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奇最终还是决定暂且隐忍。

    虽然他看的明白，此时的斗篷人应该是在恢复西格的理智，按照他的个人立场，即便阻止不了对方，也要给他们添一些麻烦才是，但他想的很清楚。

    第一，这一趟马林福多之行虽然没有达到扬名四海的目的，但这个目的说到底不过是附带的而已，他夺取白胡子能力的主要目标已然达成，已经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第二，经过刚刚西格的出手，他知道自己这些人加起来恐怕也不是对方的对手，之前对方显然想要把他们控制起来，现在西格被斗篷人拦下，正是他们逃跑的最佳时机。

    第三，蒂奇仔细回想了一番发现，以西格之前差点杀死恶狼却被他一句话劝收手，奥卡攻击斗篷人却被他打成濒死状态的行事风格来看，自己等人虽然多次招惹对方，但实际上应该还没有上到对方的必杀名单中，要不然此刻明显更依赖本能行事的西格早就杀死他们了。

    而且，在蒂奇的情报里，西格的目的并非是‘大秘宝’或者海贼王的称号，和他并没有根本性的冲突，虽然有可能出现西格帮助他人的情况发生，比如帮助路飞和艾斯这两个他很想杀死，却同样顾忌西格的人，但他更明白，跟生命相比，这些未来才会面对的可能性其实并不是那么重要。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里毕竟是马林福多，海军的地盘，他们现今已经重伤了三人，如果不想之后被海军一窝端，还是趁现在海军无法顾及他们离去的好。

    这么想着，蒂奇也是这么做的，很快，他就招呼自己的船员带上伤员们悄然退去，而原本一直盯着他们的西格，此刻果然没有再对他们出手。

    黑胡子海贼团在万众瞩目中出场，虽然最终达到了蒂奇的目的，但离去的时候却颇有些灰溜溜之感，不禁让所有船员都沉默了起来。

    ……

    真的没人看到他们的离去吗？自然不是。即便不说蒂奇等人原本就是许多人的视线集中点，单说恶狼那么庞大的身躯，想要移动怎么都不可能用悄然两个字来形容，除了那些杀红眼的，基本上所有人都看到了。

    只不过其中的反应却各不相同。

    白胡子海贼团的海贼们倒是想要拦下蒂奇他们，但是他们此时自顾不暇，自然也就没有那个能力。

    海军们面临的问题和白胡子海贼团相差无几，他们也不想让已经明摆着和海军翻脸的蒂奇离开，但是他们此刻虽然占着上风，但兵力也已经捉襟见肘，而即便他们能够腾出少量战力前去拦截，恐怕也拦蒂奇等人不住，许多萨卡斯基派别的人脸色都露出了不甘之色。

    而作为海军元帅，战国对于黑胡子海贼团的离去却好似漠不关心一般，除了在最初向着一个方向看了一眼之外，就再没有关注过，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西格所在之处。

    那里，西格身上的黑气已然犹如一团升腾起数十米高的漆黑火焰，几乎看不清其中的身影，而引起战国注意的，是这些黑气在突然升腾到这个高度之后，开始渐渐消散了起来，很可能就在不久之后，海军就要面对一个极其强大，又有理智的西格了……

    他之所以不关心黑胡子海贼团，是因为已经有人追了上去，但是如果可以，他更希望能有人去打断西格的恢复，抓住或杀死西格，而不是对付黑胡子一伙。

    虽然以蒂奇表现出来的野心，在掌握了双恶魔果实能力之后，必然会成为海军的心腹大患，但黑胡子海贼团出去之后，首先冲击的必然不是海军，而是那些老牌海贼势力。

    而见过了西格突然不科学的变强之后，单论实力上的威胁，西格已然在蒂奇之上，虽然性格上来说两人的危险程度要调过来，但是西格手中却还掌握着念能力这个大杀器。

    战国明白，西格恐怕早已把念能力传播出去，甚至很可能比海军得到的多许多，但他相信，如果没有西格，其他势力念能力的发展速度绝对会大幅度降低，而只要时间足够，他相信拥有全世界最多人才储备的海军以及世界zf势力必然会后来居上，到时候念能力不仅不会成为障碍，反而会成为他们的助力。

    而这一切的前提，就在西格身上。

    ……

    “西格，你没事吧？”

    看着重新携着自己回到那个圆台上的西格脸上那苍白的脸色，女帝便已经猜到了这次实验的结果，甚至她还发现相比于之前，他们脚下的圆台再次缩小了许多，甚至已经勉强只够两人站在上面而已。

    担忧之色浮现在她的眼中，虽然之前西格曾经解释过，圆台消失，就是他们两人真正直面外部的黑暗之时，到时候就没有时间让两人休息了，但这却并非她所在意的事情，她担心的是，这个空间既然代表着西格的灵魂，这个圆台对于西格来说，绝对是很重要的东西，那么当这个圆台消失的时候，又会发生什么？

    很显然，这之后的后果西格不可能不知道，只是没有对她说而已。

    “嗯，我还好……才怪，看我脸色就知道我现在累的要命吧，不过也没什么大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悄悄将布满裂痕并且已经有些透明的双手藏在身后，转头对着她的时候，西格的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笑容。

    “可是……”

    并没有看到西格手掌异样的她吐了吐舌头，随后才把目光转向了脚下的圆台，欲言又止。

    “哦，你说这个啊，不用担心，刚刚冲到最后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外面有人正在接应我们，等我恢复一下我们就可以出去了，不再需要休息的地方……何况……”

    西格把目光转向了漆黑的半空，那里，比起之前两人相遇之时，已然多出了数块反复播放着不同画面的屏幕。

    “随之它的破碎，还能看到这么多……”

    西格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变成了复杂之色，

    “从来没见过的记忆……”

    ……

    “西格？西格！你怎么不……”

    灵魂空间中，随着唯一裂口的迅速复原，女帝的声音也戛然而止，西格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喃喃自语道：

    “这里就是我的身体，我能去哪里呢？”

    是的，西格从一开始就骗了她，根本没有什么两人一起离开的可能，这里是他的灵魂空间，可以说是他最后的一道防线，连这里都被侵蚀，已然表明他的身体状况只会比这里更差。

    而作为他的灵魂空间，如果是他自己想离开这里，他根本不需要特意找什么位置，之所以每次都要走出很远的路程去破开那里的空间，不过是他在寻找哪里的空间与女帝的身体更接近而已。

    “不过，只要能把你送出去，我也算了却了一个心事了……只是，没能和他们亲自告别，终究还是有些遗憾啊……”

    虽然嘴上说着遗憾，但西格的脸上看不出多少遗憾的意思，反而挂着淡淡的，解脱般的笑容，双手自然的放在胸前，等待着最终一刻的到来。

    之前作为落脚点的圆台已然彻底消散，女帝走过的走廊更是早已无踪，而随着它们的消失不见，这片空间也似乎突然失去了许多规则的束缚，使得西格仿若飘在虚空中一般，而那些在圆台消失时数量达到最多的屏幕，也成了漆黑的下一个吞噬目标，看上去，只要它们被吞噬完毕，就该轮到西格本人了吧。

    西格本想静静的等待黑暗的到来，但是突然间他却感知到了‘它’的气息，有些奇怪的张开眼睛，发现不知何时，半空中的那些画面都已经消失一空，此刻的他就仿佛又一次的飘在那片无法描述的漆黑空间之中一般，不同的是，他身边已经没有了那三个等着他救援的朋友。

    【穿越者，究竟是什么呢？】

    虽然‘它’不是第一次问他问题，但西格却是第一次从‘它’的语气中听出了困惑之意，然而，这个问题他却无法回答，幸好，‘它’似乎也并不是在询问他。

    【即便到了这种程度，都无法消灭你……】

    西格眼中一亮，随即又暗淡下去，前者是因为他发现或许自己还有活下去的希望，而后者，却是因为他知道，即便自己无法被消灭又能如何，他的灵魂空间此时已经被‘它’同化，‘它’只需要把自己扔到世界之外，和死去哪里还有什么不同，如果不是因为知道‘它’不会放过自己，西格又如何会在这个节点闭目等死呢。

    “我，毕竟不是真的拥有能够对抗‘它’的力量啊。”

    不由得，西格怀念起了自己带着女帝，又在‘它’的封锁之下，还能强行破开空间回到这个世界时所拥有的力量，虽然只在破开空间壁时接触了一瞬间，虽然之后不久就被‘它’的力量弹回灵魂空间，甚至连回味的时间都没有，但那一瞬间的接触却让他终身难忘，因为在拥有那个力量的时候，他甚至能清晰的看到一直以来都只觉高山仰止的‘它’有多强，不，或者应该说有多弱？

    摇了摇头，驱散了这个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的结论，因为西格明白，不论这个结论是真是假，都和如今的他毫无关系，毕竟，那个力量终究是别人的东西，而他自身拥有的力量，在面对‘它’的时候，根本上不得台面。

    【……还有，那时候在你身上感受到的气息究竟是什么，为什么我翻遍了你的记忆也没有找到任何信息？】

    西格心中一动，‘它’在翻找自己的记忆这一点，在刚刚被‘它’弹回灵魂空间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这也是那些半空中的记忆画面出现的原因，但他却没想到‘它’这么做的原因却是因为自己借来的那份力量，而更令他没想到的是，那份力量的来源居然连‘它’也无法探知。

    不自觉的，西格开始回忆起了那时的情形：

    在西格得回从白胡子那里归来的能力之后，他就已经点燃了组合在一起的门能力以及部分震动能力了，但即便如此，他得到的结果也仅仅是在黑点周围创造出一些裂纹而已，不是他当时的实力和能力无法破开空间，实在是‘它’就在一旁，把那片空间封锁的死死的，哪怕他看到了黑胡子海贼团的出场，以及恶狼手中的那条熟悉的尾巴后，把和空间能力没什么关联的火焰能力也当作燃料填充入燃烧着的能力之中，也只是将裂纹放大了些许，随后就和‘它’僵持了起来。

    而那时，他的理智已然到了崩溃的边缘，而就在他的能力即将燃烧殆尽，理智也陷入疯狂之时，一个陌生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脑海，不，或许那不是声音，而只是一段代表着疑惑的意识而已，之后……之后……

    【之后发生了什么？那个声音到底是什么？】

    ‘它’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强烈的好奇与焦躁，但西格此刻却没有奇怪，只是双眉紧皱，眼神茫然的回忆着，但是他的回忆在这个点上却仿佛陷入了死循环一般，即便双眉越皱越紧，脸色也越发苍白，甚至身体都出现了不稳定的状态，口中却只是不断的重复着‘之后’两个字，仿佛仅仅是回忆那段事情就让他的灵魂产生了巨大的消耗。

    ‘它’见此，反而不急了，如果西格的灵魂因为‘它’的暗示而破碎，‘它’也是可以接受的，毕竟，消灭西格同样是‘它’的目的之一。

    不过就在这时，西格的声音突然一顿，已经暗淡无光的眼中募地一亮：

    “名字！”

    【名字？】

    “名字是……”

    西格的嘴巴不停的张开闭合，似乎说出了很长的一串字符，然而却没有任何声音，或者说信息传出，不仅是‘声音‘，哪怕是西格的口型都仿佛被罩上了一层迷雾一般，即便‘它’如何分辨，都得不出任何一个字符的信息……

    ……

    &bp;&bp;&bp;&bp;灵魂空间内，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但是在马林福多岛上，距离之前却仅仅过去了几分钟，然而就是这短短几分钟，场上的形式却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

    变化的起因之一自然是萨卡斯基的加入。

    挟着杀死白胡子余威，又在不停的屠戮白胡子海贼团船员的他，自然吸引了绝大部分队长的仇恨和注意力，而且因为他已然身受重伤，又必须时刻把一部分注意力放到西格身上，也确实是他们杀死他的最好时机，所以除了一些正在和中将们打得难舍难分的，能腾出手的队长都向着萨卡斯基发起了突袭，但库赞的存在却使得他们的突袭全都落了空。

    如果仅此而已，虽然也会让白胡子海贼团的战败速度大大加快，却也不至于在几分钟内发生什么巨大的变化，但战国突然放出的后手却再次加速了这一进程。

    这个所谓的后手是一些事先保留的海军，却并非是战国藏起来的海军大部队，面对白胡子海贼团，他也没有余裕留下太多后备人员，但这些人面对此刻的白胡子海贼团，却十分有效。

    不是这些人有多强，实力稍强的，都已经被战国安排在正面战场上了，但他们也自然不可能一无是处，他们的共同点是，每个人的速度都非常快，而且他们也都不是恶魔果实能力者。

    说白了很简单，这个所谓的后手，不过是利用少数速度快的海军，带着海军特产——海楼石，突袭白胡子海贼团中的恶魔果实能力者而已，但是就这么一个简单的战术，在白胡子海贼团人心惶惶，并且被萨卡斯基压制的疲惫不堪的时候出现，却收到了奇效，许多反应不及的恶魔果实能力者都被这些人带上了海楼石手铐从而完全失去了战斗力，而失去了这些中层战力，白胡子海贼团的溃败速度也迅速加快。

    甚至就连已经加入对萨卡斯基围攻的马尔科也差点没能幸免，如果不是乔兹先发现了敌人推了他一把，他这个不死鸟恐怕就已经变为笼中鸟了，然而代价就是乔兹被抓住机会的库赞完全冰封，甚至右臂都因为没来得及能力化而齐肩断裂。

    不仅如此，萨卡斯基也迅速抓住机会向着乔兹举起了燃起岩浆的手臂，想要趁机杀死对方，乔兹虽然是钻石人，理论上熔点比岩浆高的多，但是如果他以被冰封的状态遭受萨卡斯基的熔岩攻击，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事情，还是马尔科迅速反应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下了萨卡斯基的熔岩拳，才没有让其落到乔兹的身上。

    但萨卡斯基充满武装色的熔岩拳又岂是那么好接的？马尔科虽然不至于被一拳击杀，却也只能倒在地上缓慢重生，而拿着海楼石的海军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迅速的向着两个队长靠近，也幸亏为了围攻萨卡斯基，这里还有其他几个队长存在，才没让其得手，但失去两个重要战力的他们面对两个大将以及海楼石的威胁，败退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

    而另一侧的战国发动了后手之后，却再没有关注过广场上的战斗，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西格处。

    说起来，战国之所以会留下海楼石这个后手，还跟西格有一定的关系，之前海军不是没有使用海楼石，但却从未想过有人拿海楼石当作一个突袭武器，是战国看到黄猿与萨卡斯基的战斗报告中，西格和艾斯利用海楼石瞬秒蒂奇，才萌发的想法。

    想到这里，战国看西格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虽说此刻的海军与西格之间的矛盾恐怕已然无法调和：哪怕不说伏击大将以及攻击因佩尔顿，只西格把念能力传播到军中这一点就已经足够海军将他放入黑名单了——哪怕不算从军中得来的模糊情报，只看伊万科夫手下的表现，战国也知道念能力恐怕早就落入了军手中。

    但是战国心中未尝没有一丝后悔之意，西格是加入过cp9的，而且即便被悬赏，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西格也都没有做出什么出格之事，显然，西格最初对于海军是没有任何敌意的，之所以造成此刻的状态，可以说全是海军一步步逼出来的，如果当初没有放任萨卡斯基去处理，而是采用库赞所说的方式，此刻西格很可能早已加入海军了吧？但是谁又能想到，当初还很弱小的西格，会成长的如此迅速呢？

    摇摇头，驱散了无用的假想，战国再次把视线放到了西格的身上。

    此刻的西格，身上的黑气已然没有之前那么浓郁，以战国的目力已经可以看到其中的情形——和之前几乎没有任何区别，不论是西格还是他怀里的斗篷人。仿佛被黑气包围的那段时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事实上也不是完全没有过动静，之前的某个瞬间，战国隐约看到在西格背上的女帝似乎动了一下，但当时黑气还很浓郁，之后女帝也再无动静，所以他也不敢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但不论如何，战国都是不会放松警惕的，此刻的战场上，白胡子海贼团可以说已经不足为虑，伊万科夫等人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原本想要参一脚的红发海贼团也已经被凯多拦下，唯一有能力让形式发生变化的，只剩下西格这一个变数而已。

    战国不是没有尝试过派人对西格试探，但是不论是黑气刚刚升起之时，还是黑气淡化的之前，不论是派过去的海军，还是向西格扔过去的砖石木块，全都如石沉大海一般，此刻黑气淡化了战国才发现，冲进去黑气的海军似乎都倒在了地上，而扔进去的东西则不知所踪，不免让战国有些皱眉。

    这也是他之前发动后手的原因之一——尽快解决白胡子海贼团，然后集结全部力量防范西格有可能的攻击，而目前看来，一切都很顺利。

    但就在此时，战国突然心头一跳，他发现黑气中的西格……

    似乎……

    动了一下……

    ……

    本书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c书盟，或者直接访问网站.ctxt.co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