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中明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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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明月高懸。
一座低矮的山丘孤零零地臥在月下,散亂的植被將它點綴得有如一座孤墳,十五冷澈的月光在它身上灑下了一層薄霜,讓這孤寂的夜更加淒涼。
野嶺,就是這座最高處不達百米的荒山的名字,不知是誰第一次發現它,也不記得是誰開始這麼叫它,在這難見人煙的郊外,它的名字早已被人遺忘。
一座破落的道觀靜靜地立在野嶺山腰間,殘破不堪的外牆沉寂著,早已脫落了朱\紅的大門只剩一半,在夜風中勉強地遮掩著,屋檐的勾勒只余一角,無處不見的斑駁的劃痕低伏\在它的身上喘息,無數個日夜的風吹雨打將它擊垮,與這荒廢了的野嶺一般,這座只余軀殼的殘破道觀似乎早已死去。
空山殘牆外,明月空化霜。
和往來的無數孤寂淒冷的夜不同,暗淡的火光在殘破的道觀內隱隱浮動,嘶啞的歌聲從這具死去的軀殼內傳出,緩緩在荒廢的山嶺與死寂的夜中回蕩,給這荒涼的沉默帶來一絲生機。
“……靜雨兮為弦,听雲水兮憶嫦光……滄滄兮溯晝,望冥土兮天一方……咳咳……”林青的嘴角又溢出了一絲血絲,胸腔里的肺葉如不堪重負的風箱般運作,沉重的喘息打斷了嘶啞的歌聲,這片死寂的空間更加壓抑了。
白色的紙錢幾乎將道觀前院填滿,擺放神主牌位的高台下,一盆冥紙靜悄悄地燃\燒,火光照亮靠坐在一旁的林青側臉的同時,也將道觀前庭堪堪塞滿。
三顆面目猙獰,沾滿血污的人頭擺在林青手邊,滿地的血跡已呈漸漸干涸的暗紅色,頭顱邊上還有數個散亂的酒瓶,酒精與血\腥味混合成令人作嘔的刺鼻氣味彌散在空氣中,林青合著嘴中的鮮血,灌了一口白酒入腹。
“鐺!”對隨手扔開而砸到一旁的頭顱的酒瓶毫不在意,林青扯動著負荷的肺葉,拉開嘶啞的聲帶,“老\爺\子……我給你帶了他們的人頭來見你了。”
胸膛起伏著,雜亂的傷痕遍布林青的身軀,猶以胸前那道自腰\際斜劃至左肩的巨大血痕最為顯眼,他每說一句話,就有鮮血自傷痕中流\出,匯入林青身下的一灘血污。
“我就說啊,等我回來,老\爺\子你就能享福了,”一絲晶瑩積在林青眼角,大量的失血使他精神恍惚,“不過……這也沒多大……咳咳……差別,我也要下去陪你了,老\爺\子。”
夜越來越沉,只有高懸的明月依舊澄澈,破落道觀中刮起了一陣詭異的夜風,將滿地的紙錢卷起卷落。
“只可惜這應玄觀……到我這就斷了,”林青呵出了一口白氣,這八月的夏夜,溫度卻低得嚇人。
“跟了應玄觀三百年……不知道你累了沒有,”林青看著空蕩蕩的大殿,冥紙,火光,夜色,除此之外空無一物,死寂的大殿在他的眼中晃出了重影,與記憶深處的碎片重合,“咳咳咳……我死後,你大可……咳咳……尋個無人之處,還能度過百年……光陰。”
空蕩的大殿搖晃的厲害,林青的意識也愈發模糊,身\體冰冷得不似生人,耳畔也響起了空泛的呢喃,眼中閃過一絲懷念,林青隨手打翻了左手邊的火盆。
“忽”火焰踫上了沾染著酒精的紙錢,愉悅地俯身而上,很快便蔓延至整個大殿,林青身上的酒液也被引燃,而他本人卻似乎毫無所覺。
“你若是累了……就和我……一起去吧,”林青咽下喉中淤血,聲音漸弱,可雙眼卻越來越亮,“青燈常引忘路人,歸兮難尋生前路,荒蕪兮應玄築,浩然非正途,靜雨兮為弦,听雲水兮憶嫦光……滄滄兮溯晝,望冥國兮天一方……”
破舊的道觀包裹在火焰中,死去的軀殼在這短暫的瞬間似乎又鮮活起來,紅光染紅了半邊野嶺,將這座荒山自沉睡中喚\醒,應玄觀迎來了三百年來從未有過的璀璨,含笑著向依靠了三百年的伙伴打著招呼,而野嶺靜靜地看著這一切,一言不發,只有道觀中的歌聲仍未停止。
荒山野嶺月,微醺夜歌人。
火焰中的林青安靜地看著燃\燒的一切,紅色在他眼中一直蔓延到很遠的地方,就像一只戰無不勝的大軍一般高歌挺\進,直到耀眼的紅色漸行漸遠,灰暗代替了鮮活的紅光,仿佛燃\燒殆盡失去色彩一樣,整個世界都褪去了色澤。
【歡迎來到多元世界的中心,無限空間。年輕的輪回者,你\的\人生已在這一瞬停止,而在下一瞬展開,現在,你的生命屬于無限空間。】
【在這里,你將迎接前所未有的挑戰,死亡和恐懼會一刻不停地跟隨著你,不要松懈,你的生命只有這一次剩余。】
【當然,獎賞伴隨著挑戰,在這里,你能夠獲得一切,權力,地位,力量,觸手可及。】
【新手世界已經展開,年輕的輪回者,祝你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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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一刻不停地行走,王朝沒有永恆,曾經雄踞大半東亞的大明王朝也逃離不了歷\史的軌跡,北方的鐵騎給了它最致命的一擊,而今,大明只能在女真民\族的鐵蹄下苟\延\殘\喘。
王朝更迭之際必是戰亂四起之時,對于中原的百\姓來說,最黑\暗的時期已經降臨。
只有經歷過戰爭才能明白生命的可貴,這對于你,年輕的輪回者來說至關重要,現在,準備好經歷那段沉重的歷\史了麼?
【新手世界《揚州十日》展開,難度二星,評價:低武/低魔】
“……這里是?”林青一個翻身自地上挺\起,不可思議地看著四周的一切。
身上的裝束已被替換成麻\衣,就如古代平民裝束一般,腳下是平鋪的青石板路,路上行色匆匆的行人如他相同的打扮,但卻沒有注意到傻站一旁的林青,這樣的景象使林青有一種回到過去的感覺。
最為關鍵的是,林青身上的所有傷勢盡皆痊愈,無論是密集的槍傷還是胸前那道幾乎將林青刨開的傷痕,都不見了蹤影,連一條疤痕都沒有留下,現在林青的身\體狀況前所未有的好。
“難道真的來到了明末的揚州?”林青的臉色陰晴不定,揚州十日的慘\劇他早有耳聞,這段血\腥黑\暗的歷\史在中原百\姓的血骨中書寫,沉重得不願讓人回憶。
這時,他在左手手腕上發現了一件原本不屬于自己的東西,一只銀色的腕表正扣在手腕上,腕表的扣環上刻著十三顆星,而亮著的星卻只有一顆。
“這個是……?”林青的目光剛觸及腕表,一道機械的合成聲就在其心底響起:
【新手任務開啟:主線任務:在揚州成內生存兩天,期間離開揚州城則抹殺,完成獎勵1000生存點】
【支線任務:殺死50名清軍士兵,完成獎勵1000生存點
ゝ殺死一名清軍將領,完成獎勵1500生存點,三星道具卡一張】
【新手禮包已發放,請查收,任務開啟,保護屏障關閉】
心底的話音剛落,林青就發現視野的右下角就多了一個倒計時:47:59:58,無論自己睜眼閉眼,還是轉換視野,都沒辦法擺脫計時。
看著視野中不停變化的時間,林青已經信了八成,這種手段已超出了他的認識太多,信息量太大。
“這是幸\運還是不幸呢?”林青苦笑,本來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去陪老\爺\子,現在行程卻要暫緩了。
“啊!”一聲驚叫打斷林青的思考,緊隨而來的嘈雜呼救聲使他心底一緊,抬頭看去,眼前的一幕讓林青握緊了雙拳。
遠方的房屋冒起了濃煙,火焰在濃煙下方跳動,更近處,一群慌亂的人群朝著林青跑來,後方追著三名手持大刀身著紅衣的旗丁,大笑著,好似游玩一般追在人群後,不是一刀砍翻人群後的一人,滿臉鮮血卻渾然不覺,只有嬉戲時的興\奮。
“畜牲!”林青怒罵一聲,面對逃命的人群反而混入其中,緩緩接近狀若瘋魔的三個旗丁。
人在興\奮的時候危險感的來臨總會遲鈍一兩分,完全沉浸在砍殺的瘋狂中,三名旗丁對慌亂人群中的林青沒有絲毫警覺,一名旗丁看到林青反而認是慌不擇路的百\姓,大叫著舉起大刀朝著林青砍去,卻沒看見低著頭的林青嘴角劃過一絲嘲諷的笑容。
進擊捷如風,遲速分勝敗,一眨眼間,林青一個螳螂箭步右腿踩在旗丁兩\腿之間,腳緣落地以碾步踩熊晃步,帶著一個頂肘干脆地印在旗丁胸口,只听胸骨碎裂聲響起,旗丁兩眼瞪圓,還沒來得及叫一聲就咽了氣。
一條人命到手,林青抓\住尸體不使其後退,身\子一轉,縮身藏胯躲在尸體懷中,提著尸體向另一名旗丁靠去。
“蠻子快跑啊!快跑啊!”這名旗丁大笑著說著胡話,對于林青靠近一點不覺,揮刀向身前哭爹喊娘的百\姓砍去。
眼見又一百\姓要被砍中,林青把尸體一扔,將旗丁手上大刀砸落,一個大跨步前向,欺到旗丁身前,右拳一翻從肋下竄出,口\中如炸雷般“哼”呵一聲,崩弓竄箭急,如勁弓怒射,一拳打在旗丁胸前,正是八極拳金剛八式中的“撐錘”!
中拳的旗丁悶\哼一聲,口吐鮮血倒飛出去,砸在街邊屋牆下,一動不動。
剩下一名旗丁見了林青手\無\寸\鐵,反倒不怕,紅著眼大叫著揮刀砍上,欲將林青劈于刀下。
林青稍後退了一步,側過身\體,躲開大刀,熊蹲虎靠,擺腰擰胯,腳跟,腿彎,腰跨,肩背擰合如一,力從地起,如山中老熊靠樹,合身一撞,肩背一下靠在了送上\門來的旗丁胸口,只听“ 嚓”一聲,旗丁胸口平癟下陷,在半空劃過一絲血線落在了前一個旗丁身邊,生死不知。
晃膀朝天撞,跺腳震九州,這正是八極拳中的一式殺招“貼山靠”!
從林青悍然出手到三名旗丁身死也不過十幾息時間,搏擊需放膽,狠\毒佔上風,林青三手殺招將這句拳諺體現得淋灕盡致。
慌亂的百\姓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一個老頭忽然朝著林青跪下,嚎啕大哭道:“多謝英雄救命之恩,小老兒沒齒難忘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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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老人跪下,逃得一命的慌亂人群也紛紛朝林青跪下,劫後余生的慶幸化作零星的哽咽,隨後發.泄式的哭喊連成一片,嘈雜的哭喊將整條街道塞滿,更甚之前旗丁追殺玩樂時的混亂。
林青上前一步,彎腰伸手輕扶老人雙臂,腰跨微微一沉,雙手發力,向上輕提,跪在林青跟前的老人便覺得不由自主站起身來,林青見老人青衣直裰,頭戴四方巾,便猜到這老人應是文人,就對老人道︰“老先生不必如此,此次見建奴屠我同.胞,戮我手足,豈能匆匆顧自而走?區區三.條建狗,必要拔刀相助,屠之以慰我大明喪難百.姓!”
一想到揚州城破,建奴入城,老人哽咽不已,只能抓著林青的手,斷斷續續地吐出一句︰“英雄高義!”
將老人交給一旁似是同行的婦女,林青一眼掃過跪下哭泣不已的人群,其中大半都是男子,或掩面而泣,或輕聲抽噎,姿態如女子一般。
林青皺著眉頭,輕咳一聲,好像有一只大銅鐘在林青腹部被鐘槌狠狠一撞,如一道悶雷般在每一人耳畔炸響,一下蓋過令人煩躁不堪的糟擾之聲。
內練一口氣,外練筋骨皮,這句話雖然老套至極,但卻暗含拳家精髓,無論內外家,多多少少都會涉及到“練氣”之法,沒那麼玄乎,腹中一口氣,內養五.髒.六.腑,外練提趟發勁,這一口氣的作用雖不能讓人得道成仙破碎虛空,但對拳家來說猶如人.體的脊椎大龍一般重要。
這練氣之法,自然也是各門國術拳法的精髓,其中以形意拳的虎豹雷音與八極拳的哼哈二氣最負盛名,林青身為八極傳人,二.十.年寒暑純功已將哼哈二氣練到骨子里,可如春雨潤物般無聲無息,也可如雷霆乍驚般憾人心神,有無聲息對林青來說差別不大。
這些百.姓遭逢生死大劫幾欲喪命,後來被林青所救得以逃出生天,大起大落沖擊心神,如範進中舉般得了 癥,林青以丹.田發出“哈”聲,雄渾低沉的悶呵有如當頭一棒,將這些百.姓打醒,否則他們不會心神受損終日渾渾噩噩,也會耗空心力疲乏不堪,這在揚州城這個大屠場內,是相當致命的。
“十幾條男兒,和圈養的豬狗一般,被三個韃.子切瓜砍菜,不見半分血性,無人敢回首搏命,”林青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不再哭泣,但茫然無措的百.姓,“如今又哭哭啼啼,做一副小女子姿態,真乃大明奇恥。”
很快,人群中的男人想起了先前如喪家犬般逃命,後又與婦孺老弱爭聲高的經歷,或面如火燒滿臉愧色,或臉色慘白低頭不語,或怒目圓睜直視林青,卻沒有一個人站起來。
“可韃,韃.子兵刃在手!”有人小聲爭辯,為自己開脫。
“兵刃?”林青冷笑一聲,目光如刀子般掃過,“我可曾手握兵刃?”
目光灼灼,似刀鋒般刺入心底,每一個與林青對視的男子都面露愧色,低下腦袋,四周百.姓早已走.光,除了遠處傳來的喊殺聲和稚兒抽噎聲,街道上頓時一片寂靜。
林青不再說話,轉身來到街邊,一腳踹開一戶人家,將三個死韃.子一個一個扔進去,不管屋內傳出的尖.叫,大聲朝里邊喊道︰“叨嘮了,這揚州城已不太平,你們快收拾家當逃命去吧!”
砰地關上房門,林青提著三把大刀,回身對被扶著的老人說︰“此地雖偏僻,但也不宜久留,需盡快離開此處,不知先生可知離此最近的兵營在何處?”
老人一驚,對林青道︰“兵營……英雄可是想……?”
“不錯,殺建奴!”林青右手單提一把大刀,猛然向下揮出,呲的一聲,好像一匹布帛被人從中撕.裂,白晃晃的刀面反射.出冷徹的寒光,殺機四溢。
看向揚州城西北失陷之所,焚燒房屋的濃煙愈滾愈烈,淒厲的喊殺聲越來越響,林青露.出一口白牙︰“多鐸在揚州陷了一個貝勒和數員大將,如今八旗已定北方,大明軍力衰微,此次建奴必會屠.城,國.難當頭,生死難定,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舍命一搏。”
“這韃.子來了,想一口嚼爛揚州,一口吞掉大明,灑家也要試試韃.子的牙口是否真這樣利索!”
听到韃.子要屠.城,老人也不管林青哪來的韃.子消息,只覺得天旋地轉,連喘了好幾口氣,才拉著顫.抖的聲線開口︰“若真如英雄所說,此乃揚州**大劫,老夫也應獻綿薄之力……此處不過二街之隔,便是北門劉總兵大營,可讓犬子領英雄一同前去,尊英,尊成,你們給英雄帶路……此去與英雄一同報國。”
“英雄深明大.義,膽氣非凡,實乃老夫平生所見第一人,”不理會人群中尷尬站起的兩個兒子,老人離開一旁婦.人的扶持,深深地朝林青一拜,“老夫徐敬修自愧不如,不知英雄尊姓大名,若他日僥幸生還,必當為英雄立傳以傳後世。”
林青棄了大刀,一把扶住徐敬修,開口道︰“徐老先生言重了,晚輩姓林,單字青,此處實在太過危險,話不多言,徐老先生大.義青謹記在心,就此別過。”
將徐敬修交給婦.人攙扶,林青對下跪至今的百.姓說︰“建奴屠.城在即,吾將入軍殺奴,爾等自尋生路去吧。”
不再管那些百.姓,林青拾起大刀,來到徐尊英,徐尊成兩兄弟身邊,抱拳道︰“此去軍營,有勞兩位兄台了,兩位只需帶我一程,便可歸家照顧親眷。”
這兩兄弟一人面色蒼白,一人滿臉激昂振奮之情,前者只是勉強笑笑,後者則抱拳還禮道︰“林兄不必再勸,家父自小.便對我等說一不二,此行乃行報國之義,若建奴血.洗揚州,你我家中親眷亦難逃劫.難,若我等真就此返家,未必會比死在建奴刀下舒服,林兄盡管帶我兄弟二人上陣殺敵!”
一番話慷慨激昂,真心實意,讓林青對其印象大為改觀,遞上兩把大刀︰“徐兄也是豪壯之士,這兩把建奴刀暫且可收下作護身之用。”
對先前的尷尬只字不提,兩兄弟接過大刀道謝後,就領著林青朝北門大營的方向去,值得一提的是,那些百.姓中有三人站出來跟在林青身後,低著腦袋一言不發,只顧匆匆趕路。
一路上氣氛沉悶,徐家兄弟在林青前方,兩人都是文人,自幼只讀聖賢書,這戰刀是平生第一次摸.到,雖有君子報國大.義在前,但想到要和建奴白刃血戰,任哪個書生都不會有好心情,跟在林青身後的三個百.姓都是少年,面帶稚氣,心中也是雜念交戰,又被林青呵醒後痛斥,顧及顏面,自然不願開口,而林青則在路上思考在揚州城這個大屠場中的出路,三方心思不一,無話可說。
所謂的主神發布的主線任務是存活兩天,在八旗軍還未完全控.制揚州城的兩天內,林青若是一心躲藏,建奴兵員稀少又要忙著圍剿城內的明軍殘部,沒有功夫來管小小一個林青,主線任務林青有七成以上的把握完成,但僅完成主線任務,只能拿到1000獎勵點的基本獎勵。
雖然不知道獎勵點如何珍貴,有什麼具體作用,但也能猜想到這獎勵點應該扮演了通用貨幣的角色,與現代社.會報酬的概念一樣,第一通用的概念,就是貨幣。
林青絕不是一個甘于安逸的人,在這個神鬼莫測的主神空間,要直面的未來肯定異常凶險,主神發布的任務必定會一環難過一環,不把握好每一分機會,絕對會在未來不可見的劫.難中身死魂消!
揚州城剛破,八旗軍尚未完全入城,建奴對揚州城的控.制力沒有想象的那麼高,現在就是完成支線任務的最好時機,如果等建奴將揚州城完全消化,哪怕是控.制住了揚州城的局面,開始大肆燒殺,林青一個人也無法去偷襲成群結隊的八旗軍。
而完成支線任務的最佳途徑,就是加入揚州城中的明軍殘部,在那里,林青需要面對大把的韃.子,而不是一個一個主動狩獵,林青可利.用的力量也擴展到整只軍.隊,而不是孤身一人,只有兩軍對陣的戰場上,才有最大的機遇。
風險永遠與機遇相伴,與那些北方通古斯韃.子戰陣血拼,稍有不慎就會死無全尸,再難翻身。
“死?”林青無聲地笑了,“我已經死過一次了。”
默默地回想著在一天內經歷的一切,從現代天.朝一個小小的道觀,再到明末清初陷于建奴,即將慘遭屠.城的揚州,跨度之大,就算在林青看過的所有書籍電視劇中,也當論榜首。
忽然,林青心念一動,將目光集中到了左手那只科幻的腕表上,初到揚州時主神提示的新手禮包,他連影子都沒見到。
腕表的鏡面倒映在視網膜上,時間在此刻停頓,拉長,在視神.經向大腦傳遞的視信號中,好像被強行灌入了三立方的立體信息,巨大的反差讓林青甚至感到了一瞬間的暈眩,這樣的描述不大科學也不大嚴謹,卻能最直觀地表達林青的感受。
真的有三立方!
眼前明明只是造型科幻的腕表,而林青的腦海中卻出現了一個三立方大小,黑.暗空曠的封閉空間!
一張卡片靜靜地躺在腕表空間的中.央,它默默無聞,但在這個與世隔絕,黑.暗幽閉的空間中,它再顯眼不過。
林青甚至能感覺一絲奇異的不甘,好像一絲醇香飄進品酒人的鼻子,那種熟悉的味道在腦海中揮之不去,一絲想要朝天嘶吼,卻被扼住喉.嚨,只能流下滿目血.淚的不甘,噙著悠長的悲哀,含.著淒厲的苦怨,這道醇香悠悠地飄進了林青心底。
【一星道具卡︰百年冤死厲鬼】
【眾生必死,死之歸土,此謂之鬼。
有冤死不安者,精神形離,穢氣不散,陰氣賊害,此為厲鬼。
而後歷經百年,吸食人陽,穢聚陰氣,罔罔不安,不入輪回。】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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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時飄起了小雨,天空也有些灰暗,五月的水汽激起地面上丁點的燥熱,蒼穹下的火光卻越發耀眼。
八十萬百姓與這雨哭泣到死,這雨為八十萬百姓哭泣到盡。
“軍營重地,來者止步!”
當林青一行人已經能遙望高大的城牆,還有城牆上忙碌廝殺著的綽綽人影時,就被一隊軍士攔了下來,刀劍槍矛齊閃寒光,林青一行人手中的兵刃讓這些軍士神經緊張,北門的守軍顯然已經收到揚州城已破的悲訊,有任何風吹草動都嚴陣以待。
面對剛從戰場上撤下,滿身煞氣的軍士還有大片寒光閃閃的兵刃,甚至黑洞.洞的鳥銃與三眼銃,林青身邊的五人頭皮發麻,兩股戰戰,連說話也不利索,徐家兄弟手中的大刀微顫,似乎連刀都拿不穩。
“軍爺慢動手,我等皆是揚州百姓!”林青刀刃向下地提起刀,盡量做出沒有威脅的動作,表達自己的善意,“建奴已破揚州城,我等望投軍與建奴拼命!”
在這些軍士眼中,林青的動作雖然奇怪,但是卻讓他們心安不少,銳利的刀劍寒光不再逼人,緊張的局面稍稍緩和。
“既是城中百姓,手中何來兵刃,莫不是韃.子細作?”一個為首的軍士盯著林青的大刀,看起來是這伙軍士中的軍官,他眼角狹長,眯起眼楮就像一只搜尋獵物的蒼鷹,似乎一有異動就會將林青等人斬殺當場。
“我等所言句句屬實!”徐家兄弟大聲喊道,“建奴將屠揚州城,這位壯士殺了三個殺人的建奴,奪了兵刃,我等不忍任人屠.殺,便來投軍,死守揚州!”
“什麼?!”那鷹目軍官臉色大變,四周的軍士亦是萬分震撼,“韃.子要屠揚州城?”
“千真萬確。”林青指了指揚州城西北角升起的十多道滾滾濃煙,不言而喻。
鷹目軍官的臉色陰晴不定,看了看那些如狼煙般的煙柱,又看了看正在激戰的北城門,最後吩咐左右道︰“好生看好他們,我親自向……”
“何事喧嘩?!”好像猛虎朝天一吼,震得人耳膜作痛,從軍營處趕來一隊軍士,為首一騎,馬上騎士身姿高大,面容粗獷,須發皆張,身穿金漆山文甲,一手拉韁,一手提長槊,威風赫赫。
“乙將軍!”那軍官見到騎將,大喜,和見到主心骨一樣,連忙跑到馬旁,將林青等人所言之事稟報。
那姓乙的騎將先是一驚,隨後雙目一瞪,如猛虎發怒,一股煞氣蓬勃而出,當機立斷道︰“田文登,你帶這六人回去找軍需官換身行頭,兄弟們,回營!”
直到那隊軍士回營,林青等人的耳朵還嗡嗡作響,徐家兄弟駭然道︰“世上竟有如此悍勇之人,真如張飛再世一般。”
“走吧,”叫田文登的鷹目軍官回來,瞥了他們一眼,隨後招呼上了他的屬下,帶著林青他們歸營,口中還嘰里咕嚕的抱怨,“娘的,老.子還要去殺韃.子呢。”
北門守軍的軍營就離城牆不遠,這里圈出了一大片空地存放落石滾木,炮彈箭矢等軍資和駐扎軍營,如今建奴破了揚州城西北,這北門的建奴攻勢更加凶惡,指揮著投降的漢人軍隊拿人命往上填,軍營因此格外忙碌,到處都是哀嚎的傷兵和奔走救急的軍士,一刻也停不下來。
走進軍營,走近城牆,林青才感覺到古代戰爭血見血的真實殘酷,接近二十米高的城牆高高.挺立,就如青磚堆砌的龍軀,又好像巍峨雄偉的萬仞高山,城牆上過窄的過道被加寬,用木板搭建凸出的平台用以安放大炮,每一次炮擊都震得平台晃蕩,不斷有八旗軍被砸下的落石滾木擊下城牆,也有明軍士兵中間後倒翻下城牆,戰爭在此刻將它的猙獰完整地展現出來,一覽無遺。
“什麼?!只余棉甲,僅五套?”田文登扯著嗓子,在軍需官桌前大噴口水,“前幾日營庫進甲三千,余三百六,你的鵝嗓子田某人可是听得一清二楚!這可是乙將軍交代的,待會兒將軍過問,我是不是要來拿你?!”
“田兄弟息怒,息怒哇,”軍需官陪著笑,干癟的臉皺成一團,眼楮卻不斷瞄著田文登身後那些怒氣沖沖,拔刀欲起的軍士,“揚州城被建奴圍困多日,軍資損耗甚大,哪來的三千甲,而且餉銀被上面按住,這幾日都是靠前些年庫內的壓存,如今已是再榨不出半點油水啊!”
“這……”田文登听了,說不出一句話來,明軍上級扣押餉銀早是慣例,甚至軍器軍資也不落下,軍餉遲個三四月不是什麼稀奇事,只是田文登想不到,如今大敵在前,揚州城已是
如殘燈燭火般落入絕境,那些大頭耗子還從燈芯下刮出一層油,“你總得讓我有個交代吧……”
軍需官面色一苦,繼續向田文登灌湯︰“田兄弟可別為難我了,除非穿陣亡弟兄……”
“兩位軍爺不必費心,”一旁的林青說道,“五套棉甲給其余五人,我不著甲便可,若乙將軍問起,我一人可擔。”
一旁的五人不可思議地看向林青,听田文登與這軍需官爭吵,他們大氣都不敢喘,生怕一身布衣去與韃.子血戰,而林青一句話就將他們眼中的護命之物拱手相讓,這讓他們如何不驚喜,此刻,他們看向林青的眼中充滿幾乎溢出的感激。
“你,”軍需官一愣,繼而大喜,“此話當真?”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好,的確是條漢子!”軍需官拍手叫好,然後看向田文登,“田兄弟以為如何?”
“這……”田文登有些意動,但還是猶豫,“你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林青笑著,眼楮對著如一只瘦猴般的軍需官,“大人給我一桿好槍防身便可,不是長槊長矛,不要鉤鐮槍,身無護甲,一條爛命可就在一桿槍上了。”
軍需官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就像一團熱豬油被扔到臘月寒冬之中,田文登那狹長的鷹目卻閃過異樣的色彩。
“你……我……”軍需官就如被噎著一般,當他把眼神四處亂拋,落到桌上的賬本時,卻閃亮起來,“咦,正好,張六!去把肖將軍的槍拿來!”
“好勒!”庫房內一個小廝應了一聲,不一會兒便拿了一桿槍頭束著紅纓的長槍出來。
“肖將軍善使花槍,這可是肖將軍親自來訂的,”軍需官接過長槍,壓低嗓子,一臉神秘地說,“二.十.年的白蠟桿,京城的軍匠拿特調的油水泡了三個月,建奴圍城前才剛到,可惜肖將軍第二天就死了,連親兵都沖了建奴身殉,現在便宜你小子了,嘴巴嚴實些,可別漏了口風……”
林青從軍需官手中接過花槍,入手便覺得冰涼如玉,極其稱手,仔細打量槍桿,通體潔白如古玉,稍稍泛青,不似木桿,槍身比花槍略長略重,卻相當緊實堅韌,槍頭也比一般花槍長出寸許,精鐵槍頭寒如雪,菱形槍頭兩邊帶著的放血槽看得人心里發 ,紅纓在槍頭上倒映出似鮮血般的影子,槍尾扣著鎏金鐵 ,保持了過長槍頭的平衡,這桿槍上得了馬,也下得了地,實在是難得的精品。
輕輕地撫摸長槍,如至親血脈般熟悉無比,林青找回了多年的手.感,他雙手握緊長槍,猛然推出,抬起,收回,三個動作一氣呵成,勾勒出一個歪斜三角的輪廓,在外人看來,林青的雙手只是微微一抖,布衣的長袖獵獵作響, 的一聲輕鳴在空氣中響起,好像放開的牛筋弓弦,紅纓輕舞,槍頭輕.顫,但在林青手中就如控弦般,片刻後就不再抖動。
林青的右手緩緩滑下,手掌裹著鐵 ,掌心扣著槍尾,對準半空連刺三槍,去如箭,收如線,動作快得讓人目不暇接,平直刺出的槍頭,在最後一寸卻魔性般地抖出三朵槍花,一連三次,九點寒光映在空中,層層疊疊,又似乎無窮無盡,看得旁人目瞪口呆。
“好槍!好槍!”試過長槍,林青連嘆了兩次,握著長槍,他根本不想松開。
“好身手!”這是田登文的感嘆,他身後的屬下看得入神,還沒回過神來,這個鷹目軍官摸了摸腰間樸刀的刀柄,長嘆了一聲,“我不是對手……”
這一桿大槍在手,就算在小巷中遇到十幾個如.狼.似.虎的韃.子,只要不是十幾張.勁弓齊射,林青就有信心哈哈一聲,然後上前把他們一一刺死。
憑的是什麼?憑的這大槍是可封侯蔭子,了卻君王天下事,可掃蕩乾坤,贏得生前身後名的神器。
林青為什麼寧可不要護甲,不要長槊,只求一桿好槍,月棍年刀一輩子槍,這內家槍法的博大精深,全在這槍桿子上。
長槊長矛都是硬木,頑固死硬,長槊一刺,遇上障礙,這一根細長的矛身經過杠桿作用足以傳導十幾倍的反作用力至雙手之間,這力一大,你如何握得住?失了兵器,你如何保命?所以長槊直刺,萬萬不可歪斜,桿子一斜,力道一大,長槊就得被沖脫手,若是馬上沖鋒,手臂非要筋斷骨折不可。
西方的騎士相當可愛,為了對付這種反作用力,把騎槍的尾端做得又大又圓,騎槍中段一定要脆,待騎士沖鋒,就能策馬斜刺,與目標一觸即分,騎槍上半段留在那里,下半段拿在手上。
而槍則不一樣,槍的桿子是軟的,要用筆直的白蠟木桑木,從樹苗開始選,必須筆直修長,在種植時要剪去兩邊所有枝杈,不能得病,不能生蟲,十幾年歲月輪換,沒幾棵能達到要求,這樣做出的大槍,彈.性極好,韌性極佳,才是一把好槍。
戰場馬上大將,靠著一桿大槍,把人馬團團護住,宛若游龍,寒星四綻,一路過處暢通無阻,待馬踏連營之時,座下馬駒如電,四蹄連奔,一槍就能插上好幾個串燒,只要長槍一抖,往地面一掃,槍上的串燒便會在地上跪成一排,連身子都不會倒!這事如果讓西方騎士那超長的騎槍試試,恐怕還沒抖就連人都跪在馬下了。
再說兩騎相遇,兵刃相交,連人帶馬的沖擊力,什麼狼牙棒長銅槊都要震到你骨子酥.軟,古時拿這個的大將都是靠腰力,而不是膂力,而長槍不一樣,長槍一彎一蕩,與人體裹一個大陰陽,消去四成力,送過去四成力,這時再把長槍一拉一崩,就能把對面捅下馬來。
精忠岳王創,忠臣孝子傳,好槍法難尋,好槍更難尋,這就能理解林青現在的心情是如何驚喜了。
“此槍何名?”林青忽然問道。
“額……”軍需官想到那個倒霉的肖將軍,呲了呲牙,“並無槍名。”
“好!”林青大笑,手腕一抖,槍頭輕.顫,“此槍便名,照雪!”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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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林青正一遍遍地欣賞手中的照雪槍時,營庫外卻傳來一陣陣喧鬧聲,一提刀軍士匆匆闖進營庫內,雪白的刀刃上沾著未干的血跡,半身棉甲已染成紅色,面目灰黑,帶著一股火藥硝煙味。
軍士見這麼多人在此頓時一愣,又反應過來,對營庫中的人喊道︰“總兵有令,韃子凶悍,北門難守,速速整頓軍資,退守城中,拖延者斬!”
林青心中一凜,明白這是要誓死不降,與八旗軍巷戰,拼到最後一人,與揚州共生死了。
那軍士還沒喘上一口氣,也不管其他人如何反應,就轉身出庫,看樣子還要到別處通傳軍令。
田文登環顧左右,踹了一腳仍在愣神的屬下,大罵道︰“娘的,回魂了!快去庫里搬運軍資!你等幾人別傻愣著,速速著甲執兵,都歸在我隊下,有半分延誤老子當場斬了你!”
被田文登這麼一罵,在場的人紛紛醒悟,開始準備與韃子最後一戰,各自忙碌起來。
籠罩揚州的小雨一刻不停,但清軍的攻勢卻停頓稍緩,雨水打濕了攻城梯,濕滑的表面稍不留神就會脫手,韃子擅長的弓射也因弓弦被打濕而無法發揮作用,從浸濕弓弦上離弦的箭矢無法突破地心引力二十米後保持有效的殺傷力,于是攻打北門的清軍統帥干脆撤下了兵眾,如舔舐傷口的惡狼,準備將有限的體力保存到下一場惡戰。
雨水不僅帶給了清軍麻煩,也給明軍帶來了麻煩,城牆上的幾門火炮啞火大半,使用火槍時也要小心翼翼,被打濕的火藥可噴不出火。
但雨水同樣給北門守軍帶來了珍貴的喘息之機,揚州城破,韃子隨時可能從城內殺來,從背後給與城門外韃子艱苦作戰大半日,疲憊不堪的明軍致命一擊,到時候明軍在這片城牆下的大到能跑起騎兵,容納近萬人的空地真是無路可逃,只能被割麥子般一捆捆收割殆盡。
只有在城內這種房屋坐落,街道交錯的復雜地形,才能把韃子的騎兵優勢減到最小,將自己步兵的步戰優勢發揮到最大,面對這來之不易的停息,明軍將領果斷整編軍隊,退入城中,同時也給清軍留下一份驚喜。
“轟!”,一聲怒雷般的巨響幾乎震驚了揚州城,好像一位頂天立地的巨人,執著巨型的鼓錘,重重地擂到揚州城這面大鼓上,震耳欲聾的爆響覆蓋了心跳,隨之而來的噪人耳鳴將巨響後的空白填補。
“哈哈哈哈!”田文登猖狂地大笑著,仰起的頭顱迎著飄下的雨滴,混合著眼角微咸的濕潤液體劃過臉龐,流進衣領,“娘的!終于出了一口氣了!”
將帶不走的火炮鑿爛,糧草燒盡,明軍除了帶走些火槍用火藥,剩下的火藥全都裝進油布包,藏在隱蔽處,用火藥在地上灑成線,算準時間引爆,只等韃子發現不對,匆匆入城後接收這件包裹,這份驚喜不能給韃子多大的傷亡,但能給韃子的士氣極大的打擊,北門守軍的將領中的確有聰明人。
幾日來的守城戰中北門守軍一直處于劣勢,傷亡甚大,對士氣的影響更大,這次的埋伏振奮了明軍的士氣,雖然這支明軍殘部現在僅僅只余四百多人。
四百多人的軍隊被安排在兩條街道內,其中的房屋被強制征用,兩條街道間的房屋被打破牆壁,使兩地聯通,街道前後擺上了架火戰車,戰車後是長牌手與藤牌手,牌手間站著手持三眼銃與鳥銃的火力手,之後是持著長兵器的明軍軍士,最中間分散地站著弓手與牌手,還有明軍將領,親兵,保護著那位總兵。
這里的架火戰車也名偏箱車,不是古代馬車般的戰車,而是類似推車的形象,推車下綁著直對前方的長矛和連發火箭,兩邊是用于掩護車後軍士的厚厚的豎起木板,車上架著兩門弗朗機炮,不僅具備防御功能,還有相當的火力,可退守,可進攻,就像古代戰爭中的坦克。
林青站在牌手身後,前方就是揚州北城門的方向,也是巷戰的第一線,這是林青要求的結果,而跟隨林青來到北門的少年中的一名,正一手拿刀,一手執滕盾站在林青身前,他呼吸急促,握著刀柄的手指泛白,但身姿端正,滕盾半掩,擋在林青與他前方,這對正要經歷一場必死惡戰的少年人來說,已經是很好的表現了。
沒有時間戰前演講,沒有時間留下遺書,更沒時間多想,當第一名八旗士兵出現在眼前時,所有人的心髒都被一只大手攥緊,緊接著從街道拐角處涌出了如潮水般的八旗兵,嘈雜的喊殺聲瞬間把巷中等待的寂靜淹沒,沒濺起半點浪花。
不需要命令,操縱架火戰車的軍士扯下了蓋在弗朗機炮上的油布,長牌手們舉起木質長盾,遮住落在弗朗機炮上的蒙蒙細雨,準備好的火把靠近了炮膛上的引子,隨時能將滿膛的怒火釋放。
“放!”一聲號令自後方傳來,火把毫不猶豫地撞上引子,躍動的焰花舔舐著一切送到口中的易燃物,引子茲茲作響,卻又瞬息消逝,這期間短暫的空白好像無數世紀流逝,又如白駒過隙,毫不存在。
“砰砰砰!”一門門炮口吐出焰舌,從炮膛中冒出的大量濃煙昭示著這是一個不存在無煙火藥的時代,前腳緊跟後腳,是充滿力量感的爆炸聲,狹窄的街道將八旗軍束縛在一個密集的空間中,火炮的威力得以最大限度的釋放。
炮彈在人群中炸開,在爆炸瞬間噴發出的烈焰吞噬了四周的一切,比起一閃而逝的烈焰,更具破壞性的則是脫離了禁錮的沖擊波,炮彈炸裂,鐵皮外殼四散的身軀被沖擊波裹挾著席卷八方,每一塊碎片都能輕易撕開人體,嵌入骨骼中,而炮彈內填裝著的火藥,砒霜等毒藥混合物,在這個醫療條件落後的時代,僅一小塊碎片就能要了傷者的命。
慘叫四起,血肉橫飛,大片的八旗軍在炮擊中倒下,又有更多的八旗軍涌出,這些場景在圍攻揚州城的日子中已十分常見,八旗士兵們早已麻木,他們大吼著,咆哮著,嘶喊著,揮舞著兵器,跨過倒在地上的尸體或慘叫的友軍,瘋狂地朝明軍殺去,不死不休。
一輪炮擊結束,已有軍士端來清水,小心地灑在炮身上降低摩擦爆炸產生的高溫,這樣雖然會降低弗朗機炮的使用壽命,但只要打最後這一戰的明軍們誰會管呢?
撐過一輪炮擊的八旗士兵們大喜,認為明軍的炮火打擊已經結束,更大聲地嚎叫著,睜著滿是血絲的雙眼,向他們認為的已經無力再戰的明軍涌去,但迎來的卻是另一種聲響。
“嘶嘶嘶”好像青蛇吐信,又想林青小時候玩過的二踢腳,一支支特制的“炮彈”如離弦之箭般沖向那些呲眼欲裂的八旗士兵︰“火箭炮!!”
每台架火戰車共裝載著八十支火箭,一次可發射出四十支火箭,三輛並列的戰車一次發射了一百二十火箭,剎那間,火閃煙飛,聲如雷鳴,不絕于耳的爆炸聲四起,單只火箭的威力無法與弗朗機炮相比,但整整一百二十支密集火箭造成的傷害,已超過了三發弗朗機炮炮擊的成果。
當炮擊停止時,明軍前方已沒有能夠站立的八旗士兵,或死或傷,滿地殘軀,流火飛濺,硝煙彌漫,若不是天降雨露,憑著八旗軍標準的棉甲,必會引燃大火將八旗軍吞噬得一干二淨。
短暫的停頓並沒有持續多久,八旗軍再次組織了沖鋒,潮水洶涌,人頭涌動,這些投降的漢人被清軍整編成了漢軍八旗,沖鋒在前,撤退斷後,無論陣亡多少也不會心疼。
狹窄的巷子又一次被填滿,與第一次沒有區別,八旗士兵不知疲倦地沖鋒著,或許心中有著恐懼,但在這狹小的空間結群沖鋒,與明軍面對面時,一切的小心思都被強制性地拋在腦後,只有向前沖,活的希望才最大!
“殺,殺,殺!”怒吼的八旗士兵卻看到了令人驚懼的景象,明軍的架火戰車後又升起大量的硝煙,如閻君號令,一百二十支火箭再次劃過半空,落在沖鋒的八旗士兵中。
火藥的炸響與痛苦的哀嚎交織而起,這卻僅僅是揚州城的一角。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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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輪炮擊,看似聲勢浩大,戰果非凡,但林青一眼掃去,八旗軍只損失了不到兩百人的漢軍八旗,對于這支數千人的八旗軍來說,不過是傷及皮毛,無關痛癢。
硝煙在蒙蒙細雨中散去,更多的八旗軍殺出,七十步之外盡是茫茫八旗士兵,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再次將哀嚎與呻.吟壓下,而了解明軍火力配置的八旗將領,在這個火力間歇期,也開始對明軍進行壓制。
“嗖嗖嗖!”箭羽與空氣摩擦出發的輕鳴即使在千人喊殺中也清晰可聞,大片的箭矢如飛蝗般朝明軍射來,成片的箭影撕開朦朧的雨霧,開闢出一條直通明軍陣地的捷徑。
“舉牌!”後方的號令再次響起,明軍陣地前方的牌手們聞聲舉起盾牌,長牌,藤牌靠在一起將架火戰車前的縫隙牢牢擋住。
箭雨落下,零星的慘叫聲四起,木質的盾牌擋住了大部分箭矢,但還有少量箭矢穿過無法遮蔽的縫隙,射中盾牌後的明軍軍士,被雨水打濕的弓弦無法給箭矢提供足夠的動能,而在雨幕中穿行也耗去箭上力道,即使八旗騎射凶猛,也無法隔著雨幕看透百步外的明軍,沒有命中要害,只余七成力的箭矢穿透盔甲後並不能帶給明軍多大殺傷。
受傷的明軍軍士被拉下前線,又有新的軍士填補空缺,而新的一輪箭雨不期而至。
站在林青前方的少年臉色蒼白,剛才听到號令的他毫不猶豫地抬起滕盾掩在前方,而下一刻箭矢釘在滕盾上的震動就將他嚇得面無血色,一天中多次死里逃生的經歷對他的承受能力是極大的考驗。
一個恍惚的出神,少年人的左手就被林青猛地拉起,他只感覺一道無法抗衡的大力將自己的左手向上提舉,緊接著盾牌上的震動告訴他,他又逃過了一命。
“多,多謝林大哥。”少年人結結巴巴地向林青道謝,林青只是微微頷首,他剛剛看到另一名跟隨他而來的少年人,咽喉上插著一支尚在顫動的長箭,被一旁的明軍軍士拖到後方。
沒有多說什麼,這就是戰爭,在上一刻救下戰友的性命,下一刻可能就被戰友所救。
在八旗軍兩輪射擊的掩護下,沖鋒的八旗士兵已跨過三十步的距離,前方那些猙獰的面孔已清晰可見,而明軍也下達了反擊的指令。
“放!”
那些站在牌手間,持著火器的軍士,呲的一聲用火引點燃了火藥,這些領先了八旗軍一個時代的殺器,在焰光閃爍與硝煙升騰中,又開始飽飲八旗軍的鮮血。
明代兵書《神器譜》有言,三眼銃“用之于百步之內為宜。步下︰五六十步方能透甲。馬上︰二三十步方能命中。”
書中說三眼銃在五六十步就有穿甲的殺傷力,但事實並非如此,在明代,火器軍械的資料仍屬軍事機密,特別是殺傷射程,相關的兵書或對此只字不提,或夸大其詞,只為保密,按《火攻摯要》序中所言︰“惟趙氏藏書海外,祝融佐理,其中法則規制,悉皆西洋正傳;然以事關軍機,多有慎密,不詳載,不言明者,以致不獲茲器之大觀,甚為折中者之所歉也。”
這樣只要將《神器譜》中所說的殺傷射程減半,就能獲得明代三眼銃實際的殺傷射程,也就是二三十步,可透甲穿金!
如今的八旗士兵正在這個距離內,隨著槍聲乍響,在短時間內被急速加熱到高溫的鐵砂,鉛彈噴了沖鋒中的八旗士兵一臉。
足以穿透甲冑的子彈,由一排五人的持槍軍士將整條巷子覆蓋,暴怒的鐵砂化作一張熾熱的大網,向八旗士兵們迎頭罩面地打下!
淒厲的慘叫聲再起,當先的八旗士兵身上綻出無數血花,穿透胸膛,洞穿手臂,甚至穿透臉頰射入大腦,一輪槍聲過後,五六個八旗士兵已重傷倒地,性命垂危,緊接著是第二輪槍聲。
托這天降雨露的福,對天氣要求較高的鳥銃已無法使用,明軍全部轉用三眼銃,如果說口徑小,槍管長的鳥銃是步槍,那麼口徑大,槍管短的三眼銃就是霰彈槍!
在這狹小的空間,不用刻意瞄準都能擊中敵人,而擁有大範圍殺傷力的三眼銃更能將火力發揮到最大,最可怕的是,擁有三條槍管的三眼銃可以分槍管發射,一支三眼銃就能開火三次。
而明軍在陣地中準備了三輪交替的三眼銃手,一排五人,一共三排,十五名三眼銃手的火力可以維持九輪!
槍聲一直沒有停止,直到第六輪槍擊結束,面對這仿佛無窮無盡的火器殺陣,這些沖鋒在前的八旗士兵終于崩潰了,他們痛哭著,驚叫著,調轉步伐,朝著本軍陣地亡命而逃,甚至夾帶著後方的士兵向後沖去。
如多米諾骨牌般一推即倒,成群的士兵向本陣潰逃是相當危險的事,前推後,後沖陣,像滾雪球越滾越大,直到前軍徹底崩潰,甚至沖擊中軍,陣型全失,敵軍完全可以抓住機會端掉中軍,一舉取勝。
畢竟是縱橫馳騁北方,飲馬中原的女真強軍,還沒等騷亂蔓延,一蓬箭雨當空落下,將無盾護身的逃兵統統扎倒在地,一聲號令自八旗軍陣傳來︰“退而不進者,斬!”
騷亂就此停止,前軍的漢軍八旗再次將矛頭指向明軍,而清軍似乎也終于無法忍受漢軍八旗的無能,一支鳴鏑自清軍本陣中射出,如洞穿金石般的清脆刺鳴劃過長空,透過層層雨幕,傳達四方。
下一刻,明軍陣地中殺聲大起,似乎有明軍臥底,在此一聲令下,便在陣中對明軍反戈一擊!
林青急忙回過頭,卻見一道道身影翻過巷子旁的圍牆,跳入明軍陣中,對身邊猝不及防的明軍就是好一通砍殺!
原來明軍早已被八旗軍包圍,並在與明軍只有一牆之隔的巷子里設下伏兵,只待鳴鏑一響,殺明軍個措手不及。
林青簡直想指著明軍的統帥破口大罵,這麼明顯的要害之地居然徹底放空,一眼不看,虧這軍陣布置得這麼井井有條,原來只是理論派。
“殺蠻子!”一聲怪異的喊聲自林青上方傳來,兩個八旗士兵翻過圍牆,躍下牆頭向林青撲來。
林青冷笑一聲,提起照雪槍,右手扣著鐵 ,對著兩名八旗士兵就是一刺,精鐵槍頭在空中蕩出三朵槍花,只听噗噗兩聲,血光四濺。
朽木落地一般,等兩名八旗士兵落地時已是命喪黃泉,從咽喉處破開的大口流出的鮮血淌了一地,連驚叫都來不及喊出半聲,給林青帶來了四十獎勵點的外快和兩個任務完成進度。
國術中最忌腳不觸地,身無憑依,縱觀遍華夏武學,飛身而起以擊敵的招數少得可憐,大部分是拼命的殺招,只因大地是力量之源,國術中自古有力從地起的說法,只要看個人的下盤根基是否穩固,就能大概判斷出其功夫底蘊,八極拳甚至遵守著腳不過膝的拳諺。
身在半空,無從借力,身子的再靈活也要減去平日八成,在林青面前這樣高高躍起,無異于自尋死路。
了結兩個送死的八旗士兵,林青環顧四周,發現明軍的陣型已經徹底崩潰,八旗軍安排的這支伏兵是軍中精銳,全是由女真旗人組成,突襲之下搶佔先機,徹底將明軍將領的安排打亂。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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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明軍敗局已定了。”一子落錯滿盤皆輸,原來以明軍守勢,架火戰車在前後作盾,向內依次為牌,銃,槊,弓,其間安.插持刀步卒,井井有條,陣勢嚴密,清軍若不拿大炮爛轟,也得割下一塊肉來喂飽這四百背水軍卒,但如今遭奇兵強襲,這個盤在林青眼中最多半小時後便要分崩離析,誰也接不了。
當明軍陣勢不存,首尾難顧時,只听見後方一聲炮響,隨後是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撲面壓來,清軍強攻破城的主力已殺到!
沒等明軍對這雪上加霜的遭遇有所反應,林青所在直面清軍的前線也與回頭的漢軍八旗撞在了一起,前方三輛並列的架火戰車幾乎被撞開,如果不是戰車後的牌手拼死頂住,槊手奮力挺槊刺殺,這前線僅一接觸便要崩潰。
自此前後受堵,中軍遭襲,清軍三路分割宰殺這四百明殘軍的局勢已成,這支北門守軍敗亡的有限時間再次縮短一大截。
但只有這兩軍拼殺混戰,白刃見血之時,才是林青完成任務的最好時機,容不得半分猶豫,林青提著照雪槍往上一刺,如青龍出海,寒光閃閃的槍頭順著扎甲間的縫隙穿入,槍頭上帶著林青腰身肩臂合一貫通之力,直直破開扎甲那上下疊加甲片的擠壓和內套的棉甲,貫入撲來的八旗士兵胸膛。
隨後林青就著掛在槍頭上的八旗士兵,雙手握緊槍桿,腰跨一坐,扎著馬,握著槍,一聲大喝,直接左右揮動起來,槍頭上那軟條條的八旗士兵,好似鐵錘上的錘頭,一個個把爬上牆的八旗士兵砸下了牆。
待巷邊圍牆上一空,林青把槍頭上的血肉錘頭抵在牆頭上,順勢往下一抽,染血的槍頭帶著一蓬血花離開了八旗士兵的胸膛,那尸首失了支撐,從牆頭滾落,不知砸翻了幾個八旗士兵。
從林青刺死一個八旗士兵,到他抽槍而出,前後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卻幾乎讓林青身旁的人看呆了,一條百多斤的大漢,配上扎甲棉甲,隔著長長的槍桿,就這樣舞得虎虎生風,這等神力,無論明軍清軍,都只在傳說中听過,或許這劇情世界上還有能夠做到的人,但對于這些底層的兵眾來說,林青此刻就和力拔山兮氣蓋世的霸王項羽沒兩樣。
林青緩緩地呼出一口氣,他苦練八極大槍十余年,從拿槍起就不是為了以槍殺人,而是為了增長功力,以功夫印證槍法,以拳催槍,以槍養拳,且林青天資秉異,十多年下來,臂上大筋肌肉緊實有力,腰力圓滿充實,虛坐下便成一個大盤,氣力流轉,長近4米,粗約7厘米的練功大槍,練個半刻鐘也不喘氣,舞個“串子”自然也不在話下。
“弟兄們,隨我轉馬殺敵,援護總兵!”趁著對眾人的震懾未散,林青大喝一聲,抖了照雪槍,也不理其他人如何反應,回身就往後方殺,一個照面就刺死了一個提著大刀正欲砍人的八旗士兵。
“援護總兵!!”
四周的明軍哄然響應,聚攏在林青周圍,一齊向後方殺去,還有些軍官遵守軍令死守前線,但任他們怎麼喊,四周的明軍軍士還是大半都以林青為中心匯去,在這樣混亂之極,左右不相顧,軍令難傳的時候,一個領袖的作用尤為重要。
現在明軍被前後夾擊,無論逃到巷前還是巷尾都是死路一條,大批八旗人馬把兩頭堵得水泄不通,只有趕在清軍將明軍徹底包圍前,從巷子中間翻牆逃離才有一線生機,巷子中間與兩支八旗主力相隔最遠,兵力布置也最少,而林青聚攏明軍殘部,則是要殺出一條通往巷中心的血路,同時消耗八旗軍的有生力量。
八旗軍軍一旦看到明軍聚攏,必會派人絞殺,只要將明軍殺散,這些明軍殘部的任何反抗都無關痛癢,留著小部分明軍死守前線,能攻擊林青的也只有巷圍牆外的八旗軍了,不出林青所料,右邊的圍牆外不斷有八旗士兵翻入,朝向林青聚攏的明軍殘部殺來,更有弓手在圍牆上居高臨下,狙殺明軍。
但一旦找到核心的明軍戰斗力也不弱,大喊著援護總兵,不斷聚集有生力量,與人數佔劣勢的八旗軍殺在一起,還有明軍弓手站在左邊無雨的民房中,對八旗弓手予以反擊,這里的喊殺聲甚至驚動了巷子中心的明軍,在明軍將領的指揮下,巷中心的明軍開始向林青靠近,形成了對林青與將領親兵間八旗軍的圍殺。
“援護總兵!”
林青在“援護軍”的最前方,僅僅數分鐘,他就快從前線處推進到了巷中心,速度快得令人無法置信,翻牆突襲的八旗士兵畢竟是少數,一道巷子大半地都站著明軍,清軍即使有大量兵力投入,在這條狹窄的巷子中也無處下腳。
林青不斷地在雨中喊著這支“援護軍”的口號,讓其他明軍明白激戰中該走向何方,也鼓舞著跟隨林青的明軍軍士的士氣,就像一面高高飄揚的旗幟,只要旗幟不倒下,這些背水一戰的明軍殘部就還有繼續作戰的信念,這極其重要。
一路殺來,遍地都是趴伏尸首,明軍與清軍的兵甲躺在一起,鮮血匯入滿地雨水中,將整條巷子涂為淡紅色,一塊塊深淺不一的紅斑如皮膚病人染病的手臂,滿目血腥瘡痍,所有人廝殺不止,只有這充塞天地間的雨水為其哀泣,想將這紅色的傷痛擦去,不留半分痕跡。
血水染滿林青的布衣,殺過幾十米,林青不見一點疲憊,依然精神奕奕,雙目如電,照雪槍在林青手中不斷演化攔,拿,扎,纏等八極六合槍法,心與意合,意與手合,手與步合,步與槍合,槍與腰合,腰與力合,一條照雪槍將林青團團護住,槍花銀點過處道道血花,正應了槍訣中的“急準狠,飛速快”!
林青一槍刺出,槍上紅纓如飛火流星般在半空飛逝,卻剎然剎住,銳利的槍頭頂在來人喉結上,鋒銳的金鐵之氣讓他不由咽了口唾沫。
“……總兵可在此處?”原來不知不覺中,林青與將領親兵已經合力將巷中的八旗軍絞殺殆盡,不過林青瞄了眼身後那些越來越近的漢軍八旗,對著那穿著明軍甲冑的軍士道︰“吾等心念總兵安危,便來援護總兵!”
“壯士豪情英勇至此,劉某人在此謝過。”喊殺聲依然不斷,但這里卻相當安靜,親兵們分開一條通道,一個內著甲冑,外套一件緋色獅子武官袍,面容剛硬,步態沉穩的中年人緩步朝林青走來。
這位劉總兵的身後,跟著兩位武將,一位身穿金漆山文甲,手提長槊,身形高大,壯如黑熊,看著林青面帶異色,正是那位乙將軍,一位身套紫花罩甲,手執大關刀,威武英俊,身姿挺拔,看向林青眼含贊賞。
“劉大人言重,”林青提槍向劉總兵一躬身,看來這位總兵已經從乙將軍口中得知了他的事,“自是大明百姓,華夏水土生養,容不得北韃子侵襲中原,此次投軍報國亦是父母所望,以身殉國在所不辭!”
“好好好!”劉總兵大笑,他環顧周遭,看著明軍將士面帶疲色,甲盡染血但神情振奮,磨刀霍霍的樣子,听著已殺到身後的兵刃交擊之聲,擲地有聲道,“既如此,今日當與諸君共赴死!”
PS:今日電腦炸了,今晚剛拿回來,前兩天可以靠著印象在手機碼,但是這章的劇情卻有點忘了,為了不影響大家後面。。。只好斷更,今天起恢復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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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總兵共赴死!”明軍軍士們高聲響應,高舉刀劍槍槊,士氣如虹,把巷中的清軍嚇了一跳。
“今是報國日,隨我殺敵!”鏘的一聲劍鳴,劉總兵拔.出腰間的佩劍,分開雨幕,直指包圍而上的清軍。
“隨總兵殺敵!”被包圍的明軍軍士們滿面通紅,與八旗軍們纏斗在一起,刀槍交鳴,居然一時間將從兩路合圍的八旗軍壓制下去。
林青隨手捅死一個持刀八旗士兵,又將一桿長槊撥開,漸漸退到巷子圍牆下,背靠圍牆,心思流轉︰“現在明軍的氣勢雖盛,但只是回光返照而已,敗亡的結局已經定下,此時清軍暫被明軍壓下,正是離開的大好時機。”
這樣一想,林青不再猶豫,一舉照雪槍,將照雪槍一端放在牆頭上,左手扶牆往下一按,右手握著照雪槍往上一拉,整個人就嗖地騰身而起翻到圍牆另一邊,然後迅速轉身,背貼巷牆,似壁虎般滑到牆角下,將血腥廝殺留在了牆後。
林青翻.牆而出不過一息的時間,身影一閃就了無所蹤,在巷子中混亂至極,居然沒有人發現不見了林青的蹤影,連圍牆外的幾個八旗士兵都沒反應過來。
“噗!”林青先發制人,提.槍一刺,如鷹喙啄刺,在身旁一名旗丁的咽喉上開了口子,隨後反手一槍,捅入另一名旗丁胸膛。
直到慘叫聲響起,剩下的三個旗丁才反應過來,怪叫著撲向林青,三把大刀齊齊朝他砍下。
林青不慌不忙,又是抽槍一刺,槍頭剛離開溫熱的胸膛,又戳進一個旗丁面門,三把大刀變成兩把,他才斜起槍,用照雪槍前段格住大刀,扣著槍尾鐵 的右手發力,在空中畫圓,照雪槍如飛龍騰轉,帶著兩把大刀舞動起來。
握住刀柄的兩個旗丁只覺得一股大力從槍上傳來,死死地吸住了手中大刀不斷翻騰,不過兩圈,兩名旗丁就已握不住刀柄,將大刀脫手送出。
見大刀脫手,林青右手往下一按,槍頭豎起,兩把大刀便直直往後飛出,落入巷牆後的戰場中,不止有誰會被這天降大刀給砸到腦袋。
對付兩個失了兵刃的旗丁,林青沒有半點壓力,一槍一個將撲過來想要肉搏的旗丁給刺倒在地,不得不說,這女真八旗的精銳確實比漢軍八旗這些降兵凶悍得多,要是漢軍八旗面對林青,被強殺三人後奪了兵刃,恐怕要掉頭就跑,而不是像這兩個旗丁般撲身而上。
在最後一名旗丁身死時,林青耳邊也響起了主神的提示︰“任務擊殺五十名清軍完成,獲得1000點獎勵點!”
林青聚攏明軍軍士,一路向後殺到那位劉總兵身前,一共殺了三十九名八旗士兵,加上之前了結的六人,以及剛剛殺死的五人,正好湊齊五十之數,而擊殺每名清軍士兵會額外獲得二十獎勵點,這樣算來,林青現在一共獲得了2000獎勵點。
完成了此行的任務,林青將照雪槍朝手腕一摸,照雪槍便消失不見,左右一看,已有八旗士兵從兩邊剛來,便不再逗留,往前一撲,如猛虎下山,三步並作一步,四米的距離兩步躍過,轟隆一聲撞開街道對面的民房,闖入其中。
不理會宅中百姓的慌亂,林青腳下好像多了一個彈簧,一步縱躍便能躍出兩米,兩息後就從民宅另一端破門而出,隨後再次翻過一道巷牆,在追兵眼中消失不見。
不知翻過了幾道巷牆,躲過多少燒殺搶掠的八旗兵,林青在一幢高大的府宅前停下了腳步。
林青看了看門上牌匾寫的姚府,又看了看大開的門扇,暗自思忖道︰“看來是已出逃富貴人家,不知道府中有沒有清軍,現在天色已經微暗,是該要找個好藏匿的地方了。”
環顧街四周,沒有發現八旗士兵,現在是清軍入城的第一天,還未大肆屠.城搶劫,但人人自危,家家戶戶都緊閉門戶,少有行人。
林青不再猶豫,大步走進府中,發現姚府里被翻得亂七八糟,橫豎躺著一些尸首,看打扮應該是些地痞流氓和僕役,看來是發現姚府無主人,城中混亂,這些地痞就心生歹意,闖入姚府,殺了僕役,搶了錢財後走人。
林青搖了搖頭,在府中尋了一圈後只發現了幾張烙餅和沒人會注意一些小玩意,連廚房米面都被那些地痞搬走,真是蝗蟲過境,比起清軍搜刮一點不差。
腕表上的倒計時是44︰32︰19,看天色大概在旁晚7點左右,只不過剛過去三個多小時,林青就已了解五十條性命,見證了一支軍隊的敗亡。
吃下烙餅,林青拿出在府中找到的火折子和兩支香,將香點燃,插在一個祭拜神主牌位的小鼎中,口中默念道︰“敬靈清淨,常奉渺莽,鬼道樂兮,諸真長長,五方皆饗,度者漢漢……”
一道幾乎不可見的黑氣從林青左手的腕表上飄出,室內的溫度同時緩緩下降,變得陰冷刺骨,好像置身冰窟,只見這黑氣盤在香鼎三尺之上,渺渺的香火升到此處便消失不見,香鼎中的兩支長香的香頭也異常明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延伸,不到一刻鐘,兩支香就只剩鼎中青灰與一截木桿。
見長香燒盡,林青晃了晃左手上的腕表,這道黑氣便乖乖地鑽入了腕表中,而四周的溫度也緩緩回升,雖然還是冷了些,但不再和之前一般凍徹心扉,直入骨髓。
將所有事辦好,林青徑直回到了大堂中,幾步疾走,跳上一張小茶案,右腳發力一蹬,騰身飛躍而起,然後伸出雙手抓.住了大堂上方上.書“耕讀傳家”牌匾旁的木沿凸起,兩手一撐,就翻到了牌匾後。
這牌匾後有一小塊仰頂,勉強能容下一人,雖然翻身不便,但是極其隱蔽,如果不是林青目力驚人,在牌匾後發現了些異樣,上來探查一番,也不會有如此發現。
在仰頂後躺好,林青默默地閉目養神,與八旗軍的巷戰中他消耗了大量體力,只是林青常年打熬身體,底子雄厚,一口氣直通下腹丹田,循環不息,不會像常人一般疲憊氣短時氣血上涌,面目通紅,上氣不接下氣。
普通人的氣息流轉,大多是在胸膜之上,所以氣息短促,身體供氧不足時氣喘吁吁,氣血沸動,更上一點的氣在咽喉,稍有活動便氣喘難行,再更上一點,就是一命嗚呼了,也有功夫能一口氣通到腳後跟,雄厚異常,體能超出常人不知多少,但也只是一口氣,若真是時時刻刻在上下周.身運通氣息,則是陸地真人,真人之息以踵了。
即使在閉目養神,林青的心思也飄忽不定,在揚州這大殺場中精神時刻保持高度緊張,先死後生來到揚州,後又和明軍一同與八旗勁旅浴血巷戰,然後躲避追殺,一路上避過不知多少八旗強盜,起起伏伏,波濤潮往,如果不是林青意志堅定,心神穩固,現在怕是已經心神疲憊到累趴下了。
林青本是一名孤兒,還是嬰兒時就被父母遺棄山中,還好及時被野嶺應玄觀的老道發現,恐怕早變成狼狗飽腹之物。
應玄觀一脈相承,只有老道一人,而老道一生未娶,魔法修為通天,身後無子嗣,本以為要斷了三百年傳承,結果抱來了林青,大喜過望,于是便取了林青之命,將抱養林青的日子記作林青生辰,把林青當做親生血肉撫養,讓林青接下應玄觀三百年血脈。
這應玄觀本是三百年前應玄道人游歷至野嶺,發現野嶺山清水秀,有潛蛟之勢,就立下應玄觀,並傳下一法一拳,為後世護法安身。
林青在老道悉心教導下至二十歲,應玄觀古風一脈相傳,有效仿應玄道人游歷之舉,老道于是托朋友給林青造了個可以以假亂真的戶籍,開了後門讓林青去北方考讀大學,以此紅塵歷練打磨林青心性,免得到時候不知人情世事,連找個媳婦傳下應玄觀都不行。
至此林青除每兩月一回應玄觀外,都在社會這大染缸中打滾修習,誰知三個月前回到野嶺看望老道時,老道已不再人世,尸首也無處可尋,連應玄觀都被人貼了封條。
直到林青向縣里人打听後才知道,這野嶺上不知藏了個什麼礦,引得市里一個黑.道大佬覬覦,派人弄死了觀中老道,但不知在開發礦業的哪一環上出了問題擱置到現在。
于是林青當天就辦了退學申請,在三天後找到那個黑.道大佬麾下小弟當了打.手,借著那以假亂真的戶籍證件,林青憑著一身剛猛八極功夫,和暗中術法手段,一路高升,直到成為那大佬的貼身護衛,伺機刺殺。
林青默默潛伏,等到大佬出市視察野嶺,身邊只帶了包括林青在內的四人時,林青才悍然出手,殺了兩個用槍高手,與剩下的那名叫梁三的內家高手血戰。
那梁三出自北方八卦掌名門,被大佬以人情金錢招攬,一直是大佬身邊的得力護衛,不知擋下了多少暗殺,一身內功基礎穩固,在人身邊踏步一轉,能瞬息隱去身形,在瓷磚地上踩出一圈園正裂紋,手上八卦掌輕輕一按就能打碎磚石,論殺人功夫甚至比林青高上一籌,當日暗害老道一共五人,只有他和另外一名用槍高手保下性命。
可惜梁三國術功夫厲害,卻不知林青暗修術法,差了林青一招,被林青右肩撞上心窩,當場暴斃,但死前梁三也給林青來了一記殺招,藏在指甲中的刀片彈出,一個上撩手刀幾乎將林青刨開兩半,這道傷口在這荒山之中卻是無力回天,梁三心狠手辣,死前也不忘拉下林青作陪。
之後便是林青割下三名主.使頭顱,回到應玄觀祭拜老道,然後來到這主神空間的事了,想著想著,林青在不知不覺中已沉沉睡去,只留下揚州血腥的夜,與府中靜靜躺著的散亂尸首。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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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征高麗,擄婦女數萬人,無一失節者,何堂堂中國,無恥至此?”言辭之間飽含不屑與鄙夷,還有滿滿的自得,將林青從昏沉的迷夢中驚醒。
天光照進大堂中,不似昨日旁晚的陰暗,這讓林青驚出一身冷汗。
在這滿是清軍的揚州城中,自己居然睡得這麼安穩?什麼時候自己的警惕性變得這樣差?攥了把手心,林青環顧四周,自己仍然身處牌匾後的仰頂上,松了一口氣。
再看腕表上的時間,已變成33:01:25,一睡就是10個多小時,但確實已補足精力,精神奕奕。
微微探出頭,林青在仰頂上向下看,只見大堂中滿是堆積如山的彩緞服飾,幾個相貌美艷,服飾鮮亮,濃抹麗狀的揚州女子在其中翻撿,發現了值錢或喜好的物件,就向一旁的四個八旗兵討取,盡顯媚態,不顧廉恥,一副欣然自得的樣子。
而堆積的衣物旁,站著大群衣裳襤褸,發髻凌亂,全身濕透的女子,三個八旗兵提刀橫槊看守在一旁,一個八旗兵正強令這些女子脫光衣物,稍有抵抗便破口大罵,持刀相脅,小半已全身赤.裸的女子抱住身子蜷縮在一旁,低聲抽泣。
林青皺起眉頭,這些八旗兵想做什麼已不言而喻,無非是些淫人妻女,侮辱良家的事。
“脫,快脫!”一名持槊的八旗兵大聲叫喊,興奮異常,滿口污言穢語不斷,從北方一路南下,多鐸一直下令八旗各部克制殺戮劫掠,雖然私下屢禁不止,但還是不夠爽快,現在女真霸局已定,多鐸再無顧忌,肯許部下屠戮揚州,這給一直壓抑獸性的通古斯人一個本性的釋放,最爽快不過。
一聲輕響自這個八旗兵身後傳來,好像有一件衣物落到地上,興奮嚎叫的八旗兵沒有理會,直到一陣劇痛從後頸擴散到咽喉,身體癱軟倒地時才猛然想起什麼,但為時已晚。
林青一槍從身後穿喉,沒有停頓,抽出照雪槍又是一刺,紅纓亂舞,精鐵槍頭在電光火石的剎那再次穿喉而過,此時前一名八旗兵才剛剛倒地。
尖叫響起,站在那兩名八旗兵身邊的拿刀八旗兵才發覺不對,甫一轉頭,一道白芒就照亮他的瞳孔,直直破入他的咽喉,還未看清是什麼就已全身發軟,仿佛刺破了的充.氣.娃.娃一樣軟軟倒地。
目睹三個八旗兵身死,剩下的一個八旗兵沒有半點畏懼,推開前面擋路的女子,叫罵著朝林青砍來,刀刃未踫到林青,一桿長槍已流星般地捅入他的胸膛,收下了那條帶有尿騷味的性命。
那幾名鮮衣華飾的揚州女子癱倒在地,尖叫個不停,沒有憐憫,幾聲求饒和慘叫後,照雪槍下又多了幾條冤魂。
回頭看向那群被八旗兵擄掠來的女子,個個縮在角落,緊捂著嘴巴,滿眼恐懼地看著林青。
“韃子已死,”林青抖了抖照雪槍,將槍頭上的鮮血甩開,隨後手腕一轉,一桿近三米的長槍憑空消失不見,“爾等自行逃命去吧。”
不再理會那些眼楮瞪得更大的可憐女子,林青徑直走出大堂,離開吞了不知幾條人命的這姚府。
盡管已做好準備,但站在大門里,看向外邊街道的景象時,林青還是被震驚了,遍地都是尸首,手足相枕,暗紅色的污血和雨水不分,或被馬蹄踏碎,或被人足踩爛,綠色紅色的內髒流了一地,一股惡臭撲面而來,還有被遺棄的嬰兒,或撲在路邊哭泣,或顱裂腦分,四處都是哀鴻悲泣,求救呻.吟。
道路兩旁的排水溝同樣堆滿了尸體,被堵塞的尸水與雨水橫流四溢,淌進一個個小水窪,流進深邃屋宇的池塘中。
整個揚州都是朦朦朧朧的,不僅有雨幕遮掩,還有火焰焚燒的煙霧彌散,即使是雨水也澆不熄的大火四處奔走,僅近一點冒起煙霧的地方就有十幾處,遠一些的根本數不清有多少,煙花三月下揚州,四月的揚州則徹底成為了焰火地獄,人間殺場。
四處都是哀嚎與喪心病狂的大笑,一個懷抱嬰兒的女子從遠處街角跑出,卻不慎被尸體伸出的腳絆倒,隨後三四個八旗兵擁上,強行把女子拖走,地上的嬰兒啼哭不止,一個八旗兵便一刀砍下了嬰兒的頭顱。
林青的拳頭緩緩握緊,又緩緩松開,在這個屠宰場中,只能首先保全自己,連自己都危在旦夕,也沒有什麼可抱怨多說的。
忽然,街角處傳來一片馬蹄聲,正朝此處接近,林青閃身躲到門後,只看到七八騎八旗騎兵奔騰而過,馬上騎兵哈哈大笑,馬後綁著幾個身穿明軍甲冑的軍士,一路拖行,個個開膛破肚,缺臂少腿,一路上拖出長長一道血痕。
騎兵過後,又從街角處走來一群八旗兵,高談闊論,談笑風生,他們身後則牽著一大群脖子上系著粗繩的揚州百姓,如豬狗般,衣不蔽體,披頭散發,在尸體間踉蹌穿行,稍有不慎摔倒,來不及站起便被勒著脖子,掙扎著拖行,有的人站起來了,更多的人則被拖行一段路後再也不動,那些八旗兵只好去解開尸首上的繩結,減輕負擔。
沒有多看揚州慘狀,林青找到一根屋檐下的支柱,順著爬上屋頂,躬身在屋頂上行進,街道上燒殺搶掠的八旗兵太多,在街上亂逛可不是明智的選擇。
和林青想法相同的人也不少,房屋間一些較隱蔽的溝壑縫隙中都藏滿了人,他們寧願淋著冰涼的雨水,也不願面對會吃人的八旗韃子。
當林青默默在屋頂上前進時,一個臉色驚慌的百姓從屋檐下躥出,然後飛速從林青身邊跑走,果不其然,一個身穿紅衣的八旗兵也提著大刀爬了上來,追著那百姓跑了兩步就愣住了,似乎沒有想到屋頂上有這麼多人。
剎那拔刀起,離那八旗兵不到三步的林青突然暴起,如一大桶火藥被點燃,瞬息間就來到那八旗兵跟前,一腳踩住那八旗兵的腳板,右肩微沉,一下就頂入了八旗兵的心窩,熟悉的胸骨碎裂聲在耳邊響起,林青猛地探出左手,一把將這八旗兵的慘叫捂在口中。
一擊一條人命到手,林青松開右腳任由尸體仰面倒在屋頂上,壓碎一大把瓦片,隨後一個大步跨出,來到那八旗兵爬上的屋檐邊,正好又探出了腦袋。
沒有多說,趁著那八旗兵看到林青呆住的瞬間,林青雙手迅如閃電,捂住這八旗兵的嘴巴,雙手發力一扭,頸骨傳出不堪重負的 聲,然後抓著頭顱用力提起,整個尸體隨之騰空而起,好像自然爬上屋頂一般。
將尸體扔在一旁,不過三息,又有一個頂著八旗軍盔的腦袋探出來,掩下身體守在一邊的林青再次干脆地拗斷其脖子,一把抓起來堆在一邊,再次等待起來。
躲在屋頂上的百姓幾乎瞪出眼球,但一聲大氣都不敢喘,無論引來滿手血腥的林青還是豺狼心性的韃子,都不會有好下場。
一條條脖子被拗斷,直到第七具八旗兵的尸首被林青扔在一邊,再沒有腦袋探出,這煙雨彌漫的屋頂上才恢復了寂靜。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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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沒有八旗兵繼續出現後,林青才起身,將這些脖頸扭曲的尸首一個一個扔進房屋間的縫隙溝壑中,若不是一些百姓已見勢不妙悄悄逃走,還真沒地方藏下八條大漢的尸首。
處理完後事,林青繼續在屋頂上躬身穿行,一遇到街道上路過的八旗兵就伏下身子,隱藏行跡,待其離開後再邁開腳步。
稍稍留心街道上的情況,林青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腕表中的空間內,這個三立方的立體空間已經超出了他所認知的極限,它所能裝載的真正是體積為三立方的物體,就算是一桿長度超過空間極限的照雪槍,只要沒有超過三立方的體積上限,也能輕松裝下,而林青至今也沒有感受到手腕上多出屬于照雪槍的那份重量。
在這個三立方的空間中,林青的意識停留在了一張從未見過的卡片上,這是之前在屋頂上拗斷最後一個八旗兵的脖子後主神提示出現的卡片,它和原來的新手禮包一樣,直接出現在林青的腕表空間中。
【一星道具卡︰白骨吹(1/1)】
【南方有蠻人,名曰烏招。
烏招善狩,獵器奇巧。
烏招巫祝取王蛇牙骨,浸洗百毒,骨為吹,牙作箭,二十丈內,無甲不入,中之即死。】
“居然有這種奇物,”看著這烏招白骨吹,林青雙眼放光,“有了這白骨吹配合,完成第二個支線任務我也有七成把握。”
林青在屋頂上這一路辛苦奔波,就是為了給完成第二個任務尋找機會,但卻沒有半點發現。
任務的要求是擊殺一名清軍將領,但給出的提示實在太過模糊,究竟是多高軍職的軍官才算將領?是至少一營之長,還是一個驍騎校?
軍職較高的八旗將領一眼就能瞧出來,每一個都是身披威武甲冑,鶴立雞群,但同樣也身擁親兵,護衛森嚴,林青雖然武藝高超,但不過是一介武夫,沒有可能取上將首級于前呼後擁的百多強兵中。
但若是一個馬甲隊率,身邊不過十幾人,忙于燒殺搶掠時身邊才五六人,林青襲殺的難度不大,可如果一個隊率軍職在主神面前還稱不上將領,那林青也就白做了一趟,能逃脫已是慶幸,說不定還要被滿城的八旗兵搜查追殺,一不小心就丟掉性命,那真是得不償失。
現在手里有了這烏招白骨吹,就能在二十米外奪人性命,任你多少護衛,還能把天上地下都圍起來不成。
林青只要找準一個目標,在剩下的時間內一路跟隨,然後在最後一段時間再吹出這利可穿甲,奇毒無比的烏招毒箭,就能以最保險的方法完成任務,避過被追殺的危險。
打定主意,林青收回在腕表空間內的意識,站在高處左右觀望片刻後,找了一個方向繼續搜尋目標。
沒走兩步,林青陡然伏下身子,趴在屋脊邊上一動不動,緊盯著不遠處的街道。
大群全副武裝的八旗兵從街口涌出,奔行間紀律森嚴,動作整齊劃一,一看就是身經百戰的八旗兵精銳。
這群八旗兵出現後,迅速佔據各街口街角,闖入街道兩旁的民眾中搜尋,在這群步行八旗兵後,街口處又出現了一批八旗騎兵,他們向四面八方分散開來,在附近的每一條街道上游弋巡邏,一旦發現揚州百姓,就策馬上前一刀斬殺,毫不留情。
林青的身體完全緊貼在屋頂上,朦朧的雨天光線不強,且林青所處屋頂的房屋較大較高,才沒有被這些八旗兵發現。
屏住氣息,林青一眼不眨地看著不遠處的街口,如此大的陣勢,將要出現的人物一定身份非凡,似乎有冥冥中的存在在林青耳邊輕笑,你的機會到了。
沒讓林青久等,在一群身著厚重白甲的八旗兵簇擁下,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到三十的滿人緩緩走出街角。
這個滿人紅衣佩劍,滿帽皂靴,姿容俊爽,氣度不凡,在他身邊跟著數員魁梧的帶甲武將,一舉一動間都對這個紅衣滿人十分恭敬。
在林青鎖定那名紅衣滿人時,一道如有實質的視線忽然掃過,剎那間,林青猛地閉上眼楮,一頭扎在瓦片上,閉住氣息,一動不動。
街道上,一名背弓武將疑惑地朝四周看了一圈,卻沒有任何發現,只能拉了拉背上的長弓,跟上紅衣滿人的腳步。
那紅衣滿人發現了背弓武將的異樣,對他笑道︰“甦和泰,可有異常?”
“回親王,”背弓武將馬上低頭致敬,“此地已無漢人,確無異常。”
“厲害!”屋頂上,將腦袋埋在瓦片上的林青暗道了一聲僥幸,沒想到八旗武將中有如此厲害的角色,在雨幕中相隔如此的距離,還能對不是以本人為目標的微弱殺意警覺,不能單單以厲害來斷定了,完全能稱上直覺通神。
國術不僅打熬肉身,雄壯氣血,還能磨煉心神,明淨本心,壯大神念,傳說國術高手心念澄澈,直覺通神,任何襲擊都能預先知曉,只因在行刺時一點殺意激發,便能被高手察覺,從而化險為夷,好像秋風未起,蟬便知道了秋天將至,這就是國術境界中的“金風未動蟬先覺”。
如果更進一步,打破人體桎梏,突破大腦極限的國術高手甚至能交感天地,感受四方無處不在的磁場,若有人在暗中算計,即使身在千里外,到了這種地步的高手也能產生預感,甚至根據預感指引,在殺局未成之時抹殺。
林青沒有到這種境界,他只不過堪堪摸到了“金風未動蟬先覺”的一絲感觸,在與北門守軍並肩巷戰時,每有兵刃近身,林青都能反射般地用照雪槍擋開,但那時是近身搏殺,殺意極盛,很容易激起本能的自衛行為,比起這背弓武將,林青的確差得很遠。
據林青所知,女真人中確實沒有能由外至內的外家武學或內外兼修的內家武學,看這背弓武將手長膀闊,脊柱稍曲,走起路來一個獵人形象躍然紙上,多半是多年狩獵殺人練成的驚人直感,這僅僅是紅衣滿人身邊的一個武將,其他幾位肯定也是實力驚人,本領非凡。
如果僅是手中拿著照雪槍的林青,肯定毫無辦法在層層護衛中襲殺這紅衣滿人,但情況不同,上天給了林青一擊的機會。
左手一翻,林青手中突兀地出現了一張卡片,暗道一聲使用,卡片憑空瓦解,一支模樣古怪的小巧骨哨落在林青左手之中。
“四方尊王,奉我一詔,提請行令,呼號泉黃,中央壇布,泰山主府,已定萬常……”低到幾乎無法听見的念咒之聲響起,一絲黑氣自林青的腕表上飄出,在無聲的詭異中纏上林青的左臂,然後緩緩上行,鑽入林青的身體。
林青只听見一聲冤戾的哭號在腦海中炸開,整個人好像打了興.奮.劑燃燒起來,心神腦力如被洪水沖垮的水庫般猛漲,對這一小方空間內的任何事物都了如指掌。
這就是應玄觀傳承三百年,與八極絕學並列的御鬼之法,全名《泰山真王府統御行鬼靈法》,如今到林青這代其中法術已是殘缺不全,近于方術,但也是林青手中暗藏依傍的真法,現在林青所用的就是引魂上身,借鬼靈之力激發自身潛能,和民間傳說的神打方術,茅山的“三茅真法”相似。
將白骨吹含在口中,林青猛然抬頭,心神死鎖那紅衣滿人,鼓起腹中氣息,聚力一吹,這白骨吹中黑光一閃,一根細如牛毫的毒箭激射而出,直奔那紅衣滿人!
幾乎是在林青吹出毒箭的同時,紅衣滿人身邊的一名高大武將猛地擋在他身前,毒箭也在這瞬間如針扎牛油般破開甲冑,刺入這武將的身體,屋頂上的林青看也不看,轉身邁開大步就是奔逃。
“哼!”高大武將悶哼一聲,旁邊卻傳來了弓弦震動之音,那背弓武將居然已射出三箭,這時紅衣滿人身邊的護衛才反映過來,八名白甲八旗兵一擁而上,舉起高塔一般的盾牌,將紅衣滿人護在其中,其他八旗兵拔出兵刃,緊張地圍在紅衣滿人身邊,一時間刀光四閃,金鐵之聲不絕于耳。
“護衛親王!!”
“讓開!”被稱作親王的滿人一把掃開擋在身前的盾牌,疾步走到高大武將身邊,手扶武將雙臂,“屯濟,你可有礙?”
“末將……”那高大武將歪了歪腦袋,似乎沒有什麼感覺,“似乎並無大礙?”
話音剛落,這高大武將就感覺潮水一般涌來的頭暈目眩,全身僵硬,摔倒在地。
“屯濟!屯濟!!”
這時,正在逃命的林青耳邊響起了主神的提示︰
“擊殺貝子屯濟,獲得4000獎勵點,三星能力卡一張!”
“完成擊殺一名清軍將領任務,獲得1500獎勵點,三星道具卡一張!”
PS︰更新晚了,剛才正在碼字,十一點半之前什麼D.I.A.O都碼不出來,十一點半一到,思如泉涌,根本停不下來,不到一個半小時就碼完了一章,這種狀態實在難得,幾乎忘了時間,也不敢停下來,萬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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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稟親王,刺客已受我一箭,只需將城中背有箭創之人擒來,末將自然能認出來。”甦和泰面帶悲戚看著躺在地上,面目發黑的屯濟,一股惡臭從這位魁梧高大的武將身上飄出。
“傳我軍令,搜.查全城,”紅衣親王同樣臉色難看,不僅折了一員大將,而且躺在地上的人差一些就是自己,“叫阿林保跟住刺客,派驍騎營追上去!”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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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還是沒成功。”林青擺開腰跨,大步送出,他的重心在奔跑中放的極低,腳掌發力,腳趾緊.抓地面,雙.腿好像兩根彈簧一般,一步跨出二米多,靈活地在街道上穿梭奔行,林青的背後插著一支長箭,隨著他身.體起伏而顫.抖不休,但被林青背部的肌肉死死卡住,不見多少鮮血流.出,也沒有妨礙到他的行動。
在一擊後遠遁前,林青听到那些八旗兵喊的是“護衛親王”,不出所料的話,那紅衣滿人就是攻打揚州的主帥,豫親王多鐸了,但主神的提示只是殺了一個貝子,看來是這貝子屯濟舍身護主,抵下多鐸一命。
“追的真緊!”回頭望了一眼,一名騎將死死吊在林青身後,即使林青接連翻越巷牆,這騎將也毫不停留策馬躍過,一只蒼鷹高高翱翔在林青上空,就算林青鑽入民房,從別處逃走,一聲清脆鷹鳴,也會將騎將指引到林青的身後,如附骨之疽,無法擺脫。
腳上發力,林青再次提高速度,左跑右繞,翻過數道巷牆,如殘影般奔進一座高大府邸中。
跨過一地的尸體,來到大堂中,林青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天空,伸出右手一把將背後的箭矢拔下,一點血花濺出,傷口邊的肌肉便自動收縮緊閉,好像傷口被醫生縫起,不一會兒便不再流.血。
緩緩調整呼吸,林青站在大廳中.央靜靜等待,不到三息,天空中就有一個黑點落下,正是那只一直在天空中尾隨林青的蒼鷹。
半眯的眼楮睜開,一道精光在林青眼中閃過,右手抓著箭矢,如張弓般向後拉開,然後猛地朝天空擲去!
發現林青身影的蒼鷹剛剛察覺異常,要振翅升空時,卻突然向下急降,一支箭矢從蒼鷹上空激.射而過,就經過蒼鷹的升空路線!
“就怕你不下來!”淒厲的鷹唳響徹半空,鷹羽紛飛四散,這只蒼鷹被照雪槍狠狠穿透,帶著灑過天空的鮮血,死死釘在地上。
“不!!”那騎將剛剛趕到,就看到這令他心肝俱裂的一幕,仰天.怒吼起來。
蒼鷹一死,這騎將也不能跟上林青,雖然失了照雪槍,但也再無被人吊在身後的顧忌,立馬轉身甩開雙.腿,沉下.身.子,一腳踏開,如狂風一般地卷了出去。
這次林青身.體的重心放得更低,身.體幾乎與地面平行,雙.腿邁開時膝蓋幾乎踫到胸口,腳跟幾乎觸到腿.根,傳說大山中的老蛇吞吐日月.精.華,修.煉成精,身.子一裹就是一陣妖風,上天下地,一日駕風而行千里。
現在的林青活生生就是一條老蛇,雙.腿輪動間似乎憑空多出一股風來,眨眼間就出了這座府邸,一路奔行,專揀沒有八旗兵的地方跑,一刻鐘後就跑過了小半個揚州城,在一間低矮雜亂的無人.民房.中停下。
“呼……”林青吐出一口氣,他只覺得自己被悶在一個火爐中,胸口.中好像燃.燒著一團火焰,凝聚不散的熱量將全身的皮膚都烤的發紅發燙,背部的箭創早已迸裂,現在林青的背部一片濕漉的鮮血,隱隱作痛。
一絲黑氣從林青身.體中飄出,比先前所見稀薄不少,弱弱地鑽入林青左手腕表中,正是那冤.魂。
引魂上身之法本就是禁法,只因鬼物所帶的陰氣邪氣侵蝕人.體陽氣,損耗氣血,甚至有礙運勢,所以那些被陰邪之物上身之後的人都會大病一場,倒霉數日,常年與陰邪之物打交道的人,若無穩固陽氣正氣之法,就會被邪氣鬼氣侵染全身,三缺五弊,天煞孤星不說,甚至會不人不鬼,被陰氣撲滅頂上三火,死.于.非.命。
應玄觀傳下的《泰山真王府統御行鬼靈法》有所缺漏,正是少了那應有的養氣正.法,但應玄真人也找到了替補,習武之人氣血旺.盛,有如烘爐烈陽,陽氣十足,尋常鬼物都近不得身,修.習八極武藝,打熬氣血,自生正氣,以此代替那養氣正.法,只不過在引魂之後還是會有所虧損,需用.藥材食補,才能穩固根本,且習武之人氣血太過剛猛,仿佛陽光直照,引魂時對身上鬼物也是一大負擔。
但這次這些陰寒的鬼氣卻救了林青一命,陰冷至寒的鬼氣將林青體.內沸騰如火的氣血壓下,以免傷及本源,留下暗傷,雖然這帶給了附在林青身上的冤.魂更大的傷害。
雙.腿跨立成馬步,雙膝內扣,沉肩墜肘,腰跨沉下,五趾抓地,一臂曲于胸前,掌心向下,一臂頂肘而出,掌心朝內,林青立即在原地站了一個兩儀樁架勢,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如長鯨吞海,直到胸口漲起,數十息後才呵的一聲吐出這口氣息。
仿佛雷霆在耳邊轟鳴,一道閃電自林青口.中噴.出,呲呲的爆響聲一直延伸到一米多外才逐漸散去,這口熱氣噴.出後,林青周.身如熟蟹般的紅色才緩緩消褪,而背後的箭創傷口也漸漸被肌肉扎緊。
沒有散去架子,林青閉上雙目,氣行周.身,緩緩搬運沸騰的氣血,凝養.精氣,恢復體力。
“十幾八旗精騎,居然跑了刺客?”多鐸一臉寒霜,看著跪在地上的騎將,“阿林保,你該怎麼交代?”
被喊作阿林保的騎將滿面灰敗,似乎蒼鷹之死給了他極大的打擊,他閉上眼楮,開口道︰“奴.才無.能,刺客武功腳力甚高,唯有以死謝罪。”
“親王息怒,”一旁的甦和泰上前道,“如今揚州城已被我八旗精卒圍死,無人能出逃,末將箭上涂有赫東連青,此乃女真獵人追蹤珍獸猛禽秘藥,無色無香,混入血液,中箭珍獸在半日後則體帶異香,此香常人嗅之無味,但于獵犬卻如辛辣之氣,只要親王派人手搜.查全城,赫東連青一旦發作,刺客便無處可逃。”
“當真?”多鐸一臉驚喜,“如此說來,半日後便能活捉此獠?”
“或許……不止半日,”甦和泰面帶難色,“半日之限用于貂狐等珍獸,用于常人身上,時限應要倍增。”
多鐸沉吟了一下,轉頭對地上的阿林保道︰“阿林保,你領十五牛錄,牽帶獵犬,搜.查全城,兩日之內必要捉到刺客,生擒最好,死也要將尸首帶到屯濟身前斬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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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後,林青睜開眼楮,散去架子,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本來每日都有兩小時的功課,荒廢了一天多,居然不退反進。”
自嘲地笑了笑,這幾天的搏殺經歷可比林青一輩子加起來還多,僅僅站了半個小時,林青就感覺氣息運轉時圓.潤通暢,心念透明澄澈,氣血活躍,骨骼中一股生髓酥.癢之感涌現,果然是練不如打,生死之間有大智慧,實戰才是印證武學的最好途徑。
若是在平時,林青肯定會好好打一套八極小架,鞏固精進,修養氣血,但如今這揚州城滿是追兵,也沒這閑功夫慢悠悠地打小架了。
“觸發強制支線任務,在清軍追殺下度過主線任務剩余時間,期間不得使用任何一星以上能力及道具,完成獎勵2500獎勵點,二星道具卡一張!”
“好吧,”林青擺動了一下.身子,全身上下發出 吧 吧的爆響,“這下我連看看那兩張三星的興趣都沒有了。”
主神已經把後路斬斷,將林青逼入死角,但如果讓林青再選擇一次,他還會向多鐸吹出那枚毒箭,風險與收益並存,特別是那種送到手中的機會,更要把握,誰說這次不是個機會呢?
“若沒有那次刺殺,哪來的這份外快呢?”林青一口咬破右手食指,將指腹的鮮血抹在雙眼眼皮上,“富貴險中求,舍命一搏就是際遇,這份外快我就收下了。”
食指上再沒有鮮血流出,林青右手捏了一個法訣,輕聲開口︰“泰山真王,法眼如炬,右目裁生死,左目定天倫……”
兩點靈光在林青雙目中閃現,隨後又在瞳孔深處隱去,世界在他眼中已呈現出不一樣的色彩。
鮮活的光澤漸漸褪去,灰色黯淡的畫面佔據了林青的整個視界,一切都變成了無聲的默劇,朝這間狹小民房外看去,揚州城中一道道黑氣橫溢,煞氣肆行,放眼看去不下十數萬處,更有一縷縷陰氣尸氣自地下,橫街尸首上溢出,一道道陰怨之氣沖天而起,在林青眼中整個揚州仿如鬼蜮。
“嘶……”林青倒吸了一口冷氣,又抬頭朝天上望去,一片滿帶凶煞之氣的紅光把揚州城當空罩住,紅光中不時有兵刃交擊,甲冑浮現,所有漫上天空的冤.魂陰氣都被這片紅光絞殺殆盡,統統鎮.壓。
“這就是這支八旗軍的軍氣了。”
林青眼中的景象顫抖不已,他使勁眨動眼楮,卻有酸澀的淚水流出。
“讓我再看清楚一點……”聚起目力,林青剝開一層層紅光,朝中心看去,只見一點如星火般的黃芒在汪.洋的紅光中心起起伏伏,當林青看到這點黃芒時,一道似龍非龍的長吟在他耳邊響起,黃色星點大放光芒,將灰色世界徹底擊碎。
林青低下頭顱,兩行血淚自緊閉的雙目中流出,一絲微笑卻掛上了林青的嘴角︰“冤有頭債有主,這筆血.債還是要韃.子來還,讓我先支一點利息。”
睜開雙眼,林青的眼白中滿是交織糾纏的血絲,但他卻不以為意,四下環顧一周,林青找準了之前記下的一個位置,彎腿一躍,雙手抓.住房沿,提氣一翻,便上了屋頂。
在屋頂上彎下腰,確定沒有八旗兵注意到自己,林青邁開腳步,向目標方向奔行而去。
跑了不到百步,林青便听到屋頂下傳來口音怪異的厲呵︰“搜查此地,一個不漏,若有背有箭創者,先拿再審!”
再次將身姿放低,林青加快腳步,如一陣風般跑過屋頂,但在這滿是濕瓦的屋頂上,卻听不到半分聲響。
又跑過百步之遠,林青終于來到了先前所見一道煞氣沖霄之處,雜草叢生,殘破的棺槨四處散落,原來是一處老墳地。
不知這片老墳地原來是什麼模樣,但現在這里卻堆積著大量死尸,污血遍地,手足相枕,蚊蠅飛騰,臭不可聞,林青放眼望去,這些死尸居然堆砌起了一座佔據整片墳地的尸山,其中大部分死尸都雙目圓睜,含.著難以言喻的怨恨。
沒有任何忌諱,林青來到尸山腳下就地而坐,腿邊正是一具衣裳凌.亂,發髻四散的年輕女尸,這女尸看起來面容姣好,但雙眼瞪圓,淒厲可怖。
微微一嘆,林青伸手將她的雙眼蓋下,但不到一息女尸的雙眼又猛地睜開,死死盯住林青,遍布血絲。
“我知道你心有怨恨,但這揚州八十萬百姓,何人不是呢?”沒有一點驚訝,林青放眼看去,整片墳地的尸首都已睜開雙目,轉過面來,緊盯自己,但他的目光沒有多做停留,而向更遙遠混亂的揚州城中投去。
火光在揚州城閃爍了一天一夜,絕望的悲鳴慘叫沒有一刻停止,路邊堆積著累累尸骨,稚兒老者,書生少女,客商軍士,被釋放了獸性的通古斯人輪番傾軋,擠干鮮血,榨出骨髓,淚流光了流.血,血流盡了撕開沙啞的嗓子繼續哭號,漢人在這片煉獄中不存一星半點的希望。
“這筆血.債終是要還,不是你我,便有後人,此次借你等之力,望避過這殺劫,我應玄觀傳人也會超度你等,為這殺劫再添上一筆血.債。”
話音剛落,林青周.身仿若置身幽冥,萬靈同視的感覺便消失不見,再看這尸山墳地,死不瞑目的尸首沒有看向林青,好像之前都是幻覺一場。
一道黑氣從左手腕表飄出,林青安坐于尸山血海中,右手拈印,低聲默念︰“東岳真形,尊王府一,幽冥道場,聚納萬行,無邊玄地……”
林青御下的百年冤.魂緩緩在空氣中彌散,稀薄的黑氣好像化成了一張大網,將這片墳地籠罩。
“善惡生殺,君定奪罰,穢濁自沉,清明自升……”林青的念咒聲沒有停止,他的聲音帶著異樣的擴散力,在墳地中飄出很遠,在仿佛一道道波瀾,在這尸山血海中驚動了什麼,一絲絲黑氣匯成千百道陰煞之氣,呼地升騰而起,又暮然沉入地底。
好像有什麼轟鳴,仿佛無數雙手撐起天空,仿佛有無形的邊界張開,將林青籠罩在內。
街邊有一隊八旗兵走入墳地,執著兵器在尸山中翻找,走過林青身邊卻視而不見,許久過後,將這墳地從頭到尾清查了一番而一無所獲的八旗兵掩著口鼻,罵罵咧咧地離開。
“青燈常引忘路人,歸兮難尋生前路,荒蕪兮應玄築,浩然非正途,靜雨兮為弦,听雲水兮憶嫦光……”八旗兵走後,林青不再念咒,卻輕吟起似歌非歌的詞句,扣著別有韻味的旋律,緩緩在這墳地飄起,“……滄滄兮溯晝,望冥國兮天一方……”
這是應玄真人傳下《泰山真王府統御行鬼靈法》中的超度之法,蔚然有古楚之風,這度靈歌在音節字句上都極似屈原的詩作,實際上屈原的作品大多都來自楚地巫師祭神時的禱詞祝歌,古時巫師便是唱著帶著方言這種祝秘祭歌,引渡魂靈,護佑一方。
應玄真人傳下《泰山真王府統御行鬼靈法》便有說道︰“真法承自上古,今神未定之世。”這古風飄渺的度靈歌,便是一項證據。
隨著林青的歌聲長唱,一道道朦朧黑影自四面八發顯出身形,他們靜靜地懸在林青身前,然後緩緩在悠長的歌聲中化為泡影,只留下一絲黑色氣息升入長空,投入在漫天紅光包圍中的黃芒,融入其中,任其如何躲避掙扎,都無法閃開。
“著長衣兮涕泣,玄城立立相安,望泰山遠兮,不盡步履至……”歌聲持續了一天一夜,林青的咽喉早已滿是鮮血,聲帶如一塊破布,這樣的嗓子只怕會讓林青再也發不出聲音。
再睜開眼時,林青看到了將墳地里三層外三層包圍,刀甲錚錚的八旗兵,目光掃過,見到軍伍中那些低聲咆哮的獵犬,林青已大致猜到了些什麼,腕表上的倒計時還有五分鐘,主神不想讓自己如此輕易地完成任務。
“你這刺客真有幾分膽氣,”一個高大魁梧,面似野獸般的為首武將拉著粗獷的聲調,走向林青,“在這墳地坐了一天,不知耍了什麼手段,讓我的手下好找。”
這面目粗野的武將骨骼粗.壯異常,身高兩米,發綁小辮,身披扎甲,腰跨馬刀,每一步踏出都毫不避諱,無論是大.腿手臂,還是頭顱胸膛,盡是一腳踩碎,碾成肉沫,一股血腥彪悍之氣撲面而來。
“呵呵,听聞你武藝高強,躲過阿林保,還殺了他的鳥,”這武將呵呵一笑,本是憨厚的表情卻透出一股子凶狠嗜血,好像要將人敲骨吸髓一般,“你我比試一場,若是勝了我,我就叫手下放你走,可好?”
這武將剛說完,身後就有一個騎將破口大罵︰“阿爾斯楞,你不過蒙古八旗一搜查此地牛錄,有何權力違抗親王軍令,莫要自誤!”
阿爾斯楞冷下臉,回頭吼道︰“小小一領催,竟在我牛錄面前放肆,殺!”
殺字一出,那騎將就被七八支長槊捅穿,哀嚎一聲,墜于馬下。
林青眼神微動,眼角撇過腕表,一道黑氣悄悄入體,站起身來,對這阿爾斯楞道︰“好!”
“好!”阿爾斯楞也沒有想過林青會拒絕,一把扔掉腰間馬刀,兩手一扯,拔去肩甲,當胸一拉,扯下護心鏡,再抬手間撕開背帶,脫下胸甲,卸下裙甲,一套扎甲便在這幾個呼吸間落在地上。
裙甲一落地,阿爾斯楞穿著一套布衣,邁開雙.腿,就如一架戰車般朝林青沖來,一路上血肉飛濺,這蒙古武將一身蠻力實在駭人,僅僅是邁步行走,兩腳就如大錘般砸在地上,血肉上,奔跑起來更是將腳下的血肉踩進了一個個腳印小坑中。
雙掌張開,阿爾斯楞帶著一身血氣,直直朝林青雙肩抓來,正是蒙古博克常用的架勢,抓提對手雙肩,發力提動掀扯,就能把對方甩得步伐難定,在抖甩之中將對方的架勢打散,像阿爾斯楞這般神力,恐怕雙手一抓,就要捏爛肩胛骨。
林青不閃不避,疾步突上,在後的右腳踏地一震,腰身擰動中攜著筋骨裹合之力,一步沖闖,整個人借勢撲入阿爾斯楞中門,如一只撲出的斑斕大虎,左手甩起,以手腕抵住手腕的架勢擋住阿爾斯楞的右手,其中暗藏的崩彈勁將這只鐵爪般的大手打開。
闖入中門,林青右肘曲起,帶著嗚嗚風聲,直頂阿爾斯楞心口,抽腳前抵,右腿撞向阿爾斯楞的右膝,上下兩路同時殺下,一式六.合撲地錦,將八極拳剛猛無匹的近身短打精髓詮釋得淋灕盡致。
“嘿嘿!”阿爾斯楞不驚反笑,右腿微微提起,正面迎上林青右腿,鐺的一響,林青只覺得右腿好像掃到了一根精鑄鐵柱上,再將左臂向內一裹,護住心口,阿爾斯楞的左手順勢抓下,如一只鐵鉗,扣住了林青的右肩,神力一吐,便將林青的頂肘強行剎住。
“糟了!”林青心中暗道不妙,右肩上骨骼 嚓欲碎之聲響起,阿爾斯楞的右手高高籠下,就要將林青抱在懷中。
這一抱穩了,非要林青筋斷骨折不可,他渾身一抖,好像一只大公雞抖擻精神,欲引頸長鳴,阿爾斯楞扣住林青的左手只覺得捏住了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鰍,一下就將林青脫手,迅速原地蹲下,躲過兩只蟹鰲一樣合抱的雙手,林青橫起拳肘,猛力朝蒙古武將肋間一推,鶴步推山穩!
肘肋相擊,好像打在一塊鋼板上,但入體的穿透勁力讓阿爾斯楞吸了一口涼氣,抱住的雙手不由松開。
砰!林青一腳踏在原地,轟隆爆響仿佛雷霆落地,沒有半點泥水濺起,半干濕的荒地被震出一個半圓形下陷,拳似流星眼似電,右拳立地沖天,帶起破空的厲響,直直打在阿爾斯楞下顎上。
林青力道本來就大,加上引魂入體,不僅身軀硬如堅木也氣力倍增,阿爾斯楞只覺漫天金星閃耀,頭顱高高仰起,不由後退一步。
正想乘勝追擊,林青就感覺肩上一緊,肩胛骨又被扣住,全身已動彈不能,抬頭一看,正對上滿面猙獰的阿爾斯楞。
“蠻子該死!”暴吼一身,雙手提起,連林青二.十.年的站樁功夫都被一並拔起,左手抓.住林青右肩,右手扣住大.腿,林青一米八的身材在阿爾斯楞手中竟然和一只羔羊一樣。
蒙古武將抬起右膝,對準林青腰部,雙手握緊林青身體之處響起 骨裂聲,猛力往下一沉!
“就在這等你!”不知何時,林青右手已繞過阿爾斯楞的腦袋,反扣住他的下顎,任這蠻獸般的武將怎樣用力,都無法放下林青,置其于死地。
一聲怒吼,阿爾斯楞用上全身力氣,把林青全身骨骼拉的嘎嘎作響,卻被脖子上不知哪來的猛力一扯,向前翻了一個跟頭。
蒙古武將的雙腳落在尸體上,面朝烏雲,林青順勢翻身,右臂高高抬起,又乍然落下,臂肘如一把大鐵錘狠狠地轟在阿爾斯楞心口上。
慘叫聲還未響起,林青抬手再捶,衣袖翻動掀起風聲,砸在了阿爾斯楞咽喉上!
“啊!!!”一口鮮血被蒙古武將噴出,不似人聲的哀嚎擠出咽喉,阿爾斯楞抽.搐一抖,就不再動彈。
林青緩緩起身,轉身看向數千包圍在墳地邊的八旗兵,似乎被按下了禁止鍵,數千人連一點聲音都听不見。
“放箭!!”如一聲虎吼平地響起,林青肩背一沉,脖頸一緊,就被躍起的蒙古武將從背後箍.住了脖子。
“哼!”好像遙遠天邊的一聲滾雷炸響,林青全身一抖,肩頭向後一頂,就點在了阿爾斯楞咽喉下方,胸骨鎖骨連接之處。
啪的脆聲如鞭炮作響,阿爾斯楞連慘叫都發不出聲來,雙眼鼓出,七竅流.血,口中一口鮮血噴出三米,然後就軟軟地掛在林青身上再無聲息。
“擊殺阿爾斯楞,獲得1800獎勵點,二星道具卡一張!”
背著阿爾斯楞的身軀,林青猛地轉身,阿爾斯楞龐大的身軀如一面盾牌,漫天的箭雨便落在這個蒙古武將身上。
下一刻,又是清脆的主神提示響起,“存活兩天,主線任務完成,獲得1000獎勵點!”
“在清軍追殺下存活至主線任務結束,強制支線任務完成,獲得2500獎勵點,二星道具卡一張!”
滿背箭矢的阿爾斯楞頹然倒地,眾目睽睽之下,林青已不見身影。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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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漂浮在一片星空之中,數不盡的星點瓖嵌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上,然後被潮水般的黑暗挾帶著沖向遠方,本該听到的洶涌潮聲,卻被無處不在的寂靜淹沒。
肅穆而空洞的聲音自四面八方傳來,在一場沒有抵抗的勝利中將這黑暗曠野佔據︰
【恭喜你,年輕的輪回者,主神空間的大門已朝你敞開。】
【你的所有創傷都已修復,這次是免費的。】
細膩的清涼在林青的咽喉,背部緩緩擴散開,將全身包裹起來,好像無數雙溫潤又略帶冰涼的小手輕輕按摩,讓林青幾乎呻.吟出來。
“人性化的服務,”伴隨著傷痛的消失,林青身上的那套沾滿血污的布衣也改頭換面,白色襯衫,米色長褲,正是他平時的搭配,“有個問題……主神空間就是這里?空間的目的是什麼?”
【年輕的輪回者,請不要心急,你的一切問題都將在之後得到答案。】
【開始結算,本次劇情世界獲得13040獎勵點,三星卡片兩張,二星卡片兩張。】
【主神空間相關信息開始傳輸,您可能會有所不適。】
仿佛一個文件壓縮包被扔進腦子里,然後瞬間釋放,大量的信息在腦海中四處亂竄,一聲悶哼,林青彎下腰捂住了腦袋,這感覺幾乎讓他開發程度不足20%的大腦炸裂,在一.波.波侵襲大腦的痛苦中,他呻.吟道︰“我收……收回前話。”
【新人指導結束,傳送至主神空間。】
當林青處理好大腦中的信息,抬起頭時,無盡的星海茫茫已被闖入眼中的柔和光芒替代,腳下不是毫無實感的虛空,而是踏實的金屬地面,一個巨大光球佔據了鋼鐵廣場的中央,它純粹由明亮但不耀眼的光芒組成,這些光芒似乎如流水般緩緩流動,又好像恆古不變。
林青的倒影與鋼鐵的大地一同向後延伸,直至觸及二十道鋼鐵澆築的房門。
向上看,一片深邃的星空如罩幕般蓋在鋼鐵廣場上空,那望不到盡頭的星空引起無限遐想,似乎是這顆大光球在單調荒蕪的浩瀚星空中定住那地水火風,開闢了這鋼鐵空間。
回憶著被強行塞入大腦的信息,林青看向那漂浮在空中,釋放著無熱的光的巨大光球。
“主神。”
話音剛落,林青的眼眸中就閃爍起柔和的光芒,好像直接投射入視網膜中直接成像,一張張列表出現在他的眼中。
【林青
等階︰修真側/武力側一星輪回者
所屬小隊︰無
所屬戰團︰無
財產︰13040獎勵點】
人物資料之下,血統,物品,能力,雜物……這些密密麻麻的分類呈現在列表上,分類之下更是浩如煙海的各項兌換,讓林青看花了眼。
關閉了主神投映的列表,干淨整潔的鋼鐵廣場再次出現到眼前,在主神贈送的信息中,或許每個輪回者進入劇情世界的時間不同,但每一次劇情世界的間隔都是一個月,這些兌換不急于一時,畢竟獎勵點是實實在在的握在手里。
現在林青需要的就是休息,在揚州兩天兩夜,他的精神在清醒的每一刻都保持高度緊張的狀態,僅僅是放松一刻,就讓林青陷入了十個小時的深度睡眠,更不說接近三十個小時的超度冤魂,與阿爾斯楞直面生死的那一戰,揚州對任何沒有經歷過戰爭的人來說,就是一場艱苦卓絕的拉鋸戰,讓人心靈疲憊到極點的拉鋸戰。
隨意挑選了一道鐵門,拉開把手,林青就走進了房間,在房門關上的剎那,鐵門之上浮現出兩個方正的正楷︰林青。
“老爺子,我……”如游子歸家的欣喜戛然而止,林青的停下腳步呆立原地,看著眼前熟悉的布局擺設,沉默無言。
一座殘破的道觀立在林青眼前,歷經三百年的風霜,天空中舒卷的雲彩,道觀圍牆外蔥蔥郁郁的樹林,每一處都與林青記憶深處的烙印吻合,就如每一次回到野嶺看望老道一樣,欣喜的話語條件反射般脫口而出。
回頭看向身後,本該是半遮掩的木門的位置,卻是金屬色的鋼鐵,默默地提示著林青,一切都是過往。
走進道觀,追隨著二十年的腳步,林青來到了一間房門緊閉的寢房前,正想推開,觸及貼紙木門的手卻僵硬無比,任林青如何用力,都推不開這扇薄薄的木門。
林青曾經听一個大學同學說了個故事,她的奶奶剛去世,得到消息的她並沒有多大反應,心里只是默默的自言自語︰哦,死了啊。
當天的葬禮上,她仍是一副事不關己的冷漠模樣,似乎任何事都無法觸動她麻木的心腸。
直到第二天回家,習慣性地喊了一聲奶奶,卻得不到任何回應,她才呆在當場。
隨後就是無論任何也止不住的淚,還有遲到一天的哭泣。
半晌,林青才收回撫在房門上的右手,默默地推開了隔壁房間的木門,這是他的房間。
“無限的可能……嗎?”仿佛某種信念被鍛打進了通紅的刀刃,沁入水中,永遠留在不可直視的鋒銳上,躺在床上的林青閉上雙眼,剩下一句堅定的訪問,消散在僅余一人的殘破道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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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青起了個大早,依舊是空蕩蕩的鋼鐵廣場上,他站在巨大光球下,緊鎖著眉頭。
“這些是……什麼東西?”
英靈之軀,死亡騎士,提爾之手,張龍之矛,血繼限界,亞特瑞野蠻人,龍脈術士,賢者之石,原力,魔眼,石中劍,高達機甲……這些林青根本沒有听說過的名詞佔據了眼前的列表。
天見可憐,作為在一座荒山野嶺中的道觀待了二十年,在大學漢語言文學專業三年中被看待為苦行僧一樣的人物,一天中的時間花費在吃飯睡覺,修習八極,翻閱古籍,偶爾在深夜無人時悄悄祭拜一下隨身陰魂的林青,對那些流行的游戲,動漫只停留在同學聊天時听說過,大部分都聞所未聞,更別提其中的內容了。
當然也有一些熟悉的內容,比如金黃溫古梁之類的,八極太極形意等國術,但林青想要看到的內容一點也沒有。
沒有蜀山劍仙,沒有茅山道法,沒有天師正道,一切與修真仙人有關的內容在龐大的列表中沒有任何搜索結果。
“怎麼回事,主神空間不提供修真類兌換?”林青有些頭疼。
“主神,”關閉了滿目的對話列表,林青抬頭對巨大光球喊道,“送我去交易市場。”
眼前的景象好像霧氣般煙消雲散,一片比鋼鐵廣場更廣闊的空間出現在林青眼前。
仙家殿宇,真神教堂,法師高塔,科幻大樓,夜市酒吧,星際飛船,地獄魔門,陰森鬼蜮,各種風格不同的建築混在一起,道路上熱鬧非凡,形形色色的打扮幾乎讓林青以為來到大學社團舉辦的動漫展會,混搭風的強烈沖擊力瞬間就讓林青這個山溝里的孩子心神失守。
“嗨,前面的,讓讓讓讓,別擋著啊!”
“哦,好的好的……”
林青緩緩走出傳送的高台,左顧右盼的他不由想起了紅樓夢中的某些內容。
邁開步子,準備到那些仙家殿宇式建築看看的林青,眼角卻瞥到了一些引起他注意力的東西。
一個靠在一棟大樓背陰面,蹲在牆角默默吸煙的男人,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和褲子,腳上的皮鞋擦得發亮,有些長的頭發梳的一絲不苟,四十多歲的臉龐寫滿滄桑,掐著半截香煙,有一口沒一口地抽著。
看起來像很普通的上班族,林青不知道這個男人有什麼引起他注意的地方,但目光就是停在了他身上。
男人吐出一口煙霧,抬起頭,與林青四目相對。
好像面對一只眼神凶戾的洪荒凶獸,身後是一片噬人性命的無底深淵,看得林青寒毛直豎,背部發涼,手腳僵硬。
男人眨了眨眼,令林青窒息的壓迫感消失的無影無蹤。
“林青小哥?”男人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林青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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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請問你是?”林青的記憶中沒有關于這個男人的印象,他很肯定這是第一次見面。
“呸,又被王禪那老不修算準了,”這個男人小聲地嘀咕一句,把手中的煙頭扔在地上,站起身朝林青走來,“你好你好,認識一下,我是安……不對,我是天樞戰團的引薦人。”
林青看著男人臉上親和的笑容,以及對他伸出的右手,同樣露出了笑容,握了握男人的手︰“你好,林青。”
把之前的經歷都拋到了腦後。
“我們曾經見過面嗎?”松開手,林青發問道,“似乎這次是第一次。”
“這就是第一次,”這個男人笑著林青著林青,一雙黝黑深邃的眼眸好像已經把林青看穿,“你要知道,在這個主神空間,得到某個人的名字並不難……這也和我來找你的目的有關。”
“天樞戰團?”林青挑了挑眉頭,他從這個男人的話語中抓住了一些要點。
“沒錯,”男人的笑容更燦爛了,“看來林兄弟你還沒有團隊,主神已經把這些基本的信息都傳輸給你,這就好辦了。”
“我們邊走邊說。”
引薦人向林青做了一個請的動作,目的地正是一座在建築群中被霧氣,仙鶴環繞的仙家樓榭。
“好,”林青爽快的地答應,“不知道怎麼稱呼?”
“啊哈,第一次做引薦人,都忘了做自我介紹,”那男人摸了摸腦袋,以豪爽的大笑來化解不存在的尷尬,“我姓寧,認識我的都給我一個面子,叫寧老大,林兄弟叫我老寧就行!”
“那我就托大叫一聲寧大哥了。”
“哪里的話,林兄弟這樣叫更顯親切啊!”
林青和寧老大走在街上一問一答,吸引了不少路過的輪回者的目光,其中不少人朝向著寧老大打招呼。
“喲,這不是寧老大嘛,真是少見啊。”
“哈哈,總是要出來逛逛的。”
“這是天樞的新人?”
“戰團機密怎麼能告訴你?!”
“寧老大好啊~”
“喲,默娘又變漂亮了!”
……
林青在一旁微笑致意,但發現那些打扮各異的輪回者的心思完全在寧老大身上,樂得清閑的林青也就看起了這主神空間街道上的景致。
這交易市場上的街道十分寬敞,容得下六輛馬車並行,腳底下鋪著和鋼鐵廣場同樣的不明金屬,街邊是風格各異的店鋪,偶爾有大型建築間或其中,這些大型建築十分搶眼,佔地面積動輒數萬平方,其中不乏宇宙星艦,仙宮浮島等懸浮于半空的龐然大物。
街上人來人往,在街邊店鋪進進出出,當然也有不是人的,或是一團暗影,或是一具白骨,或是獸首人身,科幻的金屬外甲與古樸的甲冑同行,手握法杖的法師與懷抱聖經的牧師擦肩而過,矮小的半身人與九只白尾的狐女砍價,熱鬧得如同尋常市場,林青沒有想過主神空間中居然有這麼多人。
不遠處,一個高大的身影吸引了林青的注意,他身披獸皮,頭發凌亂,身高百米,孔武有力,這麼高的人僅一片影子就足以蓋下十個林青,現在卻在這條街上只佔了一個普通人的身位。
這等體型在林青的常識中至少要佔據幾棟大樓的空間,然而這巨人卻在這街上行走自如,在林青眼中沒有遮天蓋地的龐大,好像一個瓶蓋里裝下了一頭大象,巨大的反差不禁讓林青有些眼暈。
“主神空間的須彌納宇之術確實有獨到之處。”
林青轉頭看去,寧老大看著那巨人嘖嘖地點評,對剛才把林青扔在一邊沒有半分害臊。
“林兄弟,你知道這主神空間中有多少人嗎?”寧老大看著街上來來往往,行色匆匆的輪回者,忽然做起了人口普查。
“這麼多人……或許不下一萬吧?”林青沉吟片刻,說出了自己的推測。
“這血腥殘酷的主神空間每日都有人身死,但萬萬玄黃宇宙每日又有多少人心懷不甘而亡呢?”感慨著,寧老大的眼中蘊含著林青看不透的迷霧,“七萬,主神空間的輪回者一直保持在七萬上下,其中只有五千人是獨行者。”
“剩下的六萬五千人,或加入其他戰團,或自己組建戰團,構成了主神空間大大小小共二百三十三個戰團,”寧老大伸出手,指向那些引人矚目的大型建築,“這些大型建築,都是成員數超過五千人的大型戰團的私產,用作戰團駐地或戰團專屬市場。”
“或許林兄弟已經在主神的兌換列表中發現了一些問題。”感慨之後的寧老大轉頭,打量了一下林青。
“沒錯,”回憶起先前讓自己眼花繚亂的兌換列表,林青不假思索的回答,“我沒有找到與修真相關的強化。”
“這正是我要說的,天樞戰團是主神空間中唯一的修真戰團,編外成員兩千人,而正式成員……”寧老大眼中帶著灼灼的期盼,正視林青,“加上你,一共三百人。”
“加上我?”林青愕然。
“對,”寧老大哈哈大笑,“天樞戰團的每一個正式成員是修真奇才,心性,根骨,機緣,缺一不可,每一個正式成員都由先天術數卜算而出,在第一次任務完成後由引薦人介紹加入戰團,而林兄弟你就具備這個資格。”
“天樞戰團是整個主神空間中唯一提供修真資源的戰團,那麼,林兄弟你願意加入嗎?”
“為什麼不呢?”林青也笑了,“我加入。”
“哈哈,我就知道。”
兩人邊行邊說,直到來到了一座仙宮浮島前。
仙宮近在眼前,沒有任何遮擋,林青才第一次窺得仙宮全貌。
一座數萬方的巨型浮島高高漂浮在萬米高空上,林青就在浮島的陰影之下抬頭仰望,仙宮上殿宇林立,樓閣高聳,雲氣繚繞,有仙鶴引頸長鳴,振翅而起,有瑞獸四走,踏空奔行,還有各色光華閃耀,仙木成林,泉水流淌,一節長長的玉梯自浮島上放下,橫跨萬米長空,一直落到林青腳前。
“這就是我天樞戰團的駐地,問道宮。”面向仙宮,寧老大的言語間洋溢著驕傲與自豪,仿佛這高大仙宮撐起了他的脊梁。
“這……”林青仰望著問道宮,站在建于萬米高空上的仙宮前,感受這巍峨龐然的仙家手筆,將林青的心靈世界再次沖擊得體無完膚,他喃喃道,“不是說……五千人才算大型戰團嗎?”
“因為這是天樞戰團!”寧老大摸著下巴笑道,似乎在說著理所當然的事。
“哎呦,這不是寧老大嘛!”一道身影剛突兀地出現在玉階前,就向寧老大打招呼,然後看向林青,“這位帥哥是……?”
“原來是你這油嘴滑舌的小子,”寧老大有些哭笑不得,隨後介紹林青道,“這是我引薦來的新人,林青,也是正式成員!”
林青這時才看清來人的打扮,一身灰底劍袍,劍袍上分四彩繪著風雨雷電等天象,身後斜背著四把長劍,笑嘻嘻地向林青伸出右手。
“原來是林兄弟,我叫聞人烈,也是天……哎呦!”啪!的一聲脆響,打斷了這個年輕人的話。
“小子,”寧老大慢悠悠地收回右手,斜睥地看著他,“現在可不是你耍小心眼的時候!”
“嗨,這不是習慣了嘛!”這個年輕人縮著脖子,摸著後腦勺,然後又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又對林青伸出右手,“我叫吳越,也是天樞戰團的正式成員。”
“林青,幸會。”林青壓下心中的雜念,帶著不曾消失的笑容,與吳越一握而分。
“我還有點急事,不能和林兄弟你促膝長談真是抱憾,寧老大,林兄弟,先走人了!”
“去吧去吧。”
“吳兄再會。”
林青一抱拳,吳越就再次消失在了玉梯之上。
“好勒,林兄弟和我走吧,”沒有吳越擋在玉梯前,寧老大拉起林青的手,一腳踩在泛著柔光的玉梯上,“帶我去見王禪!”
下一刻,仿佛跨過萬里,四周光景變換,林青已出現在一座空曠的大殿中,白玉鋪就的地板在頂上瓖嵌的放光明珠的照射下,給地面籠上了一層朦朧的光暈,一個身穿藍白色道袍,頭扎發冠,仙風道骨,鶴發童顏的老道士坐在大殿中央唯一一套桌椅上,悠閑地品著茶。
“不錯不錯,”這老道放下青瓷茶杯,笑眯眯地看著林青,“果然是上好的根骨。”
“王老道,人我帶來了,該辦正事了吧。”寧老大沒好氣地看著這老道士,言語間甚是惡劣。
“王道長好。”林青倒是很有禮貌的遙敬了一禮。
“不要這麼生分,你的來歷是我算出的,也算我帶你入的戰團,叫我一聲師叔就好,”王禪一副和藹的長輩臉色,伸手一點,一書一筆就憑空出現在林青面前,“在這名錄里寫上名諱,就算入了天樞。”
半空中的書籍嘩啦啦地翻動,展開空白的一面書頁,那只毛筆也飄到林青手邊。
拿起筆,林青在心中默默道了聲僥幸,幸好老道從小教出林青一手毛筆字,雖然不是什麼書法大家,但也能入得了眼。
筆墨揮舞間,林青兩字已寫在了這本名錄上,林青只覺得心力一凝,冥冥中已和某種聯系牽在一起。
“好,”書筆在空中化為泡影,座上的王禪笑了起來,一旁的寧老大也笑了,“現在我和你講講身為天樞戰團正式成員,能夠得到的待遇。”
“每一個天樞成員,在入團時都可以花費1000獎勵點,購買一道築基之法,這道築基之法直通聖人大道,是天樞成員修行的根本,這次以後,無論花費多少獎勵點,也買不到另外一道築基之法。”
“你可以在天樞戰團內,以高額的優惠購買所需的物品,天樞的自由交易市場也對你開放。”
“你將獲得天樞戰團對修行的幫助,每一項幫助都對你大有益處。”
“如果你是團隊的團長,你可以將你的團員引薦為天樞戰團的編外成員,每一位編外成員都能花費1000獎勵點購買一道築基之法。”
“如果編外成員到達六星,可以申請成為正式成員。”
“相應地,你也應該承擔義務,不得泄露築基之法,在必要時完成戰團的任務,以及維護戰團的名譽。”
林青不由看了眼腕表環上的一十三顆星印,至今只亮起了一顆,他發問道︰“主神空間中真的有十三星的人物嗎?”
“當然有,”一旁的寧老大笑的很神秘,“在鼎盛時期,包括我們團長,主神空間一共有十位十三星的大能。”
“現在呢?”
“哈哈哈!”寧老大大笑起來,“現在除了我們團長,就剩一個瘋子,一個傀儡,一個半死不活的!”
“其余六人,”王禪抿了一口香茶,接過了寧老大的話,“皆死在團長座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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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叔。”躬身一拜,寧老大全不見平日的張狂放肆,在這名道人面前,做任何事都顯得畢恭畢敬。
林青和寧老大一同與這名道人站在一片懸浮的圓形高台上,一圈白色石欄將高台圍起,高台外雲氣翻涌,罡風吹襲,下方就是萬米高空,隱隱能看見螞蟻大小的建築。
道人背對林青,他的身前立著一根擎天巨柱,十人合抱粗細,柱上陽刻飛揚的雲紋,直直地立在高台中央,長長的柱身捅入虛空,一眼望不到頭,好像洪荒大地上那座頂天立地的不周山,身為天地的脊柱,撐起了整片浩渺長空。
即便一天之內林青見過太多的奇跡,在這仍要驚嘆,究竟是怎樣的巨人,才能將這擎天巨柱,立在萬米高台之上,撐在天地之間,又好像巨人本身,雙手頂天,雙腳踏地,怒目圓睜,生生將閉合的混沌撐開,一連千萬年,風霜已過,巨人依在。
“過來吧。”一道平淡冷漠如寒冰的聲音響起,這是對林青說的。
林青和寧老大對視一眼,收下林青1000獎勵點的寧老大眼中傳遞的滿是鼓勵。
好吧好吧。深吸一口氣,林青邁步上前,幾步走過,站在了道人身後一步之地︰“副團長。”
道人沒有理會林青,又是淡漠的聲音在林青耳邊響起,仿佛一潭萬年不化的寒泉︰“坐下,閉眼。”
沒有猶豫,林青就地盤腿坐下,冰涼的觸感自地面傳來,讓林青精神一振,屏息凝神,閉上了雙眼。
好像一只手掌撫上林青的頭頂,清冷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尋你的機緣去吧。”
剎那間,風雲變幻,林青眼前的黑暗被撕開,一個通天立地的巨人出現在了林青眼前,巨人筋肉虯結,一臉剛毅,但汗如雨下,面色通紅,他在寬廣的大地上疾步奔跑,巨大的身軀一步就能跨越數千米的距離,一腳踏下就是地龍翻身,震蕩不已,巨人前方是一顆巨大的火球,遙遙劃過天軌,即將落入地平線,任巨人如何努力,都無法趕上掛在天際的火球。
巨人的身影漸漸遠去,一片茫茫洋面出現在林青眼前,略帶鹽味的海風吹拂著他的臉龐,似乎真的來到一片陌生大洋上。
一聲破水巨響傳出,洋面上炸起大片水花,一個龐大似魚的身影從大洋中躍出,片片鱗甲如水面般在陽光下反射出粼粼白光,巨魚出水的時刻,驚人的變化發生在它的身上,閃亮的方形鱗甲如分解般,變成金色的羽毛,短小的魚鰭拉長漲大,寬大的魚吻緩緩縮小,在水花濺起中,龐大的巨魚眨眼間就變成了一只通體金色的振翅大鵬。
大鵬展開雙翅,如天幕般將整片天空遮蔽,響徹天穹的鷹唳自鉤起的鳥喙中傳出,遮天蔽日的金翅輕輕扇動,大洋上就像刮起了十三級暴風,在卷起的驚濤駭浪中,金色的大鵬如利箭般直直竄上蒼穹,扶搖直上九萬里!
一道閃耀到刺痛雙目的劍光忽然自遙遠的天邊斬來,瞬間就撕裂了這長空大洋,將這片天地斬成灰灰。
劍光濯濯,虛空間憑空產生無數光華,風雨雷電,地水冰霜,眾多天災地劫頻現,向這道孤零零的劍光壓去,欲將這劍光毀于一旦。
“斬!”一聲如金鐵之聲一般的輕呵,劍光一轉,隨後迎著萬種鋪天蓋地的光華,直直斬下,劍光所過之處,風雨雷電皆一觸即散,地水冰霜皆一劍而分,任憑萬般法術,我自一劍斬之。
有混沌內一點紫光炸開,帶著茫茫雷光震聲橫掃千億里,喊出天地間第一聲殺字。
有尸山血海,殘衣舊甲中,一個血腥魔影對月長嚎,指爪漸長,獠牙突張。
有兩軍對壘,戰陣搏殺,夕陽染血,軍馬嘶鳴,一個戰將背負一桿招展長旗,馬蹄奔踏間,殺穿萬人軍陣。
有仙人講道,仙氣渺渺,座下門人道童閉眼聆听,日月更迭,江河折返,一念萬象皆在談吐間。
有天庭眾神,分立左右,銀甲紅袍,白衣笏板,或威武有力,或笑容親和,中座之上坐立一人,黃袍冕冠,長旒低垂。
……
“夸父追日,鯤鵬萬里,劍仙破法……”林青看著無數影像流轉穿越,心潮澎湃,這些只存在于傳說中的畫面,真實顯現在他的眼前。
“那麼我的機緣在哪?”林青掃過眼前諸般畫面,在最盡頭處停下。
那是一方玄黑色的天地,如深藍與深黑色完美的混合,同時保留了兩者的色澤,不論天空大地,只有這一種色調。
玄黑天地間,無數陰魂游蕩,鬼靈往返,又有甲士扣押,看守森嚴,一座高深威嚴的府邸坐落于天地中心,壁徹幽暗,檐牙高啄,鉤心斗角,如一尊帝王坐鎮八方中央。
林青眼前眾多畫面如泡影般破碎,隱去,最後連那方天地也消失不見,只余無盡黑暗。
黑暗,迷茫,幽閉,林青在不知日月的深邃中顫抖,直到那一點潔白通透的靈光亮起。
它幾乎照亮了整個空間,每一寸黑暗都被逼退,好像烈日下的殘雪,一寸一寸地消融殆盡,林青喃喃道︰“先天一點靈光……”
清者自升,濁者自沉,天清成宮,地濁為府,下者納陰藏穢,煞氣自生,于是冥府深築……空泛的講道說經之聲莫名響起,那一點靈光緩緩發生了變化,漸漸扭轉勾勒,最終,那點如大日般的靈光繪成了一道神秘的敕文,就像道士靈符上用朱砂書寫的符篆。
這道敕文在林青識海之中微明生滅,光華閃爍,一道府邸的虛影悄然出現,將敕文籠罩其中,正是那玄黑大地中央,鎮壓四方的森嚴府邸。
“《冥府通幽真敕》……”坐在高台上,雙目緊閉的林青忽然輕嘆了一聲,“冥府……”
老道窮盡一生都想找到完善《泰山真王府統御行鬼靈法》的方法,想不到應玄觀三百年的夙願如今竟然被林青實現。
兩行濁淚劃過林青的臉龐,滴在一塵不染的高台上,似乎被兩滴濁淚驚起,林青坐下的地面冒出一縷縷陰煞之氣,纏上林青的身體,眨眼之間,地面陰煞之氣翻涌而起,將林青包裹在內。
寧老大眼神微凝,一手撫在林青頭頂的道人卻神色不變,輕輕吐出一個字︰“走。”
言出法隨,如狂潮般洶涌的陰煞之氣瞬間沒入林青身軀中,高台之上恢復了清淨,而林青卻差點被這些瘋狂涌入的陰煞之氣撐爆。
娘的。就像活生生被灌下二十斤白酒,澎湃的陰煞之氣如刀子般在林青體內亂竄不休,盡量壓抑住令自己顫抖的痛苦,林青在心中大罵了一句。
危機時刻,神海中的那座府邸虛影忽然大放光華,玄黑光色所過之處,暴亂的陰煞之氣紛紛平息,乖乖鑽入了林青全身骨骼中,不再四處亂竄。
一絲絲色澤在林青骨骼上透出,如果剝開血肉,就會發現林青全身的骨骼已變為玄黑色,連白色牙齒上都隱隱透出玄黑光澤,而林青手腕腕表的表環上,不知何時已亮起了一顆星。
睜開雙眼,林青看到那位一直背對他的副團長,似乎從來沒有轉過身一樣。
一縷發絲垂下,林青驟然發現,不知經過了多少歲月,他原本的短發已經長至披肩。
仙人撫我頂,結發受長生。忽然想起了這麼一句,林青自娛自樂似地笑起,站起身來,對這道人恭敬一拜︰“謝過副團長。”
PS︰感謝何為無月,許夢天涯的打賞!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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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著擎天巨柱的道人一言不發,毫無預兆地,林青眼中的景物就渙散開來,就像所有粒子都被打散,返回最原始的粒子態一樣,整個浮空高台都變了模樣。
潰散的粒子似乎被人拽動,好像一只大手緊緊攥.住,猛然向後拉扯,所有勉強保留原本形狀的景物都被拉成了抽象的線條,就像顫抖的五線譜,在林青眼前亂舞,漫天的線條踫撞,重組,似乎所有的軌跡都是精心規劃,在千萬分之一的幾率中整合成了完整的形態,就好像一團被抽成線的毛線球,在一個嬰兒的胡亂揮舞中,重新裹成了毛線球。
當林青眼前的景象再次恢復時,他眼前不再是支撐天幕的巨柱和淡然的道人,而是一座大門緊閉的宮殿。
沒有金碧輝煌,琉璃畫棟,單調的灰白色涂滿整座宮殿,無論是鉤起的飛檐還是飛檐上幾欲騰身而飛的巨龍,或是回旋盤繞在殿前金柱上栩栩如生的盤龍,都與地面的顏色一致無二,這是一座由岩石築就的宮殿。
“這是哪里?”林青愕然,上一秒還在懸空高台上向副團長道一聲謝,下一秒就被送到這不見人影的鬼地方來。
“這里是洪荒殿。”寧老大的聲音在林青身後響起,他轉頭看去,寧老大一臉牙疼地走到自己身邊,“本來我想明天再帶你來這,看來師叔的意思是讓你抓緊時間鞏固修為,熟悉築基真法,才用大諸天挪移把我們拿到這來。”
“洪荒殿?”林青看著緊閉的石制殿門,瞳孔微微一縮,這道石門上連一條縫都沒有。
“對,這是每一個大型戰團必備之物,或許稱呼原理不同,但效用都是一樣的,”寧老大摸著下巴,向林青解說道︰“洪荒殿有扭轉時間之能,供天樞成員修煉之用,這主神空間中一日,洪荒殿中可能是兩日,也可能是三日,看你能出多少獎勵點。”
“其實這一換二,一換三的項目,在主神處也能兌換,只是更貴一些,這洪荒殿最好之處,就是洪荒殿中藏著一方洪荒天地。”
“這……”看著並不威武華麗的石制宮殿,林青幾乎合不上嘴,原來搬來一座仙島和立下一根天柱已滿足不了主神空間的大能們,連奔騰不息的時光長河與一方宏大世界也是大能們手中把.玩之物。
“混沌之中,孕育盤.古,盤.古開天,初闢洪荒,玄黃宇宙萬萬洪荒,雖然不只是盤.古一人獨佔開天之功,但這洪荒世界身孕混沌中的先天靈氣,大道未隱,便于體悟天心,對我們修真側的輪回者來說,最有益不過,”寧老大笑著看向林青,似乎一眼直直看透了神海中那座若隱若現的冥府虛影,“就算是林兄弟你的《冥府通幽真敕》,也能分得一分先天濁氣。”
《冥府通幽真敕》雖然听起來像魔道修法,但卻是堂堂正正的大道正宗,這道築基真法正是取了天地初開,生死未定,六道未分時,下界先天濁氣與陰氣煞氣翻涌,魂靈迷惘不得輪回,于是一座冥府鎮.壓冥界,平定諸邪的神意,在神海丹田開闢冥府,成就自身。
開闢冥府,就要借那天地初開之時下沉的濁氣,濁氣沉重,演化大地萬物,自然是修築冥府最好的材料,只是不知多少量劫過後,陰間下界的濁氣與地脈煞氣,陰氣混雜,稀薄異常,先前涌.入林青體內的陰煞之氣正是冥府真敕引來,從中提純先天濁氣的,寧老大身為天樞前輩,不知道亮起多少顆星的老油條,一眼就能看出這點端倪。
想通了這點的林青沒有驚訝,他看著一條縫隙都沒有的石門,疑惑道︰“這洪荒殿怎麼使用?”
“林兄弟你站在門前投入心神便可,50獎勵點可以兌換一天1:2的時間流速,時間流速每慢一天,獎勵點都要翻倍,”寧老大笑呵呵地說,“像林兄弟你這樣二星的等級,不能食氣闢谷,走遠一些也會被先天靈氣撐爆,還是不要亂走的好,每天都會有食物送來……如果沒有什麼還要準備的事,林兄弟你可以進洪荒殿了。”
林青仔細想了想,他孤家寡人,還真沒有急著辦的事,就對身邊的寧老大說道︰“這一路多謝寧大哥引薦了。”
寧老大不知何時點起了一支煙,緩緩地吐出一口煙氣,融入四周的雲霧不分你我,他揮揮手道︰“去吧去吧,讓我自己解解饞。”
“額……”林青滿頭黑線地看著這個老煙槍,隨後邁步走上殿前石階,來到緊閉的大門前。
默默計算著,林青將6000獎勵點的交易請求隨著心念轉達,粗糙的石制殿門上如投石入水般泛起了波瀾,宮殿外雕刻的石龍仿佛從沉睡中驚醒,搖曳著與石壁摩擦得嘎嘎作響的身體,轉動頭顱,齊齊看向林青。
錢扔下去還能看個水花。眼睜睜被吞了一半財產,林青這樣安慰著自己,目不轉楮地看著漸漸透明的石門,似乎這樣就能見到門後那方洪荒天地。
“咦?”林青輕咦一聲,正在盯著愈見明澈如水晶的石門的他,剎那間就來到了一間小木屋中,沒有任何遲滯,和副團長改天換地的大諸天挪移比起來,這洪荒殿的手段似乎更加高明。
一口氣吸入胸中,林青幾乎有一種吃飽的感覺,這口氣息如瀑布般直下丹田,在觸到丹田時自動散開,逸散成絲絲靈氣滋養他的身體,全身上下都有一種回歸母體的滿足感。
“這就是先天靈氣?”閉眼感受的林青舒服得呻.吟出來,這先天靈氣源自混沌之中,就和嬰兒初生時餃著一道源自母胎的先天胎氣一樣,即使《冥府通幽真敕》對靈氣需求不甚重要,也能滋潤肉.身,洗去二十多年來攝入的雜質污濁,彌養神魂,大有益處。
又大吸了幾口,林青只覺得全身漲起,吃撐的飽腹感自肉.身每一處傳來,他趕緊原地坐下,心神投入神海之中,只見冥府虛影內那道敕文閃爍不斷,一絲絲陰煞之氣從地上逸出,好像猙獰扭曲的手爪,纏上林青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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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市場上依然人來人往,沒有晝夜之分的這里,似乎一直舉辦著一場永不結束的動漫展會,不時有新面孔加入,不時有舊面孔消失,如血液新陳代謝般保持著主神空間的活力。
林青走在街道上,山中無歲月,洪荒殿中的一百二十日一晃而過,一百二十日的修行給林青帶來了不小的改變,他換上了一身玄黑色的道袍,深藍色雲紋在道袍上交織成一片片煙雲,又長了幾分的頭發披在肩上,在環顧間神氣自生,隱隱一股玄黑色靈光自眼眸中透出。
走進一家門可羅雀的店鋪,只見櫃台上拜訪著一大堆折紙,剪紙做成的小動物,一只折紙小兔子在櫃台上跑跑跳跳,栩栩如生,活靈活現,好像是一只真的灰兔在草地上玩耍覓食。
看櫃台上那些剪紙折紙,小到飛鳥游魚兔子,大到黑熊獅子飛龍,幾乎囊括了所有生物動物,這些剪紙上帶著如生物一樣的靈氣,幾乎在櫃台上躍起,逃離這個是非之地,在一邊的招牌上這樣寫著︰“出.售三星紙制傀儡,輔助型每個50獎勵點,戰斗型每個100-150獎勵點。”
而坐在櫃台內的賣家確是一個少女,她專心致志地低著頭,捏著一把剪刀,拿著一張紅紙不斷裁剪, 擦 擦,低垂的長發幾乎遮住了臉, 擦 擦,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擦 擦,有節奏的剪紙聲如一首洋溢著歡樂與滿足的樂曲,在這片小小的空間中回蕩。
林青伸出左手,攤開手掌,掌心上赫然躺著一副小小的紙盔甲,精致到有五個手指的盔甲輕輕抖動了一下,然後在林青的掌心上爬起,抽.出腰間的佩劍,一式一式地在這個小擂台上練習起來。
紙折小劍在空氣中劃出聲聲輕鳴,好像一把真實不虛的精鐵長劍,這小小盔甲的一招一式中蘊含.著陣陣殺氣,配上鏗鏘劍鳴,似乎讓人置身于千軍萬馬的戰場中,直面血腥慘烈的搏殺。
林青抬頭一看,櫃台內的少女不知何時已抬起了頭,眨著閃亮的眼楮盯著這紙質盔甲,好像見到了感興趣的玩具。
“它好像缺了點什麼。”清脆如山泉叮咚,黃鶯合鳴,少女對著這個小小的紙盔甲說。
“老板,”林青笑了,“我就是來找你做生意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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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明月高懸。
一座低矮的山丘孤零零地臥在月下,散亂的植被將它點綴得有如一座孤墳,十五冷澈的月光在它身上灑下了一層薄霜,讓這孤寂的夜更加淒涼。
野嶺,就是這座最高處不達百米的荒山的名字,不知是誰第一次發現它,也不記得是誰開始這麼叫它,在這難見人煙的郊外,它的名字早已被人遺忘。
一座破落的道觀靜靜地立在野嶺山腰間,殘破不堪的外牆沉寂著,早已脫落了朱\紅的大門只剩一半,在夜風中勉強地遮掩著,屋檐的勾勒只余一角,無處不見的斑駁的劃痕低伏\在它的身上喘息,無數個日夜的風吹雨打將它擊垮,與這荒廢了的野嶺一般,這座只余軀殼的殘破道觀似乎早已死去。
空山殘牆外,明月空化霜。
和往來的無數孤寂淒冷的夜不同,暗淡的火光在殘破的道觀內隱隱浮動,嘶啞的歌聲從這具死去的軀殼內傳出,緩緩在荒廢的山嶺與死寂的夜中回蕩,給這荒涼的沉默帶來一絲生機。
“……靜雨兮為弦,听雲水兮憶嫦光……滄滄兮溯晝,望冥土兮天一方……咳咳……”林青的嘴角又溢出了一絲血絲,胸腔里的肺葉如不堪重負的風箱般運作,沉重的喘息打斷了嘶啞的歌聲,這片死寂的空間更加壓抑了。
白色的紙錢幾乎將道觀前院填滿,擺放神主牌位的高台下,一盆冥紙靜悄悄地燃\燒,火光照亮靠坐在一旁的林青側臉的同時,也將道觀前庭堪堪塞滿。
三顆面目猙獰,沾滿血污的人頭擺在林青手邊,滿地的血跡已呈漸漸干涸的暗紅色,頭顱邊上還有數個散亂的酒瓶,酒精與血\腥味混合成令人作嘔的刺鼻氣味彌散在空氣中,林青合著嘴中的鮮血,灌了一口白酒入腹。
“鐺!”對隨手扔開而砸到一旁的頭顱的酒瓶毫不在意,林青扯動著負荷的肺葉,拉開嘶啞的聲帶,“老\爺\子……我給你帶了他們的人頭來見你了。”
胸膛起伏著,雜亂的傷痕遍布林青的身軀,猶以胸前那道自腰\際斜劃至左肩的巨大血痕最為顯眼,他每說一句話,就有鮮血自傷痕中流\出,匯入林青身下的一灘血污。
“我就說啊,等我回來,老\爺\子你就能享福了,”一絲晶瑩積在林青眼角,大量的失血使他精神恍惚,“不過……這也沒多大……咳咳……差別,我也要下去陪你了,老\爺\子。”
夜越來越沉,只有高懸的明月依舊澄澈,破落道觀中刮起了一陣詭異的夜風,將滿地的紙錢卷起卷落。
“只可惜這應玄觀……到我這就斷了,”林青呵出了一口白氣,這八月的夏夜,溫度卻低得嚇人。
“跟了應玄觀三百年……不知道你累了沒有,”林青看著空蕩蕩的大殿,冥紙,火光,夜色,除此之外空無一物,死寂的大殿在他的眼中晃出了重影,與記憶深處的碎片重合,“咳咳咳……我死後,你大可……咳咳……尋個無人之處,還能度過百年……光陰。”
空蕩的大殿搖晃的厲害,林青的意識也愈發模糊,身\體冰冷得不似生人,耳畔也響起了空泛的呢喃,眼中閃過一絲懷念,林青隨手打翻了左手邊的火盆。
“忽”火焰踫上了沾染著酒精的紙錢,愉悅地俯身而上,很快便蔓延至整個大殿,林青身上的酒液也被引燃,而他本人卻似乎毫無所覺。
“你若是累了……就和我……一起去吧,”林青咽下喉中淤血,聲音漸弱,可雙眼卻越來越亮,“青燈常引忘路人,歸兮難尋生前路,荒蕪兮應玄築,浩然非正途,靜雨兮為弦,听雲水兮憶嫦光……滄滄兮溯晝,望冥國兮天一方……”
破舊的道觀包裹在火焰中,死去的軀殼在這短暫的瞬間似乎又鮮活起來,紅光染紅了半邊野嶺,將這座荒山自沉睡中喚\醒,應玄觀迎來了三百年來從未有過的璀璨,含笑著向依靠了三百年的伙伴打著招呼,而野嶺靜靜地看著這一切,一言不發,只有道觀中的歌聲仍未停止。
荒山野嶺月,微醺夜歌人。
火焰中的林青安靜地看著燃\燒的一切,紅色在他眼中一直蔓延到很遠的地方,就像一只戰無不勝的大軍一般高歌挺\進,直到耀眼的紅色漸行漸遠,灰暗代替了鮮活的紅光,仿佛燃\燒殆盡失去色彩一樣,整個世界都褪去了色澤。
【歡迎來到多元世界的中心,無限空間。年輕的輪回者,你\的\人生已在這一瞬停止,而在下一瞬展開,現在,你的生命屬于無限空間。】
【在這里,你將迎接前所未有的挑戰,死亡和恐懼會一刻不停地跟隨著你,不要松懈,你的生命只有這一次剩余。】
【當然,獎賞伴隨著挑戰,在這里,你能夠獲得一切,權力,地位,力量,觸手可及。】
【新手世界已經展開,年輕的輪回者,祝你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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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一刻不停地行走,王朝沒有永恆,曾經雄踞大半東亞的大明王朝也逃離不了歷\史的軌跡,北方的鐵騎給了它最致命的一擊,而今,大明只能在女真民\族的鐵蹄下苟\延\殘\喘。
王朝更迭之際必是戰亂四起之時,對于中原的百\姓來說,最黑\暗的時期已經降臨。
只有經歷過戰爭才能明白生命的可貴,這對于你,年輕的輪回者來說至關重要,現在,準備好經歷那段沉重的歷\史了麼?
【新手世界《揚州十日》展開,難度二星,評價:低武/低魔】
“……這里是?”林青一個翻身自地上挺\起,不可思議地看著四周的一切。
身上的裝束已被替換成麻\衣,就如古代平民裝束一般,腳下是平鋪的青石板路,路上行色匆匆的行人如他相同的打扮,但卻沒有注意到傻站一旁的林青,這樣的景象使林青有一種回到過去的感覺。
最為關鍵的是,林青身上的所有傷勢盡皆痊愈,無論是密集的槍傷還是胸前那道幾乎將林青刨開的傷痕,都不見了蹤影,連一條疤痕都沒有留下,現在林青的身\體狀況前所未有的好。
“難道真的來到了明末的揚州?”林青的臉色陰晴不定,揚州十日的慘\劇他早有耳聞,這段血\腥黑\暗的歷\史在中原百\姓的血骨中書寫,沉重得不願讓人回憶。
這時,他在左手手腕上發現了一件原本不屬于自己的東西,一只銀色的腕表正扣在手腕上,腕表的扣環上刻著十三顆星,而亮著的星卻只有一顆。
“這個是……?”林青的目光剛觸及腕表,一道機械的合成聲就在其心底響起:
【新手任務開啟:主線任務:在揚州成內生存兩天,期間離開揚州城則抹殺,完成獎勵1000生存點】
【支線任務:殺死50名清軍士兵,完成獎勵1000生存點
ゝ殺死一名清軍將領,完成獎勵1500生存點,三星道具卡一張】
【新手禮包已發放,請查收,任務開啟,保護屏障關閉】
心底的話音剛落,林青就發現視野的右下角就多了一個倒計時:47:59:58,無論自己睜眼閉眼,還是轉換視野,都沒辦法擺脫計時。
看著視野中不停變化的時間,林青已經信了八成,這種手段已超出了他的認識太多,信息量太大。
“這是幸\運還是不幸呢?”林青苦笑,本來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去陪老\爺\子,現在行程卻要暫緩了。
“啊!”一聲驚叫打斷林青的思考,緊隨而來的嘈雜呼救聲使他心底一緊,抬頭看去,眼前的一幕讓林青握緊了雙拳。
遠方的房屋冒起了濃煙,火焰在濃煙下方跳動,更近處,一群慌亂的人群朝著林青跑來,後方追著三名手持大刀身著紅衣的旗丁,大笑著,好似游玩一般追在人群後,不是一刀砍翻人群後的一人,滿臉鮮血卻渾然不覺,只有嬉戲時的興\奮。
“畜牲!”林青怒罵一聲,面對逃命的人群反而混入其中,緩緩接近狀若瘋魔的三個旗丁。
人在興\奮的時候危險感的來臨總會遲鈍一兩分,完全沉浸在砍殺的瘋狂中,三名旗丁對慌亂人群中的林青沒有絲毫警覺,一名旗丁看到林青反而認是慌不擇路的百\姓,大叫著舉起大刀朝著林青砍去,卻沒看見低著頭的林青嘴角劃過一絲嘲諷的笑容。
進擊捷如風,遲速分勝敗,一眨眼間,林青一個螳螂箭步右腿踩在旗丁兩\腿之間,腳緣落地以碾步踩熊晃步,帶著一個頂肘干脆地印在旗丁胸口,只听胸骨碎裂聲響起,旗丁兩眼瞪圓,還沒來得及叫一聲就咽了氣。
一條人命到手,林青抓\住尸體不使其後退,身\子一轉,縮身藏胯躲在尸體懷中,提著尸體向另一名旗丁靠去。
“蠻子快跑啊!快跑啊!”這名旗丁大笑著說著胡話,對于林青靠近一點不覺,揮刀向身前哭爹喊娘的百\姓砍去。
眼見又一百\姓要被砍中,林青把尸體一扔,將旗丁手上大刀砸落,一個大跨步前向,欺到旗丁身前,右拳一翻從肋下竄出,口\中如炸雷般“哼”呵一聲,崩弓竄箭急,如勁弓怒射,一拳打在旗丁胸前,正是八極拳金剛八式中的“撐錘”!
中拳的旗丁悶\哼一聲,口吐鮮血倒飛出去,砸在街邊屋牆下,一動不動。
剩下一名旗丁見了林青手\無\寸\鐵,反倒不怕,紅著眼大叫著揮刀砍上,欲將林青劈于刀下。
林青稍後退了一步,側過身\體,躲開大刀,熊蹲虎靠,擺腰擰胯,腳跟,腿彎,腰跨,肩背擰合如一,力從地起,如山中老熊靠樹,合身一撞,肩背一下靠在了送上\門來的旗丁胸口,只听“ 嚓”一聲,旗丁胸口平癟下陷,在半空劃過一絲血線落在了前一個旗丁身邊,生死不知。
晃膀朝天撞,跺腳震九州,這正是八極拳中的一式殺招“貼山靠”!
從林青悍然出手到三名旗丁身死也不過十幾息時間,搏擊需放膽,狠\毒佔上風,林青三手殺招將這句拳諺體現得淋灕盡致。
慌亂的百\姓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一個老頭忽然朝著林青跪下,嚎啕大哭道:“多謝英雄救命之恩,小老兒沒齒難忘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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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分,淅淅瀝瀝的小雨從灰暗的天空上落下,經過那扇沒有遮擋的窗戶外,掉在凹凸不平的石板上,濺起的水滴融入緊跟在上方的雨水,一同躍進石板上積起的小水坑。
由木板構成框架,填入石灰,泥土而堆砌起的灰土牆上一片凝重的潮.濕,狹窄房間的木桌上點著一只蠟燭,在勉強照亮房間的微弱燭.光搖曳下,可以看見三張幾乎佔據所有空間的木床,泛著濕氣的毯子軟塌塌地趴在上面,和垂死的將喪者一樣。
鋪在地上的木板不能阻擋樓下喧鬧的噪聲,男人拼酒時的呼喝,跟隨琴聲詠頌的吟唱,帶著方言的辱.罵,摻雜著一兩聲女性嫵媚多于驚恐的尖.叫和尖銳的口哨,配合著這滿是中世紀風的房間裝飾,足以說明這是在以歐洲中世紀為背景的劇情世界。
林青看著地板上七橫八豎,穿著破舊亞麻服裝的新人,三男一女,加上自己總共五人,據說任務的難度依照隊伍的人數遞增,人數越多難度越高,但在那些只剩一個人九死一生逃回主神空間的二人小隊成員的怒斥下,這種曾經流行一時的言.論不攻自破。
“呃……”一個手上還提著公文包,看起來像上班族的男人捂著腦袋坐起,眼前陌生的景象讓他傻了眼,“我這是在哪?!”
他的聲音驚醒了其他人,剩下的兩男一女紛紛醒來,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被調換,一時間慌亂的疑問聲塞滿了整個房間。
林青眼中玄黑神光忽現,一眼掃過這四人,在林青眼中,這四人氣血虛浮,神氣渙散,頂上三火搖搖晃晃,比強壯一些的普通人都弱。
林青嘆了一口氣,果然那種一進入空間就是鐵血戰士,武學大師,軍.隊智囊的隊友可望不可即,這次的四個新人全部都是缺乏鍛煉的宅男宅女。
“你是誰?!”最先醒過來的上班族發現了站在蠟燭旁的林青,開始先被林青的打扮嚇了一跳,猶疑不定後邁步向林青走來,大聲質問道,“說,是不是你把我們綁.架來的!”
他直逼林青,似乎有一言不合就準備動手,可是當他對上林青那雙隱隱閃爍玄黑光芒的眼眸時,整個人都定在原地。
顫.抖,仿佛被一個獵食猛獸盯上,受到來自食物鏈等級上的壓.迫,這個上班族的額頭上滲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一連後退數步,噗通一聲坐到了地上,大口地喘著氣。
整個房間突然安靜下來,其他三人看著氣氛詭異的林青和上班族,不由都閉上了口。
“想一想你們來之前都發生了什麼吧。”
心理素質不錯,特別是那個女的。沒有預料中的尖.叫讓做好讓他們閉嘴準備的林青輕.松不少,這個房間隔音效果極差,發出一些噪音沒有人會注意,但如果是刺耳的尖.叫,肯定會引來其他人查看。
正在努力回憶的四個新人似乎想到了可怕的事,臉色的血色瞬間消褪,蒼白如紙︰“我……已經死……死了?”
面色難看的四人面面相覷,這個玩笑對他們這些普通人來說似乎有些過火,如果他們已經死了,那現在自己怎麼會在這個奇怪的地方?
“看看你們手上的腕表吧。”林青的話似乎打開了某道枷鎖,一個陌生的聲音帶著肅穆而機械的聲調在所有人耳邊響起。
在這塊名為埃贊托的古老大.陸上,繁衍著許多已知未知的物種,強大者擢升神 ,弱小者弱如豬玀,神 們在雲端高高在上,豬玀們則受困豬圈任人奴.役,每一個種.族都在為掙得一塊喘息之地而付出汗水,鮮血,甚至生命。
在縱貫埃贊托大.陸南北的卡蓋什山脈上,爆發了一場維系種.族生存繁衍的戰爭,嗜血的獸人與殘.忍狡猾的地精合作,無數獸人地精的軍.隊從卡蓋什山脈的最高峰,卡蓋什峰上一涌而下,他們仿佛不懼死亡,又如潮水般無窮無盡,措手不及的矮人帝.國節節敗退,被吞並了大部分土地,面.臨絕境的矮人們找到了卡蓋什下的尼米亞。
年輕的尼米亞帝.國繁榮而強大,她國力強盛,疆域遼闊,富庶神秘的東方一直是尼米亞人覬覦的對象,那里有珍貴的絲綢,珠寶,香料,還有廣闊的可通商海域,但卡蓋什如一道天塹,擋住了尼米亞東進的道路,而尼米亞的首都,被命名為深岩的法爾肯斯庭,正坐落在卡蓋什峰之下。
于是,在這個盛夏之年,年輕的尼米亞獅子與古老的卡蓋什守護者達成了協議,為了永不過時的利益,尼米亞雄獅鋒銳的獅爪,揮向了卡蓋什峰上涌下的惡潮。
【劇情世界《卡蓋什峰之戰》展開,難度三星,評價︰中武/中魔】
與此同時,所有人的腕表上顯示出這樣一段文.字︰
【主線任務開啟︰跟隨深岩的軍.隊到達卡蓋什峰下,完成獎勵1000獎勵點,開啟第二環任務,失敗則抹殺】
【新手禮包已發放,請查收,任務開啟,保護屏障關閉】
“這,這……”一個帶著些許稚氣的年輕男孩不敢置信地看著手腕上的腕表,喃喃自語道,“主神空間……難道我真的死了嗎?”
一談到這個話題,其他的新人也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進入主神空間前的血.腥經歷是最無法忘懷的,新人中唯一的女性,掩住面孔,低聲抽泣起來。
“說說吧,”林青看著這些在他眼中手無縛雞之力的新人,“你們的姓名,特長。”
短暫的沉默,被林青一眼逼退的上班族最先開口,他刻意避開林青的雙眼,打破壓抑的氣氛︰“我叫葉奮杰,是帝都的一個小上班族……該死,在帝都那麼堵的地方還會有人飆車,特長……我對數字很敏.感。”
有人開了頭,氣氛也不再壓抑,那個新人中最年輕的男孩摸.著腕表說︰“我叫彭偉楠,是高二學.生……我的體育很好。”
“我,我叫連繼海,”似乎怕落在女士之後,最後一個男性新人馬上開口,他有些緊張,一開口就漲紅了臉,“我是大,大三學.生……沒有特長……”
最後一個女性新人已經不再哭泣,發.泄之後的她似乎鎮定了不少,在等待完男士們的發言後,她才施施然自我介紹︰“我叫張婉,在一家外企當白領,我對交涉演說比較擅長。”
“這位……道長,”張婉在稱呼林青時頓了一下,這位有些女強人風範的白領看著林青身上的道袍說道,“這個主神空間是真的嗎?或者說只是一個整人節目?”
“是不是真的,”林青沒有直接回答張婉的問題,而是轉身推門而出,“和我出去看看就好。”
咯吱……經久不修的木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林青直接離開了房間,留下四個傻愣的新人。
張婉目光閃爍了一下,但還是跟在林青身後,離開房間,葉奮杰也緊隨其後,連地上的公文包也不顧了,彭偉楠邁步跟上,只剩最後的連繼海在房間內。
這個有些內向的大學.生似乎不想離開這個暫時安全的房間,但看到所有人都已跟隨林青出門,只好咬了咬,小步跑了出去。
離開房間,嘈雜的喧鬧聲更大了,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像無規律的重金屬音樂一樣,足夠讓任何人輾轉反側也睡不著,林青數步走過窄小得只容得下一人的走廊,來到了這家旅店的一樓。
就像突然被攥.住脖子的鴨子,所有的聲音都被堵在喉.嚨中,黑發黑瞳的林青甫一出現就讓喧鬧的一樓陷入沉默,這個由地.痞,游商,旅客,小偷還有酒侍組成的群.體,將目光聚焦在了林青不一樣的面孔,以及那件深藍雲紋盤繞的玄黑.道袍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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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臉色淡然,沒有把這樣異樣的目光放在心上,一步步走下樓,向著吧台走去。
“尼米亞居然會出現東方人。”
“阿克貝斯在上,我敢打賭,這個東方人身上的衣服是用絲綢織成的!”
“沒準他是個東方貴.族?”
“哈哈,小白臉看起來挺嫩的。”
“看起來是個肥羊!”
……
交頭接耳的討論聲,竊竊私.語的嘲笑聲,毫不掩飾的挑釁聲,這家旅店在鴉雀無聲後走向鼎沸,酒客們將林青看做調笑的談資,以輕.松愉悅的心情交流著。
酒精是最完美的催化劑,它是毒藥,也是良方,它能讓人變得理智,勇敢,果斷,富有激.情和魅力,也能使人沖動,懦弱,猶豫,喪失理性與底線。
這里最不缺酒精。
“嘿,小子,”一個滿身酒氣的大漢攔住了林青,他朦朧的眼中閃爍著貪婪,右手直直伸向林青身穿的道袍,“你的衣服有些髒了,我幫你理一理。”
林青的右手如蒼鷹撲食伸出的鷹爪一般,五個指節高高.凸起,指彎如鉤,瞬間扣在這個大漢的肩上。
八極拳雖然以挨幫擠靠,崩撼突擊的猛打猛進打法聞名于世,但也有手上的精巧功夫,林青自小就練習拍打與抓壇,即在木板放上布匹等緩沖物揮手拍摔,以五指扣住酒壇壇口上下提放,再配上活血藥湯泡洗雙手,久而久之,手臂一伸一抓之間,力從腕出,貫通指尖,就能掐進血肉,拿住骨骼,像鷹爪一般透出指尖的勁力,五指一彎就能抓進敵手腰.腹間。
這大漢被林青拿住肩胛骨,大拇指扣住琵琶骨,其余四指沿著骨縫深深陷進,力道稍稍一發,大漢就感覺左肩撕.裂般的痛楚,半邊身.子也酸麻至極,全身都使不上力氣,只能放聲叫痛。
“啊啊啊啊,放開,快放開!!”
好不容易等到你。林青心中暗笑,右臂輕輕一提,整個大漢就像一只小.雞一般被林青單手提起,隨手向後一扔,這個大漢就被扔出旅店大門,一聲不吭地暈了過去。
在大漢的身.體靠近林青的瞬間,他的左手悄悄拂過大漢腰間,將那個小錢袋拿在了手中。
將左手隱藏在道袍的寬袖下,眼中玄黑神光再次浮現,環顧一圈,所有與林青目光相踫撞的人都身.體一震,低下頭去,不敢做聲。
酒館中再次鴉雀無聲,林青對這次震懾造成的結果頗為滿意,再次向吧台走去,沒有一個人敢再次擋住林青的去路。
目睹一切的張婉等人心中翻起了驚濤駭浪,想不到林青一手就能扔出百八十斤的大漢,鎮住數十人,沒有看到吊威亞,這可做不了假,同時新人們仿佛吃了一顆定心丸般,擁有這樣強大的隊友,自身也會安全不少。
“東方人,這里可是深岩,尼米亞的首都,”旅店的老板一臉不悅,這個留著絡腮胡子的男人似乎對林青的行為很不滿,“無論你來自哪里,都要遵守深岩的法.律。”
啪,一枚銀幣被林青扔到吧台上,雄獅徽記在魔法蠟燭的燭.光下微微閃耀︰“一杯甜麥酒,順便給我談談深岩最近有什麼稀奇事。”
“好的好的,”見到銀幣,旅店老板的臉馬上變得陽光燦爛起來,他馬上收起這枚普通人一個月的生活費,然後朝一旁呆住的女侍喊道,“薇兒,你還愣著做什麼,快去給這個大方的東方客人拿一杯甜麥酒來!”
“哦……哦!”站在酒客間的女侍仿佛如.夢.初.醒,急急忙忙地跑到吧台後端酒。
“順便幫我的同伴來點能填飽肚子的東西。”坐在吧台前的林青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後的四個新人,他們拘束地站一邊,不知道該干什麼好。
“我凝視荒野九夜九天,
扣動染血的弓弦,
觸.摸狼圖騰上的箴言,
荒野之.子輕聲頌念,
風與火,水與土,您的眼,
一切在阿卡什狼靈轉夢之間,
一場狩獵仍殘留鮮血,
時間不過九天,
狼性存在我的靈魂之前,
阿卡什之狼啊,這里有薩滿與神殿,
執著子孫的誓言,
用無盡的曠野,鑄成雙靈的鎖鏈……”
一縷琴聲飄起,伴隨悠揚的歌聲,一直坐在角落的吟游詩人唱起了不知名的歌曲,他的歌聲如天空中飄下的音符,帶著異樣的魔力,將人們從無聲的震撼中驚醒,將心中的畏懼驅散,又將人們帶入一個披著月霜的遼闊原野。
人們的談論聲漸漸提高,似乎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連林青都多看了個披著連帽斗篷的吟游詩人一眼。
“阿杜爾德是最近才來到這里的,”旅店老板將一杯甜麥酒放在林青身前的吧台上,“他來自德雷索尼亞,是個出色的吟游詩人,我收留了這個當時身無分文的詩人,現在我的旅店每個月能多賺三百個銅子。”
看著一臉自豪的旅店老板,又看了看那四個低頭吃喝的新人,林青抿了一口甜麥酒,甜中帶著些微苦澀的酒水入口,帶著一股鄉土田野的氣息︰“說說吧,深岩最近有什麼讓人感興趣的事。”
“感興趣的事啊,”旅店老板擦了擦手,在林青對面坐下,努力地回憶著一個月來的深岩,“最大的事還是東邊的那些花崗岩腦袋捂著腦袋來尼米亞求援啦。”
林青目光微凝,繼續喝了一口甜麥酒,示意旅店老板繼續說下去。
“那些花崗岩腦袋進城的時候我可看到了,就到我的小腹,一個個石墩子模樣,和鐵匠鋪那些打鐵的丘陵矮人差不了多少。”
“听說那些石墩子被獸人和地精組成的綠皮趕出了老家,也不知道那麼高的地方哪來的綠皮。”
“皇帝和長老會和那些花崗岩腦袋一起談了沒幾天,就決定出兵幫助那些花崗岩腦袋,過了五天那些花崗岩腦袋就帶著三千.人的先鋒軍回去了。”
“听回來的傷兵說,那邊的綠皮和麥粒一樣多,一波一波地從卡蓋什峰沖下來,阿克貝斯在上,那些綠皮居然沒有凍死。”
“沒兩個星期先鋒軍就撐不住啦,皇帝正在募兵,過兩天就要出發了,所有自.由的冒險者都可以去,就在廣.場那邊,憑著軍功可是能當上騎士的,要是老布恩我再年輕三十歲,我也會去參軍的。”
“還有其他的事嗎?”林青故作好奇地打斷旅店老板的話,他已經得到了想要的消息。
“當然有……薇兒,給我拿一小杯甜麥酒來,嘴巴都干了!”旅店老板忽然轉身喊了女侍一聲,然後又回頭和林青談了起來,“卡蓋什山脈邊上的鎮子最近發現了一條古老的通道,據說是那些花崗岩腦袋在幾百年.前打通的,據說是一條能快速到達其他地方的通道,也有人說里面藏著金礦,但是進去的人都沒出來。”
“前兩個月附近的鎮子被雪淹了的時候,听說有冒險者從一片突然出現的白霧林里發現了聖者,哈哈,這太扯了。”
“阿卡什親王最近又夏狩去了,如果他在的話,一定能把那些綠皮打趴下吧。”
……
吟游詩人的歌聲不斷,林青喝了一口又一口的甜麥酒,這是他來到埃贊托的第一天。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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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在悄無聲息中降臨,喧鬧的旅店也漸漸沉寂,在這個沒有電器的時代,平民的睡眠時間可比電氣時代長得多。
深岩的雨也在這個深沉的夜中,似乎被天空下那層濃.稠的夜色阻擋,一點光和水都不曾透出。
林青閉眼坐在旅店房間的木桌前養神調息,已經踏上修行之路的他對睡眠的渴求不再旺.盛,照《冥府通幽真敕》煉出的一身陰骨,所有的生理需求都被降低,即使四五天不眠不休也無大礙,房間中的三張床則分給了四個新人,張婉與年紀最小的彭偉楠各睡一張,葉奮杰與連繼海擠同一張床。
深岩的五月覆蓋在濕.熱中,間輪的小雨將地面的熱氣激起,把一切干燥物打上濕氣,已在空調之下習慣的四名新人,乍來到這個悶熱的異鄉夜晚,躺在泛著濕氣的床被間,著實叫人難以入睡,更別說主神空間中前途未卜,僅剩的一條性命都不知道如何保全,內心雜念交加與身外濕.熱難耐,這四個新人白白瞪著眼,卻無半點睡意。
“道長,”翻來覆去無法入眠的彭偉楠打破壓得人難受的寂靜,話剛出口心中就後悔起來,自己沒休息不能代.表別人不需要休息,但如箭在弦,這個高中男孩只得硬著頭皮吐出下半句話,“……主神空間里是什麼樣的?”
些許的沉寂後,一聲來自木桌邊的聲音讓彭偉楠心中越提越高的大石落了地。
“我本名林青,你們叫我隊長就行,”這四個新人讓林青想到了在揚州城中的自己,他在那個殺場的第一晚就在仰頂上呼呼大睡,那姚府中還有數具死尸,這一切都歷歷在目,仿若昨日,“完成任務後會回到一個由鋼鐵鑄成的廣.場,廣.場中間有一個光球,四周有二十扇門,門後就是個人房間。”
彭偉楠的臉色越听越白,其他在網上看過類似的新人也心中發 ,這即視感強烈到壓在心頭,讓人喘不過氣。
“隊長,”張婉也忍不住發聲,問出了新人們心中最關注的問題,“你會保護我……們嗎?”
“說實話,”林青輕笑一聲,睜開雙眼,即使在不見絲毫光亮的昏暗之處,只要運轉冥府真氣,就能視如白晝,“你們若是沒有表現出一點價值,後面我也沒有閑心再當保姆。”
房間內一靜,躺在床.上的四名新人只覺得心中冰涼,就算在這悶熱的房間中也沒有暖意。
“既然你們都睡不著,干脆就把你們腕表里的新人禮包都說一下,好讓我有個參考。”
參考什麼?四個新人沒敢問出口,葉奮杰倒是馬上就將自己得到的卡片說出︰“我的禮包是一張一星能力卡,可以將使用者的身.體素質提升到一星。”
林青挑了挑眉頭,要知道當初他剛進入主神空間時也不過一星評價,全靠他二.十.年苦修不綴,而這張能力卡瞬間就能省卻二.十.年苦功,讓葉奮杰擁有國術高手般千錘百煉的身軀。
“我的是一星道具卡切倫克獸人重盾,”彭偉楠的聲音緊跟在葉奮杰之後響起,似乎想極力表現自己的價值,“使用後可以得到一面對我來說沒有重量的盾牌。”
“我的卡片是二星道具卡虛偽假面,”張婉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無法壓抑的自豪,“戴上之後能讓我在外人眼中改變容貌,聲音甚至體.味,一個月能改變三次,只要我不取下面具,就能一直生效。”
這下連林青也微微驚訝,他自己的第一張卡片都是一星評價,想不到新手禮包有一定幾率獲得二星卡片,而且這張二星道具卡相比于葉奮杰和彭偉楠的卡片,顯然更適合身為女性的張婉,更適應于特殊的情況。
當連繼海想要說什麼時,林青側耳一听,開口輕呵道︰“噤聲!”
這個大學.生的話被堵在了嘴里,房間內再次恢復了無聲的寂靜,只有幾道緊張的呼吸聲。
不一會兒,房門外傳來輕微的響動,好像有人在房間外輕推房門。
“安迪,你真的決定了嗎?那個東方人沒有這麼容易搞定的。”低聲壓抑的談話聲從門外傳來,說話者有些緊張。
“那個東方人隨便出手就是銀幣,肯定是一個貴.族,只要悄悄割破他的喉.嚨,我們就不要干這行了!”
房間中的林青啞然而笑,那枚銀幣是從醉漢的錢袋中拿的,現在他身上只剩下兩三個銅子而已。
“可是……”顯然這個聲音還帶著猶豫。
“耶爾,你和我在小時候就一起干這事了,今天猶豫什麼!”另一個聲音低聲罵道,顯然他對危險的感知沒有他的同.伙敏銳。
談話間,一根細小的鐵絲從門縫外伸了進來,沿著縫隙緩緩上行,直到觸.踫到卡在門後的門栓,細小的鐵絲一頓,然後用鐵絲前端鉤起的部分將門栓勾住,再向上一拉,不知道這鐵絲什麼材質, 噠一聲,門栓就被鐵絲拉到一邊。
門外安靜下來,丁點聲音也听不見,又等了一會兒,外面才傳來聲響。
“里面沒動靜,我先進。”
房門被打開一條縫隙,一條干瘦的身影剛靈活地從窄小的縫隙間穿進房間,一只大手就從暗處探出,一下就捏住了他的脖子。
這大手上泛著玄黑光芒,隱隱有一層更大的手掌虛影浮現,這手掌虛影通體黑灰,幾乎淡不可見,手背上滿是一道道如鎖鏈般交織的玄黑符篆,帶出陰風陣陣,直視這手掌虛影,一種整個人都被向外拉扯的詭異吸引之力無端產生。
那身影一被抓.住,一聲不發,就癱.軟.下來,好像被抽去全身骨骼,如果不是被林青提住脖子,就要倒在地板上。
林青左手提住脖子,右手再次伸出,如青龍探爪,伴隨陣陣陰風,一下就抓.住了另一個剛把腦袋伸進房間的身影,順勢一提,把這具癱.軟無力的身.體從門外拉入房間。
得到了共十點獎勵點的提示,林青隨手把這兩具尸體裝進腕表空間,對那四個有點好奇,想要下床查看的新人道︰“你們躺著,兩個毛賊而已。”
林青手上的那道大手虛影,是《冥府通幽真敕》中記載的一門法術,名曰先天攝魄大擒拿,伸手一抓,就能將人攝起,還有勾.魂拿魄之能,修.煉到高深處,伸手向前一攥,就能搬動五岳,捉星拿斗,五指一張,相隔萬里便可奪人神魂,拿人魂魄,只要是稍有靈性的人或物,都會被定住神魂,甚至攝出魂魄,肉.身靈性全失,這門神通法術更是對亡靈鬼仙等有奇效。
《冥府通幽真敕》中法術繁多,神通滿目,其中每一門都有趕山填海,倒置天地的大能,但至少也要精修數百年,林青不過選了數門法術,短短一百二十日光陰,只能把這幾門法術修.習粗通,勉強能用而已。
林青重新坐到木桌邊,閉上雙眼,那兩個毛賊被先天攝魄大擒拿攝出魂魄,只是林青這攝魄大擒拿不太純屬,兩道魂魄被傷了靈性,變得有些痴.呆,不久後就要神形俱滅,但這點時間足夠讓林青問出點關于埃贊托的消息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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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東方人,居然和帝.國的軍.隊去卡蓋什?”眼前的騎士有些驚訝地看向林青。
騎士面容被遮擋在銀色的面罩戰盔下,發出的聲音顯得有些沉悶,他全身穿戴著銀色戰鎧,在清晨的陽光下閃耀著清冷的銀光,讓他看起來就像一尊猙獰的鋼鐵雕像,銀色胸甲之上紋飾著一柄狼首.長劍,狼首劍柄上銘刻著一行滿溢神聖氣息的文.字︰Noran。
諾蘭。林青雙眼微眯,這個信.仰諾蘭的騎士身上涌動著如岩漿流淌般的氣息,暴.烈如火,卻又沉穩不急,帶給林青不小的威脅感︰“不,我和我的同伴同行,一共四個人,有什麼奇怪的嗎?”
“哦,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說……我也認識一個東方人,或許你和她會是同鄉?”騎士的表情隱藏在面罩下,但林青能讀懂他的不善言辭。
“沒有關系,請問軍.隊什麼時候出發?”
“就在明天,不過作為征募軍,你首先要登記一下,”騎士看向一旁坐在一張木桌前的書.記員,“弗蘭克,給這位先生登記一下。”
“好的,大人。”書.記員拿著鵝毛筆,在羊皮紙上記錄了起來,“先生,你的名字?”
“林青,或者說青•林。”林青看向身後,似乎有些別的發現。
“很有東方味道的名字,”騎士摸了摸下巴,掏出一塊食指大小的小鐵牌遞給林青,“這是個人的銘牌,上面攜帶著追蹤魔法,在你觸.踫的那一刻就已經鎖定你的氣息,即使你丟掉了銘牌,我們也能找到銘牌,並通.過銘牌上的氣息追蹤你,所以請按時到達以及妥善保管這枚銘牌。”
“感謝你,騎士先生,”林青毫不猶豫地接過銘牌,然後向這個騎士道別,“我應該離開了,明天再會。”
“恩,記得明天讓你的同伴也來去銘牌,”離開前這名騎士還不忘叮囑林青,“如果人數不對的話會被追責的……再會。”
林青漸漸遠去,一邊的書.記員終于忍不住內心的疑惑,向這名騎士詢問。
“大人,看這個東方人的樣子,可不像有什麼力氣,倒像個流.亡貴.族,值得您這麼尊敬他嗎?”
“不,弗蘭克,”騎士注視著林青遠去的背影,一直沒有回頭,“你看象牙塔里那些法.師,不也是弱不禁風的樣子嗎?”
“您的意思是……他是一位東方法.師?”書.記員轉頭向林青離開的方向看去,卻找不到林青的身影。
“或許是的,也許不是……我的那位同.僚可沒有和我談過東方的事,但是,”騎士頓了一下,“……他比我強,諾蘭賜予的眼能讓我看破迷霧,他就像一座大山,一座死寂的大山……矗立在我的眼前。”
平鋪石板上凹凸不平的鑿痕已幾乎被來往人車消磨平整,兩邊豎.起的巷牆上布滿青苔,歲月的痕跡在深岩城中如此深刻而醒目。
林青在這條小巷中停下腳步,轉過身,自言自語道︰“跟了我這麼久,是時候出來了吧。”
“東方人,你的確找了一個好地方,”十多個身穿皮甲,手拿匕.首,盜賊打扮的人突然出現,為首一名身材瘦小,臉上一道刀疤,臉色凶戾的中年人,“交出安迪和耶爾,再把所有值錢的東西交出來,我可以不傷害你。”
“你們和昨天那兩個毛賊一伙的?”林青眯起泛著玄黑光芒的眼楮,笑了起來,“正好,你們很快就能見到他們了。”
“東方人,我不知道你哪來的自信,”這個中年人拔.出腰間的匕.首,短小鋒利的匕.首在他的手指間好像蝴蝶一般飛舞,“但是賊王巴瑟瑞已經給你機會了。”
嗖,巴瑟瑞揚手一揮,指尖上飛舞的匕.首如利箭般朝林青射.出,然後拔.出另一只匕.首,向手下的人喊道︰“殺了他!”
右腳狠狠向後一蹬,巴瑟瑞如一只獵豹般矯健地竄出,他的上半身與地面平行,提著匕.首的雙手微微後擺,好像一道魅影,居然緊緊地跟在激.射而出的匕.首後。
一言不合就現殺機,這是就是盜賊公會的賊王巴瑟瑞的風格,謹慎而狠辣,他不會多說一句話給對手留下反擊的時間,無論對手是法.師還是戰士,還是早點死的好,這也是巴瑟瑞的地位一直保持,並被人尊為賊王的原因。
就是這樣。巴瑟瑞心中默默計算著飛匕扎入林青胸膛的時間,還有用匕.首割開林青咽喉的角度,這一切都已演練千百次,即使是全副武.裝的騎士,也會被巴瑟瑞連續的兩次的襲.擊.打亂陣腳,然後被他找到面罩下的縫隙,用薄如紙片的匕.首割破咽喉,在震.驚中捂著血流不止的頸部無力地倒下。
“叮!”巴瑟瑞的瞳孔驟然放大,他身前的飛匕被一只突然出現的黃.色手掌擋住,尖銳的匕尖在與張.開的掌心相擊中濺出一絲火花,然後直直掉落在地。
黃.色的手掌收回,又猛地揮出,此時手掌上居然握著一柄長劍,黃.色的長劍斬開空氣,帶出呼呼的風聲,從上到下向巴瑟瑞斜斬而來。
賊王來勢不減,兩條充滿爆發力的大.腿如彈簧般折疊,推開,整個人高高躍起,避開了身下的長劍。
“叮叮叮叮叮……”一連串鋼鐵交擊聲響起,巴瑟瑞在半空中連揮出六刀,然後仰起脊柱,直起身.體,兩.腿蹬在來人胸膛上,借力來了個漂亮的後空翻,落在往後六米處,這時巴瑟瑞的手下才剛剛到他的身後。
巴瑟瑞向前看去,林青身前不知何時多出一具戰甲,這戰甲通體泛黃,好像存放多年的羊皮書卷,戰甲樣式更是從來沒有見過,更重要的是,這具戰甲無人穿戴,自行行動,還豎.起手中的長劍,對這些盜賊擺出一副防御的架勢。
“這是……魔像!你是法.師還是煉金術士?”巴瑟瑞皺起眉頭,這具魔像的堅固程度超出他的想象,一連揮出六刀,都砍在魔像身上,居然連一點明顯的痕跡都沒有,“我之前說的話還有效,只要你交出安迪耶爾還有身上的財物,我就不會傷害你。”
“呵呵,你的身手的確厲害,”林青從這具戰甲後走出,看些巴瑟瑞的眼中帶著些許見獵心喜,這位賊王的身手靈活,招式狠辣,更深得一擊不中即遠遁的精髓,讓他有些手癢,“我很想和你較量一下,但不是時候。”
林青在揚州城中,得到了兩張三星卡片,其中的一張能力卡,就給林青提.供了一門名為【紙符化兵法】的法術,這門法術以紙為載,灌注法.力,可讓紙符變為硬逾鋼鐵的符兵,就算尋常合金,在符兵所化刀劍之下都會被一刀兩斷,絕無拖延,而且更不限符兵的外型,無論是刀槍劍戟,還是走獸盔甲,以林青法.力祭煉的符兵還能隨林青操控,隨著修行漸深只要一張紙片,林青就能用其化為飛劍,千里之外取人首級。
有了這門【紙符化兵法】,林青更是突發奇想,如果把陰魂附在紙符上,就等于給無形無質的陰魂一具身.體,不需要自己操控,多了一個身如金鐵,悍不畏死的打.手,于是林青便用祭拜死者過的冥紙,鑄了一具紙甲,在任務世界開始前,從那剪紙少.女處給這些冥紙添上了靈性,使陰魂能將這具新身.體操縱自如,這具戰甲不是簡單的紙甲,更是一個陰兵!
“你什麼意思?”巴瑟瑞看著光.明正大走出的林青,眼中閃爍著凶光,“只有一具魔像,你真的有自信在我們的圍.攻下,保證自己的安全?”
“不止這具紙甲陰兵,”林青搖頭,“還有我。”
“還有你?”巴瑟瑞看向林青,卻發現這個東方人深吸了一口氣。
呼……
一道陰風自林青口.中緩緩吹出,仿佛通往冥府的深淵中吹出的烈風,帶著徹骨冰寒,哀怨悲泣,萬載恨愁,又仿佛風中御著不盡魑魅魍魎,張牙舞爪,欲噬人魂,這道陰風卷過這條不寬闊的小巷,吹入這些盜賊的心底。
“啊啊啊!”巴瑟瑞抱著腦袋嘶吼不已,面目猙獰,雙眼充.血,似乎頭痛欲裂,而他身後的盜賊則一言不發,統統倒地不醒。
“你的性命,我取下了。”
巴瑟瑞抬頭,只見一抹黃光閃過,咽喉一涼,就墮.入無盡黑.暗中。
“擊殺賊王巴瑟瑞,獲得800獎勵點,二星道具卡一張!”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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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車輪深深陷進爛泥中,拉車的騾子要付出比平時更大的力氣才能扯動糧車,一道長長的車轍一直延伸到遠方,甚至直到深岩城外,當然,這是士兵們的玩笑。
步行的士兵們將腳踩進泥水中,然後拔出,再踩下,繼續拔出,四濺的污點沾滿腿腳,這樣麻木的循環已經持續了三天,士氣高昂的軍隊從深岩城出發,剛出城就被大自然的悶棍打昏,整支軍隊都落魄如喪家犬。
五月的埃贊托是如此泥濘。整支軍隊被水與土磨盡耐心,這是所有士兵的心聲。
“我受夠這個地方了!”彭偉楠穿著瓖嵌皮甲,在泥水中踉蹌而行,三天的行軍除了他每天疲憊欲死之外,還讓他鍛煉出了一些肌肉,這也有他體育本來就好的原因,“埃贊托的泥和地球的根本不一樣,地球的泥可不會這麼拉腳!”
“得了吧,年輕人,”葉奮杰抹了把漢,奮力將腳從泥地里拔出來,“你在地球的時候下過泥地嗎?”
“你們別說些有的沒的了,”新人間少了張婉,多出了一個相貌平凡的中年男人,“看看隊長,他可什麼都沒抱怨。”
“早就看過啦,這些泥巴對隊長來說好像不存在一樣,”彭偉楠回頭看了一眼走在泥地上的林青,看似慢悠悠的緩步行走,但細看之下就會發現,林青的每一步都踩在泥水上,在深到腳踝的糜爛泥地中,連腳背都沒有沒入泥水,“隊長的道袍上都沒有沾多少泥巴。”
“我也看過了,”一旁的連繼海弱弱發言,“隊長衣服上的泥巴,過一會兒就會消失。”
走在後面的林青默默苦笑,這三天的泥濘路折騰得他也沒脾氣,他每一步邁出,都用上了震腳的發勁方式,八極拳震腳是八極獨有的法門,一腳踏下,沉重如擂鼓,或以力促拳,或震擊敵手,各有妙用,但勁力用法都大同小異,都是散開勁力,仿佛鼓錘擂在鼓面上,整個鼓面都隆隆震響,如果像平常人的腳力,直來直去,硬落硬往,只怕會傷到內髒脾肺,落下暗傷,太極拳中的金剛倒錐也是這個道理。
林青腳上的勁力如蒲扇般在泥水上散開,就好像在雪地中踩著雪橇,增大了受力面積,不會輕易地被陷住腳。
即便如此,但在這可比沼澤泥海的路上,林青身上還是不可避免地沾上了泥漿,這時他在揚州城中獲得的這件二星的【天風朗月袍】就發揮了作用,這件能隨主人心意改變外觀,附帶靜心,祛塵,輕身等法術的道袍緩緩地將下擺上的泥點淨化,于是成就了林青這番超然脫俗的樣子,其實只是特效比較精致罷了。
“林,你不上來坐坐麼?”雄渾的聲音在騾子拉的糧車上響起,一個大漢悠閑地抱著腦袋,坐在糧車中那些灰色的布袋上,他一頭髒亂的金發,輪廓粗獷,看起來就像一只發怒的雄獅,骨骼粗壯的身軀上遍布傷疤,好像雕塑上一條條凌亂的劃痕,他的手腕上還帶著一副沒有鎖鏈的鐵銬,渾身都彌漫著凶惡的氣場。
“不了,蘭迪,”林青搖搖頭,將視線投向遠方綿延起伏的龐大山巒,那一縷硝煙升起的方向,“卡蓋什就要到了。”
“嘿嘿,老子受夠苦了,”大漢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凶光,“打完這場戰,我就能當貴族啦!”
蘭迪•羅賓遜,這個從卡洛斯帝國逃出的混血角斗士在行軍中意外地認識了林青,據他自己說,在出逃時幾乎殺光了整座角斗場的人,桀驁不馴的蘭迪直接坐上了運糧的騾車,靠著拳頭把找茬的運糧官打趴下,這件事最後不了了之,听說被好面子的運糧官暗中壓下,坐實了他的屁股,只是可憐了那兩頭拉車騾子。
“士兵們!”所有人都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一名騎在重裝戰馬上的騎士拉著韁繩,駕馭著戰馬緩緩向這段隊伍走來,他身著銀灰色戰甲,面容被戰盔上的面罩覆蓋,沉悶的聲音就像經過了擴音器一樣傳出很遠,“你們都是勇敢的冒險者,跟隨帝國的軍隊,來到這巍峨高聳的卡蓋什山。”
“啐,”蘭迪吐出一口唾沫,“一派騎士老爺作像!”
“你們之中或許是為了金錢,榮譽,地位,甚至仇恨而來,尼米亞雄獅都欣然接受,”騎士扯動韁繩,讓戰馬停下腳步,他在屬于冒險者的編役軍隊前,掃過每一個人的面孔,“因為在戰爭前,沒有人能多想!”
“刀劍近在咫尺,身邊硝煙彌漫,鮮血濺在臉上,耳畔殺聲震響,你無須多想,”騎士語速放緩,拉出一個小小的停頓,然後猛地拔出腰間的騎士劍,直指天空,“揮劍!!!”
騎士的怒吼不斷回蕩,一股奇異的感覺彌漫上所有人的心頭,好像耳邊響起了陣陣戰鼓悶聲,又好像這戰鼓是在心中敲響,緊隨節奏扣入靈魂深處。
“揮劍!!!”,騎士再次怒吼,“把那些獸人和地精趕回山上!身後就是深岩,是尼米亞,我們的故鄉!尼米亞的雄獅在此怒吼,它們,還不配稱王!!”
“揮劍!!”放佛心髒中的血液一次性泵到臉上,無論是帝國士兵還是冒險者,都大聲跟隨騎士怒吼,他們高舉武器,面色潮紅,仿佛身體中憑空涌現出一股力量,合著靈魂深處的鼓聲,將三日來的麻木與疲憊盡數驅趕。
“老子沒劍!”蘭迪跳下糧車,不顧濺起的大灘泥水,用力將右拳揮向天空,仰天怒吼,“揮拳!!!”
四個新人也激奮難當,將林青購買的武器高高舉起,跟隨騎士高聲吶喊,連林青也不免有些激動,臉上泛起一絲潮紅,隨後又緩緩消褪,看著四周士氣高漲的士兵,感慨道︰“不愧是艾維斯的騎士,天生的指揮官。”
聖軍的領導者艾維斯,是雲端之上的軍神, 充滿智慧與謀略, 的聖輝中折射出非凡的勇氣與高貴, 率領聖軍,援馳每一個遭受邪惡迫害之地,得到艾維斯垂青的騎士都是天生的領導者,指揮官,外交官,他們智慧非凡,利用神賜的戰略擊敗敵人,並高喊艾維斯的聖言,就像這位騎士一樣。
“謹遵阿克貝斯之意,我欲斬奸除惡,但是血肉之軀獨力難支,阿克貝斯的造物大限將至,但是把 的孩子送到戰場上來吧!艾維斯和雙子神一同出征,抗擊邪惡,救埃贊托與謬誤之中!”騎士高頌著聖言,發出最後的怒吼,“獸人和地精!它們有何德何能,敢讓尼米亞的雄獅揮爪?!這是最後一次,讓它們付出代價!!!”
“揮劍!!!”
“勇士們,我們的斥候剛剛傳來情報,”騎士的聲音不再高昂,怒吼的士兵們也靜下聲來,將這片天空讓給他,“我們的先鋒,我們的同胞,正陷入危機中。”
騎士將長劍指向遠處的硝煙︰“帝國軍隊將會派出兩百名士兵,率先支援戰場,我需要一百名自願的冒險者,對獸人聯軍的後方發起突襲,而剩下的其他人將會以最快的速度援馳,把那些綠皮,趕回山上!!!”
“觸發可選支線任務,突襲獸人後方,完成獎勵2000獎勵點,二星隨機卡一張!”
PS:感謝幻夜下的上尉,悲慟之印,lucifer無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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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壯的鼓手們將力量與汗水投于鼓面,繪滿圖騰的戰鼓回報予足以震撼人心的轟響,它穿過冉冉的硝煙,飄揚的戰旗,冰冷的刀劍以及滾燙的熱血,將這悶鼓雷動填滿整個戰場,與戰鼓上布滿風霜的血色圖騰一樣,富有極端的表現力。
獸人的薩滿們簇擁在戰旗圖騰之下,這些蒼老的信徒只穿著一條遮羞布,猙獰的黑紅紋身與焦黑烙印如尸斑似布滿佝僂的綠色身軀,它們緊握骨棒,在這片天空之下的戰爭之地呼喚摩阿克的神名,凸出的獠牙呈上古老的祭祀曲,仿佛跨越一片遙遠的天地︰
“摩阿克,獸人的神明,
吾等之主,殺戮的父親,
在天空中跨步而行,散播戰爭的陰影,
吾等獻上哀嚎與**,來自受死者那里,
用頂上之顱祈求,您關注這場盛宴,
將毀滅的眼眸,投向尼米亞與矮人的戰旗,
……”
高大魁梧的獸人們揮舞著生蛌瑣啀礡A在戰場上奮力揮舞,這些野蠻的未開化物種有著可怕的膂力,染血的戰斧只要一次揮擊,就能將普通的士兵腰斬兩截,它們半赤.裸的身體筋肉盤結,即使是箭矢也很難造成致命的傷害,獸人們對鮮血與痛苦甘之如飴,這些摩阿克的贈禮會讓它們更加危險,戰斧與獸人,完美詮釋了瘋狂與毀滅,混亂與殺戮。
在這些戰爭的化身旁,那些矮小的身影書寫著殘忍與狡詐,只有人類腰部高的地精,如正規軍一般在戰場上橫行,它們拿著匕首,短劍或頂部尖銳的小戰錘,和人類戰士般穿著全身鐵甲,手持小盾,穿插在高大的獸人陣列間,這些自然刺疣的眼中滿是狡詐與殘暴,它們利用身高上的差距襲擊人類士兵的下半身,配合高大獸人的致命斬擊。
刺耳的噪音在地精的隊伍中響起,地精吟游詩人們尖聲謾罵,在粗制濫造的樂器下奏出不堪入耳的粗俗音樂,只有地精才會因這種音樂興奮激動,對于人類和矮人來說,那是混亂到要緊捂耳朵的雜音!
這些綠色的陣列中還摻雜著或白或灰的身影,地精的狼騎兵在戰場上穿梭,這些矯健的野獸與狡詐的地精配合成了完美的組合,坐騎迅捷的速度與地精騎兵陰險的射擊,將游擊戰術運用的幾近完美,不時有人類或矮人的戰士倒在這些陰險的冷箭下。
數千獸人與地精的聯軍幾乎布滿卡蓋什峰的山腳,人類和矮人的聯軍依托著陣地上築起的木城寨與綠皮們搏殺,他們堅守著最堅固也是最後一道防線,在卡蓋什峰腳下這張血腥的畫卷上,將生死置于腦後。
此時,卡蓋什山脈邊的冬木林中,一百名長途奔襲而來的精英冒險者正潛伏于此,他們經過荒野之神阿克雷斯祭祀的祝福,視泥沼與樹叢如無物,吟游詩人們的勇氣之歌使他們迅捷無匹,煉金術士的煉金藥劑給予他們源源不絕的體力與力量,精研護符的法師們為他們加持了靈敏與非凡的身手,艾維斯騎士的鼓舞讓他們士氣高昂,現在,只待一戰。
“跟隨尼米亞軍隊到達卡蓋什峰任務完成,所有人獲得1000獎勵點,開啟主線任務第二環︰幫助人類與矮人取得戰爭的勝利,完成獎勵5000獎勵點,四星道具卡一張,失敗則抹殺!”
“四星的任務?”冬木林內的林青心中一驚,背部的冷汗嗖嗖而下,“怎麼可能,我的評級只是二星巔峰而已,主神怎麼會發布這種難度的任務?”
主神任務的難度是根據主神對輪回者的評價而發布的,但無論評價再高,主神也會為冒險者留下一線生機,大道五十,天衍四九,獨截其一,在這種常規劇情世界中,不可能給輪回者設下一條死路。
“一定有辦法完成任務……卡蓋什峰山的獸人與地精聯軍如果有大量的二到三星,加上這麼大的數量,評價成四星也無不可,”看著遠方漫山遍野的綠皮,林青默默計算,“我可以利用的,有一支尼米亞與矮人的聯軍,這支聯軍的實力應該會與地精與獸人相當,或者稍佔劣勢,而我要做的……就是推動天平,將這點差距抹平,甚至壓過!”
在林青心中默默籌劃時,其他的冒險者們也在關注著戰場,一百名冒險者都是選拔出的精銳,無一不是經歷了凶險難測的冒險生涯,每一個人都清楚這種時候考慮的不該是逃跑,他們身後是五千帝國軍隊,隨時可以利用記錄身份的銘牌找到他們。
正因如此,冒險者們需要做的是利用從來自後方的襲擊,給獸人軍隊制造混亂,與兩百帝國士兵正面突擊相呼應,造成帝國援軍已經到達的假象,讓獸人和地精自亂陣腳,直到五千尼米亞精銳真正到達,與山腳下的先鋒軍合力將這些綠皮絞殺。
“林,你的武器呢?”
即使躲在粗壯冬木後也難掩高大身體的蘭迪疑惑地看向林青,在這位角斗士的印象中,林青這種身材使用拳頭的,只有那些打扮可笑的雜耍藝人。
蘭迪的聲音打斷了林青的思索,林青一愣,然後將手掌放低,對蘭迪笑道︰
“在這呢。”
大量泛黃的紙片從林青寬大的袖袍中飛出,如乳燕歸巢般投向他的手心,紙片們匯在一起,漸漸拉長,修長的軀干,鋒銳的尖端,扣在尾部的 環,不一會兒,一桿長槍就被林青握在手中,正是照雪槍的模樣。
“哇喔,”角斗士壓低聲音,贊嘆了一聲,“太酷了,如果不是我只用拳頭,也要找一個這樣的武器。”
林青微笑不語,但眼中的光芒漸變銳利,他沒有選擇,主神劍鋒所指,他便要在那邊殺出一條血路,生和死都在同一條道路上,勝敗不必留給後人,而是自己書寫。
“該死,那些騎士老爺怎麼還不出現?”一旁潛伏的冒險者抱怨了一聲,他們這支伏兵等到的就是兩百帝國士兵,但那些帝國士兵卻遲遲未現。
“看,他們來了!”
一支兩百人的軍隊從戰場邊上殺出,這支軍隊舉著一面雄獅戰旗,他們穿著在陽光下反射出水銀色澤的鎧甲,寒鐵打造的武器泛著寒光,就算沖鋒中也步伐整齊,如一柄寒光凜凜的騎士劍,狠狠刺入獸人與地精的側翼。
“吾等立于雄獅之土,
無人敢直視王者的目光,
眾神之父為吾皇加冕,
群星環繞其王冠,
黑暗當現,
吾等亦應拔劍!
斬下其頭顱,
呈于雄獅之祭典,
尼米亞的雄獅在此怒吼,
將所有自不量力者除卻!
……”
他們高唱著尼米亞的國歌,為身陷重圍的同胞堅定信念,獸人和地精被這突兀的襲擊打蒙,居然出現了潰散的趨勢。
“伙計們,是我們出場的時候了!”
潛伏的冒險者們高聲允應,這支伏兵凝結了近千隨軍冒險者的精華,在諸多力量加持下,每個人都有二星的評價,短短十秒,冒險者們就跨過了數百米的距離,與獸人的後方狠狠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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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伏蹲身若奔馬,凌空虛頂形神開。
在冷兵器時代,馬匹就是戰場上的王者,這些如戰車般的生物四肢修.長,身姿矯健強壯,在四蹄翻騰,長鬃飛揚中,奔騰馳騁于萬軍,如海潮似勢不可擋,一往無前。
國術里也有取奔馬形意之法,如形意拳十二形中的馬形,心意拳中的馬陰藏相秘法,八卦掌中的馬挑馬橫馬撞馬翻八式,少林拳中的分鬃,勒馬,奪韁三目,皆仿奔馬捷巧,威勇,疾烈之神意。
但終究是人力有限,任歷代國術大家修行至何境界,也比不上這些均重八百千克,奔跑時功率是普通人的四十倍以上,相當于四十名成年人力道整合如一,全力沖撞的可怕生物。
如果說一星巔峰是普通人修行的極限,那麼經過層層加持,力量暫時達到三星級的林青,他的力量相比于馬匹來說,究竟如何呢?
我也想試試。林青眯起眼,看著前方越來越接近的凶.殘猙獰的獸人地精,開口念道︰“冥府諸靈,遍行鎮地,叩奉真君,垂絡八方。”
神海中的冥府虛影光芒驟放,耀眼的玄黑神光照遍每一個角落,來自冥府中降服鬼靈的力量仿佛趵突泉水般涌上林青的身.體。
“哈哈!”林青長聲一笑,一抖手中長槍,右腳在原地留下如蛛網編織般的裂縫,整個人脫出冒險者疾奔的隊伍,像一匹離群之駒,直直沖入獸人軍.隊中。
狂風撕扯著林青的道袍,雷聲鼓動躍過他的臉龐,將他的發鬢吹起,燥熱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四周陸離的畫面在急劇閃爍中變成一張張綠色的臉龐,林青如一個率領大軍馬踏連營的將軍,駕著一匹絕世良駒,一馬當先扎進敵軍中。
由紙符顯化的長槍呼嘯著劃過虛空,宛若驚龍,這如流星趕月般的槍尖寒芒穿過四個地精,最後刺入一個高大獸人的胸膛,林青將五具尸首挑.起,它們驚愕的表情永遠凝固在臉上。
!林青重重地一腳踩在身前,仿佛裹挾著千鈞大力,猛然砸在地面,大地上蔓延出數道放射狀的崩裂,站在林青身邊的地精們只感覺腳下如熔岩噴.發,一股大力將自己拋起,獸人們也左搖右晃,站立不穩。
將掛滿長串的紙槍甩到身後,林青的左手從身後抓.住了槍桿,猛力揮動中,染血的黃.色紙槍在林青身邊以順時針劃出一個完美的圓,紙槍上的五具尸體順勢落在地上,低著腦袋跪成一排。
好像一根揮舞得虎虎生風的鐵棒,紙槍將林青身邊在半空中手舞足蹈的地精和東倒西歪的獸人都掃到一邊,頓時林青身旁就被清出一片空地,再看林青,他身上的道袍不知何時變成了一身玄黑勁裝,就如一位持槍的俠客,征戰沙場。
“干的漂亮,伙計!”
冒險者們終于趕到,這些精英迅速佔領了林青身邊的空隙,就像一枚釘子,狠狠釘入獸人地精聯軍的後方。
“嘿,林,想不到你這麼厲害,你的長柄技巧比我見過的騎士還棒!”角斗.士蘭迪抓著一只地精的腦袋,大聲地向林青打招呼,這只地精像一根面條一樣被蘭迪抓著,看起來顱骨已經被角斗.士捏裂了。
“你也很厲害啊蘭迪,這些地精對你來說就和奶酪一樣!”林青笑著回應角斗.士,順便把地精揮出的三把短劍架住,發力一絞,三把短劍紛紛落地,然後反手捅穿一個矮個子。
“哈哈,那是當然!蘭迪大.爺是最強的!”
“呵!”數聲低呵重重疊起,一道道斑斕的光環自最前方的聖武士腳下擴散出,這些如堡壘般身著重甲,手持大盾的神 侍者,永遠保衛在戰斗的第一線,層層由信念與神力織就的光環將所有冒險者包裹,它們提.供給受庇護者不同的保護與力量,將這片空間映得聖潔輝煌。
在聖武士身邊,是揮動戰斧的野蠻人,這些赤.裸.著滿是刺青的上身,用麻繩綁著發辮的斧技大師來自卡蓋什山脈東部的奧爾平原,奧爾平原的野蠻人部族都熟知一條穿越卡蓋什山脈,到達山脈西部的密徑,因而在尼米亞見到他們並不是稀奇之事。
擁有與尼米亞一套不同生活.體.系的野蠻人是天生的戰士,在奧爾平原惡劣環境中磨煉的野蠻人.體力充沛,身軀強韌,更是精通斧技的大師,他們的戰斗風格原始,野蠻,致命,這些野蠻人身軀上的刺青緩緩泛光,他們正溝通著野蠻人之神巴博許,這位公牛之神會在戰斗中賜予信.徒數千年來野蠻人部族凝聚的堅韌不拔的力量。
站在隊伍兩側的,是步行騎士與角斗.士們的組合,步行騎士們在獸人地精中揮舞著巨劍,砍殺出一片片血肉,這些騎士的馬下戰斗技巧比馬上更為嫻熟,他們大部分信.仰著諾蘭,這位戰爭之神比起他的雙胞胎兄弟來說,更青睞戰場上的騎士,而不是神殿中的祭祀與僧侶,得到諾蘭賜福的騎士們,高呼著Noran之名,冷靜地給予獸人與地精致命的打擊。
角斗.士的戰斗則與騎士不同,這些來自各個角斗場的屠.夫精通殺.戮的技藝,他們擅長任何武.器,無論是長劍,戰斧,匕.首,長槍,戰錘甚至盾牌,這些武.器技巧早已磨煉入他們傷痕累累的身.體中,他們是當之無愧的武.器大師,即使手.無.寸.鐵,也能用一雙鐵拳將敵手擊殺當場。
隊伍後方,跟隨著持盾的騎士,角斗.士,和漂泊客們,他們掌握著精湛的防御技巧,漂泊客們是落魄貴.族的後裔,無論他們的家族曾經如何風光,今日也早已輝煌盡去,他們追尋著祖先的榮耀,依靠他們掌握的只有貴.族才能修.習的刺劍術,以圖恢復祖先往日的榮光,他們常常出現在戰場這些能夠立下軍功的地方,握著一長一短的雙劍,長者刺擊,短者防御,在毫發無損中擊殺敵人。
冒險者們配合無間,如絞肉機般殺出一條血路,突進不止,前後夾擊之下,獸人地精的聯軍漸顯潰勢,畢竟不是訓練有素的正規軍,戰場上獸潮涌動,在措手不及,來勢洶洶中無法觀察形式的獸人地精們,甚至認為人類與矮人的大軍已經壓至,準備將它們合力剿滅。
戰場的中心,人類與矮人的營地,橫尸之地。
無窮無盡的綠皮擁上,一波未殺盡,另一波又涌來,這道最後的陣地如冬夜寒風中瑟瑟發.抖的雛鳥般,疲憊,絕望,搖搖欲墜。
即使無力感已深入到靈魂,戰士們也牢牢握緊武.器,向眼前的綠皮奮力砍殺,他們依靠的不是已經耗盡的體力,而是如殘燭似搖曳的意志,背水一戰的意志。
“你……你听,”騎士發.抖的雙手攥緊巨劍,身上銀色的盔甲早已被血污覆蓋,他大口地喘息,向身邊的同伴道,“那是……什,什麼聲音?”
“咳咳咳,你別鬧……”騎士的同伴劈.開一個拿著小錘子,想要砸他膝蓋的地精,頓了一下,然後呆住了,“等,等等……那個是……那個是……尼米亞的國歌!”
“袍澤們!”
騎士的同伴舉起長劍,滿是缺口的劍刃已不再鋒利,他高聲吶喊,將最後一點空氣從肺部擠出。
“仔細傾听!帝.國的援軍,尼米亞的雄獅,已經來到!”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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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帝國軍與冒險者小隊的協助下,局勢一度好轉,獸人地精們慌亂,不知所措,甚至發生潰逃,被包圍的帝國先鋒軍和矮人甚至數次打退獸人地精們的進攻,獸人漸現頹勢,但那都是暫時的。
圖騰旗下的獸人薩滿們發現進攻它們的只不過一共三百人而已,根本沒有所謂的大軍突至,于是在摩阿克的圖騰下,薩滿們開始穩定局面,收縮軍隊,形成三處合圍。
就算是三百人的精銳軍隊,那也只有三百人而已,近六千的獸人地精聯軍,足以將這些不知死活的人類絞得連渣都不剩,戰場上的獸人地精團團圍在人類軍隊身邊,如三個巨大可怖的捕獸夾,將他們死死鉗在原地,寸步不得進,只步無從退。
不知自何時起,冒險者小隊越來越難以前進,無數的獸人地精嘶吼著,悍不畏死地從四面八方沖向這只隊伍,每前進一步都要花費大量體力,仿佛邁入一潭越陷越深的泥沼,這種熟悉的感覺正是三天行軍內所體驗的。
雙眼血紅,狂暴的獸人斧手們的斬擊從四處劈下,遠處獸人射手與地精狼騎的箭矢一刻不停,地精吟游詩人演奏著雜亂無章的地精音樂,這些嘔啞嘲哳的雜響激勵地精士兵們雙眼通紅地殺向冒險者們,對于冒險者來說確是極度干擾注意力,甚至不得不捂住耳朵的難听曲調。
一道道傷痕添在冒險者身上,一絲絲體力消耗在每一個動作中,最糟糕的是,由帝國軍隊加持的所有增益法術即將消失,屆時冒險者們面臨的壓力又將增大。
又一名冒險者被獸人生蛌漸貝簻憭丑A野蠻的力量直接斬下他的左臂,矮小的地精乘機將短劍刺入這名漂泊客的膝蓋,劇痛之下,這名漂泊客慘叫著跌入獸人與地精中,隨後被分成一段段碎尸。
林青不知殺了多少獸人,身上的玄黑勁裝也沾滿腥臭的鮮血,他為自己制作了一副紙甲,紙甲上套著天風朗月袍,雖然沒有受傷,但卻難以施展,長槍是長兵器,其優勢發揮需要空間的鋪墊,在這個擁擠的臥牛之地,最限制長槍的能力。
三星級的力量暫時能對這些一到二星的獸人碾壓,但他也逃不出數千軍隊的圍剿,只有背靠隊友,才能將所有人的力量利用到最大。
“不能繼續這樣下去!”站在最前方的重甲聖武士大喊,這些聖武士們對如此猛烈的攻勢也難以抵御,他們的重甲與大盾上滿是劃痕與血跡,在無休止的沖擊下苦苦支撐,“這樣毫無意義,我們會全死在這里!”
一名隊伍中間的弓箭手連續射出三箭,洞穿了一個獸人的眼珠,胸膛,咽喉,微微顫動的弓弦上涂滿鮮血,他拉弦的手指上已出現了深可見骨的勒痕,這名弓箭手指著遠處喊道︰“向前!把圖騰旗下的薩滿殺死,獸人和地精就會崩潰!”
“好主意!”一個野蠻人喊道,他豪邁的聲音雖然有些許疲憊,但依然中氣十足,這些體力雄厚的奧爾平原居民,能夠鏖戰一天一夜而尚有余力,“但是面對這麼多獸人和地精,我們該如何前進?”
“讓我來!”
林青甩出四點槍花,寒光過處如梅花綻放,盛開在咽喉的血花奪走了四個地精的生命,他把槍一橫,擋住劈來的獸人戰斧,轉過頭,對著前方的聖武士和野蠻人喊道︰
“閃開!”
聖武士和野蠻人默契地避開,洞開的大門讓獸人地精們一闖而入。
這些獸人地精一愣,久攻不下的陣型居然被它們一下沖開,讓它們未開化的小腦瓜轉不過彎來。
如北風凜冽,如寒冬呼嘯,又如深淵中喑啞的輕吟,一陣陰風如一支自地下爬出的大軍壓下,它就像一位冷酷的君主,披著徹骨的冰寒,攜著深入靈魂的冷意,走過它面前的道路,它提著劍,刺入每一個攔路者的胸膛,將痛苦與陰寒種進最深處。
這股陰風一直前行了二十米,所過之處的地精像麥子般成片倒下,獸人丟下武器,抱頭哀嚎,林青的臉色也隨之漸顯蒼白,血色全隱。
這道太陰戮神風正是林青所學兩門冥府法術之一,地脈之下鎮壓的陰氣煞氣本就凶戾無比,尋常人只要稍稍沾上,就會生機全失,三魂七魄被其沖散,化為灰灰,更不用說由陰氣煞氣凝煉的煞風了,就算氣血旺盛,發絲泛紅的國術高手被吹中,也會被吹干那身如火氣血,吹散那千磨百煉的堅韌神魄。
林青的這口太陰戮神風,由神海那道冥府真敕引來的陰煞之氣熔煉,平時寄于肺中,以冥府真氣緩緩打磨,與煉出肺金劍氣的劍仙類似,對敵時只要吹出陰風,就能傷人神魂,斬人生機,也只有《冥府通幽真敕》煉出的一身陰骨能受下這道法術,林青也正是用這太陰戮神風,擊殺了賊王巴瑟瑞和他手下十幾個毛賊。
可惜的是林青修行不精,太陰戮神風所耗的冥府真氣甚巨,林青只能吹出一口,就沒有辦法再次吹出第二口,現在他拼盡全力也只能吹到二十米外,戮神風的殺傷力也逐步削減,但在這亂軍中,卻得到了出乎意料的效果。
太陰戮神風殺人無形無質,轉眼間就倒下一大片友軍,其他的獸人地精們驚懼萬分,這些綠皮中出現了騷動,對冒險者的攻勢驟然降低,不再緊密到沒有間隔的沖擊。
“好機會!”領頭的聖武士抓緊機會,與同伴再次組成盾牆,迅速向前方推進,他們踩著光環,披著傷痕累累的重甲,一步步向遠處的圖騰旗緊.逼而去,“前進!”
隊伍中唯一的法師不再吝嗇法力,一顆顆火球自手中的短杖上浮現,在火焰的歡呼中投向前方的道路,一時間,烈焰與慘叫成為了這片戰場上的主旋律,燒焦的獸人地精們倒在冒險者腳下,冒險者們居然借這個機會推進了五十米。
距那些薩滿還有三十米,高大的圖騰旗已遙遙在望,卻在此時壓力陡增,那些穿著簡陋毛皮,沒有著甲的獸人士兵不知何時變成了身材更加高大,面目丑陋怪異的特魯格•**,甚至是獸人高等破壞者。
作為獸人與巨魔的混血,特魯格•**的力量比獸人更強橫,身軀比獸人更堅韌,它同時繼承了獸人的斧技天賦與巨魔的再生血統,即使特魯格•**普遍智力低下,任不可否認這個混血種族的戰士是可怕的戰斗機器。
身披重甲的特魯格•**和獸人高等破壞者攔住了冒險者的去路,厚重的盔甲對它們來說輕如薄紙,它們持著鋒利的闊斧,大聲咆哮,這些精通旋風斬的綠皮一斧子就能砍倒一大片人。
僅僅一分鐘過後,增益法術失效的聖武士就被身前比其他特魯格•**更大上一號的混血砍成三段,加上其他三名聖武士,一共是十二段。
一直遮擋在前方的壁壘被攻破,這不是最糟的,冒險者的隊伍後方也傳來慘叫,獸人部落中的獵手出現了,這些精通狩獵,暗殺,設置陷阱的陰險生物每次出手都凶殘狠辣,它們默默潛伏,每次攻擊都要帶走一條生命,這些獵手匕首上的劇毒更是它們的得力助手。
熾熱燒灼感迎面而來,數顆火球落入冒險者中,饑餓的烈焰吞噬一切觸手可及的可憐人,那些圖騰下的薩滿也將摩阿克的憤怒發泄,在眨眼間,前中後三路都已崩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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彤紅的火光如倒傾大海般席卷五米內的一切,好像隕落的星辰降臨大地,殘喘著釋放最後的光和熱,熾.熱的灼浪中傳來撕心裂肺的慘叫,由高漸低,烈焰的粗.魯咀嚼奪去了被火焰包裹的冒險者的生命。
殺聲不停,火光消散,刺鼻的焦臭與淡黑的煙霧一同升起,林青的身影緩緩出現在這片焦熱地獄中。
右臂橫在面前,林青掩著身.體,他身上的玄黑勁裝飄起縷縷青煙,一頭長發干枯曲卷,仿佛被丟進火爐,他壓低脊背,盡量躲在身前那具陰兵紙甲後,而高大的陰兵紙甲已面目全非,充當頭顱的面甲不知所蹤,戰甲上多處破損,全身燃起熊熊火焰,紙黃.色的外表漸漸向焦黑轉化,怕是要被燒成一堆灰燼。
“咳咳,情況不妙,要想辦法逃出去了!”
林青吐出一口灼.熱的氣息,環顧四周,冒險者隊伍中間遭到了毀滅性打擊,身.子單薄的射手們與唯一的法.師已被火焰蒸干水分,干巴巴地倒在林青腳邊燃.燒,如果不是及時招出陰兵紙甲擋住前方烈焰,再用陰寒冷煞的冥府真氣護住全身,林青也會像地上的焦尸一樣身死沙場。
除了隊伍中心的冒險者身死殆盡外,其他的冒險者也在艱難抵.抗,前方凶獸般的特魯格•努.爾與獸人破.壞者持斧肆虐,後方的地精獸人雜兵一步步逼近,潛伏的獸人獵手不時將手中的匕.首伸向冒險者的咽喉,獸人短弓手與地精狼騎們也在不斷放箭騷擾,冒險者隊伍壓力大增,三分鐘內就倒下了一半。
“戰友們,聚在我身邊,我們沖出去!”
林青舉起長槍,聲如震雷,蓋過戰場上嘈雜的喊殺聲,將話語傳達到每一個浴血拼殺的冒險者身邊,瞬間就有三道翠綠的酸液射線對準了林青。
仿佛毒蛇噴.射的致命毒液,青綠色的酸液穿過滿是硝煙味的戰場,落在林青身後的紙甲上,好像沁入涼水中的燒紅烙鐵,由能夠溶金化石的酸液組成的射線觸到燃.燒的紙甲,大片綠色酸霧蒸騰而起,看似一觸即潰的紙甲擋住了三道酸液射線,除了胸口的火勢稍熄外,似乎沒有受到太多的傷害。
這由紙符化兵法所顯化的符兵,可比得上二星兵器,特別是這批祭拜後又經剪紙少.女加持後的紙錢,內具靈性,又與林青冥府真氣相契合,而紙符化兵法本就是三星法術,所化符兵不下三星兵器之鋼韌堅固,擋下這些酸液射線不在話下,如果不是之前四顆火球同時在附近炸開,這陰兵紙甲也不會破損如此嚴重。
沒有理會薩滿們的攻擊,林青左手一揮,又有三具通體泛黃,由紙錢拼湊的紙甲現身,個個刀盾在手,高大剛硬,如鋼鐵般矗立,透過盔甲間的縫隙能看到其中空蕩蕩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空間。
嘩啦,紙甲們大跨步舉盾向前,行動間姿態規整如一,好像從同一個模子中刻出,它們往冒險者小隊來時的方向推進,連護衛林青的那具燃.燒的無頭紙甲也拔.出腰間長劍,如火焰戰神般大步沖到三具紙甲組成的盾牆前,攜著滿身烈焰與獸人搏殺,動作間比那三具嶄新的紙甲流暢迅捷不少。
“隨我一起,殺出去!!!”,林青跟在三具紙甲後,手中長槍疾如閃電,迅若奔雷,在所有擋在紙甲前的獸人的咽喉上點出朵朵血花,同時不斷高聲召集四周零散的冒險者,整合隊伍去奪取那一線生機。
冒險者逐漸向林青靠攏過來,每一名冒險者都是深岩城中游蕩冒險者的精銳,在這樣混亂危險的戰場,他們的自然明白越團結起有限的力量,生存的機會便越大。
這三具嶄新的紙甲,都是林青以紙符化兵法所煉,強度達到三星的符兵,它們中只有一具紙甲上附著林青收.購的一只二星厲鬼,剩下兩具都是林青以心神操縱,指使如一,而打造這四具紙甲已將林青的獎勵點花費的分文不剩,那只二星的陰魂還是以林青手中剩余的二星卡片以物易物所得。
雖然花費甚高,但現在這四具紙甲卻立下大功,燃.燒的陰兵紙甲沖鋒在前,身上的火焰一時還無法將其燒毀,倒是成為了提.供幫助的利器,在火焰中掙扎的無頭身影,仿佛在烈焰中復生的死亡騎士,獸人們在躲避灼.熱的火焰時更要克服心中的恐懼,在燃.燒陰兵紙甲前進道路上的地精往往驚叫著一哄而散,獸人們也猶豫不前,不想面對這能夠駕馭火焰的惡.魔。
三具紙甲組成的盾牆似乎比聖武士所鑄的堡壘更為堅固,這些紙甲不知疲倦,無畏傷害,劈斬的戰斧落在盾上只有一道白痕,箭矢戳在身上只濺出火星,在身後冒險者們的掩護下,沒有人能阻止這些僅成本價就達1250獎勵點的紙甲符兵的堅定步伐。
以林青為中心,戰場上的冒險者們在四具紙甲後抱成一團,防御來自身後獸人的攻擊,還有清掃前方阻攔道路的獸人地精,他們緩步前進,步伐緩慢而堅定,在付出近半傷亡後,局面似乎已穩定下來,向著好的一面發展。
如果不算林青身後那二十多名自願留下的冒險者,局面將會是另一番景象。
二十多名豪爽的野蠻人與秉承正義之念的騎士攔住了危險的特魯格•努.爾與獸人高等破.壞者,他們原來都是與聖武士們一起站在前排的戰士,在林青召集隊伍時沒有一個人做出回應,那些平均評價二星的獸人精銳被這些戰士們死死拖住,以身做盾,至死不渝。
“這場戰爭……我一定要贏!”林青回望身後,野蠻人的戰斧與獸人的戰斧撞在一起,與獸人角力的野蠻人卻從身後被數個混血特魯格•努.爾砍中,騎士的劍攔下想突破阻攔的獸人,卻被薩滿的酸液射線洞穿眉心,這些鋼澆鐵鑄的戰士怒吼著與獸人拼盡最後一滴鮮血,卻沒有留下哪怕一滴淚水。
“你們無法逃離死亡,在戰爭中,沒有人能逃避摩阿克的意志……”
圖騰旗下,六名摩阿克薩滿吐著含糊不清的詛咒,他們圍繞在粗.壯的圖騰旗邊,舉起手中的骨棒,在代.表著戰爭之摩阿克的圖騰上輕輕叩擊,一十二次整齊的輕響後,薩滿們睜開眼楮,將骨棒指向了往外突圍的冒險者們。
“讓我代替摩阿克為你們敲響喪鼓……”
所有冒險者耳邊的一切聲音都如泡沫般消散,無論是武.器的交響,震耳欲聾的喊殺還是鼓舞的高聲吶喊,萬籟俱寂,仿佛都泯.滅在這空洞的死寂中。
一雙巨大的眼眸緩緩睜開,它掛在遙遠的天穹間,如日月般高高在上。
血色佔據了眼眸中的每一寸土地,它的瞳孔由更深沉的血色匯聚,猩紅的色彩中涌動著無邊無際的刺骨殺意,如汪.洋大海般,在一道道血色浪潮中表達出更殘.忍的渴望,鮮血,殺.戮,戰爭,毀滅。
威嚴且震撼人心的聲音響起,仿佛自天空下達的宣告︰
“凡人,我賜予你死亡。”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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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我賜予你死亡。”
仿佛裁定生死的君主,降下一道天諭,將所有人的名字釘在十.字.架上,進行最後的處刑。
“這是什麼?”突顯的血色.眼眸讓冒險者們驚懼不已,還沒等他們做出反應,像被鋼刀撕.開撕.開靈魂的痛苦如潮水般席卷而來。
林青猛然彎下腰,如離開河水的魚類一樣張.開口嘶啞地喘息,在這瞬間,好像天邊一粒微小的光點,在下一個眨眼驟然炸開,顯露.出雷霆的真正面目,這道雷霆在林青身.體中彌散開,撕.裂的痛苦好像無邊無際的雷光由內到外蔓延,這被扯成碎片的痛苦幾乎讓他暈厥。
“啊啊!”林青身邊的冒險者也高聲慘叫,他們痛苦不堪,顫.抖地蜷縮身.體,甚至癱倒在地,不停地翻滾掙扎,源自靈魂深處的痛苦讓這些精銳喪失理性,在這個步步危.機的戰場,足以讓他們丟掉性命。
隊伍後的獸人們一擁而上,生蛌瑣啀繰@不留情地斬下,數聲帶著痛苦,絕望,以及些許解脫的微弱慘叫響起,這些能直面生死的冒險者已經在痛苦折磨中喊啞了嗓子。
“是……摩阿克的詛咒!”林青身邊一名年輕的騎士扯著扭曲的聲調,在抽.搐中努力將聲音傳達給四周的戰友,“以……自己的信.仰……將邪神……驅逐出去!……Noran!”
斗大的汗珠滴落在血與焦土上,林青的將奮力抓緊長槍,側身將一個沖向他的獸人刺穿胸膛,鋒利的黃.色槍頭闖入有力跳動的大心髒,傳遞于槍桿上的搏動幾乎讓林青的長槍脫手,每一個動作都要承受更劇烈的痛苦,似乎有一只猛獸在身.體.內瘋狂撕咬,將靈魂扯得異常凌.亂。
“到底是什麼東西……搞的鬼!”猛力將長槍插.進土地中,林青拄著長槍閉上眼,仿佛穿過一條布滿刀片的狹長通道,來到了自己的神海之中。
昔日的無盡蒼茫虛空被燎原的戰火點燃,熊熊的火焰中傳來刀劍交鳴,嘶聲喊殺,怒吼慘叫,它將黑.暗深沉的天空映得通紅,一雙血色的眼眸靜靜地凝視這片私人領地,在神海中.央,時隱時現的府邸虛影籠罩著一道黑色敕文,而遍布整個神海的無窮火焰則緩緩地舔sh 著那座高深的府邸,要將最後一塊清淨之地燃.燒殆盡。
“這就是摩阿克?”由薩滿們引出的詛咒具象成這對不帶半分感情的眼眸與燒灼的獄火,足以一窺這位獸人真神的恐怖,林青冷冷地盯著那對佔據半邊天空的眼眸,噬骨的痛感在這時已無關緊要。
憤怒,林青第二次感到如此憤怒,那雙眸子高高在上如君王,將自己視為魚肉螻蟻,生殺予奪全在一念之間,只有當所有的權.利都被剝奪時才能感到這種憤怒,憤怒將痛苦化為干柴,以那雙眼眸中的蔑視為燃.燒,如星星之火,在林青心頭點燃,搖曳,高漲。
“摩阿克,我不是你腳下的那只螻蟻。”
懸在虛空中那道忽明忽暗的敕文直直定住,若隱若現的冥府虛影定格在顯出全形的剎那,玄黑色的神光從自整座府邸散發,向四面八方擴散而出。
獄火消沉,殺聲退散,所有的詛咒之力在玄黑神光下被鎮.壓,如盤.古開天闢地時,定住了無盡地水火風一般,直到那雙眼眸被玄黑神光淹沒,冥府的虛影下多出一道被鎮.壓的血色幻影,整片神海才回.復往日的寂靜。
睜開眼楮,林青全身已被汗水打濕,耳邊呼嘯聲傳來,他的心念微微一動,如一道鐵壁般的紙甲便舉盾擋住破開襲來的戰斧,隨後剩下的兩具紙甲將長刀捅.進戰斧主人的胸腹,把內髒攪成爛泥。
“滾出去!”
冥冥中一聲模糊而威嚴的呵斥在林青耳邊響起,他轉頭看去,發現冒險者們的身.體中飄出一絲血色的煙霧,暴.露在空氣中的血色掙扎著扭.動,最終還是在陽光下潰散,隨著血色被抹去,一股宏偉的意志也離開冒險者們的身.體,一切又回到平靜。
如果不算這些猙獰凶狠的綠皮的話。
果然有個大佬就是好。林青苦笑著拔起長槍,眼疾如電,出槍如箭,一桿長槍像一條游龍般將隊伍兩翼團團護住,稍有靠近的獸人都被近三米的長槍貫穿咽喉,連飛射的箭矢都被打落在地,半徑四米內的領域成為了獸人地精的死亡地域,不多時,四周便堆砌出一圈尸體。
這就是三星的力量。林青在心底發出滿足的嘆息,符兵長槍在他手中揮舞得圓融如意,好像一條手臂般毫無生澀感,即使在這塊狹小的空間也能揮動自如,四米內一人不傷,四米外皆喪于槍下。
最後破除摩阿克的詛咒時,林青突破了一百多日來修行的屏障,左手腕表上再次亮起了一顆星,如果說一星是凡人修行的巔峰的話,那麼三星級的輪回者已能對抗一支軍.隊,尋常的配備已經無法將三星級的輪回者殺死,就算打不過,也能從容走脫,即使林青腕表上的第三顆星是黯淡不堪,隨時有將要熄滅的樣子,也能護住剩下十多名冒險者一段時間。
但僅僅是一段時間,林青心中清楚,他的冥府真氣已在一口太陰戮神風中消耗殆盡,剩余的體力也在與摩阿克意志的對抗時大量流失,精疲力竭的三星只是苟.延.殘.喘,最多三分鐘,他也要被淹沒在數千獸人地精大軍中。
隆隆隆。地面傳來了輕微的震動,好像有人輕叩大地,向大地之下傳遞訊息,震動漸漸放大,直到好像潮水奔騰,巨浪拍岸,山呼海嘯般的震響如滾滾悶雷般自戰場邊緣傳來。
“尼米亞萬.歲!!!”
銀色流光如山洪激流一樣沖入戰場,尼米亞的騎士們高喊著口號,在獸人地精的陣地上開闢出一條死亡通道,如一柄長劍刺入黃油中,毫無阻礙地將獸人軍.隊分成兩半。
騎兵之後,尼米亞的重步兵也進入了戰場,他們沿著騎兵開闢出的道路,在獸人軍.隊的陣地上撕.開了一道更大的口子,鮮血淋灕。
“是帝.國的軍.隊!!援軍到了!”
“哈哈,老.子又能當貴.族啦!”
冒險者們欣喜若狂,希望帶來力量灌滿疲憊的身軀,他們舉起武.器,重新加入到對獸人的戰斗中,就連蘭迪也大叫著打碎了一個地精的腦袋。
獸人地精們又陷入了慌亂中,在卡蓋什山脈腳下的這片平原,它們對抗尼米亞的騎士團沒有半點優勢,越來越多的帝.國軍.隊趕到戰場,獸人地精的傷亡也漸漸增大,大量逃兵出現,他們慌張地往卡蓋什峰上逃去,就連獸人薩滿們也緩緩往後方撤離——只有保住腦袋才能繼續侍奉摩阿克。
包圍著冒險者們的獸人地精緩緩逃離,這些綠皮無心戀戰,甚至看到人類也當做視若無睹,特別是奸詐但是膽小的地精,腿短的它們恨不得再多長出一雙.腿。
“支線任務突襲獸人後方完成,獲得2000獎勵點,二星道具卡一張!”
林青放下長槍,露.出如釋重負的微笑,現在即使他不再保護冒險者,冒險者們也能依靠自己防御這些潰不成軍的獸人地精,這場艱苦的戰斗讓他身心疲憊,現在他只想找個安全的地方好好坐下休息一會兒。
“林……”微弱的呼喚從林青腳邊傳來,他低頭看去,一位年輕的騎士倒在獸人尸體邊,他的心口上插著一支箭矢,不斷有鮮血自騎士的嘴角溢出。
長槍化為飄飛的黃紙鑽入林青袖口,他彎下腰將騎士上半身扶起靠在獸人的尸體上,左手搭在騎士胸口的箭矢邊,緩聲道︰“你別說話,帝.國的援軍已經到了。”
冥府真氣緩緩探.入,林青心中一沉,鐵質箭頭劃傷了年輕騎士的心髒,他的生命每一秒都在流失,並且即將流失殆盡。
“不……拉尚在我耳邊輕語…… 告訴我時間已不多,”騎士喘息著,將右手攤開,一枚染血的銀指環安靜地躺在他的掌心,“我知道……你能活下去……把它交給我的未婚妻……”
“拉爾……迪莫桑的祭祀……”年輕騎士的聲音漸變微弱,仿佛嬰兒夢中的囈語。
林青沉默了一會兒,拿起騎士手中的銀指環,鮮血將指環內.側銘刻的單詞染紅,那是一個尼米亞人常見的名字︰歐拉•阿克倫德。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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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米亞騎士們的沖鋒將六千獸人地精撕成兩半,重裝步兵與射手們的配合像一把鋼叉一樣刺入騎士們開拓出的撕.裂傷口,扎進模糊的血肉,將一半的綠皮拖在原地,動彈不得。
一道道光環在尼米亞帝.國.軍.隊中亮起,展開,將帝.國.軍.隊站立之處化為一座神聖領域,吟游詩人們激昂的曲調自軍.隊後方傳響,神奇的能量以飄動的音符為媒介,喚.起戰士心中的勇氣,空靈聖潔的祈禱聲摻雜在混亂的喊殺聲中,無盡的光輝從天空上降下,組成一道模糊的人形,光影展開雙臂,對尼米亞的戰士伸出雙手,隨後潰散為大片光華,散入帝.國.軍陣中。
“喝啊!”擔任前鋒的戰士們一口飲盡煉金術士的藥劑,將濃縮在試劑瓶中的魔藥精華吸收,大聲怒吼著沖向面前的綠皮,這些精通旋風斬與順勢斬的精銳軍士,持著統.一的制式雙手大劍,流線型的劍刃在戰場中掀起道道血肉風暴。
“自.由射擊!”
戰場指揮官下達命令,尼米亞軍.隊中由十六萬帝.國軍人中選拔.出的精銳射手們應聲行動,這支由半數弓手半數弩手組成的雄獅目光軍團陣地上響起整齊的筋弦拉緊聲,一聲由千道崩響合奏的死亡之聲穿破天穹,漫天箭雨裹挾著火焰,冰霜,雷電,如一道噬人狂風,呼嘯著卷向卡蓋什山脈腳下的綠皮。
十輛龐然大物被魁梧的野蠻人緩緩推出,五門弩炮與火炮已遙遙瞄準了綠皮們的陣列,黑.洞.洞的炮口與閃爍寒芒的巨大弩矢就像沉默而饑餓的凶獸,時刻準備飽飲鮮血痛食血肉。
“ !”隨著弩炮的長弦悶響,五支長二米的符文弩矢被機弦彈出,就像饑.渴的凶獸彈出利爪,揮向獵物,瘦弱的地精與灰狼們被沖成血沫,披甲的獸人連同簡陋的衣甲被撕成碎片,毫無道理可講,五支弩矢在綠皮群中硬生生轟出五道筆直的血肉通道,向內延伸了二十余米。
火炮的咆哮緊隨其後,五門火炮齊齊怒吼,它們噴.出焰光,硝煙,還有奪命的炮彈,這一刻,整個戰場都被這五門巨獸所震懾。
“轟!!!”
遠比法.師與薩滿的火球更具殺.戮性的毀滅,整個交織著各種混響的戰場好像陷入了單一的寂靜,熾烈的火紅色在綠皮群中.央綻放,它高唱毀滅,歌頌死亡,將被吞噬的生命帶入它的詩鄉。
五點火紅連成一圈,在綠色的地面中碾出一大片黑紅相交的空地,五位炮手完美地將五發炮彈控.制在了一片範圍內,五塊爆.炸區域緊密相連,將一次轟擊的殺傷最大化,殘肢四散,血肉齊飛,在密集的綠皮群中心這次轟擊至少造成四百以上的傷亡。
大批綠皮倒下,它們的血灑在焦土上,它們的武.器被一擊兩斷,它們的殘肢無法阻擋盛怒並且有備的尼米亞軍團,這些從卡蓋什之巔一涌而下的綠皮們徹底崩潰,它們哀嚎,尖.叫,尤其是在膽怯的地精帶領下,連著獸人們也一並逃離戰場,它們與來時一樣,向卡蓋什山上奔逃撤離。
踩著驚慌失措的步伐,獸人地精們往卡蓋什山上涌去,卻不曾想到迎接它們不是通.天生路,而是一條遍布著暴.亂魔法元素能量的血.腥之路。
深紅的火元素在歡呼,卷起一片片火.熱的漣漪,冷徹的寒冰在空氣中凝結,繪出一片片霜雪,狂躁的雷霆閃爍不休,在天空上蜿蜒出一道道軌跡,元素們欣然加入了這場狂歡,將一切情緒傾斜在綠皮們的頭上。
“綠皮們,享受深岩拜蒙法.師學院戰斗.法.師團專程準備的盛宴吧!”
隨軍法.師團的五百名法.師在兩公里外的冬木林中,冬木林中心已被砍伐殆盡,一座巨大的藍色魔法陣浮現在法.師們的腳下,一顆顆法.師之眼漂浮在空中,將兩公里外的景象一應傳達。
代.表奧秘的咒語回蕩在林間,一位位法.師將法.力灌輸至巨大魔法陣上,借助被埋在山腳的魔導裝置,跨越兩公里的距離引導卡蓋什山脈下的元素能量。
兩百帝.國先鋒的任務不止是正面沖擊獸人地精的軍.隊,為被困的先遣軍提.供援助,他們還將大量的魔導裝置埋在了戰場邊緣的卡蓋什山腳下,隨軍法.師團便能借助這些裝置在遠處施法,無論是襲.擊獸人地精的後方還是攔住獸人地精們的退路,都是一個好選擇。
肆虐的火焰將獸人與地精燃.燒為灰燼,深寒的冰霜將獸人地精的最後一口呼吸凍住,狂嘯的雷電將獸人地精劈成焦炭,這些野蠻生物第一次見識到了這恐怖的元素狂潮,只為純粹的破.壞而生,以毀滅為亡。
“伙計們,快和我們走!”
在綠色潮水中支撐的冒險者小隊忽然感覺到壓力一松,一隊全副武.裝的帝.國士兵已殺穿崩潰的獸人地精,來到他們面前。
“指揮官閣下想要盡可能多的看到你們這些英雄歸來!”
“啊哈,我們能回去了!”
“我就知道帝.國不會放棄我們的,感謝阿克貝斯!”
帝.國士兵們迅速將剩余的冒險者護在中心,銀盔銀甲在綠色潮流中組成一面銀色盾牌,無論如何沖擊都堅如磐石,屹立不倒。
“請問,隊長閣下,”林青向一位銀盔上插著一支白鷺羽的戰士問道,“這些勇敢的冒險者該怎麼辦?”
冒險者與帝.國士兵們的腳邊,數十名冒險者的尸體與獸人地精的尸體沉睡在一起,他們或死于薩滿的詛咒,或死于獸人的利斧,或死于飛流的箭矢,或死于不經意間的匕.首,他們與站立的冒險者沒什麼不同,只差在生命中的最後一刻,或許,還有回家的那一刻。
其他的冒險者也沉默下來,想要邁出的腳步也生了根一樣站定,靜靜地等待著那位隊長的回.復。
“當然,”銀盔下的面孔露.出笑容,“我們的任務可不止送回幸存者,只要雄獅軍團的旗幟仍然飄揚,就絕不會讓任何一位為尼米亞而戰的勇敢戰士與獸人地精同眠。”
“尼米亞萬.歲。”林青將右手撫在左肩,微微頷首,向這個偉大的雄獅帝.國表達敬意。
“尼米亞萬.歲。”隊長同樣回禮,致以尊敬。
“尼米亞萬.歲!”一聲大吼響起,滿身傷痕的蘭迪走了出來。
這位角斗.士的眼眶微紅,聲線輕.顫,他伸出滿是血污的雙手,扶起了兩具冒險者的尸體,“老.子要帶兩個回去,誰也別攔老.子!”
其他的冒險者一同上前,將其他倒在地上的冒險者扶起,扛在肩上,負在背上。
“伙計,我們贏了!”
“讓我帶你回去,伙計,說真的,謝謝你替我擋的那一斧子。”
“嘿,你睡得真香,如果這場戰爭勝利了,我拼了命也要把你搞到瑟亞靈科陵園去!”
隊長一愣,雙眼中似乎多了些什麼,他對林青說道︰“我會派一百名戰士護送你們回去,我和剩下的兩百名戰士將會護送其他勇敢的戰士回去。”
“不必擔心我們,我們都是指揮官閣下派遣的精銳,雄獅不允許英勇者受到褻.瀆。”
“再次向尼米亞表達敬意,”林青彎下腰,扶起靠在獸人尸體上的那名年輕騎士,向隊長指出那條犧牲之路,“請按我所指的方向尋找。”
“萬分感謝。”隊長道謝一聲,轉身招呼著屬下向林青所指的方向前進,“袍澤們,跟上我!”
林青將騎士的左臂扛在肩上,右手環住騎士的身.體,對沉睡的騎士笑道︰“走吧,去看看你的未婚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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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昏暗的天空在夕陽浸染下由淺至深地粹成紅色,好像混合了火與硝煙後的染料,粗.暴地涂抹在藍色長空上。
就如一場盛大慶典的躬身落幕,一切喧嘩都在時間流逝中隱沒消失,慶典中的刀劍交鳴,炮火轟響,廝殺哀嚎,怒吼咆哮都轉眼化為塵埃,只余零星的慘叫與烏林 的低聲嘲笑。
卡蓋什山脈腳下的荒野上橫滿尸骨,鮮紅的血將碎石與焦土凝為紅褐色,分不清是夕陽還是污血,肅殺的晚風充斥著腥臭的鐵蚳,這片寂寥的戰場將無數鮮活的生命化為烏有,也不知道仍要吞噬多少血肉。
對獸人地精的屠.殺一直持續到傍晚,在元素法術與尼米亞軍.隊的合力絞殺下,只有一千多獸人與少數地精逃回卡蓋什山上,近五千綠皮將魂與血永留戰場,其中大致有四千地精與一千獸人,而掌握了戰場主動的尼米亞軍.隊,只損失了五百人,大部分是受傷。
戰場上還有少量的尼米亞戰士在搜尋是否存在還沒死透的綠皮,並順手將它們了結,雄獅軍團的大部.隊已回到了先遣軍的營地。
在獸人地精攻勢下苦苦支撐數天的先遣軍營地幾乎成為一片廢墟,營地周圍堆砌起環山般的綠皮尸體,抵御獸人的寨牆上滿是刀砍斧鑿的傷痕,大半由冬木捆合的木質圍牆已化為焦炭,大小不一的缺口被人類,矮人,獸人還有地精的尸體所填滿,這里是雙方激烈爭奪的地方。
營地內的建築已被綠皮們的火箭焚燒殆盡,高強度的攻城使戰士們沒有時間來撲滅營地內的火焰,他們甚至沒有足夠的飲水保證,先遣軍的戰士與矮人並肩在這片殘垣斷壁上,忍受著疲乏,饑.渴,困頓以至獸人薩滿的詛咒與獸人地精持續作戰三天,大部分戰士在這種惡劣的戰斗環境中倒下,幸存的數百名戰士在援軍達到時就陷入昏.厥沉睡不醒。
雄獅軍團在宛若廢墟的營地駐扎後,一具具建築用煉金魔像被組裝完成,這些比常人高大一籌的鋼鐵魔像行動緩慢,但是不知疲憊,力大無窮,相比起戰斗,造價低廉的它們更適合用于幫助建築,只要輸入固定的程式就能一直工作到能量耗盡,甚至在某些時刻也能投入戰斗。
大量魔像在煉金術士與法.師的操縱下,配合著尼米亞戰士將廢墟與尸體清理,一根根粗.壯的冬木被砍伐後運送到營地,在擴大的營地邊緣立起,高大的城樓一段段矗立,一座座軍帳搭起,箭塔,馬廄,操練場……在夜色完全到來前,一座可以容納八千.人的大型城寨就在廢墟上建立。
“嘔……”
一頂軍帳中,連繼海趴在簡易的毛皮被鋪上干嘔著,他臉色蒼白,身上沾著些許血跡,一副相當慘淡的樣子。
“行了,連哥,過去這麼久了還惡心啊,看看我,我可是殺了一個地精呢!”作為高中生的彭偉楠坐在連繼海身邊,一臉自豪地炫耀他的功績,直面殘酷血.腥的戰爭,這個本是孩子年紀的年輕人似乎很興.奮,沒有一點和平年代年輕學.生該有樣子。
“嘔!”彭偉楠的話更加讓連繼海惡心起來,他趴在床角邊大聲干嘔,幾乎把臉埋到地里去。
“得了吧小楠,”坐在另一張床.上的葉奮杰忍不住開口,“你都受傷了,好好休息,別再鬧了。”
“那都是地精放的冷箭!再說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嘛,”彭偉楠憤憤不平地抬起被繃帶包裹的右肩,嚷嚷著表示自己強壯無匹,卻扯動傷口被疼得呲牙咧嘴,“嘶……媽呀真疼!”
林青半闔著眼獨自坐在一邊,他身上的玄黑勁裝已變回原來的道袍,染滿全身的血污也消失不見,有些昏暗的燭火搖晃著,將軍帳中的一切景物送入他的眼中。
葉奮杰坐在他的對鋪上,臉上也有些許不適,張婉化身的那個男人坐在床.上抱著雙.腿,臉上還有些許淚痕,雙眼空洞,而連繼海更不用說,已經趴在床.上無法行動。
林青輕輕嘆氣,果然對這些在和平年代的普通人要求不能太高,年紀最小的彭偉楠說心里素質過硬倒不如說神.經大條,但也只有他表現最好。
“對了,隊長,”彭偉楠忽然轉過頭來,有些不好意思地對林青道,“能帶我去祭司那邊嗎?剛才在傷兵那里要等好久……我就先回來了。”
“啊?”葉奮杰被驚得長大了嘴,“你是偷跑回來的?”
“哈哈哈……”元氣少年彭偉楠大笑地撓著頭,笑聲里多少帶著些尷尬。
“祭司嗎?”林青倒是想起了什麼,睜開眼對彭偉楠說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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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願贊美您的不離不棄,
您讓我的心靈變得潔淨,
我願贊美您的慈愛聖.靈,
我願為您寫經,
我願為您頌詩,
致以我最低微的虔誠,
這不及您的百萬分之一,
贊美您,愛奧拉。”
篇幅短小的贊美詩被祭司頌出,一身白袍的女性祭司煥發出聖潔的色彩,溫暖的光芒仿佛將黑.暗驅散,虔誠的臉龐在祈禱中洋溢著慈愛的光輝,她伸出被光芒環繞著的右手,輕輕.撫過彭偉楠右肩,好像一段白色綢帶拂過,撫.慰所有傷痛。
“咦?”彭偉楠有些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右肩,沒有再感覺到任何疼痛,然後拉起領子朝里邊看了一下,才抬起頭大聲喊道,“隊長,真的好了誒!連傷疤都沒有!好厲害啊!”
林青眼眸中的玄黑光芒悄悄隱去,這祭司的力量的確相當有效,僅僅以消耗一些體力為代價就能愈合傷口,暗中觀察的林青甚至能從那聖潔的光輝中感受到一個偉大的存在,不是目前的他所能夠抗衡的存在。
“感謝你,斯卡蕾特祭司。”沒有理會大呼小叫的彭偉楠,林青向這位年輕的女祭司道謝。
“這是我應該做的,每一位戰士都是英雄,一切贊美愛奧拉。”女祭司微笑著合攏雙手,好像為戰士們祈禱一般聖潔無暇,來自愛奧拉的神力光輝將這位女祭司點綴的像一朵百合花,讓一旁的彭偉楠看呆了。
“斯卡蕾特祭司,請問你知道拉爾祭司嗎?”
腕表空間中的染血銀指環悄悄出現在林青的左手中,他準備完成那名年輕騎士最後的心願。
微笑的女祭司愣了一下,眼神中帶著些許異樣,問道︰“您找拉爾有什麼事嗎?”
“我的一個騎士朋友托我帶點東西給拉爾祭司。”林青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直白的說明似乎太過殘酷,他也不願去面對那名素未謀面的祭司。
柔和的微笑消失在女祭司的嘴角,她眼神中的色彩黯淡下來,微微低下頭道︰“拉爾加入了帝.國的先鋒隊伍……已經邁上了跟隨真神的腳步。”
林青的左手瞬間握緊,冰涼的銀指環感受著手心的熱度。
“我和拉爾從小是孤兒,一起在眾靈殿的修.道院長大,我比拉爾大兩歲,所以她一直叫我姐姐。”
女祭司突然說起了她與拉爾的往事,她的聲音顫.抖著,眼角帶著一點晶瑩,就算身為祭司,她至多只是二十歲的女孩,失去親人的傷痛被林青揭起,而林青所能做的只有默默地傾听。
“拉爾是一個活潑開朗的女孩,她很喜歡笑,也很倔強,就算哭泣時也硬要笑著。”
“我們長大了,我信.仰了眾靈之母愛奧拉女士,而拉爾將信.仰交給了迪莫桑,成為一名戰斗祭司,她總是說享受戰斗的樂趣。”
淚水自女祭司的臉龐滑落,她攥著雙拳,努力控.制著不抽噎。
“兩個月前,拉爾告訴我她已經訂婚了,和一個叫歐拉的年輕騎士,她說在他旁邊感覺很安全,迪莫桑也祝福她和他,她要永遠和他在一起。”
“今天,我勸拉爾不要參加先鋒,拉爾卻笑著和我說不要將這件事告訴歐拉,但是……但是……”
能夠微笑著治愈所有傷痛的神靈侍者泣不成聲,在這一刻,她由高高在上的受眷顧者成為了最真.實的自己,在戰爭中失去親人的年輕少.女。
“抱歉……”
林青嘆息著,拉起女祭司的手,將染血的銀指環放在了她手中。
“歐拉•阿克倫德和我一起參加了冒險者的隊伍,並托我把這枚指環帶給拉爾。”
女祭司呆呆地看著手中的銀指環,她不再抽泣,卻失.魂落魄,曾經充滿光彩的眼楮仿佛被抽去所有的光。
誰能想到一對情.侶會同時死在同一場戰爭中。
“戰爭中,每一個人都是英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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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垂垂落下,遍布營地的法術水晶緩緩泛出乳.白.色光芒,好像熟睡中的嬰兒甦醒,伸著懶腰好奇地打量四周,一輪輪光暈在三個呼吸間舒展開來,它們牽起彼此,將這座如同低伏的戰爭巨獸的營地籠罩在霜月般的清冷色澤下。
五月將濕.熱的夜風吹進每一個角落,它帶著毒蛇般的悶熱與濕氣鑽入最微小的縫隙,就像響尾蛇注進獵物身.體的毒液,這些潮.濕的熱風能在不知不覺間瓦解人的意志。
“真是奢侈。”懷著沉重心情走出臨時神殿的林青迎面扎入了這些淡薄如霜的法術光暈中,柔和的乳白光芒照在身上,一股薄荷般的涼意從皮膚上傳來,好像身處秋日高爽的夜晚,一點也沒有五月的尼米亞該有的樣子,“軍.隊中居然還帶著空調。”
微涼的光源在林青的雙眼下顯露無疑,一根根縴細的鐵柱立在地面上,頂端安放著一刻菱形的白色水晶,繁密的紋飾從水晶下方一直從鐵柱延伸.入地面,這些水晶鐵柱之間相隔二十米,它們的能量源于地.下,連成一體,將整個營地的地面覆蓋。
林青挑挑眉頭,玄黑光華浮現在眼瞳中,整座營地的大地好像凝聚為了一塊鋼板,一道道隱晦的元素能量以法術水晶為節點流轉循環,這些元素能量甚至能汲取天地間散淡游離的其他能量,理論上這些法術水晶能永遠閃耀,不必考慮能源問題。
“簡直……”林青僅僅是一個邁上修行之路一百多天的新人,他沒有深厚陣法的基礎,連冥府法術也是一知半解,只能隱隱地發現一些表面的痕跡,就像發現了流水的濕痕,卻無法判斷這道流水從何處來,到何處去,是一股多大的水流,但林青也能猜到,隱藏在尼米亞帝.國軍營地.下的陣法絕不只有照明與制冷這麼簡單。
“哇喔,太棒了!”彭偉楠興.奮地大叫起來,他可看不到那些復雜的能量聯.系,這些驅散夏日潮熱的冷光足以讓高中生感動的淚流滿面,幾天來在泛著霉味的濕.濡被子里一直難以入睡,四周的空氣像加熱過的粘.稠膠水,沉重的空氣幾乎令他窒.息。
走進冷色淡光照耀下的領地,完全是進入了另一片天地,冷光之外,黑.暗與潮熱交織成一個致命的陷阱,好像心懷險惡的潛伏者,在未知中一點點蠶食陷入其中的生命,冷光之中,輝耀與清涼構築為一座庇護所,無際的光輝用.力推開黑.暗,就像文明中第一次被高舉起的火把,在大自然中創造一片屬于自己的光.明,黑.暗咆哮著順著直通.天穹的卡蓋什峰上卷下,似洪水般淹沒萬物萬靈,而這座營地卻如最堅固的礁石般,屹立不倒。
“很美的夜空,不是嗎?”
熟悉的聲音響起,林青轉身,看到一名騎士朝他走來,金色短發,乳白淡光與銀色盔甲相相輝映,俊朗的笑容中也帶著和煦氣質,頗有賣相。
“林,又見面了。”
我可沒在看夜空。林青在心中默默地吐槽一句,掛起淡然的微笑,對這位在征募時見到的騎士道︰“星輝滿綴,白光似月,在這個夜晚又見到了騎士先生,真巧啊。”
“偉楠,你先回去,我和這位騎士先生還有事要談。”林青轉頭對一邊的彭偉楠說道。
“哦!”高中生答應了一聲,看了一眼林青,就向來時的軍帳跑去。
目送彭偉楠的身影遠去,騎士才看向林青︰“上次見面沒有自我介紹,是我失禮,本人尼米亞諾蘭騎士團,諾蘭之侍上尉,安德謝爾•安度休。”
認真得好像執行軍禮,安德謝爾直視林青,右手搭在腰間的劍柄上,左手的臂彎橫在心口,這位騎士的一舉一動都帶著軍人的作風。
“很高興認識你,安德謝爾閣下。”林青右手撫肩,點頭致意。
“其實這次相遇不是巧合,”騎士尷尬地笑了,“我听說林你在神殿這里,就來找你了,還好能趕上。”
“哦?”林青挑了挑眉頭,對安德謝爾問道,“安德謝爾騎士有什麼事嗎?”
“指揮官想見見你,作為英雄的你。”安德謝爾正色道。
“英雄?我可不是什麼英雄,”林青失笑,他擺擺手,“別這麼稱呼我,那些被束縛在戰場上的戰士們才擔當得起……我也想看看統領雄獅軍團的指揮官,帶我去吧。”
安德謝爾疑惑地看了眼林青,沒有听出林青話語中的雙層內涵,他點點頭,說道︰“請和我來。”
指揮官所在的軍帳離臨時神殿不遠,當先的安德謝爾一路上與路過的帝.國士兵們點頭致意,似乎相當受尊敬,在到達一座較大的軍帳前時沒有顧得及與林青說一句話的騎士向林青投以抱歉的眼神。
林青微笑搖頭,示意沒有關系。
“我們應該乘勝追擊,尼米亞的雄獅會一舉攻破那些綠皮的巢穴!”
“進攻?不!我們更應該防守!那些綠皮無窮無盡,你根本找不到它們的巢穴!只要我們佔據這座營地等待援兵,守住底線,在這片荒原,綠皮根本拿我們沒有辦法!”
“那些綠皮剛剛被我們重創,不應該給它們喘息的機會!只要這樣的機會我們不能放過!”
“哦,礦石啊!你這個瘋.子,難道你的副官沒有和你說嗎?那些綠皮無!窮!無!盡!以卡蓋什山脈的地形,我們在進攻上完全佔不到好處!在這個該死的潮.濕的季節,恐怕你的士兵爬到一半就氣喘吁吁了!”
軍帳內傳出激烈的爭辯聲,能夠想象軍帳中的場面是如何火爆,安德謝爾準備撩.起帳幕的手頓了一下,似乎在做好心理準備後,才緩緩掀起那塊灰布。
林青跟著安德謝爾悄悄走進軍帳內,在軍帳中.央看到一張略顯低矮的桌子,桌上顯示著一條縮小的巍峨山脈投影,這條山脈一路綿延,好像一條隱匿在雲霧中的巨龍,起伏不定,若隱若現,只是一個小小的縮影就透露.出一股磅礡大氣。
圍在桌邊的有全副武.裝的騎士,身披長袍的法.師,還有矮小壯碩的矮人,其中一名滿頭白發的軍官與一名矮人.大聲辯論著,他們之間的火.藥味比戰場上的硝煙味還濃。
“我的副官?那個跟了我十二年的小子已經死了!就在營地大門!他的兒子在他和你們來前才剛出生,甚至沒有見過一眼!滿腦子花崗岩的矮子,你們都是懦夫嗎?!作為矮人的指揮官,你已經被綠皮嚇破膽子了嗎?!”
老軍官地位不低,其他尼米亞人隱隱環繞著他,但老軍官的脾氣顯然不大好,他滿臉通紅,氣急敗壞,瞪著眼楮對著面對他的矮人.大聲怒吼。
“懦夫?我第一听到有人這麼說我!老東西,我們高山矮人和那些綠皮從冬天殺到夏天,光地精就殺了九萬!在我身邊倒下的老伙計我已經無法數清!每一個矮人都不吝鮮血,但和鮮血一起毀滅的是我們的家園!”矮人情緒激動,他的雙眼發紅,聲調中夾雜著顫.抖,“矮人的首都,十六萬平民!我死也不會忘記法鐸亞斯淪陷的那一天!我們已經是最後一支矮人軍.隊!除去平民,最後的四千卡蓋什守護者!”
“高山矮人會用血來換,高山矮人會用火來燒,高山矮人已把最後一塊鐵鍛!我們不是懦夫!”
軍帳中的氣氛凝固了,老軍官與矮人喘著粗氣,毫不示弱地對視,點點晶瑩在矮人眼角凝結,最後的話幾乎是被嘶吼著喊出,仿佛有無數身材短小粗.壯的染血英.靈在矮人身後含淚咆哮,面對卡蓋什守護者的最後一塊家園。
“好吧……”老軍官嘆了口氣,將目光投到卡蓋什山脈的投影上,“老家伙,你的腦袋比十年.前還硬,你們的意志和你們的腦袋一樣硬……尼米亞會幫助高山矮人奪回家園,我們需要的是這場戰爭的勝利。”
“九萬武.裝地精,”軍帳唯一一名法.師沉吟道,“這不可能,尼米亞全境的地精也只有十幾萬,那些拿著木棒的地精構不成威脅。”
“卡蓋什峰也沒有那麼大的地方容下它們,”聲音悶響,但還能听出一些清脆稚.嫩,林青朝出聲處看去,一個全副武.裝,連面容也被戰盔面罩遮住的騎士站在桌邊,他的身材比其他人矮小一分,好像未長開的少年,而騎士的雙眼也與林青相對,“不如請這位閣下說說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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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數對如有實質的目光聚在林青身上,凜然的殺氣,嚴厲的審視,撼蕩的威壓凝在一起,好像站在強力聚光燈下,林青感覺身邊的空氣呲的一聲,就像被點燃一般急劇升溫,有如重壓臨身,置于火爐。
該死的小.鬼。林青眯起眼,那雙隱藏在面罩下的眼眸透露.出戲謔的笑意,一見面就把自己推到風口浪尖上。
“指揮官閣下,”站在林青身前的安德謝爾連忙踏出一步,“我將林請來了。”
“哈哈,”老軍官笑著拍了拍手,金屬手甲踫撞出鏗鏘脆響,“原來是林,我是雄獅軍團的軍團長,弗恩修斯•萊迪,很高興見到我們的英雄。”
銀發的老軍人探出友好的橄欖枝,有節奏的鋼鐵撞擊聲消弭了緊張的氣氛,鋼刀利刃般的視線轉為柔和,弗恩修斯巧妙地化解了先前凝重的尷尬。
“夜安,弗恩修斯軍團長,東方的林青很榮幸見到您。”
林青右手撫肩,微微躬身,表達自己的尊重。
“你就是林青?”弗恩修斯旁邊的矮人抹了把鼻涕,紅著鼻子嚷嚷道,“我听說了,你是一個人救下冒險者隊伍的英雄。”
“並不是我,事實上,沒有人救下整個隊伍,”林青垂下眼瞼,看向卡蓋什山脈投影的腳下,今日血戰的那片荒原,“有的人倒下,有的人身負殘軀,但每一個人都竭盡所能,誓死奮戰,沒有人能救得了所有人,那是冒險者自己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戰果,對帝.國軍.隊也是。”
“好吧好吧,”矮人嘟囔著,聲音漸低,眼眸中流露.出些許哀傷,“你真像個誦經的苦修士。”
“那麼,林,”雄獅的軍團長雙手撐在桌上,俯視著整條巍峨蜿蜒的卡蓋什山脈,“說說你對這場戰爭的看法吧。”
“我?”林青挑挑眉頭,有些驚愕。
“是的,請放心,盡管說。”
這是哪出戲?林青沉默了一下,軍帳中的其他人也等待著他的發言,只能帶著疑惑說下去。
“我認為,必須進攻。”
弗恩修斯和矮人交換了一下眼色,然後用含.著勝利的眼神鼓勵林青︰“請繼續。”
“雄獅軍團完全有進攻的能力,這是一個機會,獸人和地精在卡蓋什山下損失慘重,我們應該在野獸最虛弱的時候給他們帶來最致命的傷害,即使無法戰勝它們,也要將戰場的主動權掌握在我們手上,盡量延遲它們的恢復時間,甚至一直壓.制它們。”
“我們也這麼做過,”矮人摸.著臉上的傷痕,反問林青道,“高山矮人一度佔領上峰,我們的軍.隊把那些綠皮圍在卡蓋什之巔下,但它們和種在地里的豆芽菜一樣,殺不盡殺不絕,高山矮人的軍.隊被它們硬生生拖垮!”
“只有掌握了主動才能尋找取勝的方法,劍柄要握在我們的手上。”毫不猶豫,林青直視矮人。
“那如何取勝?”俯視著山脈投影的軍團長抬起頭,將皮球再次拋給林青。
那就是你們的事了。忍住吐槽,林青繼續冷靜地說道︰“這些獸人地精不可能來自尼米亞,尼米亞的軍.隊一定會知道這麼龐大數量地精的動向,而與卡蓋什峰西邊靠近的只有尼米亞,卡蓋什峰的東邊是……”
“奧爾平原,那里的地精比小麥還多……”拄著長杖的法.師喃喃自語,卡蓋什山脈的投影也發生變換,俯視的視角漸漸拔高,東邊廣闊的大平原展現在眾人眼前。
“不可能是奧爾平原!不可能!”矮人.大聲喊道,“高山矮人的軍.隊曾經將那些綠皮包圍過,沒有一個綠皮能突破,支援被絞殺的綠皮!”
“不,只有奧爾平原才有數量如此龐大的地精,只有那些與野蠻人為伴的地精才會如此……凶悍。”法.師低語著,就像念著咒語,誦讀書籍中的真.理。
“可是那些綠皮是如何出現在卡蓋什之巔上的?”矮人搖晃著腦袋,缺了一只角的牛角盔在他的腦門上耀武揚威,“沒有任何法術能做到傳.送如此龐大的數量,即使是傳.送門也不行!”
“傳.送門技術是瓦力克遺跡中的發現,我們對傳.送門技術的掌握只有粗淺的一部分,”法.師沉默了一下,才說到,“不否認有人掌握著更加完善,甚至完美的傳.送門技術……畢竟它曾經存在過。”
“無論任何,”弗恩修斯終于開口,他神色凝重,但眼中的光芒仍然銳利,“我們的對手都不一般,惡.魔,邪神或是托暮蘭達?”
“但尼米亞的雄獅從來沒有懼怕過,金色獅子的牙爪足以撕碎任何阻礙。”
鏘。圍在弗恩修斯身邊的騎士同時拔.出腰間的騎士劍,包括安德謝爾在內,他們雙手握住劍柄,直直地將長劍刺入土地。
“雄獅無畏。”
比神靈的信.徒更加虔誠,尼米亞的騎士們閉著眼,低垂頭顱,雙手.交疊在劍柄上,將源自內心的驕傲與自豪加諸于手中的劍。
“林,你的想法和我一樣,”弗恩修斯將目光轉移到林青身上,他藍色的雙眼中含.著無法直視的堅毅,好像一雙無往不利的利刃,“我找你到這里來,就是希望你領.導一只冒險者小隊。”
“這支冒險者小隊會選拔最優秀的冒險者,你們平時與其他冒險者同樣戰斗,有需要的時將接受召集,負責斬首任務。”
“獸人地精的首領們總是隱藏在最後面,矮人們雖然戰果輝煌,但從未殺死一個領.導者,獸人和地精的士兵們身上攜帶薩滿的巫毒,我們從它們的嘴里套不到任何東西,所以我認為它們的首領肯定帶著秘密,關于這支軍.隊的秘密。”
“樂意至極,軍團長閣下。”林青攏手俯身,接下這道由軍團長親自下達的任命狀。
“那麼,尼米亞將與卡蓋什的守護者一起,把那些猶自叫囂的綠皮們,斬殺殆盡!”弗恩修斯拔.出長劍,沿著卡蓋什巔峰的投影,揮手刺入身前的木桌。
騎士們再次低頭,他們沒有再閉眼,他們的雙眼迸射.出火.熱的閃光,盯著插.入卡蓋什峰中的那把長劍,齊聲低頌︰
“長鬃無悔。”
———————————分割線也要殺綠皮———————————
林青走在霜光籠罩的營地中,這些騎士的意志在他平生所見最為堅定,千磨百煉的鍛打如鐵錘般將他們的意志敲打成一塊毫無雜質的精鐵,一柄無.堅.不.摧的利劍,一面無刃不御的鋼盾,與他們在一起,林青甚至對完成任務平添了三分信心。
“林青閣下,請稍等一下。”
準備回到軍帳中的林青頓住,轉身後卻看到一名全身甲冑,連面孔也覆蓋在面罩下的騎士向他走來。
“騎士閣下,有事嗎?”林青眯起眼,打量著這個只到自己鎖骨的騎士,對于剛才的下馬威他記憶尤深。
“我們能換一個地方說話嗎?”
這個小.鬼在打什麼主意?林青眼中綻放幽幽玄光,黑色的瞳仁在夜間完美地掩飾了一切,騎士身上的盔甲包裹在他眼中散發著銀色的魔法光芒,但林青沒有感覺到任何惡意。
“沒有問題。”林青爽.快回答。
“請和我來。”騎士聲音中夾.著一絲欣喜,他示意林青跟上自己,轉身朝快步走去。
穿過一頂頂白色軍帳,一隊隊巡邏士兵,一枚枚閃耀著霜色冷光的法術水晶,直到通.過營地大門,來到今日血戰的戰場上。
軍營附近的尸體已被打掃干淨,白色光輝下的戰爭巨獸匍匐在身後,不知疲倦的魔像們在遠處清理著尸體,只有腳下染血的沙礫與略帶血.腥與濕.熱的夜風。
“騎士先生,你這是要做什麼?”林青隱藏在道袍寬袖下的左手已纏上黃紙,他的眼楮不能看透這幅盔甲,也無法確定惡意是否被這幅盔甲掩蓋。
騎士沒有答話,他轉過身,面對林青,覆蓋臉龐的面具戰盔被騎士摘下,好像清泉從泉眼中涌.出,黑色的發.絲順著騎士並不寬厚的雙肩傾斜而下,在夜風中自然地攏在騎士背後。
一雙清澈的黑色.眼眸對上林青的眼楮,悅耳到仿佛微風在哼唱的聲音輕啟︰
“我叫花清香,也來自東方。”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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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荒野,女孩,軍裝,還有深沉的夜,在卡蓋什山脈邊的這片血戰場,主題轉變的如此之快,本是帶有硝煙味的濃稠血紅,加入女孩這個詞後卻淡化成了帶有曖昧氣息的玫紅,畫風突變,打了林青個措手不及。
星夜下的女騎士沐浴在不遠處的冷光與晚風中,直達腰際的長發如綢緞般舒展,裸露的肌膚像牛奶一般白皙細膩,甚至泛出微微的白瓷水光,她與這座戰場背景格格不入,卻又完美地默契融合,看著銀色盔甲下的女騎士,林青低聲呢喃了一句內心感慨︰“臥槽……”
“我來自東方的沙燼帝國,三歲時為了躲避戰亂,父親帶我一路向西奔波,直到七歲才來到尼米亞定居,”花清香緩緩訴說著,仿佛陷入了遙遠的回憶,“但是父親他仍然對故土難以割舍,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要講東方的故事,父親一直想了解沙燼帝國的情況,戰爭是否結束,王室是否被推翻,父親的故鄉是否遠離戰火……”
“但是尼米亞與沙燼太遠了,路途漫長,危險重重,與東方的道路幾乎斷絕,溝通的渠道完全堵塞,我與父親是深岩僅有的東方人,甚至整個尼米亞都只有我們來自沙燼,無論我的父親如何努力,也打听不到半點關于沙燼的消息。”
女騎士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悲傷,潮熱的夜似乎也被感染,跨越荒野的夜風放低聲調,低聲嗚咽,婆娑的冬木葉也安靜下來,不願打擾悲傷的女孩。
“父親是帶著遺憾去世的,他始終沒有向拉尚祈禱,他最後說的是,還想再看一眼故鄉……父親走後,我失去了最後一個親人,也成為深岩,尼米亞唯一的東方人。”
林青靜靜地聆听女孩的傾訴,花清香的悲傷與斯卡蕾特不同,女祭司失去了青梅竹馬,從小被當做妹妹的知心友人,就像花叢中兩朵相依的鮮花,一朵早早凋零,另一朵孤影搖曳,而花清香失去的則是一顆在荒野中遮風擋雨的大樹,林青能想象到一個失去最後依靠,在不同發色,不同瞳色,舉目無親的世界中的女孩是如何彷徨,悲傷乃至絕望。
他深有體會,痛入骨髓。
“但是今天,直到我看到了你,林,”花清香抹去眼中的悲傷,直視黑發黑眼的林青,她的臉頰上騰起淡淡的紅暈,好像夜中的晚霞,“那種感覺很奇妙,就像見到親人,見到了一束光,親切,溫暖。”
“就像一只在無際曠野中行走的孤狼見到了同伴?”林青笑道。
“對,就是這種感覺!”女騎士兩眼熠熠,就像找到了知己,她頓了一下,忽然變得有些猶豫,又有些期待,“林……你知道沙燼的事嗎?”
林青的笑容漸漸收斂,輕輕嘆了一口氣說︰“花小姐,雖然我來自東方,但並不是來自沙燼帝國,我的故土叫……華夏,來到尼米亞的路途中沒有听說過關于沙燼帝國的事。”
“這樣嗎……”女騎士眼中劃過失望,但馬上抬起頭說道,“沒關系,能見到林已經很幸運了……遲早有一天,我會自己回到沙燼!”
掃開所有悲傷和失望,緊握著右拳,女騎士堅定地立下誓言,這時的她才恢復諾蘭騎士馳騁戰場的英武風姿。
“誒……等一下,”女騎士好像突然感覺到了什麼,她從腰間取下一串繩鏈,繩鏈上掛著一小塊正在閃閃發光的鐵牌,正是每一個雄獅戰士都有銘牌,“抱歉……指揮官有事找我。”
女孩露出抱歉的神情,好像對怠慢林青感到很內疚。
“去吧,沒事的,”林青搖搖頭,用安慰的眼神看著女騎士,笑著說,“還是軍隊的事重要,我這里有很多東方故事,等到戰爭結束,我給你說個夠。”
“你說的,一言為定!”女騎士的眼楮亮了起來,就像看到喜愛的玩具一樣。
“一言為定。”
得到了承諾,花清香干脆利落地卷起長發,戴上面罩戰盔,又變回了一尊鋼鐵騎士,但那透過面罩有些沉悶的嗓音,在林青耳中的感覺已和原來不同︰“那麼,林,再見……以後叫我清香吧!”
林青一愣,才回答道︰“好的……清香,再見。”
回過神來,林青才發現女騎士已經匆匆地逃一般走遠,銀色戰甲在冷光下反射出清冷的寒芒,有誰能想到戰甲下是一個女神般的東方女孩?
“可愛的女孩,”林青嘆道,雙眼中卻亮起幽幽的玄黑光彩,“是該做正事的時候了。”
林青轉過身,他背對光明,面向幽深的黑暗,向著戰場的更深處走去,暗紅色的砂礫在他的腳下摩擦,黑暗潮流般地從他身邊涌過,將僅有的一點光明沖刷走,邁過一具具僵硬的獸人地精尸體,林青口中輕輕念出法咒︰
“神冥玄靈,聚眾三方,得元開闔,煞氣縱行,靈光青照,以成識報……”
三星級只是《冥府通幽真敕》修行的第一個階段,在神海中冥府真敕凝出的冥府虛影只是為這修行的第一步打下基礎。
既是冥府通幽,那自然要修成冥府,只有自成冥府,才能悟得諸多冥府神通,通得九幽,鎮壓諸性,成就自身,《冥府通幽真敕》的第一步,就是在身體丹田中開闢出一座冥府。
昔盤古開天,劈開先天混沌,混沌兩分,清氣者上升為天,濁氣者下沉為地,這濁氣沉濁,內孕先天造化,自成無盡洪荒大地,成就一座貨真價實的冥府,先天濁氣比什麼都管用,而濁氣沉凝于幽冥下地,與地脈煞氣混于一體,要取先天濁氣,則要先取這地脈凝成的陰煞之氣。
林青借冥府真氣點出一雙冥府法眼,在戰場中仔細搜尋著煞氣最濃郁之地,卡蓋什山脈身為埃贊托最龐大的山脈,縱貫南北,兩分大陸,定是匯聚了無數地脈風水,這是天定之數,一為天時。
這片卡蓋什山腳下的荒原經歷數日血戰,兵煞之氣積累至濃,在林青眼中都能看到無數陣喪亡魂被兵煞之氣所奪,在渾渾噩噩中拼殺搏命,又有刀劍血影如雲霧般恍惚,戰場上的殺氣煞氣最能攪動風水地脈,一場血戰毀去一片風水福地,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所謂上達下通,兵煞之氣也能引動深居地脈的地脈煞氣,這片戰場下的地脈煞氣也躁動不安,最利林青開府,二為地利。
林青在洪荒殿中百日積蓄,修得一身能納煞氣陰氣的陰骨,在神海中闢出一座冥府虛影,今日又終于突破三星,功業已至,只待成就冥府,至始入道,三為人和。
天時地利人和皆至,而此時林青眼中也出現了他要找的地方。
一把紅色的虛幻戰斧與一柄銀色的虛幻騎士劍交疊,兩件兵器上創痕累累,血跡斑斑,並且一同插.入地面,而一股朦朧的黑色泉流,正緩緩地從地面冒出。
“今日合該我開府入道。”
PS︰今天明天會補完所有更新,順便爆肝
感謝大土豪林青下面沒了的打賞!(濃濃惡意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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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是戰場深處,散落著各式各樣風格粗獷的劣質武.器,破損的戰斧,染血的戰錘,崩毀的短弓,碎裂的鐵甲,無不在默默地哭訴戰爭的慘烈,大量獸人與地精的尸體堆積在一起,干涸凝固的血液與泥土混合,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
低空中盤旋著飛蝗般的蠅群,它們震動雙翅,在死尸間往返飛掠,享受這場天降盛宴,並奏出歡盛的交響曲,冬木林中的野獸也加入今.晚的饕餮,成群的野狗與野狼在尸體中埋頭血吞,這些還算新鮮的生肉足夠這些饑餓的野獸飽腹。
林青邁過一具具慘綠灰敗的尸體,在一小塊空地前停下。
獸人與地精的尸體左右交疊,手踵相接,擁擠不堪,卻在這里空出一小圈蒲.團大小的地域,似乎有人將這些尸體刻意擺放,圈出林青的這片入道之地。
“就是這里了。”沒有一點忌諱,林青就著一地的血沙原地坐下,在這殘肢無數,橫尸遍野的大荒原中與這五千新喪死尸一同閉上雙眼。
好像一道錐幕轟然落下,蠅群的嗡嗡噪響,野狗撕扯血肉的吞咽,野狼咬碎骨骼的清脆咀嚼,甚至耳邊怪異的不甘悲號,在這一刻都被拒之于外。
茫茫的靜謐黑.暗佔據天地八方,它幽深深邃卻又讓林青親近熟悉,在這虛空中.央,一座虛幻的玄黑府邸坐落于此,它威嚴雄偉,坐鎮天地中.央,又似乎歷經滄桑,一檐一角都訴說著歲月淌過的余韻,好像一位沉默的帝王,靜靜地巡視它的江山天下,鎮.壓四方。
冥府真氣在脈絡間流轉折返,勾勒出一道道玄秘敕文,刺骨冷徹的陰寒從林青身下傳來,在土地中緩緩匯聚,好像一只游蕩在獵物身後,遲遲不肯亮出利爪的野獸。
一點光.明在神海府邸中透出,這座巍然府邸的光影逐漸轉淡,一道散發著乳.白.色和煦光芒的符篆在府邸中顯現,林青心念一動,便引動了這道由先天一點靈光繪成的冥府真敕。
“哼。”
仿佛地脈震顫,龍獸怒號,在地.下盤轉的地脈煞氣如得到號召一般破土而出,奔涌著闖入林青的身.體,這一剎那,林青的經脈中就像卷起無數有刀劍利刃翻騰的大潮,冰寒凶戾的煞氣幾乎將他撕扯成灰燼,寒冷與痛苦在身.體中輾轉交替,每一秒都似乎被絞成碎片。
接煞氣則雕瘁於凝霜,值陽和則郁藹而條秀,煞氣本就是殺陽害陰之氣,滅生機,斬人氣,亡精魄,絕清靈,尋常地脈煞氣稍稍濃郁之處,就是寸草不生,方圓數十里的一片死地,常人在此處待久了便會有損生機,外邪入體,神魂污.穢,五髒萎燼,甚至一命嗚呼,更別說像林青一樣引出地脈煞氣,把肉.身當成煞氣的接收罐了。
此時林青的神海中,已翻起滔天巨浪,如烏墨般的煞氣洶涌澎湃,道道煞潮沖擊著神海中.央的冥府,欲將其碾碎于狂潮之下,一副末.世之景。
而林青的丹.田內卻是另一番景象,一縷縷煞氣漫入丹.田,在冥府真氣的接引下一道道水**融,凝成一團團墨色氤氳煙雲。
煙雲緩緩凝實,冥府真氣再次融入其中,就像一支狼毫毛筆,在墨色煙雲中吸足水墨,然後抽身而出,在丹.田中輕點兩下。
仿佛開天闢地在此重演,先天濁氣的造化在丹.田混沌中再次書寫,兩筆勾勒下,一塊玄黑的古樸磚石無聲顯現。
地脈煞氣不斷凝聚在煙雲中,又在冥府真氣下勾塑成形,一塊塊古樸磚石平鋪成地面,一面面立牆豎.起,台階,門檻,木柱,橫梁,順檁,朱門,大殿,勾檐,頂瓦……一座府邸漸漸凝成,而神海中的煞氣怒潮也在悄無聲息間平息。
刺骨的疼痛抽.離,凍徹的陰寒消去,大部分煞氣都被丹.田中逐漸成型的冥府攬去,極致的痛楚後,一切感官都被放大到極限,林青感覺到了地脈的厚重,那仿佛心跳般的呼吸。
咚咚咚。
舒適,安逸,就像在母親溫暖的懷抱里,林青從未體會過這種感覺,如同孕育在子.宮中,這種溫暖好比毒藥,一接.觸就令人無法自拔,深深淪陷。
端坐于地的林青出現了變化,他的膚色漸漸蒼白,灰敗,好像埋入土中的尸體,神海中那在無邊無際的煞氣中屹立不倒的冥府虛影也逐漸模糊,乳白光芒一點點黯淡,最後變成在風中搖曳的殘燭,玄黑色的冥府搖搖欲墜,玄光慘淡。
嘎吱……
再也經受不住重壓,神海中的府邸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半邊雄偉的建築陡然粉碎,搖晃著從虛空中墮.落入了深淵。
撲。林青的身上散發出一股腐.敗的氣味,他的臉色更加灰敗,甚至有簌簌的灰塵不斷落下,仿佛整個人都將化為一捧黃土一般。
“金丹道劫……已至……”
嘶啞的如同將死之人,林青喘息著出聲。
所謂金丹即精氣凝聚,固.守丹.田,如鉛如汞,堅剛不壞,圓.滿無虧,《冥府通幽真敕》中的開府之法,就是築丹之法,一座冥府鎮丹.田,林青的這座丹.田府邸,就是其他修家的不壞金丹,《冥府通幽真敕》不走凡路,先前積蓄全為開府所備,不重法術神通,一朝築府成丹,則是冥府神異顯現,入得大道之時。
一顆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由我不由天,修家金丹,要慢慢凝煉精氣,化為丹液,再經烘爐磨煉真性,歷金丹道劫洗練,明.心知性,粹去藥石雜質,成圓.滿無虧,金剛不毀,煉出一顆火中金蓮。
《冥府通幽真敕》則是借先天濁氣造化,一步開府,一夕築丹,所歷丹劫自然要比尋常丹劫凶險,先是煞氣入體,侵蝕肉.身神魂,再是地劫臨身,奪去清明,兩重丹劫環環相扣,一步不慎,就會身死道消,一身道業化為泡影。
林青丹.田之中,冥府真氣幾乎損耗殆盡,真氣所化的狼毫毛筆,顫巍巍地點出最後一筆,落在府邸大殿的牌匾上︰
鎮.壓四方。
轟隆!
無端的巨響憑空生出,一座殘損的冥府虛影不知從何處墜落,直直落在丹.田中煞氣濁氣凝成的真.實不虛的冥府上。
好像一條神龍點上了龍楮,冥府虛影直接融入了丹.田冥府中,一點點玄黑光華從一磚一瓦上散發,仿佛千萬.人的呼喊匯成山呼海嘯的震撼,雕檐立柱,斗拱交錯,崇殿巍峨,玄瓦蓋頂,無盡的玄黑神光綻放。
經脈中殘留的地脈煞氣乖順地被化為冥府真氣,幾近枯竭的冥府真氣節節攀升,林青的臉色也漸漸紅.潤,灰敗之氣不驅自散。
閉上許久的雙目睜開,兩道不可直視的玄黑神光綻出,林青吐出一口濁氣,笑道︰
“冥府已成。”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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腕表上的整齊排列著三顆閃亮的白星,在黑.暗中如同閃耀的北極星一般奪目,冥府一成,一朝入道,林青就邁入了三星級的巔峰,只有築就丹.田冥府,才能體會到冥府神異,才算真正開始《冥府通幽真敕》的修行。
四星級的任務與獸人的神靈就像千鈞大山一樣壓在林青心頭,無時不刻驅策著他邁步前行,所以林青才不惜身迎重劫,如此著急闢出丹.田冥府,只為在這重壓下爭得一刻喘息之機,獲取一份自保之力,現在暫時能松一口氣,靜觀局勢發展了。
從地上長身而起,林青抖落滿袍塵埃,仿佛有一道無形的波瀾被他掀起,向四周傳播開來,晚風中的淒淒耳語悲泣,暗處的綽綽磷火鬼影,隱隱約約的戰場廝殺之聲都被這道波瀾撲滅,陷入沉寂,一切又回到這個正常的殺場夏夜。
冥府本就是為鎮.壓諸般輪回煞氣而生,坐鎮幽冥之地,統御四方,陰魂鬼靈莫不以冥府為尊,凶煞戾氣皆鎮于冥府之下,在丹.田築就冥府,以代金丹的林青,就是一座移動的冥府,以身成仁,自成一界,那些凶靈邪煞天生就在林青面前翻不起大浪。
“第一次見到如此與拉尚相似的力量,”陰沉的聲音在遠處響起,就像故事中怪癖的法.師,林青轉頭看去,一個披著黑色連帽斗篷的身影,緩緩向他走來,“相似而不相同……真令人感興趣。”
兩點幽藍的火苗在兜帽下忽地點燃,好像雙眼一般在兜帽的陰影下躍動,這個詭異的身影在林青二十米外停下腳步,再次開口︰“東方人,在我想要研究你之前,離開這里,收起你那不知所謂的力量。”
“我也是第一次見到,有亡靈法.師居然離神殿這麼近。”對亡靈法.師的威脅仿若未聞,林青饒有興趣的地打量著在埃贊托見到的第一名亡靈法.師。
在埃贊托大.陸,阿克貝斯神系是人類最主要的信.仰,在這個古老的神系中,死神拉尚執掌著死亡的力量,亡靈法.師的力量也來源于這位沉默寡言的神 ,在最初的時代,拉尚的祭司們就是亡靈法.師,他們安撫亡靈,祝福死者,主持著所有人的葬禮,為新生兒祈禱,或在神殿和墓地中默默地記錄新生者與新喪者的名單。
漸漸地,有些祭司厭煩了這些繁瑣枯燥的工作,他們沉迷于生死交界處的禁忌知識,拋下拉尚的教.義,帶著來自拉尚的傳授,走進了陰森的墓穴墓室,專注于死亡,靈魂與肉.體的研究,成為最初的亡靈法.師。
最初的亡靈法.師所遵守的訓誡與拉尚的教.義極其相似,他們喜歡寧靜,厭惡喧鬧,總是一絲不苟,甚至大部分亡靈法.師都信奉著死神拉尚,他們在傳說故事中總是喚.醒死者,驚擾生者,但事實上,這些亡靈法.師很少傷害平民,因為他們都是令人尊敬的純粹的學者。
直到邪魔們誘.惑了其中一部分亡靈法.師,使他們的價值觀扭曲,行.事變得乖張且不擇手段,平民們也終于見到了發生在故事中的情景,無數死者被喚.醒,奴.役,成為研究材料,成為欲.望的把柄,幽魂,僵尸,吸血鬼,怨靈,食尸鬼肆意橫行,襲殺生靈,最終導致了亡靈法.師學派的分.裂與亡靈法.師名譽的敗壞。
那麼這個一定是與邪魔為伍的亡靈法.師了。林青眯起眼,冥府法眼的玄黑神光讓他的目光穿透二十米的黑.暗,落在兩眼幽藍的亡靈法.師的身上。
灰白的怨靈哀嚎著,它們被扭曲在一起,纏繞在亡靈法.師身邊,幽藍火焰左右跳動,其中掙扎著被燒灼的亡.魂,死亡的氣息從亡靈法.師的身上彌漫,甚至連亡靈法.師走過的路徑都被污染,死亡的獸人與地精緩緩睜開雙眼,拾起生前的武.器,低聲嘶吼著搖搖晃晃地站起,轉眼間,亡靈法.師身後已站起了數不清的獸人地精死尸。
“東方人!”林青的蔑視激怒了這個脾氣不大好的亡靈法.師,他的聲音壓抑到顫.抖,顯然已經陷入暴怒,“是你自己……選擇的死亡!”
“啊啊啊啊啊!!!”
淒厲的尖嘯陡然炸響,林青身邊突然出現了幾個衣衫襤褸,披頭散發,滿臉鮮血的鬼婦,它們漂浮在空中,虛化的下.半.身只有一團雲霧,淒聲尖.叫著,伸出尖銳的利爪,向林青撲來。
中指到小指屈起,大拇指與食指圍成一個半圓,林青的右手捏出一個法訣,將虎口對準了這些滿腔怨氣的邪.靈。
“陰鬼魍魎,悉尊我命。”
半開的虎口仿佛擴張到無限大,就像一張吞天巨口,上食明月,下飲黃.泉,包容天地,向林青撲來的鬼婦都被容括進了這張巨口.中,消失不見。
“這是什麼?!”亡靈法.師眼眶中的火焰劇烈地抖動著,以他數百年的生命長度,都沒有見過這種奇異的場面,這個東方人的右手好像藏著一個半位面,一下就將七個怨死鬼婦吞噬,他甚至在那個奇異位面的深處看到了一座建築,一座威嚴,雄偉,好像宮殿般的建築。
“殺了他!”指向林青,亡靈法.師決定斬草除根。
“吼!!!”
獸人與地精發出無意義的高聲嘶吼,慘綠色的光芒在眼眶中亮起,它們遵循主人的命令,越過披風下的亡靈法.師,向二十米外的林青涌去。
一步,兩步,三步,這些異族亡者搖搖晃晃地行走,每跨出一步它們都會發生改變,或是血肉剝落,露.出白骨,或是迅速腐爛,變為腐尸,又或是灰敗的肌肉干癟,緊.貼骨頭,無論如何變化,每一步都會讓這些死尸變得迅捷平穩,從第一步的顫顫巍巍,再到五步之後的發足奔行,這支由白骨,腐尸,干尸組成的可怖亡靈大軍成為潮涌,向林青呼嘯而去。
“嘿嘿嘿,東方人,你是第一個面對亡靈大師埃里安•謝菲爾的亡靈大軍的人!”
站在亡靈大潮後的亡靈法.師發出如夜梟般的笑聲,雙眼中的藍焰一閃一閃地躍動,說明他的心情正好。
亡靈們在尸體間疾奔,這些獸人和地精似乎得到了強化,它們的行動更加迅捷,反應更加靈活,力量更加強大,比生前更加強大,它們懷著死者的怨恨與詛咒,被這些亡靈經過的死尸也遭到污染,它們的靈魂被束縛在軀殼中,搖搖晃晃地抓著武.器站起,一同加入奔涌的亡靈大軍。
腐爛的惡臭逼近林青,一張張猙獰惡心的臉龐也即將接近,這些亡靈如滾雪球般掀起更大的狂潮,而面對亡靈大軍的林青卻沒有絲毫驚慌,他靜靜地站在原地,露.出嘲諷的笑容︰
“和我比數量嗎?”
亡靈法.師如哭似泣的笑聲戛然而止,一座巨大的府邸幻影不知何時出現在林青身後,古樸磚石,雕梁畫棟,玄瓦勾檐,高大,陰沉,威嚴,如同君臨天下的帝王,冷漠地掃視蒼.生,他從未見過這種風格的建築,但僅僅是看著就令亡靈法.師靈魂深處悸.動不已。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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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府階門,盡落鬼神,三聲敕.令,牽魂來引,鎮.壓四方!”
清朗的聲音透過渾渾蚊蠅,狼嚎狗吠,亡靈咆哮,在整片戰場上回蕩,好似一抹正氣沖霄,刺破蓋頂的黑雲,將朗朗光.明傳出許遠。
戰場上,游蕩著一名名身穿殘破銀甲,提著兵刃的尼米亞戰士,他們在一具具尸體間漫無目的地行走,身上的戰甲與長劍都沾滿鮮血,似乎剛經歷了一場血戰,但卻迷惘得像找不到家的可憐孩子。
忽然,所有戰士都抬起低垂的頭顱,看向戰場的深處,他們側起耳朵,似乎在傾听著什麼,渾身血紅的煞氣緩緩褪去,戰士們迷茫的雙眼漸變清明,緊接著,這些戰士齊齊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吶喊︰
“尼米亞!”
每一名戰士都開始向戰場深處走去,他們步伐堅穩,斗志昂揚,高喊著祖國的名字,就像參加皇帝的閱兵典禮,緊.握開刃的武.器,緩緩前行。
“尼米亞!!”
一名名戰士聚攏在一起,匯成紅銀相間的洪流,他們高唱國.家之名,行進在戰死的戰場上,沒有人能阻擋這支無.堅.不.摧的軍.隊,這股勢不可擋的洪流。
“尼米亞!!!”
一面襤褸的戰旗緩緩在這支殘衣裂甲,斷刃戰魂的軍.隊中.央豎.起,染血的白底旌旗高高飄揚,金色的雄獅仍在昂首咆哮,戰士們激昂怒吼,淚水在不知不覺中滾落臉龐,在空氣中散成粒粒白色光點,這支復生的軍.隊越走越快,直到在奔跑中化為無數光點匯成的緞帶,急速向戰場深處卷去。
玄黑色光芒在亡靈嘈雜的咆哮聲中突然綻放,來自冥府的神光好像千古帝王威嚴的凝視,還未爬起的尸體撲倒在地,徹底沉寂,弱小的地精亡靈在玄黑神光下顫.抖不已,眼中的綠色魂火搖曳欲熄,獸人亡靈如陷泥潭,寸步難行,能夠毀滅一切的亡靈狂潮硬生生被林青阻在半途。
“東方人,你的把戲很巧妙,”咬牙切齒的聲音在亡靈們身後響起,亡靈法.師眼中的止不住地藍焰抖動,顯然憤怒無比,“但只是把戲!”
埃里安•謝菲爾把手伸到胸前,干枯的右手抓起亡靈法.師頸部的項鏈,一個骷髏頭項墜被他握在手中。
“我應該從靈魂上直接擊敗你!”
“我是死亡之主,我是靈魂之王,
沉眠者因我而醒,不死者因我而耀,
我為死靈創造庇護,予以不朽,
平衡的輪回之上,唯有我的靈魂永恆。”
祈禱似的念出咒語,亡靈法.師手中骷髏的雙眼驟然亮起紅芒,無形無質的靈魂力量從骷髏眼中釋放,就像一道不可見的力壁,狠狠地撞上冥府虛影發出的玄黑神光。
噗。亡靈法.師眼中的藍焰突然熄滅,又馬上亮起,但是黯淡不少,這一幕讓林青幾乎笑出聲來,這玄黑神光是冥府自生的神通異象,可震懾邪魅,鎮.壓魂靈,驅彌煞氣,埃里安•謝菲爾以靈魂力量與神光硬踫硬,相當于拿魂魄與林青的法術硬抗,這一下可夠這個亡靈法.師喘一會兒。
雖然做法愚蠢,但確實有效,玄黑神光不再壓.制獸人與地精的亡靈,這些嗜血的亡靈再次咆哮著向林青涌來,凶神惡煞的恐怖臉龐與林青愈發接近,似乎下一刻就要將他淹沒,撕成碎片。
“吼!!!”
“尼米亞萬.歲!!!”
一道銀白色的光流跨越虛空,直直落入林青身後的巨大冥府中,響徹天穹的靈魂吶喊聲震耳欲聾,獸人與地精的亡靈在此刻僵在原地,被束縛在軀體.內的靈魂對著昂揚怒吼的記憶深刻到靈魂的核心。
吱呀……
冥府的玄黑色大門緩緩打開,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不由讓人心底生出對未知的恐懼。
整齊的步伐聲從冥府中傳來,尼米亞戰魂們踏著陣列,自冥府內走出,殘破的染血戰甲被換成嶄新的玄黑戰甲,這些戰魂們不復游蕩時的狼狽,它們精神奕奕,軍容齊整,士氣高昂,一面玄黑獅旗高高掛起,就像一支時刻準備邁入戰場的軍.隊。
這些尼米亞戰士都擁有堅定的信.仰,在他們戰死後,本都應該被拉尚接收,升入信奉神 的神國,但因心中的執念與戰場上兵煞之氣的侵擾,讓這些戰士們不得不滯留在這座戰場上,被兵煞之氣奪走神.智,繼續與同樣境遇的獸人地精的靈魂作戰。
這也為林青召集這支復生的軍.隊提.供了便利,兵煞之氣被冥府威嚴驅散,化解,戰士們堅定的意志保證了靈魂的力量與完整,憑借它們心中戰勝獸人的執念,沒有花費多少工夫,就有近兩千尼米亞雄獅軍團的戰魂投入林青麾下。
“解決他們!”手握骷髏吊墜的埃里安•謝菲爾眼神不定,事態一直再向對他不利的方向發展,他再次催促亡靈狂潮的進攻,想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取得勝利。
“吼!”
“尼米亞……萬.歲!”
可怖的亡靈與復生的戰魂踫撞在一起,生前它們是生死之敵,死後仍是對手,漫散的亡靈大軍如潮水般沖擊著尼米亞戰魂的陣地,而尼米亞戰魂卻向一塊堅固的玄黑色礁石一樣,在涌浪中屹立不倒。
“東方人,我承認小看了你,”埃里安•謝菲爾看著膠著的戰場,低沉地發言,“你的靈魂將作為我的藏品,作為伴隨埃里安•謝菲爾一生榮譽的一部分。”
“這是怨靈的盛宴!”
。亡靈法.師手中的吊墜被捏成粉碎,碎片扎滿他干枯的手掌,一滴滴鮮血滴落。
夜風中再次響起了哀怨淒淒的抽泣,除了濃郁的腐臭外,潮熱的夜風似乎帶來了北方冰雪之地的冰寒,那種深入骨髓的陰冷。
一條條朦朧的身影浮現在夜色里,它們在空中飄浮,像水中游魚一樣暢游盤旋,它們低聲抽泣,似乎悲傷不已,卻用仇.恨而嗜血的目光緊盯林青,恨不得飽飲鮮血,大快朵頤。
一百,兩百還是三百?數不清的怨靈出現,遮住星星,遮住月亮,風中載滿它們的悲鳴,只有鮮血和靈魂才能撫.慰填滿胸腔的怨恨。
林青的眼中.出現了一絲凝重,他吸滿一口氣,然後緩緩吹出。
呼……
剎那間,漫天的陰風將怨靈籠罩,怨靈們慌忙抬起雙臂遮擋,卻無濟于事,淒厲痛苦的尖.叫佔據了黑夜的天空,好像經歷了千刀萬剮,怨靈們在掙扎中隨風化為灰燼。
“你的話太多了。”
林青左手一揚,一道黑光從袖中飛出,穿透二十米外亡靈法.師的胸膛,將他釘在地上。
“怎麼……可能……”亡靈法.師看著胸口上紙黃.色的長劍,一臉的不可置信,他現在才察覺環繞在身邊的怨靈護甲已被林青一口氣吹成灰燼。
“擊殺亡靈大師埃里安•謝菲爾,獲得3000獎勵點,三星道具卡一張!”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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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一根琴弦驟然崩斷,抵住玄黑神光的靈魂壁壘崩潰于無形,與戰魂們激戰的亡靈再次籠罩在冥府的統御下。
就像被千斤重鎖扣住四肢,遲緩虛弱的獸人地精亡靈再也無法與英勇的戰魂對抗,干癟的肢.體被大劍斬下,慘白的骨骼被戰錘砸成碎片,腐爛汁.液四濺,復生的尼米亞戰士們砍瓜切菜一般地消滅幾乎席卷卡蓋什的亡靈狂潮,在這片戰場上行使著復仇的宣.言。
“呼,不愧是四星級的任務,隨便出現一個亡靈法.師都是三星評價。”林青松了一口氣,三星級的評價在埃贊托已是相當高端的戰力,三星級的亡靈法.師已經能稱得上一個學派的大師,片刻間喚.起無窮無盡的亡靈狂潮,召喚出遮天蔽日的嗜血怨靈,將靈魂凝成實質化為壁壘,埃里安•謝菲爾完全擁有剿滅一支軍.隊的能力,對于這樣的人物,他們被統稱為傳.奇。
如果不是借用了戰場上靈性不滅的尼米亞戰魂的力量,面對這個突然出現的亡靈大師,林青還真要費一番手腳,同樣,如果林青沒有在今.晚來到戰場深處,渡過丹劫,築成冥府,將埃里安•謝菲爾擊殺在此處,恐怕雄獅軍團半夜就要受到數千不知疲倦,不懼死亡,憎恨生者的不死亡靈的襲.擊,這僅僅是卡蓋什山脈腳下的尸體,誰知道卡蓋什峰上還有多少長眠的戰士,人類,矮人,獸人,地精,想一想就令人不寒而栗。
戰場就是亡靈法.師的天堂,這次是亡靈法.師,那下一次將是什麼?林青心中的危.機感又加重不少。
【三星道具卡︰埃里安•謝菲爾的統.治王冠】
【亡靈大師埃里安•謝菲爾一生致力于靈魂與不死者的研究,他的靈魂無比強大,如深淵般深不可測,所有亡靈都臣服他的麾下。
這頂王冠凝聚了亡靈大師的靈魂精華,戴上它,就會繼承埃里安•謝菲爾龐大的靈魂之力,還有那對亡靈天生的統.治力。】
【至高的統御來源于最偉大之處。——埃里安•謝菲爾】
“雞肋了些,但也另作用。”
埃里安•謝菲爾貢獻的這張三星是林青擁有的第三張三星卡片,但對林青用處不大,修行《冥府通幽真敕》,身具冥府,林青注定精于統御鬼神之法,對鬼怪魂靈之屬有如加冠帝皇,這張三星卡確實意義寥寥。
將卡片放回腕表空間中,檢.查戰利品後的林青將目光投到戰場的另一邊,越過無數尸骸,望向雄獅軍團的營地所在。
“這麼大的動靜,也該注意到了。”
自言自語著,林青邁開腳步,走向亡靈與戰魂們的戰場,憤怒的戰魂們依然進行著亡靈屠.殺,每時每刻都有亡靈的殘骸倒地,倒在今日喪命的屠場。
巨大的府邸虛影如淵如獄,將林青籠罩其中,就像背負著一座冥府,當交戰的雙方被冥府虛影接.觸時,卻仿若被抹去一般消失不見,林青每向前一步,都有黑色的戰魂與丑陋的亡靈不見蹤影,就像被一張永遠饑餓的大口無情吞噬。
二十步之後,人馬嘶鳴的戰場已再無聲息,只余下被斬殺的亡靈殘骸空落落地待在原地,好像經歷了一場喧鬧的夢幻。
站在亡靈法.師的尸體前,林青仔細地打量起這個素未謀面卻又魂斷己手的傳.奇大師,他仰面朝天,斗篷下的臉龐白淨且稍稍發福,梳著一絲不苟的教士頭,看起來像三十歲左右的中年人,白淨的臉色下泛著鐵青,鐵青中還帶著些許脈絡般的黑色,甚至能從剛死不久的尸體上聞到濃烈的腐臭。
看來這位亡靈大師已經不再是人類,他的軀體早已被轉化為亡靈,那些如腐斑一樣的青色就是鐵證,尋常武.器對這位大師已無法構成威脅,只有魔法武.器,特殊能量或者火焰焚燒才能殺死它。
“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噌。林青伸手一招,插在埃里安•謝菲爾胸口的紙劍便化作一道黑光飛回他的袖中。
築府功成後,丹.田冥府已源源不斷地產生冥府真氣,由地脈煞氣凝成的丹.田冥府,所生真氣自然含有煞氣,絕生機,泯靈識,只有林青本人才能安然接受。
那只紙劍帶著林青丹.田冥府內一成的冥府真氣送入埃里安•謝菲爾的胸膛,可比地脈陰煞之氣的冥府真氣瞬間涌.入亡靈大師的身軀,將它的魂魄撕成渣滓,連轉.生之機也無,統統.一劍斬卻,那臉龐鐵青之下的淡黑,就是冥府真氣腐蝕生機所生。
耳畔微動,林青不再停留,冥府的龐然虛影隱沒在他身後,跨過埃里安•謝菲爾,匆匆數步如陸地飛騰一般,消失在戰場邊緣的冬木林中。
呲!
僅僅林青離開幾秒鐘後,一道銀光從遠處亮起,它向著這里急速飛掠而來,從遠到近,銀光筆直地穿過戰場,就像一把直直劈下的鋼刀,無論是尸體還是散落的武.器,都被一分為二,劃出了一條貫穿大半戰場的分割線。
一眨眼間,銀光就來到了亡靈與戰魂的戰場上,它沒有絲毫預兆地驟然停下,好像被拉下了急剎車,頓在亡靈法.師的尸體前。
銀光漸散,一位全副武.裝的騎士顯露.出身影,騎士看著亡靈法.師的尸體沉默許久,最終開口道︰“遲了一步。”
————————分割線—————————
冬木林中的一小塊空地,幽暗空間與婆娑樹影好像盛怒的東道主,要將所有不速之客驅逐,一身玄黑.道袍的林青站在空地中.央,從腕表中取出一張卡片,那在揚州城中得到的另一張三星卡。
在揚州十日任務中,林青最大的收獲不是一萬多獎勵點和其他,而是那兩張三星卡片,一張三星能力卡讓他獲得了【紙符化兵法】這門攻守兼備,變化萬千的法術,成為冥府法術之外主要對敵手段,在這次危.機四伏,步步緊逼的四星任務中,如何謹慎都不為過,是該使用這張卡片的時候了。
【三星道具卡︰召喚師契約(2/2)】
【瓦羅蘭大.陸上行走著無數英雄,他們或善或惡,或為信.仰,或為國.家,或為自己的意志而戰,召喚師是少數能夠借用英雄力量的人,他們與英雄達成協議,履定契約,將付出代換為強大的助手,獲得英雄的幫助。
使用後召喚一名來自瓦羅蘭的英雄,英雄的實力視使用者而定,最高三星,持續一個世界。】
無數深藍色的線條從林青手中的卡片投射而出,就像紡織輕紗一般落在地面上,逐漸勾勒出條條曲折復雜的圖紋邊線。
神秘的藍色圖案漸漸完整顯現,帶著某種古老的力量,溝通著另一個世界,就像架在兩個世界間的橋梁,在一聲遠古的呼喚之後,終于得到了回應。
藍色的光芒在一次閃爍後陡然色變,黯淡的慘綠色將幽靜的深藍取代,突兀得好像火焰中炸開的火花,盈盈慘綠把這片不大空間佔領,將它打扮得有若鬼蜮。
“召喚師?”低沉,壓抑且沙啞,好像被.關在黑.暗中嘶喊了無數年的男人,隱隱的重音疊在一處,一句低語就能讓人感受到窒.息似的恐懼。
嘩啦啦。
還沒等林青回答,慘淡綠光中就響起了一陣鎖鏈拖動聲,一把連在鎖鏈尾端的鐮刀分開綠色光繭,帶著仿佛冤.魂厲嚎般的破空聲斬到了林青面前!
“有什麼遺言嗎?”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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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我從卡洛斯過來的時候,豺狼人墓穴都鑽過,那些骨頭架子可沒少拆。”
啃完早餐的黑面包,整裝待發的尼米亞與矮人聯軍踏上了攀登卡蓋什峰的道路,盔甲鮮亮的尼米亞士兵與矮人士兵隊列整齊,軍紀嚴整,軍伍中沒有任何人說笑,而一旁由近千冒險者組成的隊伍雖然勉強保持了隊形,一路上卻喧嚷吵鬧,互相談論說笑,與嚴肅紀律的軍隊形成強烈的對比。
角斗士蘭迪在冒險者的隊伍中大聲吹噓著他從角斗場逃離遭遇亡靈的經歷,戰場上出現亡靈的流言迅速傳播,老道的冒險者的確發現了亡靈出沒的蹤跡,比如幾截干枯的斷肢,地面上腐尸移動的痕跡,一點腐爛碎肉和數節白骨,這些痕跡在自然情況下短短一天是不可能產生的。
但這些跡象也指出,這些亡靈已經被擊敗,不論是逃離還是被消滅,這些亡靈都不再可能威脅到已經有準備的尼米亞軍隊,所以任這些冒險者如何海吹,也沒有因霍亂軍心的罪名被扣下。
林青走在冒險者隊伍的中央,正默默地體悟丹田冥府的神異,四個新人都在他身邊,在法術光輝照耀下度過的清涼一夜讓新人們精神振作不少,但連繼海,張婉,葉奮杰的臉上還是帶有一絲緊張,只有彭偉楠專心致志地听冒險者們修飾過的冒險故事,並時不時插上兩句,這個高中生似乎對冒險者口中踏破四海,刀口舔血的冒險生活十分向往。
“那些豺狼人幽靈都被老子一拳頭打爆,去見拉尚的機會都沒有!”蘭迪•羅賓遜大吐唾沫,夸耀著自己的輝煌事跡,角斗士在昨天的戰役中背後被獸人砍中一斧子,幾乎被砍成兩半,但這個擁有一半野蠻人血統的角斗士卻硬是背著兩個陣亡的冒險者回到了陣地,最終還是隨軍的愛奧拉祭司把他從拉尚手中救回來。
“可是豺狼人墓穴里不是都是骷髏和死尸嗎?”彭偉楠摸了摸腦袋,有些疑惑的說。
“額,小孩子少說話,”角斗士愣了一下,似乎想不到有這麼認真的听眾,惱羞成怒地對高中生道,“大人打屁別插嘴!”
“就是,豺狼人墓穴哪來幽靈!”
“哈哈,蘭迪你又在吹牛了吧!”
“還被小孩子揭穿了,笑死我了!”
“什麼話,你們這些鄉巴佬根本沒有見過亡靈!”角斗士有些惱怒,他轉頭對林青說道,“林,你肯定有見過亡靈吧?”
“亡靈?”林青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這個從小接觸陰魂的道士似笑非笑地說,“算是見過吧,有接觸幾次。”
冒險者的隊伍跟隨帝國軍隊穿過戰場,來到卡蓋什山脈下,這里所有的尸體都已清理干淨,被烈焰淨化為黑灰,但四周凝固成黑紫色的血跡都在提醒著所有過路人,血腥殘酷的戰爭不會隨風而過。
三千帝國軍隊,一千矮人加上一千冒險者,五千人的軍隊踏上了卡蓋什古老而雄偉的身軀,他們的目標是盡快地剿滅卡蓋什峰西邊的地精軍隊,與此同時,還有兩千帝國軍隊與兩千矮人前往卡蓋什峰的北方,拖住北方的獸人軍隊,為這支主力爭取時間,決定這場戰爭勝負的時間。
軍隊緩緩地朝卡蓋什峰上進發,這支軍隊終于體會到了地形上的劣勢,傾斜的坡度,散亂的山石,濕軟的土壤還有繁密的樹木都在為尼米亞與矮人的軍隊制造阻礙,長期在卡蓋什生活的高山矮人或許能夠適應這些困難,但對在城市中成長的尼米亞人的確是個挑戰。
在崎嶇的山路上,帝國士兵身上的盔甲就成為了過重的負擔,雄獅軍團作為尼米亞的主力軍團,裝備自然是最精良的,每一個士兵都擁有一套全身銀鋼甲,一掛飛斧,一卷繃帶,一把短匕,精制劍盾標配,甚至還有重裝士兵背負重甲,塔盾,而為了在休息時節省時間與迅速恢復體力,每一個士兵還會行軍中帶上二加侖的淨水與兩天的軍糧。
如此巨大的負擔在地球上肯定是不可思議,但在埃贊托卻是實情,每一位雄獅軍團的戰士都是尼米亞帝國挑選的精銳,這支平均評價達到一星的軍隊,相當于由筋骨通融,力比千鈞的外家高手組成的軍隊,這些負重完全可以接受。
但在卡蓋什山脈上,情況卻是不同,山坡的傾斜還有能踩進半只腳的濕軟土壤使帝國士兵的體力消耗加劇,突出的古老山石與植被讓帝國士兵的前進更加困難,尼米亞的騎士們甚至放棄了戰馬,將坐騎留在卡蓋什山下的營地,在這種地形的戰役中,步戰比集團沖鋒更為簡單粗暴有效。
“該死的,老子再也不爬山了!”蘭迪咬著牙,罵罵咧咧地踩著濕潤的土壤與碎石一步一步向上攀登,在角斗場長大的角斗士從來沒有攀登過山峰,處于少山平原的卡洛斯帝國也是出名的少山脈,這次的行軍將給角斗士對山脈的概念重新定義。
艱難的旅程一點一滴地消耗旅者的體力與耐心,四個新人臉色蒼白,氣喘吁吁,汗滴如雨,只有使用卡片強化了一星體質的葉奮杰臉色好些,他們都穿著輕便的皮甲,但其他三人都是社會中的普通人,能跟隨軍隊走到現在,大部分依靠毅力的支撐,實屬不易。
林青跟在新人身後,一襲玄**袍在人群中相當扎眼,他慢悠悠地跟在新人身後,臉上的表情淡然輕松,如果是一天前的林青,肯定要在卡蓋什山上吃些苦頭,而丹田冥府築成之後,冥府真氣與氣力循環自生,源源不斷,這樣的山路,林青走上十天也不成問題。
就在林青考慮該怎樣幫一把新人時,他卻微微挺起鼻子,在風中輕輕嗅了兩下。
“這種味道……”林青皺起眉頭,抬頭向前方望去,聯軍來到了一個有些低陷入山體中的大山坳前,平整的山間平地是個扎營的好地方,同樣也適合于戰爭,“是腐爛味道。”
無數矮人,人類,獸人,地精的殘骸堆積在山坳中,其中大部分是矮人,獸人和地精,僅一眼看到的數量就有近萬,他們高度腐爛,堆疊在一起幾乎無法辨清確切種族,濃郁的惡臭可以使蒼蠅窒息,他們似乎經歷了數場血戰,每一場都付出相當大的代價,這些代價至今擺放在這里,無人收斂,只隱隱約約有一些老鼠穿梭在這尸山間,啃食著腐爛的殘骸。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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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最能表現戰爭?
是戰火中人.民家.破.人.亡,妻.離.子.散的悲傷迷茫,是山河破碎,故土淪陷,如風中飄絮的惆悵,是老兵在白發垂暮之際縱橫的熱淚,或是男兒揮刀,飲酒灑血,一顆頭顱腰間掛的豪壯?
還是林青眼前橫尸遍野,萬骨將枯,淒清死寂,硝煙散盡的戰場?
獸人.大吼著一斧砍翻一個尼米亞戰士,卻被一柄長劍從身後捅穿心髒,敦實的矮人砸碎灰狼的腦袋,順便將狼背上地精的胸膛砸成紙皮,腹部被剖開的尼米亞戰士趴在地面,雙手奮力抱住獸人的雙.腿,為戰友爭取一絲機會,卑鄙的地精把短劍刺入矮人的咽喉,反被掙扎的矮人削去腦袋。
人馬嘶鳴的戰場仿佛展現在了所有人眼前,腐爛的尸體保持著生前的姿態,記錄下每一個最後的瞬間,揮出的武.器,緊.握的盾牌,守護與毀滅兩種相對的立場尖銳地在此地踫撞,又留下淒風過後的瘡痍,就像一卷生動的畫冊,將戰爭的意義完全地呈現。
不同于林青在揚州城中所見的景象,與肆虐的殘.忍殺.戮相異,這是兩種堅持間沸騰的較量,這片山坳中埋葬的是兩種意志交鋒後的升華。
林青可以看出隱藏在戰場之下的特殊意義,雙眼通紅的矮人們也一樣,但這不包括來自現代社.會的新人,漫山遍野的腐爛尸體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綠色的腐拜軀體手足相枕,真.實到足以令每一個現代人恐懼,尤其是這些沒有經過醫學培訓的新人。
張婉當場捂住嘴巴,臉色蒼白,這恐怖的景象比昨天的屠.殺後的戰場還要滲人,這個新世紀的女白領雙目緊閉,再也不願多看一眼。
“嘔……”小聲的干嘔聲從連繼海的咽喉中擠出,旁邊的葉奮杰趕緊攙住雙.腿發軟的連繼海,上班族扶著差點就坐到地上的連繼海,在大學.生耳邊悄悄說道,“繼海啊,撐著點,別在這里吐了,太丟人了啊!”
就連膽量最大的彭偉楠也臉色發白,不忍注視。
“這可比角斗場壯觀多了……”
蘭迪對身邊的小動作仿若未聞,只是看著前方的戰場上的尸體,喃喃地說著些奇怪的話。
“不對,”林青眉頭緊鎖,仿佛心血來.潮,金風未動蟬先覺,冥冥之中修.道之人的預感告訴他這里有著不易相與的事物,“這個地方有些……”
“嘰!”
話音未落,一聲老鼠的低鳴就在前方的戰場上響起,就像一聲號令,漫山遍野死尸身下的陰影中就亮起了無數雙猩紅的眼眸,一雙雙紅眼緊湊而密集地擠在一起,連成一片如血海般的汪.洋,仿佛戰場上的無數死者被驚擾而起,睜開了飽含怨恨的腐爛雙眼。
緊接著震天的鼠鳴厲聲響徹整個戰場,陣陣雜亂尖銳的尖.叫好比在玻璃上用.力刻畫的利爪,不計其數的老鼠從腐尸堆中爬出,抖抖沾著碎肉的身.子,然後朝聯軍竄來,轉眼間,數萬戰死者就被山洪般的鼠潮覆沒。
“這麼多老鼠?!”
“阿克貝斯在上,我沒眼花吧!”
擁擠在一起的老鼠堆疊出了一眼望不到邊的鼠潮,面對這瞬間出現的汪.洋大海,對心靈的沖擊甚至會讓人失去抵.抗的意志,只因老鼠的數量遠超林青昨夜面對的亡靈狂潮,那些亡靈甚至只算這無盡凶鼠中的一朵小浪花。
“立盾!”
沉穩堅定的命令從軍.隊後方傳來,隊伍中的重裝士兵立刻越過前方的士兵,卸下背後的塔盾,將厚重的塔盾立在面對鼠潮的最前方。
一面面塔盾緊密相連,不留一點縫隙,一人高的盾牆頃刻間築起,將整支軍.隊守護在後,嘹亮的聖歌與雄渾的戰詩交織著奏起,代.表聖者塞繆爾的徽記伴隨聖光烙在塔盾上,動人心弦的旋律化為無窮的力量融入持盾士兵的雙手中,各色光華閃耀,一道道法術加持在盾牆上,四溢的流光宣示著這面鋼鐵壁壘的堅.不.可.摧。
“隊長,怎麼會有這麼多老鼠!”
身為女人的張婉花容失色,顧不得捂住嘴巴,趕緊跑到林青身後,拉著他右臂的衣袖,尋求能夠給予安全感的庇護,但卻沒有.意識到她現在的身份是面具掩飾的男性,當一個成年男兒驚慌地跑到林青身後,拉著林青的手臂時,即使鼠潮當前,四周所有人看向林青的眼神都變了。
“啊哈哈,這些老鼠可真多。”
角斗.士故作豪爽地打著哈哈,將眼神移到一邊,身.體也開始不知不覺地遠離林青。
臥.槽。林青不動聲色地將手臂從張婉的手中抽.出,女白領很有職業素養地摩擦讓他很不自在,他的臉色不變,淡然地說︰“做好準備,這些老鼠是擋不住的。”
“這女人真會抓機會!”葉奮杰暗罵一聲,羨慕地看著林青身後的位置,林青在昨天戰場上的表現他可是听說過,在千軍之中護下十多人,他的身後可是最安全的位置了,這樣想著,但葉奮杰的動作卻絲毫不慢,馬上扶著連繼海靠在林青身邊,口.中恭順的應和,“是,隊長。”
幾句話的功夫,澎湃洶涌的鼠潮就與最前方的鋼鐵壁壘撞在一起,抵在塔盾後的戰士紋絲不動,撞在盾上的凶鼠卻撞裂腦殼,踩成肉醬,沒有撼動盾牆一絲一毫。
鮮血刺.激了這些啃食尸體的老鼠的凶性,死亡的同伴瞬間就被一擁而上的凶鼠吞噬成白骨,它們眼中的血光愈發鮮紅,如一波波拍打頑固礁石的浪潮般,再次開始了對盾牆的沖擊。
更加糟糕的是,就像立在海岸邊的礁石,面對海浪的沖擊,總會有海水朝兩邊分流,鋼鐵壁壘擋下了大部分凶鼠,剩下的嚙齒動物卻從兩側越過盾牆,開始攻擊軍.隊中的帝.國士兵。
“放箭!”
嗖嗖嗖。
一支支火紅色的箭矢應聲激.射,落在兩側的漏網之鼠中,暴.烈的火焰能量噴勃而出,掌握爆.炸箭的帝.國射手們瞬間將兩側變為了烈焰地獄,劇烈的爆.炸將大批凶鼠炸成漫天血雨,熾.熱的火焰將凶鼠燒焦,碳化,舔sh 成灰燼,嘰嘰的悲鳴聲不絕于耳,但更多的凶鼠卻悍不畏死地涌來。
數量壓倒了一切,射手們的箭雨漸漸減弱,而這些老鼠無論死去多少都會被後面的同類再次補上,短暫的消耗拉鋸之後,鋪天蓋地的凶鼠終于與聯軍開始了刀刀入肉的白刃戰。
精通順勢技巧的戰士們首先與凶鼠們接.觸,橫掃式的順勢斬與旋風斬在鼠群中卷起一道道血花,但瞬間又被黑色的鼠潮淹沒,隨後就是戰士的慘叫.聲響起,聯軍的士兵們發現,這些不起眼的小家伙居然能咬穿鐵甲!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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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邊無際的黑色食尸鼠身先士卒,前僕後繼地疾躥在這片伏尸無數的腐敗大地上,單純的嗜血欲.望驅使著凶殘而又不起眼的小家伙,它們相互踩踏,搭疊,堆出接天蓋地的浪涌,以數英寸的微末身軀,掀起足以傾覆一切的黑潮。
兩翼的交戰已越發膠著,黑潮瘋狂的沖擊著盾牆兩側的薄弱點,想要淹沒眼中所見的一切,這些以腐尸為食的凶鼠早已與它們在城市下水道和農家廚房的近親不同,突發的變異使食尸鼠變得更加敏捷,強壯,能咬穿鐵甲的尖銳門牙與強健下顎讓它們極具威脅,變異帶來的對鮮肉的極度渴望更給食尸鼠打上了危險的紅色標簽,總之,它們不好對付。
小型的身體與靈活敏捷的動作讓食尸鼠們極佔優勢,即使面對它們的聯軍戰士身經百戰,配合默契,甚至尼米亞的士兵還擅長順勢斬與旋風斬,但在交鋒的瞬間就居于劣勢,劍斧的劈掃一次能將十多只食尸鼠斬為兩段,卻無法阻擋數量如此龐大的黑潮,士兵造成的損失在瞬間就被後方的食尸鼠填補,普通的攻擊動作根本沒有任何效果。
每位聯軍戰士都要面對來自前方食尸鼠全方位無死角的攻擊,所有站在前線的聯軍戰士只能盡快地揮劍,揮斧,盡可能地將蔓延至眼前的黑潮斬殺,來自雄獅帝國與卡蓋什守護者的精銳戰士們將手中的武器揮出忙促的光影,無時不刻都有黑潮闖入刀光劍影織就的絞肉機中,化為一捧血花,染紅身下的大地與戰士的盔甲。
從天空向下看,狂涌的黑色鼠潮與堅如磐石的銀色大軍在此相遇,一線鮮紅血色如初生朝陽般穿透地平線,點綴在黑色銀色之間,三色光彩繪成了這場人類,矮人與野獸間戰斗的主旋律。
人類不可能成為永動機,矮人也是如此,一刻不歇的戰斗無法持久,緊張到無法更換人手的戰局很快消耗盡戰士們的體力,他們揮動武器的速度開始下降,雙手酸澀無力,再也不能完美地與身邊的戰友配合,斬殺所有眼前凶鼠。
當一名帝國戰士揮劍的雙手遲上一刻時,靈敏的食尸鼠抓住了這次機會,一只食尸鼠猛然撲到戰士的腿上,一口咬穿腿甲,撕開小腿上的筋腱,隨後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配合無間的絞肉機失去了保持的微妙平衡,就像第一張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雪山之上的第一聲高聲吶喊,一個缺口造成了聯軍兩翼戰線的全面崩潰。
仿佛堤壩上崩裂的缺口,被束縛多時的黑潮順著缺口一涌而入,身處前線的尼米亞與矮人戰士瞬間被洶涌瘋狂的食尸鼠吞沒,淒厲的慘叫接連響起,連一點水花都沒有濺起,被食尸鼠爬滿全身的戰士倒在黑潮中,轉眼間就消失不見。
“真是糟糕。”林青眼神凝重,一片片黃紙從他的袖中飄出,然後組成了一桿長槍握在他的左手中,“你們小心點。”
“隊長,我們能擋,擋得住嗎?”葉奮杰握著抓握已久的長劍,手心中滿是汗水,額上也點著一滴滴的汗粒,緊張地問道。
“是,是啊,那麼多老鼠一點也……不可愛。”彭偉楠也相當不安,他的左臂上掛著一面風格粗獷的大盾,粗糙剛硬的線條很有獸人的風格,粗,大,硬。
“只要你們看好自己就行,這些老鼠雖然麻煩,但也不是能擊敗這支軍隊的貨色。”林青瞥了一眼新人,將他們忐忑不安的表情收入眼底。
“嘿嘿,有我蘭迪大爺的這里,那些老鼠只有被打成肉醬的份!”一旁的角斗士嘿嘿地夸口,他的雙手上不知何時已纏上滿鐵鏈,鐵鏈上印著斑駁的血跡,看起來有不少鏈下冤魂,自信滿滿的蘭迪好像根本沒有把這些老鼠放在眼里,反而摸了摸肚子,咂了咂嘴道,“額,有些餓了。”
林青沒有接下角斗士的話茬,只是將心中的不適感隱藏在笑容中,輕輕低聲自語︰“大概還有更麻煩的東西……”
修道人靈台清澈,順應天地,感應天人,體悟天心,因此靈覺敏銳,常有心血來潮之感,實際則是與冥冥中天心交感呼應,得以通曉機緣劫數,比起金風未動蟬先覺的超凡直覺,不知強出多少倍。
現在林青的心中就隱隱有一種微微悸動之感,但卻不知道是什麼東西藏在這無邊無際的黑潮中,敵暗我明,也只能以不變應萬變,靜觀局勢發展,再找隨機應變。
黑色鼠潮破開了人類矮人聯軍兩翼的防線,數百名戰士陷入嗜血的紅眼鼠群中,尸骨無存,當這些嘗到甜頭的食尸鼠更加瘋狂,想要再進一步時,又遭遇了更大的阻礙。
由步行騎士,漂泊客,角斗士,野蠻人等戰士組成的陣列阻攔在黑潮之前,巨劍,騎士劍,細劍,戰斧,不同武器不同技巧間的默契配合攔成一道死亡之牆,不同于第一條戰線上單調的橫掃技巧,每一種武器都在配合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比起流線的長劍,擁有利齒的鋸子所能造成的創傷一定更令人深刻。
配合默契的陣型就像一把架在黑潮身上的鋸子,每一次挪動都能在瘋狂的黑潮上拉下一大塊血肉,林青等冒險者分布在陣線四周,清理從偏僻處竄出漏網之鼠,漸漸地,人類與矮人的聯軍居然如不動礁石般在這場能傾覆一切行舟的黑潮中支持下來,戰局也逐漸趨于穩定。
數點寒芒瞬閃,在林青手中的符槍化作出水游龍,頃刻間將八只凶鼠刺死在地上,抖開槍尖的污血,他看向身邊的新人︰“抓緊時間,讓自己適應戰場吧。”
“是,隊長!”葉奮杰和彭偉楠大聲回應,他們拿著長劍,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撿著漏,每只凶鼠都有3點獎勵點的回報,就連張婉這種討厭老鼠的女性都不得不抓起長劍,在戰場上尋找機會。
而連繼海仍是老樣子,雖然已經不在不適到無法站立,但還是畏畏縮縮地端著長劍站在林青身後,完全沒有要適應戰場的意思。
將新人們的表現收入眼中,林青沒有多說什麼,而是把注意力轉向仍然無邊無際,一點也不見少的黑潮中,長久的持久戰對人類來說不是什麼好選擇,兵分兩路的初衷將在第一天就被粉碎,況且令他悸動的感覺始終縈繞在心頭,林青再次感到了四星任務的壓力。
“嗷嗚!”
低沉悠遠的嚎叫突兀地在戰場上響起,即使是黑潮中喧囂混亂的嘰嘰雜聲也無法蓋過這突如其來的低嚎,它攜帶著遠古的野性傳遍每一個角落,在這寬闊的山坳間回蕩。
“這是什麼聲音?”彭偉楠抬起頭,環顧四周,卻沒有發現什麼奇怪的東西。
“好像……好像是,”葉奮杰半眯起眼楮,一臉糾結的回憶這似呼喚般的低嚎,“好像是……土狼?!”
“嗷嗚!!!”
野獸般的嚎叫再次響起,與第一次低沉的低嚎不同,如果說第一次嚎叫是沉悶的戰鼓,那麼第二次則是高昂的軍號,尖嘯蕩蕩,穿金裂石,直上雲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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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嗚……!”
狼嚎驚乍起,低沉得就像遙遠天邊的一聲悶雷,悠長的尾音如戰鼓余韻一般含著意味深長的警告,低嚎中的野性跨越卡蓋什山脈古老的身軀,傳遞入每一個人耳中。
侵佔兩耳的聒噪鼠鳴戛然而止,漫山遍野的黑潮好像被突然按下了暫停鍵,浪潮失去動力,不再翻騰,這是第一聲狼嚎。
“嗷嗚!!!”
高昂的嚎叫猶如一柄利劍穿透雲霄,穿金裂石的尖嘯裹著凜然殺意再度回響在戰場上,就像從遠古中走出的猛獸彈出利爪,亮出獠牙,所有人都如被凶戾的目光緊鎖一般遍體生寒。
“嘰嘰嘰嘰!”
黑色鼠潮炸開了鍋,食尸鼠們發出嘈雜的驚慌叫聲,它們調轉方向,無邊無際的鼠潮朝翻騰的起源處倒卷回去,仿佛潮汐的終末,澎湃的海潮退回海洋,對近在咫尺的“鮮肉”毫不關注,留下一地狼藉,這是第二聲狼嚎。
“咦,怎麼回事?那些老鼠退回去了!”彭偉楠不可思議地看著倒退的黑潮,這些敢于向任何鮮活生物發起沖鋒的食尸鼠居然像遇見天敵一般調頭就逃,著實讓他對之前那能夠傾覆一切的黑潮的印象產生了幾分虛幻。
“難道它們怕狼?”葉奮杰張大嘴巴,說出了連自己也不相信的話,這些食尸鼠凶得連熊都不怕,怎麼會怕土狼。
林青抬起頭,眯著眼看向山坳邊上高崖,目光穿越近千米的距離,透過婆娑的枝葉,看到了一名站在樹林中的男子。
他身形消瘦,穿著簡易的獸皮衣,裸露在外的皮膚,甚至臉龐都涂滿各色的油彩,這些油彩在他的身體上勾勒出一道道具有象征意義的粗略線條,草木,野獸,溪水,飛蟲,充滿自然與野性氣息的圖案讓他與山間林野融洽地融為一體。
“薩滿?”林青驚訝道,薩滿教作為崇拜自然萬物的自然主義者,只活躍于南方林地人與奧爾平原野蠻人部落的信仰中,薩滿們或是遵循自然法則獲得自然的認同,或是親近野獸回歸野性之力,這些教義與阿克貝斯神系的教義截然不同,在狂熱的神權信仰國家卡洛斯,薩滿教甚至被宣判為邪教,所有信仰薩滿教的人都會被綁上刑架,斥為異端,所以薩滿們極少出現在世人的視線中。
這些關于薩滿的信息都是來自深岩旅店那夜送上門的兩個小偷,也是大部分尼米亞平民對薩滿教的認識,如果沒有錯誤的話,那兩聲土狼的嚎叫就是這名薩滿的手段,雖然不知道這是哪來的薩滿,但對付野獸,與野獸為伍的薩滿一定是最佳的人選。
食尸鼠潮倉皇潰逃,銀黑交錯的土地重新變成變成純粹的銀色,戰場指揮官並沒有下達追擊的命令,聯軍戰士們重新排整隊列,嚴陣以待,而樹林中的薩滿在看了一眼下方的山坳後,就轉身隱入了繁盛的山林中,就連林青也無法判斷他離開的方向。
“誒呦!”彭偉楠突然蹭地跳起來,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用力地甩著右手,大喊道,“疼死我了!”
“怎麼了怎麼了?”葉奮杰疑惑問。
彭偉楠伸出右手食指,上面破開了一個大口子,鮮紅的血液正汩汩流出,他委屈地回答︰“我想看看它的牙,結果還沒死透,咬了我一口。”
“你這倒霉孩子,”葉奮杰拍了一下彭偉楠的後腦勺,笑罵道,“盡瞎鬧!”
林青看了看地上抽搐著後腿的黑鼠,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將注意力再次轉回戰場上。
黑潮完全退入山坳底部,足以容納數萬人的空間變成了狹窄的斗獸場,無法計數的食尸鼠擁擠在這片擠滿同類的場地,用于遮掩的戰死者尸體被龐大的食尸鼠群壓在身下,踩成碎塊,山坳中充滿食尸鼠嘰嘰的吵鬧聲,但它們無論如何都不肯再次涌出山坳,向聯軍發起攻擊。
“隆隆……”
地面微微震顫,好像大地之下有地龍擺下龍尾,引得地面震動不已,短暫的震顫後,兩面灰黃的石牆自土中緩緩升起,大量泥石碎塊傾瀉而下,巨大的石牆如巨人破土而出的雙臂,一前一後攏住了山坳的兩個開口,將黑潮徹底封死其中。
天邊的雲朵漸漸向山坳聚攏,毒辣的陽光變得柔和不少,所有人都抬頭向上看去,好像火燒雲般的彤紅色緩緩由雲層深處沁出,似乎是一位畫家未完成的夕陽渲染,林青已感受到了天地靈氣不尋常的的活躍。
“原來是這樣,”他喃喃自語,如核磁共振般雀躍的元素能量從聯軍後方傳來,林青明白了隨軍法師們一直沒有協助聯軍士兵的原因,“……他們想一網打盡。”
烈焰般的火紅色越來越深沉,雲朵轉動中似乎都能听到火星炸裂的爆響,陽光好像完全被山坳上方那朵凝重的深紅色火雲遮擋,所有的光芒都是從灼赤的火雲中發出的焰光,困在山坳中的食尸鼠們也感到大禍臨頭,嘰嘰的鼠鳴變得更加嘈雜刺耳。
和雨雲中水分凝聚到極點一般自然,一點赤紅的火光就像雨水滴落一樣從深紅色火雲底部落下,又像一曲狂奏的第一個音符,敲響了旋律的盛宴,火雲深處發出一聲嘆息似的轟鳴,萬千熾焰熔岩如驟雨般炸落。
能夠銷金熔鐵的赤紅焰點降在食尸鼠群中,驚天動地的嘰嘰嘶鳴從封閉的山坳中傳出,火光映紅了每一個人的臉,即使視線被高大的土牆阻擋,也能從撲面而來的熱浪與飄入鼻間的燒焦氣息中想象到山坳內的慘況。
“……”新人們不由自主地長大嘴巴,連含著食指的彭偉楠都毫不自知,這種親身體驗好萊塢電影的場面正在強烈地沖擊著經歷數十年現代教育形成的三觀,原來不依靠任何科技機械也能改天換地,毀滅一切。
熔岩火雨持續了十多分鐘後終于停歇,淡化到幾乎不可見的火雨徹底散去,陽光重新親吻眾人的臉龐,兩堵巨大的土牆在崩裂聲中土崩瓦解,山坳內的景象展現在所有人眼前。
刺鼻的焦臭味充斥整個山坳,灰黑的大地如干枯一般龜裂,一層厚厚的灰燼均勻地鋪滿大地,和經歷末日後的景象一般無二。
“偉楠!偉楠!你怎麼了?!”焦急的呼喊從林青身後傳來,他轉過身,卻看到彭偉楠癱倒在地,葉奮杰掐著彭偉楠的人中,與連繼海一起不斷地呼喊。
一股莫名的悸動從林青內心升起,他看著彭偉楠有些烏黑發青的面龐,猛地回頭轉向前方的戰場。
玄黑神光如大日般在瞳孔中綻放,剎那間,迷蒙的黑霧就將林青的雙眼遮蔽。
PS:感謝幻夜下的上尉,足謀一域的打賞!
什麼鬼!怎麼改都不會分段,這個鍋要給點娘!我明天問問責編……各位書友可以等恢復後再看
感謝書友seh閃光提供的黑科技!現在已經恢復分段了,各位書友放心!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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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朧的灰黑霧氣將山坳乃至整個戰場籠罩,在林青肉.眼可及的範圍內都是一片陰沉的微茫世界,陰沉灰暗的黑霧飄蕩在灰燼大地之上,似乎連天空都變了顏色,被抽.離生機的自然在痛苦地哀嚎,迷詭的黑霧在掙扎中扭曲,這陰森可怖的灰色世界中不知藏匿著多少魑魅魍魎。
包括林青在內,所有站在最前線的聯軍戰士都浸.潤在黑霧中,這些似乎藏身邪.靈的黑霧在戰士的口鼻間聚攏成團,仿佛其中的邪.靈在嗤笑中,在呼吸間,一絲一毫地融入所有人的身.體中。
林青伸出並攏的劍指,一道冥府真氣應心念透體而出,嗤地一聲擊在遮天蔽日的迷詭黑霧中,這些黑霧卻有靈性似地應激躲開,就像遇到猛獸的小動物般驚慌靈敏。
“瘟氣?!”冷汗幾乎浸.濕林青背後的道袍,他轉頭對圍在彭偉楠身邊的新人們喝道,“他染了瘟.疫,離他遠點!”
“什麼,瘟.疫?!”
想要喚.醒彭偉楠的新人們大驚失色,剛剛走進,想要摸.摸彭偉楠額頭的張婉急步後退到林青身旁,捏著彭偉楠人中的葉奮杰驚得跳起,使勁地在褲子上抹擦自己的右手,倒是不起眼的連繼海猶豫了一下,還是用彭偉楠內襯上私下的一塊亞麻布給他裹上右手食指,才緩緩起身離開。
“隊長,真的是瘟.疫嗎?我怎麼樣了,有沒有染上瘟.疫?實在是太可怕了……”張婉激動地拉住林青的袖袍,在這個時代遇上瘟.疫對她來說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沒有足夠發達的醫.療技術,沒有足夠完善的醫.療設施,從根本上來說女白領還是不相信那些祭司與煉金術士。
“林,你說有瘟.疫?你怎麼發現的?你的隊友是染上瘟.疫了嗎?……”林青身邊的聯軍戰士听到了他的喊聲,聚在林青身邊不停地發問,瘟.疫對任何一支軍.隊來說都是滅.頂.之.災,如果瘟.疫真的大規模爆發,那麼這場攻伐卡蓋什之巔的戰爭還沒開始,人類與矮人的聯軍就已經輸了。
林青沉著臉,瘟氣的出現實在是個壞消息,這場即將爆發的瘟.疫甚至不是普通的瘟.疫,足以給聯軍造成致命的打擊。
在傳統中醫中,上至頭疼腦熱,下至肺腑髒.病,大部分內疾都被認為是外邪入體所致,外邪侵害則成病氣,擾亂人.體陰陽五.行,外顯于病體,中醫藥石所治,核心思想就是祛除病氣,還養陰陽,衡定五.行。
林青眼中的漫漫黑霧邪氣,就是侵害人.體的外邪,應戰場腐尸與滋病鼠類而生的瘟氣,疫厲之氣,甚至具備些許趨利避害的靈性,如果沒有隨軍法.師們一場宏大的熔岩火雨,硬是毀了這些瘟氣的根基,恐怕再過不久就要生出一頭役病使災的瘟魔。
但現在的情況仍不容輕視,林青煉就一身如鬼仙的陰骨陰脈,連地脈煞氣都受得了,自然不懼這等半生不熟的瘟氣,但聯軍戰士可沒有他的根骨,一旦這種初具靈性的瘟.疫大規模爆發,這支人類與矮人的戰斗力必定元氣大傷,甚至可能被當成養料,生生飼出一頭瘟魔,這樣一來,也將失去完成主神發布的任務的希望,林青再不怕瘟.疫,也要身死道銷。
想到這里,林青不再猶豫,他沒有理會張婉與聯軍戰士們的詢問,而直接大步上前,扶起暈倒在地的彭偉楠背在肩上,緊接著一步跨出,就化為一道模糊的幻影,出現在十步之外的地方。
一步接著一步,林青不斷地消失,出現,他化身為最鬼魅的身影,穿梭在聯軍整齊的陣列間,越過一名名人類,矮人,向聯軍後方快速掠去。
《冥府通幽真敕》以地脈煞氣為基築就冥府,冥府真氣本就親近土行,《真敕》中也有入地日行千萬里的土遁之術,林青雖然是只會幾門半調子法術的半調子修士,但身為三星的金丹修士,以丹.田冥府調動冥府真氣引動土行靈氣,施以縮地成寸之法,還是不成問題的,若換做其他老牌金丹修士,早已化作遁光直奔目的地而去。
數分鐘後,林青就已從前到後穿過整支聯軍,來到後方陣地,一路上卻惹出不少麻煩,一個身份不明的人強闖軍.隊,直奔後方的將領所在,再蠢的士兵也不會傻傻站著,林青每出現在一處,一定會有大劍戰斧落在此處,還有一群在他身後苦苦追趕的聯軍戰士。
“斯卡蕾特祭司,請等一下!”林青眼神一亮,在前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他腳步不停,瞬間來到斯卡蕾特祭司身前。
“啊!”女祭司被忽然近到跟前的人影嚇得捂住了胸口,看清眼前的人是林青後才放松地呼出一口氣,“林,原來是你,你這是……?”
“站住!”
雄獅似的怒吼從林青身後傳來,凌厲的劍光如摩西分海般斬開空氣,刺骨的軍旅殺氣直指林青後心口,鋒銳的騎士劍緊跟林青的背影,隨聲而至。
“鐺!”
一道由塊塊玄黑色磚石堆砌的方形壁壘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林青身後,破空斬至的騎士劍與壁壘相擊後無功而返。
“魔法盾?……林?!”騎士在一個後空翻卸去作用.力後安穩落地,看到的卻是熟悉的玄黑.道袍,“怎麼回事?”
“安德謝爾,你來得正好,”林青臉色凝重地看著騎士與女祭司,“一場瘟.疫即將爆發,我需要讓指揮官盡快知道,並立即采取措施!”
“瘟.疫?!你確定?”
女祭司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安德謝爾卻馬上消化了這條信息,作為上尉,他很了解沒有及時遏制瘟.疫的後果。
林青沒有正面回答安德謝爾,而是將肩上的彭偉楠輕輕放下,把烏黑鐵青的臉龐展現給在場的兩人︰“他在和食尸鼠的戰斗中受了傷。”
瞬間,騎士面罩後的臉色就變得極其難看,他示意斯卡蕾特祭司確定最後的真偽︰“女士……拜托你了。”
女祭司點點頭,俯下.身伸手撫.摸了一下彭偉楠的額頭,然後低誦一句祈禱詞︰“Aluniht.kdinpz.(援助之手)”
聖潔的光輝綻放在白.皙的食指尖,林青再次感受到了那渺小而浩瀚的偉大力量,溫暖舒適的滿足感不由自主地在心頭產生,殘留在林青身邊的瘟氣在光芒下變得稀薄無力,飄飄欲散。
亮起溫暖輝光的食指點在彭偉楠眉間,然後緩緩順著臉龐下滑,一路經過頸間,右臂,直到被亞麻布包裹的傷口,聖光才逐漸熄滅。
“發.熱,昏迷,脫水,心髒抽.搐,這孩子很像感染尸熱的癥狀,”女祭司皺起眉頭,好像感到很疑惑,“但是尸熱不會在臉上溢出污血,我從未見過這種瘟.疫……林,這孩子的情況很危險,必須馬上帶他去隨軍祭壇!”
安德謝爾的手握緊了劍柄,騎士的聲音變得嚴肅深沉,在戰用護面中嗡嗡作響︰“你們去隨軍祭壇,我要馬上通知指揮官。”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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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在 的國,聆听 的音, 的庇佑無所不至, 的智慧無所不知, 的目光無所不及,呼喚 的名,邪惡自行退避,抄寫 的經,神力永遠流傳,低頌 的言,聖威震懾萬千。”
臨時搭建的軍帳中縈繞著陣陣聖歌,聖潔和煦的神力光芒將略微昏暗的空間點亮,一座潔白的岩石祭壇立在軍帳中央,磅礡的聖力在有些許風霜裂痕的祭壇上流轉,似乎能听到其中傳來千萬人發出呼喊︰
“願我所禱告上達您之天听……”
“贊美我神,仁慈永恆!”
“邪惡歸于大地,榮耀歸于吾神。”
祭台上方躺著昏迷不醒的彭偉楠,他身邊環繞著七名身穿樸素連帽斗篷的長鬃隱修會苦修祭司,祭司們圍在彭偉楠的身邊,低唱著聖歌,借助愛奧拉的神力對抗瘟疫。
源于仁慈之神的偉力化作聖光,將病患溫柔地包裹其中,每時每刻都有神力作為良藥融入彭偉楠的身體,漸漸地,高中生新人臉上的青黑之色逐步消退,痛苦的表情也變得舒緩,治療似乎真的起到了作用。
聖歌的聲音漸漸微弱,溫暖的輝光也緩緩消散,在最後一句禱詞後,昏暗的軍帳內再次恢復平靜,只有彭偉楠身下的祭壇仍在微微放光。
苦修祭司們轉過身,將雙手攏在袖間,將面容隱在兜帽下,一言不發。
站在一旁觀望的林青眯起泛著玄黑光芒的雙眼,冥府法眼已經將祭司們所要說的話看得一清二楚,但他還是靜靜等待祭司的通告。
“我們已經盡力,”最左邊的苦修祭司開口道,他的聲音蒼老而沙啞,身影也有些佝僂,“但仍然無法治愈這孩子身上的瘟疫。”
“他的身體太虛弱,”另一個聲音響起,是一個深岩口音的年輕男性,“瘟疫已經掌控了想要獲得的一切。”
“病入膏肓。”站在最右邊的祭司做出總結,他的聲音死氣沉沉,毫無活力。
雖然早就知曉結果,但林青心中還是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彭偉楠沒有帝國士兵們千錘百煉的強健體魄,也沒有葉奮杰從卡片中獲得的一星素質,作為新人,他在主神的評價中根本是不入流的零星,瘟疫通過食指的傷口直接進入彭偉楠的血液,甚至傷口還經過他的口腔,瘟疫之毒已蔓延至全身。
通過冥府法眼,林青已能看到黑色的疫厲之氣在彭偉楠身體中四處游弋,大肆破壞的情景。
見林青沉默著沒有回應,中間身材較高的祭司緩緩開口,這是一位女性祭司,她的聲音有些成熟的沙啞,卻帶著奇異的魅力︰“這種瘟疫十分狡猾也相當危險,它完全佔領了這孩子的身體,並在此與愛奧拉的神力斗爭,它歹毒,凶殘,甚至擁有簡單卻邪惡的智慧,這已經超出了愛奧拉的權能,只有拉尚的祭司才能與之對抗。”
“瘟疫正在破壞他的身體,愛奧拉的神力只有盡可能的治愈創傷,但會給他帶來更大的痛苦,”苦修祭司中個子最小的祭司終于開口,他的聲音青澀稚嫩,听起來與彭偉楠的年齡相仿,“這與地精薩滿的巫毒有一樣的味道,他的身體無法接受神力與巫毒瘟疫激烈的斗爭,哪怕是最溫和的神力……我們只能延緩他的生命。”
“延緩死刑。”低沉的聲音再一次做出總結。
嘩。軍帳的帳幕被掀起,毒辣的陽光如利劍般撕碎軍帳中的昏暗,滿頭細碎的銀發,雄獅軍團的軍團長弗恩修斯走進軍帳中,他的身後跟著一個矮壯敦實的身影,還有一位穿著破舊布袍,帶著學究眼鏡,一頭糟亂白發的老人。
“這麼說這種瘟疫很難治愈?”一進門,弗恩修斯就開口發問,雷厲風行的氣勢在這位指揮官身上凝練,對待大事從不拖延。
“是的,雖然以帝國士兵的素質,能夠接受洗禮並痊愈,但會消耗祭司大量的精力,”老苦修祭司微微頷首,回答指揮官的問題,“而瘟疫,並不是死板的頑疾。”
“什麼瘟疫不瘟疫,讓我來試試!”與林青有著一面之緣的矮人大聲嚷嚷,他邁著腳步一路小跑到差不多與他一樣高的祭壇前,從脖子上取下一掛項鏈,握著項墜靠近了彭偉楠的身體。
“林,感謝你及時發現了瘟疫,”弗恩修斯趁著矮人行動時,來到了林青身邊,向他表示感謝。
“這是我的職責,軍團長閣下,您不是唯一期盼人類和矮人在這場戰爭獲得勝利的人。”林青向弗恩修斯致意,眼神卻不著痕跡地看向矮人的方向。
矮人手中的項墜似乎是由岩石雕刻而成的,他舉著石刻項墜,口中念叨著高山矮人的語言,那幾乎能夠听出跋涉過時間長河的古老的語言,低緩的節奏好似大地脈動,吹拂山嵐的低風,隨著節奏行走,石刻項墜也發出黃褐色的微光。
一股厚重濃郁,充滿勃勃生機的氣息緩緩從項墜的光芒中流淌而出,來自大地母親的最原始淳樸的生命力灌輸進了彭偉楠的身體,他有些蒼白的面龐開始變得紅潤,呼吸變得平穩,但彭偉楠仍然沒有醒來。
墨黑色的疫厲之氣仍在身體中肆虐游蕩,在林青眼中,彭偉楠的氣息中還是充滿污濁的瘟氣,瘟疫如跗骨之蛆在呼吸間吸取著他的生命力。
矮人失敗了。
“這是高山矮人傳承的大符文法術,雖然丘陵矮人也會符文法術,但效用更強的大符文法術只有高山矮人能掌握。”弗恩修斯在一旁給來自東方的林青介紹著,眼中的凝重之色絲毫不減。
“的確很奇妙,”林青點頭稱贊,這大符文法術真有土行法術厚重綿長的神意,“但看來……”
“看來他失敗了。”弗恩修斯接過話頭。
“該死,怎麼回事,這是什麼鬼瘟疫!”矮人嘟囔著,灰溜溜地收起項鏈,回到弗恩修斯身邊,他的臉上滿是嚴肅的神色,“老弗恩,這次踫上個硬茬子!”
苦修祭司們依然排列在一邊,一言不發,弗恩修斯嘆了口氣,轉身對身後的老人說道︰“布萊格頓大師,拜托你了。”
“我先看看,我先看看,”不修邊幅的老人點點頭,抓著亂糟糟的頭發,神神叨叨地走到彭偉楠身邊,他掏出一把小匕首,干脆利落地割開了彭偉楠已經愈合的右手食指,一把將流出鮮血的傷口含入口中。
林青挑起眉頭,他從未看過這種治療瘟疫的方式。
“呸,”老人吐出一口鮮血,咂了咂嘴道,“我需要綠斑鳩菊,是新鮮的綠斑鳩菊!越多越好……這樣才可能拖住時間,等待拉尚的祭司到來。”
“至于這個孩子……”老人瞥了一眼昏迷的彭偉楠,然後把目光轉向林青,軍帳中的其他人也看向一旁的玄袍道人。
另一處軍帳中,三個新人焦急地等待,他們的隊長連著感染瘟疫的隊友不見蹤影,十數分鐘前他們還和感染瘟疫的隊友近距離接觸,人心惶惶中,新人們甚至認為自己已經感染了那可怕的瘟疫。
突兀的提示聲響起,三名新人的臉色變得煞白︰
“林青隊成員彭偉楠已死亡!”
PS︰遲了幾分鐘,今天還有更
另外聲明,作者和數碼狂潮,無限冥途的作者真不是同一個人,簡介靈感來自在水一方歌詞,後面部分參考阿房宮賦和滕王閣序,前兩句都壓著韻,書名原來想的是無限之冥府,但“之”太土了,就變成現在的書名……真不是作者的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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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新人都失去了語言的能力,壓抑到窒息的陰霾罩在心頭,火爐般的軍帳中似乎也冷得刺骨,凝重的恐懼悄悄蔓延,他們呆呆地坐在原地,好像還在消化突如其來的死亡宣判。
“怎麼可能……”大滴的冷汗從葉奮杰的額頭上滲出,他的聲帶有些顫抖,恐懼在獰笑中輕而易舉地將他挾持,“這不可能,才十幾分鐘……怎麼可能這麼快?!”
上班族用力地揉搓著自己的雙手,被強行隔離在這座軍帳中讓他心慌意亂,仿佛上面沾滿可見的病菌,似乎要搓下一層皮才肯罷休。
“沒什麼不可能,”張婉抱著雙腿蜷縮在軍帳的角落,目光呆滯,沒有一絲生氣,只有掃過葉奮杰的雙手時才會露出一點驚恐的神色,“這不是我們的世界……我們遲早會死在這里……”
“臭女人!”連繼海剛想說什麼,就被葉奮杰右手拍在地面的悶響打斷,“非得我死了你才高興?!”
葉奮杰嘩地站起來,指著張婉破口大罵,他是當時最接近彭偉楠的人,誰都知道接觸瘟疫患者沒有好下場,上班族的表情猙獰扭曲,對生命的眷戀與死亡的恐怖已經把他逼到崩潰邊緣。
老子不能白死,不能看著這婊.子開心。
駭人的凶光迸射,殘忍的念頭以未知的恐懼為溫床從葉奮杰的心頭升起,他看了看發熱褪皮的手掌,緩緩地朝坐在角落的張婉走去。
“你,你想干什麼?”空洞的雙眼終于恢復神采,恐懼將黑色的瞳仁填滿,張婉看著一步步逼近的葉奮杰,慌亂地出聲質問。
“老子死之前也要看著你先死,不能讓你被人救了……那豈不是白白痛快了你?”葉奮杰低聲獰笑著盯著張婉,看著靠在角落的她無處可逃。
“別過來,別過來……我要喊人了!”張婉努力地蹭著地面,卻無法後退一步,驚懼使她忘記曾經學習的一切應急措施,瀕死的瘋子讓她的聲音尖到變形,但男性的嗓子只能讓人感覺說不出的惡心,“救命……救命!救……”
葉奮杰一把捏住張婉的下巴,強化後的力量將女白領的下頜骨掰得 作響,“我最討厭像女人的男人了,臭三.八,你又多了一條讓我殺你的理由!”
“唔唔唔……”張婉費力地抓著葉奮杰的右手,雙腿不停地朝葉奮杰蹬去,卻毫無建樹。
“嘿嘿,拉一條人命來墊一墊,這樣也值了。”葉奮杰不顧張婉的掙扎,雙手箍住她的脖子,緩緩收緊,一點點榨取女白領肺部的空氣。
連繼海捂著嘴躲在一旁,驚恐地看著人性在絕望中的扭曲,這如噩夢般的景象終于激發出他心中的求生本能,他慌張地從地上爬起,發瘋似的朝軍帳外跑去,瘋子,瘟疫,他只想離這些危險的東西越遠越好。
嘩。正要掀起帳幕的連繼海左肩一緊,天旋地轉般的錯亂感傳來,等到他回過神時,自己已經站在帳幕旁邊,想要掀起的帳幕已被掀開,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他反射性地喊道︰“隊長!”
砰。奄奄一息的張婉被狠狠扔在地上,轉身,跨步,被死亡威脅激發出潛力的葉奮杰如矯健的獵豹般竄出,撲在林青身前的地面,跪地失聲痛哭道︰“隊長,求求你,救救我吧!”
林青看向不遠處捂著脖子,雙眼露出怨毒神色的張婉,又看了看跪在身前,情緒失控的葉奮杰,淡淡地說道︰“有本事去和獸人地精耍橫子,別在我這呈英雄。”
莫名沉重的威勢緩緩透出,死寂如墓地墳場,幽冥地獄,軍帳內的空氣為之凝固,在林青身前的葉奮杰感覺好像有一座大山砸落在背,壓得他喘不過氣,筋骨咯咯作響。
“是是是,是我錯了,”葉奮杰壓抑住喉間的哽咽,盡可能地伏低身子,大聲懇求道,“求求你,救救我吧隊長,要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林青左手一揮,三瓶藥劑穩穩當當地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踫撞聲,青翠的藥液在瓶中搖蕩,如碧海生潮般透出一股令人振奮的生機。
“一人一瓶,喝下去。”
“謝謝隊長,謝謝隊長!”絕處逢生的狂喜涌上葉奮杰的臉龐,他迫不及待地拿起一瓶藥劑,擰開藥劑瓶的木塞,清爽醒神的藥香從不再密封的瓶口處飄出,讓葉奮杰精神一震。
咕咚咕咚。毫無猶豫,葉奮杰一仰頭,將一瓶半個拳頭大的藥劑飲盡,冰涼微苦的藥液從他口中灌下,在食道連成一線的藥水還未落入腹中就已化開,散成一張大網溶入葉奮杰的四肢百骸,清涼舒爽的感覺在全身蔓延,就連五月的濕暑也消去大半。
由頂級煉金術士配置的祛除疾病藥水在瞬間就發揮了藥效,葉奮杰面龐上在林青眼中的淡薄黑氣緩緩散去,消失不見。
“謝謝隊長,謝謝隊長!”感受到這一切的葉奮杰喜極而泣,死里逃生的美妙劫後感足夠他體悟後半輩子。
看到藥劑如此有效,連繼海迅速地抓起一瓶藥劑,學著葉奮杰的樣子一口氣喝下,遠坐葉奮杰身後的張婉也奮力站起身來,不顧危險的葉奮杰,跑到林青身前拿起最後一瓶藥劑。
沒有對施暴者的懲罰,沒有對受虐者的安慰,林青僅僅對葉奮杰發出警告,這里不是法律完善,生活資料豐富,生命安全得到保障的現代社會,這里是主神世界,一切由力量說話的殘酷世界,輪回者們在一個個壓榨任務下競爭,殺戮,一點暴力事件的發生也是稀松平常,一切只要有利于“進化”這個最終命題,都是主神所允許支持的。
在絕望中激發出自己的潛能打破底線,在痛苦恐懼中擺正自己的身份心態,在林青看來,無論對葉奮杰還是張婉來說,都是利大于弊,在秩序社會所塑成的心態與底線,在主神的生存法則中根本無法適用,只有突破日常的束縛與禁錮,才能為在這個步步危局的主神空間生存下去,添加一份微薄本錢。
主神空間就是一個大熔爐,廢鐵與鐵礦原石沒有區別,每一次的燒融鍛打都是對輪回者的再塑,只有適應無限法則的人才能煉成一塊塊精鋼,頑固者只有化為出爐時的廢鐵水,為精鋼們的誕生做一場盛大的出場歡唱。
PS:中元節到了,回到鄉下看望家里的先輩,更新會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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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的瘟疫以意想不到的速度在人類與矮人的聯軍中肆虐開來,不到一個小時,在戰斗中被食尸鼠咬傷的戰士繼彭偉楠之後陷入昏迷,其他與食尸鼠有正面接觸的戰士也出現頭暈發熱,虛弱脫水,心悸無力等癥狀,埋藏在尸體與鼠群中的瘟疫在重見天日後終于睜開充滿惡意的眼眸,將目光投向這支闖入甕中的軍隊。
聯軍將領所做的預防措施也發揮了作用,所有在戰斗受傷,沾染血液的戰士都飲下煉金藥劑,經過驅疫祝福後,安排到與健康戰士相隔離的營地,接受看護與檢查。
援助之手祭司與帝國煉金術士們也對戰場進行了防疫儀式,彌漫在山坳中的陰森瘟氣在和煦聖光下融雪般消散,碧綠的藥劑化作水霧噴灑在灰燼焦土中,令人作嘔的瘟疫氣息蒸發在埋尸戰場之上,自然的清新重歸故土。
但更加棘手的狀況接踵而至,散漫在山林間無根浮萍般的疫厲瘟氣在神力與煉金術的合作下被驅滅,在染疫戰士身體中的瘟疫卻如虯結根系般死死扎根在鮮活軀體上,即使大型的驅疫祝福與出自大師之手的綠斑鳩藥劑也對此束手無策,這種瘟疫就像沉睡的惡靈,在長眠中脆弱無比,一旦在生命體中被喚醒,就會游弋在染病者提供的溫床中,再也難以將狡猾惡毒且日益壯大的它殺死。
瘟疫令人驚駭的散播速度也是它收割靈魂的利爪,從最先發現的四百人開始,一個小時後染病者就膨脹到一千二百人,如果沒有聯軍將領布置的防疫措施,恐怕整只軍隊不久後就將被籠罩在瘟疫的死亡陰影下。
“什麼,又要分兵?!”葉奮杰無法置信地高喊,這個消息讓他覺得荒誕,即使他再不通曉軍事也明了多次分散兵力的後果,他們要打的可不是化整為零,敵進我退的游擊戰,而是出其不意的殲滅戰,“那些藥劑不是能夠治療瘟疫嗎,為什麼還要分兵?”
食指輕叩在木桌上,林青眯著半開闔的雙眼,施施然開口道︰“你以為這場瘟疫這麼好對付?你們只是沾了些瘟氣,就耗去一瓶煉金大師親手調制的藥劑,更別說惹上一頭將生的瘟魔,瘟毒入體,那些驅疫方法只是拖延時間而已。”
三名新人臉色一白,張婉急忙追問道︰“隊長,連你都沒有辦法嗎?”
“岐黃藥石之術非我所長,但要解決這頭瘟魔也不是沒有辦法,瘟疫奈何不了我,只要將所有染病者屠盡,斷其根基便可,所以,在那些專業的拉尚祭司到來前,你們最好不要染上瘟疫。”依舊是合著敲擊點的輕言輕語,話中的絲絲殺意卻讓新人們不由打了一個寒戰。
“那麼……現在這支聯軍的力量再次削弱,時間局勢就更加緊張,必須要加緊時間在地精軍隊恢復元氣前,將它們徹底消滅?”雖然面色不安,但張婉順著林青的話分析了下去,她忽然發現,林青那鎮靜安然的臉龐下,攜帶著一種沉靜如水的氣質,即使在這濕熱難耐的夏日,也擁有在不知不覺間使人思緒冷靜,放松內心的魔力。
在邁入三星前,鍛出一身冥骨的林青已不可避免地帶上了修行之人的氣質,但那時的他蛻去凡骨,混沌幽深,甚至令人感覺陰森死寂,不似活人,現在築成冥府金丹,一朝入道,氣息渾圓,一座冥府坐鎮丹田,將冥府真氣細細洗練,把來自先天濁氣中的地煞之氣化去,由一身張揚冥骨轉為內斂沉著,這冥府金丹在潛移默化林青的同時,也以類似真人道場的形式影響著周身的環境,就像帝君垂拱于九五之座而五湖四海皆心悅誠服。
“你們有兩個選擇,”沒有對張婉的分析有所表示,林青的下一句話讓三名新人豎起耳朵,“第一,和我一起攀上卡蓋什峰,加入聯軍剿滅地精的戰場,第二,留在這里,對抗瘟疫,照顧病員,避免與地精正面的作戰。”
“我和繼海當然是和隊長一起了!”林青話音剛落,葉奮杰就大聲嚷嚷著一只手拍在坐在一旁的連繼海肩上,“繼海,你說對不對?”
“啊,對……對!”發愣的連繼海被葉奮杰拍醒,連忙符合著這位大哥的話。
“我……”
我要和隊長一起。這句話還未被張婉吐出口就被咬碎在口中,攬著連繼海的葉奮杰斜斜地盯著她,掛著意味深長的猙獰扭曲笑容,雙眼透露出毫無遮擋的凶惡神色,上班族的嘴唇輕輕抖動,在無聲中傳達一句話。
我要殺了你。
放在膝上的手猛地顫動,就要觸摸脖頸間那圈青紫勒痕,卻被硬生生停在半空中,張婉緩緩把手放下,強制壓下心中的慌亂,說出還未說完的話︰“我……我要留在這里。”
仿佛沒有看到這些小動作,沒有看到張婉投向自己的期冀眼神,林青張開雙眼,掃視了一圈新人,開口道︰“既然你們已經決定了,那我最後再幫你們一次。”
他提起放在木桌上的右手,在桌上輕輕一撫,三套折疊整齊的精巧黃紙衣物就出現在右手之下。
“這套紙衣你們拿好,算是我送的小禮物,”三名新人的目光聚焦在三套紙衣上,不明白這既輕又薄的黃紙有何特別之處,“這紙衣是我親手煉制,輕便同紙,但硬愈精鋼,刀劍不加,足夠在戰場上保你們一命。”
話音剛落,新人們看向紙衣的目光就變得灼熱異常,恨不得立馬穿在身上,在危機四伏的戰場上,不知道何時何處會冒出致命的危險,或劍或斧,或刀或矛,依靠身上單薄的皮甲,一個不注意就會要去自己的小命,但有了這套紙衣,自己活下來的幾率就會大大增加。
在眼熱之時,連繼海卻從林青的話中听出了不一般的意味,大學生抬起頭,張了張嘴,才期期艾艾地說︰“隊長,難,難道你沒有……和我們一起嗎?”
“當然,”林青爽快地承認,“我還有其他事要處理,沒功夫照顧你們。”
由紅變青,由青變黑,听到林青回答的葉奮杰臉色變得無比精彩,得到紙衣的喜悅被一盆涼水沖的一干二淨,難道要自己和這個廢物大學生去面對殘忍狡詐的地精?
“呃,隊長,你看,就我們兩個,怎麼能……怎麼能……”
“我不是你們的保姆,”葉奮杰還未說完,林青就打斷了他的話,淡然的語氣與眼中若隱若現的玄黑神光直視著他,讓上班族打了個寒顫,“你們至今沒有表現出足夠的價值,對于你們,我確實興致缺缺。”
“我離開的這段時間也是你們的機會,”林青再次環視了新人一圈,幽深而銳利的瞳光讓所有人心中一凜,“找到機會,證明自己,讓我看到你們的價值……即使留在這里,也未必沒有機會。”
張婉若有所思地低下頭,雙眼中閃過思慮的光芒。
沒有理會葉奮杰難看的臉色,林青起身撩開營帳走出了這座軍帳,寂靜被軍帳外熱火朝天的喧囂打破,鋼鐵的踫撞,戰士的呼喝,刺目的陽光還有潮悶的熱浪一同涌入這個狹窄的空間,讓人精神恍惚。
新人們這才驚覺林青在場時,他們竟沒有感到半點平日該有的濕熱。
“最後一句,軍中殺人,以命抵命。”
林青的聲音穿過帳幕的最後一絲縫隙,傳到葉奮杰耳中,平淡到冰冷刺骨的語調讓葉奮杰的臉龐褪去血色,染成霜白。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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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們在軍官的指揮下緩緩集結,營帳軍需被有條不紊地拆卸整理,胸有獅紋的鎧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護理軍械的油脂氣味在酷烈暑氣下融入了凝重的氣息,整座營地緩慢而穩定地開始運轉,像蓄勢待發的弓弩,正在收緊弦筋。
漫步其中的林青對其大戰將啟的肅殺氣勢感受最深。
“猛虎欲噬人,蛟龍欲升天。”道人抬起頭,以望氣之法看向營地上空,一桿虛幻隱約的旌旗立在高空,絲絲道道軍氣煞氣匯入其中,又被這面織有金色雄獅的旗幟反饋到每一名軍士身上,獅旗的殺伐氣息籠罩軍營每一寸土地,這是雄獅軍團軍心所匯,軍氣所凝,軍命所向。
凡是大戰,必先蓄勢,猛虎撲食之時也要匍地弓身,為的就是將筋骨力道聚在一處,精神意氣凝為一點,才能聲勢奪人,一擊致命,打戰也是這個道理。
抱著背水一戰的決勝之意,這把強弩一松開機弦就會直撲地精軍隊的大本營,把那支可笑可怕的軍隊釘死在卡蓋什山巔,錚錚殺意化為軍氣旌旗,在林青看來,這雄獅軍團確實比當初揚州城中的八旗軍要強太多,魚龍混雜的八旗軍氣雖盛大濃厚卻渙散,打起順風戰來威風不可一世,逆風卻要屁滾尿流。
在瘟疫之下,三千上下的遠征軍出現了千多人的戰損,三分之一以上的戰士都無力再戰,瘟疫還在持續蔓延,這種情況要是放在其他軍隊身上,或許早就崩潰營嘯,但在受挫之後,雄獅軍營僅僅依靠整備軍隊就達到了收束軍心,整頓軍容,凝意蓄勢的目的,不可謂不可怕。
想到這里,林青的憂慮又更增了一分,雄獅軍團還達到戰爭的起源地,卡蓋什山巔,就連連遭遇凶險,亡靈和瘟疫紛紛跳出,前者被林青扼殺于未起,後者卻讓雄獅軍團傷筋動骨,完成任務前路漫漫,不知道還要遇到多少明暗凶險。
“要是能未卜先知就好了。”林青不禁發出了一聲感嘆,只要能有一點苗頭,就能將危機掐滅于襁褓之中,雖說林青之前面對鼠潮時感到心血來潮,但這模糊不清的暗示還是太隱秘。
要做到未卜先知不是不行,修真體系下的佔算術數就是一絕,修士溝通天地,分曉陰陽,佔事鬼神,而洞悉先機未來,緣由過往,甚至無所不知,無事不明,天樞戰團中淫浸此道的王禪就在無限空間中因佔算之術高絕而大名鼎鼎,傳說王禪在無限空間中與人打賭時,連未來十天對方穿的內.衣.褲都卜得一清二楚,花樣顏色分毫不差,對此林青深信不疑。
怎麼說林青也叫了王禪一聲師叔,王禪修煉的《宙光洞玄太明三經》在戰團中也因他名聲赫赫,還是比較了解的,隔著無限空間大千世界都能算出林青的來路,足以見其實力。
這麼一想,林青心中就有些蠢蠢欲動,決定如果這次任務世界能夠通關,就去找王禪請教一下佔卜術數之道。
林青念頭不停,腳步也沒停下,心思幾轉的時間,就來到了目的地,見到了需要與他一同執行任務的隊友以及熟悉的諾蘭騎士。
“林,”安德謝爾有些焦慮的神情被沖淡,上前拉著林青走向其余等待著六人,對他介紹道,“這是將要和你執行任務的隊友,他們都是與你最優秀的搭檔。”
林青的目光掃過這六位安排給他的隊友,稍稍打量了一下同樣在打量他的冒險者,卻發現陣容有些古怪。
五人身穿暗色的皮甲,都是相同打扮,腰間的匕首,短劍,藥劑,甚至林青還能看出右臂上不引人注目的凸起下有一架袖珍弩箭,干淨利落,滿身殺氣,一看就是一伙收錢買命的刺客。
剩下一人一身樸素的長袍,神情溫和,頭戴細楊樹枝圈成的樹環,左臂上掛著一面粗藤條交織組成的臂盾,右手握著一根頭大尾小的橡木短杖,綠意盎然,濃郁的自然氣息撲面而來。
安德謝爾首先向林青介紹打扮相同的五人,他指著站在前方的中年男子道,“這是希克瑞先生和他的伙伴,他們是尼米亞著名的貓頭鷹組織隱秘,巧的是,同時希克瑞先生也被人叫做叫隱秘……他們常常與軍隊合作,並且愉快地持續到了現在。”
五名貓頭鷹冷漠地點了點頭,他們不僅裝扮相同,甚至連瞳孔中都充斥著如出一轍的淡漠。
“這位是英墨爾•樹行者祭祀,他來自阿克雷斯冕下的守林人,有了英墨爾祭祀才能保證你們能在一天之內抵達卡蓋什之巔。”
荒野之主的祭祀含笑致意,以祭祀的禮節表達對林青的尊重︰“閣下叫我墨爾就好。”
林青同樣對六人點頭還禮,“我的名字是林青,各位可以叫我,林。”
貓頭鷹,田鼠,刺客,目標,這是冒險者之間的黑話,林青心中冷笑,刺客希克瑞所領導的隱秘,肯定是帝國軍隊暗中扶持的刺客組織,沒有軍隊的任務時在外接生意打磨刀鋒,有任務則隨時調遣,這次一定是得到先鋒軍的情報,所以特地調來了這柄銳匕。
而那個英墨爾•樹行者,雖然是阿克雷斯的祭祀,但是看他熟稔自然的神情,也一定是帝國方面培養的老手,尼米亞作為雄獅之國,底蘊雄厚擺在那里,這麼重要的任務怎麼可能放心的交給冒險者,明面上和林青說是冒險者野路子出身,卻全是軍隊背景,也只有林青自己來路不正。
這點林青自己也相當清楚,當時弗恩修斯要林青領導秘密小隊執行特殊任務,只是緩兵之計,當夜傳召林青的目的是為了試一試他的可信度,畢竟林青五人出現得太過突然,讓人不得不起疑,其他的承諾都僅限于口頭之上。
當然,當林青成就三星時,一切假設都會推翻重演,作為埃贊托的傳奇,三星級的地位可不是說說那麼簡單,每一位傳奇都是萬人敬仰,成為詩歌傳頌的對象,傳奇被尊稱為大師,就像亡靈法師埃里安•謝菲爾,足以擔當傳承一個學派的重任,也就是字面意義上的開宗立派。
林青升至三星後接觸過的安德謝爾,弗恩修斯,以及老矮人眼光都不差,在第一時間就能了解其中的意義,刺殺行動有了林青這位傳奇大師的支持,成功率絕對有保障,畢竟傳奇大師也不是說找到就能找到的。
理清這些脈絡,林青心中就明朗了許多,這沒有侵犯到輪回者的利益,而且正符他意,軍隊的專業人士可比未知的冒險者強多了,在六人中,希克瑞就是二星巔峰,甚至比安德謝爾還強上一線,其他五人也有二星水平,這在十多萬尼米亞士兵中選拔的精銳雄獅軍團里,也足以稱得上精銳。
一瞬間的心思繞過數個彎,林青的笑容又燦爛了三分,每一點勝機都是生機,破除那來自卡蓋什之巔上惡魘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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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贊托大陸的神只可謂為數不多,尼米亞,卡洛斯在內的所有文明國家,都只崇敬天父阿克貝斯領導的神系,包括大陸東部野蠻人部落信仰的公牛之神巴博許,綠皮獸人信仰的殺戮之神摩阿克,埃贊托的天穹之上只有十三位不朽者。
雖然將那些未探索之地土著崇拜的偽神邪神排除在外,但十三位真神對埃贊托這個幅員遼闊,文明興盛的大陸來說還是太少,而且真神們所執掌的領域也相當粗泛。
創造,生命,戰爭,死亡,自然,公正,這些權柄包含的內容太過原始甚至粗糙,任何擁有神靈的世界都會演化出專職的神只,神靈更加興盛的世界中,不朽者的權柄會逐漸細化,產生法律,貴族,歌舞,農業,死靈,怨恨,復仇,森林,湖泊,劍術,種族,愛情,陰謀,風暴,憤怒等更加深層細致的神職。
如果是一個精通神只學,並且有點常識的輪回者,就能從現有的條件中推斷出阿克貝斯神系是個年輕的神系,以及更有趣的一點東西,但半生不熟的新人林青只知道在埃贊托的天空中,是阿克貝斯一家獨大。
身為阿克貝斯的長子,阿克雷斯的地位和權柄在整個埃贊托都優越超然, 在阿克貝斯創造的土地上創造了一切動植物,正如 的僕者所言,“阿克雷斯使得植物從一無所有之地生長, 從自然的泥土與生命之水中創造動物,以助我們生存。”
林青也能體會到這種自然之王的威嚴。
擋在身前的交叉矮樹叢分開枝條,即將踩到的碎石自行滾開,在山坡雪地上如履平地,神賜的野性直覺避開野獸,自然的靈性指向最安全的捷徑。
似乎自然界的一切都在阿克雷斯的執掌之下,包括那些飄渺不定的自然精魄,與自然萬物一齊向荒野之主俯首稱臣。
看著漂浮在前方的自然精魄,林青露出感興趣的神色,這些由死亡動植物逸散的靈性重組的新生命介于靈性與靈魂之間,它們融入自然之間,水.乳.交.融,渾然一體,無處不在,只有在必要時才會顯現出像純粹微光凝聚的球狀身形,即使是林青也無法發現隱藏的自然精魄的存在,如果不是情況特殊,他還真想抓一只細細研究。
從白晝到黑夜,從山林到雪野,潮熱的初夏至干冷的嚴冬,這條在卡蓋什山脈上縱長數千英里的道路仿佛跨越了冬夏,直到漆黑的天幕遮住澄淨的藍空,誕生于山林間的自然精魄已無法適應過于惡劣的高山環境。
沒有叢林給予的饋贈與保護,脆弱的自然精魄在呼嘯的寒風中如故障燈泡般閃爍,一直跟隨在自然精魄後的英墨爾伸出食指,綠色光芒在輕觸微弱光球的瞬間亮起,隨後迅速覆蓋了自然精魄,與其一同消失在空氣中。
微弱的呢語在祭祀耳邊一散而過,英墨爾緊了緊遮擋寒風的兜帽,深吸一口氣,向身後的同伴喊道︰“這里是自然精魄離開山林的極限,離地精已經不遠了,它帶我們到了一個安全的洞穴,今晚我們在這休息。”
林青抬頭一看,這附近已經有了地精活動的蹤跡,殘破的武器,裸露的白骨,還有薄薄雪地上雜亂的腳印,而朝著英墨爾所指的方向看去,土與雪混合的山坡那一邊,隱隱有一抹不和諧的黑色,的確存在一個較隱蔽的洞穴。
“走吧。”林青點點頭,山間行走遠比在平時野地中更消耗體力,一天之內攀上卡蓋什山脈的主峰,即使有荒野之主祭祀的神術輔助,也是極困難的一件事,看著隱秘刺客機械沉重的腳步,以及英墨爾顫抖的嗓音,就能知其艱難,這座古老山脈的最高海拔超過萬米,其中的主峰遠比珠穆朗瑪峰巍峨挺拔。
穿過一小段雪地,隱秘刺客抹去所有可能暴露的痕跡,一行七人彎下腰進入了低矮隱蔽的洞口。
靠在背風口處的洞穴遠離寒風,洞口內的空間也比想象中要大的多,溫暖干燥的舒適感似乎是另一個世界,這里確實是一個避風休息的好地方。
火堆很快被生起,隱秘刺客攜帶的小塊伊爾樹木炭加上幾段樹枝足夠燃燒一整晚,七名殺手圍坐在篝火邊,躍動的火焰光芒在享受操縱光影的樂趣時,也為疲憊的旅行者祛除寒冷勞累。
謝拒了希克瑞的肉干,林青閉眼而坐,與其他人不同,三星真人的境界同天地交感,內外循連,源源不絕,這就是傳說中的得道真人,不食五谷,不沾污穢,不侵寒暑,餐風煙,飲雨露,食氣闢谷之境界,只要有一口靈氣在,就是再走一個月,也不見疲憊,精神飽滿。
林青的冥府與尋常金丹不同,求的是渾厚的地脈之氣,對于靈氣元氣在哪都一樣,但在這卡蓋什峰卻是如魚得水。
夫脈者,血之府包,而土乃脈發,地脈就是大地的血管經絡,遍布大陸,貫通地氣,作為埃贊托大陸唯一縱貫南北的大山脈,從卡蓋什大山脈延伸出的山峰山嶺何止千條,不知經歷了多少歲月才形成了超過萬米的海拔,卡蓋什山脈絕對是整個埃贊托大陸地脈氣機的心髒。
就像昆侖山般為地脈始祖,地氣匯聚,龍脈交集,卡蓋什峰上地氣厚重得無法置信,完全是林青的洞天福地,站在大地上,丹田中的冥府無時不刻在吞吐地氣煞氣,一點一點打磨真氣,鞏固基礎,為林青補上短板,說是龍游深海,雁飛高天也不為過。
將心神沉入丹田冥府,一座威嚴幽深的高大府邸靜立在混沌中,玄黑的光華充塞天地,從府牆外向內看去,隱隱能看到一支黑衣黑甲的軍隊,如雕塑般站立在府邸中,暮氣沉沉,卻又煞氣沖霄。
心神隨著一道冥府真氣向上,來到自己的肺中,一股玄黑色的煙氣彌漫,這股煙氣翻騰不斷,中央有一道敕文微微閃爍,每一次都吞下大量冥府真氣,同時煙氣也更加凝實,就像汽化的墨汁,濃郁得幾乎掉下墨水來。
靜下心的林青趁著這個難得的機會,在這個洞天福地中修煉起了《冥府通幽真敕》,初入三星,踏入了一片新天地,還有很多玄密道機等待他的探索,凶險當頭,沒有一刻能夠放松。
不知過了多久,林青緊閉的眸子豁然睜開,一道神光一閃而逝,在一旁的刺客首領希克瑞猛地伸出手,好像酒精燈的瓶蓋,在接觸的瞬間就一把撲滅火堆,忽地一聲,洞穴中再次陷入死寂的黑暗。
下一刻,五名隱秘刺客拔出腰間短匕,各自後退一步,在林青神識之下的感知就變得若隱若現,晦暗不明,像是被淹沒在黑暗中,尤其是希克瑞所在的位置,林青也無法察覺到任何動靜。
來自守林人的祭祀也提起了橡木短杖,墨綠的色彩在短杖與英墨爾的身體上流轉,繼而消失,荒野之主的祝福已降臨于這位忠實的信徒。
仿佛對殺手們的招呼,一道有些焦急的尖利喊聲從洞穴外傳來︰“里面的朋友,可以讓可憐的商人皮克進去暖暖手嗎?這里糟糕的天氣凍死皮克了,你們要不要買東西,皮克會給朋友們打九九折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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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又適時地落在地上,拂過樹冠,撫過枝椏,漫過叢草,灑入溪水中,點點粼光星屑如初春化雪般在水面沉浮,順著溪水漂過透明的玻璃容器。
將藥劑瓶在溪水中滌蕩多次,確定稀釋的淨化瘟疫藥水溶解後,張婉開始小心地搓洗精致的藥劑瓶,瓶身,瓶頸,特別是瓶口,每一處與患者有接觸的部分都被抹上稀釋的藥水,並在溪水中仔細清洗,確保能夠再次使用而不是導致更大範圍的瘟疫蔓延,畢竟藥劑瓶除非情況特殊,在擁有隨軍祭司的出征軍隊中可謂為數不多。
清洗完畢後,張婉把手中的藥劑瓶放到身邊裝滿瓶子的亞麻袋中,連著清脆的踫撞聲嘆了口氣,她揉了揉僵硬酸痛的肩背,再次嘆息道︰“我一定是瘋了。”
當身披白袍的祭祀耐心地詢問誰願意去照顧被感染的傷員時,不願與瘟疫打交道的冒險者都避之不及,只有她腦子一熱,站出來接受了祭司的邀請。
就連張婉都無法理解自己當時的想法,或許是“未必沒有機會”這句林青離開前的話猶如魔咒縈繞耳邊,或許是被年輕祭司眼中純粹的希冀打動,又可能是出于對祭司呼喚出的神聖力量的渴望,讓她鬼使神差地來到了隔離的傷兵營地。
踏進傷兵營地的張婉一度認為置身地獄,感染瘟疫的傷者布滿每一座營帳,感染者污血混合膿漿的潰爛從面部開始,擴大至身體的每一處,這些在尼米亞與卡洛斯戰無不勝的軍人卻在卡蓋什山上敗給了瘟疫,躺在擔架上痛苦地呻.吟甚至哀嚎,刺鼻的腐臭充斥空氣,即使蒙上三層布料也無法過濾,她從未如此近距離地接近死亡的陰影。
瘟疫的威脅就像潛伏在暗處拱起身子的毒蛇,陰冷的目光使人不寒而栗,張婉努力克服來自本能的恐懼,適應自己的工作︰為傷員端來祝福後用以擦拭創部的清水,遞送飲食,取送藥劑,一切與瘟疫有直接接觸的工作都與她無關,但照顧數千染疫者的工作只有少數留駐的祭司與煉金術士分擔,分攤下來還是讓張婉疲憊不堪。
可忙碌中也無法接近愛奧拉的祭司,那些援助之手的成員總是站在對抗瘟疫的第一線,親自擦拭染疫者的身體,為戰士施加祝福,舉行大型的淨化儀式……總是忙得不可開交,沒有尋到一絲機會。
就在張婉已經感到走投無路,迷惘不已時,一個打扮邋遢的煉金術士叫住了她,這位被士兵尊稱為布萊格頓大師的老煉金術士正在露天的營地熬煮藥劑,他氣急敗壞地抱怨人手不足以及雄獅軍團中盡是只會揮劍的大老粗,直到看到變化得看起來瘦小但是機靈模樣的張婉,抱著試一試反正不會更糟的心態,老煉金術士喊來正小心翼翼地抱著一包藥劑的張婉,吩咐她暫時作為他的助手。
身為一家跨國化工制品公司的總銷售,去過生產廠房視察多次的張婉對這種工作意外地熟手,雖然廠房中並不是使用煉金台與坩堝,但多少了解過類似的物件,在老煉金術士的教導下,她的操作謹慎小心又流暢,揉制藥草,調配藥液,控制火候,加上女性特有的細心,比起畏首畏尾的雄獅士兵來確實稱得上優秀。
于是張婉就成為了布萊格頓的暫時助手,在老煉金術士制作綠斑鳩菊祛病藥劑時提供有限的援助,而她確實也被神秘的煉金術給吸引,不同于現代工業流水線式的枯燥重復,煉金術完全是神秘知識與極致個人技巧的巔峰,伸手一掂就知曉年份藥效,一段咒語改變藥液的成分,在充分搖晃中使兩瓶藥劑相溶而一滴不灑,以驚人的速度向坩堝中添加劑量相同的藥劑,一切在老煉金術士手中如此自然,仿佛行雲流水,幾近乎道。
同時張婉也因為臨時助手這份工作,接到了主神發布的一項任務,幫助煉金大師布萊格頓對抗瘟疫,直到戰爭勝利或瘟疫消滅,獎勵八百獎勵點與一張二星能力卡,這個任務提示另張婉又驚又喜,也讓她更加堅信林青的話。
“未必沒有機會,”張婉瞳孔明亮,利落地將最後一個藥劑瓶清洗好,然後放入亞麻袋中,“我一定能活下去。”
“咕咕咕,斷首的布谷鳥在叫,啄起孩子的眼楮吞掉。”
若有若無的歌聲好像細微的清風,不知傳過多少葉片草睫,透過蟲鳴溪水,吹進張婉耳中。
“什麼聲音?”張婉一驚,環顧四周卻寂靜得一如既往,黑黝黝的樹林仍未改換顏色,稀疏的蟲鳴偶爾伴著月光響起,只有身邊的附魔輝石為她提供足夠的光明與安全感,一切都依然如舊。
“難道是我听錯了?”疑惑地沉吟著,張婉決定把這個問題拋開腦後,她把裝滿空瓶的亞麻袋用牛筋繩扎起,拾起放在溪岸邊的輝石與藥劑挎包,準備就此回到營地。
“把嗚嗚哭泣的書籍撕掉,鮮活的軀體溢出哀嚎。
就在黑色又寬闊的地牢,死島上的天堂要用烙紅鏈子鎖好。”
飄渺的歌聲再度循著舊路,踏著詭異的音符找到了張婉,不太清晰的輕吟好像模糊的多重唱,總有那麼幾個腔調分裂成 的回音,激起一大片雞皮疙瘩。
“是誰?”張婉終于感覺到了慌張與危機,本該在夏日此起彼伏的蟲鳴似乎被隔開了喉嚨,寂靜的樹林沉默著顫抖,她朝著溪水上游看去,一大片慘綠色的光芒代替了清澈的銀白粼光,隨著流水沖刷緩緩漫來。
恐懼潮水般淹沒了張婉,壓倒了這個女性的每一根神經,求生的本能在她耳邊大吼著快逃,但僅有的理智卻驅使她顫栗著觸摸自己的臉龐。
虛偽假面,這件二星級的寶物再次忠實地履行本身的職能與義務,張婉在外人眼中粗糙的皮膚漸漸開裂,干涸,變得僵硬灰暗,消瘦的身材充氣般膨脹,凌亂的短發似蛛網般撐開,發出沙沙的摩挲聲,眨眼間張婉已完成了從人到樹的轉變。
“嘿啊,農夫的白骨沾著血, 啊,國王的腦漿干成`。
棺由誰來抬?嗯哼,葬歌我先唱。”
一道慘綠色的身影從溪水上飄來,它一手提著破舊的燈盞,一手提著長長的鎖鏈,張婉努力地咬緊下唇,直到鮮血流出才不讓自己的叫聲驚動惡靈。
惡靈立在水面上,手中的燈盞發出與身軀一樣的慘綠光芒,這時才能听出它在為歌聲哼著滲人的曲調,鎖鏈合著陳舊的伴奏,而嚼著歌詞的來源居然是那提燈盞。
“燈里的魂兒大聲唱,不管身下烈火燃。
看著燈外血成淚,讓我給你找個伴兒。”
它緩緩朝著飄行,一路上了岸,直到停在一顆顫抖不休的大樹前不再走動。
“看,可憐的人兒逃竄,撞上刀口斃亡,
撿骨人的馬車笑了,獵魂師的袍子開了!”
燈盞中的歌聲越來越高,直到對著張婉化身的大樹厲聲呵斥,她才感到絕望,張婉尖叫一聲,轉身就跑,卻在身後與惡靈頭顱位置上漂浮的顱骨雙目相對。
“我也,笑了。”惡靈終于開口,幽幽的嘶啞低音傳出一重又一重,直抵張婉心扉,她雙眼一翻,倒地暈了過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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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零碎的火星在黑暗中爆起四散,彤紅的火苗猛地從熄滅不久的炭堆中躥出,好像吐出了憋久的一口氣,希克瑞將手中的簡易火把遞到火尖上,看著火焰似水銀液體般淌上火把才高高舉起,兩處光源將黑暗驅逐大半,帶來了充足的光明。
另一名刺客沉默地手中卷折的羊皮紙緩緩展開,微蕩的火光下,黃褐色的紙面光潔如新,不見一絲褶皺,由漆黑墨水組成的線條在紙面上交纏折返,在柔和的火把之光中泛起點點油光。
“真有意思,你就找到了這東西?”英墨爾的目光在羊皮紙上游弋,得到了刺客無言而肯定的答復。
洞窟外的求助聲在場的七人沒人會相信,沒有商人會帶著貨物來到海拔八千米以上的卡蓋什山巔,這里除了那些不通物貿的石頭墩子外,只有滿目的雪霜與凶惡的獸類,最異想天開的商人也不會將卡蓋什山住民定為貿易對象。
但希克瑞手下的刺客卻沒有在洞窟外發現任何可疑的身影,這位精通刺殺與隱蔽的大師沒有在帶雪的寒風中發現法術的痕跡,地面的落雪上也不見蹤跡,茫茫山巔雪地中只有一卷孤零零地羊皮紙為匆匆來客的存在證明。
羊皮紙上勾連的線條組成了一幅營地地圖,這些凝固的墨水痕跡沒有中斷的瑕疵,自然流暢仿佛一氣呵成,希克瑞將手中的火把稍稍向下靠近了些,橘黃火光照亮了羊皮紙的邊角,一小段字跡自陰影的追逐中倉皇逃出。
“並非所有人都希望狂潮席卷而下。”刺客首領逐字念出,這是林青第一次听到希克瑞開口,低沉沙啞的嗓音以極低極輕的聲調吐出,就像渾濁水流中警惕矯捷的魚苗,每個詞都在出口的瞬間游離消散,躲進洞窟的黑暗中。
阿克雷斯的守林人伸出左手捏住了羊皮紙,拇指與食指在紙面上輕輕摩挲,英墨爾的眼中浮現出一絲了然︰“德雷索尼亞常見的小羔羊皮,皮質普通但是做工硝制精細,是法師工匠的手藝。”
“羊皮紙上還涂了……”英墨爾抽回左手,將食指含在口中,在味蕾的回憶中思索片刻後才接上下句,“德雷索山羊油和黑三色堇汁,這也是法術卷軸的防凍工序。”
“雖然羊皮紙的主人特地選擇德雷索尼亞常見的材料,但他的目的很明顯,要在卡蓋什山上交給我們,所以他涂上了山羊油和黑三色堇汁熬煮的防凍膏,”守林人指著羊皮紙面在火光下泛起油光分析道,“涂抹山羊油防凍在北地確實是常見的行為,可那些領主的書記官可不知道三色堇汁能夠去除腥檀味,只有法師和那些大貴族會為了除臭加上三色堇汁。”
“而黑三色堇作為珍稀觀賞植物在尼米亞難得一見,我幾乎想不出哪個帝國貴族和法師會使用黑三色堇汁制作防凍油膏,那麼羊皮紙的主人,最有可能來自托暮蘭達法師塔,但也是最令人頭疼的。”
英墨爾看向林青,緊皺的眉頭喻明了他的苦惱︰“沒有人會知道托暮蘭達那群瘋狂追求知識的法師想做什麼,他們的態度總是模稜兩可,又或許是其他的勢力想要假借托暮蘭達之名,總之我無法判斷這張地圖是真是假,善意的援助還是惡意的騙局。”
沉默許久的林青收回羊皮地圖上的目光,他四下環顧,六名刺殺者都望向自己,等待著他的決定。
“既然難斷真假,那我們自己來驗證就好,”林青抬起掩在袖袍下的左手,一只巴掌大的紙折小鳥赫然躺在掌中,尖喙,雙翅,尾羽,流線型的嬌小身軀活靈活現,墨水點上的雙目透著一股生機,一點也沒有死物的暮氣,“親眼所見才能相信。”
“啾啾!”
林青空出的右手並起食指中指,對著紙折小鳥凌空一點,一聲清脆的啼鳴如雛鳥初生般響起,躺在掌上的紙鳥晃著腦袋站起,又是一聲輕鳴後,撲騰起翅膀飛出了洞窟。
“這……是煉金造物?”英墨爾目瞪口呆,這名守林人從未見過如此鮮活的煉金物品,在林青驅使紙鳥的瞬間,守林人能看到星火般的動物靈性在毫無血肉的身軀上綻放,仿佛沉睡的星辰重燃,如果忽略那蒼白構造的外表,在他的靈界視野中完全就是一只活生生的飛鳥。
林青沒有回應守林人的震撼,他還在適應左眼轉換的新視界,陰影與岩壁快速向後拉長,拖出一道道殘像,直到沖出這狹小的空間束縛,迎著風雪和星光將其甩在身後,以高速攀升的視角令下方的一切一覽無遺。
這是從折紙店老板娘處購買的輔助型偵查飛鳥,在主神的評價中高達三星,它能夠以超過每秒200米的速度高速飛行,在暴風雪,颶風,巨浪,烈焰中穿行無阻,可在兩百公里的直徑內由使用者直接操縱,並將紙鳥雙眼中的景物傳達至使用者的左眼中,甚至在保持低速飛行時在身邊布下與四周環境融為一體並躲避法術偵測的幻象,除了是個只能使用一小時的消耗品外,50獎勵點的價格確實稱得上物美價廉。
如今正值午夜,繁密的星辰將夜空點綴得恰到好處,林青控制著紙鳥在寒風中振翅而起,把視野提升到了數百米的高空,身下覆蓋皚皚白雪的宏偉山脈如天柱般往天空延伸,它古老滄桑的身影佔據了眼中的一切空隙,只有在盡力往山腳眺望時才能看見卡蓋什山脈向四周輻射出的山脈輪廓,在這世界之巔,確實有一覽眾山小的心境感悟。
讓紙鳥繼續沿著山脈向上飛行,洞窟中的林青取過羊皮地圖,領著六人走過不長的洞窟通道,離開了暫時藏身的岩洞。
循著利用高空視野判斷出的便捷路徑,一行七人一路踏著積雪前行,本就零散的灌木植被愈加稀疏,嶙峋的突出岩石開始代替平實的雪地凍壤,戰爭遺留的瘡疤也漸漸出現在眾人眼前。
碎裂的盔甲,殘破的劍錘,以及一同掩埋在雪地中,青紫的矮人地精尸體,它們藏在白雪中,倚在山石邊,與卡蓋什山下血腥刺鼻,略帶硝煙的新鮮戰爭味道不同,數目龐大的陣亡者與軍械像歷史般被風雪淹沒,入眼處只有火焰燃盡後的落寞與死寂,空蕩蕩地徘徊在心頭。
腳步一刻不停,在七人行走于昔日戰場中時,紙折飛鳥已提前到達了地精的營地,那是一個天然的半凹低地,四周突出高聳的山岩將寒風吹雪擋住,只留一處背風的出口,低地中布滿了簡陋破舊的帳篷,一叢叢篝火安插在帳篷間,圍滿了依偎著瑟瑟發抖的取暖地精和座狼。
地精們身上裹著各色的毛皮與布料,怪異的混搭風明顯取材自矮人,那些適合地精身材的鐵甲與武器都散亂地棄在四周,沒有人會在寒冬貼身穿上鐵甲,冰冷的金屬會粘在血肉下,直到咬下一塊才肯離開,地精也一樣。
每一座篝火中央都掛著一口大鍋,這些雜食地精再次發揚就地取材的風格,大鍋里翻滾著雪地里翻出的草根,樹皮,苔蘚以及矮人的尸塊,從地精與座狼望著大鍋垂涎欲滴的表情來看,卡蓋什峰的風味特產確實很符合它們的口味。
林青皺了皺眉頭,不再去觀察地精,控制折紙飛鳥圍著營地轉了數圈,與手中的羊皮地圖仔細對比,結果地圖果真與地精營地的實景分毫不差。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