里翻船了!”芯将霏月拥入怀里,感受了一会儿霏月柔软的身躯后,便放霏月离去,而自己则注视着渐渐远去的天空之城。
在进入傍晚的时候,天空已经被染得一片绯红,但这种绯红与以往见到的黄昏的绯红不同,其中充斥着浓郁的不知是什么散发的烟雾和尘土,因为已经开启了护盾的缘故,所以居住在天空之城的居民闻不到硫磺的气味,而展现在众人视野的就是一片被浓雾笼罩的海洋,浓雾之中的亡者在渐渐消散,就在今夜,它们会在霏月的引导下去往尼伯龙根,在那里,安息的亡者会再次被安葬,而这次安葬便是真正的死亡,也就是回归大地。
穿过浓雾,便是骸骨荒野的要塞,这是在霏月统治时期要求建造的,那时候霏月是为了防范亡魂的侵扰,而现在则几次加强用来防御即将到来的联军的攻击,赫米尔,伊莎贝拉以及哈尼娅就驻扎在这里,但现在三人都在幽魂,因为这里的战斗在早上就结束了,恶魔简直不堪一击,甚至就连赫米尔所率领的死亡骑士的一次冲锋都抵挡不了就溃散了。
穿过要塞,就正式进入冥狱了,霏月所指定的方向是在幽魂,虽然因为这里气候的缘故,速度会慢上一些,但明天天亮之前应该就能抵达,而在这之前,霏月找来了海王,沙虫王以及饕餮,开始商讨自己在净化冥狱的时候,可能出现的溟以及利维坦的事情。
霏月的主张是协同天空之城的力量,沙虫王,海王,在喵喵,塔卡瓦,绮丽等人的协助下拖住利维坦,然后优先集中火力击杀溟,然后再前去击杀利维坦,但最后三位巨兽都要求独自战斗,除非必要,否则就连沙虫王都不得参与攻击,霏月最终拗不过三位固执的巨兽,只能点头答应,她知道这三位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是口中没有说明罢了。
在巨兽离开前去准备的时候,霏月思来想去还是叫来了喵喵,让喵喵将所有准备好的炼金炮弹都取出来,为所有飞空艇配备,如果远古巨兽无法战胜利维坦和溟,就用炼金火炮为它们送行,霏月的想法得到了在场将领的认同,毕竟谁都没有真正见过远古巨兽战斗,自然也就无法评估它们可能战胜的概率,有备无患——
次日,天空已分不清白昼与黑夜,当众人苏醒的时候,霏雨已经笑眯眯的将霏月抱在自己怀里,而菲米则安静的坐在旁边享用早餐,至于人类降临们自然是在第一时间去欣赏亡灵的军队去了,那一片交织着蓝色与红色烈焰的平原一眼望不到边际,远方黑色的森林与山脉的阴影之下也能隐约见到幽蓝的光辉,仅仅昨天一天,亡灵的军队已经将恶魔彻底击溃,而今天,就是完成之后的清缴工作,说麻烦也麻烦,说简单也简单。
这一场战役在后来赫米尔以及伊莎贝拉的描述中都是一件令人倍感不可思议的事情,其中很大的可能是在于被围攻,以及对亡灵本身的恐惧,如果还要深究原因,拉基的战斗也脱不开关系,但无论如何,恶魔都属于战败一方,许多恶魔的城池都已经被划到亡灵君王的名下,对于普通居民而言,统治者是谁几乎对它们没有太大的影响,而亡灵的政策因为受到霏月的影响,所以大部分都还算亲民,自然便不会受到太多的排斥。
就这样,一场总给人感觉会非常漫长的庞大战役就这样落下帷幕,本来霏月还打算使用净化削弱恶魔,却没想到霏月最终还是没能参加到这场战役之中,而作为霏月的势力,却是在这场战役中尤为出彩,这得归功于霏月的部下和伙伴,和霏月本人的关系并不大,而霏月需要做的也都是这之后的事情,那便是净化冥狱!
净化冥狱的准备工作在天空之城计划完成之后便开始紧锣密鼓的进行,想要充分汲取世界树的力量,以及防御可能到来的袭击,并不是一件轻松且容易的事情,但在计划实施的的时候,众人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霏月要使用那么多复杂的防御魔法阵,毕竟净化冥狱可不仅仅是人们所期待的,从某个方面而言,这也和众神所需求的紧密相关,而且众神对此也颇为受益。
这些复杂的魔法阵所耗费的时间占据了准备时间的极大部分,从世界树的连接,到冥界中心女神殿湖泊的束缚,削弱,甚至是诅咒,各种玄奥的符文几乎将天空之城和女神殿覆盖,而即便如此,霏月还觉得不够,在霏月的要求下,更多符文和魔法阵被一层一层的覆盖,而且为了帮助海王对抗利维坦,霏月还在海岸边设置了一个防御型魔法塔,魔法塔中有许多增幅魔法阵,可以增强女祭司治愈魔法的效果,而且因为有前车之鉴,所以这个魔法塔是像图腾一样的存在,而不是需要女祭司躲在里边。
计划开始实施的时间是在天空之城抵达幽魂之后接近三个月之后,经过三个月的围剿,地狱的军队几乎已经连抵抗的力量都被瓦解了,所有的城镇都被冥界占据,只有极少一部分军队试图抵抗,它们的活跃对于大城市没有什么影响,但对于普通亡灵的生活却造成不小的麻烦,但结果也可想而知。
冥狱的天空比地狱更加昏暗,终日不见阳光,生活在世界树的居民们心情也开始变得压抑,但好在世界树的护盾内有霏月一行制造出来的假光,虽然效果没有真的阳光那样,能给人带来希望与温暖,但至少不会让人生活在漆黑的环境中,树木在霏月的帮助下也没有受到太多的侵蚀,所有的负面影响在入侵到世界树范围内后很快便被驱逐。
另一方面,本以为计划得逞的诸神也没有想到冥界的力量如此强大,加尔制造的怪物他们是知道的,只是或许就连加尔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霏月一行已经将怪物屠杀,并解放了被囚禁在洞窟中的灵魂,而在珐琅和艾拉尔,虽然大部分灵魂都只是化为被怨恨束缚在这个世界的亡灵,但亡者之间的联系是依旧存在的,在冥狱融合之后,加上霏月作为统治者的命令,尼伯龙根的边界开始扩张,向南入侵了正处于叛乱之中的东方之国,向西则开始不断蚕食菲丽的领土,使诸神无暇在第一时间构建军队对冥狱之中苟延残喘的地狱军队提供支援。
而在冥狱之中地狱的军队显然也没有预料到冥界的强大,而冥界的强大很大程度也是因为天堂与地狱源源不断的战争所致,很难说这是不是艾菲阳和艾克斯两人之间就设定好的计策,而现在艾菲阳已经死去,而艾克斯也下落不明,想要追究责任也没有目标,现在的情况令诸神感到恐惧,在他们眼中,霏月所做的一切都好像是被计划好的,而自己,只不过是计划中的一枚棋子。
焦躁的诸神唤来哀歌,现在的哀歌只是一道就连身形都已经失去的阴影,为了和诸神达成交易,她剥夺了自己妹妹的自由并吞并她的灵魂,现在的悲歌与哀歌实质上就是同一个人,她在每天享受着悲歌**的生活的同时,也借助悲歌一点一点的将阴影散播到众神的心中,这是加尔交给她的任务,而为什么她要听从加尔的命令,她自己也并不清楚。
三个月后,诸神重新构建的大军抵达生命古树要塞,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霏月的净化仪式也紧接着展开,庞大的能量以世界树为中心开始扩散,冥狱污浊的空气就好像被惊扰的平静湖水,随着能量的扩散,形成一道道深灰色的涟漪,凡涟漪所过之处,枯死的树木开始复苏,花朵开始绽放,污染的湖泊与河流开始变得清澈,痛苦的哀嚎也渐渐平息。
却也正如霏月说预料的,当第二道涟漪开始向外扩散,女神殿后方的湖泊开始传出巨大的震颤,似乎有什么沉睡的巨兽被惊醒,覆盖在湖面上的魔法阵开始剥落,绽放出一道道七彩的光辉然后消散,一层又一层,最终还是没能约束住沉睡湖底的怪物,它探出蓝色的头颅,发出震天的怒吼,却遭到已经准备好的魔法阵的迎头痛击,猝不及防之下,它的一枚眼睛被射瞎,在鲜血染红湖水的同时,巨兽也变得更加狂暴。
湛蓝的火焰从它的口中喷涌而出,将四周所有的一切都化为尘土,它闭上手上的眼睛,殷红的鲜血依旧汩汩流淌,那巨兽终于冲破束缚,并爬出湖水,就连女神殿中霏月的神像在它面前都像一块石子一般渺小,它抬头望了一眼正不断散发出能量的天空之城,扑扇着翅膀便要往世界树飞去。
而就在这时,饕餮突然从天而降,它张开巨口便咬住溟的颈部,溟认出饕餮身上散发的气息,所以并没有心怀敌意,又一次猝不及防之下,溟颈部坚硬的鳞片都被饕餮咬碎,鲜血顺着它的脖子流到它的身上,溟哀嚎了一声,像是对背叛的愤怒,也像是因为疼痛的吼叫,但无论如何,饕餮这一次偷袭非常成功,本伸展着双翼要前往天空之城的溟又一次跌落到湖中,溅起的水花将女神殿都冲垮了,要不是事先已经准备好的防御魔法阵,恐怕四周的作物以及刚刚复苏的树木花朵也要再次遭殃。
愤怒的溟不断用自己的前爪撕扯饕餮的腹部,饕餮吃痛使得溟得以从饕餮的嘴下逃脱,而几乎在逃开的同时,溟立刻扭头开始撕扯饕餮的身体,饕餮的身体外围有一层骨架,所以溟的攻击并不能立刻对饕餮造成有效的伤害,但却使饕餮感到前所未有的痛楚,饕餮沉闷的怒吼与溟高亢的龙吟混在一起,回荡在冥狱灰暗的天空之下。
因为溟的警戒,饕餮几乎不可能再向上次那样去攻击它的颈部,所以只能转而进攻它的翅膀,这时霏月事先布置的魔法阵起了作用,因为饕餮本便是抱着必死的心前来迎战,所以霏月为了能让饕餮不那么痛苦,便在魔法阵中使用了一些能麻痹痛苦的诅咒魔法,如果是人类被这种魔法命中,恐怕直接会因为强大的力量而变成一具行尸,而对于饕餮而言,这样一个诅咒甚至比英勇药剂都来的实在。
不再感到痛楚的饕餮动作恢复往常的灵敏,在溟攻击的间隙突然暴起咬断了它的一边翅膀,承受剧烈疼痛的溟强行折断自己的翅膀,将饕餮踩在身下,湛蓝的龙息不断的从它的嘴中喷涌而出,饕餮被炙热的火焰烧灼,剧烈的挣扎了几下未果,便没了动静,它身上的骨架已经破损,并不足以保护它脆弱的内脏,而且就算拥有骨架保护,溟的火焰也可以很轻易穿透骨架直击他的身体。
当饕餮灵魂中的圣灵回归霏月的身躯,然后听见远方传来的,仿佛胜利一般的龙吟,霏月便低下头,在短暂的哀悼过后,巨大的蘑菇云升上天际,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天际,大地为之震颤,就连天空仿佛永远都不会散去的乌云都被破开一个巨大的窟窿,世间万物在这一巨响之下都陷入沉寂。
净化还在继续,在涟漪的作用下,升起的尘土很快便归于土地,炼金炸弹的核心,出现一枚直径百米的坑,而在坑的中央,两只巨兽的身躯已经被炼金炸弹的高温烧成灰烬,只剩下巨大的骸骨彰显着那次巨兽之间的决战,清澈的流水从女神殿的湖泊中不断涌入,很快,这里也将成为一面湖泊,而巨兽的骸骨也将这样被湖泊之下渐渐堆积的污泥所遮掩。
另一边,在饕餮与溟的战斗开始没多久,海王与利维坦的战斗也紧接着展开,两条巨蛇在海洋中翻滚,沙虫王蛰伏在海岸峭壁后的泥土里,就在不断使用治愈魔法治疗海王的女祭司前方,红色的巨蛇利维坦在出现时便发现了海王,以至于海王无法像饕餮那样对其进行偷袭,两只巨兽的战斗卷起滔天巨狼,受益于霏月的先见之明,海岸上的防御设施很好的起到了保护作用,只是两只巨兽不断在海中翻腾,被囚禁在海底的囚犯以及各种生物无力躲闪,在两只巨兽受伤之前,便死伤殆尽,鲜血染红了湛蓝的海面,但只是外表看上去,海王的伤势比利维坦好许多,但实质上利维坦却比海王强大太多,在利维坦的毒牙之下,要不是女祭司几乎不间断的治疗,海王体内的毒液已经足够它死上几回了。
利维坦很快便发觉了在岸上不断念诵祷言的女祭司,便想要上岸先一步将女祭司杀死,而就在它用尾巴将壁垒打开一道裂隙,然后将脑袋探到女祭司跟前的时候,沙虫王突然从地底冲出,满是利齿的口死死咬住利维坦的七寸,利维坦吃痛扭头便咬住沙虫王的身躯,也不再管岸上的女祭司,径直将沙虫王拖入海中,而海王这时也跟了上来,在利维坦做出反应之前,一口咬住它的头部,在海王强大的咬合力下,利维坦的头骨发出咯咯的脆响,而沙虫王也不断深入,强忍着剧烈的疼痛嚼碎了利维坦的心脏。
三只巨兽沉入海中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土和水的圣灵回到霏月的身躯,霏月再次对万物祈祷,净化之力也随着力量的回归次次拔升——
巨兽之战开始之时,以恩利尔为首的诸神也开始第一次对生命古树要塞发起冲击,这是一场古老战争的延续,无论是装备,战法,还是将领,都好像远古时期的翻版,人类在诸神的布置下构建方阵,在恶魔的幻术之下,哥布林,恶魔,堕落精灵,兽人,都隐藏在人类的方阵之中,它们根据自己的体型和能力占据着自己的位置,诸神因为过去长期处于战争,所以在布置方面非常老练,对于攻下要塞所建立的一系列计划也很完整。
他们的营地在要塞前方十里扎营,军营中营帐连成一片,其间秩序井然,在夜晚的时候,芯站在生命古树要塞的作为更低等级神明的悲歌与宁塔,但宁塔的刀刃还是伤到了芯,然而相对于已经死去化为一团灰烬的埃氪,芯的伤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主帅战死,敌方便吹响了撤退的号角,此番计策再次以失败告终,芯手臂上的冰晶在数个小时之后才渐渐融化,这种力量芯从未见过,以至于她也开始格外小心那个伤到自己的家伙,下次找到机会,无论如何都要置之死地,否则对于自己和自己的父亲,这个家伙都是不小的威胁。
一个月后,新的攻势开始,这次是火神吉什亲自率领地面部队,而天空部队则没有变化,只是放眼望去,就连数量都没有变化,芯眯着眼睛注视着火神吉什,而火神吉什也在战场的另一端眯着眼睛望向芯,两人都是拥有火的圣灵,于是,芯了解了自己站在这里的目的,那就是杀死对面那位神明,他和自己拥有相同的力量,而自己则要带着这股力量回到霏月的身躯。
战争依旧是以舰队的火炮开头,巨龙和凤凰在舰队徘徊,以保护飞空艇的一些比较薄弱的要点,而就在两军在天空发生接触的时候,混在空中编队的宁塔和悲歌突然从恶魔的阴影中出现,直击距离自己最近的凤凰或巨龙的弱点,凤凰与巨龙的护甲并不足以完全抵挡两人的攻击,从接触开始,便一直有巨龙或凤凰接连不断的悲鸣着从天上陨落,只是它们落到地上并不像恶魔或者敌方的巨龙会发生剧烈的撞击,而是直接像一团绿色的烟雾一样,消散于大地。
塔卡瓦和丽塔见到这样的状况也不可能再安静的坐在城墙上,塔卡瓦扇动翅膀便迎上了悲歌,而丽塔则更加直接的一跃而起,借助不断从天空陨落的敌方遗骸开始对宁塔发起攻击。
丽塔的速度比宁塔还快上许多,芯在见到宁塔后也将目光停留在宁塔身上,任火神如何厉害,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攻陷城墙,但宁塔必须死,否则他作为克制自己和自己父亲的力量,实在太过可怕。
塔卡瓦与悲歌两人的战斗虽然激烈,但谁也奈何不了谁,潜伏在悲歌身躯中哀歌的灵魂并不能完美的控制悲歌的身体,以至于力量至少降了三层,塔卡瓦看出了这一点,所以也非常小心,而丽塔可管不了这么多,在与宁塔接触的时候,丽塔便开始对宁塔发起逐风暴雨般的攻击,所有靠近的恶魔都在丽塔的利爪下被撕成碎片,宁塔堪堪挡住丽塔的攻击,只能勉强防御,想要还击还得借助恶魔源源不断的送死来作为协助。
这时芯的身影已经从城墙上消失,吉什看到了,便促使军队开始冲锋,却被隐藏在城墙之下的小土联合洽娜露露狠狠的坑了一把,一条长达数千米的裂隙出现在要塞与平原之间,裂隙之下布满生长着锋利尖刺的荆棘以及石笋,落下去就算不死,恐怕也不可能再爬出来,吉什在发现事情不对劲后第一时间越过了裂隙,而身后的士兵却全部陷入裂隙之中,而几乎就在同一时刻,芯潜伏到宁塔身后,顺利将自己的长刀刺进宁塔的胸膛,而塔卡瓦也加强对悲歌的攻势,让悲歌无法前来支援,一直到宁塔的身躯被芯的烈焰焚烧成一片灰烬。
吉什愤怒的狠狠锤了几下自己的胸膛,然后下令撤军,这次宁塔的死让芯的心情一片大好,而连续的胜利却又使芯的心头蒙上一片阴霾,对方如果只是普通人,芯还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但现在芯面对的诸神,如果诸神的智慧仅仅只有这些,那么又该如何成功欺骗,并杀死作为真神的艾霏月?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诸神都没有出现太大的动静,似乎在思考能够对付生命古树要塞的对策,他们并不知道霏月净化所需的时间,所以按照生命古树要塞一方的将领的认识,诸神应该更加着急才对,然而现在的状态,在完全感受不到什么紧急的状态的同时,也没有遭遇到和上次拉基那样程度的攻势。
“他们一定是在筹备什么更加强大的力量,但在这里元素精灵是站在我们一方,他们不可能瞒着我们凝聚强大的魔法力量!”芯与一众将领站在生命古树要塞的顶端,目光注视着远方连成一片的敌营,“三个月已经过了快一个月了,还有两个月,希望能熬过去!”
“放心好了,翡洱一半的力量都在这里,如果连三个月都熬不过去,那也真是有点说不过去了,实在不行,我还有喵喵的炼金炸弹,虽然只有最后几枚了,但绝对能让那群侵略我们的家伙欲生欲死——”丽塔突然拿出一枚只比手掌大一些的椭圆形弹丸,“来,每人一颗,就算死也不要变成俘虏!”
大家接下炼金炸弹,心中也是五味杂谈,对于四位骑士而言,他们是早就应该死去的人,所以显得很平淡,对于芯而言,这是她选择的死亡方式,所以内心更多的是另一种微妙的情感,一股荣誉和悲伤混合的情感,而其他人,更多的是一股无所谓,甚至产生了一股让人感觉这群人已经将生死看穿的感觉,因为霏月说了,选择自己喜欢的死亡方式,然后接受另一段全新的生活,霏月会说这样的话,就说明她们并不会真正死亡,自然会更加无所谓一些。
大约一周后,震天的战鼓再次响起,火神吉什再一次率领着军队在生命古树要塞前方列阵,而这一次,一行人见到了几乎被遗忘的存在——巨人,那些巨人的身躯虽然没有城墙那么高,但如果伸手,却能正好形成一条还算平坦的坡道。
当号角响起,披着石铠的巨人便开始向前冲锋,与此同时,天空部队再次将翡洱的舰队团团围住,使其无暇顾及地面的攻势,而巨人在抵达城墙之下的时候,也没有使用什么外在力量攻击城墙,而是单膝跪地,为后来的军队铺成一条直通城墙的道路,普通的火炮并不能直接对巨人造成太大的伤害,而巨龙因为之前的损失,也不足以将所有的巨人都抵挡在城墙之前,而且巨人向前冲锋的速度极快,根本不容生命古树要塞的守军做出什么太大的反应。
紧接着,吉什的骑兵便开始朝要塞冲锋,他们踏着巨人的身躯,开始往城墙上奔袭,芯下令使用箭矢以及炼金火炮还击,使用了极大的力量才勉强将几个巨人的手臂轰断,而在箭矢密集的压制下,吉什的骑兵几乎伤亡殆尽,而在骑兵的后方,步兵也跟了上来,那些步兵的伤亡比骑兵小许多,而作为骑兵统领的吉什,此时已经攀上城墙,所过之处尽是一片燃烧的残肢断臂。
这时芯也迎上了吉什,藏在吉什阴影中的悲歌突然对芯发起攻击,被芯堪堪避开,在两人接触的时候,城墙上的敌方士兵已经全部被清理,步兵已经列阵,等待敌方的下一次攻击,天上源源不断落下的恶魔以及巨龙砸在巨人的身躯上,巨人闷哼着承受,却没有任何动弹,但一次次震颤却让踩在巨人身上的步兵失去平衡,有许多就这样哀嚎着从巨人身上掉了下去,生死不明。
但更多举着盾牌的士兵还是攀上城墙,开始与生命古树要塞之上的守军展开战斗,芯将与吉什战斗的战场从城墙上,转移到城墙之下,两人你来我往,剑影纷飞,却谁也无法伤及对方,而就在芯一次收招的时候,藏在吉什阴影中的悲歌突然出现,漆黑的匕首直刺芯的腹部,芯狼狈的向后翻滚,却被吉什的攻击压制只能退却,而这时悲歌也加入对芯的攻击,塔卡瓦,丽塔此时还在天上协助巨龙和凤凰,斯巴则在城墙上与士兵一同防守步兵的攻击,现在的芯只能依靠自己。
但芯和吉什的战斗本便是势均力敌,在悲歌加入后,局势很快便向吉什一方倾斜,因为芯的位置选择在城下,所以守在城上的士兵们也无法对其展开救援,斯巴的目光一直都没有离开自己的女儿,但现在他也无暇顾他,因为诸神的子嗣们也混在士兵之中,向他发起攻击的是阿伯莱,年迈的斯巴根本无力抵御来自各方诸神子嗣的攻击,便只能带着士兵依靠阵型和防御设施抵御。
塔卡瓦和丽塔见到城墙情况不妙,便回头协助防守,却被夜雀和安汶拦了下来,夜雀的眉目中尽是无奈和悲伤,看向塔卡瓦的目光也充斥着一股赴死的情感,而安汶则更加平静一些,但却也同样心怀愧疚,两人这样迎上塔卡瓦和丽塔,使塔卡瓦和丽塔无力回防。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悲戚的哀嚎响彻要塞,斯巴被阿伯莱的剑刺穿心脏,失去核心的守军节节败退,洽娜和露露沿途构建出数不尽的藤蔓与陷阱,以阻碍进攻者的步伐,但效果甚微,在听见自己父亲战死的哀嚎后,芯突然冷静了下来,她撤去铠甲,将双刃舞的如同春天的细雨,击打在吉什和悲歌的武器上发出叮叮的清脆声响,随着声响愈加密集,芯身上开始燃起金色的烈焰,这股烈焰一直延续到她的双刃上,这是霏月给予芯的力量,吉什和悲歌无力抵挡便想要退却,而芯却在后方紧追不舍,进攻城墙的一部分步兵被分出来帮助吉什和悲歌阻挡芯,却全都被芯非常残忍的切成碎片。
在这个时候,生命古树要塞已经被攻陷了一半,而城下的士兵还在源源不断的涌入城墙,空出手的诸神的子嗣也过来协助吉什和悲歌,试图将芯压制并击杀,而芯却只是嘲讽的咧了咧嘴角,完全放弃防守将所有的力量都转向攻击,她身上留下的伤疤在顷刻间便会被火焰净化,然后恢复,诸神的子嗣们显然没有面对过这样的敌人,猝不及防之下被芯杀死了三位,在这三位中,冲在最前的阿伯莱死的最惨,加上芯的愤怒,几乎是被芯完全切成碎片。
在杀死三位诸神的子嗣后,芯依旧在敌军中突进,但身上的金色烈焰却开始黯淡,吉什和悲歌见状,便开始联合诸神的子嗣以及士兵围攻芯,芯面带嘲讽,她自然知道对方的意图,而就在所有人都围上来的时候,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在芯的力量的增幅下化为一束璀璨的光将一切焚毁,金色的烈焰在炼金炸弹的多次增幅下瞬间席卷一整片战场,所过之处只剩下一片融化的铁水,就连巨人在沾上之后都连哀嚎都没发出便被烧成焦炭。
至于站在战场核心的吉什,悲歌,以及一众诸神的子嗣,显然是不可能存活的,芯在完成自己的任务后,用尽所有力量抓住吉什的灵魂返回霏月所在的世界树,而这个时候,霏月的力量也几乎完全复原,只剩下一些灵魂碎片的回归便能彻底恢复。
然而随着芯和斯巴的死亡,生命古树防线也难以维持,天空之上盘旋的恶魔越来越多,虽然从天上落下的也越来越多,但也已经可以偶尔见到编队中的载具陨落,见城墙之下开始节节败退,被缠上的塔卡瓦和丽塔也显得非常焦躁,预定三个月的防线竟然连一半的时间都没有达到就有了被攻破的趋势,更加让人不安的是,诸神说展现出来的力量和决心,就好像势必要攻陷世界树,然后捉住霏月一样,而原因直到现在都不明不白。
“夜雀,我们本是战友,你不比做到如此地步!”塔卡瓦和夜雀缠斗,两人势均力敌,夜雀的战斗力在无数次的实践下已经不输于拥有更高等级灵魂与契约的塔卡瓦,“霏月从未伤害你们,你们为何要如此?”
“抱歉,我什么都不能说!”夜雀的鞭子与塔卡瓦的刃鞭缠在一起,她不敢直视塔卡瓦的双眼,在内心中,或许她也觉得这一场战争是不应该的,否则也不会表露出这样的神情。
“不能说?你能想象现在这样下去的结果吗?霏月只是想要净化冥狱的污浊和诅咒,你们这样拼死的进攻,究竟是为了什么?”塔卡瓦又一次和夜雀分开,所有试图靠近两人的军队都被击落,“我们完全不必这样,霏月从未想过要与你们战斗,而你们却如此咄咄逼人——”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我们想停就能停的,也不是我们中任何一方想停就能停的,战争在更早的时候已经开始,只是我们那时候都未曾察觉,而现在发展到这个程度,后悔也无济于事了!”言毕,夜雀的目光也变得坚定,出手也不再留情,“来吧,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既然如此——”塔卡瓦突然进入魅魔的完整形态,身上燃起的红色烈焰使夜雀感到恐惧,那是纯血统恶魔才会散发的气息,得到霏月契约和灵魂碎片的塔卡瓦的等级比纯血恶魔还要高上几个等级,对于夜雀的压制也可想而知。“小心,我来了——”
塔卡瓦将刃鞭转为利剑,扇动燃烧的双翼便朝夜雀俯冲下去,夜雀将鞭子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却依旧无法阻挡塔卡瓦前进的步伐,直到塔卡瓦的利剑刺穿自己的心脏,她抱着塔卡瓦,“遇见你是我的荣幸,死在你手上我也没有怨言,我过去的伙伴,我已经分不清黑暗与光明——”话音未完,夜雀便在塔卡瓦的烈焰中化为灰烬,而安汶也在丽塔凌厉的攻击下节节败退,塔卡瓦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安汶,似乎在犹豫要不要上前帮丽塔个忙,而碍于过去也是战友,又不太愿意杀死安汶。
而就在塔卡瓦的犹豫之间,丽塔的爪子刺进安汶的心脏,然后将其捏碎,相对于塔卡瓦,丽塔在进入狂暴状态后基本上只能保持最低等级的理智,而对于那些本就属于敌方阵营的存在,自然不会留有太多的余地,加上芯的死,更不可能让丽塔就此罢手。
两人完成对天空的镇压后,便以极快的速度返回城墙,现在大半城墙已经沦陷,守卫城墙的士兵已经分为两批,一批坚守在生命古树要塞之中,而另一批则在城墙上被逼退到后方,敌军现在正在击中力量攻击要塞的大门,如此放任下去,要不了多久要塞的主要建筑就会被攻破,到那个时候想要再救援恐怕也无济于事了。
返回城墙的塔卡瓦与丽塔一个返回要塞,另一个则去到城墙,在两人加入战斗后,敌军的进攻才略微被缓解,即便如此,对方似乎也没有后退的趋势,依旧有源源不断的士兵从城墙下涌来,就如叠叠绵延不绝的波浪,而守卫要塞的战士数量却非常有限,加上几乎得不到天空力量的支援,导致即便在拥有丽塔和塔卡瓦的情况下,还是只能勉强维持战线,想要反扑几乎是不可能。
而就在这个时候,丽塔和塔卡瓦都见到几个熟悉的身影,艾莉,琪尔,以及过去几位轻音的成员,她们现在正带着一批人类军队朝两人靠近,“你们——为什么——”塔卡瓦和丽塔几乎在同时遭遇了轻音的成员,于是问道,“你们为什么背叛霏月,她从未亏待过你们!”两人的目光都显得悲伤与痛苦,甚至比之前杀死夜雀和安汶都要挣扎。
“抱歉——”艾莉与琪尔回答,“我们——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在嘈杂的喊杀声中,几人的声音显得渺小而微不足道,即便塔卡瓦和丽塔都抬高了几个音阶,却依旧无法在阵阵喊杀声中泛起什么波浪,“既然如此,也不要怨我们无情了!”言毕,两人便开始带着军队与艾莉,琪尔等人撞到一起,轻音的成员在背叛霏月之后,就已经失去了作为使徒的力量,现在正面面对塔卡瓦和丽塔,就和凡人遇到了巨龙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一招之下,冲在最前的轻音成员便被作为重点照顾对象的塔卡瓦和丽塔杀死,而在杀死那些人之后,两人也没有罢休,一直到将所有靠近的敌方士兵全部杀死,才稍微停下,等待下一波即将到来的攻击。
这样没日没夜的攻击也不知持续了多久,敌方从上一次攻击开始之后就再也没有停过,守卫要塞的士兵已经疲惫不堪,就连塔卡瓦和丽塔在面对这样源源不断的攻击下都感到一阵无力,却也就在这个时候,在塔卡瓦和丽塔的身后响起一阵号角,那并不是常规的号角,听上去有点像蜂鸣的嗡嗡声,而就在那之后,深渊入口的封印破碎,牛头人以及堕落精灵和一些穴居人开始冲出深渊攻击城墙之上的入侵者。
从深渊中出现的援军是相应作为深渊女王霏月的号召出现的,在霏月的命令下,它们身披重甲,展现出无畏的身姿,协助已经疲惫不堪的要塞战士夺回已经丢失的城墙,并将敌方的军队赶回城墙之下,牛头人战士的巨斧在穴居人的长矛以及堕落精灵的箭矢的掩护下将所有攀上城墙的巨人的手掌斩断,那些巨人在芯自杀的时候已经被活活烧死,所以也不会做出反抗或者后撤。
在将所有的连接都斩断之后,敌军才勉强撤退,而这个时候,大家才发现,城墙已经残破不堪,残肢断臂和灰烬到处都是,还有残破的铠甲,断刃的利剑以及被撕裂的盾牌,天空之上的舰队状况相对好一些,但也没有以往辉煌的模样,一些地方还残留着不知是恶魔还是守卫舰队的战士的鲜血,护卫着战舰的载具也少了许多。
而战斗结束后,四只舰队开始降低高度,最终悬浮在要塞上方大约堕落精灵的箭矢正好能够得到的地方,而在舰队之后,一座湛蓝的巨大殿堂被敞开,更多身披金甲的战士从殿堂中出现,莉卡与她的恋人便也赫然在列,他们过去与堕落之物作战而亡,现在响应了霏月的号召再次回到战场,并接受自己最后的荣耀。
光明与阴影在霏月的主导下混到一起,就如阳光之下的光与影,身披金甲的战士与牛头人站在最前线列阵,手持长矛的穴居人在队列的中间,而后方这时几大部分的远程力量。
略微闲下来的塔卡瓦与丽塔抬头仰望那座湛蓝的青金石神殿,霏月过去曾说过,只有末日即将到来的时候,神殿的大门才会出敞开,难道事情真的已经严峻到这个地步了吗?还是说霏月只是想要帮助自己拖延时间?而且她们直到现在都没弄明白诸神为什么要反对霏月净化冥狱,难道只是因为他们手下大部分的力量都是恶魔吗?这样也说不通呀!
“他们想要得到霏月的力量,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们已经找到可以剥夺霏月力量的方法了!”这时,纳珥,厄赫尔,波莫与波提回到要塞之上,说话的是纳珥,他的脸和铠甲上都还占有黑色的鲜血,“而且好像在他们的背后,有什么在驱赶他们,可能是贪婪,欲望,也可能是更加黑暗的阴影,反正不论如何,他们是已经下定决心要捉住霏月,并囚禁她,剥夺她的力量了!”
“但即便如此,这也不和常理不是吗?在这次战斗中死去的,极大一部分都是我们过去认识的人,他们都很好,心地善良,还帮助过我们,是我们非常要好的伙伴,今天却突然都站到了我们的对立面,之前也没有任何征兆,这简直匪夷所思,不是吗?”丽塔突然显得有些焦躁,她杀死了安汶,杀死了琪尔等一部分轻音的成员,就在不久之前,她们还是非常要好的伙伴,这令丽塔感到悲伤。
“或许是因为她们有什么把柄被握到了吧?不过她们不是也杀死了你们的同伴吗?萤不就是因为相信她们而死的吗?而且据我所知,萤可比你们更早就与她们在一起了吧?最后却落得那样一个结局!”纳珥的眉头紧皱,“具体的原因恐怕还是得问问绮丽或者霏月才行,她们知道的或许多一些,不过霏月也说过了,我们现在可不是站在正义的一方,所以被攻击也是很正常的吧?更何况现在的女神艾霏月可是要毁灭这个世界,换做任何人想要保护自己生活的世界也都没有什么问题是吧?”
另一方,在世界树下,霏月和喵喵静静伫立在湖畔,注视着在湖面上漂浮沉睡的绯雪,“差不多了——”霏月说,“离开的时候已经到来,如果有机会,我想我们还能见面,但到了那个时候,你能不能认出我就是个问题了,在经历此番事情之后,我们对这个世界的认识也达到一个顶峰,是时候去另一个世界看看了,那个我过去所生活的世界!”
“可是现在我们的人手紧缺,我怕小霏月熬不到那个时候!”喵喵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平静的湖水,语调平静,“另一个世界,小霏月所生活过的世界,或许会有很多更加有趣的新奇玩意儿吧?但是,小霏月真的能独自承受来自万物的责罚吗?没有我们,孤独的承受痛楚——”
“放心好了!”霏月捂着自己的胸口,“你们在这里呢,绮璐,芯,绯雪,萤,艾莎,所有的伙伴,都在这里!”她将目光转向天际,那里依旧沉闷灰暗,在世界树的范围之外,硫磺的气味依旧猖獗,想要将那些有毒的气体完全祛除,至少还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芯与吉什力量的回归进一步增强了霏月,同样,也就是增强了净化的力量。
喵喵无言的伫立在霏月身边,目光最后落到依旧沉睡的绯雪身上,就和霏月一样,随着绯雪漂浮的身躯在湖面上游荡,良久也没有再说话,沉默在两人之间酝酿,因为没有契约的联系,喵喵无法知道霏月心里的想法,反之亦然,但喵喵心里却非常清楚,霏月是一定不会伤害自己的同伴的,就算要引导末日降临,霏月也一定会想办法保护她们。
这时绮丽也走了过来,世界树中心显得空空荡荡,大家都已经被派遣到家的外围巡逻,核心也就只有那么几位成员,以及休息的精灵,所以显得非常冷清,绮丽走来的身影显得很单薄,失去绮璐,绮丽做事都显得形单影只,也非常寂寞。“怎么?”绮丽说,“舍不得我们吗?还是说不相信我们能保护好霏月?”
“防御方面大部分都是我完成的,所以也还算放心,但舍不得那是肯定的呀,我们都在一起那么久了,突然就要去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地方,虽然对于我的研究和认识而言是一种莫大的帮助,但失去伙伴这种事情,还是让人很悲伤——”喵喵屈膝坐到湖畔的草地上,花朵在她身边静静绽放,而霏月依旧伫立在哪儿,目光已经越过世界树粗壮的树干去到了远方。
“生命古树要塞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对方集结了更加庞大的军队,就算我们拥有援军恐怕也难以抵挡!”霏月突然开口说道,“还是说派遣亡灵过去协助防守?只要熬到净化完成,冥界的恶魔就不存在威胁了,但如果现在撤去亡灵的军队,恐怕地狱的势力又会想方设法捣乱,到那时候再开始清缴可就麻烦了!”
“那些家伙有那么强大吗?据我所知,诸神也都死伤大半了吧?芯的自爆几乎杀死了三分之二的子嗣,现在除非他们真的孤注一掷,否则怎么可能还有余力攻下生命古树要塞?”绮丽坐在喵喵的身边,抬头望着站在湖畔的霏月,“不来坐坐吗?魔法阵的运作并没有要求什么姿态吧?”
霏月对绮丽点点头,便坐到绮丽身边,而现在,菲米和翎也走了过来,菲米的脸上一片阴郁,而翎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不太美好的事情,“怎么了?”霏月见状,便问道。
“呐,喵喵,霏月,你们还记得在灵界遇到的那个怪物吗?”菲米与翎来到三人坐着的草地,屈膝坐下,然后说道。
“记得啊,当时可费了我们不少力气呢,结果却救出了一个叛徒——”喵喵耸耸肩,脸色也阴沉了下来,“啊——那种事情,越想越气人,你们是不知道那东西身体里边有多恶心,我喵喵大人那么干净美丽的身躯,却救出了一个叛徒——”刹那,喵喵突然镇静了下来,“难道那种怪物又出现了?”
“没,那种怪物想要制造可不容易,毕竟那么难解决,不过我刚刚查到了那个怪物的一些情报——”菲米深吸一口气,脸色也愈加阴沉了。
“让我来说吧!”翎见菲米一副难以开口的样子,便果断的接过菲米的话题,“根据我们现有的情报,那种怪物能通过某种方式修改灵魂的记忆,从而制造出完全听从自己命令的部下,或许,或许,我们之前杀死的,那些同伴,只是被控制,并不是真的想要背叛我们,包括夜雀,阿伯莱,安汶,甚至是埃氪和吉什,所以他们全都被作为炮灰消耗掉了,或许是因为控制的时间缘故吧——”
“可是他们也没有回到恩赐神殿,没有回到我这里,我赐予的印记绝不是简单的背叛就能抹去的,而且印记判定背叛就和我们直接认为背叛是一样的,也就是说,她们的所作所为不仅仅是表面,而是内心也是这么想的,否则我的印记不可能会失去力量!”霏月叹息道,“虽然很不甘心,也很不情愿,但接受现实吧!翎,她们背叛了我,无论是作为好友,还是部下——”
“不——那东西的力量绝不简单,好在只有一只,否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不过我并不能判定他们有没有用那种力量控制影兽,如果控制了影兽,那可就真的麻烦了!”翎注视着霏月的双眼,目光坚定,“这已经是最后的日子了,救赎即将降临,我们决不能在阴沟里翻船呀!”
“说到这里,我突然很想问一个问题!”霏月扫了一眼围着自己的妹子们,“如你们所见,我要毁灭这个世界,然后给予其救赎,而毁灭世界的同时,也是毁灭你们,毁灭你们所爱的一切,为什么你们还要这样追随我,和我一同面对来自万物的责罚呢?”
“我的霏月,这还需要理由吗?”菲米搂住霏月的要,在霏月耳畔轻声说道,“因为你是我们的霏月呀,现在是,过去是,未来也是,因为你,才有了现在的我们,没有你,我们现在恐怕是否存在都得打个问号,那么,我们又有什么理由和你站在对立面呢?更何况,我们也无法背弃自己内心的情感呀!”
霏月听着菲米略带甜腻的话语,低着头沉默不语,她的思绪此时已经飘到远方,在那里,一道更加坚固的壁垒被建立,元素精灵开始在霏月的祈求下协助守卫要塞的士兵抵御敌人的攻击,这是霏月第一次主动要求元素精灵为自己做事,而元素精灵也毫不犹豫的听从了霏月的命令,在要塞和敌营之间的平原之上,出现了一片几乎不可穿越的区域,在这片区域中,元素精灵制造的乱象和幻象甚至可以将神困在其中,然后折磨致死,除非霏月下达指令,否则这片区域几乎可以持续到末日降临。
“我不知道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完成祈祷后,霏月开口说道,“但这样应该可以为我们争取许多时间,只要不出现意外,影兽恐怕都无法穿越那里!”言毕,霏月将目光转向喵喵,并开始将自己最原始的记忆传输给她,这段时间非常短暂,因为并不需要喵喵现在立刻阅读,但接受了霏月记忆的喵喵却立刻就表现出一副惊诧的神情,“这是?”她惊讶的说道,“创造这个世界的记忆——”
“是的!”霏月严肃的说道,“现在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给予你了,在得到我的记忆后,你应该也可以使用那些未知的符文,并且通晓它们的力量,在离开之前,我还是要提醒你,喵喵,不要让他们知道你的一切,但也不要让他们觉得你毫无用处——”
“嗯——”喵喵对霏月重重的点点头,“那我就离开了,我会期待我们再次相遇的,在那之前,我会一直等待你们,一直等待下去,无论你们要在责罚中度过多么漫长的岁月,我都会等着,并存活着,用尽一切方式,所以,你们也绝对不可以忘记我,在离开后,也一定在第一时间找到我,知道吗?”
“好啦好啦,怎么在关键时刻这么墨迹?”绮丽强忍着泪水笑着说道,“不过我们恐怕还真没那么快去找你,所以一定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还有——”霏月来到喵喵身前,将自己上辈子的记忆也一并传输了过去,其中也包括那个世界的大致地形和文化,“可能用处不大,但如果你在那边过不下去,就找个地方躲起来,用我们常用的方式留下印记——”说着,霏月在空中绘制了一个蔷薇图案的徽记,“只要看到印记,我们就会顺着印记找到你!”
“嗯——”喵喵再次重重的点点头,然后转身往通往巫师镇的传送门走去,这时霏月突然又追了过来,“忘记了——”话音未落,霏月在喵喵的额头上印下一道浅浅的唇印,泪水顺着她的脸颊落到喵喵的脸上,“我不会忘记你的,请一定保护好自己,我们一定会找到你的——一定——”
喵喵离开后,世界树便再次陷入沉寂,霏月与剩下的几位妹子都没有再说话,大家都在处理自己手上的事物,绮丽在和霏雨一行讨论冥界的事宜,菲米和翎则在处理依旧保存下来的情报机构的消息,以及对未来即将可能出现的情况进行预测和判定,至于霏月,更多只是深陷在自己的情绪之中,她回到自己的内心,与被自己小心翼翼保存着的伙伴的灵魂交谈,并告知她们自己的决定以及喵喵离去的消息。
另一边,生命古树要塞的情势在得到元素精灵的帮助后有所缓解,或者说诸神的军队因为被元素精灵阻挠从而无法顺利对生命古树发起新的攻势,随着时间推移,凝聚在世界树的力量也越加强大,而盘踞在生命古树要塞之外的诸神也越加焦躁不安,就好像有什么在他们背后鞭笞着他们,让他们不得不赶在霏月完成净化之前拿下要塞,并且将战线推进到菲丽与冥狱的交界。
这样大约又过了半个月,诸神所在的营地依旧没有一点动静,而生命古树的守备部队也在源源不断的后勤补给下恢复,大部分能够治愈的伤势也已经痊愈,虽然因为失血过多,所以战斗力还是会打一些折扣,但比起之前也不会差上多少。
却也就在这个时候,一片巨大的乌云将点缀着漫天繁星的夜空遮蔽,参与过拉基防御战的战士自然知道是谁来了,而守军更多却显得没那么紧张,元素精灵所构成的防御区域可不是仅仅依靠人数的优势就能控制下来的。
突然,天空之上雷鸣大作,倾盆大雨接踵而至,将以生命古树为中心的一整片区域完全覆盖,而元素精灵不知为何,竟然在雨中开始显得疲惫不堪,最后甚至无力支撑防御区域,随着防御区域消散,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黑色浪潮出现在守军的视野,那是由人型畸形体,影兽,哥布林以及恶魔构成的大军,在这些怪物的影子里,还蛰伏着某种人类肉眼看不见的存在,好在霏月在之前就打开了深渊与恩赐神殿的大门,否则这一轮攻势便足以将生命古树要塞毁灭。
这次的进攻没有鼓声,也没有号角,就连奔跑起来都静悄悄,而随着黑色的浪潮渐渐靠近要塞的城墙,悬浮在生命古树要塞上空的飞空艇便开始对地面部队发起攻击,震耳欲聋的炮火声响彻大地,紧接着,远方便可以隐约看见一片绯红的血海正铺天盖地而来,目标便是协助防御要塞的飞空艇,在距离更近一些之后,城墙上的火炮声与箭矢脱弦而出的声音也陆续传来,密集的火炮与箭矢如雨点般落入敌方阵营,将半边漆黑的夜空点亮的同时,也卷起黑色的浪花,但很快便又被黑色的潮水覆盖。
这次攻击剩下的三位诸神都参与其中,连带着他们的子嗣,以及各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巨兽,那些巨兽从地平线的尽头飞奔而至,每跨出一步都夹带着比火炮声音更大的轰隆,在抵达距离城墙大约千米的时候,巨兽一跃而起,就如之前的巨人一样,落到城墙的面前,溅起一片泥土和尘土的同时,也为后来的己方部队铺成一条并不陡峭的直接通往城墙的斜坡,而城墙上架设的火炮因为剧烈的震动而偏移,本应该落到敌方部队中心位置的炮弹却直接飞到了空中,将呼啸而至的血海炸开了一个窟窿。
这次是丽塔和塔卡瓦分站要塞的两端,炼金火炮在被强烈的震动错开位置后,便被转移到后方,用于辅助对于天空的防守,而地面上,黑色与白色开始相互交错,就如夜晚海岸泛起的浪花,不断有黑色的海浪涌上城墙,也不断有白色的浪花消散,一时之间,双方僵持在城墙之上,进攻者不断试图向前,防御者则寸步不让,拼死抵挡。
丽塔与塔卡瓦混在各自的队伍中,两人身上都携带着喵喵准备的炼金炸弹,以备不时之需,而且凭借良好的关系,两人还特意找喵喵加强了炼金炸弹的相斥魔法阵,反正横竖是死,多拉一个垫背的是一个,两人就是抱着这样的形态在城墙上率领着自己的部队左冲右突,将一波又一波进攻的敌人击退,然后等待下一波的到来。
时间过得飞快,而双方的伤亡也成倍往上翻,然而在这场战斗中,直接参与的人类并不多,这才使得没有出现尸骸堆高城墙的事情,但仅仅是那厚厚的一层尘埃,都已经将战士们的脚垫高了几个层次,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虽然没有尸骸那么夸张,但最后城墙的高度高于城垛也是迟早的事情。
蓬勃大雨从开始落下之后就没有停歇,城墙上方覆盖着飞空艇,所以在城墙上的守军也还算幸运的没有被雨淋湿,而且这雨里也定有什么名堂,否则怎么可能让元素精灵都变得软弱无力?这也使丽塔和塔卡瓦一再庆幸没有使用翡洱的炼金师以及魔法师,否则天知道会不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哑火?
终于,在消耗了一批又一批炮灰之后,诸神开始带领精锐进攻城墙,这些军队各个身披重甲,身材健硕,它们双眼泛红,手中举着厚重的盾牌,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往城墙迈进,而作为炮灰的部队依旧源源不断对城墙发起攻势,以分散守军的注意力,竭尽全力保护精锐部队的推进。
丽塔与塔卡瓦是见到了那些精锐的,但却无能为力,随着精锐开始推进,涌上城墙的炮灰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变得更多,而且攻击力也更强,使两人都无法空出手去组织部队对付敌人的精锐,而就在这时,波莫的旗舰辉煌号冒着浓烟从天上俯冲向敌方的精锐编队,在与地面发生接触的同时,数次猛烈的爆炸再一次点亮漆黑的夜空,飞空艇的爆炸所波及的范围之内,就连大地都被烧成一片灰黑,而作为长官的波莫,显然也没有在最后时刻弃舰而逃。
随着四支舰队中的一支被击溃,剩下的三支的情况也变得更加危机,但相比于天空,地面部队却因为波莫的奉献而得到缓解,黑色的浪潮无法越过燃烧的平原而顺利抵达城墙,那种炼金火焰想要扑灭,至少也需要同等级或者更高等级的魔法师,而作为火焰的掌控者,吉什却在之前便被芯想办法同归于尽,使得对方无法找到可以在短时间扑灭火焰的办法。
在纳珥的要求下,剩下的三支舰队重新构建起一个简单的三角形防御阵型,以纳珥的奉献号为核心,厄赫尔的希望号以及波提的荣耀号负责掩护侧翼,一时之间,空中的危机也得到些许缓解,但却也在这短暂的时间内,诸神竟然强行驱使影兽用自己的身躯扑灭覆盖在地表的炼金火焰,影兽哀嚎着在火焰中化为灰烬,而炼金火焰覆盖的范围也开始慢慢缩小,最后消失不见。
紧接着,敌方的部队再次开始对生命古树要塞发起攻势,作为神的恩利尔,印南与印娜首当其冲,三人从己方方阵中飞向天空,然后混在血色浪潮之中,丽塔和塔卡瓦见到了,便也想去天空支援,但却被纳珥三人制止,城墙之上如果没有两人的帮助,顷刻间便可能被诸神的精锐部队击溃。
然而飞空艇虽然防御力极强,火力也非常强大,却很难单独瞄准个体发起攻击,三位神明在血色浪潮中吟唱魔法,而被血色漩涡环绕的三支飞空艇编队却无能为力,最后,纳珥驱使自己的旗舰径直冲向自己正前方的恩利尔,试图与恩利尔三人同归于尽,却发现厄赫尔与波提因为失去自己的帮助,而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而自己的旗舰也被一个更大的血色漩涡包裹,四周的雷电不断劈向飞空艇的动力装置,最终纳珥还是没能如愿,便因为动力魔法阵被毁而坠落,而在纳珥的旗舰陨落没多久,厄赫尔与波提的旗舰也相继陨落。
失去天空防御力量的生命古树要塞情况陷入危机,三艘飞空艇中,纳珥的奉献号径直冲向了敌方的营地,而厄赫尔则俯冲向奔腾着灰色钢铁潮汐的平原,剩下的波提直接在空中引爆,三朵耀眼的火焰将漆黑的大地照的犹如白昼,要塞前方的平原以及天空的敌人几乎被清空,要塞的守军再一次得到喘息,但这也恐怕是最后的喘息,待敌人发起下一次攻击,要塞便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抵御这样疯狂的攻击。
塔卡瓦和丽塔深知这一点,所以开始策划如何勾引对方的神明和自己同归于尽,上次芯已经使用过一次这种方式并且顺利带走了对方三分之二的族人,那么这次相同的方法必然不可能再奏效。
“丽塔,不如这样——”塔卡瓦对丽塔说,“待会儿我像芯那样,燃烧生命去攻击对方的一位神明,然后让他们产生我要和芯一样同归于尽的错觉,我的炼金炮弹是光系的,主要被正面照到,必然会出现短暂的失明,接下来,就看你一直引以为豪的速度究竟有多快了!”
“宰了一个算一个,宰了两个就扯平了,宰了三个,那就赚大了!”丽塔对塔卡瓦会心一笑,“那么,就按你说的做了,不过小心,他们可不像之前那位那样耿直,你也一定小心行事——”
塔卡瓦和丽塔的计策最后并没有得到实施,因为三位神明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战场上,而是在生命古树要塞被攻陷之后,才出现在伤痕累累的两人面前,或许他们是知道两人手中还有什么底牌的,但令人感到惋惜的是,闪光弹的概念直到现在,依旧没有贯彻到战士们的心中,所以,在塔卡瓦引爆自己的炼金炸弹的时候,所有在场的人都被致盲了,除了早有准备的丽塔,丽塔先上前用自己锋利的爪子撕开了两位女神的喉咙,然后拎着两人的身躯径直冲向不知所措的恩利尔。
待恩利尔从致盲中反应过来,已经为时已晚,丽塔的炼金炮弹是经过特殊加强的纯粹物理性炸弹,在爆破的时候并没有出现蘑菇云之类的动静,但却与霏月那个时代的炸弹类似,在爆炸之后飞射出许多弹片,这些弹片上全都被刻画了穿透以及反魔法护盾符文,即便恩利尔事先有所准备,最后也还是被丽塔揣着的这枚炸弹给炸成了筛子。
而洽娜和露露则直接使用自己的生命唤醒了已经死去的生命古树,高耸入云的生命古树拔地而起,睁着红色的双眼便开始攻击所有试图靠近自己的恶魔或异变体,之前被芯斩断的腰部也被洽娜和露露治愈,此刻没有众神的协助,几乎没有什么人能顺利通过愤怒的生命古树,就连巨兽,都在生命古树的愤怒下被撕碎。
但即便如此,生命古树要塞沦陷却是不争的事实,而几乎在生命古树要塞沦陷的同时,影兽进入了冥狱,没有人知道它们是通过什么方式去到冥狱的,但当亡灵们发现影兽,已经是成群结队的出现,相比于地狱的军队,影兽的攻击对亡灵的杀伤力更大,而且被感染的亡灵也极其容易转化为之前霏月在怨灵小镇见到的那种更加可怕的怪物。
顷刻之间,本来还稳定下来的冥狱局势又一次开始浑浊,霏月所在的世界树更是源源不断的传来一个又一个噩耗,地狱的势力已经几乎完全消失,冥界的军队也在短短一周内开始溃败,而影兽因为不断传播感染,使得队伍一次又一次壮大,最后形成黑色的浪潮,说过之地除了植物,所有生命都要么走向泯灭,要么变成和它们一样的存在。
冥界君王们开始去往世界树躲避,在最后的三天,冥狱的局势已经彻底失控,前线从海岸一直溃败到以世界树为中心的一个狭小区域,这个区域因为霏月的力量而不受侵袭,剩下的亡灵,恶魔,君王们都躲藏在这个区域中,构筑的防线也越加庞大,最后甚至在护盾的边界直接建筑了一道围墙,将自己围在其中。
然而事情却依旧没能如他们的心愿,影兽们就如之前灭火一样,受到某个意志的驱使,在第三天夜里开始对围墙发起攻击,因为霏月的力量,它们全都被不同程度的削弱,以至于恶魔和亡灵能勉强抵挡住它们的攻击,加上现在聚集起来的无不是身经百战的精英,在护盾的加持下,一个打几个也完全不存在问题。
霏月的天空之城在这个时候也开始协助地面部队防守影兽的攻击,但影兽的数量实在太多,别说常规的武器,就连喵喵特制的炼金炸弹都没办法立刻起到什么明显的作用,放眼望去,已经看不到普通的土地,只要目光所及的地方,就只能见到无尽的阴影,边境的防线从骸骨与泥土渐渐变成尸骸与残破的铠甲,随着双方不断争夺,尸骸与残破的铠甲越累越高,到最后就如一座壁垒一般伫立在护盾的外围。
然而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亡灵和恶魔便再次败退,侵入护盾的阴影进而开始攻击幽魂,这里已经是冥狱最后的城市,而在这个时候,通过生命古树要塞的部队也进入冥狱,开始联合影兽对亡灵发起攻击,这次它们没有动用天空部队,因为在霏月的天空之城下,无论多少天空部队最后都只有被杀死的结局,倒还不如集中地面部队先一步将幽魂攻陷,然后再考虑如何攻陷天空之城。
于是,开始返回天空之城的将领及诸王开始增加,霏雨一行自始至终都没有选择撤退,而是集中了所有炼金魔法阵的力量,连带幽魂和一整片区域的影兽,怪物,全部毁灭。
在影兽攻入大殿的时候,哈尼娅通过残破的穹起话来就没完没了的,霏月也非常开心让污手怪坐在自己肩膀上,已经很久没有谁和她说话了,就算污手怪是个十足的话唠,霏月也只会觉得非常有趣。
“好啦,生日节要开始了,来吧——”言毕,污手怪摸了摸霏月的鼻子,使霏月变得和自己一样大,然后在一扇绿色的门扉上扣了七下,门扉敞开,更多的污手怪跑了出来,他们环绕着女孩们,将所有的女孩都变成与污手怪一般大小,而在门中,静正一脸微笑的注视着霏月,霏月对静点点头,便与污手怪和自己的少女们一同走向那扇绽放着七彩光辉的门扉,在门扉之中,霏月见到了艾克斯,艾菲阳,血舌,以及许多许多熟悉的,陌生的面孔,他们都静静的注视着霏月,面带微笑,就连伊萨王与菲娜王后都在。
“大家,我回来了——”
嗯,霏月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写了半年,这里其实得向一直跟到现在的读者道歉,这本书在一开始写的时候完全是抱着打发时间的态度写的,在签的时候甚至连一个大纲都没有,只是随着性子往下写,人物什么的出场也没有特意安排,完全是写到哪儿是哪儿,每天即兴发挥六千以上,时间稍微空余还好,稍微紧一些就明显会感到质量下降了,这里必须道歉,错在我,下本书绝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对于自己的孩子,这也是极不负责的行为,所以,我道歉,错了就是错了——
然后,现在看,176收藏,4928点击,173推荐,感觉有点惨,不过这也完全是我自作自受,但内心还是挺感慨的,即便只是即兴发挥,也发现了很多自己写作上的短板,在以前悠闲的写作的时候几乎没有注意到的问题,下本书我会尽可能的保证质量,所以下本书见面可能会相隔比较久,但之后应该就会有一个良性循环了,诶嘿嘿,一切为了读者,嗯,虽然剧情可能会比较,嗯,不太圆满——
下一本书的内容的话,是定在霏月那个世界的未来,嗯,也就是诺亚他们的那个时代,主角是一位巫师,当然,也是男性,写作手法也会用比较传统的奇幻手法来写,各个方面尽可能面面俱到,编年史和提纲现在已经在准备,与大家见面很可能已经是年中或者年尾了,我个人是打算写完之后再开始连载,这样可以有空余的时间去修改,嘛,咱毕竟不愁吃喝,完全不用太顾忌这些,如果没人看也就没人看咯,但追下去的读者们也不用担心咱会烂尾,就连这样的成绩和这种剧情都给咱说圆了,害怕咱坚持不下去就不科学了嘛,是吧?虽然一切都挺勉强的,诶嘿嘿——
好哒,唠叨就到这里,春节快到了,天气也很冷,雾霾又严重,出门注意身体哟,木偶在这里就先给大家拜年咯,愿大家能天天开心,嗯,这就够了,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