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骨
作者:方东ry
正文
第一章 枯骨抱金 第二章 危机初现 第三章 夜半诈尸 第四章 不速之客
第五章 方东之墓 第六章 金鲤拜君 第七章 神秘河葬 第八章 请君入瓮
第九章 黄河旧事 第十章 命中注定 第十一章 疯癫老头 第十二章 河中惊魂
第十三章 现世 第十四章 凶局已定 第十五章 动身秦岭 第十六章 旅馆驱鬼
第十七章 火烧旱魃 第十八章 家破人亡 第十九章 阳寿已尽 第二十章 误成真凶
第二十一章 再生变故 第二十二章 睚眦双生    
正文 第一章 枯骨抱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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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黄河,大家都是耳熟能详,总能在第一时间找到各种各样的话题,这里我就不介绍了。

    不过我这里说的是我爷爷那辈的故事,他的职业很特殊,是个河道巡逻人。

    所谓河道巡逻人,顾名思义就是在黄河上巡逻的人,若是发现有人落水,或是出现其它一些解决不了的事情,就得找他们这些巡逻人来帮忙了。

    在我很小的时候,有一年黄河决堤,方圆几十里全都是河水,数不胜数的村民无家可归,那些景象到现在依然历历在目。

    隐约记得决堤之后第二天,有人着急忙慌的把爷爷叫去了,说是在黄河里发现了什么极为罕见的东西。

    爷爷一连去了几天,最后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才回来了,当时我年纪小,已经记不清了,据我爹说,当时爷爷浑身是血,已经奄奄一息了,当时和他一起下河的十多个人里,就他一个人死里逃生。

    至于他们遭遇了什么,我爷爷一个字都没提,最后爷爷给我爹了一块漆黑的石头,然后就闭眼了。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我本以为当年的事情会随着时间的长河彻底湮灭,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一次机缘巧合下,我有幸了解到了当年事情的真相!

    我叫李当山,生在黄河下游沿岸李家堡这个普通的小村落,高中毕业以后我就不读了,老老实实过起了庄稼人的生活,虽说日子过的清苦了些,倒也落得个清闲自在。

    这天,我正坐在村口磨盘上百无聊赖的抽烟,村里的李二赖远远的走过来,

    走近以后,他见四下无人,便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对我说道:“当山,最近缺钱花不?”

    这李二赖平日里游手好闲,手里根本存不了几个钱,见他这么说,我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说道:“你想干啥?”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道:“我有个发财的门路,不知道你敢不敢干?”

    李二赖这个样子,他能有什么发财的路子,就算是有,也是非奸即盗。不过我最近确实手头有点紧,当下对李二赖的这个门路也有些感兴趣,不管怎样,先听听再说。

    我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问道:“是个啥路子?”

    没想到李二赖反倒是卖起了关子,对我说道:“啥路子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要是真有兴趣,今晚十点去我家找我,我保证只要你去了,日后绝对让你飞黄腾达!”

    说完,李二赖也不多做停留,转身就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头暗骂了几句,好你个鳖孙,还不告诉我要干啥。

    从磨盘上站起来,我又仔细琢磨了一下他的那句话,要说我家这日子,的确是过得紧巴巴的,这李二赖要是不骗我的话,那他说的飞黄腾达……

    我看了看脚下那露出脚趾头的破布鞋,一脚踩灭手里的烟屁股。

    妈的,我倒要看看,这狗日的李二赖能有啥发财的路子。

    当天晚上吃完饭,在床上躺到九点半,我就悄悄溜出去,去找李二赖了。

    到了他家,他正准备家伙事儿呢,身上背了一个竹篓,还拿了一些香火纸钱之类的东西。

    我一看这架势,心说这李二赖该不会是去盗墓吧?这家伙胆子也忒大了?

    “你,你该不会是去刨人祖坟去吧?”我惊道,盗墓这种东西在民国时期比较盛行,不过都这个年代了,保不准李二赖真去干这个。

    李二赖笑了笑,说道:“想什么呢,刨人祖坟那么缺德的事,我能干吗?”我表面上没说啥,心底却反驳说你这缺德事儿可没少干,不然你也不会叫李二赖这个外号了。

    接着他又安慰我道:“放心好了,今晚这活儿安全的很!”

    听了这话,我才安心了不少。

    准备好了之后,我便跟着李二赖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出了门。

    这会儿村里人大多都睡了,大街上静悄悄的,时不时传来几声狗叫声,我们踩着月光一路向北去了。

    到了村北之后,一路上了黄河大堤,走了没几步,就停到了河边拴着的一艘小木船跟前。

    这小木船是他家祖上传下来的,李二赖平日里嗜赌如命,媳妇儿也没娶到,家里能卖的东西早就让他给卖光了,唯独这小木船他一直舍不得卖,想必是值不了几个钱,不然恐怕早就卖了拿去赌钱了。

    他招呼着我上了小船,然后借着朦胧的月光划动了小船。

    此时的河面上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停在河边的大船亮着昏暗的船灯。

    “二赖,都这个时候了,你该告诉我咱们要去干啥了吧?”如今都上了他的船了,想必他应该告诉我了吧。

    没想到李二赖摆了摆手,还是不肯告诉我。

    李二赖划着小船一路顺流直下,约莫划了三四公里的路程,最后他才停下来左右看了看,然后点点头说就是这附近了。

    他又往前划了几下,直到船身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发出一声闷响,他才欣喜地说到了。

    接着便拿出手电往缓缓流动的水里照去。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顿时吓得我一个趔趄,差点仰面摔过去。

    昏暗的灯光下,我看到船边不远处的水里正漂着一具骷髅,一颗脑袋上面早已没有了血肉,黑咕隆咚的眼窟窿直勾勾的盯着我,不知道在水中浸泡了多久,这骷髅早已变得枯黄,甚至有些部位都已经开始发黑了,上面沾满了河里的水草之类的漂浮物。

    “二赖,你,你你这是要弄啥?”猛然看到这具骷髅,我被吓得说话都说不利索了。

    “亏你爷爷当年还是个黄泥鳅呢,你这胆子也忒小了。”李二赖毫不留情的嘲讽我道。

    他说的黄泥鳅是我们这里一个隐晦的叫法,顾名思义,黄泥鳅就是黄河里的泥鳅,说的就是河道巡逻人。

    “不是,二赖,你你不要命了啊,大半夜的你跑这里来弄死人干嘛?”我没心思和李二赖打嘴仗,转身捞起船桨就要划走。

    爷爷有个禁忌,那就是河里死太久的尸体不能动,因为这些尸体若是能捞的话早就捞上去了,一直留在河里捞不上去,肯定不是啥好惹的主儿。

    “怕个啥!”李二赖一把将船桨从我手里夺过去,“你再看这下面!”

    说着,李二赖又将手电往水下照了照。

    接着微弱的灯光,我看到这骷髅怀里好像抱着一个拳头大小的东西,看了一阵子,因为河水太过浑浊,我也看不太清楚。

    “它怀里抱着的是个啥?”我扭头问旁边的李二赖道。

    他嘿嘿一笑,让我仔细看,微微摇晃了一下手里的手电。

    接着我便看到水下那个东西发出了一阵耀眼的光芒。

    我虽说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但是这东西我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

    “这是……”我犹豫着不敢确定。

    “还能是啥。”李二赖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目光,“金疙瘩呗!”

    得到确认之后,我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拳头大小的金疙瘩,金子都是以克来论的,这么大的金子得值多少钱,若是这金疙瘩捞上来拿出去卖了,那我俩可真是飞黄腾达了!

    “不过我可先说好了,这玩意儿是我发现的,这金子卖了钱以后,我六你四!”李二赖适时说道。

    我看着水里的那块金疙瘩,又看了看李二赖那奸诈的嘴脸。

    这家伙就是个人精,有这么好的事儿他不独吞了,会好心和我四六分?

    此时的河水哗啦啦的流淌着,若不是李二赖一直划着船桨,我们这小船早就被冲走了,可是为何这骷髅却纹丝不动的停留在这水面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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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危机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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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深的河水,莫非这骷髅下面还有什么东西不成?

    我把这个发现和李二赖一说,他点点头说道:“这玩意儿的确是有些邪门儿,好端端的漂在水面上,水又冲不走。”

    “那你有啥法子不?”我问道。

    接着,他嘿嘿一笑说道:“这事儿你问我?别忘了你家祖上是干啥的,把这玩意儿好好的给捞上来对你来说不是啥问题吧?”

    我总算是明白了,就知道李二赖不会做赔本的买卖,他自己弄不走那金疙瘩,因为我爷爷是黄泥鳅,所以就把我给叫来了。

    我看了看水里的那枯骨,就算真是啥邪门儿的东西,血肉早就没了,单凭一副骷髅架子,能掀起啥风浪。

    当时我胆子也大,没想那么多,挽起袖子伸手叫朝那骷髅抓了过去。

    其实归根结底,还是那金疙瘩的吸引力大,若是在平时,大半夜的在黄河上,捞这么一具骷髅架子,任谁都瘆得慌。

    手触碰到那骷髅脑袋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明显感觉这骷髅脑袋微微摇晃了一下,不过还是被我抓在手里了。

    接着我猛地一发力,“哗啦”一声,整具骷髅架子被我从水下给提了起来。

    提的时候我还担心这玩意儿时间长了,一使劲儿把脑袋给提溜下来了,事实证明我完全多虑了,只是想不到这看似弱不禁风的枯骨这么结实,有些不符合常理了……

    把骷髅丢在船上之后,一股刺鼻的臭味儿顿时扑面而来。

    我俩已经顾不得这些了,手忙脚乱的把骷髅给拆的七零八落的,随后给丢进了河里,很快,巴掌大小的金疙瘩就露了出来。

    我拿在手里掂了掂,还挺沉,应该能卖不少钱。

    接着我又拿起仔细打量了几眼,这是一个用金子浇铸的什么东西,具体是个啥,我一时也看不太懂,只是觉得有些眼熟,当即也没多想。

    接着,我俩划着小船就原路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不知道是不是心虚了,我总觉得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们的船,我拿手电回头一照,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回到村里之后,我和李二赖在他家商量了一阵子,最后决定这金疙瘩先放在他这里,等明天的时候,我俩偷偷去城里找机会给卖了去。

    到家之后我便躺床上睡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一想到明天卖了那金疙瘩,我李当山就能飞黄腾达了,到时候家里盖上一栋别墅,取个貌美如花的媳妇儿……

    不知不觉我就睡着了,期间我做了一个梦,梦到那金疙瘩变成了一只大蟒蛇,张口就把李二赖给吞了。

    尤其是看到李二赖两条腿在外面扑棱的时候,吓得我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抬头一看天已经亮了,不知道为啥,我总觉得这个梦不踏实。

    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决定先去李二赖家看看再说。

    结果走到他家门前,发现满院子黑压压全是人,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儿,平时这李二赖家里几乎都不来人的,今天怎么那么多人?

    我一打听,才知道果真出事了!

    今早的时候,有人发现李二赖家的大门敞开着,这人好奇就进去看了一眼,没想到这进去一看可不得了了。

    就见这李二赖不知道什么时候吊在了自家房梁上,舌头伸的老长,眼珠子凸的都快掉出来了。

    农村人一般都比较好奇,李二赖上吊这事儿顿时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了。

    大家都想不通,平日里混一天少三晌的李二赖咋就突然想不开上吊了呢?

    不过我这会儿的心情可不怎么好。

    李二赖这事儿,我总觉得不是普通的上吊。

    昨晚我俩刚从河里捞上来一大块金疙瘩,今早就上吊了?

    该不会是这小子自己想独吞这块金子,自己偷偷跑了吧?

    我见他的尸体正被白布给盖着,便走过去掀开白布看了一眼,李二赖的那双眼珠子正直勾勾的盯着我,冷不丁的被他这么一盯,我顿时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看到这里,我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这李二赖好端端的为啥上吊?

    当下我也顾不得寻思金疙瘩的事了,这人好端端的就没了,说不好问题就是出在金疙瘩和那骷髅上头。

    我挠了挠脑袋,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这时,刚好村长说要给李二赖换寿衣,就把不相干的人给赶了出去。

    回到家以后,我爹看我不对劲,就问我怎么了,我便说村里的李二赖好端端的,昨晚忽然上吊死了。

    我爹点点头没说啥,只是低头抽着闷烟。

    要说这夏天的天气就是热,这才不过半晌午的点,就已经热的人快要受不了了。

    尽管屋里开着风扇,仍是热的我汗流浃背的,最后我索性便脱去了上衣,光着膀子坐在屋里看起了电视。

    只是我这衣服一脱,我爹看我的眼神就不对了。

    他愣了一阵子,最后晃过神来,问我道:“当山,你昨晚干啥去了?”

    我想不通我爹为啥这么问,便说昨晚在家睡觉了。

    没想到我爹叹了口气,接着一拍大腿,瞪着我怒道:“老实说,昨晚你是不是和李二赖出去了!”

    这话说的我倒是愣住了,老爷子啥时候消息这么灵通了,他是怎么知道的?

    见我不说话,他气的抄起脚下的一只鞋就丢了过来,紧接着叹了口气说道:“唉,作孽啊,都是作孽啊!”

    吃了我爹一个鞋底,我顿时有些懵比,说道:“爹,你这嘀嘀咕咕说啥呢?”

    “你还有脸问我呢,你自己看看!”说着,我爹把我给扯到了镜子跟前。

    我透过镜子看了一眼,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后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出了一个漆黑的手印儿!

    “老实说,你昨晚和李二赖干啥去了?!”我爹气的直跺脚。

    “我啥也没干啊,就在家睡觉了。”我辩解道。

    我爹气的直哆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死到临头了你都还不知道,刚才我还纳闷这李二赖好端端的咋上吊了,现在李二赖死了,下一个死的就是你!你还不肯和我说实话,是想气死我吗?”

    要说为了钱,有时候真能冲昏人的头脑,听我爹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昨晚那枯骨抱金显然就邪门儿的很,如今李二赖的死,我背上的黑手印儿,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证明……

    “要遭报应了啊!”我爹急的团团转,“还不赶紧告诉我到底干啥去了?”

    我猛地一哆嗦,便将昨晚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我爹。

    “竟然是枯骨抱金?”我爹的声音猛然提高了几分,显然这个结果让他大感意外。

    说完这句话,他便没再说什么了,低头重新点上了自己那老烟枪,皱着眉一口接一口的闷声抽着。

    半晌,他重重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都是命!”

    接着便翻箱倒柜,找出来一个布偶,递给了我:“这个你拿着,当年你爷爷临终前给我的,说这玩意儿对你有用。”

    我接过来低头仔细打量着手里的布偶,这是一个很精致的小人儿,看这针线活儿,上了年纪的农村妇人都不一定有这工夫活儿。

    反过来一看,上面正写着我的名字,还附带着我的生辰八字。

    “这是啥?”我好奇的问道。

    “别问那么多了,今天起你就老老实实呆在家里,也别想着什么金疙瘩了,那玩意儿是最不能碰的!”我爹没了刚才那份火气,整个人看起来也憔悴了几分,靠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说道。

    “但愿能过了今晚......”

    好一会,我爹才又嘟囔了一句,眼神看向门外,眉头皱成一团。

    我则是有些慌了,我爹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我也会跟李二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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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夜半诈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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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我老老实实的呆在了家里,哪都没去。

    对于李二赖上吊这事儿,我是越想越觉得恐怖,当初我还要求金疙瘩放在我这里,现在看来,若是放在我这里的话,那死的人,就是我了!

    白天一天一直都是相安无事,听说李二赖也已经下葬了,入夜以后,我爹嘱咐我说半夜不管听到啥动静,都不要管,老老实实在屋里睡觉就行。

    夏天的夜晚是最难熬的,尤其是发生了这种事情以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李二赖的死相。

    最后我索性便不睡了,打开灯靠床坐了起来。

    闲着无聊便翻了一本书看了起来,说来也怪,我这一看书,困劲儿顿时就上来了,捧着书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这一觉又做了一个梦,梦到李二赖在敲我的门,我吓得不敢开门,他不停的敲,不停的敲,最后他硬生生把房门给敲烂了,然后从窟窿里钻了进来。

    我便看到李二赖还是死前那副样子,舌头耷拉的老长,说话都说不利索:“当三,你不是要金疙瘩吗,我给你送过来了。”

    说着,他便掏出了那个金疙瘩,递给了我。

    我这会儿吓得不得了,哪里敢接啊。

    见我始终不肯接过去,他便叹了口气,说道:“那我放在桌子上了。”

    说完,便一屁股坐在了我床沿儿上。

    我忽然猛地一翻身,便惊醒了。

    见手里还拿着刚才那本书,看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

    不经意间我瞥到桌子上有个什么东西,定睛一瞧,顿时一个激灵,浑身的寒毛都炸了起来。

    之前我们从河里捞出来的那个金疙瘩,这会儿正安静的躺在桌子上。

    我下意识的就要远离这块金疙瘩,便往床里面缩去。

    忽然,我的身子触碰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扭头一看,顿时吓得我魂不附体,直接从床上跌了下去。

    我看到李二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躺在了我的床上。

    冷汗唰唰的往下流,我咽了口唾沫。

    刚才他娘的……他娘的好像不是梦啊!

    “爹,爹,快来啊!”我扯开嗓子大叫了起来。

    我爹听到我这屋的动静,几乎是光着身子冲了进来。

    当他看到躺在床上李二赖的尸体的时候,兀自镇定的拍了拍我的肩膀,不过我分明感觉到他的手哆嗦的厉害。

    “布偶呢?”我爹没怎么理会李二赖的事情,反倒是关心起白天给我的那个布偶了。

    我急忙从口袋里掏出布偶,递了过去。

    我爹反过来一看,布偶的背面已经发黑了。

    “这件事千万不要声张,咱们悄悄把人再给埋了去。”我爹随手将布偶丢在一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李二赖的尸体给扛了起来。

    接着又吩咐我拿上家伙事儿,俩人便踩着月光悄悄出了村子。

    我爹走在前头,我紧紧的跟在后面,一路上我根本不敢抬头看,一抬头就能模糊的看到李二赖的脸正对着我的脸,尤其是那舌头,一晃一晃的别提有多渗人了。

    低着头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爹忽然停了下来,我猝不及防一下撞在了他身上。

    这才发现已经到地方了。

    我拿手电照了一下,这才发现李二赖的坟头上有个大窟窿,,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进去。

    我爹把李二赖的尸体给放了下来,坐在地上语重心长的说道:“二赖啊,如今你已经是个死人了,当山还活着,你就不能再祸害他了,毕竟阴阳有别,改明儿叔多给你烧点纸钱,放过我们家当山吧,叔给你磕头了!”

    说完,我爹重重给李二赖的尸体磕了三个响头,我在一旁站着有些尴尬,也跪下给他磕了三个头。

    忙活完之后,我爹便扛起他的尸体,硬生生给塞了进去。

    然后我们将洞口给填的死死的,又检查了一遍,这才回去了。

    回到家之后,我爹忙强忙后的换上了一套新衣服,然后又拿了点钱,嘱咐我在家好好呆着。

    我说爹你要去干啥,他叹了口气,说道:“当年你爷爷留给你的那个布偶已经没用了,我也没有别的法子了,只能去请别人来救你了。你在家里好好呆着,可不敢再出什么乱子了。”

    说完,看了一眼外面,东边天空已经开始泛红了,看样子天马上就要亮了。

    走到门口,他想起了什么,转身塞给我一样东西,说这是我爷爷留给我们的最后一样东西了。

    我接过一看,是当年爷爷临终前留下的那块黑石头。

    看着我爹离开之后,我在家里也没什么事,于是便掏出这块石头仔细打量了起来。

    这一打量才发现,原来这石头也是个精致的小物件儿。

    想必当初雕琢这玩意儿可没少下工夫,这玩意儿具体是个啥,我也说不上来,说它像个狮子吧,也不像,说它像个别的东西,也不太像,婴儿拳头大小的一块石头,究竟是个啥,我也分辨不清。

    不过,这玩意儿我咋越看越面熟呢?

    忽然,我想到了什么,紧接着身子一震,手里的石头险些脱手掉在地上。

    我走到卧室里,那块金疙瘩还安静的放在那里。

    和我手里的石头一对比,两个东西竟然一模一样!

    当年我爷爷留下的东西,怎么和枯骨怀里的东西一模一样?!

    莫非,当初我爷爷遭遇的就是枯骨抱金?

    仔细想想,觉得似乎不太可能,若是真是枯骨抱金的话,以我和李二赖的本事,当初我们根本就不可能或者上岸。

    不是枯骨抱金,那又是什么呢?

    家里空荡荡的就我一个人,我这一天如坐针毡。

    到了傍晚的时候,我爹终于带来了一个人。

    据他说,这人名叫方东,是爷爷的故交,很厉害的一个人。

    这人脖子上有一个清晰的刀疤,五官深邃,三十来岁的年纪,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清傲的气息,那是种来自骨子里的东西。

    方东看了我一眼,笑了笑说我就是李瘸子的孙子吗,我点头说我是。

    没想到他紧接着便说了句可惜了。

    我不太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于是便说怎么了。

    他摇摇头说道:“可惜你就快要死了。”

    “方兄弟啊,你可要救救当山啊。”我爹听了赶紧在一旁说道。

    他微微点点头,说道:“你们说的金疙瘩呢,拿来我看看。”

    我爹便赶紧从屋里拿出来递给他看。

    他接过去眯眼看了半晌,忽然咧开嘴笑了:“有意思!”

    “这到底是个啥?”我爹问道。

    “这是纯金睚眦。”他又淡淡看了我一眼,“你们家那块黑玉睚眦呢,拿来我看看。”

    黑玉睚眦?那是什么?我愣了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说的估计是当年爷爷留下的那块石头吧。

    于是我就把石头递了过去,他接过手两相对比了一下,微微点头道:“果然是一样的,看来这事儿和你爷爷有关系啊。”

    我爷爷?看来我当初猜的果然没错。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随口就问道。

    “不该问的就不要问。”他将那块黑玉睚眦递了过来,“小心保管好,这毕竟是你爷爷当年拼了命带出来的。”

    我呆呆的看着方东,这人到底是谁啊,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又让我转过身去,仔细看了看我后背那个黑手印一会,随后从背包里拿出一把一分的硬币。

    将钱币递给了我后,他让我围着院子转一圈,还说他让我丢的时候,我就往脚丢下一个钱币。

    按照他的吩咐,我每走几步就丢下了一枚钱币,最后一共是走了五十步,期间我算了一下钱币的金额,刚好丢了二十五个,不多不少,正好是五毛钱!

    方东点点头说道:“行了,该布置的都布置的差不多了,今晚看看是谁要来吧。”

    说完,便转身走进了屋里。

    回到屋里,我爹我娘简单准备了一些酒菜,把方东请到正座上,刚给他斟满一杯酒,他端起酒杯,也没喝只是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不动声响的泼在了院子里。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坐下来说吃饭吧。

    见我和我爹愣着不说话,他解释道:“晚上有客人来,怎么着也得以酒招待一下。”

    我和我爹对视了一眼,他这话什么意思?

    还有客人?我想到舌头吊得老长的李二赖,背后一阵凉意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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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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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以后,方东说为了以防万一,今晚要和我同一个屋子。

    我看着他,心头还是有些担忧,便把昨晚李二赖诈尸的事情告诉了他,没想到他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没事的,那个李二赖只是把纯金睚眦送过来,接下来肯定就老实了,不会再出来乱跑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头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除了李二赖还有谁要来?

    不过一想到有方东在,不知为何,我安心了不少。

    只是……我咽了口唾沫,听方东的意思,似乎不止李二赖,还有“客人”要来,那今晚来的又会是谁呢?

    入夜以后村里安静的吓人,房间里也跟着静悄悄的,只有旁边方东传来的均匀呼吸声。

    “睡吧,有我在不会有事的。”黑暗中方东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话。

    他一眼就能认出当年爷爷留下的黑玉睚眦,就此看来,这个方东还是有些本事的,听他这么说,我踏实了不少。便躺下来安心地睡了。

    一直到后半夜的时候,迷糊中,我被院子里一阵奇怪的声音给惊醒。

    我猛地睁开眼,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隔了一会儿,外面再度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咯吱咯吱咯吱。”沉闷中带着几分刺耳,透过黑夜,无孔不入地钻进我的耳朵,着实让人渗得慌。

    外面黑咕隆咚的,我什么也看不到,一切只能凭听觉来猜测。

    这到底是个啥?听声音像是在咀嚼什么?

    该不会是李二赖的尸体吧?

    当时我脑子里不知道为啥冒出来这么一个血淋淋的场景。

    若是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当初……

    我越想越害怕……

    “安心睡觉,不要管别的事情。”方东的话适时响起。

    这句话犹如一剂定心丸,本来身子止不住哆嗦的我,顿时安静了下来。

    外面“咯吱咯吱”的声音不知道响了多久,最后在天快蒙蒙亮的时候,终于是没了动静。

    我动了动身子,这才发现浑身都被冷汗给打湿了。

    整整一夜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如今一放松下来,我顿时忍不住了,便沉沉睡去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大中午,我来到外面,见方东正坐在院子里,手里正拿着昨晚我丢下的钱币。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昨晚还完好无损的钱币,现在不知道为啥,竟然变得扭曲不堪,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蛮横的掰扯开了一样,千疮百孔的。

    “这是咋弄的?”我好奇的问道。

    “不该问的别问。”方东依旧是那句话搪塞了我。

    接着又像昨天那样,塞给我一把钱币,围着院子走了一圈。

    走完这一圈下来以后,我惊讶的发现,今天竟然比昨天多了十步。

    再算算我丢在地上钱币的金额,也多了一毛。

    这就奇怪了。

    接下来,方东依旧是什么都不做,晚上外面依旧传来那种奇怪的声音。

    一直持续了三天,他看着外面满院子扭曲的钱币,才点点头说道:“差不多了。”

    然后从屋里桌子上拿起了那个金疙瘩,也就是纯金睚眦。

    作势就要出门,临走前刻意叮嘱我们,不要随便出门,不管发生什么事,安心等他回来。

    说完,他便消失在了门外。

    方东这一去就是好几天,我本以为接下来就没什么事了。

    就在他走后的第三天,我忽然发现自己后背变得奇痒难耐,一照镜子,我便惊讶的发现那个黑手印儿竟然发生了变化!

    这会儿黑手印儿看上去竟然开始浮肿,溃烂了,用手轻轻一碰,就会有黑色的脓水流出来。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我爹,我爹也慌得不行,说眼下只能等方东回来了。

    结果到了第二天,后背直接开始疼了起来,一阵一阵的,甚至有时候疼得让我死去活来,不停地在床上打滚。

    我爹我娘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可是方东都走了好几天了也不见回来,照这么下去,不知道我能不能挺到方东回来的那一天!

    就在我们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方东身上的时候,当天下午,我们家里忽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后背的疼痛把我折磨的死去活来的,这天我正光着膀子坐在屋门口休息。

    忽然从外面进来一个人,我抬头看了一眼便呆在那里了。

    来人是个姑娘,一身的装束可以看出来不是农村人,尤其是那双大长腿,一时看得我口干舌燥的。

    被我盯着这么久,这姑娘倒也不害羞,反倒是大方的笑了笑,问我道:“你知不知道李当山家在哪?”

    我愣了愣,紧接着咽了口唾沫,便赶紧说道:“我就是李当山,你有什么事吗?”

    这么漂亮一个姑娘,我似乎不认识她啊,找我会有什么事呢?

    得知我就是李当山以后,她略微的惊讶了一下,很快恢复了常态,继而开始上下打量起我来了。

    “看不出来嘛,原来你就是李当山。”说着,她捂嘴轻笑了起来。

    “你是谁?找我干嘛?”我不解问道。

    “我当然是来帮你的了。”她微笑道。

    “帮我,怎么帮?”

    她正想说话,忽然不经意看到了之前院子里留下的钱币,顿时发出了一声轻咦,弯腰捡起来之后,脸色顿时大变,说道:“是不是有一个叫方东的人来过?”

    听她这么一说,我更疑惑了,这人到底是谁?

    见我不说话,她又恢复了刚才的样子,说道:“看来是了,想不到我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我不太明白她什么意思,疑惑的看着她。

    “你一定以为方东是来帮你的,对吧?”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可惜你们都被他给骗了,他只不过是想利用你做诱饵,背地里取走了纯金睚眦而已。”

    方东取走了纯金睚眦是不假,但是我想他一定不是骗我的呀?

    “你到底是谁?”我有些耐不住火气,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说话的时候,因为牵扯到了背部,顿时疼得我呲牙咧嘴的。

    见我这个样子,她走到我身后看了一眼,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说道:“他都把你害成这个样子了,你还这么相信他?”

    我没说话,隐隐觉得这个女人来者不善。

    忽然,她轻轻碰了我的后背一下,我顿时跳了起来,说你干嘛?

    被我这么一吼,她也不生气,反倒是笑了笑,说道:“你以为这就没事了吗?我预料不错的话,你今晚会有危险。”

    说着,她转身便走开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对我嫣然一笑道:“我叫王嫣,明天我还会再来找你的,不过呢希望你命大,今晚能挺过去。”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听到院子里的动静,我爹走了出来,问我怎么了,我摇摇头说没事,一个问路的。

    当晚,后背的疼痛折磨的我死去活来的睡不着觉,便趴在床边点上了一根烟。

    其实今天那个叫王嫣的女人说的话,我不是没有想过,但是方东毕竟是我爹找来的,还是爷爷的故交,怎么样都不会害我的。

    只是,仔细想想她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方东拿着那个金疙瘩,究竟去干什么呢了?

    我琢磨了好长时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忽然后背变得有些痒,伸出胳膊就要去挠,结果刚伸出胳膊,忽然凭空出来一双铁钳般的大手,从后面拉着我的胳膊蛮横的一扯,生生将我从床上给扯到了地上。

    紧接着,还不待我发出惨叫声,这双干枯的手就死死的卡住了我的脖子。

    窒息感顿时让我发不出半点声音,感受着脖子上紧缩的感觉,下一秒脖子就要被扭断了一样。

    我不停的挣扎着,但除了那双手,我再也感觉不到有别的东西存在了,只能凭空徒劳挣扎。

    因为无法呼吸,涨的我的脖子通红,眼前的事物也越来越模糊。

    想必当初李二赖就是这么死的吧!

    直到这一刻,我才终于明白李二赖的真正死因,什么上吊死的,看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被这双手操控的。

    可惜,那些知道的人,最后都死了!

    就在这紧急时刻,我的房门忽然被蛮横地撞开,朦胧中我看到一道黑影冲了进来……

    我彻底绝望了,一个还不够,还是两个,这下神仙也救不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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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方东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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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我便失去了知觉……

    “醒醒,醒醒!”也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一阵焦急的呼喊声,我费力的睁开眼,见自己正躺在床上,床边站着的正是白天来的王嫣,身后则是我爹。

    咦,这什么情况?我完全懵比了。

    王嫣见我醒了,松了口气,还不忘埋怨我道:“这下你相信我了吧,若是没有我,你恐怕早就死了。”

    脖子传来的剧痛让我无法说出话来,只能不甘的点点头,想不到那方东真是欺骗了我们。

    在我沮丧的时候,王嫣凑了过来,与此同时,一阵香气顿时扑面而来,她让我翻过身去,脖子的疼痛已经不允许我说话了,只好照做。

    接着她便拿出一瓶像是药粉之类的东西,轻轻涂抹在我的后背,说来也怪,本来我后背这块儿又疼又痒的,涂抹上这药粉以后,疼痒顿时缓轻不少。

    王嫣轻轻揉搓着我的后背说道:“差不多过个两三天就好了。”

    见关键时刻救了我一命,又帮我治伤,我便好奇问道:“你来找我究竟是要做什么?”

    听到我这话,她的手停了下来,说道:“我是受你爷爷之托,专门来帮你的!”

    “什么?”我听了这话,一下转过身来,看着他说道:“你是受了我爷爷之托来帮我的?”

    “怎么,还是不肯相信我吗?”她神情有些不悦,说道,“你要是不肯相信我,我现在就走。”

    我看了我爹一眼,之前找来一个爷爷的故交,如今又冒出来一个受了我爷爷之托的人,关键这俩人还不对付,我究竟要相信谁?

    我爹也看了看我,显然也不知道该咋办了。

    见我和我爹不吭声,王嫣冷哼一声,说道:“行,既然这样,那我就让你们看清楚方东!”

    说完,她便一把拉起了我,要我跟她出去,我看着外面蒙蒙亮的天空,问她要去干嘛。

    “带你去看看方东!”她语气有些冰冷。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跟她去看看!

    跟着王嫣出了门,停在门口的是一辆红色的轿车,具体什么车,我农村人,没见过世面,也不懂。

    她发动了车子,带着我就离开了村子,一路一直向村北开去,接着便上了黄河大堤,沿着河堤开了十多里,拐了几个弯,便停在了一处墓地跟前。

    我从车上下来,看着这密密麻麻的墓地,不解的看着旁边的王嫣。

    “跟我来。”王嫣淡淡说道。

    走了没多远,她停了下来,指了指一处墓碑说你自己看。

    这是一处很平凡的墓碑,似乎没有什么出奇之处。

    可是当我看到墓碑上的字的时候,顿时吓得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方东之墓!

    这年头就是再二愣的人也不会给自己竖立墓碑啊,这得多晦气啊,我瞅着这墓碑上的名字,总算是信了王嫣的话。

    “这下相信我了吧?”王嫣说道。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解的看着墓碑,我爹找来的人,他的墓地怎么会在这里,难不成他是……鬼?

    “早在多年以前,我就受了你爷爷之托,知道后头你们家肯定有灾难,而我的目的,就是救你!”

    我看着眼前的王嫣,方东之墓,事实容不得我反驳什么。

    “方东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问题我始终想不明白,怎么看他都像在救我。

    “很简单,他的目的就是取走纯金睚眦。”

    “他直接取走不就行了,为什么非得在我家逗留三天呢?”我终于找到了反驳的理由。

    王嫣笑了笑,摇摇头说道:“你忘了昨晚那双手了吗,他在你家呆了三天,最后用别的方法置你于死地,肯定有特殊的目的。”

    听了王嫣这番话,我顿时从头凉到脚,她说的有理有据,似乎……就是那么回事!

    “那我要怎么办?”我完全没了主心骨。

    王嫣转身缓缓离开,我紧紧跟了上去。

    前头停着一辆红色小车,我心头忍不住有点小九九,想不到这王嫣不仅人漂亮,条件还不错啊。

    坐在她的车上,嗅着车内的香气,她发动了车子。

    “给我说说事情的经过,我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方东!”王嫣说道。

    我看了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当初的事情经过从头到尾说了出来。

    “先去河边看看!”她听完后,眉头一蹙,随即开着车子带着我又回到了张家村的河边。

    我沿着黄河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了之前我和李二赖拴在岸边的小木船。

    我招呼着她上了船,然后凭着记忆一路向下游滑去。

    最后我凭感觉划到了那晚发现骷髅的地方,于是便说就是这里了。

    王嫣盯着水面眯了眯眼睛,最后犹豫了一下,纵身条件了河里。

    水面只是泛起了一个水花,便再也没了动静。

    我在船上等了约十来分钟,也不见王嫣上来,一时之间,有些着急了起来,就算水性再好的人,十来分钟不换气,一直在水下也坚持不住啊!

    忽然,水面冒了一阵气泡,紧接着,一抹红色逐渐浮了上来,越来越红,最后小船附近的水面都变得殷红无比。

    难道说王嫣在水下遇到了什么危险吗?

    我犹豫了一下,正准备往里跳的时候,水面忽然一阵翻腾,王嫣的脑袋从底下钻了上来。

    “快,快拉我上去!”王嫣的脸煞白,对我伸手喊着。

    我不敢耽搁,伸手把她拉了上来。

    触摸到她的手的时候,一阵冰冷的感觉传来,顿时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上船之后,她浑身上下都是血,奇怪的是,我却没再她身上见到任何伤口。

    “快离开这里……”王嫣虚弱的说道。

    我不点点头,快速划动船桨,就要上岸上逃去。

    期间我扭头看了一眼,顿时看到了令我魂飞魄散的一幕,那晚被我和李二赖拆的七零八落的骷髅,又冒了出来,一颗脑袋孤零零的漂在水面上,正直勾勾的盯着我。

    即便现在在太阳底下,我仍是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升头顶。

    “快离开这里,别愣着了,不然我们都得死!”王嫣在一旁催促道。

    我点点头,也顾不上心头的疑惑,强压住心头的害怕,拼了命往岸上划去。

    到了岸上之后,我回头看了一眼,顿时发现之前那颗骷髅脑袋仍紧紧跟在我们小船后面。

    看王嫣的情况,已经不允许我再耽搁了,于是我只好把她给背到车上,就要送她去医院。

    没想到她一把把我推开,说让我下去。

    我不解的看着她,都这个时候了,她让我下去什么意思呢?

    “把你那个快黑玉石拿来,我能保你无事!”王嫣有气无力的爬到了驾驶位上,对我说道。

    “你都这样了……”我说道,毕竟她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让她一个人走我不放心啊。

    “我自己有分寸,快把你的黑玉石给我,不然谁也帮不了你了!”

    我掏出了那块黑玉石,正犹豫着要不要给她的时候,没想到王嫣一把将石头抢了过去,接着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在家安心等我回来,千万不要相信方东!”留下这句话,她便发动车子走了。

    我呆呆的看着她的车子逐渐远去,心里一时之间五味陈杂。

    为了帮我她变成了这个样子,可惜我什么也帮不了。

    只是让我不解的是,她拿我的黑玉石干嘛,拿走了那块石头我就能安全了?

    愣了一阵子,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回想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一时让我有些迷糊。

    我和李二赖先是捞上来一块金疙瘩,随后李二赖便被掐死了,这块金疙瘩便跑到了我的房间里,我爹找来一个看似是帮我的方东,王嫣却说她是害我的。

    随后带我见到了方东的墓,事实证明,令我不得不相信王嫣的话。

    可是……

    我看着旁边不远处的河面,大片鲜血早已将河水染红了,河底下究竟有什么?

    竟能让王嫣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有,她在水下究竟遭遇了什么,要在水下呆那么久。

    这一连串的疑问将我给绕的理不清头绪,我怕摇摇头,索性便不去想了吧。

    忽然,一道声音从我背后传来道:“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我听声音有些熟悉,扭头一看,登时有些吓尿的感觉,竟是方东!

    王嫣前脚刚走,这方东魂魅一般随后就跟来了……

    我满脸惊惧的看了一眼鲜红的河水,想到昨晚那铁钳般的大手,身子忍不住有些哆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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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金鲤拜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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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东站在那里疑惑的看着我。

    “你怎么了,为什么是这副表情?”他满脸的不解。

    我只有摇摇头,想说话,但喉咙一紧,愣是出不来声。

    此时我根本不知道眼前所站的是人还是鬼,整个身体都是僵硬的,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畅。

    好在从他的问话看来,他似乎还不知道我通过王嫣,已经发现了他的事情。

    紧接着,他的脸色微变,沉声说道:“我走后是不是有别的人来了?”

    “没,没有……”我摇摇头,心想着管他是人是鬼,得想办法找机会赶紧开溜。

    他转头看到了河面上的鲜血,脸色越来越冷,说道:“你们下河了?”

    这一来二去的,我开始疑惑了,这人活生生的,好像不是鬼啊。

    转念一想,我心头的害怕并没有减弱多少,想不到这么会工夫事情的经过全都被他给猜到了,看来这个方东果然不是啥一般人。

    “方东,你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你你,你赶紧走吧。”我心想照这么下去,早晚得露馅,干脆直接和他挑明了,只是由于紧张,说话磕磕巴巴的。

    “你知道了什么?”方东不解的说道。

    “我都看到了你的墓地,你,你就别想骗我了!”

    “我的墓地?”方东一脸不解之色,“我走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强装镇定说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欺骗我吗?”

    方东的脸色变幻不定,最后他忽然说道:“是不是有个叫王嫣的女人来找你了!”

    我愣了愣,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紧接着他叹了口气,说道:“你被骗了啊!”

    怎么可能?两个人怎么说同样的话?

    “你有什么东西给她了没有?”方东问道。

    “黑,黑玉石……”看着方东,我脑子一抽,就说出来了。

    “你把黑玉石给她了?”他气的一跺脚,“你怎么能把黑玉石给她呢?”

    方东的表现让我有些发懵,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是你爷爷留给你的,那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能随随便便给别人呢?”方东近乎气急败坏的说道。

    我看着方东,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了。

    “走,快去追,希望能赶得上!”方东不待我表态,就拉着我急匆匆的沿着大堤走了。

    我被他这么一拉,手心感受到他的温度,总算确定了他是活人。

    后来方东说,他走的时候就怕有人来取走我的黑玉石,没想到还是让王嫣抢先一步。

    而他说之前我发现的他的墓地,以及半夜的那双大手,都是王嫣搞的鬼罢了,目的就是想取得我的信任!

    而她的最终目的就是要取走我的黑玉石。

    仔细听方东这么一说,我顿时感觉后背发凉,他说的似乎不无道理……

    虽说刚才我看到河里满是鲜血,但是看她身上却没有半点伤口,她的目的就是想假装自己受伤,骗走我的黑玉石!

    只是,这个王嫣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要取走我的黑玉石?

    方东则摇摇头说他还不清楚,只是初步猜测,这个王嫣很有可能就是害死李二赖的凶手,而取走我的黑玉石,目的就更简单了,就是置我于死地!

    置我于死地……王嫣当初也是这么说的,如今方东又这么说。

    我究竟该相信谁?

    跟着方东走在大堤上,我看着这个背影,心中顿时苦涩万分……

    我们沿着大堤一路朝上游走去,走到半晌午的时候,方东忽然拉住了我,双眼死死的盯着河面。

    我扭头看去,顿时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

    几条鲤鱼不时从水底跃出来,看数量,似乎有很多。

    只是让我不解的是这些鲤鱼的品种,黄河大鲤鱼以前的时候有很多,但是由于近年来过量捕捞以及水污染,黄河大鲤鱼的数量急速锐减。

    再定睛一看,我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些鲤鱼竟然通体金灿灿的,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的显眼。

    这是……

    我曾听村里老人们说起过,有一种通体金灿的鲤鱼,叫金鲤,不过那玩意似乎已经灭绝了,前两年有人捕上来一条,价格一度炒到了好几万。

    近乎灭绝了的金鲤,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

    方东眯了眯眼睛,说道:“有意思!”

    还不待我问他,他便继续说道:“这是金鲤拜君。”

    说完他便环顾四周,把目光锁定在了河边不远处的一个小村子里。

    “金鲤平日里根本难以见到,如今一下出来这么多,我没猜错的话,肯定和王嫣有关,去看看!”说着,方东便带着我向那座村子走去。

    这座村子我知道,名叫垂柳村,这村名的由来是源于村里的有许多外村所没有的垂柳。

    我们走一阵子,忽然远远的听到一阵唢呐声,抬眼望去,迎面忽然走来一个丧葬队伍,不过这支丧葬队伍和以往的不太一样,这些披麻戴孝的人,大多数是一些小孩儿。

    方东回头看了我一眼,这个不用他说我也明白了几分。

    在我们这里有个风俗,死者同辈分的人是不能戴孝的,这些戴孝的都是小孩子,也就是说,死者极有可能是个年轻人!

    我俩对视一眼,便心领神会。

    安静的站在路边,等着队伍走过来,走得近了,我便看到最前面的小孩儿抱着一张遗像。

    一看,赫然是王嫣,这让我头皮阵阵发麻,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窜到了脑际。

    “她……她怎么这么快就死了?”我指着那张遗像,对方东说道。

    他摇摇头,说道:“她早就死了,这恐怕是个假象!”

    假象?我不太懂,迷茫的看着方东。

    他静静盯着那张遗像,深邃的双眼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没有听到我的话似的。

    等这些人过去之后,方东才回过神来,说先去村里看看。

    走到村口的时候,方东抬头忽然看到了一颗巨大的桑树,顿时嘀咕道:“这村子还真是怪异,俗话说前不栽桑,村口直接栽了一颗大桑树,这是咒村里人都死吗?”

    前不栽桑,后不插柳。这个我是知道的,只是不清楚栽在村口会有什么效果,如今听方东一说,也是惊的不得了。

    方东见树下坐着几个纳凉的老头儿,便走过去跟其中一个交流了几句,最后他话锋一转,扯到了王嫣的话题上。

    “刚才我看有个发丧的,那姑娘看起来挺年轻的啊。”方东说道。

    没想到这老头却摆手一笑,说道:“什么年轻不年轻的,那姑娘早死了,死了十多年了!”

    我咽了口唾沫,他娘的,这王嫣果然不是啥好鸟!

    “她是怎么死的呢?”方东继续问道。

    “早些年掉黄河里淹死了。”

    “哦?”方东眉毛一挑,“具体怎么回事呢?”

    说着提过去一根烟。

    老头看了看他手里的烟,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去了,接着便打开了话匣子。

    说这姑娘名叫王嫣,当年的时候,这王嫣淘气的很,一个大姑娘家和一个男孩子似的,到处乱跑。

    还经常背着家里人去黄河里洗澡。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这黄河每年淹死的不计其数,大多数都是会水的。

    这王嫣也不例外,当天一天没回来,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就有人在河边发现了她那被泡的发白的尸体。

    听完这些,我和方东对视了一眼,看来果真是没来错地方。

    说完,老头儿又继续说道:“这姑娘她娘就这么一个孩子,对她疼爱的很,前两天我还看见她给她姑娘烧了一辆纸车呢。”

    我在一旁听的心惊肉跳的,纸车?该不会就是那辆红色小车吧?

    他娘的……看来是没错了!

    “这都死了十多年了,为啥还发丧呢?”方东追问道。

    “这就不知道了,没准是人家疼爱自家姑娘呢,埋了十多年再挖出来重埋。”老头摆手说道。

    方东眉头皱了皱,继续问道:“那能告诉我们那姑娘家在哪吗?”

    老头眉头一挑,便仔细打量了方东一眼,眼中满是警惕之色。

    他能这么想,也是正常,毕竟好端端的问人家家在哪太过明显了些。

    谁知方东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两包烟,不动声色的递了过去:“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好奇想过去看看。”

    老头接过烟,这才笑了笑,分给另外几个老头几支,随后说就在村东头呢,另外还嘱咐我们,她们家不太干净,随便看看就行,最好别逗留太久。

    我们跟这老头道了声谢,穿过村子一路来到了村子最东边,就见不远处孤零零的有一座农家小院。

    小院显得很是破旧,再加上和村子有些距离,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方东四处看了看对我说道:“趁现在没人,咱们潜入她家里去看看,先把黑玉石拿回来再说。”

    我点点头,小心地跟在他的身后。

    走到院子跟前,方东灵巧一跃,便翻过了墙头,然后招呼我赶紧爬上去。

    好在这院墙不是很高,我稍微费了些功夫便爬了上去。

    跳进院子里的时候,不知为何,顿时感觉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分,一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小心点,这里阴气有些重。”方东小声提醒道。

    走了没两步,我们便发现屋门这会儿正虚掩着。

    悄悄推开门,里面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些简单的家具,只不过屋里弥漫着一股浓厚的霉味。

    “你看那里!”方东指了指屋里正中央的那张桌子。

    我抬眼望去,看清桌子上摆放着的东西时,顿时心头一紧,愣在了原地。

    还真是邪门了,这里居然有这玩意,看来王嫣才是真的想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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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神秘河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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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枯骨抱金!

    没错,一具森森白骨正盘腿坐在桌子上,它的怀里赫然有一块金光灿灿的金疙瘩。

    这里怎么会有枯骨抱金?

    不,不对!很快我就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之前我和李二赖发现的那具骷髅因为在河里浸泡了许久的缘故,浑身上下早就变得黝黑枯黄,而这具白骨看上去则显得很干净,并且这骷髅的大小看上去比那个小了许多。

    方东走到跟前,仔细打量着,回头对我说道:“你们之前看到枯骨抱金正是这个样子的吧?”

    我点点头,说这个比那个小了很多。

    “这就对了。”方东点点头,“我这几天费了这么大工夫都没找到,想不到原来在这里。”

    “你说这里是……”我不太敢确定。

    “没错,这就足以证明,王嫣就是杀了李二赖的凶手,和你爷爷当年也有很大的关系!”方东边说边伸手从骷髅跟前的香炉里抓起一把香灰,用手捻了捻。

    “看样子他们把这具骷髅供奉起来了。”

    方东的脸上逐渐布满了疑惑之色。

    “枯骨抱金……枯骨抱金,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摇摇头,说先找找黑玉石,这个等以后有机会了再说。

    最后我俩把屋里翻箱倒柜都找了一遍,仍是找不见黑玉石的影子。

    眼看着我俩在屋里呆了都快一个小时了,方东不得已说道:“不行了,不能呆久了,赶紧走吧,免得一会来人了。”

    于是我俩小心的将屋里的陈设又恢复了原样,然后悄悄翻墙出去了。

    我俩刚走到村头,便撞见了发丧回来的队伍,我暗自拍了拍胸脯,还好出来的早,不然被堵在里面就不好办了。

    和人群擦肩而过的时候,人群里一个满头银丝的老太太格外引人注目,不是她的年龄让我惊讶,而是她的表情。

    别人都是哭丧着脸,反倒是这老太太,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仿佛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这老太太察觉到了我在看她,目光忽然与我对上,她脸上的笑意更甚,被她盯的我浑身不自在,我便错开目光,低头急匆匆走开了。

    回去的路上,方东皱着眉头寻思了下,说家里找不到,实在不行就去她的墓地找找。

    就是刨坟也要把黑玉石给找回来,不然时间久了,我可能就活不了了!

    看方东一本正经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

    虽说黑玉石被王嫣给骗了去,但我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像方东说的我活不了了,有这么严重吗?

    我们出了村子,沿着他们一路丢下的纸钱找了过去。

    现在是晌午时分了,虽说还没入伏,但晌午的太阳依然晒的人浑身冒汗。

    尤其是背上,感觉都快被汗水给湿透了,衣服紧紧的贴在身上,别提有多难受了。

    我忍不住用手抓了一把,结果一看我的手心,顿时傻了眼……

    我看到自己的手上全是鲜血。

    方东回头看到我满手鲜血的时候,顿时意识到出事了,便掀开我的衣服,看了一眼,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看来得赶紧找到黑玉石了,你这是中了诅咒了!”

    “我这背部到底咋了?”我问道。

    “你自己看吧。”方东说着拿出一面小镜子,对着我的后背照着。

    我当下也无暇想方东怎么带个小镜子在身上,扭头通过小镜子往里看了一眼,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是……”我看了方东一眼。

    “河葬!”他压低了声音,眼睛死死盯着河面。

    说起河葬,中原地区原本是没有的,但是上世纪二十年代流行过一段时间。

    上世纪二十年代是中原地区饥荒闹的最厉害的一段时间。

    小时候经常听老人们提起他们父辈的那段时光。

    “易子而食”早已不是什么新鲜的东西了。

    饿死的人更是不计其数,因为毗邻黄河,所以大家就想了一个简单的方法,那就是河葬。

    说白了,就是丢到河里面。

    那么多尸体,若是随便丢在地面上不管,怕是得爆发瘟疫,河葬这个简单便捷的丧葬方式便应运而生。

    最严重的一段时间里,下游地区每天都能冲上来几十具尸体。

    而那段时间河里的鱼也格外的肥美,但是去没有人敢吃。

    据说那是吃死人肉长大的鱼!

    “就是这里没错了!”方东的话将我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我看着河面,我们一路沿着地上的纸钱追了过来,的确是到了这里就没了踪迹。

    只是……

    听那个老头说,王嫣的母亲这么疼爱这个女儿,忍心给她河葬吗?

    我看着方东,一时没了主意,便问道:“这下要怎么办?”

    如今我是彻底相信了方东,也希望赶紧拿回属于我的黑玉石,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儿究竟有什么用,但那毕竟是爷爷当年拼死带出来的东西!

    若是在我这里丢了,对爷爷的愧疚只会有增无减。

    方东沉默了一下,继而转头对我说道:“要不这样,咱们兵分两路,我去追查棺材的去向,你留在这里,找机会再潜入她家里,看能不能找到黑玉石。”

    我点点头,如今方东说的这个方法的确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除了这个,找不到更好的可行之法了。

    可是……

    我一想到之前回来的时候,遭遇的那个老婆婆,我心里就止不住的发怵。

    方东见我有些不对劲,便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顾虑尽管说出来。”

    我犹豫了一下,摇摇头说道:“没事,辛苦你了。”

    方东这般尽心尽力的帮我,之前我还听信了王嫣的话,真是越想越惭愧。

    方东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自己小心点,实在不行就等他回来再做决定。

    为了再防止出现上次王嫣那种情况,我俩互相留了手机号,说我有情况就给他打电话。

    我点点头,目送着方东离开。

    等看不见方东的时候,我转身看向垂柳村,不由得叹了口气。

    方东让我留在这里,这垂柳村周围也没有旅馆什么的,若是白天还好,晚上我住哪儿啊?

    思来想去,最后也想不出个可行的法子,不一会儿肚子就饿的咕咕叫了起来,这才想起来从早上起来就没吃任何东西呢,如今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顿时饿的我有气无力的。

    刚巧前面有个小卖部,我便随便买了些东西垫了垫。

    虽说这是个小卖部,但我买东西的时候,老板仍是不停的盯着我看,想想也对,这毕竟是个小村子,平日里来买东西的大多数都是一个村里的,突然冒出来我这么一个陌生人,肯定会觉得奇怪。

    我买了很多东西,估计够我吃个一两天的了,然后便提溜着这些东西去了村东头。

    然后找了个隐蔽又没人的地方,蹲守了起来。

    方东让我找机会潜进去,我最起码得摸清她家里的情况,有什么人,什么时候出去,摸清了规律,到时候我下手也容易一些,毕竟像今天发丧那么好的机会并不多见。

    通过一天的蹲守,我发现每天只有那个白发的老太太进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老太太应该就是王嫣的母亲,这点让我很意外。

    而我一天里,饿了就吃点小卖部买的东西,困了就趴地上睡会儿,整的和荒野求生似的。

    又观察了一天,我才勉强摸清了这老太太的规律。

    不过让人奇怪的是,她每天傍晚出门,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回来,然后一整天都呆在家里不出门。

    而且更奇怪的是,我能隐约听到里头有对话的声音,这老太太是在跟空气交流么?

    否定了这个念头后,我突然想到什么,吓得一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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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请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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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犹豫着要不要趁她离开的时候进去看看,便给方东打了个电话问一下他的意思。

    没想到方东同意了,并嘱咐我说去弄点朱砂,然后点在我的眉心上,那宅子阴气太重了,这样能让我避免被阴气侵蚀。

    听了方东这话,我从地上爬起来,简单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尘土,先去附近镇上的饭馆里吃了顿饭,又买了点朱砂,按照方东说的,在眉心上点了点朱砂,这才向垂柳村去了。

    到了村子里已经是傍晚的时候了,我在王嫣家不远处蹲守了一下,果然看见那个老太太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出门了。

    我见四下无人,便悄悄翻墙进去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虽然之前有了心理准备,但一进入这院子仍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可能这就是方东说的阴气的感觉吧。

    上次我们找的太过匆忙了些,这次好好找找,希望能找到那块黑玉石吧。

    想着,我便推开了房门,一股熟悉的霉味顿时扑面而来。

    外面夕阳西下,屋里有些昏暗,我一不小心撞到了门口的一个东西,拿手机照了一下,见是个板凳我才安心了不少。

    不过幸好我手机上有手电这个功能,于是我便打着手电在外面翻找了一阵子,仍是没发现黑玉石的影子。

    外面里里外外都被我翻了一遍了,如今就差里面那间卧室了。

    我记得上次方东进去翻找了一阵子也是没有什么收获。

    来都来了,不能就这么走了,说啥也得进去看看。

    于是我便打着手电推开了卧室的门,这木门不知道有多少年头了,轻轻一推,发出一阵极为刺耳的咯吱声,沉闷的回荡在这昏暗的环境下。

    推开房门的一刹那,一股特有的香气顿时扑鼻而来。

    我轻轻嗅了嗅,顿时让人心旷神怡了不少,看来这里面果真有些东西。

    当我一只脚跨进去的时候,抬头朝里看了一眼,顿时愣在了那里……

    昏暗的房间里什么也看不清,通过手机微弱的灯光,我清楚的看到房间深处此刻正安静的躺着一口棺材……

    这是一口大红棺材,棺材通体透着一股厚重、古朴的感觉,周遭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我另一只脚收了进去,好奇的看着这棺材。

    我很好奇,这口棺材是来干什么用的。

    莫非是之前用来放王嫣的尸体的?

    手轻轻触摸棺材,一股刺骨的寒意顿时袭来,细看之下,甚至能发现棺材周围散发着淡淡的寒气。

    “你终于来了,呵呵。”忽然,黑暗的角落里传来一声轻语。

    我的神经猛的崩了起来。

    “谁?”

    想不到这房间里竟然还有别的人存在,而我进来这么久甚至都没有发现。

    “你来我家,还问我是谁?”这道声音带着几分调皮的反问我道。

    接着,棺材旁边的一张床上一道人影坐了起来。

    我打着手机微弱的光,缓缓靠近,终于看清了这声音的主人。

    “是你?”看清床上这人以后,手里的手机险些脱手,我下意识的就要往外跑。

    “干嘛?”王嫣一把抓住我,笑嘻嘻的说道:“我费了这么大的劲把你给骗了过来,这就想走?”

    我回头看着王嫣,牙齿止不住的咔咔作响,道:“大大小姐,你你你你就放我走吧……”

    见我被吓成这个样子,王嫣笑的更加开心了,不过抓着我的那只手却没有放松半分。

    “我就那么让人害怕么?”她的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带着几分戏谑看着我。

    “大姐,你说你都淹死十多年了,咋和我这么一个毛头小子过不去啊。”我几乎是带着哭腔的说道。

    “我淹死十多年了?”王嫣再也忍不住了,笑的前仰后合的。

    “来来来,我让你看看我是活人还是死人。”说着,王嫣抓着我的一只手,放在了她的手心里,一股温热的感觉顿时传了过来。

    若是死人的话,她根本不可能有体温的,也就是说……

    “你是活的?”之前那股恐惧感顿时烟消云散。

    不过却让我更加好奇,之前明明都发丧了,并且亲口从村民那里得到了证实,这王嫣……怎么是个大活人呢?

    见我一脸懵逼的样子,王嫣摇摇头说那都是骗方东的。

    骗方东的?我更懵了,这到底整的哪出啊?

    王嫣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一会儿我就知道了。

    接着,外面传来一阵声音,那个头发花白的妇人便拄着拐杖进来了。

    “你叫李当山吧?”妇人眯了眯眼睛,眼中不时有精光闪过。

    “我是……”我赶紧点点头,看这架势,对方这是下了个套,就等我往里钻啊。

    感情自己这是被人瓮中捉鳖了……呸呸呸!

    “来,咱们外面说话吧。”妇人极为客气的对我说道。

    见对方这个态度,我更觉得奇怪了。

    坐下之后,妇人起身给我到了一碗水,我象征性的接了过来,便放在了桌子上。

    “您是李儒之先生的孙子吗?”妇人再次仔细的打量着我。

    我点点头,我爷爷叫李儒之,因为瘸了一条腿,便有了个外号,叫李瘸子。

    看这妇人的样子,莫非也认识我爷爷?

    “那就对了。”不想妇人却叹息一声,说自己叫张秋芝,王嫣的父亲王字海和我爷爷是故交。

    王字海……我仔细回想着这个名字,脑子里却没有半点印象。

    “你来的目的我都知道,黑玉石原物奉还!”说着,张秋芝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黑色的石头,小心的递了过来。

    我犹豫了一下,接过了石头,拿在手里打量了一番,这正是之前王嫣带走的那块黑玉石。

    只是……当初王嫣费尽周章的把石头取走了,如今又这么轻易的还给我了,这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不太明白他们到底是想干什么。

    “来,我看看你背上的伤。”张秋之说着,对我招了招手。

    我看着那满是慈爱的张爱芝,心底生不出半点反抗之意,便走了过去。

    她轻轻褪去我的上衣,拉着我来到了外面,院子里正放着一个巨大的木桶,王嫣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好了水,正笑吟吟的看着我。

    “孩子,进去泡一会吧。”

    张爱芝摸了摸我后背的伤口说道。

    “您这是……”我不太明白她要干嘛。

    “给你治伤。”张爱芝脸上挂着微笑说道。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跳进了木桶里。

    水温刚刚好,坐在木桶里,只露出一个脑袋来,虽说现在是夏天,但是这水浸泡的别提有多舒适了,之前身体的疲惫犹如抽丝般渐渐褪去。

    与此同时,后背的伤口我也能清晰的感觉到有一丝异样。

    犹如许多细小的虫子在伤口上来回爬一样,虽说有些痒,但是却有一股别样的舒适感。

    浸泡了一会儿,张爱芝让我从桶里面出来,然后摸了摸我的后背,低声说道:“忍着点,会有点疼!”

    我点点头,下一秒,一阵钻心的疼痛感传来,紧接着我便感觉到仿佛有什么东西从我的身体里抽离出去一般。

    回头一看,张爱芝的手上血淋淋的,一块腐烂了的肉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好了.”张爱芝松了一口气,然后给我包扎了起来。

    包扎完了之后,张爱芝便重新把我让到屋里坐下。

    “小伙子,你一定有很多疑问吧?”张爱芝看着我说道。

    我点点头,确实有很多问题困扰着我。

    “你尽管问便是。”

    我犹豫了一下,便说道:“前两天丧事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

    我看了王嫣一眼,继续说道:“为什么我听村里人说她十多年前被淹死了?”

    张爱芝微微一笑说道:“不光是这个,河里那些鲤鱼和小嫣的丧事,都是我们刻意安排的,目的就是想让小嫣通过黑玉石把你给引过来,当然,最紧要的是不让方东生疑......”

    听了这些,我心头顿时一颤,想不到这竟然是一个局,而我一直到刚才都浑然不知!

    “那你们引我来是有什么事呢?”我不解问道。

    张爱芝摇摇头,话锋却是一转,指着屋里那具骷髅说道:“你可知道那具骷髅是谁?”

    骷髅?

    我茫然地看向那具骷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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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黄河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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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了一眼屋内桌上的骷髅,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想必它的原型就是我和李二赖之前在河里见到的那个吧。

    “这是谁?”我猜不到那是谁,便将目光收回,转头询问道。

    张爱芝叹了口气,紧接着摇摇头,脸上满是回忆之色,随后打开了话匣子,将那往事叙述起来……

    张爱芝说,当初王嫣的父亲王字海和我爷爷是故交,而她要说的便是十多年前,那次发大水的事情。

    当时附近许多村子都被水给淹了,到处一片汪洋。

    那时候,身为黄泥鳅的王字海眼尖,无意中在河里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他划着船过去瞧了一眼,顿时眼前一亮,潜下水细瞧之后,心尖儿都有些发颤。

    当下不敢怠慢,于是便着急忙慌的去找我爷爷。

    找到我爷爷,王字海便说在水下发现了一尊金佛!

    没错,就是纯金打造的佛像,王字海本以为我爷爷也会因此激动不已,不料我爷爷的反应却是出乎他的意料,因为我爷爷觉得这未必是啥好事儿。

    这个中缘由便是每次发大水之后,黄河里总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所谓事出无常必有妖,在我爷爷眼里,金佛出现,邪乎的打紧。

    当时我爷爷跟王字海说了一件事,那是发生在建国之后的事,有一年发了大水,第二天有人发现一只卡车大小的王八,这事儿当时轰动了整个中国,可后来这王八便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消失了。

    有人传说是被中央给秘密运走了,至于到底咋回事儿,那个不重要,总之我爷爷告诉王字海,先别高兴的太早,就算是真的金佛,寻常人能消受的了?

    尔后,我爷爷通过王字海得知金佛的消息没多久,思考再三,觉得有必要下水去看看,实在不行就把那尊金佛给捞上来,干愣着也不是办法,毕竟他算是这一带黄泥鳅的头儿,该拿主意的时候也得拿。

    当时我爷爷也没有声张这事儿,便叫了几个人,让王字海带路,一行人低调行事,划着船去那尊大佛所在的方位。

    等我爷爷潜下水后,果真看到那尊佛像,它沉在河底,只有上半身浸泡在水里,其余都被埋在了深深的淤泥当中。

    听到这儿,我心头觉得有些扯,那么大一尊佛像凭空冒了出来,还是纯金的……

    要不是她说的是我爷爷那会儿的事儿,我都懒得再听下去,因为实在是太荒诞了。

    “后来怎么样了?”抱着一丝怀疑,我追问道。

    “后来……”张婆婆叹了口气,继续说了下去。

    张爱芝说我爷爷浮出水面后,神情有些凝重,随后招呼王字海还有随行的几个同伴,让他们拿着工具下水,说是去挖挖看,主要想看这佛像究竟有多大。

    当时参与挖佛像的人都是村民,即便是打小在黄河附近长大,水性了得,可那时候也没有什么专业的设备,在水下完全凭借一口气支撑着,下去的人要不时的上来换气。

    刚开始下去那两人不时地上来换气,一切还算正常。

    随着时间慢慢的过去,那俩人下去眼看都有五分钟了,也不见上来换气,又等了两三分钟,依旧没见着脑袋浮出水面,我爷爷顿时意识到下面可能出事了。

    于是乎他准备亲自下去看看,结果他人还没下去,水面忽然咕噜噜冒上来一连串的气泡,紧接着,大滩的鲜血从水下冒了上来。

    没多会,就把附近的一片水域都给染红了。

    当时爷爷还有王字海他们都给吓傻了,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啊,看这架势,下面那俩人是铁定没救了。

    听到这里,我心头一紧,不由得看了王嫣一眼,之前我和王嫣在那片水域,我俩遭遇的情况和爷爷他们当初是一模一样啊!

    而且王嫣浮出水面时那叫一个弱柳扶风,当时给我吓的,以为这王嫣肯定是要没命了……

    不过王嫣这个时候只是在仔细地听着,表情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

    见此,我也打住了想要打岔的念头,听张婆婆继续讲下去。

    那时的农村人对于遗体的安葬风俗,那是绝对地相信的入土才能为安,也就是所谓的土葬,前两年国家大力推行火葬,但是在农村进展效果却很差,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农村人比较注重尸体入土为安。

    认定下水的这俩人出事了,我爷爷他们就商量着下去看看到底怎么了,不管怎样也得把尸体给捞上来。

    为了避免再生变故,我爷爷决定亲自下去察看情况。

    可饶是他亲自下水,也没找到那两人的尸体,佛像下半身依旧是被埋在淤泥里,根本看不出它究竟有多大。

    白忙活了一场,我爷爷颇是无奈,上来以后,一时之间他也是想不到更好的法子。

    说来也怪,没多大会就下起了雨,随着雨越下越大,众人发现河底又咕嘟咕嘟冒出来一滩滩血水,很快周围的河水都成了血红色,附近的水面就像是开锅了一样。

    我爷爷看这情形,觉得这不是好的预兆,也顾不得再打捞那两人的尸体,招呼着众人说先回去。

    王字海当然同意,可另外几名村民并非黄泥鳅,有点不对付的意思,我爷爷则是一再解释,说是再耗下去,还得搭进去人。

    犟了一会,忽然间,这几名村民不说话了,眼神都变得贼亮贼亮的,就连王字海也是有些克制不住,眼尖的他同样发现了新情况。

    只见河里有金光闪闪的金块飘上来,然后很快又沉了下去。

    当时这些人除了我爷爷外,都有些被金块的出现冲击的有些失去理智了,根本就忘了这情景根本就不合常理。

    金块这种沉甸甸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浮上来,即便是被那些水泡冲上来,那这些水泡又是怎么出现呢?

    大佛像弄不走,小金疙瘩可是能随手弄走,众人疯了一样跳下去捞金疙瘩,就连我爷爷也是在一片兴高采烈之中迷失了。

    眨眼的功夫,人全都跳下去了,我爷爷也跟着跳了下去,捞着一块之后,兴许是因为他前一刻才刚下水,气换不过来,所以只得赶忙又浮出水面。

    可这时候,他才恐怖地发现,水面静悄悄的,死一般地寂静……

    转眼间的功夫,之前还活蹦乱跳满脸狂喜的这些人全部没了动静,再也没能上来。

    我爷爷知道情况大大不妙,面如死灰,发了疯的往上爬,可就在这时,他只觉得水底出现一只手,死死拉住他的脚踝,除了这只手外,还有像是触手之类的东西紧紧地缠住了他的小腿。

    慌乱之中,我爷爷拼命挣扎,好在他运气不错,付出水面的时候,靠近船只,他挣扎了一会便抓住了船只的边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最后满身是血地爬上了船,躲过了一劫。

    我爷爷爬上船只上后,根本不敢停留半秒,抄起竹篙,气喘如牛一般,往岸边划去,等船靠岸后,他这才敢回头看向河面。

    只见河面依旧是血红一片,水泡沫不断地冒起,几分钟的功夫过后,水泡不断冒出的情景这才慢慢消失。

    而恍惚间,河面变得有些烟气迷蒙,我爷爷看到那佛头竟是缓缓浮现出水面,过了好一会,河面彻底恢复了以往的样子,乍一看,哪里有什么血水,哪里有什么佛头,可跟他一起来的几人,却是真真切切地沉入了河中……

    惊魂未定之际,水面缓缓浮出一具骷髅,骷髅上还残留着残破的衣服,我爷爷一看,登时吓得有些魂不附体。

    这骷髅他认得,正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章 命中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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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面上浮出的这具骷髅,上头残留着正是王嫣他爹王字海的衣服,我爷爷吓得身子都有些哆嗦了。

    这才多长时间,别说人没了,连尸体都保不全……

    他心头是又慌又怕,根本不敢再多逗留,也想不通王字海等人究竟是遇上了什么,匆匆跑回村子,来到王字海家。

    来到王字海家后,他找到张爱芝,跟她说了这情况,并叮嘱这种事谁都不许说。

    各行有各行的规矩,张爱芝是王字海的婆娘,多多少少知道黄泥鳅这行的规矩,当下强忍下心头巨大的悲痛,没有跟寻常村妇那样寻死觅活的,只让我爷爷带她去出事的地点……

    后来爷爷便带着张爱芝来到河边上,说到这里,故事戛然而止,张爱芝忽然不说了,接着她看向桌子上的骷髅,跟我说那就是王嫣父亲的骷髅。

    原来如此,我看了一眼桌上的骷髅,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觉得张爱芝挺坚强的,丧偶这么多年,独自将王嫣抚养成人,这其中的辛酸肯定是少不了。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张爱芝的叙说只讲了一半,可我多少还是明白了当年我爷爷等人究竟经历了什么。

    不过让我不解的是,为什么会出现了两具枯骨抱金,还有他们后来究竟经历了什么。

    要按张爱芝所说,恐怕王字海等人就是被水下的手还有那什么触手之类的东西拖下去,当然,张爱芝只是点到而已,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猜想对不对。

    寻思之际,张爱芝又开口了。

    她将目光投向桌上的那具骷髅上,悠悠说道,“其实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从当年你爷爷留下那块黑玉石,你就注定会被打上诅咒的烙印,而你们村子里的那个李二赖带不带你去,最终你还是会见到那个枯骨抱金。”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飘向门外,“这都是命呐!”

    我想到暴毙的李二赖那可怕的死状,心头直发毛,心想这张爱芝所说的诅咒究竟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李二赖就是因为中了这鬼东西?

    不过我并不确定张爱芝所说的跟我所想的是不是一回事,便问道,“这诅咒是什么?”

    “是你背上的黑手印。”她目光灼灼说道,“而方东就是来催化诅咒的人。”

    方东?不提方东倒好,一提方东,我忍不住看向一旁安静的王嫣,又开始懵比了。

    这方东跟王嫣就像是死对头一样,各执一词,偏偏我被蒙在鼓里,即便是现在,我也分不清究那方说的是真话……

    当然,我也不笨,还是留了个心眼,顿了顿,我问张爱芝说,“刚才你不是给我弄好了吗,难道我背上的黑手印还没根除?”

    张爱芝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坚决说道:“没有,那只是暂时帮你抑制住不让恶化发作,要想根除,只有方东死了才行!”

    听到这话,我再次陷入了沉思,一时之间不知道到底该相信谁了,目前来看,两边似乎都在有意帮我,不过从我爷爷和王字海同是黄泥鳅这一点来看,不自觉间我更相信王嫣这边一些。

    我琢磨了一下,觉得就算张爱芝和王嫣说的有道理,但要让我彻底信服,还得再看看。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响起铃声,一看,是方东给我打来了电话,看着闪烁的电话,我有些茫然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接,而张爱芝也沉默了,方东却像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一样,连着打了几个之后,张爱芝这才平静地说,你接了吧。

    我接通电话之后,还没开口,方东那边已经大喊了起来,似乎是察觉到我这边有不寻常,他单刀直入,直接以几乎是命令的口吻让我赶紧离开这里,我呆呆的看着张爱芝,不知道怎么开口。

    “小子,你聋了?赶紧吱声……”

    电话那头,方东由于有些激动,呼吸很急促,我不得已只好哼唧了几句,内容几乎等于无。

    这下方东似乎是更加确定了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掉之后,屋里沉默了一会,我想到了什么,便试探性地问张爱芝,说是你准备怎么对付方东?

    张爱芝只是笑笑,说这些我就不必管了,她和王嫣会去办,等事情办完了,就会帮我彻底解除背后的黑手印。

    我点点头说那行,谢谢了。

    接着我便看向王嫣,令我纳闷的是,这王嫣安静地出奇,跟我印象里的她很不一样,也不知她低着头在想着什么。

    我按捺不住心头的好奇,就想说问问这个王嫣究竟怎么回事,怎么连句话都吭了。

    此时夜色已渐渐笼罩,屋里的光线很昏暗,我也看不大清楚王嫣的表情,正要开口,这时,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夜色里出现一张熟悉的面孔,这人正喘着粗气,紧张的看着我。

    我一看,便认出这人正是方东。

    不用想都知道,这家伙估计是在暗中观望,怪不得他让我赶紧离开,原来是在暗地里关注着屋里的一举一动。

    看到方东出现,张爱芝似乎并没有太过惊讶,只是冷哼了一声,指着桌上的枯骨抱金说道,“有它在,你还敢来?”

    方东疾步走到我跟前,似乎是懒得和张爱芝说话,拉着我就要离开。

    “你给我站住!”

    张爱芝喝了一声,加上我有些犹豫,这一来二去的,方东并没有第一时间带着我跑掉。

    这时,张爱芝走了过来,指着方东的鼻子大骂,“好你个方东,当年把那些人害得那么惨还不够,现在还想害死他?”

    方东也没怎么反驳,松开了我的手,也许是知道我心头吃不准信谁,他硬是拉着我离开这事成不了,所以他干脆转身问我,说是信他方东还是信张爱芝这边。

    此时我离方东很近,看着他的眼神,我又有些动摇了,说句难听点的话,差不多是被这两边的人逼疯了,根本不知道到底该相信谁了。

    所以我也干脆老老实实回答,我不知道!

    方东闻言点点头,直截了当说他也可以帮我解除诅咒,如果我相信他就跟着他走。

    “当山,你甭信他!他是想害你!”

    这时,许久没开口的王嫣可算是开腔了,虽然光线不大好,但我依旧能看到王嫣看向方东的眼神没什么善意。

    姥姥的!再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心头骂了一声,想到王嫣那时候潜下河里后,周围的水面出现血水这一幕,一咬牙,还是决定跟方东走。

    我做了这个决定之后,张爱芝没有私心,还是想拦住我们,可方东这次没那么客气了,狠狠地瞪了一眼张爱芝,没再说什么,直接拉着我的手离开这屋子。

    离开之后,回去的路上,方东的步伐有些沉重,整个人看着憔悴了几分,我有些不明就里,问了问,方东却是摆摆手,没有解释什么,不过我看的出来,之前他一直都是在强撑着,似乎在找到我之前遇到了什么情况,可惜他没有说。

    走到半道,他问我黑玉石拿到了没有,我说拿到了,听到我这话,他才点点头,长舒了一口气,说拿到了黑玉石就行了,其他的他不关心,既然当初答应了我爷爷,就要履行承诺。

    承诺?

    “什么承诺?”我不解问道。

    “不该问的别问!”方东打住了话头,没让我追问下去。

    后头我跟在他后面,有些后悔了,张爱芝还算是个爽快人,至少她将跟我爷爷有关的事说了出来,可这方东,整个人神秘兮兮的,问什么都搪塞过去……

    “别胡思乱想了,我要害你早就害了!”

    方东见我埋头走道,半晌没说话,估计看穿了我的心思,悠悠来了这么一句。

    随后他笑了笑,又补了一句,“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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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疯癫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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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东带着我摸着夜色离开这个村子,一路无言,高冷的打紧。

    “这是去哪?”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因为我看出这走的不是往李家堡的方向。

    方东扭头瞪了我一眼,说道,“我不是说了吗,不该问的别问,一会你就知道了。”

    我耸耸肩,没再多问。

    这家伙自打出现在我眼前,说话就是这风格,我多少已经有些习惯。

    不过有一点我很好奇,这家伙也不问我在张爱芝家遇到了什么,她们跟我说了些什么,难不成这些他都知道?还是说他根本就不想知道?

    后头走了得有小半个时辰,可算是看到了一条村道,矮小的民房里洒落出星星点点灯光,时而从村里头传来几声犬吠,这倒让我有些心安下来。

    方东要是想害我,也不会傻到带进村吧。

    这村子我知道,距离李家堡十里地左右,叫白坡村,因为村后头有一个矮坡,哪里的沙子呈白灰色,因此得名。

    进了村之后,方东轻车熟路,带我来到村子里一片空地处,是那种村里有事情时,用来集合村民的地方。

    到了地方之后,方东便找了处地方坐了下来,漆黑的夜将他笼罩其中,一动不动犹如老僧入定一般,反倒是把我撂在一旁了。

    我正想说话时,一道人影在夜色里出现,沐浴在广场一侧路灯洒落过来的昏黄灯光里,显得有些神秘朦胧。

    “来了。”

    方东说道,接着便直起了身子,我跟在他身后,走向那道身影。

    本以为以方东的本事,相见的肯定也是了不得的人,走近一看,却是有些大失所望。

    这人我认得,是个半瞎子,在白坡村也算是个“经典”人物,除了是个独眼之外,因为行径古怪,又有些疯疯癫癫的,附近村子的人都知道这号人。

    这独眼老头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头发乱糟糟,也不知多久没有洗了,一双黑布鞋反穿着,正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我有些懵比了,心想不会吧,方东带我来白坡村,难不成是来找这个疯疯癫癫的老头?

    这老头儿的来历没人知道,据周遭村子上点年纪的村民说,自打这老头出现起,就是一个疯疯癫癫的形象,前两年听说因为偷看大姑娘洗澡被人家拎着锄头撵了二里地,整天靠要饭度日,好在乡亲们心善,老头儿才算没有被饿死。

    不过这老头的行踪变得飘忽不定,要是哪个村有了红白喜事,没准他出现在那。

    “方师傅,这就是你要找的人?”我指了指那个还在来回踱步的老头,心说好端端的找他要干什么?

    合着方东说是要帮我治背后的黑印诅咒,竟是要找这个老头?

    方东距离不过几步的距离,却像是耳聋了一样,没有搭理我的问话,直接朝老头走去,而我虽然有些失望,但好奇心却是被勾起,也是跟了过去。

    因为我此时倒是想看看,这方东究竟要搞什么鬼。

    看到我和方东来了,这老头停下了踱步的动作,嘴里也没有再念念有词了,直直地看着我俩。

    随后,我看到这老头眼中精光一闪,尤其是看到我之后,愣了一愣,紧接着张嘴又念了起来,这次声音挺大,听着很清楚。

    而且这怪异的老头,还跳了起来,动作很是古怪,有点像是请大神,看着我鸡皮疙瘩一顿冒起。

    不过他念的词我听得含糊不清的,因为他一直重复着念,想不记住都难。

    好像是“去明陶,不是生,先难为,祸类王,先古过。”

    这听着有些像是卜辞之类的东西,再一看眼前这疯疯癫癫的老头,我心头有些同情,猜想这人以前说不定是个算卦的,只是可能把自己算了进去,走火入魔后,疯了。

    我扭头看向方东,想看看他的反应。

    此时方东一脸平和,听了几遍之后,朝这个老头点了点头,似乎还有点恭敬的意思。

    等老头不再念这些话了,方东的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我正纳闷着,难道方东对于一个疯老头的话都能听懂,这时,疯老头看了我一眼,背对着我,竟是弯下腰,脑袋从裤裆里露出来。

    “你们倒着干啥呢?”疯老头有点挤眉弄眼的意思说道。

    我有点哭笑不得,这可真是疯的不轻啊。

    正想跟方东说些什么,方东却是走近老头把他拉起来,很客气的和他说了几句话,我听不大清楚是什么,然后方东扶着这老头的手臂,半是挽着半是拽着,竟是带着这老头往白坡村村里头走去。

    方东没有嫌弃老头身上的臭味,走了一段路后,我有些不解,问方东这是要去哪,方东漫不经心回答我,“小子,你道是哪里?当然是老头的住处啊。”

    这我可就真忍不住了,“方师傅,你怎么不嫌弃这老头我不管,可现在这不是在浪费时间吗,去一个疯老头住的地方,能解决事情?”

    方东看了我一眼,带点玩味,“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之前的承诺,治你身后的黑手印只是其一,其它的你就别管了。”

    我懵比了,指了指那个老头,“治我背后的黑手印,跟这老头有什么关系?”

    “不该问的别问!”方东打断我的话,没有再开口。

    来到老头的简陋破败的住处后,也不管已经变得有些闷闷不乐的我,方东将老头安置妥当,直接跟我撂下一句话。

    “准备准备,我们一会就得下河去!”

    方东这话说得云淡风轻,我却是有些傻眼了,外头这黑不隆冬的,咋还非得去河那边?

    李二赖暴毙的事都还没过几天呢,这……

    可方东没理会我的反应,只顾着跟老头说话,声音有些含糊不清,我听不清楚他们说的什么,也不怎么感兴趣。

    此时我是彻底迷糊了,不知道是该相信王嫣和张爱芝那边还是方东这边。

    这时,方东跟疯老头好像还有别的话要说,竟是让我在外面等着。

    我有点哭笑不得,跟一个疯老头说话,还搞得这么神秘兮兮,也真是够可以的。

    方东将门关上,估计是防止隔墙有耳,不过也有可能是防止我偷听,我心头冷笑一声,我爹找的这是什么人,怎么还防起我来了?

    趁这间隙,我将张爱芝和王嫣的话捋了捋,心头的疑惑更大,总觉得方东虽然没有要害我的迹象,但这神秘兮兮的,又是不让我不该问的别问,又是找一个疯老头,还是说一会得下河,该不会是有什么其它目的吧?

    我越想越是心惊,这时,嘭的一声,方东一脚踹开门从里面出来了,拉着我让我赶紧跟他走。

    临走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看那个老头被方东绑了起来,嘴巴也塞得严严实实的。

    这什么情况?我头皮有些发麻。

    走出没多远,方东把我的黑玉石给要了过去,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块金疙瘩,我一看就知道是之前那块。

    “这金疙瘩之前就放在老头那里了,现在终于凑齐了。”方东看着手上的黑玉石和金疙瘩,眉眼总算是有些舒然。

    金疙瘩在老头那里?我反应过来这话后,心跳的很快,很是惶惑。

    如果金疙瘩之前在老头那里,那老头是什么人?

    难不成李二赖的死跟这疯老头有关?

    “愣着干嘛?你不是想赶紧弄清楚事情真相吗,赶紧跟上!”

    方东大概是觉得我走道的速度有些跟不上他,扭头说了我一句,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的神情有些意味深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二章 河中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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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闷头跟着方东赶向河堤,我按捺住心头的惶惑,也就是方东为什么会将那个老头绑起来。

    “去明陶,不是生,先难为,祸类王,先古过。”

    琢磨着疯老头说的这些话,我依旧是想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但我现在已经确定一点,那就是从当时方东的反应看来,疯老头这番话不像是疯言疯语,应该是暗藏着什么。

    而且方东给我解释说之前金疙瘩就放在老头这里了,我更是想不通他之前怎么都不和我说,无端端的现在和我说这个干嘛。

    方东将我领到河堤的一处,之前我看不大清楚,到了此刻我才意识到一件事,村子的正前方就是黄河,而这段黄河就是之前我和李二赖发现金疙瘩的地方。

    李二赖正是跟到了这里之后,看到那枯骨抱金,这才暴毙,而上次王嫣跟我也是到了这里一趟,要不是当时我及时出手相救,说不定王嫣也会丢了性命。

    这个河段简直就是不祥之地,在我看来就是我的梦魇,我背后的黑手印也是因为到了这里之后才有。

    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避之恐不及,可方东现在竟然还让我来到这里……

    到了河边,方东带着惊恐不安的我上了李二赖的小船,划到之前发现枯骨抱金的地方后停下。

    “小子,到了,你现在便跳下去吧。”方东将船桨放下,直直看着我,眼里带着不容抗拒的神色。

    “为什么?”

    想到李二赖和王嫣的遭遇,我心头狂乱不安,脱口问出。

    “想活着就听我的话,哪里来那么多废话?让你跳就跳,这不是给你解除诅咒吗?”方东语气不再平和,反倒是有些烦躁。

    此时河面倒影着点点星光,周围算不上完全漆黑一片,且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夜枭的凄厉叫声,想到之前见到那一片血红的水面,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张爱芝跟我说了当年我爷爷和王字海在这里经历的事情,即便我不相信这件事里头太过玄乎的地方,但除了我爷爷之外,王字海等人可是真真切切地丢了性命,要说这片水面没有古怪,打死我都不信。

    况且王嫣和李二赖的经历,我可都是见证者,而李二赖更是因为这片水域死的。

    想到这些,我有些害怕了。

    “我背后的东西就算是跟这河里有关,可这跟我跳不跳下去有什么关系?”

    我犹豫了,死死抓着木船的边缘,一表决心。

    我不想跳下去!

    “哦?那好,你来划桨吧,生死有命,你跟我这么对着干,我想帮你都不成。”

    方东又恢复了平和的目光,淡淡开口。

    我一听,心头虽然还是有些不安,但一想到可以不用跳水了,难免有些欣喜,便起身走过去拿起船桨,只想着赶紧上岸再说。

    当我转身开始要动手划船时,只觉得身后有气息传来,心头一咯噔,还没来得及开口,方东已经找准我的屁股踹上一脚。

    伴随着我的惊呼声,噗咚一声,我被踹了下去。

    落水之后,我蹬了几下,浮出水面,还没开骂娘,顿时感觉全身特别是背后和以往有些不一样,有些冰凉,尤其是后背的伤口,有些发痒,很难受,但是却又很舒服。

    就像是有很多小虫子在那黑印哪里爬着,又像是很多小鱼用鱼嘴拱着哪里,反正就是觉得有些搔痒但有种说不上来的舒服感。

    这下我知道方东的意思了,看来他让我跳下水的原因正是这个。

    “要呆多久?”

    夜里水很冰,我也不清楚方东的具体意思,但我知道这要是泡久了,就算黑印能被治好,可说不准得冻出大毛病来。

    夜色中,方东坐在船尾,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他也没回答我的话,空间顿时变得安静无比起来。

    我知道这个家伙就是这样,不想说话的时候,问了也是白问。

    所以,我自我主张,准备划拉到木船的边上,先爬上船再说。

    就当我开始划拉时,我只觉得身体一沉,脚踝处被什么东西缠住,正使劲将我下拉扯。

    当下我以为是抽筋了,也没怎么叫唤,毕竟距离木船很近,以我的水性,不会有太大问题。

    可这股力量很大,我丝毫动弹不得,再一想,抽筋一般是小腿肚子这一块,哪里会是脚踝?

    脑子一转,我蓦地想到张爱芝说过的关于我爷爷当年的事,这时我才知道大事不妙了。

    当下脑子一炸,从未有过的惊恐感死死攥住我的心脏,我几乎透不过气来。

    刚想拼命挣扎求救,脚踝处那股力量又是猛地一扯,一个水花呛入我的鼻息,我的喊声化为了一串泡泡。

    惊慌之下,我也吃不准底下抓住我脚踝的是什么东西,像是触手也像是水草。

    我的身体一直沉下去,我猛地扑棱着,疯狂地拍打着水面,想以此朝方东发出求救的信号。

    可水面上头似乎没什么动静,这下我有些绝望了,难道方东知道这一切?

    我在水里低头往下瞅着,可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越是拼命往上挣扎游去,脚踝处的力道就愈发猛一些,这一来二去,我连冒出头喘息一下都变得困难。

    尼玛的,我有些怀疑之前王字海他们碰到什么了。

    也许这河段下头真的有水鬼,而不是什么水草和触手之类的东西,虽然我看不清楚,但凭感觉,抓住我脚踝的很像是一只人手。

    以前听村里人说过这东西,也有叫做河童的,据说这玩意在岸上没什么威胁,可到了水里,却是会变得力大无穷。

    此时我被这东西往水下一直拽去,我一番剧烈挣扎之下,也已经是筋疲力尽了,求生的本能让我挤出最后的力量迸发出来,硬是让自己再度冒出了水面,匆忙喘息着,下意识看向木船那头,本想借着这个机会跟方东大喊求救。

    可眼前的情景,让我的心像是掉入了冰窟一般,凉个头顶,我看到方东正蹲在船边,冷脸看着这一切。

    果然,这家伙没安好心……

    随后筋疲力尽的我被拽了下去,眼前一片黑暗,脑子开始缺氧,意识渐渐迷糊,最后我便失去知觉了。

    ……

    不知过了多久,我醒来时第一反应就是脑子昏沉沉的,且口干舌燥的不行,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看着眼前的一切,也不知道自己是死了还是还活着。

    好在我的耳朵还没失去听觉,听到我爹那焦虑万分几乎带着哭腔的声音,唤着我的名字,我这才确定自己还活着。

    又过了不知多久,不知谁给我灌了几口温水,我才算清醒了过来。

    醒来之后,我爹松了口气,眼眶有些发红,不等我发问,他自己先解释起来,他说是方东把我送回来的,还说是方东已经帮我解除了诅咒。

    “别跟我提这人!”我身子骨还很虚弱,但气不打一处来,狠狠说了一声。

    我爹满脸的疑惑,表情有些纠结,大概是想不明白,我怎么会对一个救我的人这么发狠。

    等我火气有些下去之后,心头的疑团越来越大,对于我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又是怎么被送回家,这些我都很好奇,便问我爹方东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我爹有些犹豫,纠结了好一会才说,方东倒真的是留了个口信,说是想找他可以去秦岭黑虎寨。

    我明白我爹的烦恼,天下父母心嘛,都一样,看到我捡回一条命来,肯定不想再让我折腾了,我听到这个口信儿也没多说什么,我爹这才稍稍安心。

    过了一天的时间,我总算可以下地,之后我让我爹给我找个镜子过来,正想看看那黑印是不是真的消失了,而就在这个时候,昨晚那个疯老头出现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三章 现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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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头一出现,我爹是意外,我则是懵比之中带着些惶惑。

    我记得在跟方东从老头家出去的时候,这疯老头是被绑住了,即便后头被左邻右里发现了并给他松绑了,问题是他怎么知道我家住哪?

    难不成是方东搞的鬼?

    困惑之际,这老头已近走到我跟前,二话不说,就要脱我的衣服。

    我爹也搞不清楚状况,无端端地进来一个邋里邋遢的半瞎子老头,还要对我动手动脚的,就想阻止,可这老头今天却有些反常,至少在我看来,他一脸的正经严肃,跟之前见到的疯疯癫癫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要干什么?”

    情急之下,我缩到床角,而我爹也看出来这是不速之客,手上也是使出了点力气,将老头拦住。

    “小娃,你被方东给坑了,他那里是救你,他这是在害你,要不然你脱掉衣服看看背后?”

    老头见硬来不行,只好停下动作,一本正经解释着。

    这下我更加迷糊了,看老头现在这个样子,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痴傻疯癫的样子。

    这么说来,这老头之前是装疯卖傻?

    此时我爹看了我一眼,问道,“当山,你见过这老头?他怎么知道方东的名字?”

    我摇摇头,犹豫了下想把之前遇到的事跟我爹说了,可想到老头的话,觉得当务之急还是先看看背后的情况。

    当然,我对于这老头还是有所防备,便让我爹帮我拦着,随后脱掉上衣的衣服,然后转过身去,让我爹看看什么情况。

    当我转过身之后,我明显听到我爹和老头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下我懵比了,这究竟怎么一回事,方东要想害我的话,还能送我回来?

    可我爹还有老头这反应,这不明摆着是表示我背后黑印的情况不容乐观?

    不待我开口询问,这老头率先出声,他问道,“小娃,黑玉石哪去了,还在你身上吗?”

    我摇摇头,死死盯着这老头看,也不知道他是何方神圣,想不通他怎么也知道黑玉石的事,不过我想了想,觉得摸不清楚对方底细的情况下,最好还是说实话,于是我便回答说,“没在我身上,被方东要走了。”

    “什么?!”老头似乎对于这个回答有些吃惊,连连摇头,随后有些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念叨着,“巫骨现,祸事起,恐怕再也安宁不下来了。”

    神神叨叨的,我心里头嘀咕了一声。

    我不明白老头想说什么,便问他:“什么巫骨,什么祸事,老人家你这念叨着的是啥意思呢?”

    不料老头眼里精光一闪,斜着眼看了我一下,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随后有些闷闷不乐地开口说道,“之前我就有意提醒你,还做出那么明显的动作,没想到你这脑子一点弯都转不过来,到头来还是被方东给坑了。”

    我想到之前在白坡村第一次见到老头时,老头的行为的确是很古怪,而且经他这么说,他当时的确有在念叨着什么,可别说当时,就是现在他都这么说了,我依旧想不出他究竟暗示了什么,

    想了想,我实在是憋不住了,就问说,“到底咋了,您老倒是别卖关子了。”

    老头叹了口气,看样子还是有些闷闷不乐,随即让我爹去找面镜子过来,我爹也不知是什么情况,自从他看到我背后的情况后,有些傻眼了感觉,老头督促了几声,他才神色不宁地跑进里屋。

    等镜子拿来后,老头直接递给我,说是让我自己看,脸上依旧是摆出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我接过镜子捯饬了一会,找了个角度,一看,发现情况的确是出乎意料,可也没我爹跟老头反应的那么夸张。

    我从镜子里清晰的看到原本出现黑手印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来一块凸起的鸽蛋大小的肉,用手轻轻摸了摸不疼也不痒,里面还挺硬的,似乎我后背上凭空多出来一块骨头。

    “老人家,这是啥?”虽然是多出了一个肉骨头,可不疼不痒的,我多少心安了些,便问老头。

    老头叹了口气,看着我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啥也不懂的半大小伢仔,沉声说道,“这就是巫骨,巫骨一出现,必定有灾难出现,之前我一直防范着方东,没想到还是让他给得手了。”

    “我已经给你暗示了,还记得我当时倒过头来从胯下看你吗?小娃啊,我这是暗示你将话倒过来听!你这脑子,唉……”

    说完这话,老头也不管我有没有弄明白,直接念起那几句话,然后让我将这几句话倒过来读,脸上依旧是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我这才彻底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于是我将之前听到的老头念过的话捋了捋,然后倒过来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紧接着便读了出来。

    “枯骨现,亡人活,危难先,生死卜,逃命去。”

    个别的字因为老头说的是方言,所以我听成了别的,这会我才明白老头好端端的为啥做出那个怪异的动作,原来这一切都是在提醒我!

    可是,我弄懂了老头想表达的意思后,不但没有半点恍然大悟的感觉,而且变得更加懵比了,这到底是哪跟哪啊,再看我爹,也是一脸大写的懵比。

    “巫骨啊,你们两个可真是笨到家了。”老头似乎是个急性子的人,一看我和我爹这副表情,愈发的有些恼火,甚至有点想跺脚的感觉,“方东夺走了黑玉石,还给你催生出来巫骨,这还不明白吗,死到临头了!不仅仅是你,还有很多人要遭殃啊!”

    他这么一解释,我跟我爹算是一知半解了,听老头的意思,这方东是用了什么法子在我背后催生出巫骨,可能这不疼不痒的东西实际上有着致命的威胁。

    “老先生,那怎么办呢?你可得救救我家当山啊,他人小不懂事,二赖虽然性子不怎么好,但已经付出了性命的代价,无论如何,你可得保住我家当山啊。”

    我爹声音都有些微颤了,我也搞不清楚他怎么就这么信任这个老头,甚至还称呼对方为老先生了。

    也许是病急乱投医,或是太过担心我,把眼前这老头当做了救星了。

    老头摆摆手,顿了顿,低头寻思了一会,说眼下只能这么办了,接着他抬头看着我和我爹一眼,说道,“不用担心,办法还是有的,我这次来就是帮你们的,同时也是为了让其他人因此遭殃。既然方东选择将你身上的巫骨催生出来,那就将计就计。”

    见我和我爹还是糊涂,老头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上了年头的羊皮纸,摊在我们面前,一开始我没看明白上面画的说啥,仔细看了一阵子以后,我顿时大为惊叹,这竟然是我们附近几个村子的一张平面图,上面清晰的标注了附近几个的几个村子,甚至详细到了每家每户,尤其是李家堡,柳家村和老头所在的白坡村这三个地方,标注的尤为清楚。

    “老先生,这是什么,地图?”我爹抱着手在一旁看着,插了句话。

    我朝我爹点了点头,想解释什么,可想了想,还是算了,有老头在一旁,还是让老头解释得了。

    老头根本就没顾忌我爹的提问,见我吃惊的表情,估摸着是觉得我看出什么来了,于是他将地图换了个角度,再让我仔细看,随着他的角度这么一转,我顿时更为吃惊,甚至有些傻眼了。

    因为我惊讶的发现这几个村子呈现在我面前的样子,竟然和那块纯金睚眦的样子一模一样!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如果不是巧合的话,那这么说来,这里头估计是涉及到了什么。

    想到地图,又想到纯金睚眦,我心头生出一个猜想,那便是这可能跟风水有关。

    “老先生……”此时我已经觉得老头应该是有本事的人,又是来帮我的,于是我便开了口,问道,“这地图跟纯金睚眦一样的事,方东是不是也知道?”

    老头不置可否,我也没再多问,但是脑子已经是乱糟糟的,先是王嫣跟我要黑玉石,然后方东也是想要黑玉石,老头现在过来,刚说不上几句话,也是问到黑玉石,这……

    想到这里,我顿时就不淡定了,就算我是傻子,我也知道这事儿不简单了。

    “老先生,这地图跟纯金睚眦一样,我看得出来,但是我身后的巫骨,还有那黑玉石是什么情况?”

    老头朝我摆摆手,示意我别多问,紧接着他将手指放在羊皮纸上,给我解释了起来。

    老头移动着手指,分别指着地图上的三个村子,解释了起来,他说从阴阳风水方面来看,这三个村子遥相呼应,阴阳互补,需要一个极其微妙的平衡点,而这个平衡点的地方,正是这里!

    我一看,头皮不由得阵阵发麻,只觉得有股凉意从脚底蹿到脑际,因为他所指的这一点,不是别处,正是我和李二赖发现枯骨抱金的地方。

    这……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四章 凶局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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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头指着枯骨抱金指出,微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如今这里出了动乱,接下来附近的村子都会遭殃的。”

    听老头这么一说,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太相信他的话,像是在胡诌。

    老头看出我满脸的疑色,只是淡淡一笑,说道,“这里头涉及到,生门死门,是有讲究的,你不懂也是正常。相当于是一个局,而这个局本可以避免,正是因为你动了那金疙瘩,所以那生死门因此开启了……”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越想越是迷糊,理不清一个头绪来。

    这第一次遇到还是疯疯癫癫样子的老头,怎么一下转变成这副模样?

    说实话,我要是没点别的心思,譬如说怀疑他带有目的,那是不可能的,但是眼下我又能相信谁呢。

    想到那晚方东趴在木船边缘看着我,那冷漠的眼神,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时,大概是为了取得我和我爹的信任,老头就这张羊皮纸上所画的东西,打开了话匣子。

    据他说,这种生死门的布局属于风水术布局,是厌胜之术的一种,打个简单的比方,比如说古时盖房子,像是那种大工程的宫殿之类的,就涉及到这生死门。

    如果在建造的过程中只做了生门,舍弃死门,或者说只布下死门,没有布下生门,就会因为阴阳失调,即便是竣工,也很有可能会发生灾祸,比如火灾之类的。

    我听着觉得很玄乎,看了我爹一眼,不料我爹似乎听得有些津津有味,我只好忍下性子,没有打岔。

    老头继续说,生门属土,所谓土生万物,有生生不息的意思,居东北方艮宫,而死门同样属土,所谓土葬万物,居中西南坤宫。

    这样一来……

    老头此时打住了话头,指着枯骨抱金之处,目光扫着三个村子的方向,示意我再看看。

    我顺着他的意思,琢磨了一下,心头不由得有些大骇,果然,按李家堡的方向看去,枯骨抱金的那个河段,正是出于西南方向。

    死门!

    我抬头看向老头,眼里掩饰不住惧意,老头只是点点头,有些欣慰,估摸着是因为我的脑子终于开窍了。

    “老先生,我还是不明白,现在方东已经将黑玉石带走了,还说是去了秦岭黑虎寨,这是不是说明黑虎寨那边有危险,而不是我们村子附近?”

    我虽然依着老头的指点,弄清楚了枯骨抱金之处为死门,可方东是个关键人物,而且带走了黑玉石,所以心头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希望能从老头口中得到好的消息。

    此时,老头有些投入,盯着羊皮纸上所画的图,先是老僧入定一般,陷入了沉思。

    “高一尺为山,低一尺为水,不见真水,只见虚水,且近有江河,凶局已定……”

    老头没搭理我的话,埋头在羊皮纸上演算了一会,嘴里念念有词,未了,他长叹一口气,这才看着我,神色冷峻异常。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正想问这是什么情况,就在这时,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动响,来到外面一看,我家里圈养的老母猪忽然蠢蠢欲动了起来,不停的拱着猪圈门,最后从猪圈里拱了出来,然后疯了一般往院子外头跑去。

    我爹见此,就要出去追,老头喝了一句,追也没用,跟着我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我觉得老头有些古怪,这老母猪拱出猪圈,不让人去追,合着这是要让人不省心呐?

    我爹也是有点坐立不安,一头老母猪可是抵不少票子的,万一跑到别的村子去,谁知道会不会被那个混子给逮着,炖着吃了……

    “不用心疼,出来就明白了。”老头看穿我们的心思,仅剩的一只眼睛,一样是凌厉无比。

    他这么一说,我赶紧穿上衣服,和我爹跟在后头,往院子外走了出去。

    一出院子,我便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此时,外头已经吵闹成一片,跟个庙会一样。

    村子里的村民们,三三两两,追赶着,而前头则是一大群家禽猪牛,我家老母猪也在其中。

    个别村妇扯开嗓子,呢呢呢,听着是想唤回自家圈养的猪,可她前头撒开蹄子跑的猪儿,跑得比我家老母猪还快,根本就没理会主人的召唤。

    村旁有早些年栽种的树,树梢上的大公鸡带着几只母鸡叫跳着跑出去了,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一大批的鸡鸭牛羊,都一样,着魔了一般,跟其它的家禽牲畜会合在一起,纷纷往着一个方向奔去。

    一时间,吆喝声,家禽牲畜叫唤声,撵牛声,村民大喊大叫声,搞的就像一出末日奏曲一般。

    我和我爹顿时傻了眼,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在黄河边头的李家堡,我活了十几年,我爹活了几十年,还从未见过这样诡异的景象。

    只见满村的鸡鸭牛羊全都涌到了村道上,全部像着了魔一样,一致地往村北的方向跑去。

    “老先生,这难道就是你说的‘祸事起’?”

    我爹也是开始不稳了,眼里满是惧色和困惑神色,急急问道。

    “凶局已定,这只是开始。”老头回了一句,算是认同了我爹的猜疑。

    他这一说,我爹赶紧一把将我揽住,身子都有些哆嗦了,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老先生,我家当山是独苗一棵啊,家里的牲畜家禽没了还能再买苗养,他没了,我和他娘可咋活啊。”

    不料老头不但没有说句宽慰的话,反倒是连我爹都训斥起来,“孬货,哭哭啼啼的,干什么?我要不想帮他,来找你们干什么?方东这家伙把我坑了,我帮得是你们,也是在帮我自己。走!”

    他这一咋呼,将我爹唬的一愣一愣,本来我和我爹都已经看得出来他有本事,加上年纪摆在那,而不再装疯卖傻后,老头子目光炯炯,也算是个精瘦强悍的人物,不知不觉间,气场就压制住了我爹。

    随后他大手一挥,示意我跟我爹跟上,而他所往的方向跟那些家禽牲畜奔去的差不多,等走到地儿时,才发现,我们已经是跟到了黄河大堤附近。

    而那些家禽牲畜,此时已经上了黄河大堤,猪牛羊鸡鸭鹅,一样不缺,后头跟着的村民跟到这里时,都不太敢靠前了,因为这时候无论是谁都明白,这事邪乎的很。

    远远的,我还听到村民们在议论着这事,都不敢迈腿了。

    “娃他娘,丢几只鸡而已,咱先回去吧,这说不定是哪个高人在做法,这鸡就是抱回去,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事。”

    “狗子,别嚷嚷了,你就只丢了几只大鹅,我家还搭进一头牛呢。”

    “别去了,这事明摆着就是邪乎,又不是只有咱家损失,你瞧你个寻死觅活的劲儿,让我怎么说你。”

    “……”

    村民们肯定是肉疼不已,但我在李家堡生活了这么久,知道这附近的村民都很迷信,民俗如此,所以对于他们不再靠前这种举动,很是理解。

    寻思之际,扭过头看向那些家禽牲畜,正好奇它们究竟是要做什么,就在这时,我看到了迄今为止,最令我傻眼的一幕。

    只见满村的鸡鸭牛羊,连带着附近几个村子的家畜一窝蜂跳进了黄河里……

    不是陆陆续续,而是扎堆成群地往下跳。

    这些家禽牲畜就像没了知觉一样,好比是行尸走肉,又像是被施了法一般,投进了黄河的怀抱。

    死亡的怀抱!

    老头看到这里,叹了口气,而我也想起他之前说的那句话。

    巫骨现,祸事起!

    这些动物全部投河之后,后头跟着的村民也已经陆陆续续回去,人人神色慌张,估摸着想的不是钱财损失,而是跟我一样,琢磨着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虽然有老头的解释,但我对这种奇异的一幕,依旧是一头雾水。

    “后面便是要轮到人了。”

    老头悠悠的一句话,却是让我心头大骇。

    想到李二赖暴毙,想到自己身后的黑印又长出了鸡蛋般大小的肉团,且里头似乎还有软骨存在,我再也淡定不了了。

    “老先生,接下来该怎么办?”

    老头在河堤驻足了好一会,半晌之后才开口,像是已经下定了什么决心。

    “你们俩先回去等着,记得,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方东!当山,你身后的巫骨暂时还不致命,等我的消息!要是让我再看到你跟方东有牵扯,那我想救你都没办法了。”

    说完这番话,老头就要往白坡村的方向走去,我爹似乎还有话要说,情急之下跟了过去。

    “老先生,那方东不是已经去秦岭黑虎寨了吗,怎么听您的意思,我家当山还有危险?”

    我爹看样子已经是乱了分寸,我都觉得他问这话多余了,要是我没危险,老头还用过来?这些家禽牲畜会如此疯狂。

    不料我爹这话像是不经意间让老头想到了什么,他停下脚步,思考了一会,之后走过来跟我们低语了一句,这才离开。

    “操纵者就是方东......”

    可我跟我爹听到这话后,四目一对,皆是蒙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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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动身秦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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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头说,方东只是说他去了秦岭黑虎寨,至于到底是不是去了那里,还难说,而目前这状况需要一个人来操纵着,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方东!

    老头说完这话就走了,我和我爹愣了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难道说方东一早就料到我爹会去找他?还有就是,那晚方东在我房间里守着我,外头咯吱咯吱的声音究竟怎么回事?

    想到那些被弄坏的硬币,我有些不寒而栗,问我爹:“爹,你说那些硬币是怎么回事?我们想要把那些硬币搞成那个样子,都不容易啊……”

    我爹摇摇头,望着老头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说道,“当山,先回去吧,爹觉得,这老先生有些眼熟,看着应该是真的帮我们的。”

    我猛一抬头,被我爹这话给惊到,熟悉?

    可我爹不等我问这啥意思,拉着我的手,便朝李家堡的方向回去了。

    当晚我辗转难眠,梦里我看到自己背后长出一截诡异的骨头,我想硬着把它掰扯下来,可这时眼前出现几张人脸,纷纷上前拦住我,抬头一看,这几张脸却是模模糊糊的,根本看不清轮廓,而背后那截骨头越来越长,然后我便看到自己站在黄河大堤上,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漆黑的河面突然跃出一个骷髅,将我抱了下去……

    隔日一大早,我想跟着我爹去赶集买猪崽,还没踏出门,我便顿住了,因为我家门外停着一辆小车,红色的。

    王嫣?脑子里刚浮现这两个字,王嫣一脸甜笑,已经出现在我和我爹面前。

    “爹,你真的还不知道她是谁?她就是张爱芝和王字海的女儿,那王字海以前不是跟我爷爷是同行伙伴吗?”

    我拉着我爹的手,悄声说了几句,我爹闻言满脸狐疑,也不知他是怀疑我怎么得到这个信息,还是怀疑王嫣究竟是不是如我所说的,正是王字海的女儿。

    我看到我爹疑惑的模样,估摸着张爱芝所说那事的年头比较久远,也许我爹都不清楚这件事,也就没多说了。

    于是,我走过去,问王嫣说,你来干嘛?

    说实话,老头的出现,让我彻底懵比了,我现在不相信方东,至于王嫣和张爱芝,我一样是不信任。

    王嫣对于我并不怎么欢迎的神情和语调,似乎并不介意,依旧是甜甜一笑,随即俏眸一闪,跟我爹打了声招呼后,直直看着我说道,“我们得去秦岭黑虎寨了,俩人一道,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不然单单我一人,遇到方东,还真是棘手。”

    话一落,我和我爹四目一对,心头的惶惑自不必多说。

    她怎么知道方东去了秦岭黑虎寨?我记得这事,除了我和我爹知道外,就只有昨天那个老头了。

    好奇之下,我谨慎地问说,“是老头安排的吗?”

    她嫣然一笑,回道,“聪明!是他安排的,赶紧出发吧。”

    我对老头的身份很好奇,便问她那老头是干嘛的,叫啥。

    王嫣似乎是看穿了我心怀疑虑,直接告诉我老头叫河伯,然后还跟我说我背后是不是长出了肉疙瘩,而且里头还有软骨。

    这下我有些吃不准了,想到老头谈起方东时咬牙切齿的模样,感觉老头跟王嫣还有张爱芝像是一伙的。

    问了问我爹的意思,我爹眉头拧了拧,让我跟着去。

    之后,我回到里屋简单收拾准备了一下,便跟着王嫣上了她的车。

    车子沿着黄河大堤慢慢开着,我忍不住多问了几句关于老头的事,王嫣跟我说她称呼老头的时候就叫做河伯,让我也这么叫就行,至于其它的,等时机到了会跟我说。

    我没有再强人所难,只是心里头有点嗤之以鼻,想不到这老头竟然叫做河伯,真要说起河伯,恐怕打小生长在黄河边上的村民,就没有不知道的,这老头也太自以为是了吧。

    我们这些自小喝着黄河水长大的小子,关于河伯的传说,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老人们说起河伯,都会提起大禹,他们说大禹治理黄河,要不是有河伯的帮忙,恐怕还不一定能成事,因为传说中,河图正是黄河的水神河伯授给大禹的。

    说起河伯的来历,可能大伙儿都不知道,传说,在古时候,有个叫冯夷的庄稼汉,不甘心一辈子碌碌无为,一心想成仙。他听说凡人只要连续喝一百天水仙花的汁液,就可化为仙体,这可正中他下怀,于是就到处找水仙花。

    这冯夷东奔西跑到处找水仙花,一路下来,所经路线大多绕不掉黄河周边,不知不觉间成了跟黄河打交道最多的人。

    转眼过了九十九天,只要再找上一棵水仙花,就可成仙了。

    这冯夷很是欣喜,当天恰好得知黄河附近的一个小村庄就有水仙花,可要去到那个小村庄,须得趟水过河,可他到了河中央时,河水却是猛地暴涨,他毕竟是凡人,慌乱之下,脚底一打滑,便跌倒在黄河中,活活被淹死了。

    冯夷死后,这那成,就差一株水仙花就可成仙,肚子里的冤屈怨气可是暴表了,恨透了黄河。

    为此,他不愿入六道轮回,不惜跟阎王对着干,愣是上来天庭,跑到玉帝那里去告黄河的状。

    玉帝早在冯夷没上来告状时,就知道黄河水患危害到百姓一事,当然很恼火,见冯夷只差一步就能成仙,正好落个顺水人情,便问冯夷愿不愿意去当黄河水神,治理黄河。

    冯夷没料到玉帝这么给面子,当然是乐呵呵地满口答应,这可是一石二鸟的大好事,既可成仙,又可报被淹死之仇,何乐不为?

    于是乎他便答应玉帝,当了黄河水神,人称河伯,后来在玉帝的指点下,摸索到了法子,成功画出了河图。

    而大禹治理黄河之前,黄河流到中原,由于没有固定的河道,经常泛滥成灾。

    后来得到河伯的支持,再根据河图,大禹才日夜不停奔波,还有三过家门不入的典故,最后根据图上的指点,这才终于治住了黄河。

    王嫣也是生长在黄河周边的小妞,肯定也听说过这个传说,我有些郁闷,这个老头竟然自称河伯,难道她就不觉得老头太自以为是了。

    王嫣哪里猜得透我的心思,开了一会车后,她将车子停下,径直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一副慵懒的样子,意思很明确,让我当临时司机。

    “我只会开拖拉机……”

    其实我这人有点天赋,虽然没有驾照,但小车还是会开的,只不过我搞不明白的是,这王嫣怎么知道我会开小车。

    王嫣却懒得跟我就这个问题多说什么,双脚交叉翘着,搁放在前头,以手当枕,将座椅降下,竟是闭目休憩起来。

    这么一折腾下,本来是长短适宜的牛仔裙一褪,她那紧致白皙的大长腿露出几分,圆翘的臀部也因此露出好看的线条,惹得我这血气方刚的半大小子,心头犹如猫爪子挠着似的,搔痒不已,心猿意马的不行。

    见我没动静,她侧过头来,俏眸闪烁着,噗嗤一笑说道,“赶紧开车吧,还没看够呐?”

    我不由得脸上发烫,赶紧收回目光,捣鼓了一通,才将车子引擎启动,重新在黄河大堤驰骋着。

    等上了国道之后,她才换过来,足足开了得有一天,傍晚的时候我们才来到了秦岭黑虎寨的周边,找到一家旅馆住下。

    半夜的时候,我迷迷糊糊刚要睡着,这时候,王嫣忽然敲门进来了。

    不等我开口,她便说是来保护我的,接着在我屋子里开始捣鼓着,问她,她才解释说,这是按照河伯的吩咐,要在我房间里摆个阵法。

    她在我房间里转悠着察看了一会,之后便出去,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盆栽,种的好像是兰花。

    “你今晚放心睡,明天我看看,希望花不会枯了。”王嫣将花盆摆在桌子上,说完这话,扭着腰肢就要出去。

    我顾不得欣赏她那曼妙的身段,问道,“这是啥个意思,至少得跟我说说吧。”

    她回头又是甜甜一笑,说是这是为了给房间聚气,不然的话,我背后的东西会突变。

    我哦了一声,依旧是懵比的很,不过一想到既然是河伯的安排,也就没什么异议。

    过了一会,本以为她不会再过来了,不料她带了套薄被过来,找来一把椅子直接坐在了我床跟前,我问她为什么还不去睡觉,她说我只管睡就行,她在这里守着我。

    说实话,我的心情很微妙,这孤男寡女的,而且王嫣长的又那么好看,身段又是那么曼妙,皮肤还很白皙滑腻……

    不过,被人这么盯着,我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但看王嫣的样子,今晚是不打算走了,我也就懒得再多想,翻了个身,背对着她躺着。

    一开始,我的确难以入眠,可没过多久,可能是因为坐了一天的车,我渐渐发困,便沉沉睡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忽然感觉后背有些不舒服,似乎有谁在轻轻摸我后背的巫骨,我以为是王嫣,顿时扭头一看,却发现哪里有什么人抚摸我,再看王嫣,她靠在椅子上,头歪在一边,已经是睡着了。

    我估摸着是被床单还是什么东西膈着,所以产生了错觉,结果刚躺下一会,后背又被谁给轻轻触摸了一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六章 旅馆驱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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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再次坐了起来,昏暗中,我看到房间的门关的好好的,整个房间里就我和王嫣两个人,根本就没有第三个人了。

    这什么情况?我心头升起一股凉意,总觉得不对劲。

    王嫣不像是爱开这种玩笑的人,而且我这次的感觉很清晰,背后哪里根本不像是被东西隔着,而是很明显地觉得有只手在轻轻抚摸着。

    越想越是害怕,我就想着要去开灯,刚蹬开被子就要下床,估摸着是动静太大,王嫣被惊醒了。

    见我慌慌张张的模样,她警惕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怎么了?”她问道。

    我有些吃不准,担心会被她取消,怎么说我也是个男子汉,被一个女人守着就算了,现在被吓得要起来开灯,似乎有些大题小做了。

    可心里头的惧意已经无法消除,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好像有东西在摸我的后背,一开始以为是你,可我看到你都睡着了……”

    一听这话,王嫣立马就瞪大了眼睛,昏暗中,这双眸子像是星辰一样,熠熠生辉,怪不得我总觉得她的眼睛有神、好看。

    可王嫣哪里管我的心思,匆匆跑到一旁的桌子前头,盯着那个花盆看。

    我有些呆不住了,环顾了一眼房间,总担心会不会有什么东西跳出来,赶忙走到她的身后,低声问了一句,能开灯吗?

    说话的同时,我凑了过去,只见那原先好好的兰花,已经枯败凋谢。

    “不成,你先呆着,我去拿东西。”

    王嫣的语气有些急,说完这话,便匆匆打开门出去。

    不一会,她走进房门,一手拿着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的是一些奇怪的液体,令一手拿着一根鸡毛掸子,看情况她是到她的车子里拿着,这些东西我之前没看到,可能是放在车后箱了。

    这时,她打开那个玻璃瓶,手指伸进去蘸了蘸,然后轻轻涂抹在眼皮上,走到我身后,朝我后背看了一眼,命令道,“趴在床上!”

    我有点懵比,可还是照她的意思办,立马趴在床上,心里头琢磨着,这是要干嘛。

    我人刚一趴下,王嫣接着就抄起那根鸡毛掸子,狠狠朝我后背抽了过去,我吓得一激灵,正要质问这什么情况,好端端的,打我干嘛,可奇怪的是,这鸡毛掸子抽在我背上,我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疼。

    抽了没几下,我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叫声,声音别提有多惊悚了,扭头看去,却什么也看不到。

    这下我才明白到,王嫣这些做法的用意了,看情况我是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了。

    王嫣冷着脸依旧不停的抽着,直到我后背忽然一轻,接着传来一阵求饶声,王嫣这才罢手,然后冷喝了一个滚,接着便再也没了动静。

    不等我开口,王嫣便示意我先不要动,随后她将玻璃瓶子和鸡毛掸子放在一旁,端着那个花盆走了出去。

    再回来时,她手里依旧端着一个花盆,不同的是,这次花盆里栽种的不是兰花,而是像是竹子的植物,且她还带来一串风铃。

    她将风铃挂好之后,才将花盆重新摆放在桌子上,这才拍拍手,说没事了。

    随后,她将房间里灯打开,坐在椅子上,微笑着看着我。

    我瞅了一眼风铃和花盆,再看了看那根鸡毛掸子,由于不知道从何说起,我干脆只问道,“怎么回事?”

    王嫣拉了一把椅子,离我更近一些,微笑说道,“没事了,一个孤魂野鬼罢了,它突破我布置的小阵法闯了进来,刚才趁我们熟睡的时候,这鬼趴在你背上,想要害你。”

    难怪我觉得有一只手在轻轻摸着我的背后,听王嫣这么一说,我本来有些下去的惧意陡然又升了上来,只觉得背后蹿起一股凉意,忍不住再扫了一眼房间,睡意全无。

    “你…你事先怎么知道一定会有孤魂野鬼要害我?”我拼命忍住心头的恐惧,说话都有些磕巴了。

    我明白她是为了要保护我才做的这些,但是我不明白为啥她知道今晚会有鬼想来害我。

    王嫣翘着腿托着腮,星辰一样的眸子盯着我,一脸的平和,只说是巫骨易招鬼,而且河伯特意交代她路上照看好我,所以她才提前防范。

    我有些半信半疑,背后被人抚摸的感觉无比清晰,但毕竟我没能看到,所以对她的话,我只是点点头,没有发表意见。

    好在此时房间里开了灯,又有王嫣陪着,我不再那么害怕,想到这次赶来秦岭,为的是见方东,可秦岭这么大一个地方,找一个人,这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你们老是说方东要害我,可我爹说是他将我带回来,这怎么解释?”

    一番折腾之后,我知道这一时半会是睡不着了,索性多了个心眼,想套套王嫣的话。

    一来我并没有完全相信王嫣和河伯,二来我是真的想不通方东究竟是要干嘛。

    要是想害我,那他直接拿走黑玉石就行了,怎么又把救起来,还送到我爹跟前。

    而且,更让我摸不着头脑的是,他竟然主动留下口信,说是我想要找他,便来秦岭黑虎寨。

    王嫣点点头,目光多了几分赞许,回道,“方东不想害你,是为了让你背后的巫骨能顺利长出来,这是他布的一个局。”

    我琢磨了一下她这话,觉得有几分道理,但是方东的目的是什么,她并没有点到。

    这时,她从我表情上看到我的疑惑,笑了笑说道,“等时机到了,即便我不跟你说,河伯也会跟你说清楚的,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休息,明天不出意外,便能见着方东了。”

    我闻言一愣,秦岭这么大……

    “方东来秦岭不是为了旅游,我知道他在哪。”王嫣解释了一句,示意我赶紧休息。

    我摇摇头,说是被吓醒了,这下睡不着了,不如你跟我讲讲你的事情,我也好知道为什么你要帮我。

    王嫣打量了我一眼,嘀咕了一声,还真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主儿啊。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事关我的性命,我李当山能不刨根问底?

    接着,王嫣跟我闲聊了几句,有意无意的,她提及她的父亲王字海,说了好多王字海和她小时候的故事,说完之后,我明显看到她的眼眶有些红了。

    我安慰了她几句,随口说道,“你也别太难过了,那只是意外,我看是那佛像搞的鬼,要不然你爹也不会……”

    按张爱芝所叙述的话看来,之前发生的惨事,估摸着肯定是跟佛像有关,所以我也怎么过脑子,直接就说了出来。

    可王嫣的脸色一僵,变得有些欲言又止,到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将话题岔开,最后话锋一转,说起了河伯。

    一听到河伯,我可是来了兴致了,这老头身上有太多秘密了。

    为什么会装疯卖傻,方东那晚为什么会找这个老头,而且带我出门下河时,还将这老头绑着,这都是为何?

    更让我想不通的是,这河伯怎么会跟王嫣认识,难不成这河伯跟当年捞金的事有关?

    这一股脑的疑问连串冒起,我不想就算了,越想越觉得自己被蒙在鼓里,偏偏还躲不掉。

    “河伯有件事没跟你说!”王嫣的脸色恢复了自然,平和地说道。

    “什么事?”我问道。

    “河伯说了,虽然现在的情况很危急,但是谁死都行,只有你不能死,你要是死了,一切就全完了。”

    我不太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便问什么意思。

    “首先,这巫骨长在你的身上,你知道为什么吗?我娘说了,就算你不和李二赖去那一趟,这枯骨抱金你也肯定是会看到,但是我们谁也没料到你中了诅咒之后,竟然会长出巫骨!这一方面可能是由于方东搞的鬼,让巫骨突变,另一方面……”王嫣顿了顿,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接下说。

    我急了,催促着问道,“另一方面是什么?”

    王嫣瞅了我一眼,换了只脚翘腿,恍惚间我看到一片雪白在眼前晃过,不禁有些浮想联翩起来。

    王嫣似乎是发现了我的目光有些发直,明白怎么回事后,白了我一眼,好在她并没有跟我计较,不过看着像是没了说话的兴致。

    最后她打开窗户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见天已蒙蒙亮,这才回头说道,“睡吧,明天还得见方东,说不定还有意外的情况发生,俗话说熬夜一日,回神九天,得赶紧把睡眠补补才行。”

    说完这话,她走到门口将风铃取下,然后收走那根鸡毛掸子,只留下那个花盆在我房间里,之后便离开了。

    而我则是被她勾得满肚子好奇,哪里还睡的着。

    按她那番话的意思,我身后的巫骨除了有可能是方东搞鬼之外,还有另外的原因。

    那另外的原因是什么?

    想到最后,我实在撑不住了,倒头便睡,等王嫣过来叫醒我时,已经是中午时分。

    她换了身衣服,简单的牛仔裤白衬衫,我这才觉得眼前一亮,想不到素面朝天,绑着马尾巴的她,竟是如此靓丽好看,而且这身材,啧啧,尤物啊。

    洗漱之后,我跟她上车,开往黑虎寨,半道上她接了个电话,我竖耳一听,是张爱芝的声音。

    虽然只听到零星的几句,可内容却让我几乎有想跳下车的冲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七章 火烧旱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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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到电话那头张爱芝三句离不开黑玉石,根本就没提到半句让王嫣照顾我之类的话……

    当下心一沉,恨不得质问王嫣几句,可我在飞驰的车子上,就像是刀砧上的鱼肉,考虑再三,这才忍住,只想着见机行事,实在不成找个机会就开溜。

    我本来就摸不准该相信那一方,像是惊弓之鸟一样,又听到张爱芝跟王嫣这么说话,难免浮想联翩。

    王嫣挂掉电话之后,侧头看了我一眼,神情有些俏皮,“咋啦,想什么呢?”

    我打了个马虎眼,摇摇头说没啥,想着我老爹去赶集的事情,可别被卖猪仔的贩子宰的太狠。

    她噗嗤一笑,眼神有些玩味,也没再多问什么。

    车子一路飞驰,从国道拐出之后,直接上了山道,又开了得有一个钟头的路程,远远看看到一个寨子,王嫣这才说快到了。

    转过山头,透过郁郁葱葱的山林,隐隐可以看到一带不知是筒子楼还是泥墙的建筑体。

    等我们到了黑虎寨的时候,才发现这是一个建在半山腰的寨子,和我预想的不太一样,寨子比较落后,一切都还保留着建国前的样子。

    意外地,眼前的景象有些萧瑟,除了山林之外,寨子四周,看不到什么农作物,艳阳高照之下,明媚倒是明媚,就是感觉不到丝毫的生气盎然。

    王嫣将车子停在寨子前头的空地,之后示意我跟上。

    “这里便是方东所说的黑虎寨?”

    骄阳炙烤之下,我没走几步,已经是大汗淋漓,抹了把汗后顺口问了王嫣一句。

    “河伯说的,应该是没错。”王嫣的语气给我感觉并非把握十足。

    难怪她在开车的间隙,翻了几次地图,估摸着寨子连导航都搜不到,偏僻的很。

    “走吧,我之前就打听过了,这一带就只有这个寨子是建在半山腰,错不了的。”

    王嫣说完这话,加快了脚步。

    我俩刚踏进村口,还没来得及找个乡亲打听打听方东这个人的下落,便被远处的一幕给吸引了。

    此时,那头有一群人围在一起,不知在讨论着什么,烈日炎炎之下,又没有浓荫遮挡,着实是有些奇怪。

    我和王嫣过去一看,这才看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原来这群人,应该就是黑虎寨的本地村民,此刻正围着的一个棺材,七嘴八舌讨论着,我在人群后头听了几句,也听不出个所以然。

    探着头往人缝里瞅了几眼,见那棺材虽说有些年头了,不过保存的还算是完好,我想不通的是,既然不是新棺,怎么会暴露在外头,而且看村民们这架势,也不像要迁棺另葬。

    我看了一会,觉得没啥可看的,就想着跟王嫣商量,是现在就打听方东的下落,还是走走看再说。

    刚想跟王嫣开口说话,这时,地上那口棺材突然打开了一条小缝,从里面散发出不算太浓烈的臭味,我有些傻眼,惊讶之下,差点失声叫出来。

    村民们的反应相对我来说要淡定的多,估摸着是觉得朗朗乾坤之下,还能搞出什么幺蛾子不成。

    我一见村民这反应,松了口气,猜想这可能是口空棺。

    可空棺怎么会自动裂开缝隙?这不符合常理啊?

    还不等我捋出点思绪,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忽然从棺材里爬出来一个浑身白毛的东西,这东西有点像狗,但是体积比狗小很多,又有些像老鼠,但是比老鼠大很多。

    原来是有小动物在里头折腾,我叹了口气,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白毛小东西刚爬出来,一个眼疾手快的高个子村民登时上前一步,一脚便踩住了这个东西。

    “村长,这什么东西?你见多识广,给我们说说。”这高个子看向一个五十多岁,浓眉大眼的老人。

    被称呼为村长的老头,摇了摇头,随即他扫了众村民一眼,问众人这是个啥东西,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吭声。

    这些村民被这个东西给吸引住,全然没有注意到我和王嫣的存在。

    这时王嫣在人群后头开口,说这是旱魃,得赶紧除掉。

    她这一开口,村民们纷纷回头,目光齐刷刷看向她,皆是上下打量着她这个外来的美女,特别是哪个踩着白毛东西的高个子,眼睛都有些发直了。

    我一听王嫣说这小东西是旱魃,心头顿时是惊讶连连,我一直以为旱魃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经王嫣这一说,忍不住起了疑思,难不成这个小东西就是旱魃?

    我是在黄河滩长大的娃,关于旱魃的传说,听得也不少。

    传说中这种东西能引起旱灾,更有传言说,旱魃一出,赤地千里。

    还有一种说法是,旱魃是一种控制旱情的妖神,总之只要这种东西出现,那方圆百里是必定要遭遇旱灾了。

    当然,那是比较玄乎的说法,我小时听村里老人说的关于旱魃说法,相对来说,则是有些贴合民俗。

    据我村里老人所说,旧时民间中认为旱魃是死人所变。变为旱魃的死人尸体不腐,有点活死人的意思,且一旦变成了旱魃,这个死人的坟头会裂开,往往还会渗出水来,至于是尸水还是普通的雨水,那就不清楚了。

    而且,据老人所说,要是那个村子大镇出现旱魃,往往就会出现旱灾,而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烧了旱魃,只有这样,才有可能降雨。

    大家伙们见王嫣只是一个年轻漂亮的丫头,有些不信她的话,除了村长比较老道没有吭声之外,其余的村民,或多或少提出了质疑,即便是那个高个子,也是嘀咕了几声,无非就是不相信王嫣所说的话。

    王嫣倒也没急着辩驳,脸色平和无比,跟她的年纪着实不符,有着超越年纪的沉稳。

    “只要旱魃一出现,就会引发旱灾,这东西活一天,方圆百里内就不会下雨。”

    王嫣等村民们质疑的差不多了,声音消停之后,这才不急不慢解释。

    这话一出,当时就有几个人犯起了嘀咕,看情况王嫣好像是说中了什么。

    我看了看四周,只见这里土地龟裂,看上去似乎是这么回事,要不是很久没有下过雨,地面也不会龟裂干枯成这个样子。

    浓眉大眼的老村长微微皱眉,思忖了一会,围在他身旁的村民将目光看向他,应该是在等着听他的意见。

    关键时刻还得是头脸人物拿主意。

    这老村长想了一会,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王嫣这话不假,现在正值伏天,这里已经一个多月没有下雨了,庄稼都快旱死了。

    见老村长的话有些偏向王嫣,村民们的目光又齐刷刷看向王嫣,神色跟之前已经不大一样了,虽然不少人还是一脸狐疑,但没人再出声质疑,只是观望着。

    “姑娘,我看你是外地来的吧,不管咋样,既然你看得出门道,先不管这东西是不是你说的什么旱魃,我就想知道,就这么个情况,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老村长有些客气,指了指高个子脚下踩着的白发东西说道。

    “很简单,这东西刀枪杀不死,一把火烧了就行了。”王嫣倒是跟我印象里认识的一样,依旧是快人快语,丝毫不拖泥带水。

    “烧了?”老村长神色一顿,随即点头说道,“行,就依你。”

    许是因为刚才王嫣说中了,村长对她便有些信服,于是便命人把旱魃一把火烧了,随后火种冒出一股黑烟,旱魃吱吱叫了两声便死了。

    说来也怪,旱魃被烧死以后,没多会,天色真的有了变化,不久之后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这一来,雨水把火给浇灭了,王嫣见旱魃的尸体没有烧完,便说这个东西必须得烧完,不然还会发生旱灾,连同棺材一起烧了。

    我当时有些愣然,看着王嫣漂亮的脸蛋,有些服气,心想这美女要是放古代,估计就是个女中豪杰。

    平常的女人性子再怎么火辣,也没这个指挥能力和魄力。

    老村长看到下雨,脸上那叫一个灿烂,简直是将王嫣奉若上宾,王嫣的话一说完,他立马笑着指挥那些村民,说是等雨一停,赶紧把棺材给烧了。

    因为下雨了,村长便主动提出,说是如果不嫌弃的话,希望我和王嫣去他家歇歇脚避避雨。

    王嫣和我本来就是想打听方东的消息,村长这一举动正合我们的意,所以我俩也没怎么推脱,跟着村长回到他的住处。

    因为王嫣帮了忙,村长显得格外的客气,招呼我们在他家院子里坐下,还弄来了一小锅冰镇绿豆汤,等这些都安排妥当之后,他才问我们来这里是干嘛的。

    王嫣回答老村长,说是我们是来找人的,找一个叫方东的人。

    村长一听这话,笑容一下子僵住,有些傻眼了。

    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不就打听个人吗,这老村长怎么回是这样的反应?

    老村长缓了一会情绪,满脸疑惑看着我俩,说道,“方东已经死了好多年了,刚才那个棺材就是他的……”

    他的话一落,这下轮到我傻眼了。

    方东死了?!

    那我之前看到的方东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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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家破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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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村长摸了摸裤兜,身体一顿,随即笑笑,说是让我们先坐一会,他去买包烟,未了,他还客气地问王嫣要不要喝奶茶,说是村子里阿花家最近卖那种珍珠奶茶,村里的女人,不分大小都爱喝。

    王嫣道了声谢,说是不用了。

    村长离开后,我几乎是急不可耐开口。

    村长在一旁时,我担心自己说错话,毕竟这事王嫣还没开口。

    “这怎么回事?方东总不可能连整个村子的人收买了吧?”

    我死死盯着王嫣的眸子,不想错过她的任何细微的变化,我听别人说,一个要是说谎,再怎么佯装,神色都是会有些不自然。

    不料王嫣也是陷入了沉思,秀眉微微蹙着,似乎对于村长的话,她也是有些始料不及。

    “事情没那么简单,我敢保证方东还活着,你先别急着下定论,等村长回来,我再问问。”

    沉默了一会,王嫣才开口,只是眉头没有丝毫松解的迹象。

    我见此,也就没再逼问,只是莫名地觉得浑身发寒。

    先不说其它,至少就眼前的情况看来,那个棺材是方东的,也就是说原来方东已经死了那么久了……

    一想到方东是个死去那么久的人,而我却和他相处了那么久,甚至那晚他还帮我守夜,这么说来,我岂不是与尸同眠?

    脑子乱糟糟,忍不住胡思乱想了一通,连村长何时回来都没注意到。

    村长回到院子之后,估计是看到我跟王嫣不太对劲,干咳了一声后,便问怎么了。

    我干笑一声,说没事。

    可我此时哪里会心甘,不等王嫣开口,我抢先一步问了一些关于方东的事情。

    为了避免村长看出点什么,我没有直接问方东是不是真死了这样的问题,而是迂回了一下,扯到方东生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料村长脸色黯淡了下去,叹了口气,随即点燃一支烟,低头猛吸着,好一会才吱声。

    之后,老村长打开了话匣子,他说方东这孩子命苦的很,光是这句话就重复了几遍,边说还边叹气。

    村长说,方东本来是个弃婴,被他养父在渭河边上捡到,那时候估计也就是刚满月。

    方东养父是个吃苦耐劳的庄稼汉,跟自己的婆娘一直想要个娃,但没能遂愿,捡到方东之后,他是欣喜若狂,跟自己婆娘也就是方东的养母说,这是老天的安排,他会拿方东当亲生儿子看待,定要好好将方东抚养成人。

    这后头,方东养父养母省吃俭用,勒着腰带过日子,也不让方东遭受一点委屈,同龄人有什么,方东也不会缺。

    就这样过了十八年,方东在他们的呵护之下成长,到了十八岁这个风华正茂的年龄,可是……

    村长讲到这里,猛吸着烟,连连摇头叹气,声音发颤,满脸的痛惜。

    我和王嫣也不打岔,径直让老村长自己调整情绪,过了好一会,老村长才继续开口,脸色沉重无比。

    村长后来说到,方东到了十八岁之后,他的养父也不知怎么地,忽然性情大变,起初村里人也没怎么留意,只觉得他可能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缓缓就过去了,所以也没人太在意。

    乡下的条件本来就艰苦,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熬一熬就都过去了,谁都是这么过来,所以方东养母和方东也只是偶尔劝劝方东养父,没怎么往心里去。

    过了一段时间后,有一天,悲剧就这么发生了。

    方东养父也不知怎么了,彻底发疯了,先是将方东活活给溺死在了水中,尔后又亲手杀害了自己的妻子,然后他也自杀了,本来幸福美满的家庭就这么被他亲手给埋葬了。

    这出惨剧发生后,村里人炸开了锅,痛惜之余,根本想不通究竟发生了什么。

    因为方东养父虽然性情大变,但是这杀害自己的妻儿这事,是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突发,村里人除了痛惜,根本没有挽救的机会。

    要是寻常的拌嘴吵架,邻里听到动静,都会过来看看情况,可当时的情况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有段时间了,来串门的亲戚才看到惨象……

    一家三口就这么死了,村里人能做的也只有善后了,于是村里人在村长的号召下,东家出两西家出三凑了三口棺材钱,就把他们一家三口给埋在了村头山脚下。

    讲到这,村长眼眶都有些泛红了,乡下人淳朴,左邻右里那家困难些,互相帮帮都能挺过去,这一下子全家都没了,一个村子这么小,多少是沾亲带故,村长讲到动容处,也是克制不了。

    我和王嫣听到这,互看一眼,满肚子的疑惑,碍于村长在一旁,也就按捺了下去。

    过了一会,村长情绪有些平复了,我才谨慎地开口问道,“村长,这人都既然已经没了,入土为安这么多年,你们怎么还把他的棺材给挖出来?而且……除了那个白毛小东西,怎么没看到方东的尸体?”

    村长摆摆手,似乎对于我问这个问题,早有预料,说是他正要提到这事,让我别急。

    而此时王嫣侧头看着我,俏眸微微闪烁,露出几分赞许的神色,估摸着我问出了她也想问的话。

    她这么看着,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干笑着,掩饰了过去。

    老村长这次没怎么停顿,兴许是悲痛的事情已经讲完,后头的事情再讲起也就顺了许多。

    只不过他的脸上的悲色淡去,神色有些紧张,咽了下口水才开口。

    他说今天也不知道咋回事,村里忽然传出一声巨响,村民多少有些慌张,便结伴出来看个究竟,寻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没多久,村民们便骇然发现方东的坟墓不知道咋回事炸开了,而棺材却是完好地摆放在一旁,接着就是我们看到的那一幕了。

    听到这,我大腿一拍,知道坏事了。

    王嫣看到我这一举动,忙问我怎么了。

    我着急之下,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尸体啊,烧了之后,怎么辨认是不是方东?”

    我以为王嫣肯定会跟我一样懊丧,不料王嫣一脸平和,只说跟烧不烧掉没关系。

    可一旁的村长迷糊了,他不解问道,“现在都时兴火葬了,而且这坟墓突然炸开,我们嘴上虽然没说,但心里头还是明白这事不对劲,烧了就烧了吧,就算这位姑娘不提出这个法子,我们到最后可能也是会这么做。关键是那个什么旱魃,我活这么多年,还真是第一次看到。”

    我根本没心思听村长的解释,找了个借口,将王嫣拉到一旁。

    等四下无人时,我直直问道,“那尸体很关键,烧了之后,你怎么确认我们所见到的方东是谁?”

    我一脸心急,王嫣不但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倒是咯咯笑了起来,这让我有些心气不顺,脸色也耷拉了起来。

    “我自有办法!”她见我脸色依旧阴沉,撅了撅嘴,嘀咕了声小气鬼。

    “办法?”我心头一动。

    “跟我来就是了。”王嫣甜笑一声,之后重新回到村长的院子。

    这次王嫣干脆了很多,直接问村长,说是能不能带我们去方东家看看。

    村长满脸疑惑,想了想,最后还是答应了,估摸着看在王嫣帮到村子忙的份上。

    到了方东家附近,村长驻足不前了,指着方东家的方向说他们一家死了之后,就没再住过人,已经有十多年没有人来过了。

    我瞅了一眼,只见那院墙外长满了杂草,得有一人多高,看情况,院子里头也是差不多这个情况。

    这下我更加笃定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方东,至少是村长口里所说的方东已经死了,要不然,谁会愿意看到自己家长满了杂草也不清理?

    再一想到村长说及方东的死因,我心头咯噔了一下,溺毙?!

    如果是溺毙,那究竟是在哪里溺毙呢?

    这么说,方东的死因还真是有些蹊跷,想着想着,我不由自主地看向王嫣,只见她依旧是一脸平和,这让我心头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如果说王嫣从一开始就知道方东究竟死没死,换句话说,如果方东死了,王嫣还来这里干嘛,这不是白忙活吗,反过来,也就是说方东没有死,那眼前的这个十多年无人居住的房子,还有那个棺材是怎么回事?

    这下我像是一个死撞南墙的人,摸不着北了!

    想了想,我好奇的问了村长一句,“村长,他们家发生那件惨事有多久了?”

    村长想了想,说大概是十四年吧。

    十四年?

    我寻思了一下,当下心头一凛,莫名地觉得自己应该是触摸到了什么,或者可以说是接近了整件事情的真相。

    因为当初我们那里发生那件事,也就是黄河发大水,我爷爷和王字海等人去黄河打捞佛像一事,算算时间,也是十四年前……

    天下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没人回答我心里头的疑惑,没多会,村长便离开了。

    村长刚走了没多远,王嫣朝我打了个响指,之后径直朝方东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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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阳寿已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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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了上去,很快便跟王嫣走到了门口。

    眼前一片破败荒凉,木门斑驳残破,墙角长着青苔,一看就知道是久无人住的屋子。

    推开木门时,些许尘灰洒落,王嫣丝毫没在意,抬脚迈进院子里。

    走进院子之后,我莫名觉得这院子有些阴森森的,也不知是错觉,还是院子里杂草丛生的缘故。

    虽是大白天,但院子里的光线在杂草的遮蔽之下,有些昏暗,我和王嫣只好放慢了速度,越过杂草后,抬眼一看,只见屋里到处乱糟糟的,依稀可以看到当年惨剧发生时的惨烈。

    按民间的说法,这屋子可是凶宅,我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这样的经历,跟着一个美女,往凶宅里头钻……

    进了屋子后,只见屋里一片狼藉,东歪西斜的桌椅上头皆是蒙着厚厚的灰,我仔细瞅了瞅,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

    这时,王嫣开口示意我俩分开查看,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发现。

    说实话我有些不乐意,虽然是大白天的,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这屋子一隅有双眼睛在注视着我,心头不安的很。

    不过碍于怎么说也是个男子汉,也就应了下来。

    之后我跟王嫣俩人分开转悠了一阵子,我这头没什么发现,正想着去跟她会合,

    蓦地,里屋传来王艳的惊呼,当下我头皮一炸,吓得不轻。

    接着我急忙咋呼了一声,喊道怎么了,迈开腿朝里屋狂奔了过去。

    等跑过去一看,只见王嫣像是定住了一般,背向着我,这让我心头寒气直蹿,一时之间不敢冒然过去,也不知道王嫣是遇到了什么。

    “你看!”王嫣回头看了我一眼,神色变的很严肃,正指着她前头的方向示意我看去。

    我见她好端端的,这才松了口气,可当我看到她所指的东西时,内心又猛地揪了起来,冷汗都冒了出来。

    祭台!

    王嫣所站位置的前头竟然有一个佛龛大小的祭台,要命的是,这祭台上还点着香……

    这可是十几年没人到来的凶宅,怎么会有人点香?

    难怪王嫣这么镇定的人都失声惊呼起来,换我估计也是扛不住。

    “这屋子有古怪,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我看到祭台上有香火燃烧的迹象,当下哪里还顾得上找什么关于方东的线索,只想着赶紧闪人。

    不料王嫣摇摇头,吐出两个字,“照片!”

    她这么一说,我忍住恐惧,凑近了几步再一看,这才明白她所言非虚,祭台上果真摆着一张照片,让我讶然的是,照片上的那个人竟然就是我!

    而且照片底下摆放着不是别的,正是一黑一金两块睚眦,下面还压着一张字条。

    看到这些,我整个人几乎是石化掉,冷汗唰唰直掉,心尖都快捅到了嗓子眼了。

    他姥姥的,我就是笨成瓜也明白眼前这景象摆明着是对我不利,谁会好端端的给你往祭台上摆照片?

    此时,王嫣已经将那张字条抽了出来。

    “东西取走,阳寿已尽。”

    王嫣念了一遍,随即将纸条在我眼前一晃,递到我手里。

    我极力克制,无奈手还是有些哆嗦,看了看纸条上这八个字,由于不太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便问王艳这啥意思,声音都已经有些发颤了。

    她低头沉思了会,也说不知道,随后她径直将纯金睚眦和黑玉石取下,递给我后,交待了一声,让我小心保管好。

    从踏入这屋子开始,王嫣的神色就一直是绷着的,看情况很多事情她也是琢磨不透。

    随后我没再离开她的身边,俩人一起四处查看了一下,不过除了这个祭台,没有再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临走的时候,我想了想,觉得有些晦气,毕竟自己的照片摆在祭台上,这对于乡下长大的我来说,有些难以接受。

    于是我便问王嫣,“这照片我能拿走不?金疙瘩和黑玉石都能带走,照片应该没事吧?”

    我有些谨慎,带着询问的意思。

    本以为王嫣会顺着我,不料她却是摇头说不用,说是别管那么多,先放在这里。

    我沉默着,有些不情愿,王嫣可能知道我的想法,便解释说,“方东要真想害你,早就下手了,你躲也躲不掉,倒不如看看他想干嘛。”

    虽然我偏向于方东还活着这个观点,可听到这话,还是有些受到震动。

    想到河伯跟我说过,如今的局面,要说有一个人在操纵着,那只能是方东。按河伯的意思,方东肯定是活着,而现在王嫣的态度也很明显,方东的确是活着,可是……

    难道说老村长说谎?要不然就是当年方东没有溺毙,或者方东养父溺毙的那个并不是方东……

    这时候的我是最难熬的,越是觉得自己接近了事情的真相,可往往想着想着就陷入了死局。

    再一个是字条上的意思,照片上的人是我,那阳寿已近的意思岂不是说我就快死了?

    想到这,我摸了摸背后的巫骨,像个泄气的皮球,有些瘫了。

    王嫣见我脸色有些难看,劝慰了几句,之后我俩一块离开这里。

    出去的路上,我问王嫣说接下来怎么办,既然东西已经拿到手,是不是可以离开这个秦岭寨子了。

    “再等等吧,你也不想想,今天我们初来乍到的,这么巧就看到棺材?这肯定是方东耍的手段,他将我们引来,目的肯定没那么简单,等他露面了再说。”

    王嫣解释了几句,也不管我是怎么想的,径直指着村长家的方向说,问问村长,看今晚能不能在他家借宿一宿,如果明天还看不到方东,再提回去的话题,如何?

    我见此只好依了她,当下的情况,似乎也只能如此了。

    只是我搞不懂,这方东怎么这么好心,又给我送回了金疙瘩和黑玉石……

    回去之后,我们将话挑明,村长倒是很热情,说别说是借宿一宿,多住几天都没事,还说要不是王嫣,今年可真是要颗粒无收了。

    对于村长这个观点,我倒是有些不置可否,瞎猫碰上死耗子,这事还真拎不清。

    烧死一个白毛的小东西,真的有那么神奇,就能致使旱情缓解?

    吃完晚饭之后,村长一家子还有我和王嫣在院子里纳凉,聊了些关于村子发展前景的话题。

    村长说寨子之所以还这么贫穷,跟交通有很大的关系,要是能找到法子打通寨子后头的堵塞,这前后的道路都修好通行,交通一方便,几年内,村子的经济估计就能大有转变。

    我和王嫣有一搭没一搭的,村长也没了多大兴致,之后村长端出了切好的西瓜,吃了几片之后,大家才各自回屋里休息去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随后听到村长多少有些起床气的嘟囔声,“谁啊,这一大早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村长,不…不好了,柱子出事了!”

    门外传来一道慌里慌张的声音,听着有些熟悉,我一想,记得好像是昨天负责烧棺材的两个村民之一,村长叫他小然,而另外一个就是高个子,听这村民小然的意思,好像那个高个子也就是外号柱子的那个村民出事了。

    当时村长让我和王嫣到他家避雨歇脚,安排了两个人负责烧棺材,一个是那踩住白毛小东西的高个子,另一个就是此人。

    听这村民的话,我感觉到可能出事了,一骨碌爬起,匆匆洗漱了一下,而王嫣也已经从她的屋子里出来了。

    这期间,村民小然神色慌张无比,讲话都不大清楚,整个人六神无主,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村长的脸色也是变得严峻无比,披上了薄外套,匆匆抹了把脸,就出门了。

    而我跟王嫣也不敢怠慢,心想这事指不定跟方东有关,也跟了过去,村长见我们俩跟着过来,先是不答应,可王嫣说这事说不定跟那口棺材有关,村长这才同意了。

    我们赶到昨天踩旱魃的那个高个子家一看,顿时吓得傻了眼。

    只见他人到在血泊里,死状很恐怖,胸膛不知道被什么野兽之类的东西给扒开了,内脏都被掏空了,血流的满地都是,凳子桌子全被打翻了,估计死前是挣扎了一番,可最后还是没能逃过一劫。

    王艳看了一眼那个村民小然,便问他都看到了什么。

    村民小然面如死灰,声音发颤,眸子止不住地晃动着,最后才结结巴巴地,费了很大的劲才将事情讲了个明白。

    原来他跟高个子平时玩的很要好,大清早的就来找高个子想说出去耍,远远地久听到了惨叫声,一听不对劲,赶忙唤着高个子的名字跑过来,可等他跑到屋里的时候,高个子就已经死了。

    “有没有看到什么人影或是什么东西?”王嫣眉头微蹙问道。

    “没有!”村民小然哭丧着脸,眸子里的惧色更甚。

    不单是小然,他这话一落,我看到村长的脸色也是变得很难看,眉头拧巴在一起,皱成深深的沟壑。

    而我也好不到那里去,这高个子死状这么惨烈,总不能是自虐而死吧,可这村民小然连个影子都没看到,难不成是空气杀了高个子?

    这时,屋外头传来声音,王嫣眸子一亮,人已经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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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误成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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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嫣冲出去之后,我跟村长还有村民小然三个根本不需要打招呼,心照不宣地也是跟了过去。

    高个家门前不远处栽种着几棵矮树,王嫣人已经跑到了那里。

    我和村长还有小然跟上来时,一看,我不由得吸了口凉气,村长也是喃喃了几声。

    “柱子这是招惹了什么东西啊……”

    眼前是触目惊心的一幕,只见高个家一只母鸡正扑扑楞楞的,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只鸡只有一半的身子了,另外一半身子,已经成了血淋淋的白骨,看上去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撕咬了,才成了这个样子。

    要是平时,我大抵不会觉得什么,顶多觉得这可能是黄鼠狼搞的鬼,可高个那惨不忍睹的尸体还在哪里摆着呢。

    这时,王嫣缓缓回过头,神情有些不悦,眸子凝着,看得出来她是在克制火气,我也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刚想开口,不料王嫣死死盯着村民小然,语气有些冷,满是质问的意味。

    “你撒谎!说,你们俩个是不是瞒着什么事?”

    王嫣这么一说,让我跟村长都有些愣住了,纷纷看向那个村民小然。

    这时那个村民小然有些唯唯诺诺的,不敢直视王嫣的目光,且看得出来他一脸心虚,这让我更加纳闷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人命关天的事情,这个村民还不老实,难不成他是帮凶不成。

    一想到这,我身体微微后仰,对于这个村民小然有些戒备起来。

    可支吾了半天,这个村民小然一脸纠结,半天榨不出个屁来,王嫣的脸色更加沉了下去,眼神也是有些冷冽起来,让我看着都忍不住嘀咕了声乖乖。

    “没…我没撒谎!”小然终于开口了,低着头,声音跟蚊子一样。

    王嫣的目光就仿佛是能把他看透似的,从她的眼神就能看出,她认为小然就是在说谎。

    “那个柱子不会平白无故就出事的,昨天是你跟他负责烧掉棺材,这期间没别的事?”

    王嫣质问了一声,村长也在一旁声色俱厉地训斥着小然,还说你这个混小子,为什么要隐瞒实情,是想害了全村人不成。

    村长一开腔,小然就有些兜不住了,表情纠结的不行,豆大的汗珠从额头冒出,看的出他心头在犹豫着要不要开口,估摸着是做了非常激烈的思想斗争。

    僵持了一会,这小然总算是熬不住了,忙说村长,我什么都说,你可得救我啊,我还没娶媳妇生娃呢,不想跟柱子一样下场……

    后面因为他情绪有些激动,话都讲的不大清楚,还得是村长出面,又是安抚又是呵斥,这才让他的情绪稳定下来,缓了一会后,他才将昨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这村民小然说,昨天我和王嫣跟着村长走了以后,他和高个听从村长的安排,留了下来,负责将棺材烧掉。

    因为雨越下越大,他俩只能等雨停之后才能办事,躲雨的间隙,他和高个闲聊了几句,这聊着聊着,才发现想到了一块去。

    他们觉得就这么傻不拉唧地干等着,也不是个事,反正这雨也不知道要下到啥时候,出于好奇,他们一合计,想说干脆打开棺材看看。

    他们想知道这棺材究竟有什么古怪,竟然能产生旱魃这种奇怪的东西。

    瞅了瞅四下,见没什么人,他俩人便合力掀开了棺材盖,结果打开一看,俩人顿时傻了眼,只见棺材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块金疙瘩安静地躺在了里面。

    这下子,这俩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愣了半晌才回过神了,接着是又惊又喜。

    这金疙瘩跟那些废铜烂铁那能一样,他俩又不是呆瓜,一看就知道这指定是纯金,当下俩人两眼放光,瞅着瞅着,口水都不自觉咽了几口。

    这可是金子啊,这么大的一块金子,要是转手卖出去,这还了得?

    可这小然和柱子狂喜之余,还是保留有几分理智,毕竟这棺材里爬出白毛小东西本来就是挺邪乎的一件事,而且这棺材里头不但没有尸骨,还搁着这么一个纯金宝贝……

    商量了一会,柱子觉得这事情可不能声张,再者人多眼杂,趁现在四下无人,得赶紧做决定。

    小然迟疑了一下,同意了柱子的建议,随后俩人商量出了一个法子。

    那就是柱子先带着金疙瘩离开,而小然则是留守在这里,等雨停之后,赶紧烧了棺材,这事就拿下了,至于后头怎么转手卖掉,那是后事。

    听到这里,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纯金睚眦,脑子里满是疑问,但是我忍住了,继续听小然说下去。

    这之后,小然跟柱子便按照商量好的法子来做,柱子当即收起了纯金睚眦,龇着牙,美滋滋地揣着宝贝回去,而小然则是等雨停后就一把火将棺材给烧了。

    结果昨晚小然便做了一个梦,他梦到高个被一条大蟒蛇给吃了,而且他清清楚楚看到高个的双腿撂在蛇口外头,扑棱挣扎着,煞是骇人。

    被梦吓醒之后,他心里觉得很不踏实,辗转了好久都没睡着,天刚蒙蒙亮,他就爬起来赶到高个家,结果就看到了那一幕!

    听到这里,我已经遍体生寒,他们的这遭遇,和我跟李二赖当初的所遇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李二赖也是暴毙而死,只不过是被吊死,而高个子则是连内脏都被掏了,异常的惨。

    小然讲完之后,眼巴巴看着村长,可村长瞪着眼,鼻子鼓着喘气,气得不轻,随后用手指着小然,从牙缝里挤出话,“小然,你啊你,让我怎么说你好!我看呐,没人救得了你,你这是被自己给害死了!”

    村长说的当然是气话,可小然却是吓傻了,丧着个脸,说话都费劲,身子哆嗦个不停,一直央求着村长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他这一喊,村长不知为何更是上火,吼了一句,“真想活命,怎么还藏起了金疙瘩?”

    他这一说,小然愣住了,也不闹了,一脸无辜说他没见着金疙瘩啊。

    我看事情都演变成了这个地步,也没顾得上多想,及时跟村长开口说道:“村长,金子真不在他身上,在这呢。”

    说着,我便从口袋里拿出那块金疙瘩,问小然说是不是这块。

    小然看到我手里的金疙瘩的时候,顿时吓得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像是见了鬼一般指着我,结结巴巴地开口,“是…是你杀…杀了柱子!”

    村长的脸色刹那间也是变了,赶忙将小然扶起,随后死死盯着我,看情况他是信了小然的话。

    这下子我有些不知所措了,这一时半会该怎么跟村长解释?

    本来我根本没想那么多,毕竟金疙瘩的确是在我身上,拿出来时本来就没多想,现在才知道事情棘手的打紧。

    要想跟村长解释清楚,这得牵扯到我和王嫣在方东家的所见所闻,甚至还得从我跟李二赖去河边见到枯骨抱金说起,问题是,就算村长愿意听完,会信吗?

    情急之下,我没有及时辩解,而是看向王嫣,意图很明显,我是希望她能替我解围。

    “人是不是你杀的?”村长跟小然耳语了几句之后,看着小然匆匆跑出去,随后目光一凛,沉声喝问我。

    我摇摇头,心头有些慌了,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而王嫣没有开口,表情有些专注,似乎是在思考事情,我一看这是指望不上了,情急之下我解释道,“村长,我是跟你一道出门的,也是到了这里才看到这个柱子出事了,你怎么怀疑到我头上了?要不是小然一大早敲门把我吵醒,说不定这会我还睡着呢?“

    可是村长的神情不但没有缓和,反而是愈发的有些冷峻,也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外头,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王嫣这时许是思考完了事情,这才开口帮我跟村长解释,“村长,这金疙瘩是我跟当山在方东家找到的,他跟这事无关。”

    村长见是王嫣开口,神色有些缓和,但语气依旧是很坚决,“先别说太多,我们寨子这么多年都很平静,你们这一来,柱子就出这事,金子又刚好这么巧在他手里,我就算是想信你们,也是做不了主了。”

    他这么一说,我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刚想问这是什么意思,这时,外头一片嚷嚷声,没多会,小然已经领了七八个村民过来,一个个沉着脸,颇有些来者不善的意思。

    “村长,你这是什么意思?那个柱子的死要是跟我有关,我干嘛还给你看金子?”

    我猜这架势不对劲,再一看村长那张阴沉着的脸,彻底慌了,又解释了一番。

    可村长根本听不进去,大手一挥,朝小然为首那几个村民喊了一声,“先绑着,免得跑了,到时候查清楚了再说。”

    小然和那几个村民一听村长下令,就围了过来,其中几人手里还拿着绳索,看情况村长刚刚跟小然耳语,就是为了喊人过来。

    不知何时,王嫣已经走到我身旁,将我护在身后,语气不再有半点温软的痕迹。

    “你们别乱来,这事跟我们没半点关系!”

    可村长那里还让,招呼着村民们涌了过来,这期间王嫣奋力反抗,还伤了几个村民,可对方人多,而且王嫣这么一弄之下,村长的脸色更加难看,最后干脆下令连王嫣也一起绑了起来。

    本想着来这里调查方东的事情,没成想我们却成了杀人凶手……

    我看着凶神恶煞的一干人等,顿时心生绝望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再生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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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俩被绑起来之后,村长也不废话,指着金疙瘩劈头就问我,“人命关天,这事你怎么解释?别跟我打马虎眼,这金子长了翅膀不成,还能飞到你的身上?”

    我挣扎了几下,见只是徒劳,也就停下动作,绑着我们的是尼龙绳,越是挣扎,只会勒得身子更疼。

    “该说的我都说了,村长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我不是不想解释,可惜村长根本就听不进去,当下我也是有些恼火,语气也是“直”了些。

    村长瞪了我一眼,眼神就像是在审视犯人,“还嘴硬,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我身旁的王嫣看上去却是不慌不忙,她看着村长,说她来解释,还说她知道这事是谁做的。

    村长对待王嫣,比起我而言,语气多少是有些温和,但看他的样子,估摸着也是不信,认为王嫣就是在狡辩。

    “姑娘,你就别唬我了,赶紧坦白交代,看在你帮了我们寨子的份上,我不想为难你。但这件事必须得说清楚了,柱子和小然那小子打金子的主意是不对,这个我会处理,但是这人昨天还活蹦乱跳的,今天就没了,金子又在你同伴身上,你又该怎么解释?”

    王嫣没有理会村长的“苦口婆心”,从容地开口说道,“村长,这事跟我们真没关系,就刚刚,从我进门起,就觉得这事有蹊跷,本来我也是有些弄不明白,可当我看到那只鸡的时候,你也看到了,这鸡都不成个样子了……我当时就意识到这不是常人能做到的,于是就想起了追问小然,可事情还没弄清楚,你就不分青红皂白将我们绑了。”

    村长听了她这通话,有些半信半疑,挑着眉头指着我问道,不是他还能是谁干的,看上去还是不太相信我们。

    王嫣笑了笑,缓缓吐出两个字,方东。

    虽然她说出方东这个名字,在场的人都能听清,不过她却是对着我说的。

    一听是方东干的,我顿时回想起了当初我和李二赖的事情,脑子里情不自禁浮现出那个画面,正是方东趴在木船边冷冷看着我的那个眼神,想到这,我不由得地打了个寒颤。

    如果这事真是方东干的话,那当初李二赖也很有可能是他害死的,事后还煞有其事地说是要帮我,而且现在想想,有可能我爹也是被算计了……

    我越想越觉得害怕,再看旁边的王嫣,虽然不知道方东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也不清楚他到底要把我怎么样,但我知道,如果没有王嫣的话,恐怕我早就被方东给害死了吧。

    我就这样和王嫣对视着,看着她那张好看的脸蛋,那对星辰般的俏眸,心底生出一阵感动。

    虽然我在方东的蛊惑之下,曾经怀疑过王嫣她,可不但没有迁怒于我,还一直在帮我……

    “哈哈哈…”一声朗笑打断了我的思绪,村长听到是方东以后,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姑娘,你把我们当三岁小孩吗?方东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怎么可能是他?要编借口,也得编的像个样子不是?再说了,方东跟柱子无冤无仇,就算他化为厉鬼,也不可能为了一块金子就害了柱子,别人不知道还能理解,我是知道方东性子的,那孩子心地善良……”

    村长这么一说,小然和那七八个村民也是吵嚷附和了几声,大抵的意思是说王嫣这个姑娘家家的,看着模样倒是蛮清纯漂亮的,可怎么会跟我扯在一起。

    听他们的意思,我就是凶手,而王嫣则是帮凶,死到临头了还在狡辩。

    王嫣摇摇头,脸色变得平和起来,“赶紧放了我们,不然这个叫小然的也得死,到时候可别怪我没事前提醒你们!真正害人的,我已经跟你说了,不信就算了,还绑着我们,真是可笑!”

    村长听到这话脸色一僵,招呼着小然等几个村民们过去抽烟商量事,看情况已经是不想再跟我们啰嗦。

    我看到村长手里攥着的纯金睚眦,蓦地意识到一件事,登时觉得事情似乎比我想象中还要邪乎。

    这纯金睚眦,是我和王嫣在方东家里发现的,单是这点还不足为奇,令我想不明白的是,这小然和柱子打开棺材后也是发现了纯金睚眦,从时间上来看,完全是冲突的。

    因为我估算了下时间,我和王嫣跟着村长去到方东家,再到发现祭台看到金疙瘩和黑玉石,跟小然所说的他们发现棺材里头躺着金疙瘩的时间,几乎就是同一个时间段,这可就是奇了怪了。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方东设计的话,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难不成他有分身术?

    我寻思了好一会,却发现根本找不到突破口,只是徒劳地让自己愈发头疼。

    没多会,村长等人过来了。

    “先把他们两个给吊起来,我不管他们这是什么目的,就想让外人明白,残害我们黑虎寨的人是什么下场!”

    村长这番话当然是跟小然等村民所说,而那几个村民果然是被村长这话给调动了情绪,一个个紧握拳头,群情有些亢奋,看情况要是没村长在旁控制场面,说不定我还得遭受拳头伺候。

    接着,村长指挥了几句,那几个如狼似虎的村民便朝我们走过来,三两下功夫不到,直接利用高个家的矮树,将我们俩个吊了起来,就这么悬在半空,随后在村长的带领下,他们一行人才赶过去处理高个的尸体。

    听村长的意思,也别搞什么其它的了,直接简单处理处理,现在就埋了。

    他们找了个毯子将高个盖住,没多会便抬着高个往外头走,临走时,村长还专门派了一个村民守着我们,说是等高个的尸体埋了之后,再回来把这事给了了。

    我一听村长说这话,有些不寒而栗,虽然村长这人浓眉大眼的,看着还蛮正气的,可他说这话时的神情,阴沉着个脸,我还真乐观不起来。

    奇怪的是,王嫣却是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我本来是担心她一个姑娘家家的,这么被吊着,可如何是好,见她这个样子,忍不住便问她说道,“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脱身的法子?”

    不料,她想都没想,直接摇头说没有,未了,她补充了一句,“说到时候他们自会放我们下来的,不仅如此,还会求我们的。”

    “什么意思?”我有些愣然,吃不准王嫣究竟想表达什么。

    这被吊在半空,一时半会倒还能坚持,要是吊的时间长了,就是铁打的身子骨都撑不住,我一个半大小子都慌的很,她倒是淡定的不像样,我真是觉得有些无奈。

    不知是该认为她乐观,还是应该说她无知。

    后头,我又问了几句,王嫣依旧是自信的样子,我也想不出她的自信何来。

    要说这村长也是真狠,一行人离开之后,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半天都看不到人影,而我跟王嫣就这么被吊着,滴水未进,脑子都快缺氧了,而且浑身疼得打紧,像是骨头都要断了一般,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这样,我们被整整在树上吊了一夜,这一夜直接快把我给吊死了,浑身疼得要死,守着我们的村民出于人道主义,吃的东西没有,水倒是给我们喝了些,只是问他话,他什么都不说,估摸着是村长的绝对支持者,任务完成的相当到位。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迷糊中我被吵醒,只见村长慌慌张张地带人跑了过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二章 睚眦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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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第二天早上,果然不出王嫣所料,村长带着人过来,看他的样子,慌里慌张的,我猜应该是出了问题了。

    不过村长毕竟是老江湖,只是看了我俩一眼,并不急着说些什么,倒是跟那个守着我们的村民咋呼了起来。

    此时守着我们的村民也是刚被村长叫醒,睡眼惺忪的,根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看我俩还吊着,长舒了口气,一脸虚惊的样子。

    村长却不管那么多,劈头盖脸就问这个村民说道,“虎子,你昨晚是不是睡的很死?”

    负责看守我们的村民虎子一脸懵比,想了想,指了指吊在半空中的我们回道,“村长,他们这不是好好的在着呢吗?”

    可村长一脸狐疑,愣是刨根问底,恨不得从村民虎子嘴里撬出点什么,他不依不饶问虎子说我们昨晚有没有出去过。

    这话的意思是绕着弯问虎子有没有放我们下去,或是这期间有什么其它变故。

    虎子有些不满意了,撅着嘴又想了想,随即狂拍着胸脯,斩钉截铁回答村长,“村长,我就搁底下守着,寸步不离了都,我再傻也不会傻到办这事,我可是在你眼皮底下长大,你还不相信我?”

    村长点了点头,估摸着就是想要个准信,这时,他也没再问村民虎子,眼神整个变了个样子,手搓了搓,估计是在想着该怎么开口。

    这一番动静之下,王嫣也是醒来了,眼里出现血丝,看情况昨晚很晚才睡着,跟我情况差不多,我则是浅眠,所以一早就被村长等人的慌乱脚步声给吵醒。

    村长一见王嫣醒来了,唤了声姑娘,随即瞪着一脸无辜的虎子一眼,黑着脸说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人松绑咯?”

    虎子虽然一头雾水,但村长的话那能不停,很快便替我跟王嫣松了绑。

    而村长此时的神情有些复杂,既带着窘迫,又满是不解,等我跟王嫣彻底恢复自由身后,他这才不停说着好话,姿态也是变得恭恭敬敬,特别是面对王嫣时,十句好话里头参杂着三句赔罪的话。

    我是个直性子,自然没什么好脸色,只是心头惊讶无比,这村长跟昨天判若两人,竟然真的像王嫣说的那样,真的把我们给放了,再看王嫣,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这期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我猜想着,不然村长不会自己打自己的脸,昨天大张旗鼓的那样对待我们,现在却是变了个样子。

    王嫣面对一脸恭敬的村长,脸色平和,只淡淡地问了一句,“发生了什么事?”

    王嫣这么一问,还在说着好话的村长,脸色一下子变了,双眼一瞪,咽了咽口水,左右看了一旁的几个村民,找了个借口将他们支开,说是让他们去找点吃的喝的过来。

    等那几个村民离开之后,村长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画面,身子有些哆嗦,面如土色,磕磕巴巴说道,“小…小然死…了。”

    大概是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村长缓了缓,拼命克制着,好不容易才将事情讲了个大概。

    原来今天一大早,就有村民去通知他,说是小然出事了,村长哪里还敢怠慢,匆匆往小然的家赶去,赶到的时候,小然家已经围满了人,他扒拉开一看,登时是有些吓了一大跳,根本不敢多逗留,带上几个人,马不停蹄地就往我们这头跑来……

    “姑娘,这事太邪乎了,小然的死相竟然和柱子一样,里头都被掏空了……”

    说这话的同时,村长一脸紧张,连抹了好几把汗。

    王嫣嗯了一声,就说带我们去看看。

    村长连连道谢,还问王嫣说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去,还说真的是对不住了,都怪他处事草率,冤枉了好人。

    王嫣说不用多说了,事急从简,得赶紧去看看情况。

    村长说那好,随即带着我跟王嫣往小然家赶去。

    这期间村长一直恭敬地跟在王艳身旁,完全把她当成了救星,比第一天将王嫣奉若上宾时,还要好的多。

    我跟在后头,心绪难平。

    村长现在这个样子,想想也是正常,小然死了,我们的嫌疑也洗清了,况且王嫣昨晚就提前告诫,他要是再端着个架子,那才是真的奇怪了。

    只不过,要死一个人来洗刷我们的嫌疑,这代价未免太过惨重了些。

    这事情要真是方东所操纵,那他也太残忍了,柱子和小然虽然见财起意,可那也不至于赔上性命啊。

    想到这里,我不由地有些伤感起来,王嫣见我没怎么吭声,便问我说怎么了,我如实相告。

    “当山,你是不是觉得小然死的可惜了?”王嫣问道。

    我点点头说是,不料她摇摇头说,“命数如此,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巫骨!”

    她这话村长听得稀里糊涂,满脸惑色,可我却是心如明镜一般,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意思。

    按王嫣这话的意思,我身后要不是有巫骨,说不定也是落得跟柱子小然的下场。

    想到这,我忍不住摸了摸背后的软骨疙瘩,对于方东的行为,又迷思了起来。

    按道理说,就目前的情况看来,方东简直就是十恶不赦的大坏人,可我有一点不明白,王嫣曾经说过,我背后的巫骨是方东催生出来的,听王嫣的意思,是巫骨救了我的命,但是目前这些事都是方东做的,那这方东到底是救我,还是害我的?

    这互相之间并不矛盾,如果方东催生巫骨是为了救我,那他的目的是什么?这跟他是不是害了李二赖还有柱子小然是两码事,如果害人的事情是方东所为,那他必定是要付出代价才行,可催生巫骨是为何?

    我想不出个所以然,抬头一看,我们已经到了小然家附近。

    村长一来,招呼了几声,只留下几个村民,之后让其余的人都散去。

    我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看着王嫣在小然家里来回地走动,她并没有急着去看小然的尸体,反而像是在找些什么东西,我也不清楚她这是要干嘛。

    村长跟在王嫣身后,也不吭声,估计是想充当一个鞍前马后的角色,兴许一半是因为误解了王嫣,此时想做点事情弥补过错,另外一半的原因也是想搞清楚,小然和柱子究竟遇到了什么,只有弄清楚了,他才能跟村民们交差,不然的话,整个村子会陷入惶惶不安之中,他这个当村长的,日子指定好过不了。

    王嫣在小然家里头走动了一会,不过似乎也没什么发现,到最后她才走到小然的尸体前。

    村长眼疾手快,根本不用王嫣出声,一下子便将盖着小然尸体的被子给掀开了。

    这当回,也顾不得什么冒犯不冒犯了,虽说死者为大,但村长还是拎得清,毕竟这是为了找出真相,而眼下他只认王嫣,所以做这事时,没有犹豫。

    饶是如此,他还是侧着头,闪到了一边,大概是不想再看到小然的惨状。

    我凑过去,瞄了一眼,小然的死状果然如村长所说,跟柱子的死状几乎一致,都是被野兽还是什么东西给剖开胸膛,里头血肉模糊一片,不过还是可以看出,里头差不多是被掏空了……

    我只瞅了一眼,便退回了几步,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干呕了几下,浑身的汗毛都有些炸了起来。

    而此时,王嫣正盯着尸体那被剖开的胸膛,我见她犹豫了一下,也不知她想干嘛,可就在这时候,她猛地将手伸了进去,摸索了一阵子,接着从里面掏出一个血淋淋的东西……

    当她把东西举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好奇心顿时盖过了我想要呕吐的冲动。

    尽管上面血淋淋的,还粘带着零零星星的内脏血渍之类令人作呕的东西,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她手里的这个物件儿。

    这正是整件事的罪魁祸首,也就是方东曾经说的纯金睚眦,我们口中的金疙瘩。

    我看向了村长,我的那块昨天我们被绑起来之后,就被村长给拿了去,如今出现在了这个小然的肚子里,这……

    我转头看向了村长。

    他这会儿的表情和我昨天拿出金疙瘩的表情如出一辙,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接着,他慌慌张张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完好无损的金疙瘩。

    再看王嫣手里的那块,四目相对,我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竟然有两块?

    说实话,这着实出乎我的预料,如果这样说来的话,那一切也就好解释许多了,我们在方东家里发现的应该就是之前我和李二赖发现的,而王嫣现在手里拿着的,应该就是在棺材里发现的。

    只是,真的有两块纯金睚眦。

    刚刚有些清醒的脑袋,瞬间又迷糊了起来……

    为什么会有两块,仅仅一块就足以把我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了,现如今又冒出来一块,并且一下就死了两个人……

    王嫣见我愣神了,将那块纯金睚眦随手放在桌子上,说道:“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如果这一切都是方东所为的话,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抓到方东!”

    我看王嫣一脸决绝的样子,似乎不像是在说笑,只是……

    我心里有些没底,王嫣怎么看都是一副弱女子的样子,就凭她,真的可行吗?

    而我的话,就更没有可能了。

    “姑娘,你刚才说要抓到十多年前死去的方东,这真的方东做的吗?”村长似乎不太相信这是方东做的。

    王嫣淡淡地点点头,说道:“这个你放心好了,既然我们来到这里,肯定就会帮你们解决了这里的事情的。”

    估计是王嫣的这番话起到了作用,村长点点头,看上去才算安心了不少。

    随后,村长看了一眼小然的尸体,叹了口气,问道:“那小然的尸体要咋处理?”此时的村长看上去全然没了主心骨,几乎对王嫣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

    忽然,从外面慌慌张张跑进来一个人,扑通一下摔在了地上,接着骨碌一下爬了起来,看着村长面如土色的说道:“村村村村长,我我我我我发现了一个不干净的东西……”

    这人似乎受到了某种惊吓,说话磕磕巴巴的。

    村长神色一凝,继而看向了王嫣,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

    王嫣微微皱了皱眉头,紧接着说道:“发现了什么,带我们去看看。”

    这人点点头,便领着我们出了小然的家,走了没两步,拐了个弯便看到一片密林,走了没几步,便看到地上有一大摊血,早已干涸凝固了,空气中散发着极为刺鼻的味道。

    “刚才……刚才我看到有个披头散发的人在这里啃什么东西……”自适应小说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