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言志
作者︰瘋狂的嘟嘟
正文
第一章無常丹 第二章法器 第三章船票 第四章遇伏
正文 第一章無常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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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帳篷內閃著火光,一根殘燭掙扎著釋放著光亮,偶有微風吹過,燭火閃爍。

    帳篷里放著一張床,床上躺著一個滿頭白發的老者,氣若游絲,塌下跪著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

    男的英俊瀟灑,衣著華貴,女的嬌俏可愛,左眼下還長著一顆可人的淚痣,此時兩人都哭得眼淚鼻涕橫流,糟蹋了這幅令人心動的容顏。

    老者斷斷續續的說道︰“花,至兒,咱們,咱們部族里,頂數你們兩個,咳咳,你們兩個的天賦高,老夫這一去,你們要好生修行,日後部族可就交給你們了!”

    花和至兒放聲大哭道︰“老祖,您可不能說這種話,您一定會沒事的,阿爸不是去請臨庸城的仙師了麼,那可是金丹期的大修士,飛天遁地,無中生有,無所不能,一定會醫治好您的!”

    老者搖頭不語,金丹期的大修士,即便有本事醫治,可是你那阿爸又有什麼本事請人家來呢?凡塵俗物,靈動期的修仙學徒都看不上,貴重的仙家寶貝,你拿得出,可你守得住麼?

    臨庸城乃是修仙界的一座大城池,修行者眾多,可是惡徒更多,倘若有寶貝出世,莫不如惡狼一般,蜂擁而至,小兒持金過鬧市,豈有不死的道理。

    不過這些話他並未說出來,兩小都是好心,他不忍打擊,只是點了點頭︰“花,老夫去了之後,你要跟著清淨道的仙姑好生修行,不得怠慢。”

    女孩含淚垂首,老者繼續說道︰“至兒,你的天賦比起花來雖說差了一些,但也稱得上是千中無一,正一教符道法無雙,你也不可怠慢。”

    男孩咬牙點頭︰“謹遵老祖教誨。”

    老者含笑望著兩人,半晌,忽然說道︰“你們出去吧,老夫倦了。”

    兩人離開帳篷,老者似乎自言自語的說道︰“紅紗道友,許久未見了。”

    帳篷內一片寂靜,老者無力地笑了笑,一伸手,從腰間的百寶囊里,取出一根絲帶,他手掐訣口念咒,那絲帶忽然間好似活了過來,宛如一條紅蛇,向帳篷東北角的空地鑽了過去。

    耳听得 嚓一聲,老者收回絲帶,而本來空無一人的那里突然出現了一個穿著紅色長裙,露著肚臍,妖艷打扮的女子,她看起來二十五六歲,身材豐盈,凹凸有致,一顰一笑間,莫不勾人魂魄,引人眼球。

    女子痴痴的看了老者一會,忽然笑道︰“你這老東西,才二十年不見,你就已經垂垂老矣,當年烈風口,你擋在我面前,殺了毒城四少的威風去哪了?”

    老者搖頭不語︰“好漢不提當年勇,紅紗道友,听說你這二十年拜入寒玉院,得授上乘修真心法,不知現在是什麼境界?”

    紅紗神情有些恍惚,她心不在焉的回道︰“築基後期,距離凝聚金丹也不過一步之遙。”

    老者笑道︰“那還要多多恭喜仙子了,整個南陸數億人口,金丹期也不過才寥寥幾十位,仙子一步登天,令人欽羨啊!”

    紅紗搖了搖頭︰“其實我這次來到這里,是受了師傅點化,斬斷俗緣,為凝聚金丹做準備,哎,只是物是人非啊,太言道友,咱們就此別過吧!”

    老者含笑點頭,紅紗取出一張符,雙指一晃,腳下立時升起一股清風,托著她拔地而起,飛起兩三丈,轉身之際,紅紗猶豫半晌說道︰“太言道友,你若是需要兵解,可遣人到寒玉院送上一封書信。”

    太言笑道︰“多謝紅紗道友好意,此事老夫已有安排。”

    微風吹動,佳人遠去,太言收起臉上的笑意,似自嘲,似無力的無聲笑了笑,想起自己的一生,他忽然覺得分外荒唐。

    這個世界分為南陸,北海,東島,西荒,南陸居住的人口最多,國家部族依地理位置各有不同,而他本是一個破落小部族的公子哥,二十歲之前,斗雞走狗,蠻不在乎世間萬物,混吃等死,而就在他二十歲成年的那一天,他遇到了改變他一生的人,一個邋里邋遢,自稱梨花道人的道士。

    梨花道人是個徹徹底底的散修,功法差,天賦差,寶物少,但是偏偏對他極好,還為他取了道號,太言。

    太言跟著梨花道人三十年,一躍而至靈動後期,後來機緣巧合,突破至築基期,自那後,梨花道人修為再無長進,壽終正寢,但不知為何,太言的修為如同被鎖上了一般,這之後整整一百年,再無寸進,直到此時他的壽命也走向終點。

    剛剛修煉有成的太言如同一個暴發戶,到處顯擺,四處樹敵,自以為除暴安良,瀟灑自在,可是卻為自己惹了無數禍端,後來他不顧部族所有人的意見,將部族搬遷到一個陌生的地方,臨庸城的左近。

    修行之道,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此後一百年里,太言憑借著築基初期的修為努力支撐,苦不堪言,他深深地懊悔著,少不經事自己犯下的錯誤,現在要用一生為之買單。

    幽幽一聲嘆息,太言仰望蒼穹,哦,帳篷頂,帳篷外哭聲一片,不管怎麼說,作為這個部族唯一修行有成的人,他是這里的守護神,他若死了,部族也就散了,依附強者生存,是危機重重的南陸人都知道的原始法則,盡管這很現實,很無情,但沒有人會指責。

    紅紗口中的兵解,是修行中人此生修行不成,以未沾染血腥氣和怨氣的原始兵刃法寶度化修者的一種手段,修者的魂魄會受到牽引,投胎轉世,異世可再次進入修行界,但並不是每一個修者都有資格兵解的。

    首先,原始兵刃法寶先不說,修者本身最少也有築基期的修為,魂魄堅實,否則見風就散,自然不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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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次,出竅的魂魄很脆弱,若有敵人驚擾,必死無疑,到那時,可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了。

    最後,兵解需要一名與本人毫無瓜葛糾纏者方能實施,否則怨氣或情絲縈繞,魂魄大損,即便轉世,也是體弱難活。

    太言自問三個條件無一個可以滿足,他在紅紗面前夸下海口,也不是為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大男子主義,而是他自己清楚,除了修為再進一步,踏入築基中期,壽命再漲五十年,除此之外,任何醫石藥理都是無用。

    此時,帳篷忽然被人撩起,一個三十來歲,滿面虯髯的漢子走了進來,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塌邊,聲淚俱下︰“老祖,我無能啊,去了一趟臨庸城,卻無功而返,真是該死啊!”

    太言擺了擺手︰“算了,常壯,部族以後就交給你了,花和至兒修煉有成之前,你要護住部族,老夫這里有幾件法器,你且拿去吧。嗯?常壯你這臉上是怎麼回事?”

    常壯虎目含淚,伸手接過,支支吾吾說不出來,太言雙目微閉,隨後又交代了幾句,揮了揮手,將他趕了出去。

    帳篷內再次寂靜下來,此時天色已然暗了下來,月明星稀,烏鵲南飛,太言思索良久,從百寶囊中取出一顆黑紅色的丹藥,鼻子輕嗅,一股麝香撲面而來,隱隱又帶著些許血腥的氣息。

    這是一顆無常丹,一丹入腹,法力狀態立時回到巔峰,但卻只有七天的功效,而且永生再無回轉的余地,七天之後魂消魄散,連轉世重修的機會都沒了,此丹還叫回光返照丹。

    太言思慮再三,既然修了道,沒有修佛,那與其寄托來世,倒不如今生再搏一把,他呼了口氣,將無常丹扔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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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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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常丹入腹,化為一股蓬勃的熱流在太言體內四處游蕩,熱流流經之處,一切酸麻腫痛,無力困苦盡皆消失,最後這些熱流貫穿他的奇經八脈,丹田氣海,形成了一層微不可察的淡黃色氣膜。

    太言雙目圓睜,只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道,稍稍握拳,一股大力襲來,他暗暗呼了口氣,打開百寶囊,逐一探查。

    飛遁的破天梭,困敵的七層玲瓏塔,纏敵的紫英絲帶,攻敵的如意劍,隱身,急遁,陣法符若干,治傷的回春丹一瓶十二顆,破解瘴氣毒霧的凌竹桃葉十余張,還有就是幾顆二級妖獸的內丹。

    手掐訣口念咒,原本一掌可握的破天梭,迎風就長,只是眨眼間,已經有了門板大小,太言縱身一躍,穩當當的落在破天梭上,心念一動,破天梭刺破帳篷,來到高空。

    望著腳下的部族,那是他的帳篷,這些都是部族的子民,每一個都是他曾經接觸過的人,這一別,或許再無相見的機會,狠了狠心,太言嘆息一聲,破天梭一陣疾行,遠遠地甩開了部族。

    收拾好心情,太言打量著自己的法器,靈動期的修仙學徒們用的還只是消耗靈力較少的法器殘片或者半成品,只有那些出身極其奢華的靈動修者才會持有真正的法器,太言這一百年來,許是交際圈比較小,只是寥寥見過幾個。

    法器就是築基期修士的標配了,法器從品質來說,也分好幾個檔次,太言自己的這幾件都是比較常見的中階法器,唯獨如意劍算是高階法器,當時鑄造此劍時,耗費甚巨,但是物有所值,太言曾以此劍先後力斬兩名同階強者。

    而到了金丹期之後,修士們識海當中會產生一個神秘的晶體,由此將會使神念實體化,做到一些不同尋常的事,例如完全無需靈力,隔空取物,六感大增,禍福興旺,心血來潮等等,十分玄妙。

    到那時,法器的威力以及韌性已經不足以發揮金丹大能們的實力,法寶和靈寶正式粉墨登場,法寶就是升級版的法器,威力更大,韌性更強,僅此而已,而靈寶就不同了,每一件在這個世間都是獨一無二的,兩件轟天錘都有靈性,但是他們的屬性或者別的方面卻大相徑庭。

    破天梭的速度在法器當中算不上太快,只是勉勉強強達到兩鳴,鳴是速度的單位,在極東之地的冰雪島上有一種神鳥,稱之為雷鳴凰,它的幼崽每飛行一個時辰,大約有三百里的距離,會鳴叫一次,所以兩鳴就是每時辰六百里。

    一路疾行,路過洪川谷的時候,忽然一道黑光襲來,太言臉色一變,心念一轉,如意劍從百寶囊中自行飛出,與那黑光 的一聲巨響,撞在一起,兩股大力夾擊,一陣氣浪翻滾,太言凝神望去,但見那黑光一陣萎靡,縮小了不少,隨後向後倒飛。

    太言得勢不饒人,手掐劍決,如意劍調轉劍尖,疾刺過去,耳听得,哎呀一聲慘叫,那黑光跌落在地,太言低頭一看,原來是一個人為蓄養的鬼嬰。

    鬼嬰是一種非常殘忍的法術,靈動期的鬼修即可修習,尋一個陰時陰歷的女子,將陰氣或者鬼晶灌注到她的體內,再將這女子生生折磨致死,使其怨氣滔天,供養腹中的鬼嬰,再找個陰時陰歷,剖開她的肚子,取出鬼嬰,練上七七四十九天,方得成功。

    鬼嬰的威力可大可小,與修者本身的實力有很大的關系,據說在北海的長春島上有一個木子大仙,蓄養了一只鬼嬰,甚至可以匹敵金丹大能,威力超凡,令人驚駭。

    不過眼前這只鬼嬰充其量也不過靈動期後階的水準,太言築基初階的修為,殺它極易,但是卻殺不得,鬼嬰最讓人為之痛苦的地方就在于,害人害己,鬼嬰本身怨氣滔天,再加上胎教的怨氣,莆一出生必定降下天罰,十之八九逃不過此劫。

    不過上天有好生之德,賞罰分明,能過此劫的鬼嬰,就會得到天佑,但凡有修士將其打殺,必定會霉運纏身,嚴重的甚至會受到天誅。

    尋常修士遇到鬼嬰定會如同手抓刺蝟,顧忌再三,不知從何下手,但是太言則不然,他早些年曾經認識一位龍虎宗的降妖捉鬼天師,贈予他幾張捉鬼的陣法符。

    手指輕點百寶囊,一道青光閃現,太言掃了一眼,正是那張困妖捉鬼的符,他口中念咒,咬破指尖,血珠灑落,那道符飽飲靈力,向前疾飛,鬼嬰似乎看到了什麼天敵,掙扎著想要逃走,只是符青光一閃,那鬼嬰如同乳燕歸巢緩緩被收入符中。

    太言一招手,符重入百寶囊,這道符雖然只能保持一個月的效果,但也足夠了,呵,這一次若是失敗了,連七天都活不過去了,還談什麼一個月。

    而就在此時,忽然從遠處飛來一個衣著華麗,神態冷傲的青年,他腳下踩著一個飛梭,一身戾氣,離著太言還有幾百米,他高聲喝道︰“忒那老兒,可曾看到某家的鬼嬰麼?”

    太言笑了笑道︰“不曾見過,敢問。。。”他的神態諂媚,看起來似乎被嚇住了,有些想要阿諛奉承。

    他說著話向那青年靠近了一些,後者不以為意,負手而立,突然,太言一個加速,如意劍破空襲去,那青年一怔,隨後暴怒道︰“老畜生,你找死!”

    青年身子一晃,一道紅光閃現,面前突然出現一個門板大小的骷髏盾牌,如意劍撞在盾牌上,火花四濺,再無寸進,青年大喜過望,冷笑的看著有些驚恐的太言,喝道︰“老畜生,少爺我這就送你超度!”

    他屈指一彈,本想打出一根哭喪棒,只是忽然腳下一麻,低頭一瞧,不知何時,小腿處被貼了一張符,他眉頭輕皺,靈力鼓蕩,然而就在此時,那符忽然爆開,居然變成了一根如同靈蛇亂舞的絲帶。

    絲帶隨風飄舞,青年暗叫一聲糟糕,下一刻,身子被緊緊縛住,面前的骷髏盾牌去了靈力支持,如意劍連刺兩下,骷髏盾跌落在地,太言一掐劍決,如意劍在那青年脖頸一繞,人頭落地。

    鮮血灑了一地,尤听得這人暴怒的喊叫聲︰“老東西,你敢殺我,少爺我乃是。。。。”

    後面的話隨風而逝,太言也未放在心上,生死之間有大恐怖,在死亡面前,其他的都不值一提。

    取過青年的百寶囊,太言也無暇去打量其中到底有什麼寶貝,如意劍再次出動,將這人的尸體絞成粉碎,屈指一彈,一道火光閃現,方才還氣勢洶洶的鬼修此時只剩下一縷青煙和一堆黑灰。

    清風口。

    南陸有數億人口,七大三小十國,其中太言所屬的部族位于三小之一的衛國,而清風口就在衛國與七大之一的楚國交界之處。

    這里既是紅塵俗世中的水路碼頭,也是修仙界一個不小的交換集市,太言來到這里,不是為了買什麼,他是經由此地,去往離此三千里之遙的雙鎖山,在那里,太言曾經發現了一個上古遺跡,之前貪生怕死,不敢入內,但現在他別無選擇,曾經的恐懼之地,現在竟成了唯一的希望,人生果然就是一場翻來覆去之旅。

    離著世俗渡口還有十里地,太言忽然停了下來,他屈指一彈,一道靈力打出,本來空無一物的空曠之地,忽然出現一道門扉,太言深吸一口氣,邁步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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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船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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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言只覺得眼前一花,腦袋一昏,迅速地恢復過來,四周的景物,聲音慢慢的清晰起來,六感迸發。

    修仙界的集市不同于世俗,極為平靜,毫無熱鬧喧囂可言,秩序井然,街道兩旁空空蕩蕩,偶然有個別神色匆匆的修士經過,太言不禁感慨,比起凡人,這些壽命更長的修仙者反而更加知道時間的珍貴呢。

    眼神打量著兩旁的商鋪,太言輕車熟路的找到自己的目標,那是一家名為多寶閣的商鋪,邁步進入其中,有伙計上前迎道︰“前輩,您需要點什麼?”

    太言打量了他一眼,是個靈動初期的小學徒,他皺眉道︰“去將你們主事的叫來,老夫與他有舊。”

    小伙計嚇了一跳,慌忙稱是,先請太言就坐,隨後奉上一杯靈茶,這才蹬蹬蹬向後院跑去。

    太言掃了一眼桌上的靈茶,湯花白嫩有律,顯然是上等的茶葉,南陸有兩種飲茶的方法,一是將新鮮的茶葉炒干,然後沖泡,二就是喝茶湯,取一只銅鼎,置于小火上,放入茶葉,蔥姜蒜等,熬成湯飲用,兩種方法各有各的韻味,太言也說不上來哪個更好一些,各花入各眼吧。

    很快,後院傳來一個穩健的腳步聲,太言循聲望去,但見來人四十來歲,滿面虯髯,身材魁梧,肌肉暴起,他哈哈大笑道︰“太言道友,許久未見啦!”

    太言站起身來笑道︰“是啊,怕是有五六年了,火道友一切可還安好?”

    在南陸生存的可不僅僅是人類,還有許多異人和類人族,例如眼前的這位虯髯大漢就是一位來自七大國之一,秦國的閃人,閃人也是一種異人,天性聰慧,而且身體素質極好,剛出生的孩子甚至就能在力氣上比肩普通成年的人類。

    大漢搖頭嘆氣道︰“哎,不瞞道友,這幾年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各國之間大戰無有,小戰也越發的少了,害的咱們這些賣法器的生意越來越差。”

    太言抿了抿嘴唇,隨口勸道︰“會好的。”頓了頓,他繼續說道︰“火道友,老夫這次來,是有事相求。”

    大漢一臉不快︰“道友這是什麼話,早些年若不是有你相幫,我這店鋪早就關門了,道友有事但講無妨,不必說什麼相求。”

    太言笑了笑,這種客氣話若是都當真,那他還不如現在就抹脖子自盡好了,沉吟了一下,太言這才說道︰“火道友,老夫想要一張七日靈船的船票,不知你能否割愛?”

    清風口位于怒闌江的三岔口,怒闌江貫穿五國,堪稱南陸第一大江,逆流而上,即使是金丹大能也要足足一個月的功夫,以太言這破天梭的速度,想要到達那個隱秘之處,七天之內,絕無可能。

    不過七日靈船就不同了,這是正一教,龍虎宗,曹洞宗,石頭宗五宗八門聯合研制的法寶,由兩位金丹大能駕馭,往返怒闌江僅需七天,速度極快,只是七日靈船每次只能運載十個人,船票極其寶貴,非得以奇珍異寶換取不可。

    虯髯大漢聞听此言面色一變,有些為難的說道︰“太言道友,七日靈船的船票不需我贅言,你也應該明白其珍貴。”

    太言點點頭,從百寶囊中將那幾顆二級妖獸的內丹取出,放在大漢身前,輕聲道︰“這幾顆內丹的價值,老夫不說,道友也是此中行家,不妨鑒定一二。”

    虯髯大漢粗粗掃了一眼,並未說話,太言心中一沉,又拿出一張符︰“此乃龍虎宗當代張天師親繪,道友可查看一番。”

    眼瞧著虯髯大漢還是沉默,太言心中大怒,按以往的價格,這些東西的價值足以換購一張船票了,這人貪得無厭至此,若非此事關乎生命,他早就拂袖而去。

    強忍著怒火,太言將那瓶回春丹也拿了出來,他平靜的說道︰“回春丹十二顆,價值也不用老夫多說了。”

    虯髯大漢搖了搖頭,太言只覺得怒意上涌,忽然,虯髯大漢將內丹,符,丹藥盡皆推到太言身前,隨後說道︰“太言道友,這些你都收回去吧,你既然想要船票,我也不要別的,只需要道友一個承諾!”

    太言一怔,隨後皺眉道︰“道友不妨試講。”凡人畏果,菩薩畏因,修仙中人雖然還算不上菩薩,但是也已經開始懼怕因果瓜葛,承諾可不能輕易許下,否則未能如約完成,天道昭昭,翌日必有心魔降臨,苦不堪言。

    虯髯大漢嘆氣道︰“說來也是家丑,我本來是秦國秦嶺的閃人貴族,後來兄弟爭鋒,我無奈逃出秦國,太言道友,我只要你保證,日後我身陷危局,道友力所能及,必定會拉扯我一把,助我脫困。”

    太言眼皮微沉,隨後笑道︰“好,只要老夫力所能及,必定會出手。”哎,只希望老夫這次能成功吧,否則也就沒什麼意義了。

    虯髯大漢躬身一拜,敲了敲百寶囊,飛出來一個湛青碧綠的木牌,上面繪著一個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爪下還有一個雲朵,雲朵上刻著一個火字。

    大漢屈指一彈木牌,它在半空中滴溜溜轉了幾下,忽然飛出一滴殷紅色的血珠,大漢張嘴一吸,血珠入口,隨後眼神示意,太言點了點頭,逼出一滴精血,打在木牌之上,只見紅光一閃,木牌乖乖的跌落在太言懷中。

    太言這才放下心來,他拱手道︰“多謝道友。”

    大漢擺了擺手道︰“可別這麼說,日後我若有難,可還指望道友搭救呢!”

    互相客氣了幾句,太言瞧著天色也不早了,告辭離去,身後小伙計好奇的問道︰“二叔,你干嘛要將那船票給這位老前輩啊,我可听說這人一百年都未能進階,只怕命不久矣!”

    大漢嘿嘿笑道︰“不然,此人方面大耳,雙手過膝,此乃大器晚成之像,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日後南陸可就要再多一位風雲人物了!”

    離開多寶閣,太言四處閑逛,以前翻看《異物志》或者《野狐奇談》總是能看到某某修士撿漏,然後功力大增,逆襲宗門高富帥,後來太言效仿,花了一大堆冤枉錢才明白過來,集市上的舊物,已經倒過最少三次手了,真要有什麼奇珍異寶,也輪不到你。

    不過集市上的舊物,法器法寶碎片,總有一些奇特的存在,四下打量,太言的眼楮忽然被一個造型古樸的小銅鐘吸引了過去。

    其實說是小銅鐘,但其實只有四分之一樣子,一個半弧,上面繪著一只異獸,但現在只剩下一只眼楮和半個爪子,太言拿在手中,掂了掂,別看才不到三寸,足足有五六斤。

    屈指一彈,當的一聲,聲音清脆嘹亮,一陣反震,太言忽然覺得手指酸麻,他詫異的看著手中的殘片,這是什麼金屬,他這一指,飽含靈力,別說是銅片,就是更硬的東西都能打成粉碎。

    有小伙計上前介紹道︰“這位前輩,這可是正一教的林道長從一處上古遺跡那探尋來的,質地堅硬,完全可以比肩一般的法寶盾牌。”

    太言啞然失笑︰“就這麼大點的盾牌麼,當手套都嫌小吧?”

    小伙計有些尷尬︰“那倒不是,只是單說材質麼。”

    太言搖了搖頭,小伙計急忙道︰“前輩,兩塊晶石,這東西您拿走,即便沒什麼用,當個紀念品也好啊?”

    歪著頭,上下掂量了幾下,太言失笑道︰“好吧,做什麼也不容易,走到哪,不是積德行善啊,這東西我要了。”

    翌日,卯時。

    怒闌江,清風渡口。

    太言看著一望無際的江面,百船爭流,千帆競渡,忽然覺得豪氣大增,山河壯麗,水容萬物,莫過于此。

    點指百寶囊,祭出木牌,眼前忽的一花,太言只覺得腳下一輕,向下跌落,他心中一動,破天梭驀然飛出,穩當當的將他接住。

    而在腳下,一只足足十丈大小的石居魚正揮舞著觸手,仰天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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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遇伏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石居魚,也叫八爪魚,亦名保羅章魚。

    太言腳下的這只八爪魚,足足十丈高低,觸手延伸足足十五丈,揮動打來,虎虎生風,他心中微沉,如意劍騰空而起,兩廂踫撞,砰的一聲,如意劍倒飛出去,太言趁勢一點那塊木牌,八爪魚雖心有不甘,然則似乎被什麼更強大的東西束縛住了,它掙扎了幾下,最後無奈低頭。

    太言心中戒備未散,他打量著四周,偌大的渡口只有孤零零一只八爪魚,而在它的脖頸後,他忽然看到一條銀線,耳邊忽然傳來一聲爆鳴,太言循聲望去,但見本來空無一物的八爪魚後頸處忽然出現了一艘艨艟,船上此時站著一男一女,氣勢凌冽。

    太言慌忙上前見禮,這兩人想必就是七日靈船上的那兩位金丹大能了,走進一瞧,那位男修面如白玉,頭戴高冠,體態修長,仙氣盎然,女修英氣勃發,腰間雖有百寶囊,可是身後卻背著一桿鑌鐵槍,眉梢眼角,說不盡的銳意。

    女修淡淡的看了一眼太言,十分倨傲,並未說話,男修卻笑道︰“且先坐吧。”

    太言垂首稱是,在這二人身前,他只感覺道一股難言的壓抑,或許這就是金丹大修的威壓吧。

    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其余九人,五男四女盡皆登船,金丹男修環視周遭,點了點頭,他從百寶囊中取出一個香爐,小心翼翼的插上三根靈香。

    船客中有懂行的驚道︰“這可是大趙國御供的漢典香,听說每年不過才能產一百根,珍貴非凡,每根都要至少一百靈石!”

    南陸共有七大三小十國,其中以秦,趙,齊三國最為強大,尤其是趙國自從兩百年前,趙武靈王尊儒重道以來,以國家資源供奉修真人士,國力大增,各種奇珍異寶層出不窮。

    漢典香就是其中的一種,據說出行,喬遷,納福,破階之時,點燃幾根,心中禱告,玄之又玄,可心想事成,一路坦途,無波瀾坎坷。

    太言九十歲的時候曾有幸在衛國國君舉辦的聚仙會上見過此香,香味獨特,觸及靈穴,渾身輕盈,不過這還有一套更加匹配的手法,他手掐訣,口中默念心決,只覺得周身暖洋洋的,好似魂魄在享受一般。

    金丹女修詫異的看了一眼太言,忽然沒想到這個貌不驚人的老修士居然還會如此高端的冷門口訣。

    過了一會,漢典香燃盡,金丹男修恭聲道︰“願媽祖娘娘保佑!”

    眾人盡皆垂首,跟著他默念,媽祖娘娘是怒闌江近一千年以來的守護神,傳言也有很多,有的說她來自南陸十大派寒玉院,還有的說,她本是正一教有史以來最強掌門林靈素的女兒,還有的說,她本是怒闌江一條普通的鯉魚,後來因緣聚會,打敗一眾對手,繼承了河神之位。

    但無論是哪種傳言,都只有一個結論,媽祖娘娘很強,強大到即便是南陸修仙界金字塔頂端的四大元嬰修士,也不敢貿然打擾,只能以禮相待。

    乘船是一件很無趣的事,清風口周遭太言早就逛了個遍,兩岸的風景不敢說一草一木皆識,但是地形地貌卻記得清楚。

    閑來無事,打坐修行,只是服了無常丹之後,體內的靈力好似一池渾水,雖然威力不俗,但是卻沒有頭緒,導引牽線已是大大的難事,運行周天,更是笑話。

    八爪魚的速度極快,好似一條銀線在怒闌江上飛馳而過,太言雙目微眯,這條怪魚只怕也是三級妖獸,相同于人類的金丹修士,那也就難怪七日靈船有且僅有這麼一艘,妖獸但凡能夠進入二級,靈智大增,反抗意識極強,想要生擒並且馴化,幾無可能。

    船行了整整一天,到了夜間,本來風平浪靜的水面忽然波濤洶涌,八爪魚身形晃蕩,艨艟隨之左右搖擺,太言劈手甩出絲帶,緊緊的縛住船舷,保持身形。

    金丹女修神識掃視,忽然她目光一凝,江水倒抽,掌心迅速凝聚一把長三尺七寸的水劍,腳踏虛空,她來到半空中,屈指一彈,水劍脫手而出,迅如閃電,沒入江水下,耳听得噗嗤一聲,伴隨著一聲慘叫,江水染紅。

    水下緩緩浮上來一具尸體,那是一種扁平的淡水魚,也在五六丈開外,魚尾極為寬大,有船客放松道︰“有兩位金丹大修在,此一程算是無憂了。”

    然而就在此時,江水忽然好似沸水一般,咕嚕咕嚕冒起了氣泡,八爪魚大怒,觸手攪動江面,這一片的江域忽然旋轉起來,速度極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已然出現了一個漩渦。

    金丹男修連打法訣,腳下的八爪魚慢慢冷靜下來,艨艟也逐漸恢復平靜,船客們這才抖擻精神,凝神向金丹女修望去。

    江水依舊沸騰,隱隱還有白霧升起,女修神識掃視江底,她忽然臉色一變,心中一動,面前忽然出現一個玄鐵盾,而就在玄鐵盾出現的下一剎那,一道水柱沖天而起,咚的一聲,撞在玄鐵盾上,後者好似有靈一般哀鳴一聲,女修十指揮弦,十道無形氣刃脫手而出,沒入江底,一會的功夫,又漂起幾具魚尸。

    女修依舊不敢大意,玄鐵盾在身遭警惕,江水沸騰不止,此時忽然一道雷霆當空擊下,女修雙目微眯,一道靈符祭起, 嚓一聲,雷霆消散,靈符隨之炸裂。

    男修忽然腳下一點,騰空而起,從百寶囊中取出一根梭子,長一尺,頂端尖銳,略閃寒光,他口中念詞,輕輕一吹,梭子如同冥冥之中被什麼牽引了一般,直插水底,耳听得一聲慘叫,過了一時三刻,江面平靜下來。

    女修臉色有些難看︰“師兄,為了這麼個藏頭露尾的鼠輩,值得消耗一根長情梭麼?”

    男修笑道︰“這些都是身外之物,師妹修道百余載,難道還看不透麼?”頓了頓,他臉色凝重道︰“而且此次遇襲,多有蹊蹺,恐怕沒那麼簡單,接下來的路程,咱們還是加倍小心。”

    八爪魚繼續前行,只是速度稍稍減緩,太言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這下倒好,原本三天的路程恐怕要推辭了,他緊握拳頭,五內俱焚,卻無可奈何,心中對于實力的渴望再一次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此時,一旁的一男一女忽然開始說起了閑話。

    “閣下難道是閣皂派的趙清仁趙師兄?”

    “正是在下,仙子是?”

    “什麼仙子,師兄不認識我了,十年前,八派困妖,您曾經力戰兩只二級妖獸,救下一人,那正是小妹。”

    “額,在下分明記得,那是一位師弟啊?”

    “沒錯,趙師兄,小妹正是那位師弟。”

    信息量好大啊,趙師兄揉著腦袋︰“嗯,好吧,師妹怎麼稱呼?”

    “小妹青城山九華道人座下于蓮生。”

    “于師妹,幸會幸會,久仰大名,你這是要去哪啊?”

    “師兄,我這次乃是奉了師命,前往少華府參與三派聯合的捉妖會,听說排名前十的弟子每人都會賞賜一顆龍虎金丹。”

    “龍虎金丹!可是金丹大能一年方能煉制十顆,服之一顆靈力大增的那種?”

    “沒錯,正是那種,而且這一次捉妖會,門派有了新規定,只要同是築基期的修為,弟子們可任意拉攏幫手,師兄,你若無甚急事,不妨幫幫小妹,翌日得了獎勵,龍虎金丹,小妹可不要。”

    “好好好,師妹既然有此心,師兄也不是那狠心的太上無情上清道士,這便與你走上一遭吧!”

    他二人好似開了頭了,船客們紛紛放下戒備,相互打起招呼,畢竟同是修仙人士,日後難免有互相扶助的地方,財侶法地,這侶可不單單只是陪你神交意合的道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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