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田记
作者:方之影
正文
第一章、初来 第二章、萧楠家谱 第三章、慈母 第四章、是非
第五章、极品二人组 第六章、一掌拍飞 第七章、“尊长敬贤”的萧楠 第八章、青孚镇(上)
第九章、青孚镇(下) 第十章、莫明恶意 第十一章、学正王禹偁 第十二章、外家
第十三章、外祖考校 第十四章、嚣张舅妾 第十五章、交锋 第十六章、悲情大舅
第十七章、谁在算计林家? 第十八章、秋收(上) 第十九章、秋收(中) 第二十章、秋收(下)
第二十一章、脱麦与税赋 二十二章、偷只老虎崽(上) 第二十三章、偷只老虎崽(下) 第二十四章、林氏训女
第二十五章、惊闻竹马 第二十六章、出行 第二十七章、师姐宋诺(上) 第二十八章、师姐宋诺(下)
第二十九章、师公宋裘飞 第三十章、出糗的宋诺 第三十一章、古代灯会(上) 第三十二章、古代灯会(下)
第三十三章、云胡清斋 第三十四章、斗灯谜(上) 第三十五章、斗灯谜(中) 第三十六章、斗灯谜(下)
第三十七章、清斋夜话 第三十八章、偏巷惊魂 第三十九章、斩凶杀匪 第四十章、肖娘托孤
第四十一章、烫手山芋(上) 第四十二章、烫手山芋(下) 第四十三章、天才儿童肖不为 第四十四章、再会付姨娘
第四十五章、林大舅 第四十六章、归家(上) 第四十七章、归家(下) 第四十八章、萧家新丁
第四十九章、第一场雪 第五十章、带虎入山 第五十一章、一头棕熊 第五十二章、狮熊大战
第五十三章、殃及池鱼 第五十四章、大丰收 第五十五章、分熊 第五十六章、小不为的户籍
第五十七章、靖轩归来 第五十八章、竹马养成攻略 第五十九章、送年礼 第六十章、祖翁发难(上)
第六十一章、祖翁发难(下) 第六十二章、恶客上门 第六十三章、关门,放虎 第六十四章、凶名远播
第六十五章、新年(上) 第六十六章、新年(下) 第六十七章、林氏回娘家 第六十八章、咄咄逼人的三舅母
第六十九、不欢而散(上) 第七十章、不欢而散(下) 第七十一章、林秀才教子(上) 第七十二章、林秀才教子(下)
第七十三章、开荒(上) 第七十三章、开荒(上) 第七十四章、开荒(下) 第七十五章、萧铁树晕倒
第七十六章、生事 第七十七章、萧楠的反击 第七十八章、小朱氏的狼狈 第七十九、断绝关系(上)
第八十章、断绝关系(下) 第八十一章、生计 第八十二章、遇险(上) 第八十三章、遇险(下)
第八十四章、不安(上) 第八十五章、不安(下) 第八十六章、媒婆上门 第八十七章、萧楠的纠结
第八十八、初入洛阳城 第八十九、再见卫芸 第九十章、算计 第九十一章、绿阳庄
第九十二章、欧阳庄主(上) 第九十三章、欧阳庄主(下) 第九十四章、朱大厨(上) 第九十五章、朱大厨(下)
第九十六章、选苗 第九十七章、返程 第九十八章、水道风波(上) 第九十九章、水道风波(下)
第一百章、安阳韩琚(上) 第一百零一章、安阳韩琚(下) 上架感言 第一百零二章、少年慕艾
第一百零三章、归家 第一百零四章、栽苗 第一百零五、流言(上) 第一百零六、流言(下)
第一百零七、撞破(JIAN)情 第一百零八、简单粗暴的萧大娘 第一百零九章、再见王禹偁 第一百一十章、天家秘事(上)
第一百一十一、天家秘事(下) 第一百一十二章、端午 第一百一十三章、龙舟赛 第一百一十四章、纷争
第一百一十五章、打群架 第一百一十六章、杨思古认输 第一百一十七章、参赛 第一百一十八章、阴招
第一百一十九章、大娘发威 第一百二十章、夺魁(上) 第一百二十二章、林芷订亲 第一百二十一章、夺魁(下)
第一百二十三、入冬 第一百二十四、三年 第一百二十五、宋诺出嫁(上) 第一百二十六、宋诺出嫁(中)
第一百二十七、宋诺出嫁(下) 第一百二十八、送嫁 第一百二十九章、入韩家 第一百三十章、喜堂发难
第一百三十一章、宋家的回击 第一百三十二章、夜游洛阳城 第一百三十三章、情愫涌动 第一百三十四章、夜市风波(上)
第一百三十五章、、夜市风波(下) 第一百三十六章、再遇越六(上) 第一百三十七章、再遇越六(上) 第一百三十八章、萧祯被劫
第一百三十九章、追踪(一) 第一百四十章、追踪(二) 第一百四十一章、追踪(三) 第一百四十二章、正面遭遇
第一百四十三章、与匪同行 第一百四十四章、与匪同行(下) 第一百四十五章、乞门与千门(上) 第一百四十六章、乞门与千门(中)
第一百四十七章、乞门与千门(下) 第一百四十七八、天才儿童的智慧(上) 第一百四十九章、天才儿童的智慧(中) 第一百五十章、天才儿童的智慧(下)
第一百五十一章、残酷规则 第一百五十二章、萧祯的反抗 第一百五十三章、获救 第一百五十四章、杨门之女秀如(上)
第一百五十五章、杨门之女秀如(中) 第一百五十六章、杨门之女秀如(下) 第一百五十七章、萧楠教弟(上) 第一百五十八章、萧楠教弟(下)
第一百五十九章、江靖轩的疑惑 第一百六十章、朱大厨起疑 第一百六十一章、长谈 第一百六十二章、过年
第一百六十三章、说嫁(上) 第一百六十四章、说嫁(下) 第一百六十五章、秋后清算(上) 第一百六十六章、秋后清算(中)
第一百六十七章、秋后清算(下) 第一百六十八章、制茶(上) 第一百六十九章、制茶(下) 第一百七十章、茶会邀请函
第一百七十一章、茶道论剑会(上) 第一百七十二章、茶道论剑会(下) 第一百七十三章、雪针杨名(上) 第一百七十四章、雪针杨名(下)
第一百七十五章、初见江阁老(上) 第一百七十六章、初见江阁老(下) 第一百七十七章、意外的请贴 第一百七十八章、骄女江初雪
第一百七十九章、刻意示好 第一百八十章、比箭(上) 第一百八十一章、比箭(中) 第一百八十二章、比箭(下)
第一百八十三章、结怨 第一百八十四章、奇葩李三郎 第一百八十五章、雨庙惊魂 第一百八十六章、乔氏夫妻
第一百八十七章、月夜殺机(上) 第一百八十八章、月夜殺机(下) 第一百八十九章、路遇靖轩 第一百九十章、归家
第一百九十一章、金榜题名和洗三酒(上) 第一百九十二章、金榜题名和洗三酒(下) 第一百九十三章、罗八的邀请 第一百九十四章、丫头雀隐(上)
第一百九十五章、丫头雀隐(下) 第一百九十六章、千门大会(上) 第一百九十六章、千门大会(中) 第一百九十六章、千门大会(下)
第一百九十九章、幽州乱起 第二百章、皇长子赵佑(上) 第二百零一章、皇长子赵佑(中) 第二百零二章、皇长子赵佑(下)
第二百零三章、幽州风云(一) 第二百零四章、幽州风云(二) 第二百零五章、幽州风云(三) 第二百零六章、幽州风云(四)
第二百零七章、幽州风云(五) 第二百零八章、幽州风云(六) 第二百一十章、幽州风云(七) 第二百一十一章、幽州风云(八)
第二百一十二章、幽州风云(九) 第二百一十三章、幽州风云(十) 第二百一十四章、幽州风云(十一) 第二百一十五章、幽州风云(十二)
第二百一十六章、赵佑的怒和恨(上) 第二百一十七章、赵佑的怒与恨(下) 第二百一十八章、游子归家 第二百一十九章、悠然时光
第二百二十章、又二年 第二百二十一章、江靖轩的桃花(上) 第二百二十二章、江靖轩的桃花(中) 第二百二十三章、江靖轩的桃花(下)
第二百二十四章、萧大娘VS郑珍娘(上) 第二百二十五章、萧大娘VS郑珍娘(中) 第二百二十六章、萧大娘VS郑珍娘(下) 第二百二十七章、再见江阁老
第二百二十八章、煮茶话今古(上) 第二百二十九章、煮茶论今古(下) 第二百三十章、幼版韩崎(上) 第二百三十一章、幼版韩崎(下)
第二百三十二章、呕心沥血 第二百三十三章、岁月静好、似水流年 第二百三十四章、萧祯入京(上) 第二百三十五章、萧祯入京(中)
第二百三十六章、萧祯入京(下) 第二百三十七章、再遇赵佑 第二百三十八章、阁老府 第二百三十九章、父子相逢
第二百四十章、靖轩之母归来 第二百四十一章、极品姚秀梅(上) 第二百四十二章、极品姚秀梅(下) 第二百四十三章、梓修中举(上)
第二百四十四章、梓修中举(中) 第二百四十五章、梓修中举(下) 第二百四十六章、盛宴 第二百四十七章、花嫁(上)
第二百四十八章、花嫁(中) 第二百四十九章、花嫁(下) 第二百五十章、姚家来客 第二百五十一章、威武王婆子
第二百五十二章、花烛夜 第二百五十三章、见族亲(上) 第二百五十四章、见族亲(下) 第二百五十五章、送别
第二百五十六章、打造桃花源(上) 第二百五十七章、打造桃花源(下) 第二百五十八章、深林箭影 第二百五十九章、恶毒阴谋
第二百六十章、狙敌 第二百六十一章、斑斓之殇 第二百六十二章、萧楠之怒(上) 第二百六十三章、萧楠之怒(中)
第二百六十四章、萧楠之怒(下) 第二百六十五章、赵佑的怒与惧(上) 第二百六十六章、赵佑的怒与惧(下) 第二百六十七章、江皇后的手段
第二百六十八章、夫妻之道 第二百六十九章、堂妹出嫁 第二百七十章、添妆(上) 第二百七十一章、添妆(下)
第二百七十二章、生怨 第二百七十三章、小姑子回门 第二百七十四章、携母出游 第二百七十五章、西湖醉酥鱼(上)
第二百七十六章、西湖醉酥鱼(下) 第二百七十七章、又见朱大厨 第二百七十八章、孤女姚千琪(上) 二百七十九章、孤女姚千琪(中)
第二百八十章、孤女姚千琪(下) 第二百八十一章、县尊王守谦 第二百八十二章、抓捕嫌犯 第二百八十三章、肖姚氏伏罪
第二百八十四章、一封挑战贴 第二百八十五章、拒接战贴。 第二百八十六章、新年 第二百八十七章、人心不足
第二百八十八章、一记耳光 第二百八十九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第二百九十章、有孕 第二百九十一章、梓修入京
第二百九十二章、兄弟夜谈 第二百九十三章、开考 第二百九十四章、高难试题 第二百九十五章、放榜
第二百九十六章、找茬 第二百九十七章、殿试 第二百九十八章、状元及第 第二百九十九章,琼林宴(上)
第三百章、琼林宴(中) 第三百零一章、琼林宴(下) 第三百零二章、拒婚 第三百零三章、下狱(上)
第三百零四章、入狱(下) 第三百零五章、萧楠的反应 第三百零六章、阁老出手(上) 第三百零七章、江阁老出手(中)
第三百零八章、江阁老出手(下) 第三百零九章、三司会审(上) 第三百一十章、三司会审(中) 第三百一十一章、三司会审(下)
第三百一十二章、荣郡主 第三百一十三章、出狱 第三百一十四章、人心 第三百一十五章、荣归
第三百一十六章、萧楠产子(上) 第三百一十七章、萧楠产子(下) 第三百一十八章、甥舅同庆(上) 第三百一十九章、舅甥同庆(下)
第三百二十章、硝烟骤起 第三百二十二章、育儿 第三百二十三章、杀机 第三百二十四章、燕长京
第三百二十五章、秋叹 第三百二十六章、再入燕云 第三百二十七章、杨文广 第三百二十八章、潜行
第三百二十九章、耶律宗政 第三百三十章、身份暴露 第三百三十二章、突围(上) 第三百三十三章、突围(下)
第三百三十四章、迷路 第三百三十五章、被困 第三百三十六章、朱大厨VS朱大厨(上) 第三百三十七章、朱大厨VS朱大厨(中)
第三百三十八章、朱大厨VS朱大厨(下) 第三百三十九章、萧楠VS浩南 第三百四十章、京都风云(上) 第三百四十一章、京都风云(中)
第三百四十二章、京都风云(下) 第三百四十三章、抓周(上) 第三百四十四章、抓周(中) 第三百四十五章、抓周(下)
第三百四十六章、野心勃勃的江天琪(上) 第三百四十七章、野心勃勃的江天琪(下) 第三百四十八章、忆斑斓 第三百四十九章、告诫
第三百五十章、生隙 第三百五十一章、林秀才逝 第三百五十二章、奔丧 第三百五十三章、不省心的亲戚(上)
第三百五十四章、不省心的亲戚(中) 第三百五十五章、不省心的亲戚(下) 第三百五十七章、咄咄逼人的卫芸 第三百五十八章、萧楠动怒
第三百五十九章、林二舅的转变 第三百六十章、再孕 第三百六十一章、闺话 第三百六十二章、日常
第三百六十三章、天琪的亲事 第三百六十四章、入京赴贺 第三百六十五章、信王赵祉(上) 第三百六十七章、信王赵祉(下)
第三百六十八章、姐弟长谈 第三百六十九章、再见倾心? 第三百七十章、求娶 第三百七十一章、天琪的心事
第三百七十二章、钱财 第三百七十三章、隐忧 第三百七十四章、下聘 第三百七十五章、折磨人的怀瑾
第三百七十六章、林二舅的愧疚 第三百七十七章、时光 第三百七十八章、太子大婚(上) 第三百七十九章、太子大婚(下)
第三百八十章、帝崩 第三百八十一章、宫变 第三百八十二章、无情 OR 理性? 第三百八十三章、登基(上)
第三百八十四章、登基(中) 第三百八十五章、登基(下) 第三百八十六章、新帝手段 第三百八十八章、江阁老辞官
第三百八十九章、子难教(上) 第三百九十章、子难教(下) 第三百九十一章、流年 第三百九十二章、灾荒
第三百八十八章、天琪出嫁(上) 第三百八十九章、天琪出嫁(中) 第三百九十章、天琪出嫁(下) 第三百九十一章、新帝心事
第三百九十二章、史鉴面世 第三百九十三章、青羲居士 第三百九十四章、阁老为邻(上) 第三百九十五章、阁老为邻(下)
第三百九十六章、青羲书院(上) 第三百九十七章、青羲书院(中) 第三百九十八章、青羲书院(下) 第三百九十九章、靖轩的醋意
第四百章、夫妻矛盾爆发(上) 第四百零一章、夫妻矛盾暴发(下) 第四百零二章、守岁 第四百零三章、拜年
第四百零四章、问心 第四百零五章、天琪返乡(上) 第四百零六章、天琪回乡(下) 第四百零七章、训妹
第四百零八章、夫妻别 第四百零九章、时光如水 第四百一十章、书院落成(上) 第四百一十一章、书院落成(下)
第四百一十二章、开院大典 第四百一十三章、六年 第四百一十四章、杨秀如托孤(上) 杨秀如托孤(中)
第四百一十六、杨秀如托孤(下) 第四百一十七章、宠姬郑充媛 第四百一十八、尴尬 第四百一十八章、皇二子赵忠实
第四百一十九章、发难 第四百二十章、立威(上) 第四百二十一章、立威(下) 第四百二十二章、夫归(上)
第四百二十三章、夫归(下) 第四百二十四章、琴瑟在御,岁月静好(正文终章,大结局。) 番外一(杨秀如篇) 翻外二(赵嫣怀瑾篇)
翻外三(帝王赵祯篇) 番外四(信王VS仁宗篇) 番外五(怀瑾篇)  
正文 第一章、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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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四合,夕阳如丹,一座连绵起伏、峰仞叠嶂的山峦被即将没入地平线的最后一丝落日余辉映成一片朦胧的桔雾,不时有入山狩猎或者采薪的山民迈着稳健的步伐从山内出来,朝着座落在山脚下氤氳着溥溥的暮色村庄行去。

    这座山叫白云山,山脚下的这个村庄叫桑榆村,桑榆村是座落在白云山西角的一个中型村落,全村约有八十来户,四百余口人,在桑榆村入山的山口处,一个十一二岁的布衣小姑娘坐在路边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曲着双腿,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怔怔的望着天边那轮已有一大半没入地平线的桔色光圈发呆。

    这布衣小姑娘容貌看上去颇为清秀,唯有一双盯着夕阳的眼睛呆呆傻傻,不甚灵动,不时从山中归来的村民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皆会情不自禁的投以悯怜的一瞥。

    “哎,造孽啊,萧大朗家的大娘子以前多灵光的一姑娘,结果她爹这一走,孩子惊吓悲伤过度之下也跟着傻了,剩下那一对手无缚难之力的孤儿寡母,日子可怎么过呦。”一对三十来岁的夫妻模样的人,从她身旁走过的时候,那背上背着一个背篓的妇子满面悯怜之色的看了小姑娘一眼,摇头叹息不止……

    坐在石头上的小姑娘对这些议论视若无睹,她只静静的望着天边的夕阳发呆,随着暮色一点点的变浓,夕阳已完全消失在地平线上,山脚下的村庄中不时有吹烟袅袅升起,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蹬蹬蹬的从坡下跑了上来,这孩子的相貌与坐在石头上发呆的小姑娘有五分相似,眉眼却更为出众一些,端是个少见的漂亮小正太。

    只不过这张漂亮的面孔此时却布满了焦虑,许是跑得太急了,他俊秀稚嫩的面庞上一片潮红,气喘吁吁,当他的目光落在坐在石头上那小姑娘身上,脸上的焦虑才慢慢散去,他微弯着腰,双手放在膝盖上,剧烈了喘了会气,待呼吸稍稍平稳了些之后,抬步来到发呆的小姑娘身旁,牵起她的一只手,放缓了声音开口:“姐姐,你怎么又跑到这来发呆了,赶紧跟我回去,不然娘又要担心了。”

    “我没事,就是看这景色不错,一时看得入神忘了时间,你跑这么急干什么,瞧瞧你这脸上都是汗。”小姑娘回过神来,她看着眼前这个因跑得太急,脸上红潮尚未消退,呼吸仍有几分急促的小正太,心头一软,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为他擦去面颊上汗珠。

    “姐姐,你,你,你好了?”小男孩呆呆的任凭小姑娘给自己擦汗,过了好半天才回神,回神之后,他握着小姑娘的手陡然收紧,一双乌黑的大眼布满了期待和忐忑,许是因太过紧张,连口中吐出的声音都不自觉的轻颤起来。

    “嗯,姐姐好了,走吧,咱们回家,我下午猎了只野鸡和山兔,咱们晚上加餐。”小姑娘瞧着他的模样,只觉鼻子都微微酸了起来,她伸手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起身将放在石头后面的草丛中的一只竹蒌提了过来,竹蒌内装着一只肥硕的野鸡和山兔,瞧着那尚未干透的血渍,显然打下来的时间还不久。

    小男孩看着那竹篓中的猪物,再瞧着小姑娘亲昵的语气和动作,目中的紧接和不安终于散去,他一把扑到小姑娘的怀里,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哭什么,七岁的男孩子已经是小男子汉了,动不动就哭鼻子,你也不怕人笑话。”小姑娘先是一怔,紧接着鼻子酸得愈发的厉害,只不过她心性之沉稳竖毅远非普通人能比,她微吸了口气,就将激动的情绪压了下去,放下竹篓,一手轻轻抱住小男孩,一手轻轻拍打着他的背,为了缓和气氛,出言打趣了一句。

    “嗯,我不哭,姐姐,你这才刚好,多休息几日,别忙着进山打猎。”小男孩终将头抬了起来,他伸手胡乱擦了擦脸,紧紧握着姐姐的手,道。

    “傻瓜,姐姐已经休息了这么长的时间,真的没事了,之前一直随父亲进山打猎,现父亲不在了,姐姐自是该负担起照顾你和娘的职责。”小姑娘心头浮出一抹涩涩的暖意,背起竹篓,紧紧牵着小男孩的手,踏着溥溥的暮色,朝着家的方向行去。

    这小姑娘姓萧,名楠,是本村一个猎户的闺女,她的父亲于一个多月前入山打猎的时候,先是遇到了一只老虎,好不容易打死了老虎,哪知霉运滔天,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撞上了一只野猪,萧父虽然勇猛绝伦,却仍是正常的血肉之躯,不是什么非人类,刚打死一只老虎的情况下又遇一只野猪,实在是无力面对。

    眼见情况危急,萧父当机立断,舍弃好不容易打死的老虎只带闺女逃命,他这个决定显然是十分正确的,可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那只野猪竟然不顾已经死去的老虎,反而咬着萧家父女俩不放,萧父本就手足酸软,再加上带着一个闺女,压根跑不过野猪,最后了萧父为了救她,虽拼死又干掉了野猪,自己也因失血而过多晕了过去,被同村之人救回来之后,无奈伤势过重,在床榻延绵了几日,就逝了。

    萧楠受不了这巨大的打击,一病不起,他的父亲下葬不久,本与他们家不相往来的叔翁和阿婆(奶奶)跑过来将萧父猎老虎和野猪剩余的钱强行抢了过去,钱抢了就算了,可她那好恶逸劳的叔叔萧承文眼见寡嫂秀美动人,竟动了色心,企图对萧楠的娘亲不轨。

    萧楠极度的愤怒之下,拖着病体从床上爬起来,抄起她的小弓,一箭射了过去,那箭擦着萧承文的脖子过去,钉在门框上,带下了一大块皮肉,萧楠自七岁开始,便随她的父亲习武练弓,九岁随父入山,虽只有十一岁,在桑榆村却已是个不错的小猎人,真论功夫,她那游手好闲的叔叔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萧承文摸着脖子上那血淋淋的伤口,差点被吓得晕死过去,可他被小姑娘那野兽般的眸子盯着,只觉心胆皆丧,竟是不敢晕,也不敢去处理脖子上的伤口,掉头就跑,跑的时候绊在门槛中跌了一跤,他立即又爬起来继续狂奔,她那奶奶亦被吓呆了,眼见儿子被射伤,竟是半声都没敢吭,转身跟着儿子跑了出去。

    眼见两个恶人跑了,萧楠再也支持不住,身体就地软倒下去,倒下的时候,好死不死的撞在屋内的一个小磨盘上,这下好了,这小姑娘的就此一命呜呼,此刻的萧楠并不是以前的萧楠,而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界的后世幽魂。

    她的名字叫萧瑞楠,与萧楠的名字只隔了一个字,前身是华国一所知名大学的考古系教授,于一次野外考察探险中遇到地陷身亡,不想灵魂未灭,来到这个类似于北宋时期的异时空王朝一个猎户家的小姑娘身上。

    萧瑞楠前生身为考古教授,对古文化的研究非远普通人可比,她刚醒过来的时候,虽然惊愕莫明,可强大心里承受并未让她失态,只是她向来冷情,突然让她叫一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女子为母亲,她适应不了,一连接着好几天,她都处一种自我调整的封闭状态。

    萧楠的阿母林氏以为孩子受的刺激过大,脑子坏了,这个刚失去丈夫的女人紧接着又要面对脑子坏了的女儿,若换成一般人,只怕是万念俱灰要寻短见了,可林氏虽瞧着柔弱,性情却十分坚韧,她虽心痛欲死,却更知道自己还有一儿一女尚需照顾,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倒下去,她一边找来大夫为其看病,一边日日在女儿身旁细细安慰。

    萧瑞楠前生虽是受人敬仰的考古教授,可她的亲情缘份极为淡溥,母亲在她刚上大学的时候就去世了,父亲不太管事,两个兄长家境不太好,为人现实市侩,萧瑞楠读书的时候,他们没有给过任何帮助,等萧瑞楠有了出息之后,却一味的从她这索处好处。

    萧瑞楠看在一母同胞的份上,刚毕业那几年,总是尽自己所能帮两个兄长,可时间长了之后,却发现他们只知索取,从来不懂回报,萧瑞楠心中的一点亲情慢慢被耗尽,待父亲也过世之后,她几乎不再与两个兄长来往。

    萧瑞楠已经三十七岁,可她却一直未婚,她将所有的心事都扑到了考古学上,虽偶尔午夜梦回,孤身只影,无亲无挂的处境亦会让她心生悲凉,可她却不愿勉强自己去迎合一份凑合的婚姻,于是,她便一下这样单了下去。

    灵魂来到异时空突然间遇到这么一个看上去极为柔弱,性情却偏偏坚韧无比,又全心疼爱着自己这个寄居身体的女子,以及年幼却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幼弟,她一颗冷漠淡然的心终于慢慢被融化,她用了七日时间慢慢的消化着这一切,七日后,她已决定,不再让这个善良坚韧女人和懂事可爱的弟弟再为自己伤心难过,她要扛起这个家的责任,来守护这份迟到的温暖。

    (鉴于宋朝的人称有些与咱们现在的习惯差异太大,比如说母亲,居然是用姐姐相称,姐姐则用女兄等等,为此,特别拗口不习惯的称谓,咱们还是用现在比较习惯的代替,通常比较容易理解和接受的,咱们就尊重历史上的称谓,比如说XX娘子,XX朗君,父亲(父翁),叔伯(叔翁),祖父(祖翁)这些完全可以遵循当时的文化习惯,因宋人称未婚女子以及女儿皆用某某娘,某某娘,这里母亲就不用娘相称了,以阿母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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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萧楠家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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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楠的家就坐落在山脚下,从山口出来,通过那条约有三百余米的长坡,转过弯,往前一百余米就是萧楠的家,萧楠的家是一栋四四方方的院子,五间宽敞明亮的大瓦房,房基用青石打底,房墙全部由结实耐用又不失美观的大青砖铸成,屋顶盖着青瓦,除了堂屋之外,每个房间都有一个大窗户。

    窗户口铺了一层结实的棉纱网,两扇格状的窗门被漆成了古铜色,窗门上贴着一层透亮结实的竹蔑纸,春夏之季开着窗,既可通风,又能妨止蚊虫入内,秋冬时分,关上窗门,房中暖和又透亮,端是方便又舒适。

    除了正屋之外,前后还各有一院,前院左右各配有一间耳房、一当厨房,一当储存粮食农具的杂物间,庭院右侧有一颗三米多高的桂花树,左侧靠近厨房边有一口水井,庭院统一用青砖铺成。

    后院面积更大一些,约有一百多坪米,其中有两块开辟出来的菜地,除此之外,还有一间猪舍和鸡舍,前后院与正屋联在一起,统一用由一人多高的围墙围了起来,这样的房舍,在乡下来说,实属不多见的高级住宅,整个桑榆村,八十余户人家,能与萧楠的房宅相提并论的也唯有里正李荣青家了。

    桑榆村共有两姓,一姓李,一姓萧,李是大姓,全村八十余户七十户姓李,萧姓只有十余户人家,里正李荣青今年五十出头,家有三子,一子在县城某商铺做掌柜,一子已是举人,有官职加身,还剩一子在家务农,这样的人家,能建造高房大院不足为奇。

    至于萧楠家为何能有这般敞亮的住宅,得从萧楠之父萧大朗说起,萧大朗是本村萧长河家的长子,八岁那年其母难产一尸两命,抛下他和妹妹去了,萧大朗的母亲去世不到两月,萧长河又娶了一妇,也就是萧大朗的继母朱氏。

    朱氏本是邻村的一寡妇,因相貌生得出众,对其有想法的人不少,萧长河丧妻之后,不知使了什么手段,不到两月,就将这个惹动无数垂涎目光的寡妇娶进了家门,朱氏进门的时候还带着一个四岁的女儿。

    这朱氏相貌长得好,可不代表她的心也和相貌一般出众,她为人好恶逸劳,尖酸刻溥,无利不起早,还颇有心计,在前夫家里的时候,不但夫君被她拿得死死的,就连家里的婆婆和小叔子都要看她脸色行事,待她夫君意外过世之后,她那婆婆差点没被她折磨死,得知她要改嫁时,她婆婆几乎要放鞭庆贺。

    这样的一个人嫁给萧长河,萧大朗兄妹两人的日子可想而知,朱氏来到萧家没多久,就让萧长河对其俯首听命,八岁的萧大朗和他五岁的妹妹则成了她的小童工,萧大朗早慧,又很有一把子力气,为了护住妹妹,他尽可能的将继母的搓磨一已扛了下来。

    十岁那年,萧大朗无意间得到了镇上鸿威镖局总镖头宋裘飞的青眼,被收为弟子,他成了宋裘飞的弟子,朱氏心里有了几分顾忌,对他的妹妹也不敢再过份,兄妹两人的日子终于慢慢好转,萧大朗人聪慧又能吃苦,很得总镖头的喜爱,不仅教他习武,还教他读书认字。

    自他十四岁开始,就随镖局的镖师一同走镖,他年纪虽小,可胆大心细,很快就得到了同门师兄弟的一致认可,可惜,好事不长,他十七岁那年,赶上征兵,朱氏这些年眼见愈来愈无法拿捏萧大朗,肚子里早憋了一肚子的气,眼见征兵的政策来了,不由大喜过望,几乎是水到渠成的,萧大朗被征进了军营,

    萧大朗是萧长河家的长子,已纪又达到了征兵标准,朱氏所生的儿子才六岁,萧长河家除了他之外,实在找不出第二个更合适的应征人选,宋裘飞在青孚镇虽有不小的权势,可面对国情政策和人伦大义这种事,他也没有什么办法,就这样,萧大朗进了军营。

    他这一去就是五年,除了开始两年偶有通信回来,后面三年杳无音迅,如此一来,村里的人都以为他死了,他的继母朱氏更是大喜过望,没有了萧大朗,日后萧长河家的一切都是她儿子的,包括军队的抚恤金。(虽然还没看到抚恤金,等确认了萧大朗的死自然就会发放。)

    萧大朗参军后的第三年,鸿威镖局因这些年发展不错,搬到了县城,朱氏心里没有了顾忌,就想将他的妹妹萧月许给镇上一个富户做小妾,萧月性格颇为刚烈,自是不肯接受继母这般摆布,一怒之下,当着全村人的面要血溅当场。

    朱氏被吓住了,那鸿威镖局虽然搬走了,但宋总镖对萧大朗很是看重,若让他得知自己活活逼死了萧大朗的妹妹,宋裘飞只怕不会让自己好过,为此,宋氏心头虽然怒极,却不敢再逼萧月,当然,不敢再逼萧月,却不代表她会让萧月好过,最后将她嫁给了邻村最穷的一户人家。

    萧大朗离家五年后归来,得知一切事情原委后,什么话也没说,只去了里正家里一趟,就由里正和桑榆村几大德高望重的老人作主,将他从萧长河家分了出来,所谓父母在,不分家,更何况此时的萧大朗连亲都没成,朱氏和萧长河知道萧大朗的本领,哪里肯让这么一个能干的儿子脱离自己的掌控。

    可萧大朗立场极为坚定,绝不妥协,再加上里正的施压,朱氏和萧长河最后不得不妥协,虽然同意了分家,条件却十分苛刻,不但让萧大朗净身出户,还要一次性支付五十银白银的赡养费,萧大朗二话不说,一口同意,只是当着他身上没有那么多的钱,先支付二十两,后续三十两分两年付清,并为此立下欠据。

    就这样,萧大朗成了独居一户的光棍,虽然他一无所有,可周围不少村落人家还是想将闺女嫁给他,无它,萧大朗能干啊,他没去当兵之前,就是鸿威镖局有名的好趟子手,这当了五年兵回来,哪怕现在一无所有,凭他的本事,只怕用不了多久,也能把日子过好。

    萧大朗分出来之后,立即请人帮忙在山脚下建了一栋两居的小木屋,就在建屋的这些日子里,不少媒人前来给他说亲,都被萧大朗一一推掉,待木屋建好之后,萧大朗又请里正帮忙,让他帮忙牵桥搭线,找媒人去镇上林秀才家提亲。

    林秀才是镇是上富户不说,他家的闺女更是青妥镇有名的美人加才女,虽然年过十九仍未定亲让人颇为不解,可桑榆村却没有几个人看好萧大朗,萧大朗虽然能干,还有一身好武艺,却也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农家小子,林家小姐那样的人,可是有机会嫁入官家或者大富人家做少奶奶的。

    哪知大家都认为成不了的事一说竟是成了,次年春天,萧大朗就将林家姑娘娶进了门,萧大朗有一身好武艺,入山打猎从不空手,人又勤奋聪明,不过区区数年,不但还清了萧长河那五十两赡养费,同时还建了这一栋齐整敞亮的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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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慈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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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楠姐弟二人刚走进自家的院门,小正太萧梓修便扯着嗓子大声喊了起来:“阿母,阿母,你快出来看看,姐姐的病好了,她今天还上山打了只野兔和野鸡回来呢。”

    林氏正此时在厨房烧火煮饭,忽然听到儿子的大喊大叫,她先是一愣,紧接着腾的一声从灶堂下的凳子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出厨房,一到庭院,就看到已进了堂屋、正在往地上放背蒌的女儿,林氏微颤着嗓声仿若怕惊着了萧楠般轻唤了一句:“大娘。”

    “阿母,这些日子让您担心了。”萧楠放下背蒌,从堂屋走出来,她看着眼前这个目中布满了惊喜、眸中隐有泪花闪动的年轻女子,心头一酸,娘这个字就这样轻轻从口中吐出了来。

    “大娘。”确认女儿真的无事了,林氏紧紧悬着的一颗心终放了下来,心神一松,她的情绪顿时有些崩溃,伸手用力一拉,一把将萧楠拽进怀里紧紧抱住,眼泪像缺了堤的洪水般奔流而下,她似乎想将这些日子的压抑和痛苦一股恼发泄出来。

    “阿母,别哭了,以后,这个家的责任我来扛,我会好好照顾你和弟弟的。”萧楠的身体微微僵了一僵,旋即慢慢变得柔软,她伸出手掌,有些笨拙的轻轻拍着林氏的背轻声安慰。

    这个才刚刚三十出头、从未经历过苦难的女人,近一个多月来,可以说是将她这一辈子需要承受的苦难一次承受了,正值盛年的她先是经历了丧夫之痛,紧接着又眼睁睁看着女儿变成了傻子,换成一般从未经历过苦难的女子突然碰到这样的事,只怕早已承受不住。

    “傻孩子,你才十一岁,说什么家里的责任就由你一个人来扛,你真把阿母当成废物不成?阿母虽没有什么本事,却也会努力照顾好你们姐弟,不让你们受苦的。”原本正在失声痛苦的林氏听到萧楠的话,心头又酸又胀,她微微缓了一缓,抬起头,顶着红红的眼睛,伸指点着萧楠的额头笑骂了一句。

    “嗯,我相信阿母,我也会和阿母一起努力的,不过阿母,咱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先讨论下晚饭的问题?你看,我都快饿得走不动路了。”萧楠见林氏的悲痛得到了些缓解,情绪慢慢稳定下来,连忙朝她吐了吐舌头,挑了一个比较轻快的话题。

    “鬼丫头,你这一好,之前跳脱的毛病也跟着一起回来了,晚饭已经快好了,我再去炒两个菜就可以吃饭了。”林氏被女儿一逗,顿觉这些日子弥漫在心底不去的阴霾消散了许多,秀丽的面庞上浮出了一抹轻松的笑意。

    “阿母,咱们家有些日子没有食荤了,我和弟弟都在长身体,你的身体也不是特别好,我打的野鸡和兔子,咱们晚上先杀一只,晚上炖了吃好不好?”萧楠眼珠子微微一转,忙拉着林氏的手,央求道,她本是个无肉不欢的主,来这里整整七日,不是在喝药就是在喝粥,半点油腥没有看到,嘴巴早淡出鸟来了。

    站在一旁的萧梓修闻声双亮顿时亮了起来,可怜他再懂事也只是个七岁的娃娃,自从父亲去世至今,已整整五十多天,家里没有吃过任何荤食,这对以前每隔一二天就能吃一次肉的小男孩来说,确实不太好受,再加上这些日子伤心难过,他圆润的小脸都瘦了一大圈。

    “好,把兔子剥了,野鸡留着明天和干蘑菇一起炖汤给你们姐弟俩补补。”林氏听得萧楠的话,又瞧了瞧他们姐弟二人足足瘦了一大圈的小脸,鼻子一酸,差点再次落泪,好在林氏本质上是个性情坚韧的女人,她很快将情绪压了下去,点了点头。

    古人重孝,孝期长且孝期之内需着素衣食素食,轻易不能出门,可这种规矩多在那些钟名鼎食的富贵之家比较重视,一般的平民百姓则没有这么多讲究,最多七七不食荤食,不着彩衣,至于不出门,则更不可能,平民百姓长时间足不出户,不劳作,岂非要活活饿死?

    萧父逝世已近二月,七七已过了七八日,此时萧家食些荤食并不会招人非议,林氏出生小富书香之家,又饱读诗书,却不是迂腐之人,在她心里,儿女和家永远排在第一位,只要是对儿女成长有利的事,她根本不会固守那些古板的清规戒律。

    得到林氏的首肯,萧楠立即屁颠颠的跑堂屋从竹篓中把兔子提了出来,借着尚未完全黑尽的黄昏余光,极为利落的将兔子开膛破肚,收拾干净,提进了厨房,这些事这个躯体的原身没少干,萧楠上辈子经常随着考古队在外探险奔波,这样的活也没少干,现干起这些事,自然没有半点障碍。

    林氏的厨艺相当不错,她将收拾好的兔肉在锅里用开水焯了一遍,再捞起来,放了少许的酒、姜、蒜和辣椒,在锅里一炖,那香味直勾得萧楠口水直流。(备注,若按中国历史,宋朝尚无辣椒,可萧楠所在的时代,背景虽与北宋相似,但许多北宋没有的物品这里都有了,比如说辣椒,精盐科学制作和过滤、还有大规模的棉花种植纺织这些技术,这里都有。)

    “阿母,你的厨艺又精进了。”饭菜上桌之后,早被那、香、味俱全的兔肉引诱得不知流了多少口水的萧楠一连吃了三大碗米饭,边吃边赞叹连连。

    “姐姐,每次只要有肉,你总不会忘记拍阿母的马屁。”坐在萧楠旁边的萧梓修一边往口中塞肉,一边不忘编排自家姐姐,萧楠这个身体的原主也是无肉不欢的主。

    “什么叫拍阿母的马屁,阿母做的菜不好吃吗?我看你也没比我少吃多少啊!”萧楠双目一瞪,摆起姐姐的架子,伸手在他脑门上敲了一记。

    “阿母,你看姐姐又欺负我。”萧梓修一边往口中塞着肉,一边口齿不清的朝自家亲娘告状,这孩子近二月来被家里沉重的气氛压得都快失去童真了,今晚先是发现姐姐的病好了,接下来又有肉,再加上萧楠不断的逗越,饭桌上的气氛空前的好,他属于孩童顽皮的本性终再次露了出来。

    林氏看着眼前这一对斗嘴取乐、灵动活鲜的儿女,紧紧压在心头近二个月的乌云慢慢开始消散,她秀丽端庄的面庞上浮出了一抹满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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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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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梓修因年纪小,白天又帮林氏忙活了不少事,再加上这些日子家里的气氛实在太过压抑悲伤,他虽只是个七岁有孩子,却聪慧又懂事,父亲伤逝,姐姐变成痴傻,这个只有七岁的孩子自然而然的就用自己的幼小的肩膀与母亲一同扛起了这些苦难,这些日子他的精神一直紧绷着,现见姐姐好了,母亲脸上也有了笑容,孩子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的松懈下来。

    精神一松,顿感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幼小稚嫩的躯体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疲惫,晚饭之后,他活泼灵动的面庞很快被困倦笼罩,不一会儿,就靠在椅子上沉沉睡了过去,林氏一脸疼惜的为他擦净手脸,又端水过来帮他洗脚,收拾完这一切后,不待林氏再动手,萧楠已一把将他抱了起来,送进了他的卧房。

    安顿好萧梓修后,萧楠精神尚好暂时睡不着,就拿着一本书,陪在收拾完家务,手里又拿起了一块绣品、正在飞针走线的林氏旁边,萧楠瞧着林氏那张在灯光下显得分外秀丽温婉的面庞,口中突然神使鬼差的冒出一句:“阿母,你后悔嫁给我父翁吗?”

    此言一出,萧楠心头顿时一紧,她虽得了这个身体原主的部份记忆,却不完整,也不完全了解小姑娘本身的性格,不知口中突然冒出这样一个问题会不会惹来林氏怀疑,让她意外的是,林氏在听到这句话后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满或者意外,她抬目看了萧楠一眼,放下手中的针线,伸手抚了抚萧楠的脑袋,笑着开口:“傻丫头,怎么突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你可是觉得你父突然走了,丢下我一个人带着你们姐弟俩无依无靠,阿母心里会恨他?”

    萧楠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林氏的话,她只好顺势将头埋进林氏的怀里,用脑袋在她怀里蹭了蹭,既不回答是,也不回答不是,林氏显然也没指望她回答,她语气略略缓了一缓,接着往下道:“要说恨,我心里是真有些恨的,却没有悔,我与你父相识至今整整二十年,自从十二岁那年,被他救下的那一刻起,阿母的心里就再也放不下其它人,我们约好要携手白头,一生到老……”

    说到这里林氏的语气有些哽咽,语意不由自主的顿了一顿,萧楠则微微一愣,她并不清楚林氏与萧大朗之间的纠葛,原以为他们便是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结合,林氏嫁过来之后发现萧大朗英武能干,两人才慢慢产生情感,如今看来似乎是因英雄救美而产生的一段佳话。

    英雄?嗯,在萧楠不多的记忆中萧大朗确实称得上英雄两字,一个单凭一已之力可以杀死一只老虎,最后为了保护女儿,拼着性命又打死了一只野猪,这样的男人确称得上英雄这两个字,既有足够的武力值,又有担当和魄力。

    林氏可不知自家怀里的这位女儿就这么会功夫已脑补了一堆关于她与萧大朗之间的故事,她语意微微顿了一顿之后,又接着往下道:“我心里虽有些恨他不守信诺,却从没有后悔这两个字,我认识你父的时候尚是懵懂无知的少女,只因一颗心系在他身上,便一直等到十九岁仍不曾订亲。”

    “你父果然没有负我,他安然从军中回来了,回家之后为了我进门不受委屈,先拼着受世人唾骂的风险硬生生的把自己从家里分了出来,分了家之后才让人去我家求亲,娶我进门之后,更是对我百般呵护,千依百顺,我嫁入萧家之后,虽未享用过锦衣御食和佣仆成群的生活,却也从来没有为衣食发愁过,更没有让我受过任何委屈。”

    “嫁给你父之后不久,又有了你和你弟弟,我们一家四口,怡然自乐,衣食无忧,这样的日子,真是比神仙还要令人羡慕,我曾有很长一段时间,以为自己是这天下间最幸福的女人,如今发生这样的事,许是老天觉得我拥有的东西太多了,看不过眼,所以想收回一些。”

    “你父刚逝那会,你又变成那样,那两天我心里确实产生了恨意,可孩子,你现在好了,阿母心里那点恨意早就飞得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有感激,感谢上苍让我此生能与你父亲相遇,感谢你和梓修能成为了我的孩子,你父亲虽然已不随陪着我们继续往前走,但娘会尽我所能,照顾好你和梓修的,如果人真的有来生,我愿来生仍能与你父携手一世,不离不弃!”林氏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眸中浮出的温柔和坚定几乎可以将人溺毙……

    阿母,有我在,我不会让你这么辛苦,也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我会像父亲在的时候一样,为你挡下所有的风雨,让你保持现有的美丽和快乐!前世从未感受这种浓烈情感的萧楠这一刻只觉得自己心被什么堵住了,她的鼻子又酸又涩,紧紧靠在林氏的怀里,在心里默默的承诺。

    萧楠好了,又能进山打猎了,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般很快传遍了整个桑榆村,村里大多数人在惊讶的同时也为林氏高兴,萧大朗在的桑榆村的威望名声相当不错,村里不少人家都受过他的恩惠,只是凡事都有例外,桑榆村八十余户人家,不可能家家都与萧大朗和林氏交好,嫉妒眼红他们的总有那么几家。

    先是有人将萧大朗参军回来之后逼着父母与他分家的事拿出来说,所谓父母在,不分离,萧大朗在父母皆在、自己尚未成亲之时却强行逼着父母把自己分出去,这便是不孝,至于萧长河和朱氏如何对待萧大朗和其妹,以及萧大朗分家的时候净身出户,同时还一次性给了萧长河和朱氏五十两白银的赡养费,以及每个年节都要送年礼等这些,造谣生事的人都视而不见。

    总之,这些生事的人先将一顶不孝的帽子扣到已经不在的萧大朗身上,紧接着又扒出萧楠的叔叔萧承文和其母朱氏好心来看林氏母子三人,却差点被桀骜叛逆的萧楠给一箭射死,朱氏和萧承文为了维护林氏母子,一声不吭的回到家里,这都过去十多天了,萧承文的脖子还被厚厚的纱布给绑着,不能动弹云云……

    (备注:这个年代虽和北宋背景极为类似,就连官家也是姓赵,但有很多地方存在差异,比如说一些本不该这个时候出现的食材出现了,食盐精加工有了,棉花已实现了大规模产生和普及应用,酒精也被普遍用于医疗,所以,这个背景只能算是新宋,请大家不要以原有的宋史来考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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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极品二人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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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为被议论的当事人之一的萧楠对此一无所知,今日是她正式把自己当成萧楠的第八天,此时正在白云山打猎,而这个流言是却是近二三天刚传出来的,萧楠每天入山打猎,早出晚归,猎的来物品除了留一小部份自家吃,其它的都给了里正,除此之外,她哪都没去过,自然对这些闲言碎语一无所知。

    里正家的一个镇上的亲戚家里的孩子中了举,他那亲戚家境又颇为富裕,高兴之余便向邻里亲戚喧告要大办七天流水席,这流水席需要的食材可不少,榆桑村就在白云底脚,此村狩猎的人家不在少数,他那亲戚便托里正帮他们收购野味。

    为此,近些天桑榆村的村民从山上打到的猎物多送到了里正家里,萧大朗在世的时候,就与里正的关系相当不错,现他不在了,里正自是要对林氏母子几人关照一二,在得知萧楠康复,能上山打猎时,便着人来通知林氏,让萧楠把打到的猎物直接送到他家即可。

    萧楠不知此事,林氏和萧梓修同样不知道,这些日子这母子两人没怎么出门,再过月余,林氏就要送萧梓修去学堂了,为此,近日她一直在家抓紧时间给梓修授课,如此一来,被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萧家母子三人,皆对此流言一无所知。

    萧楠因为没有完整接受前身的记忆,有许多事尚搞不太清楚,不过经过这些天明里暗里的旁敲侧探,她知道家里已经没有余钱了,萧大朗在世的时候,本给家里挣了几百两余银,可数月前林氏的娘家,也就是萧楠的外家出了意外,急需银子,萧大朗便把家里所有的银子都给了林氏的爹娘。

    此后不过几月时间,萧大朗就出事了,宋时物价并不高,那老虎和野猪一共只卖了一百一十两银子,当时那么多人的人帮忙将萧大朗和他打死的老虎和野猪抬回家,林氏自不可能让别人白忙,老虎和野猪的钱拿回来之后,她就拿出了二十多两分给了那些帮忙的人。

    萧大朗被抬回家之后,伤太过严重,大夫已说了没有什么好办法,可林氏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她为了给萧大朗争取一线机会,将自己的饰品以及家里剩余的几十两银子全都拿了出来,再加上卖老虎和野猪的钱凑在一起买了一颗百年人参。

    可惜,这颗人参也没能挽回萧大朗的命,萧大朗下葬之后,林氏手里一共就只剩十几两银子,结果好使不死的那天清点银钱的时候,被找上门来的朱氏和萧承文看见,那十几两银子都被那对母子抢去……

    总之,萧楠母子三人目前的家底,加起来只有一二百个铜钱,好在家里备的粮食还够他们吃两三个月,再加上不久又要秋收了,不然,这一家三口马上就要喝西北风,得知这个结果之后,萧楠的第一个念头是去把朱氏和萧承文抢去的钱给夺回来。

    后转念一想,朱氏再多不是,也是萧大朗的继母,自己这个躯体名义上的阿婆,自己初来乍到,不到万不得已,做事还是留几分余地较好,那点钱被抢去就抢去了罢,只要他们日后不再来招惹自己一家人,萧楠不准备计较。

    被抢走的钱不能要回来,萧楠就只能想办法赚钱了,以目前阶段而言,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入山打猎,于是,她被林氏强制在家里休息了一日之后就进山了。

    萧楠今日运气不错,一个上午,她打了四只野鸡,三只野兔之外,除此之外还猎到了一头鹿,鹿这东西可是比野鸡野兔值钱不少,单凭这头鹿的价值,就比她近些日子得到的总和还多,猎到鹿之后,霞楠便不准备继续在山里转了,今日收获不错,可以早些回家休息。

    这只鹿虽不是麝鹿,却也能值十几两银子,有了这么一笔收入,家里的经济危机就算缓过去了,意念落到这里,萧楠的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她口中哼着一首不听名的歌,踏着轻快的脚步,大步朝山下行去。

    不同于萧楠的轻松的愉快,身在家中的林氏和萧梓修此时却面临着一场狂风暴雨,萧楠的姑母萧菊芸(朱氏带过来的女儿,到萧家之后随了萧长河的姓,名义上也是她姑母。)今日回娘家,她进村不久,就延路听到关于萧楠母子三人的流言。

    萧菊云向来与林氏不合,眼见有人和萧楠母子三人过不去,她当然高兴,可当她回到家看到脖子被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弟弟,顿时怒了,如此看来,那流言并非空穴来风,面是萧楠那小狼崽子真把弟弟给射伤了。

    萧菊芸继承了其母朱氏跋扈势利的性格,唯独对这个小她六岁的弟弟颇为疼爱,眼见他被萧楠伤成这样,不由勃然大怒,她不由分说的拽起弟媳江如燕,急冲冲的往林氏家跑去,江如燕早在自家夫君带着脖子上血淋淋的伤口回家时就怒了。

    可她见自家向来无利不起早、吃不得半亏的夫君和跋扈婆母都不吭气,就隐约猜到这事和林家母子几人有关,很有可能是婆母和夫君去找林氏要钱,结果惹怒了林氏那狼崽子般的女儿,才被萧楠射伤。

    江如燕虽然猜到原由,可她不但不觉得婆母与丈夫有什么做得不对,反而在心里将林氏母子三人恨得半死,只因不敢一个人去面对狼崽子般的的萧楠这才没去找林氏的麻烦,如今萧菊云来了,有了这个盟友,即便萧菊云不出头,她也要想个法子把她拽进来,现见萧菊云比她还着急去找林氏算帐,江如燕自是没有半点不甘之意,两人一拍即合,怒气冲冲的朝着萧楠家赶去,不得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朱氏母子极品,萧菊云和江如燕也不多让……

    “林氏,你这不开眼的贱妇,把萧楠这狼崽子交出来,我要押她去报官,我阿母和弟弟好心过来看望侄女,结果没想到那小狼崽子不知感谢不说,还一箭差点要了我弟弟的命,我倒要看看,官府会如何处置这个和他父亲一般,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孽障!”萧菊芸闯进林氏家的院门之后,立即伸手指着林氏破口大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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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一掌拍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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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氏是个知书达理温婉秀雅的女子,性格虽不绵软,可与一般的乡野妇人争口斗之利绝非她的强项,若换成通常情况,碰上萧菊云这等不讲理的泼妇,她的第一选择肯定是退避。

    可今日不同,萧菊云不管不顾的打上门来不说,开口来就骂萧楠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孽障,爱一双儿女愈过性命的的林氏一听,顿时炸了,什么礼仪风度全忘得干干净净,她往前疾走两步,抬手就是一个巴掌狠狠的抽了过去,但听得啪的一声,萧菊云的脑袋被抽得往右一歪,林氏本是弱不禁风的妇人,却能一掌将萧菊云的脑袋抽偏,由此可见这一掌她下了多大的力气。

    “你,你敢打我?”萧菊云大概从未想过平常连说话都柔声细气、自嫁入萧家之后从未与桑榆村的人红过脸的林氏会一言不发,抬手就给自己一巴掌,一时不由瞪大了眼睛望着林氏发愣,江如燕也呆了,她从未想过自家这位以温雅娴淑称著的大嫂还有如此暴力的一面。

    “我家大娘乖巧懂事,谦恭良善,村里谁人不夸?你到好,身为她的姑母不知维护她就罢了,开口就这般诋毁,我身为长嫂,这一巴掌算是给你个教训!”林氏冷冷的看着萧菊云开口。

    “林氏,你这贱妇,竟敢打我,我和你拼了!”萧菊云跋扈惯了,哪里受得了这份委屈,她回神之后,立即嗷叫着朝林氏扑去。

    萧菊云与林氏的矛盾不是一日两日了,林氏没嫁进来来之前,她是周围村落有名的一朵花,等林氏嫁来之后,她立即被比成了路边的一个草,这样的落差自然让向来自视甚高的萧菊芸接受不了,可以前萧大朗太强势,有他护着,萧菊芸心里再不满,也不敢对林氏做什么。

    如今萧大朗不在了,她孤儿寡母还敢伤自己弟弟,萧菊芸不扒下林氏一层皮,是绝不善干罢休,眼下又见林氏敢先对自己动手,萧菊云更是愤怒得发狂,她只恨不得立即就整死林氏,林氏出身小富书香之家,在家又极受宠爱,自小如簪缨之家的姑娘一般养大的,除了读书习字之外就是学学烹饪和女红,从未干过体力活。

    嫁给萧大朗之后,除了洗衣做饭等这些家务事之外,其它的活计萧大朗从不让她动手,这样的林氏动起武来,确实不是悍气十足的萧菊芸的对手,她眼见萧菊芸眉目倒竖、像头愤怒的母狮般朝自己冲来,脚下不自由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退没退好,脚下微微一扭,再加上萧菊芸扑过来的重力,林氏站立不稳,顿被萧菊云扑倒在地,萧梓修眼见母亲被人扑倒,立即从屋里冲了出来,可他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又不如萧楠那般身手矫健,再愤怒又能做什么,刚冲到林氏身旁便被江如燕一把拦住,江如燕不但拦住他,还趋机用力在他身上掐了好几把。

    萧楠走进院门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一幕,林氏被一个满脸戾色的女子骑在身上暴打,萧梓修则被另一个年轻的女了拽在手中死劲掐,萧楠眸中顿时凝起一股冽烈的风暴,这一刹那间,她脑中迅速闪过数种在不触及当前法律的前题下弄死眼前这两个女子的画面。

    她上辈子虽是个大教授,却从不是什么善茬,想想也是,一个十几年如一日,长期在外奔波探险的野外考古学家,从事的工作其实和盗墓贼没有多大差别,唯一的不同就是她的知识面更广博一些,同时她手里拿有国家颁发的执照、做这些事是合法的,盗墓贼是非法的,这样的一个人,你期望她有多温柔良善,几乎不太可能。

    谁见过心慈手软的道盗墓贼?萧楠身为女子,又有不错的相貌,在这个行业一混就是十几年,却没有人敢对她有半分不敬,靠的并不仅仅是丰富的学识,她不但是抬拳道黑带五段,同时精通徒手格斗和枪击,虽然不能与那些专业的特种兵或者杀手相提比并化,但寻常三五个大汉,在她手上走不过三个回合,十余年的野外考古生涯,死在她手中的性命可不只一条两条。

    所以,当萧楠极其愤怒或者感受到强烈威胁的时候,她脑中第一个浮出来的念就是如何在不触及法律把柄的前题下干掉对方,只可惜,这些方案浮现之后,很快就被她一一剔除,先不说真把这两人弄死后可能产生的隐患,但说她初来乍到,不到实在迫不得已,还是不要轻易手沾鲜血为好。

    她强行将心头的怒意按下,连背篓都没有放下,一步窜到林氏身旁,伸手拽着骑在林氏身上那女子的头发,将她倒着拖开,萧菊芸突然被人拽着头发倒行拖走,顿时拼命挣扎起来,只是她的力气比林氏是大了一些,可和萧楠比却是不够看,别看萧楠只有十一岁,一米四五左右的身高,可她这个身体似乎有些天赋异禀,单论力气,比一个成年壮男还要大上几分。

    江如燕眼看着凶悍无比的萧菊云被萧楠像拖稻草人一般拽着头发从林氏身上拖开,连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再见眼前这小姑娘如狼一般狠戾的目光,顿觉心里嗖嗖的往外冒着寒气,她不自觉的松开了紧紧拽着萧梓修的手,悄然往后退了好几步。

    萧楠拽开萧菊云,又见江如燕放开了萧梓修,暂时没有去理会她,她将萧菊云倒拖出来之后扔在一旁,立即来到林氏身边弯腰将她扶了起来,萧梓修眼见姐姐归来,目中隐有泪光浮现,不过却没有哭出来,只用一双恨极的眼睛瞪着萧菊云和江如燕。

    “萧楠,你这狼崽子,你敢这样对我,我……”萧菊云几时吃过这样的亏,她一个翻身从地上爬起来之后,顾不得炸痛的头皮,立即开始撒泼,可萧楠不是林氏,哪里会给她闹的时间,就在她准备破口大骂的时候,伸手将放在背篓中弓拿了出来,瞬间就将其拉成了满月,箭头对准萧菊云。

    “你再敢多说一句废话试试!”萧楠声冷如冰,目光像看死人一般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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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尊长敬贤”的萧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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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自己的院子里,又在林氏和萧梓修的注视之下,萧楠当然不会真的射杀萧菊云,面对萧菊云这等横蛮无理又悍气十足的泼妇,你和她讲道理论是非显然是行不通的,唯一能制住她的有效办法就是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以暴制暴。

    萧楠深知此类人群的特点,才会采取这种在普通人看来完全是以下犯上,目无尊长的叛逆行为,至于这么做会不会落下话柄她并不担心,第一,她又不打算以后要嫁入权贵豪门,名声好坏与否她不怎么放在心上,第二,见证此事的人除了林氏和梓修这小正太之外,就只有萧菊云和江一燕两女,林氏和梓修自是不可能把她的作为喧扬出去,至于萧菊云和江一燕,以她们的为人和行事风格,她们想喧扬,也得有人信不是。

    萧楠虽没有当真射杀萧菊云的心事,可她挽弓搭箭,这一瞬间释放出来的威势却立即将萧菊云给震住,她望着离自己不过二三米距离、散发着森然杀机的箭尖,再看着萧楠那双冰冷的眸子,只觉手足冰冷,心跳如擂,一连窜堵在口边恶毒话语生生被她咽了回去,她横不假,她跋扈不假,可她也怕死啊,现碰上比自己更悍更狠的萧楠,立即噤若寒蝉。

    “先向我母亲道歉,再告诉我,你们来我家干什么。”萧楠一脸冷漠的盯着萧菊云,又道了一句。

    “什么,你,你还想要我道歉?”萧菊云闻声立即尖叫起来,可她的尖叫却在萧楠突然前踏逼近的步伐中止住,萧楠什么话也没有说,她只是抬脚往前跨了二步,她这往前一进,那森然的箭头立即逼到离萧菊云不过一米左右的距离之内。

    “大嫂,是,是我不对,我也是回娘家,突然看到弟弟被伤成那样,心里一急,才跑了过来……”萧菊云看着离自己鼻尖已不足三尺、上面还隐隐散发着点点血腥之气的森然箭头,足下一软,人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精神彻底崩溃,语无伦次的开始向林氏道歉。

    “原来姑母上门问罪是因叔翁被伤一事,姑母与叔翁姐弟情深,此举倒在情有可原,不过这事你不该找我阿母,而应该来找我,因为叔翁被伤一事除了我之外,阿母根本毫不知情,适才侄女护母心切,行事多有得罪,还请姑母见谅,姑母请起。”眼见萧菊云彻底服了软,萧楠顺势将手中的弓箭收了起来,并将背上的竹蒌放下,将弓箭放进竹蒌,然后上前将萧菊云扶了起来,扮起了尊长敬贤的好孩子。(她竹篓中的猎物都送到里正家去了,现竹篓内只有一只留下来自家吃的野鸡。)

    萧楠这几句话说得情真意切,脸上的冰冷和杀机也消退得干干净净,转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懊悔和自责,仿若真在为自己刚才鲁莽的行为后悔不已,可被她强行扶起来的萧菊云非但没有半点欣喜和得意,反而愈发的惊惧,她半点也不认为以相扶为借口,实则将她的手臂握得发痛的萧楠当真在为自己的行为忏悔。

    萧菊云为人虽然凶悍又不讲道,却不傻,非但不傻,还颇有几分审时度势的本领,她幼时颇得朱氏和萧长河的喜爱,再加上新宋对女子的要求并不苛严,也没有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说法,为此萧菊云幼时曾被送到镇上的女学,读了两年书,认得几个字。

    若萧楠只知一味的逞凶蛮干,萧菊云不敢与她正面交锋,却可私下使其它手段对付,如今萧楠的表现则让她从心底开始生惧,这萧楠狠起来的时候,气势就如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悍匪一般,可该走怀柔手段的时候,她立即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那脸变得比六月的天还快。

    若不是自己亲眼看见她前一刻还凶神恶煞的要一箭射死自己,单看现在满殷切,小心扶着自己的萧楠,任谁都觉得她是个听话懂事,尊长敬贤的好孩子,谁也不会把她和一个目无尊长,六亲不认的狂悖之徒联系起来。

    “姑母,你和婶娘来我家是为了叔翁被伤一事,按理说来,我该将自己所知一切尽数告知,但大娘是晚辈,不好多论长辈之事,我想了想,这件事的因由应该由阿婆和叔翁来亲口告诉你们,走,我同姑母婶娘一同去见阿婆和叔翁,澄清误会。”萧楠扶起萧菊云之后,目光在她和江一脸脸上来回转了一圈,又道。

    “咳,大娘啊,这事既然是误会,也就不用再追究下去了,咱们怎么说,也是一家人,今日之事,是我与你姑母冲动了……”江如燕听得心头一突,萧楠今日的表现大出她的意外,萧菊云虽不知事情因由,她却是多少能猜到一些的,以萧楠的手段,真让她去见婆母和夫君,说不定最后连婆母和夫君从林氏这弄去的银钱都要被她夺回来。

    “婶娘这说的是哪里话,正因为咱们是亲戚,有了误会才更需要弄清楚,不然任凭着误会愈结愈深,日后亲戚岂非就要变成仇人?走,走,走,咱们赶紧去找叔翁和阿婆。”萧楠并不承认江如燕口中一家人的话,直接以亲戚代替,她似笑非笑的看了江如燕一眼,淡淡的道。

    江如燕被她的话给噎住,她张着嘴看着萧楠,口中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萧楠对此视而不见,她转头对怔怔望着自己的林氏道了一句:“阿母,你留在家,我去阿婆家一趟,把误会解开,马上就回来。”说完,向林氏投了一个安抚的笑容就收回了视线,然后一手拉着萧菊云,一手拉着江如燕,几乎是强迫性的将这两人带出了自己家的院子。

    “二朗,你说大娘还是大娘吗?”林氏瞧着女儿消失不见的身影,仿若自语般呢喃了一句,萧楠今日的表现让她很陌生,做为一个母亲,林氏是非常了解自家女儿的,萧楠以前也是吃不得亏的性子,更是看不得外人欺自己,可她到底才十一岁,又哪里有现在的萧楠这般老到的手段和吓人的气势?

    “当然是姐姐,如果不是姐姐,谁会对咱们俩这般维护?”萧梓修则完全没有林氏的担忧和疑虑,他一脸骄傲的回答,萧楠今日的强势让他看得双眼直冒星星,同时也让他决定了一件事情,以后要跟着姐姐习武,否则,光读书,家里发生点什么事,他半点忙都帮不上,这种感觉实在是太令人讨厌了。

    “也对,如果不是大娘,谁会对咱们母子这般维护,大娘,她说要扛起这个家的责任,我以为她只是口上说说……”林氏的眼眶顿时红了起来,她想起前几日萧楠说过的话,语意不由哽咽起来,说到底,还是自己这个母亲的没本事,才需要什么事都要大娘一个小姑娘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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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青孚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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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楠家紧靠山脚,处于村子的西上角,朱氏的家则在村东,两家相隔足有四五百米,近一里左右的距离,萧楠只去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从怀里掏出十几两银子递给林氏,林氏惊得张大了嘴巴,瞪目结舌的看着萧楠开口:“大娘,你把你阿婆拿去的银子要回来了?”

    “阿母,想什么呢,以阿婆和叔翁的性格怎肯把钱还给咱们?我若真逼着他们还,以他们的性格只怕是要与我不死不休,虽然咱们家分出来了,可那屋子里的人名义上仍是咱们的长辈,即便他们做得再不对,我也不能真把他们怎么样不是?这钱是我今天赚的,今天运气不错,猎到了一只鹿。”萧楠一脸人畜无害的笑着接口。

    天知道这姑娘口中说得冠冕堂皇,心里想的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若那朱氏母子几人真要一心作死到底,她一点不介意悄无声音的把他们都给解决掉,这会她怀里还揣着刚从朱氏那夺回来的十两纹银呢,当然,她也没把事情彻底做绝,朱氏母子从他们家抢去的银子共有十七两,萧承文伤得不轻,汤药费就要耗费近四两银子,萧楠向他们讨要的时候,又留了三两给他们补贴家用。

    “阿婆,你瞧瞧,你家孙女我多么良善孝顺,在得知叔翁受伤后,立即把家中所有的银钱全部拿了出来给叔翁看病,看在大娘这般知理孝顺的份上,想必阿婆,叔翁,姑母,婶娘你们不会再眼睁睁看着村里的流言蜚语肆意乱传罢?”这是萧楠离开朱氏家前,一边慢条斯理的拿起那十两银子往怀里塞,一边笑眯眯的对着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的朱氏母子婆媳四人说的话。

    有了朱氏母子几人的出面,关于萧楠射伤萧承文的谣言一事很快平息,这件事对萧楠来说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眼就被她丢到了脑后,萧楠好不容易在遥远的时代醒过来,可不是为了来与一些不相干的极品干仗的,她只想好好的经营打造一个座属于自己和家人的悠然农庄,安安静静的做个采菊东南山,悠然见青山的幸福田舍翁,哦,不田舍妇!

    林氏听完萧楠的解释,只轻轻哦了一声,没再纠缠这个话头,转而与萧楠讨论起关于梓修上学的事,若在今日之前,林氏可能不会与萧楠多讨论此事,可经历了今日之事后,林氏心底不自觉的已将萧楠当成了家中的主心骨。

    桑榆村的孩子上学有两个可选渠道,一为私塾,一为官学,青孚镇设有一所官学,按综合条件来讲,官学是青孚镇所有学校中实力最强的,但林氏似乎有点难言之隐,既想将梓修送进官学,又有些拿不定主意。

    萧楠不知她在纠结什么,问了几句没问出所有然后,便开口道了一句:“既然阿母拿不定主意,等我明日去外祖翁家问问外祖的意见吧。”其实在萧楠看来,梓修才七岁,就让他在村里的私塾上就挺好,以她和林氏的水平再加上梓修的天份,即便本村私塾教书先生的水平一般,她也有绝对的把握让梓修不比镇上的任何同级学生差。

    不过鉴于林氏的纠结,而她到底才十一岁,有些话不合适说,便找了个理由,顺便去镇上转转,若官学里的老师当真很了不起,把梓修送过去也没什么关系。

    话到这里,就不得不介绍一下当前的历史背景,萧楠这些日子通过家中存留的各类书籍的了解,已确认自己所处的时代是宋朝,目前在位的是宋真宗赵恒,不同的是,这个时代与她熟知的历史颇有些差异,比如说宋太宗在位时间是23年,比历史上多了一年,真宗赵恒比历史上出生晚了两年,还有许多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东西都出现了。

    比如说比如精盐的科学简易提炼法、棉花的大规模种植和利用、棉纱和酒精的普及,以及辣椒这些调味品的引入等等,还有燕云十六州,目前已有一半回归到了大宋的版图之内,而这一切的改变皆与一个人有关,这个人便是书中屡屡提及的户部尚书江佐朗。

    萧楠看到江佐朗这个名字的时候忍不住哑然失笑,这个江佐朗百分之九十以上与自己一般,是来自后世灵魂,而且此人未来宋之前,大概是琅玡榜的粉丝,很是欣赏江佐梅朗,这才取了这么个名字,据书中相关资料判定,此人目前的年纪约莫五十来岁,入朝则在三十年前,精盐制作和棉花被大规模种植就是在他入朝为官之后慢慢发展起来的。

    而他本人也借凭这两件事一路平步青云,精盐提炼的简化,棉花大批量丰收,以及棉布,棉纱等等各种由棉花为主材料的产品纷纷面世,还有酒精的应用,让宋朝的经济和国力得到了质的飞跃!

    淳化四年(公元992年))宋太宗借凭国力大涨,再次兴兵伐辽,企图收复燕云十六州,一血大平兴国四年北伐大败之耻,只是宋的国力虽然大涨,可某些本质上的东西想要改变却极为困难,比如说对出色的武将始终不能完全放心,这一仗宋太宗虽然精心准备良久,这一战也足足打了近二年时间。(萧大朗入伍就是在这段时间被征进兵营的。)

    宋太宗好不容易将燕云十六州拿下八州之后,再也无力挺进,再加上长时间的大规模交战,国力也有些支持不住,好在宋军没有余力,辽也一样扛不住了,双方都无力再战,战事自然而然的就停了下来,最后大家坐下商谈,燕云十六州双方各得一半。

    战争结束之后,宋太宗不知是伤了元气还是怎么回事,总之,后续数年,他虽然大力发展农桑和军事,磨兵砺马,在位期间却没再发动与辽的战争,最后带着统一北汉和收复了一半燕云的功绩,踏进了皇墓。

    真宗即位至今已有八年,他秉承其父意志,大力发展国力,其表现要比历史上出色很多,但他那有些懦弱的性格却仍然没有发生本质的改变,缺泛开疆拓土的勇气,害怕战争,闭口不提收复燕云另外八州之事,否则,换任何一个强势帝王,以宋现在的国力,绝对不会对剩余的一半燕云八州视而不见。

    当然,这些大事都是当今官家的朝臣们的活计,与萧楠无关,她上辈子辛辛苦苦拼博了大半生,早已身心疲惫,此生来到这个母慈弟恭的农家,她只想安安份份的做个衣食无忧的田舍翁,对于官家的行事,她最多也就吐槽两句罢了。

    弄清楚了时代背景,她的心也安定下来,从真宗到仁宗,还有五六十年的安稳盛世,盛世治下,普通老百姓只要努力,也能丰衣足食,正好遂了她的心愿,若真穿到一个朝不保昔的乱世,哪怕她再不愿争斗,为了能活下去,也不得不奋起。

    闲话少说,言归正传,关于学堂和私塾,宋在设立官学一事上,与唐历相似,从国子监到县学,也就是说,一般情况官学只县里才有,不过宋在教育上的投入要比唐大很多,尤其是近二三十年,更是如此,不仅大力鼓励民间开办私塾,就连官学从也县学走进了一些相对富裕的小镇。

    青孚镇是嵩县辖下比较富裕的一个镇,全镇常居人口有三万余,再加上辖下的上百村落,整个青孚镇有六万多人口,一个富裕又人口众多的镇,自然而然的就让官府在此设立了一所官学,青孚镇除了这所官学之外,周围无数村落中还有许多私塾。

    别的不说,萧楠所在的桑榆村和周边二个村落就一起共有一个私塾,萧楠现要做的就是去官学和私塾各走一圈,看看各自的风气和教书先生的水平再做打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章、青孚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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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孚镇离桑榆村不算近,共有十五六里路程,萧楠早早起床吃过早饭就出发了,临出门前被林氏叫住,林氏递了一块角银和几十个铜钱给她,意思是怕她到了镇上看上什么东西想买却没钱,同时将昨晚上没吃的野鸡给装上了,这是让她带到外祖家的,野鸡萧楠捎上了,钱却没要,她怀里还揣着从林氏那边要回来的十银子以及自己留下的一百多个铜钱,自然不会要林氏的钱。

    虽然萧楠因记忆不完全,暂时还搞不清她外祖父家的具体位置在哪,这个不要紧,以她的本领到了镇上不至于打听不出林秀才的家在哪,告别林氏母子,萧楠就朝着青孚镇进发,村里本有专门辆赶趟的牛车,不过萧楠不习惯牛车的颠簸,再加上载客牛车一路不断上客下客,论起速度,还不见得有她两要腿快,所以她选择步行。

    她出了家门,出了村口,刚刚走出约莫二里路地左右,就被一辆上来的牛车给叫住了,萧楠抬目一望,发现叫住她的是里正家的三儿子李青河,萧楠称他为三叔翁,李青河目光落在萧楠身上,笑着开口:“大娘这是去青孚镇么?上来我载你一程。”

    盛情难却,好意难推,里正一家对萧楠母子几人颇为照顾,萧楠虽不习惯占人便宜,却是不能拂了李青河的好意,她口中脆生生的应了一声,走到牛车旁,单手握住车柄,极为利落的跳上了车辕,背靠着车厢坐在车辕上,李青河这牛车是自家用的,多以拉货为主,车厢内并没有铺垫什么设施,人坐在里面是极为颠簸的,萧楠觉得还是坐在外面的车辕上比较舒适。

    “大娘小小年纪,身手便这般利落,真是难得。”李青河也常进山打猎,萧楠近些日子交给他的猎物比村上大多数成年猎户都多许多,再加上她刚才跳上车辕时的轻松和利落,顿让李青河称赞不止。

    “三叔翁过奖了,我自小顽皮,不像姑娘像小子,成天喜欢掏鸟爬树,我父看不过眼,就干脆把我当男孩子养,摔打过些时日,皮比一般人实些罢了。”萧楠抿嘴一笑,颇为谦逊的道。

    “咱们庄户人家的孩子无须讲那些无用的规矩,况且你不仅小小年纪就身手不凡,还识文断字,知书达理,又写得一笔好字,我父都时常感叹,说你若不是女孩,日后的成就只怕比你父强上许多。”李青河摇了摇头,不太赞同萧楠的话,里正李老爷子颇为赞赏萧大朗,顺带着看萧大朗的两个孩子也极为顺眼。

    萧楠不好接着这个话题往下说,她抿嘴笑了笑不动声色的将话头岔开,两人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说笑笑,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写着青孚镇几个大字的门楼就远远在望了,看到青孚镇的门楼后,李青河伸手扯了扯牛绳,让车速慢了下来,待车子到达镇大门的入口时刚好停住,待牛车停稳,李青河转目对萧楠道:“大娘是去干什么?大约要多长时间返程?我大约申时中回返,若是时间合适,我再捎你回去。”

    “不用了三叔翁,我来镇上买些小物件,另外还要去一趟我外祖翁家,今个儿不一定回去。”萧楠连忙笑着开口拒绝。

    “嗯,既然你要去你外祖家,我就不等你了,不过大娘,你一个人在街上可得注意点,你虽有本事,年纪却是小了些,青孚镇的治安虽然不差,可此地时常有外地人经过,偶然还是会发生孩子被拐的事,面对那些不认识的陌生人,尽量少和他们搭腔。”李青河听说萧楠要外祖家,就没多说什么了,临走时又叮嘱了几句,这才驾着马车往另外一个方向行去。

    青孚镇有一条长足有五里左右的主街道,除此之外,还有数条副街,萧楠的外祖在镇东头的七号葫芦街上,而李青河要办事的地点却在西街,两人在这里就要分道而行,萧楠瞧着牛车逐渐远去的车影,心头浮出一抹淡淡的感动,这些明明与自己家没什么关系的邻居,反倒真心实意的关心自己,而与自己这个躯体有着嫡亲血缘关系的祖翁,叔翁以及继祖母等却是恨不得将自己一家人扒皮拆骨,不得不说,这实在是讽刺之极。

    好在萧楠不是这副躯体的本尊,对萧长河一家没有任何情感可言,这种感慨只从心头一闪而过,很快被她扔到一边,开始欣赏起眼前古代城镇独有风景,做为一个资深考古系的知名教授,她对历史文化的了解和研究远非一般人可比。

    北宋画家张择端所绘制的清明上河图是中国封建王朝史上唯一的一幅,将各个阶层人物生活状态融为一体的写实图,此图生动记录了北宋汴京的城市面貌和当时社会各阶层人民的生活状况,是汴京当年繁荣的见证,也是北宋城市经济情况的写照。

    虽然此图成图后不过区区数年,北宋王朝就陷于战乱之中,最后宋徽宗更是被金人所擒,谱下宋史上赫赫有名的靖康之耻,可这一切却不能抹杀在此之前北宋王朝在文化,经济等领域远胜于其它朝代的繁荣和昌盛。

    更何况现在还不是已逐渐走向没落时期的北宋,而是处于北宋经济文化最稳定的时期,即便现在位上的官家没那么强烈的进取心,但强大的国力打下的基根、以及朝中的名臣将相的辅佐,国家仍呈现一种蓬勃发展欣欣向荣的兴盛之态。

    这种兴盛,即便是眼前这个只有数万人口的小镇,已能体现一二,萧楠所在的位置是青孚镇的主街,入目之处,但见各类店铺林立,茶楼酒馆,布铺米行,胭脂水粉,文墨纸砚等等应有尽有,各路口街边还有无数小贩,待上人流熙攘,有骑马挑担,也有乘轿就车,各种叫卖呐喊彼起此伏,端是一片繁荣。

    “虽早有相关考古资料证明宋人民间富足,如今亲眼所见,才发现实际比资料佐证的更加让人吃惊。”萧楠站在街道旁,望着眼前人流如织的古代街识,口中低声呢喃,这般熙攘热闹的场景,即便是现代普通乡镇,都不多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章、莫明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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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青孚镇如此繁荣和它所处的地理位置脱不开干系,青孚镇邻近东都洛阳,又紧靠白云山,上有无数山珍野味可采,下有被伊河、汝河、白河环绕的无数良田可耕种,有山有水又有良田,还紧邻洛阳东都,占居这般优越地理位置的地方若不繁荣富裕都有些说不过去。

    青孚镇不仅有官学,还有一所女学,当然,这女学并不是官方举办,而是镇中士绅因家中妻女的要求出资操办的一所女子私塾,教学先生多为年纪很大的老者或者女子,就读的多是地方富户士绅家的女儿,偶也有周围村落家庭条件不错,又受宠的闺女进来。

    萧楠到青孚镇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林秀才家,她想先自己去探探官学的行情,然后再去外祖家听听外祖父林秀才的建议,她先在街头巷尾四下转悠了一圈,然后走进离官学不远、名叫修墨斋的墨砚铺买了些笔墨纸砚类的相关物品。

    当朝文风甚浓,民间不少民百之家也相对富裕,萧楠一个身着布衣、背着竹篓的小农女走进墨斋店,掌柜也不觉惊讶,倒是买卖交易的时候发现这小姑娘口齿伶俐,谈吐不凡,不时还能冒出一两句让人惊讶的独到见解,这顿让掌柜的对萧楠刮目相看,与她的谈兴也随之高涨,并未因她年纪小又是农家女而有任何轻忽!

    北宋是个很奇特的年代,那个时代出了不少少年才子,巾帼英雄,谁知道眼前这个看上去并不显眼的小姑娘日后会不会成为什么大人物呢!所谓“奇童出盛时,妇女多能诗”,便是这个时代的真实写照。

    萧楠对这位不以衣貌取人,谈吐又极为亲切慈祥的老人亦颇有好感,一老一小聊得欢畅之处,萧楠趋机打听起官学里面的一些事,从修墨斋出来之后还颇有几分意犹未尽之感,之后她又走了几家其它店铺,通过不同店铺的信息收集,萧楠将到手的信息汇总,得到一个结论:官学整体综合实力确实是整个青孚镇最强的!

    青孚镇共有人口六万余,6-13岁的适龄学子数量不下三千(备注:私塾和镇官学只收6-13岁的孩子,过了十三岁的学生若想继续求学,就得到县里就读县学或者书院。)而青孚镇官学的学生却不足二百,这并不是官学不好没人来报读,而是官学对入学孩子的要求甚高,一般智商不够,没有点天赋特长的孩子根本进不来。

    大凡能在官学中读完大班的学生至少也能过童子式,镇私塾和官学的标准都是分三个等级,小班,收6到8岁的孩子,属认字启蒙阶段,然后是中班,8到10岁,10到13岁的在大班,据萧楠的了解,古供的童生相当于现代初中毕生的水平,还是学习很好的那种初中毕业生。

    萧楠得到这个结论之后亦不由对镇官学好奇起来,眼见时近正午,肚子有些饿了,她也不急着去外祖家,而是来到官学所在的东街旁的一个小食摊上,点了一碗馄饨,馄饨刚刚端上来,就到了放学的时间。

    她一边吃着馄饨,一边用目中余光观察着从里面出来的学生,因这里的学生多是镇上的,放学多回家吃饭,镇外村子里过来的学生数量不多,学校也懒得为他们私设食堂,这些孩子有亲戚的就在亲戚家吃住,没有亲戚的中午就在路边摊上解决,下午放学回家,离家不是太远步行回去,较远的就跟着村里的载客牛车回家。

    “萧大娘?你一小娘子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干什么?还不时偷看里面的学子,莫非小小年纪,就有了什么不该有的肮脏念头?”三文钱一碗的馄饨,猪肉馅,纯天然,十分可口,萧楠正吃得满心愉悦,冷不妨突然听到一个这样一个令人倒味口的声音。

    她面色不由自主的沉了下来,抬目望去,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穿着学馆儒衫的瘦削男子站在离自己不过二三米左右的位置,瞧此人的着装打扮,应是官学中的老师,可他瞧着自己的眼神以及说话的语气,显然对自己没多少善意,再听着他喊自己的那一嗓子,显然认识自己。

    可萧楠在记忆中却找不到这个人的存在,想不起来他是谁,萧楠干脆懒得再想,她目中寒光微微闪动了一下,淡淡的开口道:“这位先生身着学馆儒学,想必是学馆里的博士,官学里的博士都是德才兼备之人,却不知先生您开口就这般恶毒的诽谤一个年幼女子所图为何?”

    “哼,萧大朗家的闺女,果然是好口才,你说我诽谤你,你倒是说说,你一个十一岁的小娘子,不守女子清规,肆意在街头抛头露面就不说了,居然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偷看学馆少年朗,被本博士抓了个现形,不但不知悔改,反而巧舌狡辨,你这都是从哪学来的规矩?”那瘦削男子冷哼一声,口中说出来的话愈发的难听。

    他此话一出,就连周边的吃饭过往的路人都有些听不下去,现朝对女子并不苛严,尤其是近二十多年,官家都默许了女学馆的诞生,更不要求女子上街就要蒙头遮面,别说一般农家女,就算是镇上县里士绅家的女儿,也常有带着丫环出来吃食游街。

    眼前这位小姑娘除了吃碗馄饨,然后偶然略带好奇之色的打量一眼放学的学子们之外,没有任何与礼不合的行为,结果这位看上去像学馆博士的中年男子却莫明其妙的上来就对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横加指责,言词更是恶毒无比,真是好没道理。

    “先生请自重,您这般不分青红皂白,随口就给人头上扣帽子的言行与您的身份不太匹配吧?”萧楠眸中浮出淡淡的锋锐,她冷冷的盯着此人道。

    “大娘,你来了镇上怎么不去家里吃饭却在这吃上了?周博士,您也在这!”那男子被萧楠给噎得一滞,再加上路上行人古怪的目光,脸上顿时浮了几许狼狈之意,就在这时候,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快步跑了过来,打断了这种古怪紧张的气氛。

    萧楠看到这少年,脑子里自然而然的浮出一组信息,此人是她的三表哥林正杰,也就是她大舅家的小儿子,周博士看到林正杰,眼珠子转了一转,立即话锋一转,鼻中哼了一声:“哼,林三朗,你回家赶紧告诉你祖翁,好好管管他这个不修女则、尖牙利齿的外甥女!”林正杰闻声不由微微一愕,他尚不知周博士与萧楠之间的矛盾。

    萧楠眸子则是浮出一抹厉色,眼前这个周博士自看到自己之后,就像条疯狗般咬着自己不放,也不知原主怎么得罪了他,暂不管两人之间有什么矛盾,但说此人为人师表,不但无半点谦恭包容之量,反对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如此不依不饶,绝不是什么品行端良之辈。

    她目光落在离周博士不远的一块有些厚的瓜皮上,趋人不注意,足下用了个巧劲将脚边一颗小石踢了出去,小石头撞在瓜皮上,那瓜皮往前一跳,直接往周博士脚上撞去,周博士见状本能的抬足一让,可好死不死的,他的脚再落下来的时候正好踩上那块瓜皮,这块本有些腐败的瓜皮十分滑溜,周博士的布靴踩上去之后,哧溜一声,顿时四脚朝天的跌倒下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一章、学正王禹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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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周博士!”林正杰瞧得目瞪口呆,不过这孩子反应不慢,很快就回过神来,回神之后立即手忙脚乱过去将他扶了起来,这位周博士可是他班是的讲义老师之一,怠慢不得。

    “你,你……”一跤跌得头晕眼花、四肢和脑袋皆疼痛不止的周博士被林正杰扶起来之后,一把甩开林正杰的手,他伸手横指萧楠,目光像要吃人般狠狠的瞪着萧楠,口唇哆哆嗦嗦一连说了数个你字,结果不知是因为太过生气还是其它原故,硬是没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三表兄,周博士看起来似乎不太待见我,咱们还是先行回家罢。”萧楠被他这么一瞪,眼眸深处掠过了抹淡淡的浅笑,脸上却适时浮出一抹紧张和不安,并伸手轻扯了一下林正杰的衣袖,低声道。

    林正杰瞧了瞧周博士,又瞧了瞧萧楠,发现确如萧楠所说,周博士似乎真的不怎么待见自家表妹,既是如此,他们俩人继续站在这里碍对方的眼确实不太合适,虽然他并不喜欢这位博士,可架不住人家正好是他的讲义老师,站在师生大义立场上,他再不喜欢周博士也不能和他对着干,意念落到这里,林正杰向周博士告了声罪,就准备与萧楠一同离去。

    “你们,你们给我站住!”两人刚转过身,周博士憋在喉咙里的咆哮终于吐了出来,萧楠和林正杰闻声同时停住脚步,有些无奈的转过身,看向周博士。

    “你,你这贱丫头,刚刚才使了诡计让我摔了一跤,这就想走?”已彻底被愤怒冲晕了脑袋的周博士完全忘记了为人师表应有的风度,他无视现场各路观众诧异的表情,目光凶狠无比的盯着萧楠,几步冲到萧楠身前,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朝着萧楠脸上煽了过去。

    萧楠的一双眼睛微微眯成线状,她站在原地一动未动,这姓周的巴掌要真敢落在自己的脸上,自己不废了他这只手以后就跟他姓,只是萧楠尚来不及动作,站在她身旁的林正杰却是先一步动手了,眼看着周博士的巴掌就要落到萧楠的脸上,他心头一急,来不及多想,本能的伸手一格,啪的一声,周博士的巴掌落在了林正杰的手臂上。

    “林正杰,你敢拦我?”周博士一掌无功,心头的怒气愈发的盛了几分,他一双戾气横溢的眸子转到林正杰身上,恶狠狠的盯着他开口,

    林正杰才十二岁,个头尚不足一米五,周博士则是个身高在一米七之上的成长人,林正杰情急之下替萧楠拦下了这一巴掌,人顿时被周博士拍得往右一歪,若非旁边的萧楠及时扶了他一把,说不定直接被周博士一掌拍倒了,由其可见,周博士那一掌用了多大的力气。

    林正杰见周博士如此蛮不讲理,毫无为人师长的风范,少年的气性顿时被激了起来,面对周博士的逼迫,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朝他怒目而视,周博士眼见自己的学生竟当着这么多的人面忤逆自己,本就愤怒无比的心湖顿时卷起了万丈波涛,他面如锅底,再次扬起右掌。

    “住手,周衍,你身为学馆博士,身担负教化之责,原本该做的事是尽心尽力教书育人,为百姓排忧解怨,可你倒好,竟在此大庭广众之下与学生大动干戈,真是岂有此理!”就在萧楠再次正准备出手的时候,又被一个蕴满怒意的老者声音先一步给挡了下来。

    周博士听到此人的声音,脸上神色顿时一僵,扬起的手掌亦不自由主的放了下去,萧楠和林正杰同时转身回望,只见一个年约五十来岁,精神却颇为健硕的老者步伐匆匆的朝着这边走来,显然是有人将这边的争端告知于他,他这才急急赶了过来。

    萧楠看清此人样貌的时候,目中不由闪过一抹诧异,无它,这位匆匆而来的老先生正是她不久前在修墨斋买墨时遇到的那位平和健谈的掌柜,此时再听得他叱斥周博士的口吻,此人似乎与周博士关系非浅,呃,确切来说,很像周博士的顶头上司。

    “王,王学正……”就在萧楠诧异的当口,周博士的声音已响了起来,萧楠闻声不由恍然大悟,原来这个老者竟是青孚镇官学中的学正(备注,翻了很多资料,这北宋管理官学的负责人,是什么官职没有具体定论,找不着确切史料,我便自己给他安了个学正的头衔,嘻嘻。)

    “王博士。”林正杰看见老者,忙恭恭敬敬的朝他行了一礼,此老不仅是官学里的学正,同时也是大班上的讲义博士。(官学的学生要学的并不仅是五经四书,像律学,农学、骑射等皆在所学之列,每个班都三四名博士。)

    “嗯,没什么事了,你们先回去吧。”此老身为学馆负责人,自是不便在大庭广众之下纠缠周博士之事,就算要处罚周博士,也要回到学馆之后,他淡淡的扫了周博士一眼,便抬目朝林正杰和萧楠点了点头,他的目光扫过萧楠的时候略有几分意外,没想到这个聪慧伶俐的小丫头竟是林正杰家的亲戚。

    林正杰又朝他行了一礼,这与才萧楠一同转身离去,直到看不到周博士等人的身影之后,萧楠才有些好奇的朝林正杰问了一句:“三表兄,刚才那位老人家是你们学馆的学正?”

    “是啊,自此老七年前来到青孚镇接任学正之职之后,咱们镇上的这所官学在嵩县的声名和地位那真是水涨船高,日新月异啊,近二三年,就连县里的同级官学都难找出与咱们争锋了学校了。”林正杰说起此老,顿时眉飞色舞,手舞足蹈,显然对此老极为崇拜。

    “这么厉害?他是什么人?”萧楠听得愈发的惊讶。

    “我也不知道,听祖翁说,王学正以前是朝庭命官,后来厌倦了官场退了下来,在祖翁的游说下,这才来咱们青孚镇接任了学正一职。”林正杰道。

    “朝庭命官?三表兄可知这位王学正的全名?”萧楠眼珠子一转,又问。

    “王学正全名王禹偁。”林正杰答道。

    “什么?王禹偁?”萧楠脚下一个跄踉,差点一头栽倒,口中失声惊呼了一句,换成一般从现代穿过去的人可能不会知道王禹偁是何许人,可身为考古教授的萧楠却不可能不知道。

    这王禹偁是个极有才华、却又命不逢时的悲剧人物,据史料记,王禹偁九岁能文,宋太宗太平兴国八年(983年)进士及第,后因性情太过耿直,不擅变通,多次触怒太宗被贬出仕途,逝于真宗咸平四年(1001年),可如今已景德二年(1005年),一个原本应该在四年前逝世的人不但没有死,反而成了青孚镇官学里的学正,这,这莫非就是因某只蝴蝶的出现,从而引发的厄诺尼诺效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二章、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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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楠表妹,你怎么了?”林正杰被萧楠的一惊一乍给吓了一跳,一脸狐疑的朝萧楠望了过来,即便是王学正声名远播,表妹也无须这般大的反应吧?

    “啊,没什么,我之前在修墨斋买墨砚的时候见过这位先生,当时还以为他只是一家墨斋的掌柜,结果现在你突然告诉我此人竟是如此厉害人物,被吓了一跳罢了。”萧楠被林正杰盯着一问,顿感有些心虚,她眼珠子微微一转,笑着接口道。

    “王学正并不是修墨斋的掌柜,他与修墨斋老板的关系不错,平常没事就会去铺子里坐坐,偶然碰上店里人不在的时候,也会客窜一下掌柜,帮他们卖些东西。”林正杰对萧楠这个解释仍有些怀疑,不过却没再多问什么,只顺着她的话解释了一句。

    林正杰的家在七胡同的街东头,离学馆只有一千二百米左右的距离,以萧楠和林正杰这个年纪孩子的脚程,约莫半刻钟就能到家,穿过正街的时候萧楠拉住了林正杰:“三表兄,走,咱们去铺子里买些家里人爱吃的点心熟食什么的带回去。”

    “不用了,楠表妹,家里什么也不缺,你若这般客套,阿婆和祖翁反而会不高兴,再说了,你背篓里不是还有只野鸡么。”林正杰偏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表示萧楠不必这般客气。

    十二岁的少年已然懂事,萧楠家以前的家境是不错,每次姑母和姑父过来除了自家猎的野味之外,还会带不少其它礼物,可如今姑父不在了,数月前林家出事的时候,姑母和姑父又把家里所有的存银都拿出来给林家救急,如今萧楠家里根本没有什么闲钱,拿只自己猎的野鸡过来倒是无可厚非,若再去街上买礼品就说不过去了。

    “三表兄,我都好几个月没来看外祖和外婆了,买点东西孝敬他们有什么不该?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没钱,放心吧,前些日子我在山上猎到了只鹿,卖了些银子,不差孝敬外祖的这点银钱。”萧楠心头一暖,只觉外祖家的人着实不错,林正杰一个十二岁的少年,都能这般替人着想,她瞟了林正杰一眼,不待他再说什么,便伸手拽着他,硬拖着他与自己一同朝着镇上最好的糕点铺走去。

    最后通过林正杰的口,萧楠根据家中各人的口味各买了一包点心,又在熟食店买了几样熟食,这才往林家所在的宅院行去,林家宅院坐落在西胡同街东,是一栋青砖亮瓦的两栋大院,每个院子都有四间正房外加一个大堂屋,堂屋前后各有耳房和庭院,在正院的西侧设有猪舍和鸡舍,以及一片菜地,林家整个宅基加有六百多个平方,怪不得说林秀家是青孚有名的富户。

    别的不说,单凭这院子和地基,只怕都能值近千两银子,两人刚刚走进正院大门,便看见从侧院厨房出来的大舅母,萧楠自从家里出事至今,已有近四个月没有来外祖家了,大舅母张氏一看到她,目中顿时浮出一抹激动,她朝着萧楠快走了两步,口中唤道:“大娘来了!”

    张氏现年三十五岁,人虽不如林氏那般温雅美丽,却也颇为端方,萧楠一看到她,脑海中自然就浮出了她的身份,显然身前对这个大舅母的印像不错,她眉目轻展,脆生生的唤了一句:“大舅母。”,她一边唤着,一边将手里的点心和熟食都递了过去,同时将背篓也取了下来,只是篓中的野鸡是活的,不合适与点心和熟食混在一起,只能将其放在地上。

    “你这孩子,来自己外祖家,搞这么客套干什么,快进去瞧瞧你外婆和外祖,这些日子二老可没少叨念你们母子三个。”大舅母接过萧楠递上的物品,有些嗔怪的看了萧楠一眼,道。

    “阿母,每次只要楠表妹过来,你们都会情不自禁的忽略我的存在。”被晾在一旁的林正杰不满的叫了起来。

    “你表妹三四个月没来家里了,而你天天在我眼前晃,还用得着我招呼?”张氏一脸嫌弃的横了自家儿子一眼,林正杰被她这么一横,顿时满心哇凉哇凉的,他满面悲伤的朝天翻了个白眼,果然,只要有楠表妹的地方,自已立即就成了被全家人嫌弃的存在……

    “噗哧,三表兄,既然舅母嫌弃你,你就随我一同进去找外祖父吧。”萧楠被他搞怪的模样给逗得笑了起来,忍不住顺着他的话调侃了一句。

    “不,我还是帮阿母先把这些东西拿进厨房!”林正杰一听,立即义正严词的拒绝,并忙将地上的竹篓拿了起来,匆匆往厨房的方向去了。

    萧楠摇了摇头,抬步朝堂屋行去,刚迈进堂屋的门槛,还没来得及开口唤外祖外婆,便见一个五十来岁的清爽妇人走了出来,她看到萧楠,脸上立即浮出慈祥激动之色的唤唤了一句:““大娘来了。”这人便是萧楠的外婆王氏,她刚在房内听到媳妇张氏的声音,就急急出来了。

    “外婆。”萧楠看到这老妇人,走过去伸手轻轻抱了她一下。

    “大娘,你,你阿母,弟弟他们都好吧。”外婆王氏一把将萧楠搂在怀里,语意略带了几分哽咽之意的问了一句。

    “外婆放心,我家里一切安好。”萧楠道。

    “大娘来了。”这一老一小抱头诉哀肠的时候,在书房内写字的林秀字听到外面的响动,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外祖!”萧楠听到声音,从王氏怀里抱起头来,看到林秀才,她鼻子莫明一酸,这大概是原主的意识,萧楠很快将这种异样压下,用一种亲昵又不失自然的声音唤了一句。

    “跟我到书房来,让我看看你的字有没有进步。”林秀子是男子,又是读书人,自不会像王氏这般情感外露,他打量了萧楠几眼之后,开口道。

    “你这老头子,大娘一个姑娘家,日后又不用走科举仕途,你用得着每次过来就把她往你的书房带么?”王氏有些不满的瞪了林秀才一眼。

    “姑娘家又怎么了?咱们家大娘自小聪慧过人,能文能武,她有这样的才华,为什么要埋没她?”林秀才瞟了老妻一眼,淡淡的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三章、外祖考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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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林秀才此人真称得奇人两字,他并非青孚镇本地人,而是在二十一岁那年迁到青孚镇的,来的时候就有秀才功名在身,并带有一名管家,两名随从,人长得出色就不说了,谈吐气质更是不凡,整个人瞧上去宛若簪缨世族走出来翩翩公子。

    他刚到青孚镇时当地人还以为这是哪里的贵公子跑到这里来闲居或者避祸,镇上的人虽然对其好奇,却无多少人敢与他交往,待时日渐久,大家慢慢弄清后林秀才本是关中富家子弟,十六岁就中了秀才,中了秀才之后就出门游学,没两年家中父母过世。

    林秀才是家中独子,父母一去便只剩他一人,悲伤之下不想留在故土睹物思人,出了孝期之后便远走他乡,他既有秀才功名,又有颇丰家产,再加上他待人亲切温和,在青孚镇定居不久就有了不小的名声,后与当地士绅文人接触后,大家发现他才学非凡,出口成章,许多事往往能一针见血,以他的才华,若继续走科考之路,再中个举人乃至进士都有可能。

    可不知为何,他似乎压根没有这种打算,他到青孚镇后,再不曾参加过任何考试,倒是因才华出众受镇上私塾邀请,进了私塾当了名讲学先生,二十三岁那年,娶了私塾中另一位先生家的闺女,也就是萧楠的外婆王氏,时值今日,他来到青孚镇已整整四十年。

    他虽为秀才,身上却无关分儒生酸气,为人随性率真,也不怎么在意世俗眼光,若非如此,哪怕当年林氏再喜欢萧大朗,以林秀才的声望和家底,只怕也不可能让女儿一直等到十九岁,待萧大朗归家之后再来提亲。

    萧楠并不知道林秀才的过往,她只能根据自己这个身体原有的记忆以及林氏的才华性格推断眼前这位老人并非一般的酸儒秀才,再加上刚从林正杰口中得知他与王禹偁是好朋友,萧楠对自家这位外祖父就愈发的好奇起来。

    王禹偁可不是青孚镇人,他甚至不是嵩县或者洛阳人,王秀才今年六十有一,而王禹偁却只有五十二,性格耿直得有些倔强又才华横溢的王禹偁会因王秀才一封信而来青孚镇出任一所小小镇官学的学正,这绝非普通交情能够办到,想到入神之处,萧楠看着林秀才的目光不自觉有了几分灼热。

    “怎么,数月不见,莫非你外祖我已老得让你陌生了?”林秀才眼见萧楠这般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嘴巴上那一把齐整的花白美须不由微微翘了几翘,伸手在萧楠脑门上轻轻敲了一记,现年已六十有一的林秀才身体健朗,精神也不错,并未被数月前家中的那场变故给打击倒。

    “哪有,我是瞧外祖父你一点也没老,心里寻思着你到底是怎么保养的呢。”萧楠头一缩,连忙一记马屁拍了过去。

    “少拍马屁,跟我进来,让我查查你的功课,要是字没进步,我可要抽你。”林秀才双目一瞪,白了她一眼,随后转身朝着书房行去,萧楠只能亦步亦随的跟上。

    林秀才不但文才非凡,更写得一手好飞白体和行草,林氏自小得林秀才悉心教导,也擅飞白体,至于草书,风格太过狂放与林氏性格不符,她没学,萧楠身为林氏的女儿,自然而然的已精于飞白体。

    萧楠四岁开始得林氏起蒙,后林秀才发现她学东西特别快,特意把她拘在身边教了两年,飞白体也是由林秀才一手传教,萧楠曾在家中看过原身描的贴,这姑娘虽才十一岁,可那一笔字已能与她前世高中时代的钢笔字相比,萧楠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心头连连赞这副身体的原身的天赋之高,当真远非自己所能及。

    萧楠前世从小学五年级开始习毛笔字,一开始练的楷书,高中开始学飞白体,行楷,大学时期草书和颜体亦开始涉猎,可她的毛笔字真正登堂入室,却是三十岁之后的事,她成为自己所在行业的知名人士之后,不少人夸过她的毛笔字有宗师之范。

    萧楠对此只是一笑置之,所谓宗师多指能开创流派之人,她字虽写得不错,却不过是习的前人之道,身为一个考古系的知名教授,这点成就有什么值得炫耀!

    闲话不说,言归正传,萧楠进入林秀才的书房之后,不待林秀才崔促,便自动坐到林秀才的书桌前,握笔挥毫,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写下一首陶渊明的《归居田园》: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方宅十余亩,草屋八九间;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户庭无尘杂,虚室有余闲;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大娘,数月不见,你书法进益颇深啊!”林秀才拿起萧楠写的这首诗,双眸光芒大盛,他的目光足足在纸上停留了三四分钟之久,这才转到萧楠身上,看着萧楠的目光布满了惊讶,像是头次真正认识自家这个外甥女一般。

    萧楠这个身体前身的字在她这个年纪来说已相当出色,可与后世的萧楠比,却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萧楠虽然尽可能按这个身体原本的水平发挥,可她写字的风骨特色已印进了灵魂,毛笔一动,乍一看上去与之前没有什么变化,功底却稳健大气很多,真正懂行的人,一眼能瞧出来,而林秀才,显然就是那种懂行的人。

    “近日家中变故颇多,大娘又大病了一场,心里产生了些许感悟,以前我的性格张扬了些,我父在的时候,大娘可以随心所欲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如今父亲不在了,大娘自不能再如以前那般恣意轻狂,只是这磨性子非一时之功,大娘一时也找不到什么好办法,就只能以练字来慢慢来磨练心性。”萧楠微微沉默了片刻,才接口道。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你外祖我,是家逢大变,年近二十的时候才有了这样的感悟,你小小年纪却……”林秀才忆起往事,心头掠过一抹淡淡的伤感,再看萧楠,想起她这点年纪,就失去了父亲,心头悲意更甚,瞧着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变得慈爱柔软无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四章、嚣张舅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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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祖,这些事都过去了,咱们都应该向前看,我相信咱们的日子以后只会越过越好的。”萧楠眼见自己的一句掩饰之语触动了林秀才的心底的某块伤疤,引动了他悲伤的情绪,心头一紧,连忙出言安抚,像林老爷子这把年纪的人,已不合适大喜大悲。

    “大娘说得对,咱们要向前看,你们家有你在,你相信贞娘和你弟弟都不会受委屈的。”林老爷子到底是豁达之人,他只是一时被挑动情绪,情感有些不能自控,被萧楠一劝,立即就缓了过来,他口中的贞娘指的是萧楠的母亲林元贞。

    萧楠见老爷子缓了过来心头一松,旋即想起官学里的周博士见到自己时反常的表现,她略一斟酌,终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外祖父,镇官学里的周博士与我父亲有什么过节吗?”她思来想去,得到唯一的结论就是周博极有可能自家父母有什么过节,否则,自己不过一孩子,就算对他有所冒犯,也不至于让他一看到自己就愤怒得连理智都不顾了。

    “哦,你今日在官学那边碰到他了?”林秀才闻声微微一怔,不答反问,萧楠点了点头。

    “可是他有为难于你?”林秀才又问。

    “为难谈不上,就是瞧上去似乎对我颇有些意见。”萧楠略一迟疑,道。

    “你这孩子,小小年纪倒是学会报喜不报忧了,那姓周的是什么品行我还能不清楚,以前你父亲在的时候他惧怕你父亲,明面上并不敢如何,如今……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他当年想求娶你母亲,我没答应,后来你母亲嫁给了你父亲,他便一直怀恨在心。”林秀才似乎对此人所知颇深,他三言两语的将事情简单介绍了一遍。

    萧楠听得恍然大悟,原来是父亲的情敌,怪不得对自己的敌意那么大,意念落到这里,她不由自主的将此人与自己的父亲萧大朗做了个对比,然后,很不幸的,这周博士直接被比到太平洋去了,此人虽是官学博士,可无论长相、气质和风度,与萧大朗都不在一个档次上,换成任何一个有点眼光的女子,都会选萧大朗而不会选他。

    “祖翁,大娘,出来吃饭啦!”时间缓缓而过,一老一小在书房聊得极为投机,林秀才不时被萧楠逗得哈哈大笑,却在这时候,门外响起了一个少女脆生生的嗓音。

    “哎哟,到饭点了,咱们赶紧出去吃饭。”林老爷子听到呼唤声,醒过神来,他伸手轻拍了下自己的脑门,与萧楠一同起身走出了房门,一出书房,萧楠便看见一个年约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俏生生的站在门外,她身着月白色绣花棉布衫,下身是一袭藏青色的棉布裙,衣着简洁大方,穿在她身上却有着说不出的清丽动人,此女正是萧楠的二表姐林芷。

    林老爷子和王氏的基因好,他家里的几个孩子相貌都不差,其中又以萧楠的母亲林元贞长得最出众,林芷这姑娘就很像自家姑母,不仅相貌像,就连那温婉娴静的气质都像,若让她与萧楠一同站在林氏身旁,只怕不认识他们的人都要以为林芷才是林元贞的亲闺女。

    “芷表姐。”萧楠看到此女,脸上顿时浮出几许顽皮的笑意,一步窜到她身旁,伸手挽住她的胳膊。

    “都这么大了还这么皮。”林芷现年十五,身高已有一米六左右,是大姑娘了,比只有145的萧楠高了不少,她瞧着一脸顽皮的抱着自己胳膊的萧楠,心头一软,忍不住伸手轻轻点了她的额头一下。

    林秀才看着手挽着手,亲如姐妹一般叽叽喳喳走在前头的孙女和外甥女,眉眼间都是笑意,到了他这个年纪的人,最大的快乐莫过于看到自家晚辈相亲相爱,和睦相处!

    只可惜,这般和谐的画面在走到食厅时顿被打破,无它,只因此时此刻,食厅内多了一个本不该在这里出现的人,这是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左右的年轻少妇,她身着翠色锦缎衣裙,衣裙上面绣着一朵朵色彩鲜亮的芙蓉花,容颜艳丽,身材凹凸有致,身边还有一个年约四十左右的婆子扶着她的手,乍一看上去,既像某个大户人家的姨娘,又像画舫红楼里的头牌姑娘。

    萧楠骤然看到此人还以为自己走错地了,外祖家以前确实比较富裕,可除去外面店铺的掌柜伙计不算,家中最多的时候,也就一个煮饭的婆子,两个丫头,再加上一个做粗活的小厮,何曾几时有了这般阔气的姨娘以及伺候姨娘的下人?

    “哟,我说今日饭菜怎的这般丰盛,原来是家中来了客人,这位小娘子瞅着有些眼熟,莫不是贞娘家的娘子?”就在萧楠一脸懵懂的时候,年轻妇人已摇拽生姿的走到了萧楠身边,目光极为放肆无理的打量了她几眼,用手中帕子轻掩了一下嘴,才吃吃笑着开口道。

    萧楠听得皱起了眉头,听此女的口气,似乎理所当然的把自己当成了她的晚辈,可自己对此妇却无关点印像,她下意识的扫了一下当场其它人眼脸色,林芷在看见此女的时候,面色早已黑成了锅底,连带身体都变得僵硬了许多,还有食厅之内的林正杰、外婆和大舅母等,没有一个人神色好看。

    咦,此女莫非是大舅的妾室,萧楠瞧着在场诸人的脸色,再想起曾隐隐听林氏说过林家数月前发生的那场变故,似乎就是因为大舅在外面招惹了个什么不该招惹的女人才折腾出来的,莫非就是这个人?

    “咳,大娘,这位是我家新进门的付姨娘,你之前尚未见过。”张氏看到萧楠脸上惊愕,略带尴尬的轻咳了一声,开口为她介绍了一句。

    果然是大舅的妾室,萧楠的目中闪过一抹了然,只是她区区一个妾室,在林家反像那高高在上的主子一般实在是让人感觉怪异之极,若只瞧她的着装和行事派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哪个富贵人家来林家做客的姨娘太太,结果她的身份却是林家大朗君的一个妾!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五章、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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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楠想明白她的身份之后,只淡淡扫了付姨娘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至于她的问话,压根没有理会,瞧此妇的行事派头显然是有什么依仗,导致她行事如此嚣张而林家上下根本没人敢动她,萧楠是林家的外甥女,虽受外祖外婆宠爱,可她到底只是一个外客,身为一个外客身份的外甥女哪怕看不惯付姨娘的派头,却也不能越疽代疱,多做什么。

    她不方便做什么,却不代表萧楠要给此妇脸面,此妇再有背景也只是林家一个妾室,她区区一个妾室在林家趾高气扬、耀武扬威也就罢了,居然还跑到萧楠面前,以长辈的口吻对自己和自己的亲娘指手划脚,她算哪根葱?

    萧楠不想若事,自认无视村姨娘是最好的应对方式,林家人这些日子早被付姨娘折腾得心烦意躁,只因某些原由发作不得,今日见萧楠不给付姨娘面子,口中虽不能附和,心头却觉分外解气,与萧楠同辈的林正杰和林芷脸上已不由主的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萧楠的挑衅(哦,萧楠的行为在付姨娘眼里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以及林家人兴灾乐祸的表情让付姨娘怒火中烧,她本可嫁入官宦人家做正室,后因某种见不足为外人道的因由成了一个无官无职的普通秀才家的妾室,心里早憋了一肚子怨气。

    再加上她身份来历特殊,手握上方宝剑,来到林家之后林家人哪怕再不喜欢她,却也没有人敢当面对她有半分不敬,这萧楠不过一个外嫁村妇的孩子,却敢这般扫自己的脸,真真是可忍,孰不可忍,若不能把这个命硬克父的小猎女给整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她就不姓付。

    “久闻贞娘在娘家时是整个青孚镇闻名的才女,没想到嫁入农家之后却连自家儿女的基本的礼仪都教不好。”眼见萧楠将自己当成了空气一般,已转身抬步,朝着饭桌行去,付姨娘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她双眉一竖,瞪着萧楠的身影满脸讥讽的开口。

    “你是我什么人?”萧楠闻声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足下一跨,一步逼到离付姨娘只有十几公分的距离之内,冷冷的盯着她问了一句,虽然萧楠的个头足足比这位付姨娘矮了一头,可她身上陡然散发出来的气势以及目中森然的寒意,竟是迫得付姨娘不由自主的连退了两步。

    “你,你放肆!你这个命硬克父的扫把星,活该你家阿母要随着你一同守寡!”待付姨娘回过神,发现自己竟被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娘子给逼退了,顿感恼羞成怒,口不折言的破口大骂。

    她此言一出,不仅是萧楠,林家诸人同时色变,林秀才双目一凝,怒目瞪向付姨娘,正待放声大喝,萧楠已抢在他之前动了手,但见她手掌一张,瞬间就掐住了付姨娘的脖子,付姨娘虽比萧楠高出一头,可她只不过是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如何能与自小练武,力气又远比寻常人大得多的萧楠相提并论,她拼命挣扎,脖子却掐得愈来愈紧,面色逐渐开始胀紫。

    “外祖父,此女开口就辱骂我爹娘,却不知我若现在杀了她按宋律该获什么罪?”萧楠一边控制着挣扎不断的付姨娘,一边转目看着林秀才问。

    “付姨娘舌毒辱主,既犯舌戒又犯以下犯上之罪,杀之无罪!”林秀才缓缓开口道。

    “老太爷,你,你可不能这样!”原本扶着付姨娘的那婆子在萧楠动手的时候想出手帮忙,却被萧楠一脚踢得翻滚在地上,此时刚从地上坐起来,她听得林秀才的话,不由大惊失色,顾不得身体疼痛,急忙几步爬到林秀才身前,急急开口道。

    “不过,看在她是你大舅妾室的份上,大娘还是饶恕她这一回罢。”林秀才淡淡扫了那婆子一眼,话锋一转,复又慢吞吞的道了一句。

    “既然是外祖父开口,大娘不敢不遵。”萧林像看死人般看了付姨娘一眼,终放开了手掌,那付姨娘好不容易重获自由,立即半蹲着身体,一手扶咽,一手扶胸,狂咳不止。

    “宋姨娘!萧楠年幼,不知我大宋律法有哪一条明文规定,一个妾室可以对自家朗君的兄弟姐妹以及他们的孩子指手划脚和漫骂攻击?若宋姨娘知晓此律,还望明示!只要确认此律存在,萧楠定然向你赔礼道歉,若是没有,我希望宋姨娘能为自己适才的话给我个合理的解释。”萧楠放开手掌之后,目光落在狂咳不止的付姨娘身上,继续开口道。

    萧楠并非得理不饶人,一般情况,外人只要不触及她做人的底线,她皆可不与人计较,尤其是面对女性,不到迫不得已,她真不愿为难他们,她自己也是女性,自是深知女性在男权社会生存的艰难,因天生的生理差异,即便是早已提倡男女平等的现代,女性仍然处于弱势地位,更别说在皇权至上,男性为社会主导的古代。

    可没有办法,不论在哪个年代,总有那么一些脑子进水,不思干好自己份内的事,一天到晚想着以算计折腾他人为乐的奇葩存在,面对这样的人,无论男女,你若不反击,最后只会被啃得尸骨无存,而眼前这位付姨娘,正是这种奇葩中的战斗机。

    “你,你?”付姨娘气得浑身发抖,唇色发白,却说不出一句完整有效的话来。

    “老太爷,老夫人,我家姑娘虽嫁入贵府为妾,却是贵妾,在身份上也算得是这位小娘子的长辈,可她却,却这般目无尊长……”眼见付姨娘没了性命之危,跟着她的那位婆子提着的一颗心也终落了下来,心归原位,她的智商也跟着回笼,她虽有些惧怕萧楠的横蛮,却不能任凭她这样逼迫付姨娘,她从地上爬起来之后,先看了萧楠一眼,随即将视线到林秀才和王氏身上,一脸愤慨的开口。

    (备注,这宋朝的称呼太复杂,我硬是没查出宋朝下人如何称家中一系列的主人,如称家里的小主人,女孩为小娘子,男孩为小朗君,那大的和老的呢?难不成叫大朗君和老朗君?总觉得不太对劲,既然搞不清,还是选了个大家都能理解和习惯的称谓。)

    “邱妈妈此言谬矣,贵妾虽带了个贵字,却仍然是妾,若是大朗的孩子,倒是应该称她一声妾母,可萧楠是我家贞娘的孩子,贞娘是外嫁之女,她一个妾室对贞娘的孩子指手划脚,确不合事宜,当然,我这外甥女年幼,脾气急躁了些,也有不对之处,今日之事,依我之见,就此作罢,你带付姨娘退下罢。”林秀才淡淡的接口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六章、悲情大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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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婆子和付姨娘闻声同时勃然大怒,他们主仆几人来到林家老宅已有一个多月时间,与宋姨娘一同回来的除了邱婆子之外还有两个侍女,在此期间,宋姨娘单独使用一个厨房,伙食要比林家诸人好上几倍,服饰着装,即便是邱婆子和两名侍女都比林家其它主子的衣料还好。

    林家上下心里虽对她们不满,可在明面上却无人敢对他们有半分不满,这付姨娘名为娘姨,实则倒像是被林家供奉的祖宗,哪知突然间碰到一个不卖他们帐的萧楠,这一切就变了,就连一直三缄其口的林秀才都不打算再容忍他们,难道他们林家就不怕付家的人上门算帐?

    不过这位邱婆子能被委以重任来担任付姨娘的管事婆子,还是有几分审时度势的眼力的,若林家人铁了心不给他们面子,凭着他们主仆几人在这里是讨不到什么好处的,这口气只能暂且忍下,待他日再慢慢清算,意念落到这里,她悄然拽了一把美目圆睁,眼看着就要当场发飙的付姨娘,朝林秀才微微拂了一礼,主仆两人退了出去。

    “大娘,外婆家的糟心事却把扯了进来,让你受委屈了。”眼见付姨娘主仆的身影消失不见,王氏才起身慢慢的走到萧楠身旁,拉起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一脸酸楚的开口。

    “外婆,大娘并未受什么委屈,大娘只是担心自己性格冲动莽撞,得罪了宋姨娘,怕是会给你和外公惹来什么事。”萧楠摇了摇头,面上略带了几分歉疚之色的接口,话说她现想起自己适才的行为,虽不觉后悔,却实在有几分不好意思,这位付姨娘能将林家一家人吃得死死的,显然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凭仗,自己闹了这么一出,只怕会给外祖家惹来麻烦。

    “没什么,大娘不用放在心上,你外祖我虽无大本事,却也不是那种任凭别人踩在我们的头顶上而不敢吭气的窝囊之辈,这些日子我之所以一直没有发作,只不过是觉得时候还没到罢了,今日一闹,正好把事情摊开,后面的事大娘你就不用管了,交给外祖来处理就好。”林林秀才摇了摇头,意示萧楠不必担心。

    “芷娘,元杰,还有老大媳妇,这些日子让你们娘几个受委屈了。”安抚了萧楠之后,林秀才将目光投到林芷姐弟和张氏身上,略带着几分歉意开口。

    “公公严重了,儿媳并不觉委屈。”张氏吃了一惊,连忙站了起来,垂手而立,一脸惶恐的接口,在这个以孝为天的年代,像林秀才这种在家中占驻绝对领导地位的嫡系长辈亲口向晚辈道歉,张氏哪里敢受,不仅是她,就连林芷和林正杰也跟着站到张氏身旁,一同向林秀才告罪,连称不敢。

    “好了,你们又不是不知我的性格,我并非那等儒腐不知通变的老顽固,确实让你们受了委屈,难道还不该道声歉么?这次之事全由大朗引起,若不是他,哪会引出这么事非。”林秀才摆了摆手,想起自家的几个儿女,不由轻叹了口气。

    他的三个儿女中,贞娘天份最高,无奈是个女子,好在女婿选得不错,嫁人之后夫唱妇随,小日子和美得令人羡慕,只可惜这种日子的时间并不长,女婿说没就没了;小儿子为人耿直端方,却受天赋限制,二十四岁中了举人之后,无力再进一步,谋了个闲职外任去了,此生虽不见得有什么大出息,却不用他操心。

    唯有个大儿子林宏裕,天赋一般也就罢了,性子还颇有几分浮滑,若非他当年寸步不离跟着其他屁股后,手把手的教导,还不知他长成什么样,林秀才在这个大儿子身上是下了大功夫的,可最终也只能将他教成了个秀才。

    林宏裕在二十三岁的时勉强中了秀才之后,就再也不肯读书了,林秀才对此并不强求,他之前一直逼着孩子进学,是因为他觉得不管以后儿子做什么,总得有点学识,不能当个目不识丁的文盲,既然考了个秀才功名,不肯读书就不读书罢,好在这个儿子虽无大本事,但在自己这些年的悉心教导之下,倒也安份守已,有些自知之名,不会乱来。

    于是,他便将这个儿子放到了嵩县,去嵩县接管林家在嵩县的两个铺子,那铺子里有专门的掌柜,林宏裕只是名义上的少东家,并不需他做什么事,他到了嵩县也不胡乱插手店里的事,每日这里转转那里逛逛,时间不长,倒也结论了一群所谓文友。

    有了志同道合的朋友,他的日子就好过了,一群挂着秀才功名的年轻人时不时聚在一起出去喝个酒,品个茶做个诗什么的,真真好不快哉!直到这个时候,林宏裕才真心实意的感谢他的父亲,若不是林秀才当年的逼迫,他就中不了秀才,中不了秀才,就走不进这些人的圈子,走不进这些人的圈了,自然也就不会有这般逍遥恣意的生活,这样的生活他一过就是十几年,因心里有分寸,一直倒也没惹出什么事,直到今年……

    林秀才想起这些往事,只觉得心被闷得隐隐发痛,他赶紧摇了摇头,将这些不良情绪甩开,转头对在场的诸人开口:“都别愣着,饭菜都快凉了,赶紧吃饭。”……

    午饭之后,萧楠找了个时间,拽着林芷躲到她的房里,悄然向她打听起这个付姨娘的事,若这个付姨娘真是林家惹不起的人,萧楠得想法子在她还没发难之前解决隐患,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给外祖带来什么不可逆转的祸事!

    别看她只是个年仅十一岁,又无权无势的猎户之女,她若真想干点什么,以她的才学智慧放在当下时代,绝对可以用学究天人来形容,再加上她对历史的了解和先知,只要不是造反,不是想对抗整个时代的潮流,只是想钳制某个家族中的某个人,让其不敢轻举妄动,想必不是难事,更何况这付姨娘只是林家的一个妾室,只要她的这个身份在,林家在很大成度上已化被动为主动。

    林芷听提萧楠提起付姨娘,她一双好看的眉毛轻轻一颦,思索了一会才开口道:“我其实也不太了解,只知她是洛阳某个大家的旁系庶女,本已许给某个官宦之家的子弟,我父一次酒醉无意冒犯了她,害得她嫁不成已定了亲的夫家,付家因此勃然大怒,要将我父送官。”

    “后是祖父出面找人调解,付家才同意将付姨娘许给我父做贵妾,但要求林家要赔偿三千两白银做为补偿,这件事当时闹得实在没法收场,祖父无奈之下只能同意,咱们家你也知道,虽有几分溥产,可一次要拿三千两白银,是真拿不出来,后来没有办法,只能将嵩县的两个铺子当成一千五百辆给抵了出去,另外东拼西凑,又凑了一千五百两白银给他们。”

    “这付家收了银子不说,又在祖父不知情的情况下,逼着家父立下文书,文书上标明姨娘进林家门之后,林家任何人不得以妾婢之态对待她,她所有有衣食住行皆要按她以前在娘家时的标准云云……父亲自知这件事自己干得没脸见人,至今躲在外面不敢回家……”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七章、谁在算计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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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楠听得久久无语,听林芷的意思是林大舅认为这件事似乎完全是由他一手引起,以至愧疚胆怯得不敢进家门,萧楠却从她的话中分析出了许多其它潜在的因由,她这位大舅因长年在嵩县,回家的时间不多,萧楠的前身关于他的记忆也很少,萧楠并不是十分了解这个人。

    但有一点可以断定,她这位大舅虽然没有什么大本事大才华,但基本的自知之名却是有的,品性在林秀才的悉民教导之下也不算差,可能有几分附庸风雅不思进取的毛病,却绝对不是什么纨绔败家之徒,说白了,他胆子不大,又有自知之名,同时还有基本做人的底线。

    这一点只看他在嵩县十几年,家里始终只有一张氏一个妻子,美婢娇妾未曾往家里带半个,更不曾发生过拆债赌钱这种恶劣事件,便知他这人虽无大本事,却不是拎不清的混人,这样的人即便是喝了酒,也不会去调戏一个已经许了人的官家闺秀,之所以会发生后来那一系列的事绝对是被人算计了,到于计他的什么人,据萧楠的推断,百有八九与付姨娘订亲的那家人脱不了干系!

    目前萧楠还不知付家是个什么样的家族,但仅凭付姨娘此人便能看出此女家教一般,人还蠢,付姨娘大凡有半分聪明,在成为林家的妾室之后就不会如现在这般肆意行事,一个既蠢又没有什么家教的人想必不太可能出自什么真正的名门世族,而与她结亲的那户人家或许门楣不错,一个门楣不错家族中的孩子,看不上付姨娘这样的女子丝毫不足为奇。

    至于看不上为何不直接退亲,萧楠思寻着不外乎是这门亲事不太好退,当初两家结亲或者是因什么殊特原由,否则,不会一直让付姨娘拖到这把年纪仍没嫁出去,刚才通过林芷的口,萧楠已得知付姨娘今年已二十有二。

    二十二岁若放在萧楠的前世,那自是正好的青春年华,没有嫁人再正常不过了,可在当前这个时代,二十二岁还没出嫁,却已到了容易让人话诟的年纪,宋律女子满十三周岁可嫁,年满二十仍未订亲者,需罚款,正常人家的闺女出嫁的平均年龄在16-19之间。

    这付姨娘的亲倒是早订了,却一直拖到二十二仍未能嫁出去,中间显然有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因由,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的林大舅就在这个时候闯了进来,接下来的一切就这样顺理成章的发生了,付姨娘的夫家抓到了这么一个好的理由,还不退亲尚待何时?

    付家哪怕再不愿意,可自家的闺女与某个醉酒的汉子搞到了一起,而且被人当场抓个现形,他们除了乖乖接受退亲还能怎么样?付家吃了这么们闷亏,奈何不了那亲家,自然要从其它人身上找回,林大舅自然就是这个冤大头,林大舅亵渎了已定了亲的付姨娘,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被抓起来送官,二是大家私了,由林大舅对付姨娘负责。

    林家人自是不能眼睁睁看着林大舅被送到官府衙门,不能送官大家就只能坐下来谈,时年林大舅已三十有六,家中有妻有子,娶付姨娘为妻是不可能了,不能为妻就只能为妾,而付姨娘本是官宦之家的姑娘,现在许给一个无官无职的秀才为妾,不但付姨娘不甘心,付家的人也不甘心,不甘心怎么办呢,自然是要找林家要补偿啊。

    就这样,林家在嵩县的两个经营了二三十年老铺子,成了付家的铺子,除此之外,还给了他们一千五百两白银,以萧楠对这个时代物价的了解,一两白银的购买力大概与现代的二千块钱人民币相当,三千两白银,就相当于六百万人民币。

    林家虽有几分溥产,却也只相当于现代一般的小康之家,赔付这么多的钱可真是让他们伤了元气,现林家手中就只剩余青孚镇的两个铺子了,另外还欠了四百多两白银的债,也就是说,因这么一件原与林家毫不相干的事,林大舅被吓得如那丧家之犬,连家都不敢回,而让林老爷子一生的奋斗差不多都打了水漂。

    意念落到这里,萧楠心头对那算计林家的人升起了强烈的愤怒!林芷见萧楠听完自己的话后,就坐那里怔怔出神,自己喊了她几句都没反应,不由伸手推了她一下:“大娘,你在想什么?”

    “哦,没什么,想些事想得入了神,表姐,关于大舅和付姨娘的事,你也别着急上火,我相信外祖有办法处理的。”萧楠回过神来,出言安慰了一句,这些事她自己推断可以,无凭无据的却不合适在林芷面前说。

    和林芷聊了会天之后就离她了她的房间,从林芷房间出来之后萧楠本想直接去找林秀才,可走到他书房门口却又停住了脚步,这件事她一眼能看出这么多的疑点,以林秀才的本领和对自己儿子的了解,他不可能看不出来,自己就这事去问他似乎不太合适。

    “大娘可是找我有事?”正值萧楠在书房门口徘徊犹豫的时候,林秀才书房的门突然打开了,林秀才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看到萧楠,不由惊讶的问了一句。

    “外祖,我是来向您辞行的,没想到还没来得及敲门呢,您就出来了。”萧楠眼珠子一转,开口答道。

    “辞行?你这才刚来,要到哪去?今晚就住外婆家。”萧楠的话音刚落,她外婆王氏从另一头走过来,正好听到萧楠的话,不由眼睛一瞪,唬着脸开口。

    “外婆,家里只有阿母和梓修在,我们家又靠着山边,晚上不回去,我不放心。”萧楠低声道,她此言一出,王氏脸上的表情迅速黯淡下去,以前萧楠来林家,通常都会住上几日,她习惯了,刚才突闻萧楠才来就要走,本能的就有些生气,生完气后才发现女儿家已是今非昔比,她年仅十一岁的外甥女已成了自家闺女和外甥的依靠。

    “回吧,走,外祖父送送你,我年纪大了,正好要经常四处走动走动,活动筋骨。”林秀才也是微微默了一默,不过很快就缓了过来,他微微笑了一笑,轻轻拍了拍萧楠的脑袋道。

    “外祖,我刚才听芷表姐说了大舅的事,大娘听完之后,总觉得这事有些不对劲。”临别之际,萧楠犹豫再三,终没忍住把林大舅的事提了一提。

    “你之前在我书房外徘徊,就是想进去和我说此事吧?哎,你说你这孩子,小小年纪操这么多心干什么,你外祖父我年纪大了,却尚未老眼昏花,也不糊涂,你一听就会怀疑的事,我老头子难道这就么傻,看不出来里面有猫腻?放心吧,这事我会处理好的,你照顾好你阿母和梓修即可。”林秀才似笑非笑的白了她一眼,又伸手抚了抚她的脑袋,轻叹了一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八章、秋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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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楠的原身幼时就十分聪慧,不管学什么都比旁人要快很多,习武射箭如此,读书习字也是如此,为此,林秀才虽有些惊讶她的思维敏锐,却也没有起什么怀疑,至于她在林家差点掐死付姨娘的行为就更没什么值得惊讶的,这孩子性子本就刚烈无比,又最是崇拜自己的父亲,那付姨娘一开口就说萧楠是扫把星克死了她父亲,紧接着还咒骂贞娘是寡妇命,激愤交怒之下的萧楠没当场掐死她,已是看在自己这个外祖父的面子上了。

    不说林秀才的心事,但说萧楠从林家回来之后,原想去嵩县探探付家的底来着,她还是有些担心付姨娘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来,必竟真正下付姨娘脸面的人是她萧楠,她可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给林家带去什么不可挽回的局面。

    可她仔细一想之后,还是觉得此事自己暂不插手为好,林秀才远比她想像的厉害,他这些年一直窝在青孚镇上,声名不显,并非他没本事,而是他喜欢过这种平静的生活,别的不说,但说堂堂才子王禹偁都能因他的一番劝跑到青孚镇来当一个小小镇官学的学正,便足见他的能耐,这样的一个人,要处理自己儿子的一个妾室给家里带来的麻烦,想必不成问题。

    至于林大舅被人算计一事,能讨回公道最好,一时讨不回来也不必着急,来日方长,日后慢慢处理也不迟,自己这个身体到底年纪太小了些,若非不得已,行事还是不要太出格为好。

    想清楚这些之后,萧楠便暂将此事给抛开,开始与林氏商量关于萧梓修入学的事,萧楠思量再三,还是决定让梓修就在村中的私塾读书,一来离得近,外祖家再好,也不如住自己家方便,最重要的是镇官学上有个周衍,以此人对自家父亲的敌意,哪怕有王学正和林秀才护航,他要私下找梓修的麻烦也多的是机会。

    二是萧楠希望让梓修跟着自己习几年武,男孩子还是会点功夫较好,不指望他能学出什么,习习武,好歹能把身体锻炼得强壮一些,梓修日后若想走科举之路,每次入考场都要不短的时间,没有一个好身体是不行的。

    林氏现不知不觉已把萧楠当成家里的顶梁柱,听得萧楠的分晰之后,没多久就同意了萧楠的建议,只待秋收之后,就送梓修去学堂。

    梓修上学的事确定了,萧楠去了一趟自己家的田地,她家的十五亩地,其中七亩是种的是晚水稻,八亩是秋麦子,水稻还有一个月左右才能收,麦子却已熟得差不多了,一片片金黄的麦浪在微风中起伏不定,看上去十分喜人,她灵魂来到这个身体内时中秋节刚过,至今已有二十余日,正好到了秋收时节。

    八亩秋麦,以前萧大朗在,以他的战斗力,一个人约莫四日时间就能割完,如今萧大朗不在了,萧楠前世虽也出身农家,可他们家在南方,插秧还会一点,这割麦子实非强项,再以她现在年仅十一岁的小身板,真让她一个人去割的话,估计要耗费十天半个月,等她割完,估计麦穗也掉得差不多了,至于林氏,瞧着她那弱柳扶风的模样,更不是干这活的材料。

    她自己不行,更不想让林氏吃苦,就只能请人,萧楠在心里默默的算了一下,八亩地的麦子,若请上五个劳力,一天就能收割完,收完再把它打晒出来,估计还要两天时间,加起来,三天时间就差不多了,当然想要晒好,三天时间肯定不够,不过自家院子大,萧楠也不缺气力,待天气好的时候,就在自家院子里铺上油纸布,慢慢晒。

    这种重活请人,平常时日一天一个人需付三十文的工钱,农忙季节一个人则需要四十文,另还要包一早一中两顿饭(宋之前大多数普通人家一天只吃两顿饭,自宋多了位江尚书之后,有些风俗习惯慢慢就改了,现在人一天都要吃三餐饭,尤其是这种重体力劳动活更是如此。)

    萧楠家情况有些不一样,林氏是新寡妇人,不便招待饭菜,不招待饭菜,就还需再加十分,也就是说,请一个人,一天要五十文,五个人,三天就是七百五十文,这价格不算贵,自家完全负担得起。

    从田里回家之后,就和林氏商量请人收割之事,林氏略一沉吟,便同意了萧楠的安排,正如萧楠所说,她们家现在没有人会干这个活,别看萧楠从小习武,力气又大,可萧大朗除了带她上山打猎之外,可没让她干过多少其它农活,家里的农事若是忙不过来,萧大朗情愿花钱请人,也从不让萧楠母子下地,说白了,他就是一个十足的模范丈夫加模范父亲。

    请人这一事,也简单,萧大朗生前在桑榆村颇有威望,与他交好的人家不少,再加上这时候请人价钱高,家里地不多的人,很喜欢在这个时候出活,两日后,林氏便带着萧楠一起,走去房了三户人家,请来了五个壮劳力,这三户人家分别是里正堂兄家的两个儿子,萧大朗一个远房叔翁家的父子,另外加上萧楠的姑父。

    这个姑父可不是指的萧菊云的丈夫,而是指的萧大朗的亲妹妹萧月的丈夫,萧月的丈夫姓江,名汉普,是临村江圃村的人,他家里只有一个有腿疾的寡母以及一个弟弟,弟弟小时候摔了一跤成了傻子,一家人,一个残一个傻,就只盛江汉普这么一个正常人,这样的一个家庭,经济状况可想而知,萧楠的继祖母朱氏当年没能把萧月拿去卖钱,就把她许给了江汉普。

    好在江汉普家里虽然穷得叮当响,人却是个很不错的憨实后生,脾气好又勤奋,萧月嫁给他之后,日子虽然苦了点,精神却比在家里的时候欢畅,待萧大朗回来之后,有了萧大朗的帮助,他们家承包了村里的一片鱼塘,又添了几亩地,日子已过得不错了。

    林氏之所以会请他,是因萧月在萧大朗去世之后,一再叮嘱林氏:“嫂子,家里若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千万别忘了我们。”若让萧月知道林氏请人割麦,却不找江汉普,以萧月那泼辣刚烈的性子,肯定会生气。

    “阿母,咱们把姑父请了过来,以他和姑母的性子,只怕是不会收咱们的工钱罢。”请完人,回家的途中,萧楠忍不住道了一句。

    “我知道,可若不请他,待你姑母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认为我没把她当成自家人,你父亲这边就她一个嫡亲的妹妹,咱们不能和她生分了,所以,我干脆把你姑母也一并请来了,让她帮我一起做饭,有了你姑父和姑母在,咱们待饭,也就不会有人说闲话了,如此一来,那每人多出来的十文钱工钱咱们也省下了不是。”林氏笑着接口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九章、秋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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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母,咱们做饭也是需要花钱的。”萧楠有些无语的接了一句。

    “傻丫头,我只是打个比喻,并不是真指望节省那几个铜钱,咱们请的都是乡邻舍里的邻居,能打好关系的时候尽量要搞好关系,若请的都是外男,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方便招待,只能加几文钱让大家回家吃饭,可如此一来,虽无人责怪,却无形中会让大家心里生产一种疏离感。”

    “如今有了你姑父姑母,咱们再把早午饭整得丰盛些,大家见咱们家虽只有孤儿寡母,可在待客之道上却无半分差错,日后村里的闲人想找借口编排咱们的时候也找不到话头不是,至于你姑父姑母,以咱们两家的关系,倒也不必计较太多,现在他们不要工钱,待事后寻个合适的机会,咱们再给他们送些点用的东西就好。”林氏闻声不由哑然失笑,伸手轻轻点了点萧楠的额头,趋机教女。

    萧楠在听得汗颜不已,她前世学识渊博,智商又高,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可谓是一块丰碑,可正也因为一心专于学术,又未成家,在人情世故这一块是有些欠缺的,就像今日,若不是林氏带她一起去请人,只怕就要把真心待自己一家人的姑父姑母给得罪了,看样子,自己想要做一个合格的田舍闲人,需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割麦子的人请好了,上午萧楠在家教梓修站桩打拳,下午进了一趟山,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两只兔子,三只野鸡,一只豪猪,还有三只约莫半斤重一只的斑鸠,可谓是收获不菲。

    因明日割麦子的人就要来上工,家里要备饭,这些东西自然都不能卖,林氏看到那三只肥硕的斑鸠时,神色颇有些挣扎犹豫,白云山的斑鸠并不多见,以前萧大朗在的时候,一年也就能猎到四五回,此物与干冬菇再配上几片山参一起蒸食,对两个孩子的身体极有好处,林氏虽不是什么小气之人,可现在她的目光落在那几只肥硕斑鸠身上时,却是犹豫不决。

    “阿母,你纠结什么呢?”萧楠放下猎物之后一抬头就看到林氏满脸挣扎的神色,不由好奇的问了一句。

    “咳,我在犹豫这几只斑鸠明日要不要拿出来待客,要知道,这东西白云山并不多见。”林氏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道。

    “哦,阿母想将斑鸠留下来给我和梓修吃?阿母,你别操心了,虽然咱们这一块斑鸠不算多,却也不少特别稀有,日后总还寻得到的,明日再加上一只野鸡和山菇一起炖汤,让所有来咱家的人都跟着受点补,也省得大家回去说咱们待客不用心。”萧楠听得哑然失笑,旋即帮林氏做了决定。

    萧楠如此大度倒不是她品行有多高尚,而是没有更好的处理方法,这时候又没有冰箱,九月的天气虽然不算热,死去的斑鸠要放几日才吃,也是会坏的,既然不能放,家里要请客,自己母子几人吃独食显然也不合适,既然如此,还不如大方点,拿出来待客,还能换得一个好客的好名。

    “大娘说得对,既然是待客,咱们就要尽心尽力,尽可能的拿出家里有的食物招待好客人,是阿母想佐了。”林氏闻声微怔了一下,紧接着就展颜笑了起来,她并不是小家子气的人,经萧楠一提,立即就甩开了心头那点纠结,一心一意开始想着待客的饭菜。

    “阿母,咱们除了这些之外,还需备什么其它菜么?”萧楠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她不好说自己并没有母亲想的那般高尚,之所以建议把斑鸠拿来炖汤待客,是因这东西没地存放,只能顺着林氏的话往下道。

    “咱们菜园子里还有不少菜,明日你姑母他们估计还会带两条鱼过来,咱们只需再备点豆腐就差不多了,哦,对了,明日你姑母家的秋月表妹和俊鹏表弟都要过来的,一会你去村头的小货铺买几样零嘴回来。”林氏道。

    次日一早,姑母萧月和姑父江汉普带着七岁的闺女江秋兰和五岁的小儿子江俊鹏来到了萧家,正如林氏所说,姑父确实带鱼过来了,并且不是一条两条,而是直接提了一桶过来,里面有二条四斤来重的白鲢,一条五斤左右的鲤鱼,外加五条半斤多重的鲫鱼。

    江秋兰和江俊鹏一来就被梓修迎到屋内,几个小的凑一块疯去了,萧楠却吓了一跳,好家伙,虽然这年代鱼不是太贵,却也要七八文一斤,江汉普提过来的这桶鱼怎么着也能卖一百多文,人家本来是帮忙割麦子的,结果不收自家工钱不说还送了这么多的鱼过来,啧,啧,怪不得母亲总是说,萧月姑母与自家的关系不一般。

    “大嫂,这鱼我给你放到盆里养起来,做的时候让月娘现杀即可。”进了院门,江汉普手脚麻利的从厨房拿出一个大盆子,又从井里摇了大半盆水,将桶里的鱼放了进去,然后又找了个盖子将其盖住,这才抬头朝林氏憨厚的笑了一笑。

    “你们每次来家里都拿这么多鱼过来,我都有些过意不去了。”林氏瞧着自进了家门,便在院中忙活的江汉普和萧月,只觉心头既暖又涩。

    “大嫂你这话可就见外啦,若没有大兄的帮忙,我们一家到现在只怕连饭都吃不饱,正二八经的房舍都不会有一间,我家大朗更不可能有机会去县里去读书,相比大兄和嫂子对我们家的帮助和照顾,我们提的这几条鱼算得了什么。”萧月此时手里正拿着一把柴刀,在院中整理一些较大的枯枝柴火,闻声不由抬头略带嗔意的看了林氏一眼,接口道。

    林氏只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萧楠却在一旁瞧得眼眶微红,原来,父亲这边的亲人也并不全都是不知感恩的极品,萧大朗对妹妹萧月好,萧月一家知恩惜情,尽自己所能,给与回报,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前世的家人,她的兄长们除了不断向她索取之外,似乎从来没有想过感激和回报这回事,更不曾去想过她是否需要别人的关心和照顾!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章、秋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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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楠忆起往事,不意触动情怀,一时间只觉得心头的酸涩有些止不住,为了不失态,她悄然从院中离开,走到外面,对着天际那轮刚升起不久的朝阳深吸了口气,无声的对自己道:“萧楠,前世的一切早已成为过眼云烟,你这辈子身边有这么多善良慈爱的亲人,还有什么好伤感的,好好珍惜眼前的一切才是正途!”

    世间百态,人心各有不同,有人终其一生庸庸碌碌;有人蝇营狗芶;有人为名留青史而禅精竭力;也有人为追逐荣华富贵,六亲不认,丧失人伦;对萧楠而言,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没有太大的野心,但是她也不想做个任人左右命运的可怜虫,她终其一生追求的是有个上慈下孝,没有尔谑我诈,没有功利算计,只有一心一意、相互扶持包容,同时不必为衣食发愁的家。

    为了这个目标,她上辈子拼了命的去学习、奋斗,只为拥有足够的能力来营造这样的一个家,可惜,她愈努力,收获得愈多,却离这个目标愈发的遥远,她三十七岁的时候,几乎拥有了她所有的那个行业中最高的荣耀,她的心却如一个历尽沧桑的百岁老人,只有无尽的荒凉……

    “大娘,你怎么站在这发呆?可是想起了你父?”江汉普把鱼放好,又把厨房里的水缸装满了水,就拿着镰刀出门,准备上地,没想到一出院门,却发现萧楠站在屋外发呆,眼眶还有些发红,不由微微一怔,不过旋即以为小姑娘是想起了她的父亲萧大朗,他也是几个孩子的父亲,心头顿时浮出一抹怜惜,走到萧楠身旁,温声问了一句。

    “我没事姑父,姑父稍等我一会,我也和你一同去割麦子吧。”萧楠此时已将失态的情绪调整得差不多,眼见江汉普朝自己走来,忙对他笑了一笑,开口道。

    “别,以前你父亲在的时候,可从来没让你干过这些活,现在你花钱请了这么多人,又有姑父我,哪里用得着你这么一个小女娃去凑热闹,真想帮忙的话进屋帮你阿母他们做做饭罢。”江汉普连忙摆手拒绝。

    现在的萧楠在林氏和梓修眼里是家里绝对的顶梁柱,可在江汉普的眼里,她仍只是个还差二个月才满十一岁的小姑娘,江汉普又素知萧大朗生前极为宠爱这个闺女,哪里肯让她跟着自己去干这等重活。

    萧楠抿嘴一笑,不再坚持,和江汉普告了别,就回到了屋内,至于昨天请的同村的那几个人,此时已经到了地里,他们比江汉普离得近,又知道萧楠家的地在哪,大家都是实诚人,起床之后,也没来麻烦林氏母子,就按昨天说好的从哪块地开始,直接去上工了。

    萧楠回到家里之后,先把今天要做的野味给收拾出来,又去菜园里摘了些菜,其它的话,厨房里有林氏和萧月这两位能手,就轮不到她出手了,约莫到了辰时中,饭菜就差不多备好了,萧楠便去地里喊人回来吃饭。

    大家这个时候已干了近一个时辰的活,五个大劳力,又都是干庄稼活的能手,一个早上,已割了二亩多地,一片片沉甸甸的麦穗整齐的铺在尚有十几公分深的麦桩地上,在晨曦的照耀下闪烁着柔和饱满的光芒,萧楠远远瞧着,心头跟着升起了丰收的喜悦。

    “五叔翁,大堂兄,李家大兄,二兄,姑父,吃饭啦!”萧楠一双蕴满喜悦的眸子在田圃的麦穗上巡逻了一阵,然后就扯着嗓子朝着在田地里忙活的身影喊了起来。

    田里干活的诸人都是一大早空着肚子上工的,劳作了这么久,早饿了,萧楠扯着嗓子一喊,没有人矫情,大家很快从田地里出来,跟着萧楠一同往家里去,待进了院门,看到就摆在大院中央的那一大桌菜,不由有些愣神。

    桑榆村请人上工是要待饭不假,却也没见谁家会准备如此丰盛的饭菜招待啊?但见那张四四方方的高脚大桌上足足擂了十个大盘子和一个大碗,看这样式应该还有一个菜没上,桑榆村待客都是双数菜,可没有人家备单数的菜。

    十一个菜中有八盘是荤菜,只有三个素菜,八个盘中的荤菜全装得满满当当,有红烧兔肉,豪猪烧马铃薯,豪猪脊骨,红烧鲤鱼,香喷喷的鲫鱼豆腐汤……

    桑榆城在周围的村落中条件不差,可不这差也就指的是村里大多数家庭每餐能吃饱罢了,像眼前这般丰盛的饭菜,别说平常时节,即便是过年,也不一定备得出来啊,这些饥肠辘辘的汉子突然看到这样的一桌饭菜,竟是有了几分手足无措之感。

    萧家若不待饭,一人一餐会补五文钱,这是整个桑榆村的规矩,可眼前这桌饭,别说一人五文钱,就是一人二十文也备不出来,萧楠的远房五叔翁神色有些忐忑对手里又端了一大海碗汤出来的林氏开口:“嫂,嫂子,咱们都村邻舍里的,你,你这样也太客套了些罢。”

    “这些都是大娘从山里猎回来的野味,也没花钱买,哪里谈得上客套,各位兄长贤侄赶紧洗手上桌吧,水在水盆里,已经备好,大家忙活了一个早上,估计早饿了,江家姑爷,这陪客的活就交给你了,可千万要让大家吃好吃饱。”林氏淡淡一笑,接口道,说完她就进了厨房。

    江汉普性情憨厚实诚,并不太擅长交际,可在村里生活了几十年,再不擅交际这起码的待客之道还是在行的,再加上大家都是男人,彼此又不陌生,由他出面,大家的拘谨很快消散,没多久就坐到桌上,甩开膀子端起酒杯吃喝起来。

    因吃过饭还要继续干活,酒只能浅酌即止,每人只喝了一小杯,就开始吃饭,这些个壮劳力食量是相当惊人的,虽然林氏备的饭食足够丰盛,量也足够大,待大家都吃饱喝足之后,一桌饭菜已只剩下残汤骨渣。

    “大兄,那野鸡汤里好像有斑鸠。”吃完饭出来,往田地里走的时候,李富的弟弟李贵突然道了一句,他此言一出,大家都不由自主的朝他兄弟两人望来,李贵的哥哥李富迎着大家的视线,点了点头,他平常也经常进山,斑鸠肉也偿过,自是很容易就偿出了味道。

    得到这兄弟两人的确认,大家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复杂,斑鸠这东西在市面上并不算特别珍贵,只是桑榆村这一带山上很少见到,此物对孩子来说又特别滋补,一般人家得到它,根本舍不得拿出来待客,可萧楠家好不容易得到了这么点东西,却毫不犹豫的拿出来和野鸡一起炖了,招待自己这些粗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一章、脱麦与税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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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家八亩地的麦子,五个身强力壮的庄稼能手,第一天不到收工的时候就割完了,割麦子对于这些惯干农活的庄户人家来说不算辛苦,辛苦是打麦子和往家里搬麦子,桑榆村的习惯是麦子割完之后,直接在地里打出来挑回家,搅断的麦杆匀洒在田地上当肥料。

    若不是十几年前大宋境内各地农村已普及简易脱谷机,单靠以前原始的脱谷之法,萧楠家八亩地,连割带打三天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个时期田地庄稼的量产虽不能与前世相比,可与前朝往代比较却是增产了不少,宋以前,平均一亩地麦、稻,两季加起来的产量也就是七八百斤左右,而现在据萧楠的了解,他们桑榆村的良田平均亩产一季约莫在600斤到700斤之间。

    也就是说只要你的庄稼照顾得好,不受天灭虫害,一季的收获不会低于600斤一亩,萧楠家八亩地,麦子都长得挺好,今年总产量大约在5600斤,这么多的麦子,若不是有脱谷机,五个劳力无论如何努力,也不可能用区区两日时间把它打出来再挑回家。

    这脱谷机自从面世以来,很快受到了全国上下所有农耕者的赞誉和喜爱,此物最初面世是二十年前,真正进入百姓手中则是十五年前,一台脱谷机价格根据大小不同,价格在二十到二十五两银子之间,这样的价格对于古代的老百姓来说,着实不便宜,按常理推断,买的人应该不会太多。

    可自此物正式面世,大凡试过它功能的农耕人员,却没有人拒绝得了它,时值现在,全宋境内,大凡从事农耕的村庄只要不是穷得常年吃不饱饭的,就不会缺打谷机,全村人口一百以下的,至少有一台共用的机器。

    超过三百人口的村子至少有两台脱谷机,桑榆村有四百多人口,加上村子相对也比较富裕,村里一共有四台脱谷机,当初由全村人一同集资购买,买回来之后都在村里的公共祠堂中,是全村人共同的财产,由里正代为管理。

    村里人需要用的时候需提前申请,里正根据各自的申请时间合理安排,用完之后再还回去,萧楠家割麦子的时候,村里还没两家开始割,这个时候申请脱谷机不用排队,萧楠看到被抬到田里的脱谷机时微吃了一惊。

    这脱谷机是木制的,结构原理和现代脱谷机相似,因无法用汽油或者电力驱动,只以纯靠手工操作,个头要比现在的脱谷机大很多,使用的时候,由一个人不断将割好的麦子或者稻子放进入筒口,机械左右两侧各有两个木制驱动把手,每个把手皆需由一个劳力握住,用力摇转,当四个驱动把手同时转动的时候,脱谷机数个木制轴轮就会轱辘辘的转起来。

    机器一转,谷子就随着转动的轴轮一点点被脱到下方固定的盛斗中,稻草、麦杆则会自动朝另一个方向排出来,一抬脱谷机,一整天运行下来,能打四五千斤谷子。

    用此物打出来的谷子,很干净,草屑穗须在出谷的过程中和稻草或者麦杆一起排了出去,它对于一个尚没有进行能源开发和应用的时代来说,确确实实是农用史上的一大进化,在萧楠的记忆中,宋朝历史上是没此物的。

    那时候的农民,根据南北不同风俗习惯,有的地方是将稻谷、麦子割下来之后,连草一起捆起来,挑回家,然后找一块平整干净的场地,铺开,用牛套着石碾慢慢碾,根据场地的大小不同,有的一次可以碾出七八担,有的十余担谷物不等,这种方式优点是单脱谷程序这一块,人没有那么累,也比较快。

    缺点是脱完了还有一堆事需要处理,比如说,先要把脱掉了谷的稻草或者麦杆先收起来,然后还要用净谷风车将地上含着草木灰和杂物扇出,除了工序复杂费时,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这样打出来的谷物,会有很多净谷风车扇不干净的小土粒和小沙粒。

    还有的地方用的是打斗,打斗就是一个很大的木制盛斗,中央有两杆粗横梁,打谷人家将其抬到田地里之后,一把一把的抓起麦穗或者稻谷在横梁上甩打,直接将一颗颗的麦穗都打落到盛斗中,盛斗四周会铺上一层油纸布,防止谷物喷出来。

    打斗的优点是打出来的谷物相对干净,没土没沙,草屑穗须用净风车一扇就很干净,缺点是又慢又累,通常情况,一个壮劳力,一天最多也就能打三四担谷物出来,人却要累个半死。

    若没有这个脱谷机,根据桑榆村的风谷习惯,大家就只能用打斗,用打斗脱谷,萧楠请的这五个人,三天是不可能帮她家完成秋收的,萧楠看着在麦田中飞快转动的脱谷机,心头对那位比自己先来的前辈老乡产生了无尽的敬仰之情……

    说完了收秋,顺带说说税收,宋税收制度延续的是晚唐的两税制度,即户税与地税,与晚唐不同的是,这两税在宋皆有明确的数额规定,并不会与晚唐那般随时会根据国库的需求而上下浮动税收金额,更不许下级官员打着国名的由头随便去乱收税。

    宋制的户税是根据所有入户户籍来收,也就是说无论你身份贵贱,只要是在官府登记入册的户主一律需要交税(备注,古代的佣仆是不需要交税的,这些人都属于各权贵富豪的私有财产,他们的税都由他们所归属的主家给交了。)

    宋律的户税标准是每户不得超过户主一家年收入的百分之五,地税同样如此,不得超过亩产的百分之五,并严令所有户主的登记信息都必须保证与实情一致,也就是说,若宋户居民为了逃税虚报自家的年收入,被查出来要罚以重款,并有可能被没收家产;若是官府与地方豪强勾结,弄虚作假,把明明是穷困的农户写成家境殷实的富户,又把士绅豪强写贫户,一经查户,官员革职抄家流放,士绅豪强所有产财一律充公。

    在此等严令重刑之下,官府也好,地方普通民众也好,基本没有人在户籍家产和土地拥有权是胡编乱造,(当然,极少数的特例肯定是有的,必竟再严的律法也管不住那些不顾一切的疯狂之徒不是,只是这样的人一旦被纠出来了,他的人生之路也就到了尽头。)

    萧楠的父亲户籍相比较高,是农户中的上等户籍,即属于富农标准,萧大朗手上有十五亩良田,一百亩荒地,在册的年收入大约是年收入一百两白银,这一标准已持续八年没有变化,按萧大朗家的收入标准,他们家一年户税要交5两银子,或者等植的谷物。

    地税青孚镇的良田一律按每季亩产650斤算,税收是3.5%,15亩地,萧楠家一季要交341斤粮食,折合起来约莫3.7石(宋一斗等于9.2斤,十斗等于一石)。

    那一百亩荒地是十年前买下来的,荒地前三年不收税,后续十年,每年按良田的十分之一收税,一百亩地一季的税约莫约是2.5石,一年两次,加起来萧楠家每个要交12.4石的地税。

    (这一章比较枯燥,不过既然是种田文,这些税赋什么的不写清楚,后续很多段落都写不下去,当然,这些税赋并不是北宋真正的税赋标准,而是根据北宋原有的制度,再加上本文设定的背景中某只蝴蝶的改革衍生出来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二十二章、偷只老虎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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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楠家的那一百亩荒地就是她家房子后面那一片向东延伸的荒山,荒山之上就是白云山的林区,萧大朗买下这百亩荒山一共只花了五十两银子,现在全荒着,萧楠刚来的时候压根不知道屋后那一片荒山是自己家的,现面临秋收,马上要涉及交税事宜,听林氏提起,才知此事。

    之前林氏一直没提,是因原主本身知道这件事,而现在的萧楠过来之后记忆不全,根本没有这部份的记忆,所以,当她刚刚听到林氏说起关于荒山交税事宜的时候,脸上不由自主的浮出了一抹愕然,若不是反应极快,瞎编了个理由圆了过去,只怕是要引起林氏对她身份的怀疑了。

    萧楠得知此事之后心中又惊又喜,她看着屋后那一大片荒山,本就在盘算看看用什么法子将其买下来,想要做个衣食无忧,逍遥自在的田舍翁,光靠打猎是不行的,得思考生财之道,以她渊博的学识和对历史的了解,若走官场或者去书院当老师,(前题是这个时代的人允许女子入官场的话)那是绰绰有余,做其它的,优势却不明显。

    好在她不指望成为什么富甲天下的大富翁,也不想做什么发明家,只想做个衣食无忧的小地主就心满意足,她前世也是农家出来的孩子,再加上还有一个搞农业科研的专家朋友,基本的农耕知识基础还是不错的,做事再勤奋努力一些,做个富裕的田舍翁应该不成问题。

    她想把屋后那片荒山买下来做茶园,以此地的地势和气候而言,这地方做茶园很合适,当然,也不是不可以种值其它作物,只是种植其它作物经济用途没有茶园的那般长远,茶园虽然开始三四年不会有收益,可到了后期,只要伺候得好,那可就成了会下金蛋的金母鸡。(茶叶在古代重要的经济支柱之一。)

    让她没想到的是,她买这片荒地的念头刚起林氏就给了这样一个大的惊喜,不过惊喜之余,萧楠也颇为疑惑,萧大朗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会干赔本买卖的人,他买了这一百亩荒地为啥什么都没干,却一直让它这样荒废着,每年白交税?

    苦于找不到这方面的记忆,她也不便向林氏多问,只能日后慢慢找机会打探因由,不过不管是基于什么原因,既然确认了这片荒山是自己家的,销售南就绝不会凭它就样荒废下去,当然,这事急不得,想要开荒种茶,还得从长计议。

    麦子收回之后,她和林氏一起把梓修送到了村私塾,紫修虽只有七岁,可启蒙阶段需要学习的东西他都学完了,除了基础启蒙知识外,三字经,百家姓和千字文也学完了,到目前为止,他认识的字大约有二三千,能自行编写简单的文章和书信,水平大概与萧楠前世所在的四年级小学生差不多,至于字,却已能与五年级小学生比美。

    综合梓修现在的知识水平,他虽才七岁,入私塾报的却是中级班,中级班的先生见一个七岁的孩子初入学就要报自己的班级,心头颇为惊讶,虽不觉得梓修能通过中级班的考试,可还是很和蔼的给了他一个应试的机会,一番校考下来先生大跌眼镜,这孩子不仅各科水平已达到了中级班优等生水平,反应能力更是敏捷无比,先生惊叹之余,一边在心里大呼寻到宝了一边乐呵呵的带着梓修去办理入学手续。

    收秋收完了,梓修上学的事也解决了,接下来萧楠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她要去偷一只老虎崽回来看家护院,自从上次萧菊云和江如燕打到家里来之后,萧楠心里一直寻思着从哪给家里寻只厉害的宠物来看家护院,否则她不在家的时候,家中只有林氏和梓修两人,着实让人不放心。

    一般的土狗不行,没有威慑力,以前萧楠家倒是有条不错的猎狗,可它在萧大朗遇难的那次跟着殉职牺牲了,藏獒不错,可青孚镇地盘上根本没看到此物,其它狗暂时都没碰到能入萧楠眼的,倒是两日前她上山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一份惊喜。

    当时她追一头猎物跑进了白云山的深林区,无意间发现了一个虎穴,她到达此地的时候,正好看到三办出生大概只有月余的老虎崽在洞口边上爬来爬去,突然间碰到了几只刚出生不久的老虎崽,这对正在给家里寻找看家护院宠物的萧楠惊喜不已,一时间连那头跑掉的猎物也顾不得追了,就想潜过去偷只虎老崽过来。

    哪知还没来得及靠近,出去觅食的母虎已回来了,萧楠的身手虽然不错,但年纪太小,让她正面与一只成年老虎交锋,她还没有这样的本领,无奈之下,只能悄然退去,她年纪小,行动敏捷,又深谙潜行之术,母虎并没有发现周围有这么个虎视眈眈的窥视着自己孩儿的人类。

    回来之后,这两日萧楠的心一直像被猫抓一般,时刻惦记着那老虎崽,只苦于这两日家里有事,没功夫进山,现梓修上学去了,家里要办的事也办完了,这一日清早,萧楠吃过早饭就匆匆往山里去了,进山之后,她也没有心事去打猎,一路跟着自己做下的记号,往老虎窝所在的那个位置而去。

    白云山在后世便以植林繁茂,峰奇水秀,云多而奇而闻名,在这没有任何工业污染的古代就更不用说了,萧楠进入深林区之后,但见奇峰林立,瀑布倒挂,滚滚如涛,因季节的变幻,林中不少树叶已变得殷红似火,再被头顶上金灿灿的秋阳一映,整片树林都仿若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纱。

    只是此地已是白云山的深林区,美是美矣,里面却生活着无数猛兽,普通的猎人根本没人敢涉足此地,萧楠若不是想偷只老虎崽,也不会轻易跑到这里来,虽然猛兽区珍稀的猎物多,却也得你有本事去猎。

    萧楠这个躯体天赋异禀不假,可她到底只有十一岁,以她原有的习武底子,再加上后世萧楠的格斗经验和潜藏经验,碰上一般的猛兽,只要不正面交锋或者被合围,她逃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猛兽区也分地盘,那只母虎所在之地除了它之外,周围一里左右并没有其它猛兽存在,萧楠潜过来的时候,发现那只母虎还在洞中,她只能不动声色的退到隐蔽之地潜藏起来,按兵不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三章、偷只老虎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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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她一动不动的潜藏了大半日,眼看着太阳都快要落山了,里面的母虎仍没有半点要走出洞穴的迹像,哎,看样子今日是没机会了,萧楠颇有些气妥的在心里哀叹了一声,转身悄然离去,她胆子虽大,却也没大到在这猛兽区域过夜的程度。

    更何况她若一夜不归,林氏和梓修不定担心成什么样,萧楠对林氏和梓修来说,是不可缺少的存在,而林氏和梓修对于萧楠来说,同样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两个人,萧楠自是不愿累及他们无端为自己担心受怕。

    因这一日大半时光都耗在潜伏中,萧楠回家的时候,竹篓里只有一只归程时顺手猎来的野兔,即便如此,她到家的时候,整个桑榆村已被浓浓的暮色笼罩,林氏和梓修一起站在院外,面带焦虑之色的注视着自家门前通过白云山的那条小路。

    “大娘,今日怎的这么晚才回来?没碰到什么危险吧?”待萧楠踩着昏暗的暮色朝着两人走来的时候,他们紧紧提着的一颗心才慢慢回归原位,待萧楠走到面前,林氏忍不住略带担心的问了一句。

    “没有,今日山中没看么什么猎物,我就多转了一回,等天色渐暗,这才醒过神来,急急往家赶,瞧,今日我除了猎了只兔子之外什么也没猎到。”萧楠指了指背篓,笑着接口。

    “没猎到也没关系,大娘啊,咱们家有这么多田地,家里又只有三口人,即便是你不进山,靠着这些田地养活咱们母子几个也足够了,依阿母之见,你以后还是少进山吧。”林氏想起丈夫的遭遇,心头总觉得有些不安,她早想找个机会劝劝大娘,让她别进山了,可这孩子固执,又喜欢狩猎,林氏一直没找到机会开口,今日萧楠回来得晚了些,她的一颗心早纠了起来,趋此正好把自己的意愿讲出来。

    “阿母,你放心吧,我就在外围转转,又不进深林区,哪里会有什么危险,若真从此不让我进山打猎,天天闷在家里,我非闷出毛病出来不可。”萧楠怔了一怔,旋即笑了起来,她走到林氏身旁,亲昵的挽起她的一条胳膊,略带着几分撒娇的开口道。

    “罢了,既是你喜欢阿母也不拦你,但你要答应阿母,一定不要进深山,阿母已经失去了你父亲,我再也承受不住失去你们俩中任何一个的打击了。”林氏有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不再提不让她上山打猎的话头,却不忘殷殷叮嘱。

    萧楠频频点头,不过虎崽没偷出来之前不入深山是不行的,只是此话不能与林氏说,第二日继续潜进虎窝,行动愈发的小心了几分,可惜,这一日仍是一无所获,如此耗费了整整五日时光,终于让萧楠逮着机会。

    第五日早晨,萧楠到达虎崽所有在那个洞穴旁边不到一个时辰,母虎就从虎穴中走了出来,出去觅食了,待母虎离开约莫半刻钟之后,萧楠悄然潜入虎穴,进入虎穴之后,一眼就看见了紧靠着洞壁旁的一个草窝上躺着三只酣然大睡的小虎崽。

    这三只虎崽看模样出生时间大约也就一个月左右,个头和四五个月的猫崽差不多,有白有花,兄弟三人相互偎依着躺在一起,瞧上去煞是温馨可人,不过萧楠此刻要做的却是打破这种温馨的恶人,她轻轻抱起离自己最近的一只黄白相间中还参杂着数种花纹的花虎崽,将它装进早已铺了一层厚棉布的竹篓子,又用两片能遮掩其味道的大树叶将它盖上,然后悄然从洞中潜了出来。

    一出虎穴,萧楠立即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一旦那只母虎回来,发现孩子不见了,寻着气味一路追来就乐子大了,为了不引起母虎的注意,萧楠每次潜进去的时候都特意在身上披了一件用一种丛林中常见的木植藤编的藤蓑衣,这种藤编味道较浓,萧楠人体的气味在它的掩盖之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路过一处瀑泉的时候,将身上那件藤蓑衣脱了下,为了保险起见,还将其放进瀑潭中洗几遍,然后才将它扔到一颗树上,又在水边洗净了手脸,这才钻出深林区,往外行去。

    因背篓里有只老虎崽子,她今日出来虽早,却也没多打猎物,只猎了两只野鸡,一只野兔直接拎在手上,就回去了,刚进院门,就碰到了正在院内洗衣服的林氏,这个时候时间天色尚早,起码还有一个多时辰才会天黑,萧楠平常都是太阳快下山的时才会回来。

    林氏很少见她这么早回家,又瞧着她手里提着的野鸡和兔子,随口道了一句:“大娘今日回来得倒是早,看样子收获不错啊,背篓里背着不说,手里还拎了三只。”

    萧楠正要回答,却不想她背篓里的那只小虎崽此时正好醒了过来,虎崽子醒来发现自己所处之地并不是熟悉的虎窝,顿时如炸了毛的小猫般,凄厉的叫了起来。

    “你背篓里装的什么?居然还是活的?”林氏听她背篓中突然响起的凄厉叫声吓了一跳,她抬目朝萧楠的背篓望了过来。

    萧楠有些尴尬的放下手中的野鸡和兔子,再将背上的背篓解下,并小心的将里面的小虎崽捉了出来,林氏乍一看,还以为是只小猫,正想问她是从谁家要回来的猫崽,可仔细看,却发现被萧楠抓在手里的竟是只小老虎,顿时大惊失色,她嗖的一声,从衣盆前站了起来,几步来到萧楠面前,一脸惶恐的盯着萧楠手里的虎崽开口:“大娘,你,你从哪把它弄回来的?”

    小虎崽突然来到的陌生的地方,闻着周围陌生的气味,内心十分不安,现又被萧楠捉在手里,叫得愈发的凄厉,一边叫还一边奋力挣扎,虎崽虽只有月余大小,可口中却已开始长嫩牙,柔嫩的爪子也长了些稚嫩的爪尖,萧楠倒不担心它会伤人,却担心它这样会害了自己,她好不容易偷了只虎崽回来,万不能接受没养大就夭折。

    于是,她改抓为抱,将小虎崽轻轻的抱在怀里,并不断的抚着它的毛发安抚,手中一边给虎崽顺毛,口中一边回答“阿母,我在山上无意碰到的,也没看到虎娘,就把它带回来了,这虎崽还太小,咱们是不是找点米汤什么的给它喝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四章、林氏训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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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着,大娘,你先告诉我,你把只虎崽带到家里来想干什么?莫非还想把它养在家里不成?”林氏一把拉住萧楠的胳膊,一脸怒气的瞪着她开口。

    “是啊,咱们家正好缺只看家护院的宠物,老虎这东西是很有灵性的,咱们若能从小把它养大,日后定然会帮咱们将家看得好好的。”萧楠一脸的理所当然。

    林氏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对于老虎这种东西,她有本能的畏惧以及一丝莫明的排斥,萧大朗遇难,说白了和老虎也不无关系,虽然她也知道人与猛兽遭遇的时候,根本没有什么道理可讲,可人是情感动物,林氏也只是个普通人,当某些事涉及自己最亲近的人时,她没有办法完全用理性的角度去看待问题。

    可她本性善良,要她把对老虎的厌恶转到眼前这么只看起来憨态可掬、毫无攻击力的虎崽身上,她也做不出来,她瞧着萧楠对虎崽爱不释手的模样,她努力平复了下心情,进厨房去端了一碗早上熬好,尚未吃完的小米汤出来。(至于萧楠为什么没有因萧大朗的遇难而牵怒虎崽不说,反而对虎崽有着超乎寻常的热情这个问题她没有去考虑。)

    兽类的本性极为敏锐,虎崽大概是感应到萧楠传达出来的善意,叫声慢慢低了下去,不过它也没有第一时间吃林氏端出来的米汤,萧楠并不逼它,只不揨的安抚着小虎崽,个把月大的小虎崽一天要进食数次,一般睡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找奶喝,眼前这只从萧楠把它从窝里带出来已有二个多时辰,它饿了,在萧楠和安抚和引诱中,稚嫩的躯体抗不住饥饿的袭击,它很快伸出小舌头,开始添食。

    也不知是不是米汤正好合它的胃口,没多长时间,它就把大半碗温米汤喝完了,喝完之后的虎崽精神了许多,只是它转着眼看了看萧楠,又看了看林氏,再加上此地的味道与它之前的环境完全不同,没过一会又叫了起来。

    萧楠也不嫌烦,带着它四周转悠,林氏瞧着她的模样,心里虽然生气,却没法多说什么,只能憋着一肚子的气继续去洗衣服,待林氏的衣服洗完晾好,虎崽也折腾累了,又慢慢睡了过去,萧楠抱着它进屋去帮它安了个窝,这才垂着脑袋走了出来。

    林氏刚才没有发作,并不代表这件事就过去了,而是见萧楠一直在哄虎崽,腾不出空来,她从屋内出来时候,林氏正盯着萧楠常用的那背篓发呆,再认真一看,她的躯体还在微微发抖。

    “阿母!”萧楠瞧得心头一紧,她这才想起背篓中那早已铺垫好的棉布,林氏并不傻,看到那些布哪里还会不知道萧楠之前所说的虎崽是从山上捡的话完全是骗人的,她走到林氏身旁,小心的唤了一句。

    “你这逆女,给我跪下!”林氏突然转头,对萧楠大喝一声,萧楠吓了一跳,不知是基于这个身体前身的本能意识,还是她早在不知不觉中真将林氏当成了自己的母亲,不忍有半分为违逆,林氏喝声一落,她双膝一曲,立即的倒在地。

    “大娘,你实话告诉我,这只虎崽是不是你跑进深林偷偷抓回来的?”林氏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开口问。

    “是。”萧楠沉默了片刻,垂下视线应了一句。

    “你,你这不孝女,是不是想气死我,我说你这么些日子怎么早出晚归的,原来,原来你竟是早盯上它了,你不是不知你父亲他……你,你居然还敢一个人跑到深林区去,你,你……”林氏大概是太过愤怒,她的躯体剧烈的颤抖起来,后面的话也说不出来。

    “阿母,你别生气,我是瞧着咱们家就咱母子三人,我若有事外出,家里就你和梓修,心里放心不下,前些日子无意在山中看到这只虎崽,又想起父亲受难之事,咱们若能抓只虎崽回来驯养长大,让它帮咱看家护院,既保了安全,也算是给父亲报了仇,不是么?”萧楠见状吓了一跳,一步从地上窜了起来,一边伸手将她扶住,一边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放开,我没有你这样的不孝女,你一心只想着驯只虎崽给家里看家护院,却不想想,你深入山林腹地去抓虎崽,有多危险,你父他,这才没几个月,你,你就不顾我一再叮嘱,独自一人进入深林区,你,你……”林氏一把甩开萧楠的胳膊,一双眼珠都气红了,想起萧大朗的遭遇,眼泪顿如断了线的珍珠般,一颗接着一颗、不断的往下流。

    “阿母,你别哭,别生气了,我以后不会这样。”萧楠见林氏的模样,心头不由升出了一抹浓浓的歉疚,她一心只顾着抓虎崽子,却忘了林氏的一颗慈母之心,这个年轻的女人不久前才刚失去了丈夫,若是女儿又出了什么问题,只怕真会要了她的命。

    “阿母,我回来了,咦,姐姐今日回得比我还早啊,阿母,你怎么了?是不是阿婆家又来人欺负你了?”正值萧楠小心翼翼的给林氏赔不是的时候,梓修放学了,一进门就看见萧楠,刚和萧楠打完招呼,却又发现林氏正在伤心的哭,不由又惊又怒,他第一个想到的是不是朱氏他们又上门来找麻烦了。

    “与他们无关,是我惹了阿母生气。”萧楠低声道,朱氏一家人自上次被萧楠修理之后,再也没敢上过门。

    “你,你怎么惹阿母了?”萧梓修听得张大了嘴巴,在他的记忆中,自家这个姐姐可谓是无所不能,性子虽然调皮跳脱,但嘴巴甜,即便是惹得林氏生气了,往往三言两语就哄好了,今日她到底是干了啥事,才会将林氏给气成这样?

    “我从山上偷了一只老虎崽回来。”萧楠苦笑着回答。

    “什么?你竟然偷了只虎崽回来?在哪,在哪?快让我去看看。”梓修一听,男孩骨子里的好奇和冒险天性顿时被勾起,一时连林氏的哭都给忘了,忙脱口道,七岁的孩子尚不能体会林氏的慈母心情,梓修还以为林氏在担心虎崽的亲娘有可能会找上门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五章、惊闻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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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氏的怒火在萧楠的一再保证安抚下终于慢慢散去,至于梓修,他的心一眼就被眼前这只憨态十足,躯体只和小猫差不多大小的老虎崽给俘获了,老虎崽就这样在萧家安了窝,萧楠偷回来的这只小虎崽是白、黄两色毛混杂在一起,同时还夹杂着黄褐灰三色条纹的花斑虎。

    萧楠根据它的多姿多彩的颜色给它取了个意味深长的名字,叫斑斓,小斑斓只有一个月左右大小,刚刚开始长嫩牙,只能食素食,萧家每日除了给它喂小米和大米混在一起熬的粥之外,还不时会从村里下了崽的狗娘那些讨些狗奶回来喂食,开始一个星期,虎崽因对陌生环境的不习惯,时常会吵会闹。

    一个星期之后,这货不知是认清了事实,知道自己回不到虎娘的怀抱了还是萧楠驯养有方,总之,它慢慢放弃了对抗,逐渐安静下来,不需要人时刻跟着了,每日吃完睡醒之后,还会撒着小短腿在萧家的院前院后四处溜达一圈,不时吓得后院的鸡鸭四处乱窜。

    萧楠每日除了上山打猎之外,回来就逗逗小老虎,除此之外再教教梓修习武练字,偶然还指点一下他学业上的问题,转眼间,就到了十月中旬,到了十月中旬,萧家地里的稻子也到了收割的时候,萧楠和林氏还是请之前那几个帮忙收麦子的人来收稻谷。

    小斑斓到萧家已有二十多天,自它出生到现在,算起来应该差不多有两个月大小了,这个时候的它,萧楠偶然已会给它喂点切碎的生肉,它的个头已接近成年猫,乍一看虽和猫很相似,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只老虎,萧楠记得宋律有明文规定,普能百姓之家是不允许饲养猛兽的,在没有拿到官方下发的饲养证之前,她还不能让别人知道家里养了只老虎。

    萧家的税在收完麦子的时候已经交了,家里十五亩地,连麦带稻一起,总共一百一十石(约1万斤)林氏母子三人,外加家中的猪,鸡、鸭一起留三千五百斤谷物足已,除去五百多斤的税收,其它的都拿去青孚镇卖了。

    像他们家这种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上好麦子,是110文钱一石,稻谷则是130文一石,萧楠家的麦子共卖了40石,稻子20石,一共卖了七两银子,创去请人的工钱、车马费以及伙食,花了三两银子,也就是说这一季的秋收,萧楠家除去开支,家里除了自己吃的粮食之外,还剩余四两银子。

    这仅仅是请人收割,如果栽种,除草和施肥都请人,萧楠觉得这庄稼除了够吃之外,大概剩余不出什么银子来,这样一算,萧楠心里就有了将田地租给别人种的念头,根据她的了解,这里租田,一季一亩田要给主家二石粮实,萧楠家十五亩地,两季下来,就有五十石粮食,除去地税12石,家里的口粮也就足够了,和自己种差不多。

    意念落到这里之后,萧楠便去找林氏商量,林氏略一思索,就同意了萧楠的提议,15亩良口分别租给村里的三户人家,每家五亩,其中二份租给来前些日子帮家里收割的远房堂叔和里正家的堂侄,最后一份则是租给了里正的儿子李青河,里正一家对萧楠家颇为照顾,萧楠家日后还要在村子里长期生活,有了什么好事,自是不能忘了别人,至于萧楠的姑母萧月,一来他们家有鱼塘,自己也有数亩地,再加五亩有些吃力,二来,他们是江圃村的人,若租了萧楠家的田地,怕桑榆村的人不高兴,就没接受。

    处理完这一切后,转眼到了十一月初,天气已经十分寒冷,小斑斓一日日长大,小爪子和小虎牙已能撕咬较大块的生肉,萧楠再给它喂肉食的时候,已不需要切得太碎,小家伙颇为灵气,虽然时常将后院的鸡鸭吓得到处跑,但从不会真咬它们,对萧楠母子三人更是亲热,尤其是对萧楠,每次萧楠从山上回来,斑斓就会化身小狗,极为热情的冲到她面前,轻咬撕扯她的裤角,使劲的摇着尾巴。

    萧楠心中欢喜之余又迫切的想起了给它解决户口的事宜,正值她想着是不是去一趟外祖家,问问王秀才有没有什么路子给自己家的斑斓弄个合格证时,林氏突然找到她,说让她去把外婆王氏接到家里来,帮忙看两天家,后天她要带萧楠一起去嵩县。

    “阿母,咱们去嵩县干什么?”萧楠微微一愣,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去给你靖轩哥哥送学费和生活费啊,他现在县学读书,又住在你师公家习武,每年十两银子,今年春天因你外祖家出了事,当时钱不够,你父亲跑去找你师公借了点银子,你师公见状就把靖轩今年的费用一并退了回来,说先给咱们补贴家用,待困难缓过去了,再补上就是,你父虽然不在了,可咱们却不能占这便宜,现秋收完了,咱们手头上还有差不多三十两银子,自是要把这钱补给你师公。”林氏道。

    萧楠听得满头雾水,这靖轩哥哥是个什么鬼?自己家为什么要给他学费和生活费?难道自己还有个哥哥?不能啊,她的记忆虽不完整,可却也从没有听林氏和梓修提过家里还有个哥哥啊?再说了,以林氏结婚的年纪,自己上面貌似也没太可能有哥哥,此人莫非是自己这个原身的青梅竹马?可即便是竹马也不该由自己家承担他的一切费用吧?

    萧楠愈想愈糊涂,自己没这方面的记忆,又不能随便问,只能生生忍住,萧楠眼珠子微微一转,道:“阿母,你就不用去了,待我去外祖家,请芷表姐与我一同去罢。”

    “不行,芷娘虽已有十五,可到底是个娇滴滴的小娘子,你们两个小娘子去县城,若是遇到坏人怎么办!”林氏下意识的就脱口拒绝了萧楠的要求。

    “阿母,芷表姐虽是娇滴滴的小娘子,可她从小在嵩县住了许多年,对县城很熟悉,哪有那么容被人骗?就算万一真遇到不长眼的坏人,还有我啊,我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娘子,来一个我揍一个,两个我揍一双,你不放心我一个人去,不外乎是觉得我年纪太小了,可现有芷表姐这么个地头熟在一旁看顾,再加上你闺女我的武力值,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萧楠循偱诱劝。

    林氏想反驳,可她张了张口,后面的话却没有说出口,闺女的话说得委婉,林氏却是明白她的意思,芷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娘子,她除了阅力多一些,处事可能比芷娘更稳重些之外其它的和芷娘还真没什么差别,而这一次让萧楠去嵩县主要是给靖轩送学费,不需要太圆滑老练的处事能力,再加上宋镖头的性格,若真是自己去送钱,他铁定不会收。

    “那好吧,你下午就动身去青孚镇,晚上住你外祖家,明日一早让你外祖帮你找个靠得住的车驾,让芷娘和你一起去一趟县城罢。”意念落这里,林氏便允了萧楠的提议。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六章、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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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日下午,萧楠带着满腹的疑惑和林氏给的十二两银子前往青孚镇,这十二两银子其中十两是给那个什么靖轩哥哥补交学杂费和生活费的,另外二两则是林氏给萧楠的差旅费,其实萧楠和林芷两个小姑娘去一趟县城,根本用不了二两银子的差旅费。

    青孚镇到嵩县并不远,也就是三四十里地,租辆马车去一趟嵩县,若有急事,一天就能赶一个来回,不过赶这种急车,路费会贵一些,一天大约需要三百文钱,若不那么急,到了县城住一晚,第二日才回的话,单趟二百文。

    萧楠和林芷就算耗费两日时间,路费只要400文,再加上两个小姑娘的吃喝用度,上天了一共也就七八百文的消费,林氏足足给了二两银子是觉得两个小娘子去县城,若看到什么好东西想买却没钱买,那就遗憾了,就多给了些备用,说白了,全是一颗慈母心作祟。

    萧楠接过银子的时候在心头苦笑,果然,只要是母亲,不分今古,对儿女的爱都没有限度的,萧家现在的经济比不得以前,并不算富裕,现林氏手上一共就只有三十一两银子,除去那十两给靖轩的学费外,就只剩二十一两,这二十一两就是萧楠家所有的家底了,家里只有这么点钱,只因萧楠出趟门,林氏给的花费就这般阔绰,不得不说,这慈母之心,完全是无法用常理来测度的。

    闲话少说,言归正传,到了青孚镇,萧楠买了几样点心,直奔林秀才家,现距她上次来林家已过去了两月时光,她进门的时候,舅母张氏和林芷正在院里收晾晒的衣服被子,她们看见萧楠,立即满脸惊喜的朝她打招呼,张氏笑着开口:“大娘,怎么不早些过来吃午饭?”

    “上午家里有些事,就来了迟了些,舅母,我这回过来可是有事要找芷表姐帮忙呢。”萧楠眉眼一弯,笑着接口。

    “什么事,你说来听听,只要是我家芷娘能做到的,定不会有二话。”张氏边拢被子被道,萧楠和自家几个孩子的关系向来很好,平常孩子之间你来我往,各自帮点小忙的事不在话下,张氏以为萧楠是想让林芷帮她做个荷包什么的,也没什么放在心,心事细腻的林芷则是略带惊讶的看了萧楠一眼,若是小事一般萧楠都不私下找自己,很少会这般主动和张氏提。

    “我阿母让我去一趟嵩县,我尚未去过,对此地不熟,想找表姐与我一同前往。”萧楠道。

    “嗯?让芷娘和你一起去县城啊?没问题,你表姐在嵩县住了好几年,对那熟,再找个好的车把式载你们去,载你们回,应该没什么问题。”张氏微微一怔,她停住正在拢被子的手,抬目看了萧楠一眼,不过接下来就点头答应了。

    突闻萧楠要让芷娘和她一起去县城,单凭两个小姑娘,张氏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的,不过转念一想,芷娘在县里住过好几年,对那熟,为人又谨慎细心,大娘年纪虽小可武艺高强,再找个信得过的车把式,不会有什么问题,就答应了。

    听得张氏应允,林芷顿时抿嘴朝萧楠眨眼轻笑,显得十分高兴,她长到十五岁,其中有大半时间是在嵩县渡过的,近两三年年纪渐大,才没怎么过去了,现突闻可以在没有家长的约束下,自由自在的去故地转转,心里自是高兴得紧。

    “你这孩子,咱们家又不是什么外人,怎么每次来都这般客套?”待张氏收完被子接过萧楠递过来的点心时,不由嗔了她一眼,萧楠抿嘴笑了笑,向她告了个罪就进屋去找林秀才了,外婆王氏这会貌似不在家,大概是去哪个邻居家窜门了。

    找到林秀才,萧楠向他讨教如何给小斑斓办理户口的事,林秀才听得萧楠竟从山上偷了只虎崽回来,大吃一惊,忍不住伸手在她脑门上重重敲了一记:“你这丫头,胆也忒肥了些,若让那虎娘发现了,如何了得?”

    “外祖,这不没被发现么,你赶紧和我说说,如何能弄到饲养证吧?”萧楠缩了缩脖子,边告饶边撒娇。

    “这事啊,去找你师公就行了,他自然能给你办妥,倒是你,家里养老虎可要小心驯好性子,别让它太野,不然惹出事咬了人就是大麻烦。”林秀才瞪了她一眼,为她指了明路之后,又不太放心的叮嘱了一句,这丫头的胆子实在太大了些,由不得人不操心。

    萧楠一听,双目顿时一亮,对啊,找宋总镖头,眼珠转动间,她一脸乖巧的回答:“我知道了外祖,小斑斓可听话可有灵气了,我把它抱回来已有一个多月,它在家里连我们家后院养的鸡鸭都没有吃过一只,等你和外婆有空,去我们家住上几日,很快就会喜欢上它的。”

    萧楠如何与林秀才吹嘘自己家的小老虎暂且不提,她在林家住了一夜,次日一早,林秀才亲自带着她和林芷来到街上,找了一个自己非常熟悉的车把式,把萧楠和林芷送上车,多余的话他一句没说,他并不担心两个孩子有什么危险,现在世道平稳,山匪路霸很难见到,芷娘为人心细,对嵩县又很熟悉,至于萧楠,以她胆大包天的性子和强悍的武力值,大概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更何况,县城里还有宋总镖头在,实在没有什么好操心的。

    随着马车车轮轱鹿鹿的响起,青孚镇两旁的景物不断的飞退,两个离了家的小姑娘,如那出了笼的小鸟般,一路上兴奋得叽叽喳喳的说过不停,林芷随着年龄渐涨已有三年多没有出过远门,现能出来放风,心里的高兴不用多说,萧楠呢,虽然她前世天南地北的到处跑,几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过她的足迹,可在这北宋王朝,她除了青孚镇的地盘之外,哪也没去过,心头的兴奋自在不林芷之下。

    “大娘,你这会去县城是去看你那位青梅竹马的靖轩哥哥吧?”两女说了半日闲话,林芷终于八卦到了萧楠感兴趣的话题,关于那位靖轩的事,萧楠一直想出口打探,却苦于没合适的由头,现听得林芷主动提起,顿时精神一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七章、师姐宋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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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林芷的口气,这位靖轩哥哥果然是自己原身的小竹马,只是他难道没有家人?否则,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由自家人打理?意念电转间,萧楠已接口答道:“是啊,今年的他的学费生活费什么的都是我师公垫付的,阿母让我送过去补上。”

    “嗯,说起来那江靖轩能拜姑父为师,实在是他的福气,自他父亲过世之后,他就一直住在你们家,名义上他虽是你父亲的弟子,实际上姑母和姑父却是把他当成了自亲生儿子一般。”林芷点了点头,语意间略带上了几分唏嘘感慨之意。

    萧楠听得一怔,原来,这位靖轩哥哥姓江,是自己父亲的弟子,又因家里也没有了亲人,就寄居到了师父家中,了解了这么些信息之后,萧楠心里倒对这个人生出了几分同情,此人能得自家父母这般挂心,想必不会是什么白眼狼之类的人,既是父亲的得意弟子,自己也不能怠慢了他,只要确认其人品没有问题,日后就将其当成亲人对待罢。

    萧楠大概搞清楚了江靖轩的身份,心里不再惦挂这件事了,她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问了另一个自己感兴趣的话题:“芷表姐,那付姨娘事后没折腾吧?”

    “她倒是想闹事,不过没闹成,一个月前,她被付家的人接走了。”林芷撇了撇嘴。

    “她是回到付家了?”萧楠一脸惊讶,心里则寻思着,莫非自己外祖父这般厉害?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将这个麻烦给彻底解决掉了?

    “不是,她许给我父亲的时候,因是官家小姐,付家特意在嵩县给她备了一套院子做补偿,权当成是她的嫁妆,而且据我大哥的回信说,她回嵩县不久,我父亲也去了她那里。”林芷摇了摇头,说到后面一句,神色慢慢变得郁结起来。

    萧楠听得眼睛微眯了一下,莫非这付姨娘突然变聪明了,发现自己不能在林家作威作福之后,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大舅身上?她眼珠子转了一转,对林芷开口道:“芷表姐,咱们到了县城之后,抽个时间去找找大舅,看看能不能将他劝回家。”

    “这,怕是父亲不会听咱们的罢。”林芷闻声双目顿时一亮,心头升起几分期待,语气却颇为忐忑,林大舅对她这个女儿还是颇为疼爱的,自出了付姨娘这档子事之后,他觉得无颜见家人,这才一直躲在外面不肯回来,若真能将他劝回去……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萧楠略带狡黠的笑一笑,没把话说得太满,心里则在寻思,若这位大舅真的拎不清,自己是不是干脆将他打晕给绑回来。

    赶马车的把式得了林秀才的分咐,怕颠着两位姑娘,车赶得并不算快,一个时辰也就赶二十来里路,中午他们在路边的一个小镇上吃了午饭,到下午未时尾,才到达嵩县,到了嵩县之后,萧楠让车把式直驱鸿威镖局。

    鸿威镖局迁到嵩县已十几年,这些年发展颇快,是嵩县最有名的两大镖局之一,这位车把车经常跑嵩县,自然知道鸿威镖局的位置,鸿威镖局在城西,局里有七八十号人,镖局占地面积有数亩,那杆绣着黑色雄鹰的红色大旗高高竖在镖局的大门前,十分醒目。

    到达目的地后,萧楠给了车把式三百文铜钱,让他先行离去,她租用这辆车虽然没赶急路,可仍然给的是赶急路的钱,这人既与外祖家关系不错,萧楠自是不愿亏待人家,多留一丝香火钱,在哪都不是什么坏事。(萧楠因要找宋镖头解决斑斓的户口问题,不知一日能不能办好,所以没把握确认明日是否能回,自然不能让马车在此多等一日。)

    萧楠下车之后,拉着林芷直奔大门,在她心里可没有什么胆怯一说,镖局看门是两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汉子,他们瞧着两个漂亮的小姑娘跑了进来,心头虽然惊讶,可基于服务行业的基本礼仪还是很客气的开口招呼:“请位两位小娘子可是需要走镖?”

    “不是,我们是来找人的,请问宋总镖头可在?”萧楠摇了摇头,直奔主题,宋裘飞是自家父亲的恩师,萧大朗若不是遇见了他,根本不会有日后那些造化,再加上后来宋裘飞对萧林两家的态度和帮助,足见此人是个极为磊落重情之人,面对这样的人,萧楠不愿用任何心机。

    “请问两位小娘子是?”看门的那两位台兄见萧楠开口就要找宋裘飞,先是一怔,紧接着神色变得慎重起来,一脸谨慎的问。

    “我姓萧,我父叫萧大朗,若两位大兄不能决定带不带我进去见宋总镖头,不妨让个人进去禀报一声。”萧楠也不为难他们,展颜笑了一笑,开口道。

    “原来是萧师兄的千金,两位小娘子请随我来。”其中一名年长两岁的汉子闻声神色一变,脸上浮出一抹淡淡的恭敬,连忙接口道。

    萧楠没再说什么,牵着林芷的手,随着此人一同朝里面走去,鸿威镖局占地面积足有六七亩,整个场地完全打通,连成一片,东边最前面的一栋大院是接待客人的正厅,西边是演武场,演武场周围的那片房子是镖师和趟子手的歇息之处,林总镖头的家庭住宅是最后那一栋独立的院子,萧楠他们走到院门的时候,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红衣少女正在院中练红缨枪。

    但见那少女身若翩鸿,枪若游龙,身手极为矫健,萧楠在院门口瞧得精彩之处,忍不住大声喝彩了一句:“好身手!”

    那少女在院西的梅树下练枪,而院门开在东头,因白日局里时常有人过来找宋总镖头,只要宋总镖头在家的时候,这个院门在白天基本是不关的,萧楠一行过来的时候脚步又轻,那少女练枪又极为投入,一时竟是没注意到有人到了门口。

    听得喝彩,但见她的躯体在原地一旋,手中红缨枪在空中挽了个漂亮的枪花,停了下来,转身朝院门的方向望了过去,待她看清门口的人时,立即将手中的枪一丢,人如旋风般朝萧楠冲了过来,来到萧楠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臂膀,满脸惊喜的开口道:“萧大娘,你怎么舍得来看我!”

    这女子正是鸿威镖局宋总镖头的孙女,现年十五岁,和林芷同龄,名叫宋诺,以前萧大朗在的时候,曾去萧家住过几回,与萧楠关系非常好,按辈份,她也算是萧楠的师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八章、师姐宋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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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楠原是不记得宋诺的,直到看见她满脸惊喜的朝着自己冲过来的时候,她脑子里才本能的浮出了这少女的信息,幸好关键时刻想起了此女的身份,才没闹成尴尬的乌龙。

    “我倒是想早些来看你,可也得走得开不是,对了,刚才多亏这位大兄给我们带路,不然我可找不着你家院子的大门。”萧楠回握了一下她的手,旋即略带着几分捉狭的朝她笑了一笑,指着刚才那位给自己带路的青年汉子开口道。

    “石礳师叔,谢谢你带我家小师妹过来。”宋诺这才注意到随萧楠身后的另外两人,其中一人正是刚才为萧楠和林芷带路的那位青年汉子,此人是宋总镖头手下一名老镖师的弟子,按辈份,宋诺确应该称其一声师叔,镖局与官宦人家不一样,总镖头与其麾下有镖师多以兄弟相称,而不会以主仆相论。

    “二娘子客气了,今日是我轮值,有客来访我为其带路是本份,现客人已经带到,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石礳叔先行告辞。”石礳微微一笑,略略躬身与宋诺打了个招呼,又朝萧楠和林芷点了点头,转身离去,他虽被宋诺称一声师叔,可究竟不敢真把自己当成宋诺的长辈,人家给了你应有的尊重,你也得清楚自己的位置和本份。

    “师姐,这是我外祖家的林芷表姐,芷表姐,这是我师公家的孙女,也是我师姐宋诺。”石礳离去之后,萧楠才指着林芷为两女介绍,之前有外男在场,她不好当场把林芷的闺名说出来,这里民风虽较往朝开放许多,男女大防远不如往朝那般苛刻,可究竟不是现代,一些基本的忌讳还是要注意的。

    “原本是林家的小娘子,怪不得这般文雅标致,若让我祖翁瞧见,定然又要说,瞧瞧,人家这才是标准的淑女风范,你这野丫头一天到晚舞刀弄棒、咋咋乎乎,成何体统。”宋诺的目光转到林芷身上,一双漂亮活泼的大眼顿时变得晶亮,她放开萧楠的手,一步窜到林芷身前,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然后拍着手,摇头晃头的学着宋总镖头的口吻作怪。

    “宋二娘子说笑了,论起标致,像姑娘这般炙烈鲜活,如同怒放的蔷薇一般的人儿才当得起标致这两个字,至于身手,女孩子家会些身手,无论是出门在外,还是日后嫁人,不至会轻易被人欺负了去,我小时候,父母觉得女孩子家还是文静些好,就没让我接触这些,直到我大了,想学也来不及了,心里对你和大娘这样的姑娘羡慕得紧。”林芷抿嘴笑道。

    她说的这几句话并非恭维,而是发自内心的感慨,林芷虽是弱不禁风的文弱小娘子,性子却是极好的,绝不会因为其它姑娘与自己爱好不一样就有什么排斥不满之心,相反,她面对任何人,都极擅在第一时间去发现对方的优点,除非对方确实是个心术不正之人。

    “哎呀呀,瞧瞧这小娘子,不但长得标致可人,这嘴巴更是甜得人心里去了,萧大娘,你表姐这个朋友我认了。”宋诺闻声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明艳灿烂了些,她一伸手挽起林芷的一条胳膊,歪着脑袋,笑庞如花的开口,就这么会功夫,宋诺姑娘已打心底认可了林芷。

    萧楠差点被眼前这一对容色出众的少女脸上的笑容晃花了眼,论相貌林芷和宋诺不相上下,但这两女的气质却截然不动,林芷秀雅娴静,一眼望过去,就如一朵深谷幽兰,静静的散发着泌人的芬芳;宋诺明艳生动,热情似火,整个人就如一朵怒放的炙烈蔷薇,这样的两人站在一起相视而笑,画面当真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喂,萧大娘,你发什么傻呢?”宋诺见萧楠愣愣的看着自己和林芷不眨眼,忍不住伸手在她在眼晃了晃。

    “没什么,就是被两朵明花给晃晕眼罢。”萧楠回过神来,一本正经的道。

    “死丫头,竟敢打趣师姐!”宋诺闻声先是一愣,待她回过味来之后立即就嗷叫着朝萧楠扑了过去,林芷则是玉面飞霞的横了萧楠一眼,在一旁抿嘴轻笑。

    其实萧楠长得也不比她们差多少,就是年纪尚小,身材面孔都尚未完全长开,五官虽然继承了林氏和萧大朗的良好基因,眉毛却是浓了些,再加上她眉眼神色远较一般女孩坚毅,一眼瞧上去,身上并无女孩子的娇怯柔美,反有一种雌雄莫辨的俊秀。

    “怎么,师姐可是想找我过上几招?”萧楠架住扑过来的宋诺,挑眉道。

    “过几招就过几招,我还怕你不成,许久没找你练手了,我正想找你切磋呢,来,来,来,咱们好生练练。”宋诺柳眉一竖,拽着萧楠就往她之前练枪的梅树下走去。

    这姑娘一激动就忘了身旁还有林芷这个客人,好在林芷性子好,也不见外,她跟在两人身后,走到离梅树不防的屋檐下站定,面含微笑的注视着梅树底下正准备大展身手的两女。

    按理说来,萧楠比宋诺小了四岁,她应该不是常年练武的宋大姑娘的对手才对,可萧楠天赋异禀,自小力气极大,幼时又得萧大朗悉心教导,不能用常理测度。

    一年前宋诺住在萧楠家的时候,两人就没少交手,第一次交手,两人打成了平手,宋诺比萧楠足足大了四岁,眼见自己竟是和萧楠打成了平手,心里自是不服,这一不服,切磋得就愈发的密切,结果是自有胜负,两人的交情正是那时候打出来的。

    “看招!”来到梅树下,宋诺捡起地上的红缨枪,挽起一朵枪花,带着破空之声朝着萧楠刺了过来,萧楠脚下如同踩着滑板般往外滑出数尺,避开了这一枪,紧接着她身如鬼魅般朝宋诺欺了过去,五指如勾,抓向宋诺的皓腕。

    宋诺轻笑一声,足尖一点,人迅速飞退,手中的红缨枪变刺为扫,朝着萧楠横扫过来,萧楠此时避之已是不及,却在这时候,她的躯体陡然往下一倒,正好躲过横扫而过的枪杆,与此同时,她一个反筋斗翻过,借着倒立的刹那间右腿如闪电般朝着擦身而过的枪杆扫了过去。

    宋诺见状吃了一惊,她此时招式已老,旧力已竭,新力未生,枪杆立即被萧楠的腿给扫中,萧楠的力量极大,红樱枪竟是被她扫得脱手飞了出去,宋诺见红缨枪脱手,口中娇叱一声,人飞扑而上,企图接住红缨枪。

    可萧楠却比她更快一步握住了红缨枪的中段枪杆,萧楠刚刚抓住红缨枪中间那部份,宋诺也到了,她的手握住了枪柄的位置,两女各握一段,自是谁也不肯先放手,萧楠见状手腕手力一抖,人顺势朝前滑进两步,一脚朝宋诺踢了过去。

    她深知宋诺的性子,并不会让着她,一出手就全力以赴,宋诺自小好武,性格率直磊落,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并不会为此心生嫌隙,若萧楠明明打得过她,却偏偏留手让着她,宋诺才真会生气,眼见萧楠一脚踢来,宋诺双眉一竖,同样抬脚踢了过去。

    “碰!”的一声,宋诺力气不及萧楠,人被震蹬蹬蹬连退了六七步,握着红缨枪枪柄的手自然而然的松开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九章、师公宋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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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数月不见,楠丫头的身手进益不少啊!”就在这时候,一声惊咦从房檐的大门传进两女的耳中,萧楠闻声转目望去,只见一个看上去约莫五十来岁黑须老者负手站在房檐之下,双目炯炯有神的望着自己。

    他身材修长清癯,相貌隽爽出尘,双目湛然若神,腰杆挺如标枪,配着下颌那几缕三尺黑色美须,风姿之盛,宛若画中神仙,若非亲眼所见,只怕很难有人将这样一个风姿秀逸的老者与嵩县赫赫有名鸿威镖局的总镖头联系起来。

    “师公。”萧楠一见此人,立即放下红缨枪,快步走了过去,停在离他约莫三四步左右的距离之内,恭恭敬敬的朝他行了一礼,心头则暗赞了一声,好个风姿出众的宋总镖头,这般风采,这等气度,她前世在那些饱学大儒身上也极少见到。

    “好孩子,无须多礼,快快起身。”宋裘飞抬手虚扶了一把,萧大朗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宋裘飞与他名为师徒,实则情同父子,所谓爱屋及乌,顺带对萧大朗的两个孩子也极为喜爱,尤其是这萧大娘,她天赋异禀,习武的天份比萧大朗还好,若不是女孩子,宋裘飞早将她抢过来,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了。

    宋裘飞看似只有五十出头,实际年纪已六十有二,当年萧大朗拜在他门下的时候,他已三十好几,只是功夫已入化境,人看起来比实际年纪年轻不少,瞧他这模样,再活上十几二十年大概都不成问题,萧楠见他精神健硕,身体硬朗,心头也是暗暗欢喜,她虽是第一次见宋裘飞,可她心里对这个几乎是给了萧大朗第二次生命的老人有着无限的敬意。

    “祖翁,你看见徒孙,就忘了自个儿的孙女,明知我被大娘打败了,也不知安慰安慰我几句。”此时刚刚缓过神来的宋诺走到萧楠身旁,有些不满的瞪了自家祖父一眼,嗔道。

    “哼,大娘今年才十一岁,你足足比她大了四岁,打不过她还好意思找我安慰?”宋裘飞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绷着脸斥道,宋诺极得宋裘飞的宠爱,平日里没少和他撒娇,见状非但不怕反而朝他扮了个鬼脸。

    宋总镖头被这厚脸皮的丫头一脸,脸顿时绷不住了,为了避免威严扫地他及时移开视线,将目光转到另一边的林芷身上,略一打量,有些惊诧的开口:“咦,这是林老头家的孙女吧,以前见你还这么小,现在都长成大姑娘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比划了一下。

    宋总镖头与林秀才关系不错,以前去林家做客的时候见过林芷一回,只不过那时候林芷才六七岁,这许多年过去了,林芷也长大了,若不是她长得与萧楠的母亲极像,宋裘飞一时还真不出来,林芷抿嘴一笑,朝宋总镖头走进了两步,屈身行礼道:“林家芷娘见过宋家祖翁。”

    宋总镖头是和她爷爷同辈份的长辈,按礼她早该在看到宋裘飞的时候就上前行礼,只是之前宋裘飞在和萧楠说话,她不好擅自插进来,现见宋镖头的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立即走过去,盈盈行了一礼。

    “真是个懂礼的好姑娘,快快请起,瞧瞧我家诺娘,哎,完全是个野丫头。”宋裘飞虚扶了一把,一边招呼她起身一边数落自家孙女,完全不知道他此刻的口吻和之前宋诺学的一样,林芷还好,她天性比较温柔守礼,尚能克制,萧楠与宋诺没这么多顾忌,两女在一旁笑得前俯后仰,直不起腰……

    宋裘飞虽不知萧楠和宋诺在笑什么,却也知道这两鬼灵精怪的姑娘定不是为了什么好事,不过他本是武人,虽才学也十分不俗,可骨子里更多的却是武人的豪迈,对世俗中的繁文缛节没那么在意,对这两个没大没小的丫头的行为不以为许,待两女笑得差不多了,才假装沉着脸喝了一句:“都不许笑了,大娘,你随我来。”萧楠笑声一顿,立即抬步跟上。

    宋诺这回很知事的没有跟上去,而是与林芷聚到一起,叽叽喳喳的聊了起来,萧楠随宋裘飞进入他的书房,宋裘飞这才开口问:“大娘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萧家现在不比以往,若无事萧楠定不会在这个时候来县城。(宋裘飞是武人不假,可他本身饱读诗书,博学多才,不然也不会与林秀才那样的人成为至交好友。)

    “回师公,我是来给靖轩师兄送学费过来的。”萧楠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着十两银子递了过去。

    “我不是早说了这事不急么,你们怎么?”宋裘飞并未接银子,而是皱起了眉头。

    “师公,我知道你体恤我们母子几个,可是师公,我阿母和我都认为,不能因我父不在了就将我们应该承担的责任推到一边,以师公对我父的了解,自是知道他若泉下有知,定然也不希望我们几个是这般没有担当之人。”萧楠并不收回手,而是定定的看着宋裘飞道。

    “哎,罢了,钱我就先收下,日后你们若是遇到什么难事,一定要告诉我,你要知道,在我心里,我可是把你父亲当成自己的亲儿子一般,你和梓修,就像我的孙子孙女。”宋总镖静静的与萧楠对视了半响,最终幽幽轻叹了一声,将银子接了过来,他清楚萧大朗和林氏的为人,这夫妻两人都是从不肯占别人半分便宜的人,他若执意不收,倒是让萧楠母子为难。

    “多谢师公的成全,对了师公,我还有一事要请你帮忙。”萧楠见他收下银子,松了一口气之余,眼珠子转了一恩,又道。

    “什么事你说。”宋裘飞怔了一怔,道,萧楠连忙将自己家养了只小虎崽,并想让宋裘飞帮忙弄个饲养证回来的事讲了一遍。

    “你真从山上捡了只老虎崽?”宋裘飞奇道。

    “嗯。”萧楠连连点头,她自是不能说这老虎崽是自己去偷回来的。

    “好吧,我去帮你办理,不过可能需要两日时间,你暂在此多住两日,还有,我帮你办证不难,倒是你养老虎要分外小心,虎性可不是那么好训的。”宋裘飞略一沉吟,便点头应允,临了又有些不放心,忍不住殷殷咛叮了一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章、出糗的宋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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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楠从宋裘飞的书房出来之后,宋诺立即迎了上去,她颇为激动的抓着萧楠的手,连声发问:“大娘,大娘,我刚才听芷娘说,你家里养了只小虎崽,可有其事?”关于虎崽的事,萧楠在来嵩县的路途中和林芷说过,这事日后这些亲戚都会知道,林芷又不是多嘴之人,提前和她说说自是无妨。

    “是啊,刚刚去师公书房,我便是找他帮我的虎崽办个官方准许饲养证。”萧楠点头回答。

    “真的啊,太好了,大娘,等你回去的时候,我一定要跟你回去住些日子,好生瞧瞧你家的老虎崽。”和一般姑娘听到老虎的恐惧不一样,现在宋诺心里充满了兴奋。

    “没问题,等斑斓满三个月之后,咱们就可以带着它一起进山打猎了。”萧楠一口应允,宋诺闻声又叫又跳,简直恨不得现在就拽着萧楠返回青孚镇,去萧楠家看虎崽。

    话说宋诺这丫头虽年已十五,可自小在一家人的娇宠中长大,养成了一副十分率真的性子,面对自己喜欢的人,那喜怒哀乐全表现在脸上,好也是对你掏心掏肺的好;遇到她不喜欢的人,她则懒得与你多寒暄半句,最重要的是她虽然直率纯真,却不脑残,谁对自己真心,谁对自己假意,都门儿清,行事虽有些冲动,却不会越过底线。

    萧楠喜欢这种简单却又不糊涂的人,她上辈子虽为世界级知名教授,可她本质上却一直是个简单而纯綷的人,她喜欢打交道的也是这种做人简单直白,心里却又什么都清楚的人。

    萧楠想起前世的许多人许多事,再看着眼前这笑庞如花、快乐得如同百灵鸟一般的纯真少女,她眼眸中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抹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宠溺和包容。

    “诺娘,你都十五岁的人了,动不动就又笑又跳,咋咋乎乎的,成何体统!”正植宋诺乐得忘乎所以的时候,一声沉喝从院门外响了起来,宋诺身体微微一僵,蹦跳的身体停了下来,慢慢的转过身,悄然抬目朝门口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中年男子带着一个十七八岁的俊朗挺拨的少年走了进来。

    “阿父,大兄,这是萧师叔的闺女萧大娘,这位是大娘外祖家的表姐芷娘子。”宋诺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了几转,忽然灵机一动,一手拉着萧楠,一手拉着林芷,给他们介绍,眼前这个中年男人正是宋诺的亲生父亲,也是家里她唯一有些惧怕的人,跟在中年男子身边的少年则是她的哥哥宋浩庭。

    “大娘来了,林家娘子好。”萧楠他们都见过,萧大朗去世的时候,他们都去了萧家奔丧,见过萧楠一面,至于林芷,却当真不认识,宋翔远(宋诺之父)一进门院门就见自家闺女像个癫小子一般,在那狂笑狂叫,怒气顿时腾腾的往上冒,本想好好教训这丫头一顿,可见有客人在,自是不好发作,只能压下怒气,先招呼客人。

    “大娘见过宋师伯,师兄。”萧楠分别朝宋翔远和宋浩庭见礼。

    “林家芷娘见过宋世伯,宋世兄。”林芷也上前见礼。

    “你们小姑娘玩,不必拘礼,诺娘,好生招待,不可怠慢了客人。”宋翔远摆了摆手,意示她们不必多礼,又叮嘱了宋诺一句,就转身进屋了,宋翔远性格严谨认真,与宋总镖头不拘小节的性子不太一样,也正因如此,宋诺才有几分怕他。

    宋浩庭的性子倒是与其祖父比较相近,可跟其父身后,妹妹身旁又有一个不熟的妙龄娇客,他自是不好表现得太过热情活跃,只朝萧楠和林芷微微一笑,科随其父走进屋内。

    眼见这父子两人的走得不见踪影,宋诺才朝着他们背影消失的方向扮了个鬼脸:“每次一看到我就训,哼,想我一个花朵骨般的小姑娘若真被你训成了木讷古板的小老太婆,岂不是惨绝人伦的祸事!”萧楠和林芷一听,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起来,这丫头,实在调皮的紧,连自家父亲也敢随便编排。

    “对了,大娘,芷娘,你们来的时间可是赶巧了,今晚正好是本城每三个月一度的灯会,等食过晚饭,我定要带你们出去好生玩耍一番。”宋诺对自己的父亲吐槽了几句之后,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连忙对萧楠和林芷道。

    “这个,晚上师公,师伯还有师伯母他们同意咱们出去么?”萧楠听得眼睛一亮,古代的灯会她只从历史古籍中见过描述,现能身临其境自是十分意动,只是紧接着她又想起这是古代,这里对女子的要求虽不像其它朝代那般苛严,可晚上想随便出门,只怕也不容易罢。

    “若是平常,肯定不会让咱们出去,可今晚不一样,今晚是本城每三个月一度的灯会,街上会很热闹,在子时之前,街上的街灯都不会灭,很多人都会出去玩的,他们应该也不会制止,若实在不行,咱们就把我大兄拽上,有他一起跟着,家里便不会有人担心了。”宋诺道。

    “行,不过这事一定要征得师公,师伯和师伯母他们的同意,别咱们出去玩一趟,回来就要让你挨一顿揍。”萧楠一边回答一边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好个萧大娘,你竟敢调戏我,等你家靖轩哥哥回来,我定然要从他身上讨回来。”宋诺被萧楠调戏了一下,不由愣了一愣,等她回过神来要去找萧楠算帐的时候,萧楠早跑一边去了,只气得宋诺哇哇大叫。

    林芷闻声噗哧一声笑了起来,萧楠则是怔了一怔,听着宋诺口中的意思这江靖轩与自己的关系似乎不仅仅是师兄妹这么简单,这其中莫非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怎么,呆了吧,只可惜这次你怕是见不到你家靖轩哥哥了,他们学院近期和洛阳的青松学院有一场比赛,江靖轩和我弟弟都是参赛弟子,三日前已前往洛阳了,不然他知道你来了,又正好赶上灯会,无论如何都会从书院溜出来的。”宋诺见萧楠发呆,以为自己说中了她心事,逮住时会一把扑过来将萧楠抓住,双手捧着她的脸搓来揉去,算是报刚才的调戏之仇。

    萧楠听得愈发的郁闷,这个江靖轩与自己的这个躯体的原身到底是什么关系呢?她脑中找不到任何相关的记忆,不好随便接话,好在这个时候宋诺的亲娘吴氏的出现解了她的围,吴氏从屋内一走出来,正好看宋诺在蹂躏萧楠的脸,面色顿时一沉,两步窜了上来,一把拎住宋诺的耳朵,一边将萧楠的脸解救下来,一边板着脸怒斥:“宋诺,有你这么做师姐的吗?”

    “阿母,阿母,快放手,我是师妹是闹着玩的。”宋诺双手握着自己的耳朵,哇哇大叫。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一章、古代灯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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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伯母,我们真是闹着玩的,你也别责怪师姐了。”萧楠瞧着这一对母女相处的场面,心头好笑之余又忍不住为吴氏的彪悍竖了根大拇指,也总算是知道宋诺这无法无天的性子遗传于谁了,面上却是强忍笑意,忙开口打圆场。

    “哼哼,瞧瞧人家大娘,整整比你小了四岁,却比你懂事多了。”吴氏到底心疼自家闺女,眼见萧楠出来救情,顺便就放开了自家闺女。

    话说这吴氏出身武林世家,未嫁之前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胭脂虎,嫁到宋家之后,才慢慢将重心转入家庭,成为了宋家的好长媳,林翔远的贤内助,不过她骨子里的豪迈和泼辣却从未消失,自家闺女从小就调皮捣蛋,又因宋家到她这一代,只有她一个女孩子,被家中几代人宠着,时不时在外面惹事(好打不平,经常有些仗势欺人的纨绔被她揍,然后那些纨绔的家人告状告到宋家来。)没少被她和丈夫联手收拾。(她动手,宋翔远动口)

    让吴氏颇为不忿的是,她这个经常动手的亲娘在宋诺的心里没有什么威信,反而是宋翔远那个基本没动过手,只动口的父亲让宋诺颇有几分惧怕。

    “阿母,你来找我们是不是晚饭已经好了?”宋诺果然不怕她母亲,耳朵刚一解放,立即亲昵的蹭到吴氏身边,挽起她的胳膊,一脸讨好的道。

    “你这野丫头,除了惹事之外就知道吃了。”吴氏瞪了她一眼,又伸手在她脑门上重重点了一下,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宋诺兀自不理,她被吴氏点着脑袋往后一仰,旋即又蹭了回来,紧紧搂着吴氏的胳膊。

    “哎,萧大娘子,林家小娘子,我家这祸害是给惯坏了,你们别见怪,晚饭已备好,你们随我一同进去用饭罢。”吴氏有些无奈的瞪了宋诺一眼,不再管她,目光转到萧楠和林芷身上,不太好意思的开口道。

    “师伯母说得哪里话,我觉得师姐这样挺好的,热情开朗,直率善良心里又门儿清,比这世上许多口不对心的人不知强了多少倍。”萧楠神色一正,颇为认真的接口。

    “嗯,大娘说得对,我也觉得诺娘的性格很讨人喜欢,和她这样的人交往,轻松又自在,无论是做为她的亲人还是朋友,都会觉得快乐,至于看不惯诺娘的人,多半是与咱无关的人,他们喜欢不喜欢,也不怎么打紧。”林芷满脸认同的点头。

    宋诺一听,顿时一脸得意的朝自家亲娘扮鬼脸,那意思显然是说,你瞧瞧,你和父亲总说我这里不好那里不好,总有人会欣赏我的好吧,吴氏差点被她气得笑了起来,颇为无奈的瞪了她一眼之后,才接口道:“大娘,芷娘,你们赶紧别夸了,再一夸这丫头就要上天了。”

    几人说了几句闲话,便随着吴氏一同朝屋内行去,吴家是三进的院子,晚饭是吴氏备的,吴氏一家正好住在最面前一进,席坐分为两桌,家里的大老爷们在客厅为一桌,萧楠和林芷皆是闺中少女,是娇客,即便这时候男女大妨不严,却也不合适让大家混坐一席。

    为此,在东厢房又设了一桌女席,宋家的人口并不算多,宋老爷子一共育有两子一女,长子宋翔远继承了老爷子的衣钵,在三年前已正式接管鸿威镖局,取了来自武林世家的吴氏为妻,两人育有两子一女:长子宋浩庭,次女宋诺,幼子宋宪年仅十三,与江靖轩一同在本城的弘曦书院读书。

    宋老爷子的次子宋秋熠对习武不感兴趣,哪怕小时候被宋老爷子百般逼迫,身手也就比普通人强那么一点点,书读得也一般,唯对经商很感兴趣,现才三十出头,却已是嵩县、洛阳这一带有名的商人,他的妻子到是来自书香门弟,姓卫,两人育有两子,现随其居于洛阳。

    宋老爷子的幼女十年前已远嫁长安,而宋老爷子的妻子在八年前已经逝世,现在家吃饭实际上就吴氏母女加萧楠和林芷,吴氏大概是担心无人作陪有怠慢客人之嫌,便又请了自家丈夫最得力的助手张镖师的妻女前来陪客,这才凑齐了六人一桌。

    宋家有数名负责扫打洗煮的仆佣丫环,萧楠她们一进屋,立即便有人摆上饭菜,宋家负责做饭的厨子手艺不错,吴氏和宋诺都是热情豪迈的好客之人,萧楠和林芷都不觉有丝毫拘谨和不自在,这餐饭吃得十分尽兴。

    吃过晚饭之后,天色已然黑尽,外面的灯火却是一排排的亮了起来,吴氏瞧着自家闺女那不断往外翘望的脖子,知道她的一颗心早飞到外面了,就是萧楠和林芷目中有也着掩不住的期盼,她不是拘泥之人,没准备在这个热闹的日子里非要把孩子拘在家中,只招来了自家大儿子,殷殷叮嘱:“大朗,你带你妹妹、萧大娘和林家娘子出去转转,切记好好照顾她们。”

    “阿母,我知道了。”宋浩庭看了三女一眼,点了点头,吴氏这样的安排并不算出格,北宋对女子的要求本就不像其它朝它那般严苛,这多了某位蝴蝶尚书的新北宋,对女子相对就更为宽容了,这里女子上街可以不必遮面,寡者可再嫁,男女订亲之前可以相互先见个面,家人可由他们相互确认心意之后再往下议,在这种环境之下,宋浩庭身为宋诺的亲哥哥,护送她和她的两位朋友出去看看街灯,实在算不了什么大事。

    萧楠一行四人出了家门,由宋浩庭亲自驾了匹马车,带着三女直奔街市,一出大门,萧楠拉开车帘,但见入眼之处,皆是红彤彤的街灯,这时候的街灯虽不如后世霓虹那般光彩夺目,可那一排排大小不一、错落有致的灯笼聚在一起,散发出来的光芒,将街道下的一切都映成了朦胧的桔色,这种特独的韵味和风情却远非一般的霓虹灯能够比美。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二章、古代灯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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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鸿威镖局所在之地离城中心尚有一段距离,周围环境相对比较幽静,若在平常时日,在此寒冷的冬夜,外面街道上除了巡逻打更之人,基本上看不到多少其它生物的影子。

    今日却不一样,今日是十一月初六,是嵩县每三月一度的灯会,但见桔红色的灯雾下,大街小巷都是川流不息的车马行人,冬夜的寒意根本挡不住百姓们心中对灯会火热的向往,大宋这些年来国泰民安,少有战事,不仅国库丰盈,就连民间百姓也大多数解决了衣食困扰,不少家庭手中皆略有盈余。

    人是智慧生物,一旦解决了基本的生存问题,随之而来的就会去想着如何创造更为优越的生活环境以及生活乐趣,所以,这个时代的衣食住行都比往朝提升了不只一个挡次,除了衣食的丰富精细之外,还有娱乐业的蓬勃发展,这灯会便是其中的一环。

    灯会在往朝乃至本朝太祖年间,皆为一年一度,也就是在元宵节的那一日,可自本朝太宗夺回燕云八州之后,声威日隆,国力日益富强,(淳化五年,公元995年)太宗亲下诏令,鼓励各州各县民间发展正常有益的健康娱乐活动。

    人类生灵,与生俱来的对吃喝玩乐这些有着无穷的向往和热爱,此诏一出,无需监督,各州各县纷纷响应,各地官府民众根据自家地盘上的实际情况,大力发展组织各种娱乐活动,比如说这灯会由一年一度,变成一度四度,便是东都洛阳以及洛阳周围一带的县城的一大特色。

    如今嵩县的灯会已不仅仅局限于为青年适婚男女造创见面相亲机会了,从某种意义上讲,它已成了本城最大的一个商业展示和喧传的渠道,每一个灯会所带动的经济效益,几乎是本县城一个月的总和。

    城中心的几条主商业街满为患,各大商家不但推出了精彩的舞乐表演,同时还推出购买大优惠,所有入店购买商品的顾客皆有一份精美礼品等等诸类促销手段,无数街头小贩也不甘寂寞,他们将手中琳琅满目的商品摆成各种花样,利用桔红灯光的熏染、低廉的价格,用极富感染的音调热情似火的推销呐喊,让原本没有什么购买需求,却不由自主的受这种独特气氛影响的行人在他们的摊前停下了脚步……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许多耍杂技,跳狮舞的马戏团当街表演,在他们的表演场地设有数个打赏盘,他们并不要求明确要求观众付费,但围在他们周围观看的观众看到精彩之处,自然而然的就会有人掏出赏钱打赏。

    穿过正中央的那条长长的商业街,转入另一端往东转,则又是另一番场景,东边这条街叫东花街,所谓花街就是由各色灯谜组成的一条街,这条街不算太长,只有十几个铺子,可每个铺子前却挂着近百种的色彩各异的灯谜,无数五光十色的灯谜汇聚成一条约莫五六百米的灯街,那等壮观之景,简直难以用言语笔墨描绘。

    萧楠一行从砚壶街拐过来的时候,正好就到了东花街的入口,饶是萧楠前世惯见无数富丽场面,可当她的目光落在花街上的时候,仍然在不由自主的被震住了,谁说古人不懂得创造?谁说古人的审美观不好?后谁若再听到谁在她面前发表这种言论,她一定和谁急,这姑娘一时间震撼过度,竟是忘了她已没有机会去和现代人争议这种问题了。

    “大娘喜欢这里的灯?走,咱们去猜猜灯谜,看看能不能赢几个漂亮的彩灯回来。”宋诺察觉到萧楠的震惊,她眼珠子微微一转,伸手拽了拽身旁三人,笑着开口道。

    “就你肚子里的那点墨文,你猜得出灯谜么?”宋浩庭有些好笑的打趣。

    “大兄,不带你这么打击人吧?我虽算不得才女,好歹也读了几本书,认得几个字,你又岂知我猜不出来呢?再说了,就算我不行,还有大娘和芷娘啊,哪怕我们三个都不行,这不还有你这位去年院试的解元么?”宋诺丝毫不觉脸红,她瞟了自家兄长一眼,一脸振振有词的接口。

    宋浩庭面对自家这位厚脸皮的妹子,唯有苦笑,他转目看了萧楠和林芷一眼,发现两女都对那美得像梦一般的花街充满了兴趣,只能点头附和:“好吧,既然几位姑娘都有此意,朗君我就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林芷听得宋诺最后一句话,不由颇为惊讶的望向宋浩庭,宋浩庭今年才十八,去年才十七,也就是说他十七岁就中了秀才不说还是解元,眼前这个出身武林世家的世兄竟有这般才学?许是林芷心头过于惊讶,目光不由自主的就专注了些,顿时引得宋浩庭抬目朝她望来。

    (备注,本朝自太宗雍熙五年,公元988年开始,将全国的户籍统一调整分为三大类,一为士绅贵族,士绅贵族不就用说了,代表的是有官身功名在身的人;一为良户,良户包括:商、军、士、农,这些职业虽户籍属性不同,却不再区分谁高谁低,统一定为良户,所有良户皆有资格参加考科,至于纳税则根据各自申报的家产分级,级别越高的户头,缴税愈多;贱户是指的没有正当行业或者没有人身自由的人,比如说乞丐,戏子,娼妓以及卖身为仆的人群。)

    林芷见宋浩然朝自己望来,这才发现自己这般专注的盯着一个外男看实在有些失礼,她玉面微红,好在朦胧的灯光下看不清,然后略带几分不好意思的朝宋浩庭点了点头,这才不动声色的转开了视线。

    宋浩庭与其祖相似,生来多慧,心念一转便知林芷是听到宋诺说到自己秀才身份略感惊讶才看了自己一眼,被自己的目光撞个正着之后,并未与一般女子那般慌乱躲闪,反而十分坦然的向自己点头致意,这才移开视线,宋浩庭忽然觉得这个姑娘挺有意思。

    其实他初见到林芷时并无特殊感觉,认真讲来,他比较欣赏的是他妹妹宋诺和萧楠这种英姿飒爽的女子,林芷虽长得美丽娴静,不过宋浩然因读书出色的原故,见过的书香人家的闺秀也不少,他总觉得这类型的女子过于拘礼无趣,一开始以为林芷也是这类人,现突然发现,她似乎与一般的闺秀并不一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三章、云胡清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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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诺和萧楠此时的注意力都在花街上,倒是没人注意到林芷和宋浩庭之间短暂的眼神交汇,宋浩庭与林芷彼此线视错开之后,便若无其事跟着萧楠与宋诺一同朝着花街走去。

    花街上各家灯谜铺前都围了许多人,不时传来灯谜被猜出,周围观众拍手喝采的声音,这些人中多以适婚青年男女为主,也有一些纯綷的猜谜爱好者,这猜灯谜既用到一个猜者,自然是有彩头的,猜对了的除了能获得贴灯谜的那盏彩灯,还有得到一份店铺中备好的精美礼品。

    猜对了有奖,没猜中的自然也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这和后世街面上用枪打汽球或用圆圈套玩具是一个道理,你套上了玩具,那玩具归你了,打中了汽球你玩枪免费,但没套中或者没打中,每一次是需要付钱的,这猜灯谜也一样,花十文钱可以猜三次,猜对了,彩灯归你,若连续猜出十个,另还有一份价值一百文左右的精美礼品相赠,猜错了,那十文钱就没有了。

    所谓小赌怡情,这种带着高雅的娱乐性对赌,更是让那些自认为腹中有几滴墨水的人们趋之若鹜,连续三次都没猜中,也不过是输十文钱,肯来花街玩此活动的人,大多不会缺那几文钱,猜对了,就能得到与其对应的价格不下于五十文的彩灯,更重要的是猜中谜题的人,能吸引无数目光的关注,对扩散喧扬自己的名声很有利,如此一来,花街的生意火爆就可想而知了。

    萧楠一行进入花街之后,打头的宋诺并未在前面几家灯谜铺停留,而是一手拽着萧楠,一手拽着林芷,一路前奔,一直走到其中一家高有三层的灯谜铺前才停住脚步,并指着这家店开口道:“就这里了,咱们今晚就猜这家的谜灯。”

    萧楠凝目一望,发现这家铺子与左右的店铺比起来颇有一种鹤立鸡群之感,花街是一条雅街,这里的平素多以出售笔墨纸砚为主,整条共十一家铺子,除了两家高档绸段铺,和一家灯笼铺之外,其它经营的都是笔墨纸砚或者书籍相关的物品。

    每家铺子之间相隔的距离约有四五十米,其它铺子多为两层,唯有这一家是三层,它又正好处于正中间的位置,它的左右两方,不多不少,正好各五家铺子。它占地面积约有二百余平,在二楼的门扁上用颜体写着:《云胡清斋》四个大字。

    他们家的谜灯也不多,别有铺面前都挂了一两百个不同色彩的谜灯,可这家铺子却只挂了三个六个,这三十六个彩灯分为三层悬挂,每层十二个,又根据色彩的不同分区,一层层五光十色却又恰到好处融合在一起的灯光倒映下来,将这个三层的铺面映得如海市层楼一般,颇有些不真实的梦幻之感。

    这家店铺的谜灯虽不多,可他们家门口汇聚的人却是最多,萧楠只粗略一望,便能估算出此时店家汇聚的人流已不下二百号,不同其它店铺状况的是,这些人汇聚在一起,颇为安静,大家似乎都在对店前悬挂的谜灯观望揣摩,尚没有人开始猜谜,亦无人喧哗。

    “诺娘,你确认要猜这家的谜?”宋浩庭站在《云胡清斋》外围,他先抬目看了一眼铺前围着的密密麻麻的人流一眼,随后才转看向看向宋诺,苦笑着开口。

    “当然,既是要猜灯谜,咱们自是要选难度最高的店铺,不然如何能展示你这位大才子的本事。”宋诺朝他扮了个鬼脸,一脸理所当然的道,宋浩庭闻声脸上的苦笑更深了几分,他有些不自然的转开视线,伸手摸了摸鼻子,以掩饰心头的不自在。

    “怎么回事,这家店铺有什么特殊吗?”萧楠被这兄妹两人搞得有些云里雾里,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这会店铺前人流过多,他们站在外围,尚未进去。

    “当然特殊,大娘,我和你说,这《云胡清斋》的掌柜可了不起,自她五年前进驻本城开了这家铺子开始,每年灯会的猜谜,她家的三十六个谜灯,从来没有人能猜出十个以上,这其中包括我哥哥和他的那些自以为是的同窗好友。”宋诺一脸笑眯眯的接口,说到此处的时候,还不忘一脸捉狭的朝她大哥望了一眼。

    萧楠听得有些好笑,原来宋诺早知宋浩庭在这里吃过瘪,却仍然把他给拽到这里来了,看样子是有意折腾他这位兄长,不过心里却对《云胡清斋》好奇起来,每年三十六个灯谜,整整五年都没有人能摘下其冠,看样子,这《云胡清斋》的掌柜还真有些不同寻常。

    “却不知这《云胡清斋》的掌柜是什么人?三十六个灯谜全部猜对了又有什么奖励?”萧楠意念落到这里,又问。

    “《云胡清斋》的掌柜是位小娘子,年约二十七八岁,姓赵,人长得十分美丽,她家猜谜的规则和别人家有些不一样,别人家的店铺一年四次灯会都会开门,但她家却只开两次,一次是元宵节,一次就是年末最后一次灯会,也就是今天这个时候。”

    “人家灯谜铺中,只要客人连续猜出十个谜,就会赠一份精美礼品,她这却没有这种规矩,除非有人能将三十六个谜灯全部猜出来,才会有额外的礼品相赠,否则,无论是谁,都只能拿到那盏对应的彩灯。”

    “虽然如此,可若不是因为她家的灯谜太难,本城大部份的人都要涌进他们家,想必大娘你也看到了,《云胡清斋》的彩灯与其它家的灯都不太一样,他们家虽只有三十六盏灯,可论起色彩绚丽,整条花街也没有一家铺子能和他们的相提并论,别人家的灯一盏最多也就是耗费四五十文钱,可她家的灯每一盏成本都不下于一百五十文,从选材,到做工,做色彩的配制,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这些都不是重点,真正的重点是他们家的奖品,赵大娘子曾许诺,无论是何人,只要能将她店中有三十六人灯谜全部猜出,她便送其一套文房四宝,这四宝包括上好的白玉紫毫笔一支,上品松烟墨一块,白色端砚一方,上好喧纸一刀,加外颜真卿亲笔所撰写的《临川集》一套。”宋诺双目放光,兴奋无比的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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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四章、斗灯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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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楠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位《云胡清斋》的掌柜好大的手笔,无论是文房四宝中的白色端砚还是颜真卿亲笔所撰写的《临川集》,在后世早已绝迹,不说后世,就是当前时代,这两物也绝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

    颜真卿的亲笔集暂且不说,但说那端砚在砚材在后唐时期已然枯竭,后人制砚取材不得不改端为歙,前朝遗下端砚多被权贵大族以及皇族收入囊中,市面上基本难得一见,可这位《云胡清斋》的掌柜开口就是将此两物各送一套,萧楠那颗自问已很少因某物而产生强烈渴望的心竟是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起来,她望着《云胡清斋》的目光不自不觉的变得炙热无比,连带着呼吸都急促了许多。

    她前世酷爱书法,无论是行、草、楷、还是飞白体,她都达到大成之境,其中她尤爱颜体,后世她手中搜集的颜真卿的书法拓体有数本,如《宋暻碑》、《八关斋报德记》、《元结碑》、《臧怀恪碑》、《东方朔画赞碑》等等,却没有一本他的真迹,如今听闻这里不但后世万金难得一方的端砚,更有一套颜真卿亲笔所撰写的《临川集》,萧楠心头的悸动可想而知。

    “怎么样,大娘听着也心动了?”一旁的宋浩庭见状忍不住笑着接了一句,他自己也是喜爱书法之人,第一次听得《云胡清斋》的奖励时,他的表现和萧楠差不多,只可惜,这几年来,他不只一次来此解谜,第一楼挂的十二个灯谜,他最多一的一次解开了七个,再想进一步,后面的谜题却是无论如何也解不开,现看得萧楠的神色,虽有几分惊讶,却能理解她的心情。

    宋浩庭虽只见过萧楠一次,却曾多次听闻自家祖父称赞此女,说她生来多慧,无论是修文还是习武,都非一般人可比,小小年纪,就写得一手好飞白体,原本还有几分不信,以为是自家祖父偏爱萧大朗,爱屋及乌,心头便认为萧大朗家的孩子个个不凡。

    现见萧楠听到《云胡清斋》的奖励时,目中露出的炙热和喜悦的光芒,他倒是信了几分祖父的话,换一般这年纪的乡下孩子,或许尚不知端砚和《临川集》为何物,又哪里能像萧楠一般,产生如此强烈的渴望之意。

    《云胡清斋》的奖励珍贵不假,可若不是真心喜爱书法的人,最多对此感到好奇兴奋,却产生这般深切的渴望,这一点只需看宋诺就知道了,宋诺对这《云胡清斋》的奖励也感兴趣得紧,可她却并不是发现内心喜欢这些东西,而是觉得若能得到这些奖励,会有很深的成就感,林芷闻声,目中也露出了意动之色,却远不如萧楠这般炙热。

    “当然,我虽不如宋师兄你这般博学,却素来喜好书法,以前一直随我外祖习飞白体,最近却在习颜体,这颜真卿的亲笔所撰写的《临川集》我岂能不敢兴趣?而想写好字,又少不了好笔墨砚台,《云胡清斋》抛出的奖励中,无论是白玉紫毫笔、上品松烟墨,还是白色端砚,都是难得一见的物品,我若不感兴趣,才不正常呢!”萧楠一脸振振有词的接口。

    “哈哈,大娘言之有理,我第一次听到《云胡清斋》的奖励,表现比你还要狂热,只是后来妥妥碰壁,心中的热情才慢慢消散了许多。”宋浩庭哈哈笑道。

    “我懂师兄的意思,不过不管行不行,总得试试才知道,对了,差点忘了问清楚一件事,《云胡清斋》的三十六盏灯谜是需一个人全部解出才可获奖,还是不论是谁,有多少人猜出了谜题,只要最后那一个解开第三十六盏灯的人就能获奖还是怎样?”萧楠闻声微微一笑,复又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连忙又问了一句。

    “不限人次,能解开最后一盏灯谜的人就能获取奖励。”宋浩庭答道,他来这里参加试答不只一次,规矩自是比只看热闹的宋诺要熟悉许多。

    “如此一来,岂不是对前面那些人不太公平?”萧楠奇道。

    “咋一听确实如此,可鉴于前五年来,《云胡清斋》就连第一楼的悬挂的十二盏谜灯都没有人能全部解开谜底,若这一次真有人能将三十六盏灯的谜底全都解出来,想必不会有人对获奖之人不服。”宋浩庭道。

    “甚好,那咱们赶紧挤进去吧。”萧楠松了一口气,随后就将注意力都到了《云胡清斋》门前的那三十六盏彩灯上,原本她真没想过要出风头,可为了这套极品的文房四宝和颜真卿的全套《临川集》,她却顾不得低调了,无论如何都要全力一试。

    “不急,《云胡清斋》和其它店铺不一样,不是大家挤在一起抢答,一会正式解谜的时候,店掌柜会站出来,让所有观望者分两队站开,答题的人两两上前,凭各自的理解给出答案,如此一来,既能保证竞答环境的公正,又能让观众一目了然。”宋浩庭被她的急切逗笑了,笑着解释了一句。

    “宋浩庭?怎么,这几位姑娘是你今天请来的帮手?”宋浩庭的话音刚落,一个听上去不怎么友好的声音在他们不远处响了起来,宋浩庭闻声双眉微微一挑,抬目望了过去,萧楠、宋诺和林芷亦不由自主的抬目望了过去。

    只见一个二十下上的青年,身边带着一个小厮以及中年文士模样的人朝着他们走了过来,那青年一身宝蓝长袍,身形较宋浩庭要矮上几分,相貌倒也不差,可和玉树临风的宋浩庭站在一起,风采顿显逊色不少。

    萧楠自是不认得此人,可宋浩庭和宋诺兄妹却显然和他们很熟,此人话音刚落,宋浩庭尚未开口,宋诺已冷哼一声:“哼,杨二朗,你去年书院大比的时候输在我哥手中,不是说好了以后看到他就绕道走么,怎么又蹦出来了?”

    “宋诺!”杨二公子闻声恼羞成怒,立即朝她怒目而视,可宋诺姑娘是何许人,哪里会把他的愤怒当回事,她笑庞如花的迎视着对方的那吃人般的光芒,连眼都不眨一下。

    “二朗君,冷静,咱们今天可是为了那奖励而来,又何须与一个小丫头片子置气。”他身旁那中年文士见状淡淡在杨二朗身旁道了一句。

    “哼,光会逞口舌之利有什么用,宋浩庭,你敢不敢和我打个赌?”那杨二朗倒也不是草包,被人一劝,立即醒过神来,他不再理会宋诺,目光转到宋浩庭身上,一脸挑衅的开口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五章、斗灯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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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不知杨二朗君想赌什么?”宋浩庭双目微眯了一下,他抬目迎向杨二朗的目光,一脸平静的接了一句,宋浩庭身为鸿威镖局的长孙,行事自不能像宋诺那般率性,他在外的一言一行都得考虑到对镖局可能造成的影响,不到不得已,他并不愿得罪眼前这位姓杨的青年。

    宋家在嵩县和武林虽有不小的影响力,可他们家究竟只算得是商户,并无官身,这杨家则不一样,眼前这位杨二公子乃洛阳豪族杨家的分支,而洛阳杨氏又与弘农杨氏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弘农杨氏由汉崛起,承传至今已近千年历史,与陇西李氏,太原王氏、清河崔氏、陈郡谢氏等并称十大士族。

    这样的家世,哪怕只是一个支脉中的分支,宋浩庭也不愿无端去和人家结怨,当然,之前他与杨二朗之间的关系也算不上和谐,好在这些不过是年轻人之间的义气之争,并不会升级到家族之间的矛盾,现见杨二朗挑衅,若是无伤大雅的赌局他自是不介意陪此人玩上一玩。

    “咱们就赌看今夜谁解开的《云胡清斋》的灯谜更多如何?”杨二朗君双目一转,道。

    “却不知赌资如何押注?”宋浩庭挑眉问。

    “我听闻鸿威镖局有两宝,一为宋家承传的承影宝剑,一为宋总镖头收藏的《臧怀恪碑》、《东方朔画赞碑》,你若输了,你只需将这两宝之一随便取一样给我,如何?”杨二朗似笑非笑的开口道。

    宋浩庭听得眉头一皱,区区一个猜灯谜的小赌局,杨二朗却将押注的赌资拉到家族至宝的高度上了,他想干什么?宋浩庭为人虽不刻板拘泥,却绝不是纨绔,他不愿拿这样的赌注来与杨二朗对赌,却也不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意念电转间,已接口道:“若是你输了呢?”

    “很简单,我若输了,便拿我家老爷子收藏的寒月、或者王羲之的《十七贴》,这两样可任你挑一样,如何?”杨二朗挑眉道。

    宋浩庭闻声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而皱得愈发的紧了,无论是自己家的承影剑,还是杨家的寒月刀,若输出去了,牵扯到的就不再是他们小辈之间的义气之争了,这杨二朗莫非是因为几次在自己手上吃瘪,心头记了恨,所以,故意挖坑等自己?

    宋浩庭心头恼怒,却是不能说出拒绝的话,杨二朗开出的对赌条件并未让自己吃亏,加上周围无数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两人身上,他若在这个时候拒绝杨二朗提出的赌局,用不了多久,自己这个嵩县的新晋解元就会成为整个嵩县的笑柄。

    正值宋浩庭左右为难犹豫不决之际,一个清悦的女声远远传进他们的耳中:“呵呵,两位朗君倒是好雅兴,本店的竞猜尚未正式开始,你们却已经先开始压局了,不如赵六也来凑个热闹如何?若两位朗君今夜能解开本店的三十六道谜题,《云胡清斋》除了原定的奖品之外,再加我赵六手上龙雀如何?”

    她此言一出,周围的气氛顿像被点燃了的炮烛一般,碰的一声炸开了,萧楠随众人一同转目看去,只见一个身披紫色狐披的女子分开了挤在店前的人群,从《胡云清斋》中走了出来,她身材颇高,约有一米七二左右,容貌极美,浑身上下蕴着一种莫明的贵气,乍一看只有二十出头,可她那双深邃透彻的眸子却仿若历尽沧桑,堪透了无数的世情,拥有这种眸子的人,表示她的实际年纪应该比外表要大上不少,此女便是《云胡清斋》的赵掌柜。

    宋诺和林芷都是长得极为出色的美人,单论相貌,不见得比此女差多少,可两人往她身旁一站,却只能沦为陪衬,此女身上散发的光芒实在太过耀眼。

    “既然赵掌柜都开了口,我若再不承应似乎有点说不过去了,杨二朗君,你的赌局我接了。”那赵掌柜一出来,《胡云清斋》店铺周围所有的行人目光都汇聚到了她和宋、杨三人身上,原就找不到合适理由拒绝的宋浩然现更是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一向胆大包天的宋诺此时忍不住在一旁为自家兄长捏了把汗,她脾气虽有些急躁,人却丝毫不糊涂,这姓杨的与宋浩庭同为本县丰秀书院的学生,比宋浩庭大了三岁,却一直被宋浩庭压了一头,心头颇为不服,去年与宋浩庭一同考上了秀才,宋浩庭名列榜首,成了本县解元,他却只排在第五,如此一来,杨二朗心头的怨气就更深了一些。

    今日突然跑来找宋浩庭打赌,显然是不安好心,她不自觉的看了一眼杨二朗身边的那位文士,心头焦急,却知道此时自己万不可再胡言乱语,打乱宋浩庭的阵脚,只得强行忍去。

    “好,既然如此,今夜的竞猜就从两位公子开始吧,你们谁先来?”赵掌柜微微一笑,淡淡的开口道,她此言一出,《云胡清斋》的客人自动分列两旁,把中间那条道让了出来。

    “宋大朗君,你先来如何?”杨二朗目光在宋浩庭身边几人身上转了一转,颇为大方的开口道,《云胡清斋》的谜灯虽不好猜,可开头几个,对宋浩庭这等已取了功名的学子来说并不算难,杨二朗肯让宋浩庭打头,倒是让人有些意外。

    “既是如此,浩庭就却之不恭了。”宋浩庭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他也不挑选,直接左手边的第一个谜灯指了指,谜类很快被人取了下来,但见这盏谜灯上写着:“开口就响午,日落弯月上,十天头上草,或者三撇旁,猜一人名。”

    “许昌苟彧!”宋浩庭略一沉吟,很快说出了答案,此语来正曹操求贤的一首谒语,宋浩庭能成为一县解元,自不会是吃干饭的,很快就从自己所读过的史记杂文中找到了答案。

    宋浩庭先答出一题,接下来就轮到了杨二朗,杨二朗也很轻松的答出了第二题,两人你来我往,不过一柱香的功夫,竟然就解完了一楼的十二盏谜灯,一人六盏,几乎都没有用太多时间停顿,待一楼的十二盏谜灯全部解开之后,不说围在《云胡清斋》的其它观众,就是宋浩庭自己都不由自主的呆了一呆,难道人真的是没有压力就没动力?他不只一次加参《云胡清斋》的灯谜,却没有一次解谜有这般神勇。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六章、斗灯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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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楠虽对《云胡清斋》的奖励极有兴趣,却不是没有分寸的人,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出来抢宋浩庭的风头,一楼的谜灯全部解开之后,大家的目光很快移到了二楼悬挂的彩灯之上,二楼的谜灯挂得较高,赵掌柜在众人的目光转到二楼时已派人上去,专门站在上面为下方的比赛者和观众取灯念谜联。

    二楼的前四盏灯很顺利,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被宋浩庭和杨二朗解了出来,虽然这其中有一题是他身边那位文士帮的忙,不过这不算作弊,双方要比赛之前,便将各自身边的帮手都算了进去,解开了四盏灯之后,第五盏灯又轮到了宋浩庭。

    这盏灯上的谜联是:良人一去不归来,遗恨半生珠泪滴,顷顷紫芒摇七月,穰穰玉糁杵西风。这四句诗联,后面两句很好理解,写的应该是稻田中成熟的稻子,再加上一个七月,可理解为早稻,可问题是前面两句联在一起,上下联一整合,便让人摸不着头脑。

    宋浩庭足足思索了一盏茶的功夫,却仍然不知所云,宋浩庭被卡住,按理说杨二朗那边应该会很高兴,可瞧着他与那中年文士脸上同样没有半分得意之情,两人皆紧拧眉头,显然正在极力思索。

    宋浩庭久思不得答案,正待放弃的时候,萧楠突然前踏一步,抢先一步开口:“请问赵掌柜,杨二朗君那边可由人帮答,我们与宋师兄是一组的,应该也可以帮答吧?”她此言一出,周围不少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她身上。

    “当然。”赵掌柜也没想到萧楠会突然站出来,她略带诧异的看了萧楠一眼,点了点头。

    “此谜的谜底为早稻穗。”得到赵掌柜的允许,萧楠脱口说出了自己的答案,她此言一出,落在她身上的诸多目光顿时由惊讶变成了不宵,大家刚见她一个小姑娘有胆站出来,虽觉惊诧,心底未尝没有几分期待,哪知这小姑娘直接弃前两句不管,只取后面两句字面意思答题,若灯谜当真这般好猜,《云胡清斋》的奖励岂能五年都没人拿走?

    站在萧楠身后的林芷和宋诺也是一呆,再瞧着周围众人的那充满鄙视的目光,心头不由为萧楠捏了一把冷汗,在此众目睽睽之下,她们即便是想将萧楠拉回来也是不行的,杨二朗更是嗤笑一声,毫不留情的开口抨记:“嘿嘿,宋大朗,你还以为你请来了什么高人呢,没想到……”

    萧楠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她目光专注的看着赵掌柜,似乎在等她揭晓答案,赵掌柜同样没有理会周围的一切,她一双好看的眉毛轻轻颦了一下,静静看了萧楠一眼问了一句:“你能说说为什么要选这个答案吗?”

    “良人一去不归来,此联的良在此可作为粮食之粮,从古至今,若没有了粮,百姓生活难以为继,日子凄苦不堪,众人心头自是难免悲苦遗恨,为此,前两句隐指粮食,后两句很显然指的是七月成熟的稻穗,前后局联起来,仍然指的是成熟的早稻。”萧楠不卑不亢的答道。

    她此言一出,不管是正满脸嘲意等着看笑话的杨二朗,还是周围的观众皆愕了一愕,可很快这种愕然就变成了震惊,萧楠的回答乍一听有些牵强,可细酌之下,却发现这四句谜联联在一起,与她的答题可谓是相应呼遥,再合适不过。(备注,这一联是作者自己编的答案,作者君也想不太明白为什么良人一去不归来,遗恨半生珠泪滴,隐射的是粮食,唯一的解释就是此良即此粮)

    “这位小娘子好独特的见解,好敏锐的思维,没错,此联答案正是成熟的早稻,杨二朗君,你这边可要继续比试?”赵掌柜嫣然一笑,给出了大家期盼的谜底,周围的观众虽觉萧楠的解释不错,可直到赵掌柜说出谜底,才真正对萧楠回答心悦诚服。

    “大娘,你太厉害了!”宋诺见状大喜,她往前跨进一步,一把握住萧楠的手,萧楠朝她微微一笑,意示其稍安勿躁,林芷也十分高兴,不过她行事要比宋诺内敛许多,只抿嘴朝萧楠一笑,并悄然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当然继续。”杨二朗回过神来,接过赵掌柜的话头,萧楠不过是侥幸答出一题罢了,她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娘子还能胜过他和他身边的中年文士不成,比赛继续,接下来宋浩庭与杨二朗双方各答出了二道题后双双卡住,二楼剩余的四盏灯最后由萧楠一人解答。

    解完二楼的灯谜之后,萧楠的目光很快放到了三楼,赵掌柜颇为意外的看了她一眼:“按规矩,你们这一组比杨二朗君多答了四道题,也就是说,你们已经赢了,可要继续解谜?”

    “当然,我自听得我家师姐和宋师兄说起贵店的奖励开始,一颗心就再也平静不下来,现一段路已走了三分之二,万没有这时候停下来的道理。”萧楠笑着回答。

    “小娘子好气魄,那就继续吧,荣乔,上三楼取灯念联。”赵掌柜赞了一句,很快分咐人上三楼念题,第一盏灯是的谜联是:“大枫子去了仁,无花果多半边,地骨皮用三粒,史君子加一颗!”

    那乔荣的声音刚落,萧楠的清脆的声音已响了起来:“一伙滑吏。”这首谜联对现场的诸多读书人来讲,并不算难,大家略一思索,大多能想出答案,而萧楠不过十一二岁的小娘子,她几乎没有思索就直接给出了答案,这份敏捷的才思让周围行人感慨不已。

    接下来是第二联、第三联、第四联、第五联,萧楠皆未作过多思考,很快就给出了答案,到第六联的时候,萧楠听到题联时不由微微怔了一怔,此灯的谜联是:“何物永远新鲜?”

    “羊和鱼,合在一起,永远新鱼。”萧楠微吸了口气,缓缓吐出答案。

    第七盏灯的谜联是:“吾有一奇兽,能肥亦能瘦,向者宁馨羶,今来你许臭,数回牵入市,三朝卖不售,头上失却皂荚子,面孔却作橘皮皱,猜一成语。”此联出来之后,四周观众无不目瞪口呆,这首联既无韵律,又为规则可寻,如何能成语?

    “谜底应该是莫明其妙。”过了半响,萧楠才有颇有些汗颜的开口,若她不是从后世来,只怕是想破头也想不出这道题的答案,说起来今夜这场猜联大赛,颇有些胜之不武,不过正因为如此,她看向这位赵掌柜的目光也变得十分好奇,这里面不少谜联是后世所编,却不知她从何处得来。

    最后几联干脆是后世的字谜,若不是萧楠瞧着赵掌柜看自己的眼神没有狐疑,只有炙热和意外,她简直不敢开口,但为了那套颜真卿的《临川集》还有文房四宝,她牙一咬,脖子一梗,硬着头皮豁了出去,一共十六个谜灯,萧楠只耗费了小半个时辰就全部解答出来了,四周的观众呆愣了片刻之后,很快发出震天的喝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七章、清斋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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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四周观众的奋兴和好奇不同,杨二朗看着萧楠的目光充满了愤怒和忌恨,他此次前来,本已做好万全准备,要好好算计宋浩庭一把,哪知横地里杀出这么个陈咬金,而这个陈咬金还是一个连身体都没长开的黄毛小丫头,若是目光可以杀人,此时的萧楠早已被他凌迟成八块。

    不过好在杨二朗心头虽然愤怒无比,心智却仍在,知道此时此地不是他发飙和找人算帐的地方,再想想他与宋浩庭的赌局,他愈发的呆不住了,心念微微一转,便打算趋着店前的器喧杂闹潜走,宋诺发现了他的举动,正要开口喝破,却被萧楠轻扯了一下衣袖,宋诺诧异的朝萧楠望去,萧楠朝她摇了摇头,意示她不要轻举妄动。

    萧楠虽不清楚这位姓杨的家伙是个什么来头,但她从宋浩庭一开始与其打赌时的纠结就能看出,此人出身大概不一般,宋家是做镖局的,对于某些权贵,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为好,杨二朗想逃,宋浩庭并非没有发现,可他却当着没看见,宋诺为人率性又嫉恶如仇,萧楠自是不希望她一时冲动而给家里惹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宋诺虽被萧楠制止了,眼尖的赵掌柜却没有这么多的顾忌,杨二朗一行三人刚刚挤出人君,赵掌柜清脆悦耳的声音已响了起来:“杨二朗君,你们的赌局可是本掌柜做的保,怎么,你想将它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

    “咳,咳,赵掌柜说哪里话,我哪会做这样的事呢,只是现在赌资并不在我手上,我明日自会将那《十七贴》送到鸿威镖局去。”杨二朗只能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硬着头皮接口。

    “是么?既然如此,那你便先离去吧,希望你说到做到,过两****可要找是要找宋家借那《十七贴》一观的。”赵掌柜淡淡的接了一句,杨二朗满心愤怒,可在赵掌柜面前却是什么也不敢说,他朝赵掌柜微微行了一礼,紧接着转身快步离去。

    萧楠静静的瞧着这一幕,心头颇为诧异,这位赵掌柜能以女子之身,在嵩县开这么个大的店,还让全城的权贵对她敬畏有加,又姓赵,这等手笔能量只怕和当今皇室有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只是一个与皇室相关的女子为何会跑到这么一个地方来开店呢?

    算了,贵人的心事不是自己应该去揣摩操心的,她只要能拿到拿到那套《临川集》和文房四宝就于心足矣,意念刚落到这里,萧楠便摇头失笑,她适才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出风头,可不是为了结识什么贵人,而是一时没能控制心头对颜真卿亲笔手书的渴望。

    至于那把传说中的龙雀宝刀,萧楠并未奢望能够得到,此物的珍贵远在颜真卿的手书和文房四宝之上,它又只是赵掌柜临时起意加的一件物品,萧楠觉得自己还是识趣点为好,一会若赵掌柜不提,自己便当成没听到就是,即便赵掌柜真给自己,自己也要婉转推拒,她虽没有刻意交好贵人的意思,但也不想无端把贵人得罪了。

    赵掌柜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萧楠这么会功夫心里已想了这么多事,她目送杨二朗离开之后,目光很快转到萧楠身上,微笑着开口:“萧小娘子,现时刻尚早,几位可愿随我入茶轩一叙?”

    《云胡清斋》一楼经营笔墨纸砚,二三楼则是茶轩,萧楠闻声不着痕迹的看了宋浩庭一眼,宋浩庭面含微笑,并没有任何表示,显然是让她自己拿主意,眸光转动间,萧楠已朝赵掌柜行礼笑答:“难得赵掌柜有此雅兴,我等自是乐意奉陪。”

    “请。”赵掌柜嫣然一笑,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式,萧楠一行随着她走进了店内,赵掌柜带他们来到二楼其中一个茶室,室内已点燃两盏灯笼,赵掌柜入室之后,亲自动手将一个摆在物架上的一个小小的酒精炉放在茶桌之上,又开打其中一个青花坛,往一个精致的茶壶中注满水,然后将茶壶放到酒精炉中,开始烧火煮水。

    “萧小娘子称宋家大朗君为师兄,莫非也是鸿威镖局之人?”煮水期间,赵掌柜状似不经意的开口问。

    “不是,家父是宋师兄祖父的弟子不假,却早在艺成之后就回归故里,我父乃青孚镇上的一名普通猎户。”萧楠答道。

    “原来令尊是猎人,自古江湖多奇人,此言果然不假,鸿威镖局的宋总镖头便是一位不多见的奇人、文韬武略样样不凡,令尊看来尚有青出于蓝之势,不然教不出你这般出众的女儿。”赵掌柜闻声不由微微一怔,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笑着接过话头。

    萧楠此时身上的着装并不是她在家时的猎装,她身着白底细棉布面的底袄,袄上绣着一朵朵淡紫色的丁香花,在丁香周围浮着几片栩栩如生的绿叶,下身着藏青色裤子,披着一件滚着白色兔毛领的淡黄披风,看上去虽不如赵掌柜这般富贵逼人,却也丝毫不显乡土气息,若不是萧楠自报家门,不认识她的人,只怕很难把她与一个小猎女的身份联系起来。

    萧楠笑而不答,她自不是能说自己会的这些与自家父亲无关,而宋诺、林芷和宋浩庭等人虽对萧楠的表现感到惊讶,可想想萧楠幼时便比常人聪慧,加上她身边又有林氏这样的才女以及林秀才那般博学的外祖,兴许多读了一些大家不熟悉的古记杂文,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萧楠解开的那些谜联,认真一思索,并不算难,只是以前大家从读过联中涉及的典故事件,一时想不到罢了,念落头到这里,心头的惊讶也就慢慢散去。

    “萧家小娘子,赵六很感谢你今日为我解惑,说句实在话,这些联谜大多非赵六所作,而是出自一个朋友之手,他曾告诉我这些皆出自一些不受人注意民间杂文趣事,我原还有些不信,因为除了他之外,我周围无论多博学的人,皆不知联中所诉的人和事,我一直以为这些都是他胡编乱造,没想到今日又见另外一人给出了答案,看样子,他当年说的这些事皆为各地民间趣闻,果然不假……”赵掌柜微微沉默了片刻,又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八章、偏巷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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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云胡清斋》离开的时候,萧楠不仅得到了那套文房四宝和颜真卿的《临川集》,就连龙雀宝刀也一并拿来了,萧楠本没打算要龙雀,此物太过贵重,她并不想因此而让赵掌柜心中不痛快,可接下来她却发现自己小看了这位赵掌柜的心性为人。

    此女大概是出身显贵,骨子里极为骄傲,信奉言出必践,诺出必行的行事准则,文房四宝、《临川集》以及龙雀宝刀都是事先承诺过的奖品,现萧楠完成了答题,赵掌柜执意要给,若萧楠仍然推拒,反而会惹人不快,萧楠在体制中混了那么多年,即便专攻学术,却也不会连这一点眼力都没有,为此,她顺水推舟的接过了此刀。

    按理说来,萧楠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心情应该很兴奋才是,可她此时的心中非但没有多少兴奋之情反而有一种莫明的忐忑,据赵掌柜口中所叙,编这些谜联的人多半是当朝那位已被载入史册的江尚书。

    萧楠从未与这位江尚书打过交道,不知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知当他某日突然得知这个时空下还有一个老乡会是什么心情,若万一他对此很忌讳,怕自己的秘密曝光,非要找人除了自己,那就大大不妙了,萧楠虽不喜欢枉自菲薄,可却也不缺自知之明,若此时对上这位比自己早来了几十年,已取得不菲成就和声誉的江尚书,萧楠不认为自己能有多少胜算。

    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现在不想出头也出了,后悔没有什么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萧楠苦笑着摇了摇头,暂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驱诸脑后……

    从《云胡清斋》出来的时候,时间已近子时,此时外面的行人已十分稀少,街面上的灯笼亦熄灭了大半,只有廖廖几盏在午夜的寒风中忽明忽暗的闪烁,萧楠一行找到自己寄放马车之处的时候,那里就只剩自己一家的车架,守车的人已十分不耐,宋浩庭多给了一倍的放车钱才让人消气。

    将马车从停篷场中拉出来,待萧楠,宋诺和林芷三女上了车,宋浩然跳上车辕,正要扬鞭东拐,宋诺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大兄,这么晚了,街上也没什么行人,咱们直接从乌角子巷穿过去罢,走乌角子巷,至少要近五六里路,咱们何必舍近求远呢。”

    他们的马车停靠的这条街巷叫深前巷,深前巷颇长,全巷足有四五里的路程,往东三百余米就是方正街,过方正街,再入清河路回家要绕好一段距离,若直接走深前巷西巷,到头后左拐经巷乌角子巷穿过去的话,却要近很多。

    只不过乌角子巷是嵩县最混乱的一条街道,这条街上三教九流的人混居在一起,打斗厮杀的事件时有发生,一般情况,不是别有目非此街居民大白天也没什么人愿意走这条道,更别提夜晚(北宋此时虽是国泰民安,各地治安也不错,可再清明的政治下也有黑暗的存在,即便是高度文明的现代都不能免俗,更别提古代了,这个乌角子巷便是嵩县最为混乱的一角。)

    “走乌角子巷?这不妥罢。”宋浩庭微皱了下眉头,道。

    “有什么不妥的,这乌角子巷平常是乱,可现在这个时刻,即便是那些不务正业的人这会也该休息了,再说了,以咱们这些人的身手,难道还惧怕那条街上的几个混混?”宋诺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乌角子巷乱不假,可她去过却不只一回,那条街上的许多混混一看到她就双腿打抖。

    “小师妹,林小娘子,你们……”宋浩庭身为兄长,自是不会不知自家妹妹的丰功伟绩,那条乌角子巷,一般人畏其若虎,他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只是车上还有两个小娘子,他不好擅作主张,得征求一下两人的意见,否则万一真碰上了什么麻烦,惊着了人家,就不好了。

    “宋师兄,既然走乌角子巷要近一些,这时候想必已不会再有什么人出没,咱们就走乌角巷子罢。”萧楠看了林芷一眼,她的意思是你们决定就好,我无所谓,宋诺则是一脸期盼,萧楠也无所谓,她也认为即便那乌角子巷是条混混街,这个时候,天气又冷,混混大概也归家休息了,就顺着宋诺的意思应了一句。

    宋浩庭见大家都同意走乌角子巷,不再迟疑,他一抖缰绳,调转了车头,往巷西的方向行去,四五里的路程,虽在灯火星零的夜晚,好在路人没有行人,约莫只花了一柱香的时间,就到了尽头,穿过深前巷,刚刚转入乌角子巷三四百米,前方陡然传来凄厉的呼救声。

    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里面充满了绝望的惊惧和无助,伴随着这女子的呼救还有孩童的嘶心裂肺的哭泣,这两种声间在这寂廖的寒夜显得分外的清晰刺耳,听着声音的来源,离自己的马车大概也就二三百米的距离,不会太远。

    “哥哥,加快速度,咱们过去看看。”宋诺听得心头一紧,纵身扑到车厢栏前,急声对着前方驾车的宋浩庭道,林芷听得浑身一抖,她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了身旁萧楠的手,萧楠则是听得皱起了眉头,听着那女子凄厉的叫声,只怕此刻正面临着生命威胁。

    以萧楠的为人,她并不想去淌这种混水,这种午夜的仇杀,涉及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自己一个平头小百姓,卷进里面能讨得什么好处?说她寡情也好,没心没肺也罢,她确实没有那种为了不相干的人而将自己陷入险境的伟大情操。

    只是宋浩庭与宋诺兄妹两人显然都不是见死不救的人,宋诺的声音刚落,宋浩庭的马车便陡然加速,朝着事发之地快速奔去,午夜的车驾声同样十分引人注目,前方行凶的人概也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车驾行过,几人几乎是下意识的抬目朝着这个方向望了一眼。

    但见离萧楠一行约莫三百余米的暗巷傍,一个女子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孩子,匍匐在地上,一寸寸的朝前移,她身上已中数刀,鲜血与身上昏暗的地面融在一起,看不清颜色,唯有血腥之气极为浓郁,而她怀里的孩子大概是因惊吓过度,嗓子已经开始沙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九章、斩凶杀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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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子的生命气息正在不断的流逝,意识也在逐渐涣散模糊,她怀里的孩子亦因过度的惊吓和恐惧,哭声逐渐变得沉哑,唯有身体不断的抽搐,女子口中的呼救声是她拼着最后一丝绝望和不甘的本能发出的,站在她身后的三个黑衣人似乎并不急于在第一时间取他们性命,反而用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目光看着这对母女垂死挣扎。

    可当他们听到午夜的街道上那清晰而剧烈的朝着自己这个方向奔腾而来的车驾时,心头暗道了一声不好,他们顾不得再戏弄这对母女,其中一人前踏进一步,手中的长刀在黑夜中划下一道寒芒,朝着地上那女子的脖子斩了下去……

    却在这时候,两点镖芒闪电般奔来,撞在长刀之上,此人只觉一股大力撞来,震得他连退了三四步,手中的长刀几乎都握不住,就这么会功夫,宋浩庭的马车已在那条偏巷口停了下来,宋浩庭眼见人行凶,顾不得多想,手中飞镖脱手而出,挡下了黑衣人的长刀。

    那三名黑衣人眼见横地里杀出一程咬金,心头又惊又怒,不过当他们借助悬挂在街头檐脊下的一盏灯笼的微光看清来人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时,惊怒的心情逐渐安定下来,其中一人往前踏进一步,一双凶光闪闪的眼落落在宋浩庭身上,恶狠狠的开口道:“臭小子,识相的赶紧滚,否则爷几个不介意把你一起留下。”

    “是么,小爷倒是想见见你们有什么好手段,竟是让你等这般嚣张,公然大街上杀人不说,被人撞见还要杀人灭口。”宋浩庭冷笑一声,从车辕上一跃而下,但非没有如那几人所愿转头离开,反而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师姐,你留在车上照顾芷表姐,我下去帮忙。”萧楠虽不想管闲事,可现在既然已经管了,那就要彻底管好,不能留下什么尾巴,她隔着车栏朝下面那些人看了一眼,不放心由宋浩庭一人对付,转头对宋诺道了一句,转身就跳下了马车,宋诺本想说由她下去帮忙,可她想起萧楠年纪虽比自己小,可身手却比自己好,便将溜到口边的话咽了回去,乖乖留在车厢内。

    宋浩庭见萧楠跳下马车朝自己走来,不由皱起眉头停住脚步转首对萧村轻喝了一声:“大娘,你下来干什么?赶紧上去。”他虽见识过萧楠的才学,却不知她身手如何,虽听祖父夸赞过,可一个十一岁的小娘子,再厉害又能厉害得到去?

    萧楠尚未得及答话,三个黑衣人中其中两人已分别朝她与宋浩庭扑了过来,另一人则朝地上那对母子冲去,这三人显然都是个中老手,生怕再生出什么意外,准备速战速决,先解决地上那对母子,再擒了萧楠做人质,那宋浩然虽然功夫不错,但一看就是个雏,没什么经验,只要有人质在手,不怕解决不了他。

    只可惜,这些人算计虽好,事实往往不能尽如人意,冲向那对母子的黑衣人刚刚扬起手中的刀,胸膛却陡然一痛,他下意识的低头一望,这才发现自己胸口上无端多了个刀柄,他双目一突,手中的长刀叮当一声掉在地上,本能的伸出右手握住胸膛上的刀柄,口中发出呵呵的嘶叫,无声的倒了下去。

    而冲向萧楠的那名黑衣人原本是想把萧楠抓在手里当人质,对她根本没有什么防备,哪知刚刚冲到离萧楠约有二步距离,就被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小姑娘一个扫膛腿给扫翻在地,萧楠扫翻他之后,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紧接着单腿一旋,长腿化为硬鞭,如同闪电般朝着此人的胸膛狠狠的砸了下去。

    那黑衣人打死也想不到眼前这小姑娘非但不是什么绵羊,反而比那虎豹还要凶猛,出手狠辣老练,根本不留丝毫余地,他身躯刚刚倒地,闪避自是来不及,只能下意识的举起手中的钢刀,企图挡住萧楠的进攻。

    可萧楠出腿的角度既刁又快,此人的刀举起来的时候,她的腿鞭如同一道闪电,狠狠的砸上了他的胸膛,发出碰的一声巨响,此人受此一击,胸膛传来一阵巨痛,口中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萧楠趋着他这一分神,劈手将他手中的钢刀夺了过来。

    萧楠夺过钢刀之后,没有片刻迟疑,干净利落的一刀朝着他脖子斩落,但听噗嗤一声,一个大好头颅就此和身体分家,那黑衣汉子至死都想不通眼前这个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是如何狠辣老到到这种地步,自动手那一刻开始,她就算尽先机,利用自己的轻忽,一股作气,不给自己任何反击的余地,直接击杀了他。

    说话宋浩庭在看见那黑衣人朝萧楠扑过来的时候,身形一晃,下意识的就要将其拦下,可扑向他的那名黑衣人也不是吃素的,他长刀一斩,生生将宋浩庭的脚步拦了下来,就缓了这么会功夫,冲到萧楠面前的那人已被她一腿扫倒,再接下来的一幕,不仅是黑衣人被震住了,就连宋浩庭都被惊得目瞪口呆。

    黑衣人见同伴被萧楠一腿扫翻,下意识的就想过去帮忙,只是这回他却被宋浩庭给拦了下来,

    眼见萧楠干净利落,像切瓜一般一刀斩下同伴的脑袋,与宋浩庭交手的那名黑衣人瞧得心胆俱裂,再也顾不得任务,转身就跑。

    宋浩庭功夫虽然不弱,可到底没有什么真正厮杀对敌的经验,眼见对手不战而逃,他微微怔了一怔,竟是没有追赶,却在这时候,萧楠冷漠的声音清晰的传进耳中:“宋师兄若不想给家里惹麻烦的话就杀了他!”

    宋浩庭闻声心神一震,来不及多考虑,两枚钢镖闪电般射出,刚跑出数米的黑衣人惨叫一声,瞬间到地不起,宋浩庭闻吸了口气,几步赶上,又补了一刀,这才彻底结束这人的性命,原本只是一场听到救命想打抱不平的小事,结果却演变成收割了数条数命的血案,宋浩庭也好,马车中的宋诺和林芷也罢,眼见最后一名黑衣人被解决之后,大家都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章、肖娘托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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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发呆了,赶快处理现场,再带上这母子两人,赶紧撤。”萧楠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走到宋浩庭身旁,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宋浩庭虽然文滔武略样样不差,可他这些年一直都在家习武读书,并未真正体验过江湖上的血腥风雨,现突然间手沾鲜血,杀了人,有些回不了神也在萧楠的预料之中。

    萧楠一掌拍在宋浩庭的肩上,差点将他骇得跳了起来,好在宋浩庭自幼被其祖宋裘飞悉心教导,心性非一般人能比,待看清拍自己肩膀的人是萧楠时,微微吸了口气,很快稳住了心神。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不适,开始处理地上死人的痕迹,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倒在那对母子身边的黑衣人胸膛上插着刀是萧楠刚从赵掌柜那得来的龙雀宝刀,也就说就在黑衣人朝自己和萧楠扑来那一瞬间,萧楠不仅击杀了冲向她的那名黑衣人,还利用龙雀宝刀的锋利,间隔数米的距离,一刀射杀了另一名黑衣人。

    宋浩庭下意识的转目看了萧楠一眼,他突然发现自己一点也不透自家这位尚不算熟悉的小师妹,数月之前,在山中碰到猛兽的时候,她还只能全凭她的父亲一个人抵挡保护的小女孩,为何区区数月时间,她就变得这般神勇可怕?难道师叔的遇难对她的改变竟这般大?

    萧楠自是知道宋浩庭心中的疑惑,可她却并未多作解释,适才那种情况,若让那三人逃走了,也不知会给自己一行惹来什么样的祸患,但瞧这三人的行事手段,绝非什么良善之辈,萧楠面对随时可能会给自己带来大祸的敌人,向来信奉先下手为强,又哪里还会留他们性命。

    至于以自己的行事风格看在宋家兄妹和林芷的眼里,会引起惊疑,想解释也不难,她父亲数月前刚死于兽口之中,她亲历了那场变故,心肠自会变得比常人坚毅狠辣许多,其实她的武力值较以前提升并不算太大,只是博击技巧心狠手辣提升了无数个挡次。

    刚才她之所以能一举击杀那两名黑衣人,说白了也就是趋他们不备,没把自己这么个孩子放在心上,才能那般干净利落,只是这番解释,她没打算这会说,今夜这事肯定瞒不过宋家人,一会回去再解释不迟。

    宋浩庭心头虽然疑惑不解,却也知道此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他定了定神,将龙雀拨出来还给萧楠,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揭开之后从里面拿出一个密封得很紧的瓶子,然后十分小心的揭开瓶盖,往那三名黑衣人身上分别倒了一点药水,药水倒下去之后,尸体立即发出嗤嗤的融烧声,没多大会功夫,这三人就化为一摊黄水,除了几柄钢刀之外,什么都不剩。

    “宋师兄,这,这是何物?竟是如此厉害?”萧楠瞧得目瞪口呆,这些化骨为水的毒药她也只在中见过,原以为是蒙人的玩意,必竟这样的东西在前世科技那般发达的社会,都未曾见过,在古代,更加不可能有才是,哪知宋浩庭现场就向她演示了一回真实版。

    “咳,咳,专门处理尸体的一种药物,没什么奇特的。”宋浩庭小心翼翼的将瓶盖封好,并从盒子中拿起一块棉花将瓶子周围有可能残留的痕亦都擦拭干净,又用一块皮纸包起来,这才放进盒子,塞进怀里,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随便搪塞了一句。

    萧楠听得有些发晕,依照宋浩庭之前的表现,他应该不曾有过杀人见血的经历,可他身上又时刻放着这般恐怖的化骨水,这,这到底是为哪样?

    宋浩庭仿若没有看见萧楠的惊讶一般,并未给与任何解释,他处理完这具尸体之后,意示萧楠将晕倒在地上的母子两人扶起来,宋男女大防虽不如其它朝代那般严谨,可他年岁也不算小了,若非不得已,实不便随意触抱成年女性。

    这对母子在看见萧楠和宋浩庭干掉最后一名黑衣人时,精神一懈,人便昏迷了过去,萧楠之前已探过这对母女的鼻息,孩子问题不大,只是年纪尚幼,惊恐过度,昏睡了过去,而那女子的气息则十分微弱,只怕很难挽回性命,不过不管怎么样,总得先把她弄回去,不能把她扔在外面不管。

    此女即便在昏迷之中,怀是仍然死死抱着她的孩子,萧楠见状不得不感叹一句母爱的伟大,她将龙雀塞进刀鞘,背到背上,然后小心的将地上那女子扶起,正要想办法将扳开她的手,将她怀里的孩子接过来时,那女子却在这时候苏醒过来,萧楠见状本能的后退了一步,并放开了企图接过孩子的手,只用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背,让她不至于倒下。

    所有的母亲,在保护自己幼崽的时候,哪怕是平常弱不禁风的人,突然间暴发出来的能量也是极为可怕的,萧楠可不想自己无端被她当成敌人攻击,让她意外的是,这女子虽然刚刚苏醒,可神智却显得颇为清楚,她非但没有攻击萧楠,反而将怀里的孩子朝萧楠这边送了送。

    萧楠愕然的伸手指了指自己,她点了点头,萧楠愣愣的伸出胳膊,接过那孩子,那孩子看上去约莫二三岁的年纪,因被他的母亲死死护在怀里,除了额头上有点擦伤之外,并没有受到其它伤害,此时正处于昏睡之中。

    “小娘子,我,我姓肖,我这孩子日后就拜托你了。”那女子见状目中浮出一抹释然的笑意,精神一懈,她强行支持的生命之火几乎立即就要熄灭,身体软软的往下滑倒。

    “喂,你才是他亲娘,你把这样交给我算怎么回事。”萧楠又惊又怒,她一只手因抱着那个孩子,仅靠一只手根本支撑不住那女子倒落的躯体,一旁的宋浩庭见状眼明手快的蹲下来,伸出一只手,帮着她扶住了那女子滑倒的躯体,并用另一只手把萧楠怀里的那孩子接了过去。

    “肖,肖娘实在支持不下去了,能,能在这个时候碰到你们,是,是我家孩儿的福份,小娘子,我孩子身上还有一千两银票,这一千两银子便当是他的扶养费,日后我家孩儿就麻烦小娘子了……”那女子免强睁开眼睛,极为疲惫的开口。

    “你才是他亲娘,你的孩子应该由你来照顾,你就这样把他交给我,就不怕我吞了你的银子,不管你的孩儿么。”萧楠另一只手得了空,顿时双手抓着她的肩膀,愤怒的大叫起来。

    “我,我相信小娘子不会这样的……”那女子一句话没说话,便瞌上了眼睛,任凭萧楠如何摇晃,都没有丝毫反应,话说萧楠打死都不会知道眼前这位素未平生的女子之所以会把她的孩子交给萧楠这么一个小姑娘而不是年长不少的宋浩庭,正是在弥留之际亲眼看见萧楠斩杀那两个恶徒的手段,人在临死之前往往有着野兽般的本能,她凭本能莫明的觉得把孩子交给萧楠是最好的选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一章、烫手山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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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楠怔怔的看着半挂在自己手臂上已然失去生机的女子,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仿若傻了一般,愣在原地动弹不得,她此刻的表现,反倒与她现在的年纪很是相符,一旁的宋浩庭以为她被吓着了,眸中不由闪过一抹淡淡的悯惜,这孩子胆子再大,神经再粗,可终究是个孩子,一开始大概是见情况紧急,忘了害怕,现醒过神来,心头的恐惧便再也控制不住。

    意念落到这里,他用一只手抱着那昏睡的孩子,腾出一只手来拍了拍萧楠的肩膀,轻声安抚道:“别怕,也别伤心,小师妹,这事真怪不着你,咱们把她弄上马车,带回去找个地方好好安葬也算对得起她了,至于这孩子的事,咱们先回去和祖父他们商量商量,再作计议。”

    “好。”萧楠回过神来,她强行压下心头莫明的悲伤,以公主抱的形式一把将半挂在她胳膊上的肖娘抱了起来,朝马车大步走去,宋浩庭在后面瞧得眼角直抽,好家伙,自家这位小师妹不仅战斗力彪悍得可怕,这力气也是毫不含糊啊,年仅十一岁的小姑娘抱着一个失去了生命的成年人身体,竟是不费多少力气,他不由自主的想起萧楠那一鞭腿狠狠砸在黑衣人胸膛上的情景,顿觉心头一寒……

    萧楠自是不知宋浩庭的心事,她抱着肖娘不一会儿就走到马车的后车厢旁,只是她力气虽大,可个子摆在那,站在马车厢后,却没法子直接将肖娘放上去,若让她抱着个人不借外力一跃而上,她还没有这样的本领,最后还是宋诺和林芷两人急忙伸手将肖娘抬了上去。

    这两姑娘的脑子此刻仍是懵的,只是行动比脑子更快一些,眼见着萧楠抱着个人弄不上来,出于本能的就去接了上来,只是当她们俩将肖娘抬进车厢放下的时候,才意识到刚被自己抬上来的人并不是活人,意念落到这里,宋诺和林芷顿觉通体发寒,浑身打了个哆嗦,情不自禁的往后退连了好几步。

    萧楠跳上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她暗自苦笑了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转过身去接宋浩庭递过来的孩子,宋诺和林芷的反应并不奇怪,换成萧楠前世十五岁的时候,让她现场观摩这般血腥的场景,同时还亲手抬尸体上自己的车驾,她的表现肯定比宋诺和林芷不堪。

    宋浩庭将孩子递给萧楠之后,便转到前面去驾车,随着缰绳的抖动,马车的车轮轱辘辘的响了起来,车子缓缓向前行去,萧楠靠着车厢坐下之后目光落怀里的孩子身上,心头十分复杂,她莫明其妙的被人往手上塞了这么个小奶娃,接下来该怎么办却是完全没有头绪。

    宋诺和林芷的目光落在萧楠身上,似乎想说点什么,可她们看着萧楠的目光中不自觉的带着几分惧意,一时竟是不知该如何开口,马车内挂有一盏小灯笼,萧楠一抬头正好瞧见两女脸上的神色,萧楠怔了一怔,为了缓解她们心头的不安和马车内沉默尴尬的气氛,她开口问了一句:“芷表姐,诺师姐,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小小年纪便这般心狠手辣,被吓住了?”

    宋诺和林芷同时一愣,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可紧接着又摇了摇头,萧楠见状淡淡一笑,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被吓住也很正常,此乃人之常情,如果易地而处,我站在你们的位置,同样会被吓住,但此事若让我重新选择一次,我仍然会义无反顾的斩杀那三个黑衣人,你们可知为什么?”林芷和宋诺同时摇头。

    “因为没有其它的选择,我若不杀他们,待他们逃了出去,必然就会将咱们救下这对母子的事泄露出去,我不知道这对母子的身份,但凭他们会引来这三个身手不凡的强匪的追杀,以及逃命的时候,身上还带有千两银票,其身份来历想必非富即贵。”

    “而咱们这些人无端被卷入这等人家的隐私之中,一个不慎就有可能给家里引来灭门之祸,如果有得选择,我自不愿做那出手就取人性命的狠辣之人,可我家自我父去世之后,照顾我阿母和梓修的责任就落在我的身上了,我不但自己行事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池,同样也不能给家人带去任何潜在的危险,今日若不是有你们在,单凭我一人,听到呼救我是不会前去救人的,不是我心狠见死不救,而是我不能确认自己能不能承担管了这件事的后果。”

    “从本质上来说,我是一个比较自私的人,我更在意自己和家人的性命,但今日咱们这些人在一起,听到呼救的第一时间,咱们的马车就往这个方向来了,也就是说,这件事咱们已经管了,既然已经出了手,那就要把一切隐患排除掉,我不会留下任何隐患来伤害我的家人和自己。”萧楠看了两女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怀中仍在沉睡的孩子,淡淡的开口道。

    这般冷酷无情的话语从一个年仅十一岁的小姑娘口中说出来,震撼效果无疑是很惊人的,宋诺和林芷呆呆的望着萧楠,久久不能回神,许久之后,林芷眼眶泛红,移到萧楠身旁,伸手一把将她抱住,口中低唤了一声:“大娘。”

    “大娘,我不觉得你心狠手辣,也不觉得你做的不对,我适才情不自禁的后退只是本能的胆怯,并且感到很自卑,我一向自诩天不怕地不怕,可刚才那种场景让我来处理,我肯定处理不好……”宋诺也移了过来,她轻轻握着萧楠的手,低声道。

    萧楠没有再开口,只伸手分别拍了拍两个女孩的手背,心头间满满的都是暖意,宋诺和林芷无疑都是十分善良和勇敢的女孩子,以她们的年纪和成长环境,在亲眼目睹了自己的狠辣之后,仍然没有对自己产生半点隔阂,这样的朋友,一次能得两个,无疑是她萧楠之幸。

    一行人回到宋家大院的时候已是子时尾,宋诺的爹娘和宋家的大长家宋裘飞都没休息,大家皆在内堂等候他们的归来,直到马车进了院子,这几人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宋浩庭刚刚停稳马车,便看见自家父亲和母亲黑着脸站在大门前悬挂的灯笼下,目光不善的瞪着自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二章、烫手山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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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父亲,阿母,路上出了些意外,待妹妹她们都下来之后,一会和再和你们详叙。”宋浩庭心头一紧,忙从车上跳来,几步来到吴氏和宋翔远身前,低声解释了一句。

    宋翔远和吴氏闻声同时拧起了眉头,目光不自觉的投到了马车的车厢后,车帘被拉开,最先跳下来的是宋诺,紧接着宋诺扶着林芷的手把她给接了下来,最后跳下来的是萧楠,萧楠一下车,吴氏和宋翔远以及跟出来的宋裘飞的目光都情不自禁的落在她手中的孩子身上。

    “这,这孩子从哪来的?”吴氏伸手指着萧楠怀里的孩子,瞠目道。

    “他,他是我们路上救下来的一个姓肖的娘子托负给我们的。”宋诺有些结巴的接了一句。

    “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点。”宋翔远双目一瞪,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宋诺被自家父亲一瞪,更加说不清了,吓得吐了吐舌头,躲到吴氏身后去了,最后还是宋浩庭开口,将事情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听完事情经过之后,宋翔远、宋裘飞和吴氏看着萧楠的目光都变得极为古怪,以宋翔远和宋裘飞的老练,自是知道这件事萧楠的处理方式无疑是最稳妥最保险的,那三个黑衣人被毁尸灭迹,肖娘也死了,只要这个孩子日后不再露面,这件事基本上就算彻底断了线索,没有了线索,自然就连累不到自己等人。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觉得惊讶,若萧楠是个成年人也就罢了,可她只是个十一岁的孩子,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是如何拥有这般杀伐果断却又不失缜密手段的?宋诺瞧着父亲和祖父脸上的神色,忍不住小声为萧楠辩驳了一句:“祖翁,父亲,这事怪不得大娘,她曾亲眼看见自己的父亲丧生于兽口之下……”

    其实宋诺的心事远不如宋翔远和宋裘飞他们复杂,她以为自家祖父和父亲听完事情经过之后,责怪萧楠手段太过狠辣,便忍不住为其辩解了一句,她这一句无心之语却让宋翔远呆了一呆,是啊,一个亲眼见证自己父亲丧生于兽口的人,确实不能再用常理来测度,吴氏的眼眶已隐隐泛红。

    宋裘飞则是一个晃身,直接来到萧楠身前,伸手轻轻抚着她的脑袋,略带着几分哽意的低语:“孩子,苦了你了。”

    “我没事,师公。”萧楠怔了一怔,旋即了然,她这一刻的心情十分复杂,若不是原主正好亲看好看见萧大朗丧生于兽口,她今日的行为只怕很难解释过去。

    “咳,父亲,这孩子的事,该怎么办?”宋翔远深知自家父亲对萧大朗的感情,生怕他睹物思情,伤了身体,忙指了指萧楠怀里仍在沉睡的孩子,岔开了话头,认真说起来,这个孩子还真是个烫手的山芋,一个处理不好,就有可能会引来大祸。

    “这孩子只是受了些惊吓,应无大碍,日后就让他留在咱们镖局吧,大娘她要照顾她阿母,还有弟弟,哪里还分得出心神照顾这个孩子。”宋裘飞闻声伸手探了探萧楠怀里孩子的脉息,略一沉吟,接口道,鸿威镖局家大业大,忽然多出这么一个小孩,应该不会引人注目才是。

    “师公,依我之见,这孩子还是我带回去比较合适,先不说他是肖娘临死前托付给我的,但说他身份来历成谜,放在师公这里,万一落到有心人眼中,可是大大不妙,我带回去,一来,我们那地方偏远,不容易引人注目,二来则是我经常进山,梓修又要上学,我阿母一个人在家中无聊,能多一个小孩在身边,也能让她精神多一份寄托。”萧楠摇头拒绝了宋裘飞的提议,一脸认真的接过话头。

    “可是……”宋裘飞并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他同样不太放心把这个麻烦扔给萧楠。

    “没有什么可是的,师公,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可你仔细想想,这孩子我带回去,实在是比放在你们这省事得多。”萧楠一口打断了宋裘飞的犹豫。

    “罢了,既然如此,这孩子你就先带回去,回去之后,和你外祖商量商量,让他想个办法,给个孩子的来历过一个明路,如此一来,就算有心人追探,也不易查到你们身上,关于今日这件事,除了我们这几个人之外,我不会再让其它人知道半点信息,林家小娘子,还有诺娘浩庭,今日之事,切记不可向外透露半句,这孩子在大娘你带他离开之前,我也不会再让其它人看见他。”宋裘飞想了想,终点了点头。

    过了宋家家长这一关,萧楠和林芷宋诺三人前去梳洗了,至于那孩子则交给宋裘飞处理额头上的伤口去了,孩子虽未受什么大伤,可他额头上大概是在地上摩擦碰瞌的,蹭破了一大块皮,血迹斑斑的,看着颇为吓人,为不感染,不留伤疤,自是得尽快处理。(宋总镖头不仅武艺高强,且颇通岐黄之术。)

    待几女洗涮完之后,吴氏便抱着孩子走了进来,萧楠带着他与自己一同入睡,林芷则与宋诺睡在另一个铺上,萧楠原以为自己这一晚可能会很难睡着的,意外的是她竟是一夜好眠,待天明睁开眼的时候,正好对上一双黑葡萄般的灵动大眼。

    萧楠愣了一愣,这才记起自昨夜色开始,自己身边已多了个孩子,这孩子瞧上去也就二三岁的模样,萧楠原以为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嚎哭,哪知这娃孩醒来之后,既不哭也不闹,就这样怔怔的看着自己。

    “嗨,你好啊,你几岁了,叫什么名字?”萧楠压根没有与这丁点大的小孩相处的经验,只能尽力挤出一个笑脸,朝他打招呼。

    “姐姐,我叫肖不为,今年三岁。”那孩子睁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一脸认真的回答。

    “肖不为啊,好名字,我叫萧楠,咱们俩这就算认识了,对不对?”萧楠被他认真的模样逗得笑了起来,她伸手轻轻握了一下他的小爪子,又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道。

    “萧姐姐好,我昨晚上就认识你了,若不是姐姐,我现在大概已经醒不过了罢,姐姐好厉害,我以后长大了,也要像姐姐一样厉害。”肖不为小孩童一本正经的道。

    萧楠听得呆住了,难道自己救了个妖孽?不然一个三岁的孩子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逻辑推理以及这么强的表达能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三章、天才儿童肖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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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不为,有没有人说过你特别聪明?”萧楠心头震动,不由脱口问了一句。

    “有啊,我家阿母就时常说,她还说,正因为我太聪明了,所以才遭人嫉恨,才会惹来这么多的算计追杀。”肖不为小朋友答道。

    萧楠听得张大了嘴巴,愣愣的望着近在咫尺的小奶娃,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向一个三岁的小孩解释这件事,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年仅三岁的娃娃是如何理解嫉恨,算计和追杀等这些词的。

    “姐姐,难道你也因为我能听懂这些话就认为我是妖孽吗?”肖不为小朋友见萧楠瞪着自己发呆,额头上还包着纱布的漂亮小脸蛋顿时皱成一团,他伸出小手在萧楠眼前晃了晃,微歪着头,有些担心和郁结的看着萧楠问了一句。

    “当在不是,姐姐只是看你太过聪明,一时没反应过来,高兴得傻了,来,醒了咱们就起床。”许得因肖娘临死前的嘱托,萧楠心里已将肖不为归纳到了自己需要照顾的人行列,亦许是肖不为的眼神太过纯净无邪、人又太过聪明懂事,不经意间触动了萧楠骨子里潜藏的母性,总之,这一刹那间,萧楠冷硬的心忽的软成了一团,她快速从床上爬了起来,三两下穿好衣服,接着就帮肖不为小孩童穿衣,这孩子确实聪明的不像三岁的小人儿,可他再聪明也只是个三岁的孩子,就如他那丝毫不懂得隐藏的情绪。

    “哎呀,小不为,你的外衣脏了,家里也没你这个年纪的孩子可穿的衣服,你暂时只能穿成这样,不介意吧?”萧楠帮肖不为穿好中衣之后,发现他的外衣和外裤经过昨晚的折腾,已经破损和脏污,没法穿了,现他身上穿只有一件棉袄和棉裤。

    “不介意,姐姐,我阿母呢?”肖不为懂事的摇了摇头,着完装后,他自己抓着床头架子的扶手爬了下来,站到萧楠面前,睁着一双忽闪忽闪的乌亮大眼,问了一个萧楠最担心的问题。

    “你阿母,她睡着了,可能要睡很长很长的时间。”正伸手为他整理衣领的萧楠闻声手掌不由顿了一顿,沉默片刻,她俯下身体,静静的看着肖不为回答。

    “我阿母,她是不是已经死了。”肖不为愣了一愣,紧接着目中的神采迅速的黯淡下去,随后垂下了脑袋,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才低声道了一句。

    “小不为,以后你就跟着姐姐一起生活,好吗?”萧楠不知该如何回答,聪明的过份偏偏又这般年幼懂事的孩子实在让人心疼,她蹲下身,将肖不为拥进自己的怀里,轻声道了一句。

    “姐姐,我,我能去看看阿母吗?”肖不为眼中的泪水流了出来,他伸出手,紧紧的抱着萧楠的脖子,埋在她的脖项下无声的抽泣起来,萧楠只静静的抱着他,什么也没说,许久之后,他才抬头一张被泪水和鼻涕胡花的小脸,小狗般看着萧楠问。

    “好,来,先把脸擦干净,姐姐带你去。”萧楠点了点头,顺手拿起桌上的一块帕子给他擦拭脸上的泪痕和鼻涕,至于自己衣领上沾染的那一大片眼泪鼻涕,为了不让肖不为小朋在认为自己是在嫌弃他,暂时只能选择无视。

    “姐姐,对不起,我弄脏你的衣服了。”萧楠没管自己衣领上的眼泪鼻涕,肖不为小孩童却是看见了,待萧楠为他擦净脸之后,他接过帕子,有些笨拙的给她擦拭起来。

    “没关系,一会姐姐用湿布擦擦就好了。”特别聪明懂事的孩子往往更容易得到大人的怜惜疼爱,萧楠也不能免俗,她与眼前这孩子正式打交道尚不过一刻钟时间,却情不自禁的被他那令人心疼的懂事和聪明所征服。

    “嗨,大娘,这孩子醒了?咦,眼睛怎么红红的,刚哭过?”萧楠刚刚将肖不为的小脸蛋整理干净,睡在隔壁房间的宋诺和林芷也起床了,宋诺一进来的,看到已穿好棉袄棉裤坐在床边的矮椅上的肖不为,忙开口打了声招呼。

    “我才没哭呢,我已经三岁了,是大孩子了,又是男孩,哪能随便哭鼻子。”萧楠尚未来得及开口,肖不为已气咻咻的接过话头,他虽不久前刚哭过,可也不能让外人知道不是。

    “你没哭,眼睛怎么红得像个小兔子?”宋诺弯下腰,让视线与他平视,故意逗他,肖不为眼眶又是一红,不过很快就忍住了,他轻哼一声,转过视线,不理会宋诺。

    “哎哟,这孩子还挺有脾气,不过才三岁口齿就这般伶俐,看样子是个聪明的。”宋诺很少与这么小的孩子打交道,对肖不为颇为好奇,她见肖不为不理自己,反而主动蹲到他面前,满脸好奇的打量着他,林芷也不例外,她虽没像宋诺那边直接蹲到孩子面前,可她一双妙目却也在孩子的脸上来回巡逻不去。

    “姐姐,她们是你的家人吗?”肖不为被两女盯得有些不自在,他将视线投到萧楠身上问,昨晚上他只见识过萧楠和宋浩庭,林芷和宋诺在马车上没下来,待萧楠将他抱上马车时,他已昏睡过去,自是不认得宋诺和林芷。

    “他们啊,一个是我的师姐,一个是的表姐,你都应该叫姐姐。”萧楠笑道。

    “既然他们是姐姐的师姐和表姐,便是我的师姐和表姐,你们谁是我师姐,谁是我表姐?”肖不为一脸认真的看着宋诺和林芷开口。

    “大娘,这,这孩子也太聪明了些吧?他,他真只有三岁?”宋诺和林芷同吃一惊,两女皆是一脸呆愣的看着肖不为。

    “瞧他这模样,应该错不了,至于这孩子的脑袋瓜么,嗯,我只能说,他与我们家有缘,你瞧,我们家无论是我,还是梓修,个个都不能用寻常眼光来衡量,我们这做姐姐和哥哥的,都这么聪明,再加他一个,也就不稀奇了。”萧楠一脸大言不惭的开口。

    “臭大娘,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皮的。”宋诺嗷叫着朝她扑了过去。

    “她那么粗鲁,应该是师姐了,你这么漂亮文静,一定是表姐了。”肖不为睁着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巴眨巴眨的盯着和萧楠打闹成一团的宋诺,随后将视线投到林芷身上,一脸笃定的开口。

    “为什么?”他此言一出,打闹中的萧楠和宋诺顿时停了手,三女的目光同时投到小不为身上,异口同声的问。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四章、再会付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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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简单啊,我姐姐有一身好功夫,她的师姐肯定也会功夫的,她与我姐姐打闹了半天,都没被拍开,显然功夫不错,所以,她肯定是师姐咯。”肖不为指着宋诺,一脸理所当然的回答,昨夜萧楠干净利落斩杀那黑衣人的一幕他可是看在眼里的,萧楠,林芷,宋诺……

    当日上午,萧楠带着肖不为去见了肖氏的遗体最后一眼,随后肖氏的遗体便由宋总镖头安排送出去安葬,安顿好这一切,吃过早饭后,萧楠将萧不为留在家里给宋诺和吴氏照应,她则与林芷一同去找林大舅。

    林大舅住在付姨娘赔嫁的玉桥街西胡同,玉桥街紧靠城中心区,鸿威镖局则在城西,从这里过去约有十五六里的路程,因这是林芷的家务事,宋家的人不好出面,宋总镖头只安排了辆马车,让镖局的一个车把式载着两女过去。

    萧楠让马车停在西胡的一个转拐处,自己则与林芷一同下了车,按着林家大表兄所提供的门牌号一路找了过去,在第五栋宅院前,萧楠看到了一栋门扁上写着《付宅》的两进宅院,她打量了眼前的院落两眼,偏头的问了林芷一句:“这栋莫非就付姨娘的院子?”

    “应该就是这里没错了。”林芷点了点头,她并未来过此地,她只是从大兄的信上得知宋姨娘住在西胡同自家陪嫁的宅子中,而这个胡同中只有这个院落的门扁上写的《付宅》,除了这处院子之外,大概不会是其它去处了。

    “既确定是这栋,咱们就进去看看,瞧瞧林大舅在不在这里。”萧楠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敲门,她并不奇怪这宅子仍写着《付宅》,付姨娘是妾室,按本朝律制,妾室是没有什么嫁妆不嫁妆之说的,宋姨娘想要合法的保住自己的财产,宅子记在付家门下无疑是最合适的方式,虽然萧楠也不知道这付家是否靠得住,不过这不是她关心的问题。

    大门被拍了七八声才被打开,一个看上去约莫二十来岁的青年伙计站在门前,他看到外面站着两个陌生的小娘子,不由诧异的问了一句:“这是私人宅院,你们找谁?”

    “请问这里可是付玉瑶付姨娘的宅院?”林芷开口问。

    “不错,你们找谁?”伙计道。

    “吴奇,什么人在外面?”林芷尚未及得及答话,里面又传来一个婆子的声音。

    “邱妈妈,我也不清楚,敲门的是两个小娘子。”伙计答道。

    这一问一答间,那婆子已走到了大门前,她的目光落在林芷和萧楠的身上时,富态的面庞上掠过一抹恨意,不过此人倒也不是那竺没见识没分寸的普通婆子,那缕恨意一闪而没,旋即就恢复了自然,她笑着开口:“哎呦,原来是家里的二娘子和萧家大娘子大驾光临,却不知两位小娘子此时来我姨娘的宅院有何事?”

    “却不家父是否在此?”林芷淡淡的问了一句。

    “二娘子说笑了,我家姨娘只是贵府的一个妾室,而这栋宅院则是我家姨娘的私产,林老爷无端怎会在我家姨娘的私宅中?”邱妈妈一脸惊讶的道。

    “邱妈妈,听你的意思是说付姨娘既住在自己的私宅之中,其它的一切便与林家无关,包括她林家这个妾室的身份,是这样吗?”林芷双眉一扬,秀丽的面庞上浮出一抹怒色,正待开口,却被萧楠拦住,萧楠拦下林芷,她的目光落在邱妈妈的身上,眸中略带着几分冷意的接过话头。

    “我,我可没这意思。”邱妈妈顿时被噎住,她愣愣的看了萧楠半晌,才悻悻接了一句。

    “既然没有这意思,那你适才之言何意?据我对本朝律的了解,妾室本身就是别人的私产,她们自己是不存在私产一说的,当然付姨娘是贵妾,不太一样,可贵妾也是妾,没有林家的允许,是不能长期居住在外的,更何况是居于自己的私宅之中,若让不知情的人知道,还以为付姨娘已从官府更换了文碟,弃了林家妾室的身份呢。”萧楠挑起双眉道。

    “你?”邱妈妈在萧楠手上吃过大亏,对萧楠可谓是又恨又怕,所以刚才一见到萧楠和林芷,下意识的就想给两女一个难堪,哪知难堪没给成,反将自己逼成了进退两难的局面,她瞧着眼前咄咄逼人的萧楠,心头不由怒极。

    “邱妈妈,何人在外吵闹?”就在这时候,宋姨娘的声音从院内传了出来。

    “回姨娘,林家的二娘子和萧家的大娘子说过来找林老爷。”邱妈妈强忍着心头的怒意,转头朝宋姨娘的方向应了一句。

    “既是林家的二娘子和萧家大娘子,那表示都是贵客,你为何不迎她们进来奉茶?”付姨娘的声音远远传来。

    “是,二位娘子,里面请。”邱妈妈吸了口气,将心头的怒意压下,朝萧楠和林芷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式。

    “大娘,要不咱们算了吧。”林芷忽然生出退意,她见付姨娘这般作态,生怕父亲已被她拢住了心,一旦亲眼证实了这一点,林芷不知自己该如何面对。

    “为何要算了?既是主人有请,咱们岂能拂了人家的好意呢。”萧楠却是一把将她拉住,随着邱妈妈走进了付家宅院。

    “二娘子,萧大娘子。”付姨娘袅袅走到萧楠和林芷身前,朝两女行礼,她身着粉缎绵袄,外披一件翠色锦面镶着白色毛边的披风,衬得她身姿妖娆,白皙面庞艳若桃花,此时的付姨娘,无论是气色还是仪态都比在林家时强出一大截。

    林芷和萧楠只受了半礼,便侧开了身子,萧楠瞧着此刻的宋姨娘,心头顿时生几丝凝重和谨慎,瞧着宋姨娘的模样,她最近的日子大概过得很是舒心,那林大舅百有八九被她拢住了心,再加上她的行为作态,也像变了个人似的,如此一来,可就比之前难对付多了。

    “二位娘子来我这大概是来看老爷的,他这会不在,不过再响午应该会回来,两位娘子请先随我入内看茶。”付姨娘仿若没看见萧楠和林芷的打量,她极为守礼的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试,说话的语气也让人找不出什么毛病,整个人就仿若脱胎换骨了一般。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五章、林大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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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姨娘客气了,你先请。”林芷心头虽然疑惑,却也不会在付姨娘面前了礼数,她微吸了口气,将纷乱的心事压了下去,极为得体的接口道。

    宋姨娘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在前引着两位姑娘走进内厅,不一会儿,就有丫环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内放着一个热气腾腾的茶壶和三只茶杯,丫环放下托盘,分别将杯子摆在三人面前,并为每人斟了一杯茶,这才退了下去。

    “我这没有什么好茶,二位娘子将就着偿偿。”待丫环退下之后,付姨娘微笑着朝萧林两女招呼了一句,然后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轻轻吹了几下,颇为优雅的抿了一口。

    这里是付姨娘的私宅,付姨娘是主,萧楠和林芷是客,主人相邀,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身为客人的萧楠和林芷都不便推拒,林芷端起茶杯在唇边碰了碰,表示了一下就放下了,萧楠则是端起杯子,吹了一阵,又试了试温度,待觉得入口不烫的时候,一仰头,如长鲸吸水般,一口喝干了杯中的茶。

    喝完茶之后,她扬了扬手中的杯子,对付姨娘笑道:“姨娘过谦了,我不过一猎户之女,根本不懂茶之好坏,这会正好口渴,倒是觉得这茶挺解渴,挺和我意的。”

    付姨娘脸上优雅得体的笑容顿时僵住,她这些日子被娘家人悉心教导,行事章法大有长进,原想着在自己的地盘上,定然能给萧林两女一个下马威,哪知萧楠这怪胎根本不按理出牌、更不将所谓的淑女礼仪当回事,付姨娘纵有百般手段,可面对这么一个行事无所顾忌的粗俗猎户女,她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正焦虑烦躁之际,吴妈妈的声音从厅外传来:“姨娘,老爷回来了。”

    付姨娘一听,不由大喜过望,连忙站了起来,袅袅走到内厅的拱门的玄关处,朝着快步走近的青衣男子曲膝盈盈行礼道:“老爷回来了,你家里来了两位娘子,正在厅内用茶。”

    萧楠的视线顺着付姨娘的身影转了过去,只见一个身着青底绣有暗花锦袍的男子进了拱门,站在离自己和林芷约有五六米远的玄关处,此人看上去约莫三十六七岁的年纪,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样貌与林氏有三四分相似,虽不如林氏那般出众,却也不差,一双眸子落在自己和林芷身上的时候,里面有着掩不住的忐忑和不安。

    这个人不用说,正是林芷的亲父,萧楠的亲大舅,林大舅此时的注意力都在林芷和萧楠身上,根本没有在意面前的付姨娘,林芷看到他,秀丽的面庞上顿时浮出一抹激动,她嗖的一声,从坐位上站了起来,快步来到此人身前,盈盈拜下,口中唤道:“父亲。”

    “大舅。”萧楠也跟过来行礼。

    “起来,都起来,芷娘,大娘,你们,你们怎么找到这来了?”林大舅虚扶了一把,脸上既有骤然见到女儿和外甥女的惊喜,也有掩不住的惶恐和忐忑。

    早早过去迎接林大舅的付姨娘像个隐形人般被晾在一旁,她此刻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些日子经娘家人的悉心教导,她不再像往常那般不把林大舅放在眼里,而是采取了普通女子最适用的手段-柔情攻略,她人长得艳若桃李,又年轻,林大舅则是正值盛年的男人,哪里经得住她的百般引诱,没几日就被她驯得服服帖帖的。

    这些日子里,林大舅对她小意温存,百依百顺,这让宋姨娘下意识的认为自己已经稳稳拿捏住了这个男人,日后只待再寻得合适的机会,让他踢掉家中的黄脸婆,让自己成为名正言顺的林夫人想必也不在话下,哪知,他家里才来了两个小辈,立即就让他把自己给抛到了九宵云外,这简直是狠狠的在她脸上抽了一耳光。

    付姨娘愈想愈怒,原本笑庞如花的容颜此时已变得扭曲狰狞,若不是吴妈妈见势不妙,悄然伸手捏了她一把,只怕她忍不住当场就要发作,一直暗中注意着付姨娘的萧楠见状唇角不由微微翘了一翘,看样子,这位付姨娘长进有限,虽得了高人指点,可她智商有限,性子已经形成,面子上的功畉装装样子唬唬人还可以,一旦遇到不如意的事,立即就原形毕露。

    “大娘来给江靖轩送学费,我陪她一块过来的,来到嵩县之后,正好听说父亲在这里,我寻思着有许久没有见到父亲了,便过来给父亲见个礼。”林芷迎视着林大舅的视线,低声道。

    “大舅,芷表姐来看你呢,一来是她自己着实想念大舅你,二则是因外祖有交待,我也一样,我也想念大舅了,不过我主要是过来帮外祖转话的,我怕芷表姐太久没见到大舅,看到你之后,心情太过激动,把什么都给忘了。”萧楠眼珠子微微一转,笑着接过话头。

    她可没有林芷那般内敛的情感,再说了,做为一个年纪尚幼的外甥女,有些话林芷不合适说,她这个外甥女说说却是无妨。

    “父亲,父亲让你们,带什么话?”林大舅神色复杂的看了林芷一眼,这个女儿,他也曾手把手的教导过多年,父女两人的感情极深,今年突然发生这样的意外,父女两人已有大半年没有见过面,现突然碰上,林芷心情激动,他何偿不是一样,不过他更在意的还是萧楠的话,林秀才让他们带话过来?带的什么话?一时间只觉心头忐忑无比。

    林秀才在他心中的地位非同凡想,他自小被林秀才带在身边,悉心教导了近二十年,心里对这位父亲可谓是又敬又畏。

    “外祖说,儿泊于外不肯归,慈母心肠碎,日夜泪浇面,他作为父亲,对你即便有些严苛,却非无心肝,自是同样见不得大舅你这样一直漂泊在外面不肯回去,外祖还说自古圣贤亦会犯过的时候,更何况是大舅你,过去的就让他过去,他与外婆,舅母、表姐、表弟他们都在日日期盼着舅舅的回归。”萧楠答道。(其实一段应该用一首盼儿归的古诗来应景煽情才合适,岂奈之影水平有想,想破了脑子硬是想不出一首合适的诗,只能作罢。)

    “父亲,阿母我……”林大舅听提鼻子发酸,不自觉的转过身,以手抚面,羞愧难当,若非场景人物不对,他只怕已然跪地痛哭不止。

    “大舅,大娘虽然年幼,却懂得一个基本道理,正古以来,无论儿女做错了什么,父母都没有什么不能原谅的,更何况嵩县的事还不见得是大舅你的错,依大娘之意,待我事毕之后,大舅你便与我们一同回去罢。”萧楠见状又劝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六章、归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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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娘,太好了,父亲终于肯答应随我们一同归家了。”从付姨娘的私宅出来,上了马车之后,林芷终不再压抑自己的兴奋,抱着萧楠的胳膊欢呼起来。

    “嗯,大舅本就不是糊涂人,他这些日子一直漂泊在外不肯回家,说白了是心存愧意,觉得无颜见父母家人罢了。”萧楠颇为感慨了应了一句,说话她今日刚见到付姨娘的时候还真有些担心自家这位大舅是个拎不清的糊涂人,被美色一惑,就忘记自己是谁了,如今看来,林秀才几十年的悉心教导并没有白费,林大舅虽没有什么大本事,但绝不是个拎不清的人。

    “都是你的功劳!大娘,谢谢你。”林芷将萧楠的胳膊抱得更紧了一些,语意间满满的都是感激,她与萧楠一同来的,离家之前根本没听见自家祖父交待过自己两人劝导父亲的话,同时她也知道自家祖翁的那性子,即便心里十分期盼父亲回去,可要他说萧楠口中所说的那些肉麻煽情的话,定然说不出来。

    “傻表姐,谢什么谢,林大舅是你的父亲,不也是我的亲娘舅啊!”萧楠白了她一眼,顺伸手在她白嫩的脸颊上摸了一把,趋机揩油,林芷不依,娇笑着扑向萧楠,没一会儿,两女就闹成一团,愉悦欢畅的笑声让前面赶车的车把式心情都跟着轻快飞扬起来。

    从付姨娘那回到鸿威镖局之后,萧楠没有再出过门,青孚镇虽不如嵩县繁华,可那里衣食住行,一应用品应有尽有,那里的一切已能满足萧楠的生活所需,她用不着在县城买什么东西,待宋总镖头帮她拿到了斑斓的伺养证之后,她便起程回家。

    回去的马车是宋总镖头亲自安排的,驾车的人是宋浩庭,镖局上下都知道总镖头对萧楠之父的看重,再加上还有宋诺同行,为了护送这两女,总镖头让自己的长孙亲自担任车夫,倒也没什么人觉得奇怪。

    因还要去接林大舅,马车出了鸿威镖局,就直奔玉桥街西胡同,萧楠原以为付姨娘会闹着跟林大舅一同回去的,没想到她并未提此要求,只将林大舅送出门外,又细细叮呤了几句,便目送他上了宋浩庭的车辕。

    这辆马车的马是匹极为健硕的壮马,驾坐上能坐两人,因马车里还有个宋诺,林大舅一个外男自是不便坐到里面去,只能与宋浩庭一同坐在辕驾上。

    此车的车厢颇大,里面却只有四个座,因其后座后间隔了一个存物的隔间,中间有一扇小门隔开,用这样的马车自是为了万一中途有什么人无意掀帘,发现肖不为小孩童的存在,小不为孩童目前正坐在里面,待马车出了城区,车内又没有外人,萧楠便将隔物间中的小不为抱了出来。

    这孩子确实懂事得不像话,他一个人在里面坐了半个多时辰,竟是一声未吭,萧楠打开门将他抱出来的时候,他小脑袋正在一啄一啄的打瞌睡,发现有人抱他时,他一个激凌醒了过来,待发现抱自己的人是萧楠,又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宋诺和林芷瞧着他的模样,眼眸中同时浮出一抹怜惜,真是个懂事乖巧得令人心疼的孩子,因怕吵着这娃,也怕马车内孩子的声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向来难得安静片刻的宋诺这一路竟是连一句大声的话都没有,只偶然小声的与林芷和萧楠谈笑几句。

    宋浩庭驾车的技术并不算好,又怕颠着了孩子,所以,这一路上速度颇慢,中途的进入一段山路时,小不为忍不住要尿尿,这种生理特征,即便是成年人都忍不了,更别提一个三岁的孩子,幸好此时进入的路段并不是那空旷的原野或者村庄。

    萧楠轻轻敲了敲前车窗,宋浩庭顿时会意,他将车拐到紧靠着山边的位置停了下来,林大舅见状不由一愣:“宋朗君,你将车停在这里干什么?”宋浩庭并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指了指后车厢,林大舅又是一愣,不过他到底不是傻子,以为是车厢内的姑娘们要解决生理需求。

    意念落到这里,顿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随后便目不斜视的与宋浩庭闲聊起来,边聊边观察宋浩庭的目光,怕这小子乱瞟,要知道后车厢中的三个姑娘中,一个是他的闺女,一个是他的外甥女,虽然他也相信宋家的长孙不会是心事不正的登徒子,可他身为人父,和别人的亲娘舅,为了自家孩子的安全和声誉,自是要格外的小心一些。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车窗又被轻叩了三下,宋浩庭一抖缰绳,马车继续前行,待他们的马车到达青孚镇的时候,已到了未时中,这个时候一般人家的午饭都吃过了,到了青孚镇,林大舅和林芷自是要下车,萧楠跟着下来相送。

    宋浩庭也跟着跳下车辕寒喧了几句,尤其是在向林芷告别的时候,眼眸中荡过一抹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温柔,惹得林芷玉面飞霞,不由自主的转开了视线,林大舅无意间捕捉到这一幕,顿时大怒:好小子,原来你早惦记上我家闺女了。

    原本打算邀请萧楠和宋家兄妹去自己家吃午饭的林大舅立即打消了念头,他一脸严肃的对萧楠道:“大娘,你家还有客人,我就不留你吃饭了,你出来了几日,你阿母估计心里早惦记你惦记得不行了,赶紧回去。”

    萧楠正担心林大舅非要拽着自己等人去林家吃午饭,而他刚才显然有此打算,却不知为何突然间变了卦,正值疑惑间不经意看到林芷脸上尚未消退的红霞,以及宋浩庭故意将视线转到一边的不自在,不由恍然大悟,看样子是林大舅发现了自家闺女与宋浩庭的之间的异常,下意识的就不想再让宋浩庭与林芷接近。

    意念落到这里,萧楠不由自主的低头抿嘴微微一笑,她突然发现自家这位大舅其实挺可爱的,他不想让宋浩庭与林芷接近,并不是他真的不喜欢宋浩庭,或者说觉得林芷与宋浩庭不合适,而是单纯的以一个真心疼爱女儿的父亲立场,突然发现有人惦记自己女儿的本能反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七章、归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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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芷和宋浩庭这两人在萧楠看来挺配相的,宋浩庭丰神俊朗,文武双全,以他的才学,日后无论是接手镖局还是想走仕途,都会有不错的发展,林芷呢,温婉娴淑,知书达理,为人善良通透又不固执,这样的女子,只要嫁的夫婿不是太混帐,她就能将一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这样的两人若能结合,可谓是天合之作。

    嗯,现在的问题是得先搞清楚宋浩庭有没有与人结亲(林芷并未许人家她知道),如果没有的话,萧楠觉得自己可以从旁推波助澜一下,能成功撮合一对美满佳缘亦是人生中的一大幸事,念电转间,萧楠不自觉的将视线投到宋浩庭身上,目光颇有几分灼热。

    “喂,大娘,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宋浩庭被萧楠古怪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忍不住胆颤心惊的低问了一句。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和我家芷表姐站在一块的画面挺美的,芷表姐,大舅,你们先回吧,过两****就来看你们。”萧楠朝他嘿嘿一笑,旋即移开视线,朝林大舅和林芷挥了挥手。

    萧楠虽然尽量压低了声音,可林芷离她不过两三步之遥,又哪里会听不见她的嘀咕,林家小娘子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狠狠的嗔了萧楠一眼,也不看宋浩庭,转身便拉着她的父亲快步离去,萧楠一脸无辜的朝宋浩庭摊了摊手,转身回到了马车之内。

    宋浩庭有无奈的摸了摸鼻子,摇了摇头跳上车辕,驾着马车朝着桑榆村的方向缓缓驰去,萧楠上车之后,眼珠子转了一转,忍不住凑到宋诺身旁,悄声问了她一句:“师姐,问你个事儿,宋师兄订亲了没有?”

    “还没有,怎么,你该不会是移情别恋、看上我大兄了?大娘,我和你说啊,这可不成,先不说你比我大兄整整小了七岁,但说你与江清轩的亲事是师叔和江清轩的父亲在世时就定下的,无论是你阿母,还是我爹娘和祖翁都不会同意这件事的。”宋诺闻声先是一呆,紧接大惊失色,她一脸谨慎的看着萧楠,苦口婆心的劝道。

    “说什么呐,我是觉芷表姐很不错,如果宋师兄还未结亲的话,他们俩倒是蛮般配的。”萧楠一把将她推到一旁,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原来你说的是芷娘啊?哎,吓我一跳,芷娘她,嗯?出身书香门弟,相貌秀丽,性情娴雅大方,为人又善良聪慧,年纪和我大兄也合适,她这样的媳妇想必我阿母、父亲到祖翁都会喜欢满意,唯一的问题是……”宋诺见萧楠所说的是林芷,顿时松了一口气,她伸出一只手掌,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着数林芷的优点,结果愈数愈多,自己也愈说愈满意,觉得自己家里若能找到这样一个大嫂确实是件不错的事,只是想到宋浩然以前对那些大家闺秀的态度,宋诺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焉了下去。

    “唯一的问题是什么?”萧楠见她话说了一半就打住,顿时有些焦急,忙追问了一句,据说世上所有的女孩骨子里都有八卦和做红娘的潜质,萧楠似乎也未能免俗。

    “我大兄似乎不太喜欢书香世家的闺秀,说起来他年纪也不算小了,近一年多,家里帮他介绍了好几位书香人家的闺秀,他一个都没看上。”宋诺一脸遗憾的回答。

    “放心吧,只要宋师兄没结亲,这事百有八九能成。”萧楠却是松了口气,她伸手拍了拍宋诺的肩膀,没什么形像的伸长两条腿,坐直身体,双手抱着脖子靠在椅靠上,一脸悠然的道。

    “你怎么知道?莫非刚下你下车送你大舅和芷娘的时候,外面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宋诺心头的八卦之火顿地被勾了起来,她将脸凑到萧楠面前,直勾勾的望着她,萧楠却一把将她的脸推到一旁,不与理会。

    宋诺大怒,有心要找萧楠麻烦,可看了看旁边睡得正香的小不为,终打消了这个主意,只恨恨的瞪了萧楠一眼,就将视线转到了窗外……半个时辰之后,马车终于到了萧楠家的家门口。

    此时的林氏正在院中整理景晒的衣服,她听见马车声,走到院门前一望,看到驾车的人竟然是宋浩庭,不由微吃一惊,一边忙着将他迎进来,一边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宋大朗君,怎的劳你亲自送我家大娘回来了。”

    “婶母,不只是大娘,还有我啦。”宋浩庭尚未来得及答话,宋诺这丫头不待马车停稳,已掀开车帘,从车上跃了下来,她三步并成两步窜到林氏身前,一把挽着林氏的胳膊,娇笑着开口道,这丫头之前已来过萧家几次,在林氏面前,压根不把自己当外人。

    小斑斓见家中来了客人,闪电般从屋内冲了出来,它有心冲客人叫上几声,涮涮自己的存在感,可瞧着林氏的模样,眼前这些人显然都是家里的客人,小虎崽只能微弱喵了两声,缠在林氏的足下,瞪着一双琥珀色的圆溜大眼,好奇的打量着宋诺和宋浩庭。

    “呀,这就是大娘所说的小斑斓吧,好可爱。”宋诺看到小斑斓,顿时双目放光,她放林氏的胳膊,蹲下身子,想摸摸小虎崽,可小斑斓傲骄得紧,哪里会让宋诺摸它,眼见宋诺的手伸来,赤溜一声就从她手掌间溜出去。

    趋着这会功夫,马车已经停稳,萧楠抱着肖不为从车上跳了下来来,小斑斓一见萧楠,立即欢叫一声,嗖的窜到了她的肩膀上,与刚刚醒来的肖不为大眼对小眼的对了个正着。

    “哇,好可爱的小猫啊。”肖不为看到斑斓,乌溜的大眼中顿时掠过一抹惊喜,抬手就朝斑斓的脑袋抚了过去。

    “斑斓,不要……”萧楠大吃一惊,生怕小虎崽伤了肖不为,哪知她一句喝斥尚未说完,却被眼前一幕给惊呆了,斑斓非但没有咬肖不为,反而颇为享受的眯起了眼睛,仍凭肖不为的小手在它的脑袋上为所欲为……

    “大,大娘,这,这孩子哪来的?”林氏目瞪口呆的看着萧楠手中的孩子,彻底懵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八章、萧家新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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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阿母啊,此事一言难尽,我和宋师兄、师姐以及小不为到现在连午饭都没吃呢,阿母,你看看,家里还有什么吃的,赶紧给我们弄点出来填填肚子吧,关于他的事,我晚些再说给你听。”萧楠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她看了看怀里的肖为不,朝林氏走近了几步,一脸讨好的开口道。

    “阿母。”正在与斑斓玩耍的肖不为忽然转头看向林氏,张口唤了一句,三岁的孩子声音清脆中含着几许尚未褪去的奶气,再加上他那双黑葡萄般的大眼忽闪忽闪的看着林氏,里面蕴含着一抹掩不住的孺慕之情。

    林氏面对这样的眼神,一颗充满母性的心顿时软成一团,她几乎是出于本能的伸手抚了抚肖不为的小脑袋,柔声开口道:“好孩子,真乖。”林氏以为自己与肖为不的亲娘长得有几分相似,而他大概因为某些原因,离开自己母亲的时间较长,一时错把自己当成了他的母亲,倒没怎么在意,她现在压根不知道,肖不为之所以唤她阿母,是因为听见萧楠唤她为阿母。

    同时,林氏身上的气息让他感到很安心,这种气息和他的亲娘肖氏带给他的感觉差不多,就如那三月的阳光一样,暖暖的,柔柔的,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肖不为听得萧楠喊她阿母,确定她便是自己日后的母亲,心头自然而然的就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孺慕之情。

    现见她的手抚上自己的脑袋,肖不为顿觉自己的整个心都暖了起来,他情不自禁的张开双臂,朝林氏身上扑去,林氏怕他摔下来,本能的伸手接住了他,肖不为一到林氏的怀里,立即伸手紧紧抱住她的脖子,将脸紧紧贴着她的脖子窝处,呜咽着低唤了一声:“阿母。”

    林氏被这孩子突然流露出来的强烈依恋之情给惊住了,她满目愕然的看向萧楠,萧楠一时间根本不知该如何解释,她前踏一步,伸手轻轻拍了拍肖为不的背,并开口劝道:“小不为,来,先放开阿母,让她去做饭,你宋家姐姐,哥哥,还有我,这会都饿着肚子呢。”

    肖不为虽只有三岁,可他的智商却远高于同龄孩子,听萧楠这么一劝,终依依不舍的放开了林氏,从她怀里溜到地上,仰着泛红的眼圈,对林氏道:“阿母,你先去做饭罢,哥哥姐姐们都饿了,我也饿了,关于我的来历,一会让姐姐和你说,我从旁补充。”

    林氏再次呆住,若非她自制力还不错,同时也有几分见识,面对一个二三岁的小奶娃,用这种小大人的口吻一本正经的与自己说话,只怕连下巴都要惊掉,直到萧楠伸手轻推了她一把,她才回过神,回神之后,她抬目看了宋家姐们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诺娘,宋大朗君,不好意思,你们随大娘先进屋歇息一会,我去给你们做点简单的饭菜。”

    “这小孩啊,有时候太聪明了也是件挺吓人的事。”待林氏进入厨房之后,宋浩庭瞧着她仍有些回不过神的背影,颇有些感慨的道了一句。

    “宋家哥哥,我也不算太聪明,只是比你聪明那么一点点罢了。”肖不为一本正经的接口道,他此言一出,萧楠和宋诺同时一愣,紧接着毫无形象的捧腹狂笑起来,徒留宋浩庭一人对着肖不为小孩童咬牙切齿。

    林氏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就弄了三个菜一个汤上来,这几日萧楠不在家,家里并没有新鲜的野味,不过却有几只封干的兔子,林氏做了个爆炒熏兔肉,一盘炒鸡蛋,一盘应季的菜心,外加一个干菇青菜汤,饭菜上桌之后,林氏指着桌上的饭菜笑道:“诺娘,宋大朗君,来不及准备,你们先将就着用点。”

    “婶母,这些菜已经很好了,我和哥哥都不算外人,你若太客气,我们反而不自在。”宋诺连忙接口。

    “婶母,诺娘说得对,我祖翁把师叔当成自己家的亲儿子一般,在我们这些晚辈的心里,也把你和师叔当成自己了亲叔翁和亲婶母一般,你对待我们,就像对大娘和梓修一样就好,千万别把我们当成客人看待。”宋浩庭也在一旁帮腔。

    “宋师兄,师姐,你们再继续客套,这几个菜就要被我一扫而光了。”萧楠快速的给每人盛了一碗饭,随后端起自己面前的碗,夹了一块熏兔肉,也不管宋诺和宋浩庭,自个儿先吃了起来,好在吃的时候还记得招呼人家一句。

    肖不为则给他整了个小碗,原本打算给他勺子的,可小娃娃非要用筷子,萧楠开始还怕他不会用,结果很快发现,天才果然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人家虽然才三岁的年纪,除了手腕的力气有些不足之外,其它的却是有模有样。

    得萧楠一嚷,宋诺和宋浩庭顾不得再多言,立即各自坐了下来,捧起自己面前的碗,与萧楠一般,风卷残云般吃了起来,大家自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过,确实都饿了,这一对兄妹丝毫没因萧楠不等他们就自己先吃起来而觉得不快,反而觉得萧楠的态度让他们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自在。

    三人吃饭没有任何谦恭礼让,大家你来我往,抢得那叫一个不亦乐呼,吃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和风卷残云,不过半刻钟的功夫,三人就各吃了三碗饭,桌上的三菜一汤也被他们吃得连点汤汁都不剩,小不点肖不为受三人的影响,也是口味大口,奋力搏斗。

    只可惜他人小力弱,若不是大家在化身饕餮的同时,还记得旁边有个小不为,这娃娃此时只怕是要捧着碗里的光饭哭鼻子了,哪怕他尽可能的加快了吃饭的速度,萧楠几人吃完的时候,他碗里的饭还剩三分之二,饭上面还有块宋浩庭夹给他的一块兔肉、宋诺分给他的一些鸡蛋以及萧楠给他夹的一筷子菜心,和一些汤汁。

    他们这种用餐方式,若放在富贵人家,定会觉得粗鲁,可林氏却满眼都是笑意,宋诺和宋浩庭在自家家里吃饭能这般放得开,表示他们真没把自己当成外人,宋浩庭也突然明白为什么宋诺喜欢来萧楠玩,一住十天半个月都不肯回家,实在是萧家的气氛让人十分的放松,萧楠的行为看似粗豪不羁,没有半点身为主人对待客人应有的谦恭礼让,可却偏偏让与她相处的人有着说不出的恣意和痛快。

    待祭完五脏庙,萧楠将林氏拉到一旁,将肖不为的事情详细给林氏说了一遍,林氏听完之后,眼眶不自自主的浮出一抹湿意,再想想肖不为之前对自己的依恋,她轻声开口道:“好,从今日开始,肖不为就改名为萧不为,是咱们萧家的一份子,也是我的小儿子。”

    “阿母,我就不担心这孩子会给咱们家带来麻烦。”萧楠见林氏答应得如此爽快,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她知道林氏并不是那种没有见识的无知妇孺,这中间的某些利害她不会想不到。

    “傻丫头,咱们做人呢,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则便是竖信,这孩子,你已经答应了人家的母亲要照顾他,人也领回来了,阿母难道还能将他赶出去?”林氏伸手点了点萧楠的额头,有些无奈又宠溺的嗔了她一眼,接口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九章、第一场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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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楠怔怔看着眼前的林氏,久久不能言语,她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想她一个异世孤魂托生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能遇到一个像林氏这般透通又这般无条件的信任自己的母亲,实是三生之幸!

    林氏瞧着傻了般望着自己发呆的闺女,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起来,她伸手点着萧楠的鼻子笑骂:“傻丫头,发什么呆,诺娘和宋朗君他们还在外面呢,赶紧出去招待客人。”萧楠回过神来,朝林氏吐了吐舌头,转身溜了出去。

    梓修放学回家,刚进院门,便看见停在院子里的那辆漂亮气派的大马车,他不由停住了脚步,心头暗自纳罕:家里来客人了?可自家亲戚似乎没有谁家有这般漂亮的马车啊?

    正值疑惑间就看见萧楠从屋内走了出来,梓修看到萧楠,口中顿时欢呼一声,朝她扑了过去,萧楠瞧着像枚小炮弹般朝自己冲来的梓修,怕他一个收势不住摔了,连忙伸手将他接住,梓修扑进萧楠怀里,一把将她抱住,口中连声道:“姐姐,你可是回来了!”

    “这么想我?我才走了三二天罢。”萧楠心头感动,她伸手点了点梓修的脑袋,笑道。

    “什么才叫走了三二天?连同今天,你一共离家整整五天了,好不好?”梓修仰起脸,一脸不满的嘟嚷。

    “小梓修,你只记得你姐姐,难道就没有看到宋姐姐我吗?”萧楠尚未来得及答话,梓修已听得另一个略带不满的脆生生女声插了进来。

    梓修转目一望,只见宋诺兄妹并肩从屋内走了出来,他神色一整,连忙从萧楠怀里站直了身体,两步来到宋诺和宋浩庭身前,规规矩矩的行礼道:“梓修见过师兄师姐。”

    “哎呀呀,小梓修,怎的才几个月不见,你就变成了小夫子了?以前你看到我的时候,可不像这般古板拘礼。”宋浩庭只见过梓修两回,两人不算太熟,只笑着说了声不必如此多礼,宋诺却是前踏一步,弯下腰,伸手捧住了梓修的漂亮的小脸蛋,颇为不满的道。

    “宋姐姐,梓修已经满七岁,是小男子汉了,你不能随便摸我的脸。”梓修被宋诺捧着脸一通揉捏,装出来的严肃再也绷不住,他一边奋力解救自己的小脸,一边哇哇大叫。

    “哥哥!”梓修刚将自己的脸从宋诺的魔爪中,却被身后突然传来的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给吓得一个踉跄,幸好身前的宋诺眼明手快的扶了他一把,才没摔倒,梓修稳住身形之后,转身一望,只见一个二三岁大的小娃站在离自己约莫三四米远的地方,睁着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巴眨巴眨的望着自己。

    “你,你是叫我吗?”梓修指了指小奶娃,又指了指自己,瞠目道。

    “哥哥。”小奶娃又唤了一声,脚下腾腾的迈着两条小短腿,朝着梓修扑了过来,梓修怕他摔倒,本能的出手接住了他,这孩子不用说,自是萧家的新丁萧不为小孩童了,宋诺和宋浩庭毕是一脸兴味盈色的看着这对小兄弟的互动,却没人帮梓修解惑。

    “姐姐。”梓修有些手足无措的抱住了小不为之后,顿时一脸无助的朝萧楠投去求救的眼神。

    “梓修啊,小不为以后就是咱们家的一份子,也就是你我的弟弟了,知道吗?”萧楠走了过来,弯下腰,摸了摸梓修的脑脑,又摸了摸小不为的脑袋,笑着解释道。

    “哥哥。”正双手抱着梓修脖子的小不为听得萧楠的话,立即眉开眼笑的又唤了梓修一句。

    梓修听得萧楠的解释先是一愣,再听得怀里的小奶娃殷切的呼唤,心里的惊愕顿时化为兴奋和激动,无它,这娃这些年来一直是家里最小的一个,萧楠这个姐姐又十分强势,小正太虽然长得漂亮又聪明,在家里也十分受宠,却也因为家里的一切都有人顶着,他在家里发挥不出什么特殊作用,心里总觉少了些成就感。

    如今看见家里多了一个才三岁的弟弟,心里顿时生出从此以后我也是哥哥了,我也能照顾和保护弟弟这样的巨大成就感,再想到日后总有个小尾巴跟在自己身后,小狗般拽着自己的衣衫唤自己哥哥,哥哥……想到妙处,萧梓修小孩童忍不住咭咭笑出声来……

    宋浩庭在萧家住了一日,次日一早,用过早饭之后,就向林氏告辞,并和宋诺约定,在春节到来之前,会来接她回去,宋浩庭是年满十八的少男,他不像宋诺这般无所事事,林氏自是知道这一点,也没多留他,萧楠随着他的马车去了青孚镇,小不为的户籍问题还要找林秀才帮忙,她得提前去和林秀才打声招呼。

    小不为来到萧家之后,因身份户籍问题尚未解决,亦为了避免日后可能带来的隐患,暂时不便让村里的人发现他的存在,自是不能随便出门,好在萧楠家所在的位置离村里最近的人家也有二百多米,平常也没什么人来他家窜门,偶然有人来,把小不为放进房间里,他很懂事的一个人呆着,也不吭声,梓修得了家人的叮嘱,自是不会去外面喧扬,为此,萧不为来到萧家十几日,竟未被村里任何人发现他的存在。

    家中有小斑斓陪他一起玩耍,即便每日不能出门,小不为也过得很开心,转眼间,就到了十一月二十二,今年的雪似乎来到特别的晚,十一月都过了大半,竟是连一场雪都没下来,到了十一月二十二这日,萧楠一早起床打开大门,发现外面纷纷扬扬的飘起了雪花,顿时颇为惊喜的欢呼了一声:“哇,下雪了!”

    这些日子她经常与宋诺一同进山打猎,不过冬天动物大多冬眠,收获不大,一旦下雪,就不一样了,想到大雪之后的收获,萧楠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愉悦的笑意。

    “下雪了?”晚了萧楠一步出来的宋诺听到欢呼,立即三步并着两步冲了出来,待她看见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顿时欢呼着冲了出去,在风雪中恣意轻舞起来。

    这姑娘自小就特喜欢下雪的日子,那银妆素裹的世间让她感到世间的一切是如此的明净,与此同时,她还可以肆无忌惮的在雪中奔跑,堆雪人,打雪仗……当然,能在雪的世界中保持着这样简单的热情和快乐,也和她生长环境优越,无须为衣食饱暖发愁,没有因下雪而承受过任何寒冷和饥饿有关。

    宋诺在雪中舞动了一会,突然弯腰从尚只有一层浅白的地面上拢起一个雪球,朝萧楠砸了过来,萧楠被她的热情感染,轻笑一声扑了上去,两女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闹成一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章、带虎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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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楠和林芷在外面嬉闹了一刻多钟的时间,梓修和林氏也起床了,梓修最近每天跟着萧楠练拳,起得也早,通常在卯时末,也就是清晨六点半左右起床,今日比往常早起了一刻钟,却是受萧楠和宋诺在外面嬉闹欢笑声的影响。

    “哇,下雪了。”梓修刚从自己屋中出来,看到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口中顿时欢呼一声,抬步就朝外冲了出来。

    “注意保暖,别光顾着玩冻着了。”跟着出来的林氏在后面叮呤了一句。

    “知道了,阿母。”梓修口中边应,边朝院中冲去,加入到萧楠和宋诺的雪仗中。

    萧楠家以前经济条件不错,家里的棉衣被子什么的都备得很充足,就连碳火都还有去年余下的一百多斤,今年又添了一百来斤,再加上炕上也早开始烧热了,孩子们并不觉得冬天难熬,对于下雪,梓修也是十分喜爱的。

    大家在风雪中习了半个时辰的拳,王氏便将早饭做好,天虽然在下雪,可私塾的夫子们并没有说要放假,梓修还是要去上学的,吃过早饭,萧楠看雪下得不小,从他们家到梓修就读的私塾还有二里多路,萧楠不太放心,就亲自将他送了过去。

    从私塾回来之后,小不为也起床了,林氏在厨房烧好了碳盆,宋诺、小不为坐在碳火旁嬉闹,林氏则坐在一旁绣花,小斑斓则卷在林氏脚边,靠着碳盘烤火,小不为看到萧楠进来,立即朝她扑了过来,萧楠一把将他抱住,顺势坐在碳盘旁的椅子上,指着他的脑门教训:“小不为,你现在倒是越来越像三岁的孩童了。”

    “我本来就是三岁的孩童!”小不为一脸理直气壮的回答,萧楠顿时气绝,宋诺则在一旁哈哈大笑……

    到了正午的时候,地上的雪已有数寸厚,林氏放下了手中针线,开始忙活午饭,萧楠瞧着外面那白茫茫的世界,小声和宋诺嘀咕:“师姐,咱们吃完午饭后,带上小斑斓,去山里转转如何?”

    “好啊!”活泼好动的宋诺早呆不住了,听得萧楠的提议立即举起双手赞同。

    “大娘,下这么大的雪山上不太安全,别进去了。”正在灶下做饭的林氏听到两姑娘的嘀咕,不太赞同的瞪了自家闺女一眼,劝道,至于小不为,他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很聪明的没有插嘴。

    “阿母,你放心啦,我们不入深山,只在周边林转转,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萧楠连忙一脸讨好的朝林氏望了过去,她没说的是此时的她早不是数月前的那个萧楠,以她的本领,再加上宋诺,两人联手,就算在林中碰到了老虎,纵然不敌,想要离开,却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林氏知道自家闺女主意大,劝了几句劝不住之后,也就不再劝了,这孩子行事有分寸,林氏也不想拘着她,吃了午饭,萧楠和宋诺换了一身冬日猎装,带上小斑斓,朝白云山进发了,临走之前,萧楠特意交待林氏,让她把院门门上,除了他们几个回来之外,其它无论是谁来都不要轻易开门。

    她这一离开,又带上了小斑斓,家里就只剩林氏和萧不为这么一个嗷嗷待哺的小不点,实在让人放心不下,林氏又是感动又是好笑,她轻轻点了萧楠的额头一下,嗔道:“知道了,爱操心的丫头,你阿母我又不是纸糊的,你用得着这般不放心么。”

    “大娘,我发现这次相见你真的变了很多呢,婶娘又不是小孩子,哪用得着你这般小心的呤叮又呤叮,你以前并没有这般唠叨。”离开家门,在进山的路上,宋诺也忍不住取笑了萧楠一句。

    “你知道什么,以前有我父亲在,桑榆村根本没有人敢欺负我阿母,可现在不一样,我父亲不在了,别的人不说,但说我那阿婆一家,就时刻惦记我们家的一切,上一次我入山打猎了,我婶母还有我那菊云姑母,冲到我们家来,可把阿母和梓修欺负得不行,不然,我也不会想着去抓着虎崽回来,养大看家了。”萧楠瞟了她一眼,撇了撇嘴道。

    “什么?那家人竟然如此过份?婶娘和梓修没受什么伤害吧?”宋诺闻声吓了一跳,急忙道,她以前常来萧家小住,倒是隐隐知道萧楠一家与其祖父一家的关系一般,但萧大朗和林氏都不是嘴碎之人,自不会在她面前说朱氏他们的不是,宋诺虽知萧楠家与其祖父家关系不太和睦,却不知他们的关系恶劣到如此地步。

    “没什么,只是当时受了些惊吓,转身我就从那两人身上连本带利讨把公道回来了,哎,他们那几人受了我的警告,一时半会大概是不敢来找麻烦了,我担心的是我那祖父,以前我父亲在的时候,他都偶然会来找点茬,现我父不在了,还不知会怎样,幸好这他几月一直在外,说是与什么人做生意去了,希望他回来之后,家里还能这般平静。”萧楠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感叹了一句。

    宋诺有些忧心的望了她一眼,却不知该如何劝,她性子虽在活泼跳脱,此时却也不知该说点什么,本朝很多规矩皆不如往朝苛严,但孝这一条仍然是压在众人头上的大山,萧长河与朱氏有再多不是,宋诺若是当场看见他们欺负萧楠一家,倒是能说几句公道话,可在萧楠面前,却不好多说什么。

    “你也别为我操心,以我的性格,无论是谁,不惹我,什么都好说,若真仗着自己是长辈,就一味胡搅蛮缠,我也不会对他客气的,咦,瞧瞧那足迹,好像是什么大型猛野经过。”萧楠瞧着林诺的神色,倒是反过来安慰了她一句,紧接着她的目光雪地上那一排深深的巨大足印上,语气顿时变得十分惊讶,此时他们已进了白云山的林区。

    “大娘,这是什么野兽?脚印怎的这般大?”宋诺顺着萧楠的视线望去,顿时吃了一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一章、一头棕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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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看得不错的话,应该是成年熊的脚印,奇怪,像熊,狮、虎、巨莽等猛兽都在深林区,它们很少来人类活动的区域,否则,这山下就没法住人了,今个儿怎么回事?”萧楠看着雪地上的足印,脸色有几分凝重。

    白云山的总面积足有200余平方公里,横跨长江、黄河、淮河三大领域,其中约有一百平方公里为紧靠白云山周围村落的村民活动狩猎区,另一半则为山中猛兽活动的区域。

    这些猛兽智商虽然不高,却有着天生规避危险的本能,若这些猛兽瞎往人类活动区乱闯,肆意伤害周围村落的居们,势必会引来人类大规模的围剿,为此,白云山多年来一分为二,山民与猛兽各居一隅,大家相安无事,偶有山民跑进深林区,丧了性命,大家只能自认倒霉,同理,偶然有深林区的猛兽跑到外面来,很快就会引起山下村民们的联手围杀。

    (备注,白云山在现代的面积差不多为170平方公里,古代时期,周围山林没有被开发,初步预估,它的面积至少有200平方公里。)

    “也许是无意中过来的。”宋诺有些不确定的道,说起熊这种动物,哪怕宋诺姑娘胆大包天,小心肝也忍不住噗通噗通的跳了起来,要知道,成年公熊有些比老虎还要厉害,以她们俩的本事,对上一只普通老虎,逃跑问题不大,但正面交锋,却颇为危险,若真对上了只成年巨熊,却比对是老虎危险十倍。

    成年虎对上成年熊,若是双方体积相差不是太大,彼此的战斗胜负难定,但打得过老虎的人对上熊却不一定是对手,老虎能杀死熊,一是因为它们的扛击能力远比人类强,二则是因为老虎进攻时的速度比人更为敏捷灵活,它的力量,速度再加上锋利的牙齿,扑击咬合的力量远胜人手中的一般兵器。

    正常人类,哪怕是武林高手,正面交锋的力量强得过老虎的实是凤毛麟角,一般能打死老虎的英雄多靠的是搏斗技巧,而熊体形巨大,皮糙肉厚,力气更是大得可怕,它们的扛打击力远胜于老虎,对老虎能造成伤害的攻击打在它身上往往作用不大。

    就算你手中有很锋利的刀剑,若不能一击毙命,反而惹得对方发了狂,被拍上一掌或撞上一下,定然是骨裂躯残,若无外力相救,基本是和等死没有区别。(当然,那种能开数石以上强弓的猛人另当别论,那样的人或许一箭就能射死一只虎熊。)

    萧楠现只能开一石之弓,宋诺力气还不如萧楠,这样的两人对上成年熊,连逃生的可能性都不大,宋诺明白熊的可怕,萧楠更不是傻瓜,同样明白得紧,她略一沉吟,开口道:“咱们先下山,我去找里正,让里正招集村中的猎人一同入山,不管是熊还是虎或者狮,这类大型猛兽一旦进了人类经常活动的区域,对周围村落的猎人威胁都极大。”熊的价值虽高,确也得有命去拿才行。

    哪知话音刚落,小斑斓却是突然跑到熊印旁嗅了嗅,紧接着张口狂叫起来,萧楠听得心头一紧,下意识的就抬目四顾,生怕那熊就躲在附近,被虎崽一叫给引了出来,好在周围的雪林静悄悄的,并没有发现任何熊的踪迹。

    松了一口气之余,萧楠走过去一把将斑斓提了起来,拍了拍它的脑袋,斥道:“别叫了,你虽为山中之王,可目前还太小了些,对上一只成年的熊,你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素来听萧楠话的小斑斓今日却十分反常,它非但没有因萧楠的话而安静下来,反而张口朝萧楠叫了两声,然后转头看着熊印的方向,十分暴躁的叫了起来,一边叫还一边用力挣扎,萧楠见状眉头不由自主的拧了起来。

    小斑斓这般反常莫非是嗅到了什么让它十分敏感又不宁的气息?意念落到这里,萧楠将它放了下去,小斑斓一获自由,立即撒开四蹄,朝着熊印延伸的方向奔了过去,萧楠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一些,心念电转间,她十分果断转头对宋诺道:“师姐,你下山去通知我阿母,让她去找里正,让里正征集村里的猎户进山,我跟斑斓过去看看。”

    “不行,这熊此时不一定还在周边区域,说不定已经进了深山区,下去找人上来也是枉然,你不放心小斑斓,我就和你一起进去,咱们小心点,想必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宋诺断然拒绝,萧楠还待再说,可这么小会功夫,小斑斓已跑得没了踪影,萧楠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与宋诺一同沿着足迹追了过去。

    熊的足迹果然一路朝着深林区方向延伸,雪一直在下,好在熊印足够深,一时半会还盖不住,再加上有小斑斓的新脚印,两人跑了约一柱香的功夫,就追上了小斑斓,此时的小斑斓前进的速度已停了下来,它在周边左嗅嗅,右嗅嗅,似乎在寻找什么。

    “它在找什么?”宋诺瞧着它的模样,忍不住问了一句。

    “瞧着它这躁动不安的模样大概是闻到了虎娘或者兄弟们的味道。”萧楠拧眉道,她前世曾与一个名老虎驯养员的关系不错,对于老虎某些行为颇为了解。

    “虎娘或者兄弟?莫非那虎娘或者它的兄弟被这只熊给吃了?”宋诺也不傻,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道理,不由大为吃惊的低呼了一声。

    “小声点,这里已接近深林区,若是把那只熊引了过来,咱们俩今天的乐子就大了。”萧楠瞪了她一眼,道,宋诺连忙掩口。

    斑斓在四周嗅了一圈之后,再次撒开步子朝前奔去,萧楠和宋诺只能跟上,两人一兽又奔走了半柱香的时间,前方突然传来熊的低吼和狮子的咆哮,萧楠心头一紧,脚下发力,人如闪电般窜了出去,一把将仍想往前跑的斑斓给抓了起来。

    才三个月大的小斑斓跑了这么久,已颇有些疲惫,它被萧楠给逮住,立即就要挣扎嘶叫,萧楠双目一厉,狠狠的瞪了它一眼,小斑斓的身体顿时僵住,唯有一双虎目颇为委屈的看着萧楠,萧楠拍了拍它的脑袋,低声道:“想见你虎娘或者兄弟,就别吵。”

    话毕,她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往自己身上、宋诺身上以及小斑斓身上喷洒了一圈雾液,紧接着又往衣衫主涂了层雪,又给小斑斓涂了一层,宋诺有样学样,做完这一切之后,两人一兽小心的朝着就朝着熊吼狮啸所在地潜了过去。

    如此潜进了数百米,但见一块相对空旷的雪林地上,一只棕色的成年熊直立在雪地上,它直立的躯体约莫在二米五六左右,体重不下行六百斤,虽不如极北熊那般可怕,可对于生长在亚洲的棕色熊种来说,已十分惊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二章、狮熊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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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只昂然直立,战意如潮的棕色巨熊对面站着只龇牙咆哮的金毛雄狮,这只狮子的身高约在一米二左右,体长约莫两米四五,四肢修长健硕,硕大的狮头高高昂起,一层层张扬厚重的金毛发衬着它那双凶光闪烁的琥珀色狮眼,显得威武异常。

    根据它的外型判断,这只狮子的体重不会低于三百斤,它一双琥珀色的狮眸恶狠狠的盯离它不过四五米距离的棕熊,口中低声咆哮不绝,听上去既像是威胁,又像是在恐吓!可惜,棕熊寸步不让,目中凶光毕露的与它对峙着,不时回以两声低吼。

    离它们约莫二十米远的位置,还躺着一只浑身是血、显然刚刚断气不久的老虎,看老虎脖子上的伤口,明显死于眼前这只金毛狮口中,但这只狮子干掉了一只老虎身上却没有丝毫伤损,这表示老虎在遇到狮子之前已然受了不轻的伤,再瞧着棕熊的态度,老虎在遇到狮子之前,很有可能已然和它干了一架。

    受了重伤跑到这里,才倒霉的又遇到了雄狮,让它捡了个大便宜,结果狮子刚咬死老虎,熊就到了,在此大雪覆盖的冬日,所有的兽类都在为冬日的口粮奋斗,棕熊以为老虎是它的战利品,狮子则认为老虎是自己咬死的,又哪里肯让给棕熊,于是,两兽就这样杠上了。

    体重达到六百斤左右的成年棕熊无疑是十分可怕的,可眼前这头雄狮同样不是什么软柿子,双方皆无必胜把握,这才导致双方对峙嘶吼不绝,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发起攻击。

    萧楠和宋诺现所在的位置是一处丘峰,离那只熊和狮子约莫有一百七八十米左右的距离,因所处的位较高,她们能清楚的看到下方的情形,而她们借凭大雪覆盖的灌木丛遮掩,熊和狮子却不易发现她们的存在,萧楠上辈子经历过无数险恶环境以及普通人根本想不到的诡异之事,现面对下方狮熊对峙的场景倒算镇定。

    宋诺姑娘身手虽然不错,却是一朵长在家人细心呵护下的花朵,从未面临过今日这般惊心动魄的险境,她的心剧烈的狂跳起来,手掌心全是汗,不过姑娘确实胆大包天,哪怕心头紧张之极,眼眸深处却是一片掩不住兴奋,她双目灼灼的落在远处的熊狮身上,一眨也不肯眨。

    与萧楠和宋诺的关注点不同,小斑斓的目光却一直落在那只躺在雪地中的老虎身上,眼眸中充满了悲伤,可这小家伙不知是出于野兽对危险本能的感应还是灵智较一般的野兽发达,它虽然悲伤,却紧紧挨着萧楠,趴在她身旁,一动也不动。

    不说萧楠和宋诺的心情,但说战场中央对峙的棕熊和狮子,金毛狮见棕熊始终不肯退去,耐性逐渐被消磨干净,它一双琥珀色的狮眼微微一暗,前躯微微一俯,口中怒啸一声,纵身朝棕熊扑了过去,四五米的距离被它一个纵身就拉到了眼前,棕熊眼见狮子扑来,口中大吼一声,但见它扬起肥厚的熊掌,一掌朝着狮身拍了过去。

    狮子显然知道熊的厉害,并不敢让它的熊掌拍在自己身上,在这电光石火前,它的躯体陡然在半途落下,在雪地里滚了一滚,避开了这一掌,棕熊一掌无功,竖起的前腿陡然落下,往前窜进半步,张口朝狮子咬了过去,熊不仅力大无穷,它的牙之锋利也不见得比虎狮差多少。

    当然,凡事有利必有弊,熊的力量足够大,牙口也足够锋利,可它的行动敏捷度却不能与虎狮相比美,它刚刚扑到狮子旁边,金毛狮子一个打滚避了过去,紧接着一跃而起,返身一个虎扑,张大狮口,恶狠狠的朝棕熊的鼻子咬过来,猛兽凭着天然的嗅觉和扑猎的本能,它们在捕杀猎物的时候,往往能在第一时间掌握对手的弱点。

    鼻子无疑是熊身上最脆弱的地方,两兽之间的距离颇近,狮子的速度又太快,棕熊这时候反击已是来不及,它来不及反击,就只能闪避,它落下的前爪陡然立起,它这一竖立,鼻子自然免去了后顾之忧,可暴露在狮口下的肚皮却是不能免幸。

    好在它竖立的时候,身躯微微偏了一偏,金毛狮一口咬到了它左肚侧的腹肌上,熊皮坚韧无比,腹肌处的肌肉也十分结实,可狮子的牙口咬合之力同样惊人,狮口落在侧腹肌上,狮牙立即深深的刺了进去,狮牙刺进肌肉,温热的鲜血顿时顺着狮牙流了出来,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十分刺目。

    棕熊受此一击,口中怒吼一声,身体微微一曲,右掌闪电般拍了下去,狮子的嘴还挂在熊身上,它此时松口也有些来不及,但听得碰的一声,金毛狮被拍了个正着,熊掌落在狮身上,狮子顿时被拍飞了出去,它虽被拍飞了,可棕熊显然也没讨得什么好处,金毛狮飞出去的刹那间,生生从熊身上撕下了一大块血淋淋的皮肉。

    棕熊受伤后含怒拍出的那一掌足有六七百斤力气,狮子被它拍得飞出七八米外才落下来,直摔得它七晕八素,不过这么大的狮子,扛击力也十分惊人,落地之后,在雪地上滚了几滚,又摇摇晃晃的爬了起来,并咀嚼几下口中的那块皮肉,吃了下去。

    棕熊被狮子生生扯下那一大块皮肉,疼得它连脚暴跳,仰天怒吼不止,它狂吼了几声之后,复又将目光投到不远处的金毛狮身上,愤怒无比的朝其冲了守去,而此时的金毛狮刚刚吞下口中那块皮肉,眼见棕熊冲来,顿时咆哮一声,不甘示弱的迎了上去。

    “大娘,你说,它们谁会赢?”远在丘谷之上的观战的宋诺既感恐惧又有掩不住的兴奋,眼见两兽硬拼了一招,双方都挂了彩之后又战在一起,忍不住附在萧楠耳旁低问了一句。

    “说不好,以这两兽的强悍的战力和顽强的生命力,这场战斗只怕一时半会结束不了。”萧楠不太确定的回答。

    “大娘,要不咱们还是先离开吧,以这两个家伙的战斗力,一旦发现了咱们,扑了过来,你我就真要交待在这里了。”宋诺又看了一会,目中掠过一抹隐忧,转目对萧楠道。

    “不急,若单独碰上了这两兽中的任何一只,没得说,咱们唯一出路就是逃,但现在么,以目前的战况来看,显然是个不死不休的局,咱们这时候退去,未免可惜,再说了,你看到那老虎的尸体了吧,那是斑斓的娘,咱们总得给它收收尸。”萧楠摇了摇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三章、殃及池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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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诺闻声微微一愣,下意识的转目看向斑斓,果然瞧见它那双琥珀色的虎眸中满是悲伤,宋诺本是个纯真善良的姑娘,见状目中顿时露出悯怜之色,再也说不出就此退去的话来,两人就这样趴在被白雪覆盖的灌木丛后,静静的观望着下方的战局。

    战场上的战况如萧楠所预料的一样,战局并未在第一时间发生什么大的变化,棕熊被狮子在左腹边咬了一口,这一口虽撕下了一块皮肉,却未咬穿,也没能伤及内脏,虽然十分疼痛,却只是皮外伤,更不会致命,棕熊受了这一口,心头虽然愤怒,再次发起攻击的时候却显得谨慎了许多。

    金毛狮受了棕熊一掌,仗着皮粗肉厚,地上又有数寸厚的雪,虽未受到什么大的伤害,可到底被震得气血翻涌,脑子有些发晕,并没有讨得什么好,面对棕熊的攻击,它同样十分小心。

    两兽的战斗力都不弱,可谁也没有压制性的优势,此时彼此又刻意存几了分试探的之意,搏杀反而不如刚开始激烈,双方你来我往的斗了十几分钟,各自轻挨了两下,都没伤到筋骨,金毛狮之前虽挨了一掌,可没有伤筋动骨,亦没流血,这种试探性的消耗战对它而言颇有优势,棕熊左腹上的伤口虽不致命,可由于彼此不断的打斗,伤口上的血非但没有止住,反而愈流愈多。

    棕熊虽然体形庞大,身上的脂肪多,生命力强,可失血过多同样会让它产生眩晕不适之感,身体逐渐产生的虚弱让棕熊逐渐沉不住气,情绪开始焦躁,情绪焦躁再加上眩晕和不适,它在与金毛狮一式硬拼时,脚下一跄,一个不稳被金毛狮给撞翻在地。

    狮虎这类猛兽,一旦将猎物扑倒,接下必定是雷霆必杀之技,这只这棕熊不比其它猎物,它的体形比狮子本身还要在,金毛狮想直接将其按在地上,一口咬死显然不可能,虽不能直接扑上去按住撕咬,可狮子也不含糊,它趋着棕熊倒地的瞬间,猛然从后背扑向熊头,张口朝着它的脖项处狠狠的咬了下去。

    棕熊陡然被狮子按住头,虽然力大无穷,可反应上却慢了一拍,而且它目前这个体位,熊掌也转不过去打人,只能凭着本能奋力将脖子往上一昂,虽避开了脖子的要害,却让被金毛狮一口咬在脖项下一点的前胛肌上,棕熊惨叫一声。

    剧烈的痛疼让它潜力暴发,它奋力一翻竟将庞大的躯体翻转过来,金毛狮则被它给压了下去,金毛狮虽被棕熊压下,可它咬在棕熊前胛肌的嘴巴却死也不肯松开,棕熊愤怒之下一掌拍下,金毛狮被拍得浑身一颤,却仍不肯松开牙齿,相反,它的利牙反而借着这股力量刺得更深了一些,棕熊眼见无法将金毛狮拍开,化掌为抓,双掌一伸,一把抓住金毛狮子的身体,恶狠狠的将它从自己身上扯开,口中发出一声愤怒的巨吼,像扔炮弹般将金毛狮狠狠的砸了出去。

    金毛狮的牙齿深深嵌进了它的肌肉中,被它用这样的蛮力扯开,其结果就是直接从棕熊的前胛肌中扯下了一大块厚厚的肉血,狮子被扔出刹那间,棕熊的前胛下顿时出现了一个碗口般大小的血洞,鲜血像喷泉般从伤口中喷了出来。

    棕熊愤怒之极,仰头狂吼一声,不管身体新添的血窟窿,一个翻滚从地上爬起来,迈开步子,朝着刚被它扔到二十多米外的金毛狮冲了过去,棕熊痛怒极之下的那一举一扔之力足有千斤,金毛狮庞大的躯体被狠狠的砸在雪地上,虽然数寸厚的积雪做为铺垫,可这一下仍将它的五腑内脏都砸伤,它落在地上的刹那间,口鼻之间顿时喷出一股血箭。

    金毛狮刚刚挣扎着从雪地上爬起来,就见棕熊像发了狂一般朝自己冲了过来,凭着野兽的直觉,金毛狮本能的感到自己对上此时的棕熊,绝对没有好果子吃,它不敢迎战,掉头就跑,野兽对战,打不过会跑这是很正常的事,可让萧楠和宋诺惊怒的是,它逃跑的方向正是他们躲藏的位置。

    狮子与棕熊战斗的地方是一块相对低平的谷地,想要跑的话,只能上周围的丘坡,而萧楠他们这个位置离它最近,相对坡度也不算太陡,狮子选这个方向倒也不奇怪,只是它这一跑却苦了萧楠和宋诺,发了狂的棕熊眼见狮子跑了,自是不肯罢休,它一边吼叫连连,一边拨拨足狂追,前胛和肚子上的伤口鲜血一路狂飙,很快在雪地上流下一条触目惊心的红。

    萧楠和宋诺心头又惊又急,之前还打算等着金毛狮和棕熊斗得两败俱伤,她们好坐收渔翁之利,现在好了,渔翁之利没等到,倒是等来了池鱼之祸!

    狮熊离萧楠和宋诺所在的位置只有一百多米,以它们的速度冲上来,用不了几秒钟,萧楠和宋诺这个时候即便是跳起来逃跑,也不一定逃得过两兽的追击,心念电转间,萧楠伸手在宋诺的肩膀上按了一按,意识她不要动,紧接着挽弓搭箭,将箭头对准了狮子,宋诺见状惊得瞪大了双眼,可她却也知道此时此刻除了拦下金毛狮之外似乎找不出其它更好的办法。

    萧楠深吸了口气,双目一眨不眨的盯着那道如狂风般朝着自己卷来的黄色身影,待金毛狮离自己不过三四十米左右的距离时,萧楠手中的箭嗖的一声射了出去,正在前冲的金毛狮子口中顿时发出一声惨叫,它的左眼被一箭射穿,前冲的身体却因惯性,还往前冲出三四米才缓下来。

    萧楠手中的弓虽只是一石之弓,可她等到狮子离自己不过三十来米左右的距离时才开弓,待弓箭射出去之后,金毛狮的又前进了五六米,两者此时的距离只有二十余米左右,二十来米的距离,哪怕只是一石之弓,也足已射穿金毛狮的眼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四章、大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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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毛狮受此重创,顿时狂性大发,它的身体因突然受创出于本能停顿了片刻,一缓过神,一双琥珀色的狮眸顿时充满暴戾之色的落在萧楠和宋诺所在之地,正待不顾一切的扑上,却不想后面的棕熊趋着这会功夫已经追了上来,金毛狮被射瞎了左眼,对萧楠恨之入骨,可对已发了狂的棕熊来说,它同样对金毛狮恨之入骨,现追上了金毛狮,又哪里会让它顺利离去。

    狂性大发又走之不脱的金毛狮勃然大怒,转过身来,与棕熊撕咬成一团,现两兽现都陷于极度狂躁之中,攻击凶残无比,完全进一副有你无我的疯狂之势,不过二三分钟,棕熊身上又多了几道血淋淋的伤口,而金毛狮在第四次被棕熊拍翻之后再也爬不起来。

    棕熊拍翻金毛狮之后,一个熊扑,冲过去用庞大的躯体将其压住,张口往它的脖子咬去,金毛狮连遭重创,此时已无余力反抗,只能睁睁瞧着棕熊朝自己扑咬过来。

    丘坡之上的萧楠见状突然从灌木丛后一跃而起,手握龙雀,如同一只离了弦的箭一般朝下方正在撕咬金毛狮的棕熊扑了过去,宋诺大吃一惊,下意识的惊呼一声:“大娘!”

    萧楠仿若未闻,她身形如箭,瞬间就冲到了棕熊身旁,棕熊此时刚刚咬断金毛狮的脖子,还没来得及抬头,便感一股巨大的危险袭来,只是它能干掉金毛狮,自己也成了强弓之末,行动变得十分迟缓,虽明知危险靠近,却无法在第一时间躲避。

    它刚刚抬起熊首,便见一柄寒芒闪烁的刀芒闪过,龙雀能斩金切玉,锋利无比,这一刀下去,熊脖被切开大半,喷洒而出的温热鲜血溅了萧楠一头一脸,垂死之前的棕熊下意识的想抬掌攻击,可它干掉金毛狮之后本身已极其虚弱,再加上这致命的一刀,它的生命力再也无法支持它的意志,它的爪子扬了起来,很快又无力的垂下,庞大的躯体抽动了几下,很快失去了生命的像征。

    萧楠下到此时才轻轻吐了口气,别看她斩杀棕熊没费什么力气,实际是此刻的她手足皆软,心脏怦怦剧跳不止,无论是射金毛狮的那一箭还是给棕熊补的这一刀,都有极大的赌博意味在里面,若金毛狮受了一箭之后,棕熊发现周围还有其它的敌人,不再追击金毛狮,以自己和宋诺的本事,正面对上一只发了狂的狮子以及一只在旁虎视眈眈的巨熊,结局可想而知。

    好在事情没有往最坏的那一面发展!萧楠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宋诺此时已从坡上冲了下来,她一脸紧张的俯身看着满脸是血的萧楠:“大娘,你,你没事吧?”

    “没事,这些都是熊的血,我只是有些手足发软罢了。”萧楠喘了几口气之后,一个翻身,将脸埋进雪地,使劲在雪上蹭搓,好半天才坐起来,坐起之后,又用手抓了几把雪在脸上和头上搓洗,总算将头脸上的血迹擦洗干净。

    休息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萧楠站了起来,对宋诺开口道:“这里死了三只猛兽,虽有大雪遮掩,血腥之气传不远,但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其它觅食的猛兽过来,咱们不便在此久留,先找个地将虎娘给掩埋了,再把这只熊给弄回去。”

    “这,这只熊这么大?咱们俩个人怎么弄得回去啊?”宋诺指着地上庞大的家伙,有些吃惊的开口。

    “拖回去,咱们砍几颗树,再用韧藤扎起来,做个简单的拖架,这只熊虽有五六百斤,可现是大雪天气,拖架在雪地中滑动要比平常容易很多,咱们慢慢拖回去还是有可能的,你在周围看看,瞧瞧没有天然的坑可以掩埋虎娘,我去砍树,做拖架。”萧楠快速分咐。

    话毕,她立即动身,从周围寻了五颗大小粗细合适的树木,将其砍了下来,又寻了些特别柔韧结实的条藤,再将这几根树木削枝去叶,砍成合适的长短尺寸,扎成了一个简易的拖架,然后用数根藤条编在一起,套在拖架上做为拉绳。

    等她做完这一切之后,宋诺已在谷下寻到了一个约莫有二尺来深的天然坑,她此时已将坑中的雪扒开,瞧着那坑的大小,埋下虎娘完全不成问题,萧楠下来与她一同将虎娘拖进坑中,小斑斓挨在虎娘身边哀鸣不止,萧楠安慰了它几句,就动手刨土,将虎娘给盖上。

    她的背篓中只有一个小铲子,挖土并不容易,萧楠无奈,只能将龙雀也用上,这若让外面的人看到,定要指着萧楠破口大骂:好你个败家的家伙,堂堂龙雀宝刀,你拿来杀熊也就罢了,还用它砍树挖土,简直是暴珍天物。

    可惜这里没有其它人,萧楠身旁只有一个宋诺和一只小虎崽,而宋诺姑娘的脑子和普通人有些不一样,她一点不认为萧楠此时用龙雀挖土有什么不对,宝刀再好,也是拿来给人用的,现在她们手上没有趁手的工具,用刀挖土有什么可奇怪的。

    凭着一把小铲子和一柄刀掩埋一只老虎并非易事,待她们干完这一切,时间已足足过去了近一个时辰,萧楠不敢再耽误,她和宋诺费了吃奶的力气,将熊躯拖上拖架,又用藤绳绑好,开始返程,下雪天的山林,根本分不出时间的早晚,但她们吃过午饭出来至今已过去了差不多二个时辰,时间显然不会太早,再不赶快回家,林氏又要担心了。

    两女拖着一只五六百斤的大熊,在平整的雪地上还好说,上坡的时候就难了,尤其是从谷中将它拖上去,两女累得几乎脱力,宋诺在前面拉,萧楠在后面推,好不容易将它拉了上去,两人立即一屁股坐在地上,剧烈的喘着气,这大雪的天气,两人此时已累得浑身是汗。

    待她们回到家的时候,林氏和梓修正焦虑无比的在院门前打转,林氏看到萧楠和宋诺归来,先是一喜,待她们俩走近,林氏看清两女手中竟拖着一头熊的时候,林氏非待没有大丰收的惊喜,反而伸手横指萧楠,嘴唇哆嗦,差点气得背过气去。

    萧楠见状扔下拖绳,一步窜过去扶住林氏,一边帮她顺气一边开口道:“阿母,你先别生气,这只熊并不是我打死的,而是我恰好看到它与一只雄狮搏斗,两兽斗得两败俱伤,都死了,我想着熊很值钱,不要白不要,就捡了回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五章、分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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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还骗我!你自己看看,它的脑袋都快被斩掉了,哪里像是被狮子咬死的?你自己不要命也就罢了,你,你还带着诺娘……”林氏好不容易缓过气来,一把摔开萧楠的手,她瞧着棕熊那被砍得只剩下一半,垂挂着的脑袋,心头的恐惧和怒火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她指了指拖架上的熊,又指了指萧楠,愈说愈怒,愈说愈生气,说到最后,目中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哧哧往下流。

    “阿母……”萧楠心头一紧,下意识的就想跟过去解释。

    “你,你不要靠近我,我没有你这样的不孝女。”林氏退开一步,伸手横指萧楠,厉声道,萧楠停下脚步,垂下脑袋,哎,看样子自家亲娘是真的气狠了。

    “婶母,大娘说的是真的,这只熊真是和一头金毛狮斗得两败俱伤才被我们捡来的,它脖子上的伤只是临死明被我们给补了一刀罢,它真正的伤在这呢,再说了,大娘虽猛,可她才十一岁呢,又哪里有本事猎下一头熊。”宋诺见状连忙凑了过去,她拉起林氏的胳膊,指着熊前胛上的那个血洞以及腹部的伤口,小声解释。

    “即便它是被狮子咬死的,这下雪天,大娘为什么带着你往深山里跑?”林氏可以对自家闺女发脾气,却不能对宋诺也如此,被宋诺一劝,再仔细瞧了瞧熊身上的伤口,林氏心中的气消了几分,可她一想着这两姑娘大雪天的,上山就往猛兽深林区路,怒气又腾的一声上来了。

    “阿母,我没去深林区,这只熊是在咱们桑榆村和江圃村的猎户常活动的区域发现的,若您不信,明日我带你上山看看,离咱们家不到一千米的林区就有熊走过的足印,我刚发现它的足迹时,本打算下山来找里正,让里正组织村里的猎户一同进山驱逐来着,哪知还没下来及回来,这只熊就和那头狮子一同出现了。”

    “哦,对了,还有小斑斓的娘,小斑斓的娘看样子是先和熊斗了一场,受了重伤逃走了,接果刚逃出熊口又倒霉的碰上了狮子,受了重伤的虎娘不是狮子的对手,没一会就被咬死了,狮子刚咬死虎娘,就被追击过来的棕熊给截住了,接下来的事不用我说,阿母你也能猜得,当时的场景,我和师姐想跑也来不及,只能躲在一旁,原打算的是等它们打完了我们再走,没想到这两兽最后拼得同归于尽,让我们捡了个大便宜。”萧楠适时接过话头。

    萧楠这话有七成是真的,林氏听完之后心头的气消了不少,不过她转念一想,现连白云山的外围都出现了猛兽,可见山中是愈发的危险了,日后绝不能再让大娘上山,意念落到这里,她狠狠的瞪了萧楠一眼:“这件事既然已经过去了,我就不追究了,不过日后你别再进山打猎了,林中太危险,咱们家的田地虽不能让咱们大富大贵,但养活咱们母子三人并不成问题。”

    “好了,阿母,别生气了,咱们赶紧进去,我们为了把这大家伙拖回来,可是连吃奶的力气都用尽了,肚子早饿得呱呱叫,再不吃饭,可就脱力了,对了,小不为呢?莫非已经睡了?”萧楠很聪明的没有在这个时候与林氏争议这个话头,她话锋一转,四下扫射了一圈,没看到小不为的影子,忙问了一句。

    “睡什么睡,他一个三岁的孩子都比你懂事多了,这会正一个人坐在厨房的火盆前烤火呢,你们把它弄进来,我去做饭。”林氏闻声又狠狠的瞪了萧楠一眼,转身进了院子。

    萧楠朝着她的背影吐了吐舌头,这才一脸无奈的和宋诺一同将熊拉进院子,梓修也过来帮忙,这小家伙看到自家姐姐从山上弄了这么只庞然大物回来,惊恐的同时更多的是对自家姐姐的崇拜,幸好林氏不知道他的心事,若知道定是一巴掌拍了过去,你丫的,若大娘是哥哥,她这般神勇,你崇拜下无妨,如今是个姐姐,这般的凶猛,却如何是好?

    萧楠将棕熊的尸体拉进院中,门上院门,抖落身上的雪迹之后这才走进了厨房,小不为端端正正的坐在碳盆前的椅子上,他看到萧楠进来,立即蹭下椅子,腾腾的朝她跑了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脚,仰头道:“姐姐,你可是回来了,阿母担心坏了。”

    “那你有没有担心我啊。”萧楠知道自己脸上被熊血喷过,也不知血迹有没有弄干净,不便弯腰抱他,只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笑道。

    “我不担心,因为我知道姐姐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小不为摇了摇头,他对萧楠最深的记忆就是她在那条偏巷中,以风雷不及迅耳之势斩杀那两名黑衣人的画面,在他幼心的心灵中,萧楠是无敌的。

    “哈哈,还是小不为了解姐姐。”萧楠大笑着牵着他的手,一起朝碳盆前的椅子走去。

    “我也是相信姐姐的好不好。”梓修闻声不甘的凑了上来。

    “都多大的人了,还和一个三岁的孩子争风吃醋。”萧楠横了他一眼。

    走到碳火盆前正准备坐下,却不想被宋诺横过一只手拦住:“先把脸上身上的汗擦干净再坐,省得着了凉。”却是先她一步进来的宋诺姑娘递过来了一块干净布巾,她们两这一路上拖回一只五六百斤的熊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虽是大雪满天的严冬,两人却也累出一身的汗。

    萧楠有些诧异的看了宋诺一眼,她没想到向来大大咧咧的宋诺还有如此细心的一面,她一边接过布巾,一边开口道:“谢谢师姐。”

    “真要话的话就把你那龙雀送给我吧。”宋诺横了她一眼。

    “龙雀不行,不过熊掌可以给你留一只,等你回去的时候当成你的战利品带回去孝敬师公。”萧楠笑答,宋诺……

    次日一早,萧楠和林氏商量之后,叫来里正等人,把熊杀了,熊掌和熊胆什么肯定是自己留了下来,而那些熊肉则每家分了二三斤,熊肉不管在什么时代,都是不多见的珍稀之物,桑榆村不知多少年了没见有人猎回过熊了,萧楠得了这么一只庞然大物,自是不合适私吞。

    全村八十多户,分完之后,家里还剩一百多斤,萧家自己留了几十斤,剩下借里正家的牛车,送了一部份给镇上的酒楼,又给林秀才家送了十几斤熊肉外加一只熊掌,剩下的熊掌给宋诺留了一只,萧楠自家留了一只,剩余的一只也没拿去卖,而是送给了萧楠的祖父朱氏他们一家,无论萧楠多么不喜欢这家人,但在这个以孝为天的时代,以萧楠与他们的关系,很多明面的事是不能给人留话柄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六章、小不为的户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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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说朱氏一家拿到熊掌的心情,但说萧楠拎着十几斤熊肉和一只大熊掌来到林家的时候,林秀才和林大舅等人皆是大吃一惊,萧楠的外婆王氏更是大惊失色,她将萧楠拽到一旁,一脸紧张的摸摸这里,又摸摸那里,絮絮叨叨的开口:“大娘,这熊是你猎来的,你,你这傻孩子,好大的胆子,没受伤吧?”

    “外婆,你太高看我了,你外甥女我虽有几分本事,却只是个十一岁的孩子,你觉得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有能耐去猎一头熊么?”萧楠颇有几分哭笑不得,心头却颇为感动。

    “不是猎来的,这些熊肉和熊掌你哪弄来的?”王氏一脸的狐疑的问,萧楠只能苦笑着将昨日告诉林氏的话又说了一遍,王氏听完之后连连感叹太危险了,太危险了,以后还是少进山为妙,林家其它人同样感到后怕不已,同时也感慨这丫头的好运。

    关于熊的事说完了,林秀才对萧楠招了招手:“大娘,来,跟我到书房来,我有事和你说。”萧楠和外婆大舅等打了个招呼,跟着林秀才朝书房走去。

    “这老头子,每次大娘来家里都把她带到书房考学问,你们说说,大娘一个女孩子,以后又不用参加科考,用得着这般苛严吗?”外婆王氏看着他们的背影,颇为不满的向自家儿子,儿媳,孙女等抱怨。

    “阿母,大娘自小聪慧,学什么都快,父亲管她管得严点也是应该的,女孩子虽不用参加科考,可多读点书,多明些世理并不是什么坏事,我可是听说了,靖轩那孩子小小年纪,在学院里却是文韬武略,样样出众,日后说不定会走上仕途,成为官老爷,大娘自小就和靖轩定了亲,一旦靖轩做了官,大娘日后就是官夫人,一旦成了官夫人,打交道的多是棋琴书画样样精通的贵夫人,她不多学点东西怎么行。”林大舅却是出言劝慰自己的亲娘。

    “靖轩那孩子真这么出众?”王氏颇有几分怀疑。

    “当然,等正涛回来,你问问他就知道了,他和靖轩在同一家书院。”林大舅道。

    不说林大舅和外婆王氏的对话,但说萧楠和林秀才走进书屋之后,林秀才关上房门,坐到书桌前,并指着对面的一张椅子开口道:“大娘,坐,关于你带回家的那孩子的户籍的事,我有个想法,你听听看看怎么样。”

    “外祖请讲。”萧楠道。

    “我是这样想的,趋着这下雪天,四下搜索一下周边的城镇,看看有没有孤苦无依、流漓失所孩子,有的话就把这些孩子集中起来带回青孚镇,咱们青孚镇在嵩县是有名的富裕镇子,镇上有专门的善堂,孩子带回来之后先安排在善堂之中,然后由善堂的负责人游说合适的人家收养孩子。”

    “你外祖我正好是这善堂的理事之一,到时候顺理成章的就可以将那孩子安排到你家,上上户籍,如此一来,日后就算有心人追查到这里,也只会觉得这孩子是无意流落过来被你们收养,这孩子年纪尚小,只要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身份,他很快就会忘记往事,日后也不可能知道自己的出身,如此一来,那些人或许不会再追究此事。”林秀才略一沉吟,接口道。

    “外祖如此安排果然妙极,只是现是太平盛世,能找到那么多流漓失所有孩子么?”萧楠甚是赞同林秀才的安排,紧接着又想起此时的北宋稳定繁荣,洛阳这一带因物产丰富,土地肥沃,民众大多解决了基本温饱问题,流漓失所的失怙儿童只怕不太好找。

    “这你就放心吧,再清平的世界,也不可能没有几个命运悲惨的可怜人,更何况现在的王朝虽然兴盛,却也远达不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之境。”林秀才一脸感慨的摇了摇头,萧楠转念一想也对,别说封建王朝统治下的古代,即便是物质如此发达的现代,也不少见苦苦挣扎在生存死亡线上的人群。

    “大娘,我听芷娘说,你在县城的云胡清斋赢回了一套颜真卿的《临川集》,还有一把上古宝刀龙雀,可对?”说完了正事,林秀才话锋一转,笑眯眯的看着萧楠开口,只是他这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像那不怀好意的老狐狸。

    “啊?咳,外祖,我家里还有点事,今个儿不便在这久呆,我先走了啊。”萧楠被林秀才那狐狸般的目光盯住,顿觉头皮发麻,嗖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身就想开溜,她好不容易搞来一套颜真卿的真迹,可不想还没捂热,就被人给索了去。

    “站住,你这坏丫对,我又没说要你的东西,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哪知脚步刚动,就被林秀才一把喝住,萧楠面色发苦,只能停住脚步。

    “大娘,你说说,外祖对你怎么样啊?”林秀才笑眯眯的从书桌前站了起来,走到萧楠身旁,一脸和蔼可亲的看着她道。

    “外祖对大娘自是没得说。”萧楠答道。

    “嗯,既然你这丫头知道外祖的好,那外祖想借你的《临川集》观摩几天,你不会有意见吧?”林秀才又道。

    “却不知外祖要观摩多久?”萧楠小心翼翼的问。

    “不会太久,三五个月就行了。”林秀才道,萧楠……

    从林家回来之后的第五日,萧楠收到林秀才的通知,将小不为带到镇上的善堂,萧楠抄林中小道,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小不为送了过去,三日后,也就是十二月初一,林氏受其父游说,来到善堂,正式领养小不为,从这一刻开始,小不为光明正大的成为了萧家的一份子,又过了几日,镇慈堂给萧楠家送来了小不为的官牒,孩子官牒上的的大名为萧祯。

    “小不为,从此以后你的名字就叫萧祯了,知道吗?”小不为的户口正式落在自己家之后,萧楠一直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小不为,哦,不,萧祯日后再也不必掩掩藏苾,可以随时随地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人前了,她一脸笑意的捏着奶娃的小脸蛋开口道。

    “知道了,姐姐,其实我以前还有个名字。”小不为乖巧的应了一声,随后却又吞吞吐吐的道了一句。

    “哦,你还有个名字?难道不为不是你的大名?”萧楠奇道。

    “肖不为是阿母给我取的小名,我的大名叫受益。”小不为道。

    “萧,萧祯,受,受益......”萧楠只觉一道闷雷从头顶滚过,直轰得她双眼发黑,脑子一片空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七章、靖轩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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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二十,这一日正午时分,两匹骏马一路奔驰来到了桑榆村,这两匹骏马上分别坐着两名少年,其中一人年约十七八岁,相貌英俊逼人,身披玄色大氅,一眼望去,仿若画中走出来的贵介公子,此人正是一个多月前来过一次桑榆村的宋浩庭。

    另一个只有十三四岁的模样,他身着青色布衣,发髻用一块同色青布固定,相貌不如宋浩庭那般出众,可他眉眼端正刚毅,身上有一种这个年纪不具备的沉稳,与玉树临风的宋浩庭并肩而驰,竟是不显逊色多少,这个少年,便是与萧楠青梅竹、一同长大的师兄江靖轩。

    江靖轩进村之后,就从马背上跳下来,牵着马前行,一路碰到的男女老少,看到江靖轩,皆会十分自然的招呼:“靖轩回来了。”江靖轩自八岁开始就住到了萧楠家,他性格开朗乐观,身手不凡为人又仗义,在桑榆村诸人的心中,早不知不觉把他当成了村里的一份子,不但村里的孩子们服他,大人也喜欢他。

    “江五婶,强叔,五叔伯…….”江靖轩微笑着一一回应。

    “靖轩,你说说你这小子长得明明没我帅,为什么在哪都这么受欢迎呢?”宋浩庭见江靖轩下了马,他自是不好意思一个人骑在马上,只能跟着跳了下来,眼见着他与桑榆村村民们的互动,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这是人品问题,没有办法。”江靖轩微微耸了耸肩,宋浩庭……

    几个聚在村头的水边洗衣服的妇人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其中有人忍不住嘀咕:“原以为萧大朗去了,林氏母子几人日子会过得艰难,没想到他们现在的日子丝毫不比当初差。”

    “没办法,谁让人家林氏好命呢,丈夫在的时候,如珠似宝的护着她,从来不让她下田上山干半点重活,再加上萧大朗自身又有本事,不仅给她盖村中最好的高梁大院,吃住用穿,用住吃穿也样样比咱们这些人好,现萧大朗去了,她闺女凭一已之力,就把家给扛了起来。”

    “前些日子不还猎了头熊回来么,这么小就能猎熊,再加上又有江靖轩这么个懂事又会读书的半子,还有得力的娘家以及宋家这样的强援,她家里怎能会过不好。”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语气有些发酸的接口。

    “哼,大松家的,不是我说你,就算你想巴结林氏母子,你也用不着这般往人家脸上贴金吧,那萧大娘才多大年纪,能猎得了熊?她自己不都说了么,熊是和狮子打架时被咬死的,也就她运气好给捡了回来,那么大的一只熊,一家就给咱们分了二三斤肉,也真亏他们做得出来,还有那林氏,年纪轻轻就丧了夫,人又长得那般妖娆,我倒是要看看她守不守得住这份寡!”另一个与林氏不怎么对付的妇人哼了一声,一脸不宵的道。

    “柳荣家的,你没事少满口喷粪,熊不管是人家打死的还是捡回来的,人家能无条件的分给你一些,已经足够对得住你了,你不知感谢不说反在这瞎叨,想干啥你?”这次开口的是里正家的小儿子李青河家的媳妇张氏,张氏是个泼辣爽直的性子,她和林氏关系不错,也很喜欢林氏的两个孩子,自是听不得这些喜嚼舌根的妇人无端编排林氏母子。

    “张氏,你别仗着自己是里正家的儿媳妇就能随便指责别人,我说啥了我?本来就是,那么大一头熊,四五百斤呢,他们每家就给咱们分了二三斤肉,自己还剩下一百多斤呢,至于熊掌,熊胆什么的,咱们这些人更是连个影子都没看到。”柳荣家不满的驳了一句。

    “怎么,朱氏,你觉得我是在刻意挤兑你?大家左邻右舍的,谁什么为人什么品性,大家谁的心中没有一本帐?萧大娘家的熊不管是猎还是捡,都是他们自己从山上弄回来的,就算一根毛都不给你,你又能怎样?现在给了你还嫌少,还要说三道三,真换了你家的人从外面弄回来这么一头熊,你只怕早偷偷弄出去卖了,你舍得拿出来分给全村的人?我张氏最是看不得这种占了便宜还要说风凉话的人,今个儿这公道话我就说了,你要怎么的?”张氏将的手中的衣服往石台上一放,腾的一声站了起来,冷冷的看着对面的朱氏道。

    里正家儿孙争气,为人公正,在桑榆村的声威极高,眼见张氏发了怒,李柳荣的媳妇朱氏心头再是不忿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悻悻的住了口。

    不说这些妇人的心事,但说江靖轩和宋浩庭,刚一到萧家宅院的院门口,便见一只肥硕小虎崽从院内冲了出来,这货不用说,正是小斑斓,宋浩庭看到小斑斓,双眸顿时一亮:“嗨,小斑斓,还认得我吗?”

    小斑斓没有理会宋浩庭,却是围着江轩靖转了一圈,口中喵喵的叫了声音,江靖轩见状忍不住笑问:“这便是大娘抓回来的小虎崽么?好有灵性啊!”

    “靖轩哥哥,你回来了!”已经放了假正在院中带着着小萧祯玩耍的梓修听到院外的声音,忙从里面跑了出来,他看到江靖轩,立即大叫着朝他冲了过去,江靖轩放开缰绳,张开双臂,一把将他抱住举了起来。

    小萧祯也跟着梓修后面跑了出来,只是他尚不认得江靖轩,他先喊了宋浩庭一声哥哥,然后一脸好奇的歪着脑袋,打量着江靖轩,宋浩庭两步走到小萧祯旁边,伸手将他抱了起来,并瞟了一眼正在江靖轩怀里哈哈大笑的梓修,颇为不满的抱怨:“还是小不为好,瞧瞧梓修这家伙,看到江靖轩,就把我这师兄给忘到九宵云外去了。”

    “宋师兄,对不起啊,我这不是上个月才刚见过你,而靖轩哥哥则有半年时间没见了,现突然看到他心头激动,这才疏忽了你,你别生气,还有啊,我可告诉你,小不为已经改名了,他现叫萧祯。”梓修到底已经七岁了,不太好意思一直赖在江靖轩的怀里,听得宋浩庭的抱怨,他从江靖轩怀中溜了下来,几步来到宋浩庭身旁,拽着他的衣襟央求道。

    “萧祯?好名字。”宋浩庭微微一怔,旋即就醒过神来,脱口赞了一句,以他的智商自是一听就明白肖不为现在的身份已经可以走到明面上来了。

    “梓修,他是?”江靖轩的目光落在萧祯的身上,眸中浮出一抹惊讶,鉴于小奶娃的来历特殊,在此之前,并没有人告诉江靖轩这件事,他也不知道萧家已多了个孩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八章、竹马养成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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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呀,是咱们家的新弟弟,以后我就不是家中最小的孩子了,我也是哥哥啦。”梓修小孩童见江清轩问起小萧祯,顿时兴奋起来,他指着小萧祯喋滔滔不绝的介绍起来,江靖轩仍然听得很糊涂,不过他聪明的没有再问,这事情问梓修一个七岁的孩子显然说不明白,还是等会进屋再问林氏或者大娘罢。

    “宋师兄,江师兄。”外面闹得这么欢腾,屋子里面的人自是不会听不到响动,原本在厨房帮林氏折菜的萧楠和宋诺都从屋里走了出来。

    “大娘!”江靖轩看到萧楠,目中顿时闪过一抹掩不住的激动,他自小与萧楠定亲,两人又是自小一块长大,萧楠的性格像男孩子,既野又好胜,偏偏对他极好,他因家庭的原故,自小性格就比一般的孩子来得沉稳懂事,在他的心里,萧楠既是妹妹,又是自己未来的妻子,他把萧楠看得极重,两人的感情也十分深厚,一晃数月不见,他心中对她当真思念得紧。

    “师兄,你们把马牵进院子里来,喂点食,再去梳洗一下,阿母听见你们的声音,说要加两个菜,米饭还要再蒸一些,午饭还需等上一会。”萧楠朝他点了点头,接口道。

    连着两句师兄,终让清靖轩意识到有点不对,以前萧楠喊他的时候和梓修一样,都是喊靖轩哥哥来着,为何区区数月不见,大娘再见自己的时候似乎生疏了许多?意识到这一点的江靖轩不自觉的拧了下眉头,不过此时显然不是追问此事的时候。

    他按下心头的疑惑,与宋浩庭一同将马牵进院中,刚系好马缰,林氏便从厨房走了出来,她先和宋浩庭打了声招呼,目光旋即落在江靖轩身上,语气有些许难掩的微哽和激动:“靖轩,你回来了!”江靖轩五岁拜萧大朗为师,八岁开始就在萧家生活,在林氏的眼里,江靖轩就如她的亲儿子一般。

    “师母!”江靖轩走到她身旁,轻唤了一声,语意中同样有着掩不住的激动,林氏视他为亲子,他又何偿不是是视林氏为亲母,他的母亲在他三岁的时候就跟人跑了,留下他与父亲两人相依为命,直到五岁拜了萧大朗为师,他才在眼前这个美丽又善良的女子身上感受到了母亲的温暖。

    宋浩庭等人此时已识趣的躲进了屋内,没有打扰这对母子般的亲人叙话,待江靖轩和林氏叙完话,转头一望,发现院中除了萧楠拿着一个装着黑豆和麦糠混在一起的马料在喂马外,其它人都不见了踪影,他抬步走到萧楠身前,轻声问了一句:“大娘,怎么突然感觉你和我生疏了许多?

    “哪有,我就是觉得自己长大了,再像小时候那样靖轩哥哥、靖轩哥哥的叫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就改口了。”萧楠将盛马料的簸箕放下,让马自己吃,她站起身来,略带着几许顽皮的朝江靖轩看了过去。

    “你这丫头,有什么不好意思,即便是日后老了,你还这样叫我也不介意。”江靖轩瞧着她那顽皮中带着些许狡黠的熟悉目光,心头刚升起一丝疑惑顿时散去,他略带宠溺的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笑着打趣道。

    “咳,咳,师兄,咱们都长大了,你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动不动就摸我的头,捏我的鼻子,这样影响不好。”萧楠下意识的退了一步,不太自在的拂开他的手,佯装生气的瞪了他一眼。

    “哈哈,也对,你都快长成大姑娘了,我确实不能再随便捏你的鼻子。”江清轩微微一怔,待他看清萧楠脸上不自在的神情时,顿时忍不住失声笑了起来,他以为往日假小子一般从不知害羞为何物的师妹兼未婚妻终于长大懂事了,知道害羞了,这娃虽远较一般的同龄人稳沉成熟,可到底也只是个十三岁的少年,自是看不出萧楠的不自在实际上是尴尬。

    萧楠的目光何等锐利,自是一眼瞧出了江靖轩在想什么,不过她发现自己内心对于这个尚不熟悉的未婚夫并不算排斥,话说萧楠这些日子早根据外在的各路消息得出了一个结论,自己所占的这个躯体的靖轩哥哥不仅是父亲的弟子,同时也是从小就与自己订过亲的未婚夫!

    未婚未这个词对萧楠来说很陌生,她上辈子活到三十七岁,一共只谈过两次恋爱,每次都只谈得半生不熟,便感觉对方不是自己的菜,谈不下去,接下来就不了了之,对于恋爱这种事,她实际上没有什么经验。

    萧楠原以为以自己冷漠的性格,会很难接受一个突如其来的莫明其妙未婚夫,可当她正式面对江靖轩的时候,她忽然觉得与其等自己长大之后再去选一个不熟悉的陌生人成家生子,还不如早早自己培养一个候选人,只要对方人品不差,以两人从小培养出来的默契和感情,长大之后再成家,这样的婚姻相对一般人来说,会更稳固更和谐,江靖轩显然很符合这个选择。

    萧楠的心里年龄再成熟也改变不了她目前只是个十一岁不萝莉的事实,她的择偶标准也不可能以上辈子的心里年龄去选择,而眼前的这个江靖轩,无论是第一感观的表现还长相,都还算对她的味口,他的性格也远比他的实际年龄显得成熟。

    江靖轩比自己所占的这个躯体大两岁,今年十三,身高约在一米六左右,他的五官不同于宋浩庭这种俊美,他眉浓眼阔,鼻梁很高,一张坚毅的国字脸,唇形的线条颇为粗犷,肤色并不白皙,而是一种很健康的古铜色,在他身上,你看不到半点阴柔气息,他浑身上下都充满了阳光的气息,虽然才十三岁,脸上的稚气尚未完全脱去,却有一种形容不出的勃勃英姿。

    这样的一个少年,长大之后定然会成为一个极有魅力的刚阳形硬汉,而萧楠上辈子最看不得那种浑身上下都冒着阴柔气息的娘炮,单以相貌而言,江靖轩是十分符合自己的审美标准的,再加上他和自己所占的躯体青梅竹马,从小一块长大,感情基础深厚,只要再确认其品行过关,便十分符合自己理想中的幼齿养成攻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九章、送年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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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诺和宋浩庭吃过午饭就回嵩县了,萧楠则进山了,此时临近年关,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备年货,野味在青孚镇极受欢迎,萧楠自是要趋着这个时候多猎点猎物,给家中备点储备资金。

    她进山,江靖轩自是跟着一同去了,林氏知道这两孩子从小要好,也不阻拦,江靖轩习武天份极佳,虽才十三岁,功夫却已与十八岁的宋浩庭不相上下,至于狩猎这一块,他自小就与萧大朗、萧楠一同在林中打滚,宋浩庭拍马都赶不上他。

    萧楠受记忆限制,她对江靖轩的功夫并不十分了解,进了山林之后,才发现这个年仅十三岁的少年综合武力值远在自己之上,他不但能拉开萧大朗的那柄两石之弓,箭法目力更是了得,他不出箭则已,一但出弓,必不会空手而归,这等本领,较之萧大朗也不见得差多少了。

    “师兄,你狩猎的本领如此了得,日后就算一辈子当个猎户,也足够保证自己和家人衣食无忧了。”萧楠瞧得惊叹不已,她前世枪法不错,来到这里之后又接收了这个躯体的天赋,箭法也算相当不凡了,可和眼前的江靖轩一比,高下立判。

    “大娘喜欢什么样的生活?”江靖轩一边捡起刚刚射中的獾猪,一边开口道。

    “我啊?我喜欢过那种既不用为衣食发愁,又不需天天与人勾心斗角的田园生活,嗯,就像现在这样,我就很满意。”萧楠笑答。

    “那过了年我就去和师母说,书我不读了,以后有我每日陪你入山打猎,咱们家的虽不能大富大贵,但衣食无忧肯定不成问题。”江靖轩转过身来,一脸认真的看着她道。

    “别,如果阿母知道是我挑唆你不去读书了,定然会打死我,师兄,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我希望你能认真思考自己的人生,遵从你的内心去选择你喜欢的生活方式。”萧楠以为江靖轩是在说笑,正要说好,可她一抬头发现江靖轩脸上认真的神色,溜到嘴边的好字顿时缩了回去,神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她静静的看着江靖轩开口。

    “大娘,你变了,以前的你虽然也是聪慧过人,但远没有现在这份冷静沉着,那时候的你天天喊着要当大将军,也要求我去当大将军,如果不是你的很多习惯都和以前一样,对师母和梓修也一如继往的维护,我都忍不住要怀疑现在的你到底还是不是你了。”江靖轩看着萧楠的目光中略带上了几分审神之色。

    “以前的我有父亲遮风挡雨,我什么都不需要想,什么都不需要考虑,只需尽情的随着性子撒欢就好,自然说风就是雨,可父亲去了之后,我很快体会到了什么叫人情冷暖,一个小小的山村人际关系都这么复杂,外面的官场还了得?你也知道我的性子,又如何适应得了官场上的复杂生活呢。”萧楠心头一紧,面上却是神色不动,她微微摇了摇头,接口道。

    “说得也是,大娘若不是大娘又能是谁呢?还有什么人会像你这般不顾一切的去维护照顾师母和梓修呢,大娘,这些日子苦了你了,我刚才之语完全发自内心,既然你不喜欢官场,不喜欢勾心斗角,我定然也不会喜欢,我自五岁开始拜到师父门下,师母便像对待儿子一般对我,你和梓修都把我当成自己的亲哥哥一般。”

    “在我的心里,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让你、师母,还有梓修脸上永远都能挂着舒心快乐的笑容,不必为其它的生活琐事发愁,师父去世之后,生活的重担全压到你一个人的身上,我人虽在学校,心却时刻在煎熬。”

    “可我仍然坚持在学校读书,因为你小时候曾和我说过,你喜欢大将军,你自己日后也要像戏文史记里的花木兰一样,当个女将军,而当将军,光会武艺不是行的,还需有学问,懂兵略,所以,我希望尽量的多学点学问,然后去考武举,但现在你根本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我又何必再在学校时浪费时间呢。”江靖轩目中的审视退去,继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炙热情感。

    这种情感其实与爱情没有什么关系,江靖轩的年纪尚不能完全懂得爱情的定义,更多的是从内心将萧楠一家当成了自己最亲近最在意的人,他三岁时,母果便跟人跑了,父亲卧病在床,他的祖父祖母和叔伯等人更是恨不得日日诅咒他和父亲去死,他所有温暖的记忆全来自萧楠一家人,在他的心里,没有什么比萧楠一家更重要。

    “师兄,你这会和阿母说不读书了,阿母绝对不会同意的,这样罢,你至少争取考个秀才功名回来,等你到了十六岁,你再认真思考一下你希望自己以后要走的路,如果到时候你的意愿仍和现在一样,我就与你一同说服阿母,让你回家。”萧楠被江靖轩目中流露出的浓烈情感给震住了,她从眼前这个少年眼中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这一家人在他心里,真的比什么都重要。

    “好,我听你的,我定会在十六岁之前拿下秀才功名。”江靖轩静静的看了萧楠一会,道。

    有了江靖轩这么个好帮手,萧楠的收获每日成倍增涨,从二十到二十五这几天,他们猎回来的猎物足足卖了二十两银子,除此之外,家里还留了不少备用,腊月二十六,他们没有再进山,这一日家中要杀年猪,杀完年猪之后要送年礼,接下来自己家也要备年货,从此刻开始,一直到年后,他们都不会再有时间进山。

    二十六一早杀完猪之后,林氏备了一叶猪肝,半个猪头,一条约莫有十斤重左右的猪腿,一只野鸡,一只鸡兔,外加一丈细绵布和二十个鸡蛋,让萧楠带着梓修送过去,梓修是萧长河的亲孙,也是萧楠家唯一的正式合法男丁,送年礼,他自然不能不去。

    林氏备的这一份年礼,相比富贵人家当然算不上丰厚,但就乡下人家来说,却绝对是数一数二了,萧楠将其装进背篓,便带着梓修一同朝朱氏的家走去,朱氏家在村东头,离萧楠家足有四五百米距离,他们的家是一栋三间正房,后面套了二间耳房的院子,房子全用青砖切成,盖着大瓦,虽不如萧楠家的院子高大气派,却也不差。

    “哟,这是大娘和梓修啊,什么风把你们给吹来了?”刚来到朱氏家门口,便遇见同样也回娘家送年礼的萧菊云,她一看到萧楠姐弟,立即阴阳怪气的叫了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章、祖翁发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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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母,我们是过来送年礼的。”萧楠淡淡的瞟了她一眼,道。

    “哎哟,你们还记得来送年礼啊,我还以为你们早忘了这家房子里的人与你们的关系呢。”萧菊云双眉高高扬起,表情夸张,满脸不可思议之色的看着萧楠姐弟开口。

    “姑母这话说得,我们家貌似没有哪一年没来送年礼吧?”萧楠双眸微眯了一下,落在萧菊云脸上的目光变得犀利冷凝了几分,嗯,这女人不知是记忆有缺陷还是好了伤疤就忘了痛,这才区区数月时间,就又生出胆子,敢对自己冷嘲热讽了。

    萧菊云被萧楠这种略带寒意的目光一盯,心头顿时一紧,她不期然的想起数月前萧楠对付自己的手段,虽说心里有了依仗,可她仍然有些控制不住心头的恐惧,她下意识的退了一步,一脸防备的盯着萧楠道:“你,你想干什么?”

    “我不过是来送年礼,姑母觉得我能干什么?”眼见隔壁有邻居走了出来,萧楠目中的寒意顿时散去,她将背上的背篓取了下来,淡淡的道。

    “一大早,你们就在外面吵吵闹闹的干什么?”萧菊云正待开口,却见数月未归的萧长河黑着脸从屋内走了出来,他的目光门外几人身上一扫而过,最后停在萧楠姐身上,冷冷的开口道,他这句话用的你们,实则针对的对像只有萧楠姐弟。

    萧长河约莫五十三四的年纪,身材颇高,目测不会下于一米七五,这还是背脊略有几分伛偻的情况下,人不胖不瘦,面色较黑,相貌与萧楠记忆中的萧大朗只有二三分相似,萧大朗的长相刚毅方正,这萧长河看上去却有几分刻溥凶戾,尤其是他此时看着萧楠姐弟的目光,非但不见半丝身为祖父的慈祥,反而像看与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充满了冰冷怨毒之意。

    年仅七岁的梓修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之下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不过他旋即想起姐姐一再告诫自己的话,身为男子汉大丈夫,遇事要沉着,切不可因某人的一句话或一个眼神就吓得失了分寸,当然,他现在只有七岁,还不能算是男子汉,可姐姐还说过,胆色这东西从小就要开始锻炼,否则等长大了,性格已经形成,再改就难了,意念落到这里,他心头虽惧,却没有往萧楠身后躲,而是直挺挺的与萧楠并排而立。

    “祖父,我们是来送年礼的。”萧楠迎着萧长河那冰怨刻毒的目光,她牵起梓修的手,一脸平静的开口道。

    “送年礼?我们可不敢收你的年礼,谁知道你有没有往里面投毒?我一回家就听说,数月前你不但差点一箭射死了你叔翁,还将你姑母暴打了一顿,同时又威胁你阿母和婶母,不顾你叔翁的伤,生生从我们这抢去了十辆银子,萧大朗生了个好闺女啊,他自己忤逆不孝遭了天谴不说,又让你这个更加忤逆不孝的狼崽子来对付我们,你就不怕你们全家人再遭天谴?”萧长河冷哼一声,目光像毒蛇般盯着萧楠开口。

    他此言一出,梓修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他瞪大了眼睛,稚嫩的额头上青筋高高凸起,愤怒无比的盯着萧长河开口:“祖翁,您,您太过份了,父亲虽然和您分了家,可从来没有对您说过一句重话或者有半分不敬,每年的年礼也没少给一分,就算那一百亩荒山,只因您不许我们开荒,父亲就生生将它搁在那里,你,你……”

    这孩子可能是太过生气,一脸俊秀的小脸憋得通红,两撇好看的眉毛随着额上的青筋突突的跳动,萧楠目中凝出一股无形风暴,她一边伸手替梓修顺气,一边看着已跨过门槛,企图过来收拾梓修的萧长河:“怎么,祖父不问青红皂白,开口就用如此恶毒的语言污蔑诅咒我们的父亲、您的亲儿子,现在还要打我们姐弟两人么?”

    “你,你这狼崽子胡说什么?你父不孝在周围村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还用得着我污蔑,还有这兔崽子,小小年纪不学好,当着我的面,就敢这般没大没小的大呼小叫,若不好好教训,日后走出去,丢的还是我老萧家的脸。”萧长河被萧楠那蕴满风暴的眸子一盯,心头无端一寒,前进的脚步也不自由主的停了下来,待他回神,发现自己竟自家十一岁的孙女给吓住的时候,顿时恼羞成怒的吼了起来。

    “我父如何不孝,还望祖翁言明,惹您有事实证明我父当真有过什么过失或者不妥的言行,大娘身为父亲的长女,自是有责任替他赎罪,惹您完全是一厢情愿的恶意污蔑,或者听了某些人的挑唆,就这样不管不顾的辱骂我的父亲,大娘说不得要找村里的里正和族中各族老,为我父讨个公道。”萧楠挡在梓修身前,静静的看着萧长河道。

    “讨公道?你要如何讨公道,我是你的亲祖父,莫非我找不出证据,你就要杀了我不成?”萧长河被萧楠一激,顿时恼羞成怒,不管不顾的厉声道。

    “祖翁严重了,大娘虽然不才,却也读过几本书,懂得基本的孝道教化之理,岂敢对祖翁无敬?只是据我朝律法:父母不慈,无冤无故污蔑诽谤子女者,做子女的不能龇牙相报,却可通过族中族长或者官府,与其断绝关系,互不往来,若祖翁实在看我们一家人不顺眼,咱们大可通过明路,彼此断绝关系,这样也省得祖翁你无端生气劳神。”萧楠十分平静的回答。

    (备注,这条律法,在中国封建史上是没有的,中国封建制度是典型的君王家长集权制,不过萧楠所在的这个新北宋,却真有这样的律法,那位江尚书确实了不起,他不知用何手段,竟让太宗亲自下令,将君不正则臣不忠,父不慈则子不孝这样的新观念编进了律法中,当然,鉴于自古以来的习惯,父母不慈,做女子的也不能报复,最多只能与其断绝关系,君不正,大家可以努力谏言,却也不能弑君。)

    这样的话换成萧大朗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的,萧长河再不是,也是他的亲父,要他与亲父彻底断绝关系,他到底狠不下这样的心,可萧楠不一样,萧楠对萧长河一家没有任何的认同感,也没有任何感情,萧长河一家的言行已触到了她的底线,若非念及眼前这位老人终始是萧大朗的亲父,她都忍不住要施展雷霆手段将这一家人整得家破人亡才会罢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一章、祖翁发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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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长河与朱氏如此心心念念的针对萧楠一家,说白了还是觊觎他们的家产,又哪里肯当真与萧楠一家断绝关系,萧长河眼见萧楠当真发了狠,半点余地都不留,心头不由生出几分虚意,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身高尚不到自己肩膀的小姑娘不再是自儿的儿子萧大朗,不会无条件的包容自己的恶劣和苛刻。

    不过他一想起老妻幼子的哭诉,刚焉了几分的怒火腾的一声又冒了出来,自家那个忤逆强势的儿子在世时他拿捏不住,难道现连一个尚未及笄的小丫头他也拿捏不住?只要能把不孝忤逆的罪名给萧楠扣实了,大朗家剩下的几个孤儿寡母还能逃出自己的掌心不成?

    意念落到这里,萧长河一双浑浊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满腹算计的打量了萧楠几眼,冷冷的开口道:“萧楠,你果然是长大了,都敢正面和祖翁对着干了,怎么?你敢说你没有暴打你姑母,没有射伤你叔翁,没有威胁你阿婆?”

    “祖翁,既然你已认定大娘干了这些事,大娘再怎么解释都没用,不如这样,祖翁你去把里正和族老们都请过来,再让叔翁,阿婆和姑母他们一起与我当面对质,如何?只要能证实祖翁口中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该怎么处理,我都认,怎么样?”萧楠忽然笑了起来,唇边勾出一抹淡淡的嘲意,迎着萧长河的视线开口道。

    “好,好,萧大娘,既然你不到黄河心不死,我这就去找里正和族老们出来,当面对质!”萧长河被气得笑了起来,他伸手横指萧楠,口中连道了两个好字,他反复追问过老妻幼子,他们一口咬定萧楠差点一箭将萧承文射死,萧菊云回娘家时发现弟弟受了伤,心头不忿去找萧大娘算收,却不想萧大娘仗着自己有武艺,又把萧菊云给暴打了一顿,这还不说,紧接着又来家里抢去了十两银子。

    萧长河这些年想方设法的想找自家那个不孝子萧大朗的茬,只可惜萧大朗行事滴水不漏,既不会在面子上让自己过不去,又从不应承自己任何不合理的要求,从萧大朗身上找不着机会,现萧楠自己撞上门来,他哪肯放过这样的良机,当朝虽出了父不慈子可不孝这样的条律,可相对而言,不孝的罪名要比不慈重很多。

    “好,祖翁您去请,我就在这等着。”萧楠眉眼不动,静静的接口。

    萧长河被气了个倒仰,他恶狠狠的盯了萧楠一眼,抬步就朝外行去,结果没走出两步,却被萧菊云给拦了下来,她轻咳了一声,又看了萧楠一眼,佯装着一脸为难的开口:“父亲,您稍安忽躁,怎么说咱们都是一家人,这事还是在家里自己解决吧。”

    “什么在家里自己解决,你看看她这个样子,哪有半点把我们当成是一家人的意思?”萧长河一把甩开萧菊云的手,继续抬步往前走。

    “父亲!”萧菊云吃了一惊,急忙赶上一把将他拉住,萧长河大怒,正要喝斥萧菊云,结果一转目却发现萧菊云拼命在向他使眼色。

    萧长河见状心头微微一突,他到底不算太蠢,这两年他常在外跑,钱虽没赚到几个,见识却是增涨了几分的,以他对萧菊云的了解,自家这个女儿向来不喜欢萧大朗一家人,看林氏更是百般不顺眼,不太可能为了林氏的子女和自己对着干。

    除非这中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他再仔想了想自家老妻和幼子的为人,心头愈发的不确定了,萧楠这小崽子瞧着比她的父亲还要冷酷无情,若真找里正和族老前来对质,一旦事情完全往自己意愿相反的方向走,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就是自己了。

    “罢了,你姑母说得对,到底是一家人,即便你不当我是你的祖父,我却不能不把你当孙女,萧大娘,先进屋,这事咱们私下解决。”意念落到这里,萧长河停住脚步,转头对萧楠道。

    “别,祖翁,我就不进去了,还是祖翁将阿婆他们叫出来,咱们当面把事情说清楚,省得我一会进去,阿婆和祖翁不小心瞌着碰着了,就非要赖在我头上,说是我推的或者说是我恶意伤人,偏偏又没有外人在场,到时候大娘我就算有八张嘴都说不清楚。”萧楠摇了摇头。

    “你,你,你,萧大娘,你很好……”萧太朗当年虽然也忤逆,可却从来不敢这般当面顶撞萧长河,这一瞬间,萧长河额际的青筋直被气得突突的跳了起来,也是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萧楠虽只有十一岁,却比其父萧大朗还要难对付得多。

    萧楠微微后退了一步,垂下了线视,心里头却是暗呼可惜,若是萧长河真一怒之下将里正等人请来就好了,以朱氏和萧承文的所作所为,在大庭广众之下是绝对不敢说出自己射伤萧承文的话,萧楠为什么要射杀萧承文?是因为他企图对寡嫂不轨。

    一旦暴出朱氏母子在萧大朗尚未满七七之时就跑过去抢夺财产不说,萧承文还欲对寡嫂不轨,那接下来等待这对母子的命运,除了一个被送官,一个被休之外再也不会有其它的下场,朱氏就是再蠢也不敢当着外人的面提这事。

    朱氏不敢提这事,那就只能否认萧楠射伤萧承文,暴打萧菊云的事,一旦朱氏否认此事,而萧长河不分青红皂白、开口就侮辱诽谤自家去世尚不足半年的儿子不说,还要将忤逆不孝这样的重罪胡乱给自家的亲孙女身上套,这样的祖父,足以表示对萧楠一家不慈,一旦确认了萧长河和朱氏对萧楠母子几人不慈,萧楠一家就有足够的理由与萧长河断绝关系,没想到这样好的机会却生生被萧菊云给破坏了。

    “父亲,您回来了,咦,菊云妹妹和大娘都来送礼了,今个儿真巧,大伙都凑到一块了。”就在萧长河愤怒之极、骑虎难下的时候,萧楠的亲姑母萧月也来送年礼了。

    萧长河看见萧月,鼻中重重哼了一声,也不应她的话,转身就进了屋内,他不喜欢萧大朗,自然也连带着不喜欢这个与萧大朗一母同胞的女儿,萧月面带讶色的朝萧楠看了过去,萧楠微微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萧长河抽什么风。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二章、恶客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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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了萧月做缓冲,萧楠终于将手中的年礼送出去了,她从萧长河家离开时萧月也跟着一同离开,萧月来给萧长河和朱氏送年礼是基于孝道,不得不来,可要让她留在这里吃饭看萧长河和朱氏的脸色,她却不想给自己找这份不自在。

    “姑母,走,去我家吃早饭。”平常萧楠家辰时中就差不多吃早饭了,可今日家里要杀年猪,事情多,这会还没开饭。

    萧月与萧楠家关系向来亲密,自是没那么多客套讲究,她很爽快的答应下来:“好,你表兄到你家送年礼去了,我正好吃过早饭与他一同回去。”萧月成亲比萧大朗早,她虽比萧长河小了三岁,大儿子江渐鸿反而比萧楠大了两岁。

    “对了,适才我刚来的时候瞧你与父亲之间的气氛不太对,怎么了?他又为难你了?”萧月想起自己刚到时的情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没什么,姑母,你还不知道我啊,我可是连熊都能打死的人,哪里还有人为难得了我?”萧楠有些顽皮的朝她一笑,略带着几分调侃的开口道,一个多月前的熊肉,萧楠给萧月家送了十斤过去,萧月自是不会不知此事。

    “鬼丫头,那熊明明是你捡回来的,你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竟敢大言不惭说成是你打死的。”萧月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两人说说笑笑间,没多久就回了萧楠家的宅院,家里已经开饭了,萧月没把自个儿当外人,自是不会在意这些事,她与院中席坐上的人点了点头,打过招呼,就随萧楠一同进了厨房,与萧楠母子几人在里面随便吃了些东西。

    吃过早饭,林氏开始分配猪肉,他们家的猪杀出来之后还有二百四十多斤,萧家就这几口人,再加上家里还有不少野味,自是用不了这许多肉,林氏给萧月分了十五斤,另外半个猪头,和一条十斤重左右的猪腿则是送给林家的年礼,除此之外,自家留了六十斤肉过年。

    剩下的还有一百三十多斤都给了杀猪的张屠户,这时候的肉价不贵,平常肉铺里零售一斤上好的五花肉也才十三文钱,有些部位更便宜,综合也就十文左右一斤,像萧楠家这般整片给屠户的,只能算七文五一斤,总共一百三十五斤肉,张屠户给了一两银子。

    “猪肉真不值钱。”瞧着被板车拉进的那一百多斤猪肉,萧楠感慨不已,一边的林氏和萧月则是听得同时笑了起来,两人直道萧楠掉进钱眼了。

    张屠户离开之后,萧月帮着林氏将家里里里外外都收捡干净了,也向林氏母子告辞,此时临近年关,家家户户都很忙,萧月自是没有功夫在萧楠家多呆,林氏深知此点,也没挽留,她将十五斤猪肉装进她的篮子里,又给了萧楠几两银子,让她和江靖轩随萧月母子一同出发。

    这些日子,萧楠和江靖轩一直在山中打猎,林氏给家里备了些年货,可还有许多没备齐,正好让萧楠去给林家送年礼的同时,将剩余的年货一同办回来,随着萧大朗离去的时间渐长,林氏心里已将萧楠当成了家里的当家人。

    一行四人出了家门,朝着村东头行去,江渐鸿与江靖轩同在弘曦书院读书,两人既是同村,又是同窗,再加上还有萧楠家这层关系,两个同龄的少年关系颇为密切,一路上自是有说不完的话,不过江家圃离桑榆村不过三里来地,没多久就到了,江渐鸿只能依依不舍的与江靖轩告别。

    到了青孚镇,萧楠原还有些担心江靖轩不太愿意与自己一同去林家,萧楠家诸人将他完全当成自家人,他也没把林氏母子当外人,可他的身份究竟有几分尴尬,一般这个年纪的少年自尊心总是特别的强,没想到是他十分坦然的随着自己一同去了林家。

    而林家人似乎对此也习以为常,就像招待萧楠一般待招他,萧楠瞧得暗自惊奇不已,同时对江靖轩的感观也愈发的好了起来,一个年仅十三岁的少年,对人对事,竟有这般豁达沉稳的心态,实在是不多见。

    他们到江家的时候,已临近正午,自是要在这里吃午饭,吃完午饭之后,萧楠就告别了王氏和林秀才,和江靖轩一同来到镇上把家里尚缺的东西一股脑买齐,然后叫了一辆马车,帮着拉回去,没想到刚到院门口,便听见院中有人在大声吵闹。

    林氏性情温柔,说话柔声细气,不可能有这样大的声音,院内那个粗声恶气的主人显然是另有其人,萧楠皱着眉头从车上跳了下来,她并没有急着进院,而是先与江靖轩一同将马车上的东西搬下来,放在院外,让马车先行离去,不管院中吵闹是什么人,让外人停在这里看笑话总是不妥的。

    待马车离去之后,萧楠提着两个大包袋走进院中,刚进院门,便见一个五六十岁的黑面婆子,不断的甩着手指指着林氏,气势汹汹质问:“林氏,我家轩靖一转眼卖身到你家就五年了,怎么,你就不准备给点卖身费?”林氏一双好看的眉头轻轻颦起,面色显得无奈又恼怒。

    萧楠听得一呆,感情眼前这个凶悍的婆子是江靖轩的亲人?她的目光下意识的朝着跟进来的江靖轩望了过去,萧楠听到了这句话,江靖轩自是也听到了,他没有注意萧楠的目光,但见他面沉如水的将手中的包袋往地上一放,大步来到婆子身旁,冷着声音开口:“阿婆,我记得当年我父过世的时候,你便说过,从此以后,我与你们各不相干,就连我父下葬的费用都是师父师母出的,你现在突然气势汹汹的跑到师母来要钱是什么意思?”

    “哟,臭小子长大了,敢和我耍横了?不管怎么说,从血脉上我都是你的亲祖母,你阿母跟人跑了,父亲死了,从孝义人伦上来讲,我和你祖翁有权力决定你的一切,你从八岁开始就来到萧家做牛做马,我就算是来找他们讨要点工钱,也没有什么错处吧?”那黑面婆子闻声双眉一竖,双手叉腰,一脸理直气壮的开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三章、关门,放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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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靖轩闻声双眉一竖,额际的青筋突突的跳了起来,双眸更是不自觉的射出一抹骇人的戾气,那黑面婆子见状脚下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二步,她一脸防备的盯着江靖轩开口:“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你嫡亲的祖母!”

    嫡亲的祖母?她不提此事尚好,一提此事江靖轩只觉心头的戾气如同那沸腾的岩浆一般,怎么压都压制不住,他脚下一跨,就要朝那黑面婆子逼过去,萧楠见状心头一紧,急忙伸手将他一把拉住,江靖轩回头一望,一双充满戾气的眸子与萧楠平静如水的双眸撞了个正着,萧楠朝他摇了摇头,江靖轩微闭了下眼睛,咆哮的怒气终被他压了下去,抬起脚步停了下来。

    那黑面婆子见状亦不由松了口气,适才江靖轩陡然暴发出来的可怕戾气让她以为这兔崽子真要对自己动手了,一时间竟是被吓住,现缓过神来,再想想当年这小子在自己的淫威之下不敢动弹的小白兔模样,黑面婆子陡觉一股怒气直冲头顶,张口就待开骂。

    不过萧楠既然拦下了江靖轩,又哪里会允许她再次将战火引到江靖轩身上,不待黑面婆子开口,萧楠已前跨了一步,站到江靖轩与黑面婆子中间,一脸平静的看着黑面婆子开口道:“这位婆婆,你刚刚在说什么?我没太听明白,能再重复一遍吗?”

    “你这小蹄子是什么人?”黑面婆子吐到唇边的怒骂被截住,差点被噎住,不由大为光火,她微微愣了愣神,顿时将火气转向萧楠,这黑面婆子姓王,确实是萧靖轩的祖母,与朱氏这位继祖母不一样,她是江靖轩嫡亲的祖母,可她的处事风格比萧楠的继祖母朱氏还要过上几分,她为人凉溥自私,无利不起早,同时又极为凶悍泼辣,在江圃村是出了名的泼妇。

    江靖轩虽然很小就拜了萧楠之父为师,可王婆子向来视江靖轩父子为眼中钉、肉中刺,平常除了找他们父子麻烦的时候才会出现,为此,萧楠一家人,除了萧大朗见过她之外,其它人根本不认识她,她自然也不认得萧楠。

    萧楠在她口中吐出小蹄子三个字的时候,目中闪过一抹淡淡的寒意,不过转眼即逝,她不动声色的答道:“我叫萧楠,是这个家的长女,自家父过世之后,家中许多事都是由我在处理,因刚刚从外进来,一时没太听明白婆婆你话中的意思,不知你是否能将之前的话重复一遍?”

    “萧家长女?这么说你就是萧大娘咯?你给我听好了,我姓王,是靖轩的亲祖母,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你还是我家靖轩尚未过门的小媳妇,对吧?”王婆子闻声双目顿时一亮,像打量待价而沽的货物一般盯着萧楠上下打量起来。

    “你说你是我师兄的祖母?”萧楠对她的目光视若无睹,她静静的看着王婆子,不答反问。

    “当然,这个难道还有假?你若不信可以问你阿母或者靖轩,小丫头,你虽然早早许给了我们家靖轩,可也没有让他长时间在你们家做牛做马的道理吧?”王婆子冷笑着回答。

    “那依婆婆你之见,你觉得应该怎么办?”萧楠顺着她的话问。

    “很简单,按时间算工钱,我们家靖轩从八岁就到了你们家做事,至今已有六年,按一天三十文的工钱算,一个月九百文,一年就是十贯八百文,那八百文的零头就不算了,六年,你怎么着都应该给我六十两银子。”王婆子飞快的接口,她虽目不识丁,难为她这帐居然算得飞快。

    “呵呵呵,倒是难为婆婆的帐算得这么清楚,先不说你这帐算得对不对,但说婆婆你说自己是师兄的祖母这件事,我觉得尚待商确,你也别让我问师兄或者我阿母,我只说一个很简单的道理,若你真的是我师兄的祖母,那么,他在我们家的这些年,你、和他的其它亲人都去哪了?我为何从来没见过你们上门来看过他一次?还是说你虽是他的祖母,却早早将他遗弃?”王婆子的话落下之后,以萧楠强大的心智,脸上亦不由自主的浮出一抹愕然,她一时间大概也没想过自己会碰到如此极品的人,不过萧大姑娘到底不是凡俗之辈,很快就缓过神来,她微微眯了眯眼,呵呵冷笑了几声,接着反问了一句。

    饶是王婆子向来不讲道理,一时间却也被萧楠的给问得哑口无言,不过她这人从来不知脸皮为何物,很快就缓过神来,正在撒泼,萧楠却先一步开口:“鉴于以上两点,如果你不是师兄的祖母,你今日的行为就是讹诈;如果你真是师兄的祖母,你的所作所为,便是不慈,我朝有律,大凡确认不慈的长辈,晚辈有权与其断绝关系,无论婆婆你属于哪一条,似乎都没有资格找我们家要钱。”

    “嘿,小蹄子嘴边子还很利索,还讹诈,还不慈?你唬谁呢?从古到今,我还从来没听说哪条律令规定过长辈不慈晚辈就可以不孝的,说破了天,江靖轩也是我的亲孙子,无论我如何对待他,他都不能忤逆我,你别以为自己早早和他订了亲,就可以代他做主,我是靖轩嫡亲的祖母,我说让他解除婚约,他就得解除……”王婆子嗤笑一声,一脸不宵的看着萧楠开口。

    “够了!如果你真这般认为,等过完年,大家公堂上见吧!现在,这里不欢迎你,你,马上出去。”王婆子的声音刚落,江靖轩就再也忍不住,他张口大喝了一声。

    “公堂上见?好啊,林氏,你这贱妇,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小小年纪就像个骚狐狸一般,勾得我们家靖轩……”王婆子先是一呆,紧接勃然大怒的着就将矛头转对林氏母女身上,口不折言的大骂起来,王婆子敢这时候找上门来,正是见萧大朗已经不在,认为林氏孤儿寡母好拿捏。

    “关门,放虎!”只可惜她一句泼骂还没吐完,就被萧楠一声断喝打断,随着萧楠的一声口哨,一头高约有三十厘米左右的小老虎闪电般从后院冲了出来,王婆子愣愣的看着这只只有半大土狗般大小的小老虎,尚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便见一对虎爪和一张龇着牙,喷着腾腾热气的虎口扑到了自己眼前,她顿觉亡魂皆冒,双眼一黑,咕咚一声,栽倒在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四章、凶名远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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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斑斓的两只前爪落在晕倒在的王婆婆身上,一时有些发愣,它大概没想到眼前的猎物如此不中用,它还没下口对方便吓晕了过去,嗯,是一口咬下去偿偿人类的血液与自己平常吃的食物有什么不同还是先征求一下自家主人的意见呢?

    小斑斓自小被萧楠带回家悉心训养,虽不能说开了灵智,但相对一般的野兽而言确实要聪明许多,它瞪着爪下的王婆子看了十几秒,终抬起双眸,带着三分无辜七分茫然的朝萧楠望了过去,那意思大概是想问:主人,你看我是应该继续咬呢,还是应该停止攻击?

    “回来,小斑斓。”萧楠接收到它的目光,立即朝它招了招手,小斑斓听话的放开了王婆子,嗖的一声窜到了萧楠身旁。

    “小斑斓,我和你说啊,来咱们家的客人,除非是夜半时分潜进来的,共它情况,吓吓就好,若是夜半时分有人不敲门就潜进来,不管是谁,直接咬死,听到没。”萧楠瞧着缠在她脚边磨蹭的小斑斓,不由轻笑了一声,蹲下身子,轻轻拍着它的脑袋循循告诫。

    也不知小斑斓听懂了没用,总之,萧楠的话音落下之后,它立即摇着尾巴,并回了两声低吼,一旁的江靖轩听得摇头苦笑不止,林氏更是冷汗淋淋,自家闺女的杀气似乎太重了些……

    “姐姐威武,小斑斓威武!”与林氏和江靖轩反应截然不同的是原本避在屋里梓修和小萧祯一脸兴奋的从屋内冲了出来,两个娃娃围在萧楠和斑斓身边,满脸激动的放声大叫。

    “咳,咳,靖轩,这季节地下寒凉,你看看,是不是把王阿婆扶到屋里歇息一下。”林氏只觉两边的太阳穴突突的跳了起来,她一脸无语的看了自家这几个不省事的孩子一眼,复又将目光转到靖轩身上,有些不自在的问了一句。

    这倒不是她没把江靖轩当成自家孩子,而是躺在地下的这位奇葩又极品的王婆子不管怎么说都是江靖轩的嫡亲祖母,萧大娘这般整治她,也不知会不会让靖轩心里产生疙瘩。

    “不用,师母,你没发现这位老人家说话的声音和中气充沛得过份么?明显是心火太旺需要找发泄之故,地上冷,正好可以让她降降火。”江靖轩一脸平静的接口,他看着地上王婆子的目光仿若看一个与自己全然不相干的陌生人,眼前这人虽是自己名义上的祖母,可在江靖轩的记忆中,她从来没有给过自己半分温暖,相反,自己与父亲,仿若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面对这样的一个人,哪怕明知自己与她有隔不断的血缘关系,江靖轩心头也生不出半分温情。

    江靖轩的声音刚落,本已晕过去的王婆子便悠悠醒了过来,好死不死的,她迷迷糊糊之际,正好听到了江靖轩那句大逆不道的话,为此,她眼刚一睁开,人还没爬起来,便已破口大骂:“江靖轩,你个该死的孽种,你就和你那该死的爹一样,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怪不得会有那般不知羞耻的母亲和短命的父亲……”

    “王婆婆,你似乎忘了这里是我的家!”王婆子恶毒无比的国骂刚进行到一半,就被一个声音打断,随着这个声音她刚爬起一半的身体又噗通一声被什么东西给扑倒在地,紧接着,一个噗哧噗哧的呼着热气、又有些熟悉的脑袋出现在她的面前。

    王婆婆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这只口中不断流着哈赤子,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的脑袋,终于记起了自己晕倒前一的一切,饶世王婆子平日凶悍无比,这一刻亦觉浑身上下都在嗖嗖的往外冒着寒气,偏偏她之前昏迷过一次,对这事有了一定的免疫力,此时想晕都晕不过去,她死劲的咽了口口水,双目充满惧意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虎脑,哆哆嗦嗦的开口道:“萧,萧大娘,你想干什么?你,你让它咬死了我,你们家,也,也会吃官司的。”

    “我没说让它咬死你,但你无缘无故的跑到我家里来肆意漫骂,扰得人不得安宁,我家的护家宠物看不过眼,咬了你两口,哪怕是把你给咬得半身不遂,最多赔上几两银子的医药费,除此之外,大概不会有人多说什么吧?”萧楠一脸淡定的接口道。

    “你,你……,我,我……”王婆子还待再说。

    “喵,吼!”按住她的小斑斓却是忍耐不住,张开咆哮了一声,虎脑向前凑近了几公分。

    “不要,不要咬我!”王婆子亡魂皆冒,浑身颤粟,失控的大声喊叫起来。

    “给你一次机会,现在,自己起来出去,并保证以后再也不要进我们家的大门半步,否则……”萧楠冷漠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让,让它放开我,我马上就走,马上就走。”王婆子此时再也没有半点刚才的跋扈和威风,她满心满脑的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别让自己给这老虎给吃了。

    “斑斓,回来。”萧楠轻唤了一声,小斑斓嗖的一声,立即放开了王婆子,回到萧楠身边。

    王婆子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飞一般的朝着院外冲去,刚出院门,萧楠的声音再次传进耳中:“对了,忘了和王婆婆说,我家斑斓是在官府备过案,有实名饲养证的。”王婆子闻声足下微微一顿,紧接着再次健步如飞的朝前冲去,很快就失去了踪影。

    “大娘,你这般整治她,以王婆子的心性,待她回去之后,哪怕不能报官,却也会四处宣扬你纵虎伤人的恶名,只怕用不了多久,你就凶名远播了。”林氏瞧着王婆子消失不见的身影,一脸忧色的开口道,她此言一出,江靖轩顿时握紧了拳头,这个恶名原本应该由他来背,结果萧楠却是一力担了下来……

    “阿母,让她传吧,我还担心她不传呢,父亲不在之后,窥视咱们家的人不少,若没有足够凶悍的名声震慑,只怕时不时就会有人上门来找麻烦,只要不构成官司,不触犯律法,她把我的名声传得愈凶愈好,还有师兄,你不必内疚,女子讲究贤名,通常是为了日后能找个好夫婿,可我早已与你订亲,除非你日后嫌弃我……”萧楠却是毫不在意接过话头,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语意顿了一顿,一脸捉狭的朝江靖轩望了过去。

    “我,我怎么会嫌弃你……”江靖轩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结果话音刚落,就对上萧楠那张捉狭搞怪的笑脸以及林氏忍俊不禁的表情,江家少年顿时知道自己被自家无良的师妹给调戏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五章、新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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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婆子来萧楠家的是腊月二十六,她离去之后的次日,萧楠纵虎伤人的凶名便传到了桑榆村,与林氏不合的妇人们听到这个传言之后也不管事实真相如何,立即发挥自己八卦嘴碎的毛病,肆意喧扬萧楠的残暴凶悍,萧楠的祖母朱氏等人闻声更是悄然推波助波澜,企图趋机一举将林氏母子几人的名声彻底整臭。

    好在萧大朗在世时积下了不少善缘,村中与萧楠家关系不好的只有极少数人家,而萧楠自小虽有些顽皮,行事却很有分寸,再加上一个多月前分下去的那头熊之故,更兼这个传言是江圃村声名极差的王婆子传出来的,桑榆村除了数少看林氏母子不顺眼的人之外,相信这个传言的人并不多。

    虽然相信这个传言的人不多,但大家心里还是对萧楠家养了一头老虎的事产生了怀疑,要知北宋有明文规定:普通百姓之家是不许私养猛兽的,小斑斓年纪尚幼,再加上萧楠家居住的位置离村里其它人家较远,在前之前,见过小斑斓的人除了姑母萧月一家人之外就只有来萧家帮忙杀棕熊的那几位猎户。

    为此,这个传言传到桑榆村之后,虽然此时已逼近年关,村中却仍有不少人跑到萧楠家一探究竟,若一旦确认萧楠家真养了只老虎,只怕相信萧楠纵虎养人的人就会越来越多,好在这事里正一家和村中几户猎户都知道。

    腊月二十七傍晚,李青河与他的父亲李荣新一同来到萧楠家,李荣新现年五十有五,本身就是秀才,再加上家中子女争气,出任桑榆村里正已近二十年,在桑榆村的声望极高,他一出现,原本一窝蜂跑到萧楠家,证实他们确实养了虎崽之后,正在炸锅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萧大娘家确养有一只小虎崽,此事老夫知道,老夫还知道他们家在捡到虎崽后不久,就去县里备了案,并领了合法伺养证,只要家里的虎不伤人,就并不算触犯本朝律法,大家不可为此生事。”李荣新站到人群中央,大声开口道。

    “三叔翁,以您的德行和声望,您说的话,我们不敢怀疑,可问题就在昨日,江家圃的人王婆子就被虎给伤了,这话怎么说?”里正的话音一落,李柳荣就颇为不服大声叫了起来,李柳荣此人游手好闲,刁钻好斗,在桑榆村,能治得住他的人除了里正之外就只有萧大朗,里正家有权有势,他斗不过也就认了,可萧大朗和他年纪差不多,在世时却把他压得死死的,现萧大朗不在了,他逮着这么个机会,自然不肯轻易放过林氏母子几人。

    “那王婆子你亲眼看到她被咬伤了吗?她昨日傍晚才来萧家,若真被老虎咬伤了,区区这一日时间,就能上窜下跳,四处去宣扬萧大娘纵虎伤人一事?”里正面色一沉,目光不善的盯着李柳荣道,他此言一出,现场其它差点被李柳荣煽动起来的诸人心头顿时一动,对啊,若那王婆子真被老虎咬伤了,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到处去喧扬萧楠纵虎伤人一事?

    既然萧家的老虎伤人一事根本不存在,而萧楠又早早领回了合法伺养证,聚在萧家屋前的人实没有理由再找萧楠家的茬,诸人很快退去,谣言自然也不攻自破,接下来两日,村里十岁以下的孩子,有事没事就往萧家跑,长大的老虎自是人人畏惧,可才四个月左右的小老虎只有半大的土狗大小,充其量也就是体型稍为壮硕点的成年大猫,这般大小的老虎不但不会让孩子们害怕,反而让大家心头极为好奇,一时间,向来清冷的萧家空前热闹起来……

    时光的脚步马不停蹄的继续往前奔跑,转眼间就到了大年三十,大年三十这一日,有些地方的传统只过大年夜守岁,有些地方除了年夜饭之外还有年更饭,桑榆村便中如此,三十一大早,村头村尾的鞭炮声便回响不绝,萧楠吃过早更饭之后,叫上江靖轩与她一同抬了张大方桌摆到院中,又从书房拿出笔墨纸砚,准备写春联。

    春联有些人家到了初一才写,可桑榆村有祖祭的习俗,大年初一村里要搞年祭,萧楠家又是新丧,年察之后还有家祭,腾不出时间,为此,大年三十,吃过早饭,她便准备将屋子里要贴的几幅对联给写出来。

    萧家以前的对联有时是林秀才帮他们写好拿回来贴,有时是林氏动笔,萧大朗武艺惊人,见识也相当不凡,可论文采和字却是远不如林氏,江靖轩和萧楠无论是习武还是读书,都颇有天份,字在他们这个年纪来说,亦算十分出众,可到底年纪小,自是不如林氏。

    今年萧家新丧,对联相比往日更需慎重,按林氏的意思原本是打算让自家父亲帮忙捉笔的,可林秀才说萧楠的字已登堂入室,足以自己捉刀,为此,这个重任就这样落到了萧楠身上,江靖轩听得林秀才话后颇为惊讶,萧楠以前写字的水平也就和他差不多,难道数月不见,这丫头的字已产生了质的飞跃?带着这样的疑问,江靖轩像个小跟班一样,亦步亦随的跟在萧楠身后,想亲眼看看自家这个师妹兼未婚妻的手笔。

    春联,最重要的联自然是宅门上的那幅联,萧楠家的宅子带了个大院,院中有门扁,也就是说,他们家最重要的联就是正院进门的那个扁联,萧楠铺开笔墨,略一思索,便泼墨挥豪,不宵片刻,一幅龙飞凤舞的联一蹴而就,上联:山青水净吉善地,父耕母织子成贤;下联,向阳人家纳新福,积善行德永平安。横批:盛世丰年。

    自从萧楠落笔那一刻开始,江靖轩就睁大了眼睛,待萧楠落下最后一笔之后,他的眼睛已瞪得如铜玲般大小,眼珠子几若要突出来,正待开口说点什么,院中已有一个清脆的女声先他一步响了起来:“呀,大娘在写对联啊!”

    开口说话的是个年约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她叫李慧琴,是李青河家的闺女,她手里拎着一个篮子,走进了萧家的院子,在她后身还跟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这少年是她堂兄,也就是里正家那位在外县任职的李正清的长子李承宇,李慧琴与萧楠这个身体的原身关系不错,一进门,看见萧楠正伏案写联,便欢声叫了起来。

    “萧大娘子,这,这对联真是你写的?”与李慧琴不一样的是,李承宇一进门看到萧楠一个十一岁小娘子正伏案写联,惊讶之余目光不自觉的就朝那联上的字落去,却不想这一看之下,大吃一惊,口中情不自禁的惊呼了一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六章、新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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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宇哥哥,你这话好生没道理,你进门的时候,亲眼看见我姐姐落下最后一笔,现她手中的笔尚未放下,字上的墨还没干,联不是她写的还能是谁?”站在另一边目不转盯的盯站萧楠手中对联的梓修闻声立即不满的抬目朝李承宇望了过去。

    李承宇现年十四,和江靖轩一同在嵩县的弘曦书院读书,比靖轩高一个班级,去年刚过了童生试,再加上他的父亲是举人,祖父是秀才,自小所受教育极为苛严,虽只有十四岁,学问却相当不错,他与江靖轩关系不错,今日与妹妹一同过来,本是来找靖轩玩的,没想到一进门却看到年仅十一岁的萧楠在写对联,好奇之下不由自主的抬目望了过去,这一看之下大吃一惊,这才脱口冒出那样一句不合适宜的话来,无它,这联上的字实在太过出众。

    “咳,咳,梓修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实在是大娘的字写得太好了些,太过出人意外,我一时惊讶过度,这才失言。”李承宇亲眼看见萧楠收的笔,自是不怀疑这联是萧楠写的,让他这般失控的是联上的字实在不像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能写出来的字。

    萧楠的毛笔字在前世已达大成之境,又精数家之长,功力非同小可,来到这里之后,鉴于自己的年纪,每每落笔已在尽量克制,可她底子在那里,再怎么刻意模仿原身,写出来的字仍比原来的萧楠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今日因要想一幅应景的对联,落笔之时一个没留神,就发挥了自己本身的八成左右的功力,再加上近来临摹颜真卿《临川集》略有所感,将其融进王曦之的行书,不知不觉就成了别具一格的独创体,以她的功底融两代书法大家之长,又加上了自己的感悟,这样的字,哪怕没有全力施为,那也是非同小可。

    听得李承宇的惊呼,萧楠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字上,亦不由自主的呆了一呆,前世她的书法虽好,可模仿的都是前人的字体,她一直想独创一种属于自己的字体来,却怎么都找不到感觉,不想来到这个奇异的新北宋时空,因心境的不同,竟是不自不觉间完成了自己上辈子未能完成的心愿。

    不仅是她,屋内正在收拾家务的林氏听到外面的动静走出来一看,也呆了,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对联上,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才艰难的移开视线,林氏看着萧楠,口干舌燥的开口问了一句:“大,大娘,你不是一直习的飞白体么,什么时候已经开始独创自己的书法了?”

    李承宇和江靖宇虽被震得不轻,可他们年纪尚幼,见识有限,只知萧楠的字写得比书院的先生还好,却看不出来她这手字乃自创体,林氏则不一样,她自幼随林秀才习书练字,在书法上极有天赋,一手飞白体已不在其父之下,其它的字体虽不精,可眼界之高,一般书院的先生都赶不上她,正因如此,她在看清萧楠所写的字时,心里的冲击更非李承宇和江靖轩可比。

    “我也不太清楚,前些日子临摹颜真卿前辈的《临川集》略有所感,刚刚写联的时候一不小心整个人沉了进去,脑子里莫明其妙的就出现了这种字体的画面,然后,就这样写出来了。”萧楠听得心头一紧,心想这次玩大发了,可她这字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写出来的,想要否认肯定不行,意念电转间,她佯装着一脸茫然的接口道。

    “我曾听书院的先生讲过,那些独创书法体的先辈大家们往往是能通过观察研究各种鸟兽花草的行态,从而触发灵感,创出属于自己的字体,没想到今日亲眼见证了这样的一位奇才的诞生,萧大娘子,你真乃大才!”萧楠的话音落下之后,林氏和江靖轩尚未来得及接话,李承宇已双掌一击,满脸激动的接过话头。

    萧楠听得一呆,这样也行?林氏和江靖轩闻声也呆了一呆,一会看看萧楠,一会又看看李承宇,紧接着也慢慢激动起来,李承宇听过的典故他们自然也听过,萧楠自小聪慧过人,近几个月来又突逢大变,再加上临摹颜真卿的《临川集》,或许当真是触发了灵感也未可定……

    至于梓修和小萧祯,他们年纪尚幼,再加上这两个孩子不断的见证萧楠创造的奇迹,所以,在他们的心里,无论萧楠干出什么事,他们都会觉得理所当然。

    萧楠原以为自己要花费大力气解释的事就这样糊弄过去了,过了年三十,就是初一,初一一大早,萧楠和梓修随着村里的人一同去参加年祭,林氏是新丧之寡,她今年无须参加年祭,江靖轩不能算正式的桑榆村之人,亦不需要参加,小萧祯虽然改姓为萧,可究竟只是寄在林氏膝下的孩子,并未正式入萧家族谱,也算不得桑榆村之人,亦用不着参加。

    桑榆村近四百号人,年察声势浩大,待年祭完之后,已近正午,因一大早起来,大家喝了点清水就参加,这么长时间下来,不少人皆感支撑不住,萧楠是习武之人,身体强健,气血充足,区区几个时辰不吃不喝自是难不住她,梓修随萧楠习武已有几个月,虽然他习武的天赋比不得萧楠,身体却也好了不少,一场年祭下来,虽然疲惫,却也支持得住。

    回到家里,按理来说是要与萧长河那一大家子一同家祭的,可萧长河和朱氏根本没把林氏母子等当成一家人,自是不会有人来和他们说这事,林氏身为慈母,不忍孩子受苦,萧楠和梓修回来的时候,家里的饭菜已好,只由林氏带头,带着几个子女简单拜祭了萧大朗,一家人就开始吃午饭。

    吃过了午饭,就是村里的妇人们开始相互窜门问候拜年了,不过萧楠家是新丧,除了年祭之外,他们家的人是不需要出去拜年的,至于萧长河和朱氏,在年祭的时候萧楠和梓修已向他们拜过年,萧楠家的人不用出去,村中其它人却会来他们家。

    午饭后没多久,就有不少妇人领着家里的小娃来萧楠家窜门拜年,萧楠上辈子没有成家,学识虽然渊博似海却不擅应付这种家里长短,可她身为家中长女,逃避不得,只能硬着头皮与林氏招待大家落座喝茶……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达练即文章,古人果然诚不欺我。”待所有人离去之后,夕阳已经挂到了地平线上,萧楠一脸疲惫的站在院外,对着挂在地平线上的夕阳喃喃自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七章、林氏回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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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如流水,转眼就到了大年初六,萧楠家因新丧之故无需出去拜年,可前来祭年的客人却是不少,从大年初二到年初五,几乎天天都有客上门,这其中有萧月一家、鸿威镖局的一众人等,林家人,还也有萧大朗生前的一些故友,来访的客人大凡略通文墨的皆被门中的对闻惊了一把,待得知这联是萧楠写的时候目中那表情……

    萧楠对此颇为无奈,做为一个早已下定决定要做一辈子乡野闲人的萧楠来说,她真不想这般高调的给自己弄个什么才女的头衔,只可惜事与愿违,不管她心里怎么想的,自从那幅对联从笔下生成的那一刻开始,她的名头已不知不觉的往外传了出去。

    到了年初六,年客已招待完,可这一日却是林氏回娘家走亲的日子,林氏虽是新丧,却没有年后不能回娘家省亲的规矩,自萧大朗过世之后,林氏已近半年没有回过林家,林家一早就派人过来接了,来接的是林大舅的大儿子林正涛。

    林正涛过完年就已迈入十八岁的门槛,四年前已过了童生试,原本去年就该下场参加县试的,但去年有宋浩庭等人在,他没有把握考太好的名次,便延后了一年,为的就是今年一举能拿下县试的头名,林大舅读书的天份虽然一般,他的这个儿子却是随了林秀才,天份颇佳。

    林正涛带了一辆马车过来接人,林家现在景状一般,家中并无马车,不说用,这辆马车是从镇上租的,因年初二的,林家小辈们过来祭香的时候已说好初六会有人来接他们,为此,林氏一早便做好了早饭在等,马车赶车的把式是曾载萧楠去嵩县的老熟人张大叔。

    张大叔与林家人关系不错,林氏招呼他一同下车吃饭的时候他也没客气,与林正涛一同从车上走了出来,吃过早饭,林氏稍为收拾了一下,一家人便上了马车,往青孚镇行去。

    去林家,萧楠一家五口全部出动,梓修和小萧祯原想将小斑斓也带上,可萧楠却是阻止了,她好言劝慰了一翻,将小斑斓留在家里看家,并为它备好一天的食物,同时把鸡食和鸭食备好,让小斑斓看顾着,别让它们上午就把食物都吃光,萧家这么多人去林家,最多也就住一晚上,明天肯定会回来。

    小斑斓自是想跟出去凑热闹,可它的正经主人萧楠不让它跟它也没什么办法,待林氏一行上了马车之后,便跳到屋顶上眼巴巴的看着林氏一众人走得不见了踪影,这才垂头丧气的从屋顶上跳下来,无精打采的去逗后院中的鸡鸭去了。(哦,小斑斓养在萧家,有家里的一只猫做为教练,它不知不觉间已学会了爬墙走檐的本领。)

    “姑母,三叔他们昨个儿也回来了。”马车走到半路的时候,与江靖轩一同挤坐在车辕上的林正涛突然开口道了一句。

    “三弟一家人回来了?”林氏闻声不由大喜,林正涛口中的三叔就是林秀才的小儿子,林氏的三弟林泽煜,林泽煜比林氏小三岁,姐弟俩自小感情相当不错,后来林氏嫁人了,林泽煜又一直在县城读书,彼此见面的机会才少了,待林泽煜中了举人之后的第二年就携妻外任,至今林氏已有三年多没与他见过面。

    “嗯。”林正涛淡淡的应了一声,不知是不是错觉,萧楠总觉得林正涛对他这位三叔的归来并没有太多热情。

    “时间过得真快啊,三弟的去赴任的那年年底便写信回来诞下一子,现这孩子差不多也有四岁了吧。”林氏高兴之下却没有注意到这些,她絮絮叨叨的又接了一句。

    林正涛成家较晚,他之前专于学业,直到中了举人才娶亲,娶的是自家恩师的女儿,孩子则是在任地上出生的,林泽煜的任地离青孚镇有三百多里地,林泽煜上任时又只是个八品小官,孩子出生的时候,林泽煜写信回来特意交待让家里人不必过去,为此,林氏等只也只寄过去了礼品,人却未曾过去,也就是说,这位小侄儿从出生至今,林氏尚未见过。

    “嗯,四弟和小萧祯同龄。”林正涛又应了一句,林大涛在林家这一辈中排行老大,林芷老二,林正杰老三,林泽煜的儿子自然就排在第四位。(备注,林家因人丁不算多,孩子不分男女,一律按年纪大小顺序排行。)

    从桑榆村到青孚镇不过十几里地,大家一路说说笑笑,没多久就到了林家大宅前,马车刚刚停稳,大舅母和外婆王氏听到马车声,立即从里面就迎了出来,王氏一看到林氏,想起自家这个千娇万宠的闺女年纪轻轻就要守寡,心头顿时又酸又痛,泪珠不知不觉的就盈满了眼眶。

    自萧大朗去世后,王氏一想起林氏以后的日子,心头就酸痛难当,正因为如此,这些日子林氏不便回娘家,王氏也像鸵鸟一般,躲着没去看林氏,如今事隔半年,母女两人再相见,王氏看着闺女,眼泪顿时在眼眶中滚来滚去。

    “阿母,大过年的,贞娘难得回一趟娘家,你再想她也不能把他们挡在外面啊。”大舅母张见状吓了一跳,连忙救场,这大年过的,自家婆母站在门口对着小姑子哭可不好。

    “嗯,大媳妇说得对,是我糊涂了,贞娘,快,快带孩子们进来!”王氏闻声一个激凌,顿时醒过神来,是啊,大年初六,林氏带着一家大小回娘家省亲,她若站在大门口哭成何体统。

    进了院子,林氏先朝闻声出来的林秀才行了一礼,又见过林大舅,紧接着目光不自觉的四下搜寻,没看到她想见的那个人,终忍不住低声向身边的王氏开口问了一句:“阿母,三弟不是回来了吧?怎么没看到他们一家人?”

    “二姐。”林氏话音刚落,便听到一个低沉的男声传进耳中,她连忙抬目一望,正好瞧见林泽煜从堂屋内走了出来,萧楠顺着母亲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个身着蓝色儒袍的青年男子快步朝着母亲走来,此人身材修长,风度翩翩,相貌与林氏有六七分相似,无需人介绍,萧楠一眼也能猜出此人便是自家的三舅。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八章、咄咄逼人的三舅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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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弟,几年不见,你愈发的俊朗出众了。”林氏看到林泽煜,不由自主的朝其走近了几步,仔细打量了他好几眼,但见林泽煜眉宇轻扬,气色极好,整个人看上去颇有几分意气风发之感,显然这几年官场生涯过得并不坏,不由欣慰的笑了一笑。

    “还好,这是大娘和靖轩吧,几年没见,长高了不少,还有梓修,我离开的时候,还是小不点呢,现也长这么大了,这位是?”林泽煜微微一笑,他看了林氏一眼,复又转头看了看跟在林氏身后的几个孩子,接口道。

    林氏闻声微微一怔,林家人还没和他说过小萧祯的身份么?萧祯是萧楠带回来的,可明面上却是她从镇善堂领养回去的,当着聪慧过人又敏感的小萧祯的面,林氏一时竟是不知该如何回答,萧楠见状连忙出口帮她解围:“三舅舅,他叫萧祯,是我三弟。”

    “姐姐又生了个小外甥,怎的都没人和我提过?”林泽煜怔了一怔,颇有些讶然的问,他记得自家姐姐只有两个孩子啊?再瞧着萧祯的年纪,难不成是自己离家之后才生的?只是这孩子虽然长得漂亮,却和萧楠和梓修都不太像。

    “咳,咳,萧祯是去年咱们镇善堂从外面领回来失怙孩子,贞娘膝下只有一子一女,略嫌清冷,再上小萧祯颇合她的眼缘,便领养了回去。”萧楠的外婆王氏生怕林氏母子几人尴尬,连忙开口解释了一句,她并不知萧祯的实际来历,萧祯的事林家除了林芷和林秀才之外再无其它人知晓。

    “呵呵,大姐还是那般善良,你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本就很辛苦,没想到又去领养了一个。”萧楠见大家的话题忽然都放到了小萧祯身上,生怕这个聪慧敏感的孩童伤心,她下意识的伸手握住萧祯的手,正待寻个法子安慰几句,却不想就在这时,又有个声音响了起来。

    萧楠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她下意识的抬目望去,只见一个看上去约莫二十四五的年轻少妇,手里牵着个漂亮的小男孩,缓缓从内堂走了出来,这妇人身着正红色缎面锦袄,披着一件襄有白色兔毛的翠色披风,衬得肌肤如雪,十分美丽,一双落在林氏等人身上的点漆双眸有着掩不住的倨傲和嘲意。

    萧楠见状双眸不由微微眯了起来,若说之前林泽煜未听林家人介绍过萧祯的身份,不解之下问了一句尚有可原,那么现这个突然出现的妇人表现却是颇为唐突,她的话乍一听似乎在赞美林氏,实则不然,林氏是新寡之人,她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孩子本就不易,如今还多领养了一个,再加上她说话的表情,显然是在讽刺林氏自不量力。

    林氏也被她那句话说得有些愕然,不过这里是她的娘家,而那个牵着孩子的妇人正是自家三弟的妻子卫芸,哪怕明知感应到了对方目中隐隐的嘲弄,林氏也不愿意去想她是在讽刺自己,她微微愕了一愕,便微笑着对那妇人开口道:“芸娘,几年不见,你是愈发的美丽了,这是博文吧,长得真好。”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个在马车上临时备的装着个银裸子小荷包递了过去,她不知林泽煜今年会带家眷回家,也没备好礼,只能临时包了红包。

    “劳大姐破费了,其实大姐不必这般客气,姐夫不在了,你一个人要养三个孩子,哦,不,是四个孩子,日后的生活想必不会轻松。”卫芸淡淡的扫了林氏手中的小荷包一眼,目中的讥嘲之意愈发的明显,好在她还记得这里是什么地方,意示林博文将其接了过来。

    “还好,你姐夫虽然不在了,可家里孩子争气,生计什么的并无须****太多心。”林氏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下来,她将银项圈递给林博文之后,便退到了一旁,淡淡的接了一句。

    “哦?却不知是哪个孩子这般有本事,我听说靖轩还在弘曦书院读书,梓修翻了这年才八岁,莫非大姐说的是你家大娘?”卫芸佯装着一脸惊讶的问。

    林氏听得皱起了眉头,她不知自家这位在此之前只见过一面的弟媳一直咄咄逼人的盯着自己追问自家的经济情况所为何事,莫非是担心自己家落魄要去他们家打秋风?意念落到这里,林氏的脸不由沉了下来,可她很快又想起这里是自己的娘家,无论她是否不快,她都不能在这里与卫芸翻脸,

    卫芸咄咄逼人的态度惹恼的不仅仅是林氏,林秀才和王氏此时脸也沉了下来,自家这个三儿媳,和泽煜成亲之后,也没和他们相处过几日,他们都不知此女的性情,原以为是书院博士的女儿,定然是个知书达理的温婉女子。

    哪想真正接触之后,才发现此女倨傲得紧,她仗着自己是官宦人家的子女,又认为林泽煜的晋升全然依仗的是她娘家的出力,便打心眼里有些瞧不起夫婿家的人,现听闻林氏丧寡,生怕她日后日子难过,不时来娘家打秋风,竟是一见面就抓着林氏不放。(没错,林泽煜只有举人出身,四年前出任某县的一个八品小官,如今却已晋为正七品的县令,只待二月初便可前去赴任。)

    自林泽煜一家人回来,林秀才与他们打过几回交道之后,心里便十分不愉,他原以为小儿子方正端良,虽无大才,但品行上绝不会出问题,哪知才为官四年,性情却是变了许多,可想着小儿子离家数年,好不容易回来过个年,他终强忍着没有发作。

    却不想他让了一步,就让卫芸觉得林家人都在巴结她,行事愈发的出格,今天竟是把手伸到林氏母子几人身上,林秀才再也忍耐不得,他双眉一竖,正待发话,萧楠却是抢先一步接过话头:“三舅母,您生于书香门弟之家,大概不知乡下人的生计艰难,在我们乡下,有个说法叫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事,大娘没有什么大本事,却在九岁之时便已随父进山狩猎,今年已然十二,想让家人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不太容易,但让家人粗茶淡饭还是可以勉强保证的。”

    不管她对三舅一家人的感观如何,她都不愿外祖在这外时候因为自己一家人而喝斥三舅或者三舅母,若真让林秀才这么做了,林三舅一家怎么想暂且不说,林氏日后在这里都很难做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九、不欢而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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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原来大娘这么厉害?倒是三舅母小看了你,对不住,不过大娘,你虽为猎户之女,但我家大姐却是当年青孚镇有名的才女,林家在青孚镇也算得是书香门第之家,生计虽然重要,你却也不可因此将自己整得粗鄙不堪,从而坏了你阿母和林家的名声。”卫芸听闻萧楠九岁开始便随父入山打猎,目中顿时飞快的掠过一抹厌恶,紧接着呵呵干笑两声,一脸讥嘲的接过话头。

    她此言一出,周围的气氛陡然一紧,江靖轩和梓修同时朝她怒目而视,林氏的脸上亦是不由自主的浮出一抹厉色,脚下朝前踏进一步,就待开口,卫芸若仅仅是挤兑她她可以忍耐,可卫芸将矛头转向自家闺女,无端去诋毁嘲弄萧楠,她却是不能忍,小萧祯不自觉的握紧了萧楠的手,一双黑葡萄般大眼看了看萧楠,又朝卫芸看了两眼,一张漂亮的小脸蛋紧紧皱了起来……

    林秀才双眉竖立,显然愤怒之极,王氏、林大舅,大舅母,林芷、林正涛等的面色同时都沉了下来,就连林泽煜也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头,再加上他看着自己父亲陡然变得铁青的脸,心头暗道了一声糟了,正待出言喝止自家媳妇,萧楠却抢在所有人面前先一步接过话头,她抽回被萧祯握住的手掌,朝卫芸拱手行了一礼,笑眯眯的开口道:“多谢三舅母的教导,大娘定会时时谨记您的教诲。”

    原已打算发难的林秀才和林氏闻声先是一愕,紧接着面色逐渐松缓下来,萧楠既然自己能应对,他们便不再打算插手,卫芸脸上的表情则是不由自主的僵了一僵,她在说完那番话后本打算好好欣赏一番萧楠的难堪,哪知这姑娘却仿若压根听不懂自己的话一般,而是顺着自己的话不软不硬的给了自己一枚软钉子。

    她到底是真蠢呢还是小小年纪就有了非同一般的心智和手腕?卫芸疑惑之余不由朝自家夫君望了过去,却不想这一抬眼,却对上了一张对自己怒目而视的脸,卫芸心头咯噔一声,自她嫁给林泽煜以来,林泽煜便对她呵护有加,千依百顺,从不曾给过自己这样的脸色,莫非自己今日的行为已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她心惊之余,不自觉的又瞧了瞧林家其它人的脸色,发现在场之人除了自己手里牵的那个尚不懂事的儿子和萧楠之外,几乎没有一个人的脸色好看,不经意间,她似乎已经犯了众怒,卫芸发现这一点的时候,非但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反而怒意难平。

    她生于书香官宦之家,在闺阁之时也读过些书,但这些书非但没有让她变得通透明理,反而让她的性格形成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偏执,她认为人生来是分三六九等的,她认为自己出身比林泽煜的出身好,虽然她爱慕林泽煜的样貌才华,但在她的内心深处,总觉得自己比林家人要高出一等,再加上林泽煜这些年来对她的呵护宠溺,让她愈发的认可这一点。

    来到林家两日,她一直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对待林家众人,林家也没有任何人对她表现不满,这让她下意识的认为自己在林家的地位举足轻重,拥有非一般的话语权,林氏母子几人的到来,让她觉得第一时间有必要将话说清楚,让他们清楚的认知自己的身份,省得这母子几人有事没事就来林家打秋风,拖累他们一家人。

    她自认为这样做的出发点也是为了林家人好,林家家世虽然不怎么样,但林秀才和林大舅好歹都是秀才,就一个镇上来说,也勉强算得是书香人家,而林氏这个外嫁女显然是林家最大的拖累,她不但嫁给了一个精鄙的猎户,还丧了寡,日后若被自家丈夫的同僚得知他有这样一个妹妹,一门亲戚,丢的可是自家的脸。

    她的本意是,最好能一次性将林氏母子几人说得羞愧难当,狼狈而去,日后再也不进林家的大门,最好是大家老死不相往来,让外人根本不知道林家还有这样一门亲戚!

    哪知还没说上几句话,就让林家所有人对她怒目相视,这还了得,林氏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想她卫家人世代为官,就她父亲这一辈家里就出了三名进士,林家人为了林氏这样一个一无所事的外嫁女与自己做对,这完全不是她能容忍的事。

    萧楠自是不知道就这么会功夫,自家这位奇葩三舅母脑子里已想到这么多的事,她今日的反击可以说是她来到这个时空之后出手最轻的一次,萧楠绝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上辈子的经历将她的性格打磨得堪用冷酷两个字来形容。

    与自己不相干的人,不招惹到她,她自是不会无端生事,可若一旦对方触及到她的底线,她定然会让你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她行事果断狠辣,却有一个很大的弱点,那便是一旦碰上真让她上心的人,她的心会变得很软,她不愿也不会让对方因为自己而处于任何一种进退两难之境。

    卫芸的行事风格虽然让她不喜,可她究竟是林秀才的儿媳妇,萧楠不想让她太过难堪,小小给她一枚软钉子也就差不多了,只可惜萧楠尚是第一次见卫芸,对此女的性格并不了解,林秀才则不一样,经这两日的观察,早把她的性格摸得七七八八,眼见卫芸要发飙,他眸光一冷,抢先一步开口:“好了,老三媳妇,既然大娘都领了你这三舅母的情,你又何必再纠着她不放,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大家别都拄在门口,都进屋去。”

    林秀才的喝斥让卫芸十分恼怒,好在她虽偏执倨傲,却没忘孝道两字的存在,林秀才开了口,她再怒也不敢当面顶回去,就这样,她忍着一肚子的气与众人一同进了屋。

    若没有卫芸,萧楠倒不介意进屋和大人们一起唠嗑唠嗑,如今多了这么个人存在,自是不会再有这份心情,几个孩子随便寻了个由头,脱离了大人的视线。

    江靖轩与林正涛同弘曦书院读书,大家虽不在一个班级,但彼此却不会缺少话题,这两人很快凑成了一组,梓修与林正杰还有小萧祯几个小娃另成一组,萧楠本准备与林芷一同钻进厨房,却不想脚下刚动,就被林秀才给叫住:“大娘,你随我到书房来一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章、不欢而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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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楠只能止步,乖乖转身,随林秀才一同朝着书房的方向行去,卫芸远远瞧着,不由自主的握起了拳头,凭什么一个猎户家出身的外孙女却比她这个官宦之家的出身的儿媳以及她手上这个正经的孙子还要受重视?卫芸值至此时才发现,她回到林家的这二日,林家上至林秀才,下至林正杰这小小少年,每人对她都足够客气,但这份客气中却有着掩不住的疏离。

    萧楠自是不知道她的心事,当然,就算知道了估计也懒得理会,进入书房,关上房门之后,林秀才坐到书桌前的靠椅上,微微叹了口气,一脸复杂的对站在书桌前的萧楠开口道:“大娘,让你和你阿母受委屈了。”

    “外祖,你这话见外了,你视我阿母以及我和梓修为至亲骨肉,在大娘和阿母的心里,外祖同样如此,在外祖家,我和阿母哪有委屈不委屈之说。”萧楠微微一笑,接口道。

    “你和梓修都是好孩子,贞娘把你们教育得很好,是外祖我教子无方,我原以为三个孩子中你大舅才是最让我不放心的一个,没想到……”林秀摇了摇头,缓缓闭上了眼静,静静的靠在椅背上,语意间满满的都是疲惫,显然幼子幼媳的表现让他失望之极。

    林秀才才华横溢,性情率直洒脱,既有晋魏名士的不羁之风,又有后世士大夫的自持和冷静,一般的文人很难将这两种特质融为一体,但林秀才却偏偏将它们完美的融合,他满腹才华,世情通透,若肯走仕途,定然前程无量,可他为了自由,却选择做了一个普通的乡野闲人。

    一般因怕官场束缚而选择独善其身的才子,多半自我主义强烈,行事随心所欲,对于家庭子女什么的,往往缺少责任感,林秀才却不一样,自他选择让自己成为普通乡野闲人的那一刻开始,便让自己融进了普通人的生活,他恪守已任,用心教育子女,三个孩子,虽谈不上有大出息,但林秀才一直相信,至少在品德操守上面,这三个孩子是不需要他担心的。

    哪知到头来最让他放心的幼子娶回了这么一个能折腾的妻子不说,他本身还隐有被同化的趋势,林秀才已经六十多了,到了他这个年纪的人,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一家和睦,子媳贤良,一想到由着幼子夫妇这么折腾下去的后果,林秀才就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

    萧楠瞧了一眼仰靠在靠椅上,满脸疲惫的林秀才,心头有些黯然,她能理解林秀才的心情,可在这件事上,她却帮不上什么忙,哪怕林秀才再疼爱她,在这件事上她都不合适发表意见,林泽煜和卫芸再有问题,那也是林秀才的亲儿子儿媳,她一个外孙女,若在这件事上指手划脚,哪怕她出的主意再好,也会让林秀才心里不痛快,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沉默。

    林秀才大概也没指望她说什么,过了半响,林秀慢慢睁开了眼睛,对萧楠道了一句:“大娘,我叫你进来是担心你受了委屈,心里不痛快,想开解几句,如今看来你这孩子倒比我这老头子还要想得开,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你出去找芷娘玩吧。”

    “外祖,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也别太伤神。”萧楠应了声是,转身便朝门外行去,临打开房门之前,她终忍不住,又转头对林秀才道了一句。

    “外祖知道了,你去吧。”林秀才微微一笑,朝她摆了摆手。

    萧楠从林秀才的书房出来之后就溜进了厨房,陪着林芷还有大舅母一同做午饭,没一会儿,林氏也进来了,大舅母和林芷都是聪明人,并没有人再提之前发生的事,待午饭准备的差不多了,萧楠便出去找不知野到哪去的林元杰和梓修等人。

    等萧楠把这几个小子找回来的时候,家里的席桌已摆好,林家今日的人不少,林大舅家有五口人,林三舅家三口,林氏母子一行五口,再加上林秀才夫妇,一共有有十五人,一桌肯定是坐不下,席桌分了两桌,林秀才和自家两个儿子,再加靖轩、元杰、梓修还有小萧祯一桌,林秀才原本打算让林三舅的儿子博文也一同坐过来的。

    可这小子年纪尚小,不肯离开卫芸,林秀才见状也不免强,便让林博文与他母亲卫芸坐在一处,卫芸自视甚高,自认自己乃书香门弟之家的闺秀,与林氏母女还有大舅母这等粗鄙之人坐在一处,很是掉价,不过她到底没有蠢到极致,知道这个时候无论心头有多少不满都不能表现出来,只能闷着脸坐在一旁不吭气。

    桌上的菜式很丰富,两桌一样,每桌皆是十二盘菜,六荤四素外加两大碗汤,菜色鲜亮,搭配适宜,让人一看就胃口大开,萧楠是习武之人,饭量很大,再加上林家今日用的是小碗,她没一会就吃了三碗,而这时卫芸连一碗都没吃饭。

    待萧楠起身去装第四碗饭的时候,卫芸终忍不住一脸讥意的转目对坐在她对面的林氏道了一句:“大姐,瞧瞧大娘这可怜的孩子,她在家里大概没吃过一顿饱饭吧。”

    林氏闻声面色一沉,差点连手中的碗都放了下去,何曾几时,她回娘家,自家孩子多吃一碗饭都要被人讽刺了?因米饭就放在离席位不远的地方,卫芸的话萧楠自然也听见了,不待林氏开口,萧楠已将话头接了过来:“三舅母,我家虽不富裕,饭还是能吃饱的,你有此一问,大概是瞧我吃得有些多,这主要因我是习武之人,消耗较大所致。”

    “哦,大娘还习武,莫非大娘日后还想像那花木兰一般,做个女将军不成?”卫芸唇角一翘,目中讥意更浓。

    “女将军倒是没此打算,只不过我家以打猎为生,若不习些武艺,在山中可不易生存。”萧楠仿若看不见卫芸的讥嘲,一脸坦然的答道,说完这句话,她已走回饭桌,不再开口,埋头专注于自己碗中的饭菜,没一会儿,手中的一碗饭又见了底。

    萧楠虽尽力忽略卫芸的挑衅,不愿在林家与她翻脸,让林秀才夫妇为难,可有卫芸这么一号人在,林氏母子几人不可能再像往常一般在林家多留,吃过午饭没多久,林氏就向林秀才夫妇辞行,林秀才勉力了梓修和靖轩几句,没有多留,王氏则是一脸复杂的将他们一家送出老远……

    回程的时候,林氏母子一行仍租用的张大叔的马车,马车行到半路之后,梓修突然一脸愤慨的开口:“阿母,姐姐,我以后会努力读书,考取功名,不会再让别人有机会瞧不起咱们的。”

    “还有我,我也会努力读书的,帮着哥哥一起振兴光耀萧家门楣!”小萧祯闻声也举起了自己的小胖手,发现自己的意见,萧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唇角不自觉的抽动了几下,萧祯,受益……你认真努力读书是应该的,至于光耀萧家门楣的事就算了罢,若她真敢有此念头,日后只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一章、林秀才教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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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说萧楠等人的心事,但说林家,萧楠母子等人离开之后,林秀才的脸立即沉了下来,他对正准备离开的对林泽煜开口道了一句:“老三,去把你媳妇叫上,一起到我书房来。”卫芸看萧楠母子等人不顺眼,吃过午饭就回到了自己的居所。

    林泽煜停住脚步,回头悄然打量了林秀才一眼,待他看清那张阴云密布的脸时,心头咯噔一声,暗自道了一句糟了,自家妻子今日的作为只怕是彻底惹恼了父亲,他微微摇了摇头,按下心头的不安,转身离去。

    林泽煜夫妇归来后,被安排在林家大宅最后一栋宅院中,他出去没多久,就带着卫氏过来了,卫氏听闻林秀才传唤自己夫妇,她再打量了一下林泽煜的脸色,便知林秀才叫自己夫妇两人过去只怕是要敲打他们,原本打算将林博文一起带过来,有他在,林秀才再生气,也不好当着小孙子的面说重话不是。

    可林泽煜深知自家父亲的脾气,卫氏今日的所作所为已彻底惹恼了林秀才,这时候再去碰触林秀才的逆麟,天知道会发手什么事,他很识趣的没让卫氏带林博文,夫妻两人一同来到了林秀才跟前。

    林秀才就站在前院的堂屋等着他们,待这夫妇两人走近,林秀才阴沉着脸,一声不发的转身朝书房行去,林泽煜与卫氏紧随而进,进门之后,林泽煜伸手关上了房门,关好房门之后刚刚转身,却见林秀才抓起一块砚台朝他砸了过来。

    林泽煜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拉着卫氏往后退了一步,砚台磆碌碌的滚落在他们脚下,林秀才见状面色更沉了几分,他冷冷的盯着林泽煜开口:“林泽煜,不错啊,出去历练了几年胆子大了不少,我要打你,你都敢躲了。”

    “儿子不敢。”林泽煜垂下视线,惶然道,卫氏则是一脸呆滞,她一直以为以自己出身,林家没有人敢重责自己夫妻,没想到,她这个念头刚起,林秀才当头就是一个耳光煽了下来。

    “不敢?还有你不敢的事?我看你出去当了几年官,心里眼里压根就没有我这父亲的存在了。”林秀才的面色愈发的严厉,口中吐出来的话也一句比一句狠,此言一出,林泽煜顿时被吓得浑身一个激凌,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若真让他坐实了林秀才口中的话,那便是大不孝,一个大不孝的人日后在官场上还怎么混?

    卫氏也吓得不轻,不过她心中更多的却是不服,她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丈夫一眼,忍不住抬头辩驳了一句:“父亲,您这话过了,泽煜和我从未敢对父亲有半分不敬,这年些我们即便在任上不能回家,可家书和年礼从未落下一次,今年因泽煜换任,交接完手头的事务便立即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

    “嘿嘿,卫氏,听你话这意思是你们夫妇两人已做得仁至义尽,倒是我这父亲不慈,刻意针对你们,对么?”林秀才将视线移到她身上,嘿嘿冷笑着开口,卫生与他那冰冷的目光一触,顿觉喉咙一紧,呼吸一滞,不由自主的移开了视线。

    “不过既然你把话说到这里,那我也就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说你们在外任的几年中未曾亏待过家里半分,我想问问,去年家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你们可有出过半分力?没有,你们假装不知道,我也压根没提,我将嵩县的铺子一应抵押了出去,却没有动你们成亲时给你们备上的那个院子,倒是你们俩都看不上,生怕人家上门打秋风的贞娘一家送来了七百两银子才让林家渡过那次难关。”

    “还有今年回家过年这件事,你们明明在年前就交接完毕,明明可以在年前赶回来团聚,但你们却一直磨磨蹭蹭,不愿归家,直磨到年初二才到嵩县,到了嵩县,又在你娘家住了两天才回,你是卫家的女儿,你的父母就在嵩县,你们过嵩县先去给你娘家人拜年乃人之常情,我没有意见,所以你们初四才到家,我没说过你们半句不是。”

    “你们回到林家之后,一个当自己是官老爷,一个当自己是官夫人,在家里颐指气使,目下无尘,我念在你们几年才回家一次,卫氏你又出生官宦之家,有些娇气在所难免,所以生生忍了,我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是念在你们是我的亲儿子儿媳的份上,不愿这大新年的,让你们难堪,你还真当我老眼昏花,什么都被你们蒙在鼓里?”林秀才越说越怒,说到了最后一句的时候,看着卫氏的目光仿若结成了冰霜。

    在这大冷的时季,卫氏直被林秀才的话逼得汗出如浆,有心反辩驳几句,可喉咙却硬得像板块一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林秀才顿了一顿又道:“卫氏,你是我的儿媳,身为你公公,我不好苛责你什么,你即便有错,那也是我儿子的问题,所以,这些过错我不会推在你的身上,我今日要做的事是要给我这好儿子好好上一课,你没事最好少插口。”

    “林泽煜,怎么,看着我如此严责你媳妇,你不为她辩驳几句?”林秀才让卫芸闭了嘴之后,目光很快又转到了林泽煜身上。

    “儿子不敢,卫芸今日所作所为本就不妥,受父亲教诲,是应该的。”林泽煜垂首答道。

    “卫芸有错,你难道没有?你可还记得我林氏家训?”林秀才双眸轻轻眯了起来,寒声道。

    “儿子记得,我林氏家训乃父亲在三十年前亲笔所书,父曰: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澹薄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夫学须静也,才须学也,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淫慢则不能励精,险躁则不能治性。年与时驰,意与日去,遂成枯落,多不接世,悲守穷庐,将复何及,我林家子弟,应诫骄奢、淫逸,诫手足相残、相互算计,以免祸起萧墙,大凡违者,一律逐出家门。”

    “很好,你还算记得清楚,可你又是怎么做的?”林秀才双眸陡然一厉,他目光如箭般紧紧盯着林煜煜,一字一句的开口问。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二章、林秀才教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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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林泽煜顿感呼吸一滞,想说些什么,可他想起自己的作为,顿感羞愧难当,再对着林秀才那双冰冷的眼眸,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下意识的垂眸避开。

    “你说不出来是吧,说不出来我来替你说,林泽煜,你自走上官途之后,逐渐被外面的世界和权力迷了眼,同时又娶了个能助你攀登仕途的好妻子,所以,你不由自主的攀附你的岳家,妻族,看不起你自己的父母家人,生怕我们拖累你,就像你姐姐,她一个新寡之人回家省亲,看到你这个多年没有归家的弟弟,满心激动的想和你叙叙姐弟之情,你是如何待她的?”

    “你让你这个所谓的出自名门的妻子一再的奚落讥讽为难他们,贞娘和她的子女一步步忍耐退让,你在一旁静静的看好戏,是不是在你们心中,觉得贞娘之所以退让,是因为他们想攀附你们,这才忍声吞气,任凭你们刁难?”林秀才说到这里,心头气愤难消,声音也不知不觉的提高了好几度。

    “父亲,我并无此意。”跪在地上的林泽煜闻声不由自主的抬起头来,脱口辩驳了一句。

    “你并无此意?你并无此意卫氏在向贞娘发难的时候,你为何眼睁睁在一旁看戏?还是说你认为这一切都是卫氏做的,她才是那个刁横无礼,狂妄悖逆的恶妇?”林秀才声色皆厉的道,一旁的卫芸被林秀才口中所吐的狠厉之语给吓得连退了数步,若一旦真让她坐实了这个罪名,她日后的名声……意念落到这里,她的脸顿时变得苍白无比。

    “林泽煜,你是个男人,还是个中了举,走上了仕途、马上就要进入而立之年的男人,你莫非连基本责任这几个字都不懂?卫芸是你自己挑选的妻子,她能做出今日这样的事,难道和你这个当丈夫的没有关系?林泽煜,我林鼎昊自认也算得是个人物,却没想到教出了你这么个不宵的儿子。”林秀才静静的看着跪在他身前的林泽煜,目中涌出无尽的失望。

    “父亲,我……”林泽煜看着林秀才目中涌出的失望和悲伤,心头不由一颤,以他对林秀才的了解,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自家父亲是真正从心底对自己产生了失望。

    “泽煜,也许真的是我从一开始就看错了你,也有可能是我这个父亲管教不到位,从小到大,你行事稳重端方,我对你管教不如你大哥那般用心着力,总认为你天姿虽不算顶高,但行事却无需****太多心,如今……罢了,罢了,我自己酿的苦果我自己咽。”

    “林泽煜,我林鼎昊好不容易才从曾经那个藏污纳垢的林家分了出来,我不想刚刚传到你们这一代,我这一脉的子孙又开始恢复原样,我当初亲手立下家训,就是希望我这一脉的子孙,无论是贫贱还是富贵,都不能忘却做人的基本初心。”

    “你是我的儿子不假,可我不只你一个儿子,为了我这一脉子孙的平稳承传,我不能任凭你们一家人将林家弄得四分五裂,你既然看不起林家,看不起你的父母和兄弟姊妹,怕我们拖了你的后腿,为父便成全你,待过了正月十五,我便亲自前去衙门,和你解除父子关系,日后无论你如何的飞黄腾达,林家人都不会去蹭你半点光。”林秀才微微闭了下眼睛,复又睁开,一脸疲惫开口道。

    他的声音不复之前的凌厉,林泽煜却是听得魂飞魄散,心头惊惧之下他猛然俯身,重重将头瞌在地上:“父亲!儿子绝不敢有此大逆不道的念头,请父亲收回成命!”当朝律法在孝义这一条上比前朝要人性化许多,但本朝仍秉承以孝治天下。

    林秀才若当真去府衙明明与他断绝父子关系,他这一辈子就毁了,本朝律令确有规定,若确认父母长辈不慈,虐待子女,子女可以申诉与父母祖辈断绝关系,可林家的情况显然不一样,林秀才没有任何虐待他的地方,林家不但一直送他读书,读成了举人,去年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林秀才都没有惊动他半分,在这种前题之下,就算他想去污告林有才不慈,也找不到证据,更得不到世人的原谅,卫芸也吓呆了,她惊得抬目愣愣的看着林秀才,一时间根本回不了神.

    林秀才闭紧双目,不肯再多看这夫妻两人一眼,林泽煜惊惧之下,不断的重重以头瞌地,并连声泣道:“父亲,儿子知错了,儿子知错了,请父亲原谅儿子这一次。

    一直站在门外偷听的王氏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她一把撞开门,一步踏进书房,满脸乞求之色的看着林秀才:“昊郎,三儿既已知错,你,你便再给他们一次机会罢。”林泽煜夫妇这般对待林氏母子,要说她不愤怒是不可能的,可她再心疼林氏,却也同样舍不得林泽煜,家里三个孩子,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父亲,这一切都是儿媳的错,与夫君无关,若父亲实在不能原谅夫君,儿媳甘愿自请下堂,儿媳不能让他为我的无知狂悖承受苦果。”卫芸看了看跪在地上瞌头不止的林泽煜,又看了看闭着眼,不肯多看儿子一眼的林秀才,她牙一咬,噗通一声在林泽煜身旁跪了下来。

    “呵呵,卫氏,我瞧着你的作为原以为你是个蠢人,没想到事情一旦涉及你的利益,你并不愚钝,你们都起来罢,林泽煜,看在你母亲的份上,这一次的事就算了,若有下次,无论什么人来求情,我都不会再给你机会,至于卫芸,她是你自己挑选的妻子,是好是坏,是贤是恶,既然你选择了她,就应该好好待她。”

    “我不是那目光短浅的内宅妇人,不会因儿子出了问题就把儿媳妇拉出来做替罪羊,你媳妇有错,与你有莫大的关系,若你一开始发现她行为不对的时候,就严词指正,悉心教导,又如何到得了今日这一步?罢了,废话我也不想多说,既然你还认我这父亲,博文留在家里让我来教,你们夫妻二人明日给我离开林宅,日后在任上,若让我听到任何关于你欺上瞒下,违法不轨,鱼肉百姓的勾当,我一样会将你逐出家门,林家不只你一个儿子,为了我这一脉子孙的顺当承传,我绝不允许在我儿子这一代,就出现品行不端之人。”林秀才缓缓睁开眼睛,静静看了卫芸一眼,呵呵冷笑了两眼,复又将目光移到自家儿子身上,淡淡的开口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三章、开荒(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时光忽忽而过,从林家走亲回来之后,转眼就到了元宵节,过完元宵节,靖轩他们学堂就要开学了,正月十六这一日,靖轩辞别林氏,准备动身去嵩县,萧楠因有心把家里那一百亩荒地开荒出来种茶,她便与江靖轩、江渐鸿还有林正涛三人一同前往嵩县,准备找宋总镖头家的次子宋秋熠,问问茶苗事宜。

    因宋诺离开的时候萧楠已和这姑娘打过招呼,而宋诺向来与她二叔二婶的关系不错,待宋秋熠一家回来过年的时候,立即和他说了此事,宋秋熠虽不喜读书习武,对宋总镖头却是十分孝顺的,对宋诺这个侄女也十分疼爱。

    听她提起萧楠要种茶的事,他略略沉吟了片刻,没有没立即回话,过后去找了一趟宋总镖头,一百亩荒山开发出来种茶不是小事,而宋诺口中的萧楠今年才刚刚十二岁,面对这样一个小姑娘,没弄清楚萧楠的底细之前他自不敢随便承诺什么……

    萧楠来到宋家的时候,宋秋熠正在家中等她,待萧楠过来说明来意之后,宋秋熠便微笑着开口道:“大娘想种茶这个主意不错,只是茶园打理不易,投资也不低,没有经验的话想让茶园产生收益很难,你确定自己要做这个吗?”

    “我确定!”萧楠一脸坚定的回答。

    “我听父亲说过你的事,你年纪虽然不大,却不能用一般的同龄孩子来衡量,既然你决定了,我便不多说什么,你需要哪些品种的茶苗,列个单子给我,等到三月份,我帮你运过去。”宋秋熠看了萧楠一眼,很是干脆利落的答应了萧楠的请求。

    “如此,大娘先谢过二师叔,二师叔,却不知这茶苗需要多少钱,我先把订金付上。”萧楠大喜,连忙接口道,说起种茶,荒地应该在去年十一月份就整理出来,但当时萧楠有许多事没有整明白,时间来不及,只能等到今年一起处理。

    “你打算种多少地的茶?”宋秋熠不答反问。

    “暂种一百亩,这一百亩我准备全部种植信阳树,每亩1100株茶苗,除了茶苗之外,我每亩地还要50株桂花苗,二叔翁若是能弄到的话到时候一起给我运过来。”萧楠道。(备注,信阳唐时期称义阳,自那位神奇的江佐尚书来到这个时代之后,义阳在太宗时期就正式改名为信阳,曾经的淮阳茶也逐渐以信阳毛尖而闻名。)

    “你的意思是你这百亩茶园全种信阳树,除此之外茶园中还兼种桂花?”宋秋熠听得眸光闪动,他上下打量了萧楠几眼,又问。

    “没错,我想过了,桂花和茶树对于土质、阳光、雨水施肥等要求差不多,每亩茶园中种上几十颗桂树,不但不会影响茶树的生长,待茶苗成园之后,桂花也差不多可以为它们遮荫了,如此一来,采茶的人到了夏天也不会感觉那么热。”萧楠道。

    “呵呵,我从未见过有人在茶园中种桂花,不过听你这么说,貌似还真不错,就算万一桂花树长不好,也不会对茶园造成什么大的影响,好,就如你所愿,桂花苗我也会帮你一起运过去,茶税是咱们大宋的主要税收之一,茶叶贵,这信阳苗更加不便宜,一两银子大约能买130株苗,你一百亩地,按每亩1100株算,一共需要110000株茶苗。”

    “110000株茶苗约莫需要850两银子,又因你买的数量较多,可以稍稍打个折扣,为此,那五千株桂花苗不再收钱,一共收你八百五十两银,你现先支二百两订金却可。”宋秋熠的书虽然读得不算好,但算学这一块却不错,很快就将价钱算了出来。

    “好。”萧楠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二百两银票递给宋秋熠,话说她这银子还是从萧祯那借来的,小萧祯孩童被能萧楠接手的时候身上可是揣了一千两银票的。

    宋秋熠并未推迟,他很自然的伸手接了过去,虽然宋诺一再缠着他,希望他在前期尽量的多给萧楠一些帮助和优惠,但宋秋熠通过自己从宋总镖头那对萧楠的了解,知道这姑娘年纪虽小,却不是那种随便接受别人帮助的人,自己按正常商业标准和她商谈,她反而更容易接受。

    果不其然,眼见宋秋熠二话不说的收下了订金,萧楠目中顿时浮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百亩茶园的开发和种植不算小事,只有双方站在平等互惠的立场上洽谈交易,后续的事宜才能更好的推进,否则,哪怕彼此是亲戚熟人,大家所处位置不对等,平等的合作是很难长时间持续的。

    谈妥了这件事,萧楠没有在嵩县多留,很快就回了家,宋诺姑娘心里惦记着小斑斓,也有些想念小萧祯和梓修,原想跟着萧楠一起回去,可她年纪不小了,宋家诸人决心在今年要给她找门合适的亲事,她的亲娘吴氏不许她出门,宋诺的心愿自是没能达成。

    萧楠回到家之后,便和林氏商量找人开荒一事,林氏听得她要开荒种茶,不由大吃一惊:“大娘,这百亩荒山想要种上茶,可不是一点点钱能解决的,你从哪弄来的钱?”

    “找他借的,这小子身上揣有千两银票呢。”萧楠指了指正在不远处与小斑斓玩得欢快的萧祯开口道,萧祯刚来的时候,萧楠怕吓着林氏,就没和她提此事,萧祯身上那千两银票,一直保管在萧楠手中。

    “找他借的……,他,他的钱你怎能随便拿来挥霍呢。”林氏呆了一呆,下意识的道。

    “阿母,我是家里的一份子,我的钱就是大家的钱,姐姐需要钱,先把那一千两银子拿去用有什么关系呢?”萧楠还没来得及开口,正与小斑斓在院中玩耍的小萧祯听见两人的谈话,忙不迭地的将话头接了过去。

    “可是,就算钱有了,你祖翁也不会允许咱们家开荒啊!”林氏只觉脑子成了一团乱麻。

    “放心吧,阿母,祖翁那里交给我处理,若他一定要阻拦,我就直接上官府申诉,与他们彻底断绝关系。”萧楠一脸平静的回答,林氏闻声又一呆,她瞧着自家闺女那没有半点情绪波动的脸,目光变得极为复杂,自家这个闺女,她是愈来愈看不透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三章、开荒(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时光忽忽而过,从林家走亲回来之后,转眼就到了元宵节,过完元宵节,靖轩他们学堂就要开学了,正月十六这一日,靖轩辞别林氏,准备动身去嵩县,萧楠因有心把家里那一百亩荒地开荒出来种茶,她便与江靖轩、江渐鸿还有林正涛三人一同前往嵩县,准备找宋总镖头家的次子宋秋熠,问问茶苗事宜。

    因宋诺离开的时候萧楠已和这姑娘打过招呼,而宋诺向来与她二叔二婶的关系不错,待宋秋熠一家回来过年的时候,立即和他说了此事,宋秋熠虽不喜读书习武,对宋总镖头却是十分孝顺的,对宋诺这个侄女也十分疼爱。

    听她提起萧楠要种茶的事,他略略沉吟了片刻,没有没立即回话,过后去找了一趟宋总镖头,一百亩荒山开发出来种茶不是小事,而宋诺口中的萧楠今年才刚刚十二岁,面对这样一个小姑娘,没弄清楚萧楠的底细之前他自不敢随便承诺什么……

    萧楠来到宋家的时候,宋秋熠正在家中等她,待萧楠过来说明来意之后,宋秋熠便微笑着开口道:“大娘想种茶这个主意不错,只是茶园打理不易,投资也不低,没有经验的话想让茶园产生收益很难,你确定自己要做这个吗?”

    “我确定!”萧楠一脸坚定的回答。

    “我听父亲说过你的事,你年纪虽然不大,却不能用一般的同龄孩子来衡量,既然你决定了,我便不多说什么,你需要哪些品种的茶苗,列个单子给我,等到三月份,我帮你运过去。”宋秋熠看了萧楠一眼,很是干脆利落的答应了萧楠的请求。

    “如此,大娘先谢过二师叔,二师叔,却不知这茶苗需要多少钱,我先把订金付上。”萧楠大喜,连忙接口道,说起种茶,荒地应该在去年十一月份就整理出来,但当时萧楠有许多事没有整明白,时间来不及,只能等到今年一起处理。

    “你打算种多少地的茶?”宋秋熠不答反问。

    “暂种一百亩,这一百亩我准备全部种植信阳树,每亩1100株茶苗,除了茶苗之外,我每亩地还要50株桂花苗,二叔翁若是能弄到的话到时候一起给我运过来。”萧楠道。(备注,信阳唐时期称义阳,自那位神奇的江佐尚书来到这个时代之后,义阳在太宗时期就正式改名为信阳,曾经的淮阳茶也逐渐以信阳毛尖而闻名。)

    “你的意思是你这百亩茶园全种信阳树,除此之外茶园中还兼种桂花?”宋秋熠听得眸光闪动,他上下打量了萧楠几眼,又问。

    “没错,我想过了,桂花和茶树对于土质、阳光、雨水施肥等要求差不多,每亩茶园中种上几十颗桂树,不但不会影响茶树的生长,待茶苗成园之后,桂花也差不多可以为它们遮荫了,如此一来,采茶的人到了夏天也不会感觉那么热。”萧楠道。

    “呵呵,我从未见过有人在茶园中种桂花,不过听你这么说,貌似还真不错,就算万一桂花树长不好,也不会对茶园造成什么大的影响,好,就如你所愿,桂花苗我也会帮你一起运过去,茶税是咱们大宋的主要税收之一,茶叶贵,这信阳苗更加不便宜,一两银子大约能买130株苗,你一百亩地,按每亩1100株算,一共需要110000株茶苗。”

    “110000株茶苗约莫需要850两银子,又因你买的数量较多,可以稍稍打个折扣,为此,那五千株桂花苗不再收钱,一共收你八百五十两银,你现先支二百两订金却可。”宋秋熠的书虽然读得不算好,但算学这一块却不错,很快就将价钱算了出来。

    “好。”萧楠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二百两银票递给宋秋熠,话说她这银子还是从萧祯那借来的,小萧祯孩童被能萧楠接手的时候身上可是揣了一千两银票的。

    宋秋熠并未推迟,他很自然的伸手接了过去,虽然宋诺一再缠着他,希望他在前期尽量的多给萧楠一些帮助和优惠,但宋秋熠通过自己从宋总镖头那对萧楠的了解,知道这姑娘年纪虽小,却不是那种随便接受别人帮助的人,自己按正常商业标准和她商谈,她反而更容易接受。

    果不其然,眼见宋秋熠二话不说的收下了订金,萧楠目中顿时浮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百亩茶园的开发和种植不算小事,只有双方站在平等互惠的立场上洽谈交易,后续的事宜才能更好的推进,否则,哪怕彼此是亲戚熟人,大家所处位置不对等,平等的合作是很难长时间持续的。

    谈妥了这件事,萧楠没有在嵩县多留,很快就回了家,宋诺姑娘心里惦记着小斑斓,也有些想念小萧祯和梓修,原想跟着萧楠一起回去,可她年纪不小了,宋家诸人决心在今年要给她找门合适的亲事,她的亲娘吴氏不许她出门,宋诺的心愿自是没能达成。

    萧楠回到家之后,便和林氏商量找人开荒一事,林氏听得她要开荒种茶,不由大吃一惊:“大娘,这百亩荒山想要种上茶,可不是一点点钱能解决的,你从哪弄来的钱?”

    “找他借的,这小子身上揣有千两银票呢。”萧楠指了指正在不远处与小斑斓玩得欢快的萧祯开口道,萧祯刚来的时候,萧楠怕吓着林氏,就没和她提此事,萧祯身上那千两银票,一直保管在萧楠手中。

    “找他借的……,他,他的钱你怎能随便拿来挥霍呢。”林氏呆了一呆,下意识的道。

    “阿母,我是家里的一份子,我的钱就是大家的钱,姐姐需要钱,先把那一千两银子拿去用有什么关系呢?”萧楠还没来得及开口,正与小斑斓在院中玩耍的小萧祯听见两人的谈话,忙不迭地的将话头接了过去。

    “可是,就算钱有了,你祖翁也不会允许咱们家开荒啊!”林氏只觉脑子成了一团乱麻。

    “放心吧,阿母,祖翁那里交给我处理,若他一定要阻拦,我就直接上官府申诉,与他们彻底断绝关系。”萧楠一脸平静的回答,林氏闻声又一呆,她瞧着自家闺女那没有半点情绪波动的脸,目光变得极为复杂,自家这个闺女,她是愈来愈看不透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四章、开荒(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楠从嵩县回来的第二日,去了萧长河家,和他说要开荒的事,萧长河当然不同意,当场大发雷霆,那声音大得几乎震破了屋顶,将周围的邻居纷纷引得探过头来,后萧楠不知说了句什么,他的怒气顿时被遏制住,随后祖孙两人进屋密谈了小半个时辰,没有人知道他们具体内容谈了些什么,总之,待萧楠离去的时候,萧长河再也没吭一声。

    搞定了萧长河,萧楠便与林氏一同去拜访里正,这百亩荒田的开荒可不是什么小工程,需要的人力物力都不少,仅仅是将百亩荒山翻一遍,都需要十个劳力耗费近十日时间,更别说萧楠是要种茶,茶苗种植对土地翻整标准极高,荒山翻出来之后还要做畦堤。

    萧楠要种植信阳毛尖,茶树的间距不能太密,只能做单排的畦堤,每排畦堤之间的间隔需控制在一米左右,堤宽0.5米,高约莫0.3米,将杂草作底肥,然后一层肥一层土的铺上去、畦堤筑好之后,先养上一个多月,待三月份苗回来之后,再打坑栽种。

    若单纯翻地,一个壮劳力一天就能翻一亩多,现要将荒山整成合适栽种茶苗的茶园地,既要整堤,又要铺肥,两个劳力一天最多能整出一亩地,萧楠家一百亩地,按每天十亩的进度,耗费十天时间,一天需要二十个劳力,好在这时候不是农忙时季,桑榆村有八十余户,请二十个劳力不算难事。

    只是这人怎么请,也是有个讲究的,萧楠是很有能耐,她的名声在这个几月中也逐渐传了出去,但她究竟只是个年仅十二岁的小姑娘,想要护着一家人在桑榆村立稳脚跟,仅凭她现有的凶名和才名是不行的,她威望不足,就只能在人情世故这一方面多下功夫。

    若是萧楠母子自己去请人,无论请的是什么人,没请的那些都会被得罪,可把这事交给里正,一来显得萧楠母子对里正表示了足够的尊重,二来以里正在村里的威望,无论他帮忙请的人谁,其它人家都不敢有什么意见。

    林氏母子提了两包点心,以及家里自制的几样腊货来到里正家,(桑榆村有规矩,没出正月之前,不许上月打猎,这个时候萧楠家自没有新鲜猎物。)里正因与萧大郎的关系之前本就很喜欢萧楠和梓修,萧大郎去世后,萧楠这几个月的表现更是令他刮目相看。

    “呀,萧家嫂子,大娘,你们怎么有空过来走走,快,快进来,哎哟,萧家嫂子,咱们这左邻右舍的,你们这是干什么。”里正父妇和小子儿李青河住在一处,林氏和萧楠来到里正家的门前,正在院中忙活的李青河的妻子张氏看到他们,立即热情的迎了过来,结果在看见萧楠手中提的那一窜礼品,不由吃了一惊。

    “张妹子,李叔翁是我们的长辈,自我家那口子去了之后,李叔翁对我们一家更是关照有加,按理,我们早些时候就该过来拜年的,但我是新丧,元宵之前,不太好窜亲走友,这才拖到这时候……”林氏微微一笑,接过话头。

    “你,哎,萧家嫂子,不是我说你啊,以咱们两家的关系,哪里用得着讲究这些,先进屋,先进屋。”张氏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将林氏母子迎进屋内。

    林氏母子两人来里正家并不真是窜门,与张氏寒喧了几句便问起里正,张氏也不是那呆板不灵之人,见状便知他们母女上门只怕是找里正有事,很快将这母女两人带过去见自家公婆。

    里正听完他们的来意之后,颇为惊讶的问了一句:“大娘,你祖父同意你处理那百亩荒山么?”这百亩荒山当年是他亲自帮萧大郎办理的,结果荒山拿下之后,萧长河以命相抗,无论如何都不许萧大郎开荒,萧大郎虽不是愚孝之人,可面一个拿命相逼的生父,他也无可奈何,正因为里正对这一切颇为清楚,现突然听萧楠说起此事,才十分惊讶。

    “我已经和祖翁说好了,他对此不会做任何干涉。”萧楠笑了一笑,答道,里正闻声目中顿时掠过一抹惊诧,没想到萧大郎当年费尽心力都办不成的事却让萧楠这个小姑娘给办成了,不过里正旋即又想,或许是萧长河见大儿子不在了,心慢慢软了下来,不愿再为难儿媳和孙子孙女了?

    他有些失笑了摇了摇头,没多纠结这个问题,转而又问:“大娘果然是个了不起的丫头,却不知你们需要我个叔祖做点什么?”

    “叔祖翁,我家的情况您也知道,我想让祖翁您出面,帮我们请二十个劳力,因开荒是个苦累活,此时虽不是农忙,工钱我家愿按农忙的时候开,每人四十文一天,这么多人,我们家办饭不太方便,为此,每个另再加二十文的饭钱。”萧楠抿嘴微微一笑,很坦然的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她本就是来找人帮忙的,自不会认为这世间除了自己别人都是傻瓜,明明是找人帮忙,却偏偏还要用一顶高帽子扣到别人头上,让帮忙的人认为自己得了你的好处。

    “这是小事,却不知你希望他们什么时候开始上工?”里正人老成精,哪里会看不明白这点,正因如此,萧楠的话音落下之后,他的脸色愈发的亲切和善,笑眯眯的接过话头。

    “明天吧,我这百亩荒山整理出来是要种茶的,按理去年十一月份就应该整地,只是当时很多事没处理好,时间来不及,另外,我还有一个请求,整治茶园需要铺很多肥,我家肯定是没有这么多的肥料,让我一个小姑娘去各村收也不容易,为此,我想把这事交给青河叔处理,我出二十五两银子,让青河叔帮我把初期的茶园肥料筹齐,不知叔祖翁您意下如何?”萧楠又道。

    “呵呵,真是个厉害的丫头,这么好的活计你叔祖翁若是不接未免太不近人情,好了,你先回吧,工人的事,我晚点就去帮你找,至于收肥料的事,待青河回来,我让他去你家找你,你再把具体的数量、以及需要些什么样的肥料告诉他。”里正先是一怔,紧接着却是呵呵笑了起来。

    他虽不知茶园的施肥标准,但他也是在农村生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基本概念还是有的,萧楠出的钱,刨去所有的成本,李青河至少还能落下三两银子左右的收益,正是因为心里明白这一点,他心头才愈发的惊讶,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小姑娘行事如此缜密周到,实由不得人不吃惊。

    “真是个了不起的丫头啊,萧大郎虽然不在了,但他家有萧大娘在,以后的发展只怕会比萧大郎在时还要强上无数倍。”里正亲自将萧楠母女送出家门,他默默的注视着她们愈行愈行的身影,口中喃喃自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五章、萧铁树晕倒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大娘,你是愈来愈能干了。”从里正家出来后,林氏抬目看了自家闺女一眼,神色颇为复杂的开口道了一句。

    “怎么,难道阿母不希望大娘能干?”萧楠偏过头,微歪着脑袋,一脸调皮的看着她问。

    “我闺女能干阿母当然高兴,只是你还这么小,却把什么都扛到了自己肩上,阿母只觉,只觉……”林氏说着,眼眶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阿母,你应该这样想,你家闺女小小年纪就这般能干,这都是因为你和父亲的基因好,你们足够出色,才会拥我这般的优秀的闺女。”萧楠一把挽起林氏的手,一脸大言不惭的接口。

    “噗哧,真是个厚脸皮的丫头,哪有人这样夸自己的。”林氏虽不太明白基因这个词,但不妨碍她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原本心头颇有些酸楚的林氏被萧楠这么一逗,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起来,边笑边伸手点着她的脑门轻斥……

    里正办事的效率果然不是盖的,第二日一早,村里的二十个劳力就来到了萧楠家,这些人中除了去年秋收时来萧楠家干过活的李富李贵兄弟、萧楠的堂叔父子外,还多了个萧铁树,这萧铁树是萧楠另一位堂伯的儿子,除了这几个之外,其它人萧楠大多都认识,这些人都是性格憨厚实在、不爱瞎嚼舌头、做事又利索的好把式,里正做事,果然令人放心。

    桑榆村农闲时节一个劳力一天的工钱是三十文,此时正值正月中下旬,不算忙也不算闲的时季,萧楠连饭钱一共给的是每人每天六十文,这工钱比正常活计高出近一半,受到邀请的人,无不高兴异常!萧楠待人来齐之后,便将他们带到自家院后的那片荒山上,指着那片一望无垠的荒地开口:“诸位叔伯大兄,我这荒地开出来是准备种茶的,你们先将其松一遍土,待所有的地翻完之后,咱们再开始筑畦堤。”

    “大娘,这种茶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你知道这茶园怎么筑吗?”萧楠的五叔翁萧长远满脸震惊的看着萧楠道,其它人闻声也是满脸惊讶,百亩荒地虽说不少,若种其它庄稼投资倒也不多,可是种茶,百亩茶园那可不是一星半点的本钱能整得下来的。

    “回五叔翁,我师公的次子,也就是我的二师叔是行商之人,正好认识个种茶的茶庄庄主,他听闻我们家有百亩闲置的荒山,便给我出了这个主意,茶园的畦堤筑建之法二师叔已然告知与我,至于栽种,他送苗的时候会带专门的师父一起过来。”萧楠答道。

    众人一听,顿时释然,对啊,萧大郎可是鸿威镖局宋总镖头的得意弟子,现萧大郎不在了,宋总镖头让自家儿子多帮衬萧楠母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萧楠见状只微微笑了一笑,没再多说什么,分咐完这事,她离开了,她还要去和李青河商量关于收集肥料的事,不然等荒地翻完了,却没有肥料筑不成畦堤,就会误事,至于那些没受到邀请的人,眼见萧楠家那片荒废了数年的荒山竟然开动工了,心头惊讶羡慕之余,更有许多人妒忌眼红不已,可这事有里正出面帮忙,那些心存不忿的人也不敢多说什么。

    不说这些不相干之人的心事,但说萧楠家的荒山上,二十个正植盛年的庄稼汉子一起动工,哪怕这片荒山布满了密集的茅草根,地皮极为韧实,翻土十分不易,进展也是不同凡响,不过区区三日就翻出了近八十亩,剩余的二十余亩,再有一日就差不多可以完工,结果到第四日的下午,眼看就荒地要挖完的时候,萧铁树却突然晕倒了。

    此时萧楠正在家里寻思着明日筑畦堤时的铺肥比例,她前世有个朋友是农事学院的专家,对种茶一事颇有研究,萧楠身为此人的好友,也跟着学了不少关于种茶的知识,可书面知识不等于实践,萧楠并没有真正动作的经验,而现手上这百亩茶园则关系着她们一家人日后的长远发展,由不得她不分外小心。

    “萧家嫂子,大娘,不好啦,铁树晕倒了。”正值萧楠手里拿着一支笔,坐在书房内写写算算的时候,忽听处院中传来攘攘不绝的喊叫声,萧铁树晕倒了?萧楠听得这话心头顿时一紧!

    萧铁树是萧楠的堂大伯萧长水家的小儿子,现年才二十三岁,萧长水的父亲与萧长河的父亲是亲兄弟,他们家与萧楠家的关系不远不近,明面上过得去,私下里却没有什么互动来往,更谈不上什么深厚情感,里正之所以会请萧铁树,一来是因为这后生小子干活确实不错,二则是因为他们家与萧楠的渊源。

    萧楠家开荒百亩茶园,要请这么多的工人,萧长河是她嫡亲的祖父,年纪又大了,让他来干这种体力活不合适,萧长河的幼子这些年一直在读书,虽然至今连个秀才都没考上,却因长年不事生产,慢慢导致他四肢不勤,手无缚鸡之力。

    这样的人,里正自然也不会请,萧长河家的人不合适,但萧长河的这些堂兄弟们却不能不请,否则,即便是里正,也容易遭人话诟!这萧铁树年纪轻轻,人看着也不像弱不禁风的样子,挖荒山的劳动强度虽大,却也不至于让他晕倒吧?

    萧楠一边匆匆从屋内出去,心头一边快速思索,她来到院中的时候林氏已经出来了,林氏也不是那遇到点事就失了分寸的妇人,她听闻萧铁树在自家地里干活的时候晕倒了,二话不说,一边着人收拾场地安置萧铁树,一边着人去江圃村请大夫。

    江圃村有个很不错的大夫,周边村里谁家人得了什么病都是找他,萧楠出来之后,走到被人抬进院中,放在临时搬出来的一个木板上的萧铁树身边,这个时季天气还颇冷,林氏已让人在木板上铺了一床棉絮,萧楠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萧铁树的脸,发现他的脸色颇为苍白,她下意识的伸手又探了探他的脉息,发现萧铁树在症状颇像是营养不良。

    萧楠不是学医的出身,但她一个长期在野外奔波的考古学家,对一些医学的基本常识却了然于胸,一个人若是营养不良,再加上高强度的劳作,确实很容易发生昏迷休克,只是桑榆村的居民虽没富裕到天天可以吃肉,基本的温饱却没有大问题,更别说萧楠给的生活费一天足有二十文,这萧铁树怎么会因为营养不良而晕倒?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六章、生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楠心头疑惑,嘴上却是一语未发,一来她为人处事的方针向来奉守一件事情没搞清楚具体原因时绝不会随便乱说,二则是她年纪小,又不是大夫,即便说出萧铁树是因为营养不良导致昏迷,非但没有人会相信反而容易让大家怀疑她想逃避责任,她现唯一能做的就是耐心等待大夫的到来,待大夫诊断过之后再做定论。

    只是还没等到大夫的到来,却等来了一群前来找茬的人,来者共有六人,这六人中除了萧铁树的媳妇小朱氏和萧铁树的父亲萧长水外,剩下四人分别是萧楠的祖父萧长河,继祖母朱氏,小叔萧承文以及他的妻子江如燕。

    萧铁树在地里干活的时候晕倒了,自是要通知他的父妻,小朱氏和萧长水赶来合情合理,但萧长河一家人也跟着跑了过来却让萧楠情不自禁的皱起了眉头,按理,萧长河是萧楠嫡亲的祖父,同时萧铁树也是他的堂侄,他听说萧铁树在萧楠家的地里出了事,跟过来看看,是情理之中的事,只是以他与萧楠家的关系,这么快眼巴巴跑来,怎么瞧都不正常。

    当然,这只是萧楠一个人的想法,看在外人眼中却是另一马事了,不都说萧长河对他家大儿子儿媳不好么?如今瞧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嘛,瞧瞧,萧长河夫妇仅听得堂侄在萧楠家的地上晕倒了,生怕萧楠母子乱了分寸,立即就带着一大家子赶了过来压场,多好的祖父啊!

    只可惜,这些人脑补的萧楠一家祖孙情深的念头刚刚闪过,萧长河就直接出手击破了他们的脑海中的幻觉,这六人刚刚进入萧楠家的院子,萧长河便黑着一张脸,声色皆厉的朝萧楠母子发难:“老大媳妇,大娘,怎么回事?你家开个荒怎么就闹出人命了?”

    而跟着他一同进来的小朱氏一进萧楠的院子,看到躺在木板上一动不动的萧铁树,也不问情况,扑上去开口就嚎:“铁树啊,你这是怎么了?你说你好好的一个人,怎么来到你大堂兄家的地里干了几天活就把命给丢了?你这一走,留下我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啊……”

    小朱氏是萧楠祖母朱氏娘家的一个堂侄女,现年二十一岁,嫁到萧家已有三年,膝下已有了个一岁多的儿子,小朱氏容貌虽不如朱氏年轻时艳丽,却也不差,自嫁给萧铁树后,便被萧铁树如珠似宝的给供着,养得极其任性娇气。

    萧楠听得面色一冷,这萧长河一家和小朱氏想干什么?刚一进门不问青红皂白就想给萧楠母子头上扣上一顶人命官司,她正要开口,一旁的五叔翁萧长远已看不下去,他先萧楠一步打断了小朱氏的嚎哭:“咳,咳,侄媳妇,长河大哥,你们误会了,铁树只是昏迷过去,并不是死了,具体事宜等大夫过来看过再议罢。”

    “只是昏迷?五叔翁你说得倒是轻巧,我家铁树年纪轻轻,身体向来健壮,若不是受了什么非人的折磨或者刺激,好端端的怎就昏了过去?”小朱氏闻声哭声微微一顿,紧接着抬起脸,她先瞧了萧长河和朱氏一眼,复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萧楠和林氏,神情颇为凶狠的开口道。

    “三嫂,三哥和我们大家所有人都是一起上工的,他现晕了过去,我们心里都不受好,可你要说他是受了什么非人折磨,这话我们就不爱听了,大家都是一样的上工,谁折磨他了?听三嫂的意思莫非是指我们这些人都看三哥不顺眼,大家联起手来算计他不成?”萧楠五叔翁家脾气比较急躁的小儿子萧桦闻声忍不住抢白了一句。

    “萧桦,我知道你看萧楠一家人日子越过越好,想趋机攀附他们,可你再想攀附他们,却也不能这样作贱我们家铁树吧?我家铁树是在大哥大嫂的地里晕倒的,如果不是他们家的活计太苦太累,又不给半点休息的时间,或者他们的地本身有什么问题,铁树好好的一个人怎会无端晕倒?”小朱氏闻声双目一瞪,恶狠狠的朝萧桦瞪了过去。

    萧桦的脾气有些急躁,嘴皮子却远不如小朱氏利索,被小朱氏这么一迫,他想回话,可偏偏舌头打结,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萧楠见状终忍不住低喝了一句:“好了,都不要吵了,三婶,具体原因等大夫来看过之后咱们再议如何?若真是因为我家活计太重累坏了三叔翁,我自会给相应的补偿。”

    “什么叫等大夫来了再议,我家铁树都这样了,谁知道等不等得及大夫过来!”小朱氏怒道。

    “三婶,三叔翁现在的呼吸、心跳和脉博都好好的,只是暂时昏迷不醒,怎么从你口中一转,就变得三叔翁好像只剩了一口气,并且这口气随时都要断掉似的,莫非三婶很不希望三叔翁醒过来?”萧楠的眸光微微厉了一厉,冷冷的盯着小朱氏道。

    萧楠此言一出,萧铁树的父亲萧长水心头一跳,他下意识的蹲下身来,伸手探了探萧铁树的呼吸和心跳,发现其果在与萧楠所说一般,跳得很是平稳,意识到这一点,他不自觉的抬眸看了小朱氏一眼。

    “父亲,你,你看我干什么?莫非你还真听了萧大娘的挑拨?怀疑我想对三郎不利?”小朱氏被萧长水瞧得有些心虚,不过旋即想起萧铁树此时还昏迷不醒,顿时又变得理志气壮起来。

    “萧大娘,你虽是我的亲孙女,但今日这件事,我却不得不主持公道,铁树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无端在你家地里昏倒了,这本身就很不正常,你家这一百亩地刚买下的时候,曾恰巧有相师路过此时,他当时看了这片荒地一眼,直接断言这地不能随便动,否则会出大乱子,正因如此,这么些年下来,我才极力阻止你父亲。”

    “结果你父亲不在了,我的话你们这根本听不进去,不管不顾,执意要开荒,这下好了吧,这才刚开始,就出事了,现三侄儿还只是昏迷,但谁能保证日后还会出什么事端?”就在这个时候,萧长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七章、萧楠的反击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长河此言一出,现场诸人先是一愣,紧接着大家的目光不自觉的在萧楠母子和萧长河之间游移,神色变得复杂古怪起来,这个时代的人,对于风水玄术之说迷信度还是很高的,再加上去年萧大郎刚刚去世了,今年萧楠家的荒山刚开始开荒,萧铁树又无端晕倒,这两件事凑在一起,更为萧长河口中的这段话平添了几分诡异色彩。

    萧楠却是忽的展颜一笑,她将目光转到萧长河身上,静静的看着他开口:“祖翁,你说我父亲买这一百亩地的时候,曾有风水先生路过,那风水先生并直言这块地不好,不能动?”她脸上虽在笑,可落在萧长河身上的眸光却宛若霜雪。

    她此时是真怒了,朱氏母子几人针对自己一家也就罢了,她是萧长河的继妻,萧大郎的继母,再加上她本身的为人性格,将自己一家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萧楠倒也能理解,这萧长河算怎么回事?萧大郎和萧月都是他嫡嫡亲的子女,他就算是娶了继妻,因要讨好继妻而看前妻留下的子女不顺眼,也不应该这般不惜手段的对自己的亲骨肉赶尽杀绝不是?

    “不错。”萧长河对上萧楠那双没有一丝温度的眸子,心头无端一凛,一抹狼狈不期然的浮了出来,不过这种狼狈瞬间就化为恼怒,他身为萧楠的祖父,却被自家一个尚未成年的孙女的一个眼神给吓住,这算怎么回事?意念落到这里,他顿时一脸厉色的朝萧楠瞪了回去。

    “却不知那相师是何处人士,姓甚名谁?”萧楠对萧长河脸上的厉色视而不见,转而又问。

    “萧大娘,你问这话什么意思?莫非是怀疑你祖父我在故意胡编乱造陷害于你不成?像这等高人,能见着一回已是难得的缘份,我如何得知他是何方人士,姓甚名谁?你,你简直是目无尊长,放肆之极!”萧长河心头一跳,面上神色却是愈发凌厉,他恶狠狠的瞪着萧楠斥道。

    “祖翁严重了,大娘绝无此意,但祖翁所言之事涉关大娘一家人日后的生计,若无真凭实据,仅凭着这云里雾里的玄玄之说,大娘实不能让手中这百亩荒地就此荒废。”萧楠神色不变,一脸平静的接过话头。

    “什么叫云里雾里的玄玄之说,你,你简直是无法无天之极,不仅不敬尊长,现连上天神灵都不放在眼里,你没瞧见铁树侄儿已受到你的牵连了吗?”萧长河声色皆厉的斥道。

    “祖翁,三叔翁是否受我牵连这事在大夫诊治之后自有定论,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您再关心您的孙女一家人,也该等事情水落石出之后,再做决定不是?当然,若您是担心三叔翁出了什么意外,最终导致孙女一家罪责难逃,同时你也愧对四叔祖一家,我现在就可以给您肯定的答复,您大可不必如此,因三叔翁马上就要醒过来了。”萧楠淡淡一笑,迎视着萧长河怒气冲天的面孔,不急不缓的接过话头。

    她此言一出,原被萧楠前半段话给刺得面色微红的萧长河不由微微一愕,蹲在萧铁树身旁的小朱氏也是一愣,萧楠却不再看他们,她将视线移到一脸欲言又止,神色焦虑的林氏身上:“阿母,你去端一碗温糖水出来罢。”

    林氏不知她要做什么,不过基于内心对萧楠的信任,她什么也没问,转身就进屋去了,林氏进屋之后,萧楠往前踏进一步,俯下身,先伸手探了探萧铁树的脉息,然后动手将他扶坐了起来,一旁的小朱氏见状不由怒喝一声:“萧大娘,你想干什么?”

    “三婶,请稍安勿躁,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之下,我还能害了三叔翁不成。”萧楠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答道,她将萧铁树扶起起来之后,一手支持着他的躯体,另一只手则轻轻的在他后背揉拍了几下,待林氏端着糖水过来之后,萧楠顺手接过来往萧铁树唇边一放,原本闭着眼的萧铁树竟是张开口,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将一碗水喝了下去。

    喝完这碗糖水之后,他一直闭着的眼睛终于慢慢睁开了,看着眼前围着这么一圈人,不由一脸茫然的道了一句:“我这是怎么了,你们怎的都在这里?”周围静观着这一幕的人却是齐齐呆了一呆,这萧家大娘子竟然还懂得医术?

    “我并不懂医术,只是这些年跟着我父满山跑,懂得一些基本的急救道理罢,三叔翁的症状看上去像是体力不支导致脱力昏迷,他刚才本就要醒了,再加上一碗糖水补充体力,自然而然的就醒了过来。”萧楠瞧着众人的目光,微笑着解释了一句。

    “铁,铁树,你,你没事了?”此时,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萧长水急忙凑上前来,颤声问了一句,至于还在一旁发呆的小朱氏,则被挤到一边去了。

    “父亲,我,我没事,就是感觉头有些晕,四肢有些泛力,我之前昏过去了?”萧铁树听得萧楠的解释,又看了看一脸焦虑之色看着自己的父亲,忍不住又道了一句。

    “铁树,你,你没事,太好了!”刚才被萧长水给挤到一边去的小朱氏此时也回过神来,她口中干嚎一声,大叫着朝萧铁树扑了过来。

    “三婶,三叔翁刚从昏迷中苏醒,身体还虚,若任你这么扑下去,只怕刚刚醒来的三叔翁又要晕了。”萧楠眼明手快一把拦住小朱氏,淡淡的道了一句。

    “你?”小朱氏朝萧楠怒目而视。

    “玲子,我没事,你别着急。”萧铁树以为自家媳妇担心自己,忙朝她解释了一句,小朱氏被萧楠挡住,又见自家丈夫说了自己没事,她自不能再做什么过激举动,只能恨恨然止住了身体。

    “祖翁,你看三叔翁已经醒了,关于这相师一事,咱们还需要讨论吗?”做完这一切,萧楠的目光再次转到萧长河身上,之前因萧长河一句话而不自觉对萧楠家的那片荒地产生了疑虑的众人也不自觉的将视线投到了萧长河身上。

    “铁树虽然醒了,可他昏倒的因由未知,怎能确认就和你家的地无关?”萧长河在这么多视线的注视之下颇有些狼狈,不过关于这百亩荒地之事,他谋划了好久,哪肯就此轻易放过,立即就寻了个由头反驳了回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八章、小朱氏的狼狈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大夫,大夫来了。”萧楠双眉微挑,正待答话,却不想人群外面突然有个声音响了起来,听得大夫来了,萧楠自是不会再与萧长河争论,她站起身来,将自己的位置让给大夫。

    而还想说什么的萧长河同样只能闭嘴,他的目光由萧楠身上转到了刚刚进来的大夫身上,眼神分外凶狠,惹得江大夫不由自主的抬眸看了他一眼,心头暗自纳罕:嗯,莫非自己什么时候招惹了这萧长河?江圃村离桑榆村不远,江大夫自是认得萧长河的。

    他思量半响不得而解,便将这个念头抛在脑后,不再关注萧长河,转而将心神移到萧铁树身上,萧铁树已经醒了,他本只是脱力,喝了碗糖水下去,现已好了不少,人已能很平稳的坐在临时支起的木板床上。

    江大夫是个五十出头的老大夫,从医已近三十年,虽只是个乡下大夫,水平却相当不错,他蹲下身体,仔细探了探萧铁树的脉息,又看了看他的脸色,很快得出结论:“你没病,之前之所以会昏倒,只不过是长期饮食不济,营养跟不上,再加上高强度的体力劳动,身体有些支撑不住,脱了力,这才晕了过去。”

    江大夫此言一出,在场之人除了萧楠之外,其它人皆是一顿愕然,长期饮食不济?桑榆村虽不算特别富裕,却也不至于吃不饱饭啊?萧长河更是不假思索的脱口驳道:“怎么可能是饮食不济?咱桑榆村在周围村落虽算不得顶富的村子,却也不至于连吃饭都吃不饱!”

    “怎么,你不信?要不要我将他的肚子剥开给你看看?我敢断定,他的饮食大概是长期以糙粮稀粥为主,一个大劳力,一天吃上一顿这样的饭食问题不大,可若一日三餐,****吃这样的饭食,还要经常进行高强度的体力劳作,如何承受得住?”江大夫面容一沉,他目光不善朝萧长河望了过去,冷冷的开口道。

    萧长河闭了嘴,而其它人则是不由自主的将目光转到小朱氏身上,他们刚听得江大夫说萧铁树晕倒是因为长期饮食不济,第一个念头和萧长河一样,觉得是不是大夫诊错了,如今听江大夫一解释,顿时想起萧铁树并不是与他父母同住,他成亲二年后就分了家,现与小朱氏一起,一家三口过自己的小日子,萧铁树长期吃不饱吃不好,不见得是家里没粮,还有可能是小朱氏虐待萧铁树。

    其它人看小朱氏的目光只是古怪,萧长水却是极为愤怒,他膝下子嗣不丰,一共只有两子,大儿子娶了镇具一个小面点铺家的女儿,又因他岳家无子,成亲后没多久,他就搬到镇上去接撑了岳家的店面,他的儿女们自也跟着他住在镇上。

    小儿子性格憨厚老实,以前颇为听父母的话,成了亲之后,却变得唯媳妇之命事从,成亲后的第三年,小朱氏生下孩子满月后没多久,觉得与公婆住在一起多有不自在,便一心想分家,萧铁树极宠小朱氏,看不得她不开心,为此跪在萧长水夫妇面前求了很久,萧长水只能让他分了出去。

    分出去就分出去罢,他一共就两个儿子,只要儿子家日子过得好,他们老两口孤寂点也无所谓,哪知好好的一个儿子,分出去不过一年多时间,就发生了因吃不饱饭而晕倒的事情,再瞧这小朱氏唇红齿白,气色极佳的模样,萧长水顿觉心头的怒火如沸腾的开水一般,滋滋的往外冒。

    “你们,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我又,我又没不给他饭吃……”小朱氏被这么多双眼睛瞪着,顿觉心慌不止,她颜色不错,自嫁到萧家来后,萧铁树对她如珠似宝,不舍得让她吃一点苦,可萧铁树对她再好,家里终归只是一般的农户,不可能满足她所有的要求。

    小朱氏是萧楠的祖翁大朱氏家一个堂弟的女儿,朱氏的堂弟重男轻女,夫妻两人性格都不好,小朱氏在家的时候没少受搓磨,小朱氏在这样的环境中被养成了一个胆小怯弱却又极为自私的古怪性格,正是因为古怪的性子,在家里一直不好说亲,直到大朱氏帮她选定萧铁树。

    嫁到萧家之后,萧铁树对她愈好,她想要的就愈多,一开始仅仅是不愿入田地里劳作,到后来,她慢慢的苛扣萧铁树的吃食口粮,用她的话说,家里收入有限,想要过好日子,就要省吃俭用,刚分家那会,她刚生完孩子没多久,她要喂孩子,自是不能吃差的,她不能吃差的,要节省就只能省在萧铁树身上。

    平素一家三口吃饭,她做的是两样饭菜,她与儿子吃的大米白面,萧铁树吃的则是糙米粥加黑面馒头,就这伙食,每餐还只能吃六七分饱,她的理由很简单,儿子尚小,自己还要生育,生活自是不能太差,可萧铁树年轻,饭量又大,若是吃得太多,家里就会越来越穷。

    萧铁树将小朱氏宠到骨子里去,他自己也认为家里条件一般,自己食量大,再加上年轻,吃差点没关系,待日后家里条件好起来了,再改善也不迟,平常活计不太重,他人年轻,每餐能吃大半饱,除了面色差一些之外,倒也没有大碍。

    一旦碰到现在这种强度的劳作,肚子里既没有什么油水,再加上每日食饭都不能全饱,体力自然而然的支持不住,现这事被江大夫掀了出来,小朱氏顿时惶恐不安,当朝虽对女子远不如前朝苛严,可谁家也接受不了儿媳妇虐待自己的儿子不是!

    “好你个小朱氏,我儿把你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家里什么事都让你作主,结果你连饭都不让他吃饱,你可真是够狠的啊!”小朱氏一句辩解还未说完,便被萧长水一声断喝给打断。

    “父,父亲,这事不怪小玲,是,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小朱氏被萧长水吓得浑身一哆哆嗦嗦,萧铁树看得心头不忍,忙开口为其辩解了一句。

    “你,你个逆子,你再心疼媳妇也不能拿自己的命不当回事啊,我和你阿母就你和你大兄两个儿子,若是你,若是你……”萧长水说到伤心之处,忍不住老泪纵横,他的脾气有些孤僻古怪,平常虽不与萧楠家相来,与萧长河家走得也不近,倒是他那老妻与朱氏能谈到一块处,正因为如此,萧铁树才会娶了小朱氏。

    萧铁树被他父亲骂得脖子一缩,可他仍然固执的伸手握住了小朱氏的手,无声的表示自己对妻子的支持,周围诸人更是瞧得摇头不止,却也因萧铁树的举动愈发的看不上小朱氏,那强烈的谴责目光直刺得小朱氏恨不得地下有个洞能钻进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九、断绝关系(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好了,诸位叔伯大兄,三叔翁的病因找出来了,既没有什么大事大家就先散了吧,今日把地里的那点活干完,明日开始筑畦堤。”萧楠见状不得不站出来开口为萧铁树解围,虽然她也为小朱氏的奇葩感到无语,但萧铁树心里明显放不下小朱氏,萧楠自不能瞧着他们一直僵在自家院子里下不来台。

    在场的人除了萧长河一家和萧长水一家及以及江大夫之外,其它都是帮萧楠家干活的人,既已确认萧铁树无事,他们自是不能一直呆在这不走,萧楠的声音一落,大家暗自朝萧铁树夫妇摇了摇头,便陆续散去,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再去想萧长河之前的话了,待这些人离去之后,现场剩下来的就只有萧长河一家、萧长水父子和小朱氏,外加江大夫和萧楠母子。

    “三叔翁,虽然你是因饮食跟不上,导致营养不良才昏过去的,可到底是在帮我家干活的时候晕倒的,这是你今天的工钱,另外我再补二百文的休养费,当然江大夫出诊的费用也是我的,回家之后,好好在家里休息几日吧。”萧楠抬目看了还坐在木板床上的萧铁树一眼,从怀里掏出二百六十文钱,边递过去边开口道。

    “大侄女,这补偿的钱我不能要,我晕倒又和你们家没什么关系,再说了我的身体并没有问题,晚上回家吃顿饱饭,再休息一夜,明天就能正常上工了。”萧铁树的一听顿时急了,他虽很听媳妇的话,却不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他的事原和萧楠家没有任何关系,现累得萧楠要出钱给他找大夫不说,还要补偿,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失了这份工作。

    “大侄女,铁树说得对,我晚上回去就给他做顿好的吃,他明日就活蹦乱跳的了,你别不让他上工。”之前被大家的目光盯得抬不起头来的小朱氏,见村里那些人离去之后,她立即抬起头来,不仅抬起了头,还下意识的伸手去接萧楠手中递过来的铜钱,萧铁树不想要那两百文补偿钱,她可舍不得,不仅舍不得这补偿钱,萧楠家的工钱她也舍不得,一天六十文,萧铁树才做了四天,后面的工至少还需要六天,六天活还能拿好几百文呢。

    “三婶,做为晚辈,我不好多说你什么,但有三叔翁这般待你如珠似宝的好男人你不懂珍惜,待你真的失去之后,你哭都没有眼泪,至于这钱,抱歉,它不是给你的。”萧楠眼眸一冷,盯着小朱氏不咸不淡的道了一句,口中说着话的同时,她伸出的手也收了回来。

    “我……”小朱氏被萧楠噎得呼吸一滞,有心驳斥两句,可对上萧楠那冰冷的眸子,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四叔祖,这两百文钱给你吧,你回家后让四阿婆给三叔翁做点好吃的,好好帮他补补身体,三叔翁还年轻,身体可不能早早就垮了。”萧楠不再看小朱氏,她转而将手里的铜钱分出六十文,另外二百文钱却是递给了萧长水,至于萧铁树今日的工钱,倒是交到了萧铁树手上。

    “大,大娘,自你家出事之后,四叔祖从未过问一句你们家的事,是四叔祖对不住你。”萧长水并没有接钱,他目光极为复杂的落在萧楠身上,过了半响,才一脸歉疚的接了一句。

    “四叔祖见外了,我们家也没什么大事,更何况四叔祖从未为难过我们不是,又何来对不住一说,这钱拿着吧,回去给三叔翁好好补补身体,另外我还有事请四叔祖帮忙呢。”萧楠微微一笑,伸手抓起他的一只手,将钱放在他手中。

    “却不知我能帮你什么?”萧长水低头看了自己掌心的那一长窜铜钱,复又抬目看向萧楠,颇为惊讶的问,以前他经常听人自家这个堂孙女如何能干,心头并不以为然,今日第一次正式打交道,自家这个堂孙女的表现,还真让他有些吃惊。

    萧长河听到这里,不知为何,心头莫明有些不安,意念落到这里,他招呼了朱氏和自家儿子儿媳一声,转身就想往外走,可他刚抬步,萧楠的声音便响了起来:“祖翁,阿婆,小叔翁,小婶娘,刚才有事,大娘和我阿母招待有些不周,还请见谅,你们先坐一会,待我先将江叔祖送出去,回来再与你们好好叙叙家常。”

    “四叔翁,麻烦你在这陪我祖翁他们坐一会。”说完不待萧长河他们反驳,又转目对萧长水道了一句,萧长水不知萧楠想干什么,却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阿母,你先招呼大家喝点茶,我去去就回。”萧楠交待完了萧长水,又对林氏道了一句,随后将目光移到一脸兴味盈然打量着自己的江大夫身上。

    “怎么,小丫头过了河就想拆桥,眼见你这没事了,就想赶我老头子走?”那江大夫眼见萧楠朝自己看了过来,不由打趣了一句。这江大夫与江靖轩的父亲关系很好,当年江靖轩的父亲卧病在床时,除了萧大郎,也就这位老大夫对他们父子最好,一来二去的,这老儿竟是慢慢和萧大郎成了忘年交,对萧楠这个精灵古怪的丫头更是喜欢得紧。

    “噗哧,江叔祖,瞧您说的,若您愿意留在我家吃晚饭我也不介意,只是到时天黑路滑,您回家就更加的不方便了。”萧楠被这诙谐老头给逗得笑了起来,

    “真是个坏丫头,算了,我也不在这讨人嫌了,你不是要送我么,走吧。”江大夫瞪了萧楠一眼,又与林氏打了声招呼,随萧楠一同走出了院子,萧长河一家见识过萧楠的手段,这丫头对自己家人从没有什么好脸色,何曾几时像今日这般客套?他们愈想愈不安,萧楠前脚出门,他们后脚就想跟着离开,哪知萧楠刚出门,那只小虎崽便不知从何出冒了出来,目露凶光在拦在院门口。

    “丫头,这里没有外人了,你倒是和我说说,你想干什么?”出了院子,走到无人之处,江大夫停下脚步,一脸认真的看着萧楠问了一句。

    “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不想再和我祖翁一家没完没了的扯嘴皮官司了,一会我送你到村头之后,便去请里正和族老们过来,我要正式与他们断绝亲属关系。”萧楠淡淡的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章、断绝关系(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丫头,这事你真想好了?我朝虽确有这样的律法,可你一旦真这样做了,日后仍会给人留下冷酷无情的不孝印像。”江大夫肃容道。

    “想好了,由我出手,总比日后等梓修他们长大了再解决容易,我是个姑娘家,又不用走科举的路子,亲也订了,就算名声不那么好,也不打紧。”萧楠一脸平静的回答,她之前虽也打心底不喜欢萧长河这一家人,却未曾下定决定要与他们真正断决血亲关系。

    萧楠虽对这家人没有任何感情,但她对萧大郎却极为钦佩,而这萧长河再怎么过份,都和萧大郎有着斩不断的血缘关系,看在萧大郎的份上,只要萧长河一家不是太过,她能忍就忍了,可今日萧长河的作为已彻底踩到了她的底线,若继续纵容下去,天知道日后他们还会给自己家带来什么样的麻烦!萧楠从来不是什么善人,一旦别人踩到了她的底线,同时还有可能威胁到她的生活和家人的时候,她便不会再给对方留任何机会。

    “既然你已经想好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丫头,这些日子你真的变了不少,以前的你虽然聪慧,性子却极为跳脱顽皮,自你父去世之后,你整个都变了,若不是瞧你对靖轩还有你阿母和弟弟一如继往的维护,我都要怀疑是不是你的躯壳里是不是换了个灵魂。”江大夫微叹了口气,不再相劝,萧长河与萧大郎父子间的纠葛,他多少也知道一点,原以为萧大郎去世了,萧长河这个做祖父的心里就算有再多的气也该消了,没想到他仍时刻不忘来找林氏母子的麻烦。

    江大夫说这几句话完全是一时感慨,绝无它指,萧楠却是听得出了一身冷汗,哎,随着自己行事与往日的风格愈来愈大,觉得自己陌生的人只怕会越来越多,好在萧大娘生前受过大刺激,这一切皆可推到那场惨烈的变故上。

    摔开心头的古怪念头,萧楠送走了江大夫就去了里正家,里正家离萧楠家不算远,只有二百来米,李青河这几日一直忙着在帮她收肥,这会不在,里正家境不错,他年纪也大了,家里用不着他出去干什么农活,平日里不是在家看看书写写字,就是村头村屋的四下转悠。

    萧铁树晕倒被人抬回来的时候,他刚从山边散步回来,原想跟上去看看,却不想萧铁树被抬进去没多久,萧长河一家就跟着小朱氏匆匆赶了过来,里正一直不太喜欢萧长河,再加上当年帮萧大郎分家,惹得萧长河不喜,双方的关系就更差了,眼见萧长河来了,他便止住了脚步。

    不过他心里还是担心萧铁树真出了什么事导致萧楠母子兜不住,就在离萧楠家不远的山坡上来来回回的转了一阵,准备随时过去救场,没想到待那江大夫过来后不久,聚在萧楠院子里的人很快陆续散去,自各继续上工了,里正瞧到这里,便知这事萧楠已处理得差不多,用不着他出去了,就背着手回了家。

    哪知回家不久,就见萧楠找上门来,里正以为出了什么事,不由小心的问了一句:“大娘,可是萧铁树的事有什么变故?”

    “没有,三叔翁已经没事了,大娘来找叔祖,是有另一件事要麻烦您!”萧楠摇了摇头。

    “什么事?”里正奇道。

    “是这样的,我家祖翁一再找我的麻烦,大娘身为晚辈,不好总与他们对立,可大娘还有母亲弟弟需要护佑,不能任凭事情一直这样发展下去,所以,我想请叔祖您,还有村里的几位族老出面,见证一下,让我们将这个事彻底做个了断。”萧楠开口道。

    “你的意思是说,你想与你祖父彻底断绝亲属关系?”里正听得眉头微微一皱,当朝虽确有长辈不慈,晚辈有权与其断绝关系这样的律法,但对他们这年纪的人来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的身边的人真去做这样的事。

    “是,大娘知道这样不孝,但为了避免日后更多的纠纷和冲突,只有快刀斩乱麻,大娘甘愿受此不孝之名。”萧楠咬了咬牙,一脸决然的看着里正道。

    “罢了,你意已决,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你先回吧,我一会叫上村中其它几位族老,一同去你家一趟吧。”里正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谢过叔祖。”萧楠朝里正行了一礼,转身回转到自己家,她回来没多久,里正和村里其它三名族老也到了,这三人辈份还在里正之上,年轻最轻的一个现年已经六十三,年纪最大的已七十有二,好在这几人身体还算硬朗,走到这一趟路,身体还吃得住。

    萧长河在看见这些人的时候心头咯噔一声,知道萧楠这回是真不愿与自己私了了,他既惊且怒,惊的是萧楠怎么敢做这样的事,怒的则是一旦真被判以不慈的名声与萧楠一家断绝关系,萧楠固然要承受不孝的恶名,他萧长河的名声只怕更差!意念落到这里,他看向萧楠的目光愤怒之极!

    他今日之所以敢这般不管不顾的找上门来,就是认准无论事成与否,萧楠都不能自己怎么样,这么些年来,他不管如何对待萧大郎,萧大郎不都生受了?萧楠是自己的亲孙女,她怎么就敢这样对自己?若是目光能吃人,此刻的萧楠只怕已被萧长河给生吃了。

    若换一般的十二岁小姑娘,在这种目光之下根本承受不住,但萧楠是什么?她仿若看不见萧长河的目光一般,神色平静的与林氏一同端出茶水糕点招待来客,待里正与几位族老落座之后,萧楠走到大家面前,双膝一曲,跪在诸人面前。

    然后开口将萧长河今日来家里所做的一切详叙了一遍,既未做任何添加,也没有任何删减,里正和三名族老听得同时皱起了眉头,当年萧大郎买地时,乃里正亲手包办,哪里有什么相师经过?萧长河若真用这样的手段对付林氏母子,就太过了,意念落到这里,他们下意识的转目朝坐在另一端的萧长水望了过去。

    “兄长确说过这样的话。”萧长水面对大家的目光,微瞌了下眼睑,随即抬眸答道。

    萧楠的话得到了证实,大家看向萧长河的目光顿时变得十分复杂,无论彼此间有什么隔阂的父子,也断没有人会如他一般用这样的手段来对付自己的儿孙,一开始里正和族老们听闻萧楠要与萧长河一家断绝亲属关系,原本对萧楠还有些微词,现听完事情经过之后,这点不满顿时散得一干二净。

    “罢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萧老弟,自当年你们夫妇二人企图将萧月送给镇上的富户当妾那一日起,你与大郎之间的结就解不开了,如今大郎已然不在,你仍纠着往事不放,不如就如萧大娘所言,干脆断绝你们之间的亲属关系罢。”里正摇头轻叹了一句,幽幽开口道。

    “我不同意,萧楠这狼崽子可不是什么好人,去年差点一箭射死了她叔翁,现在又要强行给我们安上一个不慈的罪名,那有这样的道理。”萧长河尚未开口,朱氏已忍不住嚷了起来。

    “萧大娘去年射伤了你家四郎?朱嫂子,我记得当时你亲口出来避谣,说这事与她无关吧?怎么现在又拿出来说事了?”里正眉头一皱,有些不高兴的朝朱氏看了过去,萧楠则是垂眉敛目,一言不发。

    “够了,既然人家已经不肯认你我这对祖父祖母,你还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她想断就断罢。”朱氏正待说出实情,却陡然被萧长河喝断,朱氏被这么一喝,心头一个激凌,顿时醒过神来,这事她若敢原话倒出,到时候可不只是断绝亲属关系了,不但她要被休出门,就是她儿子也要被送官,意念落到这里,她心头一颤,顿时住口不言。

    里正和三名族见萧长河已没有异议,就让萧楠写下一份文书,一式两份,再让萧楠母子和萧长河分别在上面按下手印,这份文书便算生效。又为了不彻底让萧长河夫妇在村里没脸,这事仅限在场这些人知道,但萧长河一家不得再以任何理由上门来骚扰萧楠一家人,若是做不到,这份文书便会送往衙门,通告全村,让全村乃至整个青孚镇都知道这件事。

    萧长河气得吐血,可他偏偏别无它法,只能闭上眼睛按下手印,等双方手印落定之后,萧楠忽又开口道了一句:“只要祖翁一家人能做到从此以后,再不来骚扰我们一家人,日后的年礼我家照送,祖翁家要办什么喜事,我们也会按子女的规格奉礼,至于我们家有任何事,皆与祖翁一家无关。”

    她此言一出,里正和三位族老,还有萧长水等皆是一脸惊讶的朝萧楠望了过来,萧长河更是恨极,这下好了,这死丫头明明把事情做绝了,却还偏想把面子里子都得了去,他很想硬气的说一句,既然大家断绝了亲属关系,日后无论我家有什么事,都与你无关!可他一想起萧楠连那百亩荒山都开出来了,以后的日子还不定怎么红火,这年礼和其它的礼金想必不会太少,意念落到这里,这句狠话竟是生生卡在喉咙中,怎么也吐不出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一章、生计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铁树风波过去之后,萧楠家的开荒工程进行得很顺利,中间未再出现任何波折,只是工期比她预料的时间多了两日,翻地只用了四日,整畦筑堤加铺肥却足足耗费了八日时光,二十个劳力,一共耗费十二天,百亩茶园的初步工程才堪堪完成。

    茶苗一共需要八百五十两银子,茶园的开荒整治一共又耗费了40两银子(工钱连带萧铁树的补偿一起15两,肥料花了25两。)一千两银子转眼就只剩一百两,这才只是前期初步投资,等茶苗回来之后还要栽种和维护,茶苗栽种下去之后的三年只有投入却不会有任何收益,剩余的区区一百两银子显然是杯水车薪。

    茶园的前期工程完成,萧楠算帐的时候心头不由浮出了一丝紧迫感,她现急需赚钱,不然茶园的工程难以继续不说,一家人的生活都会限入困境,她手上现所有的银子加起来只有一百五六十两,仅仅是茶园这一项,栽种和后期的管理维护,至少需要七八十两银子,还有一家大小的开支,后续几年茶园每年的维护成本不会低于五十两,至于收益,至少要等到栽种后的第四年,才开始有少量收益。

    也就是说,在这后续的三四年中,萧楠除了要维护一家人的衣食住行以及梓修和靖轩的读书费用外,每年至少还要拿出五十两管理茶园,要让家里的生活保持现有的水平,一年的收益不能低于百两。

    一年赚一百两银子,听上去数量并不算多,可按这个时代的物价比,一百两银子就相当于二十多万人民币,一年二十多万的收入,以萧楠的学识本领,若在前世,谋取一份这样的工作和职位不算难事,但在这里……

    萧楠拍了拍额头,认真将自己的技能全部疏理了一遍,发现除了尚还过得去的武力值可以用来打猎赚钱之外,其它的技能竟无用武之地,身为深资考古学家的她放在北宋这个时空,确算得上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可她既无心官场,更不愿牵扯进那些豪门之间的勾心斗角是是非非之中,不愿沾惹这些,她的优势就派不上什么用场。

    当然,她的字也足够好,可她年纪摆在这里,再加上没有任何知名度,字再好想拿出去卖大价钱的可行性也不大,如果没有那位江前辈的到来,精盐制作,棉花种植,酒精的提炼等这些小事她倒也能捣鼓出来,然后拿去卖给大商贾或者官府倒能套不少现,现在么,这些都轮不到她出头了,至于其它尚未被捣鼓出来的发明,身为一个文科生的她,同样没有这能耐。

    搞发明创造行不通,捣鼓美食萧楠也不擅长,这个时代物质颇丰,饮食业极为发达,品种花样虽不能与后世相提并论,可相对这个时代拥有软硬件基础上,各种美食的研发创作已被发挥得淋漓尽致,萧楠前世若是顶级大厨,尚可在这琳琅满目的餐饮业中杀出一条路来,如今么,她乖乖当个饕餮食客就好……

    搞不了发明,折腾不了美食,进山找药材发家致富什么的更加行不通,古代的中医可比现代发达得多,别说她对中药的认识仅限于一些能用于急救止血、以及大众都知道的常规药材,就算是现代的中医来到这里,也不见得比这里的医生懂的知识多。

    可怜的萧大教授苦思良久,发现摒弃了自己最擅长的领域之后,得出一个让自己十分郁结却不得不接受的事实:身为拥有多了一千多年知识的穿越者,在赚钱这件事上,并不比本地土著有多少优势,她想要发家,同样只能一点一滴的积累,想要一蹴而就,根本不可能。

    她现在想要多赚钱,唯一的出路就是勤奋打猎,然后偶然冒点危险潜入深山,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机会采到高年份的首乌,人参灵芝什么的,萧楠纠结了一会儿,很快就释然了,她自己安慰自己:好歹她还有个打猎的技能,总比那些什么也不会的强多了,不是吗?

    萧大教授能这么快就想开多亏她前世太忙,没有时间去看什么网络,不然,等她看到那些明明穿越前日子都混得过不下去了的人,结果一朝穿越,就如神灵附体,三四岁就能赚钱,五六岁就能发家,八九岁就能带领一家人富甲一方的牛人,她定然会吐血三升,内流满面……

    好了,调侃打混到此为止,咱们言归正传,百亩荒山整完之后,时间正好出正月,出了正月萧楠就可以进山打猎了,她迫切的需要赚钱,自然一日功夫都不肯耽误,二月初一,一大早就领着小斑斓进山了,小斑斓现已五个多月大,个头已接近一只成年土狗,经过萧楠不间歇的调训,这只小老虎变得愈来愈灵动懂事。

    白云山周围一带的村落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所有白云山下的猎人,正月不许入山,这个规矩是什么人定的不知道,总之,这么些年来一直这样承传了下来,桑榆村从事狩猎的人不少,大家在憋了一个多月后,终于等来可以入山这一日的心情可想而知。

    萧楠家紧靠山边,她起得也不晚,她本以为自己就算不是第一个入山的,比她更早进来的人也不会太多,哪知进来之后,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她就碰到五六批人,彼此打完招呼之后,萧楠不由摇头苦笑,经过一个冬天的冬眠和消耗,这个时节的猎物本就不多,再加上忽的一下涌进来这么多的人,今日想要有什么大收获已是不可能。

    “小斑斓,咱们进深林去看看罢。”萧楠没有再四处搜寻,她低头看紧跟在自己身后的小老虎一眼,自言自语般道了一句,小斑斓虽没听明白萧楠的话,但它听进了自己的名字,闻声立即用力摇了摇尾巴,以示自己的赞同。

    “你这憨货,都没听明白我的意思,就瞎摇尾巴,也不怕我把你给骗去卖了。”萧楠有些无语的伸手在它脑袋上轻拍了一下,随后甩开步子,朝着深森区奔袭而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二章、遇险(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楠一路奔袭,大半个时辰之后,终于进入到深林区的范围,今日因要进山,她卯时初就起了床,起床之后自己煮了碗面吃就进了山,来到深林区之后,也不过刚刚到辰时,初春时节的白云山天气仍然颇为寒冷,尤其是这枝繁叶茂的森林深处更是如此。

    萧楠功夫虽然不错,却远没达到寒署不侵之境,饶是在她一直在林中奔跑,身体处于快速运动中,这一路奔跑下来,身体已出了一层溥汗,待到了深林区停下来之后,被林中的寒风一拂,仍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没想到这么冷,萧楠暗自嘀咕了一句,为了在山中穿行的时候手脚利索,她穿的衣裳并不算多,一件底衣加一件夹袄,外面套了一件厚溥适中的猎山装,裤子也只穿了一条溥棉裤,外套一条猎裤,裤腿扎了起来,套在猎靴之中,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又伸手摸了头发一下,发现上面已沾了一层溥溥的露水,便从背篓中取出一块早已备好的干布干,将头发和衣衫上的露水轻轻擦去,这才继续前行。

    进入深林区后,她的脚步就慢了下来,深林区的猛兽颇多,一个不慎小命就有可能留在这里,由不得她不分外小心,随时时间的推移,天边的那轮朝阳愈来愈炽,明媚的晨曦透过尚未发牙的枯枝残叶照进林中,为这寂廖的森林平添了几分新鲜的活力。

    萧楠进入深林区不久,便见一只饿得受不住的兔子从洞里钻了出来,似乎想找食物,结果这家伙刚一露头,就被小斑斓给逮住了,因今日要带它入山,萧楠早上并没有给小斑斓喂食,也就是说,到现在,小斑斓尚没有吃过早饭,对于一只尚饿着肚子的小老虎来说,被它逮住猎物的下场可想而知,没一会儿,这只倒霉的兔子就成了小斑斓的早餐。

    兔子虽然不肥,可小斑斓的个头也不大,一只兔子下去,肚子就填得差不多了,吃饱了饭,小斑斓变得愈发的活跃,它张着嘴,口中发出赤鲁鲁的声音,一会冲到这里,一会窜到那里,萧楠实在看不过去这货的风骚,忍不住低喝了一句:“小斑斓,你给我老实点,我带你出来是让你帮我打猎,可不是让你来帮忙表演当靶子的。”

    小斑斓被萧楠一喝,顿时委屈的瞧了她一眼,眼见萧楠眼神不善,便耷拉着脑袋,慢吞吞的来到萧楠身旁,不再乱跳,萧楠这才拍了拍它的脑袋,赞了一句:“这样才对,咱们是来狩猎的,不是让你来表演的。”说完后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一人一兽继续潜行。

    转眼间又是半个多时辰过去了,这半个时辰中,萧楠的背篓中多了一只山鸡,一只野兔,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其它收获,萧楠眼巴巴的跑到这里,自不是为了这么点东西而来的,没有满意的收获,她只能继续往前钻。

    也不知到底应该说她运气好还是不好,她在深林区转了近二个时辰,眼看着就要到中午了,才遇到一条四五米长的莽蛇,区区一条四五长的蛇,萧楠有龙雀在手,想要对付倒不是难事,问题是这个时代的蛇并不怎么值钱,再加上萧楠本能的对这种爬行类的软体动物有些排斥,便潜在一旁,任凭它溜了过去。

    蟒蛇过去之后又过了一柱香左右的功夫,萧楠终于看见了一头梅花鹿远远奔了过来,她眼睛顿时一亮,立即潜入一篷灌木从中,挽弓搭箭,准备伺机而动,就在梅花鹿进入她五十米范畴之内,萧楠正要开弓的时候,林中忽然传来一声轻响,紧接着便见一只强弩如闪电般朝梅花鹿飞了过来。

    梅花鹿惨叫一声,身体又因为惯性再次往前窜出数米,这才噗通一声,倒在地上,插在梅花鹿脖子上的那只箭头看上去十分坚韧锐利,比萧楠手上的这把箭的质量要好不小,萧楠并未见过这个时代的军用武器,但民用弓箭却见过不少,眼前这只箭,显然不是民用箭。

    不是民用箭,就只能是军方用品,可是这里又怎么会出现军方的高手?萧楠看到这只箭的时候心头大惊,她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跑进白云山单纯只是想来狩猎还是另有所图,更不知道对方是否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存在,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只能是一动不动的潜伏在灌木丛中,静观其变,小小斑斓感觉到萧楠的紧张,十分乖巧的伏在她身边,收敛了所有的气息。至于身后背篓中的猎物,萧楠每次入深山,都会在竹篓中放能掩盖血腥气味的草叶,并不担心味道外溢。

    梅花鹿倒下之后约莫过了二分多钟,才见两道人影从密林后慢慢走了出来,这两人看上去约莫三四十年的年纪,其中一人手中还提着一柄大弓,气质一看就是长居军旅的军人,显然刚才那一箭就是提弓那人射出来的。

    那两人来到梅花鹿身旁之后,拿弓那人忍不住对同伴包怨了一句:“老童,你说上面怎么想的,近二个月来,无端让咱们这些人在白云山附近村镇瞎转悠也就算了,现居然让咱们跑到这猛兽出没的深山老林来,具体要让咱们找什么还不说明白,这算什么事。”

    “老乔,不是我说你,干咱们这行的,重在一个听话,上面让咱们干什么就干什么,其余的不该打听的少打听,不该知道的少知道,咱们需要做的只需将咱们看到的,打听到的事如实汇报上去即可。”被称为老童的人偏头看了同伴一眼,神色淡然的接了一句。

    听他们的对话,此行应该是在找什么东西,那姓乔的对具体事务一无所知,姓童的应该的知道的多一些,但他却不愿多谈,若是平常,管他们找什么,这些都与萧楠没有半毛钱关系,可现在不一样,萧楠在听见他们的交谈之后,心神在第一时间紧紧绷了起来。

    这实在由不得她不多想,关键是家里那位小萧祯的来历让萧楠颇为不安,萧祯,萧祯,叫祯也就罢了,这个世上叫这个名字的估计没有一万也有几千,问题是萧祯除了叫祯之外,以前还有个正式的名字叫受益……

    若是单纯只有其中一个名字相同也就罢了,当两个名同时凑在一起,而且这孩子本身就来历不明的时候,如何由得萧楠不多想?虽然按历史走向,这孩子应该出生在1010年才年,现在才996年,问题是自这个时代多了一位江尚书之后,很多事都发生了变化,因他之故,小萧祯提前了数年出生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正值萧楠胡思乱想间,离她潜藏的灌木丛只有一米多远的一颗大树的树洞中,一只松鼠忽然从里面探出了脑袋,这货冒头之后,感应到趴在萧楠身边的小斑斓的气息,顿时吱吱不安的怪叫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三章、遇险(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楠闻声浑身的汗毛瞬间根根竖立,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紧紧绷起,仿若一根蓄势待发的弦,对面那两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单瞧拿弓的乔姓男子一箭射死梅花鹿的手段,足见此人臂力之强远非常人可比,他手中的弓是两石的军用特种弓,刚才那一箭射出的时候他人至少在一百二十步开外,这么远的距离,一箭毙命,这样的人,正面交锋,萧楠没有任何获胜的把握。

    更别说他们还有两人,那姓童的虽未出手,可萧楠冷眼旁观,发现这两人在一起的时候,童姓男子隐占有主导地位,这样的人,本事显然不会比那乔姓男子差多少,再瞧这两人的年纪和谈话风格,显然是专门从事追踪,侦探方向的军方高手。

    这样的两人不可能听不出松鼠的叫声不对,果不其然,松鼠的叫声一起,站原梅花鹿傍闲谈的两人立即目光凌厉的朝萧楠潜身之处望了过来,萧楠藏身的这颗灌木丛颇大,不近身察看,很难发现里面藏了什么东西,两人彼此对望了一眼,那乔姓男子忽然抬起手,挽弓搭箭,嗖的一箭就朝着萧楠隐身之处射了过来。

    萧楠咬紧牙关,身体文丝不动,只在箭头近身的时候,微微缩了下脑袋,利箭擦着她的发稍穿了过去,碰的一声,钉在身后的大树上,直惊得那只松鼠尖叫一声,嗖的一声从树上窜了下来,飞一般的逃了出去。

    “哼,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何物藏在那里。”乔姓男子见状冷哼一声,他双眸微眯了一下,抬步就朝萧楠所在之地走了过来,姓童的男子则从身上背的包袱中拿出一只小巧的强弩,与乔姓男子之间相隔十余米左右的距离,慢慢跟进,瞧他这模样,显然是在防备灌木丛中有什么猛兽突然扑出,他能及时救场。

    萧楠瞧着对面一步步朝自己逼近的两名中年男子,紧张得浑身都在冒冷汗,她对这两人的性格一无所知,若一旦他们发现自己要杀人灭口,她几乎没有什么反抗的余地,对上一个,她或许能趋其不备,不把自己一个小姑娘放在眼里,勉强一博,现对上这样的两个人,即便加上小斑斓,她同样没有任何胜算。

    想偷袭,这个时候显然也晚了,她若这个时候出箭,非待不能凑效,反而会让自己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这两个人就算一开始没有起杀机,在见到萧楠动手之后,也不会放过她,这一刻,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提着嗓子,如同被栓住了的脚的羔羊一般,眼睁睁的看着这两人一步步的朝自己走来。

    眼见这两人走到离自己只有十几米左右的距离时候,一直安安静静趴在萧楠身旁的小斑斓突然嗖的一声,从萧楠身旁窜了出去,萧楠大惊失色,阻拦已然来不及,她能做的就是立即将手中的弓拿成了满月状,紧紧的对准对面的两名男子。

    对面的两名男子显然也被突然冲出的小斑斓吓了一跳,那乔姓男子下意识挽弓搭箭,就要一箭射出去,他身后那童姓男子却突然出声道了一句:“老乔,别急,一只小虎崽罢了,咱们试试能不能将其抓回去。”

    老乔闻声已然拉开的弓顿时松开,他此时也看清了小斑斓的模样,一只四五个月大的小老虎,这么点大的小老虎杀了也没几斤肉,若能抓回去训养起来却是件不错的美事,意念落到这里,他双目一亮,抬步就追了过么,那童姓男子则绕开足步,企图从另一个方向包抄。

    小斑斓瞄了他们一眼,选了一个与萧楠所在位置截然相反的方向,嗖的一声,窜了出去,边跑口中边发出愤怒的虎啸,看到这一幕的萧楠心头顿像上被什么东西给睹住了一般,眼眶发热,她刚见小斑斓冲出去,还以为它是受不住那种沉重的压迫焦躁难安,现瞧来,这小家伙竟是为了去给自己引开敌人……

    老虎奔跑的速度本就比人快得多,小斑斓个头小,在林中奔窜起来,更是快如闪电,瞬间就从童乔两人的包围圈中冲了出去,那姓乔的男子眼见追不上,抬手又拉开了手中的弓,萧楠见状立即将手中的弓箭紧紧的瞄准了他。

    就在这个时候,千米之外的深林中忽然间同时响起两声虎啸,那童乔二人闻声顿时色变,乔姓男子手中抬起的弓也放了下来,他们身手确实不凡,一般情况,无论是遇到独行的狮子或者老虎,都不会有任何畏惧,可他们此时所处的却是时常有各种猛兽出没的白云山深林区,再听刚才的虎啸显然是两只不同老虎的声音,老虎这物种通常情况是不会扎堆的,但万一他们倒霉透顶,正好遇上一窝……

    意念落到这里,两人立即停住脚步,彼此对望了一眼,连梅花鹿都没要,十分果决的转身退去,不宵片刻就消失在丛林深处,待这两人的身形消失得不见踪迹,萧楠顿感浑身发软,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喘气,就这么片刻的功夫,竟是比她与人拼死厮杀了一场还要疲惫……

    小斑斓见那童、乔二人走得没了踪影,它在周围瞎转了一圈,这才悄然回到了萧楠身旁,萧楠此时的体力已然恢复了一些,她抬目看了小斑斓一眼,伸手轻轻抚了抚它的脑袋,口中低语了一句:“小家伙,谢谢你。”说完这句话后,她并没有立即起身,那梅花鹿还躺在外面,若是血腥味将刚才发出虎啸的老虎给引了过来,她这个时候跑出去,无疑是找死。

    足足过了一柱多香的时间,没有看到老虎的踪迹,萧楠紧张的情绪才逐渐平缓了一些,失去的体力也跟着慢慢回来,她这才从灌木从中爬了出来,快步来到梅花鹿身旁,拿出竹篓中的能掩盖血腥味的草叶灰,迅速的在它身上涂了一层,然后将它扛到背上,甩开步子,朝林外的方向奔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四章、不安(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楠扛着梅花鹿回到家里之后,一颗心仍在噗通、噗通的狂跳不止,面色发白,她在林中只用一柱香的时候就让自己镇定下来,是因为知道当前环境险恶,她不得不强迫自己如此,回到家之后,心神色一松,那种心悸不安之感仍如潮水般泛滥。

    林氏见她脸色发白,以为是她中午没吃午饭,又一路扛着一头梅花鹿回来,有些脱力了,她一脸怜惜的看了萧楠一眼,很快进厨房把温着的饭菜给端了出来,萧楠没有解释什么,这个时候已近申时,她脸色差除了心底紧张不安之外也确实和饿有点关系。

    接过林氏端来的饭菜,一语不发的埋头大吃起来,吃完之后,身体得到食物能量的补充,心跳终于慢慢开始稳定下来,林氏就坐在不远处做针线活,眼见萧楠饭吃完了,她站起来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开口道:“大娘,茶园种植前期的花费较大,单靠打猎估计难以为继,咱们或许可以偿试做点其它生意。”

    自茶园种植事宜开始之后,萧楠心头便时刻弥漫着一种赚钱的紧迫感,她这个做母亲的如何瞧不出来,看到萧楠这样拼命,她心中既感动又难过。

    “阿母可是有什么好的想法?”萧楠听得心头一动,她到底不是商人出身,对于自己不擅长的领域,思路有很大的局限性,而林氏则是百分百的本土人士,才学见识也相当不凡,或许她能看见某些自己没察觉到的也说不定。

    “以前你父亲在的时候,和你师公的镖局有些合作,主要是为他们提供各种制作好的皮毛,你父亲制皮的手艺不错,咱们村和周围村落猎户家的皮子多给了咱们家,这些年我跟着他也学了一些,手艺虽不如他那般好,却也可以试试。”林氏道。

    “不成,这种活计太累,阿母你以前跟着父亲打打下手无妨,但由你一个人来操作体力却扛不住,不过听阿母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倒是有了个想法。”萧楠听得心头一动,制皮她是不会,但经林氏这么一提,她的思路却突然被打开了,皮毛这东西,可以拓展的生意可是不少。

    “什么想法?”林氏有些讶然的朝她望了过来。

    “暂时保密,等月底的时候我再去一趟县城,和师公合计合计,若是可行的话,咱们以后确实不必将所有的收入来源寄托在狩猎上。”萧楠并没有回答林氏的问题,只略带顽皮的朝她笑了一笑。

    “鬼丫头,对我还保密。”林氏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却没有再问,她知道自家这个闺女主意大,既然她暂不肯说,她也就不多问了。

    吃完了饭,萧楠走进堂屋,看着正在一张小桌上认真习字的萧祯,刚被压下去的不安又浮了出来,小萧祯跟着他母亲时,虽未正式开蒙,却在他母亲的教导下识得不少字,不过鉴于年纪太小的原故,并不会写,今年自年年初六在林家受了奚落委屈,小奶娃受了刺激,回来就缠着萧楠,要萧楠教他写字。

    萧楠被缠得无奈,只能特意去买了小毛笔和粗纸回来供他练习,聪明的孩子就是不一样,他认得的那些字,萧楠只教了一遍,他就能跟着笔画写出来,只是握笔姿式不对,手腕又没力,最终写成了一团黑碳,萧楠瞧得好笑之余,又帮他纠正了两回握笔姿势。

    如此教了两回之后,他便慢慢掌握了技巧,握笔握得似模似样,经过二十余天的练习,已能顺利一笔一画的在纸上将他所有认识的字写出来,唯一的问题是手碗没力,字写得软趴趴的,再加上粗纸很容易淌墨,一个不小心,上面的字还是一团黑碳。

    萧楠来到这个时空之后,一直没有遇到什么真正让她感到威胁的事,虽然她要照顾一家人的生计,但母亲林氏温柔明理,弟弟梓修聪明懂事,家里的直系亲人都对她极好(祖父祖母一家人除外),就连意外捡回来的小萧祯都懂事可爱的让人心痛,江靖轩这个便宜未婚夫目前看来也非常不错,这一切的一切加在一起,她肩上的担子虽不轻,心情却分外的轻松愉悦。

    正是因为周围的环境太过于和谐顺美好,让她的心情在轻松之余不自觉的对危险的警惕亦降得很低,连带着最近练武都疏懒了许多,但今日在白云山深林中遭遇的一切,宛若一盆冷水当头浇了下来,她心里头一次升起了一种难言的惊惧和不安。

    她确有学识有才华,可这些不过是建立在比这个时代的人多了一千多年的知识积累罢了,真论智慧和政治手腕,和这个时代历史舞台上的牛人比起来她或许什么都不是,再加上于她现在的身份不过区区介小猎女,一旦撞上绝对的权力铁板,她的下场也只能是灰飞烟灭。

    最让她恐惧不安的事,此事涉及的不只是她一个人的安危,小萧祯若真是她想像中的那个人,再联想数月前她在嵩县的乌角子巷看到的场景,一旦小萧祯的身份泄露出去,不仅是她,只怕所有和这件事有关联的人都会被灭口。

    念及此处,萧楠顿感通体发寒,不,我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萧楠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她目前迫切需要搞清楚那些人是哪方势力的人,到底又查出了些什么,意图为何。

    第二日一早,萧楠借口要去镇上卖梅花鹿,连早饭都没吃,将昨日猎的野兔留一只在家,另外的野鸡和梅花鹿一起背着,匆匆往青孚镇行去,到了镇上,先将梅花鹿拿去卖了,此鹿若在冬季,怎么着也能值二十几两银子,这个时候体瘦膘少,只卖了十五两。

    卖了梅花鹿之后,萧楠又找了个摊子吃了碗馄饨,就背着竹篓朝林秀才家去了,来到林家,他们才刚吃过早饭,大舅母和林芷大概在厨房整理碗筷,院中只有林秀才有外婆子氏两人。

    “大娘,今个儿怎的这么早就到镇上来了?还没吃早饭吧,外婆去让你舅母给你做碗面条。”王氏看到萧楠,不由惊讶的道了一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五章、不安(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外婆,我吃过了,昨日我猎了一头梅花鹿,今早上来镇上卖,顺便过来找外祖有点事。”萧楠将背篓中的野鸡递了过去,展颜笑了一笑,开口答道。

    “你说你这孩子,每次到外婆家来都搞得这么客套,这是把外婆一家人当成了外人么?”王氏看着萧楠手里的野鸡,并没有接,而是一脸嗔意的瞪了萧楠一眼。

    “外婆,瞧您说的,这都哪和哪呢,这野鸡是我猎的,您是我的亲外婆,大娘这做外孙女的,自己猎到的猎物,拿点来孝敬外祖和外婆,难道不应该么?”萧楠眼珠子一转,朝王氏吐了吐舌头,一脸顽皮的笑道。

    “你这鬼丫头,什么话到你嘴里过一遍,都变成了你的理。”王氏被她这么一逗,心头又是感动又是好笑,脸顿时绷不住,一边接过萧楠手里的野鸡,一边笑骂。

    “好了,既然是外孙女拿来孝敬咱们的,你也别唠叨了,拿进厨房去吧。”林秀才在一旁插了一句,他目光之利非王氏可比,一眼便瞧出萧楠虽在尽力保持平静,可眉眼间仍有掩不住的焦躁和不安,这一大早就来找自己,显然是有什么紧要的事。

    “大娘,可是出了什么事?”林秀才将萧楠带进书房,亲手关手了门,这才开口问了一句。

    “外祖,是这样……”萧楠略一沉吟,便开口将昨日在林中遇到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当然,她只说了那两个人的谈话内容,却没有说这两个人是军方的人。

    林秀才听完之后,并没有立即回话,他背着双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足足过了一盏茶左右的功夫,才停住脚步,然后转目看向萧楠:“大娘,你认为这两人的出现与萧祯有关?”

    “他们的出现实在太过巧合了些,由不得人不怀疑。”萧楠点了点头。

    “你所言不无道理,萧祯的遭遇背后本身就藏着很多秘密,他小小年纪,聪慧过人就不说了,那教养也是一等一的好,再根椐你初发现他们母子二人时,他们的着装以及她母亲的谈吐,种种迹像皆表明这孩子的出身非富即贵,现有人来追寻他的下落也不足为奇。”林秀才拧眉思索了片刻,很快认同了萧楠的判断。

    “不过就算那两人真是来找萧祯的,大娘也不必太过焦虑,一时半会间,萧祯的身份还泄露不出去,去年在善堂,他的样貌我给他做了一定的遮掩和修饰,善堂里见过他真面目的也就我一人,而他的来历资料我做得十分详细,来人就算查到了咱们善堂,也只能查到他是离咱们青孚镇不远的另一个镇某村失去了父母的孤儿,这个资料的背景人物都是真实的,也不怕人查下去,只要萧祯不与这股人当面碰上,露馅的可能性就不大。”林秀才顿了一顿,又道。

    “若他们去村里查呢?”萧楠脱口道。

    “这也不太可能,根据他们的对话,这件事显然不能对外公开,他们不可能大张旗鼓的到每个村去查,除非是碰到了让他们心里起了疑的人,才会悄然前去核实,而萧祯,以我去年给他做的履历资料,根本没有什么惹人怀疑之处,还有就是,这一切或许只是我们在杞人忧天,也许人家的目的根本与萧祯无关。”林秀才摇了摇头,接口道。

    萧楠歪着头认真想了想,发现林秀才的话颇有道理,自己昨日受到的激刺大了些,导致心神不稳,一些细节问题一时间没有想清楚,就目前阶段而言,只要这些人不与萧祯碰面,能怀疑到自己头上来的可能性确实不大,即便他们真找上门来了,以对方目前的行事方式,显然心里颇多顾忌,既然他们心里有顾忌,萧楠就有办法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意念落到这里,她心头的不安终于散去,不过转而她又想起了另一件事,略略犹豫了一下,萧楠再次开口道:“外祖,你可知当今官家的皇后是何许人,宠妃又有哪几个?”

    若是原本的北宋,对于宋真宗的后宫,她自是十分清楚,但现在么,天知道出了哪些变化,只有知道宋真宗的后宫都有哪些人,她才能慢慢去推断和确认萧祯的身世。

    “你问这个干什么,莫非你以为,嘶……”林秀才微微一愣,下意识的脱口问了一句,结果话一出口,他忽然想到什么,顿时瞪大了眼睛,还不小心咬了自己的舌头。

    “外祖,实话和你说,昨日在白云山碰到的那几个人,都是军方某个特殊部门的人,我曾听家父讲过一些军队的事,家父恰好和我说过这群人的存在,若这两人真是为萧祯而来,那么……”萧楠既然开了口,就不再掩藏,她把自己揣测的一些话都说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林秀才闻言不由呆住了,他愣愣的看着萧楠半天回不了神,虽然他已预料到萧祯的出身不凡,可万万没想到……他有心反驳萧楠的话,可那两人若真是来自军方的特殊部门的人,结果就不言而喻。

    “哎,真是没想到,咱们收养一个孩子,却惹出了这么多的是非,关于本朝官家内庭的事,我还真不清楚,我年轻时虽在京城混迹过几年,可那个时候是太祖和太宗当政,现在的官家上位之后,我未曾再踏入过京城一步,这样吧,等我寻个合适的机会,找以前的友人打听打听,一有消息,就转告于你。”林秀才呆愣了半响,回神之后,忽然重重叹了口气。

    “外祖,给你添麻烦了。”萧楠瞧着他的模样,心头忽然生出浓浓的歉疚之意。

    “你这傻孩子,我是你的嫡亲的外祖父,有什么麻烦不麻烦之说。”林秀才心头虽有些沉重,闻声却是忍不住微微一笑,并伸手在她脑门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一记。

    “对了,外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芷表姐今年已有十六了吧?她今年是不是要开始说亲了?”萧楠脖子一缩,伸手抚着被林秀才敲得隐隐发疼的脑门,眼珠子微微一转,突然冒出一句与之前的话题全然不相干的话。

    “你这丫头,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林秀才一脸狐疑的朝她看了过来。

    “外祖,我哪敢打什么主意啊,我就想说,这事呢,你们先别急,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很好的人家上门求亲了。”萧楠一脸无辜的朝林秀才笑了笑,略带着几分顽皮的接口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六章、媒婆上门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从青孚镇回来之后,萧楠心头的焦躁不安已然散去,唯有习武比往常勤奋积极了许多,关于小萧祯的事情虽心里已有了应对之策,但为了应对突发情况,自保能力还是越强越好,前两日在白云山的遭遇,让她深刻意识到自身的弱小,她不想再体验一次这种任人鱼肉的无助感。

    当然,习武并非一日两日就能看到成效,但她现年纪尚小,只要能长期不懈的坚持,进步自然会越来越快,林氏见她突然对习武迸发出猛烈的热情,只稍稍惊讶了一下,并没有过问,这孩子自小就喜欢舞刀弄棒,以前习武就很努力,近几月虽稍稍懈怠了些,大概是进入了疲惫期,现在么,估计是已经渡过这段疲惫期了。

    萧楠除了习武变得极积了许多之外,其它的生活习并没有发生变化,每日照常进山打猎,回家后帮林氏喂喂鸡鸭,晚上检查一下梓修的功课,顺便再教萧祯认几个字,转眼间,十余日时间就从手指缝里溜了过去。

    她本打算这段时间去一趟县城,去探探皮货市场的行情,看看自己能不能从中拓出一条生财之道来着,结果二月六日的时候,收到了一封宋秋熠的来信,宋秋熠让萧楠三月初去一趟洛阳,随他一同去挑选信阳茶苗。

    萧楠接到信的时候很高兴,之前在嵩县她没提这个问题,是出于对宋秋熠的信任和尊重,现宋秋熠自己提了出来,她当然乐意自己跟去,缘于上辈子那个从事农科研究友人之故,关于茶的基础知识,萧楠还是相当不错的,这百亩茶园是她目前最大的投资项目,钱还是借用的小萧祯的钱,这个项目她自是上心之极,自己能全程跟进自是最好不过。

    既然然三月初要去洛阳,探查皮毛市场的事到时候一起办就是了,二月二十,这一日萧楠和往常一样,入山打猎,因收获不错,正午时分就回来了,刚刚从山边那个坡上下来,就看见村里一位姓付的妇人带着另一个看上去十分干净爽利的中年妇人从下面的路走了上来。

    这付姓妇人年纪与林氏差不多,按辈份萧楠应该称她一声付婶,此人在桑榆村的人缘一般,与萧楠家也没什么交情,无它,她的嘴比较碎,爱道别人家的家里长短,还有一点点喜欢占小便宜,除其之外,倒也没什么大毛病,萧楠对此人的印像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农家的妇人嘴碎和爱占点小便宜是常态,只要对方不刻意针对和陷害自己一家人,萧楠就不会和她们计较,这世上的人,谁还能不被人说几句闲话呢。

    “付婶,上山呢。”大家正面碰上了,萧楠自是不能不打个招呼。

    “啊,大娘啊,我们不是上山,是这位张红娘要去你家,我给她带个路,不过既然在这碰到你了,也就用不着我再领路了,张大媒,这位就是林嫂子的闺女萧大娘,你随她一同过去就好,我家里还有事,先走了。”付婶突然在这看到萧楠,再瞧了瞧跟在她身旁那只小老虎,吓得浑身一抖,她麻利的出言为双方简单介绍了一句,随后就急忙转身溜了。

    这付姓妇人虽有些嘴碎,人却不傻,萧楠这几个月的表现,让整个桑榆村都为之侧目,萧大郎刚走那会,村里颇有几户与他们家不和的人想趋机踩几脚,但经过萧楠这几个月的表现,再加上家里那只看着乖巧,实则极其凶悍的小老虎,时至今日,全村之中无人敢生此念头,付氏自然也不例外。

    她今日之所以会带这张媒婆到萧楠家,是因为她今早上去青孚镇的时候恰巧被这位张大媒给拽住,张大媒塞了一窜铜钱给她,要求只有一个,就是让付氏给她带个路,顺道说说萧楠家的基本情况,付氏虽不晓得这位青孚镇的红媒来萧家做什么,但想想此人在青孚镇的名声不差,自己只是带个路,并说点萧家众所周知的小事,应该不打紧,这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萧楠听得有些发懵,她没去管付氏的动静,目光不自觉的落在眼前这个身穿天蓝色细棉布面夹祅的妇人身上,此人看上去颇为爽利,穿着素尽整洁,没想到竟是个媒婆,只是媒婆来自己家干什么?自己家似乎没有什么适婚男女啊?意念落到这里,萧楠不由开口问了一句:“请问这位婶子,却不知您来我家有何事?”

    “萧大娘是吧,我和你母亲是旧识,今日得闲,特意过来看看她。”张大媒是青孚镇最有名的媒婆,察言观色自是不在话下,再加上一路上已听付氏讲过关于萧楠的一切,心里对萧楠已有直观的了解,知道眼前这姑娘虽然不大,却容不得人有半点轻忽,此时听得萧楠发言,她眼珠微微一转,不动声色的接过话头。

    她是专职的媒人,来萧家自然是说亲的,但她做媒的对像是眼前这小姑娘的母亲,在她的观念中,一般人家的闺女听得别人来给家里的寡母说亲,心里多半不会高兴,听付氏的意思,萧家现在大半的主都是这个小姑娘在做,所以,在没有得到林氏的确切口信之前,她不会在萧楠面前露半点口风,一旦林氏自己同意了这门亲事,萧大娘再能干,却也不能阻挡母亲再嫁不是。

    萧楠如何瞧不出她在说假话,可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都说了和自己母亲是旧识,今日是来窜门叙旧的,她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很客气的引着张媒婆朝自己家走去,一进院门,萧楠便扯着桑子朝厨房喊了一声:“阿母,家里来客人了。”

    正在厨房忙活的林氏听到声音,很快从厨房走了出来,她看到张媒婆的时候十分惊讶:“张大媒,是你?什么风把你给吹到我这来了?”

    “林大妹子,瞧你这话说得,咱们姐妹俩怎么说都是多年的老相识,没事就不兴我来看看你?”张大媒能成为青孚镇的金牌媒婆,不仅口是一等一的好,为人处事的手腕同样没话说,林氏话音一落,她便亲热的迎了过去,十分自然的挽起了林氏的手,佯装一脸不高兴的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七章、萧楠的纠结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林氏被她的热情给弄得面色一僵,不过她和萧楠的想法一样,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表现得和自己这般亲热,她总不能黑着脸将人拒之门外,怔了一怔之后,林氏脸上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微笑:“哪里,张大媒能特意来看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午饭马上就好了,你先进屋坐一会,要叙旧,咱们也得吃过饭再叙不是?”

    “好,咱们俩都不是外人,我在你这就不矫情了,咱们吃过饭再聊,不过我这人天生是个闲不住的,厨房的活计也算过得去,我到厨房帮你一块整治吧。”张媒婆十分熟络的接口道,林氏十分无语,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让她随自己一同进了厨房。

    萧楠若不是亲眼看见张媒婆在挽住林氏的手时,林氏脸上不由自主浮出来的尴尬和不自在,仅瞧这张媒婆的做派,她都忍不住要怀疑,此人真是自家母亲的至交好友,她现执意要去厨房帮林氏的忙,大概是有话要私下和林氏说,不想让自己知道。

    萧楠心头狐疑,却很是识趣的没有跟进去,而转身朝堂屋走去,边行心头边寻思:这张媒婆来自己家到底要干什么呢?还一脸神秘的不想让自己知道,嗯,她是媒婆,一能让她这般费心事的,多半与她的职业有关?

    与她的职业有关?那就是说她来自己家是来给人说媒的?说媒?自己家能说媒的的人貌似只有林氏,想到这里,萧楠刚刚跨进门槛的脚不由一顿,她下意识的转身朝厨房望了过去,若这个人真是来给林氏说亲的…..

    意念落到这里,萧楠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这个朝代对女子的要求并不算苛严,寡妇再嫁什么的,更是常态,只要守够一年寡即可,可问题是林氏现丧夫不过半年,张媒婆这个时候上门给她提亲,显然不合适。

    哦,不对,人家张大媒上门之后,从头到尾压根没提说亲的事,她今日前来,大概只是替男方前来探探林氏的口风,若林氏有意,半年之后再正式前来提亲,想通了这一点之后,萧楠的眉头不仅没有放开,反而纠得更紧了一些。

    按理说来,以她上辈子所生活的环境以及所受的教育,对于林氏再嫁这件事,她不应该持反对态度,林氏才三十出头,她还这么年轻,若让她就此守一辈子寡,才是不合情理,这个道理萧楠自然懂,可真正面对的时候下意识的却有些排斥。

    她来到这个时空之后,林氏温柔慈爱和梓修的懂事,早让萧楠在内心深处把他们当成了自己最重要的亲人,一旦林氏再嫁,他们这个家庭就会出现分裂,他们家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林氏除了有她和梓修两个亲生孩子,还有萧祯这个寄养在名下的养子以及江靖轩这个女婿。

    林氏要嫁人,他们这些孩子怎么办呢?难道要随林氏一同进入她所嫁的那个家庭?先别说对方能不能接受,就算对方接受,以萧楠的个性为人,她也不会同意,她能接受林氏和梓修等几个孩子,可不代表她也能接受一个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继父,若这几孩子都不与林氏一同过去,以林氏对孩子们的疼爱,必然会伤心欲绝,无论是哪一种选择,都不会让人痛快。

    可若让萧楠去阻止林氏再嫁,这样的事她也做不出来,她这个躯体虽是林氏的女儿,却也不能代林氏去选择她未来的人生,罢了,这事还是交给阿母自己选择吧,最好的办法是能找到一个品性纯良,又对林氏好的人入赘,萧楠拧眉思索了半晌之后,最后苦笑着对自己道了一句。

    不说萧楠的心事,但说厨房这边,林氏和张大媒进了厨房,又确认萧楠已听不到这边的谈话之后,林氏轻轻拉开张大媒仍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开口道:“张大媒,好了,现在这里没有其它人了,你来找我究竟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呵呵,林大妹子当年就是爽利的性子,至今仍没有变,既然你这样问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我今日来此,主要是给人递句话,那人有意在妹子守丧之期过去之后,上门提亲,又怕突然上门惊着你,便让我早早前来探探口风。”张大媒呵呵笑道。

    “抱歉,这事怕是只能让张大媒你白跑一趟了,我暂时没有再嫁的打算。”林氏听得双眉一颦,她微眯起眼,静静的打量了张大媒半刻,确定她不是在消遣自己,这才接口道了一句。

    “为什么?大妹子,你还这么年轻,当朝律法,又没有规定丧寡之人不能嫁,再说了,想向你提亲的那人可不是什么不入流的人,对方是官学里的博士不说,还事事为你涉想如此周到……”张大媒听得一愕,她知道这个媒不太好做,却没想到林氏听得她的话后,连对方是谁都不问,就一口就回拒了。

    “没什么,我和我家大郎情投意合,他虽不在了,我这心里却再也装不下别人,更何况,我家里还有一双聪慧可人的儿女,无论是因为我夫君,还是我的儿女,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嫁人的打算,张大媒,你请回吧。”林氏却不再给她说完的机会,直接将她未说话的话给截住,一脸斩钉截铁的道。

    “大娘,带萧祯过来吃饭。”萧楠钻进书房不久,便听得林氏的声音传了进来。

    萧楠牵着萧祯出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张大媒,不由伸长脖子四下看了一圈,没瞧见人影,忍不住好奇的问了一句:“阿母,那大张媒呢?”

    “怎么,你还想着她呢?”林氏眼神不善的瞄了萧楠一眼。

    “嘿嘿,哪里,我就是想知道她跑到咱们家来干什么的。”萧楠嘿嘿干笑了两声,伸手抱住林氏的胳膊,略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道。

    “来给我说亲事的。”林氏瞟了她一眼,神然十分自然的答道。

    “啊?那阿母你……”萧楠虽已猜到了这个结果,可现听得林氏亲口说出来,还是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她一脸忐忑的朝林氏望了过去。

    “阿什么阿,我又没答应,阿母这辈子,有你父亲和你们这几个孩子,已经很知足了,我没有再嫁人的打算。”林氏伸手在她脑门上狠狠弹了一记,没好气的斥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八、初入洛阳城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嘿嘿,阿母,其实嫁人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最好是不用你嫁出去,而是能找个真心实意对你好,又没有什么坏心眼的人入赘到咱们家来。”萧楠一听,提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林氏不想嫁人,暂时她就不必考虑这个家要分裂的问题了,不过复想起林氏还年轻,若就这样让她守一辈子寡,也有些不合适,便又加了一句。

    “死丫头,说什么混话呢,你父亲去世还不到一年,你这就想着给你阿母找下家了?”林氏眼一瞪,眉一挑,反手一个爆粟敲了上去。

    “阿母,你再这么用力敲,用不了几次,你家闺女就被你敲成傻子了,我也就是想表达一下我的立场,必竟阿母你还很年轻,日后若真碰到合你心意,又肯入赘咱们家的人......”萧楠被敲得脖子一缩,连忙退开了几步,站到林氏的掌够不住的地方,一手抚着脑袋,一边委屈巴巴的瞧着林氏为自己解释。

    林氏双目一瞪,就待跟上来打再,萧楠连忙双手护头:“别打,阿母,别打,我不说了,不说了。”小萧祯瞪着一双乌溜的大眼,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咭咭的笑了起来。

    “小萧祯,你笑什么?”萧楠和林氏同时转目,朝萧祯瞪了过去......

    这个闹剧很快就过去了,二月底,萧楠准备动身去嵩县,她这一次要跟宋秋熠去挑茶树苗,离家的时间估计不会短,家里单剩林氏、梓修和萧祯这一对小萝卜头,虽有小斑斓在,她仍不放心,便去青孚镇将林秀才夫妇两人接到自己家,有林秀才在,家里万一出现什么变故,他也能压得住场子。

    安顿好这些事,萧楠便动身去了嵩县,到了嵩县之后,她先去见了宋总镖头咨询了些嵩县皮毛的情况,又在宋诺的陪同下转了一遍嵩县的皮毛市场,转完之后,萧楠发现其间确有些商机,比如说按前世的记忆,画一些与这个时代不同的靴子,皮衣的图片,再找人制作出来,以女子爱美的天性,这两样东西面世后肯定会受到追捧。

    不过这生意显然也不能长做,无论是靴子还是皮衣,都没有什么大的技术含量,一旦面世受人追捧,很快就会有很多商家效仿,想靠它赚大钱可能性不大,对于萧楠来说,能得第一桶金就足够了,她的重心还是放在茶园上面。

    只是这件事到底要不要做萧楠心里还颇有些犹豫,必竟这些衣鞋一旦放入市场,必然会引起那位江尚书的注意,别人猜不出萧楠的创意来自哪里,那位江尚书只要一看到这些东西,立即就会猜到有他的同乡来到这个时空,萧楠不知这位江尚书的性子,自是不知道他会否欢迎有位同乡的光临,万一他不喜欢......到时候又会无端惹出无数事非。

    算了,暂时别想这个了,再过二三个月就到夏季了,皮制衣物在夏季是不会有市场,就算要做,那也是秋天的事,还有时间考虑,到时候视实际情况再定罢,萧楠思索了一会之后,暂将这个念头抛到一边。

    看完了皮毛市场,萧楠就准备动身去洛阳,宋诺这丫头死活要跟着,宋总镖头和她的母亲吴氏略一沉吟,同意了她的请求,嵩县离东都洛阳并不算太远,两地相隔约莫一百五十里左右,乘马车一天时间也就到了(备注,古代马车在地段好的路上,时速约每小时三十里,但不能一直跑,跑一个时辰就要歇一阵,一百五十里,差不多要七八个小时。)

    次日一早,宋总镖头安排了一辆局里的马车和一位擅长赶车的镖师,载着两个姑娘出发了,宋诺这些年先后去过洛阳三次,可谓是车轻路熟,他们是辰时中出发的,到达洛阳城的时候已是申时中,这一路足足耗费了四个时辰,饶是两位姑娘都有不错的身手,在马车上颠簸了四个时辰,也颇有些疲惫,直到从车窗中望见那巍峨的城楼,两女脸上同时出现了如释重负的神色。

    洛阳历史悠久,在后世有九朝帝都之称,起于大周,盛于魏汉,其文化和经济的繁荣则在隋唐时期达到顶峰,后在五代十国战乱中,遭遇大劫,城墙被毁,宫阙倒塌,北宋政权建立之后,立洛阳为陪都,开始重建修复,尤其到了太宗时代,经济的高速发展,让手握大把银子的宋太宗不惜耗费巨资,将曾经那个被破坏得满目疮痍的洛阳城打造成了明符其实的西都。

    萧楠坐在马车之内,远远望着不断往眼前拉近的巍峨城楼,一股莫明的情绪不自觉的从心底荡漾开来,随着马车的不断靠近,这股情绪亦不断的变得炙烈,她仿若听见了这座经历了无数辉煌和风雨的古城在低声吟叹……

    待马车穿过那宽阔的城门,眼前的景物陡然一变,但见街道宽广,各式园林耸立,宋太宗在重修洛阳城的时候,除了让它保持原有的风格之外,又别出心裁,建立了无数园林,为此,洛阳在北宋又享有“天下名园重洛阳”和“洛阳花木甲天下”之美誉。

    除此之外,太宗晚年,还在洛阳设立了“国子西监”,汴梁的国子监则被喻为东监,喻意为设立东西两监,网尽天下英才。

    “不愧是西都啊,果然繁华似锦,人物风流。”萧楠初进城时,一时被这座散发着无数岁月沧桑的古城给震住,久久不能回神,直到马车进了城中区,她看着外面的熙熙攘攘的车马人流,终从恍惚中走回了现实,不由自主的出言感慨了一句。

    “那是当然,洛阳之繁荣昌盛较之汴京也不多让,这里不仅风景好,经济发达,好吃的也特别多,我记得有家的糕点店的糕点特别美味,待咱们安顿好之后,我带你去偿偿。”宋诺来过洛阳好几次了,仍避免不了被震撼,对于萧楠的感慨,那是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好啊,能被你称之为特别美味的糕点想必不同凡响,我定然要好生品尝品尝。”萧楠闻声双目顿时一亮,宋诺这丫头别看一幅没心没肺的模样,却有一条难得的灵舌,能被她赞不绝口的食物,绝对是难得一见的美味,萧楠上辈子也是个饕餮,听得有这样的美食,自是不肯错过。(。)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九、再见卫芸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宋秋熠在给萧楠的信中落款的住址是洛阳城西区西源街东第二栋,等到马车进入这条街巷的时候,萧楠才微微吃了一惊,但见这里的住宅都是独立的连体宅院,每一栋至少有三进,占地面积不低于六百平方,房屋架构古朴大气,每栋房屋皆是飞檐耸立,青瓦雕栏,一眼望去,顿有一种蕴于古色古香中的低调奢华扑面而来,让人仿若进走了魏晋时期的乌衣巷。

    这样的房屋,这样的地段,若放在前世,应该属于那种顶级的别墅区了,萧楠知道宋秋熠的生意做得不错,但也仅限于不错罢了,却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能在这样的地方买下住宅!

    能买下这种房子的人,这生意已远不能用不错来形容了。

    在后世有些地段的房子就不仅仅是有钱就能买到的,更别说如今这个阶层分明的古代,但瞧这条巷子的气息和房屋结构,这里的房子的主人绝不可能都是商人,惊讶的不只是萧楠一个人,宋诺显然也吃了一惊,她从马车的窗口看到这一排排古色古香又不失奢失大气的建筑群,不由自言自语的道了一句:“我记得二叔以前不是住在这里啊,该不会是陈叔走错了路吧?”陈叔就是赶车的那位镖师。

    萧楠也听得一愣,她下意识的凑到马车的前窗处,轻轻敲了敲窗棂,对前头驾车的陈镖师开口:“陈叔,这里是洛阳城西区西源街么?”

    “是啊,我经常跑洛阳的镖,不会认错路的,萧大娘子,你大概是听宋二娘子说这里不像二爷家以前的住宅吧,这处宅子是二爷去年春天刚盘下来的,二娘子还没来过,不清楚也正常。”陈镖师闻声不由笑了一笑,答道。

    萧楠顿时闭了嘴,宋诺则是小声嘀咕了一句:“哦,原来是搬家了,不过这地方的房子看上去确实比以前要高档多了。”萧楠……

    马车是由西巷口进来的,一直驶到东头的第二栋门前停了下来,这是一栋三进的宅院,他们的马车刚到门前,院子的大门已经打开,一个管事模样的人站在门前,待马车一停,那管事便迎到车厢后,神色恭敬的开口道:“两位娘子,请下车。”

    “刘管家,三叔这房子可是比以前的好多了呢,看样子三叔的口袋是越来越充盈了。”宋诺一把掀开车帘,从车厢内一跃而下,笑着与那管家打招呼。

    “还好。”刘管嘴角微微抽动了下,不过他对宋诺也算颇为熟悉了,知道这姑娘性子跳脱,为人又十分率真,对她这样的说话口气倒也不觉奇怪,口中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句,宋秋熠夫妇只有两个儿子,并没有女儿,为此,他夫妇两人对宋诺这个侄女宠溺得紧,刘管家在她面前可不敢有半分托大。

    “那就好,那就好,大娘啊,你瞧瞧,我家二叔连这地方的房子都买得起,由此可见他的荷包有多充盈,正月里你和他谈茶苗的事,不肯占半点便宜,我知道你的性格,也就没管,可现咱们到了二叔的地头上,你可别再和他客气,咱们俩一定要好好合计,狠狠宰他一把才行。”宋诺闻声眼珠子一转,凑到刚跳下车的萧楠身边,一脸不怀好意的开口道。

    刘管家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自家这位二娘子到底是谁家的亲侄女啊,瞧瞧她这话说的……刘管家心头正腹诽间,便听一个爽朗的声音传了过来:“诺娘,我这老大远的就听得你在编排我,二叔怎么又惹你了。”却是宋秋熠听到外面的声音走了出来,他知道萧楠今日要来,下午便没有出去,特意在家等她,只没想到宋诺这个顽皮的丫头也跟来了。

    “二叔,我哪有编排你,我只不过在陈叙一个事实,我是你嫡亲的侄女,大娘是你嫡亲的师侄女,尤其是大娘,她是第一次上你家的门,你这个做师叔的,难道不应该备一份像样的见面礼?”宋诺一脸理志气壮的道。

    “应该,应该,这会天色已经不早了,你们又在路上颠簸了大半日,想必都不轻松,先歇上一晚,等明日就让你二婶带你和大娘四处转转,看上什么就尽管买,不必与我客气。”宋秋熠连忙道。

    “二师叔。”萧楠朝他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大娘,到了这里,你和宋诺一样,把这当成自己家就行了,都进来吧。”宋秋熠摆了摆手,经过上次与萧楠打交道,他心里已十分认可这个小姑娘,再加上她又是师兄的女儿,宋秋熠已真心将她当成了自家的晚辈,否则以他现在的身份,也不会因萧楠今日要来,就特意在家等她。

    萧楠与宋诺随着宋秋熠一同走进院中,刚进内厅的玄关处,他的夫人卫氏已笑吟吟的迎了过来:“大娘来了,呀,诺娘也来了,快进,快进。”

    一入内厅,结果萧楠发现里面坐着一个熟人,这人竟是自家的三舅母卫芸,卫芸看到萧楠显然更加意外,她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道了一句:“萧大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是什么人?大娘是我师叔的女儿,也是我二叔的师侄女,她怎么不能在这里?”萧楠微微皱了下眉头,尚未来得及开口,宋诺已面色不善的抢过了话头。

    “咳,咳,诺娘,她是我堂妹,她的夫君刚到新安上任,她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我,五妹,这是诺娘,秋熠和我的亲侄女,大娘则是秋熠师兄的女儿,也就是我们的师侄女。”卫氏见状心头微微一紧,连忙开口为双方解释了一句。

    萧楠一听,顿时明白过来,二师婶姓卫,卫芸也姓卫,她之前没有在意,现在想来,这两人皆来自洛阳卫家,是同族姐妹,三舅在新安县任县令,新安县是紧邻洛阳的一个县城,她来二师叔家窜门也正常。

    “三舅母。”意念电转间,萧楠已上前朝卫芸行了一礼,不管她喜不喜欢这个女子,但在外面,这基本的礼数却是不能失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章、算计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啊,原来你们……”这下轮到卫氏愣住了,她虽知萧楠是自家丈夫师兄的女儿,可对萧楠的家谱并不清楚,自然不知道萧楠的外祖就是卫芸丈夫的亲爹。

    “咳咳,大娘啊,舅母刚出此言,纯是因为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一时惊愕过度导致有些失态,绝没有其它意思,还望大娘别介意,让我没想到的是,你竟是我堂姐的师侄女,这么说来,大家都不是外人。”卫芸此时也回过神来,她目光微微一闪,连忙站起来开口道。

    卫芸在林家飞扬跋扈,那是因为她以先入为主的观念把林秀才一家人都看成了没见过世面,胆小怕事的土鳖,把林氏和萧楠姐弟看成了孤苦无衣、随时都可能上门打秋风的累赘,她骨子里那份阶级分明的偏执和自我膨胀的良好感觉,让她的智商在回到林家的时候变成了负数。

    她在林家的言行举止显得很愚蠢,却不代表她面对其它人的时候也是个傻子,她若真傻,就不会在随林正涛的任上,把林泽煜的上属和同僚们的家属都哄得心花怒放,对她赞不绝口,从而让她们的丈夫都对林正涛称赞有加,林泽煜能这么快升职,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她功不可没,在利益面前,这是一个非常懂得权衡利弊的精明女人。

    当日萧楠一家回去之后,她和丈夫被林秀才骂得狗血淋头直接从家里赶了出来,又强行把自已的儿子给留在林家,卫芸当时心里的那个怒就不用说了,刚从林秀才的书房出来的那一刻,她简直恨不得将林氏母子几人给活剐了。

    不过待理智回笼之后,她仔细回想了一翻自己与林氏母子几人打交道的过程以及林秀才那凌厉的训斥,愈想愈是心惊,不论是林秀才,还是林氏母子,似乎都与她想像中的差距甚大。今日突然在这见到萧楠,她确实很意外,尤其等她得知萧楠与宋秋熠还有这层关系,以及宋秋熠和宋诺对萧楠的重视时,她立即开始衡量萧楠的价值。

    从个人情感上来讲,她十分厌恶憎恨萧楠和她的母亲林氏,在她的记忆中,她平生头一回因某个人被骂得像丧家之犬一般,吭都不敢吭一声,可林秀才是她的公公,她在见识过林秀才的厉害之后,心头对他畏惧之极,自是不敢生出什么不敬之心,她不敢记恨林秀才不代表对萧楠母女也能释怀,若碰到合适的机会能一举将这母子几人踩死,她绝不会有丝毫犹豫,但是现在,对于向来擅长把握机会的卫芸来讲,她却不得不重新去考虑与萧楠相处的方式。

    宋家别看只是个开镖局的,宋秋熠也只是个商人,但宋家的能量远比外人想像的要大,不然,以她这位堂姐卫秋然的出身,也不可能会嫁给宋秋熠。

    卫秋然的父亲并不是官身,却是掌管洛阳整个卫氏家族产业的大管家,当朝的商人地位虽比不得勋贵士爵,却和农耕之人的户籍一样,是良籍,子女或者自己本身,皆可参加科考,可出仕,卫秋然的父亲卫荣勋以一已之力,掌管着洛阳整个卫氏家族的七成家业,他的女儿,即便想嫁入勋贵之家,只要对方不是公侯王爷,问题都不大,可她最后却偏偏选中了宋秋熠。

    卫秋然会嫁给宋秋熠,这其中除了卫秋然本身出众,以及他与宋秋熠一见倾心,两情相悦之外,还与宋家本身有脱不开的关系,自己因得罪了萧楠母子的原故,已经惹了林秀才不高兴,若再因她惹得宋秋熠和堂姐对自己的厌恶,那就大大不妙了。

    意念飞转间,卫芸已将心头对萧楠母子的厌恶和憎恨压了下去,她一边笑着,一边走到萧楠身旁,十分亲昵的伸手朝萧楠的肩膀拍去,萧楠何等人物,她刚进门的那一刻,可没有错过卫芸看到自己那一刹那间,目中一闪而没的惊愕和怨毒。

    结果转眼间就变成了对自己慈爱有加的好舅母,这前后反差委实大了些,卫芸现在的模样显然是在刻意讨好自己,自己目前就是一个什么也没有的小猎女,能有什么值得她讨好的?

    萧楠的视线不着痕迹的朝卫氏和宋秋熠一眼,心头顿如明镜一般,意念落到这里,萧楠悄然后退了一步,避开卫芸的手掌,一脸平静的接口:“三舅母多心了,大娘没有怪三舅母的意思,大娘在此处见到三舅母也很惊讶。”

    话说她以前若只是将卫芸看成一个在家里被人宠坏了的骄横大小姐,现在却无端对她平添了几分警惕,一个脑残但没有城腑的内宅妇人,她可以不放在心上,但若对方是一个能屈能伸,又擅长借势,同时还对自己潜藏无限恶意的人,就由不得她不分外小心了。

    萧楠这一退,卫芸伸出去的手掌便落了空,她面色微微僵了一僵,旋即神色自若的笑着开口:“真是爱记仇的小丫头,嘴上说不怪舅母,结果衣袖都不肯让我碰一下,哎,看样子,等回到家,我要向你三舅请罪了,说自己不小心得罪了他的宝贝外甥女。”

    宋诺是个直爽的性子,最见不得别人说话含枪夹棒,再加上她深解萧楠的性格,若非这卫芸实在讨人不喜,萧楠断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难堪,现见她明里暗里又在隐喻萧楠性格古怪,面对长辈,半点谦让之心都没有,不由双眉一竖,正待开口。

    “咳,好了好了,卫五娘子刚才也说过了,大家都是一家人,哪有那么多事好计较的,诺娘和大娘坐了一天的车,想必已经十分疲惫了,夫人,你带她们去梳洗休息一下,我出去让人备晚宴,给诺娘和大娘接风。”宋诺不没来得及开口,话头便被宋秋熠接了过去。

    宋秋熠纵横商场十余地,不仅能在十七八岁的时候就入了卫荣勋的眼,又在三十来岁的年纪,便凭着自己的本领在洛阳最显赫的地段西源街,买下曦园内的宅院,岂能是等闲之辈,他冷眼旁边,又哪里瞧不出卫芸与萧楠之间的关系不是那么和谐,而卫芸表现出来的亲昵和热情也显得太刻意了一些。

    但这两人,一个是自家的师侄女,一个是自家妻子的堂妹,再加上这两人还是舅母与外甥女的关系,无论诺娘与萧楠的关系有多好,他都不希望宋诺参和进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一章、绿阳庄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洛阳到信阳的距离不算近,两地之间约有七百余里的路程,萧楠到洛阳的时候是二月二十八,她和宋诺在洛阳只休息了一日,第二日一早,也就是三月初二,便与宋秋熠一同动身,前往信阳,他们这次的目的地是信阳的绿阳圃园。

    绿阳圃园不在信阳城区,它位于离信阳城约莫有五十里处的郊外,三月初二,萧楠、宋诺和宋秋熠起了个大早,匆匆吃完早饭就出发了,因行程较远,乘坐马车太过费时费事,这一行三人虽有两个姑娘家,但这两姑娘都是身手利落的习武之人,三人选用的交通工具自然是马。

    古代骏马的平均时速约莫在二十五公里左右,萧楠几人乘坐的都是上好的健马,速度可达30公里每小时,但再好的马,每走上一个时辰,就要停下来歇息半个时辰,补充水草食料,萧楠三人第一天赶了六个时辰的路,除去中途歇息的两个时辰,耗费在路上的时间只有四个时辰。

    也主是说,这一天,他们跑了差不多五百里,眼见天黑,只能收缰找店打尖歇息,一夜无事,第二日辰时出发,正午时分,萧楠终于看见了视线尽头之处那一片片错落有致的浅绿色苗田,无须宋秋熠介绍,萧楠估摸着应该是目的地到了。

    果然,三人又跑了半柱香的功夫,随着那片一眼望不到头的浅绿愈来愈近,不远处有一栋山庄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待离山庄不过数百米距离的时候,宋秋熠拉住了缰绳,骏马一声长嘶,慢慢停了下来,宋秋熠指着眼前这一片望不到边的苗田对跟着他停下来的萧楠和宋诺介绍道:“瞧,那就是绿阳庄的绿阳园圃,这座园圃占地面积足有万亩,除了茶亩之外,其它各种珍贵花木的苗这里应有尽有。”

    “哇,这么大的园圃都都归属绿阳庄么?”宋诺一脸吃惊的接了一句。

    “当然,绿阳庄可不只这么一个园圃,他们除了这片育苗的园圃之外,还有万亩茶园,绿阳庄不仅有信阳最大的育苗园圃,同时也是信阳最大的茶庄。”宋秋熠道。

    “这么厉害?二叔,信阳茶自二十年前开始,就被定为朝庭贡茶,这绿阳庄的庄主是信阳的第一大茶庄老板不说,还拥有这么大的苗圃,这人得多有钱啊。”宋诺听得瞪大了眼睛。

    “当然有钱,你家二叔三个人加起来也顶不上人家一个。”宋秋熠顺着她的话打趣。

    “得了,宋二爷,你就别埋汰我们庄主了,若是别人说这样的话,我们庄主可能当仁不让,但换成你宋二爷来说,他是万万不敢当啊!”宋秋熠的话音一落,便见一个中年汉子大步朝着他们这边走来,便走便大声接话。

    那汉子离萧楠几人至少还有三百余米的距离,而宋秋熠与宋诺交谈的声音并不大,他不谈清晰的将两人的谈话听了过去,还当自己的声音如洪钟般传入他们三人耳中,显然,这汉子一身功夫非凡非响,怕是已经练出了不俗的内劲。

    三百余米的距离,他的声音落下之后不过三息的时间,人就到了宋秋熠三人的身前,萧楠自这人发声开始就对他分外留意,待他到了眼前,才真正看清他的相貌,他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身高约莫在一米七三左右,较宋秋熠矮了小半头,胖瘦适中,相貌十分普通,可就这么一个看上去十分普通的人,萧楠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时,浑身的汗毛不由自主的炸了起来,显然,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人。

    就在萧楠浑身汗毛倒立的瞬间,那汉子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抬目朝萧楠看了过来,萧楠适时敛下眼睑,避开了他的视线,而这时候宋秋熠已走了过来,伸手在这汉子肩上重重擂了一拳:“重三哥,你又在取笑小弟,怎么,今个儿是你在这里主事?”

    “不是我,听说你要来,欧阳庄已经亲自过来了,只不过这会庄里正好有个重要的客人,他走不开,就让我出来接你了,对了,宋二爷,这两位姑娘是?”那重三哥收回视线,瞪了宋秋熠一眼,复又将目光移到萧楠和宋诺身上,问了一句。

    “这个是我亲侄女,名宋诺,这个是我的师侄女,名萧楠,在家里排行老大,我们都称她为大娘,诺娘,大娘,叫重世伯。”宋秋熠闻声连忙为双方介绍。

    “重世伯!”宋诺和萧楠一齐走到他面前,朝他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我是江湖人,不爱这些虚礼,不过你们既然叫了我一声世伯,见面礼总是要给的,这会没带,一会入庄了再补。”重三爷抬了抬手,十分豪爽的道了一句。

    “原来都是你家的晚辈,怪不得小小年纪就如此身手不凡,宋二爷,不是我说你,你身为宋总镖头的儿子,身手比你家后辈都不如,你会不会觉得心虚啊。”重三爷与萧楠和宋诺打过招呼之后,忍不住又转头打趣了宋秋熠一句。

    “有什么好心虚的,人各有所长么,我天生没有练武的根骨,能有现在这样子,已是流了无数的血汗浇灌出来的。”宋秋熠撇了撇嘴,一脸丝毫不以为耻,反颇以为荣的答道。

    “对了,你刚说这小姑娘姓萧,她莫非是萧瀚的闺女?”重三爷深知宋秋熠的为人,对此回答丝毫不觉奇怪,他顿了一顿之后,又将目光移到萧楠身上,问了一句。

    “不错,她便是我三师兄萧瀚的女儿。”宋秋熠道。

    “萧瀚是个人物啊,你父亲的几个弟子中,论练武就属他的天赋最好,他同辈的师兄弟们,也就你大哥能与其比肩,小丫头,你父亲还好吧。”重三爷闻声不由感慨,随后又笑着问了萧楠一句。

    “咳,咳,重三哥,我三师兄,去年,已经过世了。”萧楠尚来不及答话,宋秋熠怕她伤心,已替她接了一句。

    “啊?实在是对不住,小姑娘……”重三爷一呆,紧接着他那古铜色的面庞上竟是浮出了一丝淡淡的红意,显然是十分不好意思。

    “没关系,逝者如斯夫,家父虽已不在,他的精神和意志却一直陪伴着我,以家父的为人,他不会希望我这个做长女的软弱到连坦然承认他已经逝世的勇气都没有,所以,这事真算不得什么忌讳,重世伯无需在意。”萧楠坦然一笑,一脸平静的接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二章、欧阳庄主(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哈哈,说得好,说得妙,不愧是萧瀚老弟的闺女,小小年纪,就有这般见识和心胸。”那重三哥闻声先是一呆,紧接着却是放声大笑起来,边笑边连声赞叹,显得十分愉悦

    这汉子姓重,名锤,他看上去虽只有三十出头,实则今年已四十有二,当年萧大郎出来走镖的时候,他已是江湖上响当当的角色,他与萧大郎的结识缘于一场误会,两人相遇之初就是一场恶战,重锤眼见眼前这个年仅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身功夫竟不在自己之下,心里颇为不服,结果打到最后谁也没能奈何谁,倒是彼此的心里不自觉的升起几许惺惺相惜之意,待误会澄清之后,两人就成了朋友。

    萧大郎只走了二年多的镖,十八岁之后,就去服兵役了,这一走就是五年,从军队回来的之后,没有再入镖行,昔日武林结识的这些朋友亦逐渐与他失去了联系,如今突闻故人年纪轻轻便已故去,重锤心头是十分震惊的。

    待问清楚萧大郎是在与一头老虎和野猪的恶战中重伤不治而亡,重锤颇有些不信,萧大郎练武天份极高,十七岁时便练出了内劲,后又在军队打磨了五年,就算功夫没有寸进,可以他的原有功夫,人又处于鼎盛之龄,哪怕同时对上一头老虎和野猪也不至于送命,却不知为何竟......

    “这事啊,说起来话长,我师兄从军队归来的时候,受了不轻的内伤,回来之后,经过两年多的调养,伤虽然恢复得差不多了,却是伤了基根,一身内劲全废,只保留基本的外功,这也是师兄为何不再涉及江湖的原因。”宋秋熠开口解释了一句。

    萧楠一旁听得一愣,关于这事她还真不知道,说实在的,她以前并不知道这个世界真正的高手是什么样子,在她的印像中,像萧大郎这种能凭一已之力对付老虎,紧接着又斩杀了一头野猪的人,应该已到了人力极限,现听重锤和宋秋熠之语,似乎功夫真正达到极致的人,对付区区一头老虎和野猪根本算不得什么难事?

    她有心多探寻一些此类信息,可重锤和宋秋熠却不愿多说,两人闲聊了几句,重锤便带着三人朝不远入那栋山庄走去,这栋山庄建得颇为别致,院墙是青灰色的,房顶盖着精致的黄色琉璃瓦,朱红色的大门,门扁上用草书写着:《绿阳别庄》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几人刚到门口,便有人过来牵过萧楠他们手中的马,送到别处安置,走进大门,映入萧楠眼帘的是一个足有三百多个平方的园子,园中有花有草,有假山有喷泉,园子四周则是一排排的房间,萧楠粗略扫了一眼,发现这些房间加起来足有二十余间,这种布局与后世的农家乐饭庄颇有些相似、

    那欧阳庄主在会客,宋秋熠自是不便去打扰,进门之后,便随重锤去了客房,三人一路策马奔驰,虽都有功夫在身,在外面倒不觉如何,等坐下来之后,身体一放松,这种疲惫感立即席卷而来,重锤显然深知此道,他先着人端来了几盆热水让他们净净手脸,去去疲惫,端过来的盆子中各自放了几片薄荷叶,几人用泡着薄荷叶的热水洗好了手脸,又敷了把面之后,果然觉得疲惫消散了许多。

    待三人净过手脸,重锤又着人搬来了茶具,先烧上水,然后打开一个小巧的茶盒,分别给几人杯中放入茶叶,此茶正是信阳毛尖,并且是今年刚刚制出来的第一批新茶,每一片都是紧紧包裹着的嫩芽,外形细圆尖直,多绒毫。

    待沸水注入之后,这些芽尖先是随着沸水往杯面上不变翻滚,待芽叶被浸透饱胀之后,再一点点的沉入杯底,芽叶的被水浸泡之后,色变变得青翠欲滴,一朵朵沉浸在杯底,仿若盛开的翠色绣球花,而它独有的芬芳亦在这一刻清晰的飘入在场的每一个人鼻中。

    这种芬芳并不算浓烈,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清爽甘醇,仿若幽谷里淡淡的兰香,让人闻之顿有一种心旷神怡之感,萧楠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但觉此水入口之后,其味甘冽清甜,幽香在舌尖久久萦绕不散,她自问自己上辈子喝过无数好茶,但像这样的极品毛尖却是平生头一回品得。

    激动之下,不由脱口赞了一句“真是好茶,这应该是今年刚刚制作出来的的顶级雪芽,这样的好茶,即便是绿阳庄每年能得的数量想必也有限罢!”若说萧楠种茶的知识尚只停留于书本的话,品茶她绝对是专家级的,这种毛尖在后世叫贡品雪芽,但后世所谓的贡品,多打的是个嚎头,和古代真正的特极贡品比起来,差距自不是一般的大。

    “哈哈哈,宋老弟,没想到你这次带了个真正懂茶的人过来!”萧楠的话音一落,便听一个十分豪爽的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随着这个声音,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此人看上去约莫四十来岁的年纪,面色红润,相貌清隽,双目炯炯有神,颌下飘着一把漆黑三尺美须,一眼看过去,他身上既有文人的儒雅,又有武人的豪迈。

    “欧阳大哥!”宋秋熠见到此人,目中顿时掠过一抹激动,不由自主的从坐位上站了起来,显然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

    “哈哈哈,坐,坐,宋老弟,虽说咱们有一年多不曾见面,你也不必如此激动,对了,刚刚称赞好茶的就这位小姑娘?”瞧着宋秋熠的模样,欧阳庄主又是哈哈一笑,并顺口调侃了一句,随后将视线转到萧楠身上,这一瞧之下不由微吃一惊,刚才听声音,只知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子声音,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能一眼辨别出自己的茶是今年刚出的雪芽的竟是个十一二岁的女童。

    “正是她,她是我萧师兄家的长女,大娘,诺娘,过来见拜见欧阳世伯。”宋秋熠点了点头,复转目对对萧楠和宋诺道了一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三章、欧阳庄主(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家大娘萧楠拜见欧世伯,宋家二娘宋诺拜见欧世伯。”萧楠和宋诺闻声皆有些惊讶,她们听得宋秋熠对此人的称呼,还以为他复姓欧阳,没想到是姓欧,当然,这份惊讶仅表现在心里,面上两女皆未动身色,十分乖巧的走到此人身前,朝他盈盈行了一礼

    “她们俩是你家侄女和师侄女?啧,啧,宋总镖头果真是好福气,儿女争气就不说了,没想到连孙女和徒孙都这般出众,二位姑娘,今日不知你们过来,欧阳伯伯我没备什么见面礼,这点小玩意,你们就拿着玩吧。”欧阳庄主打量了两位姑娘几眼,口中一边啧啧奇称,一边伸手朝两女虚扶了一把,待两女起身之后,他从怀里拿出两个鸡蛋般大小的晶莹透亮的蚌珠,分别递给了萧楠和宋诺。

    “欧阳大哥,这东西太贵重了些,送给她们不太合适,你还是收起来罢。”此物一拿出来,萧楠和宋诺还来不及反应,宋秋熠已是大吃一惊,他深知此物价值,连忙出手制止,宋秋熠此言一出,萧楠和宋诺自然不会再伸手去接。

    “宋老弟,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咱们俩什么交情?这两个珠子本就是姑娘家用的物件,而我家里偏偏没有一个闺女或者孙女,你难道要让我一个大老爷们,带着此物进棺材不成?”欧阳庄主闻声顿时回头瞪了宋秋熠一眼,没好气的道。

    “可这东西实在贵重了些……”宋秋熠忍不住辩驳。

    “什么贵重不贵重,再好的东西放在身边用不上,那就是个死物,我看这两个小姑娘顺眼,愿意把这两颗珠子送给她们,你管得着啊?小姑娘,别听那家伙的,那家伙书没读几本,却偏偏学了那些酸儒身上的臭脾气。”欧阳庄主怒了,转目狠狠的朝宋秋熠瞪了过去,一把将他的话头截住,直到宋秋熠闭了嘴之后,这才将头转回来,满脸和颜悦色的对萧楠和宋诺道。

    这位欧阳庄主倒是个妙人,萧楠瞧着他与宋秋熠的互动,唇角不自觉的微微翘了起来,宋秋熠则被欧阳骂得哭笑不得,他不自在的伸手摸了摸鼻子,口中轻咳了一声,对萧楠和宋诺道:“罢了,罢了,既然欧阳世伯待你们如此大方,诺娘,大娘,你们收下蚌珠便是。”

    宋诺性情天真率直,和自己亲近的人在一起时向来不喜欢动脑筋,她对这位欧阳庄主的第一印像本就不错,现又见自家二叔松了口,自然不再矫情,口中脆生生的道了声谢,便伸手去接那蚌珠,而萧楠心头则有些犹豫。

    她此时已知欧阳庄主手中的两颗珠子并非寻常之物,宋诺是宋秋熠的亲侄女,以宋秋熠与这位欧阳庄主的交情,礼物重些,她收了也无妨,自己虽是宋秋熠的师侄女,可这师侄女的份量是不能与亲侄女相提并论的,按正常情况,自己接这样的重礼确不合适宜,问题是目前的情况,推拒更不合适,罢了,先收下来,待日后寻着合适的机会再还这个人情罢,意念落到这里,便与宋诺一同道谢,伸手接过了那颗珠子。

    “小姑娘,你和我说说,关于今年的新茶雪芽,你是如何一眼认出来的?”欧阳主庄将礼物送出去之后,眼珠微微一转,立即将话头转到萧楠身上,提出自己感兴趣的那个问题。

    话说这位欧阳庄主确实是个妙人,他手中的这两颗珠子,曾有人专程上门出千两黄金求购,他吭都懒得吭一声直接把人轰了出去,现将其送给只见过一次面的萧楠和宋诺,却连眼都不眨一下,用他自己的话说,这叫万金难买心头顺,他就是看萧楠和宋诺顺眼,这两丫头得了他的眼缘,区区两颗蚌珠,自不在话下。

    宋秋熠和重锤都知道他的性格,只是欧阳手中的那两个蚌珠确非凡物,宋秋熠忽见他拿出来要送给萧楠和宋诺,这才大吃一惊,下意识的就想阻止,后想起此人性格,倒觉得自己不该大惊小怪,现见欧阳送完礼之后,仿若没事人一般,转眼就将话头转到了萧楠如何认出雪芽的这个话题上,他一点不觉得奇怪。

    倒是欧阳庄主刚提出的这个问题让他很兴趣,之前喝的茶他自然也认得出来,可他认得出来却不是靠的品,而是知道自己只要来绿阳庄,欧阳庄主招待自己的从来都是最好的新茶,萧楠则不一样,她在来此之前对绿阳庄一无所知,而他们刚喝的这种毛尖除了皇宫,也就欧阳庄主这种专门生产毛尖的大茶商手上才有一星半点。

    为此,他对萧楠一眼能认出杯中的茶叶是今年新出的雪茶同样感到十分惊讶,与他有同样心情的还有重锤,也就是说,欧阳庄主这句话落下的刹那间,宋秋熠和重锤的目光同时落到了萧楠身上。

    “咳,咳,诸位叔伯,大娘之所以能认出雪芽主要得助家母和我外祖,他们都是爱茶之人,尤其我外祖,爱茶成痴,其中尤爱毛尖,外祖常与我讲,茶分六境,第一境为境外之境,所谓境外之境说的是茶刚开始冲泡,味蕾未开之时,应以嗅觉和视觉去品。”

    “第二境为初境,所谓初境是指冲泡好的茶入口之后,用心去感受舌尖的味蕾接触到茶水第一时间反应出来的感观,第三境为韵境……以大娘现有的年纪、阅力和知识,只品得出前三境,后三境却还差得远,至于这雪芽,大娘虽未喝过顶级雪芽,却听外祖讲过。”

    “外祖说,顶极的雪芽选材极为苛严,不仅对栽种的环境有特殊要求,采摘和制作的过程同样不能出一丝差错,这种雪芽制成之后,不仅味道清洌甘醇,其间会混杂着淡淡的兰香,即便信阳是咱们大宋生产毛尖最大的基地,这种品质的茶,一年最多也只能出十斤左右。”萧楠被大家这么齐唰唰的盯着,心里多少有向分不自在,口中轻咳了一声,慢慢开口道。

    “萧大娘子的外祖真是个妙人,有机会欧某定要前去拜访,与他好生切磋切磋茶道。”欧阳庄主听得惊叹不止,他不仅是个大茶商,同时也是个爱茶成痴的妙人,自听得萧楠说出茶分六道那句话开始,眼眼就亮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四章、朱大厨(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待大娘回到青孚镇,定将欧世伯之言转达给外祖,以我外祖的性格,见到欧世伯这般妙人,定是投缘得紧。”萧楠抿嘴一笑,顺着欧阳庄主的话接了一句,她刚才之语倒不全然是瞎编,林秀才确是爱茶之士,曾多次与萧楠讲过品茶的意境,只是她这个身体的原身性格跳脱好动,与品茶讲究的静和慢格调不搭,从来不曾体会过林秀才所说的意境就是了。

    “哈哈,那就这么说定啦,小姑娘,待我去洛阳时,定会前去叨扰令外祖,对了,宋老弟要的茶苗,也是为你准备的吧?”欧阳庄主哈哈笑道。

    “不错,大娘生活在白云山下的一个村落,家里正好有百亩闲置荒地,这些荒地紧靠白云山,地势均高在六百米之上,呈梯形状,颇合适种茶,我与家母商量之后,便决定将其开拓成茶园,宋师叔今日之行纯是帮大娘的忙。”萧楠点了点头,颇为感激的朝宋秋熠看了一眼。

    萧楠此时心头对宋秋熠和宋总镖头一家的感觉当真复杂难言,她原以为自己与宋秋熠的生意是站在互惠平等的基础上进行的,现在看来,完全是她天真得过了头,以宋熠的身价,区区不到千两银子的生意对他而言不过九牛一毛,实轮不到他亲自出手。

    更何况,这生意宋秋熠只代收了基本的茶苗钱,非但没有任何利润可言,反而还要耗费不少功夫和人情,就如这次来绿阳庄,一来一回要耗费数日时间不说,中间的一切费用都是他掏的腰包,萧楠不是喜欢欠人情的人,但这个人情她却欠得不是一般的大。

    当然,萧楠心里清楚,宋秋熠会这般尽心尽力不计成本的帮自己,只因她萧楠是萧大郎的闺女,这其中虽也有宋秋熠看自己顺眼的因素在,但若没有萧大郎,自己再有本事,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个不相干的陌生人,他怎会这般帮自己?

    直到这一刻,萧楠才真正体会到宋总镖头一家人对自己父亲的情义是何等之重,而自己欠下的这份情又有多重,罢了,现想这些也没用,欠下的人情先谨记在心,日后再想办法慢慢回报吧,萧楠微微摇了摇头,按下心事,将注意力集中到当前的事上。

    “白云山?那周围确实是种茶的好地方,以小姑娘你对茶道的造诣,你种茶,日后定能在这个行业取得不菲的成就。”欧阳庄主微微一讶,紧接着脱口赞了一句。

    “欧世伯过奖了,大娘年纪尚幼,品茶一道仅识皮毛,至于种茶,更只是通过书本了解过一些知识,实战经验全无,目前能把这百亩茶园种起来,大娘就很高兴了。”萧楠一脸平静的笑答,这倒不是谦虚,种茶她确无实战经验,同时,她真心没打算成为什么举世闻名的大茶商,这百亩茶园若经营得好,日后再多再扩种一二千亩便足已,再多,产业链不断扩大,逐渐就会走上大商贾的路,这与她的初衷不符。

    欧阳庄主自不知萧楠在想什么,他听得萧楠之言,以为小姑娘面皮溥,便不再打趣,没过多久,午饭就备好了,也不知这欧阳庄主从哪请的厨子,总之,这些菜一端上来,就将萧楠和宋诺都给震住了。

    菜式并不算丰盛,只有五菜一汤,三荤两素,荤菜分别是:一盘炒鸡,一盘清蒸鲈鱼,一盘韭黄炒蛋;素菜是:一盘清炒小油菜,一盘清炒莴笋片,外加一灌山参玉竹老鸭汤,这些菜在普通的百姓之家许不多见,但对一般的富贵人家而言,却只算是家常菜,实算不是稀有。

    稀有的是这些菜的散发出来的味道和色泽,那盘炒鸡每一块都被烧成了金黄色,鸡块很干,并不见汤汁,可每一块肉都在由内往外的散发着诱人的清香,清蒸鲈鱼洁白如雪,上面洒着一层溥溥的葱花,闻不到半点鱼腥味,只有鲈鱼煮熟之后特有的香气不断的往外飘散,清炒油菜和莴笋片青翠欲滴,那颜色鲜亮得仿若随时会由内往外溢出来。

    山参玉竹老鸭汤尚未揭盖,可那诱人味道怎么也掩不住,随着尚在噗哧,噗哧的冒着热蒸气的罐盖孔不断的往外窜,若仅仅是一样菜的香味大家还能忍,待这些菜上齐之后,在桌的五人每个人的眼睛都像长了勾子一般,死死的盯着桌上的盘子,喉咙里则在不住的往下咽口水。

    萧楠自认自己算是个自制力不错的人,可她这会同样无法控制身体本能的行为,她的眼睛不受控制的盯着桌上的盘子,口腔中的口水不断的漫出来,又被咽下去,让她奇怪的是,这桌面上的五个人,明明每个人都恨不得立即拿起筷子大剁特剁,却偏偏没有人动手,三位长辈不动手,她再想吃,也不能先动筷子。

    好在她这份疑惑没有维持多久,很快宋秋熠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欧阳老哥,你,你把朱大厨请来了,他人呢?赶紧让他出来,他再不出来,让我们这样光看着满桌的美味佳肴却不能动手,我怕是要生生馋死。”

    “宋二郎,你真没骨气啊,区区几盘小菜就将你馋成这样,怪不得练不好功夫。”宋秋熠的声音刚落,一个略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门边上响了起来。

    萧楠艰难的将视线从桌上的美食上拉了回来,朝着声源处望了过去,只见客厅的门口不知何时已多了个和善的胖子,嗯,说他是胖子,并不全对,此人身材最多只能算微胖,关建是他有一张圆圆的胖脸以及他脸上那双月芽般的笑眼。

    这人看不出年纪,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皱纹,有可能是二十多岁,也有可能是三十出头,他的眼形很美,虽然细了些,却如那弯弯的月芽,这样的眼睛若放在小姑娘身上,定然十分甜美可爱,可放在眼前这张胖呼呼的圆脸上,嗯,怎么说呢,可爱仍然可爱,却是一种十分有喜感的诙谐,仿若一个缩小版的大肚弥陀佛!

    “朱大厨,在你面前,不需要骨气,只需要舌头,既然你已经露头了,就赶紧过来啊,难道眼睁睁看着我们这么多人在你面前流口水,你很享受?”宋秋熠显然和此人很熟,一看这胖子,立即大声叫了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五章、朱大厨(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确实很享受啊,身为一个厨子,能看着满桌的客人对着自己做的菜猛咽口水,这难道不是一种成就?”胖子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挑起一边眉毛道,他明明是个笑弥陀般的人,却偏要做那浪子的动作,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风落在他身上,形成的画面可想而知……

    在场的宋秋熠、重锤和欧阳庄主这三位长辈显然与这位朱大厨的关系颇近,对他的性格并不陌生,对此未曾表示任何惊讶,可萧楠与宋诺都是头一回见他,一时根本适应不了这古怪的画风,萧楠姑娘微张着嘴,像个傻蛋一般,愣愣的看着他出神。

    “噗哧!”而向来直率又不喜欢掩藏情绪手宋诺姑娘则是不由自主的噗哧一声笑出声来。

    。

    “小姑娘笑什么,难道我说得不对吗?”朱大厨抬目朝宋诺望了过来。

    “没有,我觉得前辈说得太对了,不过您做为一名好厨子,眼看着食物经过您的巧手,成为一道道精致诱人的美食,最后的结果不就是希望它们能被别人欢天喜地的吃入腹中么?”宋诺眼珠一转,一脸无辜的接口道,她其实猜不出朱大厨的年纪,但瞧着自家二叔与他说话的语气,他们应该是同辈中人,自己称他一声前辈肯定不会错。

    说话这姑娘平常的反应可没这么快,现美食当前,为了能尽快的将它们吃到嘴里,她的脑袋瓜倒是空前的灵活起来,

    “嗯,你这小丫头说得不无道理,再美味的佳肴,若一味放着不用,便失去了应有的价值,来,大家先喝碗老鸭汤,此汤有养胃润肺之功效,饭前先喝上一碗,尤其是在这个季节,对身体大有好处。”朱大厨一脸若有所思看了宋诺一眼,竟是颇为难得认同了她的观点,他口中轻嗯了一声,抬步走到饭桌前,亲自动手揭开了那灌汤,并拿起旁边的碗,给在桌的所有人,包括他本人,每人盛了一碗。

    萧楠和宋诺颇有些受宠若惊,不过两姑娘眼瞧宋秋熠、重锤和欧阳庄主一脸习以为常的模样,很是聪明的没有吭声,待汤到手之后,她们再也没有心事去想其它,立即埋首碗中。

    “哎,你说你们这些人,就没有一个真正长了条好舌头的,这汤的味道明显有些不足,难道都偿不出来吗?老鸭的年份不够,玉竹在晾晒的时候火侯又差了点,倒是山参还马马乎乎。”待大家狼吞虎咽的喝完自己碗中的汤后,朱大厨手中那碗却只喝了不到一半,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瞪着众人开口道了一句。

    “咳,咳,前辈,其实晚辈的舌头还是不错的,在我们嵩县,大凡经过我的品偿,能得我一声赞的各种经营食品的店铺,生意都相当不错,光顾的客人基本不会出现不满的声音,至于前辈的这个汤,实是诺娘有生之年喝过最好喝的山参玉竹老鸭汤了,这才没能品出其间的不足。”宋诺眼见大家都一脸无语之态,她眼珠微微一转,一个恰到好处的马屁拍了过去。

    “你是老宋家的丫头?性格不错,直率开朗,比这个真正懂行却偏不肯言语的小丫头强。”朱大厨抬头看了宋诺一眼,又斜眼瞟了萧楠一眼,撇了撇嘴道。

    萧楠听得愕然,自己这算不算躺着也中枪?这玉竹她尝了一片,味道确实略有不足,可汤她根本没尝出有任何异常,反觉得这碗老鸭汤,是她两辈子加起来,喝过最美味的汤。

    “怎么?你不服,你咀嚼玉竹片的时候,我明显看到你的眉头飞快的轻颦了一下。”朱大厨却不是打算放过她,也不知怎的,朱大厨一见萧楠,就莫明的觉得这姑娘有些碍眼,无它,她身上的气息太过沉稳,沉稳得根本不像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

    这一点从某种特质上来讲,和他有些相似,他瞧上去明明是个极为和善诙谐的胖子,实际却是个喜怒无常,坑人不眨眼的腹黑帝,或许正因为他自己就是典型的心貌不一,现突然看到一个与自己本质相似的萧楠,就分外觉得碍眼。

    可怜的萧楠姑娘自是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大厨,眼见朱大厨纠着自己不放,她只能苦笑着接口:“玉竹片我确实尝出味道有点点小问题,却不影响食用,尤其是融进汤中之后,根本察觉不出来,若非如此,以前辈您的眼光,也不会选用它来煲烫了不是?”

    “哼,巧言令色,宋家小姑娘,你颇对我的胃口,要不你拜我为师如何?”朱大厨哼了一声,随即将目光转到宋诺身上,不再理会萧楠。

    “啊?我虽会吃,但动手的能力却很一般啊。”宋诺一脸的茫然,不知自己哪里得了朱大厨的青眼。

    “动手能力一般学就是了,这世上哪有人天生什么都会做?我老朱会的可不仅仅是厨艺,医毒都不差,你若拜了我为师,保你日后嫁了夫君之后在夫家横着走,谁惹了你不高兴,直接一碗汤毒死他就好。”朱大厨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接着又一脸诱拐之色的循循善诱起来。

    他此言一出,在场之人无不听得心头发寒,好个朱大厨,这样诱拐弟子,就不怕误人子弟?宋诺姑娘却是听得双目放光,蠢蠢欲动,好在这姑娘还记得自家二叔就在跟前,她眼珠转了一转,接口道:“前辈,这样的美事我是很乐意,不过这事,光我乐意不行啊,还要得到我家人的许可。”

    “咳,咳,朱大厨,若你真有意向收诺娘做弟子,不如去嵩县呆一段时间,我家诺娘年纪不算小了,这一二年之内家里要帮她寻亲,不能让她跟着你到处跑。”宋秋熠连忙插口,他此言一出,宋诺脸上顿时浮出一抹期待,她是真心喜欢美食,若自己能学会做这些美食,那日后岂不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到妙处,这姑娘的唇角已出现可疑的晶亮水滴……

    朱大厨却是不肯再言语,他谁也不理,自顾低下头,慢条斯礼的将自己碗中的半碗汤喝下之后,施施然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饭厅,宋诺见状忍不住道问了一句:“二叔,他,他去哪了?”

    “别管他,先吃饭。”宋秋熠却是头也不抬,一心朝桌上的美食进攻……不宵片刻功夫,桌上的所有食物被扫荡一空,大家这才打着饱嗝抬起头,抚着吃撑的肚皮直哼哼。

    “二叔,刚才那位朱大厨说我若拜他为师,不仅能学得一身好厨艺,还能学医学和毒学,莫非这位前辈不仅是大厨,还是什么名医国手不成?”宋诺一边靠在椅子上直哼哼,一边开口向宋秋熠打听朱大厨的事,她的胃已彻底被朱大厨的手艺征服,心头自然的对这个人好奇得紧。

    “他啊,是个很古怪的妙人,据说师从曾在皇宫做过御厨总管的肖御厨,后来被威震武林的怪医莫裘看中,被其收为唯一的弟子,悉心教导了数年,这家伙虽然得像个弥陀佛似的,性子却最是喜怒无常,他的菜是武林一绝,可他毒死的人更是数不胜数,你说说,面对这样一个人,若没有他允许,谁敢轻易吃他做的菜?”宋秋熠道。

    萧楠听得曾在皇宫做过御厨总管的肖御厨这几个字时,心头忽然一动,她记得萧祯的母亲就姓肖,却不知这母子两人是否与那肖御厨有什么关系,意念落到这里,她不由问了一句:“二师叔,那肖御厨如今还在宫中任职么?”

    “早退了,那肖御厨的年纪应该和你师公差不多,近六十了吧,十年前就听闻他已告老还乡,嗯,就是在他告老的那一年,他的幼女入了宫,朱大厨以前的性格原没有这么古怪的,自从他这个小师妹进宫之后就变了。”宋秋熠摇头叹道,萧楠却是听得心脏怦怦的剧跳了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六章、选苗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宋秋熠三人在绿阳别庄休息了半日,次日一早,也就是三月四日,欧阳庄主便亲自带着宋秋熠,萧楠和宋诺几人去了苗田,绿阳庄的苗田的育有无数种名贵花木苗,其中信阳茶苗占的比例最大,面积足有一千余亩。

    “萧侄女,这片苗田便是本庄的茶苗专用田,右边这片是普通种,左边一片则是信阳苗品种中的良种,不过良种也分特等树和普通优等树,宋老弟既亲自带你过来,想必对你专业水平颇为信任,今日欧伯伯这里的苗,就由你亲自来挑选如何?”带着几人来到茶苗的苗田之后,欧阳庄主大概是有心考校萧楠,他指着左手边那一片苗田,微笑着对萧楠开口道。

    他此言一出,宋秋熠目中不由自主的掠过一抹讶色,他虽对种茶不十分精通,却深知挑苗是种植中最重要的一环,若是苗挑得不好,种下去后不能活,之后一切都是空谈,非专门侍弄茶园的专业人士根本分不出茶苗的好坏,萧楠虽对品茶略有研究,可她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娘子,之前又重来没有种茶的经验,仅凭书本上介绍的那点知识,又如何会选苗?

    要说欧阳是专门为难萧楠,也不太可能,先不说他对萧楠的印像本就极好,单凭他与自己的交情,也断做不出这样的事,宋秋熠一时也摸不清欧阳庄主的心事,不过却没有多问,他静静的站在萧楠身后,静观其变。

    宋诺则没有这么多复杂的心事,欧阳庄主的语音一落,她便满脸期盼之色的朝萧楠望了过去,通过近几个月与萧楠的相处,宋诺姑娘心头对萧楠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就像萧祯和梓修面对萧楠时的感觉一样。

    萧楠迎着众人的目光,也不拘谨,她先是抿嘴一笑,随后开口道:“欧世伯这是在考我呢,大娘对于茶树的知识全来于书本,实际经验是一点也没有,不过欧世伯既然已开了这个口,大娘就厚颜试试,若实在挑得不合适,我信相世伯不会袖手旁观。”

    “哈哈哈,瞧瞧这丫头,就是会说话,明明是将军的话,却偏偏让人听得心头满是烫贴,宋老弟,和你打个商量,让你家师侄女做我的干孙女怎么样?我这大半辈子,年轻时想要个闺女,没能如愿,现在想要个孙女,还是不能如愿,我这个心啊,都快熬出油来了,现难得碰到一个如此合我心意的小女娃,说什么也不能错过了。”欧阳庄主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他一边笑着一边将目光移到宋秋熠身上,半真半假的调侃起来。

    “欧阳老哥,你想得倒是美,你我以兄弟相称,结果你却想认大娘做干孙女,这岂不是无端想将我压下一辈么?再说了,你今年才四十三,你家里的两小子,一个刚成亲三年,另一个还没成亲呢,你怎么就知道他们给你生不出孙女?”宋秋熠没好气的瞪了回去。

    “认孙女不行,认做闺女总是可以吧?”欧阳庄主不愿放弃。

    “这事和我说没辙,等你有空去嵩县找我父亲,还有这丫头的外祖说,在我父亲心里,这丫头的份量可是比诺娘还高。”宋秋熠毫不留呢的挡了回去。

    萧楠被欧阳庄主这突如其来的打趣给整得微微一愣,不过这件事她不合适插口,所以,她很聪明的转过身,抬步朝着苗田走去,开始认真的挑选茶苗,根据前世的知识,她知道无论哪一种茶苗,良种皆具有早采、优质、高产与抗性强等优势,同时还要具有适应性与适制性。

    但任何一个良种,只能取其中几样特点,不可能具备所有的优势,这就和人无完人是一个道理,信阳树也不例外,信阳树的特点是喜地势较高,雨量充沛、同时又有阳光漫射的酸性土质,至于产量,苗优树长得好,自然相对同类品种的普通树产量要高一些。

    萧楠不紧不慢的在苗田的沟壑间走着,她一会蹲下来看看土壤,一会又仔细瞧瞧径叶,千亩苗圃的地盘不算小,萧楠一圈回来,足足耗费了大半个时辰,回到几人身旁的时候,她颇有些不好意思对在站在苗田外等侯的三人开口道了一句:“不好意思,让大家在此久等。”

    “无妨,既是选苗,肯定是要花时间的,再说了大家都不是外人,用不着这般客气,赶紧说说正事,萧侄女,你选了哪些苗?”欧阳庄主摆了摆了,目中略带了几分期待之色的问。

    “这个位置的苗我要三千株,由此往前进二百米的地方我要五千株,最后三千株选在由此处往前五百米外挑选罢。”萧楠指着自己脚下所站的那片苗田,开口道。

    “好丫头,你这是不好意思把欧世伯家的好苗都给挑走,所以每个等阶都只挑一部份,对么?”欧阳庄主闻声目中顿时浮出一抹诧色,他上上下下打量了萧楠好几眼,才接口道。

    “哪里,欧世伯可是高看我了,您这里的茶苗都是精品,尤其是左手边这片苗田,更是信阳树中的良种,我选便选哪处的回去都很好栽种,可大娘到底还是贪心了些,忍不住在每个区域各选了一部份,想瞧信它们长大之后,到底有什么不同,大娘如此行事心里本就有些过意不去了,结果世伯还夸,您这一夸,我可真是无地自容了。”萧楠抿嘴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怪不得宋老弟说你年纪虽小,可行事却较一般的成年人还要老到很多,你明明是不愿将我田里所有的特种苗都挑走,却还给我送上一顶高帽子,罢了,罢了,像你这般通透的丫头,我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建议,就按你选的明日着人来帮你挖苗,对了,你们这苗准备怎么运回去?”欧阳庄主感慨不已,末了,又问了一句。

    “走河运吧,一万一千株茶苗,虽不算多,却也不算少,若用牛车什么的实在太过费事。”宋秋熠略一思索,将话头接了过来。

    “走河运确实更合适,从信阳浉河到嵩县的白河,大概要三四天的时间,苗在船上有江上的水雾之气滋养,到了地头,也不会焉,更容易栽种。”欧阳庄主点了点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七章、返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三月四日下午,宋秋熠带着萧楠和宋诺两女去了浉河码头,浉河码头离绿阳庄只有二十余里的距离,三人骑马,不过一刻钟就到了,

    一万多株茶苗还有五千株桂花苗,这数量对大宗货物来说当然算不了什么,但相对普通货物来说,绝对不算少,一般的小木船肯定不行,大货船托运,没人跟着又不放心,两厢一权衡,宋秋熠决定找那种人货两载的客船。

    历史上的大宋漕运本就颇为发达,船造业蓬勃发展,而当下这个多了某位尚书的新北宋更是如此,无论是造船的技术还是漕运河道的开辟和疏通,都较真正的大宋提升了不只一个档次,三人一路来到码头,远远便见浉河边停靠着无数大大小小的船只。

    宋秋熠行商十余年,随着生意越做越大,这些年来不知走过多少次漕运,就这浉河码头,他也是常客,这不,宋秋熠的身影刚出现在码头不久,便见一个身着灰色短装布衣,人看上去十分精悍的中年男子大步迎了过来:“宋爷,您有货要走?”

    “曹三兄弟,你在这就好说了,我这有一万来株茶苗和几千株桂花苗要运回嵩县,你看能不能帮我安排一下。”宋秋熠显然与此人颇熟,两人一见面,他也不绕圈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嘿嘿,小事一章,您什么时候用船?货在哪,需不需要兄弟们帮忙上门搬货?”那曹姓汉子嘿嘿一笑,十分爽快的接口道。

    “后天吧,上门运货就不用了,到岸的时候可能需要你们忙帮卸货,在这边码头用不着,绿阳庄会着人把送过来。”宋秋熠道。

    “哎呀,瞧我这脑子,您在这边买茶苗,肯定是在绿阳庄买,以您与欧阳庄主的交情,这货确实用不着我们上门去搬,那就这样说定了,后日,我在码头侯着您。”曹姓汉子哎呀一声,伸手在自己脑门上拍了一下,陪笑道。

    “麻烦你了。”宋秋熠又和他寒暄了一阵,才挥手别过,别了那曹三兄弟,因天色尚早,宋秋熠又带着萧楠和宋诺在河边四处转悠了一圈,眼见着天色渐晚,这才返回绿阳庄。

    次日一早,刚刚吃过早饭,却见绿阳庄的伙计脚步匆忙的抱着一只信鸽走了进来,欧阳庄主接过鸽子,取下信看了一眼封皮,就朝宋秋熠递了过来:“喏,你的信。”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鸽子放了出去。

    宋秋熠接过来拆开一看,脸上顿浮出一丝为难之色,这是一封从开封发出来的飞鸽传书,信是寄到洛阳的,只是自己人不在洛阳,这信又从洛阳寄到这里来了,信中的内容说的是三日后,也就是三月八日,汴京那边有票重要的生意,需自己亲自过去洽谈,等他把萧楠和茶苗送回青孚镇再去时间就来不及了。

    可他本来就是来帮萧楠买茶苗的,现在茶苗还没运回去,他没安全无虞的将萧楠送回家,自己半途就跑算怎么回事?欧阳庄主与他十几年的交情,一眼就看出了他的迟疑,他瞧着宋秋熠脸上左右为难的神色,忍不住开口道了一句:“宋老弟可是有急事需要处理?若是如此,你尽管去,至于两位侄女还有货,我保证派人安全送到家。”

    “欧世伯说得对,二叔师,你有事就先去忙你的,我这茶苗的事,在欧世伯这,你有什么不放心的?”萧楠跟着接了一句。

    “也罢,那这事就麻烦欧阳老哥了,诺娘,你跟大娘一起乘船回去,对了,欧阳大哥,船已经定好了,是曹家兄弟的船。”宋秋熠一想,萧楠本身就是个很稳重的小姑娘,加再上还有欧阳看顾,确实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知道了,二叔。”宋诺点了点头。

    “对了,二师叔,这次你与我们一同过来买茶苗,身边一个人都没带,此去汴京路途不近,不如向阳世伯借个身手利落的人跟你一起过去吧。”眼见宋秋熠安排好一切,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萧楠忍不住又开口道了一句。

    “哈哈,宋二爷,让你当年习武不努力,现连师侄都替你的安全担心,你脸红不脸红?罢了,庄主,我近日本就打算去一趟汴京,就由我随宋二爷走一趟罢。”萧楠的话音一落,重锤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好,有重锤相随,秋熠老递此行再无隐忧,你们这就动身罢。”欧阳庄主爽快的应了一声,紧接着大手一挥,直接开口赶人,这重锤本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高手,数年前曾受过欧阳庄主的重惠,从此退出武林,一心跟随欧阳庄主,欧阳也从不把他当下人,而是当成自己的兄弟一般。

    宋秋熠离开了,萧楠这边的一切行程没有任何变化,船期仍是三月六日,因正午的太阳较大,对苗根有一定影响,为此,挖苗的活计安排在早上和下午,三月五日下午欧阳庄主安排人挖了一部份,剩余的则是三月六日一早着人挖好封装起来,待萧楠和宋诺两女吃过早饭,就带着她们与拉苗的马车一同去了码头。

    因宋秋熠临时有事离开了,欧阳庄主特意派了两名精明强干的好手随两女一同押货,除此之外,他自己也亲自跟到了码头。

    正在码头等宋秋熠的曹三哥看到欧阳庄主以及他身后装苗的马车,心头虽然惊讶为何不见宋秋熠,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他几步迎上,笑着开口:“欧阳庄主,怎么是您亲自来了?”

    “我那宋老弟临时有事离开了,押货的事就暂交给我们绿阳庄来处理,还有这两位姑娘,是宋老弟家的至亲晚辈,她们要跟船回嵩县,路上麻烦曹老三你照顾一二。”欧阳庄主微微一笑,指着萧楠和宋诺开口道。

    “没问题,我一定把两位姑娘平平安安的送到嵩县。”曹老三立即拍着胸脯保证,他曹家兄弟在水道上是有几分势力,可无论是宋家还是眼前的欧阳庄主,都是他惹不起的人,前日宋秋熠过来的时候,萧楠和宋诺就跟在他身边,现欧阳庄主又亲自为了两个姑娘过来一趟,曹老三自是不敢有任何怠慢之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八章、水道风波(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浉河,古称訾水,原只是一条溪流,后被不断扩建,南北朝时期正式命名浉河,其发源地起于韭菜坡,是淮河的主要支流之一,隋唐时期,浉河虽为信阳有名的景观之地,却非主要漕运河道,直到本朝太宗手中,才逐渐将其与其它流域的干道疏通,成为了信阳的漕运枢纽。

    漕运的兴旺,带动了信阳城的经济发展,同理,信阳经济发展越快,浉河漕运就愈发的兴旺发达,两者之间就如那孪生兄弟,相互依存,尤其是随着信阳毛尖被为选为贡茶之后,浉河码头的帆影更是日夜穿梭不息。

    萧楠的茶苗被搬上船之后,就拜别了欧阳庄主,与宋诺一同跳上了客船,绿阳庄派来的两名随行人员也跟在她们身后上了船,这条船是当朝常见的中型客船,船身长足有50余米、宽20米左右、深3.5米,分上下两层,其中一半载客,一半载货。

    萧楠的货是刚出头幼苗,运输需十分小心,每袋包装里都放置一些湿润的土壤,将苗的根部护住,这类货物的运输比较麻烦,既然不能放置于完全封闭的货舱,又不能让它日晒雨淋,不过曹家兄弟长年在水路上跑,处理这类的事情很有经验,很快就帮他们在舱尾找了一个既能通风,又不会被淋晒的舱位。

    安顿好货物之后,因甲板上人来人往,既有搬货的,又有上船的,颇有些乱,两女不好在甲板多呆,便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客舱,曹老三给她们安排的是船上为数不多的几间豪华舱,舱内面积约莫二十个平方左右,靠着江边的方向有一扇精致的小窗,里面放着两张长约一米八,宽90厘米的精致小木床,床前各配有一张小桌,桌上还放了几样时令水果。

    这样的陈设配置对于一艘普通的客船来说,绝对属于豪华标配,绿阳庄派来的两位随行人员,住在紧靠着她们旁边的另一五人间的普通客舱,不过此时船没开,他们怕货舱里的货物被蹭坏弄丢,就守在货舱那边,没有回客舱。

    约莫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客人已满,高高的船帆升了起来,船身一阵晃晃荡荡的抖动,慢慢离开了码头,船刚开的那会,宋诺姑娘还一脸兴奋的趴在窗边,目不接暇的盯着江外的景色,口中叽叽喳喳的与萧楠说过不停。

    只可惜,她这种兴奋的时间持续得并不长,不到半个时辰,她便脸上发白的退到了自己的铺位上,她觉得腔复翻滚不息,十分难受,显然,这丫头晕船了,她以前只坐过在河上悠然泛舟的小木船,那种小木船由一人抄桨,在水上荡荡悠悠的,清风徐徐,自是舒适得紧,和现在这种专门运客高帆长杆的客船是两码事。

    萧楠对此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晕船几乎是所有初次乘船的人都会历经的痛苦,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她躺好,并用手轻轻的拍打着她身上的几处关键穴位,以缓解她的这种不适。

    这个时代的船行驶主要靠帆,遇到风速逆行的时候,则靠人工抄桨,虽然此时的造船技术水平较前朝发达了许多,速度也提升了一些,不过鉴于枝术核心没有改变,这种船的时速仍只有15里左右。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运行,约莫能走360里,从浉河水道到嵩县白河,并不能直达,需要先入进淮河,再经淮河转道入白河,全程共有九百多里水路,较陆路要远上一百多里,若全程顺风顺水,不出现任何波折和延误,三天时间就能抵达嵩县。

    “大娘,你怎么不晕船?”上船一个多时辰之后,宋诺终忍不住冲到窗边去大吐特吐了一回,待她吐完转回到床位上时,眼见萧楠一脸风清云淡的模样,忍不住白着脸问了一句。

    “不知道,也许是天生的吧。”萧楠耸了耸肩,说来也奇怪,她前世虽有不少坐船的经历,可这世貌似并没有坐过,而晕船这事,是纯綷的生理反而,与灵魂没有关系,可她这副躯壳却是一点也不晕船,说不得,只能用天生异禀来解释,或许是生理结构与常人不同罢。

    “哼哼。”宋诺被气得哼了几声,不过她此时头晕目眩,四肢无力,没有力气与萧楠吵架,只能趴在床上哼哼唧唧。

    “省点力气,多睡一会,睡着了就会舒服一些。”最后还是萧楠看不过去,让她平趴在床上,自己坐到她旁边,帮她舒缓放松筋络,原就被折腾的七晕八素的宋大姑娘终慢慢睡了过去。

    睡着了倒是好多了,只可惜一醒过来,仍然十分难受,因胃里一直翻江倒海,向来信奉民以食为天、不可一餐不食的宋大姑娘,这一日只喝了一碗清粥,其它什么东西都没吃,好在她的身体素质确实不错,晕了一天之后,第二天基本就适应了。

    第二日早上起床喝了碗粥,又吃了一个蛋饼和几样水果,这丫头立即满血复活,此时的船早已出了浉河,进入到淮河水域,已满血复河的宋大小姐自是不肯再窝在船舱中,拽着萧楠要出去甲板上透气,萧楠在里面闷了一天一夜,早也想出去透透气了。

    两女一拍即合,来到了甲板上,三月的天气,春风和煦,两岸湖光山色,风景极为动人,尤其是她们出来的时候是清晨,橘橙色的晨曦静静的洒落在江面上,仿若将周围的一切都渡上了一层溥溥的金光,正值妙龄之年、又长得明艳的宋诺往甲板上一站,顿时成了一道让人移不开眼的风景。

    “师姐,我觉得咱们还是进去为好。”萧楠静静的打量着沐浴在柔和的晨曦中,美得如同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般的宋诺,忍不住开口打趣了一句。

    “为什么?这里风景这么好,咱们刚出来,为何就要进去?”宋诺一脸的不解,这个时候船中的客人多在吃早饭,到甲板上的人并不多,为此,两女的窃窃私语并未惹来什么人的注意。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吾梦伊人,在舟一方……”萧楠正要回话,却不想另一个有陌生的男子声音突然插了进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九章、水道风波(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这首蒹葭原是被孔子收录于诗经中的一首民谣,诗意主要形容男子对自己梦中女神的那种神魂颠倒,刻骨相思却又偏偏不能接近的矛盾和痴苦,后多被男子用来缅怀曾让自己怦然心动,最终却有缘无份的昔日伊人。

    而眼下这位台兄,对一个素未平生的妙龄女子开口就念这首被他刻意擅改过的蒹葭,其行为已不只是孟浪唐突,而是充满恶意的调戏!以宋诺的姑娘的性子,如何能接受自己被人这般调戏?那道声音刚落,她面色顿时一沉,立即转首,恶狠狠的朝来人瞪了过去,萧楠亦是听得眉头一皱,随着宋诺一同转身望去。

    只见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黄衫青年手里拿着一柄折扇,晃晃悠悠的从客舱内走了出来,随他一同出来的还有个小厮打扮的随从,此人的相貌不错,可目光游移不定,脚步虚浮,面色隐隐发青,一看就是长期混迹脂粉堆的浪荡公子,很显然,刚才那句充满了调戏之意的话语就是从他口中冒出来的。

    那青年眼见宋诺和萧楠黑着脸朝自己望来,非但没有察觉到自己已惹人生厌,反而露出一个自以为潇洒迷人的笑容,一边抬步朝两女靠近,一边摇着手中的折扇开口:“二位小娘子,眼下春光如此明媚,你们二人独立舟栏,何等无趣,不若小生前来陪两位……”

    “识相的,立马给我滚!”只可惜,他一句话尚未说完,已被宋诺一声断喝给粗暴的截断,宋诺正值妙龄,人又生得十分明艳,再加上今日穿的又是一身火红春衫,此时一生气,但见她秀眉倒竖,美目圆睁,一张怒气腾腾的娇颜在晨曦的映衫之下如同怒放的火焰,有种形容不出的炙烈之美。

    “哇,美人就是美人,生气的时候竟然也这般美丽。”那青年被宋诺一声暴喝,先是一呆,紧接着目中射出一道炙热无比的光芒,他人非但没有退去,反而往前凑近了几步,抬手就朝宋诺的脸上摸了过来。

    萧楠见状迅速的往一旁退去,与此同时,心头默默的为这位仁兄点了根蜡,果不其然,就在那人的手离宋诺还有半尺左右的时候,宋诺身形如同旋风般一转,砰的一脚踢了过去,这青年脚步虚浮无力,一看就是没练过功夫的公子哥,又哪里避得开宋诺这一脚。

    “砰!”那青年被踢得仰面跌了出去,碰的一声,落在四五米之外的甲板上,紧接着口中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小,小郎君!你怎么样?”那小厮见状大吃一惊,也顾不得去喝斥宋诺,急冲冲的冲到此人旁边,将他扶了起来。

    “去,吴三,去叫人,我要生撕了这****。”那青年被扶起来后,口中连咳了几声,好不容易缓过气来之后,立即恶狠狠的盯着宋诺道了一句,他目中的迷恋已变成了刻骨怨毒,想他杨三朗,在洛阳城都是横着走的人,何曾几时,受过这样的羞辱?

    其实,宋诺这一脚已是脚下留情,不然以这姑娘的武力值,对付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一脚就算要不了他的命,也绝对会将其重创,又哪里会让他此刻还有力气叫器。

    他此言一出,宋诺不由勃然大怒,就待过去再补两脚,却被萧楠拉去,萧楠扫了那青年一眼,目中闪过一抹淡淡的寒意,若这人仅仅是因好色过来调戏宋诺,薄惩一番也就算了,可眼下瞧他行事风格,不仅贪花好色,为人还十分阴狠恶毒,面对这样的人,你要么不动手,要么直接一棒将他打死。

    “大娘,你拉住我干什么,这登徒子实在可恶,若不好好教训教训他,日后还不知要去祸害多少人。”宋诺被萧楠拉住,颇为不解的看了萧楠一眼,怒气腾腾的开口道。

    “稍安勿躁,这位郎君不是要去找人来打死咱们么,咱们就在这等着,看看这朗朗乾坤,大庭广众之下,这位朗君到底要如何来将咱们打死。”萧楠一脸平静的接口。

    两人说话的这会功夫,又有数人从客舱内走了出来,其中一个身着华服、身后跟着两名护卫的中年妇人看到那青年公子坐在甲板上,以手抚胸正在喘气,不由吃了一惊,急急几步走到他身旁,蹲下身,一把抓起青年的一只手:“三郎,你,你这是怎么了?你没事吧?”

    “姑母,我被这两臭娘们踢了一脚,胸勒骨都快被踢断了,姑母,你一定要给我报仇。”青年闻声佯装着又连咳了几声,恶狠狠的指着宋诺和萧楠开口道。

    “什么?这光天化日之下,她们竟敢无故伤人?贾亮,贾青,将这两个贼女给我拿下。”那妇人一听,顿时双眉一竖,对跟着她出来的两名护卫分咐。

    “慢着,这位夫人,请问您是官身么?”眼见那两名护卫就要动手,萧楠突然大喝一声,吓得那两人一怔,不由自主的停下了逼进的脚步。

    “什么意思?”那妇人双眉一皱,冷冷的朝萧楠瞪了过来。

    “如果您不是官身,您有什么资格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让人来抓我们?还有,你上来只听您家侄儿的一面之词,至于事情的真实经过,您问都不问一声,就想对我们动私刑,我倒是想知道,咱们大宋,官家什么时候给了个人这样的权力?”萧楠迎着她的视线,不卑不吭的开口。

    “嘿嘿,好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你想和我讲大道理,讲公平是吧?我今日就好好给你上一课,教教你,让你明白这个世上其实是没有所谓的公平和道理的,有的,只看谁的权力和拳头更大,在洛阳周边这一代,伤了我杨家的人,还想全身而退我从没见过,贾青,贾亮,动手,我倒是要看看,还有谁敢为这两个丫头出头,多管我杨家的闲事!”那妇人嘿嘿冷笑了两声,一脸讥嘲之意的看着萧楠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章、安阳韩琚(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贾青和贾亮闻声身形一晃,就待朝萧楠和宋诺扑去,却不想在这时候,一声清喝陡然在他们耳畔响了起来:“慢着!”紧随着这个声音从人群中走出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他直接走到萧楠和宋诺的身前,挡住了贾青和贾亮脚步。

    这少年一身蓝色布衣,头发用一块同色方巾束住,脚穿青色布鞋,手里握着一卷书,这着装打扮,与一般平民家的读书子弟没有任何不同,唯一不同的是,他那张尚未完全脱去稚气的俊秀面容上正气凛然,衣着虽然十分普通,通体上下却有一股天成的清然贵气。

    贾青和贾亮被这么一个少年拦住脚步,面皮自然挂不住,离少年较近的贾青双目一厉,大手一张,就朝他抓了过去,却不想那少年极为机灵,在他扬手的时候,已及时退了一步,他所站的位置离萧楠和宋诺不过两步距离,这一退,三人就挨得极近。

    不过萧楠和宋诺都不是呆板之人,就在那少年抬步的时候,两女同时往左右两侧各移了一步,两人所退的位置正好是少年的左右两侧,她们选这个位置,一是为了不挡少年的路,二则是在少年遇险时可及时援手。

    少年避开贾青一抓的同时厉喝了一声:“大胆狂徒,尔等竟敢无端袭击国子西监的学生?”国子西监?少年的声音一落,贾青和贾亮呆了一呆,顿时不敢再轻举妄动,两人不由自主的转目朝那杨姓妇人望了过去。

    本朝太宗在洛阳设下“国子西监”之后,对入本院读书的学子选拨极严,能入此地读书的,不是民间才学极为出众的才子,就是是各官宦之家的出众子弟,“国子西监”乃当朝最高二大学府之一,与汴京的国子东监并列,以网罗天下最优秀的学子为已任,若你本身学识不行,哪怕出身高官勋贵之家,也别想入门。

    眼前这少年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竟能入国子西监读书,那可不是他们一介小小护卫能轻易动的人!即便不知这少年所言是真是假,没有弄清他的真实身份前,贾青和贾亮也不敢轻举妄动,那杨姓妇人大概也没想到会在这时候杀出一个陈咬金。

    她双目微微一眯,上下打量了那少年几眼,颇带着几分威胁之意的开口:“小郎君,你即便是国子西监的学生,想要管闲事,做那救美的英雄,也要先弄清楚原委才对,今日先出手伤人的可是这两位姑娘,我只不过是想给我家侄儿讨一个公道罢了,你若是不分是非就随意出手干涉,小心美没救上,反而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多谢夫人的提醒,不过适才的经过乃晚生亲耳所听,亲眼所见,晚生可以确定,这件事确是令侄不对在先,我当时就在那边温书,亲耳听得令侄出言调戏这两位姑娘,被她们喝止之后,非但没有停止这种无礼的行为,反而企图动手,这位姑娘恼怒之下这才给了令侄一脚,如果我看得不错,这位姑娘应该是习过功夫的,若她真有心伤令侄,令侄这会根本起不来。”

    “可夫人你出来之后,不问事情经过,不论是非,开口就要为你侄儿讨公道,并放言这世上其实是没有所谓的公平和道理的,有的,只看谁的权力和拳头更大,晚生是读书人,却是从不知我朝有这样的律法?实在有些听不过去,这才站出来想说句公道话。”

    “哪知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夫人就在威胁晚生,却不知夫人这等嚣张跋扈的行事风格所依仗的是什么?莫非就因为你是洛阳杨氏的人?据晚生所知,当今朝庭不姓杨吧?”少年丝毫不将杨姓妇人的威胁放在心上,但见他双眉一声,颇带着几分嘲意的反问了一句,他的语气并不凌厉,可口中吐出来的话,却字字如刀。

    饶是那杨姓妇人行事向来专横跋扈,听得此言,面色也不由陡然一变,她恶狠狠的盯着少年厉喝了一声:“无知黄口小儿休得往人身上乱扣罪名,我几时说过这样的话?”此时正值盛世,官家声誉极高,她即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担这样的罪名。

    “呵呵,原来夫人还知道朝庭不姓杨,既然当今天下不是你姓杨的说了能算,你在此大庭广众之下,不分青红皂白,不顾朝庭律法,张口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行凶拿人不说,还威胁船上所有人客人,不许任何人出来说一句公道话,这是谁给夫人的权力?又是谁给了夫人这样的认知,让你觉得天下人都该对你杨氏一门俯首听命,任凭你们为所欲为?”少年冷笑着接口。

    他们这边的动静,已引得不少人从船舱走了出来,随萧楠和宋诺一起押货的绿阳庄的两位随行人员和曹老三也上了甲板,不过他们见萧楠和宋诺并没的吃亏,就暂在一旁观望,并未露面,曹家的这条客船的载的客人有八十多人,此时被引到甲板上来的已有一半多,这四十余人中有数名年轻读书人。

    这几个读书人一开始没弄清楚状况,并未发言,只站在一旁观望,待听完那少年的话后,顿时怒了,个个朝那杨姓妇人怒目而视!当朝文风极浓,再加上时下政治亦颇为清明,在这种环境之下,各大书院的教学质量和氛围自然也不会差,长期在这种氛围中受熏陶的学子们心里自然而然的就会生一股读书人特有的傲气和正气。(个别特例不在此列。)

    尤其是这些尚未走进官场,没有被现实打磨过的年轻学子们,更是如此,在场的几名学子在听完事情的经过之后,心里对杨姓妇人的感观可想而知!而周围其它的客人,受这几名读书人情绪的影响,不知不觉间,看向那杨姓姑侄的目光都变得颇为古怪。

    那杨姓妇人为人专横跋扈不假,可她身为洛阳杨家嫡系出身的女儿,也不全然是没脑子的蠢货,眼见在场诸人在那少年的挑拨之下,都对自己产生了敌意,她心头一紧,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这位小郎君好口才,不愧是国子西监的学生,小小年纪,一开口就将妾身逼的哑口无言,却不知小郎君如何称呼?”

    “晚生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安阳韩琚。”那少年答道,他此言一出,萧楠双眸顿时一亮,怪不得口才如此犀利,小小年纪三言两语就将那跋扈的杨姓妇人逼得无言以对,原来此人竟是北宋名相韩琦的兄长韩琚!(。)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安阳韩琚(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韩琚此人在史书上默默无闻,并非他不出众,而是他有个出将入相,彪炳青史的弟弟,导致韩氏一门在这个时代,世人只知韩琦,却忘了韩琦的父兄皆是才华横溢,品行清正的名士!

    韩琦之父韩国华有勇有谋,擅纵横之术,曾于太宗初年出使高丽,说服高丽王合兵进攻契丹;后官至谏议大夫;韩琦之兄韩琚,乃韩国华正妻所出的嫡长子,长其弟韩琦十七岁,十五岁便中了秀才,十八岁成为举人,二十岁时因其父去世,守孝三年,时至二十四才入京参考,一举夺得二甲头名,成为金榜进士。

    三十二岁之时便出任黄州刺史之职,在职期间,将那个民风彪悍,不服教化,同时又是匪贼出没的黄州治理得井井有条,只可惜历史上关于他的记载很少,倒是其弟韩琦于《赣叟编余》笔记中写录了一些韩琚治黄的佚事。

    据《赣叟编余》记载,韩琚初到黄州之时,所做的第一件事也是真正从根上扭转黄州久治不安的恶习根本的事,这件事便是惩溺婴,所谓征溺婴,指的是黄州人厌恶女儿,黄州男子在其妻生产的时候,会站在门外等候,等孩子出生之后,便问接生婆,是男是女,一旦接生婆确认生的是女儿,便命接生婆将其溺毙,此恶习直接导致的恶果便是民间少女,多鳏夫。

    一个州县,缺女子,到处都是娶不到老婆的单身汉,治安好得起来才叫有鬼,韩琚到任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立即下严令禁止此恶习,不听者处以重刑,开始黄人不服,后被韩琚以雷霆手段处理了当地一批豪强恶绅之后,这恶习终慢慢被纠正过来。(备注:这本是一件极有意义的政事,可史册上却连只字片语都没有记载,估计与当时的男权社会有莫大关系,那个时候的人,重男轻女是常态,正因如此,才没人觉得韩琚此举有什么值得表彰的地方。)

    第二件事是释善贼,所谓释义贼,指的是韩琚通过一件失窃案,查出一个专窃孩童服饰与食物的盗贼,他做这一切的原因只为接济那些因身体残缺不全而被父母丢弃的无家可归的孩童,韩琚在查出此事之后,非但没有治这贼人的罪,反而上书表彰,并专门办立了善堂,让此贼接手管理这个善堂,专门收容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

    第三件事是治游犬,即某时段,黄州突然出现了很多没人管的流浪犬,这些游浪犬四处乱窜,咬死咬伤很多人,一时间,闹得黄州谈犬变色,韩琚得知此事后,即理下令,着又能力又肯收容的人家收容,无人收容的流浪犬统一被围杀处死……

    如果说这些都是小事,那么还有一件大事,也与韩琚有莫大的关系,这件事便是当时对黄州乃至整个北宋的水道开辟都极有影响力的黄州藏舟水道的开凿,这事一开始本是韩琚提出来的,也是在他手上动的工,唯一的问题是他离任的时候,藏舟水道还没完工,直到夏竦任职,才将这条水道正式凿通,后来,这份天大的功劳就记在夏竦一人身上。

    换成一般现代人,可能根本不知道韩琚这个人,但萧楠不一样,身为考古学家的她,不但对那些名垂史册的名人非常了解,同时,她对这些名人的家人也颇下了一些功夫,她想弄明白,这些人的成长历程是怎样的,他们的家人扮演的是怎样的角色。

    而这韩琚,便是她极为感兴趣的一个人,韩琦出身官宦之家不假,却是婢女所生的庶子,他三岁之时,其父韩国华便已过世,韩琦的生母在这种环境之下根本没有能力,也没有权力抚养韩琦,为此,韩琦是由其兄韩琚一手养大。

    韩琚身为韩国华的嫡长子,不但没有苛刻虐待庶弟,反而在父亡之后,承担起一个做兄长应该承担的一切责任,他既为兄,又为父,自小将其带在身边悉心教导,这才有后来一代名相的产生,这样的一个人,暂不论其才能,但说他的人品,便是一等一的好。

    至于说才华,一个十五岁就考中秀才,十八岁中了举,守完孝后,去参加殿试,就能一举夺得二甲头名的人,又怎么可能没有才华?为此,萧楠突然听闻眼前这个少年就是韩琚的时候,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姓杨的妇人倒是不知韩琚是何许人,但她却知道安阳韩家是有名的官宦世家,尤其是近代,这个家族人才辈出,在各州县乃至京都为官都不在少数,洛阳杨家虽是大族,可无端去招惹这样的家族却是颇属不智。

    杨姓妇虽然跋扈,可她到底是洛阳杨家二房的嫡女,这其间的关系厉害她不可能一点不懂,之前她敢那般横,多半是认为这种客船不会有自己惹不起的人,现在眼见犯了众怒,她只能乖乖鸣鼓息兵,满脸不甘的扫了韩琚以及萧宋两女一眼之后,拉着其侄儿退回了自己的客舱。

    “多谢韩家郎君的援手。”眼见杨氏姑侄退去,萧楠正准备开口道谢,不想一转眼却发现宋诺正愣愣的看着韩琚发愣,萧楠打量了这两人一眼,心神一动,悄然伸腿踢了她一脚,宋诺被她一踢,终于回了神,她有些茫然的朝萧楠看去,被她眼风一扫,又是一呆,不过这姑娘关键时候脑袋瓜还是好使的,立即明白了萧楠的意思,连忙开口向韩琚道谢。

    “无须客气,其是没有我出手,以两位小娘子的本事,也能全身而退。”韩琚转目朝人群外一直关注着这边和曹老三和绿阳庄的那两名随行人员一眼,微笑着开口道。

    “哪有啊,让我们来处理,肯定是直接用武力将他们都给打趴下,这会他们人不多,我们打趴他们不难,难的是回到家之后,麻烦就来了,哎,这洛阳杨氏,真是冤魂不散,走到哪都能撞上他们。”宋诺摇了摇头,说起来今天这件事,由韩琚出手,确实比她们出手要方便得多,这丫头,平素比较迷糊,真到紧要关头,心里还是很亮堂的。

    “哦?小娘子以前莫非也与杨家有过过节?”韩琚虽少年老成,可他这会儿才堪堪十五,少年好奇的天性仍在,听得宋诺这么一说,不由脱口问了一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上架感言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根据惯例,书上架都要写上架感言的,之影做为一个老透明(自已创造的一个词,意为非新人,而是已写过N本书,但仍然是透明人一枚的老人,嘻嘻)上架,其实也没什么豪言壮语可说。

    在此之前,之影一共已经写了四本书了,这四本书分别是《异世女帝传》,《青神传》,《国色仙骄》,《大唐女侯》,前面三本都完本了,后面这一本写了五十万字,暂停了,准备写完《栖田记》之后,再把那个坑填完,给自己的网文生涯划上一个完满的句号。

    已完本的三本书数据最好是《青神传》,但于我自己而言,这本书却是我自己写得最不满意的一本,因主人翁的性格设定太过矛盾纠结,在三十万字左右的时候,已经开始崩塌,五十来万字时慢慢好转,到八十来万字时又崩了,第一次写仙侠,架构设定太大,掌控不住,最后匆匆结尾。

    《国色仙骄》呢,数据虽然惨淡,但说句良心话,这本书无论是文笔还是剧本结构都比《青神传》强,虽然到后期也崩了,但在九十万字以前都还算不错,后面也是架构把握不住,就匆匆收了尾,两本仙侠的经验告诉我,之影不擅写柔弱的女主,但也不合适写仙侠,仙侠的架构过于宏大,一个不好,结构就崩了。

    《异世女帝传》是之影第一次在起点发布的,在此之前,之影没有任何写长篇的经验,这本书有许多不足,但对之影个人而言,这本书的主人翁却是我三本完本的作品中,性格和人物形像塑造得最成功的一个,虽然篇幅较短,相对这本书的最初设定而言,有很多画面都没有完全展开(这是作者初写长篇,笔力不足之故),但是人物形像的设定,真的一点都没崩,方影这个人物刻画的栩栩如生,大气磅礴,这不是之影自己胡乱吹嘘,而是真心实意的感受,之影不仅是起点的老作者,同时更是一个骨灰级的读者,一本书写得怎么样,还是具备很强的辨别能力的(嘿嘿。)

    之影写这些,不是给自己推书啊,而是为自己前面完本的写个总结,根据以上结论,之影之所以一直到现在都是老透明一枚,原因有三:一是更新慢,二是本身编写故事的能力有所欠缺,三么,可能还与当时读者的口味有一定关系,总而言之,不火,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这本《栖田记》到目前为止,之影自觉还是相当不错的,无论是人物背景性格的设定,还是故事情节方面都暂没有出现什么明显的槽点,后续如何,自己暂说不好,但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争取写好这本书,打赏什么的,这个真的不必刻意,看之影书的人都知道,之影从来不要求大家花大量的金钱来打赏自己,大家看书,图的是一个放松和愉悦,若是破费太多,就失去了这份简单的随意和快乐。

    订阅,之影当然希望对本书感兴趣的书友们都能支撑捧场一下,之影虽不是全职作者,但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在此,若完全得不到认可的支持,之影也会颓废和缺失动力,之影听人说在女频古言板块上,最高的收订比可达二比一或三比一,做为老透明的之影当然不敢有这样的奢望,我只想说,若本书的收订比能达到5:1,之影就保证后续的更新每天都尽可能的保持三更。

    每天三更,对有些写文快的作者来说,可能不难,但对之影来说,绝不是个轻松的活,之影不但手残,(很容易打错字)脑子也不太好使,有时候区区二千字的文,要耗费近四个小时,写了改,改了又写,总感觉不如意,正常发挥的情况下,也要一个半小时才能写二千字,所以,能保证一天三更,之影已需拼尽所有洪荒之力。

    至于这个承诺能不能实现,得靠大家的支持啦,本书现在的收藏差不多是1350,等到下强推榜的时候,看能不能达到一千五,希望所有的书友们一起努努力,让之影的小宇宙暴发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少年慕艾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家里的兄长在书院与杨姓子弟之间的一些小矛盾,不值一提。”原以宋诺的那心直口快的性格,面对刚帮了自己忙的恩人,对方问出这么一个问题,她张口就会将宋浩庭与杨二郎的那点恩怨给倒出来,今日却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她有些害怕自己会给韩琚留下一个嘴快无脑,又爱八卦的不良印像。

    “是在下唐突了。”韩琚自然猜不到宋诺的心事,倒是听得宋诺的推托之词后俊面微微一红,他这时也反应过来,刚才自己那句脱口而出的话确有些僭越,意识到这点,韩家少年的心里莫明的升起了一丝懊恼,他身为韩国华的嫡长子,自小接受的教育颇为严格,平常行事极为沉稳,今日怎的这般冒失?

    年仅十五的少年尚不明白自己这是动了慕艾之心,他之前确实没有注意到宋诺和萧楠,直到那杨家三郎开口调戏两女时,他才下意识的皱眉回头看了一眼,他回头的那一刹那正好是宋诺秀眉倒竖,美目圆睁的喝斥登徒子的画面。

    在晨曦的映衬之下,那一刻的宋诺美得像天边那块最灿烂的云霞,瞬间击中了少年那颗尚处于懵懂中的心,后杨家姑侄对宋萧两女步步相逼,他一方面确实是看不下去杨家姑侄的嚣张跋扈的行为,另一面未偿没有英雄救美之心,只是此时尚处于懵懂期的少年还没有觉察得自己的心意罢。

    “啊?不,不是,我只是觉得,只是觉得……”宋诺瞧着对面少年脸上的尴尬,她心头顿时生出一丝慌乱,她之所以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就是怕他嫌自己八卦,哪知这一纠结却让他误会了,她下意识的就想解释,可张口之后,却又不知该如何接下去,只觉舌头打结,一张俏脸不由急得通红。

    萧楠在一旁瞧得好笑,这丫头,在家里被宠得厉害,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不知害羞为何物的性子,却不想如今在一个比她还小一岁的少年面前慌乱成这般模样!看样子,小妮子是春心萌动了,哎,少年慕艾啊,这般青葱懵懂的年华真好,萧楠暗自感叹不止。

    她心头好笑,却不能不救场,意念电转间萧楠微微一笑,接过宋诺的话头:“韩家郎君,我师姐的意思是她并不觉得郎君的问题唐突,只是这事是她大兄的遭遇,她并非当事人,很多其间细节不了解,生怕说出来的话与真实情形有出入,这才没有多言。”

    “确实是在下唐突了,承蒙两位小娘子不怪,韩家大郎在此谢过,对了,刚闻这位小娘子说起令兄之事,令兄可也是也在洛阳书院读书?”经萧楠这么一插口,韩琚脸上的懊恼和不自在逐渐散去,他定了定神,先向两女告了声罪,后又转站问了宋诺一句。

    “不在,我大兄在嵩县的弘曦书院读书,我家是走镖的,我姓宋。”宋诺不愿自己的回答再让韩琚误会,为此,眼见韩琚再次发问,这丫头脱口就将自己的家谱给卖了。

    萧楠在一旁听得颇为无语,这丫头,怎的这般冲动?就算对韩琚产生了好感,是不是也应该矜持一些?这个年代的人不都讲究一个含蓄与矜持么?萧楠虽来这个时代大半年了,可尚未搞清楚这个时代男子对妻子的标准和要求。

    她心里其实挺看好这韩琚的,宋诺若真能与此人共结连理,以韩琚的为人品性,想必不会让宋诺受委屈,问题是萧楠暂时还不太了解这个新北宋的男子对妻子的要求,尤其是韩琚这种出身官宦之家的郎君,按她前世对历史的了解,这个时代的人和其它朝代对婚姻的选择没什么两样,都讲究一个门当户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若是韩琚的父母也是这个思想,韩琚和宋诺能走到一起的可能性就很低,萧楠心潮起伏,可她身边那两个彼此心头都被异样的情绪充斥的少年男女显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宋诺的话音一落,韩琚的眸子就亮了起来,他脱口道了一句:“莫非是鸿威镖局宋家?”

    “不错,怎么,像小郎君这样的读书人也知道我们鸿威镖局?”宋诺奇道。

    “不瞒宋娘子说,三年前,我父在泉州辖下的一个县走访探查一章案情时,遇到歹人的袭击,若非恰巧碰上走镖至当地的鸿威镖局的宋总镖头,此时只怕早已没有性命,这几年,我经常听家父叨念你们镖局。”韩琚笑道。

    “是么?如此说来,咱们还真是有缘……”宋诺听得大为激动,这丫头一激动,便忘了自己压根不该与一个尚不算熟悉的少年男子脱口说出有缘这样的话。

    “咳,咳,师姐,咱们一大早就到甲板上来了,这会还没吃早饭了,我饿了,咱们下去吃早饭吧。”萧楠生怕这姑娘越说越出格,不得不出言截住兴致勃勃的宋诺。

    “我们……”宋诺回过头来,下意识的就想说咱们不是吃过早饭才出来的么,结果话还没出口,就被萧楠的眼神给制止住。

    “我师妹说得对,我俩出来的早,到现在连早饭都还没吃,再次感谢小郎君的援手,若有机会来嵩县,欢迎小郎君来嵩县做客。”这姑娘总算没傻到家,被萧楠的眼神一瞪,终于意识到自己热情得过了头,意念落到这里,俏面上顿时浮出一抹赤然,不过旋即又恢复正常,她顺着萧楠的话开口向韩琚道别。

    “好,有空一定叨扰,两位小娘子请便。”几乎是未经思索,韩琚脱口就应了一句,待话出口之后,韩琚忽然怔住了,自己么这是怎么了?他为人端方自持,长到十五岁,身边连个近前服侍的丫环都没有,更别说与妙龄女子促膝长谈,可今日一见宋诺,他感觉自己的心和行为都变得不受控制……

    “大娘,你是不是觉得我刚的话太多了,不够矜持?”进到客舱之后,宋诺忽然开口问了萧楠一句。

    “你的话么,也不算太多,至于矜不矜持,要看人吧,若对方是那种不思通变的古板君子,大概,也许,会有这样的感受吧。”萧楠认真思考了一会,决定实话实说。

    “大娘,我懂你的意思,我刚才的行为并不是因为犯花痴而导致脑子进了水,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没错,我确实喜欢这韩家郎君,他是我这十六年中,首次产生怦然心动这种感觉的人,所以,我不愿掩饰自己对他的好感,也不愿掩饰自己的真实性格和家庭背景,我不希望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还要刻意的去掩藏自己的本性,如果他觉得我不够矜持,没有名门闺秀应有的端庄内敛,瞧不起我,即表示此人不是我的良人,既然他不是我的良人,我便会早早将这根刚起的情丝掐断!我宋诺,此生绝不会种因为喜欢一个人,就会让自己卑微到尘埃里去,我便是我,若能遇到真心接纳我的良人,是我之幸,若没有,亦不必勉强!我今日之所以会这般明显的表达自己的心意,是不希望给日后的自己留下遗憾!”宋诺微微咬了咬下唇,一脸认真的接口道。

    萧楠被这妞彪悍的答案给震得呆住了,是她太不了解古人,还是这宋诺这丫头的脑子结构天生与常人不一样?或者说,她干脆和自己一般,是穿越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归家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此次事后,船上没有再发生什么波折,一路顺风顺水的往前行驶,三月九日早晨,船到了嵩县码头,萧楠连人带货一共交付了六两银子的船费,其中二两是她和宋诺的船费,她们住的是船上为数不多的几间独立豪华舱,费用比寻常舱足足贵出一倍,每人一两银子,绿阳庄的那两位随行人员,两人一共一两银子,货物花了三两银子,一共六两。

    除此之外,萧楠又分别给了绿阳庄的两名随行人员一人一两银子做为返程的费用,返程的船费一人要五百文,剩余的就算他们出来这么多天的差旅费了,这两人开始不肯收,说差旅费和返程的路费欧阳庄主已经给了,萧楠听后故意把脸一板:“两位大兄,欧世伯给的那是他的,我这份是我的,这一路劳驾两位大兄护送,大娘心中感激不尽,若两位连这点差旅费都不肯接,莫非是瞧我年纪小,便瞧我不起?”

    “这……”绿阳庄的那两位青年哭笑不得,只能伸手接过萧楠递来过来的银子,与此同时,他们再看萧楠的目光也变得颇为复杂,能被欧阳庄主选出来护送萧楠和宋诺的人在绿阳庄自然也是非常出众的存在,这两人年纪虽不算大,这些年却跟少没跟着欧阳庄主四处跑,不仅身手不错,见识也不凡,但像萧楠这么小年纪,行事却如此老到的孩子他们却是头一遭见。

    萧楠没有注意这些,她将银子递给这两人之后,便与宋诺一同上了甲板,刚到甲板,远远便看见宋裘飞亲带着数名镖师从刚放下的踏板中跳上船来,萧楠微吃一惊,急步迎了上去:“师公,您怎么亲自来了?”

    “你这丫头,小小年纪,便一个人押着这么多的货回来,师公不来接接你,像什么话。”宋裘飞伸手拍了拍萧楠的脑袋,哈哈笑道,原来,宋秋熠离开的时候,亲自给宋总镖头发了封飞鸽传书,说了萧楠到港的时间,他这才一大早就带人来码头侯着,生怕两个小姑娘在码头受了人欺负。

    “劳师公费心了,不过,绿阳庄的欧阳庄主对我们很照顾,派了两名随行人员与我们一同过来,还有船老板曹三叔也对我们颇为照顾,一路上,我和师姐一点委屈都没受。”萧楠心头感动,抿嘴微微一笑,开口道。

    “大娘所言不假,这一路上我们除了与洛阳杨家的人产生了一点不愉快之外,其它什么事都没有。”,宋诺在一旁叽叽喳喳的接口。

    宋裘听闻她们与洛阳杨家人发生了不愉快,心头微吃了一惊,正要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却不想绿阳庄的两名随从和船主曹老三见到宋裘上了船,急忙迎了过来:“宋总镖头。”

    “我家两个丫头,劳你们照顾了。”宋裘飞只好将疑问先压下去,与他们寒喧。

    “游七,带这几位兄弟过去给萧家小娘子搬货吧,另把咱们的兄弟也叫几个出来,搭把手。”曹老三是个很精明的人,他看了站在宋裘飞身后的几名镖师一眼,立即唤来一名水手,让他带人去给萧楠卸货。

    “我们也过去帮忙。”绿阳庄的青年刚收了萧楠一两银子的小费,本就有些不好意思,现见人家在搬货,他们在这站着,总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匆匆和宋裘飞等打了声招呼,也过去帮忙了,人一多,干活就快,不到半个时辰,萧楠那一万多株树苗就被搬下了船。

    货物被卸下船后,宋裘别开口和曹老三道别,临了又掏出二两银子想给绿阳庄那两人当小费,那两人刚收了萧楠的钱,这会自是不会再收宋裘飞的,连忙开口拒绝,并言萧楠刚才已经给过了,宋裘飞闻声略带诧色的看了萧楠一眼,没再说什么,只能将手收了回来。

    “小丫头,你这脑袋瓜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怎的这点年纪,行事竟是如此滴水不漏?”从船上下来之后,宋裘飞忍不住一脸好奇的打量了萧楠好几眼,颇为感慨的道了一句。

    “师公过奖了,我其实没想那么多,只寻思人家舟车劳顿的,随着我跑这么远,咱总不能让别人自己出差旅费吧。”萧楠微歪着脑袋,笑道。

    “祖翁,自你露面到现在,你眼里就只有大娘,你到底还记不记得,你还有个亲孙女在旁边啊!”被忽略了许久的宋大姑娘终忍不住怒了,她几步走到宋裘飞身边,拽起他的一只胳膊,颇为不忿的开口道。

    “怎的,诺娘又吃醋了?一会我可是要随大娘去桑榆村,既然你嫉妒祖翁对大娘比对你好,干脆你就别去了,正好,你阿母在家叨念着你。”宋裘飞偏头瞟了自家孙女一眼,道。

    “啊?不,不,祖翁,我和你开玩笑的,以我和大娘的交情,我怎会吃她的醋呢,我已经很久没见到小斑斓了,这次一定要去瞧瞧小斑斓。”宋诺一听,顾不得再撒娇,连忙接口道。

    “都十六岁的大姑娘,还这般淘气,可怎么得了啊……”宋裘飞一脸宠溺的瞄了她一眼,颇有些无奈的轻叹了一声,萧楠却在一旁瞧得低笑不止……

    宋裘飞给萧楠准备的马车是两辆四轮马车,每辆由两匹马拉,萧楠的茶苗和桂树苗加起来,大概有五吨的样子,按理,用一辆三马的四轮马车足已拉走,但树苗不能压得得太厉害,再加上体积较大,用一辆车拉很不方便,为此,鸿威镖局就安排了二辆由两匹马拉的四轮车。

    茶苗栽种是大事,宋裘飞放心不下,便决定亲自随萧楠一同去桑榆村,待茶苗栽种完后再回来,就这样,萧楠一行,两匹拉货的马车,外加三匹健马,一路奔驰着朝青孚镇驶去。

    “大娘,诺娘,你们说在船上与洛阳杨家的人发生了不愉快,具体是怎么回事,说给我听听。”回程的路上,宋裘飞终找着机会问起萧楠她们在船上的事。

    “不算什么大事,就是我和师姐在甲板上吹风的时候,碰到洛阳杨家的一个纨绔子弟出言不逊,被师姐揍了一顿,后杨家人想耍横的时候,被同船的几个读书人给制止,那杨家人不敢犯众怒,这事就这样平息下去了。”萧楠接口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栽苗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楠这几句话说得风清云淡,宋裘飞却是听得沉下了脸,萧楠和宋诺都年轻的小姑娘,碰到一个纨绔出言不逊,还能有什么好话,定然是调戏之类的语言,哼,杨家人这些年行事是愈来愈跋扈出格了,同辈们之间打打闹闹的小矛盾,他懒得管,但是他们若敢连他宋裘飞的宝贝孙女和徒孙女都敢调戏的话,他宋裘飞也不是善男信女。

    “师公,我们并没有吃亏,你别放在心上。”萧楠瞧着他的神色,心头一紧,下意识的出口劝了一句,洛阳杨家不是普通人家,宋家再强,也不过是走镖的武林人士,轻易还是不要与这样的家族对上为好,拉货的马车速度不快,为此,萧楠几人骑马跟在后面,很轻松。

    “嗯,祖翁,大娘说得对,我们半点亏没吃,倒是那登徒子被我狠狠踢了一脚,当时看不出什么毛病,等他回去,怎么也要躺上十天半个月。”宋诺也连忙接口,这姑娘平素大大咧咧,看似对啥也不上心,实际上心里都门儿清,这一点只需从她这些年在嵩县不知整治了多少纨绔和流氓地痞,却从来没给家里惹来一点真正的麻烦,便能知道。

    宋裘飞见自两姑娘都怕自己去找人麻烦,心头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他瞧了两姑娘一眼:“放心吧,你们的祖父并不是那种行事没分寸的人。”

    祖孙一路三人,骑着马,不紧不慢的跟在马车后说说笑笑,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青孚镇,到了青孚镇,萧楠寻思着这眼光就要到吃午饭的时间了,阿母还不知家里来了这么多的客人,估计也没备什么菜,便让宋裘飞和宋诺在路口等了一会,她跑去买了些鱼肉。

    待大家转往通向桑榆村那条道的时候,路过的行人看到萧楠一行这么大的阵势,不少人都在悄然打听,这是谁家的人,买这么多树苗回来要干什么?后有桑榆村和江圃村认识萧楠的人经过,大家这才知道是桑榆村萧大郎的闺女要种植茶园。

    萧大郎在青孚镇的声望极高,整个青孚镇没听说过他名字的不多,大家一听是他的闺女要种植茶园,皆惊讶不已,去年萧大郎刚去世那会,很多熟悉或不熟悉的人都在为林氏母子叹息,认为他们孤儿寡母的要受苦了,哪知不过半年功夫,人家家里的一个小闺女不但将家撑了起来,反而让这个家比萧大郎在的时候还要红火。

    甚至有些不知萧楠定了亲、家里又有适龄男娃的人家已开始在打主意,是不是着人去早早把这么能干的姑娘给订下来,结果一打听,萧大娘早与那江靖轩订了娃娃亲,这些人只能顿足作罢!不说外面这些人的心事,但说萧楠回到桑榆村的时候,正好是正午时分,小斑斓和小萧祯一看到她,立即兴奋的扑了过来,直惹得宋诺这丫头在一旁吃醋不已。

    林秀才夫妇这会还在林家,他们和林氏看到宋裘飞亲自送萧楠回家,心头既意外,又感动,很快将人迎进院内,萧楠家的院子虽然不小,但要停两辆装满了货的马车,还是有些拥挤的,为此,那两辆货车只能放在外面。

    萧楠进屋之后,寻思着中午家里吃饭的人不少,怕菜不够,她把从镇上带回来的鱼肉放下之后,又去村里的猎户家买了只野鸡和野兔。(备注:午饭人员,有宋裘飞和他镖局里的两个驾车镖师,林有才夫妇,萧楠一家人以及宋诺,另外苗回来了,下午就要着人栽种,为此,还需要把里正和李青河请到家里来吃饭,一共有十余人。)

    林氏和其母王氏都是厨房的好手,有这两人同时动手,萧楠跟着打打下手,忙活了半个多里辰之后,一桌丰盛的午饭终于备好了,因有里正和李青河还有镖局里的镖师在,这席坐男女自是要分开,吃过午饭之后,宋总镖头暂留在萧家,那两名赶车的镖师则驾着车回去了。

    因这车马都是鸿威镖局的,宋裘飞不肯收钱,萧楠也不敢硬给,只能默默将这些都记在心里,镖师们离开没多久,里正帮忙找的栽种茶苗的人也来了,因茶苗在外面久放不好,里正足足帮她找了四十多个劳力,争取尽快帮忙栽完。

    萧楠亲自带着他们进地,手把手的教大家,如何配肥,如何打穴,应该栽多深等等等,昨天刚好下过一场春雨,地是湿的,用不着浇水,省了不少事。

    “林老哥,你家这外孙女到底是怎么教导出来的?文韬武略,样样出众就不说了,这农耕居然也这般精通,这栽茶可不是什么简单的活计,别说这桑榆村了,即便是整个青孚镇,大概也找不出几个真正会栽培茶园的人吧?”宋裘飞和林秀才原有些担心栽种的事,就亲自跟到地里来了,哪知在看过萧楠的操作之后,宋裘心头顿时吃惊不止,宋裘飞和林秀才同年,林秀才比他大了两月,为此,宋裘飞就只能一直唤他林老哥。

    “嘿嘿,宋老弟,你难道没听过这世上有种人是生而知知的人么?我家大娘就是这种人。”林有才其实也十分惊讶,不过难道看到宋裘飞失态的表情,他自然要乘机挤兑一下。

    “哼!”宋裘飞恨恨的瞪了这老狐狸一眼,不再理他。

    人多做事快,四十多人一起上阵,一百亩荒地只用了一日半的时间就栽种完了,待茶苗栽完之后,宋裘飞就提出了告辞,他本是要带宋诺回去的,可这丫头死活不肯,要赖在萧楠家住一阵子,宋裘飞一开始不同意,不能一直让这丫头在外面野啊,她年纪不小了,得好好帮她户人家才行。

    后萧楠悄悄将宋总镖头拉到一旁,低声与他嘀咕了几句,宋总镖头听完之后颇为古怪的转头看了宋诺两眼,没再勉强,独自骑着匹马回去了,另两匹马宋总镖头没有带走,都留在萧家,用他的话说,一匹留着宋诺回去的时候自己骑,另一匹留给萧楠。

    “大娘,你老实告诉我,你祖翁说了什么?他为何忽然就同意我留下来了?”宋总镖头离开之后,宋诺姑娘立即蹦了过来。

    “你难道不想留下来,所以……”萧楠斜眼睥她。

    “你明知我的意思.”宋诺俏脸上闪过一抹羞恼,一掌拍了过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五、流言(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茶苗栽种下去之后,萧楠每日除了上山打猎,其余的时间都在地上来来去去的巡逻,为了这百亩茶亩她耗尽了家财不说还欠了小萧祯一千两,可是容不得有半点疏忽,转眼大半个月时间过去了,这中间又下过一场春雨,萧楠地里的茶苗存活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

    不过萧楠心里并没有半分得意,这个季节,花草树木的存活率本来就很高,再加上今年雨水充沛,茶苗有百分之九十五的存活率并不稀奇,难的是今年的冬天,茶苗栽种下去后,第一年的冬天是最难熬的,白云山周围冬季又很冷,若没有好的防护措施,损失会十分惊人。

    不过现在不是操这个心的时候,萧楠现在得努力赚钱,不然这百亩茶园前几年的维护费用她都扛不住,宋诺在萧家住了二十余日,四月初的时候就起程回去了,萧楠一路将她送到青孚镇,以宋诺的年纪和身手,她一个人回嵩县,没什么好让人担心的。

    送走宋诺,萧楠将背篓里的猎物卖掉之后,转身进了一家点心铺,准备给小萧祯和梓修带几样点心回去,进门的时候,就见到两个打扮颇为得体的妇人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萧楠向来对这些妇人们的八卦不感兴趣,自不会多听,买好了点心之后,便要出门。

    却不想脚就要迈出门槛的那一刻,无意听到其中一人口中冒出一句:“哎,想那林秀家的闺女,当年未出嫁的时候是何等出众的人物,没想如今她夫君去世不到一年,她就守不住空房……”

    萧楠迈出的那只脚不由一顿,很快又听另一人接口道:“不能吧?那萧大郎虽只是一个猎户,人却极有本事,别说在桑榆村,就是整个青孚镇,谁提起萧大郎,不竖起大拇指赞一声好?至今提起他来,还有很多人赞不绝口呢,听说他在世的时候,与林氏的感情极好,不知惹了多少人羡慕,如今怎会……”

    “这你就不懂了吧,感情再好也只限于人活着的时候,现萧大郎不在了,林氏正值盛年,人又生得美丽,被外面的蜂蝶一引,守不住寂寞很正常啊。”之前开口的那妇人又道。

    萧楠听到这里的时候不再迟疑,一脚迈了出去,一来是以她的年纪,若让人发现她在这听八卦会被人话诟,二来,她也不想再听人编排林氏的不是,她现在需要搞清楚的是这些流言是从哪传出来的,她第一时间想起的是朱氏一家人,毕竟一个多月前,她刚刚逼着那一家人与自己家断绝了亲属关系。

    不过这念头刚起就被她否决了,朱氏和萧菊云知道自己的手段,绝不敢胡乱到外面去编排这种流言,至于萧长河,他再不喜欢自己一家人,可他一个老头子,也不可能无中生有的去传儿媳妇的这种是非,既然朱氏一家不太可能,剩余的就只有二月底那个莫明其妙跑到自己家的张大媒了。

    莫非是因为阿母拒了她,所以她想败坏阿母的名声?萧楠想到,不过此念一出,又被她否定了,那张大媒身为青孚镇有名的大红娘,做这种事,非但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让她的名声受损,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干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萧楠拧眉索思了一会,摸不着头绪,无奈之下转身去了林秀才家。

    林家就在镇上,若镇上有什么流言,他们知道得肯定比自己清楚,她到林家之后,发现外婆王氏一个人坐在门口生闷气,萧楠见状不由惊讶问了一句:“外婆,是谁惹你了?”

    “能有谁?还不是镇上那群吃饱了没事干,到处瞎编排人是非,烂嚼舌根的长舌妇们,她们居然说你阿母……”恼怒的王氏被萧楠一问,脱口就答,结果话说了一半,想起外面那些人编排的正是萧楠的母亲,话头顿时打住。

    “可是有人编排我阿母的不是?”萧楠眸光一冷,果然这流言已经传开了。

    “大娘啊,你听我说……”王氏见状心头一紧,连忙出言安抚,她知道萧楠向来护林氏护得紧,若让她听到有人这样编排林氏的坏话,只怕立马就会炸毛。

    “外婆,你别担心,我不会无端去瞎找人麻烦的,我也是刚刚在外面听到有人说这件事,就想过来问问外婆有没有听过,如果有的话,则表示这个流言已经传开,咱们要做的不是去找这些传流言的人的麻烦,而是要搞清楚到底是什么人在算计我阿母。”萧楠道。

    王氏闻声微微怔一怔,她静静的看了萧楠片刻,才出言叹道:“我们家大娘果然是长大了,你说得对,咱们现在要做的是纠出那个编造流言的人,只是,这种事一时半会又哪里找得到源头在哪啊。”

    萧楠略一斟酌,便将二月底张大媒去自己家的事说了一遍,王氏听完之后皱起了眉头,她站起身不回走动了一圈,才摇头道:“不对,这张媒婆之所以被称为青孚镇第一媒婆,不仅是因为她的媒做得好,大凡经过她的口能成的,几乎没出现过怨偶,同时也因为她的人品不错,既然你阿母当时拒了她,她就不会到处瞎说。”

    “外婆,不如这样,你呢,先去张大媒家问问当日是谁让她去我们家提亲的,咱们看看能不能通这这条线索来摸摸情况。”萧楠低头沉思了一会,接口道。

    “嗯,这个法子不错,你在家等我一会,我这就去找张大媒。”王氏想了想,觉得萧楠所言有理,立即就风风火火的出了院子。

    林芷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王氏风风火火出去的那一幕,她一脸愕然的看着萧楠问:“大娘,阿婆这是去哪?她刚不是坐在这生闷气么?难道是去找人算帐了?”

    “没事,阿婆去问人点事。”萧楠笑答,林芷略带狐疑之色的看了萧楠一眼,见她不肯多说,也就不再问了,萧楠闲着没事,将竹篓往屋里一放,与林芷一同去菜园子里摘菜去了。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王氏又风风火火的回来了,一进院门,就扯着嗓子喊:“大娘,大娘,快出来。”正与林芷一同在厨房忙活的萧楠听到王氏的喊声,立即走了出来,林芷心头好奇,也跟着走了出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六、流言(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怎么样?外婆,可是问出来了?”萧楠从厨房出来,看到王氏那模样,便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大概是搞清楚了,她也不在意林芷旁听,必竟这种事,用不了多久,大家都会知道。

    “问出来了,我说呢,原来是个那混球搞的鬼。”王氏一脸的咬牙切齿。

    林芷听得一头雾水,萧楠只是定定的看着王氏,果然,王氏气了一会,接着又往下道:“张大媒这会也很生气,说早知对方是这样的人,当时她万万不该接手这件事。”

    “阿婆,你到底说的什么啊?”眼见王氏说了半天,硬是没说到重点,林芷旁听了半天,结果愈听愈摸不着头脑,终忍不住插口问了一句。

    “是这样,今日我早上,我出去窜门,无意听邻剧悄然问我,说你姑母是不是准备改嫁,我一听就恼了啊,你姑母与你姑父情深义重,这一年孝期都没满,怎么可能生出这样的心事,邻居听我说没这事之后,才告诉我,这件事在街上已经传开了,说街上不少人在传你姑母……”王氏接口道,一开始没有和林芷说此事,是觉得林芷一个尚未定亲的妙龄少女不合适听这些流言八卦,如今大娘在场,事情的经过又搞清楚了,说给她听听倒是无妨。

    林芷在一旁听得瞪大了眼睛,这什么人造的谣?也忒可恶了些!(备注,本朝虽不禁寡妇改嫁,但一般情况,至少要为其夫守满一年孝之后,才可提此事,而那些知书达理,家教和闺誉都极好的女子,则会选择守满三年孝之后才会提此事,同理,男子丧妻后,通常也要满一年后方可娶,像萧楠的祖父萧长河和朱氏那种,很容易招人话诟。)

    “你听着也生气吧,我当时就是为此事气得不行,这才回来坐在门口直喘气,没坐多久,大娘在街上也听到了此事,赶过来了,大娘来咱们家后说起张大媒曾在二月初去过一趟她们家,隐隐向你姑母透露,有人想等她一年孝期满后就上门提亲,你姑母也没问提亲者是谁,当时一口就拒了,原本这事就这样过去了,哪知现却传出这样的流言……”

    “刚听得大娘说起此事,我第一反应就是张大媒在造谣,不过旋即又把这个想法给否了,这张大媒能成为咱们青孚镇第一大王牌红娘,不仅仅是口才好,会做媒,人品也是不错的,更何况造谣中伤你姑母对她非但没有任何好处,只能坏她的名声,后大娘提醒,这事即便与她无关,但从她那许能打听出些蛛丝马迹。”

    “可不,这一去还真去对了,我去的时候张大媒也在生气,显然她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再给我一逼问,张大媒就把什么事都说了,这件事的从头到尾,都是那个找她上门说亲的人搞出来的,你们可知那提亲的人是谁?”王氏看了林芷一眼,接着往下道,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抬目对林芷和萧楠问了一句。

    “是谁?”林芷和萧楠异口同声的问。

    “是镇官学的周衍!”王氏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顿时怒气冲天。

    “什么?那周衍难道一直没有娶妻吗?”听得王氏脱口而出的这个名字,萧楠不由一呆,她对周衍这个名字自不陌生,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到青孚镇,就和周衍结下了梁子,自然也知道他年轻的时候窥视过林氏,只是此人身为官学里的博士,又三十好几了,不可能没妻子啊?

    “他当然娶了妻,但是去年冬天,他的妻子在生产的时候没有熬过来,一尸两命,没了,他以前就窥视贞娘,现见贞娘丧了寡,自己又没了妻子,立即就起了这龌龊的心事。”王氏一脸咬牙切齿的接口。

    “所以,他求亲不成,就肆意败坏我阿母的名声?”萧楠目中满是寒意,她之前一直摸不着头脑,现听得王氏这么一说,什么都明白了,周衍那人萧楠虽只接触过一次,却能肯定这是个十足的小人,当然,在普通人面前,还是颇善伪装的,不然,他这么些年也不可能一直呆在官学教书,那大张媒也不会听他一说,立即就去探林氏的口风。

    “可不是,哎,这姓周的,真,真忒不是人……”王氏越想越气,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别生气了外婆,既然事情的经过搞清楚了,这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吧。”萧楠微吸了口气,将心头翻滚的怒意压了下去,她伸手拍了拍王氏的后背,边帮她顺气,边开口劝道。

    林秀才今天不在家,一早就被王禹偁拉走了,这两位老人也不知干啥去了,林芷的母亲张氏则回娘家了,得明日才回,林正杰这会在学馆,家里就林芷和王氏在,正因为如此,当时王氏在外憋了一肚子气回来,连个倾叙的对相都没有,林芷虽然聪明懂事,但她是个花妙少女,王氏下意识的觉不好当着她的面讲这些话。

    若不是萧楠过来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也搞清楚了,只怕王氏还是不会说,王氏听完萧楠的话后,非待没有觉得安慰,反而更急了,她一把抓着萧楠的手:“大娘,我和你说,你可不能乱来啊,那周衍可是有背景的人,不然,以他的品性为人,王学正也不会一直让他呆在学馆里教书。”

    “外婆,你就安心吧,难道你外孙女在你心里就是个冲动鲁莽,只知用拳头说话的憨丫头?”萧楠有些好笑的看了王氏一眼,颇为无奈的道。

    “对的,阿婆,大娘文韬武略,样样出众,远比你想像的厉害多了,既然她说了这事交给她处理,你也就管了,你休息会,我去做饭,估计再过一回,祖翁和正杰都要回来吃饭了。”林芷跟着劝道,她也是听得恼怒不已,不过经历嵩县之事后,她心里对萧楠就多了一种莫明的信任,既然销萧楠说了这事无须王氏操心,她下意识的便相信萧楠真能做到。

    “好吧,你去做饭,对了,多做两个菜,那王学正有可能会来咱们家吃午饭。”王氏被两姑娘一打岔,心里松快了许多,听得林芷要去做饭,忙分咐了一句。

    “啊?那我还得去街上买两个荤菜回来,咱们家现只有鸡蛋和几样清菜,自家人无所谓,有客人的话,却是不太合适了。”林芷一听,正要抬步去厨房的脚步一停,就准备上街。

    “芷表姐,你先去厨房,菜我去买。”萧楠在一旁接口。

    “成,就让大娘去,我给你拿银子。”王氏从来没把萧楠当外人,闻声也不待林芷表态,便接过了话头。

    “不用拿了,买两个荤菜用不了多少钱,我身上有。”萧楠按住王氏的手,转身就朝街上走去,她边走边在心里寻思,用什么办法让那姓周的乖乖去澄清流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七、撞破(JIAN)情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楠因心里想事想得有些入神,出了家门转拐时没留意走进了一条岔道,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走进了北巷的燕子胡同,燕子胡同在青孚镇北,靠近善堂,这一片区的居民算是青孚镇综合收入相对较低的贫民区,他们多以经营各类小摊贩或者给人打零工为生,白日多半在外忙碌,家里只要是腿脚利索的老人,以及路走得利索又没到读书之龄的幼童,也会跟着出去帮帮忙,打打下手。

    为此,白天这个胡同里的人并不多,这条胡同巷不仅离主街颇有一段距离,离林秀才他们家那条巷子也不近,萧楠在这个世界醒来之后,还是头一回进入这个胡同,发现自己走错了路,萧楠有些懊恼的在自己脑门上拍了一掌,转身就往回走。

    出了这条巷子,正要拐进另一条道的时候,萧楠忽然发现前面有个熟悉的人影迎面走来,待她看清那个人的相貌时,下意识的将身体往后一缩,退了回去,来人不是别人,此人正是官学里的那个周博士周衍。

    奇怪,这个时候学堂还没到下学的时间,他周家又不在这个胡同,他来这里干什么?莫非想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萧楠靠在墙边,不无恶意的揣测,这实由不得她一见到周衍,就用最大的恶意去想此人,实在是他此时的模样怎么看都有些鬼鬼祟祟,一双眼睛像贼一般,警惕异常的四下环顾着,似乎生怕有人发现他来了此地一般。

    嗯,先看看再说,萧楠暗自寻思着,她正在想该如何找这个混蛋算帐,只时一时间还没找到好思路,既然在这里碰到了,就先瞧瞧他要干什么,万一真是有什么不良企图,被自己抓了个现形,到时候逼他就范也更容易些不是。

    其实按萧楠的想法,最直截了当的方式就是将他逮住,往死揍一顿,再逼着他出去把谣言给澄清,可问题是这样做有很大的后遗症,据王氏所言,这周家在本镇颇有势力,更重要的是他们家嵩县的杨家还有些亲戚关系,这个杨家,就是与宋浩庭很不对眼的那个杨二郎所在的杨家,也是洛阳杨家的一个分支。

    在萧楠还不具备碾压这些人的实力时,单凭简单粗暴的武力手段能只镇住他们一时,却无法解决问题的核心,就在萧楠脑子飞快的转动的时候,周衍的脚步已经越来越近,萧楠快速的回头望了一眼,身体慢慢向后滑去,准备先闪进某个屋角,待周衍过去之后再尾随。

    只是她刚刚滑到一栋房子的必屋檐边,却发现周衍根本没有进她所在的这条路,面是径直往前行去,萧楠微微一怔,连忙闪身来到路口,悄然注意着周衍的身影,但见他往前走了两个路口,这才停住脚步,他停下脚步之后并没有立即转弯,而是转过头下,四下打量了一圈,十分谨慎的朝四周扫视了一圈,萧楠在他视线扫过来的时候,已缩回了身体,那周衍自然发现不了她的存在,周衍没发现有人,这才抬步拐了进去。

    萧楠快步跟了过去,她跟到周衍转拐的那条路口停住脚步,悄然探出头,正好瞧见周衍在敲其中一个院中的门,这个位置一共只有两户人家,其中一户房屋颇为破败,不像有人住的样子,周衍敲门的是那栋虽然不大,却要齐整许多的方庭小院。

    延着这户人家的门口往前走上十余米,前面是一个池塘,池塘边上有一个大枫树,紧靠着池塘后面则是一大片菜地,周衍敲门的那个院子并不大,只有一百多个平方,四四方方的,门口围着一圈一米来高的篱笆墙,院门是一扇木门。

    周衍在那家小院的木板上轻轻敲了三下,片刻之后,那扇小木门被打开了,一个年轻妇人的脸露出来,她看到门前站的人是周衍之后,脸上顿时露出一个似喜还嗔之色,紧接着又伸头来四下扫了一眼,没发现人,这才将周衍给拽了进去。

    躲在后面的萧楠不由瞪大了眼睛,这,这两人莫非是在偷情?萧楠虽不知这妇人是谁,但外婆王氏已经说过,周衍的妻子去年冬天已经没了,而这地方也不是周衍的家所在之地,再瞧着这两人鬼鬼祟祟的模样,要说他们之间没点问题,鬼才相信。

    好啊,正愁想不到好的办法整你,你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若是一般未婚小姑娘看到这一幕,哪里敢多说什么,最多是心里不宵的轻啐几句,然后吓得转头就跑,对萧楠来说么,管你是偷情还是干什么,若他没招自己吧,她自是懒得管闲事,现在么,嘿嘿。

    萧楠迅速的打量了一下那妇人的院子,区区一排一米来高的篱笆墙自不可能拦得住她,她唯一担心的是院子里会不会有狗,以她的身手,爬进院子,根本不用费什么事,若一旦院中有狗,定然会发现她的存在,若她还没进门就被人发现了,这把柄自然也就抓不着了。

    意念电转间,她抬目往池塘边的那颗枫树看了一眼,约莫等了二三分钟,萧楠几步奔了过去,像只灵猫般爬上大树,悄然往那妇人的院中一扫,没发现狗,嗯,也对,若有狗,这一对明显不是夫妻的男女想私下干点什么就不方便了,那妇人与周衍的身影也不见,堂屋的大门紧闭着,显然是被从里里给栓住了。

    确定了院中没狗,萧楠不再迟疑,她快冲了几步,来到篱笆墙前纵身一跃,伸手在木门顶上微一借力,一个鸽子翻身,轻盈无比的翻了进去,潜进来之后,才发现这房子一共只两个厢房和一个堂屋,院子的东西两侧一边设了厨房,一边是厕所,麻雀虽小,倒也五脏具全,若人口不多,一家人住这样的小院,倒也舒适。

    当然,这些暂不是萧楠该管的事,她摸进来是来找周衍的麻烦的,现在迫切需要搞清楚周衍那厮在干什么,大门已经被从里面栓上了,这青天白日的,萧楠也不能上屋顶,好在每个房间都有窗,萧楠眼珠一转,朝西屋的那个房间转了过去。

    来到西屋的窗边,细心倾听了一下,果然发现里面有人在说话,萧楠心头一喜,立即如壁虎般贴着墙,手足并用的往上攀爬了一点,将耳朵贴近窗椂,但听那妇人的断断续续的声音传进耳事:“你,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过不了一会,良儿就要下学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八、简单粗暴的萧大娘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放心吧,良子中午不会回来的,我给他布了很多作业,下晌上课就要提问,他没有时间回家吃饭,估计在学校旁边的小摊解决。”周衍估计正忙着在干什么,嘴里含糊不清的应着。

    “你这死鬼,倒是会假公济私。”那妇人被折腾得边抽凉气,边轻啐着。

    “怎能说是假公济私,我这应该说是一举两得,一可以督促良子学习,二么,咱俩也能乘机一解相思之苦不是,你家那口子最近一直不出门,害得我好久都不能来找你,心里可是思念得紧。”周衍一脸振振有词的轻笑着,他边说话的时候估计手也没空着,那妇人的语意已逐渐破碎,口中不时发出轻嘤声。

    里面两人说话的声音都极低,若一般人躲在这外面听墙角根本听不清在说些什么,可萧楠是习武之人,此时正如壁虎般攀在墙上,将耳朵贴在窗棂边,却是将他们的话听得七七八八。

    “什么叫放不下我,你不是一心想娶那林氏么?”妇人虽被周衍折腾得精神有些恍惚,却未完全丧失神智,听得周衍的话后,顿时不满的抱怨了一句。

    “嘿嘿,她……”周衍口中嘿嘿怪笑了两声,紧接着满嘴腌攒不堪的污言喷溥而出,萧楠听得勃然大怒,懒得再听这对狗男女的墙角,她从墙上滑下,大步走到大门前,抬腿就是一脚,碰的一声,将那两扇并不算厚实的大门给踢垮了一边,里面一对正要成就好事的男女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魂飞魄散,他们此时衣衫散乱,再一受惊,更显得手足无措,慌乱之际,抓起衣衫想往身上套,却怎么也套不进去。

    萧楠踢开大门之后,立即就来到西房门的门口,以同样粗暴的方式一脚踢开了房门,门被踢开的时候,周衍刚套上裤子,一双手正抓着裤带还没系稳,至于上身的褂子,只解开了扣子,并未脱下来,为此,上身只能算半**膛。

    那妇人则要狼狈得多,萧楠踢开大门的时候,她身上的肚兜都被解开了一半,忽然听得大门被人踢开,她的魂都被吓掉了一半,慌乱之下,连那解了一半的肚兜都不知道系,抓起外衫就想往身上套,可愈急,愈穿不上,萧楠进来的时候,她刚刚穿上一边袖子。

    一般未出阁的小姑娘见到这种场面,早已羞得夺门而出,哪里还做得了什么,可萧楠是什么人?她脸上非但没有半分尴尬和不适,反而颇有兴致的打量了那妇人几眼,然后开口点评了一句:“嗯,确有几分姿色,怪不得能引得周衍冒这么大的风险来与你私会。”

    “萧,萧大娘,你,怎么会是你?”萧楠压根不知道自己的举动会给人带去什么样的影响,那周衍看清破门而入的人是萧楠时,他的嘴巴惊得足可以塞下一枚鸡蛋,待他看到萧楠进门之后,非但没有半分尴尬,反而一脸坦然的对自己两人评头论足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凌乱了,他一脸呆滞的瞪着萧楠,结结巴巴的问了一句。

    那妇人一开始是真被吓住了,以为是自己家的男子回来发现了自己的丑事,带人打进来了,现见闯进来的只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虽然震惊,可心里的恐惧却是消散了许多。

    “怎么就不能是我?呵呵,周博士,你说说,我要是站在这扯着嗓子大喊几声,待在大家都围过来,看看你这位平常道貌岸然的学馆博士,到底干了些什么事,不知日后青孚镇的百姓会如何看你?”萧楠将视线从那妇人身上收了回来,一脸嘲讽的盯着周衍道。

    “你敢!”周衍目中寒光一闪,一缕杀机一闪而过,那妇人与周衍勾搭在一起的时间不短了,一见他的神色知便知他在想什么,她不动声色的朝周衍挪近了一点,并悄然将自己做针线时随手放在床角边的一把剪子递了过去。

    “我敢不敢,你不妨试试。”萧楠对他们的小动作仿若一无所觉,冷笑着开口道。

    周衍接过那妇人递过来的剪刀,也顾不得衣衫不整,纵身一跃,就朝萧楠扑了过来,他幼时除了读书,也习过几天骑射,虽考得秀才功夫之后,便再没有摸过弓箭,身手比普通人还是要强上那么一二分的。

    萧楠适时后退一步,一个鞭腿扫了过去,碰的一声,那周衍顿时被扫得四脚朝天的跌在地上,手中的剪刀也飞了出去,不知跌到了哪个角落,尚未完全系稳的裤子都滑到了肚脐眼处,萧楠一脸嫌恶的走到他身旁,一脚踩在他胸膛上,像看白痴一般看着他开口:“周博士,你似乎忘了我是谁的女儿,你觉得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能杀我灭口?忘了告诉你,去年冬天,在白云山的深林中,我一箭射穿了一头狮子的眼睛,同时,又一刀将一头棕熊的脑袋切下了一大半。”

    而妇人一开始因见萧楠只是个小姑娘而逐渐稳下来的心此时顿时像被冰给封住了一般,浑身发抖的缩在床角,看向萧楠的目光是满是惧意,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简直就是个恶魔。

    “你,你想干什么?”周衍又惊又惧,他还真怕萧楠就这么不管不顾的,直接把自己给做了。

    “放心吧,我不会杀你的,不过是有件事得麻烦你们去处理一下,周博士,镇上关于我母亲的谣言,是你让人传播出去的吧?既然你有本事传播,我相信你也有本事去澄清这个谣言。”

    “你,你少血口喷人!”周衍下意识的就想否认。

    “哦?你不承认?周博士,我不是个喜欢扯嘴皮子官司的人,更懒得和你这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废话,我给你三日时间,若在三日之内,你不能让所有关于对我母亲不利的谣言消失得干干净净,我便会让你在青孚镇成为过街的老鼠。”

    “别想着去使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我,我这人不喜欢扯嘴皮子官司之外,更加讨别人像滚刀肉一般缠着我,否则,我不介意,将这块肉刮下来,剁碎,再拿去喂狗,我相信你的脑袋不会比那棕熊的脑袋更坚韧。”萧楠对他的否认仿若未闻,她面无表情的盯着周衍,一字一顿的开口道。

    说完这句话之后,萧楠踩在周衍胸口上的脚用力一碾,周衍顿觉自己的五腑六脏都人被碾碎了一他,他下意识的就要张口惨叫,偏偏萧楠那如恶魔的声音又传进了他的耳中:“若你不介意把人招进来的话,你尽快叫!”

    “哦对了,还有你,虽然你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我这人天生良善,认为自己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一句,这周衍,看上去虽人模狗样,实际上却是个十足的人渣,你若不想家破人亡,夫离子散,自己被人弄去沉池塘,建议你还是离他远一点。”萧楠临出门前,忽又回头对那妇人道了一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再见王禹偁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楠走错了路,为了整治周衍又耗费了不少时间,刚回到正街便看到林正杰正在四处找她,萧楠喊了一声,林正杰听得声音,连忙转身,匆匆跑到萧楠面前,他一脸埋怨的瞪着她道:“哎哟,我说楠表妹,你上街来买点荤食这都买得哪去了?家里见你出来这般久都没回去,可把他们给惊得不轻,阿婆更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赶紧跟我回去。”

    “咳,咳,出来的时候低头在想事,一不小心走到燕子胡同那里去了,这才耽误了些时间,等我先去买点肉,咱们这就回去。”萧楠颇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还买什么肉啊,肉早买回去了,咱们赶紧回去吃饭吧。”林正杰一把拽着她就往家里跑,萧楠自觉理亏,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随着他一同朝林家所在的方向奔去。

    “对了,我们学馆里的王学正来家吃里饭了,刚刚还和祖翁讨论你呢。”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林正杰又道了一句。

    “王学正?我与他只有一面之缘,他还记得我?”萧楠奇道。

    “这不是有祖翁么,他与王学正是好朋友,在他面前没少得你的字写得好,王学正一代大儒,听闻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竟然自己开创了一种全新的书法体,能对你不感兴趣么?”林正杰撇了撇嘴,不无酸意的接口。

    说起来,对自家这位比自己还小一岁的表妹,林正杰是羡慕嫉妒恨的心都有,只要有她在的地方,自己立即就成了透明人,不过这娃生来是个心宽的,每每心头刚生出愤愤不平之意,立即就会自己安慰自己:算了算了,这丫的生来就是为了打击的人,咱不和她比,再说了,有这样一位出众的表妹,说出去自己也很有面子,不是么?

    萧楠自是不知眼前这个小少年的心事,她刚一进院门就被外婆王氏给拉了过去,那王氏拉着她的手,左看看,右看看,没发现她身上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却仍不放心的追问了一句:“大娘,你,你去干什么傻事吧?”

    “外婆,瞧你说了,我能去干啥?就是出门的时候不小心走错路了罢。”萧楠略有几分心虚的接口。

    “走,走错路?以你的聪明劲去上个街竟能走错路?”王氏颇为不信。

    “好了,孩子回来了就好,别唠叨了,准备上菜开饭吧,大娘过来,陪我们说说话。”王氏还待说什么,却被从屋内走出来的林秀才给打断。

    “外祖,今个儿咱们家有客,有什么话不如等你们吃完饭再说如何?”萧楠道。

    “这不还没开饭么?再说了,一会我和王学正还要喝两盅,边喝边聊正合适。”林秀才瞪了她一眼,道。

    “什么意思?外祖你的意思是让我们与你同桌共饮?”萧楠忽然觉得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古人不是都讲究男女七岁不同席,这个新北宋的风俗虽比往朝要开明许多,自家人吃饭的时候可以不讲究那么多,可有外男来的时候,怎么都要避讳一二吧?

    “你若能喝,陪我们喝两盅,实在不会,就边喝边陪我们聊也一样,王学正是我多年老友,和我一样,不喜欢讲那些臭规矩,咱们家今个儿就这几个人,难道还要分桌不成?”林秀才自是没错过萧楠脸上的愕然,他没好气的瞪了萧楠一眼,板着脸道。

    “小丫头,头一回见你的时候,你可是桀骜得紧,一点不像会在意这些儒腐规矩的人,今个儿怎的扮起小淑女子?”林秀才的话音刚落,便见一个儒雅的黑须老人负手从屋内走了出来,笑吟吟的接了一句,此人正与萧楠有过一面,哦,不,是两面之缘的王禹偁。

    萧楠听得满头黑线,心里不由腹诽,我头一回见你是在书墨店里,那时候自己表现得不知有多乖巧,哪里有半点桀骜不驯的样子?不过这话她只能在心里腹诽一下,绝不敢当面反驳,只能缩了缩脖子,乖乖上前朝刘禹偁行礼。

    至于同桌吃饭,既然林秀才和王禹偁都不在意,她自是更不在意,她之前多问了一句不过是以为这个朝代的人很在意此事,自己随乡入俗,不能表现太过特殊罢了,她随林秀才和王禹偁一同走入席坐,没聊两句,菜就上来了林芷的手艺很不错,一共整治五菜一汤,三荤两素,外加一个鲜菇肉片汤。

    林家人大概没少与王学正同桌共食,菜摆齐后,也无需人招呼,外婆王氏和林芷都上了桌,只是话很少,大家都埋头吃饭,就连平日里颇为活泼的林正杰也一心埋头吃饭,林秀才与王禹偁对此也不在意,倒是王禹偁端杯的时候朝萧楠举了举手中的杯子,开口问了一句:“小丫头,听你外祖说你不但字写得好,功夫也好,要不要喝点酒?”

    “不喝,大娘还是个孩子。”萧楠一本正经的道。

    “哈哈,这小丫头,在我面前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王禹偁哈哈一笑,不过倒是没有再说什么,边喝边与林秀才闲聊,几个孩子吃完饭后,这两老的酒还没喝到一半,萧楠饭量最大,她是除了这两老之外,最后一个放下筷子的。

    吃完饭,萧楠朝两老打了声招呼,就准备离去,林秀才却叫住了她:“你先别走,我们有事要和你说。”萧楠只能又坐了下来。

    “小丫头,听说你在向你外祖打听当今官家的内庭情况?”待饭桌上只剩三人的时候,王禹偁轻抿了口酒,然后笑眯眯的看着萧楠问了一句,他这句说得很随意,萧楠却是听身体陡然一绷,没法子,这种事小太过敏感,哪怕她知道王禹偁会在这个时候问自己这样的话,显然是林有才告诉他的,可这身体的本能反应她仍没能控制住。

    “呵呵,好个敏感的丫头,今日我这句话若不是坐在你外祖家说的,傍边又有你外祖在,只怕你第一时间都要忍不住对我出手吧。”王禹偁何等老辣的人,萧楠的反应自是没有逃脱他的察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天家秘事(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是大娘反应过度,让前辈见笑了。”萧楠赧然一笑,略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开口。

    “呵呵,这样的事非同小可,你警惕一些是应该的,若是别的事,我可能不清楚,不过你咨询的这件事,我或许还真能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你家里去年收养的那孩子的母亲可是姓肖?”王禹偁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他呵呵笑了一笑之后又问。

    “是!”萧楠点了点头,这事林秀才肯对他说,则表示这个人值得绝对的信任,既然如此,萧楠在他面前也不必藏着掖着。

    “果然姓肖么,此事说来话长,当年我在京城为官的时候,因性子耿直不懂变通,得罪了许多不该得罪的人,有一次外出,遭歹人袭击,幸遇一青年壮士援手,这才侥幸逃脱,这位壮士当时没有留名,我也不知他是何处人士,直到二年后,京里发生了一件大事,我才知这位壮士姓朱,名檐,乃皇宫御厨总管肖闫的弟子。”

    “老夫当年也因那件事退出了官场,出来游历了几年后,接到了你外祖的信,这才来到了青孚镇。”得到萧楠的确认,王禹偁的脸上顿时浮出一抹淡淡的怅然,他放下手中的酒杯,慢慢的开始回忆往事。

    “却不知当年发生了何事?”萧楠忙问。

    “当年啊,这事得从当今官家说起,当今官家这个人怎么说呢,总体上来说,性情还算不错,虽然少了些锐意和进取心,但做为一个守城之君,基本还是合格的,不过他身上的缺点也不少,比如说耳根子较软,个人意志力比较薄弱,这些都是为君者之大忌,若非当朝的掌权大臣,多是才略非凡品行也不错的良臣,这样的天子在位,对国家来民众来说,并非好事。”

    “好在当朝辅理朝政的几位主事大臣没有一个是糊涂人,馋言媚主这样的人凑不到圣驾跟前去,这才保证了当下政局的稳定,社会的安稳和良性发展,当今没上位之前,地位颇有些尴尬,他虽是嫡却非长,亦非太宗眼中合格的继承人,只因前面两个兄长都早早逝去,这才不得已,被太宗立为太子,可他虽成了太子,手里却没有什么权力,在强势的太宗眼皮子底下,整日谨小慎微,不敢行错一步,心里多有压抑。”

    “一个长期被压制的人,一旦上位掌了大权,自然是想要发泄一下,当今也不例外,大宗故,他上位之后,迫切的想表示一下自己的存在感,不过鉴于他本身性格谨慎,胆子不够大,心也不狠的原故,太激进的手段他是做不出来的,朝堂上有那些厉害的老臣坐镇,他再想涮存在感,也不敢拿朝堂上的事胡来。”

    “朝堂上的事不能乱来,就只能从后宫着手,当今想着,朝堂之上,我兢兢业业,后宫之内稍稍放松一下,你们总该不会管得太过吧?正是处于这样的一种心理的情况下遇到了御厨总管肖闫的女儿肖秀珺,肖闫虽只是个御厨,却也颇读了几本书,是个通透之人,娶的妻子也是知书达理,他们的小女儿肖秀珺则是汇聚了父母两人身上的所有优点,不仅相貌长得出众,性情更是温婉如水,让每个见到她的人,都有一种如浴春风般的舒适和放松。”

    “当今被压抑的时间长了,陡然间见到这般娴雅温婉如水的女子,立即一见倾心,待百日守孝期满之后,不顾肖秀珺已是待嫁之身,强行下旨将其召进宫中,封为从四品的充媛,肖闫只是一个从五品的御厨总管,为人性情虽然都不错,可家世平平,如何反抗得了天子的命令?当他接到旨谕的时候,不管心里愿意不愿意,为了一家老小,整族人的安全,他都只能乖乖接旨。”

    “自古以来,天子抢臣妻的事都没少发生,更何况当今只是抢了一个尚未出嫁的闺阁女子?所以,这件事除了肖御厨的家人心里不痛快之外,自不可能有人站出来为他们主持公道,就在所有人以为这件事就会这样过去的时候,出大事了!”

    “肖秀珺进宫正式被封为充媛的那一日,肖御厨的弟子朱檐,单枪匹马闯进了皇宫,找到了肖秀珺,要将其从皇宫带走,话说这朱檐又是什么人呢?他不是别人,正是肖秀珺原本要嫁的夫君,同是也是肖闫的弟子。”

    “朱檐是孤儿,自幼时拜在肖御厨门下学习厨艺,与肖闫的幼女肖秀珺从小一块长大,两人青梅竹梅,感情甚笃,他生来多慧,不仅学习厨艺快,其它东西往往也是过目不忘,十四五岁的时候,他的厨艺便有青出于蓝之势,正是因为这手好厨艺,俘获了江湖上人称怪医莫裘的心,被莫裘收入门墙,跟着他学医习毒。”

    “朱檐不仅学厨艺快,学武习医也是进步神速,跟了怪医莫裘之后,不过几年时间,就在武林中闯出了一个玉面医侠的称号,肖闫有这般出众的弟子,又是看着他长大的,眼见他与自家幼女情投意合,心里也是欢喜,虽说肖秀珺比朱檐小了七岁,不过朱檐愿意等待,自然无妨,肖秀珺及笄那年,两人就正式订了亲,朱檐是习医之人,知道女子太早出嫁对身体不好,便允诺等肖秀珺满十八周岁后,两人再成亲。”

    “哪知好不容易等到肖秀珺满了了十八岁,结果却被当今天才给强行召进宫去,肖家人不敢反抗,可年轻气盛、又嫉恶如仇的朱檐哪里忍得下这口气,他戾气冲天、不管不顾闯进了皇宫大院,找到了肖秀珺,要强行带她走……”

    “可是皇宫内院哪是那般好闯的,朱檐身手虽好,毒术惊人,可皇宫之中高手如云,懂医懂毒的人不在少数,他刚刚找到肖秀珺,就被团团围住,若非肖秀珺以死相逼,朱檐只怕当场就被乱箭射死,当今那时候是真心喜欢肖秀珺,自是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死,就挥手让朱檐离开,朱檐在肖秀珺的眼泪和恳求之下,只能转身离去。”

    “当着肖秀珺面,当今放了他,可出了肖秀珺的宫殿,当今如何肯放朱檐,好在朱檐不愧为鬼医传人,手段层出不穷,最后竟从重围中杀了出来,他刚冲出宫墙,就晕倒在一个胡同的角落,正好碰到了老夫。”

    “老夫一看他的面容,发现是几年前救过我性格的人,吃惊之余,来不及多想,立即就将他藏进马车,带回家中,宫里发生了这样的大事,自然是要满城搜捕,朱檐被我带回来,还没想好该如何安置的时候,禁卫军就在我的家中将朱檐给堵住……按理来说,自朱檐被抓住那一刻开始,无论是他,还是老夫一家人都将面临万劫不复之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天家秘事(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王禹偁说到这里的时候,目光变得复杂无比,口中的话也停了下来,萧楠虽明知朱大厨和王禹偁都还活着,却仍然听得将一颗心提了起来,眼见王禹偁停口不言,忍不住开口追问了一句:“前辈,后来呢?后来,你们是如何出来的?那肖秀珺的命运又如何了?”

    “后来啊,后来是江大人出手了,江大人在太宗朝时的声望已是如日中天,到了当今这一朝,满朝文武,已无人能出其左右,再加上他又是当今的老师,他开了口,无论当今心里是怎么想的,这件事,都只能悄然揭了过去,老夫与朱檐被抓进去不过三天,就被放了出来,在牢狱期间,江大人曾亲自前来与朱檐长谈过一次,至于谈了些什么,老夫不得而知。”

    “只知出狱之后,朱檐便悄然而去,从此销声匿迹,至于老夫,自然不可能再呆在京城,只能辞官而去,老夫刚刚辞去官职,那肖御厨也辞去了御厨总管的职,携妻带子,一家人回到了故乡,至于肖秀珺,自然是继续在宫中当充媛……”

    “一转眼,十年时间就过去了,十年生死两茫茫,原以为当年被官家不惜背负骂名都要抢进宫中的女子,即便不能成为宠妃,可这性命怎么都应该保得住罢,没想到,这女子命途竟是如此坎坷……”王禹偁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意中满满的都是悲伤。

    “前辈,那江大人当年为什么要什么出手救你们?”萧楠沉默了许久,又问了一句。

    “江大人为官清正,品行高洁,他是当今天子的老师,许是不愿天子一错再错,最后导致在史册上留下抹不去的污名吧。”王禹偁听闻不由怔了一怔,下意识的接口道。

    他口中的这位江大人自然就是当朝无论是在民间,还是朝庭都有着无与伦比声望的江佐朗江尚书,同时也是当朝天子的老师,此人为官至今,已有三十年,这三十年来,不知为朝庭、为百姓做了多少大事,立下了多少汗马功劳,可以说,北宋今日的富足昌盛,他有一半的功劳,这样的一个人,无论是谁,都不愿去想他行事有什么不良动机。

    就连萧楠都不例外,若非江尚书这件事实在做得让人捉摸不透,萧楠都不愿有此一问,以这位江大人的手段和智谋,若真想阻止这件荒唐事,在皇帝下旨的时候,就该站出来阻拦,那个时候他站出来固然会惹皇帝不快,却不至于让皇帝憎恨,同时还可从根子上免除肖、朱等人日后的厄运,可他没有,他选了一个最不合适的时机出了手,这实让萧楠百思不得其解。

    萧楠心头虽然疑惑,在听得王禹偁的回答之后,却没有再纠缠这个话头,她微微笑了一笑之后,顺着王禹偁的回答将话头转到了另一个问题上:“前辈说得对,除了这个原因确实再也找不着其它的理由了,前辈,大娘还有一事请教,当今官家的后庭中,除了肖充媛之外,还有哪些身份较高,家后又比较强大的嫔妃?”

    “当今官家么?他还是太子的时候,身边只有一位太子妃,两位侧妃,外加奉仪一名,这四人中以江太子妃和杨良娣的出身最好,娘家权势最大,其它两人都是五品以普通官宦人家的女儿。”王禹偁道。

    “江太子妃?莫非是江大人的女儿?”萧楠挑眉道。

    “那倒不是,这位江太子妃是江大人的堂侄女。”王禹偁答道。

    “江大人的堂侄女?她可有子嗣?”萧楠又问。

    “有,当今官家子嗣不丰,他登基之时,膝下共只两女一子,其中一女一子就为太子妃所出,杨良娣有一女,陈良媛和司奉仪并无所出。”王禹偁答道。

    萧楠没有再言,她忽然发现自己完全猜不透这位江尚书的心事,他的堂侄女已是皇后,当今官家膝下唯一的儿子就为这位中宫娘娘所出,若没有意外,他的堂外孙,日后便是妥妥的太子,下一任的帝王,在这种情形之下,他怎么看不应该冒着得罪皇帝的风险出来救王禹偁和朱檐以及肖御厨,只要这些人一死,肖秀珺便与皇帝之间有解不开有仇怨,如此一来,这个女子便是再得皇帝的喜爱,也不能再对宫里的其它女人形成任何威胁。

    可他偏偏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在皇帝最生气最愤怒的时候站了出来,生生将当今官家的一口恶气给堵了回去,皇帝迫于江佐朗的声望和权势,只能乖乖咽下这口气,现在有他江佐朗在,皇帝是不敢对江家做什么,可一旦江佐朗不在了,以皇帝这么些年来一直憋在心底的那口恶气,这江皇后以及江家人还能有好日子过?江佐朗此举,无疑是在给自己的家族挖坟!

    难道这江尚书与他的族人有解不开的恩怨?所以,趋机埋下这个隐患,只等自己死后,就让江家一族大小死无葬身之地?也不对啊,就算他再不喜欢他的族人,总不可能不考虑自己的家人吧?难道这江尚书没有妻儿子嗣?

    意念落到这里,萧楠忍不住脱口问了一句:“前辈,那江尚书有妻子?”

    “啊?当然有啊,江大人平生虽只娶一妻,膝下却是儿女成群,共有三子二女,我在京之时,他的长子已然娶妻,次女已然出嫁。”王禹偁被萧楠这个莫明其妙的问题问得一呆,不过还是给出了答案。

    “哦,这位江大人果真是个了不起的人,好了,我已经没有疑问了,多谢前辈为大娘解惑。”萧楠没有再问,问到现在,可以确认的是,小萧祯的娘百有八九就是宫中的那位肖充媛,至于其它的,问王禹偁显然也解不了惑,王禹偁出京已有十年,如今官家有几个孩子,多少嫔妃,他自是不可能知道,还有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江尚书,萧楠现是一点也猜不透他的心事,不知他到底在下一盘什么样的棋?

    “大娘,如果,我是说如果,小萧祯真是肖充媛的孩子,你打算怎么办?”林秀才忽然开口道了一句。

    “怎么办?顺其自然呗,这事目前除了咱们几个之外,暂时不会有其它人知道,至于日后,随机应变吧。”萧楠耸了耸肩,搞清楚了小萧祯的来历,她反而不那么紧张了,小萧祯现对她来说,是她的亲人,她的弟弟,是她需要好好保护的人,至于以后他会选择什么样的路,萧楠决定由他自己来选择。

    若他只想在萧家做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萧楠不会鼓动他去争去抢;若他终究会走向属于自己的使命,萧楠便会不遗余力的为其披荆斩棘,助他直上青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端午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午饭结束之后,萧楠辞别了林秀才夫妇,准备回家,临行之前,萧楠特意交待了外婆王氏一句:“外婆,那流言的事你别再操心,我已经解决了。”

    “大娘,你……”王氏闻声先是一怔,紧接着就想起萧楠之前出去买菜失踪了一段时间的事,心头顿时一紧,开口就待细问。

    “兰芝,别问那么多了,既然大娘说了事情已经解决,想必就真的解决了。”哪知刚一开口,便被林秀才打断了话头,近几月来,萧楠非同一般的表现,让林秀才不知不觉间已不再将萧楠当成孩子来看。

    萧楠回到桑榆村之后,一连数日,果然没有听到任何不利于林氏的流言传来,她悬着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说话在此之前,她还有点担心那周衍狗急跳墙或者破罐子破摔,不管不顾的来与自己拼个鱼死网破,好在此人身上有着绝大多数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的通病,既顾惜羽毛,又贪生怕死,这才没有让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流言的事过去了,萧楠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她每日习武、打猎,有空就到茶园里转转,晚上检查梓修的功课,同时教小萧祯读书习字,小萧祯也想与梓修一同随萧楠习武,萧楠担心他年纪太小,过早习武伤了根骨,就和他说,待他满五岁后再与梓修一同习武。

    没有人打扰的日子过得十分悠然自在,转眼就要到端午节了,唐宋时期的端午节是仅次于春节的一个盛大节日,这个节日在北宋持续的时间是五日,即从五月初一到开始,一直到初五,都在过节,五月初五那一日被称为大端阳。

    端午节有几个特征,其一,就是吃粽子。宋代的端午节,粽子是上室天家,下至平民百姓,都是必不可少的一样节庆食物,《岁时杂记》说,端午粽子,名品甚多,形制不一,有角粽、锥粽、菱粽、筒粽、秤槌粽、九子粽等。

    除了粽子,宋人还会食用香糖果子、白团、紫苏,饮蒲酒等。“香糖果子”,是将菖蒲、生姜、杏、梅、李子、紫苏等,切成丝,以糖蜜渍之而成。“菖蒲酒”,是用菖蒲浸制而成,“以菖蒲或缕或屑泛酒”。

    除了美酒美食,宋人同样喜欢在端午做百索、香包和钗头符来戴,“百索”是用条纹清楚的丝线绣织成各种饰品,可以佩戴,挂于脖项,也可以相互赠送,小孩则缠绕在手臂上;“符箓”,是将缯彩剪成小符儿,戴在头上,插于鬓髻之上,所以又叫“钗头符”,其中佩带“五毒图符”最为特别,“五毒”是指蜈蚣、蚰蜒、蛇、蝎、草虫之类,宋人以为,这“五毒”可以用以治疗疮疖,可以毒死其余益虫,所以就将其剪裁成图饰,佩带在身上。

    戴香包则颇有讲究。老年人为了防病健身,一般喜欢戴梅花、菊花、桃子、苹果、荷花、娃娃骑鱼、娃娃抱公鸡、双莲并蒂等形状的,象征着鸟语花香,万事如意,夫妻恩爱,家庭和睦;小孩喜欢的是飞禽走兽类的,如虎、豹子;猴子上竿、斗鸡赶兔等;青年人戴香包最讲究,如果是热恋中的情人,那多情的姑娘很早就要精心制作一二枚别致的香包,赶在节前送给自己的情郎,小伙子戴着心上人送给的香包,自然要引起周围男女的评论,直夸小伙的对象心灵手巧。

    普通的百姓之家对待端午节都如此慎重热情,官府和商家就更不用说了,官府早早就会下令给州、县、镇组织举行赛龙舟的事,至于商家,在四月下旬就会开始尽情的装饰店铺,到了四月底,集市上大街小巷到处都挂满灯笼,商铺门前张灯结彩,极尽所能的展示自己推销手段和热情,以丰自己的荷包。

    爱美的姑娘和小媳妇们,会在这几日将自己打扮得光彩照人,成群结队的上街游玩选购,街上突然多了这么多的俏媳妇小姑娘,自然就少不了那些追美而来的士子和慕艾的少年……

    萧楠记得水浒传中有一首诗,将大宋端午这个节日的欢快热闹淋漓尽致的描绘了出来,这首诗的内容是:盆栽绿艾,瓶插红榴。水晶帘卷虾须,锦绣屏开孔雀。菖蒲切玉,佳人笑捧紫霞杯;角黍堆银,美女高擎青玉案。食烹异品,果献时新。葵扇风中,奏一派声清韵美;荷衣香里,出百般舞态娇姿。

    从这首诗中可看出大宋的端午这个节日,是多么繁荣和热闹,除此之外,端午最重要的一个节目是赛龙舟,赛龙舟是一种极富热情的竞技活动,对参赛者的体能和精神状态要求较高,最兴盛的时期是武风甚浓的盛唐,历史上的宋朝因抑武重文,赛龙舟这项极具民族特色、又能强身健体的庆节活动,逐渐开始凋零,当然,这指的是萧楠熟悉的那个宋朝。

    现在的这个新北宋则不然,太宗时期,赛龙舟这个活动又被大力发展起来,到了此时的重视程度,已和盛唐差不多,每逢端午,由官府领头,号召各级乡县举办龙舟大赛,并会事先准备好无数丰厚的奖品,作为每个乡县获奖者的奖励。

    有了官府的大力支持,这种本身就能点燃大家骨子里的热血和激情的活动自然得到了全国百姓的拥护和响应,每逢端午,只要是有河流的地方,都会看到如火似涂的赛龙舟的场景。

    青孚镇是嵩县有名的富裕镇子,白云山周围更不缺河流,这里自然少不了龙舟赛,各村里正早在四月中旬就将各自的参赛人员名单报了上去,青孚镇共有一百多个村落,一共只选十支队伍下水,竞争颇为激烈,一些小村落往往是好几个村联合起来,组成一个龙舟队。

    桑榆村是青孚镇中大型的村落,村里有四百余人,青壮年就有一百来号,村里还有十几名猎户,组织一个十九人的龙舟队自是不在话下,往年的桑榆村的龙舟赛有萧大朗在,由他带头,年年都能拿下青孚镇的头名,青孚镇有那么多的人认识萧大郎和龙舟赛不无关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龙舟赛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现萧大郎不在了,里正心里就有些发愁,虽然村里也有不少优秀的的后生小子,可能和萧大郎比的一个都没有,青孚镇一共有一百多个村落,其中排得上号的就那几个村子,彼此之间自是少不了明争暗斗,桑榆村便是其中一个。

    若单论人口,桑榆村在青孚镇只排得进前十五,可综合实力,却排得进前三,论文,桑榆村一共有五名秀才,二名举人,论武,桑榆村一共有十八名猎人,其中萧大郎更是武艺超群,整个青孚镇都寻不出一个是他的对手。

    正是因为桑榆村有足够的实力,他们一个村就设了一个私塾,之所以把私塾设在桑榆村与江圃村之间,是因为一个私塾至少要招三到四个村落的学生,这个私塾虽是由桑榆村出资所建,周边其它村也有秀才在此任教,江圃村又是周边几个村落中除了桑榆村之外,最大的村落,把私塾放在那个位置,才不会让人觉得桑榆村店大欺人。

    往年有萧大郎在,这龙舟赛的冠军几乎都是桑榆村的囊中之物,如今萧大郎不在了,那些早已对桑榆村积了一肚子怨气的大村落肯定会趋机找他们的麻烦,里正有些头疼的拍着脑门,没了了萧大郎领衔的桑榆村,单论武力值,能压下其它村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桑榆村有不少猎户不假(常进山狩猎的人身手肯定比普通人要强上不少。)可白云山下有猎户的村子多了去,自己村并不占什么优势,哎,要是萧大娘是个小子就好了,里正久思无果之后,忍不住暗叹了一句。

    里正最后选了自己的儿子李青河担任龙头,李青河的身手自是不能与萧大朗相提并论,但他却是本村除了萧大郎之外,唯一一个正式拜过武师的人,在桑榆村除了萧大郎之外,身手最好的就是他了,哦不对,现在还有个萧大娘。

    “青河,这次龙舟赛之后,村里习武的事还是要重新抓起来,就由你和萧大郎出任教头。”里正和自家儿子说完正事之后,又交待了一句,以往萧大郎在的时候,每年农闲时间,都会抽出一段日子,教村里的一些有潜力的后生练练拳脚。

    在古代,一个村的强大与否,除了这个村的经济之外,还有文武,这几样相辅相存,缺一不可,里正是有个见识的人,自不会看不明白这一点。

    “知道了父亲,去年萧大哥出了意外,大伙子心里都不好受,这才没了这份心事,歇了一年,今年秋收之后,这事重新抓起来,对了,父亲,关于这几天下水练习的事,我想请萧家大娘与我们一同前往。”李青河点头答应,同时又提出一个自己的想法。

    李青河对于父样的任命,没有丝毫惊讶,桑榆村除了萧大郎之外,再没其它人比他更合适担任龙头位置的人,里正此举,算是举贤不避亲,像青孚镇这种由各村组成的龙舟队,都是那种由十九人操持中号龙舟,船头有一人是挥旗喊号的,船尾有一人是掌舵的,中间有一人是敲鼓的.两边各有人是划桨的,所谓龙头,也就是一艘龙舟赛选手的主导者,他要协调整个队伍人员的分工和配合,算是整只队伍的灵魂人物,相当于现在的队长。

    “萧大娘?这孩子虽有本事,可她究竟是个女孩子,就算咱们同意让她去参赛,只怕她阿母和她外祖也不会同意。”里正愣了一愣,下意识的接口道。

    “父亲误会了,我并不是想让她随我出参赛,我只是想让她随我们一同去演练,现离比赛不是还有几天么,我们村的参赛人员在赛前肯定要集训几天,以前萧大哥在,咱们虽只有十九个选手,却一共有二十个人加参,多一个人出来,就是为在演练的时候,每次都有一个人在旁边观摩,以旁观者的角度指出各选手之间相互配合的不足之处。”

    “能做这个点评的人,眼光要好,同时也非常熟悉所有参赛的选手以及赛事规则,现萧大哥不在了,以前的二十个人,现只剩十九个,我们就缺了这么一个人,儿子思来想去,发现没有人比萧大娘更合适。”李青河道。

    “嗯,你所言不无道理,咱们村少了萧大郎,整体实力本就降了一筹不止,若再是配合方面出了问题,在比赛的时候,可就真要一落千里了,你去吧,不过记得要先和萧大娘的母亲林氏打好招呼,得到她的同意。”里正一听,顿时点头认可了李青河的提议。

    “儿子省得。”李青河从父亲房间出来,就去了萧楠家,集训明天就要开始,想要萧大娘参与,今日自然就要和她打好招呼。

    李青河来到萧楠家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萧楠正在院子里逗小萧祯和小斑斓,看到李青河,颇有些惊讶的招呼:“李叔翁,你怎么有空来我家窜门?”

    “哈哈,大娘,李叔翁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找你帮忙啊……”李青河哈哈一笑,将想让萧楠与他们一同去参加集训的事说了一遍。

    “这事我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不过还得要问问我阿母的意思。”萧楠略一沉吟,接口道,她对这事倒没有什么意见,集体荣誉感,不过在哪个时空都是一样的,萧楠也不例外,她如今是桑榆村的人,在这种集体荣誉上,能帮村里出一份力,她自然不会推迟。

    “这是应该的,应该的。”李青河连连点道。

    “不用问我的意思了,我同意。”李青河的话音刚落,林氏的声音已从厨房响了起来,随着声音,林氏从厨房走了出来,关于村里龙舟赛的事,以前都是萧大郎领的衔,自从萧楠满七岁之后,每次龙舟赛,萧大郎都会把萧楠带去,让她在一旁观看,现萧大郎不在了,李青河他们需要一个观察员,想找萧楠帮忙,林氏想都没想就答应了,集体荣誉感不只是萧楠有,林氏一样也有,最重要这个赛事以前一直是由她的丈夫领衔,并每次都能夺魁的赛事,她同样不希望,村里的名次太差。(。)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纷争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得到萧楠的允诺之后,李青河心情愉快离开了萧家,随后又去其它十八名选手家,通知他们明日一早开始集训,这些人的名单在月中申报的时候已经定了下来,还是往年那些人,大家接到这个通知,谁也没感到意外,每年的龙舟赛,赛前都会有几日集训。

    倒是萧楠对人手情况不太了解,她并非原主,虽得了一部份这个身体的记忆,却不完整,以前龙舟赛参赛人员有哪些,她还真不知道,等到第二日到达集合点看到萧桦的时候,她微吃一了惊,萧桦年仅十九,年初才刚订下亲事,成亲则要等到明年开春,这孩子虽有一把子力气,性格却有些冲动,萧楠没想到他居然也是选手之一。

    “大娘,你那是什么表情,难道觉得我没资格参加龙舟赛吗?倒是你,好好的一姑娘,穿成小子的模样,莫非你也要参加这龙舟赛?”萧桦看到萧楠吃惊的眼神,顿时不高兴了,他走到萧楠身前,伸手拍了她一掌,又打量了一番萧楠的装扮,板着脸开口道。

    萧桦虽才十九,可按辈份却是萧楠的叔翁,他们一家和萧楠家关系不错,以前萧大郎在世时,经常指点萧桦拳脚功夫,正因为如此,前几个月,萧铁树晕倒的时候,那小朱氏一张口胡谄,萧桦和萧长远父子两人立即就站了出来。

    萧桦这是第二次参加龙舟赛,以前参赛的是他的大兄萧柏松,去年年初,萧柏松得萧大郎之助,在县城寻了份不错的活计,端午回不来,这事才落到了萧桦身上,萧桦这小子性格虽有些鲁莽冲动,手脚却极为利索,力气也不小,又非常钦佩堂兄萧大郎,去年龙舟赛的时候,在萧大郎的指挥下表现颇为出色,这才有了今年这一幕。

    “没有,我只是想着平日里没心没肺,又好闯祸的小叔都能成为龙舟能手,独挡一面,不愧是快要成亲的人,果然是长大了。”萧楠和萧桦关系不错,眼见萧桦板着脸瞪着自己,非但不生气,反而朝他扮了个鬼脸,不无戏谑的调侃了两句。

    萧楠今日身着青色猎装,将头发挽成一个髻固定在头顶,用一块同色方巾束住,她眉毛比一般的女孩粗些,皮肤因长期在山里钻的原故,也没有一般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那般白皙,再加上年纪尚幼,乍一看上去,活脱脱一名英姿勃勃的俊秀少年郎。

    “你这丫头,胆是愈来愈肥了,连小叔也敢打趣。”萧桦被萧楠一打趣,古铜色的面皮顿时浮出一丝可疑的红晕,伸手就要揍萧楠,他虽已十九,却是个刚订亲不久的纯情小伙,论面皮,那是拍马也赶不上萧楠。

    就在这对叔侄的打闹的当口,李青河开口告诉大家,萧楠将以观察员的身份与他们一起去参加训练,在场之人闻声没有一人有意见,萧楠这丫头年纪虽小,可身手却是一等一的好,再加上这孩子从小性格就野,颇有几分假小子的性格,在场的诸人,看她的时候几乎是下意识的忽略了她的性别,以前萧大郎集训的时候,也经常带着她,现闻李清河让她过去帮忙当观察员,谁也没觉得不合适。

    桑榆村训练的地点在白鹰涧,白河支流虽绕着白云山而过,可河面有宽有窄,河水有深有浅,并非每个地方都能供龙舟下水,离桑榆村较近之地,唯有这白鹰涧合适下水,白鹰涧的水够深,河面也够宽,它在桑榆村之西,离桑榆村只有四里多路程。

    到白鹰涧训练划龙舟的不只桑榆村一个村的人,附近的江圃村和高家口,都在这里练习,桑榆村的人起得很早,再加上在此训练的三个村落中,又以桑榆村离白鹰涧最近,李青河等以为自己一行必然是第一个到的,哪知当他们抬着龙舟到白鹰涧的时候,发现河边已有人在推着龙舟下水。

    李青河定睛一看,发现推龙舟的这些人竟是杨松村的人,看清这些人的面孔之后,他的脸顿时沉了下来。杨松村也是青孚镇的一个大村,以前因龙舟赛总败在桑榆村的人手中,心头对桑榆村积了颇深的怨气,他们村的训练场地在伍月漂,今个儿却跑到白鹰涧,这属于过了界,李青河看着前方那些忙碌的人群,皱起眉头看着对方人群中一个三十出头的魁梧男子开口道了一句:“杨思古,你们杨松村的人怎么跑到白鹰涧来了?”

    “我们怎么就不能来白鹰涧,难道这白鹰涧是你们桑榆村私人的?”杨思古闻声抬目看了李青河一眼,不无挑衅的回了一句,杨思古此人今年才三十二,正值人生鼎盛之年,他生得十分魁梧,裸露在短衫之外的两只胳膊肌肉高高喷起,皮肤像摸了油的铜块一般,在朝阳的照耀下散发着耀眼的光泽,显然这是个有着相当不错外家功夫底子的人。

    “你们是想找茬不是?杨松村历年都在伍月潭集训,那伍月潭离你们要近三里多路,这白鹰涧离你们却足有八九里,这里地方就这么点大,我们这边上三个村子在这里就有点挤了,你们再插进来算怎么回事?”李青河面沉似水,一边意示身后的青壮年将手里的龙舟放下来,一边冷冷的盯盯着那杨思古道。

    “我就是找茬,你待怎么的?我倒是要看看没有了萧大郎的桑榆村,还拿什么与我们杨松村来斗,啧,啧,瞧你们,连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娃都拉上来了,你们桑榆村还真是落魄得可以。”杨思古一脸挑衅的回了一句,他的目光从萧楠身上缓缓扫过,脸上讥嘲之意甚浓。

    萧楠生得浓眉大眼,脸上又没有半分女儿家应的娇怯,再加上年纪尚幼,身体没有长开,今日这一身装扮,不熟悉的人看了她,根本辨不出是男是女,话说那杨思古之前倒是见过萧楠,不过却是在龙舟赛的赛场上,那时候的萧楠被林氏打扮得漂漂亮亮,跟着萧大郎一起去看热闹,只不过到了赛场之后,她就随林氏进入观赛区,杨思古压别没把曾跟在萧大郎身边的那小丫头与眼前这个俊秀的少年郎联系起来。

    “怎么,你们杨松村想打架?想打架我们乐意奉陪!”那杨思古的声音一落,桑榆村几名年纪轻一点的选手已忍耐不住大声嚷了起来,桑榆村这些年对外从来没有怂过,即便是萧大郎这个领头的人不在了,他们也绝不会在别人欺上门来的时候,怂得连大气都不敢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打群架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桑榆村这边的声音一落,杨松村那边的人立即鼓噪起来,杨松村有七百人余口,论人口数量,比桑榆村多出近一半,论才学地位,桑榆村有举人在外做官,他们村也一样有,桑榆村有四个,他们村有五个,唯有武力这一块,这些年一直被桑榆村的萧大郎压了一头,即便有杨思古这个青孚镇第二高手,面对萧大郎从来就没胜过一次,这些年下来,心里憋的那口恶气有多重可想而知。

    现萧大郎不在了,桑榆村的人还敢这么狂?那些正在推龙舟下水的汉子立即抛下手里的活,从水边走上岸来,以杨思古为首,杀气腾腾朝着桑榆村的这边走来,眼看着一场大战暴发在即。

    萧楠则是瞧得有些好笑,不管在哪个时空,雄性好斗都是一种本能,尤其是当雄性成员扎堆的,更是容易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打群架这样的事,她前世没少见,却从未亲自参与过,身为大教授,因工作性质原故,暗地收割的人命不只一条两条,但那都在见不得光,没人看到的地方进行,像这种大庭广众之下的打群架的事,她身为一个教授,在人前是要讲究形象的,没想到现在竟是要亲历一把,萧楠乱七八糟的想着。

    不说萧楠的心事,但说桑榆村的人眼见杨松村的人冲了过来,大家目中顿时戾气四溢,袖子一撸,抬步就迎了上去,也不知是谁第一个出的手,只知双方刚撞到一起,连半句废话都没有,就这么打开了,萧楠瞧得有些发愣,一般打群架,不是双方要先唾沫四溅的先喷上一通,直吵得彼此血气冲脑,暴跳如雷才会开打么?怎的宋人打架竟是这般干脆?

    双方都是二十个人,这些人多是长期在山林中钻的猎人,不仅力气大,身手也十分灵活,即便不是猎人的,也大多会几下拳脚,有一身好力气,在村里的武力值也都是排得上号的,这样的四十个人,哦不,三十九个人撞在一起斗成一团的场面还是颇为可观的,萧楠被晾在一旁,暂没有人对她出手。(备注,每个村的龙舟选手都是十九人,杨松村和桑榆村一样,也配了个观察员,为此,他们来白鹰涧的也是二十个人。)

    但见大家你来我往,拳头呼啸,腿风嗖嗖,那厚重的拳头和凌厉的鞭腿,重重砸在人身上的声音听得人牙齿有些发酸,若换个动作迟缓一点,扛揍力差一点的人上去,一拳就会被撂倒,而眼肯这些人,挨了一下,除了身体微晃一下,退上一两步之外,根本像没事人一般,立即就冲上战成一团,这些人心头都有分寸,打架只用拳脚,不用武器,即便打得鼻青眼肿,鲜血直流,最多受些外伤,不会惹出人命。

    至于萧楠,一时间倒是成了闲人一枚,桑榆村的人虽知道这丫头战力不俗,可大家是自己人,断没有自己的打自己的人的道理,杨松村的人不认得萧楠,眼见一个身高还不到自己肩膀的小娃娃,谁也不好意思冲过去拿她当对手不是。

    眼见没人朝自己动手,萧楠也乐得轻松,她很自觉的往后退了数步,静静的站在一旁观战,打算看谁支持不住,再上去帮帮忙,桑榆村与杨松村的这场群架,可以说是彼此之间抢地盘之战,对于桑榆村的人来说,只能胜不能败。

    杨松村的训练之地在伍月潭,结果他们非得越界来到白鹰涧,这便是赤裸裸的欺负人,萧楠现与桑榆村是一个整体,桑榆村的荣誉就是她的荣誉,现两村之间为了荣誉已经开战,她虽不是什么好斗份子,却不能看着桑榆村输,对于古代的农村来说,一个村的实力越强,村民们在周边村落就越不容易被人欺负。

    其实不仅是古代,现代的农村也一样,村落与村落之间,一旦产生利益冲突,很容易就发展为群殴打,实力强的村子的村民走出去,外人轻易都不敢招惹他们。

    闲话少说,言归正传,目前战场上的战局天平正在向杨松村那边倾斜,杨松村的头领杨思古功夫相当不错,李青河的身手虽不差,可较之杨思古却是逊了不只一筹,双方交手没几个回合,李青河便被逼得步步后退。

    除此之外,李贵被杨松村两名对手给缠住,更是险象环生,李贵是桑榆村除了李青河之外最强的一个,正因为杨松村的人知道这一点,一上来就有用两名好手缠住了他,双方都是二十个人,桑榆村的萧楠因被晾在一旁,没人管,战场上杨松村便多出了一个人手,至于其它人,彼此多是半斤八两,一时半会分不出胜负。

    眼见着李贵肩上中了一拳,趋着他身体倾斜的时候,另一个人抓住机会一脚踢了过来,就在这个时候,萧楠动了,原本她离战场有六七米的距离,这一动,顿如离了弦的箭一般,瞬间就冲到了李贵身旁,身形一旋,长腿如鞭,碰的一声,与踢向李贵的人脚在空中遭遇。

    碰!两条腿在空中相撞,那人被震得大叫一声,一个跟斗滚到地上,抱着腿惨叫不止,半天爬不起来,萧楠这一脚并未用全力,最多只会震得此人浑身发麻,单腿疼痛不止,一时爬不起来,却不会伤及筋骨。(大家虽在打群架,可彼此并没有深仇大恨,这些人又不是没有没底线,不分是非的大恶之徒,萧楠自不会动手就重创他们。)

    萧楠一招就放倒了一个,顿让杨松村其它人大吃一惊,尤其是离萧楠最近的那个,下意识的挥拳就朝她招呼过来,萧楠轻轻一笑,不闪不避,挥拳迎了过去,她的人比出拳的这汉子矮了一大截,拳也只有人家一半大小,可这两只不成比例的拳头撞在一起的时候,那汉子几乎没有什么抵挡之力的被萧楠一拳轰翻在地。

    萧楠以风雷不及迅耳之势,一连放倒了两人,用的还是正面交锋,以硬碰碰的方式,这一下,被震住的人不仅仅是杨松村的人,就连桑榆村的人都呆了一呆,桑榆村的人知道萧楠厉害,却不知道这丫头竟是厉害到这成程,以她刚才展现出来的战斗力,他们这些糙汉在她手上岂不是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下去?要知道,刚被他放倒的两人,不久前还和对手斗得难分难解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杨思古认输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刚被他放倒的两人,在一分钟之前,还将李贵逼得步步后退,几乎没有抵挡之力,而李贵则是他们这些人中除了李清河之外,最厉害的一个,可这样的两个人在萧楠手中却没有任何抵挡之力,过度的震惊让大家不知不觉的停了手,除了杨思古和李青河还在交手之外,战场中混战的乱局已然平息。

    萧楠出场所造成的震憾自然没有逃过杨思古的眼睛,他目中厉芒一闪,疾出两拳将李青河逼退之后,返身就朝萧楠扑了过来,他是正二八经练过多年功夫的人,身手虽比不上萧大郎,却也绝非一般的猎户能比,他人未到近前,萧楠便感到一股极其凌厉的气势将自己琐住。

    萧楠目中掠过一丝凝重,看样子,这个杨思古并不是个容易对付的角落,杨思古来得极快,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他就从十数米外扑到了萧楠身前,待离萧楠约还有二米左右的距离时,长臂一挥,悍然一拳轰了过来。

    萧楠顿觉一股泰山压顶般的威势迎面扑来,直迫得她呼吸分外不畅,她目中精芒一闪,左腿微退了一步,右腿微曲,抬手,吸气,一个简单的直拳对轰了过去,两只不成比例的拳头撞在一起,但听碰的一声,萧楠蹬,蹬,蹬的连退了三步,杨思古的身形微微一晃,脚下退了半步,逼进的身形终于停了下来。

    这一式硬拼,萧楠显得略逊半畴,不过萧思古脸上却没有半分得意之色,非但没有得色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凝重,眼前这小子才多大年纪?他又多大年纪,更何况,他的拳头是借势奔来的时候挥出来的,携带着冲刺之力,萧楠临时迎战,自己在占驻着天时地利的情况下,一式硬拼,他不过是逊胜半筹,无论怎么看,萧楠都是一个少见的劲敌。

    “果然是好功夫!”萧楠败了半招,她非但没有半分气妥之意反朝杨思古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杨思古被她笑得心神一寒,整个人的神经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绷了起来,果不其然,萧楠笑容未收,整个人已揉身扑了上来,杨思古哪怕已经凝神戒备,却仍被逼得步步后退。

    李青河在杨思古弃他朝萧楠奔来的时候,便跟了过来,只是他刚到,杨思古便与萧楠硬碰了一招,这一式硬拼,萧楠所展露出来的实力并不逊色杨思古多少,李青河见状不由停下了脚步,现见萧楠主动出击不说还将杨思古逼得步步后退,李青河不由瞪大了眼睛。

    这杨思古他是知道的,人家曾拜入嵩山少林寺,练过数年功夫,待他十八岁回村之后,整个青孚镇几乎找不到他的对手,后杨大郎从军队回来,这才稳稳将其压下一头,正因为这事,让杨思古一直对桑榆村颇有不服,他刚刚没对自己下重手,说白了是觉得以他的身份,不好对普通人下手,他只需起个压制作用,等他们村的人压下桑榆村的人就可以了。

    就这样的一个狠人,却被萧楠给逼得步步后退?这萧家大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李青河,哦,不,现在是在场所有的人目光都汇聚在战斗中的两人身上,大家越看越心惊,越看目光瞪得越大。

    真说起来,杨思古的功夫确实不错,若以硬碰硬,萧楠想胜他不容易,但论近身格斗功夫,萧楠的经验却胜出对方不只一筹,再加上她人小,身形灵活,双方一贴近,杨思古的优势顿失,只能被萧楠压着打,双方交手了十数个回合之后,萧楠忽然一拳捣向杨思古的腰眼,被杨思古架住,她手臂一伸一缩,脱开杨思古的束缚,又朝他的极泉穴捣去。

    杨思古心头一紧,下意识双臂一夹,身体往后一歪,萧楠趋机一矮,一个鞭腿横扫了过去,萧楠的腿扫到的时候,杨思古的身体正好歪斜,萧楠这一脚正好扫在他那只站立不稳的脚上,但听碰的一声,杨思古被萧楠一脚扫翻在地,不过此人身手确实不凡,倒地之后,立即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起身之后,杨思古没有再进攻,他的视线落在萧楠身上,目光灼灼的盯着她问了一句:“好身手,阁下莫非是鸿威镖局的人?”

    杨思古这时候忽然记起,萧大郎是鸿威镖局宋总镖头的得意弟子,他现不在了,谁知那鸿威镖局会不会念及萧大郎的情面上,派人过来支援桑榆付,萧大郎虽然不在了,可他的妻女都在桑榆村,桑榆村愈强盛,他的妻儿子女就愈安全。

    “我叫萧楠,家父萧大郎,是土生土长的桑榆村人,贵村见我父不在,趋机想找我们桑榆村的麻烦,萧楠虽为女子,却同样是桑榆村的一份子,自是不能坐视我们村被外人欺负。”萧楠淡淡的接口道。

    “你,你,你是萧大娘?”萧楠此言一出,杨思古不由呆了一呆,他仔细打量了萧楠好几眼,果然依稀记得眼前这娃有当年被萧大郎带在身边的那小丫头的影子。

    “如假包换。”萧楠道。

    “果然是虎父无犬女啊,罢了,罢了,萧大郎在的时候,我们斗不过他,现他不在了,我们连他的女儿也斗不过,这白鹰涧我们不争了,至于龙舟赛,咱们各凭真本事去争罢。杨卫,子超,着人抬上龙舟,我们走。”杨思古呆立半晌,随后苦笑起来,笑声歇下之后又分咐本村之人,将入水了一半的龙舟拉了回来,转身快步离去。

    “大,大娘,刚刚那一幕是真的?你竟然生生打得那杨思古亲口认输了?”杨松村的人抬着龙舟走出老远,桑榆村这边的人才慢慢回神,与萧楠关系较近的萧桦更是一步蹦到萧楠身前,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瞪着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之色的开口问。

    “杨思古认输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你若是有怀疑的话,不如咱们来练上几招,如何?“萧楠一把拍开他的爪子,斜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接了一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参赛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桑榆村与杨松村的一场群架在萧楠的介入下,以桑榆村获胜而终,来得晚一些的江家圃和高口村的人远远只看见杨松村的人抬着龙舟大步离去的身影,并不知道这里刚才已经上演了一次全武行,待两村之人来到眼前,看清桑榆村不少人鼻青眼肿、衣衫凌乱的模样,这才吃了一惊,江圃村的领队江源青几步来到李青河身前,颇为惊讶的问了一句:“青河老弟,怎么回事?你们和杨松村的人干架了?他们怎么会跑到咱白鹰涧来了?”

    “如你所见,刚打了一架,至于他们为什么会跑到白鹰涧来,谁知道呢,或许是觉得咱们白鹰涧的风水更好,想来沾点运气吧。”李青河耸了耸肩。

    “你,你们打赢了?”江源青瞪大了眼睛。

    “若不是打赢了,你觉得以杨松村那些人的尿性,他们会乖乖的走?”李青河瞟了江源青一眼,没好气的道。

    “怎么可能?那杨思古可是萧大郎之下的青孚镇第二人啊,谁能挡住他?”江源青闻声双目瞪得更大了一些,口里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脱口接了一句,这实怪不得他怀疑,实在是杨思古这个猛人在青孚镇的名头太响了些,自他从少林寺归来之后,整个青孚镇压得住他的人唯有萧大郎一人,可现萧大郎已经不在了,桑榆村谁还会是杨思古的对手?

    不仅是他不信,在场的除了桑榆村的人之外,其它所有汇聚在李青河身上的目光都布满了怀疑之色,李青河见状微微撇了撇嘴,抬目朝萧楠望了过去,桑榆村和杨松村的人打群架,自己的村子能赢,确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正因为这份意外之喜,才令他的分外得意,虽然打赢这场仗的关键人物不是他,但萧楠是他特意请来的,这足以表示他的眼光好不是?

    江源青见李青河不正面回答自己的话,却是转目看向他本村的某一个人,心头顿时一动,莫非这个人就是挡住了杨思古的那个高人?意念落到这里,他的视线立即随着李青河转了过去,这一望之下不由一呆,因为李青河所看的目标竟是个十一二岁的俊秀少年,虽然那少年风采不错,可年纪那么小,怎么可能是打赢杨思古的人?

    失望之余正要转开视线,却又发现眼前这少年颇有些眼熟,江源青不由又认真打量了两眼,这一细看之下不由大吃一惊:“这,这不萧大郎的闺女萧大娘吗?她怎么也跟着来了,还做这般打扮,等等,她,莫非……”江源青是江大夫的儿子,自是认得萧楠的。

    “大娘,你怎么也来了?”萧楠的姑父江汉普也是龙舟队员之一,他此时也看清了萧楠的样貌,一急之下,不由走上前来,一把将她拽到一旁,颇有些焦急的问。

    “咳,咳,江姑爷,大娘跟我们过来的训练的事,她阿母是同意了的,另外,你们不都想知道是谁逼退了杨思古么,就是她。”李青河轻咳了一声,开口道,他此言一出,江圃村和高家口两方的人同时呆住了,这萧大娘才多大?十二吧,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小姑娘就能逼退杨思古?饶是江源青刚才已有猜测,此时听得李青河确认,他的嘴巴仍惊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那,那啥,我这侄女天赋异凛,自小力气就比同龄人大很多,根骨又好,五岁就开始随她爹习武,去年亲眼看见父亲遭难之后,练武愈发的勤奋,现有在这样的身手,也不算什么稀奇事。”萧桦见大家都瞪着眼看着萧楠,生怕大家把她当怪物,忍不住出言插了一句。

    其它人听得萧桦话之后,先是一愣,接下来又觉得萧桦的话颇有道理,所谓老子英雄儿好汉,萧楠虽不是儿子,可她这个闺女比很多人家的儿子都强,是个典型的小花木兰,小小年纪,有这样的本领,也不是什么让人不能接受的事。

    这件事过去之后,后续几日没有再出现什么风波,时间很快到了五月初三,桑榆村的龙舟队没有悬念的通过了初选,进入决赛,唯到决赛那一日,桑榆村这边出了点状况,其中一名龙舟队员头天晚上不知吃了什么,吃坏了肚子,第二天早上拉肚子拉得起不了床。

    他这状态肯定是不能参赛了,李青河无奈之余,只能硬着头皮去找萧楠,想让她代替此人上阵,萧楠略一思索,就答应了,她不擅划浆,却可以当旗手,像这种系关整个村的团体荣誉的事,能尽一份力萧楠是不会推辞的,她亲自说服了其母林氏之后,换一身男装,以小子的面目正式代表桑榆村参赛。

    青孚镇的龙舟赛除了各村的队伍之外,青孚镇也有一支参赛队,这支队伍由镇上的士绅组织各自的家丁护院或者家中身手不错的弟子组成的,也是一支劲旅,这些人有钱,找的选手大多是身手不错的人,不足之处是这支队伍并非由一家组成,凝聚力和协调性不如村队。

    林秀才做为镇委会的理事之一,自是全程跟进观赛的,当他看到萧楠打扮成小子,走在桑榆村的队伍中时,不由吃了一惊,若非时机不会,他都恨不得上前去把这丫头给抓出来拷问,不能去问萧楠,林秀才只能问随他一同出来观赛的梓修,梓修也不隐瞒,噼里啪啦的将萧楠参赛的经过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

    “哎,桑榆村没有了萧大郎我就知道会有人找麻烦,大娘这孩子,真是难为她了。”林秀才听得摇头不已。

    “外祖,等我长大些,我就能代替姐姐参赛了。”梓修挥舞着拳头道。

    “哈哈,好小子,有志气,不过你虽聪明,这习武的根骨却是不如你姐姐多多,日后你走科考,入仕途,希望很大,但在武力上,要赶上你姐姐,难咯。”林秀才被他逗得笑了起来,忍不住抚着他的脑袋打趣。

    “外祖,你不要瞧不起我,我会努力的。”梓修被林秀才揭了短,颇有几分恼羞成怒,他习武的根骨确实不如萧楠,这也是为什么萧楠五岁随萧大郎习武,而他七岁之后才由萧楠教导的原由,究其因,就是萧大郎早已发现儿子习武的天赋一般。(。)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阴招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不说林秀才祖孙的心事,但说青孚镇胜出的十支龙舟队除了桑榆村和青孚镇这两支队伍之外,江圃村的龙舟也入了围,其余七支分别来自杨松村,吴越村,高阪村,周禹村……这些队伍中实力最强的当属杨松村和吴越村。

    杨松村的杨思古是青孚镇第二高手,而杨松村无论是人口数量还是本村村民的综合实力在青孚镇都在上游,这样的一个村子组合出来的队伍,实力自是不同凡响;吴越村则是整个青孚镇人口最多的一个村,全村有三百户,近一千五百人,村里有三名举人,五名秀才,他们的村子同样离白云山不远,村里光是猎户有四十多人,虽没有像萧大郎和杨思古这样能以一已之力镇压群雄的高手,但普通习武者数量不少,论综合力量,是青孚镇最强的一支队伍。

    往年的龙舟赛之所以斗不过桑榆村,实是因为萧大郎太过厉害,他不仅本身武艺惊人,又有多年的从军经历,极擅练兵,由他带出来的龙舟队就如军队中的劲旅一般,令行即止,挥指自如,十九个人之间的配合度协调得如同一人的左膀右臂一般。

    而其它的龙舟队同样是十九名赛手,却没有一人有萧大郎这样的本领,可以将自己的队伍训练得如同自己的臂膀一般挥洒自如,整支队伍的协调度不能达到最佳状态,自然无法发挥其全部的潜力,这样的队伍,对上同等数量的由萧大郎所带的团队,自是没有任何胜算可言。

    今年桑榆村没有了萧大郎,吴越村原以为今年龙舟赛的魁首非自己莫属,哪知就在前几日,他们忽然收到杨松村在与桑榆村摩擦争斗中再次败给了桑榆村的消息,吴越村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大吃一惊,没有了萧大郎的桑榆村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强的战斗力?

    那杨思古可不是什么容易对付的人,若论单打独斗,吴越村没有一人是他的对手,双方正面交锋,吴越村想胜杨松村的话,只能是数名好手联合围攻,但桑榆村除了萧大郎之外,根本找不出几个厉害的好手,他们打架的时候,双方的人手是一样的,为何最终胜的会是桑榆村?

    一时摸不清状况的吴越村诸人只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好在打探消息的人给力,不到一日时间,就把当时的情况给摸得差不多了,众人终于得知扭转这场战局的关键是因某一个人,而这个人便是已然不在的萧大郎的闺女萧大娘!

    怎么可能?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斗得过杨思古?吴越村诸人初听得这个答案时根本不相信,可当他们再三确认此消息无误之后,心头的质疑立即化为一股难以形容的愤怒和不甘,想想吴越村这十几年来,一直被桑榆村压在万年老二的位置下,现萧大郎已经不在了,难道他们还要继续当这个万年老二?

    萧楠自是不知道吴越村诸人的心事,她在桑榆村不过是个替补的角色,只要安安份份的做好自己摇旗呐喊的工作就成,至于其它的,交给其它队员就是,桑榆村的选手这些年在萧大郎的训练之下,彼此之间无论是配合还是划水技巧,都远比萧楠这个外行强太多,训练的时候,她只瞧了一个时辰,就知道以自己的眼光,根本提不出什么有用的建议。

    比赛的地点在青孚镇东的白淞湾,白淞湾的河面宽足有三百余米,平均水深在三米以上,足以支持十支龙舟队的赛事举行,萧楠随着桑榆村的龙舟入河的时候,发现有支队伍看着自己这方的目光颇为不善,她不由轻轻扯了下李青河的衣袖,看着那只队伍悄然问了一句:“李叔翁,那支队伍是哪个村的?似乎对咱们怨气颇大呢。”

    “吴越村的,他们村是青孚镇第一大村,可这十几年来,每年的龙舟赛都败在他们桑榆村的手下,你说他们对咱们能有好眼色么?”李青河顺着萧楠的目光看了一眼,苦笑着开口道。

    “哦,那比赛的时候,大家凭的是彼此的实力,应该不会耍什么阴招吧?”萧楠轻轻哦了一声,旋即又一脸若有所思的问了一句,心里同时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自家这个躯体的老爹还真是了不起,不仅在青孚镇闯下了赫赫威名,竖立的敌人也不在少数。

    “这个不好说,按规矩大家在划船的时候,是不能相互攻击的,但赛程共有五里,河面有宽有窄,十条龙舟同时在河面上竞技,彼此间利用河流险峻之地,使点阴招,设置点障碍也是常有的事。”李青河道。

    萧楠没有再问,她淡淡扫了吴越村的龙舟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待十支龙舟全部下水,进入各頟的航位轨道之后,随着岸上的一声锣鼓的响起,十支龙舟顿如脱了弦的箭一般,无数的浆影齐齐划动,在水面扬起一片片激烈的水花,争先恐后的往前冲了出去。

    这次赛程一共是五里,从白松湾出发到浅沙嘴止,按例,第一个到达浅沙嘴就是冠军,五里水路的路程不算短,有经验的选手们都知道开始阶段不能太过使劲,否则舟到半途,水手们后力不继,那赛也就不用比了,能进入决赛的都是经验丰富的选手,大家自是都懂得这一点。

    为此,这十支龙舟除了在锣鼓声响起时冲出去的那一刻速度很快之外,速度很快就恢复了平稳,十支龙舟在各自的航线上,匀速前行,桑榆村的龙舟排在左三的位置,编号为三号舟,紧靠着他们右手边的是吴越村的龙舟,为四号舟,靠着吴越村的则杨松村龙舟,办赛方的这种安排没有任何人觉得奇怪,每年的前三都在这三支队伍中产生,把他们排在一起,是理所当然的事。

    在桑榆村左手边的则是镇龙舟队的二号舟,因吴越村的队伍在刚上船的时候就对桑榆村出现出了强烈的敌意,为此,龙舟启航之后,萧楠的大半注意力都投到了他们身上,让她意外的是,前三里的赛程中,这支队伍并没有任何挑衅或者说犯规的动作,他们的全副注意力都放在航道上,萧楠瞧得有些讶然,莫非是自己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

    她的这个念头刚起,却李青河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家注意了,前面就是暗鲨滩,此处河面狭窄,水底还有涡流暗礁,前行的时候要格外小心。”萧楠听得心头一紧,精神顿时高度紧张起来,往往这样的环境中,最容易发生意外。

    果不其然,就在船只刚刚进入暗鲨滩水域的时候,一直没动静的吴越队陡然朝桑榆队靠近了数米,每条龙舟之间的距离原在十一二米左右,现吴越队陡然靠近,双方的划水浆几乎可以短兵相接,桑榆村的人立即严阵以待,原本平和的气氛顿时变得张弓拨弩。

    若河面上只有他们这两艘龙舟也就罢了,问题是后面还有好几艘,离桑榆村只有数十米远的2号舟上来的时候不知是追赶得太急还是怎的,他们在进入暗鲨滩水域的时候,忽然不受控制般朝着桑榆村的龙舟猛冲了过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大娘发威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2号舟冲过来的速度极快,舟身仿若失控了一般,2号舟上的水手瞧上去似乎在极力控制舟子的方向,可暗鲨滩这个水域的环境较为复杂,底有暗流和暗礁,他们也不敢大幅度的调整方向,反而是浆打得愈用力,龙舟往前冲的速度愈快。

    桑榆村的人见状大吃一惊,顾不得再与吴越村对峙,立即将注意力拉回自己的船只,奋力摇浆,打算先避开2号舟的冲撞再说,可他们的浆一动,吴越村的人也跟着动了,现双方的距离不过五六米之遥。彼此的浆同时往水里一探,几若能短兵相接。

    桑榆村的水手奋力往前划动,吴越村的水手则朝截然两反的方向抄水,两道截然相反的水流相互碰撞在一起,动力顿被抵消,而龙舟在平面水域前进靠的是两边水动力的平衡,桑榆村的龙舟右边的水动力被抵消,仅靠左边一方前行,龙舟顿时开始倾斜,舟身有横过来的倾向。

    三号舟按之前的方位,若不能及时更改航道都避不开二号龙舟的冲撞,现这一歪,舟体半斜,立即成了活靶子,眼见着二号舟离已方不过二十米左右的距离,非但丝毫没有丝毫停下来的迹象,反有隐隐加速的趋势,桑榆村诸人见状又惊又急,按照二号舟冲上来的速度,这一撞上,已方的龙舟即便不被撞散,也会受到不轻的创伤,到时候别说再拿名次,船上的人员能不受伤已是万幸,最让他们惊怒交集的是,吴越村这个时候还在一旁捣乱,根本不让他们有自救的机会。

    立在船头的萧楠目中陡然射出一缕寒光,她弯腰抄起舟内的一根备用浆,从船舱内一跃而出,手中的木浆闪电般朝着吴越村的舟身砸了过去,桑榆村的人见状不由大吃失色,李青河、江汉普和萧桦等人几乎是同时开口疾呼了一句:“大娘!”4号舟上的选手脸上的则是不跃而同的掠过一抹讥嘲之意。

    萧楠对这一切充耳不闻,她从船上奋力一跃,足足跃出三米多远,人如凌空的飞燕,手中的木浆借凭冲跃之势,如同闪电般一浆狠狠的朝着对方的舟身砸了过去,现双方的距离不过五六米之遥,木浆本身就有两米多,四号舟的舟身顿时被砸个正着。

    萧楠全力出手,又借凭冲跃之势,这一浆之力足有五六百斤,四号舟的舟身虽足够坚固,骤然间被五六重的重量砸在舟弦上,仍不可控制的剧烈摇晃起来,4号舟上的选手脸上刚浮出的笑容顿时凝结,身体被舟身震得东倒西歪,众人只能奋力抓住船舷,稳住身体,其中离船舷较近的两人骤不及防之下,更是直接被震落到水里,至于龙舟的方向,因无人掌控,顿时慢慢在水面上打起转来。

    而萧楠则被那猛烈的碰撞之力给震得倒飞了回来,她凌空一个筋斗,正好落在已方的舟舱之内,桑榆村的众人这才醒过神来,立即七手八脚将舟身正了过来,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正朝着3号舟冲来的2号舟看到这一幕,大惊失色,这才真正有了想将舟身停下来的念头。

    可现双方此时的距离已不足十米,舟子因为贯性,一时半会根本停不下来,萧楠落回船舱之后,眼见2号舟就要撞上来,这么近的距离已方想避也避不开,无奈之余,只能再次从船中跃出,她先用木浆在水里重重一点,人借势狠狠蹬在自家龙舟的舟尾上,借力往前冲出数米,并在同时扬起手中的木浆,如法炮制,直接朝着2号舟的舟头某一个点狠狠砸了过去。

    2号舟上的选手被这一幕吓得心胆俱裂,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少年,为何会拥有这般可怕的非人力量(如从船上一跃三米多远,借凭一浆之力就差点砸翻了4号舟的舟身,这力量已超出了这些普通人的认知。)

    只可惜,这时候无论他们心里在想什么都晚了,但听轰隆一声巨响,萧楠手中的浆与二号龙舟的舟头撞在了一起,二号舟正在全力前进,陡然间被这么一股大力撞来,舟头顿时滴溜溜的往右一转,去势却是不减,凭着贯性继续往前冲。

    舟上的去势只歪了一歪,并没有被挡住,舟上的选手却被震得前赴后仰,一阵鬼哭狼嚎,人马翻天,大家七手八脚的奋力稳住身形,总算没有被甩出去,而萧楠则被震得凌空翻了好几个筋斗,碰的一声,跌进了十数米外的水中。

    李青河到底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物,又追随萧大郎多年,萧楠第一回跃出龙舟的时候,他吃惊之下有些反应不过来,等萧楠第二回跳了出去阻挡2号舟时候,他已及时下令,让3号舟迅速前行,离开了适那个水面,现留在原地的只有四号舟,4号舟生受了萧楠那一浆,舟身虽未受损,却因已方有两名人员落水,这么点功夫根本不可能立即恢复航道。

    其实以萧楠现在的本领,根本挡不住正在往前冲的2号舟,她所做的不过是借凭物理力量将2号舟的舟头稍稍引偏一些,同时让已方的龙舟能时及离开那个位置,果不其然,2号舟被她这么一牵引,只是微微偏了个方向,继续往前冲,而3号舟却趋机离开了之前的水域。

    至于萧楠,以她一个正常的血肉之躯,与一艘正在疾行的龙舟正面撞在一起,能讨得什么好处?就在2号舟被引歪的那一刻,她的身体直接被撞得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般,远远落在十数米开外的水中,溅起一丈多高的浪头。

    萧楠刚刚落入水中,河面上又是一声巨响,却是2号舟和4号舟撞在了一起,4号舟直接被撞得侧翻了过去,舟上的人员顿如下饺子一般翻进水中,而2号舟受这股力量一阻,舟身颤动了几下,终于慢慢停了下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夺魁(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待吴越村诸人全部从水中爬上来的时候,已是半刻钟之后的事了,而这时候的水面上早已没了3号舟的影子,4号龙舟因被撞翻,此时已沉到了水里,想将打捞出来,还得去准备各种工具,自是无法再继续参赛。

    2号龙舟撞翻了4号舟,自然不能一走了知,只能停在原地手忙脚乱的帮忙拉四号舟的选手上船,待四号舟落水人马全部上船之后,两舟人马汇合于一处,别的龙舟也不知跑到哪去了,他们唯一能做的只能是远远望着江面上仅剩的两艘舟影咬牙切齿……

    不说这两舟人马的心事,但说萧楠与2号舟那一记正面冲撞,委实受了不轻的伤,她跌进水中的那一刹那,一口血鲜不受控制的从口中喷了出来,瞬间就被水底的涡流卷走,若不是桑榆村的选手及时跳下来将她拉住,只怕她都要被水底的涡流给带进去。

    拉住她的人是萧桦和李贵,两人将她带上龙舟之后,舟上的人发现她面色如纸,神色极其萎靡,不由大吃一惊,李青河急忙开口:“大娘,你感觉怎么样?若实在撑不住的话咱们这赛别比了,我们先送你上岸。”

    “无妨,咱们都和他们斗成这样了,没道理这个时候放弃赛事,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你们赶紧出发,瞧瞧咱们有没机会夺得头名。”萧楠勉力朝他们笑了一笑,随后在船舱内盘膝坐了下来,闭目休息。

    萧楠的伤确实不轻,她这半年来勤修苦练,功夫大涨,却也没厉害到能以一已之力,挡住一艘全力前进的龙舟的道理,刚才那一招,虽然借的是巧劲,可她仍被那迎面撞来的冲击力震伤了肺腑,她尚没有练出内劲,这个时候伤了肺腑,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康复的事。

    三月初到信阳的时候,萧楠无意听得重锤说过一嗓子关于内劲的事,从信阳回来后,她便缠着宋总镖头打听相关事宜,宋裘飞对她喜爱的紧,眼见她缠着自己追问,也不隐瞒,详细和她讲了一遍武学的境界层次划分。

    这世上确有内劲的存在,而练出内劲的人无论是放江湖还是朝庭,都属于真正的一流高手,而内劲又分为通元境和宗师境,真正练出内劲的人,是为通元境,绝大部份的武人终其一生能达到通元境的已是难得之极,而宗师境据我知,当今天下加起来亦不超过五指之手。(包括朝庭和武林)

    所谓宗师境,就是打通全身上下每一条筋络,让体内所有的真气融会贯通,收发自如,身随念动,摘叶飞花即可伤人,萍苇渡江亦不是神话,不仅如此,修为达到宗师境之后,寿命也会有一定的增涨。

    “难道修为达到宗师境的人真可以逆转生死,万人难敌?”萧楠当时听得瞪大了眼睛。

    “傻丫头,怎么可能,修为达到宗师境的人,仍然是凡人,怎么可能真能逆转生死,又怎么可能敌得住万人?修为达到宗师境的人,因其五腑六脏都经过内劲的打熬,要比常人强健许多,所以衰老的速度会相对慢一些,寿命会长一些,同时力量也会比常人大很多,但这一切都是有限度的,它最终还是会慢慢的老去,至于对敌,外力不超过他们的身体极限,自然是伤不了他们,但一旦超过极限,宗师照样会受伤,会死。”

    “打个比方,若让一个宗师去偷袭军队,在军队没有组成有效的防御之前,他们确能在万军之中来去自如,可若一旦被无数手拿硬弓强弩的人围住,十箭八箭伤不得他,一旦千箭万箭齐发,任凭你是什么宗师,也同样死无葬身之地。”宋裘飞当时颇有些好笑的拍着萧楠的脑袋道。

    总之,根据宋裘飞的描述,这个世上是真有飞檐走壁,踏萍渡江,摘叶飞花的这种高人存在,但是很少,别说宗师境的大高手,就是能练出内劲的人都不多,萧大郎当年在十七岁就练出了内劲,在江湖中算是极为难得的天才,而萧楠这个躯体的天赋比萧大郎更好。

    按宋裘飞的说话,萧楠若足够努力,在十五岁左右大概就能练出内劲,萧楠受到鼓舞,这几个月来习武愈发的努力,她上辈子虽是个教授,可骨子里同样有个女侠梦,只是那热兵器为王的时代,传统武术早山退出众人的视线,她这个梦想永远只能是梦想罢了,现有机会偿试一把,萧楠哪里会放过。

    可惜,今日闹出这么一出之后,没有一二年的调养,她的内伤只怕很难康复,萧楠闭目的时候,感受了下自己的伤势,心头颇为无奈,不过,她并不后悔今日的行为,她确有女侠梦,但在成为女侠之前,她得先尽好这个躯体应尽的一切义务。

    龙舟上的其它人自是不知萧楠的心事,这会儿大家看着她的目光又敬又畏,萧楠之前表现出来的神勇已超越了他们的认知,即便是当年的萧大郎,也从未在大家的面前展露过这般震撼的场面,今日被萧楠震住的绝不止桑榆村的人,当时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不被那场景给震住!

    不管是趋着吴越村与桑榆村对峙争峰的当口,抢先冲到前面去的杨松村的5号舟,还是后面跟上来的其它龙舟队,他们在看到萧楠以雷霆万钧之势一桨将4号舟差点砸翻的时候,几乎就惊得愣在原地,忘记了划浆,紧接着又见萧楠直接将2号舟砸得冲向了4号舟,那种场面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和心里震憾让他们神魂失守,呆若木鸡,一直到桑榆村的龙舟已跑到前面去了,大家这才反应过来,急忙驱桨追了上去……

    从暗鲨滩到浅沙嘴只有二里水路,不过一刻钟的时间,2号舟和5号舟就分别到达了目的地,评委台上的人见到今日第一个到达的仍然是桑榆村的龙舟队,许多人都极为惊讶,其中吴越村的里正和青孚镇的理事之一周衍更是一脸见鬼的表情瞪着正在将龙舟系于码头停靠点,并纷纷从舟下跳下来的桑榆村众成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林芷订亲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端午之后,萧楠的名声真正在青孚镇传开了,当日她在暗鲨滩大展神威的那一幕看到的人不在少数,这个年仅十二岁的少女声望,很快直逼她的父亲萧大郎,一个女孩子,出了这样的风头,自是免不了会惹来许多人的不满和嫉妒。

    尤其是在龙舟赛上被萧楠给坑得满身怨气无处可出的吴越村和镇龙舟队那些人,他们回家之后,便煽动自己的家人,让他们充分发挥其八卦的特质,四处败坏萧楠的声誉,肆意抨击她,说一个小小女娃,不遵女德,不守女戒,与一堆大男人厮混在一起参加龙舟赛,简直丢尽了整个青孚镇的脸,其中一些不思通变的古板酸儒们也跟着一起抨击萧楠,说她此举实在有失体统,给家人蒙羞云云,同时还抨击林氏教女无方等等。

    有人针对抨击萧楠,自然也有许多人维护赞誉萧楠,当朝对女子要求和打压本不苛严,在这样的土壤中,女性长期以来被压制的自我意识逐渐觉醒,很多女子颇为羡慕和崇拜花木兰这样的巾帼女将,为此,萧楠的名声传开之后,很快得到了绝大多数妇女同胞的一致拥护。

    往日喜欢说人八卦的广大妇女们,这一次罕见的站在萧楠这一面(忌恨萧楠那些人的家人例外),妇女们的力量是惊人的,尤其是广大妇女一致站在某一个人这一边的时候,那些心里不爽,企图用女戒女德之说来攻击萧楠的酸儒很快被自家里家的女人们给打压了下去。

    而与萧楠有怨的那些人在大家一致地声讨中也很快禁了声,就这样,一场针对萧楠发起的声讨硝烟尚未正式升起就被掐灭!至于被大家讨论的当事人萧楠对这一切并不知晓,她受伤不轻,回到家之后,连打猎的活计都停了下来,每日静静的呆在家里休养。

    林氏瞧着她憔悴的模样,心疼不已,每日变着法的给她做补身的吃食,如此一来,花费自然也如流水一般哗哗的往外淌,好在萧家手里积赞的生活费还能支撑他们过上一年半栽,再加上这次夺冠,县里和镇上的奖励颇丰,村里又知萧楠受了伤,待奖品发下来之后,李青河一共给萧楠送来了三十两银子,有了这些支持,萧楠一时半会不进山,问题不大。

    转眼间到了八月中秋,萧楠的伤养了几个月,虽未能完全康复,却已不影响日常生活,中秋节这一日,按惯例,一早萧楠一家人就去林家送节,林二舅夫妇不在,萧楠一家人在这里便没有任何不自在,几个孩子凑到一起,各自玩去了.(林二舅的儿子博文年纪尚幼,这几个月在林秀才的悉心教导之下,身上一点小毛病早被磨得差不多,与家里诸人都相处得不错)

    萧楠则与林芷凑在一起,一边帮着大舅母边捡菜,一边说着悄悄话,各自忙活了一阵,快到做午饭的时候,林家迎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其中一人是鸿威镖局宋家的嫡长媳吴氏,另一人则是嵩县的官媒赵冰人,宋家老爷子宋总镖头与林秀才颇有交情,两家算是世交,不过自宋家搬到嵩县之后,除了宋总镖头与林秀才偶有小聚之外,其它人几乎没有什么来往。

    林秀才夫妇突然看到吴氏上门,不由愣了一愣,待她介绍完赵冰人的身份之后,他们立即明白,宋家这是上门来说亲了,在此之前,萧楠便和他们提过林芷与宋浩庭的事,对于宋浩庭这个女婿,林秀才夫妇心里还是十分满意的,只是年后这么久,一直没见人上门,还以为他们没有这份心事,没想到,宋家竟是选在中秋这个日子,由吴氏亲自带着官媒上门了。

    宋家此举,实实在在的表现了他们的诚意,林秀才本是通透之人,宋家的诚意他自会领情,他让王氏与大儿媳张氏一同热情的接待吴氏,自己则避到了书房,他一个长辈,又是男子,自是不好插在这些女人身边,林芷的兄长林正涛的亲事,两年前就说好了,现轮到林芷订亲是合情合理的事。

    吴氏是江湖儿女,性情爽直大方,坐定之后,很快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王氏与张氏虽不如林秀才那般与宋家熟悉,但对宋浩庭这个孩子却是知道的,前年以嵩县头名之姿中了秀才,现继续在书院读书,人长得又好,一身武艺也十分惊人,这样一个文武全才的少年郎,在嵩县不知吸引了多少闺秀的目光,若非萧楠之前就和她们打过预防针,她们真没想到宋家真会上门提亲,还是吴氏亲自与官媒一同上门提亲。

    林家人早通过萧楠了解到林芷与宋浩庭之间颇有好感,宋浩庭这般优秀,两个孩子又彼此对眼,林家自没有拒绝这样的一门好亲的道理,吴氏这一上门,经媒人一说,没费什么周折,就得了肯定回复,因为这次是初次上门提亲,自是不可能拿聘礼,只有得到了女方的首肯,才能正式下聘,按礼,吴氏今日本不必亲自前来,但为了表现足够的诚意,她还是来了。

    林芷自吴氏带着官媒上门之后,她便羞得躲进字自己的房间,萧楠死皮懒脸的跟了进去,一入闺房,萧楠便吹着口哨打趣林芷:“芷表姐,恭喜你终得偿心愿,宋师兄这等文武全才,又英俊无比的佳婿从此就是你的专属品了。”

    “你个坏丫头,胆是越来越肥了,今个儿瞧姐姐我不好好治治你。”林芷这些日子和萧楠打交道的时间多了,逐渐开始对这丫头的口无遮拦免疫,现房中只有萧楠一个人,面对她的打趣,这姑娘非但没有羞得不敢抬头,而是俏目一瞪,朝萧楠扑了过来,两女很快在房中闹成一团。

    中秋过去之后,很快就是九月初一,九月初一这一日,宋家驾着马车,带着丰厚的聘礼前来下聘,萧楠一家人早早就赶了过来,待一切程序走完之后,萧楠不无得意的对自己赞了一句:“看样子,我还颇有做红娘的潜质嘛,瞧瞧,芷表姐与宋师兄这一对佳侣不是被我给凑合成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夺魁(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宋之朝庭在乡镇没有设立正式官员,乡镇间的治安多由乡镇士绅和各村里正等共同管理,这个新北宋在官员行政单位的设立上和原史差别不大,但差异还是有一些的,如青孚镇这种大镇,治安除了各村的里正之外,镇上还设有一个理事会,理事会除了一名保长还有六大理事,这六大理事分别由镇上声望出众的士绅担任。

    林秀才和周衍的父亲都是六大理事之一,像赛龙舟这种大型比赛,评委除了保长和六大理事之外,十大参赛龙舟队所在的村里正也是评委之一,周衍是镇官学的博士,年纪也早过了而立之年,自是有资格代其父出任这个评委之职。

    他在看见桑榆村的龙舟队第一个到港的时候,差点惊得从席坐上站了起来,好在紧要关头及时警醒,现场可不只有他周衍一人,在此众目睽睽之下,他若太过失态,立即就会引来其它人的侧目和怀疑,他强行按下心头的惊愕,沉着脸静观其变。

    吴越村的里正是个五十出头的老秀才,所谓人老成精,周衍都沉得住气,他自然也沉得住,倒是镇上出资参赛的两位财主有些坐不住,他们在自己的席位上颇有些坐立不安,不过他们也知道这个焦虑无用,只能等,3号舟靠港之后,其它的龙舟队陆续就跟上来了。

    紧跟在3号舟靠港的是杨松村的龙舟队,随后是6号,七号,1号,九号……2号舟则是排在第九位到达的目的地的,又因他们的舟上还载着4号舟所有的成员,所以,当2号龙舟刚刚靠近码头,吴越村的里正,还有镇龙舟队的两名财主再也坐不住,但见他们腾的一声,从席坐上站了起来,大声朝着2号舟上的成员开口问:“这是怎么回事?”

    两舟选手从龙舟上跳了下来,快步来到评审台前,两队的领队满脸义愤填胸的将发生在暗鲨滩的事情经过讲了一遍,内容当然只讲了萧楠如何攻击他们,至于萧楠为何会攻击他们只字不提,说完之后,吴越村的领队吴穹道了一句:“我等所言句句属实,若诸位有任何疑虑,可向沿途观赛的陪审团确认。”

    这种大型赛事,除了评委之外,自然少不了无数的观众,除了观众,评委团这边也会派一支专门沿途观赛的陪审团一路跟随,只因2号舟是最后一个到的,陪审团要全程记录经过,这会还没过来。(这吴穹之所以敢找人对质,是因在暗鲨滩地理环境复杂,4号周和2号舟同时为难3号舟,动静并不算大,岸上的观众最多只能看到两舟靠得比较近,至于2号舟不管不顾的朝着三号舟直冲过来的那一幕就更好解释了,只需说是2号舟受水底涡流的影响,不受控制即可。)

    若事情的经过当真如2号舟和4号舟选手们的陈述一致,桑榆村就是范了大忌,众评委自是要向陪审团求证,待陪审团的成员过来之后,吴越村的里正以及镇上几名出资参赛的财主立即向他们求证,陪审团诸人略一犹豫,终点了点头,2号舟和4号舟选手们虽只说了后半部份,可他们口中所叙都是事实,他们也不好否决。

    “诸位,事情的经过想必大家都清楚了,这三号龙舟实在无法无天,竟敢公然在河面上攻击其它舟队,依我等之见,他们的成绩需要取消不说,还需勒令,桑榆村从今往后再不得加参本镇的龙舟赛,并将他们报给县衙,让其得到应有的惩罚。”得到陪审团的证实,吴越村的里正和镇上几位参赛财主皆勃然大怒,但见他们满脸愤怒的瞪着三号舟的选手们,咆哮着开口。

    “我赞同几位的决定。”周衍第一个站出来达明自己的立场。

    “诸位,你只听进了3号舟攻击4号周和2号舟,却没有人问事情的起因,我等被受命负责这个龙舟赛,就必须事事保证公平公允,依老夫之见,还是先问清楚的事情的具体经过再做决定不迟。”林秀才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开口接了一句。

    “林老,事情的经过受害者已说得清清楚楚,陪审团也跟着证实了他们所叙,这案情清楚明了,还有什么需要问的?”周衍抬目看了林秀才一眼,挑眉道。

    “周博士,官府判决的犯人的时候,也需先向犯人查问事情经过,咱们现在听的只是2号和4号的一面之词,就擅作决定,未免太过草率,依老夫之见,还是先听听3号舟选手们的陈叙为好。”林秀才道。

    “林老说得对,3号舟的选手,你们对2、4号舟的指证可以异议?”镇保长张威与林秀才关系不错,他为人也比较公允,听得林秀才的话后,他将目光移到三号舟一众选手们身上。

    “事情经过是这样的……”3号舟共有19人,自不能人人都站出来说话,站出来的是领队李青河,他言词简洁的将事情经过详细陈叙了一遍,他的陈述很客观,既然没有只说前一段,也没有隐瞒萧楠攻击2号舟和4号舟的经过,待他说完之后,评委们的目光下意识的朝着陪审团以及其它龙舟队望了过去。

    “我们可以证实,3号舟的选手所陈述的一切都是事实,这些都是我们亲眼所见。”迎视着众人的目光,杨松村的杨思古站了出来,开口道。

    5号舟与3号舟是直接的竞争关系,杨思古的话比在场其它任何人说的都更有用,萧楠略带惊诧的看了此人一眼,显然没想过他会站出来为自己村说话,这个杨思古的脾气虽不太好,却是个磊落耿直的汉子,比之周衍之流不知强了多少倍。

    杨思古开了口,无论是周衍和吴越村的里正心头有多少愤怒,都不能再说什么,只能满脸期待的看着陪审观赛团的人,希望他们否决杨思古的话,可他们的心事注定要落空,陪审观赛团成员彼此苦笑了一下,再次点头认可了3号舟的陈叙。

    “诸位,你们刚才明明承认了2号舟和4号舟所言是事实,为何转眼又变卦?”吴越村的里正忍不住脱口道了一句。

    “吴里正此言差矣,2号周和4号舟虽然只说了后部份,但他们并没有说假话,我们点头同意他们的说词并没有什么不对,至于3号周和5号舟则说的是事情的全部经过,其中没有参杂任何污蔑揣测之词,我等就更加没有理由否决了。”其中一名陪赛人员耸了耸肩道。

    事情发展到这里,最后的魁首之位无容置疑的落在了桑榆头的头上,当桑榆村带着这个荣耀归来的时候,整个桑榆村都沸腾起来了,萧楠的名字在这一刻真正得到了整个桑榆村的认可,声望直逼其父萧大郎,林氏看着满村欢腾的场景,眼里都是泪水,梓修和小萧祯眼中则满满的都是激动和骄傲!(。)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入冬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林芷的亲事定下之后,很快就到了秋收,萧楠家的田地已然租出去,秋收自是没她家什么事,她只需要坐等租户将租粮送过来即可,收完租粮交了税收,时光的脚步便迈进了入冬的门槛,萧楠家今春刚种下的一百亩茶苗,茶苗下地的一个冬季容不得半分疏忽。

    后世许多天气寒冷的地方,新栽种的茶苗需要搭棚盖膜,在这个时空自是没有这样的条件,好在信阳毛尖本身耐寒不错,萧楠能做的是利用现在的条件,为茶苗护根铺土盖草,又在天气步入十一月的时候,风雪即将来临的时候给每一排茶堤都搭上一层的防风雪的膜棚。

    在现有的条件前题下,萧楠把自己能做的一切都做完了,其它的她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顺其自然,自从端午之后,她因受伤不轻,一直没有入山打猎,她的身体需要调养,茶园除了要施肥,冬季又要铺土盖草,又要搭棚,花费自是不菲,眼看着手中的银子如流水一般哗哗的淌出去,萧楠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可她身体内伤未愈,轻活可干,像入山打猎,极速奔跑这等剧烈活动却是不能干,急也是无用,不能入山打猎,她原打算利用这段休息的时间,画几个后世的靴子和皮衣的款式,交给宋秋熠,以他的商业人脉和手腕,这东西给他,获利定然不菲,可萧楠又担心此事触动那位江尚书的神经,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一时犹豫未定,这事暂被搁置下来。

    不能进山打猎,其它生计一时半会也寻不着,萧楠的日子彻底闲了下来,她每日除了花两个时辰练静功调养身体之外,就变着法为林氏提供各种美食的方子,以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她不是一个喜欢委屈自己的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若能啄磨出这个时代尚没有的美食,不但可以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说不定还能换钱补贴家用不是。

    萧楠做饭的水平不能说差,却也只能算一般水准,普通的家常菜还行,太过繁杂的点心和精细菜式却是不会,她不会做,却知道这些美食的基本配料和味道,林氏的厨艺是相当出众的,人又生得慧质兰心,通常萧楠一说,她便能会动手去尝试,即便第一次不行,但经过三五次的摸索之后,她哪怕不能百分百做出萧楠记忆中的味道,却也有七八分的水准,这还是局限于某些食材原料因当前的技术水平整不出来的原故。

    萧楠提供的食谱中,其中有两样糕点林氏做得比萧楠前世记忆中的还好,萧楠吃得满眼放光之余不忘问了一句:“阿母,这样的点心镇上有没有?”

    “应该没有吧?这两样点心,我在青孚镇从未见过,若不是你说,我都不知点心还可以这样做。”林氏道。

    “那阿母不妨将它们卖给镇上的点心铺子,这两样点心,我可是看着阿母你尝试了无数次,好不容易才调成现在这种味道的,它不仅外型好看,口感也是美味无比,我相信点心铺的老板会对它们感兴趣。”萧楠道。

    林氏略一思索,便点了点头,他们家现在的开支不小,这个方子费了她不少功夫,才调成这样的恰到好处的口味,若能拿出去卖些钱,也不枉费她与萧楠母子两人这些天的心血。

    隔日,她便拿了些做好的点心去了青孚镇,果不其然,没费多少功夫,这两种点心的方子就被镇上最大的点心店酥香阁的老板用十五两银子买走了。

    十五两银子足够一家人三个多月的开销,林氏回来的时候十分高兴,一个劲的和萧楠说,定要多花点功夫去研究萧楠提供的那些方子,若再能做出几个特别出众的菜式出来,说不定就不需要萧楠那般辛苦,总要进山打猎了,对此萧楠只是抿嘴轻轻一笑:“阿母,这种事咱们别抱太多希望,我知道的方子多是讨个巧,并不见得样样都讨人喜欢。”

    除了折腾美食之外,萧楠其它的时间就在家里教小萧祯习字读书,这娃确实聪慧异常,不过四岁光景,短短半年时间,认识的字就超过了两千个,这水平已相当于后世三年级的孩子,他的字经过这大半年的练习,也写得有模有样,不再像刚开始握笔的时候,动不动就在纸上涂成了一个墨团,直把身为老师的萧楠给惊得时常合不拢嘴。

    梓修已经八岁,翻完年就九岁了,这孩子变得懂事了不少,他知道萧楠身体受了伤,只能习静功慢养,不能打快拳,他每日从私塾里回来,也不找萧楠,自己自动自发的去练桩练拳,练完之后,拿着书找萧楠给他讲学。

    他现已开始学五经四书,其中许多讲义夫子讲得晦涩难懂,尚不十足岁的幼童听着这样的讲义,很容易对学习失去兴趣,萧楠则不一样,她比古人多出了一千多年的见识,进书的时候她会根据后世的理解,配合当时的实情,引今据典,将那些晦涩难懂的文章讲得浅显易懂,妙趣横生,直听得梓修和另一个半懂不懂的萧祯双目放光。

    每每这个时候,林氏都静静的坐在一旁,一手拿针,一手拿线,就着炉火和罩灯,边做着针线活,边偶然抬头看一眼围绕在她身边一个在讲,两个在学的儿女,心里眼里满满的都是温柔和满足。

    萧楠的许多见解和言论与时下的思想颇有差异,可当你细听下去的时候,又觉得是一针见血,丝丝入扣,正常情况,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口中吐出这样引人省思的话语,很难让人不侧目,不过林氏在经历这么多的变故之后,她心里已经很坦然的接受萧楠的与众不同,无论萧楠做什么,说什么,她都不会再感到惊讶。

    火炉里烧得噼啪做响的火星带着不安份的火苗上下跳跃不休,欢跃跳动的火光与挂在他们头顶上的罩灯一起映在围炉而坐的这一家大小身上,整个房间洋溢着一种无法用言语描绘的温馨和安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三年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时光如箭,岁月如梭,白云山的花草开了又谢,谢了又开,转眼就是三年,三年时光匆匆而过,萧家的几个小萝卜头都长成大娃娃,原只有小豆丁大小的萧祯已有七岁,七岁的小萧祯五官俊秀,气质沉稳,已隐有翩翩小君子的影子。

    十一岁的梓修比以往拨高了一大截,已有一米四出头,他跟随萧楠习武三年,身体长得颇为结实,心性也逐渐沉淀下来,再加上他长相出色,眸光灵动,与小萧祯走在一起的时候,严然两个俊秀出尘的翩翩小君子,时常惹得路人频频侧目。

    林氏的样貌没有什么变化,她容颜依旧,通体上下由内而外的散发着水般的温婉和宁静,皆由此可见,丈夫的逝世并未让她的心境和生活受到太多的干扰,她与萧大郎琴瑟和鸣,鹣鲽情深,要说不思念亡夫,那是不可能的,但每每看到眼前这几个懂事可爱的儿女,她心头所有的悲伤皆化为感动和满足。

    变化最大的当属萧楠,昔日身高尚不足一米五的小姑娘萧楠如今已成了大姑娘,现年十五岁的她身高约在一米六三左右,眉眼和身材皆已长开,她的样貌继承了林氏的五分秀丽,萧大郎的三分刚毅,双眉既浓且黑,双目炯炯有神,鼻子秀挺,脸庞与林氏一般,圆润而不失纤巧,身材因长期习武而显得匀称修长,肌肤不算特别白皙,却散发着极为健康的光泽,若非一双眉眼太过英挺,身材也不够凹凸有致,绝对是一位不多见的美人。

    “我家大娘真是愈来愈美丽了,别说桑榆村,阿母瞧整个青孚镇也找不出几个能与我家闺女比肩的姑娘。”林氏在为萧楠整理衣领的时候,细细打量着已差不多与自己一般高的女儿,只觉越看越好看,越看越满意,心里眼里满满的都是赞赏和骄傲。

    “阿母,也只有你才觉得我好看,你难道不觉得我的眉太浓,眼太阔,身材又平板了些么?我若换成一身男装,走到外面去,不认识的人只怕没几个人会把我当成女子罢。”萧楠有些无语的看了林氏一眼,接口道。

    “胡说!什么叫眉浓眼阔?你的眉是浓不假,眉形却很漂亮,眼睛是大而明亮,而不叫阔,你这叫英姿飒爽,而不是长得像男人,懂吗?至于身材,你才十五岁,还会发育的。”林氏不高兴的瞪了萧楠一眼,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面颊,一脸不满的斥道。

    萧楠嘴角抽动了几下,没有再和她争辩,对于一个爱女成痴的母亲来说,自家的女儿肯定是最美的,更何况,她这副皮囊确实长得不错。

    这三年时间发生了不少事,萧楠的茶园已然顺利成型,除了栽种下去后的第一年冬季死了一部份,后面两年,损耗很低,总存活率在75%左右,今年算是栽种下去的第四个年头,今春,茶园里已采了一批毛尖出去,这是第一批初茶,萧楠怕伤树,采摘的数量很少,百亩茶地,摘下毛尖只卖了一百多两银子。

    对于这个收益,萧楠已经很满意,按这长势,明年的茶园,就可以正常开采,她这些年的投入,终于可以开始回本,在这三年中,若非萧楠终把靴子和皮大衣的图纸交给了宋秋熠,萧家想要维持这百亩茶园和一家人的开支还真有些困难。

    她的伤势直到一年前才彻底痊愈,这些年功夫虽没纳下,却因要养伤,进步并不显著,至今,她虽已能隐隐感应到内劲的存在,但想真正突破到通元境,至少还需一年半载。

    林芷去年已嫁到宋家,宋浩庭也在去年考中了举人,二十岁的举人,而且他的名次在省试中排在第五,这样的成绩算是相当了不起,三年后再参加京试才二十三,金榜提名的几率非常高,林芷能觅得这样的佳婿,林家上下都非常高兴,萧楠自也不例外。

    宋诺和韩琚也订了亲,刚从信阳回来那回,萧楠还真担心韩琚迫于家庭压力,放弃宋诺,没想到,这孩子竟是个死心眼的,他在船上对宋诺一见钟情,回去之后坚持不懈的说服了他的父母,景德四年(公元1007)也就是萧楠和宋诺与他在船上相遇的那一年秋天,他中了县试(秀才)之后,就找人上门提亲了,只是他年纪尚幼,他家人的意思是待他满十八周岁之后,两人再成亲。

    宋诺的年纪只比他大一岁,过三年再出嫁也才十九,宋家人极为宠爱这丫头,既给这丫头觅得了如意夫婿,又能让她晚一点出嫁,家里人正求之不得,自不会有半分不肯,按历史的正常走向,今年秋天,韩琚就会中举,到时候再成亲,可谓算是双喜临门,眼见着自己的两名至交好友都找到了自己的良人,萧楠心头满满的都是欣慰。

    林芷和宋诺这两丫头都了有这样的好归宿,就不得不提一下萧楠的未婚夫婿江靖轩,江靖轩现年已有十七,他去年分别中了县试的头名秀才,同时还中了省武试的头名,这样的风头之下,连省部官员都惊动了,省主试官亲笔来函,要送他去西国子监读书(洛阳),青孚镇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镇都轰动了,大家在赞叹这孩子有出息,同时也感慨萧楠的好命。

    可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这娃居然拒绝了官府的橄榄枝,他非但没有去西国子监,同时连学都不上了,而是进了鸿威镖局,开始随宋翔远一起走镖,江靖轩虽才十七,可他习武的天赋与萧楠不相上下,在十五岁之时就练出了内劲,初入江湖不到一年时间,就闯出了不小的名头。

    只不过他这样的行为却是惹来了许多的人指点和不解,大家不知道他为什么放着大好的前程不理,而跑去走镖,虽然这个镖师在这个时代不是什么丢人的职业,但肯定不能和走仕途相得并论,别说外人,就是林家外婆和大舅他们都有些不能接受。

    唯有萧楠十分坦然,除了坦然之外,她心里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数年前,她在白云山中听得这个少年对自己说,自己想过什么样的生活,他就选什么样的生活时,还以为只是他少不更事的冲动,没想到,等他到了十六岁,心思和立场仍没有半分变化。(。)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宋诺出嫁(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若说萧楠当年对这个江靖轩只有欣赏,现在则是真真切切的产生了一种名为心动的情绪,以她的阅力和年纪,居然对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生出了真正的心动之意,这种感觉让萧楠自己都感到陌生和吃惊,不过很快就她就释然了。

    她是一个忠于本心的人,既然这辈子有幸遇到了这么一个不计成本不问因由,只因为喜欢,就不顾一切对自己好的人,她自会不会矫情的往外推拒,她会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去回报他,守护他,与他一同面对生活中的所有风雨。

    君以至诚之心待我,我便绝不负君意!这是萧楠的为人处世之道,她骨子里是个极其感性的人,一旦遇到真正让她觉得值得自己去守候去维护的人,她便会为其倾尽所有,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皆是如此,所谓至情至性,指的就是这类人,正是因为太过感性,对情之一字看得太重,才让她在前世那一切以利为主题的嚣喧尘世如坐针毡,内心荒凉孤寂无比。

    大中祥符三年(公元1010年)秋,青孚镇又发生了一件大事,桑榆村年仅十一岁的萧梓修以乡试的头名过了童子试,晋入县学,青孚镇是个富裕的大镇,此地不仅富裕,文风也极浓,尤其是镇官学迎来了那位王学正之后,青孚镇学子的质量年年递进,在嵩县诸镇中名列前矛。

    这样的一个镇子,别说出一个区区童生,即便是进士也不算罕见,但像梓修这般,以十一岁之龄就考过了童子试不说,还获取取乡试头名的小天才,在青孚镇的百年历史中都是头一遭,一时间,整个青孚镇都沸腾了。

    青孚镇的人们在惊叹之余不免感慨,这萧大郎家的风水真不是一般的好,他人虽然不在了,他的妻女非待没有落入任人欺凌的惨境,反而把日子过得比他在的时候还要好上几分,他的闺女萧大娘小小年纪,就把家里的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别的不说,但说萧楠的那个茶园,在整个青孚镇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不知惹来多少人的侧目。

    再加上这姑娘当年在白淞湾的龙舟赛中大展神威的英姿,让她的声名在青孚镇如日中天,如今在青孚镇提起萧大娘,没有人不竖起大拇指赞是一声好,若只有萧大娘一个人厉害也就罢了,她本身就这么强悍,结果她自小订了亲的未婚夫江靖轩也是人中龙凤。

    江靖轩以区区十六之龄夺取了县试的头名不说,同时还夺下了省武试的头名,这等资质若肯继续求学,步入官场,定是前途无量,后不知何故,江靖轩非但没有去国子西监上学,反而连书都不念了,直接退了学去当了一名镖师,众人愕然惋惜之余,却也免不了在心头暗自窃喜。

    人都是有嫉妒之心的,萧楠这一家人占了这么多的好处,眼红的人自是不少,现眼见江靖轩将到手的前程丢弃,暗自窃喜和兴灾乐祸的自不在少数,可大家的这份窃喜尚未持续多久,萧楠的另一个孩子又横空冒了出来,难不成说,整个青孚镇的风水都跑到萧家去了?当然,这些人无论心头有多少不忿都只能闷在心里,现在的萧楠可不是他们能轻易招惹的对像。

    萧楠一家人自是不知外面这些人心事,他们这会正为络绎不绝上门的镇上士绅和村里的邻居而烦恼,梓修小小年纪就过了童子试不说,还是乡试的头名,在这种荣耀加身的情况下有很多人上门套近乎是意料之事的事,梓修的天赋和潜质没有人可以忽略,不趋着这孩子还没有飞黄腾达之前多多套近关系,日后还能有什么机会,锦上添花这样的事,不仅是现代人会做,在古代也不例外。

    梓修能取得这样的成绩,林氏和萧楠心里自然也欢喜,只是梓修尚小,萧楠和林氏都不希望他过早被太多的赞美和荣耀包围,很多小天才在幼时名声鹊起,最后却变得默默无闻不是没有原因的,为此,她们拒绝了所有人的提议,不办喜酒不宴客,所有的访礼都一一被他们婉拒在外。

    最后只和林家以及宋家人上门庆贺的人一起吃了餐便饭,随后,就由萧楠亲自送梓修前往嵩县的弘曦书院读书,梓修的事过后不久就是宋诺出嫁的日子,宋诺的婚期是两年前就定好了的,定在公元1010年十月初十,韩琚在这一年的省试中中了举人,科考摘桂再成亲,宋韩两家可谓两喜临门。

    以萧楠和宋诺的交情,这等大事,她自是要早早过去,不仅是她,林氏和萧祯也一同跟了过去,萧祯的身份特殊,萧楠并没有送他去私塾,而是在家里手把手的亲自教导,她不知道这孩子日后会选择哪一种生活方式,但是,该教给他的本事,她现在就会一点一滴的教给他。

    萧楠一家人提前了两天动身,把家里的鸡鸭猪什么的托付给了萧桦夫妇照顾,萧桦在两年前已经成了亲,妻子是个善良本份的女子,两人已诞下一女,至于已差不多有四岁的小斑斓,已是成年虎,它时常独自跑到山里去狩猎,晚上则回到萧家看家守院。

    萧楠母子以及林家人一同,租了两辆马车,一同直奔嵩县,几人的马车离嵩县的城门口还有数百米,远远便看见江靖轩在那等着,在他身边是一辆双马的大马车,与他一同站在车旁的还有宋诺,江靖轩知道萧楠母子几人要来的时间,他会出城迎接,萧楠一点不意外,让她意外的是宋诺,这丫头再过两日就要出嫁了,却偏偏没有半点身新嫁娘的娇羞和不安。

    宋诺一见萧楠,立即旋风一般卷了过来,将满心激动迎上来的江靖轩都挤到了一旁,来到萧楠身旁,一把将刚从马车上下来的萧楠抱住,喜笑颜开的开口:“大娘,你可是来了,这些天我可是****夜夜都在盼着你。”(。)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宋诺出嫁(中)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盼着我?莫非又从朱大厨那学了什么东西想拿我做试验?我可告诉你,我是不会上当的,还有,这城门口,大庭广众之下,咱们两个姑娘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赶紧放开。”萧楠一脸防备的看着她,一边伸手将其推开,一边开口道。

    “坏大娘,我什么时候坑过你?让你对我这般防备?”宋诺被萧楠推开,顿时不满的瞪向萧楠,宋诺的身材比较高挑,约在一米六八左右,萧楠虽然才十五,人也不矮,身高已达一米六三,她站在宋诺身边也不见得矮多少,两个妙龄姑娘相拥而立,一个娇艳如花,一个英姿飒爽,那画面简直是不要太美。

    别人不说,单是江靖轩就看不过眼了,他几步来到两女身旁,不着痕迹的将萧楠给拽到自己身旁,把宋诺格在外面,宋诺见状更加不满了:“江靖轩,你一个大男人,和我抢大娘成何体统,赶紧把她还给我。”

    江靖轩对她的话仿若未闻,他格在两女之间,抱拳拱手对已然从马车上走下来的林氏和林氏秀夫妇还有林大舅开口道:“师母,师公,师祖母,大舅,舅母,你们先上马车吧。”

    他带来的那辆双马马车里面至少可以坐八个人,萧楠一行有八人,再加宋诺和江靖轩一共十一人,车内坐八人,这种双马的车辕上坐三人一点问题都没有,如此一来,一辆马车刚刚好,送他们来的那两辆马车,无须进城就能收同样的费用,自是没有不同意的道理,两名车夫收了钱后,高高兴兴的在城门口转头返程回府了。

    马车入城之后,直奔鸿威镖局,到了鸿威镖局之后,萧楠本想和宋诺一同去看看林芷的,林芷是去年冬天嫁到宋家的,现已有四个多月身孕,却不想刚下马车,就被宋秋熠给截了过去。

    “二师叔,你这般急着拉我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来到宋秋熠的书房,萧楠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开口问了一句。

    “是这样,今秋咱们的新服饰推出的时候,不知为何竟然惊动了当朝帝师江大人,他特意着人找我去问话,问我这衣服的设计出自什么人的手,大娘,你说说,他所举所为何意?”宋秋熠接口道,这些年来他不断见证萧楠的手段和本领,他早已不再把萧楠当孩子看待,而是情不自禁的把她放在与自己同一等的高度。

    萧楠听得心头咯噔一声,这位江大人终于开始打听自己这位同乡了?却不知他所意为何,心头震惊,面上却是不动声音,她看了宋秋熠一眼,接口道:“既然江大人问起,二师叔你直说即可,这衣服的设计不过是我无意间的一个灵感念头罢了。”

    “我长年在山林穿梭,每每到了冬季的雨雪天气,总觉得脚下的布靴不太便利,某日看到那些被打磨好的皮子,脑子莫明生出了那样的一个念头,若用某些耐磨耐用的皮子制用靴子,便可省去许多麻烦,待靴子的图片设计出来之后,自然而然的又想到,这样的靴子与现有的服饰不太般配,就又生出了用皮子制作能与之匹配的大衣的念头。”

    萧楠前年画的那几个样子的衣鞋图,交给宋秋熠之后,在宋秋熠强大的商业手腕操作之下,短短两年时间,获利已超过万两银子,同时,在她给出原图的基础上,这两年中衍生了不少更为精美的款式,这个时代政治开放清明,宋人的创新能力颇强。

    宋秋熠并没有买断萧楠的图纸,而是直接许下给萧楠两成的利,这两年时间,萧楠拿到手的已有三千两文银,根据目前的发展趋势,萧楠能拿到手的钱只会越来越多,这图纸也就是到了宋秋熠这样的人手中,才能将其潜力淋漓尽致的发挥出来,若交到一般商家手中,最多第一年能赚上一些银子,接下来很快就会被市场的模仿逐得失去竞争力。

    “好,待那位江大人再问时,我就这样回答他。”宋秋熠听得萧楠的回复之后,没再多说,两人随意聊了几句,萧楠就从他的书房走了出来。

    刚宋秋熠的书房出来,就被宋诺截住,宋诺拽着她想拉她去演武场活动活动筋骨,因婚期将近,吴氏想收收她的性子,近几个月将她管得极紧,练武场基本是不让她进了,每日不是逼她读书就是逼她学针线,必竟宋诺要嫁入的是真正的书香门弟的官宦之家。

    问题是这丫头从小是拿着刀棒长大的,现生生被吴氏逼在家里做那大家闺秀,哪里受得了,她强忍了这几个月,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生锈了,这不,一瞧见萧楠,立即就想找她切磋,好生活动一把筋骨。

    “诺娘,你是马上就要出嫁的人,整日还想着舞刀弄棒,成何体统。”只是她这个心愿刚起,就被路过的其母吴氏听见,吴见一听,立即竖眉喝道。

    “瞧瞧,瞧瞧,大娘,我马上就要出嫁了,我阿母还时刻把我当成小孩子一般教训。”宋诺听得其母的声音,一张俏脸顿时垮了下来。

    “你,你……”吴氏直被她气得额上的青筋跳动不止。

    “师婶,你去忙你的,我劝劝师姐。”深知宋诺尿性的萧楠强忍笑意,转头对吴氏道了一句,吴氏深知萧楠虽比自家闺女小了好几岁,性格却是比自家闺女不知沉稳多少,听得萧楠开了口,她自不会再说什么,只摇头轻叹了几声,就转身离去,宋诺朝她的背影悄悄吐了吐舌头。

    “噗哧,师姐,你说你是马上就要出嫁的人,性子还般跳脱,怎么,心里当真一点不担心?”萧楠只瞧得噗哧一声笑了起来,好奇之余忍不住笑问了一句。

    “哪能一点不担心呢,只是我这人想得比较开,与其去担心这些无用的事,还不如趋着事情烦恼没来之前,多做一些能令开心的事,再说了,我相信韩琚,他在充分的了解了我的性格之后,仍愿意上门求娶,则表示他不会嫌弃我,既然不嫌弃我,想必不会让我太过委屈,再说了,若他万一婚后变卦,我宋诺也不是那任人搓揉的泥巴。”宋诺耸了耸肩,接口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宋诺出嫁(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哈哈哈,好,好,师姐,你强,我服了,既然什么事你心里都有数,我也就不多说废话了,不过比武就算了,现在的你可不是我的对手,芷表姐的身子有四个多月了吧,走,咱们瞧瞧她去。”萧楠听得哈哈大笑起来,她边笑边拍着宋诺的肩膀道。

    “好你个丫头,还真是大言不惭,你的天赋比我好不假,可三年前你受了重伤,至今尚未练出内劲,怎知我不是你的对手?走,咱们先出去练练,让我瞧瞧你这丫的自信从何而来。”宋诺听得秀眉一竖,抬手就要拉着萧楠去演武场。

    “别,别,别,好师姐,是我说错话了,咱们先去看芷娘,你若真手痒,等晚上趋着没人注意咱们的时候,咱们再溜出去,我好好陪你练练手。”萧楠忙一把将她拉住,央求道。

    “哼,你说话可要算数,走吧,大嫂刚过来了,带着你阿母还有林叔祖他们进了她的院子,她最近常唠叨你呢。”宋诺斜睥了萧楠一眼,不再坚持去演武场,她与林芷的关系很好,以前大家是朋友,现在变成了姑嫂,感情仍一如继往,两个姑娘说说笑笑的朝着林芷所在的院中走去。

    林芷住在宋宅的第三进院落中,林秀才和林氏等人的马车到达不久,她就迎了出来,只是萧楠先一步被宋秋熠给截走了,两人没碰上,萧楠和宋诺进走林芷的院子时,林芷和林秀才夫妇、林氏以及林大舅夫妻聊得正欢,萧祯和博文两娃则凑在一处,在院外自己玩耍。

    宋浩庭暂没回家,他中了举人成了亲之后,出去历游几个月,随后就去了洛阳的国子西监读书,中了举人的人,在国子监每月有四天假期,家离不是太远的都可以回家与家人团聚,必竟这个年纪的人多已成家,书院也要讲人性化,现离宋诺出嫁还有两日,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宋浩庭明日便会回来,他身为长兄,宋诺出嫁,他是要送嫁的。

    “大娘来了,可是有一阵子没见着你了,大半年不见,好像又长高了。”林芷看到萧楠,高兴之下起身就想站起来,却因起得太急,身形不由微微晃了一晃,萧楠不仅是她的表妹,同样也是她最好的闺友,两人间的感情非同一般,一个多月前萧楠送梓修来上学,因为有事需处理,并没有来宋家看她,而梓修考中童生的时候,她才两个多月身孕,害喜害得厉害,也没有回青孚镇,算起来,她与萧楠足有七八个月没见面了。

    “哎呦喂,我说芷表姐,你都是做娘的人,性格不是应该越来越沉稳么,怎么反而变得冲动起来了。”萧楠吓了一跳,一个箭步窜到她身前,一把将扶住,颇有些无语的道了一句。

    “我这不是太久没见到你,心情激动么。”林芷俏面一红,有些不自在的开口,她本就长得美,成了亲,有了身孕之后,浑身上下更是多发一种母性的光辉,整个人显得愈发的温婉美丽,现害羞之下,俏面生晕,螓首微垂,顿有一种惊人动魄的美,直瞧得萧楠目光发直。

    “咳,咳。”一旁的林氏瞧着自家闺女发傻的模样,简直不忍直视,忙在一旁轻咳了两声。

    “啧,啧,人家怀孕的女人多会变丑,芷表姐你却是如同吃了仙丹妙药一般,愈来愈美得让人不敢正视,造物之主真是不公平啊。”回过神的萧楠非但没有半点不自在,反而吹着口哨,毫不吝啬的出言赞美,直瞧房间的一众人等啼笑皆非……

    两日时光转眼即逝,宋诺的亲事如期而至,十月初九,宾客上门,宋家在嵩县颇有声望,再加上宋秋熠商场上的朋友,十月初九这一日,宋家可谓是宾客如云,高鹏满坐,信阳茶庄的欧阳庄主和重锤也来了,宋秋熠的友人太多,他分不出身来招待,便让萧楠代他接待这两人。

    萧楠当年头次去绿阳庄的时候就收了欧阳庄主的一颗大蚌珠,后几年时间,时有往来,彼此早已熟得不能再熟,欧阳庄主和重锤经过这几年与萧楠的接触之后,早已不再以对待普通晚辈的目光来看萧楠,眼见宋秋熠安排她来招待自己,非待没有半点不愉,反而高兴得紧。

    “萧丫头,听说最近你在琢磨一种新的茶道,可有什么心得,赶紧和世伯说说。”欧阳庄主一看到萧楠,立即一脸期待的看着萧楠开口。

    “暂时保密,等明年的新茶上市的时候,我再和世伯交流,对了,两位世伯,朱大厨没有随你们一同过来么?”萧楠抿嘴微微一笑,接口道。

    三年前,朱大厨当真来到了嵩县,收了宋诺为徒,每年都有二三个月的时间停留在嵩县,宋诺的性子跳脱率直,却是颇对朱大厨的味口,师徒两人的感情相当不错,这几年中萧楠也见过朱大厨几回,托宋诺的福,颇享了几次口腹之欲,现宋诺出嫁,按理朱大厨一定会来给自家徒弟送嫁的,结果眼见着一日时光就要过去了,却仍未见此人的影子,现看到欧阳庄主和重锤,萧楠便忍不住问了一句。

    “哼,真是个没良心的坏丫头,那姓朱的厨子厨艺好,能烧得一手好菜,你就只记得他,压根就不记得我们两人。”欧阳庄主闻声顿时不满的瞪了萧楠一眼。

    “哪有啊,这朱大厨是我师姐的师傅,眼见着我师姐就要出门了,他这身为师父的没出现,我这不是为师姐在抱不平么。”萧楠忙叫起撞天屈,欧阳庄主和重锤……

    初十一大早,天尚未亮,韩家迎亲的对伍就到了,韩家的喜堂设在洛阳,祖宅安阳离嵩县的距离太远,想当日将新娘迎回去办不到,只好将喜堂设在洛阳别院中,洛阳离嵩县也不近,上门的时间自是要早些,他们迎亲队伍是头一天过来的,安置在韩家事先准好的宅子里。(按当地风俗,新郎官迎亲时来得愈长,愈表示在意新娘子。)

    宋家就这么一个闺女,宋家上下无人不把宋诺当成宝,吴氏近来虽管她管得严,也是担心闺女嫁入官宦之家被人耻笑,现真要出门了,她哭得比谁伤心,向来没心没肺的宋诺在众亲人的眼泪中亦不由自主的嚎啕大哭起来。

    “好了,好啦,差不多哭哭,意思意思就行了,可不能真哭得伤了心神,路程这么远,一路上还要费不少功夫,到了安阳估计天都要见黑了,还不知要折腾多久呢,给自个儿留点精神头吧。”一直没有露面的朱大厨在宋诺就要出门的这一刻,终于出现了,此人话少嘴毒,他一出现,立即就出言制止了里面哭成一团的人群。

    “师父!”宋诺这两日一直没有见到朱大厨,心头本有些郁结,现见他忽然从天而降,不由大喜过望,一时连哭都忘了,连忙出言唤了一句,若非里面的人拉着,她只怕都要从房内冲出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送嫁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有了朱大厨这么一打岔,宋家诸人心头的离别之情顿被冲散了许多,在新郎方的一再崔请之下,辰时刚到,哭嫁的人就将头戴凤冠身着霞帔,头顶盖着一方红色流纱的新嫁娘送出了闺房,新嫁娘刚跨过门槛,就被候在门外的宋浩庭背了起来,朝着外面的花轿行去。

    门外聚集的宾客很多,除了刚到的朱大厨和宋诺的亲大哥宋庭浩和弟弟宋宪之外,还有江靖轩、梓修以及萧祯和博文等一众孩童,新姑爷上门迎亲,按习俗是要过三关斩六将的,娃娃们要拦着新姑爷索红包,儿郎们则是要与新郎官一方的人拼文斗武,至于其它宾客,则聚在一旁起哄叫好。

    宋家这边的儿郎皆是文武全才之辈,韩琚文采虽然不俗,可面对宋浩庭和江靖轩这一干猛人,还是被整出了一身虚汗,至于武,那就更不说了,虽然说国子监那边教学除了授四书五经之外,也授武课,但国子监的武课多以强身健体为主,大家最多弓马功夫不错,真论身手,哪里能与宋家兄弟和江靖轩这等从小就开始习武的人猛人相比。

    好在大家只是意思意思,并没有真为难新郎官的意思,宋诺被宋浩庭背出来之后,之前调戏新郎官的人齐齐转了口风,一致为一对新人欢呼祝福,其中尤以萧祯和博文还有宋秋熠家的小儿子宋恒闹得最欢,宋恒现年才九岁,和萧祯和博文的年纪相差不大,几人颇玩得来。

    那朱大厨刚到的时候注意力都在宋诺身上,没有注意到几个孩子,这会眼见着宋诺被背了出来,几个孩子一欢呼,他的视线不自觉的与萧祯打了个照顾,这一看之下不由呆了一呆,情不自禁的朝着萧祯走近了两步,目光略带着几分殷切的问了一句:“小子,你是谁家的孩儿?”

    刚随宋诺一同从闺房走出来的萧楠看到这一幕,心头顿时一紧,耳边却听萧祯的接过了话头:“我叫萧祯,是萧家的孩子,她是我姐姐,他是我的哥哥。”萧祯一边说着,一边指着刚从房内出来的萧楠和离自己不远的梓修开口道,萧楠连忙点了点头。

    “哦,原来是萧家的孩子。”朱大厨抬目看了萧楠一眼,目中的光采迅速黯淡下去,他口中轻轻哦了一声,很快垂下视线,不再言语。

    这段小插曲一晃而过,除了几个深知萧祯底细的人之外,并未引起其它人的关系,而这会轼夫,宋诺已被宋浩庭送上了花轿,宋诺的花轿与一般的新嫁娘花轿不一样,人家新嫁娘出嫁多由八人抬的轿子,宋诺的花轿是一辆由两匹通体雪白,马脖上挂着红披的高头大马所驾的花轿车,从嵩县去洛阳,有一百五十多里路,靠人抬,慢不说还得生生把人累死,至于嫁妆,已由几十辆马车装载完毕,整整齐齐的排在镖局的演武场上。

    宋诺的花桥车很大,里面坐以坐八人,不过现在除了随行的官媒红娘之后,就只有萧楠这位随行的送嫁者,若是距离近,本用不着萧楠送嫁,但现在从嵩县到安阳,距离这么远,把宋诺与一个毫无共同话题的媒婆扔在一个轿子里,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为了安全起见,也为了能给宋诺解闷,萧楠,自是义不容辞的成了送嫁队伍中的一员。

    (备注,大家可能看古代电视时,媒婆都在花轿旁边走,但宋诺出嫁的路途这么远,让媒婆在一旁走显然不太现实,另给她备一个轿子又靡费,作者君思来想去,直接把她安在新娘的嫁轿里比较合理。)

    花轿出了镖局的大门,新郎官骑着高头大马,紧随花轿旁,至于新嫁娘的车驾则是宋浩庭和江靖轩亲自出任驾车的马夫,紧随着花轿后面是一溜水的几十辆装满嫁妆的马车,由韩琚带来的人和鸿威镖局的镖师们一起押送,这等声势,直瞧得嵩县各咱士绅豪强砸舌不止。

    古人嫁女,富贵官宦之家讲究十里红妆,宋诺的嫁妆虽没有十里红妆那么长,可这几十辆马车排在一起的阵势一点也不比人家的十里红妆怯半分,这些嫁妆若换成箱子来台,怎么都不会低于一百二十抬,宋家的镖局生意红火,又有宋秋熠这么个厉家的大商贾在,家里根本不缺钱。

    宋诺嫁的是安阳世代为官的韩家,宋家人不希望自己的闺女嫁过去之后,让人有半分让人瞧不起或者话诟之处,嫁妆备得分外丰厚,让萧楠意外的是朱大厨这位性情喜怒无常的家伙也跟着一同来了。

    “师姐,你这位便宜师父对你还真是不错呢。”花轿刚出鸿威镖局的大门,萧楠就帮着宋诺把头上的头冠和头盖摘了下来,她一边取头冠,一边开口道,从此地到洛阳不是一星半点的路程,若这一路上都让宋诺戴着这沉重的凤冠,她的脖子只怕都要被压出毛病。

    “姑娘,这样与礼不合。”随轿的张冰人见状眉头立即皱了起来,连忙开口阻止,看向萧楠和宋诺的目光隐含指责和不宵。

    “什么叫与礼不合,这么远的路程,若让我师姐一直戴着这沉重的头冠,只怕没到地头,她就被压晕了过去,如何还能拜堂?”萧楠淡淡的看了媒婆一眼,开口道。

    “可是……”那张冰人双眉紧皱,还待再说。

    “别可是了,路途不近,张冰人你先休息一会吧。”萧楠的手悄然声息的轻轻拂过她的睡穴,张冰人顿觉一阵无比困倦袭来,立即沉沉睡了过去。

    “诺娘,你说我这般对这位媒婆,到了韩家,她不会在韩家人面前给你上眼药吧?”解决了张冰人之后,萧楠看了宋诺一眼,不无捉狭的笑道,萧楠与宋诺打闹习惯了,并不每时都称她师姐,没人的时候,多以诺娘相称,宋诺也习以为常。

    “你不动手,我也要动手,这么远的路程想让我一路都戴着头冠,想折腾死我啊,哎,韩家虽然同意了这门婚事,可他们的家族还是有许多人对我不太满意的,认为宋家的门楣配不上韩家,否则,他们就不会找这位明显不太好相处又有些看不上我的张媒婆一同前来迎亲了。”宋诺轻叹了一句,这姑娘虽然一直表现得没心没肺,实际上心里什么都清楚。

    “你嫁的是韩琚,只要韩琚和他的父母不嫌弃你便足已,至于他的族人,喜欢你与否,无须理会。”萧楠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出言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入韩家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我知道,你放心吧,我宋诺可不是那种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宋诺抬起一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萧楠的手背,意示她不必为自己担心,两女在花轿内的说话的声音极低,张冰人已然昏睡,自是听不到她们的谈话,轿外除了江靖轩和宋浩庭以及朱大厨这等武艺高强,耳目极其灵聪,离得又近的人能听得七七八八,其它人是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的。

    这几人中江靖轩与宋诺的关系最远,他虽是萧楠的未婚妻,又在宋家镖局做事,但这里有宋诺的亲大哥和师父在,这种事实轮不到他来发表感想和意见,为此,他虽听到了两女的谈话,脸上神色却没有出现任何变化,宋浩庭和朱大厨的目中则是不由自主的闪过一抹淡淡的寒意,单以门楣而言,宋诺嫁入韩家确有高攀之嫌。

    但宋浩庭和朱大厨都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主,在他们的心里没有什么门户之见,只认一个死理,一个是自家捧在掌心呵护的妹妹,一个是自家的爱徒,宋诺并不是自己上着赶子要嫁给韩琚的,而是韩家人主动上门求娶的,韩家既心甘情愿的上门求娶,就应该好生待她,若敢委屈诺娘半分,他们定会让韩家人好看。

    不说朱宋两人的心事,但说宋家送嫁的车队出了嵩县之后,一路朝着洛阳方向奔去,马车奔驰的速度不快也不慢,以每时个时辰三十五六里的匀速平稳的前行着,喜嫁车辆不宜赶得太快,但从嵩县到洛阳的路途不近,太慢自然也不行,车队每走一个多时辰,要停下来休整一刻钟,到了正午时分,正队选了个道路相对较阔之处停在路边,开始用餐。

    午餐都是宋家准备好的熟食,这喜嫁的车队,新娘是不能随便下轿的,自是不便找什么客栈酒楼去吃饭,宋家早早给大家备好了易带的熟食,以供大家路上备用,吃过午饭,继续上路。

    这般浩荡的送嫁队伍,一路引起无数人的侧目,尤其是在路过两处山路时,萧楠生怕碰到什么土匪豪强一类的人出来截道,不过她显然想得太多了,先不说这个时代的治安远比她想像中的好,同时她也低估了鸿威镖局的威慑力,洛阳嵩县周边这块地界上,敢来劫鸿威镖局的道的强人不多,就这样,到了申时时分,送嫁的车队一路顺风顺水的进了洛阳城。

    洛阳身为陪都,又设有国子西监,此地的繁华兴盛自不必多叙,韩家的宅院坐落在洛阳城西区玉阶街东头,与宋秋熠的宅子只隔了两条街头,一开始,宋家人原打算直接让宋诺在宋秋熠的宅子里出嫁的,后思来想去,若让宋诺在这里出嫁,未免有讨好韩家之疑。

    韩家既是真心求娶宋诺,自该多一些诚意,从嵩县到洛阳一日足可抵达,没理由为了方便韩家小子,宋家就要兴师动众的将所有嫁妆都搬到宋秋熠这边来,到时候又劳神费力的再搬出去一次,为此,最终出嫁地点还是定在鸿威镖局的大本营。

    朝家是安阳旺族,其族人在洛阳颇有产业,韩国华官至四品,又颇得当朝天子依重,他的妻子更来自洛阳豪族之一的郑家,在这样的背景下,他的嫡长子成亲,洛阳城的许多士绅官员都上门捧场。

    宋家送亲的车队刚进洛阳城,就被韩家早早安排在此接人的迎亲队伍给迎了进去,一路吹吹打打的进了城西区玉阶街,车队刚入玉阶街,震天的鞭炮和紧密的锣鼓就响了起来,一直响到花轿车来到韩家的大门前才逐渐停歇。

    韩琚昨日就带着十数人赶往嵩县,天未亮就进了宋家的门,现送亲的队伍刚到洛阳城,韩国华又派了一支专门的仪队来前来相迎,在礼节上,韩国华算是给自家这个刚进门的儿媳妇长足了脸,无论韩氏族人对宋诺是否满意,韩琚都是真心实意想要迎娶宋诺的,韩琚是韩国华的嫡长子,而宋诺的父亲宋远翔又对韩国华有救命之恩,哪怕一开始韩国华夫妇对这个儿媳妇的出身不是十分的满意,但当他们同意韩琚迎娶宋诺的那一刻开始,就将这个儿媳妇真正当成了自家人,韩国华在韩家地位颇高,他要给儿媳妇长脸,别人自是不敢拦着。

    “师姐,看样子,你的公公婆婆对你不错呢。”萧楠隔着轿帘的缝隙看着窗外喜庆热闹的场景,一边给她戴头冠盖头,一边低笑着打趣,宋诺此时被盖头蒙住了脸,不好随便出声,只能伸手在萧楠的胳膊上微微用力捏了一把,算是罚这姑娘的刁嘴,而刚醒来不久的张冰人见两女这个时候还在打闹,心头愤怒之极,一张尚算体面的脸生生涨成了猪肝色。

    自萧楠动手点了这位张冰人的睡穴开始,两女就算彻底把她给得罪了,现自然也不会多管她的脸色,花轿车在韩家大门前停稳之后,韩琚便掀开了轿帘,伸手将被萧楠扶到轿门前的新娘抱了下来,宋诺虽有一身好功夫,可穿着霞帔戴着头冠的她,显然不合适直接从车轿上一跃而下。

    韩琚将宋将抱下来之后,放在地面上,牵着她的手,一同跨过大门坎边上的的火盆,进了宅院,跟着从轿上跳下为的萧楠与宋浩庭,江靖轩等人随着新郎和新娘的脚步,一同走了进去,至于那位随车的张冰人,她下车之后,并没有为新人引路呼礼,进门之后,紫胀着面皮,脚步匆匆朝着另一个方向行去。

    宾客人瞧得有些惊讶,却没人多想,张冰人此时的脸色颇像被某种生理特征给憋的,大家都是凡夫俗子,每人都要吃喝拉撒,对她的遭遇颇能理解和同情,必竟从嵩县到洛阳不近,张冰人身为随嫁媒人,又是妇女之身,半路上不好意思找地解决生理需求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为此,张冰人出人意表的行为只让大家微微扫视了一眼便被忽略过去,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眼前这些并肩而行的新人身上,宋诺身材高挑窈窕,与身高约在一米七五左右的韩琚携手同行,显得十分登对,宾客们彼起此伏的的赞美伴随着这对新人一路朝着喜堂而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喜堂发难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有人赞美,自然也有人嫉妒不宵,萧楠随着宾客人群与新人一同往喜堂移动的路上,不时听得人群中某人甲在小声窃窃私语:“听说这新娘子并非出身官宦之家,而是某个镖局镖头的女女,啧,啧,以韩家郎君的出身和才华,居然会娶一个镖师之女为妻,真是奇事一章。”

    “真假?我刚才在外面可是看见了,新娘子的嫁妆非常丰厚啊?一个镖师之女不可能备得出这样的嫁妆吧?”另有人不信。

    “切,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新娘乃嵩县鸿威镖局宋总镖头的嫡孙女,她二叔是洛阳赫赫有名的大商贾宋秋熠,以宋家的家底,区区这么点嫁妆算得了什么。”又有人在一旁接口。

    “家底再丰厚又如何?区区一个走镖的绿林之家的闺女,如何配得世代书香,家族中世代在朝为官的韩家?”之前开口的那人颇为不宵的道。

    “配不配得说不是你说了算,人家韩大人韩夫人和韩大郎君都没意见,你们在这里说这些酸话有什么用。”此人话音一落,又有那不喜噪舌的直率之人为新娘子抱不平。

    “你……”某人甲忿怒,萧楠混在其间,听得有些想笑,以宋诺的出身,嫁入韩家这样的人家,若没有人议论才是有鬼,不过以宋诺的性子,这些不相干之人议论想必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困扰罢,果不其然,走在最前方的宋诺,仿若完全听不见这些议论一般,她与韩琚双手交握,身不摇,肩不晃,步伐十分稳健的一步步朝着喜堂行去。

    喜堂内已摆好香案,香案的上方挂着一个大大的红喜以及一对大红如意结,两侧分别坐着韩琚的父母韩国华和郑氏,在郑氏的上方坐的则是韩琚的祖母江氏,按当理风俗,新郎和新娘拜堂成亲的时候,新郎官所有在世的直系嫡亲长辈皆需端坐喜堂之上(如父亲母亲,祖父祖母)接受新郎和新郎的拜礼。

    一对新人来到喜堂之后,按例应有媒人在一旁照应,主持婚礼的傧相唱礼,可张冰人自下车跑了之后,至今没见影子,傧相等了片刻等不到那张冰人,却也不能由着新人和满堂宾客都站在喜堂傻等,只能硬着头皮唱:“一拜天地!”宋诺和韩琚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婚礼傧相的第二声唱礼又响了起来,韩琚与宋诺分别朝座上的韩国华夫妇以及江氏弯腰曲膝,正要跪拜下去。

    “慢着!”却不想被一个突出其来的声音给阻止,这道声音一出,满堂宾客、宋家送嫁人员以及一对新人皆一脸愕然朝着声音的来源望了过去,这一看之下,发现出言之人韩家一位观礼的长辈,按辈份,韩琚应称此人一声祖叔,此人现年已六十好几。

    宋浩庭面沉如水,他一步从宾客群中踏了出来,目光不善的盯着此老开口:“这位老先生,新人成亲拜堂是每人人一生中最为重要大事之一,您在这个时候突然阻止他们的拜礼,却不知所为何事?”宋浩庭是宋诺的长兄,代表的是整个宋家人的态度,而阻止拜堂进行的人却是韩家的长辈,若他这个时候不站出来说话,宋诺日后在韩家都没法做人了。

    “宋家舅爷,非老夫为老不尊,在此重要场合无端搅场,实是琚郎的婚礼与制不合,自古以来,新人成亲,皆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是有的,可拜堂的时候,为他们的姻缘搭桥牵线的媒人却连个影子都没见到,我韩氏一门,百年书香,韩琚身为我乾脉一系的嫡长孙,他成亲总不能出这样的批漏。”那位六十来岁,须发皆已花白的叔祖轻轻挼着自己的胡子,一脸平静的接口道。

    “是啊,那张冰人呢?张冰人可是我安阳有名的官媒,她随琚郎一同前去迎亲,怎么回来的时候却没见到她的影子?”坐在韩国华上座的江氏适时插了一句。

    江氏是世家之女,她对韩琚的这门亲事不满,因她本已为韩琚看好自己娘家的一个掌侄孙女,但韩琚父母皆在,他的婚姻主要还是靠韩国华夫妇作主,而韩国华向来又是个极有主张的人,她这个做祖母的,根本左右不了儿子和孙子的决定,正因为如此,宋诺尚未过门,已让她心里十分厌恶。

    经韩琚的这位叔祖和江氏这么一搅肯,在场的宾客也反应过来了,是呢,那张冰人呢?她不是去出恭了?怎的到了现在都没回来。

    “祖母,张冰人在途中的时候肚子有些不适,下车的时已有些支持不住,此时大概在休息,孙儿原想的是,既然张冰人身体不适,就不要劳累她了,咱们安阳的习俗虽说在拜堂的时候,应有媒人在一旁照应,但也有许多人家拜堂的时候,因某些意外,媒人不能到场的,孙儿原以为这不算什么大事,现听荣叔祖和祖母这么一说,孙儿发现确是自己考虑不周,孙儿这就着人去寻她,若她身体没有大碍的话,就让人扶她过来罢。”韩琚抬目看了首座上的祖母江氏一眼,接口道。

    “张冰人来了,张冰人来了。”江氏双目一瞪,正要答话,人群中却有人先一步叫了出来,众人转目,果然看着脸色苍白的张冰人被一个丫环扶着朝喜堂走了过来。

    “太夫人,韩大人,韩夫人,抱歉,老身来迟了,不过老身不是故意的,实在是身体不太争气,我在花轿上的时候,新娘子与她师妹担心老身年老体弱,扛不住远途奔波,好心点了老身的睡穴,让老身一觉从嵩县睡到洛阳,这本是新娘子的一番好心,奈何,老身的身子骨不太好,这一路没吃没喝,还没有……,到了地头,就再也支撑不住了。”张冰人白着一张脸开口解释。

    (关于古代媒婆如何自称,之影没找到相关的资料,实搞不清楚,但想着,总不能用奴婢,妾身这样的称呼,思来想去,就用老身这个自称代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宋家的回击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不得不说,这张冰人不愧是官媒,话说得技巧和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她没说萧楠和宋诺是嫌她噪舌碍事,才点了她的睡穴,而是说两女体贴她年老体弱,不忍她周车劳顿,这才点了她的睡穴,这话怎么听都是在为新娘子开解。

    实则是明眼人一听,便会发现这里面疑点重重,这张冰人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身体又保养得不错,怎么瞧都和年老体弱扯不上什么关系,更何况,就算她真的身体不好,抗不住长途奔波,你们中途好歹也得将人唤醒吃饭出恭吧?结果你们俩倒好,一路让人家睡到地头,这新娘子待人似乎体贴得过头了罢?一时间,几乎满堂宾客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宋诺身上。

    萧楠则是略带诧色的看了张冰人一眼,她还真没想到这张冰人居然有这等手腕,换成一般的新娘子,被她将上这么一军,只怕立即就进陷入进退两难之境,可是宋诺么,呵呵……

    宋诺的脸盖着头盖,别人看不出表情,仅能从她那稳稳当当在站在新郎身侧的躯体,以及十分自然的垂在两侧手掌,可以判断出她此刻根本没有任何紧张的情绪,江氏微眯着眼打量了宋诺一眼,语气颇为不善的开口问了一句:“琚郎媳妇,你能和大家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么?”

    “回祖母,正如张冰人所说,她上轿之后,脸色便不太好,我担心她身体不适,无法承受从嵩县到洛阳这么长距离的颠簸之苦,无奈之下只好让我师妹点了她的睡穴,如今想来,此事确是诺娘行事不周,张冰人即便身体不适,中途的时候,我们也应该叫醒她,让她进进食……”宋诺先朝江氏屈膝微微行了一礼,这才脆生生的接过话头。

    她此言一出,江氏和众宾客皆下意识的愣了一愣,到底是新娘子太过腹黑不要脸,生生将黑的说成了白的,还是那张冰人所言都是真话?唯有一脸病态的张冰人闻声一张脸生生被涨成了朱肝色,过度的激愤之下让她忘了自己刚刚才说过的话,她几乎是双目喷火的瞪着宋诺,脱口辩了一句:“不是这样的!”

    张冰人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呆,怎么又不是这样的?不待众人多想,张冰人的话音刚落,一直没有出过声的朱大厨不知从哪冒了出来,站在离张冰人只二步之遥之地,一脸阴森的盯着她开口:“不是这样的?你刚才不是说了新郎子和其师妹体恤你年老体弱,担心你受不住周车劳顿之苦,这才点了你的睡穴么?怎么转眼间又不是这样了?你这妖婆子说话颠三倒四,出尔反尔,莫非诚心不想让新郎新娘拜堂?”

    朱大厨自逢大变之后,性格变得极为古怪,喜怒无常,对自己不喜欢的人,往往一言不合就会取其性命,只不过今日他是给自家徒弟送嫁,性子已尽量在收敛,可韩家诸人的作为显然是有意在喜堂之下让宋诺下不来台,若他还忍得住,那他就不是朱大厨了。

    “你,你胡说什么,我,我不过是一媒人,哪里有资格阻止新人拜堂。”张冰人被朱大厨一迫,双膝一软,若非身边还有个丫头扶着她,几乎要摔倒,她用力吸了口气,强忍着内容的恐惧,下意识的辩道。

    “你没有资格阻止,这么说你,你一再生事,是受韩家人指使咯?”朱大厨微眯着眼道。

    “却不知这位是什么人?”之前发言的韩琚的那位堂叔祖皱眉看了朱大厨一眼,抢在张冰人之前开口将话头截了过来,朱大厨将视线从张冰人身上收了回来,淡淡的扫了此人一眼,直接把他当成空气,压根不理他。

    此人见状大怒,正要发飙,宋浩庭已适时插口,他既不看韩琚的那位远房叔祖,也不管江太夫人,而是将目光投到正坐上的韩国华身上:“韩大人,却不知你对此事有何意见”

    “宋大家舅兄,你此言问错人矣,吾儿是令妹的公公,即便令妹言行有什么差池,他也不好多做评判,现在的问题是,令妹为何要在轿上点张冰人的睡穴,这事她得给我们一个交待,若是因为嫌张冰人唠叨碍事,就依仗自己会武让其闭了嘴,那便是大事了,她与琚郎成亲之后,谁能肯定他们夫妻之间没有一点小矛盾?若双方之间一旦有点矛盾,令妹就仗着的身手对丈夫或者公婆动手,那还了得?”韩国华尚未开口,江氏却先抢过了话头。

    “江太夫人,您是长辈,浩庭是晚辈,按理说来,长辈说话,晚辈不宜插嘴,但今日浩庭代表的是诺娘的娘家人,情况不一样,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太夫人见谅,刚刚太夫人之语,恕浩庭不敢苟同,关于点张冰人睡穴一事,刚刚已经弄明白,当时因担心张冰人的身体,我妹妹才让想让她好好休息,此事经双方共同确认无误,本该就此揭过去。”

    “现张冰人临时反口不说,听太夫人您的意思似乎也不愿这么揭过去,依太夫人之意莫非定要给诺娘安上一个什么罪大恶极的罪名您才觉得满意?还是说,韩家对这门亲事很不满,所以这才想方设法在这个时候来找茬?若当真如此,不妨明说,我宋家门楣虽比不得韩家,却也没有腆着脸,非要把闺女往你们家塞的道理”宋浩庭双眉一挑,淡淡的开口问。

    “我……”江太夫人双眉一竖,勃然大怒,以她出身年纪,再加上韩家的低位,在安阳哪个人敢这样顶撞于她?而宋浩庭一个后生晚辈,竟敢在此大庭广众之下这般挤兑刁难她?这宋家莫非真以为韩家不敢当场休弃宋诺?

    “宋家大舅兄,严重了,对于宋家这门亲,我韩家是真心实心想结的,绝无任何不满之说,母亲,今日是两姓之喜,咱们家嫡长孙成亲的太好日子,实犯不着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纠缠不休,张冰人身体不适,却仍随我家琚郎周车劳顿的跑这么远,我代表韩家谢过,好了,王傧相,现张冰人也到场了,麻烦你为吾儿继续操持唱礼罢。”眼见双方张弓拨弩,一触即发,韩国华终于抢在其母说出难以挽回的重话之前抢先一步插口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夜游洛阳城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宋浩庭的言词虽然犀利霸道了些,却非想搅合这门亲事,而是想明确表达自己的立场,想用实际行动告诉宋诺,宋家人永远是她最坚实的后盾,同时也向韩家人表明:我宋家的论门楣,暂时确不如你韩家,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家的闺女嫁到韩家,就要做说话连头都不敢抬的委屈小媳妇,你韩家若真诚待我妹妹,我宋家自不会干那不讲理的事,若你韩家摆明着看不上我宋家,看不上宋诺这个媳妇,这亲不结也罢。

    现韩家真正拥有话语权和决定权的韩国华开了口,宋浩庭自是见好就收,江太夫人心头虽然愤怒之极,却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让自家儿子下不来台,她怎么说都是世家之女,又这么一把年纪了,不至于这点处事的分寸和素养都没有,只是这样一闹,她看宋诺便愈发的不顺眼。

    至于宋诺这丫头,仿若压根不知经此一闹,她会在韩家人心目中留下什么印像一般,她一动不动的站在韩琚身旁,鼻观眼,眼观心,既无半分惶恐不安,亦不随便插口,她的性格注定她做不了那种八面玲珑,一入夫婿的家门,无论夫婿的长辈喜不喜欢自己,都能适时发挥长歌擅舞的特长,把对方哄得开开心心的那种人。

    在日后的相处着,她会尽好一个人媳的本份,对自己的公婆和其它长辈尽好自己因尽的职责和孝道,却绝不会无条件的唯对方之命事从。

    不说宋诺的心事,但说韩国华开口之后,宋韩双方那张弓拨弩的气氛顿时缓解下去,拜堂继续进行,顺利拜完堂,新娘送入洞房之后,接下来就是宾客晚宴,萧楠是女客,自是随着女客入席,席宴上,韩家的女宾们在新人拜堂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萧楠是新娘的师妹,有一身好功夫,而在座的女宾多是官宦勋贵人家的家眷,大多受的是淑女教育,现突然看见一个舞刀弄棒的姑娘,心头都有些好奇。

    又因彼此不熟,大家虽对萧楠好奇,却也不好多问,别人不与她搭讪,萧楠自也没有那么多闲心去结交这些淑女贵妇人,她一言不发的埋首于自己的碗中,没一会功夫,就吃下了三大碗饭,直瞧同桌的淑女贵夫人们目瞪口呆。

    晚宴之后,宋家人便向韩家人告辞,至于宋诺,她是新娘,在场的没有人合适进洞房去与她话别,出了韩家的大门,朱大厨独自扬长而去,宋浩庭和萧楠等人转过弯,朝西源街方向行去,宋秋熠的宅子就在西源街,与韩家的宅子只隔了二条街,不到一千米的距程。

    宋秋熠一家人今日随着送亲的队伍回到了洛阳,明日宋诺的爹娘和宋裘飞也会过来,宋诺三朝回门,回的就是宋秋熠家,从洛阳到嵩县有一百多里路,若让她途迢迢的跑回嵩县,实在太过不便。

    一行人刚转入西源街的转口,江靖轩突然对萧楠道了一句:“大娘,现时辰尚早,我们出去转转吧。”当朝民风开放,他们是早已订过亲的未婚男女,一起出去游个街,骑个马,观个花什么的,是很平常的事,只要不真正越制便不会有人话诟。

    “就是就是,大娘,洛阳城的夜景是很美的,这会还不到戌时中,而洛阳城要到亥时中才会打洋宵禁,还有一个多时辰,你们年轻人好好出去转转。”宋浩庭连忙出口帮腔,他年纪也不大,自是懂得江靖轩的心事,江靖轩自进了镖局之后,由他掌的镖较多,这一年多,他一共只回过萧家二次,一次是春节,另一次则是二个多月前梓修中童生的时候,现难得有机会与萧楠独自,宋浩庭自是要给他多制造些机会。

    镖局的其它镖师也齐齐朝江靖轩挤眉弄眼,江靖轩入镖局虽才一年多时间,但他身手高绝,性格又爽直大度,宋家的镖师几乎人人都很喜欢这个阳光开朗,处事又极其缜密老练的少年。

    “好。”萧楠也不在意大家善意的打趣目光,她落落大方的朝众人笑了一笑,接口道。

    “好,不愧是萧大郎的闺女,不仅人长得好,功夫好,这性格也是一等一的好,不矫情,不做作,爽朗大方,与咱们的轩小子是绝配。”众镖师顿时朝她竖起大拇指。

    “好了,大家都是我和大娘的兄长,就不要拿我们开涮了,你们自行找安排,我们先出去转转。”江靖轩没好气的瞪了起哄的诸人一眼,十分自然的牵起萧楠的手,朝另一边的街头行去,留下这一众爷们在原地口哨连连……

    华灯初上的洛阳城处处透着活鲜又温馨的气息,白日的喧嚣早已散去,桔红色的灯晕洒落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静静的照耀着或在街头悠然漫步,或坐在街边的小食摊前边低声谈笑,边享用美食的的人群,当你迈步其间,看着各色人群脸上那发自内心的满足和愉悦时,顿有一股盛世安稳的宁静和祥和扑面而来。

    “真美,华灯初上的洛阳城,里里外外都透出一种岁月静好,世道安稳的气息,但愿天下能永远这般安静太平。”萧楠与江靖轩并肩走在桔红色的灯雾下,看着眼前这一幕幕安然自乐的众生图,心头感慨万千。

    “会的,当今朝庭制度清明,官家自律,朝中能吏贤者甚多,想必在咱们有生之年,都能享受这样的太平安乐。”江靖斩将萧楠的手握得紧了几分,低声笑道。

    “但愿吧,对于咱们这些普通人而言,终其一生所求的不过是衣食无忧,岁月静好,只盼当政者也有与咱们一样的情怀。”萧楠嫣然笑道,这个朝代与她所知的那个北宋差距甚大,她也不知道历史的轴轮最终会驶向何处,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在她有生之年,她不希望看到战乱的出现。

    “对我而言,只要有大娘你在的地方,都是岁月静好,这一生一世,大娘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我便允你什么样的生活,此生此世,永不相负,永不相离。”江靖轩执起萧南的另一只手,将它们合在自己的掌心,贴向自己的胸堂,无限深情的看着她开口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情愫涌动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农历十月初十已是初冬,白日尚好,夜晚时分已颇具寒意,萧楠与江靖轩都是习武之人,身体的抗寒能力较普通人强了许多,两人身上皆只着轻便的秋装,外披一件轻溥的斗篷,江靖轩将萧楠的双手紧握,按在自己的胸膛上,隔着溥溥的衣衫,萧楠能清晰的感受到他心脏剧烈的跳动,再迎着他炙热深情的目光,活了两辈子的萧大教授顿如同某个初入情网的青涩少女一般,心如擂鼓,霞飞双颊,下意识的就想抽回自己的手。

    可怜萧大教授上辈子虽然活了三十好几,恋爱的经验却是少得可怜,虽处过两次对像,却从未体验过真正的心动,她性格清冷严峻,她不主动,与她处对像的人也不敢随便冒犯她,哪里有人敢如江靖轩这般直白深情的向她表达自己的感情。

    江靖轩与萧楠自小订亲,两人青梅竹马,从小一块长大,彼此之间牵个手什么的,是家常便饭,但他们俩最亲密的姿式也仅限于牵手,现随着年纪的逐渐长大,少年体内的荷尔蒙不断分泌旺盛,与爱侣独处的时候,江靖轩不由自主的想与其更亲近一些。

    身处这个异乡的夜市街头,江靖轩看着沐浴在朦胧的灯影下、脸上罕见的生出了羞怯之情,想要逃离的萧楠,他心头忽然生出一股强烈得想要一亲芳泽的冲动。

    眼见萧楠想逃,他握住萧楠双手的手掌不由主的收紧了几分,双臂微微用力一带,他这一用力,萧楠非但没能把手挣脱出来,反在骤不及妨之下整个人被他带得往他的怀里倒了过去,眼前萧楠往自己怀里跌来,江靖轩放开萧楠的双手,双臂一张,一把将其抱,紧紧揽进怀里。

    十七岁的江靖轩身高也差不多有一米八,一米六三的萧楠被他揽进怀中,脑袋正好在他的下巴底下,两人一个抬头,一个低头,身躯又紧紧贴在一起,顿形成了一种唇齿相依、鼻息相闻的亲昵暧昧之态。

    萧楠突然被江靖轩抱住,不由自主的呆了一呆,待回神之后,立即发现两人的势式暧昧之极,她下意识的就想推开江靖轩,可她的胳膊刚一用力,就被江靖轩给固定住,顿时动弹不得,江靖轩在十五岁的时候就练出的内劲,现在的功夫可是比萧楠强上不少。

    江靖轩阻止了萧楠的挣扎之后,将头凑在她的耳际低声呢喃:“别动,大娘,就这样让我抱一会,抱一会就好。”他温热的气息喷在萧楠的唇边和脖项间,激得她身体一阵本能颤粟的酥麻,让萧楠不由自主停止了挣扎,放软了躯体。

    萧楠今天穿的是一袭鹅黄色的衣裙,披着紫色的披风,这样的着装对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来说无疑是十分适宜的,但萧楠的眉眼太过鲜明浓烈,并不十分合适这种过于娇嫩的颜色,只不过她今日是来送嫁的,新娘子是大红嫁衣,她不能穿红色,绿色和紫色萧楠个人不爱,青色和白色在今日这种场合则不合适,无奈之下,这才挑了身上这套衣衫。

    白日里她这身打扮虽然得体,却并不显惊艳,倒是在这灯光忽明忽暗的街头树荫底下,她的眉眼被朦胧的灯晕衬得显得分外的柔和,再加上此刻她微熏的面颊,朦胧的眼神,让她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娇柔和妩媚。

    在江靖轩的眼里,萧楠一直是强悍的和英姿飒爽的代名词,娇柔妩媚这样的字眼向来和她没有什么关系,可就在两人相拥相依的这一刻,萧楠骨子里属于女性的娇柔和妩媚就这样毫不设防在他面前绽放,直瞧得从来没有与异性有过亲密接触的少年双眼发直,浑身热血奔腾。

    再感应着怀里柔软馨香的娇躯,江靖轩只觉脑子嗡的一响,一时什么都忘了,只凭着本能下意识的收紧双臂,低头覆上了离自己不过几寸之遥的娇艳粉唇,萧楠的唇突然被人吻住,混沌的脑子终于彻底清醒过来,她用力推拒江靖轩,想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

    可此时此刻已完全被冲动和情潮淹没的江靖轩非但没有如愿被她推开,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覆盖在她唇齿上的嘴吸允得愈发的用力,粗重的呼吸不断的喷洒在她的脸上,萧楠推之不得,羞恼之下,脚下陡然用力,一脚踩在江靖轩的脚背上,并极有技巧的用力碾了一碾。

    江靖轩的功夫是较萧楠更好一些,可萧楠也不是弱者,她这般用力在萧靖轩的脚上一踩一碾,一股尖锐的疼痛顿时传进江靖轩的脑海,让他脑子一清,进攻的举动顿时缓了下来,萧楠趋机一把将他推开,站到了离他足两步之遥的位置。

    他们所在之地是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街道两旁是一排排高大的树木,他们俩站在转角处的一排树荫底下,远处的街光只能在这里投下一圈圈模糊的光影,一般人若不走到他们身边,很难发现这对小情侣的存在。

    江靖轩陡然被萧楠推开,再感受着脚背上的疼痛,这才搞清楚自己刚才到底做了什么,他心头又羞又恼,直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他悄瞄了一眼萧楠的脸色,面色通红的朝萧楠走近了一步,微垂着脑袋,低声开口道歉:“对不起,大娘,刚,刚才我……”

    “没什么,食色乃性也,你我皆是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年男女,彼此又早订了亲,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有这种原始的本能冲动很正常,你用不着内疚,也不必觉得丢人。”已然恢复正常的萧楠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一脸平静的接口道。

    “那,咱们再试试?”江靖轩被她彪悍的言词震得呆了一呆,再瞧着那张被自己亲得略有些肿胀,却愈显娇艳的红唇,顿觉心神一荡,不由自主的往前凑近一步,下意识拉起萧楠的一只手,接口道。

    “你敢!”萧楠怔了一怔,她刚才劝慰江靖轩是怕这少年一时想不开钻了牛角尖,这才站在两世人为的立场上开解了一句,哪知这家伙……萧楠顿觉双颊如火,心头又羞又恼,一边飞快的抽回自己的手,一边恼羞成恼的飞起一脚,朝江靖轩踢了过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夜市风波(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一对小情侣四处转悠了小半过时辰,路过一处夜市的时候,萧楠停住了脚步,指着灯火通明的夜市开口道:“靖轩,听说洛阳的牛肉汤粉丝特别好吃,咱们找个地去偿偿。”

    “好。”只要萧楠喜欢,江靖轩自是没有不允之理,虽然他们俩吃晚饭到现还不到一个时辰,但俩人都是习武之人,消化快,只要想吃,一天多吃上一两顿饭是小事。

    此时约莫刚到戌时初,离打烊还有大半个时辰,正值吃夜宵的顶峰时间,夜市中的人不少,

    萧楠和江靖轩寻了一处摊主和蔼,顾客较多的小摊坐了下来,这个小摊旁边一共摆了六张小桌,此时已坐满了五桌,萧楠和江靖轩走过来之后,正好满坐。

    摊主是一对相貌慈祥的中年夫妻,丈夫系着围裙,在灶前抓粉下菜,妻子则麻利的在一旁帮忙拿碗添料,同时给各客的客人添倒茶水,夫妻脸上都挂着和蔼灿烂的笑容,他们的容颜并不出众,面色因长期的操劳而呈现出一种饱含沧桑的酱紫色,可他们脸上那发自内心的微笑和满足以及对待客人的亲切,却让每一个光顾此摊的人皆有一种如沐春风的窝心之感。

    尤其是当你捧上碗,喝着他们家的牛肉汤时,这种暖心之感便愈发的浓烈,萧楠和江靖轩点的是大碗的牛肉汤粉丝,待汤粉上来之后,萧楠低头喝了一口,顿觉一口热气腾腾,味道极其甘醇可口浓香高汤顺着喉咙滚入胃中,让人的毛孔瞬间张开,身上的寒意顿时消散了许多。

    “真好喝!”萧楠发出满足的轻叹,很显然,这家食摊的汤都是牛大骨细细熬煨出来,摊主直接用浓汤加上汤好的粉丝以及清菜,并没有再往汤里兑任何清水。

    发现这牛肉汤粉丝比想像中的更好吃,萧楠和江靖轩又要了半斤牛肉,待切好的牛肉端上来的时候,他们俩碗中的汤已差不多见了底,那中年妇人见状不由笑着问了一句:“两位客官,可要再为你们添点汤?添汤是免费的。”

    “不,给我们一人再来一碗粉丝汤,哎哟,这牛肉也远比我想像中的好吃,除了粉丝汤这外,牛肉也再添半斤。”萧楠一边夹了块盘中的酱牛肉往口中塞,一边答道,哪知牛肉刚一入口,那松软鲜香的味道顿将整个口腔填满,萧楠双眸一亮,立即又口齿不清的追加了一句。

    “再来一份粉丝汤和半斤牛肉两位客官吃得完吗?这东西味道虽然不错,但若吃得太多夜里撑着也不好入睡。”那妇人显然是个极为善良的女了,闻声并未第一时间去为他们准备食物,而是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萧楠和江靖轩的外貌气质都相当出众,再加上两人今日是来为宋诺送嫁的,身着的服饰也比较正式华美,这妇人初见两人的时候,还以为是哪个贵人家的娘子和郎君,心里颇有些担心自己夫妻招待不周,惹了他们生气,没想到这两人坐下来之后,显得十分随意平和,吃东西的时候亦是大口大口的往嘴里扒,没有半点富贵人家子女的骄气和讲究,这让摊位大娘松了一口气之余,对两人的敬畏之心也少了许多,不自觉的开始以对平常人的目光对待他们。

    “没关系,我们俩都是习武之人,口胃比一般人大。”萧楠闻声抬目对妇人笑了一笑,道。

    “那好,两位客官稍等。”那妇人闻声不再多言,微微笑了一笑,转身去为他们准备去了。

    萧楠和江靖轩点了双份的吃食,待他们吃完之后,街上的客人已少了许多,现离打烊的时间只有小半个时辰,有些摊位已经开始收摊了,萧楠这家食摊因生意比较火爆,除了他们这张桌子之外,还有两桌客人在用餐。

    “给爷等几个一人来碗牛肉粉丝汤,另外再来一斤熟牛肉。”萧楠和江靖轩正准备起身付帐,却在这个时候,只见四个吊儿郎当的男子晃晃荡荡的来到了小摊前,其中一个光着脑门的,一看就不像善茬的男子口里不知叼着个什么东西,一脸指使颐气的对摊主开口道。

    “几位客官,真是不好意思,今个儿客人较多,牛肉已经没有了,朱肉粉丝汤还能凑出两碗……”摊主一见这几人,心头一紧,他下意识的将妻子身后挡了一挡,满脸陪笑的开口道。

    “妈个巴子,哥几个来你这吃饭是看得起你,你竟敢说没有了?”那光头阔眼一瞪,一脚就朝摊子踢了过去,但听碰的一声,食摊顿时被他踢倒,摊上的锅碗瓢盆一阵叮叮当当滚到地上,萧楠和江靖轩看得同时皱起了眉头,却没有开口。

    这几人一看就是典型的地痞流氓,这样的人,无论在哪个时代都不缺,若是他们敢找萧楠和江靖轩茬,那没什么好说的,往死里揍一顿,可现在的情况这两人却是不好插手,他们今天插手,很容易把这几个人赶走,可赶走之后呢?萧楠和江靖轩都只是过客,他们很快就会离开,等他们一走,还要长期在这里做生意的摊主夫妇怎么办?

    那摊主夫妇眼见自家食摊被人一脚踢垮,却不敢说半个不字,只能一个劲陪小心,而另两桌上的食客见状,急忙两口喝下碗中的汤,站起来丢下饭钱匆匆离去,如此一下,这家食摊前就只剩萧楠江靖轩两人,再加上这两人偏偏又长得极为出色,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哟,没想到这里还有个这么漂亮的小娘子,小娘子,你身旁这位郎君看上去虽长得人模人样,但一瞧就是个银枪蜡头,不中用的,不如由哥几个来陪陪你如何?”那光头正要继续找摊主麻烦,哪知视线无意落在萧楠身上的时候,目光顿时亮了,他不再管摊主,而是抬步朝两朝萧楠和江靖轩走了过去。

    “几位客官,他们是本摊的客人,求求您……”摊主夫妇见状大急,连忙过来阻止,他们虽然不敢得罪眼前这些痞子,却也不能眼见着他们去欺负自己摊里的客人而不管啊。

    “滚!”那光头眼见摊主夫妇竟敢阻止自己,不由大怒,抬腿就是一脚朝着摊主踢了过去,但瞧此人之前一脚就踢垮了食摊的情景,可见此人显然是练过几天功夫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夜市风波(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啊!”其它尚未收摊的摊主和食客们见状只觉心头一寒,不由自主的避开了视线,等听到那凄厉的惨叫声传来之后,更是在心里为摊主默哀不止,同时也担心这光头等人找完这家的麻烦又找他们的麻烦,不少人都在悄然收摊。

    “混蛋,你们几个还愣在这干什么,赶紧上,将小子给我往死里打,死残不论,哎哟,痛死我了。”直到那光头气极败坏的厉喝再次传进众人的耳中时,大家这才觉得情况不对,不由自主停下手中的动手,转目望了过去,结果却发现倒在地上的人并不是萧楠这桌的摊主,而是那个行凶的光头,但见他双手抱着一条腿,一边一在地止滚来滚去的惨叫不绝,一声厉声呼喝手下的几名小弟上去揍人……

    离他只有两三步远的地方还站着一个气宇轩昂的青衣少年,而那摊主夫妇则是愣愣在站在少年身旁发呆,这光头是本地一个有名的地下势力的小头目,再加上他的出身与洛阳的某个权贵之家颇有几分沾亲带故,在周边这一带颇有些势力,随行的小弟眼见他被人放倒,不敢迟疑,光头的厉喝声刚落,三人就摸出兵器,呼啸着朝江靖轩冲了过去。

    “两位站远点,小心别被波及了。”摊主夫妇眼见着三名地痞手抄兵器,冲向江靖轩,不由大惊失色,男摊主下意识的低头,正想找个什么东西上前帮忙,却不想萧楠已悄无声息的来到两人身旁,笑吟吟的带着他们退到了五六步之外的位置,一脸悠然的开口道。

    摊主夫妇不由愣了一愣,难道这漂亮的小娘子一点不担心她的同伴吃亏?却见这个时候,战场的战局已发生变货,那三个冲向江靖轩的人,连他的衣角都没碰上,就被一一放翻在地,一个个或抱着手腕或抱着腿,倒在地上打滚哀鸣不已。

    那中年妇人看到这里,这才想起来之前萧楠让他们添牛肉和粉丝汤的时候说过自己是习武之人,当时她并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如今看来,他们真是武人,且功夫惊人,这光头和他手下几个人都是学过几手功夫的,可他们在这少年手下却连一招都走不过。

    “好小子,你,你有种就这给我等着,我王大彪若不弄死你,这洛阳城以后我就不混了,还有你们,我若不整得你们家破人亡,我王大彪这名子就倒过来写。”最先被江靖轩放倒的那光头腿上的疼痛此时已然消退了许多,他一边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满眼怨毒的瞪着萧楠和江清轩以及那对无辜的摊主夫妇开口。

    江靖轩刚才虽然一脚将他踢倒在地,却没有什么力气,只用了点巧劲让他疼了一会,这地痞虽然可恶,却罪不至死,江靖轩出手只是想小惩其一番,并没有真把他弄死弄残的意思。

    “师兄,看样子,你刚才下手太轻了啊,这才导致人家转眼又要喊打喊杀,既然这人已与咱们不死不休,不若咱们先下手为强,把这几个祸根一齐宰了罢。”萧楠闻声目光微微一眯,她淡淡的扫了光头一眼,口中轻飘飘的道了一句。

    “你,你敢!”那光头闻声勃然大怒,立即朝萧楠瞪了过来。

    “你瞧我敢不敢!”萧楠冷笑一声,但见她足下一跨,瞬间就来到了光头身前,二话不说,五指如钩,闪电般朝他的脖子抓了过去,那光头也是练过几天功夫的人,见状抬手就是一拳,朝萧楠砸了过来。

    只是他的拳头刚刚扬起,脖子就被萧楠捏住,他的身高足足比萧楠高出大半头,生得膀大腰圆,可他被萧楠捏住脖了之后,却如被老鹰抓在手里的小鸡一般,躯体弓曲成一团,无论如何怎么挣扎,都挣之不脱萧楠的手掌,反而越挣扎,脖了就被萧楠捏得越紧,不过数个呼吸的时间,光头一张大脸就涨得发紫,双目渐渐开始泛白。

    萧楠这两年除了上山打猎之外,已很少在人前动武,当年在青孚镇的龙舟赛出过一次风头之后,她整个人收敛了许多,当年之所以行事那般张扬霸道,说白了是初来乍到,家里又是孤儿寡母,若不把凶名声打出去,后面的麻烦会没完没了,等到凶名真正传了出去,她一个活了两辈子、又做了十几年教授的人,自不可能有事没事就出去耀武扬威。

    她不再轻易动手,不代表她已经变成了吃斋念佛的信男善女,这光头的言行显然踩到了萧楠的底线,倒是那摊主夫妇见状颇为惶恐,两人一脸不安的朝萧楠走近了几步,犹犹豫豫的开口道:“姑,姑娘,哦,不,女侠,这王大彪是青蛟会的人,您,您,还是暂饶他一命罢。”

    “师兄,这青蛟会是个什么帮派你可知道?”萧楠闻声若有所思的看了这光头一眼,手腕微微用力往前一推,一把将光头甩到几步之外的地上,放开了他的脖子。

    “听说过,是洛阳城有名的两大地下帮会,帮主一身横练功夫不错,在整个洛阳城的底下势力中,敢惹他的人不多。”江靖轩接口道。

    “是么,正好咱们这两日在洛阳闲着无聊,既然这位帮主有这么大的名气,明个儿咱们就去好好拜访一下这位帮主罢,至于你们几个,不是想报复么,明个儿去你们帮会总坛等着。”萧楠淡淡的扫了一眼萎靡的倒地地上,满脸恐惧的看着自己的光头开口。

    “好,其实我也对这些所谓的地下帮会好奇的紧,既然师妹你有此雅兴,明个儿咱们便去会会他。”江靖轩笑道,两人把闯青蛟帮的总坛说得走亲窜友一般简单,直把王大彪这几个痞子给惊得双股战栗,通体发寒。

    “对了,你刚把人家的摊子砸了,如果不希再受罪的话,先把钱赔上吧。”萧楠和江靖轩说完话后,又将目光转到光头身上,那光头见识过萧楠的狠辣,不敢再横,从地上爬了起来,乖乖拿出一块角银递给那摊主夫妇,那摊主夫妇哪里敢收,只吓得一个劲往后退让。

    “收下吧,你们的摊子是他踢坏的,破坏别人的东西照价赔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时候也不早了,你们也赶紧收摊回去罢,至这几个人,你们放心,我保证他以后不会再有胆子来找你们的麻烦。”萧楠见状不由接了一句。

    “谢谢两位少侠的援手,只是那青蛟帮……”那摊主夫妇战战兢兢的接过光头的角银,一脸激动的朝萧楠和江靖轩拜了一拜,然后又颇为豫开口劝上一劝。

    “不用为我们担心,我们心里有分寸。”萧楠神色温和的笑了一笑,一边伸手将两人扶起,一边将饭钱递了过去,摊主夫妇哪里肯收,连连推拒。

    萧楠不由分说的将银子塞进他们的手中,又转目对还愣在一边的光头几人开口:“怎么,几位还不走,莫非是想等我们走了之后,继续在此耀武扬威?”光头几人闻声立即转头就走,虽然脚还有些疼痛不便,可那速度当真一点不慢,不宵片刻功夫,就走得没了踪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再遇越六(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第二日一早,萧楠和江靖轩吃过早饭就出了门,他们先去调查了一番这王大彪的名声,查完之后,立即转道直奔那青蛟会的总坛,昨夜他们既然放下了话,若今日自己两人不去,昨夜那夜市的诸多摊主只怕都要跟着承受无枉之灭,萧楠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却也不是什么恶棍,她从不会让自己种的恶因而让别人去为自己承受恶果,她的为人准则是:闲事要么不管,既然要管,就要解决所有后患,而不可半途而废。

    至于江靖轩,只要是萧楠想干的事,他皆会无条件的支持,更何况,他同样瞧那王大彪非常不顺眼,青蛟帮虽在洛阳地下势力中颇有影响力,但放在整个江湖,最多只能算三流势力,江靖轩还真没怎么把这个势力放在眼里。

    青蛟帮的总坛座落在洛阳城西郊,整个青蛟帮的帮众有三百多号人,帮主裘震一身横练功夫已到了外家功夫的巅峰,虽未练出内劲,可同阶之内是他对手的人却不多,放眼整个江湖,算不上什么一流高手,但在洛阳地面上,却颇算得是一号人物。

    青蛟帮在洛阳城有诸多产业,比如说妓院赌馆,以及水路船只等等,洛阳城的这些产业几乎有五分之一由青蛟帮掌控,至于收保护费只是青蛟帮极不起眼的一块业务,主要由分底下面的各个小头目负责。

    这些人平常也就是欺负欺负本地一些没有什么势力的平民和商户,每月从他们手中收点保护费,时不时的去吃几顿霸王餐,偶然宰宰一些过往的外乡客人,其它的,如杀人放火,灭人满门这样的事倒是干得不多。(必竟现在的世道安稳,国家的法治也算清明,各地下势力并不敢太过明目壮胆的挑战国家的底线。)

    只是地下势力么,即便在盛世中略有收敛,可旗下为非作歹的恶人也不在少数,这王大彪算是其中较有名的一个,此人没什么大本事,却胜在有两个好靠山,别看他本人长得不怎么样,可他家里的一个姐姐和一个妹妹,都长得如花似玉,姐姐是青蛟帮三当家的宠妾,妹妹则是洛阳豪族杨家某房老爷的偏房,在杨家同样颇为受宠。

    王大彪有这两层裙带关系护航,在洛阳城没少干欺男霸女的恶事,被他逼得家破人亡的平民百姓也不只一家两家,只因他一直没惹上什么惹不起的大人物,做了这么多恶事后,仍能逍遥法外,正是因为,让他近年来行事愈发的无所顾忌。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回自个儿真踢上了铁板,昨夜萧楠的手捏住他的脖子那一刹那间,他真真切切的从萧楠身上感受到了森然的杀机,若他当时敢再歪唧半句,萧楠绝对敢当场捏断他的脖子,从夜市捡回一条命的王大彪连爬带滚的回到自己的住处之后,略略平复了下内心的恐惧,便再次出了门,直接上司的家门。

    这个时候夜闯上司的家,免不了会挨骂,可若不去,王大彪不知道等明日敌人打上总坛,而已方却没有一点防备的时候,哪怕帮主被人干掉了,只要其它人搞清楚这个祸是自己惹来的,到时候天涯海角都不会再有他的容身之处,他虽算不是什么顶聪明的人,却也没是蠢得不可救药的那种,他一点不怀疑萧楠和江靖轩昨夜说的要拜访青蛟帮的那些话的真实性。

    青蛟帮总坛在洛阳城郊,占地面积足有十米亩,到市区足有十余里路,离洛河的码头倒是不远,从外表看,颇像一处富贵人家的避暑山庄,倒看不出是某个帮派的总坛,萧楠和江靖轩到达的时候,目光不自觉的被庄子门扁上的《青蛟山庄》几个暗金色的大字吸引了过去。

    这几个字用的是行草,字迹隽逸洒脱,行如流水,十分不凡,萧楠的目光落在门扁那几个字上的时候,不由脱口赞了一句:“青蛟山庄,这几个字写得真不错,看样子这青蛟帮还有文墨不俗的雅人呢。”

    她的毛笔字功底深厚,已真正具有一派宗师之范,辨别别人书法的眼光自非普通人能比,眼前这座庄园门扁上的几个字,确不同凡响,几乎与林秀才的字不相上下,唯一让她诧异的是,这几个字不怎么像男人的笔锋。

    “萧大娘子谬赞了,这几个字虽然不错,但和萧大娘子的书法比起来,却是天差地别。”萧楠的话音刚落,却听得一个十分悦耳的女声从里面传来,随着这道声音,紧闭的庄门被打开,一个身着白色狐披的女子优雅的从里面走了出来,随着她一同出来的还有一名年男子,

    这女子看上去约莫二十八九岁的模样,容颜极美,最难得的是她那一身浑若天成的贵气,让她看上去仿若高高在上神女一般,让人只敢远远观望膜拜,跟在她身后的那名中年男子身材适中,相貌并不算出众,可这人浑身上下却透露出一股仿若虎豹般的凌厉气息,显然是个外家功夫的高手。

    “赵六掌柜!”萧楠的目光落在此女身上的刹那间,双眸不由微微一眯,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绝色美人不是别人,正是四年前,与萧楠有过一面之缘的《云胡清斋》的掌柜赵六,萧楠从她手中赢得了一本颜真卿的《临川集》和宝刀龙雀,再加上此女神秘的身份和出众的相貌,萧楠想不记得她也难。

    “确是赵六,萧大娘子,数年不见,昔日的小姑娘已然出落成英姿飒爽的女侠了,实是可喜可贺,这位少侠想必就是去年曾夺了嵩县的解元之名,又夺得了省武试头名的江靖轩江少侠罢,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赵六闻声微微一笑,她目光在萧楠脸上转了一转,复又移到江靖轩身上,笑着开口道。

    “在下确是江靖轩,至于英雄什么的,赵掌柜却是过誉了,在下不过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江湖人罢了。”江靖轩虽没有见过赵六,却不可能没有听过此女的大名,他朝此女微一抱拳,一脸淡然的开口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再遇越六(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赵六眼见江靖轩看向自己的时候,目光平静如水,面上不见半丝波澜,目中不由掠过一丝淡淡的诧色,眼前这个少年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罢,竟有这样的定力?她的容貌如何自己再清楚不过,初次见面的异性,丝毫不被自己容颜所影响者还真不多见。

    不过她到底出身显贵,也早过了那种争强斗胜的年纪,并不会因别人不为她容颜所动就生出不满怨愤之意,她略带惊讶的看了江靖轩一眼,便嫣然笑着接口:“江少侠实在是太过谦了,若你这样文武双全的少年都当不得英雄两字,赵六还真不知什么人能担当英雄二字了,两位若不嫌弃本庄简陋的话,不如进来叙话如何?”

    “这青蛟山庄是赵掌柜的别庄?”江靖轩没有直接应她的话,而是双眉微挑,问了一句。

    “怎么说呢,曾经,赵六确是青蛟山庄的主人,不过现在已经不是了,现在青蛟山庄的主人是我身旁的这位裘庄主,哎哟,瞧我这记忆,差点忘了介绍,我身边这位姓裘名震,他便是洛阳青蛟帮的帮主,两位想必对这个名字不陌生罢。”赵六看了江靖轩一眼,笑着接口道。

    “赵姑娘是裘某救命恩人,这庄子也是她转给我的,在裘某心里,她永远是这个庄子真正的主人,只要她在这个庄子里,这里的一切话语便由由赵姑娘全权负责。”赵六的话音刚落,裘震便开口接了一句。

    “没想到赵掌柜与裘掌柜竟有这等渊源,如此说来,赵掌柜今个儿特意此等我,应该早知我师兄妹两人的来意了罢。”江靖轩抬目看了裘震一眼,复又将目光转到赵六身上,淡淡的开口问了一句,江靖轩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正值血气方刚,赵六的美丽他自不会看不见。

    但这孩子与一般人不太一样,许是因幼年遭遇的原故,美色这个东西对他的吸引力不大,真正能牵动他情绪的只有温情,在他的心里,自小与他一块长大的未婚妻萧楠以及对他如生母一般的师母林氏才是这个世上最美丽的人,至于其它人,再好看也不过是不相干的人,对他没有什么吸引力,至于萧楠,自江靖轩开口之后,她便静静的站在江靖轩身旁,一言未发。

    “知道,近日我正好回了洛阳,今日原来是来庄里有点事,却不想听裘庄主说有两位贵客要来拜访,我一听颇感兴趣,便留了下来,实没想到竟是你们两位。”赵六也不隐瞒,颇为直率的接口道。

    “既然赵掌柜和裘帮主都知我们的来意,却不知两位想给个什么样的说法?”萧楠忽然插口问了一句,话说在这里突然看到赵六,真真让她吃了一惊,那赵六是什么人?在嵩县的时候,虽没有人确切知道她的实际身份,可在大家心里都明白,此女只怕与当今皇室有扯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而这样的一个人,却与青蛟帮有这般渊源,岂能让人不惊。

    “却不知萧大娘子和江少侠需要什么样的说法?”赵六不答反问。

    “很简单,我们就想来问裘帮主一句,贵帮帮众无端在外面找我们麻烦不说,还扬要让我等出不了洛阳城,并威胁现场不相干的无辜百姓,扬言要让对方家破人亡,我们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给了他这样的底气和依仗。”萧楠淡淡的开口道。

    “萧女侠严重了,我青蛟帮虽是个帮会,却从不会干那种仗势欺人的勾当,只是帮中帮众众多,总有那么几个人品参差不齐的败类,打着帮会的名头在外胡作非为,之前裘某对此一无所知,这才由得他在外乱来,现既已知情,此人定不会轻饶,那王大彪我一早着人提了过来,就押在庄内,两位少侠想如何处置,皆悉听尊便,我裘某绝半句怨言。”裘震一脸大义凛然的接口道。

    萧楠听得心头冷笑不止,你青蛟帮若当真这么规矩,会让这王大彪在外逍遥这么多年?不过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人家裘震的姿态已放得如此之低,他们若再咄咄迫人倒是显得他们不是了,必竟他们不是官府,无法代表法律。

    意念电转间萧楠正要开口,赵六已先一步接过话头:“有什么事,进庄再说罢,萧大娘子,你我虽只有一面之缘,但在赵六心里,却是真心把你当成朋友来着,莫非你人已经到了我地头上,却连茶都不肯进来喝一杯?”

    “赵掌柜严重了,能让赵掌柜把萧大娘当成朋友,大娘实是受宠若惊,既是赵掌柜如此客气,我们就叨扰了。”萧楠抬目看了赵六一眼,但见她带着三分微笑,七分将军的看着自己,无奈之下,只能顺着她的话接口。

    “如此才对,两位里面请。”赵六嫣然一笑,侧开身体,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式,萧楠和江靖轩对望了一眼,随着两人一同踏进了青蛟山庄。

    两人进了山庄的大门,随着赵六和裘震一路来到正厅,几人刚刚坐下,很快就有人端来茶具和茶炉,摆在茶几上,赵六一边熟练的往茶壶中倒水点火,一边开口道:“萧大娘子,听闻你自己在种茶,想必是真正的茶道高手,我这有点今年刚得的信阳毛尖,一会烦请萧大娘子帮我品品,看看此茶能得几品。”

    “赵大掌柜过奖了,大娘水平有限,不一定品得出来,不过大娘相信赵掌柜手里的茶定然都是精品。”萧楠颇为客套的接了一句,心里却是暗自警惕不已,这赵六似乎对自己太过关心了一些,不仅知道自己在种茶一事,就连自己的字写得好,都一清两楚,种茶的事也就罢了,这种事几乎整个青孚镇都知道,知道的人多了,偶然被传进了她耳中倒也不足为奇。

    可自己的字写得好一事,她是怎么知道的?随着年纪和功夫的增涨,萧楠的字近两年已真正到了一代宗师之境,她凭借着自己习得的各家之长,开创了一代新的书法体,但是,知道她这本事的人,仅限于身边几个亲近之人,这赵六是如何知道的?还有自己和江靖轩昨晚在夜市中的事,萧楠才不信她是无意来庄里办事才撞上的,定然是早知与王大彪产生冲突的人就是自己两人,这才早早在庄里等着。

    她能这般轻易得到自己的行踪显然不是偶然,可自己不过一猎户之女,有什么值得她这般关注的?下意识的,萧楠的思维就转到了萧祯身上,莫非此女已然知道了萧祯的来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萧祯被劫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楠与江靖轩从《青蛟山庄》出来的时候,与王大彪之间的过节和恩怨算是彻底解决了,这世上从此再也没有王大彪这个人,不过两人对此心头却无半分欣喜,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无它,青蛟帮的示好太过明显了些,江靖轩现在江湖上虽有几分名气,却远没达到凭一已之名,就让裘震伏首认小的地步。

    要知道,让一个江湖门派的首脑当面认错,这可不是什么小事,裘震之所以会如此干脆利落的向江靖轩和萧楠低头说白了全是因为赵六之顾,可赵六为什么要如此卖好给萧楠和江靖轩?走在回程的路上,萧楠忍不问了江靖轩一句:“师兄,你可知这赵掌柜的真正来历?”

    “不知,只知此女来历神秘,她在嵩县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敢招惹她,据大家猜测,多半与当今皇室有脱不开的关联,你若想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回去后不妨问问二师叔,他多半是知道的。”江靖轩接口道。

    萧楠没有再言,回到宋宅之后也没有去找宋秋熠,以宋秋熠的精明,萧楠一问,很快就会扯出许多问题,关于萧祯的事,在没于决定公开他的身份之前,他的事能少一个人知道就尽量少让一个人知道,这并不是不信任宋秋熠,实在是关系太大,别说是他,现在就连江靖轩和林氏都不太清楚萧祯的来历。

    萧楠和江靖轩在洛阳停留了两日,直到宋诺回门之后,才与宋裘飞等一同返回嵩县,回到嵩县之后,萧楠没有再去宋家逗留,直接骑马回了青孚镇。

    时间如流水,转眼又是一个多月过去了,十一月十八中午,萧楠从山上狩猎回来进家门的时候没看到林氏和萧祯,家里午饭也没做,萧楠怔了一怔之余,这才记起前两日林氏已和她说过这两日要去镇上买些日用品的事,萧楠有时中午并不回家用饭,为此,早上林氏也没特意和她交待。

    林氏不在家,萧楠便自己动手煮了点面条填肚子,吃过午饭,萧楠正寻思将上午所猎的猎物拿到镇上去卖,顺道把林氏和萧祯接回来,却在这时候,一阵急促的马啼声从外传来,听那声音显然是朝自己家这边奔来的,萧楠略带讶色的站了起来,走到院门一望,却见林大舅神色焦虑的骑在马上一路奔到了自己家的门口。

    “快,大娘,快随我去镇上,萧祯被拐子拐走了。”不待萧楠开口,林大舅已先一步叫了起来,萧楠大吃一惊,萧祯被拐子给拐走了?青孚镇很久没听说有拐子了吧。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萧楠很快就回过神来,她二话不说,回到院中牵出那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分咐小斑斓在家看门,随手关上院门,就纵身跳上马背,随林大舅往青孚镇的方向奔去,上马之后,萧楠开口朝林大舅问了一句:“大舅,你可知具体情况?”

    “我也不甚清楚,午饭前你阿母神色焦虑的来到我家,说萧祯被拐走拐走了,父亲一听,立即出去找保长等人商量,已组织人去追了,我先来给你报个信。”林大舅道。

    “我知道了,大舅,我先走一步,你慢点跟过来。”萧楠一听,立一扯缰绳,伸手在马尾上拍了一张,她胯下的红马长嘶一声,四蹄高高扬起,箭一般窜了出去,与此同时,她伸手放在唇边发出一声尖锐的口宵,片刻之后,一头矫健的黑色雄鹰就出现在她头顶,随着她一同朝青孚镇的方向飞去。

    林大舅虽会骑马,骑术却完全不能与萧楠相提并论,他素知自家外甥女的手段,现情况紧急,萧楠先行,他自不会生气,远远跟在萧楠身后,一路朝青孚镇奔去。

    十余里的路程,萧楠只用了半柱香的时间就到了,来到青孚镇之后,直奔林家,林氏正一脸不安的在林家院内走来走去,萧楠的外婆王氏和大舅母张氏也是满脸焦虑,跟着在一旁转来转去,林氏看见萧楠,立即扑了过来,一把抓着萧楠的手,流着泪开口道:“大娘,我,我把萧祯弄丢了。”

    她在林家这段时间内心虽焦虑无比,面上却尚算镇定,既没有失声痛哭,也没有急得失去分寸,一直在配合着林家人陈叙事发经过,对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又没有经历过大风浪的普通妇人而言,她的表现已算相当不错,现突然看到萧楠,她再也坚持不住,立即哭了出来。

    “没事阿母,你别着急,先把事情经过和我说一遍,萧祯那么聪明,相信他不会有事的。”萧楠心头也是焦虑之极,不过她不愿林氏担心,只能强行按住心头的焦虑,出言安抚道。

    “是这样的,我们买好需要的东西之后,就想出来找辆马车把东西运回去,哪知刚走到租马车的地点,我正在与车把式说话,却不妨街头上一辆狂奔而来马车中突然冲出一个黑衣汉子,此人冲下来之后,二话不说,一把将萧祯给掳了上去,待我扑过去的时候,马车已扬长而去,周围几个相熟的车把式见状不由分说的追了过去,可对方的马车比一般的马车要快上许多,没追片刻,那马车便跑得不见了踪影……”看到萧楠,林氏那颗惶恐不安的心逐渐安定下来,她微微定了定神,止住哭声,慢慢将事情经过详细叙说了一遍,包括马车的样式和抢人者的打扮都说得清清楚楚。

    “如此看来,对方是早已盯上萧祯了,对了,阿母,萧祯被带走到现在有多长时间了?”萧楠听得双目微微一眯,又问了一句。

    “有半个多时辰了。”林氏答道。

    “好,情况我已经清楚了,阿母,外婆,大舅母,这事你们都别着急,交给我来处理就好,我先通知师公他们,若贼人是嵩县的方向去了,就让他们帮忙拦截,贼人没去嵩县,也可以让他们发动关系网,帮咱们留意相关行踪,镇上这边我再去探探其它线索,阿母,这两天你别回家了,就住在外婆家待我消息,家里的鸡鸭什么的,你让人捎个信回去,让萧桦叔翁和婶婶他们照看一下。”萧楠听后之后,对林氏和同样焦虑得在院中打转的外婆和大舅母道了一句,说完之后就转身离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追踪(一)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楠走出林家大院,来到一处空旷无人之处,将手放到唇边,吹了一声嘹亮的口哨,口哨声落下不久,便见一只黑影飞快的从天上冲了下来,落在她的肩头,却是一只黑色雄鹰,它的身体长度约有一尺八左右,翅膀已然收了起来,体重目测约在7.5kg左右,羽毛光滑闪亮,通体如墨,鹰首高高昂起,一双鹰目犀利无比,顾盼生威,远远瞧去,端是神骏异常。

    “墨羽,麻烦你了,帮我把这封信送到嵩县的鸿威镖局去,另外,在途中帮我注意一下萧祯的踪迹,他被坏人抓走了,若发现他的踪迹,尽快回来通知我。”萧楠伸手在它的脑袋是轻拍了两下,将写好的信用一根细绳子绑在它的爪子的一侧,轻声开口道了一句。

    墨羽是她两年前无意从深山捡回来的,当时它受了很重的伤,在萧家养了近一个月才将伤势养好,在此期间,萧楠对其的照顾可谓是无微不致,鹰这种动物是极为高傲又有灵性的生灵,经过月余时间的相处,它从心底认可了萧楠,伤养好之后,就认了萧楠为主,萧楠根据它羽毛的颜色给它取了个名叫墨羽。

    萧楠虽得了墨羽认主,却没拘着它,仍然将放回天空,唯有每次进山打猎的时候,唤它出来,进行一些训练互动,经过两年的相处,人鹰之间已建起了相当不错的默契,萧楠的很多指令它都能听明白,这家伙在萧家住了一个多月,后虽回到了天空,却仍不时回到萧家住上一两日,自然与萧家其它成员关系也不错。

    墨羽得了萧楠的分咐,口中发出一声嘹亮的鸣叫,随后双翅一展,带着信冲上天空,直奔鸿威镖局,那劫走萧祯的贼人若真去了嵩县,萧楠倒是不担心了,嵩县是鸿威镖局的大本营,贼人虽然先走了半个时辰,却不见得会比墨羽先到县城,只要宋裘飞得了信息,以他的手段,贼人若到了嵩县,很快就会被纠出来。

    墨羽的体积和重量在鹰群体只能算中等偏下,但它飞行的速度却是萧楠所知的所有鹰中最快的,它最高时速为每小时120千米。

    从青孚镇到嵩县,骑马走路的距离有四十七八里,可从天空飞过去,是没有任何弯曲的直线距离,只有三十余里,三十余里地以墨羽的速度来说,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墨羽来到鸿威镖局,找准宋裘飞所在的位置,俯冲下去,宋裘飞见过墨羽几回,墨羽也记得他的味道。

    宋裘飞此时刚吃过午饭,正在演武场外散步,突然听见空中传来一声鹰鸣,下意识的抬目望去,这一抬头,便见墨羽如箭般俯冲而来,宋裘飞见过几次墨羽,自是认得这头神俊异常的鹰,他见状不非但不惊,反而一脸高兴的着伸出手掌:“墨羽,你怎么会有空来看我?莫非是大娘来了?”

    宋裘飞伸出手掌,本是让墨羽停落的,不过墨羽并没有落在他的手掌上,而是停在离他不远的一处练功桩上,宋裘飞功夫已入化境,他敢伸掌让墨羽停落,自是有把握墨羽的利爪伤不了自己,不过萧楠不只一次告诫墨羽,除了自己之外,不要随便往人身体上停落,鹰爪太过犀利,若一旦往别人身上停习惯了,一不小心,就会爪伤人,为此,除了萧楠之外,墨羽从不往其它人身上停落。

    宋裘飞见墨羽不肯往自己手掌停落,也不生气,只是笑骂了一句:“你这家伙,大娘的话你倒是听了过十成十,咦,你是来送信的?”正笑骂着,不想目光触及它腿上绑的被折成了细条的信,心头莫明一紧,立即快步走到墨羽身旁,将信取了下来。

    墨羽跟萧楠的时间不短了,它随萧楠也来过镖局几,但专程让它送信,却是对一遭,宋裘飞看完信之后,面色顿时沉了下来,他一边折信一边对墨羽开口道:“墨羽,你先回去,告诉大娘,这事我知道了,我会尽全力帮忙搜索萧祯的下落。”

    至于墨羽是否能听懂,宋裘飞就不知道了,总之,他的话音一落,墨羽口中发出一声嘹亮的鹰鸣,双翅一展,冲上天空,不宵片刻,就消失在他的视线尽头,墨羽送信的时候,是全力飞行,中途没有半刻停顿,信送完了,它倒是记起了萧楠的分咐,飞行的速度慢了许多,显然是在搜索萧祯的行踪。

    只是一路上它根本没有发现任何萧祯的踪迹,直到离青孚镇只有七八里的一处岔路口,它感应到了萧祯的气息,墨羽精神一振,立即从空中俯冲下来,结果却发现萧祯的气息并没有往嵩县而去,而是往另一边的岔路去了,墨羽跟着往前追了数里,数里之后挡在它面前的是一座山林,而到了此处,萧祯的气味便完全消失不见。

    墨羽在周围盘旋了几圈,却感应不到任何萧祯的气息,它颇为愤怒的鸣叫了两声,随后展开双翅,朝萧楠所在的位置飞去,墨羽虽然灵气十足,可它到底只是一只鹰,不是犬,对味道的嗅觉远无法与猎犬相提并论。

    萧楠在墨羽离开之后,就来到了林氏所说的租马车的地方,这里停着数辆待客的马车,其中有三辆曾追踪过抓走萧楠的那辆马车,萧楠过来之后,找到那三人,详细问了他们追踪的经过,可惜那三人给出的信息并不比林氏多多少。

    萧楠对此也不失望,她道了谢之后,又转身问了这条街上其它数个商铺的伙计和老板,得到的信息只有一个:这辆马车上自从出现之后,就没有在任何商铺或者街面上停留过,直到看到萧祯,里面冲出一个黑衣人,一把将其抓住,带上马车,没多久,就跑得没有踪影。

    根据得到的消息,萧楠快速的脑海中分析,这劫人者要么是专业的拐卖集团,要么是专门针对萧祯所设下的局,若是拐卖集团还好些,这些人拐了个孩子,所为的是财,至少不会在第一时间取他性命,若是……萧楠想起四年前的那个冬夜的场景,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追踪(二)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楠心头虽然充满了恐惧和焦虑,可她并没有盲目行动,萧祯被人劫走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从青孚镇出去的路并不只一条,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盲目追赶,只会白白浪费时间,她强行按下心头的焦躁,回到林家等消息,林秀才在知得萧祯被人劫走的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派人追了出去,即便追不上贼人,想必也能得回一些有用的消息。

    她前脚刚回到林家,林秀才也跟着一脸疲惫的回来了,萧楠瞧着他的神色,便知结果不如人意,她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开口,林氏和外婆王氏以及大舅和大舅母则齐齐迎了上去,一脸期盼的看着林秀才问:“老头子,父亲,怎么样,找着萧祯了吗?”

    “没有,我虽然及时着人骑马追了过去,但贼人逃窜的速度非常快,他们劫了萧祯之后,出了青孚镇,并没有走官道,而是通过小道,七拐八弯的朝着白河之西,白云山之南所在的方向去了,镇上派的人追到山林的时候,只看见一辆丢弃的马车,至于人,已没有踪迹。”林秀才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眉宇间满满的都是疲意。

    林秀才现年已六十有六,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实在不年轻了,虽生活自律,身体保养得不错,可他究竟不是习武之人,身体远不能和年轻人相比,这一番焦虑操劳下来,只觉心神和身体都疲惫之极,萧楠见状出言安慰了一句:“外祖,你也别着急,只要没有萧祯遇害的消息,便算是好消息,你暂在家休息,这事就交给我来处理罢。”

    “哎,你这孩子,什么事都喜欢自己一个人往肩上扛,也罢,外祖知道你有本事,我年纪大了,就不和你添乱了,我暂在家休息,周边这一块我安排人下去了,整个青孚镇周围,一旦出现什么的蛛丝马迹,很快就有人会报上来,其它的事,就交给你吧。”林秀才抬目看了萧楠一眼,目中既疼惜又无奈,最后只化为一声轻叹,他伸后轻轻拍了拍萧楠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

    萧祯的来历林秀才是知道的,正因为知道,他在得知萧祯第一劫走的那一刹那间,心头的恐惧和焦虑远比一其它人来得强烈,在这四年多的相处,在他的心里,已不知不觉把这孩子当成了自己的亲外孙一般,现突闻他被人劫走,担心难受不用多说,他更怕的是想害萧祯的那些人找上门来了,若真是这些人,萧祯的结局不用说,而自己这一大家子所有与萧祯有关系的人,保怕最后都免不了要被灭口。

    只不过这样的担忧,他是绝不敢向家人透露半句的,他懂得这个道理,聪慧于大娘者不可能不懂,可这孩子什么都没说,而是一脸平静的将一切抗了过去,林秀才看着自家这个今年刚刚及笄的外孙女,心头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备注:此朝律法规定女子十五及笄。)

    萧楠瞧着林秀才物脸色,知道他是在为自己担忧,正待劝上两句,却在此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嘹亮高昂的鹰鸣,萧楠心头一喜,顾不得再与林秀才说话,忙抬目朝空中望去,只见一只黑色的雄鹰如乌云般俯冲了下来,来者正是墨羽。

    墨羽并没有落在萧楠的肩上,而是在她头顶盘旋了一圈,鸣叫了两声,又冲上了天空,萧楠见状心头一动,她急忙牵起栓在院中的红枣马,一边往院外走,一边对院中的林秀才等人开口:“外祖,外婆,阿母,我和墨羽出去一趟,你们暂在家中安心等待。”

    “对了,外祖,关于萧祯被劫一事,我估摸着贼人多是武艺高强之辈,为了避免无辜伤亡,你再着人通知一下本镇周边所有村落的人,发现匪人行踪者,不可正面拦截交锋,只需给我们发送信号即可。”临出院门前,萧楠想起一事,连忙又对林秀才交待了一句。

    “我知道了孩子。”林秀才听得鼻子一酸,两行老泪差点落了下来,随着这几年萧楠的名声日盛,青孚镇夸赞她的人虽不少,却也有不少人暗指这丫对行事过于跋扈狠辣,跋扈狠辣?他的外孙女哪一点和跋扈狠辣沾得上边?

    萧楠不知林秀才的心事,她说完那句话后就出了院门,纵峰跨上马背,随墨羽一同朝外奔去,来到墨羽所指的那片树林,萧楠勒住缰绳,仔细打量了这地方几眼,很快判定此地就是林秀才所说的地方,林秀才派来的追兵,也是在这里失去了踪迹。

    贼人抓了萧祯之后不去县城,却跑到山林,显然是对萧楠家的人际关系网做过深入了解,也就是说,他们知道一旦跑到嵩县,就很难逃过鸿威镖局的追捕,所以,对方选择了从山林中潜逃,白云山横跨几大河域,整个山的面积近二百平方公里,这几个人隐入山林,再想找到他们,自非易事。

    不过这些人应该不会在林中久留,萧祯被劫一事已要青孚镇传开,先不说白云山中猛兽颇多,但说周围村落多是打猎之人,他们若在山中乱窜,一旦引起猎户的注意,他们的行踪很快就会被泄露出来。

    庄户人家多纯朴,尤其是这种劫抢孩子的行为更是大家深恶痛绝之事,试想,谁家无儿女?今日抢的是林秀才的外孙,若不尽快把这些人给逮住绳之以法,谁知道明日会不会轮到自己。

    萧楠快速的在心里分析着,这些人不敢走官道,也不敢长时间在山中停留,想必会趋夜逃出青孚镇的地盘,潜入邻县,至于往哪潜,萧楠又分晰一下周围的地图,脑子里浮出几个位置,只可惜她现只有一人,分身无术,暂只能凭着运气先押其中一条道。

    心意落到这里,萧楠抬头看了一下天色,此时的时间约莫到了申时,冬日里黑得早,还有个把时辰天就黑了,只是庄户人家一般归家较晚,刚黑那会很多人才刚才山里田间归来,这些人想必不会在这个时候出山,再加上今日是十八,月色正好,这些人若想悄无声音的潜出去,必然会选后半夜动身。(。)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追踪(三)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眼见时间尚充裕,萧楠并没有急着进山,她牵着马转入离此地约莫有三里来路的一个不足百人的小村庄,这个村庄距青孚镇约莫有十里左右的距离,并不归属青孚镇管辖,而是城关镇辖下的一个小村庄,城关镇与青孚镇比邻而居,却不归属一个县,青孚镇在嵩县辖下,城关镇则在汝阳县辖下。

    虽不同一个县管辖,可彼此又都是白云山下的镇子,共享这片山青水秀,又有大片肥沃土地平原,彼此的生存环境差不多,经济和人文环境都差不多,两镇虽不在同一个县下,彼此之间的竞争却颇为激烈。

    无它,青孚镇无论是济经还是教育都在嵩县排得进前五,城关镇在汝阳也一样,青孚镇有五万余人口,城关镇也相差不大,青孚镇在王禹偁没来接掌官学之前,每年两镇出的童生,秀才,举人什么的数量都差不多,直到王禹偁接管了青孚镇官学,这才压下城关镇压下一头。

    当然,这些竞争和普通百姓关系不大,大家伙只需管好自己的日子即可,萧楠所到的这个村叫杨村,全村只有十五户人家,九十余口,萧楠过来的这个点约莫申时过一点,村里壮劳力们这会多半还在外地劳作,适龄的孩童则在私塾上学,再加上天冷,除了一群聚在村闲玩耍的幼童之外,就只有几只闲犬发现外人入村,口中发出了热情的犬吠。

    聚在村头玩耍的幼童们听得犬吠,不由抬目望了过来,迎着孩子们好奇的目光,萧楠微微一笑,她指了指自己手中牵着的马,笑着对几个孩子开口:“几位小郎君,你们好,请问贵村可以寄放马匹的地方?”

    “你去找里正爷爷吧,一般外地客人有马要寄放我们村,都会找里正。”其中一个约莫五岁左右的孩子忽闪着一双大眼,指着离萧楠不远的一处院子开口道,这个村一共只有十余户人家,这孩子所指的位置极好找,它正处于村口前排中央,是一栋四四方方的五间大瓦房。

    “谢谢几位小郎君。”萧楠笑着朝几个孩子道了谢,牵着马朝那栋房子走去,尚未走近,就见一只黑白相间的土狗往里面冲了出来,对着她汪汪吠了起来,它这一叫,连带让村头那几头对萧楠吠着的闲犬也冲了上来,只不过这些家犬只敢站在离萧楠七八米之外的位置狂叫,并不敢近前,此刻的萧楠看上去并无任何危险的气息,可她长期在山林狩猎,身上浸染的无形杀气却是逃不过这些狗的鼻子。

    狗的叫声很快引起了屋内人的注意,没一会儿,那屋子里就走出了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那妇人看到牵着马朝自家门前走来的萧楠不由微微怔了一怔,她上下打量了萧楠几眼,发现自己确实从来没见过这姑娘,正狐疑间,萧楠已走到她了她面前,停在离她约莫四五步远的位置,笑着开口道:“婶婶你好,我想把我这匹马寄放在贵村几日,却不知该如何办理?”

    “小娘子莫非是外地过来打猎的?”那妇人又打量了萧楠几眼,脸上的警惕之色消散了几分,萧楠脚着皮制的登山靴,身着紧身猎装,配着她出色的容颜和气质,怎么看都像某些官宦富贵人家出来游猎的小娘子,他们杨村紧靠山边,离外面官道也不远,每年秋冬节,不时有城里的郎君小娘子们进来狩猎,寄放马匹的事时有发生,唯有萧楠一个小娘子却独身一人,身边连个随行同伴或护卫都没有,这让她颇有些想不通。

    “本来是几个人一起过来的,结果从岔路那边入山之后走散了,找了半天找不着人,就寻思着牵着马在山里不走找,就想找个地先把马寄放一下,同时也想问问贵村的人,有没有在山里发现我的同伴。”萧楠略带着几分腼腆的笑了一笑,接口道。

    “原来如此,马可以寄放在本村,一天十五文,我们给你写个字据,你来取的进修凭字据即可取马,不过你一个姑娘家,我不建议你一个人进山,虽然这周边没什么大型猛兽,可眼看着只有相把时辰天就要黑了,你一个姑娘家,在山里总是不太安全。”妇人哦了一声,她先说寄马的条件和费用,随后又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谢谢婶婶,我自小随家父习过些功夫,自保问题倒是不大,最重要的是我一个尚不足十岁的幼弟在山林中与我走散了,若不尽快找到他,我心头着实不安。”萧楠略带歉意看了这妇人一眼,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接口道。

    “哎,既然如经,我就不拦你了,我拿纸笔给你,你自己两张条,我们这个村子叫杨村,我夫君是本村的里正,我姓刘,你写是你的姓名,再写上我从你收中收了枣红色马一匹,我在上面签个名字,待你来取的时候,即便我不在,持纸条随便找我们家谁都可以取马,希望你能尽快找到你的同伴和你弟弟。”那妇人闻声口中轻叹了一声,没有再劝,她转身回到屋里,没一会儿手里就拿了纸笔出来。

    萧楠接过笔,唰唰几笔写下两条字纸,递给那妇人,上面写着:萧氏大娘寄马一匹于杨村里正家,以此条为证。

    “哎哟,小娘子一笔字写得好生漂亮,不愧是大家族出来的娘子。”那妇人显然也是识得字的,一见萧楠的字条,不由大为赞叹,不过她没过多罗嗦,很快就在纸条上签了名。

    “小娘子虽有功夫,却也不可在山中久呆,找到你的同伴和弟弟就尽快出来,即便没找到,你在天黑之前也要出来,今个儿十八,月亮出得较晚,天刚黑的那一个多时辰,山里是什么都看不到的,你弟弟年纪虽小,但他到底与你的同伴在一起,总比你一个在漆黑的山里瞎撞好,至于问人,这会在山里干活的人多没出来,你进去的时候,碰到人倒是可以问问。”那妇人一边把签过名的字条往萧楠手中推,一边开口道。

    “我知道了婶婶,谢谢您,对了,婶子,刚听您说,这周边方圆七八里的,就您这村子离山边最近?”萧南状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那可不,不管是想去嵩县,还是汝阳县,都能往我们村分两路横穿过去。”妇人颇有几分自得的道,看样子,她对自家村子所占的位置颇为满意。

    “我知道了,婶婶,若在天黑之前,我没找着人,就来您家借宿一宿,这是寄放订金,我因不知要寄放几天,先按三天支付,若今晚我过来借宿,费用再按贵村的正常标准补。”萧楠听得心头一动,又笑着道了一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正面遭遇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楠从杨村里正家离开之后,心情较之前轻快了许多,这趟杨村之行,比她预料中的收获要大得多,她来此地,一确实是想存马,二则是想看看,此庄猎人有没有人在山中发现那些人的行踪,这些人抓了萧祯,躲进山里,总不会一直以贼匪的身份在山中窜逃,多半会扮成外地入山狩猎之人,如此一来,即便被山民撞上,也有说词。

    萧楠虽没有打听到萧祯的行踪,却无意从这妇人口中得知,此地竟然是同时可前往Z县和汝阳的一条捷径,若按常理推断,贼匪断不会选择往此地出去的,无它,这条路太显眼了,它不仅离前往Z县的官道只有二里来路,同时还可经由此村拐向涌过汝阳的官道,这样的地方,往往会有重兵把守,动手的劫匪会下意识的避开这样的道路。

    问题是萧楠家并非什么官宦人家,能调配的人手有限,他们最大的依仗是Z县的鸿威镖局,鸿威镖局的宋总镖头在江湖上的地位不同凡响,他一声令下,立刻便能调动无数江湖人手,可问题是鸿威镖局在Z县离青孚镇还有数十里距离。

    最重要的是萧楠在给宋裘飞写信的时候压根就没有把杨村这个地方给考虑进去,一是她当时真不知道此村可以直插进入汝阳的官道;二则是她下意识的认为这个地方太显眼了,贼匪不会往这里跑,这就好比正常人的思维里往往容易出现灯下黑的误区一般,萧楠也不例外。

    因此,萧楠在给宋裘飞写信的时候,除了告诉宋裘让他留意匪徒可能会入Z县之外,同时也讲了万一匪徒不入Z县将会由哪几条路线逃窜的预测,宋裘飞收到她的信后,定然会对她所提的那几条路线加严加防守,杨村这地方,却不会考虑,无它,这是宋老爷子这些年不断见证萧楠的手段和本领之后,对她一种无条件的信任。

    可萧楠并不是神人,她的思维同样会出现误区,再加上她对杨村这一块的地理会位置没有百分百搞清楚,下意识的就把这块地方给忽略了,林秀才他们一时间也没想到,说白了,灯下黑这样的思维误区,不仅仅萧楠会犯,很多人下意识的都会忽略。

    正因大家都没有注意到杨村这个地方,现萧楠突闻杨村里正的妻子说起此村不仅是可以直接Z县之外,同时也可以横插入RY县的官道时,她的脑子才陡然灵光一现,抓萧祯之人一看就是经验极为老到的狡诈之徒,自己下意识的忽略了杨村,不代表对方也会忽略。

    意念落到这里,萧楠眸中异芒闪动,她进山转了一圈,没发现任何有效踪迹,眼见着天差不多要黑的时候就出来了,因之前已与刘氏打过招呼,她过来借宿刘氏也不惊讶,反而很热情的接待了她,刘氏家中有三子一女,大儿子在外做生意,二儿子在家务农和他们同住。

    还有一个幼子今年刚刚二十岁,尚未成亲,去年刚中了秀才,现在县书院读书,女儿则早已外嫁,她的儿子儿媳都是厚道人,听说家里来了借宿的客人,媳妇很快过来帮着刘收拾野味,一起做晚饭,杨村常有外地客人借宿,一个人一晚收三十五文,庄户人家实诚,借宿者除了会安排干净整洁的被褥之外,还会备上丰盛的晚餐。

    萧楠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并不是真想在这里借宿,自不会早早就吃了晚安去休息,刘氏婆媳做饭的时候,她就随便找了个话头和她们闲扯,等到晚饭做好的时候,时间就差不到戌时中了,而这个时候的月色刚从天边冒出来一会。

    因天气寒冷,刘氏做了个碳锅,除了做好的荤菜之外,又洗好几样素菜,吃的时候往碳锅里添,稍稍一炖就能吃,又入味,又滚烫,再舒服不过了,连带萧楠一起,七个人围坐在一起吃了起来。(刘氏夫妇,外加他们的儿子夫妇再加一个孙子一个孙女)

    通常情况,有外地人借宿,他们都会给客人另开一桌,但萧楠只有一个人,再加上这姑娘谈吐幽默风趣,身上也看不到半点大家子弟的矫情和傲气,没一会功夫,就让这杨村里正一家人放开了拘谨,自然而然的把萧楠当成了与他们一般的人,吃饭的时候也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饭桌上,萧楠边吃边讲一些外面的趣事,讲到妙处,故意卖个关子,直惹得桌上的两个娃娃不停的追问(刘氏的孙子今年八岁,孙女六岁。)正值对什么都极为好奇的年纪,气氛十分愉快,却在这时候,村里靠近山边那头响起了激烈的犬吠声。

    里正和他儿子一听,不由嘀咕道:“狗叫得这么厉害,莫非是有入山狩猎的外地人从山里出来?”今个儿是十八,这会月色刚出来不到一个时辰。

    “哎哟,说不定是我的同伴,我出去看看。”萧楠连忙接口道。

    “也好,老头子,松儿,你们陪大娘子一起出去看看,若是大娘子的同伴,他们不嫌弃的话,都可以在此借宿一宿,明个儿再说,我们农户人家虽家里虽简陋了一些,被褥什么的倒也洗得干净。”里正的妻子刘氏颇为热情的道。

    “不用了,刘婶,杨叔翁,杨大兄,你们就在家里呆住,我出去看看。”萧楠连忙出言阻止,她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打开大门走了出,出去的时候,同时顺手将大门带上了,她不知道来人是不是抓走萧祯的那些人,若万一是,谁也不知他们的情性如何,若这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狂徒,里正这一家人跟着出去就都要跟着承受无妄之灾。

    “这,这姑娘……”那刘氏瞧得呆了一呆,指着萧楠消失的背影道。

    “别这这这了,这姑娘是好心,怕连累咱们,我知道她是谁了,她便是青孚镇那位被人传得沸沸扬扬的萧大娘子。”那里正口中突然冒出一句。

    不说杨村里正一家人的心事,但说萧楠刚从里正家出来,便见一伙人从山脚那边往村头走来,这一行人共有五人,其中四名成年男子,外加一个不足十岁的男童,五人皆身着猎装,激烈的犬吠引出了数家人出来观望,这伙人见状也不慌张,打头手里牵着男童的男子十分从容的与出来观望的人打招呼:“诸位乡邻,我等是从汝县过来狩猎的,不想在山里迷了路,好不容易等到月色升天,这才从林中走了出来,无意来到贵村,若有惊忧,请诸位原谅,另我等还打听一下,从此地,是否有路可入汝县官道?”

    “出了村头,往南拐,过溪水桥,入上古村,过了上古村,往西约三里半路,就是去汝县的官道了。”杨村常有外地狩猎者路过,大家听闻也不觉奇怪,反而很热情的给他们指路。

    那几人再三谢过之后,朝村头大步行来,没想到刚到村口的位置,忽听一清脆的女声传进众人耳中:“弟弟,张兄,王兄,你们总算出来了,我已在此地等候很久了。”随着这道声音,一个十五六岁的猎装少女从屋檐下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但见她容色清丽,眉目英挺,背上背后把一柄用黑布缠住的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与匪同行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这个少女正是萧楠,萧楠从阴影中走出来之后,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最前面那个身材魁梧大汉身上,被这大汉牵在手里的小男孩在看到这少女的刹那间,目中迅速闪过一抹惊喜,不过待他发现萧楠并没有看自己,而是一脸凝重的看着牵着自己的大汉时,心头顿时一紧,目中的惊喜变成了担忧。

    这个男孩不用说,正是今日中午被人劫走的萧祯,他身上的衣衫已被换成宝蓝色的小猎装,与牵着他手的那男子身上的衣衫同一款色,唯有大小尺寸不一样,不认识他们的人看到,多半还以为这两人是父子,尤此可见,这些人在来抓萧祯之前,准备工作做得如何等到位。

    牵着萧祯手的男子看上去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身材魁梧,相貌堂堂,他骤然看到萧楠的刹那间,一股无形的杀机暴射而出,待他的目光与萧楠撞在一起时,心头一凛,冒出的杀气忽然潮水般褪去,他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口中呵呵笑着接过萧楠的话头:“妹子,我们刚才还在想,刚进山就与你走失了,这可如何是好啊,你弟弟也一直在叨念你,没想到你先一步出来在这落了脚等我们,如此正好,咱们明个儿有事,不能在外借宿,不一起回去罢。”

    “好,劳驾大兄对我弟弟的一路照顾,不过既然找到我了,我弟弟就交给我来照顾如何?”萧楠闻声双眉微挑,她先看了这汉子一声,复将目光移到被他牵在手里的萧祯身上,笑着接了一句。

    “妹子太见外了,咱们什么交情,小祯这孩子咱们兄弟哪个不是把他当成自家娃,再说了,咱们从此地到汝阳县的路程可不近,一会小家伙走不动了不还得我来背么,小祯,你说对不对?”那汉子双眉一扬,他一边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萧祯的脑袋,一边不经意的扫了一眼站在墙角那边关注着这边动静的刘氏一家人,笑着开口道。

    萧祯看了看他,又看了萧楠,正要开口,萧楠却先他一步截下话头:“大兄说得对,既然如此,就劳驾大兄了,咱们走吧。”

    “大兄说得对,你或者是姐姐,谁照顾我都一样。”萧楠先是一愣,不过这娃聪明绝顶,很快就抬目看了身旁的男子一眼,一脸甜笑着开口道,那男子颇为满意的看了自己手里牵的小娃一眼,加快脚步,一行六人很快就出了杨村。

    “当家的,你,你是不是看错了,听他们说话,好像真是一伙的人啊。”待萧楠随那群人一同走远之后,忍不住从屋里出来,在墙边看着这一幕的刘氏低声问了一句。

    “不,阿母,父亲说得对,这女子定然就是青孚镇的萧家大娘子,我今个在山上就听得人说起,有人抓了林秀才有外孙,青孚镇的人正在四处找人,林秀才只有一个女儿,他的外孙自然就是萧家大娘子的弟弟,那萧大娘子如此说话,显然是怕那几个强人对咱们村的人不利。”刘氏的儿子突然插口,他是猎人,杨村离青孚镇又不远,中午青孚镇发生的事,下午就传到这边来了。

    不说刘氏一家人的心事,但说萧楠如此乖觉平静的随着这几个劫匪一同离开,实是迫不得已,这四个人的功夫没有一个在她之下,即便她有龙雀在手,拼斗起来也毫无胜算,更别提还有一个萧祯在他们手中,一个处理不好,还会把杨村这些无辜的百姓牵连起来,无奈之下,只能装着与他们是熟识,一同离开。

    她之前一直在想抓萧祯的到底会是什么人,这会见到之后,一时竟是无法辨别他们的身份,

    这些人既不像军旅中人,也不像专门拐人的拐子,倒像是十足的江湖客,几个江湖人士,如此费尽周折来抓萧祯,到底是为了什么?萧楠心念飞快的转动着,若她有足够碾压这些人的武力,那自是没什么好说的,直接动手严刑逼供就是,可问题是她没有这本事。

    她心头思绪翻滚,那几个劫持萧祯的人也不平静,这四人似乎以牵着萧楠的那男子为首,出了杨村,过溪水桥的时候,此人突然开口道了一句:“久闻萧家大娘子,年纪轻轻便文韬略略,智慧惊人,原还有几分信,现在此地撞上大娘子之后,才知传文不足姑娘之万一也。”

    “过奖了,我若真有你说的这般厉害,这会也不至如此被动的跟着诸位了,我能否问上一句,诸位抓我弟弟,所求为何么?”萧楠淡淡一笑,一脸涩意的接口道。

    “大娘子是宋总镖头的徒孙,你的父亲也曾是江湖上响当当的角色,姑娘虽未入江湖,却也算是半个江湖中人,应该知道江湖人的规矩,我等受人之托,自是要忠人之事。”那汉子看了萧楠一眼,裂嘴笑道。

    萧楠苦笑一声,没有再问,这汉子的意思很清楚,江湖人做事有江湖人的规矩,你若有本领,大可从我手中把你弟弟抢回去,若没有这本领,就只能看着我们把他带走,他们现在没有把握一股作气干掉萧楠,萧楠也没有把握从四人手中把萧祯抢回来,彼此就能这样僵持着。

    过了溪水桥,穿过上古村,一行人踏着月色,很快就进入了前往汝南的官道,此时的时间约莫到了戌时末,道路两旁已然添了一层溥溥的霜雾,皎洁的月光静静的洒落在这些沾着霜雾的枯草残叶上,为这冰冷的寒夜平添了几分萧瑟。

    这样的寒夜中赶路,一般人还真有些承受不住,不过眼前这几人都隐隐触及内劲边缘的高手,抵御这点寒意,自不是在话下,唯有萧祯小小的身形略有些缩瑟,他今年才七岁,虽自从五岁开始就随萧楠习武,可到底年岁太小,再加上被这几个劫匪改装,衣着也不厚,到了这开始下霜的寒夜,便有些支撑不住。

    “兄台,我弟弟年幼,扛不住这严冬寒夜中的寒气,麻烦把我这件披风给他披上。”萧楠看了他缩瑟的身影一眼,迅速将自己身上的短披风解了下来,递给牵着萧祯的男子,她着的猎装,这披风还是出门的时候,临时加上的,正好此时派上用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与匪同行(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牵着萧楠的那男子倒也没为难萧楠,他很爽快的接过披风,给萧祯披上,黑锦段面的披风里面织着一层厚厚的绒毛,萧楠披在身上,刚到臀部,可才七岁的萧祯披上它,却拖到了脚裸,躯体被这寒夜的冰霜侵蚀得瑟瑟发抖的萧祯顿觉自己被一片棉花绒般的温暖给包裹住,不仅让他的躯体暖了起来,就连整个心也跟着暖了起来,唯有眼眶微微发红……

    “听说这小子是你们家半路领养的,并不是你的亲弟弟,没想到你对他竟然也这般好。”牵着萧祯的汉子看了裹着披风,眼眶微红的萧祯一眼,随后转目望向萧楠,略带着几分诧异的调侃了一句。

    “在我的心里,他和我的亲弟弟没有任何分别,倒是几位的作为让我有些想不通,几位虽不肯自报家门,萧楠却也看得出来,诸位并不是以接任务为生的杀手,更不像以拐卖为生的犯罪团伙,而我与诸位从不相识,自也没有什么恩怨可言,你我既无恩怨,可诸位却偏偏对我的家人下了手,只能说你们是在为别人办事。”萧楠淡淡的接口道。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意顿了一顿,牵着萧祯的那人闻声只微微一笑,并不答话,至于跟着他的另三人,一路上都像木头人一般,此时更不会随便插口,萧楠似乎也没打算让他们搭话,她顿了一顿又自顾接了下去:“我认真想了一下自己得罪过的人,青孚镇的周衍算一个,嵩山县有个杨家,还有个付家,以这三人与我的恩怨,想请人对付我,我不奇怪。”

    “我奇怪的是,他们就算要请人来对付我也不会请诸位这样的人才对啊,诸位虽是江湖人士,却不是干这个行当的人,不是干这个行当的人却仍然出了手,这只能表明,对方的任务诸位拒绝不了,让能性格豪迈的江湖客甘愿化身为绑匪的人会是什么人呢?让我想想,一,对方对诸位有恩,二,对方在世俗中有很高的权势,让诸位不得不听命行事。”

    “若是周、杨、付三家对诸位有恩,让诸位来对付我,诸位大可直接对我下手,趋其不备的一举干掉我,显然比现在这样要省事得多,所以,第一种推论可以否决,既然第一种推论不成立,就只能是第二种推论,同时这中间还没少周、杨、付的推波助澜……”

    “萧大娘子,人太聪明了,有时候不是什么好事。”牵着萧楠的那人脸色一直没很平静,直到萧楠说到这里的时候,才微微变了颜色,他前进的脚步微微一顿,转目朝萧楠看了过来,目中寒意闪烁,不仅是他,跟在他身后的另三人看向萧楠的目中皆闪过森然杀机。

    “怎么,被我猜出诸位动行的因由想杀人灭口?”萧楠眉目不动,一脸平静的迎视着这几人的视线,淡淡的开口道。

    “呵呵,萧大娘子既然如此聪慧,不妨再把话说清楚一些,你觉得是什么人有本事让我等心甘情愿的为其驱使?”牵着萧祯之手的大汉微眯着双眸,开口道。

    “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原因啊,我只能推断大概事情原委,却不知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自然更加猜不出对方是什么人,我的出身你们都调查得很清楚了,不可能有什么不能说的隐秘或者故事,我弟弟萧祯也只是一个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失了父母的孤儿,我实在想不明白,凭着我们姐弟几人的出身,有什么理由让有这种能量的人驱使你们来动手抓人。”萧楠微微耸了耸肩,一脸疑惑的接口。

    牵着萧祯的那汉子在萧楠说到这里的时候,身上的杀机缓缓散去,他静静看了萧楠一眼,没有再搭话,只带着萧楠继续前行,跟在他身后的三人也收回了视线,随着他的步伐继续前行,萧楠则是眸光微闪,随后一脸平静的跟上。

    从此地到汝阳的距离不近,足有七十多里路程,若只有萧楠等五个大人,倒是无所谓,七十多里路程,以他们的脚程不过个把时辰就到了,但他们之间还有个萧祯,萧祯虽随萧楠学了二年武,他的根骨也不错,可年纪太幼,从山里出来,一路已走了十余里地,等到了官道,虽有大家刻意配合他的步伐,又走了二十余里路之后,这娃仍有些支持不住。

    “兄抬,我弟弟年纪尚幼,他一路能坚持走这么远已然是极限,这里到汝阳还有近六十里,想让他一直到地头显然不合适,几位兄台若是不便的话,就让我来背他罢。”萧楠看了萧祯那几若拖不开的步子和苍白的小脸,终忍不住开口道了一句。

    “我背,小子,上来吧。”牵着萧祯的那汉子代头看萧祯一眼,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俯下身体,意示萧祯趴上去,而其它三人则极有默契的拦在萧楠和那大汉之间,显然是怕萧楠突然发起袭击。

    萧楠对此只是微微耸了耸肩,没再说什么,萧祯抬目看了萧楠一眼,见她朝自己点了点头,这才俯身趴到了那汉子身上,一路上六人就以这种古怪的气氛,朝着汝阳进发,萧祯被背起来之后,大家的脚程快了许多,到达汝阳的时候才后半夜。

    萧楠本以为他们会越墙进城的进城的,哪知这几人根本没有这样的打算,而是转到一个效外,烧了一堆篝火,并拿出身上的酒和早在白云山上烤好的烤肉,用火加热了一下,邀请萧楠一同进食。

    萧楠并没有接他们的烤肉和酒,而是拿出自己随身带的肉干,慢慢咬着吃了起来,为首的大汉也不坚持,他拿起一块差不多已经加热的烤肉正要往自己口里塞,看了坐在身边的萧祯一眼后,撕下一块,递给萧祯:“你姐姐不敢吃我们的东西,你呢?”萧祯毫不犹豫的接了过去,大口吃了起来。

    “你姐姐对我们防备之心如此之高,为何你小子一点不担心我们害你?”那大汉瞧得有趣,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我姐姐防备你们,是因为她对你们有威胁,你们有害她之心是理所当然的事,而我对你们对没有任何威胁,你们若要杀我,早在刚抓到我的时候就动手了,我一碍不着你们,二你们又不想杀我,我有什么好防备的?”萧祯边吃边口齿不清的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乞门与千门(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抓萧祯的那四人直到天色大亮才晃回城门边,随着络绎不绝的百姓一同朝城门走去,萧楠瞧着他们脸上那悠然自得、看不见半分身为劫匪应有的紧张表情时,眸光不由微微闪动了下,她目光缓缓由这几人身上掠过,落到因一夜没睡神色颇有些萎靡的萧祯身上,轻轻朝他眨了下眼睛。

    无精打采的萧祯眼珠微微一亮,眼见着就要轮到他们进门的时候,他突然放声大叫起来:“救命啊,救命啊!有人要拐卖小孩啊!”口中一边叫着一边奋力挣扎,手里紧紧牵着萧祯的汉子似乎没料到路上一直极配合又乖巧的孩子会在这个时候爆发,骤不及防之下,他下意识的用力将萧祯往怀里一带。

    他是已隐隐触摸到内劲边缘的高手,一身功夫较之萧楠也不相上下,这一用力萧祯哪稳得住,立即足下不稳朝他怀里直撞了过去,城门口的守军突闻有人叫拐卖孩子,目光立即朝声源处望了过来,这一抬眼,正好瞧见猎装大汉的举动,两边的数名守军见状大怒:好啊,这是哪里来的拐子,竟敢在城门口明目壮胆的拐小孩!(备注,古代的城门,都是有站岗巡逻的卫兵的,和平时期,城门边上应该是一边两个,城楼上还有一队。)

    其中两名守城士兵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朝他冲了过来,大汉的三位同伴见状立即朝前挤进几步,脚步踉跄,就像是不受控制的被后面的人挤过来的一般,恰好挡住了那两名守城士兵的脚步,牵着萧祯的那人趋机冲了过去,眼见着就要冲进城门。

    一直伺机而动的萧楠哪会让他如愿,她口中一边大叫:“恶贼,在此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拐劫小孩,赶紧把人放下。”人一边如闪电般朝他扑去。

    她这一叫,过往的行人怔了一怔之余,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朝那大汉围了过去,拐带孩了,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令深恶痛绝的一件事,而这个时代的人显然比现代要纯朴团结得多,那人被前面的人群略一阻拦,萧楠已冲到了他面前,萧楠扑到之后,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拳朝他的后背轰了过去。

    萧楠的功夫与此人不相上下,面对这般凌厉的拳头,那人自然不能视而不见,但见他身体陡然一矮,避开萧楠这一拳,萧楠一招无功,长腿已职旋风般横扫了过去,此人眼见避无可避,只能抬腿硬迎了上去,他仓促迎敌,手里又牵了个孩子,一身功夫最多只能发挥七成,萧楠出手则是全力以赴,双方功夫本就差不多,这一式硬拼,此人顿被震退数步,紧握着萧祯的手也不由自主的放开了。

    萧楠见状大喜,不再去管那汉子,立即朝萧祯扑去,这个时候,城楼上的守兵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从城楼上冲了下来,萧楠没管这些,她只想先把萧楠抓到手里再说,眼看着她的手就要抓住萧祯的肩膀了,周围突然涌出无数的乞丐,生生将萧楠和萧祯阻开。

    萧楠又惊又怒,她奋力想要冲过去,总是被人左拦右缠,大怒之下,连下重手,放倒了十数名纠缠不清的乞丐,可等她从人群中脱身出来的时候,萧祯已然失去了踪迹,失去了踪迹不仅是萧祯,就连之前抓萧祯的那四名汉子也失去了踪影,倒是她连伤十数人,被城楼上冲下来的守城士兵给拦住盘问,折腾了半天,又得周围亲眼目睹经过的行人作证,萧楠好不容易才脱身出来。

    脱身之后,萧楠站在人来人往的城门中,直到这一刻,她终于明白抓萧祯的的是什么组织了,是乞门,竟是乞门动手劫了萧祯,乞门在江湖门派中被喻为下九门之首,门内却分为两派,一为侠乞,一为恶乞,侠乞帮众行事多光明磊落,喜做那行侠仗义之事,而恶乞则有很多从事拐卖儿童的勾当,一个诺大的帮派自是需要雄厚的资金做后盾,恶乞一派行事虽为人不耻,在乞门中却占主导地位,无它,他们赚的钱多,为整个乞门提供的资金周围也多。

    萧楠之前怎么也没想到那几个人竟来自乞门,瞧着这几人的行事风格,应该属于侠乞这一部份,可无论是侠乞还是恶乞,萧祯既是被乞门带走,萧楠想凭一已之力找到他,可能性已然不大,她强行按下心头的怒意,随着人流慢慢朝城内走去。

    宋裘飞已得她的信,想必这个时候,已派了不少人手到了汝阳城,只是他大概怎么也料到,劫走萧祯的人会是乞门的人,人,骄傲自大的毛病果然是不能犯的,萧楠来到这个时代之后,一直可谓是顺风顺水,没遇到过真正的对手,这次追踪栽了个跟斗,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毛病。

    宋裘飞的手段确实不简单,萧楠入城不过一柱多香的时间,就有人和她接上了头,只不过这人露面的方式比较特别,萧楠最初还以为是乞门的人在跟踪自己,她一路不动声色的将菘到一个无人的街道,正准备一股作气将对方拿下,哪知交手不过两招,她就被逼退。

    而这个时候她才看清楚这一路跟着自己的竟是个身材矮小、诙谐中颇带有几分猥琐的老儿,此人瞧上去约莫有六十来岁,颌下留着几缕老鼠须般的花白胡须,身高约在只有一米六五左右,身材瘦小,一眼老鼠眼落在萧楠身上的时候,带着三分惊讶,七分探究。

    “你就是老宋家的徒孙萧大娘?”眼见萧楠满脸防备的朝自己望来,他目中的惊讶和探究同时隐去,一脸老气横秋的开口道。

    “正是萧家大娘,却不知前辈是?”萧楠忽见眼前猥琐古怪老儿用这般口气与自己打招呼,不由微微一愣,心头虽觉古怪,面上却是神色不动,只颇为谨慎开口问了一句。

    “我姓罗,家里排行老八,你直接喊我罗八即可。”那人微眯了下眼睛,接口道。

    “原来是千门中的罗前辈,萧家大娘见过先辈。”萧楠又是一愣,紧接着神色一整,规规矩矩的走到他面前,朝此老深深揖了一礼。(。)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乞门与千门(中)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宋裘曾与萧楠讲过一些江湖典故,为此,她虽从未入江湖,却对江湖上的一些相关势力和门派有一定的了解,江湖下九门之中,乞门当属第一,唯一能与乞门争风的即为千门,这两门在唐后期发展极为迅猛,宋建国之后,国家逐渐安稳,朝庭掌控了大局,政治律法也逐渐清明严谨,政治稳定,律法严明,江湖上的一些风头太盛的帮派和势力自然而然的就被打压下去,没有人敢再像前朝混战时期那般随意惹到,肆意胡作非为。

    当然,这不敢惹事指的是大家不敢再像以前那般搅动朝局风云,四处凌虐百姓,在江湖中,仍然存在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帮派势力,这些人行走到黑与白的边缘,在为自己谋利的同时又会注意着不会踩到朝庭官府的底线,朝庭也没有办法将这些势力彻底清除,对一些不太过火的行为,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乞六和千门就是时下江湖中入世最深的两个帮派,他们有许多是人混迹在普通人群之中的,罗八是千门中赫赫有名的三长老,与宋裘飞交情不错,宋裘飞曾与她详细介绍过此人,萧楠之所以没有第一眼认出此人,是不太相信千门的这位传奇长老会在汝阳出现,并第一时间与自己接上头,直到听他自报家门之后,这才敢确认。

    “女娃儿,既然老宋与你说过我老罗,这一照面,你还来这一套,莫非是存心与我过不去?”萧楠的礼行得规规矩矩,却不想那老儿见状顿时一蹦老高,像猴子般窜到一旁,避开萧楠这一揖,并瞪着一双不大的鼠眼,一脸恼怒的瞪着萧楠道,颌下的两撇稀疏的胡须随着他的恼怒的声音一翘一翘的,颇有喜感。

    “师公只说你是他的至交好友,并未和晚辈国说过前辈的性格,所谓不知者不罪,晚辈无意犯了前辈的忌,还望罗老莫要见怪。”萧楠闻声不由抿嘴一笑,她眼珠子微微一转,一边起身,一边满脸无辜的接口道。

    “哼,小小年纪,就这般奸滑狡诈,也不知老宋是什么眼光,居然把你这女娃子夸成了一朵花,我老罗为在此等你,至今连早饭都没吃,你不会准备就在这里拽着我叙家常吧?”罗八闻声胡子一翘,老鼠眼瞪得更大了几分,一脸余怒不息的瞪着萧楠道。

    “不敢,刚进这条巷子之前,晚辈瞧见外街左手边那有家不错的早肆茶楼,不如咱们去那里将就着用点?”萧楠也不在意他的斥骂,一脸笑吟吟的讨好道,罗八又哼了一声,却没再多说什么,但见他背着双手,迈着八字步,朝外走去,萧楠连忙跟上。

    他们进的这家茶楼叫鸿丰茶楼,鸿丰茶楼是汝阳有名以经营早市和下午茶点闻名的一家酒楼,此楼的装璜颇有韵味,古色古香中带着几分随意,只营早市和下午茶,口味以南粤风味为主,共有两层,在汝阳颇得本城名士的喜爱。

    这罗八是个老偷儿,平生最不喜欢别人向他行礼作揖,一旦有人朝他行礼作揖,他便认为别人是讥讽他,和他过不去,人长得也和风雅没有半毛钱关系,却偏偏喜欢在这类格调风雅又不拘谨的环境用餐,若非宋裘飞特意与她说过,单凭罗八的相貌,萧楠无论如何也猜不出来他有这般嗜好。

    两人在二楼的一个临窗的位置坐定,点完吃食之后,罗八目光不善的看了萧楠一眼:“小女娃,你不是说老宋没和你说过我的性格和爱好么?他没说过,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来这样的地方吃饭?”

    “咳,咳,罗老,你看,水晶包来了,你偿偿这味道如何?”萧楠这个时候若仍一口咬定自己不知他的性格喜好就显得太虚伪了一些,只能厚着面皮的轻咳了两声,正待寻个由头将话题岔开,正好看到侍者端着自家桌子点的水晶包过来,她连忙十分狗腿的为罗八拿碟添酱,挟包子。

    罗八斜眼瞟了萧楠一眼,没再说什么,低头挟起萧楠扒到他碟中的水晶包,沾了点酱,一口塞进嘴里,鸿丰茶楼的水晶汤包是他们的招牌菜,罗八很快吃得眯起了双眼,嘴角流油,没有功夫再去萧楠的麻烦……

    “你这娃的心事虽然多了点,定性倒是不错,算了,吃了你请的饭,我也不吊你胃口了,和你说点正事罢,你弟弟是被什么人抓走的,你心里应该已经有数了吧?”罗老慢吞吞的吃了两笼水晶包,一碗馄饨,另加六样小点心之后,喝了几杯茶之后,这才心满意足的停下筷子,用手抹了抹嘴,抬目看着萧楠开口道。

    “乞门。”萧楠老老实实的接口。

    “那你可知他们为何会抓你弟弟?”罗八盯着萧楠又问了一句。

    “不知,说起来晚辈也觉奇怪,我们家无权无势,晚辈自疻也没得罪过什么江湖势力,更与乞门没有任何交集,他们为何会抓我弟弟,晚辈想破了脑子都没想通。”萧楠摇了摇头。

    “哼,你这丫头狡猾得紧,说得话三实七虚,不过你不愿说,我也不会打破沙锅问得底,他们为何会抓你弟弟我懒得管,我只和你说说这乞门的行事风格,乞门分侠乞和恶乞,一般来说,劫持孩童这样的事,侠乞这边的人是不会做的,恶乞这边倒经常发生拐卖儿童的事,不过你弟弟被劫的情况显然不是恶乞这边所谓。”

    “不是拐卖儿童事件,那就是受了某方势力的驱使,也就是说这孩子抓来是要送给委托人,乞门帮众过万,人到了他们手里,想要在第一时间把你弟弟找出来,实在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不过老宋的求助信都到了我手上,而我又洽好在这里遇到了你,暂不说千门与乞门之间的恩怨,就我个人而言,我也不能让你空手而归,你也别着急,咱们暂时哪里不用去,就坐在这喝茶等消息即可。”罗八颇为不满的哼了一声,却也没有继续编排萧楠,接着往下道。

    “罗老,却不知千门之前与乞门之间有何恩怨?”萧楠顺着他的话头问了一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乞门与千门(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此事一言难尽,我们千门与乞门之间的恩怨并非一时半会结下的,而是长期的日积月累下来的,你只需知道,大凡能打击乞门的事,即便没有任何利益和人情关系,我们也……我说你这狡诈的丫头,又在套我的话不是?”罗八两撇老鼠须一翘,随口答道,结果说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止住,并一脸恼意的朝萧楠瞪了过来。

    “罗老,你太多心了,我纯是随口一问,若能找到突破口,能趋机给乞门一记重击自是最好不过,即便找不到突破口,多些了解,也能多点思路,不管怎么说,咱们现在都是同一战线,我还能坑你不成?”萧楠颇为无语的看了眼前这多疑的小老头一眼,一脸无奈的开口。

    “哼,你这丫头的心眼多得狠,谁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们两门的恩怨都结下几十上百年了,一直都没人能解,也没哪一家能灭了另一家,你也甭操心了,安心在这等着罢。”罗八没好看的瞟了萧楠一眼,鼻中哼了一声,自顾低头喝茶,不再理会萧楠。

    鸿丰茶楼除了食物茶水要钱之外,坐位也是要钱的,按时辰收费,一个席坐,一个时辰多少钱,萧楠出门的时候,身上带了一百多两银子,倒也不在意这点费用,罗八不理她,她也不着急,一个人悠然自得边喝茶边看窗外的风景。

    倒是罗八天生是个闲不住嘴的人,他静坐了大半个时辰之后,再也憋不住,自动找了个话头与萧楠闲聊起来,这么一聊开,萧楠惊讶的发现这老儿竟是颇为博学,不仅四书五经,就是周易五行这老儿很多都能信口捻来,直惊得萧楠的下巴都差点掉了下来,眼前这看上去既诙谐又猥琐的老儿当真是千门的长老,而不是什么儒门或者道门的高人前辈?

    “小丫头,你那是什么眼神?老夫虽是千门中人,可谁规定千门中人就一定是鄙夫?”罗八瞧着萧楠的模样,顿时恼了,两撇鼠须又翘了起来。

    “罗老,我无此意,我只是觉得……”萧楠颇有些尴尬,被人看破心事自是不好意思,同时又有些疑惑,眼前这老儿如此喜怒不定,又一刻闲不住,他是怎么静下心来学那么多东西的。

    “你是不是在想以我种一刻都坐不住、又喜怒无常的性子,是如何学会这些东西的?我告诉你,老夫天生聪明,什么东西一见就会。”罗八一口打断萧楠,自顾将她的话头抢了过来。

    这老儿鼠须乱颤,一脸怒意的瞪着萧楠,正要继续发表长篇大论,却在这个时候,一个茶楼伙计打扮模样的人匆匆走了过来,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说完之后,也不看萧楠,转身快步离去,罗八听完之后,双眸微眯了一下,不再和萧楠打嘴仗,他微微沉吟了片刻,这才抬目对萧楠开口道:“丫头,走吧,蛇已经出动了。”

    萧楠心头一凛,不再多言,她随罗八起身,乖乖付了钱,不声不响与罗八一同离开了鸿丰茶楼,话说这两人在茶楼这一聊就聊了大半日时光,此时的时间已差不多到了申时末,也就是太阳快要落山了。

    出门鸿丰楼,罗八一言不发,抬步朝着城西的方向行去,罗八脚步看上去迈得并不大,可那速度却比萧楠前世的汽车还快,但见他脚步一抬,就人熙攘的人群中穿了过去,萧楠拼尽全力才勉强跟上他的足迹,此老是和宋裘飞齐名的高手,萧楠较他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听老宋说你本该在今年练出内劲的,却因三年前受了不轻的伤,至今未能成功,对么?”两人约莫走了一刻钟左右,转入一条人流相对稀落的街道时,罗八突然停住脚步,转头对萧楠道了一句。

    用这样的速度急行了一刻钟,萧楠气息已颇为急促,现见罗八突然停了下来,她用力吸了口气,尽量平稳心律和呼吸,这才接口道:“没错。”罗八目光复杂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前行的脚步却是放慢了一些。

    如此又行了约莫一刻钟,眼见离主城区越来越远的时候,罗八突然加快脚步,萧楠奋力相随,两人身如幻影响转入一个僻静的巷子,随后又左拐右转,再过了一盏茶左右的功夫,一栋足有七院的大院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这里离主城区已有几十里地,周围是一片片的普通民宅,这样一进七进大院隐在中间,颇为显眼,院前用高高的围墙围了起来,此时天际的夕阳已完全没入地平线,溥溥的暮色将整座大院静静的笼罩在其间,罗八静静的打量了这座院落两眼,突然抓住萧楠的胳膊,带着她一跃而上,如同两片树叶片悄无声息的跃进那足有三米高的围墙之内。

    刚入围墙,尚未落地,一条半人高的大犬张口就要吠吼,却见罗八闪电般从身旁的一颗大树上摘下一片枯叶,弹向大犬,此犬张开的嘴巴尚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就无声的倒在地上,萧楠只瞧得瞪大了双目,摘叶飞花,身如飘絮,眼前这不起眼的老人莫非是宗师境高手?

    “发什么呆,还不走,你准备等人家过来迎客啊?”落地之后,罗八见萧楠愣着眼朝自己发呆,不由轻斥了一声,萧楠被他一斥,顿时醒过神来,顾不得再胡思乱想,立即抬步随着他往前潜进。

    两人一路穿过五重庭院,直到第六重的时候,罗八伸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带着她悄然朝一个里面已燃起了灯光的房间潜了过去,两人来到那个房间的墙外,壁虎般攀在墙上,将耳朵贴近窗棂,不一会儿,里面传出很轻的谈话:“杨舵主,情况有变,那人已经联系不上了。”

    “那怎么办?把人再送回去吗?”又听另一人道。

    “送回去?怎么可能,我乞门从来不做亏本的生意,既然找不到买家了,这笔收益自然要从这孩子身上讨。”这个时候,又有另一个尖锐的声音传来。

    “怎么找?你的意思是将孩子当成人质去勒索?”之前那声音略有几分不满。

    “嘿嘿,如果可以,勒索是最好的方式,不过宋裘飞那老儿可不是吃素的,真去勒索他们,说不定最后会搞得竹篮打水一场空,依我之见,把这孩子转移出去……”他说到最后几句时,声音低不可闻,外面的萧楠和罗八费尽心事,也听不到在说什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八、天才儿童的智慧(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可咱们这样势必会触怒宋裘飞,要知道宋裘飞本就和千门的罗八关系十分莫逆,咱们再这般触怒他,你难道想因一个孩子而让鸿威镖局和千门联手?”最先那个声音颇为怒恼的接口。

    “杨舵主,你想有件事你大概没有搞清楚,关于鸿威镖局,自从咱们动手抓这孩子的那一刻开始,就已和鸿威镖局对上了,难道你认为这个时候把人还给他们,对方就会感激你不成?至于千门,他们哪个时候不与本门作对?”那尖锐的声音颇为不宵的冷哼了一声。

    “你……”那杨舵主还想继续争辨,却在这时候,不知从哪里窜出一只猫来,猫窜出为之后,发现墙壁中趴着两个人,被吓了一跳,口中喵的一声,嗖窜了出去,屋内都是极为警觉的人,一声异常的猫叫立即引得他们开门扑了出来,罗八在猫叫声响起的那一刻,已拽着萧楠悄然窜离,里面的人出来的时候,只见四周寂静无声,只有远处一颗树的枯枝在微微颤动。

    “不好,只怕是千门的人已经插手了,立即把这孩子送走,只要他们找不到这孩子,死无对证,那宋裘飞再疼爱他那个徒孙,还敢为了这么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与咱们开战不成?”从屋内出来的一共有三个人,其中一人正是萧楠见过的,一路将萧祯从青孚镇带进汝阳城的魁梧大汉,另一个则是位二十来岁的青年人,开口说话则是个中年人,他一身黑衣,目光阴鸷,尤其是说起宋裘飞的时候,言语深处,蕴藏着着一抹难以言喻的恨意。

    “罗老,乞门替人办事,帮人抓人或者盗物,东西带出来之后,结果委托人失去了联系,被他们抓来的人或者物乞门通常会怎么处理?”从乞门分舵出来之后,萧楠忍不住问了一句在前闷头赶路的罗八一句。

    “那要看是什么东西了,若被抓的人若是妙龄女子,多半会被卖入青楼,儿童则多半会被弄去行乞,当然若有更好的渠道获取取更好的价钱,自另当别论;若是物的话,视其价值而定……总之,乞门是个极其精明的门派,他们会把手里的东西最大限度的发挥其价值,世人都说千门的人精明,实际上啊,乞门才是真正的理财高手。”罗八答道。

    不说萧楠的心事,但说萧祯,他被挤于人流之后人就晕了过去,待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辆马车之中,身下不断传来的颠簸和车轮轱辘的声音告诉他马车此刻正处于行驶状态,车内一片漆黑,显示此时正是夜晚。

    却不知这辆马车要带着自己去哪里?这是萧祯醒来之后出现在脑了中的第一个念头,他最后的记忆是姐姐正要抓住自己的手时,他陡然被一股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人流给挤散,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萧祯虽然醒了,可他却没有动,马车内虽然漆黑一片,却不只他一个人的呼吸,离他不远处应该还坐着一个成年人,只是那人的呼吸很淡,想必是在打坐,萧楠虽没有动,可习武之人的嗅觉比平常人要敏锐许多,萧祯刚醒,那人就察觉到了,结果等了片刻之后,既不见萧祯哭闹,也不起身,忍不住好奇的开口问了一句:“小子醒了?”

    这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沙哑中带着一点点尖锐,让人听在耳中甚不舒服,萧祯见对方开了口,也不再装睡,他一边摸索着坐起,一边开口:“醒了。”

    “饿不饿?”那人又问。

    萧祯先是一愣,正要摇头,不想腹中突然传来的饥饿让他一阵头晕,他靠在车厢微闭了下眼睛,待这种强烈的眩晕感减轻了一些之后,才接口:“很饿,我睡了多久?”

    “也没多久,才两天一夜。”那人淡淡的接口。

    “你们要送我去哪里?”萧祯沉默了一会,又问。

    “小子,如果我记得不错,你今年才七岁吧?”那人没有立即回答萧祯的话,似乎在黑暗中打量过,足足过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才接口道。

    “翻过年就八岁了。”萧楠回答。

    “一个七岁的孩子,在这种完全的陌生环境中醒来,既不哭,也不闹,甚至可以无视饥饿,而是十分平静的与我聊天,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吗?”那人颇有些好奇的问。

    “因为,很小的时候姐姐就和我说过,当你面对一个你无力反抗的局面时,与其惊慌失措的哭闹,还不如心平气和的面对。”萧祯又沉默了一会,才答道。

    “你的姐姐?在青孚镇有传奇之名的萧大娘?”马车上那人又道。

    “不错。”孩子的语气有着掩不住的骄傲。

    “哼,我看也不过如此,如果真有这么传奇,又怎会在有千门的人打下手的情况下,仍眼睁睁看着你被我们从汝阳县带了出来。”那人颇不为宵的哼了一声。

    萧祯没有再答话,他在消化着此人的话,第一,他此刻已不在汝阳城,第二,姐姐此时应该和那什么千门的人在一起,嗯,他对江湖势力不清楚,不知千门是个什么存在,但根据他所学的识知可以理解这个千门,应该和偷盗这个词脱不开干系。

    再瞧此人说话的语气,这个和偷盗有关的门派应该与抓自己的这个势力颇不对付,一个与偷盗的门派不对付的会是什么势力呢?公门?不,瞧他们的行事风格肯定不是公门,不是公门,那会是什么?萧祯苦苦思索,不过他再聪明,到底只有七岁,鉴于知识量的不足,怎么也想不出乞门这个势力的存在。

    想不通暂时就不想了,他现需要考虑的是如何能让自己活下去,这也是姐姐教给他的,当你遇到暂时解决不了的困境时,首先要考虑的是如何让自己活下去,至于其它的,待危机过去之后再慢慢研究不迟。

    萧祯目前最大的困难是饥饿,马车上的男子说他睡了二天一夜,也就是说他已整整二天一夜没有吃过任何东西,再感应着腹中的剧烈的饥饿,萧祯再次对坐在了他不远的那男子开口:“请问,能给我点吃的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天才儿童的智慧(中)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那人仿若未闻,根本不理会萧祯,萧祯也不着急,缓了片刻之后继续开口道:“你们这般辛苦的把我抓过来,想必不希望就这样把我饿死在马车中罢,既然如此,又何必非要让我承受饥饿的折磨呢?你们现在对我友好一点,等你们需要我做什么的时候,我也多配合一点,如此一来,大家合作心情都比较愉快,不是么?”

    “这也是你那传奇姐姐教给你的?”马车上的男人终忍不住出声了。

    “不错。”萧祯一脸的理由当然。

    马车上的男人嘴巴又闭住了,黑暗中萧祯也看不见他的表情,不知他在想什么,约莫过了一刻钟左右,萧祯感觉到一块硬绑绑的东西朝自己扔了过来,他抬手一抓,接住之后又摸了摸,发现是个硬绑绑的干饼,萧楠也不嫌弃饼子冷硬难吃,放到嘴边,一点点的啃咬起来。

    马车中的男人坐在黑暗中一言不发的盯着萧楠,唇边擒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冷笑,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萧祯吃完饼之后,又开口说要出恭,马车上的男人静静瞧了萧祯一会,不声不响的让马车停了下来,提着他下了车,让这娃解决了生理问题。

    上完厕所,萧楠又理志气壮的要了点水喝,这才回到马车继续睡觉,等他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马车的车门被厚厚的车帘遮住,他也看不见外面的景物,只抬目打量靠在车壁上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还是睡着了的男子。

    这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相貌不错,唯有耷拉着的嘴角和深深的鼻沟纹以及眉宇间即便是闭上眼睛也驱不散的阴戾显然这绝不是个心慈手软的易与之辈,这样的一个人昨晚上竟对自己的要求有求必应,这让萧祯心头古怪之余,戒备之心也立即拉到了最高警绒线。

    姐姐曾对自己讲叙过各种不同人的性格,例如眼前这种人,通常情况绝不会轻易对人妥协,更不存在什么慈悲心肠,这样的一个人突然对一陌生人和颜悦色有求必应,那只有二种可能,第一,他企图从你身上得到什么;第二,这人心里有毛病,准备先让你慢慢放松防备与警惕,然后再陡然把你扔进一个让人生不如死的环境,让你去体验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七岁的娃儿一时尚想不明白此人如此作为是因哪一种,他尚不能完全理解人性的复杂,但萧祯从小遭遇坎坷,心里又极为崇拜萧楠,大凡萧楠教给他的东西,他都一点一滴的牢牢记在心中,他虽暂时想不通眼前这男子想做什么,心里的防备却是拉到了最高点。

    萧楠曾和他说过,当你身处一个极为恶劣的环境中,除了不放弃自救的机会之外,同时,心里也要做好面对最坏的局面的打算,只有你的心里已经有了接受最坏局面的打算,接下来无论你要面对的是什么,也不至于精神崩溃!

    马车上的中年男人是个成了精的人物,萧祯的防备自然没有逃过他的察觉,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接下来的一天一夜,萧祯要什么,他就给什么,如此又过了一日一夜,马车终于停了下来,车上的中年男子抬目对萧祯道了一句:“下车吧。”

    话毕,他起身拉开车帘,跳了下去,萧祯是习过两年武的孩子,虽在马车上坐了几天几夜,腿已经有些僵硬,但区区一个马车的高度,还是难不住他的,饶世心里早有准备,可当萧祯从马车上跳下来,看到眼前的环境时,仍不由自主的呆了一呆。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诺大垃圾场,在垃圾场周围有一排木棚,木棚顶上盖着厚厚的茅草以及防雨布,倒是可以保证棚子里面不漏水,只是周围遍布的垃圾,以及木棚里黑呼呼的环境让人望而生畏。

    马车的到来显然引起此地人的注意,萧楠刚下车,就见两个身着百结乞装的中年人快步来到那中年男子身旁,恭恭敬敬的朝他行礼:“闫舵主,您怎么亲自来这里了?”

    “不必多礼,帮你们送个人过来。”被称为闫舵主摆了摆手,淡淡的开口。

    “小子,过来吧见过这里的两位护法,你以后就要在这里生活了。”一路随他而来的中年男子看到萧祯眼中情不自禁的露出的惊容和畏惧,唇边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他指着站在他身旁的两名乞丐对萧楠开口道。

    萧楠压下心头的不适,他一言不发的走到这两人身前行了一礼,两名乞丐大概是从未见过到了此地还能保持这般镇定的孩子,讶色之八不由抬目朝闫舵主看了过去,闫舵主又道:“这娃可了不得,他年纪虽小,头脑智慧却远在同龄人之上,你们不可能对待平常孩子的眼光对他,除此之外,他还有个很是了不得的姐姐和师公,你们可以好生看着点,别出了什么岔子,其它没什么事,带他进去罢。”

    “闫舵主,属下省得,小子,随我来吧。”两名乞丐又朝闫舵主行了一礼,这才转目对萧祯开口道,萧祯垂下视线,随这两人一同朝木棚内走去。

    两名乞丐带着他走进的是左手边的第二间木棚,萧祯进门之后,快速打量了一眼环境,发现这个棚子约莫有六十多个平方,里面有十个孩子,这些孩子个个神色萎靡,目光呆滞,其中有三人缺了一条腿,两名少了一只手,同时缺了双腿和双手的各有一名,另有三人四肢看起来都是好的,却紧紧的缩在一个角落,目光充满了恐惧。

    这些孩子都卷缩在地上黑呼呼的皮毯子上,身上衣衫褴褛,脸上乌黑一片,根本辨别不出容颜和年纪,只能隐约看出最大的孩子应不超过十二岁,萧祯的心里虽早有准备,可当他看到眼前这些孩子的模样时,内心亦不自觉被恐惧填满,除了恐惧之外,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愤怒。

    “小子,自己找个地安顿下来,今个儿时候不早了,暂时就不给你安排活计了,明早开始,听我的安排开始干活,安份点,别指望能跑,大凡敢有半点这念头,这些人都是你的榜样。”那两名中年乞丐看了萧祯一眼,语气不善的分咐了一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天才儿童的智慧(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祯垂眉低眼,一言不发,默默地走到那三个缩成一团、但手足齐全的孩子身旁,找了个空余的位置坐了下来,即便是在这寒冷的冬季,这屋内的气味也绝不算好闻,那两个中年乞丐淡淡的扫了萧祯一眼,没说什么,转身离去。

    “小,小哥哥,你从哪来的?”待那两个中年乞丐出去之后,离他不远缩在一起的三个孩子其中一个小姑娘,抬眼打量了他两眼,小声问了一句。

    “很远的地方,你们进来多久了?”萧楠转目打量了这小姑娘一眼,这小姑娘脸上被涂得黑呼呼的,压根瞧不清长相,凭着身材和说话的声音判断,大概比自己还小一点,约莫只有五六岁的模样,她的一双眼睛不同于其它孩子的灰死和茫然,里面虽然充满了恐惧,却不失清明灵动。

    “我们被抓进来有五日了。”小姑娘低声答道。

    “不许说话,你们几个新来的,莫不是还瞧手脚都好好的长在自己身上,心里不落稳,非得我们把它都给敲断打折了,才能安静?”萧祯本待再问两句,却不响窝棚的门陡然被打开,两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走了进来,一脸杀气腾腾的瞪着萧祯和另三个手足完好的孩子喝道。

    萧祯和另三个孩子听得混身一个激凌,再也不敢多说半句,大家默默的躺了下来,卷起身体,缩成一卷,夜里也不见有人进来发食物,只给每人发了一块破破烂烂的黑毛皮,让他们盖在身上,一夜时光很快就过去了,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包括萧祯在内的一干小孩被踢醒。

    醒来之后,就见两个厨工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其中一人提着一只小木桶,另一人手里拿着一叠破碗,两人进来之后,拿碗的那人先将碗摆在这些孩子面前,提桶的那人往每个碗里舀了半碗可以照见人影的淡绿色粥水,那粥水清得闻不到半点粮食的香味,倒是不断往外冒的热气引得冻得通体冰凉的孩子们忙不迭地端起碗中的粥汤往口中倒去。

    萧祯瞧着其它人手忙脚乱的模样,他不敢怠慢,很快端起旁边的碗,往口里灌了一口,这粥也不知是什么东西煮的,颜色古怪的不说,闻着还微微有点腥,喝在嘴里既腥又苦,让第一次喝这东西的萧祯差点当场吐了出来。

    好在这娃儿不是普通的孩子,他端过碗往嘴灌的时候,就留意着给他们分饭的两位厨工的神色,果不其然,那个摆完碗的厨工在发完碗后,目光就一直在他身上,萧祯绝对相信,他若是敢把喝下去的粥给吐出来,迎接他绝没有什么好果子吃,意念落到这里,萧楠强忍胃腔的难受,闭着眼将,一股作气的一碗粥水给灌进口中。

    不管这是什么东西,有什么不好的作用,既然这里的孩子都在吃,即表示这东西暂时是吃不死人的,自己想要活下去,就绝不能表现出与其它人有太多不同,更不能与他们对着干,萧祯在心头默默的对自己说。

    “吃完饭就准备开工吧,天黑的时候,完不成任务的,今个儿就别指望吃东西了,至于你们三个,进来已经好几天了,若今天再完不成任务,则表示留着你们的手脚确实不好使,晚上我就帮你你们打断它。”待一众孩子们吃完饭后,昨日出现过的那两名中年乞,进来了一人,他的目光在诸孩子脸上轻轻扫了一圈,淡淡的开口道。

    那三个孩子闻声顿时缩瑟了一下,可没有一人敢反抗,显然在这几日中大家都吃足了苦头,不一会儿,屋里的十个孩子就陆续走了出去,待屋内只剩萧祯一人时,那乞丐的目光终移到了萧祯身上:“至于你,能得闫舵主赞一句成稳聪慧,想必是真的很了不起,不过不管你有多了不起,到了我们这里,就别指望再有出去的机会了。”

    “念你第一天来,对周围的环境不熟悉,今日由我带你,明白开始,你再和其它的孩子搭组,你既然这么聪明,想必讨钱的本事也比其它人强,以后,你的任务是其它孩子的双倍,做不到的话,处罚同样翻倍。”。

    萧祯抬目看了此人一眼,又迅速垂下了视线,一言未发,中年乞丐大概也没指望萧祯说什么,他说完这句话后,从身上掏出一个盒子,盒子盖揭开之后,露出一盒黑呼呼带着腥臭味膏状物,那人从盒盖中取出一个平底小木勺,挑出一点,用勺底仔细的涂在萧祯的脸上。

    带着淡淡腥臭味的膏体不断的抹到萧祯漂亮的小脸上,直熏得他胃液翻腾不止,萧祯强忍不适,闭紧嘴巴,一言不语的仍由他施为,抹完之后,又将手也抹了一遍,中年乞丐显然很满意萧祯的配合,他一边盖盒盖,一边开口:“倒是个知情识趣的小子,不哭也不闹,还懂得配合,若你一直能这样乖巧,倒是会少吃不少苦。”

    萧祯仍不言语,那中年乞丐给他弄完脸之后,又扔了套残破肮脏的衣衫给他,萧祯默默的脱下身上的衣衫,换上了这套衣衫,装扮完之后,萧祯整个人就变成了浑身都散发着淡淡腥臭味的小乞丐,这个时候,若他不开口,即便是林氏或萧楠站到他面前,都不一定认得出来。

    中年乞丐对此显然很满意,他给萧祯化完妆后,又给自己化了个妆,等他带着萧祯走出窝棚的时候,已变成了一个身躯伛偻,满脸皱子的老乞翁,两人迈着蹒跚的步伐,穿过几条僻静残旧的巷子,足足走了大半个时辰,才来到人来人往的街道,萧祯悄然打量了下周围的环境,大致上能瞧出这是个比嵩县更大的城市,但具体是哪里,他却是半点头绪都瞧不出来。

    中年乞丐带着他来到一处一看就不是主城区,但出入的行人却颇多的道路旁跪了下来,萧祯低眉顺眼的与他跪在一起,模样显得凄楚又可怜,没一会儿,就有人往他们身边的破碗里丢了几个铜板,与此同时还伴着叹息:“哎,都说济南府富裕,没想到也有这般凄楚的可怜人,瞧瞧这对祖孙,老的老,小的小,这么冷的天气,穿成这样在外行乞,也不知能撑几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残酷规则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放钱和叹息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布衣少女,她手里挎着个蓝子,在她身边还有个挑着担着的中年男子,应是她的父亲,那少女刚停下脚步往萧祯碗里放钱的时候,他也跟着停住了脚步,现听得少女的叹息,不由一脸慈爱的看着自家闺女开口:“走吧丫头,不管世道如何安稳,城池如何富庶,像这般无家可归的可怜人总是不会缺的,只是看数量多寡罢了,咱们能力有限,能做的也只能是尽点一个普通人能尽的心意罢了。”

    “我知道,阿爹,我只是……”那布衣少女有些无奈的轻叹了一声,起身站了起来,一双清亮的眸子中布满了怜惜和无奈,显然,这是一个极其良善又单纯的好姑娘。

    萧祯听着这对父女的对话,再听着少女温柔感慨的语气,不知为何,竟是莫明的想起了姐姐萧楠和林氏,萧楠的性格和行事风格和此女并无相似之处,可这两人骨子里的良善和执着是相同的,至于林氏,性格几乎是眼前这个布衣少女的翻版,由林氏又想到自己的亲娘肖氏,肖氏和林氏同一种性格的女子。

    转眼间,肖氏已然逝世四年了,萧祯看着眼前的布衣少女,只觉纷纷往事一齐涌上心头,一时间,他整个人被这种突出其来的强烈情感和楚痛紧紧裹住,让他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泪水不受控制的顺着面颊颗颗滚落。

    中年乞丐在他脸上不知涂的是什么,并没有将他的整张脸涂成碳色,只是让他看上去面黄肌瘦,双目萎靡无神,此时眼眶发红,泪珠滚落,顿让有他有一种说不出的凄楚与可怜,原本已站起来的少女被他脸上忽然浮现的凄楚和泪珠给刺得心头一痛,她不由自主的再次俯身,又从怀里掏出五个铜板,放到了他们的碗里,并低声安慰了一句:“孩子,你,你别哭了,天气冷,你,你们拿这几个钱去买碗热粥来喝,暖暖身子吧……”

    不知是不是受了这少女的感染,过往的行人在看到萧祯不受控制的哭泣时,竟有数人停下了脚步,跟着过来往他碗里放钱,半个时辰之后,他身边的那只破碗里不仅有了大半碗铜板还多了两块角银。

    待身旁没有人再前来施舍放钱,周围的行人也没注意到这里的时候,中年乞丐迅速的将碗里的钱倒进了怀里的,转眼间,碗里就只剩几个零星的铜板,中年乞丐做完这一切之后,又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在萧祯耳边低语:“小子,看不出啊,你初次出手就有这样的效果,不错不错,只要继续保持,前途可期。”

    萧祯听得此话,不由大怒,他心头陡然对眼前的这个乞丐,以及他们的这个组职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说不出的憎恨和厌恶,他们利用别人的同情心,把这些无辜的孩子们弄得生不如死的为他们行乞诈骗,若能力允许,他恨不得立即就将这个组织彻底清除,将这些人给杀得一干二净。

    好在这娃心头虽然愤怒无比,却没失了理智,知道此时此刻若让眼前这恶乞看出半点异样,自己接下来的日子定会生不如死,他强行按住心头的愤怒,整个人匍匐在地上,将头埋在手臂间,背部有些强烈的起伏看上去倒像是在伤心哭泣。

    中年乞丐皱眉看了伏地痛哭的萧祯一眼,以为他是想起了家里的一切,微微撇了撇嘴,并没有说什么,很多初来的孩子都会如此,待他们习惯了一切,精神和肉体都被折磨得麻木之后,自然就不会再有这些多余的悲伤情绪了……

    萧祯随中年乞丐回到窝棚的时候,天色已差不多黑了,今个儿晌午他们在外面吃了顿饱饭,一个好心人家的少奶奶看他们可怜,不仅给了一块一两多的碎银子,同时还让人给他们打包了一碗热腾腾的汤面,这让连着数天没有吃过一餐真正饱饭的萧祯好生饱餐了一顿。

    回到窝棚的时候,中年乞丐清理一天的收益,发现竟是足有四两多银子,这让他不由自主的又夸了萧祯一通,并说明日继续由自己带他去门,晚上更是难得的给了一个黑面馒头,萧祯出师大捷,其它人则没那么好运了,另外三个手脚齐全的孩子,除了那个目光灵动的小姑娘勉强完成了任务之外,另两个小男孩都没完成。

    “把这两个人的手脚各打断一只。”中年乞丐夸完萧祯之后,目光转到那三个孩子身上,指着其中两个没有完成任务的孩子,对跟着他一同进来的两个黑脸汉子分咐了一句。

    “不要!”那两个男孩闻声顿时惊恐万状的大叫起来,与他们一同的小女孩也吓得缩成一团,受了分咐的打手哪里会理会他们的尖叫,两个孩子的尖叫声刚落,就分别被那两个汉子给抓到了手里。

    “不要,不要打断我们的手脚,我们,我们讨的钱都给她骗去了,你们要打也应该打断她的手脚。”那两孩子眼见的挣扎无效,突然伸手指向与他们一起的小姑娘开口道。

    满脸惊恐、正犹豫着想站出来为这两个孩子求情的小姑娘闻声不由呆了一呆,她一脸愕然的朝那两个孩子望去,他们三人是在同一个城市被抓来的,虽然在此之前彼此素不相识,但在路上三个孩子却建立了不错的友谊,没想到这份友情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他们行乞的时候,都不在同一条路上,她,她如何骗他们的钱?

    萧祯也呆住了,这是他第二次亲眼见证人性的恶,第一次还是他三岁的时候随着母亲逃亡的那段日子,他看见了母亲贴身侍从的背叛,看见了杀手一路穷追不舍的追杀,没想到事隔四年之后,在他几乎要忘记人性的龌龊和恶的时候,他又一次亲眼见证了这个可怕的事实。

    “嘿嘿,她若能骗你们的钱,那是她的本事,无论是什么原因,你们连续三次没有完成任务,就必须受罚,闫五,风七,动手。”中年乞丐看了被属下抓在手里的两个小男孩一眼,口中冷酷无比的吐出一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萧祯的反抗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中年乞丐的声音一落,闫五和风七便干净利落的动了手,但听几声清脆的骨折响起,两个男孩口中发出凄厉的惨叫滚到地上,在地上打滚哀嚎不止,他们的一只胳膊和一条腿无力和耷拉着,显然已被齐齐折断。

    整个房间都是两个孩子凄厉痛苦的惨叫声,其它的孩子被惊得宿成一团,他们或将头埋深深埋进自己的膝盖或将脸紧贴着木墙壁,根本不敢朝那两个孩子的方向多看一眼,就连那个被两男孩陷害了一把的小女孩也不例外,唯有萧祯双目通红,双手紧紧握成拳状,他既愤怒又恐惧的瞪着那中年乞丐和两个行凶的黑脸汉子,似恨不得上前质问几句。

    “怎么?你不服?”感应到萧祯的目光,中年乞丐转目朝他望了过来,淡淡的问了一句。

    “我,我只是觉得,不一定非要折断他们的手脚,或许还有其它更好的办法解决,比如说,把这些不擅长乞讨的孩子们收拾干净,卖给那些有需求的人,你们或许能得到更多的利益。”萧楠强忍头心的恐惧,慢慢开口道。

    “呵呵,真是个善良又聪明的孩子,你的建议不错,我们会考虑你的建议。”那中年乞丐似笑非笑的看了萧祯的一眼,随后又打量了在场的所有孩子一眼,最后视线停在那个小姑娘身上,呵呵笑着开口道,那小姑娘被他盯得通体发寒,躯体不断的往墙角里缩。

    “闫五,风七,去把吴老头找来给他们包扎一下,别让他们真痛死了。”说完那句话后,他将视线从那小姑娘身上收了回来,又看了仍在地上打滚哀嚎不止的两个男孩一眼,转目对站在他身旁的闫五和风七分咐了一句。

    闫五和风七离开不久,便领着一个背着药背的老人走进了窝棚,那老人进来之后,神色十分平静,显然对眼下的场景司空见惯,他信步走到地上打滚的两个孩子身旁,让人按住他们,动作十分娴熟的帮着两人固定折断的骨头。

    他固定的手法与正常的大夫处理折骨的手法截然不同,并不是把折断的骨头接好再固定打绑带,而是顺着它们折断的方位将其固定,这样子打绑打,等伤口好了之后,这两孩子的手和腿也就真正废了,静静瞧着这一幕的萧祯只觉遍体生寒。

    那大夫给这两个孩子固定好折骨之后,又开了两剂药,两个孩子喝下之后很快沉沉睡去,其它的孩子也在惊惧中慢慢闭上了眼睛,唯有萧祯和那个小姑娘曲膝埋首坐在角落,浑身颤抖……

    萧祯第二日仍然随那中年乞丐一同出去行乞,不过运气显然没有第一日的那么好,一整天下来讨得一两多的银子,这中年乞丐是乞门济南府分舵这边的护法,带了萧祯两天已算是破例,自不可能天天带他,第三日让萧祯单独行动。

    别的孩子的任务是每天至少要讨三百文,讨不到,非但没有饭吃,还要挨鞭子,完成任务的,晚上有一个黑面馒头,萧祯个人行动的第一天,中年乞丐给他定的任务是五百文,萧祯回来的时候,一共交了六百文,算是超额完成任务。

    第四天,萧祯的任务变成八百文,萧祯颇为恼怒,不知为何他的任务比别人在高出数倍,可他知道这地方没有什么理可讲,只能默默承受,这一****仍然按要求完成了任务,乞门的规矩森严,赏罚也相对分明,完不成任务的孩子不但没有饭吃还要挨鞭子,相应的,完成了任务自然就有奖赏。

    这奖赏便是一个黑面馒头,超出额度的,可以再加一碗清水稀饭,萧祯一个新来的孩子,连着几日都得了奖赏,而其它人孩子,大多完不成任务,晚上没饭吃不说,还要挨打,如此一来,同一个窝棚的孩子们对萧祯的感觉就可想而知了。

    他们不敢反抗乞门的人,却不怕萧祯,只是每天晚上发放饭食的时候,厨工一直站间在傍边等孩子吃完才收碗,没饭吃的孩子心里虽然憎恨萧祯,却没人敢当着厨工的面抢夺他的食物,再加上萧祯是新来的,一时还有些摸不清门路,也不敢随便下手找他的麻烦,这几日倒也相当无事。

    第五日,门里让萧祯和那王姓小女孩组团行动,(小女孩叫王秀如,这几日萧祯已得知她的名字)给他们俩定的任务是一两半银子,两人被带到一处人流颇旺的闹市,王秀如姑娘匍匐在地上,小心的观察了周围半天,没发现有人监视自己,这才悄然对跪在她身旁的萧祯道了一句:“小哥哥,你说他们就这样把咱们扔在外面,就不怕咱们跑了么?”

    “你有尝试跑过吗?”萧祯偏首扫了这小姑娘一眼,淡淡的问了一句。

    “我,我不敢。”小姑娘颇为丧气的低声道。

    “我也不敢,所以,这个问题对咱们来说,没有任何作用。”萧祯道。

    “呵呵,这小子,倒是个识事务的。”离这两个孩子乞讨之地不远的对面一家茶楼中,曾亲自将萧祯押送到这个地方的闫舵主与一个黑须的老者坐在一起喝茶,那黑须老者的目光落在萧祯一开一合的嘴上,一边轻抿了口杯中的茶水,一边呵呵笑着开口道。

    “太识时务了反而让人不安,一个七岁的孩子被人抓走之后,不哭不闹不说,还极其配合对方的所有要求,这难道不奇怪吗?”闫舵主微眯着眼回答。

    “是么?那倒是要多注意一些,可别阴沟里翻了船。”黑须老者闻声一脸若有所思的看了萧祯一眼,又道了一句。

    萧祯自是不可能知道这样的对话,他这一天非常努力在干活,在没找到逃离的办法之前,他不希望让对方找到任何借口收拾自己,门里给他们定的是一两半的任务,可两人回到窝棚的时候,却足**了二两银子。

    因这一天比原定的任务超额了许多,中年乞丐在验收他们的成果时颇为满意的道了一句:“不错,不错,你们俩很不错,为了褒奖你们,今晚给你们每人两个白面馒头外加一碗白米粥,大家都要向他们学习,只要做得好,我们是不会亏待大家的。”

    他的话音一落,整个窝棚的孩子们的呼吸顿时变得沉重起来,白面馒头和白米粥?他们多久没有吃过了?仅仅是听说,大家的眼睛似乎都在发绿光,等到厨工们将蒸得松松软软的白面馒头和热气腾腾的白米粥端进来的时候,除了萧祯之外,房间里其它的十双眼睛全部发出了狼一般的光芒,就连与萧祯同组的王秀如小姑娘都不例外。

    白面馒头和白米粥,在当下这个太平时代算不得什么稀之物,可对于长期被囚禁在此地的孩子们来说,却不亚于天底下最美味的东西,唯有萧祯从这盘食物中看出了乞门对自己满满的恶意,往日都要等孩子们吃完饭才离开的厨工,今个儿放下托盘就走了。

    那两名厨工刚刚离去,其它的九个孩子就朝着萧祯和王姓小姑娘身边的粥和馒头扑了过来,萧祯目光一闪,下意识的移步后退,可那王姓小姑娘却死死抓住属于自己的两个白面馒头,怎么也不肯松手,那些孩子眼见她抢走了馒头,哪里肯放过她,立即有三人饿狼朝般她扑来。

    王秀如今年才六岁,可朝她扑来的三个孩子,二个九岁,一个十岁,虽然都有残疾,却也远不是身娇体弱的王秀如能应对的,她瞬间就被扑倒在地,萧祯看着林秀如在地上拼命的挣扎的模样,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被萧楠所救的场景,当年,若不是姐姐援手,自己这会早死得连灰都不剩了吧?

    意念落到这里,他不再旁观,而是一步窜到王秀如身旁,伸手将死死压着王秀如,死命去抢她手里馒头的两个孩子给踢开,萧祯随萧楠习武已有两年,对上成年的武林高手他是没有任何反抗余地,可对上眼前这些年纪和自己差不多,还都是缺腿少手的孩子,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很快就这些孩子全部打趴下了,被人压在地上,脸上已被抓出两道血痕的王秀如坐起来之后,愣愣的看着萧祯一眼,忽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获救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吵吵闹闹的,你们在干什么!”王秀如哭了几声之后,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从门外响起,随着这道声音,管理他们这个窝棚的中年乞丐推门走了进来,随着他一同进来的还有那两个经常跟在他身后的黑脸打手。

    他们进来之后看到被萧祯打趴在地的一众孩子,不由微微一呆,脸上的神色亦由不耐变成了惊愕,足足过了数个呼吸的时间,中年乞丐的视线才从躺在地上呻吟的一众孩子身上转到整个房间唯一一站着的孩子萧祯身上,微眯着眼打量了他几眼,语气颇有些不善的开口:“这些孩子都是被你打趴的?”

    “是。”萧祯一脸倔强的回答。

    “为什么打架?”中年乞丐又问。

    “他们想抢我们的食物。”萧祯答道。

    “呵呵,一个人打九个,不过片刻的功夫就把他们都给打趴在地上,看样子小子功夫不错啊!”中年乞丐静静的看了萧祯半晌,随即呵呵笑了起来,边笑边抬步朝萧祯走了过去,萧祯瞧着虽裂嘴在笑,可眼里却偏偏没有半分笑意的中年乞丐,心头莫明发寒,眼见他朝自己步步逼近,萧祯不由自主的抬步朝后退去。

    “你不是很厉害么?怕什么?”中年乞丐一直将萧祯逼到墙角,直到他退无可退,才停住脚步,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萧祯开口,平静的语气中有着掩不住的森然殺机,说话在此之前,他还真没想对萧祯做什么,必竟这个孩子实在机灵,好好培养一下,日后定能成为自己手下得力的生财童子。

    可闫舵主说这孩子太过聪慧机灵,一个不好,就可能会给本部带来大祸,中年乞丐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闫舵主言之有理,便想好好搓磨搓磨,待把这孩子骨子里的倔强和希望彻底磨去,让他心头只剩恐惧和服从的时候,就不怕他再翻天了,今晚上这白面馒头和白粥,说白了就是一个特意为萧祯订制的陷阱。

    以这个房间孩子们的生存状况,他们突然看到白面馒头和粥,又没有乞门的打手在一旁压阵,萧祯和王秀如的处境可想而知,他们原打算等萧祯和王秀如被其它小乞丐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时候再进来救场,哪知进来后看到的面局却让中年乞丐大吃一惊。

    萧祯被带过来之后,一直表现得极为乖巧听话,半点看不出像有功夫在身的样子,(闫舵主也不知道,抓他来的那人压根没和他说过)一个有功夫在身,又懂得隐忍和审时度势的妖孽般的小孩,无疑是让人难以心安的。

    中年乞丐低头瞧着被笼罩在他躯体阴影里的孩子,脑子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闫舵主今个儿说的话:“姚漠,再好的苗子,也得咱们拿捏得住,若没有把握拿捏住,就尽早毁掉,不然,到时候后悔的就是我们。”

    姚漠的意念落到这里,目中的杀机愈发浓烈,是啊,这么妖孽的孩子,又没有什么阴暗的过往,想他一意一意的为乞门做事除非让他变成白痴,否则,只要碰到一丁点机会,他定然会给已方带来致命的打击!乞门之所以能在这么长的岁月中一直承传下来,很大的一个关键在于他们懂得舍取之道。

    萧祯今晚上的表现,已让中年乞丐明白,这个孩子无论如何是都留不得了,做了这个决定之后,他心头莫明觉得有些惋惜,这种惋惜在他泛着杀机的眸光中不自觉的表现了出来,萧祯迎着他的目光,忽然开口道了一句:“你已决定要杀我了么?”

    “小子,你家大人没有告诉过你,太聪明的孩子往往容易夭折么?”中年乞丐闻声不由微微一笑,一脸平静的接口道,萧祯只觉呼吸一滞,神情不由自主的出现了片刻的恍惚,刚才那种情况他已明白自己一动手便会出问题,可他还是忍不住动了手,他若不动手,王秀如说不定就要被那几个为了食物发了狂的孩子们打死或者咬死,不管是基于他的本性还是萧楠这几年的悉心教导,他都做不到冷眼旁观。

    “那些食物明明是你给我们的奖励,这些孩子要抢,小哥哥为了维护食物,才对他们动了手,结果你们现在不处罚这些坏孩子,却要杀小哥哥,你们,你们都是大恶人!”就要萧祯精神恍惚的时候,原坐在地上哭泣的王秀才听得萧祯与中年乞丐的对话之后,她一时连害怕都忘了,连爬带滚的爬到中年乞丐面前,扬起黑呼呼的脸蛋,满脸激愤的质问。

    “滚!”中年乞丐冷冷的瞧了她一眼,抬腿一脚踢了过去,王秀如惨叫一声,人顿时被踢得像皮球般滚到四五米之外,萧祯见状勃然大怒,立即不管不顾的朝他扑了过去,只可惜,两者之间的差距太大,他身形一动,就被中年乞丐老鹰抓小鸡般抓在手里。

    此人抓住萧祯之后,不再看屋里的孩子一眼,抬步就朝外行去,刚刚走到门口,顿觉一股凌厉之极的拳风当头袭来,他心头一惊,脚下后向疾退一步,脑袋一偏,险姶避开了这一拳,来人一拳无功,立即化拳为爪,闪电般朝他的咽喉抓下,中年乞丐刚不容易才避开那偷袭的一拳,眼下再退已是来不及,仓促间,只能扬起空着的那只手迎上,但听咔嚓一声,他的手掌生生被折断,来人一抓得手之后,又顺势一掌拍在他的胸膛之上。

    中年乞丐的躯体被击飞了出去,与此同时,被他抓在手里的萧祯也被对方夺走,中年乞丐倒也硬气,他的手掌被人折断,紧接着被拍飞之后,竟是哼都没有哼一声,刚一落地就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正要放声大喝,却在这时候,看见一道乌蒙蒙的森然青光飞到了自己眼前,紧接着,一颗大好头颅飞了起来,再接着,失去了脑袋的躯体,碰的一声,倒在地上,而他所有的意识也在躯体倒下的那一刻灰飞湮灭。

    直到这个时候,窝棚内的孩子和那两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的打手才看清窝棚内已多了一个十五六岁的猎装少女,她俊秀的面容看上去颇为疲惫,可一双眼睛却是清亮犀利无比,她左手牵着萧祯,右手拿着一柄青蒙蒙的朴刀,倒垂着的刀尖上还有两滴鲜艳的血滴正缓缓从上面滴落,显然,中年乞丐的头颅是被她一刀斩落的。

    “姐姐!”萧祯愣愣的瞧着这个突然从天而降的少女,半晌之后,忽然伸手紧紧抱着她的腰,将头深深埋在她的怀里,嘴里呜咽着唤了一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杨门之女秀如(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这个从天而降的少女不用说正是萧楠,萧楠瞧着眼着这个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淡淡恶臭味,紧紧抱着自己的腰呜咽不止的小男孩,鼻头一酸,她用那只没拿刀的手轻轻抚着他的脑袋,颇有些歉意的开口道了一句:“萧祯,姐姐来得有些迟,让你受苦了,对不起。”

    “不迟,姐姐来的时间刚刚好。”萧祯闻声从萧楠怀里抬起头来,像个可怜的阿巴狗般望着他,连抽咽边道。

    “既然不迟,那就别哭了,你年纪虽小,却也是小小男子汉一枚,可敢与姐姐一同杀敌?”萧楠看着他焦黄的小脸蛋和被自己牵在手里已生满冻疮的小手,只觉心头又酸又涩,她伸手轻轻擦了擦他的面颊,开口道。

    “当然!”萧祯闻声顾不得脸上的鼻涕和眼泪,连忙大声答道,这个时候,外面已响起了震天的厮杀,其它的窝棚中,也传来了不安的躁动和喧哗,显然,闯进这个地方的不仅仅是萧楠一人。

    “好,不愧是我弟弟,到我背上来,咱们姐弟两人共同杀敌。”萧楠微微一笑,将背上的刀鞘拿了下来,并把手中的刀放进了刀鞘,也不在意他身上的怪味,直接在他面前俯身蹲了下来,萧祯急忙爬上去,双手紧紧攀住她的肩膀。

    萧楠背起萧祯之后,转头看见鬼鬼祟祟想往外溜的那两名打手,她唇角微翘,也不见她如何作势,便见那两个刚摸到门边的打手被她踢得像两条死狗般跌了回来,这两人在看见萧楠一刀斩下姚长老的脑袋后,已被吓呆了,直到萧楠姐弟两人互动的时候才醒过神来,回过神的他们自不敢朝萧楠这杀神动手,而是想趋着她没注意自己溜出去,哪知刚走到门口就被发觉。

    “有想来揍他们发泄的可以直动手,他们已经没有还手的能力。”萧楠将这两人踢进来之后,目光在屋内这些孩子脸上转了一圈,淡淡的道了一句,先前被萧祯打倒在地的孩子们在姚漠进来之后,有几个已经慢慢爬了起来,后见萧祯要被姚漠带出去弄死,他们一开始是感到高兴和解气的,可紧接着这份高兴就被恐惧代替,这姚漠无缘无故的就要弄死萧祯,谁知道他哪天一不高兴也会不会同样也把自己给弄死了。

    哪知萧祯刚被带到门口,剧情就发生了惊天逆转,萧祯的姐姐竟然赶来了,不仅救下了萧祯而且一刀斩下了姚漠的脑袋,这些孩子在这些的这段时间,虽然见过了不少残酷的手段,但如萧楠这般干净利落,一刀就把人头切下来的血腥场景,却是第一次面对,这些孩子们几乎被吓得失去了语言能力,现听得萧楠让他们去打那两名打手了气,不仅不敢吭声,反而吓得尽可能的将自己的身体往后缩。

    萧楠见状微一摇头,没有再说什么,背着萧祯就准备朝外行去,却在这时候,被姚漠一脚踢在地上的林秀如突然抬起头来,怯怯的轻唤了一句:“小哥哥。”萧祯听得心头一怔,连忙在萧楠背上轻拍了两下,意示她先把自己放下来。

    “怎么?”萧楠并没有把他放下来,外面的战斗还在继续呢,她也不好躲在里面偷懒不是,之前她因担心萧祯,先一个人摸了进来,原以为会费一阵功夫才能找到萧祯的,没想到运气不错,刚进来,就看到被姚漠抓在手里,一边的的挣扎一边怒骂的萧祯,这才在第一时间将他从姚漠手里夺了过来,至于王秀如为了声援萧祯,被姚漠一脚踢飞的事她却是不知。

    萧祯简单的将事情说了一遍,萧楠事后,连忙将萧祯放了下来,两步来王秀如身旁,将她扶了起来,并伸手轻轻探了探她的脉息,这一探之下,心头微松了口气,王秀如的伤并不算重,那姚漠虽然一脚将她踢开,却没想要她的命,没了萧祯,他还想把这小姑娘培养成摇钱树,为此,用力并不大。

    “小哥哥。”王秀如怯怯的拉着萧祯的衣角,看着萧楠的目光颇有些畏惧,显然萧楠刚出现的方式和手段太过激烈了些,有些吓着眼前的小姑娘了。

    “她是我姐姐,你不要怕,我姐姐是这世上最厉害最善良的人,她不会伤害你的。”萧祯看了王秀如拽着自己衣角的乌爪一眼,微微皱了下眉头,到底没有扯开她的手,反而开口解释了一句,刚刚小姑娘不顾一切的护着他的行为,还是让他颇有些感动的。

    “姐姐。”王秀如经萧祯一解释,目中的畏惧消退了几分,却仍不敢靠近萧楠,只小声唤了一句。

    “不用怕,我不会伤害你们的,多谢你对我们家小祯的维护,再过一会儿,官兵就要过来了,到时候,你们把自己家的地址报出来,他们会一个个送你们回家的。”萧楠得知眼前的小姑娘为了维护萧祯被踢了一脚,心头颇为感动,对她自是分外和颜悦色。

    有了两个孩子要照顾,萧祯没有再去外面参战,她与房间内的孩子们坐一块等,约莫过一柱多香的时间,外面的打斗声慢慢熄去,又过了一会,几个穿着巡捕房服饰的官差与一个身材矮小,相貌猥琐的黄袍老儿一同走了进来,那老儿一眼看见紧靠着萧祯坐着萧楠身旁的两个孩子,不由诧异的问了一句:“萧丫头,你不是只有一个弟弟被抓来了么?这小丫头又是谁?”

    “她我弟弟在这里结识的朋友,罗老,外面的事都解决了?姓闫的呢?抓到没?”萧楠微微一笑,接口道。

    “那个狡猾的家伙,跑了。”罗八摇了摇头,接下来的事就交给官差了,官差一一询问房间孩子们的家庭住址,并登记在册,然后再想办法把这些孩子送回去或者通知他们的父母来领。

    问到王秀如的时候,小姑娘却是不肯回答,反而一个劲往萧祯和萧楠身边靠,萧楠见状伸手轻轻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柔声开口道:“小姑娘,告诉我们你的家在哪里,好吗?”

    “姐姐,我,我不要他们送,你,你能送我回家吗?”王秀如闻声不由伸手抓住萧楠的衣衫,一脸紧张的开口,她那一脸防备的,直惹得巡捕房的几个捕头哭笑不得,难不成他们的相貌长得很像恶人?导致小孩子根本不相信他们?

    “好,我送你回去。”萧楠先是一愣,接着却莞尔一笑,点了点头,凭着这小姑娘连性命都不顾也要站出来维护萧祯这件事,她怎么都无法拒绝这小丫头的要求。(。)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杨门之女秀如(中)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随萧楠一起来端这个窝点的总捕头和鸿威镖局的宋翔远是好朋友,萧楠的父亲生前与此人关系也相当不错,而济南府能端掉这个拐卖儿童的窝点全靠罗八和萧楠提供的线索,现听萧楠要代他们送这个小姑娘,他自不担心萧楠对姑娘不利,十分爽快的将人交给了萧楠。

    出了虎窝,萧楠带着萧祯和王姓小姑娘来到事先已订好的客栈,除去他们身上气味熏人的外衣,用罗八给她的药水,开始给两个孩子洗涮,王秀如的手脸萧楠没花太多时间便清洗干净了,萧祯的手脸看上去虽没有那么黑,反而洗了半天,都没有什么变化。

    萧楠打量了他几眼,微皱着眉头开口:“萧祯,你先去外面坐一会,待我给王秀如洗完再来仔细给你清洗。”萧祯应了一声,走到外间,找了个毛毯披在身上,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他身上的外衣都给萧楠扔了,最里面的中衣是他从家里穿出来的,虽有近十天没有换洗过,鉴于此时天气寒冷,倒也没有什么大的气味,他们所居住的这家客栈条件不错,又是带洗漱间的贵宾客房,里面烧有地龙,萧祯虽只着了一身单衣,再披一床毛毯,倒也不冷。

    萧祯出了洗漱间,萧楠迅速除去王秀如的衣衫,把小姑娘塞进装满了热水的木桶里,给她里里外外的仔细清洗了一遍,一头像草一般打结又沾着油污的乱发也给洗得干干净净,洗完之后,拿了一套给萧祯准备的中衣给她换上,萧祯只比王秀如大一般,两人的个头相差不多,他的衣衫王秀如倒也勉强能穿(萧楠之前不知会多带一个小姑娘出来,只给萧祯备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彻底收拾干净之后,萧楠才发现眼前这小姑娘长得极为漂亮,她的五官十分精致,一双眼睛又圆又大,头发洗干净之后,像海藻般披在肩上,虽然落在乞门手中的这些日子中,因食不裹腹,衣不遮体,让她看上去有些消瘦,面色也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手上,脚上,和脸上还有许多冻疮,却仍然掩盖不住她是个漂亮小姑娘的事实。

    “好漂亮的小姑娘。”梳洗完毕之后,萧楠有些怜惜的捏了捏她消瘦苍白的脸蛋和上面的几处冻疮,满脸赞赏的出言赞了一句。

    “姐姐才漂亮呢。”小姑娘被萧祯夸得有些不好意,不过这丫头显然是个活泼大胆的性子,她有些羞涩的笑了一笑之后又抬起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看着萧楠道了一句,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感受着萧楠对她细心的呵护和善意,小姑娘心头对萧楠的那点恐惧已然消散干净。

    “哈哈,小姑娘不仅人长得好看,这嘴也甜,走,你先到外面坐一会,我去给小哥哥洗涮,等你们俩都洗完之后,我再让客栈给你们准备碗面条,吃完了好睡觉。”萧楠被逗得哈哈笑了起来,边笑边捏着她的脸蛋道。

    说完之后,萧楠把小姑娘抱了出来,放到床上,拿了张毯子给她裹住,带萧祯再次走进了洗漱间,萧祯以为萧楠要给自己洗澡,进来之后,颇为扭捏的的对萧楠开口:“姐姐,我,我都这么大了,我自己洗吧。”

    “臭小子,你才七岁,就算是姐姐给你洗澡,你有什么好扭捏的,先蹲下来,让我看直你的脸是怎么回事。”萧楠闻声不由好笑的伸手在他脑袋上轻拍了一下,没好气的开口道,萧祯俊面一红,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萧楠的意思,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将脸凑进盆边。(嗯,他此时的脸色是那种得了黄胆病般的焦黄,红不红,倒也没人看得清楚。)

    萧楠换了盆清水,又往里面倒了些药水,拿着块干净的小面巾,仔细的在萧祯脸上擦拭了半天,结果他面色一点变化都没有,若让不认识他的人看见,还以为现在的脸色就是萧祯原本的颜色,萧楠的眉头紧紧拧了起来。

    沉默了一会之儿,她放下面巾,带萧祯走了出来,先唤来客栈的伙计,让他们给自己的房间准备两碗热汤面,然后敲响了隔壁罗八的门,罗八打开房门,看着站在门口的萧楠开口:“怎么,可是两个孩子有什么问题?”

    “罗老,我弟弟脸上的涂抹面洗不掉。”萧楠微皱着眉头开口。

    “带我看看去。”罗八带上自己的房门,随萧楠一同进了她的房间。

    “哟,这就是你带回来的小姑娘?没想到长这么漂亮。”罗八进来之后,看到被毯包住坐在床上的王秀如,不由略带惊讶的挑动了下眉毛。

    “嗯,确实漂亮得有些让人意外,罗老,你看看,萧祯这是怎么回事?”萧楠随口接了一句,视线很快转到萧祯身上,指着他的脸开口道。

    “萧丫头,你弟弟这脸我也没法子,想要除去他脸上的涂抹物,除了乞丐门那几个老不死的之外,就只有怪医莫裘师徒有办法了。”罗八走到萧祯身旁,仔细打量了几眼,又伸手在他脸上摸了摸,最后摇头开口道。

    “我知道了,谢谢罗老。”萧楠怔了一怔,随后抬目朝罗八道了句谢。

    “不用谢我,萧家丫头,你弟弟我可是帮你找到了,记得答应我的话啊。”罗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抬步朝外走去,临出门前,忽又转首对萧楠道了一句。

    罗八离去不久,萧祯和王秀如的面就端上来了,饶是萧祯比同龄孩子的自制力好很多,可当他看到眼前这碗以高汤作底,上面还加了个荷包蛋的热气腾腾的面条,他的眼里仍不可自控的浮出了强烈的渴望,几乎是用抢的方式,将碗拉到自己面前,飞快的吃了起来。

    至于王秀如,在面端上来之后,她几乎是眼放绿光的将面拉到自己面前,将自己的整个头脸都埋了进去,萧楠看着他们的模样,目中寒意闪烁,好个乞门,有生之年,若不彻底捣毁你们这个门派,就枉我萧楠来这个世界一遭。

    “慢点吃,慢点吃,没人和你们抢,你们这些日子一直没吃过一餐饱饭,如果一下子吃得太猛太急,容易吃出毛病。”萧楠很快敛去目中的冷芒,她走到两个孩子身旁,将他们的头从碗中拎了起来,开口叮嘱了一句。

    “小丫头,你姓王是吧,家在哪个城你知道吗?”待两个孩子吃完饭之后,萧楠这才拉着王秀如的手,开口询问她有家庭住址。

    “姐姐,小哥哥,其实,我姓杨,家在汴京,是,是将军府的人。”小女孩闻声抬起头来,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萧楠和萧祯一眼,小声开口道。

    “你姓杨,你不是说自己姓王,名秀如么?”萧祯呆了一呆,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

    “小哥哥,对不起,之前我说自己姓王是骗你的,王是我母亲的姓,阿母曾和我说,在外面,不要随便告诉陌生人你的姓名,可我又不想欺骗小哥哥,所以就用了我母亲的姓加我自己的名字。”小姑娘悄悄瞄了萧祯一眼,小声道。

    “真是个聪明的小姑娘,你做得对。”萧楠却是听得莞尔一笑,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心头则在迅速思索,汴京姓杨,将军府的人?嗯,该不会是杨延昭的子孙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杨门之女秀如(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杨延昭,历史上大名鼎鼎的杨六郎,北宋知名大将,后世各种演义中的北宋名帅和战神,这样的一个人物萧楠不可能不知道,虽然在正史上,杨延昭的地位不如后世的演义和中那般显赫尊崇,但此人确实是北宋历史上不可忽略的一个重要将领。

    杨家将,虽没有后世演义中所描述的那般传奇,但不可否认,这确实是一个令人好奇和神往的军事家族,杨家一门三代,每一代皆有一个被载入史册的将帅之才,第一代杨继业,第二代杨延昭,第三代杨文广,一门三代,代代皆有一个被载入史册的军事领袖人物,这样的荣耀,在历史上除了皇家之外,几乎没在其它家族出现过。

    中国历史上承传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大世家都不在少数,区区一个出过三名将帅之才的杨家按理说来,算不得什么,可无论是哪一个承传家族,几乎没有一个像杨家将这样,同一嫡系血脉承传中,祖孙三代皆能凭着自己的军功荣耀被载入史册,后世中,杨家将之所以会被人编成无数的传说和演义,大概和这一点有莫大的关系。

    在萧楠看来,杨家将之所以能有这样的荣耀和成就,和他们家那位长寿睿智睿智的折太君有莫大关系(演义中的佘太君实姓折,乃北宋赫赫有名的军事世家折家的女儿。)折太君出生于军事世家,自小熟读兵法略要,性机敏稳重、善骑射,是不可多得的文武双全的奇女子。

    折家姑娘嫁给杨继业之后,两人夫唱妇随,感情甚笃,一生育有七子两女,在边境为北宋立下累累军功,当时朝中显贵几乎没有一个人如杨继业一般,位极人臣,却只有一位妻子,家中九个儿女皆为嫡出。(备注,史册上有说杨继业五子,有说七子,具体到底几字谁也不清楚,就按七子算罢。)

    折太君能让杨继业一生只钟情于她一人,单凭美貌显然是行不通的,后世演义将其写是一个文韬武略样样出众巾帼英雄,与实际上的折太君相差并不大,将门出身的她不仅能文能武,性格也豁达大度又不失坚韧,这样的一个女子能得同是英雄的夫君的敬爱,自是不足为奇。

    杨继业正因为娶了一位这样的贤妻,才能让他的子孙都那般出众,俗语有云:家有贤妻,可旺三代,此话虽不能说百分百准确,但对大多数的家庭来说,还是比较靠谱的,折太君文武全才,性格刚毅果断,行事公允大度,对子孙的教育严格却不古板,一个家族,有这样的掌舵人掌舵把航,能出不宵子孙的可能性确实很低。

    “姐姐,姐姐。”杨秀如见萧楠听得自己报完家谱后,就坐在那神游天外,不由抓着她的手轻轻摇了几下。

    “秀如,杨延昭将军可是你的祖父?”萧楠被她这么一摇,顿时回过神来,她目光落在杨秀如身上,开口问了一句。

    “不错,姐姐,你也知道我祖父吗?”杨家小姑娘颇有些惊喜,她瞪着一双乌溜的大眼,一脸期待的看着萧楠问。

    “当然,杨大将军的威名不知道的人不多,对了,你曾祖母身体还好吗?”萧楠哑然失笑,随即又想起那位演义中大名鼎鼎的佘太君,不由又问了一句,因她突然想起,历史上这位鼎鼎大名的巾帼英雄就是在今年去世的。

    “曾祖母的身体以前挺好的,今年却经常生病卧床不起,最近我又突然失踪,她心头一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说起家里的曾祖母,小姑娘的眼睛立即红了起来。

    “好了,好了,别伤心了,你马上就能回去了,说不定等你一回家,你曾祖母心情一好,身体就康复了,你先休息,明日我便送你入京。”萧楠见状连忙出言安慰。

    杨秀如被她一哄,很快沉沉睡去,她这半个多月来,一直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没吃过一餐饱饭,现吃饱喝足,精神一松懈,几乎是一合眼就沉沉睡去,萧祯也是如此,萧楠这些日子一直惦记着萧祯,同样没睡过一次安稳觉,现人找回来了,再瞧着两个孩子沉静安稳的睡颜,顿感到阵阵疲倦袭来,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次日刚刚起床,便见江靖轩在客栈的大堂等她,他这些日子一直在陪萧楠找人,直到前两日,打听到了萧祯的下落,却因萧楠想一举端掉这个窝点,没有立即行动,他手中又有一票重要的镖要处理,这才离开了两天,刚处理完,就立即赶过来与萧楠汇合。

    “你手里的事情这么快就处理完了?”萧楠看见江靖轩,有些惊讶的问了一句。

    “嗯。”江靖轩点了点头。

    “那感情好,你和镖局请个假,陪我去一趟汴京。”萧楠闻声不由展颜一笑,若是平常,送杨秀如回家,她一人足矣,但如今刚挑了乞门的一处分舵,谁知乞门会不会怀恨在心,半路上前来找麻烦,若江靖轩没有回来的话,她都想游说罗八与自己一同去一趟京城。

    “你去汴京干什么?”江靖轩奇道。

    “送萧祯的一个朋友回家。”萧楠答道,江清轩一愣,却没有再问。

    吃过早饭之后,萧楠向罗八告别,雇了辆马车,与江靖轩一同带着萧祯和杨秀如前汴京赶去,与此同时发了两封信回去,一封是报平安的,另一封则是托宋诺找朱大厨帮忙把萧祯把脸上的涂液给洗掉,若是可以,萧楠现还真不想找朱大厨,毕竟萧祯的身份实在太敏感,可现不找不成,总不能一直让萧祯顶着这样一张脸。

    济南府到汴京不算太远,不到八百里的路程,花了三日半的时间就到了,萧楠进城之后,没有过多去欣赏繁荣富丽京都盛景,直接带着杨秀如直奔将军府,人家小姑娘已经失踪了大半个月,家里人指不定多着急,现到了京城,她自不会再把人拽在身边不放,同时她更担心杨家老太君被孙女失踪的事一激,就此过世,若当真如此,杨秀如此时归来,在杨家的处境只怕会极为尴尬。(。)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萧楠教弟(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杨秀如不顾自己性命,也要站出来为萧祯抱不平,虽没起什么实质作用,但这份情萧楠却不能不领,再加上这几日的相处中,她发现这小姑娘性格活泼伶俐,很是讨人喜欢,这样的一本性良善又不失敏慧的个小姑娘,萧楠自不希望她好不容易脱离虎口,回到家里就被冠上一个不祥的恶名。

    这不是萧楠多心,古代礼教森严,尤以孝字为先,即便杨家人不像一般富贵人家那般迂腐古板,但面对孝义二字的时候,想必也不能免俗,尤其事情涉及折太君这个在杨家子孙心中如精神支柱般的人物时,更是如此,若折太君因杨秀如的失踪病逝,哪怕杨家人不迁怒于她,也会不自觉的在心里对在这个时候归来的杨秀如产生疙瘩,这是人类情感转移的一种本能。

    杨府处于汴京西城区,离皇城约有二十余里地,萧楠的马车来到西城区之后,并未立即直奔将军府,而是停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街边,萧楠让萧祯和杨秀如与江靖轩一同留在马车内,自己则跳下马车,朝着将军府所在的方向大步行去。

    走到能看到将军府大门的地方萧楠停住了脚步,她抬目朝那个方向打量了几眼,将军府的门前没发现白幡,即表示杨府近日没有丧事,不过鉴于杨秀如离京已有半个多月,若是杨秀如刚失踪那两日折太君就没了,现在挂白幡的时间也早过了。

    意念落到这里,萧楠又在周围的店铺兜转了一图,有意无意向店铺人员的套了些话,从他们口中得知近大半个月来将军府发生最大的一件事就是老将军的小孙女在半个多月前失踪了,至今没有音迅,将军府上下皆为此十分焦虑,萧楠听到这里,心完全放了下来,看样子现在折太君还活得好好的,没有因杨秀如的失踪而生出大变故。

    折太君安然无恙,杨秀如这个时候归来,她的父母亲人除了高兴自然不会再有其它情绪,在途中的这几日,萧楠已从杨秀如口中得知,她是杨延昭的长子杨传永的嫡幼女,杨延昭仅有三子,长子杨传永和次子杨德政皆已成亲多年,幼子杨文广现年才十一岁,是杨秀如的小叔。

    杨传永和杨德政成亲多年,两人膝下各有儿子三人,闺女却仅有杨秀如一人,也就是说,杨家这一辈人中,孙子有六个,孙女却只有杨秀如一个,还是嫡出,在这样的环境中,杨秀如小姑娘在家中的地位和宠爱可想而知。

    探明了自己想探的事,萧楠很快回到了马车中,上车之后,她让车夫将马车驶到离将军府很近的一处街道拐角停了下来,随后抬手轻轻抚了抚杨秀如的脑袋,一脸温和的开口道:“秀如,你家到了,回去罢。”

    “姐姐,小哥哥,大哥哥,你们与我一起到我家住几天可好?”杨秀如自回到自己熟悉的生活区域之后,目光一直殷切无比的注视着将军府,此时闻声不由将视线收了回来,她先看了萧楠一眼,随后又看了看江靖轩,目光最后落在萧祯身上,一脸不舍的开口央求。

    “不了,秀如,你失踪这么久,现到了自己的家门口,是不是恨不得立即就能看见你的阿母,父亲和其它长辈?”萧楠点了点她的鼻子,笑着开口道,杨秀如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你渴望回家,惦记你的父母亲人,我们也一样,萧祯也失踪了很久,我阿母也同样十分思念惦记他,她同样也在时刻期盼着我们早日回去,所以,姐姐现在不能去你家作客,我们要先回家,日后等我们有时间来汴京的时候,再去看你,好不好?”萧楠嫣然一笑,点着她鼻子的手轻轻滑到她的脑袋上,轻轻抚着她的脑袋,继续道。

    “我知道了,姐姐,小哥哥,那,你们以后来汴京的时候,一定记得要看我啊。”杨秀如是个通情达理的小姑娘,她纠结了一会之后,认同了萧楠的说词,可一张漂亮的小脸上仍布满了不舍。

    “一言为定,走吧,我送你下车。”萧楠爽快的承诺,随后抱着姑娘跳下马车,并顺手把萧祯也带了下来,一大一小站在马车旁挥手与杨秀如告别,杨秀如一步三回头走了,边走还边喊着,小哥哥,姐姐,你们一定要记得要看我啊。

    她刚走到将军府的门口,正打算伸手拍门,侧门便被打开了,出来的正是杨府的大管家,管家突然看到出现在门前的杨秀如,不由呆了一呆,他下意识的伸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定睛仔细再看,发现自己眼没花,已经失踪了大半个月、惹得一家人鸡飞狗跳的小娘子杨秀如俏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小,小娘子,是谁把你送回来吧?”大管家大喜之下,连忙蹲下身体,双手握住小姑娘的肩膀,一脸激动的开口问。

    “是姐姐还有小哥哥他们。”杨秀如转头就朝萧楠所在的马车指去,结果这一回头,才发现刚才还站在马车边向她挥手的萧楠和萧祯都不见了,不仅人不见了,就连停在那里的马车也失去了踪影。

    “萧祯,你可知我为何只把你的小朋友送到家门口转身就走,却不愿与他们府中的任何人照面?”马车上,萧楠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萧祯问了一句。

    “我知道,姐姐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杨秀如是将军府的小娘子,身份尊贵,咱们千里迢迢的把她送回来,按理来讲,算是将军府欠了咱们一个大人情,但问题是将军府的人对此一无所知,乍一看到咱们,要么以为杨秀如的失踪与咱们有关,要么以为咱们是想挟恩图报。”萧祯靠在萧楠的肩膀上,一脸懒洋洋的开口。

    “和太聪明的孩子聊天就是令人没有成就感,明明应该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可偏偏你什么都懂,不过呢,此事你仅说出了其中一个原因。”萧楠闻声不由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笑着打趣道。

    “另一个原因是什么?”好奇心和求知欲极为强烈的萧祯小朋友闻声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体,抬目看向萧楠。

    “第二个原因么,这便是姐姐今日要给你上的一课了,姐姐问你,这世上,哪一种恩情最能让人铭记和难以割舍?”萧楠脸上的神色严肃了几分,定定的看着萧祯开口问。(。)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萧楠教弟(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最容易让人铭记的自是雪中送碳,而最难以让人割舍的则是不求回报的真心。”萧祯偏头认真想了一会,才开口道。

    “说得不错,咱们对杨家小姑娘来说,算不算雪中送碳?”萧楠伸手在他的脑袋上轻拍了两下,目露赞许之色,口中却接着往下问。

    “当然!”萧祯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

    “咱们对杨家小姑娘算不算真心?”萧椟继续问,萧祯继续点头。

    “咱们有没有求她回报的意思?”萧楠再接再厉,此言一出,萧祯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如果一个人,在你最危难的时刻把你拉出了苦海,又一路悉心照料,最后一无所求的把你送回了家之后就飘然离去,你会不会忘掉这个人?”萧楠再问。

    “当然不会!”萧祯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这就对了,这世上最容易铭记的是雪中送碳,而最难以让人割舍的则是不求回报的真心,同理,这世上最好的施恩手段就是在别人最需要你的时候,你能及时出现,施完援手之后,无须对方的任何感激,你便能及时抽身而退,同时,你在做这一切的时候,完全是发自内心,并非刻意安排,这样的恩,才是别人无法忘怀的恩,一旦你有需要,对方便会不遗余力,不惜一切来回报你,明白吗?”萧楠双手一拍,这才道出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

    “可是,可是如此一来,这施恩者岂不像是刻意蓄谋?”萧祯听得呆了一呆,不由下意识的反驳了一句。

    “哦,那你认为怎么做才是合理的?施恩不图报才是真正的君子之行,对么?可你似乎忘了还有句话叫知恩不报非君子。”萧楠淡淡瞟向萧祯,萧祯下意识的就想点头,哪知他脑袋还没来得及动,萧楠的下一句话又冒出来了。

    萧祯顿时听得呆住了,对啊!如果说施恩不图报才是真正的君子,那为什么又会有知恩不报非君子之说呢?这两者之间显然是相互矛盾的事,不过这娃到底生来多慧,想了一会之后,就想明白这两者之间没有必然关系,便脱口答道:“这不一样,施恩者不图报,说明施恩者豁达大度,同理,如果受恩的人也是君子的话,你明明受了别人的恩情,却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这样的人也是人品有问题,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矛盾。”

    “不愧是神童,反应就是快,这两者确实没有必然的关系,总结出这两句话的前人也是根据自己的不同的人生际遇得出的结论,你小小年纪,就能想明白这其中关结,证明你确是个本性纯良,又不失君子之风的孩子,可是萧祯,人性是复杂的,当你站在不同位置的时候,你的人生价值观就要做不同的定位。”

    “施恩不图报和知恩不报非君子,两句话都能成为警世名言,即表明它们符合大部份人的处理之道,但如果从问题本质出发,它们仍然是相互矛盾的,为什么呢,既然施者不图报,受者又必须报,这本身就是一种相互矛盾的行为,可他们偏偏都成了警世名言,你可知为什么?”萧楠接口道。

    萧祯又是一愣,他低头沉思,觉得有许多念头从脑海中纷纷闪过,却什么也抓不住,最后只能一脸茫然的摇头,萧楠这才接着往下道:“很简单,因为它们的出发点违背了人性自私的本能。”萧祯又是一愣,不仅是他,就连与他们坐在一起的江靖轩都微微愣了一愣。

    “你们都觉得我的言论奇怪,与圣贤之书上说的大相径庭,对不对?”萧楠瞧着他们的反应,淡淡的问了一句,两人几乎是同时点头。

    “圣贤之书起教化作用,对人类的贡献确实难以言喻,却不代表书上所说的一切都是对的,人一生下来的时候,就会主动去寻找能延续生命的粮食-母乳,在得不到满足的时候,就会哭,这难道不是自私?”萧楠淡淡的反问,她此言一出,已经十七岁的江靖轩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原委,年仅七岁的萧祯却是一脸愕然,他下意识的想要反驳,结果绞尽脑汁,却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言语。

    萧楠瞄了萧祯一眼,继续往下道:“这当然是自私,只不过这种自私没有人会反感,也没有人能拒绝,为什么?因为它是所有生灵的一种共性,生存的本能,也就是说,对于所有降世的生灵而言,第一个反应,是对于生存的渴望。”

    “无论是什么生灵,只有生存下去,才有资格去考虑其它,人类与其它生灵不一样的是因为我们开了灵智,我们会思考,我们有情感,正是因为我们有了这些,人类才可以成为自然界的主导者,人类的生活质量才会远远高于其它的生灵,同样,人类也因为有了情感和智慧,才会衍生道德和秩序,可无论怎么变化,我们这种与其它生灵没有区别的自私的本能是永远改变不了的,能改变的是在不影响和威胁到自己生存的前题下如何控制这种本能。”

    “即便是父母和子女,也不可能完全不要求任何回报,若一方永远予,一方永远只知取,最终这父母和子女的关系定然会出现不可弥补的裂痕,夫妻和兄弟也是如此,只有双方都懂得付出和回报,彼此的关系才能愈走愈远,愈来愈融洽,父母子女,夫妻兄弟皆如此,更不用说其它人,根此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人,生存在世上,原本就是一个互惠互利的过程。”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姐姐,你想和我说的是,我们应该拥有善念和良知,但是我们也不必回避本性中一些自然存在的利已主义的情感,比如说一个人有能力,有良知,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畴之内帮助一些自己能能助的人,既能满足自己内心的德道情感需求,又能解决别人的难题,这是利已惠人的好事,何乐而不为呢?”

    “同样道理,当你在做一件善事的时候,你忽然发现做这件事,不仅能解决别人的困难,还有可能还给自己带来很大的潜在利益,同时又不会伤害别人,这同样也是一件互惠互利的事,我们实在用不着矫情和抗拒,对么?”不愧是天才儿童,萧祯被萧楠这么一点拨,之前纷乱的思绪顿时变得清晰起来,他瞪着一双大眼看着萧楠,颇有些迫切的开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江靖轩的疑惑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孺子可教也!”萧楠怔怔的看着萧祯,半晌之后,才出言赞了一句,她原以为自己要花费许多口舌才能让眼前的娃娃明白这个道理,没想到随口点拨几句,他就能举一反三,不愧是有潜质成为一代圣明君主的孩子,天生就拥有一个从政者应有谋划性思维。

    随着萧楠的感慨,马车一路奔驰,没多久就出了西城区,进入皇城区,此时的时间已经过了晌午,从开封到嵩县还有三百多里路,这个时候即便是骑快马,也赶回嵩县,萧楠三人也没什么急事,自然不会选择这个时候去赶夜路,他们付了车钱,让车把式自行离去,自己三人则找了家客栈住了下来。

    安顿好之后,三人去外面的小吃街吃了点东西,随出四处闲逛,他们居住的客栈在皇城中心区,出门转过几条街道,远远就能看见那巍峨富丽的宫墙,萧楠站在一处人流梭往的街头转角,抬目望了一眼远处那层层叠叠的宫城,又回首看了看周围各种不同特色的飞檐楼阁、高墙亮瓦,以及人流如织的宽阔街道,不经意的朝身旁的萧祯问了一句:“萧祯,你对这个地方有什么感觉?”

    “繁荣,美丽、处处透露着盛世的安稳和富足,就是不知道这座城池的里面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也和济南府一样,在这繁荣嚣喧的背后,隐藏着无数普通人看不见的罪恶与腌臜。”萧祯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萧楠的话,他静静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半晌之后才接口道,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张布满病态的焦黄小脸上露出一抹与他的年龄极不相符的严肃。

    萧楠见状微叹了口气,看样子乞门的这段经历给他造成的心里阴影比她想像的还大,她低头静静的看了萧祯一会,又问:“如果你是这个天下的最高统治者,你会如何管理这这个国家,如何处理这些人和事?”她此言一出,江靖轩差点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下意识的四下环顾了一圈,生怕有人听见萧楠的这番大逆不道之言。

    至于萧祯,大概是年纪尚幼之故,尚没有察觉萧楠的话有什么不对,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接口:“如果是我,我定然会用严刑酷法和雷霆手段,彻底清洗杜绝这些罪恶。”

    “萧祯,罪恶与腌臜永远不可以彻底杜绝,它和人性的自私一样,是一种植在灵魂深处的东西,只要有一丁点的土壤,它们就会生根发芽,破土而出,一个优秀的上位者,若想自己的治下尽可有的少发生或者不发生的事情,真正需要靠的是严明的律法和优良秩序规则,而不是单纯的严刑酷法。”

    “我懂了,姐姐,严刑酷法,能制止坏人一时做恶,却控制不了一世,人心繁杂,单凭上位者一个人,是管不了天下人的,只有森严的律法制度和井然的秩序真正深入每一个人的心中,成为大家生活中的一种习惯,以身试法的人才会越来越少。”年仅七岁的小小少年,低头沉思了许久,然后才一脸若有所悟的接口。

    江靖轩一开始确被萧楠的大胆言词给吓了一跳,接下来再听她与萧祯的对答,他面上的神色逐渐由惊吓变成了惊讶,这几日的相处中,他早已发现萧楠给萧祯讲的一些道理根本不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去学习的东西,有一些理念甚至是不普通人应该接受的理念。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萧祯这孩子生来多慧,远比一般的孩子聪明,萧楠是因施教,可听着听着却发现有些不对,萧楠对萧祯的教育,已完全不像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家长希望孩子有出息的那种教育,倒有几分像是那些饱学之儒在教导未来的储君一般。

    教导未来的储君?江靖轩被自己的突然浮出的念头给吓了一跳,他的目光不自的落在萧楠和萧祯身上,他的未婚妻想干什么?萧祯这孩子又是到底是什么来历?江靖轩并不是个没见识的人,他十六岁就成了一县解元,同时还是省武试头名。

    这样的一个少年,即便比不得萧楠这种多了一千多年知识,同时还受过几十年专业系统教育的伪少女,却也绝对不会是个迟钝愚蠢的人,他知道自己的未婚妻有多厉害,如果她真铁了心,要培养出一个去争天下的人,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但是以她的心性和为人,她应该不会干这样的事啊?莫非这萧祯本身就是……许是他的目光太过专注和惊讶,萧楠被他的视线惊动,转目朝他望了过来:“靖轩,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刚听你们聊天,觉得有些惊讶。”江靖轩并不回避她的视线,一脸平静的答道,面对萧楠,他不会也不愿隐藏自己的任何情绪,萧楠是他的未婚妻,是他早已放进心里的人,是日后注定要与他相伴一生的人,无论她想做什么,自己都无条件的支持。

    萧楠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并没有解释什么,只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虽然她什么都没有说,江靖轩却从她的眼神中读懂了她的意思,谢谢你对我的信任,现时候不到,等时候到了,我自会告诉你一切,江靖轩微微一笑,同样什么都没说,只抬起自己的另一只手,轻轻覆了上来,将萧楠的手紧紧包进了自己的掌心。

    “喂,姐姐,江哥哥,你们旁边还有个人在呢,麻烦你们不要把我当成透明人好不好。”被撇在一旁的萧祯颇为不满的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然后纵身一跳,将自己挂到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掌接壤处。

    “你这熊孩子。”向来皮厚的萧大姑娘脸上不由自主的掠过一抹可疑的红色,她颇带着几分羞恼的收回手掌,一把将小破孩萧祯拽到怀里,双手捏着他焦黄的面皮,微微用力轻扯了几下,直惹得焦面娃娃大喊救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朱大厨起疑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难得来一趟在后世闻名的古都,萧楠自不会白白浪费这样的机会,她与?32??祯和江靖轩三人,一路逛遍了皇城区的大街小巷,直逛到暮色四合,街上亮起了一排排桔红色的灯笼,他们才停下脚步,挑了个地方吃了晚饭,吃完了晚饭,又去了几家店铺,给家人都能备上一份适用又贴心的礼物,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到客栈。

    “姐姐,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喜欢逛街。”回到客栈之后,萧祯小朋友一脸洗手洗脸,一边满脸倦意的抱怨。

    “爱逛街是所有女子的天性,明白不?”萧楠闻声没好气的拍了他一掌,萧祯先是一脸茫然的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在他的记忆中,萧楠并没有一般姑娘家爱逛街的嗜好,为何来了汴京,就像换了个人似的?萧楠……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江靖轩去宋秋熠在汴京的分行,借了两匹快马,三人骑马回家,出了客栈,上马的时候江靖轩转目对萧祯开口道:“小祯,你随江哥哥共乘一骑如何?”

    “不要,我要与姐姐共乘一骑。”萧祯摇了拒绝,这娃虽才七岁,却是会骑马的,无它,萧楠家里有匹马,自萧祯五岁开始,萧楠这无良姑娘就经常带着他上马背,几年下来,自然早已学会,只是他年纪尚幼,从开封到嵩县有三百多里路,不可能让他单骑一匹。

    “臭小子,都多大人了,还粘着姐姐,你也不怕羞。”江靖轩闻声有些恼怒的在他脑门上轻弹了一下。

    “哼,我才七岁,喜欢粘姐姐怎么了?到是你,都多大人了,居然还吃我一个小孩子的醋!”萧祯拍开他的手掌,一步窜到萧楠身旁,并朝他挤眉吐舌,扮了个鬼脸,他的脸色配着吐得老长的舌头,还真有几分小吊死鬼的模样,直把江靖轩和萧楠给逗得啼笑皆非。

    三人一路策马奔驰,申时过一点,就到了嵩县,到了嵩县之后,萧楠与江靖轩一同去了鸿威镖局,萧祯失踪的这些日子,师公宋裘飞跟着操碎了心,急白了头,现人找着了,怎么着都要带过去,让他看看好让其安心。

    来到鸿威镖局,三人刚进大门,便见宋裘飞与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一同在演武场旁边散步,听到脚步声,两人一同转目望来,宋裘飞看到萧楠和萧祯,心头一喜,脚下快步迎了过来:“大娘,小祯没事罢。”

    “师公,朱世叔,小祯没什么事,就是这脸……”萧楠先朝两人打了个招呼,这才指着萧祯的脸道了一句,在这里看到朱大厨萧楠颇有些意外,以她对此人的了解,以为想见到他没准要等上一二个月,没想到自己刚回,就在鸿威镖局看到了她。

    “呵呵,这乞门的人还真舍得本钱啊,连黄骨散都给他用上了。”朱大厨没理会萧楠,他一步跨到萧祯面前,抬起萧祯的脸,仔仔细细的打量了许久,随后才呵呵冷笑着道了一句。

    “黄骨散是什么东西?对人的身体是否有害?”萧楠听得心头一紧,下意识的脱口问了一句。

    “黄骨散么,死人是死不了的,长期不除,只会让人的精神愈来愈疲惫,最后变得脸色一样,成为真正的病道师,它还有一个特点就是,此物一旦在人肌肤上停留超过一月,便会与人的肌肤融为一体,永远无法洗去。”朱大厨抬目看了萧楠一眼,淡淡的道,他此言一出,萧楠闻声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一想起萧祯日一旦永远除不掉此物的后果,心头便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不过他运气不错,这个时候就碰到了我,他脸上被涂上此物至今不过十天左右,洗去不难,也不会留下什么后患,随我进来吧。”朱大厨瞧着身旁几人脸上的紧张,跟着又道了一句。

    萧楠拍了拍胸口,先道了句谢,便牵着萧祯随他一同朝院内行去,来到朱大厨暂住的厢房,他拿出一个小箱子,从里面拿出几瓶药水,让萧楠去打了盆清水,萧楠端着清水进来的时候发现萧祯已躺在床上,闭上眼,瞧那模样,大概是被朱大厨点了睡穴。

    萧楠也没多问,直接将水放在桌上,朱大厨将摆在桌上的药水每瓶倒入一点水中,等盆中的水变成淡蓝色之后,他拿起一块卷成筒状的面巾,将一头沾湿,走到萧祯面前,一点点的擦拭他脸上的肌肤。

    随着面巾的移动,萧祯脸上那焦黄灰败的颜色一点点褪去,最后露出了白里透红的真容,直到整张露都被清洗出来之后,萧楠紧紧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朱大厨清洗完他的脸上,目光静静的落在他脸上看了许久,足足过了一盏茶左右的功夫,才转目对萧楠道了一句:“萧大娘子,听说这孩子并不是你的亲弟弟?”

    “确实不是,萧祯的父母亲人都在四年前的雪灾中不幸逝世,仅留下他一人,青孚镇善堂的人在外碰到他,就将他带回来之后,我外祖是善堂的负责人之一,那一次善堂带回了十几个失怙的孩子,这些孩子都需要被领养出去的,我外祖想起我母亲膝下子嗣单溥,便让她过来看看,我母亲一去,就觉得这孩子特别对自己的眼缘,便将他领了回来,萧祯这孩子聪明又懂事,十分惹人怜爱,来我们家没多久,我们一家人就从心底把他当成了家里的一份子。”萧楠心头一紧,面色对是神色不动。

    “呵呵,你们家的运气倒是不错,随便收养一个孩子,便是个聪明绝顶的极慧之人,这等运道,让我都羡慕不已。”朱大厨静静看了她一会,然后呵呵笑着道了一句,说完之后,不再理会萧楠,又转身去为萧祯擦手。

    萧楠心头打鼓,不知眼前这位脾气古怪,为人喜怒不定的朱大厨关于萧祯的事到底知道了多少,一时他确认了萧祯的身份,又会做什么?意念电转间,不知不觉的对此人多出了几分戒备,朱大厨擦完萧祯的手后,突然回头对萧楠道了一句:“你似乎很担心我对这孩子不利,怎么,我在你眼里像是个随便残害无辜幼童的人么?还是说,他的来历有什么特别之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长谈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楠听浑身一紧,一双清眸不自觉的眯了起来,如剑一般迎向朱大厨的?32??光,朱大厨当年连皇宫都敢硬闯,又岂能是普通人,这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顿时溅起了无数的光花,片刻之后,萧楠眸中的戒备尽数散去,她一脸平静的看着朱大厨开口:“朱世叔说笑了,你是诺娘的师尊,是我和萧祯的长辈,我为何要担心你对他不利?”

    朱大厨静静的看了她半晌,随后一言不发的转过身,继续为萧祯擦拭手掌,直到将萧祯手上的每一寸沾了黄骨散的皮肤都擦试得干干净净后,才背对着萧楠道了一句:“再去换盘清水过来,这盘子不用了,用新盆子装水。”

    萧楠转身离去,没多久就端了盆新水进来,朱大厨接过盆子,换了块新布巾沾上水将萧祯的脸和手仔仔细细的重新擦试了一遍,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将又仔细的洗完了手,这才将布巾往盆里一扔,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了下来,他先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正酣的萧祯,然后指了指对自己不远的另一张椅子,对萧楠开口道:“坐。”

    他这样子瞧上去似乎准备与萧楠促膝长谈,萧楠二话不说,抬步走到那张空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朱大厨从怀里摸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白玉戒指,盯着它看了半晌,随后一边把玩手里的玉戒指,一边不经意的开口“萧大娘,你可知我为何一直不太喜欢你?”

    “不清楚,也许是我的性格不对你的脾味罢。”萧楠微微怔了一怔,随即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不明其因,朱大厨一直不太喜欢自己萧楠是知道的,哪怕她经常跟在宋诺身后在他这蹭吃蹭喝,却能隐隐感应到他对自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排斥和怨愤,萧楠最初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什么时候无意触了他的忌,后想了许久没想出自己什么时候惹过他,百思不得其解后便把这个疑惑给抛到了一旁,没想到朱大厨今个儿自己提了起来。

    “你说得不错,我确实不喜欢你的性格,太沉稳太睿智了,在你的眼中,似乎觉天下间没有什么难得住你的事,实在是与你的年龄太不相符了,一看到你,我就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另一个人,那个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别人再大的苦难到了他的手中都像儿戏,他转眼就能化解,世人渴慕的皇权富贵,在他眼中不过一盘棋,面对他,你既无法反抗,也无法生恨,唯一能做的,只能是逃离,你说说,让你碰上这样的人,你能喜欢吗?”朱大厨淡淡的开口道。

    “朱世叔说的可是当今的帝师江阁老?”萧楠静静的看了朱大厨半晌,不答反问。

    “呵呵,我以为你会和我装傻充愣,没想到你竟这般坦诚。”朱大厨先是一愣,紧接却呵呵了起来。

    “大娘向来不惯装傻充愣,尤其是面对朱世叔这种聪明人的时候。”萧楠一脸平静的接口。

    “哈哈,哈哈哈,萧大娘,你果然和他是同一类人,想我朱胖子一向自诩甚高,让能我吃憋的人整个江湖上也不多见,可一对上你,刚一开口,就落到了下方,这样也好,既然你如此坦诚,想必你不会介意和我说说这孩子的真正来历吧?”朱大厨愣了一愣之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开口道。

    “如你所想,他确实是你师妹的孩子,四年前的一个深夜,我们看灯会回家的时候,恰好碰到他母子二人被人追杀,顺手把他们救了回来,这孩子当时被你师妹死死护在怀里,没有受到什么损伤,但是肖娘子却……”萧楠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朱大厨的问题,她垂下视线,沉默了许久,然后才抬目静静的看着朱大厨开口。

    “他,他当年不惜一切的把我师妹从我手中夺走,结果却……”朱大厨虽早有猜测,可此刻听得萧楠亲口说出来,仍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抹嗜血的光芒从眼眸深处冒出,他的视线不自觉的朝躺在床上,睡得很香甜的萧祯望了过去。

    “朱世叔,请冷静,既然你一心想从我这知道真相,想必你已经做好了接受事实的准备,无论孩子的父亲做了什么,但他是无辜的,他对肖娘子来说,是比她的命更重要的人。”萧楠见状精神立即绷了起来,她生怕朱大厨一个控制不住,发了狂,要对萧祯下手。

    “呵呵,你这么紧张他,莫非就是因为早知他的身份,想借自己的手亲自培养出一个君临天下的王者出来?”朱大厨缓缓移开视线,微闭了下眼睛,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片刻之后,当他的眼睛再睁开时,目中的嗜血和疯狂已经褪去,他静静的看着萧楠,不无讥嘲的开口。

    “如果我告诉你,我之所以如此待他,是因为自我答应肖娘子要照顾他起的那一刻,我便把他当成我的亲弟弟,我会尽我的能力抚养他成人,给予他我所能给的教育,至于他日后想要什么样的生活,由他自己决定,我不会干涉,你信吗?”萧楠一脸平静的迎着他的视线,淡淡的开口道。

    “我信,正是因为信,我才愈发的讨厌你,我一直很奇怪,这世上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人,多智近妖学究天人也就罢了,心性还如此强大,你们哪怕是在算计别人的时候,都只会用堂堂正正的阳谋,似乎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击垮你们的意志和信念,这样的人,对于许多许多的人来说,都是恶梦一般的存在,是真的很难让人喜欢的,不过,这小子能遇到你,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朱大厨眯着眼与萧楠对视着,半晌之才,慢慢收回了视线。

    萧楠没有再说话,她的唇角却慢慢翘了起来,看样子,朱大厨这一关过了,这是一个骨子里极其桀骜不驯的人,同时,这也是一个足够智慧又足够专情的人,萧祯多了这么一个师伯护航,日后的路想必会好走一些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过年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楠在鸿威镖局住了一夜,次日一早,带着萧祯去弘曦书院看梓修,梓?32??看到萧祯和姐姐一同安然无恙的归来,自是大喜过望,通过这几年的相处,梓修心里早把萧祯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对他疼爱之极,突闻萧祯被劫的消息时,他又惊又急,若不是年纪尚幼,又在书院读书,再加上萧楠的一再劝说和保证,他早忍不住跟着萧楠一同去寻找萧祯了,现见自家漂亮可爱的弟弟安然归来,他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见完梓修之后,萧楠就带着萧祯打道回府,萧祯被抓的时候是十一月十八,现已是十二月初二,也就是说,萧祯失踪了整整半个月,虽说在数天前,萧楠已传回过书信回家,报过平安,但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牵挂,仅凭着书信是难以满足的,现人都到了嵩县,萧楠自不是愿再让林氏多一刻煎熬。

    江靖轩并没有随他们一同回家,他是鸿威镖局的当红镖师,很多重镖客人都指定由他来接,这些日子因萧祯出了事,很多镖他都推了,一直陪着萧楠在到外奔波,现回来了,自是不能再继续消极怠工。

    别了宋裘飞一家人,萧楠骑着骏马,带着萧祯一路风驰电闪般朝青孚镇奔去,嵩县到青孚镇不到五十里路程,骑马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青孚镇很多人都认识萧楠,大家看到她安然带弟弟带了回来,惊讶之余也为她高兴,不少人主动和她打招呼,萧楠一一回应。

    打过招呼之后,萧楠先去了一趟林秀才家,林秀才一家人得知萧祯失踪的消息之后,不知****多少心,掉了多少泪,现到了镇上,断没不去见他们的道理,见过林秀才夫妇,拒了他们留饭,很快又跨上马背,转道回桑榆村。

    进村口的,村里的人看到她带着萧祯回来,立即迎了上来,热情的围上来问长问短,萧楠和萧祯急着回家见林氏,随意和大家寒暄了几句,就告了罪,骑马朝家门奔去,刚到家门口,就见小斑斓,哦不,现在是大斑斓了,激动无比的朝自己扑了过来。

    “斑斓,你已经是大老虎了,一般人可承受不住你的重量,以后不能再随便往人身上扑知不知道。”萧楠用力抱住斑斓扑上的前半个躯体,并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它的脑袋,道。

    也不知这货听懂没有,总之,萧楠将它放下来之后,它用脑袋在萧楠身上拱了一会,就转到了萧祯身上,它没有扑萧祯,只用脑袋在他身上蹭来蹭去,萧祯低头抱住它的脖子,将脸贴在虎头上,带着几分哽咽的开口:“斑斓,你想我了么,我也想你了。”

    “小,小祯!”林氏此时正在后院喂鸡鸭,听到外面的声音,立即抬步朝院外走来,走到院门的时候,正好看到萧祯抱着斑斓在哭,她的眼眶迅速的红了起来,出言轻唤了一句。

    “阿母!”萧祯听见唤声,放开斑斓,抬步朝林氏冲了过去,冲到她身边,一把抱住她的腰,嚎啕大哭起来,他虽是个聪明懂事的孩子,可到底只有七岁,离家半个月,又是被匪人劫走近十天,在外面他可以尽量保持稳重,可一回到自己最熟悉的地方,看到最慈爱的母亲,他属于孩子的天性立即像缺了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孩子,你受苦了。”萧祯这么一哭,林氏也跟着哭了起来,越哭越伤心,这些日子,她为了不给孩子添乱,不让萧楠分心,一直静静的在家等待,可那内心的那份煎熬,旁人实在是难以体会,现突然看到萧祯与萧楠一同安然归来,她内心的情感再也压制不住。

    “阿母,你别哭了,我,我其实没受什么苦,我知道姐姐一定会来救我的,我刚刚就是想你们,想家了。”萧祯见林氏哭得比自己还伤心,不由被吓了一跳,他慢慢止住哭泣,伸手轻轻拍着林氏的背,小声劝道,一边说着,一边还拿眼悄悄去瞧萧楠,生怕萧楠骂没他没出息,这么大人了,一看到母亲还哭鼻子。

    “你想哭就哭吧,必竟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哭一场宣泄一下也好,阿母你也一样,不过,不要哭太久了,哭久了对眼睛和身体不好,走,走,要哭进去哭,别站在外面哭,省外村里的人看到还以为咱们家又出什么事了呢。”萧楠没好气的瞪了萧祯一眼,走上前来,一手拉起一个,把他们带进院内,斑斓摇头摆尾的跟在后面,走了进来。

    林氏被闺女这么一打趣,心里的堆积的压抑和悲伤不知不觉的就散得干干净净,悲伤和委屈散了,自然也就就哭不出来了,她抬起一双泪眼,既好气又是好笑的点着萧楠的脑门轻斥:“真是个熊闺女,有你这么劝人的么。”

    “阿母,劝人的方法不在于好坏,只在于是否有效,你瞧,我这么一劝,你的眼泪不就止住了么。”萧楠放开林氏的胳膊,朝她扮了个鬼脸,随后一溜烟窜到院外,去牵马和拿马背上的东西了。

    萧祯被匪人劫走,又被其姐安然无恙的带了回来,这件事在青孚镇颇被传了一阵子,不过鉴于萧大娘的名气本就很大,这件事并未引起太多的关注,转眼间,腊月就要过去了,新年的步伐再次来到了大家的眼前。

    萧楠家的济经不再向以前那班拮据,过年所备的年货自然也比以往更加在丰富,江靖轩和梓修在腊月二十二归的家,回来的时候,就从县城带了不少东西回来,到了腊月二十六的时候,该备的一切都备齐了,接下来就是去送年礼了。

    萧楠刚来那两年,家里经济条件不好,年礼只送萧长河夫妇和林家,现随着家里的条件和交通工具的改善,宋家也是要去送年礼的,宋家的年礼交给江靖轩去送,萧楠和梓修只需负责萧家和林家的年礼。

    萧长河夫妇看到萧楠送来的年礼和以往差不多,心头颇为不满,萧楠家的日子可是愈来愈红火了,年礼却和以往一样,这孩子也不不懂孝道了不是?不过,这些不满他们只敢装在心里,却不敢在萧楠面前流露半句。

    这些年来下,萧楠的雷霆手段早已让他们心生恐惧,萧长河夫妇哪怕对萧楠有再多的不满,也不敢当萧楠的面说什么,萧楠知道这一家人是什么德行,哪里不知他们在想什么,只是她懒得理会,只要他们不来找茬,不踩着她的底线,基本的脸面和礼节,她还是会给他们的,不管怎么说,这一家人都和自己的这幅躯体,有着扯不断的血缘关系。

    送完年礼,转眼就到大年夜,吃过年夜饭,一家五口,围在火炉边守岁,萧祯拉着梓修要扳手腕,梓修自背着手,板着脸像小夫子般看着萧祯开口:“萧祯,你现才七岁,我已经十一岁,咱们俩板手腕,我赢了,是胜之不武,输了,那人更不知丢哪去了,不管是输是赢,吃亏的都是我,你觉得哥哥我看起来像个傻的么?”

    萧楠和江靖轩闻声哈哈大笑,恼羞成怒的萧祯哇哇叫着朝他们扑了过来,林氏看着眼前闹成一团的儿女,眉眼间蕴着的温柔和喜悦被炉火映得格外的悠远深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说嫁(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过了年初一,接下来,就是拜年,林氏寡居多年,孩子也逐渐大了,拜?32??期间,她基本不会再出门,只在家招待拜年客,至年娘家,要到过年初年八之后,有空才会回去住两日,萧家的亲戚不算多,就只有萧月家和林家以及宋家,至于萧菊芸一家,自萧楠与萧长河彻底闹翻之后,就与这个名义上的姑母的断了往来。

    宋家在嵩县,离青孚镇太远,年里年外,萧家只会去一次,如果年里去送了年礼,过完年后就不再去拜年了,或者年里没去,大年初二就着人前去拜年,去年年底江靖轩去送了年礼,为此,今年的年初二,便无须再去拜年。

    按惯例,如果不去宋家拜年,家里除了林氏要留下来招待拜年客外,萧家的四个孩子都要去林家拜年的,可今年林家的林二舅回来了,这几年中,他们家又添了一儿一女,一家人都回了老宅过年,因四年前那次与林二舅闹的不愉快,这些年,家里的孩子和林二舅的关系都比较淡,为此,今年去林家拜年的只有萧楠和梓姐弟两人。

    姐弟两人一早起来,洗刷完毕,就徒步朝林家行去,家里虽然有马,萧楠认为梓修和萧祯都处于打基础的时间段,没事要多锻炼身体,多走路,不能出个门就想骑马坐车,梓修随萧楠习武已有四年多,天赋虽没有萧楠好,基础却打得不错,区区十几里路途,算不了什么。

    一路上萧楠故意加快步伐,梓修也能跟得上,十几里路程,半个时辰就到了,来到林家的时候,王氏发现只有他们姐弟两人过来,不由愣了一愣,下意识的问了一句:“萧祯和靖轩呢。”

    “今天家里客多,他们在家帮阿母招待客人。”萧楠微笑着接口,没说两句话,林大舅和林二舅都从屋内出来了,萧楠姐弟连忙给他们拜年,没一会儿,林家又来了不少人,萧楠姐弟和这些人不熟,与大家点头打了个招呼,便钻进了林秀才的书房。

    因与林二舅一家人在一起实在没话说,吃了早饭,萧楠姐弟就林秀才夫妇告辞,外婆王氏再三挽留,挽留不住,送别的时候,她拉着萧楠的手垂泪:“大娘,梓修,你二舅和二舅母都知道错了,你,你不要和他们这般生分。”

    “外婆,我们没有和二舅生分,但是外婆,不是所有的亲戚都能相处得如至亲骨肉一般,我觉得我们和二舅之间,这样就挺好。”萧楠心头有些不忍,但有些事,是没有办法妥协的,自四年前林二舅夫妇对回家拜年的新寡妹妹百般嘲讽奚落之后,再让她再像没事人一般对待林二舅夫妇,已是不可能的事,更别说,她那位能干的二舅母,心里对自己还恨之入骨。

    王氏还待再说,林秀才已走了过来,打断了王氏的话:“好了,别说了,让孩子们回吧。”林秀才开了口,王氏便住了口,只一路红着眼圈将他们送出了院子。

    “姐姐,咱们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太好?”从林家出来,回程的路上,梓修想起外婆王氏的神神,心头颇有些不忍,悄然看了萧楠一眼,斟酌着开口。

    “咱们怎么了?”萧楠偏头看了梓修一下,问。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二舅和二舅母,我也不喜欢,可他们再不好,也是咱们的亲二舅…..”梓修被自家姐姐看着,声音不知不觉的小了下去。

    “咱们如何对二舅了?是编排诽谤了他,还是算计坑害了他?”萧楠淡淡的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十二岁的少年闻声顿时急了。

    “哎,真是个傻小子,我懂你的意思,你是在想,二舅再不好,也是外祖和外婆的亲儿子,咱们与他的关系这样僵硬,外婆和外祖心里肯定不好受,这道理你懂,我也懂,可是梓修,你如果决定了日后要走仕途,不仅要练就一双慧眼,还要有足够果断的心智和手腕。”

    “外婆和外祖,对咱们没话说,咱们如何孝顺他们都是应该的,但孝顺并不代表咱们就没有了做人的底线和立场,林二舅一个年近三十,在外为官多年的成熟男子,他能让自己的妻子,肆意的去为难羞辱自己从来没有找他打过一次秋风,没有让他帮过一次忙、新寡回家拜年的亲妹妹,这样的人,我永远无法把他当成自己的亲人

    “看在外祖和外婆的份上,那一次为难和羞辱我可以不计较,面子上的情份也可以维持,再多的就没有了,我不可能因为他是外祖和外婆的儿子,就没底线的去包容他们的一切,日后,只要他不来招惹咱们,不来试着踩我的底线,我也不会为难他们,但如果他们越了这个线,我绝不会再手下留情,无论谁求情都没用,如果你想走仕途,你就必须明白,哪些人可以交,哪些事可以忍,哪些人不能交,哪些事,不能容忍,凡事,你都必须给自己设定一个底线,懂吗?”萧楠停住脚步,静静的看着才到自己肩膀上的弟弟,一脸严肃的开口道。

    梓修听得有些发愣,他虽聪慧,却仍年幼,萧楠口中吐出的话语对他颇有些冲击力,一时有些消化不了,不由愣愣望着萧楠发呆,萧楠见状没再多说什么,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时消化不了没关系,可以慢慢来,你还小,不着急,不过,如果在你考秀才之前,仍然想不通,你以后还是不要走仕途的好,想入官场,想做能吏,光靠会读书,是不行的。”

    拜完年,没多久时间就滑到了元宵节,过完元宵节,萧祯和江靖轩就要去县城了,元宵节的正午,吃过午饭,趋着梓修和萧祯在院子里和斑斓嬉闹,林氏一脸严肃的把萧楠和江清轩叫到屋内,两人进来之后,萧楠颇为奇怪的看着林氏问:“阿母,你这般隆重的把我们叫进来干什么?”江靖轩也颇有些惊讶。

    “咳,咳,大娘,靖轩,今日叫你们来,是想和你们商量一下你们的婚事,你们俩的亲事是从小定下的,这一转眼,大娘成了大姑娘,靖轩你今年也要满十八岁了,你们的婚事,该提上日程了。”林氏开口道。

    林氏此言一出,江靖轩俊朗的面容顿时泛起了一阵红潮,呼吸也不由急促了几分,萧楠则是一脸愕然的看向林氏:“阿母,我今年才十六,谈这个是不是太早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说嫁(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早什么早,你去年就及笄了,别人家像你这么大的姑娘都在备嫁,嫁?33??早一些的,这会更是……”林氏瞪了她一眼,有些没好气的道,她很想说人家嫁得早一些的,这会都做娘了,可想想自家闺女还没嫁人,这句话总算及时缩了回去。

    当朝律法对女子没有那么苛严,相对女子婚嫁的时间相对往朝也宽松了些,以前在乡下,十三四岁就嫁人的情况不在少数,而现在的姑娘,即便是乡间,大多也会在满十五之后才会嫁人,林氏自小被林秀才悉心教导,思想较普通人更开明一些,她自己嫁人就很晚,自家闺女满十八之后再嫁,她也不觉有什么不好。

    问题是她有些担心江靖轩这个女婿,江靖轩无父无母,八岁就到了自己家里,把自己当成亲娘,把家里的几个孩子当成自己的亲弟弟,而他今年就十八了,他这样的孩子,按常理来说,应该早为江家开枝散叶,林氏担心自己一直不提这个话题,他心里会有疙瘩。

    “阿母,女孩子嫁人太早对身体不好,等我满二十之后再讨论这个问题,好不好?”萧楠听得嘴角抽动了几下,不过想起自家母亲是古人,早婚早育是深植古人脑子里的传统观念,倒也不生气,只挽着林氏的胳膊,半带撒娇状劝道。

    “那怎么成,满二十再嫁太晚,你都成姑娘了,什么女孩子太早嫁人对身体不好,本朝姑娘出嫁时间已推迟了一些,前朝律法是女子满十三即可嫁人。”林氏听得眉心直跳,若萧楠说满十八再嫁,她倒也能接受,现听她居然要满二十之后才论嫁取,立即驳了回去。

    她此言一出,萧楠的眉头不自觉的拧了起来,说句良心话,她极其厌恶古代的男权社会的上位者,为了巩固男权地位以及自己的私欲,挖空心思设立的那些迫害广大妇女的律法和言论,什么在家随父,出嫁随夫,夫逝随子,什么三妻四妾,什么女子来了葵水就能嫁人,若非她非常明白,仅凭一已之力,无法对抗整个时代的思想和潮流,她都恨不得揭竿而起,建立一个解放女性思想的新王朝出来。

    “大娘,你,你怎么了?”林氏看着她不由自主拧起的眉头,以及身上陡然散发出来的戾气,不由吓了一跳,心头下意识的寻思,莫非自家闺女根本不想嫁靖轩,这才听一听自己提起他们的婚事,就有这么大的反应。

    “没什么,阿母,既然今日阿母提起了这个问题,我就这个问题说说自己的想法吧,先不说女子应不应该早嫁这个问题,就咱们两家的情况来分析,我也不合适早嫁,第一,咱们家梓修和萧祯年纪尚幼,我若出嫁,家里谁来撑大梁?”萧楠深吸了口气,将心头的烦躁压了下去,转目对林氏开口道。

    “我……”江靖轩下意识的想开口说我不介意入赘。

    “师兄,你暂时别开口,我知道你对我们家的情感,但是你是江家子孙,伯父不在了,他内心想必十分渴望,有一日能由你支撑起他这一脉的门楣,若你真的的入赘到我们家,你是报了我们家的恩情,可你让我日后如何向伯父交待?”只是他话刚一开口,就被萧楠打断,萧楠静静的看着他开口,古人对于香火承传看得极重,江靖轩若入赘萧家,即表示他这一脉的香火到他这里就止了,就古人的观念而言,算是大不孝。

    “阿母,即便师兄心甘情愿的愿意入赘到咱们家,江伯父泉下有知,也能通情达理的谅解,但是咱们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吗?师兄文韬武略,样样不凡,只因为我不喜欢官场上的纷争繁杂,他便在考中秀才和武举之后,义无反顾的休学进了镖局,这样无怨无悔的付出和恩情,咱们不需要领?”萧楠对江靖轩说完之后,话锋一转,又将语意转到林氏身上。

    “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让靖轩入赘到咱们家的意思,我,我只是……”林氏听了一呆,面上不同自觉的浮出了一丝愧色,她之前还真没有考虑过这么问题,只觉得靖轩这孩子在家里住了这么多年,结了婚之后也在萧楠也没有什么不妥,却忘了,当真如此一来,江靖轩走出去,只怕要面对很多异常的目光,不管这个时代怎么开明,入赘的女婿,在很多人的心中,永远会低人一头。

    “我相信阿母没有这样意思,所以,阿母,我和靖轩的婚事是不合适这么早就提上议程的,等我满二十了,梓修差不多也能挑起家里的担子了,而靖轩大概也差不多赚够建楼,买地,娶媳妇的钱了,对不对,师兄?”萧楠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拍了林氏的手,然后转目看着江靖轩开口道。

    “师母,师妹言之有理,我们俩迟点成亲没什么关系,师母和师妹对我如此情重,我自是不能让师妹嫁给我之后,受苦,这几年我会努力挣钱,争取在师妹二十岁的时候,在江家村建一栋整个江家村最好的宅院,买千亩良田,待师妹嫁给我之后,可以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她想要的生活。”江靖轩眼眶微红,他抬起头,一脸认真的看着林氏承诺。

    “你们,你们都是好孩子,既然你们已经这样决定了,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至于钱财这方向,日子过得下去就行了,其它也,不必太过执着。”林氏的眼眶也红了,她伸手拍了拍萧楠,又拍了拍江靖轩,抬步走了出去,闺女的女婿的孝顺和懂事,让她有些想流泪。

    “师兄,你,不怪我罢?”林氏离开之后,萧楠抬目看向江靖轩。

    “怪你干什么?你的言句句有理,出发点更是一心帮我谋划,我难道是那等不识好歹之人?”江靖轩朝萧楠走近两步,执着她的一只手,一脸温柔的看着她道。

    “江家村最好的宅院,外加千亩良田,可不是那么好置办的,你真有把握在我二十岁之前置办起来?”萧楠嫣然一笑,不再纠着这话头,却是斜眼打趣了一句。

    “当然,为了能风风光光的迎娶大娘,别说区区千亩良田,就是万亩我也置得上,我要让整个青孚镇的人都知道,萧家大娘子的眼光,无论在哪一方面,永远都是最好的。”江靖轩握紧她的手,带着三分调侃,七分深情的笑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秋后清算(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过完元宵,梓修和江靖轩去了嵩县,萧楠则在思寻着秋后算帐的事,去?33??萧家栽了那么大一个跟斗,萧祯差点小命不保,这笔帐自是不可能这么算了,她站在自家庭院的桂花树下,背着双手,抬头望着庭院上空飘动的云朵,目中寒芒闪烁。

    “大娘,和你商量个事儿,小祯今年都八岁了,咱们是不是应该把他送到私塾去了?”正值她思绪神游的时候,林氏走到她身旁,开口和她商量。

    “小祯现在跟着我学不是挺好的吗?以他的聪慧和悟性,私塾里的先生根本教不了他。”萧楠将视线收了回来,投到林氏身上,有些诧异的开口。

    “你的学识确非一般私塾先生比,可这孩子日后若要想走仕途,还是应该正二八经的在学堂里和同龄人处处,这对他日后的为人处事有一定的帮助,别的不说,但说他考童生的时候,以学堂的学生名义参加也更容易些不是。”

    “阿母,萧祯的情况不一样,不能用常理测度,他悟性之高反应之快,同龄人中根本找不到可以比肩之人,以他现在所掌握的知识,整个青孚镇能教得了他的也就外祖和官学的王学正,他若想考童生,今年去报名,都费不了什么力气,所以,私塾的事,暂时就不考虑了,若想他和同龄学子多相处,很简单,等他满十岁之后,让他去报名参加童考,拿到童生资格后直接去县书院去读书即可。”萧楠摆了摆手,拒绝了林氏的提义。

    “大娘,你实话告诉我,这孩子的来历是不是有什么不能言明的特殊之处?这些年你对他的教导比梓修还要认真严厉得多,以他的聪明,五岁就可以送去私塾,但你一直不让,他刚开始到咱们家的那两年,连镇上,你都少让他去……”林氏默默的看了萧楠半晌,终忍不住开口问出了心头这些年的疑惑。

    林氏嫁到萧家之后,以前家里的一切有丈夫打理,丈夫不在之后,又有女儿把家扛了起来,她什么事都不需要操心,日子过得很顺畅,正因为如此,什么事她都不喜欢多想,不多想,不代表她感知迟钝的人,萧祯本身气质和言词谈吐,再加上萧楠对他的种种异常,早让林氏对萧祯的来历在心里打了个问号,只是女儿不和她解释,她便装着什么都不知道。

    “阿母,现在时候不到,我不好和你解释,也许很多事只是我多想,萧祯可能一辈子都是咱们家的孩子,但……”萧楠一脸歉然的看着林氏,缓缓接口道,她不想骗林氏,可有些事,没到时候,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变故,是真的不能说。

    “罢了,既然是不便说,那就别说了,你是个非凡的孩子,阿母相信你行事会有分寸。”林氏闻声没有再问,只温婉的朝萧楠笑了一笑,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就转身离去。

    萧楠望着她的背影有些出神,林氏不是什么目不识丁的村妇,她曾是青孚镇有名的才女,不管是学识还是见识都相当不凡,以她的聪慧,难道从来没有对自家这个自撞破脑袋后,就变得和之前大不一样的闺女产生过怀疑?

    也许不是不怀疑,而是不愿意多想罢,无论她这个躯体的灵魂有什么变化,这个躯体都是她亲闺女的躯体,萧楠苦笑着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到脑后,转而继续思索萧祯失踪一事所会涉及的人,乞门的人能不动声色的把自己一家人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并把怀疑对像延伸到萧祯身上,不可能和青孚镇的人没有关系。

    萧楠的仇家就那么几个,青孚镇对她怨气最大的当属官学博士周衍,嗯,还有大舅的那位付姨娘,说起那位付姨娘,萧楠颇有些奇怪,以林家对她的态度,她早该自请出门,与林家断绝关系,恢复自由之身,好早日嫁人。

    但不知为何,哪怕这些年,林家人和林大舅都对她不理不睬,她一年在林家宅院里呆的时候不超过二个月,却始终没有说过想要脱离林家的话,身上一直挂着林家姨娘的名头,似乎准备就这样一直到老。

    “嗯,听说过了元宵节之后,付姨娘就要回林家住一段时间,我也许应该去看看她。”萧楠站在桂树下思索了片刻,口中自言自语的道了一句。

    “你去看她干什么?那人扭扭捏捏的,说话装模作样,讨厌得狠。”萧祯练完字,准备出来透透气,哪知刚跨出大门就听见萧楠的自言自语,忍不住开口接了一句,他去林家的时候,曾见两回这位付姨娘。

    “讨厌不打讨不打紧,只要能探出有用的消息就行。”萧楠转目看了他一眼,道。

    “姐姐是想去找她探探是谁把咱们家的消息卖给了了乞门的人?”萧祯闻声脚步一顿,一脸若有所思的看向萧楠。

    “和聪明的孩子聊天就是痛快,什么事一点就透,也不需要多解释,萧祯,既然你问起此事,姐姐就考考你,你认为是什么人托乞门的人来抓你?”萧楠走到他身旁,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笑问了一句。

    “姐姐,我今年已经八岁了,你不能再随便捏我的脸,关于抓我的人,我估摸着大概和我的身世有关吧,虽然我记不息自己到底是什么人,但隐约记得,应该是什么了不得的权贵之家的子孙,我阿母在我二岁左右就带着我住到了别院,那时候我年纪太小,很多事记不清楚,只隐约记得,每隔一二个月,就有个男人带着很多护卫过来看我阿母,我阿母和我说,那人是我父亲。”萧祯一把拍掉萧楠在自己脸上作怪的手,偏头思索了一会,才接口道。

    “你可还记得那人的模样?”萧楠又问。

    “不记得,我真正有清晰的记忆是阿母带着我逃亡的时段,我们逃亡了两三个月,身边的护卫,一个个被杀死,我当时问阿母,为什么,会有人来杀我们,阿母说,因为你下来就和普通孩子不一样,半岁就会说话,一岁多的时候,看着比三四岁的孩子还要机敏,那些人不希望有一个这么聪明的孩子活着长大,回去和他们争家产。”萧祯答道。

    “你想回去和他们争家产吗?”萧楠继续问。

    “姐姐知道我的来历?”萧祯不答反问。

    “隐约猜测得到,不确定。”萧楠一脸坦然的回答。

    “那姐姐希望我去争吗?”萧祯又问。

    “我不干涉,你的人生由你自己作主,现在我要做的事,是先找出算计咱们家,算计你的人,没有人可以在算计我了萧大娘之后,不付出任何代价。”萧楠笑了起来,忍不住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

    “我和姐姐的心事一样,如果对方不再来找我的茬,不威胁到咱们一家人的生活和安全,我就一辈子安安心心的做萧家的孩子,若这些人……”萧祯没有再拍开萧楠的手,他眉眼含笑的靠近萧楠,伸手轻轻抱着她的腰,将头埋在她怀里,轻声开口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秋后清算(中)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付姨娘是正月十八回到林家的,随着她一同回来的,只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环彩菊和邱妈妈,马车和车夫是从付家借来的,在林家的这些年中,她的性收敛了许多,至少面子上已有了做姨娘的觉悟,不会再当着林家的人面摆谱张狂。

    马车在林宅前停下,她扶着邱妈妈的手从马车内走了下来,待邱妈妈和小丫环彩菊把包袱拿下来之后,转头对车夫摆了摆手,意示他返回,驾车的车夫是付家的家仆,他奉命送付姨娘回来,现已把人送到,自没有再留的必要,朝付姨娘微微行了一礼,就掉转车头,驾车离去。

    付姨娘下车之后,没有立即进门,她站在林宅的院门口,抬目看着门扁上《林宅》那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艳丽的面庞上出现了片刻的恍惚,半晌之后,略带着几分怅然的对旁边邱妈妈开口:“妈妈,我来林家几年了?”

    “今年是第五个年头了。”邱妈妈低声答道。

    “五年了,好快啊,这么算来,我今年已二十有六了吧?”付姨娘似在询问,又似在自语,邱妈妈和她身后的丫环同时垂眸,不敢接话。

    “呵呵,二十六,仍然是大好年华,我依然很美貌,不是么?走吧,咱们进去,不管怎么说,这里都是我夫君的家,也是我的家。”付姨娘抬手摸了摸自己白嫩光滑的面侠,脸上浮出一抹浓艳之极的笑容,随后整了整衣衫,抬步迈进了开着的院门。

    林家的人丁不少,家里又没有专门看门的佣仆,为此,他们的院门在白日向来都是开着的,付姨娘进来的时候,柳嫂正在院中打扫,柳嫂是林家帮忙洗扫的女工,林家这几年已逐渐缓过元气,不仅还清了债,在镇上又盘了几家铺面,除此之外,与宋秋熠还有点生意上的合作,家里不再缺钱,为此,家里多了一匹马和一辆马车,有马车,家里没合适的人赶车,就请了一个车夫,那车夫手底有点功夫,性格也好,只是家乡光景不太好,又被族人排挤,一家人来到青孚镇寻找营生,林家便让他的妻女一起来到林家做工,帮忙洗扫。

    柳嫂来林家已有二年多时间,付姨娘每年都会回林家住一个多月,她自是认得付姨娘,看见付姨娘进了院子,柳嫂忙朝她行了一礼,付姨娘淡淡扫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迈着优雅的步子跨进了大门。

    白云山下的正月天气还颇为寒冷,林家的右厢房内烧着地龙,萧楠、王氏、张氏和林芷凑在一起打叶子牌,林芷今年回娘家拜年后暂未回去,她已有六个多月的身孕,宋浩庭明年要参加春闱,学业比较紧,没有时间多陪林芷,便让她在娘家多住一阵子。

    正因林芷在这里,萧楠没事就会被拉到林家陪林芷,付姨娘进屋之后,听到右厢房的说笑声,便走过去敲开了门,朝里面的人行礼,林家人虽不喜欢这位姨娘,可人家面子上的功夫做得十足,她们也不能失礼,张氏朝她点了点头,王氏淡淡看了她一眼,开口道:“回来了,你难得回来一趟,不必讲这些虚礼,进屋去歇着吧。”

    “付姨娘,好久不见,你一切可好。”萧楠则是扬起笑脸,朝她打了句招呼。

    “妾身一切都好,多谢大娘子牵挂。”付姨娘一脸受宠若惊的回了一句,与此同时,心头在第一时间拉响了警报,这萧家大娘子向来不喜欢自己,今个儿一见到自己,竟如此热情的与自己打招呼,实在诡异之极。

    “好就好,你从嵩县回来,坐了一两个时辰的马车,想必身体很是僵泛,应该走走路活动一睛,我打牌也打累了,想出去转转,不如,我带你去镇上转转如何?”萧楠微微一笑,继续开口道。

    “我……”付姨娘下意识的就想拒绝。

    “外婆,舅母,付姨娘难得回来一次,说起来她进林家的门也有好几年了,对咱们青孚镇的街道还不熟呢,我今个儿坐了许久,想出去走动一下,不如由我带她出去熟悉熟悉?”可惜她刚说了一个我字,后面的话就被萧楠截断了,萧楠也不看她,转目对王氏和张氏开口道。

    王氏、张氏同时微微一愣,萧楠向来不喜欢付姨娘,今日为何对付姨娘这般热情?倒是林芷最了解萧楠,知道她行事向来不做无用功,她眼眸微微一转,便笑着接口:“祖母,阿母,大娘想去就让她去罢,这丫头性子野惯了,难得被咱们拘在家里陪咱们打了一个上午的牌。”林芷开了口,王氏和张氏虽一时搞不懂萧楠想做什么,却没再说什么,点头表示同意。

    萧楠得到王氏和张氏的许可,立即推开椅子站了起来,走到付姨娘身前,笑吟吟的朝她做了一个请的姿式,付姨娘此时骑虎难下,最好牙一咬,心头暗道:出去转转就出去转转,你萧家大娘子再厉害,还敢无端害了我不成。

    “既是如此,那妾身就多谢大娘子了。”意念电转间,付姨娘盈盈朝萧楠谢了一句,随后转身与她一同朝外行去,邱妈妈下意识的就想跟随。

    “邱妈妈,林家在青孚镇算不上富户,家里也没备什么丫环婆子,我外婆和舅母出门,身边都没有丫环婆子跟随,你跟着我们身边不太合适,还是先去把付姨娘的住处先整理好罢。”萧楠扫了她一眼,淡淡的道了一句,她此言一出,付姨娘自是不敢再让她随生,邱妈妈只能留在林宅。

    出了林宅,来到街上,萧楠有一搭没一搭的与付姨娘闲聊着,语言随意,神色悠然,仿若真只是单纯的与她一同逛逛街,可付姨娘的一颗心却是提得老高,不敢有半刻松懈,没完全有心情去注意萧楠往哪走,两人一个随意说话,一个百般防备,不知不觉间来到周记当铺的门面前,萧楠目光往里扫了一眼,随后笑吟吟的抓起付姨娘的胳膊,一步走了进去,

    周记当铺是周衍家的产业,周衍是这里的少东家,他今天只有上午有课,下午没课,为此,为会正在当铺里与掌柜的低头说什么,眼见客人进来,下意识的抬头一望,看清入店之人的面孔时脸色不由大变,付姨娘陡然看到周衍,神然也不见得比他强多少。

    “付姨娘,周记的这位少东家似乎和你很熟啊?我记得你入林家的时间虽然不短了,可人在青孚镇的时间却极少,偶然回来住几天几乎不出门,却不你是如何认识这位少东家的。”萧楠淡淡扫了神色陡变的两人一眼,不动声色的开口问了一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秋后清算(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大娘子,你,你在胡说什么,我,我哪里认得周记的少东家。”付姨娘听得脸色一白,不过这么年的历练下来,她到底长进了不少,心头的惊恐和慌乱很快被她压住,她微吸了口气,一脸愤然的朝萧楠望了过去。

    “哦,不认识啊,既然不认识,刚刚周少东家在看到你的时候,为何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还有,付姨娘手里的这个镯子,我好像曾在哪见过。”萧楠轻轻哦了一声,目光落到她手腕上一个颜色十分鲜艳的血玉镯上。

    付姨娘下意识的将手腕往衣袖里一缩,反应过来之后,心头一阵懊恼,这镯子是某人在嵩县云胡清斋的玉器柜中陶选出来送给她的,那云胡清斋是什么地方?萧大娘子再是手眼通天,也不可能从云胡清斋探得到消息,自己太沉不住气了。

    萧楠似笑非笑的瞧了她两眼,没有继续追击,转而将目光投到自萧楠进来之后,面色便隐隐发青的周衍身上,她微微扫了周衍两眼,唇边擒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开口:“周博士,看样子还是你比较识时务,知道我这人不喜欢做那无用功,若非有了确凿证据,根本不会带她来你的铺子里,怎么样,你是准备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你摊牌,还是想私下与我聊聊?”

    她此言一出,自萧楠出现后,就被现场古怪气氛弄得莫明其妙的老掌柜不由惊得瞪大了眼睛,这位萧大娘子是专程来找少东家麻烦的?听她的语气,似乎抓了少东家的什么把柄,而这把柄似乎还与林家的姨娘有什么关系?这,这……

    周衍缓缓吸了口气,不顾掌柜惊愕担忧的目光,朝萧楠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式:“萧大娘子,内室请用茶。”话音一落,转身在前引路。

    萧楠淡淡一笑,抬步跟上,走了几步之后发现付姨娘握着双拳,站在原地未动,不由停足回首:“怎么,付姨娘希望我动手来请?”付姨娘娇躯颤动,微微闭了下眼睛,终抬步随萧楠一同与周衍朝内室行去。

    周记当铺的店里面有一家专供大客户用的茶室,进入茶室之后,周衍转身关上房门,转目望着萧楠开口:“萧家大娘子,说吧,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呵呵,应该说你们想干什么吧?撇开你与付姨娘之间的奸情不谈,我想问一句,去年我家萧祯被劫一事,没少你们的手笔吧?”萧楠淡淡的扫了两人一眼,道。

    “你,你不要血口喷人!”付姨娘闻声脸上血色尽失,转首朝萧楠怒目而视。

    “我血口喷人?呵呵,付姨娘,看样子,你这些年虽有长进,长得却都只是面子上的功夫,实际的聪明是一点没增长,既然你非要我说出来,我就一样样说说,前年五月十日,我舅舅人在洛阳,那天晚上出现在你宅院里的人是谁?”

    “前年八月十六,十一月十八,我大舅人在青孚镇,是谁陪着你在看灯会?去年三月一日,你手上那只血玉镯是谁送给你的?还有去年五月五日,六十十六,七月二十,八十月十八……付姨娘,还需要我继续说么?”萧楠静静的看着她,不无讥意的开口。

    “呵呵,萧大娘子,你既然早知这一切,为何从来不吭气?莫非你睁睁睁看着自己的舅舅被人戴了多年绿帽子,做王八,心里很痛快?”付姨娘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最后化为满脸的戾气和疯狂,一脸狰狞的朝萧楠逼了过来。

    萧楠眉眼不动,像看白痴一般看着癫狂的付姨娘,直到她走到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想伸手抓自己的时候,才伸手轻轻一拨,像弹垃圾般将她弹了出去,付姨娘被弹得碰的一声跌在门边,付姨娘跌倒之后,也不起身,直接趴在地上嘤嘤的哭了起来。

    将宋姨娘拍开之后,萧楠一脸平静的转目看向周衍开口:“周博士,四年前你恶意散播谣言,中伤我母亲的时候,我已经告诉过你,不要来惹我,但是这话你根本没有听进去,当年的龙赛上算计过我一回,我没有和你计较,事隔几年之后,你又一次把主意打到了我的家人身上,你说说,我该怎么和你算这笔帐?”

    萧楠的神色非常平静,脸上看不出任何动怒的痕迹,可周衍被她平静的目光锁住,只觉通体发寒,浑身上下都被无尽的恐惧笼罩,他用一只手抚着身边桌子的边缘,才能勉强支撑身体不体,颤着声音开口:“你,你想干什么?”

    “你不用这般害怕,我不会杀你的,我是奉公守法的良民,哪里能随便杀人呢,你自己去衙门投案,把你如何勾结乞门的人劫走我弟弟,如何勾引别人的妾室一事,清清楚楚的向衙门说明白,我便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萧楠见状,唇角不由勾了起来,淡淡开口道。

    “如果,如果我不去呢?”周衍咬牙道。

    “不去?不去好啊,你不去,我便把收集到的所有证据交给衙门,同时,还有你周家这些来年暗地里干的见不得人的勾当一并交上去,你可以自己看着办,嗯,当然,你也可以继续再去找人来对付我,到时候,你就会再多一条,你坑人之事败露之后,非但不思悔改,还买凶杀人的罪证。”萧楠丝毫不以为意,她拍了拍手,挑眉道。

    她说完这句话后,不再理会周衍和倒在地上,面上布满怨毒之色的瞪着自己的付姨娘,施施然走出了会客室,关于周姨娘与周衍勾搭在一起的事,她是年前刚知道的,萧祯被救回来之后,为了免除后患,萧楠不可能对算计她的人不闻不问,她答应了罗八的要求,待练出内劲之后,出任千门长老一职。

    千门为了让她这位潜力无穷的后备长老早日归心,非常卖力的帮忙调查算计萧楠的人,并与

    鸿威镖局和千门联手打压乞门,让他们腾不出手来找萧楠算帐,付姨娘与周衍关系不清不楚,就是这个时候被查出来的,萧楠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是腊月底,马上就是新年,萧楠自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发难,让林家人心头隔应。

    萧楠回到林家的时候,王氏和张氏没有看到付姨娘随她一起回来,不由惊讶的问了一句:“付姨娘呢?”

    “外婆,大舅母,再这两天,林家便不会再有付姨娘这个人了。”萧楠抿嘴一笑,答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制茶(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正月过去之后,很快就到了采制社前茶的时节,所谓社前茶也就是现代春茶中最早的明前茶,这种茶叶古代采集一般在“立春”后的41天至50天之间,白云山下的天气较冷,茶叶的生长较其它绿茶产地更慢一些,萧楠自过了正月之后,每天进茶园观察,直到二月十五之后,萧楠才发现茶树隐隐的抽芽的迹象。

    观察到这情况之后,萧楠立即从村中请了数名手脚麻利的适龄少女,让她们在二月十八随自己上山采茶,萧楠手中的百亩茶园,今年已是第五个年头,茶树生长十分茁壮,经过五年的细心呵护,现已到了可正式收获的时季,这一年的清明是三月初三,二月十八这一日开采,此时正好是制作头一批雪芽的最好时间。

    二月十八一早,萧楠带着林氏和村里的数名少女,走进了自家的茶园,早春的茶园温度约莫只有十度左右,一株株墨绿色的茶枝在微风瑟瑟摇拽,似乎有些承受不住这早春的寒意,百亩茶园中,仅有很少一部份茶树上冒出了星星点点的嫩芽。

    萧楠指着那些星星点点的嫩芽对身旁的少女讲:“不采叶,只采芽尖,大凡能看到的芽尖,都采摘下来,若是成了叶的,一律不要,采的时候着力要轻,不要用指甲去掐,用两个指尖微微用力摘下来即可。”她一边说,一边采了几片紧紧包裹的嫩芽尖给大家示范。

    能被萧楠选来的都是村里有名的伶俐姑娘,大家看了一遍,很快就明白,各自提着蓝子去采茶了,待这些姑娘们离去之后,林氏颇有些犹豫的对萧楠开口道了一句:“大娘,这么点嫩芯咱们都摘了,这,这后面还能有啥?”

    去年因为第一年的初茶,萧楠怕伤树,直到谷雨前才朝那些长势不错的树上采摘了一批毛尖,今年萧楠的作法,颇有几分雁过拨毛,竭泽而鱼的味道,难怪林氏要担心。

    “阿母,不用担心,这些摘下来之后,后续还会慢慢长,信阳树,主要采集的就是毛尖茶,后面的粗茶经济价值很低,第一批,咱们只摘三次,每二天一次,大凡能看到冒头的芽芯,一律采摘下来,第二批毛尖,等到清明节后再开始采摘。”萧楠拍了拍林氏的肩膀,安慰道。

    林氏只跟过来看看,她并没有随那些少女们一起去采摘,并不是她不想,而是萧楠和她说过,这明前的第一批毛尖,数量非常少,要求也特别高,很多工序极有讲究,比如说这采摘这一项,最好是由未婚少女来完成,因芽尖太过娇嫩,娇嫩到任何一丝与它们的气场不合的气息都容易破坏成品茶的质量和味道。

    古有处女以口唇采茶之说,这当然不是事实,多为好事者为了满足古代男权主义的欲望色彩杜撰出来的笑谈,但最好的春茶多由未婚少女的纤手采摘确是事实,这主要是因为未婚少女纯净气息和气场与初茶的本质接近,才能最大限度的保证初茶的原汁原味。

    (备注,这不是作者杜撰,古代春茶中的贡茶,如毛尖,毛峰,龙井等等,确实只能由未婚少女采摘,不仅采摘者要求未婚少女,而且还要求采摘者身体没有异味,手指纤秀柔润干净,已婚的女子,因为有了丈夫,再美丽,因加入了另一种雄性气息,本体气场不再纯粹,而初茶太过娇嫩,一点点气息的不稳定,就容易造成很大的质量差别,至于初茶之后的茶叶,质量要求没那么高,工序要求自然也没那么讲究。)

    这时候的茶园中能采摘的芽尖实在不多,包括萧楠在内,一共八名少女,用了大半日时间,就将百亩茶园中所有冒出的芽尖采摘完毕,拿回来一称,不过四斤多一点,对此,萧楠也不觉意外,第一次,算是多的,后面还可采两次,每次能采三斤鲜芽就不错了,今年的初茶,她能制作出一斤顶级雪芽便心满意足。

    像绿阳庄的欧阳庄主,手中有万亩茶园,每年的顶级雪芽也不过数斤,自己区区百亩茶园,能出一斤顶级雪芽,萧楠便心满意足,顶级雪芽价格高得离谱不是没有原因的,普通毛尖一斤干茶大约需要四斤半到五斤鲜茶的样子,顶级雪芽需要的鲜茶则需要六斤左右。

    六斤多的新芽,差不多要十个少女采摘一天,仅仅是采摘费费都要几百文,后面的制作,更是需要顶级的制茶师来制作,顶级的制茶师的费用那也是相当惊人,一道道工序下来,一斤顶级雪芽的制作成本都要几十两银子。

    鲜芽采回来之后,萧楠将它们摊在辅院是早已备好的竹编茶席中,开始筛捡,前年的秋天,萧楠已在自家院子的东边加建了一个辅院,专门用来制茶用的,辅院有一百八十多个平方,建了四房平房,剩余的地方用青砖铺得十分平整,与现在的院子中间打通了一道门。

    一共只有四斤多的鲜芽,萧楠找的又都是自己信得过看得上的小姑娘,大家做事都十分细心,倒在茶布上的茶叶,片片鲜亮清嫩,基本没有什么需要捡的,不过为了这次的制茶不出意外,萧楠仍然十分认真的挑了一遍,最后挑出十几片不那么合眼缘的芽叶。

    选捡完毕之后,萧楠依次将它们摊在洁净的竹编簸箕篮上,放在通风之处,每隔一刻多钟就轻翻一次,约莫摊放了一个半时辰左右,待芽叶略略变软,萧楠便准备动手制茶,制茶的书面知识她是有的,动手能力则不行,好在去年让欧阳庄主帮忙介绍了一个专业制茶师过来,她跟人家学了几天,现在动手已没有什么问题。

    为了确保这一次能制作出她想要的那种顶级雪芽,萧楠第一次只拿了约莫200g鲜叶来试脸,她选用的是专门炒茶的精致中型铁锅,锅口面直径80cm(),生锅呈35°左右倾斜,锅台前方高40cm左右,便于操作,后壁高1m以上,与墙贴合,灶中的柴火用的手指般大小的木柴,林氏本打算过来帮忙烧火,萧祯却是拦住了母亲,自己毛遂自荐的跑来帮忙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制茶(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祯毛遂自荐,要过来帮萧楠烧火,并不是捣乱,这娃是真的会烧火,不仅会烧,还烧得不错,他在萧家的四年多,不仅每日随萧楠学文习武,日常的体力劳动该这个年纪的孩子做的萧楠也一样没少让他做,用萧楠的话说,一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没有亲身体验过生活的艰辛与不易的人,读再多的圣贤书,都成不了国之栋梁,为君者很难成为明君,为臣者难以成为贤臣,总之一句话,想要成材,就要学习与实践相结合,不能光说不练。

    在这样的教导之下,八岁的娃娃心里自然没有什么君子远庖厨之类的念头,倒是听多了萧楠的言论之后,受多了荼毒之后,这娃初从圣人言论中看到君子远庖厨这句话时,颇为不宵的嘀咕了几句:“狗屁的君子远庖厨,要是没有庖厨,没有这些从业者来为你们这些大老爷们服务,你们活得活不下去,还有什么资格在这唾沫四溅的叽叽歪歪。”在这娃的心中,自家姐姐的话,比那什么狗屁圣人的话要经典实用得多。

    受着这种教育长大的萧祯,不仅字写得好,基础的家务活基本都会干,比如说喂鸡喂鸭什么,上山拾捡柴火什么的,不过他最喜欢的是烧火,从五岁开始,就学着烧火,尤其是冬天,一有空,就往灶台上跑,为此,林氏见他抢着要过来帮忙,也没有什么意见,这会已差不多到昏黄了,再有大半个时辰天就要黑了,她还有许多事要做,也不知这般歪着被教导长大的娃日后一旦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会和那些高门大族以及迂腐的卫道士们产生怎样怎样美丽的碰撞和故事……

    闲说少说,言归正传,随着萧楠一声令下开火,萧祯熟练的点燃灶堂,根据萧楠的要求往里面添柴,待锅逐渐热了之后,萧楠将手掌放入离锅底约3cm左右的位置试温,待有烫手感觉的时候将备好的鲜叶投入锅中,然后开始翻炒,这种锅一次可以放500-600g左右的鲜叶,萧楠这会才放了200g,再加上芽子又特别细嫩,要极快的翻动,否则,一个不慎就焦了。

    这一程序叫杀青,待芽叶颜色变深,叶质变得柔软,略有粘弹性时候,抓起可成团,略带茶香时出锅,放到备用的竹编簸箕中,接着投第二锅,第一回只放了200克,剩余的还有四斤左右的鲜芽,也就是20000g左右,萧楠分成四锅杀青。

    等所有芽叶全部杀完整之后,萧楠将五个簸箕拿到院中摊放,此时外面的夕阳已挂到了地平线上,院中的光线还不错,,第一个锅出锅的芽叶晾得差不多可以揉捻了,萧楠对落日的余辉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一锅的杀青的效果并不理想,有的杀过了头,有的略生,第二锅比第一锅强些,却仍有瑕疵,看到这里她不由摇头苦笑,今天采摘的芽叶只有两千三百克,现仅杀青这一关不过关的就有八百克左右,也不知最后到底能不能出让自己满意的成品。

    所谓的顶级雪芽,指的是色泽,形态,和味道都堪称完美的毛尖珍品,这种茶叶选材只能是明前刚冒出来的初芽,除了原材料要求特别高之外,从采摘到成品,中间的任何一道工序都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错,一旦出了差错,色泽,形态,和味道就会出现偏差,色泽,形态,和味道达不到完美,自然不可能被称为毛尖中的顶级珍品。

    “怎么了姐姐,莫非出了什么差错?”萧祯瞧着她的模样,忍不住问了一句。

    “嗯,不尽如人意,第一锅第二锅都没达到我的要求,不过不要紧,这本是预料中的事,慢慢来。”萧楠点头答道,杀青之后是揉捻,第一锅茶叶差不多已经凉了,萧楠将簸箕中的芽叶倒到旁边铺好的竹席上,开始揉捻。

    萧楠闭目思索了一下去年那制茶师父的着力手势,随后微微搓了搓手掌,开始揉团,芽尖十分娇嫩,相应揉捻的时候力量要柔合均匀,她是习武之人,对力道的控制和掌握比普通人要强得多,这一道工序对她而言并不难,每锅茶揉捻的时间约莫控制在十分钟左右,揉到第四锅的时候,天就差不多黑了,萧祯这娃已将灯笼点亮提了过来,制茶房备的灯笼是那种很亮很大的灯笼,点燃之后,院中很亮堂。

    待最后一锅揉好之后,过了几分钟,萧楠就开始解块,毛尖的芽叶是很容易解的,用掌轻轻抖开即可,将它们用不同的簸箕盛好摊开,散发水份,这个时候林氏已做好了晚饭,过来叫他们出去吃饭,萧楠让萧祯先去,她把五块芽叶都解开摊好之后,才关上院门,走了出去,为了防止有猫什么的跑进来祸害茶叶,萧楠特意将斑斓唤来,让它蹲在窗边守候。

    萧楠吃过晚饭后,略略休息了片刻,洗净手脸,又匆匆赶了茶房,准备开始炒茶了,林氏和萧祯都跟了过来,这一道工序又叫做型,做型是雪芽成茶最难的一个环节,它全靠一双巧手,把握着温度,慢慢将形状和茶毫炒出来。

    为了炒好茶,萧楠在院外静静调息了片刻,将心神与意念都达到最佳状态的时候,她才走进院子,平静的分咐萧祯点火,准备开锅,做型的锅与之前杀青用的锅并不一样,这锅要小一些,弧度更圆润一些,萧楠将所有的心神都投到手中的茶中。

    四斤多的芽叶,按之前杀青的秩序,仍分为五锅烘焙做型,五锅茶叶全部炒完,足足耗费一个时辰,炒茶的时候,萧楠全部精神都投了进中,不断的随着温度和茶叶的变化去感应下一步动作,倒也不感觉累,等最后一锅茶出锅,闻着那纯正的茶香时,萧楠只觉眼前发黑,手足发软,若非扶着灶台,几乎摔倒。

    林氏和萧祯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萧楠炒好的茶吸引了,一时倒是没有注意到萧楠的脸色,在他们心中,萧楠向来强悍,怎么都不至于炒点茶,就把她炒得透支了,萧楠找了个椅子,休息半刻钟左右,等精神恢复了一些之后,这才起身走到林氏和萧祯身旁,把炒好的茶端起一看,其中一锅杀青没杀好的那一锅就不说了,后面的四锅,只有两锅完全达到了自己的想要的效果,也就是说,制好型初芽毛尖,能让自己满意的只有三两左右。

    这其中还差最后一道工序提香,也不知提完香之后,还能不能有三两,意念落到这里,萧楠脸色颇有些不好看,林氏看着她的模样,颇有些不解的问了一句:“大娘,这茶制作得如此完美,你怎么看起来却不太高兴?”

    “高兴什么,这五锅茶,达标的仅有两锅,另一锅只能算中等品质,至于那两锅只能算是残次品。”萧楠分别指了指面前的五个簸箕,一脸颓意的接口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茶会邀请函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哪里不好?我看都非常漂亮,外型比去年的刘师付做的还要好看些,闻之令人通体舒泰,这样子的茶居然只能算残次品?”林氏端起萧楠说的那锅残次品,认真看了几眼,又用鼻子嗅了嗅,满脸都是不解之色,这五锅做好型的毛尖从外型上看,差异并不大,叶身圆润呈墨绿色,芽头尖细如针,通体布满乳雾状的茶毫,静静的散发着纯正的清香,让人观之,只觉赏心悦目,闻之则通体舒畅,即便林氏对毛尖茶的研究不深,也能看出,这样的茶,绝对是毛尖中的精品。

    “阿母,你将灯笼打近点,这锅茶细看的话,色泽深浅不均,其中有一部份杀青杀过了头的,色泽偏黑,芽身更是略略弯曲起来了,这还是在灯光下,若放到太阳底下看,更容易显现差别,杀青没杀到位的,色泽则略略偏浅,现混在一起,不易辨别出味道的差异,若单挑出来,便会发现其香味略带了几分青气,这样的茶,根本没有资格参加茶道论剑会。”

    “第二锅比第一锅略强,但因杀青那一关也有问题,成型之后,和第一锅一样,色泽和味道,都略有不足,第三锅杀青这一关是没有问题了,制作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大问题,但因有几处受力和加热的时候,略欠火侯,芽身的茶毫不够清晰,最重要的是芽尖的位置,没有将茶豪炒出来,此茶参加茶道论剑问题不大,但想冒头,却机会不大。”

    “你再看这最后两锅,这两锅茶叶色泽完全一致,每一枚芽叶身上的茶毫都纤毫毕露,即便是在灯光下几乎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尤其是芽尖上,那一根乳雾状的茶毫在芽尾上微微颤动,看上去仿若有生命一般,这才是我想要的雪针。”萧楠指着这五锅茶细细解说。

    “你,你想参加每三年一度的茶道论剑会?还有,你叫此茶为雪针?我记得毛尖中的珍品被称为雪芽啊?”林氏听得萧楠的解说后,久久无语,怪不得她对茶品质的要求这么高,原来竟是想参加茶道论剑会,最后想起毛尖中的珍品一直被称为雪芽,萧楠却称自己制好的茶为雪珍,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当然想参加茶道论剑会,我既然决定了做茶,就一定要做出最好的茶,咱们家山下的土地资源有限,包括去年新开发出来的二百亩茶园,一共才三百亩,日后,就算咱们手上有再多的钱,咱们村已经找不出合适种茶的土地了,若不走高端路线,仅靠这三百亩茶园,保证咱们一家人衣食无忧问题不大,想发家致富的可能性不大,所以,为了咱们一家人幸福的生活,这茶道论剑会我是一定要去的,至于雪针这个名字,你不得它比雪芽更切合?”萧楠伸手揽着林氏的肩膀,指着簸箕中制好型的茶叶嫣然笑道。

    林氏没有再问,她这些年已经不只一次的见证过自家闺女的神奇,现听她说要去参加对普通茶商来说,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入场的茶道论剑会,也没有太多惊讶,以自家闺女的能耐,只要她想做的事,基本上就没有做不成的,虽然她有时候也奇怪,为何自家闺女自从摔了脑子之后,整个人就如被神灵附体了一般,无所不能,但想想她对自己,还有对一家人的付出,她便什么都不愿再想了,只要这个人是她闺女,无论她有多么的神奇和与众不同,都没关系。

    萧楠倒是没注意到林氏的心事,她和林氏还有萧祯三人聊了会天,待茶叶感受不到热度的时候,去洗了把手,再把手指细细擦干,将制好型的茶叶分别装进备好的茶袋中,让其冷却一夜,明日再提香,做完这一切之后,母子三人关好院门,回到卧室休息,休息了一夜,次日一早打坐收功之后,萧楠惊讶的发现自己竟是无声无息的突破到了通元境。

    也就是说,她终于可以内劲外发,隔空伤人了,这让她颇为惊喜,看样子,昨日全副精神投入炒茶,最后差点透支,并不是没有收获的,达到通远境之后,再焙香,愈发的得心应手,萧楠炒型和焙香用的都是橡木碳火,刚刚提完香的茶叶,那泌人浓郁的芬芳让萧楠都不由自主的感到沉醉,待茶稍稍冷却之后,她用后山接回来的泉水泡了三杯茶,看着洁白的陶瓷杯中那一朵朵青翠欲滴的芽叶,和满室甘纯,清雅的芬芳,萧楠脸上终露出了一朵满意的微笑。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后面两次制茶的成功率高了一些,不过后两次,每次采集的鲜芽只有三斤左右,最后得到的极品雪针一共约有九两,稍次一点的约有四两,萧楠口中的残次品约有三两,萧楠将极品雪镇挑出一两左右送给林秀才品偿,残次品则留在家里自己喝,至于剩余的八两珍品和四两次一级的雪针,都是要拿去参加茶道会的。

    清明过后不久,刘师傅就过来了,他来的时候还给萧楠捎来了一封邀请函,这封邀请函正是每三年一度,在汴京举行的茶道论剑会的邀请函,刘师傅是绿阳庄排得进前五的制茶师,很得欧阳庄主的重用,去年欧阳庄主初派他过来桑榆村帮萧楠制茶的时候,他心里多少是有几分不舒服的,毕竟以他的技术,大凡做毛尖的茶商,没有几个不想出重金聘用的。

    只是他跟随欧阳庄主多年,心里颇为尊敬这个东家,对他的分咐虽有些不满,却不会违抗他的命令,规规矩矩的来到了桑榆村,来到桑榆村帮萧楠制了一季茶之后,很快喜欢上了这个年纪不大,人却灵慧过人,待人又极为大方真诚的小东家。

    他来到萧家之后,萧楠没把他当成一般的制茶师傅,而是将其当成长辈一般尊重,跟前跟后的给他打下手,并坦言想向他学制茶之术,刘师傅来的时候就得了欧阳庄主的分咐,自不好拒绝,一开始,他以为萧楠只是临时兴起,哪知在后继的相处中,这姑娘是真心想学制茶,不仅想学,天赋还高得出奇,刘师傅在萧家不过呆了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就彻底被萧楠折服了,今年再过来的时候,他心里非但没有丝毫不满,反而充满了期待。(。)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茶道论剑会(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从道义上讲,刘师傅算是教萧楠制茶的师父,身为别人的师父,现马上就能看到已有青出于蓝之势的得意弟子制好的明前茶,心里不期待才不正常,来到萧家之后,刘师傅一边将邀请函递给萧楠,一边迫不急待的开口:“大娘,听说明前茶你已制出来了,快拿给我看看,怎么样,达到去年你所讲的效果了么?”

    萧楠抿嘴一笑,也不搭话,她接过请贴之后,带着刘师傅进入书房,将放在书柜架上的三个盒子拿了下平,先将其中一个黑色的茶盒递给他,刘师傅揭开一看,一浓甘纯淡雅的茶香顿时扑面而来,他脸上顿时露出满意的笑容,可待他细看这时,眉头顿时皱了一皱,他生怕是自己没看清楚,特意拿着盒子,走到窗前,对着阳光又仔细看了几眼。

    愈看眉头皱得愈紧,半晌之后,他将目光转到萧楠身上:“大娘,你这茶乍一看不错,细看,却有不少瑕疵,这样的茶可不够资格参加茶道论剑会啊!”

    刘师傅约莫四十上下的年纪,自十五开始随师学制茶,到二十五六岁的时候,便成了信阳有名的制茶师,时值今日,不管是制茶的功夫,还是看茶的眼光,在整个信阳都是排得上号的人物,萧楠拿给他的茶叶,他自是一眼就能辨出好坏。

    “师父,这只是我制作的残次品,你再看看这两盒。”萧楠略带狡黠的笑了一笑,指着第二个盒子开口,说起来,能制出顶级雪针,她心里还是相当得意的,毛笔字写得好,学问出众,那都是上辈子积累的知识,没什么值得炫耀,习武不错一这个躯体的本身基础打得好,二是这个躯体的天赋出众,再加上上辈子的战斗技巧,也不足为奇,唯独制茶这一项,她上辈子仅有一些书面的基础知识,从来没有实践过,这辈子随着刘师傅学了半个多月,能有今天这样的成就,实在让她极有成就感。

    刘师傅狐疑的看了萧楠一眼,很快打开了第二个茶盒,半晌之后,他出言赞道:“不错,不错,就这盒茶的标准,足以参加茶道论剑会了,此茶的外型较同等级雪芽更为漂亮秀挺,即便冲不进最终的排名赛,但在毛尖茶中,定有一席之地,大娘,你已经出师了。”

    “师父,还有一盒呢。”萧楠没有接刘师傅的话头,而是指着桌上最后一盒茶道。

    第二盒已经好得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难道第三盒还能给自己更多的惊喜不成?刘师傅半信半疑的揭开第三个盒子,第三个盒子一开,他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但见他脚步微颤的捧着茶盒走到茶前的阳光下,细细观看,足足过了半盏茶左历的功夫,他口中才发出惊叹:“杰作,杰作,真乃鬼斧神工般的杰作!”

    “若非亲眼所见,打死我都不信,有人能制出这样的毛尖!我刘桥荣做一辈子的茶,从来没想过,有人将毛尖茶本身的特点发挥得这般淋漓尽致,怪不得,你说此茶不叫雪芽,而叫雪针,雪针,雪针,呵呵,真是再契切不过的名字,这样的极品,拿到茶道论剑会上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说不定能夺得此次大赛的冠军。”

    四月三日,萧楠带着两盒雪针,来到嵩县与宋秋熠汇合,随后两人一路轻骑,直奔汴京,参加每三年一度的茶道论剑会,所谓茶道论剑会乃太宗雍熙三年开始设立的大型茶道会,意旨为能选出最国最好最优质的茶叶和茶商,惠及天下百姓。

    此会建立至今已有二十余年,能参加此会的,都是全国知名的大茶商,而评委则是当今各地有名的茶道宗师,这些茶道宗师,大多本身就是大族鸿儒,自古以来茶与书不分家,这话说得不是没有道理的,除了这些人之外,京城的各大世家也会有主事人参加,到了最后一关评冠的时候,当今官家还会出席,由此可见,这个茶会有多么隆重,而能在这个茶会上被评为冠军的茶商和品种,所带来的政治和商业效应和前景又有多么广阔!

    萧楠手上只有百亩茶园,在此之前,又从未在茶会上露过脸,她这样的人,按理说来,是不可能拿到茶道论剑会的邀请函的,但是她现在是挂名在宋秋熠的鸿源商会的旗下茶商,鸿源商会是大宋有名的十大商行之一,他们旗下的茶商,拿一张茶道论剑会邀请函自不算奇事。

    茶道论剑会定在四月五日,到四月八日结束,为期二天,全国各大茶商汇聚一堂,纷纷拿出自己手上最好的茶叶,一开始是各个不同品种之间的评比,最后是各个品种最优秀的珍品摆在一起,由在场的茶道宗师闻,观,品,交叉品评,逐一打分,得分最高者为冠。

    萧楠和宋秋熠刚来到鸿源商会的分会,欧阳庄主就匆匆赶了过来,在此之前,他已收到刘师傅的传信,刘师傅告诉他,如果没有意外,萧楠手中的雪针,此次很有可能在茶道论剑会中夺冠,欧阳庄主自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整个人就安静不下来了。

    要知道,信阳毛尖虽被评为贡茶,可在茶道论剑会上,除了最初两届拿到过冠军之后,现已连续数届,没有夺过冠了,而一个茶叶的品种能在茶道论剑会上夺取名次的好坏,直接关系着本品种在百姓心中的份量和后续的发展前途,以前没有机会争,也就罢了,现突然看到了希望,焉能不急。

    “欧阳世伯,我认识你那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你对某样事情这般执着和急切,怎么,茶道论剑会上的冠军当真这么重要?”萧楠瞧着他那火急火燎的模样,不由笑了起来。

    “那是自然,丫头啊,你是不知道啊,能在茶道论剑会上被评为冠军的茶,不仅会在普通消费者心中建立无上的威信,就连当今圣人那里也会另眼相看,圣人一另眼相看,就会对相关品种的茶产地给出更多的优惠的政策,总之,好处多得难以一一描述,正因为如此,每一届的茶道论剑会,才会那般的暗流汹涌张弓拨弩。”欧阳庄主叹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茶道论剑会(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既然茶道论剑会的冠军这么重要,会不会有人用不光采的手段去夺?”萧楠听得双眉一挑,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那倒不至于,正是因为此事太过重要,才没有人敢这样做,一旦开了这个先例,以后每一届的茶会就变成了大家各逞阴谋的乱斗场所,如此一来,茶的品质没有人再去注关,品质没有了保障,市场很快会被破坏,市场一旦破坏,最终受损除了广大消费者还有我们这些茶商,如此本末倒置、得不偿失的祸举不仅官家明白,各大茶商也明白。”

    “官家对此定的罪很重,一旦确定罪名,没有任何情面可讲,直接判死刑!在这种严刑之下,再加上各大商家的联手监督,即便偶有私心者想捣乱,也不敢轻举妄动,所以竞争归竞争,想要夺冠,靠的还是茶叶本身质量。”欧阳庄主闻声不由笑着摇头开口。

    萧楠听到这里就放心了,只要是凭实力竞争,即便是败了也没什么,她最怕的就是这种茶会和后世的各类恶性竞争以及操纵性比赛一般,为了逐利和私欲,各方势力不折手段,让劣品驱逐良品,最终由权利引导产品和赛事的走向,这样的赛事,才真正让人心寒。

    想到后世的种种,萧楠颇有些感慨,在这遥远的封建王朝时代,大家心里都明白的道理,可在后世,许多人却不明白,不管是从商者还是从政者,眼里都只关注眼前利益,为了能快速的得到金钱和权利,大家做事不顾后果,不折手段,整个社会,从上当下,利益当道,没有人愿意去考虑长远的发展规划,在这样的整体风气下,市场早乱成了一锅粥,无数的劣品劣币压在良品良币之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萧大娘,你发什么呆呢?”一旁的欧阳庄主唤了萧楠几声,发现她一点反应没由,仔细一看,发现这姑娘的目光虽在自己脸上,可焦距早不知跑哪去了,显然是在神游天外,不由好气又好笑的伸手在她肩上重重拍了一掌。

    “嗯?”萧楠被他这么一拍,顿时回过神来,她微晃了下脑袋,将前世许多不愉快的记忆抛诸脑后,将注意力转到欧阳庄上身上,欧阳……

    四月五日,吃过早饭,萧楠随欧阳庄主以及宋秋熠一同进入会场,宋秋熠以前并不经营茶叶,在此之前,他只参加过一次茶道论剑会,是以受邀嘉宾的身份进来的,鸿源商会是近三才真正挤身大宋十大商行之一的商会。

    他们进的是毛尖区的初评区,萧楠进来之后,就和欧阳庄主分开了,与宋秋熠一同对号坐入自己的席位,萧楠是以鸿源商会旗下的茶商参赛的,宋秋熠这个会主算是她的顶头上司,自是要随她一同入赛位,来参加此会的毛尖生产商一共有十一家,信阳毛尖连带萧楠一起共八家,另外三家来自湖北的五峰毛尖。(备注,宋时期,各省通常用什么路,什么路相称,如湖北,当时被称为荆湖北路。)

    萧楠坐下来之后,将两盒茶叶摆到席桌上,等候初评开始,十一大毛尖茶商汇聚一堂,彼此之间自是免不了一番暗自估量,除了萧楠之外,在场的商主年纪最轻的已有三十多,年纪最大的已有五十出头,这些人在此之前,至少参加过一次茶道论剑会,也就是说,在场的茶商,除了萧楠之外,其它商家彼此之间算是知根知底。

    现突然横插进了这么一个黄毛丫头,大家的目光自是不约而同的落到了她身上,萧楠今年刚刚十六,为了出行方便,她身上着的是一件青色男式长衫,头顶上的长发由一根银色发圈固定于发顶,后面的随意披在肩上,着的男装,梳的却是女子发式,原本不伦不类的打扮在她身上反而显得的协调,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英姿飒爽和洒脱。

    嗯,这丫头的相貌和气质倒是不错,只是她的年纪瞧上去,最多也就十六七岁吧,瞧她的打扮,应该还没嫁人,如此年轻的闺阁女茶商,还是初入茶界的新人,她手里真能有好货?莫不是那鸿源商会仗着自己家大业大,找关系弄了张邀请函,只为让她挤进来长点见识?现场的除了欧阳庄主之外,这是其它人对她的第一印象和猜测。

    大家虽觉这姑娘气度不错,却没人认为她手里真有什么了不得的产品,(欧阳除外)不仅不看好,大多还有几分不以为然,茶叶市场的蛋糕虽然不小,可能在这个行业站稳脚跟的都是世代制茶的老牌商人,鸿源商会近年发展十分迅猛不假,可你发展再猛,也是一个从未涉足过茶叶市场的商会,你现莫明其妙的想横插进一杆子,算怎么回事?

    萧楠和宋秋熠对这些视线皆而若无睹,宋秋熠纵横商场二十年,什么样的事没经历过,区区几个不忿的目光,他哪会放在眼里,至于萧楠,她既决定来参加茶会,在自己的产品没有亮相之前,早就做好了被他鄙视的打算。

    不过能来参赛的人,素养都是不错的,即便心里不满,面上也不会表现出来,大家各自打量评估了一番之后,就默默移开了视线,静候初评开始,大家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待十一家采商到齐之后,约莫过了一柱香的时间,五名品茶师就到了评委席上。

    考评开始之后,很快有两名身穿工作制服的工作者来到各位茶商面前拿茶,每个茶商的席位都有两个洁白的陶瓷茶碗,碗上贴着参赛者自己的名字和席号标签,前来取茶的人分别从大家的茶盒里取出半碗茶装入茶碗,然后用一块黑布将杯上的名字的席号都封起来,再放入手中的蓝子中,待取完所有参赛商的茶之后,一同呈上品评席。

    交给评委席上的五名品茗师,交叉品评打分,因所有碗上的名号都封住了,装茶的侍者放碗的时候,也是混放的,待茶碗放到评品桌时,品评师根本知哪个碗代表是的哪个商家,如此一来,就杜绝了作弊的可能,大家只能凭自己的专业知识和素养,通过外观、气味,以及冲泡后的茶色,香气和味道一一点评,品完之后,再给各个茶碗打上自己的评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雪针杨名(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茶道论剑会每一届一共会评出八大名茶,能入围八大名茶的就能成为朝庭贡茶,一种茶能被标上贡茶的标签,其商业前途和宣传效应无须讲多,为此,每一届的茶道论剑会竞争极为激烈,除了上一届的八大老牌子之外,同时,茶会还会接受六种新品种茶商的报名,只是新茶商想要拿到入会资格,在茶会开始的前一年,就要向相关机构申请测评。

    只有通过了一项项严格的质量评测,才有入会资格,只要拿到了入会资格,一旦你的茶能在大会上大放异彩,得到所有品评师的认可,就有可能代替其它的老牌子,成为贡品新宠,一举化风成龙,这样的事往朝的几乎不可能发生,但在现朝,自茶道论剑会设立以来,以新代旧之事已发生数起。

    比如说现在的八大名茶中就有四大茶品是近二十年来入围的新贵,这四大新贵分别是福建的铁观音,杭州的龙井,信阳的毛尖,以及江苏的碧螺春,尤其是铁观音和龙井,自从登上贡茶宝坐之后,近数届的茶会冠军都会被这两家轮流夺取。

    信阳毛尖是在茶道论剑会开办后的第二届冒头的,当时尚是新人的信阳毛尖一举拿下了当届茶会的冠军宝坐,而杭州龙井则是那一年的亚军,庐山云雾则是在第三届代替了蒙顶云雾,铁观音和碧螺春则是在第四届的茶会一举扬名的。

    茶道论剑会开办至今不过二十余年时间,就有四种新茶代替的原有的老贡茶,如此激烈的竞争淘汰方式,让那些老牌茶商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危机感一生,大家自然而然的就会想方设法提高茶的质量和品种的创新。

    在这种激烈的良性竞争机制下,区区二十多年时间,全国整体茶叶质量和产量都提升了一大截,品种的创新和花样也是层出不穷,茶的发展日新月异,优秀的茶道品鉴自然而然的也跟着应运而生,而能被请到茶道论剑会上来评茶的无疑都是真正的茶道高手。

    这些茶道大师被请来之后,大会主办方会根据其擅长的领域分配到不同的品种区去评茶,一般能被称为茶道大师的,对每种茶系都有一定的研究,不过再有研究,也不可能样样都能达到极致,每个茶道大师都自己最擅长的领域,比如说,喜欢绿茶的人,自然最精通的是绿茶系列的品鉴,而白茶系列的茶道大师最擅长评品的自然是白茶,黄茶和乌龙茶亦然。

    当今八大名茶分别是:白毫银针(产地福建闽北的白茶),铁观音(产地福建乌龙茶),敬亭绿雪(安徽绿茶),庐山云雾(江西庐山绿茶)西湖龙井(杭州西湖绿茶)毛尖(河南信阳和湖北绿茶)君山银针(湖南岳阳君山黄茶),碧螺春(江苏绿茶)

    品茶和评茶是个精细又讲究意境的活,干这个活的人心态要稳,要静,能坐到评委席的人这点意境肯定是有,在评品区有五个独立的小房间,每个房间只有一扇门,一个小窗,房间约莫十个平方左右,里面备有一张桌子一个椅子,外加一罐泉水和一个酒精壶和五个小茶杯,这些房间正是给五位评品师预备的。

    为了确保评品的公平公正,评品师入内之后,每个房间会备一名茶会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再随机抽取一个茶商一起在内陪同,每轮一换,如此一来,就可以彻底杜绝作弊的可能,之所以会让五名评品师各居一室,单独品评,是为了避免茶香窜味,影响评品师的判断。

    (备注,能入会的同一个品种茶的品质差异不会太大,如果五个评品师坐在一起评品,彼此位置太近,茶香必然会相互窜味,茶香互窜,品茶师就很难公正客观的评出孰高孰低。)

    茶叶的样品取齐之后,五名评品师走进各自的室内,再由主办法的工作人员,随机从蓝子里给大家输送装了茶样的茶碗,一次五碗,再给每个房间分配一名工作人员帮忙烧水,并从十一名茶商中随机抽选五人随工作人员一同入室。

    “大娘,你觉得他们的品评方式怎么样?”第一轮没有抽到萧楠,她便悠闲的坐在席位上与宋秋熠低声聊天,宋秋熠朝着评委台的方向打量了几眼,悄然问了一句。

    “看上去很不错,举办方把所有可能造成干扰的外在因素都考虑进去了,只要这五名品评师的品茶水准合格,能得高分的茶,应该是名至所归。”萧楠答道。

    品茶师品茶,首先是看型,接下来是闻香,然后再烧水冲泡,细品,一轮茶评品下来,约莫要耗费半个多小时,二号品评师周老先生接到外面的工作人员第三轮递进来的茶碗时,目光落到其中一个碗上先是一怔,紧接着就腾的一声站了起来,脸上的神色激动无比。

    周老先生今年五十有三,他自小喜欢喝茶,再加上家境不错,二十三岁考上举人之后,没有再进一步参加科考,也没有入仕途,而是一心钻进了茶道研究,他平生最喜绿茶,而绿茶中个人最爱的是毛尖,他喝了二十多年毛尖,却从未见过外型能与手中这碗毛尖相提并论的品种,他手中的这碗毛尖,色泽均匀,芽身圆润饱满,芽头尖细如针。

    每一枚芽叶身上的茶毫都纤毫毕露,尤其是芽尖上,那一根乳雾状的茶毫在芽尾上微微颤动,看上去仿若有生命一般,碗中茶尚未冲泡,可那泌人的芬芳已让人迷醉不已,毛尖茶,自二十年前的那一届茶会夺了一次冠之后再也没出过大风头,这一次,究竟是哪家茶商竟是做出了这般圣品?

    不错,眼前这碗茶在周先生的眼中就是圣品,毛尖中最好的品种称为雪芽,而雪芽也分几个等级,它们分别是一级品,精品和珍品,眼前的这个仅凭着外观和香味,周老先生就毫不犹豫给它冠上了圣品听称呼!

    茶室中的工作人员和茶商也被狠狠震了一把,能来参加茶会的茶商和帮品茶师打下手的工作人员,又怎么可能不懂茶呢,那一碗毛尖给他们带来的心头冲击并不比周老先生轻多少。

    哼,或许只是外型好看,说不定喝起来,口感很一般呢!随周先生一同坐在茶室中的商茶是做了几十年毛尖的老茶商,让他自认不如人,他肯定不服,回神之后,他先自我安慰了一把,随后开口对周老先生道:“周先生,要不您先冲泡一杯试试再说?”

    “对,对,先泡一杯偿偿再说。”心神完全沉浸在手中这碗毛尖中的周老先生被人一提醒,总算回过神来,他拿过泡茶的杯子,小心的用茶芍在在这个碗上舀了一勺装入杯,待水开后,端起水壶,往碗中注水,那杯中的茶叶被沸水一泡,浓郁甘醇的芬芳立即将整间茶室笼罩,让人顿感通体舒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雪针杨名(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如此一来,无须周老先生开口点评,茶商的嘴巴就紧紧闭上了,茶的品质怎么样,除了外观之外,一注水,基本就可以定论了,顶级毛尖茶的芬芳本就很浓郁,但如杯茶这般浓郁甘醇的茶香他做了一辈子的茶,也不曾闻过,更别提此茶一经冲泡之后,不仅整个房间茶香醉人,他整个人的精神都变得清爽了许多。

    在中国茶文化中有种说法,叫少壮之茶对人体最为有益,即表示少壮之龄的炒茶者炒出来的茶的茶强身健体之功效颇佳,尤对老年人群更是如此,人老则血衰气浊,而青年人气血旺盛,生机盈然,炒茶的时候,因精神的高度集中,炒茶人的气血和精气神自然而然的会融入茶中,老年人喝这样的茶,自是对身体倍有好处。

    萧楠是习武之人,又是未婚少女,她在炒茶的时候,整个精神都融进了茶中,再加上她的身力量和气血要比普通人旺盛很多,生机之强亦非普通人能比,再加上少女特有的气息,她炒出来的雪针,不仅仅外型看上去仿若有生命一般,其口感香醇度亦比一般的制茶师制的茶好,在提神健脑,助气行穴上,更非一般的茶能比。

    “圣品,圣品,当真无愧的圣品!”待周老先生微颤着手,端起杯中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水入喉咙,滑入腔腹之后,他满脸皆是迷醉之色,过了许久,这才睁眼击栉高叹……

    这一幕并不仅是在二号茶室发生,五个茶室中,所有拿到这碗茶的品茶师,几乎都在上演和周老先生一样的感叹,二个多时辰之后,五名品茶师从各自的茶室走了出来(毛尖的样品一共有二十二碗,每一轮一人五碗,一轮约莫需要30-40分钟左右,一共要品五轮,再加上喝多了水要上厕所等耗费的时间,一共耗费了两个多时辰。)

    一出来茶室,五名品茶师就聚到一起,非常激动的在讨论着一个问题,十一名茶商中,未曾在茶室经历过这一幕的人对此颇为不解,有几人悄然在交耳议论:“周老他们怎么了?一个个看上去那般激动,莫非这一次的茶出了什么了不得的珍品?”

    “咦?欧阳庄主,你神色怎的这般兴奋,莫非是他们讨论的是你家的茶?”坐在欧阳庄主旁边的一个茶商原本准备问问他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哪知这一转头,正好瞧见欧阳脸上的兴奋,不由呆了一呆,口中下意识的脱口问了一句,绿阳庄是信阳最大的茶商,他家的毛尖在整个信阳同样是数一数一的存在,此人瞧着欧阳庄主的神然,不由自主的想到是不是绿阳庄制出了什么了不得的珍品。

    “不是我,你很快就能知道结果了。”欧阳庄主笑而不答。

    这名茶商见状愈发的疑惑,不过他的疑虑没有持续太久,评品师们出来之后,很快就有工作人员揭开封住的碗号,开始唱分,当唱分人唱到鸿源商会的1号碗雪针为30分时,现场顿时炸开了锅,30分?怎么可能,满意是五分,五个人,最多也就是25分。除非是出现了超越现有的所有毛尖品种的新珍品,评品师才可以加一分额外奖励分!

    30分?等等,莫非真的出现了新珍品?被台上唱分惊得从坐位上站了起来的数名商人很快就回过味来,他们想起评品台上那五名评品师从茶室走出来时,立即激动的凑到一起讨讨论的神色,意念落到这里,这几人又慢慢坐了下去。

    不对?鸿源商会1号碗的雪针为30分?这些人想到唱分人所唱的品名和碗号,屁股刚挨着椅子又弹了起来,若是哪个老牌茶商发明了什么了不得的新珍品倒可以理解,但这个鸿源商会参赛者不就是那个年纪极轻的闺阁少女?她一个新人,又如此年轻,怎么可能制得出这样的珍品?作弊,一定是作弊,几人意念落到这里,立即气愤无比的大声喊了起来!

    “是不是作弊,待我把鸿源商会1号碗的雪针给你们每人泡上一杯,你们再发表意见如何?”台上唱分的工作人员见状也不生气,待这几人的声音落下之后,才一脸平静的接了一句。

    他此言一出,刚刚愤怒无比的几名茶商顿时冷静下来,因为他们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在场的十一名茶商,除了鸿源商会的当事人之外,只有自己四人站了起来,其它六人则是一脸平静,似乎对这个局面一觉不惊讶,这几人不知哪里出了问题,可此时却不好再问,只能暂时坐下,等主办方拿着获得最高分的雪针泡给大家评品。

    这也是商会不成文的规矩,若是参赛的茶商明显觉得哪家的茶打分不合理,大家可以当场共验,等现场所有茶商都接过装有雪针的茶碗时,整个赛场顿时安静下来,待所有的茶碗都被注入开水之后,大家脸上的表情已变成一片呆滞。

    “看样子,大家对我们的评审没有意见了,既然没有意见,毛尖区的茶品以鸿源商会的1号碗雪针获胜,1号雪针将代表毛尖茶被送往最终评测区,争夺最后的排名赛。”台上的唱分人静静的扫了台下诸人一眼,接着开口道。

    “大娘,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刚从赛场出来之后,欧阳庄主立即来萧楠面前,满脸都是激动之色。

    “欧世伯,先别激动,等过了明天的终赛再说罢。”萧楠微笑着接了一句。

    跟着从赛场出来的其它茶商此时看萧楠的目光复杂无比,其中蕴含的情绪有惊愕、愤然、不解、嗯?还夹杂着些许莫明的欣慰,萧楠一个刚出头的黄毛丫头,就将他们这些老茶商都给压了下去,大家心里自是不平,可人家的茶确实惊艳,惊艳得给了他们看到了争夺冠军的希望,信阳毛尖有久没有在茶道论剑会上冒过头了,这一次,若能夺冠,对整个生产毛尖的茶商,都是有莫大好处的。

    毛尖区出了一个新的珍品-雪针一事很快就传到了所有前来参赛的茶商的耳中,不到一日时间,鸿源商源的雪针和萧楠这几个名字就成了此届商会最大的热词,当事人萧楠对此没有任何表示,她从赛场出来之后,就窝在商会配给她的院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初见江阁老(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茶道论剑会的终赛地点定在皇城朱雀门外的九洲风雨阁举行,九洲风雨阁建于太宗末年,占地面积有一千平方余米,高约十二米左右,共三层,房屋结构恢宏,雕梁画栋,飞檐峭壁,曲尺朵楼,朱栏彩槛,蔚为壮观,气势非凡,宫庭很多非正式的小宴都在这里举行。

    次日一早,萧楠与宋秋熠一同走进九洲风雨阁,入门的时候,被门外把守的士兵拦住,直到他们拿到昨日颁发的入场牌,才被放了进去,绿阳庄的欧阳庄主也来了,不过他这一次不再是以参赛方的身份,而是观赛嘉宾。

    赛厅设在二楼,赛厅入门的左手边便是品鉴台,品鉴台的面积足有一百五六十个平方,长约有三十米,宽五米余,呈弧形,位置较大厅的其它部位要高出一米多,品鉴台左右两方各摆有五张紫檀色靠椅,每把椅子宽度约70CM,左右各留有80CM的空隙,正中间留了一个约有三米宽的空位,椅子的上方是一张的与椅子同色的长弧形木台,台宽约在一米左右,高度与椅子相差大约在0.30米左右,正是人坐下来后,桌台与椅之间最匹配的距离。

    品鉴台的下方呈椭弧形的状摆了一百多张椅席,最显眼的席位是品鉴台的正对面的十张椅子,它们离品鉴台只有七八米左右的距离,这个位置便是为十名晋级的茶商准备的席坐,而品鉴台上的已摆好的十个席位,则是为相应的十名品茶师准备的。

    萧楠的席位是八号席号,这个位置只有一张椅子和一张小桌台,为此,只能她一个人坐,宋秋熠虽是鸿源商会的老板,但他却不是直接负责茶叶这一块的负责人,为此,他入场,同样只能以嘉宾的身份坐在一旁。

    现场的嘉宾席一共只有一百六十张椅子,而前来参加茶会的茶商一共有一百三十人,除去十名晋级的茶商,嘉宾席位有一百二十个是属于茶商的,剩下的四十张椅子才归京都的勋贵豪强们所有,这也不奇怪,茶道论剑会,主要是以茶为主,自然是茶商占主导地位,总不能因勋贵们权高位重,就喧宾夺主,把这里当成他们的主场。

    萧楠进场的时间不迟也不早,她到达自己指定的席位时,十名茶商已来了六人,她刚刚坐定,便见一个身着天青色丝锦长衫的青年男子走进她旁边的席位上坐了下来,萧楠下意识的往他那席位上望了一眼,他那个位置是九号,九号席,萧楠快速的在脑海中思索了一遍,九号席应该是龙井,而去年冠军正好是杭州龙井。

    意念落到这里,她不由抬目打量了这男子一眼,但见此人颇年青,瞧上去约莫只有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相貌十分出众,气质也颇不为凡,眼见萧楠朝他望来,立即展颜一笑,并十分自然的与她打了声招呼:“萧娘子好。”晋入终赛的茶商只有十人,昨日散场不久,晋级者的名单早已不是什么秘密,此人能一口叫出萧楠的姓名,丝毫不奇怪。

    “江家朗君好。”萧楠朝他微微点了点头,随即移开了视线,此人见状微微一笑,也没有再继续搭话的意思,这段小插曲过去之后,其它几名茶商很快也过来了。

    参赛的茶商们到齐之后又过了约莫一柱香的功夫,一百六十个嘉宾席也全部坐满,茶商和嘉宾都到齐了,品鉴台中的品茶师也陆续归位,品鉴台上一共有十张席位,也就是说,晋级的每一个品种的茶叶都有一个相应的品茶宗师,没错,能坐到这个席位的都是真正的茶道宗师。

    随便拉出去一个,皆属茶界中的泰斗人物,当然,这些人对萧楠来说,都很陌生,她一个都不认识,不过萧楠可以根据台下嘉宾以及各茶商的脸色判断,坐在上面的人大概不仅仅是单纯的品茶宗师,估计大多数人还有相当不凡的第二社会身份。

    十名品茶师很快进来了九名,而最后一名,则足足过了一柱香左右的时间才出现,他并不是一个人出现的,而是与另一个人一同进来的,这两人的年纪一个大约五十出头,另一个则只有四十来岁,四十来岁那人身着明黄色锦袍,相貌出众,气度威严,一看就是久居高位的人,唯有脸色略显苍白,似乎身体不是特别好。

    年纪稍大一点的老者一身玄色长袍,相貌隽逸非凡,尤其是那气质,明明华蕴内敛,可那份骨子里透出来的沉静和闲适,却如天空飘动的白云一般,让人观之有种心旷神怡之感,萧楠自问自己两辈子加起来,见过出众的人不少,但气质与能眼前这位老者相提并论的,她竟是一个都找不出来,此人一出现在大厅,萧楠只觉整个赛区所有光采都汇聚到他一个人身上去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两人一走进大厅,除了萧楠之外,现场所有的嘉宾和茶商脸上都出现了愕然之色,紧接着大家不跃而同的腾的一声站了起来,齐齐朝那两人躬身行礼:“官家,阁老。”萧楠到底是习武之人,反应够快,虽然她不认识这两人,但她在所有人起身一刹那间,十分机警的跟着站了起来,倒也不显得另类。

    唯有在听见大家的呼声时,心里才真正大吃一惊,阁老?官家?也就是说,这两个人一个是当今天子宋真宗,另一人便是那鼎鼎大名的江阁老了?萧楠强行按住心头的震惊,忍不住悄然用目中余光再次扫视这位自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便一直在听他的传说的老乡。

    一翻打量下来,不得不从心底赞上一句:不愧是这个时代的传奇人物,仅仅是气度,就生生将站在他旁边的宋真宗生生压了下去。

    “大家不必多礼,今日仅论茶道,不论君臣,坐。”宋真宗微微抬了抬手,开口道了一句,随后走到不知何时已被人搬到最中间的那张足有一米宽的淡金色大椅上坐了下来,而那位江阁老,则是十分自然的坐在他右侧,原本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品茶师,在看到江阁老与官家进门的时候,已悄然站起来,移了个位置。

    现场的嘉宾和茶商们坐下来之后,心头仍有些恍惚,茶道论剑会,虽说最终的结果是由圣人定夺喧读,但这只是一个说法,除了当年初开的那三届,太宗确实有光临现场,还有当今官家上位的第一届来过现场之外,其它时间,多由皇子代替天子前来观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初见江阁老(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至于这位江阁老,他本身就是当朝数一数二的茶道大宗师,当年这个茶道论剑会就是他一力促成的,茶会刚开始的前三届,他一直在里面担任总赛的品茶师一职,而他平生最爱喝的茶是毛尖,信阳毛尖就是在他手中被评为冠军、晋身于贡茶之列的,在信阳各大的茶商的心目中,江阁老是他们最大的恩人。

    但是此人只担任了三届的品茶师,三届之后,就再也不入品鉴席,用他的话说,他是朝庭重臣,如果一直坐在品鉴席上,即便他处事再客观公正,也会不经意的影响到最终的品评结果,江尚书现年五十有六,二十岁开始步入官场,至今整整三十六年,他二十三岁的时候来到太宗身,很快就成了太宗身边的左膀右臂。

    太宗在他的辅佐之下,革旧立新,励精图治,短短十几年时间,不仅完成了国家政权的统一,就连五代十国期间,被石敬塘割让给契丹胡人的燕云十六州收回了八州,整个国家的经济和律法较之朝前有了质的飞跃,军、政、民整体水平也是大大提高,北宋这个建国不过区区三十余年的王朝综合国力已超越了盛唐,而这一切的背后,都少不了这位江阁老的手笔。

    这样的一个人,无论是在民间还是朝堂的影响力都是极其惊人的,随着他年纪的增长,地位的提高,他的影响力只会愈来愈大,如果他一直坐在茶道论剑坐的品鉴席上,确实容易影响茶的最终品评,这个茶道论剑会虽一直秉承公正公平的选拨方式,但如果某个品鉴师本身的影响力大太,仍然会影响其它品鉴师,这是人类对于权力和声望盲目崇拜和敬畏的本能!

    可让大家没有料到的是,这位已有十多年不涉入茶道论剑会的江阁老在他的声望和权力达到人生顶峰的时候,居然再次走进了品鉴席,这实比当今官家亲临现场更让大家意外和激动,尤其是信阳的茶商们,心里不自觉的冒出一个念头:莫非是这次新出来的毛尖珍品引起了他的兴趣?一想到这个可能,来自信阳的茶商兴奋得心尖都在颤抖,好在大家知这里是什么场合,心头虽然激动之极,外表却竭力维持平静。

    “我现在的身份就是一名普通品鉴师,请大家忘掉我阁老的身份,一切按正常程序进行罢。”受主会人的邀请,江阁老站起来,用了一句极其简短的话做为开场白,说完就坐了下去。

    主会人想必知道这位江阁老的性格,对此并不意外,江阁老坐下之后,他也不说废话,直接宣布品茶大赛开始,与初评不一样的是,终赛不再拿碗从各个茶商手中装茶,相关的工作人员上来之后,直接将每个人放在自己席位上的茶拿了起来,放进手中的篮中,收齐之后,就转身走到品鉴台,按茶盒中的编号和品名,一一摆到相应的品茶师面前。

    传闻江阁老最喜欢、最擅品的是毛尖,相样子传闻果然不假,萧楠的那盒雪针,就摆在他的面前,此次进入终赛的十大名茶分别是:铁观音,毛尖,龙井,白毫银针,君山银针,碧螺春,敬亭绿雪,祈门红茶,雨花茶,黄山毛峰。(雨花茶,黄山毛峰是新晋的两种新茶。)

    每种茶都自己独特的文化和特点,比如说铁观音,此茶的特点是:其味醇厚甘鲜,香气清芳高雅,水色清澈金黄,叶底肥厚软亮,常以天然的兰花香和特殊的“观音韵“,其外形条索紧结,有的形如秤勾,有的状似晴蜒头,由于******随着水份蒸发,在表面形成一层白霜,称作“砂绿起霜”。冲泡后,异香扑鼻,乘热细啜,满口生香,喉底回甘,素有“绿叶红镶边,七泡有余香”之美称。

    又比如龙井,龙井以浙江杭州西湖产地的茶源最佳,此茶因其得天独厚的生长环境,再加上制茶师别出心裁的炒制技术,其品相,色泽,和味道,堪称绿茶中的一绝,西湖狮峰的明前龙井是龙井中的顶级珍品,成品以色翠、香味浓郁、味甘、形美四绝而着称于世,它自闯进茶道论剑会以来,一直在茶会中名列前矛。

    还有庐山云雾,庐山云雾古称闻林茶,色泽翠绿,芽叶肥嫩显白亮,条索秀丽,香如幽兰,昧浓醇鲜爽,汤色清澈,以“味醇、色秀、香馨、液清”而久负盛名,其它茶同样各有不同特色,因篇幅有限,这里就不一一而叙。

    正是因为每个品种的茶都有自己独特的特色,同理,每个品茶师也有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当然,能坐进这个品鉴席的品茶师不可能只懂得品一样茶,每个茶系的鉴品,他们都达到了大师水准,只不过每人的喜好和偏爱不一样,在坐的茶道宗师么往往对自己最喜爱的那一个品种的茶最有品鉴权威。

    江阁老拿到雪针的茶盒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开盒,而是神色庄重的接过旁边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小水盆,认认清清的洗完手,再用干布巾仔细的将每一根手指都擦试得干干净净,然后双掌互搓了几下,待手掌完全干透发热,这才揭开盒盖。

    茶叶盒的盒盖一开,一股极其好闻的芬芳立即在鼻息间萦绕不去,江阁老不自觉的微闭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他是打心底里的喜欢茶,爱茶的人,尤其酷爱毛尖,半晌之后,才睁开眼睛,视线落在茶盒内的茶叶上,这一看,双目顿时灼灼生辉。

    雪针,怪不得叫雪针,但瞧此茶的外观,这个名字实在是再洽切不过了,他原本决定来这个茶会并不完全是为了看茶而来,如今却发现自己这一趟还真是来对了,如此极品好茶,哪怕晚一刻品偿,都是人生憾事。

    不说他,就连坐在他旁边的真宗看到盒中的茶叶时,也不由微吃了一惊:“好漂亮的雪芽,朕自问也喝过不少毛尖,却从未见过外型这般漂亮的茶叶。”

    “官家,此茶名雪针,非芽雪,你瞧瞧这外型,是不是雪针这名字更契合?”江阁老笑道。

    “嗯,江卿不说,我还没注意,现听你这么一讲,还真是如此,此茶芽尖之毫微微颤动,仿若有生命的黄蜂尾针,叫雪针再合适不过,江卿,赶紧的,给我也泡一杯偿偿。”真宗不自觉的将头凑过来了几分,这一凑近,立即被茶盒中的泌人的芬芳所吸引,忍不住催促了一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意外的请贴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茶道论剑会落幕了,萧楠手中的雪针几乎是没有任何悬念的,一举拿下了这届茶道论剑会的头名,夺得了冠军之位!

    信阳毛尖再次在茶道论剑会上夺魁,有人失落有人喜,失落的自是那几家近年势头极猛的茶商,如杭州龙井和福建的铁观音等,至于高兴的就不用说了,原本对萧楠尚有几分嫉妒的信阳茶商们这一刻心头满满的都是喜悦和感激。

    萧楠手中的雪针在茶道论剑会上夺了冠,受益的可不仅仅是她一个人,这个冠军所产生的影响力,会让毛尖茶在茶叶市场的地位飙升一截,销量在后续的三年中也会增涨一大截,销量和利润惜惜相关,茶商们心里如何能不喜,明星效应不仅仅在现代有莫大的宣传力量,在古代也不例外。

    与这信阳茶阳会的兴奋截然不同的是萧楠这个冠军当事人,她从赛场退出来之后,眉头一直拧得很紧,自她上场接受冠军的旗帜和奖品时,与那位大名鼎鼎的江阁老的视线对上的一刹那间,直觉告诉自己,这江阁老之所以会突然光顾赛场,多半不是因为听说雪针之名,而是专程为她而来,只不过,他来到赛场之后,雪针又给了他一个惊喜。

    但是此人为什么会关注到自己呢?自己在青孚镇虽有几分名气,但那也仅限于青孚镇罢了,难道是因为鸿源商会的那些服饰?又或者是这位神通广大的牛人知道萧祯的秘密?萧楠想不清其中的原由,越是想不清,她越是不安,可不安也没用,这些事情,除了江阁老本人之外,大概无人能为她解释,唯一让她暂时放心的是,这位江阁老目前对她没有什么恶意。

    从赛场出来,回到住处不久,萧楠便听得鸿源商会京城分会的管家来报,外面来了很多人要见她,这些人中除了各地茶商,还包括当朝一些勋贵之家的子弟,当今对女子要求没那么苛严,萧楠虽是闺阁女子,但她现代表的是鸿源商会的茶商身份,又是这一届茶会的冠军,有人要拜访她,倒也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萧楠颇有些头疼,她不是商人,这般费尽心事让自己的茶在茶道论剑会上一举扬名,说白了不过是希望能让自己手中那几百亩茶园能有个好收益,茶叶能卖个好价钱,能让自己一家人衣食无忧罢了,可没打算成为什么大茶商,自然也就不希望和这些不相干的人打太多交道。

    可不见也是不行的,她自己不想进军商场,但是她背后还有一个宋秋熠,必竟自己是以他商会旗下的茶叶商身份参加的这茶道大赛的,总不以因为自己不耐烦应酬就把这些人都得罪了,宋秋熠是生意人,和各行各业的人都要打交道,这官府和商场上的人是轻易得罪不得的。

    略一思索,萧楠告诉管家,把这些人都丢给宋秋熠去处理,自己是鸿源商会旗下的茶商,这些人来拜访自己,并非是和自己有多少交情,说白了不过是想来讨点好处罢了,每届茶会夺冠的茶商,后续三年的销量会有大幅度的增涨,随着销量一同增涨的是不菲的利润,谁不想来从中分一杯羹呢。

    自古以来,官商就不可能永远的脱开关系,虽然这个时代的制度比较清明,商人的地位也不像前朝那般低下,但真正的大商家却仍然避免不了要那些手中有权的人合作,这些人来找自己,既不是因为交情,让鸿源商会的大老板去接待他们,想必他们会更高兴。

    当然,这些都是萧楠一厢情愿的想法,之所以有这么多的人来找萧楠,说白了这些人正是看她年轻,觉得她容易被忽悠,哪知道最后还是要和老奸巨滑的宋秋熠打交道……

    不说这些人心中的苦楚,但说萧楠将所有的访客都扔给宋秋熠之后,她自个儿就溜了出去找杨家的那位小姑娘了,既然曾经答应过这小姑娘,她本身也对这小姑娘的印像颇好,便不想失言,她来到杨府之后,在没有惊动杨家人的情况把杨秀如小姑娘骗出来玩了一日,结果晚上刚回到鸿源商会,就被宋秋熠堵在门口。

    “大娘,能帮你挡的人我都挡下了,但这封请贴,我却是没办法帮你处理,你自己看着办吧。”宋秋熠将她拦在房门口,伸手递了张请贴给她。

    “请贴?莫非是江阁老的贴子?”萧楠吃一惊,下意识有脱口道了一句

    “嗯?你怎么会觉得是江阁老的贴子?不过,虽不是江阁老的,这贴子也和他不无关系,它来自江府三房,就是当今皇后的亲娘家的府中。”宋秋熠有些惊讶的看了萧楠一眼,接口道。

    “皇后的娘家?他们给我下贴子干什么?”萧楠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她边打开请贴,边问。

    “二师叔,这江初雪是江府的什么人,她为何会给我下贴子?”待萧楠看清请贴的落款人那一栏的字时,不由又问了一句:

    “江初雪,现年十六岁,与你同龄,是江家三房的嫡女,也是当今皇后的亲侄女,据说文武都不错,在京城贵女中颇有几分名气,至于她为什么会给你下贴子,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宋秋熠微微耸了耸肩,接口中道,他是鸿源商会的老板,而鸿源商会能在短短二十年中挤身于宋境十大商会之一,其能量之大非同小可,京城各大势家的消息,宋秋熠都很清楚。

    “我不去行不行?”萧楠又问。

    “大概是不行的,人家是当今皇后的亲侄女,你若不去,便是打她的脸,打江府的脸,同时也是打当今皇后的脸。”宋秋熠淡淡的道。

    “既然如此,那就去罢,那江府再是显赫,江初雪身份再高贵,想必也不能无缘无故的把我给吃了。”萧楠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来这位天子骄女为什么会给自己下贴子,想不通,她就懒得再想,随后将贴子一合,不怎么在意的接了一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骄女江初雪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农历四月,春夏交替,风和日暖,正是姑娘小伙子们最喜欢出游的好时节,京城的贵女们,每每这个时季都会组织无数的春游,赏花,品茶等相关的活动,当然,一般这样的活动也少不了适龄的郎君们,一来,可以丰富大家单调的生活,二来,还可以相相亲,新宋律法开明,男婚女嫁除了需要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外,有条件的适婚男女们还可在此之前先见面面,彼此相互了解一下,双方皆有意,再让媒人上门,如此一来,怨偶就会少上许多。

    四月初八,近年来风头极盛的江家姑娘江初雪举罢了一场大型赏花会,受邀者除了京都贵女之外,还有京城各大世家的郎君,江初雪与当今官家的五公主还有江毓敏并称帝都三娇,江毓敏是江阁老的幼女,辈份上是江初雪的堂姑,年纪比她和五公主大上几岁,去年已经出嫁,现在京都贵女中风头最盛的就是江初雪和五公主。

    这样的女子举办赏花宴,大家自是趋之若鹜,四月初八一早,过了辰时之后,江府门口就陆续停满了各式华丽的马车和气宇轩昂的骏马,江府内的花厅之内,十几名身着华服,妆容精致的妙龄少女环在两名容色极其出众的少女周围低吟浅笑,气氛很是热烈。

    被众贵女围在中间的那两名少女,一身着红衣,容颜艳丽如火,眉宇间有掩不住的骄贵之气,年纪约在十六七岁左右,远远望去,整个人仿若一朵怒放的蔷薇;与她坐在一起的那名少女眉目如画,身着雪白绢丝衫裙,衣衫上用苏绣绣着朵朵粉色的马蹄莲,发髻上别着一支精致的碧玉簪,耳垂上戴着一对晶白如玉的东珠耳丁,这般简洁而不失华雅的装扮衬得她如画中仙子,风中百合,这样的两人坐在一起,整个花厅都沦为了她们的陪衬。

    时间一点点滑过,时近巳时末的时候,一个身着男式青衫、长发用青簪绾住的少女骑马来到了江府前,马刚刚收蹄,她便十分利落的从马背上跃了下来,下马之后,左右环顾了一圈,寻了个空处,将马系上之后,便抬步朝江府开着的侧门走去。

    她脂粉不施,钗环全无,全身上下唯有头顶用一根青簪固定发丝,余下的乌发随意般披在肩后,整个人却一种说不出的俊秀与洒脱,没错,是俊秀,不是明艳或者秀美,她的五官无疑是非常出众的,眉眼却较一般的女子要硬朗鲜明一些,少了女子应有的柔媚,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英姿飒爽!这女不用说,正是两日前接到江府请贴的萧楠,她走到门前的时候,被人拦住了脚步,守在门边两名伙计有些犹豫的看着她开口道了一句:“请问小娘子可有请贴?”

    “给。”萧楠淡淡的扫了两人一眼,将拢在袖间的请贴抽出来递给两人。

    “原来是萧家娘子,请随我来。”他们接过萧楠的请贴看过之后,其中一人立即恭敬的朝萧做了一个请的姿式,这两个伙计本就是江家安排在门口迎客的,只是受邀的客人基本在半个时辰之前差不多到齐了,萧楠是到得最晚的一个,再加上她的装扮实在不像来参加宴会的娘子,若非她的气质实在让人不敢轻忽,说不定她刚到门口就直接被人赶了出去。

    萧楠也不说话,随着江伙计一路前行,那伙计将她引到贵女们聚会的花厅门口时,停住了脚不,朝侯在门口的丫环低语了两句,便转身离去,虽说当朝对男女大防没那么苛严,但一个伙计直接闯进贵女们聚会的宴厅显然也不合适。

    丫环闻声抬目看了萧楠一眼,目中闪过一抹惊讶的,不过却没说什么,直接将她带进了花厅,一入花厅,萧楠的目光一扫,发现里面已聚了十六七个华服少女,其中以坐在正南方向的两名女子最为引人注目,侍女突然带了个陌生人进来,自然也引起了花厅诸贵女们的注意。

    尤其是那名身着雪衫的少女,她在看见萧楠之后,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偏头对身边的红衣少女说了句什么,随后便起身朝萧楠走了过来,那红衣少女眼珠一转,也跟着站了起来,与她一同朝萧楠走了过来。

    两女走到萧楠身旁,上下打量了她两眼,最先开口的是红衣女子,她微眯着眼,一脸傲气的看着萧楠开口:“你便是前两日刚在茶道论剑会上夺魁的萧家大娘子?”

    “正是。”萧楠看了两女一眼,她一时也搞不清这两人谁是江初雪,只能随口应了一句。

    “呵呵,谱倒是摆得挺大的,难不成你觉得自己在茶道会上得了官家和阁老赞了你一句:果然是艺馨双绝、慧质兰心的奇女子!便觉得自己了不起,连初雪的宴会都敢来得这么迟?”那红衣少女冷哼一声,目光不善的盯着她道。

    萧楠听得眉头一皱,她来晚了一些,确有不对,不过她能赶在巳时之内过来,便不算失礼,眼前这位女子却不知是何许人,一见面就这般不依不饶,不过她今日过来,是接了贴子不得不来,并不是来与人结怨的,心头虽有些不愉,却未接口反驳。

    “咳,咳,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萧家大娘子,我是江初雪,这位是五公主,不过萧大娘子,你今日确实是来得最迟的一个,一会可得受罚。”一边的白衣少女见状轻咳了一声,她轻轻挽起红衣少女的胳膊,嫣然笑着开口为双方介绍,打破了现场有些僵硬的气氛,她便是江家骄女江初雪,萧楠是她受家人的指示,特意请来的客人,可不能因为五公主看她不顺眼,就把人给得罪了。

    五公主与江初雪的交情不错,再加上江家现有的地位,她也不敢随便拂江初雪的面子,虽然她不明白江初雪为何为对一个商女这般示好,但人家主宴人都开了口,她不好再纠着萧楠不放,只冷哼了一句,便不再言语。

    “萧大娘见过五公主,见过江家娘子,报歉,因不熟京城之路,绕了几个圈,这才来迟了些,请恕罪。”萧楠朝两女微微行了一礼,略带着几分歉意的开口道,她接到请贴,不得不来参加这什么劳子的宴会,自是不会无故得罪人,现见这位五公主不再纠着自己不放,她自不会无事生非,立即开口承认自己的错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刻意示好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没关系,你非京城人士,皇城这边的街巷又多为相似,路确实不太好认,不过你是最迟来的一个,一会得给大家表演点才艺,算是给大家赔礼。”江初雪语气颇为亲昵的笑答,她挽着五公主的手,口中一边和萧楠说笑,一边引着她往贵女们那边走去。

    她虽未挽萧楠的手,可眉眼间的热络和浅笑却让别人感觉她和萧楠是多年的至交好友一般,直瞧那边的一众贵纳罕不已,在场的贵女们,除了五公主能让江初雪这般亲昵对待,其它人还从来没体会过,一时间,大家对这个着装打扮与宴会颇有几分格格不入的女子充满好奇。

    萧楠落在江初雪左侧约莫半步的位置,随她缓步前行,她同样为江初雪对自己表现出来的热络感到有些吃惊,就算自己是这届茶道论剑会的冠军,江家想拉笼自己,也不至于派出江大姑娘这么个重量人物来刻意交好自己罢。

    若是其它家族有这样的举动,萧楠倒也可以理解,但是江家,显然用不着如此,江家除了出了一位名震朝野的江阁老之外,还出了一位皇后,同时,贡茶中八大名茶之一的杭州龙井有一半在江家的掌握之中。(位注,江家本是江浙豪族,江阁老未崛起之前,他们就是江浙有名的大茶商,江阁老本是旁氏,在族人同辈中排名老六。)

    这样一个有财有势的家族,萧楠这么一个新冒头的人小物,按理说来,无论如何都不值得对方刻意拉拢结交,萧楠不知对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一时搞不清对方的意图,她也懒得去猜,面对江初雪玩笑般的打趣,只笑着回答:“我来晚了,受罚是应该的,不过萧楠出身猎户之家,虽读过几本书,识得几个字,却没有什么才艺可言,不知罚酒行不行?”

    “萧大娘子很擅饮?”江初雪闻声略带惊讶的偏头看了她一眼。

    “说不上善饮,萧楠在制茶之前,一直以狩猎为生,冬日入山颇为寒冷,通常会饮点酒驱寒,时间一久,也就能喝上两盅了。”萧楠一脸平静的笑道,两人一问一答间,不知不觉已走到了一众贵女身边,萧楠的声音虽然不大,吐字却十分清晰,为此,她这句话,不仅江初雪和五公主听得清清楚楚,在场的十几名贵女也听得清清楚楚。

    听得她话的贵女们愣了一愣,一个猎户出生的女子为何值得江初雪这般甚重对待?意念落到这里,无数双眼睛皆汇聚到了萧楠身上,这些目光中有审视,有讥嘲,还有不解!萧楠的衣饰装扮虽然简洁得有些过份,但这气质和容貌即便是站在江初雪和五公主身边,也丝毫不逊色,这样的一个女子,竟出身猎户之家?

    江初雪似乎也没料到萧楠会这般把自己的家底给倒出来,她微眯着眼打量了萧楠两眼,随后展颜笑道:“咱们朝太宗曾说英雄不问出身,有能耐的人不管在什么环境都能灿放属于自己的光芒,在此之前初雪还不能完全理解这句话,现看到萧大娘子,我突然就懂了,你看你,不过区区十六之龄,就一举在茶道论剑会是夺了冠,这通体的气度,即便是我们站在你面前,都有几分自形惭愧,怪不得当今圣人和阁老都要赞你一句,艺馨双绝、慧质兰心了!”

    江初雪的话一落,周围的贵女们顿时一愣,与此同时,心里还对萧楠升起了一丝莫明的敌意和厌恶,至于五公主这种念头就愈发的炙烈了,她看着萧楠的目光似乎恨不得在她身上盯出一个洞来,江初雪的话听上去确实是在夸萧楠,可实际上却是在给她拉仇恨,在场的都是世家之女,哪一个不身份尊贵,有才有貌?

    可你身份再尊贵,再有才貌,你能让圣人和江阁老夸你一句艺馨双绝、慧质兰心么?她们不能,可眼前这个猎户出身卑贱的女子却偏偏得到了这样的殊荣,她不仅得到了这样的夸赞,就这外貌和气度,竟然也生生将在场的姑娘们都压下了一筹,这如何能让人不嫉恨?

    五公主冷冷的盯着萧楠,但见这个不知从哪个旮旯里冒出来的萧楠不卑不亢的站在那里,面对众的的目光,没有半丝怯场和不自在,哪怕身上没有半根饰物,仅仅一袭再普通不过的男装青衫,却莫明让现场所有人都有种自形惭愧之感,五公主越看越气,若非她知道这里是江府,不能随便乱来,这股怨气只怕当场就要发作。

    至于当事人萧楠,她并没有在意其它人的目光,只抬目淡淡看了江初雪一眼,随后一脸平静的接口:“江娘子太抬举我了,萧楠不过一介再普通不过的民女,除了略懂制茶之外,其它的什么也不会,实当不得江娘子这样的夸赞。”

    “哦,听你这意思,你想说当今圣人和阁老对你的评价是无中生有?”萧楠的话音一落,江初雪没来得及答话,五公主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其它贵女们也一致目光玩味的看向萧楠,江初雪怔了一怔,似乎想开口说什么,可她看了一眼在场诸贵女们的神色,终什么也没说。

    “萧楠不敢有此不敬之念,圣人和阁老之所以会夸我,是因我的茶制得好,同时,也是上位者对于平民百姓的爱护和鼓励,萧楠心里感激他们的鼓励,却绝不敢因此而得意妄行,萧楠制茶的本领确实过得去,可其它本事,实在稀松平常,所以,萧楠不认为自己的说词和圣人的夸赞有什么冲突之处。”萧楠的视线转到五公主身上,淡淡的接口道。

    “你?”五公主大怒,她本想让萧楠难堪,却不想碰了个软针子,哪里肯甘休,立即就想发作。

    “萧家大娘子,我们和五公主虽是闺阁女子,却也喜欢骑射,既然你擅饮又擅射,不如我们去演武场转转。”江初雪是受了家人的叮嘱,特意邀萧楠过来的,虽然她心里对萧楠没有什么好感,却不能让五公主当面让她难堪,趋着五公主还没来得及发作,先一步截过了话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比箭(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她此言一出,在场的贵女们的目光顿时一亮,视线不自不觉的从萧楠身上收了回,转到江初雪身上,今日的赏茶宴除了在场的贵女们,京城有名的郎君也来了不少,他们这会都在演武场上,若能出去打个照面,自是比一群姑娘坐在时屋里喝茶聊天有意思得多,当朝对女子要求没那么苛刻,京都贵女和盛唐时期一般,多会骑射。

    至于萧楠,她们虽然有些嫉妒萧楠能得圣人和阁老的夸赞,更厌恶她一个猎户出身的商女在气度上竟会压自己一筹,这只是人类劣根中的一种嫉妒本能,她们很难接受一个出身与自己有云泥之别的人在其它方面超越自己,并不代表她们真把萧楠当一回事,萧楠再得夸赞也改变不了她是一个商女的本质。

    这些姑娘皆是高门大户里的贵女,一个个自识甚高,在她们心里,下意识的认为只有她们这个圈子里的人才是人上人,萧楠风华再好,制茶手艺再高,那也只是一个出身卑微的商女,根本没有资格让她们重视,在这些群人的眼里,出身决定一切。

    当然,这些瞧不瞧得起萧楠,把不把萧楠当回事,和萧楠一毛钱关系没有,萧楠之所以会来参加这么个赏花会,说白了是不想无端得罪人,至于其它人怎么看或者怎么想她,她压根懒得理会,只要这些人不凑到眼前来找茬生事,萧楠绝不会无聊得去理会她们。

    为此,江初雪的话音一落,萧楠便笑着接口:“江娘子是主,萧楠是客,自是客随主便。”她不知这江初雪刻意接近示好自己是为了什么,只能是见招拆招,至于说人家是不是对自己一见如故,这个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她与江初雪一个照面下来,就发现此女表面上虽对她表现得极为热忱,可萧楠却从能凭着直觉发现,她眼神深处的疏离的不宵。

    只是她的掩饰手段比在场的其它贵女们强得多,人家看萧楠的眼神,除了赤裸裸的厌恶和嫉妒之外,更多的是不宵,而她则一直表现得谦和有礼,对自己十分维护。

    萧家是院子是一栋占地数亩的五重大院,从花厅出来,转过几道门之后,就是江家的演武场场,这个演武场足二千多平方米,里面已有七八个郎君聚在一起比武论箭,萧楠一行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少年,站在离箭靶约有一百五十步的位置,手里握着一张二石强弓,嗖的一声,连发了三箭。

    二石之弓,一百五十步的距离,三箭齐发,那威势当真非同小可,但听得一声尖锐的呼啸声响起,紧接着碰的一声,箭靶直接被射穿,萧楠只瞧得双眉一扬,不自觉的抬目朝此人看了过去,但见此人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身高约在一米七八左右,相貌十分英俊,身姿挺拨如松,手里拿着一张两石之弓,浑身充满肃杀之气,显然是个军方高手。

    萧楠正在猜测此人的身份,刚到演武场的贵女们看到这一幕,顿时眼冒星星、不顾形像的大叫了起来:“啊!是李三郎!李三郎,威武!”就连江初雪和五公主在看到箭靶前的那名少年时,目光也不由自主的亮了起来,两人几乎是同时加快脚步,朝此人走了过去。

    姓李,再看他这站姿和身板,显然是武将之家的孩子,莫非是当朝太后母家李继隆的子孙?萧楠身为考古学家,对北宋历史的了解远非一般人可比,北宋初年的名将可不只扬业一人,当年与杨业名气不相上下的有李家的李继隆,潘家的潘美,曹家曹彬。

    萧楠猜得不错,校场上的这名少年正是国公李继隆的嫡长孙,年方十七,国公府李家是当今太后的母家,京都中目前唯一可以和江家齐驾并驱的豪族,这李三郎身为国公府的嫡长孙,本身天资出众,人又勤奋好学,文韬武略样样出众,一身功夫在京都同龄人中几乎找不到对手,再加上他相貌也十分出众,几乎是整个京都适龄闺秀的心目中的如意郎君。

    “李三哥,没想到你今天能过来。”江初雪走到此人身旁,仰着一张清丽的俏脸,笑吟吟的道了一句,五公主没有开口,一双美丽的眸子却满含炙热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听说你二哥在这里,我又闲着没事,便过来转转,不过没有对手,没什么意思,你们玩,我走了。”李三郎抬头扫了她们一眼,淡淡的道了一句,随后转头对离得不去一名身着天青色长衫的青年男子点了点头,就准备转身离去,此人正是茶道赛会上与萧楠有过一面之缘的龙井茶商,同时,也是江初雪同族的堂兄,在族中同辈中排行老二。

    “李三郎,你,等等。”眼见李三郎要走,五公主足下一移,下意识的挡到了他面前。

    “却不知五公主这是何意?”李三郎微皱了下眉头,略有些不耐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李三哥,你难得过来一趟,先别忙着走,我们几个姑娘正准备比箭,李三哥你就委屈一下,来给我们当个裁判如何?”江初雪眼眸一转,接了一句,五公主心仪李家三郎,这事不是什么秘密,江初雪自然也知道,李三郎与她的堂兄关系不错,顺带着对她也不错,正因为如此,五公主才与江初雪的关系特别好。(江初雪是内定的大皇子妃人选,自然不会和她争李三郎。)

    “大娘,你知道我向来对你们这些花拳绣腿不感兴趣。”李三郎皱眉看了江初雪一眼,略有些不悦的道了一句,看在江二郎的面子上,他平日确实对江初雪不错,可却也没好到江初雪可以随便为他拿主意的地步。

    “李三郎,若是往日你说这话,我是半句反驳之言都找不到,但是今日么,我不得不说,你托大了,这位萧大娘子,别说不是什么花拳绣腿,只怕是你对上她,也毫无胜算,你若不服,不找找她比试一番。”李三郎的话音一落,江二郎就站了出来,指着不远处的萧楠开口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比箭(中)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江二郎此言一出,不仅李三郎愕然,现场所有的娘子和郎君们都微微愣了一愣,大家下意识的抬目看了江二郎一眼,随后视线都落到了萧楠身上,江初雪则是一脸惊讶的瞟向自家堂兄,不知他葫芦的卖的什么药,萧楠虽是猎户出身,就算箭法不错,却如何能与李三郎相提并论?

    至于身处众人焦点中心的萧楠则面色微沉,这江家人怎么回事?先是江初雪莫明其料的给自己寄了封请贴,现这位江二郎又莫名其妙想把自己拉出来与人比箭,他们到底是想干什么?她心头蕴怒,可在摸不清对方意图之时也不好发作,只能静静的看向江二郎。

    不说萧楠的心事,但说李三郎惊愕之后面色也沉了下来,他先是皱眉看了江二郎一眼,随后沉下脸开口道:“江二郎,我一直把你当成朋友,怎么,你觉得拿朋友来消遣很有意思?”

    “咳,咳,三郎莫恼,你先听我把话说完,这位姑娘可不是一般人,前两日的茶道论剑会你知道吧?冠军就是她了,除此之外,她还是鸿威镖局的宋总镖头的徒孙,前年河南路的省武举头名是她师兄,她在十二岁的时候,就能以一已之力,击翻一艘正在顺流而行的中型龙舟,怎么样,这样的人,有资格做你的对手吗?”李二郎并不生气,他笑吟吟的走到李三郎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道。

    他此言一出,萧楠目中顿时寒意大盛,自己来京不过数日时间,而眼前这位江家二郎却将自己的来历调查得清清楚楚,是江家的信息网络当真如此厉害,还是他早早就在关注自己?若是前辈,只代表他江家势力大,倒也罢了,若是后者,嗯?

    “咳,咳,萧大娘子,你别用那样的目光看着我,我能知道你的消息并非刻意去调查你,而是江家在嵩县有几处产业,同时有族人在贵县的县衙当差,萧娘子一家人皆是青孚镇的风云人物,我能知道这些实不足为奇。”那江二郎感应到萧楠满是寒意的目光,连忙抬头解释了一句,此人虽未出仕,却是商业上的大才,江家龙井这一块的生意,几乎由他一人打理,为此,他在江家颇有地位。

    萧楠垂下视线,并不言语,倒是那李三郎,听到这里的时候,终于相信江家二郎所指的那个少女真是高手,意念落到这里,他不再管江二郎,步伐一步,大步流星般来到萧楠身边,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开口道了一句:“萧娘子是前年河南路省武举状元的师妹?”

    话说这李家三郎平常什么都好,人也稳重,但他有个不好的毛病,就是极为好武,一旦碰到势均立敌的对手,他就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即与人切磋一番,可京城里同龄人中除了潘家大郎之外,根本找不到能与他喂招的同龄人,而潘大郎比他要大七八岁,以前年岁少,还可以时不时缠着他斗上一场,随着他去年入了禁卫军,潘大郎成了他的直系上司,就不好再动手。

    现听闻萧楠是武林名宿宋总镖头的徒孙,又是前年河南路省武举状元的师妹,再加上江二郎对她曾经战绩的描述,李三郎顿感热血沸腾,也顾不得萧楠是男是女,只恨不得立即就能与她斗上一场。(新宋律法开明,对女子要求没那么古板,军中连女将军都有,虽然数量稀少,现李三郎想与萧楠比武斗箭,倒也算不得什么。)

    萧楠这个时候算是骑虎难下,不管她想不想接这场比斗,礼都是不能失的,眼见李三郎一脸热切的望着自己,她颇有些啼笑皆非的接了一句:“是。”

    “这么说来,你功夫肯定不错,咱们练练手如何?”李三郎一脸热切的开口道。

    “练练手无妨,不过比赛总要有点彩头,不然,未免太没意思。”萧楠认真打量了此人几眼,发现这李三郎虽出身名门,身上却没有世家子弟的骄横之气,反而对武道有一种莫明的狂热和纯粹,这样的人,萧楠并不反感,再加上想到萧祯,她眼珠微微转了一转,便笑着接过话头。

    “你想要什么彩头?”李三郎愣了一愣,又问。

    “这样吧,若是我输了,我可以承诺为三郎君办一件我力所能及的事,同理,若是三郎君输了一样,你觉得如何?”萧楠答道。

    “好!”李三郎略一思索,就点头应允,他此言一出,在场的除了萧楠之外,其它人齐齐变色,李三郎是什么身份?若是这女子趋机提出很不合理的要求……意念落到这里,数十道不善的目光齐齐落到了萧楠身上,这其中尤其五公主的目光最为愤怒。

    “你想怎么比?”李三郎却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看着萧楠又问了一句,他是个武人,没有那么龌龊复杂的心事,更何况萧楠已经说得很清楚,输了的一方,只需为对方做一件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即可,既然特别说了力所能及,即表明这件事不会超出自己承受的范畴和底线。

    他和萧楠虽只打了一个照面,却凭着直接相信眼前这少女不是什么阴险毒辣,龌龊无耻之辈,她身上有着武人应有的血性和直爽,即便输在这样的人手中,相信她也不会把自己坑得很惨。(不得不说,这真是个心事单纯的好少年。)

    “比射活靶吧,你我各持马一匹,箭十支,持一石弓,在离靶子二百外之外的位置,策马奔驰的时候,连射十箭,谁能射穿十个靶心算谁赢,如何?”萧楠唇角一翘,开口道,既然想赢李三郎,就一定要赢得让他心服口服,想要对方心服口服,这比赛的难度就一定不能太低。

    果不其然,她此言一出,满场诸人,包括李三郎在内,皆呆若木鸡,一石之弓,二百步之外,策马奔驰,马上连发十箭,箭箭射穿靶心,这,这萧大娘子真不是开玩笑?(备注,古代一百步相当于现在的130-150米,200步相当于260-300米之间的距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比箭(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正是因为心头太过震惊,李三郎足足愣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都没能回神,萧楠见状双眉微微一挑,又补了一句:“怎么,三郎军莫非瞧此的比试难度太大,不敢接?”

    “好,我接了!”李三郎受此一激,立即脱口道,就算比不过,难道连接的勇气都没有?他李家三郎可不是这般没种的人。

    至于在场的其它贵女郎君们,现看萧楠的目光都在像看白痴,只觉得这个女人真是疯了,为了博取别人的关注,竟敢放此厥词,他们这会已经忘了,萧楠和李三郎比箭,并不是她自己要求的,若非江二郎刻意把她给拉到众人的视线之内,她根本不会多说一句话。

    五公主一开始愤怒无比的目光,现也逐渐平静下来,她能与江初雪并列帝都双娇,自不会是全然无脑之人,萧楠的话说得越大,越想博得李三郎的注意,最后受的的羞辱就会越重,毕竟比骑射需要真功夫,靠着嘴边子没用,而她,哪怕用脚趾头去思考,她不相信萧楠能做到她自己说的要求,不仅仅是她,现场诸人,除了萧楠和李三郎之外,没有一人相信她真做到,就连对她颇有些了解的江家二郎也一要。

    无它,萧楠所提的那个比试条件实在太苛刻了上结,没有达到通元境,也就是习出内劲的人,是不可以达的那个要求的,二百步之外,要以一石之弓箭射中靶心,除了拉弓者本身是神箭手之外,臂力低于三石之力的人想都不要想,至于想要在策骑马奔驰的时候,在这个距离之内拉弓射箭,连中靶都难,更别提射穿把靶心了。

    也就是说,想要完成这个比试要求的,除了是内劲高手之外,还要是神射手,萧楠出身猎户之家,或许箭法不错,可她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是内劲高手?

    至于李三郎,他初听得萧楠提出的比试要求时,第一时间同样在怀疑这姑娘是不是在哗得取宠,他是武将世家的弟子,自是知道厉害的武人是能习出内劲的,这样的人京都的禁卫营中就有两个,但是眼前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不可能是其中一员啊。

    只是当他从惊愕中回神,与萧楠沉静的眼眸撞在一起时,忽然有些不确定了,眼前这女子自么看都不像那种哗众取宠的人,莫非她真有这个能耐?此念一起,年仅十七岁的少年顿时升起一股不服,比就比,谁怕谁,即便是输了,能输在一个这样的强人手中,那也值!

    所以,当他脱口说出我接了这句话时,心情就平静下来,说完这句话后,他转目对江二郎开口:“江二哥,麻烦你在靶场备十个靶,再牵两匹马和两把一石之弓过来。”

    江二朗似乎张口说点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他招来场外的家仆,分咐了几声,没一会儿,马和弓都来了,靶场上的靶子也竖好了,李三郎接过弓在手里掂了一掂,随后转目看向萧楠:“萧娘子,谁先来?”

    “既然这个方案是我提出的,我先来吧。”萧楠淡淡一笑,她一手接过江家个人递过来的弓和马,一边开接口道,她此言一出,大家又是一愕,之前萧楠提出那个方案,在场的除了她自己和李三郎之外,其它人都认为她是为了博取眼球在在放厥词,所以,比试的时候,定然也会让李三郎先上,等李三郎完不成这个要求,她才有话好话,可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李三郎也是一愕,不过他目中的愕然就变成了灼热,他想看看这个一点不谦虚的少女如何来完成在他看来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萧楠没有在意别人的心事,她接过弓马之后,伸手在马背上重重拍了一掌,趋着马扬蹄的刹那间,人如离弦之箭般,纵身跃上马背,随后挽弓搭箭,但听得一声尖锐的破空声,紧接着碰的一声巨响,第一个标靶直接被射倒在地。

    不待大家回神,接下来碰碰不绝于耳之声不断传来,对应着每一声巨响的就是一个靶倒了下去,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靶场上的十个标靶皆应声而倒,而萧楠的人也到了二百米之个,勒住缰绳。(备注,每个靶子之间相隔约有十五米左右的距离,十个靶子,再加两头的距离,正好差不多二百米。)

    这一刻的靶场,静得连根针掉下来都能听得见,之前那些一心等着看萧楠笑话的贵女们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傻傻的张着嘴,愣愣的看着靶场上那一排倒在地上的靶,根本回不了神,许久之后,五公主尖脆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不信,我不信她真能射穿靶心。”她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那些倒在地上的靶跑去,扶起来一看,只见碗口大的靶心整个被射穿,那箭羽还颤微微的插在被射下来的靶心之上。

    怎么可能,眼前这个不男不女的女子怎么可能这般厉害?五公主目光呆滞的看着手中的标靶,脸上一片迷茫,被五公主这么一喊,跟着过来的贵女郎君们也觉得嘴巴发苦,刚刚他们都在万分肯定的等着看笑话呢,哪知转眼之间,这热辣辣的巴掌就煽上来了……

    “我输了,日后你若有差遣,只要不违背我的做人原则,我会无条件的为你做一件事。”半晌之后,李三郎的略带涩意的语音传进了大家的耳中,二百米之外,策马奔马,他能射中靶子就不错了,想要射穿靶心,自己百分百做不到,这点自知之名,李三郎还是有的。

    “哈哈,好,李家三郎不愧是将门虎子,果然是条坦荡汉子,日后若真遇到需要李郎君帮忙之事,我不会客气。”刚刚骑着马慢慢走回来的萧楠闻声哈哈一笑,她一边从马上一跃而下,一边大笑着开口道。

    “江大娘子,多谢你抬爱相邀请,今日宴已赴,箭已比,我尚有些其它事要处理,就不多留了,多谢款待!”说完之后,转目对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的江初雪开口道了一句,说完之后,也不管他们如何作想,抬步就朝外行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结怨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等等,萧娘子。”哪知萧楠脚步一动,江初雪和江二郎的声音同时起了起来。

    “却不知两位还有何指教。”萧楠停下脚步,按住心头的不耐,转目朝两人看去,她不喜欢这一对兄妹,无论是江二郎还是江初雪都是聪明的人,他们面子上的功夫也做得不错,但她就是不喜欢他们,虽然双方接触尚不足一个时辰。

    江初雪之所以会下贴子给自己,大概江家人之前就把自己的背景调查得清清楚楚,又见自己拿了茶会冠军,江家人这才让她把自己邀到家里来探探底,若值得拉拢,便好生拉拢,若不值得,自然也就不会去费那心事。

    江家身为京都风头最盛的两大豪门之一,碰到有潜力值的人,有这样的念头无可厚非,但萧楠却不是那种可以任人随意称量估价的人,先别说她这辈子压根没打算依仗什么势力图谋荣华富贵,即便是有这样的念头,就凭这江氏兄妹的行事风格,她也绝不会投到他们的阵营,更别提萧家还有一个身份特殊的萧祯。

    如果不是想到萧祯,萧楠刚才真不想出那样的风头,她一个早决定了一辈子在乡下种,做个衣食无忧的田园闲人的人,实在用不着和京城的这些贵人们扯上什么关系,问题是她家里还有萧祯这么个身份特殊的孩子,虽尚不知这孩子最后会选择什么样的路,可未雨绸缪,提前多做些准备,多积攒点人脉,总是有备无患。

    但她再想积攒人脉,却也不会和江家人扯上什么关系,江家是后族,江皇后的儿子又是当今长子,现年已有十八,马上就到了成亲的年纪,皇长子既为长又为嫡,据说在朝的声望也不错,再加上江阁老和江家的财力,这样的人,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基本是板上钉钉的储君人选,萧楠在没有确认萧祯日后会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时,怎么可能与江家扯上什么关系。

    她今日前来,是不想直接扫了江初雪的面子,现约已经赴了,箭也比了,算是很配合的完成了江家的试探,结果对方还逮着不放人,萧楠心里真的很不爽。

    江家兄妹显然不知萧楠的心事,或者说,就算知道了也不在意,江初雪疾步来到了萧楠身旁:“萧娘子,眼看着就是午饭的点了,你再忙,也该吃过午饭再走么,你是初雪特意请来的客人,若让人得知初雪设宴请客,结果客人到了,初雪连便饭都不招待一餐,这事传出去,初雪只怕立即就要沦为整个京都讨伐的对像。”

    萧楠静静的打量了两眼前这个巧笑嫣然的少女一眼,眸光微微眯了一眯,淡淡的接了一句:“这么说,萧楠若是坚持这个时候要走,就是居心不良,诚心想败坏江娘子的名声,对吧?”

    她此言一出,江初雪面上的明媚笑意顿时僵住,不仅是她,就连跟在江初雪身后一同走过来的江二郎面色也微微僵了一僵,江初雪脸上的笑意敛去,眸中寒意上涌,自己何等身份?如此折节下交一个猎户之家出来的商女,她竟敢这般不给自己面子?简直是给脸不要脸,这一刻,这位向以温婉称著天子骄女的目中露出了难以言喻的戾气。

    “哈哈,萧娘子说笑了,我们怎会有这样的意思,只是现确到了饭点的时间,萧娘子即便有事,也不差这一餐午饭的时间么,三郎,你说对不对?”已接手家族产业有数年有江二郎见状心头一紧,连忙将话头接了过来,并对将后面跟过来的李三郎道了一句。

    李三郎没有接话,倒是江初雪被他的话惊得回过神来,目中的寒意戾气消散无终,脸上重新浮出了明媚俏皮的笑容:“对啊对啊,萧娘子,初雪是个率性简单的人,对你一见如故,刚才说那么只不过是见你饭都不吃就要走,心里有些生气罢了。”

    “呵呵,听江娘子这么一说,我忽然觉得确实是自己有些不通情理,江二郎君说得不错,即便是有事,也不差这一顿饭的时间,既然如此,那我就叨扰了。”萧楠淡淡的看了这对兄妹一眼,目光落在后面跟上来的一行贵女身上,随后呵呵笑着接过话头。

    “哼,我还以为你真有几分骨子呢,没想到搞了半天是在欲拒还迎。”萧楠的话音一落,五公主满是不宵的声音响了起来,后面随着她一同过来的几位贵女,看向萧楠的目光也充满了不宵,不久前,她们还真被萧楠马上的英姿给镇住了,而现在……

    “江二郎君,江大娘子,你们看,我现还合适继续留下来吃饭么?”萧楠对五公主的挑衅和鄙薄视若无睹,她摊了摊手,佯装着一脸无奈的对江初雪和江二郎道了一句。

    江家兄妹看了在场的贵女和郎君一眼,又看了看明明被一众人用布满鄙视的目光盯着,却偏偏没有半点不自在的萧楠,忽然觉得自己今日所做的一切,都像个小丑......

    萧楠走了,在一众人愤怒又复杂的目光中走出去,眼看着就要走出演武场的时候李三郎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萧大娘子,等等,我和你一块走。”

    说完之后,又转头对江二郎道了一句:“江二哥,我下午要回禁卫营,就不在这吃饭了,和萧家娘子一块走。”说完之后,也不待江家兄妹回复,大步追着萧楠而去。

    “李家郎君,你一嗓子可是要坑苦了我,你瞧瞧后面那些姑娘的目光,一个个简直恨不得把我吃了。”萧楠实在没想到看上去颇为冷酷骄傲的李三郎会在这个时候跟上来,她一脸惊讶的瞧了李三郎一眼,苦笑着道了一句。

    “你会在意她们的怨恨你与否?我以为在你眼里,她们那些人都是空气呢,倒是这江二郎,他人挺不错的,为何你对他这般反感?”李三郎瞄了萧楠一眼,撇了撇嘴,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目中不由浮出一丝好奇。

    “李三郎君,咱们不过是比了一场箭,貌似没这么熟吧?”萧楠瞧着此人一副俨然与自己是多年好友模样的李三郎,只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奇葩李三郎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你没听说有些人一见如故,有些人认识一辈子,也只能是陌路么?咱们比了一场箭,足以让我认可你这个朋友。”李三郎丝毫不觉尴尬,反而一脸理直气壮的回答。

    萧楠顿时被噎住,她第一眼看到眼前李三郎的时候,本能的认为这是一个家世不错教养也不错的好武的骄傲冷酷少年,直到他与自己比箭的时候,这个观点也没发现改变,哪知现在剧情突然逆转,骄傲英武的冷酷少年突然变成了三观无下限的朱皮糖,这样的神逆转,哪怕是心智强大的萧大教授一时也有些回不了神,只能愣愣的瞪着他发呆。

    出了江宅,上了马,穿过好几条街道,都快要到达鸿源商会分会的门口了,李三郎一直亦步亦随的骑着马跟在后面,萧大姑娘终忍不住勒住缰绳,转头看着李三郎道了一句:“李三郎,你一路跟到现在,莫非想跟过来蹭饭吃?”

    “如果萧大娘子不介意的话,自是再好不过。”李三郎脸不红心不跳的接口道。

    “你不是要回禁卫营么?”萧楠道。

    “我今日休假,无需回营,这会正好是吃饭的点,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招待朋友一餐饭罢。”李一脸无辜的道。

    “如果我说介意呢?”萧楠挑眉道。

    “介意也没关系,我知道这里不是你的家,你不能完全作主,所以,你若不肯请我进去吃饭的话,我请你去三味楼吃罢,三味楼是京城最有名的三大酒楼,里面的饭菜相当不错。”李三郎半点没了被人嫌弃的觉悟。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直说吧,跟着我到底有什么事,先申明一下,如果是对我一见钟情,想借机亲近什么的就不用想了,赶紧绝了这个念头,我早已有了未婚夫,两人感情甚笃,可没功夫与外面的狂花浪草搞暧昧,纠缠不清。”萧楠扶额道。

    “咳,咳,萧大娘子,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我,我是想问问,你,你收不收徒?”直从跟上来就表现得像牛皮糖似的李三郎终于被噎了一下,他被口水呛得连咳了几声,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想拜我为师?”萧楠一脸惊讶的开口道,她没想到这少年折腾了半天,是打的这个主意。

    “你,愿意收我为徒么?我天赋或许比不上你,却也不差,不会给你丢脸的。”李三郎刚问出萧楠收不收徒的时候,还颇有些不好意思,现在话出了口,他到是变得十分坦然。

    “你今年多大?”萧楠盯着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好几眼,又问了一句。

    “十七。”李三郎答道。

    “我才十六,你觉得你拜一个比自己还小一岁的人为师,合适吗?”萧楠挑眉问。

    “学无先后,达者为先,正因为你年纪这么小,不仅功夫达到了暗劲层次,在射箭的瞬间还能达到心神合一之境,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资格让我拜师。”李三郎一脸傲然的回答。

    萧楠听得呆住了,她忽然发现自己很不了解这个时代的人,谁说古人就一定封建古板,墨守成规?先是有宋诺那彪悍的丫头在前,现又出了个性格奇葩的李三郎,瞧瞧这家伙的自我推销,半点不比现代那些不要脸的推销员差。

    “你那什么眼神?觉得我是自吹自擂么?我长这么大,没有正式拜过师,只跟着父帅,还有其它的将军们练过一些强身健体术,箭术也只是跟在他们背后学了点,已有现在的水准,若能再有一个名师指点,绝不会给师傅丢脸的。”李三郎瞧着萧楠的模样,立即低嚷起来。

    “你们军中并非没有高手,以你的出身和天赋,为何会没有师傅?”萧楠自是不信他的话,又问了一句。

    “如果我说感觉不对,你信吗?”李三郎沉默了一会,才道。

    “你的意思是说,你想拜我为师,是因为直觉对了,你就不怕我算计你?”萧楠又是一呆,她盯着李三郎看了半晌,才接口道。

    “不怕,就算是你想算计我,也只会在我力所能及的范畴之内算计,而不会真把我填进坑里,我既决定想拜你为师,说表示我已经考虑过需要付出的东西,这是一种等值回报。”李三郎迎着萧楠的目光,一脸认真的回答。

    他没有和萧楠说,他这人自生下来第六感观就远胜常人,对人对事的选择,全凭直觉,萧楠这人他一开始并没有注意,他真正注意到她,是她如旋风般跃上马背,炮似珠连般连射出十箭的那一刻开始,那一刹那间,他心里莫名的冒出一个念头,不管如何,一定要与眼前这个女子打好关系,至于拜师一事,是他临时想出来的,想要和眼前这女子打好关系,还有什么办法比师徒更合适呢。

    “哦,你的意思是认为自己的眼光特意好,往往你能认定的人,定然不同凡响,是这意思么?”萧楠轻轻哦了一声,略带几分不以为然的开口。

    “萧娘子,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说的是,如果你眼光真的那么好,怎么会与江家兄妹做朋友,是吧?关于这一点,我可以坦白的回答你,我之所以会与江二郎和江初雪走得比较近,并不是我欣赏他们的为人,而是这两个人是我目前所见过的同辈人中,运气最好的两个人。”

    “面对运气如此之佳的两个同辈同人向我示好,我自是不会将他们拒之门外,还有一个就是,那江二郎此人与人相处,虽也时刻在算计,但行事却有底线,算不得什么坏人,这一点,倒是与江阁老有几分相似。”李三郎一点不在意萧楠的讥讽,一脸坦然的答道。

    “奇怪,你看起来不像神棍啊?为何口中吐出来的话完全是神棍的语气,莫非你是鬼谷子的什么隔代传人?”萧楠听得一呆,回神之后,像看什么怪物一般,围着他转了好几圈,一脸狐疑的开口道。

    “咳,咳咳,咳咳咳……”滔滔不绝的说完那一番话,正准备等着萧楠对自己另眼相看的李三郎闻声一口气哽在喉中,上不去下不来,直呛得他脸红脖子粗,几乎从马背上栽下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雨庙惊魂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楠当然没有收李三郎为徒,这里又不是什么以武为尊的玄幻修真世界,这里是文治世、法治齐全、阶级森严的古代人类封建王朝,这里虽有武人,可这些武人一样是肉体凡胎,会老会死,萧楠虽有几分本事,却绝对没以一已之力颠覆整个朝代的力量,她若真敢以一个十六岁之龄的普通商女身份,收当朝国公的嫡长孙为徒,绝对是自己给自己不自在。

    就在萧楠指出李三郎没安好心,想坑死自己的时候,这货立即指天发誓,再三申明自己绝无此意,后发现拜师无望,便退而求次,充分发挥牛皮糖的功力,缠着萧楠向她讨教如何能在瞬间让身体和意念达成一致,也就是所谓的心神合一。

    萧楠在京都的一周时间里,他每日想方设法都会抽点时间跑到鸿源分会缠着萧楠,说白了,这丫的说了那么多的废话,折腾了那么多花样,就是眼馋萧楠纵马奔驰,箭箭如神的英姿。

    萧楠也没为难他,先不说她对这少年感观确实不错,但说仅凭此子国公府嫡长孙的身份,也值得自己卖个人情给他,为此,在这一周内,萧楠几乎是毫无保留的将习武的心得要领,以及自己步入暗劲的体悟,还有如何将武意与骑射融为一体等等皆传授于他。

    萧楠只传了技巧和心得,至于习武功夫的心法决要,她并没有传受,她所学的功夫,来自宋裘飞一脉,非自己所创,没有宋家允许,她实不好外传,京都的禁卫营和军中,都有练出内劲的武学大高手,李三郎若真想拜师习武,以他的天资和身份,怎么着也不会找不着师傅。

    一个星期的倾囊相授,让李三郎打心底对萧楠敬重起来,随着相处时间的加长,他发现眼前这个因自己的第六观产生意动,刻意接近的少女比他想像中的要出众得多,不仅是武学一途,她在文史策略上的理解,也远非一般人能及,不知不觉间,他已把眼前这个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的少女真当成了自己的师傅。

    一星期之后,萧楠在京都的杂事已了,便辞别了宋秋熠和李三郎等人,起程返回嵩县,宋秋熠尚有许多事务要处理,暂时不回洛阳,走的时候,萧楠悄然去向杨家的杨秀如小姑娘告了个别,随后一人一骑,策马扬鞭,踏上了归途。

    从京都到洛阳有三百多里路,萧楠行到一半的时候,睛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眼看着就要下雨,萧楠身边既没有雨衣也没有雨伞,周围也没有村庄客栈,萧楠双目如电般四下扫射了一圈,最后眼尖的发现四百余米外的坡道上有一个座孤零零的届宇,立即驱马朝那破庙冲去。

    刚刚进入此届的檐内,外面的瓢泼大雨已然遮住了视线,萧楠下意识的抬头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届,这个届宇建的时间应该不短了,届门半掩半开,门板上的漆已脱落得差不多,看上去斑驳陈旧,门口四周都是灰尘,显然这个届很久无人居住打理了。

    好在屋顶上的瓦还齐整,屋檐较宽,暂未看到雨水漏下,暂时遮挡一下风雨尚不成问题,打量完破届之后,萧楠又摸了摸衣衫上几处已被雨点溅湿的斑点,不由暗道了一句:“幸好跑得快,不然,这会只怕已被淋成落鸡汤了。”跟着她一同跑到届檐下的黄膘马朝着外面的雨布打了个喷嚏,不各是不是也在庆幸自己跑得快。

    眼眼大半个时辰就下去了,外面的雨没有半点停歇的意思,萧楠瞧着届外的道路上已积了几寸深的水,不由犯愁,若一直这么下着,自己今天岂不要在这个届里过夜,届里过夜倒也无妨,问题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寨,没吃没喝的,光着肚子在破届里过夜,就有些不好受了。

    正值胡思乱想间,雨地里突然出现了数名人影,跑在前面的应该是一对夫妻,女的手里抱着个一二岁的孩子,后面有三四名人影在穷追不舍,前面那一对男女应该都受了很重的伤,他们脚过之处,路上的雨水立即被染成腥红。

    眼看着后面的人越追越近,那男子不得不停下来与对方搏击,边挡,这对那女子嘶喊:“珠娘,赶快跑!”那女子回头看了一眼,目中的泪水与雨水一同奔流,随后咬牙抱着手里的孩子,奋力向前奔去,她看到破届前有人的时候,心头一喜,下意识的就想朝这个方向奔来。

    可接下来不知想到什么,硬生生的转过脚步,没有往破届这边来,而是继续延着脚下的路朝前奔去,她的视线被雨水遮住,身上的伤不断的流血,只觉得整个人越来越轻,就在与破届所在之地擦身而过的时候,足下被路上的一块突起的石头拌了一下,人顿时噗通一声,往雨地里的扑了下去。

    她怀里的孩子被这么一颠,直接脱手飞去,刚刚击退了一名追杀者的男子见状大吃一惊,手掌一扬,一根蓝色长带飞卷出去,将就要跌到地上的孩子卷了过去,脚下两步奔到跌倒在地的女子身旁,将她拉了进来,他刚刚拉起自己的妻子,一把长刀闪电般朝他的的后背后掷了过来。

    男子一手扶着自己的妻子,一手抱着孩子,这个时候想闪避显然已经来不及,眼看着此人就要葬身于刀口之中,却在这时候,一根马鞭横里卷了过来,一把将长刀抽飞,出手的人,不由说,正是站在届檐下的萧楠。

    萧楠抽飞这柄长刀之后,双手用力一带,抓着这对男女的胳膊,将他们带到了届檐下,她不知这对男女是什么人,仅凭这女子明明身处绝境,却不肯将杀劫带到自己所在之地的举动,她就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们在自己眼前被人杀死。

    追杀这对男女的人大概是杀手,萧楠萧楠刚刚将这三人带到届檐下,跟在后面的人已经追了直来,一共有三人,对方追上来之后,也不打招呼,动手就以必杀之技攻向萧楠,萧楠双眉一扬,手中马鞭如幻影般挥了出去,但听得碰碰晃声,冲上来的三名黑衣人齐齐飞了出去。

    “滚,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也不管你们和这他们有什么恩怨,今日这事我既然已经插手,就不会允许你们再伤人。”萧楠冷冷的看着被她抽飞的三名黑衣人喝了一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乔氏夫妻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那三名黑衣人从地上爬了起来,抬目看了萧楠一眼,随后转头冲进雨中,他们虽是杀手,但碰到明明不是对手的敌人,也不会不顾死活的往上冲,待这几名黑衣人消失得没有踪影之后,

    被萧楠带进届檐下的那对男女本就身受重伤,现见强敌一去,心神一松,人顿时直挺挺的倒了下去,萧楠眼疾手快的将两人扶住,轻轻将他们放倒在地上。

    然后再把那男子怀里的孩子接过来,这是个女孩,大约两岁不到的年纪,长得很漂亮,只是面上有抹不正常的红晕,人早已陷入昏迷,萧楠伸手在她额头一摸,很烫,显然是在发烧。

    萧楠看着这一家伤残的三口,很是犯愁,她不懂医术,此地也没有什么医疗条件,人虽救下来了,可瞧着他们的模样能不能熬过这一关鬼才知道,无法可想之下,萧楠只能将他们搬进届内,此时空中乌云未散,届内很黑,好在这届的地势较高,地面并不潮湿,反而颇干燥。

    现已步入通元境的萧楠视线比普通人好多,届内虽黑,萧楠借着外面昏暗的光线倒是勉强能看清里面大致的情景,里面除了几座布满灰尘的神像之外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地面上积了颇厚的一层尘,这个时候萧楠自然也没有闲心去管地上的灰尘,她一手抱着孩子,一把将带进来的妇人放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把孩子暂放在她怀里,接着又出去将那男子给拖了进来。

    把人搬进来之后,她四处转了一圈,终在在一个神案下发现了一圈黄纸和两根点了一截的蜡烛,又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五六块干柴,其中有两块烧了一半多,瞧这模样,应该是以往路此地的借宿客,或以前的庙祝留下来的。

    不管是谁留下来,萧楠现都要拿出来用用,她把黄纸和木柴搬到房屋中央,掏出火熠,用火纸做引,小心的将干柴点燃,待火烧起来之后,再把这几个浑身湿透的人弄到火堆边烤,那孩子,她直接帮其除去衣衫,把她放在火边烤干,然后从自己的包裹中拿着一件外袍把她包了起来。

    至于那对男女,人家是成年人,萧楠不好给他们脱衣,只能简单的将他们的伤口包扎了一下,让他们躺在火堆旁,直到这个时候,萧楠才有空打量这对男女的样貌,那男子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相貌不俗,女子看上去只有二十六七,模样十分秀丽,即便衣衫净湿,头发被雨水打成一缕缕的粘在脸上,也丝毫无损她的美丽。

    好一对出众的人儿,却不知是个什么来路,萧楠心头暗自寻思,转眼小半个时辰就过去,待地上的柴火快烧完的时候,那男子慢慢醒了过来,他一睁眼,就腾的一声,从地上坐起来。

    “你伤得那么重,再折腾几下,估计那小命也保不住了,倒是枉费我救你一回。”此人刚刚坐起,就听得一个少女的声音在身旁响了起来,他顺着声音一望,便看见萧楠怀里抱着他们的孩儿,蹲在火堆傍,看到萧楠和她怀里的孩子,他终于记起了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一切,不久前,正是眼前这少女救了自己一家三口。

    “多谢女侠相助。”意念落到这里,男子连忙哑着嗓子开口道谢。

    “不必谢我,你倒是说说,你们是什么人,追杀你们的人,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专门的杀手吧。”萧楠扫了他一眼,淡淡的开口道。

    “不错,对方确是杀手,我姓乔,名之岳,这位是拙荆,是我们连累女侠了……”男子听闻萧楠提起此事,本就惨白的面庞愈发黯淡了几分,指着地上的女子,一脸歉然的开口。

    “救都救了,说这些也没用,你把你们的和对方的恩怨讲一讲,看看有没有机会化解。”萧楠自救下这对夫妻开始,就知道若不解决他们身上的麻烦,自己日后就会被麻烦缠身,要说不为这一时的冲动后悔,那是假的,只是事情都做了,后悔也没用,只能想法子解决后患。

    乔之岳闻声不由怔了一怔,他落在萧楠脸上的目光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审视,萧楠见状不由嗤笑一声:“怎么,担心我是你们对头的人?”

    “女侠见谅,是我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了,女侠若真要害我们,之前只要不施援手,我夫妻二人早就见阎王去了,我与我妻子都是林武中人,我来自濮阳乔家,我妻子来自啸风山庄,姓萧,我们两家都算武林上的小型林武世家,前些日子族人无意得罪了某个豪族,这才惹来灭门之祸,我等一路从濮阳逃到这里,如果不是恰好碰到侠女……”乔之岳面上一红,颇有些不自在的接口。

    萧楠淡淡扫了他一眼,略略沉思了片刻,继续开口问:“你们得罪的是什么人?”这乔之岳的话萧楠只信一半,他们得罪了某个豪族不假,但以现在的治世,单单凭着得罪某个人,尚不至于惹来灭门之祸,惹来灭门之祸的只怕是宝物类的东西有关罢,只是这样的事对方不说萧楠也理解,人心隔肚皮,一旦讲出来谁知自己会不会见宝起意,杀人夺宝!她不需知道对方手里有什么,只需搞清楚对方的对头是什么人,看看有没有办法搞得定即可。

    “山东范家的一个旁支。”乔之岳道。

    “山东范家的一个旁支动不动就能灭人满门?莫非对方还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萧楠目光一闪,又问。

    “对方和乞门关系很深,这些杀手,其实就是乞门培养的专业杀手。”乔之岳道。

    “呵呵,原来是乞门的人,我听闻乞门分侠乞和恶乞,侠乞一部的为人都还不错,而和恶乞一部的人,则是无恶不作,这样的两个极端,是如何组合为一个门派的,乔大侠可知道?”萧楠听得此事与乞门有关,目光顿时冷了几分,她微微顿了一顿,才开口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乞门关系综错复杂,他们高层中很多人和朝中大员有扯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这些也为什么这么多年下来,这个门派一直不会没落的原因。”乔之岳摇了摇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月夜殺机(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算了,暂时不说这些了,乔大侠,你身上应该有疗伤的药物罢?”萧楠没有继续纠缠适才那个问题,而是将话头转到他们夫妻的伤上,萧楠只懂简单的外伤处理,她身上又没有创伤药,之前只将乔子岳夫妇身上流血多的地方随意包扎了一下,那样显然是不行的,人已经救了,目前最重要的是先将这对夫妻的伤处理好,保住他们的性命,至于其它的,慢慢来。

    “哦,有的。”乔之岳微微一愣,随后忙接口道。

    “有的话,你们自己先把伤口处理一下,免得发炎,还有你家孩子,一直在发烧,我不懂医理,只能用土法子试着帮她退烧,不过效果不大,你瞧瞧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萧楠闻言一喜,又指着自己的怀里的孩子道一句。

    “把她给我看看。”乔之岳听得心头一紧,不自觉的伸出两只胳膊。

    萧楠将孩子递了过去,乔子岳接过自家闺女,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扒开她的眼睛看了眼,随后从身上摸出一个玉瓶,揭开瓶盖,捏开自家闺女的嘴巴,倒了几滴乳白色的液体进去,然后盖上瓶盖,做完这一切后,又将怀里的小女娃递给萧楠,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女侠,所谓大恩不言谢,煽情的话我也不多说了,孩子麻烦你再帮我抱一会,我把自己和拙荆的伤口处理一下。”

    “我姓萧,并非江湖中人,你们可称我萧娘子。”萧楠边伸手接过那小姑娘,边开口道了一句,说完之后起身走到届外,乔之岳是个大男人,现人家夫妻要处理伤口,哪怕萧楠再不拘小节,也不方便站在里面。

    乔之岳听闻萧楠说自己不是江湖人,不由微微一愣,他乔子岳在江湖上虽算不得什么高手,一身外家功夫在他那个郡县也算得是个人物,可是面对那些杀手们的追杀,他夫妻两人差点连命都送了,眼前这位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却凭着一根马鞭,轻易逼退了三名杀手,这样的人,竟不是江湖人?

    萧楠并不知乔之岳的心事,她出来之后,站在届檐下望着檐外丝毫没有停住的雨丝,眉头不自觉的紧皱了起来,这对夫妻的伤着实不轻,即便是有金创药,若得不到好的休息和营养补给,想要恢复也难,那乔子岳能一醒就能坐起来,并不是他的伤不严重,而是意志坚韧。

    而眼前这个破届中什么都没有,离此地最近的驿馆还有二十余地,雨又没停,这两人身上的伤也不宜随便搬动,不能颠簸,可如何是好?届里没吃没喝的还在其次,最严重的是根据那乔之岳简短的描述,萧楠可以确定,那些追杀他的人绝不会就此罢手,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会追杀过来。

    萧楠在外面站了很久,直到天色逐渐暗下去的时候,她才转身回到届内,那乔之岳夫妇抱扎过伤口之后,大概是把衣服除下来在火上烤了一下,现他们夫妻两人身上的衣衫已干得差不多了,火堆旁剩余的几根木柴也烧得差不多了,萧楠进来的时候,乔子岳在调息,他的妻子则闭目半躺在他的腿上,仍然没有醒过来。

    “萧娘子。”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醒了过来,乔之岳开口唤了萧楠一句,他的脸色比之前稍稍好了一些,大概是上了药,又调息一段时间的缘故,他的妻子受伤不如乔之岳严重,但是她的功夫也不如乔之岳,再加上心神透支过来,时值现在仍未醒来。

    “天色已晚,你夫妇二人身上的伤又不宜颠簸移动,晚上估计只能住这破届了。”萧楠看了他一眼,开口道。

    “牵累萧娘子了。”乔子岳沉默了半晌,口中才道出这么一句话。

    “没什么,我不过是顺手而为罢了,以那几个杀手的性子,即便我不出手,他们在解决了你们之后,看到我这么目击者站在一旁,说不定也会来杀人灭口,也就是说,不管我出不出手救你们,都会惹上这些人,你无须多想,安心疗伤罢。”萧南明白他的意思,只微微摆了摆手,淡淡的接了一句。

    她并不后悔救这对夫妻,人生于世,有所为有所不为,但凭这对夫妻在面临绝境的时候,亦不愿将自身的祸水往一个陌生人身上引,就值得萧楠伸出援手,至于伸了援手之后的麻烦,她在动手的那一刻,便有了承担的觉悟,现知道这事还和乞门有关,萧楠更加不会不管。

    乔之岳神色得杂的看了萧楠一眼,没有再说什么,默默的闭上了眼睛,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眼前这个与他们夫妻素不相识的少女不仅救了他们的命,更被牵累进他们的恩怨仇杀之中,这样的恩情,已经不是用语言可以表达的了。

    待天色完全黑尽之后,萧楠把那两只点了一半的蜡烛点了一柱,借着烛光看了怀里的小女孩一眼,她脸上不正常的红已经褪去,额头上的烧也退得差不多了,呼吸均匀,正在甜甜沉睡,显然是乔子岳给別她喝的药见效了。

    随着时光一点点的推移,外面的雨慢慢停了下来,唯有偶然掠过的鸦啼落下萧楠的耳中,眼见一截蜡烛将要燃尽的时候,届外传来了几声轻微的响声,萧楠手掌轻佛,点了怀里孩子的睡穴,并将孩子递到乔之岳身上,开口道了一句:“乔大侠,外面有人来了,你照顾她们,我出去看看。”

    “萧娘子,你,你小心。”乔子岳功夫虽然不错,和萧楠比却有不小的距离,自是不如萧楠的耳目灵敏,他被萧楠叫醒,面色不由微微一变,接过自家闺女的时候,颇有些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

    “不要紧,我自突破到通元境后,还一直没机会与人动手,这几个人既然送上门来了,正好让我练练手。”萧楠轻笑一声,脚步一晃,人就到了届外,乔之岳却是听得呆住了,通元境?这么年轻的通元境?这位萧娘子是什么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月夜殺机(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这个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空中的乌云虽未完全散去,却稀溥了许多,今个儿是十六,正值满月之期,虽有乌云遮挡,皎洁的月色仍顽强的穿过不太厚的云层,忽明忽暗的洒落在大地上,将地面上的一切渡上了一层稀落的点点银圈。

    萧楠来到届外,借着忽明忽暗的月色一扫,发现三名黑衣人如同灵猫一般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奔来,此时离自己所在的位置,已不过百米左右的距离,这三人看见萧楠出来,便知行踪已经暴露,不再遮掩,其中一人陡然加速,如离弦之箭一般的朝萧楠猛冲过来,另外二人则分两个不同方向奔来,显然是想绕开萧楠,冲进届内杀人。

    眼前这三人中有两人是外劲巅峰的高手,冲向萧楠的那人是练出了内劲的真正强者,萧楠看着这个组合,不由吃了一惊,要知道这内劲高手可不是什么萝卜白菜,整个江湖和朝堂加起来,能叫得上号的内劲强者,亦不过数十人。

    根据宋裘飞和罗八的讲叙,当今江湖能被称为武道宗师的一共只有四人,宋裘飞和罗八功夫虽好,却离宗师之境仍有一步之遥,他们最多只能算内劲高手中的佼佼者,而能练出内劲的人,不管是在江湖还是朝堂,都是真正的强者,即便是像乞门和千门这样的大门派,门下练出内劲的高手也不过十人左右,现为了追杀乔之岳夫妻和自己,竟然派出了一个内劲高手杀了过来,这让萧楠如何不惊。

    不过萧楠吃惊之后接下来的就是兴奋,萧楠突破到通元劲不过月余时间,一直没有机会找到合适的人练手,现有人送上门来,自是再好不过,虽然她突破的时间不长,但她这个躯体天生神力,再加上她前世的格斗技巧,她并不认为自己会比一般的内劲强者差多少。

    她目光往地上一扫,弯腰从地上捡起起几块小石头,待冲向自己的那名内劲高手对自己不过十米左右的距离时,手中的石头分三个方向,带起尖锐的破空之声,朝三人击去,冲向萧楠的那人是内劲强者,他的速度最快,他冲到离萧楠只有十米左右的距离时,另两人离届地尚有五十米左右的距离。

    冲向萧楠的那人见眼前这名年轻得不像话的少女竟敢以一对三,不由勃然大怒,眼见带着破空之声的石头击来,他手掌一扬,一掌将石头拍飞,然后反手一抽,将背在背上的长剑拨了出来,脚步往前一跨,十余米的距离被他一脚跨过,手中长剑化为一道凌厉无匹的剑芒朝萧楠当头斩落,大有不一剑将其分尸,誓不罢休之态。

    萧楠见状眸光一闪,她手腕一翻,一柄不起眼的匕首出现在她手中,眼见剑芒当头落来,她不闪不避,足下如踏了滑板般往前滑动两尺,手中匕首悍然迎上黑衣人手中的长剑,但叶叮当一声,匕首和长剑撞在一起,届门直接被两人交手的凌厉罡气将不远入的届门撞碎,那黑衣人情不自禁的退了二步,萧楠的面上泛出一抹淡淡的红潮,人却半步未退。

    眼前此人退去,萧楠抢住先机,脚步往前一滑,手中匕首扬起一道刺骨的幽芒,朝着他脖子划去,黑衣人大吃失色,此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再扬剑已然来不及,他只有下意识的抬手一格,噗哧一声,萧楠手中的匕首,直接插进他的手臂。

    其人倒也悍勇,他胳膊被萧楠刺了一刀,口中哼也不哼一声,另一只手反手一拳就朝萧楠轰了过来,萧楠的匕首还插在他的手臂中,握着右手的匕首没有腾出来,只能抬起左手对敌,碰的一声,两人的拳头撞在一起,萧楠被击得连退了四五步,那人则蹬蹬蹬的连退了七八步,与此同时,插在此人胳膊上的匕首也被萧楠借势扬了出来。

    一股血箭随着萧楠拨出的匕首暴射而出,那黑衣人直到此刻才闷哼一声,抬手捂着胳膊上的伤口,瞪着萧楠的目光充满了怨毒之色,像是恨不得吃了她一般,萧楠那一刀可谓是刻毒无比,她匕首尺寸虽短,可萧楠插进去之后,特意在里面绞动了两圈,不仅让他的肌肉纤维受到了极大的破坏,就连骨头都被划破了一块。

    萧楠对他的目光视若无睹,此时那两名被她击出的石头挡了一挡的黑衣人已窜到届门前,萧楠自不能让他们入内,她反身一跃,手中匕首划起一窜幽芒,立即攻向那两人。

    “退下!”被萧楠逼退的那黑衣人见状忙大喝一声,他与萧楠交手三招,非待没有讨得半点便宜,一只胳膊还差不多被毁,那两人虽是外劲巅峰的高手,对上萧楠只怕是有死无生。

    可他的声音显然迟了,直接对上萧楠的那人下意识的抬刀一挡,耳际只听得咔嚓一声,手中的刀断成两截,萧楠一招斩断他的刀,手中的匕首去势不减,直接划上他的脖子,他只觉脖子一凉,紧接着意识一阵模糊,人已软软的倒了下去。

    另一人被萧楠凌厉的杀气迫得退了两步,再被那名内劲黑衣人一喝,下意识的就疾退了出去,等萧楠宰了他的同伴时,他已退到了那名内劲黑及人身旁,萧楠一股作气宰了一人,伤了一人,气息亦有了几分急促,她并没有再继续出击,而是站在届门前静静的看着离自己不过十米左右的两名黑衣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与我乞门做对?”那名胳膊受了重创的黑衣人冷冷的看着萧楠,哑着声音开口道。

    “一个看不惯你们行事风格的闲人,怎么着?还打吗?不打的话就滚,否则,我不介绍把你们的命都留下来。”萧楠目光如冰般扫了他一眼,淡淡的接口道。

    “哼,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如果我看得不错,你刚才一招伤我,再杀击我的同伴,一身的力气已耗费得差不多了。”那名内劲黑衣人双目一眯,冷哼了一声。

    “要不,再试试?”萧楠脚步一抬,往前踏进了两步,黑衣人大怒,身上气息陡然高涨,可接着不知想到什么,却又忽然转身,与身边那名黑衣人一同如箭一般,转身离去。

    萧楠在外面足足站了半盏茶的功夫,随后才将届门前那名死了的黑衣人,踢到一旁,走进届内,一入届内,萧楠就全力虚软的靠在墙边上,刚才那一战,她看起来举轻若重,实则正如那名内劲黑衣人所说,差不多抽空了一身劲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路遇靖轩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萧娘子,你,你没事吗?”此时届内的烛火早已熄灭,只是届门已毁,借凭届外映进来的朦胧月色,屋内的乔之岳勉强能看见萧楠正靠在墙上喘气。

    “我没什么事,就是有些透支了,休息一下就好。”萧楠回了一句,说完之后就地坐了下来盘膝调息,足足过了半个多时辰,才缓缓睁眼。

    眼开眼睛之后发现乔之岳并未休息,他一脸忐忑的坐在那里,不时朝届外看上一眼,显然是担心追杀者再来,萧楠见状又道了一句:“乔大侠,你安心休息养伤罢,对方那名通元境高手被我废了一条胳膊,对方既便还想继续派人前来追杀我们,也需衡量一番,不会再轻易胡乱派人,所以,今晚上你大可不必担忧。”

    乔之岳听得一呆,他刚才在里面没有出去,虽然知道外面来了三个人,其中有一人被眼前这姑娘给宰了,另外伤了一人,对方不敌,这才退去,可他万没料到,被萧楠伤了的那人竟是通元境的强者,而这个伤了对方的姑娘还说自己不是江湖人,乔之岳一时只觉得脑子发懵。

    “你不用用那样的眼光看着我,我确实不是江湖人,在此之前,一直在家中打猎,只是自小随父学了些武艺防身,对了,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处理尸体的药物?外面那家伙,总不能就那样扔在那里。”萧楠自是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却是懒得多做解释,她抬手指了指躺在届门外的那黑及人道了一句。

    乔之岳摇了摇头,他身上确实没有化尸剂,这种东西,在江湖上也是极少见的药物,他一个不入流的小武林世家,哪有这东西,萧楠无奈之下,只能在届后面的山中找了个坑,暂时把那人给埋了,等明日给宋裘发个信过去,找他借点药,再来毁尸灭迹。

    处理完这一切之后,回到届内发现乔之岳仍没有休息,便又问了一句:“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我们打算进京告状。”乔之岳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

    “进京告状?嗯,这办法倒是不错,你好生休养一日,明日我先带你们找个驿站落脚,再瞧瞧能不能雇辆马车,送你们入京,若有需要,我在京里可以帮你们找个熟人把状子递交到刑部衙门去,只有你们的案情属实,应该可以公平审理。”萧楠闻声先是一怔,紧接着就发现这确实是个可以解决他们后患的办法。

    虽说湖江中的恩怨,一般情况官府不怎么管,但这不管说的是民不告官不究,一般江湖仇杀,双方都不会去找官府解决,苦主不上门,江湖势力又综错复杂,官府对此自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一旦有人上诉,衙门还是要当成正常案子处理的,必竟现在是盛世,武林人士也是当朝的一份子,只不过有些地方的衙门和势力大的江湖门派牵扯太深,一般人的状子递不上去。

    “萧娘子,恕我冒昧,你,为何要这般帮我们?”乔之岳有些迟疑的问了一句。

    “嗯,你觉得我想图你什么?”萧楠不答反问。

    “抱歉,是乔某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大恩不言谢,麻烦萧娘子了。”乔子岳迎着萧楠的目光,脸上不由自主的浮出一抹狼狈,以萧楠的手段,真想从他们身上图什么,他们又能有什么反抗之力呢,人家一心相助,自己却诸般试探,这等行为实在是……

    萧楠没有再管他的心事,她很快就闭上了眼睛开始打坐,一夜时光很快过去了,次日清晨的第一缕晨曦刚刚冒出地平线,萧楠便从入定中睁开了眼睛,起身来到届外。

    昨日那一场雨将官道两旁的灰尘洗得干干净净,路面尚有些潮湿,官道两傍的花草树森和届后的那座青色在被雨水一洗,色彩清澈鲜亮像要溢出来一般,花叶上挂着的晨露在初升的朝阳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清新醉人的空气中飘荡着淡淡青草和野花的味道,萧楠张开双手,微闭上眼睛,用力吸上一口,足足过了十数个呼吸的时间,才睁眼狠狠吐出,这一吸一吐之间,只觉得积攒在肺腑中的浊气尽数被排了出去,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乔之岳夫妇此时也跟着醒了过来,经过一晚的休养,乔之岳的脸色好了许多,他的妻子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休息,已能坐起来,她醒来之后,乔之岳将中间发生的事细细和她讲了一遍,这个秀丽善良的女子听得既感激,又忐忑,他们夫妇两人受了人家这么大的恩,该如何回报?

    萧楠自是不知他们的心事,她在届外打了一组拳,打完之后延着山边走了一圈,摘了几颗能吃的果子回来,抛了几颗给乔氏夫妇,自己则站在届外咔嚓咔嚓的咬了起来,吃完水果后,萧楠准备将乔子夫妇两人弄上马背,自己牵着马去最近的绎站。

    就在这时候,昨晚上被萧楠点了睡穴的小姑娘也醒了过来,这娃才刚刚两岁,一个两岁的娃一天一夜没吃东西,自是饿得难受,她一睁眼,就哇哇哭了起来,三个大人手上都没有吃的东西,至于山上的野果,孩子年纪太小,萧楠也不敢随便给他吃,没法子下,乔之岳只好又点了她的睡穴,让孩子继续睡。

    从此届到最近的驿站尚有二十余里地,岳氏夫妇两人身上的伤不能颠簸,萧楠只能牵着马慢慢走,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左右,迎面来了一队镖车,远远看见镖车上的旗中,萧楠不由大喜,无它,这队镖车上插的旗子是鸿威镖局的镖旗。

    萧楠就地停了下来,没多久,押镖的人群中就有人发现了萧楠,其中一人一掌拍在马屁上,惊得马扬起四蹄,朝着萧楠奔了过来,这一人一马来到离萧楠约有十米左右位置的时候,马上的男子一跃而下,走到萧楠身旁,一脸惊讶的指着马背上的人开口:“大娘,他,他们是谁?”此人正是负责押镖的江靖轩。

    “他们啊......我正打算雇辆马车送他们入京,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了,简直是意外之喜......”萧楠简单的把乔家夫妇的来历讲了一遍,又让江靖轩给自己找来笔墨,分别给李家三郎和宋秋熠各写了封信,一起交给江靖轩,让他带乔氏夫妻入京,自己则打道回府,家里只有林氏和萧祯在,虽有斑斓看家,萧楠心里仍然有些放不下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归家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楠将乔氏夫妇托给江靖轩之后,又悄然交待了江靖轩了一句,让他经过自己昨夜歇息的那座庙时,去把黑衣人的尸体给处理掉,萧楠可没忘记当年宋浩庭手中的那神奇药水,既然宋浩庭有,江靖轩这个鸿威镖局的得力干将手上自然也有。

    江靖轩听得颇有些无语,他一脸啼笑皆非的看着萧楠,自家这个未婚妻本事那是不用说的,可她这折腾的本领也非同一般,瞧瞧这乔氏夫妻,一个不慎就会引火烧身,一般人绝不会插手这样的麻烦事,不过他深知萧楠的性格,萧楠既然肯管这件事,即表明这乔氏夫妇确有值得她出手的地方,既是萧楠插了手的事,不管有多麻烦,江靖轩都会想办法帮她处理妥当。

    萧楠被江靖轩古怪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正待开口解释几句,江靖轩与她认识这么多年,自是知道她想说什么,不待萧楠开口,他先一步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笑着开口:“放心吧,大娘,这些事交给我处理就好,我知道你心里惦记师母和萧祯他们,归心似箭,别磨蹭了,赶紧起程罢。”

    “谢谢你,靖轩。”萧楠怔怔的看着他,过了半晌,才轻声开口道了一句。

    “你和我用得着说谢字么?”江靖轩不满的瞪了她一眼,萧楠……

    告别了江靖轩和乔氏夫妇,萧楠跃上马背,扬鞭策马,朝着嵩县的方向疾奔去,正午时分,就到了嵩县,到达嵩县之后,萧楠去看了林芷一回,林芷的预产期在这个月底,很快就要生了,此时路过嵩县,不去看看她说不过去。

    在宋家吃过午饭,陪林芷聊了会天,萧楠又去书院看梓修,并把从京城带回来的几本好书和一支好笔交给了他,又检查了一番他的功课,叮嘱了几句,随后就打马回到了青孚镇,萧楠是四月初二离家的,回到家的时候已是四月十七,这一走就是半个月,不仅她惦念林氏和萧祯,家里的人同样惦记她得紧,这不,刚到院门口,萧祯和斑斓就如火箭筒般冲了出来。

    刚从马上跳下来的萧楠一手接住老虎,一手接住萧祯,饶是她武力值不凡,也被这两货的冲力给冲得往后退了几步,直把身后的绯枣给吓得长嘶一声,扬着四蹄窜到一边去了,绯枣是萧楠的那匹马,因此马浑身髻毛都是枣红色的,萧楠便给它取名绯枣。

    “萧祯,斑斓,你们俩一个是八岁的娃,一个是成年虎,能不能懂点矜持?瞧瞧把绯枣都给吓着了。”萧楠接住这两货之后,双手一抬,一手一个暴栗敲在一人一虎的脑门上,黑着脸斥道。

    斑斓自是听不懂萧楠的话,唯有虎脑被萧楠敲得隐隐发痛,再瞧着她黑着的脸,这货悄然往后退了几步,瞪着一双虎目颇为委屈的看着萧楠,心里大概在说:主人,你一回来,斑斓便如此热情的迎接你,你不褒奖不说,还动手揍我,还有天理没有?

    萧祯则是死皮懒脸的蹭在萧楠身旁不肯离去,他一把挽住萧楠的胳膊,一手揉着自己被敲得发痛的脑门,颇为不满的瞪了跑到一边的绯枣一眼,随后转首对萧楠撒娇道:“姐姐,你看看,绯枣不过是出门陪了你半个月,你心里便只有它,而我和斑斓则被你忘到九宵云外去了,不行,以后你出门,我都要跟在你身边,省得你哪一日彻底把我给忘了。”

    萧楠瞧着这娃没皮没脸的模样,没好气的抬起手,就待再给一掌,可瞧着他脸上那小狗般讨好的神色,不知为何,这巴掌竟是拍不下去,最后只好改成揉,两人一虎在外面闹了一会,林氏也从院中走了出来,她目光落在萧楠身上,略略打量了两眼,随后转首对萧祯道:“祯儿,别闹你姐了,赶紧让她进去梳洗,她从京城一路骑马回家,估计连气都没歇一口,肯定累得够呛。”

    “阿母,你想多了,你闺女武艺已经大成,打虎裂豹不在话下,区区几百里路怎么可能累得到我呢。”萧楠闻声抿嘴一笑,她两步来到林氏面前,挽起她的胳膊,将脑袋靠在林氏的肩膀上,一脸俏皮的开口道。

    “死丫头,都多大年纪了人,还作怪,赶紧进去洗澡,瞧瞧你这一身的灰尘和味道,我都被你熏得慌,别胡乱往我身上靠。”林氏一巴掌将她推开,一脸嫌弃的开口。

    “萧祯,斑斓,你们瞧,我离家不过半个月,阿母就开始嫌弃我这闺女了。”被林氏推开的萧楠一脸悲愤的朝萧楠和斑斓抱怨,萧家的庭院之外很快扬起了清扬愉悦的笑声……

    洗完澡和头出来,太阳差不多已经落山,林氏已做好了晚饭,她从厨房出来,发现萧楠的头发没有擦干就走了出来,不由横了她一眼,转身进屋去拿了一块干毛巾过来,仔细的帮萧楠擦头发,边擦边开口抱怨:“你这丫头,怎的越大越不会照顾自己了,这太阳都落山了,头发没擦干,很容易引出毛病的。”

    萧楠没有回嘴,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让林氏细心的帮自己擦头发,静静的享受着这暖暖的温情,转眼间来到这个世界的已经五年了,这栋四四方方的小院已经成了她心灵的港湾,只要坐在这里,看着这屋里每个人的笑脸,她满心满眼的都是满足。

    “阿母,这辈子,能做你的闺女,真好。”想到情动之处,萧楠忍不住转过身来,伸手抱住林氏的腰,将头埋在她身上,静静吸取着她身上的温暖和馨香。

    “大,大娘,你,你没事吧?”林氏握着毛巾的毛不由一呆,她低头看着这般小女儿作态的闺女,颇有些忐忑的问了一句,这实在怪不得林氏紧张,萧楠带着一个比林氏年纪还大的灵魂来到这个世界,性格冷静自持,平常在林氏面前,虽然表现得足够活泼,却鲜少有这样的小女儿之态,今日突然真情外露,林氏心里的第一个念头是,莫不是外面出了什么事?

    “噗哧,阿母,你想什么呢,我就是突然有些感慨罢了。”萧楠被林氏问得一呆,随后噗哧一声笑了起来,这一折腾,她心头突然冒出的那股软弱也消散的无影无踪。(。)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金榜题名和洗三酒(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四月二十九,林芷诞下一子,已中了进士的宋浩庭亲自前来林家和萧家报喜,林氏接到喜报,高兴之余,将家里的鸡,鸭,鹅各抓了两只,让宋浩庭带回去,宋浩庭除了来报喜,同时顺带接客,五月初一,宋家除了要给嫡长孙办洗三酒之外,同时还要办宋浩庭金榜题名的喜酒。

    今年的春闱在三月底已经结束,四月十二日出的榜单,宋浩庭排在第八位,十五日的殿试中,宋浩庭与一甲无缘,列于二甲第二名,成为正式的金榜进士,这样的大喜事按理说来宋家在接到喜的就要开始大肆操办喜宴,可问题是林芷临盆在即,宋家本身也不是那轻狂之家,宋裘飞与宋翔远略一商量,便决定等孩子出世之后,与他爹一同庆贺。

    宋家闺女数量少,女孩子在家里极受宠爱,为此,林芷这一胎是男是女,对宋家人来说不重要,无论是男是女,宋裘飞和宋翔远都不介意让他(她)沾自个儿老爹的光,与其父一同举办贺宴,后林芷一举得男,生下宋家的嫡长孙,哪怕宋家人心里压根没有重男轻女的念头,对此也是喜出望外,必竟对古人而言,嫡长孙的份量非同一般。

    宋浩庭殿试完之后的第三日,就起程回到了嵩县,他妻子临盆在即,他自是不能一直留在京里,进士榜单出来之后,朝庭并不会在第一时间就给他们安排差事,这中有一两个月的假期,这个时间一来给士子们安排家里的诸多琐事,二让朝庭有时间去了解诸人的特长,再根据每个人的特长为他们分配相应的岗位。

    宋家又是长孙洗三,又是宋浩庭金榜题名,两大喜事合在一起办酒,这份隆重非同一般,林家和萧家在备礼这一块也是分外慎重,萧楠在京城的时候,就把自家需要送的礼给准备好了,这些年来,宋家对萧楠一家的帮忙不是一星半点,萧楠不是不懂感恩之人,在备礼的时候下足了功夫,她当时的茶叶夺了冠,虽然那盒茶叶被宫里收去了,她却得了五千两文两的奖金。

    五千两文银,若折成现在的人民币,都有好几百万了,手里有钱,萧楠不是小气之人,为了备一份像样的礼,萧楠足足花了三千两银子,至于林家的礼,萧楠即便有此心,也不会插手,林秀才本身就是世家出来的人,再加上他自身能力过人,自己曾外孙的礼物,他自会备好,若萧楠跑去多事,才是真犯了忌,有些事情,哪怕关系再亲,也是不能随便代劳。

    五月初一,萧楠一家和林秀家一家汇合一处,前往嵩县,林家现有自己的马车,再去县城,自是无须再租车,林家的林正杰和林正涛都在嵩县读书,家里就只有林秀才夫妇和林大舅夫妇在,林家四口人,加萧家三口,一共七人,若全坐林家的马车,倒是有些坐不下。

    不过萧楠有马,她带萧祯共乘一骑,林大舅充当车夫,需要乘车的只林秀才夫妇、大舅母和林氏四人,这种马车坐四人,正好合适,一行人吃过早饭就出发了,约莫午时刚过一点,就到了鸿威镖局。

    宋家以前只开镖局,宋总镖头宋裘飞在江湖上名声极盛,鸿威镖局在黑白两道的名气极大,可那个时候的宋家只能算江湖势力,在普通人眼里并不算显赫,如今则不一样,先是宋秋熠的鸿源商会在三年前挤身为大宋十大商会之一,紧接着,宋浩庭又中了进士。

    如此一来,宋家的门楣就发生很大的变化,一个家族,弟子个个争气,既有人会赚钱,又有人通过读书走上了仕途,还有足够的武力威慑,这样的家族只人中途不出岔子,很快就会发展为真正的豪门大族,即便宋浩庭还没有分配岗位,整个嵩县已没有一家再敢轻视宋家半分。

    五月初一这一日,鸿威镖局当真是宾客如云,前来贺庆的嘉宾除去宋裘飞和宋翔远的亲朋友好外,嵩县排得上号的士绅豪门皆前来贺喜,不仅嵩县,就连洛阳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不少,路程远的,昨日就到了嵩县,至于嵩县本地,就更不用说了,也就是说,这些人大多都比林家和萧楠等人到得早。

    林家的马车到达鸿威镖局的时候,宋家已经到了不少客人,这些人看到林家的马车时,神色颇有些古怪,林家的马车是那种只能坐四人的小马车,拉车的马也只是普通马,与摆在镖局校场上那一溜水的的豪车俊马比起来,实显得寒酸。

    “宋家是起来了,只是他们这门亲家……”林家的马车刚进门,就有那势利眼之人满含鄙视之意开口议论,只不过这种议论刚起,就被接下来的一幕给堵在口中,宋家听到林家的马车到了,不仅宋浩庭立即迎了出来,随着他一同迎出来的还有宋裘飞。

    林家的马车刚停稳,宋浩庭便亲自掀开车帘,把林秀才夫妇扶了下来,至于林家大舅母和林氏,她们年纪都不大,宋浩庭虽是她们的晚辈,却不好动手相扶,这两人只能由萧楠代劳,大家下车之后,宋裘飞便哈哈大笑着挽起林秀才的手,亲自引着他往自个儿的院子行去。

    林秀才和林大舅是宋浩庭的岳丈和岳祖,他这个女婿出来亲迎无可厚非,可如今连宋裘飞对林秀才都如此礼遇,就由不得现场的宾客们不诧异了,瞧着宋裘飞与林秀才有说有笑的背影,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宋家人看样子很厚道啊,家族发达了,可他们身上却没有半点暴发户的轻浮的气息,对于远不如自自己的亲家,仍一如既往的敬重。”

    “你们知道什么,这林家暂时看起来是没有宋家风光,可人家也不差,林家三代,所有成年的男丁全是秀才,林老秀才的次子如今更是安阳县令,他的嫡长孙三年前刚考得本县的解元,现是弘曦书院的风云学生,以他的成绩,今秋中举不在话下,再过三年,说不定林家也会出一个进士,这样的亲家,也不算丢人罢。”另有知道林家底细的人在一傍接口。

    在场的宾客中,有两个人自从看到萧楠和林家人进门之后,就没有说过一句话,唯有视线一直死死的盯着他们,这两人分别是来自本县杨家和付家的家主,杨家一直和宋家不太对付,他们两家彼此的恩怨一时半会说都说不清楚,这些年没少在背后搞小动作,结果非但没对宋家造成任何影响,反而眼睁睁看着他们飞速壮大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金榜题名和洗三酒(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至于付家,正是付姨娘的娘家,当年他们好不容易把宋姨娘塞给林秀才的长子,本以为以自家闺女的出身和容貌,很快就能把林大舅的原配给挤走,让自家闺女上位,哪知到了最后,那付姨娘非但没有争来正妻之位,反而被迫自请离家不说,最后更是不得不嫁给犯人周衍,现随周衍一起流放到千里之外,真是典型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而周衍的母亲,则是杨家一个不怎么受宠的庶出的女儿,这周衍算是嵩县杨家的外甥,虽不是那种很受看重的外甥,但外甥这个名份是没错的,现这两个人都因萧楠被冠以罪人的身份流放,而与萧楠有关的林家和宋家,则在日益壮大,每每想到这里,付家和杨家人的心里就像刀割一般,对萧楠、以及林家和宋家的恨意,那是倾三江四海之水都洗不干净……

    萧楠自从进门那一刻开始,就感应到两道特别炙热的目光一直胶在自己身上,她下意识的抬眸一望,正好撞上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的杨家家主和付家家主,这两个人对萧楠来说,都是素不相识的陌生面孔,既是陌生面孔,为何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恨意呢?萧楠惊讶之余,偏首对身旁的宋浩庭低声道了一句:“宋师兄,那两人是谁?”

    “哦,本县杨家家主和付家家主。”宋浩庭顺着她的视线一看,接口道,萧楠轻轻哦了一声,不自声色的收回视线,心头则是恍然大悟,原来是付家和杨家的人,怪不得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怨气,她没有再去管那两人,很快随着宋裘飞等人一同进了院子。

    刚进院门,便见宋诺跑了出来,她看到萧楠,立即窜上来拉着她的手,拽着她往屋内去了,宋裘飞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摇头低叹了一声:“哎,这孩子,嫁人了还是这冒冒失失,风风火火的性子,可怎么得了。”

    “能保持这样的性子,表示她在夫家过得不错,你应该高兴才是,叹什么。”林秀才斜眼瞟了他一眼,没好气顶了他一句。

    不说林秀才与宋裘飞两人的互动,但说宋诺拽着萧楠进屋之后,宋诺便叽叽喳喳的开口:“大娘,你可算来了,我一个人在这可是无聊死了,走,咱们去看小侄子去。”宋诺是宋浩庭的亲妹妹,宋浩庭的儿子自是她的亲侄子,萧楠喊宋浩庭师兄,这孩子便是她的师侄,宋诺口中说去看小侄子,确实没错。

    萧楠被宋诺拽着一路跑,不由笑了起来,宋诺这丫头还是风风火火的性子,真好,看样子,在夫子过得还不错,意念落到这里,她不由抬目打量起宋诺来:这丫头的样貌并没有什么变化,脸上的笑容依旧,可萧楠却是在她那满含笑容的眼眸深处发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她那双美丽清亮的明眸中哪怕笑容依旧,却已没有了身在闺中时的烂漫和张扬。

    意识到这一点,萧楠脸上的笑容亦不由淡了下来,看样子,这古代的婚姻,哪怕彼此情投意合,中间的问题也不在少数,宋诺自是没有忽略萧楠的打量,就在两人要进入林芷的院子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脚步,偏头看着萧楠道了一句:“大娘,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就是看看你有没有变得更漂亮。”萧楠朝她眨了眨眼。

    “哎,大娘,你别安慰我了,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我的变化或许骗得过别人,但如何骗得过你呢,不过,你也用不着为我担心,真的,整体来说,我在韩家的日子并不算难过,你也知道我的性格,我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再加上,最近我哥哥又考上了进士,想必他们家那些看不起我的人,会收敛许多。”宋诺收起脸上的笑容,轻叹了口气,略带几分自嘲的开口。

    “诺娘。”萧楠伸手握住她的一只手掌,轻唤了一声。

    “你什么也别说,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只要韩琚对我始终如一,再辛苦,我都能走下去,今天是可是双喜临门的好日子,咱们不说这些令人不愉快的话,走,看我家亲亲的侄子去。”宋诺拍了拍萧楠的手背,意示她不必为自己担忧,随后脸上又灿出了明媚的笑容。

    宋诺和萧楠进门的时候,林芷已经睡着了,刚出生三天的奶娃大概是刚吃过奶不久,这会睡得正酣畅,奶娃脸上的皮肤仍是红红的,皱倒是消得差不多了,眉眼虽未长开,皮肤红潮未褪,却仍隐隐能看出是个很漂亮的娃,也对,林芷是大美人,宋浩庭俊朗异常,这样有爹妈,没理由孩子不漂亮。

    房内服侍林芷的丫环想叫醒她,被萧楠和宋诺阻止了,萧楠和宋诺没有惊动他们,她们俩在林芷旁边坐了一会,就悄然离去了,这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就有六斤多,又是头胎,对于身体并不健壮的林芷来说,并不是什么易事,这几天,她的精神一直不太好,再加上新生的婴儿,一天要吃无数次奶,林芷实在疲惫之极。

    从林芷房间出来之后,两女坐在一块说了会话,时近午时末的时候,听得通知,要准备吃午饭了,开饭前,孩子是要抱出来洗澡的,这便是所谓的洗三,洗完澡之后,要抱出去见宾客,这个时季寒意尽消,只要水温控制得当,孩子在外面冷澡也不担心会受凉。

    洗澡是由萧楠的大舅母张氏和宋翔远的妻子吴氏一同完成的,洗完之后,孩子穿好大红褂子,头戴黑色礼帽,被抱到宴客厅中,见客收礼!宋浩庭刚刚金榜题名,这娃就出世了,实在是个有福的,在这种前题之下洗三,他所受到的夸赞可想而知。

    至于礼品,这里就不一一描述,单说说林家和萧楠母子,林秀才给的是一块水头极好的玉佩,萧楠的大舅母张氏送的是一个长命锁,林氏给的是一个萧楠从京城带回来的玉雕,萧楠则直接将自己当年从欧阳庄主手中得来的蚌珠给了他。(。)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罗八的邀请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孩子见完客被吴氏抱着离去的时候,张氏不无羡慕的看着他们的背影低语了一句:“亲家真是好福气,连孙子都抱上了,我家正涛到现在连亲都没成,也不知我哪年月才能有孙子抱。”

    “大嫂,浩庭和林芷的孩子不也是你的亲外孙么,你这是吃门子醋啊。”一旁听到她嘀咕的林氏有些好笑的接了一句。

    “哎,我这不是吃醋啊,我只是……”张氏颇为无奈的轻叹了一声,她真不是嫉妒宋翔远夫妇,就如林氏所说,吴氏手里的娃是她的亲外孙,她怎么可能嫉妒呢,她只是想起自家的儿子林正涛只比宋浩庭小一岁,如今宋浩庭娃都生了,自家孩子连亲都没成,有些心酸罢了。

    林正涛今年二十有二,原本前年就该成亲,可这孩子不知怎么想的,非说要等自己考中举人之后再成亲,林秀才对此也持支持态度,而林正涛订下的那未婚妻,比他小了三岁,等今年他中了举再成亲,人家姑娘也不过十九,正涛的岳家又是个宠姑娘的,对此并无意见,双方的大家长都没意见,张氏虽是正涛的母亲,也不好多说什么。

    “舅母,快了,快了,大表兄今年定会成亲,你明后年大概就能抱上孙子了。”耳尖的萧楠忍不住也凑到过来打趣了一句。

    “你这死丫头,亲都没成,倒是什么话都敢说。”张氏和林氏一听,两人同时转目,齐齐朝萧楠瞪了过去,萧楠吓得脖子一缩,不敢再吱声。

    午饭之后,萧楠去找梓修和萧祯,趋着梓修请了一天假,带着这两娃出去溜街,自梓修到县学读书之后,姐弟三人就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聚在一起逛街了,姐弟三人这一逛就是一个多时辰,路过一处成衣店的时候,萧楠瞧里面的服饰不错,分别给两个娃各添了两套夏装,直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一行三人才返回鸿威镖局。

    梓修回来之后,就和林正涛林正杰以及宋宪一同去了弘曦书院,萧祯则和宋恒一同玩儿去了,萧楠碰到宋诺,被宋诺好一通埋怨,说她去玩居然不约自己,萧楠听得嘴角抽动,这丫头似乎没什么嫁人为妇的自觉,正待挤兑她两句,却眼尖的瞧见宋诺夫君韩琚朝这边走了过来,萧楠溜到嘴边的挤兑又咽了回去,只瞧她眨了眨眼,便往林芷所在的院子跑去。

    萧楠进林芷屋里的时候,她已经醒了,正抱着小琛睿在玩,琛睿是宋裘飞今天刚给这奶娃取的大名,林芷看到萧楠,忙朝她招呼:“大娘,快过来,陪我聊聊天。”

    “怎么样,芷表姐,感觉还好么?”萧楠拎了把椅子,坐到林芷身边,仔细打量了她几眼,发现她眼帘下的青和疲惫虽未完全散去,人的精神头还算不错,看样子,这几日宋家在给她补元气这一块没少下功夫。

    “还好,昨天和前天精神十分不济,今天已经好多了。”林芷笑道,两人说了会话,待萧楠瞧着林芷脸上隐有倦意的时候,就告辞了,林芷生小琛睿伤了身体,虽宋家尽可能的在给她进补,可一时半会也没那么容易补回来,每醒个把时辰,她就要睡一阵。

    从林芷院中出来的时候,夕阳已挂到了地平线上,用不了多久,就要天黑了,宋家的客人大多已经回去,嚣闹的宅院已然安静下来,萧楠出了院子,不知不觉走到了外面的演武场,一到演武场,结果发现宋裘飞与罗八两人站在一起,正低头在说什么。

    萧楠看到罗八,颇有些心虚,转身就想溜走,哪知脚步刚动,罗八的声音就在耳旁响了起来:“小丫头,你见到我招呼不打一声就想溜,怎么,当我是洪水猛兽呢?”

    “咳,咳,罗前辈,瞧您说的,我这不是瞧师公和你一在起,以为你们有什么要事相商么。”萧楠身体一僵,只能停住脚步,慢慢转过身来,陪着一张笑脸开口道。

    “哼,我们两个老头子能有什么要事相商,倒是你这小丫头,似乎忘记你答应过我的事了,我听说,前不久,你从京城返家的路上,废了陈九的一条胳膊?”罗八哼了一声,慢慢踱着方步,来到萧楠身旁,目光不善的瞪了她一眼,黑着一张老脸接过话头。

    “陈九?你是说那天夜里,扮成杀手来追杀我的那家伙?啧,啧,他被我废了一条胳膊,你干嘛那么生气?莫非你们俩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奸情?”萧楠一脸狐疑的看向罗八。

    罗八差点被气了一个倒仰,但见这诙谐老儿绿豆般大小的鼠眼一瞪,两撇鼠须一翘,手掌一抬,如同闪电般一掌朝萧楠拍来,边动手口中边骂:“死丫头,我看你敢是胆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敢想敢说……”

    萧楠自不会站着挨打,眼见罗八一掌拍来,她伸手一架,碰,碰,碰两人瞬间就交手了五六招,第六招的时候,罗八招式陡然加快,出招的角度又极刁,萧楠一个不慎,被逼得连退了六七步才稳住身形,被逼退了的萧楠也不生气,她眼珠一转,笑吟吟的朝罗八拱手一拜:“罗老,姜果然是老的辣,大娘不是你的对手。”

    “啧,啧,丫头,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突破到通元境尚不足三月时间吧?为何你对内劲的运用已这般熟练?还有你对敌的招式,宋老弟,她这招式可不太像是你教的。”罗八对她的装模作样视而不见,他一步窜到萧楠身旁,围着她转了好几圈,口中啧啧称奇,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的朝宋裘飞望了过去。

    “大娘的近身格斗之术并不是我教的,而是她自己琢磨领悟出来的。”宋裘飞也走了过来,萧楠能在罗八手中支持五六招不败,他也颇有些惊讶,至于萧楠的近身格斗技巧,宋裘飞早就领教过,倒不觉得奇怪。

    “是么?啧,啧,这丫头还真是了不得,看样子我还真是生了双慧眼啊,怎么样,萧丫头,去年你答应过我的事,现在是不是应该履诺了?五天之后,正好是我千门十年一度的宗门大会,你和我一同去参加罢。”罗八听得双目放光,他又盯着萧楠看了半晌,随后眉眼一弯,两撇鼠须高高翘起,热情无比的向萧楠发出邀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丫头雀隐(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咳,咳,罗老,晚辈和千门无亲无故,不太合适去参加这般隆重的大会吧?”萧楠被罗老的热情邀请给吓得连退了几步,口中轻咳了二声,急忙开口道。

    “什么叫和我千门无亲无故?去年你明明答应过老夫,只待你突破到通元境,便出任我千门的客卿长老,难道你想过河拆桥,翻脸不认帐?”罗八闻声顿时瞪起了一双绿豆眼,一脸怒气冲冲朝萧楠瞪了过来。

    萧楠被他瞪得脖子一缩,颇有些理亏的伸手摸了摸鼻子,一时不知该如何接口,罗八见状又将视线转向一旁看热闹的宋裘飞:“老宋,你倒是给评评理,去年这丫头找我搜罗乞门的证据,挑乞门分舵的时候,便向我承诺过,只等自己一突破通元境,便来我千门出任客卿长老,结果现在突破到通月境已经几个月了,她面都不露不说,现被我当面撞上,还找借口推三阻四,你说说,这丫头,该是不该?”

    宋裘飞闻声不由一笑,他看了看罗八,又看了看萧楠,随后开口道:“老罗,你也别生气,我瞧这丫头不过是刚突破到通元境,心里有些没底,这才没在第一时间去找你,以这丫头的心性,她承诺过的事,绝不会随便反悔的,大娘,我说得对不对?”

    “对,对,罗老,我师公所言不假,我今年二月才刚刚突破,自觉境界未稳,再加上年纪尚幼,生怕当不起大任,原想过上一二年,等境界彻底稳定下来,再去找罗老你的,现既得罗老如此热情相邀请,晚辈不敢推迟,罗老,却不知贵门的宗会在哪里举行?你告诉我地点,我到时候自己过去。”萧楠连忙就着宋裘飞的话头把话接了过来。

    “哼,萧丫头,既然你有此心,明日就和我一起过去!”深知萧楠为人的罗八鼻中重重哼了一声,直接将萧楠后面的话全部给堵了回去,他去年和萧楠相处了十余日,深知这个丫头的计谋和手段,去年若不是有这丫头在,哪里那么容易就挑了乞门一个分舵,这丫头一直躲着自己不露面,显然是不想和江湖势力扯上太深的关系,可罗八好不容意发现这么个好苗子,哪里肯轻易让她逃脱。

    “行,和你一起去就一起去吧,不过,我想带个人一同前往,不知罗老可否应允?”萧楠见罗八把话都说到这里了,知道此事逃脱不得,便不再逃避,开口提出一个要求。

    “你想带谁?”罗八奇道。

    “我弟弟,萧祯,我准备带他四处走动一下,让他长长见识。”萧楠道。

    “哦,你想带就带罢。”罗八听说她要带自家弟弟,对此没有什么意见。

    “除此之外,晚辈还有一个要求,不知罗老是否能帮我找个年纪不大,身手不错的丫环,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和萧祯一旦离开,家里就只有我母亲一个人在家,我着实不放心。”萧楠又道。

    “你说的这种丫环我一时找不到,这样吧,我让我义孙女到你家照顾你阿母四年,有她在你母亲身边,你可无忧,在这四年中,你自己好好培养两个丫环出来,四年后,再让她回到千门。”罗八想了想,答道。

    “罗老的义孙女?她多大了?让她来我家照顾我母亲,她能愿意么?”萧楠听得罗八那骄傲的语气,心头颇为惊讶,他刚才只简短的说了一句话,字里行间也没有介绍自家义孙女有何出彩之外,可他语气中那种对自家孙女能力不容置疑的肯定着实让萧楠有几分意外,她去年与此老相处过一段不短的时间,对这老儿颇有些了解,鲜少见他对某个人有样高的评价。

    “今年十二,叫雀隐,她愿不愿意,我也不好说,她今个儿跟我过来了,走,带你见见去。”罗八这回没有一口回答萧楠的疑问,他略沉吟了一会,才开口道,显然,此老并不能完全代自家孙女做主。

    萧楠见状对这叫雀隐的小丫头愈发的好奇起来,立即随罗八一同转身抬步,罗八并没有进院子,而是一路朝鸿威镖局外走去,出了鸿威镖局,罗八带着萧楠朝着镖局后面的一片树林行去,来到树林边,罗八停住脚步,扬声朝林内喊了两声:“雀隐,雀隐,出来。”

    罗八的声音落下不久,便见一个身影翻着筋斗从树林内跃出,那身影速度极快,瞬间就来到了两人身前,萧楠定睛一看,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她身着穿淡绿色衫裙,头发挽了个双丫髻,身高约在一米五左右,眉清目秀,五官精致,一双明亮的大眼含着三分好奇,七份打量的看着萧楠。

    “好个灵秀的小姑娘!”萧楠瞧着眼前这跳脱敏慧而不失沉静的小姑娘,不由脱口赞了一句。

    “怎么样,我就说我家雀隐出色吧。”罗八一脸得意的抚着自己的两撇鼠须,显然对自家这个义孙女满意之极。

    “阿爷,这便是你口中常提的萧家姐姐么?”雀隐一双灵动的眼眸在萧楠身上转了几转,开口道。

    “不错,她便是那狡猾的萧家丫头。”罗八答道。

    罗八声音刚落,萧楠便感一道劲风快若闪电般朝自己袭来,出手的正是雀隐姑娘,这姑娘在罗八回话的刹那间陡然萧楠发起了攻击,萧楠见状眉头轻轻一扬,左腿微退半步,身形一侧,避开了小娘的拳头,随后手掌一抬,伸出两个指头,往小姑娘的肩上敲去。

    眼前萧楠的手指就要落在她肩上,但见那丫头足下如踏了滑板一般,在这电光石火间陡然滑出数尺,生生避开了这两根,萧楠见状眉头微挑,又脱口赞了一句:“好灵巧的轻身功夫。”

    “比姐姐差远了,若我所料不差,姐姐大概已练出内劲,若姐姐真是我的敌人,适才你出指的时候,内劲外往,我轻身功夫再好,也避不肩骨碎裂的下场。”雀隐没有再攻击,她站在三尺之外,一脸惊讶的看着萧楠开口。

    “哈哈,雀隐,姐姐可是足足比你大了四岁,等你到我这年纪了,谁胜谁负可就不好说了。”萧楠哈哈笑了起来,眼前这小姑娘虽是第一次见面,却是合她眼缘得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丫头雀隐(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别说四年,就是再过十年,雀隐也不是姐姐的对手,我习武根骨不如姐姐,再加上小时候伤了身体,后虽得阿爷尽心调理,可儿时伤的基根并不是那么容易补回来的,雀隐此生最高成就估计也就免强能达到通元劲,等我达到通元境的时候,姐姐说不定已是宗师高手了。”雀隐摇了摇头,微歪着脑袋,朝萧楠吐着舌头笑道。

    这丫头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都弯成了新月,红润的苹果脸上闪着两个酒窝,让身旁瞧着的人,一颗心亦不由自主的跟着她飞扬起来,萧楠便是如此,她瞧着小丫头脸上那明媚欢快的笑容,唇角和眉梢不由自主的跟着荡出笑意,脚下朝前踏进一步,抬手轻轻在雀隐的鼻子上刮了一下,笑着打趣:“小妮子何须谦虚,以你的悟性和心态,天赋什么的都是浮云。”

    雀隐被萧楠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弄得呆了一呆,她脸上的笑容不自觉的凝住,足下无意识的朝罗八所在的位置退了一步,避开了萧楠的手掌,目中更是不期然的浮出了一丝不自在和防备,很显然,这小姑娘除了罗八之外,并不习惯外人这样的亲昵动作。

    萧楠瞧得一怔,以她的老到,自是瞧得出来之前雀隐脸上笑容里所含的欢快愉悦皆发自本心,可这样一个内心明媚的姑娘却对陌生人的亲昵和碰触有着如此敏感的抗拒和防备,这孩子到底有着怎样的童年,才造成了如今这般矛盾的性格?罗八在一旁亦是瞧得黯然。

    “萧姐姐。”雀隐大概也发现了自己反应过度,她眼珠一恩,随即又笑了起来,并主动走到萧楠身旁,伸手拉住了她的手,略带着几分撒娇之意的唤了一句。

    “小丫头。”萧楠瞧着她的模样,心头一软,反手一握,紧紧握住她的小手,并伸出另一只手掌,轻轻抚了抚她的脑袋,雀隐感受着萧楠对自己发自内心的温柔和宠弱,躯体又是一僵,不过旋即就柔软下来,紧接着心头冒出一抹难言的酸涩,她是个极其聪慧又敏感的小姑娘,外人对她的喜爱是否发自本心,她很容易就能捕捉到。

    正是因为她的感知特别的敏锐,才让她面对萧楠亲昵举动反应特别大,雀隐是个经历十分坎坷的孩子,她不知自己的父母是谁,二岁多的时候就被抛弃了,后被乞门的人收罗进去,在里面受尽折磨,五岁那年,机缘巧合之下被罗八救了出来,后被罗八收为义孙女。

    自从被罗八收为义孙女开始,她才慢慢感受到人间温情的存在,她那一身的伤,也是罗八费尽心机,耗费了无尽的人情,慢慢帮她调养过来的,或许是童年在记忆太过悲苦黑暗,这姑娘远比一般人更懂得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她对罗八特别亲,懂事又教顺,如饥似渴的学习自己能学习的一切技能,她希望自己能成为罗八的骄傲。

    童年的黑暗记忆非但没有让她的性格变得阴暗古怪,反而让她看起来远比一般人更加的开朗活泼,她经常对自己说,虽然自己的童年受过无数的折磨和苦难,甚至连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但是最后却能遇见对自己比对亲孙女还好的祖父罗八,这样的福气,并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她有什么理由怨天恨天,有什么理由不满足呢。

    但是人的性格形成与其成长的经历有着必不可分的关联,雀隐小姑娘虽然懂事聪慧得得令人心疼,她性情开朗乐观,骨子里她没有什么愤世嫉俗之心,对大多数的人和事,都能用正面的眼光去看待,可在内心的情感上,童儿的阴影却无可避免的对她产生了很大的影响,这些年来,她除了把罗八当成自己至亲之人外,对其它想走近她的人,有一种本能的防备和抗拒。

    关于萧楠,自从去年罗八与萧楠分别后,不时总会在她耳旁提上几句,为此,雀隐对萧楠是颇有几分好奇的,今日一见,萧楠给她的感觉很不错,至少,她对萧楠没有任何排斥心里,可萧楠接下来的举动,却让她有些惶恐。

    没错,是惶恐,她能明确感受到萧楠对她的喜爱,她长得好看,性格又讨人喜欢,再加上罗八孙女的这个身份,平日里对她表示喜欢的人不少,她总能洽到好处的与人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但是萧楠不一样,面对萧楠表现出来的喜爱,她既感到惶恐,又隐隐有些渴慕。

    罗八对她的关爱和呵护是无微不至的,说是义祖父,实际是算得是当爹又当妈,可罗八对她再好,也只能代表一个祖辈和父辈对孙辈的关爱,一个人的成长,对感情的需求是多样化的,尤其是像雀隐这种缺爱的孩子,她除了需要罗八这样的爱,她也需要姐姐和母亲这样的爱。

    当萧楠的手掌落在她脑袋上的那一刹那间,雀隐既惶恐又欢喜,她的躯体微微僵了一僵之后,立即就放软下来,并不自觉的朝萧楠靠近了一步,悄然吸取着她身上的温暖,罗八察觉到雀隐对萧楠的依恋,松了一口气之余趋机开口:“雀隐,阿爷要带你萧姐姐去参加千门的宗会,宗会之后她会出任千门客卿长老一职,有一段时间需要留在门内熟识帮务,她这一出门,家里就只留她阿母一人,你可愿代你萧姐姐去她家陪伴她阿母一段时间?”

    “萧姐姐,你阿母,也像你一样美丽温柔么?”雀隐从萧楠怀里抬起头来,仰头问了一句。

    “雀隐,我阿母可比我漂亮温柔多了,我小时候在家里是出了名的假野小子,和温柔这个词一点边都沾不上。”萧楠轻轻捏了捏她的脸,笑道。

    “是么,既然是陪伴这般温柔美丽的婶婶,雀隐自是愿意。”雀隐的眉眼又弯成了一轮新月,其实,不管萧楠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罗八开了口,她都会去,只是在看到萧楠之后,她无端的就对自己即将相处的对像生了几分期盼之情。

    “那姐姐就谢谢你啦,走,雀隐,姐姐带你去见见我阿母,我家呢,除了我和阿母之外,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和你同岁,叫萧梓修,现在县学读书,另一个才八岁,叫萧祯,除此之外,家里还有一头老虎,叫斑斓……”萧楠大喜之下,立即牵着她的手往鸿威镖局行去,边走边介绍自己的家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千门大会(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雀隐生得聪慧可爱,嘴巴又甜,一般心性正常的妇人看到这样的孩子,少有不喜欢的,林氏性情温柔良善,本身就特别喜欢孩子,更是对这样的孩子没有什么抵抗力,她听萧楠说,这小姑娘日后会陪自己生活很长一段时间,几乎是立即就喜欢上了雀隐,对这孩子的亲热劲直惹萧祯都嫉妒不已。

    林氏有了雀隐照顾,家里又有斑斓,在青孚镇那块地方,林氏的安全基本不会再有什么问题,少了后顾之忧,萧楠次日一早,便带着萧祯和罗八一同出发了,萧祯这些年除了被人抓走的那一次,平常最远的就是随家人到嵩县住一两天的,除此之外,他几乎没有机会出门,此次见萧楠愿意带他远游,自是大喜过望。

    为此,出了嵩县,这娃就如一只出了笼的小鸟般,兴奋无比,就连坐在马上都不安生,直烦得萧楠伸手在他脑门上狠狠敲了二记,并黑着脸斥道:“萧祯,平常在家里瞧你挺稳重的一孩子,咋一出门就像患了多动症一样?”

    “姐姐,你该不会是瞧我比你聪明,所以时不时就敲我脑袋泄愤吧?”萧祯摸着自己被敲得隐隐发疼的脑门,转头朝萧楠怒目而视。

    “哈哈,哈哈哈哈……”萧祯此言一出,直惹走在前面的罗八狂笑不已,却不想这老儿得意妄形之下,乐极生悲,一个不慎被他的那匹抽风的马给掀下了马背……

    一路上有萧祯这么个兴奋得过头的娃,再加颇有几分老顽童性格的罗八,一行三人的路途那是一点也不寂莫,不知不觉,在欢声笑语中就到了嵩山脚下,千门宗会尚有几日,罗八也不急着回去,先来了一趟嵩山,拜访自己的好友笑远法师,千门的宗门大会在许昌总门举行。

    笑远法师是少林寺这一代的菩提院的院首,现年六十有九,性情谦和豁达,与罗八是相交数十年的好友,萧楠看到这和尚的时候,只觉此人慈眉善目,通体祥和,一双不大的眼里仿若充满了无穷的智慧,他与罗八打过招呼,视线落在萧楠和萧祯身上时,不由轻轻咦了一声。

    “老和尚,怎么了?”罗八与笑觉和尚相交几十年,深知道他的性格与本事,见状不由问了一句。

    “呵呵,罗檀越能同时结识这两位小友,真是好福份。”笑远和尚微微一笑,答道。

    “老和尚,把话说清楚点。”罗八双眉一挑,瞪着笑远道。

    “不可说,不可说,两位小施主,里面用茶罢。”笑远和尚摆了摆手,却将视线移到萧楠和萧祯身上,揖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式。

    “大师有礼了。”萧楠与此人目光一触,只觉笑远和尚那双平和智慧的眼睛仿若可以看透一切,心头不由一跳,不敢多说什么,连忙朝此人还了一礼,她原并不相信这世上有那种一眼就能看别人的灵魂,看透别人的过去未来的奇人,可自己连穿越的事都遇上了,即便再遇上什么样的奇人,她也不会觉得奇怪。

    罗八性格虽然诙谐古怪,倒不是没有分寸的人,见笑远和尚不肯多说,也就不再多问,三人在嵩山盘柦了一日,随后罗八又带着萧楠姐弟去了一趟登封,到了登封之后,没再带萧楠姐弟,自个儿去见了某人,直到傍晚时分,才回来找萧楠姐弟,一行三人又在登封住了一夜。

    嵩山和登封两地一共耗费了三日时光,再过一日,就是千门十年一度的宗门大会了,罗八没有再在外逗留,带着萧楠姐弟,直奔许昌城,从封登到许昌有一百七八十里路,三人骑马,耗费半日时间就到了,罗八的家就在许冒市,到了许冒之后,将萧楠姐弟带到了自个儿家里。

    罗八的家是一栋四四方方的小四合院,五间青砖青瓦的房子,左右各两间正房,中间是堂屋,前后各有两个耳房,外面围着一个小院,院中有个秋千和两株古树,罗八一生没有成亲,除了雀隐这个义孙女之外,并没有其它亲人,这个秋千显然是给雀隐搭的。

    罗八进门的时候,里面有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正在院中扫落叶,他看见罗八进来,忙朝他行礼:“罗长老,你回来了。”

    “不必多礼,是这我的两位小友,你给他们安排两个房间,并帮我们准备一下午饭。”罗八摆了摆手。

    “小娘子没有随长老回来么?”大概是罗八先少安排人住到家里来的缘故,此人闻声略有些诧异的看了萧楠姐弟一眼,随后又问了一句。

    “哦,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雀隐有其它事,这几年大多时间都不会回来,家里就劳你和你母亲多看顾了。”罗八闻声又道了一句。

    这小伙子姓王,做事十分麻利,没多大功夫,就把萧楠和萧祯的房间张罗好了,并做出来了五菜一汤,味道也相当不错,吃完午饭,罗八便出去了,萧楠见萧祯年纪尚小,在路上又骑马奔波了一两个时辰,便让他午睡一会。

    萧祯这几日兴奋得有些过头,再加上不断赶路,确有些疲惫了,睡了一个多时辰,约莫到寅时过一点才醒来,醒来之后这娃在家就呆不住,跑过来缠着萧楠带他出去玩,萧楠心里寻思明个儿就是千门的宗门大会,今个儿的许昌城只怕是有不少千门的人过来,出去溜溜也好。

    意念落到这里,便与王姓小伙子打了声招呼,带着萧祯出去了,萧楠这几年陆续走了洛阳,和汴京,而许昌城论繁荣,连济南府都不如,自是引不起她太多的感慨,萧楠走在街道上,目光四处游戈,这一看,正好被她看到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将手伸进一个大腹便便、刚从轿中下来的中年男子腰间挂的一块玉佩伸去。

    也没见他如何作势,那中年人挂在腰间的玉佩就到了他手中,当事人自己对此一无所觉,萧楠并没有多管闲事,只在一旁做那壁上观,那青年书生在勾出玉佩之后,显然是察觉到了萧楠的目光,抬目看了萧楠一眼,见萧楠没作声,也没说什么,很快就没入人群之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千门大会(中)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姐姐,适才那偷玉佩之人莫非是千门的人?”一旁的萧祯受萧楠注意力的影响,也发现了这一幕,只不过这娃聪明无比,见萧楠没吭声,他也未发一言,直到此人和失主走得不见了踪影,才小声与萧楠嘀咕了一句。

    “不清楚,走,咱们找个地偿偿本地的特色。”萧楠微微耸了耸肩,没在这个话头上多做纠缠,吃过午饭,萧祯睡了个把时辰,从罗八家走出来,又在外面逛了半个多里辰,此时的时间已差不多到了酉时,确到了可以吃晚饭的时候。

    萧楠在一处小食街边找了个看上去相对干净清爽的摊位,坐了下来,要了二碗羊肉丸子汤,另外一人又要了一碗拌面,萧祯是小碗,萧楠要的是大碗,待羊肉丸子汤上来之后,萧楠低头喝了一口,随后开口赞道:“都说羊肉丸子汤是许昌一绝,味道果然不错。”

    萧祯闻声也偿了一口,立即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不过这娃一时仍未能从书生偷玉佩的场景中回过神来,他喝了几口汤,吃了两个羊丸之后,终忍不住将憋在心中的话题再次提了出来:“姐姐,你还没有告诉我,刚才偷玉佩的人,到底是不是千门的人呢。”这娃倒也知道这样的话不合适在大庭广众之下嚷嚷,为此,他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干嘛一直纠着这个问题不放?”萧楠抬目看向萧祯。

    “姐姐啊,那罗老可是想把你拽进来千门来当长老的,你身为一个门派即将上任的长老,难道不应该搞清楚这个门派的行事风格和宗旨么?”萧祯一脸振振有词的道。

    “如果那人真是千门的人呢?”萧楠不答反问。

    “如果是,我建议姐姐还是不要去做他们的长老为好,你瞧瞧,之前偷玉佩那人,长得一表人才,还做书生打扮,结果骨子里却是个鸡鸣狗盗之辈,如果千门都是这样的人,即表示这个门派行事龌龊,与乞门差不多,不是什么正当门派,这样的门派姐姐还是不要参和进去的好。”萧祯板着一张小脸,肃容道。

    “噗哧,我家小萧祯果然是长大了,都会帮姐姐分利利弊了!”萧楠闻声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并伸手轻轻刮了萧祯的鼻子,不无打趣的接口道。

    “姐姐,我和你说正事呢,你别总把我当小孩子!”萧祯怒了,他一把将萧楠的手拍了下来,朝萧楠怒目而视,一脸漂亮的小脸气得通红。

    “真是个不可爱孩子,才八岁,连脸都不让姐姐捏了,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萧祯,你倒是说给姐姐听听,在你眼里,什么样的人是好人,什么样的人为坏人?什么样的帮派是正当门派?什么样的势力,又是邪恶势力?”萧楠摇头感慨,眼见小正太就要发飙,终止住了调戏他的话头,转而神色一正,认真的问了一句。

    “这?我也说不好,我只觉得,不管什么样的门派或者势力,至少要有基本的做人底线,如果连这一点都没有,那这个势力就没有存在的必要。”萧祯张了张嘴,他脑子里出现了一大堆邪和正,好和坏的评判词语,结果发现很多所谓的好和坏的评判,都有自相矛盾的地方,不过这娃确实聪明,微微理了理思维,最后口中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不错,不错,萧祯,以你的年纪能说出这句话,当真让姐姐有些意外,既然你能说出这句话,姐姐也就不把你当成孩子了,原本打算再过几年和你说的话,现在可以说说,刚才你讲,那书生偷胖子的玉佩,行为与他的表像不一致,令人不耻,如果这人是千门的人,即表示这样的门派表里不一,不能入,是这个意思,对么?”萧楠有些讶然的看了萧祯一眼,道。

    萧祯点了点头,萧楠又问:“如果把那书生换成一个矮小猥琐的,一看就不像干正当事的人,你是不是就没有这么大的抵触?”萧祯听得一愕,下意识的就想摇头,可转念一想,人家千门本身就是干这个的,而他偷的也不是什么穷苦人家,这样的门派即便不能说是正当,却也不见得令人讨厌,意念落到这里,他又点了点头。

    “呵呵,你小小年纪,思维能这般通变,而不是拘于书本上死板的理论,确不枉姐姐这么多年来的苦心教导,不过这世上很多事情,不能以外表去评判一个人或者势力,而需要根据周围的各种环境去分析考量,那书生若是千门的人,只要他没有违背千门的行事宗旨,并不算人品有问题,还有就是,许昌是千门的大本营,明日就是他们的宗门大会,也就是说,这个时候汇聚在许昌的千门弟子无数,可你看看这许昌城街头的百姓和小贩们,脸上可有丝毫慌恐不安之处?”萧楠呵呵一笑,接着往下道。

    萧祯摇了摇头,萧楠莞尔一笑,接着又道:“许昌虽不如汴京和洛阳繁华,可这里秩序井然,咱们在街上已逛了一个多时辰,除了看见那书生偷人玉佩之外,没看见任何地痞流氓为非作歹,从这一点上来看,除了本地的官府给力,这千门也功不可没,所谓地方官好不好,你只需看看这个地方的百姓生活即可,官府如此,江湖大势力同样如此。”

    “我不知道千门的宗旨是什么样的,但根据我所接触过的几个千门的人,以及对许昌城的观察,可以得出一个基本的结论,这个时代的千门,他们的行事风格,能否能正一词来评判不好说,但这个宗派至少不缺基本的做人底线,所以,对这个长老之位,我还真有了几分期待之意。”

    “罗长老,这便是你帮咱们帮找的客卿长老么?你果然是好眼光啊,不过区区十六之龄就达到了通元境,这天赋就不用说了,没想到天赋如此惊人的姑娘,眼界和思维竟也这般的与众不同。”萧楠的话音刚落,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萧楠微吃一惊,转头一望,只见罗与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人并排站离自己不过三四米远了的位置,他说话的声音除了自己和罗八听到之外,周围其它食客没有半点反应,显然,他用的是传音入密或者萧楠所不知道的其它手段。(。)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千门大会(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丫头,这位便是我千门的门主。”罗八见萧楠朝自己望来,微微一笑,随后与青年书生一同坐到萧楠姐弟对面,并向摊主要了二碗羊肉丸汤,随后开口为萧楠介绍。

    他此言一出,萧祯顿时呆住,眼前这个青年书生不正是不久前他与姐姐看见的偷人玉佩的人么?他竟是千门门主?萧楠也微微愣了一愣,不过旋即就回过神来,他目光在对面的青年书生脸上转了一圈,略带着几分调侃之意的开口:“原来是门主到了,失敬失敬,可是门主听罗老说起我,一时兴起,便跑来考考我的眼力,看看我这个即将上任的客卿长老是否合格?”

    “哈哈,哈哈哈,萧娘子不仅天赋惊人,智慧无双,连性情都这般幽默,我千门这次可真是捡到宝了!”那青年书生怔了一怔,随便却是放声哈哈大笑起来,他说的话旁人听不见,笑声却是恣意脱口而出,让周围的人听得真真切切,大家瞧他这般莫明其妙的狂笑,一个个瞟过来的目光古怪无比,大概心里在寻思这人是不是突然患了巅症……

    吃完晚饭回到罗宅后,萧楠不无感慨的对罗八道了一句:“罗老,没想到贵门的门主竟然这般年轻。”当她得知那个青生书生竟是千门当代门主之时,着实被惊得不轻,千门与乞门是当今存世的最大两个江湖门派,原本在萧楠的意念中,能成为这种门派之主的,定然是那种纵横黑白两道无数岁月的中年枭雄或者老怪物,哪知……

    “咳,咳,萧丫头,门主他只是看起来年轻,他实际年纪虽然比我小一些,却也年近五旬了。”罗八闻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连咳了几声,才缓过神来。

    “年近五旬?难道他是传说中的先生高手?所以返老还童了?”萧楠只听得瞪大了眼睛,年近五旬的人看起只像二十四五岁的模样,这也太不符合逻辑了,习武之人,随着功夫的不断加深,确可以延缓缓老,可这延缓也是有个限度的,通常情况,也年轻十岁八岁的,确有可能,比如说宋裘飞,他现年已经六十有八,人看上去,像五十多岁,但如这千门之主,年近五十,看起来却只像二十出头,简直闻所未闻。

    “咳,咳,萧丫头,你想多了,所谓的先天高手那只是一个传说,整个武林,从古至今,尚未有任何实际记录,说哪个门派真出现了这样的人物,咱们门主是当今四大宗师高手之一,至于他的相貌,倒不是因为习武的原故,而是他年轻的时候,曾无意间吃了一株千年何首乌。。”罗八又咳了两声,开口解释了一句。

    “吃千年何首乌真能让人青春永驻?”萧楠非但没有释然,反而愈发的惊奇。

    “能不能青春永驻我是不知道,不过能延缓数倍于正常人的缓老是肯定的,门主碰到这东西的时候才十八岁,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年纪看上去,亦不过二十四五的样子。”罗八道。

    萧楠没有再言语,心头却颇为火热,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千年何首乌这东西,不但有,还能让人永保青春,嗯,不能说是青春永驻,却也差不多了,这千门门主十八岁吃下千年何首乌,现已过去三十年,年纪看上去却只像增长了五六岁……

    这样的逆天之物真让人心动啊,自己以后有空是不是该去那些名川大山转转?瞧瞧有没有机会寻得一株?永保青春呢,这世上哪个女子没有这样的奢念?即便是萧楠姑娘自认自己睿智豁达,智慧无双,可她仍是个凡夫俗子,免不了有这样的俗念……

    一夜时光转眼即逝,五月五日,是千门每隔十年一度的宗门大会,千门在全国共有一百零八个分舵,宗门大会,所有分舵的舵主都会到场,除此之外,每个分舵还有四名长老,其中有两名会随分舵舵主一同前来参加宗会。

    再加上总门的门主、五大长老,两名副门主和十大护法,以及总门的数百帮众,一共参加宗会的人近百八余人,管理层的往届一共三百四十二人,而这一届宗会到场的却有三百四十三人,比往常多出了一人。

    当萧楠这张生面孔随罗八入场的时候,在场的管理层中,除了罗八和门主厉长青之外,其它三百多双眼睛都落在她身上,这些视线充满了惊讶和不解,千门素有规矩,十年一度的宗门大会,除了本门成员之外,不得有任何外人参加。

    “罗长老,却不知这位姑娘是?”半晌之后,副门主朱越的声音响了起来。

    “回朱副门主,她姓萧,是我特意为咱们帮寻来的客卿长老。”罗八答道。

    他此言一出,整个会堂又安静下来,关于客卿长老一职,在座总门的几大长老和副门主都知道此事,很多年前,厉长青就让大家再物设两名合适的客卿长老回来,客卿长老与其它长老的不一样,他们只在千门挂职,享有本门长老的福利,却无须参加本门的事务管理,只在千门有需要的时候,助其一臂之力。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客卿长老与千门的关系更像是一种合作,在千门这样的大门派中享长老待遇,又无须经常干活出力,这样的人必须有足够的本领和能耐,才能让人认可你的身份,江湖上一般有此资格的,大多有自己的门派,无宗无派的又多是怪癖的独行客,根本请不过来,这才导致这么些年来,竟是没的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没想到罗八这回竟真请来了一个,只是眼前这女子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她何德何能,竟能胜任千门的客卿长老一职?这一刹那间,落在萧楠身上的无数目光变得十分古怪。

    “萧大娘子年仅十六,已是通元境的高手,大半个月前,以一已之力,废了乞门李传福的一条胳膊,同时宰与李传富联手攻击她的周坚,以她的年纪和潜力,你们觉得她有资格出任这个客卿长老一职么?”门长厉长青抬目扫了在场的诸人一眼,淡淡开口道。

    他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皆是一呆,厉长青无视众人的神色,接着又道:“去年十一月底,罗长老在济南府与人联手挑了乞门的在济南府的分舵一事,想必你们都知道吧?与罗长老联手之人,你们可知是谁?”

    “莫非那人竟是萧娘子?”大长老江渠下意识的接口道。

    “不错,正是萧娘子,至于她的来历和身份,除了是鸿威镖局宋总镖头的徒孙,没有加入任何宗派,这样的人,出任我乞门的客卿长老,何人还有意见?”厉长青应了一声,又问(。)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幽州乱起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楠是罗八一力举荐的人,而罗八虽只是千门的三长老,可他在千门的地位和实力仅次于门主厉长青,有了罗八的举荐,再加上厉长青这个强势门主的支持和肯定,几乎没费什么周折,萧楠就成了千门总门的第六名长老,也是千门唯一的一名客卿长老。

    客卿长老虽不像其它长老一般,要分管门中诸多事务,可对于本门的基本架构和人员组成、门内宗旨宗规以及自己日后需要承担的义务却是需要有一定了解,为此,千门的宗门大会结束后,萧楠又在千门总部留了近一个月,这才辞了罗八和厉长青,带上萧祯再次踏上旅途。

    萧楠此次带萧祯出来,主要是想带他看看宋境的大好河山,好好体验一下各地的风土人情,一个合格的上位者,只有真正了解各层民众的生活和需求,才能制定完善的制度策略和方针,才能真正把好一个国家的舵,萧楠不知萧祯日后的选择是什么,但前期应该为他打好的基础,萧楠一样不会忽略。

    辞别了罗八等人之后,萧楠带着萧祯顺北而上,两人一路游山玩水,走走停停,有时在城里客栈过夜,有时夜宿山林,有时借居民宿,这样的旅程虽略嫌清苦,对萧楠来说,却十分恣意逍遥,她原本有些担心萧祯受不了这个苦,会有抱怨。

    让她意外的是,这娃一路上非但没有半抱怨言,反而一直持续一种莫明的振奋状态,不知不觉时间就滑到了六月底,六月底正值酷署时节,不管南北,都十分炎热,六月二十八这一日,萧楠姐弟来到了兖州袭庆府泰安县,在泰安县住了一夜之后,吃早饭的时候,萧楠对萧祯开口道:“萧祯,眼下天气太热,咱们在泰山寻个木屋,住上月余,再去其它地方如何?”

    “姐姐安排就好,只要跟着姐姐,在哪我都无所谓。”萧祯边喝着手里的稀饭,边开口道。这娃跟随萧楠这二个多月来,除了在许昌停留了近一月,其它时间一直在路上奔波,即便是奔波的旅途中,萧楠也没忘逼他习武读书,可这孩子却没有丝毫怨言。

    无它,萧楠见闻博广,又比这个时代的人多了上千年的知识积累,不管走到哪里,她总能将当地的的特色典故以及名人事迹娓娓道来,并添上自己一针见血的点评,走到哪都有故事听,还能享用当地的特色美食,这对于一个八九岁的孩子来说,本身就是乐此不疲的美事。

    而萧祯远比一般的同龄孩子聪慧好学,萧楠的讲叙又深入浅出,趣味横生,只听得这娃如痴如醉,以前在家里的时候,萧楠也会结合书本和他讲各种各样的故事,但那时候的感触,远不如现在这般脚踏在某方土地上,再听当地的名人名事感触来得深。

    与萧楠相处的时间愈久,这娃娃就愈发的崇拜萧楠,姐姐如此的博学多才,功夫还这么好,自己身为她的弟弟,总不能给她丢人不是,正是出于这样的一种心里,小萧祯一路随萧楠风餐露宿,四处奔波,非但没有丝毫抱怨,反而振奋异常。

    萧楠见萧祯不反对自己的决定,便暂停了旅程,在泰山腰上寻了个木屋,又置办了简单的锅灶,再从山脚下的村镇买了些米面油盐,又给萧楠买了些书和笔墨纸砚,准备一边避署,一边好好体验一把古人所说的寄居山野,闲看涧流云海的隐居生活。(其它她在桑榆村过的差不多也是这种生活,只不过那里周围都是熟人,而泰山完全是陌生的地方。)

    萧楠是通元境高手,自是不怕山中猛兽,再加上山中凉爽,几乎感受不到酷署的气息,姐弟两人居住此地,日出习武、作画读书,日落伴清风明月而眠,日子过得好不快哉。转眼间,二十余天的时光就过去了。

    七月二十三,萧楠买回来的粮食吃完了,她带着萧祯下山买采,来到县城之后,发现街面上出现许多篷头垢面的灾民,萧楠不由微微一愣,她来到这个世界五年多了,尚是第一回到看外面有这么多的灾民,吃惊之下,左右瞧了一圈,拦住一个看上去颇有几分学问的老者,开口问了一句:“老先生,这是怎么回事,街上怎的来了这么多的灾民?”

    “哎,听说是今年黄河上游缺堤,草原那边发了大灾,无数草原灾民涌进幽州蓟一带,引发了幽州大乱,现幽州那一块的百姓都在往中原跑,这不,近几日都有数千人跑到咱们泰安县来了,若是官府再不好好引流疏导,一个不好就要出大乱子咯。”那老先生摇头叹道。

    萧楠闻声大吃一惊,黄河缺堤,草原受灾百姓涌进幽蓟一带,那契丹人会否趋机打进来,将当年太宗夺回来的燕云八州再抢回去?意念落到这里,萧楠顿感心惊肉跳,历史上的宋朝是所有封建王朝中最富裕的一个朝代,却时刻活在兵戈的威胁之中。

    究其因便是燕云十六州不在大宋的掌握之中,燕云十六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失去了这块区域,国家就仿若失去了一个天然屏障,契丹铁骑只要振臂一挥,就能兵指中原,历史上的宋太宗想当英主,铁了心想将这片土地拿下来,结果非但未能如愿,反而为此失了性命。

    真宗性情偏弱,不如其父英勇好斗,军事上他斗不过契丹萧太后,不敢也没本事去契丹手中抢夺燕云十六州,为了保国家百姓和自己的平安,在两军对垒僵持的时候,提出与辽史议和,送以无数银两钱币和锦帛丝绢,与辽人签下了历史上有名的耻辱协议“澶渊之盟”。

    眼下这个新宋因某位尚书的介入,整体国力比历史上的北宋要兴盛强大很多,不管是济经还是军事都是如此,按理说来,辽应该没有胆量在这个时候入侵中原,但辽人生性嗜血好战,再加上现受了大灾,生存受到威胁,多重刺次之下,很有可能让他们不顾一切的向宋发起兵戈。

    意念落到这里,萧楠一颗心不由自主的跟着提了起来,她身为这个时代的一份子,这个时切的一切都与她惜惜相关,兵戈一起,她和她的家人都会受到牵累,新宋虽不积弱,却已有近二十年没有打过仗,再厉害的部队,尤其是冷兵器时代的部队,一直没有实战的磨砺,平常哪怕训练得再好,拉上战场,对上那些久战之兵,孰胜孰败,还真不好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章、皇长子赵佑(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姐姐,姐姐,你在想什么?”萧祯见萧楠听完那老者的话后,便一直望着街道上的流民发呆,脸上神色变幻不定,连唤了她几声都没反应,焦急之下不由拉着她的手轻摇了几下。

    “没什么,萧祯,姐姐带你去幽州走一趟,你敢不敢去?”萧楠回过神来,转头看了拽着她手的萧祯一眼,一脸若有所思的开口道。

    “幽州,就是刚才那位老先生所说的,正在动乱之地么?”萧祯眼珠一转,歪着头问。

    “不错。”萧楠回答。

    “姐姐敢带我去,萧祯又有何不敢?”萧祯小胸脯一挺,十分勇敢的回答。

    “那地方正在动乱,再加上又与辽人交界,一个不好,就有可能发生战争,一旦起了战争,姐姐也不能完全保证你的安全,你当真不怕?”萧楠盯着他又问了一句。

    “萧祯不怕。”萧祯闻声微微一愣,漂亮的小脸上不由自主的掠过一丝犹豫,最后牙一咬,一脸坚定的看着萧楠回答。

    “好,咱们家萧祯果然是长大了,已有了小男子汉该有的勇敢和担当,既然你有此胆量,姐姐便带你去那幽蓟之地走上一遭,顺便看看,被咱们太宗陛下收回来的那片河山是何模样。”萧楠眉眼轻扬,口中大笑两声,一脸豪气干云的接口道。

    萧楠虽然决定了去幽州,却并没有立即出发,一来这个时候天气炎热,动乱之地容易爆发瘟疫,二则她想看看朝庭的应对之策,以当今朝庭的兴盛,她可不相信,面对这样的大事,朝庭会长时间没反应,为此,又在泰山住了十日左右,到了八月初,才退了木屋,备了些干粮和各种内外伤所需的药物,整了一个大包裹,扔上马背,带着萧祯朝幽州而去,出了泰安,一路北上的时候,路面上仍不时有流民的身影。

    不说萧楠姐弟二人,但说幽州和汴京,幽州之乱从六月底就开始了,六月中旬开始,就不断有草原上的流民涌进幽蓟二地,刚开始的时候数量不多,再加上朝庭有令,对于草原百姓,要友好相待,不得无故欺压别人,以免挑起纷争!为此,幽蓟二地的父母官对这些草原流民使用的是安抚和疏导的政策,并未第一时间向朝廷奏报。

    草原受灾,这两地官员也是知情的,原以为只要帮他们缓过这一段时间,草原那边的灾情稳定下来,对方就会退回去,哪知这一次的灾情比他们想像中的要严重很多,从六月中旬到六月底,每天不断有流民进来,到了六月底,幽蓟两地的流民已超过了十万。

    后续每天还有流民源源不断的往里面涌,如此一来,幽蓟两地的官府可就吃不住劲了,从七月初开始禁止流民的进入,禁城令一开,从草原涌来的灾民都聚集在城外,随着人员越积越多,最后暴发冲城之乱,而已进入城内的流民因数量太多,得不到好的安顿,缺衣少食,饥饿难熬之下开始四处抢夺食物。

    如此一来,城内的秩序很快就被打乱,一开始是流民单方向的抢夺,没多久就发展成为流民与本城居民的混战,到了七月中旬,大规模的混乱冲动暴发了,而此时汇聚在幽蓟两地,城内城外的灾民已近二十万,幽蓟两州的本城常住人口亦不过五十万左右。

    在这种双方人口比例不是太大的情况下,大规模的冲突暴乱,官府根本控制不了,朝庭虽在燕云之地派有常驻军十万,但这十万有一大部份驻扎在瀛州,幽蓟各只有一万驻军,一万驻民想要控制数十万流民造成的混乱,根本控制不了,再加上没有朝庭的喻令,军方也不敢使用雷霆血腥的震压手段,为此,幽蓟之乱愈演愈烈。

    如此一来,不仅草原涌进来的流民没有得到妥善安置,幽蓟两地的百姓受此冲击,又跟着新添了无数无家可归的流民,这么多的流民仅凭幽蓟两地已然容纳不下,无数的流民又冲出幽州城,顺南而来,涌入下面的各个城市,

    当地官府眼看事态发展超出了自己掌控的范畴之内,惶恐之下这才八百里急报上奏京都,七月二十一日,当今官家收到奏报时不由大吃一惊,立即召来朝中诸臣,紧急议事。

    幽蓟之地以前一直是由杨家军镇守,只是近些年来,边境安宁,辽人也没有任何不轨动作,杨业身体又不太好,便申请回朝,真宗允了,将其从幽蓟调回了京都,幽蓟的镇守兵马则换成了左卫将军崔怀清,崔怀清乃宋开国大将崔彦进之幼子。

    崔怀清其人本领一般,擅钻营,其父过世之后,太宗念其父之功,对崔家兄弟两人颇有照顾,太宗过世之后,此人与真宗关系不错,真宗即位,崔怀清已成为左吾卫副将,数年后,杨业从幽蓟两地归来,真宗便派此人前幽蓟,接管了杨业之位。

    崔怀清在京城虽没表现出什么过人之处,风评倒也不算太恶,再加上又是名将后代,真宗有它安排,诸臣虽略感惊讶,却也没什么人反对,他刚去那两年,幽蓟风平浪静,哪知到任的第三年,就发生了这样的大事。

    真宗瞧着奏报,心头又惊又悔,如果是杨业在幽蓟,绝不可能让区区流民演绎成现在这般模样,可这崔怀清是他自己送上去的,此刻也没什么好说,只能召朝臣紧急商议,好在这个时候,朝中贤臣良将众多,大家聚在一起之后,没多久,以江阁老为首的朝臣们很快就拿出了解决方案。

    方案有二,一,为了防止辽趋机兴兵,朝庭立即派杨业为主帅,率十万大军前往幽蓟镇压动乱,杨业到任之后,幽蓟兵马统一由杨为节制,崔怀清降为副将;二,同时派遣赈灾钦差与大军一同前往,派军,一为平乱,一为防止辽趋机兴兵。

    而幽蓟之乱平息下来之后,接着是振灭和安抚,为此,此次幽蓟之地的重点在于抚,必竟区区二十万的流民造成的动乱,只要辽不趋机兴兵,有杨业带领的十万大军过去,很快就会控制局面,幽蓟两州的动乱控制容易,但要让这两州的秩序恢复正常,将所有的灾民安顿好,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关于这个钦差的人选,江阁老并没有多置一词,最后由众朝臣议出由皇长子赵佑出任钦差,户部侍郎张逊为辅,随大军一同前往幽蓟。(备注。原历史上真宗有六子,赵佑为皇后所出的嫡次子,但前面五个儿子没有一个长大,现是新宋,很多事不按正史发展。)(。)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零一章、皇长子赵佑(中)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皇长子赵佑乃真宗嫡妻江皇后所出嫡长子,现年已有十八,赵佑既是嫡又是长,江家还有江阁老这个名震天下的重臣,按理说来,这赵佑本是太子的不二人选,可不知为何,当今圣人一直绝口不提立太子之事,朝臣曾多次上书议封太子,官家皆不与理会,声望如日中天的江阁老对此从不发意见,如此一来,议封太子的声音逐渐就少了。

    现幽蓟事起,有朝臣建议皇长子赵佑为钦差,官家二话不说,当场就允了,有那心事活络的朝臣见状脑子立即飞速运转,嗯,官家一直不立太子,该不会是一直在找机会考校太子的本事吧?毕竟当朝太宗曾下有遗旨:赵氏皇室子孙挑选储君,贤者优先!皇长子若真能处理好这次幽蓟两州之事,当他返朝之时,太子之位只怕也就落定了。

    宋太宗的这一道旨意注定了赵氏子孙的继位这一块定然要较往朝艰难很多,但皇室若真能按此旨意执行,选出来的每一代储君都是有德才兼备之人,虽在选储君的时候,竞争会比较激烈残酷,但对于赵氏皇室江山的长治久安,却有无上好处。

    不说这些头话,但说这位皇长子赵佑,大多朝臣对他的印像是很不错的,赵佑年方十八,相貌不凡,才学出众,身为当今官家的嫡长子,不骄不躁,为人谦和有礼,他虽未被立为太子,可真宗在二年前,便已特许他随朝臣一同入朝议事,并让他在户部挂了个职,这两年来,办了几件不错的差事。

    圣人这个时候肯让他出任幽蓟两州的钦差,显然是打算好好磨练他,这个事如果做得好,定会为其赚来极高的声望,要知道幽蓟之地不比其它,这里属于燕云地盘,回归大宋的怀抱不过区区十几年时间,这里的动乱一个不好就会演绎成两国之间的战争。

    被派到这地方做钦差,并不容易行事,尤其是在此动乱时期,一个不慎,小命可能就会送在这里,但相对回报也很高,一旦做好了这个差事,声望立即便会暴涨,暗中支持赵佑的朝臣之所以在这个时候推荐赵佑,是觉得有杨业做主将,即便辽想趋机兴兵,一时半会也不可能冲开幽蓟屏障,也就是说,随杨业一同前往幽蓟振灾的钦差,在安全这一块,是没什么问题的,既然安全问题不大,让赵佑领衔这个差事,再配一个能史做副手,处理好幽蓟两州的振灾事宜的机率就很高了。

    如此一来,想要真宗尽快立赵佑为太子,此次钦差的最佳人选便是赵佑,一开始,提议的朝臣还担心真宗不允,没想刚一开口,真宗就同意了他们的举荐,这让已准备了一肚子说词的举荐官既惊又喜,真宗虽不如太宗那般英明神武,但做为守城之君,他还算是合格的,朝臣们看得懂的事,他没理由看不懂,他这般轻易便允了赵佑出任幽蓟振灾钦差一职,想必心里也是很看好赵佑,打算立他为储君了。

    不说朝臣们的心事,但说赵佑在听提官家的钦点他为钦差之后,心里也颇为激动,他明明是嫡长子,堂舅又是当朝赫赫有名的阁老,按说那太子之位原注定是他囊中之物,可当今官家却迟迟不肯封他为太子,要说赵佑心里没怨气,是不可能的,不过江家人和他的母后都不时在身旁劝诫,说皇帝此举大概是在考究他的心性为生,让他好好表现,万不可有丝毫怨愤鲁莽之举,至于那太子之位,除了他,根本没有第二人选。

    (真宗目前在膝下的仅有两子,长子赵佑,次子赵祉,赵祉年方十二,其母是身份普通的嫔妃,又不受真宗宠爱,外家不过五品文官,赵祉本身沉默寡言,在朝中如同隐形人一般,根本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赵佑想了想也对,必竟当朝太宗曾下过遗旨,要求赵氏皇室子孙在选储君的时候,以德行才干为主,他赵佑出身高贵,自认自己人品才学在家族子弟中也是最好的,即便是父皇要选贤先优,他也不担心自己会被赵祉给比下去。

    现听得真宗命他为幽蓟钦差,知道真正锻炼自己的时间来了,自是欣喜异常的接旨谢恩,接下圣旨之后,赵佑心里便寻思开了,这次去幽蓟定要好好表现,让父皇看清楚,自己这个嫡长子所占的并不仅仅嫡长这个份位,自己的才学能力,也是家中兄弟难以望其项背的。(他似乎忘了目前在身边的,只有一个未成年的弟弟,根本没有什么可比的。)

    十万大军开拨,是需要时间准备的,不可能当天就走,为此,赵佑下朝之后就被他的母亲江皇后喧进宫去了,江皇后今年四十有一,看上去却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她五官精致,气度华雅,十多年的皇后做下来,让她举手投足之间,皆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雍容华贵。

    当她瞧着身姿挺拨,意气风发的儿子朝自己走来的时候,雍容华贵的面容上顿时浮出了一抹柔和的笑意,边朝他招手边道:“佑儿,过来坐下,听说你父皇给你安排了个不错的差事?”

    “是的,母后,父皇命我为幽蓟两州钦差,命我随杨大将军一同前往幽蓟济灾抚民。”赵佑与其母关系十分亲近,在她的宫殿里一点也不拘谨,他十分随意走到江皇后身旁坐了下来,笑着开口道。

    “幽蓟是我大宋的边关重地,圣上肯让你出任这两地的钦差大臣,显然是十分看重你,这是好事,不过佑儿,母后听说幽蓟两地现正处于动乱之中,你过去之后,首要注意的是自己的安全,知道吗?”面对爱子,江皇后不再民雍容华贵的皇后,而是一个爱子甚深的母子。

    “我知道的,母后,一会出宫之后,我去一趟舅舅府中,和他商量一下,看能不能让李家三郎做为钦差卫队长,随我一同前往幽蓟。”赵佑点了点头。

    “李家三郎?嗯,若能让他做你的钦差卫队长,确实对你的安全多一层保障,不过你想找他担当你的卫队长,找你舅舅用处不大,这样罢,你从我这回去后,去一趟阁老府,向他请教一下章程,如果他肯帮你开这个口,这事十有八九便成了。”江皇后低头想了一下,开口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零二章、皇长子赵佑(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去找江阁老?母后,这怕是没什么用罢,江阁老虽是我名义上的三外祖,可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一个与他没有什么关系的普通皇子罢了,他待我不失君臣之礼,却也从来没把我当过外孙,咱们想找他开后门,只怕是行不通。”赵佑一听,脸色的笑容不由淡了下来。

    江阁老不管是在朝堂还是在民间,声望都可用如日中天来形容,在许多人的眼里,只要有这位江阁老在,国家哪怕是换皇帝都不要紧,一般人若有这样的一个外祖,心里不知有多么骄傲兴奋,可赵佑对他这个三外祖,非但没有半点亲近之意,反而有着说不出的怨愤疏离。

    “佑儿,我很严肃的告诫你,这句话,你在我这说说就算了,在外面,绝不可吐露半句,尤其是面对阁老的时候,你万不可表现出对他有半点不满之色。”江皇后一听,面色顿时沉了下来,目光十分严厉的盯着赵佑开口道。

    “我知道了母后,问题是他根本不喜欢我,我再想讨他欢心也是没用的,至于在他面前的刻意表现,以他的手段和智慧,母后觉得这般做为有用吗?”赵佑被他母亲一瞪,有些胆怯的垂下了视线,不过旋即又抬起头来,有些不服的小声辩驳了一句。

    “呵呵,你说得不错,以他的为人,你若是在他面前刻意讨好迎逢,他便愈是看不上你,是母亲想佐了,不过,他即便不喜欢你,但在幽蓟这事上,你若诚心去向他讨教,他是不会将你拒之门外的,在他的眼中,有些事,比个人喜好重要。”江皇面听着赵佑的辩驳,一开始甚是不喜,可随后面色却逐渐缓和下来,听得赵佑说完之后,目中甚至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赵佑闻声不由微微一怔,下意识的看了自家母亲一眼,却从母亲脸上看到了对自己含笑的鼓励,他到底不算愚钝之人,略略想了一会,便明白了江皇后的意思,母子两人说了会话之后,赵佑很快辞别了母亲,出了宫门,前往阁老府去了。

    赵佑所不知道的是,他刚离开宫门,他母亲脸上的笑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江皇后瞧着儿子离去的背影,目中闪过一抹强烈的怨愤和不甘,哦,别误会,这份怨恨当然不是针对赵佑……

    “三叔,你再不喜欢我们江家人,再不喜欢我们母子,可在幽蓟之事上,你也只能无条件的支持我儿,帮我儿出谋划策,因为幽蓟位置非比寻常,绝不容有失,一旦我儿凯旋归来,这太子之位,再也无人可以阻挡,到时候,即便是三叔你手段通天,你只能眼睁睁看着佑儿上位了罢。”江皇后的目光落在某个点上,目中擒着一抹冷笑,嘴唇微微颤动,无声的对自己开口道。

    对于江阁老此人,江皇后既恨又惧,她虽贵为皇后,可在他面前,却从不敢有半点僭越之举,别说僭越,她甚至是连说话都要分外小心,江阁老是她的亲三叔,与她的父亲虽不是一母同胞,却同一个父亲,但他与江家人的关系却很不好。

    江阁老比她大了十五岁,小时候他在江家过的什么日子江皇后不清楚,江皇后只知自从自己记事开始,江阁老便不在江家,二十岁他便中了进士,之后一路不断高升,二十五六岁之时,便成了太宗身边的重臣,她当年能嫁给真宗为妃,完全是因为江阁老之故,那时候的太宗想抬举江家,欲聘江家女为皇子妃,而江阁老那时不过三十出头,刚成婚不久,子女年幼,自不可能为妃,最后这事就落到了江皇后身上。

    江皇后的父亲和祖母不喜欢江阁老,她是知道的,江阁老是妾生之子,江皇后的父亲则是家里的嫡长子,江皇后的祖母不仅讨厌江阁老的生母,对这个庶子也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她六七岁的时候,江阁老那会刚入官场,江家非但没有给予任何帮助,反而拼命的去打压他。

    哪知越打压,人家爬得越快,等到江皇后十岁左右的时候,江阁老已成了太宗身边的红人,而江家好歹是江南旺族,家中有眼光的族人不少,知道此子气候已成,打压不得,只能交好,江皇后的祖父也发了话,绝不许家中任何人再去找江阁老的麻烦,并亲自押着江皇后的父亲上门去给江阁老赔礼道歉。

    结果如何江皇后不得而知,她只知道自己十六岁那年,太宗一道谕旨下到江家,指定江家大房嫡长女江熙蓉为寿王赵德昌为正妃,江熙蓉十七岁嫁入寿王府,数年之后,寿王被封为太子,她自然而然的成了太子妃,再后来,就是皇后了。

    她初嫁入寿王府的时候,心里对自家这位极少谋面的三叔心里还是颇为感激的,江皇后身为江家的嫡长女,所受教育不差,眼光和智慧都颇为不凡,自是知道像江阁老这样的人,自己只能交好,绝不对得罪,更何况,自己能为成皇子妃,多半是自家这位三叔的功劳。

    只是她很快便发现,无论她怎么讨好这位三叔都没用,他对江家人一点感情都没有,他不介意皇帝看着他的面子上抬举江家,本身却不愿与江家人有任何瓜葛,随着他声望日益隆盛,太宗皇帝原本还有些担心儿子的后族权势太大,到时候惹出外戚专权之事,等他搞清楚江阁老是打心底厌恶江家人的时候,他终于安心了。

    如果仅仅是因为江阁老不管江家的事,从来不帮江皇后提供任何便利,江皇后心里虽然不舒服,倒也不至于怨恨,真正让江皇后怨恨江阁老是关于肖充媛的那件事,如果不是江阁老插手,肖充媛不可能成为皇帝的宠妃,更不能诞下皇子。

    肖充媛诞下皇子的那一段时间,真宗所有的心事几乎都放到那对母子身上,那一段时间江皇后的心里充满了恐惧,时刻担心自己皇后之位哪天就保不住了,虽然最后那对母子死无全尸,(江皇后认为)却也无法消除她心头的愤怒,更何况,真宗一直不肯封赵佑为太子,又何深与这对母子无关,每每想到此事,江皇后心头的愤怒就如那咆哮的溶浆一般……

    不说江皇后的心事,但说幽州急报传回京城,几道紧急谕令下去之后,七月二十四,十万大军在校场集合,以杨业为主帅,潘家大郎为先锋,朝幽蓟开拨,随军钦差赵佑与主帅杨业同行,与赵佑一同前往的还有一支百人钦差卫队,卫队长由国公府李家三郎担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零三章、幽州风云(一)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燕云十六州分别指的是:幽州,顺州,儒州,檀州,蓟州,涿州,瀛州,莫州,新州,妫州,武州,蔚州,应州,寰州,朔州,云州,于五代十国期间,被后晋君主石敬瑭割让给契丹。

    北宋政权建立之后,因某位尚书的意外到来,让整个大宋的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自石敬瑭手中割让出去之后,400多年一直在外族手中的燕云十六州被当朝太宗收回了八州,这八州分别是幽、蓟、瀛、莫、涿、檀、顺和瀛州,幽、蓟、瀛、莫、涿、檀、顺位于太行山北支的东南方,瀛州为中间线。

    其它其余八州在山之西北,宋辽两国以太行山为界线,各驻一半,因有了太行山和长城这个屏障,辽想再向宋兴兵,已远不如当年那般随意方便,再加上宋长期在此八州驻有十万兵马,宋境政治清明,兵强马壮,辽人心头虽然不愤,却也不敢再轻启战事,两国没有了战事,宋境一力发展经济民生,近二十年下来,整体国力再次腾飞。

    宋发展迅速,辽也不多让,大辽虽没有江佐郎这样的妖孽之臣,却有萧太后这样的英明太后,萧太后之能无须多说,以宋太宗之能,再加江佐郎的手段计谋,对上此女,两国交战足足两年多,宋亦不过免强拿下八州,而那时的辽国的整体国力,远远不如大宋。

    萧太后此人可谓是大辽的一个传奇,她不仅军事兵略出众,在治国之上,亦是少见的英主,她自三十五岁开始,带着年幼的儿子,踏上辽国政权的最高中心,短短二十余年时间,就将战乱不息的大草原完成了统一、与宋休战以来,萧太后非但没有被失去八州的怒火冲昏头脑,反而沉下心来,一边磨兵砺马,一边发展国济民生。

    后续近二十年,大宋在高速发展,大辽也不多让,他们虽然没有江佐郎这样的奇才,但萧太后治下的国家政治清明,国泰民安,百姓吃得饱,穿得暖,整个草原皆对其归心,若这样的发展继续下去,只怕用不了多久,宋辽就会再次掀开大战序幕。

    只不过这种良好的发展在去年冬天嘎燃而止,无它,执掌辽国政权二十多年的萧太后去年冬天逝世了,她一去世,这些年来一直风调雨顺的大辽似乎因为这位杰出的女统帅的逝世开始转向逆境,萧太后逝世不久,一场数十年不遇的大雪灾就降临场原,让草原牛羊人口死伤无数,圣宗耶律隆绪尚未从这双重双打击中回过神来,紧接着今年的夏天又是黄河缺口,导致辽国百万灾民无家可归。(辽人经过这么些年的不断扩张和发展,人口已近二千万。)

    而辽内部的一些势力因萧太后的逝世亦开始蠢蠢欲动,圣宗耶律隆绪这些年在其母的悉心教导下,早已砺练出来,他冷眼旁观着这些始蠢蠢欲动的势力,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出手镇压,而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让众人俯首归心的时机。

    这个时机很快就来了,七月中旬,幽蓟两州因辽灾民的涌入发生了动乱,耶律隆绪见状大喜过望,打算趋机出兵,一举夺回当年失去的那燕云八州,一旦完成这个创举,以那八州的财力,不仅立即可以解决草原百万灾民的问题,同时还可以一举将他的声望推向顶峰。

    只要他拿下燕云其它八州,辽境内日再也不会有人敢对他的谕令阳奉阴违,只是如今的大宋国富民强,兵马众多,这仗要怎么打,他心里一时还没有好章程,好在他没打算直接打到大宋中心地带去,只想夺回从自己手中失去的燕云八州,想夺回那八州,首先得探探底。

    七月二十三日,汴京开拨的援军还没有出发,耶律隆绪命其麾下最出众的将领带着二千精兵精锐,通过太行山某条崎岖小道,绕过大宋驻扎在瀛州的数万军兵,奔袭幽州,两日后,也就是七月二十五日深夜,这二千骑兵突然兵临城下,打得幽州守军措手不及。

    不到两个时辰,就冲开了幽州城的防线,幽州守将大惊失色,原以为幽州城定然不保的时候,这两千骑兵却又悄无声息的退了回去,只留下一地的鲜血和无数尸首!幽州守将和刺史一时搞不清楚辽军的意图,却也不敢隐瞒此事,只能八百里急报,报向朝庭。

    不说幽州守将官员的心事,但说耶律隆绪摸过宋军的底之线,大喜过望,以宋军现有的战力,辽军只要纠结十万铁骑,分成数股,挥师南下,极有可能抢在宋军的援军到达之前拿下数州,只要能将燕云十六州的大半控制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宋军失去太行山屏障,以辽军现有的战力,他们再想夺回这城池就不容易了。

    只是他意愿虽好,真正召集各部,却出了麻烦,各部众拖拖拉拉,他的部队尚未纠结完成,宋援军的先锋部队已到了幽蓟,先锋大将是宋青年将领中声名极盛的潘惟熙,耶律隆绪恼怒之极,可这个时候恼也没用,先机已失,想要顺利拿下幽蓟,只能另寻他法。

    萧楠是八月三日从泰安出发的,从泰安到幽州约有千路程,萧楠赶得并不急,一共耗费了五日时间,也就是八月八日才到幽州,她刚到达幽州城,便听得当地居民议令,不久前,幽州刚发生过一场战争,萧楠吃惊之下,寻来千门在当地的负责人,详细询问事情经过。

    这一问之下,才知是辽人在十日前向幽州发起的一场小规模的袭扰,随着宋援军先锋的到来,暂时已没有了动静,并得知此次援军主帅是杨继业,先锋为潘惟熙,萧楠听得这两人的名字之后,一颗提着的心暂时放了下来。

    杨继业就不说了,他是大宋至今尚存为数不多的几名老将,此人征战一生,鲜有败绩,尤对辽兵略上,宋境之内,目前能与他相提并论的,还真不多,至于潘惟熙,他是宋初名将潘美之子,一身本领并不逊其父多少,在年轻一代的将领中,声望颇高,有这样的两人镇守幽蓟,那辽人就算想兴兵,只怕也要慎重考虑一翻。

    当她听得此次随军前来振灾抚民的钦差竟是当朝皇长子赵佑时,脸色变得极为古怪,千门当地负责人杨舵主见状不由颇为忐忑的问了一句:“萧长老,可是有什么不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零四章、幽州风云(二)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哦,没什么,只是听得朝庭竟派了皇长子为钦差,随军前往幽州觉得有些奇怪罢了,这皇长子是当今陛下的唯一嫡子,没错吧?”萧楠陡然听得赵佑两字面色如此古怪,是因为她知道历史上的赵佑不足十岁便已夭折,现被杨舵主一问,顿时回过神来,笑着又问了一句,现在这个新宋的许多事和人的走向皆与历史有了很大的差异,赵佑由嫡次子变成了嫡长子,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也没什么好奇怪。

    “不错,当今陛下膝下仅有两子,这皇长子乃江皇后所出,当今江阁老便是他嫡亲的三外祖,不过据闻这位江阁老对他这位嫡外池却是一般。”杨舵主答道,千门身为当下江湖中最大的两个门派之一,门中有很多人长年混迹于市井,情报搜集渠道是非一般人可比,许多普通百姓不知道的事,他们却是很清楚。

    “江阁老对这个外孙一般?这却是为何?”萧楠以前听王禹偁说起江阁老援手朱大厨的时候,她心里就觉得很古怪,按理说来,以他的立场,他根本不会出手帮朱大厨和肖充媛,现又听杨舵主说江佐郎并不喜欢他这唯一的皇外孙,心头惊讶更甚,连忙跟着追问。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据说当今这位江阁老年轻的时候在家里没少受刁难和打压,与族人的关系不太好,当然,这些都是传闻,具体情况如何,我一个小小的舵主也搞不清楚。”杨舵主笑了笑,答道。

    “谢谢你杨舵主,你先忙,我不打扰了,告辞!”萧楠目中露出一抹若有所思之色,没有再问,她辞别了杨舵主,从千门分舵离去。

    从千门分舵出来之后,萧楠想到皇长子赵佑,目光不自觉落身旁的萧祯脸上,萧祯被她古怪的目光瞧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姐姐,你,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没什么,萧祯,我问你,你喜欢过现在这种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普通人生活,还是喜欢过那种高高在上,一呼百应,但却没有自由可言,时刻陷于算计和争斗的生活?”萧楠静静的瞧着他问。

    “当然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啊。”萧祯想也不想,脱口答道。

    “是么,看样子咱们临时决定来幽州,还真是来对了。”萧楠闻声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脑袋,没有再多说什么,只牵起他的手,快速朝外行去。

    萧楠自从知道萧祯的身份之后,一直没想好该如何为这个娃规划他的人生,从个人情感来讲,她并不希望萧祯再回到他出身的那个地方,去争夺那个最高的位置,那个位置对喜欢名利的人来说,确是值得不惜一切代价去争去抢,可就萧楠上辈子的经历而言,她真心不觉得那个位置有什么好,称孤道寡,高高在上,可内心却时刻处于算计争斗之中,不能有片刻的安宁。

    人的一生,眠不过三尺,食不过三餐,死了之后,无论你是帝王将相,还是平民百姓,最后都只能化为黄土一杯,要那么大的权力和富贵又有何用?萧楠上辈子虽不是政治家,可她所处的位置,和各种所谓的大人物打的交道还真不少,她冷眼旁观,瞧着那些所谓的大人物,一个个像乌鸡眼似的,挖空心事的算计着,谋划着……

    在萧楠看来,这样的人生,你爬得再高又有何乐趣可言?她的人生观是人一辈子,不必为衣食发愁,又能活得自由自在,便是真正的逍遥。

    萧祯是打心里疼爱这个半道上捡来的弟弟的,如果有可能,她一点也不希望这孩子一生都在为了名利而厮杀搏斗,但这只是她个人的情感意愿,萧祯的身份和历史使命在这里,关于他的事不能因个人的情感和喜好而随意改变,如果朝中没有比他更合格的继位君主,无论萧楠有什么想法,最后,这个孩子都只能进入原本就属于他的轨道。

    不管怎么说,萧楠现身为这个时代的一份子,总不能因一已喜好,就改变一个合格君主的命运走向,从而让大宋王朝提前进入衰败期!现在这里能碰到赵佑,却是意外之喜,正好可以趋机好好观察一番,若这位皇长子,确有能耐,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储君,她自是犯不着非把萧祯弄上去。

    萧祯这娃智商极高,人又勤奋好学,性格沉稳坚毅,这样的人若能为国君,确有很大的机率成为一代英主,但是这孩子太重情了,一个太重情的君主,哪怕本职工作做得很好,内心也会很疲惫,若可以不走仕途,不入名利圈,以这孩子的本领,做个逍遥自在的富贵闲人,想必不在话下,没准还可以成为一代名扬天下闲散鸿儒……

    不说萧楠的心事,但说宋军先锋潘惟熙,幽州受袭的快报刚送到半路上,就被他截住了,他一接到奏报,一边将其往跟后面的大军统帅杨继业手中传,一边严令麾下骑兵,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幽州,杨继业的大军开拨之前,圣人便有谕令,幽州事宜,一切皆由他定夺,除非是幽州真掀起了大战,杨继业再向朝庭奏报。

    潘惟熙率领的先锋军共有一万五千人,清一色的骑兵,从汴京到幽州,共有一千三百余地,接到奏报的时候,部队刚从京都出来二天时间,走了五百多里,收到这封紧急奏报,潘惟熙立即命全军全力赶路,剩余七百多里路程,不过两日就赶到了,他到达之后,立即接过本城的布防权,一边全线布防,一边着人去打探辽人最新动向。

    得回来的情报是,辽人袭击幽州之后,辽帝耶律隆绪便开始调兵遣将,准备全面向燕云各州进攻,只是辽人许多部落行动拖拉,潘惟熙的先锋军赶来的速度又过快,潘惟熙到达幽州的时候,耶律隆绪尚未结集完部队,暂时动向不明。

    认真说起来,耶律隆绪麾下的直系铁骑就有十万,若幽州之乱刚开始,宋境朝庭还没开始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直接挥兵扑上来,说不定这会的燕云多州已成了他的囊中之物,但耶律隆绪身为辽国君主,行事有诸多顾忌,一来,辽已有近二十年没与宋军打过仗。

    他不知宋军的具体战力如何,没有探底之前,不敢轻易挥军而上,二则萧太后去世之后,辽内部许多部落首领蠢蠢欲动,若他麾下的十万铁骑全部投入与宋军的战事之中,内部人却抄了他后路,又该如何是好,正是因这种多方面的考量权衡,让他丧失了主动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零五章、幽州风云(三)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潘惟熙听闻耶律隆绪正在结集部队,略一沉吟,便动手接管了崔怀清手中的兵权,对其它各州重新开始布防,杨延昭在收到幽州被袭战报的第二日,便给潘惟熙快马送来手书,言明他的部达到达幽州之后,着立即接管幽州城的一应布防事务,燕云其它各州的布防,在杨延昭大军没有到达之前,亦由他暂且代管。

    燕云驻军在此之前三年,一直由崔怀清负责,崔怀清接管杨延昭之位后在燕云之地蹲了三年,虽然他本人行军打仗的本领一般,可倒底是在京城的官员圈子里厮混了二十多年的人,为官的基本手腕还是有的,这三年下来,军中各部对他不满的将领被他换得差不多了,这一通整顿下来,军中的大权差不多都被他抓到了手中。

    若是杨延昭到了,又有皇帝谕旨,杨延昭要夺他手中兵权,他即便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多做顽抗,现潘惟熙一个后生,官职还没他大,一上来就想夺权,崔怀清哪里肯轻易放权,双方立即就进入一种张弓拨弩之势,幽蓟两地,目前局势本就十分敏感紧张,若是宋军两将为了争权,闹得不可开交,让辽人趋机打进来,那才是真真糟糕透顶。

    不过潘惟熙被喻为京都青年将领中的第一人,这名头可不是白叫的,崔怀清不肯放权,潘惟熙直接用铁血手段,将其软禁起来,再拿出皇帝的圣旨和杨延昭元帅的手书,以风雷不及迅耳之势撤换了那些身在其位,不谋其职的不合格将领,不过用了数日时间,就将幽、蓟、瀛几处主要的城池的兵权给夺了过来。

    瀛州身为对辽的主要关口,这座城池的驻军最多,此在一共驻了五万人,而幽、蓟而是直入中原的主要门户,也是燕云十六州中面向中原最重要的两座城池,这里长期各驻有一万驻军,其它五州,每州只有数千兵马,潘惟熙夺了这三州的兵权,便是掌握了大局,再接管其它几州的马兵布防,就成了水到渠成之事。

    他如此对待崔怀清,自是彻底将此人得罪死了,崔怀清被软禁之后,日日对潘惟熙破口大骂,潘惟熙对此充耳不闻,崔怀清身为朝庭大将,没有朝庭谕令,其它人是没有资格处置他的,潘惟熙如此对他,显然是有些逾越了,但这个时候,情况紧急,却是管不了那么多。

    崔怀清虽为将门之子,可他打仗的本领实在很一般,若辽人真挥兵而上,想让他挡住辽人步伐,无异于痴人梦话,这一点只需从数日前辽兵那次小规模突袭便可看出,潘惟熙来到幽州,搞清楚崔怀清在燕云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之后,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此时无限庆幸崔怀清接管燕云的时间不算太长,而辽萧太后自前年开始身体就不太好,去年逝世,也就是说,这一两年,辽人自己内部问题重重,没有什么时间来管崔怀清,否则,以辽人现有的兵力,一旦摸清了崔怀清的本领,只待结集十数万大军,一挥而下,立即就会冲垮崔怀清的防线,一举将太宗好不容易夺回来的燕云八州再抢回去。

    杨延昭随大军在一起,后面的八万五千大军有五万是步兵,还有无数粮草,行军的速度注定快不起来,等所有大军过来,至少还要半个多月时间,若在此之前,不能在第一时间将燕云的驻军整顿好,一旦辽军冲了上来,后果不堪设想,在这种紧急关头,潘惟熙哪里顾得上是否逾越不逾越了。

    潘惟熙接管军权之后,一道道将令不断颁发下去,很快,燕云八州所有城池的布防全面打开,八月十日傍晚,潘惟熙站在幽州的城墙之下,望着城外那莽莽大山和长城的时候,麾下的一名参将来到他身边,笑着开口道了一句:“将军,再过四五日,杨帅的大军就要入幽州城了,辽人一点动静都没有,看样子这仗是打不起了罢。”

    “现说此话为时尚早,据我军探得的消息,这耶律隆绪可不是什么无能昏君,现辽人内部人心不齐,不过是因为之前大权一直由萧太后在掌控,现萧太君逝世不久,耶律隆绪刚刚亲政,大家心有不服,耶律隆绪想要尽快集权,最好的方式就是打一场大胜仗,而辽内部和各个部落这些年下基本都被整合到大辽旗下,他们最大的敌人就是我大宋。”

    “这一仗要打,自然是要找大宋打,只是仗该怎么打,却是有讲究的,原本他打算趋着幽、蓟之乱,以风雷不及迅耳之势先夺下数州,却没想到因他们内部不和,拖拖拉垃,延误了战机,既然失了先机,之前的战略自然就不能用了,接下来他会怎么做,我一时也摸不清他的脉,总之,在杨帅没有到达之前,咱们不能有片刻的懈怠。”潘惟熙摇了摇头,一脸平静的开口道。

    潘惟熙现年二十九岁,十六岁进入军营,至今已有十三年,他自小聪颖,熟读兵书,韬略非凡,在其父潘美的影响下,对行军打仗有一种天然的敏锐直觉,端是位不可多见的有为将领。

    就在他与参军对话的当天夜里,辽人有了动静,一支三千人队伍在当天夜里摸到了蓟州城下,蓟州现有二万驻城守军,守城将领是杨延昭的部下老将杨威,杨威在此之前因看不惯崔怀清治军方式,提了几次意见,惹恼了崔怀清,被他贬下去做了个没实权的参军。

    直潘惟熙来到幽州之后,再次将他提起来,命他镇守蓟州城,杨威是杨延昭的老部下,一直在燕云之地为将,四十多岁的人了,以前没少与辽军打交道,他一接手蓟州,就重新布防兵力,严阵以待,辽人悄无声息的摸到了蓟州城下,虽让他大吃一惊,倒也没乱阵脚。

    双方好一场激战,眼看着快天亮的时候,敌方眼见事不可为,这才悄然遁去,敌军三千人马,伤亡约有一千多,而蓟州守军的伤亡则高达三千余众,这一场遭遇战,敌方虽未能破开城池,却显然易见,辽军的整体战力要比宋军强上许多。(。)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零六章、幽州风云(四)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潘惟熙次日便接到蓟城传过来的战报,他瞧着手里的这份战报,心情颇为沉重,蓟幽两地的守军多为杨延昭将军的老部下,这些部队多是杨大将军一手训练出来的,虽说被崔怀清接手的这几年,部队的整体士气和战力松懈下降了许多,底子却还在那里。

    蓟城的守将杨威更是杨延昭的直系部下,由他带老部队与辽军直面交锋,伤亡比率差不多达到3:1,这里面虽有辽军突然袭击,宋军措手不及等因素存在,却仍可看出,宋军现在的整体战力与辽军有不小的差距,这种情形之下,若辽帝耶律隆绪决定全面与宋开战,以燕云现有的兵力,能否抵挡辽军的脚步,还真不好说。

    不说潘惟熙的心事,但说辽人在蓟城骚扰了一番之后,后续数日又没有了动静,直到杨延昭的大军进了幽州城,辽人那边也没有丝毫的风吹草动,杨延昭入城之后,潘惟熙很快来到帅帐之前,将此地发生的一切详细向他汇报了一遍,并为自己私自软禁崔怀清一事向杨延昭请罪,杨延昭听完之后,微微沉吟了片刻,开口道:“惟熙,崔怀清之事,你处理得当,没有什么需要请罪的,若他想到圣上面前告状,由我一力承担。”

    “未将谢过元帅。”潘惟熙闻声大喜,他虽不怕崔怀清,可此人与当今圣人关系不错,一旦他恢复自由之后,一门心事在圣上面前告自己的黑状,潘惟熙的处境会变得很被动,要知道赵氏皇室是以兵权夺取的天下,他们对于军中将领,心里多少是有些忌惮的,一旦让真宗觉得潘惟熙自持军功,骄横自大,根本不把皇上身边的人放在眼里,那可就糟了,现有杨延昭为他兜着,便可免去许多后顾之忧。

    “谢什么,咱们身为军人,自该纯粹,那崔怀清擅长迎奉,八面玲珑,在京中当个不大不小的普通官,倒也马乎,让他做军中领将,根本不合适,圣人虽与此人有些交情,却也不会分不清主次,为他而责罚你我,这些琐事,咱们无须多担忧,我现担心的是辽帝耶律隆绪。”

    “如你所言,此人得萧太后悉心教导,这些年早历练出来了,辽军这么些年虽未与大宋打仗,可在草原上却一直未曾停止征伐,他们的战力确非我们这已近二十年没的打过仗的部队可比,若宋辽开战,战争初期,我军非但讨不到什么好处,只怕还要吃不小的亏。”

    “但不管怎么样,咱们身为军人,受命来到这燕云之地,只要还有一口在,这门户总是要守住的,惟熙,幽蓟之事你暂不要管了,即日前往瀛州,将你带来的那一万五千精骑一起带过去,那个位置实在太重要了,一般人根本守不住那个关口。”杨延昭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很快将目前战局分析了一遍,开口接过话头。

    他一生戎马,说话直白,不管是说起真宗皇帝,还是崔怀清,都是平铺直叙,没用任何婉转迂回之词,说起自己的职责使命,语气也十分平静,没有任何慷慨激昂之词,却将一个武将之魂淋漓尽致的表达了出来,直让潘惟熙这般有为的青年将领听得一颗心莫明的跟着激荡飞扬起来,只觉得能跟随这样的统帅一起驰骋杀场,实乃人生一大快事。

    “杨帅,您放心,未将到了瀛州之后,别的不敢说,但有一条,却可向元帅保证,绝对不会再发生之前那样让敌人绕过瀛州,悄然摸到幽蓟城下这样的事。”潘惟熙心情激动之下,立即立下了军令状。

    杨延昭开口就将他派往瀛州,同时还让他把那一万五千先锋部队一起带过去,并不是要发配他,而是实在对瀛州现在的守关之将不放心,其实不只是他,换成任何一个合格的统帅,看到敌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绕过过已方的主守关卡,来到了后方,都不会放心。

    “去吧,这是将令。”杨延昭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只颁了一个将令给他。

    潘惟熙带兵前往瀛州之事暂且不提,但说皇长子赵佑,他随杨延昭到达幽州城之后,带着几名钦差卫到城中各处转了一转,这一圈下来,发现城中不少街铺房屋被毁,街面上不时可见无家可归的居民身影,这让赵佑心头颇为不喜,只觉这幽州刺史当真是废物,现平乱都有半个多月了,城中居然还这么乱。

    他压根就没有去想,幽蓟之乱发生已有月余,城中灾民已多得容纳不下,很多灾民已开始涌往外地,幽蓟官府控制不了事态蔓延,这才上报朝庭,再加上不久前,本城又发生过一次战争,城中房屋被毁无数,旧伤未平又添新伤,振灾的粮草物资又未到,虽有潘惟熙到达之后,从周围几州筹备了一些物资过来救急。

    可燕云八州现都面临战事威胁,能往幽蓟调备的粮草物资有限,再加上城中突然添了一万多士兵,吃喝也不是一个小数目,短短半个多月,能建起一些免强可供灾民容身的窝棚,解决一小部份人的温饱,已是难得之事,否则,这里的事凭当地官府就能轻易解决,也就用不着专门派他这个皇子钦差过来了。

    赵佑怒气冲冲的从外回到了钦差行辕,着人去召刺史许唯信,去召刺史的人没多久就回来了,并告知赵佑,刺史去见杨元帅去了,赵佑闻声更怒,杨延昭虽是此次平乱的主帅,可他主管的是军事,这许刺史眼见自己这个钦差到来,不先来觐见自己,却先去拜见杨延昭,到底有没有把自己这个钦差皇子放在眼里?

    “咳,咳,殿下,你暂别生气,杨元帅虽是主管军事的主将,但在出发之前,陛下和阁老皆有交待,让殿下一切多与杨帅多商量,杨元帅曾镇守燕云十数年,对这里的一切非常熟悉,他要掌管全城安危,大军到达之后,许刺史先去见他,向他汇报本城相关事务,并不算违制。”好在随行的张逊是个头脑清醒的人,见状连忙轻咳两声,急急上前相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零七章、幽州风云(五)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张逊并不是什么心胸豁达的贤臣,他有才华有手段,但心胸狭窄,面对与自己政见不同或者说会威胁到自己的政敌,往往会不折手段去陷害算计,品行虽有瑕疵,却是个真有本事的能史,知道在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该说什么话。

    他一向与赵佑走得很近,在他心里,认为像赵佑这样的皇子,身份尊贵,为人又识大体,懂分寸,在京城这么些年,非但没听说他干过什不得体的混帐事,相反还颇有几分贤名,不管他是真贤还是假贤,至少这手段不错,一个皇子,有手段,懂隐忍,再加上他身后的势力和尊贵的出身,几乎没有什么悬念的会成为储君,日后的一国之君,这样的人,早早和他搭上关系,日后飞黄腾达将不是奢望。

    正是因为心里看好赵佑,张逊平常为其做事向来是不遗余力,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想让赵佑依重自己,就必须让他看到自己的本事和能耐,赵佑自上朝以来,所干的几件让众臣叫好的事,后背都有他的手笔和影子,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才刚出京城,赵佑行事却变这般急躁,这让张逊既不安又吃惊。

    哪怕你之前的贤和识大体都是装出来的,你现在也得继续装不是,这幽蓟之地不比其它,在这里你若和杨延昭置气,又得罪刺史,杨延昭为人耿直,可能不会刻意刁难你,他不刁难你,却不会无条件帮助你,再加上本地刺史的阳奉阴违,凭你本事滔天,想办好这里的差事真真是千难万难,为此,他一见赵佑发飙,心头焦急,立即就站出来苦言相劝。

    赵佑到底也是拜了名儒贤臣为师、跟着这些人学习了多年的人,人也不蠢,再加上还有一个颇有手段和心计的母亲悉心教导多年,基本大局观还是有的,刚才之所以如此急切烦躁,是因在路上的时候,他曾多次向杨延昭示好,可杨延昭对其却视而不见,只对他保持基本的皇子尊重,并言到了幽州之后,会尽力配合他应该配合的一切事务。

    这些官面上的话赵佑当然不爱听,他认为自己身为嫡出的皇长子,只待幽蓟两地的事处理得当,回京之后,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的太子了,可恨这杨延昭竟敢无视自己伸出的橄榄枝,他心头的恼怒可想而知,他本就因为杨延昭的不识趣而心情不愤,结果到了幽州,看到城中一片混乱,许刺史非但没有第一时间过来与自己议事,反跑去了帅营,这让他心头的愤怒如沸腾的海水一般,眼看着就要爆发出来。

    好在身边还有张逊,张逊开口一劝,他很快就冷静下来,是了,他现还不是太子,这杨延昭他现还得罪不起,如果没有他的配合,自己想办好幽蓟两地的安抚振灾事宜,无疑于痴人梦话,意念落到这里,他心头的怒气终慢慢被压了下去,语气顿时一转:“张侍郎所言不假,走,咱们也去帅营,和他们一同商讨本城秩序恢复和难民安置的相关事宜。”

    张逊闻声脸上顿时露出满意的笑容,这才是一个合格的皇长子应有的气度,一个钦差大臣应该干的事,两人又商议了几句,就出了行辕,朝杨延昭所在的帅帐而去,赵佑的行辕离帅营所在之地并不远,步行也就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赵佑来到帅营,十分礼貌的让帅卫先去禀报,不一会儿,杨延昭和许刺史就一同迎了出来,杨延昭虽是元帅,可赵佑既是皇子,又是钦差,并非他麾下将领,身份不在他之下,他自不会托大坐在帅帐,真等赵佑进去见他。

    “宋刺史,你也在这里?我原想来和杨元帅商量点事,随后就去找你,既然你也在,正好,咱们就坐下来一起商议商议,就本城的情况尽快拿出一个章程,希望能将本城受灾的百姓安置妥善。”赵佑先丝毫没摆皇子的架子,先朝杨延昭见了一礼,又受了许刺史一礼,随后一脸和颜悦然的开口。

    “请殿下见谅,我原打算向杨帅报告完本城近来发生军情之后,就去找殿下的,没想到让殿下来了这里。”许刺史听得赵佑之言,颇有几分惶恐的开口。

    “无事,无事,许刺史,我来的时候,父皇就有言在先,杨帅镇守燕云十数年,他对这里的一切了若指掌,他虽是军事主官,可民生的相关事宜,本钦差亦该多向他讨教,大家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尽快恢复幽蓟秩序,安置好这两地的灾民,那些繁文虚礼什么的,就别讲究那么多了,赶紧坐下来商讨正事。”赵佑混不在意的笑了笑,脸上没有半点不愉之色。

    杨延昭冷眼旁观,心里则寻思,这皇长子的表现若是心口如一的话,倒真是个不错的人,这样的人成为储君倒也算合格!行军的路上,赵佑有意无意的拉笼,他不是看不懂,但他是个纯萃的军人,在他的意念里,他只忠于国家和陛下一人,至于其它人,哪怕赵佑真成了太子,在其没有登基之前,他也不会与赵佑扯上任何除了太子与臣工之外的私人关系,一个合格的军人,重在纯萃,绝不可随便站队。

    若赵佑日后真成了皇帝,他杨延昭还活着,自然会忠于他,忠于王事,他这种心态,历史不少贤臣名将都有,真正有心胸的君王也能理解他们,可赵佑虽是皇子,却不是皇储,根本没有人教过他的这种帝王心术,他的母亲江皇后虽有些智慧手段,却也没有这样豁达的心胸和视野,心里自然是想不通,接受不了的。(当然,即便是教了,不是心胸真正豁达通透无比的人,也接受不了,这是人私欲情感的一种本能。)

    杨延昭这个念头只微微转了一转,很快就压了下去,他将两人引入帅帐之内坐了下来,赵佑坐下之后,没有多说废话,立即开口询问本城受灾的具体情况,比如说人受的人员数量,房屋受损的数量,以及本城的储备粮食和物资等等……

    几人聚在一起,这一讨论就是一个多时辰,直到天快黑的时候,大家才揉着发僵的脖子抬起头来,这一通讨论下来,无论是许刺史,还是杨延昭,都对赵佑颇有几分刮目相看之意,无论,赵佑所提的每一个问题都切中了要点,若能根据这些问题一一实施下去,用不了多久,幽蓟两地的秩序就能恢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零八章、幽州风云(六)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济灾抚民,主要是两个要素,一为钱,二为粮,有钱可以筹集物资,尽快重建被破坏的房屋以及各种公共设施,衣服,药品等等;有粮,可以让受灾的百姓不饿肚子,有了这两样,再加上振灾主事人监管给力,当地官府能够密切配合,无人敢趋机敛财贪污、使绊子,上下一心,同心协力,事情处理起来就会很容易的。

    不得不说,张逊确是个十分能干的人,他在来帅营之前和赵佑讨论过的问题,个个都是切中要点要害,只要将城中受灾人员数量,房屋街道以及各类公共设施破坏受损的数量,以及本城的储备粮食和物资等等数据一一详细列出来。

    核实无误后理成官方数据,赵佑手里有了这个数据,再核对随军过来的粮草物资,扣除本城驻军的消耗,看看余下的能否补这个缺口,补不上的,立即由钦差向离燕云之地近的城市调拨钱财粮草和物资过来,一边建立简易草棚粥棚安置灾民,一边重建被毁的房舍街道,方案整理出来之后,同时发往蓟州,等那边数量统计出来,一并交给赵佑,由他统一调配安排。

    许唯信能在幽州这样的城池做刺史,自不可能真是那昏馈无能的庸官,之前幽蓟动乱,他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报上去,是因燕云这样的地方,是两国边境之地,政策方针与内地有些不同,小规模的乱动,本地有驻军,一般可以自己处理,只是那崔怀清不太给力,小事弄成大事,最后搞得收不了场。

    待平乱大军过来之后,辽草原涌来的灾民很快被肃清,愿意归属宋境,就成为宋境子民的人被分明别类,拨出来一一登记在册,与宋境灾民一同安置,不愿成为宋境子民的,要么驱逐出境,要么就地格杀,潘惟熙可不是那崔怀清,他是纯萃的军人,又有圣谕在身,手段端是铁血无比。

    城中动乱稳住之后,许唯信便开始着手核查本城的物资建筑受损情况和受灾人员数量,这半个多月来,因手中无钱无粮,没法安置灾民,修复城中被破坏的设施,但基本秩序已经稳定下来,相关数据都统计得差不多了,现听赵佑提出,许唯信次日就把数据交了上来。

    为了保确数据的准确性,赵佑又派张逊以及随行几名官史与许唯信一同再次清点核实,与此同时,先从带来的粮草中拨出一部份粮食,救济那些奄奄一息的灾民,分付完这一切之后,赵佑又亲自带着几名钦差卫去街上巡视慰问灾民了,他既然铁了心做好这个差事,方方面面就都要做得完美,让人找不出毛病。

    李三郎是钦差卫队的卫队长,赵佑要去巡街,他自是要贴身随行,一行人来到一处专门安置灾居的窝棚时,李三郎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忍不住脱口唤了一句:“师父!”

    这个人不用说,正是萧楠,萧楠过来的时候,从各大药店里搜集了不少药品带过来,此时正随着本地的大夫一起,为几个重病患者的人分发药物,她不是医生,却因上辈子经常奔走于世界各类危险古迹之中,对于一些简单的外伤急救,伤风感冒,流感以及简单的障毒防御等知识,都有一定基础。

    她到达幽州的这些日子里,与两名经常在灾民区奔走的善心大夫混熟了,看到那种实在病重,快熬不过去的人,而自己手中又恰好有对方需要的药,就赠一点出去,幽蓟两地本城的药店,在动乱暴发之后,没多久就被消耗抢夺一空了,潘唯熙的先锋军到来之后,虽从其它地调集了一些过来,却仍是杯水车薪,萧楠过人所带的这一点,自然也解决不了根本难题,她只能每天跟在那两大夫身后,尽自己所能,能帮一个人,算一个人。

    萧祯这娃近些日子,每天跟在萧楠身后,灾民营里每天都有人在痛苦无助中死去,他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年幼的心里,首次感受到了生命这两个字的艰难和份量,他那张漂亮的小脸上已有多天没有出现过笑容。

    刚刚给人发完药的萧楠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唤师付,下意识的抬目望了一眼,这一望之下,便看见一个身着戎装熟悉面孔落入眼帘,此人正是李三郎,萧楠在这里看到李三郎,不由颇为惊讶:“李三郎,你也随军来幽州了?”

    “嗯,我是钦差卫队长,自然是要随钦差同行,对了,这是……赵家大郎君。”李三郎嗯了一声,正要开口为萧楠介绍赵佑的身份,紧接着就想起此地显然不合适公开赵佑的身份,只能隐晦含糊的提了一句。

    赵佑在听得李三郎唤萧楠师父的时候,目光就落到了她身上,这是一个相当出众的女子,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一袭普通的青色棉布男式长衫,长发全部梳在头顶,用一根木簪固定住,全身上下没有半根饰物,却显得眉目清朗,姿容秀逸,她的眉眼间没有半分女子应有的娇柔妩媚,却别有一种说不出的洒脱与从容。

    在这灾民遍野的棚区,突然看到这样的一个女子,赵佑的目光不自觉的亮了一亮,萧楠听李三郎一提,便知此人身份,她一转目,正好瞧见赵佑正目不转盯的看着自己,便朝前踏进一步,向他抱拳行礼:“民女萧楠见过赵郎君。”

    “萧娘子不必多理,我刚听李三郎唤你师父,却不知……”赵佑虚扶了一下,目光静静的落在萧楠身上,略带着几分诧异之色的问了一句。

    “玩笑罢了,数月前在京都的时候,我与李三郎比箭,侥幸胜了他一局,不时比箭之时,双方曾有戏言,谁输了,日后再见对方便要喊一师父,这才有了今日这么个戏称,李三郎,玩笑归玩笑,正当场合,这师父,就别乱唤了。”萧楠淡淡一笑,解释了一句,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向李三郎投了个威胁的眼神。

    “哈哈,原来如此,不过既然是赌局,李三郎又输给了姑娘,自是愿赌服输,喊姑娘一声师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赵佑一听,眸中兴味之色愈发的浓了几分,眼前这个少女的箭术竟比李三郎还好?面上却是神色不显,哈哈笑着接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一十章、幽州风云(七)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不敢当,萧楠一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平民百姓,如何当得国公府嫡孙的师父,赵郎君不可开此玩笑。”萧楠连忙摆手,正色道。

    “好了,萧娘子,你不必自谦,以你的本事,当我师父那是绰绰有余,不过既然你不喜欢听人唤你师父,我便不唤罢,赵大郎君是随钦差大人一同前来抚灾的官史,我瞧你这样子,似乎在此地的时间不短了,不如给我们做做向导,详细为我们介绍一下灾民的情况罢。”李三郎与萧楠相处过一段时间,对萧楠的性格略有了解,知道她不想一直纠于这个话头,连忙插了进来,换了一个让赵佑感兴趣,萧楠也不为难的话头。

    “李三郎所言正是,我适才瞧萧娘子似乎在给此地灾民发放药品,萧娘子莫非还懂医术?”赵佑本是过来查探灾民情况的,现见李三郎提起此事,自然而然的就将这个话头接了过来。

    “我不懂医术,只不过幼时常在山中打猎,知道一些简单的外伤处理方法,近些时日闲来无事,带家弟在外历游,无意间听说此地遭了灾,我寻思自己一时也没什么事,就备了点药品,过来看看能否帮得上忙,到达幽州城之后,才发现此地的情况比我想像中的还要严重,我带的那些药品,不过是杯水车薪,能起的作用有限。”萧楠眼珠一转,略带几分苦笑的接口。

    幽州乱起,一般人躲都来不及,更别说往里面凑了,萧楠这个时候往里跑,本就有些奇怪,她总不能告诉别人她来此地,主要是为了让萧祯多长些见识,心念电转之间,只能厚颜给自己找了这么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至于赵佑信是不信,她却是管不了那么多。

    对方真要调查她,萧楠虽是一猎户出身的村姑,却自小习武,现又挂了一个茶商的名,有一身好武艺,家里也不缺钱财,一个不缺钱又有一身好武艺的姑娘,在当下这个对女子并不苛严的时代,一起兴起,不顾家人的反对,跑出来历游也算不得什么稀奇事。

    “萧娘子果然是菩萨心肠,咦,这位小郎君便是你弟弟?”赵佑有个姑姑,自小就不喜欢呆皇宫,长年在外瞎游荡,现听萧楠之语,一时还真没有什么怀疑之意,反而脱口赞了一句,倒是听得萧楠介绍萧祯的时候,目光往这孩子身上一落,微微怔了一怔,眼前这个小小男童竟给他一种莫明的熟悉感。

    “不错,他便是我弟弟萧祯。”萧楠心头微微一跳,面上却是神色不动,答道。

    “哎,萧娘子家的风水果然好,不仅姑娘你这般出众,你这弟弟,也是钟灵秀毓,当真难得之极。”赵佑一听,顿时将心头那股怪异的感觉甩开,笑着接口道。

    双方说笑了几句,萧楠便开始尽心扮演起向导的角色,详细向他们介绍自己这些时日在本城的所见所闻,晃眼间大半日时间就过去了,直到天快黑的时候,双方才各自分开,萧楠回到自己入住的客栈,洗完脸,吃完饭,姐弟两人坐在一起聊天的时候,萧楠问了萧祯一句:“萧祯,你对这位钦差皇子的印像如何?”

    “一般。”萧祯撇了撇嘴回答。

    “为何?此人瞧上去对振灾一事确实很上心,身上也没有什么皇子的架子,这样的皇子,按理说来还算不错吧,为何你觉得他只是一般?”萧楠一脸惊讶的问。

    “他这么努力,还不是为了自己的前程么,最重要的是我不喜欢他看姐姐你的眼神。”萧祯白了萧楠一眼,有些不高兴的开口,在此之前,萧楠曾和萧祯说起皇长子以钦差的身份来幽州一事,并和他分析过皇帝派此人来幽州的初衷等等,这娃聪明得紧,很会举一反三,今日一瞧赵佑作为,下意识的就将他与萧楠分析的那些事联想到了一起。

    “看我的眼神?你想多了吧臭小子,你姐姐我可不是什么国色天香的美人。”萧楠没料到自己会听到这么一句话,不由愣了一愣,随后没好气的伸手在萧祯脑门上敲了一记。

    萧祯大怒,按着自己被萧楠敲得隐隐发疼的脑门,一脸不忿的瞪了萧楠一眼,口中怒哼一声,转过背去,不再理会自家这位学究天人,可偏偏某些方面迟钝得有些离谱的姐姐。

    萧楠颇有些无语的瞧着这个别扭的娃儿,心头忍不住感慨,有时候孩子智商太高了也不是好事,瞧瞧,萧祯这娃才八岁,就这般喜欢胡思乱想!至于萧祯口中所说的赵佑对自己有不良企图,萧楠真心没发现这一点,她最多只感觉到此人对自己有些好奇。

    在萧楠的自我认知中,她认为以这个时代男人的审美观,像自己这种浑身上下没有一丁点女子该有的柔媚的人,除了自个儿的未婚夫江靖轩之外,大概不会有什么其它人看得上眼,这赵佑是皇子,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自是不可能一看到自己,就生出什么不良企图。

    其实这件事呢,萧楠是略为迟钝了一点,萧祯这娃又太过敏感了一点,赵佑初见萧楠,确对她产生了几分兴趣,但这也仅限于小小兴趣罢了,尚谈不上有什么不良企图,他目前的注意力都在集中在手中事务上,正如萧祯所说,幽州的一切,决定着他是否能顺利晋升太子之位,他这会没有多余的心事去想其它。

    至于萧祯为什么看赵佑不顺眼,可能是因为一种本能直觉,赵佑母子曾对他母子有极大的敌意,当年的江皇后极其讨厌肖充媛,尤其是当肖充媛诞下皇子之后,真是不惜一切手段在对付肖充媛,萧祯一共只在宫中生活了一年多,之后就被皇帝送到了皇家别院,他那时太过年幼,并不记得宫中之事,自然也不认得现在的赵佑,但这不妨碍他一看到赵佑,就有一种本能的排斥。

    不说萧祯这娃的心事,但说赵佑为了早日处理好幽蓟两地的一切,行事十分积极,在他的全力督促之下,幽州的数据只用三天就统计核实完成,统计完幽州的数据之后,张逊又率众赶到蓟州,同样花费了三日时间,那边的数据就拿回来了,所有数据统计完之后,赵佑率领所有的钦差随行人员,与当地官府通力合作,全力以赴,所有济灾工作有条不絮的展开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一章、幽州风云(八)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幽州常住人口有六十余万,蓟州常住人口有五十余万,两地受灾人数共计约有二十万左右,再加上草原自愿归属大宋的五万多人口,合计共有二十六万余众,其中已有七八万流外向省,现幽蓟两地灾民共有十八万左右。

    朝庭为了保证各州的繁荣稳定,一般情况不许各地居民随意外迁,为此,赵佑到达幽州之后,立即向周边地区发布行文,让那些逃到外地的灾民尽快回到自己的家园,朝庭会为他们作主,将大家安置妥当,此时正值盛世,并非烽火连天、百姓流离失所的战乱时期,灾民之前会外逃,实在是因幽蓟两地太过混乱,不得已才往外涌。

    现朝庭已派人前来处理此事,幽蓟之乱已平,逃出去的灾民们,看到行文公告之后,顿时三三两两的聚到一起,开始返乡,所谓故土难离,这些人在自己的家乡,不管多寡,好歹还有几分土地家业,回到自己的故居,怎么都比漂在外面流浪强。

    把这些外逃的灾民们算在一起,足足有二十六万人需要安顿,这些人大多家园被毁,粮食钱财都被抢光,朝庭想安置好这些人,首先就要把大家住和吃的问题解决,并让大家能找到能活家糊口的活计(不管是种地,还是干其它,总得有个可以生存的活计可做。)

    要想安置好这么多人可不是一个小工程,好在这个时季已近秋收,外逃的人员有不少是本地的农民,他们的房子被毁了,家里的能吃能用的东西被抢光了,但田地里的庄稼大多还在,(跑的那段时间,庄稼还没成熟,虽被动乱踩坏了一些,大多还在。)

    之前逃是不得已,现本州秩序已经稳定,他们回来,庄稼田地还是自己的,朝庭只需为他们修缮一下旧屋,或者搭建一些简易的草棚木屋,让他们暂有个容身之所,再分一点能接上秋收的粮食就差不多了,后续问题,当可由他们自己解决。

    这一部份人约有十万左右,安顿他们比较易容,剩余十几万,除了五万多是从草原归附大宋的草原难民,另一部份多是幽蓟城内的居们,他们或是各类大小商铺老板,或是某些商铺里的长工雇员,这些人中有一小部份手里尚有些钱财,大多数人什么都没有。

    安置这些人比较困难,朝庭能做的只能将那些被毁的铺子重建起来,那些铺子曾属于谁的,建好之后仍归谁所有,但是里面的商品,官府概不负责,你得自己去想办法,铺子没建好之前,这些人一律暂居的民收纳所,口粮由官府每日统一发放。

    有铺屋房契的铺屋建好之后,那些人自然可以回到自己家,至于那些无房无地无铺无钱的四无人员,则由官府统一安排到各州下的村镇落户,为他们分发土地,并帮其搭建木棚草屋,每家再发放半年口粮,种子什么的等开春的时候可以凭新发的落户证去官府领取,等种出粮食之后再还。

    这一系列的解决方案说来容易,实施起来那都是钱,赵佑出发的时候,足足带了二十万两银票(由朝庭拨发)以及粮草物资无数,可等他来到幽州,将所有的帐面清算出来,除去大军的消耗开支之外,他手里的钱粮,至少还差一半缺口。

    帐算出来之后,赵佑一边利用手头上现有的物资安置灾民,一边向离幽蓟较近州县征钱征粮,这个谕令是他出发的时候,真宗亲自下给他的,必竟汴京离幽蓟之地不近,若什么事都要先报汴京,再等汴京那边做出安排,会耽误很多事,为此,出发前,真宗便给了他一道谕旨,让他便宜行事。

    赵佑身为皇子,来此地振灾,是为给自己上位造势做政绩的,自不可能有贪墨的心事,他自己恪守已责,雷厉风行,麾下随行官员自然也不敢伸手,有皇子钦差亲自督阵,当地官员也没人敢生那龌龊心事,开始半个多月时间,振灾之事进行的十分顺畅。

    半个月之后,这良好的势头就开始受阻,无它,往其它州县征集钱粮的指令进行的很不顺畅,其它州县接到赵佑发过去的行文,一个个推三阻四,找各种借口哭穷,总之一句话,就是没钱没粮,人性的贪婪是与生俱来的,幽蓟之地的事和他们又没什么关系,赵佑虽是皇子,这些地方官们也不愿掏自己口袋的银子去为他的政绩添砖加瓦。

    征不来钱粮,幽蓟两地的振灾工作就会滞停不前,很多进行到一半的事极有可能半途而废,赵佑接到这些报过来的消息之后,勃然大怒,九月十二,赵佑在自己钦差行辕中大行雷霆,他怒气冲冲的对李三郎分咐:“李三郎,你去聚集钦差卫队,下午随我去德州。”

    “张侍郎,麻烦你跑一趟元帅府,让杨元帅借一千精兵给我,我下午带他们一同前去德州征粮。”分咐完李三郎之后,赵佑的目光又转到张逊身上。

    张逊担心赵佑这么一折腾会得罪许多人,本想劝阻,后转念一想,现在的皇长子还不到收买人心的时候,他这时候该做的是尽快将幽蓟两地的事处理好,意念落到这里,溜到口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很快转身去找杨延昭借兵。

    赵佑征集钱粮的目标分别是德州和济南府,这两地一是离幽蓟近,二是比较富庶,从这两座州城调拨区区十几万担粮食,二十万两白银,摊分下去,一州不过十万两白银,七八万担粮食,并不算为难他们。

    李三郎是赵佑的钦差卫队长,他的职责是保护赵佑的安全,听得赵佑的分咐之后,出门先让副队长去召集钦差卫,他自己则去找萧楠了,赵佑要去别人的地盘强征钱粮,一个不好,就有可能惹得那些地头蛇恼羞成恼之下暗下黑手,他担心自己一个人护不住赵佑的安全,就死皮懒脸的去求萧楠,希望她能与自己一同前往德州,萧楠的功夫比李三郎好很多,有她随行,李三郎便可心安。

    萧楠没有拒绝李三郎的邀请,赵佑这阵子的行事风格,她瞧在眼里,还是颇为赞同的,虽说赵佑在幽蓟两州行事如此雷厉风行,主要是为了自己的政绩,但最终受惠的却是百姓,人有私心很正常,若你能在满足自己私心的同时,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这个人便算是个不错的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二章、幽州风云(九)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当然,仅凭这么一件事去判断赵佑是否能成为合格储君、日后的明君是不行的,一个合格的帝王最重要的品质并不是才华能力,而是德行,一个帝王,哪怕你本事一般,但你有识人之明,容人之量,能知人善用,并清楚自己的斤两,不让私欲凌驾于理智之上,这样的帝王,亦是合格的帝王。

    反之,哪怕你才华横溢,本事滔天,但性格偏执,好大喜功,有才无德,这样的人一旦登上帝位,则是天下百姓的灾难,其中的典型就是那隋炀帝,谁也不能否认他是一个才华横溢,手段非凡的皇子,他在做皇子的时候,干过无数让朝臣和百姓都拍手称快的大事!

    可此人性格阴暗偏执,骨子里又极其狂妄自大,一旦登上帝位,大权在握,便再也听不进任何人的谏言,行事全凭一已喜好,为所欲为,这才让一个诺大的王朝只用了短短十三年的时间,就分崩离析!赵佑是个什么样的人,萧楠对其尚不了解,有待进一步观察。

    此时能有机会近距离跟随赵佑左右,萧楠自不会反对,九月十二日下午,萧楠带着萧祯,与李三郎一同跟着赵佑去了德州,到达德州之后,赵佑行事极其简单粗暴,他纠出几个叫嚷得最凶的出头鸟,当着德州刺史的面,以雷霆手段将其诛杀。

    那德州刺史见赵佑行事如此强硬狠辣,心头又惊又怒,原本还想犟上几句,可面对赵佑那杀气腾腾的面容,以及他身后那群如狼似虎的精兵,只觉心胆皆寒,最后很是乖觉收起了一身的毛刺,乖乖配合赵佑,不过四五日时间,就备齐了八万担粮食和十万两白银。

    萧楠冷眼旁观,只觉赵佑此人确实是个人物,别的不说,但说被他诛杀的那数名官史,这些人中官衔最高的是五品官员,可赵佑说杀就杀了,这等果断狠辣的手段,根本不像一个十八九岁,又没有见过血的青年干得出来的事!

    “萧祯,你觉得皇长子今日所作所为,对是不对?”当天夜里,待房内只剩自己和萧祯两人的时候,萧楠问了萧祯一句。

    “我觉得他没错,想用最快的方式征集到需要的粮草,这个法子最直接,最有用。”萧祯答道,萧楠静静看了萧祯一眼,没有再言语。

    赵佑解决完德州之事,一边着人去济南府警告当地官员,如果对方不想再经历一次德州之事,最好乖乖把钱粮送过来,自己则带着千名兵将,随德州运粮官一同,押送钱粮前往幽蓟。

    从德州到蓟城只有四百余里路程,德州官方派了二千丁壮运粮,再加上赵佑带来的一千余精兵,一共三千人马押着八万担粮食和银两,朝蓟城进发。(因具体不知八万担粮食应该多少人运送,作者君只能根据相关数据,自编一个差不多的人数,不一定完全正确。)

    赵佑原担心这一路上出什么妖蛾子,哪知这八万担粮草在输运途中十分平顺,七日之后,也就是九月二十七,这七万担粮草顺顺当当的运回了蓟州,(德州到蓟州约有四百里左右的路程,按正常行军速度,大军一日大约能走六十里,七日正好到达。)赵佑是九月十二出发的,在去的路上耗费了两日时间,到了德州之后,又担阁了六日,从德走到蓟州,又花了七日时间,前后一共用了十五日时间。

    德州的八万担粮食和十万两白银顺利征回,幽蓟两州的燃眉之急便解了一大半,再加上在德州这一通杀鸡敬猴,济南府那边想必也不敢再推三阻四,解决完这件事,自入幽蓟以下,神经一直紧绷的赵佑整个人放松了许多,心头亦不自觉的升起了许多得意。

    赵佑大概是这些日子憋得太狠了,这一松懈下来,便想找个地方好好放松放松,粮草回来的第二日傍晚,他悄然唤了两名近卫,去了蓟州最大的青楼《唤月楼》,赵佑要去逛青楼,自然不会让萧楠跟随,萧楠又不是他的专属护卫,他不让跟随,萧楠自是乐得轻松自在。

    哪知就在当天深夜,萧楠好梦正酣,房门却是碰碰碰的被人敲响了,萧楠睁开眼睛,皱着眉头披衣开门,只见李三郎满脸焦急的站在门外,嘴边挂着一丝尚未擦干的血迹,一见萧楠便连声道:“大娘,不好了,殿下被人掳走了!”

    “你说什么?赵佑被人掳走了?如果我看得不错的话,他身边除了你们这百名钦差卫之外,还有一名内劲高手在暗中保护他,在这样的防护之下,什么人能掳走他?”萧楠惊道。

    “咳,咳,此事一言难尽,抓殿下的有两人,一个拖住了风影,另一人带着殿下走了,我身手不行,与对方不在一个档次上,只与对方对了两招,便被其击伤,等我缓过神来的时候,已没了对方的影子……”李三郎有些不自在的将赵佑在青楼被人抓走的事简叙了一遍,抓走赵佑的人功夫比他高出很多,他完全不是对手,追上去也没什么用,这才急急跑来找萧楠。

    “罢了,我去看看,我家萧祯麻烦你照顾一下。”萧楠没有再问,只伸手指了指同样被吵醒、跟着爬起来的萧祯,交待了一句,人便化为一道影子,冲了出去。

    两招就伤了李三郎,出手的人只怕是内劲高手,这样的人,在这黑灯瞎火的暗夜,普通侍卫根本挡不住他们,萧楠来到唤月楼外,拿出一支只有中指般长短的紫色檀香,用火折点燃,在鼻中闻了闻,随后便偱着这气味一路追了过去。(这是千门研究出来追踪的东西,只要此香接触过某人,在很长一段时间,这个人身上都会留着此香的气息。)

    在前往德州的途中,萧楠为了妨止意外,暗中将此香弄了一点沾在赵佑身上,赵佑被人抓走了,此香一燃,方圆一里之内,大凡赵佑经过的地方,都会留下与此香呼应的气味,萧楠随着气味一路追过去,发现带走赵佑的人是从西门出去的。

    萧楠跟到西门,顺着气味一路追去,边追脑子边飞速运转,会是什么人抓赵佑?兄弟萧墙,内部争斗?显然不能,他在京中只有一个十二岁的弟弟赵祉,赵祉年纪尚幼,母族也没什么权势,根本干不了这事,至于德州的官员,也绝不敢干这种被灭九族的事,唯一可能出手的,只有辽人,其它人没这样的胆子,也无此必要,赵佑是皇子长,又是真宗唯一的嫡子,再瞧他在幽蓟两地的行事风格,还颇有才干,抓住这样一皇子,用来威胁真宗,实是绝佳主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三章、幽州风云(十)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意识到抓走赵佑的人是辽人,萧楠心头顿有些发愁,动手的既是辽人,出手的定然不是等闲之辈,那辽帝耶律隆绪可不是什么庸人,在杨延昭接管幽蓟之前,原本已经蠢蠢欲动,并对宋边境有过几次试探骚扰的辽军自杨延昭到达之后,就一点声息都没有,敢情是在酝酿此计。

    掳走赵佑既然是辽帝谋划了这么久的一个局,自是不会让人轻易破坏,二军对垒,活捉或者说刺杀对方最高将领,向来是另一方最喜欢干的事,大家彼此心知肚明,防范也会做得十分到位,通常情况,像赵佑或者说杨延昭这样的人,身边有无数明面上的护卫,暗中还有隐卫,再加上在自己的地盘,即便宗师境的高手潜进来,想刺杀都很难,更别说将人劫出去。

    可现在这样的事却偏偏发生了,这显然是辽帝在失去合适的出兵时机之后,就把目光投到了赵佑这个皇子钦差身上,只不过他心里很清楚,想在宋军的重重把守中劫走赵佑并非易事,所以赵佑来幽蓟一个多月了,他一直按兵不动,直到赵佑从德州征粮回来,心满自得,忘形之下出去找乐子,这才见缝插针,将其给掳了出去。

    赵佑被抓走了,李三郎除了来找自己之外,自然会把此事报给蓟州守城主将和坐镇幽州的杨延昭,朝庭在幽蓟之地的内劲高手并不多,除了赵佑身边有个暗卫之外,杨延昭身边大概还有两人,不过军中战力并不以内劲强者为主,每支大军都有自己的尖端战卫。

    这些人大概与现代的种特部队类似,人人都有不凡的身手同时还各有其独特专长,一般十人或者二十人组成一个战队,再充分利用每个队员的专长,组成战阵,这些战队都是长时间亲密磨合出来的,一个内劲高手,碰上一个这样的战卫,自然能轻易对付,若碰上一队,估计就不那么好受了,一旦被数队围住,基本只有死路一条。

    萧楠不知杨延昭手中有多少这样的战卫,但凭杨家军的厉害,两州起加来,十队八队总是有的,杨延昭远在幽州,接到情报的时间会稍慢一点,蓟城的战卫则很快就能出动,等杨延昭收到情报之后,定会派人从各处隘口阻截,辽人哪怕身手再好,想从这里翻过太行山,顺利回到辽国,至少也得一天一夜的时间,也就是说,杨延昭目前虽处于被动局面,却仍有很大翻盘的机会。

    萧楠能推测出这些问题,那耶律隆绪又不是傻子,自不会想不到,他派出来劫持赵佑的人肯定不只入城的这几个人,这些人选在最恰当的时间,在大家都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将赵佑劫出城,外面定然还有不少接应的辽人,在城里带走赵佑的两人都是内劲高手,再加上外面接应的人,单凭萧楠一人追上去,是不可能夺回赵佑的。

    萧楠明知道这一点,可她却不能不追,她身上有觅踪香,目前只有她能在第一时间琐定抓走赵佑一行人的踪迹,否则一旦让辽人绕开了杨延昭的封锁,顺利回到了辽国,大宋立即就会处于十分被动的局面,她脑子一边快速运转,一边放出千门的信号,联系千门中人,让千门助自己一臂之力。

    萧楠是千门客卿长老,在千门的分舵所在地遇到了困难完全有资格向千门求助,更别说,萧楠到幽州之后,为了防止应对意外局面,曾联系过厉长青,希望能他给自己随意调遣幽蓟两地千门势力的权力,厉长青接到信后,二话不说,立即分别给她和幽蓟之地的负责人下达了门主令,萧楠在幽蓟期间,千门所有势力,统一由她调配。

    她放出信号之后,一边延路留下千门特有的标志,一边飞速朝着无影香的味道追去,她全力追踪,速度比快马还要快上许多,大半个时辰之后,觅踪香的气味逐渐浓烈起来,而前方已能隐隐望见太行山脉,萧楠没有再加速,相反,她追踪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只与对方保持一个相对平稳的速度。

    又过了一个时辰左右,眼见着天色快亮,千门的人终于追上了萧楠,而这个时候萧楠已进入太行山,千门这次一共来了六人,六人都是明劲巅峰的高手,领头的幽蓟分舵的副舵主田蒲,此人一直在蓟分管事务,找到萧楠之后,开口问了一句:“萧长老,发生了什么事?”

    萧楠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对方听得大吃一惊,赵佑被劫一事,目前知道的人并不多,田蒲突然看到萧楠发放的最高求助令,来不及多想,就带人急急赶了过来,自是不知此事,他听闻萧楠的话后,微微默了一默才开口:“接下来,萧长老准备怎么办?”

    千门虽是江湖势力,与不参与朝堂纷争,可钦差皇子被劫,有可能影响天下大局,这样的事他们却不能袖手旁观,否则战事一起,他们这种与市井百姓纠缠极深的门派一样跟着受累,田蒲虽只是幽蓟之地的一个副舵主,为人却甚精明,脑子微微一转,已明白其中厉害。

    “单凭咱们这几个人,想要夺回钦差皇子,显然力有不逮,在军方驰援的力量未到之前,咱们尽量跟着对方后面,不要惊动他们。”萧楠道。

    “一旦对方发觉,或者对方过了我国过线,军方驰援的人还没来怎么办?”田蒲皱眉问。

    “那便不惜一切代价动手,能抢回人自然好,实在抢不回,就杀了他!”萧楠双眉一挑,淡淡的道了一句,她此语一出,以田蒲为首的六人皆大吃一惊,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萧长老,行事竟然如此诡异狠辣?堂堂钦差皇子,岂是能说杀就杀的?一时间,这六人看着萧楠目光,都变得十分古怪

    “怎么,你们觉得我所言不妥?皇子身份贵重不假,可他一旦被辽人抓回去,所带来的恶果却远比他这人的存亡严重得多,皇子没了,皇帝还有其它皇子,江山无论如何都垮不了,可这赵佑一旦被带到辽国,辽帝势必要以他要挟当今陛下,让其将燕云八州让出来,你们说,当今陛下是答应好,还是不答应好?”萧楠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眼,淡淡的问了一句。

    萧楠是一个现代人的灵魂,现在的身份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宋百姓,在她的心里,区区一个皇子的命可比不上整个燕云八州,比不上整个天下百姓的命运重要,一旦真宗让出燕云八州,整个大宋的子民,时刻将会面临辽国兵锋的威胁,她如何能容忍这样的事发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一十四章、幽州风云(十一)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这,萧长老,若咱们这样做了,只怕等陛下了结这边的事之后,回过头来就要对付咱们千门罢。”田蒲听得呼吸一滞,有些忐忑的接口道,他是土生土长的宋朝人,在他的脑子里有着和这里普通人一样对朝庭皇家的本能的敬畏,那赵佑是嫡出的皇子,若死在自己等人手里,不管原因什么,最后当朝天子都会把帐算到千门头上来。

    “田舵主,你想多了,我萧楠出任千门长老一职时日尚短,寸功未建,承蒙门主和诸位对我如此信任,我再怎么着,也不可能因一已冲动将整个千门带入万劫不复之中,刚才之所以说那些话不过是以防万一,以杨元帅的本领,再加上有咱们在前吊着对方的行踪,我觉得能顺利救回钦差大人的机率还是挺大的。”

    “若是宋军这边真出了岔子,等辽人快到对方边境的时候,咱们的援军还没到来,逼得咱们不得不下狠手,我也有足够的把握不让此事牵扯到千门身上。”萧楠眸光一闪,淡淡的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十分平静,可田蒲等人却偏偏从她平淡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种勿容置疑的自信。

    不说萧楠的心事,但说抓了真佑的那些人,正如萧楠所料的一般,来人确是辽国高手,进城劫人的三人都是内劲高手,其中缠住风影的那人功夫比风影高出一截,他一开始只是拦人,并没有下重手,待另两人劫了赵佑之后,他重创了风影,人也跟着窜出城去。

    出了蓟州城之后,接应的人很快就到了,留在外面一共还有十人,其中有五人是内劲高手,另外五人则是一个组合小队,与宋军这般的特战队差不多,这五个人个个都是明劲巅峰的强者,浑身充满铁血肃杀之气,显然是辽军精英中的精英,这五人虽不是内劲强者,但他们联合起来,却能秒杀一般的内劲高手。

    一次出动八个内劲高手,外加一支精英中的精英特战小分队,辽帝的手笔不可谓不大,这样的组合,以大宋朝庭的综合国力,也拉不出来几队来,而辽国却在一个边界,为了抓一个皇子,出动了这样强大的组合,要知道,内劲强者可不是什么大白菜,这些人是不参与朝堂纷争的江湖人,朝庭中的内劲高手,不管是大宋,还是大辽,都不会超过二十人,辽帝一次派出如此强大的队伍,显然是对抓赵佑存了必得之心。

    之前拦住风影的那人是这一行人的头,其它人称其为拓文将军,他与城外的人汇合之后,留了二个内劲在蓟州城外吸引追兵,另外十一人,兵分三路,分别从不同的方向,朝太行山奔去,辽人对有了杨延昭坐镇的幽蓟可不敢有半分小觑!

    果不其然,这些人从城中出来没多久,后面就有两队追兵追了出来,只不过些人追出来之后,很快就被辽人留在城外的吸引视线的两名高手给引开了,唯有萧楠手里有觅踪香,一路循着气味追了下去。

    带着赵佑走的那一队人马共有七人,其中五人就是那组特战卫,另两人一个是此次任务的头拓文将军,另一个则是在城内抓了赵佑,此时还将他扛在肩上的人黑衣人。

    他们离开蓟州城之后,一路健步如飞朝着太行山脉奔去,幽蓟在太行山东南方同,辽国则在太行山之西北方向,他们想要尽快回国,就必须翻过太行山,穿过宋之边境,这一行人出了蓟州城之后,一路十分顺畅,直到天色快亮,进了太行山脉也没看见一个追兵。

    “拓文将军,看样子咱们这一趟比想像中的顺利。”进了大行山之后,扛着赵佑的那黑衣人一直提着的心不由自主的放缓了许多,他边走边对板着脸跟在他傍边的拓文将军道了一句。

    “阿莫,这才哪到哪,没回到辽境之前,切不可有半刻懈怠!”身着黑衣溥甲的拓文将军回眸盯了说话的男子一眼,目光凌厉之极,面无表情的道了一些,阿莫被他这以一盯,顿感浑身一冷,再也不好轻易发言,这拓文将军,是辽国朝庭之中,除了他们的国师之外,最强的强者,为人极为冷酷,阿莫对他怵得狠。

    至于走在前面开路的那支五人小队,始终一言不发,一心在前探路,转眼间又是半日过去了,他们一行一路仍没有碰到任何宋军追来的影子,时近正午,这一众七人,哦不,加赵佑一起有八人,来到一条极为路势险峻的山涧边,拓文将军突然开口道了一句:“慢着!”

    他话音一起,在场诸人全部停住了脚步,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宽足有百米幽涧,中间有一条宽不过尺余的铁链桥,下方深不见底,想过此涧,你可由铁链桥过去,也可慢慢攀下谷底,翻过去,但谷底下方浓雾弥漫,谁也不知下方有些什么。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办方,往宋守边的防线穿插过去,相对于往宋军守卫防线穿插过去,辽人自然愿意选择眼前这条铁链桥,修为到了通元境的人,飞天遁地是不行的,但一跃十余米还是不在话下的,区区百米铁链桥对一般人来说或许有些危险,但对在场的这几人来说,压根不是什么难事,两个内劲高手,从桥上借力过去,足尖只需在上面点上七八次就能过去。

    就那五名特战队员,通过这铁链桥也只需几秒钟,但是拓文将军却在这时候住了众人,大家不跃而同的转身回眸,朝拓文将军望去,拓文将军微眯了下眸子,缓缓开口道:“不知为何,到了这里,我心头莫明升起了一丝不安,五号,把你的弓给我。”

    五号是那五名特战队员中的一人,此人闻声也不开腔,默默取下自己背上的大弓,交给拓文将军,此弓是两石之弓,在拓文将军这样的高手手中,百米之内,很少有生灵能挡得住他一箭,他接过大弓之后,这才转目对扛着赵佑的阿莫开口:“阿莫,你,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

    阿莫微吸了口气,纵身一跃,人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铁链桥冲去,那拓文将军在阿莫跃出的那一刹那间,手中的大弓已然拉开,整个人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一般,神经紧紧绷了起来,意他意外的是,阿莫安安稳稳的冲过了铁链桥,最终什么也没发生,接下来,那五名特战队员也顺利过了桥,等他最后一个踏上铁链桥,来到正中间的位置时,变异陡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五章、幽州风云(十二)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一排强弓带着刺耳的破空之声从桥东的一处隐蔽峰头射了出来,将拓文将军上、中、下、左右等所有能闪躲的角度都封锁起来,已经过了铁链桥的辽人见状大吃一惊,口中齐齐惊呼:“拓文将军!”可他们的呼声刚起,尚来不及有任何驰援行动,便被身后不知从何处冲出来的人给围住,双方顿时陷入苦战!

    但说拓文将军眼见自己在这个时候受困,一双冷酷的眸子陡然射出一道凌厉无匹的锋芒,他身体微旋了半圈,右臂一挥,一把拨出插在身后的战刀,但见一圈森然刀芒闪过,这些疾射而来的箭羽尽数被刀芒震落。

    拓文将军震落这些箭羽之后,口中发出一声清啸,身体凌空拨起,如闪电般朝对岸冲去,以他的速度,大概只需一个呼吸的时间,就能冲到对岸,可就在他离对岸只有二十米左右的距离时,一个眉目犀利如剑的青衣少女突然出现在链桥边上,她一出现在桥边,手中的长弓一扬,三只漆黑的利箭分上中不三个同方向朝他迎面射来,这三箭一动,顿让拓文将军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箭中所蕴含的力量绝非刚才那一轮箭雨可比。

    拓文将军双目寒光暴射,飞速前冲的身体如大雁般陡然朝空中冲起十数米,手中战刀凌空一斩,离他最近的两只利箭顿时被他斩落,最后一支擦着他的足底飞到了对岸,碰的一声,射穿了对岸一颗直径足有二尺多的大树!

    拓文将军虽一刀斩落了两箭,可他的躯体却也被这两箭震撞之力给震得从空中跌了下来,眼看着就要落在铁链桥上时,又有三道利箭夹着尖锐的呼啸追了过来,拓文将军已领教过此箭的利害,哪里敢让它近身,只能奋力再次挥刀一斩。

    这一刀拓文将军乃是全力斩出,碰的一声,三支利箭尽数被斩落,可眼看着就要落在铁链桥上的拓文将军却被震得如流星般飞出了铁链桥的位置,朝着下方的浓雾弥漫的幽谷跌落,对岸被人围住,此时正陷地苦战的辽人看到这一幕,立即嘶声喊叫起来:“拓文将军!”

    拓文将军战力虽然强大无比,可他到底也是肉体凡胎,他人在空中,连出两刀,没有借力之处,一口真元已竭,新力未生,根本没有办法止住自己坠落的躯体,只能满目不甘的看了铁链桥边上的那青衣少女一眼,任凭身体朝着深谷飞快跌落。

    这个突然出现的青衣少女,不说用,自是萧楠,随着她一起出现的,还有三支十人组合的赤甲小队和一名身着黄衫的内劲高手,三支赤甲小队有一队埋伏在桥东的一处隐峰之中,那名内劲高手此刻正缠住阿莫,另两对红甲战队则在与辽人的五名特战队员拼死博杀。

    辽人那五名特战队员确实非常了不起,他们仅五个人,赤甲战队这边足足有二十人,双方战在一块,赤甲战队这边竟是没讨得多少好处,直到拓文将军被萧楠逼落幽谷,那五人略一分神,才被斩杀了一人。

    阿莫在拓文将军被逼落幽谷之后,与黄衫人硬碰了一招之后,陡然向后退出数米,并一把将扛在肩膀上的赵佑拽了下来,拍开他的睡穴,一手捏着他的脖子,冷笑着开口道:“如果你们不想我带着贵国的皇子同归于尽的话,你尽管动手!”

    那黄衫人是杨延昭身边的两大内劲高手之一,现见阿莫拿赵佑来威胁自己,心头虽恼怒,手中却是投鼠忌器,不敢再攻向前,此人可不是萧楠,对于身在朝堂的人来说,皇子的性命在他们心目中的份量实乃非同一般。

    阿莫见此人不敢再动手,眼眸一眯,正待开口再说些什么,却不想站在链桥边的萧楠已转身缓缓朝他走了过来,阿莫一见萧楠,浑身顿时绷成了弓状,他一脸防备的盯着萧楠厉喝:“站住,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他!”他亲眼看着萧楠连续两次开弓,就将拓文将军逼下了幽谷,心中对她的忌讳恐惧远非在场其它人可比。

    “你不用拿他威胁我,我乃一介江湖闲人,他是死是活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要能阻止你们带他入辽,就足够了。”萧楠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仍然不紧不慢的朝他走去,已经清醒过来的赵佑突然听到萧楠这句话,不由勃然大怒,恶狠狠的转目朝萧楠瞪了过来。

    萧楠对他的目光视若无睹,仍不紧不慢的朝阿莫走去,她与阿莫之间不过三十米左右的距离,哪怕脚步再慢,这点距离也用不了一分钟,阿莫眼见拿赵佑威胁不到萧楠,眼珠一转,视线落到黄衫人和那些正在绞杀辽卫的铁甲卫身上,五指如钩,紧紧扣住赵佑的脖子,一脸狞笑的开口:“嘿嘿,看样子这位姑娘想借我的手除了你们这位皇子,丛飞,你说,你们的皇子若死在这里,贵国陛下会不会对杨元帅起猜忌?”

    赵佑被他陡然收紧的五指扣住脖子,顿时呼吸窒息,双目翻白,躯体凭着本能剧烈挣扎起来,丛飞见状心头一紧,身形一晃,拦到阿莫与萧楠之间,显然不想再让她刺激阿莫,阿莫是内劲强者,哪怕丛飞与萧楠联手,骤然击杀此人,此人在死前也有足够的时间杀死赵佑。

    而围攻那辽卫的赤甲战队也停止了攻击,此时五名辽兵特战员已死了二人,还剩三人,这三人已然疲惫不堪,眼见赤甲战队停击了攻击,也不反攻,直接站在原地喘气,阿莫见状,唇角微弯,只是不待他嘴边的笑意凝出,一只挟着凌厉杀机的黑色箭羽如同流星赶月般射了过来,但听噗嗤一声,阿莫的脖子被这一箭射了个对穿!

    他面上浮出一抹愕然和不甘,企图用最后的余力将赵佑的脖子捏暴,却发现力有不逮,生命迅速的流失,让他的力量跟着消散,整个身体软了下去,唯有他脖中喷出的血鲜洒了赵佑满头满脸,直惹得已被吓得魂飞魄散的赵佑竭斯底里的大叫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六章、赵佑的怒和恨(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殿下,殿下,你醒醒,贼匪已经授首……”离阿莫不远的丛飞迅速将吓得魂不附体的赵佑拉了过来,他微皱着眉,看着完全已陷于竭斯底里状态的李佑,默了一默,这才开口安抚了一句。

    丛飞是杨府的隐卫,并不是皇帝的人,他一生跟随杨延昭南征北战,不知经历过多少生死,在他的眼里,赵佑刚才经历的那一幕实在算不得什么,一个真正的男人,应该是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声色,赵佑身为皇子,面对生死的时候,竟被吓成这样,实在让他有些瞧不上,不过瞧不上归瞧不上,他身为杨府重卫,基本的君臣之纲还是懂的,为此,不得不开口安慰赵佑。

    萧楠却趋着这个时间与赤甲卫一同动手,将剩余的三名辽人战卫斩杀,赵佑惊恐的情绪好不容易被安抚下来,理智并没有立即回笼,随着恐惧袭来的却是无穷的愤怒,他的目光落在萧楠身上,双目赤红如火,像看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恶狠狠的瞪着她开口:“丛教卫,给我杀了这个妖女!”

    他此言一出,刚刚解决完最后一名辽人战士的萧楠双眸微微一眯,她缓缓转过身,抬目朝赵佑望了过去,赵佑与她的目光一触,心头一颤,脚下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丛飞和那些赤甲卫则是一脸愕然的回首,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赵佑身上。

    赵佑见自己竟被萧南的一道目光吓退,再瞧周围的人皆是一脸愕然的望着自己,却偏偏没有半个人执行自己的命令,心头更是恼怒,他转目朝身旁的丛飞咆哮:“丛教卫,我的命令你听不见吗?此女图谋不轨,适才显然想借那辽人的手除去我,一个存心想谋害皇子的人,你莫非想包庇于她?”

    “殿下,我想你大概是误会了,适才之事真不能怪萧家娘子,这是我等和萧娘子碰面的时候商量好的决定,我与她各持不同立场牵制阿莫,若不如此,找不到合适的契机,萧娘子哪里能如此干净利落的一箭射死阿莫,救出殿下!”丛飞见赵佑这般喝斥自己,面色不由微微一沉,好在记得赵佑的身份,并没有当场给他难堪,而是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

    之前那一幕确是他们在动手之前商量好的决定,不然,那丛飞明明挡在萧楠与阿莫的中间,萧楠如何能那般干净利落的出箭!两者之前表现的不同立场,不过是想让那阿莫分心罢了,赵佑若是再冷静沉着一点,未尝想不出这个道理,可他此时心头已被无穷的恐惧和愤怒充斥,哪里想得到这些。

    为此,丛飞此言一出,非待没有抚平赵佑心头的怒意,反而让他的面色愈发狰狞,不过他到底是个聪明人,又自小在皇宫长大,耳濡目睹之下又有江皇后悉心教导,基本心机是不缺的,适才陡然向萧楠发难,实在是恐惧过后的一种本能迁怒,发泄了这么一会,再听得丛飞之语,他的理智终于开始慢慢回笼,理智一回笼,便知此时自己想要对萧楠做什么,是不可能的事。

    意念落到这里,他垂下眼睑,深吸了几口气,将心头翻涌不息的怒意压下去,这才抬目对萧楠道了一句:“原来如此,却是我误会萧娘子了。”

    “不敢,事出从权,是萧楠僭越了,望殿下海涵。”萧楠唇角微微扯动了一下,上前朝他抱拳行了一礼,告了一句罪,说完这句话后,便退到了一旁,她并没有错过赵佑目中隐藏的愤怒与杀机,却没有放在心上。

    说起赵佑,一开始,萧楠对此人印像还是相当不错的,觉得他行事果决,进退有度,虽有野心有欲望,办事的能力也不错!可他从德州征粮顺利回城之后的表现再加上今日的表现,却让萧楠大失所望,这世上有很多有野心的聪明人,在为达到目的初期,行事颇有章法手段,一旦达到了目的,或者遭遇逆境,性格本身的缺陷便暴露无疑,这赵佑显然是其中之一。

    赵佑确有几分聪明,也懂得知人善用,同时有野心和抱负,这些对于一个皇子来说,都是不错的品质,可他的缺点却是致命的,比如:心胸狭窄,自控能力差,心底承受能力极差,他从德州征粮回来之后,自以为自己在幽蓟的差事已顺利完成,即时开始浪形骸骨,这才给了辽人可趋之机。

    在敌人手中,面对生死的时候,惊慌失措,歇斯底里,待敌人被清除恢复自由之后,又因自己的丑态暴露,恼羞成怒之下便迁怒别人,以萧楠的智慧和老练,哪里瞧不出赵佑此时不仅想干掉自己,他还想干掉当场所有见过他丑态的人灭口,只不过他当前没有这样的能力罢了。

    其实赵佑被阿莫抓在手中,被溅了一头一脸的鲜血时的表现,换成一般人,萧楠是能理解的,贪生怕死,这是人性的本能,若你是一个普通百姓,你有这样的表现,别人可能会有些鄙视,却不会苛责于你,但赵佑不同,身为一个有可能成为储君和日后的国君皇子,他的表现实让人大失所望。

    意念落到这里,萧楠微微摇了摇头,从这里回去,她便可离开幽蓟了,她带萧祯前来幽蓟,主要是想让萧祯看看动乱中的城池和百姓的生活状态,后听说赵佑是这里的钦差,想看看这赵佑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才又逗留了这么些时日,现该看的都看了,该了解的都了解的,她在幽蓟也没什么事,自是可以离去。

    不说萧楠的心事,但说赵佑现对萧楠的态度,正如萧楠所料的一般,心头对她充满了恨意,昔日对萧楠产生的那一点好感和绮念早被心头无穷的恨意冲得无影无踪,若有可能,他恨不得立即将萧楠碎尸万断,戮骨扬灰,他十八年来,为了在众人面前保持一个有德有才的正面皇子形象,可谓是呕心沥血,何曾有过今日这样的丑态?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可恶的女子所致!他压根不去想,如果不是萧楠,他被辽人抓回去之后,命运又会是怎么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七章、赵佑的怒与恨(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楠与杨延昭派出来的人救了赵佑之后,没有在原地过多停留,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回到离此地最近的边境连营,在营中歇息了一日,次日返回幽州。

    回到幽州城之后,已是下午,萧楠随赵佑还有丛飞一同去了帅营,见了杨延昭,丛飞将自己赶到太行山之后,与萧楠碰面以及如何营救赵佑事情详叙了一遍,杨延昭听完之后,起身朝萧楠抱拳深深揖了一礼:“萧大娘高义,若非萧娘子,我大宋只怕真要陷入极其被动的局面!”

    杨延昭这一礼揖得诚心诚意,萧楠并非杨延昭的属下,她只是一介闲人,一个江湖客,能顺利救回赵佑,她实乃居功至伟,若不能及时救回赵佑,真让他被辽人将其带到了辽国,大宋立即会陷于被动局面不说,身为幽蓟统帅的杨延昭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

    “大帅多礼了,萧楠虽是一介江湖草莽,可必竟是大宋子民,碰到这样的事,尽点力乃份内之事,当不得大帅如此大礼,大帅若真看得起萧楠,还是随意点好。”萧楠身形微闪,一边避开杨延昭的大礼,一边连连摆手。

    “哈哈,萧娘子乃女中英杰,既是不喜这些俗礼,杨某也就不免强了,萧娘子请坐。”杨延昭戎马一生,为人虽有些严肃,本性却不失豪迈,听得萧楠之言,他哈哈一笑,顺势起身,伸手朝萧楠做了一个请的姿式,萧楠抿嘴一笑,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杨延昭又招呼赵佑坐下,随后唤人上茶,三人聊了一刻多钟,杨延昭有意留两人吃晚饭,萧楠想起自己的弟弟,也不知他是否到了幽州,心里放不下,便实言相告,杨延昭闻声不再挽留:“既然是惦念令弟,萧娘子先去罢,不过明日正午,萧娘子定要过来,杨某就算再小气,这餐谢宴却是不能免的。”

    萧楠笑了笑,又寒喧了两句,转身离开了杨延昭的帅营,萧楠离去的时候,赵佑本想跟着离开,却不想被杨延昭留了下来,足足过了一柱香左右的时候,他才从帅营出来,出来的时候,面色十分阴沉,显然,适才在帅帐中,两人的谈话并不愉快。

    回自己的钦差行辕,赵佑心里憋的怒火再与按奈不住,他像野兽般咆哮着将自己房间内的东西砸了个干净,张逊闻迅匆匆赶来,他瞧着赵佑那仿若要吃人的目光,都没敢第一时间相劝,直到他将自己房中的东西砸得干干净净,怒气稍稍平息了一些,才小心的开口问了一句:“殿下,为何动此雷霆之怒?”

    “杨延昭老贼欺我,萧女贼欺我,张逊,若我要你帮我去杀一个人,你有办法吗?”赵佑阴着一张脸,煞气腾腾的对张逊道,张逊是实打实跟随他,早与他是一条船上的人,在张逊面前他并不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

    “却不知殿下想杀什么人?”张逊心头一跳,小心翼翼的问。

    “杨老贼我虽也想杀,却知道这个时候,无论如何都不能动他,也动不了他,所以,我要杀的人是姓萧的女贼。”赵佑神色冰冷的开口,一想到在太行山中,萧楠对自己的生死毫无顾忌的冷漠,还有自己恼怒之下,让丛飞杀她,她回眸看向自己那冰冷的目光,只要一想起那道目光,赵佑便感通体发寒,不杀此女,他将日夜不得安宁,赵佑甚至隐隐的感觉到,此女若不死,她将会是自己登上那至高宝坐的最大障碍。

    “可是刚刚与殿下一同去帅营那位姓萧的女子?”张逊心中咯噔一声,又问。

    “不错,就是她!”赵佑道。

    “抱歉,殿下,此事属于办不到,先不说此女身手高绝,我身这没有能对付她的人,但说以她此次立下的功劳,若这个时候对她下手,一旦被人发现,臣下自是免不了落个被人捉拿下狱,斩首示众的下场,就是殿下的前程只怕也要跟着毁了。”张逊容色一正,也顾不得赵佑是否高兴,拱了拱手,非常直接的开口。

    “张侍郎是否太抬举她了?她不过一普通江湖人,即便是被人杀了,又能引出多大的风浪?就算万一被杨延昭查出此事与我有关,杨延昭还敢为了这么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不顾一切的与我作对不成?”赵佑眼眸一眯,冷冷的盯着孙逊道。

    “殿下,你似乎忘了江阁老……”张逊垂下视线,口中轻轻道了一句,他此言一出,赵佑顿时闭嘴,江阁老是他的三外祖,他虽待见自己这个外甥,可赵佑对此人的为人可丝毫不陌生,他知道此人有多可怕,也知道哪些事是他最忌讳的东西,若让他知道自己仅因心头不忿,转首就找人去杀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这一生,只怕再也不可能肖想那张至高无上的椅子……

    “混蛋!”心头惊惧交织、愤怒欲狂却偏偏无可奈何的赵佑一脚踢向刚进门的一名侍女身上,直踢得她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瑟瑟发抖……

    不说赵佑在自己的地盘上发疯,但说萧楠,她从帅营出来之后,立即去了千门的分舵,在太行山,自杨延昭派出的人出现后,萧楠便让千门的人悄然退了,并交待对方把萧祯送到幽州来,不管能不能救下赵佑,萧楠和杨延昭麾下的人返回的地点,肯定是杨延昭坐镇的幽州。

    她刚到千门的门口,便见萧祯朝她冲了过来,跟在他后面的还有田蒲,萧祯一直冲到萧楠的怀里,一脸紧张的抬首打量着萧楠,摸了摸这里,又摸了摸那里,然后抬目,颇有些不安的问了一句:“姐姐,你没事吧?”

    “傻小子,你看我像有事的样么。”萧楠哑然一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笑道。

    “田舵主,过两日我就要离开幽州了,多谢田舵主这些时日的帮助和照顾。”和萧祯说了两句话后,萧楠就将目光投到了田蒲身上,开口道。

    “萧长老见外了,你是我千门的长老,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按千门的规矩在配合你,哪里谈得上帮助和照顾,只是萧长老为何这么快就要回去?你刚救了皇长子,等杨元帅报上去之后,只怕用不了多久,朝庭封赏就要下来,还有辽人没抓到赵佑,接下来只怕是有一场硬仗要打呢,你不想在这边多留些时日?”田蒲颇有些讶然的看了萧楠一眼,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八章、游子归家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田舵主,燕云有杨元帅在,即便两国开战,辽人想打进来的可能性也不大,我不过一江湖闲人,又不是朝庭谋臣将士,这些军国大事实用不着我来操心,关于封赏一事,我会和杨元帅打招呼,赏赐什么的就算了,当今陛下若真念此情,能记我一份人情足矣!至于皇长子,呵呵……”萧楠微微一笑,淡淡的接了一句,说到赵佑的时候,眸光微眯了一下,最后只化为两声呵呵冷笑。

    “皇长子如何?莫非他想对长老不利?”田蒲听得心头一紧,忙问,按说萧楠救了赵佑,他应该对萧楠心怀感激才是,可萧楠的语气却……萧祯也是一脸紧张朝萧楠看了过来。

    “没什么,只不过是在太行山的时候不小心得罪了他,让他对我心存了几分怨愤罢了,我又不是朝堂中人,日后也没有出仕的打算,所以,他对我印像如何,都无关紧要,安心吧。”萧楠摇了摇头,不想多说此人。

    田蒲听萧楠这么一说,心头更担忧了,这赵佑不仅是皇子,还极有可能是日后的储君和帝王,萧楠虽不是朝堂中人,可得罪了这么一尊大神,岂能有好日子过?不过萧楠不肯多提,他也不好再问,只能揣着一肚子疑问,将萧楠姐弟两人送出大门。

    从千门分舵出来,回到千门给安排好的客栈,萧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姐姐,你怎么得罪那赵佑了?我瞧那赵佑可不像是气量大的人,你惹了他,只怕他不肯轻易罢休。”

    “不肯罢休又如何,他还敢在这个时候来杀我不成,再说了,就算他想来杀我,也得有这本事不是?小萧祯,你年纪还小,这些事轮不到你操心,赶紧洗涮,去睡觉。”萧楠瞧着他皱成一团的小脸蛋,不由有些好笑的伸手轻拍了两下,笑着安抚。

    次日吃过早饭,便接到杨延昭派人送来的贴子,贴子是请萧楠姐弟两人去参加午宴的,萧楠身为救回赵佑的最大功臣,这顿饭无论如何都是要请的,不过边关不比汴京皇城,宴请什么的非常简洁,杨延昭一共就备了两桌酒席,除了萧楠姐弟之外,就是杨延昭麾下几名主将,再加上赵佑以及与赵佑一同前来幽蓟几名助手官员。

    吃完饭后,杨延昭单独留下萧楠,待营帐内只剩自己的几名亲信时,杨延昭这才笑着对萧楠开口道:“萧大娘子,昨日我听到你名字的时候,就有些耳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直到晚上忽然想起,去年我长孙女秀如经常与我提起一个萧姐姐,她之所以能从拐子手中逃回来,全得助于这位萧姐姐,今日再看到令弟,我才知道萧娘子竟是我家秀娘的救命恩人,杨某面对我杨家恩人,竟一无所觉,实在怠慢之极,不周之处还望萧娘子见谅。”

    “元帅严重了,我与秀如那小姑娘一见如故,救她也是顺手,她既然和元帅说起我,想必也和元帅说过,当时我弟弟也被人掳了过去,我是去救我弟弟的时候,顺手将令孙女一同救了出来,区区举手之劳的小事,元帅不必放在心上。”萧楠连忙摇手接口道。

    “萧娘子侠肝义胆,这事在你看来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对我家秀娘和杨家上下而言,却是莫大的恩情,秀娘若不是普到了你,她这一辈子或许就毁了,面子上的漂亮话我就不说了,日后若有什么杨某能帮得上忙的,但凡萧娘子开口,只要不违反杨某做人原则,杨某一定尽力。”杨延昭面色一正,肃容道。

    “杨元帅当真不必如此,不过说起来萧楠还真有件事想麻烦元帅。”萧楠见状不好再说什么,她略一沉吟,顺口提起自己正打算和杨延昭说的事。

    “却不知是何事?”杨延昭问。

    “是这样,杨元帅,关于营救皇子钦差一事,萧楠不过一江湖闲人,插手此事也不过是尽我大宋子民的本份,所以,杨元帅在上报此事的时候,关于萧楠的名字,就不必上报了。”萧楠微微一笑,颇为委婉的开口。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不希望与朝堂扯上太深的关系,不过此事你是主功,完全不提你,怎么都说不过去,我听说你还是今年茶道论剑会上的毛尖茶冠军没错吧?嗯,这事,我会安排妥当,总之,不会让你为难。”杨延昭已听丛飞提过赵佑对萧楠心怀忌恨一事,他略一沉吟,就明白了萧楠的意思,随后笑着开口。

    达成所愿,萧楠心满意足的离开了杨延昭的帅营,十月初二,萧楠分别向田蒲,李三郎等人辞行,带着萧祯,离开了幽州,离开幽州之后,姐弟两人又去其它地转了一个多月,直到十一月二十,才晃晃悠悠的回到家里。

    这两年里,萧家的济经条件越来越好,家里已无需萧楠进山打猎补帖家用,家中的三百亩茶园,她请了专人照顾,(前年又补了二百亩)不到制茶的时间,根本用不着她再操心,为此,这一走就是半年多,除了有些想念家里的亲人外,倒也没什么值得牵挂的地方。

    进入桑榆村,萧楠从马背上跳了下来,一手牵着马,一手牵着萧祯,姐弟两人,迈着轻快的步伐着朝自己的家行去,一路不断与碰到的村邻们热情的打着招呼,上了那条长坡,转入自家门口的那条路,离家门还有数十米,便听得一声激昂的虎啸,紧接就看见斑斓从院内窜出,嗖的一声,如闪电般朝自己两人扑了过来。

    “斑斓,都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随便往人身上扑。”萧楠一把抱住体重足有五百多斤的斑斓的前肢和脑袋,拍着它的脑门斥道。

    “姐姐,你只说让它不要扑别人,可没说让它不扑你。”萧祯在一旁帮斑斓说话。

    萧楠眼一翻,正要斥责萧祯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却见林氏从院中走了出来,一脸怨恼的看着自己:“大娘,你还知道回来啊!”

    这丫头一走就是大半年,中间只寄了一封家书回,林氏虽知自家闺女本事惊人,在哪都用不着她操心,可这属于慈母的牵挂,可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这些日子以来,她没少惦记萧楠姐弟,现突然看到他们安然归来,放心之余,心头又平凭了几许恼怒。(。)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一十九章、悠然时光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咳,咳,阿母……”萧楠被林氏这么一瞪,所有的威风顿时跑得无影无踪,她颇有些心虚蹭到林氏身边,抱着她的一只胳膊,小声请求原谅,在外这半年多时间以来,萧楠只在泰山的时候往家里寄过一封家书,到了幽蓟,一是因为那里的日子过得比较紧张刺激,萧楠既不想林氏担心,也不想敷衍她,就一直没有写信回来;二是来到大宋这么些年,她难得有机会像这样什么都不操心,只一心一意、悠然自得的在外闲游,颇有几分乐不思蜀。

    “哼!”林氏不为所动,只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萧楠赶紧向萧祯求救,哪知这娃根本不看她,他垂眉低眼,悄然站在林氏的另一侧,开玩笑,阿母这么温柔的人一旦生起气来是很吓人,再说了,姐姐出去玩还带着自己,自己这个时候跑出来帮姐姐说话,岂不是找虐么,萧祯这娃儿聪明绝顶,绝不肯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为萧楠挡刀

    “林姨,你看外面天气这么冷,姐姐和小弟在外面长途跋涉,好不容易回来,想必已经非常疲惫了,你要数落他们,也先等他们去梳洗一番,吃点热饭,歇好之后再数落不是,不然,真冻坏饿坏了他们,最后心疼的不还是林姨你呀。”最后还是雀隐这聪明可爱的丫头蹦出来,将萧祯这娃挤开,挽起林氏的另一只胳膊,解了萧楠的围。

    “小萧祯,你这不讲义气的家伙,等着瞧,看看我日后再出去,还带不带你。”等到雀隐解了围,脱离了林氏的视线,萧楠落后一步,握着拳头,咬牙切齿的朝霸占了林氏另一只胳膊萧祯发出无声的威胁,萧祯一边拉着林氏的胳膊,一边转头朝萧楠吐着舌头扮鬼脸,直气得她恨不得上去把这娃抓来胖揍一顿。

    不说萧楠姐弟的互动,但说林氏和雀隐进屋之后,一个打水,一个烧火,待水进了锅,灶堂里的火架好之后,林氏又去给姐弟俩找更换的衣物,其实以萧楠的年纪,这些事完全可以自己动手,可林氏做为一个母亲,萧楠在外面的时候,她管不上,每次只要萧楠归家,她都会下意识的将这些都给她准备好。

    等到萧楠姐弟洗涮完出来,外面的饭菜都准备好了,林氏的气显然也消得干干净净,饭桌上,她不断的往姐弟两碗上挟菜,哦不,往三人碗上挟菜,雀隐这丫头她也没忘,萧楠一边往口中扒饭,一边口齿不清的道:“阿母,这些日子没见,你厨艺愈好的好了。”

    “你别拍我马屁,这些饭菜都是雀隐做的。”林氏横了萧楠一眼,目光落到雀隐身上,满含笑意的开口道。

    “雀隐?我听罗老说过,你不身手好,还有一身好医术,没想到,你连饭都做得这么好,啧啧,你人长得漂亮不说,其它十八般武艺居然也样样精通,哎呀,这世上怎的就有你这般十全十美的姑娘呢。”萧楠听得一呆,她努力将口中的饭咽下去之后,忍不住啧啧赞叹不止。

    “那可不,人家雀隐可比你强多了。”林氏斜睥了萧楠一眼,道。

    “阿母,我就知道,有了雀隐这样的珠玉在前,你是怎么都看不上我了。”萧楠一听,立即佯装出一脸被抛弃的酸楚样,顿惹来萧祯和雀隐的哈哈大笑、林氏的白眼。

    雀隐边笑边瞧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家人,眉眼弯成新月,心里也跟着溢满了暖意,来萧家这半年多时间,这丫头在林氏身上体验到了这么多年来一直不曾体验过的母爱,在她的内心深处,不知不觉就林氏当成了自己的亲娘一般,再瞧着萧楠姐弟与林氏的相处,只觉生活在这样的家庭中,真好,真幸福!

    她与萧楠和萧祯相处的时间很短,却一点不妨碍她喜欢这姐弟两人,她心头欢喜之余,又情不自禁的想起了罗八,一转眼半年多没见阿爷了,想必他也很想念自己罢。

    “雀隐,你是想罗老?要不,我送你回去看看他?”吃过饭后,萧楠主动去涮锅洗碗,洗完之后,拉着雀隐的手,将她拽到一边,和她说起悄悄话。

    “不了,阿爷性格像老顽童,在家里是停不住脚的,这会还不知在哪呢。”雀隐听得一动,不过想起罗八的性格,旋即又摇了摇头。

    “也是,这样罢,这两日我让墨羽去给我送封信到鸿威镖局,让师公帮忙把信转给罗老,让他有空的时候来咱们这住一段时间,如果可以的话,干脆让他在咱们这过年,怎么样?”萧楠眼珠一转,又道。

    “以阿爷的性子大概不会过来罢。”萧楠这个建议让雀隐颇为心动,罗八是她有记忆以来的第一个亲人,虽然她心中也十分喜欢林氏,喜欢萧家的环境,可到底对罗八的牵挂更多一些,若是罗八愿意来看看自己,再在萧家这般融洽温暖的环境中陪自己住一段时间,自是再好不过。

    “别担心,有你这宝贝孙女在,又有我这个新入帮的长老邀请,只要罗老不是真的忙得脱不身,一定会过来的。”萧楠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

    次日一早,萧楠便给罗八写了封信,唤来墨羽,让它把信送给宋裘飞,再让宋裘飞转给罗八。(墨羽认得鸿威镖局,却找不到罗八的家,这信想要快速转到罗八手中,只能用这种方式。)

    接下来的日子,萧楠闲来无事,便带着萧祯和雀隐还有斑斓进山狩猎,萧楠是内劲高手,雀隐和萧祯年纪虽小,身手也十分灵活,再加上斑斓这只威慑力极大的成年老虎,这一行入山之后,只惊得所有的野兽望风而逃,不过鉴于这个组合的武力值惊人,每次入山皆收获不菲。

    这种悠然自得的日子过得极快,转眼就到了十一月底,十一月三十一早,萧楠刚打开大门,就见外面一片雪白,昨晚上,下雪了!她心头一喜,一步从屋内跨了出来,走到雪地上,伸出手,接住几片仍在慢慢往下飘落的雪花,柔软的雪花落在她的掌心,很快融成一片冰凉的湿意,这股凉意顺着手掌慢慢泌进她的肌肤,萧楠却感觉不到半分寒冷,站在这洁白纯净的世界里,感受着浑身上下淡淡的凉意,只觉通体上下都有着说不出的舒畅……(。)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二十章、又二年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十二月初六,接到萧楠信件的罗八终于来到了萧家,在萧家住了七八日,萧楠本打算留他在此过年,但罗八不肯,没法子,萧楠只能让雀隐随他一同回去过年。

    十二月二十,江靖轩回来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跟着他一同来的还有乔子岳一家,乔子岳的事通过官府已经处理得差不多,当然,这个案子离彻底了解还有一段距离,官府插手,亦只不过是处理了几个无关紧要的替罪羊,至于真正让乔家家破人亡的罪魁窝首因牵涉甚广,一时半会根本没办法让他们伏罪。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仇家不敢再明目壮胆来追杀对付他们,基本的安危问题解决了,事情处理到这一步,乔子岳与其妻完全可以回到自己的老家生活,可乔子岳夫妇觉得欠萧楠一家恩情太重,此情不报心头不安,思量再三之下,竟是带着万贯家财来到了萧家,要做萧家的仆人。

    江靖轩劝不下他们,也不好擅自帮萧楠做决定,只能将他们一家三口带了回来,林氏和萧楠自不能接受这个提议,乔子岳夫妇吃穿不愁,衣食无忧,怎能好端端的让人家卖身为仆呢,只不过这个时候年关已近,再劝他们返家有些来不及,只好暂留他们在萧家过年。

    过完年后,乔子岳夫妇无法说服萧楠母子收他们为仆,最后只能退而求次,他们落户桑榆村,买下萧楠家旁边的那块地,又置办了数十亩良田,与萧楠一家比邻而居,萧楠见他们执意要留在桑榆村,没有再劝,反而帮忙恳求里正,让他们把乔子岳一家的户籍给落下来。

    乔子岳夫妇都有不错的功夫,虽不能与萧楠和江靖轩这等变态相比,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却是相当厉家的高手,同时这两人见识不凡,又颇有才学,这样的一户人家加入桑榆村,对本村没有任何坏处,同时有他们一家与萧家比邻而居,日后萧楠再出门的时候,也不用担心林氏的安全。

    林氏自小受林秀才教导,熟读经书,见识眼光都非普通的村妇能比,虽然她性格温婉柔和,从不与人争锋较真,但村里真正与她说得上话的人却不多,如今但有了这个乔夫人,林氏也能真正多出一个能说话的朋友。

    鉴于以上几点,萧楠很是热情主动的帮着他们一家把户落了下来,乔子岳夫妇在桑榆村落户,除了一开始引得大家讨论了一段时间,随着日子一久,他们和桑榆村的人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慢慢的大家就都习惯了,日子就这样一点点从手指缝里流了过去。

    转眼又是两年,大中祥符六年秋(公元历1013年),青孚镇又发生了两件让全镇居民津津乐道的美事,一,年仅十岁的萧祯一举夺下了青孚镇童子试的头名;二,十四岁的萧梓修以嵩县的解元的身份中的秀才。

    这等双喜临门的大喜事若发生在本镇其它人家,估计本镇的居民早就沸腾了,但它们发生在桑榆村的萧家,虽然又让萧家再一次成了青孚镇居民们口中的主要话题,大家的情绪却显得很颇为淡定,无它,这些年来,这样的事已经不只一次在萧家发生了。

    当年的萧楠,以十二岁之龄,带领桑榆村捍卫了他们付在本镇龙舟赛的霸主之位,再接下去,这丫头又开始捣鼓种茶,茶园这东西,青孚镇数百年来都没有人种过,她刚开始种的时候,夸的人不少,可更多的人却都在等着看他们家的笑话,结果人家的茶园不仅种植成功了,最后还在全国的茶道论剑会中夺了魁。

    萧家的孩子不仅仅是萧楠一个人出色,她的弟弟萧梓修当年就是以十一岁之龄夺得了本镇的童生试头名,紧接着是她的未婚夫中了秀才和武举,等等这一系列的事情,一般人家能做成一件就不错了,结果发生在他们家,似乎变得微不足道……

    有了那么多的奇迹在前,现萧祯以十岁之龄再夺青孚镇童生试的头名,大家也并觉得太过奇怪,至于梓修再次夺得了嵩县的解元,人家之前就是童生试的头名,大家就更加容易接受了。

    “哎,那林氏上辈子到底烧了什么高香啊,不仅自己生的两个孩子这般有出息,女婿有本事,就连随便领养的一个孩子也这般厉害,真是想不通,似乎咱们整个青孚镇的风水都被他们一家占尽了。”青孚镇的某个村中,有那嫉妒林氏的妇人忍不住口发酸语。

    “崩管人家烧的什么香,总之,人家的香是烧成了,你若不服,去咬他们啊。”另有佩服萧楠一家人的妇人听得不服,忍不住呛了上去。

    “哼,懒得理你,菊云妹子,如果我记得不错,这一家人是你的亲戚罢,这林氏是你的大嫂,她家的那几个孩子,都是你的侄子侄女吧?娘家的侄女侄子这般有本事,平常就不照看你一二?”说酸话的妇人没有理会呛自己的那位,却是将话头转到一个年近四旬的妇人身上。

    这个妇人正是萧菊云,她在本村的日子不好不坏,算中等,衣食倒也不缺,只是和如今的萧楠家比起来,却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萧菊云瞧着萧楠一家越过越好,可自己家却是半点好处都讨不到,心里早憋了满肚子的气,只是她领教过萧楠的厉害,不敢再去找她的茬,此时听同村的人说起,心头怨气翻滚,口中冷冷的接了一句:“照看什么,人家有本事,生怕我们这些穷亲戚上门打秋风,早不认我这姑母了!”

    周围爱八卦的妇人们一听,目光顿时亮了起来,萧楠当年和萧长河一家断绝关系的事,也就当事人和桑榆村的那几个人知道,并未往外传,再加上平常过年过节,萧楠也会去给他们送年礼,大家真不知这茬,现忽然听得萧菊云爆出这么大个新闻,众妇人顿时叽叽喳喳的围了过来,希望从萧菊云口中多探出一些真相。

    好在萧菊云还记得萧楠的手段,同时也知道她与萧长河包括自己家断绝亲属的事,她手中还握到村里正和族老们签字的文书,这事真闹出去,吃亏没脸的是自己一家人,为此,面对众人的熊熊八卦,她很聪明的选择了三缄其口。

    但她越是不说吧,大家越喜欢胡乱猜测,嫉妒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性,大家看萧楠一家人过得这么好,要说心里不嫉妒是不可能的,只是鉴于萧楠的威慑力太高,再加上她们家这些年越过越好,大家不敢多嚼舌根,只能把这份不满和嫉妒隐藏在心里,现经萧菊云这么一挑拨,各种不利于萧楠一家人的传言很快在青孚镇传播开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一章、江靖轩的桃花(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关于萧楠一家得势不认亲人的流言很快传到了桑榆村,萧楠对此尚没有什么反应,桑榆村的村民们却是不干了,萧家这些年发展得好,村里的人也没少受惠,这些年来的龙舟赛村里一直稳坐魁首之位就不说了,萧楠十五岁那年就出资将青孚镇到桑榆村的那条道路给拓宽了一倍有余,道路重修,路面全部用石头打底,石底足足铺了一尺余厚,然后在用碎石将那些空隙一一填平,一条足有十五里长的路,萧楠足足耗费了八百两银子。

    道路铺成之后,结实平整又美观,不管是走路骑马还是坐车,都十分平稳舒适,即便是下雨,路面也干净清爽,看不见半点泥泞,此路刚刚建成那一段时间,所有经过这条路的人都对萧楠一家赞不绝口,从青孚镇到桑榆村的这条路受惠的可不仅仅是桑榆村的居民,这一路上周边有无数的村落,这些人都是受惠者。

    除了这条路,桑榆村出资的私塾,萧楠在前年捐助了一千两银子,这一千两银子足够私塾数年的开支,在捐助的同时承诺,只要她们家在桑榆村一天,所有在这个私塾读书的孩子除了需要自备写字用的纸墨和饭食之外,其它一应费用全免。

    再加上萧家的茶园种植成功,每年需要各种不同劳动力,比如茶园松土、施肥,茶叶采摘等等,也给村里的人增添了不少收益,这一章章,一件件实打实的惠益,让桑榆村的人对萧楠一家打心眼里充满了感激。(萧长河家除外)

    对于桑榆村的百姓而言,萧家越是兴盛,他们越高兴,萧家发展得越好,他们受的惠就会越多,大家的关系真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这种前题之下,自是没有人希望萧楠一家被那莫须有的罪名给拖累。

    为此,这个流言刚刚传到桑榆村,里正就满腹怒火的带了村里数名德高望重的人找到萧长河,向他施压,这事本和萧长河没什么关系,他自是不肯背这外锅,后经不住里正一再施加压力,只能去盘问家人,这一盘问,才知此事是从萧菊云口中传出去的。

    弄清楚了事情原委,萧长河不由大为恼怒,这倒不是他心疼萧楠一家人,如果他有能力打压萧楠一家,他绝不会有任何手软,可他没有这能力,萧楠气候已成,自己在这个时候和她掰手腕,绝非明智之举,他这人没有什么别的长处,识时务这一点却是懂的,最后也不知他想的什么法子,总之,这个事传了半个多月后,就自然而然的平息了下去,萧楠一家人对此未置一言,一如继往的过自己的日子。

    不说萧楠,但说江靖轩近来却是遇到了一件麻烦事,他被一个姑娘给缠上了,这姑娘姓郑,名雅珍,年方十六,出落得极是美貌,是杭州人士,这事要从一个多月前说起,当时江靖轩接了一趟重镖,从洛阳押往杭州,在回程的路上救了一个女子。

    这女子便是郑雅珍,郑雅珍乃商家之女,家底颇丰,唯一的问题是她的父母膝下仅有她一女,今年家中突生变故,爹娘在什么都没有交待的情况下忽然过世了,她一个被爹娘娇宠着长大的姑娘,什么也不懂,哪里斗得过那些如狼似虎的族人,好不容易将父母下葬,家产就被族人盘剥得一干二净,最好后不容易揣了几千两银子私房钱,带着一个丫环逃了出来。

    她的父母曾在洛阳为她订了一门亲事,她来洛阳便是准备投奔自己的未婚夫来着,哪知这姑娘没出过远门,不懂得识人,雇佣的车夫人品不好,车把式走到半路窥窃她美貌,竟想对她用强,江靖轩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江靖轩颇俱侠义心肠,自是看不得这样的事,当场就将车把式打得半死,将这主仆两人给救了下来,郑雅珍受此一劫,只惊得魂都快没了,现好不容易碰到江靖轩这么个大英雄,自是不肯轻易放过,急忙恳求他们将自己主仆两人带到洛阳。

    江靖轩心想人都救了,所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上天,刚好自己也要回洛阳交单,顺路就把这主仆两人带回洛阳也算不得什么事,就这样,郑雅珍就随着江靖轩一同上路了,从杭州到洛阳路可不近,江靖轩一行是押镖,手上有镖车,自是不可能骑马狂奔,再加上郑雅珍这一对柔弱女子的马车,一路耗费了半个月左右才到达洛阳。(郑雅珍雇用的那辆马车,江靖轩将车夫打跑了,这辆车却是给强留了下来。)

    这一路朝夕相处,郑雅珍的一颗芳心竟是不自不觉的落到了江靖轩身上,她虽有未婚夫,可那个未婚夫是小时候家里给她订的,自己也没见过面,根本不知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万一对方人品不好,自己一介无家可归的孤女,在他家里能立足之位么?

    而眼前这位江少侠则不一样,他不仅身手不凡,相貌英俊,谈吐颇佳,为人又善良正直,若能跟了他……好在郑雅珍也是读过书的姑娘,基本的礼仪羞耻之心还是有的,也有几分心气,她见江靖轩年纪不小了,也不知人家有没有妻室,倒是强忍着没有把自己的心意表达出来。(江靖轩今年二十,在这个年代,已经取妻生子的比比皆是。)

    做为商家之女,她虽无大见识,但在长期的耳濡目睹之下,基本的利益权衡还是懂的,她准备到了洛阳之后,先探探自己那位未婚未的风评,若是风评不错,那自己也不必再去肖想这位江少侠了。

    哪知到了洛阳之后,她那位自小订了亲的未婚夫君一家人竟是搬家了,问周围的人也不知他们搬去了哪里,这一下,郑姑娘就彻底放弃了去寻找未婚夫的事,一心一意的把心事放到了江靖轩身上,她之前在路上,和江靖轩说的就是来洛阳投亲,并未说是找自己的未婚夫,现亲戚不在,她无地可去,一时竟成了江靖轩的责任。

    “江郎君,我父母双亡,来洛阳投奔亲戚,不想亲戚却搬了家,雅珍一时实无地可去,不知郎君能否收留雅珍主仆一段时间,等雅珍找着合适的落足点,立即就搬出去。”郑雅珍一脸凄楚的对江靖轩开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二章、江靖轩的桃花(中)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江靖轩犯难了,他在洛阳并没有居所,此女与自己不过萍水相逢,总不能将她带到宋秋熠的家里去,可不管吧,也说不过去,不管怎么说人家姑娘都是他千里迢迢带过来的,现人家没找到亲戚,让他就此把这郑雅珍丢下不管,江靖轩似乎也做不出这样的事。

    江靖轩拧眉思索了一会儿,将目光投到郑雅珍身上,但眼此女身姿娉婷,静静的站在那里,精致秀丽的眉眼含着淡淡的凄然和悲伤,整个人看上去仿若一株在雨中飘零的小白花一般,十分惹人怜爱,换一般男子,瞧着她现在的模样,心只怕立即就会软成一滩春水。

    问题是江靖轩见惯了萧楠的洒脱坚韧,从骨子里不喜欢这种像免丝花一般习惯依附在别人身上的女子,他瞧着郑雅珍的模样,非但没有任何被吸引的感觉,反而将一双浓眉皱得更紧了几分,他扫视了郑雅珍一眼,语气冷漠而疏离的开口:“郑娘子,我非洛阳人士,在这里也没有居所,不便安顿你,却不知郑娘子是否还有其它亲人?或者说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郑雅珍被江靖轩冷漠的语气给噎得呼吸一滞,满腹柔情化为一片羞恼,以她的容貌,在杭州城那样的地方,亦引得无数富家公子的倾慕,若非父亲自小帮她订了亲,她早就被人订下。

    现在她是落难了,可这江靖轩说白了也只是个走镖的镖师,以自己的风采容貌,他竟然还看不上眼?一时之间,郑雅珍只觉心头又羞又恼,不过这姑娘也算是个有心计的聪明人,不然,也不能在父母陡然亡故的情况下,顺利将他们送上了山,并卷带了七八千两银票从妄图准备将她嫁出去谋取更多利益的家族中逃了出来。

    她心头的恼怒和不忿只是一闪而地,旋即就醒过神来,她与江靖轩同行了大半个月,心里多少有点明白此人的性格和喜好,意念电转间,郑雅珍敛去眸中的凄楚,抬头直视着江靖轩的视线,咬牙开口道:“江少侠,珍娘承蒙少侠相助,才能顺利来到洛阳,本不该再打扰少侠,但珍娘父母双亡,家产都被族人夺了过去,现找不到亲戚,也不能返家。”

    “珍娘就只能另行在外寻找落脚之处,但少侠也知道,单身女子在外生活不易,所以,珍娘斗胆,想再麻烦少侠一次,少侠看看能否在你的常驻之地帮珍娘寻个院子,然后再帮我寻个合适开绣坊的铺子,这一切就当是我聘请少侠给我保的一趟镖,按行价收费,如何?”

    江靖轩听完之后,目中不由露出一抹讶色,郑雅珍毫不退缩的与他对视着,目光倔强而澄静,江靖轩见状倒是有了几分不好意思,他刚才还以为眼前这姑娘想赖上自己,没想到是自己误会了,意念落到这里,心头内疚顿生,他面色缓了一缓,有些不自在的接口道:“郑娘子严重了,区区小事,用不着托镖,我是嵩县人,郑娘子若不介意那县城小的话,就随我一同过去,我在当地尚有些人脉,帮你寻一处铺子和一个院子,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如此,珍娘就谢过江少侠了。”郑雅珍焉燃一笑,朝江靖轩走过两步,袅袅朝他行了一礼。

    江靖轩摆了摆手,给这姑娘安排了家客栈,次日一早,便带着她一同回了嵩县,回到嵩县之后,他没再给郑雅珍安排客栈,而是直接带着她到了鸿威镖局,鸿威镖局的人瞧着江靖轩公然从外面带着两个美丽的姑娘回来,一个个不由瞪大了眼睛。

    江靖轩不好给他们解释什么,只能当成看不见,他带着郑雅珍主仆两人进了宋家的宅院,先找到师婶吴氏,低声把郑雅珍的来历说了一遍,就将这主仆两人交给她,随后去找宋裘飞,把郑雅珍的来龙去脉、以及她想在嵩县安家的事,一一和宋裘飞复叙了一遍,宋裘飞听完之后,似笑非笑的看着江靖斩道了一句:“靖轩,据你所说,那郑家娘子生得十分美丽,你这般关心她,该不会是对她产生了什么想法罢?”

    “师公,你可别瞎说,我在见过大娘这般惊才绝艳,举世无双的女子后,其它的姑娘哪里入得了我的眼,郑家娘子的事我只是觉得已经既然插了手,再半途而废就不好了,这才将她带来了嵩县。”江靖轩吓了一跳,急忙开口澄清。

    “哈哈,谅你这小子也没这胆!”宋裘闻声不由哈哈一笑,江靖轩现已是鸿威镖局名符其实的第一高手,声名之盛将宋翔远都压了下去,随着声名不断的增长,近两年他没少遇桃花,这些向他示好姑娘中有武林中侠女,也有大户人家的闺秀,但江靖轩从未与任何人扯上过不明不白的关系,在这一点上,宋裘飞对他的人品信任度还是很高的。

    “就是就是,师公,你也不想想大娘是什么人,我若真敢有什么不良念头,不用师公你动手,单凭大娘一人,就足以将我抽筋拨骨。”江靖轩连忙打了个哈哈。

    “得了,你小子别得了便宜不卖乖,既然你想帮这姑娘,师公就成全你,不过,日后你若真因为她而给自己惹来了什么麻烦,可不要来找师公帮你灭火。”宋裘飞横了江靖轩一眼,伸手摸了摸自己胡子,颇带着几分捉狭之意的接口。

    有了宋家人出手,郑雅珍的院子和绣坊很快搞定,宋家在嵩县中心地段分别帮她找到了一个院子和一个小型绣庄,一共花费了二千三两银子,县城中心地段的物价高,院子的面积约有三百个平方左右,五间正房,加前后各两个耳房,再加前面的庭院,天井什么的,一应俱全,房屋是青墙亮瓦,天井和院子都铺着整齐的青砖,一共八百两银子。

    绣庄是买下来的,连屋子和签定的六名绣娘一同转给了她,共计花费一千五百两银子,郑雅珍手中一共有八千两银票,花费二千三百两银子搞定了这两处地盘,并不吃力,买下宅子和绣庄之下,她又向宋家买了个手脚麻利,身体结实的婆子过来帮自己洗煮。

    处理好这一切之后,她有意无意的通过从宋家买来的婆子的嘴,以及左右街坊邻居们口中得知江靖轩不仅是当今武林名声显赫的少侠,同时还有解元和武举人的功名在身,了解这一切之后,郑雅珍便在心里下了决心,要不惜一切代价,将这样一个如意郎君拽到自己手里。

    至于关于江靖轩有未婚妻的这件事,则被她自动忽略,在郑雅珍看来,江靖轩的那个未婚妻肯定是既愚蠢又穷困潦倒,不然,为什么白白浪费未婚夫那么好的天赋与前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三章、江靖轩的桃花(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楠在青孚镇的名声可谓是如日中天,但在嵩县知道她底细的人却不多,她十六岁那年带着自己自制的毛尖在汴京的茶道论剑会上夺了魁的事,也仅有那些参加茶会的茶商知道,当然汴京权贵们也知道萧楠这个名字,不过大家更多的印像是鸿源商会旗下的茶商摘了魁首。

    鉴于萧楠本身对虚名没有任何兴趣,嵩县除了几家与萧楠打过交道的人对她略知一二,其它人对她的了解仅仅停留在她是江靖轩自小订下来的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宋家给郑雅珍的那个洗煮婆子是去年刚进宋家的,对萧楠的了解同样十分有限,郑雅珍从这些人口是搜集的印像便是,江靖轩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他这个未婚妻是个目不识丁的猎户之女。

    江靖轩考上本县的秀才,又中了省试的武举人之后,因家境贫寒,未婚妻家更是穷困撂倒,无力再供他上学,无奈之下他这才进了鸿威镖局做镖师,又因他本身才华出众,武艺超群,这才在短短的数年内成为鸿威镖局最红的镖师。

    不论今古,八卦和补脑都是普通老百姓最喜欢干的一件事,江靖轩当年同时考取了本县的秀才头名和省试的武举头名,可是轰动整个嵩县的大事,正当大家纷纷猜测这个少年接下来会再接再厉,在后续发展中继续造创奇迹,最后一飞冲天,最后成为朝庭新贵的时候,江靖轩却做了个令无数人跌破眼球的事,他放弃学业,放弃仕途,跑到鸿威镖局去当了一名镖师。

    面对这样的结局,不明真相的人唯一能得出的结论就是江靖轩家里太穷,他的未婚妻家里更穷,这才生生毁了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江靖轩弃学从镖的那一段时间,不知惹来了多少人的感慨!当江靖轩在鸿威镖局迅速崛起,并对自己的未婚妻不离不弃的时候,又不知获得了多少赞誉……总之,在嵩县的许多百姓心头,江靖轩就是一个人品与才学皆优的栋梁,而萧楠,则那个命好的山鸡。

    郑雅珍在摸清这个“事实”之后,心里便在开始盘算,用什么办法让江郎君的未婚妻主动离开江郎君,只有江郎君恢复了自由之身,自己才好出面劝说江郎君放下包袱,重入仕途,重新去捡起属于他的荣耀,至于费用,以江郎君现在的声望,想必已经不再缺钱,就算缺钱也没关系,自己身上还有好几千两银子,再努力发展绣坊,助他完成学业,不在话下。

    至于江靖轩是否肯放手,郑雅珍觉得不是问题,江靖轩一直没有主动提此事,大概是不想背上忘恩负义之名,否则,以他的年纪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成亲呢?她可是探出了江靖轩的未婚妻只比她小了两岁,只小两岁,也就是说他的那位未婚妻已是十八高龄的村姑了,这么大,还不肯迎进门,显然是江靖轩不想娶,这才一直拖着。

    意念落到这里的时候,郑雅珍认为自己的行动应该加快了,不然,就误江郎君的前程,只是如何与江靖轩的未婚妻见面,却是个难题,郑雅珍只知他的未婚妻是乡下人,却不知她具体是哪个乡下,住在什么位置,姓甚名谁,洗扫婆子和左邻左舍的邻居对江郎君的这位未婚妻了解有限,根本打听不出来更多的信息。

    不过这事难不住郑雅珍,二十天之后,她的雅心绣坊就要正式开张了,她的秀坊开张,自是要请宋家人江靖轩来捧场,到时候邀江靖轩的那位未婚妻一起过来,自己不就能见到她了?嗯,这是个好主意,绣坊开张那一日,有宋家人捧场,现场想必会非常热闹,让江靖轩把他的未婚妻带来,正好让她在香衣鬓影之下,看清自己与江郎君之间的差距,到时候,自己再出面许以一些好处利益,让她主动充弃江靖轩,岂不是水道渠成?

    郑雅珍越想越满意,为了打好这一仗,也为了自己的雅心绣坊开业能一炮而红,郑雅珍把绣坊里的六个绣娘招集起来,对她们讲,自己的绣坊只要最好的绣品,花样她来提供,之前绣坊里那些普通的面料针线一律清除。

    为了做好这个绣坊,她再次砸了二千两银子下去,将店铺重新装修,那些看不上眼的面料统一低价转让清理出去,店中的一切布品统一换成上好的绵缎丝绢,为了匹配这些料子,所有的针线都统一换成了高规格的,再由郑雅珍画花样,并详细讲解如何能让让绣功更精细美丽,同时许以绣娘重利,不愁她们尽心尽力为自己做事。

    郑雅珍在此之前虽无任何经商经验,但她的父亲是杭州有名的大绣商,她的母亲则是万中挑一的极品绣娘,她那一手苏绣,堪称苏杭一绝,郑雅珍自小在这种环境长大,耳濡目睹之下,不仅跟着她的母亲学了一手好苏绣,她对于绣品布料和店面装饰眼光,也远非普通人能比,至于基本的用人之道,他的父亲虽没有打算让她接管自己的事业,但对这个唯一的女儿时不时的提点是少不了的,她又不笨,自然也学到了一二。

    准备好这一切之后,她用了十日时间,绣了一件极其美丽的翠羽披风亲自送到了吴氏手上,这些日子,她可是打听好了,吴氏有个女儿,是宋家上下的宝贝,现已嫁给安阳一个官宦世家的嫡长子为妻,自己送这样一件披风过去,想必吴氏会十分喜欢。

    正如郑雅珍所料,吴氏收到这件披风的时候,当真惊喜莫明,她一看这披风的颜色和上面那美伦美奂的刺绣,眼前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出现了宋诺那张娇俏美丽的面孔,她一开始是不肯接的,这披风一看就价值十分不菲,吴氏可没有占人便宜的习惯。

    “吴家婶子,以宋家对我的帮助,区区一件披风算得了什么,珍娘身无长物,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这手绣活了,若这么点东西,您都不肯接,珍娘实在是……”郑雅珍一双明媚的大眼含着七分感激,三分黯然的开口。

    “这,哎,你这姑娘说这些干什么呢,以你的手艺,不管在哪,都不愁饭吃,我们不过是出了点力,帮你找了处房子罢了,其它的什么也没做……罢了,罢了,既是你的心意,这件披风我就收下就是。”吴氏微微一怔,终收下了披风。

    她初见郑雅针的时候,以为她对江靖轩有什么想法,这才非跟到嵩县来,为此,心里是不怎么喜欢这姑娘的,结果这姑娘买好院子,搬出之后,便一心扑在自己的事业上,一次也没来找个江靖轩,行事更是有章有法,她心里的成见就慢慢放下来了,现见过这姑娘的绣功之后,对她的好感更是大增。

    “多谢吴婶婶,婶婶,我的绣坊定在十月八日开张,届时还请吴婶婶能够赏光,另外,江郎君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希望吴婶婶帮我转达一声,绣坊开张那一日,珍娘想恭请他和他的未婚妻一同来到我的绣坊捧捧场。”郑雅珍见吴氏收了自己的礼物,脸上终于浮出一抹喜悦之色,她一脸欢喜的向吴氏提出自己的邀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二十四章、萧大娘VS郑珍娘(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十月初八,嵩县城中区的雅心绣坊定在这一日开张,雅心绣坊不过是一处占地面积不到二百坪的绣坊,绣娘不过六七人,这种规模的绣坊在嵩县并不显眼,按理说来,这样的绣坊开张,本不是件引人注目的事,问题是雅心绣坊是宋家人出面帮忙买来的,这意义就大不一样了。

    宋家现是嵩县无可争议的豪族,他们的镖局如今共有三大内劲高手坐镇,这三人在江湖内劲高手榜中都是排得上号的存在,宋裘飞一生纵横武林,除了那几名宗师之外,同境中人能胜他的不超过五指之数,宋远翔略逊其父,在武林中的内劲高手榜中亦是排得进前二十的存在,至于江靖轩,这小子后来居上。

    江靖轩的习武天赋可谓是百年难得一见,十五岁之龄就达到了通元境,正因为他突破到通元境的年龄特别小,其成长速度和潜力也远非那些二三十岁才突破的人能比,他现年不过二十岁,一身功夫已能压宋翔远半筹,被武林人士称为继厉长青之后,最有机会在三十岁之前,成为宗师大高手的强者。

    有此三位厉害角色坐镇的鸿威镖局在两年前已无可争议的成为当世十大镖局之一;除了镖局,宋家二爷宋秋熠的鸿源商会是大宋十大商会之一;不仅如此,宋裘飞的嫡长孙宋浩庭二十三岁的时候成为金榜进士,此时已外放出去做县令,以他本身的才华,再加宋家丰厚的人脉和财力支持,日后平步青云不在话下。雅心绣坊再小,有宋家人在背后撑腰,就没有人敢对她们小觑半分。

    萧楠接到江靖轩的来信时颇有些意外,不过她十月初十,本就要送梓修去洛阳国子监读书,提前两日到嵩县去见见靖轩的那位红颜知已也无妨,梓修连续夺得童子试和县试的头名,已引起洛阳国子监的关注,今年秋试放榜不久,萧家就接到了洛阳国子监的录取函。

    “姐,你说要提前两日去嵩县是因为接到靖轩哥的信,去为他的一位红颜知已的铺子开张捧场?”梓修听得萧楠通知他提前两日去嵩县的原因时,不由瞪大了眼睛,现年十四岁的梓修正处于变声期,平常没事根本不愿讲话,今日嘶哑的嗓音却显得分外尖锐。

    “不错,不就是去给他的一个红颜知已捧捧场么,你这么激动干嘛?”萧楠一脸莫明其妙的看了梓修一眼。

    “姐姐,你那是什么表情?靖轩哥的红颜知已也,你知不知道红颜知已是什么意思?”梓修一听,声音变得更尖锐了几分,将院外的萧祯和雀隐都引了过来。

    “我当然知道,不就是一个和他谈得来,又让他比较上心的女性朋友么,你干嘛如此大惊小怪?还是你对你姐姐这点信心都没有,只听说靖轩有了个关系不错的女性朋友,就如临大敌,生怕你姐姐被人抛弃?”萧楠眼一瞪,头一歪,伸手在梓修脑门上重重敲了一记,可怜十四岁的梓修个头已超过一米六,只比一米六九的萧楠矮了半头,可在萧楠眼里,仍是外没长大的奶娃娃,动不动就用手拍他的头。

    梓修被萧楠的话给噎住,一时呆呆的看着萧楠说不出话来,在门外已差不多将事情真相听得差不多的萧楠笑眯眯走到梓修身旁,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眼,一脸语气深长的开口:“梓修哥哥,姐姐说得没错啊,不过就是一关系不错的朋友罢了,以咱姐的才貌能耐,这世上的男儿只有任她挑的份,靖轩哥若敢起半分不轨之心,这个姐夫咱们不要就是,你哪用得着这般紧张?”

    “确实是我反应过度了。”梓修被萧楠和萧祯这对无良姐弟一打趣,顿生出一股确是自己反应过度的羞耻感,怪不得姐姐时常说自己不够稳重,看样子果然如此,意念落到这里,梓修孩童脸上的神色颇有几分颓然。

    “没关系,梓修哥哥,你也不必沮丧,必竟你还小,性格不那么沉稳是可以理解的,姐姐,这次去嵩县,你也带我去呗,我也想去瞧瞧靖轩哥哥的那位红颜知已。”萧祯伸手在梓修的肩膀是轻拍了两下,一脸老秋横秋的安慰了两句,随后眼珠一转,笑嘻嘻的蹭到萧楠身边,拉着她的胳膊开始撒娇。

    “你不许去,一个小孩子,什么热闹都想赶,成何体统,梓修是正好要去洛阳上学,我这才顺道带他。”萧楠没好气的将蹭在自己身边的小破孩给推到一边,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他。

    “雀隐姐姐,你看看,我姐姐是不是太过冷酷无情?我刚刚才帮她劝服了梓修哥哥,结果转过背,姐姐就翻脸不认人了。”萧祯望着萧楠离去的背影,一脸忿然的和站在一旁笑眯眯看着他们闹腾的雀隐抱怨。

    “萧祯,你刚刚说谁年纪还小,性格不沉稳是应该的?”好不容易从打击中回神的梓修扯着尖锐嘶哑的桑子咆哮着扑向萧祯,屋里的两个少年很快闹成一团……

    十月初八一早,萧楠吃过早饭,与梓修一同骑着马朝嵩县出发了,因她和梓修都是骑马,区区四十多里路程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为此,用不着提前一天去嵩县过夜,他们约莫是辰时过一点出发,到巳时过一点,就到了鸿威镖局。

    因是送梓修去上学,两人马背上各带了一个大包裹,萧楠姐弟到达鸿威镖局的时候,宋裘飞正在演武场外散步,他看到萧楠和梓修,脸上顿时露出愉悦的笑容,待两小来到自己面前,故着板着脸抱怨:“大娘,梓修,怎么昨日不过来多住一晚,非要等到今天才来?”

    “师公,昨天家里有点事,我这不还要送梓修去洛阳么,这一走又是好多天,就想把那点事给处理完再走,这不,这一折腾时间就比较迟了,导致今天上午才过来。”萧楠从马背上一跃而下,笑着接口道。

    “好了,你丫头,不用给我找借口了,时间不早了,把行礼放进去,进去找靖轩和你师婶,准备动身吧,既然答应了人家去捧场的,就不能太迟。”宋裘飞瞪了萧楠一眼,随后拉着梓修,嘀嘀咕咕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萧楠没管这爷俩,她拎起两个大包裹,走进宋家大院,没多久,就和江靖轩还有吴氏一同走了出来,江靖轩去取了一辆马车,他和梓修坐在车辕前,萧楠和吴氏坐马车内,临上车之前,萧楠转目问了宋裘飞一句:“师公,你不过去转转?”(。)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五章、萧大娘VS郑珍娘(中)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不了,你们去吧,绣坊是姑娘们呆的地方,我一个老头子去干什么。”宋裘飞摆了摆手,对于这郑雅珍,他没有什么恶感,却也没有什么好感,安排人帮她寻宅子铺子,是看在江靖轩的面子上,和她本人没有任何关系,现她的绣坊开张,想让自己去捧场,却是不可能。

    “靖轩哥,我听说这位郑姑娘是你的红颜知已?”前往雅心绣坊的路上,梓修似笑非笑的看着江靖轩问了一句。

    “咳,咳,梓修,你胡说什么,这郑家娘子与我不过是萍水相逢,此女身世坎坷,来洛阳寻亲,我赶镖回来的路上碰巧救了她一命,发发现顺路,就将她带到了洛阳,她来洛阳没找到亲人,恳求我找个落脚之地,你也知道,我和你姐姐一样,做事向来不会半途而废。”

    “这姑娘是我救的,她在洛阳举目无亲,我自是不好就此将她抛下不管,这才帮忙在嵩县帮她寻了个院子和铺子,她为了感激我和宋家,绣坊开张,就特意给师婶、我还有你姐姐下了张贴子,我寻思着你姐姐不是要送你去洛阳读书了么,正好阳顺路,就给她去了封信。”江靖轩吓了一跳,急忙开口解释。

    江靖轩对郑雅珍,确实没有任何不轨念头,倒是此女在嵩县安顿下来之后的作为,让他颇有有几分刮目相看,认为此女是个心性坚韧,不依附他人的自强女子,也正是因为这个认知,让他对郑雅珍平添了几分好感,为此,在接到她的邀请函时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郑雅珍肯主动邀请萧楠,让他下意识的认为郑雅珍对自己只有感激之情,没有任何其它不良企图,对于一个懂得知恩图报,又上进独立的女子,江靖轩下意识的认为萧楠也会喜欢,这才如此坦然的给萧楠写信,现被梓修突然这么一问,他心头忽然一突,自己虽对郑雅轩没有任何不轨念头,可这行为显然有些超越了普通男女界限,若是惹得大娘误会……

    意念落到这里,他下意识的转目朝后面的车厢望了过去,萧楠仿若能感应到他的视线一般,声音随之响了起来:“靖轩,别理会梓修,他还小,什么都不懂,你有自己交朋友的权力和自由,不过就是一个女性朋友罢了,有什么不能接受的,我倒是对这姑娘有些好奇,在这个时代,能独自一人撑起一个门面,又能得你高看两眼的姑娘想来定有过人之处。”

    “大娘,不是,我……”江靖轩一听更急了,心头暗道了一声,坏了,大娘气得连话都开始反着说了,急切之下,更是语无伦次。

    “哎,我说师兄,你怎么就一点都不解我的呢,我是那等小心眼的人么?我说的不是反话,而是真心实意的对那位江姑娘感兴趣,她一个姑娘家,能凭着自己的能耐,在这异地他乡,开起一家绣坊,这样的胆识和手段,对于这个时代的女性来说,并不多见,这样的人,即便是没有你,我碰上了也有意向认识一下,你干嘛认为我会生气?”萧楠颇有些无语。

    江靖轩被萧楠这么一噎,顿和初听此事的梓修一般,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与梓修当时心情不同的是,他心底还有一分说不出来的失落,他明知以大娘的性格,想让她因为某个没弄清真相的人或事随便吃自己醋的可能性不大,但真碰上,这滋味仍然不太好受。

    倒是车厢内的吴氏,听得萧楠和江靖轩的对话之后下意识的抬目打量了几眼萧楠,发现她脸上果然没有半分不高兴,讶异之余,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大娘,你真一点都不吃醋?”这事若换成是她,事情没弄清楚之前,发脾气不至于,但要说心底一介不意,她真做不到。

    “真不吃,先不说那郑家娘子对靖轩抱着什么样的心事,但说靖轩能如此坦然的给我写信,让我与他一同去参加这位姑娘的绣坊开张大典,便足以表现靖轩问心无愧,我面对他一个问心无愧的异性朋友,有什么醋好吃?”萧楠一脸认真的看着吴氏接口道。

    “哈哈,大娘,你这孩子性格还真是……希望郑家娘子真是个明白人,不要对靖轩有什么非份之想,否则,只怕要生生被你气死。”吴氏怔了一怔,接着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萧楠一行到达雅心绣坊的时候,时间约莫是巳时六刻,店前已挂了五六个彩篮,显然在此之前已有数人送了贺礼过来,除此之外,店外围了许多群众顾客,一见宋家的马车,围观的群从自动分开道路,店内的郑雅珍也急急迎了出来,随她一同出来的,还有本街上其它几家商铺的老板。

    “江郎君,你来了,这位是?”郑雅珍瞧到江靖轩亲自驾车,心头有些惊讶,不过更多的是喜悦,江靖轩能亲自前来,她是十分高兴的,和江靖轩打招呼的时候目中余光看见坐在靖轩身边的梓修时,忙笑着开口问了一句,梓修年纪虽幼,可他的相貌比靖轩还要出色许多,但见他一身蓝色长袍,头上系着同色方巾,再衬着他谦谦如如般的气质,风华实在醒目之极。

    “这是我弟弟,也是我小舅子,我师婶和未婚妻都在马车上。”江靖轩微微一笑,从车驾上跳了下来,转身去将车厢打开,将里面的一个大花篮搬下,递给郑雅珍。

    郑雅珍脸上明媚的笑容不由微微僵了一僵,眼前这个气质高华的美少年居然是江郎君的小舅子?不是说他的未婚妻只是一个猎户之女么?一个猎户之家的孩子气质怎会如此出众?好在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能走神,面上的僵色只是一闪而过,旋即就笑着接过花篮,递给赶过来帮忙的丫环,随后去马车后迎吴氏和萧楠。

    先从车上下来的是吴氏,吴氏下来之后,萧楠才轻轻从车厢内跃了下来,郑雅珍的目光落在萧楠身上的那一刹那,不由一呆,不过旋即她的目光就从萧楠身上移开,再次朝马车内望去,但见打开的车厢内空荡荡的,再也不见半个人影。

    没人了?也就是说,眼前这个哪怕是身着男式青衫,面上不施半分脂粉、一身风华却迫得人不敢正视的女子便是江靖轩的未婚妻?这怎么可能?许是太过惊讶,郑雅珍脑子在混沌之际,下意识的转目朝江靖轩开口问了一句:“江郎君,这位姑娘莫非就是你的未婚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六章、萧大娘VS郑珍娘(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郑雅珍此言一出,周围无数的目光齐齐落到萧楠身上,不待江靖轩回答,萧楠已自动接过话头:“不错,我就是靖轩的未婚妻,姓萧。”萧楠话音一落,郑雅珍顿时呆住,满脸的笑容皆化为不可置信,不仅是她,就连周围的人群都在这一刻愣在原地,久久回不了神。

    在此之前,嵩县的百姓道起江靖轩的未婚妻,大多不宵一顾,在众人的心里,那不过是位撞了大运村姑,一个村姑,哪怕长得再好看,身上也脱不了那股小家子气!可问题是眼前的这个姑娘气度,别说庄户人家,即便豪门世族的闺秀,也找不出几个能与其比肩之人。

    今年十八岁的萧楠已完全长开,身体容貌都发育成熟,她的容颜并不算绝色,五官却较一般的女子更有轮廓感,她的眉毛较一般的女子要浓许多,其色漆黑如眉,眉形如剑,眼窝微微下陷,双目亮如星辰,额头饱满圆润,椭圆形的脸蛋,圆润微翘的下巴,秀挺笔直的鼻子下方配着一张溥唇。

    她的个头在女性群体中偏高,大约在169-170之间,身形挺秀窈窕,在这个大多数的女子身高都在160-163左右的群体中,本身就显得十分醒目,再加上那沉稳摄人的气质,和刀斧雕刻出来般的五官,哪怕身着男装,通体上下没有半根钗环,就那样随便往人群中一站,周围的一切便成了她的陪衬。

    这等风华气质,在场的嵩县百姓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此人便是那云胡清斋的秘神主人!这一刹那间,现场的观众愣愣的看着萧楠,根本没有办法把她与一个猎户人家出身的姑娘联系到一起,那郑雅珍本身就是个长得极为漂亮的姑娘,她的五官比萧楠还要精致几分,身上更有一种萧楠没有娇俏妩媚,可往萧楠身旁一站,却生生被衬得像萧楠身边的丫环。

    大概是大家心里太过惊讶,导致现场突然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寂静,被这些诡异的目光盯着的当事人萧楠一脸无辜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她打量了几眼脸上神色变幻不断的郑雅珍,目中不由自主的闪过一抹玩味!

    嗯?这郑家娘子似乎很意外自己的模样,莫非在她的想像中,自己是个寒碜得不能见人的村姑?意念落到这里,萧楠转眸朝江靖轩望了过去。

    江靖轩就算再迟钝,此时也瞧出不对,眼见萧楠朝自己望来,他下意识的就想张口解释,可张开了嘴巴,却不知该说点什么,在目前这种场合之下,他无论说什么都不合适,迎着萧楠古的目光,他面上不由自主的浮出了一丝窘迫和愧疚。

    萧楠微微摇了摇头,目中浮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旋即将视线转到郑雅珍身上,她现离郑雅珍约有三四步之遥的距离,萧楠脚步一抬,来到郑雅表面前,十分自然的微笑着开口:“郑娘子,我听师婶说,你擅苏绣,苏绣是江南那边特有的针法,咱们嵩县很难得见,你店里的客人来齐了没?来齐了的话赶紧鸣炮剪彩,让大家进店一饱眼福吧。”

    “啊,齐了,齐了,本坊今日开张,各类绣品一律七折,大家请入店……”郑雅珍被萧楠这一打岔,嗡鸣不止脑子终于清醒过来,她迅速垂下视线,微微定了定神,待混乱的心绪逐渐平静,这才抬目笑着开口招呼满场宾客。

    冷眼旁观的吴氏此时忍不住在心头低叹了一声,她原瞧郑雅珍行事进退有度,有礼有节,对江靖轩也没表现出任何不该有的关怀和热情,原以为她真是个好姑娘,对宋家和靖轩完全是出于一腔感激之情,才会主动邀请大娘和靖轩一同前来参加她的绣坊开张典礼。

    如今看来,却是自己想当然了,这郑娘子之所以会请萧楠,大概是听说她是个猎户之女,突然让她来这样的环境,肯定会胆怯不安,到时候好让靖轩看清自己的未婚妻和她之间的差距……意念落到这里,吴氏颇有几分几分懊恼,心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吴氏看明白了郑雅珍的心事,梓修自然也不例外,不过美少年脸上并没有什么不愉之色,反而是捏着下巴,一会儿瞧瞧江靖轩,一会瞧瞧自家姐姐,眼珠转来转去,不知在算计些什么。

    萧楠没管大家的心事,待店前的鞭炮点燃,店门的门帘被掀起的那一刻,她便笑吟吟的随着郑雅珍一同走进了雅心绣坊,萧楠入店之后,沿着那一匹匹刺好绣,摆在外面的精美布料上转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其中两块色泽鲜亮的锦缎上。

    这两匹面料都是极为高档的料子,一匹是云锦,一匹是宋锦,云锦是玫红色的,宋锦是翠绿色,云锦上的蝴蝶兰,宋锦上的曼珠沙华皆用的苏绣,不仅是苏绣,那针法更是苏绣中的绝品针法,这两匹布料上的蝴蝶兰和曼珠沙华绣得仿若活物一般,再衬着光彩琉璃的布料,实在耀目之极。

    萧楠的目光在两匹锦缎之间来回巡逻了两偏,不由脱口赞了一句:“好精妙的苏绣!”萧楠本身不会刺绣,不过身为考古系教授出身的她不可能不认识苏绣。

    “萧娘子也精于绣技?”郑雅珍听得一愣,抬目朝萧楠看了过来。

    “不,我并不会刺绣,只是恰巧从书籍上见过关于苏绣的描述罢了。”萧楠微微一笑,道。

    郑雅珍又是一愣,她原以为萧楠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村姑,可自己往她面前一站,却被衬得像她的丫环,她以为萧楠不识字,可人家连记载各种绣技的珍本都了然于胸,她不知道眼前这女子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本事,忽然间,她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就像个上窜下跳的小丑,可笑之极。

    “郑娘子喜欢靖轩?”就在郑雅珍精神恍惚之际,萧楠的声音又传进耳中,她微吃一惊,一个激凌清醒过来,抬目一望,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和萧南一起站到某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

    “是,我确实喜欢他,不过在看到你之后,我便知自己没有了任何希望,也明白,一路至今,他为何从不肯认真看我一眼。”郑雅珍心头一阵酸涩,她垂下眼睑,半晌之后目,静静的看着萧楠开口。

    “你很优秀,有你这样的人对他青睐有加,我很高兴。”萧楠笑道。

    “你什么意思?”郑雅珍脸上浮出一丝羞恼。

    “郑娘子无须多心,我的赞美是诚心诚意的,你确实很优秀,在这个绝大多数的女子只能依附男人生存的时代,你能凭着自己本事开起一家绣坊,本身就很了不起,轩靖能让你这样的女子青睐有加,说明他也很优秀,我身为他的未婚妻,当然为他感到高兴。”萧楠道。

    “我懂了,你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自信到根本不需要去怀疑江郎君会背叛你,呵呵,也对,也只有你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江郎君那般英伟的男子,之前我听说他同时考中了秀才和武举,结果却弃学从镖,一开始以为他是没钱上学,现在看来,他大概是因为你喜欢现在这种生活罢。”郑雅珍盯着萧楠看了许久,半晌之后才略带自嘲的接过话头。

    “郑娘子,我叫萧楠,很高兴认识你!”萧楠眉眼一弯,唇角飞扬,朝郑雅珍伸出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七章、再见江阁老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姐姐,我瞧你貌似很喜欢那郑家娘子,怎么回事?她请你过来参加她的绣坊开张大典,显然是没安好心,你不会看不出来吧?”返程的时候,梓修没有和江靖轩一同坐在车辕上,而是挤在马车内与萧楠和吴氏坐在一处,他一脸狐疑的盯着萧楠开口。

    吴氏虽未发言,可她的目光和梓修一般,同样充满了疑惑不解,萧楠看了两人一眼,笑了一笑,接口道:“郑娘子是个不错的人,她年纪不大,却有一身超群绣技,人又有自强自立之心,以她在刺绣上的造诣和出色的经营手段,雅心绣坊日后说不定会成为嵩县最好的绣庄,我提前结识这么一个有潜力的朋友,有什么不对?”

    “姐姐,你别左顾他右而言,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梓修一脸不满的瞪着萧楠。

    “她这人不错,能入我的眼,我喜欢,就这么简单,至于其它的,已经过去了,也没对我们造成任何损失,有什么好追究的。”萧楠瞟了梓修一眼,淡淡的道。

    “我明白了,姐姐,对不起,我又急躁了……”梓修听得一怔,低头思索了一会,紧接着俊秀的面庞上浮出一抹若有所思的明悟,他到底是个十分聪明的孩子,平常就很擅长举一反三,萧楠随口一点,他略一思索,便听明白了萧楠的意思。

    以萧楠的为人,她根本不宵在争风吃醋这类事情上多费心事,那郑雅珍虽有自己的小心事,出发点不纯,人却不蠢,看到萧楠之后,知道自己的心愿很难达成,便立即舍弃,而萧楠本身对她有几分欣赏,这点无关大雅的小事自不会放在心上,这便是所谓的得饶人处且饶人。

    “大娘,关于这郑家娘子,你真的一点不介意……?”吴氏也是个聪明通透的女人,萧楠话中未明的意思她也懂,可懂归懂,她仍有些想不通,身为一个女人,碰到对自己的夫婿有觑觎之心的人,怎能做到这般轻易的一笑而过,莫非萧楠根本不喜欢靖轩?意念落到这里,吴氏心头不一由一紧,下意识的朝萧楠看了过去。

    “真不介意,师婶,靖轩这般出色,他又长年在外面跑,肯定会碰到许多对他产生好感的女子,只要他对我的心意如一,并不曾去回应对他产生好感的人,我又有什么好介意的呢?至于这郑娘子,她对靖轩动了心事不假,并且她为了能获取靖轩的好感,也使了些手段,但她终究没对我造成任何损失,同时在明白事不可为之后,立即放下了心念,她一个孤苦零丁的女子,能有这样的心气实属不易,所以,师婶,你以前对她怎么样,日后还怎么样,不必因今日之事对她产生隔阂。”萧楠迎着吴氏的目光,一静平静的开口解释。

    萧楠对女子向来格外宽容,不论今古,因身体结构和文化熏陶的原因,女子在社会上一直处于弱势地位,她自己是女子,深知女子在社会生存的不易,所以,对自己的同类,她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怜惜与宽容,只要不是碰到性格太过糟糕、行事完全不懂分寸的女子,她基本不会与对方置气,更不会让对方难堪。

    前世的时候,经常听人说什么防火防盗防闺蜜,她每每听到这类言词的时候,心头无奈又悲哀,她一直想不明白,那些为了争男人,不顾脸面,丑态百出的同类们在干这些事的时候心里到底在想什么,难道女人的一生,除了爱情和男人,就什么都没有了?一个会让无数女人去为他争风吃醋的男人,本身就不是东西,又哪里值得人去为他争?

    她永远不能认同那些为了男人不顾一切的女人,同样,人家也无法认同她,在那些女人面前,萧楠这样的人,就是一个冷心冷肺的怪物,这两类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根本不可能兼容。

    想起前世的许多事,萧楠心头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怔怔的坐在车厢内望着车顶出神,一旁的梓修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又开口道了一句:“姐姐,若有一日,靖轩哥也对追逐他的那些人动了心思呢?”

    “若他也动了这心事,有多远便给我滚多远,你姐姐我,这辈子绝不会去因一个男人而去干什么争风吃醋的事,若他想坐享齐人之福,还是让他早早远离我的视线为妙。”本就被往事熏染得情绪有几分不佳的萧楠,闻声面色一沉,冷冷的接了一句。

    梓修被她突然散发出来的冷气压给吓得往后挪了好几步,外面驾车的靖轩更是听得心头一寒,下意识的认为是自己此次考虑不周的事惹到了萧楠……

    从雅心绣坊回来,萧楠姐弟在宋家住了一夜,次日一早,前往洛阳,临行前,吴氏拉住萧楠:“大娘,诺娘近来在守孝,已有许久没有归家了,你……”宋诺的公公韩国华在去年冬天过世了,韩琚因要守孝,今天的春闱都不能参加,宋诺也有一年多没有回宋家了。

    “师婶,你可是有什么东西想捎给师姐?洛阳离安阳不远,我本打算把梓修送到书院之后,就去安阳看师姐的,你若有什么东西想捎,拿给我就是。”萧楠闻曲歌而知雅言,忙接口道。

    “真是个好孩子,你把这些带给她罢,等孝期满后,让她带着孩子回来住几天。”吴氏闻声顿时眉开眼笑,转身回屋,将昨晚收捡好的包裹拿了出来,递给萧楠。

    靖轩因要去洛阳有事,便随萧楠姐弟同行,一行三人骑马,速度很快,正午时分,他们就到了洛阳,刚好赶到宋秋熠家吃午饭,吃过午饭后,又在他家歇息了半日,次日一早,轩靖去办自己的事了,萧楠送梓修去国子监。

    洛阳国子监根据汴京的格局建造,占地面积极广,萧楠不是书院的学生,她不能随便入内,为此,只将梓修送到门口,就停住了脚步,等梓修拿出入院通函,进门之后,萧楠便转身准备离开,哪知刚刚转过身来,却见当朝江阁老站在不远入的一颗大树下,朝她点头微笑。

    “江、江先生,您怎么在这?”萧楠微微怔了一怔,抬步走了过去,走到离他约有三四步左右的距离时停住脚步,开口问了一句,她原打算唤阁老,可抬目一扫,发现周围人都没注意江阁老的存在,萧楠心念一转,便知这里的人估计大多不认识江阁老,这才将吐到嘴边的阁老换成了先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八章、煮茶话今古(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来洛阳有点事,没想到这么巧,正好碰到萧娘子送令弟前来上学,我原本打算洛阳之事完结之后,便前去拜访萧娘子来着,现既在这里碰上,不知萧娘子肯否赏光,与我这老头子叙叙?”江阁老微微一笑,一脸和蔼看着萧楠开口。

    “先生有请,萧楠不敢推辞。”萧楠略带诧色的看了江阁老一眼,随后抿嘴一笑,答道。

    “那咱们走吧。”江阁老摊了摊手,笑着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式,随后一马当先,在前引路,萧楠抬目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眼,抬步跟了上去,一老一少就这样不紧不慢的往前走着,这一走足足就是半个多时辰,直到前面出现了一泓湖泊的时候,江阁老才停住了脚步。

    “就这里了,这个时季还不算冷,咱们到那榭阁煮点茶,坐下来好好聊聊天,此举不算是效仿古人,附庸风雅罢?”江阁老指着不远入的一座水榭,回头对萧楠笑了一笑,不无风趣的开口。

    “哈哈,有阁老这样的人在,无论是市井闹地,还是穷乡僻壤,有您的足迹踏入的地方,皆是雅地,您本身代表的就是雅的极致,又何来附庸风雅一说?”萧楠哈哈大笑着拍了一记马屁过去。

    “哎,萧娘子,能人就是能人,哪怕是拍马屁,也比一般人拍得响亮,拍得让人舒心。”江阁老瞄了萧楠一眼,挼着胡须,摇头晃脑的感慨起来,萧楠……

    那个水榭建在湖泊的西边,面积有一百五六十个平方,靠湖的那一面,是榭亭,连着榭亭后面还有两间隔开的房间,一间摆放杂物,另一间是个卧房,也就是说,这个水榭除了可以迎湖煮酒煮茶、揽风吟月之外,还可供人安歇休息。

    萧楠和江阁老延着阶梯刚刚走进榭亭,便见一个老仆从里屋搬了一坛水走了出来,他把水坛放下之后,又进屋把烧水的酒精炉、茶壶和杯子拿了出来,摆在榭亭中央的桌上。

    这是一张古色古香的擅木桌,南北两个方位各摆了一张靠椅,那个刚搬出来的水坛就放在靠南的那张椅子旁边,除此之外,亭中再无任何一件多余之物,江阁老拉开南边那张椅子,指着对面的椅子对萧楠开口:“萧娘子,请坐。”萧楠也不矫情,很自然的走过去坐了下来。

    “老胡,你下去罢,这里无须人伺候。”江阁又转目朝静立在他身旁的老仆道了一句,那老仆显然是个极其沉默寡言之人,闻声一语不发,目光斜视的退了下去。

    此人退下之后,江阁老弯腰揭开身旁坛子的盖,将它抱了起来,萧楠见状忙将桌上水壶盖打开,将壶移到桌边,江阁老往里面灌了一壶水,将坛子放下,盖好坛口,又将酒精炉点燃,将茶壶放上去,随后进屋拎了盒茶叶出来,这才回来坐到椅子上坐了下来。

    坐到椅子上之后,他将那盒茶叶揭开,萧楠顿感一股熟悉的茶香迎面扑来,目中不由掠过一抹诧色,江阁老仿若有感应一般,抬头朝萧楠望了一眼,一边往两个杯子上倒茶叶,一边笑着开口:“你没闻错,这确实是你制作的雪针。”

    待水烧开之后,他先将茶洗了一遍,再将茶杯注满水,随后端起杯子朝萧楠扬了扬:“来,偿偿由我冲泡的茶,看看和你自己冲泡的味道是否一样。”

    “说实话,比我冲泡的好,此茶虽是我制出来的,可我制好之后,除了最开始品偿味道是否达到我想要的标准之后,就再也没机会喝它,至于品偿的时候,用的就是家里井里打出来的水,而阁老选用的则是山中优质清泉,两则之间,有很大差异。”萧楠坦然道。

    “你不就住在白云山脚下么?应该不缺山泉水吧?”江阁老奇道。

    “确实不缺,问题是我品偿它的时候,并不是以一个品茶师的身份在品它,而是以一个商人的身份在评估它的价值,自然对冲泡它的水没那么多讲究,其实品茶,最关键的意境在于心情,当我以一个商人的身份在评估它价值的时候,我冲泡的茶,就远远不能与阁老这等真正爱茶之人相提并论了。”

    “不过今日喝过阁老的茶之后,我便决定,以后每年制出来的顶级雪针,我自己要留一部份,不然,我做了一辈子茶,结果自己制作出来的最好的茶叶自己却没有机会好好去品偿享用,这样的人生也未免太过悲剧。”萧楠耸了耸肩,一脸感慨的开口。

    “哎哟,呸,我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就这么一句话的功夫就让自己日后能喝的茶数量减半,我这嘴啊。”江阁老闻声顿时颇为懊恼的呸了一声,并伸手在自己脑门是重重拍了一掌,满脸的懊悔之色。

    “哈哈,阁老你……”萧楠见状,再也忍俊不禁的放声大笑了起来。

    “哎,我说的是实话啊,萧娘子,你可是不知道啊,你制作的雪针确是我此生,哦,不,是我两辈子加起来喝过最好的毛尖,第一次你在茶道论剑会上夺魁后,那几两毛尖被官家分了一半去,剩下的一半,我不到两月就喝完了,喝了你家的毛尖,其它的几乎都入不了口,好在你每年都能制作出一斤多这样的极品毛尖,古人云,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果然是诚不欺我啊。”江阁老一脸哀声叹气的道。

    “没事,极品雪针数量有限,不能满足阁老一整年的需求,却还有稍次一点的雪针,味道和头一种比较虽略有差异,却不大,相信免强也能达到阁老的要求。”萧楠轻轻抿了口茶,慢条斯理的接了一句。

    她与江阁老关系说起来颇有些奇怪,不知是不是两人都心知肚明,他们皆是来自同一时空的老乡之故,一共只见过两次面的两人,一个是权倾朝野的当朝阁老,一个是无权无势的乡野少女,坐在一块喝茶,两人之间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默契与轻松,就如他们本身就是相交多年的至交好友一般,这种感觉,萧楠自己也说不上来,总之,很是奇怪。

    “萧娘子,你的潜台词该不会是在骂我这老家伙,只因位高权重,连喝个茶都这么奢侈挑剔,真真不是东西吧?”江阁老一脸狐疑的朝萧楠看了过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二十九章、煮茶论今古(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咳,咳,阁老,您多心了,以您的本领和对整个天下的贡献,区区一点热爱好茶的毛病,真算不得什么,实际上,奢不见得一定是褒义词,俭不一定是贬义词,一个人若具备让自己一直过奢侈生活的本事,同时还能造福天下百姓,这样的人就算奢一点,也没什么不能接受。”萧楠正在咽茶,结果一口茶水刚咽到一半却被江阁老的话给呛住,直呛得她一阵猛咳,好不容易缓过气来,这才边拍着胸膛边开口。

    “呵呵,萧教授不愧是萧教授,不管对什么人,你总能以理智客观的态度的去观察和评判别人身上的优点和长处。”江阁老静静的看了萧楠半响,忽然笑着道了一句。

    “哎,阁老,你这是在夸我呢,还是在夸你自己?不,等等,你刚刚叫我什么?你,你是什么人?”萧楠听得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正准备打击他两句,结果当反应慢了半拍的大脑神经录入萧教授这个词后,萧楠顿时呆住!

    萧教授?上辈子每天都有人在唤这个称呼,实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可这里是大宋,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她和眼前这位江阁老才见过两次面,他是如何知道自己身份的?难道他前世就和自己很熟?意念落到这里,萧楠看着江阁老的目光顿时变得极为古怪。

    “你猜得不错,前世我确认得萧教授,不仅认得,我还是你最忠实的粉丝。”江阁老笑道。

    “你,你也是XX大学考古系的人?”萧楠目光一亮,颇有些期待的问,饶是她心态再沉稳,在这个异时代突然看到一个很可能是自己朋友或者熟人的同乡,心情亦不由自主的变得激动起来。

    “不,我不是考古系的,我以前的名字叫周维清,曾是林教授的学生,毕业后一直跟在他身边打下手,我那时候只是一个小人物,萧教授是大忙人,大概没怎么注意到我,不过我对萧教授却真真是是敬仰之极。”江阁老微微一笑,答道。

    “周,周维清?你,你……?”萧楠听得瞪大了双目,周维清她当然认识,此人是萧楠前世最好的朋友林教授的得意门生,二十八岁博士毕业后就成了林教授的助手,三十二岁那年正式被命为XX大学教授,此人在农植研究上的造诣极深,被国内喻为最有可能越越袁教授的农业学家,只是天妒英才,他刚被授于教授之名不久,就被查出癌症晚期,没两月就过世了。

    他比萧楠小四岁,他还在林教授手下读博士的时候,萧楠已是考古行业名声极盛的教授,他去世那年萧楠已有三十六,萧楠三十七岁的时候遇意外而亡,没想到他们两个人死了之后竟是同时来到了这个新宋,而周维清只因先离世一年,在这个时代却比她早了四十年,萧楠怔怔的看着周维清,一时间心头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正是我。”江阁老笑着接口。

    “呵呵,命运真是令人惊讶,可你即便是周维清,咱们一共也才见过两次面,你是如何猜出我的身份的?”萧楠瞪着眼,张着嘴,足足盯着江阁老看了半盏茶的时间,才慢慢收回视线,一脸恍惚的开口。

    “像你这般杰出的女子,我历经两世,也只见过你一人,并不是什么人都有你这样的能耐,不管处于什么环境,都能随手营造自己想要的生活的,没见到你之前,我仅有猜测,可当我在茶道论剑会见到你的那一刻,一眼就确认了你的身份。”江阁老道。

    “阁老,我能不能把你这话看成你是在夸自己?我来这个世界七年多,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树建,倒是你……”萧楠一脸苦笑的看着他开口。

    “不错,确实也是在夸我自己,咱们是同类人,像你我这般英明神武,天纵之资的奇才,不管在什么时空,在什么环境,都会和骄阳皓月一般耀眼。”江阁老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这才一脸大言不惭的接口。

    “噗!咳,咳,阁老,我记得你上辈子没这么自恋啊?难道人在高位呆得太久了,思维也就变得和普通人不一样了?”萧楠刚喝进的一口茶全喷了出来,她一脸呆滞的看着江阁老。

    “那是你以前和我打交道少,不了解我,我一直都这样认为自己来着,当年就因这么个毛病,没少被老师敲打。”江阁老一脸的不以为然。

    “咳,停,周维清,哦,不,阁老大人,你突然来找我摊牌,总该不会是专程为了找我叙旧罢?”萧楠连连摆手,脸色神色一正,盯着他开口。

    “其实,如果有得选择,我还真想不带任何目的,只单纯以老朋友的身份,来找你叙叙旧,聊聊家常,联络联络感情,奈何,我比你早来了四十年,已经没有这样的机会了。”江阁老端起茶杯,趋着往口中送茶的时候,用一种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含糊不清的嘀咕。

    他的语意破碎含糊,声音又极低,饶是萧楠耳力惊人,也完全没听明白他在说些什么,只能微皱着眉头,静静的盯着他,江阁老喝了一口茶后,抬目看着萧楠,神色一正,认真的开口:“萧教授,既然我公开在你面前点明你我的身份,即表示我此行是带着百分百的诚意而来的,我此次主要的目标是你的弟弟萧祯。”江阁老道。

    “你早知萧祯的身份?”萧楠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道。

    “不算早,你在嵩县猜出赵六灯谜的第三年,她给我写信说过此事,我当时就知道又有一个老乡来到这个时代,不过那时候无论如何也没猜到来人竟是萧教授你,后来我着人查肖充媛的行踪,恰好查她那个时候被人追杀来到了嵩县,线索到这里,就彻底断了,追杀她的人也失踪了,不久之后,你家却领养了一个孩子……”江阁老道。

    “你想做什么?”萧楠眉目凌厉了几分。

    “萧教授,你应该知道,我对你和萧祯都没有任何恶意,否则,当年就下手了,当然,现在我非常庆幸自己当年没有那样的念头,若是一般人,我若动手,自能消除所有后患,但这个人变成萧教授的时候,哪怕当时你我之间的地位天差地别,我也没有任何信心。”江阁老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三十章、幼版韩崎(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楠从江阁老的水榭离开后,一直到回到宋秋熠的宅子,仍处于恍惚之中,自己莫明来到这个时代就算了,居然还在这碰到了老熟人,这种机率,比买彩票中奖的机率低多了吧?

    宋秋熠的妻了卫氏见萧楠自进了自家院子开始,就一直像游魂般发着呆,其中有几次脚踩到了园中的几株冬菊都毫无所觉,卫氏见状不由有些担心,正犹豫着是不是该上前去问问情况的时候,正好看见自家夫君从外面进去。

    卫氏忙迎了过去,悄然指着仍站在花园里发呆愣神的萧楠,嘀嘀咕咕把萧楠的异常说了一遍,宋悉熠打量了方影两眼,抬步走到她身旁,伸手在她眼前晃了几晃:“大娘,大娘。”

    萧楠毫无所觉,宋秋熠眉头微微一皱,伸手在萧楠肩上重重拍了一下:“大娘!”

    “啊?怎么了?”萧楠被他这么一拍,终于回过神来,她一脸茫然的看向宋秋熠。

    “你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喊你半天都没一点反应。”宋秋熠颇有些无语瞪了她一眼。

    “哦,没什么,就是突然碰到一个熟人,颇有些意外。”萧楠怔了一怔,随后笑着开口解释。

    “什么熟人竟让你回了家还魂不附体?”宋秋熠盯着她不放,这实怪不得宋秋熠多管闲事,实在是萧楠这丫头的性格与一般人不一样,宋秋熠认识她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她这般魂不守舍的模样。

    “江阁老,他说,希望我在三年之内,将萧祯送往京城,让他回到他原本应该回去的地方。”萧楠略一沉吟,决定对宋秋熠实话实话,萧祯要入京,到时候少不了宋家的帮助,这事不能一直隐瞒下去。

    “萧祯?他,他是什么身份?”果不其然,萧楠的话音一落,以宋秋熠的修养,亦不由惊得瞪大了双眼,就连声音都不自觉的上扬了好几度,好在这片园子周围,除了他和萧楠就只有卫氏在,倒也不怕被其它人听去。

    “此事说来话长……”萧楠压低声音,将萧祯的事简要的概叙了一遍。

    “那什么,江阁老的亲侄孙女去年冬天已嫁给新晋的太子为太子妃,他,他这个时候提出要让萧祯进京,到底想干什么?”萧楠话音落下之后,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宋秋熠才回过神来,他拧着眉,挥着拳头,一脸愤然的开口。

    这实怪不得他愤怒,任谁在不了解江阁老与当今太子真正的关系之前,忽然听得他提出这样的一个要求,都会感到不安,必竟在外人眼中,江阁老和江家是一体,彼此休戚相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师叔,江阁老是江阁老,江家是江家,不能把他们混为一谈,不管怎么说,萧祯的身份被他知道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当今圣人也会知道,当今子嗣不丰,萧祯回到他原本该回的地方只是时间问题,这事没有咱们拒绝的余地。”萧楠接口道。

    “大娘,是不是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内幕?”宋秋熠闻声没有第一时间接口,而是围着萧楠转了两圈,然后一脸狐疑盯着她开口,以他对萧楠的了解,这丫头可不是那种任何鱼肉的人。

    “咳,咳,哪里有什么内幕,我之前一直发呆,就是在考虑这事应该不应该和你们说,可是不说,到时候事发突然会更让你们不安,思来想去,这才提前打声招呼,师叔,关于萧祯的事,你道即可,至于其它人,哪怕是师公和大师伯,暂时都不要告诉他们,省得他们担心。”萧楠轻咳了一声,忙道,宋秋熠一脸所有所思的看了萧楠一眼,终没有继续追问。

    在洛阳逗留了两日,十月十二,萧楠打马前往安阳,早上出发,到下午申时左右,才到达安阳,韩家是安阳大族,韩家祖宅座落在安阳城之南,萧楠到到安阳之后,随便向路人打听了一下,便问出了韩宅的地址,然后一路疾奔而去。

    来到韩氏大宅前,萧楠向门房说明自己的身份,那门房不敢怠慢,立即着人进去通报,没过一会儿,便见一身素衣的宋诺飞一般奔了过来,她来到门外,看到萧楠,大喜过望之下,扑过来一把将她抱住:“好大娘,你怎么想到来看我?”

    “喂,师姐,这大庭广众之下你矜持一点。”萧楠察觉到门房和往韩宅门前经过的路人怪异的目光,忍不住伸手在她胳膊是轻轻捏了一下,然后毫不怜香惜玉的将宋大美人从自己怀里推开,压低声音开口道。

    “矜什么持,一晃我都有二年多没见到你了,还不许我和你亲热一下?我可不管,你这次来,一定要我家多留一段时间。”宋诺一脸不满的瞪着萧楠,说起来,她和萧楠还是前年宋琛睿那小子洗三的时候,两人见过,宋诺回家之后没多久就发现怀孕了,她生产的时候,萧楠有事也没来成,算起来,两人确有两年多时间没见过面了。

    “好,我就在这住到让你烦为止,赶紧带我进去吧。”萧楠心头既感动又有些愧疚,伸手在她额上轻点了一下,笑道。

    韩家大院是一处五进连体的大宅院,韩国华一系住在第一重,为此,刚一进大门,萧楠便看见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蹲在院前的地上摆积木,这是一个漂亮又安静的小男孩,他一张圆鼓鼓的面颊着嵌着一双澄静的大眼,此时他的注意力都在手中那个搭建了一半多的积木房上。

    “诺娘,这娃是谁?我记得你的孩子还没这么大吧?”萧楠的目光落在这孩子身上时,颇为诧异的问了一句。

    “我是稚圭,是嫂嫂的小叔子。”萧楠的话音落下之后,回答她的不是宋诺,而是那个正在研究积木的安静小男孩。

    “哦,原来是稚圭,久仰久仰!”萧楠一听,连忙甩宋诺的手,几步走到那孩子的身边,朝他伸出手掌,宋诺的小叔子,韩琚的弟弟,也就是说,这孩子便是日后的名相韩琦,突然看见这样的大人物,萧楠姑娘自是想早早给人家留个好印像。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我头次相见,便对我这般热情,你说说,到底有何图谋?”可惜人家小韩琦压根不甩她,而是歪着脑袋,一脸审视的盯着萧楠开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一章、幼版韩崎(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噗!萧楠顿感一万匹草泥马从前眼奔过,尼嘛,眼前这板着一张小脸的娃娃确定不是被包拯给附体了?她定了定神,也不手收回手掌,而是一本正经的端着脸,像个诱拐儿童的怪阿姨般,厚颜无耻的看着人家小孩开口:“第一,你一看,就很聪明,聪明的孩子代表潜力大,如果再勤奋努力一点,一不小心日后就会成为大人物。”

    “第二,你是诺娘的小叔子,而诺娘既是我的师姐,又是我最好的朋友,不管是出于你日后的潜力,还是看在你和诺娘的关系上,我提前和你打好关系,都是理情之中的事,和你握个手,示个好难道不应该吗?”

    “应该,我接受你的说词。”小韩崎板着一张小脸,偏头认真思索了一会,随后站起身来,伸出小手,与萧楠握了一握。

    萧楠与小正太握完手后,手掌顺势落到他的脸上,在那张触感极佳、圆嘟嘟,粉嫩嫩的小脸上捏了一把,惹得小韩琦疾退了两步,脱开萧楠的魔爪,一张漂亮的小脸胀得通红,瞪着萧楠的目光既羞又恼,直惹得萧楠哈哈大笑不止。

    “你这魔女,一把年纪了还欺负人家小孩,好不好意思啊?”宋诺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我哪里欺负他了,不就是瞧他长得可爱,小小调戏了一把么,说起来都是泪啊,我家梓修和萧祯小时候,那小脸蛋不知多好捏了,现在大了,再也不许我动手,真真伤心。”萧楠一脸无辜的看了宋诺一眼,紧接着便开始诉起苦来。

    一旁的小韩琦听得悄然翻了个白眼,只觉眼前这个长得蛮好看的古怪大姐姐脑子逗透,自己是个懂事的孩子,就不和脑子有毛病人计较了,意念落到这里,不再计较萧楠轻溥他的事,转身蹲到自己的积木旁,将它们装进盒子里,抱起来,朝屋内行去。

    “喂,诺娘,你家小叔子这么小就这般妖孽,你知道吗?”萧楠见状轻轻用肩膀撞了宋诺一下,挤眉弄眼的道。

    “没觉得,他再妖孽还能妖孽过你和萧祯不成?梓修本来就是少见的聪明孩子,可怜,在你们家竟是生生被比成了最笨的那一个。”宋诺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

    “萧祯聪明,确实不假,这娃的脑子和一般人不太一样,可我很正常啊?我在你家小韩崎这年纪时,可没他这么多的心眼,想法也远没有他这般丰富。”萧楠不认同宋诺的观点。

    “你正常?你在哪见过一个正常的孩子在十一岁的时候,就能干净利落、斩瓜切菜般斩了两个亡命匪徒,那老练的手段简直就和几十岁的老怪物一般?你又在哪见过正常的孩子在十一岁的时候,在山林里看见熊狮斗,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能一股作气坑死它们,并让自己成为那坐利的渔翁?……”宋诺冷笑一声,将萧楠曾经做过的往事一一陈列出来。

    “诺娘,你变了……”萧楠嘴角抽搐,一脸哀怨的瞪着宋诺。

    “你真这么厉害?”萧楠的话音刚落,却见早已进屋的小韩琦手里牵着一个一岁多的小奶娃从里面走了出来,也不知宋诺的话他听进去了多少,总之,这娃此时正用一双充满怀疑的眸子盯着萧楠,似乎在衡量宋诺话中的可信度。

    “当然没有,都是你嫂嫂在胡说八道,这孩子便是韩禹罢。”萧楠赶紧否认,她的目光落在韩琦手里牵着的那小奶娃身上,走过去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小奶娃被一个陌生人抱在怀里,也不哭,反而睁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盯着萧楠瞧,边瞧还边伸手扯了扯萧楠的长发。

    “瞧你这么紧张,我嫂嫂说的百有八九都是真的,这样罢,你不是喜欢捏我的脸么?如果你肯教我习字练武的话,并且这两样都能让我满意,你在我家的这段时间,我不介意把脸借给你捏捏。”小韩琦盯着萧楠打量了几眼,一脸认真的开口道。

    正与小韩禹玩得愉快的萧楠闻声将目光移到韩琦身上,她瞧着小屁孩那张得瑟的脸,很想高傲拽醋的说上一声,谁要捏你的脸了,可瞧着小正太那肉嘟嘟,白里透红的小脸蛋,心痒难搔,含在嘴边的话怎么也吐不出去,更重要的她对韩崎的提议颇为心动,这韩崎是啥人啊?

    名垂青史一代名相啊,能当他的老师是多么可遇不可求的事啊,YY到佳处,她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一抹颇为猥琐的笑容,直惊得被她抱在怀里的小韩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韩琦更心头发麻,很想将刚才的话收回去。

    只可惜,萧楠好不容易找到个能当日后名相的老师这么个活计,无论如何都会允许他从自己手中逃脱的,她就这样在韩家住了下来,韩家人口虽然众多,可鉴于韩国华这一脉最为兴盛,宋诺身为他这一脉的嫡长媳,地位不低,加上她本身的行事颇有章法,又为韩家诞下嫡长孙,她在韩家已完全站稳了脚跟,平日根本没人敢来找她的茬。

    宋诺初入韩家的时候,韩琚的祖母江氏瞧不起宋诺的出身,暗地里没少刁难她,江氏是韩琚的祖母,韩国华的生母,宋诺为了不让韩国华夫妇和韩琚为难,大多时候都选择了默默忍受,后随着宋家地位的不断上升,江氏对她的态度就稍稍好了些。

    韩国华逝世之后,江氏知道自己日后要依仗的就只有韩琚夫妇,行事愈发的低调了,宋诺不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人,祖母不再刁难她,她自然会做好孙媳的本份,一来二去的,一家人竟是比以前更加和睦,只要江氏不找茬,其它族人自然也没人敢来找宋诺夫妻的芷,(族人深知韩琚的才情,此子暂因守孝不能参中春闱,但以此子的才情,日后的成就肯定不在韩国华之下。)为此,宋诺在韩家的日子是越过越舒心。

    萧楠在韩家住下之后,每日除了陪宋诺唠叨,逗弄她才一岁多的儿子韩禹之外,就是教小韩琦读书习字,练武,韩琦三岁开始接受启蒙,今年五岁,已认得两千多个字,像三字经,百家姓这类的读物都能自己读看了,本身有了一定基础,再加上这娃生来聪慧,萧楠教他读书习字,一点不费力。

    习武相对要难一些,韩家是书乡世家,进了书院之后,会学些骑射剑术,却不会让孩子很小的时候就练武,萧楠一开始还以为这个没吃过什么苦的小孩是受不了习武的枯燥的辛苦的,没想到小韩琦自第一天开始,就没有抱怨过一句,一直咬着牙,默默的依着萧楠的标准练习,只瞧得萧楠心里不只一遍的道:怪不得人家能成为一代名相,瞧瞧这份学心的心态和毅力。

    转眼二十余天时间就过去了,萧楠到韩家的时候是十月十二,现已到了十一月初五,这日一早,吃过早饭,萧楠便向宋诺夫妇告辞,在韩家的这大半个月,萧楠过得很舒心,身边有小韩琦和韩禹这两个可爱的娃陪着她玩,又有宋诺精湛的厨艺喂五脏庙,若不是想着家里的母亲,弟弟,萧楠都有些乐不思蜀了。

    “老师,我会努力习武读书,不给你丢人的。”萧楠和宋诺告完别之后,小韩琦慢慢走到她旁边,规规矩矩的朝萧楠行了一礼,略带着几许鼻音的看着萧楠开口,经过这二十多天的相处,小韩琦已彻底被萧楠折服,真心诚意的把萧楠当成了自己的老师。

    “我相信,你一定是我最得意的学生。”萧楠蹲下身,一把将他拉到怀里,用力抱了一抱,又捏了捏他的脸蛋,笑道。说完之后,便放开了韩琦,转身跃上马背,策马扬鞭,瞬间就消失在韩家人的视线尽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二章、呕心沥血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楠从安阳回家之后,对萧祯的教育从宽松的放养改成了的圈禁式严厉教育,在此之前,鉴于萧祯的智商比同龄孩子高出一截,他本身对学习也很有热情,萧楠除了会跟据他的进度安排相应的课本之外,很少督促逼迫他学习。

    现在则不一样,萧楠是十一月初八回家的,一回到家,萧楠就把萧祯叫到面前,一脸严肃的看着他问:“萧祯,我知道你已经过了童生试,四书中的《论语》,《孟子》,《大学》基本已经吃透,《中庸》只知内容,其意却是一知半解,五书中的《诗经》《尚书》《礼记》问题也不大,《周易》《春秋》却有大半内容,你尚处于懵懂之态。”

    “接下来,一年之内,我要求你将四书五义的内容全部读透,不懂的,用笔圈出来,我一一为你讲解,除了四书五经之外,还有《经农要事》,《孙吴》、《问对》,《六滔》,《六律》,《六艺》《帝范》……这些,你全部要在两年内学完,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姐姐,你,要送我离开了吗?”萧祯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他一双乌黑的大眼落在萧楠身上,定定的看了她半晌,才开口问。

    “不是我要送你离开,而是你终归要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去,姐姐不能跟着过去照顾你,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帮你把你该掌握的东西都教给你。”萧楠避开他的视线,道。

    “我懂了,姐姐,我会努力。”萧祯垂下视线,低声道了一句,接下来的日子,萧祯小孩童就过起了夙兴夜寐的生活,每日鸣鸡而起,夜半而宿,一天十二个时辰,除了睡觉四个时辰,三餐饭一共耗费一个时辰,其它的时间不是在练武就是在读书,他不再有任何休闲活动。

    不仅是他,就连萧楠也跟着他忙了起来,碰到他读不懂的地方,萧楠要细心的为他讲解,除此之外,萧楠还在编写史鉴,史鉴是萧楠自己取的名字,实则是资治通鉴的简化版,在萧楠看来,资治通鉴实是一部难得鸿篇巨著,这部典著不管是对帝王还是将相,都是极好的范本。

    但问题是这个时候的司马光还没出生,资治通鉴自然还没编写出来,以萧楠一人之力,自不可能编得出资治通鉴,她也不打算去窃取司马光的功劳,她只根据世后的总结,从三皇五帝开始,一直编写到本朝的太宗结束。

    她并不记录每个朝代的每件事,只将每个朝代对当时有重大影响的人和事列出来,再根据后世汇聚无数智慧和经验得出的总结,结合自己的理解,给予刻观的点评批注,虽然一个朝代占用的笔墨不过区区几千字,但从三皇五帝到宋朝,却足足有三千年的历史,想把这三千年的历史全部用最精简客观的语言表达出来,并给予合理的批注,绝不是一项轻易工程。

    饶世萧楠上辈子知识渊博如海,现今真正做这项工程的时候,仍觉得知识不够用,为了编写好这部书,她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死了多少脑细胞,掉了多少头发,她从大中祥符六年的十二月初一正式着手开始编著,一直到大中祥符七年的九月,才正式完成,除去中间制茶,和出去与人谈事,耗费了一个多月时间,其它的时间,全部放在上这面。

    当这部史鉴写完的那一刻,萧楠的只觉得自己这段时日以来,一直像打了鸡血般的精神终于放松下来,精神一松,她便一阵疲惫无比的倦意袭来,连回房都来不及,就这样趴在桌上沉沉睡了过去,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到了床上,萧祯趴在她的床边,静静的看着她,漆亮的大眼中隐有泪珠时隐时现,鼻子有些发红,显然是哭过。

    “萧祯,你怎么了?今年你已经十一岁了,可不兴有事没事就哭鼻子。”萧楠瞧着他的模样,不由皱眉道了一句。

    “姐姐!”萧祯非但没有被劝住,反而一把扑到她身上,抱着她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他的哭声很快将林氏,雀隐引了过来。

    “喂,这是怎么了?”萧楠微微一呆,她看了一眼在她怀里哭得伤心的萧祯,又抬目看了看,脸上神色同样十分悲伤的林氏和雀隐,不由吓了一跳,以为家里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林氏静静的盯着她看了半晌,然后转身,拿出一面镜子递给她,萧楠接过来一看,不由自主的呆了一呆,她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一大圈,原本饱满的面颊瘦得颧骨都突了出来,眼窝深陷,头上竟是出现了一片时隐时现的白发,她现年才十九岁,可镜上的人看上去起马有二十九岁了,难道说,她编这一部史鉴,竟生生让自己老了十岁?

    “没事,就是精神力和心力都透支了些,等养上一年半载就养回来了,这头发,等我找千门要些草药过来,喝喝就能变黑的。”愣了半晌之后,萧楠很快就看开了,笑着对众人开口。

    “大娘,萧祯,你们在吗?”林氏正要说点什么,却听得林秀才的声音在外院响了起来,她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别哭了,萧祯,你都是小男子汉了,以后没事可不许哭鼻子,外祖来了,走,咱们出去。”萧楠将萧祯从怀里推开,从床上爬了起来,披上外套,朝外行去。

    “大娘,你,你这是怎么回事?”林秀才看着从屋内走出来的大娘,不由大吃一惊,萧楠这阵子为了编写这部史鉴,所有心血都投在上面,连林家都有好几个月没去了,林秀才陡然看到这样的萧楠,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没什么,最近在写点东西,精神和脑力都有些耗费过度,等养上一段时间,就能恢复。”萧楠走到他身旁,笑着开口。

    “你在写什么竟然把自己透支成这样?”林秀才仍然吃惊不减。

    “外祖,正好写完了,你来帮我看看,看看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顺便帮我提提意见。”萧楠没有直接回答自己在写什么,而是将林秀才带到了自己的书房。

    林秀才进入书房,看着那一叠足有半尺多高的手稿,坐在案上慢慢看了起来,林秀才今年已六十有九,年纪大了,眼睛也没那么好,好在萧楠的书写极为工整,字很好认,即便如此,四万多字的手稿,他仍然花了两日才看完。

    看完之后,他静静的坐在书桌前,一言未发,足足在里面坐了小半个时辰,才起身走出来,林氏瞧林秀才从屋内走出来时候整个人仿若失了魂一般,不由大吃一惊,疾步迎上去问了一句:“父亲,你,你怎么了?大娘写的东西不好吗?”

    “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了,好得让我没有办法相信,这真是我个外孙女写出来的,我知道大娘这孩子出色,可我,却从来不知道她竟然出色到这程度,怪不得,她如此年轻,又有一身出神入化的功夫,在写完这篇手稿的后,仍然把自己的身体伤成这样。”林秀才怔怔的看着正坐在庭院的桂花树下闭目养神的萧楠,仿若自语般开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三章、岁月静好、似水流年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古人所言慧极必伤,一夜白头不是没有道理的,萧楠为了这部史鉴投入了太多的精力和心血,没写完之前,她所有的心神都钻在里面,一直没有松懈下来,人看上去虽消瘦憔悴了一些,却并不算严重,直到写完那一刻,她整个神精陡然放松下来,所有的后遗症也在那一刻尽数爆发,这才让她仿若在一夜之间,老了无数岁。

    “她……”林氏看一眼半躺在桂花树下的躺椅上闭目养神的闺女,面色十分复杂,萧楠这大半年来不分昼夜的伏案她不是没看见,中间也不只一次劝过让她好好休息,就算要写什么东西也不急于一时,每次劝的时候萧楠都会笑着对她说:我知道,阿母。

    可接下来该怎么还是怎么样,林氏对自家闺女的性子是有几分了解的,见她这样便知萧楠手头上的事很紧要,自己劝不了,除非萧楠完成手头上的事,她知道闺女花这么多心血去写的东西定然不会普通,却从没想过,自家父亲在看过之后会给予这么高的评价。

    林秀才虽只有秀才功名,可他自身的水平绝不在那些正二八经被录取的进士之下,正是因为了解这些,林氏的心头才愈发的惊讶,林秀看了林氏一眼,自是知道自家女儿在想什么,不过他却没有多作解释,只摇了摇头:“至于具体编写的内容是什么你就不用问了,这部书应该是大娘为萧祯这孩子撰写的,日后若有机会面世……”

    “父亲,萧祯,他是不是快要离开我们家了?”林氏沉默了一会,又轻轻问了一句,她本是极为灵慧的女子,很多事不说,不代表心里不清楚,这孩子生来就远比一般的同龄人聪慧,以他的脑袋瓜和勤奋好学性格,萧楠根本不用将他逼得这么紧。

    这一段时日,不仅是萧楠自己每日不分昼夜在忙活,萧祯也被她逼着每日鸣鸡而起,夜半而息,一天十二个时辰,除去睡觉和吃饭的时间,其它的全部被用在了学习上,这大半年下来,这孩子连几乎没走出过离家门口百米远的地方,如此勤奋刻苦,这娃虽不像萧楠那般吓人,却也生生瘦了一圈,以这孩子的聪慧,若不是快要离开萧家了,萧楠想必不会这样逼着他学习。

    “大娘没和我提过,不过,看样子大概是这样。”林秀才道。

    “父亲,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历?你知道吗?”林氏缓了一缓,又问。

    “关于萧祯的来历,如果大娘觉得时机到了,她会主动告诉你,没说的时候,咱们也就别问了,这孩子行事的手段,已远非你我能及,我们要做的,就是给予她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林秀才沉默了一会,才回答。

    不说林氏的心事,但说萧楠,自史鉴编写完成之后,她就完全闲了下来,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消耗过度,不宜再四处奔波,为此,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她哪里都没去,每日就在家里静养,早晚各用一个时辰的时间打坐调息,其它的时间,除了睡觉、吃林氏和雀隐专门为自己量身定制的各种补食汤药,就是躺在自家院中的桂花树下的假寐,或者喝茶。

    九月中下旬,乔子岳家后院种的那片葡萄成熟了,他们家的葡萄架下还有一张用软藤编制、看上去美观、躺上去舒适的秋千,再加上他们家后院对面还种了一片两亩地的菊花,躺在秋千上,一抬眼,就能看见对面山坡上那片掏拽生姿的金菊。

    单论景色,实在比萧家强上不少,萧楠一为了就近吃葡萄,二为了欣赏美景,从九月下旬开始,她每日下午的休闲场所就由自家的庭院,改到了乔子岳家的葡萄架下,乔家已经四岁的小姑娘时常会跟过来缠着萧楠玩,不过乔子岳夫妇知道萧楠现在的身体不好,每次最多只让孩子缠萧楠玩小半个时辰,到了时间就会被带到外面去。

    “乔大嫂,你这葡萄今年结了不少,可以摘点出来试着酿点葡萄酒。”萧楠躺在秋千上,手里拿着一窜乔夫人洗好了递到她手上的紫葡萄,一边往嘴里丢着,一边开口建议。

    乔子岳一家来桑榆村定居不过三年,这后院的葡萄也才种植三年,去年只稀稀落落的结了几个,今年才开始正式大量挂果,他们家的这个葡萄架长约有十米,宽三米左右,今年丰产,结出的葡萄仅靠萧家和乔家两家人吃肯定是吃不完的,若能酿点葡萄酒,正好合适。

    “我倒想酿,只是不太会,怕酿不好。”乔夫人听得颇为心动,她以前在老家的时候,也喝过别人自酿的葡萄酒,只是她自己却不会。

    “我会,自家酿制葡萄酒,工序其实很简单,我说步骤,你先用一个小瓶酿制试试,第一步,将完全成熟的深紫葡萄采摘下来,清洗干净,再把它们放到干净的容器中,自然晾干葡萄上沾的水珠,第二步,晾干之后,洗净手,将葡萄去梗和籽,放入玻璃容器中将其捣碎。“

    “第三步,将捣碎后的葡萄放入大小合适的玻璃瓶或者罐中,装到三分之二的满度,再放入适量的白糖。”(这个时代没有不绣钢容器,铁容器是不能酿酒的,只有玻璃器最合适。)葡萄和糖的比例约为10:1,做好这一切之后,将带有透气孔的瓶盖将瓶子盖好,将瓶或者罐放在温度约在18-30之间的地方,每天注意一下,将浮上来的葡萄碎片压下去,浮沫弄出来,如此大约七八天时间,就发酵得差不多了。”萧楠笑着接过话头。

    “听上去确实不难,我这两天就先采一部份熟透了的葡萄试试。”乔夫人听得颇为心动。

    “姐姐,你喜欢喝葡萄酒,我也可以试着酿一点。”从外面进来的雀隐正好听得萧楠和乔夫人的对话,忙接了一句,她心里端着一盘点心,显然是给萧楠送下午茶来了。

    “嗯,雀隐,你也来试试,你手比我巧,咱们这葡萄今年结得不少,足够咱们俩折腾的。”乔夫人一看见雀隐,顿时笑了起来,在桑榆村的三年时间,乔夫人不仅和林氏成了好朋友,对雀隐这丫头,也是喜欢得紧。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这种竟境我以为只能在书上看到,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真能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岁月静好,似水流年,真希望此后一生,都能这般悠然平稳的过去下去!”萧楠接过雀隐递过来的点心,将手里剩下的几颗葡萄放在点心盘旁边,捻起盘中的一块精巧的点心,往口里放去,半眯着眼一边细细体会,一边摇头晃脑的漫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章、萧祯入京(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大中祥符八年的中秋,萧楠写信给靖轩和梓修,让他们中秋节都回家过节,同时又去林家,准备将林秀才一家都接到自己家来中秋节,萧楠亏损的身体经过近一年的静养,已恢复得差不多,就连一头灰白的头发,因有了厉长青送来的两株高年份首乌,再加雀隐一双妙手的尽心调理,也恢复了原色,重新变得乌黑柔亮。

    林秀才家的长孙林正涛去年春闱已中了进士,今年已然外放,他的妻子随他一同赴任,次孙林正杰也在去年中了秀才,并在中了秀才之后不久成了亲,林正杰比萧楠大两岁,读书的天份远不如其兄,再加上性子跳脱,对读书的热情也不高,能考中一个秀才,已差不多到了极限,为此,他考中秀才之后,就和家里人摊牌,不愿再继续深造。

    林家的主要事务由林秀才作主,林秀才知道自家孙子的斤两,见他不肯再读,也不免强,同年冬天,便让他迎娶了早已定了亲的未婚妻,然后让他接手了林家在嵩县的铺子,这对新婚的夫妇绝大多数的时间,都住在嵩县。

    至于林大舅,则回到了青孚镇打理林家在青孚镇的几处产业,年岁已高的林秀才不再管理这些琐事。为此,现在林家大宅中长住的只有林秀才夫妇和林大舅夫妇以及林大舅尚不足二岁的孙子林鹏,林鹏是林正涛的长子,林正涛外放,他的妻子跟着去赴任,孩子当时刚刚一岁出头,不宜长途奔波,就留在林家大宅。

    萧楠到林家的时候,大舅母张氏正带着孙子在院中玩耍,还差三个月就满两岁的林鹏路已走得十分稳当,他看到从院外走进来的萧楠,小小人儿顿时停住了脚步,一双漆黑的眼珠落在萧楠身上,显得颇为好奇,萧楠自去年写完史鉴之后,就一直在家里静养,很久没有出过门,也没有来过林家,林鹏并不认识她。

    “大娘来了,你来了,身体养得怎么样了?”张氏看到萧楠,显得颇为惊喜,她几步迎了上来,上下打量着萧楠,连声开口问。

    今年拜年的时候,萧楠的身体尚未康复,怕自己的样子吓着林家其它人,就没有过来拜年,张氏因要带孙子,也一直没去萧家,只听自己的公公婆婆和夫君说过,萧楠因做什么事把身体亏得很厉害,在家里静养。

    “已经养得差不多了,大舅母无须挂念,林鹏这孩子长得真好,来,林鹏,来让表姑抱抱。”萧楠微微一笑,答道,随后蹲下身体,朝林鹏张开了双手。

    小林鹏没有理会萧楠,而是第一时间朝张氏看了过去,张氏朝他露出一个满含鼓励的微笑,小林鹏一见,立即便张开双手,蹬蹬的朝萧楠跑了过来,萧楠一把将他抱起,并高高举了起来,顿时惹得小林鹏哈哈大笑,外面的动静将屋内的王氏和林秀才都引了出来。

    “大娘来了,你,你身体可是完全康复了?”王氏看到萧楠,大喜之余立即走到她身旁,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她,一会摸摸她这里,一会摸摸那里,一脸心疼的开口问。

    外婆王氏自去年听林秀才说萧楠把身体亏得不像样,就立即跑去了萧家,待自己亲眼看到萧楠的模样后,心疼得不行,现见萧楠的模样已恢复如初,可老人家的心终不能完全放下,林秀才虽未表现得像王氏这般热情,可他目中的牵挂和担忧却与王氏没有两样。

    “外婆,外祖,你们别担心,我已经完全恢复了,你们瞧,我脸上的肉比以前还多了些,头发也全黑了,今个儿过来,是准备接你们去我家过中秋的,二表兄那我已经给他写过信了,说今年中秋我接你们去我家过年。”萧楠将举着的林鹏轻轻放下,微着对王氏和林秀才道。

    王氏和张氏闻声微微一怔,不过也没多想,很快去收拾东西,没多久,一大家子,就坐上了林家的马车,由萧楠当车夫,往桑榆村去了,中秋节,虽说通常是外嫁的女儿带孩子回父母家过节,但女儿接娘家人去过节也不算什么希罕事。

    倒是林秀才在车上的时候,面色颇有几分若有所思,到了萧家之后,又见靖轩和梓修都回来了,林秀才再也忍不住,找了个没人注意的空档,拦住萧楠:“大娘,你不但把我们一家接了过来,同时还把靖轩和梓修都叫了回来,是不是过完中秋之后,就准备送萧祯走了?”

    “是,外祖!”林秀才是最先知道萧祯身份的人,萧楠在他面前,也没有什么好遮掩的。

    “汴京不比咱们小小青孚镇,你送他去了之后,凡事要多加小心。”林秀才虽早猜到了这个结果,如今听萧楠亲口说出来,心情亦不由自主的变得沉重起来,他默了一默,这才又开口叮嘱了一句。

    “我知道,外祖,放心吧,大娘心里有分寸。”萧楠微微一笑,轻轻握住林秀才的手,道,林秀才用空出的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萧楠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慢慢转身离去。

    “大娘,你要送萧祯走?还是送他去汴京?他,到底是什么人?”林秀才离开之后,轩靖和梓修从某个角落里走了出来,他们见萧楠特意写信让他们回家过节,本就有些惊讶,回到家之后,又见萧楠将林秀才一家也接了过来,就愈发的惊讶了,刚才本就想过来找萧楠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没想正好听到林秀才和萧楠的对话。

    “我确实是要送萧祯走了,叫你们回来,是希望大家能聚在一起吃过团圆饭,至少他到底是什么人,我现在还不便告诉你们,等我送他入京之后,如果一切顺利,他的身份你们很快就会知道。”萧楠看了他们一眼,答道。

    梓修和轩靖,这两个人一个在国子监读书,一个长期在外与各种人打交道,一旦他们得知萧祯的身份,哪怕再守口如瓶,可一旦触及与他有关的事,行事和神色未免产生异常,一旦被有心人觉察,很容易给大家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为此,关于萧祯的身份,在没有正式对外公开之前,萧楠认为越少人知道越好。

    “罢了,既然你不说,我们也不多问了,什么时候走,我到时候和你一起送他过去。”靖轩和梓修都是聪明人,心念一转便明便了这中间的道理,两人都没有再多问,沉默了一会,靖轩再次开口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五章、萧祯入京(中)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九月初吧,具体要不要你送,看情形再说,如果到时候你恰好要押镖去汴京,大家一起走无妨,如果没有公务,以你现在江湖上的名声,却无端陪着我们一同去汴京,反而会引起有心人的关注,所以,这事,到时候再看。”萧楠沉吟了片刻,才接口道。

    中秋节过去之后,时间很快滑到了九月初二,九月初二一早,萧家人吃过早饭,萧祯便双目泛红的跪到林氏身前,以三跪九叩的大礼含泪拜别了林氏,然后由萧楠护送着朝京城进发,靖轩近期没有到汴京的镖,为此,萧楠没让他同行。

    倒是信阳的欧阳庄主和重三爷不久前来洛阳找宋秋熠有事,两人谈完事后正好要一同去汴京,宋秋熠知道萧楠九月初二动身,便邀欧阳庄主和重三爷到嵩县等候萧楠姐弟,待萧楠姐弟过来之后,一行五人,策马奔驰,直奔汴京。

    十二岁的萧祯唇红齿白,相貌俊美异常,又因年纪尚幼,男孩子生育特征不明显,说话的声音仍是雌雄莫辨的童音,直惹得欧阳和重三爷一路上不停打趣他:“小萧祯,你说你一男孩子,漂亮成这样,也不知是不是投胎的时候搞错了性别,平常你就不担心自己的容貌惹得你姐姐嫉妒,从而收拾你?”

    “欧阳庄主,重三爷,只有庸人才会动不动就妒忌别人,并用自己猥琐的心事去衡量别人,而真正优秀的人往往都是别人嫉妒仰望的存在,他们本身根本不宵于去嫉妒任何人,我姐姐,便是这世上最优秀的女子。”萧祯眉目不动的瞟了两人一眼,淡淡的回了一句。

    “噗!萧大娘,你平常都是这样教导你弟弟的?不带这么打击人吧?”欧阳庄主和重三爷差点被萧祯的话给闷出一口老血,两人张口结舌的瞪着萧祯看了半天,可人家美少年压根不看他们,只管扯着缰绳,不紧不慢的悠然前行,只得一脸忿然的转头找萧楠告状。

    “哎,欧世伯,重世伯,你们俩年纪加起来都快一百岁了,结果与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斗嘴斗输了不说,被人噎住之后,还要转头向我告状,大娘忽然发现自己之前对两位的定位都弄错了……”萧楠长叹一声,一脸恨铁不成刚的开口。

    欧阳和重三爷又悲又恼,偏偏还找不出话反驳,只能抚额长叹……宋秋熠则是放声大笑,一行五人,便在这种轻松愉快的气氛中一路飞奔前行。

    嵩县到汴京,不过三百多里路程,萧楠一行五人骑马,虽然出发的时间已近正午,可仍在当日关城门之前赶到了京城,鸿源商会在汴京有分会,一行入城之后,直奔鸿源商会,一夜无话,次日一早,吃过午饭之后,萧楠心里正寻思着是不是着人去给江阁老送张拜贴,探探口风,却见张管事手里拿着一张请贴匆匆走了进来:“萧大娘子,阁老府送过来的请贴。”

    萧楠微微一怔,随手将请贴接了过来,打开一看,只见这是江阁老亲自给她发的请贴,邀她三日后,也就是九月初六,到阁老府一叙,萧楠合上请贴,目中浮出一抹沉思,她并不惊讶江阁老这么快就得知自己的到了京城,她奇怪的是对方会在自己刚到的次日就送来了请贴。

    她略略沉思了一会,回神的时候发现张管事仍站在一旁,尚未离开,不由有些歉意的对他道了一句:“抱歉,一时愣神,差点忘了回张管事,麻烦你告知对方,就说萧楠会如期赴约。”

    “大娘子客气了,这都是我该做的。”张管事朝萧楠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去,萧楠虽不是鸿源商会的人,却在鸿源商会挂了份闲职,再加上宋秋熠把她当成自己的亲侄女一般,对她倚重有加,汴京分会的几位管事又亲眼见过萧楠的本事,为此,他们对萧楠都十分尊重。

    张管事离去之后,萧楠在原地转了几圈,随后转身去找宋秋熠,自两年前,萧楠将萧祯的来历以及自己与江阁老的谈话告诉宋秋熠之后,宋秋熠便一直在悄然关注着汴京的事,宋秋熠的鸿源商会能有现在这样的规模,自是不会没有专程收集信息的渠道。

    “当今太子自前年受封以来,表现可圈可点,没听说他干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再加上有江家这么个强大的后盾,地位可谓是稳如泰山,这个时候,若由江阁老出面,将萧祯送到当今官家的身边,只怕会引发一场大地震。”宋秋熠早已知道萧楠送萧祯入京的目的,也知道她两年前曾与江阁老有过接触,如今看到她手中的请贴,并未太过惊讶,只说出自己的分析。

    “不管由谁来送萧祯回宫,地震都不会小,而由江阁老动手,萧祯的安全将会更有保障罢。”萧楠接口道。

    “你能不能告诉我,江阁老为什么会置太子和江家的利益而不顾,转过来帮萧祯?”宋秋熠目光灼灼的盯着萧楠问,这实怪不得他不放心,这事任他绞尽脑汁,也想不通其中原委,不仅是他,大概换成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人,都想不通江阁老这么做的初衷。

    “大人物的心事,我哪里猜得到,也许人家只是忠于皇帝,所以,凡事都站在当今官家的立场思考;也有可能是阁老认为现太子尚不够稳妥,特意想给他找个对手出来磨练磨练他。”萧楠微微耸了耸肩,摇头接口道。

    不是萧楠不想告诉宋秋熠原因,或者说故意抹黑江阁老,实在是她自己也猜不透江阁老的本意,虽说江阁老和自己一样,是来自现代的灵魂,但不管是哪个时代的灵魂,利已的私欲都是与生俱来的,按利益链的关系来看,江阁老不管从哪一方面考虑,他都不应该远赵佑而转过来帮萧楠姐弟,但是他偏偏就这么干了。

    那赵佑,萧楠打过交道,真不是一个蠢人,以江阁老的才情智慧,若真有意培养他,在他幼年时期,悉心教导,赵佑未尝不能成为一个真正合格的储君,日后的名君!可江阁老从来不曾管过他,他对自家的这个皇外孙几乎是不闻不问。

    不仅不闻不问,在他知道萧祯的存在后,便一门心事在想办法迎萧祯回京,难道说,江阁老是是那种内心深只有天下百姓,没有自己的贤者?只是因他知道历史的走向,只因他知道萧祯会是日后的名君,他不想破坏历史的走向,所以才这样?当然,还一个可能就是,江阁老对江家人的厌恶已深入骨髓,他不愿看见与江家人有关的血脉爬上最高的那个位置……(。)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六章、萧祯入京(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楠摇头苦笑了几声,甩开心头古怪的想法,虽然她猜不透江阁老这样做的具体原因,但她能切实感受到此人对自己和萧祯确实没有半分恶意,这是一个真正有大智慧的人,萧楠即便猜不透他的用意,也不愿无端用恶意去揣测他。

    从宋秋熠那出来之后,萧楠转身去了萧祯的房间,这娃到了京城之后,人变得很沉默,送萧祯入京的决定萧楠早在两年前定下的,但她与萧祯言明此事却是在动身之前,不过这娃生来敏锐聪慧,在此之前,萧楠虽未明讲,他却已从萧楠的一系列的动作以及对自己甚用苛严来形容的要求猜到了一点,为此,中秋之后,萧楠和他摊牌的时候,这孩子并不显惊讶。

    除了拜别林氏的时候伤心的哭了一场,上路之后,这孩子表现一直很正常,一路上不时和欧阳庄主和重三爷他们斗嘴凑乐,直到入京城之后,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整个人变得沉默异常,昨晚匆匆吃了点饭,就进屋歇息了,今早吃过早饭之后又进了屋。

    萧楠走进他的房间时,萧祯正坐在窗台边托着下巴发呆,他的目光怔怔的落在窗外熙攘的人流中,眼眸深处有一抹这个孩子本不该有的悲伤和怅然,萧楠瞧着他的模样,心头一软,她轻轻地走到萧祯旁边,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萧祯,你可怨姐姐?”

    萧祯再聪明,也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在此之前,他一直无忧无虑的在萧家生活,现萧楠突然要将他送到那个对他而言,完全陌生同时又是风云莫测、充满倾轧的权力中心去……这样的转变,萧楠自问自己若在他这个年纪,与他易地而处,一时半会根本接受不了。

    “我怎会怨姐姐,萧祯这一生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了姐姐,如果没有姐姐,萧祯大概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以前姐姐就曾问过我,问我是喜欢过在咱们家时那种温馨平静的田园生活,还是喜欢那种高高在上,一呼百应,但却时刻要绷着神经,与人斗智斗勇,相互倾轧算计的生活,我也告诉过姐姐,如果没有人来破坏咱们一家人的平静,萧祯当然希望过那种与世无争的平静生活,但现在这种生活显然是不可能了。”

    “我的身份既已被人知道,就不可能再有平静的日子过,以我那哥哥和他母亲的为人,即便我不回来,我不想与他们争任何东西,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不仅不会放过我,大概所有与我有关的人他们都不会放过,也就是说,这是一个脱不开的局!”

    “姐姐这么些年,一直在教我责任这两个字,萧祯虽然不喜欢那种尔虞吾诈的生活,却不会逃避属于自己的责任,我的姐姐如此优秀,做为你的弟弟,我怎能辱没姐姐的教导!”萧祯将头依进萧楠的怀里,静静的开口道。

    “你一直是个聪明懂事得令人心疼的孩子,接下来的路,会比你想像的还要复杂艰难,却只能由你一个人来走,姐姐……”萧楠听得鼻子发酸,几若落泪,这个孩子自小就聪明乖巧得令人心疼,他三岁就来到了萧家,陪着萧家人一路长到十二岁,在萧楠的心里,他和梓修,林氏的份量是一样的,都是自己最亲的人。

    “姐姐,你不用为我担心,你是这个世上最优秀最厉害的人,而我是姐姐一手教大的,这个世上,除了姐姐,萧祯不相信自己会逊于任何人,所以,请姐姐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萧祯抬起头来,瞧着萧楠隐陷发红的眼眶,他双目一闭,伸后紧紧回抱着萧楠,目中泪珠滚滚而下。

    姐弟两人在房间里静坐了一刻多钟,萧楠不是那种喜欢伤春悲秋的性子,这种离别的情绪很快被她压下,她微微定了定神,伸手点了点萧祯的鼻子,笑道:“好子,萧祯,你已经十二岁,是小男子汉了,以后没事可不能随便哭,今日天气不错,这样的大好时光,咱们不能一直闷在房间里,走,姐姐带你去见见你小女朋友。”

    “我的小女朋友?”萧祯被萧楠前一句话打趣得颇有些分不好意思,再瞧着萧楠胸前那一块已糊满了眼泪和鼻涕的衣襟,更是窘得不成样,正尴尬间,就听到最后一句,不由愣了一愣。

    “就是杨秀如那小丫头,你与她可是共过患难的,不会这么快就把人家给忘了吧?”萧楠双眉一挑,朝他瞪了过去。

    “咳,咳,姐姐,我和她也就是认识,勉强能算朋友吧,这小女朋友的名头岂能乱用?”萧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杨秀如他确实记得,这小头也算是在他的同龄人中,唯一一个算得是朋友的人。

    “你们俩是朋友,她又是女的,年纪又小,不是小女朋友是什么?”萧楠伸手在她脑门上敲了一记,强词夺理的瞪眼斥道,萧祯屈于姐姐的淫威,不敢再辩驳,只能默认了这个称呼。

    姐弟两人梳洗了一翻,换好衣衫,就出门了,鸿源商会在南城区,离西城区足有二十余里地,不过萧楠和萧祯出门的时候,既未骑马,也没乘车,而是迈着两条腿,朝处于西城区的将军府行去,萧楠就不说了,萧祯从五岁开始随萧楠习武,现年十二周岁,脚力非同小可,区区二十余里地的距离,两人未曾刻意赶路,亦只花一刻多钟就到了。

    “姐姐,咱们是直接敲门进去还是……?”来到将军府外,萧祯望着巍峨的将军府大门,转目问了萧楠一句,不怪他有此一问,堂堂将军府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萧祯和萧楠现都是平民身份,将军府中除了杨秀如之外,谁也不认识,想用正规渠道进门的机率不大。(呃,杨延昭萧楠认识,但这个时候杨大将军还在幽州呢。)

    萧楠正准备答话,却眼尖的看见一个熟悉漂亮的小姑娘带着两个丫环从里面走了出来,萧楠轻笑一声,牵着萧祯身形一闪,瞬间就来到了那漂亮的小姑娘面前,那姑娘身边的丫环眼见有人竟敢在将军府门口拦路,面色一沉,正待喝问,却见自家姑娘激动无比的声间在耳畔响了起来:“萧姐姐,小哥哥,你们来汴京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七章、再遇赵佑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小丫头,许久不见,你越长越漂亮了。”萧楠望着满脸激动之色朝自己扑过来的杨秀如,眼一弯,手一抬,伸手轻轻在小姑娘清嫩的小脸蛋捏了一下,笑着打趣了一句。这个小姑娘不用说,正是杨府的秀如姑娘。

    “姐姐又取笑我,姐姐和小哥哥才真正漂亮。”秀如小姑娘一点也不介意萧楠在她脸上作怪的手,她眉开眼笑的挤到萧祯和萧楠中间,抱起萧楠的另一只胳膊,并对萧祯扮了个鬼脸,萧祯见状,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脸上却是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数年过去了,眼前这小姑娘仍一如既往的活泼可爱。

    与萧楠姐弟心情截然不同的是杨秀如的那两名丫环,她们见自家娘子对两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如此亲热,顿时如临大敌,一双眼睛虎视眈眈的盯着萧楠姐弟,生怕杨秀如年幼,被人骗了,这实怪不得她们紧张,要知道这个时代不比现代,大家闺秀结识的朋友,自家的贴身丫环多半认识,而萧楠姐弟,她们以前却从未见过。

    萧楠瞧着那两个丫环的脸色,不由莞尔一笑,她略带着几分捉狭的点了点杨秀如的鼻子:“小丫头,你再不和你家丫环解释一下我们的来历,只怕她们要回府去叫家丁来围剿我们了。”

    骤见萧楠姐弟,身心皆陷入激动中的杨秀如小姑娘闻声先是一愣,紧接着抬目朝自家的两个丫环望去,果然看见她们盯着萧楠姐弟的目光十分不善,小姑娘吓了一跳,连忙对她们开口道:“青穗,蓝彩,不得无礼,萧姐姐名萧楠,她和小哥哥便是当年将我从人贩子手中救出来,并一路护送我回家的人。”

    这两个丫环的年纪比杨秀如大不少,青穗今年已有十七,蓝彩十六,两人都是府中受过特训的丫环,身手不凡,这两人是杨秀如当年被掳,顺利归来后折太君特意安排过来保护她的人。

    “原来是我家小娘子的救命恩人,是我等失礼了。”青穗和蓝彩一听,目中的警惕之色顿时散去,两人走过来向萧楠姐弟行礼,青穗和蓝彩来到杨秀如身边的时候,一个十二,一个十一,对杨秀如被掳一事记得很清楚,当时就听杨秀如说过,是一对姐弟救了她,那对姐弟将她救出来,送到杨府门口就悄然离去,杨家一直想报答都找不到人,没想到是眼前这对姐弟。

    “不必客气,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换成我与你们易地而处,也会和你们的一样。”萧楠淡淡一笑,不以为意的接口。

    “姐姐,小哥哥,你们难得来一次,这回一定要在我家多住几天,走,我带你去见见我祖父祖母”杨秀如介绍完萧楠姐弟之后,她抓着萧楠的手轻轻摇了几下,一脸期盼的开口道。

    “杨元帅不是在幽州吗?”萧楠微微一愣,从前年冬天开始,她先是在家埋头编书,书编完之后又一心在家调养身体,可谓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对于杨延昭已经回京一事当真毫不知情。

    “去年我曾祖母过世……”杨秀如面色一黯,萧楠又是一愣,怪不得这小丫头的衣衫如此朴素,原来是折老太君去世了,以折老太君的威望,她去世,只要幽蓟不是处于战争时期,杨延昭是必然要回家奔丧的。

    萧楠姐弟和杨秀如在门口聊了几句,正准备随杨秀如小姑娘转身入府的时候,一阵车马轱辘声朝杨府大门方向奔来,杨秀如和萧楠下意识的抬目望去,只见一辆双马豪华马车由远而近,在杨府门口慢慢停了下来,随着马车的停稳,马车前的前帘被掀开,一个熟悉的人影落入萧南的视线,那人乍一看到萧楠的时候,眸中陡然射出一抹凌厉的杀意,可紧接着那抹杀意就化为微笑,他的目光落在萧楠身上,含笑招呼:“萧家娘子?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你,真巧!”

    这人正是数年前,与萧楠打过数回交道,并对萧楠恨之入骨的赵佑!萧楠的目光与他一撞,不由轻轻一凝,现年已二十有二的赵佑比当年沉稳了许多,事别四年再次见面,他除了初见自己那一刹那间陡然流露出了一丝杀机之外,脸上已看不见半分当年的恨意和戾气,杀机隐去这后,他看着萧楠的目光十分平和,仿若萧楠真是自己多年的故友一般。

    面对这样的赵佑,萧楠的目光亦不由自主的微微一凝,她吸了口气,牵着萧祯,来到离马车只有几步之遥的位置,朝赵佑弯腰行了一礼:“萧楠,萧祯见过太子殿下!”

    “你们不是朝堂之人,不必如此拘礼。”赵佑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朝萧家姐弟摆了摆手,萧楠和萧祯顺势站直了身体。

    “萧娘子,你也是来见杨元帅的么?难得大家有缘,在此碰上,我们一起进去吧。”赵佑目光落在萧楠身上,静静打量了她几眼,一脸和颜悦色的开口道。

    “太,太子殿下,您,您和萧姐姐认识?”杨秀如小姑娘愣愣的站在原地,一会瞧瞧这个,一会瞧瞧那个,半晌之后才有些口吃的开口道了一句,杨延昭回家奔丧之后,身为太子的赵佑来代表皇上来慰问过几回,杨秀如对他并不陌生。

    “当然,在幽州的时候,她曾救过我的性命,嗯,你叫她萧姐姐,莫非你和她很久以前就认识?”赵佑转目看了杨秀如一眼,有些惊讶的问了一句。

    “嗯,很多年前,我曾被坏人拐走,是萧姐姐救了我。”杨秀如答道。

    “原来如此!”赵佑怔了一怔,旋即一脸的恍然大悟。

    “太子殿下!”赵佑和萧楠寒暄的当口,杨府的家卫早有人进去禀报杨延昭,杨延昭闻得太子来了,总不能坐在家里等太子去见他,只能急急赶了出来。

    “杨元帅,我便服来访,便是没把自己当太子,你有孝在身,不必拘礼。”赵佑虚扶了一下。

    “殿下大度,不过君臣礼不可废,萧娘子,许久不见。”杨延昭认认真正的行完了一礼,站起来后这才转目招呼萧楠。

    “萧楠见过元帅,元帅,我今日前来并无它事,主要刚到汴京有些想念贵府的秀如小娘子,便打算过来找她叙叙旧,既然你和太子殿下有公务要谈,萧楠就不打扰了。”萧楠朝杨延昭行了一礼,接口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八章、阁老府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汴京皇城区的西南方向,有一座占地约有四千余坪的宅院,这座宅院的院墙是青灰色的,门楼顶上盖着蓝色的琉璃亮瓦,深朱色的大门,门前立有一座仰面望天,双手张开,似要拥抱苍穹、又似在为世人祈祷般的人像石雕,这座石雕没有具体容貌,外形甚至辨别不出男女,正面朝外,静静的立在大门的右手边,与它身后的宅子形成了一道视角极为独特的风景。

    这座宅子的机构和色彩都显得极为低调简仆,风格与皇城中许多富丽堂皇的府邸全然不同,唯有那藏青色的门扁上用草书写的三个大字分外醒目,那上面写的是《阁老府》。

    阁老通常是对入阁官员的一种通称,但在当朝,被称为阁老,同时居住的宅子又能以阁老府命名的,唯有一人,此人便是江阁老,在汴京,占地面积超过万坪的府邸建筑不下于十座,而当朝除了天子之外,无可争议的第一人江阁老的宅子却如此普通,实不得不令人惊讶。

    江阁此人在大宋百姓心中,乃实本朝建国以来最为传奇的一个人物,他出身江南旺族江家,二十岁考中进士,二十三岁来到太宗身边,太宗建下的丰功伟业,有一大半出自他的筹谋,由他领头,对土地、农桑、河海运、制造等行业的大力改革,让大宋的整体国力短短数十年间提高数倍。

    朝堂的科举,律法,在他的一力提倡促进之下,不断改革完善,除了一开始因触及世家勋贵利益,惹出了些乱子外,后面的好处开始不断显现,科举的改革让朝庭不断有优秀的新血补进来,律法的完善,可以约束人性,从而让犯罪率不断降低,让百姓心安。

    此人出入朝堂四十年,上于君王,下于黎明百姓,皆建下了数不尽的功勋,不管是民间还是朝堂,说起这个人,即便是恨不得他去死的仇敌,也不得不在内心赞上一句,此人实在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能人!

    他的这处宅子,是三十年前晋升户部尚书的时候,太宗赐给他的,那时候这宅子上面的门扁写的是《尚书府》,十五年前,真宗上位之后,他的宅子便由《尚书府》改成了《阁老府》,《尚书府》改成《阁老府》的时候,真宗皇帝本有意赐他一栋更大些的宅子。

    可江阁老说他住这里住习惯了,同时他家里的人口不多,实用不着太大的府邸,真宗刚刚上位,他虽是皇帝,却也不好随便拂江阁老的心意,最后只赐了一个扁,将《尚书府》的字样,换成了《阁老府》。

    江阁老说自己家人口不多,用不着那么大的宅子,倒也不是谦逊,而是他家的人口确实不多,他一生显赫,位极人臣,相貌气质也少有人能及,可他终其一生,只有一位妻子,没有任何姬妾,夫妻两人共育两子一女,一子在江南行商,一子在外地为官,一个幼女,在数年前,嫁给了当今青年一代风头最盛的大将潘惟熙。

    他不仅自己没有妾室,两个儿子也不许纳妾,为此,家中人口十分简单,家中主人不多,仆佣数量自然也远没有一般勋贵大员家里多,用他的话说,家里只有这么多的人,占那么大的地方有什么用,为此,他座府邸,自三十年前,太宗赐给他之后,就一直没有扩建过。

    有江阁老这样一位堪称典范的伟男子摆在这里,京中勋贵大佬们曾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太好过,无它,家中的母老虎不时对他们发出嘶吼:你瞧瞧,人家江阁老,论才论貌,哪一样不比你强?论权势,也比你大,可人家却只有一个妻子,偏偏你们这些样样比不上人家的混帐东西,却时刻想坐享那齐人之福……

    也因为这么个事,江阁老曾没少被京中的老少爷们,暗自讥讽咒骂为伪君子!人家孔圣人都说食色乃性也,你一个样样都这般厉害的人,却偏偏不好色,你,你还是男人不?

    当然,江阁老对这些毫不在意,用他的话说,不招人妒的是庸才,他的朋友不多,朝堂之中也就寇准和他走得比较近,寇准的风格和江阁老差异颇大,此人有本事有能耐,是个能臣,也喜欢享受,家里姬妾也不少,不过,这不妨碍江阁老对他的欣赏。

    江阁老家中没有姬妾并不是他假学道,装圣人,而是他觉得女人多了很麻烦,家中一堆姬妾,势必会引起内哄,到时候正室所出的子妇与庶子庶女斗得一团糟,这是乱家的根源,他自己就是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再重蹈覆辙自己的生活环境。

    他自己不喜欢整一大堆女人放到家里,却从来没要求别人和他学,风流好色是男人的本性,他自己是男人,自然了解,为此,他交朋友,只看别人是否合他胃口,至于其它,他自然不会去干涉。

    他朋友不多,平常来家里的访客自然也不多,跟他关系一般的人,有事你就在朝堂上说清楚,如果想走后门攀交情,来搞私访送礼,抱歉,你通常连门都进不去,如果一而再,再而三的来骚扰他,对不起,你官帽大抵也就戴不久了,在这种前题之下,堂堂阁老府不仅外观简朴,门前的人流也远较一般的官府府邸稀落。

    大中祥符八年九月初六,一辆不甚起眼的马车轱辘辘在这栋宅子前停了下来,车内坐的人正是萧楠姐弟,萧祯透过车窗,抬目望着眼前这栋并不显眼的府邸,低声道了一句:“这便是大名鼎鼎的阁老府么?”

    “京城除了这栋阁老府之外,好像没有第二栋,咱们下去吧。”萧楠的目光落在宅扁上的字样上,应了一句,话毕,掀开车帘,从车内跨了下来,路过的人看到阁老府前突然停了一辆陌生的马车,不少人不由自主的驻足望了过来,等马车上的人下来,大家发现是两个完全不曾见过的陌生人之后,目光就愈发的惊讶了。

    从马车上下来之后,萧祯注意到周围行人惊讶的目光,再打量着眼前这栋幽静的宅子,心头莫明的掠过一丝紧张,他下意识的伸手握住了姐姐的手,萧楠状见转头朝他望了过来,轻声问了一句:“害怕吗?”

    “不怕!”萧祯迎着萧楠平静柔和的目光,紧张的心绪不自觉的平静下来,他微微吸了口气,昂头开口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三十九章、父子相逢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楠轻轻拍了拍萧祯的手背,没有再说什么,牵着他走到阁老府的大门前,将放在袖中的贴子拿出来的递给门房,门房接过一看,立即打开大门边上的侧门,将萧楠姐弟迎了进去,外面无数注视着这一幕的人齐齐瞪大了眼睛,被迎进去了?这对姐弟是什么人?

    萧楠自是没功夫去管大家的心事,她进门之后,就随着门房一同朝主院走去,阁老府不算大,进门之后,穿过两个园子,和一排仆拥居住的屋子,就到了主院,来到主院之后,门房对院外的一名正在打扫的佣仆低声嘀咕了两句,那佣仆点了点头,立即放下手中的扫把,抬步进了院内,没一会儿,两年前萧楠曾在洛阳见过的那个老仆就随着此人走了出来。

    老仆一看到萧楠姐弟,也不说话,只走过来朝他们先行了一礼,然后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式,萧楠见过此人两次,却从未见过他开口吐过一言,心里不由有些怀疑此人是不是不会说话,不过这时候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只是略略看了老仆一眼,便随他一同朝院内行去。

    “这位小娘子和小郎君是什么人?居然让胡老对他们如此敬重?”眼见萧楠姐弟和老仆的身影消失不见,那名伶俐活泼的打扫小厮才凑到门房身旁,小声问了一句。

    “我哪里知道他们是什么人?还有你小子,没事少乱打听,在咱们阁老府做事,规矩不多,主人对咱们也不苛刻,但有几条是一定要弄清楚的,一不许在外以仗阁老府的势欺人,二不许乱嚼舌根、搬弄事非,若做不到这一点……”门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在阁老府已呆了十几年,对府中的一切非常清楚,为此,听得小厮的问题之后,立即沉脸轻斥了一句!小厮吓得脑袋一缩,不敢再多问,乖乖拾起地上的扫把,开始继续打扫。

    萧楠姐弟刚随着老仆进入大厅,坐下来喝了二杯茶后,才见江阁老从一侧长廊中匆走了出来,萧楠打量了他一眼,有些歉然的起身:“抱歉,不知阁老在忙,萧楠选在这个时候入府,若有打搅之处,还请见谅。”萧祯在姐姐起身的时候,也跟着站了起来。

    “哈哈,萧娘子,你说什么呢,贴子是我给你下的,你选在这个时候过来再正常不过,倒是我明知萧娘子今日会前来,却没有及时处时好手头上的事,差点怠慢了萧娘子和小郎君,应该说抱歉的是我,这位便是令弟罢?”江阁老哈哈一笑,随即目光便落到萧祯身上。

    “萧祯见过阁老。”萧祯不卑不亢的朝江阁老行了一礼。

    “哈哈,哈哈哈,小郎君不愧是萧娘教出来的人,不错,不错!”江阁老静静的盯着萧祯足足看了半盏茶的功夫,但见这个年仅十二岁的美少年在自己的目光之下没有半点不自在,他静静的站在那里,身姿挺直,目光平静,不由挼须哈哈大笑起来。

    “萧娘子,我来迟了片刻是因家中还有一位客人,二位与我一同去见见这位客人如何?”江阁老笑声歇下之后,神色一正,将视线转到萧楠身上。

    “阁老是主,萧楠姐弟是客,客随主便。”萧楠心头一紧,面色却是神色不动,微笑着开口。

    “好,两位请随我来,老胡,你去搬坛泡茶的水送到书房。”江阁老笑着道了声好,又转头对静侯在一侧,未曾发过一言的老仆道了一句,随后便领着萧楠姐弟往那条长廊走去。

    穿过这条长廊,转入另一个院子,来到一间书房前,萧阁老伸手推开书房门,又对萧楠姐弟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式,萧楠牵着萧祯的手,一步跨了进去,一进门,萧楠便看见一个身着黄袍的男子,负手站在窗前。

    他大概是听到了推门声和脚步声,为此,萧楠姐弟进门的时候,他正好抬目朝两人望来,萧楠的视线与此人一触,心头一紧,忙躬身拜了下去:“萧家大娘拜见圣上。”此人正是当年在茶道论剑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宋真宗。

    “萧娘子,不必多礼,这,这孩子便是受益罢。”宋真宗朝萧楠摆了摆手,旋即他的目光就落到了萧祯身上,在看清这孩子的容貌之后,不由微颤着声音道了一句。

    “我叫萧祯!”以萧祯的聪慧在听得自家姐姐的对此人称呼之后,他不可能猜不出眼前这个男子的身份,许是父子天性,萧祯骤然见到眼前这个男子那一刻,他心头顿时浮出了一抹难言的悸动,可随着这股悸动而来的,更多的却是愤怒,这股愤怒让他忘掉了眼前这男子的身份,他冷冷的瞪着宋真宗开口。

    这个男子是这天下间至尊至贵之人,可他却任凭自己的孩子和姬妾被人四处追杀,如果自己不是运气不错,碰到了姐姐……萧祯忆起当年的一切,只觉心头的愤怒像潮水般咆哮。

    “受益,哦不,祯儿,是我对不住你和你阿母。”宋真宗愕然的看着眼前这小小少年目中那毫不掩饰的愤怒,沉封多年的记忆不知不觉的被撕开,一时只觉鼻子发酸,眼眶发热,他本就不是性格坚毅之人,一时激动,几乎忍不住落泪,好在做了十几年的皇帝,哪怕原本性情有些软弱,一些基本的上位者品质也培养出来了,他终忍住了泪水,轻声接过萧祯的话头。

    萧楠和江阁老在宋真宗唤萧祯为祯儿的那一刻,便悄然退了出来,两人出来的时候,正好瞧见老胡搬着一个坛子进来,江阁老意示他将坛子放在外面,老胡从来不是多话之人,他见江阁老和萧楠站在书房外,萧祯不见踪影,脸上没有半分异色,放下坛子,立即目不斜视的转身离去。

    “阁老,你身边这位老管家还真是个妙人。”萧楠瞧着他离去的背影,忍不住赞了一句。

    “你说老胡啊,他确实是个妙人,你见他一直不说话,大概以为他不会说话吧,其实他会说话,只是不喜欢说话罢了,他跟了我三十多年了,平均每年说过的话,绝不超过十句。”江阁老微微一怔,旋即笑着接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四十章、靖轩之母归来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大中祥符八年九月二十日,宋真宗昭广天下,九年前失踪的幼子赵受益被寻回,封为寿春郡王,重新赐名为祯!萧祯,从这一刻开始,改名为赵祯!又因寿春郡王年纪尚幼,初从外地归来,郡王府修建尚需一段时间,为此,在寿春郡王府没有修缮完成之前,着其暂居皇宫。

    真宗的这道诣意颁发下去之后,惊掉了多少朝臣的下巴暂且不说,但说江皇后和太子赵佑,赵佑在朝堂中听得江阁老亲口喧读这封圣诣、以及看到赵祯的样貌时,若非一丝理智尚存,他几乎忍不住当场扑过来掐死萧祯,而在家丁忧、临时被喧来参加朝会的杨延昭此时也被惊得张着嘴巴,目瞪口呆的望着赵祯发愣。

    江皇后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不知维持了多少年的端庄贤良的皇后形像轰然倒塌,她整个人像疯了一般,面目狰狞,双目赤红如血,将自己宫殿里能砸的东西砸了个干净,并摸出一把剑,亲手砍死了一名宫女和一名太宗,她宫中的太监宫女瞧着势若疯魔的皇后,一个个吓得跪在地上,以头俯地,浑身发抖……

    当然,这一切和萧楠都没有什么关系,她在宋真宗昭告天下的第二日,就起程离开了汴京,萧祯,哦不,赵祯有宋真宗和江阁老维护,那太子和皇后心里再愤怒,明面上也不敢对他如何,至于暗地里的把戏,以赵祯的聪慧,再加上那朱大厨已自动请缨,化身为赵祯的贴身士卫,随他一同入了宫,在宫里的这段时间,有朱大厨贴身护卫赵祯,他的安全已然无忧。

    等赵祯正式搬到自己的郡王府中时,萧楠再从千门借两名高手送过来,想必千门不会不借!萧楠送萧祯入京,本就是让他认祖归宗,现任务已经完成,她自然不必再逗留!这些道理她心里很清楚,可情感上的牵挂却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从汴京回来之后,萧楠心情一直不太好,整个人没精打采的,显得颇有些萎靡。

    对于萧祯这孩子,萧楠自第一眼看到他开始,就觉得他非常合自己的眼缘,后近十年的朝夕相处,她对这个孩子的疼爱已刻进骨子里,哪怕他进萧家没有多久,萧楠便根据他的名字隐隐猜到了他的身份,可这份疼爱却从未因他的身份而削减过半分。

    自从知道这孩子的身份那一刻开始,萧楠便知这个孩子不可能永远留在萧家,虽然这个大宋与历史上略有些差异,可大方向却没有改变,宋仁宗是大宋王朝难得一见的有为之君,这样的一个人,不太可能因为前期的一些变故就一直留在民间。

    虽然萧楠心里早知这一日会到来,可真面对的时候,情感上的难受并不会因为你的先知而消失,从汴京回来一个多月,萧楠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林氏的心里也不见得比萧楠好受多少,她既便是想劝劝萧楠,可一想到萧祯,她自己都忍不住想落泪,又哪里劝得出来。

    好在萧楠是个自控力很强的人,不会让自己因某一个人或某一件事长时间消沉,她这种萎靡的状态只持续了一个月左右,心情就被她调整得差不多,心情恢复过来之后萧楠便准备去一趟千门,说起来,她这个千门的客卿长老自从上任以来,除了最初上任的时候露过面外,就一直没有再去过总门,也没有为他们做过任何事。

    接任了人家长老的职位,不露面不为人家出力不说,还没少用人家的资源,哪怕萧楠向来脸皮厚,现想起来,也颇有几分不好意思,为此,趋着这段时间空闲准备去千门走一趟,看看有没有什么自己出得上力的地方。

    哪知她这个念头刚出,还没来得及出行,一个本不该出现的人突然冒出来,打断了她定好的行程,这个人不是别人,她正是江靖轩的生母姚秀梅!

    萧楠今年已满二十,江靖轩则已二十有二,他们的婚期,年初的时候林氏再次提了出来,萧楠这回没有推拒,她和林氏说了,等明年梓修参加完省试之后,自己就和靖轩就成亲。

    靖轩为了兑现自己对萧楠的承诺,二年前,他便从青孚镇富户手中买下了二千亩良田,一千亩荒山,一千亩荒山就在江家村背后,那二千亩良田则都是青孚镇那边的土地,除此之外,从去年秋天开始,他将自己买下的那千亩荒山,打下了两亩多地建了一栋两进的大宅子。

    这两亩多地紧靠着江家村,只是位置比其它村里其它人家稍为高一些,这宅子去年筑的基地,江靖轩足足让基地沉淀了四个多月,直到今天开春,才开始建,耗费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宅子终于建成,这个宅子分前后两进,每进五间正房,四间耳房,外加前后院子,他知道萧楠喜欢葡萄架和秋千,为此,在第一个院子外面搭建了一块葡萄架,至于秋千,靖轩决定等萧楠嫁过来之后,再根据她的喜好来装。

    靖轩从小在萧家长大,在他的心里,除了林氏一家人之外,他根本没有亲人,他的婚事自己做主即可,为了撑面子,正式聘礼以及迎亲的时候,他准备请宋裘飞一家来给自己操持,关于这些事,他早和萧楠商议过,萧楠对此没有什么意见。

    让她没料到的是,这个时候,江靖轩那个在他三岁的时候,就卷走了家里所有钱财,丢下瘫痪在床的丈夫和三岁幼子,与人私奔的生母居然回来了,萧楠突然看见这个站在自家院子里、唾沫四溅的中年妇人,脑子一时竟有些回不了神。

    话说这姚秀梅并不是青孚镇人,她甚至不是嵩县人,她是江靖轩的父亲江海涛在鸿威镖局当镖师的时候在外面结识的一个女子,长得甚是美貌,江靖轩的父亲江海涛初见姚秀梅的时候,她正被两个混混围着调戏。

    江海涛当时刚好送完一趟镖,从那个小镇经过,他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突然一个美貌的小姑娘被人调戏,自是看不过去,三拳两脚将混混打退,姚秀梅正危难之极,看见一个英俊青年从天而降救下自己,少女的情怀不自觉的就落到了江涛海身上。

    姚秀梅当时年方十六,人长得极为美貌,正好的年华,又正值青春年少,即便是简陋的布衣也掩不住她的秀色,这样的一个姑娘含羞带怯的看着自己,江海涛的目光与她一触,只觉得整颗心都酥了,两人就这样认识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一章、极品姚秀梅(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姚秀梅所在的那个小镇离嵩县不算太远,只有一百多里路程,江海涛只要一有空,就会骑马过去看她,一来二去的,两人情感越来越深,双方认识不到三个月,江海涛再按耐不住,便请了媒人上门为自己提亲。

    姚秀梅是此镇一个小商铺主的闺女,她爹娘共育有一子一女,为人十分势利,正因为人太过势利,铺子的名声不好,生意也很一般,生意不好,一家人想过好日子,最后姚秀梅的父母和她那个比她大了四岁的兄长只能把主意打到了姚秀梅身上。

    姚秀梅自小长得好,她的父母早打好主意,要将女儿嫁到那有钱的富贵人家,从而让自己一家人过上好日子,这个算盘打得不错,问题是姚父姚母的性格实在太极品了些,镇上稍为像样点的人家,谁也不愿和他们结成亲家,一直等到姚秀梅十六,姚父姚母也没能选到一个合意的女婿,最后镇上最有名的富户吴老爷着人给姚家透了信,愿用三百两银子聘姚秀如为妾。

    三百两银子相当于现代六十万人民币,这对大宋朝一个普通小镇的普通老百姓来说,诱惑无疑是巨大的,姚父姚母和姚秀梅的哥哥一听,立即就答应吴老爷,既然女儿没有办法堂堂正正的嫁到富贵人家为妻,能嫁给吴老爷这样的富人为妾也是好事。

    姚秀梅得知此事的时候,简直如被五雷轰顶,她虽然也爱财,也势利,也想过好日子,可她还是个正值妙龄的少女,她也有自己的憧景,她这些日子与江海涛感情日益升温,而江海涛身为镖师,不仅年龄和她相当,相貌堂堂,人家收入也不错,明明有更好的人选,她自然不肯嫁给一个年近六十,人又胖得像猪的老头为妾。

    为了这个事,她和父母大吵了一架,姚父姚母一怒之下,就准备将她绑起来,送给吴老爷,就在这时候江海涛带着媒人过来提亲了,姚父姚母一开始自是不同意,后得知江海涛是鸿威镖局的镖师,本身收入不菲,并愿出吴老爷一样的聘礼,聘姚秀梅为妻,姚父姚母顿时心动。

    女儿嫁给吴老爷为妾,以吴家的势力,日后自家想随便上门找吴家要钱那是千难万难,可女儿若能婉给江海涛为妻就不一样了,这明媒正娶的妻子,这小子日后还能彻底撇开姚家不成?意念落到这里,姚父只对江海涛说了一句:你想娶我的女儿也不是不行,除了聘礼和吴老爷出的价一样之外,你还要去搞定吴老爷,让他打消聘姚秀梅为妾的念头。

    姚家想将女儿嫁江海涛不假,可他们也不想得罪吴家!鸿威镖局这个时候在周边几县已颇具名气,江海涛肯求宋裘飞出面,终于让吴老爷放弃了姚秀梅,而江海涛当镖师五年多来一共积攒的四百多两银子,一次就拿了三百两给姚家当聘礼,终让姚家同意将女儿嫁给他。

    江海涛那年已二十有三,只因家中父母向来不待见他,一直也没给他订亲,再加江海涛自己也没碰到特别想娶的人,就一直蹉跎到了二十三,好不容碰到姚秀梅这个让自己一见倾心的女子,两人成亲之后,江海涛对她真可谓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江海涛做了五年多的镖师,除去每年给父母十两银子之外,手里一共攒了四百五十多两银子,给了姚家三百两,为了娶媳妇,又花了八十两在江家村建了一栋青砖青瓦的小院,成亲的时候,制办衣物,宴客等又耗费了近八十两,他手里的银子到这个时候几本花完了,不过鸿威镖局的宋裘飞向来厚道,自家镖局的镖师成亲,他一次送礼就送了一百两,再加上局里的其它镖师等,虽然姚江两家的亲戚没有什么人送礼,江海涛却仍收了一百多两的礼钱。

    家里房子有了,衣物首饰也置办得不错,夫婿相貌堂堂,再加上手头上还有差不多百两余银,刚成亲的那段时间,姚秀梅心里对这个家对江海涛是非常满意。(成亲接的礼金,江海涛全数交给了新婚的小妻子。)

    虽然婆婆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可自小在自家那彪悍厉害的母亲教导下长大的姚秀梅比婆婆还要厉害几分,婆婆找了几回茬一点便宜没占到之后,便渐渐不敢生事了,娘家想来打秋风,也直接让姚秀梅给轰了出去,最开始那两年,夫妻俩很是过了一段甜蜜时光。

    姚秀梅是十七岁嫁到江家村的,十八岁那年就生下了江靖轩,靖轩两岁半的时候,江海涛一次出镖受了重伤,最终导致双腿残废,鸿威镖局为其请来多名本城有名的大夫,皆无人能救治其双腿,无奈之下,江海涛只能离开镖局,宋裘飞为了补偿,一次性给了他一千两银子,有了这笔钱,哪怕江海涛一辈子只能柱着拐杖,什么活也干不了,也能保证一家人衣食无忧。

    可人心往往是世上最复杂的东西,江海涛好的时候,姚秀梅有能干英俊的丈夫,手里也不缺银子花,她对这个家是满意的,可当江海涛变成残废之后,姚秀梅却接受不了,她此时才刚刚二十一,正值旖年玉貌,让她一辈子守着个残废的丈夫过日子,她哪里甘心?

    自江海涛回到家的第二个月开始,她对江海涛的态度就变了,每日不是冷语讽刺,就是摔锅打碗,如此持续了五六个月,值到某天晚产,她灌醉了江海涛,等江海涛次日醒来的时候,发现屋里没有姚秀梅的身影,不仅人不见了,她的衣物也不见了,随着这些东西不见的还有那一千两银票,而上个月刚满三岁的儿子则坐在床上一抽一抽的哭泣……

    直到一个月之后,他才知道,自己这个妻子早在自己的腿残的第二个月,就搭上了一个路过青孚镇的行商,双方搭上之后,又耗费了数月时间谋划,姚秀梅这才找了个时间灌醉了江海涛,卷走家里的所有财产,跟着那行商私奔了。

    关于这段往事,萧楠一开始是不知情的,后来断断续续的从林氏口以及外婆王氏口中慢慢知道了一切(这事当年在青孚镇闹得沸沸扬扬,知道的人不少。)萧楠在知道这一切之后,头一次从心里对一个素为谋面的女子产生了难言的厌恶。

    一个女子,为了个人欲望抛夫弃子不说,还在丈夫残废,儿子嗷嗷待哺的时候,卷尽家中所有的家财,这样的女子,已经不仅仅是势利和贪图享受能够形容的了,应该说她根本没有人性,可就这样的一个人,竟在这个时候,再次回到了江家,还跑到萧楠面前摆未来婆婆的谱,萧楠看到她的第一感觉是,这女了到底是脑子被驴踢了,还是患了健忘症?(。)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二章、极品姚秀梅(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姚秀梅无疑是个非常懂得审时度势、手段又极其厉害的人,她在姚家做女儿的时候知道凭自己的本事无论如何也脱不开父母手掌心,所以,她那个时候一直表现得十分乖巧,即便是面对父母兄长的欺凌压榨,她也很少反抗;碰到江海涛的时候,她根据自己从各方面掌握的信息,迅速的分析出自己跟着这个男人,无论从哪方面讲,都会比现状要好得多。

    为此,她当机立断,施展自己的魅力,紧紧抓住江海涛,果然,江海涛很轻易就被她俘虏,为了她不惜代价,搞定了她的父母,将她娶了回来,她嫁给江海涛之后,为自己幸福的生活不被破坏和打扰,不论面对是泼辣不讲理的婆婆,还是娘家的亲娘,她立即表现出比对方更加彪悍的战斗力,将极品婆婆和亲娘统统踩到脚下。

    她这样的性格,若再能有几分真情和良善,无疑会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妻子,她有本事将家里的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无须丈夫为家事分心,也不必担心她会被谁欺负,可惜,她足够厉害,足够懂得审时度势,心里却偏偏没有半分真情的存在,她一生的选择只跟着利益走,谁能让她过得舒适,谁能让她有面子,谁能满足她的内心欲望,她就会跟谁在一起。

    她初跟江海涛那几年,江海涛年轻有为,长得又好,又能赚钱养家,对她更是千依百顺,这一切让她的内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所以,夫妻两人日子过得很是和美,等江海涛的腿残废之后,姚秀梅的本质便暴露无疑,她没有办法接受如花似乎的自己将要与一个残废的丈夫共度一生,哪怕手里的钱够她一生衣食无忧,也不行,所以,丈夫残废之后,她毫不犹豫的卷走了丈夫家里的所有财产,与别人私奔。

    现在再次归来,大概是私奔的那人又让她不满意了,并打听到被她抛弃的儿子现在发达了,所以,她再次毫不犹豫的回来了,准备坐享其成,让儿子和未来的儿媳把她当成太上皇好生供着,如果,她碰到的是一个面团子性格的儿媳妇,这打算说不定还真能成功。

    必竟这个年代的人讲究百善孝为先,姚秀梅有再多的不是,她也是江靖轩的生母,这个儿媳只要还想好好和江靖轩过日子,就不能对她这个婆婆太过不敬!

    只可惜,她碰到的这个人是萧楠,在萧楠的心里,可没有什么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念头,她这人只认理,哪怕是血肉至亲的父母和子女也一样,若是父母对子女尽到了一个父母应尽的本份,儿女孝顺父母、赡养父母,那是理所当然之事,像姚秀梅这样的,你一个在儿子嗷嗷待哺,丈夫卧床不能动的时候,卷带了家中所有家财与人私奔的母亲,有什么资格来让儿子教顺你?

    可惜,姚秀梅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自已儿子的这个未婚妻很会赚钱,在她的眼里,儿媳妇再有本事又怎么样?自己是她的婆婆,只要她能一股作气、彻底压下这个还未过门的儿媳妇的气焰,日后她嫁到江家之后还不是由自己揉捏?

    正是处于这种心里,她来到萧家之后,开口就以婆婆身份,极其嚣张的朝着萧楠和林氏发表了一通唾沫四溅的轰炸,别说林氏,就连萧楠都给她轰晕了,直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人到中年,仍有几分风韵的女子回不了神,直到看见林氏那隐隐女白的脸色,脑子一清,终醒过神来,也搞清楚了眼前这女子的身份。

    “阿母,你进去,这里的事交给我处理。”萧楠回神之后,目光很快冷了下来,她并没有理会姚秀梅,只偏头对林氏说了一句。

    “大娘,她……”林氏自是知道萧楠的手段,正因为萧楠的手段太狠了,才让她有些不放心,这姚秀梅不管怎么说,都是江靖轩的亲娘,若是萧楠将她得罪得太狠了……

    “阿母,进屋去吧,你对我不放心么。”萧楠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不待林氏再开口,便使了个眼色,让雀隐连拉半扶的将林氏带进屋去了,待林氏进屋之后,萧楠这才转身朝姚秀梅看了过来。

    “你,你,你简直岂有此理,这世上哪有这样对媳妇的婆婆,不行,退亲,一定要退亲。”姚秀梅被萧楠漠视的态度激过火冒三丈,跳着脚愤怒无比的吼了起来。

    “斑斓!”萧楠像看神经病一般看了她一眼,随后朝后院唤了一声,吼!萧楠的话音一落,便见一只高足有一米二左右的花斑虎从后院冲了出来,它来到萧楠身旁之后,头一昂,朝着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姚秀梅虎吼了一声。

    饶是姚秀梅彪悍泼辣无比,也生生被眼前这头目露凶光,死死盯着自己的老虎给吓得连退数步,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看着斑斓的目光充满了惊恐,她跌坐在地上,过了半晌,也没斑斓有进一步行动,被吓得缩回去的胆气又冒了出来,又抬目瞪着萧楠道了一句:“你,你简直岂有此理,我,我是你没过门的嫡亲婆婆,你竟敢这样对我……”

    “这位大婶,据我的知,靖轩的母亲,也就是我未来的婆婆在他三岁的时候就死了,而你,做为一个陌生人,不分青红皂白,上门就以我未来的婆婆身份自居,并在我家咆哮不绝,依我看来,不是疯子就是诈骗犯,我即便让斑斓咬上你两口,也不算触犯当朝律法,你要不要试试?”萧楠一脸冷漠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淡淡的开口道。

    “你敢?”姚秀梅确实彪悍,被萧楠这么一激,一时连恐惧都忘了,立即对萧楠怒目而视。

    “斑斓,你一直没机会品尝人肉的味道吧,去咬一口试试,咬胳膊或者腿都行,不要咬头,不要一口把她咬死。”萧楠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转头对斑斓开口中,斑斓大吼一声,前爪往地上一按,嗖的一声,朝姚秀梅扑了过去。

    “啊!不,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极度的惊恐终于让姚秀梅的意志崩溃,她目光散乱,竭斯底里的狂叫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三章、梓修中举(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因姚秀梅的突然归来,想跟过来看萧楠家笑话的王婆子,还有萧楠的继祖母朱氏以及村里几个喜欢看热闹的妇人们,刚刚潜到萧楠家院子的墙边,便看见姚秀梅被吓得魂不附体、连爬带滚的从萧宅跑出来,一个个不由愣在原地。

    这姚秀梅当年有多厉害,在场的妇人们几乎都领教过,没想到,这般厉害的女人又占了婆婆的名份,在萧楠手里,也只有被吓得癫狂的份,这一刻,萧楠近些年来已逐渐收敛的凶威再次淋漓尽致的展现出来,这些妇人们看着面色如水,背负着双从手院内走出来的萧楠,如看鬼魅,萧楠的目光落在这些妇人的脸上,淡淡的道了一句:“诸位来我家有事?”

    “啊?没事,没事!”在场的妇人被萧楠这么一问,直吓得一个激凌,醒过神来,立即转头做那鸟兽散去。

    “大娘?”乔子岳家的院子紧挨着萧楠家的院子,姚秀梅等人的动静自是瞒不过他们夫妻的耳目,待这些人散去之后,乔夫人从自家院内走了出来,有些担忧的朝萧楠轻声唤了一句。

    “我没事,你也知道我的性子,向来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可没有被人欺凌不还手的说法。”萧楠朝她投了一个安抚的微笑。

    “大娘,你,你这样对姚秀梅怕是不太好吧?要知道,她就算有再多的不是,也是靖轩的生母,而你,很快就快要和靖轩成亲了。”待萧楠从院外归来的时候,林氏已从屋内走了出来,她一看见萧楠,便颇有些不安的开口。

    “阿母,如果靖轩为了这件事要和我翻脸,这门亲事不要也罢。”萧楠淡淡的接了一句。

    “大娘,你?”林氏听得眉头一皱。

    “阿母,这么些年来下,你应该对你的女儿有些了解,我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但凡事都有一个底线,即便是血亲,也不能踩到这条底线,当年祖父祖母一家人是这样,现在的姚秀梅也一样,这姚秀梅的作为,已经完全不配用人母一词来衡量。”萧楠淡淡的道。

    “可,可她究竟是靖轩的生母。”林氏目是担忧不减。

    “我知道,所以,我不会代靖轩做决定,如果靖轩认为他的生命是姚秀梅给的,无论姚秀梅曾做过什么混帐事,他都不能置他的生母于不顾,我不会干涉,靖轩可以奉养姚秀梅,却不能让这女人跑到我面前来指手画脚,这个女人如果安份守已在呆在自己的地盘,接受她儿子的奉养,我不会多说什么,但如果靖轩还想让我无条件的接受这个女人的刁难,我只能说声抱歉,这门亲事不要也罢。”萧楠一脸平静的接口道。

    林氏听得怔住了,她愣愣的望着萧楠,忽然觉得这个女儿好陌生,她并不否认萧楠口所吐出的话有道理,却仍然不由自主的感到害怕,这样的萧楠看上去太过冷漠无情,若有朝一日,自己或者说林家有人对不起她,冒犯了她,踩到了她的底线,她是不是会也会这般绝情?

    萧楠瞧着林氏的模样,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她有心解释几句,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只静静看了林氏一眼,转身进了屋子,倒是雀隐在萧楠离去后悄然走到林氏旁边,低声开口劝道:“林姨,雀隐是外人,有些话本不好说,但瞧着您的模样,雀隐却觉得这些话不得不说,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林姨见谅。”

    “萧姐姐这些年来为家里所做的一切,您是知道的,在她的心里,您,梓修和萧祯都是她最亲最在意的人,她为了你们,可以付出一切……若林姨只因一个不相干的外人就觉得她太过冷酷无情,这是会伤萧姐姐的心的。”

    “雀隐,你说得对,是我多心了,这些年来,家里的一切都是大娘在支撑,而我们这些人都安安稳稳的在她的羽翼下无忧无虑的生活,不知不觉间,我就变得患得患失起来,潜意识里害怕她突然有一天会弃我们而去,身为母亲,我原本不该有这样的想法,她是我的女儿,不管她多么能干,多么优秀,我都该无条件的信任她,支持她,而不是怀疑她,猜忌她……”林氏到底也是通透之人,被雀隐一开解,很快就发现自己的心态出了问题,她闭目沉思了许多,再睁眼的时候,目光已变得一片安祥澄静。

    经雀隐这么一开解,萧楠与林氏母女间的那一点小隔阂很快散于无形,次日一早,萧楠起程去了许昌,到了千门总门之后,逗留了一个月左右,千门那边没有什么大事,萧楠就在中间牵桥搭线,让千门与鸿源商会还有信阳的茶商建立了几处合作。

    眼看着新年将近,便返程回家,次年九月,萧家传来了一件大喜事:梓修中举了,不仅中了举,且一举夺下了这届省试的头名-解元!

    能在拥有国了监的洛阳所在的省考试中夺魁,这等荣耀实非同小可,当报喜来到青孚镇的时候,整个青孚镇都沸腾了,梓修在考秀才的时候夺了头名,只能算是一县之案首,份量远不能和现在这个解元相提并论。(备注,作者之前将秀才的头名写成解元,实在是搞错了,秀才的头名,只能算案首,不够谨慎之处,请书友们见谅。)

    林氏虽早知自家儿子优秀,可当她接到喜报的时候,仍有些回不了神,雀隐也高兴不已,唯有萧楠这姑娘对此丝毫不惊讶,只伸手重重在自家弟弟的肩膀拍了两下:“不错,不错,梓修,再接再厉,争取拿个大三元回来。”

    “咳,咳,姐姐,你对我的期望是不是太高了?”梓修被萧楠拍得肩膀一歪,龇牙裂嘴的开口道。

    “不高,不过你年纪尚幼,依我之前,明年暂不要参加春闱,你先出去历练一翻,看看各地的风土人情,体验一下人生百态,待你将自身的知识都化为自己的感悟的时候,再去参加会试不迟。”萧楠道。

    “梓修年纪不小了,暂不去参加会试不要紧,亲事却应该先订下来了。”一旁的林氏突然开口插了一句,她此言一出,梓修和雀隐同时红了脸……(。)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四十四章、梓修中举(中)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雀隐十二岁来萧家,至今已有五年,一开始罗八本准备只让她在萧家呆三年,但雀隐愈是和萧家人接触,愈是喜欢这个家的环境,后在萧家人的一至挽留下,不知不觉的就长驻了下来,她自己喜欢留在萧家,罗八对此自然没有什么意见,这些年相处中,她和梓修两人早在不自不觉间互生情愫。

    雀隐无颖是个非常优秀的姑娘,相貌出众就不说了,性格慧黠而不失稳重,功夫比梓修还好,又会医术,还做得一手好菜,学识文采虽不能和萧楠比,却也能诗擅画,较之一般的名门闺秀,也毫不逊色,这样的一个儿媳妇和弟媳妇人选,林氏和萧楠皆无比满意。

    至于说雀隐一介孤女出身,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这对萧家人来说,根本不是问题,林氏也好,萧楠和梓修也罢,心中根本没有什么门户之见,在他们心里,自己家也不过是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庄户人家,即便梓修有些出息,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选媳当选贤,只要人品性格好,就足够了,品性不行,你娶个公主回来,也是乱家之源。

    梓修和雀隐相互有意,林氏和萧楠乐见其甩,这两个孩子要订亲,就只须和罗八再商议商议即可,为此,萧楠听得林氏的提议后,眼珠微微一转,便笑着接口:“阿母此言甚是,待庆宴之日,我便请师公出面保个媒,让他和罗老提提此事,只待罗老允了,咱们就把他们俩的亲事定下来。”她此言一出,梓修和雀隐皆羞得转头就跑。

    “雀隐这丫头,真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姑娘。”林氏瞧着雀隐的背影,满脸都是笑意。

    “阿母,雀隐的出色就不多说了,我担心罗老没那么容易把雀隐许给咱们家,不过,梓修和雀隐年纪不大,亲可以先订上,成亲的话,可再等几年,等梓修参加完会试再说。”萧楠在一旁跟着点头。

    按理说来,萧楠婚期将近,萧家在这个时候给梓修办庆宴有些不合适,一个家庭,二个月之内操办两次大宴,对亲朋好友们来说,尤其是那路途远的,实是周车劳顿,费财费力,很扰人,可这庆宴却偏偏省不得,前几次,萧家的几个孩子中秀才的时候,皆没办过正式的酒宴,这一次梓修中了河南省的解元,若再不宴客办酒,只怕是要惹人非议了。

    萧楠和林氏商议许久,还是决定大办,九月初六,萧楠开始给各地亲朋好友散发请贴,萧家将在本月十六,为梓修中举一事操办喜宴。萧楠家现在要请的人不少,林家好说,林二舅和林正涛都在外地任职,他们都离家甚远,又都是一方主官,不好随便离开,萧楠便没有给他们发贴,林家要宴请的人只有林秀才夫妇、林大舅夫妇和林正杰夫妇。

    宋家的人则要多些,除了宋裘飞、宋翔元夫妇和宋秋熠夫妇之外,萧楠给宋诺也下了贴子,韩琚守孝三年,去年参加会试已经中了进士,不过暂时被安排在洛阳任编修,还没有外放,洛阳离青孚镇不远,以宋诺和萧楠的关系,萧楠自是要给她下贴子。

    除了林宋两家,还有信阳近些年来和萧楠走得极近的茶商、以及千门的厉长青和罗老都要下贴子,再加上本村的民们以及鸿威镖局的镖师,以靖轩现在鸿威镖局的地位,估计很多镖师都会看在他的面子上前来祝贺,看着手里拟出来的宾客单子,宴席至少要办几十桌。

    除了正宴这一日,萧楠和林氏商量好了,还要办三天流水席,这流水席除了本村的人之外,周边村落的人,只有想过来吃,皆可过来,鉴于这次宴席的人数和操办规模,若一切都由自己采购操办,仅凭萧楠家里这几个人还真不容易完成,直接承包给青孚镇的酒楼,萧楠又担心他们做得不好,让人不满意。

    正纠结的时候,靖轩回来了,以江靖轩和萧家的关系,早在知道梓修中举的时候就该赶回来,无奈他当时正好接了一趟镖在外面,近日刚赶回嵩县,他回来之后,萧楠便和他商议此事,靖轩略一沉吟:“食材咱们自己买,厨师让师公在嵩县请几个大厨回来给咱们掌勺。”

    萧楠略一沉吟,就同意了靖轩的建议,这种宴席,要么不办,要办所有的食材一定要选最好的,让所有的宾客都吃得满意,接下来几日,他,靖轩,梓修,雀隐,包括乔子岳夫妇都出动了,一边向周边的猎户收购野味,一边分批到青孚镇和嵩县去搜集食材。

    九月十二,林秀才夫妇也过来了,林秀才今年已有七十岁,王氏也六十有七了,以他们的年纪,帮忙是帮不上什么,他们提前几日过来是担心萧楠一家人没有办大宴的经验,过来点拨看顾一下,免得出了什么岔子。

    九月十三下午,萧楠和梓修刚随着一辆装满食材的马车回到家,便看见家里多了几名意外的客人,其中一人是萧祯,哦不,应该说是赵祯,除了他之外还有朱大厨,另两名胖呼呼的中年人萧楠不认识,萧楠进院子的时候赵祯正和林氏以及林秀才夫妇坐在一起聊天。

    “小子,你,你怎么来了?”萧楠陡然看到赵祯,心情无疑是十分激动,只是紧接着她就想起了赵祯现在的身份,心中的惊讶却是胜过激动。

    “我怎么不能来?我哥哥一举夺下了河南省省试的头名,我这个做弟弟的难道不应该回家给哥哥贺喜?”赵祯陡然听到萧楠的声音,人已激动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哪知刚起身,就听得萧楠口中冒出这样一句话,顿时不满的抬目朝萧楠瞪了过来。

    “哈哈,该,该,是姐姐说错了话,哥哥中了举,做弟弟的回家给哥哥贺喜,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小祯,欢迎你回家。”萧楠听得一怔,旋即脚下一跨,一步来到萧祯面前,一把将他拽起怀里,狠狠抱了一下,这才将其松开,哈哈大笑着接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五章、梓修中举(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弟弟。”好不容易从惊愕中回神的梓修也走了过来,重重拥抱了他一下,自去年萧祯离去,没多久,汴京就传来皇帝寻回了失踪的幼子,并封为寿春郡王,赐名祯的消息时,他就懵了,此时再次看见这个弟弟,心里当真是百味杂陈。

    “姐姐,阿母,这两位是我府中的厨子,他们身本的厨艺就不错,又由朱叔叔调教了大半年,我带他们过来,帮家里掌掌勺。”赵祯与萧楠和梓修寒喧了一阵之后,才指着随自己一同过来的那两名中年汉子开口,今年春天,寿春郡王落成,赵祯便从皇宫搬了出去。

    林氏一听,先是一怔,紧接着眼眶又在开始泛红,虽然赵祯到家已有半个多时辰了,可她刚见到这孩子的时候,激动得不行,都忘了去问随他回来的是什么人,等情绪好不容易缓过来,萧楠就回来了,直到现在,才知那两人是赵祯特意给家带回来的厨子。

    赵祯从王府中带回来的厨子,必然是宫里出来的,他现恢复了身份,贵为郡王,可心里仍把萧家当成他的家,一听说家里要举办宴席,就将自己王府的厨子带了回来……

    “阿母,既是弟弟带回来的厨子,正好这次的喜宴就由他们作为掌勺主厨。”萧楠则没那么多复杂想法,赵祯选择在这个时候归来,即表示他仍把萧家当成自己的家,既然把萧家当成自己的家,那大家就是一家人,既是一家人,自没有那么多讲究。

    萧楠托宋裘飞在嵩县请了四个有名的厨师,按理说来,四名厨师人数不少了,可萧家这一次的席宴怎么都不会少于五十桌,每桌定了十六个菜,四个厨子负责五十桌以上的酒席,每桌十六个菜,这人手是有些紧张的,现赵祯带了两个回来,分两处厨房,一边三个厨师,再配若干打下手的,正好合适。

    时间缓缓流逝,很快就到了九月十六,这日刚刚吃过早饭,就不断开始有宾客上门,梓修既是萧家唯一的男丁,又是今日的主角,为此,迎客的重任就落在他身上,但见他身着宝蓝色长袍,头发用一方银色发冠固定在头顶,衬着他修长均称的身材和俊美非凡的容颜,整个人看上去就犹如那芝兰玉树,灼灼生辉。

    “这萧家郎君的风采,啧啧,却不知订亲了没有。”有镇上前来贺喜的士绅悄然议论。

    “即便没订亲,就凭萧郎君的才华样貌,咱们青孚镇还有姑娘配得上他不成?”那人话音一落,立即就有不同的声音响了起来。

    “梓修,看样子,你很受欢迎啊!”刚从外面进来的萧楠正好听到这句议论,忍不住朝站在门口迎客的梓修挤目眉弄眼,今天的宾客实在太多,萧楠,雀隐,靖轩,乔子夫妇全忙得脚不沾地,大家需要除了安排宾客落座,看茶之外,还要处理很多杂事。

    巳时稍过一点,宋家人到了,宋家是一大家人一起来的,除了宋裘飞、宋翔远夫妇和宋秋熠夫妇外,宋诺和她已经五岁的儿子韩禹和小韩崎也是跟着宋家人一起过来的,宋诺暂仅韩禹一子,她去年刚刚脱孝,韩琚是端方君子,在守孝期间几乎没有妻子亲热过,自然不易有孕。

    五岁的小韩禹一看见萧楠,就扑了过来,这孩子之所以对萧楠这般热情,是因去年他的父亲中进士的时候,萧楠去他们家吃酒,教韩琦功夫被他看见了,这孩子一下便记住了萧楠,小韩琦看到萧楠也十分激动,不过他的性格本就闷骚,年纪又比韩禹大了三岁,自不会一见面就往萧楠身上扑。

    “老师。”韩琦看到萧楠,强忍心头激动,走到萧楠身边,规规矩矩的朝她行了一礼。

    “韩崎,你才八岁,别把自己弄得小个小夫子一样。”萧楠一把抱起韩禹,又伸出一只手轻轻捏了捏韩崎的脸蛋,笑着打趣。

    “姐姐,这是你收的学生?”赵祯听得韩崎唤萧楠老师,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脸审视的朝韩琦望了过去。

    “你是什么人?”韩琦陡然看到赵祯用这样的目光打量自己,顿时满脸防备的朝他看了过去。

    “我么?我既是姐姐的弟弟,也是她的学生,想做我姐姐学生,得先过我这一关,省得日后丢我姐姐的人,走,咱们出去转转,让我称称你的斤两。”赵祯淡淡的瞟了他一眼,开口道。

    “好,我随你去。”韩琦瞧了瞧萧楠,又瞧了瞧赵祯,随后,八岁的小娃娃脸一沉,随着赵祯朝着萧宅身后的那片山林走去,萧楠颇有些头痛看着两个孩子的身影,就在这时候朱大厨走了出来,不声不响的跟了过去,萧楠见有朱大厨跟着,也就懒得去管他们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千罗老和厉长青也到了,萧楠在屋内听得梓修的招呼,立即迎了出来,让她大感意外的是随着厉长青和罗八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个贵客,这人竟是云胡清斋的那位赵六,萧楠的目光落在此女身上的那一刻,眼珠不由瞪得滚圆:“赵,赵六姑娘,你怎么来了?”

    “我怎不能来?在我心里,一直把萧娘子当成朋友,难道萧娘子不欢迎我?”现年已有三十九岁的赵六看上去不过三十上下的模样,白皙光洁的面庞上看不见一丝皱纹,那通体的风华,让满场宾客不自觉的禁了声,这女子,岁月几乎没怎么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哪里,像赵六姑娘这般尊贵的客人,萧楠请都请不到,怎会不欢迎,诸位里面请。”萧楠苦笑了一声,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式。

    今日的客人着实不少,即便是萧家的院子不小,又把制茶房那个院子也打通了,仍坐不下,好在乔子岳家就紧挨着萧家,乔子岳的院子足有三百多坪,能容纳不少人,宾客两家分流,这才没出现客人没地安置的窘境。

    这些宾客尚不包括本村居民,本村的居民只前来贺声喜,就离去了,今日的宴席,仅凭乔萧两家肯定是摆不下的,为此,六个厨师,分了二伙,赵祯带来的那两个御厨,一边一个,一伙在萧家动手,一伙在里正家借了厨房,开宴的时候,两边同时摆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六章、盛宴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赵六随萧楠进门之后,目光四下转了一圈,没发现自己想找的人,忍不住凑到萧楠耳边,悄然低语了句:“萧大娘子,我那侄儿哪去了?”

    “赵掌柜是贵人,您能光临寒舍,萧楠实受宠若惊,至于令侄,萧楠从未见过,不知是何许人。”萧楠抬目看向赵六,淡淡的道了一句,她自然知道赵六问的人是赵祯,但关于赵祯的身份,也就自己家、林秀才以及宋家这么几个人知道,在现场绝大多数宾客的眼里,赵祯仍然是萧祯,是萧楠的弟弟,萧楠可不希望只因眼前这个女子的出现,就将萧祯就是赵祯的事公告天下。

    赵六迎着萧楠那陡然冷了几度的眸光,眼睛微微一眯,浑身的气息也跟着冷凝下去,不过不知想到什么,她旋即又笑了起来,并不再纠缠这个话头,赵六是尊大神,一般人招待不了,为此,她到来之后,萧楠便什么也不能干了,只能静静的陪在她身边。

    直到赵祯和韩琦从后山归来,赵祯显然在此之前已与赵六打过照面,他看到赵六的时候,神色微微一怔,下意识的抬步朝她走了过去,萧楠看到赵祯,不待他开口,已笑着为其介绍:“小弟,这是赵六姑娘,嵩县云胡清斋的掌柜,赵掌柜,这是我弟弟萧祯。”

    “萧祯见过赵掌柜。”赵祯生虽只有十三岁,可他生来就有一颗七窍灵珑心,萧楠一开口,赵祯便领悟了她的意思,立即顺着萧楠的话朝赵六行了一礼。

    “萧娘子家的风水真好,你的本事就不说了,你家大弟同样风采翩然,才学过人,多年前就曾以小三元之姿摘取本县案首,如今又夺取了本省的解元,日后说不定还能摘下这大三元的桂冠,一般人家,这般优秀的孩子有一个,就是万幸,可你们家的孩子个个都如此优秀,瞧瞧你这小弟,这等灵秀风采,实是赵六平生仅见,真真令人嫉妒!”赵六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并没有当面揭开赵祯的身份,她目光落在赵祯身上,顺着萧楠的话赞不绝口。

    现场的客人认识赵六的不多,对她的夸赞倒也不觉得如何,这萧家姐弟确实出众,知道她底细却又不知赵祯身份的人就忍不住暗暗心惊了,至于萧楠,赵六的配合让她有些意外,她个人对赵六的感觉说不上好坏。

    这女子的风采和气度在她生平所见过的人中,几乎找不出能与其并肩者,此女身分显贵,身为宗室郡主却喜欢滞留民间市井,这也就罢了,问题是她自第一次见到自己之后,似乎就对自己特别关注,萧楠不知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以前自己不过是一普通村姑,和她没有什么交集,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不管她有什么打算都和自己无关,现在则不一样,赵祯回归皇室,风云莫测,若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赵祯……此女却是不得不防。

    不过不管人家的动机是什么,在对方没有表露自己的动机之前,萧楠什么也不能做,人家上门贺喜,她只能将人家当成娇客好生供着,时间就在众宾客的寒喧中一点一滴的滑了过去,午时约莫过了一多半的时候,席宴准备好了,靖轩过来通知萧楠可以开席了。

    今日到场的来宾,除了林、宋两家的客人之外,还有信阳的五名茶商,千门的厉长青和罗八,鸿威镖局的数名镖师,青孚镇的各大士绅,再加上桑榆村的所有村民,每桌十人,一共足有六十一桌,每桌十八个菜,十荤,四素,外加两个汤。(萧家临时决定又加了两个菜。)

    这六十一桌,不管是菜色,还是摆盘餐具,都丝毫不逊色于县城的大酒楼,其中有几道菜,在场的绝大多数人见都没有见过,但瞧其颜色,造形和香味,让一闻之便感食欲大开,这等规模的席宴,不说桑榆村的村民,即便是镇上的士绅们也多没经历过,一个普通的小山村里摆出这样的席宴,实称得盛宴两字!

    这个时代的大型席宴,男女是要分席的,即便是民间也一样,平常一家人无所谓,但像今日这样的情况,却不可能让男女客混坐在一起,萧楠虽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却也不会贸然破坏这样的规矩,以赵六的身份,如果她摆出郡主的名头,在场的女客够资格陪座的可以说没有,好在现在她是以一个普通商铺掌柜的身份上门来道贺的。

    人家不言明身份,萧楠自是乐得揣着明白装糊涂,她这一桌,除了萧楠自己之外,还有宋诺,岳夫人,宋诺的母亲吴氏,萧楠的外婆王氏,萧楠的母亲林氏,大舅母张氏,外加韩琦,韩禹这两个孩子。

    “赵掌柜,这是我们自己酿制的葡萄酒,你试试,看合不合口味。”待菜摆齐,大家都上桌之后,萧楠扫了一下桌上众人的神色,笑着站了起来,为在座的每人倒了半杯暗红色的葡萄酒,赵六虽是以一个普通商铺的掌柜来到萧家的,可她那周身的气场实在太强大了些,这一桌的宾客,除了萧楠和宋诺之外,其它人都有些拘谨。

    “咦?这葡萄酒和其它地方的有些不一样,口感不错。”赵六自己显然也知道这一点,萧楠将倒好的酒放在她面前之后,她很给面子的端起酒杯,朝众人扬了扬,然后轻抿了一口,酒一入口,她眼睛顿时微微一亮,脱口赞了一句。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喝了点酒,话头就容易打开,话头一打开,大家的拘谨的情绪就会缓解许多,吴氏在嵩县生活了几十年,对赵六的来历是隐隐清楚的,不过她瞧着萧楠神情自若的与赵六互动,赵六也没表现出什么不悦,一直提着的一颗心慢慢放了下来,至于萧楠的外婆王氏和大舅母张氏等人,一开始只觉得这位赵掌柜气势慑人,高不可攀,可接触下来,却发现这女子并不像想象中的那般难以接触,也慢慢放开了。

    酒饱饭足之后,萧楠又拿出自己雪藏的雪针,为赵六、厉长青等人分别泡了一杯茶,赵六端着手中泡好的茶杯时,目光又亮了起来,她不无惊喜的瞪着萧楠开口:“萧娘子,这是顶级雪针罢?也对,这东西是你烹制的,普通人,也就在你这有机会尝到一点。”这东西数量太少,每年那么一点,早在皇宫被真宗和江阁老瓜分,就连皇后都只能偶然从皇帝那品偿一两杯,赵六虽身份尊贵,也只是回京的时候,偿过一两次,自己手是却是没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七章、花嫁(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梓修中举的庆宴过去之后,宋诺将韩琦留在萧家,意思是等萧楠成亲之后,再带他回去,这娃虽拜了萧楠为老师,可实际上跟在萧楠身边学习的时间却不超过一个月,萧楠自己想起来都有些不好意思,为此,听得宋诺的提议后,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韩琦留了下来,让萧楠意外的是赵祯也留了下来,萧楠的婚定在本年十一月二十,离现在只有二个月零几天的时间,按赵祯的意思,哥哥中举,我回家祝贺是应该的,姐姐出嫁,我这做弟弟的就更不能不在家了。

    现离萧楠成亲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他总不能先跑回去,到时候又来,萧楠瞧着他一脸振振有词的模样,忍不住抬手拍了他一掌:“臭小子,我这不担心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不能任性么。”

    “不管我是什么身份,在我心里,我永远都是你的弟弟。”赵祯也不计较萧楠的粗鲁,他一脸嬉皮笑脸的拽着萧楠的手开口,萧楠……

    除了这两个孩子留在萧家之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那便是酒宴散去之后,萧楠便找到宋裘飞,让他为自己家做媒,向罗八提亲,雀隐与梓修相互有情,萧楠和林氏看在眼里,罗八眼不瞎,耳不聋,自然也有所觉,说起梓修这孩子,罗八心里自然是满意的,梓修不仅模样长得好,其它样样出众,任谁能找到这样一个孙女婿,心里都会满意,他也不例外。

    不过正因为这孩子太出众了,罗八满意之余心头免不了另有隐忧,为此,宋裘飞和他一提此事,他便让宋裘将萧楠找来,当着宋裘飞的面,开门见山的对萧楠开口:“大娘,你让老宋代你们家向我提亲,这门亲事我心里是一百个满意,可有两件事,我得事先说明白,若你萧家不能答应,这门亲事我再满意,也只能作罢。”

    “罗老但说无妨。”萧楠笑道。

    “第一,我家雀隐的来历你是知道的,按你家梓修的成长势头来看,日后很有可能再拿个状元回来,他一旦成了状元,日后仕途得意,地位越来越高,到时候可不许拿我家雀隐的身份说事。”雀隐虽不是罗八的亲孙女,可罗八对她,却和亲孙女无异,容不得她受一点委屈。

    “罗老,别的我不敢拍板,但说这件事,无须梓修承诺,我萧楠便可给你打包票,梓修这小子日后若敢为这么个事嫌弃雀隐或者说起什么花花肠子,不用你动手,我直接打断他的腿,断了他的仕徒,我萧楠的弟弟,不是我自夸,他可以没有什么大本事,却绝不会是那种一朝得意,便不知自己是谁的忘恩负义之徒。”萧楠一脸斩钉截铁的开口。

    “好,有你这句承诺,我就放心了,还有一条就是,他们俩现在订亲我没意见,但要成亲,我希望能等到雀隐晋升通元境之后。”罗八又道,雀隐的身体小时候亏损得厉害,后来虽有罗八尽力调理,仍没办法将她小时候的亏的底子百分百补全,她若不能在成亲之前晋入通元境,此生怕是无望。

    “这个也没问题。”萧楠略一沉吟,便答应了罗八的要求,以她现在的功夫,自然瞧得出来雀隐的问题,这丫头习武的天份可以说不在自己和靖轩之下,若非小时候根基受损,最多十六岁就能晋入通元境,如今么,大约还需要四五年时间,雀隐今年才十七,即便再过五年,也才二十二,完全不成问题。

    罗八见萧楠一口同意了自己提的两个要求,自是不会再对这门亲事有什么不满,两家很快将亲事定了下来,梓修和雀隐的亲事定下之后没多久,江靖轩又请来宋家人帮忙给萧家送聘礼,聘礼这东西本早就该下,问题是江靖轩的情况和旁人不一样,他根本没有亲人为他主理这一切,他想成亲,所有需要准备的一切,只能由自己一手打理。

    眼看婚期渐近,江靖轩向鸿威镖局告了三个月长期,一心在家筹备婚事,十一月初十傍晚,江靖轩在萧家吃过晚饭正要回家的时候,萧楠随他一同走了出来,江靖婚成亲的宅院已经建好,婚期将近这段时间,江靖轩每日除了会来萧家蹭饭,住则是住在自己家里。

    “大娘,可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江靖轩瞧着与自己一同走出来的萧楠,开口问了一句。

    “靖轩,你那母亲回来了,你知道吧?”萧楠也不绕圈子,直接开口道,关于姚秀梅的事,自当日她来萧家闹那么一场,被萧楠吓跑之后,就一直没有再出现过,她没有再出现,萧楠也没向江靖轩提过。

    可不提,不代表这个人不存在,姚秀梅既然已经归来,显然不会那般容易退去,萧楠之所以一直没提,是不知该怎么开口,正如林氏所说,不管如何,姚秀梅都是江靖轩的生母,可现马上就临近婚期了,关于这个人,却不能再这么不明不白的扔在一边不管。

    “我知道,大娘,我一直没有主动和你提起,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回来没几日,就跑到嵩县找到了我,我给了她一千两银子,并和她说得很清楚,那一千两银子算是彻底了解我与她之间的血缘牵绊,并让她从此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她收了这一千两银子之后,就走了。”江靖轩听萧楠提起姚秀梅,眼神不自觉的黯了下来。

    萧楠听得眉头一皱,以她对这个女人的了解,在她知道江靖轩的本事之后,绝不是区区一千两银子能打发的,这个女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萧长河一家还要难对付一些,意念落到这里,她下意识的想问一句,如果她再来你怎么办?

    可她瞧着江靖轩的神色,这句话终于没有出口,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靖轩碰到这样的生母,已经够悲崔了,自己既然决定要嫁给他,有什么困难,还是一起面对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八章、花嫁(中)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十日时间一晃即逝,转眼就到了萧楠成亲的日子,十一月十九,萧家宾客盈门,萧月一家人一早就来到了萧家,萧月身为萧楠唯一嫡亲的姑姑、又向来与萧大郎一家亲厚,萧楠家这些年发展如此之快,自然不会忘记提携他们。

    为此,萧月一家人手上现不仅有良田百亩,数个鱼塘之外,在嵩县还有两间铺子,是江家村排得上号的富户,萧月的大儿子江鸿渐和靖轩同龄,二十一岁时考中秀才,去年已成亲,现在嵩县经营一家书砚店,闺女和梓修同岁,去年已和镇上一家士绅的儿子订了亲,如今亲侄女出嫁,他们一家早是要早早过来帮忙张罗。

    萧月一家到了没多久,林家人也到了,让萧楠有些意外的是,林正涛的妻子柳氏和林二舅的妻子卫氏都来了,林正涛和柳氏成亲已有五个年头,他们的长子林鹏已有三岁,林正涛在长子一岁左右的时候就带着妻子外任,一晃就是两年,如今因妻子又怀了身孕,林正涛让她回来养胎,柳氏怀孕已近四月,已过了呕吐期,刚回到林家正好赶上萧楠出嫁,自是要跟林家人一起前来贺喜。

    至于卫氏,安阳离嵩县不算远也不算太近,林二舅只是举人出身,当年能谋得安阳县令一职卫家已费了不小的力气,林二舅这一上去就是十年,十年来,林二舅在任上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将安阳县打理得井井有条,即便如此,他想再进一步,也绝非易事。

    梓修中举的事,林二舅自是不可能不知道,但是萧楠没给他们下贴子,他和卫氏也不会腆着脸跑回来,卫氏向来不喜欢萧楠一家人,这些年来,不断听得萧家传过来的喜讯,每听一次,她就要发一次脾气,此次却不知为何,竟为了萧楠成亲专程赶了回来。

    林秀才夫妇听得卫氏说她是专程回来给萧楠贺喜的,心头又惊又喜,这些年来,萧楠姐弟与二子二媳一家的冷漠关系他们是瞧在眼,急在心里,这些年来,萧楠姐弟除了在自己家拜年的时候碰到林泽煜夫妇,会打声招呼,除此之外,从不与他们往来,若非看在自己夫妇的面子上,只怕萧楠连声二舅和二舅母都不会叫。

    可这事还偏偏怪不得萧楠姐弟,说起来都是当年林泽煜夫妇行事太过,林秀才夫妇每每瞧着萧楠对林泽煜夫妇那疏离冷淡的模样,心头就难受得紧,可心中再难受,错在儿子儿媳这一方,他们也不好多劝,如今见卫氏肯软服,愿在这个时候回来去萧家贺喜,自是大喜过望,心里寻思着若能就此化解萧楠姐弟的心结,就再好不过。

    不说林秀才夫妇,即便是萧楠看到卫氏,也颇为惊讶,只不过她这人向来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这些年她虽和林二舅一家的关系比较疏远,但人家上门贺喜送礼,她自然也不会失了礼数,她与林氏一同恭恭敬敬的将林家人迎了进去。

    卫氏来到萧家,看着年过四十,样貌却比自己还显年轻两岁的林氏,和风姿逼人的萧楠,心头不知是什么滋味,她当年头一次看到萧楠一家人,就将他们当成上门打秋风的破落亲戚,当着林家人的面,无所顾忌的羞辱这一家人。

    转眼十年过去了,这一家她眼里的破落户已逐渐成长到让她都快要仰视的地步,萧家现每年的固定收入不下于万两白银,区区年入万两银子对出身豪族的卫氏来说算不得什么,让她感到惊惧不安的是萧楠姐弟三人的潜力,萧楠以一已之身,强势进入茶业,她家里虽只有区区三百亩茶园,可她个人在宋境茶业的名声却十分显赫。

    她的二弟梓修,中了小三元不说,现又中了解元,照此势头发展下去,日后未必不能夺得大三元,自己夫君区区一个举人出身的县令,相比日后的小三元和大三元及弟的状元公来说,还真什么都不是,再想想萧楠对自己一家人的态度,卫氏心头既怒又惧。

    怒的是区区一个猎户之家的孩子,怎能有这样的造化,惧的是生怕萧楠一家飞黄腾达之后,对自己家不利,正是出于这种忐忑不安的心里,她才选在这个时候归来向萧家示好,不管她心里对萧楠一家有多少怨愤和不甘,表面上却再也不能与他们的关系弄得太僵。

    “三妹,如今你儿女贤孝,孩子个个有出息,二嫂真为你高兴。”卫氏是个很懂得取舍的人,一旦确认了自己的心意,很快敛下纷杂的情绪,脸上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朝林氏开口道。

    “多谢二嫂。”林氏瞧了卫氏一眼,十分客气的道了声谢,随后领着林家人入屋落座,林氏是个性情温和的人,她没有萧楠那般强悍激进,却不代表她没有一点脾气,卫氏当年对她母子的羞辱,她看在父母的面子上不会和她多做计较,但想让她真心实意再接纳这个二嫂,她也做不到。

    林家人到来之后,又陆续不断有客人前来,萧楠是待嫁之人,今来的来客,除了林家和宋家之外,其它人几乎都由林氏、梓修和赵祯三人负责招待,巳时末,宋家人也到了,这次宋诺没来,倒是多年不见的林芷来了。

    萧楠听得宋诺过来了,急忙从屋内迎了出来,林芷一见萧楠,顿时激动得冲上来紧紧握住了萧楠的手,萧楠在林芷的心里,既是自己的表妹,也是自己这一生最好的闺友,她当年生下儿子后不到一年,就随丈夫外任,这一走就是五年。

    如今再次归来,萧楠也要嫁人了,已是两个孩子母亲的林芷想起少女时代与萧楠相处的那段美丽时光,眼眶莫明就红了,她张口轻唤了一声:“大娘!”

    “芷表姐!”萧楠骤然见到林芷,心情亦是十分激动,她的表达方式更为直接,双臂用力一带,直接将矮了自己半头的林芷一把拽到自己怀里,紧紧拥抱住,林芷被她这么一抱,目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就这么滴滴哒哒的就落了下来。

    “芷娘,今个儿是大娘的大喜日子,你又是两个孩子的母亲,要稳重点,可不兴哭。”最后还是一旁的大舅母有些瞧不过去,张口轻咳了一声,打断了两女的互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四十九章、花嫁(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我知道,阿母,我,我没有哭,我只是太久没见到大娘,这一回来,就看到她要出嫁……”林芷微吸了口气,从萧楠的怀里抬起头来,哭了这么一会,她心头激动的情绪已缓解了许多,再被母亲张氏这么一说,顿觉有些不好意思。

    “哈哈,芷表姐,别不好意思,这是大舅母见你一回来就朝我扑过来,却把她这母亲给丢在脑后,吃醋呢,这是琛睿罢?这漂亮的小姑姑就是你的小闺女?”萧楠的面皮显然比林芷要厚很多,她毫不在意的哈哈笑着打趣两句,随后将目光转到林芷身后的那一对孩子身上。

    这两个孩子一个是男孩,一个是女孩,男孩瞧上去约五岁多一点,穿着一身蓝色童装,相貌长得像观音座下的小金童一般,脸上带着三分惊讶七分好奇的打量着自己,他手里还牵着一个才两岁多一点的胖女娃,这女娃长得胖嘟嘟,粉嫩嫩的,穿着一身粉白相间的童裙套装,显得可爱无比。

    “不错,这便是琛睿和曦娘,琛睿,曦娘,过来喊表姑母。”林芷听得萧楠提起自己的两个孩子,面上顿时不自觉的浮出一抹慈爱,她转身将两个孩子拉到面前,为彼此介绍。

    “表姑母,表姑母。”已有五岁多的林琛睿已经很懂事了,为此,林芷的声音一落,他便规规矩矩的朝萧楠行了一礼,才二岁多一点的曦娘见哥哥如此,她也有样学样,跟着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句。

    “琛睿、曦娘,来,让表姑母抱抱。”萧楠被这两个孩子逗得喜笑颜开,忙蹲下身体,朝着他们伸出手。

    “你,你抱抱妹妹吧,我已经是男子汉了,男女授受不亲,你再抱就不太合适。”宋琛睿小孩童一脸纠结的看了看自家母亲,又看了看萧楠,随后皱着一张漂亮的小脸开口。

    他此言一出,在场的诸人先是一怔,紧接着都哈哈大笑起来,萧楠则是脚一跨,手臂一伸,一把将五岁的小正太拽起自己的怀里,并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并恶声恶气的威胁:“琛睿小子,你说说,现在你被表姑母抱也抱了,亲也亲了,你要怎么办吧?”林琛睿大概是从来没遇到过萧楠这般不讲理又恶霸的人,他愣了一会之后,竟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十一月二十,宜嫁娶,这一日碧空如洗,万里无云,萧家宅院萧楠的闺房之内,林氏,乔夫人,雀隐,林芷,外婆王氏还有大舅母张氏等,都在萧楠的闺房里陪着萧楠梳妆,外婆王氏手里拿着一把桃木梳梳子,一梳一梳的轻轻梳着萧楠那头如瀑的黑发,嘴里叙叙叨叨的念着:“大娘,嫁了人,你就是人家的媳妇了……”

    林氏在一旁瞧着自家这个黑发如瀑,美丽逼人的闺女,心头满满的都是骄傲,一想到自今日之后,她就是人家的媳妇了,鼻子莫明酸楚起来,不自不觉的那泪水就哗哗的开始往下流。

    “阿母,你,别哭,江家村离咱们这不远,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萧楠瞧着林氏的模样,忍不住出言安抚。

    “傻孩子,所谓哭嫁哭嫁,你阿母这时候哭是应该的,不仅她要哭,你也应该哭一哭。”外婆王氏和大舅母张氏瞧着萧楠的模样,忍不住有些好笑的接了一句,通常情况,哭嫁的时候,人家都担心新娘子哭过头了,萧楠倒好,她非但自己一滴眼睛没有,还让林氏也别哭。

    “咳,咳,外婆,大舅母,我知道哭嫁,可我实在哭不出来啊,要不弄点辣椒水来呛呛?”萧楠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自是不会不懂得哭嫁,问题是这会她真心哭不出来,闺房内的其它人闻声……

    不说房内诸人的心事,但说萧楠被人摆弄了个把时辰之后,总算收拾妥当,脸上从来没有施过胭脂水粉的萧楠虽一再抗议,却仍然被上了一层溥妆,面颊上扫了一层淡淡的胭脂,绛唇轻点,额上被画了一个朵美丽的花钿,一头黑发被高高倌起,再穿上喜服,直到那置满珠钗的喜冠被戴上的那一刻,闺房内所有人都呆了。

    萧楠不美丽吗?当然是美丽的,只是她平日里的打扮一直都很中性化,又从不戴钗环,再加上她的眉目较一般女子要英挺许多,个人身上又几乎看不到半点娇柔妩媚的气质,让人不知不觉的忽略了她的美丽,今日这一收拾,她身上的光华在这一瞬间毫无保留的灿放,大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只有一个感觉,这般高贵美丽的女子,即便是真正的皇家公主,怕是也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当新郎倌过三关,斩六将,终于闯过自家两位文武双全的小舅子的重重关卡,走到门前开口迎请新娘的时候,里面的人连喜帕也忘了给萧楠盖,就这么傻愣愣的将她给推了出来,外面的宾客在看到新娘的这一刻也呆住了,新郎官也好,梓修也罢,赵祯也好,一个个都呆若木鸡的看着迈出门坎的萧楠,久久无法回神。

    直到林芷后知后觉的想起萧楠还没盖上喜帕就被人推出去,这才急急忙忙将喜帕拿出来,盖到她头上的时候,满场宾客才回神,梓修轻咳了一声,来到萧楠身边,正要弯腰背萧楠上轿,赵祯却忽然走过来,推开梓修,并开口道:“我来背姐姐上轿。”

    “你?”梓修一怔,倒也没觉得由赵祯背有什么不该,在他的潜意识中,赵祯也是自家弟弟,家里没有兄长,他和赵祯谁背都一样,只是赵祯现年才十三,身高只有一米六左右,背身高近一米七的萧楠,有些不太好背。

    “放心,我背得动,姐姐,祯儿来背你上轿。”赵祯看了梓修一眼,在萧楠身前弯下腰,低声对萧楠道了一句,已近变声期的少年嗓声中略带着几许压抑的嘶哑和悲伤,萧楠只以为他不久后就要回京,心头伤感,也没多想,身体一弯,伏到了他尚单薄的背上。

    萧楠身高有一米七,又长期习武,哪怕看上去半点都不胖,体重却也有一百一左右,换成一般的十三岁小年不一定背得动,可赵祯自小随萧楠习武,即便身高较萧楠矮了大半头,可背起萧楠却一点不费力,脚步十分稳健的将萧楠背到了花轿上。

    随着一声礼炮的响起,八人抬的大花轿被抬了起来,晃晃悠悠的朝着江家村的方向行去,萧梓修和赵祯以小舅子的身份送嫁,紧跟在花轿后面的是满满当当的四十八台嫁妆,一般的庄户人家嫁女,有十台八台嫁妆就不错了,一次置办四十八台,这别说在周边的村落,即便是在青孚镇,也是头一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五十章、姚家来客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这四十八台嫁妆,江靖轩送过来的约有二十台,其它二十八台则是林氏一手给萧楠制办,除此之外,箱子里还有两万两的圧箱的银票,其中有一万两是江靖轩送过来的聘礼,一万两是林氏给的,萧家自萧楠当年在茶道论剑会上夺了魁之后,每年仅茶园的收益就有七八千两,再加上萧楠在宋秋熠的鸿源商会服饰的股份,每年不低于五千两的收益。

    除去所有开支,萧家每年至少能结余一万两白银,这些年积累下来,萧家的手里的银子不下于五万两,别说这些钱都是萧楠挣回来的,即便这些银子和萧楠无关,以林氏疼爱闺女的性子,也会尽自己所能给闺女置办最好的嫁妆。

    自手里有了闲钱开始,她便一直留心着合适萧楠嫁妆的物件,尤其是婚期定下来之后,林氏便发动了所有的亲戚关系,为萧楠搜罗合适的嫁妆,她知道自家闺女不喜欢戴首饰,关于头饰类的东西她准备得不多,整套的头面只给她备了一套,可就这一套,就花了足足一千五百两银子,这套头面是宋秋熠拿图样给她,由林氏选样,在洛阳的最有名的首饰店量身订做的。

    除了头饰之外,林氏又足足花了六千两银子为她选购各种高档玉器,萧楠不喜欢戴饰品,可她以后会有孩子,再加上她结交的朋友都不一般,日后送礼什么的,都不能用普通物件,为此,像玉钗,玉镯,玉佩什么的,每样都给她备了几只。

    除了这些之外,其它的花费倒是不大,像衣物锦被家什什么的,青孚镇到底是小地方,真正的好东西不多,哪怕林氏尽其所能,在青孚镇和嵩县为她搜罗,一共也只花了一千多两银子,再加上萧楠的嫁衣,所有的嫁妆一共耗费约在一万两银子左右。

    在青孚镇这块地盘上,为闺女置办嫁妆,足足花费一万两白银,确实是头一份,桑榆村和其它周边跟过来围观的百姓们瞧着萧家那一长窜满满当当的嫁妆,一个个惊叹不止,有人用羡慕不已的语气开口:“这萧家的林嫂子真疼闺女啊,瞧瞧她置办的那些嫁妆。”

    “萧家的钱几乎都是那萧娘子赚回来的,萧娘子的母亲为她花费再多也是应该的。”也有那嫉妒不甘的妇人反驳。

    “哼,说得比唱还好听,如果换成你刘氏,即便你闺女给家里赚了这么多钱,你舍得给闺女置办这般丰厚的嫁妆……”那嫉妒的声音刚落,就有人不客气的顶了回去……

    花轿就在这些议论和羡慕嫉妒的目光中一路前行,江家村离桑榆村不过三四里地,哪怕抬轿的人尽量放缓了脚步,也只花了小半个时辰,花轿就进了江家村,江家村的人虽早知江靖轩的这个媳妇厉害,可看着那一流长长的满满当当的嫁妆箱笼,仍然吃惊嫉妒不已。

    对于这些村民们而言,所谓的十里红妆仅是耳闻,谁也没见过,就他们这里而言,青孚镇最有名的士绅嫁女,也不过三十六台嫁妆,可萧楠这边却整整备了四十八台……

    “哎,那江家小子也不知走了什么运,哪个祖辈的坟上冒了青烟,居然有本事娶得萧家的大娘子,瞧瞧那嫁妆……”有那不甘的人低声嘀咕。

    “江大哥也不错,他能文能武不说,赚钱的手段也非同一般,你们看看他新建的宅子,还有他置办的那数千亩良田土地。”也有那崇拜江靖轩的后生小子不服的反驳。

    “哼,臭小子知道什么,那江靖轩早早丧父、母亲又与人私奔、祖父祖母更是对他不闻不问,他能有今日这样的造化还不都是因为有了萧家这个么岳家之故?如果没有萧家的供他读书,培养他,他能考中秀才,他能中武举?你这小子若有本事找到这样一个岳家,你娘做梦都会笑醒!”那后生的声音一落,就有不同的声音响了起来。

    妒忌是人与生俱来的本能,这一刻,在江家村无数居们的眼中,江靖轩所取得的一切成就都是因为有了萧家这门好岳丈,没有人去管江靖轩本身是不是就非常出众……花轿中的萧楠只听得摇头不止,这人心呢……

    江靖轩则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人在说什么,他现在整个人还是懵的,他知道萧楠好看,却从不知道她这般好看,他在看到萧楠穿着嫁衣踏入房门的那一刻容颜时,脑子里什么都忘了,只有一个念头,这样的女子自己终于娶回来了,为了她,别说放弃区区功名,只要她喜欢,无论为她做什么,自己都心甘情愿……

    “哎,姐夫本身也十分出色好不好。”倒是梓修听到江家村诸人的议论,忍不住小声为江靖轩打了声抱不平。

    “我也觉得他们说得没错,这世上不管是谁,能娶得咱们姐姐,都是几辈子修来的福份。”一旁的赵祯口中却突然冒出一句,梓修……

    花轿就在诸人的议论和江靖轩的魂不守舍中来到了江家大宅,花轿进入院中,停了下来,梓修朝仍裂着嘴傻笑,尚没有察觉花轿已进了门的靖轩身上狠狠撞了一肘,江靖轩被他这么一撞,终醒过神来,他一醒神,立即神色一正,伸手掀开轿帘,将萧楠扶了下来。

    新郎倌牵着新娘的手,跨过进入堂屋大门的那个火盆,正要抬步朝喜堂行去的时候,院门口突然响起一个尖锐的声音:“哎哟,我嫡亲的外孙成亲,不仅不通知自己的生母,就连我这外婆和大舅都不说一声,这是哪家教出来的规矩?”

    这个声音一出,不管是外面看热闹的百姓,还是江宅中的宾客都是一静,大家的声音皆不约而同的朝着声源处望去,包括送嫁的对伍和新郎新娘也不例外,江靖轩目光一眯,一丝寒意透体而出,抬目朝来人望去。

    但见入眼之处共有四人,其中一人正是他的那位好母亲,姚秀梅,开口说话的则是站在她旁边的一位老妇人,此人瞧上去约莫六十上下的年纪,满脸的市侩和算计,在她旁边还一对中年夫妇,那中年男子的容貌与妇人有五分相似,显然是对母子,这三人,一个是姚秀梅的母亲,另两人则是她的兄嫂,也就是说,他们皆是江靖轩的外家姚家之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一章、威武王婆子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江靖轩的目光落在那四人身上,面色阴沉如水,他心头在一这刹那间甚至生出了一缕杀意,姚秀梅虽然给了他生命,可她却没有尽过一分身为母亲的责任,至于姚家人,他甚于连认都不认识,那什么外婆大舅的,他年幼无依的时候,连个影子不见,这个时候倒是找上来了。

    数月前姚秀梅找到他的时候,他没有去追究她当年抛夫弃子,卷尽家财的事,只和她说了一句话:“一千两银票,买断你我之间的母子血缘关系,当年你干的那些事,我也不再追究,你若同意,便将这一千两银子拿去,若不同意,一心想赖上我,也行,这事我会交给江家村宗族,让他们安宗规处理,或者直接交给官府,让他们依法处理。”

    姚秀梅当时被江靖轩的话噎得呼吸一滞,随后默默的拿走了那一千两银票,之后几个月也一直没有出现过,江靖轩原以为以这个女人的聪明,不会再来骚扰自己,可他显然低估了他这位母亲的面皮和野心,在她知道江靖轩和萧楠的能耐之后,区区一千两银子根本满足不了她的胃口。

    江清轩这一刻是真的怒了,以他的人生遭遇,若不是幼年就遇到了萧大郎一家,即便不死,只怕也会变成心灵扭曲之辈,父亲在他幼年时郁结而逝,生母抛夫弃子,卷尽家财与人私奔,祖父祖母在他父亲过世之后,对他不闻不问。

    在他的记忆中,江家村这个地方,除了他早逝的父亲和几个心善的邻居让他尚能感觉一点人间温暖之外,他的直系亲人没有给过他半点温情,若不是有师父一家人……被触动往事的江靖轩,再看看眼前这几个可笑无比的所谓亲人,只觉得心头的愤怒像海啸般咆哮起来,他双眉一竖,正待发作,却不妨牵着他手的萧楠手掌陡然用力捏了他一下,并微不可察的朝他摇了摇头。

    江靖轩被萧楠这么用力一捏,被无边愤怒和戾气填充的脑子终冷静下来,今日是他和大娘新婚大喜的日子,若他在喜堂上大发雷霆,以霹雳手段强行将姚家人逐出去,自然没有问题,可他本人必然也会落下一个冷血无情、六亲不认的恶名,他自己名声好坏江靖轩不在意,可他在意萧楠。

    这一辈子能拜萧大郎为师,能娶是大娘之样的女子为妻,自己不知是哪辈子修来的福份,他江靖轩不无论背多少恶名他皆不在意,但是他却不想因自己而让萧楠也跟着被人指点,意念落到这里,江靖轩微吸了口气,手掌回捏了萧楠一下,意示她不必担忧。

    正寻思着该用什么办法,在不失礼节和大义的前题下,让姚家人知难而退,却在这时候,一个身着藏青色锦袄、头戴金簪的老妇人匆匆从喜堂内走了出来,她来到新郎和新娘身边,一脸讥讽的盯着院门口的姚家人开口:“外婆和大舅?你们难道是我那趋着我儿卧病在床、卷走家中所有家财,扔下残废的丈夫和嗷嗷待哺的幼子与人私奔的儿媳妇的家人?”

    开口说话的人正是江靖轩的祖母王婆子,王婆子今年六十有五,丈夫比她大了四年,三年前已经逝世,她的身体却还颇为健朗,她突然出面帮靖轩说话,倒不是改了性子,忽然对江靖轩这个孙子维护起来,而是靖轩此次成亲,受宋家裘飞提醒,邀她以祖母的身份来喜堂受礼。

    江靖轩的父亲早已过世,母亲就不必说了,祖父祖母从来没把他当孙子,依他的性子,这喜堂之上,除了父亲的遗相之外,是不会让其它人来坐的,可经他要求前来帮他主持婚事的宋裘飞却认为江靖轩的祖母仍在,江靖轩也没有和她正式断绝血亲关系,若不让其坐到喜堂上来,日后江靖轩也好,萧楠也罢,甚至他们俩的子女,都会受人话诟。(古代的血亲大义非同小可。)

    江靖轩不是愚钝之人,不管他心里有多么不喜欢祖父祖母一家人,可为了萧楠的名声,为了自己的子孙后代,他低了头,带上丰厚的礼品去请王婆子,以王婆子对江靖轩的厌恶,再加上当年在萧楠那受的气,哪里肯轻易妥协,正准备好生刁难奚落一番,却被其它的两个儿子和孙辈劝住。

    江靖轩这一脉能出他这样的聪明人,其它的直系亲属总不可能全是草胞,他的叔伯虽因王婆子夫妇的原故与江靖轩的父亲关系不太好,见识却比王婆子强得多,这些年来眼见着江靖轩不断发达,他们早想和江靖轩缓和关系,却苦于找不到门路,如今好不容易看见江靖轩递了梯子过来,哪里许母亲再破坏掉。

    王婆子被自家两个儿子还有孙辈们一劝,终慢慢醒了气,对啊,就算自己再不喜欢江靖轩,他也是自己嫡亲的孙子,孙子发达了,自己这个做祖母的不也有面子么?更何况他娶的媳妇更是整个青孚镇风头最盛的姑娘,,若自己若能和他们打好关系,日后不但自己不愁没有好日子过,就连其它两个儿子以及孙辈们,都会受益良多。

    意念这么一转,王婆子便高高兴兴的接受了江靖轩的邀请,她身上的衣服和头上的簪子都是江靖轩给她备好的,今日原本欢欢喜喜坐在喜堂的长辈席上,等着江靖轩带孙媳妇过来拜见,哪知就在这个时候,听得姚家人找上门来,王婆子既然想和江靖轩这个孙子打好关系,自然是要有所表现,而姚家人这个时候上门,正是她表现的时候,这才出现了当下这一幕。

    “咳,咳,亲家母在胡说什么呢,这都是些没影的事儿,也不知是哪个烂心肝的人往我家秀梅身上乱扣屎盆子……”门口那身穿酱紫色棉褂的老妇闻声不由轻咳了一声,一脸振振有词的反驳。

    “哼,我可没有你这样的亲家母,至于是不是乱扣屎盆子你自己心知肚明,姓姚的,你若识相,赶紧给我滚,不然,我们就直接报官,如果我老婆子记得不错,在咱们朝律中,婚嫁之身的妇人抛夫弃子不说,还卷带家财与人私奔可是重罪,你若觉得我们是污蔑,干脆把这事交给官府来处理。”王婆子冷哼一声,盯着院门口那妇人开口道。

    站在江靖轩身旁的萧楠闻声手掌不由轻轻在他的手掌上轻捏了几下,那意思是,咦,你这祖母不犯混的时候,嘴皮子很利索,很事很威武啊!至于姚家四人在听得王婆子这句话后,面色顿时大变,姚秀梅的母亲和兄嫂同时转目朝姚秀梅望了过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二章、花烛夜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饶是姚秀梅面皮厚似城墙,从不在意外人的眼光和责难,此时此刻面上仍不可避免的闪过一抹狼狈和愤怒,她之所以敢带着母亲和兄长一同杀到江清轩的喜堂,是认为自己早已摸透了江靖轩的性子,认定江靖轩和其父江海涛一般,是个嘴硬心慈的主,以他对萧楠的在意,他定不会在自己的喜堂之上与她这个母亲大动干戈。

    不管他心里有多少委屈和不快,她姚秀梅都是江靖轩的生母,江靖轩若不想萧楠和他一同背上一个六亲不认、冷血无情的骂名,就只能默默接受自己这个母亲,只要他当着大家的面接受了自己这个母亲,日后的事就好谋划了。

    可她万万没有料到向来厌恶江靖轩父子的王婆子不但以直系长辈的身份来到喜堂接受他们的拜礼,还一门心事站在江靖轩这一边,姚秀梅是江靖轩的母亲,她有再多的不是,江靖轩都不能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指责她,可王婆子不一样,王婆子是姚秀梅的婆婆,由她出面指控姚秀梅,任何人都无话可说……

    当前的场面实让姚秀梅愤怒尴尬之极,不过她的心里素质确实非同一般,这种狼狈和愤怒只是一闪而过,旋即便换上一副哀怨悔恨之色的看向江靖轩:“靖轩,当年确实是我对不住你们父子,你,你怨恨我这母亲是应该的,我今日前来没有其它事,只是听说你成亲,特意过来看你一眼,既然你不愿看见我,我这就走,母亲,哥哥,靖轩他现在很有本事,日子过得很好,娶的媳妇更是整个青孚镇的风云人物,他,他不需要咱们再担心,咱们走。”

    说完这句话后,也不管姚母和自家兄长同不同意,她一手拉起一个,就要拽着他们离开了江家大宅,她这话无疑说得很漂亮,不管她姚秀梅有多少过错,她终究是江靖轩的生母,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悔过道歉,你江靖轩和萧楠若再不给个台阶下,便是你不是了。

    可惜,姚秀梅的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她在原地磨蹭了半天,江靖轩和萧楠从始至终都未发一言,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们,姚秀梅心头怒极,可她刚才把话说得那么漂亮,江靖轩和萧楠根本没有任何挽留之意,她若再不走,那就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煽自己的嘴巴了。

    无奈之下,只能咬紧牙关,也不管母亲和哥哥同不同意,死死拽着他们转身离去,边走边在心中咆哮:江靖轩,好你个狠心的狼崽子,你等着,我姚秀梅不是这么好打发的……

    这场闹剧过去之后,拜堂继续进行,后面的一切进行的很顺礼,唯有新郎官揭开新娘的头盖时,又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新郎新娘拜完堂,新娘子被送入新房,江靖轩将萧楠送到新房的时候,满脸歉然对萧楠道了一句:“大娘,对不起……”他这家庭、这些糟心的亲人,实在是委屈萧楠了。

    “靖轩,你我已经拜完堂、是夫妻了,既然是夫妻,咱们就是一体,有什么事,我都该和你一起面对,所以,没有什么对不起之说,出去招待宾客罢。”萧楠不在意的对他投以一个安抚的微笑,那姚秀梅她还真不看在眼里,只要江靖轩不因为她是生母,就无条件无底线的包容,这个人对萧楠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两辈子头一回嫁人,要说心里没有一点忐忑是不可能的,不过当她决定嫁给江靖轩那一刻开始,所有的忐忑都被她压了下去,比如说坐花轿,以她的性子,原本压根不愿选择坐花轿,可想想这个时代的规矩和风俗,自己既然决定嫁给靖轩,这点不习惯自是要忍。

    不仅这些小事,日后所有和江靖轩相关的人和事,不管自己喜欢不喜欢,只要不超越她的底线,她都要与江靖轩一同去面对,既然决定了与一个人牵手一辈子,她会尽自己所能,与对方一起经营起一个温馨和谐的家。

    不说萧楠的心事,但说江靖轩好不容易应付完外面的宾客,回房的时候,天色已晚,萧楠自不是那种夫婿没有归房,便傻傻坐在洞房等候的小媳妇,江靖轩在外面应付宾客的时候,她便利索的卸了妆,换下喜服,摘了头冠,并让人端来饭菜,大吃大喝起来。

    等江靖轩喝得微熏归来的时候,萧楠早已吃饱喝足不说,人已经洗好了澡,换了干净清爽的家居服,本想跟着进来闹洞房的江家村后生们,看着萧楠的模样,再想起眼前这女子生猛的过往,只略略嘻笑了几句就溜了出去,那喜婆往常脱口就出的顺口溜瞧着早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床单,也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僵着脸,勉强挤出几句吉祥话就匆匆离去。

    “靖轩,我这样会不会令你没面子?”萧楠瞧着喜婆和想来闹洞房的人还没开始,就匆匆跑了,不由略带捉狭的打趣了一句。

    “不会,在娘子面前我不需要面子,咱们家的所有事由娘子说了算,再说了,娘子这样很好,很好,即便娘子不出手,我也会想法子早早将他们赶出去,不然,咱们的洞房让这些个煞风景的家伙杵在这里……”江靖轩瞧着一身红色棉质家居服,长发随意披散在肩上,在红烛的映衬之下,显得别样温柔的妻子,呼吸逐渐紊乱,头往前的一伸,就凑了过来。

    “先去洗洗,一身的酒气。”萧楠一脸嫌弃的将他推开,江靖轩浑身热血沸腾,却是不敢拂娇妻之意,只能乖乖回到洗漱房。

    他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再次回到新房的时候再也忍耐不住,一把将萧楠揽进怀里,头一低,就深深覆住住那朝思暮想的芳唇,同时,喉头深处逸出一声满足的轻叹:“大娘,我终于娶到你了。”

    江靖轩现年已二十有三,一般人这年纪,孩子都三四岁了,可他这些年只能看着佳人,连亲和抱的机会都廖廖,他是个十分正常的男人,虽说武功入化境,自制力远比一般人强,可他仍是一个身强力壮,正值荷尔蒙鼎盛期的青年男子,自己心心念念的美人就在身边,却只能看,不能吃,心里的压抑有多深可想而知。

    此刻娇妻在怀,他只觉浑身的气血都在沸腾咆哮,他抱着萧楠的手不断收紧,仿若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头里似的,落在她唇上、脖子上的吻霸道火辣之极,灼热的气息烫得他怀里的人浑身发抖,以萧楠的心性和脸皮之厚,亦不由自主的被他爆发的热情给烫得面如朝霞,心神发颤。

    江靖轩早已忘了一切,他只凭着本性,像野兽一般不断的探索攻击,一对新人,不宵片刻,衣衫便悄然落尽,芙蓉帐内,被翻红浪,牙床嘎嘎不歇,唯有帐外的一对红烛在随着不断律动的床影摇拽跳跃不息,寒冬的夜,似乎都被这对新人的极致热情给烧得灼热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三章、见族亲(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次日萧楠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然大亮,萧楠长期习武,每日卯时过一点,就会准时醒来,今日睁开眼睛的时候,时间却差不多到了辰时末,这实在是……不仅如此,以她身体的强悍,起床的时候,浑身酸痛,只觉自己的身体像被大卡车给碾过一般,尤此可见,昨夜江靖轩将她折腾得何等厉害,江靖轩显然比她起得早一些,她刚穿好衣服,江靖轩就从外面进来。

    他看到萧楠起了床,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走过来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下,这才开口道:“早饭莫婶已经准备好了,咱们先用饭,用完饭之后再去祖宅那边见礼。”

    江靖轩口中的莫婶是他从外面带回来的佣人,莫婶一家四口,全来到了江家,莫婶的丈夫叫莫三,现年三十九,莫婶三十五,他们俩还有一对儿女,儿子今年十四,女儿十一。

    这一家四口是江靖轩两年前一次走镖的时候救下的,莫三有身不错的功夫,本是某个富贵人家的护院队长,后来不小心卷入主人的某件是非之事,被人追杀灭口,若不是恰好碰到了江靖轩,不仅他自己没命,一家老小都要跟着自己死于非命。

    就这样,莫三为报救命之恩,带着自己一家人投靠了江靖轩,江靖轩一开始没打算收留他们,后思寻着自己成亲之后,家里也没个人打理,这莫三一家人若是可靠,日后让他们到江家村帮自己打理家务倒是件不错的事,意念落到这里,就没把话说死,等私下查清他们的历来,又用了一段时间考察这家人的人品,发现这莫三一家人确实不错,就将他们留了下来。

    开始一直让他们在嵩县帮自己打理两个铺子,直到上个月,才让他们来到江家村,这莫三不仅有身不功的功夫,木匠活也做得不错,莫嫂为人勤劳麻利,更烧得一手好菜,儿子莫清性格跳脱调皮却不失机灵,女儿莫秀儿乖巧懂事,有这么一家人帮忙打理家务,萧楠嫁过来之后,也不必每日被琐事缠身。

    萧楠自是知道这莫家四口的,听闻莫婶已做好了早饭,自然不会意外,只是想起自己起床这么晚,这个时候还没去给王婆子他们见礼,一会怕是要被人数落,再加上江靖轩喷在她脸上的炙热气息,让她不自觉的想起了昨夜的某些事,羞恼之下萧楠一掌将江靖轩拍开,颇有些羞恼的瞪着他道:“祖宅咱们去这么晚,祖母他们只怕是要生气了罢。”

    昨日王婆子的表现让萧楠颇有些意外和惊喜,投桃报李,萧楠对她的印像也不知不觉好了很多,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江靖轩的亲祖母,只要行事不是太出格,萧楠还是愿意和她搞好关系的,别看江靖轩表现得一点不在意江家这些亲人,可萧楠却知道,他的内心深处不可能完全没有一点渴望,这个世上,哪一个正常人希望自己没身边没有一个亲人呢。

    “没事,一早我就让莫叔去和他们打过招呼了,说我们会晚点才过去,另外,给他们的礼物份量再备重些,他们不会有意见。”江靖轩说起自家的这些亲人,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下去。

    “靖轩,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你的血脉亲人,只要他们行事不太出格,该咱们应尽的孝道咱们要尽,面子上的情份,该顾的也得顾一下。”萧楠见状轻叹一声,她轻轻握起江靖轩的一只手,出言劝了一句。

    “好,我听你的,只要他们行事不太过,这面子上的情份,我给他们。”江靖轩手臂微一用力,将萧楠拉进自己的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微闭了下眼睛,开口道。

    两人吃过早饭,到王婆子居住的祖屋时,时间已到了未时一刻,王婆子正沉着脸坐在堂屋中等他们,在她左右两边分别坐着是她的两个儿子和儿媳,右边坐的是大儿子江海舟,江海舟夫妇身边又坐着他们的长子长媳以及长孙女和幼孙以及十五岁的小女儿江小丹,江海舟现年四十有九,他的妻子牛氏四十六,两人共只育有一子一女,长子江槐现年二十八岁,女儿江海舟则才刚刚十五,江槐取妻郑氏,两人又育一女一子。

    王婆子的左手边坐的是小儿子江海湖夫妇,江海湖现年三十九,他的长子江坤现年十七,在嵩县读书,此时并不在家,次女江瑤现年十四,是个文静的小姑娘,幼子江棠年方十二,就在村中的私塾上学,今日正好学休,就跟着父母一同在这等着见堂兄和堂嫂了。

    王婆子眼见辰时已过,江靖轩夫妻仍不见踪影,一张脸不由愈来愈黑,大儿子江海舟见状生怕她发飙,又搞砸好不容易与江靖轩建立起来的关系,忙出言安抚:“阿母,靖轩一早已让人过来通报过,说会晚点过来,咱们也没等一会,你别生气。”

    “哼,我知道他有本事,可他再有本事也不能这般不把我这祖母放在眼里,瞧瞧本村哪家晚辈成亲的次日,会到这时候还不出来见长辈?”王婆子怒气腾腾的接了一句。

    “咳,咳,阿婆,咱们家情况不是不一样么,在此之前,咱们从来没有过问过三堂哥的事,他从小到大一切都是靠自己,可他这次结婚,仍给咱们每家都备了不轻的礼,还有那三堂嫂,她人虽有本事,却不是那等不讲理的跋扈之人,她自己家发达了,也不会忘了提携乡亲,别的不说,但说青孚镇到桑榆村,这一段十几里的路,若不是她出钱修缮,咱们到镇上哪有现在这般方便?”

    “还有这私塾,咱们周边几个村的人在里面读书都不花钱,阿婆,我年纪虽小,却也读了好几年书了,基本道理都懂,我认为咱们若真想和三堂哥修好,就要拿点诚意出来,别明明自己什么都没为他们做过,却偏偏还想摆出一副了盛气凌人的长辈架子。”开口说话的正是只有十二岁的江棠,他在江靖轩这辈排行老四。

    江棠年轻虽小,可他从六岁开始,就在私塾读书,关于萧楠和江靖轩的传说不知听了多少,他心里对自家这位三堂兄和那位刚过门的三堂嫂是颇为崇拜的,还有江靖轩虽不与江婆子以及两个叔伯往来,可碰到他们这些小辈,却仍多有照顾,现好不容易这一大家人有缓和的机会,他一点不希望阿婆和父亲大伯他们再把关系给弄得一团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五十四章、见族亲(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王婆子性格骠悍跋扈,在家中权威颇高,眼见年仅十二岁的小孙子居然敢当面反驳自己,心头的怒意不由愈发的盛了几分,但见她双眉一竖,眼看着就要大发雷霆,江棠的父亲江海湖却在这时候抢先一步开口:“阿母,我也觉得四郎说得对,咱们这一大家子确实愧对二哥一家人,对靖轩更是从未尽过半分长辈应尽的义务。”

    “即便如此,只要咱们不上门找茬,靖轩也从未主动来招惹咱们,在外面更从未主动向人说过咱们的半句不是,不仅没有说过咱们半句不是,家里的几个孩子,靖轩明面上虽然不管,暗地里却也没少关照,阿母,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也是你嫡亲的孙子,咱们既然决定要和三郎夫妻修好,就要拿出点诚意出来,否则,真让他们夫妻彻底对咱们冷了心,对咱们又有什么好处呢。”

    江海湖是王婆子的幼子,也是最得宠的一个,他一开口,王婆子虽余怒未息,心里却不由自主的开始思考幼子的话,再加上想起昨日在喜堂上那些宾客对她的态度,她是跋扈不假,却不算太蠢,心里自然的知道,若不是因江靖轩夫妇之故,那些人不可能对她这个无权无势,在村里人际关系也不怎么好的老婆子这般敬重,意念落到这里,心头的的怒意终慢慢散去,不管怎么说,江靖轩都是自己的亲孙,不是自己的仇人……

    说起来王婆子之所以如此厌恶江靖轩的父亲是有原故的,她成亲早,十七岁就生下长子江海舟,两年后,又生下江靖轩的父亲江海涛,她怀江海涛的时候,其夫江铁松与邻村的一位寡妇勾搭上了,王婆子的性格极要强,眼见自己怀着身孕,丈夫却与别人勾搭在一起,哪里受得住,某一日,丈夫外出的时候她悄然跟了过去,结果不言而喻,丈夫被她抓奸在床,愤怒欲狂的王婆子抄起一把菜刀,就要与丈夫还有那个寡妇同归于尽。

    最后虽被人劝了下来,可她当时的情绪太过激动,再再上江铁松拼命的时候,被推撞了一下,而她那个时候已经临盆在际,一个临盆在际的孕妇被这么一折腾,结果可想而知,她难产了,她足足生了三日,人折腾掉了大半条命,好不容易才把孩子生了下来。

    孩子虽在肚子里憋了很久,生下来倒没什么大事,王婆子自己身子却亏得厉害,足足养了六七年,才把身体调养过来,这也是为什么幼子比老二老大小那么多的原故,因这么个事,导致王婆子每次看到江海涛都十分不喜,一看到这个孩子,她便不由自主的想起丈夫干的恶心事以及自己承受的痛苦,不仅她不喜江海涛,江铁松也不喜这个儿子。

    他认为自己之所以会丢那么大的脸,很长一段时间在村里抬不起头来,都是这个孽子之故,就这样,江海涛成了父母的眼中钉,肉中刺……

    不说王婆子的心事,但说江靖轩和萧楠走到离祖宅尚有八九十米距离的时候,正好听到江棠这娃和他父亲与王婆子的对话,两人都是江湖上不多见的高手,耳力非同一般,双方相隔的距离虽然不近,屋内的对话他们仍听得一清二楚。

    夫妇两人闻声不由对望了一眼,看样子,江家,也不全都是没有良心之人,至少这江海湖一家,对江靖轩不是全然没有愧意的,不过这夫妇两人都不是那喜欢听墙角的人,两人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江海湖的话落不过一分钟左右,萧楠夫妇就踏进了江家祖宅。

    一进门,萧楠便走到王婆子面前,一脸歉然的开口:“祖母,两位叔伯和婶娘,大娘和靖轩年轻不懂事,来晚了,还请祖母和两位叔伯见谅。”

    “没事,没事,谁还没年轻过呢,我们能理解,赶紧坐吧!”大伯江海舟和大伯娘牛氏看到江靖轩夫妇两人手中指的那一堆礼品,顿时满脸堆笑的站了起来招呼他们,王婆子心头的气虽仍有些不顺,却只微微哼了一声,并没多说什么,萧楠闻声笑了一笑,顺势起身,开始给王婆子以及江海舟和江海湖夫妇奉茶。

    王婆子、江海舟和江海湖夫妇在接茶的时候,每人都给了一样早已备好的礼物,这一道程序完成之后,萧楠夫妇带来的礼物也分发了下去,双方寒喧了一阵,江靖轩夫妇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江海舟忽然开口叫住他们:“靖轩侄儿,侄媳妇,你大堂哥想到嵩县那边做点小生意,不知你们有没有什么好门路可以推荐?”

    “却不知大哥想做什么?”江靖轩停下脚步,转目朝江海舟父子望了过去。

    “咳,咳,我们对县城也不熟,这不正想问问你,让你给些参考意见么。”江海舟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

    “既然大伯想听我的意见做参考,我就直说了,嵩县是洛阳周边数得上的繁华县城,县里的商业颇为发达,若有自己独特的专长,又有一定的人脉关系,在那开个铺子,赚的钱确实比在乡下种地强些,如果我记得不错,大堂哥是学木匠的,做的东西也不错,可他做的东西多是乡人喜欢用的款式,在县城开铺子,却不一定行得通。”江靖轩淡淡的开口道。

    “不一定要开家具铺子啊,其它的也行,咱们村江汉普的大儿子不就在县城做掌柜做得好好的么?”牛氏脱口道了一句,她的意思很简单,那江汉普的儿子能在县城开铺子,还不都是你们夫妇之故,你既然能轻易让江汉普的儿子在县城整个铺子,难道就不能帮帮你大堂哥。

    “江渐鸿本身是秀才,一个秀才开个砚墨铺子,是很正常的事,大伯娘觉得大堂哥也有这样的实力么?”江靖轩的面色微微沉了一沉,他将视线转到牛氏身上,淡淡的反问了一句。

    “咳,咳,靖轩啊,我们也就是问问,你说得对,要开铺子,也只能开自己能懂得东西,不能乱来,要不这样,你瞧瞧能不能弄点县里时兴的家具图样回来,给你大堂哥参考参考,他要是做得出来这些东西呢,到时候再考虑去县里发展如何?”江海舟眼见江靖轩的脸色已冷淡下来,心头一跳,连忙接口道。

    “这个没问题,等下次我回家就带一些图样回来,若大堂哥真做得出来县里受欢迎的家具,也不一定非得去县开铺子,我可以帮他找合适的买家,你们只需负责做,东西做好之后我让人来拉,卖得价格不会比县城的价格低,如此一来,你们的租店费也省了,钱会多赚不少。”江靖轩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只要他的这些亲人们别存不劳而获、什么都依靠他的心事,他并不介意帮他们一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五章、送别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二日后,萧楠回门,一家人吃过午饭,梓修和赵祯分别过来向萧楠告别,梓修今年刚刚中举,各种书本知识储备他已经相当丰厚,但要完全消化尚需一定时间,一个从来没有出过门的学子,哪怕书本知识再丰富,写出来的文章再锦绣,却往往不能完全吻合当前朝政实情。

    所谓讲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可不是空话,一个看尽百态人生、了解过天下各地风土人情的学者,绝非那些从来没出过大门,一心只知道傻读书的人能比,梓修告诉萧楠,他准备出去历游一二年,再回来准备参加会考事宜。

    “梓修,此意甚佳,姐姐支持你!”萧楠听过他的想法之后,很是高兴的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掌,对梓修的这个决定很是支持,她疼爱弟弟不假,却不想弟弟只是一个永远只知躲在自己的羽翼下、连门都不敢出傻书生,十七岁的梓修不仅学问好,他自七岁开始就随自己习武,虽鉴于天份原故,此生不可能达到内劲层次,但在普通人面前,自保却绝不会有问题。

    表达完自己的支持之后,萧楠又细细和他讲叙了一个人在外需要注意的各种事项,这一讲就差不多两个时辰,等萧楠和江靖轩从萧家离开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回家的路上,江靖轩忍不住对萧楠道了一句:“大娘,你这般支持梓修外出历游,师母心里怕是会不舒服罢。”

    “不会的,我母亲性情温婉,看上去虽比较柔弱,但骨子里却是很有韧性的,她知书达理,心胸开阔,绝不是那种一心只知溺爱、不肯让孩子吃半点苦的愚母。”萧楠淡淡的道。

    梓修在萧楠回门后的第三日,便告别了家人,踏上了他长到十七岁以来的第一次个人旅途,萧楠过来送行,因赵祯马上也要离去,萧楠送走梓修后,便住在萧家,二日后,赵祯也要回京了,梓修刚刚出门远游,萧楠也嫁人了,现在赵祯也要回京了,林氏虽尽力隐忍,可在送赵祯出门的那一刻,目中泪珠亦忍不住滚了下来。

    “阿母,要不我不回京了,就留在这陪你。”赵祯瞧着她这般模样,眼眶不自觉的跟着红了起来,他伸手轻轻抱住林氏,用略带着几分呜咽的语气开口,在他的心里,萧家才是家,这里有他永远都无法忘怀、也割舍不下的温暖。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呢,你现在身份不一样,怎能留在这陪我,我没事,就是想着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在身边,心里有些空荡荡的,过两日就好了。”林氏听他这么一说,心头愈发的酸的,脸上却是浮出了一抹笑意,她轻轻将赵祯推开,拍着他的肩膀开口。

    “小祯,阿母的事你不用操心,你姐夫送你入京之后,还有一趟急镖要接手处理,他有一阵子不会在家,我最近没什么事,可以一直留在家里陪着阿母,除了我之外,家里还有雀隐,你放心吧,走,我送送你。”萧楠在一旁接口,雀隐也跟着点头。

    出了家门,赵祯手里牵着马,萧楠跟在他身边,一路将他送到六七里外,萧楠才停住脚步,将手里的一个包裹递给了他,并交待了一句:“小祯,姐姐就送你到这了,这包裹里都是阿母帮你做的衣物鞋子,除此之外,还有二万两银票,阿母自己给怕你不肯接,就让我交给你,你不要忙着拒绝,我和阿母都在乡下,用钱的地方不多,而你不一样,你身在王府,到处都要用钱,和我们用不着客气。”

    这里面的两万两银票,一万两是林氏给的,另一万两却是萧楠从自己的陪嫁中拿出来的,萧家这些年来一共存了五万两银子,萧楠出嫁,花费了二万多,林氏一开始是准备给赵祯两万的,在她心里,三个孩子都一样,萧楠花费了二万左右,再给赵祯二万也是应该的,至于给了赵祯二万之后,家里就只剩一万,乍一看对梓修未免有些不公平。

    可萧楠出嫁后将茶园的留给了萧家,又教会了雀隐制茶,日后这茶园的收益都是梓修的,真正说起来,梓修得到的好处远比另两个孩子多,不过萧楠只让她出了一万,另自己再拿一万出来,萧楠和林氏说,过不了几年,梓修就要入仕途,一旦他走上仕途,需要花钱的地方就多,至于自己,她这辈子,没有什么大野心,一心只想做个闲散田舍妇,手里还有一万两银子,外加在在鸿源商会那边的分成,足够了。

    萧楠说到这里,林氏就没有再坚持,对她而言,家里所有的钱本来就是萧楠赚的,她没有出嫁之前,家里的一切都是由她做主,现萧楠做了决定,她这个做母亲的,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姐姐。”赵祯停住脚步,接过包裹的时候,眼眶不由自主的又红了,不过却没有哭,他知道萧楠不是林氏,若总让她看到自己在她面前流泪,只怕会瞧不起自己这个弟弟,萧楠对他而言,无疑是感情最特别的一个人,萧楠在他最绝望无助的时候,从天而降。

    之后一路手把手的教他读书,习武,教他怎么做人,在赵祯的心里,萧楠既是姐姐,又像母亲和师父,还有一种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情感,总之,在他的心里,萧楠是他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人,他心里对她既敬又畏,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依赖和眷恋。

    “好了,你年纪不少了,不仅是男子汉,还是皇子,日后可不兴动不动就红眼睛,知道吗?”萧楠瞧着他的模样,心头一软,她轻轻将强忍着泪水,头偏到一边的赵祯拉到怀里,伸手在他背膀上轻拍了几下,开口道。

    “我知道了,姐姐,你回去吧。”赵祯用力回报了萧楠一下,然后深深吸了口气,从萧楠的怀抱里抬起头来,抬头的时候,红着的眼眶已差不多消散。

    “好,你们走吧,我不送了,一路顺风!”萧楠放开了赵祯,站到一旁,赵祯不再看她,纵身跃上背上,手掌在马屁上拍了一掌,胯下的黄膘马长嘶一声,扯开四蹄,冲了出去,跟在后面的朱大厨和两名厨师很快追了上去,靖轩过来和萧楠告了别,这才纵马追上,三匹骏马瞬间就消失在道路的尽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六章、打造桃花源(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楠望着那群绝尘而去的身影,心头不由浮出一丝莫明伤感,这两日的送行让她感触颇深,不自觉就想起了这些年来已逐渐老去的林秀才夫妇,还有宋裘飞等人,这一晃林秀才和宋裘飞都年过七十了,也不知,属于他们的时间还有多少……

    罢了,聚散两无常,这是每个人都必须经历的生命历程,我亦不过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一员,如何能避免这样的事呢,意念落到这里,萧楠有些自嘲摇了摇头,甩开这些令人伤感的思绪,转身回家,她在萧家住了近二十日,直到十二月中旬才回到江家村。

    在萧家的这些日子萧楠除了偶然带着斑斓入山打打猎,其它大多时间就是与雀隐、林氏还乔夫人聚在一起研究各种吃食,萧楠本质是上个大吃货,上辈子为了想让自己还有家人过好日子,一生泡在考古上,除了专注学术之外还要应付各种名利场上的关系,一年到头,都抽不出几天空闲时间,能四处淘觅美食的日子实在是屈指可数,这让饕餮本质的她时常郁闷不已。

    她一直不是个有野心的人,两辈子加起来的理想都是做个逍遥自在的田舍闲人,身边再有三二个对胃口的朋友,有不离不弃、不含利益算计的亲人便如愿足矣,这个愿望她上辈子到死也没能实现,这辈子上苍总算对她不溥,一来就遇到了对她慈爱有加的母亲和懂事的弟弟,再加上她本身的能力,区区数年下来,这个心愿基本已经达成。

    她手里现有存银一万两,除此之外,鸿源商会每年的进帐不低于白银五千两,同时家里还有二千亩良田租给了人家,这些良田的收益每年按半两银子算,一年也有一千两收益,对于一个一辈子只想在乡野生活的闲人来说,即便她什么也不做,这些财富也足够她自己和日后的孩子一生衣食无忧。

    财务自由问题解决了,家庭和谐温馨,母慈之孝,丈夫能力不差,对自己又赤诚一片,如此安逸舒适的生活环境,萧楠自是要将自己上辈子饕餮的本质淋漓尽致的表现出来,她把自己从里看到的很多菜色都搬出来,和雀隐林氏等人一起研究。

    萧楠上辈子也出自农家,做饭自是不在话下,只不过她在这方面天赋很一般,也就能做一些普通的家常小菜罢了,水平别说和那些顶级大厨,即便和林氏、雀隐比起来差了都不是一星半点,但是架不住她理论知识丰富,关于这鸳鸯五珍烩,萧楠根据书上的菜谱:主材料为刚满月雌雄雏鸽1对,红胡萝卜、白萝卜、莴笋、口蘑、草菇、米酒50克,冰糖200克。

    盐、、香油、葱段、姜片、清汤各若干,将雌雄雏鸽用剪刀开腔取出内脏洗净,保留血,将鸽子、党参、附片、少量糖同装入盆中,加清汤适量,置锅中隔水蒸1小时,将胡萝卜、白萝卜、莴笋分别削成相同大小的圆球,同口蘑、草菇5种圆球放在盆里加米酒葱段、姜片、盐、用旺火蒸至熟;淋上香油。

    鸽子是萧楠自己在山中打的,虽然她尽量找的幼鸽,却也不能保证是刚好满月的雏鸽,不过是试做,也不必在意食材是否百分百符合标准,鸽子猎来之后,由萧楠口叙,雀隐和林氏动手,最后等这道菜蒸好端出来的时候,效果显然比她预料的还要好一些,还没动筷子,那色泽和香味就引得大家口水直流,等真动筷子的时候,不说别人,但说萧楠自己,差点将舌头都吞了进去……

    这道鸳鸯王珍脍试验成功后,让萧楠信心大为爆棚,她绞尽脑汁,根据自己的记忆又想了几样点心和这个时代暂没见到的菜色,其中由于配料足的原故,只成功了两样,至于冬天滋补的汤水什么的,这个时代的吃食已经十分发达,林氏和雀隐他们会的比萧楠知道的还多,她也提不出什么好意见,在萧家住了二十天左右,眼见新年将近,她再不回江家村,只怕江家村的人都要说闲话了,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已经外嫁的闺女。

    在林氏的一再催促下,萧楠带着韩崎回到了江家村,回家里之后,萧楠把在萧家已经试验成功的几个菜的制作方法告诉了莫婶,莫婶做饭的水平完全不在林氏之下,有她在,萧楠也不愁委屈了自己的五脏庙,她回江家的时候,靖轩那趟镖大概还没交单,并未回来,她每日无事,大多时光都花在教导韩崎身上。

    萧楠出嫁的时候宋诺因孕期症状严重,没有来贺喜,只让人带了话过来,韩琦明年开春家里才会让他上学,在此期间,就让他先住在萧楠这里,萧楠既然收了这孩子当弟子,对此自然没有什么意见,每日悉心教导,日子就在这种悠然的时光中一点点滑过。

    腊月二十五,靖轩终于回来了,等他到了家,萧楠让他把已经备好的年礼,一一送了出去,梓修十一月下旬才出门,此时人尚在湖北境地,只写了封信回来,说他不回来过年,为此,萧楠和靖轩在家里过完除夕,大年初一拜完年祭后就去了萧家。

    在萧家呆了两日就回来了,现在他们俩成家了,家里也会有客人,不能一直住在萧家,过完十五之后,江靖轩又去镖局了,他回镖局的时候把韩琦带了过去,萧楠让他把这孩子送到洛阳,元宵之后,他就要上学了。

    江靖轩离开之后,萧楠便开始琢磨准备开荒屋后那一千亩荒地,萧楠的财务自由已经实现,为此,现在手中的土地,她不再以赚钱为主,而想根据自己的喜好乐趣来规划,白云山下的土地,有些合适种茶,不过萧楠因娘家有了三百亩茶园之故,她自己不想再种茶。

    一来是江家村这边的土地的水源没有桑榆村那边方便,土质也没有那块合适,二来则是萧楠把娘家的茶园留给给了林氏和梓修,就不想自己再在这个行业又插一手,她没想过要做大茶商,手头上也不再缺钱,自然不想再涉足这个行业。

    这一千亩荒地,她准备劈出二百亩种植樱桃,二百亩种猕猴桃,一百亩桃树,其余的种植各种花木,所谓采菊东南山,悠然见南山,萧楠希望真正身处其间,而仅仅是一句歌谣。

    她院中的秋千已经安好了,秋千所在地位置正好面对那片荒山,等荒山开发出来之后,坐在葡萄架下的摇椅中或者秋千上,一抬头,就能看见院墙外那一望无垠的桃园花果,那是何等恣意养眼,意念落到这里,萧楠心里不自觉的就升起了几分迫不急待。(。)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七章、打造桃花源(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正月底,萧楠便找来江海舟和江海湖两兄弟,让他们帮忙在江家村找三十个壮劳力,二月初一,就开始开荒屋后的那一千亩荒地,这两人是江靖轩的叔伯,现在也就是萧楠的伯叔,萧楠刚嫁入江家村,本村除了江大夫和江汉普一家之外,其它人她都不熟悉,像这种事,找他们商量一下,显然比较合理。

    一千亩荒地需要开荒的需要的人数不少,萧楠一共打算请五十个人,不过,这五十个人她希望从桑榆村请二十个,给江家村留三十个名额,江海舟一听萧楠说要从桑榆村请二十个人,本能的就有些不高兴,不过随后就想起自家这个侄媳妇请自己过来商量,那是给自己面子,可不代表自己真能做她的主,意念落到这里,心头的那点不快立即被他按了下去。

    江海湖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出钱的是萧楠,她想请谁就请谁,自己没有指手划脚的余地,他只问了几个基本问题,比如说用人的标准和工钱等,萧楠要请这么多的人帮忙开荒,即便家中有莫三一家人在,想招待饭菜也是力有不逮,招待不了饭菜,开荒又是个辛苦苦,萧楠和江靖轩夫妇两人又都是青孚镇都是风云人物,这工钱自然不能小气。

    随着朝庭这几年经济的不断发展,物价虽上涨得不多,老百姓的收入和工钱却涨了一些,普通人家请干这种劳累活的工人,不包饭的话,一天一个人要给五十五文,萧楠略一沉吟,便开口道:“三叔,大伯,我家的荒地的地皮很硬,翻这种地远比一般的活计要吃力,人员要求,年纪不能太小,也不能太大,身体要健康有力气,受得住累,工钱么,自然也比一般的活计高一些,不包饭,一人一天我开八十文。”

    她家背后这片荒山从来没有种植过作物,上面都是毛草和各根深叶茂的木刺植,地皮坚硬,很难挖,用牛和犁根本犁不动,全部需要人工一锄头一锄头去翻土,干这种活确实需要有力气,一天给八十文文的工钱,是比正常人家高出很多,不过这活累,请人的又是萧楠夫妇,江海舟和江海湖听完报价之后,只是微微愣了一愣,就释然了。

    活计虽累,但工钱足足比同类活计高出三分之一,请人自然不难,江海舟和江海湖本就打定主意要和萧楠夫妇打好关系,现第一回帮他们做事,自是要留个好印像,为此,两人挑的人手都是那手脚麻利,很有一把子力气,做事又不偷懒耍滑的实诚人,其中包括他们自己。

    二月初一才开春,还不到农忙的时候,江海舟和江海湖家里都没什么事,他们自然不肯放过这次挣钱的机会,江海湖家只有他一人,江海舟父子则都加入了这开荒的对伍,二月初一一大早,江家村的的三十个壮劳力,外加萧楠从桑榆村请来的二十个壮劳力,就投入萧楠家背后的那片荒山的开荒大潮中。

    江汉普本也打算过来帮忙的,他没打算要工钱,纯是想过来帮点忙,这些年他一家受了萧楠太多的惠,一直找不到机会回报,心里过意不去,萧楠拒了,以江汉普家现在的经济条件,根本不意这一点工钱,再加上他现手里有不少鱼塘,又有百亩良田,自己家里的事就忙不过来,萧楠哪会让他这个时候过来帮忙,她自然知道江汉普的心事,不过心里却不认为自己帮了他们多少,说白了,萧月和江汉普能有现在这样的好日子,多半靠他们自己的勤奋。

    不说江汉普的心事,但说萧楠趋着土地开荒,又将自己要种植的树苗花木种子,一一陈列出来,交给莫三,让他去找信阳的欧阳庄主,欧阳庄主的绿阳庄不仅是信阳最大的茶商,同时也是信阳最齐全的花木种子园圃,萧楠需要的这些找他就能配齐。

    莫三以前是富贵人家的护院队长,当年就没少陪家中主子四外奔波,跟了江靖轩之后,江靖轩有意将他培养成合格的管家,这两年没少让他历练,现让他去处理这些事自是不在话下,安排好这些之后,萧楠便开始琢磨自家的院子。

    萧楠现在的院子建得不错,不管是朝向还是架构,在乡下来说,已算十分大气,可离萧楠想像中的庄园还有一段距离,只是她究竟不是搞园林设计的,具体该怎么根据外面的正在开发的荒山来改造这个院子,才能让其与外面的园林融为一体,她一时却没有什么好的思路。

    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方案,萧楠暂时就将这事放到一边,二月底,一千亩荒山全部被翻好,萧楠订的果苗花种都到了,让萧楠颇有些意外的是欧阳庄主也跟过来了,他此次过来,主要是听说萧楠今年不动手制茶了,担心自萧楠当年在茶道论剑会上扬名之后,一直被列为贡品中珍品的雪针达不到以前的品质要求。

    萧楠看到他,不由大喜过望,此人不仅是信阳大茶商,在园艺设计这一块,也有独到的造诣,等她搞清楚欧阳的来意之后,先向他保证,今年雪针的制作人虽不是自己,但品质绝对不会下降云云,然后,便缠着他给自己设计院子。

    欧阳庄主听完萧楠的要求之后,又围着她家的院子和那片荒山走了两圈,然后拿起笔,耗费耗了半日时间,终给出萧楠画出了一副满意的设计图,这个设计图和现在院子的外观差异颇大,不过好在大的地方无需改动,比如说葡萄架的位置等等,除了院子之外,又把那一千亩地给详细规划了一下,哪里地方该栽种什么等等,一一陈列在内。

    拿到这个图纸,萧楠又在上面加了几笔自己的灵感,然后就根据这副设计图去安排栽种事宜,至于院子的改造,这个时候已到了农忙时季,本地的工匠不一定看得懂这图纸,萧楠准备将这事放到秋收之后,让江靖轩找县里巧匠回来施建。

    “好了,大娘,这园林设计图已经给你弄好了,你该带我去偿偿新茶了,今年又到了三年一度的茶道论剑会,若是这茶的品质……”欧阳庄主虽得了萧楠的保证,可仍有些放心不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八章、深林箭影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欧世伯,咱们信阳毛尖已连续得了两届冠军了,这一届即便失去这个头衔也没什么,要知道,无论是哪个行业,都没有谁能永远坐在魁首的宝座上,古往今来,无论是帝王之家,还是豪门世族皆脱不开这样的命运,更别说咱们区区一介茶道商人。”萧楠显然较欧阳庄主要看得开,她轻笑着接了一句。

    “大娘,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人生一世,大凡有点能力和野心的人,谁希望在自己擅长的领域被人压下去呢?”欧阳庄主下意识的反驳。

    萧楠闻声微微一怔,旋即却是笑了起来,没有再接口,好胜和野心是人类与生俱来的特质,欧阳庄主的观点不能说错,不仅不算错,从某个角度上来看,这是绝大多数人一生的追求和内心情感的真实演绎,不仅这个时代的人有这样的思维,即便是萧楠上辈子生活的时代,有这种好胜思维的也绝不在少数,包括萧楠自己都不能免俗,如果她真有心想在茶业一途大展宏图,只怕也免不了有这样的争胜之心。

    “你笑什么?莫非觉得我的观点不对?还有你啊,你说你决定退出茶业,这是真的?”欧阳庄主瞧见轻笑不语的萧楠,忍不住微微拧起眉头,转目朝她看了过来。

    “不,世伯所言乃人之常情,若大娘真想在茶业一途大展身手,我必然也会有这样的好胜之心,但是,我这人生来没什么野心,一生所追求的不过是不为衣食发愁,不受人约束和管制,想干什么就能干点什么的闲散生活,所以,我才会说出那句话。”萧楠颇为认真的回答。

    “大娘,你,你明明有能耐,为何却偏偏有这样一颗甘于淡泊的心?”欧阳庄主静静的看了萧楠许久,才满脸复杂的接了一句,他现年已五十出头,又在商场上厮混了三十多年,萧楠之言是否发自本心,他自然听得出,正因为知道萧楠是真的没有野心,才愈发的想不通。

    萧楠去年成亲之前,已向信阳茶商透露过她成亲之后,将会退出信阳茶道联盟的意思,欧阳庄主和信阳的茶商们初闻此迅的时候,以为萧楠是在说笑,谁也没当真,直到今年莫三前去找欧阳庄主采购花木苗时,带去了萧楠的正式退盟的亲笔信,大家这才知道萧楠是认真的。

    接到这封信的时候,欧阳庄主先是愕然,紧接着就是不解,他一生纵横商场,见过能人无数,可像萧楠这般出众的人物,别说女人,即便是他认识的男人中,也找不出几个能与之相提并论者,这样的女子,实在不应该因为嫁人了就隐世不出了啊?他此次前来,除了想过来看看雪针之外,还带着信阳茶商们共同的心愿,想来劝萧楠,让她不要义气用事。

    “没有为什么,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我这人不喜欢争名夺利,更厌恶名利场中的尔虞我诈和不折手段,我喜欢过自由自在,不受人钳制和约束的简单生活,当年之所以会参加茶道论剑会,是因我囊中羞涩,一家老小要吃要喝,为了解决基本的衣食住行问题,我必须要去争。”

    “现在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我自是要回归自己真正感兴趣的生活,我很感谢世伯还信阳茶道联盟各位前辈对我的厚爱,只是退盟这件事,萧楠心意已决,还望大家见谅。”萧楠看了欧阳庄主一眼,一脸歉然的开口。

    “哎,罢了,罢了,魏晋有五柳先生,隋唐有李邺侯,大娘你和他们是同一类人,你们都是那种明明有安邦定国之才,却偏偏喜欢偏居山野,怡然自乐的奇人,哎,我欧阳俗人一个,这辈子怕是达不到你们这种境界,我今日来,本是受了信阳茶商们的委托,过来做说客的,不过在听完你这番话后,我知道自己已没有再劝的必要,不说这些了,还是带我去偿偿你的接班人制作的雪针罢。”欧阳庄主听罢,又沉默了许久,这才苦笑着接口过话头。

    “呵呵,放心吧,欧世伯,雪针即便没有我,质量也不会下降,论制茶的水平,雀隐还在我之上。”萧楠见状不由莞尔一笑,对于雀隐,她有足够的信心,萧楠能制出顶级雪针,并不是她在这方面有什么过人天赋,而是她家那茶园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那块土质和水源都极符合毛尖树的生长,能产出上佳的茶叶。

    除了茶树本身优势,再加上她后世掌握的整套制茶理论,结合起来,才制出了雪针,雀隐在制茶方面的天赋尚在萧楠之上,这些年得萧楠悉心教导,她制茶的水平绝对不会比萧楠差。

    欧阳庄主来到萧家,品偿过雀隐制作的雪针之后,一颗悬着的心终放了下来,他只在萧楠家逗留了一日,就转道回府,临行之前,又向萧楠和雀隐提议,既然今年是雀隐去参加茶道论剑会,雀隐应该提前几天到信阳,和信阳的茶商们见个面,彼此熟悉了解一下。

    萧楠没有接这个茬,此事如何决定由雀隐自己决定,雀隐略一沉吟,便同意了欧阳庄主的提议,三月二十五,雀隐便动身前往信阳,雀隐出门了,萧楠自是要来萧家陪林氏,这个时候她家里的那千亩荒山已经种植完毕。

    萧楠在萧家,没事的时候,便进山转转,三月二十九早上,她吃过早饭,带着斑斓进山了,出门的时候,不知是出于什么心里,连龙雀也一并带到了身上,刚进林区,便碰到了李富和他的儿子,李富今年已有四十,身边跟的是他的幼子,年方十四。

    “李叔,小崎,你们来得早啊。”萧楠看到两人,笑着打了声招呼。

    “嗯,这个时节正值农忙,我们也就早上过来看看,吃过早饭还要去地里干活,怎么,你把你家老虎都带上了,这是准备入深林区?”李富笑了一笑,道。

    “嗯,好长时间没有入深林区了,进去瞧瞧去,好了,李叔,小崎,你们忙,回见。”萧楠点了点头,打完招呼,她便带着斑斓往深林区奔去。

    一人一虎在深林区转了半个多时辰,萧楠猎了几样美味的野味,正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耳朵忽然捕捉到一道轻微的箭弩声,这声音很轻,显然事发之地离此地颇远,若非萧楠功夫日益精深,这深林中又格外寂静,她根本听到见。

    “斑斓,别弄出声响,咱们悄悄潜过去瞧瞧,看看是什么人跑到这里狩猎来了。”萧楠脚步一顿,目光微微眯了一下,低头朝斑斓叮嘱了一句,带着它,朝着声源之处潜了过去,这片区域是白云山猛兽出没之地,本地猎户平常根本不会有人来这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五十九章、恶毒阴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凭着声音判断,那箭弩的破空之声离萧楠他们所在之地起码有二千余米,只听箭弩声,却未闻野兽的吼叫,却不知这些人是没射中猎物还是在干什么,萧楠一边小心潜进,脑子一边快速飞转,她带着斑斓小心翼翼的在丛林中潜行,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萧楠耳朵微微颤动了一下,轻轻拍了斑斓一下,一人一虎躲到了一处茂盛的灌木丛内。

    又过了约三分钟左右,便听得一个愤怒的男声远远传进耳中:“姓诸的,你吃饱了没事撑着是吧?鹰冲刺的速度那么快,你与它又隔得那么远,居然用强弩去攻击它,现连根毛没射下来不说,一不小心还有可能惊动周边的猎人”此人说的是中原官话,只是发音颇为怪异,听上去像关外胡人,关外胡人?萧楠意念落到这里,心头顿时一紧。

    敢在这深林区穿行的显然不是一般人,若来人真是关外胡人,他们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干什么?萧楠第一个念头就在想,会不会是当初在自己手上吃过亏的辽人查到了自己的来历,找上门来报仇了,当年幽州太行山之战,她可没忘记有一人只掉入山涯,并未亲眼见其毙命。

    想到这个可能,萧楠愈发的谨慎,她将呼吸和心跳都控制到了一种几若静止的状态,个人气息也几乎与林中草植融为一体,至于斑斓,它身为兽中之王,一旦进入潜伏状态,即便是全神戒备的武林高手,不进入它潜伏圈十米之内的距离,基本不可能发现它的存在。

    “阁下想多了,这地方是是白云山猛兽活动的区域,周边村落的猎人根本不会过来,我刚刚不过是瞧那只鹰很神骏,想射下来瞧瞧,没想到那家伙速度那么快,那箭竟被它躲过去了。”那道声音刚落,立即就有一道沙哑粗糙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人的声音虽不好听,官话却是比之前那人标准得多。

    “哼,诸先生,枉你乞门自称当世最显赫的江湖门派,行事却这般不过脑子,这里一般人是不敢来,但是你别忘了,这里还有萧大娘和江靖轩这样的高手,以他们的本领,难道也不敢来此地么?我记得不错,那萧家大娘子据说本身猎户出身,平常没事,最喜欢入山打猎,若是提前惊动了她……”姓诸之人的声音刚落,又有一道冷漠森然的声音响起了起来。

    这个声音萧楠听上去有两分耳熟,一时间却想不起在哪听过,却在这时候,那诸姓男子对这个声音的主人显然颇为忌惮,过了半晌才有些不甘的接了一句:“拓将军想多了,以咱们的人数,若在这里碰到了那妖女,正好一举将她解决,也省得咱们再进行后面的行动了……”

    萧楠听得心头一沉,这伙人果然是针对自己来的,被姓诸的称为拓将军的人,百有八九就是当日在太行山,被自己几箭给逼落山崖的那位辽人猛将拓文将军,怪不得他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熟悉,还有姓诸的竟是乞门之人,这乞门的人竟与辽人勾结到了一起?

    想到这里,萧楠心头杀意翻滚,不过她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轻举妄动,根据脚步声判断,来人一共有五人,这些不惜千里奔袭,潜入中原来找自己算帐的人,萧楠可不相信这些人会有一个是普通人,那拓文将军本身就是内劲高手中的高手,当年萧楠若不是把握住了最好的出手机会,想从此人手中顺利救回赵佑几乎不可能。

    “诸先生,你在质疑我?”那诸姓男子的声音落下之后,被称为拓将军的男人双眸微微一眯,视线落到诸姓男子身上,说话之人果然是当上在太行山被萧楠逼落深崖的那位拓文将军。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显得很平淡,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冷意,可诸姓男子与他的目光一触,浑身的毛发顿时嗖的一声,都炸了起来,他感觉自己仿若被一只凶猛无比的猛兽给盯住了,自己只有一任何一个另对方不满意的动作,立即就会被对当场击杀,诸姓男子微微吸了口气,强行将心头的恐惧和不适按下,艰难的开口道:“诸某不敢。”

    “诸先生,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姓萧的女子不能以常理测度,她当年将我逼落深崖,灭杀我大辽数员猛将的时候,才十六岁,现年她已二十有二,天知道她已成长到什么地步,所以,这一次的行动要分外小心,不能出任何差错,你明白吗?”拓文将军目中的寒意敛去,又淡淡道了一句,诸姓男子用力点头。

    “明白就好,现在,麻烦诸先生和我们说说,这里离萧楠出生的村庄还有多远。”拓文将军见状移开视线,他将目光投到空中的太阳,又问了一句。

    “据我方探回来的信息,此地离桑榆村,约莫还有十二里地左右。”诸姓男子拿出一张有标示的地图,对比了一下图上面的坐标,这才开口道。

    “十二里左右的距离,甚好,此时差不多到午饭的时间了,大家先吃点干粮,然后休息一下,等天黑之后,再行动。”拓文将军又道。

    “咳,咳,拓将军,此地到处都是野味,不如咱们猎几样猎味来烤着吃如何?”那诸姓男子闻声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建议了一句。

    “不可,烧烤猎物会有吹烟,而吹烟很容易引来别人的注意,咱们此事行动系关重大,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马乎,大家记住了,咱们此次的目标不是那萧大娘,而是桑榆村的村民,整个桑榆村的人口,大凡在家的一律诛杀,鸡犬不留,萧大娘的母亲留一命,将其带走,若是这点小事你们都做不好,可别怪我拓某无情,明白吗?”拓文将军淡淡扫了诸姓男子一眼,又看了看在场的其它人,沉着脸开口道。

    “明白,将军!”其它几人闻声顿时齐齐应了一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六十章、狙敌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楠听到这里,心头又惊又怒,目中杀意几若凝成实质,头脑却愈发冷静,敌人有五人,这些人离她还有二三百米的距离,没看到人,萧楠也不知这些人都是什么层次的对手,但用脚趾头想,拓文将军不惜千里,带着这些人潜到这个地方来,怎么也不可能带上几个废物过来。

    单凭那拓文将军一人,萧楠就没有必胜的把握,更别提拓文将军身边还有四人,萧楠想凭一已之力,正面拦下这五个人可能性基本为零,哪怕萧楠身边跟了一只老虎,也照样没什么用,老虎虽是猛兽,可正面对上那些正真的高手,却没有多少抵挡之力。

    既然不能正面交锋,萧楠又绝不能任凭他们跑到桑榆村去,就只能等候机会,意念落到这里,她用手轻轻抚了抚趴在她身边的斑斓的脑袋,意示它绝不可轻举妄动,斑斓在萧家生活了十一年,与萧楠之间早已建立一种非同寻常的默契,它趴在原地没有弄出任何声响,只用脑袋轻轻在萧楠的手掌上蹭了两下,算是回应。

    时间一点点的从手指缝里滑了过去,转眼就到了未时,拓文将军一行即便是要去屠村,也绝不能选在青天白日进行,他们吃完干粮之后,大概是想喝水,却又发现水壶里没水了,于是,拓文将军便命其中两人去找水。

    受命的两名辽人站了起来,转身出去寻找水源,躲在灌木丛中的萧楠察觉到他们的行动,目光微微一眯,意示斑斓趴在这不要动,她自己则悄无声息的跟了过去。

    她从小在白云山下长大,对这里的环境比拓文将军等这些外来客要熟悉无数倍,再加上行动的时候又极其小心,一路吊在那两名寻水者的身后,并未引起对方的注意,负责找水源的两名辽人在离拓文将军他们约八百余米的位置找到了一处山涧。

    这两人都是明劲巅峰的高手,两人身上都背着两石强弓,身着黑色劲装,周身气息肃杀异常,显然都是长居军旅的悍将,萧楠远远吊在这两人身后,待其中一人将水壶放入涧中装水时候,她悄然拿出背上背的大弓,就在那人装满水,正要起身的那一刻,手中已被拉成满月的弦发出一声轻响,一支长箭如同流星追月般射了出去。

    在涧边警戒的辽将在听到尖锐的破空呼啸声后只来得及吼出一句:“敌袭!”便见碰的一声,同伴的一个大好头颅,被射得像个爆开的西瓜一般,洒下漫天血雨。

    那人惊骇欲绝,不过他不愧是久经训练的铁卫,眼见同伴的脑袋在自己眼前被人射爆,心头愤怒之极,可身体反应却丝毫不慢,同伴的脑袋爆开那一刻,他便化为滚瓜葫芦,就地滚了出去,萧楠对这一幕似早有预料,她一箭射爆一人之后,立即弃弓拨刀,人如闪电般朝冲了出去。

    萧楠手里握的是龙雀,她本人又是晋升通元境数年的内劲高手,再加丰富的搏击经验,那名辽将虽然悍勇之极,却也只勉力抵挡了两个回合,就被萧楠一刀斩下了脑袋。

    萧楠连杀两人,所耗费的时间加起来不过一分钟左右,就这一分钟,已足够惊动拓文将军那边三人,不管是尖锐的箭羽声还是被萧楠一刀斩杀的那名辽人的怒吼,都没有逃过他们的耳朵,就在萧楠刚刚斩下辽人的脑袋那一刻,拓文将军已怒啸着扑了过来。

    “萧大娘!”拓文将军手握一把长枪,厉啸着朝萧楠杀了过来。

    “拓文将军,你在辽军中声威极盛,被喻为辽人军中第一猛将,素有战神之称,我原以将军这样的人,定是个英雄人物,却不想将军对付不了我,就把主意打到那些无辜的村民身上,如果你这样的人便是辽军中的战神,那辽人也不过是一群鸡鸣狗盗之辈罢了,这样的对手,还真用不着我大宋军民费多少心事。”萧楠手中的龙雀往下一撩,一边迎敌,一边满脸嘲意的开口讥讽。

    “哼,萧大娘,我素闻你如何了得,今日一见,亦不过如此,你既听过我的名声,便知我是一个行事百无禁忌之人,你认为这等可笑的激将法对我作用么?”拓文将军冷哼一声,显然丝毫不为萧楠激将所动,手中长枪在空中带起在锐的呼啸,恶狠狠的朝萧楠杀了过来。

    但听碰的一声,他手中长剑与萧楠的龙雀撞在一起,刀枪相撞,溅起一窜激烈的火花,萧楠只觉自己的一条手臂被震得完全麻木,脚下不由自主的蹬,蹬,蹬连退了三步,拓文将军的胳膊同样被震得酸麻不止,他身体晃了几晃,脚下却没有移动,这一式硬拼,显然那拓文将军略胜半筹。

    随着拓文将军一同过来的诸姓男子和另一名身材高大的辽人见状,一时不知该不该上前帮忙,不由僵在一旁,这拓文将军在辽军中声望极高,通常情况,他与人交手的时候,没有他的命令,旁人是不敢轻易插手的。

    “隐一,诸先生,你们愣在那干什么,一起上!”拓文将军与萧楠硬拼了一招,险胜半筹,可他脸上却没有半分得意,心头的怒气反如沸腾的开水一般咆哮,眼见两名同伴愣在一旁,立即出声厉喝一声,随后身形一旋,手中长枪一抖,发出嗡嗡的破空声,再次朝萧楠冲了过来。

    萧楠心头发苦,这拓文将军果然不是易与角色,她即便手握龙雀,对上他,也没有多少胜算,现再加上另外两名内劲高手,她立即被逼得步步后退,最重要的是,萧楠还不能逃,一旦她逃了,以这几人的本领,冲进桑榆村屠村,桑榆村根本无人可以免幸!

    四人斗在一起,拓文将军为主攻,诸性男子与另一名辽人从旁协攻,四人不过斗了七八招,萧楠的局面便开始险象环生,不成,不能这么打下去,这么打下去我萧楠一条小命今日只怕真要交待在这里了,萧楠一边迎敌,脑子一边飞速运转。(。)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一章、斑斓之殇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楠边战边退,准备利用自己熟悉的地势环境来和眼前这三人打游击战,可拓文将军是久经行伍之人,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两人硬拼了数招,每次萧楠想借力遁走的时候,他就会像阴魂般缠上来,此人心头对萧楠恨极,六年前,他就在萧楠手上吃了个大闷亏。

    不仅被辽主委以重任的任务没有完成不说,自己还身受重伤,差一点就送掉了老命,他当年从深崖掉下去的时候,正好遇到深谷下面的一条巨蟒,当时在无可借力的情况下,他根本抵挡不了巨蟒的攻击,直接被此蟒给吞进腹中,后虽拼死剥开蟒腹,可身上沾满了巨蟒口中带毒的唾液,又在蛇腹中满了很长的时间,刚弄死蟒蛇,他还没完全从蛇腹中爬出来,人就彻底昏迷了过去。

    直到数天之后,他才好不容易被找来的辽兵从已经开始腐烂的蛇体中扒出来,带回营帐,而他本人因中毒过深,足足昏睡了三个月才醒,醒来之后,清毒和调养身体又耗费了一年多的时间,前前后后加起来,差不多用了一年半之久,他才完全康复。

    拓文将军一生纵横战场,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亏,心头自是对萧楠恨之入骨,只是萧楠本身不是有什么名人,当年在幽州呆的时间又不长,幽州城中知道她姓名的人根本没有几个,而知道萧楠信息的那几人,也不可能告诉他萧楠的情况,按常理来说,他能找到萧楠的机率不高,可后来机缘巧合之下,不仅知道了萧楠的名字,还将她的底细弄得一清二楚。

    从未吃过这种亏的拓文将军在弄清萧楠的底细之后,立即开始谋划报复,他没想到的是,这报复计划才刚开始实施,自己刚到白云山,就又折了两员猛将,这如何让拓文不怒,他现在心头唯一的心愿,便是不惜一切代价杀死萧楠,然后再去屠掉萧楠出生的山村和她的家人。

    拓文此人在辽军中有战神之称不假,却从来不是什么君子,他为人孤傲冷酷,行事全凭个人喜好,全然不在意别人的眼光,辽军之中除了对其有救命之恩的辽主和国师之外,根本没有人能让他听命,这样的一个人,无疑是极其可怕之人。

    不说拓文的心事,但说萧楠一人敌不住对方三人,想逃又脱不开身,心头不由逐渐焦躁起来,眼前拓文将军的长枪刺来,她身形一矮,人往地上一滚,拓文将军这一枪顿时落了空,萧楠趋着这当口,手中龙雀像旋风般朝着他的双腿斩了过去。

    以萧楠的功夫再加上龙雀的锋利,这一刀若被斩实,拓文将军的双腿立即就要被斩成两截,眼见刀风及体,拓文将军突然长啸一声,人凌空跃起,往前纵出十数米,然后双腿借着旁边的一颗大树用力一蹬,人在空中连翻了两个滚,口中怒啸一声,手中长枪挽出一道枪花,如出海蛟龙一般,挟带着凌厉无匹的杀机,呼啸着朝萧楠杀了过来。

    此时的萧楠刚从地上跃起,两刀逼退了那诸姓中年男子和另一名辽人,紧接着便见拓文将军的长枪仿若死神的镰刀一般、带着无与伦比的殺机朝自己刺了过来,那枪势之猛,用力之巨,就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其刺出了一道旋涡,这一枪,显然是拓文将军凝聚生命精华的一枪,

    在这可怕的力量和枪威之下,仿若一切都会被撕得粉碎,萧楠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尽数立了起来,她想避,可在这一刹那间,周围数丈的范围全部被枪罡笼罩,避无可避之下,萧楠暴喝一声,双目圆睁,双手紧握龙雀化,运起十二分功力,凌空一斩,轰!一道凛烈无比的刀罡,狠狠撞向枪芒。

    但听碰的一声,刀罡和枪罡撞在一起,拓文将军面色一白,人被震得像只断了线风筝般倒飞了出去,随后撞在一颗树上,这才跌落下来,落地的时候,他将手中长枪往地上狠狠一插,这才稳住身形,而萧楠则是口一张,噗哧一声,仰头喷出一大口血箭,足下更是蹬,蹬,蹬的连退了七九步,才险险稳住身形,这一式硬拼,可谓是两败俱伤。

    若是单打独斗,两败俱伤算是谁也奈何不了谁,可今日情况不一样,双方是生死之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萧楠一人对对方三人,显然处于劣势,这不,之前被她逼退的那名辽人就在萧楠与拓文将军硬拼的那一刻,已拿出背上的硬弓,退到三十米左右之外,在萧楠飞退的那一刻,手中弓箭便对准了萧楠。

    萧楠的身形刚刚稳下来,此人手中的箭便嗖的一声,带起尖锐的破空声,如流星赶月般朝她背心射来,此人离楠所在地位置大约在三十米左右,他手中拿的弓是两石之弓,他本人又是内劲高手,综合这几样条件,这么短的距离,一箭射来,即便萧楠没有受伤,若不能及时避这一箭,也定然会被当场射死。

    若萧楠没有受伤,这一箭她避开自是不在话下,可此时此时,她肺腑都受到了不轻的创伤,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正属旧力已竭,新力未生的之际,耳际听得尖锐的箭弩空破而来,她想闪,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般,迟缓之极。

    眼见萧楠就要被这一箭射个对穿,就在这时候,一声虎啸响起,紧接着,萧楠的身体被撞飞了出去,接着传听她耳中的是一声凄厉的虎吼,等萧楠从空中翻落下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斑斓被一箭射得足足飞出数十米,最后撞到一颗巨树,箭头插进树中,箭身承受不住斑斓的重量,斑斓的身体带着半截断箭,从树上滑落了下来,它身上的鲜血像喷泉般往外涌。

    它从树上滑落的刹那间,望向萧楠的那双琥珀色虎目中充满了无言的哀伤和眷恋,似乎在向萧楠传达一个信息:主人,斑斓不能再陪伴你了,紧接着,里面的神彩迅速消退,萧楠看到这一幕,只觉脑子嗡的一声,那根绷着的弦断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戾气在她脑中凝聚,她本已虚弱无力的躯体在这一刹那间仿若被灌入了无穷的力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二章、萧楠之怒(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这一刻,萧楠在生死威胁和极度的愤怒之下,竟然突破了,无数武人终其一生都在追求的巅峰壁垒被她一举冲开,她已力竭的躯体瞬间被灌入无穷的力量,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杀掉眼前这个混蛋,杀掉这些无端前来破坏自己生活、伤害斑斓的人,不惜一切,杀掉他们!

    她双目圆睁,漆黑的眼珠在这一瞬间变得通红如血,周身气势如沸腾的开水一般不断攀升,一头黑发无风炸起,原本打着混水摸鱼的心事、悄然潜到萧楠身边的诸姓男子正准备抬手,一掌朝萧楠的背心印下去,却不想和掌刚刚抬起,就被她陡然暴发的罡气直接震飞了出去。

    萧楠将诸姓男子震飞之后,并没有理会此人,而是直接扬起手中龙雀,一刀朝射杀斑斓的那名辽人斩了过去,此人与萧楠之间尚有四十米左右的距离,可这一刻,这点距离对萧楠却仿若不存在一般,她刀锋一扬,人就到了此人身边五尺左右的距离之内,那人被她的刀锋琐住,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萧楠一刀劈成两半。

    正靠在树上喘气的拓文将军看着这样的萧楠,眼角不自觉的狠狠跳动了几下,紧妆着二话不说,抬腿就逃,此时此刻萧楠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已非他能力敌,拓文此人虽然凶蛮悍厉,却不是无知的蠢货,他明知自己不是萧楠的对手,自是不会站在原地等死。

    可已被无尽的愤怒和仇恨包围的萧楠哪里会允许他这个罪魁祸首逃出去,他脚步刚动,人刚刚逃到数十丈之外,萧楠便厉喝一声,人凌空跃起,手中龙雀化出一道数丈刀罡,恶狠狠的朝他当头斩落,拓文将军举起手中长枪一格,咔嚓一声,长枪应声而断。

    刀罡斩断长枪,去势不减,仍然一如继往朝着拓文将军的头顶斩落,拓文此人到底不凡,在此电光石火间,他将头一偏,身体生生朝一旁横移了数寸,避开了被一刀劈成两半的下场,可他的头虽未被劈开,左臂却未能免幸,被这一刀齐肩斩落。

    拓文此人确实悍勇,一条手臂被齐根斩落,他闷哼一声,足下仍没有任何停顿,飞一般的朝密林中窜去,萧楠怒哼一声,手中龙雀脱手而出,化为一道森冷的幽芒、闪电般朝他的后心射去,此刀受萧楠全力一崔,射出的速度比拓文将军逃窜的速度不知快了多少倍。

    眼见刀风袭体,拓文想避,可身体的反应速度却远远赶不上身后刀芒的速度,但听噗哧一声,龙雀像刺豆腐一般,轻而易举的刺穿了他的背心,强大的冲击力加上贯性,又带着他的身体往前奔出十余米,才噗通一声,跌倒在地,跌落在地的那一刹那间,拓文将军艰难的转过头,满目不甘的看了萧楠一眼,随后脑袋一歪,目中神彩迅速消退,整个人彻底失去了生机。

    萧楠一举斩杀了拓文将军之后,紧绷的精神一懈,顿有一种说不出的虚弱和疲惫席卷而来,让她几乎站立不稳,不过她知道这时候尚不是自己倒下的时候,她站在原地,微闭着眼睛,吸了几口气,慢慢走到拓文将军身后,一把将龙雀拨了出来,转过身,朝着现场最后一名还活着人望了过去。

    此人姓诸,人称诸戈,因名字谐音与诸葛相似,他自己时常自己是诸葛亮的后代,他被萧楠罡劲震飞,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就见萧楠整个人犹如被神魔附体一般,一刀斩杀伤了害斑斓的那名辽人不说,接下来,只用了两招就斩杀了拓文将军。

    拓文将军被萧楠一刀钉到地上的那一刻,他只觉亡魂皆冒,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正要逃,却发现腿软的不像自己的一般,刚一迈腿,便噗通一声,跌倒在地上,待萧楠从拓文将军身上拨出龙雀,朝他望来的时候,他只觉喉咙发干,通体发凉,想逃,四肢无力,根本动弹不得,想求饶,却只是嘴唇颤动,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

    萧楠一双泛红的眸子闪烁着森冷的光芒,一步步朝着诸戈走了过来,诸戈动弹不得,只能满目惊惧的坐在那里,眼睁睁瞧着萧楠步步朝自己逼近……

    待萧楠走到离他只有三尺之遥,举起手中龙雀的时候,诸戈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眸,哪知等了半天,那一刀也没落下来,倒是耳际传来了一道冷漠的声音:“给我挖一个可以埋葬老虎的坟,我饶你一命。”

    诸戈听得一呆,悄然睁眼一看,发现萧楠站在离自己只有三尺之遥的位置上,手握龙雀,那颤微微的刀尖正指着他的鼻子,眼前这仿若杀神转世般的女子不杀自己了?因心里震惊过度,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诸戈愣地原地,傻傻的望着萧楠发呆。

    “怎么,你不愿意?”萧楠身上本已消退的杀机,再次涌动。

    “不,不,我愿意,我立即就挖。”诸戈被萧楠这么一喝,终于回过神来,他立即连爬带滚的从地上爬起来,寻了个相对空旷的位置,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剑,拼命挖了起来,萧楠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随后走到斑斓身边,紧挨着它坐了下来,并将它的脑袋抬到自己的膝盖上,怔怔的望着身体已被鲜血染红的斑斓,眼睛逐渐被泪水迷住。

    斑斓被自己带回家的时候,只有一个多月大,转眼间,它就在萧家生活了十一年,在这十一年中,它陪着小萧祯和梓修一同成长,与他们一起嬉戏,家里无人的时候,它尽心尽力的守在家里,为萧楠一家人看家护院,在这十一年间,不只一次的救过顽皮的萧祯和梓修,就是自己,连带这一次,也被它救过两次性命。

    第一次救自己的时候,它才半岁多,那一次若不是它跳出来引开了那几个前来寻找萧祯下落的人,萧楠,萧家乃至整个桑榆村都有可能面临灭顶之灾,这一次,它用自己的性命,换回了萧楠一条命……

    萧楠抱着它冰冷的身体,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撕裂了一般,痛得她连呼吸都感到困难,斑斓虽然只是一头不会说话的老虎,可在萧楠的心里,它就像自己的孩子,自己最亲近、最信赖的伙计,它的活泼好动,它的喜怒哀乐已与萧家人融为一体,它的死让萧楠除了痛之外,还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愤怒,受此愤怒一崔,本已敛下去的杀机再次被激了出来,正在十数米外挖坟的诸戈被萧楠暴发的杀机一激,顿时一脸骇然的转目朝她望了过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三章、萧楠之怒(中)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结果这一回首,却发现萧楠只抱着那中死去的老虎在默默流泪,并未多看自己一眼,看到这一幕的诸戈心头忍不住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看不出来啊,这女魔头居然还有如此感性多情的一面,他之前瞧着萧楠杀人如屠狗般的狠辣模样,还以为此女是个十足的女修罗。

    诸戈心头乱七八糟的想着,手上却不敢有半分迟疑,奋力挖坟,萧楠此刻看上去威胁性并不大,可他却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之前萧楠犹如神魔附体般的表现已彻底吓破了她的胆,只要萧楠还坐在那里,他便生不出任何反抗之力。

    他是内劲高手,挖一个坟,如果运内劲猛劈,用不了多大会功夫,就能劈出一个大坑出来,可他怕弄出动静太大,吵着心情本就十分恶劣的萧楠,让她一怒之下把自己一刀劈了,为此,只敢悄无声息的运剑挖土,足足耗费了大半个时辰,才挖出了一个足以掩埋斑斓的大坑。

    在此期间,此地浓烈的血腥味引来了数只猛兽的窥视,诸戈没让萧楠动手,自己直接将它们打发了,坑挖好之后,诸戈回头看了扔抱着死老虎坐在那发呆萧楠一眼,小心翼翼开口道了一句:“萧,萧娘子,老虎坟,已经挖好了。”

    “你叫什么名字?在乞门任何职务?”萧楠闻声抬目朝他望了过来,淡淡的问了一句。

    “我,我叫诸戈,在,是乞门任长老一职。”诸戈有心说自己和乞门没什么关系,可想着萧楠大概早已听到自己之前与拓文将军等人的谈话,此时否认非但起不了任何作用,只怕还会引来这女魔头的雷霆之怒,意念电转间,他只能如实回答萧楠的问题。

    “甚好,你在乞门职位不低,想必随时可以面见贵帮的帮主,回去之后给你们帮主带一句话,贵帮与我之间的恩怨,他若有本事,随时可以来找我,我若死在贵帮手中,那是我学艺不精,本事不济,不怨你们,若是贵帮日后再敢打我身边人的主意,我萧楠只要不死,此生必然会彻底扫平乞门,同时将贵帮所有高层的家人子弟,杀得一干二净,灭其满门,现在,你可以走了。”萧楠冷冷的盯着诸戈,面无表情的开口道。

    诸戈听得通体一寒,眉心剧烈跳动,下意识就想张口点说什么,萧楠盯着他的目光陡然一厉,再次开口:“怎么,这句话,你带不到?”

    “不,我带得到,今日发生的一切以及萧娘子的话我一定原封不动的转给我帮之主。”诸戈被萧楠这么一盯,顿感心神一颤,含在口中的话再也吐不出来,他微微吸了口气,迎着萧楠的目光应了一句,此人虽是武人,身上却没有一般武人身上那股悍勇之气,性格倒是与官场中那些圆滑世故的官油子有些相似。

    “既然带得到,你就走吧。”萧楠垂下视线,不再看他,诸戈小心瞄了萧楠一眼,发现她确无强留自己之意,这才转身,飞一般的朝密林深处窜去。

    诸戈离去之后,萧楠站了起来,将斑斓搬到那挖好的坑中,一点点的将其掩埋,盖好土,慢慢竖起了一个坟包,埋好斑斓之后,萧楠默默的在坟前站了许久,直到天色渐暗,她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躯体朝家中行去。

    萧楠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黑尽,林氏和岳夫人一同站在院外,手里提着灯笼,满脸焦急在院前来回走动,直到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两人才迅速抬目望来,看到萧楠,林氏大喜之下立即提着灯笼迎了上去,边走边抱怨:“大娘,你怎的回得这么晚?”

    “大,大娘,发生什么事了?你,你这是怎么了?斑斓呢?”直到萧楠走到离她只有两三步的距离时,她才闻到萧楠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再瞧萧楠身上那套已被鲜血染透的青色猎装,加上又不见斑斓的身影,林氏不由大惊失色。

    “阿母,斑斓为了救我,已经死了。”看到林氏,看到眼前这熟悉的家,萧楠一直绷着的精神一懈,人再也坚持不住,说完这句话后,她便软软的倒了下去。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是次日晌午,一直守在床边的林氏见她醒来,立即开口道:“大娘,你醒了,我去给你端碗汤过来,你先喝下去,补充点体力。”话毕,她匆忙走了出去,不会一会,就端了一大盅野鸡参汤过来,萧楠张开口,就着林氏手中的汤勺,一点点的将这一盅汤喝了下去,她从昨开中午开始到现在滴水未进,精神和体力又透支过度,若再不进补点东西,身体确实支撑不住。

    “你再睡会,乔夫人说你身体透支得厉害,需要好生休息。”林氏的眼睛通红,面色也颇为憔悴,看样子是昨天一夜没睡,再加上初闻斑斓的噩耗,她心头显然也悲伤之极。

    斑斓是萧楠带回来的不假,可把它当成家中一员的人并不仅仅只有萧楠,林氏,梓修,包括现已离家的赵祯,没有一个不是真心实意的将斑斓当成家中一份子来着,现突然它死了,林氏只觉得心头好像空了一块,让她有着说不出的难受和悲伤,她心头难受之极,却不敢在萧楠面前提斑斓半句,萧楠与斑斓之间的感情,她是一靖二楚的。

    “我没事了,阿母,你先去休息吧,否则,我躺在床上还没起来,你又把身体给弄垮了,咱们母女两人在家可就真没有照顾了。”萧楠瞧着林氏模样,出言安慰了一句。

    “我知道,大娘,我这就去休息,你,你也别多想,好生休息。”林氏哽咽着应了一句,不想让萧楠看见自己的眼泪,立即转身离开了萧楠的房间。

    萧楠半躺在床上,瞧着林氏离去身景,眸中逐渐凝出一抹戾色,拓文等人虽已伏诛,可辽人能如此轻易摸清自己的底细,杀到自己的家门口来,显然不是偶然,这事情,没完,她萧楠不喜欢惹事,可若真有人不死不休要对付自己,她一点也不介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六十四章、萧楠之怒(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斑斓!”由拓文将军等人再想到斑斓,萧楠心头一阵钝痛,不自觉的瞌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面颊缓缓流了下来,她就这样半躺在床上,任由眼泪默默的流淌,来到这个世界十一年了,她还是第一次流露出这样的脆弱和悲伤。

    萧楠不是个矫情的人,更不是没有经受过人生苦难和挫折的温室女,不会明明生活在蜜罐子里却偏偏要去给自己的生活找不自在,她对自己能拥有现在的一切,内心深处是充满了感恩的,这也是为什么,她能以如此豁达包容的心态去面对靖轩的那一大家子人。

    前世的时候,她不只一次的听人说过一句话,人生来就是体验苦难的,所以,芸芸众生,不管是高官显贵,还是生活在最底层、连基本衣食都解决不了的人,人人都在挣扎,只不过不同群体的挣扎内容不一样罢了,这些人包括她自己。

    可萧楠觉得自己这一世的人生,顺利得简直像开了外挂,虽然她刚过来的时候,这个躯体的所在家庭并不美满,父亲刚去世,又有极品的祖父祖母和小叔子这一家人虎视眈眈,可这一切对于萧楠不过是小事,弾指之间就以解决。

    重要的是这个躯体的母亲温恭谦良,知书达理,上对父母长辈,下对子女,可谓是无微不至;她的两个弟弟,既聪慧过人,又明理懂事;外祖家除了二舅夫妻之外,其它人个个明理善良,对她们一家赤诚相待;还有宋家,这宋家人虽只是萧楠所占的这个躯体的父亲的师门,可宋家人对萧楠一家,却像至亲骨肉一般……

    再加上萧楠上辈子带来的学识和智慧,这一切的一切加在一起,让萧楠的人生顺利得另人难以置信,正是因为自己的人生太过顺利,萧楠的行事风格这些年来愈发的收敛谨慎,她深深懂得一个道理,做人,要懂得惜福,惜恩,不然,你得到得愈多,最后失去的也会愈多。

    这些年来,她为了让自己和家人早些实现财务自由,非常努力的在赚钱,可她却从没有与乡亲们争过一分利,她萧家被喻为青孚镇近二十年来风头最旺、风水最好的人家,可萧楠从未干过一件盘剥别人、或者仗势欺人的事,她家的茶园也好,江靖轩买下的几千亩良田也罢,请工人,给的是整个青孚镇最高的价钱,把田地租赁出去,收的租金却是整个青孚镇最低的。

    她知道自己比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人的起点要高,拥有的东西也更多,所以,她很知足,她没打算让自己名垂史册,也没有想过让萧家和江家成为世间显赫大族,她想做的,就是好好守护这份幸福和平静,这是她的底线,任何触及到这个底线的人,都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萧楠伴着泪水和漫无边际的思绪沉沉睡了过去,等她再次睁眼的时候,时间已到了次日的清晨,她揭开被子,穿衣起床,走出大门的时候,看见林氏正在院中折菜,林氏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见萧楠,连忙开口道了一句:“大娘,你怎么起来了?乔夫人说你要多休息。”

    “阿母,我是习武之人,又没受什么大伤,只不过是体力透支罢了,哪里有那么脆弱,今个儿咱们吃什么?”萧楠微微一笑,提了把椅子,走到林氏身边坐了下来,接口道。

    “熬了点鱼片粥,再炒个青菜,乔夫人说,不要给你吃太过油腻的东西。”林氏答道。

    “嗯,鱼片粥很好。”萧楠点头表示赞可,母女两人闲聊了几句,林氏便进去炒菜了,吃早饭的时候,萧楠喝了三大碗鱼片粥,放下碗之后,苍白的面色好看了几分,林氏瞧着她模样,悬着的一颗心终放了下来。

    接下来一段时间,萧楠哪也没去,每日吃完饭,在自家院子里散散步,然后就躺在自家的桂花树下晒太阳,她在林中被斑斓的死一刺激,再加上面临生死绝境,一举突破到宗师之境不假,可她的身体积累却远远不够宗师境的标准。

    所谓宗师之境,指的人体内的真气达到了个瓶顶之后,冲开全身的奇经八脉,人体所有的经脉一旦能完全畅通,不但容纳的真元会更多,对这些力量的利用也会更加的得心应手,萧楠突破那一刻,却是以燃烧身体的潜能为代价。

    刚刚突破的那一刹那,一举斩杀了拓文将军和那名辽人,可她自己同时也受到了不轻的反噬,现精神一松懈下来,整个人就像虚脱了一般,她的身体在三年前,为编写那部史鉴,消耗了无数心血,本就有些亏损,现境界上虽然突破了,躯体的亏损反而愈发的严重,她现在的情况就好比是一条差不多快要干固的河流。

    她虽成功突破到了宗师之境,躯体的容量由一条小溪变成了一条河流,可这条河马上就要干涸了,如果不能顺利调养回来,别说补满河中的水,再消耗两次,她整个人就会油尽灯枯,连性命都保不住。

    萧楠对自己的身体很清楚,她很珍惜现在的生活,也很珍惜她生命中的每一个人,所以,没打算就这样把自己给熬干了,她心头虽然对那企图对自己赶尽杀绝的人愤怒之极,却不会在这个时候就不管不顾的跑去找人算帐。

    她放下了所有的心事,静静的自我调理,十日之后,雀隐和江靖轩一同回来了,两人进门的时候,看着面色苍白,静静躺在院中的桂花树下晒太阳的萧楠不由吃了一惊,江靖轩一步窜到萧楠身边,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息,发现她的身体虚弱得不像话,不由惊问了一句:“大娘,你,你的身体怎会如此虚弱?”

    “没什么,前些日子与人拼斗,受了点伤,又损耗了些元气,身体有些虚罢了,再养些日子就没事了。”萧楠睁开眼睛,一脸平静的道了一句。

    “我来看看。”雀隐将靖轩推开,自己来到萧楠面前。

    雀隐细细诊了诊萧楠的脉息,半晌之后,一脸凝重的开口:“姐姐,你这可不是受了点伤,损耗了些元气那么简单啊,如是我看得不错,你应该是成功晋升到宗师之境了,可你的身体却像快要干涸的河流一般,你,你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真没什么事,你都说了,我已经成功晋升宗师之境了,即便是身体有些损耗虚亏,有你这丫头在,还愁不能帮我补回来么,靖轩,你回来了,正好,有件事需要你帮忙。”萧楠闻声不由笑了一笑,伸手拍了拍雀隐的手背,意示她不必担心,然后又对江靖轩道了一句。

    江靖轩听得雀隐之言,心头焦虑,见萧楠不愿多说,也不好多问,等随萧一同进了房间之后,江靖轩急急握住萧楠的手,开口道:“大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赶紧告诉我。”

    萧楠并没有隐瞒,详细将事情的经过和他讲了一遍,江靖轩听得呆住了:“大娘,你,你的意思是说,此事可能与当今太子脱不了干系?”

    “不是可能,是肯定,当年幽州的事知道我身份的人加起来不超过五指之数,除了当今的太子殿下,谁有这样的手笔,能让乞门与辽人合作?清轩,这封信,你帮我送到京城的阁老府去。”萧楠摇了摇头,纠正萧楠的话,然后从枕头下拿出一封信,递给过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五章、赵佑的怒与惧(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天禧元年(公元1017年)四月三十的汴京,这一日是月末,同时也是朝臣们的沐休日,本朝自太宗末年便立下了这个规矩,每个月的月中和月末,定为朝臣们的沐休日,这两天上到皇帝,下到朝臣,除了轮选的值班的官员之外,其它人都沐休。

    四月底,正是草茂莺飞,阳光和煦的好时节,大凡能抽出点空闲时间的人,不是约三五好友聚在一起喝茶品酒,就是在外纵马踏青,即便是平常时日,郊野园林,茶馆酒肆,到处都是人影晃动,时值朝臣沐休日,那就更加热闹了。

    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官员们,在这一日很多地方都有可能出现他们的身影,当官的人都出来闲逛溜哒,自然也会有许多想撞机缘人冒出来,企图与他们来个偶遇什么的,也有那身负冤屈却投状无门的百姓出来撞运气,等等,总之,这一日,各种各样的闹剧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在京城诸多茶肆酒楼中,名声最盛的当属风云楼,风云楼坐落在皇城北区,就在九州风雨阁附近,能入此地喝茶消费的非富即贵,一楼是普通消费厅,二三楼则独立的包间,每个包间的隔音效果极佳,里面的谈话一点不担心外面的人会听到。

    三楼靠东北方向的一个雅间内,太子赵佑与太子府詹事王宪之还有户部尚书张逊,正坐在一起品茶,他们三人喝的是今年茶道论剑会上的新冠-铁观音。(张逊本为户部侍郎,当年随赵佑远赴幽州振灾,归来后的第三年,被任命为户部尚书。)

    “殿下今个儿瞧上去心情很不错,可是有什么喜事?”张逊坐在赵佑对面,他端起手中的茶轻抿了一口,抬目瞧着脸色神色颇为愉悦赵佑,笑着打趣一句。

    “也没什么大事……”赵佑闻声微微一笑,正要答话,却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了两声很有节奏的敲门声,紧接着房门被打开,一个中年太监走了进来。

    “五福,你这么急匆匆跑进来,有什么事?”赵佑看到这个太监,不由微挑了下眉毛。

    “殿下……”五福来到赵佑身边,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什么?”赵佑听得他的话后,被惊得腾的一声,从席位上站了起来,他们这个席坐是矮席,三人都是盘膝坐在软垫上,赵佑起得太急,身体带动茶桌,将桌上的茶杯都震倒了,茶水洒得满桌都是。

    “殿下,发生了什么事?”张逊和王宪之见状大吃一惊,齐齐跟着站了起来。

    “没什么,孤有事,先回府了。”赵佑面色阴沉似水,他看了张逊和王宪之一眼,随后转身与王福一同出了包间,留下张逊与王宪之在原地面面相矑。

    “萧大娘,赵祯,我赵佑若不杀你们就枉为太子!”赵佑回到太子府之后,抓起大厅中一个御赐花瓶,狠狠的朝地上砸了下去,满面狰狞的在心头咆哮。

    萧楠可以说是赵佑活到二十多岁以来,最憎恨的一个人,他永远也忘不了萧楠当年在太行山中那冷酷无情的一箭,他更忘不了自己因为那一箭而生出的丑态,他多年建坚起来的完美皇子形像,在那一刻毫无遮掩的被打回了原形。

    赵佑身为嫡皇子,母族显赫,其三外祖江阁老更是权倾朝野,除了皇帝之外,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人,即便这位三外祖不怎么待见他,可在外人的眼中,赵佑仍是他的外孙,从他有记忆开始,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萧楠那般,让他出过那样的丑,让他那样的难堪,也从来没有人像萧楠一般,那样的不将他的生命当回事。

    每每回想起这一切,赵佑就恨不得将萧楠碎尸万断,戮骨扬灰,可他不能,这萧楠虽让他恨之入骨,却也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虽贵为太子,却远远没有为所欲为的能耐,他上面还有皇帝,朝堂之中还有江阁老和诸多重臣,这些人都在眼睁睁看着自己,萧楠在幽州救下自己,不仅仅是救下了一个皇子,更让大宋免除了被动的窘态,那是天大的功劳。

    虽然她自己不想要这份功劳,可杨元帅,自己的父皇,还有江阁老等朝中重臣对这一切都心知肚明,若他敢在这个时候,对萧楠做什么,他这个太子之位只怕也坐不稳了,一个才刚被封为太子,就急着对自己、对国家有大功的人下手,整个朝堂只怕都没有人愿意看着这样的太子登上皇位!所以,无论他心里有多少恨,面上却不能有半分表现。

    暂时不能对付萧楠,也就罢了,赵佑到底也是被悉心教导了多年的皇子,心里恼了一段时间之后就想通了,现在不能对付萧楠,等他登上皇位之后还愁报不了这个仇?就在他逐渐调节好心态,准备好好扮好太子这个角色的时候,赵祯冒出来了,以他赵佑弟弟的身份冠冕堂皇的冒了出来,一冒头,就被自己的父皇封为了郡王。

    自赵祯回到皇宫,被真宗公开身份的那一刻,赵佑就懵了,尤其是当他看清自家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弟弟是何许人的时候,他整个人便处于一种极度的愤怒和恐惧之中,哪怕赵祯年纪尚幼,身后也没有半点势力,哪怕他仍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子,可他却没有一点安全感。

    他忘不了赵祯在民间的那个姐姐的可怕,他时刻担心着江阁老怂恿皇帝把自己给废掉,又时刻担心萧楠为了保赵祯上位,潜进太子府把他给干掉了,如果不是还有一个厉害的母亲无条件的站他身后为他出谋划策、保驾护航,他只怕早已崩溃。

    即便如此,这两年来,他行事亦是频频出错,惹得不少朝臣对他颇有非议,直到半年前,无意间知道辽军的拓文将军近些年来一直在打听当日将他逼落山崖的那个女子的消息时,他立即将自己搜集到的关于萧楠的所有信息悄然透露给拓文将军,若这萧楠死在辽人的手中,任凭是谁也怀疑不到自己身上。

    消息透露出去后,他便时刻在等萧楠的死讯,哪知几个月过去之后,他非待没有等来自己想听的佳音,反而听到了拓文将军身亡的消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六章、赵佑的怒与惧(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拓文将军是三月底死的,乞门的诸戈又被萧楠放了回去,按理说来,赵佑早该接到拓文将军出师不利的消息,可不知是何原因,这个消息直到今日才传到赵佑的耳中。

    赵佑心头愤怒之极,却偏偏无处可以发泄,他将大厅东西砸了个稀烂之后,仍不解愤,又冲进书房,正当他举起书桌上那块皇帝御赐的砚台往地下砸的时候,闻迅赶来的太子妃江初雪扑过来一把将砚头抢了过去,并朝他怒吼了一声:“殿下,你在干什么?”

    “怎么,连你也想和我作对?”赵佑满脸戾气望向江初雪,阴测测的开口道了一句。

    “殿下,不是臣妾要和你作对,而是这块砚台是殿下被封为太子之后,父皇亲赐下来的三个物品之一,你若将它砸了,传到父皇耳中……”江初雪瞧着满脸暴戾之色的赵佑,心头满满的都是苦涩,自家这位表哥夫君,自寿春郡王被寻回来开始,性情就变得喜怒无常。

    寿春郡王刚回宫的时候江初雪刚刚诞下皇孙不久,那时候他三天两头就回家发脾气,直把刚生完孩子没几个月的江初雪气得够呛,后被皇后叫去教育了几回,终好转了一些,可每隔一段时间,他这种喜怒无常的毛病仍会不定时发作。

    近半年来,好不容易变得正常了,今个儿不知又在发什么疯,江初雪一想起自己刚满二岁的儿子只要见到他这个父亲,就像老鼠见了猫一般,吓得一个劲只知往自己身后躲的情景就浑身是气,想她当年以太子妃的身份出嫁的时候,原以为自己是这个世上最尊贵最幸运的女子,哪知……

    想起这两年来自己的遭遇,江初雪只觉心头一片悲凉,她不明白区区一个寿春郡王怎会对太子造成这么大的干扰,当今圣人虽说子嗣不丰,可膝也不只赵佑一子,除了赵佑之外,活着的还有赵祈,赵祈只比赵佑小六岁,寿春郡王归来的时候,他已有十六,并被封为了信王。

    按理说来,这在皇宫中土生土长的信王威胁怎么都比那没有任何人脉背景的寿春郡王大,可赵佑不把这信王放在心里,却对一个刚刚从乡野寻回来的寿春郡王忌惮无比,江初雪每每想和赵佑好好沟通的时候,赵佑就会大发雷霆,根本不肯和她多讨论半句关于寿春郡王的事。

    赵佑听得江初雪提起当今官家,被怒火蒙蔽的灵台终渐渐清醒了一些,他没有再去和江初雪抢那块砚台,而是一屁股跌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一脸凄然的摇头苦笑:“父皇么,自三弟回来之后,父皇眼中便只有三弟,大概已经看不见我这个太子了。”

    “殿下,你发此雷霆之怒是因为三弟?他做了什么事令你如此生气?”江初雪与赵佑青梅竹马,两人一起长大,她对赵佑是有感情的,见状心头有些不忍,不由小心的问了一句。

    “你问这些有什么用?即便他想要我的命你又能帮得上什么忙?你虽是江家的女儿,可没有江阁老江家,就像拨了牙的老虎,只能摆在那让人看看罢了。”赵佑听她是起赵祯,原本已被压下去的怒气再次沸腾起来,他恶狠狠抬目望向江初雪,一脸讥讽的开口。

    “殿下,你?”江初雪脸色一白,她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赵佑,赵佑这两年虽说时常在挑她的刺,找她的茬,夫妻二人没少争架,却赵佑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当着她的面指责讥讽江家。

    “我什么我?难道我的话有错?你们江家能有今日难道不是靠的江阁老?如果不是你们江家人目光短浅,当年把江阁老得罪得太狠,他怎会与你们江家的关系如此生疏?若不是你的祖父他们对他太过,他又怎会对我这个外孙如此绝情?”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你们江家人愚蠢,鼠目寸光,不会做人,你不知道吗?”赵佑瞧着江初雪的模样,心头的怒气非但没有半分消退,反而愈演愈烈,他腾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用手指着江初雪的鼻子,将心头这些年来隐藏的不满一股脑说了出来。

    “你,你胡说……”江初雪又惊又怒。

    “我胡说?不仅是你的祖父他们愚蠢,就连你一样,都蠢得不可救药,你当年与你的姑姑江毓敏还有我那五妹被人称为京城三大才女,你还真以为自己很有才呢?说白了,你们三个人,除了你那姑姑江毓敏之外,剩下的你和我那草胞五妹,也配得上才女两个字?”赵佑冷哼一声,一脸不宵的道。

    “你,你既然如此瞧不上我,为何会同意娶我为妻?”江初雪只听得双眼发黑,差点栽倒,她强忍着心头的愤怒,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赵佑开口。

    “为什么会娶你为妻?一来么,你是我母后为我选定的太子妃,我拒绝不了,二来么,你是江家的女儿,你再草胞,你仍是江阁老的堂孙女,是我母后的外甥女,你江家人再无能,只要有江阁老在,在朝堂,在父皇心目中的地位,江家就不是其它人家能够取代的……”赵佑一把拍开她的手指,像看白痴一般看着江初雪。

    “你,你……”江初雪气怒攻心之下,人再也坚持不住,她两眼一黑,软软的倒了下去,赵佑瞧着倒在自己脚边江初雪,心头一个激凌,人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将江初雪抱起来,一边匆匆往寝殿走去,一边着人去传太医。

    没一会儿,太医就过来了,诊过脉之后,胡太医朝赵佑拱了拱手:“恭喜殿下,贺喜殿下,太子妃身体并没有毛病,而是有孕了。”

    “有孕了?”赵佑呆了一呆,旋即大喜过望。

    “不错,不过……”胡太医确认了一声,随后话锋一转,颇有些犹豫。

    “不过什么?”赵佑眉头一皱。

    “臣下想说的是,太子妃刚怀孕不久,情绪不疑太过激动……”胡太医小心的瞧了太子一眼,硬着皮头道了一句。

    “你在指责我?”赵佑面色一沉,目光森然的朝胡太医望了过去。

    “佑儿!”胡太医被他盯得心神一颤,正待开口,却在这时候,一道威严的声音在寝殿门口响了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七章、江皇后的手段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母后!你,你怎么来了?”赵佑被那道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了一跳,急忙抬目望去,只见江皇后不知何时已来到了东宫,此时正站在寝殿门口,面色阴沉的望着自己,他心头一紧,连忙起身来到江皇后身前,朝她行礼。

    “皇后娘娘。”胡太医也急忙跟过来行礼。

    “胡太医,你先退下吧。”江皇后没有理会赵佑,她将视线移到胡太医身上,淡淡的开口道了一句,胡太医如遭太赦,急急退了下去。

    “怎么,你这东宫我不能来?”待胡太医离去之后,江皇后又将身边的宫女和太监又逐了出去,待寝殿内只剩赵佑、自己和软榻上那个还在昏迷中的太子妃时,江皇后目光才重新落到赵佑的脸上,她冷冷的盯着赵佑,寒着声音开口。

    “母后,我,儿臣不是这个意思……”赵佑在江皇后冰冷的视线下不由自主的垂下了脑袋。

    “先把你的太子妃送到里屋去,再出来回话。”江皇后扫了软榻上的太子妃一眼,分咐了一句,赵佑应声来到软榻前,将江初雪抱回卧室的床上,出来的时候并带上了门。

    “我听说你今日又在府里发疯,不仅将大厅里的东西砸了个干净,还差点将皇上赐给你的砚台也给砸了?有这回事吗?”江皇后瞧着耷拉着脑袋的儿子,眯着眼问。

    “母后,儿臣,儿臣……”赵佑本就对江皇后颇为畏惧,此时被江皇后这么一迫,更加不知该说什么,一颗脑袋差点垂到脑腔里去。

    “赵佑,你给我抬起头来,你是太子,无论你做了什么,你都不应该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你可以砸你父皇赐下的砚头,你也可以对你舅父、对太子妃,甚至对我不满,但你却不能连面对自己的勇气都没有,听明白了吗?”江皇后见状勃然大怒,她一步迫到赵佑面前,伸手抓着赵佑的肩膀,厉声喝道。

    “母后!没有,儿臣没有对你不满!”赵佑听得大骇,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他之前也不知自己到底在发什么神经,竟然口不折言的说了那么一大通话,最可怕的是就这么会功夫,这些话都传进母后的耳中了。

    “赵佑,你这个样子,母后真的很失望,你瞧不起江家,这没什么,其实你说得不错,我们江家若没有江阁老,充其量也就是江南一个普通的世族罢了,你的太子妃江初雪也确实算不上什么聪明人,更称不得才女二字,你身为太子,若是连这一点都看不明白,那你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太子。”

    “但看得明白却不代表你有资格嫌弃江家,很简单,没有江家,就没有你的今天,江阁老再不喜欢江家人,再不喜欢我和你,可只要他没有公开站出来表示要和江家断绝关系,他,便是我们江家阵营里的人,你既为嫡,又为长,只要做好你太子的本份,谁也不能将你怎么样,可你瞧瞧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你一边享用着江家提供的一切便利,一边在心里怨恨江家,怨恨也就罢了,有些事是可以想却不能说的,可你却偏偏把它说出来了,你说了也就罢了,却连去面对自己所说过的话的勇气都没有,你身为一个太子,既无容人之量,又无坦然面对自己过失的勇气,赵佑,你告诉我,你这个样子,我,这个做母亲的还能对你抱信心吗?”江皇后静静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儿子,心头不由升起一抹凄凉,赵佑是她唯一儿子,更是当今太子,可他这行事风格……

    “母后,母后,我错了,我错了,我也不想这样,我也不想这样的,我让母亲失望了,我……”赵佑听得呆一呆,随后一把扑到江皇后身前,抱着她的腿,放声痛哭起来。

    “佑儿,你是太子,也是我这一生唯一的儿子,我对你期望有多高,你应该知道,我知道那赵祯和他的姐姐萧楠已成了你的心魔,若除不掉这两个人,你便日夜不得安宁,可是佑儿,做人呐,最重要的一个忍字,一个人,想享多大的福,就要有承受多大苦的勇气。”

    “你想要那至高无上的位置,想得到天下人俯首叩拜,就一定要忍常人所不能忍的屈辱和痛苦,这世上没有凭空降落的富贵,你的母后我,这辈子,就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你懂吗?”江皇后瞧着他的模样,心头一软,她不自觉的伸出手,轻轻抚了抚他脑袋,轻声开口道。赵佑是她唯一的儿子,她心头对即便对这个儿子有再多的不满,也不可能真弃他于不顾。

    “我懂,母后,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再这般冲动了……”赵佑抬起头来,迎着他母亲的视线,慢慢的开口道。

    “知道错了就好,说说吧,什么事把你刺激得如此厉害。”江皇后盯着他看了半晌,摇头轻叹了一声,再次发问。

    “辽人的拓文将军,死了,死在赵祯的民间姐姐,萧楠的手里。”赵佑咬牙切齿的开口。

    “辽人军中战神拓文将军?你怎么知道他死在萧楠的手中?莫非这事和你有什么关系?”江皇后听得一怔,紧接着双眸眯了起来,盯着赵佑问了一句。

    赵佑下意识的移开视线,不敢看她的眼睛,江皇后静静的看了他一会,没有再追问此事,只开口叮嘱了一句:“死了就死了,这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接下来什么都不要做,明白吗?”

    “可是……”赵佑下意识的想辩驳。

    “可是什么?你是太子,你的身份既是长又是嫡,这些年来你的口碑也不差,你只要好好做好一个太子应该做的事情,尽好一个太子应尽的本份,任何人,也不能将你如何,你明白吗?”江皇后一口打断了他的话。

    “若是这事被查了出来……”赵佑仍然不放心。

    “被查出来?被谁查出来?谁能证明这事和你有关系?你干了什么?你亲自出面与什么接触了吗?你完全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只要你三外祖不亲自出手对付你,便没有人能动你分毫。”江皇后双目一厉,盯着赵佑开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八章、夫妻之道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不说京城那边的情况,但说萧楠,自斑斓没了之后,她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虽然在大家面前表现得很平静,可她的人却莫明的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萧索,她每日除了吃睡之外,就坐在自家院子的桂花树下发呆,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五月初一的晌午,萧楠吃过饭,正躺在桂花树下闭着眼假寐,乔子岳家已有七岁的女儿乔淑妍蹬蹬蹬的跑了进来,她跑进院子之后,直奔萧楠身边,伸手拽起她的胳膊,轻轻摇晃了几下,等到萧楠睁开眼睛之后,才一脸讨好的看着她开口:“萧姐姐,马上就是端午节了,咱们去看看桦叔和昭威哥哥他们划龙舟好不好?”

    “小淑妍,让雀隐姐姐陪你去行不?萧姐姐有些累,想休息一会。”萧楠闻声微微一笑,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子,道。

    “雀隐姐姐忙着呢,萧姐姐,还是你陪我去吧,你瞧瞧,你这段时间,天天吃了睡,睡了吃,都快长成大胖子了!”乔淑妍摇头否决了萧楠的提议,一脸执着的看着萧楠。

    “长胖了?没有吧?”萧楠微微一怔,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现在是没长胖,不过照这么下去,你很快就会长成大胖子的。”小淑妍有些不满的瞪了萧楠一眼,抓着她的胳膊摇了几下。

    “大娘,今天是五月初一,再过几日就是咱们青孚镇的龙舟赛了,村里的小伙子们这会正在白鹰涧那边训练呢,你当年是本队龙舟队的总教头,今年是你出嫁后的头一个端午,去给他们打打气也是应该的。”从屋内出来的江靖轩听得乔淑妍的话,顺口接了一句。

    “对啊,对啊,靖轩哥哥都这么说,你就陪我去嘛萧姐姐。”乔淑妍连忙接口。

    “好,萧姐姐陪你去。”萧楠看了看靖轩,又看了看拽着她胳膊的小淑妍,微微摇了摇头,从躺椅上站了起来,牵着小淑妍的手,朝白鹰涧走去,江靖轩随着他们一同出了门。

    “靖轩,你这回在家里呆的日子不算短了,怎么,近期镖局这么闲吗?”前往白鹰涧的途中,萧楠忍不住抬目看着江靖轩问了一句,自四月初十,江靖轩将萧楠的信送到汴京之后,就一直留在家里陪萧楠。

    “这段时间镖局不算太忙,再加上又要过端午了,我想在家多陪你一阵子。”江靖轩答道。

    萧楠静静的看他两眼,没有再多问,一行三人来到白鹰涧的时候发现李青河也在岸边观摩,李青河现年已四十出头,两年前他已正式从他父亲李荣新手中接过了村长一职,李荣新年岁渐大,精力不足,没有心力再管这些事。

    这一次桑榆村龙舟赛的带头人是萧楠的堂兄萧桦,萧桦今年刚好三十,当年萧楠参加完龙舟赛回来之后,将村里的适龄小伙子们都组织起来,教了他们一些功夫,至于划龙舟的技巧,这些人比萧楠还精通,用不着她教,这些人中学得最好的就是萧桦,他目前是桑榆村除了萧家姐弟之外,身手最好的人,又正值盛年,由他担任此次龙舟赛龙头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大娘,靖轩,你们怎么过来了?”李青河看到萧楠和江清轩,忙迎了过来。

    “有些年没来白鹰涧观摩龙舟训练了,颇有些怀念,不过我如今的身份不同,是出嫁之女,青河叔不介意我过来看罢?”萧楠笑了一笑,接口道。

    “说什么呢大娘,咱们桑榆村的龙舟这些年来一直能在青孚镇坐头把交椅,都是你的功劳,桑榆村永远是你的家,你在任何时候想过来观摩我们都拍手欢迎。”李青河面色一板,佯装着不高兴的瞪了萧楠一眼,开口道。

    “哈哈,瞧瞧青河叔这话说得,真让人暖心啊……”萧楠听得哈哈大笑。

    “大娘,你是不是在想斑斓?要不,咱们再去山上找只小老虎回来养?”从白鹰涧回来之后,江靖轩陪着萧楠转到萧家屋后的那片茶园,两人在茶园了转了很久,直到太阳落山的时候,才慢慢往回走,回程途中,江靖轩瞧着眉宇间满是萧索的萧楠,忍不住开口道了一句。

    “不了。”萧楠闻声脚步一顿,抬目朝天边的夕阳望了过去,她不期然的想起自己当年去偷斑斓、再到斑斓在萧家生活的点点滴滴,心头不自觉再次抽痛起来,许久之后,她瞌下眼睑,摇了摇头。

    “大娘,对不起!”江靖轩将她轻轻揽进怀里,一脸歉然的开口。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萧楠睁睛朝他望了过去。

    “大娘,别人的丈夫总能为自己的妻子打理好一切,能为她们挡下一切风雨,而我,这个自小与你订了亲、又被萧家一手扶养长大的丈夫,从未真正为你做过什么,咱们没有成亲的时候,家里的一切都是你在打理,而我,只需要一心一意的读书,习武。”

    “成了亲之后,我这个丈夫除了让自己那些极品的亲人不断的来烦你之外,什么也不能为你做,即便在你遭遇生死困境的时候,我也不能在你身边与你共同面对,大娘,我……”江靖轩说到最后,语意不自觉的变得哽咽起来,抱着萧楠的手臂越收越紧,这一刻,他的内心充满了无尽的自责。

    “靖轩,你说什么呢,我这次受伤的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是我的丈夫不假,可我不是你的责任,你懂吗?这世上的夫妻有万千,而每对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都不一样,诚然,这个世上大多数的妻子都在家相夫教子,外面的一切由丈夫来打理,可也没有人规定,妻子就不能和丈夫共同携手,一起打造生活中的一切,不是吗?”

    “我,和这世上大多数的女子不同,如果不是遇见你,这个世上的男子或许会欣赏我,会与我成为朋友,但真正想娶我的大概不多,只有你,默默的接受我的一切,你明明才华横溢,能文能武,若不是因为我,你辈子说不定可以出将入相,真正光耀你江家门楣。”

    “可你因为选择了我,为了我喜欢的生活,毫不犹豫的放弃了这一切,甘愿默默无闻的做了一个镖师……靖轩,你在为我做了这么多之后,只因我受了一次伤,就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去,并为此自责不休,你这是再贬低我还是贬低你自己?”萧楠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扶正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慢慢的接过话头。

    “大娘……”靖轩低唤了一声。

    “什么都不要说了,靖轩,能在茫茫人海中遇到你,是我萧楠几世修来的福份,我知道你这些日子在为我担心了,我真没事,只不过是一时尚未能从失去斑斓的打击中恢复过来罢了,斑斓它两次救过我的命,给我的生活留下了太多的感动和回忆,想要忘记它,非一朝一昔之事,但这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明白吗,咱们是夫妻,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相互理解和信任,不要动不动就去钻牛角尖……”萧楠伸手按住他嘴,接着往下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六十九章、堂妹出嫁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是我错了大娘,你本不是普通女子,我自不该用衡量普通女子的标准去衡量你,我这个做丈夫最应该做的事就是无条件的去信任你,不过,接下来的时间,我想留在家多陪陪你,行吗?”江靖轩静静的看了萧楠半晌,然后拿下萧楠按住自己嘴巴的手,接口道。

    “我的丈夫愿意在家多陪陪我,我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有意见呢?问题是你现在鸿威镖局的镇局镖师,你长时间不上去局里,师公和师伯他们怕是有意见罢?”萧楠嫣然一笑,略带着几分捉狭的调侃了一句。

    “鸿威镖局的名声早已打出去,一般情况敢打鸿威镖局镖的人不多,再说,你刚才都说了,你的丈夫是鸿威镖局的镇局镖师,镇局镖师只需要名字挂在那里,就会对人形成足够的威慑,而非什么镖都要你的丈夫亲自去押,不然,我这镖局镖师也太廉价了不是?”江靖轩也跟着笑了起来,他伸手捏了捏了萧楠的鼻子,一脸戏谑的接过话头。

    “嗯,你所言不假,既然如此,你便和师公师伯他们说说,以后不是非你出马不可的镖,就不要找你了,反正咱们手头上现也不缺钱,有暇余的时间,咱们夫妻两人,可以到处走走,看看天下各地的风景,品偿品偿各地的美食,当年我带小祯出去的时候,一共只走了四五个省路,还有很多地方没去呢。”萧楠眼珠一转,居然很是认同江靖轩的话,紧接着开始滔滔不绝的规划起美好的未来。

    “谨遵娘子之命。”江靖轩眉眼尽舒,脸上扬起十分愉悦的笑容。

    端午过后,萧楠准备辞别林氏回江家,江靖轩一听连忙阻拦:“大娘,其它事我都可以依着你,但这事不行,你现在身体需要静养,雀隐通医理,你留在萧家,对你的康复有利。”

    “我又没什么大事,就是身体就是虚亏了一些,主要是食补,让莫嫂过来跟雀隐学几天,回去后跟着食谱做我的饮食就可以了,你可别忘了,你堂妹小丹的婚期快到了。”萧楠有些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哦,是呢,小丹的婚期定在五月二十六。”江靖轩闻声微微怔了一怔,随后点了点头,江小丹现年已有十六,在这个年代的农村,这个年纪出嫁倒也很正常。

    “只有十几天就是你堂妹出嫁的大喜日子了,我这个做嫂嫂的,在自己嫁到江家之后的第一件大喜事,就彻底做那撒手掌柜,什么都不闻不问,到时候别说祖母和大伯他们,只怕整个江家村都要我的闲话。”萧楠白了他一眼。

    “靖轩,这事大娘说得对,你们确实要回去帮忙,至于大娘身体的事,让雀隐到你们家去跟着调理,你们俩年纪都不小了,尽快把大娘的身体调理好,好要个孩子,我这用不着你们担心,我年纪不大,没老得走不动,咱们家又和乔家紧挨着,用不着雀隐在家照顾我。”林氏闻声插了一句。

    “阿母……”萧楠下意识的就要开口拒绝。

    “好了,江家村离桑榆村才几步路,你若实在不放心,白天让雀隐在你那,晚上回来陪我住,这样总可以了吧。”哪知刚开口,话就被林氏截了过去。

    “好吧,那就辛苦雀隐了。”萧楠被自家母亲虎威一逼,不敢再争,只能接受这个安排。

    萧楠夫妻回到江家村后的第二日,就到了祖宅,江家的祖宅是一栋四四方方的宅子,前面三青砖大瓦的正屋外加一个堂屋,后面还连着两间半砖半土的耳房,王婆子和大儿子江海舟一家住在一起。

    江海舟共有一子一女,儿子江槐成亲已有十年,孩子都有两个了,在五年前已分了出去,老宅就住王婆子和江海舟夫妻两人外加小闺女江一丹,倒也显得宽敞。

    “祖母,有些日子没来看您了,您身体一切都好吧?”萧楠手里提着一条刚买的猪肉和两包点心,一边朝王婆子递过去,一边笑着开口,今日是五月初十,五月初四的时候,他们夫妇回来给王婆子送了节礼。

    “我好不好,你会关心么?你嫁到江家之后,大半时间都住在你娘家,我还以为你根本不记得自己是江家的媳妇呢。”王婆子却没有什么好脸色,她没有接萧楠手里的东西,只抬目看了萧楠一眼,不冷不热的刺了萧楠一句。

    “是孙媳的不是,以后孙媳会注意的。”萧楠连忙接口,王婆子的话虽然不好听,不过她说的也是事实,萧楠虽不喜欢别人动不动就在她头上指手画脚,却不是不通情理之人,王婆子是她的长辈,话虽然难听了一些,却非无中生有,她自不会顶撞。

    “哼,难得你居然还有道歉的时候,萧大娘,我知道你有本事,我一个老婆子,也不会无缘无故去讨你嫌,但有件事,我却不得不问,如果我记得没错,你嫁到我江家已有半年多了吧,这肚子怎的一点动静都没有?要知道,靖轩是我儿海涛的独子,你们俩成亲的时间本就比同龄人晚了许多,这生孩子再拖上几年……”王婆子显然没想到萧楠会虚心接受自己的指责,不由微微愣了一愣,回神之后,伸手接过了萧楠手里的礼物,紧接着又皱眉道了一句。

    萧楠闻声一怔,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口,身体没受伤之前,她没能有孕,这会的身体状况则不合适有孕,也就是说,没有什么大意外的话,今年她是不太可能怀孕了。

    江靖轩自是知道这种情况,他见状忙将话头接了过来:“祖母,这事呢,怪我,您瞧我长期在外跑,根本没有什么时间在家里呆,以后我会多花点时间留在家里陪大娘,争取早日给您生个大孙子,对了,祖母,咱们家一丹的婚期近了吧,我们今日过来,主要是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我们帮得上忙的。”

    “难得你们还记得你堂妹的婚事,这会你大伯和大伯娘都在槐儿那边瞧嫁妆呢,你们常在外面跑,眼光比我们这些老家伙里好些,也过去看看,瞧瞧有没有哪些不妥的地方。”王婆子对江一丹这个一直侍奉在自己身边的孙女还是颇为疼爱的,听得江靖轩这么一说,顿时没有功夫再去管他们夫妻生孩子的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七十章、添妆(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王婆子的意思很简单,你们去看看嫁妆还缺了些什么,看着缺的能补就尽量给补上,王婆子虽听得两个儿子的劝,接受了江靖轩这个孙子,平常没事也不会再去找他的茬,可要让她像对待其它孙子孙女一般,发自内心的去疼爱、关心江靖轩夫妇,可能性却不大。

    王婆子本就是个固执跋扈的性格,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么些年对江靖轩父子积下的怨厌想一朝一夕之间就解开可能性极低,不过有一点她倒是想明白了,这江靖轩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的亲孙子,他有出息,对她老江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再加上她对自家这孙子的性格也有些了解,只要自己对他们夫妇不是太过,不主动去找茬,他们不会不尽孝道,既然这个孙子招不得惹不得,交结好了还对自己一家还大有好处,王婆子自然不会傻得再给自己找不自在,她确实不敢无事生非的去找萧楠和江靖轩的麻烦,但是能帮着其它儿孙从他们夫妇身上讨要好处的时候,她绝也不会放过。

    江靖轩夫妻两人对王婆子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图很清楚,不过心里并没有什么不忿之意,对于王婆子的为人他们都很了解,这人不算坏人,但性格固执,再加上她又是江靖轩的亲祖母,不管是出于孝道还是身为晚辈的职责,只要她行事不踩着江靖轩和萧楠的底线,他们不介意满足她那点小心愿,江海舟和江海湖都是亲叔伯,能帮上一把的,他们不介意搭把手。

    江小丹许亲的对像是杨松村的一后生小子,对方比江小舟大了两岁,现年十八,家庭在杨松村算得上中等偏上的人家,父母兄弟齐全,一家人性格也不错,江一丹的相貌并不算特别出众,性格在王婆子的宠溺下也不如江海湖家的闺女江瑶那般温和文静,倒是与王婆子有几分相似,比较骄横泼辣,还有几分势利。

    不过人倒不算蠢,颇有些眼色,像江靖轩夫妇,江小丹从来都不会得罪他们,对他们说话十分客气,江靖轩和萧楠来到江槐家里的时候,江海舟夫妇正在那和江槐夫妻讨论江一丹的嫁妆,江小丹坐在另一个没关门的房间,悄然听着外面的讨论。

    她性格泼辣骄横不假,却也是个待嫁的妙龄少女,心里对自己的嫁妆,对日后的夫君等相关信息还是颇为期待的,待她听得自父母与江靖轩夫妇打招呼的声音时,眼睛顿时一亮,她的嫁妆说白了也就是一套衣橱,几把桌椅和一个收妆台,外加两担箱笼,几床被褥和几套衣服罢了,乡下嫁女的嫁妆都是这种规格,太多的东西,以她爹娘的家底也置办不出来。

    “大伯,大伯娘,大哥,大嫂,你们都在呢。”江靖轩和萧楠进门的时候看到江海舟夫妇和江槐夫妇,立即笑着打了句招呼。

    “哎呀,靖轩,大娘,你们来了,来,来,来,过来帮我们瞧瞧,这些都是你妹妹的嫁妆,看看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牛氏和江海舟看到他们,立即十分热情的将两人迎了进来。

    “不错,这些家具都是大堂兄打的吧,手艺相当不错,这漆的颜色也好看,对了,大堂哥,你新打出来的那两套复合橱柜我看过了,着实不错,我已帮你们找到了买家,过几日他们就会过来拉货,二套复合落地大橱柜,一共五十两银子,钱我已经给你们带回来了,扣除我当初借给你的二十两本钱,剩余这三十两给你。”江靖轩认真看了一遍江小丹的嫁妆,真心的赞了一句,随后从身上掏出三锭银弟子递给江槐,

    “这,这是不是有些太多了?”江槐瞧着江靖轩递过来的那三大锭白银,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这二套橱柜他是去年根据江靖轩捎回来的样图做的,腊月就动了工,过完年后,正月里在家做了二十多天,二月先是帮着萧楠家开荒,后自家又要耕种,直到上个月底才做好。

    这两套家具他前前后后加起来,一共耗费了两个多月时间,买材料一共花了二十多两银子,再加上人工钱,前前后后约莫花了三十两银子出去,这两副橱柜用的都是白云山上不多见的绿檀木,江槐一开始还担心用这么贵材料做出来橱柜卖不出去。

    后还是江靖轩和他说,想要卖到县里去的家具,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最好的,同时怕他没有足够的钱去买材料,江靖轩又借了他二十两银子,江槐自己只出了十两,江靖轩都把话说到这里了,江槐在父亲的劝说下,一咬牙一剁脚,还是按图样和标准把这两套复合橱柜给做出来了,没想到这才刚做好,江靖轩就给了他这样的惊喜。

    “不多,这是你应得的,收下吧,绿檀木可不便宜,也就是咱们白云山上正好有一点这种名贵木材,否则,光这两套橱柜需要的材料,到县里的木材行去买,成本至少需要四十两,再加上大堂哥你的手艺和工钱,收他们区区五十两真不贵。”

    “不过也就这种咱们白云山有现成木料的家具能多赚点,若换成咱们山上没有的名贵木材,一套橱柜最多能赚三到五银子。”江靖轩将银子塞到他的手里,笑着拍了拍他的手。

    “靖轩,当哥哥的谢了。”江槐接过江靖轩三锭银子,紧紧握住,足足过了半盏茶的时候,他才抬目、半红着眼眶对江靖轩认真道了句谢。

    江槐性格里也有其父母的那种小气和斤斤计较,不过本性不坏,真占了人便宜也会觉得不好意思,他平常在家种田再接些木工活,一家人一年除去开支,最多也就能余下十两八两银子,他们分家的时候,父母给了他二十两银子,起了现住的这栋三间大瓦房的院子。

    建房子一共花了差不多四十两银子,除去父母给的,还欠了二十两银子的债,分家五年,还了债之后,手里结余的加起来还不到三十两,让他万万没想到的,就这几个月的功夫,做了两套家具,他就轻松给家里赚回来了二十两银子,这一刻他的心情当真复杂之极。

    “都是一家人,哪用得着这么客气,如果不是大堂兄你的手艺好,我们也帮不上啥忙,另外,关于关于小丹的嫁妆的事,我们刚看过了,都很妥当,没什么我们操心的地方,不过我们身为小丹的兄嫂,也不能全无表示,这样吧,大伯,大伯娘,我们给一丹再添置冬夏衣衫各两套,加外一套全银的头饰,如何?”萧楠微微一笑,将话头接了过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一章、添妆(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江海舟夫妇一听,不由大喜过望,自家大儿子打的两套家具卖这么多钱他们已经喜出望外了,现又见萧楠夫妻如此大方的给女儿添妆,一时感动得无以复加,不由暗自在心里决定,日后一定要和萧楠夫妇打好关系,别的不说,至少不能再随便去给他们添堵。

    要知道,以江靖轩夫妻的出手,四套衣服,怎么都要花几两银子,再加一整套的头面,虽然是银饰的,价值也不会低于二十两,所谓一整套头面包括的东西有簪、钗、坠,外加发梳一套,簪、钗都是各一对,发梳三只,再加上耳坠,加起来有九样,这簪、钗、坠上除了主材料是银子之外,通常还要加珍珠或者玉石做为点缀。

    这样的一副头面,在青孚镇,上好的价格在三十两以上,中等偏上的一般也要二十两到三十两之间,最普通的也在十两以上,以萧楠和江靖轩的手笔,就算不给上好的,肯定也要给那中等偏上的,他们这一出手,给的添妆就不下于三十两银子,江家嫁女,所有的陪家加起来也不过二十两左右,再加上萧楠和江靖轩夫妇给的,这份嫁妆在周边村落,就算数得着的了。

    躲在另一个房间的江小丹听到萧楠的承诺,心头也欢喜不已,不说江小丹一家人的心事,但说萧楠,许下承诺之后的第二日,就邀了雀隐和林氏一同去青孚镇给江一丹置办添妆物品,萧楠自己不喜打扮,对首饰研究不大,自是要请林氏出马,林氏听了萧楠提的要求之后,略一沉吟,便开口问:“大娘,你想给你家小姑子备什么标准的衣裳和首饰?”

    “小丹嫁的是庄户人家,衣服备得太好了,穿出去反而不合适,依我之见,上好细棉布,花色好的一样备一套,料子再好一些的绸缎各备一套,另外,再给他们备两套被褥吧,都选用上好的细棉布,头饰可以选稍为好一些的,但也不能超过当地居民佩戴首饰的最高标准。”萧楠偏头想了想,答道。

    萧楠上辈子没结过婚,像给小姑子添妆这些事,她是一点经脸都没有,但没有经验不代表她不懂人情世故,江一丹嫁的是普通的庄户人家,给她备的东西自然不能超出她的身份太多,不然,会养大她的胃口不说,还会让她在夫家难做人。

    萧楠懂得这个道理,林氏自然也懂得,这娘仨在青孚镇转了大半日,终选了一套样式十分新颖的头饰,并订制了四套衣服和两套被褥,衣服和被褥都是按尺寸定制的,要过几日才能来拿货,头面倒是是现货,这套头面萧楠一共花了三十六两银子,当时就包好带了回来。

    五月二十五晚上,萧楠拿着四套衣服,二套被褥和头面来到祖宅,所谓的添妆,通常都是姑娘出嫁前的前夜送来,她过来的时候,王婆子、江小丹的母亲牛氏、大嫂郑氏,还有三叔江海湖家的闺女江瑶都在江小丹的闺房内。

    王婆子、郑氏、江瑶都是过来给江小舟添妆的,江瑶的母亲张氏也过来了,不过家里还有事,她坐了一会就走了,留江瑶在这里陪姐姐说话,萧楠进来的时候看见大家都在,就笑着道了一句:“祖母,大伯娘,大堂嫂,小瑶你们都在呢,倒是我来得晚了些。”她一边说笑,一边将手中的添妆物品放在江小丹的床上。

    江小丹的闺房并不大,除了床,就只有两张矮椅和一个小小的梳妆台,梳妆台上已摆了不少东西,椅子上都坐着人,萧楠拿过来的物品较多,摆在梳妆台上太显眼,牛氏和郑氏看到萧楠都十分热情,不过萧楠和她们没有太多的共同语言,只坐了一柱香左右的功夫,就离去了。

    她离去之后,王婆子和牛氏立即崔江小丹把萧楠送过来的添妆之物打开,四套衣服,高档细棉布的各两套,锦缎的各两套,这四套衣服不管是做工,颜色,花样都十分精细别致,显然是青孚镇纤绣坊出来的成品。

    两套被褥的颜色也非常好看,牛氏将这四套衣服和被褥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忍不住脱口赞道:“这二侄媳,真是不错,这四套衣了再加被褥,估计不下于十两银子,小丹,快把首饰盒打开看看。”王婆子在一旁撇了撇嘴,倒是难得的没说什么。

    江小丹的脸色不太好看,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打开了首饰盒,首饰盒一开,那精美的样式和鲜亮的颜色就闪花了在场几人的眼,牛氏拿着一支簪子在光灯下来回的看,边看口中边啧啧赞叹:“啧,啧,这二侄媳真是大手笔啊,这套头面,至少要三十两银子吧?”

    “三十六两,我前些日子和姨母一同逛《璞玉斋》的时候见过,姨母当时就看中了,想买给表姐做嫁妆,后发现价格实在太贵没舍得,最后只选了一套二十五两的头面。”江瑶接口道。

    “这算什么,你们没看到二嫂身上的那身衣服么,我看至少要上百两,还有她头上那只黄玉簪,在灯光下那叫一个耀眼璀璨,估计都要好几百两银子。”自萧楠进门之后,脸色一直不太好看,也一直没有开口的江小丹口中忽然冒出一句。

    她此言一出,江瑶、牛氏、郑氏和王婆子同时一愣,几人下意识的朝江小舟望了过去,迎着大家的目光,江小舟微咬了咬唇,颇为倔强的接着往下道:“不是么,你看她今天穿的套件绣着荷花的白色衫裙,那面料比丝面还滑,还有头上的黄玉簪,即便我不认识那是什么品种的玉,却也知道那一只簪子的价格,比她今天送过来的所有东西,都要贵无数倍。”

    “就算贵好几倍那也是她自己的钱买的,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江瑶下意识的脱口接了一句,江小舟闻声眼眸一暗,目中飞快的闪过一抹忿怒,旋即垂下视线,不再言语,她以前一直对萧楠很热情,从未对她表现出任何敌意,可今夜不知为何,她瞧着往自己闺房一站,立即将自己衬得像鲜花旁的泥土一般的萧楠,心头忽然冒出一股说不出的愤怒和嫉妒。(。)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二章、生怨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人的情绪是很奇怪的东西,在此之前,江小丹因心里很清楚,与萧楠夫妇打好关系对自己有百利而无一害,为此,她在萧楠和江靖轩面前表现得一直十分乖巧,萧楠夫妇对她也不错,萧楠嫁到江家来大半年,双方一次摩擦都没发生过。

    可不为何,就在她出嫁的前的这个晚上,当她看到自己这个待嫁的新娘在萧楠面前却像个灰头土脑的山鸡一般,她的心境再也无法保持平衡,一种形容不出的愤怒和不甘紧紧将她裹住。

    她不甘心为何萧楠就是那高高在上的骄女,而自己却是地上的尘埃,她萧楠相貌好,气质好,夫婿好,整个青孚镇都对她赞不绝口,她一件衣服就比自己所有嫁妆还贵,她头上一根普通的簪子就比她送给自己的添妆礼要贵出无数倍,而她的实际身份,亦不过是一普通猎户之家的猎女,并不比自己高贵到哪去,凭什么自己就只能仰她的鼻息生活?

    江小丹自小跟在王婆子身边,被王婆子宠着长大,性格本就颇为骄横跋扈,在家里,上到父母,下到兄弟姐妹,几乎没什么人敢惹她不高兴,可萧楠嫁过来之后,家里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的讨好她,巴结她,包括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她萧楠并不是什么高门贵女,她出身丝毫不比自己高贵,凭什么她就是那高高在上的凤凰?而自己只能是一个跟在她身后摇尾乞怜、小心翼翼的期盼着她赏赐的可怜虫?

    所谓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大概指的就是如此,江小丹这一刻内心被无尽的愤怒和不甘充斥,她根本不去想萧楠原本就不欠她任何东西,萧楠的一切都是自己挣来的,以自己父母和祖父祖母当初对江靖轩的冷漠无情,萧楠夫妇即便要和江家人彻底断绝关系,他们也无可奈何。

    当她的目光再次落到萧楠送过来的首饰盒上时,一时只觉恶向胆边生,怒从心头起,她忽然伸手将首饰盒高高搬起来就要朝地上狠狠砸去,却被牛氏手疾手快的一把给抢了过来,牛氏抢过手饰盒后,立即瞪着闺女怒喝了一声:“江小丹,你发什么疯?”

    “我没有发疯,我不要她的东西,阿母,你瞧瞧她自己,一件衣服,一根簪子,哪样不比这些东西贵出无数倍,再看看她给我又是什么东西?几件细棉布的衣服,一套银饰,怎么,以我江小丹的身份,就只能穿细棉布衣,只能戴银饰?我用不着她这样的羞辱和施舍!”江小丹愤怒的大吼回去。

    “我看你真是疯了,你看不上细棉布衣和银饰,怎么,你自己有本事赚钱去买更好的?还是你觉得你的夫家有本事给你置办更好?”牛氏紧紧的护着手中的首饰盒,冷冷的盯着自己的女儿开口斥道。

    江小丹被牛氏骂得呼吸一滞,一时说不出话来,唯有眼泪在目中打转,向来疼爱她王婆子却是不高兴了,她手一伸,一把将江一丹揽到自己怀里,并不满的瞪着牛氏斥道:“老大媳妇,不是我说你,小丹是你闺女,有你这么说自家闺女的么,再说了,咱小丹的话也没错,萧大娘自己穿戴得那么好,手里更握有万贯家财,给小丹的添妆礼,怎么都该备一套金饰才对。”

    “还是阿婆疼我,依我看,那萧大娘压根就瞧不起咱们一家人,从她进门的第一天开始就如此,他们当时请阿婆过去受礼,不过是希望阿婆帮他们挡住二堂哥的生母和舅家捣乱罢了,她嫁过来的第二天来拜见长辈,竟然到了巳时才过来,嫁到江家之后,只要二堂哥不在家,她几乎就住在娘家……”江小丹见王婆子给她撑腰,刚被母亲骂下去的气焰又冒了出来,她抬起头,喋喋不休的一条条数落萧楠的不是。

    “小丹,听你的意思是,你压根就不想要二弟妹拿过来的东西,要不我这就帮你送回去?”江小丹的大嫂郑氏实在听不下去,她忍不住站了起来,截住她的话头。

    郑氏是个聪明而知恩的人,江靖轩夫妇刚帮了他们夫妇那么大的忙,更给了他们一个长期稳定的赚钱希望,再加上他们给江小丹的添妆又这般大方,她心中对这个弟媳当真感激之极,哪知自家这个被宠得有些过头的妹妹,拿到添妆礼之后莫明心生嫉妒,在这发起疯来,哪怕她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插话,会惹来小姑子和婆婆不高兴,她仍然忍不住站了出来。

    江小丹被郑氏这么一噎,话音顿止,她刚才想砸那盒首饰,也是心头怒极,等那股劲过去之后,心里已在庆幸幸好母亲手快,把首饰盒抢了过去,要知道,她本来的嫁妆饰品只有一只银簪和一对普通的包芯珍珠耳环,另加一个普通的玉镯,真把这盒首饰砸了,嫁到夫家去之后没面子的人还是自己。

    不过她向来跋扈惯了,想让她就这样服软也不可能,她不敢应郑氏的话,却把嘴巴一扁,将头伏到王婆子的肩上,放声大哭起来。

    “郑氏,你一个做嫂嫂不帮着自己的小姑子,却帮着外人,你是怎么回事?”王婆子见江小丹哭得伤心,顿时怒了,不由指着郑氏大声喝斥起来,她性格本就固执,心里又偏爱江小丹,平常无事的时候,她可以做到与江靖轩夫妇井水不犯河水,如今眼见自己最喜爱的孙女因萧楠被人指责,自是没有原则的护着江小丹。

    “阿婆,您是我的长辈,按理说来,您训话,孙媳不该还口,可若孙息明明知道您的话不对,却不指出来,孙媳更是有过,您刚说我一个做嫂嫂的不帮自己的小姑子却帮着外人,这话错了,第一,二弟媳不是外人,小丹是您的孙女,二弟媳也是您的孙媳。”

    “第二,我这做长嫂的,在弟妹面前做事本该一碗水端平,弟妹之间产生摩擦,谁不对,就该说谁,而不是没有原则的偏帮哪一方,就小丹指责二弟媳这件事,显然是小丹不对,小丹嫁的是普通庄户人家,若二弟妹当真给她置办衣服都是高档绸缎,首饰都是金玉,她也穿不出去不是?咱们周边无数村落,您瞧见哪家的媳妇,天天穿着一身高档绸缎,戴着满头金忙里忙外?”

    “至于小丹说二弟妹自己身上的服饰钗环价值不菲,这就更加不该了,二弟媳的衣物首饰都是她的娘家和她自己赚的钱置办的,咱们又没出一分钱,咱们有什么资格去指责人家?”郑氏迎着王婆子愤怒的目光,不卑不亢的开口,萧楠这会是不在,她若在的话,尽会为眼前这女子拍手称赞,以江槐的出身相貌,能娶得郑氏这般明理的妻子实乃三生之幸。(。)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三章、小姑子回门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楠自是不知道自己离开之后,祖宅这边发生了那么多事,次日江小丹上轿的时候,王婆子没给他们夫妻一点好脸色,萧楠也没放在心上,以为王婆子眼见自家最疼爱的孙女嫁人了,心情不好,直到江小丹回门,萧楠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们是对自己有意见。

    江小丹回门之日,萧楠夫妻和江家其它人一起聚在祖宅,江小丹和她夫婿进门之后,杨四海和江家老辈打完招呼,就凑到萧楠夫妇身边,十分热情和他们攀谈起来,杨四海是个很健谈的小伙子,他说着说着,不由自主的就说起了当年萧楠龙舟赛的事。

    “二嫂,我杨四海真没想到这辈子还有机会和你成为亲戚,当年你在白淞湾大发神威的情景如今想来仿若还在眼前。”杨四虎提起当年那段往事,语气仍十分激动,当年他随哥哥一同去观赛,一路追着龙舟队跑,曾亲眼看见萧楠在暗鲨滩上大发神威的情景,虽说那时候他才八岁,可八岁的孩子正是容易崇拜英雄的年纪,在他心里,萧楠这个只比他大了四岁的小姑娘就是英雄。

    “哪有你说的那么威风,当时我就是生气,逞了一时的血气之勇罢了。”萧楠听得他提起这段往事,颇有些感慨,当年的自己,还真是锋芒毕露。

    “四海,你和我二嫂很熟吗?”杨四海正待接话,却见江小丹匆匆走了过来,先一步将话头截了过去,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面色颇有些不善。

    “说不上熟,不过我一直很崇拜二嫂和二堂兄,他们俩都是我心目中的英雄。”杨四海闻声不由微微一怔,他崇拜萧楠的事并没有隐瞒过江小丹,自从他前去年江小丹定下亲事,并知道萧楠是她的二堂嫂、江靖轩是她的二堂兄之后,就不只一次的当着她的面赞美过江靖轩夫妻,以前她不也对此深以为荣么?

    “二堂嫂和二堂兄和我们不是一类人,你这样总缠着他们,他们会很烦的,走,跟我过去与三叔还有大舅他们说说话。”江小丹淡淡的扫了萧楠夫妇一眼,不咸不淡的接了一句,说罢,也不待萧楠夫妇回应,就拽着杨四海将他拉走。

    “小丹这丫头是怎么回事?咱们得罪她了?”江靖轩一脸的莫明其妙,萧楠耸了耸肩,表示自己猜不透小姑娘的心事。

    吃午饭的时候,萧楠被安排在江小丹和王婆子这一桌,这桌除了她们三人之外,还有江小丹的两个舅母和表嫂,加外王婆子娘家几个亲戚,萧楠是王婆子的孙媳,被王婆子安排在此席陪客,她并没什么意见。

    可让萧楠意外的是,桌席之上,王婆子和江小丹不停的对萧楠冷嘲热讽,以萧楠的心性素养,自不可能在桌席上与她们争执,不过从这两人的对话中,她终于弄明白江小丹和王婆子是真对自己不满,而这不满的原因则是她们觉得自己给的添妆礼太轻了。

    意识到这一点,萧楠心头不由升起一丝淡淡的不愉,她自问自己不是一个小气的人,给江小丹的添汝礼,已尽到了一个做嫂嫂应尽的本份,看在江靖轩的份上,江家这边的人行事只要不太过,她也不介意他们那些小算计和小势利,可他们若太不知好歹,一心想将自己当成提款机,想自己随时随地的满足他们的任何要求,萧楠是不可能迁就的。

    当然,她心头虽然不愉,却也不会在桌席上与王婆子和江小丹针锋相对,无论他们说什么,萧楠皆微笑以对,午饭结束之后,萧楠就告别了众人,回到了自己的宅子,江靖轩回得晚一些,他回来之后,不由对萧楠道了一句:“大娘,你怎么回来那么早?”

    “没什么,你也知道,我这人不擅应酬,还是呆在自己家比较自在。”萧楠一边说着,一边朝葡萄架下的秋千走去,这炎热的天气,在葡萄架下的秋千上躺躺还是挺舒服的。

    “你在生气?我回来的时候瞧着祖母和小丹的脸色都不太好,她们找你麻烦了?”江靖轩仔细打量了萧楠的几眼,再想想祖宅那边王婆子和江小丹的态度,不由皱起了眉头。

    “谈不上生气,就是有些小郁闷,祖母和小丹对咱们给的添妆礼不太满意,为此对我有点意见。”萧楠瞟了江靖轩一眼,淡淡接了一句,她与江靖轩是夫妻,这添妆礼当初也与江靖轩商量过,这种事没必要瞒着他。

    “呵呵,不满意?大伯和大伯娘给小丹备的嫁妆加起来一共也就四十两银子左右,其中二十两是杨家拿来的聘礼,也就是说他们自己只出了二十两,而咱们给的添妆礼差不多有五十两,就这样他们还不满意?”江靖轩听得冷笑两声,面色顿时阴沉如水。

    他对江家的这些亲人,若不是出于孝道大义,怕自己行事太过,给萧楠和自己日后的孩子惹来不必要的骂名,他根本不愿与王婆子还有江海舟他们扯上任何关系,在他眼里,江家这些亲人,除了三叔江海湖一家还有大嫂郑氏稍为有点人情味之外,其它人,他一个也不喜欢。

    “算了,靖轩,用不着为这些小事生气,你们江家的亲人,其实大多都还不错,你三叔一家就不说了,他们的性格一点不像祖母,知恩厚道,大伯和大伯娘要小气势利一些,却也懂得分寸,你大堂做事勤劳踏实,大堂嫂更是难得的明理之人,至于你祖母和小丹,他们一个年纪大了,一个已经出嫁,喜欢唠叨就让她们唠叨两句,咱们觉得不合适的,不接这茬就行。”萧楠瞧着他的模样,心头一软,伸手握起江靖轩的一只手,轻言细语的劝解起来,江靖轩对江家人有心结,一点小事就可能引起他的肝火,这并不是好事。

    “大娘,你为何对我的亲人这般包容?想当初,你对你的祖父他们并没有这样的耐性?”江靖轩轻轻回握住她的手,静静的看着她开口。

    “性质不一样,我祖父祖母当初是完全不想给我们家活路,而你们家的这些人,大多数还是不错的,个别那一二个拎不清的,却又对咱们造不成任何影响,我又何必与他们计较?”萧楠迎着他的目光,微微挑动了下眉头,一脸坦然的笑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七十四章、携母出游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时间如流水,转眼就到了八月中秋,在这中间的几个月中,萧楠安心在家当米虫,每日吃了睡,睡了吃,他们的宅子南北通透,又紧挨着山边,宅子外面不远有一条山泉环绕,即便是六月天,家中也颇为凉爽,葡萄架下更是凉风习习,炎热的夏季,在这样的环季中消署,实是再舒适逍遥不过!

    江靖轩七月中旬接了一趟镖,中秋季前两日刚回来,八月十四,两人给王婆子送完节礼之后,就去了萧家,梓修在外游学仍未归来,萧楠来到家中,看着林氏递给她的书信,边看边笑着开口:“这小子,在外面玩得乐不思蜀了,阿母,等过完中秋节,我也带你出去四下走走?”

    萧楠记得在自己的那个时代,有条件的子女,时常会带父母到处旅游,这个时候的交通没有那么便利,但萧楠和林氏手头都不缺钱,也不缺时间,带林氏出去走走,看看不同的风景,也是应该的,要知道,林氏四十余年来,除了青孚镇和嵩县之外,她哪也没去过。

    萧楠此言一出,靖轩和雀隐都举手表示赞同,林氏自己也有些意动,却也有些犹豫:“我这一把年纪,跟着你们出去,也不知身体扛不扛得住,若是扛不住旅途奔波之苦,不但自己难受,还会影响你们游玩的兴致。”

    “阿母,你这才多大啊?可谓是正值盛年,再说了,咱们又不赶时间,马车可以赶慢点,出去玩一二个月,再回来,怎么样?”萧楠连忙打气,林氏今年四十有三,看上去只像三十出头的人,身子骨确实调理得不错。

    “你的身体调养好了吗?”林氏又问。

    “我本来就没大事,现已恢复得差不多了,再说了,咱们只是出去游玩,又不是去和人打架,自然没有任何问题。”萧楠答道。

    “那,好吧,再过几日就是你表妹秋兰出阁的日子了,咱们要出门,也得等到她出嫁之后。”林氏略一沉吟,同意的萧楠的提议,她并非目不识丁的妇人,对外面的世界还是有几分向往的,现既有此条件,跟着女儿出去转转也不错。

    “那是当然,对了,梓修不在家,明天就由和我靖轩去外祖家送节礼罢。”萧楠点了点头,随即想起送节一事,又补了一句。

    “嗯,你们去吧。”林氏点头应允,梓修不在家,家里就只有她和雀隐,雀隐虽已和梓修定下亲事,可到底没过门,不方便随林氏一同出去走亲戚,林氏也不好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自己回娘家,由萧楠夫妻代为送节礼自是最合适。

    过完中秋之后,就是萧月的闺女江秋兰出阁的日子,江秋兰许的是青孚镇一个士绅的儿子,那孩子现年十九,去年刚中了秀才,为此,萧楠给江秋兰备的添妆礼是一套金饰的头面,同时还给备了二套衣裳,这两套衣裳都在嵩县的雅心绣坊订制的,一套夏装,一套冬装。

    萧月和江秋兰看到萧楠拿过来的添妆礼时颇为吃惊,他们家这些年经济条件不断提高,娘俩都去过县里好几回了,眼光早非吴下阿蒙,又哪会瞧不出这份添妆礼的份量,萧月瞧着摆在江秋兰桌上的物品,颇为不好意思的开口:“大娘,你这礼也太重了些……”

    “姑母,我就这一个表妹,她出嫁,我这做表姐的添点妆又怎么了,以你和我们家的关系,用得着在意这些么。”萧楠笑了笑,一脸温和的接过话头,萧月和江秋兰张了张口,终没再说什么,只默默将这份感动记在心里。

    江秋兰出阁之后,时间很快到了九月初一,九月时节,秋高气爽,正是出游的好时节,林氏将家里的钥匙交给了乔子岳夫妇,让他们帮忙照看家里的鸡鸭,以及收租和交税等事宜,萧楠家有莫三一家人在,这些事自有他们处理,不用萧楠操心。

    待林氏交待好这些事情后,萧楠、江靖轩、雀隐和林氏便出发了,江靖轩当车夫,载着萧楠、林氏和雀隐三人,浩浩荡荡的上了路,一开始萧楠没打算让江靖轩随行,可江靖轩不同意,萧楠的身体虽然恢复得不错,却未能完全康复,出门历游,各种事都有可能发生,江靖轩可不希望再发生她在尚未完全康复的情况下又与人厮杀的情况。

    江靖轩坚持要同行,萧楠自然不会阻拦,有人当车夫总比她自己出去赶车强,他们乘坐的这辆马车是几月前萧楠专程找江槐定制的,她根据减震原理让江槐制造的时候增加了几个部件,人坐上去之后,震感很轻,确实比一般的马车要舒适很多。

    刚上路的时候,江靖轩怕颠着林氏,车赶得很慢,后来萧楠想试试马车的防震效果,就让江靖轩加快了速度,试验效果不错,从桑榆村到青孚镇,只用了一刻多钟,林氏坐在里面,几乎察觉不到颠簸,不心大为惊讶。

    “岳母,这马车是大娘改良过的,再加上咱们这段路的路况好,所以您坐在里面没有什么感觉,不过真遇到路况不好的地方,还是会颠的。”江靖轩见状忍不住笑着解释了一句。

    “那也不错,我原本还担心人在马车上呆久了,被颠得七荤八素的,等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连路都不会走,现在看来,我这担心是多余了。”林氏颇为满意的接口,每次从青孚镇到嵩县,坐一个多时辰的马车,她就被颠得颇有些不舒服,今日的体验,实让她有些惊喜和意外。

    他们的第一站是洛阳,中午在嵩县吃的午饭,到洛阳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到了洛阳之后,江靖轩驾车直奔宋秋熠的家,以萧楠靖轩和宋家的关系,若让他们知道自己一行来到了洛阳,不去他们家却在外面住客栈,宋秋熠一定会生气。

    宋秋熠和卫氏看到林氏的时候颇为意外,后听得萧楠的解释,两人都笑了起来,卫氏更是拉着林氏的手开口:“师嫂好福气,咱们女人一生能出远门的机会不多,你年纪尚轻,身子骨也好,随大娘一同四处走走转转,确实是件不错的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五章、西湖醉酥鱼(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楠一行在洛阳停留了三日,三日后驾车一路南下,他们没有规划具体路线,随走随停,看到合自己心意的地方就多呆两日,不喜欢的歇歇就走,就这样,一路边走边玩,耗费了近两月时间,一行四人来到了杭州,古语有云,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来到了杭州这座闻名遐迩的名城,自是要好生游览几日。

    这一路萧楠四人行走的脚步极慢,即便如此,林氏脸上仍出现了淡淡的疲色,她不同于萧楠、江靖轩和雀隐这等习武之人,她是一个标准的书香之家出来的闺秀,嫁人之后过的也是在家相夫教子、极少出门的居家生活,活了四十来年,没上过山,没挑过水,连鸡都没杀过一只,用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这样的一个弱质女子,在旅途中行走了近两个月,虽然大家一路上尽可能的照顾她,将行程安排得极为舒适,她仍然感到了疲惫,他们到达杭州城的时候,已近申时中,萧楠瞧了瞧林氏的脸色,住进客栈之后,没有再带她出门,她让家店端来热水,让林氏洗净手脸,又让她泡了泡脚,然后让她先睡了一觉。

    她醒来的时候天色已黑,几人随意吃了些晚饭,在客栈的庭院内走了几圈消食,随后母女几人说了会话,就让林氏去休息了,到第二日起床的时候林氏脸上的疲色终于散去,吃早饭的时候,萧楠仔细打量了几眼她的神色,发现她精神头不错,这才开口道:“阿母,出来这么久,你也累了罢,咱们在杭州逗留几日,就打道回府如何?”

    “累倒不算太累,不过咱们出来的时间确实不短了,到了该回去的时候,这个时节,天寒地冻的,路不太好走,等咱们到家的时候,估计都到腊月了,今年梓修应该会回来过年,若他回家咱们都不在家,就不好了。”林氏将碗里的蟹黄粥喝进嘴中,放下筷勺之后,才接口道。

    “那,那就这样安排,吃完早饭后,咱们先休息一会,然后去西湖边转转,中午就在西湖边找个人气旺的酒楼,好生品偿一番本地的特色。”萧楠笑道。

    林氏对萧楠的安排没有任何意见,林氏没有意见,雀隐和靖轩自然也不会有意见,四人吃过早饭,歇息了小半个时辰,便出了客栈,出了客栈之后,叫了一辆当地的马车,去了西湖,他们入住的客栈离西湖不算远,马车只走了一刻多钟左右就到了。

    古语所言的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并非逛语,杭州确实美,这里四季分明,水乡湖泊遍布,丰富物产和肥沃的土地带动了经济的发展,发达的经济和美丽的水乡湖泊又带来了无数文人骚客的驻足,坐落在群山环绕中的杭州城美丽富饶,城中阁楼亭榭栉次麟比,确像人间天堂,而西湖、就是镶嵌在天堂内那颗最闪亮的明珠。

    萧楠一行到达西湖的时候时间已到了巳时中,西子湖中晨雾已然散去,湖水清澈得不可思议,与头顶的蓝天相映成趣,西子湖畔的柳枝已不复春日里的葱翠,不过枝条依然婀娜,在寒风中瑟瑟中舞动的枝条倒映在清澈透亮的湖水中,别有一番韵致。

    萧楠本打算游船,可感受着湖边威力过人北风,再瞧瞧披着厚厚的狐毛大披的林氏,估摸着她身体承受不住,只好断了这个念头,一行四人走到断桥那个位置的时候,萧楠停下脚步,指着那座名传千古的长桥对众人开口:“瞧,那就是西湖赫赫有名的保佑桥了,只可惜此时还没下雪,否则咱们倒是可以一睹“断桥残雪”的风采。”

    “断桥残雪?此语从何而来,为何我从来没听过?”一旁的江靖轩闻声不由怔了一怔,下意识的脱口问了一句。

    “啊?这词啊,是我自己发明的,前两年,正好有一年下雪的时候,我来到西湖,看到保佑桥只有两头积雪,中间却干干净净,远远往去,但见残雪似银,冻湖如墨,黑白分隔,保佑桥仿若被隔断了一般,“断桥残雪”这个词,就这样从我脑中冒了出来。”萧楠先是一愣,后想起“断桥残雪”之说这个时候还没出现,可话已出口,不好再改,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断桥残雪,嗯,这意境好,大娘这名字取得好!”林氏是个风雅之人,她听得萧楠的解释后,目光再落到保佑桥上时,眼前不期然的就浮现出萧楠所描绘的景色,不由脱口赞了一句。

    一行四人在西湖边上转了大半个时辰,不知不觉走到离雷锋塔不远的一座酒楼边上,这座酒楼名为《湖畔人家》,《湖畔人家》临水而建,上下共有二层,每层面积约三百坪左右,一楼是大厅,二楼共有十间临水的包间,门口挂着一对喜庆的鱼灯笼。

    “阿母,雀隐,靖轩,时间不早了,咱们去吃饭罢,这酒楼人气颇旺,菜色和味道应该不错。”萧楠在《湖畔人家》旁边站了一会,看见入店的客人络绎不绝,便对身旁三人开口道,这时候午时刚过一点,正是吃午饭的时间。

    “好,你不提不觉得,这一提,还真有些饿了。”林氏一听,顿感腹是传来阵阵饥意,便笑着点头,她同意,靖轩和雀隐自然不会有意见,四人抬步走进《湖畔人家》。

    进门之后,发现一楼大厅已经坐满,眼见大厅没了坐位,江靖轩朝迎上来的伙计问了句:“店家,不知二楼是否还有位置?”

    “几位客官来得时间正巧,二楼还正好还有两间空房,几位随我来。”伙计是个爽利的小伙子,他闻声笑了一笑,接过话头,萧楠四人随他一同朝二楼走去。

    “却不知贵店有什么特色菜?”进入包间之后,饕餮属性的萧楠就抢过了话头。

    “特色菜啊,我们《湖畔人家》的招牌菜可有不少,不过其中最有名的则是我们朱大厨特制的西湖醉酥鱼。”那伙计一脸骄傲的回答。

    西湖醉酥鱼?萧楠听得一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西湖最有名的菜系应该是西湖醋鱼吧?这醉鱼是绍兴的特色,酥鱼则永年广府的特产,难道杭州出了个名厨将这两样特色菜合为一体,做成了一道新的西湖名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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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七十六章、西湖醉酥鱼(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惊愕之余萧楠下意识的朝店小二望了过去,并用颇有些怀疑的态度开口问了一句:“店家小哥,你确定你说的是西湖醉酥鱼,不是西湖醋鱼?”

    “大娘子,西湖醋鱼是杭州城的特色名菜,而西湖醉酥鱼则是我们《湖畔人家》独一无二的招牌菜,我身为《湖畔人家》的招牌伙计,怎会连个菜名都报错呢!”伙计眼见自己被萧楠质疑,顿时急了,但见他容颜一整,一脸义正严词的捍卫自己名誉。

    “咳,咳,我不是这个意思,嗯,怎么说呢,就是太惊讶了,西湖醋鱼是杭州城的名菜大家都知道,而醉鱼则是绍兴特色菜,酥鱼更是永年广府的特产,你口中突然冒出一道永年广府和绍兴的混合菜名,让我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萧楠顿觉老脸一红,颇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了两声,连忙开口解释。

    “我瞧大娘子对各家菜系如数家珍,想必是真正的美食客,可您这样的美食客居然不知道我们《湖畔人家》的西湖醉酥鱼,几位客官想必不是我们杭州人罢?”店伙计闻声有些诧异的看了萧楠两眼,随后又将目光移到其它三人身上,来回巡逻了两圈,这才接口道。

    “不是,我们是外地的,昨日刚到杭州。”萧楠笑答。

    “怪不得,我们这道西湖醉酥鱼乃五年前,朱大厨出任我们的主厨时,才发明出来的新菜,此菜一经推出,很快就成为我们《湖畔人家》的第一大招牌菜,你们试试,我保证吃了不会后悔。”店伙计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他听说萧楠等人不是杭州人,自然也就不会再为萧楠质疑他的事生气了。

    “那好,店小哥就给我们来一份西湖醉酥鱼,除了醉酥鱼之外,再要一份笋干老鸭煲,一份龙井虾仁,一份清炒脆藕片,一大灌西湖莼菜汤,对了,这西湖醉酥鱼一份有多大?”萧楠闻声大手一挥,一脸豪气干云的接口。

    “哎呀,大娘子果然是行家,您点的都是我们的招牌菜,这西湖醉酥鱼选料用的都是四斤左右的草鱼,除去头尾之外,还有三斤左右,一份就是一条,对了,这醉酥鱼你们要辣的还是不辣的?”店小二答道。

    “鱼腌制的时候放了花椒没?”萧楠问。

    “放了。”店伙计回答

    “有花椒不放椒,味道就有些不对,也不要太椒,稍为放一点,中和一下麻味,醉酥鱼先上一份,不够再加,对了,你说你们的主厨姓朱?”萧楠略一沉吟,接口道,说完后正待让店伙计离去,忽又想起他口中所说的朱大厨,忍不住多问一句。

    “对啊,可是有什么问题?”正要出门的店伙计闻声脚步一顿,一脸不解的朝萧楠望来。

    “没什么,你下去吧。”萧楠却是失笑的摇了摇头,未在多言,朱大厨,这位朱大厨总不可能是自己认识的那位朱大厨,人家这会不正在汴京的寿春王府么。

    店伙计虽被萧楠搞得一头雾水,却秉承顾客就是自己衣食母父的观点,客人不肯多说,他便不再多问,下去之后很快端了一壶上好的西湖龙井上来,上了龙进之后,又过了半柱香左右的功夫,伙计端着一个深褐色的汤罐上来,罐上带有小孔的盖子正噗哧、噗哧的往外冒着热气,随着这些热气一起传进众人鼻中的是一股极为好闻的汤香。

    这便是杭州有名的汤菜-西湖莼菜汤了,西湖莼菜汤的主料是西湖莼菜和豆腐,以老鸡汤为汤底,再辅以一些鸡脯肉的肉丝,汤罐一放到桌上,萧楠就站起来揭开了盖子,但见乳白色的豆腐和绿色的莼菜还在汤中翻滚,汤中的油已被撇得干干净净。

    她拿起小汤碗,给每人装了一碗,随后端起自己面前的碗偿了一口,汤一入口,她眉眼尽舒,脸上尽是满足之色,待嘴巴空出来之后,脱口便赞了一句:“这店小哥没说大话,他们店的菜确实不错,我现对那道西湖醉酥鱼愈发的期盼起来。”幸好这会店伙计已经出去了,不然听得萧楠的话只怕又要和她理论一番,他可是《湖畔人家》的招牌伙计,从来不说大话。

    林氏喝了一碗汤之后,只觉整个身体都跟着暖了起来,不由深以为然的附和一句:“确实好喝,这汤我们回去之后,也可以偿着自己试试。”

    “回去试不了,这莼菜是西湖的特产,做汤又要以鲜的为主,没法往回捎,倒是醉酥鱼,若真有店小哥形容的那般好吃,咱们倒可以好生研究研究,争取回去后想吃时就做来偿偿。”萧楠喝干碗里的汤之后,顺口接了一句。

    几人喝了二碗汤,稍稍垫了个肚子,伙计又推门进来了,这回他手里端的是沙锅,沙锅上的盖还没揭,可他刚一进门,锅内浓郁的鱼香就扑面而来,待他将沙锅放在桌上之后,萧楠顿时迫不及待的开口:“这便是贵店的头号招牌菜西湖醉酥鱼罢。”

    “不错,几位偿偿味道如何。”店小二一边揭开锅盖,一边接口道。

    萧楠也不说废话,她拿起筷子,从沙锅中挟了一块外焦里嫩,热气腾腾的鱼肉,张口轻咬了一口,鱼肉一入口,一股混杂着淡淡酒香的鱼鲜味顿将整个口腔弥漫,这鱼大概是用花雕酒腌制的,腌的时候又加了花椒,腥味在腌制过程中已完全随着酒的挥发被驱除,只单纯留下鱼肉特有的鲜和混合着花椒和酒的麻香,炖的时候,又加了适中的辣,口感好得不可思议。

    “好吃,真好吃,这鱼既酥又鲜,还有洽到好处的麻和辣,应该是先蒸熟,再把蒸出的汤汁与鱼一起放入沙锅,直到鱼汁彻底被鱼肉吸收,才能这般如味;鱼肉鲜滑可口而没有半点腥味,鱼块被炖得这么酥软却不散,应该是半风干的鱼做出来的,腌制它的酒应该是花雕,鱼腌制和风干的时间都不会超过七天?没错吧?”一块鱼肉下肚之后,萧楠半眯着眼细细回味了半天,这才睁眼对仍站在一旁的店伙计开口。

    “不错,不错,大娘子果然是真正的美食客,这鱼您一入口就能品出这么多的制作细节,我们朱大厨若见了您,定然会引为知已。”店伙计闻声不由击掌而叹。

    “那不如引你们朱大厨出来一见如何?”萧楠脱口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七章、又见朱大厨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啊?”店小伙显然没想到萧楠会提出这么一个问题,闻声不由呆了一呆。

    “怎么?我这个提议很无理吗?”萧楠见状目中不由浮出一抹疑惑,她对这醉酥鱼的味道眼馋得紧,着实想亲自见这位朱大厨一面,看看有没有机会请教一下醉酥鱼的详细做法,为此,听得店伙计的恭维之后,想都没想脱口就提出了那个要求。

    “这倒不是,只是我们这位朱大厨的性格比较古怪,他并不每日来店主勺,通常情况是隔一天来一次,几位客官也是来得巧,如果你是昨日来或者明日来,根本吃不到这道菜,正因为他的厨艺实在好,想见他的客人不少,可绝大多数情况,他都不会接受客人的这个要求。”

    “他在我们店里的身份特殊,我们老板也不敢强求他做什么,客官有此要求,我们只能帮忙转达,至于他肯不肯来见诸位,却不是我能做主了。”店伙计一脸为难的看着萧楠开口。

    “没关系,你把我们的要求转达给他就好,他肯来当然好,若是不肯,我们也不会强人所难。”萧楠先是一怔,旋即了然,不管在哪个时代,真有本事的人,都是很有个性的,这位朱大厨有这么好的厨艺,性格古怪的些也不足为奇,她自不会为难店伙计。

    “那好,我这就把您的话转达给他。”店伙计闻声面色顿时一松,做为伙计,每天遇到客人无数,一旦碰到那不讲理的客人,他们这些做伙计的是很麻烦的。

    伙计离去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给萧楠他们回话,直到最后一道菜,干笋炖老鸭上桌的时候,开门端菜进来的不是之前的伙计,而是一个眉目和善的胖子,萧楠的目光落在这个胖子身上的时候,不由瞪大了眼睛,脱口道了一句:“朱,朱大厨,你,你怎么在这里?”

    朱大厨听到萧楠的话呆了一呆,不过他显然是个很有专业素养的厨师,虽被萧楠的脱口而出话给惊了一下,可手中端的砂煲仍然很稳,直到将手中的沙煲放到桌上之后,才抬目看向萧楠,并用手指指着自己开口:“我,认识你吗?”

    他此言一出,不仅萧楠呆了,桌上的江靖轩、林氏和雀隐都呆住了,无它,这个人和宋诺的师父,这会正在汴京寿春王府的朱大厨长得一模一样,可瞧他现在的模样,他显然不认识得自己等人,这位朱大厨瞧着萧楠等人的模样,也发现了不对,他细细打量了众人几眼:“怎么,我和你们认识的某个人长得很像?”

    “咳,咳,也不算太像,您看上去更和善一些,身形也比他更福态一些。”萧楠被他这么一问,颇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两声,然后再次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位朱大厨来,这一细看,还真看出了些不同,此人和自己熟悉的那位朱大厨确实长得一模一样,可他比自己熟悉的那位要胖半圈,目光比自己熟悉的那位更和善一些,刚一打眼的时候,因两人实在太像,萧楠都没注意到这一点。

    “他也是个厨子?也姓朱?”朱大厨闻声目光微眯了一下,颇有些好奇的朝萧楠望来。

    “不错。”萧楠一脸坦然的回答,心头则飞快的寻思,眼前这个朱大厨与自己熟悉的朱大厨长得如此相似,却不知他与朱檐是何关系,可王禹俀不是说朱大厨是孤儿么?莫非他还有个外人不知道的孪生兄弟?

    “这倒是奇怪了,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和我长一模一样又精通厨艺的人,对了,我刚听小胡说你仅偿了一块醉酥鱼,就将它制作工艺和烹饪方法都品出来了?”朱大厨微微耸了耸肩,显然对这个问题兴趣不大,他随口应了一句,就把话头引到醉酥鱼上来。

    萧楠虽好奇眼前这个朱大厨与自己熟悉的那个朱大厨之间的关系,可人家对此没什么兴趣,她也不能一直纠着这个话头不放,只能顺着朱大厨的话头回答:“没这么夸张,我只猜得出大概烹饪方法,和基础制作工艺,至于具体的制作详情,我不可能品得出来,我们找您,正是想向您请教一下此鱼的具体制作方法,当然,我知道这个要求很冒昧……”

    “说不上冒昧不冒昧,你先把你猜的说给我听听,若能让我满意的话,我告诉你此鱼的详细制作方法也不是不可以。”哪知话没说完,就被朱大厨一把截了过去。

    萧楠只好又把之前和店伙计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并把自己为何为会此猜测的原因一一说了出来,朱大厨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你确实生有一只好舌头,做为一个好厨子,自然希望能遇到真正能品出自己美**髓的饕餮客,既然你这般喜欢这道菜,我可以告诉你具体的制作方法。”

    “这道菜说难也不难,鱼选用上的好草鱼,开肠破肚,去其头和尾,只留鱼肚和背后厚肉,洗净控干之后,加适量海盐和花雕酒一同腌制,腌制的时候再加点姜,胡椒等,至于具体份量,让擅长做菜的人自己琢磨,腌制的时候不用太长,通常为五夜四天,腌制期间要经常翻动,使其味道均匀,腌制好之后,用钩子串好,挂在通风避阳处。”

    “让其自然风干,不可暴晒,挂晾的时间一般为五到六天,待鱼看上去外皮干爽,里肉微软,即可取下来剁成块,放出一个合适的缸或罐子,倒入食用油将肉块拌匀放置,注意,只能是素植油,不能用猪大油,放置一天左右,再将浸好的鱼拿出来沥干。

    “再把沥干油的鱼放入一个器皿里用中火蒸,蒸的时间大约为一个时辰,蒸好之后的鱼汤汁与说一起放置备用,最后一道工序,就是做砂锅的时候,将鱼和汤汁一同倒入,再加适量的水,根据自己喜欢的味道,加入调料,用微火熬,将汤汁慢慢收干,直至汤汁全部吸收到鱼肉里,这道醉酥鱼就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八章、孤女姚千琪(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两个朱大厨,相貌长得一模一样不说,都姓朱,性格还一样的古怪,这两个人之间……从《湖畔人家》出来的时候,萧楠的脑子仍是一团乱,她原以为想拿到醉酥鱼的制作方法会很难,哪知人家问了几句话后啥条件也没提,直接就将制作方告诉了她,并拒不收任何报酬。

    “大娘,大娘,你在想什么呢?”林氏见萧楠从《湖畔人家》出来之后,一直低着头在前面走路,自己喊了她半天都没反应,忍不住赶上去伸手在她肩上重重拍了一掌。

    “在想朱大厨呢。”萧楠下意识的脱口道了一句。

    “嗯,你莫非怀疑他与身在汴京的那位有什么关系?”江靖轩在一旁接了一句。

    “这个还真说不清楚,他们两长得太像了,不仅相貌像,这古怪的脾气也有五分相似。”萧楠点了点头。

    “别想了,就算他们真有关系也碍不着咱们,吃得这么饱,我们去保佑桥上转转如何?”江靖轩闻声不由笑一笑,抬手揉了揉她的长发,随后指着不远处的断桥开口。

    本来是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可现在牵扯到赵祯……,事情就复杂了,不过萧楠向来不是喜欢纠结之人,既然一时想不明白这中间的关节,暂时就不想了,意念落到这里,但将这个问题暂抛脑后,笑着将话头接了过来:“好啊,阿母,你累不累?”最后一句话自是对林氏说的。

    “不累,今个儿吃得太饱了,需要消食,确实应该多转转,走,咱们一起去看看你口中的断桥。”林氏这会儿精神头很足,瞧着保佑桥的目光兴致高涨,既然林氏都有这样的热情,萧楠等人自是不会拖后退,一行四人慢悠悠的朝着保佑桥走了过去。

    “臭丫头,你阿母跟人跑了,你父亲也被给你克死了,你还想赖在姚家不成?滚,赶紧给我滚,我姚家可要不起你这样扫把星。”他们穿过断桥,刚刚步入河畔的一个拐角,便听得一阵刻薄的咒骂声传进耳中,四人抬目望去,但见离湖不远的一户人家,大门大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妇手里拽着一个女孩,使劲将她往外推,手里一边推口中一边骂。

    那孩子身着一件破旧的花棉袄,身形瘦弱,背对着萧楠他们,看不清长相,从背影看约莫只有八九岁的年纪,萧楠,江靖轩、林氏和雀隐四人看到这一幕,皆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江靖轩的眉头更是不自觉的拧了起来。

    那小姑娘被老妇推出来之后,也不吭气,只静静的拿眼瞪着那老妇,那老妇被小姑娘的渗人的目光盯得有些发慌,恼羞成恼之下不由厉喝了一声:“臭丫头,你还敢瞪我?你再瞪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那小姑娘被喝得身体微微一缩,却不肯后退半步,仍一脸倔强的瞪着她,那老妇人见状勃然大怒,抬手就是一掌朝小姑娘脸上掴了过来:“还瞪!”

    “你干什么?有你这样对待孩子的吗?”离他们还有三四十米的江靖轩再也瞧不下去,也未见他如何作势,只见他身形一晃,人已到了老妇身前,那老妇的手掌刚挥出去,便觉眼前一花,本近在咫尺的小女孩已被江靖轩拉到一旁,她那一掌自然也就落了空。

    “哟,不错啊,姚千琪,果然是有其母就有其女啊,年纪这么小就勾搭上男人了……”那老妇突然看到从天而降的江靖轩,不由自主的被吓得退了一步,可待她回过神来后,彪悍跋扈的本性立即暴露无疑,她眯起一双鱼泡眼,上下打量了江靖轩两眼,满口秽语张口就来。

    “闭嘴,一把年纪的人了,心事却如此肮脏龌龊,这孩子才多大?这些污言你也想得出来,说得出口,我看你这把年纪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江靖轩面色一沉,张口怒喝一声,一身迫人的气势陡然爆发,那妇人再悍,亦不过一普通老妇,哪受得住江靖轩的气势,江靖轩气势一放,她顿感浑身一冷,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跌坐在地步,望着江靖轩的目光满是骇然。

    那小姑娘也在这个时候抬目朝江靖轩望了过来,江靖轩的目光与她一触,心神无端一颤,这小姑娘的五官长很精致,却面黄肌瘦,看上去并不显眼,唯有那双眼睛,让江靖轩的心情不能平静,那是一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的倔强眸子。

    江靖轩看着眼前的小女孩,仿若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当年的自己若不是有幸遇到了师父一家人,指不定会成为什么样子,或许正是因为他自己曾有过同样的遭遇,又幸运的遇到了自己一生的贵人,忆起曾经的往事,他的心的在这一刻忽然变得分外的柔软,看着小姑娘的目光也格外柔和:“小姑娘,她是你什么人?”

    “她,是我名义上的祖母。”小姑娘微咬了下双唇,开口道。

    呵呵,祖母,又是祖母,听得这个答案,江靖轩心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垂下眼眸,微微默了一默,这才将视线移到对面的老妇身上,淡淡的开口问了一句:“你既是她的祖母,为何待她没有半点怜爱之心不说,反而这样咒骂自己的孙女?”

    “她,她是个扫把星,克死了自己的亲爹,娘又跟人跑了,这样的孩子谁敢要?你若是可怜她,就直接把她带走好了。”老妇被江靖轩的气势所慑,不敢再耍横,却也不甘就这样服软,只梗着脖子嘟嚷了一句。

    “大娘?”江靖轩不再看这老妇,他将目光转到跟上来的萧楠身上。

    “你若喜欢这孩子,就问问她愿不愿意跟咱们走吧。”萧楠瞧着他的模样,便知他是被眼前这小女孩勾起了当年那些不太美好回忆,人一旦碰到与自己经历相似的人,心往往会变得分外柔软,萧楠身为他的妻子,在这个时候,自会无条件的支持丈夫,至于这小姑娘是否是有心人刻意安排到他们身边的棋子,以萧楠千门长老的身份,稍稍一查便知结果。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可愿意跟我们走?”江靖轩伸手轻轻握住萧楠的手掌,对她投了一个感激的微笑,然后再次将目光投到面前的小女孩身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二百七十九章、孤女姚千琪(中)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我叫姚千琪,还差一个月,就满十岁了,我愿意跟你们走。”小女孩飞快的抬目看了江靖轩一眼,接着又转目看了看萧楠,林氏和雀隐等人,然后一脸坚定的开口。

    “好,姚千琪,既然你愿意随我们走,日后就由我们来抚养照顾你,姚老夫人,既然你不想抚养你的孙女,后续两日我便与你一同去贵地府衙,将她的户籍从你们家撤下来罢,待我回到我的家乡之后,会将她的户籍上到我们家名下。”得到姚千琪的同意之后,江靖轩再次将目光转到仍坐在地上的老妇人身上。

    老妇人见江靖轩真想接收她这个不受待见的孙女,眼珠微微一转,正待狮子大开口,好生敲上江靖轩夫妇一笔,却不想姚千琪抢先一步,在她发话之前将话头抢了过去:“我的好祖母大人,我母亲的嫁妆,还有父亲留下的家财全被你夺了过去,若你还敢向我恩人索取钱财,明日我就到衙门里告你贩卖儿媳,虐待孙女,杀死亲子等罪。”

    姚千琪此言一出,萧楠,江靖轩、雀隐和林氏皆是一脸愕然,几人的目光几乎是不约而同的落到仍坐在地上的老妇人身上,老妇人听得姚千琪的话后,面色大变,她从地上一跃而起,两步冲到姚千琪面前,目光像要吃人般瞪着她开口:“臭丫头,你在胡说什么,你那母亲明明是自己与人私奔跑了,还想往我身上栽赃?还有你那痨病鬼的爹,他,他明明是自己病死的,与我何干?”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知肚明,我阿母若当真是自己与人私奔的,她走的时候怎会连自己的首饰和衣裳都没有带一件?我父亲,只因身体不好,一直在喝药,你生怕他把家里的钱都花光了,就偷偷在我父亲喝的药里下了毒,这一切你以为我不知道么?”姚千琪冷冷的瞧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却她让恨极厌极的面孔,一脸讥嘲的看着她开口。

    “你,你这臭丫头简直一派胡言,我若真做了这种事,又怎会留下你这个孽障,还让你这个扫把星在此胡言乱语。”老妇人勃然大怒,她伸出手掌,横指着姚千琪的鼻子,眼睛像要吃人般咆哮。

    “你之所以还留着我,一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我已经悉知你所做的一切,二则是因为你生怕这时候把我弄死,引来别人的怀疑,你一心一意要赶我走,不就是打算想等我离家之后,再找人来杀我灭口么,我不仅知道这些,我还知道,我那小叔,你心尖上的好儿子,根本不是我的亲叔叔,不是我父的亲兄弟,而是你在外面与人苟合生下的孽种。”姚千琪丝毫没有被她吓住,她口中不断的吐出挑战老妇神经的恶毒之语。

    “你胡说,你胡说,你这孽障,你这扫把星,你这小贱人,我要杀了你!”老妇被激得理智尽失,但听她嗷的一声,和身就朝姚千琪扑了过来,姚千琪现所站的位置离江靖轩和萧楠不过两步之遥,他们自然不会让姚千琪被此妇扑倒。

    那老妇人的身体刚动,萧楠已经出手,她脚步往前一跨,手一伸,就将那小姑娘拉到自己身后,另一只手挡住扑上来的老妇人的身体,并淡淡的对她道了一句:“是非究竟如何,这事还是让府衙来查一查吧,若老夫人你当真是无辜的,也好还你一个清白不是。”。江靖轩是男子,总让他与一个老妇人对峙显然不合适,萧楠只能自己站出来。

    话说萧楠等人初听眼前这小姑娘指责其祖母的时候,心里多半是愕然和不信,以为这些话是姚千琪被姚老妇虐待久了,愤怒之下自己意想出来的,可如今瞧这老妇的表现,只怕这个叫姚千琪的小姑娘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眼前这老妇人一看就不是善茬,若她身边还有一个与人私通生下的私生子,为了私生子害死本家的儿子,夺占家产,倒不是不可能。

    当然,这个事,萧楠不会因姚千琪几句话就信以为真,得先查查事情的真相,若真相真如姚千琪所言,眼前这妇人,自该让她受到律法的严惩,哦,也不对,这个时代,孝义大于天,当朝律法虽比往朝严明许多,可仍是秉承以孝治天下的古代王朝,即便真能坐实眼前老妇毒杀亲子的罪名,也不可能判她死罪。

    萧楠尚记得唐律对直系长辈虐杀晚辈的规定是:若子孙违犯教令,而祖父母、父母殴杀者,徒一年半;以刃杀者,徒二年。故杀者,各加一等。即嫡、继、慈、养杀者,又加一等。过失杀者,各勿论,当朝律法对不慈之辈虽要严一些,却也没有杀子偿命的刑法。

    “你们算什么东西,想让府衙来查我,人家就会来查我?别说我根本就没杀我儿子,即便真有这事,我那儿子过世已有半年多,这会尸体早都烂了,你们能查出点什么?”那老妇被萧楠伸手拦住,动弹不得,只能奋力在原地一边挣扎,一边满目狰狞的瞪着萧楠咆哮。

    “我们先回客栈,今日时间不早了,等明日去衙门报了案,等捕快过来查实之后再说罢。”萧楠只淡淡扫了那老妇一眼,就收回了手掌,随后牵起姚千琪的手,就转身离去,老妇心头恨极,可萧楠在收回手掌的瞬间已将她震退数步,再加上她还没忘极江靖轩的可怕,只敢站在原地对萧楠一行的身影咆哮漫骂,却不敢跟上来。

    “姐,姐姐,你,你刚刚说那样的话,会不会把那老妖婆,哦不,我那恶毒祖母给吓跑了?”随着萧楠他们一同上了马车之后,姚千琪沉默了半晌,终忍不住犹犹豫豫看着萧楠道了一句,她一时不知该称呼萧楠什么,萧楠不过二十上下的年纪,叫婶什么显然不合适,思来想去之后,觉得用姐姐称呼最为合适。

    “跑了正好,真跑了即表示她心虚,咱们倒是可以顺势让她坐实罪名,不然,即便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你父亲过世的时间已有半年多,咱们一时也很难找出可以定她的罪的切实证据……”萧楠微微耸了耸肩,像只狐狸般笑了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八十章、孤女姚千琪(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那个,千琪,你今日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坐在姚千琪身旁的林氏愣愣的看着身旁的小姑娘问了一句,并非她多疑,而是生来温婉良善的林氏根本没有办法想像,一个母亲仅仅为了侵占家财,就去毒杀自己的亲生儿子。

    萧楠对此倒是没有多少感触,人心是这世上最复杂的东西,这世上有那至纯至善之人,也不泛心事龌龊狠辣如鬼的无良之辈,她上辈子不知见过多少至亲之间,为了利益,为了个已私欲,六亲不认,相互算计残杀的事,古人虽更重人伦孝道,可这人伦孝道能监管的只能是人的表像,骨子里的邪恶是管不住的,更何况,古人因一味的推崇盲目的孝道,对不慈却没有多大管制力度,一旦遇到狠心无良的父母,子女遭殃的不在少数。

    倒是眼前这个叫姚千琪的小姑娘让萧楠有些惊讶,一个年仅十岁的孩子,在早知父亲被亲祖母毒害、母亲被逼失踪的真相情况下,能一直隐忍不发,直到碰到自己等人愿意帮助她的人,才一举揭发了她祖母的罪责,这等隐忍和把握机会的本能实让萧楠有些刮目相看。

    为此,听得林氏的问题之后,她的目光亦跟着落到了姚千琪身上,她想听听这个孩子会如何回答林氏的质疑,姚千琪眼见马车上诸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并没有躲闪,她微微吸了口气,迎着萧楠、雀隐和林氏的视线,缓缓开口道:“阿婶,两位姐姐,我知道自己所说的一切很难让人相信,但这一切都是千真万确的事,天琪虽然不才,却也绝不敢无中生有的去诽谤、污蔑自己的亲祖母。”(江靖轩随架车的把式一同坐在外面的车辕上)

    “我父离世前的头天晚上,我亲眼看见我祖母给我父亲端了一碗药过来,我父喝下之后,第二日就再也没醒过来,我父死后才一个多月,我母亲就失踪了,我母亲失踪前的那段时间,我曾不只一次的看见那老妖婆,哦不,我祖母带着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妇人来到我们家,不怀好意的打量着我母亲,不久后,我母亲就不见了。”

    “我母亲失踪之后,她逢人便说,我母亲与人私奔跑了,如果我母亲真是与人私奔跑了,她怎会连自己的衣饰和首饰都没带走一件……”说到悲伤之处,姚千琪终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

    “别哭了孩子,是阿婶的错,阿婶不该怀疑你的话。”天性良善的林氏被姚千琪一哭,只觉自己的一颗心也跟着痛了起来,不由自主伸出手,将姚天琪拉到了自己怀里,轻拍着她背低声安抚。

    “你既早知这一切,你父被害的时候,你为何没有向任何人提出来?包括你的母亲。”萧楠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我,我不敢,我母亲是个极为柔弱胆小的人,这种话即便是和她说了,她也不会相信,除了我母亲之外,我没有其它任何人可以求助,我母亲本是小富商之女,可我的外祖父和外祖母膝下仅我母亲一人,二老不在之后,家中便再无人为我母亲撑腰。”

    “至于去告官,以我的年纪,又没有人在身后支持我,我去衙门告官,非但不一定告得倒我祖母,一个不好,还有可能被安上一个失心疯,或者罔顾人伦,肆意污蔑长辈的大罪。”姚千琪从林氏的怀里抬起头来,怯怯的看了萧楠一眼,慢慢接口道。

    “小小年纪,思维便如此缜密,你应该读过书吧?”萧楠静静的看了她半晌,又道。

    “读,读过一些书,我父亲是秀才,母亲,母亲性格虽然懦弱,却也认得几个字,我从五岁开始,就受他们启蒙。”姚千琪答道。

    萧楠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回到客栈之后,她出去一趟,找到当地千门的负责人,让人帮她调查姚千琪家中的情况,次日一早,千门就派人将查到的消息给她送了过来。萧楠将手里的信息翻阅了一遍,随后将其递给江靖轩。

    “没想到,这位姚老妇人还真不一般呢。”江靖轩看着手里的信息条,口中冷笑了两声。

    “我去叫千琪,咱们和她一同去一趟衙门罢。”萧楠道,江靖轩点了点头。

    萧楠来到林氏和雀隐的房间,对林氏和雀隐开口:“阿母,雀隐,我和靖轩带千琪去一趟衙门,你们暂留在客栈,好吗?”姚千琪和她们住在同一个房间。

    “嗯,你们去吧。”林氏点了点头。

    “千琪,你真决定要去衙状告你祖母么?”从林氏的房间走出来之后,萧楠看着身旁的小姑娘,又问了一句。

    “决定了!”姚千琪点了点头。

    “既然决定了,就走吧,我和我丈夫一同送你到衙门口,并会无条件的支持你,但这击鼓呜冤的事,得你自己出面,你敢么?”萧楠又道。

    “敢!”姚千琪回答,萧楠没再问什么,她和江靖轩将姚千琪送到杭州衙门,让姚千琪自己击鼓鸣冤,古人极重孝道,直系晚辈一般情况,是不能状告自己的父母、祖父、祖母等人的。

    当朝情况则有些不太一样,虽然同样重孝道,却不再是一味没有原则的维护亲长的利益,若直系长辈太过不慈,晚辈也是有权申诉的,不过一般情况查实之后,也就是判晚辈和长辈断绝关系,定其它罪的可能性很低。

    县尊听得击鼓的只是个十岁幼女时大为惊讶,着人唤上堂来一问之后,才知击鼓的小姑娘居然要告她的亲祖母毒杀亲子,私卖儿媳等一系列罪名,县尊听完之后,大吃一惊,杭州府美丽富饶,地灵人杰,这里儒风甚浓,极少有人在公堂之上这般指责自己的嫡系亲属,现突然冒出一个,且告状的人还是个未成年的幼童,县尊大人心里的震惊可想而知。

    不过能在杭州城这块地面上当县尊的人还是有几把刷子的,他心头虽然惊讶之极,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他不能单凭一个十岁小姑娘的话就真派捕快去抓人,却也不能不闻不问,县尊大人略一沉吟,抬手拍了下手中惊堂木:“姚天琪,你状告你祖母毒杀亲子,私卖儿媳,可有任何人证或者物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一章、县尊王守谦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回县尊大人话,民女有人证。”一身旧衣,面黄肌瘦的姚天琪站在庄严肃穆的公堂之上,面对公堂两旁手持杀威棒的冷面衙役以及身着官服、满面肃容坐在《明镜高悬》匾下的县尊,竟不显半分怯意,她抬目看了座上的县尊大人一眼,不卑不亢的回答。

    “好,传人证!”县尊王守谦颇为惊讶的看了堂下的小姑娘一眼,一般的普通百姓别说孩子妇孺,即便是成年男子,上得公堂,多半也会被公堂中肃穆凝重的气氛给惊得脑门流汗,两股战战,眼前这小姑娘小小年纪,竟有这样的气度,当真令人惊叹,不过他到底是为官多年的人,心性气度早已历练出来,心头虽然惊讶,却也不会为这么点事失态,他看了姚天琪一眼之后,大手一挥,让人传唤人证。

    不一会儿,萧楠和江靖轩就来到了公堂,萧楠和江靖轩的容貌气质皆十分出众,这两人往公堂一站,便如一道清风灌进了公堂,让里面肃穆凝重的气氛莫明缓和了许多,王守谦大概没想到姚天琪的证人竟是这样一对出色的男女,他的目光落到两人身上的时候,不由怔了一怔。

    当朝公堂之下,除了已坐实罪名的犯人之外,其它人进入公堂只需朝主官躬身行礼,无须下跪,萧楠和江靖轩进来之后,两人齐齐拱手弯腰朝衙堂之上的县尊行了一礼:“学生江靖轩,民妇萧楠,见过县尊大人。”江靖轩既是秀才,又是武举,在县令面前当称一声学生。

    “你有功名在身?”县尊听得江靖轩的自称,面上顿露恍然之色,江靖轩和萧楠风采之出众,许多世家子弟亦不能与之相较,这两人想必不是普通人,为此,他对江靖轩的自称非但不感意外,反而多了几分释然。

    “学生是大中祥符二年,洛阳嵩县的秀才,她是拙荆。”江靖轩不卑不亢的回答,秀才虽算不得什么大人物,却也是仕子中的一员,由他们出面做证词,比那没有功名在身的百姓更易令人信服,这是古代人的一种本能思维。

    大中祥符二年?洛阳嵩县的江靖轩?县尊听完他的介绍之后先是一愣,紧接着双目陡然一亮,他想起来了,自己刚中进士那一年,就曾听过这名字,因为他正好是大中祥符二年的进士,那一年江靖轩这个名字对于同期仕子而言,可谓是如雷贯耳。

    江靖轩不仅是那是届嵩县的文考案首,同时还是河南府的武举解元,而他那个时候才十六岁,十六岁的武举解元加一县案首,这样的人物在大宋开国以来,还是第二次出现,那一届的文武试名次出来之后,江靖轩俨然成了一颗新星,无数人都在津津乐道的揣测着这颗新星的未来……

    让大家万万没料到的是,那个江靖轩自那一次扬名之后,就彻底沉寂下去,许多当年听过这个名字的仕子们说起他的时候,还在感慨,更有人猜测江靖轩许是遇到了什么不可承受的打击,导致他彻底与仕途无缘,王守谦实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见到这位曾经名躁一时的红人。

    好在官场历练多年,王守谦的心性已变得十沉稳,他心头虽颇为激动,面上却没有什么变化,他微吸了口气,缓了缓情绪之后,才接口道:“原来是江郎君,你既有秀才功名,又是武举之身,公堂之下,不必拘礼,我招你前来,是因堂下这位名为姚天琪的小娘子说你是她的证人,可有其事?”

    王守谦中进士的时候,已二十有八,大中祥符二年至今已足足过去八年,他现年三十六,正值鼎盛之年,人品才干都相当不错,他调任杭州出任县令刚刚两年,等三年期满之后,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就会直接被提升为五品知州。

    “不错。”江靖轩闻声不由怔了一怔,他没想到这县尊竟然知道自己中过武举一事,不过也没多想,怔了一怔之后,就点头答道。

    “那好,江郎君,你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如实道来,让本官听听。”王县尊又道。

    江靖轩接下来将萧楠打听来的消息一一反馈给了王县尊,王县尊瞧他说得有理有据,各个相关环节的人和事说得清清楚楚,再加上江靖轩本有功名在身,一旦发现他做伪证,会被朝庭处以重刑,为此,江靖轩话音落下之后,王县尊吟一沉吟,便派了捕快随姚千琪一同去姚家,让他们将那肖婆子带上堂来问话。(肖婆子便是姚天琪的祖母,姚老太太。)

    “江郎君请留步!”江靖轩本想随姚天琪和捕快们一同前往,不想脚步刚动就被王县尊叫住。

    “你留在这,我随天琪一同过去看看。”萧楠见状低语了一句,接着便与姚天琪一同走了出去,萧楠是武人,感知和视力都远非通远人能比,王县尊听得江靖轩自我介绍之后的异态她早瞧在眼里,知道此人大概是之前听过江靖轩的名字,现想留他叙叙旧。

    有萧楠跟随,姚家的事便用不着江靖轩操心,一念至此,江靖轩很是知情识趣的留了下来,退堂之后,王县尊十分热情的将他引进内堂,一边令人上茶,一边满脸感慨的看着江靖轩开口:“江郎君,当年你的大名对我们那届的仕子来说,可真是如雷贯耳啊,没想到这么多年后,竟让我瞧见了真人。”

    “大人过奖了,靖轩幼年随家师习武,这才能轻易考中举武,至于秀才之名,就更不值一提了,以咱们大宋学风之盛,境内随便一个县,秀才也不会少于千数,更别提我如今不过一普通布衣,实当不得大人这样的夸赞。”江靖轩虽有些诧异眼前这位县尊大人是如何知道自己过往的,面上却是不显,只连连摆手,道自己当不得这等夸赞。

    “哎,江郎君实在过谦了,咱们大宋的武举可不是功夫好就考得上的,兵法略策考核极严,其难度不见得比文考简单多少,这武举制度自二十年前被正式推行以来,大凡能通过武举试出来的将领,个个都是军中的佼佼者,其中最优秀的当属十二年前的武状元潘唯熙,他被喻为当代青年将领中无可争议的第一人,也是我朝武举正式推行以来,唯一一个武考大三元。”

    “你当年能以十六之龄夺取一府武举解元,若继续参加武考,未尝不能延续潘将军的神话,只没想到你在中了武举之后就销声匿迹了,没见你之前,我也和别人一样在想,你会不会是遇到了什么不得已的变故,如今看看来,你大概是因为不喜欢官场生活,这才在中了武解元和案首之后,就退出了仕场。”王县尊轻叹一声,不无感怀的接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二章、抓捕嫌犯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江靖轩着实没料到眼前这位王县尊对自己的评价会这般高,心头苦笑之余亦不由升起了一丝感动,世人都说官场黑暗,为官之人多势利油滑,如今瞧来却也不见得,自己与这位王县尊素不相识,就算自己当年有些许虚名,如今彼此地位却是相差甚大,他是杭州这等富饶之地的一方父母官,日后必有锦绣前途,而自己不过是一混走江湖的布衣。

    若真碰上那等得志便猖狂的势利之人,在这种情况下遇到自己,只怕少不了各种讥讽奚落,可王县尊看到自己,非但没有半分瞧不起的意思,反而满心都是激动和感慨,难怪世人有语云,有些人相识一生,亦只能算陌路,可有些人一见,便得成为至交好友,自己与这位王县尊或许就这样的缘份罢。

    意念至此,江靖轩不自觉的放开了自己的本性,一改之前的疏离与客套,十分随意的与王守谦畅聊起来,两人愈聊愈感投机,愈聊愈有知已之感,不知不觉间,一壶茶就被喝空了,待王守谦端起茶壶,发现壶内空空如也的时候,两人不自觉的相视一笑,心里生出一种相见恨晚之感,若非王守谦尚在府衙之内,只怕立即就要着人端来酒菜,与江靖轩一醉方休。

    “对了,江三郎,你那夫人气度丝毫不在你之下,却不知是何家闺秀?”待新茶水重新上桌,王守谦为彼此杯中满上之后,随口问了一句,称呼亦由之前的江郎君改成了江三郎。

    “呵呵,说起我家夫人啊,还真是一言难尽,我江靖轩虽不是那等孤高自许、目无下尘之辈,却也绝非枉自菲薄之人,可面对我家夫人,心里却时常产生高攀之感,只觉此生自己能遇到她,并娶她为妻,实乃数生修来之福。”

    “我夫人无论才华风采,靖轩生平所见的人中,尚找不出一个能与她相提并论之人,至于出身,我夫人的出身我一样,很是平凡,她是我的师妹,也是我的恩人。”说起萧楠,江靖轩整个人顿时变得柔和起来,语意中更有一种说不出的骄傲和庆幸。

    王守谦听得一愣,当代男子,在外人面前很少会有人如江靖轩这般评价自己的夫人,一般男人,哪怕自家妻子再优秀,在外人面前也会谦逊几句,如江靖轩这般,在外人面前毫无保留的夸赞自己妻子的男人他还是头一回见到。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江靖轩与夫人鹣鲽情深,所以不介意以贬低自我的方式来称赞妻子,可当他触及到江靖轩的眼神之时,却发现这句话极有可能是他的肺腑之言,意念至此,王守谦不由对萧楠产生了强烈的好奇,通过这大半个时辰与江靖轩的闲聊,他清晰意识到江靖轩没走仕途,并非他本事不够,而是他自己不想入仕,这样的一个人,竟会从内心深处觉得自己比不上自己的妻子?

    萧楠自是不知道只因自己丈夫的一句话,就让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对自己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她和姚千琪与衙门捕快一同来到姚家之后,发现姚家门上一把锁,屋里一个人都没有,捕快找不着人,就向周边的邻居了解情况,当朝法治清明,很少发生捕快胡乱抓人或扰民现像,百姓看到捕快虽觉意外,倒也不害怕。

    经过四名捕快的一番相询,很快得知肖婆子在昨日傍晚已离家而去,他们的儿子儿媳则在今日早上带着儿女回岳家了,其中一个高个子捕快闻声不由嘀咕了一句:“这老太婆该不会是畏罪潜逃了吧?”

    “这姚肖氏虽被告了官,但尚未定罪,是否畏罪潜逃暂时不好定论,这样吧,咱们兵分两路,一路去她儿子的岳家问问情况,另一路到与姚肖氏走得近的亲戚家中看看。”领头的捕快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姓俞,为人稳重,他抬目瞟了一眼那个爱胡乱说话的高个捕快一眼,接口道。

    “她们怎么办?”有捕快指了指萧楠和姚天琪。

    “萧娘子,这肖婆子暂不在,我们也不确认何时能找到她,要不你们先回客栈等候消息?”俞捕快闻声将目光转到萧楠和姚天琪身上,开口道。

    “不用了,我知道她在哪,你们随我去罢。”萧楠摇了摇头,接口道。啥?四名捕快,包括俞捕快在内闻声皆是一愣,四道目光齐齐汇聚在萧楠身上。

    “你们没听错,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知道姚老夫人在哪,几位随我来即是。”萧楠迎着大家的目光,再次开口道。

    衙门到姚家有十余里的路程,不算近,四名捕快是骑马过来,萧楠和江靖轩送姚天琪到衙门的时候是雇的马车,后随捕快一同来姚家,就从衙门借了匹马,与他们一同过来,只是在城区他们这么多人一起骑马疾奔的话,却是不太好。

    为此,萧楠话完那句话后又道了一句:“路不算太远,你们留两个人在此看马,另两个人随我一同走过去即可。”四名捕快彼此对望了一眼,最后俞捕快拍板,留下两人看马,他自己与另一名捕快随萧楠一同离开。

    一行四人往城西的方向走了半个时辰左右,前面忽然出现了一片居民区,萧楠不声不响的走了进去,七弯八拐之后,她指着其中一个不甚起眼的小四合院对俞捕快开口:“如果我料得不错的话,那肖氏就在里面。”

    俞捕快半信半疑的看了萧楠一眼,终走上前去敲门,他敲门的节奏把握得很好,不疾不缓,怎么听也不像是捕快上门的敲门声,萧楠见状略带诧异的瞧了他一眼,心头暗自嘀咕了一句,这个年代的捕快行事,也不是不懂得变通嘛。

    “谁啊?”没一会儿,一个中年妇人走过来打开了房门。

    “就是她,上次就是她跑到我们家去了几回,我母亲就不见了。”姚天琪一见到此妇,立即大声叫了起来,那妇人看到门口的捕快时就愣了一下,此时再一听姚天琪的喊声,下意识的就想将房门闭上,哪知手刚动,俞捕快便一步跨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那名捕快也一跃而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三章、肖姚氏伏罪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姚天琪想跟进去,却被萧楠一把拉住,两人站在门口,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便见俞捕快和他的副手带着一个老妇走了出来,此妇正是姚天琪的祖母姚肖氏,姚肖氏的目光落在姚天琪身上时,目中怨毒之色尽露,年仅十岁的姚天琪却是毫无退缩之意与她对视着。

    姚肖氏与对对视了片刻之后,旋即将视线移到萧楠身上,一脸讥嘲之意的看着她开口:“怎么,你觉得自己帮着这丫头整垮了我,是做好事、是积德?我告诉你,以这丫头的阴险和算计,你收留这扫把星,是自己给自己掘坟墓,不会有好下场的……”

    姚天琪闻声目中顿时闪过一抹愤怒,萧楠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她只淡淡扫了姚肖氏一眼,便一言不发的让开了门口被自己挡着的路,以她的心性,姚肖氏的区区挑拨之言对她造不成任何干扰,先别说到目前为止,自己看姚天琪这小姑娘还颇顺眼,即便这小丫头人品真有什么问题,她自己做的事,自己也有能力去承担。

    姚肖氏被带到衙门之后的事有官府处理,自是用不着萧楠夫妇再操心,王守谦本是能史,肖婆子虽狡言善辨,可终究只是一介普通妇人,论斗智斗勇哪里他的对手,她被带回衙门后不过区区三日时间,王守谦便将一切来龙去脉审得清清楚楚。

    姚天琪的母亲确实被姚肖氏给卖了,除此之外,姚天琪父亲以及她祖父的死,都是姚肖氏的手笔,姚肖氏当年与人***生下幼子姚长秉,随着幼子不断长大,她的丈夫发现这个儿子和自己一点不像,不由产生了狐疑,疑心一起,慢慢就发现了蛛丝马迹,就在他快要查出事情真相的时候被姚肖发觉,姚肖氏先下手为强,弄死了自己的丈夫。

    丈夫死了十余年后,又趋着长子久病不愈一碗药要了他的命,若仅杀子这一项罪名,姚肖氏最多能判四年流刑,可与人**并杀夫,却是大罪,当这些罪名一一被陈列出来之后,姚肖氏这一生也就到了头,她的儿子姚长秉因参与迫害长嫂一事,也被判了三年流刑,姚天琪的母亲被人贩带走之后具体卖到了何处,一时也查不出来。

    也就是说,事情至此,姚天琪家中能联系上并有能力抚养她的亲人一个都没有,江靖轩夫妇此时申养这孩子是水到渠成之事,王守谦将她的户籍从杭州迁下,并给江靖轩出具了官方文书,只待江靖轩夫妇回去之后,拿着此公文到当地县衙,很容易就能把她把户籍上到江家。

    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之后,萧楠和江靖轩原本有些担心姚天琪这孩子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没想到姚天琪的表现比他们想像的要好无数倍,萧楠生怕她是强行压制悲伤,到时候把自己闷得病来,正寻思着该如何开解。

    这孩子已经主动向他们开口:“萧姐姐,江大哥,我真的没事,你们不用担心,天琪有幸能遇到两位,是我这生最大的幸运,我父亲生前经常和我一句话,他说,人活着总是要向前看的,至于已经发生过的事,无论有多凄惨悲凉,它都成为了过去。”

    “你父亲,是个很有智慧的人。”萧楠听了姚天琪的话后,沉默了许久,口中才吐出这么一句,解决了姚天琪的事,他们就开始商量回程的事了,林氏出来这么久,她嘴上虽没说,可大家都知道她心里已经在想家了。

    萧楠他们到达杭州城的时间是十一月初二,遇到姚天琪的时候是十月一初三,为姚天琪的事耽搁了几日,现已到了十一月初七,几人略一商量,便决定十一月初八起程,江靖轩已与本地县尊王守谦成为好友,现在回家,自是前去辞行,他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并带回了一个消息:“大娘,王县尊晚上设宴,要请我们吃饭。”

    “这是为何?咱们和王县尊有这么熟吗?”萧楠奇道。

    “咳,咳,为夫我与他一见如故,再加上他认为能如此轻易抓到姚肖氏,你功不可没,所以,想设个简单的家宴,表示一下谢意。”江靖轩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开口道,他可不敢和萧楠说,正是因为他把萧楠夸得天花乱坠,让王县尊和其夫人对萧楠起了强烈的好奇之意,这对夫妇想见见萧楠,这才非要请他们去家里吃饭。

    就这样,当日傍晚,萧楠和江靖轩一同来到了衙门,他们到的时候,王县尊已经收班,正在后堂等着他们,眼见萧楠夫妇到来,连忙站了起来寒喧:“江老弟,弟妹,你们可是来了。”

    啥?弟妹?这才区区几日功夫,靖轩就与对方称兄道弟了?萧楠的下巴差点掉了下来,她一脸狐疑的朝江靖轩望了过去,江靖轩被萧楠的目光瞧得有些不自在,正要开口解释,旁边的王县尊已哈哈笑着接过话头:“弟妹,你别怪江老弟,实是我与他一见如故,很快成为至交好友,至于今天这顿饭呢,是我夫人的意思,她听说过弟妹你的事之后,特别想认识你。”

    我的事?我有什么事?她不记得自己干过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啊?除了当年茶道论剑会夺魁那事之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值得提的地方,难道是靖轩在别人面前胡乱吹嘘?不过这个时候显然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只能按下满肚子的疑问,随着王县尊一同去了他的家。

    王县尊的家离府衙很近,没多大一会就到了,王县尊的夫人是个很爽利大方之人,萧楠一见便对她产生了好感,四人坐在一起喝茶的时候,王县尊忍不住问了个已在心头憋了几天的问题:“弟妹,王某有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不知弟妹可否解惑?”

    “王大人可是想问关于我得知姚肖氏行踪一事?”萧楠微挑了下眉毛,道。

    “不错。”王守谦连忙点头。

    “抱歉,此事暂需保密。”萧楠一脸严肃的摇头,王守谦夫妇……

    在王家吃过晚饭,回程的路上,萧楠斜眼瞄着江靖轩:“靖轩,你是不是应该和我说说,你到底和王大人夫妇说了些什么?导致他们对我这般热情?”

    “咳,咳,夫人,我什么也没说,他们之所以对你如此热情,全是因为你风采气质太过出众之故……”江靖轩连忙举起双手,萧楠眼一眯,转了转手腕,手关节咔嚓咔嚓响了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八十四章、一封挑战贴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次日一早,萧楠一行便起程踏上了归途,从杭州到洛阳有两千余地,这个时节天寒地冻,很多路段都结了冰,再加上萧楠和江靖轩又怕颠着了林氏,一天最多走五个时辰,平均每个时辰大约只能走二十五里左右,行进的速度颇为缓慢。

    走到第八日的时候,天突然下起了雪,好在他们的马车没多久就到达了一个小镇,这个小镇不到二万人口,整个镇上一共只有三家不起眼有客栈,论繁华热闹完全不能与青孚镇相比,不过对萧楠等人来说,在这大雪天能有个地方投宿也就足够了,其它没那么多讲究。

    这场雪足足下了三日,雪停之后,路上又过了四日才开始通行,也就是说,江靖轩和萧楠一行车在这个名叫茶溪镇的地方整整停留了七日才再次上路,停留在茶溪镇的这段时间,还发生了点小变故,当地的几个流氓地痞,看到雀隐和萧楠长得漂亮,又瞧他们口音是外乡人,起了龌龊心事,这件事造成的后果就是这批流氓地痞的大本营被江靖轩给挑了。

    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未对萧楠等人造成任何干扰,路一通行,他们就继续上路了,这一路足足耗费了二十五天的时间,他们的马车才到达洛阳,马车到达洛阳的时候天色已晚,萧楠通过车窗看了看天色,对林氏开口道:“阿母,天色不早了,咱们先去师叔家休息一晚,明日我还想去看看师姐,咱们后日再回家如何?”上回他们从洛阳走的时候,宋诺有事回安阳了,大家都没见着面,这回怎么着都要见一见。

    “你安排就好,阿母没有意见。”林氏对此没有任何意见,他们到达宋宅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宋秋熠不在家,卫氏听说萧楠一行到了,急忙亲自出来将他们迎了进去,她看到萧楠的队伍里多了一个陌生小姑娘,心头暗自纳罕,林氏见状主动和她介绍了姚天琪的来历。

    卫氏听完之后,生怕姚天琪年纪小,面皮溥不好意思,只略带善意的笑了一笑,就转开话头,着人安排晚饭去了,萧楠将大家从外地带回来的礼物分发给卫氏的小闺女宋小乔,卫氏和宋秋熠共育有二子一女,长子已二十有二,去年刚成的亲,媳妇怀了身孕,孩子尚未出生,次子十八,去年中了秀才,现在洛阳国子监读书,幼女宋小乔出生较晚,现年刚刚八岁。

    林氏有些疲惫,吃过晚饭,稍稍坐了一会,就去休息了,一夜无话,第二日吃过早饭,萧楠正准备出门去找宋诺,哪知刚走到门口,就碰上从外归来的宋秋熠,他一看到萧楠,开口就道:“大娘,你可是回来了,这阵你们行踪不定,想找你都找不着人。”

    “可是有什么急事?”萧楠瞧着他的模样,忍不住问了一句。

    “倒也没什么大事,是罗伯父找你。”宋秋熠道,罗八是宋裘飞的至交好友,年纪还比宋裘飞大两岁,按辈份,宋秋熠自然要称其一声伯父。

    “罗老?他在哪?找我有什么事?”萧楠奇道,以千门的势力和手段,若真有什么急事,他不可能找不到自己吧?

    “我也不知道,他说这事要找你面谈,对了,他人这会就在洛阳,你先别出门,我这就通知他。”宋秋熠摇了摇头,他也不知罗八具体找萧楠有什么事,罗八只告诉他,一旦萧楠回来,让自己第一时间通知他。

    宋秋熠说完这句话后就匆匆转身离去,萧楠满面狐疑的朝他的背影看了一眼,只能又返回家中,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宋秋熠就回来了,与他一同回来的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罗八,另一个看上去则是位二十六七岁的青年书生,萧楠看到此人的时候不由吃了一惊:“厉门主,你,你怎么来了?”这个书生正是千门之主厉长青。

    “我不来不行啊,萧长老,这回你可是有麻烦了。”厉长青神色复杂的看了萧楠一眼,宋秋熠大概没料到眼前这个青年书生竟是大名鼎鼎的千门门主,他听得萧楠的称呼之后,不由微微愣了一愣,再听得厉长青唤萧楠为萧长老,他一张嘴巴顿时惊得合不拢。

    萧楠成为千门长老的事,除了千门的人之外,家里也就宋裘飞和江靖轩知道,其它人是不知道这事的,萧楠瞧着宋秋熠的模样,不由苦笑了一声:“师叔,借你书房一用如何?”

    萧楠此时正站在园子里看腊梅花,江靖轩和雀隐等人则留在屋内陪着林氏烤火聊天,萧楠与厉长青和罗八的对话除了宋秋熠之外,倒是没其它人听到,宋秋熠被萧楠这么一唤,终回过神来:“啊,好,这边请。”话毕,连忙带着他们往书房行去。

    “罗老,厉门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让你们俩联袂过来找我?”进入书房之后,萧楠将门一关,目光落在厉长青和罗八身上,问。

    “有人向你下了一封挑战贴!”罗八道。

    “有人向我下了挑战贴?难道下贴的人是乞帮的帮主?”萧楠闻声双目不由一凝,接口道,萧楠虽在千门任了个长老的职,却很少参与江湖争斗,唯一与她有过节的就只有乞门,而能同时劳驾罗八和厉长青出马的人,除了乞帮帮主,大概没有其它人了。

    哪知她此言落下之后,厉长青却是摇了摇头:“不是,是落日坞凤鸣山庄的燕长京!”

    “燕,燕长京?当世四大宗师高手之一的燕长京?我,我和他之间没有任何恩怨啊,他一个大宗师,怎么可能向我这么个不起眼有小人物下战贴?”萧楠被这个答案给震得目瞪口呆。

    “你也太小看自己了,自今年春你一举斩杀了西辽的拓文将军以及他麾下三名副将之后,你已被喻为当世最年轻的宗师高手,那拓文将军,即便是我千门罗长老或者你师公宋老这等排名极为靠前的内劲高手,最多也就能与他斗得半斤八两,而你不仅正面斩杀了他,连同麾下的另一名内劲强者也一并斩了,这等手段只有宗师境强者才有。”

    “当今武林,已经很久没有新晋宗师高手了,现突然冒出一个,有人向你下战贴也不奇怪,倒是你,我瞧你似乎有点元气不足,这是怎么回事?”厉长青颇为无语的看了萧楠一眼,当他的目光落在萧楠身上,认真打量了她许久之后,眉头不由紧紧拧了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五章、拒接战贴。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此事一言难尽,我当时能突破,实有几分侥幸,以我的积累根本就没达到突破的条件,当时情况紧急,再加上心情极端愤怒,双重刺激之下莫明就突破了那道坎,突破之后,一举斩杀了拓文和他的副手,随后精神一懈,整个人便像被抽空了一般,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却发现自己连基根都受了不轻的损伤,经过这大半年的调理,虽恢复了一些,但要和厉门主你们这等成名多年的宗师交手,却有些不够资格。”萧楠苦笑着接口。

    “啊?这可如何是好?这燕长京性格怪癖,又与乞帮的帮主方恨水是故交,此次他突然向你下战贴多半是受方恨水的怂恿,没安什么好心。”罗八闻声不由大吃一惊,在此之前,他们对萧楠基根受损一事是半点不知情,厉长青和他之所以会一齐赶来,主要担心萧楠新晋宗师不久,没有什么对敌经验,又年轻气盛,受不住激,想跟过来提点一二。

    “这战贴我不接行吗?”萧楠沉吟了片刻,问。

    “按理说来,你刚刚晋升宗师之境,基根未稳,不接燕长京的战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不过这燕长京会在这个时候下贴子,乞门那边只怕早已想好逼你不得不应战的法子。”此次接口的是厉长青,但见他捏着下巴,在书房中来回走动了几圈,这才开口道。

    “他们有什么法子?我不接战贴,他们还能打到我家里来不成?即便是真要打过来了,我也不惧,现在正式与他交手,我确实不是老牌宗师的对手,但他想要杀我,也不是容易的事,我一个人不是他的对手,若再加上我丈夫江靖轩,两人对他一个,胜算应该还是挺大的。”萧楠双眉微挑,接口道。

    萧楠此话并非托大,江靖轩此人实乃习武奇材,以他的功夫,现在内劲高手行列几乎已经没人是他的对手,他之所以一直没有突破,是没找到合适的契机,萧楠若不是当时受刺激太深,原本是不可能在江靖轩之前突破的。

    “不,他们不一定会找到你家去,多半会利用江湖舆论来对付你,你大概尚不知自己的名气,你现年才二十二岁,却已晋升宗师之境,二十二岁的宗师高手,这在武林中已有百年未曾出现,你的名声现用如日中天来形容,是一点也不为过。”

    “一般刚刚晋升宗师之境的人,拒接老牌宗师的战贴,别人不会多说什么,但换成是你,再加上乞门在后推波助澜,一旦你拒绝了燕长京的邀战,只怕用不了多久,你便会成为整个武林同道的笑柄。”厉长青道。

    “笑柄就笑柄罢,我本不算江湖中人,心里也从来没有为了声誉而不顾性命的操守,我习武,一是为了谋生,二是因为爱好,却从来没有想过用它来扬名立万,博取虚名,所以,明知自己不是人家的对手,却为了所谓的声誉,非要去送死这样的蠢事,我是不会做的。”

    “当然,我虽没把自己当成江湖人,却也知道自己自从成为贵门长老那一刻开始,便已算江湖的一份子,我个人可以不在意江湖中人如何看我,却不能连累贵门,这样罢,拒接战贴这件事,我会亲自公告武林同道,同时告诉他们,从即日起,我正式辞去贵门长老一职。”萧楠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一脸歉然的看着厉长青开口。

    对于厉长青和千门,萧楠是有些歉疚的,她十六岁成为千门长老,上任以来,没有为千门干过多少正事,却从中受了无数好处,现连赵祯的安危亦多半依仗千门,自己这个时候提出离开,确实有几分汗颜。

    “萧长老,你多虑了,我和你说这些,原本就不是想逼你应战,而是担心你年轻气盛,承受不住那些无谓的流言,从而不管不顾的非要与燕长惊死瞌到底,燕长京此人刚过六十,而宗师境的人,没有什么大的外力因素,至少可以活到百岁,也就是说,这个时候的他,体力精神都处于巅峰状态,我们此次过来,原本就是打算说服你暂不要接这个贴子来着。”厉长青闻声不由一怔,知道萧楠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忍不住苦笑着开口解释。

    “可江湖中人向来视声誉如命,我拒绝燕长京的邀战,势必会牵累千门……”萧楠听得一愣,她着实没想到厉长青此行的目的,竟是想阻止自己应战。

    “呵呵,萧长老,咱们千门自创门以来,就一直被喻为旁门左道,近二百多年来,影响力才逐渐扩大,到了今朝之后,终与乞门一同被喻为当今武林影响力最大的两大帮派,可咱们的宗旨门规却一直没有变过,咱们千门的人向来不在意外人的目光和流言蜚语,咱们的门规更是从来就没有打肿脸充胖子这一条。”

    “你今年刚刚晋升宗师之境,只要你自己决定不接这个贴子,剩下的一切交给我们处理就是,我之前之所以会把其中的利弊分析给你听,是担心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那些不相干的流言蜚语所伤,另外,关于退帮这件事,还望萧长老日后莫要轻提才好,我千门没有什么别的好处,但团结这一条,却是整个江湖同道都认可的,所有帮众,只要没有违背原则性的重大帮规,却就不存在被退帮一说。”厉长青容颜一整,一脸严肃的开口道。

    “厉门主厚爱,萧楠心领了,战贴一事,就麻烦门主帮我处理……”萧楠静静的看了厉长青半晌,随后走到他面前,双手抱拳,长长一揖到地,她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也没给什么具体承诺,但罗八也好,厉长青也罢,却从她这一揖中,感受到了那份无须用语言来表达的沉甸甸的情感……

    天禧元年(公元1017年)十二月十八,平静已久的江湖发生了一件大事,当今武林最年轻的宗师高手萧楠,拒绝了燕长京的邀战贴,此事一出,整个武林都炸开了锅:这萧楠声名被传得如此之盛,结果一遇真刀实枪,就做了缩头乌龟,她的名声该不会是被吹出来的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六章、新年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至于当事人萧楠,对这一切毫不关注,在她的潜意识中,她从来没把自己当成江湖中人,江湖人如何看她,她是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名声什么的,都是浮云,只要没人打扰自己平静的生活,她什么都不在意。

    她在洛阳逗留了两日,专程去看了宋诺,宋诺的小儿子已有五个月大,宋诺看到她的时候,围着她转了好几圈,又上上下下打量了她许久,最后忍不住附在她身边悄然问了一句:“大娘,你这成亲都一年多了,怎么……”没办法,这个时代的女子,成亲之后,生孩子是第一重要的事,即便是宋诺这等豪爽大气的女子,也不能免除这种思维。

    “我今年春天的时候,受了点伤,现还在调养,暂不合适有孕。”萧楠瞄了她一眼,道。

    “你受伤了,严重吗?”宋诺闻声大吃一惊,连忙手慌脚乱的在她身上乱模起来,她生孩子是回安阳生的,孩子满月酒的时候,萧楠就没去,她还以为当时萧楠有事在忙,脱不开身,却没想到,她是受了伤。

    “你少趋机吃我豆腐,已经没有大碍了,你怎么样,听说你家韩琚明年要外放了,你是不是要跟着一起去?”萧楠一把将她的手掌从身上拍了下来,没好气白一她一眼。

    “是呢,调令已经下来了,明年三月份起程,到湖北府的一个小县出任县令,没什么意外的话,我肯定是要跟着去的。”宋诺颇为不满的瞪了萧楠一眼,倒是没再和她打闹,正色道。

    “去吧去吧,你那夫君才学不凡,一看就不是池中之物,早些外放,也好早些升官,到时候等你成了一品诰命,可不要嫌弃我这个布衣好友。”萧楠笑着打趣了一句,结果话刚一出口,就被宋诺像拍苍蝇一般,一掌将她拍到一边去了。

    从洛阳回到家的时候,已是十二月初六,萧楠和江靖轩将林氏和雀隐送到萧家之后,就回到了自己家,林氏和雀隐虽有几个月不在家,可她们出门的时候,把钥匙放在乔子岳家,乔子岳夫妇不仅帮他们把鸡鸭照顾得好好,税也帮他们交了,房子每隔一周就会过去打扫一次,房子里干干净净,和她们在家的时候,没什么差别,完全用不着萧楠帮忙。

    回到江家的第二天,去祖宅和王婆子请安,王婆子看到他们,立即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数落了他们半天,萧楠和江靖轩也不和她争,将礼物放下后,就默默的走了,直把王婆子气得一个倒仰。

    在家里歇息了一日后,江靖轩带着姚天琪的资料去给她上户口,江靖轩这些年在嵩县名头颇盛,再加上他手上的资料手续又十分齐全,没费什么功夫,姚天琪的名字就上到了江靖轩的户头上,身份从姚天琪变成了江天琪,也就是江靖轩的妹妹,萧楠看到户册的时候,笑着对姚天琪道了一句:“天琪,从此你就是我们江家的一员了。”

    “天琪谢谢嫂嫂,谢谢兄长。”姚天琪,哦不,从此她便是江天琪,江天琪看了看萧楠,又看了看江靖轩,满脸感激的向他们夫妇两人拜了一拜。

    江靖轩处理好这件事后,又去鸿威镖局帮忙处理了一趟急镖,每年的腊月,镖局的生意就特别忙,萧楠没事,就在家里教江天琪读书习武,江天琪自从在茶溪镇见过萧楠和江靖轩出手之后,心头便十分激动,一心想随他们学武,萧楠见她有此意向,倒也没有阻止。

    江天琪才刚刚十岁,这个时间开始习武,并不算晚,虽然她根骨一般,想要学出什么大本领可能性不高,但女孩子学点功夫,有点自保能力总是好的。

    十二月二十,出门一年多的梓修终于回来了,这小子在外历游了这么久,人丝毫没变黑变沧桑不说,倒是显得愈发的丰神俊郎,已经满十八周岁的梓修,身高已有一米八的样子,他的身材不像江靖轩那般魁梧,却更显修长俊秀,一身普通的蓝色棉布长衫,却丝毫掩不住他芝兰玉树般的醉人风采。

    “梓修,一年多不见,你是愈长愈好看了,啧,啧,瞧瞧这风采,这气质,雀隐了,你这夫婿相貌实在太出众了一些,可要看紧些啊!”萧楠一年多不见这个弟弟,心头亦思念得紧,如今陡然看到他,立即毫不客气的扑过去,紧紧拥抱了一下,并顺手扯了扯他的面庞,随后挤眉弄眼的对站在一旁低笑的雀隐调侃了一句。

    “姐姐,你真是愈来愈没有正形了。”梓修俊面通红,手忙脚乱的将萧楠推开,这娃虽然从小与萧楠一同长大,对自家这个姐姐的风格喜好已有了一定的免疫力,可如今他年纪到底是大了,又饱受圣贤书的荼毒,对萧楠这种毫不含蓄的情感情达方式,仍有些不太适应。

    “哎,这孩子,越读书越迂腐了。”萧楠被他推开之后,也不生气,只站在一旁长吁短叹,林氏瞧着他们姐弟仍如小时候一般的互动嬉闹,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只觉自己这一生,能有这样的儿女,实在是再圆满不过。

    梓修回来之后,时间继续向前滑行,转眼到了腊月二十六,靖轩还未从镖局回来,萧楠只能自己去送年礼,她家现在要送的年礼有王婆子,林氏,萧长河家,还有林家,她当年虽与萧长河断绝了关系,可这送年礼一事,却是当时承诺下来的,只要对方不来惹事,萧楠并不在意这点东西。

    送完年礼之后,新年的脚步很快就到了,江靖轩是腊月二十八回来的,大年三十晚上,一大家人在祖宅吃饭,王婆子大概是看在他们年礼份量不轻的份上,没有再给萧楠夫妇冷脸,吃过年夜饭,一大家子坐在一起聊了会天,讨论了一下明日年祭的事,就各自回家了。

    次日一早,早饭来不及吃,就开始年祭,祭完祖宗,大家再各自回家吃饭,吃过饭后,就是拜年,萧楠备了数个红包,家里尚未成亲和出嫁的弟弟妹妹,人人有份,侄子侄女自然也是人人有份,江天琪的身份已告知江家诸人,为此,她在大年初一这一日,也接到了数个红包。(。)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七章、人心不足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大年初二一早,江靖轩随梓修一同去林秀才家拜年,等他从林家吃过早饭回来,萧楠便带着江天琪随他一同去了萧家,按理说来,江天琪的身份是江靖轩的妹妹,萧楠回娘家拜年,实无须带她前往。

    可她身份来历特殊,又初入江家不久,平日里也就罢了,这大过年的萧楠夫妇都出了门,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显然不太合适,再加上她与林氏和雀隐都认识,感情也不错,萧楠回娘家,带上她是情理之中的事。

    过了年,江天琪就十一岁了,她来到萧楠夫妇身边已近两月,她刚到萧楠夫妇身边的时候,因长时间营养不良,精神又时刻要承受折磨,整个人看上去面黄肌瘦,头发像枯草,身材看上去也比同龄人更显瘦小,跟了萧楠夫妇之后,解决了心头大患,饮食营养跟上了,起居时间也十分规律,她几乎是几天一个变化。

    这个年纪的孩子,只要饮食营养到位,起居时间安排合理,成长变化就会非常快,现在的她脸色白嫩红润,枯黄的头发变得乌亮柔顺了许多,身上也长了些肉,个子也稍稍长高了些,她初与江靖轩夫妇相遇的时候,大概只有一米三出头,现在至少有一米三六左右。

    她的五官本就长得十分精致,现面色皮肤一好,立即变成了一个十分醒目的漂亮孩子,她今天身穿一件鹅黄色的细棉布带丁香花的小袄,下身穿着藏青色棉裤,外面披着一件紫色加兔毛的披风,这身打扮衬得她唇红齿白,看上去漂亮可爱之极。

    萧楠夫妇带着她到达萧家的时候,林氏和雀隐一见江天琪,目光不由一亮:“呀,天琪越来越漂亮了,再这么变下去,我们都认不出来咯。”上次梓修归家,萧楠是一个人来萧家的,江天琪没来,说起来,林氏和雀隐也有差不多一月时间没见过她了。

    “婶,雀隐姐姐,你们又取笑我,在你们这样的大美人面前,天琪可当不起这个夸赞。”江天琪小脸一红,略带几分腼腆的接口道。

    “哎呀,姐姐,这便是你们带回来的孩子么?长得真好看,这浑身上下,灵气十足,果然有我们萧家人的风采!”江天琪的话音刚落,在屋内整理东西的梓修听到外面的声音,立即走了出来,他一见江天琪,目光顿时一亮,围着江天琪转了两圈之后,立即出言赞道。

    “臭小子,什么叫有你们萧家人的风采,天琪她姓江好不好。”离梓修不远的江靖轩闻声忍不住拍了他一掌。

    至于江江天琪本人,她此时已经呆了,眼前这青年便是萧楠的弟弟么?当真好看得不可思议,在她眼里,江靖轩的风采已经足够出众了,可眼前这青年的相貌风采竟是比江靖轩还要胜出几分,江天琪只觉平生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男子,一时愣愣的望着梓修竟是回不了神。

    “臭小子,越大长越没正形了,天琪还是个孩子,你满口胡说八道也不怕吓着她。”林氏瞧着天琪的模样,以为她被梓修给吓住了,忙出声轻斥了梓修一句。

    “天琪,这是梓修哥哥。”话毕,又牵起江天琪的手,指着萧梓修为她介绍。

    “天琪见过梓修哥哥。”江天琪心头一紧,顿时回过神来,她连忙收回视线,双颊赤红如火,走到梓修身边,像个小淑女一般规规矩矩的朝他行了一礼。

    “天琪啊,你别看这小子长得一副妖孽样,实则是个很没正形的痞赖性子,所以,你在他面前不必觉得拘谨,更不用把他供上神坛。”萧楠见状呵呵一笑,一步来到梓修身旁,伸手在他肩上狠狠拍了一掌,道。

    “姐姐,有你这么损人的吗?你弟弟我明明长得玉树临风,英明神武,才学品行,样样出众,身上哪有半点你所说的痞赖?”梓修龇牙裂嘴的朝萧楠怒目而视,林氏,雀隐,靖轩等人则在一旁哈哈大笑,江天琪则是瞧了瞧这个,又看了看那个,心头有一种说不出的羡慕……

    没过多久,江汉普带着小儿子一起过来给林氏拜年了,江汉普的小儿子江俊鹏比梓修小两岁,这翻过年便迈进了十七岁的门槛,个子已有一米七五左右,他读书天份不高,十五岁才免强过了童生试,过了童生试之后再也不肯上学,江汉普夫妇无法,只能让他留在家里与父亲江汉普一同管理家里的鱼塘,是个颇有一把子力气的憨厚小伙子。

    江俊鹏自己不怎么会读书,却极是崇拜梓修这个学霸表哥,这兄弟两人难得凑到一起,很快到一边说话去了,中午一大家人乐呵呵的吃过午饭,午包后江汉普就带着江俊鹏回家了,萧楠夫妇则在萧家住了一天,次日一早,吃过早饭才回江家村。

    江靖轩回家之后,提着礼品就去萧月家拜年了,他离去没多久,江小丹和她的丈夫杨四海就过来给萧楠夫妇拜年,萧楠听得声音,很快迎了出来,她对江一丹的印像不太好,可却杨四海这后生印像却是不错,再加上他们夫妇大年初三过来拜年,萧楠自是不会失了礼数。

    江小丹站进门之后,打量着眼前这座布致得美丽非凡的院子,但见庭院的东边是搭建得整整齐齐的葡萄架,葡萄架下荡漾着一个既可躺,又能坐的精巧秋千,西边则种满了各种木,地面铺着整齐的青色鹅卵石,足有二百六七十坪的前院井然有序,西边还有一扇拱形门,可以直通外面那片开荒好的千亩园林,后面是两进的蓝瓦飞檐的大宅。

    朱色的门楼窗棂的与青灰色的房体颜色搭配洽到好处,窗棂和门庭上面刻着致精的雕花,这院子去年九月,萧楠出门之前,特意让宋悉熠帮她从洛阳请了一个园林建造师过来帮忙重新修整过的,她出去的时候,院子刚刚动工,等她回来的时候,就修整好了。

    修整过的庭院变化颇大,以前那种古板单调不见了,人一走进来,顿有一种说不清的古朴雅致扑面而来,即便是江小丹这种目不识丁的人,没有什么艺术细胞可言的人,走进这个庭院之后,亦不由被震得愣了一愣。

    愣神之后紧接而来的就是一种言以用言语描绘的不甘和愤怒,自她出嫁时因萧楠的添妆礼一事心境失衡之后,江小丹怎么看萧楠都觉得不顺眼,她一想起萧楠每日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住在这样的房子里赏花荡秋千,心头的愤怒和不甘就像沸腾的开水一般咆哮。

    凭什么萧楠就能住这样华美的院子?活得这样肆意潇洒?凭什么她江小丹就只能过每日劳作,与一大家子人挤在一起的凄惨生活?以萧楠和江靖轩的本事和家底,明明可以帮她找个更有钱的夫家,明明可以给她更多的嫁妆,结果他们什么也没做……(。)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八章、一记耳光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江小丹越想越怒,越想越生气,一张原本就很平凡的面孔在愤怒的冲击下变得狰狞扭曲,站在她身边的杨四海转头瞧见她的模样,不由大吃一惊,下意识的伸手扶住她,并焦急的问了一句:“小丹,你怎么了?”

    江小丹此时已有四个多月的身孕,她是去年五月底嫁到杨家的,到九月就查出了身孕,杨四海眼见她的脸色突然变得这般难看,还以为她是哪里不舒服,在前引路的萧楠听得杨四海的声音,也不自觉的停下脚步,转头朝江小丹望了过来。

    “我没事,二嫂,说起来你嫁到江家的时间也不短了,怎么你的肚子还一点音信都没有?”江小丹心头虽然愤怒之极,人却不傻,自不会当着大家的面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她的目光落到萧楠依然纤细平板的腰身上,双眉一挑,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道了一句。

    “嗯,这种事急不得,只能随缘,外面冷,你有了身子的人,不要站在外面吹风,进屋坐吧。”萧楠扫了她一眼,对她目中清晰可见的讥嘲视而不见,淡淡接了一句,说完这句话后,不再理会江小丹,转头朝屋内行去,江小丹只觉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满肚子话梗在喉咙中,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只能闷闷的跟在萧楠身后进了屋。

    萧楠将江小丹夫妇迎进屋之后,立即招呼莫嫂的女儿莫小丫上茶,又唤来江天琪,让她去厨房和莫嫂打招呼,让莫嫂准备午饭,江小丹的目光落在江天琪身上,上下打量子她几眼,不无恶意的开口:“二嫂,这丫头是你新请来的婢女?”

    “她是你哥哥和我认的妹子,已上了我们家的户籍,姓江,名天琪。”萧楠一脸平静的回答,江天琪不动声色的打量了江小丹一眼,旋即敛下眼睑,悄然退了下去。

    江天琪退下不久,莫小丫就端着泡好茶上来了,萧楠的茶是出自萧家茶园的毛尖,泡茶的水也是从山上接回来山泉水,口感极佳,即便是完全不懂茶的人,一口下去,亦觉满口生津,江小丹端起来喝了一口之后,忍不住脱口:“二嫂真会享受,这茶,啧,啧,一般的官老爷只怕也喝不到吧。”

    “这是我娘家茶园产的茶。”萧楠抬目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道。

    “哦,也对,我听说过二嫂的事,你萧家那片茶园是二嫂你一手建造起来的,按理说来,二嫂出嫁的时候,那片茶园应该做为陪嫁品来着,结果最后茶园却留在了娘家,说起来,二嫂对你娘家人还真是不错。”江小丹轻轻哦了一声,道。

    “我是萧家的女儿,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对娘家人好一点,不应该吗?”萧楠淡淡的反问。

    “我没说不应该啊,以我二堂哥对二嫂你的宠爱,别说区区几百亩茶园,即便是二嫂想将江家所有的东西搬到你萧家去也没人会奇怪。”江小丹一脸阴阳怪气的接口。

    “小丹!”杨四海听得双眉一皱,忍不住转目朝她轻喝了一声。

    “你吼什么吼?我说错了吗?我二堂兄为了娶她,不仅置下这数千亩良田土地,还建了这么好的宅子,只为能让她过得舒适一些,可她呢,她把自己置下的一切家业都留给了娘家人,只身一人嫁到江家,坐享其成不说,还对我江家各种不满意,家里明明有丫环佣仆,可她却却在家里呆不住,一有空就往娘家跑……”江小丹毫无认错之意不说,反而转目瞪了杨四海一眼,满面忿然的接口。

    “怎么,你很为你二堂兄不值?”萧楠双眸微微一眯,静静的看着江小丹开口。

    “不错,我就是为我二堂哥不值,以我二堂哥的人品才学,什么样的闺秀娶不到,结果他不知被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放弃大好前程去不要,去做了个镖师,这也就算了,他费尽心力娶回来的居然还是个不会下蛋的……”江小丹被萧楠这么一质问,更加口不折言。

    “啪!”只可惜她的话没说完,脸上便重重挨了一记耳光,脑袋被打得一偏,满口恶言嘎然而止,江小丹被打得一懵,反应都慢了半拍,好不容易过神来,却见萧楠不知何时已从对面来到她面前,正一脸冷然的盯着她。

    “你,你敢打我!”江小丹嗖一声从坐位上站了起来,满脸不可置信的瞪着萧楠,她在家中颇为受宠,从小到大,挨打的次数屈指可数,萧楠嫁到江家一年多来,别说发怒,连脸色都从来没摆过,即便是她出嫁后的那段时间,她和王婆子对萧楠多有挑剔,萧楠都是以沉默以对,这让江小丹下意识的认为萧楠也不过是个普通人,没有什么值得畏惧的。

    江小丹的身高只有一米六左右,较萧楠矮了大半头,再加上两人的气势完全不成正比,江小丹原本是怒气冲冲的想站起来和萧楠拼命,结果一对上萧楠那双看不出喜怒的眸子,心头无端生出一丝怯意,人僵在原地,竟是不敢动弹。

    “打你,是看在你是靖轩堂妹的份上,不然我还嫌脏了手,我看在靖轩的份上,一直懒得与你计较,可你似乎压根就不懂得什么叫适可而止,你若觉得我配不上你二堂哥,你大可去和他说,若他也和你一般认知,无须你废话,我立即卷铺盖走人。”

    “如果你没本事说服他,就把嘴给我闭上,他买地也好,建房也罢,用的都是他自己的钱,又没花你们江家一文,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呼小叫?所谓人贵有自知之名,你若有本事为自己营造良好的生活环境,别人即便是心里不爽,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可你没有这样的本事和能力,却偏偏不满足现状不说,还心一心眼红别人,觉得你想要的生活都应该由别人拱手送给你,我看你是病得不轻,这一巴掌,我是看在靖轩的份上给你的,日后,你若再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现在,你可以走了。”萧楠一脸淡漠的望着她道。

    “杨四海,你,我就这样看着我被人打?”江小丹被萧楠气势所慑,不敢对她如何,却将满身怒气转到被当前情况震得有些回不了神的杨四海身上。

    “江小丹,你夫君杨四海是个很不错的后生小子,如果你不知珍惜,总一味这么作下去闹下去,日后无论你是死是活,都休想我们为你说半句话,杨四海,带你媳妇出去。”萧楠见状目光愈发的冷了几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八十九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江小丹在惊怒交集的情况下被杨四海带走了,刚从厨房回来看到这一幕的江天琪与萧楠的目光一触,不自觉的缩瑟了一下,她跟在萧楠身边已有两月,尚是头一回见她对身边的人发脾气,萧楠平常待人十分温和,可她一旦沉下脸,生气起来,那气场当然令人害怕得紧。

    “怎么,你觉得我很可怕?”萧楠的目光落在江天琪身上,问了一句。

    “没有,嫂嫂这样很好。”江天琪迎着她的目光摇了摇头,她这句话,并非恭维之言,而是发自内心之语,在她看来,自己的母亲性格太懦弱柔绵,做人就要像萧楠这样,能过自己随心所欲的生活,不必看任何人的脸上,谁让自己不爽,直接一掌拍回去,这一刻的江天琪不知不觉的在心里为自己定下了日后想要的生活目标。

    只是今日这件事显然不可能就这样完了,江小丹离去约莫过了一柱多香的时间,就带着浩浩荡荡的人马再次来到了萧楠的宅院,随她一同过来的人有江海舟夫妇,王婆子,还有江海湖夫妇,江槐大概是出去拜年了,郑氏在家招待客人,此时估计还不知道这边的事。

    江海湖家里其实也有客,可就在刚刚,王婆子带着江海舟夫妇来到自己家,非逼着他们夫妇一同来找萧楠讨公道,任凭江海湖夫妇如何劝,江婆子都不听,只一脸怒气冲冲的朝萧楠家奔来,江海湖夫妇生怕事情搞得太僵,只能跟着过来,他家的两个儿子都出去拜年了,只有秀儿在家,这会还是秀儿留在家里招待拜年客,

    “靖轩媳妇,你给我出来!”一脚踏进江靖轩和萧楠的院子,王婆子便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祖母,大伯,大伯娘,三叔,三婶,你们都过来了,屋里坐。”萧楠闻声从屋内走了出来,目光落在众人身上转了一转,微笑着开口道。

    “坐什么坐?靖轩媳妇,你就这样做人嫂子的?小丹夫妇大年初三过来给你拜年,你非但不好好招待,反而给了她一耳光,怎么,你家日子过得好,有钱,就可以这样折辱我老江家的人?”王婆子一脸戾气的盯着萧楠开口,江小丹是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孙女,这大过年的被萧楠这么作贱,她哪里忍得住。

    “祖母,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打了小丹一个耳光,何不问问她我为何要打她?”萧楠脸上笑容一敛,淡淡的反问了一句,她嫁过来这一年多时间,平常无论王婆子如何挑刺,她都在默默忍让,她这么做,并非惧怕王婆子,而是瞧在她是靖轩的祖母这个身份上,再加上成亲当日,她又帮了靖轩一把,萧楠心里一直记着这份情。

    可人的忍耐性究竟是有限度的,王婆子若知情识趣,萧楠不介意尽好一个孙媳的本份,可她若因为萧楠和江靖轩的包容,就一味胡搅蛮缠,不断挑战萧楠的底线,萧楠只能说抱歉。

    “不管她做了什么,你也不能打她,她还怀着身子呢,再说了,她的话也没错啊,我家靖轩为了娶你,不仅建下这么一栋整个江家村,不,整个青孚镇都找不出几家能比的大宅子,又置办了几千亩良田土地,而你,带了什么过来?你自己一手打造的茶园留在了娘家,你嫁到江家一年多了,现个身孕都没怀上……”王婆子双目一瞪,语气十分不善的开口。

    “这么说来,你们都对我很不满?”萧楠一脸喜怒莫辨的扫了在场的诸人一眼,又问了一句。

    “二侄媳,我们没有这意思,母亲她,年纪大了,人有些糊涂,你……”萧楠此言一出,三叔江海湖便一脸尴尬的接过话头,他这个母亲啊,实在是……

    “老三,你说谁糊涂?怎么,你看到他们两口子有本事有能耐,你为了巴结他们,就准备是非不分,不顾你老娘了?”哪知他一句话没说完,就被王婆子厉声喝断。

    “祖母,你用不着在我这拿三叔他们出气,我只想问祖母一句,你用什么立场来代靖轩责问我?”萧楠今日真有些怒了,但见她目光微冷,脚下往前踏进了两步,来到王婆子面前,盯着她问了一句。

    “你,你想干什么?靖轩是我的亲孙子,我这做祖母的还做不得他的主?”王婆子被萧楠气势一迫,脚下不由自主的连退了两步,回神之后,顿时恼羞成恼的朝萧楠瞪了过去。

    “按理说来,你身为靖轩的亲祖母,确有为他做主的权力,可问题是你这个做祖母,从来没有尽过一天祖母的责职,你没有照顾过靖轩一天,没有给过他一口饭吃,靖轩自他父亲去世之后,就一直在我萧家长大,他上学是我们家供的,习武是我父亲教的,我们萧家人从来都没想过要为他做半分主,你凭什么来说这句话?只凭你是他的祖母?”

    “祖母不只是一个名词,还有照顾扶养儿孙的义务,你从来没有扶养过他,没有照顾过他,现在他长大成人了,有出息了,你就想来为他当家作主,你不觉得可笑吗?我萧楠不是个不讲理的人,却也绝不是什么任人揉捏的软柿子,看在靖轩身边没有什么亲人的份上,你以往对他所做的一切,我可以不计较。”

    “只要你不会有事没事就来找茬,我也可以尽儿孙的义务,赡养你终老,若你把我们的忍让当成软弱,一味的胡搅蛮缠,我不介意衙门公堂上与你们相见,你若不懂当朝律法,可以找人问问,看看你这样做祖母的,衙门会怎么判决?”萧楠面色如水,冰冷冷看着她开口。

    “你,你,你,我,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我要找靖轩,我要让他看看,他到底娶了个什么媳妇回来。”王婆子气得浑身发抖,可在萧楠那双冷漠的眸子注视之下,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当年第一次跑到萧家撒泼,萧楠对付自己的手段,她心头怒极,却不敢对萧楠如何,只能哆哆嗦嗦瞪着她开口。

    “可以,若您有能耐说服靖轩,让他站在你这一边,我二话不说,立即给你们江家腾地方,让他去娶一个如你心意的好孙媳,如果没有这本事,日后,没事麻烦不要再来打扰我,这一次的事,我可以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您应该知道,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善良的人,不要偿试挑战我的底线。”萧楠面无表情的接过话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九十章、有孕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站在王婆子身后的江海舟夫妇和江海湖夫妇都被萧楠陡然暴发的气势给惊呆了,自萧楠嫁入江家以来,他们还是头一回见萧楠在自家人面前表现这样的强势,王婆子被她气得浑身发抖,双目发直,却偏偏不敢发作。

    按理说来,江海湖和江海涛身为王婆子的儿子,自家亲娘被人气成这样,不管有理没理,他们都应该站出来为王婆子说几句话,问题是萧楠的话虽然有些难听,可人家说的却句句在理,今日这场闹剧原本就是江小丹无事生非,自己给自己找没脸,偏偏王婆子不分青红皂白,一味偏颇江小丹这个被宠坏的孙女,跑来寻萧楠的晦气。

    结果晦气没寻上,却差点把自己给气出毛病,这能怪谁呢?说起萧楠这个侄媳妇,江海舟也好,江海湖也罢,都没觉得她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她性格强势不假,可人家自嫁到江家以来,从未没干过一件以势压人或摆谱的事,不仅如此,她对叔伯也好,兄弟姐妹也罢,能提携的,从不吝啬伸手,别的不说,但说江槐,受他们夫妇之助,去年一年的收入,足顶得以往三年。

    再说王婆子,自萧楠嫁过来之后,王婆子的生活品质提升了不只一个档次,靖轩成亲之时,为了请王婆子过去受礼,一次就给她封了十两白银,两套绵缎冬装,之后的每个节气,萧楠夫妇除送鱼、肉,点心之外,通常还会有冬夏装各一套,冬夏鞋各一双。

    除此之外,每年过年的年礼,除了衣服、鱼肉、各种干果点心外,还会给五两银子,这五两银子足够王婆子一个人舒舒服服的过一年了,她安心理得的受着这一切,心里却从来没真正将江靖轩和萧楠夫妇当成孙儿孙媳,一听江小丹在萧楠家受了委屈,立即不问青红皂白的冲了过来,如此一来,别说是性情相对厚道的江海湖了,即便是心性有些自私护短的江海舟都有些看不过去。

    这个时候让他们为了王婆子站出来与萧楠打擂,他们实在做不到,江海舟和江海湖相互对视了一眼,再瞧着已被萧楠气得浑身哆嗦,嘴巴颤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王婆子,两人无声的叹了一声,一人扶起王婆子一只手,也不管她同不同意,直接将她带离了萧楠的家。

    杨四海目光冰冷的瞧了江小丹一眼,也不管她,直接跟在江海舟和江海湖身后走了出去,江小丹愣愣的自顾离去,根本不理会自己的丈夫,再瞧瞧已经跨了出门槛的父亲、叔伯和祖母,只觉脑子一片空白,最后还是牛氏心头不忍,伸手拉起她的一只胳膊:“走吧,小丹。”

    江小丹混混噩噩的跟着牛氏迈出了萧楠的大门,江海湖的妻子胡氏目光复杂的看了萧楠一眼,也跟着牛氏一同走了出去,转眼间,这一行人就走得干干净净。

    江海湖帮着江海舟将母亲送回祖屋后,默默看了一眼仍沉浸在愤怒中没有回神的王婆子一眼,悄然对江海舟道了一句:“大哥,阿母麻烦你多劝劝,我家里还有客,就不多留了。”

    话毕,从屋内退了出来,带着妻子胡氏转身朝自己家行去,回家的路上,胡氏忍不住小声道了一句:“海湖,咱们这侄媳妇好大的气性。”胡氏是个传统的女人,即便她心里知道自家婆婆做事不对,可陡然瞧见萧楠一个孙媳妇这般不给王婆子脸面,心里一时半会仍有些接受不了。

    “如果她没有这气性,她就不是萧大娘了,一个被整个青孚镇传颂了十几年的人能是普通人?你别以衡量普通女子的标准衡量咱们家这个侄媳妇,她原本就不是咱们这些人能衡量的,你没事千万不要去她那给自己找不自在,真说起来,是我们老江家对不住他们夫妇,他们却没有半分对不住咱们的地方。”江海湖一脸严肃的看着妻子开口。

    萧楠家的位置靠近山边,与村里其它人家的距离相隔较远,王婆子带人闹事一事除了江家这几个人之外村里其它人对此一无所知,江靖轩在江汉普家吃过午饭回来,被王婆子逼出来截人的江海舟拉住时,才知道自己不在家的这会功夫,家里发生了这么件大事。

    江靖轩被江海舟拽回祖宅后,与王婆子祖聊了小半个时辰,没人知道他们聊了什么,江海舟夫妇只知江靖轩离开的时候,王婆子已经被气得躺到床上了,江靖轩从祖宅回来后,立即找到萧楠,一脸歉疚的握着她的手开口:“大娘,对不起……”

    “为什么对我说对不起?难道你已经和你祖母达成协议,准备将我扫地出门?”萧楠故作惊讶的看向他。

    “大娘,你,你胡说什么呢。”江靖轩恼了。

    “既然你无此打算,为何要对我说对不起?受委屈的人又不是我。”萧楠这才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略带着几分调侃之意的接口。

    “大娘,我是说,如果,如果我真的站在祖母他们这边,你当真会毫不犹豫的卷铺盖就走?”江靖轩静静的看了萧楠半晌,口中突然神使鬼差冒出一句他原本没有想过要问的话。

    “不错,如果你当真如此,我定然二话不说,立即转身就走,我知道,这话你听了可能不舒服,在你们男人的眼里,大概觉得自己的妻子如果爱自己的丈夫,就应该无条件的忍受一切,我也知道这个世界,几乎没有不受委屈的媳妇,我不介意受点委屈和刁难,但凡事要有一个度,一旦超越了这个度,我是不会继续容忍下去的。’

    “我这人,生来就不是那种可以无条件,无底线去接受别人刁难的人,我不可能,也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尊严和自我,同理,我也永远不会要求我的丈夫无底线的去包容我,包容我娘家一切不合理的人和事。”萧楠脸上的笑意敛去,她静静的看了江靖轩半晌,一字一句的答道。

    “对不起,大娘,是我不知所谓,脑子抽筋,莫明其妙想太多了。”江靖轩被她那双不辨喜怒的眸子看得有些心慌,手臂一伸,一把将萧楠揽进怀里,紧紧将她抱住,似乎生怕一放手,她就从自己身边消失。

    不知江靖轩和王婆子说了些什么,总之,自此之后,萧楠的日子彻底安静了下来,王婆子再也没来找个麻烦,日子就这么相安无事的滑了过去,梓修过完年后去哪也没去,一心在家读书,为来年参加会试备战。

    时间转眼就到了九月初,九月的天气,秋高气爽,正是狩猎的好时节,颇有一阵子没进山的萧楠心血来潮,约了雀隐一同入山打猎,当萧楠一箭射死一只野鸡,正要弯腰将它捡到背篓的时候,看到野鸡脖子上那一滩血迹,突然一阵恶心,紧接着就扶着树干干呕起来。

    雀隐见状吃了一惊,两步窜到萧楠面前,一边伸手拍她的背,一边开口:“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真是奇怪,我居然看到血就想吐?我好像记得自己没这么矫情啊!”好不容易从干呕中回过神来,萧楠挥开雀隐的手,一脸茫然的开口。

    “姐姐,我给你诊诊脉。”雀隐瞧着萧楠的模样,心头忽然一动,抓起萧楠的一只手腕,两根指头搭了上去。

    “萧姐姐,你,你怀孕了!”这一诊断,雀隐不由大喜过望,立即失声叫了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一章、梓修入京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怀孕了?说的自己?萧楠有些发愣的看向雀隐,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这实怪不得她反应迟钝,实在是她一时还没把自己与母亲这个词挂上钩,她上辈子没结过婚,这辈子嫁人快两年了,一直没有孩子,现突然听到这个词,她只觉脑子发懵。

    “嗯,应该有两个多月了,太好了,咱们赶紧回去,林婶和姐夫知道后一定高兴坏了。”雀隐激动之下,连那只刚被萧楠射死野鸡都顾不得拿,拽起萧楠的手就要往回走。

    只不过她忘了,萧楠可没忘,萧楠被她这么一拉,终于缓过神来,回神之后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脚边的野鸡身上,随后弯腰,将野鸡捡了起来,扔到背篓里,这才与雀隐一同转身,朝山外行去,雀隐瞧着她的模样,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怎么你对自己怀孕一事一点都不激动,似乎在你眼里,肚子里有了个孩子的事还比不上你刚打的那只野鸡重要。”

    “话不能这么说,人怀了孕总不可能就不过生活了吧?这只鸡野明明打下来了,为什么只因为我知道自己怀孕了,就要把它给扔了?”萧楠一脸莫明其妙的看着雀隐,雀隐……

    回到家,雀隐立即噼里啪啦的将这件喜事告诉了林氏,林氏一听,大喜过望,立即拉起萧楠的手,一个劲的叮嘱她日后不能再到处乱跑,不能再上山,不能这样,不能哪样云云,萧楠被她说得头晕脑胀,忍不住道了一句:“阿母,你闺女没这么娇弱,你不用这般紧张。”

    “你这孩子,都要做母亲了,怎的还般大大咧咧,万事不上心呢?你啊,本来嫁人就比一般人晚,嫁过去两年了才怀上孩子,这年纪本来就偏大了,若再不小心一点怎么行?”林氏不满的瞪了萧楠一眼,数落道。

    我今年才二十三岁,这时候怀孕就算年纪大了?萧楠差点被闷出一口老血,要知道在自己上辈子生活的年代,二十三岁就嫁人的女生在所有成年女性中比例占不到一成,自己这时候怀孕就算大龄产妇了?

    好吧,年代不同,人们的思维不同,萧楠没法子就这个问题与林氏理论,可她也不能接受就这样被限制行动,眼珠转了一转,萧楠略带着几分恶作剧的口吻对林氏道:“阿母,既然这会你都觉得我年纪大了,那这辈子,我只需生这一个就够了吧?”

    “不是,我不是说你现在就年纪大了,你,你这孩子怎么这样……”林氏一听,坏了,只生一个怎么行呢,靖轩父亲膝下就他一子,身边连个兄弟姐妹都没有,若非这孩子从小在萧家长大,还不知有多孤单,正待开口好好劝劝萧楠,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了萧楠那双捉狭的眼睛,这才知道自己被闺女给调戏了,恼怒之下,伸不住伸手轻拍了她两下。

    没几日,江靖轩从镖局回来了,听说此事之后乐得一蹦老高,他现年已二十有五,很多他这年纪的人,孩子都是好几岁了,现终闻喜迅,心里的这份激动可想而知,萧楠瞧着他满脸掩不住的喜悦和激动,心头一时五味俱全,只觉在古人眼里,传宗接待才是人生头等大事。

    不过感慨之余,她心底不由也跟着升起了一丝陌生的异样情绪,她上辈子没有结过婚,不知道做母亲是个什么滋味,这一辈子能有此体验,能亲眼看着一个小生命在自己的身体里孕育,成长、出生,嗯,这种感觉似乎不坏?

    不说萧楠的心事,但说江海舟夫妇、江海湖夫妇和江槐夫妇等听说这个喜迅之后,很快都过来贺喜,王婆子自年初与萧楠闹了那么一场之后,与萧楠的关系彻底降到了冰点,自然没有上门,她不上门,萧楠也不在意,她与王婆子之间本就没有任何感情,对方待她如何,她自不会放在心上,当然,只要对方不是太过火,该尽的义务和孝道,她还是会尽。

    怀了孕,日子仍要正常过,萧楠除了一些孕妇禁忌的食物不能吃之外,生活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转眼间,这一年就过去了,次年过完正月之后,梓修便准备入京了,每次的春闱时间是二月底开始,虽然青孚镇离汴京不近,可参加会考,总要提前几天过去。

    二月初二,梓修辞别家人,背起行囊,准备起程,萧楠和雀隐一路将他送到数里之外,一开始,萧楠本打算让江靖轩送梓修入京的,可过了十五之后,鸿威镖局那边有个急镖,必须江靖轩出马,他出去之后,现还没回来,只能让梓修一人上路。

    萧楠怀孕已有六个多月,肚子已经不小了,三人走了三四里路后,梓修停住脚步,对两女开口道:“雀隐,姐姐,你们别送了,我都多大的人了,去汴京又不远,用不着担心,再说了,姐姐你挺子一个大肚子,行动不便,跟着我走得太远,我也不放心不是。”

    “臭小子,胆肥了是吧,你嫌姐姐身体不便,要不我们过两招试试?”萧楠双眸一瞪,斥道。

    “别别,姐姐你天赋异禀,弟弟自认不是对手。”梓修被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他读书天赋不错,可这习武的天赋实在一般,习了这么些年武,功夫连暗劲的边都没摸到,哪里会是萧楠的对手。

    “行了,不和你闹了,你走吧,一路保重。”萧楠没有再和他闹,直接开口赶人。

    “放心吧姐姐,你们就在家里等着我的喜迅吧,对了姐姐,你让小外甥不要太早出来,争取等到我金榜题名之后,回来与外甥一同庆贺!”梓修哈哈一笑,纵身跃上背马,一掌拍在马屁上,不宵片刻,身影就从两女的视线里消失。

    “这臭小子,对自己倒是自信,对了雀隐,你怎么样?大概什么时候能和梓修成亲?”萧楠朝着他消失的背影笑骂了一句,旋即又将视线转到了身边的雀隐身上,应罗八的要求,梓修和雀隐的婚事要等到雀隐突破到通元境之后再成亲。

    “这个说不好,我已触摸到了这层屏障的膜,但总感觉哪里还差了点,也许三二个月就能突破,也许还要一二年。”雀隐摇了摇头。

    “不用着急,平常心,以你的天赋,只给心态平稳,突破是水到渠成的事。”萧楠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二章、兄弟夜谈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天禧三年(公元1019年)二月初五傍晚,鸿源商会的分会前来了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青袍少年,这少年相貌十分俊秀,气质温润如水,身高约在一米七左右,一眼望去,仿若从某幅山水画里走出来的翩翩公子。

    他走到鸿源商会门口之后,未语先笑,十分客气的对门房开口:“麻烦帮我通报一下,我想见贵会的郑管家和前日刚到的萧家郎君,我姓赵。”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了,一般情况,若非主人的至交好友或者有重大事务,很少有人选在这时候上门见客,门房有些为难的看了外面的美少年一眼,有心说你明日再来吧,可对上门外那少年温润的目光和笑容,这句话便卡在喉咙,怎么也吐不出来。

    门外的少年似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微微笑了一笑,又道:“你只需和贵会管家通报一声,如果他不愿见我,我自然转头就走。”

    门房见对方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不去通报显然太不近人情,鸿源商会用人的标准是,鸿源商会的所有人员,绝不可无端得罪任何一个上门的人,尤其是门房,绝不可带有色眼光看人,为此,门外少年的话音一落,门房便开口道:“小郎君请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话毕便匆匆离去,宋秋熠此时不在汴京,这边的负责是他的得力管家郑元胜,郑元胜听闻一赵姓的少年这个时候来访,先是一怔,他并不认识什么赵姓少年啊,可紧接着想起对方除了想见他之外,还有东家那位来京赶考的师侄萧梓修。

    萧梓修是三年前河南府的省试解元,郑元胜自是不可能不知道,再想想前来求见的少年姓赵,郑管心头一惊,忙对门房道:“走,我随你一同去看看。”等他随着门房来到门口看清门外那少年的样貌时,心头一跳,果然,是他来了。

    这个赵姓少年正是当今的寿春郡王赵祯,赵祯当年随萧楠入京的时候就住在鸿源商会,郑元胜见过他,现自然一眼就认出来了,梓修是萧家大娘子的弟弟一事,以郑元胜在鸿源商会的资历和地位,他自然不会不知道。

    寿春郡王选在这个时候段来访,又是孤身一人,连个近侍都没带,显然是不想大张旗鼓的宣扬自己的身份,能在鸿源商会任一分会主事人的郑元胜是人精,自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当他看见来人是赵祯的时候,心头虽惊,面色却是色神不动,唯有脚下快了两步,亲自打开大门,并道了一句:“原来是赵郎君,快快请进。”

    那门房见状不由暗道了一声:好险,看样子这少年是大管家的贵客,幸好自己没有为难他。

    “这个时候来叨扰郑大管家,多有冒昧,还请郑管家见谅。”赵祯进门之后,朝郑元胜拱了拱手,开口道,许是受萧楠影响太深,赵祯虽已来京做了四年皇子,可他心中仍丝毫没有上位者就该理所当然的使唤打扰别人的念头。

    “赵郎君哪里话,您能来我这,是我们的荣幸,里面请。”郑元胜自是不敢受他的礼,忙闪到一边,开口道。

    赵祯见状淡淡一笑,也不再勉强,一边随着郑元胜往里面走一边开口问:“郑大管家,却不知从嵩县过来的萧郎君是否还住在贵会?”

    “在,当然在,萧郎君是萧娘子的弟弟,又是我们东家的师侄,他来京赶考不住我们这住哪里,我带您过去。”郑元胜道,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引着赵祯往梓修住的房间走去。

    “小祯,你怎么来了?”梓修被郑管家叫开房门,出来看到赵祯,吃惊之余不由脱口道了一句,那郑元胜很有眼色的退了下去,他能得宋秋熠如此依仗,自是个聪明人,不该他看的他绝不会多看一眼,不该他打听的事,他绝不会多打听半句。

    “二哥,你来了不去找我,还不许弟弟来找你不成。”赵祯眼圈微红,走到梓修面前,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擂了一拳,这孩子回京已有四年,可在他的心里,最让他留恋和缅怀的仍然在生活在萧家的那段岁月。

    “好弟弟,哥哥没去找你,是怕你身份不一样,不方便。”梓修的眼眶也红了起来,他手一伸,一把将赵祯揽进怀里,重重拥抱了一下。

    “有什么不一样,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我的哥哥,阿母永远是我阿母,对了,阿母和姐姐怎么样,她们一切还好吗?”赵祯推开梓修,按住心头的酸意,有些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开始询问林氏和萧楠的近况。

    “姐姐和阿母都挺好的,前年姐姐还带阿母出去历游几个月,咦,小祯,你居然长这么高了?”梓修随口答道,说完这句话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赵祯的个头已不比他矮多少,目测应该在五尺五左右。(宋一尺=31CM左右)

    在梓修的记忆中,赵祯一直是个孩子,最后一次见他是在萧楠的成亲礼上,那时候他才十三岁,身高只有一米五左右,现在的赵祯已经十六岁,个头大约在一米七一的样子,只比梓修矮了半头。

    “你和姐姐都那么高,我怎可能是个矮冬瓜。”赵祯撇了撇嘴,话说这娃日后说不定比梓修还要高上几分,要知道,这孩子还差八个月才满十六周岁,梓修却是听得嘴角抽动了几下,心想,那一样么,你和我们可不是一个爹娘。

    不过这话他可不能直接,不然赵祯指不定就要发飙,他将赵祯引进屋内,泡了壶茶,随后想起萧楠怀孕的事,又道:“对了,姐姐怀孕了,没什么意外的话,应该在今年四月中旬生产,待我金榜题名之后正好回家和咱们的小外甥一起庆贺!”

    “姐姐怀孕了么?那你可要争点气,要和姐姐的孩子一起庆贺,不拿个状员怎么行呢。”赵祯听说萧楠怀孕了,目中不自觉的掠过一抹恍惚,半晌之后才回神。

    “我尽量努力,不过状元这事,除了才学之外还需一点运气,毕竟主考官和圣上的口味是很难琢磨的,再说了,即便我知道他们的口味,我也不能放弃自己的原则一味迎合他们!”梓修摇头晃脑的道。

    “放心吧,今年的主考官是江阁老,只要你真能写出冠盖群伦的锦绣文章,绝对不会被埋没。”赵祯道。

    “江阁老?他已经很多届没有主持过春闱了吧,这次谁说动了他?”梓修一脸惊喜的道,对于江阁老这个人,身为当朝学子一员的梓修同样对他钦佩得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三章、开考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没有人做说客,是他自己提出来的。”赵祯对此也颇为不解,江阁老现年六十有三,已有十余年没有主持过科考,这一次不知为何,竟自己主动向皇帝请缨,若非江阁老去找皇帝的时候,赵祯正好在皇帝身边,主考官人选没公布之前他根本不会知道此事。

    今朝科考制度与历史上的北宋差别不大,同样是每三年恩科一次,县试和省试每分别在秋季,而会试则在春季,也就是说,一般举子通过省试考取举子资格后即可参加第二年的春闱(这里的省试和古代的乡试是一回事,只是作者君觉得写成县试,省试和会试,看起来比较一目了然),若觉得积累不足,可缓三年再参加。

    每三年才开一次恩科,这参考的人数可想而知,参加会试的举子届届都不会少于三千之数,汴京共设有两个大贡院,每院可容纳的学生不低于二千,能成为会试主考官的无一不是身居高位的饱学大儒,江阁老进士出身,这些年由他一手主导推行的策略无数,这些策略无论是对朝庭还是百姓,都可谓是功德无量,这样的一个人,在众学子心目中的分量可想而知。

    只是,他自从十二年前开始,就没有再出任过会试主考官,谁也没料到年过六十的他竟再次动了兴致,二月二十三,主考官的消息公布出来之后,满城举子兴奋者有之,哀嚎者有之,当朝对参考作弊的学子惩罚极严(其实不仅当朝,任何一个朝代,只要不是马上面临灭亡的朝代,对于参考作弊的学子惩罚都不轻。)

    然再苛严的律法也不可能完全杜绝舞弊现像,不能保证没有一点空子可钻,只是当这个主考官人选变成江阁老的时候,所有动了歪心和抱侥幸心里的人都歇了心事,没有人能从他这里钻空子,也没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存侥幸心里,你想金榜题名,光宗耀祖,唯一能靠的就是自己的真材实学。

    天禧三年(公元1019年)二月二十七、八这两日,汴京的街头四处可见三三二二的举子聚在一起逛街游玩,二月二十九就要开考了,开考前三日,大多数的人都不会再看书,以当朝会试涉及的知识面之广博,没有真材实料的人,这个时候再抱书苦读,也没什么用了。

    当朝会考的时间是三天,考试内容和科目与往朝大不一样,难度亦提高了数倍,帖经、墨义皆在,但内容却与往朝大不同相,帖经相当于现代的填空题,墨义则相当于现代的简答题,往朝的帖经、墨义考试的内容相对简单,多从《论语》,《大学》《中庸》等学子们常读的课本中截选一部份出来做为试题。

    今朝帖经、墨义涉及的内容除了《论语》,《大学》《礼记》《诗经》等知识之外,《理学》,《农经》,《算学》,《水经注》等等科目皆有涉及,《理学》,《农经》,《算学》,《水经注》这些知识在往朝也有人钻究,可正规的科举制度中考的内容却不多。

    今朝自江阁老入朝以来,他刚走近太宗身边,就向天子进言,重点提出这几门功课的重要性,比如说算学,他认为一个国家的学子,大多数人算学只有入门阶段,稍为复杂一点的就算不出来,丢人不说,对国家的发展也只有百害而无一利,要知道现实生活中,无论是普通百姓柴米油盐的买采,还是三工六部,军资运输和各类漕道通畅,无一不和算学有关,而农经水利同样如此,这些知识皆是与民生惜惜相关的东西……

    为此,自本朝雍熙三年(公元986年)开始,科考制度全面改革,理学,算学,农经,水利科目统一列入必考课,由江佐郎全面领衔负责,刚开始那两届,学子们不适应,那真是闹得一个人马翻天,到淳化三年(公元992年)之后,局面基本就稳定下来了。

    大家都体会到了学这些知识却比单纯的学诗词歌赋有用得多,即便是中不了举人进士的人,多学些此类知识,日后不管是商还是务农,都用得上…….总之,一言而论,这个时代科考会试的内容包罗万象,能考中进士的人,皆是各科学识都有涉猎,是当之无愧的人才。

    开考前一日,也就是天禧三年二月二十八,宋秋熠专程为了梓修赶到了汴京,来为他助威加油,二月二十九日五更天刚到,宋秋熠就来叫梓修的门了,好在梓修这些年习武,已经养成了早起的习惯,一般都是五更天过一点就起床了。

    宋秋熠过来的时候,他刚刚醒,听到敲门声,他穿衣起床,开门看到门外站的是宋秋熠,忍不住道了一句:“二师叔,你起这么早干什么?”

    “早什么早,这都五更天了,只有一个时辰就要入场了,我能不心急么。”宋秋熠道。

    “还有一个时辰,咱们离贡院并不远,走路也就一柱香左右的时间,用得着这么急吗?”梓修有些诧异的看了宋秋熠一眼,自家这位二师叔能凭一已之力,创建赫赫有名的鸿源商会,什么时候这般沉不住气了?

    “臭小子,我这不是……算了,你和你姐一个样,瞧你这心宽模样,想必是智珠在握,我也就放心了,赶紧洗涮,我已让厨房帮你备好了早饭,咱们吃完早饭再过去。”宋秋熠恨不得狠狠在他脑门敲上一记,结果一伸手,发现昔日的小娃娃已经比自己还高了,伸出的手掌只能又放了下来,他有些无奈的看了梓修一眼,道。

    “谢谢师叔,你先去吃,我涮牙洗脸之后,马上就来。”梓修心头浮出一抹暖意,他自是知道宋秋熠之所以如此紧张,是真关心自己。

    两人吃过早饭,来到贡院门口的时候,前面已经排满了密密麻麻的举子,随着天色一点点放明,辰时刚刚一到,庄严的礼炮声就响了起来,三声礼炮过后,举子在各入口严阵以待的禁卫军仔细检查之下,有条不絮有进入考场。

    入场检查极严,除了笔砚和准考证之外不许带任何东西进去,准考证就是一张写着你的名字,身份编号以及画像的官方文书,和现在的准考证意义一样,为了避免代考作弊现象,准考证上的画像至少要和入场之人有八分相似。(每个画师的功底不一样,能把一个人画得十分相似的可能性不高,在说了,每个人随着时间衣着变化,样貌也有一定变化,不可能要求每个人和画像一模一样。)

    除了这两样东西,考场之内的灯笼稿纸什么的,统一由官方发放,饭食床位也由官方统一安排,参考的学子在入场前就要拿着自己的准考证去交三天的伙食费和床位费,也就是说,这三天时间,所有考生都只能在考场度过,不能与任何人接触。(。)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九十四章、高难试题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所有学子入场之后,贡院全面封锁,三日考期未完之前,所有学子不得出考场半步,学子们的一日三餐,在规定的时间有人进去统一发放,每餐饭半住香的功夫,吃完继续答题,晚上考试的时间持续到戌时末,到了戌时末,不管你试卷有没有做完,都要交卷。

    当然,如果你对卷上的所有题目都了然于胸,答卷极快,你也可以提前交卷,不过提前交了卷,在所有科目考完之前也不能在考区随意走动或离开考场,只能在自己的席号区静坐或者闭目养神,每个考生除了桌椅号外,还安排了一个狭小的可以躺卧的床位。

    这一次会考的难度比大家想像的还要难一些,帖经和墨义涉及题材之广就不说了,取题的数量也十分惊人,每篇课本的取题不下于二十题,其中不少题目更是将数种知识整合到了一起,若你看题不仔细,或书读得不透,很难选出正确答案。

    整个贡院的考试现场除了笔墨在纸上滑动的声音,就只有监考人员放得极低的脚步声,等到晚上交卷熄灯,项院内也不许有任何交流的声音,大家交了卷之后,就只能静静回到自己的床位上休息,然真正能安心入眠的却没有几个,这一次的考题难度如此之大,很多人交了卷,心神都还沉浸在试卷里,皱眉苦思、龇牙裂嘴者有之、摇头傻笑者有之,总之,各种各样的表情应有尽有。

    当然,再难的考题,也有学生不觉得吃力,比如说东贡院的萧梓修同学,第一第二天的考卷,他每天在晚饭前就能完成,现场大多数的举子在吃过晚饭之后,仍在挑灯夜战,而他都是交完卷后再会吃饭,吃位饭后略略休息片刻,就回到自己的床位上闭目养神,熄灯之后,一觉无梦到天明。

    不过他这种轻松的情绪到到三日就结束了,前两日都是辰时之后才开考,第三日却从卯时就开始了,这一天考的是策论,也是整个会考过程中最难的一关,头天晚上主考官已和众举子打过预防针,说明了第三日的开考时间。

    五更天刚过,贡院中悬挂的灯笼就一盏一盏的被点亮,这些灯笼都是朝庭统一准备的,入场的举子无须自备,灯笼亮起的那一刻,早被打过预防针举子们很快各就各位,待考卷发下来之后,所有参考的举子眉头都拧成了一个川字,梓修也不例外。

    这篇策论的题目是:论时政利弊与民生发展,策论要求不低于三千字,也就是说,这篇策论不仅要求你分析当前时政的利与弊,还要你写出关于天下民生的发展大计,这样的一个题目当真令人头痛之极。

    不管在哪个时代,直论时政利弊,本身就是一个十分敏感的话题,一个写不好就是掉脑袋的大罪,而以此次主考官又是江阁老的性格,若你一味只知阿谀奉承,毫无自己的观点见识,这样的学生掉脑袋倒是不会,直接被打入冷宫却是板上钉钉的事。

    总之一言,太冲盲目犀利了不行,没有自己的主见,一味奉承也不行,除了论时政利弊之外,还要写关于民生发展,这两个题目综合为一体的策论,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难字可以描述了,梓修拿到考题的时候,足足盯着试卷看了一柱香左右的功夫,然后闭目静坐了一个时辰左右,他静静的将自己所学的知识仔细的理了一遍,又认真思考了当朝律法和颁布的政令,再把在外历游时的所见所闻,跟时下的政令一一接合思考……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发现早饭不知何时已放在桌上,他揭开饭盒,默默的吃了起来,吃完之后,终开始挥笔疾书,动笔的这一刻,他无限感谢姐姐让他出门历游的那一段经历,如果没有那段经历,仅凭自己坐闭门造车,想写出真正契合民生大计的策论文,无疑于痴人梦话。

    他这一动笔,就足足写了六多个时辰,从辰时中开始,一直写到戌时中才放下笔,放下笔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脖子和腰已僵成了一块硬板,他小心的摆动了几下身体,又捏了捏脖子,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头顶上的灯笼不知何时早已被点燃。

    现是什么时候了?不会大多数人都已经交卷走了吧?梓修看到头顶上的明亮的灯笼,下意识的抬头朝左右望去,视线之内,除了他之外,其它皆在聚精会神的奋笔疾书,这才记起来,今日考试结束的时间是亥时末尾,而墙上那块大指针才刚刚落在戌时中的位置上。

    眼见自己不并不是最后几个交卷的几个人,梓修终松了一口气,随后低头去看自己已经完成的策论,这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考卷足有十余尺长,以考卷纸的宽度以及他写字的密度,一尺考卷尺大约能写四百三十个字左右,梓修一共写了十三尺,加起来大约有五千多个字。

    没想到不知不觉竟写了这么多字,梓修暗自嘀咕了一句,紧接着将自己的文章头到尾看了一遍,随后收好笔砚,待考卷最后几行字差不多干透,将卷子卷起来,交上了去,他从考场出来的时候,宋秋熠和郑管家还有一身便服的赵祯都站在外面等他,这三人一看到梓修,立即迎了上来,宋秋熠最先开口道:“梓修,怎么这么晚才出来?考题特别难吗?”

    “难,江阁老出手,果然不同凡想,对了,我们这个考场我是第几个出来的?”梓修点了点头,随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问了一句。

    “第六个,不过前面五个出来的人,我瞧着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连他们的家人迎上去的时候,都没怎么搭理,多半是考得不怎么样。”宋秋熠瞄了他一眼,答道,郑管家吃过早饭就来此等着了,宋秋熠和赵祯则是吃过中饭过来的,对考场进出的情况很是了解。

    “是么,这次的考题确实很难,我也没有把握说自己一定能拿到什么名次,算了,不想这些了,该做的我已经做了,至于结果,等放榜再看罢。”梓修闻声先是一怔,不过旋即就摇了摇头,他现在精神和身体都疲惫之极,只想回去好好睡上一觉,没有力气想太多。(。)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五章、放榜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好,先回去,我带马车过来了,先上车吧。”宋秋熠眼见梓修眉宇间比是疲色,知道他这三天下来是真累坏了,忙指了指不远处的马车开口,虽说从此地到商会并不远,但宋秋熠考虑梓修从考场出来必然会很疲惫,还是把马车带来过来。

    果然,梓修踏上马车之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发出了均匀的鼾声,今日卯时不到就被叫醒,随后被那道苛刻的考题给惊得把所有的精神都投了进去,也就是从说卯时起,他即便是在吃饭的时间,整个脑子都没有停止过运转,一直高负荷运行七个多时辰,此时精神一懈,顿感疲惫无比,几乎是立即就睡了过去。

    看样子这次考试的难度真的很大啊,以哥哥的能耐都累成这样!赵祯瞧着他这般模样,不由暗自嘀咕了一句,别人不知梓修的水平,他却知道的清清楚楚,他在萧家生活了九年,和梓修一同长大,梓修虽在私塾和书院读书,可很多知识同样是由萧楠传授。

    梓修生来聪慧,习武根骨虽然一般,读书天赋却非比寻常,他过目成诵,举一反三,从五岁开始启蒙,到现在,已整整苦读了十五年,再加上有萧楠这样的姐姐在一旁指点教导,无论是知识面积累还是目光眼界都非同小可。

    萧楠的本事到底有多大,萧楠以前年幼,尚感觉不出来,可随着他年纪的不断增长,再根据入京之后所拜的老师的对比,愈成长,他愈是觉得自己这个姐姐当真称得上智慧如海,学究天人,她耗费了一年多时间写给自己的那部史鉴,用鸿篇巨著来形容亦难表达其价值。

    史鉴借鉴了很多后世的评讲,再加上萧楠个人的理解和批注,虽然萧楠已尽量降低了对封建思维的尖锐批判,让文字变得温婉柔和了许多,可其中许多思想与这个时代的人仍有颇大冲突,尤其是对上位者而言,更是如此。

    若赵祯不是从三岁开始,就由萧楠一手带大,他内心深处又对萧楠极其敬重依恋,导致他的思维观念和意识与萧楠十分相似,只怕他在看到这本史鉴的时候,会下意识对萧楠极大的防备之意,写这本书的作者虽然才华绝世,可骨子里对于皇权却未半分敬畏之意……

    他有时候都忍不住要怀疑,姐姐应该根本就不是这个世间的人,她,或许是那传说中的飘渺神仙?不然,以她的出身,她的知识面怎能如此广博?她又如何能如此一针见血的堪透人性的本质?

    不说赵祯的心事,但说梓修,梓修一路睡到鸿源商会,到达目的地之后,宋秋熠连叫了他几声也没叫醒,赵祯见状开口道:“算了,不用叫了,让他睡吧,我背他去他房间。”

    就这样,梓修晚饭没吃,澡也没洗,一觉从当天晚上睡到第二天辰中左右才睁开眼,这一觉足足睡了五个多时辰,昨天一整天消耗的精神已全部补了回来,他睁眼的时候,感觉神清气爽,精神十足,唯一不太舒适的是身上的怪味有些难闻,再加上腹中颇为饥饿。

    先洗澡再去吃饭吧,梓修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怪味,决定先洗澡,此时虽才三月初,天气并不算热,可人在考场中,除了吃,睡,上厕所的之外,没涮过牙,没洗过手脸,总之,浑身上下,任何地方都没有洗过,身为一个二十岁的大小伙子,身上的味道能好闻才有鬼。

    等他洗完脸吃过早饭之后,赵祯就来找他了,昨夜将梓修送回鸿源商会,赵祯就回了王府,梓修看到他不由道了一句:“小祯,你这般频繁的往鸿源商会跑,只怕会让有心人看出端倪,尤其是昨晚上你还有师叔一同去考场接我。”

    “我不算不往这边跑,该知道咱们关系的人也同样知道,你以为京城这些大佬们都是白痴么?尤其是在太子和当今皇后的有心宣扬下,咱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赵祯撇了撇嘴道,梓修……

    三月十八,是放榜的时间,当朝会试阅卷批审极为严格,一共有三道关卡,第一关由从各部抽选出来的上百官吏,分组交叉阅卷审核,因考卷题目涉面极广,各部官吏各有自己擅长的领域,各部人员交叉共同阅卷,可以最大程度保证阅卷的正确性和公正性。

    第二关由鸿文馆和几大名者书院的学监们共同交审阅过了第一关的卷子,三千多份考卷,能送到二关最多只有五分之一,过了第二关之后,多的时候还能剩三百余份,少的时候,则只有一百余份,就如现在这一次。

    最后一关由六部主官与主考官以及当朝声誉最旺的几大鸿儒共同审阅第二关送上来的卷子,并排出名次,这一过程一般需要半月时间,为此,每次春闱放榜都在考完半个月之后。

    放榜之后,若有学子认为自己明明应该上榜,结果却名落深山,每人都有一次撞响贡院申诉钟的权力,申诉钟撞响之后,主考官会与六部主官一同会阅申诉者的卷子,如答卷确实十分出色,却被人无端涮了下去,所有参与者会被判以重刑,同理,如你的答卷明明一团糟,你却胡乱撞钟,那更要被判故意扰乱会考秩序的大罪。

    这种苛严公正的阅卷制度,杜绝了绝大部份的违规暗箱操作,没有哪个官吏敢随便拿自己的前程和身家性命开玩笑,同样,也没有哪个学子吃饱了撑子,明明你考得一团糟,却非要拿性命去捣乱。

    三月十六,这一日东西两贡院外的张贴榜上围满了人,张贴榜上录取名单一共只有一百三十六人,此次参加会考的举子一共有三千六百八十名,可最后被录取的名单却只有一百三十六人,连十取一都不到,尤此可见此次试题的难度。

    要知道往届录取最多的时候有三百人,一般情况也有二百多,一时间,榜单周围充满了哀嚎的哭喊和兴奋的尖叫。

    “东家,东家,我看到了,看到,第一个就是咱们家萧郎君的名字。”随梓修,宋秋熠一同来看榜的郑元胜,老远看到排在最前名的那个名字,忍不住激动的大声叫了起来,他这一叫,立即引来许多人的观望。

    “以萧郎君的能耐,拿下会试的名头,乃理所然之事,郑管家用不着这般激动。”他话音一落,正好赶来的赵祯听到他的话,不由笑着接了一句,赵祯现身着便服,他在京行事向来不高调,现场绝大多数都不认识他。

    “寿春郡王怎的知道得这般清楚?莫非你知道什么内幕?”赵祯声音刚落,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不阴不阳的声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六章、找茬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周围诸人闻声先是一愣,紧接着目光皆不由自主的朝赵祯身上汇聚,眼前这个相貌俊美出尘、气质温润如水的少年便是四年前回京,明明极受天子宠爱,行事却偏偏十分低调的寿春郡王?没错,寿春郡王回京虽有四年,但他行事却极为低调,他几乎从不与各家勋贵子弟打交道,京中除了皇帝以及在朝堂上见过他的臣子之外,其它认识他的人实在屈指可数。

    如果他就是寿春郡王,刚才那人的话又是什么意思?莫非寿春郡王与次会试的魁首萧梓修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猫腻?意念落到这里,大家看赵祯和萧梓修的目光顿时由好奇变成了审视,不论今古,在这种大考中公然作弊者都是大家不能忍受的对象,即便是目前尚未证实这种可能性,周围的观众仍不由自主的对梓修和赵祯产生了敌意,要知道,此时在场的多半是各地考生,一旦真有人作弊,他们都是直接受害者。

    赵祯却大家的目光视若无睹,他目光一转,朝开口说话的那人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二十六七岁的绯袍青年,这青年相貌不差,手里还拿着一柄折扇,赵祯在看清他的容貌之时,双眸微微一眯,紧接着足下一跨,两步来到绯袍青年面前,语气不善的盯着他开口道了一句:“原来是江府的二郎君,不知有一句话你有没有听过,饭可以乱吃,话却不可以乱说。”

    “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想说我勾结本届的主考官,将考题提前告知了萧家郎君,这才让他有了现在的名次?”江二郎被他这么一逼,脸色顿时变了一变,即便他有心这样想,也绝不敢这样说。

    这一届主考官是谁?是江阁老,江阁老是谁?无论在朝堂还是民间,他都属于丰碑般的人物,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与一个没有什么权势和背景的郡王合作出卖考题?即便他想给江阁老还有赵祯身上泼上这么一盆污水,也得有人信不是?他刚才之所以会脱口说出那么一句话,实是看赵祯不顺眼之故。

    现被赵祯这么一逼,不由大急,今日这话若是圆不回来,得罪的可不仅仅是寿春郡王,意念电转间,他已开口道:“我,我可没这意思,你不要胡乱扭曲污蔑我,不过你开口就说,以萧梓修的能耐,夺取此次会考的头名乃理所当然之事,你怎的这般有把握?我可是听说了,此次的考题难度超过了以往任何一届,即便是有许多饱学鸿儒上场都不敢肯定说自己有这样的把握,请问你的这份自信之而何来?”

    他这句话倒是说有点水平,江阁老虽是这届的主考官,但考题却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以你寿春郡王的身份,若真想弄到一份考题,虽不太容易,却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之事,否则,你怎能用如此肯定的语气判定萧梓修会夺取会此届元的桂冠?

    周围那些原本因赵祯的质问下意识的转到江二郎身上的目光再次落到了赵祯和梓修身上,不过赵祯在京这几年来,从不惹事,不是因为他怕事,而是他一直谨记萧楠的教诲,自己一个初入京的皇子,最好的生存方式就是韬光养晦,同时,还要有皇子该有的度量和分寸,一般的人和事,能不计较的就不要计较,但今日,江二郎的挑衅显然踩到了他的底线。

    “为什么?我这就来告诉你为什么,因为萧郎君是我在民间的兄长,我从小与他一起长大,对他知之甚深,他十一岁就过了童生试,并且是以一镇名头的成绩过的童生试,十四岁以案首之姿过了县试,成为秀才,十七岁成为河南府的解元,以他的姿质和天赋,你觉得他用得着冒着天大的风险去与我勾结买通考官,偷试题?”

    “你身为当朝国公之子,无德无能,整日蝇营狗苟,无事生非不说,还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题下,肆意污蔑诽谤当朝皇子和会试魁首,怎么着,当朝已是你们国公府在当家了?”赵祯面沉如水,脚步再次朝江二郎逼进一步,厉声喝道。

    这一瞬间,他一身温润如玉的气质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看上去仿若择人而噬的猛兽一般,江二郎与他的目光一触,只觉心胆一麻,喉咙发干,脚下蹬,蹬,蹬的连退了三步,他张着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三弟,你无端发这么大脾气干什么?江二郎原先不知萧家郎君的来历身份,他在听得你的话之后,有些误会也很正常,倒是三弟弟刚刚说萧家郎君是你的什么人?你说他是你在民间的兄长?”就在这时候,另一道清朗的声音响了起来,紧接着,一个二十五六岁的英俊青年从某个不起眼的角落走了出来。

    “在来是太子哥哥到了,臣弟见过太子哥哥,你刚刚没有听错,萧郎君确是我在民间的哥哥,除了他之外,我在民间还有一个姐姐,你也见过的,在幽州城的时候。”赵祯将视线从江二郎身上收了回来,落在那锦袍青年身上,淡淡的开口道,来人正是当今皇太子赵佑。

    他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无数的抽气声,这下好了,不仅寿春郡王来了,现连太子殿下都出来了,还有就是,此次会考的头名竟是寿春郡王在民间的兄长?汴京权贵们认识太子的人自然不少,不过今日在现场的人多半是外地赶考的举子,这些人自是不认得太子赵佑的。

    “呵呵,原来这萧郎君竟是萧大娘子的弟弟,怪不得如此出众,不过三弟,无论萧家姐弟如何出众,你在此大庭广众之下,称他们为兄姐,是不是有些不合适?”赵佑呵呵一笑,先赞了一句萧家姐弟,随后又仿若不经意的反问了一句。

    “我在萧家生活了九年,从不谙世事的稚子成长为识文断字、通情达理的少年,皆是他们悉心教导之故,若只因恢复了高贵身份,就视往日抚养我的恩人于陌路,我赵祯,还有资格做这个皇子么?至于我对他们的称呼,当我称他们为兄姐的时候,我便是当年那个与他们一起成长的普通孩子,而非什么皇子,关于此事,我早告知过父皇,若太子哥哥觉得我违制了,大可去向父皇参我一本。”赵祯迎着赵佑的视线,一字一句的回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七章、殿试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梓修一直在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不是他不想帮赵祯说话,而是他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江二郎和赵佑同时在这里出现,他们一出现,就将矛头指向赵祯自己,显然没安好心,以他与赵祯的关系,这个时候开口,无论说什么,都有可能被太子利用。

    果不其然,赵佑听完赵祯的回答之后,脸上非但没有丝毫被顶撞的不愉之色,反而笑眯眯的接了一句:“三弟言之有理,生恩养恩都是恩,咱们身为皇子,自是更该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难得三弟在此与你在民间的兄长相遇,大哥我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说完之后,施施然的转身离去,江二郎看了赵祯和梓修一眼,也灰溜溜的跑了。

    “咱们也走吧。”梓修朝着太子与江二郎离开的背影看了一眼,没有管周围人群看他们的古怪目光,走到赵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与宋秋熠,郑元胜一起离开了放榜现场。

    “小祯,今天你鲁莽了,不该在那么多人面前称我和姐姐为兄姐。”回到商会之后,梓修微皱着眉头对赵祯道了一句,别看太子临走前的几句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用心恶毒之极,他今日与江二郎同时出现,百有八九就是为了逼赵祯公开与萧家的关系。

    赵祯从小被萧家人养大,这并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公开也没什么大问题,但赵祯是皇子,一个恢复了身份的皇子却仍对扶养自己家庭的孩子以兄姐相称,说得好听,表示这皇子生来重情,知恩甚深,说得不好听一点,是蠢,你一个皇子,在回归皇家之后,却把民间养育你的家人看得比皇家人还重,这样的人,或许能成为一个拥有不错名声的闲散王爷,却没多少继承大统的可能,哪个皇帝希望自己继承人这般拎不清呢。

    “没有什么不该,在我的心里,你、姐姐,和阿母,比权势重要。”梓修明白的道理,已经十六岁的赵祯不会不明白,但他仍毫无顾忌的选择了这样做。

    “寿王殿下。”宋秋熠有些不赞同的唤了赵祯一句。

    “师叔,二哥,你们不用多说了,我在世人面前坦然承诺和你们的关系,问题没有你们想像的那么严重,父皇心里早知我对萧家人的感情,我坦然承认,他多半还会在心里赞我一句真性格,若遮遮掩掩,反而会引来他的猜忌,倒是二哥,你现在已是会试魁首,想必殿试的排名也不会差,以皇后和太子的为人,想必不愿看着你就这样逍遥自在,在此期间,你要多加小心,切务遭了暗算。”赵祯看了两人一眼,一脸认真的开口道。

    梓修和宋秋熠听得心头一凛,各自点了点头,会试榜单下入之后的第三日便是殿试,殿试考题通常由皇帝出题,只考策问,不考其它,考试时间只有一天,次日由皇帝钦点出头状元、榜眼,探花、传胪等名单。

    三月二十一日早,应试者辰时进入集英殿,先接受点名官点名,待一百三十六名应试者全部到齐之后,宋真宗与此次主考官江阁老,以及数名图龙阁学士一同走进集英殿,年近五旬的宋真宗身材已有些许发福,他的性格相对帝王来说有些柔绵,相貌看上去也较为和蔼,不过二十年的皇帝做下来,再柔绵和蔼的人,身上也有了几分帝王的威严。

    “这便是此次恩科的仕子么?不错,不错。”宋真宗入殿之后,负手打量了在场的学子们一眼,此次入榜的学子,没有年纪特别大的人,最多的亦不过三十六岁,相貌也没有长得特别猥琐的,这让向来比较重视相貌的宋真宗心情比较舒畅。

    学子们全体站起,朝皇帝先礼,随后皇帝带着众人赞拜先贤,礼毕之后,宋真宗再次开口:“此次考题很简单,我不再另外出题,各位就会试的那篇策问题-论时政利弊与民生发展写一篇个人感想,限五百字以内。”

    众人闻声皆是一愣,他们没想到皇帝出的考题竟是这个,这个题目乍一听似乎很容易,实则很值得推敲,宋真宗突然出这个题,也不知他是不是对会试的策问题不满,宋真宗的话落下之后,跟着他入殿的大臣也好,应试的学子们也罢,心头都莫明升起了几分忐忑。

    宋真宗显然没有去管大家的心事,他话毕之后,就挥手着人发下卷子,梓修拿到卷子之后,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动笔,他拿着卷子思索了一刻多钟时间,然后拿起笑,开始泼墨挥毫,只耗费了一个时辰左右,一篇五百字的文字就一挥而就,写完之后,放下笔,仔细了一遍,发现没有什么问题,待字墨干透之后,就交了上去。

    会试的时候他是第六个交的试卷,今天却是第一个,交完试卷,梓修朝皇帝还有现场的诸大臣行了一礼,就退出了入集英殿,进士榜单公布的时间是明白,今日应试者考完好可离场,五百字的文章用不了太长时间,今次科考能入选的就没有庸人,一百三六十人在午时前全部交了卷。

    参加殿试的学子们离去之后,皇随意翻阅了几份卷子就离开了,殿试皇帝虽是名义上的主考官,但他却不可能阅遍所有的卷子,除了先交卷的那几个他会看一看,等所有卷子都上来后,他又会随抽几张看看,其它的卷子都是由会试的主考官以及现场的图龙阁学士阅。

    等他们阅完之后,会挑出五六份大家认为最出众的文章递给皇帝,由皇帝来钦点排名,现场除了江阁老之外,还有四名图龙阁的学士,一百三十六份五百字以内的文卷由六人一起来阅,没费多少时间就阅完了,大家再把和自觉得好的文章合出来,五人共阅,挑出数篇大家公认最好的文章,递到御案上。

    “吴恩,你觉得这萧梓修怎么样?”御书房内,宋真宗手里拿着梓修的那篇《论时政利弊与民生发展》以及他今日刚完成那篇感言,手指在御案上一边轻轻敲击,一边对近身服侍了他三十多年的老太监开口。

    臣,不敢胡乱评价。”吴恩小心的看了宋真宗一眼,一脸忐忑的开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八章、状元及第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让你说你就说,有什么不敢的,这萧梓修啊,说来确实不同凡响,此子十一岁就过了童生试,十四岁考中秀才,由童生到秀才,一连三试,他都是头名,也就是说,年仅十四岁的时候他便是一县的小三元;十七岁中举,并摘下了那一届河南府的解元桂冠,今年二十岁,又是会试的头名,如果此次再被钦点为状元……”

    “咱们大宋朝开国至今,曾出过两位大三元,一为太祖年间的孙何、一为现任礼部尚书的王曾,但这两人都只是大三元,却非小三元出身,萧梓修若此时被点为状元,他将是我朝建朝以来的第一位同时获取小三元和大三元的人。”宋真宗淡淡的瞟了吴恩一眼,道。

    “那,官家,您觉得他的文章与他的才名相符吗?”吴恩小心翼翼的接了一句。

    “以我朝如今的科考制度,能一路由童生头名杀到会试头名的学子,名不符实的几率很低,这次恩科,有好几个学子的文章都相当不错,比如说宋庠,还有一个余靖,尤其是宋庠,以他的水平,如果放在其它任何一届,只怕都是一个孙何和王曾般的人物,但此次,他的文章和萧梓修比,却仍有一定的差距。”

    “这差距指的不是文采,而是指的视野、大局观以及对国情实况的了解,萧梓修的这篇策论,虽然朕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英明神武,气吞山河的君主,可看到他的策论之后,亦忍不住生出了几分热血沸腾之感,他的文章与其它学子不同,没有过于华丽的辞藻,却字字珠玑,大气磅礴,最重要的是他的策论中提出的几个方针策略有很大的落地可行性。”

    “即便朕很少外出,却也知道能写出这等文章的人,除了满腹才华之外,对我宋境各地的风土人情,民生现状也了若指掌,这样的文章,当朝很多为官多年的人也不一定写得出来……”宋真宗微纠着眉,神色颇为复杂的开口。

    吴恩悄然观察着宋真宗的神色,很是聪明的没有接口,如果宋真宗真觉得萧梓修有这么好,直接钦点他为状元就是了,实用不着这般纠结,更犯不着问自己一个宦官,他服侍了宋真宗三十余年,极得宋真宗的宠爱,靠的就是一个识时务和谨行慎言。

    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宋真宗虽不算什么特别有雄才大略的君主,却也不是什么昏君,再加上朝中有江阁老等这一干厉害的老臣,他身为宦官,若想搞什么擅权媚主的把戏,那是找死,在钦点状元这样的大事上,他哪敢随便插口。

    “但是,他的胆子太大了些,他这篇文章不仅方针策略写得好,对朝政不足提出的批判也是一针见血,同时,他与祯儿的关系太亲密了些。”宋真宗见吴恩垂着脑袋不吭气,也没逼他,缓了片刻之后,口中又吐这么一句。

    他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吴恩却被吓得浑身一个哆嗦,官家这是什么意思?对江阁老的出题不满?还是不希望寿春郡王背后有强大的势力?或者两者皆有之?

    此次会试的主考官是江阁老,为此,此次恩科的考题由他全权负责,在考卷没有下发之前,连官家都不知题目,不仅如此,江阁老对自己太子外孙十分冷淡,对寿春郡王却颇为和蔼,寿春郡王能顺利归来,与江阁老有莫大的关系……

    意念落到这这里,吴恩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上,脑袋也垂得更低了,他虽是深受真宗倚重和宠爱的太监主管,却绝不敢对插嘴关于江阁老的事半句,真宗抬目看了自己的近侍一眼,心里微叹了口气,却没有再问什么,是啊,江阁老,这丰碑一样的人物,别说吴恩了,就算自己真对他不满了,还敢对他做什么不成……

    一日时光很快就过去了,次日一早,众应试举子再次来到集英殿受皇立案召见,宋真宗喧了五名学子进入内殿现场考问,大约一个时辰之后,这一届的进士名单终于下来了,会试榜单上的一百三十六人,再次被涮下了十五人,被正式录入进士榜单的,一共只有一百二十一人。

    第一甲,进士及第,共三人,第三名探花余靖,第二名榜眼宋痒,第一名状元萧梓修,余靖现年二十一,来自广东府;宋痒现年二十五,与萧梓修一般,同来自河南府,若没有萧梓修这个变态在,以他的才学文采,完全可以摘下这一届的大三元(备注,宋痒,本为宋仁宗天圣二年(1024)进士,同时也是北宋第三位大三元,但现是新宋,作者为了剧情需要将他会试的时间提前了三年,应该也不为过,请诸位精于史学的书友们勿较真。)第二甲,进士出身,共七十六人,传胪一人,第三甲,同进士出身,共四十二人。

    “宋兄,没想到你在省试的时候败给了萧梓修,成为了老二,会试的时候是老二,现在殿试仍然是老二,看样子,你这个万年老二是当定了!”从集英殿出来,进士榜单公布之后,与宋痒来自一书院,如今也是金榜进士的张古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了一句。

    “萧梓修才学确实在我之上,我输给他心服口服,你挑拨有什么用?再说了,你一个三甲同进士,有什么资格嘲笑我?”宋痒冷冷的看了张古一眼,淡淡的道了一句,宋痒此人心高气傲不假,却绝不是什么蠢材,萧梓修在省试的时候压了他一头,他当时心头是有几分不忿的。

    可在帝前应试的时候,他听了梓修的对答,以及传阅过他的文章之后,心里那点不服气已消散得干干净净,一个人有才骄傲很正常,但若没有一点自知之名的傲,那就是蠢和不知所谓,宋痒这个在后世史书上声誉颇高的大文学家和宰相,绝对不会是一个既蠢又不知所谓的人。

    梓修从殿内出来的时候,正好听见宋痒与张古的对话,他有些讶然的朝宋痒看了过去,对于宋痒,他自然是有印像的,他们俩虽不是一个县的人,大家也没在同一家书院读过书,但省试的时候,他名次紧挨在自己后名,会试的时候也是如此,如今金銮殿上,还是如此,若换成一个气量稍稍狭窄的一点人,只怕会对自己产生不小的怨气,没想到眼前这宋痒,竟会如此坦荡的承认自己不如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百九十九章,琼林宴(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63????3??0???0?R??l0?vQ?Z^???&?Iy_??'z{|?/:???τ?梓修的目光,宋痒转目朝他望了过来,梓修见状朝他点头微微一笑,并走了过去,开口打了声招呼:“宋兄!”\r

    “萧郎君。”宋痒含笑应答,通常情况,一甲的状元、榜眼和探花撞在一起,彼此之间难免有些不服和较量之意,可萧梓修和宋痒两人似乎完全没有这样的情绪,这两人站在一起,谈笑风生,仿若多年故友一般,直瞧得其它同榜学子暗自称奇。\r

    尤其是向来与宋痒和宋祁兄弟不对付的张古,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更是不忿,张古与宋痒和宋祁同是雍丘县《昙华书院》的学生,他本身在书院的成绩也不错,只是一直以来,都被宋家两兄弟压在下面,心胸狭窄又十分骄傲的张古自是接受不了,时间一久,就将这宋家兄弟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r

    现宋家兄弟同时考中进士、名头远在他之上不说,宋痒居然还和本届状元公打成了一片,两人一见如故,张古只觉得这宋家兄弟简直是走了狗屎运,心头恼怒愤恨之极,忍不住想奚落两句,好在理智尚存,知道眼前这两人一个是状元,一个是榜眼,尤其是状元郎,据说与寿春郡王关系非比寻常,他万不敢随便得罪,只能生生将吐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r

    不说张古的心事,但说梓修与宋痒聊得正欢,却见一个长相与宋痒相貌有五分相似的青年走了过来,先对梓修道了一声:“状元公。”\r

    随后又对宋痒道了一声:“兄长!”此人正是宋痒的弟弟宋祁,也是今科进士,排名二甲第六名,现年二十三岁,一门同科双进士,两人还是亲兄弟,此事已成今次恩科的美谈。\r

    “两位宋兄,你们先聊,我回去了,晚上琼林宴再见。”梓修见人家兄弟俩有话要说,他自不好杵在一旁,朝两人打了个招呼,便转身准备回家。\r

    殿外官员听说状元公要回家,立即将早已备好的状元服和白马送了过来,状元公完成殿试,在金銮殿上被圣上钦点为状元之后,除了要发放一甲进士的服饰,还会为其备上骏马,让一甲及第的状元、榜眼和探花出宫的时候,骑着马,由宣德门出去,游街回家。\r

    宣德门是天子专用、进出宫廷的正门,其它臣子进入宫内,只能由左掖门和右掖门进去,除此之外,其它有资格过宣德门就只有皇后大婚的那一日,花轿会往宣德门过,另外就是每次恩科的一甲进士,皇帝也会给这样一个恩典。\r

    进士金榜盖上天子御印,由传胪唱名后,再由礼部尚书奉皇榜送出宣德门,挂在宣德门外专贴皇榜的宫墙上,一甲及第的状元,榜眼和探花,殿试完毕、从金銮殿出来的时候,可骑马由宣德门出来,走宫城正街,打马回家,这是朝庭赐给一甲金榜进士的特权,这一特色也叫:状元游街!\r

    “金榜题名”和状元游街,是古代科场举子殿试后梦寐以求的事,唐诗有云:“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写的就是一甲进士,金榜题名之后,由金銮殿出来时的盛况和荣耀。\r

    梓修身穿状元服,骑着宫中准备高头大马,刚出宣德门,皇城大街两旁便响起了热烈的欢呼声,金榜张贴当日,宣德门外是人满为患,皇城中的郧贵也好,普通百姓也罢,只要有机会过来的,多半都会围上来一睹一甲进士的风采。\r

    梓修的长相本就十分出色,他身材修长挺拔,五官俊逸出尘,一身大红的状元服和头冠,非但没有将他的风采压下分毫,反而愈发衬得他面如冠玉,目朗如星,坐在白马之上的萧梓修,一出宣德门,就如一颗会发光的小太阳一般,吸引了城外所有的目光。\r

    白马所过之处,尖叫、丝绢和珠花不断的朝他涌来,更有那宠爱闺女的家长受自家闺女鼓动,当街上来拦马:“不知状元公成亲与否?”\r

    “抱歉,家中已为学生定下亲事。”新科状元萧梓修同学满头黑线的拒绝,古人所说的榜下捉婿绝非无稽之谈,古往今来,不知多少心地不纯、想走捷径的学子,一旦金榜题名,就成了抛妻弃子或辜负爱侣的负心郎。\r

    当然,梓修不在此列,他本性纯良,又与雀隐情投意合,绝没有一朝得志,就另攀高枝的龌龊思想,好不容易走完皇城大街回到鸿源商会,梓修已是满头汗水,这娃胆子虽然不小,但心性纯良端方,实在不太适应这种受万人瞩目的局面,宋秋熠听得随他一同回来的郑元胜的描述后忍不住哈哈大笑,梓修没理会无良师叔的取笑,径直回到自己房间喘气去了。\r

    傍晚时分,赵祯带着马车来鸿源商会,邀梓修一同入宫参加琼林宴,“琼林宴”是皇帝专为殿试后新科进士举行的宴会,参宴者除了当科进士之外,还有当朝文武百官,赵祯身为皇子,自然也是要参加这琼林宴的。\r

    “梓修,此次去皇宫赴宴,你要多加小心。”宋秋熠送他出门的时候,殷殷叮嘱,京城看似平静安稳,可谁也不知道里面暗藏了些什么,别的不说,但说以太子和皇后对赵祯的忌惮和厌恶,现见梓修夺了状元之位,心里还不知在算计些什么。\r

    “放心吧,师叔,我省得。”梓修向他投了一个安抚的微笑,他虽没有经历过这些尔虞我诈的算计,却懂得皇宫之内,谨言慎行的道理,大不了,一个晚上,他就坐在宴席上,哪也不去,以他的功夫底子,憋一个晚上不动弹,不上茅房,问题还是不大的。\r

    梓修上了赵祯的马车,车轮轱辘辘的响起,朝着宫城的方向奔去,他们的关系已然公布出去,梓修再与赵祯同行,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马车来到宣德门外便停了下来,梓修与赵祯一同从车内下来,刚下车,便看见了太子车驾奔了过来。\r

    大家撞到了一起,梓修和赵祯自然不能当成没看见,两人只能同时停步,待赵佑从车驾内出来,朝他行礼:“下官萧梓修,臣弟赵祯,见过太子殿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章、琼林宴(中)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6??+Q?f^??jé???b,V?~#*w?F?,,??b?????4Q??是三弟和新科状元郎,不必多礼。”赵佑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微微摆了摆手,接口道,车内的太子妃江初雪闻声睁开微闭的双眸,透过车帘,悄然打量了外面的梓修和赵祯两眼,但见这两人站在一起,就如那相映成辉的芝兰玉树,竟生生将卖相不错的赵佑给压了下去,心头一时不知是什么滋味。\r

    赵祯、梓修与赵佑打完招呼之后,就由左掖门门进了皇宫,赵祯在京已有四年,刚到京城的时候,因他的寿春王府尚没有建好,在皇宫住了半年多的时间,对皇宫十分熟悉,用不着宦官宫女的领引,就一路带着梓修来到了举行“琼林宴”的御花园。\r

    两人进入御花园的时候,园中的花灯早已点起来,诺大皇家花园被照得亮如昼,不时有太监宫女的身影在其间穿梭,其景堪比上元节,赵祯带着梓修由东菀外的拱桥穿过,一路前往西菀,这座皇家御花园分为东西两菀,东边是皇后宴请百官家眷的地方,西菀是皇帝宴请百官和进士们的地方。\r

    琼林宴除了宴请当科进士和文武百官之外,连带百官的家眷也会一起请,从某个角度上来讲,这琼林宴也可以叫变相的相亲宴,新榜进士,不仅各大势力家族想拉笼,皇帝也想从里面培养一批自己的亲信,若有那未婚、又入了皇帝青眼的年轻进士在琼花宴上碰到了自己心仪的对象,皇帝还可以趋机保个媒,赐个婚什么的。\r

    赵祯和梓修通过东菀拱桥的时候,立即引来了无数东菀女眷们的侧目,与此同时,一个年约十五六岁、身着淡黄宫装的少女与身着大妆的皇后从另一边走过来,那少女的目光落在梓修身上的时候,眸中顿时灿出一抹异彩,此女正是深受当今皇帝宠爱的华颜公主,排行老七,现年十六,其生母刘妃早逝,后一直养在江皇后身边。\r

    “母后,此人便是新科状元么?”华颜公主眼珠一转,伸手拽了拽身旁江皇后的的衣袖,指着已经走过了拱桥,正在往西菀方向行去的梓修的背影开口。\r

    “看他的服饰是新科状元没错。”原本没注意拱桥那边情况的江皇闻声抬目朝着那两道背影扫了一眼,这一看之下,眸中不自觉的闪过一道寒光,微微缓了一缓,才接口道。\r

    “母后,您和父皇最近不是在帮我选驸马吗,不如就选他吧,我瞧他挺合我的眼缘。”华颜公主将目光从梓修身上收了回来,转到江皇后脸上,拉着她的衣袖,一脸撒娇的开口,当朝对女子要求并不苛严,外面的女子选夫婿的时候,也可自己提提意见,皇家受宠的公主,自然更加有话语权。\r

    “华颜,他是新科状元,肯不肯当驸马可不好说,这事我不能决定,得问你父皇。”江皇后听得心头一动,面上却是神色不动,淡淡的接口道。\r

    “新科状元又怎么了?我看上他是他的福气,他还敢拒绝不成。”华颜公主哼了一声,颇为不服的开口,江皇后唇角微弯,没有再接话,这华颜颇受真宗宠爱,性子养得比当年的五公主还要跋扈好胜几分,这萧梓修被她给盯上了,呵呵……\r

    梓修一点也不知道,就这么会功夫,自己已被某位跋扈的公主给惦记上了,他随赵祯一同来到西菀的时候,里面已有了不少人,梓修的席坐在新科进士这一边,赵祯的席位则在亲王勋贵那边,两人到了西菀之后,就各自分开,朝自己所在的席位区行去。\r

    梓修来到自己的席位,刚坐下不久,探花郎余靖也来了,他正好和梓修是一桌,余靖坐下来之后,一脸心有余悸的拍着胸膛嘀咕:“吓死我了,没想到这京都的贵女这般大胆!”显然,他刚穿过东菀拱桥的时候,被人拦住表白还是咋的了。\r

    “对了,萧兄,以你的相貌,想必穿过东菀的时候,处境比我还难几分吧?”余靖拍着胸膛喘了几口气后,目光一转,落到梓修身上,并将脑袋凑到他面前,一脸贼兮兮的问了一句。\r

    余靖的相貌颇为不俗,他的身高比梓修要矮一点,却也有一米七五左右,相貌虽不如梓修这般耀目,却也长得眉清目秀,身上又有一股浓浓的书卷味,卖相相当不凡,当得起探花郎这个封号。(备注,各朝各代,一般钦点探花,除了文章出众之外,外貌也是个十分重要的一个因素,几乎没出现过相貌丑陋不堪的探花郎。)\r

    “我?还好。”梓修闻声嘴角微微抽动了两下,他着实没想到外表看上去温雅端方的余靖还有这般搞怪,不,市井化的一面。还好?以那些贵女狼一般的德行会让你轻易过东菀?余靖撇了撇嘴,一脸狐疑的看了梓修一眼,不过他们这桌不断有人过来落座,他不好再多说什么。\r

    到酉时末的时候,参宴的人员差不多来齐,随着太监的一声通传:“皇帝驾到!”西菀所有人皆站了起来,恭迎皇帝,皇帝到了之后,席宴很快就开始了。\r

    按制,开宴之后,一甲进士要上前去给皇帝敬酒谢恩,当朝也不例外,梓修,宋痒和余靖的席位正好被安排在同一张桌,庆宴开始之后,三人便同时起身,前往御桌前,举杯向天子下跪谢恩,宋真宗今个儿显得心情极好,他拿杯遥遥与三人一举,这才开口道:“三位爱卿都是我大宋的栋梁之才,不必拘礼,请起,还有在场的诸位爱卿,今日琼林宴,咱们不论君臣和俗礼,只为开怀,不醉不归,干!”\r

    话毕,一口饮干了杯中之酒,皇帝向臣子敬酒,不管会喝不会喝的,所有人都跟着拿起了杯子,仰头一饮而尽,有了皇帝带头渲染气氛,现场很快变得热烈起来,大家你来我往,推杯换盏,好不热闹,梓修身为状元,没多大会功夫,就被灌下了十几杯酒。\r

    好在他自小就经常饮萧楠自制的果酒,长大之后,虽没有豪饮的机会,这酒量也慢慢被锻炼出来了,十几杯酒下肚,除了让他面色微微泛红之外,倒没有什么其它不良症状。(。)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零一章、琼林宴(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F?6??k/?0h?gf?NA?t??1~o??|M?y??a!?cZ????R??&??氛进行到高潮的时候,一个太监悄然走到皇帝所在的御桌边,与侍奉在御桌周围的一个小太监悄然说了几句话,随后那小太监又走到侍奉皇帝的吴恩身边,悄然说了几句话,等这小太监离去之后,吴恩选了个适当的时间,悄然对真宗耳语了几句。\r

    真宗听完,目光朝现场欢饮的大臣们一扫,视线来回转动了两圈,笑着开口道:“诸位卿家,今日是琼林宴,也是我朝专程为新榜进士举办的庆宴,能上榜的卿家个个都是才学出众之士,适才皇后那边派人过来传话,咱们京都的贵女们想见识见识咱们这一科新榜进士的风采,邀大家来一场友情文斗,怎么样?诸位卿家可敢应战?”\r

    真宗此言一出,现场先是一静,紧接着唯恐天下不乱的武官们就哄了起来:“陛下,咱们大宋的新榜进士个个都是万里挑一选出来的精英,面对贵女们的挑战怎能怯场呢,诸位大人,你们说对不对?”\r

    “对!咱们的新榜进士绝不会怯场。”那几个武官的声音一落,顿有许多其它官员跟着附和,大家一边说着,目光一边齐唰唰的落在梓修他们这一桌人身上,没法子,谁让状元,榜眼和探花全在这张桌上呢。\r

    “臣等愿意接受挑战!”梓修、宋痒、余靖三人对望了一眼,彼此苦笑了一声,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答话,即便他们心里对这种所什么劳子的文斗没有兴趣,可在此大庭广众之下,却没有拒绝的余地,琼林宴本带有点相亲的性质,当朝对女子要求又不那么苛严,自太宗晚年之后的琼林宴,贵女们为了能近距离观察新榜进士,找他们斗文已成娱乐常态。\r

    真宗见状微微一笑,朝近侍吴恩低语了几句,吴恩点头会意,随后就离开了皇帝身边,约莫过了两盏茶的功夫,吴恩又回来了,他回来之后附到真宗耳畔低语了几句,真宗闻声笑了一笑,再次朝众臣开口:“好,皇后那边已定好场地,比斗就在诗韵园举进,咱们也过去罢。”\r

    诗韵园在御花园的北面,那地方平常是皇后公主用来招待贵女们举行诗会或者茶会的专属园子,偶然皇帝雅兴大发的时候,也会集臣子在此喝喝茶,品品诗,诗韵园的面积比御花园要小很多,占地约只有五千余平米,园中种有许多名贵花草。\r

    正中间的位置有一个宽约五米,长足有百余米的清波池,清波池四周都是一排排玲珑精致的水榭,每个水榭内配有二个茶桌,每个茶桌前配有一张三人坐的长木椅和两张单人木椅,也就是说,一张桌子能坐五个人,一个水榭内能坐十人,清波池四周共有二十六个水榭,一共能坐二百六十人。\r

    今年的取录的进士一共一百二十一人,贵女们那边能过来参赛的大概有三十余人,而文武百官说的是请百官,其实能入琼林宴的都是四品以上的大臣,今参参加琼林宴的大臣一共只有五十六位,再加宗室亲王十余人,诗韵园完全能容纳。\r

    皇帝带着一众大臣和新科进士到达诗韵园的时候,皇后已带着贵女们到了,真宗走到清波池北边的水榭之后,停住了脚步,这个水榭亭坐北朝南,向来是皇后的专属席位,他停住脚步之后,又把江阁老和寇准招了过去,让两人伴他左右而坐。\r

    通常情况,皇帝左右这两个位置,会有一个留给太子,不过江阁老和寇准是当朝声望最高的两位老臣,由他们坐在那里,也没有什么不妥,皇帝与两位老臣坐下之后,又着人去把梓修找了过来,梓修刚到,便见一身盛装的皇后就过来了,随着她一同过来的还有华颜公主。\r

    华颜公主之前只是遥遥看了梓修一眼,现如此近的距离正面相遇,华颜只觉得灯光下的萧梓修愈发的丰神俊朗,风采之盛简直让人移不开视线,好在她还没忘记这里是什么地方,目光只在梓修脸上停留了片刻,就移开了视线。\r

    皇后朝真宗行过礼后,就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华颜则是笑吟吟的来到真宗身旁,规规矩矩的曲膝行了一礼:“华颜拜见父皇,祝父皇龙体康泰,万寿无疆!”\r

    “好了,起来吧,老实交待,今日这场文斗会是不是你鼓动你母后折腾出来的。”真宗笑骂了一句,现京都贵女中领衔的头面人物正是当朝花颜公主,除了她之外,还有前宰相王旦的小孙女王奕芝以及李国公的孙女李筠词,这三人被喻为京都新三大骄女。\r

    “哪有啊,这种文斗每届的琼林宴不都有么,这位便是咱们的新科状元么?”华颜狡黠一笑,佯装一脸的无辜,说完之后,目光落到梓修身上,状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r

    “不错,这便是咱们这一届的新科状元萧梓修,萧大人。”皇帝笑道。\r

    “好个新科状元,萧大人不仅文章冠盖群伦,这相貌风采也称得上绝代无双啊!”华颜公主拍手笑道,她一双明媚的大眼光芒闪动,仿若猎人看上了某种特别合自己心意的猎物一般。\r

    梓修目不斜视,先朝皇帝和皇后行了一礼,随后才对华颜公主拱了拱手:“下官萧梓修见过公主殿下。”华颜公主看自己时仿若看猎物一般的目光让他甚是不喜,可对方并没有说什么过份的话,目光再让人不喜,他也不能如何。\r

    “好了,华颜,你回到自己席位上去,萧状元,你就和太子他们坐一块吧。”华颜见过礼之后,真宗没有再多唠叨,很快把华颜赶回去之后,又指着紧靠自己右手边的第一个水榭开口,这个位置正清波池的西边,从北向南排的第一个亭榭,太子赵佑和几位亲王就在这个水榭上。\r

    梓修闻声下意识的皱了皱眉,他是新科状元不假,可新科状元也是新榜进士,真宗指的那个水榭里面除了太子之外,就是亲王和公侯,别说新榜进士,连普通大臣都没有一个,他挤上去算怎么回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零二章、拒婚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5BM]??????L>??7s??O>??vd0q4%?|?R3?5?Xo????不是朝会,也不是正式的国宴,没那么多讲究,去吧。”真宗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又开口道了一句。\r

    皇帝都这样讲了,哪怕梓修觉得不合适,也不便再说什么,只能朝着那个水榭行去,他进入水榭之后,规规矩矩的朝太子和诸位王爷公侯行礼,行完礼后,心里正寻思自己该坐哪里,太子赵佑已经开口:“萧大人,你就坐在我这一桌如何?”\r

    “谢过太子殿下。”不管梓修心里愿不愿意,太子开了口,他就只能坐在这里,太子是储君,他坐在面向朝湖的长椅上,这张椅子可以坐三个人,可他往上一坐,除了大子妃之外,谁也不合适再与他同坐一排,其它人只能坐在他左右,如此一来,这一桌只能坐三个人。\r

    梓修坐在太子的右手边席位上,他的左手边坐的是齐王赵祈,赵祈此人似乎特别不爱说话,梓修进来向他行礼的时候,他也只微微点了点头,这一桌三人坐满了,赵祯和其它几名公侯就只能坐到另一桌上去。\r

    新榜进士和梓修一样,都坐在清波池的西边,贵女们坐在对岸,待所有人都落座之后,斗文就开始了,题目由贵女那边出,第一轮由华颜公主亲自出题,她说,今晚的主角是本届新科进士,那么,开篇应由新科状元来领头,为此,要求萧梓修以今晚的琼林宴为题,赋诗一首。\r

    这个要求不算过份,题目也不算难,梓修听完题之后,略一思索,便接过太监递来的笔墨纸砚,信手挥毫,不宵片刻,一首诗便跃于纸中,但见诗云:奉诏新弹入仕冠,重来轩陛望天颜,云呈五色符旗盖,露立千官杂佩环,燕席巧临牛女节,鸾章立映壁奎间,献诗陈雅愚臣事,况见赓歌气象还。(PS,作者君文思有限,凭自己的本领实在编不出一首应景的诗词,只能抄了文大师一首,大家见谅!)\r

    他这首诗就在茶座上写的,太子和齐王都看得清清楚楚,梓修收笔之后,太子的双眸微微一凝,向来沉默寡言的齐王目中亦掠过一丝淡淡的讶色,下意识的抬目看了梓修一眼,不过旋即想起梓修是本届的新科状元,抬笔就能写出这样的诗算不得什么奇事,为此,眸中的讶色很快散去。\r

    诗写完之后,负责传题的太监将其拿在手中,大声念了出来,大家就隔了一条五米左右的池子,传题太监的声音又特别洪亮,他这一念,在场的人几本都听得清清楚楚,读诗太监的声音落下之后,新榜进士这边立即响起了激烈的鼓掌声,对岸的华颜公主更是大声道:“好诗,不愧是金榜魁首之作,萧大人,你这首诗本宫甚为喜爱,交与我收藏可好?”\r

    华颜公主在此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向梓修讨要诗词,顿时引来无数人侧目,这华颜公主想干什么?听说她正在选驸马,莫非想招新科状元为驸马?可当朝附马只有虚衔,不任实职,以萧梓修的本事,不能接受这样的这样命运吧?意念落到这里,大家的目光顿时变得十分古怪。\r

    “普通诗作罢了,当不得公主如此称赞,第一题下官既然已经完成,是否可以进行第二轮的赛题?”梓修淡淡扫了华颜公主一眼,一脸平静的接口,说话间已伸手将太监手上的诗纸接了过来,并将其折其,揣进自己的袖中。\r

    眼见梓修全然不将自己当回事,华颜面色不由一沉,眸中隐有风暴凝聚,不过眼眸转动间旋即又笑了起来,很快第二轮赛题开始了,第二轮是双方接对联,接不下去的一方输,梓修不想再引人注目,后续几轮,没有再出过风头,每次皆是险险渡过,时光缓缓而过,转眼就到了亥时中,明日还有朝会,一些年纪大的大臣们已有些熬不住,真宗便宣布散宴。\r

    散宴时,真宗特意交待,晚日早朝推迟一个时辰,众臣闻声大喜,连连谢过,这才出宫,若非琼林宴,此时宫门早已关门,今日自是例外,梓修来的时候是同赵祯一同过来的,没有骑马,也没驾车,回去自然也只能与赵祯一路,又因时间太晚,便没有回鸿源商会,直接与赵祯一同回了寿春王府,在王府住了一夜。\r

    琼林宴结束之后,新榜进士每人都有两个月的假期,在此假期间,大家或返乡报喜,与家人团聚,或走亲访友,总之,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两个月之后,再正式来朝庭受职,梓修不用上朝,赵祯目前是闲散王爷,不是特定的朝会,也不需要上朝。\r

    为此,次日起床之后,两人吃过早饭,又一同去了鸿源商会,在前往商会的途中,赵祯面色有些凝重的开口道了一句:“二哥,那华颜公主似乎对你很不一样,你要当心,此女性格好强跋扈,又得极皇帝宠爱,一般她看上的东西,往往会不折手段去夺。”\r

    “我有婚约在身,她能奈我何?再说了,我萧梓修就算再不才,这辈子也不可能去尚驸马。”梓修想起此女看自己的目光,下意识的皱了下眉头。\r

    赵祯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到达鸿源商的时候,宋秋熠正在等着他,梓修与他说了说昨晚琼林宴的事,随后又道,再过两日,他就回嵩县,等他回去的时候,他高中状元的喜报应该已经传到了嵩县和青孚镇,所有中了进士的人,京城皆会发快报给各地备案。\r

    宋秋熠对这个提议没什么意见,本朝新榜进士都有两个月的假期,梓修高中状元,家里自是要宴客的,他早些回去也好,让大家意外的是,当天下午,宫里来了太监,传梓修入宫面圣,梓修看到太监,不期然的想起了赵祯在路上说的话,眉头下意识的拧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摇了摇头,怎么说,自己都是新科状元,皇帝总不能因为宠爱华颜公主,就强行要给自己赐婚。\r

    赵祯打量了传旨太监两眼,忽然开口:“我随你一起入宫。”寿春郡王极得真宗喜爱,他要随梓修入宫,太监自然不能阻止,唯有宋秋熠见状心里咯噔一声,有心问两句,可宫里太监在旁,他无法开口,只能眼睁睁瞧着梓修和赵祯两人随着宫里太监一同朝皇宫的方向行去。\r

    梓修和赵祯入宫之后,一路被带到御书房,到了御书房门口,传旨太监先去禀报,没一会儿,吴恩走了出来,他看了随梓修一同过来的赵祯一眼:“寿春郡王,你暂在外等候,陛下有点事要和萧大人商量。”话毕,带着梓修进了御书房。\r

    进入御书房之后,梓修发现华颜公主也在,看到华颜公主,梓修心里咯噔一声,面色却上神然不显,走到离真宗约两米左右的距离,躬身行礼:“臣见过陛下!”\r

    “平身,郑大人,这是朕的华颜公主,也是朕最宠爱的一个女儿,她心悦于你,欲召你为驸马,你意下如何。”皇帝先让梓修起身,随后指着旁边的华颜公主,静静看着梓修开口。\r

    “抱歉陛下,臣早有定好婚约的未婚妻,怕是无福消受公主美意!”梓修闻声,心头大怒,先不说皇帝知不知道自己有未婚妻一事,但说自己堂堂新科状元,岂有尚驸马的道理?他心头怒极,面上却是不能表现出来,只微紧握了下拳头,便抬首迎向皇帝,一字一句的答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零三章、下狱(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梓修此言一出,一旁的华颜公主勃然大怒,华颜甚得天子宠爱,自小又在皇后身边养大,在宫中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长到十六岁,从来没发生过她想要而得不到的东西,这萧梓修是头一个敢当面拒绝她的人,不仅拒绝,还是当着天子的面,这对华颜来说,简直是赤裸裸的打脸!

    这一刹那间,华颜心头的愤怒像潮水般沸腾起来,看向梓修的双眸布满了戾气,若说她之前只是对萧梓修产生了兴趣,现在心头则生出一种若不能让此人心甘情愿的做自己的驸马,就要不惜一切毁掉他的念头,她华颜得不到的东西,也绝不许其它人得到!

    不说华颜心头的愤怒,但说宋真宗闻声面色也沉了下来,这萧梓修好大的胆子,当初他那篇策论就直言不讳的指出了自己政事的各种弊端,如今当着自己的面,又这般毫不留情的拒绝自己的好意,他到底还有没有把自己当成天子?

    天子是什么?就是上天之子,普通众生的主导者,古云有云: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今朝律法虽没有这么苛刻和不近人情,可天子的威严仍然高于一切,我不过是想让你做个驸马,你还敢拒绝?真当朕治你不得?意念落到这里,真宗面色如水,冷冷的盯着梓修开口:“萧大人,如果朕一定要赐婚于你呢?”

    许是这些年来受钳制太久了,此刻的宋真宗心头有一种莫明压抑的情绪想暴发,他虽贵为天子,可当朝有江阁老和寇准等老臣在,他从不敢干什么特别出格的事,上位二十年来,宋真宗除了当年强纳了肖充媛一事之外,还真没干过什么特别出格的事。

    一是他性格有些绵软,干不出特别出格的事,二则是性格绵软的人,胆量也没那么大,他不敢乱来,以江阁老的手段和威信,如果他真敢不切一切的乱来,这个皇位只怕也坐不稳。

    这些年来,坐在这张至高无上的宝座上,他不敢随心所欲、为所欲为,却不代表他心里没有愤怒和不满,一个坐在天子位置上、被人压制了二十年的人,心头的负面情绪可想而知,随着近几年,江阁老和寇相等人年纪渐大,已不太管朝中之事,宋真宗心头压抑的情绪也不断开始慢慢破土,发芽……

    他突然想试试这些大臣们的底线,怎么试呢?直接拿江阁老开刀他当然不敢,可小小一新科状元,自己想要惩治他,问题总是不大罢,真宗对梓修的不满,从看到那篇策论就开始了,梓修的策论确实写得好,好得让他看了也忍不住想由衷的称赞几句,可赞赏之余,他心头更多的是愤怒,愤怒于一个普通学子竟敢毫不留情的批判时政。

    这样大胆的学子,再有才华又如何?当朝可不缺有才之士,他宋真宗也不需要这般桀骜不驯的臣子,但这篇文章看到的人太多了,此届恩科的好文章不少,却找不到一遍能与萧梓修的策论相提并论的,他即便不愿点萧梓修为状元也不行,最后虽如大家所愿钦点了梓修为状元,心里却莫名憋了一肚子气。

    琼林宴上,他一听皇后说,华颜公主看上了萧梓修,心头顿时一亮,若能让一众老臣都极为欣赏的新科状元成为他的驸马,既给自己出了一口闷气,又给华颜找到了一个才貌皆佳的如意郎君,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嗯,至于萧梓修同不同意,则不在他的考虑之内,不同意?没关系,正好给他立威的机会。

    “陛下,臣是读书人,这些年来一直谨记圣人教诲,圣人有语云:人,立足于世,当言而有信,一诺千金,臣早已与人定下婚约,实不敢背信,陛下若一定要赐婚于臣,臣甘愿领罪!”梓修瞧了宋真宗的一眼,知道他已然动怒,显然是想拿自己这个新科状元立威,知道今日之事不可善了,却也不可能真如皇帝之意,去做那什么劳子的驸马,为此,他双袖一拂,就地跪了下来,开口领罪。

    “父皇,我记得公然违背圣旨,形同造反,按罪,该诛九族才对!”华颜公主的目光落在梓修身上,来来回回的转动了半天,口中突然冒出一句。

    梓修跪在地上,垂眉敛目,对华颜公主的话仿若未闻,华颜瞧着他的模样,只觉心头更怒,她抬步走到梓修身边,蹲下身体,目光紧紧盯着梓修的面孔开口:“怎么,萧大人不怕么?”

    “公主只是公主,并非我朝政事决策者,梓修该判何罪,似乎不由公主说了算。”梓修抬起头来,一脸平静的看着华颜道了一句。

    “你?父皇,此子如此藐视我皇家,全然无视父皇威严,请父皇即刻下旨,诛其九族!”华颜公主被他这么一激,一时理智尽失,她面容扭曲,愤怒无比的抬目看向真宗,大声谏言,梓修眉目不动,唯有眸中讥意更浓,站在皇帝身侧的吴恩见状,直吓得胆颤心惊,只觉得这华颜公主简直是……

    “华颜,退下!”好在她疯了,宋真宗还没疯,他冷冷的看了这个差不多已被宠坏的女儿一眼,冷喝了一声,华颜被他这么一喝,终于醒过神来,恨恨盯了梓修一眼,退到了一旁。

    “萧大人,我再问你一句,你绝不肯做华颜的驸马,对吗?”宋真宗喝退华颜之后,目光再次落在梓修身上,又问了一句。

    “臣心意已决,请陛下恕罪!”梓修答道。

    “好,很好,不愧是朕的新科状元,来人,新科状元萧梓修狂悖乖谬,非圣无法,公然藐视皇家威严,立即将其拿下,打入天牢!”宋真宗连道了几个好子,随后朝门外大喝了一声,静立在御书房外的禁卫一听,立即涌了进去。

    同在御书房外的赵祯见状大吃一惊,连忙跟了进去,他一进去,就见几名禁卫按住了梓修,显然是要将他带走,焦急之下,赵祯顾不得多想,朝前两步,双膝一跪,跪在真宗的御案前,一脸惶然开口道:“父皇,却不知新科状元所犯何事,您竟然要将他押进天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零四章、入狱(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他在朕面前,公然藐视天威,羞辱华颜,此罪还不足让他入狱么?怎么,你想为他求情?”宋真宗的目光落在赵祯脸上,面无表情的开口,对于赵祯这个儿子,他的心情是很复杂的,赵祯为肖充媛所出,而宋真宗对那个温婉如水的美丽女子是动了真心的,连带着对这个儿子也有几分不同。

    但是自己这个儿子当年却是被人追杀流落到民间去的,最后又被江阁老寻回来,宋真宗一方面对其心存歉疚,想好好补偿他,一方面又担心他因当年之事记恨皇后,从而把自己一并给惦记上,做为一个皇帝,他性情虽柔绵了些,可帝王身上有的多疑等毛病,他一样也不缺。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情,让他面对赵祯的时候十分矛盾,他一方面不希赵祯受苦、受委屈,一方面又担心他势大,大到自己压不住,尤其江阁老对他的态度,更时刻让宋真宗担心,担他们俩某一日会联起手来,把自己这个皇帝和太子给拉下去。

    宋真宗性格绵软不假,却不代表他没有野心和欲望,真正面临生死考验的时候,他硬不起来,但当他大权在握的时候,他同样也不能忍受别人威胁到他,他是不怎么喜欢江皇后和太子,可他更不希望自己堂堂天子,行事要受臣子们的掣肘,太子和皇后即便不怎么好,那也是他册封的,若有朝一日,皇后和太子行事真越过了他的底线,让他不得不动手废除他们,那也得由他来掌握主动权,而不是被动的被人逼得不得不废除他们。

    出于此种心里的宋真宗看到赵祯想为梓修求情,眸光深处不期然的闪过一抹寒意,察觉到皇帝心事的梓修急忙朝赵祯微微摇了摇头,宋真宗今日突然发难,显然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拒绝华颜公主,而是他对赵祯起了猜忌,同时对自己的文章不满,想拿自己开刀立威。

    赵祯若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为自己求情,非但不会有任何效果,反而愈容易引得真宗的反感,梓修懂得这个道理,生来多慧,又在皇宫住了四年的赵祯不可能不明白,他看了面色阴沉的真宗一眼,只张了张口,随后便一脸惶然的垂下眼睑,闭上了嘴巴。

    宋真宗淡淡扫了赵祯一眼,旋即将目光转到按住梓修的几名侍卫身上,开口道了一句:“将他带下去,交给大理寺卿,关进大牢,严加看管!”

    梓修侍卫押下去之后,新科状元冒犯天颜,被琐拿入狱的消息很快像飞一般的传了出去,与他同榜的进士们听得这个消息的时候不由大吃一惊,那萧梓修一骑绝尘,远远将他们抛在身后,一举摘下状元贵冠,要说他们心里没点嫉妒是不可能的,可更多的还是钦佩。

    萧梓修写的那篇策论,被当成了范本,当科新榜进士都传阅过,那样的文章自己实在写不出来,琼林宴的时候,大家也与他打过交道,萧梓修为人谦逊,行事进退有度,绝非那等一朝得意,就忘了自己是谁的轻狂之徒,这样的一个人,怎的转身就被打入大牢了?

    “宋兄,你说萧兄之所以会被下大狱,会不会是因为不愿当驸马?”探花郎余靖在听得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好与宋痒坐在一起喝茶,他不期然的想起昨夜的琼林宴上,华颜公主对萧梓修的态度,随后抬目,一脸慽然对宋痒道了一句。

    “不知道,希望萧大人安然无事罢,不然,无缘无故的,这横祸就从天上掉了下来,这官也没什么值得人期待了。”宋痒较余靖更成熟一些,同理,他想事情也更多一些,萧梓修下狱怕不仅仅是因为拒绝了华颜公主,他那篇策论虽好,但是有些地方言词未免犀利了些,怕是犯了皇帝的忌……

    东宫,下朝回来,正坐在内厅休息的太子赵佑听得东宫属臣前来禀报这个消息的时候先是一愣,紧接着却是忍不住放声哈哈大笑,萧梓修入狱,对他而言,实是天大的意外之喜,昨晚的琼林宴,看见华颜对他的态度,赵佑心头本就有几分窃喜。

    以华颜的难缠,这萧梓修最怕哪怕成不了驸马,最后也会脱一层此,但他着实没想到这么快,萧梓修就惹恼了皇帝,被琐拿入狱了,你若问赵佑这辈子最恨的人是谁,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告诉你,萧楠,萧梓修是萧楠的弟弟,能看着他倒霉,赵佑心里的兴奋和畅快可想而知。

    “王启,你留一会,七喜,你去把张大人,还有吴大人给我请过来……”赵佑笑声歇下之后,让前来报信的那名官员留了下来,又让自己的近身太监去帮他找人,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若不想办法添把火,坐实萧梓修大不敬的罪名,他赵佑岂非枉为太子?

    不说太子赵佑的算计和心事,但说赵祯,他从皇宫出来之后就去了鸿源商会,此时梓修下狱的消息还没传到这里,他的马车刚刚到达鸿源商会门口,就见宋秋熠神色不宁的在门前走来走去,赵祯见状不由微微怔了一怔,不应该啊,消息这么快就传回来了?

    他满目狐疑的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宋秋熠听到马车的声音,抬目一望,正好看见赵祯从车上下来,心头一喜,两步迎了上去,可盯着车门看了半天,也没见梓修的身影,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王爷,梓修呢?”

    “进去再说吧。”赵祯快速朝四周扫了一眼,拉着宋秋熠进了商会。

    “二哥被皇帝关入天牢了!”来到客厅,待里面只有自己和宋秋熠两人的时候,赵祯才面色凝重的开口道了一句。

    “什么?这好端端的,陛下为什么要将梓修打入大牢?”宋秋熠不由大惊失色。

    “天子给二哥定的罪名是公然藐视天威,羞辱华颜公主,实际上就是二哥不愿尚公主。”赵祯微眯了下眼睛,目露寒意的开口,这皇帝想将华颜嫁给梓修,本身就是对他状元身份的一种羞辱,现梓修只是不愿取公主,皇帝就趋机将他下了大狱,说白了,皇帝这是对自己不满了,他不想看到自己势力渐大。

    “这,这怎么可能……”宋秋熠听得瞪目结舌,什么叫祸从天降?这便是典型的祸从天降,昨日还是众星捧月的状元公,今日便莫明其妙的便成了阶下囚!(。)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零五章、萧楠的反应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没什么不可能的,皇帝看你不顺眼,随便找个什么罪名就把你给收拾了,不过皇帝一时半会还不敢对二哥如何,师叔,我来找你,除了想亲口告诉你这件事之外,还希望你尽快赶回嵩县,将此事的事情原委告知姐姐。”赵祯目中浮出一丝冷笑,不无讥意的接口道。

    “你姐姐她怀有身孕,再过一两个月就要生了,这个时候告诉她这件事……”宋秋熠闻声眉头不由一皱,梓修让他这个时候离开,他不奇怪,他在商界虽有一定的影响力,可在这件事上,还真帮不上什么忙,但是让他把这事告诉萧楠,他却觉得不妥。

    “师叔,你要知道,这事咱们不说,也会有有心人刻意把消息传回去的,若由别人传回去,最后也不知会被传成什么样子,到时候不明真相的阿母她们听到传言,才真会急坏,至于姐姐,你放心,以她的智慧和见识,不管什么时候,她不会乱了分寸的。”赵祯一脸平静的道,对于萧楠,他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他相信这个女子,无论遇到什么事,无论在何种时刻,她都不会惊慌失措,之所以提前让宋秋熠回去传信,赵祯主要是担心林氏,怕没有一点准备下的林氏陡然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承受不住打击,急坏了身体,只要萧楠提前得知了这个消息,她自然有办法处理好一切。

    “你说得对,大娘这孩子,不能用常规眼光来衡量,我明日就回去,梓修,就交给你了。”宋秋熠不是糊涂人,他略一沉吟,就想明白了其间的关节。

    “放心吧,师叔,二哥在我心里,就是我的亲兄长,我不会让他有事的。”赵祯笑了一笑,开口向宋秋熠保证。

    交待完这件事后,赵祯就回到了自己的王府,他刚回来,已有段日子不在王府的朱大厨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一把拦住赵祯:“王爷,听说新科状元被你老子给关进大牢了?”他对真宗没有任何好感,与赵祯说话的时候,只要说起宋真宗,通常都是以你老子相称,从来不称其为陛下。

    “不错!”赵祯答道。

    “你有什么打算?”朱大厨又问。

    “暂按兵不动,静观其变!”赵祯答道。

    不说汴京这边的事,但说宋秋熠快马加鞭回到嵩县之后,连家都没回,就直接赶到了青孚镇的江家村,找到萧楠,将此事经过和萧楠详叙了一遍,萧楠此时已有八个月的身孕,肚子很大了,江靖轩辞了手头上所有的工作,安安心心的在家陪她待产。

    宋秋熠过来的时候,他正在院中陪萧楠散步,听完宋秋熠的话后,靖轩大吃一惊,下意识的朝萧楠望了过去,只见萧楠双眉紧琐,一语不发,江靖轩生怕她心里难受,忍不住出言安慰了一句:“大娘,汴京有赵祯在,你不用担心。”

    “我不担心,师叔,你长途跋涉,累得够呛,先在这休息一日,关于梓修的事,就由我去告知我阿母罢。”萧楠摇了摇头,一脸平静的看着满面风尘的宋秋熠开口,她骤然听得梓修入了狱,心头的吃惊也是不小,可当她听完事情经过之后,反而放心了,汴京有赵祯和江阁老在,只要梓修没干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她完全不担心他的性命。

    倒是宋秋熠,现年已四十有六,他虽是宋裘飞的儿子,自小却对习武不感兴趣,说起功夫只不过比普通人强上那么一点,这年纪,虽不算大,却也不能和二三十的青壮年比,几百里路不停不歇的跋涉下来,定然累得不轻。

    “大娘,你,你真的一点不担心?”宋秋熠瞧着她一脸平静的模样,若非早知萧楠和梓修姐弟间的感情,他都忍不住要怀疑萧楠是不是对梓修漠不关心了。

    “不担心,我相信小祯!”萧楠一脸胸有成竹的笑答,宋秋熠……

    第二日,待宋秋熠离开之后,萧楠与江靖轩一同来到萧宅,林氏看到大腹便便的萧楠,忍不住唠叨:“大娘啊,咱们家这条坡路有点陡,你这么大肚子,没事就不要往这跑了。”

    “阿母,这么快你就开始嫌弃我了?”萧楠佯装不满的抱怨了一句,顿惹得林氏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雀隐则在一旁抿嘴轻笑,母女两人打趣了几句,进屋之后,萧楠缓了缓语气,将梓修在京城的事说了一遍。

    “什么?梓修被下大狱了?”林氏听完之后,只觉脑子嗡嗡作响,面色发白,四肢发软,若非雀隐就站在身边一把将她扶住,只怕站都站不稳,不仅是她,雀隐的脸色也十分难看,只是她到底是习武之人,人又年轻,承受能力较林氏更强一些,她们怎么也没想到,梓修入京赶个考,就惹出了这么个祸事。

    “阿母,雀隐,你们别担心,我此时来告诉你们,就是怕不久后,一些不靠谱的传言传回来吓着你们,咱们家梓修什么事也没犯,他拒当驸马,这不是罪,他家有未婚妻,身为新科状元,若一朝高中,就想去攀高枝,那才值得别人参他一本,所以,你们不用怕,只须安心在家等他荣归即可。”萧楠伸手轻轻拍了拍她们的肩膀,一脸平静的出言安抚。

    “大娘,你,你不是安慰我们?要知道,他得罪的人可是公主和皇帝。”林氏听得一愣,有些不太相信的看向萧楠。

    “公主和皇帝又怎么样?凡事都得讲个理字,咱们朝可没哪一条律法说皇帝就有权力强行拆散别人的姻缘。”萧楠眸光轻轻闪动了一下,接口道,当然,这两句话对一般人来讲,完全是废话,什么叫皇权?所谓皇权,就是可以随便决定别人命运和生死的东西,律法是用来约束其它人和巩固皇权的东西,和皇帝本家半毛钱关系没有!但她萧楠却不是那种随便由人来决定命运的人,她相信自己的眼光,更相信自己选中的人。

    “可是……”林氏不是目不识丁的愚妇,自是懂得皇权这两个字的份量,萧楠口中那冠免堂皇的理由并不能让她相信凭此可保梓修平安。

    “阿母,请相信我,我说梓修没事,他就一定没事,这么多年来,你瞧我什么时候承诺过别人的事没做到?你可以不相信皇帝老子,但是,你还不相信你的女儿么?”萧楠一脸笃定的看林氏开口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零六章、阁老出手(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林氏瞧着萧楠那平静的目光,一颗惶然不安的心,就这样慢慢平静下来,对啊,她可以不相信皇帝老子,但她相信自己的女儿,虽然这话听上去毫无道理,但林氏心里真是这么想的,这些年来,她一次又一次的见证萧楠创造奇迹,这个女儿在她心里就是无所不能的存在,大凡萧楠答应过她的事,从来没有做不到的,这让她逐渐对萧楠产生了一种近乎盲从的信任。

    不说萧楠一家人的心事,但说汴京城,自新科状元萧梓修被打进大狱的事传出去之后,各方反映不一,当朝权贵和同科仕子,兴灾乐祸者有之,惊愕莫明者有之,愤然不平之也有之,不过不管是出于哪种心态的,大家都很有默契的选择了暂时沉默。

    相较这些有权决定萧梓修命运的人而言,民间百姓对这件事的反应则要激烈得多,当朝重视人才,科考又是三年才一次,一次最多甄选三百进士,能通过科举渠道成为进士的人个个堪称万一挑一的人才,而普通百姓想要更改门楣,最大的希望,就是培养优秀子弟,让他们参加文武科考,一旦有人能够鱼跃龙门,金榜题名,那便是光宗耀祖的天大喜事。

    而萧梓修的遭遇却给了他们当头一棒,人家昨日还是骑马游街,威风凛凛的状元郎,结果今日无端就成了阶下囚,还弄了个什么冒犯天颜的罪名,人家读了十几年的圣贤书,受过诸多饱学鸿儒的悉心教诲,都中了状元,还能不懂得基本面圣礼节,怎能无端就冒犯了天颜呢?

    当朝百姓识字率很高,见识远非往朝那些不开化的民众可比,大家可不相信一个既是小三元,又是大三元及第的状元公,刚刚被钦点为状元,就脑子进水,忘乎所以的跑去冲撞冒犯圣驾,大家想知道的是这状元公被下大狱的真正原因!

    这事看似与他们关系不大,实际上却与每个人都惜惜相关,他们都是普通百姓,大家想出头,想更改门庭,唯一的办法就是努力培养家里有天份的孩子,可谁也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孩子,考取功名之后,最后却如这新科状元一般,莫明其妙就下了大狱。

    为此,萧梓修下狱的事传到市井之后,民意很快沸腾,不时便可看到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讨论:“你们说,这新科状元到底犯了什么事?怎的头天才被点为状元,次日就下了大狱呢?”

    “谁知道呢,说是冒犯天颜,哎,这天家的事啊,复杂得紧,咱们还是少议论为好,省得为自己招来祸患。”有那保守谨慎的人一脸严肃,表示不希望大家多谈此事。

    “话不能这么说,天家虽然贵不可言,却也要讲道理,要能服众吧?咱们大宋科考制度向来严明,能考上状元的无一不是国家栋梁,尤其是这一科的状元公,他既是小三元又是大三元,这样的人,若是不明不白的被打进大狱,岂不是要寒了天下学子的心?”此人此言一出,立即引来无数不服的反驳。

    这样的对话在各大街小巷不断上演,一般情况,区区百姓是没有办法左右掌权者的决策的,但当这些百姓的意见空前统一,形成了如潮的民意时,任凭哪个时代的掌权者都不敢轻忽。

    宋真宗怎么也没想到关于萧梓修一案,满堂文武还没什么反应,民间百姓的不满之声已呈沸腾之势,百姓们都如此?那么天下学子呢?还有与萧梓修同科的进士呢?就目前事态发展形式,若不能给萧梓修定一个让天下人心服口服的罪行,只怕会惹出不小的乱子!

    宋真宗听到密卫传回来的消息后,气得浑身哆嗦,御案上的奏折被他扔了一地,这一切都是江阁老的错,若不是他入仕以来,一味提倡给天下百姓扫盲,尽可能的让天下人都能读书识字,都能懂得做人立世的道理,这些百姓怎能遇到一点事,就敢公然胡乱议论朝庭?

    往朝百姓谁有这么大胆子?往朝帝王别说关押区区一个新科状元,即便是那几朝元老勋贵,皇帝说要灭人满门不也灭了?谁敢冒出来说一句废话?宋真宗越想越怒,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做得窝囊!这一刻的宋真宗,直恨不得立即就将那位权倾朝野,被天下人视若神明的阁老大人碎尸万断!吴恩静立在一旁,一声不吭,此时此刻,他只恨不得让自己变成隐形人。

    好在真宗的愤怒没持续多久,萧梓修下狱的第三日开始,就不断有参他的奏折飞到了真宗的御案之上,到了第十日的时候,真宗的御案上已汇聚了数十本参萧梓修的拆子,这些奏折有参他大不敬的;有参他在洛阳书院读书依仗书院老师的喜爱,欺压同窗,害得人家破人亡的;有参他在外历游的时候调戏良家妇女,逼死无数孤儿寡母的;还有参他忤逆不孝,殴打祖叔的,等等……

    总之一言,在这些奏折中,萧梓修就是一个大逆不道,无君无父,放浪形骸,六亲不认的狂悖之徒,按照这些奏折上的罪行,若都确认属实的话,萧梓修别说被打入大牢,直接拉出去斩首十回也够了。

    宋真宗没有去管这些奏折的来历和它们的真实性,他只知道这些奏折一到,就解了他的围,别说让萧梓修坐实所有罪名,只要有一两样罪行能找到证据,就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皇城之南的阁老府中,江阁老身着青色儒衫,一脸悠然自得的坐在花园的亭榭中品茶赏花,一壶茶差不多喝了一半的时候,忠仆老胡悄然走了过来:“老爷,东边出手了!”大概是很少说话的缘故,他的声音听上去颇为嘶哑。

    “出手了好,我原本还担心他们太沉得住气,对了,这段时间,寿春郡王有来找过我吗?”江阁老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这才一脸随意的接口。

    老胡摇了摇头,江阁老见状微微笑了一笑,又道:“不愧是她教出来的孩子,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自乱阵脚,这朝中的局面啊,最近真是乱了许多,不过没关系,用不了太久,慢慢就能回归正轨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零七章、江阁老出手(中)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身为一个臣子说这样的话,实有几分大逆不道,不过老胡对此显然丝毫不觉意外,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波动,静静站在江阁老身旁,一语不发,江阁老转头看了他一眼,心头忽然生出一丝捉狭之意,忍不住开口道了一句:“老胡,你觉得萧家娘子如何?”

    “我看不透她!”老胡显然没想到江阁老口中突然会冒出这么一句话,不由怔了一怔,随后拧眉回想关于萧楠这个人的信息,片刻之后摇了摇头。

    “看不透就对了,老胡,今日是三月二十八了吧,走,咱们去外面转转。”江阁老闻声笑了起来,随后起身,抬步往外行去。

    他今年虽已六十有三,平日除了出远门和上朝之外,基本不坐车,也不骑马,他喜欢徒步行走,用他的话说,人生来有两条腿就是用来走路的,只要你的腿没残没废,你就不应该荒废上苍赐给你这个美好礼物,只要天不下雨,时间不会紧得出不了门,他基本每日都会抽出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外出四处行走散步。

    走得多的时候,一天会走十几二十里,走得少的时候,一天也要走上五六里,对此,老胡早已司空见惯,他什么也没说,静静的陪着江阁老,与他一同朝外行去,两人从阁老府出来,转了两个弯,通过一条很少有人走的小道,慢慢来到了西南城区的市井之中。

    江阁老的名声虽然天下无人不知,可知道他相貌的人却不多,他走在接踵摩肩的市井街道上,在别人的眼里,亦不过是个相貌气质比较出众的老人罢了,老胡就像他的影子一般,始终跟随在离他约有两步之遥的位置上。

    “那新科状元被关了这么久,还没有个说法吗?”两人转过一条集市的时候,听见几个手里活计不忙的小贩不时交头接耳的议论着新科状元的事。

    “今天是三月二十八,再过两日就是大朝会了,或许官家会在那一日与朝臣们一起公开讨论此案吧。”离他们不远的一个算卦的先生顺口接了一句。

    “真不懂当今官家是怎么想的,连个具体罪名都没有,就把人家堂堂新科状元郎给扔到大狱里去了,这两年啊,京里是越来越不太平啰。”一个卖篾编的小贩边摆弄着手里的活计,边摇头感慨,江阁老慢悠悠的从他们身旁走过,听着这样的对话,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温和从容了。

    在这封建王朝中,即便是天子做了什么不合理的事,普通市井百姓亦敢公开讨论和发表自己的意见,这大概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最有成就感的一件事,他莫明来到了这个时代,又选择了入仕,所谋的绝不仅仅是他江氏一门的富贵。

    这世上人有万千,每个人的追求都不一样,有人终其一生,都在为名利不惜一切,也有人终其一生,追求的是世间太平,律法公正,他们希望,只要是人,不论贵贱,都不该忘记自己做为人的基本权力和尊严,相较而言,后者要比前者难上千百倍。

    有这种宏愿的人,如果没有远超这方世界生灵的智慧和手段,中途又没有被现实同化,最终的结局基本只能以悲剧收场,自私是人与生俱来的本质,一个一心追求世间公正太平的人,他除了忠于自己的理想之外不会忠于任何一个人或势力,不仅如此,还会触犯无数人的利益,这样的人,要么早早被人弄死了,要么被人当成傻子,在世人的嘲笑和白眼郁郁而终。

    江阁老拥有后者的情怀,却又很识时务,他会根据自己的能力和环境去判断和选择自己能做的事,并不会一味的拿鸡蛋去与石头碰,除此之外,他还有极高的智商,这样的一个人,不管在哪个时空,都能生活的不错,上辈子,年纪轻轻就成了自己所在领域的知名教授。

    这一世,他因两世经历,非常幸运的拥有了远超这个世界诸人的智慧和手段,同时,还熟悉历史的走向,拥有这么高的起点,他当然不介意用自己的先知和智慧来满足自己的情怀,这些年来,他一点一滴的去影响、改造这里的时局,律法,朝政,以及天下百姓的思维习惯,如今,终于慢慢可以看见成效了……

    三月三十是朝庭沐休日,沐休日之后,就是大朝会,这一日,不仅京中五品以上的官员都要上朝,就连新榜进士中的榜眼、探花和传胪都接到了皇帝的诏令,命他们在这一日上朝议事。

    朝会开始之后,宋真宗先处理了几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随后话锋一转,对众臣开口道:“关于新科状元萧梓修入狱一事,想必你们大家都听说了,可有人对此有什么不同意见?”

    “陛下,臣等想知道,萧大人具体犯了何罪?”宋痒和余靖见朝臣们都不说话,两人对望了一眼,从列队中走了出来,他们都是新榜进士,此时尚没有正式安排职位,为此,在列队的时候,都站在最末端,站出来之后,又往前走了十数步,才开口。

    “大胆,新科状元萧梓修被押进大牢之前,陛下就曾亲口御言,此子冒犯公主,出言不恭,这才被解押入狱,你等此时还在问他所犯何罪,是何居心?”宋痒和余靖的话音刚落,大理寺五品寺丞王启就站了出来,朝他们厉声喝道。

    “王大人,我等不敢质疑陛下,只是觉得这中间或许有什么误会,想那萧大人不仅是本届恩科的大三元,他以前还是河南府、嵩县的小三元,关于他的人品风评,各个书院老师都有批文,他在京中的表现大家也是有目共睹,为人极为谦恭礼让……”宋痒受王启喝斥,也不着恼,只一脸正容的据理力争。

    “哼,宋大人,风评这东西是可以做假的,你不知道么?这萧梓修才华出众不假,正因如此,他才在书院极受各师长喜爱,再加上他擅长伪装,书院的师长们被他蒙蔽,一致给他好评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我这有一份关于他忤逆不孝,无君无父的证词,经过我大理寺核查,可以证明此证词证据确凿、你要不要看一看?”王启冷笑一声,开口道。

    “既然王大人手中有这样的证词,不如先交给陛下御览,再由陛下将此案授与大理寺处理如何?按制,要审新科状元,除了大理寺之外,朝中还需派两名大臣辅审,老朽不才,愿担当其中一名辅审员,与大理寺共审此案。”王启的声音落下之后,一个温和醇厚的声音响了起来,紧接着,排在左手边最前列的老人从自己的列队中走了出来。

    此人往大殿中央一站,整个大庆殿顿时静得连根针掉下来都能听见,殿内除了诸人的呼吸声之外,再也听不见任何声响,王启更是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微张着嘴,脸涨得通红,却半句话都吐不出来,这个突然出声的人,正是当朝左相,同时又是帝师的江阁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零八章、江阁老出手(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王启一时间只觉脑子发懵,他怎么也没想到江阁老会突然站出来,要知道,关于萧梓修这个案子,乃皇上亲口定的罪,即便没罪,也得想办法把他的罪名给坐实,不然,就是打皇帝的脸,皇帝的脸面代表的就是朝庭的脸面,一般人维护都来不及,谁敢去碰?你江阁老不仅是当朝左相,还是帝师,你这个时候不思维护皇帝的面子,反站出来与皇帝打擂,想干嘛呀?

    宋真宗的脸色也极为不好看,他想过江阁老会因此事对自己产生不满,却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他真会为了一个新科状元公然站出来与自己打擂,最后这萧梓修的罪定了还罢,若是没定,那便是赤裸裸的打自己的脸!他怎么敢?

    不说王启与皇帝的心事,但说宋痒和余靖,他们见江阁老出声,双眸顿时一亮,他们今日之所以会站出来,实是一股仕子浩然正气在支撑着他们,大家同为一榜的一甲进士,他们没办法眼睁睁看着萧梓修被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给打得永不翻身,今日如果没有够份量的朝臣站出来支持他们,别说为萧梓修平冤,他们自己能不能过这一关,都两说。

    这两人自从列队中站出来那一刻开始,一颗心就紧紧的提到了嗓子眼,现见江阁老愿站出来主持公道,他们悬着的心终缓缓归位,当前治世之下,法律清明,百姓归心,大家对国家都有一种莫明的使命感,这些即将进入仕途的热血书生心头的使命感远比一般人更加强烈,正因为这种使命感,他们才敢在朝会大殿中,站出来质疑皇帝的决策。

    其它朝臣,如寇准,王曾等老臣看到江阁老突然站了出来,亦微感愕然,以他们的政治阅力,不可能看不出来皇帝的真实心意,正是因为看出来了,虽然大家心里都明白萧梓修是被冤枉的,却没人站出来为其说一句公道话,不是不敢,而是不想,其实身为臣子,因顶撞皇帝,惹来帝怒被关进大牢不算什么稀奇事,不少脾性耿直的臣子们都有过这样的待遇,一般只等皇帝气消了,再随便寻个由头,就能放出来。

    但萧梓事这事不一样,他不单纯是顶撞皇帝,惹怒天颜,而是碍了皇帝的眼,皇帝想拿他来立威!朝令虽一再提倡以法治众,以公示人,但这不过是个说法,你不可能真把这个要求套到皇帝身上去,对于这些朝臣们而言,天子的威严远比某个臣子的性命重要,宋真宗皇帝性格虽绵软了些,身上优点却也不少,他这种性格让他去开疆拓土,自然不行,但做为一个守城之君,还是合格的,他基本能做到知人善用,也没有穷凶奢欲,在稽查官员,提倡廉洁这一块,也做得不错。

    虽说这两年随着年岁渐大,权柄声威日盛,心底潜藏的私欲逐渐有了膨胀的趋势,可尚在大家可接受范畴之内,面对这个的一个皇帝,他看某个人不顺眼,想拿其开刀立威,而这个人又没有足够影响朝局的能耐,这些老臣是不会站出来与皇帝打擂的。

    做官能做到他们这个位置的人,早不是当年初入仕途的愣头青,不会再以单纯的黑和白去评判某人某事,也不会以一已好恶冲动行事,他们行事,只权衡利益,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世上从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而皇权本就是凌驾于一切律法之上的东西,只要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行事不会触及国本,事关皇帝脸面的事,大家都会下意识的选择去维护皇帝的脸面。

    他们都明白的道理,江阁老不可能不明白,可他却偏偏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他莫非是对皇帝不满了?意识到这点的朝臣只觉头皮一麻……

    当今政局稳定,法治清明,百姓对朝庭的归属感极高,若换一般臣子,想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正面与皇帝交锋,扫皇帝颜面,那无疑是找死,可若这个人是江阁老,那就两说了,江阁老这个人在朝野间的影响力和份量,已远不能用臣子这两个字来衡量……

    宋真宗不傻,大臣们能想明白的道理,他不会想不明白,正是想得明白,他心头才愈发的愤怒,他从来没想过江阁老有一天会正面站出来与自己作对,可他心头再怒也无济于事,就目前情况而言,他根本没有办法拒绝江阁老提出的要求。

    好在二十年的皇帝做下来,宋真宗的行事手腕已经十分圆滑老练,隐忍这一条,更是做得炉火纯青了,他心头明明怒极,面上却是神色不显,他的目光轻轻从江阁老的身上扫过,一脸平静的开口道:“既然阁老大人不辞劳苦,那自是再好不过,王启,你先将证词呈上来。”

    王启微吸了口气,按下心头的不安和紧张,恭恭敬敬走到御前,将证词呈上,吴恩从御座旁走下来接过证词,再退回去转呈给皇帝,宋真宗接过来看了一遍,眸光微微眯了一眯,随后抬眸,视线在殿中诸臣身上转了一转,最后落在一位满脸胡子的中年大臣身上:“钱卿家,这个案子,就交给你了,此案相关的所有文档证词退朝之后,我会着人转交给你,三日后,由阁老大人与刑部吕卿随你一同会审。”

    宋真宗口中的这位钱卿家是去年刚上任的大理寺卿,钱惟演,吕卿则是是当朝刑部侍郎吕夷简,被点名的吕夷简和钱唯演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朝真宗拱手行礼:“臣恭听圣命!”(刑部尚书上月刚刚致仕,新的刑部尙书还未上任,现刑部最有话语权的人就是吕夷简。)

    虽接受了这个命令,吕夷简心头却是七上八下,吕夷简是个极有才干又八面玲珑的人,政治觉悟极其敏锐,平常和太子走得比较近,却不算东宫属臣,若是平常,皇帝和太子都厌恶的人,他自然要尽心尽力将这案子办得妥妥的,如今多了个江阁老,他顿感头皮发麻……

    退朝之后,吕夷简出宫时,脚步放得极慢,直到看见钱惟演出来之后,这才加紧两步凑了过去:“钱兄,这个案子你可有什么章程?”

    “和其他案子一样,按正常程序和切实证据来办。”钱惟演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吕夷简身上,口中轻飘飘的吐出这么一句,说完之后,也不待吕夷简反应,背负着双手,施施然的走出了宫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零九章、三司会审(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三日时间转眼即过,一晃就到了四月初五,这一日正是新科状元萧梓修判审的日子,这原本是一件很简单的案件,说白了就是萧梓修出言无状,惹恼了皇帝,被皇帝以冒犯天颜罪关进大狱,若皇帝还想用这个人,等过上几日,气一消,随便找个由头就能将他放出来。

    现在看来,皇帝显然没有轻饶萧梓修之意,否则,也不会动了三司会审的程序,虽说今日的三司会审因江阁老这个特殊人物的加入,让情况变得有些不一样。

    四月初五巳时刚到,江阁老就与刑部侍郎吕夷简一同来到了大理寺的公堂,大理寺卿钱惟演已在公堂等候,公堂内除了他这位主审官之外,两侧还各坐有十数名官员,其中向皇帝呈证词的王启赤然在列,除了王启之外,与萧梓修同榜的宋痒、余靖等也在。

    这些人显然是来此旁听的,钱惟演大概是受了皇命叮嘱,对此选择了默认,江阁老和吕夷简是协审,人家主审官钱惟演都没意见,他们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两人进入公堂,与钱唯演打过招呼后,就分别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钱惟演见人已经来齐,便命人前去将牢中萧梓修提进公堂,萧梓修是三月十八下的狱,今日已是四月初五,也就是说,他在牢中已呆了大半个月的时间,一个一帆风顺、从未吃过苦的书生,突然被押到大牢关了大半个月,在场诸人皆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悲观绝望、精神萎靡不振,蓬头垢面的萧梓修。

    结果等他上堂的时候,众人都微微怔了一怔,萧梓修除了头发和衣衫有些脏、身上有点淡淡的异味之外,整个人看上去没有任何不妥。大半个月没有梳洗,住的环境又不是那么干净,再加上此时的气温也不算太低,他的头发有许多已结成了小块,不过萧梓修仍将它们打理得很齐整,结了块的头发被他一丝不苟的用簪子固定在头顶。

    衣衫上虽沾了不少污垢,却没有什么皱巴巴的地方,面色从容平静,精神饱满,在他身上看不到半点颓废萎靡的气息,在场的官员,除了太子一系的几人之外,其它人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对萧梓修产生了好感。

    一个人的心性如何,从他面临逆境时的态度最易看出端倪,像萧梓修这种从未经历过挫折的天子骄子,突然面临牢狱之灾,若心志不够坚定,整个人很快就会被恐惧、焦虑、彷徨无助等各种负面情绪笼罩,这样的人,即便能从狱中出来,也会在心头留下阴影。

    如萧梓修这般在狱中被关了近二十日,还能保持这份平静和从容的年轻人,只要中途不陨落,日后必成大器,要知道,古往今来,真正能成大器者,心性和意志占的比例往往比才华更重要,如萧梓修这般两者兼得之人,只要过了眼前这一关,几乎可以预见他日后的锦绣前程……

    梓修没有去关注他人的心事,他进入公堂之后,目不斜视的走到三位主审台前,朝坐在案台上的三人行了一礼:“后进萧梓修见过诸位大人。”

    “状元公不必多礼,案未审清之前,你尚不算罪人,来人,赐坐。”钱惟演摆了摆手,着人搬了张椅子进来,让梓修坐在公堂下。

    “萧大人,你之前被关进大牢,是因当面顶撞陛下,惹恼了他,陛下一怒之下这才将你关进大牢,这本算不得什么大事,咱们做臣子的,哪个敢说自己没有惹皇上动怒的时候呢,像这种情况,只需等皇上气消了,萧大人也就能出去了……”钱唯演让梓修坐下之后,接着笑眯眯的往下道,他的相貌偏向威武,又长了一脸络腮须子,原本该走铁面刑判的路线,结果扮起弥陀佛,居然也没什么违合感。

    这不,许是他脸上的笑容太过亲切了些,导致在场观案的官员听完他的话后不由自主的呆了一呆,大家心头莫明升起一个念头:莫不是陛下眼见江阁老出了手,看在阁老的面子上不准备再为难萧梓修,这三司会审只不过是走走程序,实际上是想借他们的手,公开释放萧梓修?

    哪知这个念头刚起,钱惟演语意微微顿了一顿,又接着往下道:“不过如今情况有些不一样,华颜公主亲自出面证词,你说羞辱于她不说,还对皇家不敬,你可认罪?”

    “梓修惶恐,梓修惹了陛下不高兴是真,却绝没有做过任何对公主不敬的事,梓修在入狱之前,一共只和公主见过两次面,一次在琼林宴上,一次在皇上的御书房,臣确定自己从未说过半句冒犯公主的话,还望大人明察!”梓修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脸惶然的接口道。

    “你的意思是说,华颜公主在污蔑你?”坐在钱惟演左手边的吕夷简突然插了一句。

    “不敢,许是公主对臣的话有什么误会,诸位大人若是不信,可找公主过来当面对质。”梓修抬目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

    “公主乃千金贵体,来大理寺公堂多有不便,若你认为自己无此行为,待大理寺这边审案了结之后,可申请面圣,在皇上面前与公主当面对质,今日我们主审的并非你对皇家不敬之罪,而是有人检举状告你忤逆不孝和谋害人命罪!”

    “状词上说你为了摆脱自己的祖父祖母,不惜殴打威胁逼迫他们与你签下断绝血缘关系的文书,除此之外,还有人状告你利用自己在本地的声望,借势害死了两个与你家结怨的刑徒,可有此事?”钱惟演摆了摆手,没有纠缠于华颜公主一事,而是将话锋一转,抛出了今日的主题。

    之前以为皇帝看在江阁老的面子上不准备追究萧梓修冒犯天颜一事的观案官员们已被钱惟演接下来的一系列问题给打懵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皇帝已然决定要和江阁老打擂台?誓要将新科状元一撸到底?

    不说这些人的心事,但说梓修听到钱惟演的话之后,他神色不动,一脸平静的开口道:“钱大人,这两件事,梓修一件一件来回答,关于状告我害死与我家结怨的刑徒一事,梓修只能说,谁与我家结了怨,并成了刑徒我都不知道,更别提说去害对方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一十章、三司会审(中)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至于我祖父还有姑母与我们家断绝关系一事倒是真的,不过事情真相却与钱大人手中拿到的那份证词有些出入,首先,我来说说这件事发生的时间,那是景德三年二月的事,那时候我才八岁,大人觉得八岁的我就有能耐逼迫我的祖父和姑母他们干下这么件大事么?”梓修平静的目光落在钱惟演身上,清朗的声音在公堂中回荡。

    梓修此言一出,提供证词的王启心头咯噔一声,其它人的目光则齐刷刷的落到了钱惟演的身上,钱惟演对此倒是没有什么不适,他对萧梓修没有任何偏见,既没打算陷害他也没打算包庇他,之所以接这个案子,是皇帝钦点任命,不得不接,夹在江阁老与皇帝之间,他心里早已打定主意,谁也不偏帮,一切按章程和证据来,秉公办事。

    若萧梓修真查出有罪,以你江阁老的为人,应该不会怪我,若经过查证之后,发现状告萧梓修的状子纯属无中生有,是恶意陷害诽谤,你皇帝老子要怪也只能怪揣摩你心意的人办事不力,栽个赃都栽不成功,更怪不到我头上来。

    为此,面对所有人的质疑目光,钱惟演不慌不忙,视线一转,落到旁听席上的王启身上,开口道:“王大人,这份证词由你提供,而被告人的辨词与状词出入颇大,我听说,你不仅拿到了证词,同时将状告人和证人都带来了,不如让他们上堂与被告人当面对质如何?”

    “钱大人,此事的原委下官也不甚清楚,这本是嵩县的一件地方案,只因事涉新科状元,嵩县的县令不敢私自判决处理,这才将状子与投状人一并交到了咱们大理寺,而下官不过正好是接这个案子的经手人罢了,状主和证人我都交给了阎铺头,大人想传唤他们对质随时皆可。”王启强行按住心头的不安,从席位上站了起来,开口答道。

    王启此刻的心情可远不像他脸上的表情那般平静,状告萧梓修忤逆不孝一事虽是他授意,却非他亲手办理,他当初派人去青孚镇搜罗关于萧梓修的罪证,结果什么也没搜到,只探知萧梓修一家人与其祖和姑母萧菊云关系不睦。

    派出去的探子听得这个消息后心头一动,找到萧菊云,萧菊云这些年来本对萧楠姐弟恨极,只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报复,如今听闻萧梓修在京犯了事,被打进了大狱,朝庭为此专程派人下来调查他的情况,萧菊云哪里肯放过这么好落井下石的机会,自然是添油加醋,将萧梓修如何忤逆不孝、逼迫自己的亲祖与他们断绝关系一事娓娓道来。

    并言对方若是不信,可以去问自己的亲爹、萧梓修的亲祖父,探子真又去向萧长河求证,从萧长河口中得知的情况和萧菊芸说得差不多,确认此事并非萧菊芸杜撰,而是真有其事后,探子大喜过望,也不再找其它人调查核实,立即报给王启,王启一听,顿如获珍宝,要知道,当朝秉承以仁孝治天下,一个连亲祖父都不认的人,不管多么有才华,都难有资格在朝为官。

    即便当年的江阁老,在幼年时期,受尽家中搓磨排挤,待他步入仕途,飞黄腾达之后,虽一直与江家人关系极淡,却也从来没有公开过说要与江家彻底断绝关系,为此,王启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根本就没有细问,直接授意派过去的探子许以重利,唆使萧秋菊主动状告萧梓修忤逆,并且将萧梓的祖父萧长河和叔翁萧承文一同带了过来作证。

    本以为此招一出,别的不说,萧梓修忤逆不孝一罪已是板上钉钉之事,结果萧梓修一句话就打得他眼冒金星,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他和自己派出去的探子,因心头太过迫切的想找萧梓修的罪证,又因思维惯性,在得知此事之后,下意识的认为这肯定是萧梓修考取功名后发生的事,不然萧菊云和萧长河怎会骂萧梓修忤逆?正是有了这种先入为主的念头,王启和他派去的探子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去找其他人再行核实,也没有问过事发时间,

    若事情真像萧梓修所说,这是发生在十二年前的事,即表示这件事极有可能和萧梓没什么关系,他当时不过一八岁幼童,家里的事,他能做得了什么主?又有什么能耐迫逼自己的亲祖一家人去干这样的事?

    为此,钱惟演一叫他,他立即将自己将此案中给撇了出来,可在坐的哪个不是人精,大家听得他的话后,只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便移开了视线,钱惟演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命人召萧菊云和萧长河父子入堂,他们三人都是普通百姓,平常在乡里倒也算彪悍,此刻上得公堂,却是紧张得不行,只觉走路腿都打抖,掌心不停的冒汗。

    三人进来之后,微躬着身体,战战兢兢走到主审台前,扑通一声,跪拜在地瞌头就拜:“草民萧,萧长河,草民,萧承文,民妇萧菊芸见过诸位大人。”

    “不必多礼,尔等不是犯人,按朝律,无须下跪,站着说话即可。”钱惟演摆了摆手,让他们起来,萧菊芸和萧承文很快爬了起来,萧长河年老体弱,再加上心头恐惧,只觉双腿发软,一连几次都没能从地上爬起来,最后还是萧梓修看不过去,走过去将他搀了起来。

    并将自己坐位移到他身边,抬头对审判台上的钱惟演道了一句:“大人,家祖年高体弱,请大人垂怜,让他坐下回话。”

    “允!”钱惟演点头应允,就这样,脑子发懵,心跳加速的萧长河稀里糊涂的坐了下来。

    “萧菊芸,你状告令侄忤逆不孝,强行逼迫你们与他断绝亲属关系,请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待萧长河落坐之后,钱惟演的目光落到心神不宁的萧菊芸身上,开口道。

    “民,民妇,不记得了。”萧菊芸只觉嗓子发干,浑身冒汗,她垂着头,哆哆嗦嗦的开口道,她原以为这落井下石的活很好做,同时又有银子可拿,所以别人让她站出来状告萧梓修忤逆的时候,她想都没想就去干了,状子投上去之后,这才发现事情比她想像的要麻烦得多,尤其是这朝堂命官的威严让她心神发颤,生怕自己一个说不好,把自己给赔进去,为此,答话时,觉得不太好回的话,下意识的就想推唐。

    “大胆,你胆敢站出来状告新科状元忤逆不孝,结果上得堂来连事发时间都不知道,莫非根本没有此事,而是你嫉恨自己的侄儿,所以故意捏造污蔑?”钱惟演惊堂木一拍,沉脸喝道。

    “不,民妇没有污蔑,那是发生在十二年前的事,我们那个村子的里正和族老们都知道!”萧菊云被钱惟演一吓,顿时忘了顾虑,脱口答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一章、三司会审(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十二年前新科状元才八岁,那个时候他有何能耐逼迫你们做这等事?”钱惟演沉声问。

    “他是没有,可他那姐姐有啊,他那姐姐简直是个妖孽!”萧菊芸下意识的出言驳道,在她看来,萧梓修和萧楠亲姐弟,萧楠做的事,和他做的也没什么区别。

    “他姐姐为何要与你们断绝亲属关系?”钱惟演仿若没有发现她的语病般,顺着她的话接着往下问。

    “为什么?自然是因为他们家过好了,怕我们拖累他们,就急着把我们给撇开啊。”说起此事,萧菊芸就愤怒之极,一怒之下连害怕都忘了,嘴皮子顿时变得十分利索。

    “也就是你状子上所写的一切都是新科状元的姐姐所为,和新科状元本人根本没什么关系,是这样吗?”钱惟演话锋一转,道。

    “怎能说没关系呢?这新科状元与其姐是嫡亲的姐弟,若他真有孝心,当年怎不阻止他姐姐的所作所为?当然,当年还可说他年幼,做不了家里的主,可他长大之后,为什么从来没想过说服姐姐,重新认回祖父?不仅没想过认回我们,平日里路上碰到我们的时候,连招呼都不打,简直比陌生人还不如,他和他姐姐完全是一丘之貉!”萧菊芸这会脑子倒是转动得飞快,钱惟演的话音一落,她眼珠微微一转,就叫了起来。

    “姑母,你开口就说,我们家与你和祖父断绝亲属关系,是因为我们忤逆不孝,我不想多做解释,只问一句,你们带了存在里正家的那份断绝亲属关系的文书吗?那上面将所有的事情经过写得清清楚楚,文书上还有我姐姐,阿母,和祖父,祖母,以及村里正和几位族老的手印和族章,只要把这份文书拿出来,一切都清楚了,在场的大人们不必听你一家之言,也不必听我的辩解。”萧菊芸的话音落下之后,萧梓修淡淡的接了一句。

    梓修此言一出,萧菊芸只觉呼吸一滞,喉咙像被人给掐住了一般,满腔的话语再也吐不出半句,她的目光下意识的四处搜索,似乎在找前些日子哄她出来告状的人,现在的情况和此人当时所说完全不一样,当时对方告诉她,萧梓修已经触怒天颜,只要她肯站出来状元萧梓修忤逆,再加上有萧长河作证,萧梓修忤逆不孝,无君无父的罪名就会坐实,他们一家再也没有翻身之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她找了半天,没找到当日哄骗她的那名官员,却是看到了坐在她身旁的父亲还有弟弟,萧菊芸顿如遇到救星般,扑到萧长河身旁,拽着他的手开口:“父亲,你说,你告诉大人,萧梓修姐弟与咱们断绝关系,完全是他们忤逆不孝,和咱们没有半点关系,那文书,那文书,完全是因为萧大娘太强势,整个桑榆村,不,整个青孚镇,从来没有人敢和她作对,自然是她想让怎么写,就怎么写。”

    萧长河嘴唇颤动,身躯颤抖,口中却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自上堂之后,一直没有开过口的江阁老终于开口接了一句话:“我这倒是有一份文书,钱大人,吕大人,你们看看,这是不是状元公口中的那份文书。”话毕之后,他从袖笼里抽出一份文书,递给钱惟演,钱惟演一目数行,看完之后,又递给吕夷简,两人看完之后,皆面露苦笑。

    原来阁老大人什么都一清二楚,这份文书不仅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上面连事发地点,日期,在场的当事人,一一列在上面,文书上有所有见证人的手印和族章,除此之外,此文书大概拿到镇上和县里公证过,上面还加盖了镇上的章印和县里的官印……

    有了这份文书,再加上钱惟演用语言恐吓了萧长河和萧承文两句,萧长河直接被吓懵了,一句话说不出,倒是萧承文吓得扑倒在地,倒豆子了般,将萧菊云如何被人利用,如何诱骗自己和父亲与她一同来京做证云云,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案子审到这里,已经一目了然,萧菊芸与其侄萧梓修一家不睦,听闻他在京落难入狱之后,受了蛊惑,趋机跳出来落井下石,诬告新科状元……

    案件水落石出,萧梓修忤逆不孝这条罪名自然不成立,他的罪名不成立,萧菊芸却有罪,她虽是受人蛊惑,可污蔑诽谤新科状元的罪名却不能这样一笔带过,很快被人带下去关押候审,萧长河和萧承文也有涉及伪证之嫌,不过念及他们在公堂上及时悔过,又有萧梓修求情,没有追究,将他们无罪释放。

    这一案了结,可萧梓修身上还有一个害死刑徒的案子,虽然萧梓修已经否决了自己与此案没有任何关系,可大理寺审案,却是要凭证据说话的,为此,萧菊芸被带下去之后,钱惟演的目光再次投到萧梓修身上:“状元公,现在咱们来说说状告你谋害刑徒的案子,你之前说你根本不记得谁与你家结了怨,并成了刑徒,我来提醒一下,你是否认识周衍和付春瑶的人?”

    “周衍?我好像有点印像,此人似乎是我们青孚镇官学的博士吧,至于这付春瑶是谁?”梓修闻声拧眉思索了一会,终想起这周衍是谁,当年萧楠代表桑榆村参加龙舟赛的时候,此人就是裁判之一,那时候他曾听人说过,这周衍是镇上士绅周家子弟,同时还是镇官学的博士,至于付春瑶这个名字,他则从未听过。

    “付春瑶,她曾是你舅舅的妾室。”钱惟演接口道,萧梓修不知付春瑶的名字,钱惟演倒不觉奇怪,这世道虽然比往朝要开明许多,可女子闺名,却不是什么人都能知道的,这付春瑶曾是萧梓修舅舅的妾室不假,她的名字除了林大舅之外,林家的亲戚大概没几个人知道。

    “哦,原来大人说的付春瑶就是付姨娘,她我倒是认识,大人突然提起这两人,莫非状告我谋害了刑徒的状子,与这两人有关?”梓修哦了一声,皱眉问了一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二章、荣郡主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不错,状子上说,周衍曾向你母亲提亲不成,就散播谣言,企图毁你母亲的名声,最后不知为何没有得逞,那时候状元公年纪尚幼,无法对他做什么,只能作罢,几年之后,周衍又与付春瑶勾结在一起,企图算计谋害林家,事败之后被判流放之刑。”

    “去年十月便是这两人满刑之期,只待这两人回到嵩县,到县衙报备一下,完成最后的文书手续,即可恢复自由之身,哪知途经洛阳的时候,两人皆无端暴毙……”钱惟演接口道。

    “怎么,他们刑满归来的途中暴毙就是我弄死的?”梓修听得冷笑起来,他之前还真不知周衍向自己母亲提过亲,又散播谣言陷害过母亲,这些事都是刚在萌芽的状态,就被萧楠掐死腹中,他那时尚年幼,对此一无所知,若非钱惟演提起,或许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按理说来,这事和状元公扯不上什么关系,可问题是害死这两人的凶手却亲口指证状元是幕后指使人,与此同时,去年十月,状元公去洛阳的时候,曾有人亲眼看见你进入过《青蛟山庄》,出来的时候,又和洛阳的乔捕头有说有笑的从里面走了出来,而乔捕头便是害死周衍和付春瑶的直接凶手……”钱惟演道。

    说起来连钱惟演都不相信这个案子和萧梓修有什么关系,虽然萧梓修家与周衍有怨,同时凶案发生之前,他又正好在洛阳出没,但萧梓修现在的身份与那两名刑徒犯天差地别,他是前途无量的省试解元,马上就要参加会考,没什么大变故的话,金榜进士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周衍和付春瑶不过是两个即将刑满释放的犯人,一来他们已经为自己的过错受到了惩罚,二是像他们这样的人回到家之后,也会一辈子活在别人的冷眼嘲讽之中,只要脑子没进水的人,都不可能拿自己的锦绣前程做赌注,去谋杀这样的两个人。

    问题是现在这个案子所有的矛头和证据都指向了萧梓修,哪怕大家明知萧梓修是被冤枉的,他自己若找不到有力的反驳证据证明自己无辜,最后也只能坐实这个罪名,刑法有时就是如此,一切用证据说话,哪怕大家都知道这个证据是假的,你若驳不到倒它,你也只能生受。

    “却不知亲看见到我从《青蛟山庄》出来的是什么人?”钱惟演明白这个道理,在坐的其它官员明白这个道理,萧梓修自然也明白了这个道理,听完钱惟演的话后,他脸上并没有什么愤怒之色,只淡淡开口问了一句。

    “是洛阳杨家二房的三郎君。”钱惟演道。

    “明白了,此案就目前情况来看,我既有作案动机,去年十月又正好有人看见我在洛阳与此案的直接凶手一同出没,再加上凶手的指证,所谓的时间地点和人证都有了,此刻的我,哪怕舌灿莲花也无济于事,既然如此,大人直接传证人吧,我想当面问他们几个问题。”梓修脸上浮出一抹淡淡的讥意,道。

    钱惟演显然很明白萧梓修此刻的心情,没多说什么,很快着人将关押的乔捕头带了上来,这个案子发生在去年十月底,今年二月份才查出乔捕头是凶手,前不久刚刚将其缉拿归案,后审出幕后主使居然与当今的新科状元有牵连,洛阳衙门不敢怠慢,立即将其押送到了汴京的大理寺牢房。

    乔捕头是查之有证的实犯,他的手脚都上了重镣拷,身着白囚服,被狱捕押上公堂之后,一直低着头,直到钱惟演开口道:“刑犯乔振风抬头答话。”乔捕头这才慢慢将头抬了起来,

    “乔振风,你可认识此人?”钱惟演看了他一眼,指着离他不远的萧梓修开口问。

    “认识,他不是我们河南府上一届的解元么。”乔捕头仔细打量了萧梓修几眼,面色极为古怪的开口。

    “你们是如何认识的?”钱惟演又问。

    乔捕头面颊微微扯动了几下,慢慢开口道:“说起来我与这位萧郎君认识的时间并不久,去年十月十八,是我与他第一次见面,见面的地点是《青蛟山庄》……”

    “乔捕头,《青蛟山庄》的主人是谁?”梓修忽然开口。

    “《青蛟山庄》的主人当然是青蛟帮的裘帮主。”乔捕头脱口答道。

    “你觉得我与裘帮主的关系如何?”梓修又问。

    “裘帮主对你十分热情,你们显然早就认识。”乔捕答道。

    “呵呵,如果我告诉你,去年十月十八,我也是头一回见到裘帮主,你信不信?”梓修呵呵一笑,道。

    “不可能!”乔捕头下意识的脱口驳道,他清楚记得当日的情况,裘震对萧梓修十分热情,怎么看,两人都不像头一回见面。

    “钱大人,这乔捕头连《青蛟山庄》的真正主人是谁都不知道,也压根不知我与裘震的关系,他的供证怎能生效?”梓修却是不再看他,直接将目光转到钱惟演身上。

    “状元公此言何意?”钱惟演眼睛微眯了一下,问。

    “很简单,他说他与青蛟帮的裘震相交莫逆,而我同样与裘震关系极好,因裘震的关系,我们俩这才能一见如故,很快就混熟了,之后,我找他密谋害死周衍和付春瑶也就是水到渠成之事,可实际上,《青蛟山庄》的真正主人根本不是裘震,而是《云胡清斋》的赵掌柜。”

    “当时约我去《青蛟山庄》的也是赵掌柜,青蛟帮的帮主裘震不过是帮她看顾那个庄子罢了,那一日正午,我正在青蛟山庄与赵掌柜还有裘帮主聊天,外面有人进来通传,说乔捕头来找裘帮主,赵掌柜是女子,不愿随便见陌生外男,就避到了里间,乔捕头这才没看到她。”

    “那一日乔捕头与裘帮主谈完事后,确是与我一同从庄里出来的,不过同行的不只我与他两人,其中还有裘帮主,出了青蛟山庄之后,我回了国子监,乔捕头则与裘帮主一同离去,之后我们俩根本没有再见过面,我在青蛟山庄》的一言一行,有裘帮主和赵掌柜可以做证,回到国子监后的行踪,国子监很多同窗可以作证,各位大人若是对我的话有所怀疑,可派人前去洛阳核实!”梓修淡淡扫了乔捕头一言,不徐不疾的接口。

    “用不着去洛阳核实,赵掌柜听说状元公的案子之后,日前已来京都,此时正与杨三公子一同在外等候传证。”萧梓修的话音落下之后,钱惟演尚未接口,江阁老的声音已响了起来。

    他此言一出,在场诸人皆是一呆,最后还是钱惟演反应最快,立即着人传唤证人,不一会儿,杨三郎便与一个风华极盛的女子一同走进了公堂,此女看上去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相貌风华之盛,整个京都找不出几个能与之相较之人。

    钱惟演看和在场的许多官员看到此女的时候,神色微微一变,除了江阁老之外,大家不跃而同的从坐位上站了起来,齐齐朝此女揖拳行礼:“见过荣郡主!”此女正是《云胡清斋》的掌柜赵六,也是太宗胞弟赵光赞的女儿,当年极得太宗宠爱,被太宗赐以荣字封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三章、出狱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大家不必拘礼,我久不在京都,做惯了闲云野鹤,不喜这些繁文缛节,今日回来,则是以证人的身份,大家不必把我当成什么郡主。”荣郡子微微一笑,开口道。

    “赵六见过老师。”说完这句话后,她走到江阁老面前,恭恭敬敬的朝他行了一礼,荣郡主看上去虽只有三十出头的模样,实际年纪已四十有二,她少年多慧,得了江阁老的青眼,十二岁开始就拜了当时尚是户部侍郎的江阁老为师,是江阁老为座下仅有的两名入室弟子之一。

    “公堂之上,不必讲这些,钱大人,既然证人都齐了,继续审案吧。”江阁老摆了摆手,将目光转到钱惟演身上。

    “杨三郎,你做为本案的重点证人,请你将去年十月十八那一日所见所闻详叙一遍。”钱惟演经江阁老这么一提醒,立即轻咳一声,重新坐到自己的席位上,将目光移到随荣郡主一同进来的杨家三郎身上,此人正是十多年前,与萧楠和宋诺从信阳到洛阳的船上产生过摩擦的杨三郎,当年他才是二十出头的青年,现则已过了而立而年。

    杨三郎自从听到荣郡主也是本案的证人,并且是来给萧梓修作证的时候,他整个人就处于一种莫明的惶恐之中,可现在的处境已经骑虎难下,想再反悔已是来不及,听得钱惟演的问话,他微吸了口气,强行压住心头的不安,缓缓开口道:“当日,我有事从《青蛟山庄》路过,通过《青蛟山庄》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新科状元与乔捕头说笑着从里面出来,当时随他们出来的还有一个人,不过那人我不认识,不知他是何许人……”

    杨三郎简单将自己当时所见情况复叙了一遍,一开始他本没打算说还有其它人随萧梓修乔捕头一起同行的,可在看到荣郡主之后,他不敢再隐瞒,只能实话实话。

    “杨三郎,你现在的证词与你和洛阳查案官员提供的证词有些出入,当时,你说你看见状元公出来之后,就随乔捕头一同离去,最后去了何处,你不得而知,现在则说,他们三人出来之后,很快分为二路,状元公往国子监的方向走了,乔捕头则与那名你不认识的汉子一同离去,你能否告诉我,你的证词前后为何会有这么大出入吗?”钱惟演看了杨三郎一眼,道。

    “我,我本与新科状元有些嫌隙,再加上当日确亲眼看见他与乔捕头一同从《青蛟山庄》出来,后案件事发之后,又听得乔捕头说新科状元是指使人,我,我鬼使神差的就添油加醋的多说了几句。”杨三郎面色微微一白,一脸不自在的开口道。

    他这话说得很聪明,坦然承认自己确带了一点挟私报复的心事,可他的证词却又不能说是伪证,必竟萧梓修确实是与乔捕头一同从《青蛟山庄》出来的,为此,即便最后证明萧梓修无罪,他最多也就是被衙门警告斥责几句,并不会构成恶意诽谤罪。

    “荣郡主,麻烦你将新科状元萧梓修如何到《青蛟山庄》,以及到了《青蛟山庄》之后的一切详情,向我们复叙一扁。”钱惟演看了杨三郎一眼,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却是将视线转到了赵六身上。

    “大家想必都知道,新科状元一家与寿春郡王的关系不一般,寿春郡王自小流落民间,被新科状元一家扶养长大,我这个做姑姑的知道这件事之后,对萧家人是十分感激的,再加上很多年前,我便与新科状元的姐姐一见如故,是朋友,三年前,新科状元中举的时候,我曾去过他们家贺喜,为此,与新科状元的关系并不陌生。”

    “去年十月十八,我正想找萧家大娘有点事,却在这时候新科状元到了洛阳,我就把他找了过来,让他帮我带个信回去给他姐姐,《青蛟山庄》是我当年刚到洛阳的时候买下的庄子,只是后来我大多时间在嵩县的《云胡清斋》,这庄子就交给裘震帮我看管。”

    “我每次到洛阳的时候,大半时间都在《青蛟山庄》歇脚,那一日约新科状元过去,自然也在《青蛟山庄》,当时我们谈完正事后,萧状元想告辞,我看时间不早,就想留在他此吃午包,却在这时候,听得护卫来报,洛阳城的乔捕头过来找裘震,我与乔捕头并不相熟,就避进了里屋。”

    “乔捕头找裘震说的是城中治安之中,要求裘震将青蛟帮的帮众管理严一些,让他们少惹事,裘震与乔捕头打交道不少,两人很熟悉,新科状元因与乔捕头不熟,和裘震也是头一回相见,原本是要避开的,结果他们俩人都说是并非什么大事,不需回避,就这样,乔捕和裘震在谈事,他则一声未吭的坐在客厅喝茶……”

    “裘震和乔捕头聊完之后,有事要一起离开,裘震走了,新科状元大概是觉得他一个男子,留在这里吃午饭不太合适,就跟他们一起走了,我并没有送他们出门,他们出去之后的事我不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在庄内,萧状元和乔捕头话都没说过两句,以他们俩人的交情,乔捕头会受他的指使杀人的可能性极低。”荣郡主迎着众的视线,不疾不缓的开口道。

    有了宋郡主的证词,后续两日,钱惟演又派了专人前往洛阳查证萧梓修回到国子监之后的行踪,查出萧梓修只在国子监逗留了三日,在此期间,确没有与乔捕头会过面,这章谋杀案自然与他无关,乔捕头行凶杀人不说,又故意陷害新科状元,罪加一等,杨三郎挟私报复,故意诱导查案人员的思维,被斥责。

    两案审完之后的宗卷,由钱惟演、江阁老和吕夷简三人共同呈与皇帝,皇帝看完之后,沉默了许久,终宣布萧梓修无罪释放,梓修从大理寺的牢房出来的时候,赵祯在外面等着他,梓修随他一同回到寿春王府,将自己彻底清洗干净后,特意去了阁老府,向江阁老致谢。

    “萧大人,你不必谢我,要谢,就谢你的姐姐吧,这一切证据,都是你的姐姐在开审之前,送到老夫手上的。”江阁老听完他的来意后,轻轻挼了轻颌下的几缕美须,笑着开口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一十四章、人心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话说萧楠在听得宋秋熠传回来的消息之后,心里已经料到会有人趋机拿他们与萧长河断绝关系一事做文章,为此,她抢在太子发难之前,让里正将放在村族堂保存的文书拿了出来,并请里正与她一同去镇上,与镇长呈明事情因果,让镇长在上面盖了镇印,再让江清轩拿到县里盖上官印,快马加鞭送到了京城。

    梓修下狱的事传回青孚镇的时候,文书已经被送走,此事除了萧楠,里正和镇长几人知道之外,其它人对此毫不知情,以里正与萧家的关系,他自不可能对外讲,而镇长刚经手了这件事,为了不自打嘴巴,他的嘴也闭得很紧。

    为此,王启派下来的探子除了得知萧楠姐弟与萧长河一家人的关系不睦之外,其它的什么也没查到,关于萧楠与萧长河断绝亲属关系的事也是从萧菊云口中得知,正因为知道这件事真相的人都闭口不言,其它人想说的人,却什么也不知道,王启这边的人所探得的一切消息都是萧菊云父女一家之言,双方对事情真相的了解完全不对等,萧楠这边是有备出手,太子那边是盲目偏听,结果自是不言而喻。

    至于周衍与付春瑶之事,这两人去年的死讯萧楠也是听说过的,她一开始倒是没预料到有人会利用这件事对付梓修,毕竟梓修和这件事半点关系都没有,好在她上辈子见识过无数风浪和阴谋诡计,梓修出事之后,她便知视自己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太子绝不会善干罢休。

    她不知道对方会从哪方面下手,却知对方要找毛病多半会从梓修长时间生活的地方着手,梓修长期生活的地方一共只有三个,一个家里,一个是嵩县,一个是洛阳,家里和青孚镇这一块,萧楠自己就能控制,嵩县和洛阳,她只能叮嘱鸿威镖局和宋秋熠帮忙留意。

    果不其然,梓修入狱不到一周,就听得洛阳衙门传出消息,今年二月底刚破的周衍与付春瑶被害案的凶手供出梓修才是真正的主谋,萧梓一急之下,顾不得自己大腹便便,亲自赶到了洛阳,利用千门的消息,得知去年十月十八,赵六约见过梓修,她立即找到赵六……

    不过这一切虽是萧楠在奔波,若没有江阁这尊大神相助,赵六愿站出来为萧梓修作证的可能微乎其微,萧楠姐弟与萧长河断绝关系的文书能不能递进大理寺手中也两说,或者说递上去了,没有江阁老坐镇,人家会不会秉公判决,谁也说不清楚,总之而言,梓修能安然无恙从牢中出来,其中关健人物仍是江阁老。

    梓修被关进大牢的这段时间,林氏和林秀才夫妇却是遭了大罪,梓修下狱后的第五日,这事就传回了青孚镇,传回青孚镇的故事版本是这样的:新科状元萧梓修德行不修,一朝得志就忘乎所以,琼林宴的晚上,趋着喝了些酒,竟企图对公主无礼,被宫卫拦住,打入大牢……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当年有多少人羡慕嫉妒萧家,现就有多少人讥讽奚落萧家,萧楠倒无所谓,她心性之强大远非一般人能比,区区流言蜚语对她造不成干扰,可林氏却是受不了,这流言根本是子虚乌有的污蔑,她这个做母亲的自然听不下去,要与人理论。

    可林氏性情温婉,论嘴皮子哪里是那些尖酸刻薄,又喜欢八卦的妇人们的对手,她不与人争辩还好,这一争,立即被人围攻:“你儿子真有你说的那么好,怎么刚中了状元,就被皇帝打进了大狱,我看呐,他这些年在大家面前表现出来的谦谦君子的风度都是装出来的,实际上就是一个人品鄙劣的龌龊之徒……”

    这些人以前畏惧于萧楠的强势手段,心里即便再嫉妒萧家,也不敢说什么过份的话,现在不一样了,萧梓修被皇帝打进了大牢,一个不好,萧家满门都要受其牵累,他们还怕什么,你萧大娘再厉害,还斗得过皇家不成?

    林氏出去与人辩驳了两回之后,就被气病了,回来躺在家里出不了门,好了只要不出门,桑榆村倒是没有什么人说长道短,这些年桑榆村诸人没少受萧楠一家的好处,大多数人家对萧楠是极为感激的,现关于梓修的传言虽说得极为难听,可梓修这孩子是大家从小看着长大的,谁也不相信他真干得出传言上的那些事来。

    萧楠和江靖轩忙于为梓事的事奔波,也没时间来安抚林氏,还好林氏也不是那拎不清的人,她刚听到传言的时候,出于一个母亲的本能,急怒攻心,忍不住跑出去与人争辨几句,结果等她被人气倒了,在家里躺了两天,再加上有雀隐和上乔子岳一家跟着开导,她终慢慢想通了,大娘已经说了,梓修不会有事,那孩子就一定不会有事。

    我实犯不着这个时候跑出去与人争这一时的口舌之利,大娘现挺着这么大的肚子,还在四处为梓修的事奔波,我这个做母亲的,非但帮不上忙,若还扯她的后腿……

    受到攻击的不只林氏,林秀才一家就住在青孚镇,他们遭受的讥讽和嘲讽远比林氏多,林秀才老练豁达,倒是没把这谣言奚落当回事,萧楠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二日就特意到林家和他讲过此事,让他不必担心,林秀才对萧楠的信任比林氏还要高几分,为此,几日后的谣言传到青孚镇的时候,无论别人说得有多难听,他都表现得很平静,既不急躁反驳,也不生气。

    不过他能保持这样的平静,王氏却不行,她和林氏一样,听得这个谣言之后就炸了,立即冲出去与人理论,结果可想而知,她很快就被气病了,若仅仅如此也就算了,王氏病倒没多久,随着儿子在任的二媳妇卫氏不知从哪也听到了这消息,她不辞劳苦的赶回来。

    “父亲,婆母,依我之见,咱们林家要尽快想办法,在萧梓修的判决结果下来之后,和三妹一家人断绝关系……”卫氏赶回来之后,对林秀才夫妇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滚,你立即给我滚出去,你们怕牵连,没关系,我这就给你们写断绝父子关系的文书,写完之后,我按上手印,你拿到衙门去,若梓修的事真牵连到了林家,也不会牵连到你夫妇。”一直表现得极为平静的林秀才终于被气倒了,他哆哆嗦嗦的指着卫士开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五章、荣归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楠处理好洛阳的事赶回来的时候发现林秀才夫妇都被气病了,不由大吃一惊,林秀才现年已七十有三,王氏比林秀才小了五岁,也有六十八了,他们这年纪的人根本受不得大刺激,萧楠以为两老都是被外面的流言蜚语给气病的,心头内疚之极。

    “外祖,外婆,梓修没事,你们不用担心,最多再过半个月,他就能安然无恙、以状元之身,风风光光的回来了,到时候,所有的谣言自然不攻而破。”萧楠坐在两老床前,分别握住两老的手,轻声安抚,林秀才被卫氏气病之后,林家人就将两老放在同一个房间,以便照顾。

    这时候梓修入狱已有十日,据萧楠打探到的消息,关于他的案子候审大概就在下一个大朝会,也就是四月初一,据保守估计,梓修最多还会在狱呆十天左右,他出狱之后,自然很快就回来,等他安然归来,所有的谣言自然就不攻而破。

    “大娘,我们林家对不起贞娘,对不起你们姐弟。”王氏听得萧楠的话后,灰暗的眸子顿时亮了几分,林秀才却没什么反应,他双目无神的望着屋顶,足足过了一盏茶左右的功夫,目中竟是缓缓流下了两行老泪,随后闭上眼睛,一脸悲伤的开口。

    林秀才此刻的心情真真难受之极,外孙突然入狱,自家这个外孙女,顶着一个马上就要生的肚子,四处奔波,而自己这个外家的人,非但帮不上她什么忙,老二林泽煜一家还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捅刀子,林秀才一想到这里,一颗心像被放在油锅里煎一般。

    萧楠听得一愣,感情林秀才被气成这样不是因为外面的流言?她有心再问两句,林秀才却是双目紧闭,再也不肯开口,后经另一张床上的王氏的解释,萧楠才明白,王氏确是被外面的流言蜚语给气倒的,至于林秀才,则是被卫氏给气成这样的。

    萧楠瞧了瞧王氏,又看了看林秀才,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道:“外祖,外婆,趋吉避害是人的本性,二舅和二舅母如此作为,也是担心林家受牵连,我,不怪他们,真的,你们不要为此伤心,要尽快好起来,不然,再过十天半个月的,梓修就要回来了,他回来的时候,若看到两老都因为他而躺在庆上,心里不定多难受呢……”

    “大娘!”萧楠此言一出,王氏顿时流下泪来,她紧紧握住萧楠的手,呜咽着轻唤了一句,她最担心的是萧楠知道此事之后,彻底与林泽煜一家决裂,老二一家有再多不是,那也是她的亲骨肉,对于一个普通的母亲而言,无论这个儿子好不好,她都很难做到对其绝情绝义。

    萧楠也是马上就要做母亲的人,多少能理解王氏的心情,她轻轻的拍着王氏的手,没再多说什么,直到将两老的情绪安抚得差不多了,才从他们的房间走出来,她是真的不怪林泽煜一家人,趋吉避害是人的本性,以这两人的性格,会在这时候站出来要求林家与萧家断绝关系,没什么不能理解。

    自当年林氏新寡带着几个孩子回娘家拜年被他们百般羞辱之后,萧楠便将这一家人当成了与自己不相干的陌生人,林秀才和王氏还在的时候,看在两老的面子上,她与林泽煜夫妇碰上了,还是会叫一声二舅和二舅母,林秀才和王氏若是不在了,这两人对她而言便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只要他们不主动来招惹自己,萧楠也不会刻意去找他们的茬,为此,卫氏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要和萧家断绝关系,萧楠一点不觉得意外,更不会生气。

    四月初十,一队朝庭的人马浩浩荡荡的进入了青孚镇,打头的就是新科状元萧梓修,他身着状元服,骑在雪白的高头大马上,意气风发,威风凛凛的回到了青孚镇,在他身后还跟着一队约有二百人左右的状元仪仗队。

    之前听得他被关进大狱,肆意诋毁议论他的人在这一刻全部闭上了嘴巴,无数愕然、不解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受命护送他返乡仪仗队队长李三郎瞧着青孚镇民众的脸色,有些讶色的凑到梓修身旁,悄然开口道了一句:“萧状元,你的乡亲似乎很惊讶你的归来啊!”

    话说现年已二十有五的李三郎已是五品禁卫军将领,护送状元回乡这样的活计本轮不到他出马,可李三郎知道新科状元是萧楠的弟弟,就想方设法的就把这个差儿给揽了过来,在李三郎心里,自己是萧梓的弟子,难得有这么个机会来看萧楠,他自然要奋力争取。

    “他们听说我下了大狱,多半以为我要被抄家问斩,现看到我无恙归来,自然觉得惊讶。”梓修扫了周围无数愕然不解的面孔一眼,淡淡的接了一句,不管青孚镇的人心里想什么,仪仗队仍不疾不缓的前行着,过了青孚镇,就朝着桑榆村的方向行去。

    等状元仪仗队到达桑榆村的时候,萧楠已带着林氏和雀隐迎到了村口,村里的男女老少都跑了过来,随萧楠母女一同迎接新科状元,对于桑榆村的百姓而言,桑榆村出了一个状元,那是天大的喜事,现状元归乡,全村老少自然都要出来迎接。

    梓修远远看见村口那黑压压的人群,心头激荡,立即从马背上跃了下来,等来到林氏和萧楠面前的时候,他双膝一曲,就地跪倒,朝两人瞌头拜了下去:“不宵儿子梓修,让母亲和姐姐担心了。”

    “起来,快起来,孩子!”林氏心头激荡,她两步来到梓修面前,强忍着心头的激动,微颤着双手,将他扶了起来。

    “瘦了,也憔悴了……”林氏将梓修抚起来之后,目光就静静的落在他脸上仔细巡逻,半晌之后,目中泪珠纷纷滚落,梓修精神状态虽然不错,可他在狱中被关了差不多二十天,无论他心态怎么好,人不可能一点不消瘦憔悴,与梓修不怎么熟悉的人可能看不出来,可林氏身为他的母亲,又哪有看不出的道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六章、萧楠产子(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新科状元萧梓修荣归故里,让之前那些兴灾乐祸,一心企图看萧家笑话的人像被掐住了脖子一般,噎在那里上不得下不得,除了尴尬之外,这些人更多的是担心萧楠姐弟来找他们秋后算帐,必竟在此之前,林氏也好,林秀才夫妇也罢,没少被人当面奚落取笑。

    不过,他们显然想太多了,萧楠也好,萧梓修也罢,以这姐弟俩的心性自是不太可能与这些人计较,兴灾乐祸,想看别人笑话是人性与生俱来的劣根,只要这些人没有真正出手坑害、算计过萧家,区区几句闲言碎语,他们若都要计较,也不会有今日成就。

    梓修归来之后,萧楠与林氏招呼仪仗队的人进屋喝了茶,又封了赏银,这些人很快就离去,他们的义务是送新科状元回家,而不是什么钦差卫队,萧梓修还有一个多月的假期,现在不可能回京,这些人也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等他。

    李三郎却留了下来,用他的话说,他是奉命过来保护新科状元的安全的,自然要等梓修的假期结束后,再和他一同返京,萧楠和梓修听得哭笑不得,梓修虽中了状元,可也只是一个尚未授官的头甲进士,何德何能,能让李三郎这么个五品禁卫军将领来贴身保护?

    说白了是这货眼见有机会当面向萧楠讨教功夫,就趋机假公济私,出发之前已向自己的上司告了假,想在萧家多呆一段日子,萧楠和梓修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李三郎这人性格不错,有本事有能耐,出身国公府,身上却没有什么颐指气使,盛气凌人等这些世家子弟常有的坏毛病。

    骄傲倒是有一点,不过面对萧楠的时候,那点傲气早不知飞哪去了,在李三郎心里,早已把萧楠当成自己的师傅,虽说萧楠比他还小了一岁,可有志不在年高不是,他习武的天份本就十分出众,当年得了萧楠指点,后又拜了个不错的老师,进步可谓神速,萧楠当年在江家演武场表演的那一手二百步之外,信手开弓,箭箭直中靶心的绝技,他如今也能轻易施展,一身功夫在去年已步入通元境。

    这样的一个人,萧楠也好,梓修也罢,都不可能讨厌他,至于林氏和雀隐,李三郎既是梓修的同僚,又是他们姐弟的朋友,自然对他欢迎之极,这货就这样在萧家住了下来。

    梓修安然归来,按理,萧家应该立即着手为他操办金榜题名的喜宴,可梓却一定要等萧楠的孩子出来之后,舅甥俩一同庆贺,萧楠的产期本就在这个月底,再加上她最近马不停蹄的四处奔波,孩子很有可能还会早几天出世,对此,大家都没什么意见。

    梓修回来之后,萧楠只在萧家住了两日,就回到了江家村,她之前一直在外奔波,精神绷着,倒也不感觉疲惫,如今见梓修安然归来,心神一懈,身体顿感疲惫异常,她再彪悍,也是有了九个多月身孕的人,换成一般人,这个时候还骑着马到处奔波,还不定出什么事。

    “大娘,你感觉怎么样?”从萧家回来之后,萧楠连着几日都没什么精神,再加上肚子过大,不管是躺是坐都不太舒适,人也睡不好,折腾得她的眼圈都是青的,江靖轩看得心疼不已,这些日子萧楠挺着个大肚子,骑着马四处奔波,他是瞧在眼里,急在心里。

    可有些事,靖轩没法代办,比如说去找赵六出面作证这件事,就非得她亲自出马不可,萧楠待产在即,不宜到处奔波,可梓修是她唯一的弟弟,若不能在生产之前,看到弟弟平安归来,萧楠的心估计怎么都安定不下来,为此,江靖轩虽心疼之极,这些日子以来却从未说过半句让萧楠不要跑的话,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寸步不离的跟在萧楠身边,以防她出什么意外。

    “我没事,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萧楠半躺在一个软榻上,闻声回握住靖轩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抚,在外人看来,江靖轩好像没帮自己什么忙,只默默的跟着自己身后跑来跑去,只有萧楠知道,正是因为有江靖轩默默的跟在她身边,才让她一点后顾之忧都没有。

    她不必担心自己跑着跑着,突然要生了也没人管,也不必担心那些与她有仇有怨的人,趋着她挺着个大肚子突然冒出来伏击,这个时代的女子虽不像往朝那般卑微,可这里仍是典型的男权社会,如江靖轩这般,明明有满腹才华,却只因妻子不喜欢官场争斗,就义无反顾的放弃仕途,默默无悔的隐在妻子的光环之下的男人,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几个……

    “大娘……你,你怎么了?”江靖轩伸出另一只手掌,紧紧的将萧楠的手包住,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却在这时候,看见萧楠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嘴里不断发出抽气声,直吓得靖轩的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忙一把将她扶住,连声问。

    “没什么,估计是快要生了,你,你扶我进屋,去,去叫产婆。”萧楠强忍着腹中传来的阵阵疼痛,咬牙开口道,靖斩一听,立即将她抱进里屋,又唤来天琪和莫嫂在一旁伺候,自己则飞快的朝桑榆村冲去,桑榆村有个很有经验的产婆,之前就已和她说好,只是萧楠的产期原本是月底,今个儿才四月十五,这才没有提前将产婆请到家里来。

    靖轩请了产婆,正急冲冲的带着她往家里跑到时候,不想迎面碰上刚从镇上回来的梓修李三郎,梓修瞧着他的模样,忍不住问了一句:“姐夫,是不是我姐要生了。”

    “是!”江靖轩应了一句,脚下却没有片刻停留,他手里拽着产婆,风一般朝他们身旁窜了过去。

    “等等我,姐夫,我和你一起回去。”梓修掉转马头,大声喊道。

    “喂,萧梓修,你一个大男人,跟去干什么,赶紧回去通知你母亲,让她过去才是正理。”梓修身形刚动,却被李三郎一把拽住,李三郎比他大了五岁,已成亲四年,去年刚得了一子,对此比较有经验,梓修一愣,旋即转身,朝家里疾奔而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七章、萧楠产子(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正在庭院中打扫卫生的林氏听说萧楠已经发动,正在生产,吓得浑身一哆嗦,碰的一声,扔掉扫把,抬步往外就跑,雀隐见状忙喊了一声:“林姨,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林氏闻声脚步一顿,下意识的就想说雀隐尚未成亲,是待嫁的黄花闺女,跟她去产房不太合适,后转念又想雀隐医术不错,有她跟着,一旦真碰到什么问题,也能搭把手,于是,二话没说,拽起雀隐的手,健步如飞的带着她一同朝江家村奔去。

    从萧家到江靖轩家约有四里左右的路程,两头还有一个下坡和上坡,以林氏弱不禁风的躯体,居然只用了半刻钟的时间就到了,林氏赶到的时候,萧楠第一波阵痛已经过去,此刻正被江靖轩扶着在产房外慢慢走动。

    待她看见林氏满头大汗、身上还系着围裙,面色发白的跑进来的时候,不由怔了一怔,随即感到鼻子发酸,她目光落在林氏脸上,轻轻道了一句:“阿母,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我,我不担心,你这才刚开始阵痛,到真正生还有一段时间,这会多走动一下,确实对产生有帮助。”林氏眼见萧楠安然无恙,提着的一颗心终慢慢放了下来,她用手轻拍了拍胸膛,待剧烈的呼吸稍稍平稳了些,才接口道了一句。

    她刚在家听得梓修说萧楠的已经发动,着实吓得不轻,要知道,萧楠的产期本在月底,现突然提前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林氏还以为出了什么意外,直惊得她魂魄出窍,现在看来,还好,一切正常。

    “林妹子,你家大娘啊,自小身体好,怀孕之后,又经常在走动锻炼身体,产生的时候,肯定会比其它人顺利的,你就放心吧。”接生婆姓刘,比林氏大四岁,她是周边几个村落最有名的接生婆,平常与林氏的关系也不错,此时瞧林氏那面色隐隐发白的模样,知道她是在为女儿担心,便走过来安抚了一句。

    “借刘大姐的吉言。”林氏眼见萧楠无事,紧张的情绪已缓解了许多,听得刘氏的话后,转头朝她微微笑了一笑。

    萧楠在外面走了半个多时辰,又是一阵阵痛传来,她很快被扶进了产房,结果这阵阵痛过去之后,仍丝毫没有要生产的迹象,就这样,痛一阵,缓一阵,直到次日下午才真正发动起来。

    发动之后,那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让萧楠这等心性坚韧之人,亦不自觉的冷汗直冒,几若咬断牙床,产婆刘氏和林氏眼见她痛得面色发青,却一声不吭,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大娘,痛就叫出来,你别这么强忍着,不然,你的意志都拿去和疼痛较量去了,一会生的时候,会后力不继……”

    “没,没事,我身体好,这点疼痛还榨不干我的体力。”萧楠满头是汗,咬牙的接了一句,不是她不想叫,而是叫不住口,她上辈子虽没生过孩子,却不只一次在电视电影里瞧见那些生孩子的女人惨叫的场面,萧楠只要一想那场面就感浑身发麻,让她也这样嘶心裂肺的叫喊,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

    不过这回萧楠却是有些想当然了,开始两个时辰,她确实一直强忍着一声未吭,第到第三个里辰疼痛不断加剧的时候,她终无法再忍受,放声惨加起来……

    不说产房内的萧楠,但说江靖轩,他萧楠进去后,房内竟是一点声音都没有,不由急得像热锅上蚂蚁,想跟进去瞧瞧又怕打扰到接生婆生林氏,只能焦虑无比的在外面来回走去,每隔半刻钟,就忍不住问上一句:“怎么样啊,岳母,刘婶,生了吗?”

    “别吵了,别吵,哪有这么快!雀隐,把他拉到一边去,他这样不停走来走去和发问,会影响我们接生。”等他十五次发问的时候,里面的人接生婆怒了,直接开口赶人。

    “姐夫,你,还是先去外面吧,等姐姐生了,我再叫你。”雀隐有些为难的看了靖轩一眼,开口道。

    “不,我哪也不去,我,我不走动,我,我也不问了,我就坐在这。”江靖轩自然不肯离开,他怕再吵着里面的人,用力吸了口气,跑到另一个房间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外,心头虽焦虑之极,却生生忍着没再吭气。

    直到两个时辰之后,萧楠突然发出的惨叫吓得他浑身一哆嗦,抬腿就要往里闯,却被雀隐一把给拦住,雀隐盯着他开口:“姐夫,我知道你担心姐姐,可你这个时候进去帮不了任何忙不说,还有可能打扰到阿母,和刘婶她们,这样罢,你去厨房端碗鸡汤面过来,我估摸着姐姐要吃点东西,才能有体力继续。”

    雀隐的声音刚落,莫嫂就从里面走了出来,江靖轩一看到她,立即开口道:“莫嫂,大娘,她怎么样了?”产房内除了接生婆刘生和林氏之外,莫嫂也在里面帮忙。

    “主母没事,我去给她端碗鸡汤面来,等她吃了,增加点体力,再加把劲,就能生出来了。”莫嫂看了江靖轩一眼,边往厨房走边开口道,江靖轩听她这么一说,终慢慢安静下来。

    等莫嫂把面端进去后,又来回端了两盆热水进去,约莫又过了大半个时辰,随着萧楠一声尖厉的惨叫落下,屋内终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紧接着接生婆刘氏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生了,生了,是个大胖小子。”

    江靖轩再也忍不住,一步窜进了产房,他进去之后,没有去看刘婆子手中的孩子,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萧楠身上,颤着声音开口:“大娘,大娘,她还好吗?”

    “大娘她没事,就是太过疲惫,已经睡过去了,放心吧,母子平安。”回话的是林氏,她靠着床沿,一脸虚弱的开口,虽然产生的人是萧楠,可林氏自昨日赶过来到现在一直没合过眼,现见萧楠终平安生下了孩子,她紧提着的一颗心终放了下来,放松之余,伴随而来的便是一阵虚脱般的疲惫和软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八章、甥舅同庆(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楠顺利生产,第一个要感谢的自是接生婆,江靖轩给刘氏封了一个大大的红包,再加上此时已到了戌时末,这个时候让刘氏回家已然不太合适,江靖轩便留她在萧家又住了一夜,接下来靖轩就要出去报喜和接客,嵩县这一带的风俗是孩子出生三天就要办洗三酒。

    萧楠这孩子是四月十六晚上出生的,洗三应该在十九办,林氏已经在这里了,用不着再去报一回喜,萧楠此次产子持续的时间足足两天一夜,昨日江靖轩拽着产婆往自己家跑的时候,江家村不少人看见了,村里有人看见,自然也就惊动了萧月和江靖轩的大伯娘和三婶他们,这几家昨日和今日分别皆过来看过。

    只是萧楠一直没有正式发动,江靖轩和林氏不便让大家一直坐在这里等,就让他们都回去了,并言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再给他们报喜,萧楠生产的时候,江靖轩急得像个无头苍蝇,现孩子顺利生下来了,母子平安,他的理智自然也跟着回笼。

    给产婆刘氏封完红包之后,又让雀隐安顿林氏去休息,林氏已有一天一夜没合眼,她本是个弱不禁风的妇人,年纪又四十多了,熬了这么长的时间,已是有些撑不住,安顿好这一切之后,他就留在萧楠身边,握着她的手,静静的陪着她和孩子。

    次日一早,由林氏和雀隐来接替照顾萧楠和孩子,江靖轩则出去报喜,第一个要去报喜的人是自然是王婆子,不管王婆子喜不喜欢他们夫妇,江靖轩和萧楠既然决定认这个祖母,面子上的礼节就不能留下让人话诟的地方。

    王婆子自一年多前,萧楠打了江小丹一巴掌之后,就对萧楠夫妇十分冷淡,冷到江靖轩每次去给她送年节礼的时候,都不与他搭话,江靖轩此次上门报喜,也没打算她能给自己什么好脸色,结果让他意外的是,他来到江家祖宅报完喜后,王婆子虽不见得有多和颜悦色,脸色却也不算冷,她不仅破天荒的说了声恭喜,还给了二十个鸡蛋和一只老母鸡。

    从来没有在王婆子手中接过任何东西的江靖轩愣愣的看着王婆子递过来的鸡蛋和老母鸡,一时有些回不了神,王婆子瞧着他的模样,顿时黑了脸:“怎么,嫌少,不要啊?”

    “咳,咳,不是,谢谢祖母。”江靖轩回过神来,连忙将东西接了过来,大伯江海舟夫妇和王婆子住在一起,他们也给了二十个鸡蛋,一只鸡。

    给王婆子和江海舟夫妇报完喜后,江靖轩接着又去了江海湖家,江海湖家备的喜礼比王婆子和江海舟夫妇备的都要重,他们给了四十个鸡蛋,两只老母鸡,又见江靖轩手里拿了两只鸡和几十个鸡蛋,再往他手里塞,他也拿不下,江海湖的妻子郑氏和闺女江瑶一人拿鸡,一人拿蛋,帮着江靖轩把东西送了过来,顺便来看萧楠。

    江靖轩回到家的时候,萧月已经赶过来了,林氏眼见江靖轩去给王婆子和两个叔伯报喜,竟然接了这么多东西回来,也有些惊讶,不过她是聪明人,自不会在这个时候去多问什么,而是十分自然和郑氏寒暄起来。

    江靖轩把东西放下之后,又和不断来看家里看望萧楠的邻居寒暄了几句,就准备去林家,至于萧月,她人已经在这里,以她和萧楠夫妇的关系,自用不着他再跑一趟了。

    江靖轩和邻居们寒暄了几句,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却被一大早就赶过来的梓修给拦住了:“姐夫,你去报喜接客的时候,顺便帮我也把客接了,我决定与我外甥共办七天流水席,外甥的正宴是十九,江家村与桑榆村的流水宴就从十九开始,我的正宴定于本月二十。”

    “这不太好吧?”江靖轩微声不由微微一怔,梓修是金榜题名的新科状元,一个状元及弟的金榜进士不管对什么人家来说,都是光耀门楣、添光加彩的大喜事,只要家境稍稍过得去的人家,都会大办流水宴,梓修说要和自己儿子一同办七天流水宴他不意外,但他要把自己的正宴排在外甥后面,却有些说不过去了。

    “有什么不好的?我是他舅,舅舅宠爱外甥是天经地义的事,这孩子能选在这个时候出生,便表示与我缘份不浅,他的洗三礼,到时候由我来亲手完成,有我这个新科状元亲自帮他洗三,这小子日后怎么也能捧个状元回来不是。”梓修撇了撇嘴,丝毫不以为许的笑道。

    “哈哈,那我就先替这小子谢谢你这舅舅了。”江靖轩又是一怔,旋即却是哈哈大笑起来,他知道梓修与萧楠姐弟两的感情不一般,倒也没过多矫情,很快应下了梓修的交待,牵过院中的马,跨上马车,风驰电闪般朝林家奔去。

    按理说来,萧家宴客应该由萧家人去接客,但林氏只有萧楠和梓修这一对儿女,萧楠已经出嫁,这会刚刚生产,自不可能去接客,林氏年岁不轻,又是足不出户的弱质女流,她也不便出去接客,梓修是新科状元,这庆宴又是为他举办的,他自己去接客也不太合适。

    算来算去,就只有江靖轩这个女婿出马,正好江靖轩的亲戚几乎都是萧家的亲戚,他自小又在萧家长大,在萧家亲戚的眼里,他和萧家人也差不多,由他出面,并不算失礼。

    江靖轩来到林家的时候,林秀才夫妇刚吃过早饭不久,正在院中走动消食,听得梓修来报,萧楠顺利产下麟儿,两老自是大喜过望,王氏连忙准备好喜礼,让大舅母送到江家,至于江靖轩,在林家报完喜后,马上还要赶到嵩县去。

    靖轩来到鸿威镖局的时候,宋家只有宋裘飞在家,宋翔远出镖了,吴氏则有事回了娘家,宋浩庭在外就任,林芷和他一同在任上,吴氏的小儿子则在洛阳书院求学,宋裘飞听说萧楠顺利产子,自然也是喜出望外,他一个大男人,喜礼什么的不太会整,直接将自己早已备好的一条长命锁交给了江靖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一十九章、舅甥同庆(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至于宋秋熠,他远在洛阳,江靖轩抽不出时间亲自去报喜,只能飞鸽传书给他发了两封请贴,一为自家儿子的洗三请贴,一为梓修的庆功请贴,以宋秋熠对萧楠姐弟的重视,孩子的洗三酒和梓修的金榜题名宴他定然都不会错过。

    除了宋家人之外,江靖轩还给镖局同僚和自己在外面结识的几江湖朋友都发了请贴,江、萧两家要摆七天流水宴,桑榆村有四百余口,江家村有三百多人,每桌按十人计,一餐就有七十多桌,江靖轩开始担心青孚镇的酒楼承接不下这么大规模的宴席,有心将宴席交给嵩县的《客似云来》大酒楼承办。

    后转念一想,自己到底是青孚镇人,若在青孚镇的地盘摆宴,却请县里的酒楼来承办,必然会惹本镇诸人的不喜,江靖轩虽和萧楠一般,不怎么在意别人的看法,但他们必竟长期要在青孚镇生活的,能不得罪人的时候,还是尽量不要得罪人为好。

    为此,思量再三,他最后将两村的宴席分别包给青孚镇的《悦丰楼》和《知味斋》,并一再与对方言明了自己的要求,若他们的厨子水平不够,食材不足的,他们自然会去想办法。

    连续七天,每天数十桌的宴席,这不算小生意,再加上萧、江两家在青孚镇的地位,接了单的《悦丰楼》和《知味斋》不敢有丝毫怠慢,一个个使出浑身招数,食材不够的外地去采购,厨子不足的,外地去请,这席宴不仅要办得让主家满意,同时也不能让自己被另一家给比了下去……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四月十九,江家从早饭后开始,就不断有客人进门,时近巳时末的时候,宋家的人过来了,随着宋家人一同过来的,还有一个江靖轩怎么也没料到的客人,此人便是江靖轩在杭州城与之一见如故,结为好友的杭州县尊王守谦。

    王守谦去年在杭州的任期满,今年刚被调到洛阳任六品知事,也不知他从哪里得知江靖轩得子一事,未得请贴,竟提前一日找到宋秋熠,与他一同从洛阳赶了回来,江靖轩陡然看到他,当真是既惊又喜,他一步来到王守谦身前,脱口道了一句:“王兄,你,你怎么过来了?”

    “怎么,江老弟不欢迎我?”王守谦双眉一扬,佯装不满的朝他瞪了过来。

    “哈哈,哪里,哪里,靖轩实在没想到远在杭州的王兄你会从天而降,这份惊喜来得太大了些,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师公,师伯,师叔,王兄,里面请,里面请。”江靖轩被他这么一瞪,很快回过神来,口中哈哈大笑着在王守谦肩上拍了一掌,将一众人等迎了进来。

    宋家人到后不久,林家人也来了,按理,林家就在青孚镇,他们应该会比宋家早到,只是今天情况有些特别,今个儿一大早,前些日子特意跑回来要林秀才与萧家断绝关系的卫氏又回来了,她的夫君林泽煜去年好不容易升了一级,成了从六品的州官,她本该得意,哪知只想避个祸不仅得罪了公婆不说,还得罪了已经高中状元外甥。

    为此,自从卫氏听到萧梓修无罪释放,衣锦还乡之后,就坐不住了,她在家思来想去,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跑了回来,想随林秀才夫妇来萧楠家送个礼,希望能将之前的事给揭过去,林秀才自然不允,他见卫氏一再纠缠不清,大怒之下要动家法,这才把卫氏给吓走,正是因为折腾了这么一番,林秀才他们才来得迟了些。

    靖轩见两老过来的时候,脸上气色有些不太好,鉴于当前情况不合适发问,只能将两老引到林氏那边,由她招呼,除了接到请贴的客人之外,青孚镇的士绅,千门的人,还有与江靖轩交情不错的江湖豪客,这些没接到请贴,但知道这个消息的人都来了,不算江家村的人,仅是宾客,就足有二十桌左右,江家村的村民瞧着萧楠家的盛况,心头一时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厉长青与罗八过来的时候,萧楠从屋内走了出来,与他们见了个礼,这两人在千门位高权重,尤其是厉长青,除了萧楠之外,他和这里的所有人都不熟,若萧楠不出来见个面,实在失礼,不过萧楠生孩子才三天,实在不便在外多呆,她只和两人见了个面,说了两句话就回了房。

    正午时分,客人差不多来齐,外面阳光正好的时候,萧楠的儿子被人从屋内抱了出来,由梓修这个状元舅舅亲自为他梳洗,林秀才和宋裘飞在一旁凑趣:“小子,你洗三能由新科状元的舅舅亲自动手,日后可不能丢你舅舅的脸啊!”

    “肯定不会,这娃日后定能像他舅舅一样,也给家里捧个状元回来。”两老话音一落,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罗八就跟着起哄……梓修没什么照顾婴儿的经验,不过在林秀才和宋裘飞的帮忙下,还是瞌瞌碰碰的给奶娃洗完了头和澡,这季节不冷,又在太阳底下,倒也不怕着凉。

    孩子洗完头澡之后,接下来就是取名,孩子的名字,一般情况多由祖父来起,若祖父不在,外祖也行,问题是这个孩子的祖父不在,外祖也不在,倒是有个新科状元的舅舅,于是,这取名的活自然就落到梓修身上,梓修也不推迟,他略一沉吟,开口道:“怀瑾握瑜,贫恶不知所示兮,这孩子就取名为怀瑜罢。”

    “怀瑜,江怀愉,好,这名字好!”林秀才口中低念了几句,随即拍手叫好,名字是状元公起的,孩子的曾外祖也在拍案叫好,周围的人自是不会不给面子,就这样,江家大公子的名字正式诞生了,江怀瑜。

    孩子洗完了澡,取好了名,午宴就开始了,穿戴整齐的小怀瑜被梓修这个状元舅舅抱着在各桌之间转了一圈,也不知收了多少红包礼物,由于客人太多,转了十多桌后,这孩子已在梓修怀里呼呼睡去,这小家伙甚是可爱乖巧,他除了刚被放进澡盆的时候哭了几声,接下来一路都瞪着漆溜的大眼,好奇的四下转动着……

    当日晚上,远道而来的客人多在江家留宿,因为第二日,就是新科状元萧梓修的金榜题名宴,对萧家姐弟关系不是那么了解的客人面对这种安排,心头颇为惊讶,他们想不到新科状元对自家外甥竟然宠到这程度,洗三当日亲自动手为孩子洗头洗澡不说,就连自己的金榜题名宴都排在外甥后面,刚刚出生三天的小怀瑜,就这样成了整个青孚镇的名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二十章、硝烟骤起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小怀瑜和其舅梓修的金榜题名宴直到结束,赵祯也没露面,四月二十日傍晚,靖轩从萧家回来后,萧楠有些不安的对江靖轩道了一句:“靖轩,你说小祯在京城,会不会遇到了什么麻烦?”以赵祯对萧家的感情,若走得开,他不可能不赶过来参加小怀瑜和梓修的庆宴。

    “他毕竟是王爷,行事不比咱们普通老百姓随意,许是被什么事给绊住了,你,莫要担心。”江靖轩闻声微微顿了一顿,温言安抚了一句。

    萧楠没有再言,心里却莫明染上了一层阴影,江阁老突然出手,让梓修无罪开释,从真宗所站的角度来讲,算是当面给了他一个耳光,而梓修与赵祯关系非比寻常,在皇帝眼中,萧梓修就是赵祯的娘家,是他的直系势力,萧家愈是壮大,赵祯的势力就越大,而江阁老又在这个时候光明正大的站出来挺梓修……

    不过萧楠的这种顾虑没持续多久,却被一件陡然发生,波及全国和大事给打断了,天禧三年(公元1021年)五月初一,小怀瑜和梓修舅甥俩的流水宴结束的第五日,一道急诏快马加鞭来到了桑榆村,传诏的人并非内侍,而是兵部的传诏官。

    传诏官来到萧家之后,立即拿出圣诣宣读:“敕辽突然联合党项等十数个少数名族,集五十万铁骑,朝我燕云之地发起猛攻,现燕云八州皆然告急,硝烟骤起,自即日起,本朝文武百官的假期一律取消,不在京者立即返京待命,不得有误!”(备注,之影亦不知宋朝的圣旨是怎么的写的,只能表达的一下大概书面意思,请诸位大侠不必以真正的圣旨来做参考。)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梓修和李三郎闻声皆大吃一惊,他们接过圣旨的之后,下意识开口问了一句。

    “三日前,事情紧急,没有时间多寒暄,两位大人,收拾一下,即刻随我入京罢。”传诣官是两名七品武官,两人都是李三郎的熟人,自然不会为难他们,眼见两人问话,顺口答了一句,末了,还不忘提醒他们赶紧收拾行礼,准备起程,这种圣旨,是片刻也不能延误的。

    梓修和李三郎微吸了口气,没有再多问,返身入屋收拾行礼,他们骤然听到这个消息惊愕之余,紧接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宋这些年来,发展极为迅猛,不仅国库丰盈,兵强马壮,民间百姓亦安居乐业,政法清明,全国百姓对国家有极大的归属感和荣耀感,辽人突然在这个时候朝大宋发起进攻,即便是普通的百姓知道,也会愤怒之极,更别提像梓修和李三郎这种血气方刚的有为青年。

    林氏听到这个消息,心头却是骤然一紧,要打仗了,儿子虽是文状元,可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被派往战争之地,不过她到底不是目不识丁的愚妇,心里虽然担心之极,却也知道这个时候,绝不能拖儿子的后退,她除了默默帮梓修收拾行囊之外,什么也话没说。

    “三郎,你说这辽人这是在发什么疯?怎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朝我们发起进攻?”梓修眼见母亲在帮自己收拾行礼,他干脆停下手,走到一旁,与已经装好自己衣服的李三郎聊天。

    “谁知道呢,以前我听你姐姐说过,她说这耶律隆绪绝非等闲之辈,当年幽州之乱的时候,他没有趋机与我们开战,只不过是时机不对,一旦他全面掌控了辽国大权,统一了草原各大部落,辽与我大宋,定然有一场大战,如今看来,她的话果然是灵验了。”李三郎一脸凝重的开口,相对梓修,李三郎对辽人的了解要多一些,八年前,他曾随李佑一同赴过幽州,那时候,仗虽没打起来,可李三朗却已从侧面见识过辽军的手段和厉害。

    梓修听得拧起了眉头,却没有再多说什么,两人收拾好行礼,向林氏和雀隐告完别,就与两名传诣官一同踏上了归京的征途,路过江家村的时候,李三郎扯住缰绳,转头对梓修道了一句:“梓修,咱们去向你姐姐告个别吧。”

    “也好。”萧楠此时仍在坐月子,梓修本不想打扰她,但想想,自己这一去,也不知何时何月才能归来,还是向姐姐告个别为好,两人让传诣官在路边等候片刻,自己则跳下马,朝萧楠家的宅子奔去。

    此时战事刚刚发生三天,除了朝庭之外,即便是千门的人,都还没来得及把消息传回中原,萧楠一个坐月子的产妇,消息自然不可能比朝庭还灵通,等梓修和李三郎将这件事告诉她的时候,她先是一呆,随即却是脱口道了一句:“让你姐夫随你们一同入京!”

    “姐姐,你胡说什么?这个时候怎能让姐夫随我们一同入京?”梓修一听,顿时激烈反对。

    “有什么不行?以我的本事,青孚镇还有人能伤得了我不成?而你们则不一样,如果我料得不错,这次你和赵祯,多半都要随军出征,有你姐夫在,你们的安全才能有保障。”萧楠瞪了梓修一眼,开口道。

    “可是……”梓修仍想反驳。

    “没什么可是的,这事听我的,靖轩,拜托你了。”萧楠面色一沉,不容置疑的否决了梓修的反驳,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目光却是落到了一直在旁倾听的江靖轩身上。

    “放心吧大娘,他们的安全就交给我了,只要有我在,我就不会让他们少一根毫毛,倒是你,自己在家里要多保重。”江靖轩与萧楠心意相通,他对萧楠的安排并没有什么意见,在萧楠心里,梓修和赵祯都是她的亲弟弟,现这两个弟弟都可能都要上战场,她这个做姐姐的,放不下心是理所当然的事。

    对江靖轩而言,这两人虽不是他的亲弟弟,感情上也和亲弟弟差不多,他从小在萧家长大,梓修也好,赵祯也罢,都是他看着长大的,还有一点就是,他身上有武举功名在身,战事一起,他本该上战场,即便不跟梓修他们入京,也很快会收到征召令。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二章、育儿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江靖轩随梓修和李三郎离去后,萧楠因没有带幼儿的经验,一个人照顾小怀瑜有些搞不定,就让江天琪去将林氏和雀隐接到家里来住,林氏来到江家之后,这才知道萧楠让江靖轩随梓修他们一同进了京了,惊愕之余,林氏忍不住抱怨了萧楠一句:“大娘,不是阿母说你,你这月子还没坐满呢,怎能让靖轩随梓修他们入京?”

    “阿母,梓修本来就有武举功名在身,平常无事也罢,现兵戈骤起,战事如涂,这个时候他即便不随梓修入京,很快也会收到兵部下发的公文,要随军出征的。”萧楠道,林氏愣了一愣,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便没有再纠缠这个话头。

    接下来萧楠的日子就是每天带娃奶娃,她上辈子没有做母亲的经验,小怀瑜刚出生那几天,那真是手忙脚乱,好在半个月过去之后,已能正常应付,靖轩虽然不在,可有林氏和雀隐帮忙,萧楠倒是比以前还轻松些。

    带新生儿的母亲是非常辛苦的一件事,所有做过母亲的人对这一点应深有体会,别的不说,但说孩子每天要吃无数次奶,撒无数次的屎尿,就把人折腾得够呛,萧楠初为人母的那几天,差点被折磨得精神崩溃,好在瞧着孩子一天一个变化,一张小脸从最开始的微皱发红,到不断的舒展白嫩,她心底的母性也在孩子一天天的成长中不断的被激发,绽放。

    小怀瑜满月的时候,已长得十分可爱,小脸上的皱子已完全消退,微微泛红的小脸蛋上长着一层细细的绒毛,双眼乌黑泛亮,听得一点声音眼珠子立即就会跟过去,萧楠瞧着他的模样,再想想江靖轩不在,这满月酒肯定是办不成了,意念落到这里,心头不由浮出一抹淡淡的歉意,她轻轻按了按小怀瑜的脸蛋,开口道:“儿子,你父亲、舅舅们都不在家,你这满月酒就先欠着,等他们凯旋归来的时候,再一起给你补如何?”

    小怀瑜自然听不明白母亲在说什么,他嘴里含着自己的一只手指,乌黑的大眼滴溜溜的瞧着母亲傻笑,萧楠瞧着他的模样,心头顿时软成一汪春水,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随后又想起了刚接到千门传回来的信息,眉心不由自主轻轻打了个结。

    燕云之地硝烟骤起,后面的事正如萧楠所预料的一般,赵祯和梓修都上了战场,这个时代的杨延昭此时虽尚未过世,可他年岁已高,再让他出兵挂帅已然不合适,此次挂帅的人选是曹玮,曹玮乃名将曹彬之后。

    寿春郡王赵祯主动请缨,要求随军出战,真宗略一迟疑,应了赵祯的请求,天禧三年(公元1021年)五月初十,朝庭以曹玮为主帅,率领三十万大军赶赴幽州,折从阮为先锋,寿春郡王赵祯与李三郎为先锋营偏将,新科状元萧梓修被指派到户部尚书张逊麾下,协同粮草运输官负责粮草运输。

    刚刚满月的小怀瑜自是不知自家母亲在想什么,他大概是看见萧楠抱着自己却在走神,顿时颇有些不满的伸手乱拍起来,一不小心,小手就在萧楠脸上拍了一巴掌,被他一巴掌拍得回过神来的萧楠眉心的结顿时展开,她伸手轻轻捏了捏小怀瑜白嫩的小脸蛋,笑斥道:“臭小子,这么小就知道打你娘的脸了?”

    因江靖轩不在,不合适办满月宴,萧楠只请了林秀才还有江家这边的几个亲人,与林氏一同,在家里吃个便饭,五月十五一早,林氏秀夫妇就和林大舅夫妇一同过来了,林家人到来没多久,江海舟、江海湖夫妇和王婆子也过来了,一大家子人坐在一起吃了餐饭。

    吃完饭,萧楠将林秀才夫妇留了下来,让他们在家里住两天,两老年岁渐大,青孚镇到江家村尚有十里左右的距离,他们过来一趟不容易,难得来一次,自是要留他们住上几天,傍晚时分,小怀瑜被林氏抱着去玩了,萧楠站在自家院子里望着远处的天空发呆。

    “大娘,你可是在为靖轩他们担心?”林秀才慢慢走到她身旁,开口道了一句。

    “是有一点,外祖,这次的战事,只怕不如咱们想像的那般容易结束。”萧楠深知此老的睿智,在他在前也不隐藏自己的思绪,别人可能不太了解那耶律隆绪,可做为考古学家出身的萧楠却是对此人了解甚深。

    后人说起大辽,第一个想起的人就是萧大后,其实,这位由萧太后一手教导出来的耶律隆绪的本领,并不逊色他母亲多少,当年幽州之乱,他没有趋机兴兵,是因为他那时候还没有完全掌控大辽的政权,如果宋真宗再有胆略一些,那个时候趋机挥师大辽,说不定还能给大宋再次带来二三十年的平静。

    可惜,真宗做为守城之君,算合格,但在开疆拓土,主动出击这一块,却只能用软弱来形容,如此的大辽经过八年的休整巩固,无论是战力还是国力,几乎都达到了他们的巅峰状态,宋庭这个时候与他们开战,胜负之间最多不过五五之数。

    朝庭留在幽州一共有十五万马兵,统一由潘惟熙节制,以潘惟熙之能,在骤不及防之下,仍然失了三州,好在潘惟熙确非常人,失了三州之后,他并没有慌神,反而快速缩紧手中兵马,根据剩余五州不同地势,严防死守,与辽军僵持起来。

    辽人说五十万铁骑,那是实打实的五十万,没有一点水份,辽人长期在草原奔驰厮杀,平均战力本身就在宋人之上,宋军说是十五万兵马,可数年下来消耗便有一万多,再加上辽人突然进攻,又折了近二万,现潘惟熙手中的总兵力最多不过十二万,能十二万兵力挡住对方五十万铁骑的脚步十余日,已是十分不易。

    “有这么严重?咱们大宋此时正值鼎盛时期,兵强马壮,那辽人即便再厉害,也不见得能突破燕云防线吧?”林秀才听得怔了一怔,下意识的开口道。

    “外祖,那是你不知道耶律隆绪的厉害,咱们大宋看上去虽是兵强马壮,可毕竟已有几十年没有战事,如果再加上内斗……”萧楠不太乐观的摇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三章、杀机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楠随意和林秀才聊了两句,就打住了这个话头,无论她心里有多少不安和焦虑,目前除了静观其变之外,并没有什么其它的好办法,她现在的身份不过是一平民百姓,有再多的想法也不能代表朝庭,当然,朝庭有江阁老在,萧楠能想到的这些事,他这个在仕途中混了几十年的人不会想不到,

    萧楠唯一担心的是皇帝,她生怕皇帝因梓修一事对江阁老猜忌加大,恼羞成怒之下不顾外患,也要先行对付江阁老和赵祯,如此一来,那才是真真糟糕透顶,不过急也无用,萧楠虽有满腹才华,还有一身不错的功夫,可她仍是一个正常人,不是什么非人类,没有翻江倒海,逆转时空的能耐、以她目前所处的环境和地位,她影响不了朝局。

    至于该交代的事情,在靖轩和梓修出发的时候她都交待了,现在她能做的,就是等待,同时静观朝局和战线上的动静,时间就在萧楠这种复杂的情绪一点点往前滑动,一转眼,就到了七月,燕云之地的战局还算平稳,大宋除了一开始失了三州之后,其它五州的防线在援军到达之后,已稳固下来。

    宋辽双方多次交战,各有胜负,根据目前情况来看,辽军想突破幽蓟防线,兵指中原的可能性不大,而宋军想将那已经丢失的三州再夺回来,也极为艰难,据千门传回来的消息说,自六月底开始,辽人突然停止了攻击,却又没有退兵,不知在酝酿些什么,萧楠听得这个消息之后,心头无端一紧。

    六七月的时季,天气极其炎热,正是各种瘟疫爆发的高峰期,萧楠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几乎忍不住想亲自跑一趟燕云,她最在意的三个人,目前都在燕云线上,一旦发生什么意外……想到那种后果,萧楠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可她再看看自己怀里的儿子,这种念头就打消了,罢了,自己并非军人出身,行军打仗实非自己所长,就算这个时候赶到燕云去,大概也帮不上什么大忙,这些事还是交给燕云之地的帅将们去考虑罢。

    农历七月,是一年中最为炎热的时节,萧楠家的大院南北通透,院中栽有许多花木,又有葡萄架,还有一泓山泉绕屋后而过,院内绿荫成林,凉风习习,日子不仅不难过,反而颇为舒适,每每萧楠觉得焦虑难安的时候,就会去葡萄架下的秋千上坐一会,凉爽的夏风透过繁茂的葡萄叶吹在她身上,很快就能让她焦躁的心慢慢安静下来……

    七月初八的傍晚,萧楠一家人吃过晚饭,坐在院内乘凉,沐浴着凉爽的晚风,大家有一搭没一搭的逗着小怀瑜玩,闹腾了一会之后,林氏不由想起了梓修他们,一想起还在战场上的几个孩子,林氏的情绪顿时低落下来,沉默了一会之后,林氏抬目看向萧楠:“大娘,你说梓修和靖轩他们,不会有事吧?”

    “不会,阿母,他们都不会有事的,你安心。”萧楠微微一笑,一脸笃定的答道,无论她内心有多少焦虑,可当着林氏的面,她却不能表现出任何不安,不然,林氏见她都没有信心,还不知会担心成什么样子。

    已差不多有三个月大的小怀瑜见萧楠和林氏等人只顾自己说话,不理会自己,顿时不满了,他在萧楠怀里哼哼唧唧,蹬腿摇手的闹腾着,小胖手不时在萧楠的脸上或者嘴上拍上一掌,这娃自生下来就不爱哭,除了实在饿了,或者尿湿了裤子没人理才会嚎几声,除此之外,哪怕你拍他两巴掌,只要不是太用力,他也就转头望你两眼,然后继续自己玩耍。

    不过不爱哭,却不代表他不爱闹腾,这小子精力十分充沛,人家这么小的孩子,到了晚上六七点,喂过奶之后多半就要睡了,可这小子喝完奶后,不闹腾个把时辰,是绝对不肯睡的,萧楠的院中种了不少天竺葵,天竺葵含驱蚊物质香醛,天温高的时候,这种香醛受热就会自动蒸发出来,有很好的驱蚊效果。

    此物不仅可以驱蚊,还会散发出悠悠清香,温度越高香味越浓,驱蚊效果越好,且对人体无任何毒副作用,除了天竺葵之外,萧楠又在院中点了些干的薄荷叶,双管齐下之下,院中一点蚊虫都没有,小怀瑜没有蚊虫的骚扰,自然也就玩得愈发的欢畅。

    直到月上中天(约莫戌时中左右,)怀瑜这小子终于玩累了,趴在萧楠怀里沉沉睡了过去,萧楠拿了件小溥衫盖在他身上,随后继续与林氏和雀隐聊天,夏日里大家都睡得比较晚,一般都会乘凉乘到戌时末左右,才会进屋睡觉。

    几人正聊得欢的时候,萧楠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她耳朵轻轻颤动了几下,眸子微微一眯,然后起身,将睡着的小怀瑜往雀隐怀里一放,雀隐在半月前已成功破突到通元境,她见状先是一怔,旋即心头一紧,抬目朝萧楠望来。

    “你带阿母进屋去,天琪,你随雀隐一同回屋。”萧楠没有多做解释,只开口道了一句。

    林氏微微一愣,下意识的想开口询问,却被雀隐一把拉住,雀隐一手抱着小怀瑜,一手拉着林氏,抬步朝屋内行去,江天琪心头虽然极为惊讶,不过这姑娘十分聪明,什么也没问,很快就随雀隐一同进了屋。

    雀隐他们进屋之后,莫三从后院走了出来,他来到萧楠身边,沉声开口道:“主母,可是有什么不妥?”他功夫虽不能和萧楠相提并论,警觉性却极高。

    “没事,你也进去,来人不是你能对付的。”萧楠挥了挥手,莫三看了萧楠一眼,又悄然退了下去,萧楠待这几人都进了屋之后,她目中射出一抹淡淡的寒意,身形一晃,瞬间就窜出了自己的庭院,她自三年前晋入宗师境之后,因身体受创,一直未能完全恢复。

    此次借生子坐月子,倒是一举将亏空的身体给补好了,话说女人的第一个月子,相当于一次重新发育,有些女子在此期间还能长高几公分,萧楠生产之后,每日吃得好,喝得好,心情也不错,前些年亏空的身体,竟是彻底补了回来,也就是说,此时的萧南,终于成了名符其实的宗师境高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二十四章、燕长京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话说就在萧楠跃出院子的刹那间,江宅之外,一个身着青衣的中年男子刚刚从下面的斜坡窜入房角东边的那颗榆钱树,他刚刚窜到树上,便见萧楠仿若青烟般从屋内掠了出来,那青衣男子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两眼,随后双眉一挑,开口道:“萧大娘?”

    “不错,是我,瞧阁下相貌打扮,你莫非就是那江湖赫赫有名的燕长京,燕大侠?”萧楠的目光与他一触,眼角顿时剧烈跳动了几跳,缓缓接口道,仅仅一个照面,此人就给萧楠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威胁,这是一个真正的高手。

    “正是燕某。”青衣男子并未否认自己的身份,坦然答道。

    “却不知燕大侠选在这个时候光临寒舍,所谓何事?”萧楠双眸一眯,问。

    “有人托我来取你性命,我欠了此人很大的一份人情,不得不应下这份差事,同时,我对萧大娘子这么年轻,就能晋升大宗师的人也很感兴趣,见猎心喜,想来讨教一番。”燕长京迎着萧楠的视线,一脸平静的回答。

    “呵呵,燕大侠倒是快人快语,你不隐藏身份,甚至不介意放开气场,故意让我察觉到你的到来,想必是不愿惊扰无辜之人,两年前我初接燕大侠的战贴时,还以为燕大侠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今日得见真颜,才发现之前的看法实乃萧楠太过狭隘和断章取义,实是我的不是,这里不合适动手,咱们换个地方如何?”萧楠盯着他看了两眼,随后呵呵一笑,接口道。

    萧楠此话并非恭维,而是发自内心,她两年前突破到宗师之境不久,就接到燕长京的战贴,当时心里对这个人是真没有什么好感,以为他与乞门那些人都是一丘之貉,不然他一个成名二十余年的宗师高手,怎会突然对自己这个刚刚突破到宗师境、实则相当于半残的人下挑战书?

    今日看来,他当年大概根本不知自己的情况,自己拒绝了战贴之后,他非但没干过任何推波助澜、趋势破坏自己名声的事,反而连乞门都一并约束,不许他们利用这件事来做文章、攻击自己,不然,任凭厉长青手段通天,亦不能那么快让所有的武林人士闭嘴,萧楠也不会有这几年的平静。

    如今他再次上门,却选在萧楠一身伤势已然尽复,战力完全匹配宗师高手的时候,并且没有惊扰任何其它不相干人的意向,凭此一点,足以证明此人是个性格磊落的真汉子。

    “当年之事,本是我不对,你有此误解,亦是常理,无须道歉,这里是你的主场,地点由你来定。”燕长京摆了摆手,接口道。

    萧楠没有再说废话,她身形一晃,转身朝自家屋子西边的那片果林奔去,燕长京抬步跟上,两人瞬间就穿过了果林,进了白云山,此时已过了二更天,月色开始西斜,不过林中可视度并不算低,以萧楠和燕长京的本事,在这里动手,对彼此的视线造不成什么干扰。

    “燕大侠,请接我一招。”进入白云山之后,萧楠为了两人的打斗不会惊扰周边村落的百姓,又往深林区奔走了半刻钟,来到一处相对空旷之地站定,抬手轻飘飘的一拳攻了过去,燕长京是成名二十多年的宗师高手,萧楠现虽与他是同一级别的人,却仍属后辈,先动手,是出于对他的一种敬意。

    萧楠出手的时候无声无息,可她的拳头到了半空时,周围的空气却响起一串被罡流刺破所卷起的呼啸,燕长京更是感到自己被一股凛烈的罡劲给紧紧琐住,他平静的容颜顿时升起一抹凝重,他右手一抬,挥掌如刀,迎向萧楠的拳头。

    碰!拳头和手掌撞在一起,强烈对对撞的罡流他们周围数丈之内形成了一个漩涡,萧楠身形微微一晃,满头秀发被击得齐飞而起,燕长京却是往后退了一步,一招试探性攻击,萧楠显得略胜半筹,不过燕长京脸上却是没有半分气妥之色,反而双眸一亮,口中发出一声轻啸:“萧大娘子,好功夫,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接我两招试试。”

    话音一落,燕长京身形一晃,人如苍鹰般朝萧楠扑了过来,萧楠双眉一竖,并不退缩,悍然迎上,溶溶月色之下,只听得碰碰之声不绝于耳,两道影子不断撞在一起,随后又迅速分开,周围的花草树木在他们的战斗中不断被摧毁倒塌。

    两人战到酣处,彼此长啸不绝,直惊得林中的夜袅飞鸟四处奔窜,这场战斗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燕长京长啸一声,人冲天而起,双手在空中连拍数掌,一时只见四面八方都是他的影子,根本分不出哪道是虚,哪道是实,对面的萧楠却在这个时候,突然闭上了眼睛,但见她双手毫无章法的朝不同方向各挥出一拳。

    但听碰的一声巨响,空中的燕长京像只断了线的风筝般跌了出去,落地的时候,哇的一声,仰头喷出了一大口血箭,萧楠则是身形一矮,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嘴巴鼻子,皆有血丝往外渗出,可她却没有半分退意,目光仍一眨不眨的盯着十数丈之外的燕长京。

    “萧大娘了,这一战我已尽力,我杀不了你,如果你同意的话,此战咱们就此打住如何?”燕长京却没有再次动手,他喷出了口血箭之后,目光落到萧楠身上,缓缓开口道。

    “论战力,我逊燕大侠半筹,论战斗动机,想取我性命的人是燕大侠,萧楠不过是被迫迎战,若燕大侠肯就此罢休,萧楠自是喜闻乐见。”萧楠吸了口气,随后慢慢吐出,这才接口道。

    “如此,燕某就此别过,日后萧大娘子若想找燕某讨回今日无端上门骚扰之罪,燕某甘愿全盘接下。”萧长京深深看了萧楠一眼,未在多言,随后转身,他身形在林中闪了几闪,很快从萧楠的眼前消失不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五章、秋叹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楠返回家中的时候,已到了三更天末,雀隐、林氏和江天琪都没有睡,待她们看到萧楠面色如纸、嘴角和鼻间已然干涸的血迹时,三人皆是大吃一惊,林氏更是几步来到萧楠面前,一脸惶然扶住她的胳膊开口:“大娘,你,你怎么样?”

    “我没事阿母,刚和人打了一场架,受了点小伤,养上几日就好了,现时间已经不早了,你和天琪先去安歇,让雀隐留下来帮我看看即可。”萧楠向林氏投了一个安抚的笑容,林氏心头虽然焦急,却知道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打扰她,为此,萧楠话音一落,她看了萧楠一眼,很快带着江天琪离去。

    “姐姐,来人是什么人?”林氏和天琪离开之后,萧楠走到床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雀隐一边帮萧楠把脉,一边开口问。

    “燕长京。”萧楠答道。

    “燕,燕长京,他?”雀隐闻声大吃一惊,正在为萧楠把脉的手指一顿,霍然抬头,一脸惊骇的朝萧楠看来,燕长京现年已六十出头,他二十岁时成名,三十六岁晋入宗师之境,驰骋武林几十年,罕有对手,与千门厉长青并称为当代武林风头最劲、最年轻的两大宗师,其声名之盛,整个武林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不错,他是来杀我的,我们俩斗了一场,他较我略胜半筹,我受了不轻的伤,不过他想要杀我却也不是易事,若他真想不顾一切的杀我,自己就算不死,也会重伤致残,许是找燕长京出手之人的人情,不足以让他以性命相搏,为此,我们斗到最后,燕长京主动收了手。”萧楠自是明白雀隐的意思,点头接口道。

    “姐姐……哎,罢了,这事总算过去了,你的伤确实不轻,没两三个月,怕是养不回来,这乞门的人啊,真该死,拐骗儿童,迫人为乞的恶事没少干,还一天到晚,到处挑事……”雀隐咬牙切齿的开口,她幼年之时,也不知是不是被乞门的人给盗了出来,总之,她记得自己在乞门的数年中,真是受尽了折磨,对这个帮派,雀隐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痛恨。

    “慢慢来,乞门承传了无数岁月,根深蒂固,凭咱们现有的能量,一时半会想摧毁这个门派可能性不大,不过他们欠的债,总有清算的一日,咱们还年轻,不急。”萧楠目中亦是寒光闪烁,自赵祯当年被劫起,这些年下来,萧楠没少与这个门派打交道,斑斓也是死在这些人手上,对于这个打着以乞为号,实际不知做下多少恶事的帮派,她同样从骨子里厌恶不已。

    燕长京退去之后,没什么人再来打扰萧楠,萧楠的日子恢复了平静,她与燕长京一战,受了不轻的伤,没有人再来骚扰她,她就静静的在家养起伤来,每隔半个月让雀隐帮忙收集一回千门传来的信息,时刻关注燕云之地的战事情况。

    林氏见萧楠受了伤,加上每日又要喝药,就没让小怀瑜再喝萧楠的奶,前些日子,萧楠让林氏从别处买了一只正在下奶的母羊回来,小怀瑜食量比较大,有时候萧楠喂不饱他,就加点羊奶,小怀瑜喝不完的,就家里的大人分着喝。

    羊奶只要去了腥味,再加点糖和蜂蜜,味道还是极好的,这娃不知是不是知道自已母亲受伤之故,懂事得有些诡异,除了开始两天母亲不畏他奶的时候,他扁了几回嘴,随后就乖乖喝起林氏喂的羊奶,不过萧楠不喂奶,她尚处于哺乳期,每天却要挤……

    转眼又是两个月时间过去了,这二月中,燕云的战局没有出现什么可怕的大变故,由于天气热的缘故,双方自动减少了交战次数,以前每隔三五天就会打上一仗,近二个月,每个月只试探性打上两三回,只是战事一直这么僵着,朝庭也很头疼,几十万大军呈于边关,需要输送的粮草、人力、物力都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这不,今年的税收就加了两次,好在此时民间颇富裕,再加上大家都知道朝庭正在打仗,对于这增加的二成税收,并没有人提出抱怨,收秋下来之后,大家都很正觉的跑去把税给交了,萧楠和林氏的田地都租给别人在耕种,等租粮回来之后,由莫三负责去把两家的税都给交了。

    莫三在负责接收租粮和交税的时候,萧楠的目光则投到了自家院子西边的那千亩果园上,这千亩果园栽种至今已有三年,樱桃树今年春天已挂了少许果子,猕猴桃只有少许树开始挂果,除了猕猴桃之外,那二百亩丹桂尚未开花,不过昔日的树苗已长得一米多高,颇显喜人。

    除了果树和桂丹之外,其它的地种的是菊花,菊花萧楠一共选了十数个品种,其中种得最多的是可当茶饮的甘菊和贡菊,甘菊的花期是五到七月,此时花期已过,贡菊的花期则正好是九月,寒露前后。

    贡菊萧楠一共种了一百亩,除了这两种菊之外,萧楠还种了数亩纯观赏用的名贵品种,如雪珠红梅、芳溪秋雨鬃掸佛尘、绿衣红裳、斑中玉笋、十丈垂帘、绿牡丹、两色凤凰、踏雪寻梅等等……

    雪珠红梅、芳溪秋雨和十丈垂帘等名贵品种,前两年并未开花,今年在八九月的时候相竞开放,这几种花都有个共同特点,花盘繁茂,芯径细长鲜艳,其中以十丈垂帘尤为醒目,萧楠记得前世有首描写的十丈垂帘的词,叫昭君怨.菊花.十丈垂帘:纤韵芳姿妙曼,风卷香丝吟婉,惊了酒中人,赏仙音,袅袅一帘雪影,幽梦深秋难醒,簪髻绾千愁,月梳头……

    待这几种菊花的花期过去之后,那一百亩贡菊就相竟开了,贡菊花开之后,站在远处眺望,只见一片金黄在风中摇拽起舞,实在养眼之极,甘菊和贡菊都是可泡茶用的菊花,为此,自九月初十开始,萧楠便请了许多人来帮忙采菊。

    菊花采下来之后,要先挑捡蒸熟,然后再晒干,最后才能变成喝泡水的花茶,百亩贡菊到月末的时候才全部制作完毕,萧楠看着那一袋袋制好、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干菊花,心头忽然升起了一种岁月如此静好,若战事能尽快结束,靖轩、梓修和赵祯他们能平安归来,就再好不过的念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六章、再入燕云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天禧三年(1021年)十月二十八,萧楠接到千门传来的一封加急快信,信上的内容说的是五日前,寿春郡王赵祯与江靖轩带了几名骁骑卫潜入辽境打探消息,至今未归,萧楠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头一沉,不过倒也没慌张,以靖轩和赵祯的本事,即便是遇到了危险,也有应付的能力,她对这两人有着足够的信心。

    转眼又是七日过去了,时间的脚步已迈入十一月初五,燕云那边下起了大雪,已经出去十二天的江靖轩和寿春郡王仍没有任何踪迹,萧楠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再也坐不住了,她略一考虑,给厉长青发了封飞鸽传书,让他将罗八派过来帮着林氏和雀隐照看一下小怀瑜,而她自己则准备入燕云。

    萧楠是千门长老,而厉长青因为萧楠关系,对赵祯分外看好,为此,自赵祯入京之后,千门对他可谓是鼎力相助,现赵祯下落不明,对千门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自他失踪的消息传回来之后,千门已派了无数人手入燕云,探寻赵祯和江靖轩的下落。

    只是宋辽开战期间,辽国对入境者排查极严,千门根本没有办法派大量人手进入辽地,摸进去的几个人,一时半会也没查出什么有用线索,萧楠现决定亲自前往,厉长青自然不会拖她的后退,萧楠把信传出去之后,只过了二日,罗八就带着自己的一名弟子,赶到了江家村。

    眼见罗八到来,萧楠立即和林氏说,自己有事要出门一趟,萧楠要离开,林氏和雀隐自然不便再住在江家,萧楠将他们一并送回了桑榆村,那头奶羊自然也带了回去,林氏回桑榆村了,罗八和他那名弟子自然也跟着去了桑榆村。

    至于江天琪,江家还有莫三一家人在,她若不想去萧家,留在江家倒也无妨,萧楠问了她的意见,她想也没想,主动要求跟着林氏和雀隐一同去桑榆村,萧楠对此自不会有意见,她将林氏一行送到家后,又和雀隐交代了几句话,临走前又抱起小怀瑜亲了一口,小怀瑜不知是不是感应到亲娘要离开自己一段不短的时间,向来不爱哭的他,在萧楠将他放到林氏的怀里时,竟哇哇大哭起来。

    已有六个多月的小怀瑜一旦放声嚎哭,声音那叫一个嘹亮,萧楠被他哭得心头一软,脚步微微一滞,可再想想靖轩和赵祯皆下落不明,她无所如何也不能坐在家干等,意念落到这里,萧楠狠了狠心,停顿的脚步再次迈动,毫不迟疑的转身离开了萧家大院。

    林氏看着她的背影,眼眶不由自主的就红了,虽然萧楠没和她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可她在儿子才六个月大的时候,就不管不顾的要出远门,肯定是赵祯和靖轩那边出了事,林氏有心多问几句,又怕打乱萧楠的心,只能强自忍着,现见萧楠离去,她目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哗哗的流了下来。

    “林姨,你,你别伤心,以姐姐和姐夫他们的本事,他们都会平安无事的。”雀隐走到林氏身旁,扶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慰,她这个时候的心情也十分沉重,却不能表现出来,萧楠离开了,梓修又在战场之上,现家里的一切只能由她来支撑,她若再表现得慌乱无措,家里就真乱了套。(雀隐虽尚未与梓修成亲,可俩人的亲事早已定下,雀隐又在萧家住了多年,她心里早把自己当成萧家的一份子。)

    不说雀隐和林氏的心事,但说萧楠,出门之后,牵过马匹,纵身跃上马背,一路风驰电闪般朝西北方向奔去,洛阳、汴京这边还没下雪,等出了河南府,过了江苏地界,进了河北地界的时候,地面上已铺了一屋厚厚的积雪。

    有雪难免就有冰,马蹄在结了冰的路面上奔跑是十分困难的,进入冀州之后,萧楠无法忍受马的行走速度,直接找了家客栈,将马匹寄存,随后徒步朝幽州赶去,出冀州没多久,路过一段山路的时候,遇到了一队陷在雪地里不能前行的运粮队,这支运粮队约有二千余人,前面有一段路,因山陡路滑,已有数辆运粮车翻倒了下来。

    不仅摔散了车架,粮食滚得满地都是,那路面也被摔滑得愈发的难走,眼见无法通行,开道的路伍中有两百余人手里拿着铁锹和雪铲在铲路面上的冰雪,萧楠瞧到这里,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这队运粮官的负责人也不知是什么人,脑子竟然不会转弯,过这样的山道,只需从山里采集一些湿枯叶铺在上面,车子就能轻易过去。

    像现在这样一点点去铲开结了冰的路,得费多少力气?不过瞧在对方已铲出了一段不短的距离,这个时候再停下来,重新让他们去山里扒拉湿枯叶来铺路,耗费的时间也不见得比铲路少,意念落到这里,萧楠便不打算多管闲事,她悄然绕过这些人,从雪林中翻了过去。

    哪知刚接近山岭,萧楠的眉毛微微跳了两跳,她前行的速度陡然加快,人如一道轻烟般翻了过去,紧接着,下方正在铲道和等待的运输队便听得山岭中不断有惨叫传来。

    “敌袭,敌袭!”下面的运粮队顿时大叫起来,不管是在铲雪的队伍,还是看车的队伍,立即拿起手中的武器,严阵以待,这支运粮队,除了两二名文官之外,其它的都是军人,这些人赶路的时候是脚夫,遇敌的时候,也是战士。

    只是当他们拿起刀剑之后,发现山岭上面虽然惨叫不绝,却没有人冲下来朝他们发起攻击,其只一名红甲小将见状,组织了一支百人队,悄然朝山岭潜了过去,等他们上去的时候,却被眼前的一幕给震得目瞪口呆,只见地上倒了一地的尸首,另有近百人正在四处逃窜。

    “都愣着干什么,赶紧动手啊,不把这些人全部给灭了,你们还准备留着他们回去报信啊!”萧楠瞧着红甲小将带人上来之后,非但不搭把手,反而望着自己发呆,不由厉声喝了一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七章、杨文广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那红甲小将被萧楠这么一喝,顿时回过神来,回神之后,他立即指挥手下朝那四处逃窜的人群冲去,这小子脑子虽不太灵光(萧楠语),手底下的功夫却不错,指挥打仗也颇有一套,正在逃窜的这些人可不是什么土鸡瓦狗,这是一队不何如何绕开了宋军视线,从太行山某处潜起来的一只支精兵。

    这支精兵具体人数不知,潜伏在此处的约有二百余人,适才被萧楠砍瓜切菜般杀了四十来个,这些人在萧楠手下没有任何抵抗之力,不是因为他们弱,而是萧楠太强,萧楠如今已是正二八经的宗师境高手,一个宗师境的高手面对千军万马,万箭齐发,那是肯定只有抱头鼠窜的份,可对上三两百没有什么准备的普通士兵,哪怕这些士兵都是军中精锐,这些人也绝不可能对她构成威胁。

    敢潜入这里来截粮道的辽兵死肯定不会是贪生怕死之辈,可再不怕死的人也得看对手,像面对萧楠这种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对手,他们如果不想白白送死,唯一的办法就是逃,好在萧楠虽然厉害,却也不是非人类,她杀这些辽兵确实费不了什么力气,可一次出手也只能杀几个,没有办法弹指之间将这二百人全部灭掉。

    如果没有红甲小将带人追上来,仅凭萧楠一人,这二百人至少要逃出去一半,现在红甲小将追上来了,萧楠的任务就轻松多了,她只需拦一下那些逃得远的,宋军追之不及的家伙,这些人不是萧楠的对手,却不代表面对普通人的时候也是如此,可红甲小将根本不与他们近距离接触,只用弓箭袭扰,对方一旦停下来与红甲小将带来的人死拼,又逃不过萧楠的狙击,

    就这样,有了萧楠押阵,红甲小将一共只花了不到半柱香左右时间,就将这些人全部给收拾了,而他们这边只有数人受了些轻伤,眼见敌人这么快被清理干净,萧楠不由脱口赞了红甲小将一句:“不错啊,我之前看你用那么笨的办法为粮车开道,还以为你脑子不太好使呢,没想到打起仗来倒颇有几把刷子。”

    “咳,咳,粮道运输队三队长杨仲容谢过女侠的援手。”那红甲小将被萧楠这句话给噎得一呆,不过很快回神,颇有些不自在的朝萧楠抱拳行礼,红甲小将看上去不过二十上下的年纪,长得唇红齿白,目郎如星,一身红色盔甲更衬得他英气迫人,可此时此刻,面如冠玉,英武不凡的红甲小将却被萧楠一句话给噎得面红如血。

    “你,你说你叫什么?”萧楠之前混不在意的脸在听见红甲小将自报家门之后顿时呆住,她瞠目结舌的瞪着红甲小将问。

    “我,我姓杨,字,字仲容,名,文广,有,有什么不对吗?”红甲小将被萧楠用这样的目光给瞪着,不由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自己以前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得罪过眼前这位神勇得不像人的女侠,他可没忘记自己刚攀上来时看到满地尸体的那一幕。

    “哦,没什么不对,只是没想到阁下竟是杨家郎君罢了。”萧楠被他这么一问,终缓过神来,强行按心头的惊愕,故作一脸风清云谈的开口,事实上这会她心里正有一万匹泥草马奔过,呢嘛,眼前这脑子不太好使家伙竟然是杨延昭的幼子杨文广?

    杨文广那是什么人呐?史记其相貌俊美,人风流,一生拥有十九位妻子,怪异的是子女并不算多,膝下一共只有四子两女,当然,他的能力与他的风流倒也成正比,一生战功赫赫,先后任多路行军总管,晚年被封为少令公,享年七十五岁,这样的一个人,青少年时期,脑子竟然这么一根筋的愣货?

    不过萧楠的这份惊愕并没有持续太久,杨文广名气虽然不小,可他真正成名却在四十左右,现在的杨文广才二十二岁,打仗的天赋已经显现出来了,至于其它方面能力有些不足,倒也能理解,他是杨延昭的幼子,小时候想必娇惯得比较厉害。(不然也不会那般多流多情,萧楠姑娘的自行补脑。)

    “女,女侠莫非认识我杨府的人?”杨文广自是不知道萧楠这么一会功夫,脑子里已经想了这么多东西,他听得萧楠的话后,先是一愣,接着又问了一句。

    一开始他见萧楠的反应如此激烈,生怕自己是不是什么地方不小心得罪了萧楠,(没办法,这娃生性风流,在外面惹下不少风流债,萧楠他是不认识,但保不准她家里姐妹什么的正好认识自己不是。)现听得萧楠话中之意,大概和他想像的不一样,一颗提着的心终落回原地。

    “嗯,我姓萧,名楠,八年前,曾在幽州与令尊有过两面之缘。”萧楠也不隐瞒身份,十分坦然的开口道。

    “萧,萧大娘?当年在幽州救了太子殿下,同时又是今年的新科状元的姐姐?萧家大娘子?”杨文广听得又是一呆,但见他双目圆睁,颇有些口吃的接口。

    “没错,就是我。”萧楠耸了耸肩。

    “原来是萧家大娘子,仲容若有失礼之处,还请见谅。”杨文广忽然面容一肃,再次抱拳,朝萧楠深深揖了一礼。

    “你干嘛对我行这么大的礼?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萧楠吓了一跳,忙闪到一边。

    “萧娘子过谦了,我听父帅说过,当年若不是你及时救回了太子殿下,他极有可能会成为大宋的罪人,除此之外,当年我家侄女被人拐,也是萧娘子你给救回来的,萧娘子真真切切乃我们杨家的大恩人。”杨文广正容道。

    “好了,杨元帅既然与你提到过我,自然也和你讲过我的为人,我这人呢,一介江湖草莽,最不喜欢这些虚礼,既然大家都是熟人,咱们也不必这般客气来客气去的,你们这粮草是要运到幽州去吧?我正好也要去幽州,就与你们一道走,如何?”萧楠摆了摆手,道。

    “那自是再好不过。”杨文广一听,不由大喜过望,在这个地方遇到了劫道的辽军,他心里不自觉的已有了几分不安,现有萧楠这么个大高手同行,粮草的安全已然无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八章、潜行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天禧三年(公元1021年)十月二十三,幽州城的先锋偏将-寿春郡王赵祯向城中主帅曹玮请命,想亲入辽军腹地,打探军情,两军对垒,除了兵力之外,粮草也是个重要因素,赵祯的意思是想摸到辽人的大后方去探探耶律隆绪的家底,目前双方兵力僵持,谁也奈何不了谁,辽人的目光盯着宋军的粮道,宋军同样对辽人的家底十分惦记。

    只是双方的仗打成这样,彼此对自己的粮道和仓库都看得极紧,辽宋双方不断派兵袭扰彼此的粮草都没能成功(曹玮这个时候还不知道,不久后,辽人就有支小部队突破了宋军的阻截,进入腹地,若不是运输队恰好碰到萧楠,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对方劫了这批粮草之外,还会想方设法毁去粮道。)

    赵祯突然提出此要求,曹玮自然不同意,这是个非常危险的活计,派出去的人可谓是十不归一,赵祯身为皇子,曹玮哪里敢让他去冒这样的险,后架不住赵祯的奋力游说,他衡量再三,终同意了赵祯的请求。

    无它,赵祯的请求很简单,他不带大规模的队伍前往,就他与江靖轩再带三名精卫,悄然潜过去,这样的小队伍,从太行山钻进去,很难引起辽人的注意,再加上有勇冠三军的骁骑将江靖轩一旁护航,只要他们不搞大动作,不去烧对方的粮仓,悄然潜进去,再悄然回来,危险性并不算很大。

    江靖轩一开始是以赵祯的亲卫身份入军营的,但他本身是武举出身,本人的功夫更是出类拨萃,三军之中几乎找不到对手,他到燕云之地的第一战就大放异彩,于战前斩杀了辽军三大勇士之一的萧石冀。(当年被萧楠斩杀的拓文将军在辽军中有第一勇将之称,除了他之外,辽人还有三大以武功称雄的勇士。)

    就此一战,江靖轩名躁三军,他本人亦因此被封为先锋营的骁骑将,又因他本身就在赵祯帐下任职,被封为骁骑将之后,仍于赵祯麾下听命,关于赵祯,他初被编到曹玮麾下的时候,曹玮是颇不以为然的,以为就是一个比较受皇帝宠爱的皇子想跟过来蹭点军功。

    哪知真正到了战场之后,这寿春郡王的表现堪用惊艳来形容,此次大军的先锋官折从阮在同期军人中是仅次潘惟熙的存在,(潘惟熙现是燕云战场的副帅)在青年一代的将领中声望极高,可他麾下的两名偏将赵祯和李三郎的表现却半点不比他逊色。

    李三郎也就罢了,他本是名将之后,少年时在京中的名气就极高,现年已二十有五,此次来到燕云战场,表现惊人大家都不觉奇怪,可这寿春郡王年方十六,十二岁才从民间找回来,他那一身文韬武略也不知从何地学来,他自入燕云以来,由他率军打的八场遭遇战,场场皆胜,较之李三郎还要耀目二分,他不仅韬略过人,上阵杀敌的本领也不逊色于军中各大悍将。

    入燕云半年来,赵祯这个郡王用实际能力和行动获取了所有燕云将士们的尊重和认可!话说这耶律隆绪可不是什么庸材,当年幽云之乱的时候,萧太后刚去世,他初掌权柄,威慑力不足,为此,强行忍住了与宋开战的心事,静下心来秣兵历马。

    这一磨就是八年,八年之后耶律隆绪不仅完全掌控了大辽的军政,同时更打造了一支攻无不刻,战无不胜的铁军,整个大草原,大凡他兵锋所指,没有一个部落敢不低头,在这样的威势之下,他集五十万大军朝大宋发起全面进攻,原本的算盘是以风雷不及迅耳之势,先拿下燕云八州,再兵指中原,即便打不进去,也要逼宋庭朝向辽低头,为辽国谋取最大的利益。

    哪知潘惟熙的骨头这么难啃,除了最初三日,拿下了三州之后,后面潘惟熙竟用手中十万左右的兵力顶住了自己五十万大军的半个月猛攻,虽然等朝庭的援军到达之后,这十万大军已不足三万,可他们终究是守住了城池。

    曹玮到来之后,亲自指挥打了两场战域,通过这两场战域,他清楚的知道,辽人没有及时攻下燕云八州,不是他们不强,而是潘惟熙实在厉害,若把他换到潘惟熙的位置上,让他以十万大挡住辽人这五十万大军半个月的脚步,他怎么也做不到。

    就算现在彼此双方的兵力差不多,若不是军中有潘惟熙,折从阮,李三郎,赵祯、江靖轩这些文韬武略样样出众的悍将在,仅凭他一人,他同样没有半点把握挡得住这辽人这五十万大军,曹玮在兵略上与杨延昭相比是要略逊一筹,不过他这人心胸宽广,不嫉妒贤能,由他为统帅,中央调度,主管这种的大规模战事,正好合适。

    闲话少说,言归正传,赵祯得了将令回营之后,就找来江靖轩商量,两人密谋合计了一番,最后挑选了三名铁卫随行,被他们选出来的三个人,个个都是军中拨尖的高手,一行五人,乔装改扮,由太行山往辽人边境潜了过去,足足耗费了三日功夫,才潜进朔州。

    朔州是辽人上京的后花园,辽人定都于云州,称都上京,朔州到上京只有一百余里路程,赵祯和江靖轩进入朔州之后,做了商人打扮,至于那三名铁卫,身上军人气息太浓,潜进城之后,赵祯根本没让他们露面,他自己则与江靖轩化为行商的模样,混进了一家名为《鸿运居》的酒楼。

    辽宋虽在开战,可仍有一些行商冒险与辽人互通货物,进行边贸,江靖轩走镖多年,曾不一次一接过与辽人做生意的大行商的镖,对这些行商的习惯颇为了解,如今扮起这些人,基本没有什么破绽,赵祯虽无这方面的经验,可他聪明过人,举一反三,扮成江靖轩小厮的模样,也不引人注目。

    《鸿运居》这个时候的客人并不多,足有二十余张桌子的大堂此时只坐了五六桌人,江靖轩和赵祯找了处不显眼的位置坐了下来,两人坐下不久,就听得不远处有几个行商在抱怨:“哎,这仗也不知要打到什么时候,再这么打下去啊,我们这些生意人就没活路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二十九章、耶律宗政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谁说不是呢,别说你们了,就连我们《鸿运居》的生意都变得惨淡无比,以前我们这《鸿运居》别说大堂,就连二三楼的包间,也是日日爆满,现在啊,好的时候,一天能来十桌八桌的客人,少的时候,一整天都看不见个人影,再这么下去,我看我们《鸿运居》都快撑不住了。”坐在柜台前算帐的掌柜听到抱怨,他干脆把手里的算盘一扔,走过来与这几个行商聊起天来。

    “吴掌柜的,身为辽国之人,在自己的地盘上编排自家国事,就不怕官方人员听到了跑来找你的茬、封你的酒楼啊?”其中一名四十多岁的行商见状忍不住打趣了这位掌柜一句,显然,这几人与《鸿运居》的掌柜关系不错。

    《鸿运居》是朔州最有名的酒楼,他们的店不仅服务好,菜色好,就连价格也很亲民,大堂的消费,很多平民一个月来消费一两次问题也不大,据说朔州的《鸿运居》只是分店,他们的总店在上京,幕后老板很是神秘,具体是什么人大家不清楚,眼前这位吴掌柜只是《鸿运居》二掌柜,熟悉《鸿运居》的老顾客都知道他们还有个大掌柜姓萧。

    萧和耶律是辽国最大的两个姓氏,其中耶律是国姓,萧则是后族的姓氏,当然,土生土长的辽人本身就只有两姓,一为耶律,一为萧,并不是所有姓耶律或者萧的人都与皇族或后族有关,这位萧大掌柜主要负责上京那边的《鸿运居》

    朔州的《鸿运居》大半时间皆由二掌柜吴庸在打理,吴庸今年四十有三,他们的祖上是汉人,四十年前举家来到辽国,现吴庸一家老小都是地道的辽籍人士。

    “辽人又怎么了?辽人不用吃饭啊?我一个商人,渴望的不过是能安安心心的做生意,现在这仗一打,税收不断上涨不说,酒楼里还没几个客人,我抱怨两句还不行啊。”掌柜的闻声下意识的抬目四下看了看,没看到官方人马,松了一口气之余,这才一脸理直气壮的开口。

    “说得好,对咱们这些商人而言,最期盼的就是世道太平,只有世道太平了,咱们才能安安生生的做生意,如今这兵戈一起,宋辽两方实力差不多,也不知要打到什么时候,我们这些人下次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入朔州城。”江靖轩在一旁接了一句。

    “这两位客官是新面孔呢?怎么,以前不常来朔州这一块?”吴掌柜听得江靖轩的声音,转目朝他看了过去,发现落入眼里的是两张陌生面孔,不由微眯着眼问了一句。

    吴二掌柜能成为《鸿运居》的二掌柜,可不是没来头的人,他家里就有人在朝为官,虽说他祖上是汉人,可他三岁就来到了辽国,如今家里老老小小都是辽籍,在他心里,辽国就是自己的家园,身为辽人,又在这种敏感时期,突然看到陌生的汉人面孔,他下意识的就会以辽人的思维去思考,对方会不会是宋人的探子?

    辽宋两国已有三十余年未曾开战,平常时期,双方多有贸易往来,两国的老百姓之间并没有什么仇恨,平常时日,辽境的百姓对过来他们这边做生意的宋人非但没有什么敌意,反而颇为友好,正因为如此,此时两国虽处于战期,一些大家熟悉行商来到了朔州,也不会受排挤。

    江靖轩现在的模样比他本来的样貌老了七八岁,嘴巴上沾了两撇胡子,气质沉稳中带着几分精明,看上倒颇有几分行商的样子,不过因为他和赵祯都是生面孔,吴掌柜还是特意注意了一下。

    “以前来过几次,在贵楼也吃过两次饭,只不过我入贵楼的时候,正是贵楼生意兴隆之时,那时候吴掌柜多在内部居中调度,根本没有功夫到厅堂来巡视,自然也就没见过我,我记得自己进来的那两回,贵店台前收帐的是位喜欢着紫衣的美丽夫人。”江靖轩微笑着接过话头。

    “哦,原来还真是老顾客,倒是我老吴眼拙了,还请见谅,你说的是紫菱夫人,她今春被调到上京去了,她走之后,战事就开始了,战事一起,酒楼的生意就不好,于事,我们干脆懒得请帐房先生,由我自己来代替这个职位。”吴掌柜轻轻哦了一声,随后笑着接口。

    出于辽人的身分以及家里与辽国官方的关系,在此敏感时期,看到陌生面孔,他下意识的会多注意几眼,询问两句,可他终究不是官方专门负责盘查探子的人,只要确认这生面孔以前确实常出入朔州,他便不会做太多盘查,用他自己的话说,他是商人,商人就该和气生财,而不是像审犯人一般,不断的去审问客人,至于其它的事,自有专职人员去做。

    “长期与辽做生意的行商几乎每年都会往朔州跑,这位先生,多年才来过三两次,显然与我辽国的交易并不多,一个与辽国贸易往来并不多的行商却选择在这个时候跑了进来,却不知这位先生是出于何种考虑?”江靖轩正准备答话,却不想被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

    这个声音一出,大堂内的客人下意识的都转头望了过去,江靖轩和赵祯也不例外,这一转眼,便见一个身着黑色裘服的青年从门口走了进来,他许是在门口站了有一会时间了,不然,也不会把江靖轩和吴掌柜的对话都中在耳里。

    他瞧上去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长身玉立,相貌英挺,一身黑色裘服,外披同色狐毛大氅,腰带下方挂着一块黄玉,年纪虽然不大,通体上下却有一股慑人的贵气,江靖轩和赵祯都不认识此人,不过他们不认识,吴掌柜显然认识,他看到这个少年,微吃一惊,忙起身迎了过去:“吴庸见过中山郡王!”

    江靖轩和赵祯听得吴庸的称呼,不由大吃一惊,眼前这少年他们是不认识,可中山郡王这个名头他们却是知道的,中山郡王耶律查哥,汉名耶律宗政,乃辽圣宗之弟耶律隆庆之子,幼年时期便才名远扬,深得圣宗喜爱,圣宗在其十三岁之时,便封他为中山郡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三十章、身份暴露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江靖轩心头虽然吃惊之极,脸色神然却分毫不显,他看了耶律宗政一眼之后,先站起来朝他行了一礼,这才开口答道:“回郡王殿下,萧某以往与贵境做的生意确实不算多,但每隔两年总会做上一笔两笔,至于今年,正如殿下说的,战时虽然边贸紧张,却也是赚钱的好机会,辽宋开战,增加税收的不仅仅是辽国,我们大宋也一样,战争影响生意不说,还要增加税收,我等若不想点其它办法,日子就很难支撑下去。”

    “哦,却不知萧先生做的什么生意?”耶律宗政闻声轻轻哦了一声,他径直走到江靖轩对面坐了下来,一脸兴味盈然的问。

    “主要拿宋境的锦帛棉花,换些贵境的皮毛。”对方坐着,江靖轩若再站着与他说话,便颇有几分居高临下的味道,为此,耶律宗政一落座,江靖轩也跟着坐了下来,答道。

    “棉花倒也罢了,我大辽冬天日长,气候寒冷,对此需求颇大,锦帛之类的,这个时候辽境还真没什么需求,既然萧先生想找赚钱的路子,我这倒是个好生意,却不知你敢不敢接?”耶律宗政的目光落在江靖轩和赵祯脸,来巡视了好几圈,随后眼珠一转,又问。

    “却不知殿下说的是什么生意?”靖轩问。

    “粮食,我辽国现需大量粮食,你若能弄过来,每担的利润至少有一倍,你敢接吗?”耶律宗政忽然凑近江靖轩,微眯着眼开口。

    “殿下说笑了,这个时候,谁敢做粮食生意,即便有这个心,我也没本事运进来。”江靖轩闻声面色不由僵了一僵,旋即苦笑着接口。

    “呵呵,风险与机遇往往是并存的,敢这个时候往辽境行商的人,哪个不是提着脑袋,既然都是提着脑袋,为何不选利润最高的品种来做?”耶律宗政又坐了回去,挑起一边眉道。

    “利润再高了也得有命享,我们这个时候与贵境做其它生意,确实有风险,不过被抓住了,最多就判几年监禁或流刑,可一旦敢往贵境运粮食,被抓住了就是株连几族的大罪,萧某胆子即便再大,也万不敢冒这样的风险。”江靖轩一脸惶然的道。

    他们这桌谈话的声音虽然不大,即也没有刻意压到最低,为此,周围几桌的客人都能听到他们的对话,那些客人听到他们的话后,一个个把头压得极低,根本往这里多看一眼,生怕一抬眼,就引来耶律宗政的注意,也要拉上他们去做粮食生意。

    战期贩卖粮食,那是赤祼祼的资敌,别说运输的时候被抓住,只要让探子得知你有此意向和动机,宋庭都会直接把你抓去给一刀给咔嚓了,谁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混进宋境的探子不是。

    “哎,可惜了,我还以为能碰到一个稍为有点胆识的人呢。”耶律宗政又盯着江靖轩和他身旁一言未发,垂眉低首,缩在一旁悄然喝茶的赵祯一眼,摇头叹息。

    江靖轩有些讪然的笑了一笑,不再接这个话头,却是端起桌上的茶壶,拿起一个新茶杯,斟了杯茶,推到耶律宗政面前,客套的道了一句:“殿下请用茶。”

    “我们《鸿运居》的茶水味道不错,对吧,寿春王殿下?”江靖轩适才之举纯属客套,他原以为以耶律宗政的身份,肯定不会喝这杯茶的,哪知江靖轩将杯子推过去之后,他竟是端起来一饮而尽,喝完之后,目光却落到了一直没有开过口,本本份份扮江靖轩小厮的赵祯身上,开口道了一句。

    他此言一出,《鸿运居》的其它客人皆大吃一惊,寿春王殿下?哪个寿春王,瞧赵祯的长相还有耶律宗政的表情,他总不可能是辽国的王爷,不是辽国的王爷,再加上其宋人的身份,那就只有一个可能,眼前这扮小厮状的少年,竟然是大宋的王爷?意念落到这里,《鸿运居》内的客人立起起身结帐,悄然朝外退去。

    江靖轩和赵祯心头既惊且怒,自己这才刚进朔州城,身份就暴露了?自己来辽一事,除了曹玮之外,就只有跟着自己过来的几名铁卫知道,曹玮绝不可能泄露自己的行踪,这么说来,与他们同来的三名铁卫中有辽人的奸细?

    不?不能随便怀疑身边的人,也许对方并不是真识破了自己两人的身份,只是在诈他们?必竟他们已经离开部队数日,辽人突然发现宋军中风头正盛的寿春郡王和江将军一连几日不见踪影,有些猜测也属正常,意念电转间,赵祯一脸茫然的抬起头,下意识的左右看了几眼,似乎在看谁是耶律宗政口中的那个寿春王殿下。

    “王爷,却不知您,您此言何意?”江靖轩则是一脸愕然和惶然朝耶律宗政看去。

    “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便是寿春郡王身边那位悍勇无双,入燕云之后的第一战就斩杀了我大辽勇士萧石翼的江将军吧?”耶律宗政并没有回答江靖轩的问题,而是将视线移到他脸上,略带着几分戏谑之色的开口。

    江靖轩和赵祯的心沉了下去,他们心头的那抹侥幸已随着耶律宗政的话和他面上的神色消失殆尽,他们的行踪确实暴露了,也就是说,自从他们进和朔州城的那一刻开始,辽人就已掌控了他们的一举一动,所谓出师未捷身先死,说的大概便是如此。

    既然身份已经暴露,再想去上京打探军情的计划已然不可行,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突围,意念落到这里,江靖轩脸上的惶然惊愕和小心翼翼消失得无影无踪,转而代之的是一抹森然的冷意:“既然殿下明知我们俩的身份,你还敢只身坐到我们面前,胆子确实不小。”

    “跟你们比算不了什么,再说了,就算你们抓了我为人质,也没什么用,我只是辽主的侄子,而不是儿子,再说了,以我伯父的性格,即便我是他的儿子,在当前情况下,他也不介意用儿子的一条命,来换寿春郡王与江将军。”耶律宗政却半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听得江靖轩的话他,只微微耸了耸肩,一脸淡然的接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二章、突围(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江靖轩和赵祯彼此对望了一眼,然后双双朝离他们最近的那扇窗户扑了过去,就在身形要撞上窗户的那一刻,江靖轩一掌拍出,碰的一声,窗棂在他掌下化为一堆粉沫,两人趋着窗棂炸开的瞬间,身如离弦之箭般,从破开的窗中窜了出去。

    耶律宗政大概料定江靖轩和赵祯会朝他出手,拿他来为人质,哪知这两人根本不理按出牌,竟然不管自己这个送上门的人质,直接转身就跑,他不由自主的愣了一愣,等他回神的时候,江靖轩和赵祯已然穿窗而过,到了外面。

    好在他的反应速度也不慢,赵祯和江靖轩的身形刚刚从窗边消失,他也跟着跳了出去,一跳出窗户,立即将手指放在唇边吹了声尖锐的口哨,江靖轩和赵祯出了《鸿运居》之后,抬目一扫,立即朝人流量最多的一条街道冲去,辽人既然已知他们的到来,估计早已布好天罗地网,越是僻静角落越易设伏,反而是人流量多的地方,不容易被抓住。

    哪知刚奔出二百余米不到,便被一个身横地冒出的男子给拦住了去路,这男子一身白色裘服,乍一看只有三十出头的年纪,可当你再细看的时候,又觉得他可能已有五十或者六十了,这是一个极其出众醒目的男子,他的五官十分英俊,即便眼角眉梢已布满了细纹,却也丝毫不影响他的魅力,他的身姿挺拨如松,浑身上下蕴满了一种用言语信以描绘的沧桑,他就这样往街道口中一站,周围的一切都成了他的背景。

    “浩南国师?”江靖轩的目光落在这个人身上的时候,一双眸子不自主的缩成了针状,连带着身体都紧紧绷了起来,赵祯没有开口,可他双唇紧抿,身体僵直,心头显然丝毫不比江靖轩轻松,这个突然出现的中年男子,正是辽国国师浩南。

    “不错,是我,江靖轩,幽州先锋营下的骁骑将军,十年前河南府的武举解元,江湖人称铁胆侠,同时也是中原鸿威镖局的第一高手,我说得不错吧?”中年男子的目光落在江靖轩脸上,微微笑了一笑,这才接口道。

    “鸿威镖局第一高手不敢当,在下正是江靖轩,没想到国师从不出燕辽一步,却对江某这等无名小卒亦了若指掌,靖轩佩服。”江靖轩紧盯着此人的眸中浮出一抹淡淡的讶色。

    说话这位浩南国师,实乃大辽的一代传奇人物,他二十余岁时来到萧太后身边,不过五年时间就被萧太后封为国师,此人来历成谜,世人只他名浩南,不知其姓,浩南精通中原文化,一口中原官话说得比很多中原人还地道,奇门五行,兵法策略,国事时政,无一不精,无一不通,除此之外,他还是大辽唯一的一名武学大宗师。

    辽圣宗耶律隆绪有今日成就,除了萧太后的悉心教导之外,和这位浩南国师亦有莫大的关系,大辽这位神秘的浩南国师正是宗耶律隆绪的老师。(备注,这位浩南国师的人物设定来自杨家将穆佳英传里的耶律浩南,历史上好像没有这个人物存在。)萧靖轩和赵祯突然正面碰上这样的传奇人物,心头不紧张,那才是有鬼!

    “呵呵,先不说你个人的本事,但说能被萧娘子看上、并成为她丈夫的人怎会是无名小卒呢?你,寿春郡王,赵祯,一个流落民间的皇子,先被萧大娘子所救,后由她一手抚养教导长大,一身武功韬略,皆由她所授,虽不是亲姐弟,感情却胜是亲姐弟,如果,我拿了你们两个,想必萧大娘子不会介意亲自来我大辽来走一趟吧?”浩南国师呵呵一笑,随即将视线转到赵祯身上,不疾不缓的开口道。

    “国师大人很忌讳我姐姐?”一直保持沉默的赵祯忽然接了一句。

    “不错,是挺忌讳的,你们大宋,以前让我忌讳的人只有一个人,那人便是你们当朝阁老江佐郎,如今又多了一个萧大娘子,说起来,你们大宋的国运还是真是昌隆啊,四十年前凭空冒出一个江佐郎,如今眼看江佐郎老了,又出了一个萧大娘,如果不是萧大娘,八年前,被你们夺回去的燕云八州应该已经在我们的手上了。”浩南国师一脸坦然的答道。

    “国师大人就这么有自信,一定能将我们俩拿下?”江靖轩道。

    “这个还真说不好,你们一个身为萧娘子的丈夫,一个是萧娘子一手教导出来的学生,总不能没点过人之处,不过不管行不行,你们到了我的地盘,总得试试不是。”浩南国师也不生气,他微微笑了一笑,接口道。

    赵祯和江靖轩没有再说话,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后同时出手,极有默契有朝浩南国师扑了过去,江靖轩的功夫已卡在通元境巅峰多年,虽一直没能突破,可实际战力,在通元境中已找不到对手,赵祯虽尚未突破到通元境,却也只差一线,再加上他的功夫由萧楠手把手所授,极擅近身搏斗技巧,两人联手,对上一个大宗师,并不见得逊色多少。

    浩南国师见状长笑一声,不闪不避,双掌一晃,正面迎了上去,他们所在的位置正好是一条旺街的入口,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不少百姓正满脸好奇的朝这里张望,换一般人辽人官方人士,在这种地方,是不太愿意与人拼斗动手的,一个不好,就会牵连很多无辜百姓。

    可浩南此人性格古怪,他行事向来我行我素,只要他认为值得的东西,立即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做,至于会否伤及无辜,这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畴之内,好在他们动手的时候,耶律宗政已带着一排精卫赶了过来,迅速疏散人群,这才没有造成大面积的伤亡。

    江靖轩与赵祯联手与耶律浩南硬拼了一招,两人同时被逼退数步,浩南国师却文丝未动,江靖轩一招受挫,并不气妥,他目中暴出一团精芒,口中厉喝一声,身形一错,掌山如山般攻向浩南国师,浩南一边格挡,一边笑着开口:“如果两位就这点本事,今日想要走出朔州城,只怕不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三章、突围(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江靖轩面沉如水,并不答话,唯有招式变得暴烈无比,但见他脚步向前一踏,身体横撞,像出山的猛兽般朝浩南撞了过去,那速度又快又猛,地面被他的劲气一震,仿若无数马匹在上面奔腾一般,竟是微微颤动起来。

    江靖轩的功夫走的是刚猛的路子,江湖人称他铁胆侠,不仅指他的心胆如铁,这个称号和他的功夫亦有莫大的关联,他不出手则矣,一旦出手,尤其是动怒的时候,那招式当真是威猛无俦,与他交手者不死则伤,浩南国师虽是宗师境大高手,可当他瞧见江靖轩须发皆张,人如同一座铁山朝自己撞来的时候,双眸亦不由自主的眯了一眯,口中的调侃也停了下来。

    不过浩南国师骄傲得紧,以他武学大宗师的身份,面对一个后辈,无论这个后辈的招式有多么威猛刚烈,他也不可能退,但见他双眸微眯,身形一晃,不退反进,右臂与对方的左肘硬撞了一记,碰!周围的人只觉一声巨响传来,四周的地面被他们的对撞给震得抖了几抖,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仿若失聪了一般。

    当事人浩南则觉得自胳膊肘被撞得隐隐发麻,江靖轩被撞得身体一晃,整条左臂都麻木不堪,可他非但没有半分怯意,反而嘿的一声,开声吐气,右拳一轮,圆钵般的拳头卷起猛烈的呼啸朝浩南的太阳穴狠狠砸了过去,他拳头卷起的罡劲,迫得原本想与他联手攻击的赵祯不由自主的退出好几步,他的功夫到底与这两人颇有一段距离,当江靖轩火力全开的时候,他一时竟插不上什么手。

    江靖轩正值盛年,功夫早达到通元境巅峰,基础打得十分牢靠,内劲积累比一般通元境的高手要浑厚许多,他一拳挥出,周围的空气竟是被砸出了一连窜的霹雳爆破之声,以浩南之能,面对这样的拳头,他也不敢让自己挨上一下,但见他脑袋往后一仰,左掌一竖,碰的一声,挡住了江靖轩呼啸而至的拳头。

    刚才一直找不到出手时机的赵祯见状立即抓住机会,但见他凌空一个飞踢,鞭腿如山,运起十二分功力,凌厉无比朝着浩南的腰侧的章门穴踢去,赵祯的功夫较浩南虽差了一大截,可人的章门穴这个位置本就脆弱,哪怕浩南是大宗师,以赵祯的力道,被踢上一脚,虽不致于受伤致死,却也绝不会好受。

    浩南自不会眼睁睁瞧着自己受上这一脚,他刚挡住江靖轩的拳头,赵祯的腿就到了,仓促之间,他只来得及运起四五分功力,抬腿迎上了赵祯的腿,碰的一声,赵祯被震得凌空一个倒翻飞了出去,他借力在空中连翻了两个筋斗,才落在地上,浩南则只是微微晃了一晃。

    赵祯这一脚虽未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却为江靖轩争来了一份先机,江靖轩趋着这个机会,左腿一曲,狠狠朝浩南的右腰侧撞了过去,江靖轩的劲道绝非赵祯能比,浩南万不敢让江靖轩在自己腰上撞这么一下,只是他此时招式用老,再格档却是来不及,无奈之下,只能疾退。

    江靖轩一朝把握先机,攻势顿如狂风骤雨般席卷而上,再加上赵祯在一旁不时袭扰,浩南一时竟被他们迫得连退了七八步,远远站在百米之外观战的耶律宗政和大辽数十名手握强弓的铁卫见状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浩南国师在许多辽人心中份量就如同那高高在上的神明一般,可他此时竟被眼前这两名汉人给联手逼退了……

    不过这些人谁也没生出想上前帮忙的想法,他们根本不相信浩南会被眼前这两个汉人打败,浩南国师显然没让他们失望,此人能被成为辽国一代传奇、大辽仅有的一个武学大宗师,绝非浪得虚名,他被迫得连退了七八步之后,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一头长发齐齐向后飞起。

    但听他口中暴喝一声,双眉一竖,衣衫鼓荡,周身罡劲破体而出,刚攻到他面前的江靖轩和赵祯竟是被他这声暴喝和破体而出的罡流给震得耳膜一痛,攻势不由自主的缓了一缓,浩南却在这个时候,双臂一圈一轮,带起两道猛烈无比的罡劲,轰向江靖轩和赵祯。

    碰的一声,江靖轩的拳头撞在他的右肘上,只觉自己撞上了一堵坚不可摧的铁壁一般,巨大的反震之力直震得他足下像装了滑轮般滑了出去,足足滑出十五六丈,才险险稳住身形,稳住脚步之后,他的整只胳膊仍麻痛得不像自己的一般,颤抖不休,由此可见,浩南那一肘的力量有多可怕。

    另一边的赵祯仍用的是腿攻,眼见着他一脚就要踢中浩面的胳膊,却见浩南陡然暴发,紧接一股难言的危险从心头冒起,赵祯顾不得多想,立即抽身疾退,可就在他后撤的刹那间,浩南的大碑手已经拍了过来,饶是赵祯退得及时,却仍被罡劲余波击中,人被击得的凌空翻了数个筋斗,才险险落到地上。

    浩南见状眉毛微微一扬,赵祯刚刚落地,他便如鬼魅般扑了过来,另一边的江靖轩见状大吃一惊,赵祯功夫虽然不错,可与浩南比起来却不是一星半点的距离,有自己在前,他从旁协攻问题还不大,一旦让他正面对上浩南国师,那危险系数就大了。

    为此,浩南国师刚动,江靖轩顾不得自己手臂的酸麻,身形一晃,立即如出膛的炮弹般朝赵祯冲了过去,赵祯不傻,眼见浩南朝自己冲来,自然不会与他正面交战,他脚步一晃,抽身疾退,可浩南已然下了决定先拿下他,哪里允许他轻易退去。

    两人之间本相隔不过十米左右的距离,浩南国师的身形一动,立即就到了赵祯身前,赵祯刚退出数步,便见浩南五指如山,朝自己头顶压了下来,他的身形在这掌风的笼罩之下,变以迟缓无比,眼见避无可避,赵祯双目一厉,直接一拳轰了过去。

    江靖轩之前被浩南一招逼退到十数丈外,离浩南和赵祯足有四五十米的距离,他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浩南,等浩面的手掌拍到赵祯头顶的时候,他离两人还有三十米左右的距离,碰,等靖轩赶到的时候,赵祯的拳头已与浩南的手掌撞在一起。

    “噗哧!”赵祯被浩南拍得噗通一声,跌坐到地上,紧接着,口一张,一股血箭疾喷而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三十四章、迷路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刚刚赶到的江靖轩见状又惊又怒,但见他纵身一跃,双腿凌空飞踢,腿影如山,凌厉的罡劲刺破了四周的空气,卷起尖锐的呼啸,如狂风暴雨般朝浩南的面门踢来。

    面对这般凌厉的攻击,浩南不敢怠慢,他舍开赵祯,往后退出两步,双臂一抬,转身迎向江靖轩,碰,碰,碰,碰,碰!但听得碰碰碰之声不绝于耳,江靖轩陡然暴发的连环十连踢被他一一挡了下来,浩南挡下靖轩最后一腿之后,手臂用柔劲往前一推一送,他的右手陡然往上一翻,化掌为刀,闪电般朝江靖轩的左腿关节斩了过去。

    这一掌若是斩实了,江靖轩这条左腿也就彻底废了,危急关头,江靖轩潜力暴发,本已力竭的躯体竟再次生出一股力量,让他的身体比浩南出手更快两分的速度,生生将双腿从他的掌刀下撤了回来,随后凌空倒翻,险险落到地上。

    浩南眼见自己十拿九稳的一招竟然落了空,双眸不由微微一眯,江靖轩刚刚从空中落下来,他已如鬼魅般欺了过来,但见他两手一分,五指弯成钩状,就像一只大仙鹤煽动翅膀,分戳江靖轩的左右太阳穴,这一下若被戳中,江靖轩不死也要重残。

    江靖轩眉心直跳,他身形陡然一矮,险险避开这一式鹤戳,接着双拳直捣,猛击浩南的小腹,浩南口中嘿了一声,身体向上飘起,避开轩靖的拳头,紧接着双足凌空发力,猛朝江靖轩的面门踢来,江靖轩避无可避,就地一倒,一个懒驴打滚,滚了出去。

    浩南见自己全力出手,连着数招竟没拿下一个尚不是宗师境的后辈,心头不由升起几分恼怒之意,他双腿未能建功,人并不落地,浑身真元涌动,人在空中翻了个滚,顿如扑食的苍鹰般朝着地上的江靖轩猛扑而来。

    靖轩此时刚从地上跃起,再退已是来不及,眼见无路可退,他干脆不闪不避,口中怒吼一声,双臂一抬,以臂为屏,直接用身体朝浩南猛撞过去,轰隆!两人撞在一起所引发的效应就像发了一场小型地震一般,周围数里之地的地面都被震得晃动起来。

    自江靖轩冲上来和浩南斗到一起之后,已趋机退到数丈之外的赵祯被他们的相撞的反震之力激得再次吐了口鲜血,足下连退出十余步才险险稳住身形,一百多米外的耶律宗政和四周围的铁卫们被这股无形的罡劲给震得气血翻涌,一个个东倒西歪的连退出十数米才站稳身体。

    而身处中央的当事人浩南大概没料到江靖轩陡然暴发的力量会如此可怕,骤不及防之下被撞得像颗流星般倒飞了出去,足足飞出一百余米,才从空中落下来,江靖轩则像喝醉了酒一般,面色潮红,足下蹬蹬蹬的连退了十余步,才稳住身形,身形稳住之后,口一张,噗哧一声,喷出一大口血箭。

    适才情况紧急,江靖轩退无可退之下,抛去心头的一切负面情绪,汇聚全身力量相迎,不想一举冲开了那道已挡了他数年的瓶颈,突破到了宗师境,骤不及防的浩南吃了个小亏,直接被撞到百米之外,而江靖轩则受了不轻的内伤,他一口鲜血喷出之后,顾不得去管浩南,转头窜到赵祯身边,一把将他抓起,紧接着身形一晃,如流星赶月般,朝着北城的方向冲去。

    守在那个方向的十数名铁卫见状立即扬起手中的弓箭,对准了江靖轩和赵祯,可他们与江靖轩之间的距离不过一百余米,已然突破到宗师境的江靖轩速度何等之快,这些铁卫刚刚拉开弓弦,箭尚未发出,江靖轩已经一掌拍了过来,首挡其中的数名铁卫直接被拍飞了出去,江靖轩也不管其它人,带着赵祯从这个缺口冲了出去,瞬间就到了数百米之外。

    耶律宗政见状下意识的就要带人去追,浩南国师的声音却在这时候响了起来:“他已然突破到宗师之境,你们根本不可能追上他,即刻下令,封锁全城,不管抓不抓得到他们,关于这两人行迹之事,切不可传出去。”随着这句话的落下,浩南的身影已消失在江靖轩和赵祯逃跑的那个方向。

    浩南一路追过去,却发现江靖轩仿若吃了十全大补丸一般,奔逃的速度比那全速奔跑的千里马还要快得多,自己全力追赶,也只能吊着他们的身影不丢,却无法拉近彼此的距离,江靖轩带着赵祯,飞一般的冲过北城城门的封锁,窜到了城外,出了城门之后,他不敢有半刻停留,全力以赴,朝着太行山的方向奔去。

    他虽突破到了宗师之境,人却受了不轻的伤,与浩南交过手之后,江靖轩才知此人的怕,若非他见江靖轩是后辈,一开始根本没有真正重视自己,即便自己与赵祯联手,也很难在此人手底下走过十招,现在江靖轩虽然突破到了宗师之境,却受了不轻的伤,真要与浩南生死博杀,绝不会是他的对手,更别说这里是辽人的大本营。

    此时此刻,江靖轩绝对没有停下来与浩南一较高下的心事,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眼见浩南在身后穷追不舍,江靖轩暴出所有的潜能,人如离弦之箭般,风驰电闪的朝太行山窜去,就这样奔跑了小半个时辰之后,江靖轩终于进了太行山,而浩南则始终吊在离他们约莫三百余米左右的位置,穷追不舍。

    眼见自己进了太行山,浩南国师仍不肯放弃,已跑得气都快喘不匀的江靖轩恨不得停下来与对方大战一场,好在他理智还在,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停下来等于找死,这浩南不仅是武学大宗师,他五行八卦,毒术医理,样样精通,在这样的环境中与他交手纯属找死。

    不能停,就只能继续跑,江靖轩干脆什么都不去想,他把赵祯扛在肩上,也不辨方向,一路奋力狂奔,这一跑又是一个多时辰,直跑得江靖轩双眼发黑,双腿发软,人再也跑不动,噗通一声,跌倒在地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跑进了一个雾气弥漫的小山谷。

    被他扛在肩上的赵祯随着他跌倒滚了下来,江靖轩趴在地上剧烈的喘了几口气,等晕胀的脑子稍稍清醒了些,几乎要窒息的呼吸道终于能喘气的时候,这才转头对跌落在不远处的赵祯道了一句:“好险,浩南那老家伙终于不追了,小祯,你没事吧?”

    “咳,咳,我,我没事,不过姐夫,我觉得咱们好像迷路了。”赵祯咳了几声,挣扎着从地上慢慢爬起来,有气无力的接过话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五章、被困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赵祯被靖轩扛在肩上风驰电闪般跑了近二个时辰,别以为他被人扛着跑、自己不用出力,就一定比江靖轩舒服,当一个人被另一个人像扛麻袋般扛在肩上,以时速超过一百码的速度毫无遮掩的在旷野奔跑了差不多二个时辰,不管是高速奔驰所带来的颠簸,还是逆行的风速和气流的袭击,都足够他喝上一壶。

    可怜赵祯这娃本就受了不轻的伤,再加上这一路颠簸和风速气流的强力刮袭,没有直接送掉他的小命已是运气,只不过这娃韧劲不错,一路上不管多难受,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影响到江靖轩,从而被浩南给追上,成为大辽的阶下囚。

    至于他们目前所处的这个小山谷,赵祯虽被江靖轩扛在肩上疾驰十分难受,可他的意识和感观都还很清醒,江靖轩为了摆脱浩南,他的全幅精神都放在自己前方的路上,赵祯却没有忽略周围的变化,他和江靖轩进入这个山谷已有一刻多钟时间了,结果江靖轩扛着他跑了一刻多钟,却仍在这个小雾谷里打转。

    “迷路了?不会吧?”江靖轩听得一呆,下意识的脱口道。

    “姐夫啊,你看,那里不是有个雾气腾腾的小潭吗,小水潭边上还有一颗歪脖子古松,就这么个地方,咱们已经是第三次转经过了。”赵祯咳了一阵,待被逆流呛得疼痛不止的肺腑稍稍好过了些后,才伸手指向不远处的那个小雾潭开口。

    “什么?咱们该不会是走进了浩南这老家伙布下的大阵中了吧?”江靖轩下意识的顺着赵祯所指的那个位置望去,果然看到一个雾气腾腾的池潭,池潭边上还有一颗足有两人合抱的歪脖子古松,他这一下当真惊得非同小可,如果不是身上实在没有力气,这会只怕已经跳起来了,任谁看到自己拼了老命跑了半天,结果却在原地打转,心情都不会好受。

    “不知道。”赵祯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他慢慢将自己挪到不远处的一个树底下坐定,将背靠在树干上,仰着头,边喘气边开口。

    “小祯,你没事吧?”江靖轩瞧着他寡白的面色,有些担心的问了一句。

    “没事,姐夫,就是被你扛着跑得太快,呼吸有些不畅,休息一会就好了。”赵祯摇头道。

    江靖轩没有再说话,赵祯也闭上了眼睛休息,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先抓紧时间恢复体力才是正事,这个山谷的光线本来就比较暗,两人在里面躺了没多久,便发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看样子,是要天黑了,算起来,他们去《鸿运居》的时候,是正午时分,从《鸿运居》出来后先和浩南国师斗了一场,接着又跑了这二个时辰,也确实到了要天黑的时候。

    “姐夫,你说这里若是浩南那老家伙设下的迷魂阵,他困住咱们之后,接下来会怎样对付咱们?”待天色完全暗下去,雾林中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赵祯幽幽声音又响了起来。

    “不知道,浩南此人不能用常理测度,他是一个性情十分古怪、行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若按一般人的思维,他身为辽人的国师,只要有机会抓住咱们,那肯定是不惜一切代价把咱们带回大辽去,但换成浩南,他要干什么谁也弄不清楚。”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就是,这里或许只是一个天然迷幻阵,和浩南没什么关系,我以前走镖的时候,就常听江湖人说,太行山脉有无数险地和天然迷幻阵,或许咱们运气不太好,正好撞上了其中一个。”江靖轩摇了摇头,接口道。

    江靖说完这句话后,又休息了一会儿,等体力恢复了几分之后,移身来到了赵祯旁边,兄弟两人背靠着背,依着那颗树干慢慢睡了过去,十一月的天气,按理说来林中的夜晚应该十分寒冷,可这个雾谷则颇为奇怪,那个冒着雾气的小潭像是温泉,许是有了这么个天然温泉在,两人呆在里面,竟然丝毫感受不到寒冷。

    一夜时光很快过去了,雾谷出奇的平静,既无野兽骚扰,也无蛇虫蚂蚁的袭击,等到天际的第一缕晨曦从地平线上冒出来的时候,江靖轩和赵祯同时睁开了眼睛,兄弟俩醒来之后,彼此转目对望了一眼,赵祯率先开口:“咦,姐夫,这个山谷当真奇怪的紧,我感觉自己睡了这么一觉,身上的伤都好了许多。”

    “嗯,我也是,这一觉睡下来,只感一身疲惫尽消,内伤也好不少,算了,也不管这是什么地方了,咱们起来瞧瞧,看看能不能打呼猎味填填五脏庙。”江靖轩气息运转间,发现自己气血旺盛,昨日的疲惫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不仅如此,昨天受的内伤,也好了许多,他一时想不明白这中间的问题,干脆懒得想,从地上一跃而起,准备去找吃的。

    他们从昨日中午到现在,什么都没吃过,再加上昨日那一场大战和后面近两个时辰的狂奔消耗,这会只感觉腹中鸣鼓不歇,饥饿无比,赵祯也跟着站了起来,结果两人在山谷中转了一个多时辰,什么也没找到,别说山鸡野兔,简直连只飞鸟都没见到。

    “真是怪异,这地方气候温暖如春,为何却连一只动物都没有?”两人转来转去,发现仍在雾谷打转,无奈之余,赵祯不由皱眉抱怨了一句,江靖轩也想不明白原由,只能摇头。

    一晃五日时间就过去了,这五里,两人想尽办法,也没能走出这个雾谷,走不出去也就算了,这里还连只活物都找不到,就在他们以为自己要被生生饿死的第五日下午,终于碰到了一只肥硕的兔子,两人大喜之下,忙将那倒霉的家伙给打下来,找来干柴给烤了,吃完之后,赵祯抚着肚皮一脸满足的开口:“还好,总算碰到个能吃的东西了,不然我还以为咱俩的结局是生生饿死在这鬼地方呢。”

    吃了只兔子,感觉力气回来了不少,俩人坐了一会继续起身找出路,之前几日的经历告诉他们,无论怎么找,最后还是会回到眼前这个小雾谷来,可不找就坐在这等死也是不行的,让俩人大感意外的是,这一回他们走出大半个时辰之后,远处竟然出现了一栋小木屋。

    赵祯和江靖轩看到这栋小木屋,先是一愣,紧接着彼此对视了一眼,立即迈开步子,朝着小木屋行去,两人刚走到木屋前,还没来得及开口,屋门便被打开了,一个和蔼可亲的胖子出现在门前,赵祯突然看到此人,不由瞠目结舌:“朱,朱伯伯,您,您怎么在这?”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六章、朱大厨VS朱大厨(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十一月十一,萧楠随护送粮草的杨文广一起抵达幽州,由杨文广引见,成功见到了燕云主帅曹玮,曹玮在此之前并不知萧楠是何许人。(萧楠当年在幽州的事迹,除了当时的主将杨延昭、宋真宗,江阁老等几个阁臣以及当事人知道之外,其它人并不清楚。)

    后经杨文广解释,才知这个女子除了是杨文广此次粮草运输的大恩人之外,还是先锋营骁骑将江靖轩的妻子、今年新科状元萧梓修的姐姐,同时也是寿春郡王赵祯在民间的姐姐,面对这样一个女子的求见,不管于公于私,曹玮都不能拒绝,为此,听完杨文告的禀报之后,曹玮即时同意,让杨文广去将她带过来。

    初见萧楠的那一刻,曹玮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他只知自己活了四十多年,从不曾见过眼前这样的女子,萧楠无疑是美丽的,但是你初见这个女子的时候,根本不会去注意她的样貌,她个子较一般的女子要高挑一些,一身普通的青色棉袍,外系了件玄色斗篷,长发挽髻束在头顶,脂粉不施,浑身上下没有半根钗环,却显得眉目英挺,气质沉静从容。

    曹玮出身军旅世家,从军已近三十年,身上有极重的杀伐之气,再加上他所处之地是禁卫森然的战前帅营,营帐之外都是全幅武装,身上满是肃杀之气的士兵,这样的环境中,一般的平民百姓进来别说正眼看自己,只怕连站都不一定站得稳,可眼前这女子走进来的时候,非但没有半点不适恐惧,她脸上的神色倒显得比自己这个主帅还要从容两分。

    她这份从容并非刻意表现出来的镇定,而是眼前的环境根本对她造不成任何威胁或者说压迫,她并没有任何倨傲或者让人觉得失礼的地方,一入帐营,就十分谦卑得体的朝自己行了一礼,可曹玮却觉得她朝自己行礼并非出于敬畏,而是一种客套的礼节,她也丝毫没有自己一个女子,走进全是男人的军营而感到有任何不自在。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与曹玮四十多的生命历程中所接触过的女性截然不同的女子,曹玮乃将门之后,出身显赫,无论是名门贵女,还是小家碧玉,或是风情万种的风尘女子,他都有幸见过,却从未见过一人能如眼前的这位萧大娘子一般。

    她不需要任何华丽的着装和高贵的出身来点缀衬托自己,她只要往你面前一站,你便无端觉得,这世间没有任何人值是她去仰视或者膜拜,她一个人,便代表了一种巅峰,这样的人,曹玮这辈子只见过一个,那人便是当朝江阁老。

    看到她的这一刹那间,曹玮忽然就明白了,年仅十六岁的寿春郡王以及刚刚中了状元,就被委任为运粮调度官的萧梓修为何能如此出采,被这样的一个女子一手教导出来的孩子,不出众,似乎都说不过去。

    因为第一印像的缘故,关于赵祯和江靖轩前往辽境之事,曹玮没有对萧楠做任何隐瞒,他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和萧楠说了一遍,从曹玮的帅帐出来之后,萧楠正准备让找杨文广带自己去赵祯所在的大营转一圈,没想到刚到赵祯所在行营的门口,就看到朱大厨从里面出来。

    据曹玮和杨文广所讲,自入燕云之后,朱大厨并有一直跟在赵祯身边,时常一走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不然,以朱大厨的本事,赵祯和江靖轩入辽境的时候肯定会带上他,萧楠突然看到此人,眸光顿时一亮,她几步走到他面前,打了声招呼:“朱先生。”

    “你是来找赵祯和江靖轩的?”朱大厨在这里看到萧楠,显然也有几分意外,他静静打量了萧楠两眼,淡淡的问了一句。

    “不错,不知朱先生是否探得他们的线索?”萧楠问。

    “我亲自去了一趟朔州,得知半月前,赵祯和江靖轩曾在朔州出没过,不过大概是他们身边有奸细的原故,两人刚露面就被识破了身份,大辽国师浩南亲自出手拦截他们,结果仍被他们逃进了太行山,之后,就再也没人看见他们出现过。”朱大厨答道,他是五日前回幽州的,他回来之后听说赵祯和江靖轩失踪之事,立即潜入辽境,今日刚从辽境回来。

    “从朔州入太行山,应该只能走北城门,朱先生,咱们一起联手,由那个方向去寻寻他们如何?”萧楠闻声双眉微微扬动了一下,开口道。

    “你似乎对太行山的地型很熟悉,怎么,当年你在幽州的时候,辽境的城池你都去转了一遍不成?”朱大厨盯着萧楠问。

    “这个很重要吗?”萧楠不答反问,朱大厨盯着她看了两眼,旋即移开视线,没有再问,却领着萧楠一同朝营区外行去,杨文广很有眼色的没有跟随。

    “对了,你是否有兄弟?”从营区出来之后,萧楠不知想起什么,忽然又问了一句。

    “什么意思?”朱大厨听得一愣,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

    “我两年前在杭州的时候,曾见过一位姓朱的厨子,此人相貌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厨艺也是一等一的精湛,最重要的是,他也一身不错的功夫。”萧楠淡淡的道,朱大厨……

    太行山西南方向的一座幽谷中,这里的环境与外面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这里雾气弥漫,流水淙淙,温度较外面高很多,雪花落进来,很快自动化为水迹融进泥土和花木之中,此谷的北边有一片竹林,竹林边上有一栋精巧的小木屋。

    屋前的檐阁下,一个身着白衫的中年男子,坐在那里弹琴,但见他十指翻飞,一头长发随风而动,指下的琴音时而欢快,时而激昂,眼见一曲将尽之时,他突然离席而起,手里的琴音嘎然而止,随后将目光转向屋内:“朱大,你兄弟来了,出来打个招呼。”

    白衣男子的声音一落,便见一个系着围裙,正在屋内忙活着什么的男子走了出来,此人身材偏胖,面容亲善和蔼,他正是十数日前,赵祯和江靖轩所见的那位朱大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七章、朱大厨VS朱大厨(中)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他出来之后,顺着白衣男子的目光朝竹林外的那条小径望了过来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袍的女子与一位身材微胖,面容与自己十分相似的中年男子并肩朝着这个方向走了过来,白衣男子和朱大厨的目光朝他们望去的时候,他们也正好朝这个方向望来。

    四道目光撞在一起,顿时溅起一窜无形的火花,其中火花尤为激烈的是两张相貌几乎一模一样的朱大厨,萧楠的目光则是与那白衣男子撞在一起,她目光在此人身上游戈了两圈,随后移到已抬步朝自己所在方向大步走来的另一个朱大厨身上。

    朱大厨却没有看他,他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萧楠身边的这位朱大厨(朱檐)身上,萧楠见状不以为忤,不再管这两人,直接抬步朝站在木屋边的白衣男子走了过去,一直走到离他只有三四步之遥的位置才停住脚步,此人迎着她的目光,微微一笑,开口招呼:“萧大娘子,你终于来了。”

    “你在等我?”萧楠闻声不由双眉不由微微一扬。

    “当然,我对萧大娘子闻名久矣,却迫于自己当年的誓言,此生不得入中原一步,这才一直蹉跎到今日,才得见萧娘子的真颜。”白衣男子笑道。

    “能得浩南国师惦记,萧楠惶恐。”萧楠颇有些诧异的看了浩南一眼,接口道,她着实没想到眼前这位大名鼎鼎的大辽国师,会对自己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这般上心,没错,眼前这位白衣男子正是大辽国师浩南。

    “不必谦虚,你有这样的资格,萧娘子今日前来,想必是为了令夫和令弟罢?”浩南闻声又是一笑,他一脸平静的看着萧楠道。

    “不错,国师既然选在这个地方等我,想必没有把他们带回大辽的打算,却不知国师有什么条件,才肯放人?”萧楠道。

    “很简单,先等他们俩分个胜负,然后,咱们再分个胜负,只要你两局皆胜,我便放人。”浩南将视线转到两个朱大厨那边。

    萧楠和浩南说话的这会功夫,两位朱大厨已然走到一起,这两人的相貌神情,包括身高几乎都一模一样,不同的是浩南国师这边的这位朱大厨要比朱檐稍稍胖半圈,朱檐的目光落在对面的朱大厨身上,眸光微微一缩,静静的盯着他开口:“你是谁?”

    “我是朱大,从血缘关系上来讲,我应该是你同胞的孪生哥哥。”朱大迎着朱檐的目光,一脸平静的接口道。

    “同胞哥哥?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有个哥哥?”朱檐眸光一冷,双眉高高扬起,冷冷的道。

    “你不知道很正常,因为我们分开的时候,你还很小,根本不记事。”朱大微微耸了耸肩,一点也不在意朱檐脸上的冷意,笑得像个弥陀佛般开口,他除了初见朱檐那一刻,目光泄露了些许情绪之后,现整个人身上已看不见半点情绪波动。

    “听你这意思,你早知我的存在?”朱檐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又道。

    “不错,咱们分开的时候,我虽也只有两岁,但我却有幸和母亲还有主上生活在一起,自我懂事开始,便知自己还有个弟弟,只不过那时候不知你在哪,直到二十多年前,你大闹汴京,怪厨的名号传遍武林,再听得有人形容你的长相,我才知当年因国破而走失的弟弟还活着。”朱大厨道。

    “是么?我不记得自己有哥哥和母亲,在我的记忆里,我的亲人只有两家,一个是抚养我长大、教我厨艺的师父和师母一家人,另一个则是传我武艺,医毒和五行的师尊,你今日摆下这个么阵势,引来我,想必不是找我来叙那兄弟之情的,说吧,你想干什么,划出道来,那些不相干的废话,就不用说了。”朱檐初听朱大之言,眉心不自觉的连连跳动了几下,一双瞳孔几乎缩成针缝,不过旋即就恢复下来,一脸漠然的看着朱大开口。

    “其实主上的意思是,咱们俩不管怎么说都是一母同胞的孪生兄弟,而你和大宋皇帝之间又有夺妻之恨,如果你愿归顺我大辽,主上愿助你一臂之力,去报当年那夺妻之仇,不过如今看来,你大概是不会领这份情了。”朱大闻声不由笑了一笑,略带着几分无奈的开口。

    朱檐抿嘴不语,脸上的神情却愈发的冷漠,朱大不以为忤,他语意顿了一顿,又道:“既然你不接受主上的好意,那咱们就换一种方式较量一番,你我本为孪生兄弟,自两岁开始就各自分开,晃眼间已有四十三年,我一身本领皆由主上所授,而你师从武林怪医莫裘和肖御厨,咱们就以医,厨,武三技,各比一局,你若能胜我两局,咱们之间的这场较量,便算你赢,你只要胜了我,想要救人的意愿便完成了一半,怎么样?这赌局你敢接吗?”

    “好,我接,我也想见识一下,被喻为大辽一代传奇的浩南国师所教导出来的人,有何过人之处。”朱檐静静的看了朱大半晌,接口道。

    “甚好,第一局,咱们就赌厨艺如何?”朱大又道。

    “客随主便。”朱檐道。

    “请。”朱大不再说废话,只伸手朝着小木屋的方向,对朱檐做了一个请的姿式,朱檐也不言语,默然招步,随他一同朝那栋小木屋走去。

    “萧娘子,你觉得这一局,他们俩谁会胜?”待朱大和朱檐都进了木屋之后,浩南的目光再次回到萧楠身上,开口问。

    “朱檐。”萧楠眉目不动的回答。

    “哦?你对他这般有信心?”浩南挑起一边眉毛,一脸兴味盈然的问。

    “当然。”萧楠的回答极其干脆利落

    浩南没有再出声,唯有看着萧楠的目光愈发的灼热了几分,一刻钟时间很快过去了,两位朱大厨同时从里面走了出来,分别对萧楠和浩南开口:“菜已做好,请两位入内品评。”萧楠看了浩南一眼,浩南朝她做了一个请的姿式,萧楠也不客套,脚步一抬,率先一步迈进了小木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八章、朱大厨VS朱大厨(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进屋之后,但见厅堂中中央摆了一张四四方方的小桌,桌子左右两边各摆有一菜一汤,菜盘旁边又分别摆了两个小碟和两个小汤碗,左边的盘子里的菜是黑木耳+野芹炒山药,右边的是猴头菇炖野鸡,两个小汤罐的盖还没揭,正在噗哧噗哧的往外冒着热气,两朱从进屋到出锅一共只用了一刻多钟的时间(折合现在的时间大约是四十五分钟左右。)

    这时间还包括收拾食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要煲出好汤,多半要选素汤,可小汤罐中冒出的香气显然不是素汤,萧楠走到桌子左边,将自己面前的汤罐盖子盖开,发现这是一罐鹌鹑萝卜蘑菇汤,汤盖一揭,那纯浓的香气立即布满整个厅堂。

    而这个时候浩南也走到萧楠对面,他伸手揭开了自己面前那个汤罐的盖子,并对萧楠做了一个先请的姿式,萧楠也不和他客套,拿起筷子,分别从两个盘中各挟了两筷子菜放到自己面前的小碟中,又分别从两个小汤罐里各舀了一碗汤摆在自己面前。

    装好汤挟好菜之后,萧楠朝对面的浩南点了点头,便坐了下来,端起冬笋老鸭汤的碗,低头喝了一口,汤一入口,萧楠顿觉口腔鲜香四溢,强烈的味蕾刺激让她不由自主的又伸筷从汤碗中挟了一块鲜冬笋放入口中,冬笋刚刚熟透,入口脆而鲜,那味道简直让人停不下筷子。

    不过素来无比热爱美食的萧楠在偿了一片冬笋之后,就没有再继续,而是将筷子伸到黑木耳野芹炒山药上,连吃了好几口,细细嚼碎咽下之后,又将筷子转到猴头菇炖野鸡上,她吃了两块野鸡肉和几片猴头菇,随后又喝了一口鹌鹑萝卜蘑菇汤。

    吃完之后,略略停顿了两分钟左右,随后又按相反的秩序再各自吃了一次,这个过程她一共用了半柱香左右的时间,等她放下筷子的时候,对面的浩南也放下了筷子。

    “萧娘子,你先请。”浩南见萧楠朝自己望来,极有风度的朝她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式。

    “单以味道而论,这四道菜可以说是分不出上下,不过这鹌鹑萝卜蘑菇汤既有益虚滋补的功效,又能清热化腻,此汤配合猴头菇炖野鸡一起吃,恰到好处,黑木耳野芹炒山药,这道菜恰好可解此地生长的鲜冬笋所含的热毒,如果鹌鹑萝卜蘑菇汤和猴头菇炖野鸡为一人所做,黑木耳炒+野芹炒野鸡蛋和冬笋老鸭汤又为另一人所做,那么,这两人算是不分上下。”

    “不过可惜,如果我猜得不错,黑木耳炒野芹炒山药和鹌鹑萝卜蘑菇汤皆出自朱檐朱先生之手,而冬笋老鸭汤和猴头菇炖野鸡则为朱大先生所烹制,没错吧?”萧楠也不推迟,她目光在两朱身上转了一圈,指着桌上的菜开口道。

    “萧娘子不愧是美食大家,菜一入口,就能辨出哪道菜出自谁之手。”接话的人是朱大。

    “既然我没猜错,那么根据味道和食物营养搭配综合而论,鹌鹑萝卜蘑菇汤和黑耳炒野芹炒山药要略胜猴头菇炖野鸡和冬笋老鸭汤半筹,也就是说,这一局,我认为是朱檐朱先生胜了,不知国师可否同意我的判断?”萧楠道。

    “萧娘子也精于医理?”浩南不答反问,他在听得萧楠的解说后,目中不由闪过一抹淡淡的诧色,显然据他得到的消息,萧楠并不懂医理才是。

    “不,我并不通医理,但我喜欢吃,这些,对各类吃食都有些研究,一般的食物一入口,我多半能辨别的出他们的属性和功效。”萧楠道。

    “哈哈,萧大娘子果然厉害,你不通医理,仅凭一条舌头,就能品出这么多连大夫都不一定知道的知识,朱大,这一局你输得不冤。”浩南闻声不由哈哈大笑起来,他本人精于医理,萧楠能品出这些,他自然也轻易能辨别出来,为此,他对这四道菜的评判观点和萧楠一致。

    “是,这一局确是我输给了朱檐。”朱大一脸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输就输了,第一局胜负已分,接下来,你们就开始第二局罢,朱大,如果第二局你也输了,第三局就不用再比了。”浩南似乎一点不在意朱大的输赢,只微微摆了摆手。

    “朱大知道了,这一局无论是输是赢,我皆会全力以赴,朱檐,这一局,咱们直接比武吧。”朱大应了一声,随后将目光转到朱檐身上。

    “客随主便。”朱檐面无表情的接口,自进入这座山谷开始,朱檐脸上那招牌性的笑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朱檐和朱大都是晋入通元境很多年的高手,两人选择的武器,都是菜刀,萧楠瞧他们手握菜刀,一同朝不远入一座峰谷掠去的身影,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两人在此之前,从不曾打过交道,结果很多生活习惯却是一模一样,现连选择的武器都一样,孪生兄弟姐妹之间的感应联系难道真这么神奇?”

    “并非所有的孪生兄弟姐妹之间皆如此,有些孪生子之间的喜爱习惯天差地别,也有些几乎完全一样,他们俩的厨艺天赋都如此过人,大概和他们的父母有一定关系。”离她不远的浩南听见她的嘀咕,出言接了一句。

    “难道他们的父母以前也是厨子?”萧楠奇道。

    “不错,朱大的父母当不仅是厨子子,还是当时最顶尖的御厨。”浩南答道。

    “朱家兄弟乃当年被灭的皇室御厨之子,而朱大又称国师为主上,这么说来,国师莫非是某个已亡皇室的后裔?”萧楠的目光落在浩南脸上,挑眉反问了一句。

    “你说得不错,我本是北汉皇室刘氏子孙。”面对萧楠这个略带有几分挑衅的问题,浩南竟是半点隐瞒之意都没有,十分坦然的回答,这让萧楠不由自主的愣了一愣,她忽然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眼前这个人。

    “唰,唰,锵,锵,锵……”就在两人说话的当口,朱大和朱檐已战到一场,但见数十丈之外的那片山谷中刀影弥漫,劲气纵横,两人手握菜刀,或虚空竖斩,或横向猛劈,两把菜刀不时撞在一起,溅一起一窜窜激烈的火花,彼此被罡劲震退之后,立即又会不顾一切的扑上来,大有不把另一人劈成两半,誓不罢休之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三十九章、萧楠VS浩南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朱檐和朱大两人的功夫差距不大,战斗经验也不相上下,这一战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直打得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朱大不知是体力不支还是怎的,手中的菜刀被震飞了出去,他本人被朱檐一刀给劈出数十米,碰的一声,跌落在地面上,右胸部位衣衫碎裂,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由右肩胛一直横到左胁,差一点就伤及腑脏,鲜血迅速浸染了衣衫。

    朱檐站在数十米之外的一块巨石头,握刀的虎口被震裂,鲜血汩汨顺着虎口不断滴在手中的菜刀上,他对此仿若无觉,目光静静落在远处衣衫已被鲜血染透的朱大身上,眸光深处情绪汹涌,片刻之后,微哑着桑子开口道了一句:“还比吗?”

    “不用比了,这一局,我们认输。”朱大从地上挣扎着坐了起来,正要答话,浩南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前,抢先一步接过话头。

    “对不起,主上。”朱大闻声先是一怔,随后一脸歉然的抬目看向浩南。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你已尽力,输便是输了,我浩南并非输不起的人,再说了,这世上哪有人敢保证自己一生不输?”浩南扫了他一眼,一边伸手在他伤口周围连点了几下,为他止血,一边开口道。

    “萧娘子,这一局,我们输了,至于我们的赌局,明天再开始如何?”浩南为朱大止住血之后,这才抬目朝跟过来的萧楠道了一句。

    “国师是主,萧楠是客人,在国师的地盘上,萧楠自是客随主便。”萧楠微微耸了耸肩,接口道,浩南没再说什么,他朝萧楠微微点了点头,便扶着朱大朝小木屋行去。

    “朱先生,你手上的血应该止一止。”浩南和朱大进屋之后,萧楠走到一个人怔怔站在岩石上发呆的朱檐面前,指了指他仍流血不止的虎口开口。

    “以他的厨艺和医术,第一场比赛,本不该那般轻易输给我,论功夫,我们俩相差也不大,他若真铁了心要与我死拼到底,身受重伤的人还不一定是谁。”朱檐没有理会萧楠,口却是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在他的心里,他从来没有忘记你是他的弟弟,但是,这一战,他同样尽力了。”萧楠静静的看了他半晌,出言道。

    朱檐没有再说话,他就这样静静的立在石头上,足足过了一盏茶左右的功夫,终于缓缓收回了视线,在岩石上坐了下来,从怀里掏出金创药和棉纱布,将衣袖挼了起来,先将虎口上的血擦干净,再往上面倒了点金鐊药,随后准备将伤口包扎起来,擦拭鲜血和上药还好,包扎的时候,自己的左手和给右手包显然不太方便,萧楠见状又道了一句:“介意我帮忙吗?”

    朱檐闻声抬目看了萧楠一眼,握着棉纱布的手顿了一顿,随后默默将手中的棉纱布递给了萧楠,萧楠接过来,十分利索的帮他把伤口包上,包完伤口之后,天际的夕阳已完全没入地平线,一轮几近圆满的月亮悄然升了起来(此时已是十一月十三,月亮差不多到了满月之期。)

    “那个,浩南不是平常人,你和他比试的时候要多加小心。”包好伤口之后,朱檐的目光落在天际那轮朦胧圆月上,略带有几分别扭的道了一句,在朱檐自己看来,他一直是不喜欢萧楠的,自是第一眼看到萧楠开始,他就不喜欢,没有什么原由,他就是不喜欢萧楠那种无所畏惧,仿若一切皆尽在掌握的眼神。

    他一看到这种眼神,不由自主的就会想到当年救他的那个人,一想到这个人,他心头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愤怒、别扭和耻辱,因为这个人,他才能安然活到现在,也因为这么个人,师傅和师母一家人(师妹除外)才能安然从汴京退出,免除灭门之祸。

    按理,他不仅不应该怨恨这个人,反而应该感激,可他真的感激不起来,朱檐不是普通人,以他的智慧,又哪里看不明白以那个人的权势和能耐,如果他真想辅佐皇帝做一代明君,不想看到皇帝做错事,他只要肯早一点出手,既可以保证皇帝名声的无暇,肖家的悲剧也不会发生,可他偏偏没有这样做……

    当然,就算人家没有及时出手,朱檐也没什么怨恨别人的理由,必竟那个人从头到尾没有干过什么坑害肖家的事,也没有坑害过你朱檐,他只是伸援手的时间不是那么恰当罢了,朱檐不肯承认自己是在牵怒,他认为自己只是不喜欢拥有这种眼神的人,世上芸芸众生,不管是帝王将相,还是贩夫主卒,哪个不在为各自的身不由已而痛苦挣扎,凭什么你们就能凌驾于众生之上?

    可不管他喜欢不喜欢,这世上就是有这样的人,人家不会因为你的不喜欢而停止成长,这不,就如眼前这小姑娘,昔日还在为基本的生存问题而奋力拼博,如今不过十余年的时间,已经成长到自己只能仰视的地步……

    哪怕朱檐一直不断的对自己说,他不喜欢萧楠,可在他的内心深处,他却明白,自己真的很欣赏,很羡慕,也很嫉妒这样的人,他们的强大不是在于他们拥有多少,而在于他们不管处于什么环境,他们都有一颗积极面对,永不丧失初衷的心……

    “我知道,谢谢你,朱叔叔。”萧楠先是一怔,随即脸上却是不由自主的浮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她一直知道朱檐不喜欢自己,不然以她和宋诺还有赵祯的关系,也不会总以朱先生相称,没想到今日......

    接下来,一夜无话,次日清晨,浩南来请萧楠和朱檐一同过去用早饭,朱檐躺在树上一动没动,也不吭气,萧南从自己栖身的树上一跃而下,道了声谢,浩南也不去管朱檐,带着萧楠回到木屋,吃过早饭,浩南站了起来,对萧楠开口:“萧娘子,请随我来。”

    萧楠随他一同出了木屋,出了木屋之后,浩南带着她朝屋后的那片竹林走去,进入竹林之后,浩南脚踏不同方位,东拐西转,萧楠不敢有半刻怠慢,紧跟着他的脚步前行,如此转了七八个弯之后,前面忽然出现了一个约有二百多个见方空地,空地中央有一个的八卦圈。

    “萧娘子,咱们的比斗场所就选在这里如何?”浩南指着那个八卦圈开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四十章、京都风云(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楠随浩南一同走进了那个竹林之后,整整三天三夜,两个人都没露头,到了第四天,朱檐心头不由自主的浮出一丝焦虑,躺在床上休养的朱大对此倒显得十分淡定,他瞧了一眼神色明显有些不安的朱檐一眼,开口道:“放心吧,能得主上这般看重的人,不会那么容易没命的,去把我的药给我端过来。”

    自浩南与萧楠进入竹林之后,躺在床上养伤的朱大就只能由朱檐来照顾了,说来奇怪,这对在此之前从未谋过面的孪生兄弟,彼此斗过一场之后,两人间的生疏和隔阂似乎莫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浩南入竹林之前,根本没有交待过朱檐,要他帮忙照顾朱大。

    可浩南进去之后,朱檐自然而然的就承担起这个责凭,这几天下来,兄弟两人虽没说过几句话,可朱大使唤朱檐,已使唤得十分熟练,正值心头有些烦躁的朱檐眼见朱大像使唤小厮般使唤自己,下意识的就想开口吼回去,可一转眼,瞧着他胸口那厚厚的绵纱布,溜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乖乖去厨房端药。

    当天下午,朱檐正扶着朱大在竹林外散步,忽听得有轻微有脚步从里面传来,他转头一望,便见萧楠一脸疲惫的从里面走了出来,跟着她一块出来的还有已消失二十余日的赵祯和江靖轩,这两人的神色都有些萎靡,显然这些日子过得不算太舒适。

    “主上呢?”朱大看到萧楠三人,先是一怔,随后不由自主的开口问了一句。

    “咦,你们兄弟俩冰释前嫌了?”萧楠没有回答他的话,她的目光落在朱檐扶着朱大的那只手上,脱口道,而跟着萧楠一同进来的赵祯和江靖轩则还有些搞不清状况,一时不由怔怔的望着两个朱大厨发呆。

    “什么叫冰释前嫌,我不过是看不过一个半死不活的人躺在那没人管,顺手照顾了两天罢。”朱檐闻声唇角不由觉的弯了一弯,脸上却装出一脸嫌弃样。

    “得,这个赌局我虽然输了,但了结了朱大的一个心愿,我也不算太亏。”朱檐的声音刚刚落下,就听见一个略带着几分调侃之意的声音从竹林传了出来,随着这个声音,同样一脸憔悴的浩南施施然从竹林内走了出来。

    “萧楠谢过国师大人!”萧楠听得他的声音,立即转过身,走到他面前,腰弯成九十度,深深朝浩南揖了一礼,这一礼,她施得诚心诚意,这三天的比试,让萧楠打内心深处对浩南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敬意,她和江阁老,对于很多事情的发展和见解可以领先于这个时代的人,是因为他们比这个时代的人多了一千多年的知识积累,同时还多了一份先知。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俩是开了外挂的,但是浩南,他是土生土长的本土人,他没有自带任何外挂,可他的野视,他的眼界,他对很多新事物的发展以及对人性制度的管理和看法,几乎不逊色于萧楠这个在法制健全,信息大爆炸的时代生活了几十年、又精通中国上下五千年历史文化精髓的考古教授,除此之外,他还精于五行八卦,易周和医学,面对这样一个几乎是全能的,三百六十度没有死角的妖孽人物,萧楠除了佩服之外还是佩服。

    “你不必谢我,愿赌服输,我败给了你,自然该履行自己的承诺,世人皆认为女子应该是男人的附属品,这其实是大大的谬论,即便是几千以来的文化禁锢了女性的手脚和思维,可历史上仍然出了武则天,我朝萧太后,以及萧娘子这样的人物,输给你,我心服口服。”浩南摆了摆手,接口道,他人虽疲惫憔悴,精神却不错,看着萧楠的目光有着毫不遮掩的欣赏。

    萧楠抿嘴一笑,她不能说自己以史论策能胜浩南半筹的真正原因,只昧着良心接受他的这份恭维,浩南深深看了她两眼,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略带着几分戏谑之色的开口道:“对了,我这还有份礼物送给你,这个和赌局无关,纯属我个人的人情。”

    边说边递给萧楠,萧楠怔了一怔,接过来拆开信皮,一目数行,看完之后,面容微微一肃,再次朝浩面揖了一躬,这次浩南没有避让,他负着双手站在原地,生受了萧楠这一礼……

    从这个不知名的山谷离开之后,终找着开口机会的赵祯立即缠到萧楠身边:“姐姐,你,你到底和那浩南国师比了什么?居然能让他输得心服口服?”他此言一出,江靖轩也好,朱檐也罢,都竖起了耳朵,江靖轩和赵祯亲自领教过浩南的厉害,这点就不多叙了,朱檐虽没有正式和浩南交过手,却知自己不管是哪一方面,都不可能是这个人的对手。

    结果浩南和萧楠斗了三天法,最后却亲口当着萧楠的面认了输,即便大家早知萧楠厉害,心头仍不由自主的对萧楠是如何胜过浩南国师这个问题好奇之极,萧楠瞟了三人一眼,淡淡的接口道:“保密。”随着话音的落下,背负着双手,施施然的朝前行去,只留给三个男人一个拽酷狂霸的背影……

    出了太行山,萧楠并没有随赵祯和江靖轩回军营,一进幽州城,就开口向他们告别:“靖轩,小祯,我不是军人,就不随你们入军营了,以后对身边的人谨慎一点,其它事我相信你们自己有分寸,就不多说了,咱们就此别过吧。”

    “姐姐,你,你来都来了,就在这先住上几日再走罢。”赵祯一听,顿时急了,下意识的伸手就抓住了她的胳膊,那神情仿若一只即将被人抛弃的哈巴狗,这娃,一晃已有三年多没见过萧楠了,结果就在自己处境最难的时候,她从天而降,现刚把自己从困境中带出来,就要离开,这一刹那间,这娃仿若又变成了当年那个只有几岁、生怕被人抛弃的孩子……

    “赵祯,你已经长大了,要慢慢学着去习惯和应适属于的责任和身份。”萧楠瞧着他的模样,心头一软,不过她很快想起赵祯已经不是萧祯,他很快会承担起属于自己的历史使命,为此,软下的心肠很快就硬了起来,转而一脸严肃的看着他开口。

    告别了江靖轩和赵祯,萧楠挥鞭而下,十一月二十三,她来到了汴京,汴京城繁华依旧,这个富丽繁荣的都城丝毫没有因燕云之地的战火而显出任何萧条,严严冬日的街道仍是车水马龙,皇城中的太子府尤为热闹,每日来往的官员络绎不绝,太子是这此次燕云大战后勤的总调度官,萧楠到达汴京之后,特意去了太子府周围转了一圈,待她看清太子府中那喜气洋洋的热闹的情景时,眸光顿时冷如霜雪……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一章、京都风云(中)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楠看到浩南给自己的那封信才知道,那一小支悄然潜进宋境,企图破坏粮道的辽兵竟然是这位太子的手笔,当时萧楠就感到奇怪,燕云守军将帅并非庸才,在此双方战事僵持不下的敏感时期,怎会让敌军突破已方的防线,潜入境内而毫不知情,直到看见那封信,她什么都明白了,有内应帮忙,那么长的防线,分批潜进几小支辽兵部队,实非难事。

    赵祯一入辽境,身份就被暴露一事,萧楠不奇怪,自古以来,皇家为了那把高高在上的椅子,父子兄弟,自相残杀的龌龊事情数不胜数,赵佑母子心底原本就对赵祯忌惮之极,现眼见赵祯在战场上声威日隆,若不想方设法的找机会动手,萧楠才觉稀奇。

    但你身为太子,又是此次燕云大战的后备总调度官,你总得分清事情主次轻重,身为一国储君,凡事你得从国家最高利益的立场出发,否则,便没有资格去坐那个位置,若赵佑仅仅是坑害算计赵祯和江靖轩,萧楠虽然会怒,却不会有愤,她心里很明白,自赵祯选择了回归皇宫这一日开始,他就不可能再过当年在萧家那种平静的生活。

    赵佑与他的斗争,自从他踏上归途那一刻,已经注定,萧楠一家与赵祯的关系摆在那里,即便萧楠从没想过从赵祯这获取什么利益,可在外人眼中,他们却是一体,为此,赵佑要对付赵祯,就势必不会放过萧家,更别说,赵佑本身就对萧楠恨之入骨,所以,若赵佑仅仅是算计赵祯和江靖轩,萧楠会生气恼怒,却不会有太多惊讶。

    可现在,这赵佑为了对付赵祯,分不清事情轻重和主次,在战事期间,私通辽人,悄然引辽兵入境,企图破坏粮道,若非自己北上的时候恰巧遇到了被堵在途中的杨文广,紧接着将此事报给燕云主帅,曹玮及时派兵出来,剿灭了这伙辽兵,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这样的人,若真坐上那张宝座,岂不是整个天下的灾难?

    萧楠默默在站在暗处,悄然看着太子府内那一片欢庆的景像,心头难以抑制的浮出了一抹杀机!(这个时候赵祯安然返营的消息还没传回汴京,赵佑眼见引辽兵入境之事一点动静没传出来,也没引发什么后患,大敌赵祯已死,或者已成了大辽的阶下囚,他心头自然高兴之极。)

    萧楠默默在暗处站了半晌,随后悄无声息的离去,当夜便潜进了阁老府,与江阁老长谈了一个多时辰,次日便离开了京都,除了江阁老身边那位形影不离的老胡之外,没有人知道他们这一次的密谈,三日后,太子被皇帝责令在太子府思过,无事不得出门,燕云总调度一事,由江阁老亲自接手。

    萧楠离开京都之后,又去了一趟洛阳,随后悄然去见了负责粮草筹备运输的梓修一面,十一月二十八,就回到萧家,林氏和雀隐原以为萧楠此次离家会有一段不短的时间,没想到她只离去二十余天就回来了,一家人看到她,自是大喜过望,已有二十多天没见过母亲的小怀瑜一看到萧楠,立即哇哇的叫着朝她扑来。

    萧楠看到这软软的小娃儿,一颗心顿时软成一滩春水,一把将他抱了过来,小怀瑜一来到萧楠怀里,立即紧紧抱住萧楠的脖子,咯咯咯的开怀大笑,已经七个多月大的小怀瑜虽还不会走,手脚却已十分灵活,不仅会爬,抱人抓人的时候,那手足力气也颇大,就像八章鱼一般,虽然不会叫人,可哭,笑,以及叽里咕噜的自说自话,已玩得十分熟练。

    等这娃终于玩累了,被萧楠放到床上去之后,林氏终忍不住走了过来,一脸期盼的看着萧楠问了一句:“大娘,梓修,靖轩和小祯他们都还好吗?”

    “都好,阿母,他们都没事,你放心吧。”萧楠笑道。

    天禧三年(公元1021年)腊月二十九,寿春郡王赵祯协同先锋营骁骑将军江靖轩带领三千精兵,经过千里奔袭,悄然进入辽军粮草营,烧掉了辽军三营粮草,辽主耶律降绪勃然大怒,命令全军向宋全线展开攻击,两军大战三日,各消耗兵力数万,结果却是谁也奈何不了谁,最后辽军只能收兵停战。

    乾兴元年,(公元1022年)正月初五,大辽撤军,正月二十六,幽州主帅曹玮接到朝庭诏令,令大军班师回朝,正月二十八,曹玮受朝庭谕令,在燕云之地留下二十万守军,其余二十万大军随他起程回朝,

    (备注:燕云之地之前本就有十五万守军,后辽人大举进攻,消耗了一半多,等朝庭大军到达的时候,燕云守军只有五万余众,再加上朝庭派来的五十万兵马,燕云之地之前一共有五十五万大军,这大半年的战事下来,宋辽双方消耗都十分惊人,宋军兵马足足折损了十五六万,现在还剩的只有四十万左右。)

    乾兴元年(公元1022年)二月二十,从前线归来的大军不知从何处听说当朝太子在燕云战事期间,为了算计寿春郡王,不惜与辽人勾结,引辽兵进入宋境,企图破坏宋军粮道,此事一出,全军哗然,一致要求皇帝给大家一个公道。

    身为军人,不怕打仗,可谁也接受不了一国太子,整个战场的后备总调度官,为了一已之私,制整个战线的军人于不顾,与敌人勾结,这是赤祼祼对全体军人的谋杀!这样的怒火,即便是皇帝也无法平息,迫于无奈,宋真宗只能下令严调此事,这样的事,一般人不敢接,接了也很难服众,后受众人一致举荐,由江阁老为首,各部主官一同协助调查此事。

    十日后,调查结果出来了,经多方查证,此事属实,江皇后和太子赵佑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觉浑身冰冷,目中充满绝望,各自瘫在自己的宫中……宋真宗接到呈于自己御案前的那一叠案卷时,目光似喜还悲,一个人在御书房静坐了一天一夜,没吃也没喝,除了近身太监吴恩之外,也不见任何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二章、京都风云(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吴恩,你说我这个皇帝是不是做得很没意思?”就在吴恩心里想着,陛下已经一天没进食了,自己该用什么办法请皇帝去用点膳的时候,宋真宗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咳,咳,陛下,您此言何来?在下臣眼中,您是难得的英明主子,您上位二十余下来,国泰民安,百姓富足,朝政清明……”正在走神的吴恩被他这句话给吓得浑身一个激凌,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伏身于地,急忙开口道。

    “起来吧吴恩,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对我还不了解么?我这人本性软弱,又好面子,说英明,是真谈不上,但做为一个守城之君,朕自问还算合格,可是,为什么,我一个还算合格的守城之君,做了二十多年的皇帝,到头来却会陷于这样可悲的局面?”宋真宗看了跪伏于地的吴恩一眼,微微摇了摇头,颇有几分怅然的开口,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双眉不自觉的紧锁,语意中既有迷惑不解,又有一种难言的愤慨。

    这个问题吴恩是万万不敢回答的,他起来之后,悄然立在真宗身侧,垂着脑袋,一言不发,宋真宗沉浸于自己的情绪之中,也不在意吴恩回不回话,半晌之后,他忽然笑了起来:“也是,这种的问题连我都无能为力,你又怎么回答得出来呢,吴恩,你去帮我请一个人过来,他想必可以为我解惑。”

    吴恩出去了,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他又回来了,回来的时候还带着江阁老,江阁老随他来到御书房外之后停住了脚不,他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转首看着吴恩问了一句:“吴总管,你说陛下从昨日到现在,一直没有进过食?”

    “不错。”吴恩点了点头。

    “咱们先等会进去,你去端壶杭菊冰糖茶过来,再加一碟蜂蜜,除此之外,再端两碟好消化的点心,一并拿进去,让陛下先用点垫垫肚子,陛下年岁不轻了,身体一向又不太好,可不能这样糟蹋惜身体。”江阁老道。

    吴恩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很快离去,没多久,就端了一壶茶和四个小碟走了过来,其中一个碟子装的是蜂蜜,另三个碟子状的是点心,江阁老伸手敲了敲房门,得到里面人的许可,这才让门边的侍卫帮忙推开房门,让吴恩打头,他跟在吴恩身后,一同走进了御书房。

    宋真宗看到吴恩端着茶和点心进来,也不意外,待他将托盘放到桌上之后,便转头对其开口道了一句:“吴恩,你到外面去,我很久没有和阁老一起品茶了,今个儿忽然想和他一起好好喝喝茶,说说话。”吴恩悄然退了下去。

    待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宋真宗从御案上站了起来,来回走动了几圈,稍稍活动了下身体,随后来到放点茶和茶水的桌边坐,转头对静站在一旁的江阁老开口:“阁老,过来坐,说起来,咱们君臣已有很长时间,没坐在一起好好聊天了,难得今日有这样的机会,咱们好好聊聊如何?”

    “臣遵旨。”江阁老微微一笑,走到皇帝对面坐了下来。

    “杭菊冰糖茶,还加了点枸杞,再添点蜂蜜,味道着实不错,这红枣瑰泥糕也好吃,还是阁老最了解我。”宋真宗坐下之后,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试了试温度之后,又往里面添了一勺蜂蜜,喝了两口,又吃了一块点心,这才抬头看了江阁老一眼,开口道。

    “这都是吴恩给陛下配的小食。”江阁老道。

    “你不必谦虚,如果不是你,没有我的允许,吴恩心里再担心我,也不敢擅端食物进来,阁老,你说说,这些年来,我待你如何?”皇帝又喝了几口茶,吃了几块点心,这才接口道。

    “陛下这么多年来,对臣一直恩宠信任有加,臣十分感怀。”江阁老道。

    “呵呵,恩宠谈不上,信任有加么,这话倒不假,不过不是我想,而是不得不这样做,朝堂之上,哪怕阁老你很少发言,也没人敢轻忽你半分,而你一旦开了口的事,无论是哪个部门,立即就会执行,绝不敢有半刻拖延,从某种意义上讲,你的话和手令,有时候比我这个做皇帝的下的圣旨还管用些,你说说,面对这样的阁老你,我敢不信任有加吗?”皇帝闻声端茶的手不由顿了一顿,抬目盯着江阁老,似笑非笑的开口道。

    “臣,在陛下面前,自问少有僭越之处。”面对这样的质问,江阁老没有回避,他迎着皇帝的视线,一脸平静的接口。

    “不错,你虽然权势滔天,无论是朝中还是民间的威信都远在我这皇帝之上,却从未干过专权跋扈之事,对我这个做皇帝的脸面也很维护,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你确是一个贤臣,但是,自寿春郡王回来之后,你就慢慢变了,去年的新科状元萧梓修一事,你可谓是公然打我的脸。”

    “我一直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亲赵祯而远赵佑呢?论亲近,佑儿是你的外甥,他若上位,你江家的权势会比现在更盛几分,可你从小就不喜欢他,现在……现在就不说了,阁老,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皇帝点了点头,显然很是认可江阁老的自辩,随后话锋一转,问了一个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很简单,因为赵佑不是一个合格的储君。”江阁老答道。

    “为何这么说?这孩子近些年来确实越来越不像样,可以前,他还算是个不错的孩子啊,以你之能,如果你愿意好生教导他,他为偿没有机会成为一代名君,还是说,你这些年来对江家的怨恨一直没有消除?”宋真宗表示自己不能认可江阁老的回答。

    “臣不喜欢他,和臣与江家的恩怨一点关系没有,而是臣发现他自小就缺少基本的担当,一个为人君者,别的暂且不论,有一点是绝不能缺的,那就是做人的基本底线和担当,他在很小时候,只要遇到对自己不利的事,他下意识的就会粉饰太平,给自己找替罪羊,这样的人,是很难教好的,一旦为君,稍有不慎,必然是整个国家的灾难。”江阁老淡淡的道。

    宋真宗听得呼吸微微一滞,不敢面对自己的过失,喜欢找替罪羊这样的事,他也没少干,赵佑的这种毛病可以说是承传于他,只不过赵佑的毛病比他还要严重许多……

    江阁老在御书房与皇帝坐谈了大半个时辰,大半个时辰之后,他就离开了,他离开之后的第五日,乾兴元年(公元1022年),三月初六,宋真宗下诏,废太子赵佑为庶人,迁往黔地,皇后无德,教子无方,贬为贵人,打入冷宫……

    三月二十八,又下了一封册立皇太子的诏书:皇三子赵祯,日表英奇,天资粹美,深肖朕躬,可以承宗庙,兹立为太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三章、抓周(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朝庭这一连窜的重大变故惹得全国上下震惊不已,一时之间,无数目光汇聚到汴京,大家生怕那里生出什么不得了的事端,引发动乱,不过,事情显然比大家想像的要平静顺利许多,先太子被废,到新太子册封,至少表面看起来京城风平浪静,什么事端都没生出来。

    远在乡间的萧楠没有关注这些,她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事之后,就把所有的精力放到了家人和儿子身上,大宋在燕云失去的那三州虽没有收回来,好歹战事暂时平息了,自己关心的那几个男人都安然无恙,这对萧楠来说,便足够了。

    其它的国家大事自有应该操心的人去操心,她一个平头百姓只需管好自己家的小事即可,眼看三月即将过完,时光的轴轮马上就要滑到四月,她要准备给小怀瑜抓周的事宜了,说来这娃也可怜,出生不到一个月,老爹和舅舅就都上战场了,他出生到现在,除了办了个洗三酒之外,什么满月宴,百日宴,一概未办,现在战事结束,他爹也顺顺当当的从战场回来了,抓周事宜,自然不能再忽略。

    江靖轩随大军回京后,拒了皇帝的封赏,脱下战袍,回归白身,回到了江家村,他进门的时候萧楠正在院子里整理花圃,江靖轩看着一别数月的妻子,眼眶莫明热了起来,他几步来到萧楠身边,微哽着轻唤了一句:“大娘。”

    “回来了。”萧楠慢慢抬起头,看着一脸风尘仆仆,眉宇间隐有倦色的丈夫,心头亦感热流涌动,不过她不是特别善长表达情感的人,只用一双温润柔和的眸子静静的看着他,口中轻轻道了这么一句。

    “大娘!”江靖轩迎着妻子温润柔和的目光,心头激荡难的自制,长臂一伸,一把将她拥进怀里,哽咽着轻唤了一句,家,对于一个在战场上呆了大半年的人来说,意义非同凡响,江靖轩本就是一个特别珍惜家,珍惜温暖的人,当他在战场上看到那么多的士兵同僚一个个在自己身边倒下去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愈发的深刻。

    “回来就好。”萧楠很明白他的心情,她伸出双臂,回抱着丈夫,并用一只手掌,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无声的表达自己的理解和安慰。

    “我没有接受皇帝的封赏,一来我知道你不喜欢官场繁杂,二则是觉得自己没脸接受这份封赏,这次的仗打得并不如人意,打了大半年,死了十几万人,结果燕云失去的那三州仍没有夺回来,这场战争,只能说是免强保住了家园没被侵袭,但和胜利却一点关系都没有。”江靖轩将头埋在萧楠的肩窝,闷闷的开口道。

    “能打成这样已经不容易了,你不必自责,燕云之地势易守难攻,此刻的大辽又正处于鼎盛时期,无论是耶律隆绪,还是国师浩南,都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人物,以宋辽两国在燕云的兵力,被他们夺过去的城池想再抢回来,不谛于痴人梦话。”萧楠道。

    夫妻两人在院中的说话的声音惊动了屋里的人,马上就要满一岁、正在努力学走路和说话的小怀瑜被江天琪半扶半抱着从屋里走了出来,当他看到自己的母亲被一个陌生男子抱在怀里的时候,立即哇哇大叫起来。

    这娃不时已能蹦出几个称呼,可大多时间,还只会哇哇的叫,江靖轩听到这孩子的哇哇声,立即放开了萧楠,转目朝他望了过去,小怀瑜此时离江靖轩已只有几步之遥的距离,眼见江靖轩朝自己望来,立即不甘示弱的睁着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歪着头朝他瞪了过去。

    江靖轩被他那乌溜好奇的眼珠瞧得心头既酸又软,也不管这娃孩同不同意,长腿一跨,一来来到他身前,伸手将他抱了起来,小怀瑜眼见坏人跑来抱起了自己,一边挣扎一边扁起嘴巴,双目则是下意识的朝萧楠望去,准备向自己的母亲求助。

    “不许哭,这是你爹。”萧楠眼一瞪,那意思是说,臭小子,你敢哭我就揍你,随后也不管小娃儿听不听得懂,直接指着江靖轩给他介绍,于是呼,小怀瑜在萧楠的淫威下,只扁了扁嘴,硬是没有敢哭半声,就这样心不甘,情不愿、委委屈屈的呆在他爹的怀里、不过父子天性,两人玩了不到一刻钟的时候,这小子很快就接受了自家亲爹,不时被逗得咯咯大笑。

    江怀瑜是去年四月十六出生的,今年的抓周宴自然也定在四月十六到了,四月初,萧楠便开始写请贴,家里要请仍是以前那些人,萧楠写的时候,江靖轩就在旁边看着,他眼萧楠写了许多人,却没有赵祯的名字,不由问了一句:“大娘,咱们要不要给太子也发封请贴过去?”

    “不了,他刚刚被册立为太子,各方眼睛都在看着他,咱们还是不要给他添麻烦为好。”萧楠闻声手中的笔不由微微一顿,随后摇了摇头。

    四月十三,梓修回来了,他回来的时候,还带了朱大厨和两位宫中御厨,说这名御厨是赵祯派来给萧楠掌勺的,至于朱大厨,则上毛遂自荐,自己非要跟着梓修一起回来,这家伙自燕云一事之后,心里对萧楠的那点成见似乎已经消除得干干净净。

    “梓修,你这会应该很忙啊?怎的这么早就回来了?”萧楠见他十三就回了,颇有些惊讶。

    “皇上给了我一个月的假,等我这小外甥的满月宴过了,我也该成亲了。”梓修笑了一笑,接口道。

    “是么?皇帝这次倒是颇有人情味,你和雀隐年纪都不小了,雀隐去年就突破到了通元境,你们俩确实应该成亲了。”萧楠先是一怔,紧接着却是哈哈大笑起来。

    “对了,姐姐,太子殿下也会过来。”梓修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忙岔开了话头。

    “小祯?他刚刚被封为太子,无数的眼睛都在盯着他,这时候擅自离京,不太好罢。”萧楠闻声笑声不由一顿,下意识的接口道。

    “我和他说过这事,不过太子说,他做为舅舅,小外甥的洗三酒他没喝到,这抓周酒是一定要喝的。”梓修耸了耸肩,接口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四十四章、抓周(中)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楠默默看了梓修一眼,未再言语,四月十六一大早,江靖轩就驾家里的马车去青孚镇接林秀才夫妇,林秀才年岁渐涨,身体已一日不如一日,萧楠家的马车有防震设计,从青孚镇来江家村的这段路虽不难走,坐江家的马车仍会舒适一些。

    至于林氏、梓修和雀隐,桑榆村离江家村并不远,他们吃过早饭,早早就过来了,萧楠瞧着眼角已出现密密细纹,鬓角已夹杂了少许白发的林氏,心头莫明生出一股酸涩,现年已四十有六的林氏在去年之前,根本不显老态。

    可自去年家里的三个孩子全上了战场之后,到了十一月份,连萧楠也去了,短短半年时间她整个人就老了七八岁,为了不让孩子们担心,在此期间,她从未给战场上的孩子寄过只子片语,也未在萧楠面前表现出过自己的恐惧和不安,但她的一颗慈母心,却时刻处于恐惧的煎熬中。(在她心里,赵祯无论是什么出身,仍是自己的孩子,林氏对他的牵挂和对萧楠与梓修没什么两样。)

    “阿母。”萧楠按住心头的涩意,走到林氏面前,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她迎进院内,林氏一家过来没多久,江靖轩也带着林秀才夫妇回来了,随他们一同过来的还有林大舅一家(林大舅夫妇和林正杰夫妇外加林正杰的儿子和女儿。)

    林正杰比萧楠大两岁,现年已二十有七,他二十一岁成亲,二十二岁就做了父亲,现已有一子一女,大的是儿子,名鹏,现年已有五岁,小的是闺女,名淑瑶,刚满两岁,林大舅的长子林正涛在外省就任,没法子赶回来参加小怀瑜的抓周宴。

    “哎呀,小林鹏和小淑瑶长得真快,不过一年多没见到他们,样子都变得我快认不出来了。”萧楠瞧着从马车上下来的两个小家伙,两步迎了上去,一手抱起一个,分别在他们脸上香了一下,林正杰夫妇住在县城,这两孩子偶然会回家跟林秀才和林大舅住一段时间,大多时候还是在他父母身边,萧楠自肚子大了之后,就没见过这两娃。

    “表姑,男女有别,我已经是男子汉了,你不能随便亲我。”小林鹏被萧楠亲得有些懵,好不容易回神之后,立即扭捏挣扎着要从萧楠怀里下来,这娃今年已有五岁,虽有一年多没见过萧楠,可以前经常与萧楠嬉戏玩耍,为此,对萧楠的记忆仍颇为深刻。

    “哈哈,哈哈哈,正杰表兄,表嫂,你家小林鹏这小夫子的性格倒是不太像你们俩。”萧楠听得一怔,随即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阿母。”今天正好满一周岁、这会正被林氏抱在怀里,从屋内走出来的小怀瑜见自早辰起来,就没抱过自己的母亲,这会有空也只顾逗别人家的孩子,根本不理会自己,不由有些着恼,原本发音不怎么清晰的口中突然吐出一句清晰无比的声音。

    他这句阿母一出,现场诸人皆不约而同的转目朝他望了过去,大家伙这一瞧,顿时乐得哈哈大笑,原来小怀瑜是在吃醋,这不,这娃此刻正瞪着一双乌溜的大眼,鼓着腮帮,满脸不高兴的瞪着手里还抱着林鹏和林淑瑶的萧楠,大舅母张氏有心逗这小子,她走到林氏身边,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打趣道:“哎哟,小怀瑜这是吃醋了?”

    小怀瑜见张氏的时间不多,对这个舅婆不太熟悉,为此,被张氏这么一逗,再加上看见周围的人都在瞧着自己笑,不由更加委屈,小嘴一扁,就准备开哭,萧楠见状忙放下林鹏和林淑瑶,走过去将小怀瑜抱了过来,并瞪起眼睛,点了点他的鼻子训导:“怀瑜,你是男孩子,男孩子度量要大一点,不能随便耍小性子或者吃醋,更不能随便哭鼻子,懂吗?”

    刚刚一岁的小怀瑜听没听懂没人知道,大家只知这娃在母亲的教育下,本已挂上眼睫的泪珠竟生生缩了回去,最后在众人的笑声中颇为腼腆的将头埋进自家母亲的怀里……这段小插曲很快过去,林家人过来之后,紧接着不断有客人到来。

    随着客人的不断增多,梓修,江靖轩很快就到外面去陪客了,尤其是梓修,他是去年的新科状元,如今又是朝庭命官,镇上的士绅上门和江靖轩夫妇打完招呼之后,很快就围到了他身边,和他攀谈起来。

    梓修未参加科考之前就在外历练了一年多,中了状元之后,先受了半个多月的牢狱之灾,后又有大半年筹备粮草的经验,年纪虽不大,人情世故却差不多已经历练出来了,面对本地士绅们的示好,他应付得十分得体。

    时近巳时末的时候,宋家的人来了,宋家除了一辆马车之外,还有两匹高头大马,骑马的人走在马车前面,其中一人是鸿威镖局现任总镖头宋翔远,另一人则是个长身玉立、贵气逼人的青年公子,这个青年不用说,正是不久前刚刚被皇帝册封的太子-赵祯。

    赵祯是萧家养大的孩子一事青孚镇的人都知道,他刚入京那几年,青孚镇尚没有几人知道京城那位从民间寻回的寿春郡王就是萧家领养的那个萧祯,可自从去年梓修高中状元之后,赵祯和萧家的关系就被公开了,如今大家都知道萧家当年养大的那个孩子,不仅是皇帝流落民间的皇子,更是当今的新太子。

    此时突然在这里看到赵祯,许多知道他身份的客人一时颇有几分手足无措之感,有心上前拜见太子吧,可瞧他的着装打扮,再加上身旁连一个护卫都没有,显然是不想公开身份,不吭气吧,又太失礼,生怕惹出个什么不敬皇家之罪,一时间,这些人真是左右为难。

    “祯儿,你,你回来了。”相对于这些人的忐忑,林氏则没有那么多心事,她听说赵祯来了,立即从屋里赶了出来,一跨出院门,正好看到刚从马背上下来的赵祯,她想也没想,两步窜了过去,一把抓起了他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自她看到赵祯的那一刻起,她便忘了他的身份,此刻的赵祯,在她眼里只是自己一个离家很长时间没有归来的孩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五章、抓周(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阿母,祯儿回来看您和我的小外甥了。”赵祯顿觉眼眶一热,他伸手轻轻回握住林氏的手,略带着几分轻哽的开口。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赶紧进屋,跟我去看看你小外甥,他长得可好了。”林氏双目蕴泪,牵着他的手,就要朝院内行去。

    “阿母,请稍等,我多年未归,应该先给外祖和舅舅见个礼。”赵祯拍了拍她的手,随后放开,走到跟在林氏后迎出门外的林秀才和林大舅面前,朝他们行了一礼,又分别和江靖轩和梓修打了招呼,这才随林氏一同入屋。

    “这小子,成了太子,性子还是一点没变。”梓修瞧着赵祯随林氏一同进屋的背影,一时颇为感慨,小声和林秀才嘀咕一句。

    “确实是个好孩子。”林秀才颇为感慨的接口。

    “那是,你们也不看看这孩子是谁教出来的。”刚从马车内下来的宋裘飞耳尖的听到他们的对话,不由凑了过来,打趣了一句。

    “练武的人就是比我们普通人强健一些,你这老家伙年岁和我差不多吧,人看起来却比我精神多了。”林秀才看到宋裘飞,显得颇为高兴,抬手一掌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宋裘飞和林秀才一般,今年也是七十四,人看起来却只像六十出头的样子,精神十分健硕,确实看起来比林秀才状态要好得多。

    “那是,功夫到我们这境界的人,活到八九十不在话下,你这老家伙当年就该跟我学学功夫。”宋裘飞和林秀才几十年的朋友,自是没那么多客套,他轻轻回来林秀才一掌,随后十分自然的挽起林秀才的手,两老头肩并着肩,跟在林氏和赵祯身后进了屋。

    “姐姐,这便是我的小外甥么?果然长得俊俏。”赵祯一入院内,正好瞧见怀里抱着小怀瑜的萧楠从屋内走出来,看到萧楠,他心头激荡难忍,脚下快了几步,来到萧楠身前,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小怀瑜身上,仔细打量了两眼,脱口赞道。

    “俊俏么?我瞧着也就和你小时候差不多,来,小祯,你来抱抱,小怀瑜,你可要记住啊,眼前这个俊美的帅哥就是你的二舅舅。”萧楠闻声不由抿嘴一笑,先打趣了赵祯一句,又低头对小怀瑜道了一句,随后将手里的孩子递给赵祯。

    赵祯一脸惊喜的将小怀瑜接了过来,话说小怀瑜这娃平常是个很心宽的性子,不认生,也不爱哭,之前因见母亲一早上没抱自己,有些小委屈,撒了个娇,被萧楠抱了这么久以后,早已心满意足,此刻陡然被自己的母亲塞到一个陌生的漂亮男子怀里,也不生气,反而瞪起一双乌亮的大眼,十分好奇的打量着赵祯。

    “小怀瑜,来,叫声舅舅听听。”赵祯瞧着他可爱的小模样,心头软成一团,忍不住轻轻点着他的鼻子逗他。

    “咯咯,咯咯,九,九九。”大概是萧楠很喜欢点他的鼻子之故,再加上赵祯身上的气息让他感到很舒服很安心,小怀瑜被赵祯用这么个和萧楠十分相似的动作逗了几下,立即咯咯笑了起来,边笑边拍着双手喊九九。

    “啊?果然不愧是姐姐的孩子,这么小就这么懂事,开口就能叫人。”赵祯又惊又喜,他刚才纯是逗小怀瑜玩,压根没指望他真能听懂自己的话。

    “咦?这娃平常可没这么懂事听话啊?平常想让他喊句人,任凭你说破了嘴皮子也懒得理会,今个儿怎的这般给我长脸?小祯,看样子,还是你魅力比较大。”萧楠也瞧惊喜不已,她围着两人转了几圈,口中啧啧称奇。

    “瞧姐姐说的,我外甥一直都这么懂事好么?”萧楠的话音刚落,便被跟进来的梓修接了过去,很显然,特别宠爱外甥的梓修压根没觉得小怀瑜有半点不好。

    “九九,九九。”小怀瑜对梓修这个舅舅很是亲近,这不,一看到梓修,他立即扬起小只小胳膊,一边可劲的往他身上扑,嘴里一边不断的喊着九九。

    “小怀瑜,看到你大舅舅,就不理二舅舅了?”赵祯对此颇为不满,萧楠……

    宋家人过来之后没一会儿,千门门主厉长青和罗八也过来了,萧楠陪他们寒暄了一阵,眼见客人差不多到齐,时间也快临近正午,小怀瑜抓周的仪式要开始了,抓周全国各地的规矩差不多,就是在桌面上摆上各种物品,再把孩子抱上去抓,江家也不例外。

    因小怀瑜的洗三是梓修亲自帮忙洗的,待桌面上摆好物品,小怀瑜被抱上来的时候,客人都在打趣:“小怀瑜,你是状元舅舅给你洗的三,一定要抓只笔或抓本书,日后争取和你舅舅一样,考个状元回来啊!”

    萧楠对此却没有任何要求或期望,一岁的孩子还什么都不懂,他想抓什么随他意就好。

    也不知小怀瑜是不是知道自家母亲对自己没啥期望,他被抱上桌之后,对满桌的宝贝都很兴趣,一开始抓起的是盒脂粉,这下连萧楠都不淡定了,儿啊,你对啥感兴趣都没问题,可这脂粉,萧楠一想起自己这个儿子日后有可能是个喜欢泡在脂粉堆里的花花公子或喜欢往自己脸上涂脂抹粉的娘泡,她就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好在小怀瑜只把脂粉拿在手里看了两眼,就给扔了,随后又抓起一朵珠花,萧楠顿时扶额,好在珠花他也只看了两眼就放下了,接着又抓起了一个算盘,小算盘对他而言是个稀罕物,他拿到手边玩了半天,正值萧楠以为这回要尘埃落定的时候,他又将算盘给扔了,最后满桌子爬了一圈,抓起了一面镜子和一本书……

    “哎呦,这孩子不愧是由状元舅舅给洗的三,瞧瞧,最后一选,就先中了书和镜子,书就不用说了,镜子呢,无论哪个当官的衙门,衙堂上不挂一面明镜高悬的镜子……”小怀瑜手里抓的东西敲定之后,恭维贺喜之声立即不绝于耳。

    萧楠听得嘴皮直抽,真能扯啊,这小子拿了一面梳妆镜都能被人想到明镜高悬上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六章、野心勃勃的江天琪(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抓周完成后接下来就是午宴,今日江家来客一共有二十余桌,主厨是朱大厨,跟着他打下手的则是两名御厨,由这样的三人联手,菜式的丰盛和美味不必多叙,午宴之后,大多客人开始告辞离去,林氏和林秀才夫妇还有宋裘飞等被萧楠和江靖轩留了下来,林氏就不用说了,林秀才夫妇还有宋裘飞年纪都不轻了,难得来一趟,自然要留他们在家里多住两日,

    宋翔远和宋秋熠手头上事多,实在没有时间留宿,萧楠夫妇见状不好强留,只能双双将他们送出老远,到是赵祯这娃让萧楠夫妇有些意外,萧楠本以为他现在身份不一样,能过来参加小怀瑜的抓周宴已是不易,压根没指望他会在此过多逗留,为此萧楠根本没开口留他,结果这孩子自己主动要求要在这里住几天。

    “小祯,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京城处处都有眼睛在盯着你,你在我这耽搁的时间久了,不会惹人话诟吧?”送走宋翔远和宋秋熠之后,萧楠回到家里,忍不住将赵祯拉到一旁,悄然问了一句,这绝不是萧楠想赶他,而是赵祯现在的身份特殊,很多时候行事都身不由已。

    “姐姐,你就这么不待见我,时刻想赶我走啊?”赵祯闻声颇为不满的将头凑到萧楠面前,一脸委屈的望着她,这娃今年已有十七,身高和梓修差不多了,比萧楠高出小半头,可他在萧楠面前,仿若仍是个孩子。

    “臭小子,我明知我不是这意思!”萧楠没好气一掌拍了过去,将他拍到一旁。

    “姐姐,你真粗鲁,真不知姐夫是如何忍受你的。”赵祯一脸嫌弃的看着她。

    萧楠闻声眼一瞪,手一扬,作势就要揍这小子,却在这时候看见江天琪匆匆朝着这个方向走了过来,萧楠只好收住手,转首对天琪开口问:“天琪,可是有什么事?”

    “嫂嫂,林婶和林家外婆说有事找你。”江天琪答道。

    “好,我这就过去,小祯,我屋后的千亩果园很多果树都开花了,樱桃树更是挂了不少果,这个时节看上去十分美丽,你要不要去转转。”萧楠应了一声,随后又转目对赵祯道了一句。

    “成,姐姐,你先去忙,我自己到处转转。”赵祯点了点头。

    “你是头一回来我家,对我家周边的路线怕是不熟,天琪,你带小祯四处转转。”萧楠正要抬步离开,复想起赵祯是头一回来自己家,对路不熟,便又对江天琪交待了一句。

    “我知道了,嫂嫂。”江天琪欣然应道。

    江天琪来江家已经三年,现年已有十三,萧楠夫妇刚看到她的时候,她严重营养不良,人长得面黄肌瘦不说,身材看上去也比同龄孩子瘦小,来到江家之后,生活舒适,衣食无忧,萧楠夫妇对她又极好,她的变化极大,虽才十三岁,个头已有一米五五左右。

    相貌更是少见的出众,说起来萧楠身边不缺美人,林氏,林芷,宋诺、雀隐的相貌都十分出众,就连萧楠本身的相貌也俊俏非凡,萧楠身上少了些许女子特有的柔媚,却多了几分一般女子不具备的英姿和大气,而江天琪的相貌却较她们这些人更胜一筹。

    虽说年纪尚幼,她尚未完全长开,可那精致到无可挑剔的五官、吹弹可破的红润肌肤,如云的秀发,以及窈窕匀称的身材,无一不显示这姑娘长大之后,必然是不可多见的绝色,江家村以及青孚镇大凡见过这姑娘的人无一不感惊艳,只不过鉴于萧楠夫妇的声威,没什么人敢对她产生不良想法罢。

    赵祯今日初见这小姑娘的时候,亦被小小惊艳了一把,不过他在皇城呆了数年,皇宫中各种各样的美人都不缺,免疫能力颇高,再加上他的审美观比较偏向于萧楠这种英姿飒爽的长相,他的惊艳只持续了一刹那,很快就回了神,现见姐姐让这小姑娘带自己去参加果园,只笑着道了一句:“如此,就麻烦江娘子。”

    “赵郎君见外了,你是我嫂嫂的弟弟,按理我该称你一声赵大哥,只是赵郎君身份贵重,天琪不敢冒昧,天琪能有机会为郎君做向导是天琪的福份,郎君这边请。”江天琪抿嘴一笑,十分得体的开口。

    赵祯随她一同走到屋后的那片果林,萧楠家的这片果林种下去已有四个年头,此时正值初夏,果木郁郁葱葱,那一片樱桃林则挂上了不少果子,这时候的樱桃还没有完全成熟,黄中略透着几分青意的一窜窜樱桃粘在枝叶上,随风起舞,远远看去,十分喜人。

    “哇,今年你们有口福咯。”赵祯远远看到那片樱桃林间,口中不由发出一声惊呼,随后抬不走了过去,伸手摘了一颗果子,扔进口里,尚未完全成熟的樱桃颇有些酸涩,直吃得他一张脸皱成了包子。

    “噗哧,赵郎君若是喜欢,只要和我嫂嫂说上一声,等这些樱桃成熟的时候,她定然会给你送一些过去。”江天琪见状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起来,接口道。

    “嗯,天琪妹子此言甚妙,姐姐家中了这么多樱桃,树上又挂满了这许多的果子,我是不该和她客气。”赵祯一听,顿时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与江天琪接触了一阵,他对这小姑娘印像不错,称呼也不自觉的从江娘子改成了天琪妹子。

    江天琪闻声悄然瞟了赵祯一眼,阳光透过林间的枝叶打在他的脸上,愈发映得他本就俊美的样貌让人不敢逼视,江天琪唇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这一刹那间她,她悄然在心头立下了一个宏愿:一定要想办法让眼前这个高贵俊伟的男人喜欢上自己。

    江天琪自小就是个有野心的孩子,同时还聪明,懂得隐忍,这一点只需瞧她当年对付姚婆子的手段就能窥见一二,来到江家之后,在不断见识了萧楠的恣意和厉害之后,她那深深被埋藏起来的野心不断滋生,她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萧楠一样,活得那么恣意潇洒。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七章、野心勃勃的江天琪(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在她眼里,萧楠能有现在这般恣意舒适的生活,除了本身确实很有本事之外,同样与她身边这些优秀的男人脱不开干系,比如说她的丈夫江靖轩,江靖轩虽不是官身,可他文武全才,相貌不俗,身上又有功名,赚钱手段也是一等一的厉害,在这小小的青孚镇,根本没有人敢与其叫板,而这样的男人,对萧楠却是如珠似宝,言计听众。

    除了江靖轩之外,萧楠的弟弟梓修无疑也是个优秀得令人嫉妒的人,他从小到大,从童生到状元,可谓是一路绝尘,萧楠正是因为有了这样一心一意待自己的优秀丈夫,又有那般耀眼的弟弟,她才能有今日这般逍遥恣意的生活,如果没有这些强大的男人作后盾,单凭萧楠一个女人,再厉害,又如何能获取这么多的认可呢?

    (江天琪有这样的思维不稀奇,她是个土生土长的古代人,无论她有多么聪明,在她的意念中,女人只有依靠优秀的男人,才能让自己获得无上荣光,别说她,现代社会有这种思维的女性仍在无数,君不见,当今社会,很多女子的口头禅都是干得好,不如嫁得好么?)

    江天琪在看了萧楠的恣意和幸福之后,再想想自己的母亲,心里早早便下了决定,这这辈子,她绝不会做自己母亲那样的女人,她一定要做萧楠这样的女子,不,她要比萧楠更幸福,更荣耀,她相信以自己的聪慧和美貌,她的人生不会仅仅局限于一个小镇!

    不过江天琪野心虽大,人却是真聪明,通过这几年对萧楠夫妇的观察,她知道萧楠和江靖轩都是那种性情磊落,不喜算计的人,当然,他们不喜欢算计别人,同样也不喜欢别人算计自己,既然知道他们的为人,江天琪自然不会让自己的行事风格与他们背道而驰,更不会随意去触犯他们的底线。

    说起来,她心里对江清轩和萧楠夫妇确实很感激,如果不是他们,她别说过上现在这种舒适自在的日子,能不能活下来都两说,为此,只要彼此没有利益冲突,江天琪是不会去干什么不利于江靖轩夫妇的事的。

    这几年来,她也是真诚实意的将江靖轩和萧楠当成了自己的兄嫂,既然萧楠是自己的嫂嫂,赵祯又是萧家养大的孩子,他年纪又比自己大不了几岁,自己努力谋划一番,若能让赵祯喜欢上自己,想必兄长和嫂嫂不会反对吧?所谓肥月不落外人田,自己不管是才情容貌,皆不比那些所谓名门贵女逊色半分,不是么?江天琪心里默默的想着。

    说起来,江天琪一开始动心的人是江靖轩,江靖轩在她处境最艰难的时候从天而降,将她从水深火热的泥潭中拉了出来,再加上江靖轩相貌不俗,威武霸气,年纪也不大,正是对怀春少女最有杀伤力的时候。(江天琪那时候虽只有十岁,可这个时代的女孩早熟,而生来聪慧的江天琪比一般的孩子更早熟,当时才十岁的她,心里对江靖轩产生了这样的情感也正常。)

    只是接下来她发现江靖轩不仅有妻子,他的这个妻子还厉害无比,随着与萧楠相处时日加深,她当机立断,十分识时务的斩断了那一丝不合适谊的感情,安安份份做起了江靖轩的妹妹。

    来江冡不久,她就见到梓修,初见梓修的那一刻,江天琪将其惊为天人,可惜,不久后就得知萧梓修已与雀隐定下婚事,而自己年纪尚幼,争得过雀隐的可能性不大,再加上而萧楠和林氏对雀隐的喜爱,若自己若敢耍什么花招,从中捣什么乱,只怕很快就会被萧楠厌弃,从而逐出江家。

    以江天琪的聪慧和谨慎,自然不会做这种高风险并且不一定有回报的事,为此,心里对萧梓修生出的那一点好感也及时被她掐灭,直到看见赵祯,江天琪认为自己的真命天子终于出现了,关于赵祯,她一开始所知的并不多,她来到江家的时候赵祯早已离开,家里平常也没什么人在她面前提他。

    直到去年萧梓修下狱,江天琪这才知道萧楠家以前还有个领养的弟弟,而这个弟弟则是当年皇帝流落民间的皇子,如今更是被封为了太子,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才十七,只比自己大了四岁,在见到赵祯的刹那间,江天琪下意识的就生出一种只有这样的男人,才是自己终其一生追求的对像,只要嫁给他,自己内心所埋藏的一切欲望和梦想皆会实现……

    想到妙及,她一颗芳心不受控制的怦怦乱跳起来,一张俏脸亦不自觉的染上了溥霞,赵祯将目光从樱桃枝上收回的时候,正好瞧见她这霞飞双颊的模样,不由愣了一愣,随后开口问了一句:“天琪妹子,是不是这里太阳太大,晒得你不舒服?”

    “啊?确实有一点,现虽才四月中旬,可是果林中的温度已然颇高,尤其时临近正午的时候。”江天琪闻声心头一紧,一个激凌醒过神来,忙开口道,在赵祯对自己尚未产生大的好感之前,绝不可让他发现自己对他有什么不良想法。

    “嗯?既然如此,咱们就回去吧,瞧这太阳的位置,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到午饭时间了。”赵祯虽觉得站在樱桃树下,林中凉风阵阵,甚是凉爽,可江天琪既然觉得热,倒也不好拉着她在此多呆,便接口道。

    两人从果林回来的时候,正好瞧见萧楠从里面出来,萧楠一看到他们,便笑着道了一句:“回来了?我正打算去叫你们回来吃饭呢。”江天琪与赵祯已在外逛了大半个时辰,他们出去的时候,时间已近巳时末,现在差不多已到了午时中了。

    “姐姐,咱们吃完饭,下午进山去打猎如何?”赵祯一见到萧楠,立即笑逐颜开的走到她身边,开口道。

    “这个季节并不是狩猎的好时季,不过你难得回一次家,既然想去,姐姐就陪你去,只是山上这个季节蛇虫蚂蚁颇多,你在京城呆的时日久了,也不知吃不吃得了这份苦。”萧楠闻声略一沉吟,随后略带戏谑的打趣了一句。

    “姐姐,我像是那种娇生惯养的人么?”赵祯听得颇为不满。

    “以前确实不是,现在么……”萧楠故意拖长声调。

    江天琪在一旁瞧着他们的互动,心头莫明浮了一股闷意,她心里确实感激萧楠,也真心把她当成自己的嫂子,可是,不管在什么方,只要有萧楠出现,大家的视线就会不自觉的汇聚到萧楠身上,再也没有人会注意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八章、忆斑斓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嫂嫂,我听说你很小的时候就经经常一个人入山打猎,天琪心里佩服得紧,一直想入山看看,只是我习武时日尚短,功夫不佳,虽有此心却无此胆,你们下午去进山能带上我一起吗?”意念电转间,江天琪扬起俏脸,满眼期盼的朝萧楠望了过去。

    “你?天琪妹子,适才在樱桃林,你都受不住烈日之苦,这时季的山林热不说,还有各种蛇虫蚂蚁袭扰,你受得住么?”萧楠尚未来得及答话,赵祯却忍不住转头朝她看来,并笑吟吟打趣了一句。

    “我……”江天琪顿时语塞,脸上不由自主的浮出一抹窘意,她不能说自己在樱桃脸红并不是因为太热,现面对赵祯的打趣,一时竟是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如果你真不怕辛苦,就一起去吧。”萧楠有些讶然的抬目看了两人一眼,接着便开口为江天琪解了围,对这姑娘,萧楠的印像还是不错的,这孩子来江家已有三年,人聪慧懂事,又识大体,她来到江家之后,从来没给萧楠夫妇招惹过麻烦,与邻里相处得也很不错,江家村的男女老少,大凡与这姑娘打过交道的,少有不夸她。

    再加上这姑娘又勤奋好学,习文学武都十分努力,相貌更是少见的出众,以萧楠的老练自然能察觉到这小姑娘骨子里掩藏的野心,不过她对此却没有大多的恶感,人有野心不是罪,只要你懂分寸,识大体,不会为了这份野心不折手段,便没有什么不能接受。

    “谢谢嫂嫂。”江天琪大喜过望。

    “傻丫头,对我用得着说谢么。”萧楠有些好笑看了她一眼,随后与两人一同进了屋。

    吃过午饭,萧楠将自己小时候用的那张小弓找找来给了江天琪,又为赵祯找了一张大弓,自己则什么都没带,就领着江天琪和赵祯一同进了山,入林之后,萧楠并没有动手打猎,她主要指导江天琪,至于赵祯,这娃当年在萧家的时候,就没少随萧楠入山,又在战场打了半年多的仗,箭法虽比得萧楠和江靖轩,却也是少见的神弓手,打猎自是不在话下。

    倒是江天琪让萧楠有些意外,这小姑娘只学了三年武,虽然足够努力,但她习武的天份很一般,再加上年纪尚幼,手底上的功夫也就一般的猎人差不多,可她的箭法居然颇为不错,虽鉴于力气和手中弓箭,箭射不了太远,近距离往往能一箭必中,一个多时辰下下,她居然打了两只野鸡和一只野兔。

    赵祯对野鸡野兔没什么兴趣,只是这个时季的动物,除了蛇虫类之外,其它动物白天多半会躺在自己的洞里,晚上才会出来活动,他转悠了老半天,只猎到一只獾猪,和一头麂子,眼见外围找不到什么好东西,赵祯抬腿就想往深山里跑,萧楠不知想到什么,下意识的就开口阻止:“好了,天气热,野味猎太多,吃不了放着就坏了,咱们回去吧。”

    “姐姐,你可是想起斑斓了?”赵祯停住脚步,回头看着面容有些恍惚的萧楠,忍不住开口道了一句,斑斓死的时候,赵祯已经离开了萧家,这事他是后来听梓修说的,梓修说,自斑斓死后,萧楠就很少再入深山,江靖轩和梓修当年见她难过,都想劝她再养一小老虎,可萧楠拒绝了,赵祯深知萧楠对斑斓的感情,对她这种选择并不觉意外。

    萧楠闻声眸光不由自主的暗了一暗,没错,她不再入深林区,确实是怕触景伤情,斑斓虽只是一只老虎,可在萧楠心目中的地位,却和自己的家人没什么两样,自斑斓死后,萧楠再也没养过任何宠物。

    “姐姐,带我去看看斑斓吧。”说起斑斓,赵祯心头亦是一痛,他走到萧楠身旁,低声恳求道,对斑斓的感情,赵祯丝毫不在萧楠之下,他自三岁来到萧家开始,就是斑斓陪着他一同成长,那时候梓修要上学,萧楠每日要赚钱养家,林氏手里也有一堆家务活,斑斓可以说是陪伴他时间最多的人,哦,不是人,是虎,同时,它还不只一次救过自己命。

    “好,我带你去看看它。”萧楠瞌了下眼敛,半晌之后,复抬头道,江天琪在一旁听得惊讶不止,她不知斑斓是什么?有心问两句,又怕犯了他们的忌,此时此刻的萧楠与赵祯看上去都颇为悲伤。(备注,斑斓在她来江家之前就死了,熟悉斑斓的人都知道萧楠对它的感情,为此,自斑斓不在之后,几乎没有人再在萧楠面前提这个话头,江天琪来江家后,也从未听人提起过斑斓,为此,她根本不知道萧楠曾经养了一头老虎。)

    斑斓下葬的位置闻他们所在之地约有二十里左右的距离,再上深林区的路不太好走,以萧楠和越祯的本领,在里面穿行自没什么问题,江天琪却有些吃不消,她随萧楠和赵祯走了七八里之后,额头已满是汗渍,气息也有些不稳,萧楠见状,伸手挽住她的胳膊,大步往前行去。

    江天琪被她这么一架,顿感足下生风,不过半柱香的时候,一行三人就来到了葬斑斓的那个地方,来到目的地,萧楠放下江天琪,指着那个已经长满了草的小坟包对赵祯开口:“喏,那就是斑斓下葬的地方。”一晃三年多没来,这坟上已长满了草。

    赵祯来到坟前,将手中的弓箭和猎物放在一边,挼起袖子,飞快的动手拨起坟上的草和木植,他的功夫虽比不得萧楠,可拨这么点草却不在话下,萧楠静静的站在一旁,并没有动手帮忙,她的目光落在坟包上,眼前不自觉的又出现了斑斓为了救自己,被那辽人一箭射得钉在树上的那一幕,忆起当年往事,萧楠不自觉的闭上了双眼,两行晶莹的泪珠顺着面颊无声的滚落。

    “姐姐。”赵祯拨完草,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萧楠闭目在无声流泪,他心头一颤,默默走到萧楠身边,出言轻唤了一声。

    “我没事,只是觉得自己挺对不住斑斓,斑斓在咱们家生活了十一年,陪伴着咱们家的几个孩子一起长大,最后更是为了我而舍弃了自己的性命,可我这几年,因为一想起它心里就难受,下意识的选择逃避,一晃数年,眼睁睁瞧着它坟上长满草都不肯来看来它一眼……”萧楠摇了摇头,边流泪边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四十九章、告诫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楠一开始以为赵祯在家里住两天就会回去,结果这娃足足在江、萧两家住了十余日,在此期间,萧楠怕他任性耽误大事,特意找他谈了一回,结果这娃一脸振振有词的反驳:“姐姐,四月二十六就是二哥的婚期,我这个做弟弟的难得回家一趟,总要参加完哥哥的婚事再走吧?”

    赵祯着实眷恋在萧楠和林氏身边的温暖,他三岁来到萧家,在这里生活了整整九年,这个家中,没有任何算计和排挤,他们一家四口,哦不,是六口,家里除了林氏,萧楠,梓修和赵祯之外还有江靖轩和斑斓,彼此之间洋溢的都是无条件的爱和信任。

    他一生最美好最难忘的记忆都在这里,如今鉴于身份,想回家一次是难上加难,现好不容易回来了,他不想去考虑那么多的得失,只想好好依照自己本意在这里安安静静的多呆几天,又恰好遇上了梓修的婚期,他更找到了说服自己和别人的理由。

    萧楠瞧着他的模样,心头一软,没有再多说什么,赵祯就这样留了下来,他在江家住了两日,第三日随林氏回到萧家,在萧家住了两日又来到了江家,赵祯在江家的日子,只有一有机会,江天琪就会出现在他面前,这姑娘聪慧过人,行事又极有分寸,她每次出现的时机都选得恰到好处,完全让人感应不到她是在刻意接近你。

    她言词风趣,谈吐文雅,人又长得秀美异常,一般人很难对这样的姑娘产生恶感,赵祯也不例外,再加上萧楠和江靖轩妹妹的这个身份,赵祯对她根本没有什么防备之心,随着接触的加深,他对这个姑娘的好感也日益加深,不过几日时间,他就把江天琪当成了自己妹妹一般。

    萧楠一开始并没有察觉江天琪的心事,在她看来,江天琪再聪明也是个孩子,不太可能这么点年纪,就懂得耍心机去接近男人,可随着江天琪出现在赵祯面前的几率不断增长,并且每次出现的时候,谈的都是赵祯感兴趣的话题时,萧楠想不多想都不行了。

    她冷眼旁观了两天之后,眉心不由自主的打了个结,江天琪聪明、有野心,她当年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的时候就知道,不过野心这事在萧楠看来,不是什么大问题,人类正是因为有了各种各样的野心和欲望,才能不断发展,但凡事得有一个度,一个人可以有野心,但你一定要有行事的底线,江天琪现年已有十三,对这个时代的女孩来说,确到了少女怀春的年纪。

    赵祯身份尊贵,人又长得好,江天琪对他产生好感,萧楠也没什么不能理解,但是,你这么小的年纪,为了这么份喜欢就懂得开始不动声色的谋划,那就很可怕了,在萧楠心里,赵祯和梓修是一样的,都是自己悉心养大的弟弟,她不允许任何人来算计他们。

    萧、江两家的子弟,若真有本事有才华,凭自己的努力,走上了仕途,萧楠不会干涉,但是,她绝不允许萧、江两家在她有生之年成为外戚,萧家也好,江家也罢,一旦有人成为赵祯的嫔妃,他们彼此的关系就会变得功利复杂,再也不可能拥有现在这样的纯萃。

    四月二十三傍晚,吃过饭晚,萧楠独自叫上赵祯,带着他来到果林散步,来到果林,萧楠望着暮色四合的天空,开口问了一句:“小祯,你喜欢天琪吗?”

    “天琪妹子么?喜欢啊,这孩子聪明伶俐,甚是惹人疼爱,不愧是姐姐和姐夫教导出来的孩子。”赵祯怔了一怔,下意识的接口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对她有男女之情么?”萧楠将投在天空中的目光收了回来,落在他的脸上。

    “什,什么?她还是个孩子,我,我怎会对她有男女之情?”赵祯听得一愣,紧接着瞪大了眼睛,一脸瞠目结舌的望着萧楠。

    “既然没有,就适当和她保持距离吧,她这年纪,正是少女怀春的年纪,你的相貌、出身,样样对这个年纪的女孩都有致命的吸引力,对我而言,你只是我的弟弟,和其它身份无关,我从没想过咱们家会成为外戚,你懂我的意思吗?”萧楠静静的看着他开口。

    “我明白了,姐姐。”赵祯已有十七,又在皇宫呆了多年,自然不是傻子,经萧楠这么一提点,他终于发现江天琪的不对头,意念落到这里,顿时骇出一身冷汗,忙一脸认真的回答。

    “明白就好,说起来,你年纪也不小了,此次回京之后,皇帝怕是要给你选妃了,你心中可有合适人选?”萧楠没有多谈这个话头,很快将话锋一转。

    “姐姐,你不是说,人太年轻成亲不好么?我才十七,等到二十之后再说这个问题不迟吧?”赵祯同学的面皮显然很溥,忽然听得萧楠提起自己的婚姻大事,顿时俊面泛红,浑身不自在。

    “你是皇太子,能和一般人一样么?再说了,太子选妃,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从初选到敲定,再到各种大礼,等到真正迎娶,你也差不多二十了,我的意思是如果陛下还没帮你物设好人选的话,你自己倒是可以多用点心。”

    “虽说皇家娶亲,不能全凭自己心意,可若你自己能提前选好一个合心意,家世又能令陛下满意的人,到时候你的日子也过得和美些不是。”萧楠淡淡瞟了他一眼,又道。

    “我不喜欢京城那些贵女,一个个装模作样,无趣得紧。”赵祯垂下眼睑。

    “一个喜欢的都没有?我记得杨家那小姑娘就不错,人长得漂亮,为人善良而不失聪慧,又与你共过患难……”萧楠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眼珠微微一转,略带着几分戏谑的开口。

    “姐姐……”赵祯听萧楠提起杨秀云,不知想到什么,俊面上不由自主的飞上一团可疑的红云,颇有些羞恼的朝萧楠瞪了过来,好在此时天色已暗,脸上的红云不太容易看清。

    “哈哈,臭小子害羞了,算了,不打趣你了,你姐姐我不过一乡野闲人,关于你的婚事,最多说说自己的建议,至于其它的,自有皇帝和朝中大臣去为你操心。”可萧楠何等眼力?赵祯的面色尽数被她收在眼底,萧楠瞧着他羞恼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五十章、生隙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姐姐真的的觉得杨秀云不错?”正值萧楠担心赵祯被自己笑得恼羞成怒、准备换个话头的时候,赵祯又红着脸问了一句。

    “那丫头确实不错啊,性格好,人长得漂亮,家势也能和你匹配,你若真对她有意,可以和皇帝提提,若没把握,就去找江阁老,请他帮你去做这个媒,有江阁老出面,哪怕皇帝心里仍对你有怨气,也不会拂他的面子。”萧楠笑声一收,一脸认真的接口道,赵祯……

    自这晚和萧楠谈过话后,赵祯对江天琪疏远了很多,当然,以赵祯的聪慧,自然不会刻意去表现这份疏远,不管这么说,这姑娘都是江靖轩名义上的妹妹,而江靖轩和萧楠都对她颇为宠爱,哪怕他不喜这姑娘小小年纪,就如此擅用心机,却也不会让这小姑娘太过难堪。

    正好四月二十六就是梓修的婚期,他也不用找什么借口,次日一早,吃过早饭就回到了萧家,江天琪虽与林氏的关系不错,可她的身份到底是江靖轩的妹妹,万没有江靖轩夫妇都在家的时候,自己跑到萧家去的道理,如此一来,这两天她和赵祯便没了见面的机会。

    等到四月二十六,江天琪随萧楠夫妇一同来到萧家之后,正准备寻个机会好好与赵祯说说话,可萧家这一日宾客如云,赵祯不是在与一些刻意凑上来交好的人寒喧,就陪在林秀才和宋裘飞等人身边,她一个小姑娘家压根就不好凑上去,就这样,直到梓修婚礼结束,江天琪也没找到什么机会与赵祯说话。

    面对这样的情况,这姑娘逐渐变得焦虑起来,梓修的婚期结束后赵祯就要返京,他这一走,自己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见到他,她可没忘记赵祯现年已有十七,以他的年纪回京之后,皇帝只怕就要给他挑选太子妃……

    难道自己注定要与他察肩而过么?不,我不接受这样的命运!江天琪不自觉的握紧了双拳,不过这姑娘确实是智商和情商都出类拨萃的人物,她知道焦虑和愤怒解决不了问题,这种负面情绪只缠绕了她片刻时间,很快就冷静下来。

    冷静下来之后,脑子便开始飞速运转,赵祯目前对她确实不错,可凭着她的聪慧,自不会察觉不出来,赵祯对她虽好,却多半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好,根本没有什么男女之情,不过江天琪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她目前年纪尚幼,相貌虽美,人却没有完全长开,在他眼里,多半只把自己当成一个可爱的小姑娘。

    但她会长大的,她的才貌会越来越出众,只要他对自己有好感,只要给自己时间,江天琪就有把握一点点的俘虏赵祯的心,问题是赵祯一旦离开,彼此面都见不着,她纵有万般手段,也没有施展的机会,怎么办呢?

    四月二十八,在家里已呆了十三天的赵祯终于准备起程返京,为了他路途的安全,萧楠让江靖轩护送他入京,萧楠屋后的那片樱桃林这个时候已有不少成熟的果子,萧楠知道赵祯爱吃樱桃,当天一大早,就带着莫三夫妇一同去采摘了几十斤,等他们上路的时候,交给赵祯。

    樱桃能存放的时间不长,给得太多容易坏,为此,摘上几十斤,让赵祯带回京城,给皇帝和江阁老分一点,自己再留一点偿偿鲜也就差不多了。(备注,赵祯被封为太子之后,江阁老也被封为太子师,学生孝敬老师乃天经地义之事。)

    “嫂嫂,兄长,天琪对汴京好奇得紧,不知我能不能随兄长一同去汴京看看?”送行的时候,江天琪也随萧楠他们一同出来了,眼见着江靖轩和赵祯几人就要上马起程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江天琪突然开口道了一句,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双明媚的大眼充满了忐忑和期盼。

    “天琪想去汴京?好啊,我最近手头上没什么事,到了汴京正好可以带你玩几天。”萧楠尚未开口,江靖轩已先一步接过话头,话说江靖轩对这个身世与自己差不多的小姑娘格外的悯惜,再加上江天琪来到江家之后的表现,让他对这小姑娘愈发的喜爱,在他心里,他已将江天琪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现瞧着江天琪脸上满含期待的神色,自是不忍拒绝。

    “不成,你们几个大老爷们,都是骑马赶路,天琪一个小姑娘家,又从来没骑过马,让她随你们去汴京,一路还不知被颠成什么样,她想去汴京玩没问题,等过些日子,我带她去。”江靖轩话音刚落,萧楠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江天琪脸上刚刚浮出的笑容就这样僵在脸上。

    “你嫂嫂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天琪,今天确实不合适,等过些日子,我忙完手头上的话了,我驾车,带你和嫂嫂还有小怀瑜去汴京玩几天。”江靖轩先是一怔,接着却是笑了起来,江天琪来江家之后,虽每日都在习武,但骑马却真还没学过。

    他此言一出,江天琪肚子里就算有再多的话也不便再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赵祯与大家道别,又将萧楠怀里的小怀瑜抱过去亲了几口,随后上马,一咱绝尘而去,林氏瞧着那一行消失在视线尽头的身影,不无伤感的开口:“哎,祯儿这一去,也不知何时能再相见。”

    “阿母,雀隐和梓修已经成亲,等梓修的假期过完之后,他就要赴京任职了,既然你这么惦念小祯,到时候你和雀隐都和梓修一同入京定居罢。”萧楠笑道。

    “阿母,我觉得姐姐这个提议甚好。”梓修一听,忙接过话头,他本有此打算,只是担心林氏在桑榆村生活惯了,不肯随自己入京,现听萧楠提起来,自然是大喜过望。

    正如梓修所想的一样,林氏还真舍不得桑榆村,舍不得自己的家,舍不得萧楠,也舍不得自己的小外孙,可她转念又想,自己若不肯去,梓修夫妇不好将自己一个人扔在家里,势必要将雀隐留下来,雀隐才刚刚和梓修成亲,就为了自己这老太婆要和丈夫分居两地,林氏自问自己不是这样的恶婆婆,略一迟疑,就同意了萧楠姐弟的提议。

    不说林氏母子几人的心事,但说江天琪,她好不容易想出来的主意却被萧楠一口否决,那一瞬间,她心头当真愤怒之极,除了愤怒之外,还对萧楠产生了一股强烈的怨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一章、林秀才逝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在此之前,江天琪心头虽有诸般算计,可她对萧楠这个嫂嫂,还是颇为感激和敬畏的,虽然她很羡慕、甚至有些嫉妒萧楠的潇洒和恣意,但真没起过什么坑害算计她的心事,江天琪自认为自己并不是那种不懂感恩、没有心肝的人,江靖轩夫妇是她的救命恩人,这些年待她也着实不错,如果彼此之间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她会一辈子将他们当做自己的亲人。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萧楠不许她入京,就是要断她的前程和梦想,断人前程,与杀人父母无异,这梁子,对江天琪来说,无论如何都揭不过去!

    萧楠一个活了两辈子、又深谙人性复杂的人,对江天琪这种性格是有几分了解,知道自己今日的举动会让这小姑娘不快,为此,回到家之后,她将小怀瑜交给莫三的闺女莫小丫,让她带出去玩,自己则将江天琪叫到身边,开诚布公的对她开口:“天琪,你心里可在怨我?”

    “嫂嫂,你,你何出此言?”江天琪大吃一惊,与此同时,还有一股莫明的恐惧从心底开始泛滥,她心里确实怨恨萧楠,但这份怨恨却只能藏于内心深处,万不敢表露出来。

    “天琪,你是聪明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喜欢小祯,但是,小祯的身份不一样,在我心里,他仅仅是我的一个弟弟,我没有利用他的身份去为自己的家族谋取富贵的打算,更没想过我们家要成为外戚,你懂我的意思吗?”萧楠既然决定和她深谈,自不会由她退缩敷衍,她目光灼灼的盯着江天琪开口。

    “嫂嫂,我,我……”江天琪又惊又惧,她当真没料到自己隐藏得如此之深的心事竟被萧楠一眼看透,她,她如此容易便看穿了自己的心事,那在她眼里,自己岂不变成了一个小小年纪,便心机重重的心机女?若萧楠为此厌恶自己,要逐自己出家门怎么办?意念落到这里,江天琪不自觉的握紧了双拳。

    “你喜欢他没什么错,小祯长得好,身份又那般尊贵,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对其一见倾心实是很正常的事,但是,只要你的身份还是江家的孩子,是我和靖轩的妹妹,你与他之间便不会有结果,我之所以如此开诚布公的与你谈这件事,并无指责之意,只是想让你明白我的立场,你应该知道,靖轩是打内心深处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妹妹来看的。”

    “他无兄无妹,如今难得有这么一个懂事聪慧的妹妹,当真如珠似宝,而我是他的妻子,他这般在意的人,我也一样很在意,我不希望因为这么件事,让咱们姑嫂之间产生不必要的隔阂和裂痕,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以萧楠的老练,又如里瞧不出江天琪此刻的心事,为此,她很快又接着往下道。

    “多谢嫂嫂指点,天琪错了,天琪日后不会再肖想太子殿下,至于怨恨嫂嫂,天琪万万不敢有此念头,天琪的命是兄长和嫂嫂救的,若没有兄嫂,这世上或许已经没了天琪这个人……”江天琪噗通一声,跪到了萧楠面前,以头瞌地,痛哭流泪道。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江天琪内心深处是怎么想的,没人知道,但从表面上,江天琪对萧楠是真的半点隔阂都没有,对赵祯好像也忘得很彻底,自此以后,从未在人前提过赵祯半句,萧楠本不是多疑的性子,对这么一个身份是自己小姑子的小姑娘,自然不会为这么点小事处处去提防她,日子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林氏在梓修的假期结束后,与他们夫妇一同去了汴京,靖轩从京城回来后,又去了鸿威镖局,家里大多时间只有萧楠母子和江天琪在,转眼间又是一年过去了,这一年的春天,萧楠收到赵祯传来的信,说他的亲事已经定下来了,太子妃人选定的是杨家秀如,除了杨秀如之外,皇帝还给他定了两名良娣,这两人一个是崔家嫡女,一是王旦的小孙女王奕芝。

    一开始皇帝想为赵祯选的太子妃是宰相王旦的小孙女王奕芝或者李国府的嫡孙女李筠词,哪知赵祯自己看上了杨秀云,杨秀云是大将军杨延昭的嫡孙女,论身份倒不比李筠词和王奕芝低多少,但这姑娘在京都名声不显,不过既是赵祯自己看上了她,又让江阁老保媒,皇帝只能顺他的意。

    至于这王奕芝,以她出身足以做太子妃,赵祯没有选她,她便不该再入太子府,问题是这姑娘自赵祯入京后不久,一颗心就系在赵祯身上,当年赵祯还是寿春郡王的时候,她便一门心事想嫁给赵祯做寿王妃,后赵祯成为太子,她本以为以自己才貌家世,这太子妃定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哪知最后太子妃之位竟落到了名声不显的杨秀如身上,王奕芝心头怒极,可让她就这样放弃赵祯她怎么也不甘心,最后只能恳求父母,让自己成为了赵祯的良娣,虽然只是良娣,但王奕芝相信,以自己的才貌,日后定能比杨秀如更得太子欢心。

    萧楠接到这封信倒没有什么大的感触,自赵祯成为太子之后,萧楠便知他的妻子不可能只有一个,唯一让她有些忧心的是赵祯的这两个良娣出身都十分不凡,尤其是王奕之,真论起来,她身份丝毫不在杨秀如之下,再以她在京中的名气,这样的一个女子,竟甘愿入太子府做良娣,杨秀如的日子只怕不太好过。

    在她的记忆中,杨秀如虽是将军府的嫡孙女,性格却有些单纯,罢了,杨府既然敢让秀如做这个太子妃,想必不会教不好孙女的,杨秀如小时候由折太君亲自教导了几年,折太君去世之后,又一直由柴郡主在教导,再加上杨延昭这个能征善战的祖父不时指点,即便她的父母资质平庸,这小姑娘也不会差到哪去,意念落到这里,她很快摔开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乾兴二年(公元1023年)的一个冬夜,享年七十有五的林秀才与世长辞,第二天早上,萧楠接到报丧的消息时,只觉脑子一片空白,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钝痛从心头泛向四肢百骸,林秀才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除了林氏等几个家人外、接触得最多也最为敬仰的一位长辈和亲人。

    此老心胸豁达,睿智大度,为人处事,样样皆称得萧楠心目中的楷模,她对自己这个外孙女的关爱可谓是无微不至,虽然,她心里很明白,生老病死,是人类谁也免不了的结局,林秀才这个年纪离世,已算得高寿,可这一刻,她仍觉自己的一颗心被像割掉了一块一般,痛得让她无法呼吸……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二章、奔丧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楠当天就随着报信的人去林家为林秀才守灵,她抱着小怀瑜来到林家的时候,家里就只有林大舅夫妇和外婆王氏在还有一个煮饭的佣仆在,镇上几个与林秀才关系不错的人家已来看过,眼见林家人都深陷悲伤,不好多呆,这会都离去了。

    林秀才在此之前,身体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适,属于一夜睡了过去的有福之人,正是因为之前没有任何征兆,家里的孩子除了林大舅在家之外,其它几个孩子一个都没回来,现家里就只有林秀才夫妇和林大舅夫妇,外加三个仆人,这三个仆人是一家三口,男的姓王,名富贵,现年四十有五,就是刚刚去通知萧楠的这个人,他的妻子姓吴,比他小三岁,儿子今年刚刚二十,叫王桥,这会已被林大舅安排去嵩县通知林正涛了。

    林大舅现年也有五十出头了,父亲突然过世,伤心之余他还要主持大局,自然抽不出身去通知亲人朋友,只能让王富贵父子帮忙跑腿,林正涛就在嵩县,去通知他容易,林二舅如今就在洛阳任职,林氏和梓修在汴京,借宋家的消息网通知他们也不难。

    真正传递消息困难的是林正杰和林芷,林正杰现在许昌任职,林芷则随宋浩庭在湖北任上,林大舅看到萧楠进门,快步迎了过来,微带哽咽的唤了一句:“大娘。”

    “大舅,节哀,我先去看看外祖,另外,通知我阿母,二舅,芷表姐和大表兄的事,由我来处理,你不用操心。”萧楠强忍悲伤,安抚了他一句,说毕,抬步便朝着林秀才所在的房间走去。(林秀才这才刚过世,尚未入殓,自然还在床上。)

    “大娘,孩子还小,你把他留在外面。”林大舅见萧楠抱着小怀瑜往里走,忙道了一句。

    “不要紧大舅,外祖一辈子如清风朗月,是豁达有福之人,如今,虽然长眠过去,他也不会惊忧后辈,你不用担心。”萧楠脚步一顿,回头对林大舅道了一句,随后继续前行。

    萧楠走进林秀才夫妇的房间,便见王氏愣愣的坐在林秀才的床前,不言不语,整个人仿若痴了一般,大舅母静静的陪在她身边低泣,也没说话,萧楠瞧着她们的模样,只觉心头愈发的酸楚,她走到林秀才床边,朝着王氏和大舅母张氏轻唤了一句:“外婆,大舅母。”

    “外祖婆。”已有两岁零七个月的小怀瑜瞧着屋子里的气氛不对,几个大人都满脸悲伤,他瞪着一大乌黑的大眼,瞧了瞧这个,又瞧了瞧那个,最后从萧楠怀里伸出手,拽起王氏的一只衣袖,奶声奶气的唤了一句,这娃现唤人吐字已十分清晰,萧楠带着他来过林家好几次,每次来都要被王氏留着住几天,他自然认得这个特别疼爱自己的外祖婆。

    整个人处于封闭状态的王氏被小怀瑜这奶声奶气的声音一唤,终慢慢醒过神来,她慢慢的转头看了看萧楠,又看了看拉着她的衣袖在晃的小怀瑜,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边流边对萧楠开口:“大娘,这里不合适孩子呆,你先把小怀瑜带出去。”

    “外婆,没关系的,外祖生前豁达慈祥,现在安然睡去,也只会默默的护佑我们,怀瑜在这里不会受到什么惊扰,倒是外婆你,不要太悲伤,外祖他是寿终正寝,生前亦未受半点病痛折磨,他走得很安详,若外婆太过悲伤,反而会让外祖在天之灵感到不安。”萧楠伸手轻轻拍了拍王氏的肩膀,安慰道。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不哭,我不哭……”王氏嘴里说着不哭,眼泪却流得更凶,当年媒人介绍的时候,她一眼就相中了林秀才,两人成亲之后,夫唱妇随,携手一生一起渡过了五十多年的时光,这五十多年中,夫妻两人从来没有红过脸,吵过架。

    林秀有才有貌,人品更如那清风朗月,这样优秀的一个男人,一生只有王氏一妻,从未在外面惹过什么风流债,对妻儿呵护备至,对儿女的教育呕心沥血,能嫁给这样的男人,王氏不只一次的在心里感谢上苍,认为这是她数辈子修来的福份,不然,她一个方方面面都很平凡的女人如何能找到这样优秀的丈夫?如今这个陪伴了她五十多年的男人,突然走了,王氏只觉得自己整颗心都空了。

    “外婆,你……我去安排一下,帮忙通知林二舅,大表兄和我阿母他们。”萧楠瞧着她的模样,自己的眼泪也不自不觉的跟着流了出来,劝慰的话再也说不口,默默的流了会泪,这才哽咽着开口。

    被萧楠抱在怀里的小怀瑜见母亲也跟着哭了起来,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最后拿起自己的小手,轻轻的帮母亲擦眼泪,并奶声奶气的开口:“阿母,不哭。”

    “去吧,我没事,你不用担心,也别太过悲伤,免得吓着孩子。”王氏抬目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只觉心头既感动又酸楚,她微微缓了缓情绪,这才接口道。

    萧楠出了门,将小怀瑜交给林大舅,自己则找到千门的人,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把林秀才仙逝的消息传给林氏,梓修,林二舅,和林芷他们,以千门的信息网络,汴京的林氏和梓修,洛阳的林二舅当天就收到了消息,远在外地的林芷第二天也收到了消息。

    林秀才仙去,他的嫡系子孙都是要回来奔丧的,为此,他的棺灵柩在家足足停了七天,林正涛一家人当天就随王桥回来了,林氏和梓修,还在林二舅,是第二日回来的,林正杰一家是第四日到家的,江靖轩当时正好在外出镖,他是和林正杰同日回来的,林芷回来的时候,已是十一月二十六,林秀才是十一月二十晚上逝去的,她一家人紧赶慢赶,仍在路上耗费了五日时间。

    好在这个季节天气冷,萧楠又从千门那寻得了能暂保尸体不腐的药物,棂棺虽在家停了七天,倒也没有任何不妥,林芷比萧楠大四岁,她现年已有三十,嫁出去整整十二年了,长子宋琛睿已经十岁,次女宋曦七岁,之后又生了幼子宋长麟,现年才四岁。

    这次她回来,把孩子都带回来了,林芷与林秀才感情极深,一想到祖父过世,自己这个做孙女的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不由悲从中来,扑到棂棺上哭得肝肠寸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三章、不省心的亲戚(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家里的孩子都回来了,接下来就要办葬礼,林秀才的葬期定在十一月二十八,灵柩下葬是要请所有的亲朋好友的,二十八下葬,二十七晚上所有的客人都要来悼香,二十七这一日,林家迎来了无数的客人,林秀才生前结识了许多好友,大凡得到音信的人都来了。

    除了林秀才前生前的好友、镇上的邻居、平常互有走动的亲戚,林家几个媳妇的娘家也会来人,林家三代媳妇,以林二舅的妻子卫芸的娘家最为显赫,第一代林秀才的妻子王氏的娘家就在青孚镇,王家在青孚镇免强算得书香门弟,不过家里一共就出了几个秀才,并没有为官之人,家境倒算殷实。

    王家门楣不显,家风却不错,王氏今年已有七十,她的父母早就过世,兄长也不在了,现家里与她关系最亲,辈份最长的是她的小弟王长龄,王长龄比王氏小七岁,现有六十有三,王长龄也是秀才出身,心里颇为敬重林秀才这个姐夫,悼香他自然要亲自过来,他过来的时候,带着自家两个儿子和两个侄子。

    王家在林家的一众亲家中是辈份最长的,又是王氏的亲弟弟,他过来的时候,林大舅和林二舅和林氏都带着孩子迎了出来,王长龄是个很遵礼制的人,他带着家里的晚辈悼完香之后,就规规矩矩的坐到王氏身旁,除了偶然和自家姐姐说两句话,没有打扰任何人。

    林大舅的妻子张氏是邻镇之人,出身小商之家,家境马马乎乎过得去,这些年家中也没出什么特别优秀的人才,张家人性格谨小慎微,来亲家家里悼香,自然也不会有人惹事;林正杰的妻子李氏是嵩县旺族李家的姑娘,李家是典型的书香门弟之家,对孩子教育颇严,李氏嫁到林家之后,与林正杰夫唱妇随,夫妻关系十分融洽,李家来悼香,自然也没人会招惹是非。

    林正涛的妻子江氏出身嵩县一个富商家庭,江家家境富裕,江氏被宠得有些娇憨,不过本性不错,商人讲究和气生财,江氏的夫母都是八面玲珑的人物,自不会在女儿祖父的葬礼上生什么妖娥子,可林家这么多的亲戚,有那安份守规矩的,自然也有不安份和不守规矩的。

    比如说从来与林秀才没有往来的林家,又比如林二舅的妻子卫芸的娘家卫家,林秀才祖籍乃山东大族,他这一脉后移居到开封,大宋政权建议立之后,林家不少子弟入朝为官,林秀才的父亲本是前朝探花,文采风流,人也长得风雅,太祖请他出仕,只是此人心性淡薄,虽却于太祖好意,不便拒绝,最终只在国子监任了一份教书的闲职。

    林父膝下仅林秀才一子,自然是宠爱有加,不过他对林秀才的教育并不苛严,他自己就是个喜好自由的闲散性子,对儿子自然也没那么多条条框框,林秀才喜欢干什么,只要不是涉及品性德行的事,他都不会干涉。

    林秀才十六岁中了秀才以后想出去游学,他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只是等林秀才回来的时候,林父却染病身亡,林母与其父鹣鲽情深,很快就随林父去了,林氏家族中那些原本对林父的不上进、不肯提携族中子弟而心存怨气的人,眼看林父走了,大家伙纷纷涌到林秀才家,很快,林秀才就被逐得没有容身之地,这才到了青浮镇……

    谁也不曾料到,已经五十多年没有联系过的族人会在这个时候上门,林家一共来了四个人,其中一个是位相貌威严的六十左右的老者,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外加两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林家几个孩子听说汴京林家来了人,心头虽然诧异,林大舅和林二舅仍然迎了出来。

    “你们就是我三哥林鼎昊的儿子?”那老者的目光落在林大舅和林二舅身上转了一圈,淡淡的开口道了一句。

    “我没听说过父亲有弟弟。”林大舅一脸漠然的道了一句,林秀才与家族的恩怨他并不十分清楚,但他却隐隐知道父亲当年实在是在哪个家呆不下去,才远走他乡的,同时也知道林秀才并没有嫡亲的兄弟姊妹,现父亲刚刚过世林家就有人上门,显然是有所图谋,林大舅身为林秀才的长子,在父亲的灵柩之前自不可能对林家来人有好脸色。

    “放肆!我是你们的族叔,有你们这样和自己的族叔说话的麽?”老者闻声面色顿时一沉,厉声喝道!他们这个时候上门,心里其是打着与林家修好的意愿来的,以汴京林家的关系网,自然早已得知当朝太子与萧林两家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以前林秀才在,他们不好上门,现林秀才去了,正好借机上门悼香,再把林家人认回来,如此一来,等当今太子上了位……

    哪知这才刚上门,就被林大舅一个后辈给摆了这么大个脸色,此老乃官至四品的朝中大员,在族中积威甚深,他自认为自己肯在这个时候亲自上门给林秀才悼香,已给足了林秀才一家面子,结果林大舅一个后辈,竟敢不知好歹,给自己脸色看,心里哪能不怒。

    “林大哥,来人既是你林家的族叔,人家又是专程来给伯父上香的,依小弟愚见,你确应该迎他们进来。”林家那位族叔话音刚落,便听得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响了起来,开口说话的这人是林二舅的妻子卫芸的二哥卫峰。

    卫峰虽是卫芸的哥哥,可在当前这件事上,显然没什么插口的资格,可他却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冒出来了,无它,卫家因卫芸在林家不被待见一事心里早已对林家不满,只是这几年来,林家子弟争气,再加还有个好外甥,他们不好光明正大的上门找茬,现难得碰到这么个机会,自然要好好添把火。

    “二弟,这是咱们的家事,请你替我谢谢亲家兄弟的好意。”林大舅转目看了施施然从人群中走出来的卫峰一眼,随后将目光移到身边的林二舅身上,淡淡的开口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五十四章、不省心的亲戚(中)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在影射我二哥没安好心?”跟着林二舅一同出来的卫芸听得林大舅的话后,顿时不乐意了,她双眉一扬,一脸怒气的朝林大舅望了过来,话说卫芸对林家早已积了一肚子的气,就因当年她给了林氏一个没脸,结果这么些年来,林秀才也好,萧楠一家人也罢,一个个看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想想她卫芸何等出身,林二舅以区区举人出身,能成为当朝正六品的官员,不全靠借她卫家的势?结果林家人不知感激,不懂感恩不说,还一个个看自己不顺眼,简直是岂有此理!以前林秀才在,他是自己的公公,在家中威信又甚高,有他压制着,卫芸心里有再多的不满,也不敢怎么样,如今林秀才已经死了,就凭林大舅这窝囊的家伙,他也想压自己一头?

    卫芸出身洛阳豪族卫家的一个旁支,她的父亲进士出身,后在嵩县一个书院出任院正一职,长兄卫靳言也在二十八岁时中了进士,一门父子双进士,他们这一代自然颇受洛阳卫家重视,卫芸是家中幺女,自小三千宠爱于一身,当年若不是她自己看中了林二舅,非林二舅不嫁,以卫家的门楣,确实不会嫁到林家,她嫁给林二舅之后,林二舅也确实受了卫家不少好处。

    正是因为娘家门楣高,卫芸面对林家人的时候,心里一直有着极高的优越感,这也是为什么她当年一看到林氏母子,就对他们极尽嘲讽的缘故,可世事难料,她当年看不上眼的人,没几年就成为了青孚镇的风云人物,萧家当年领养的那个来历不明的儿子居然是皇家流落民间的皇子,萧梓修更是以一路凌尘之姿成为了状元。

    这时候要说卫芸心里不后悔是假的,可后悔也没用,一个人已经干过的事你想当他没发生过是不可能的,她有意上门示好,可萧家不领这份情,示好不成恼羞成怒之下的卫芸自此便将林秀才和萧家一门恨到骨子里去了,好在她人不蠢,心里再怨恨林秀才和萧家,眼见萧家一日比一日兴旺,她也只能将这份怨恨藏在心里,而不敢公然站出来挑衅他们。

    不过不敢公然挑衅,不代表在时机合适的时候她不能站出来帮着给萧林两家人心里添点堵,前两天骤然听得林秀才的死讯时她心里不仅没有半点悲伤反而满满的都是兴奋,这个一直压制自己的老家伙终于死了,日后林家再也不可能有人能压制自己,至于萧楠姐弟,嗯,不来往就不来往,只要自己不惹他们,他们还敢冒天下之大不讳公然对付自己的亲舅舅不成?

    她之前确没想在林秀才的葬礼上惹事生非的心事,必竟萧楠姐弟都在这里,她若敢挑事,以萧楠这对姐弟的手段,天知道会怎么对付自己,她没想惹事,可若有人上门惹事,她添把火却是不介意的,汴京林家在这个时候上门了,正好给了她这个机会。

    林大舅闻声,心头大为恼怒,不过他虽不如其父那般睿智,却也绝不是蠢人,怎么着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表演兄弟萧墙,为此,卫芸的话音落下之后,林大舅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淡淡回了一句:“弟妹想多了,我知道令兄是好意,但对方身份来历不明,开口就以父亲的兄弟相称,咱们做儿女的,总不能在没弄清详情之前,就胡乱认亲不是?”

    卫芸被噎得呼吸一滞,一时却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接口,只能闭嘴,汴京林家那位自称自己是林大舅和林二舅族叔的老者冷眼看着林大舅与卫芸还有卫家人之间的互动,目中擒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意念微转间,之前被林大舅言语冒犯的怒意已被他掩去。

    但见他眸光微微一转,脸上怒意尽敛,转而换上一副十分温和的面孔,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哪个,随后开口道:“大侄子所言不无道理,我等来得匆忙,尚未来得及自我介绍,这确是我的不是,我叫林鼎诚,与你们的父亲一样,都是林家鼎字辈的人,你父在家排行老三,我在家排行老七。”

    “你父离家之时,我尚年幼,并不知他与家族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我却知道,族里的长辈从来没有把你父亲排除在外的意思,他在族里的族谱也一直保存得好好的,我的父亲,也就是你们父亲的亲叔叔,离世之前,曾一再告诫于我,若有机会,一定要找到三哥,让他回归本族,两位贤侄若是不信,族谱我已经带来了,你们可以自己看。”

    以林鼎诚的资历与老练,他既然选择亲自来林家,自然是方方面面的可能都考虑到了,为此,当他从被冒犯的最初愤怒中回神之后,立即变成了对林秀才一家充满了善意和维护的好族叔,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一本族谱,递给林大舅。

    林大舅并未伸手,倒是林二舅见林鼎诚拿出了族谱,他下意识的就想去接,说起来在林二舅的心里,他是想认为林家的,他以前并不知道自己这一脉竟是汴京林家的直系支脉,汴京林家的权势远在卫家之上,这些年来林二舅的仕途全靠卫家提携,卫家人在他面前颐指气使,他面上不显,心里却并不好受,如果能认回了林家,他日后的仕途就不需要再靠卫家了。

    “慢着,林老先生,并非我不相信您的话,而是家父曾留有家训,青孚镇林氏这一脉由他开始,而他以前的族人均已不在世,这世上同名同姓者万千,汴京林家乃名门望族,我青孚镇林家不过默默无闻的普通人家,实不敢胡乱高攀。”哪知林二舅的手掌刚伸出来,却被林大舅一把按了下去,林大舅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气势迫人的老人开口。

    “这么说来,林贤侄是铁了心,拒不肯回归本族了?”林鼎诚双眸微微眯了一眯,道。

    “林某一生庸碌无为,没什么本事,却万不敢在亡父灵柩前,不顾家训和亡父遗志,去胡乱攀亲。”林大舅分毫不退,一脸平静的接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五章、不省心的亲戚(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他此言一出,林二舅面色顿时一变,大哥这是什么意思?他莫非在影射自己这个做弟弟的忤逆不孝,丧心病狂到当着亡父的灵柩就不顾亡父意愿,一心只顾攀高枝?

    意念落到这里,林二舅不由大为恼怒,不过他到底是在官场中滚了十数年的人,心里再恼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与自己兄长打擂台,面色微微变了一变之后,旋即便垂下眼眸,不再言语。

    林鼎诚则是眸光一眯,略带审视的看了林大舅几眼,心头暗暗惊讶不止,据他所得信息,林鼎昊的长子资质平庸,向来没什么大主意,今日看来,传言似乎不实。

    “呵呵,既然贤侄都把话说到这里了,我若再勉强反而不美,不过贤侄不肯认我这族叔,我心里却无论如何都放不下三哥,现三哥已去,我来给他上柱香,贤侄不会阻拦吧?”林鼎诚目光转了几转,正待答话,不想目中余光正好看见从屋内走出来的梓修和萧楠,他心念微微一转,溜到唇边的话就改成了这个。

    林大舅微微皱了皱眉,最终还是默默让开了路,林鼎诚一脸意味深长的看了他和林二舅一眼,随后领着自己带来的几个后辈走进堂屋摆放灵柩的香案前,举香焚拜。

    上完香之后,他几步走到坐在灵柩边上的王氏身前,先朝她行了一礼,才开口道:“林氏本家老七见过三嫂,当年三哥与家里产生了些误会,导致一气之下离家出走,直到身逝也不肯与家里联系,我等知道三哥的脾气,在他怒气未消之前不敢前来打扰,如今得知三哥逝世的消息,心头悲痛再也忍不住,这才厚颜前来祭拜,若的叨扰之处,还望三嫂见谅。”

    “先生严重了,我夫从未与我说起过他本家之事,我只是一介内宅妇人,不知具体情况如何,自然也不便去评判谁是谁非,不过不管先生与我夫君是何关系,仅凭大家都姓林,您又肯在这个时候来为我夫上一柱香,便是我林家的客人,未亡人王氏对此深表感谢。”王氏在林氏的搀扶下颤微微的站了起来,朝林鼎诚还了一礼。

    “三嫂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现香已然上完,我也该告辞了,老七随时欢迎三嫂带侄儿侄女来老七家做客。”林鼎诚见状虚扶了一下,忙开口道,王氏只客套的朝他点了点头,并未言语,林鼎诚是聪明人,眼见王氏疏离冷淡的态度,自然不会多扰,和王氏寒暄了几句,就带着几个后辈离去,他今日之行,虽未达成意愿,面子上的功夫,却已经做得十分位。

    卫芸和她娘家众人眼见汴京林家的人什么都没干,就这样走了,心头十分不忿,不过生气也无用,卫家在洛阳虽有几分能量,然洛阳卫家并非他们这一脉说了算,即便他们这一脉说了能算,今日来的这几个人也没能耐去强迫林鼎诚做任何事,既然强求不得,就只能生生将这份怒气憋在心里。

    时间转眼就到了晚上,晚上前来悼香的人愈发的多了起来,那些随着父母过来的孩子趋着父母顾不上自己,悄然跑到院外,与其它的孩子们玩在一起,林家院子外面有林家的佣人王富贵父子和萧楠带过来的莫三父子守着,倒也不怕孩子们走丢。

    今个儿来林家的孩子不少,孩子一多,混在一起就容易打架,孩子打架也没什么,打输了哭两声,再哄几句也就过去了,可问题是这些孩子中有个特别不省心的熊孩子,这个熊孩子还有个特别不讲道理、又特别彪悍泼辣的母亲。

    这个孩子叫卫嘉骏,他的母亲刘氏是卫芸的四嫂,刘氏是卫芸四哥的继妻,卫芸的四哥卫胜腾是庶出,为卫芸父亲的一个宠妾所出,极不受嫡母待见,自小被嫡母捧杀着长大,直接被捧成了个一无所是的混球,第一任妻子娶回来没两年直接被他气死,之后洛阳稍微有点地位的人家再也没人肯把闺女嫁给他,哪怕是庶女也没人肯嫁。

    蹉跎数年无果之下,卫家只能给他找了个屠户家的闺女,这闺女姓刘,比卫芸的四哥足足小了十二岁,人长得粗壮,性格也极其彪悍不讲理,许是此女太过彪悍之故,她嫁到卫家之后,竟然生生镇住了卫四哥那不学无术,五毒俱全的混人。

    她的儿子卫嘉骏今年刚刚七岁,卫嘉骏在外面玩耍的时候,仗着自己身高年纪的优势,故意把林芷的幼子宋长麟给撞了一跤,在一旁看着弟弟的曦娘瞧得颇为生气,她过来扶起弟弟之后,一把拦住卫嘉骏,想和他理论。

    可这熊孩子被他母亲宠得无法无天,根本就不是讲道理的主,眼见曦娘要和自己论理,他二话不说,往后退出几步,然后陡然加速,像枚炮弹般朝曦娘冲来,企图将她也撞翻在地。

    曦娘瞧上去虽是十足的小淑女一枚,实则从五岁开始便与哥哥宋琛睿一起习武,今年虽才七岁,论身手却比卫嘉骏这熊孩子要敏捷得多,眼见他扑来,曦娘带着弟弟往边上一闪,并伸脚一勾,卫嘉骏这熊孩子便噗通一声跌在地上。

    这孩子推倒了别人,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自己被人绊了一跤,立即像天塌了一般,竭斯底里的放声大哭起来,刘氏听得他的哭声,立即跑了出来,她一边将儿子从地上拉起来一边横眉竖眼的瞪着离卫嘉骏不远的曦娘开口:“臭丫头,是不是你绊倒了我儿子?”

    “就是她,阿母,就是她绊了我一跤!”不待曦娘开口,卫嘉骏已抽抽噎噎的指着曦娘控诉。

    刘氏一听,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巴掌朝曦娘的脸上挥了过去,曦娘下意识的往后一退,脸虽未被打个正着,却让刘氏的手掌摖着她的鼻尖拍了过去。

    刘氏身材魁梧,力气也远比一般妇人大,曦娘的娇俏的小鼻尖受她这一拍,鼻子顿时破了,曦娘只觉鼻孔一热,鲜血已从里面涌了出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七章、咄咄逼人的卫芸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你干什么?你,你这么大一个人,居然对一个七岁的孩子动手,你,你还要不要脸?”听得这边动静赶过来的宋琛睿远远瞧见这一幕不由勃然大怒,他几步窜到曦娘面前,一边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一边朝刘氏怒目而视。

    “嘿嘿,哪里来的臭小子,这么小就想当护花使者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这本事不是?”刘氏一巴掌打得曦娘鼻血横流,紧接着便见宋琛睿冲上来责问自己,她心里非但没有半点内疚,反而抬手又是一巴掌朝宋琛睿挥了过去。

    宋琛睿不是曦娘,他五岁起随父亲开始习武,如今已经十岁,身高已有一米四左右,他眼见刘氏把妹妹打得鼻血直流不说,还想对自己动手,心头怒气更甚,这一刹那间,父亲和学堂先生教给自己君子之道完全被他抛到九宵云外,眼见刘氏一掌挥来,宋琛睿放开妹妹,往侧退了一步,脸微微一偏,就避开了她的巴掌。

    紧接着身型一矮,出腿如风,一记横扫朝刘氏的下盘扫了过去,刘氏虽因体形之故力气比一般的普通妇人大上不少,可她只有点蛮力,并未学过任何功夫,论身体敏捷完全不能与宋琛睿比,宋琛睿的腿扫过来的时候,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听碰的一声,刘氏高大魁梧的身体已被这一脚扫翻在地,碰的一声跌到地上,震得地面微微颤了几颤。

    周围观战的孩子们一个个瞧得目瞪口呆,而刘氏的儿子卫嘉骏眼见自己向来横行无对手的母亲被人扫翻在地,他呆了一呆之余,接着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刘氏被扫翻之后,只在地上躺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就翻爬了起来。

    宋琛睿身手虽然敏捷,可他年纪尚幼,力气有限,刘氏又长得颇为健硕魁梧,她被宋琛睿一脚扫翻,这一跤虽跌得不轻,除了屁股和肩背上的肥肉颇为疼痛之外,并未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虽然没受到什么实质伤害,可以刘氏那无法无天的跋扈性子,在一个小孩子手上吃了这么个大亏,哪里能够忍受,她爬起来之后,二话不说,嗷叫就朝着宋琛睿冲去:“臭小子,我和你拼啦!”

    “你一个大人,和一个孩子计较什么?”哪知她身型刚动,就被从院外进来的莫三给拦住。

    莫三开始并未注意院中的动静,他是受萧楠之命,守在院外,以防宾客的孩子们走失,可以他的身份,这些孩子在院中打打闹闹他也不好管,直到听见刘氏的怒吼,这才探头进来看了一看,哪知这一探头,正好看到刘氏被宋琛睿一脚扫翻在地。

    正值惊讶间又见刘氏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起来之后就开始撒泼,若是孩子们之间的打闹他不会插手,可刘氏一个三十多岁的成年人对一个十岁的小孩动手,他却不能视而不见。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拦我?”莫三是有一身功夫在身的人,刘氏被他拦住,再也无法前进半分,不过她的身体过不去,嘴巴却不会停,但见她手掌一伸,用手指指着莫三的鼻尖,破口大骂,她连卫胜腾那等五毒俱全的混人都能镇住,又哪里会怕一个佣仆打扮的莫三。

    “我是人,不是东西,我受东家嘱托在此看护这些孩子,夫人一个成年人却对孩子动手,莫三没有办法视而不见。”莫三一脸平静的答道。

    “闹哄哄的吵什么呢?”外面闹成这样,屋里很多大人都被惊动,堂中的宾客大多跟了出来,最走过来的人是卫芸,刘氏的儿子哭了一会,见没有理会自己,这会干脆也不哭了,静静的站在他母亲身边,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也不知在想什么。

    “妹妹,你来了正好,你看看你们家的佣人简直无法无天,居然敢对我动手,你今日若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说话,我是绝不会善干罢休的。”刘氏一见卫芸,立即大声叫了起来,这女人跋扈彪悍到极致不算,脑子居然还不算太蠢,开口就是一顶大帽子扣到了莫三头上。

    “莫三,如果我记得不错,你应该是我外甥女家的佣仆吧?怎么,我公公一走,我那外甥女就准备来林家掌管大局了?”卫芸闻声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神色颇为不善的盯着莫三开口。

    “莫三不敢,莫三只是受主母之命在此看护这些孩子,结果却看见这位夫人不分青红皂白的对一个孩子动手,莫三这才出来阻止。”莫三在屋内的人出来的时候已经从刘氏面前退开,面对卫芸的责问,他神色不动,不卑不亢的回答。

    “什么叫不分青红皂白?你眼瞎了?没看见是那臭小子先对我动的手?”刘氏闻声一双大环眼一瞪,先恶狠狠的盯了莫三一眼,随后双目仿若要吃人般转向已退到林芷身旁的宋琛睿身上,咬牙切齿的开口。

    “琛睿?你是男该子,今年已经十岁,又是进了好几年学的人,居然连基本的尊长敬贤的道理都不懂,竟敢对动手打长辈?”卫芸听刘氏这么一说,也不问前因后果,直接将目光转到宋琛睿身上,朝林芷母子几人发难。

    林芷瞧着自家闺女仍在流血的鼻子,再见卫芸姑嫂两咄咄逼人的模样,心头十分恼怒,可她刚出来,不知事情经过,一时不知该如何接口,只能沉着脸看着自家儿子问了一句:“琛睿,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会动手打人?”

    “阿母,是她先动手打曦娘,你看曦娘的鼻子都给她打破了,我出来正好看见,心头不愤就责问了一句,结果她二话不说又对我动手,我不过是被迫反击。”宋琛睿眼见卫芸这个长辈一出来,不分青红皂白,就与那恶妇一同将矛头指向自己和母亲,不由又惊又怒,好在这孩子已经十岁,到了懂事的年纪,他心头虽然怒极,却仍口齿伶俐的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不管是什么原因,你一个已经上了学堂的男孩子对长辈动手都不对,芷娘,你们家就是这样教孩子的?”不待林芷再开口,卫芸再次先发制人,一顶大帽子扣到了林芷和宋琛睿身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八章、萧楠动怒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二婶,你是我的长辈,按理做侄女的不应和你争辩,但据琛睿的陈叙,这件事的起因是二婶你的嫂子先动手打我家曦娘,琛睿想过来找她理论,结果她又对琛睿动手,令嫂身为长辈却无缘无故对这么小的孩子动手,这本身就是她不对,二婶你出来之后,不问因由,一味指责我家琛睿,芷娘不知二婶意欲为何。”林芷微吸了口气,缓缓开口道。

    “怎么,你这是在指责我行事不公,公然包庇我娘家人而针对你?”卫芸双目一眯,语意森冷如冰,好么,以前整个林家除了林秀才之外也就只有萧楠那法无天、目无尊长的孽障敢这般质问自己,现在林芷也敢这样,莫不成林家人真当自己是泥捏的?

    不知是不是因娘家兄长的官位越来越高、他们一家人在卫家越来越受重视之故,卫芸最近心态转变颇大,她发现自己对林家人的忍耐心愈来愈差,再加上林秀才这座压制在自己身上的大山倒下了,她现在林家半点委屈都不想受!

    “芷娘不敢,芷娘只是陈叙一个事实,芷娘虽是晚辈,却也知道凡事都得讲一个理字。”林芷垂下眼眸,淡淡的答道,林芷随宋浩庭在外任已有九年,九年官夫人的历练下来,即便她性子比较恬静,不喜欢与人争锋,却也不能忍受别人无端骑到自己头上来。

    “嘿嘿,我说妹妹,看样子你在林家根本没有什么份量可言啊,一个嫁出去的晚辈回到娘家,先纵容儿子随便对长辈动手不说,面对你这个做婶子的责问非但没有半点悔过认错之心,反而一门心事与你针锋相对,啧,啧,这般厉害的外嫁女还真不多见,都说你们林家的家风家教好,我看不过如此。”刘氏听得嘿嘿冷笑了两声,一脸讥嘲的接过话头。

    林芷闻声大怒,可她一抬目就想起此时祖父的灵柩还摆在家里,家中还有无数宾客,自己若在这个时候一味与卫氏姑嫂争执吵闹不休,不仅徒惹笑话,还会让祖父在天之灵不安,意念落到这里,林芷微吸了几口气,强行将心头的怒意压,慢慢接口道:“报歉,刘前辈,二婶,我儿年幼不懂事,冒犯了刘前辈,还请两位多担待。”

    “他让我摔了那么大一个跟斗一句年幼就打发了?”卫芸尚未开口,刘氏已冷笑着接过话头。

    “却不知前辈意欲如何?”林芷沉声问。

    “很简单,要么让他给我抽两把掌,要么让他给我跪下来,磕头认罪。”刘氏眯着眼道。

    “二舅母,你这是准备让你娘家人故意在这里闹事?”林芷闻声再也忍不住心头的怒气,正当她就要暴发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了起来,随着这道声音,一个修长的身影越众而出,来到卫芸和刘氏面前,冷冷的盯着卫芸开口,这个突然开口的人正是萧楠。

    萧楠做为晚辈,如有可能,她实在不愿这个时候站出来出风头,可她刚在一旁观察了半天,发现这卫芸和其嫂显然是想借机闹事,尤其是这个刘氏,简直就是个无法无天的滚刀肉,以林芷温雅的性格,根本挡不住这两人的攻势,今天是林才秀葬礼前的祭香夜,她实在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别人在林秀才灵柩前闹事。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卫芸对萧楠颇为畏惧,被她这么一逼,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

    刘氏可没有这样的顾忌,她非但不退,反朝前踏进一步,逼到离萧楠不过二三十公分的距离之内,一脸阴阳怪气的盯着萧楠开口:“呦,你张口就喊我家小姑子为舅母,也就是说你是我妹妹的晚辈,一个晚辈开口就以这样的态度对自己的长辈说话,都说你们林家的家风好,瞧瞧,这教出来的都是什么人啊?”

    萧楠的身高一米七零,比这个时代大多数女子都要高一些,不过这刘氏也不矮,她的身量足有一米六八左右,再加上身形壮硕,膀大腰圆,与萧楠这面对面的站在一起,相貌没有什么可比性,那气势竟也不逊色萧楠多少。

    “林家的家风如何还轮不到你来评判,你是我二舅母的娘家人,你们今来天林家悼香,我们很感激,但如果此行根本就不是为了悼香,而是为挑事,那就恕我这个做外甥女的无礼了。”眼前刘氏逼上前来,萧楠面色一沉,属于宗师的气势微微外放,刘氏被这股气势一迫,顿感浑身毛发倒立,通体发寒,脚下不自觉的连退了几步。

    萧楠不是林芷,林芷性情温雅贤淑,对上刘氏这种混蛮不讲理的泼妇那是毫无胜算,萧楠则不一样,她与人打交道很简单,你若讲理,咱们就好好讲理,你若想耍横,咱们就比比谁的拳头更硬,至于外人怎么看自己,她压根懒得放在心上。

    “你,你待如何?”那刘氏到底不是一般的悍,她被萧楠陡然间释放的气势给迫退了之后,很快回过神来,一回神,立即伸手横指着萧楠,声色皆厉的喝道,好在就刚才那一刹那间,她心里不自觉的对萧楠产生了几分怵意,不敢直接扑上去。

    “林二舅,这是你的亲戚,按理,我一个外甥女不好插手林家的事,但今日情况不一样,今日是外公葬礼的祭香夜,我萧大娘自小到大,不知受过外祖的多少教诲和恩德,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我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在此大吵大闹,扰外祖的安宁。”

    “他们是你的亲戚,我给二舅一个面子,要么,你让他们立即把嘴巴闭上,否则,再让我听到从她口中吐出半句对林家,对外公不敬的话,我就亲自动手,将她扔出去!”萧楠没有理会刘氏,她目光一恩,落到人群中的林二舅身上。

    萧楠此言一出,不仅卫家人诸人惊怒交集,现场宾客的目光也变得十分古怪,知道萧楠名声的客人人,对此并不觉意外,大家只觉那刘氏简直就是找抽,没事竟敢当着萧楠的面在林家耍横,不知道萧楠名声的人,则在心里倒抽了一口凉气。

    被萧楠盯着的林二舅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但见他面沉如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来到萧楠面前,开口道了一句:“抱歉大娘,今夜之事确是舅舅的不是,这事交给我来处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五十九章、林二舅的转变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林二舅说完这句话后目光一转,转到已被气的面色发青的刘氏和卫峰夫妇脸上,缓缓开口道:“四嫂,二哥,二嫂,今夜是我父亲在家的最后一个日子,请你们给我一个面子,莫要在我父的灵柩前生事!扰得他老人家不得安宁。”

    “好,好,好,我们走?”原本就愤怒之极的卫峰听完林二舅的话后,更是气得一佛出世,两佛升天,他面色阴沉如水,静静的看了林二舅半响,口中连道了三个好字,随后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林家,他一走,卫芸的二嫂自然也跟在丈夫身后走了出去。

    至于刘氏,她嚣张跋扈不假,脑子却没毛病,在见过萧楠的强势,又看到林二舅的态度之后,现连卫峰都走了,她一个妇人家再留在林家继续撒泼,除了给自己找难堪之外再也不可能有其它结果,为此,卫峰夫妇走出去之后,她恶狠狠的瞪了林家众人一眼,也带着自己儿子走了出去。

    “林泽煜,你,你狠!”卫芸被气得浑身哆嗦,眼见娘家兄嫂的身影都消失不见,她恨恨的瞪了自己的丈夫一眼,跺了跺脚,也跟着娘家的兄嫂走了出去,卫家人这个时候跑了,倒也不至于没地方休息,林家今日客多,像卫家这等娇客,他们一来,林二舅夫妇就在镇上最好的客栈中为他们订上了客房,他们这时候出去,也是回客栈去住。

    林家其它的宾客看着这一幕,一个个愣在原地半天回不了神,不是说这林二舅对其岳家向来唯命事从么?如今瞧来,他心里真正在意的还是林家啊?这其中最惊讶的当属林家自己人,这些年来,林二舅是如何对卫芸和她娘家人的,林家人最清楚,萧楠之前那句话一出,林家人心里都咯噔一下,生怕林二舅朝萧楠发难,谁也没料到最终会是这个结果。

    当事人萧楠也不例外,直到卫家一众人等走得没了踪影,萧楠仍愣愣的看着林二舅回不了神,林二舅见状心头浮出一抹淡淡的苦涩,可在这个时候却不从多解释什么,只对周围的宾客拱手说了几句场面话,就转身进了屋,他为人虽有些重名利,却并非全然没有心肝之人。

    这些年来在卫家的帮忙下,他的仕途尚算顺利,而林家秀因瞧他行事风格与自己期望越来越远,对他越来越失望,父子之间,不知不觉的越走越远,至于妹妹一家,因当年卫芸奚落他们、自己又没有阻止一事,自家的外甥女和外甥基本将自己当成陌路。

    在这种氛围和环境中,让他更加不自觉的靠紧卫家人而疏远林家这边的亲戚,可他终究是林秀才一手教寻出来的儿子,内心深处对林秀才这个父亲是极为敬重的,再加上卫家这几年水涨船高,又因为自己的仕途全靠他们一手提拔,卫家人在林泽煜面前优越感越来越强,对他这个女婿也愈发的颐指气使,让他内心十分憋闷。

    今夜卫家人不顾场合,在明明不占理的情况下当着父亲灵柩的面讥讽嘲弄林家的家风和自己的侄女,他心头一直压抑的怒火终于暴发了,他本以为自己如此不顾后果的得罪了卫家人后,心里会很恐惧,哪知这股怒意发泄出来后,他忽然感到浑身一松。

    他这些年来为了仕途,为了往上爬,每日战战兢兢,蝇营狗苟,几乎都快忘记了身为一个读书人应该有的气节,卫家人对自己不满又如何?哪怕他们一怒之下,让自己卷铺盖回家,林二舅也觉得没什么,在官场厮混了十几年,他早已心生疲惫,没有了官身,像父亲一样,做个自由自在的闲人有什么不好?

    当然,自己这样选择许对卫芸不太公平,这个妻子为人势利,对林家其它人也不怎么样,但她对自己着实不错,想起卫芸,林二舅心头还是有几分歉疚的,罢了,他们是夫妻,只要她还肯跟着自己,自己对不住她的地方,日后加倍对她好,慢慢补偿回来就好。

    林二舅摇了摇头,甩开心事,脸上破开荒的浮出了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洒脱笑容,不得不说,心结打开的林二舅顿时变得与以前截然不同,他的相貌本就出众,以前想着自己是官身,在外要维护威严,时刻都板着脸,总给人一种端着的感觉,此时心事一放,他眉间眼尽舒,整个人看上去顿有一股不不出的洒脱和恣意,让人对他的印像不知不觉的就提升了几个档次。

    “大娘,我怎么感觉二舅突然变得许多?”等围在外面的宾客差不多都进屋之后,一直隐在人群中的梓修悄然来到萧楠面前,小声开口道了一句,刚才卫芸姑嫂与林芷起争执的时候他也出来了,只是他是男子,又是官身,实不好出来与刘氏和卫氏打擂台。

    “许是想通了某些事吧,二舅必竟也是外祖一手教导出来的人,只是在走入官场之后,逐渐被名利迷了眼,现突然突然想通了,从名利中挣扎了出来,自然就不一样了,梓修,我和你说,你也是为官之人,切不可被名利迷失了本性。”萧楠怔怔接口道,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不知想起什么,转回视线,目光落到梓修身上,趋机教弟。

    能看到林二舅幡然悔悟,萧楠心头还是颇为高兴的,林秀才一生就三个孩子,他并不是偏心的父亲,对三个孩子的感情都是一样的,这些年之所以对林二舅愈来愈疏远,并不是他不爱这个儿子,而是他无法认同林二舅的行事风格,如今林二舅能想通这些,外祖亦能含笑九泉。

    萧楠这些年对林二舅一直十分疏离冷淡,除了在意他夫妇当年对林氏的态度之外,更多是因为他们从来没有悔悟之心,可在这一刻,这份心结不知不觉得散得无影无踪,她两世为人,对于很多事本就比一般人看得通透,这世上谁人没有做过错事?谁敢说自己的品行没有半点瑕疵?能意识到自己的过失、并勇于面对改新革面,过去的便都让它过去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六十章、再孕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姐姐,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辜负你和阿母的教诲的。”梓修见萧楠将话头转到自己身上来了,忙举手保证,萧楠……

    繁忙的一夜终于过去了,次日辰时末,林秀才的灵柩被抬了出去,一大家人披麻带孝,跟着送葬,待灵柩下葬之后,时间已到了巳时末,林家的宾客纷纷开始告辞,林大舅夫妇和林二舅都在门口送客。

    萧楠的外婆王氏这些天心情一直十分悲伤,胃口很差,进食很少,从墓地回来之后,人的精神极差,连走路都有些走不稳,萧楠和林芷一左一右,将她扶进屋内,林氏也跟在身后一同进了屋,待王氏入屋坐了下来,萧楠才放开她的胳膊站了起来,哪知刚刚站直身体,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传来,让她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踉呛,差点摔倒。

    “大娘,你,你怎么了?”就在她身旁的林氏大吃一惊,一把将她扶住,急忙开口道,王氏和林芷见状都抬头朝萧楠看了过来,但见萧楠面色苍白,额际虚汗如雨,几人不由大吃一惊,要知道萧楠是习武之人,体魄强健,正常情况根本不会出现这种状况。

    “大娘,你没事吧?我看你脸色非常不好看,要不咱们去镇上医馆看看?”林芷瞧得心头十分不安,她抬步走到萧楠身边,扶住她的另一只胳膊,开口道。

    “没事,许是饿的,这些日子因心情之故,一直没怎么吃东西,吃点东西就好了。”那种眩晕持续的时间并不长,没一会儿萧楠就慢慢缓了过来,她微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心里则在暗暗惊讶,自己的功夫已达寒暑不侵之境,身体比牛还健壮,好端端的怎会出现头晕目眩之感?紧接着她又想起这几天自己一直没好好吃过一餐饭,估摸着是有些营养不良导致低血糖,补充点食物应该就差不多了。

    “我去给你煮碗面。”林氏一听,抬步就朝外行去,林大舅他们都在送客人,自然没人有功夫去给萧楠做饭,林氏是林家的女儿,在这里也没那么多讲究。

    “等等,姑母,我随你一块去吧。”林芷忙道。

    “帮外婆也煮一碗,她这些日子以来就没好好吃过一顿饭,还有阿母和芷表姐,你们也不比我们强多少,多煮一些,大家都吃一点,我一会就扶外婆到小厨房那边来。”萧楠见状又补了一句,说完之后,她在王氏身旁坐了下来,继续缓解尚未完全消退的眩晕。

    待林氏和林芷离去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后,萧楠体内的那种不适才完全消退,待不适感完全褪去,萧楠便站了起来,对王氏开口:“外婆,咱们去厨房吧,我估摸着我阿母她们的面差不多煮好了。”王氏点了点头,由萧楠扶着起身站了起来,朝后院的小厨房走了过去。

    萧楠和王氏走进厨房的时候,面果然已经煮好了,林氏正在切蒜苗往锅里撒,看见这祖孙俩进来,只道了一句:“你们稍坐一会,马上就可以吃了,我煮的鸡丝冬菇面。”林氏做饭的手艺相当不凡,一锅冬菇鸡丝面老远就问到了香味,尤其是那把切碎的蒜苗呛下去之后,香味就愈发的浓列了。

    可问题是萧楠闻着这般香气扑鼻的丝鸡冬菇面,人非但没有升起半丝口腹之欲,反有一种强烈的恶心之感不断上涌,刚进来的时候这种恶心感还能压制,可等林氏盛好面,将碗端上桌之后,萧楠再也忍不住,她急急起身,从院中的侧门冲了出去,扑到菜圃边干呕起来。

    后面跟过来的林氏和林芷见状面色不由微微一变,萧楠这种情况看上去并不像病了,反倒像……意念落到这里,林氏按住心头的紧张,等萧楠慢慢平静下来之后,这才走到她身旁,悄然问了一句:“大娘,你,那个有多久没来了?”

    “什么?啊,这个,不会吧?”萧楠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过她好歹已是做了母亲的人,虽怀小怀瑜的时候,没有什么妊娠反应,可基本常识还是有的,之前没有往这方面想,现经林氏一提,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状症和怀孕颇为相似,也就是说,自己很有可能再次怀孕了,意念落到这里,心头一时百味参杂。

    在萧楠看来,孩子生一个就差不多了,可在林氏和江靖轩等人眼里,一个孩子显然太少,江靖轩是独子,膝下连个兄弟姐妹都没有,虽然他从来没在萧楠面前讲过,萧楠也知道他很渴望自己能多有几个孩子,林氏同样如此。

    “林芷,你照看她一会,我去找靖轩,让他带大娘去镇上医馆看看。”林氏瞧着萧楠的模样,面色不由微微一白,朝林芷分咐了一句,自己则快步转身从外堂屋行去,她离去的时候脚步都有些踉跄,雀隐已有七个多月身孕,不宜长途奔波,为此,林氏和梓修回来的时候,没有让她同行,雀隐不在,目前林家并没有懂医理的人。

    萧楠怀孕,本是喜事,只是她这些日子一直在林秀才的灵柩前忙来忙去,再加上心情悲伤,饱一餐饿一顿的……再想着萧楠头刚才那面色苍白如纸,浑身冷汗如浆的模样,林氏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要知道,这个时候代的人对鬼神之论是颇为讲究的,一般情况,初孕之人,不宜出现在办丧事的现场……

    “阿母怎么了?”萧楠瞧着林氏匆匆而去的背影,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就算自己怀孕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母亲为何脸色这般难看紧张?

    “姑母大概是担心你罢。”林芷不好直说,只能含糊其词的应了一句,她此言一出,萧楠先是一怔,随后就醒过神来,对了,这个时代的人对鬼神之道颇为忌讳,大概觉得自己一个刚怀孕的人在灵柩前呆了这么,容易出毛病,意念落到这里,萧楠唇边不由浮出一丝苦笑。

    林氏离去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带着江靖轩匆匆走了过来,江靖轩远远看到萧楠那苍白的脸色,三步并成两步窜了过来,一把将她扶住,急急开口道:“你没事吧,大娘?”

    “没事,不要惊动外婆,我干呕了一会,感觉好多了,等我进屋去把那碗面吃完,咱们再去镇上医馆。”萧楠摆了摆手,意示他们不必小题大作。

    王氏眼见萧楠以手掩口,匆匆跑出去,林氏和林芷跟在身后,她心头着急,也想跟过去看看,岂奈她年岁大了,这些日子又伤心过度,精气神透支得厉害,心里一急,人更是站不起来,只能满心焦虑的坐在厨等,正值焦急不安之际,看到萧楠又回来了,王氏忙开口问了一句:“大娘,你,你没事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一章、闺话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我没事,外婆,来,咱们吃面。”萧楠微微一笑,一脸平静的回答,随着话音的落下,她已坐对王氏对面,拉过自己那碗面,低头吃了起来,萧楠是武学宗师,对身体各个器官功能的控制远比一般人强,她胃中淡淡的不适被她强行压住,没一会儿,一碗面就吃完了。

    王氏见萧楠吃得香甜,一颗提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连带数日食不下咽的胃口也开了几分,跟着拿起筷子,低头吃面,林氏和林芷中心头虽忐忑不安,为了不让王氏担心,她们也各吃了一小碗,就连进来的江靖轩见锅里的面还有多,他也吃了一碗。

    吃完面,又稍坐了片刻,心神稍稍放松了些的王氏顿感一阵疲惫袭来,很快就回房睡了过去,眼见王氏睡了,萧楠这才随江靖轩一同来到镇上的医馆,找了个相熟的大夫帮自己诊了诊脉,这一诊脉,果真是怀孕了,不过还不足两个月,若不是萧楠这几天悲伤劳累过度,又饮食不调,还不会这么快产生孕症。

    得知自己真怀了孕,萧楠的心情很快平复下来,不管自己有没有打算再要孩子,既然这孩子已经来了,自是要好好生下来,江靖轩则要紧张得多,他听大夫说萧楠是因为悲伤过度,再加上饮食不调,才出现了提前呕吐,出虚汗,面色发白等症状,便不停的问大夫:“大夫,内人问题不大吧?需不需要开点什么补药吃吃?”

    “江郎君,你虽不是大夫,却也是习武之人,当知药这东西,没事还是尽量少吃为妙,令夫人的体魄强健,底子远比一般妇人好,回去之后,只要注意情绪,不要大悲大喜,每日正常饮食,便不会有问题。”老大夫有些好笑的看了江靖轩一眼,答道。

    他在镇上当了几十年的大夫,与江靖轩夫妇的交情非同一般,和他们说话也十分随意,江靖轩被此老打趣,也不觉得难为情,听提大夫说萧楠身体没有大碍,他提着的一颗心终放了下来。

    从医馆出来,回林宅的路上,萧楠对江靖轩叮嘱了一句:“靖轩,关于我怀孕一事,除了阿母和林芷之外,暂不要告放外婆和大舅他们,免得他们心头不安。”江靖轩先是一愣,紧接着很快想起青孚镇不成文的习俗,随即便了然的点了点头。

    因为怀了孕,萧楠生怕自己再次出现恶心呕吐现像,吃过午饭后就向外婆王氏、林大舅和林二舅告辞,回到了江家村。

    林氏和林芷则留在林家照顾王氏,林氏是林秀才的亲生女儿,林芷是嫡亲的孙女,按制,他们都要等到过完头七之后,才能离开娘家,再加上只有月余就要过年了,她们准备留在老家这边过年。

    梓修和宋浩庭都是官身,没有办法在家久留,当天下午就拜别了林大舅和林二舅,起程朝自己任上去了。(林二舅虽也是官身,但他是林秀才的亲儿子,父亲刚死,本身就要丁忧的,自然无需回去。)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林秀才的头七,头七这一日萧楠和江靖轩再次来到林家,与林家人一同祭拜林秀才,头七过后,萧楠把林氏和林芷都接到了自己家,过年还有二十多日,等到腊月二十之后,再送林芷回宋家也不迟,说起来,自林芷出嫁后,萧楠和她就没有机会好好叙叙旧,此时难得碰上这么个机会,两人自然要好好聚聚。

    “芷娘,这些年在外地你可还习惯?”前往江家的途中,萧楠看着面上隐有疲色的林芷问了一句,萧楠虽比林芷小了四岁,外人面前自然要唤表姐,私下里却喜欢直呼名字。

    “刚开始那一两年是真不习惯,现在好了,不过,日后我大概不用再随夫君跑那么远了,据可靠消息,他明年可能会调回汴京。”林芷的头靠在马车的马厢上,微闭着眼回答,三个孩子大的坐在林氏身边,两个小的坐在她的右手边,而萧楠则坐在她的左手边,萧楠和江靖轩过来的时候,为了接林氏和林芷,把马车带来了。

    “是么?那太好了,你这些年一直在外奔波,到了汴京,离家就近了。”萧楠闻声也是大为高兴,成了亲之后,林芷和宋诺都远在他乡,自己想见他们一面,当真是难上加难。

    “我们还好,最主要的就是觉得对不住婆婆、祖父、祖母和我父亲阿母他们,我长年在外,连点尽孝的机会都没有……”林芷想到林秀才逝世,自己这个亲孙女连他最后一眼都没见到,眼眶不知不觉的又红了起来,一旁的林氏同样也红了眼眶,她这个做女儿的同样没见到父亲最后一面。

    “都过去了,咱们要向前看,以外祖的豁达,他是不会怪你们的。”萧楠的心里同样酸涩不止,不过她瞧着车上还有这么多的孩子,实不愿几个大人再陷进悲伤的情绪,忙接口道。

    小怀瑜因年纪尚幼,平常萧楠不放心让他出去玩,为此他平日大多时间只能被人领着在萧家那一亩三分地上转,如今林芷来到江家,家里就多了三个孩子,小怀瑜有了玩伴,顿时欢乐得不得了,每日笑声不断,其实真正陪他玩的也就是林芷的小儿子宋长麟。

    宋长麟只有四岁,和小怀瑜正好有同共的话题和爱好,两娃经常凑到一起嘀咕,并不时乐得咔咔大笑,林芷的闺女曦娘,大多时间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孩子,以防他们摔着跌着,萧楠瞧着曦娘那副尽职尽责的好姐姐模样,不无嫉妒的对林芷开口道:“芷娘,你真是好福气,瞧瞧你家曦娘,小小年纪,就这么懂事,直瞧得我恨不得抢过来给我当闺女。”

    “哈哈哈,没事,你这不又怀上了么,说不定就是个小棉袄。”林芷被逗得哈哈大笑,两个年纪加起来都快六十的人在这一刻,仍如闺中少女一般,笑得那般没心没肺……

    已经十岁的宋琛睿,因明年他爹一旦调任,就要去新的地方上学,为此,每日多半在温书,不过这娃自从知道萧楠是比自己父亲还厉害的高手,当日又在林家亲眼见证了她的霸气,心里不知不觉的就将萧楠当成了自己的偶像,每日温书结束后,就缠着萧楠指点自己功夫。

    林芷知道萧楠怀了孕,本是不许自家儿子来骚扰萧楠,萧楠倒不以为意,不过是怀个孕,哪有那么娇气?

    再加上她挺喜欢宋琛睿这小子的性格的,既明事理又不迂腐,为此,面对琛睿的请求,她二话不说,大手一挥,直接拍板让这孩子有空就来找自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二章、日常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林芷是腊月初来到萧楠家的,腊月二十,林芷向萧楠提出辞别,她这些年一直随丈夫在任上,年节回家过年的次数屈指可数,今年难得回来,结果奔完丧后在江家一住就是半个月,若非宋家与萧楠夫妇的交情非同一般,林芷的公公婆婆为人再开朗大度,对此也会有意见。

    萧楠不是不懂世情的愣头青,林芷提出请辞之后她没有强留,腊月二十一,就让江靖轩送林芷母亲回去,途经青孚镇的时候,林氏又去了一趟林家,把年礼给送了,宋浩庭在任上,过完年就要回调,这中间有许多事要处理,过年肯定没有时间回家。

    他不回家,林芷一个人带三个孩子,现离过年又只剩几天时间了,她年里根本抽不出时间再想回娘家,趋这个机会把节礼给送了正合适。

    林芷回去后,萧楠家也要开始备年货了,往年这个时候江靖轩多半还在外奔波,没有回来,年货自然是由萧楠来备,今年江靖轩自知道萧楠怀孕后,就和镖局告了假,一直留在家陪伴萧楠,有他在,备年货的事自然用不着萧楠操心。

    整个腊月,江靖轩都没有去镖局,开始半个月多月,林氏和林芷都在江家,萧楠也用不着他这个大男人陪,他每日无事便进山打猎,以他的身手,入山打猎,几乎次次都是满载而归,半个月下来,不知打了多少猎物,家里每天各种野味不断,风干的也有不少,还卖了一部份给镇上的酒楼。

    有这么个大高手在,过年家里的野味是不需要出去买的,果脯糕点类的,江家屋后有那一大片果林花圃,这片果林种下去已有五年,很多果树都开始产果了,莫三的妻子有一手好厨艺,不仅日常饭食做得好,对于一些果脯糕点的制作也颇为在行,为此,这类的东西家里也用不着买多少,家里需要备的年货也就是窗花,剪纸,鞭炮,猪肉,鱼,虾等等……

    到了腊月二十八,家里的年货便全部备齐,因年肉是在本村定的,那家的年猎直到腊月二十八才杀,为此,萧楠家的年礼直到腊月二十八才送出去,林氏在萧楠家过年,她这份年礼自是用不着送了,现需要送的只有三家,一是江靖轩这头的祖母王婆子、另外两家分别是萧楠的祖父和林家。(林秀才虽不在了,但王氏还在,萧楠肯定还是要送年礼的。)

    江靖轩的祖母王婆子自萧楠打了其孙女江小丹一把掌之后,有一年多没有理会萧楠夫妇,后萧楠生下孙子,她老人家不知怎的终于想通了,嘴上对萧楠夫妇仍是不冷不热,行动上对他们的态度却是好多了,尤其是对江怀瑜,每次看到这个曾孙子,她都忍不住会抱到手里逗一逗,江靖轩送年礼过去,回来的时候居然还收了几枚鸡蛋回来。

    送完王婆子的年礼,江靖轩接着就去了萧长河家,萧长河当年被他那继女萧菊芸说动,企图进京做伪证陷害梓修,最后陷害未成,反倒是萧菊芸把自己给送进了牢狱,萧长河父子只被官府警告申斥了几句,就放了回来,回来之后,萧楠一家也没有追究。

    即便如此,萧长河仍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他回到家之后,整个人仿若痴了一般,每日足不出户,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尤其是这大半年,大半时间都缠绵在床榻之上,江靖轩来送年礼的时候他正坐在院上晒太阳,江靖轩和他打招呼,他也只微微转动了两下眼珠,一语未发。

    年礼是朱氏接进去的,昔日跋扈的朱氏也被那一次的事吓破了胆,近二年在村里都是夹着尾巴在做人,不管人前人后,再不敢编排萧楠姐弟半句不是,她接过江靖轩的年礼之后,又客套的要留江靖轩吃饭,江靖轩自是不会留在这里吃饭,随口敷衍了两句就离开了他们的家。

    走的时候,抬目看了一眼浑身上下都透着死寂衰败之气的萧长河,江靖轩不由摇了摇头,萧长河一家走到今日可谓是罪有应得,江靖轩一直想不明白,这萧长河为何会对自己师父一家有那么大的怨气,不管怎么说,萧大郎都是他的亲儿子。

    可萧长河对萧大郎一家的态度,根本不像儿子,倒像那不共戴天的仇人,儿子死了,他毫无悲伤之意不说还一门心事想来霸占家产,产家没霸占成,就含恨于心,最后孙子成了状元,他还与继女一同去陷害自己的亲孙,回想起这这些往事,江靖轩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送完了年礼,很快就迎来了新年,大年初一,萧楠一家老小随村里去拜祭祖宗,从宗祠回家的时候,小怀瑜收了不少红包,王婆子,江海舟和江海湖夫妇每人都给了一个,村里的一些长辈也都给他发了红包,当然,这小子收了这么多红包,萧楠夫妇自然免不了要加倍还回去。

    大年初二,江靖轩出去拜年了,晌午的时候,江小丹和江瑶夫妇都过来给他们拜年了,江瑶是去年春天出嫁的,她的夫君是镇上一富户家的幼子,萧楠对这温善纯良的小姑娘印像很不错,不仅送了她一套金饰头面,四套四季衣裳,还送了二十两压箱银,萧楠对她好,她和萧楠也亲,如今已有五个月左右的身孕,她的夫君是个很爽直淳厚的年轻人。

    江小丹当年得寸进尺,惹恼了萧楠、被抽了一个耳光之后,气得有一年多没有与萧楠夫妇来往,可终受不住婆家的压力和娘家诸人的劝诫,在萧楠的孩子办洗三酒的时候,硬着头皮来送了礼,萧楠虽不待见她,但她终究是江靖轩的侄女,人家都主动上门来赔礼道歉了,她也不能拿扫把把人赶出去,就这样,江小丹夫妇这两年也会来家里拜年。

    萧楠怀孕的时间还不足三个月,她这一胎的妊娠反应比怀小怀瑜的时候要强烈许多,以她体魄的强悍,每隔几天仍会出现恶心、呕吐、头晕和疲乏等症状,昨日大年初一,孕症没有发作,今天陪江瑶姐妹说了会话,精神就出现了疲态,好在这个时候江靖轩已经回来了,萧楠对两女回了个歉然的笑容,就回里屋休息去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三章、天琪的亲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新年很快过去了,过了元宵节之后,因雀隐那边再有月余就要生了,没等梓修过来接人,萧楠便让江靖轩将林氏送到了汴京,江靖轩去了汴京还没回来,萧楠就收到了一封宋总镖头的来信,说几天之后,鸿威镖局那边有一趟很重要的镖,需要江靖轩帮忙押送。

    嵩县离汴京并不远,江靖轩是用马车送林氏去汴京,送她去的路上耗费了两日,到达京城后在梓修家住了一晚,第二日就返程了,他一回来,萧楠便将信交给了他,江靖轩接过信看完之后,神色不由自主的浮出了几分犹豫,无她,萧楠这一胎妊娠反应比上一胎强烈许多,他不太放心。

    “我没事,去吧,既是总镖头亲自给你写信,即表示这趟镖真的很重要。”萧村一眼便瞧出他在想什么,不由微微笑了一笑,接口道,她此时的孕期已满三月,妊娠反应平复了许多,即便没平复,萧楠认为自己一个人也完全没问题,不过是妊娠反应罢了,大凡是做母亲的女人,哪个没经历过,她自认自己不是那么娇弱的人。

    萧楠和江靖轩能有现在这般闲散舒适的日子,宋家人没少帮忙,否则,萧楠再有能力,当年她一个小姑娘想在完全不借力的情况下实现一家人的财务自由,也不是那般容易的事,所谓饮水知源,做人不能忘本不是。

    萧楠明白这个道理,江靖轩自然也明白,再加上萧楠不是一般女子,很多普通女子适用的标准根本不合适用在她身上,意念落到这里,便点了点头,临行之前,江靖轩忽然想起妹妹江天琪,这姑娘翻过年,已有十五,人是越长越漂亮。

    她现在的身高已接近一米六,只比萧楠矮了大半头,曾经稚嫩的眉眼也差不多长开了,她容貌之盛,别说青孚镇,江靖轩这些年来走南闯北,见过美女无数,能与她相提并论的也不多见,再加上这姑娘性子又好,为人聪明懂事,待人接物大方得体,不管学什么都十分努力,在江靖轩看来,这个妹妹简直就是完美无缺的好姑娘。

    这样的一个好姑娘应该给她说一个什么样的婆家呢?江靖轩对此颇为犯愁,可犯愁也得开始帮她物设人家人不是?必竟江天琪过了这个年已有十五,即便自己疼爱这丫头,想多留她两年,可该张罗的也得张罗着。

    意念落到这里,江靖轩便和萧楠商量:“大娘,你说天琪今年已有十五,按理该给她说婆家了,可她这般才貌,一般人家根本受不住,你说,咱们应该给她寻一门什么样的亲事呢?”

    “却不知你想为她找个什么样的人家?”萧楠听得心头一动,转目看向江靖轩。

    “她这般才貌,一般的百姓之家肯定是不合适,我寻思着,再过一个多月,梓修的孩子就要出生了,等梓修的孩子出生后,咱们去喝洗三酒的时候,把天琪带过去,让梓修和二师叔帮忙留意留意。”江靖轩略一思索,开口道。

    “嗯,既然你有此想法,就按你说的办吧。”萧楠语意微微一顿,接口道,江靖轩没再说什么,很快离开了家,接镖去了。

    二月初二,龙抬头,萧楠坐在院子里给小怀瑜理发,虽说这个时代的人,不管男女都是一头长发,但孩童时期,每逢二月初二这个日子,大多父母还是会给家里的孩子稍稍修整一下头发的,不为别的,只为讨个吉利。

    萧楠瞧着自家儿子被那一头乌黑的披肩长发,衬得愈发的乌眉俊眼的小脸,手不由自主的痒了起来,她手一痒,小怀瑜的脸就遭殃了,这小子越长大愈乖巧,眼见自己一张俊脸被自家无良的母亲揉成各种形状,他不生气不说,还颇为配合,萧楠瞧得有些好笑,最后忍不住在他脑门上轻轻敲了一记:“傻小子,你怎的一点脾气都没有?一张脸被搓成了包子不知反抗不说还主动把脸往别人手上送?”

    “阿母揉我的脸是因为喜欢我,我为什么要反抗?”小怀瑜一脸理直气壮的回答。

    “臭小子,你的意思是阿母不管对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对吧?那我把你这一头头发都给剪了,剪得只剩这么长,你同不同意?”萧楠听得大是感动,却故意板着脸吓他,她一手拿着剪刀,一手比了比长度,这意思是要将他的一头长发剪成现在小男孩那种只有几寸的短发。

    “如果阿母喜欢,你就剪吧。”小怀瑜纠结了,他拧着眉想了许久,记得周围的人,不管是男是女,好像从来没见过阿母比的那种短发,不过这孩子最后还是决定遵从自家母亲的决定。

    萧楠……最后当然没把小怀瑜的头发全部给剪掉,只略略帮他修整了一下,毕竟这个时代的人讲究发肤受之于父母,非不得已情况下不能剪掉一头长发,萧楠也不想小怀瑜走到外面去被人指指点点,理完之后,还好好教育了这小子一回,让他以后不能这般包子,即便是面对父母也一样,如果发现父母有明显不对的地方,要有勇气指出来,而不是盲目顺从。

    教育完小怀瑜修之后,萧楠一抬头,正好瞧见在庭院的花圃前浇花的江天琪,二月初的天气还颇有些寒冷,院中除了两株梅花开得正艳,其它的花木尚未开花,江天琪身穿淡绿色锦袄,下身是天青色的裤子,一头如云般的秀发被挽成两个简单的双环髻,再简单不过的装束,却衬得她比院中的那两株盛开的梅花还要娇艳几分。

    这姑娘,确实是不多见的绝色,萧楠眼见江天琪浇完了花,拎着水桶正要朝屋内行去,便朝她招了招手:“天琪,过来。”江天琪见萧楠唤她,便将手中的空水桶放在一旁,人朝萧楠走了过来。

    “天琪,前些日子,你哥哥离家之前和我说,你年纪也不小了,到了该说亲的年纪,我想问问,你对自己的亲事有什么要求?”萧楠面带微笑的看着她问。

    江天琪听萧楠说起自己的亲事,她一双好看的眉毛不自觉的微微颤动了几下,眼睑也垂了下去,不过旋即就平静下来,微微默了一默,她便一脸平静的抬头看着萧楠接口:“这事由兄长和嫂嫂你作主就好,天琪相信以兄嫂对天琪的爱护,帮我寻得的一定是好人家。”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六十四章、入京赴贺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既然如此,我们先帮你看着,等有合适的人选了,再让你过过目,你满意再继续往下议,如何?”萧楠见状双眸轻轻一眯,静静的看了江天琪半晌,这才笑着开口。

    “好。”江天琪俏面微红,她迎着萧楠的视线,略带着几分羞涩的回答。

    时间继续向前滑行,转眼就到了二月二十八,这一日傍晚,萧楠收到京城来的飞鸽传书,梓修在这一日喜得一子,今年是平年,二月只有二十九天,也就是说梓修的孩子的洗三酒会在三月初二举办,萧楠想入京喝这个侄儿的洗三酒,即日便要准备动身。

    江靖轩接的那趟镖前两日已经顺利完成,他昨日已回到家,倒不愁喝不到侄子的洗三酒,他们夫妇此次入京除了要带江天琪外,还有小怀瑜这个尚差一个多月才满三岁的娃,萧楠又是孕妇,这样一众人等入京自然只能坐马车。

    马车不像骑马的速度那么快,时间很紧,梓修的信没来之前,不知他生的是男是女,有些物件还没备好,二十二九,去给孩子备礼,(主礼早已备好,尚需给孩子准备一些其它东西。)三月一日一大早,江靖轩就驾着马车带着萧楠母子、江天琪以及林家大舅母朝京城出发了。

    林二舅的礼是让萧楠带的,卫芸大概是气狠了,自上回离家出走后一直不肯回来,林二舅为此焦头烂额,再加上他这些年和梓修姐弟关系有些尴尬,一时也有些拉不下脸,为此,他只把备好的礼交给了萧楠夫妇,让他们带过去。

    王氏年纪大了,受不住长途奔波之苦,也去不成,林芷因宋浩庭马上就要回调,过完正月十五她已经提前去汴京打理准备一家人住的宅子了。

    小怀瑜是第一次出青孚镇以外地盘,一路上极为兴奋,江家的马车做了防镇功能,不是太差的路段颠簸感很轻微,许是萧楠这做母亲的体魄强健之故,这小子长得很结实,些许轻微的颠簸根本不在意,一路上不时将扯开车帘,将头放在车窗上,满脸好奇的打量着外面的世界,。

    萧楠在一旁瞧得有趣,忍不点着他的脑门打趣:“怀瑜,你对外面的世界这么好奇,不如长大之后去做个地理学家吧。”

    “阿母,什么是地理学家?”小怀瑜闻声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来,一脸好奇的看着萧楠问。

    “地理学家啊,嗯,就是指咱们的马车所到的每一个地方,他都很熟悉的人。”萧楠被他这个问题给噎了一下,她不知道该如何向一个尚没满三岁的娃去解释地理学家这个词,好在这丫的从来不缺急智,她眼珠微微一转,便给了一个在小怀瑜能理解、又不会脱离地理学家这个词本质的答案。

    “好,我长大了就当地理学家。”也不知小怀瑜到底有没有听明白萧楠的话,总之,这娃听完解释之后,又将眼见转到窗外,过了半晌之后,口里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江家的马车以每个时辰三十公里的速度行驶着,每走两个时辰要歇一会,第一天出发的时间早,一天在路上走了六个多里辰,眼见天要黑了,这个时候也没什么月亮,此时离京城尚有四十多公里路,江靖轩自然不能带着一家老小冒黑赶路,就在路过的小镇歇了下来。

    许是江靖轩长得高大魁梧,气质相貌又颇为出众,看上去就不像容易对付的人,他们一家人在小镇歇息的时候,并未遇到什么不长眼的前来找茬,在此地草草对付了一夜,次日一早,一家四口随便吃了点早饭,就再次出发了,他们出发的时候是辰时,约莫巳时中,马车就到了汴京的城门口。

    梓修的府邸在南城区,江靖轩送林氏的时候来过一次,对路自然不陌生,入城之后,直奔南城而去,又耗费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萧梓修是上一届的大三元,又是当今太子在民间时的兄长,他入仕不过三年,今年已被提为正五品的户部令史,三年前宋辽大战,萧梓修与当时的户部尚书张逊一同负责燕辽粮草军需,政绩斐然,如今官职得升如此之快,倒也没什么人有意见。

    这样的一个新起之秀,后台又硬得不可思议,(太子和江阁老,梓修参加会考那一届的主考官是江阁老,为此,那一届的进士都算江阁老的门生,再加上梓修入狱时江阁老对他不遗余力的维护,在京都权贵的眼中,自然而然的把江阁老也当成了他的后台。)他的嫡长子洗三,自是宾客如云。

    江靖轩夫妇到达的时候,梓修的府邸门口已经停了不少马车,这些马车无一不精美华贵,相比起来,他们这辆外表极其普通的中型马车就显得十分不起眼,有几辆比他们先到一步、还没下车的客人看到这辆马车时,心里不由暗自嘀咕了一句:这辆马车里是什么人?莫非是萧大人在乡下的穷亲戚来了?嗯,那赶车之人的气质倒是不错,远非一般车夫能比。

    这些人的念头刚起,便见府外迎客的管家在看到这驾马车的时候,目光立即亮了起来,但见他偏头朝身边的家佣分咐了一句,随后抬步小跑着朝那驾不起眼的马车迎了过去,受他吩咐的小伙子转身进了屋内,连另外几辆新到的马车也没顾上去管。

    那管家来到那辆普通的车驾前,朝着赶车的车夫恭恭敬敬的道了一句:“江郎君过来了,萧娘子他们都在车内吧,快请他们下来。”

    “吴管家,你知道我乃一介江湖草莽,向来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我夫人也一样,你实不必对我们如此客套。”江靖轩笑着朝他摆了摆手,随着他的声音,车门打开,江天琪先一步从里面跳了出来,她下来之后,紧接着萧楠也抱着小怀瑜从车内跳了下来,最后下来的是大舅母张氏。

    另外几辆马车内的人在看到萧楠和江天琪的时候,都不由自主的呆了一呆,江天琪一身湖水绿的衣衫,头顶挽了一个双丫髻,如云的黑发瀑布般披在身后,发髻上各别了一只精致的翠玉簪,再衬着她精致如画的容颜,真真美丽得让人不敢正视。

    萧楠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模样,一身蓝色裙服,样式十分简洁,面料看上去很不错,一头长发用一根简单的黄玉簪松松挽住,除此之外,全身上下,再无关根钗环,可就这般简单的装扮,她一露面,其风华气度竟将她身旁那位少见的殊色少女都压了下去。

    “她们是什么人?咱们京都什么时候有气度这般出众的夫人和容貌如此出众的小娘子?”之前原本打着看笑话心事的一些人在看到见萧楠和江天琪的相貌之后,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五章、信王赵祉(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楠夫妇自然不知道就这么会功夫,先进来的那几辆马车内的客人心里已转了这么多的心事,萧楠从马车上跳下来之后,将小怀瑜放在地上,牵着他的手,又转头对最后一个下来的大舅母低声说了句什么,便准备随梓修的管家一同入内。

    哪知刚走两步,就见梓修急急从里面跑了出来,他一出大门,远远看见萧楠和江靖轩,张口便唤:“姐夫,姐姐,大舅母,你们可是来了,阿母刚刚还在叨念你们呢,来,小怀瑜,让舅舅抱抱,哎呀,天琪越长越漂亮了。”嘴里一边说着,脚下三步并成两步,跑到萧楠身边,一把将萧楠手里牵的小怀瑜给抱了起去,目光落到江天琪身上的时候,笑着和她打了声招呼。

    江天琪略带着几分腼腆的朝他盈盈行了一礼,梓修单手抱着小怀瑜,腾出一只手来连连摇动:“不必多礼,你是我姐夫的妹子,便是我萧梓修的妹子,在这里,你不必拘谨,姐姐,姐夫,大舅母,走,咱们进去。”

    另外几辆马车上尚未下来的人看到这里,终恍然大悟:原来这几人是萧大人的姐姐、姐夫一家人和他的大舅母,只是听说萧大人是寒门子弟,他这大舅母也就罢了,虽然收拾得很齐整,看上去却是个很普通的妇人,但他姐姐姐夫一家人风姿气度别说平民百姓之家,即便满城勋贵能与他们相提并论的都不多见,这又是为何?

    不管他们心里在想什么,马车都到了人家门口半天,人家主人都出来了,他们再不下车就说不过去,意念落到这里,那几两马车上的人纷纷掀开车帘走了出来,一下马车,便开口向梓修贺喜,这些人坐在车里不出来,梓修还可当成不知道,必竟他并没有给他们下过请贴。

    现人下来了,又在开口恭贺,梓修再当成看不见就不合适了,这几辆马车的来人都是京都一些勋贵世家的子弟,只是这些人大多并未在朝堂任职,梓修平常与他们并没有什么交情,可不管有交情没交情,人家到了你的家门口,专程来为你贺喜,你却不能不理,于是,梓修只能抱着小怀瑜走过去打招呼。

    打完招呼,梓修在前引路,引着各路人马一同朝屋内走去,刚刚走到大门口,正要抬步迈进去,又一辆马车轱辘辘的来到了他的府邸前,梓修转目望去,但见这是一辆双马的四轮马车,车驾与车场其它的豪华马车比起来,并不显突出,唯有马车上的标志却让人轻忽不得。

    无它,这辆马车上的标志是信王府的标志,也就是说,这辆马车的来客是信王府的人,看到这里,梓修微微一惊,正待转身迎上去,萧楠却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袖,低声道了一句:“梓修,你要迎客,把怀瑜放下,他这么大的人了,自己会走路。”

    梓修向来怵自己的姐姐,再加上信王府的马车过来了,来人多半是信王本人,他抱着孩子去迎人确实不合适,为此,萧楠话音一落,他便将小怀瑜放了下来,抬步朝着信王府的马车迎了过去,那辆马车停稳之后,一个二十四五岁的青年从里面跳了出来,此人长身玉立,仪表堂堂,周身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清贵与风雅,来人正是当今信王赵祉。

    “信王殿下。”梓修看到此人,心头微惊,脚下快了几步迎了上去,抱拳朝其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今日是令公子的大喜日子,本王只是客人。”信王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话说信王此人一直是个让人琢磨不透的人,他现年二十有五,虽是真宗为数不多的几个儿子之一,可他在京中的存在感一直很低,他的母妃出身低微,在宫中很没有存在感,他也是如此。

    当年赵佑为太子的时候,他对赵祯这个比自己足足小了十岁的弟弟忌惮无比,却从没把赵祉这个只比自己小四岁的人放在心上,现赵祯成了太子,他仍一如继往的低调,即便是被皇帝封为信王,他也是向来深居简出,除了大朝会会入朝之外,平常时日多半窝在自己信王府或者别庄中,从不参与朝堂纷争。

    他平日很少与其它官员往来,却偏偏与梓修的关系不错,他第一次找上前来与梓修说话的时候,梓修还颇为愕然,可接下来梓修便发现这位低调得不像样的信王殿下其实极有才华,他性格风趣文雅,诗词方面的造诣极深,还写得一笔好字,弹得一手好琴。

    对于许多文章见解,往往也是一针见血,面对这样的一个人,梓修讨厌是肯定讨厌不起来的,可他也没有办法敞开心扉把他当成至交好友,他在明知自己和赵祯的关系的前题下,还如此坦然的与自己走得这么近,乍一看,他好像确实是个很纯萃的闲王,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可梓修却无端的觉得此人很是高深莫测,自己完全看不透他,出于这种古怪的心里,再加上他信王这个敏感的身份,梓修和他的关系一直维持得不远不近,信王来找他,他不会故意找理由不见,但也不可能真对对方掏心掏肺,这次喜得贵子,洗三酒的贴子也给他发了一份,不过怎么说,在京都许多人眼中,自己算是信王爷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之一。

    “王爷里面请。”梓修压下心头纷杂的念头,引着赵祉往院内行去,到大门口的时候,又为门口的几个客人相互介绍了一翻。

    “萧大人的姐姐萧娘子,当年的茶道论剑会上本王曾见过一回,江阁老在会上亲口称赞萧娘子是他一生中所见过的最钟灵秀毓、慧质兰心的女子,本王当时年幼,尚不太理解这话的含意,今日再见,才发现阁老大人不愧是阁老大人,其眼光之犀利独到,远非我等普通人能比。”信王没有去管其它人,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萧楠身上,笑着开口道。

    “殿下过奖了,民妇不过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妇人。”萧楠朝他微微拂了一礼,一脸淡然的答道。

    “江夫人过谦了,我听闻我家那位喜欢远游的姑姑讲过,夫人的字堪称一代宗师,无论是形态笔锋还是意蕴,都丝毫不逊于先贤大家,本王这些日子一直与萧大人套近乎,说白了,就是希望能先和他打好关系,再通过他谋求一幅夫人的墨宝。”赵祉眼珠微微一转,几乎是略带着几分谄媚的接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七章、信王赵祉(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赵祉此言一出,场的几名京都勋贵家的子弟皆是一呆,信王殿下平常深入简出不假,可他骨子里却颇有几分文人式的清高和孤傲,他看得上眼的人,不介意折节下交,看不上眼的,哪怕你是阁老勋贵,他也懒得多看你一眼。

    眼前这个女子,到底有什么本事?竟让他用这种近乎谄媚的态度与其说话?还有他刚才在说什么?此女的书法堪称一代大家?什么样的人能称为书法大家?华夏文明自文字诞生以来,至今已有几千年历史,真正能被称为书法大家的人却不超过双掌之数。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创造出了属于自己的字体风格,并让这种风格得到天下文人的认可,再代代延传,眼前这个女子虽然风采气度逼人,可她还这般年轻,不太可能拥有这样的成就罢?

    意念电转间,这些人的目光一个个变得像明晃晃的探照灯一般,灼灼落在萧楠身上,似想在她身上看出过一二三四五六来。

    萧楠对这些人的目光视若无睹,她现在的注意力都在眼前的这位信王殿下身上,历史上的信王赵祉,幼年时期便早早夭折,历史上根本没有多少关于他的记载,哪怕萧楠上辈子是驰名中外的考古学家,也一样对这个人十分陌生。

    仅从他今日的表现来看,此人一眼看上去似乎很纯萃,他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恣意悠然的闲王,在他身看不到半点皇室子弟的那种深沉心机,反倒颇有几分晋魏名士风采,可一个完全不懂宫庭规则和黑暗的人能在宫里安然长大,还能活得这般悠然?

    还有他的母妃,从一个从一个名声不显的美人成为如今的淑妃,一切都是那般的水到渠成,而他也在赵祯被封为太子的那一刻,同时被封为信王,就这样的一对母子,在江皇后和先太子的时代,竟从未让他们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过……

    若信王当真愚钝不堪也就罢了,可他非但不愚钝,实际上反而是个才学斐然,钟灵秀毓的俊雅人物,这样的信王,身上就像布满了层层迷雾一般,让人完全看不透……

    萧楠心头思潮翻滚,面上却没有任何变化,她迎着赵祉饱含期待目光,展颜微微笑了一笑,开口道:“这都是荣郡主谬赞,我写的那几个字虽然勉强能看,却无论如何都当不起一代书法大家的美誉,殿下若真看得上我的字,待我得空,写上一幅赠与殿下便是。”

    别问萧楠为何一口便断定赵祉口中所说的姑姑就是荣郡主,原因很简单,当今宗室,真宗皇帝除了这位郡主妹妹之外再无其它姐妹。

    “看得上,看得上,能同时得我姑母和江阁老赞不绝口的书法岂能是寻常,这事便这么说定了,萧娘子,你可不许反悔。”信王一听,却是大喜过望,连忙接口道。

    在场那几位勋贵家的子弟听到这里,心里已不知是什么滋味,只觉眼前这位萧大人的姐姐忽然变得神秘无比,不仅让清高孤傲、目下无尘的信王殿下一见就变成了她忠实的粉丝,就连那极少在宫内,但却无人一人小视的荣郡主还有当朝阁老似乎也对此女颇为推崇。

    “殿下,各位郎君,咱们有话都进去说如何?”梓修的目光在诸人身上转了一圈,紧接展颜笑了一笑,将话头接了过来,他是今日的东道主,他一开口,信王也好,其它人也罢,就算心里有什么想问的,也不好意思再站在门口问了,一个个随着他走进了萧府的大门。

    江天琪因是闺阁少女,虽说当朝对女子要求并不苛严,但在场的多是男客,正常人家的姑娘在这种场合一般不会特别高调,她也不例外,她自下车之后,除了与梓修见过礼外,就一直十分乖巧的跟在萧楠和张氏身旁,低眉垂眼,一语未发。

    只是大家转身的时候,信王正好走在她旁边,他开始注意力都在萧楠身上,并未注意到江天琪,直到此时,才发现眼前这个螓首微垂,目不斜视的少女竟是少见的绝色,英雄爱美人,此乃千古不变的真理,信王虽不见得是英雄,但他是男人,男人陡然间看到绝色,想不多注意都难,他也不例外。

    他在看清江天琪第一眼之后,接着又不由自主的看了第二眼,不过,在美色方面他的克制力显然不错,看了两眼之后,就收回视线,美人这东西,对宫里的人来说,是最不缺的,江天琪样貌虽美,但诺大的宫廷,却也不见得没有能与她相提并论之辈。

    一行人进了主院之后,梓修便唤来一个丫环,让其将萧楠、林家大舅母还有江天琪带到雀隐的房间去,梓修要招待男客,没有时间亲自送她们过去,萧楠几人随着那丫环穿过几道门,拐过一条走廊,就进了雀隐的院子。

    进门的时候,雀隐正和林氏在说话,林芷和宋秋熠的妻子卫氏也在这里,她们看到萧楠和张氏进来,忙起身打招呼,萧楠连忙摆手:“阿母,二师婶,芷表姐,咱们这可没有外人在,你们之间用不着这般客套。”

    “是啊,大家都不是外人。”张氏也笑着开口帮腔,大家说笑着又各自坐了下来,小怀瑜看到已有一个多月不见的外婆,立即甩开萧楠,跑到她怀里去了,萧楠也懒得管他,自顾和房里的人说起话来。

    约莫坐了一柱多香的时间,却被梓修派人过来叫了出去,无它,赵祯过来了,赵祯现在身份不比以前,他心里再想念萧楠,也不能随便和梓修一同跑到女眷这边来看她,萧楠随着传话来到书房门口,正要抬手敲门,门便被从里面打开,开门的人正是梓修。

    领萧楠过来的那丫环很是机灵,见书房的门打开,大人自亲迎了出来,她微微欠了欠身,立即就退了下去,梓修看到萧楠,笑着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姐姐来了,请进。”

    萧楠一脚迈了进去,一进门就看见赵祯站在窗边,他看到萧楠,脸上不自觉的闪过一抹激动,不过旋即被克制住,他抬走到萧楠身前,轻唤了一声:“姐姐。”

    “咱们家小祯终于长大了。”萧楠静静的打量着眼前这个眉眼俊朗逼人,脸上再也不见一丝稚嫩的青年,脸上不由浮出了一抹欣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八章、姐弟长谈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在姐姐面前,小祯永远是那个在寒冷的冬夜被姐姐带回家、需要姐姐悉心呵护照料的孩子。”赵祯瞧着眼前这个沉静洒脱的女子,只觉心里头洋溢的满满的都是温暖,但见他双眉轻扬,嘴角含笑,带着三分调皮,七分恋慕的语气开口。

    赵祯做了两年太子,昔日身上略带的那股跳脱已完全沉淀下来,在朝臣们心目中的印像是,这个太子成稳大度,睿智英明,行事进退有度,待已自律端方,这样的太子日后成为皇帝,定然是位不可多得的英主,当年先太子被废,新太子上台,很多人心头本颇不为安。

    太子为一国根本,若太子不合适,上位之后,将是整个天下的灾难,不过显然,大家这种担心纯属多余,这位新太子不仅能征善战,性格心胸都比先太子强得多,短短两年时间下来,赵祯这位新太子已得到了绝大多数朝臣的认可,再加上以江阁老为主的一众股肱干臣们的鼎力支持,他现在的地位可谓是稳如泰山,可就这么一个大家心目中的英明睿智的太子,在萧楠面前却仍像个孩子,

    “臭小子,你都多大的人了,居然还有这种依懒心里,怎么,你想姐姐照顾你一辈子不成?”萧楠原本正在感慨时光过得真正快,昔日的小奶娃转眼间就长成了叱诧风云的有为青年,哪知心念未歇,这小子嘴里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萧楠先是一怔,紧接着抬手就是一个爆粟朝他脑们敲了过去,没好气的笑斥,赵祯现在的身高约在一米八左右,不过萧楠也不矮,想敲他脑门并不费力。

    “我以前之所以那般努力习文学武,就是希望自己长大之后能照顾姐姐,结果等我长大后才发现,不管我成长得有多快,我永远也跟不上姐姐的脚步,随着我的成长,姐姐你越来越厉害,到了现在,姐姐你已经厉害得完全没有用得着你可爱无敌的弟弟我的地方。”

    “无奈萧索之余,你睿智英明的弟弟除了去幻想自己在姐姐面前永远是个需要被呵护照顾的孩子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赵祯按着自己被敲得隐隐发疼的脑门,一脸不满的瞪着萧楠控诉。

    “哈哈,小祯,你就别耍宝了,你现在这模样若被外面的朝臣们看到,只怕要惊掉下巴。”一旁的梓修被他的搞怪给逗哈哈大笑起来,随着年纪的不断增长,再加上两人身份的变化,近两年来,梓修与赵祯之关的关系虽仍然亲密,可他们一个是君,一个是臣,梓修与赵祯相处的时候,不自觉的把自己摆在臣的位置,像这样直呼小名的事几乎没有发生过。

    “若在你们面前我也要这么端着,岂不是要被累死?还有二哥你,以后没人有时候,你在我面前不要那般拘谨严肃,我这还没登上帝位呢,生活就这般无趣,日后一旦真成了帝王,我岂不是要成为十足的孤家寡人?”赵祯非但丝毫不以为耻,反而一脸振振有词的驳。

    梓修和萧楠同时听得嘴角抽搐,怕是没人知道大臣们心目中英明神武的太子骨子里实际上是一个十足的惫懒货,姐弟三人闹了一会,就走到茶几边坐了下来,赵祯显然没把梓修当外人,在他这就和在自己家一样,他一屁股坐到主位上,一边熟练的动手烧水泡茶,一边对萧楠开口:“姐姐,二舅是不是得罪了卫家人?”

    林秀才去世的时候,赵祯正好琐事缠身,没办法离京,他没有去林家,自然不知道林二舅与卫家人闹得不愉快的那一幕,梓修则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他一个大男人,不应该这么八卦,也没刻意在赵祯面前提此事,为此,赵祯至今尚不知林二舅与卫家闹翻一事。

    “他们之间确实闹了些不愉快,卫芸的三嫂在外祖的葬礼上闹事,林二舅当场给了他们一个没脸,林家人当时就气跑了,包括二舅母也跟着跑了,至今还没回林家呢,怎么了?”萧楠端起赵祯泡好的茶,先抿了一口,这才开口问。

    “没什么,林二舅这会不是在家丁忧么,前些日子,我无意在吏部发现了关于林二舅的政绩考评的卷宗,上面对他的综合考评成绩是下等,再加上林二舅是举人出身,按他的考核成绩只怕是……”赵祯接口道。

    “林二舅以前在任上的政绩怎么样?”萧楠又问。

    “他在安阳当了三任县令,在任期间,不管是当地百姓对他的风评还是官场考核都是优,也就是说,林二舅虽只是举人出身,但实际办事能力却很不错,以他的能力,做到五品地方官应该没什么问题。”赵祯认真想了想,才答道。

    “既然林二舅确实有能力,你身为太子,发现了考评不公的事,自该着人去调查核实,至于最后的结果,你根据调查到的的切实情况处理便是,小祯,你我虽有九年的姐弟之缘,但姐姐不希望你因此而受到任何干扰。”

    “林家也好,宋家也罢,包括咱们萧家和我现在的家江家,不管是哪家的子弟,若他们真有能耐有本领,凭着自己的本事谋取属于自己尊荣富贵,我没有任何意见,但是,如果他们没有这个能力,你万不可因为私人感情而徇私枉法,你身为太子和日后的君王,你所代表的,应该是这个国最高等级的客观和公正,而不能拿着手上的权力,来满足自己的私人情感和欲望,明白吗?”萧楠一脸认真的看着他道。

    “我明白,姐姐。”赵祯抬目迎着萧楠的目光,轻声接口道。

    “你明白就好,小祯,君王这个职位,是非常不好坐的,它代表的不仅仅是无上尊荣,同样它还代表着无上的责任,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若不想成为一个被万民唾骂,被载入史册的昏聩之君,就要时刻克制自己的欲望和私情,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我一再问你愿不愿意回京的原因……”萧楠忆起前生往事,语意间不自觉的流出无限怅然。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六十九章、再见倾心?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暂且按下萧楠姐弟聊天的具体细节不表,现在来说说梓修这座府邸结构,他这座府邸并不是自己买的,而是燕云之战结束后,他回京任职时皇帝赐的,大宋很多官员的府邸都是官方所赐,小到一县主官之县令,大到当朝辅宰,都有官配的官宅,不过这并不代表全国上下所有官员都有官方配的房子。

    能分配房子的通常是各州县的主官,而一些无足轻重的小吏副吏,往往没有这待遇,京都官员更是如此,在汴京,寸土寸金,人多地少,通常情况四品以下的官员,是没有专用官宅分配的,梓修当时只是六品小吏,按制尚不足赐宅。

    但皇帝念其运粮有功,新太子在年幼时期又受过萧家的大恩,为此,皇帝对其格外加恩,赐了这座宅子给他,这座宅子占地的面积约有二千余平方米,共有正院一个,偏院两个,正院有两个大厅,四间正房,四间厢房。

    除了一正两偏三个院落之外,还有一个花园和一个一百多平方面的荷花池,这种规模和布局的宅子对普通人家来说,已算奢华,但京都那些家里动辄佣仆过百、儿孙无数的豪族世家,则是寒酸之极,别的不说,单说大门大户人家的人口,这个宅子都放不下。

    当然,萧家并非什么大门大户,梓修除了母亲林氏之外,就只有他和雀隐夫妇两人,后又托宋秋熠帮忙找了一个管家,赵祯又拨了一个给他。(一人跟随梓修处理琐事,一人处理家中大小杂务。)另加新买的几名小厮、六丫环外、和两名烧火煮饭的厨娘,家中所有人口加起来亦不足二十口,这点人住在这么大的一座宅子里,已是绰绰有余。

    宅里子唯一的一个花园在宅子的东边,紧靠主院最东边的厢房,而这个房间便是梓修的书房,书房与花园之间相隔不过十余米,春夏之季,推开书房的窗户,满园花卉的芬芳和青草的气息随着清风迎面扑来,能让人心旷神怡,疲惫顿消。

    时值阳春三月,正是春暖花开的好时节,花园中的三色堇、雏菊、迎春都已相竞绽放,花园的西南角有一颗枝繁叶茂的金桂,一个容光照人的翠衣少女缓缓从远处走了过来,但见她一身浅翠春衫,眉如远黛,肤如凝脂,一头如云的秀发随风拂动,娉婷的身姿从园中小径走过的时候,两旁的春花都被她映得失了颜色。

    这个美丽得让人不敢正视的少女正是江天琪,她走到那颗金桂树下之后便停住了脚步,停下脚步之后,目光四下一转,最后落到书房所在的方向,她所站的这个位置很特别,因桂树枝叶繁茂,若书房那边的窗或者门打开,站在树下的人一眼就能看清里面的人,但里面的人,如果不走出来,或者不刻意往这个方向看,则很难注意到树下有人。

    “江姑娘在看什么呢?”正植江天琪望着书房的方向出神的时候,一个低沉醇厚的男中音在她身后响了起来,江天琪心头一惊,面上却是神色不显,她缓缓转身,抬目望去,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张温润如玉的面孔,这个人正是不久前刚见过的信王赵祉。

    “见过殿下。”看清来人的样貌,江天琪迅速按下心头的惊意,盈盈朝他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本王也只是偶然路过,我素来不喜欢人多嘴杂的地方,在客厅呆不住,就出来走走,没想到刚到花园,就看到了姑娘在出神,扰了姑娘的清净,还望莫怪罪为好。”赵祉眸中擒着一抹淡淡的探究,静静的看着她开口。

    “不敢,我只是坐马车的时间太久了,到了这里,又在房子里坐了半天,感觉身体有些僵硬不适,就出来走动走动,我出来有一会了,再不进屋,怕是长辈们要担心,天琪不扰殿下雅兴,告辞。”江天琪在他目光的注视下,心头不由微微一跳,她下意识的移开视线,又朝其行了一礼,便准备抬步离去。

    哪知她的脚步刚刚抬起,对面书房的门被打开了,萧楠、梓修和赵祯姐弟三人一起从里面走了出来,江天琪抬出去的脚步立即收了回来,若她这个时候再走,倒显得是在回避书房里几人一般,既然走已不合适,还不如落落大方的过去和他们打招呼,她一个妙龄少女,看到满园春花开得正艳,出来瞧瞧是很正常的事。

    他们所在的位置离书房约有五十米左右,以萧楠强大的感知一出门就感应到了这边的目光,为此,她一从书房跨出来,目光便朝着这个方向望了过来,萧楠一抬目,梓修和赵祯也跟着她一同抬目望来,看到桂树下的江天琪和信王,三人面上同时掠过一抹讶色。

    江天琪和赵祉眼见萧楠三人看到了自己,两人几乎是同时抬步,朝着萧楠、梓修和赵祯走了过来,许是两人的行动太过一致,第一步落下的刹那间,两人同时抬眸对视了一眼,旋即又各自收回目光,目不斜视的朝对面三人走去。

    他们来到离赵祯尚有三四步距离的时候停住了脚步,信王赵祉先一步朝赵祯行礼:“见过太子殿下。”赵祯年纪虽比赵祯大,但现赵祯是太子,两人碰了面,自然应该是赵祉前来见礼。

    “我便装出行,又是在外面,二皇兄不必多礼。”赵祯摆了摆手,接口道。

    “天琪见过太子殿下。”待赵祉行完礼退到一旁,江天琪这才盈盈过来见礼。

    “天琪妹子,两年不见,你出落得愈发的水灵了。”赵祯的目光落在江天琪身上,出口赞了一句。

    “可不是,都说咱们汴京多美人,可依我看,咱们满京城的贵女,容颜能与江家小娘子相提并论的还真不多见。”赵祉闻声不由笑着接了一句,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不自觉的入江天琪身上落去,眼眸深处满满的都是欣赏和赞叹。

    “哟,二皇兄,我可是从来没见过你如此夸赞某位姑娘,今个儿你的嘴怎的变和这么甜了?”赵祯瞧着他的模样,眼眸微微一转,不由笑着打趣了一句。

    “我以前不夸是因为我没有看到值得开口去夸的美人,如今真见到了,自然不会吝啬区区几句赞美之词。”面对赵祯的打趣,赵祉非但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反倒一脸的焉有荣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七十章、求娶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信王这是什么意思?他莫非看上江天琪了?意念落到这里,赵祯不自觉的将目光再次投到江天琪身上,仔细打量起来,这一细看,才发现现年已有十五的江天琪果然称得绝色两个字,她不仅相貌长得精致绝伦,她的仪表形态和气质,也与她的相貌相得益彰。

    嗯?二皇兄向来以文人墨客自诩,他对相貌仪表如此出众的姑娘一见生情,倒也不是不可能,打量完江天琪后,赵祯心头不由浮出这么一个古怪的念头。

    江天琪自是不知赵祯在想什么,她见赵祯和赵祉两人同时打趣自己不说,两人的眼睛还一直粘在自己身上,心头顿如鹿撞,俏面亦不由自主的染上了两片红霞,她颇有些不自在的悄然瞄了萧楠一眼,口中轻咳了两声:“咳,咳,两位殿下,在嫂嫂面前,天琪实当不起容颜出众这几个字,你们,你们还是莫要取笑天琪了。”

    “你这丫头不是寒碜我么,我这等普通样貌,在你面前也当得起好看?”萧楠微微一怔,她没想到话题竟是绕到自己身上来了,她有些好笑的白了江天琪一眼。

    “哈哈,两位都不要谦虚,萧娘子的相貌已不能用普通的好看来衡量,她的风华气度来自于她本身的灵蕴与底气,是世间任何美人都模仿不来的,而天琪的相貌之佳,同样世间罕见,两位都是实打实的美人。”江天琪正要说话,不想信王已先一步将话头接了过去。

    赵祉此言一出,萧楠不由自主的皱了下眉头,眼前这位信王想干什么,故意挑拨自己和江天琪的关系?无怪萧楠这么想,实在是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美人,在她看来,自己的相貌虽然不差,却和风华绝代的美人扯不上半毛钱关系。

    别说与江天琪这等少见的绝色比,即便较之林芷和宋诺也略逊一筹,信王当着江天琪的面这样吹捧自己不是想挑拨是干什么?这不,天琪这小姑娘听完赵祉的话后,已经低着头一语不发了,显然是在生气不是。

    至于梓修,他的想法和萧楠完全不一样,在他看来,自家姐姐相貌虽称不得国色天香,却也颇为出众,再加上她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独特风华,信王对她有这么高的评价也很正常,萧楠不清楚自己的优势,但自小与她一同长大的梓修却看得分外清楚。

    他这个姐姐身上有这个时代的女子根本不具备的气质,她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能文能武,这世间似乎没有什么能难住她,所以,不管面对什么人,什么事,她都用的是一种超然物外的目光和心态去面对,她那种印在骨子里的强大自信,让她不管身处何处皆能从容自若,这样的女子,只要不是太过眼瞎的人,都没有办法忽略她的存在。

    唯有赵祯在听处信王的话后,心头莫明生出一丝不悦,倒不是他认为赵祉的评价不对,而是他下意识的很反感有人拿别的女子去与萧楠做比较,江天琪相貌虽美,可她再美不过是个空有皮相的美人,她何德何能,能与自己的姐姐相提并论?

    不过几年太子做下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他早练出来了,这种不喜的情绪只是一闪而过,旋即便被他压了下去,他眼眸微微转了一转,接口道:“好了,二皇兄,天琪妹子还是闺阁少女,你这般热情夸赞会吓着人家的,萧大人,不是说午宴要开始了么,咱们入席吧。”

    “不错,不久前刚得管家来报,说午宴已经备好,信王殿下,太子殿下,请。”梓修也觉得自己三个男人,一直站在这里讨论自家姐姐和姐夫的妹妹,相貌谁更出众不太合适,为此他一听赵祯的话,忙把话头给接了过来,他此言一出,信王自不便再多说什么,一行五人转身朝着宴厅的方向行去。

    洗三宴自然是要先给孩子洗完三再入席,怀瑜是梓修亲手给洗的三,梓修的这个孩子自然而然的由萧楠这个姑母来动手,林氏跟在一旁打下手,母子两人同心协力,没多大会功夫,就把孩子洗得干干净净,洗完之后,由林氏这个祖母抱到客席去见礼。(雀隐那头只有罗八这个亲人,罗八最近跑到外地去了,洗三宴赶不回来,千门另派了两名长老过来祝贺。)

    孩子见完礼之后,宴席就正式开始,午宴过后,萧楠将小怀瑜交给他爹,自己则随着林氏、卫氏和林芷她们聊天叙旧去了,这一叙就是大半个下午,直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她才伸着懒腰从房内出来。

    “哎呀,这哪怕人的体魄再强健,久坐不动,身体也很不舒服。”从屋内出来之后,萧楠一边扭着脖子、舒展着胳膊,一边自言自语的嘀咕。

    “姐姐。”正自说自说间,却听得梓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梓修,你找我有事?”萧楠转过身,瞧着梓修的神色,不由讶然的问了一句。

    “嗯,是这样,信王临走的时候托我和你们说,他想求娶天琪。”梓修略一犹豫,终决定实话实话,信王必竟不是一般人,这事他即便觉得有些不合适,可该转达的话,还得转达。

    “信王?他想求娶天琪?如果我记得不错,信王今年已二十有五,他还没有王妃?”萧楠听得眉头一皱,虽说因江天琪想算计赵祯一事,她对这姑娘印像差了几分,却终是在身边养了几年的孩子,感情还是有一些的,再加上江靖轩对她视若亲妹,无论如何,萧楠都不会把她送给别人当妾。

    “本来是有一个的,信王五年前已成了亲,只是他那王妃未嫁之前身体就不太好,成亲不到两年就去世了,他至今没有再续娶过王妃,信王的意思是,他愿以王妃之礼聘娶天琪,让我先探探你们的口风,若你和姐夫同意,他便着官媒正式上门提亲。”梓修道。

    “这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先要和你姐夫商量一下,再问问天琪自己的意思。”听完梓修的解释,萧楠的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而拧得更紧了几分,以信王的身份,他为何为想娶天琪为王妃?天琪相貌出众不假,可这个时代的人不是最讲究门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一章、天琪的心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楠揣着心事,不知不觉的走到了东边的花园,一入花园,远远便看见自己的丈夫牵着儿子了在园中散步,看到这两人,她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微笑,足上快了两步赶了上去,江靖轩和小怀愉听到脚步声,转头望了过来,看到萧楠,小怀瑜立即朝她招手:“阿母。”

    “小怀瑜,下午跟你父亲在一起没有耍小脾气吧?”萧楠走到他身前,单臂一伸,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同时伸出另一只魔爪,轻轻捏了捏他的脸,笑着开口道。

    “才没有呢,我一个下午都在听父亲讲故事。”小怀瑜一脸骄傲的回答。

    “哎呀,我家怀瑜这么乖,那阿母是不是应该奖赏你?”萧楠声忍不住在他脸上香了一口,随后将头一歪,眉开眼笑的点着他的鼻子开口问。

    “不,不用,父亲说了,我已经是大孩子,以后要听话懂事,不能惹阿母生气,对了,阿母,你快放我下来,父亲说你肚子里有了一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我不能再随便赖在你身上。”小怀瑜见母亲如此热情,不由呆了一呆,回神之后颇有些害羞的摇了摇头,紧接着又想起什么似的,忙拍着萧楠的肩膀开口。

    萧楠听得一怔,她并没有立即放下小怀瑜,而是下意识的抬目朝江靖轩望了过去,而此时江靖轩正静静的注意着她,目光深处蕴满柔情,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会,萧楠只感一股说不出的温柔从心底冒出,很快溢满全身,她的眉眼忽然间变得柔和无比。

    萧楠性子冷静自持,鲜少有如此柔情洋溢的时候,江靖轩瞧着她溢满温柔的眉眼,心头一荡,足下不自觉的往前跨进半步,不由自主的将头凑到萧楠脸边,想亲亲她,而萧楠亦仿若受了蛊惑般,迎着江靖轩深情的目光,静静的站在那一动也没动。

    眼看着江靖轩的嘴巴就要落到萧楠的脸上,却不想小怀瑜手掌挥动的时候正好拍到了他的脸,江靖轩这才记起此地并非自己的家,意念落到这里,他生生将离萧楠的脸只有几寸的唇移开,胳膊一伸,将她怀里的小怀瑜接了过去,并哑着声音开口:“大娘,你已有五个多月身孕,即便你的体魄比一般女子要强健许多,也不能大意,以后没事尽量少抱这小子。”

    “我心里有分寸。”萧楠被他炙热的气息一拂,面上难得的出现了一丝可疑的红晕。

    “父亲,你放我下来,我不用你抱,你和阿母牵着我走就可以了。”被江靖轩抱在怀里的小怀瑜瞧着眼里只有彼此,压根没自己存在的父母,颇有些不满的扯了扯父亲的衣领,开口道。

    “臭小子。”江靖轩感应到自己的衣领被人大力扯动,终记起自己手里还抱了个娃,回神后的江靖轩不由忍手捏了捏小怀瑜的鼻子,笑骂了一句。

    “靖轩,有个事要和你说一下……”被小怀瑜这么一打岔,萧楠和江靖轩这两口子终于从那种古怪的涟漪气氛中回过神来,回神后的萧楠又想起不久前梓修刚和自己说的事,她微一沉吟,便将梓修的话向江靖轩转诉了一遍。

    “信王想求娶天琪为正妃?”江靖轩一脸古怪的看着萧楠问。

    “嗯,我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颇为惊讶。”萧楠点了点头。

    “这事咱们还真不好帮天琪做决定,按常理推断,天琪的身份应该是做不了王爷正妃的,不过京都向有传言,大家都说信王此人性子就如那闲云野鹤,对皇家的权力争斗一点兴趣都没有,他这样的人若真对天琪动了情,有这样的念头也不足为奇。”江靖轩沉思了一会,又道。

    信王的性子真如闲云野鹤么?萧楠听得眸光微闪,口中却未接话,江靖轩自小与她一同长大,又与她成婚多年,对萧楠的某些潜在情绪感应十分敏锐,萧楠这种古怪的情绪虽只是微微一闪,江靖轩仍捕捉到了,他见状忍不住追问了一句:“怎么,大娘可是不同意的我看法?”

    “没有,我是在想,即便是信王对天琪动了情,想真心求娶,这事最终还得天琪自己拿主意,堂堂王爷的正妃,对天下无数女子来说,确是无上的荣耀,不过荣耀再大,也得她自己心甘情愿,不然,咱们这做兄嫂的,不问她的意愿就擅自帮她拍板做主,岂不是有为了攀附荣华而出卖自家妹子之嫌?”萧楠微微笑了一笑,接口道。

    “说什么呢,这话放在别人身上确有此嫌疑,但是你?你若想攀附荣华富贵,还用着去拿天琪的幸福去交换?只要你愿意,战袍一披,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我大宋威镇敌胆的巾帼大将,他日封侯拜相皆不在话下,不过有句话你倒是说得对,不管怎么着,这事得天琪自己同意。”江靖轩白了萧楠一眼。

    “你倒是看得起我……”萧楠好气又好笑的一掌拍了过去,夫妻两人说笑了几句,随着天色渐暗,一家三口便回了屋子。

    吃过晚饭,萧楠寻了个空隙,把江天琪拉到梓修给他们安排好的客房,将信王赵祉的求娶之意告诉了她,江天琪听得一呆,她着实没想到赵祉会突然提出这样一个要求,迎着萧楠的目光,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天琪,这事你先不用急着回答,先好好考虑一下再回复我。”萧楠见状并没有多说什么,只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便转身离去。

    我该怎么办?有嫂子在,我想嫁太子殿下只怕是没机会了,嫂子对太子殿下的影响力远超自己的想像,若说江天琪没来京城之前心中尚存有一些幻想、觉得以自己的才貌、只要能再让她见到赵祯自己一定还有机会,现在这个幻想则已经破灭。

    十五岁的她不管是视觉和感观的敏锐还是对事情的认知都比前两年提升了许多,此次再见赵祯让她十分清醒的认识到了一件事,自己如果不是萧楠和江靖轩的妹妹,太子根本不会多注意自己,也就是说太子对自己没任何特殊感情,太子对自己没有特殊好感,萧楠又已经明白告诉自己,江家不会做外戚,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想入太子府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相对于去谋划一个高风险的太子姬妾的身份、现在这个从天而降的信王妃头衔显然更有诱惑力,可嫁给信王?自己真的甘心么?萧楠离去之后,江天琪站在窗边,充满野心的双眸静静的望着窗外漆黑的星空,脑中思潮翻滚……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二章、钱财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楠和林家舅母难得来京一次,林氏和梓修自是要留他们在京城多住些时日,梓修家的宅子相对京城勋贵之家来说是很寒酸,但对萧家人来说,已经足够大了,仅仅是主院,除了两个大厅之外还有八间房屋,别说萧楠家这几个人,就算再来十个八个,也完全不愁地方住。

    林氏和梓修夫妇的意思是,不管怎么着,他们都要等到要萧彦之满月之后再回去,(梓修的儿子取名彦之。)萧楠对此倒没什么意见,虽说嵩县到汴京不算远,可也不算太近,这会回去了,等彦之满月再跑一趟,确实舟车劳顿,费时又费力。

    反正她回家也没什么事,产期还有好几个月,在京里多住些时日倒也无妨、林家大舅母儿孙都大了,婆母有丈夫和小叔照顾,也用不着她操多少心,她的时间很自由,对此也没什么意见,就这样,萧楠一家人暂在汴京住了下来,一周后因宋秋熠手上有一票重要货物要去杭州,他有些不放心,想找江靖轩帮忙押送。

    宋秋熠这些年来对萧楠姐弟就像对自己的亲侄子侄女一般,他的要求江靖轩自然不会拒绝,临走前和萧楠、梓修打了声招呼,告诉他们自己不一定赶得回来参加小彦之的满月酒,汴京到杭州的距离可不近,江靖轩明白这点,萧楠和梓修自然也明白,两人没有多说什么,只简单叮嘱了几句,江靖轩就辞别了妻儿,上工去了。

    江靖轩走后,江天琪每日随着萧楠、林芷等人一起出去逛街,关于信王求娶一事,她一直没有给萧楠回复,半个月之后,梓修又来追问此事,萧楠不得不再次找到江天琪:“天琪,关于信王求娶一事你考虑得怎么样?如果你不同意,我便和梓修说,让他拒了信王。”

    “天琪,天琪一切听从嫂嫂和兄长的安排。”江天琪闻声俏面上不自觉的飞起一团霞晕,她悄然抬目看了萧楠一眼,随后又垂下视线,低声开口道。

    “这么说来,你是同意了?”萧楠静静的打量着她,半晌之后才接口道,江天琪这下连脖子和耳根都红了,却不敢再开口。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这事我会如实告诉梓修,让他转达给信王,若信王殿下真有诚意,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请官媒到咱们家去下聘求亲,不过有件事我得先和你说明白,咱们家只是普通百姓之家,我和你兄长手中虽略有溥产,却也只是相对青孚镇的人而言。”

    “若摆到京城来,以我们手中的钱财,在京里估计也就能买一座梓修这样的宅子,信王若当真上门求娶,你便是未来的信王妃,我大宋王妃的嫁妆是一百零八抬,且每一箱的规格都极高,以我们手上的家产,想要置办一份合格的王妃嫁妆,确实力有不逮。”

    “所以,我想告诉你的是,这门婚事若真的成了,我们能做的只能是尽自己的能力、配合信王府的聘礼,为你制办一份像样体面的嫁妆,但这份嫁妆肯定不能和京都的豪门世族来比,我希望你先有个心里准备,到时候莫要因为这个而怨恨我们。”萧楠过了一会,又道。

    萧楠这话绝不是小气或者故意推唐,而是她确实制办不起一份王妃的嫁妆,这个时代的王妃嫁妆标配是一百零八抬,抬抬不重样,这些嫁妆中除了橱柜家具,被衾衣鞋珠宝首饰之外,还有别庄,田产和铺面。

    萧楠和江靖轩手上倒是有两千亩田产,其中一千亩良田,一千亩荒地,但这些田产都在青孚镇,至于别庄店铺,江靖轩在嵩县倒是有几个铺子,汴京却是半个都没有,让他们拿钱去汴京周边置办,萧楠没有这个家底,说起来她手上的钱财对普通百姓之家来说并不算少。

    她出嫁的时候,林氏一共给了她两万两压箱银,后送赵祯离开的时候,萧楠从自己的嫁妆里拿了五千两出来,也就是说,那时候她手上一共有一万五千两的银子,成亲之后,茶园虽然给了娘家,她手里还有宋秋熠那边的服饰生意,每年大约能分五到六千两银子不等。

    除此之外,手中还有一千亩良田和一千亩荒地,良田租给别人耕种的,一年的半两银子的租金,收益不高,不过这一千亩良田,支持他们一家人的开支却也差不多了,倒是那一千亩荒地,前三年投资了二千多两银子进去,第四年开始才有一定收益。

    不过鉴于萧楠种植的主要是一些观赏性的花木和水果,收益有限,如今六年过去,这千亩荒地连本钱都只收回来一半,即便如此,萧楠的服饰收益,再加上江靖轩押镖的薪水和他在嵩县几个铺子的收益,一年大概有一万两左右。

    天禧二年国家打仗,那一年整个国家经济都受到了影响,靖轩又上战场去了,那一年他们家的收益五千年不到,战事结束后的第二年,河南府这一片遇到大规模的天灾,青孚镇是重灾区,萧楠家那一年的租钱文分未收不说,还捐助了三千两出去。

    萧楠嫁到江家六年,零零总总的收入大约有五万五千两,六年的花费、送礼、各种捐助、以及梓修当年入狱时的各种打点,加在一起约有一万五千两,也就是说,嫁到江家六年,萧楠夫妻两人一共攒下了四万两白银,再加上她出嫁时的压箱,手里一共有五万五千两白银的家产。

    萧楠刚来到这个时代的时候,那时候一两银子相当于二千块人民币的购买力,她来到这个时代已有十六年,物价膨胀了一倍有余,现在一两银子也就相当于现在一千块人民币左右,她手里有五万多两银子,在现代相当于五千多万人民币,这个数据对普通百姓之家来说,足以保证一家人一生衣食无忧。

    但对那些豪门世族来讲,却什么都不是,就算萧楠肯把全部家财都拿出来,在京都也就买得起一个别庄,一两间店铺,但萧楠总不能一家人都不过日子了,把这所有钱财全给江天琪做嫁妆,为此,她不得不先给江天琪打好预防针。

    “嫂嫂,天琪明白。”江天琪垂着头沉默了片刻,才抬目看着萧楠答了一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三章、隐忧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哎,同意这门亲事也不知到底是对是错,从江天琪的房内离开的时候,萧楠不自觉的摇头轻叹,以她的老练和犀利,如何看不出江天琪虽在极力隐忍,却仍无法控制的不忿和怒气?

    这姑娘大概是觉得以自己的家底和人脉关系,即便手中钱不够,如果真想为她置办一份体面的嫁妆,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要知道这婚事若是成了,她嫁过去就是王妃,嫁妆若太寒碜,日后会让她在京中的贵妇圈中抬不起头来。

    萧楠能理解她的心情,却不能认可她的思维,别说江天琪与自己夫妇根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即便她真是自已的亲闺女或者亲妹妹,萧楠也绝不会在自己手中钱财不够的情况下,去打肿脸充胖子,到处去拉钱借债为她置办十里红妆。

    如果你真想要这份体面,可以自己去挣,你若没有这份本事,就只能乖乖接受家中长辈的分配和安排,所谓人贵有自知之名,你有什么样的能耐享什么样的福,若一味的只知索取,并在别人不能满足你的索取时就心生怨愤,面对这样的人萧楠通常是有多远就避多远。

    对于江天琪这个姑娘,萧楠一直是比较喜欢的,这姑娘聪明,懂分寸,虽说野心大了些,但她自己也懂得勤奋和努力,一个足够聪明、懂事又足够勤奋努力的女孩,即便是有些野心,也不会让人觉得难以接受,一个人想要过点体面的生活,并一路都在为这了个目标不断的去学习和奋斗,这样的人有什么错呢?

    萧楠上辈子也是这样的人,她为了让自己和家人活得体面一些,一直在拼命的学习和努力,同时也在把握周围一切可以把握的机会,这才能能区区三十出头的年纪,就成为名闻中外的教授,为此,哪怕萧楠明知她不会是个安份的姑娘,却仍然对她格外的包容。

    即便是后来萧楠发现了江天琪对赵祯起了心事,心里对江天琪的情感淡了些,却没生出什么真正的厌恶之心,她原先以为这姑娘只是心气高了些,并不是个不懂感恩的人,直到今日她才突然发现自己有些想当然了。

    这姑娘的心事之深远超自己的想像,以江天琪不甘于平凡的性格,她在发现自己没有机会嫁给赵祯之后,会接受信王伸过来的橄榄枝萧楠一点不觉得意外,让萧楠意外的是她心里明明早决定了接受这门婚事,却能一声不吭的忍上半个月,一直忍到自己再次相询才半推半就,羞羞涩涩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她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自己因得不到她的回复而下意识的把她的沉默当成婉拒,从而将这门婚事拒之门外,一个还差四五个月才及笄的小姑娘就拥有这般老到的手腕和隐忍,这让萧楠亦不自觉的感到吃惊,还有当她听到自己说备不起嫁妆时,虽在极力隐忍,却仍掩不住隐隐外露的怨气,萧楠这才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女孩子。

    人心不足,欲壑难填,这本是人生常态,这样的人和事自己上辈子不知见过多少,此生再碰上,也没什么值得惊讶,不是么?意念落到这里,萧楠脸上不由自主的浮出一抹淡淡的自嘲。

    “大娘,大娘,你在想什么呢?”林氏从房内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萧楠站在长廊的一根柱子旁发呆,就连自己走近,在她身边挥了半天手,都没反应,疑惑之余林氏忍不住伸手在她肩膀上轻拍了两下。

    “没什么,我在想我们和信王府结亲这件事到底是对还是错。”萧楠抬目看见林氏,下意识的接了一句。

    “你说什么?咱们什么时候要和信王府结亲?”林氏听得一呆,关于这件事,知道的人除了梓修和萧楠夫妇外就只有江天琪本人,其它人暂时对此尚一无所知。

    “哦,没什么,我随便说说,阿母,怀瑜是不是午睡已经醒了?我去看看他。”萧楠被林氏这么一问,终醒过神来,醒神之后才发现此事尚未定论,最后会不会成也说不清楚,此时实不好与林氏多说,只能随便寻了个由头给岔了过去,林氏瞧着她匆匆而去的背影,愈发的疑惑不解。

    到了傍晚梓修从衙门回来,林氏瞅了个机会,逮住儿子就问:“梓修,我今天听你姐说咱们家要和信王府结亲,结果等我想问个清楚的时候,她又不肯开口了,这是怎么回事?”

    “咳,咳,阿母,这事既然姐姐不肯和你多说,即表示时机未到,您也就别多问了。”梓修一听,忙张口轻咳了两声,林氏不满的瞪了儿子一眼,却未再多说什么,她知道自家两个孩子行事有分寸,为此,她这个做母亲的向来不怎么插手儿女的私事,尤其是他们不愿告诉自己的时候,她更不会打破沙锅问到底。

    梓修摆脱林氏之后,立即跑去找萧楠,他找到萧楠的时候,萧楠正牵着小怀瑜在花园里散步,梓修招了个丫环过来,让她把小怀瑜带到一旁去玩一会,小怀瑜瞄了瞄舅舅,又瞄了瞄母亲,很是懂事的随丫环走到了一边去了,待这两人走远,梓修这才转目看着萧楠问了一句:“姐姐,是不是天琪妹子同意了信王府的亲事?”

    “不错,只是我尚在犹豫,这门亲事到底应不应该结。”在梓修面前,萧楠也不隐瞒自己的情绪,直接开口道。

    “姐姐此言何意?”梓修奇道。

    “你不觉得信王的求亲来得很奇怪吗?”萧楠不答反问。

    “是有点奇怪,不过以天琪妹子的样貌,再加上信王这种向来不按理出牌的性格,对其一见钟情也不是不可能。”梓修歪着头想了一会,接口道。

    萧楠静静看了梓修半晌,她忽然发现,江天琪也好,信王也罢,目前在大家心目中都是没有任何不良行为的人,自己凭仅臆测就胡乱编排,显然不太合适,意念落到这里,溜到唇边的话就改成了:“我就是在为此事犯愁啊,若这门亲事一旦成了,天琪就要以信王妃的身份出嫁,你姐姐我虽溥有家产,可起置办一份王妃规格的嫁妆却力有不逮。”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七十四章、下聘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哈哈,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既是信王自己主动上门求亲,他就该知道以咱们的家底肯定备不出京都豪门那种规格的十里红妆,当然,如果姐姐真想争这个面子,咱们几家凑凑,免强备出一份王妃规格嫁妆也不是没希望,别人暂且不说,你弟弟我帮你凑出三万两银子出来问题还是不大的。”梓修闻声不由哈哈大笑。

    “臭小子,你手上那点银两都是阿母和雀隐好不容易攒出来的,日后你长在官场任职,手上没有一点银子,仅靠你的俸禄,单这府里的开销都够呛,怎能随便拿来挥霍?还有,咱们是嫁女,又不是赶趟子去巴结谁,为什么家里明明没有这么多的家财,还非得东拼西凑,打肿脸充胖子?”萧楠双目一瞪,一掌拍了过去。

    “咳,咳,姐姐,我就是说说而已,你不愿就算了,都几个孩子的母亲了,怎能行事还这般粗暴……”梓修被萧楠一巴掌拍得身体一歪,焉巴之余忍不住又抱怨了一句,最终声音在萧楠不善的目光中消散于无形。

    萧楠和梓修聊了会天之后,心头的那抹隐忧很快被她驱逐脑后,不管江天琪本质上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现在的身份都是自己和江靖轩的妹妹,自从当年自己亲口同意将她从杭州带回来的那一刻起,就对她有了一份责任,该自己尽的这份责任,萧楠不会推脱。

    她出嫁的时候,自己会在自己的能力范畴之内给她备上一份像样的嫁妆,必竟这个时候的江天琪还从来没有干过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这些年她在江家,不管是帮自己打理家务,还是帮着照顾小怀瑜都是尽心尽力,对于一个还没有犯过罪的人,仅凭自己的臆测就去给人定罪,这样的事萧楠做不出来。

    至于江天琪会否因嫁妆数量和规格让她不满意从而对自己心生怨恨,萧楠懒得去考虑这个问题,做人首先要尽好自己的责任和本份,至于别人会怎么做,萧楠管不了哪么多,自从他们夫妇决定江天琪带回来的那一刻起,即表示他们已经做好了承担因这个姑娘所引发的一切责任和后果的准备。

    如果双方最后的关系真走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萧楠也不会因现在的决定而后悔,人生本就是一个不断面对麻烦和解决麻烦的过程,区区一个江天琪,萧楠不认为她对自己构得成什么致命的威胁。

    此事过去之后,时间继续向前流淌,转眼就到了小彦子满月的日子(梓修之子取名言之),江靖轩果然没有赶回来,

    吃完小彦之的满月酒之后,萧楠和林家大舅母便向梓修夫妇和林氏告辞,他们过来的时候是三月初二,现已到了三月底,转眼间大家就在京城住了差不多一个月时间,确实到了该返家的时候了。

    “姐姐,大舅母,你们再住几天吧,等姐夫返京了,再让他驾车带你们一起回去不好吗?”雀隐十分不舍,她拉着萧楠和林大舅母的手恳求。

    “你姐夫还不知哪天才能回呢,再等,我这肚子就愈发的大了,到时候坐车奔波愈发的不便,雀隐,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们,我们也舍不得你,好在汴京离咱们家不远,等今年过年,你们回家过年,在家里多住一段时间。”萧楠拍着她的手,笑道。

    雀隐和林氏见实要留不住,只能同意他们回去,江靖轩没有回来,梓修本想让自己的管家驾车送他们回去,结果赵祯说驾车的人由他指派,赵祯是太子,手下的能人肯定不是梓修能比的,对这个安排,梓修和萧楠都没有什么意见。

    让萧楠没想到的是朱大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立即自告奋勇的跑了过来,等萧楠准备上车的时候看到车辕上坐的人是朱大厨时,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了几下,赵祯派的人竟是他?这位爷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他以前怎么瞧自己都不顺眼,怎的现在变得这般殷勤?

    “喂,萧大娘,你那是什么眼神,这车你倒底是坐还是不坐啊?”朱大厨瞄见萧楠的目光,顿时有些不满的叫了起来。

    “坐,这是我们家的马车,我不坐怎么回去。”经他这么一嚷,萧楠立即收回目光,先把林家大舅母扶上车,紧接着自己也抱着小怀瑜跳了上去,等萧楠上了车,江天琪正准备跳上去的时候,却见信王赵祉骑着马赶了过来,江天琪正在迈动的脚步不由自主的顿了一顿。

    “估计是来送你的,你过去和他说几句话吧。”萧楠见状朝她道了一句,自梓修把江家同意结亲的消息递给信王之后,信王中间又来了两次,每次过来,都会找江天琪聊会天,这时候过来,不言而喻,肯定是来为江天琪送行的,江天琪俏面微微一红,微微犹豫了一下,终抬步朝赵祉走了过去。

    “怎么,你很看好这两人?”朱大厨冷眼旁观,忽然没头没尾的道了一句。

    “我看不看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俩觉得彼此合适。”萧楠淡淡的接口道,朱大厨撇了撇嘴,没有再言。

    江天琪只和信王聊了半盏茶左右的功夫,就回到了马车内,眼见江天琪上了车,萧楠将头伸到车窗之外,朝外面送行的诸人挥了挥手,随后和朱大厨说了一声走,但见马鞭扬起,车轮轱辘的转动起来,不一会儿,马车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尽头。

    从汴京回来一个月后,江靖轩也回来了,江靖轩回来的第六天,也就是五月初十,信王赵祉带着官媒和浩浩荡荡的聘礼来江家下聘了,聘礼除了一对信王亲手射下的大雁之外,还有十数车斤锦帛丝绢和各种珠宝首饰。

    五月的天气已经很热了,可这对大雁来到江家的时候,身上血迹还没全干,显然是对方的队伍到达了青孚镇,经过白云山的某个地段时,信王带着侍卫亲自去山上猎回来的。

    信王如此高调隆重的上门提亲,自然瞒不过青孚镇的人,这一刹那间,整个青孚镇的目光再次汇聚到萧楠和江靖轩夫妇身上,这一刻,所有青孚镇的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江、萧两家的风水实在太好了,出了一个状元,又养大了一个太子,现在还要出一个王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五章、折磨人的怀瑾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江天琪的亲事一定,她便成了未来的信王妃,一开始,江家村的村民们还担心这姑娘身份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之后,人会变得很矜持骄傲,难以接近,让大家意外的是,定了亲之后的江天琪和往常没有任何变化,她仍和以前一样,有空的时候,就在院子里拨拨草浇浇花。

    或者带着小怀瑜去村前村后溜达几圈,看到村里的长辈仍会谦和有礼的和大家打招呼,如此一来,名声本就不错的江天琪声名越来越响,等萧楠的第二个孩子出生、满月之后,这姑娘在青孚镇的声誉几乎将萧楠夫妇的名声都压了过去。

    追捧钦慕权贵,这是人性的一种常态,今古皆同,这个时代的人自然也不例外,在青孚镇人眼里,萧楠夫妇再有本事也只是普通人,可江天琪不一样,这姑娘很快就要成为王妃了,一个即将成为王妃的姑娘,身上看不到半点浮华和骄纵的特质,这样的姑娘人品是何等贵重?

    当年江天琪刚被萧楠夫妇带回来的时候,大家只觉管这姑娘命好,居然能遇到萧楠夫妇这样的好人,现在大多数人的想法则变成了萧楠夫妇的运气真好,随便从外面捡个姑娘回来,就是个王妃命,等这孩子成了王妃,萧楠夫妇还能少从她这受惠么?这会大家都选择性忘了,如果萧楠夫妇真想谋取荣华富贵,根本用不着从江天琪这里着手。

    萧楠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当然,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她这辈子早已打定主意,只想做个逍遥自在的田舍翁,实在用不着去和谁攀比名声,她这会正被自己的儿子给折磨得痛不欲生,这个孩子是在七月底出生,孩子出生的时候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

    以萧楠的心性在这个时节坐月子,心火不自觉的都比往常旺了许多,不时朝江靖轩发火,好在她自控能力不错,除了江靖轩之外,倒也没有无端找别人出气,她的火气之所以这般大,说白了,多半是被孩子闹出来的。

    这个孩子从落地开始,就爱折腾,他特别爱哭,一哭起来不到嗓子发哑,就不会停下人,刚开始的时候,江靖轩和萧楠他哭得这么厉害,以为孩子有什么问题,连忙去找村里的江大夫,江大夫给看过之后,说这孩子身体没有什么问题,就是脾气大,爱哭。

    萧楠夫妇听到这个诊断忍不住嘴角抽搐,这么小的孩子就有脾气了?若非诊断人是江大夫,他们俩都要忍不住怀疑这人是不是庸医了,现在么,只能乖乖在家哄儿子,江大夫虽只是江家村的一个村医,可人家医术却十分出众,即便比起镇上的那位师从宫廷御医的老大夫也不差多少,再加上他和江靖轩的关系,这位老人家实在没有由忽悠他们的理由。

    得知孩子没有毛病,萧楠夫妇虽有些难以接受这么小的孩子就有脾气,提着的心却是放了下来,孩子太小,道理是讲不通的,他爱闹,爱哭,萧楠夫妇就只有慢慢哄,这小子一天要吃十几次的奶,平均不到一个时辰就要喂一次,不喂就大哭大闹。

    喂完了也不肯立即入睡,总要人抱着到处走,一停下来就哭,一直要走到在怀里睡着了才能放到床上去,白天晚上都是如此,这么小的孩子本来就不好抱,再加上这个时季又热,不能在他身上包太多衣物,想要抱得让孩子舒服就更加的不容易。

    林氏要在京城帮忙带孙子,因天气太热,萧楠连洗三酒都没有大办,也没让林氏回来,说是等满月之后,再一起,外婆王氏和江清轩的祖母王婆子,年纪都大了,自然也没精力帮忙带孩子,江天琪要帮着带小怀瑜,即便是没有小怀瑜,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萧楠夫妇也不好总让她来帮忙带这么小的孩子。

    莫三的女儿莫小丫去年已经出嫁了,自然也没法帮忙带,莫嫂和她的儿媳妇倒是可以帮忙,问题是这小祖宗一会就要吃奶,让别人抱出去没有一会又要送回来,在这样的情况下,萧楠干脆懒得麻烦别人,就由自己夫妇两人伺候这小祖宗。

    以萧楠夫妇的强悍,一个月下来,两人竟然都生生被这小子给折磨得瘦了一圈,满月酒的时候,林氏和雀隐回来看到萧楠的模样,不由大吃一惊,一般人坐完月子,都会胖一圈,萧楠倒好,竟生生瘦了一大圈。

    “大,大娘,你,你这是怎么弄的?”林氏瞧着萧楠的模样,吃惊之余又心疼不已,不由伸手在她胳膊上,脸上捏来捏去,又围着她转了好几圈。

    “我没事,阿母,都是被这小子给折磨的,他一晚要醒五六次,每次醒了,不折腾半天又不肯睡,白天也是如此,整整一个月下来,天天都这样,我每日睡眠的时间都不超过两个时辰,面对这么能折腾的小子,即便神仙都抗不住,我瘦了也没什么奇怪。”萧楠指了指这会正躺在床上睡得正酣的儿子,一脸苦笑的开口。

    “这么能闹?”林氏瞧了瞧睡得正香的小外孙,想捏捏他的脸,又怕吵醒了他,最后只能好笑又好气的白了这娃一眼。

    “可不是,都是说七月生的孩子脾气不太好,我看这小子就是其中的典范,哎,还好,老大越来越懂事,不用我操什么心,不然啊,我可是真搞不定了,以后再也不生了,这才两个都快把我给折磨死了,再生,我估计自己连命都保不住了。”萧楠这一个月实在是被折腾惨了,对生孩子一事已经产生了阴影。

    “咳,咳,大娘,其实,以你现在的条件,完全可以雇个奶娘过来帮你带。”林氏闻声忍不住小声劝了一句,在她看来,萧楠还年轻,现才两个孩子,怎么着都应该还生一到两个。

    “阿母,我不过一平民百姓,请什么奶娘啊。”萧楠哭笑不得。

    “有什么不行啊?你有这条件就请呗,当然,我也就说说,具体怎么决定你自己看着办就是,对了,这孩子取名没有?”林氏有心再劝两句,结果看萧楠面色越来越黑,忙聪明的打住了这个话头,看样子,大娘是真被这孩子折腾惨了。

    “取了,叫怀瑾,梓修不是说,握瑾怀瑜,喻意家宅平安和睦,孩子品性高洁么,我不指望他们日后有太大出息,但求孩子能一生安乐,懂得做人的基本道理,勇于承担属于自己的责任,便于心足矣。”萧楠答道。

    “怀瑾,怀瑜,这名字好,梓修若知道你给孩子取了这么个名字,一定很高兴,他虽因公务派遣在外,赶不回来参加二外甥的满月酒,可这孩子的名字你却仍是从他当初给怀愉取名的喻意中选的,和由他亲自取没有什么两样。”林氏和雀隐听到这个名字,都大为高兴。

    “那是,谁让他们的舅舅是状元郎呢,日后说起两个孩子的名字,都是出自状元舅舅的手,他们也有值得吹嘘的本钱不是。”萧楠闻声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哇啊,啊哇……”母女俩正说话间,怀瑾便醒了,他一醒过来,便扯着嗓子哇哇哭了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六章、林二舅的愧疚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满月酒之后,林氏和雀隐在萧楠家住了两日,在这两日间,林氏和雀隐亲眼见证了小怀瑾折腾人的威力,这下别说萧楠,就是雀隐看了心头都不由自主的产生了心悸之感,若是自己的儿子也像他这么爱折磨人,一想到这个场景,雀隐便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姐姐,我也觉得你应该请个奶娘回来,不然以这孩子爱闹腾的性格,你还要被折磨一年左右,人哪里受得了啊。”两日后,雀隐和林氏准备回桑榆村,临行之前,雀隐忍不住给萧楠提了个建议。

    “咱们青孚镇这地方,没什么人家请奶娘,那些富户最多也就请几个丫环婆子,为此,咱们这里根本没有专业的奶娘,再说了,即便是有,以怀瑾这小子的尿性,肯不肯吃别人的奶都两说,若不肯吃,最后不还得我来照顾么。”

    “算了,所谓儿女债,儿女债,辛苦点就辛苦点吧,我慢慢带,这几个月我暂且忍了,等他满半岁之后,若还这么能闹腾,我就揍他。”萧楠摇了摇头,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目光落这会正躺在床上吐泡泡的儿子身上,咬牙切齿的扬手做了个揍人的动作。

    可怜难得肯安静一会、不哭不闹的小怀瑾自然不知道自己爱折磨人的尿性已惹得母亲生了要揍他的心事,这会他正在床上吐泡泡吐得欢。

    雀隐瞧着萧楠的模样,忍不住有些想笑,不过终没再说什么,两人又说了话会,萧楠便让江靖轩架车将他们送回桑榆村了,虽说江家村离桑榆村不远,可雀隐还抱了个六个月大的孩子,走几里路也不容易。

    雀隐和林氏准备在家过完年后再随梓修回京,林氏在桑榆村住了一辈子,对这里的感情怎么都割舍不下,雀隐也在这里住了很多年,对这块地方的感情也颇深,京城虽然繁华,家里佣仆成群,她在府中也有绝对的权威,可她仍然喜欢桑榆村的简朴和自由,京地虽繁华,可不时要应付各式与自己无关的人。

    雀隐许是因小时候遭遇的原故,她不喜欢与不相干的人打交道,尤其是那种虚情假意的客套奉承和寒喧,可她自嫁给梓修那一刻起,便注定这辈子要与各形各色官夫人打交道,现难得有机会回来住一阵子,不用再见那些不相干的人,雀隐心头比林氏还要高兴几分。

    他们回来时候是赵祯派了侍卫驾马车送他们回来的,随着他们一同回来的还有两个丫环、一个婆子和一个小厮,他们在回来的当天,就被送到了萧家宅子里去整理家务了,林氏和梓修夫妇离家已有二年多,家里一直没人住,房子虽有乔子岳夫妇看着,现人回来了,也要把房子彻底敞开,透透气,再把吃的用的都给重新整理备好。

    林氏和雀隐在江家住了两日,到家的时候,家里的一切都被打理妥当了,林氏屋后的那片茶园又交到了萧楠手上,由萧楠来打理,收益萧楠仍然交给梓修夫妇,只是这两年萧楠和雀隐都不再动手制茶,那顶级雪芽制茶师付制不出来,茶园的收益减少了许多,这些是没法子的事,萧楠和雀隐都成了亲,没有办法再制出当年那样的茶。

    怀瑾满月后没多久,就到江天琪及笄的日子,江天琪的生辰是九月十六,若江天琪没有定下那信王府那门亲事,她的及笄礼请自家几个熟悉的长辈来吃顿饭,再由长辈为她梳个头,笄上钗,也就差不多了。

    可现在这姑娘成了未来的信王妃,及笄礼就不能再忽略了,江天琪及笄那一日,江家的来客完全不在儿子的满月酒之下,信王赵祉也从汴京赶了过来,并送了一份厚礼,由此可见,他对自己的这位小王妃当真在意得紧。

    因江天琪的年纪尙幼,萧楠和江靖轩和信王商量了一翻之后,决定将他们的婚期定在来年的十月十八,信王对此没有意见,这个新宋对女子的管制少了许多,婚嫁也不再像开国时期那么早,绝大多数的姑娘都要满十六才会出嫁,江天琪今年及笄,到明年九月十六才满十六周岁,江靖轩肯把婚期定在明年十月,已是看在信王年纪不小的份上。

    江天琪的及笄礼过后,林二舅来了一趟江家,他是特意来向萧楠致谢的,当朝官员丁忧只有一年半,林二舅本以为自己得罪了卫家,官是做不成了的,事实上和他预料的差不多,卫芸自离家出走之后,林二舅几次去接她,她都不肯回来,今年四五月份的时候,林二舅又收到与他关系不错的同僚来信,说他的政绩考评很不好。

    种种迹像已然表明他这个官已做到头,哪知又过了几个月,他本该到了尽头的仕途突然峰回路转,他前些日子接到了官文,让他明年丁忧期满之后,早日回去上任,不仅如此,他的官职还升了半职,林二舅刚收到这个官文的时候还有些懵。

    接下来让他更加意外的还在后头,已有大半年不理他的卫氏也被卫家人送回来了,不仅如此,卫家人对他还客客气气的说了不少好话,到了这时候,林二舅哪里还不明白,这件事有上面的人插手了,能让卫家人服软又让自己无端的再次升了半职,不言而喻,自然是汴京那边的大人物出手了。

    汴京谁有这样的能量,谁又会这样帮忙?林二舅思来想去,除了新太子赵祯之外,再也没有第二人选,而赵祯会帮自己,自然是看在萧楠的面子上,意念落到这里,林二舅再想想自己昔日对妹妹一家人的所做所为,只觉惭愧无比,可再惭愧,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二舅,这事你用不着谢我,大娘不是官场上的人,不知官场规则,不过我想,上面能重新肯定二舅的政绩,主要原因自然是因为二舅你本身的能耐。”萧楠听完林二舅的来意后,只淡淡笑了一笑,不甚在意的接口。

    “大娘,以前是舅舅对不住你们,其它的话,二舅也不多说了,以后二舅会好好做人,好好做官……”林二舅只觉心头发堵,嗓子发硬,他微微默了一默,才微哽着开口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七章、时光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二舅,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罢,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咱们都是血脉相联的亲人,没有那么多揭不过去的坎,只要以后大家都能谨守做人的基本良知和底线,不忘初心,就不枉外祖对我们这些后辈的教诲了。”萧楠静静的看了林二舅片刻,眉眼轻舒,一朵真心的微笑从唇边逸出,这一刻,她心底的那点心结,彻底消散得无影无踪。

    时光继续向前滑行,转眼就到了冬日,冬日是狩猎和养生的好时节,所谓冬藏,藏的不仅仅是粮食物资,它还指人体能量的一个储藏,冬日天冷,万物进入储眠期,人也不例外,根据内经养生之道:春生夏长秋敛冬藏,冬,正是进补的好时节,只有在冬季补足了能量,还能在春夏两季,尽情的释放能量。

    萧楠八九十这几个月被自家的小魔星折磨得痛不欲生,人瘦了一大圈,等到时间转到十一月,孩子满了三个月之后,闹腾的时间终减少了些,一个晚上只醒二三次,大多时间喂完了,就继续睡,不用再让人抱着满房间走,他们夫妇终于能睡个囫囵觉了。

    江靖轩瞧着萧楠瘦了整整一大圈的身体,十分心疼,眼见冬天到了,他去找江大夫,让他给开了个进补的方子,然后根据方子去买进补的食材,这其中有不少山上就有,山上有的,他也难得买了,干脆自己进山去找,倒不是舍不得钱,而是觉得自己亲手找回来的用得更放心。

    以他如今的功夫,白云山中早已没有野兽能对他构成威胁,一些生长名贵滋补药材的险峰幽谷,对普通猎人来说是禁区,对他来说,却像进入自家的后花园一般,构不成任何阻碍,为此,自入冬以后,他每隔两日都会抽出一个时间入山寻宝。

    以他们家现在的家境,已用不着靠狩猎赚钱养家,江靖轩和萧楠一般,都是很懂得饮水知源的厚道之辈,在自家家境远比别人优越的情况下做不出与周边猎户争利的事,为此,他进山除了寻找一些家里用得着的食材之外,只会打几只野鸡和兔子之类的小型猎物,除了家里吃之外,再给林氏送两只过去,不会再取更多。

    已有三岁半的小怀瑜愈发的懂事了,他知道母亲带弟弟辛苦,萧楠忙的时候,他从不凑过去添乱,不仅不闹,每日白天看见弟弟醒了之后,他还会坐到弟弟旁边去逗他开心,每每萧楠忙完,转头看到这一大一小凑在一起逗乐的画面,唇角便不由自主的微微翘起,只觉这些日子以来受的折磨都是值得的。

    时间就在这静谧安详的环境中一点点的往前滑去,到了年底的时候,萧楠瘦了一圈的身体终差不多被补回来了,腊月二十五,梓修也回来了,他一回到家,听说萧楠的小儿子取名为怀瑾,果然十分高兴,当天就跑到了江家,和萧楠说要把两个外甥接到自家住几天。

    怀瑜和梓修很亲,他对到舅舅家住几天一点意见没有,可才刚刚满四个月的怀瑾就没那么好说话了,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梓修,对这个舅舅半点熟悉感都没有,再加上这小子远不如怀瑜那般乖巧,梓修刚将他抱过去,他就十分不给面子的哇哇大哭起来。

    梓修没有办法,最后只能悻悻然的放下怀瑾,把怀愉带了过去,说到大年三十再给他们送回来,萧楠对此自然不会有意见,林氏一家人回来了,这年也过得愈发的热闹。

    过完年,转眼到了大年初八,这一天是林氏一家人和大家告别的日子,梓修正月初十就要开工,坐马车去汴京要两日时间,年初八自然是要动身了,萧楠夫妇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儿子过来送别,临行的时候,梓修问了萧楠一句:“姐姐,太子的婚期定在三十二十六,你和姐夫会过去吗?”

    “我们就不去了,小祯虽在咱们家长大,但他现在是太子,而我和你姐夫都是平民百姓,不合适去参加他的婚礼,小祯,他会明白的。”萧楠闻声微微默了一默,才接口道。

    “我明白了姐姐,那我们走了,你们在家多保重。”梓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一家人坐着马车,很快消失在大家的视线尽头。

    送走了梓修一家人,过完了元宵,已有半年多没有开工的江靖轩又收到了鸿威镖局的信,有趟镖需要他去接,江靖轩想着近年来家里需要花银子地方不少,尤其是江天琪的嫁妆,去年就开始准备到了,到现在已差不多花费了近一万两银子进去,等到她出嫁的时候,还不知要花多少,若再不去接活,一家人真要坐吃山空了。

    小怀瑾已有四个多月大,没有开始那么磨人了,家里还有天琪,莫三夫妇和他们的儿媳可以帮大娘照顾,家里的事用不着他操太多心,他身为男人,还是要以挣钱为重,意念落到这里,便和萧楠说了此事,萧楠对此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很快,江靖轩也离家上工去了、

    靖轩一走,萧楠每天的主题就变成围着两个儿子转,偶然闲下来的时候,她心头不由冒出一丝恍惚,上辈人时常听人说结了婚的女人就变成了家庭保姆,主题除了儿子丈夫之外,基本没有什么私人生活空间了,尤其是孩子小的时候,萧楠原还以几分不以为然,如今……

    “阿母,阿母,什么叫: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正值萧楠走神的时候,小怀瑜手里拿着一本书跑到了她身边,过了年,小怀瑜已经四岁,萧楠正在帮他启蒙,教他识字,这会教的正是三字经,这娃读三字经正好读到这里。

    “这句话呀,它说的是人在幼年的时候若不认真学习,长大以后就会什么本事都没有,等到白发苍苍、人都老得走不动的时候再去后悔也就来不及了。”萧楠的思神被他拉了回来,顿时甩开感慨,接过儿子递过来的书,指着问题给他解释。

    “怀瑜懂了,阿母,怀瑜一定会努力学习的,阿母,我先去习字了。”小怀瑜睁着一双乌亮的大眼想了一会,随后一脸老成的点了点头,这娃自小伶俐,吸收知识的速度非常快,虽比不得当初的赵祯,却丝毫不在梓修之下。

    “去吧,你尚年幼,手腕力气不足,每次习字有一柱香时间便足矣。”萧楠颇为欣慰的摸了摸他的脑袋,瞧着这般懂事可爱的儿子,之前的那点感慨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有这样的儿子,被囚困几年便囚困几年罢,等孩子大了,自己再去踏遍天下的山山水水也不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八章、太子大婚(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乾兴四年(公元1025年)三月二十六,太子大婚,同时迎娶太子正妃和两名良娣,太子妃和两名良娣都是世家之女,其中又以王奕芝声名最盛,这一日的汴京城可谓是盛况空前。

    出嫁前夕,王奕芝的闺中佳友华颜公主前来添妆,华颜和王奕芝同龄,两人今年都是二十岁,华颜在两年前,已由皇帝指定,与淮阴侯的次子杨显成了亲,淮阴侯杨家虽也姓杨,却与杨延昭这一脉的杨氏没有任何关系。

    淮阴侯杨家乃弘农杨氏这一脉,在汴京和洛阳都是有名的豪族世家,杨家子弟在朝为官的人数不少,其中不泛官至三、四品的大员,再加上他们与各世家权贵之间联姻不断,弘农杨氏这一脉在当朝足排进十大家族之列。

    杨显身为这一代淮阴侯的次子,才情虽然一般,相貌却是极其出色,以华颜与江皇后和前太子的关系,在皇后被囚入冷宫,前太子被废的情况下,她还能嫁给家世显赫的杨显,足以见真宗皇帝对这个女儿的宠爱到了何种地步。

    在经历了前太子被废、江皇后被囚入冷宫再到成婚等这一系列的变故之后,华颜公主看上去比以前成熟稳重了许多,昔日的张扬跋扈已难觅踪影,她身为公主,又与王奕芝的关系十分亲密,添妆之物自然不会普通。

    她给王奕芝的添妆品除了一对极品黄玉镯之外,还有一支七彩琉璃如意凤头钗,这支七彩琉璃如意由七种不同颜色的极品琉璃石制成,每一颗琉璃的颜色都晶莹剔透,看不见一丝杂质,尤其是那颗点在凤头上的主缀红琉璃,其色是那种最鲜亮的正红,形状精巧无比,色泽晶莹剔透,闪耀得让人睁不开眼。

    王奕芝看到这支七彩琉璃如意凤头钗眸光顿时一亮,不过她身为前首辅的嫡孙女,基本的矜持还是有的,她眸光亮了一亮之后随却就敛了下去,并伸手将这支如意钗推回给华颜:“公主,这只钗太贵重了,奕芝不敢收。”

    “奕芝,咱们之间是什么交情啊,用得着这般客套?你相貌本就十分出众,等明日嫁衣一穿,再配上这只七彩琉璃如意凤头钗,整个汴京城便再也找不出比你更出众的女子,当然,你若根本不把我当朋友,死活不肯收,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华颜伸手按住王奕芝的手,佯装不高兴的白了王奕芝一眼,开口道。

    她此言一出,王奕芝不便再说什么,再加上她心里着实喜欢这支钗,就半推半就的收了过来,华颜公主见状这才满意的笑了起来,随后眼珠一转,又道:“来,奕芝,我帮你插上试试。”

    王奕之颇有些心动,她此时发髻尚未解开,上钗并不麻烦,为此,略一犹豫,便将头移到了华颜化主的身前,华颜拿起这此七彩琉璃如意钗,轻轻笄到她发髻上,再拿来菱花镜,对着王奕芝之开:“瞧瞧,多美,这还是在你没梳妆的情况下,等明白那嫁衣一披,再戴上它……”

    王奕芝能被喻为当代京都有名的四大贵女,相貌肯定是不差的,她的五官不如江天琪那般精致无暇,却别有一种富丽之美,标准的鹅蛋脸,大眼睛,额头丰润,皮肤白皙如玉,一眼看去,就如园中盛开的牡丹花一般,配着这只七彩琉璃如意钗,确实美丽非凡。

    王奕芝看着菱花镜中的自己,先是喜悦和羞涩,可看着看着,面容上却不由自主的浮出了一抹难言的愤怒和狰狞,静坐在一旁的华颜见状唇角不自觉的微微翘起,她适时站了起来,对王奕之开口道:“奕之,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府了,明日再来为你送嫁。”

    “我送你。”王奕芝闻声顿将心头的怨愤按了下去,起身站了起来,将华颜公主送出院外,待闺房中再没有外人的时候,王奕芝拿起一个花瓶,狠狠的砸了下去,以她的家势,才貌,居然只是一个太子良娣,再一想起明日的婚礼,她连正红的嫁衣都不能穿。

    不能着正红嫁衣,根本配不起这只七彩琉璃如意钗,意念一落到这里,她的心里便如油烹火熬一般的难受,不得不说,这华颜公主确实长进了不少,她什么都没有干,什么都没有说,只送了一只七彩琉璃如意钗,就让将王奕芝这些时日以来,苦苦压抑的情绪给挑拨了出来。

    王奕芝身为相府的嫡孙女,又是汴京有名的才女,自然不会是那全无脑子的白痴,只是她虽不白痴,却因王家女儿很少之故,自小被宠得厉害,养成了一副骄傲又不服输的性子,一个骄傲的女子再加上妒火攻心,智商立即就会变成负数,尤其是因情生妒,更是如此。

    王奕芝便是这种情况中的典型,她与赵祯一般大,早在第一次看到赵祯的时候,心里就打定主意非赵祯不嫁,这个念头在赵祯还是郡王的时候,就没有断过,等赵祯成了太子,此念自然愈发的强烈的,哪知她心里早认定十拿九稳的太子妃一位,最后变成了他人的囊中之物,她这一怒当真非同小可,自从婚事定下来之后,每次只要在外面碰到杨秀如,她总会想着法去找茬。

    而杨秀如在京里虽声名不显,但她是折太君和柴郡主一手教导出来的人,自从她的太子妃位定下来之后,杨延昭大将军还亲自教导了她不短的一段时间,面对这样的杨秀如,王奕芝自然讨不到什么好处,讨不到好处,她心里的怨气就越积赵深。

    这还没嫁到太子府,两人之间的关系便已势同水火,出嫁前夕,再受这只七彩琉璃如意钗的刺激,她心里的愤怒便如那咆哮的波涛一般,怎么压都压不住。

    当然,不管王奕芝心里如何愤怒不平,时间还是一如继往的往前滑行,一夜时间转眼即过,次日便是太子和三家姑娘大婚的好日子,三月二十六,天刚刚蒙蒙亮,杨,崔、王三家便将自家的姑娘催了起来,开始梳妆打扮,吉时一到,各家姑娘都穿上了宫中送来的按品定制的嫁衣,上了花桥,浩浩荡荡的朝着太子府方向行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七十九章、太子大婚(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不说杨、崔、王三家的情况,但说这一日的汴京城端是热闹非凡,上至王公贵族,下到平民百姓,只要抽得出时间的,都赶到街头来观此难得一见的盛景,杨、王、崔,三家都是汴京排得上号的世家,三大世家同时嫁女,还嫁的都是当今储君,这种情况自本朝开国以来,还是头一遭,不管是出于羡慕还是八卦的心里,大家都想赶过来看看热闹。

    当然,太子同时迎娶正妃和良娣的情况在往朝也不是没有,不过一般情况,太子妃和太子的婚礼都是单独举行的,良娣要么先入东宫,要么在太子妃和太子完婚之后,过上一段时间,再被纳进门,赵祯同时迎娶太子正妃和两名良娣的章程是皇帝钦定的。

    崔、王两家的姑娘都是世家女,其身份不在杨家女之下,以她们的身份来做良娣本就有些委屈,宋真宗为了安抚崔、王两家的情绪,就做了这样一个决定,(良娣也是要入皇家名册的,一起娶回来拜天地,也不算违制。)当然,这样的决定对杨家女有些不公,不过,杨家女能成为太子妃,在皇帝看来,本就是意料之外的事,太子妃这个美差突然砸到了你杨家的头上,让你受点小委屈又能怎么的。

    闲话不说,言归正传,杨、崔、王三家的花轿出了门之后,先要往宣德门的御街绕一圈,再入东宫,虽说是三家一起嫁女,大家坐的都是花桥,但太子妃的花轿规格却是比另外两人的要高出一筹,轿身的颜色也有些不一样,太子妃的花轿要第一个入御街,再由御街进入东宫,太子妃的花轿是由东宫正门进入,而王、崔两家的花轿要排在杨家的后面不说,进东宫的时候还只能由左右两边的侧门进去。

    王奕芝人虽坐在花轿里看不见外面的场景,心里却能想像大家的议论,她坐在花轿内越想越怒,越想越不甘心,上满妆容的脸随着她的心情不断变幻,手掌更是不自觉的紧握成拳,指甲刺破了掌心都毫无所觉……

    直到花轿入了太子府,停了下来,随轿的冰人在唤她下轿时她才醒过神来,王奕芝深深吸了几口气,慢慢平复了下心头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的怒意,将手从轿中伸出来,接过太子递过来的红绸下了轿。

    本朝太子亲王娶亲,新娘子头上戴的都是内庭制作的喜冠,冠前有一排错落有致的五彩冠须,除此之外,并不配喜盖,太子娶亲,花轿入了东宫的门之后,再由太子领着太子妃去大庆殿参拜帝后,授印,然再接受百官参拜朝贺,接着还要祭宗庙等等……

    (据零星资料显示,太子大婚应该是在宫里举行婚礼,参拜帝后,再祭宗庙和天地,但作者君想,婚礼就算在宫里举行,这花轿总不能直接抬到宫里去吧,太子妃是要走正门的,如果花轿直接抬到宫里,岂不是帝后成亲的规格?为此,作者君想,这花轿还是先抬到东宫,再由太子带着他们入宫吧,至于从哪进去,作者君也没搞清楚,暂时含糊而过。)

    赵祯带着三女来到大庆殿,杨秀如与赵祯并肩而站,王奕芝和崔家女则站在落后于他们一步的位置上,由礼官唱礼,四人一同朝御座上的宋真宗行跪拜之礼,杨、崔、王三女单论相貌,可谓是各有千秋,杨秀如的相貌秀丽温婉中带有三分将门女的英气,一身大红嫁衣衬得她容色十分出众。

    王奕芝的相貌则犹如那富贵牡丹,华雅富丽,再佩着她头上那支光彩夺目的七彩琉璃如意钗,愈发的衬得她气度逼人,崔家姑娘的相貌则偏向于清丽柔媚,她的个头也比杨、王两女要娇小的些,目测只有一米六左右的样子,眉目流转间别有一股说不出的媚意,风情十分独特,至于新郎赵祯,在一身喜服的映衬之下,俊美得让人不敢逼视。

    即便宋真宗对这个因受胁迫不得不立为太子的儿子多有不满,这一刻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太子,不管是气度容颜,还是才智心胸,都远胜先太子,许是思维飞得远了,真宗的目光在太子身上停留了许久都不记得让他们起来,直到礼官提醒,才微笑着开口说了些勉励的话……

    拜完皇帝,接下来就是礼部官员为太子妃授印,授完印后,两位良娣退到一旁,太子和太子妃受百官朝拜庆贺,这一流程走完这后,再由皇帝领着他们去祭宗庙和天地,拜完天地宗庙起身回程的时候,良娣王奕芝不知是体力不支还是怎的,刚刚走出几步,她足下一个不稳,整个身体突然朝前扑了过去,而离她只有两步之遥的位置就是太子妃杨秀如。

    她这突然往前一扑,整个人就扑到了太子妃身上,而太子妃前离只有二三步远的地方便是下去的阶梯,跟在身后的众人看到这一幕不由大惊失色,太子妃若被王良娣扑倒滚下那足有上百等的阶梯,即便不死,也要受重伤,太子这个时候正偏头应皇帝的问话,施救也来不及。

    就在这千均一发、众人惊呼连连之际,杨秀如忽然往前踏进一步,身体往太子那边一闪,便避开了王奕芝扑上来的身体,王奕芝失去了遮挡依凭,身体便直挺挺的往地面上扑去,就在她的嘴巴要和地面上的青石来个亲密接触的时候,王秀如又及时伸手,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拉了回来。

    就在大家以为这惊险的一幕就要过去的时候,现场又发生了变故,好不容易被杨秀如拽回来的王奕芝非但不感激杨秀如,反而在脚步尚没有完全站稳之即,反手一个耳光就朝杨秀如抽了过去。

    杨秀如大概怎么也没料到王奕芝会在这时候打自己,毫无心里准备之下,这一掌便结结实实的落在了她的脸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你疯了?”这一下,不仅杨秀如呆了,现场的大臣和皇帝也呆了,就连太子赵祯也微微呆了一呆,好在他反应不慢,这种呆滞只持续到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就反应过来,他一步跨到两女之间,将杨秀如拦在身后,面色阴沉如水的对王奕芝冷喝了一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八十章、帝崩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我疯了?你说我疯了?刚刚若不是她使阴招,我怎会无端摔倒?她是武将之女,武艺高强,故意使坏想让我跌一跤,结果又在我要摔倒的时候,假装好心将我拉起来,这等可笑的把戏以为我瞧不出来?”怒火攻心之下的王奕芝听得赵祯这么一喝,顿时忘却了所有的顾忌,但见她纤掌一伸,手指横指着王秀如,破口大骂。

    在场诸多王公大臣见状不由面面相觑,其实大多数的目光都落到了王奕芝的父亲,也是当今的吏部侍郎王雍身上,虽未开口,目光已然不言而喻,王雍顾不得去管别人的目光,他瞧着自家女儿的模样,心头又惊又急,自家这个女儿平日虽有些骄纵,却也从不会如今日这般糊涂莽撞,她这是疯了还是撞邪了?

    不过他心头再急,当着皇帝和太子的面,他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满目焦虑的看着自家闺女,王雍不能说什么,赵祯却是能说的,他眼见王奕芝像疯了一般,完全不顾场合,像个泼妇一般在这里吵闹,眸光不由更冷了几分:“我看你真是病得不紧,她人在你前面,有什么法子在你后面使法让你跌倒?”

    王奕芝被赵祯那冰冷如箭般的目光一刺,终慢慢醒过来神来,是啊,王秀如刚刚明明走在自己前面,自己适才之所以会突然摔倒是因为后腿弯突然一麻,才不能自控的朝前扑了过去,也就是说这事是杨秀如干的可能性极低,反倒像有人在利用自己算计王秀如。

    再想想刚才那一刹那间,若不是杨秀如及时避开,而真让自己把杨秀如给撞下台阶摔死……意念落到这里,王奕芝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面色也不由自主的白了一白,意念落到这里,王奕芝下意识的就想开口解释,可她一抬目,对上赵祯那双满充满鄙薄不悦的眸子,只觉呼吸一滞,溜有唇边的话全部堵在口中,一句也说不出来。

    王奕芝早早对赵祯情根深种,当她得知自己做不成太子妃时,她临愿以良娣的身份入太子府也不肯另嫁他人,这两年来,虽说她心里不满自己被杨秀如压了一头,处处找杨秀玉的茬,可内心深处对赵祯的情意却没有少半分.

    她这些日子心心念念想的都是入府之后,该如何去获取赵祯的心,哪知成婚当日,自己当着这么多臣工的门出了这么大一个丑不说,还惹得太子对自己厌恶无比,迎着赵祯那冰冷的视线,王奕芝心头不由生出一种万俱灰之感……

    “陛下,依儿臣看王良娣适才突然摔倒大概是外因所致,正是因为她自己是受害者,才让她的情绪如此失控,既然这件事是外因引起,咱们应该做的是尽快查清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摔倒,至于其它的暂且按下再说,不知陛下和殿下以为如何?”杨秀瞧了脸上充满绝望和倔强的王奕芝一眼,心头微叹了一声,她转过身,朝皇帝先行了一礼,这开口道。

    她此言一出,满场臣工的目光都朝她望了过来,不少人心头暗自点头,嗯,这样的太子妃才是合格的太子妃,怪不得当初太子殿下在选妃的时候,一眼就选中了此女,说起来,还是太子殿下的眼光好啊,至于杨秀如的祖父杨延昭老将军,此时正鼻观眼,眼观心的站在那里,唯有随着唇角微微翘起的胡须显示他此刻的心情相当不错。

    “太子,这是你的家务事,该怎么处理你说了算。”真宗看了看杨秀如,又看了看满脸倔强的站的那里的王奕芝,微微摆了摆手,开口道。

    “儿臣谢过父皇,既然父皇将此事交给儿臣处理,那儿臣就自行处置了,此事就按太子妃之言办,由大理寺着手尽快查清此案,至于王良娣宗庙前失仪,又无端掌掴太子妃,此事却不能就此揭过,回府之后,罚王良娣于雅心居幽居三月,在此之间除了配合调查之外,不得随意接见外客,不得出太子府一步。”赵祯先谢了真宗,这才开口道。

    话毕之后,转目看了杨秀如一眼,目中不自觉的浮出一抹暖意,姐姐帮自己选的人,果然不错,杨秀如察觉到赵祯的目光,不由抬目朝他望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一碰,赵祯朝她微微一笑,杨秀如俏面飞霞,不自觉的垂下视线……

    从宗庙回来之后,大理寺很快派了女官前来问王奕芝话,通过询问,得知她突然摔倒是因为双腿突然一麻,女官与女医共同检查她的腿弯处,果然发现她的两退凹弯处各有一处暗青,外力打中人腿麻穴,让人直接摔倒,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赵祯得知王奕芝摔倒的原因之后,已差不多能确认王奕芝确实是受人算计,而不是她自己突然发了疯,不顾一切的要对付太子妃,意念落到这里,赵祯的脸色不由自主的沉了下来,看样子,出招的人对自己的恨意不轻。

    这一计若真成了,自己为了应对杨家的怒气,势必不能轻饶王奕芝,他处置了王奕芝,又要得罪王家,也就是说,此事一旦成了,赵祯非但不会多出两家有力的岳助,反而要多结两个仇人,追根究底,这事是冲着他赵祯来的。

    “我说这两年来,京城为何如此风平浪静,原来,不是大家不想生事,而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动手时机……”赵祯沉着脸思索了许久,唇边慢慢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古怪笑意。

    王奕芝突然摔倒的初步原因是查出来了,可想查出此事到底是何人所为,却是千难万难,当日在场的人不少,有王公大臣,也有侍卫和宫娥,一时查不出线索,这事只能暂按下去,而王奕芝大概是受了王家人的责骂点醒,很是安份的呆在自己的雅心居,再没生过任何事。

    转眼间,数月时光就从手指缝里溜了过去,乾兴四年八月二十九深夜,宋真宗在寝宫安然而逝,享年五十六岁,半个时辰之后,太子府,京中各王公勋以及阁老相爷皆收到了帝崩的消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一章、宫变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乾兴四年八月二十九夜的四更天左右,赵祯正在太子妃宫中熟睡,突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跟着他一同被惊醒过来的还有太子妃杨秀如,杨秀如目光惊疑不定的落在房门的位置,悄然开口:“殿下,这个时候……”(赵祯因幼年在萧家养成的习惯,回宫后睡觉也不喜欢有人在床边守夜,现成了太子这习惯也没改变。)

    “怕是宫里出事了,我出去看看,你先别动。”赵祯一边着衣,一边神色凝重的接口,杨秀如点了点头,没再开口,这个时间点,敢用这般急促的敲门来惊醒太子的,除了宫里生了大变故之外大概不会有其它事了。

    赵祯着好衣从屋内出来,一眼就看见自己的近身太监王和一脸惶然之色的站在门边,显然刚才敲门的人便是他,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则是皇帝身边的吴恩,赵祯瞧着吴恩脸上哀慽的神色,无须他开口,心里已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殿下,官家他……”果不其然,吴恩一看到赵祯,眼泪一下就涌出来了,他双膝一曲,就要朝赵祯跪下去,在此之前,皇帝身体虽有些虚弱,却没有什么特别不好的症状,为此,赵祯和信王除了每日会去看看他,晚上并不会在宫里侍疾。

    “吴总管无需多礼,你且稍候片刻,待我交代几句话,即刻就随你入宫。”赵祯伸手一把将他扶住,微微摇了摇头,说完这句话,他又转回寝殿内,和杨秀如交代了些事,随后就带着王和与几名贴身护卫随吴恩一同入宫去了。

    自乾兴元年开始,宋真宗的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的,大病倒是没生过,唯有精力大不如前,体弱气虚,没有精力主理朝政,赵祯被立为太子三年多来,有一半的时间都在监国,尤其是他大婚以后,皇帝大多事务都交给了他,自己则一心静养,没想到仍然没有挨过这个坎。

    赵祯随着吴恩来到皇帝的寝宫福宁殿,刚入殿门,便见宫里的宫女和太监满脸哀气,李淑妃坐在皇帝的床边上低泣,床沿下面还跪坐着两名太医,今夜在福宁宫陪寝的人便是李淑妃,李淑妃看到赵祯进来,立即站了起来朝他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免礼,淑妃娘娘,父皇他。”赵祯摆了摆手,先朝她还了一礼,这才开口道。

    “官家,他……”李淑妃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两名跪坐在床边的太医也跟着摇头,赵祯没有再言,他走到皇帝身边,摸了摸他的手,已经冰凉一片,顿时扑倒床边哭了起来……

    没一会儿,信王赵祉也来了,信王来了之后看到皇帝早咽了气,自然也要扑倒床边大哭一场,跟着信王后面来的是赵祯和赵祉的两位皇叔卫王赵元佐和周王赵元俨。

    (周王赵元俨在太宗诸子中排行老八,人又称其八王,赵元俨文韬武略,样样出众,在朝野内外影响力颇大,后世杨门演义中的八贤王,应该是根据周王赵元俨的形像来改编塑造,至于太祖的儿子赵德芳只活了二十二岁,感觉和那位八贤王没什么关系。)

    太子和亲王们都到达之外,没过多久,右相寇准、左相江阁老、老将军杨延昭、国公李昭亮(其父李继隆三年前已然过世。)都被召进宫来,至于丧钟,是在五更天之后,上朝之前敲响的,原本正在家里梳洗准备上朝臣工们先是一呆,紧接着心头一沉,这是老皇驾崩了……

    意识到这一家,大家赶紧换上素服,这才往宫里赶去,皇帝驾崩,早朝肯定是不上了,但不上早朝,却不能不去送旧皇,迎新君,老皇驾崩,接下来就是新皇登基,只有新皇登了基,才好着手处理一应国丧事宜。

    至于各勋贵官员的家属,在没有接到皇命前,都在家里没动,有品阶的命妇们要进宫为皇帝哭灵也得等到新皇登基,诏令下来之后才能入宫,只是暂时不用入宫,这些命妇们也不能闲着,各家各户都在指挥着府中的佣人换装,不到半日,不管是普通百姓,还是勋贵世家,门前都是一片素缟,国丧期间,全民戴孝,没有哪个不怕死的敢穿红披绿的出去招摇。

    原本一切都进展得井井有条,可到傍晚时分的时候,大家终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皇城之内凭空多了许多跑动的兵马,而一早入宫的臣工们,按理来说这个时辰应该拿着诏令下朝安排家眷入宫哭灵守孝的事。

    结果进去的人一个没出来不说,倒是一些重臣家的府邸被无数兵马给团团围了起来,城京也被封锁,此事一出,举京大哗,所有人都变得惶惶不安,大家不知道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尤其是那些被兵马围住的府邸中,里面一片鸡飞狗跳,鬼哭狼嚎……

    “雀隐,这,这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为什么梓修入宫之后就一点音讯都没有不说,外面还来了这么多围府的官兵啊?”梓修的府邸之中,林氏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脸胆颤心惊的开口问。

    “阿母,别急,咱们要相信太子殿下,相信梓修,他们,他们都不会有事,不会有事的。”雀隐心头也焦虑之极,面色却是分毫不显,她紧紧抱着儿子,一脸坚定的开口道。

    皇帝驾崩,皇城被不明兵马围困,城门又被封锁,在这种情形之下,汴京之外的人一时半会是很难得知这个消息的,但是远在青孚镇的萧楠第二日上午就接到了这个消息,这个消息是千门的人传回来的,萧楠手里捏着这张溥溥的纸片,沉默了半晌,才对前些日子赶回家过中秋,此时尚未离去靖轩道了一句:“靖轩,皇帝驾崩了。”

    “皇帝驾崩了?什么时候的事?”江靖轩听得微微一愣,按理说来,皇帝驾崩这样的大事,很快会向全国发丧,为何现萧楠得到了消息,而青孚镇上下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两日前的深夜,国丧还没发布,是因京城出些了一些变故,据千门传回来的消息说,皇城现被不明兵马围困,城门被封锁,所有入了宫的的王公大臣全被困在皇宫之中。”萧楠默了一默,又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二章、无情 OR 理性?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啊?怎么会这样?大娘,咱们即刻入京吧!”江靖轩听得大吃一惊,他拧眉思索了片刻,随后抬目看向萧楠,开口道。

    城门被封锁,皇宫被大军围困,对他和萧楠来说不是什么问题,以他和萧楠的功夫,即便是皇宫被团团围住,他们想潜进去探探情况也不是什么难事。

    “咱们入京干什么?这是朝庭和皇家的事,咱们俩都是平民百姓,犯得着去干涉这种事么?”萧楠听得双眉一挑,迎着江靖轩的目光淡淡的反问了一句。

    “你,你难道不担心?”江靖轩一脸愕然的看着萧楠。

    “担心什么?小祯是太子,先皇驾崩,他便是明正言顺的现任君王,至于京都生变的事情,他已当了三年多的太子,又有一年多的监国经验,身边还有江阁老和寇准等贤臣辅佐,如果连这点危机都处理不了,这个帝位,他不要也罢,否则,即便是得来了,日后也免不了还会被人抢去。”萧楠撇了撇嘴,一脸不以为然的开口。

    江靖轩听得愣住了,他一脸怔然的看着萧楠,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自己的妻子,他一直以为萧楠是个极其重情的人,这一点不管是从斑斓的亡故还是林秀才逝世时她的表现,便可窥见一般,但是今日萧楠的表现,却让江靖轩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看懂过她。

    江靖轩不是愚昧无知的蠢人,他当然明白萧楠话中的意思,从理智上他也知道萧楠这种选择从某种刻观公正的立场上来看无疑是正确的,但人不是神,不可能什么事都能站在客观公正的的角度去衡量,否则,人间也不会有那么多纠缠不清的爱恨情仇和恩怨不是?

    萧楠对赵祯的感情江靖轩都是知道的,赵祯比萧楠足足小了八岁,他只有三岁的时候就被萧楠带回家,他读书习武,皆由萧楠一手教导,在萧楠的心里,赵祯既是弟弟也像儿子,她在赵祯身上耗费的功夫比梓修还多上许多,赵祯未入京之前,萧楠不遗余力的帮他铺路。

    赵祯如京之后,萧楠仍时刻关注他的一切,燕云之战的时候,萧楠一听赵祯和自己生死下落不明,立即抛下只有几个月大的儿子,不惜千里跋涉,赶去燕云之地营救,虽说这里面也有自己之故,可江靖轩相信,却便是没有自己,萧楠当年仍会义无反顾的赶赴燕云……

    以上种种表现,萧楠对赵祯的感情是无容质疑的,她是真心实意、如疼爱自己的孩子一般疼爱着赵祯,可如今京中生变,赵祯和梓修都被人围困在皇宫中,生死不明,萧楠只因为赵祯已是太子,认为这一切危机应该由他自己来面对,她说不管就不管……

    理智上他知道萧楠的选择并没有错,可情感上他一时间真有些接受不了,萧楠今日能这般待赵祯,他日自己与儿子若碰上同样的事,她是不是也会同样置之不理?

    “靖轩,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做显得很无情?”萧楠与他做了这么多年夫妻,哪里不明白他的心事,她瞧着江靖轩脸上的神色,微叹了口气,又道,江靖轩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那么,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才合理?一听到他们有危险,立即二话不说,远赴汴京,化身为九天神使,为他们排除一切障碍?”萧楠挑眉问,江靖轩听得眉头微皱,他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可如萧楠这般风清云淡的不闻不问,总也不对吧?

    “你看,你觉得这话听着不舒服,觉得不合理,对不对?你为什么会听着不舒服呢,原因很简单,每个人都有自己应该尽的责任和义务,如果一个人总想把自己的责任和义务转嫁到别人身上的时候,别说被寄托的人,就连外人都会看不顺眼,你觉得咱们应该入京,是情感作祟,但如果咱们真无条件的去帮他们解决一切因难,你理智上又觉得不对。”

    “当情感和理智产生冲突的时候,有的人会选择情感,有的人则会选择理智,至于这两种选择谁对谁错,我也说不好,我只能说,不管你做了哪一种选择,只要你最终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外人便无话可说。”

    “而我,是一个很矛盾的人,大多时候,我很感性,即是那种习惯由个人喜好来决定个人行为的性情中人,无关善恶,仅凭本心,但在感性面中,又有一个不可逾越的理性底线,那便是,我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应尽的责任,而我只需把属于自己职责的那一部份做完了即可。”

    “必竟我是人,不是神,我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随意去插手、安排和管控别人的人生,我幼年时悉心教养照顾小祯,只因他是我捡回来的,自我把他带回家的那一刻开始,我便有好好教导他的责任,这是我的职责,当然,这里面也有我对他的喜爱,但不管我多么喜爱一个人,都不会无底线无原则的去帮处理一切麻烦。”

    “我不去京城,一是我该尽的责职已经尽完,小祯也已经长大,我对他有足够的信心;二则是我认为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应该自己去面对这条路上的一切,他如果过不去这道坎,即表示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储君和帝王,既然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君王,那么,这个位置不坐也罢……”

    “不仅是赵祯,日后咱们的孩子也一样,在他们未成年的时候,我会尽自己所能去照顾他们,爱护他们,教导他们,让他们明白什么叫责任和担当,但当他们长大成人之后,他们的人生将只能由自己去创造,如果他们一遇到困难,就撂挑子不说,还一门心事想等着咱们去给他善后,我不是直接打死,就是将其逐出家门。”

    “当然,如果孩子脑子有问题,没有自主生存的能力除外。”萧楠看了他一眼,一脸淡然的接着往下道,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没有半丝波澜,让人听得心底直冒凉气。

    “大娘,我,我想问一句,如果,如果有一日,我在外面遇到了未知的危险,你会来救我吗?”江靖轩静静的萧楠,努力咽下一口唾沫,有些艰难的开口。

    “当然,你我是夫妻,荣辱慽休与共,你若真遇到危险,我自然会去救你……”萧楠唇角微翘,荡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江靖轩有些僵硬的面庞亦不自觉的松缓下来

    哪知心念刚松,萧楠的声音再次响起:“偶然一两次没问题,但如果你总是不断的遇到危险和麻烦,并且每次都期待我出手帮你解决,我恐怕只能说声抱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三章、登基(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不说萧楠夫妇的心事,但说皇宫,赵祯和一众臣子入宫后的当天上午巳时中左右,皇宫就被人管控,禁卫军统领曹仪突然昏迷不醒,护卫宫廷的重责就落到了副将李三郎身上,而李三郎也不知怎么回事,一大早就开始拉肚子,刚开始还不算严重,平均一柱多香时间才上一次厕所。

    可接着却是越来越频繁,平均不到一盏茶时间就要跑一趟厕所,刚开始两次李三郎没怎么在意,等后面不停往厕所跑的时候,再加上今日的情况特殊,他想找太医给自己看看也没机会,他一身功夫虽已到了通元境,也禁不住这样拉。

    不过一个多时辰,就拉得浑身发软,就在他第N次颤颤悠悠的从茅房出来的时候,突感一阵劲风袭体,他下意识的想闪,可全无力气的身体让他反应迟钝了许多,只感脖子一痛,眼前一黑,他甚至连袭击自己的人都没看清楚便失去了意识。

    内殿中,入朝的众官员入宫之后,先去福宁宫拜了先皇遗体,拜完之后众臣就来到了大庆殿,商量准备恭请新君登基一事,通常情况,皇帝驾崩之前,会写好遗旨或口喻,再由重臣喧读圣旨,如此一来,太子登基才算顺理成章。

    但今个儿情况有些不一样,皇帝是一夜睡了过去,在此之前,他根本没想过自己会在这时候驾崩,自然也没写遗旨没有留口谕,不过好在太子早已册立,又有一年多的监国经验,监国期间众臣都对这个太子十分满意,皇帝这个时候驾崩,即便没有遗旨口谕,太子继位也合情合理。

    众臣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会,就决定由两位首辅和亲王打头,带着几位重臣去请赵祯过来登基,赵祯之前留在福宁宫。(咳,咳,据说古代新皇登基的时候都有这么个毛病,即需大臣们连请几次,太子先推几次,最后再本着众臣之意难违半推半就的上位,即便是心里想上位想得发疯的人也少不了要走这个章程,赵祯自然也不能例外,在作者君看来,这是人性矫情一词最淋漓尽致的演绎,哈哈。)

    赵祯被大家三催四请的请到大庆殿,在众臣的呼声中,正要朝那张至高无上的椅子上走去的时候,殿门口却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慢着!”此声一出,大殿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朝着殿门口望去,只见原被囚在冷宫的江皇后被两名宫女搀扶着走了进来。

    “江贵人,你不是在冷宫中么?谁允许你来此地的?”赵祯的视线与她撞在一起,眼眸不由微微眯了一眯,沉声开口道,江皇后被打入冷宫的时候,已被降为贵人。

    “呵呵,我是如何来的就用不着太子殿下费心了,我只想问了句诸位大臣,太子登基,是不是应该请遗诏啊?”江皇后似笑非笑的看了赵祯一眼,随后将目光转落到以江阁老为首的几名重臣身上,慢慢的开口道。

    “先皇去得突然,确未来得及立遗诏,不过太子早已册立,近数月来,宫中一应事务皆是太子在监理,现先皇驾崩,即便没有遗诏,太子即位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倒是江贵人,你明明早被先皇打入冷宫,却在这时候突然出现在大庆殿,倒是让我们意外的紧。”离她所在位置比较近的寇准,皱眉的走到她身旁,开口道。

    (咳,咳,成史上这个时候的寇准已经逝世,不过咱们这是新宋,很多人的生死时间都发生了改变,这家伙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也不是什么奇怪事。)

    对江皇后突然出现在此地感到惊讶和意外的人自然不只寇准一个,大家在看到江皇后之后,视线便不自觉的往殿外搜寻过去,这一扫之下,心头大震,站在殿门口外的两个身影既非禁卫军统领曹仪,也不是今日拱护庭卫的负责人李三郎,而是这会应该远在西卫营的禁卫军的副统领杨靖昌和江家五爷的公子江筳。

    看到大殿外的那两个人,再瞧瞧已站在殿中的江皇后,大家伙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这显然是江皇后已与淮阴侯杨家(杨靖昌是淮阴侯的嫡长子,也是世子),以及她的母族江家联手发动了政变,控制了皇宫。(皇后打入冷宫,太子被废的时候,皇后母家只是夺了爵,其他靠自身本领入仕,同时与太子牵扯不深的人并未受牵连,真要牵连,江阁老也是江家一族,可不好弄。)

    “寇大人,本宫知道你一向忠心耿耿,不过本宫突然出现在大庆殿,并非擅违先皇遗志,而是授先皇遗命,出来除奸逆,拨乱反正罢了,先皇在数月前,拟有一道遗旨放在本宫这里,若是诸位大人不信,我这便可将圣旨拿出来。”江皇后仿若察觉不到众臣的心事,她一脸平静看了寇准一眼,随后视线又在其他官员身上转了一转,不紧不慢的开口道。

    “却不知你要除的奸逆是谁,要为其平反的又是谁?”没人要求看她的圣旨,倒是一直没有说话的江阁老慢吞吞的走了过来,他像是首次才认识自己这个侄女一般,目光落在她身上足足有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才开口道。

    “叔父。”大概是江阁老这些年来的积威太重之故,即便此时的江皇后已觉胜劵在握,可突然对上江阁老,她心神亦不自觉的颤了一颤,足下更是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很怕我?就你这心性和胆量,想搞政变,怕是不行啊。”江阁老静静的看了她几眼,双眉一扬,忽然笑了起来。

    “叔父,真正搞政变的人是你罢,你把持朝政数十年,其权力之盛用权倾朝野已不足形容,你随便分咐一句话,就比陛下的圣旨还有效,先皇登基二十余年,他做哪一件事不需要看你的脸色?你因不喜欢本宫和先太子,就从民间随便寻了个野种回来,说是皇帝流落民间的血脉,紧接着又不折手段的把我们母子俩挤下位,把这个野种给扶了上来。”

    “本宫当年为什么会被打入冷宫,前太子为何会被废?在场的大人谁人不知这一切皆乃陛下受你胁迫之故?”江皇后被江阁老脸上的嘲意激得理智尽失,心头这么些年来对江阁老所积累的恨意如潮水般涌了出来,她平静的面容变得狰狞无比,但见她手指一伸,单指指着江阁老的鼻子,歇斯底里的破口大骂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八十四章、登基(中)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呵呵,就你这等口德不修,心灵扭曲、受点刺激,言行便与那泼皮无赖没什么两样的妇人,也妄想成为太后?如果真由你和你的儿子上了位,那才是整个天下最大的灾难。”江阁老对她的破口大骂和指责仿若未闻,他背负着双手,一脸怜悯的看着江皇后摇头叹息。

    “哈哈,哈哈哈,好,好,不愧是执掌我大宋权柄几十年的一代传奇阁老,叔父,你果然厉害,哪怕你此时明明已沦为我的阶下囚,却仍能凭着区区几句话就差点将我气得失去了理智,不过叔父,你再厉害也已经老了,属于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我知道叔父你向来看不起江家人,看不起侄女我,也看不上你那外孙佑儿,但是没关系,没有你,我们也一样能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江皇后被气得额上的青筋剧烈的跳动,呼吸也变得急促无比,不过几年的冷宫坐下来,她本就十分能忍的心境愈发的强悍了,眼看着马上就要彻底失控的情绪竟是慢慢平复下来。

    “你倒是说说,你准备如何拿?是准备把我们这些老家伙都给宰了,还是怎么的?”江阁老见她这么快就从失控中上恢复过来,倒是略带讶色的看了她一眼,随后又问了一句。

    “叔父严重了,你和在场的诸位都是国之柱臣,朝庭的根基,侄女怎会杀你们呢,我只需大家在此静坐几日,等原太子顺利归来,再由在场的所有大臣一起请大行皇帝遗旨,奉新皇登基便足矣。”江皇后微微一笑,一脸平静的开口。

    “哦,明白了,既然暂时不取老臣性命,那老臣就去那边先坐会,年纪大了,站不住。”江阁老闻声轻轻哦了一声,脸上非但没有什么愤怒的表情,反而转身指着赵祯所站的阶梯,开口道了一句,说完之后,也不管江皇后同不同意,径直朝着那台阶走了过去。

    大庆殿是朝会的地方,除了正北面的上方有一尊金銮座外,殿内并没有其它的椅子,好在里面都铺着地毯,前往金銮座的中间位置有几十阶台阶,人直接坐到地上,身体容易往后仰,不太舒服,坐在这铺着地毯的台阶上正好合适。

    江阁老坐下之后,抬目看了赵祯两眼,又道:“太子殿下,你也坐吧,江贵人既然要等废太子归来再处置咱们,估计还需要几日时间,反正咱们也出不去,就坐在这慢慢等好了。”

    “阁老言之有礼,大家都坐吧,没有椅子,就在地上坐坐,委屈一下。”赵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末了,还不忘朝殿中诸臣都道了一句,说完之后,他也在台阶上坐了下来,未正式登基之前,他是不能跑到那金銮座上去坐的。

    寇准,杨延昭等老臣一听,还真跑到赵祯和江阁老旁边来坐了,这几人年纪大了,直接坐在地上不太舒服,而阶梯的位置不少,怎么都能坐几十人,要坐自然要选个舒适点的位置,卫王和周王眼珠一转,也走过来和大家坐在一块,信王赵祉眼见自家两位叔叔都走了过去,他略一犹豫,也跟过去坐在他们身旁。

    至于其它官员,有一部份席地坐下来了,还有一部份面色忐忑而惶恐,显然不知该如何选择,江皇后冷眼旁观,也不干涉,她只在殿中呆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就走出了大庆殿,出了大庆殿,刚刚转入左边和长廊,便被自己的兄长江梧给拦住。

    江梧将她拉到一旁,朝着大庆殿的方向努了努嘴:“妹妹,那些老家伙似乎压根就没有意识他到他们已经成了阶下囚,一个个嚣张得狠,咱们是不是应该让他们吃点苦头?”

    “你准备如何让他们吃苦头?是准备给他们上酷刑呢,还是直接宰上几个?”江皇后皱眉看了自己兄长一眼,淡淡的开口问,她这兄长是父亲的嫡长子,野心不小,偏偏本事很是稀松平常,江皇后对他的感观实在一般。

    “依我之见,先严刑烤打,若不肯归顺咱们的,都给宰了。”江梧一脸狠色的开口。

    “宰了之后呢?别人暂且不说,单说咱们这位三叔父,他的女婿如今是燕云之地的主官,手中握有十五万兵马,还有杨延昭老将军,他虽已有数年不再挂帅领兵,可以他的影响力,他若无端死在宫里,你认为杨家人为怎么做?”江皇后像看白痴一般看着自己的长兄。

    “打不能打,杀不能杀,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瞧着他们嚣张?”江梧满脸的不忿,三年前,太子被废,皇后被打入冷宫,江家爵位被夺,他这个江家嫡长子没了承爵的机会,在京中权贵圈已没有任何地位可言,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翻身的机会,他只恨不得立即就出这口恶气。

    “怎么办?等,如今皇宫内外皆被我们掌控,暂让这些人得意几日又如何?里面这么多的官员,我可不信个个都是赵祯的不二之臣,咱们只需在这段时间内慢慢分化他们,只要有一小部份人肯归顺咱们,等佑儿归来之后,再找出两个有份量的朝臣来的喧读大行皇帝遗旨……”

    “只要佑儿登了基,又有在场的官员佐证他登基乃名正言顺之事,咱们便再也不惧外面的那些人,杨家也好,江阁老的门生和女婿也罢,若再敢有异动,那便是叛逆!以咱们大宋现有的状况,大概没有多少人敢光明正大的站出来背负叛逆的罪名,所以,哥哥,在佑儿没有归来之前,你若敢随便破坏我的好事,休怪妹妹我对你不客气。”江皇后面色如水,冷冷的看着自己的兄长开口。

    “可是,若是在此期内出了什么变故呢?这赵祯也好,江阁老也罢,他们可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还有,妹妹不觉得咱们的事进行得太顺利了一些么?”江梧忍不住道。

    “不会出变故的,你只需记住,在这几日内不要给我惹事即可。”江皇后听得呼吸一滞,心头不自觉的升起一丝不安,不过这缕不安很快被她驱逐在外,一脸斩钉截铁的开口,事情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了任何回头的余地,自她被囚入冷宫那一日开始,便在为今日谋局,再加上她做了二十年的皇后所积累的能量,耗费了这么多的心力,她不相信自己会失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五章、登基(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转眼间,三日时间就过去了,在这三日中,江皇后为了避免这些大臣出什么意外,不仅每日会让御厨那边做好饭食,端来给众臣吃,晚上还会拿来被褥,让大家可以席地而眠,众臣也不抵抗,该吃的吃,该睡的睡,这三日大家除了不能回家之外,日子过得很平静。

    乾兴四年九月初二,远在黔地的废太子赵佑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他一入宫门,江皇后就带人迎了过去,江皇后接到儿子之后,自是要先带他去福宁宫拜祭宋真宗的遗体,赵佑来到福宁宫,扑到宋真宗的遗体前大哭了一场。(真哭假哭没人知道,总之,外人看来是很伤心的大哭了一场。)

    九月初的天气不热却也不算冷,一般死人若放在屋里三天只怕已变了味,不过皇宫中各种奇珍异宝有的是,宋真宗的躯体在福宁宫放了三天,整个人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一般,没有任何不妥,显然是被什么防腐的异宝给养着。

    赵佑在福宁宫哭完之后,就随江皇后一同来到了大庆殿,随他们一同进殿的还有接掌宫卫的副统领杨靖昌和禁卫军左军偏将江筳,杨靖昌乃淮阴侯世子,现年三十三岁,貌俊美,兵略佳,颇得宋真宗信任,谁也不曾料到,他竟不知何时,已与江皇后和前太子勾结在一起。

    江筳则是江家五爷的儿子,江五爷和江阁老一般,也是江家庶出子弟,他这个儿子是江家嫡脉中除了江阁老一家人外唯一一名通过武举考进仕途的武官,现年二十九岁,和杨三郎一般,是禁卫营五品副将,赵佑还在太子的时候,他与赵佑的关系并不亲近,正因如此,赵佑当年被废,皇后被打入冷宫,他们一家才没有受到牵连。

    让人没想到的是,赵佑身为太子的时候,他与其关系不远不近,等到赵佑被废了,他反而和对方勾结到了一处,殿中许多大臣看到江筳的时候,目光不自觉的朝江阁老身上移去,说起来江阁老也是江家嫡系……

    江阁老显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江皇后和赵佑进来的时候时间差不多临近正午,他正拽着一场溥被,靠在墙角打瞌睡,被人连推了几下才睁开一双朦胧的眼睛,边打着哈欠边问:“怎么了,难道是废太子回来了?”

    “三外祖。”赵佑一入殿,目光就落到了这个睡眼惺忪、满脸疲乏、胡须头发都显得杂乱无章,嘴边还有几滴晶莹的可疑物的老人身上,瞧着这样的江阁老,赵佑心头无端升起一丝快意,他足下快了几步,来到江阁老面前,开口唤了一句。

    在赵佑的记忆里,不管何时何地,眼前这位呼风唤雨,叱诧风云的老人看上去都是那般的从容优雅,何曾几时,有人见过他这般狼狈的模样?

    “哦,庶人赵佑,你回来了,江贵人,你不是说有大行皇帝的遗旨么,拿出来,让大家看看吧。”江阁老睁着一双惺忪的睡眼打量了赵佑两眼,随后一边揉自己的脑袋,一边开口。

    他的语气轻慢而淡然,怎么听都不像在说一件极有可能涉及自己一家老小性命的大事,反倒像在和自己的晚辈或下属分咐一件无关大雅的小事,赵佑瞧着他那漫不经心的模样,心中刚冒出的优越和快意顿时不翼而飞,一抹狰狞不自觉的浮上面庞。

    江皇后深知江阁老口舌的威力,眼见赵佑就要发飙,她忙伸手悄然拽了儿子一下,意示他万不可在这个时候失了风度和体统,随后目光一转,先从江阁老身上缓缓掠过,最后停在现场诸臣身上:“正要喧读圣旨,请诸位大人先起来,本宫着人进来把大殿整理一下。”

    随着她的声音,呼啦一声,两排宫卫从殿外走了进来,看样子,江皇后和赵佑已打定注意,如果今天还有人装痴扮傻不配合,就要以武力镇压了,不过他们显然多虑了,江皇后的声音落下之后,在场的诸人,不管是躺在地上睡觉的,还是坐着的都站了起来。

    待这些人都起身之后,很快有太监宫娥进来,将散了一地的被褥什么的都收走,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整个大殿就被收拾得妥妥当当,待这一切处理好之后,江皇后再次开口:“诸位大人,本宫受大行皇帝嘱托,要当着吾儿赵佑和诸位大臣的面公开这份圣旨。”

    “现在人都齐了,这份圣旨也到了公开喧读的时候,为了公平起见,这份遗旨,让吴恩来喧读,待他读完之后,诸位大人若有疑虑,可再行观阅,大家意下如何?”

    “既然是大行皇帝的遗召,我等自然没有疑虑,娘娘着人喧诏就是。”第一个站出来的是淮阴侯,淮阴侯大概是为了表示他们杨家之所以会配合江皇后的行动,并不是想搞宫变或者谋反,纯萃只是为了恪遵大行皇帝遗旨,为此,虽说他的儿子就是宫卫负责人,可他这三天来和殿中所有人一样,除了出恭之外,吃和睡都呆在殿内,未出殿门一步,他一站出来,紧接着又有十数名官员站了出来,表示一切谨遵遗诏安排。

    没有站出来的人见状心头亦不由升起一抹惊疑:莫非大行皇帝真留下了什么了不得的遗旨?唯有赵祯这个被针对的当事人面容平静,仿若完全不知这道遗诏公布之后,自己接下来将要面对的命运……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皇太子赵祯人品贵重,甚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朕大行之后,即日登基,望诸亲王臣工戮力同心,共戴新君,同扶社稷,钦此!”吴恩洪亮的声音在大殿中回旋不绝。

    “不,不可能……”江皇后听完圣旨之后,整个人像疯了一般,不管不顾的朝着吴恩扑了过去。

    “江贵人,吾很感谢你如此尽心尽力的将这份遗诏送过来……”赵祯脚下一晃,人已拦到吴恩身前,江皇后扑上去的身形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挡了下来。

    “杨靖昌……”江皇后眼见自己被赵祯拦住,顿时满脸狰狞的转头朝杨靖昌望去,那意思是让他不顾一切先江赵祯斩杀再说,结果这一回头,却发现此刻本该昏迷不醒的曹仪和李三郎同时出现在殿中,除了他们之外,杨延昭的幼子杨文广也赤然在列,至于杨靖昌和赵佑等,则全部被控制。

    “哈哈,哈哈哈,好,很好,我明白了,我统统都明白了,赵祯,叔父,你们,你们一个个果然厉害,原来,这一切都是你们合计好的圈套,一直在等着我往里面钻,可笑我还以为……”江皇后究竟是当了二十多年皇后的人,她稍一愣神,很快就反应过来,回神之后,她一边用手指着赵祯和江阁老,一边竭斯底里的放声狂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六章、新帝手段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来人,江贵人思念大行皇帝过度,导致心智失常,先将其带下去好生照顾,待大行皇帝遗体入皇陵时,江贵人若神智已然清醒,可着其去为大行皇帝守陵,至于庶人赵佑,不顾先皇诏令,擅自返京,按律该处以斩刑,但念其此举乃思父心切所致,故从轻发落,暂且押下。”

    “待大行皇帝遗体入昭陵之时,再将其一同押入皇陵,让他有生之年就在皇陵守陵,不得擅离半步,如此既全了他的孝道之心,也全了吾与他的兄弟之情。”赵祯静静的看着像疯了一般狂笑的江皇后以及面若灰死,整个人仿若痴了一般的赵佑,淡淡的开口分咐了一句。

    他话音一落,立即有两名宫卫上来架住江皇后,眼看着江皇后就要被人带出去的时候,她的笑声陡然一歇,张口大叫了一声:“慢着!”赵祯见状手掌一抬,意示架着她的宫卫暂停下来,让江皇后把没说话讲完。

    “赵祯,成王败寇,我母子二人手段不如你,败在你手中我无话可说,不过你当着这么多的人面,公然让吴恩矫改大行皇帝遗诏,你用这样的手段坐上了那张至高无上的椅子,诸臣明面上不敢说什么,暗地里诋毁话诟之言只怕不会少,说不定,日后史笔也会给你记上一笔……”江皇后不怀好意的扫视了在场的诸臣一圈,随后才嘿嘿冷笑着朝赵祯开口。

    她此言一出,在场许多朝臣面色皆变得颇为难看,其中更有一些人咬牙切齿、目光极为不善的朝江皇后望了过去,这个女人真是个疯子,她自己一心作死也就罢了,没想到她临死之前竟还想拉几个人给她垫背……

    唯有赵祯一脸平静,他迎着江皇后满怀恶意的目光,挑起一边眉毛开口:“矫诏?江贵人怎会有这等古怪思维?吴恩,你将诏书拿过来,给她,还有在场的诸位大人都阅上一阅。”

    吴恩从他身后走了出来,他将手上的圣旨翻了个面,双手各捏一端,将圣旨展开,先走到江皇后身旁,让她可以清晰的看清楚遗诏上的文字,江皇后的目光落在那些字体上,面上的神色从开始的讥嘲怨愤逐渐转为震惊和不信,等她看完最后一行字的时候,整个人顿如失了魂一般,她双目无神,口中不停的呢喃:“不可能,怎会这样,怎会这样……”

    赵祯见状唇角微微一翘,一抹淡淡的讥嘲一闪而没,随即朝架着她的宫卫微微摆了摆手,那两名宫卫立即将其带出了大庆殿,与此同时,赵佑也被带了出去,待江皇后母子两人都被带走之后,吴恩又拿着圣旨往在场的诸臣面前转了一圈。

    众人观阅之后,发现吴恩手中的遗旨确是大行皇帝的笔迹不说,内容也和吴恩宣读的一般无二,诸臣看到这里,心恍然大悟,怪不得江皇后刚才会出现那般万念俱灰,心如槁木的神色,她之前闹出这么大的阵容,自然不会不知自己手里拿的是什么。

    正因为她知道自己手里握的是一柄随时可取赵祯性命的神兵利器,哪知最后关头,这柄神兵拨出来的时候却化为送赵祯直上青云的大鹏,这种强大的落差换谁,谁也承受不了……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眼前这位年轻的太子,哦,不,年轻的君王他在无声无息间就能将布局多年的先皇后和太子玩弄于股掌之间,这份隐忍和手段……不了解其间真相的大臣们意念落到这里,皆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不过不管大家心里在想什么,遗诏已被公布,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江皇后和太子又被押了下去,赵祯荣登新君一事,再无任何阻力,江皇后和赵佑刚被带下去,殿中所有大臣便自动排为两列,一齐恭请赵祯登基,这一回,赵祯没有再矫情,在众臣的呼声中,他从容走上了大庆殿中央的那尊高高在上的金銮宝座……

    受过百官朝拜之后,赵祯目光落在尚被扣押在殿中的杨靖昌和江筳等人身上,一脸平静的开口:“杨靖昌,江筳,吴擎之,尔等可知罪?”

    “臣知罪。”杨靖昌,江筳,吴擎之齐齐开口。

    “吕大人,你是刑部尚书,依你看,这三人该判何罪?”赵祯将目光从这三人身上移开,落在今春新晋的刑部尚书吕夷简身上,又问了一句。

    “回陛下,杨靖昌,江筳,身为禁卫军大将,吴擎之为黔地守将,他们皆是军人,身为军人,未得皇命擅离职守不说,还强闯内庭,按律,这三人皆已构成谋反叛逆罪!”被点名的吕夷简心头咯噔一声,不敢有丝毫怠慢,他从列队中走出来,根据本朝刑律,不偏不移的开口。

    吕夷简当年与太子一脉走得颇近,不过此人是个极其聪明的人,萧梓修的案子出来之后,他发现江阁老似乎不太喜欢太子,自那一事之后,他突然摆正了心态,一心只侍王命,不再偏站任何队伍,也因如此,太子倒台的时候,他逃过了一劫不说,还颇受重用,今春刚晋为刑部尚书。

    吕夷简此言一出,杨、江、吴三人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不仅他们,这几家的族人,大凡在朝堂之上的,这一刻皆心若死灰,谋反叛逆之罪,不管在哪一朝,都是抄家灭门之罪,这赵祯虽是新君,却绝非什么心慈手软,容易欺蒙之辈,这一点,只须瞧他监国时的表现,以及他之前对付江皇后母子的手段便足以证明…..

    “既然罪名已经确立,钱卿,这三人暂关进你大理寺牢房,严加看守,待大行皇帝下葬之后,朕再来审理此案。”赵祯没有去管别人在想什么,他目光在杨、江、吴三身上转了一转,最后落到大理寺卿钱惟演身上,开口道。

    “臣遵旨。”被点名的钱惟演从列队中走了出来,恭恭敬敬的领了旨意。

    处理完杨、江、吴等三人之后,赵祯便让诸臣回去休息,并下了一道明旨,明日辰时过后,命京中所有四品以上官员带上家里有品阶的家眷前来为大行皇帝哭灵。

    这些臣子被拘在大庆殿闷了三天,虽没缺吃少喝,也没受刑,可这么多人一起被困在这方寸之地,再加上前程未知,不管是精神和身体,都在承受极大的折磨和考验,一些年纪大的老臣,已有些撑不住了,赵祯这个新上位的帝王,自然不能那般不通人情,连半点休息时间都不给他们。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八章、江阁老辞官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父亲,那江皇后,哦不,江贵人如此费尽心机拿出来的杀器,怎会是一纸让新君顺利登基的圣旨?”杨文广与其父回到府中之后,终将心头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问了出来。

    “仲容啊,说起来你年岁也不小了,有些事,不要总想着去问别人,而是要自己多动用脑子,明白吗?”杨延昭闻声抬目瞟了自家儿子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开口,杨文广……

    大行皇帝驾崩,按制会在宫中停灵七天,在此七天内,除了宗室皇子之外,在京四品以上官员以及有品阶的命妇皆要入宫哭灵,而宋真宗的遗体因江皇后这么一折腾,在宫中荒废了三日时间,众臣为他哭灵只需持续四日,等大行皇帝满头七之后,他的遗体就被送入皇陵。

    随着真宗的遗体一同被押入皇陵的还有江贵人、庶人赵佑以及华颜公主,江贵人和赵佑也就罢了,因新帝登基的那纸诏书是江贵人亲手拿出来的,哪怕大家都知道她的本意是谋权篡位,却没法给她安此罪名,试问,谁会相信一个亲手为新帝送来传位诏书的人会是谋逆犯呢?

    不能给她安谋逆之罪,赵祯却也不可能就这么放了她,最合适的方式就是将她送往昭陵,皇室昭陵那边长年有重兵把守,自然用不着担心她们母子再跑出来,至于华颜公主,她是淮阴侯的儿媳妇,淮阴侯一家虽有涉嫌谋逆之嫌,但现在连主犯杨靖昌都没开始审。

    按理说这会就把华颜贬去皇陵守陵,有些与理不合,为此,当赵祯的近侍王和带着禁卫军来到公主府宣旨的时候,华颜公主十分不服,一个劲的喊冤,要入宫面见皇帝,结果没喊两句,就被王和扔过来的一封信给堵住了所有的话,最后,她一言不发的随着禁卫军去了皇陵。

    将大行皇帝送入皇陵之后,赵祯这才腾出手来处理杨靖昌等人一案,赵祯是新君,新皇登基,本就要大赦天下,再加上此时又是大行皇帝的新丧之期,不宜大肆杀戮,为此,关于杨,江、吴等人之事,赵祯在查明所有涉案者之后,只诛首恶,其它人判流放。

    此案最终查下来的结果是判以斩刑的共有十一人,判以流刑的二十六人,其它与此案无关的人员,赵祯一个没动,自然也没有被抄家灭族一说,即便如此,经此一案,京城弘农杨氏和曾经的后族江家亦轰然倒塌,族中的主事人员杀的杀,流放的流放,剩余的多半是无官无职的闲人,案情了结后没多久,这些人便举家搬离汴京,回归故里了。

    待此事埃尘落定,时间已滑到了十月未,这个时候大行皇帝的孝期已经过,当朝国丧,按制一月不开朝,全国上下,一月内不许着彩衣,不得食荤腥,不得屠宰,三月之内不许婚嫁,皇家子弟一年之内不许婚嫁,现时间已差不多过去两月,对于大部份人来说,孝期已然过去。

    十月二十九,退朝之后,江阁老并未回府,他从大庆殿出来之后,绕道来到了皇帝的御书房外,江阁老的大名朝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御书房前的内侍和守卫忽然在这里看见他,虽有些奇怪,却也没人多问,许是皇帝召他过来有事相商罢,意念落到这里,立即有那机灵的内侍快手快脚的帮他端了把椅子过来。

    江阁老也不客套,他接过椅子就在门边坐了下来,约莫等了一柱香左右的时间,年轻的皇帝就过来了,赵祯过来的时候看到江阁老,颇有些意外:“阁老,你怎在这?可是找我有事?”

    “嗯。”江阁老起身朝天子行了一礼,点了点头。

    “既是有事,进来说吧。”赵祯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带着他进了御书房。

    “阁老坐吧,我这还有点好茶,你偿偿味道如何。”进了御书房之后,赵祯将萧楠着人给他捎来的毛尖拿了出来,让吴恩去泡茶。(吴恩和王和现都是新帝身边的近侍,王和虽然不错,但人尚年轻,很多事没有吴恩那么老到,为此,在外殿的时候,跟在赵祯身边的人多是吴恩。)

    “茶不错,不过仍然比不上萧娘子茶园里的雪针,说起来,自萧娘子的茶园不产雪针之后,我已经很久没有喝过极品毛尖了。”江阁老喝着吴恩刚泡好的茶,不无感慨的道了一句。

    “阁老大人和我姐姐很熟?”赵祯奇道。

    “还不错,我们俩算是一见如故吧,不过官家,老臣今个儿来找你,可不是为了说令姐的事。”江阁老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这才接口道。

    “却不知阁老大人所谓为事?”赵祯见他不愿多说,倒也没纠着这个话头不放,而是随着他的话又问了一句。

    “老臣想辞官,还望陛下准许。”江阁老将茶杯往桌上一放,一脸认真的开口道。

    “什么?阁老,朕这才刚刚登基,你就要辞官,莫非是朕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让阁老不满?”赵祯一听,刚喝进口中的茶噗的一声都喷了出来,好在他动作不慢,及时将头偏了一偏,这才避免了将一口茶都喷到江阁老身上去的尴尬局面。

    说话对这位江阁老,赵祯是发自内心尊敬和感激的,此老的本领无须多叙,赵祯生来多慧,幼年时智商就比同龄孩子高出一大截,自小又被萧楠这开了挂的家伙一手养大,可以说,这世上能入他眼的人并不多,而这江阁老正是其中为数不多者之一。

    除了自家姐姐外,此老是赵祯最看不透、也最为敬仰的人,他还没被立为太子的时候,此老对他就时有指点,等自己成为太子之后,此老就成了自己的老师,在做太子的这几年,此老教会他的东西还真不少,此突然听闻他要辞官,赵祯当真被惊得不轻。

    “官家说的哪里话,我想辞官和官家没有任何关系,怎么说呢,官家这个皇帝做得很好,嗯,比老臣预料中的还要好,但是老臣年纪大了,老得快走不动路了,处理政务也颇感力不从心……”江阁老见赵祯听说自己要辞官,反应如此激烈,心头既愕然又感动,不过很快敛下所有情绪,絮絮叨叨的开如诉说自己的各种苦楚和艰辛,开玩笑,他是铁了心要辞官的人,之所以眼巴巴跑到御书房来等着和赵祯面谈此事,而不是直接递上一纸请辞表,就是担心赵祯不肯放人,现既然开了口,哪能因区区感动就心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八十九章、子难教(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江阁老一心想辞官,新帝难以接受,不肯放人,一老一少,一君一臣,就这样在御书房展开了一场唾沫横飞的持久拉锯战,最后,年轻的天子究竟敌不过老辣腹黑的老狐狸,在他那滔滔不绝、声泪俱下的说词中败下阵来,只能同意他辞官,不过年轻的天子虽然同意了阁老辞官,却提出了一个要求:要求阁老在自己登基期满一年之后,再行请辞。

    因现在的时间已是年末,新帝登基之后延用的仍是先皇年号,新年号到明年方可启用,江阁老若在这时候就请辞,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新帝明白这个道理,老狐狸自然也明白,为此,赵祯刚一提出这个要求,老狐狸一口就答应了。

    从皇宫出来的时候夜色已深,不过江老头的心情却分外的愉悦,终于能辞官了,不容易啊,想他江佐郎从二十一开始步入仕途,至今整整四十八年,这四十八年来,他辅佐三代帝王,兢兢业业,为大宋王朝操碎了心,如今终于可以卸下这个担子,安享晚年了,真不容易啊。

    话说这老头怎么突然就想到辞官呢,难道真如他自己所说的一般,是年纪太大,身体熬不住、精力不足了?当然不是,身为一个由现代农科专家转世过去的灵魂,他是很懂得养生之道的,再加上这个时代没有什么污染,空气质量好得惊人,吃的喝的都是全天然无污染的绿色食品,此老现年虽六十有八,可身体却仍倍儿健硕。

    他的腰一点没弯,背也没驮,腰杆子挺得倍儿直,腿脚灵便利索,一天走上七八里路不是问题,满头须发还有一大半是黑的,连牙都没松几颗,就如年轻天子所说,就他这模样,即便活不了二十年,至少也能再活十五六年,这个时候辞官实在太早了。

    他之所以会此迫切的想要辞官,大半原因在萧楠身上,自他知道萧楠的身份后,心境就逐渐变得不平衡起来,论才华本事,堂堂萧大教授只怕比自己还要强上几分,可她如此年轻,就可寄情山水,而自己却像头老黄牛一般,为大宋呕心沥血,这是为了啥?

    宋真宗的时候他不提此事,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既然已经走上了仕途,就不能半途而废,无论如何,也得等仁宗上位,自己才算是完满收官,如今仁宗皇帝终于肩负起了属于他的历史史命,如今的大宋国泰民安,他这一把年纪的人,难道还不应该卸下重担,来享享清福?

    远在乡下的萧楠自然不知道京里某个无良的阁老只因看不得自己逍遥自在,就铁了心要早早辞官,她这会正在家里为如何教育两个儿子而操心,大儿子怀瑜已有四岁半,这娃从小就懂事,到现在萧楠除了每日会给他讲讲书之外,其它的心基本不用操什么。

    难搞的是小儿子怀瑾,这娃刚生下来脾气就比一般的婴儿大上许多,他满六个月之后,倒不再像刚出生那会爱哭了,不过脾气仍然不太好,稍不如他的意就要哭闹。

    一开始萧楠担心这娃患有什么隐疾,是身体有毛病,火气才那么大,而村里的江大夫和镇上的大夫都检查不出来,不然哪有这么小的孩子脾气就这么坏呢,为此特意写信入京,请朱大厨来给儿子检查检查身体。

    朱大厨收到信还真赶了过来,只不过他检查的结果和江大夫一样,这娃身体确实没有毛病,就是脾气比一般人大,同时转告萧楠尽量多吃一些温性和凉性食物,尽可能不要吃燥性的,萧楠这个时候还在喂母乳,她吃的东西直接影响小怀瑾。

    萧楠听了朱大厨的建议,后续很长一段时间,她一点燥性食物都没吃,也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自从她不吃任何燥性食物之后,小怀瑾的脾气似乎真的好一点了,至少不像以前一般,每天都会发脾气,一转眼,这小子就满周岁了。

    这娃满周岁之后,哭闹的时间少了,却又多了个爱吃醋的毛病,按理说,一般的小孩吃醋和嫉妒这种情绪要到一岁半以后才会慢慢产生,而这小子刚满周岁就有了,自他满周岁之后,每次看到萧楠给怀愉讲书,就会跑过来乱抓怀瑜的纸笔,或者干脆扯着萧楠的衣服哇哇大叫。

    萧楠第一次瞧着他这模样,还以为这娃这么小就对书笔产生了兴趣,惊喜之余,忙拿起书笔,认真的和他讲解用途,哪知没讲两句,这娃就干脆利落的将萧楠手里的笔书扔了出去,并抓着她的手,满脸怒容的瞪了怀瑜一眼,再朝自己又喊又叫,萧楠被他折腾得呆愣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明白这娃竟然是在嫉妒。

    搞清楚这个问题之后萧楠坐不住了,她一把将孩子抱到自己的膝盖上站着,让他的眼睛与自己对视着,一脸认真指着怀瑜开口:“怀瑾,这是你的哥哥,他也是阿母的儿子,阿母是你的阿母,也是他的阿母,阿母现在教哥哥读书,哥哥读了书,懂了道理之后呢,也会和阿母一起来照顾你,爱护你,你是好孩子,不能为这么点事生哥哥的气,懂吗?”

    怀瑾听不听得懂,没人知道,他当时眼见发了脾气之后,萧楠不哄自己不说,反而板着脸训自己,小嘴一扁就想扯着嗓子开哭,萧楠这下真生气了,她面色一沉:“不许哭,这都哪学来的毛病,一点事不如你的意,不是哭就是闹。”小怀瑾大概是头一回见母亲用这般严厉的语气和自己说话,一时被吓住,竟生生含住了眼泪,没敢哭出来。

    被萧楠教训了这么一回之后,这小子安生了几日,可没多久,他这毛病又会发作,这不,今个儿萧楠刚和怀愉讲完“父子恩,夫妇从。兄则友,弟则恭。长幼序,友与朋。君则敬,臣则忠”这几句话的含义,随江天琪带在外面玩的小怀瑾大概是玩累了,正好看见母亲满脸温柔的在给哥哥讲课,一股无名的怒火陡然就冲上了心头,他迈着尚不太稳健的小腿腾腾腾跑过去,一把抓起怀瑜练习的书纸就往地上扔。

    怀愉已有四岁半,这孩子本来就很懂事,对自家弟弟一向十分疼爱,再加上刚听母亲讲完兄则友,弟则恭的含义,眼见弟弟发脾气,只然不会和才一岁零三个月的弟弟计较,他弯腰将怀瑾扔出去的书纸捡回来放到他够不着的地方,然后伸手轻轻摸了摸小怀瑾的脑袋,开口道:”怀瑾,怎么生气了?可是哥哥哪里惹到了你?“

    怀瑜不开口还好,他这一开口立即惹得怀瑾尖叫着往他身上扑,扑过来之后,口一张就朝着他裸露在外的手腕咬了下去,坐在一旁瞧着这对兄弟互动的萧楠见状再也忍不住,她一把将怀瑾拉了过来,将他抱到自己膝盖上,看着他的眼睛问:“怀瑾,告诉阿母,你会什么发这么大脾气?为什么要咬哥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九十章、子难教(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怀瑜被怀瑾突然暴发的怒气给吓懵了,虽然怀瑾的嘴刚凑到自己的手腕边就被萧楠一把抓了过去,并没有咬到自己,可怀瑾如此激烈的表现仍让他的脑子出现了片刻的当机,他想不明白自己哪惹到了弟弟,竟让他发了这么大的脾气,一时不由愣愣的望着怀瑾发愣。

    而被萧楠抱在怀中的小怀瑾则是一脸倔犟的与母亲对视着,既不说话,也不认错,反而双目通红,目中泪珠泫然欲泪,仿若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萧楠瞧着他的模样,眉心突突的跳个不停,她耐着性子再次开口:“来,怀瑾,乖,告诉阿母,你为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为什么要咬哥哥?”

    小怀瑾闻声非但不理会萧楠,反而抬腿又去踢离自己不远的哥哥,萧楠瞧着他的模样,再也忍不住,抬手就是两巴掌拍在他的小屁股蛋上,怀瑜被母亲突发的怒气给吓了一跳,他下意识扑过来拽着萧楠的胳膊,小声开口乞求道:“阿母,弟弟还小,你生气就打我罢。”

    “怀瑜,你一边站着,你是哥哥,平常爱护弟弟是应该的,但弟弟确实有错的时候,却不能由着他这么错下去,否则任由他如此发展,长大之后,就不知变什么样了,懂吗?”萧楠余怒不息,一脸严厉转目看着大儿子道。

    “阿母,我,我知道了,可是弟弟还太小,听不懂道理,你轻轻打他两下就好,别打太狠了。”怀瑜被萧楠这么一瞪,心头一怯,他有些犹豫的看了看怀瑾一眼,又看了看萧楠,终放开了萧楠的胳膊,退开之后,又硬着头皮小声央求了一句。

    萧楠被大儿子这模样逗得有些啼笑皆非,心头的怒气不自觉的散了许多,只是目光一转到因受了自己两掌、声音哭得几乎要震破耳膜的小儿子身上时,两边太阳穴又突突跳动起来,她有些无奈的伸手帮小儿子擦了擦眼泪,随后转目对跟着怀瑾一同进来的江天琪问了一句:“天琪,怀瑾怎的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可是在外面碰到了什么事?”

    “没有,刚才在外面玩得还好好的,他进来的时候瞧着嫂嫂低着头在给怀瑜讲书,不知怎的,脾气突然就上来了。”江天琪见萧楠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心头一紧,忙摇头开口道,话说怀瑾这孩子很不好带,就连萧楠都经常搞不定他,别人就不用说了。

    “我知道了,怀瑾先放在这我看着,你去忙你的事吧。”萧楠没有再说什么,直接挥了挥手,江天琪定的亲事是信王府,她嫁过去就是信王妃,王妃的嫁衣都是宫里定制的,倒也用不着她自己绣嫁衣,不过不用绣嫁衣,一些内衣物和枕巾等,绣技好的多半还是会自己动手的。

    江天琪的婚事本订在今年十月十六,但先皇驾崩,婚事只能往后推一年,她今年才十六岁,往后推一年,也才十七,对此倒也没什么不满,倒是因为时间充裕,她可以多绣一些原先没有时间绣的内衣手帕,枕巾之类的东西。

    江天琪出去之后,萧楠又让怀瑜自己去练字,怀瑜瞧着哭得惊天动地的弟弟,有心再为他说两句话,可他一瞧萧楠的面色,终没敢开口,默默回到了自己房间去了,萧楠见其它人都走了之后,非但没有哄怀瑾,反而起身站了起来,将他往床上一放,自己则站在床前,双手环胸,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哭。

    小怀瑾被自己的母亲这么盯着,不知道是害怕了还是觉得这么哭下去没什么意思,哭了一盏茶左右的功夫,竟然慢慢停了下来,唯有一双哭得有些红胀的大眼瞄向萧楠的时候布满了控诉,萧楠瞧着他的模样,心头好气又好笑。

    她去倒了盆温水,拿着毛巾过来帮怀瑾将一张哭花的小脸给洗干净了,做完这一切之后,弯下腰,让自己的目光与他平视,静静的看着他开口问:“哭完了?屁股痛不痛?”小怀瑾有些别扭的移开视线,不理萧楠。

    “哟,还在和阿母置气呢,阿母只轻轻打了你两巴掌你就生阿母的气,那你无缘无故的咬哥哥,哥哥是不是更应该生你的气?”萧楠坐到床上,手一伸,再次将怀瑾抱到自己身上,让他的视线对着自己,继续和他讲道理。

    怀瑾听得一愣,下意识的皱了皱两道好看的眉毛,白嫩的小脸也跟着纠成一团,似乎在思索萧楠的话,萧楠瞧得好笑,她伸手揉了揉他的眉心,又捏了捏的脸蛋:“别皱眉了,才这么丁点大别把脸皱得像个包子,阿母打你呢,是因为你的行为不对。”

    “你想啊,怀瑜是你哥哥,和你一样,都是阿母的儿子,阿母每天大半时间都是陪着你玩,只有很少的一部份时间才教哥哥读书,可哥哥从来不生你的气,不吃你的醋,你却一见到阿母陪哥哥的时候就生气,你说说,是不是不应该?”

    怀瑾也不知听懂了没有,他愣愣的看了萧楠半晌,终点了点头,萧楠点状脸上终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随后低头轻轻亲了他一下,这才继续接着往下道:“这就对了,你和怀瑜是亲兄弟,要相亲相爱,记住了,今日这样的毛病不可再犯,若再犯,阿母可就不是像今天这般轻轻拍你屁股两下就完事了。”

    通过这一次的深入交流后,小怀瑾似乎真的变得懂事了许多,一连半个多月,都没有再无理取闹过,也没有再因萧楠教怀瑜读书而发过脾气,萧楠以为这小子真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心头大为欣慰,哪知半个月后,当江靖轩风尘仆仆的从外归来的时,这小子一看到父亲,立即扑过去告状:“阿父,阿母坏,打,打我……”

    萧楠瞧着他的模样,颇有些哭笑不得,感情这小子这半个月来这么安份是怕再惹怒了自己挨打,没人给他撑腰,这才一直忍气吞生,现看到江靖轩,立即就想找他给自己作主。

    江靖轩一把接住边朝自己扑来边告状的儿子,随后一脸愕然的朝萧楠望了过去,萧楠有些头疼的将前些日子的事讲叙了一遍,江靖轩一听,脸顿时沉了下来,他将怀瑾放到地上,让自己的视线与他持平,十分严肃的看着他开口:“怀瑾,这事确是你不对,你以后若再这样,不仅阿母要打你,阿父也要揍你。”一边说着还不忘扬了扬巴掌。

    “哇!……”小怀瑾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最后小嘴一扁,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一章、流年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虽说小儿子怀瑾不太听话让萧楠有些头疼,可时光却不会因你遇到了头疼的事就停顿脚步,转眼乾兴四年就过去了,乾兴四年发生了不少大事,其年三月太子太婚,八月底先皇驾崩,紧接着又闹了一场宫变,虽说这场宫变最后有惊无险的过去了,却仍让不少亲身经历过的人回想起来感到胆颤心惊。

    先皇驾崩,新皇上位,在此新旧权力更替的时刻,本就杂务繁多,再加上为先皇守孝又罢朝了一个月,开朝之后百官一个个忙得足不沾地,新登基的年轻天子更是如此,这一年的新年,所有朝臣的年假都比往年少了一半,往年的年假是半个月,现缩短了一半,即只有七天,区区七天时间,像梓修和宋浩庭他们,虽离家不远,却也没有功夫赶回来过年。

    林氏一家人没有回家过年,让萧楠颇感怅然,不过她现在上有老、下有小的,这种怅然的情绪持续时间并不长,很快精神就被手头的杂务所牵住,一转眼,新年就过完了,时光的脚步悄然迈进天圣元年(公元1026年)。

    天圣元年,是新皇登基后启用的第一个新年号,所谓新朝新气象,现虽不是新朝,却是新皇,这位新皇行事的手腕和宋真宗全然不同,宋真宗是典型的守城之君,而新主显然不甘于满足现状,他登基至今不过五个月,这一翻过年,就开始和百官讨论关于燕云地盘之事。

    燕云十六州在本朝太宗手上收回了八州,又在真宗手上丢了两州,而这个时候的大辽兵强马壮,君明臣贤,再加上还有耶律浩南这等妖孽坐镇,大宋一时半会想把燕云另外十州收回来,不异于痴人梦话,宋真宗在位二十余年,绝口不提半句半于燕云之事,其间两次增兵燕云,都是被情形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现新皇一上位,就提起燕云之事,诸臣皆是吃惊不轻,好在新帝并没有表示现在就要兵发燕云,他只是和大家说,燕云是汉人的土地,总有一天是要收回来的,让大家不可有一日懈怠云云……

    当然,朝堂中的这些事和普通老百姓没什么关系,对老百姓而言,只要朝局稳定,政府不颁布影响百姓生活的重大政策条或发生大规模的战争,他们就不会去理会这些,对老百姓而言,丰衣足食,过好一家人的小日子才是他们的主题,对萧楠而言也是如此。

    正月过去之后,就到了采茶的时节,萧家屋后那三百亩茶园,林氏和雀隐都不在,只能由萧楠负责处理,雀隐是乾兴元年四月底入京的,她入京之后,茶园就交到了萧楠手上,乾兴二年春,萧楠试着动手制了点茶叶,不知是茶树年龄愈来愈长,产生的原料没那么好的原故,还是因萧楠已然成亲的原故,总之,制出来的茶质量已然没法和当年未成亲的时候比。

    之后两年,萧楠因有了怀瑾,根本腾不出功夫来制茶,而今过完年,怀瑾已有一岁半,早在三月前就断了奶,再加上家里有江天琪和莫嫂一家人帮忙看顾,萧楠已能腾出点时间干自己想干的事,正月过完之后,萧楠去茶园转了一趟,突然生出再动手试试,看看自己成了亲之后到底还能不能制出雪针的心事。

    二月十六,萧楠从桑榆村召集了十数名待字闺中的少女帮忙采茶,鲜茶采下来之后,她打起十二分精神,耗费三日时间,头一批春茶毛尖制出来了,许是萧楠格外认真的原故,这几斤毛尖比她乾兴二年制的那批那强不少,单以外型而论,已和当年的雪针不相上下。

    唯有冲泡的时候,茶水入口味道差了二分,萧楠静静的品着自己制好的茶,忍不住微微摇了摇头,茶这东西,确实是有讲究的,越好的茶,讲究越多,一些顶级好茶,不仅对水质环境、茶原料、制茶人的工艺要求甚高、采茶人和制茶人的气息体味也是影响茶叶质量的重要因素,像她这成了亲的人,终究是没有办法再制出做姑娘的时候那种品质的茶了。

    萧家屋后的茶园一直走的是精品路线,茶园的毛尖每年只采清明前的原料,过了清明,就不再取叶了,为此,清明之后,茶园里的活计便告了一个段落,茶园的事忙完之后就到了农忙春耕之季,萧楠家的田地是租赁给别人耕种的,春耕倒没她什么事。

    不过她不用耕种,屋后却还有一千亩果园和花木,果园已然成林,成林的果园除了需要施施肥以及采果的时候有些活计外,平常倒用不着费太多心事打理,而花木不一样,大多数花木每年都需要剪枝,需要松地除草,萧楠家的花木有几百亩,靠着他们家里这几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

    为此,请了不少人来帮忙,萧楠自己也没闲着,她每天都会抽出两个时辰左右的时间,出去和雇工们一起干活,不仅自己出去,还会把怀瑜也带去,怀瑜现年已有五岁,三字经和千字文已经读完。(书读完了,里面的含义大多还是一知半解,必竟在他这个年纪想要全部理解里面的内容可能性不大)

    五岁的孩子当然干不了什么事,他大多时间就是跟在萧楠身后捡捡枝叶拾拾草什么的,萧楠每天把他带到地里也没指望他能干啥,单纯是让他跟着出去感受一下农活的辛苦,她可不想因家境宽裕,就把孩子给养成了一个五谷不分、四脚不勤的二货,在萧楠看来,农家出来的孩子,你最起码要懂得农人的艰辛和五谷粮食的来之不易。

    五岁的怀瑜现在每天的功课很多,每天卯时中就要起床(约六点到六点半之间。)起床之后,先用一盏茶的时间热身,活动身体,接下来喝杯蜂蜜水,就随萧楠站马步桩,鉴于其年纪尚幼,萧楠每次只让他站半个时辰,到点之后,就吃早饭,吃完早饭,再习一个时辰的书。

    习完书之后,就随萧楠入地干活,从地里回来基本就可以吃午饭了,吃完午饭之后有半个时辰的午睡,午睡起来之后就开始习字,每天下午除了读书习字之外,还要习半个时辰的射箭,至于骑马,才五岁的孩子年纪太小,萧楠尚没有开始让他学。

    萧楠并没打算把儿子培养成十项全能的超人,而是她觉得,不管孩子长大以后想干什么,你都得拥有一定的学识技能和资本,只有你拥有足够让自己立世的本领,才拥有随心所欲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的权力,而这些本领并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它需要你从小开始,一点一滴去学习积累……

    当然,如果孩子实在对这些安排没兴趣,萧楠也不会勉强,她会根据孩子自身的兴趣去培养他的一技之长……不得不说,萧大娘子上辈子虽没做过母亲,也没有什么育儿经验,可丰富的学识素养和宽阔的视野,让她颇有成为一个优秀母亲的潜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二章、灾荒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天圣元年这一年的年景不太好,河南、山东,湖北、河北等四省同时发生了大旱,这四省自从三月下过两场春雨之后整整三个多月没有下一滴雨,也就是说最需要雨水的夏季,这四省几乎是一滴水未落。

    如此严重的旱情让此四省的农作物几乎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除了冬麦玉米有一定的收成之外,其它如水稻,春麦几乎是颗粒无收,虽说朝庭这些年来一直在的大力督促各地的开渠引流,渠道工程做得不错,却也架不住这样的大旱。

    面这等大旱,很多河流都搁了滩、露了底,渠道做得再好无水可引也是无用,冬麦玉米收成不错的地区,都是渠道做得好的县镇,有些乡县,因天高皇帝远,监督没那么到位,渠道阻塞不通之地,收成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旱了一百余天之后,到了七月下旬,又连续下了多天暴雨,多地引发了小规模洪灾,好在朝庭给力,自天旱超过了一个半月之后,就引起了朝庭的高度重视,到等旱情持续到两个月的时候,朝廷已派下各路钦差,到悍情严重的州府坐镇。

    一边筹备赈灾物资,一边筑坝防汛,正是庭朝的各项准备工作做得很到位,才保证了在灾情如此严重的情况下,既没有发生灾民逃荒、物价暴涨的现像、也没有发生灾后瘟疫横行的恶果,这一场大灾过去之后,虽让满朝官员脱了层皮,国库都被掏空了三成,却为登基刚刚一年的新帝挣来了无上的口碑。

    于天下百姓而言,一个皇帝好或是不好,主要看你能不能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而想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除了税赋律法制度等等因素之外,还有面对突发灾难时,朝庭的处理方法和力度,刚上位的赵祯面对这种突发天灾,显然处理极其到位。

    天下百姓对新帝满意了,满朝官员对新帝也是称赞不止,可当事人赵祯却没有多少欢喜得意之情,他这会正看着手里这张户部送来的国库帐本叹气,这一场灾荒下来,虽说民间秩序稳住了,朝庭却脱了一层皮。

    四省同时发生大规模旱灾,这四省的税赋没有了不说,朝庭还要调拨大量的钱粮、耗费无数人力物力来振灾抚民、以及处理大旱之后可能出现的大涝等一系列防御措失,这一切消耗加起来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再加上天禧三年到乾兴元年的那场大战的消耗,大宋国库这些年来积攒下来的物资,几乎被消耗了一半。

    直到这一刻,赵祯才深刻的领悟萧楠前两年和他讲的那句话的意思,他记得姐姐当时是这样和自己说的:“小祯,君王这个职位是非常不好做的,它代表的不仅仅是无上的尊荣,同时还代表着无上的责任……”

    是啊,责任,他上位才一年时间,就充分感受到了责任这两个字的份量,现在的百姓和官员都夸赞他这位君主英明,可他自己看着手里的帐本却莫明的感到胆颤心惊,大宋近三十余年只被动的打过一仗,除此之外国家并未发生过特别大的灾难。

    三十于年的太平盛世,国库里积攒下的来的东西,居然只支撑了一场持续了半年多的战争和一次四省同发的天灾,若这样的突发事件再多几起,或者说战争与天灾同时降临……意念落到这里,赵祯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不说赵祯的心事,但说青孚镇,青孚镇今年是重灾区,这里从三月二十开始,一直到七月中旬,整整一百一十天,滴雨未落,虽说青孚镇被伊河、汝河、白河环绕在中间,水源问题相对其它地方来说可谓是得天独厚。

    可再得天独厚的水源也架不住整个夏季一滴水没下,这一百一十天没有下雨,很多河段的河床都露出来了,想用这些河流来灌溉庄稼也是无能为力,除了冬麦和玉米有五六成收成之外,其它水稻,红薯,等几乎是颗粒无收。

    相对于其它许多州县不足一成收成的惨况而言,青孚镇的整体收成大约减了七成,也就是说,他们还有三成左右的收成,整个青孚镇的人口约在十万左右。(萧楠刚来的时候此镇人口已近七万,萧楠到此地已有十八年,随着青孚镇日益富裕,有不少外地人牵过来,再加上本地人口的增涨,现约莫有十万左右。)

    一个十万人口的农业大镇,粮食减产近七成,势必会让很多人没饭吃,萧楠夫妇现是青孚镇排得上号的富户,又和赵祯的关系特殊,今年全国多地出现大规模的旱灾,赵祯定然是焦头烂额,他们大忙帮不上,但是青孚镇这个地方的问题,总要帮着解决一下。

    “靖轩,关于本镇灾情一事,我打算去找镇长和镇上诸位士绅们商量一下,看看是否能由咱们自己来解决本镇的灾情,你意下如何?”时近七月的时候,萧楠和江靖轩商量此事。

    “去吧,这是咱们应该做的,咱们青孚镇占驻天时地利,别说嵩县,在洛阳都是排得上号的富裕镇子,日子过得好了,责任自然也该多承担一些,今年受灾的地方这么多,朝庭到处都要用钱,咱们大忙帮不上,自己镇上的这点事,自然应该由我们自己来处理。”江靖轩也是有功名在身上人,视觉眼光与一般人不一样,对此自然不会有意见。

    以萧楠夫妇如今在青孚镇的影响力,他们领头来做这件事,青孚镇诸士绅纷纷响应,萧楠夫妇向所有租种他们田地的雇农承诺今年的租子一分不收,同时捐出粮食五十担。(萧楠来到这个世界后,以前就经历过一次天灾,自此以后,每年家中都会多储存一年的粮食。)

    除了粮食之外,又捐了八千两银子,青孚镇是个相当富裕的镇子,镇上的士绅不少,其中家产在萧楠夫妇之上的,有五六家,与他们家产差不多的有十家左右,比他们稍差一点,但也算中阶地主阶级的还有二三十家。

    有了萧楠夫妇打头,不过区区几日时间,全镇士绅一共就捐出了十万两白银,外加二千担粮食,这些银两物资由镇长以及所有捐赠士绅一起管理,并由大家共同统计各村受灾情况,再根据各自的实际困难统一分配……

    青孚镇一共只有十万人口,其中大约有三万家境不错的人扛得住今年的灾难,无须救济,剩余的七万人口,手里多少也有点存粮,各自手上的存粮加上今年微薄的收成再加本镇士绅捐助的钱粮已足已解决本镇的困难。

    也就是说,青孚镇虽受了重灾,但在本地士绅的慷慨解囊、全镇百姓的共同努力下,未用朝庭一两银子一颗粮食,自己就解决了困境,待嵩县县令将这一切如实报到朝庭之后,赵祯看着的里的奏折,只觉眼眶发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八章、天琪出嫁(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等振灾和防汛的工作埃尘落定的时候,江天琪的婚期也到了,王妃的嫁妆规格是一百二十八抬,萧楠手里的钱财有限,没法与那些豪门大族相提并论,可连带着聘礼一起,她仍给江天琪备出了一百二十八抬,这一百二十八抬嫁妆,其中有八十抬是信王府送来的聘礼。

    萧楠准备的共有四十八抬,别看这区区四十八抬嫁妆的数额不起眼,可耗费的银子足有二万五千两,其规格虽不能与京中豪族相提并论罢了,可每一台嫁妆都是她精挑细选选出来的。

    服饰春夏秋冬,每样备了四套,床上用品共备了八套,这些东西全部都在嵩县的雅心绣坊定制的,雅心绣坊在嵩县落户已有十余年,虽只是一个县里的绣坊,但这家绣坊的坊主那一手苏绣绝活别说嵩县,整个洛阳也找不出几个能与其相提并论的人。

    雅心绣坊如今的名声传偏周围无数州县,不仅嵩县的士绅贵族对其趋之若鹜,就连洛阳乃至汴京,都常有贵人专程到这里来定制衣服,他们这里出品的服饰,每一件都是精品中的精品,萧楠定制的符合王妃品阶的服饰,不管是面料还是绣工,都不能有半点马虎。

    哪怕郑珍娘因与萧楠夫妇的关系莫逆,只收了他们一个成本价,这春夏秋冬十六冬服装,外加八套床上用品,萧楠一共也花了差不多四千两白银,除了服饰之外,家具的原材料是江靖轩托他在外结识的那些朋友,从各地谋来的贵重木才,仅仅是这些材料就花了三千多两银子。

    原材料拿回来之后,再根据京里流时的样式,画上稿图,让靖轩的大堂哥江槐帮忙打造,江槐的手艺着实不错,这些家具的款式他虽未没见过,可根据图纸,他仍然分毫不差的打造了出来,为了打造江天琪这一套家具,他还从青孚镇请来两个技艺不错的帮手,三人一起,足足耗费了一年的时间才完工。

    这一年之内,他没有接过任何外活,就连田地里的事都没管,那两位帮工也是如此,三人所有心神都扑在上面,完工的时候,萧楠一共给他们五百两银子的手工费,这五百两银子咋一看不少,可若这些家具全部从外面去买,同等材质和工艺的东西,价格至少要翻一倍。

    仅仅服饰和家具就花费了八千两,剩下的如花瓶陶瓷,字画,屏风,珠宝和首饰,这些是大头,因为手里的钱实在不够,买字画的时候,萧楠尽量选的那种没有字,相对价格些的,画拿回来之后,字她自己来题,即便如此,所有的嫁妆加起来,也足足花费了二万五千两白银。

    花了这么多的银子和心血精心准备了四十八抬嫁妆,再加上信王府送来的聘礼,总算凑齐了一百二十八抬的数字,九月二十晚,萧楠夫妇清点完嫁妆之后,萧楠对江靖轩开口道了一句:“靖轩,咱们手上的钱不多了,天琪的压箱银我最多只能给五千两。”

    “大娘,咱们的嫁妆中既没有店铺房产,也无田地,这五千两是不是太少了?”江靖轩听得微微一愣,下意识的接口道。

    他长年在全国各地行走,对当今豪族世家嫁女的规格是很清楚的,当朝几十年没打仗,不仅普通百姓生活过得好,各大豪门世家手里更是积攒了无数钱财,别说王妃这个品阶的嫁妆,就是一般嫁入各公侯之家的大族之女,嫁妆的总值也不会低于十万两白银,而自己家连人家三分之一都不到,他心里实在有些过意不去。(正是因为很多的财钱都汇聚在各大豪门世族手上,国库这么多年来,积攒的钱财才不多。)

    “靖轩,咱们是普通百姓之家,信王自下聘的那一刻起,便该知道咱们没有办法和京都豪门一般,给天琪备出让人瞩目的十里红妆,做人贵在于量力而行,咱们本就普通百姓,如果非逼着自己与那些豪门看齐,反有画虎不成反类犬之嫌。”萧楠摇头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看着他开口。

    “可是咱们手上还有些钱,我也不求与京都豪门看齐,但咱们尽自己能力给天琪多挣点面子还是可以的吧,就如你所说,咱们是普通百姓之家,家里除了莫三这一家人之外,也没有别的佣仆,开支并不大,一年下来,仅凭那一千亩田即可解决。”

    “而年景好的时候,咱们夫妻每年差不多有近万两银子的收入,就算把手上现有的银子全部都给天琪做嫁妆,咱们也不会揭不开锅。”江靖轩忍不住驳道。

    他对江天琪这个妹妹是发自内心的疼爱,在这女孩身上他好像能看到自己的影子,为此,对这姑娘,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怜惜,再加上这姑娘又特别的聪明懂事,相貌更是少见的绝下,江靖轩便下意识想尽自己所能,给这姑娘自己所能给的一切东西。

    “你的意思,只因咱们这妹妹成了王妃,咱们就要耗尽这么多年来所有积蓄来给她挣一个面子?你应该知道,除去给天琪备嫁妆、以及去年捐赠出去的钱,咱们手上现一共只有二万多两银子了,如果把手上所有的钱都给了天琪做陪嫁,日后自己家或哪个亲戚家突然生了什么变故,或有什么天灾人祸的,怎么办?”萧楠听得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大娘,你,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天琪?”江靖轩见状口中不由脱口道了一句,此语刚一出口,江靖轩心头就道暗一声,糟了,说错话了,若萧楠真不喜欢江天琪,怎会费如此多的心血、拿出大半家产,给她备出这般精致的嫁妆?

    果不其实,他话音一落,萧楠的脸就沉了下来,她眸光微微一眯,静静的盯着江靖轩开口:“靖轩,你的意思说,我这个做嫂子的,只因心里不喜欢江天琪这个小姑子,这才舍不得拿出全部家产来给她这个未来的王妃挣一个面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八十九章、天琪出嫁(中)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不是,大娘,我不是这意思,我只是……”江靖轩听得大急,急忙开口解释。

    “不是这意思?你方才不是说得很明白,天琪是王妃,咱们是平民百姓,所以,哪怕咱们自己省吃俭用,也应该将所有的家产装进她的嫁妆,好好去给她挣一个面子?江靖轩,我萧楠自认不是小气之人,但和你这伟大哥哥比起来,我忽然发现自己只能算是个恶毒嫂嫂。”

    “你想做伟大哥哥本也没关系,你疼妹妹,想无条件的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双手捧给她,我能理解,必竟这人嘛,谁没有个心头好呢,如果咱们家里所有的钱都是你一个人挣的,你愿意把这些钱全部拿出来给她置办嫁妆,我无权置喙。”

    “但现在,咱们家里的钱财是咱们两个人共同赚回来的,我嫁入江家这么多年的收益就不说了,单说咱们手中剩下的两万多两银子中,其中有一万五千两是我嫁妆里的压箱银,你准备让我把自己的压箱银都拿出来给你妹妹做陪嫁?”萧楠着实怒了,她面色如水,目寒如冰、冷冷的盯着江靖轩开口。

    “我,我,大娘,我不是这意思,我只是……”江靖轩与萧楠相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她用这般冷厉无情语气和自己说话,惊愕之于心头不自觉的升起一丝羞恼和难堪,不过更多的却是惶恐不安,仿若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就要离自己而去一般,他顾不得去多想这种感觉的来源,只下意识的往前迈进一步,一把握住了萧楠的手。

    “靖轩,你我是夫妻,有些话我就不绕圈子直说了,但是,这样的话我只说这一次,你得记住了,你这人有才华有能力,性格坚韧不拨,如果不是因为我,你步入仕途即便不能出将入相,想必也能博得一个不错的前程。”

    “这样的你实当得起一声真汉子!但你身上有一个很大的弱点,这个弱点许是这个时代男人的通病,那便是在家宅和钱财管理上,你有点拎不清,当年对雅心绣坊的郑雅珍如此,现对天琪也是如此,当然,她们俩是截然不同的人,郑珍娘当年虽对你颇有好感,但这姑娘却懂得自强自立,她喜欢你却从未想着靠你来为自己谋取优越的生活,这是一个很懂得自强自立的好姑娘。”

    “当她得知你我的情感不是她能插足的时候,她立即就放了手,从某个方面来讲,那郑珍娘虽对你有倾慕之心,我对她却没有半点敌意,非但没有敌意,还十分欣赏她,所以,即便你当时有些拎不清,不仅有求必应的帮助她,还拿着她的请贴让我和你一同去捧她的场,我亦没有因此而对你产生任何不满。”

    “但是,你得庆幸你当时遇到的是一个拎得清,又没有什么依附心里、同时还不失良善的好姑娘,如果这郑雅珍真是一个心机深沉,并为了自己的目标而不折手段的女子,就凭你那拎不清的态度,你可知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萧楠瞧着他那模样,终究有些心软,语气不自觉的缓和了几分,江靖轩听得有些发愣,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没错,你不知道,因为你根本就没有去想过这问题,你觉得你我之间的情感没有任何人能插足,也没有任何人能破坏,平常遇上很直白的向你表达好感的人,你倒是能很果决的拒绝,可一旦碰到让你心软、又有一定心机的女子,你则完全没有应对能力。”

    “就如咱们的妹妹天琪,天琪并不如你想像的那般单纯,她是一个聪明的过份、同时又很有野心的姑娘,不管是样貌、才情和手段,她都比郑珍娘更出众,而你,因她童年的遭遇与你相似,所以,你对她格外的偏爱垂怜,你下意识的想把你手里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但是你忘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有家,有妻有儿,还有很多的亲人,如果你把所有的家产都给了某一个人,剩下的这些人,你准备如何对待?我们这么大一个家,手里一分钱不留,一旦遇到某些突然事情,你又将如何去应对?莫非你想等到那个时候,再去上门求助你这个已经成为王妃妹妹?”

    “抱歉,靖轩,我不是一个喜欢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人,我做事讲究一个合理,天琪是咱们带回来的,是上了江家族谱,记在你名义下的妹妹,咱们有责任将她养育成人,为她寻找一份不错的姻缘,再为她备上一份咱们力所能及的嫁妆,这都是咱们该做的。”

    “但超过咱们能力范畴之外的事,我是不会去打肿脸充胖子,别说她只是咱们从外面带回来的一个妹妹,即便她是我的亲闺女,我也不可能因为她成了王妃,就将所有的家财全部押到她一个人身上去,当然,如若她真遇到了生死存亡、过不去的坎,我们慷慨解囊,全力相助,我这做嫂嫂的没有二话,但若仅仅是为了给她挣面子,你便要我将所有家财都压上,我只能说抱歉.”

    ”做为一个嫂嫂,为了给她这个王妃挣面子,我已经拿出五分之三的家财来为她办理嫁妆,如果这样,你和她,仍然不满意,我无话可说。”萧楠语意顿了一顿,接着往下道,江靖轩听的面红耳赤,心头又羞又愧,有心解释几句,可一想起自己之前那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和认知,完全不知该如开口……

    时间转眼就滑到了九月二十五,嫁女通常是要在前一夜添妆,为此,九月二十五这一日,江家宾客如云,江天琪嫁的是王府,普通的添妆物她用不上,王府能用的东西,乡下人家买得起的不多,为避免乡下亲戚们为难,萧楠早早交待下去,让他们不必备添妆礼。

    对此,江天琪并未表示任何不满,或者说即便她心有不满,也不敢表现出来,普通庄户人家给不起添妆礼,宋家人和梓修夫妇还有林大舅和林二舅他们却是给得起的,林大舅和林二舅两家,一家备的是一对水色极好的镯子,一家备的是一套做工精致、颜色极其漂亮琉璃发梳。

    梓修夫妇的添妆礼是汴京最大的首饰行《玉华斋》出品的上好头面一副,除此之外,还加了一对上好翡翠镯子,那一套头面足足花了一千五百两银子,这对玉镯子的价值也有数百两,梓修夫妇这手笔,可谓是十分惊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九十章、天琪出嫁(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楠瞧着雀隐拿出来的东西,心情颇有些复杂,这对败家夫妻,光是添妆礼就花费了二千多两银子,再加上又送了五千两银子做为礼金,他们这些年的积蓄,只怕都拿出五分之一来送礼了……

    江天琪瞧着雀隐递过来的添妆礼这般贵重,并不敢接,而是下意识的抬目朝萧楠看了过来,萧楠见状开口道:“天琪,雀隐梓修不是外人,他们的添妆礼即便重些,也没什么打紧,收下吧”

    江天琪这才小声道了谢,含羞带怯的接了过去,雀隐给完添装礼后,接下来就是宋家,宋翔远的妻子吴氏给的是一对水色极为通透的血玉镯子,而宋秋熠的妻子卫氏拿出来的则是一盒上好的东珠,这盒东珠共有六颗,每颗都有鸽子蛋那么大,颗颗圆润无暇,六颗摆放在一起,静静的散发着温润柔和的光芒,当真惹眼之极品。

    极品东珠每一颗价值都十分惊人,这么一整盒放在一起,连萧楠都看得一呆,江天琪的目光落在这盒东珠的时候,呼吸都不自觉的急促了几分,鉴于王府送来的聘礼中有许多都是难得一见的奇珍,她这两年眼光长进不少,一眼就能品鉴出卫氏拿出的这盒东珠实是难得一见的稀罕物。

    只是如此珍贵的东西,哪怕江天琪再想要也不敢就这么收下来,她微微吸了口气,努力控制着心头的渴望,一边轻轻伸手将盒子推回去,一边开口:“二师婶,这东西太贵重了,天琪万万不能收。”

    “傻孩子,既然你叫我一声师婶,即表示把我当成你的长辈,所谓长者赐,不可辞,这东珠是你二师叔无意间在一朋友那看到的,他当时一看到此物,就觉得特别合适你,为此,这才恳求朋友忍痛割爱,说起来,此物是专程为你备的,你若不收,由不是白费了我与你二叔师的一番苦心?”卫氏微微一笑,伸手挡住盒子,柔声接口道。

    “嫂嫂。”江天琪有些为难的朝萧楠望来。

    “正如师婶所言,长者赐不可辞,这东珠既是二师叔和二师婶专程为你准备的,你收下便是。”萧楠笑着接口,江天琪这才犹犹豫豫的收下了这盒东珠。

    “大娘,天琪这孩子,着实乖巧,不过她这样柔绵的性子到了王府,也不知立不立得住。”从江天琪的闺房出来的时候,卫氏颇为感慨的道了一句。

    “放心吧,师婶,天琪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在什么环境该如何行事她心里有分寸的。”萧楠笑了一笑,顺着她的话头接了一句,接下来萧楠又陪着大家说了会闲话,就回房休息了,明日江天琪出门,早早就要起来梳妆,萧楠是当家主母,也是要早早跟着起来打理的。

    次日辰时刚过,信王府的迎亲队伍就一路吹吹打打的来到了江家村,信王府的迎亲队共有二百人,信王赵祉坐在一匹披着红色锦缎的白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端,一路引得无数目光的悄然打量,迎亲队伍刚进入萧楠家的那个长坡,江靖轩和梓修等人就迎了出来。

    信王的府邸并不在本地,迎亲队来得这么早,这些人显然都还没有用过早饭,江靖轩夫妇对此是早有准备的,迎亲队伍进门之后没一会,早宴就开始了,青孚镇嫁女的规矩是迎亲的队伍来到新娘家用过早饭,再由新郎官去迎请新娘子出门,上轿。

    用过早饭,新郎官便去要叫喜门、迎新娘子上花轿了,虽说新郎官是堂堂王爷,可他既然想娶江家姑娘为妻,迎亲的规矩还得按着当地风俗来,叫喜门的时候自然免不了要过三关,斩六将,江家虽无官无职,可江靖轩既有秀才功名在身又有武举功名在身,不仅自身武艺高强,亲戚朋友中,能文能武的不在少数。

    别人暂且不说,单说有梓修这个既是小三元又是大三元出身的状元公在,新郎官要叩开喜门的难度就不是一般的大,双方你来我往交锋了数个回合,最后信王散下了不少红包,才勉强过了萧梓修这一关。

    过了梓修这一关,来到第二道门,信王又被一个五岁多的孩童给拦住了脚步,这小童身着宝蓝色童服,相貌俊秀无比,但见他背负着双手,一副小大人模样站在门口,看到信王过来的时候,一双乌溜的大眼顿时落在他身上,略带着几分审视的开口:“你便是要娶我姑娘的信王殿下?”

    “不错,你可是萧娘子的大郎君?”信王一脸兴味盈然的看着眼前的小童问。

    “正是,江怀瑜见过信王殿下。”得到信王的肯定答复,小童这才放下背负着的双手,两步来到信王面前,规规矩矩的朝他行了一礼,这娃不用说,便是萧楠的江靖轩的大儿子怀瑜。

    “哈哈,我今天的身份只是江家的姑爷,而不是什么王爷,大郎君不必如此多礼,你在此拦我,可是有什么题目想考校于我?”信王被他这故着大人的小模样给逗得哈哈大笑,边笑边摆手开口道。

    “规矩不可废,你是我江家姑爷不假,可你王爷的身份也是实实在在的,至于出考校,怀瑜尚是稚子,没有这等本事,怀瑜仅有一个问题想问殿下,只要殿下答得出来,我这一关,殿下便算过了。”怀瑜规规矩矩的行完一礼,这才起身一本正经的接口道。

    “大郎君但问无妨。”信王强忍笑意,道。

    “怀瑜想问,在殿下眼里,谁是这世上最美丽的女子?”怀瑜道。

    “咳,咳,大郎君,你这是挖了个坑让我钻啊?我能不回答,用红包来买路吗?”信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他着实没想到眼前这个才五岁多的娃口中会冒出这么一个问题,愕然尴尬之余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了鼻子,怀瑜……

    信王最后自然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用了双倍的红包买开了最后一道关,新郎官已经通了关,屋内的新娘子很快就被人送出来了,按当朝制度,封了王的皇子娶亲的时候,王妃只着宫制的嫁衣和喜冠,并不加喜盖,江天琪的美貌大凡见过她的人都是知道的。

    可大家所知道的都是往日那轻妆素服的江天琪,如今日这般,身着王妃品阶的大红嫁衣和喜冠,再加精致妆容的江天琪从来没有人见过,门帘掀开,新娘子被人扶出来的那一刻,现场所有人看得呆住了,而首挡其中,身为新郎官的信王更是愣愣的望着她,连眼珠子都不会转,透过喜冠上的珠帘、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的江天琪,朱唇微不可察的微微翘了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一章、新帝心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新娘上了花轿之后,早已装好的嫁妆车队也跟了上来,从青孚镇到汴京路途遥远,不管是花轿还是嫁妆,都不可能用人抬,江天琪的花轿是马车,她的嫁妆也如此,一百二十八抬嫁妆,分装了二十六辆大马车,每车五担,由数十名送嫁的队伍的押送,与迎亲队一同浩浩荡荡的出了家门,朝着京都的方向而去……

    信王是当今皇帝同辈中唯一一名被封王的兄长,他的婚礼,皇帝自然要来露露脸,赵祯来的时候一对新人正在喜堂拜天地。(亲王不是太子,他的婚礼自不可能在宫中主持,先皇已逝,信王之母淑妃在先皇驾崩期满一年之后,已被儿子接到王府。)

    皇帝驾临,满场宾客和新人自然都要出来迎接,赵祯没进门之前,就隐隐听得王府外面的人都在谈论新王妃王风华是何等之盛,听着这些议论,他心头亦不自觉的跟着升起几分好奇,江天琪长得甚是美貌他是知晓的,却也没到冠盖群芳的地步,莫非二年不见,她的容貌竟再次发生了进化?

    为此,眼见一对新人迎出,赵祯的目光下意识的就朝江天琪望了过去,这一看之下,还真呆了一呆,以前赵祯看到的江天琪因年纪尚幼之故,尚不能完全展示她的美貌,现在的江天琪已过了十七周岁,不管是身体还是五官,已完全长开,再加上这一身雍容华美的嫁衣和妆容,其容貌之盛,确实对人的视觉冲击力颇大。

    赵祯对江天琪来说,是第一个她真正想不惜手段去拿下来的男人,但是,因种种因素,这个男人对她而言,最终只能是镜花水月,可触而不可及,现突然在自己大婚的婚礼上见到这个已坐上天子之位的男人,她心头的滋味实难以用语言描绘。

    眼见赵祯望着自己容颜发呆,江天琪心头莫明浮出一丝报复般的畅意,这丝快意来得极其激烈迅猛,以她的城府竟然都压不住,但见她眉梢轻扬,唇角微翘,欢悦畅快之情洋溢于表,萧祯回神的时候,正好捕捉到她这个表情,做了三年多太子和一年皇帝的赵祯早已不是当初的单纯少年。

    他对人心的把握可谓已到了细致入微的地步,江天琪的这个表情落在他眼里,他先是一怔,随即目中不由浮出一丝淡淡的嘲意,江天琪确实很美,单论其容貌风华只怕比自己宫的那三位妃后都要略胜三分,真要论长短唯有自家姐姐能与其一较高下罢。

    其实这真是赵祯高估萧楠的容貌了,单论容貌而言,萧楠显然是要逊江天琪一筹,只是萧楠那种气质,却是这个时代的任何女子都学不会的,尤其是在赵祯心中,更是如此,他至今仍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十三岁那年,姐姐身披嫁衣从闺房内走出来的场景,那一刻的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都为之停顿……

    事隔这么多年,再次忆起萧楠当年出嫁时的场景,赵祯心头仍不由自主的出现了一阵恍惚,想起姐姐,再看江天琪时,赵祯的目光已变得十分平淡,眼前这女子容貌生得再好,也不及姐姐半根头发,一念至此,他连庆贺的心都淡了不少,随意说了两句恭贺的话,让内侍把带来的贺礼送了过去,就离开了信王府。

    回宫之后,他一个人坐在御书房沉思了半晌,随后让吴恩去请江阁老过来议事,今日正好是月末,又是信王大婚,朝庭就把沐休日放到这一日,江阁老这会人正在自家的花园喝茶赏菊,原本根据他和当今天子的协议,这个时候,他应该告老还乡,但是天子的意思现离过年没两个月了,让他过完年再走,此老心头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略一思索,竟同意了。

    “今个儿是沐休,又是信王的大喜之日,官家不是去了信王府么?他没在王府吃酒就回宫了?”江阁老听吴恩说皇帝这个时候要召见自己,不由惊讶的问了一句,信王大婚他身为阁老自然也是要去庆贺的,但他让自家已调回京都任职的儿子去了,他自己这一把老骨头,自然懒得去凑这热闹。

    “是去了,不过官家只在信王府呆了一盏茶左右的功夫,说了几句话就回宫了。”吴恩答道。

    “好,既是官家相召,我老头子不去想必也是不成的。”江阁老摇了摇头,一口喝干手中的茶,起身站了起来,随吴恩一同朝宫中行去。

    “官家,这沐休日你也不让我老头子清静清静,这般急着找我来所谓何事?”来到御书房,江阁老颇为随意的向赵祯行了一礼,随后就自己坐到茶几边上的矮椅上去了,此老这会已把自己当成辞了官的闲人,在皇帝面前愈来愈没什么体统了。

    “我这有一本书,想颁布发行下去,想让阁老给长长眼。”赵祯对此丝毫不以为忤,他幼时在民间长大,又是被萧楠这个怪胎教大的,对面子上的虚礼向来嗤之以鼻,虽说现在成了皇帝,很多事不身不由已,但私下里,他却很喜欢用这种随意放松的方式与人交流,像江阁老这样的人精,自是早摸透了新帝的性帝,才这般随性。

    赵祯一边说话,一边从书架的某个不显眼的位置抽出一本书来,然后来到江阁老对面坐了下来,朝他扬了扬手中的书,江阁老双眉一扬,颇有些惊讶的看着赵祯手里的书开口:“什么书竟然官家如此慎重?”

    “阁老自己看看就知道了。”赵祯没有多说,直接将手里的书递了过去。

    江阁老愈发的惊讶的了,却没有再多问,而是伸手将书接了过来,翻页,这一看,他整个人立即沉了进去,愈看面色愈严肃认真,足足看了大半个时辰左右,他的目光终从书上移开,落到赵祯脸上:“官家,这本史鉴可是令姐编写的?”

    赵祯在此其间并未打扰他,甚至连吴恩都没有唤进来,而是自己起身泡了一壶茶,慢悠悠的坐在江阁老对面自斟自饮,现忽然听得江阁老口中冒出这么一句话,他差点将口中的茶水喷出来,略略缓了缓心神,这才抬目盯着对面的老头开口:“阁老为何一眼就能断定此书是我姐姐编写?”

    赵祯忽然发现,眼前这老人似乎对自己的姐姐特别的熟悉,这种熟悉甚至超越了自己和梓修这等与萧楠一同长大的人,这种感觉如此的怪异,可它却如此真实。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二章、史鉴面世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咳,咳,老臣见过几回萧娘子的笔迹,萧娘子的字自成一家,没几个人模仿得出来,为此,一瞧到这些字迹,老臣自然就猜出来了。”江阁老先是一怔,回神之后忙轻咳了两声,笑着接口道。

    “原来如此,阁老倒是好眼力,面对这等玫宝级文献,上面又没有落款,阁老仅凭字迹就能断定是某个人撰写!不错,此书确是我姐姐所著,依阁老之见,此书可能颁布下去?”赵祯意有所指的瞄了他一眼,随后将目光移到他手上的书卷上,话锋一转,颇为认真的开口道。

    “老臣虽然只看了十余页,却已能断定,此书确如陛下所言,实乃不出世的玫宝之作,按理说来,这样的书绝非一个人编写得出来,可萧娘子却偏偏一个人完成了它,站在老臣的立场上,自是举双手双脚赞成陛下将其颁布发行下去,问题是此书中的某些观点与时下仕子百姓所认同的文化与思想颇有冲突,尤其是对皇和世族承传的剥析更是……官家当真已经想好,确定要推行此书?”江阁老没有理会赵祯口中意味不明的隐指,他抬目看向赵祯,一脸若有所思的接口。

    “当然,朕既然专程找阁老过来商量,就是已经决定要将此书正式颁布推行下去,至于阁老所言,朕也很清楚,若用统传的统治者眼光来看这本书,此书很多观点确实离经判道,不,不仅是离经判道,里面的很多言论站在皇权统治者的立场上来说,简直是大逆不道,不过,书中所论述的这些观点都是客观存在并无数次反复循环发生过的事实。”

    “一个客观存在的并无数次发生过的事实,只因每一代上位的世族皇权想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满足自已的私欲,就自欺欺人的去回避这些可能会影响和削弱自己权力的弊端,并且不许任何人去触及,这无疑是一件可悲又可笑的事。”

    “一个皇朝能否长久的兴盛下去,靠的不是掌权统治者如何去禁锢、欺骗天下人的思想,而是要看掌权者能不能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能否让这个国家一直走在这方天地的前沿,否则,固守自封,一味的抱着陈规陋俗,像个坐在井里的青蛙一般,天天自我幻想陶醉,最终的下场除了灭亡之外,不会再有他途。”赵祯一脸坚定的开口道。

    江阁老被他这一席话给震得目瞪口呆,好家伙,他原本看着大宋朝在自己的努力下,一点一滴的朝着自己希望的样子在发展,心头不时还会浮起几丝得意之情,现听着赵祯的话,江阁老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真是白活了。

    瞧瞧人家萧大教授那才是正真的高人啊,人家自己什么都不用做,年纪轻轻就可以学那五柳先生,寄情山水,逍遥自在,其它的一切心愿和梦想,只需教出一个天赋心智,样样皆符合自己心意的好学生便足矣,就如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有他在,江阁老几乎可以想像日后大宋的未来会是何等兴盛……

    “阁老,阁老?”赵祯见自己一番话说完之后,向来以风雅睿智称著的江阁老突然变得像患了老年痴呆症的傻瓜一般,张着嘴,瞪着眼,就连嘴角有口水流出来都丝毫没有察觉,就这样傻傻的望着自己,心头不由升起一丝忧虑,完了,此老该不会是突然患脑瘫病了吧?(咳,咳,古人虽无脑瘫一说,但中风一说却是有的,阁老这模样不正是和脑中风很相似么。)

    “嗯,嗯,官家有此豁达无疆的胸怀,老臣甚感欣慰,甚感欣慰,既然官家心意已决,那就发行吧,老臣第一个支持。”江阁老被赵祯这么一摇,终于醒过神来,他先伸手擦了擦自己的口水,随后十分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甚妙,甚妙,既然阁老也如此认可此事,待后日的大朝会,朕就宣布推行此典,由阁老你领衔,带领礼部尚书和国子监几大主理学士共同协办,另外,此书发布推行的序言也由阁老来执笔吧。”赵祯见他脑子没出问题,松了一口气之余,立即提出自己早已想好的方案。

    “什么?由老臣来领衔?官家,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老臣已经辞官了……”江阁老一听,顿时不满的叫了起来,以他的老练智慧,哪里会看不出这本书一旦发行下去,会引起多大的风波震动,他这一把年纪的人,哪有心力去折腾这种事啊。

    “除了阁老之外还有何人有资格做这件事呢?想当年阁领衔颁布过那么多的新政,每次皆有惊无险的趟了过去,阁老处理这种最有经验不过,再说了,阁大老人,这本书你虽未看完,但凭阁老你眼光的老辣,自然看得出它的价值,如果因为某个人的推诿和消极怠工,最后导致这样有可以改变一个朝代走向的史诗之作只能被雪藏,阁老就不觉得遗憾?”赵祯一脸无辜的看着他道。

    “阁老,只要你帮我处理好了这件事,朕立即就放你离开,绝不失言,你别以朕不知道,前不久你已经让你的老管家去青孚镇帮你寻找合适的住宅了,你不是退下来之后,就想跑到青孚镇去养老么,如果阁老拒绝此事的话,嗯?”眼见江阁老就要出言驳斥,赵祯又补了一句。

    “官家,你,你,你对年老力衰的臣子全无悌恤之心,如此残酷剥削,你,你怎能忍心啊……”江阁老欲哭无泪,他以前怎会觉得眼前这个年轻的天子性情淳厚端良?现在看来,这明明是一只比自己还要狡猾、已经成了精的狐狸好吗?

    不管江阁老心头如何哀嚎,都改变不了新帝已经做了决定的事,新帝在第三日的大朝会上、郑重的提出了推行此书的事,并在朝会中直接宣布此事由江阁老领衔,礼部尚书和汴京、洛阳两地国子监的院监和院中几大德高望重的名宿一同协办此事,领了皇命的人眼见皇帝如此慎重对待关于一部尚未正是颁布发行的典集,以为是编书阁那边完成了什么鸿篇巨著,哪知等他们正式看到这本书的内容时,心头的惊愕简直难以用言语描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三章、青羲居士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当然,大家如此震惊,并不是因为这本书不好,相反,如果抛开里面离经叛道的言论不管,此书确实是一本不出的史诗巨著,但问题是古往今来,哪个天子会允许公开发行如此大逆不道的书籍?莫非是陛下有意在试朝臣们的忠诚之心?

    被皇帝点名、负责此事的诸臣可都还记得先皇驾崩时的那场宫变,后因当今天子的继位诏书是被打入冷宫的先皇后,也就是现正在皇陵守陵的江贵人拿出来的,为此,虽然先皇后江氏母子是发动宫变的罪魁祸首,当今却偏偏不能定他们的罪,面对这样的事,谁心里都会感到憋屈,当今陛下想必也不会例外。

    意念落到这里,诸人就坐不住了,大家伙凑在一起低议,一定要在下个朝会上义正严词的向皇帝驳回此事,以表忠心,不得不说,人的补脑功能有时候是很可怕的,最后还是礼部尚书王钦若忍不住开口道了一句:“各位大人,此事的领衔负责人是江阁老,咱们想驳回此事,是不是应该先和阁老商量商量?”

    “王大人言之有理,阁老是此事的领衔负责人不说,此书的序言还是阁老大人执的笔,咱们与其在此私下猜测官家的心意,还不如去问问阁老大人。”国子东监的张知白先愣了一愣,紧接着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几人略一商量,大家决定今个儿下朝就去找江阁老,至今在上朝的时间内去找他,大家都无此念头,必竟揣摩皇帝心这种事,在衙门公开讨论显然不太合适,当日下朝后,几人半途截住江阁老的轿子,拽着他来到一处茶楼,由张知白和王钦若开口,将大家的心事委婉的与阁老大人陈叙了一遍。

    “你们想多了,这书是官家曾在民间的恩师所著,已官家的恩师在他入京的时候赐与他的礼物,官家如今想将此书公开发行,显然早已经过深思熟虑的,绝非用来试探你我臣子的忠心,你们若真仅凭一已臆测就想驳回陛下这道圣谕,庙时定然会让陛下认为我等一个个都是那奸猾狡诈、一心只会妄揣摩圣意的逆臣。”江阁老听得嘴角抽搐不止,沉默了半晌,才一脸语气深长的接口。

    得了阁老的准信,诸臣又羞又愧的离开了,哎,都是官做主了,不由自主的就习惯拿自己最大的恶意去揣摩人性,看样子,新帝真是个了不得的心胸开阔之主,他们倒没有怀疑阁老想坑他们,要知道,此书的序页上的序词就是江阁老执笔所写,他若真想坑大家,自己便是第一个入坑的人。

    “张大人,王大人,看样子咱们真是枉做了一回小人呐,咱们这位新上位的天子与前官家不大一样。”从茶楼离开之后,回家的路上,国子西监的陈大人神色颇为复杂的开口。

    “确实不大一样,这一点从他在做太子时以及今年处理四省旱灾的事情上,就能看出来,只是,咱们这些人的官做久了,心逐渐已没有当初那份清明通透,哪怕明明能察觉到别人的品性为人,在关键时刻,却仍忍不住用最龌龊的心事去揣测对方的用意……”

    “写这本史鉴的青羲居士居然是当今陛下在民间的恩师,陛下有此大贤之人悉心教导,怪不得有此等豁达无疆的心胸……”王钦若也是颇为感慨。

    “却不知这青羲居士是何等人,这本史鉴从三皇五帝开始,一直写到唐末,虽然每个朝代的着笔篇幅都不大,但所有大事件皆记录在册,并且对于每一次关键的朝代振兴和败亡,都有入木三分的批注见解,按理说来,这等文献史记,绝非一人两人能完工,可这位青羲居士却凭一已之力写了出来,此人,实乃我等望尘莫及的不世之才啊。”张知白接口道。

    “不知道,许是隐于民间的大隐吧。”另几位大人同时摇头,在场诸人个个皆是饱学之士,天下文人隐士他们认得也不少,可这青羲居士之名却从未听过……

    两个月后,这本史鉴正式进入全国各大书院,被列为史记类的典范,一开始,各臣工学子见皇帝如此大力度的推行一本书,皆十分好奇,几乎是能拿到书的人都会或买或借,拿回来一阅,等他们看过之后,反应实难以一一描述了,赞不绝口者有之,口诛笔伐者更是不计其数。

    自皇帝决定发行此书的时候,便料到了会有许多反对的声音,为此,不管有多少反对的声音,最后都无一例外的镇压下去,没多久,所有不和谐的声音就多消失了,必竟这本书影响最大的是皇权,既然皇帝对此没有意见,其它人自然也不必跳出来做这个恶人。

    反对的声音消失了,很快大家就在寻找史鉴的作者青羲居士,(萧楠当年在写完这本书之后,并未属名,青羲居士这几个字是当今天子特意在末尾为她加上去的。)只是找来找去,却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位青羲居士是何许人……

    没人敢跑去问皇帝,但却不时有人跑来找萧梓修打听,现知道当今天子少年时是在萧大人家长大的人不少,那青羲居士天子的恩师说不定也是萧大人的恩师呢,大家的意念一落到这里,愈发觉觉得自己的猜测没有错,当今天子的本事不必多叙,但从他十六岁开始披上战袍、到如今登上帝位的一系列表现,没有一样不显示这是个心胸宽广、又有雄才大略的英主。

    而萧大人呢,是本朝唯一有一个既是小三元又是大三元的状元公,这样两个同时一起长大的人,若说他们不是同一个恩师,大家才不信,梓修对于赵祯将史鉴正式发行出去一事,心头也是颇为震惊的,他当然知道这书是谁写的,但皇帝没有公开之前,他却不能透露关于此书作者的关点消息。

    从萧大人这没打探到半点消息,大家伙都很失落,好在这个谜团也没有持续太久就解开了,因为此书正式发行五个月之后,一纸诏书解了大家的惑。

    天圣二年五月二十八,一纸诏书来到青孚镇的江家村,圣诣的大概内容是:“萧家大娘子著史诗巨著史鉴,功在社稷,利在千秋,又因萧娘子生性淡溥,不喜名利,不肯授官接印,特赐封青羲居士扁名一块,并特赦青羲居士见帝不跪,见官不拜,钦此!”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九十四章、阁老为邻(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仁宗此谕一下,整个天下的文人皆沸腾了,当今天子的恩师竟然是他在民间的姐姐?一个女子竟写得出史鉴这样的鸿篇巨著?一时之间,无数怀疑和惊讶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青孚镇这么地方,一时间,来青孚镇的文人雅士络绎不绝。

    经各方人马的努力探查,终把这位青羲居士的底细查出来了,此女姓萧,乃乾兴元年新科状元萧梓修的同胞姐姐,现年刚刚三十岁,幼时由其拥有秀才功名的外祖教导读书习字,并同时随其父习武练箭,十一岁时,其父去世,整个家庭的担子便由她一肩挑了起来。

    她以区区十一岁之龄的稚嫩之躯挑起整个家庭的重担,不仅要抚养两个年幼的弟弟,还要供自己的未婚夫读书。在这样的前题下,非但没有让一家人陷入举步为艰的生活困境、反而只用了几年时间,就让自己的家成了青孚镇有名的富户。

    青孚镇的第一个茶园是她建立起来,曾名躁一时的雪针也是她制作出来的,大中祥符二年幽云大乱,前太子赵佑在幽蓟州振灾平乱的时候被辽人抓走,若非她以一已之力扭转乾坤,半道上将赵佑从辽人手中抢了回来,当时的大宋不是面临割地赔款的窘境,就是战火纷飞的局面。

    当今天子未入京之前,没有入过一天学堂,文韬武略全由她一手教授……众人瞧着手里的这份资料,第一反应是不信,这些都是假的,一个在此之前、从未出过门的山村的猎户之女,如何能有这般逆本的本领?第二反应,这都是杜撰的。

    可紧接着大家又想起当今天子,当今天子刚回京的那几年,先帝虽将其封为寿春郡王,却从未正经为他请过老师,也就是说一个十二岁才回京,又没有正经老师教过的年轻皇子,十六岁随军出征,结果他一入战场,便如那入海的蛟龙一般,正式灿放属于他的光芒。

    从燕云回来之后,当今就被立为太子,他成为太子之后,不管是处理政务的本领,还是御人之道,样样都远胜前太子……以前大家一直想不通,一个从民间寻回来,从未受地系统教育的皇子,怎的就有这样的本事,现在当这个青羲居士被暴出来之后,大家忽然就明白了。

    当今天资过人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他身后还有这样一样学富五车,胸中韬略如海的恩师姐姐,最优秀的天千马恰好遇到了最好的伯乐,最终的结果自是不言而喻,联系以上种种,大家心头的怀疑不知不觉就被瓦解,若萧娘子不是青羲居士,谁又能是青羲居士?

    不说外面诸人的心事,但说当事人萧楠,她刚接到这纸诏书的时候,颇有些懵,当年为赵祯编写这部史鉴的时候,萧楠从未想过赵祯会将其公开发行,一来,她没有想过要抢司马光的功劳,二则是这本书和资治通鉴不一样,对于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来说,她书里很多批注只能用大不敬来形容。

    当年给赵祯的时候她都颇有些犹豫,生怕有朝一日因此书给家人带来灭门之祸,最后终于她选择了相信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孩子,将这本送给了他,她送这本书出去的时候,主要是希望此书能给赵祯起一个以史为鉴的鞭策和警醒作用,但是她万万没想到……

    要说心头没有感动,那是假的,那书里除了总结了每个朝代兴盛和消亡的原因,还剥析了皇权独大存在的种种弊端,此书一旦正式发行、成为各学院学子的课本之后,时日一久,大家观念受其影响,对皇权的敬畏慢慢的就会淡很多。

    忠君之心也会淡很多,最后在大家的眼里,大多数的目光只会去关注你这个皇帝合不合格,一旦让人发现坐在帝位上的那个人昏聩不堪,天下人再难像以前那般愚忠愚孝……以赵祯的心智不可能看不到这些,但他仍然义无反顾的将此书颁布发行了下去……

    不过萧楠的这种感动和五味俱全的情绪很快就被不断上门拜访的各路不相干之人给打断,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萧楠原本只在青孚镇小有名气,大家知道她的脾性,平日里自然不会没事来骚扰她,如今被赵祯这么一宣扬,她立即就成了整个大宋国的名人。

    现在一提青羲居士这个名字,天下学子不知道的怕是不多了,萧楠刚开始两日还勉为其难的会了几次客,后来被人烦多了,郁闷之余就在屋外竖了一块牌子:私人住宅,闲客止步,若还有连这块牌子都挡不住的厚脸皮者闯进来,一律皆被莫三挡在门外,萧楠拒不见任何生客。

    如此过了两月,耳根终于清静了,八月底,离萧楠家不远的那栋四四方方的小四合院中搬来了一位气质儒雅不凡的老人,那栋四合院是今年春天刚建起来的,房舍面积一共约在三百平米左右,入门就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庭院。

    院中栽了一颗桂树和一株梅树,桂树边打了个井,院子后面连着两正、四耳外加一个大厅堂的四四方方的青砖青瓦房,这院子建好之后,不时有人送些家居用品过来,却未见主人正式入住,至到八月二十八这一日,一辆不太起眼的马车驶进了江家村,一直来到那个四合院前。

    驾车的是位十八九岁的青年小厮,待马车在院前停稳之后,一个灰衣驼背的老人扶着一个相貌清逸儒雅的青衣老者从里面走了出来,此老下车之后,先打量了一番周围的环境,随后对小厮和灰衣驼背老人开口:“老胡,小胡,你们进屋去把房子打理打理,我去拜访个老朋友。”

    说完这句话后,他便背负着双手,朝离自己家不过一百余米的大宅子走去,这个宅子正是萧楠夫妇的家,此老敲门的时候,萧楠正在院中陪着已满三岁的小儿子玩耍,听到敲门声,下意识的抬目望来,这一望之下,不由大吃一惊,她三步并成两步,冲到门口,看着站在门外的这个气质儒雅的老人,满脸惊愕的瞪着此老开口:“你,你,你怎么跑到这来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五章、阁老为邻(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娘子这话说得,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怎么说你都是我在这个世界的唯一的故友,我就不能来瞧瞧你?”外面的老人闻声双眉一扬,一脸不满的看着萧楠开口。

    “咳,咳,阁老严重了,您请进。”萧楠差点被口水给呛住,她有些无语的瞧了此老一眼,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式,将外面的老人请了进来。

    不用说,这位突然造访的老人便是当朝赫赫有名的江阁老,此老按照与仁宗的约定,好不容易将萧楠写的那本史鉴颁布推行下去之后,便立即向仁宗请辞,仁宗见此老铁了心要辞官,知道强留不住,只能让他离开,可谁也没料到,此老好不容易从朝堂脱身之后,他一没有回杭州故土,二没有四去云游,却是眼巴巴跑到青孚镇江家村来和萧楠做邻居了。

    萧楠瞄着随自己一同进门的老人,心念微转间忍不住又开口问了一句:“阁老大人,我家对面那栋宅子莫非是阁老所建?”萧楠原先并不知道离自己家不远处那栋新起的宅院是何人所建,如今看到活生生站在自己眼前的老人,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错,从此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江阁老挼须含笑而答,萧楠心头虽已有了答案,可此时听得此老亲口说出来,嘴角仍不自觉的抽搐了几下。

    “你那什么表情?莫非不欢迎我?”阁老大人年纪虽大,可一双眼睛还利得狠,这不,萧楠嘴角刚抽搐了两下,便被他瞧了个正着,他顿时不满的朝萧楠瞪了过来。

    “咳,咳,阁老大人言重了,能与阁老大人成为邻居,实乃一般人想都想不到的福份,萧楠甚感受宠若惊。”萧楠忙轻咳了两声,接口道。

    “虚伪,老夫这个阁老对一般人而言,确实高不可攀,可对你萧大娘子而言,又算得了什么。”江阁老哼了一声,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萧楠双唇紧闭,很是聪明的没有接口。

    “阿母,这位阿爷是谁?”小怀瑾一脸好奇的看着随母亲进来的老人,开口问了一句,这娃这两年懂事了不少,不仅不再动不动就吃哥哥的醋,就连看到外人的时候,也颇为活泼懂事。

    “他呀,是阿母的朋友,过来唤江爷爷。”萧楠笑道。

    “江爷爷好。”怀瑾立即开口唤了一句。

    “这是你的小儿子?真可爱。”江阁老闻声不由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接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直接挂到了他的脖子上。

    “阁老大人,使不得……”萧楠见状连忙阻止,以她的眼光哪里瞧不出这块玉佩的珍贵。

    “有什么使不得的,我看着这孩子打心眼里喜欢,不成么?萧娘子,在江某心里,是真心实意的把你当成至交好友的,你总与我这般生疏客套,莫非是瞧不上我这朋友?”江阁老闻声抬目朝萧楠看了过来,带着七分认真,三分不满的语气接口道。

    “江老严重了,既然江老如此看得起萧楠,萧楠若再推唐就显得矫情了,你坐,我去泡茶,茶叶今年我自己制的毛尖,怀瑾,你在这里陪着江爷爷。”萧楠迎着他的目光,微微怔了一怔,旋即一脸释然的笑了起来,语气跟着变得十分亲切随意。

    是啊,不管怎么说,他们俩都是这个世界里唯一的两个老乡,当年,彼此之间虽不算太熟,却也绝不陌生,两个知根知底的熟人,在这个千年之后的历史时空相遇,实是难得的缘份,太过客套反显得矫情。

    萧楠院中的葡萄架下有个喝茶用的桌子,桌边还有两张颇为舒适、可躺可坐的藤编躺椅,萧楠平常没事的时候就喜欢躺在这里喝茶看风景或者睡觉,江阁老眼见萧楠脸上露出这般轻松释然的笑容,他也跟着笑了起来,萧楠话音一落,他就一屁股坐到了其中一张椅子上。

    萧楠见状微微笑了一笑,转身去屋内张罗茶水了,至于小怀瑾,平日里难得看到一个陌生人,现瞧着眼前这个儒雅的老者心头颇为好奇,一点也不认生,由着江阁老将他抱着一同坐到了藤椅上,只睁着一双乌溜的大眼,滴溜溜的打量着他。

    不一会儿,萧楠出来的时候,出来的时候身后还跟了个尾巴,这个尾巴自然就是怀瑜,已经六岁多的怀瑜看上去像个十足的小君子,他手里帮萧楠拿着托盘,托盘里除了两个杯子,一个茶壶之外,还有一个酒精炉,端着盘子的手不摇,腿不晃,目不斜视的跟在萧楠身后。

    萧楠抱着一坛山泉水,来到葡萄架下,将手中的坛子放了下来,怀瑜也将手中的托盘放到了茶桌上,萧楠见他将手里的托盘放下,便指着对面的江阁老开口道了一句:“怀瑜,给江爷爷见礼。”

    “怀瑜见过江爷爷。”怀瑜老远看到坐在葡萄架下的老人时,心里就颇为惊讶,只是他年岁比怀瑾大了几岁,又随萧楠读了几年书,在母亲没开口之前,并不会多问,现母亲开了口,立即朝江阁老行了一礼。

    “哈哈,萧娘子,你这两个儿子,一个活泼俏皮,一个小小年纪,便有谦谦君子之风,啧啧,你这母亲,着实做得不赖啊。”江阁老的目光落在怀瑜身上,但见怀愉小小年纪,行走坐卧身姿皆挺拔如松,行礼的时候,肩不摇,腿不晃,目中明明十分好奇,却能做到目不斜视,偏偏眸光还清亮无尘,他愈瞧愈奇,口中不由啧啧赞叹不已。

    “江老过奖了。”萧楠微微一笑,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开始倒水煮茶。

    “怀瑜,来,到爷爷这来。”江阁老没去管萧楠,他一脸热情的朝着怀瑜招手。

    怀瑜不知眼前这个看上去气质风度极佳,目光却炙热得有些过份的老人想干什么,不过他见母亲对此人都如此热情周到,自己自是不好拂此老的意,为此江阁老的话音一落,他便听话的走到了他身边,江阁老从怀里一掏,又掏了一个玉佩出来,伸手就要往怀瑜身上挂。

    这个玉佩和怀瑾那个差不多,正好是一对,显然是此老早已准备好的礼物,怀瑜不比才三岁的小怀瑾,眼见眼前的老人二话不说,拿出玉佩往自己脖子上套,一时不知该不该接受,不由抬目求助的朝母亲看了过去,萧楠见状笑道:“既然江爷爷给你的礼物,你就收下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六章、青羲书院(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怀瑜谢过爷爷。”得到母亲的允许,怀瑜俊俏的小脸微微一红,这才任由江阁老将玉佩挂在自己身上,随后规规矩矩的朝此老行了一礼。

    “怀瑜,带怀瑾去玩会。”萧楠点燃酒精壶,又往茶壶添满了水,再将托盘里的杯子拿出来分别摆在自己和江阁老面前,随后转目对大儿子分咐了一句,怀瑜应了一声,很懂事的牵起弟弟的手,朝屋内走去。(怀瑾自哥哥出来之后,就从藤椅上溜了下来,挤到了他身边,这一对兄弟现在的关系已经十分融洽友好。)

    “江老,我瞧你身子骨还很健朗,怎的这么早就辞官归隐了?”眼见开水将沸,萧楠揭开茶盒,分别往两个杯子里各捻了一撮茶叶,待水开之后,又分别往两只杯中倒了半杯水,随后拿起杯子,在手中轻轻旋了一圈,再将杯中的水倒掉,接着再次分别往两个杯子里注满水,她手里一边行如流水的干着这些活,口不一边不经意的拾了个话头。

    “你这么年轻,就躲在这世外桃源逍遥自在在,老夫这么一把年纪人了,还不能卸下担子休息休息?”江阁老听得萧楠提起此事,顿感怨念满怀,说话的语气不自觉的就酸了起来。

    “嗯?这么说来,阁老大人急着辞官竟然是因我故?”此时的萧楠已经泡好了茶,正好端起其中一杯往江阁老面前放,忽听得他饱含酸意的语气,心头一讶,手腕亦不由自主的微微顿了一顿,紧接着失声笑了起来,用略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接过话头。

    “可不是,你也不想想,咱们同时来到这个时代,论才华本事,你样样在我之上,我把大半生都卖给了大宋王朝,如今这把年纪,还在朝堂之上做那兢兢业业的老黄牛,而你如此年轻,却在民间揽风沐月,做那逍遥自在的快活神仙,我心境不失衡才有鬼。”江阁老撇了撇嘴道,满口酸味的接口。

    “咳,咳,阁老大人实在太高看我了,我是考古学家,对历史比一般人熟悉不假,可放到这个年代,也就是肚子里比一般人多几斤墨水的迂腐文人罢了,真论政治手腕和实干能耐,那是拍马也比不上阁老,别的不说,但说农耕水利这一块,换成我是阁老你,我最多能捣鼓点精盐和棉花出来,其它的像农作物改良,酒精应用,打谷机的面世等等这些,我肯定是折腾不出来的……”萧楠被噎得连咳了几声,忙开口道。

    “哼,你不想出仕就不想出仕吧,干嘛非得找个这样蹩脚的借口?若你真那般平庸,怎的你教出来的两个学生都有这么大能耐?再说了,别人不知萧大教授的本领,难道我也不知?你在我面前用得着这般自谦么?”江阁老闻声不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咳,咳,阁老大人,你来我这窜门,想必不是为了与我相互吹捧来着,咱们还是喝茶吧,喝茶,这茶是我今年制的新茶,味道虽比不得当年的雪针,却也差不了多少。”萧楠不欲在话头上多作纠缠,口中轻咳了一声,忙岔开了话头。

    “嗯,味道确实不错,虽比不得你当年制作的雪针,在毛尖中却也算得不多见的珍品了。”江阁老见状也没再纠缠那个话头,而是直接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这才开口道,萧楠笑了一笑,没有说话。

    “萧娘子,我今个儿刚到就来到你家窜门,一则确实是来看老朋友,二则是想和你商量点正事。”江阁老喝干了一杯茶,待萧楠帮自己斟第二杯的时候,他神色一整,略带着几分认真的开口道了一句。

    “阁老但说无妨。”萧楠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抿了一口,随后一脸惊讶的朝他望了过去。

    “萧教授,你选择现在这样的生活大概是前世已经厌倦了名利场上的一切,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过咱们既然有缘来到了这方世界,若一点痕都不留下,未免无趣,所以,咱们联手做点事如何?”江阁老静静的看着她开口道。

    “阁老,你在这方世界留下的痕迹已经够多了,精盐,酒精,棉花,纱布,这方世界已经因你的到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你还想做点啥?”萧楠一脸愕然的看着他。

    “这些都是一时的,等咱们死了,新上位的帝王又没那么英明,再加上企图一力打压寒门子弟和愚弄百姓的门阀世家的推波助澜,现在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大好局面很快就会恢复原样,以你对历史和人性的了解,应该知道我的话并非什么杞人忧天之言。”

    “真正能改变一个时代思维和进程的是知识和观念,只有全国上下所有人的认知观发生了改变,良好的社会制度和律法才能一步步完善发展下去,我的意思是咱样联手办一个书院如何?”江阁老摇了遥头,洞透世情的睿智双眸中浮出一末淡淡的无奈和讥嘲,随后话锋一转,略带着几分恳求之色的看着萧楠开口。

    “阁老,听你一席话,我忽然感到颇有些汗颜,说来萧楠一直是个自我又自私的人,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是,我大多时候都只顾管自己,也就是常言说的自扫门前雪,至于济达天下这样的念头,几乎从来没有过……”萧楠听得怔住了,沉默了半晌之后,才缓缓吐出这么一句。

    “萧娘子,你实在是太谦虚了,或者说,你自己似乎不太了解自己,若你真只顾自扫门前雪,当今官家是怎么培养出来的?还有当年的燕云之乱,你若真只顾自扫门前雪,又怎会选择在那个时候跑到燕云去?还有那本史鉴,那本书的内容,以萧娘子的智慧,难道看不出这样的书稍有不慎就有可能给整个家族带来灭门之祸,可你仍义无反顾的写了出来,交给了官家……”江阁老一脸不赞同的开口。

    “你,阁老,你别夸我了,再这么夸,我都要无地自容了,不过关于合办书院的事,我同意。”萧楠苦笑了一声,当年不管是救赵祯还是去燕云,都只能算她的一已私念,绝非什么济世忧民的情怀,但这些事不好和江阁老解释,倒是他提议办书院这事,萧楠听得颇为意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七章、青羲书院(中)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说到底,萧楠骨子里一直是个很纯粹个文人,即便当年她在考古领域向来以冷酷彪悍称著,面对各种挡路的障碍都会毫不犹豫的出手清除,但这都改变不了她骨子里文人的情怀和本质,无论她萧大教授的名字在当年的领域中有多么冷酷彪悍,有一点却从未改变过。

    那便是她从不会去打压和对付真正有才华的人,她也从不吝啬提携真正有才华有潜力的年轻人,一个纯粹的文人性格可能有各种毛病,但有一样,他们决不会嫉妒贤能,不会吝啬传授知识,真正能让他们另眼相待的不是权力地位,唯有才华与专注……

    萧楠上辈子的梦想除了想努力打造一个让自己觉得温暖宁静的家园之外,最想做的事就是安安静静的做一个一心一意钻研学术、传授知识的纯粹学者、导师,只是,身处那个物流横流的时代,纯粹这两个字对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奢侈的存在。

    “呵呵,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我的提议。”江阁老对此显然没有多少意外,闻声只呵呵笑了一笑,一脸了然的接口、

    “你这么了解我?”萧楠见状不由微微扬了扬眉。

    “当然,我或许比你自己更了解你自己。”江阁老笑答。

    “那个,阁老大夫,我记得当年咱们好像没那么熟吧?”萧楠听得嘴角抽搐,江阁老却低头垂目喝起茶来,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以他现在的年纪身分和立场,自然不会告诉萧楠,当年,萧楠一直是他心中的女神,关于萧楠的点点滴滴,他都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得十分清楚。

    “阁老,咱们既然要开书院,关于书院的选址和院名等问题,想必阁老心中已有腹稿,却不知阁老意属何处?”好在萧楠也不是什么八卦好奇之人,并未一直纠缠这个话题,她喝了两口茶,话锋一转,就转到了正题上。

    “依我之见,院址就用你们村和桑榆村之间的那个私塾原址好了,一来这里是你生长的地方,二则这里远离外面的嚣喧,周围的环境也足够好,三么,这地盘也足够大,只要将桑榆村和江家村两村之间的那片山头和荒地买下来打通,足有上千亩的地盘。”

    “上千亩的土地,建多大的书院,都没问题,至于书院名,就以你的别名青羲命名吧,青羲书院。”江阁老伸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微微沉吟了片刻,这才接口道。

    “院址选在这里我倒是没什么意见,正如你所说,将桑榆村和江家村之间那片荒地和山头打通连接进来,建一个书院确实绰绰有余,但用我的别名为书院命名,这不太合适罢?”萧楠偏头想了想,对院址没什么意见,却不太赞同用自己的别名为书院命名,这也太那啥了些。

    “有什么不合适?你那本史鉴一出,青羲居士的大名天下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用你的别名来命名书院再合适不过,最重要的是,青羲书院这个名字听上去既朗朗上口又有意境,与其去瞎琢磨新名,还不如就地取材。”江阁老撇了撇嘴,一脸不以为然的道。

    萧楠听得面皮抽搐,一时却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反驳,她倒是想说,论名气,这青羲居士怎么着也比不得你江阁老吧,问题是江阁老名气虽大,却没有什么别号,世人称他多以官职或阁老相称,总不能因为他名气大就把书院命名为佐郎书院或者阁老书院……

    “既然你没意见那这事就这么定了,不过要开一个书院,单凭咱们的财力估计不够,这样,我这两日便给官家写信,让他给咱们拨一笔款下来,再赐块扁,有了官家的御赐扁牌,等到咱们资金不足想筹款也比较方便。”眼见萧楠不再吭声,江阁老又接着往下道。

    “我没什么意见,一切就按阁老所说的办吧,这两日我便去找两村的村长,和他们商量把这两地相连的山头买下来。”萧楠对此没什么意见,既然决定要开书院,有些现成的资源不用白不用,有了当今官家的赐扁,可以帮着挡下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和琐碎。

    一壶茶喝尽之后,时间就差不多要到吃午饭的时间了,眼见饭点将至,萧楠自是要留客吃饭,而江阁老显然没把萧楠当成外人,她一开口,此老便顺水推舟的留了下来,因家里有了客人,萧楠又唤来莫嫂,让她多整两个菜。

    家里还有萧楠昨日刚猎回来的野味,屋子外面,还有一个被萧楠特意开辟出来的菜园子,菜园里各种时令疏菜都不缺,家里的食材都是现成的,再加上莫嫂的厨艺,没多大会功夫,就整出一桌不俗的饭食,一共七菜一汤。

    其中是那道鹌鹑蘑菇汤,特别合江阁老的胃口,此老因年岁不轻之故,平日里吃饭,通常都是一小碗饭,再加一碗汤,今日里多吃了半碗饭不说,汤也多喝了一碗,放下筷子的时候,江阁老一边抚腹,一边感慨:“萧娘子,还是你会生活,远离名利圈,一心一意过自己的小日子,这居住的环境就不说了,但说你家这厨娘的手艺,也是一等一的好,还有这食材,都是新鲜采摘……”

    “江老若是喜欢,日后常过来吃就是,反正咱们现在是邻居,你过来也走不了几步路。”萧楠笑道。

    “那就这么说定啦,我来贵村定居一共只带了两个人,一个是老胡,另一个则是老胡前些年收的一个义孙,老胡泡茶酿酒的手艺都是一等一的好,可这做饭实在不一般,他那义孙倒是会做饭,可水平怎么着都没法和你家厨娘相提并论。”江阁老正等着她这句话,闻声立即打蛇随棍上。

    “当然,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江老想来的时候随时可以过来。”萧楠有些惊讶江阁老此次来江家村养老定居,居然只带了两个人,不过这是人家的私人,她自不会八卦多问,至于吃饭,他们平日里也是这么吃的,就算江阁老真的天天来吃,也不过是多添一副碗筷的事,以萧楠的心性,对于自己认可的朋友,自不会在意这点小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八章、青羲书院(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吃过午饭,江阁老在萧楠家小坐了片刻就回去了,他每日吃过午饭之后,要睡个午觉,在朝堂坐班的时候这个习惯都没改变,现在辞官了,自然更不会委屈自己,萧楠将他送出门之后,略一沉吟,就转身去了村里正家。

    既然决定了要创办书院,前期一些准备工作自是要早早处理,村里正听说萧楠要创办书院,一时惊得有些合不拢嘴,不过此老当了二十余年的里正,倒也不是那等全无见识之人,这种惊愕只持续了七八个呼吸的时间就平静下来。

    青羲居士这个名字曝光已有大半年之久,他虽只是一乡村里正,但鉴于这位青羲居士就是他们村的人,这么长时间下来,自然已经搞清楚青羲居士就是萧楠,虽然里正没有看过萧楠写的史鉴,但在他看来,能让天下学子赞不绝口的作品必然不是凡俗之作。

    最重要的是,大家都传言当今天子和萧状元都是青羲居士一手教出来的,若说以前他们没往这方面想过,待到大家知道青羲居士就是萧楠的时候,便能百分之百肯定,传言没有错误,外面的人不清楚萧楠一家人的情况,青孚镇、尤其是桑榆村附近村落的人对此却再熟悉不过。

    萧楠的两个弟弟(梓修和赵祯),大弟梓修七岁才入学堂,初入学堂,读的便是中级班,至于幼弟(赵祯)从来没入过一天学堂,家里也从来没有请过老师,如果说他在乡下的时候有一个特别厉害的老师,那么这个老师自非萧娘子莫属。

    人家萧娘子连皇帝和状元都教得出来,现在想开书院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意念落到这里的时候,里正忽然觉得自己实在太过少见多怪,至于山头土地的事,他自然没有意见,萧楠要在此地建书院,对周围村落来说,那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

    江村里正虽没出过远门,也没什么大见识,但能成为一村里正的人,却不可能连基本道理都不懂,为此,他听完萧楠的话后,几乎二话没说,立即同意了这件事。

    搞定了江家村的里正,剩下的就是桑榆村那边,桑榆村现在的里正是李青河,萧楠幼时就与李青河一家的关系十分融洽,现在更是如此,李清河听完萧楠的来意后,当真又惊又喜,他先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随后一脸不可置信看着萧楠开口:“大娘,你,你说的是真的,真的决定在咱们这开办书院?”

    “不错,原本仅凭我一人,确实没有这样的能力,不过再加上当朝江阁老就不一样了,我们联手创办一所书院,难度应该不大。”萧楠笑答。

    “太好了,这等好事我自然不会有意见,大的忙我们也帮不上,但是这块土,我却可以做主,一分钱不收送给你们。”李青河击掌笑道。

    “青河叔,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事我觉得不合适,咱们村的这片山头和荒地的面积加起来足有六七百亩,白白送给我实在说不过去,必竟这是咱们整个村子的公共财产。”萧楠听得颇为感动,却摇头拒绝了李清河的好意。

    先不说村里其它人会不会同意,但说萧楠既然决定和江阁老联手办书院,就一定要办一所真正孕育人才的摇篮基地,而一所学风清正,院规森严的书院除了要有学识渊博、品行出众的老师之外,同样还需要无数天赋品行都出众的学生。

    天赋品行都出众的学生的来源,除了可从众多慕名而来的孩子中一个个挑选,也可以由书院老师从外面发现和寻找合适的苗子,不管是哪种渠道,有一条规矩不能动,那便是招收学生的标准要统一公平,学院面对所有学子皆要一视同仁,不能讲究任何人情关系,

    若现萧楠现在真白受了桑榆村这块地,到时候,桑榆村的人不管自家孩子合不合适,都要往书院里塞,她到底收还是不收呢?

    “青河叔,我说的是心里话,你和乡亲们想帮着出一把子力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咱们的乡亲都是普通庄户人家,大家赚点钱都不容易,要把这么大一块地白送给我,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就算乡亲们都没意见,我也不好意思收。”眼见李清河又要开口,萧楠先一步抢过话头。

    李青河还待再说,他的父亲,也就是上代里正李荣新忙轻咳了两声,并朝他使了个眼色,此老秀才出身,年轻时在外面走过不少地方,见识虽比不得萧楠的外祖林秀才,却也相当不凡,李清河一时没看明白的东西,他却是看在眼里了,为此,萧楠一开口,他便明白了萧楠的顾虑,眼见儿子还想多言,不得不出声打断。

    “也好,既然大娘执意如此,我也就不坚持了,现在荒地和山头的价格都是二两银子左右一亩,我们也按这个价格来算罢。”李青河的见识虽比其父差了几分,却也绝对不是蠢人,李荣新一咳嗽,他虽尚未完全理解其父之意,却便明白自己不合适再多说,略一沉吟,便依了萧楠。

    “如此甚好,大娘谢过清河叔,谢过叔祖。”萧楠笑了一笑,分别朝李青河父子道了谢。

    萧楠这边和两边的村长说好了院址的事,江阁老那边的信也很快到了京城,赵祯接到江阁老的信,得知他要与姐姐联手共办书院,自是大喜过望,他二话不说,御笔一批,一次就拨了十万银白银过来,并从工部调派了数名设计工匠过来帮忙,同时表明当书院建好完工,正式竖牌的时候,他会亲自前来为书院题扁。

    有了皇帝的支持,这边做事就效率就愈发的高,萧楠也罢,江阁老也好,都不是等闲之人,他们同时发动手中人脉关系,再加上皇帝派来的工匠,买下来的千亩荒山在冬季的第一场雪下来之前,就全部整理出来,书院的架构设计也规划得差不多,到了年底,地基就打好了,地基打好之后,需要落沉几个月,才好开工,正好这时候到了年底,大家各自回家过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百九十九章、靖轩的醋意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时近年关,萧楠原以为江阁老会回汴京过年,哪知这老儿压根没有这样的心事,腊月二十之后,老胡和小胡便开始陆续从镇上购买各种年货往家里拉,瞧他们这样子,显然是要留在江家村过年,阁老大人不回京过年,他的儿子们只能赶到这里来陪他了。

    他的小儿子远在外地,赶不回来,大儿子去年已调入汴京任职,汴京离青孚镇不远,为此,朝堂放了年假之后,江大公子便带着家人,与梓修夫妇一同来到了青孚镇,他的儿子大概深知其父的为人,过来的时候,除了自己夫妻二人就只带了一个尚未成亲的儿子,至于下人,除了几名护卫和一名厨子之外,其它丫环婆子等一个没带。

    直到梓修回来,萧楠才从他口中了解得江阁老的妻子在数年前已然过世,此老一生仅有妻子一人,并无其它姬妾,又素来不喜前呼后拥的排场,为此,老妻又不在之后,他的起居生活便如那修道的和尚道士一般清净素淡,怪不得来江家村的时候,身边只带了一个老仆和一个整理家务的小厮。

    眼见江阁老一家人要在江家村过年,萧楠便将家里熏制的野味和从山中淘回来的各种山珍干货给他们送了些过去,江阁老只带了两个人回来,老胡和小胡的身手都不错,上山打个猎不在话下,不过要熏制各种干货他们显然无此能耐,而萧楠家的莫嫂却是个中高手,大家比邻而居,又要一起合作办书院,萧楠有什么好吃的东西,自然是要给他们送一些过去。

    江靖轩直到腊月二十八晚上戌时中左右才回到家,他近几个月一直在外面跑,回家的时候很少,自端午节在家里呆了半个多月后,中间只有中秋节回来住了三天,中秋节之后,一直到今天才回来,也就是说,萧楠要和江阁老联手办书院的事,他至今尚不知道。

    “今年怎的这么晚才回来,镖局特别忙?”江靖轩回来的晚上天正好在下大雪,他进屋之后,萧楠一边接过他身上脱下来的大氅,一边开口道。

    “我回不回来,对你而言有什么差别吗?”江靖轩口中淡淡的抛下这么一句话,接着就走进了洗浴室,跟在他身后的萧楠听得一愣,靖轩这语气听上去似乎对自己怨气很大?自己近来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他吗?想了半天,萧楠也没想出自己什么时候招惹了他。

    罢了,都老夫老妻了,许是他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火气有些大,无需计较,想不明白其间原由,萧楠不由摇了摇头,复又想着他这时候才到家,晚饭多半还没吃,便去厨房给他煮面,家里有晚上刚熬好的野鸡干菌汤。

    萧楠直接舀了些汤,将汤煮开,往里面下了一把面,再加了两个鸡蛋和几根青菜,江靖轩洗漱完毕出来的时候,萧楠正好端着面过来。

    “你还没吃晚饭罢,赶紧吃点垫垫肚子。”萧楠将面放在卧室外面一个房间的桌子上,转目对他开口道,江靖轩看了看桌上的面,又看了看萧楠,目中露出了一抹复杂之色,终什么也没说,坐到桌前,默默的吃起面来,萧楠的手艺比不得莫嫂和雀隐等人,但下个面却没有什么问题,尤其是这面汤还是现成的野鸡汤,味道就更不会差了。

    “怀瑜和怀瑾都睡了?”吃完面后,江靖轩擦了擦嘴,抬目看向萧楠,开口道。

    “嗯。”萧楠点了点头。

    “我瞧你眉眼间都是倦色,脸上的胡须估计也有好几天没刮了,想必这些日子很辛苦,别理会这两小子了,先好好睡上一觉,明日醒了再去看他们。”萧楠仔细打量了江靖轩几眼,发现他面眼间倦色颇浓,脸上胡须拉茬,目中不由浮出一丝淡淡的心疼。

    “大娘,你,就不问问我刚才为何对你发火或者说你没发现我近几个月来与往常有什么变化?”江靖轩并没有理会萧楠的话,而是静静的看着萧楠问了一句。

    萧楠听得微微怔了一怔,她原以为是江靖轩朝自己发火是心情不好之故,如今看来,难道不是这么回事?至于他这几个月与往常比有什么不同?嗯,自己还真没看出来。

    “算了,当我没问,睡吧。”江靖轩瞧着萧楠的表情,不自觉的瞌下眼睑,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他的这个妻子,独立得似乎根本不需要一个丈夫,自己这个做丈夫的,从端午到中秋,大半年的时间,除了中秋节回家呆了三日,其它时间一次没回,她硬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萧楠自然察觉到了江靖轩语气中的不悦,可她却不知道他到底为何不悦,有心问两句,可瞧着江靖轩的神色,终没能张开口,一对夫妻,一别数月,彼此又正值盛年,再次相逢的时候按理应该热情似火,如胶似漆才对。

    可江靖轩什么都没有做,他不声不响的上了床,扯过一床被子,就闭上了眼睛,萧楠则认为他旅途疲惫,更丝毫没有打扰他的意思,眼见江靖轩睡下,她从卧室走了出来,将江靖轩吃完面的碗洗干净之后,又打了一套拳,这才回房休息。

    萧楠不知道的是,自她踏出卧室门的那一刻起,江靖轩就睁开了眼睛,他的静静的望着头顶上的楼板,心事不知不觉的飞到了今年端午在家收到圣旨那一刻的情景……

    去年年末,官方发行了一本新史记,书名为史鉴,此事他是知道的,只是他平时较忙,再加上又无心仕途,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去找此书来看,直到端午节的时候,赵祯的圣旨下来,江靖轩才知道这本被传得沸沸扬扬的书竟是是自己的妻子写的。

    是她当年特意写给赵祯的礼物,萧楠当年因编写一本书,元气大伤,连头发都白了一半的事他是知道的,但他只知道那本书是萧楠为赵祯准备的礼物,并没有看过,直到端午节过后,他认真番阅了那本史鉴之后,才知道自己的妻子到底为赵祯做了些什么,他也是考取了秀才功名的人,自不会不懂此书代表的意义。

    正因为看得懂,他心头才无可控制的冒出了一股抑制不住的愤怒和醋意,萧楠为了赵祯这个弟弟,不仅不顾自己的身体,呕心沥血为其编写史鉴,她连家人的安危也置之度外,这样的书,一个不好,牵累的不仅仅是撰写者一个人,整个家族都有可能要随她陪葬。

    她如此待赵祯,可她又是如何待自己的?再想想赵祯对萧楠那异乎常寻的眷恋,哪怕明知萧楠与赵祯之间没有任何不正常的情感纠葛,江靖轩心头的醋意仍忍不住翻滚不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百章、夫妻矛盾爆发(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靖轩,之前因你一直没回来,有个事还没来得及和你说,江阁老来咱们江家村定居了,他邀我与他一同创办一所书院,我同意了。”次日一早,吃早饭的时候,萧楠将自己与江阁老一同创办书院的事告诉了江靖轩。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江靖轩握着饭碗的手微微顿了一顿,抬目朝萧楠看了过来。

    “今年八月底。”萧楠道。

    “学院地址定在哪?”江靖轩又问。

    “就在咱们村与桑榆村之间的那个私塾原址上,后面那一片山林荒地都已经买下来,现已被打平,院基已经筑好,一会吃完饭,你可以过去看看。”萧楠答道。

    “院基都筑好了,即表示不管我同不同意这件事你都是要做的,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多此一举非要告诉我呢。”江靖轩握着碗筷的手不由自主的紧了一紧,面色也跟着沉了下来,微微默了片刻,才冷冷的接了一句,说完之后,连饭也不吃了,直接放下碗筷走了出去。

    怀瑜和怀瑾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看见父亲在母亲面前发火,俩娃连饭都顾不得吃了,一个个愣愣的望着父亲大步离去的背影,颇有些不知所措,萧楠亦被江靖轩突如其来的火气给弄得呆了一呆,可当着孩子的面,她不好多说什么。

    只能暂将心头的惊愕和不解压了下去,装着一脸若无事的对两个孩子开口:“怀瑜,怀瑾,你阿父这些日子一直在外奔波,很累,昨晚上半夜才回来,今早上起床又起得早了些,有些起床气,过一会就好了,你们不用担心,赶紧吃饭。”

    怀瑜翻过年就七岁了,已经懂得很多事,他自是瞧得出父亲生气绝不是因为母亲口中的起床气,不过他也明白不管父亲是因为什么生气,都不是自己一个小孩子有能力过问的,为了不让母亲担心,他轻轻嗯了一声,很快将视线收了回来,低头专心吃饭。

    至于怀瑾,这娃才三岁多一点,自然阿母说什么就是什么,再加上瞧着哥哥都若无其事的吃起饭来,他更不会去操太多心,心神很快就重新回到了饭桌上来。

    等两个孩子吃完饭,萧楠让怀瑜带着怀瑾出去玩,并叮嘱莫三夫妇看着他们,自己则准备去找江靖轩好好聊聊,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脾气这么大,哪知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人,找不着人,萧楠就去做自己的事了,江靖轩这么大的人,自用不着萧楠担心他会走丢。

    江靖轩一直到傍晚时分才回家,萧楠瞧见他的时候忍不住问了一句:“靖轩,这一天你到哪去了?我找你很久都没找到人。”

    “我去看师母和梓修他们了。”江靖轩淡淡的回了一句,萧楠听得一怔,她原以为江靖轩既然是在生气,大概是跑到山林去打猎发泄去了,没想到竟是去了自己娘家。

    今年因江靖轩回来得晚,各家的年礼腊月二十六萧楠便自己去送了,用不着江靖轩去送年礼,可他一回家,仍抬腿就往自己娘家跑,想到这里,萧楠瞧着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变得分外柔和,眼前这个男人,对自己一家人,确实没得说。

    萧楠原以为早上的那点不愉快就这么过去了,哪知到了晚上,两个孩子睡了之后,江靖轩回到卧室也不和萧楠说话,而是抱了一床被子,转身就往外行去。

    这下哪怕萧楠再迟钝也发现情况有些不对,眼见江靖轩就要踏出卧室的房门,萧楠忍不住皱眉道了一句:“靖轩,你等等,你心里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若有不妨直说,咱们是夫妻,心里有什么疙瘩,还是早早解开为好,如果一直憋着,除了让自己难受之外,还会伤及夫妻感情。”

    “不,我岂敢对你意见,你萧大娘子,惊才绝艳,这世间别说女子,即便是那男儿,能与你相提并论的也找不出几个,你瞧瞧,你虽蜗居在这乡野之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却自有那帝王将相主动找上门来,先是当今天子亲笔御赐你青羲居士的封号。”

    “接着又是当朝阁老找你合办书院,你说说,谁娶了你这样的妻子,敢心生不满?”江靖轩停住脚步,转过头来,一脸自嘲的看着萧楠开口。

    “你这是在指责我不守妇道?不该四处抛头露面?”萧楠盯着他问了一句。

    “我没有这意思。”江靖轩有些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

    “靖轩,你在娶我的时候,便知我是什么人,咱们成亲之前,我便和你讲过,我大概做不到如这个时代的女子一样,以夫为天,唯夫之命是从,若你不能接受,咱们可以解除婚约,还你自由之身,当时,你说你喜欢的便是这样的我,若你现在后悔…..”萧楠静静的看他半晌,慢慢的开口道。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你休想以此为借口离开我,我知道,自从咱们成了亲,有了孩子之后,你便再也不能如往日那般自由自在,想去那里就去里哪里,为此,你心里开始一点点的对这个家,对我这个丈夫心生不满,你嘴里虽然从来没说过,但心里想必早就对这个家厌烦透了。”

    “天琪出嫁,你操办得不情不愿,我一连数月不归,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可是为了小祯,你呕心沥血,不惜耗费生命元气也在所不惜,我不知道在你的眼里,我这个丈夫有几分份量,但是萧大娘,我告诉你,不管我在你心里占有多少份量,你既然选择嫁给了我,这辈子便是我江靖轩的妻子,此生此世,那怕是死,我也绝不会放你离开。”

    “原本,我选择去书房睡是不想碍你的眼,现在看来,你对我这个丈夫的身体似乎还有几分眷恋,既然如此,为夫自是不能让你失望。”江靖轩听到萧楠说你若后悔,我便如何的时候,只觉脑中绷着的那根弦嗡的一声就断了,他将手里的被子往床上一抛,脚下一跨,一步来到萧楠面前,胳膊一伸,一把将萧楠拽起怀里,随后纵身一跃,拥着她落到了床上,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双手握住她的衣领,微一用力,萧楠身上的锦祅和内衣,直接被撕成了两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百零一章、夫妻矛盾暴发(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江靖轩一把撕开萧楠的衣衫之后,立即像头发了狂的饿狼般,扑到她身上疯狂的啃咬起来,他本正值盛年,心头又爱极萧楠,夫妻两人一别数月,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心头的欲望本就蠢蠢欲动,只因为那莫明的醋意,一直在苦苦隐忍。

    如今听得萧楠有可能要离开自己,一股形容不出的恐惧和绝望顿时将他整个人紧紧裹住,让他不顾一切的想将眼前这个女子揉进自己的骨子里去,理智在这一刻已消失殆尽,熊熊燃烧的欲望和恐惧支配着他的身体,让他像头饥饿的狂兽般在萧楠身上索取。

    萧楠被江靖轩突然暴发的怒气和话语噎呆住了,直到江靖轩像头发了狂的饿兽般将自己扑倒在床上,并撕开了自己的衣衫,唇舌疯狂在自己身上掠夺时,她才醒过神来,萧楠并非什么弱不经风的女子,她一回神,双手立即挣脱了江靖轩的禁锢,抬手就是一掌将他从自己身上拍飞了出去。

    正处于疯狂状态的江靖轩被萧楠一掌拍飞,碰的一声撞到墙上的时候,神智终于慢慢回笼,他一个筋斗翻落在地,目光落到妻子已被自己撕开了衣衫以及脖项若隐若现的暗紫红印时,这才明白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他刚才竟然想**自己的妻子。

    意念落到这里,再一想想萧楠的性格以及后果,江靖轩顿时激凌凌的打了个寒颤,他下意识的抬目去看萧楠的眼睛,这一望,顿觉一颗心像跌进冰窖了一般,萧楠的看着他的目光冰冷而陌生,仿若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一般。

    江靖轩心头又惊又悔,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自责,他有心说两句道歉的话,可迎着萧村那冰冷而困惑的眼神,终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满脸狼狈的转身离开了卧室。

    萧楠看着江靖轩离开的背影,目中的冷意逐渐散去,心头却不由自主的升起一丝恍惚,她和江靖轩成婚已近十年,这十年来,两人除了在江天琪出嫁的时候有过一次小小的争吵之外,彼此之间从来没发生过矛盾,她自己对这段婚姻一直是极为满意的,直到今日,她才突然发现,自己满意的婚姻,似乎并不如她想像的那般和谐……

    次日便是大年三十,萧楠破天荒的睡了个懒觉,直到早饭熟了,怀瑜牵着怀瑾过来叫自己吃饭,她才掀被爬起来,这一起身,又看见那两件被她扔在一边,被撕破了的衣衫,怀瑜和怀瑾随着她的目光也发现了那两件衣,怀瑜年岁大些,虽感惊讶,却也隐约感觉大约是父亲和母亲在闹矛盾,并没有开口多问。

    可才三岁多的小怀瑾显然没有这么知事,他看到那两件被撕破的衣衫时,立即蹬蹬蹬的跑了过去,指着那两件衣衫奶声奶气的开口:“阿母,你的衣服怎么破了?”

    “阿母自己不小心弄破的,怀瑜,带怀瑾出去,阿母换好衣服,马上就出来。”穿着一身白色中衣的萧楠吸着棉拖走过来将那两件衣服拿了起来,随后抬目对大儿子分咐了一句,怀瑜很懂事的牵着怀瑾出去了,萧楠瞧着手里的两件破衣发了会呆,随后摇了摇头,甩开心头的烦躁和恍惚,快速着好衣衫,再用内力一震,将那两件衣衫震成碎片,扔进垃圾袋桶,这才走了出去。

    等她洗漱完毕,来到饭桌前的时候,江靖轩父子三人已经坐好,桌上的四个碗中已添好了饭,随着萧楠夫妇两个孩子的长大,莫三夫妇的儿子又娶了妻子,他们一家人这两年已不再与萧楠夫妇同桌吃饭,在莫三看来,自己一家人是江靖轩夫妇的家佣,哪怕萧楠和江靖轩夫妇不讲究这些,他们也不能太过逾越。

    江靖轩看到萧楠出来,下意识的想开口说点什么,可萧楠的目光根本不往他这看,她走到小儿子身旁坐了下来,端起碗,又分别往两个儿子碗时挟了些菜,就吃了起来,吃完饭之后,给两个儿子换上雨靴,又给他们加了一件棉袄,戴上风雪帽,牵着他们的手,去雪地里堆雪人去了。

    从腊月二十八开始,到昨天晚上,天一直在下雪,现在外面的雪已近有一尺厚,像小怀瑾这种小糯米团子一脚踩到雪地里,腿都拨不出来,萧楠在他哇哇大叫之前,将他抱了起来,怀琪走在上面也颇为吃力,不过这娃随萧楠习武已有两年,身手颇为灵活,在雪地中行走虽然吃力了些,倒也不会陷住。

    小怀瑾被母亲抱了一会,就挣扎着要下雪地自己玩,萧楠摸了摸他的小手,热乎乎的,小脸也红朴朴的,就没拘着他,将他放到雪地上,小怀瑾在雪地里走不动,干脆不走,他直接躺在雪里的打滚,并不时抓起一把雪团去砸哥哥,萧楠瞧他们玩得开心,也懒得管。

    她蹲在一旁,根据两个儿子的形像,分别堆了两个雪人,怀瑜和怀瑾玩累的时候,一转身,正好看到母亲堆彻好的两个雪人,兄弟两个顿时连爬带滚的滚了过来,怀瑾来到像自己的那个雪人面前,挣扎着站了起来,指着自己和哥哥的雪人开口:“阿母,这个是我,这个是哥哥,那你和阿父呢?”

    “阿母和阿父个子太高了,地上没那么多雪,堆彻不出来。”萧楠脸上的笑容微微顿了一顿,这才接口道,怀瑾抬目看了看萧楠,又歪着脑袋回想了下父亲的身高,发现母亲说得很有道理,他们确实太高了,这地上的雪虽然很多,却也没法堆这么高的雪人。

    母子三人在雪地中玩了半个多时辰,萧楠担心两个孩子年幼尚稚,经不得寒,便带着他们进屋了,江靖轩一直站在里面一间屋子的窗边瞧着他们母子三人玩,眼见他们回来,他从屋内走了出来,对萧楠开口道了一句:“大娘,师母昨日和我说,让咱们今天中午过去吃饭。”

    “今天雪太大了,行走不便,还是等年初二再过去罢。”萧楠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句,说完之后,就牵着两个儿子的手进了洗漱间,去倒了盆水温适中的热水,给他们温手去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百零二章、守岁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大年三十,照例是要守岁的,萧楠家也不例外,萧楠夫妇与莫三一家人一起,围着红红的炉火,边磕着自己炒的瓜子花生边聊天,再加上几个孩子在一旁叽喳嬉闹,气氛颇为温馨,莫三的儿子莫清成亲已有五年,莫清这后生相貌清秀,性格憨厚又不失机敏,不仅极得萧楠夫妇的喜爱,他在江家村的人缘也极佳。

    他娶的妻子是本村有名的俊秀闺女江梅,江梅不仅相貌长得好,性情也温和知理,小两口成亲之后,感情颇佳,如今已育有一子一女,大的是儿子,叫莫忘初,现年四岁,小的是女儿,叫莫小玉,过了年,出了正月,就满两岁了。

    一开始只有莫忘初与怀瑜和怀瑾两兄弟一起玩,莫小玉窝在母亲的怀里,可小丫头看见几个哥哥玩得开心,很快就憋不住了,从江梅的怀里蹭了下来,加入了哥哥们的圈里。

    这四个孩子中,年纪最大的怀瑜过完了年也才七岁,最小的才二岁,一开始还玩得很嗨,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推移,瞌睡很快袭来,到了戌时末左右,除了怀瑜之外,其它的几个孩便睁不开眼,瞌睡来了,自然没有再玩的心事,几个孩子各自回到父母身边,趴在他们的腿上,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江梅,莫清,你两个孩子都小,别坐这了,带他们去睡吧,我也要送他们兄弟俩去睡了。”萧楠瞧了瞧在江梅怀里呼呼大睡的莫小玉,和趴在莫清膝上睡得憨实的莫忘初,笑着开口道。

    今个儿是大年三十,按理大家要守岁到子时,若他们撇下东家一家人,自己早早跑去睡觉只怕不太好,意念落到这里,江海和莫清有些犹豫的朝莫三夫妇看了过去,莫三见状接口道:“困了就去睡罢,两位东家不会在意这些。”得了父母的允许,他们夫妇这才抱着孩子离去。

    眼见江梅和莫清夫妇离开,萧楠也抱着怀瑾站了起来,并对静坐在一旁,同样颇有些昏昏欲睡的怀瑜开口:“怀瑜,走,你也和弟弟一同去睡。”怀瑜打了个哈欠,站了起来,随母亲一同走了出去。

    “东家,你是不是和主母吵架了?”待萧楠带着两个孩子离去之后,莫三忍不住小心的问了江靖轩一句,他跟随江靖轩已有十几年,十几年的相处,让他内心深处对江靖轩夫妇充满了感激,江靖轩和萧楠都是厚道人,给的薪水很高,这就不说了。

    他刚跟随江靖轩那几年,江靖轩因对他们夫妇没那么熟,手上尚捏着他们一家人的卖身契,等萧楠嫁过来之后的第三年,他们夫妇就将卖身契还给了莫三一家人,并去衙门为他们消了贱籍,恢复了他们良民之身,这也是为什么江家村的好闺女,愿意嫁给自家儿子的原因,这江梅的性子样貌,在江家村是排得上号的存在。

    按理说来,莫三一家人恢复了自由之身,再加上这么多年积蓄,想出去立个门户并不是难事,可不管是莫三夫妇还是他们的儿子莫清,都在江家生活习惯了,江靖轩夫妇不仅是他们主人,更像他们的亲人,他们实在割舍不下这份感情,只要江靖轩夫妇在一天,他们就会一直留在江家,兢兢业业的帮着萧楠夫妇打理一切。

    现突然看见江靖轩夫妇之间古怪的气氛,莫三夫妇心里都颇为担心,江靖轩和萧楠成亲已有十年,这十年来,他们从来没有吵过一次架,红过一次脸,但江靖轩这次回来之后,他们夫妇的关系却变得颇为奇怪,虽说在人前两人并没有什么大的异样,但彼此间往日的那种亲昵和默契却荡然无存,尤其是萧楠,这一整天,她几乎没有正眼看过江靖轩一眼,莫三夫妇跟了他们十余年,自然不会看不出这中间的变化。

    江靖轩听得莫三的询问,先是一愣,缓了片刻才开口道:“是我对不住大娘,这些年在外四处奔波,没把眼界打开,反而愈来愈小心眼,别说她,即便是我自己都忍不住想唾弃自己。”

    “东家,你是主,我们是仆,有些话本太好说,但我们心里是真心实意的希望你和主母能和和美美的过上一辈子,所以,若有些话逾越了,还望东家莫怪。”莫三看了江靖轩一眼,有些犹豫的开口道。

    “莫三,有什么话,你但说无妨,这么些年相处下来,咱们名为主仆,实像兄弟,在我的心里,完全是把你当成自家的兄长在看待。”江清轩看着他道。

    “东家,那我就直说了,咱们这主母,是我莫三活了近五十岁来所见过的最出众的人,东家也知道,我当年服务的人家是当地数是上号的世家大族,我长年跟在其家主身边,见过的大人物也不少,可无论是什么人家的主母或者小姐,莫三从未见过有一人的品行气质能与咱们这位主母相提并论,这样的女子,无论是谁娶了回来,都会有很大的压力。”

    “但是,这更是一种难得的福份,更何况,主母对东家,对这个家的真的没话说。”莫三微默了一默,终将憋在心里的话给说了出来,自今年端午,那封圣旨下来之后,东家对主母的态度就变得有些奇怪,莫三这个在大家族厮混了多年,又老于世故的人,自然明白他的心事。

    “我知道,我知道自己的心态出了问题,莫明的嫉妒和自卑让我心境有些失衡,我会慢慢调整的,谢谢你,莫三。”江靖轩瞌了下眼睑,沉默了片刻之后,才抬目看着莫三开口。

    莫三见江靖轩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自不会再纠着这个话头不放,很快就茬开了话头聊其它事去了,至于莫嫂,她在丈夫开口的时候,静静的坐在一旁剥花生,从始至终,未发一言,萧楠将两个儿子送到床上之后,很快就出来了,四人坐在炉火前,一直等时间过到十二点,这才各自起身,回屋休息。

    “大娘。”萧楠洗好手脸回到卧室的时候发现江靖轩坐在里面,她眉头微微皱了一皱,正待说话,江靖轩却先她一步开了口

    “你拿床被子去书房睡吧,我觉得我们两个人都应该好好冷静一段时间。”萧楠淡淡的道了一句,她不愿在这样的日子里和江靖轩置气争吵,但是经过昨夜那样的事后,再让她像没事人一样对待江靖轩也做不到,在心结没有解开之前,她觉得两个人最好还是都冷静一下。

    江靖轩瞧着她平静无波的容颜,黯然垂下眼睑,终什么话都没有再说,转过身,抱起一床被子,默默的走了出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百零三章、拜年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大年初一,和往年一样,萧楠一家人随村里诸人一同祭拜宗祠,再回家吃饭,吃过饭后,又去给长辈拜年,江靖轩的祖母王婆子过完这个年,便七十岁了,腿脚不像以前那般利索,平日里没事,最多自己驻着拐杖在屋前屋后转转,已经很少出去窜门了。

    萧楠夫妇带着两个孩子过来给她拜年的时候,她正坐在坑上和几个孙辈聊天,看见萧楠一家人过来,就将两个早已备好的红包分别给了怀瑾和怀瑜,她一向和萧楠没有什么话说,萧楠也知道这一点,为此,拜完年后她只在里面稍稍呆了片刻,就出来了。

    两个孩子与江靖轩一同留在里面,陪老太太说了会话,等两个孩子出来之后,萧楠又带着他们去给江阁老拜年,不用说,这一趟两娃多得了两个不菲的红包。

    过完了大年初一,初二一大早,江靖轩带着怀瑜去林家拜年,萧楠则在吃过早饭后带着怀瑾回娘家了,大年三十和初一虽然没有再下雪,可鉴于天气寒冷,路上的雪并没有化多少,一脚踩下去,仍会陷进去半尺多深,好在江家村离桑榆村不远,萧楠又有一身功夫,抱着儿子,倒也没费多少力气。

    林氏现年五十有二,看上去确只像四十出头的人,显然在京城的日子过得颇为舒心,年前刚回来那会,萧楠瞧着母亲神清气爽的模样,心头颇为高兴,母亲日子过得舒心,她这个做女儿的就放心,小怀瑾来到萧家,一看到林氏,就嗷嗷的朝她扑了过去。

    萧楠瞧得有些好笑,忍不住出言打趣了一句:“臭小子,年前外婆刚回来那会要抱你,你还死活不乐意,怎的现在又和外婆这般亲了?”

    怀瑾抱着林氏的胳膊,转头朝萧楠扮了个鬼脸,随后又转回视线,拉着林氏的手,一脸恳求的开口:“外婆,外婆,你和阿母说说,我年纪还小,不用这么早读书。”感情是小家伙听萧楠说了过完年,就要开始教他读书,他不想读,咨询了哥哥半天,才知道,外婆是这世上唯一能管得住阿母的人,这才一到萧家,就赶紧扑过去抱林氏的大腿。

    “坏小子,搞了半天,你对外婆这般亲热就是想让外婆出面,说服你母亲别让你这么早读书?”林氏被他这么一嚷,也颇有几分哭笑不得,忍不住板起脸,佯装生气的笑骂了一句。

    雀隐的儿子彦之则在一旁画着脸羞小怀瑾,小彦子只比怀瑾大了几个月,翻过年也是四岁,去年下半年开始,梓修和雀隐就开始教他识字了,怀瑾这娃脸皮厚得狠,压根不理会彦之的取笑,只顾摇着林氏的手央求:“好不好嘛,外婆?”

    “这可不成,你瞧瞧,你表哥只比你大了四个多月,去年就开始学识字了,你现在若不肯读书,等长大了,斗大字不识一个,而你的哥哥和表哥他们都是才子,你走出去岂不丢人?”林氏点着他的额头,笑道,怀瑾被外婆这么一说,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江靖轩和梓修一同回来了,上坡的时候,梓修瞧着身边扛着七岁的儿子,面不红心不跳、健步如飞的姐夫,忍不住出言打趣了一句:“姐夫,这功夫好就是不一样,这么难走的雪地,你扛着怀瑜,一走十几里路,竟连气都没急喘一下。”他就是因为路不好走,去林家拜年的时候没带儿子。

    “你以为都像你啊,说起来,你也是自小就随你姐姐习武的人,怎么功夫就这般不济呢?”江靖轩头也不回的接口。

    “咳,咳,姐夫,所谓打人不打脸,骂架不揭短,不带这么埋汰人的啊。”梓修闻声忙轻咳了两声,颇不为忿的接口,他功夫不好并不是努力好么,而是习武天赋实在一般,他随萧楠习了十几年的武,刚开始那十年,也是每日闻鸡起床站桩打拳,可练了十年之后,却连比他小四岁的赵祯都比不过,至今仍没摸到暗劲的门槛,他能有什么法子。

    “哟,你还知道这是自己的短呢……”上了入萧家院门的那个长长斜坡,江靖轩将坐在他肩上的儿子放了下来,转头瞄了梓修一声,故意拖长声音哟了一声,怀瑜被父亲放下来,没去管父亲和舅舅的口水仗,而是迈开步子,蹬蹬蹬朝着不远处的院子跑了过去。

    七岁的怀瑜已经很懂事,用不着父母分咐,他一跑进院子,就跑到林氏和萧楠所在的房间,规规矩矩的朝林氏还有雀隐拜年,他今个儿身着一套浅蓝色绣有暗花的童服,头戴一顶青色小礼帽,脚穿和礼帽一色的青色长雪靴,衬得他唇红齿白,俊秀得如童观音座下的童子一般。

    “哎哟,怀瑜这是越长越俊了,瞧瞧这相貌,日后长大了只怕比你舅舅还要俊上几分。”林氏将他拉了过来,仔细端详了几眼,只觉自家这个外孙子是愈看愈好看,她一边给红包,一边赞不绝口。

    “难道我们不俊吗?”一旁正凑在一起玩的小怀瑾和彦子闻声不高兴了,两娃同时抬起头来,异口同声的朝林氏望了过来,尤其是怀瑾,外婆之前都没夸自己好看,真令人心塞。

    “咳,咳,都好看,都好看,咱们家的孩子,个个都俊。”林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为了安抚这两个快炸毛的小萝卜头,不得不补上一句。

    好在小娃儿心事简单,得了自己想听的话后,三个孩子很快凑成一堆,去外面打雪仗去了,萧楠望着他们的身影摇头感慨:“这才三个,就这么难搞,日后等雀隐再生几个,就更加不容易应付了。”雀隐又怀了四个多月的身孕,到今日五月份,家里将会再添一个孩子。

    “放心吧,再多几个我也应付得了,倒是大娘你,你还年轻,家里就两个孩子实在少了些,你真不准备再生了?”说起孩子,林氏的注意力又落到了萧楠身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百零四章、问心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不生了,就这两个小魔星,我已时常被他们折磨得有些受不了。”萧楠微微怔了一怔,随即摇了摇头,林氏见她坚持,也就没再多劝,这时候,江靖轩和梓修也进了院子,江靖轩入院之后先进来和林氏拜了年,随后便走到院中,看着几个孩子打雪仗去了。

    一开始林氏并没有发现萧楠和江靖轩之间的异常,直到吃午饭的时候,他们夫妻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互动,林氏这才察觉不对,意识到这点,林氏坐不住了,刚一下饭桌,她便拽起萧楠的手,将她拉到房间,一脸认真的看着她开口问:“大娘,你和靖轩是怎么回事,吵架了?”

    “我们没事,阿母。”萧楠顿了一顿,开口答道。

    “你别蒙我,我是你阿母,你和靖轩从小都在我身边长大,你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哪个表情和动作我不清楚?之前没注意,吃饭的时候才发现你们不对头,说,到底怎么回事?”林氏瞪了她一眼,颇有些不满的道。

    “阿母,你说,像我这种性格的人,是不是很容易让自己的丈夫感到很压抑和憋屈?”萧楠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林氏的问题,她微微沉默了一会之后,倒是抬目看着林氏反问了一句。

    “怎么会,你性格虽然强势了些,可待自己亲近人的向来很有分寸,你从十一岁开始当家,我和梓修,还有小祯,几乎都是你一手在照顾庇佑,可我们从来没感觉到压抑和憋屈,倒是一直感觉对你多有亏欠,你……”林氏几乎是下意识的接口。

    “那不一样,阿母,你是我的母亲,我这做个女儿的越能干,你就越感到骄傲,梓修和小祯是我的弟弟,在他们小的时候,我这个做姐姐的照顾他们是应该的,但是丈夫,咱们生活的是一个男尊女卑的社会环境,您觉得一个本身就很有能力的男人,娶了一个像我这样的妻子,他会幸福吗?”萧楠摇了摇头。

    “这……”林氏下意识的就想说,当然幸福,她女儿多优秀,多能干,性格多好啊,可话刚出口却不由自主的停住。

    林氏并非目不识丁的妇人,她饱读诗书,深谙世情,正是女儿太出色了,才容易让人产生压抑和憋屈感,正如萧楠所言,母亲和丈夫,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角色,感受自然也不一样,意念落到这里,口里吐出一个字之后,后面的话竟接不下去。

    “阿母,或许,我和靖轩的婚姻本就是一个错误,靖轩他是一个才华横溢的人,文韬武略,样样不凡,如果不是因为我,他在仕途上必有一番不错的作为,以他的本事,再娶一个温良贤淑的妻子,想必他的日子要过得比现在快活得多。”萧楠看了语塞的林氏一眼,目中浮出一抹淡淡的寂寥和自嘲。

    对于江靖轩那天晚上所表现出来的愤怒和激动,萧楠想了很久,逐渐明白,江靖轩这种情绪并非因一件事或者两件事而产生的,而是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压抑和积累,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搞清楚自己的这种情绪的诱因,他喜欢自己,这一点萧楠百分百肯定,但一个男人,喜欢和爱,并不能占驻他生命的全部。

    他本是一个很有本事的男人,可在自己这个妻子的遮掩之下,他的光芒一点点被掩去,他不知不觉的开始生出自卑之心,这种自卑让他变得多疑而敏感,不仅是他,换成任何一个与他有同样本事的男人易地而处,娶了自己这样的妻了,大概都不会觉得太过轻松愉快。

    想通了这一点的萧楠心头对江靖轩怒气不知不觉的就消退得干干净净,她心头浮出来的更多是愧疚和悲伤,她对江靖轩是有感情的,或许不如江靖轩对她的感情那般浓烈,但这个人,却是她两辈子加起来,唯一的一个,心甘情愿嫁给他的人。

    江靖轩为她实在付出了太多太多,在外人眼中,因她这个妻子的光芒太过耀眼,大多数人都下意识的忽略了江靖轩自身的能耐,甚至连他十六岁的时候就同时摘下了文武试的功名的事都选择性给忘了,认为他能有现在的风光多半靠的是妻子的余荫。

    可实际上江靖轩若不是因为她放弃了仕途,选择默默的站到她这个妻子的背后,他此时或许已是四五品的官员,他从十六岁开始,就没有再用过自己这个妻子一文钱,他现在的家业都是自己挣回来的,他弃仕从镖之后为了能风光迎娶自己,没日没夜的在外奔波。

    无数个日夜,风里来血里去,这才能用区区数年时间置下那一片家业,成亲的时候还送了万两银子做聘礼,江靖轩为了她,放弃了一个男人的抱负、理想、前程,他的整个人生似乎都只在为萧楠而活,萧楠不是没有心肝的人,她不会将别人对她的好当成理所当然。

    江靖轩为自己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这么些年下来,她的心差不多已被这个爱自己胜过他生命的男人填满……

    但一个男人,生命里仅有爱情是不够的,年轻的时候,尚可由强烈的情感支配自己的行为,待到这种激情逐渐沉淀,其它被压抑的东西就会慢慢浮出来……他们两个人的婚姻走到现在,已经出现了难以弥补的裂痕,不是江靖轩不好,也不是萧楠有什么错。

    只因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真的不太合适,江靖轩,他需要更大的舞台去供他发挥,去让他展现属于自己的光芒。

    世人往往会羡慕那些蜗居田园的大隐们的逍遥和自在,却忽略了能有这种心境的人往往早已经历过生命中最璀璨绚丽的色彩和时光,如果一个才华样貌样样出众的演员连那璀璨风光的舞台的边缘都没踏上去过,你便要让他谢幕,他如何能甘心?

    而萧楠,则与江靖轩截然相反,她是真正沥尽千帆,经历过生死荣辱,堪透了世情名利的人,她是一个合格的隐者,她喜欢和向往的是那种采菊东南山,悠然见南山的闲散平淡生活,以她的心性和阅历,无论她多喜欢一个男人,也没有办法做到为了这个人,放弃自己的渴望,转而去做那个男人的贤内助。

    “大娘,你在胡说什么?靖轩,他待你多好啊,他当初为了娶你,心甘情愿的放弃了仕途,他,他,你,你……”林氏被萧楠说话的语气和表情给吓得心慌意乱,忍不住一把抓起萧楠的手,急急开口道,她原以来女儿只是和江靖轩拌了几句嘴,现在看来,问题似乎比她想像中的要严重的多……

    “阿母,你别担心,我和靖轩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好的,走,咱们出去吧,我们家下午可能还有客人,我要回去了。”萧楠被林氏这么一抓,顿时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她瞧着母亲脸上的焦虑和惶然,不由微微笑了一笑,低声安抚了一句,随后挽起她的手,一同朝外走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百零五章、天琪返乡(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大娘,你千万别胡思乱想啊,你,你们还有两个这么可爱的孩子…….”萧楠夫妇与林氏告别时,林氏心头仍颇为不安,她一直抓着萧楠的手,将她送出门的时候,仍不忘殷殷叮嘱。

    “我知道,阿母。”萧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抚,别说林氏,即便是现代的父母,听说儿女要离婚,那也是焦虑惶恐不已,林氏的焦虑和不安,她完全能理解。

    “师母找你去谈话了?”回家的路上,江靖轩问了一句。

    “嗯。”萧楠轻轻嗯了一声。

    “可是问咱们的事?”江靖轩又问。

    “嗯。”萧楠点了点头。

    “咱们走的时候,我看她的表情很是不安。”江靖轩默了一默,又道。

    “老人么,年纪大了,总是习惯为儿女操心,等过完了年,咱们好好聊一聊,好吗?”萧楠转目朝他望了过去,轻声开口道。

    “好。”江靖轩沉默了许久,就在萧楠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口中轻轻吐出了这两个字。

    他们回到家不久,江小丹和江秀夫妇就过来给他们拜年了,一般情况,下午是不会有人来拜年的,只是这两人都是江靖轩的堂妹,彼此关系很近,他们一早就来到了江家村,而萧楠夫妇上午去了萧家,下午才回来,自然没那么多讲究,萧楠留他们在家里吃了晚饭,才让他们离去。

    年初三江靖轩带着大儿子出门去拜年,萧楠则在家里待客,这一天,来家里的年客有姑母家的表弟和表妹夫妇,还有大舅家的表哥和二舅家的表弟。(萧楠是晚辈,江靖轩虽去了林家拜家,林大舅和林二舅不合适亲自来回拜。)

    除了这两家的客人之外,家里还迎来了两个让萧楠有些意外的客人,这两人便是乔之岳父子,萧楠夫妇昨日去给林氏拜年的时候,自然不会忘了就住在隔壁,并一直帮着萧家照顾屋子的乔子岳夫妇,也拎着礼物去给他们拜了年。

    乔子岳夫妇往年过年多半会回老家过,今年却不知是何原因没有回去,萧楠看到他们父子的时候着实有些意外,虽然这些年来萧楠一直是以乔大哥和乔大嫂在称呼他们,可乔子岳夫妇的年纪比萧楠足足大了十余岁,乔子岳的妻子又与林氏的关系极佳,在萧楠心里,基本是把他们当成自己长辈来着,万没料到他会亲自来给自己回拜。

    “乔兄,你,你怎么来了?真真折煞我也。”萧楠看到他们父子时候,着实意外之极,乔枫是乔子岳的幼子,六年前才出生,比怀瑜尚小一岁。

    “你叫我一声乔兄,即表示把我当成你的兄长,昨日你们夫妇去我家拜了年,我今日前来回过拜有何不可?”乔子岳撇了撇嘴道。

    “咳,咳,乔兄,进屋坐,进屋坐,我给你泡茶。”萧楠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将他们迎进屋内后,忙转身去泡茶……

    时间转眼就到了正月初六,经过这么些日子,外面的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近两天家里已经没有客人了,萧楠吃过早饭就去书房琢磨书院的图纸和布局去了,大儿子怀瑜则主动练字去了,江靖轩带着小儿子怀瑾在院中捉谜藏。

    时间约莫到了卯时中的时候,远在汴京的信王妃江天琪与其夫信王忽然出现在院门口,江天琪目光落到院中,正背对着自己的江靖轩身上,开口唤了一句:“兄长。”

    江靖轩听到声音,转头一望,正好看到江天琪和信王两人一同跨过大门槛,朝院内行来,这个惊喜着实有些大,他三步并成两步迎了上去:“天琪,信王殿下,你们怎么来了?”江天琪是前年去嫁的,去年过年并没有回来,今年尚是她出嫁后第一回返家。

    “瞧哥哥说,这里是我的娘家,你和嫂嫂是我唯一的亲人,过年我难道不应该回来给兄长和嫂嫂拜拜年?”江天琪佯装一脸不高兴的接口。

    “哎呀,是兄长不会说话,你说得不错,这里是你的娘家,你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回来,瞧瞧我,一激动,连基本礼节都给忘了,江靖轩见过王爷,王妃。”江靖轩轻拍了自己一下,连声道歉,紧接着又想起江天琪现在的身份不比以前,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们待她,忙躬身朝两人行了一礼。

    “都是自家人,兄长不必讲这些虚礼。”信王赵祉伸手虚扶了一下。

    “怀瑾,过来见过姑父姑母。”江靖轩起身之后忙朝瞪着一双好奇的大眼,打量着江天琪夫妇的怀瑾招了招手,让他过来行礼。

    “怀瑾见过姑父、姑母。”怀瑾对江天琪隐约有点印像,只不知她到底是什么人,听到父亲的招呼,立即走了过来,朝两人行了一礼。(江天琪出嫁的时候,怀瑾已有二岁多一点,现不过一年多不见,他自然对江天琪还有一定的印像。)

    “呀,怀瑾都长这么大了,时间过得真快,这孩子长大了好像变得懂事了许多。”江天琪的目光落在怀瑾身上,不由抿嘴笑了起来,边笑边伸手去摸他的脑袋,哪知怀瑾听到她的话后,很是不满的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好么,这话的意思是在说他以前很不懂事?自己明明一直很懂事的,好吧?

    “噗哧,这孩子……咦,兄长,嫂子呢?”江天琪伸出的手落空之后,先是一怔,随后瞧这娃满脸不忿的神然,立即便知他在想什么,不由噗哧一声笑出声来,眼见小怀瑾的面色愈来愈黑,马上就有发飙的趋势,立即聪明的转开了话头。

    “见过王爷,王妃。”她话音一落,便见萧楠牵着怀瑜从屋内走了出来,她来到江天琪和信王面前,微一抱拳,朝两人拂了一礼。

    “萧娘子多礼了,于公,你乃陛下亲封的青羲居士,同时陛下有明旨,特许青羲居士见帝不跪,见官不拜,于私,你是本王王妃的嫂嫂,应该我们向你见礼,为此,不管于私于公,本王都当不得这一礼。”江天琪尚未开口,信王赵祉却是微微将身体侧了一侧,避开了萧楠这一礼。

    他这一避开,就只有江天琪一人站在那里生受萧楠的礼,再加上他口中的话,饶是江天琪向来擅于隐忍,可这一刻,脸色亦不由分得分外精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百零六章、天琪回乡(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信王这一连串的动作惹得变脸的人不仅是江天琪,萧楠和江靖轩也同时皱眉朝信王望了过去,萧楠是皇帝亲封的青羲居士不假,可青羲居士只是一个比较尊荣的称号,既非爵位,也无实职,连俸禄都没有,赵祉是王爷,萧楠朝他们微微拂上这么一礼,自是受得起的,他刻意当着大家的面点明此事,显然不仅仅是为了让江天琪难堪。

    面对萧楠和江靖轩审视的目光,信王仿若不觉,他脸上的笑容温雅而无辜,实看不出半点恶意,仿若真的就是认为,他受不得萧楠这一礼一般,萧楠瞧着他的模样,眸光不自觉的眯了一眯,这位信王殿下,似乎比自己想像的还有令人看不懂一些。

    不说萧楠的心事,但说江天琪确不是等闲之辈,面对丈夫抛给自己的难堪,她精彩的脸色只持续了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就恢复了正常,回神之后,立即盈盈朝萧楠拜了下去:“天琪见过嫂嫂,祝嫂嫂在新的一年里吉祥安康,事事顺意,正如我家王爷所说,嫂嫂是当今陛下亲封的居士,见帝都不必行大礼,我们更是受不起,望嫂嫂以后切莫如此客套。”

    “多谢王爷王妃提醒,萧楠一介乡野闲人,记忆不太好,一时把这事给忘了,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怀瑜,过来给姑父姑母见礼。”萧楠瞧了瞧这对夫妻,心头微叹了一声,淡淡接了一句,随后又转首对大儿子分咐。

    “怀瑜见过姑父姑母。”怀瑜刚才过来的时候就想上来见礼,哪知对方突然来了这么一出,这才让他愣在原地,一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现听得母亲的声音,立即上前朝两人行了一礼。

    “怀瑜一年多不见,瞧上去愈发的沉稳,已经像个十足的小君子了,嫂嫂实是教子有方。”赵祉的目光落在怀瑜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笑着开口道。

    “殿下过奖了,外面天寒,王爷和王妃请入屋来坐吧。”萧楠客气了一句,随手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式,将两人引入屋内,靖轩与两个孩子也一同跟着进了屋,进了屋之后,江天琪和信王分别给两个孩子各包了一个厚厚的红包,两个孩子齐齐道谢。

    萧楠笑着摸了摸大儿子的脑袋,让他领着弟弟出去玩,随后又转目看着江天琪和赵祉问:“你们是否有用过早饭?若没有,我让莫嫂先给你们下碗面条,先垫垫肚子?”此时的时间大约是巳时中,也就是上午九半点到十左之间,按理说来,一般人这个时候肯定早吃过早饭,但信王和江天琪是从外面赶回来拜年的,不太好说。

    “吃过了,我们昨夜就到了嵩县,早上卯时中就起床了,在县里吃过早饭才出发的。”江天琪接口道,他们夫妇是昨天从京城出发的,骑的是马,只是这个时候雪虽化得差不多了,路上的冰还很厚,马走不快,昨夜他们才赶到嵩县,在县城休息了一夜。

    今日才赶来江家村,随行的几个护卫信王将他们留在青孚镇,没让他们跟过来,两人的马匹早在进门的那一刻,已被很有眼色的莫清给接了过去,送到马厩了。

    “呃,那先由靖轩陪你们说话话,我去给你们泡壶茶,再准备几样我自己琢磨出来的小点心,你们偿偿。”萧楠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准备出去泡茶。

    “等等,嫂子,我听说江阁老也在住在本村?”萧楠脚步一动,赵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不错。”萧楠脚步一顿,转目看着他开口答道。

    “既然阁老也住在这,赵祉来到了这里,自该前去给他拜个年,不知嫂嫂是否方便帮我指指路?”赵祉又道。

    “当然,殿下请随我来。”萧楠点了点头,赵祉起身站了起来,随萧楠一同朝屋外行去。

    “那便是江阁老的院子。”萧楠带着他走出院门,指着一百余米外的一栋小四合院开口。

    “谢谢嫂嫂。”赵祉抱拳朝萧楠道了一句谢,随后抬步朝着那个院子行去。

    萧楠泡茶拿点心的细节暂且抛下不说,但说屋内的江靖轩眼见萧楠和信王都离开之后,忍不住低声问了江天琪一句:“天琪,可是那信王对你不好?”江天琪嫁到信王府已有一年多时间,至今没有身孕不说,刚回娘家,这信王居然当着自己夫妇的面给江天琪难堪,江靖轩心里着实不怎么舒服。

    “没有,他对我挺好的,倒是兄长,我看你和嫂嫂之间的似乎有些不对,你们之间,嗯怎么说呢,好像太过客套了一些,我记得你们以前不是这样相处的,怎么,兄长和嫂嫂吵架了?”江天琪沉默了片刻,随后微微摇了摇头,她不欲多谈自己的事,话锋一转,将话头转到了江靖轩身上。

    “天琪,你觉不觉得,你兄长我,挺没本事?由其是和你嫂嫂这样的女人并肩站在一起的时候。”江靖轩见妹妹将话头扯到自己身上,不由怔了一怔,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接口道。

    “怎么会?我的兄长侠肝义胆,义溥云天,你在天琪心中,是那种天塌了下来,你也能不动声色顶上去的真英雄,铁汉子!”江天琪听得一愣,随即脱口答道。

    “你这丫头,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好,如果我都算英雄,那你嫂嫂这样的人算什么?神仙?”江靖轩听得一怔,随后却是有些自嘲的笑了起来。

    “兄长,天琪说的都是心里话,绝非恭维,若非碰到兄长,天琪此时此刻,许是早点骨灰都找不到了,别说有今日这样的富贵,在天琪心里,兄长一直是这个世上是优秀最有担当的人,至于嫂嫂,我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她这样的人就像那会发光的夜明珠一样,不管放到哪里,周围的人都只能沦为她的陪衬。”

    “别人暂且不说,但说当今官家,当今官家上位虽才两年,可下至天下百姓、上至满朝文武,已无人敢对他这个新帝有半分不敬和不服,可就这样的一个英明之君,为了姐姐,竟毫不犹豫的将那本内容如此犀利尖锐,对于皇权有诸多不利和压制的史鉴给颁布发行了下去……”江天琪抬目看了江靖轩的一眼,用一种满含怅然的语气开口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百零七章、训妹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天琪,你这是想含沙射隐的告诉我,当今官家对你嫂嫂的感情不正常么?”江靖轩闻声收起自嘲,将视线转到江天琪身上,静静的看了她半晌,这才接口道。

    “兄长,我,天琪绝没有这意思。”江天琪大吃一惊,她豁然抬眸,满脸惶然的朝江靖轩看了过去。

    “天琪,你在咱们家生活了这么多年,为何连你嫂嫂的半分直率爽利都没有学到,反而喜欢用弱楚无依来打动别人?我记得你当年不是这个样子的。”江靖轩瞧着她的模样,颇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江天琪听得悄然握紧了拳头,想张口解释点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天琪,你知道么,鉴于你的身世与我很相似,我一直对你有一种莫明的疼惜和怜爱,一看到你,我便不由自主的会想起自己的童年,你长得好,又聪明,待人接物和礼节上也没得话说,单说处理人情关系这一点上,你嫂嫂是不如你的。”

    “我平生第一次和你嫂嫂发生争执,是为了她没有把家里所有钱财拿出来为你置办嫁妆,我那时候几乎忘了,家里的钱并不是我一个人挣的,你嫂嫂挣得并不比我少,这里面甚至还有一部份是她的嫁妆,当时,家里一共只有五万两的银子,你嫂嫂为你备嫁妆就花了三万,而我,仍然觉得她小气,对你不够好,没有把所有的家财都给你。”

    “你嫂嫂当时生气了,向我发了好一通脾气,说的话也很重,我当时既羞愧又狼狈,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对你嫂嫂心里逐渐生了心结,去年端午之后,当我看到当今官家封你嫂嫂为青羲居士的那张诏书时,我的心境彻底失衡了,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憋屈和难受……”

    “我甚至忍不住会去想,我和你嫂子的婚姻到底是对是错,但是,天琪,不管我的心境有多么失衡,我心里都很清楚,你嫂嫂,她没有半点对不住我的对方,当初为了能和她在一起,放弃仕途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当年,如果没有师父,没有她,我能不能活下去都两说,又何谈去博功名和仕途呢?”

    “她没有半点对不住我的地方,自然也没有半点对不住你的对方,你在咱们家生活了七年,我疼爱你不假,生活上的事却从来没有插过手,都是你嫂嫂一手为你打理,你在咱们家的衣食住行,完全是比着家里的孩子和她自己一样的标准,你想习文学武,她也毫无保留的教你。”

    “做为嫂嫂,她为你做了她自己能做的一切,等你长大之后,在选择夫婿这一块,大概和她有点冲突,让她对你的印像差了些,但她从头到尾,也没在我面前说过你半句不是,可是天琪,我从你对她的评价中只听到了嫉妒和隐隐的挑拨,唯独没有半点感激,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江靖轩没有理会江天琪的神色,静静的瞧了她一会,随后移开了视线,他将目光投到没有目标物的虚空中某个点上,慢慢的开口道。

    “兄长,我,我……”江天琪听得又惊又急,她想开口解释,可瞧着江靖轩的色神,张开了口,却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不用解释了,天琪,我是打心底当你是妹妹,这样的话,你和我说一次就好了,不要再让我听见第二次。”江靖轩将视线从虚空中收了回来,再次投到她身上,摇了摇头,江天琪垂下视线,不再言语。

    萧楠端着泡好的茶和点心进来的时候,发现江天琪和江靖轩之间的气氛颇为古怪,她不知这对兄妹聊了些什么,却也不好多问,只有笑着招呼她喝茶用点心。

    信王夫妇在萧楠家只住了两日,两日后,就向萧楠夫妇请辞,起程返回汴京,他们离去之后,鉴于家里一时没什么事,萧楠便准备教小儿子读书识字,哪知这小子一听,立即振振有词的反驳:“阿母,哥哥是四岁还差两个月的时候才跟你学识字的,我现在才三岁半,还有半年才四岁,你怎么着也要再等二三个月再教我。”

    萧楠被这魔星振振有词的话驳得哭笑不得,最后瞧这小子实在不愿读书,也没免强,孩子必竟还小,玩性重,萧楠能理解,他想再多玩两个月,就再让他多玩两个月,萧大娘子,对尚是幼儿期的孩童容忍度是很高的。

    时间如流水,转眼间就到了元宵节,按例,江靖轩过完元宵节就要离开家了,正月十五,吃过早饭之后,萧楠对江靖轩道了一句:“靖轩,咱们出去走走如何?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好。”江靖轩应了一声,得到他的许可,萧楠转头交待了大儿子几句,让他照看好弟弟,交待完之后夫妻两人便出了门,朝屋后果园边上的那条小径走了过去。

    “靖轩,这么些年,你和我在一起,很辛苦吧?”走在林间小径上,萧楠踢着足下的石头,开口道。

    “大娘,我……”江靖轩下意识的就要开口否认。

    “别急着否认,靖轩,先听我把话说完,你本是一个极有才华和抱负的男人,却因我而放弃了自己的理想和抱负,年轻的时候,在强烈情感的驱动和影响下,尚不会出现什么毛病,但时日一久,心境就会慢慢出现问题。”

    “人本就是一种很复杂的智慧生物,在我们人生历程中,除了亲情和男女之情外,还有被外界的认知感以及自己的自我价值感,这些缺一不可,你年轻的时候,因为对我的强烈情感而放弃了其它的一切,心里尚不会有大的感触,可随着时间的一点点推移,迷茫、痛苦、不甘等等各种负面情绪便会不断浮出来……”萧楠摆了摆手,截下他的话头。

    “我知道自己的心态出了问题。”江靖轩目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既然知道问题出在哪,咱们就应该从根子上寻求解决之道,你是一个有本事的人,这方小小的山村困不住你,你的舞台应该在外面更宽阔的世界,靖轩,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根据自己的心意去选择你想做的事,无须事事以我的意愿为先。”萧楠静静的看着他开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百零八章、夫妻别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大娘,你,你心里可曾真正喜欢过我?”江靖轩瞧着面色平静如水,脸上看不到半点情绪波动的妻子,只觉得一颗心又冷又痛,他瞌下眼睑,转过身,足足沉默了半盏茶左右的功夫,待胸膛汹涌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才哑着声音开口。

    萧楠的话听得上并没有什么问题,不仅没问题,反而显得十分通情达理,可谓是一心一意为他好,可做为一个妻子,若非对丈夫根本没有感情,怎能用如此平静的态度来规劝丈夫远离家门,让他不必顾及家中妻儿,只需跟随自己的心意去追寻自己想要的生活?

    当然喜欢,如果不喜欢,我如何会嫁给你?萧楠心里默默的道,可她瞧着江靖轩那落寞悲凉的背影,这句话卡中喉咙中,怎么都吐不出来,眼前这个男子本应是那无所畏惧、自由自在在天上飞翔的雄鹰,可他却因为自己而变得这般的彷徨和不自信。

    看着江靖轩廖落的背影,萧楠心头又苦又涩,她轻轻瞌下眼睑,默默走到江靖轩身后,伸手轻轻的抱着他的腰,将头贴在他的背上,慢慢的开口道:“抱歉,靖轩,做我的丈夫,实在是辛苦你了。”

    江靖轩的身体微微僵了一僵,他缓缓转过身来,伸手紧紧的回抱着萧楠,他很想说:大娘,不管你与我在一起,是因为感动还是习惯,都没关系,只要这一辈子都能够牵着你的手走下去,我便心满意足了,他心中情潮翻滚,可他喉咙发硬,嗓子发哑,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他想要的不仅仅是能牵着她的手一同前行,他同样需要证明属于男人的尊严和价值,他以前以为自己能够做到一辈子无怨无悔的站在妻子的背后,默默的伴她前行,但是现在,他明白了,他做不到,当他看到妻子的光环一天比一天耀眼,而他一天比一天平庸的时候,他的心态再也无法保持平衡,自卑和嫉妒像野草一般在心里生根发芽,怎么挡都挡不住……

    当着萧楠的面,他没有办法说出违心的言语,他同样也割舍不下这个早已渗进他灵魂深处的女人,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尽力气紧紧的抱着妻子,紧闭的双目中两行泪水不自觉的溢了出来,顺着他的面颊,滑进了萧楠的脖项都不自知……

    萧楠感受着滑进自己肌肤中的温热液体,心神被烫得微微发颤,抱着江靖手的胳膊不由自主的紧了几分,她很想说:靖轩,不想走就不要走,留下来,咱们现在这样的生活挺好,衣食无忧,又有佳儿,想工作时就工作一段时间,不想工作时,咱们一家人可以四处去走走转转……

    可这话她说不出口,男人和女人在很多东西上的选择是不一样的,已经过了而立之年的江靖轩不再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情感不再是他的全部,一个有能力、有情怀又有抱负的男人,如果终其一生都没有机会去实现自己的理想,他的心境会愈来愈不平衡,到时候,他们夫妻的情感便会逐渐在这种失衡中彻底被消磨干净……

    当他们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夫妻间的那点隔阂似乎已经彻底消融,江靖轩搬回到卧室,元宵过后,江靖轩在家里又住了半个月,这半个月,他大半时间都在陪伴儿子,大儿子自小就懂事听话,功课又有萧楠负责,根本用不着他操心,小儿子比较顽劣,让人有些头疼。

    他开始几日,每日都会抽出一到两个时辰的时间出来,陪小儿子玩,和他讲道理,不过这小魔星实在听不进什么大道理,每次你企图给他上课的时候,他不是自己玩自己的,就是蹭到你怀里来呼呼大睡,如此几回之后,江靖轩只能放弃。

    后来,他干脆什么都不想了,完全放开心事,尽情的陪着孩子一起疯,一起闹,玩累的时候就和儿子们讲自己小时候在萧家习武的故事,两个儿子都很喜欢听他讲这些故事,每每听得妙处江靖轩停口不言的时候,便急得他们拽着父亲的衣袖不断追问:“后来呢,阿父?”

    “后来啊,后来下回再讲。”迎着儿子们期盼的眼神,江靖轩慢慢的将自己的衣袖从儿子们手中扯回来,起身,施施然转身离去……

    二月初一,江靖轩背着一个简单的包袱,牵着马,准备出门,临走前,把两个儿子叫到身前,殷殷叮嘱:“怀瑜,怀瑾,阿父不在家的时候,你们可不许调皮,要听阿母的话。”

    “放心吧阿父,我们会听阿母的话的。”两个孩子异口同声的开口,江靖轩摸了摸他们的头,目光转到站在孩子后面的妻子身上,顿觉心头一痛,眼眶亦不自觉的红了起来,他迅速垂下眼睑,转身牵马,大步朝前而去。

    莫三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发现东家此次离家与往日大不一样,他看这个家,还有看萧楠母子等人的眼神,就像是生死离别一般,给人的感觉十分怪异,呸,呸,东家和主母,怎会生死离别呢,此念一起,莫三便忍不住连连暗呸了自己几声,将此念驱之脑后。

    两个孩子随着萧楠一同走到院外,目送江靖轩离去,七岁的怀瑜瞧着父亲越走越远身影,心头不知怎的,忽然生出一丝不安,他挣开母亲的手,迈步朝前奔去,边跑边喊阿父,江靖轩听到他的声音,挺住了脚步。

    怀瑜一路跑到父亲的身前,仰头看着他开口:“阿父,你记得要早些回来,我和弟弟,还有阿母,会在家等着你的。”

    “阿父知道,阿父会尽可能的早日归来。”江靖轩眼眶一热,蹲下身子,双臂一伸,紧紧将儿子抱进怀里,微微默了片刻,才哑着声音接口。

    “阿母,阿父他这次是去哪里?”等到江靖轩放开自己,纵身跃上马背,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尽头时,怀瑜才抬目看着不知何时已牵着弟弟的手走到自己身边的萧楠,开口问。

    “你阿父,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去了,走,怀瑜,咱们回去,到了你该练字的时辰了。”萧楠伸手抚了抚他的脑袋,随后手掌从他脑袋上滑了下来,牵起他的手,转过身,母子三人,一大两小,朝着自家的宅院行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百零九章、时光如水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楠从头到尾没问过江靖轩要去哪里,去干什么,什么时候归来,还会不会归来,她把所有的选择权都交给了江靖轩,江靖轩是武举解元出身,一身功夫又达到了宗师之境,不管他想去哪里,想干什么,安全或是生存问题都用不着萧楠操心。

    现年已经三十二岁的江靖轩方方面面都已经成熟,萧楠相信他有能力处理好自己的一切,至于他最后会做什么样的选择,萧楠暂时懒得去多想,她确希望自己能与江靖轩携手一生到白头,但她希望这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和选择,而不是仅凭情感支配的一时冲动,对于萧楠而言,爱情只是生活里的一小部分,她不可能因为一个男人的离开就变得茫然无措。

    江靖轩离开之后,萧楠的生活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二月的天气一日比一日回暖,沉睡了一冬的土地逐渐苏醒,她屋后的那片桃原果林,又到了该翻土和培肥的时节,萧楠从本村请了些工人,自己也每日随工人一同上地。

    除了自己上地之外,两个儿子她也每天要求他们有一个时辰和她一起在地里干活,怀瑜的自律性很强,没有母亲在一旁盯着,他也会很自觉根据萧楠规划好的时间学习,至于怀瑾这小子,萧楠不屋中,他就像放缰的小野马一般,到处撒欢,哥哥要读书没空陪他,他自己就跑到村里找其它同龄小朋友一起玩。

    萧楠并不限制家里的孩子与村里的同龄人一起玩,只是以前小怀瑾年纪尚幼,出门只能跟在母亲身边,现小家伙再过几个月就满四岁了,不管是嘴巴还是手脚都十分利索,用不着大人亦步亦随的跟在身后,家里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莫忘初和他一般大,这两娃天天只要一得闲就会往外跑,孩子天**玩,又有莫嫂跟在一旁看着,萧楠也懒得管他。

    只是这小子性子本来就野,等到萧楠处理完屋后的那片园林之后,发现自家小儿子又生生野了一圈,萧楠瞧着他这般模样,觉得不下点狠心管管是不行了,三月中旬的某一日,萧楠将这小子揪到自己面前,用没有商量和语气看着他开口:“怀瑾,从明日开始,不许再到处乱跑,每天抽两个时辰,乖乖在家跟我学识字。”

    “阿母……”怀瑾一听,脸色顿时垮了下来,他一点点蹭到萧楠身边,企图撒个娇,还个价什么的。

    “不许讨价还价,此事我心意已决,没有商量的余地。”这小子一翘尾巴,萧楠便知他要拉什么屎,不待他开口,便一脸斩钉截铁的打断了他的小心事。

    怀瑾眼见无价可讲,只能耷拉着脑袋,接受了萧楠的独裁安排,只是他虽然接受了安排,却不代表真能静得下心来学习,这小子的性格和怀愉的大不一样,从小就特别磨人,长大了些之后,虽懂事了许多,不再动不动就哭闹,可好动跳脱的本性并没有改多少。

    他平日里看上去很聪明,不管是反应能力还是其它,皆不见得逊色怀瑜多少,可偏偏对读书一点兴趣都没有,每每萧楠教他认字念书的时候,他不是找各种借口抓耳挠腮、蹦来跳去,就是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像和尚念经一般跟着萧楠念,然后念着念着就睡着了……

    每当萧楠被他气得没办法要用武力镇压的时候,这小子便振振的词的抱着自己的脑袋反驳:“阿母,我已经尽力在学了,但是学不会,你不能因为我比哥哥笨,就虐待亲子。”

    面对这样顽劣又搞怪的儿子,萧楠好气又好笑,同时也很无奈,话说她当年虽是国内外闻名的教授,可教的学生都是早已完成初中级知识积累的精英,像刚刚启蒙的孩了,到目前为止,她接手的一共只有四个,这四人分别是梓修、赵祯、怀瑜和怀瑾。

    梓修,赵祯和怀瑜这三个孩子比较特殊,他们不仅天赋过人,还懂事勤奋,萧楠教他们根本费不了多少力气,唯有面对这个顽劣的幼子,她才头一回感受到了小儿教学的苦楚,好在她一向是个想得开的人,并没指望儿子日后一定要有多大的成就。

    小儿子实在不喜欢学习,强迫也是无用,只能因其兴趣慢慢引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把他这片刻都坐不住的性子好好磨一磨,她可以接受孩子不是栋梁,却不能接受孩子长大之后是个连基本责任和担当都不懂的废人。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从手指缝里溜了过去,四月底,书院的地基沉得差不多,江阁老着人过来再次开工了,书院一开工,萧楠和江阁老这两个当事人,每隔几日就会过去转一圈,看看进度,五月底,萧楠收到梓修传回来的信,雀隐生下了一对双胞胎,一儿一女。

    萧楠做为姑母,自是要去喝侄儿侄女的洗三酒,江靖轩不在,萧楠只能自己驾着马车,带着两个儿子和林家大舅母一同上京,他们到达梓修的府邸时,林氏没有看到江靖轩,心头咯噔一声,忍不住问了一句:“大娘,靖轩呢?”

    “阿母,他一个大男人,在外面有自己的事业要打拼,总不能时刻都留在家里,今年外面的事多,他没空回来。”萧楠答道,林氏张了张口,有心再说点什么,可瞧着女儿一脸清淡的神色,溜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梓修家的孩子洗三,江天琪自然也要过来,江天琪过来的时候没见到江靖轩,眸光微微闪动一下,她有心故意问上两句,可想了想萧楠的手段,终很是聪明的没提这个话头,先和萧楠打过招呼之后,就去逗怀瑾玩去了,至于怀瑜,随着年岁渐长,愈来愈端肃板正,外人想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下手。

    萧楠只在汴京逗留了几日就返程回家了,现乡里在建书院,自己是书院的主要负责人之一,虽说书院还只是承建阶段,她长时间在外逗留不归也不太合适,书院的规模很大,并非一时半会能建得成,一转眼,半年时间就从手指缝里溜了过去,炎炎夏季换成了酷寒的严冬。

    “阿母,阿父什么时候回来?只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十一月中旬的某一日,萧楠一早起来打开门的时候,发现外面已是一片银妆素裹的世界,原来,昨夜下雪了,随着她一同起来练功的大儿子怀瑜,望着外面皑皑白雪,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转眼间,父亲离家已近一年,这一年中,他一次都没有回来过,怀瑜心里对他思念得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百一十章、书院落成(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天圣三年(公元1028年)五月二十,建设了一年多的《青羲书院》正式落成,此院从天圣元年九月底开始动工,至今一共耗时一年零八个月,终于正式落成。

    由江阁老和青羲居士联手创办的书院,尚未正式挂牌招生,已引得天下无数学子翘首以盼,《史鉴》发行之初,因里面的很多观点与传统儒家文化有很大的冲突,引得不少保守派和世家的抵制,但对广大普通学子而言,此书却仿若那震荡心的暮鼓晨钟,让人愈读愈热血沸腾。

    只盼自己这些人有朝一日,能凭着天下人的共同努力,监督皇权和世家,让特权阶层不能为所欲为;让天下百姓受了委屈和不平之事的时候,随时随地可以走进府衙,撞响堂鼓衙钟,为自己申诉;让朝堂不再专由豪门世家把控,让肯努力的天下寒门子弟都有上进的通道……

    随着时间的一点点推移,《史鉴》被愈来愈多的人认可,著写此书的青羲居士在广大学子心目中的声望也越来越高,如今青羲居士与当朝声望最高的阁老大人联手创办书院,天下学子对它的期盼之心的殷切可想而知。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希望《青羲书院》能够成立运行,比如那些顽固保守派和各大豪门世族,如果可能,他们会不惜一切手段来阻止《青羲书院》的成立,可惜,《青羲书院》的主事人是江阁老,又有当朝官家鼎力支持,这些人即便有此心,也无此胆。

    当朝因出了个江阁老,在他几十年的努力之下,朝堂之中不再像往朝那般,朝政几乎全由豪门世家把控,偶然寥寥几个凭着努力爬下来的寒门子弟,要么依附于世族派系之列,要么被人联手打压,除了偶然特别冒尖的,能在朝堂之上娶得一席之地和话语权的特例之外,几乎没有多少寒门子弟的声音。

    今朝的朝堂,由寒门上来的官员在朝堂中占的比例已近三成左右,虽依然与豪门世族没得比,却已让寒门子弟真正拥了自己的一席之弟,面对这样的威胁,各大世族心里自然是不满意的,可江阁老人在朝堂之上的时候,他几乎凭着一已之力,就压得天下豪门不敢动弹,这些人虽然极不为甘这样的情况,却也没什么好办法。

    江阁老正是看清楚了这些现状,才想到和萧楠一同联手创办书院,以天下豪门世族的心态,只要自己一死,只要在座的皇帝不是那么英明,他耗费了几十年打开的局面很快就会恢复原样,人类生灵内心深处的无穷欲望是世界上最为可怕的东西。

    其实江阁老并没有一味打压豪门世族的意思,也不是说豪门世族中就没有出众的人才和品行出众的贤者,只不过他明白,一个国家和民族想要良性发展,就要有一个良性的竞争环境,豪门和寒门,这是两个截然不同利益的群体,只要让彼此之间达到一个平衡,相互监督,相互竞争,如此良性循环,生生不息,民族和国家才能真正长治不衰。

    不说阁老和外面诸人心事,咱们来说说《青羲书院》的布局,《青羲书院》共有三个分院,这三个分院分别为《启蒙院》、《鸿浩院》、《潜心院》。

    《启蒙院》顾名思义,是专门负责扫盲的初级班院,此院共分为三个班,第一班只收5到8岁初开始识字的幼童,第二班收8到10岁的学生,第三班的学生平均年龄为10到13岁,三个班,共计八年,相当于现代幼儿园到初中的课程。

    当然,你若成绩好也可以跳级,提前从《启蒙院》毕业,《启蒙院》的面积不大,三个大班的学生人数限制在八百人以内,并仅以接收周围十个村落的学生为主,《青羲书院》开办起来,是为了培养真正的学者和人才,并不是为了和本镇的私塾和官学来竞争。

    青孚镇共有七八个私塾,再加上镇里还有一个官学,如果《青羲书院》的《启蒙院》招收学生不限制地域和人数,以江阁老和青羲居士的大名,只怕整个镇上的家长都要闻风而动,不惜一切的将孩子往这里送,以萧楠还有江阁老的智慧和老练,自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鸿浩院》,接收的是13到23之间的学生,其学术范畴大概相当于现在的高中到博士,(备注,据各类文献以及今古知识文化水平对比,古代的进士应该和现代的博士生水平差不多,君不见古代一个秀才,就能写出不错文章和一手不错的毛笔字么,仅凭这一点,这秀才的含金量起码和现代的高中生差不多,一个秀才如此,进士就不必说了。)

    《鸿浩院》也分三个班,第一年招生人数限定在三千之内,根据入院学生的各自水平分班,报名的学生年纪最高者不得超过二十岁,《青羲书院》招收学生并不是让你来镀金的,这里的学生最迟23岁就要毕业,23岁还毕不了业的学生,就自动被辞退。

    20岁的学生进来还可以学习三年,如果你已经23岁,水平也差不多到了可以毕业的标准,这样的人跑来报名,显然只是为了挣一个《青羲书院》学生的身份,这样的人《青羲书院》是绝对不会收的。

    《启蒙院》的初级班可以无条件对周边村落的孩子开放,但《鸿浩院》则只能凭个人本事考进来,所有想入《鸿浩院》的学生都是一样的标准,除了文化必修课的考核之外,品行操守也是必考的科目,《启蒙院》的学生想进来也和外面的报名者是同一标准。

    至于《潜心院》,它并非为学子准备的书院,这里是为已经顺利从本院毕业、本院的教师以及从其他地方慕名而来的各类不想入仕,却又想一心一意钻研学术的人准备的,只要你有足够的才华,《潜心院》的大门便为你敞开。

    这里的环境幽雅舒适,不管你是想著书立说,还是想搞发明创造,又或是想教书育人,这里都能为你提供合适的职位和土壤,说白了,这《潜心院》就是现代高校中的科研院,专为各大品行端良,一心只想钻研学术的高端知识份子准备。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一章、书院落成(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这样的手笔,难怪建院之初,江阁老就在想着筹募资金的事宜,以《青羲书院》的构想方向和执学方针,日后要消耗的钱财定然会是天文数字。

    而《青羲书院》想靠着生源的学费来支持开资是不太可能的,《启蒙院》是根据此地私塾的前身设立的,主要目的为周围村落的孩子扫盲,这个私塾以前的学生就有三四百人,主要面对周围五六个村落的学生,现《青羲书院》将其扩大了一倍,生源人数也增加了一倍。

    这么个性质的院校学费自是不可能收得太高,也就是说,这个书院的收支成本是不可能达到平衡正比的,学生缴付的费用大约连书院开支成本的五分之一都不够,本院的开支基本全部得由学院来解决。

    《鸿浩院》招生对像是品学兼优的学生,能入学院的学子往往都要过三关斩六将,个个都是千里挑一的学生,但品学兼优的学生不见得家里经济条件都好,为此,《鸿浩院》的学费会比《启蒙院》高一些,却也不能高到让普通家庭无法接受的地步,尤其面对那些才学特别出众,家境又特别困信的学生,不仅不能收学费,还要实施奖学金制度。

    相对《启蒙院》,《鸿浩院》的收入肯定会高一些,但这个学院不管师资力量还是藏书都是《启蒙院》的几倍,总体均衡下来,收支仍然形不成正比,再加上《潜心院》庞大的消耗,(在高校上过学的人都知道科研院的费用多么惊人。)

    为此,《青羲书院》虽才刚刚落成,却已可预见日后的费用开支会是何等惊人,江阁老在朝为官近五十年,为官虽然清廉,但妻子擅长打理家业,名下有不少资产,这么些年积累下来,已有一个不菲的数字,此次建书院,他几乎倾尽家财,一次就拿出了三十万两。

    萧楠手上的钱财不多,江天琪出嫁的时候,她接了一万多两银子的礼,婚期过后家中一共还余有三万两白银左右,再加上这两年的收入,萧楠手头上共有五万多两银子,建办书院不是其它事,萧楠与江阁老合伙,人家几乎举尽家财在操劳此事,她自然也不能再赡前顾后想太多。

    为此,她将手上所有的存银全部拿了出来不说,还将家里几样一直用不着,但价值不菲之物卖了出去,一共凑了六万两,而本镇的士紳听说萧楠和江阁老要在这里创办书院,不待他们开口,大家自发组织募资了十五万两送了过来,再加上皇帝拨下来的十万两款子,建院初期,他们手头上一共有六十余万两白银做为启动资金。

    当书院建好完工,所有装修都完成,加上聘请教师,以及填充各院所需的书卷典籍,以及科研器材,七七八八所有费用加起来目前一共已花了五十万两出去,他们手头上的资金已经所剩无已(备注,这种规模的书院造价就不说了,单说古代的书是比较贵的东西,尤其是一些珍本,以《青羲书院》的规模和构想,不知要往里面搬多少书,这花费的钱财自然是海量。)

    当书院的全期准备工作全部完成,准备挂扁的前夕,江阁老和萧楠坐在一起算帐的时候,两人皆忍不住相视苦笑,不管在哪个时代,想凭一已之力,打造一个真正的顶级书院,单靠一个人、两个人的力量是真的行不通。

    “不要紧,我相信,咱们开山门挂扁的那一日,会有不菲进帐。”两人望着手中的帐目发了会呆之后,江阁老自我解嘲般开口。

    “这个我相信,尤其是当这个扁是由当今官家亲手来题和挂的时候,这一天咱们的收入或许就会破百万,但是,百万文银乍一看数量确实很庞大,可投到咱们这书院来,却维持不了几年开资,咱们现在手上的银子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启蒙院》和《鸿浩院》该准备和添置的东西基本上都齐了。”

    “可《潜心院》却还差不少东西,再加上学院正式运转后的消耗,明日所收到的钱财最多供咱们学院运转五年,五年之后怎么办呢?这么多的资金运转总不能都靠别人募资,依我之见,咱们还得想法子自己开辟几条生财渠道。”萧楠道。

    “你擅长做生意投资吗?”江阁老一脸期待的看着她问,萧楠所说的问题他当然知道,只是他老人家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不假,却没什么经商的天赋,家里这么些年积累下来的三十万余两银子,几乎都是亡妻帮着积攒下来的。

    “没有,这一点你只需瞧我来到这个时代这么多年,手头上一共就积攒了几万两银子便知道,不过咱们不擅长不要紧,可以找善长的人合作,咱们出智慧和点子,对方出资金经营,咱们从中抽取股份分成。”萧楠道。

    “哈哈哈,萧教授,你上辈子没有从商,实在是可惜了,不然,商海中说不定就多了一个儒商大鳄!”江阁老听得一怔,随后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天圣三年五月二十,是《青羲书院》正式喧告落成和挂扁的日子,这一日,除了青孚镇的百姓和学子之外,无数外地的鸿儒,学子都涌了过来,虽说《青羲书院》挂牌的头一年招收的学生数量并不算多,赶过来的学子也许大多连参加考核的机会都没有,但身为读书人,适逢如此盛事,若不来赶来瞧瞧热闹,日后定会后悔终生。

    萧楠和江阁老辰时刚过一点就来到了书院,他们来的时间虽然不算晚,可观礼的人似乎都比他们来得早,他们俩走到大门外的时候,已发现书院前那宽阔的空地以及过道两旁皆汇聚了密密麻麻的人群,江阁老一身玄长袍,头发用木簪固定在头顶,颌下几缕黑白相间的胡须随风飘动,衫着他清隽出尘的相貌,仿若画中走出的老神仙。

    与他联袂而来的萧楠身着青衫,发头用一根青玉簪固定在头顶,浑身上下没有半根钗环饰物,却衬得她明丽端雅不可方物,她的五官并不算特别精致美丽,可她身上那股自内而外所散发出来的淡雅从容,却能让世上的任何美人在她面前相形见拙。

    即便是从来没有见过她的人,目光落在她身上的这这一刻,心里亦只有一个念头:原来她就是青羲居士,怪不得能写出《史鉴》这样的鸿篇巨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二章、开院大典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娘子,看样子相貌出众就是有优势,瞧瞧你今天这一露面,便将老夫这几十年积攒起来的威望和风头都压下去。”进入大门之后,确定外面的人不会听到自己说话的声音,江阁老忍不住笑着转目调侃了萧楠一句。

    “貌似阁老大人你的相貌也不差吧?”萧楠翻了个白眼,她相貌确实不差,却绝称不上什么国色天香的美人,最多称得上五官端正俊秀,气质不错,嗯,相对这个时代的女性来说,身高也略有优势。

    “我相貌虽然不差,可我究竟是老了,而你正值盛年,再加上你功夫又入了化境,自然衰老速度远比普通人慢,两厢一抵,我这糟老头子站在你身边可不被衬到泥里去了么。”江阁老撇了撇嘴,颇有些愤愤不平的开口。

    此老之言倒不是恭维,现年已经三十有二的萧楠,因晋入宗师之境的年纪很轻,气血旺盛,衰老的速度比普通人要慢上许多,三十多岁的人看上去,仍只像二十出头,时光仿若没有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认识阁老这么多年,没想到大人居然还这般在意自己的皮囊相貌。”江阁老的话音落下之后,一个清朗中略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在他们左侧的园中响了起来。

    江阁老一开始以为是萧楠在接自己的话,下意识的就想开口驳上一句,不过很快便意识到不对,这说话的声音虽然很耳熟,却是男声,不太可能是萧楠在接自己的话,为此,他刚刚张开的嘴巴顿时又闭住,随萧楠一同转过视线,朝左手边的园子望了过去。

    他们的左右边是一片梅园,当然,这个时季园子里是不会有梅花的,他们的目光望过去的时候,一个身着明黄锦袍的青年正好从一颗梅树后面钻出来,他的容貌十分出色,初升的朝阳透过稀落的绿叶映在他的脸上,再加上他那一身浑然天成的贵气,俊朗得让人几若忍不住想顶礼膜拜。

    “小祯?你怎的这么早就到了?莫非昨晚就到了?然后直接住进了书院?”萧楠的目光落到此人身上的时候,目中顿时露出一抹惊喜,但见她足下一转,身形一晃,瞬间就来到了青年的面前,满脸激动的看着他开口。

    现场只有赵祯和江阁老,这两人对她来说都不是外人,大家知根知底,她自然用不着顾忌赵祯的身份,讲那些虚礼。江阁老在一旁瞧得嘴角抽搐,这世上,大概唯有眼前这女子看到当今官家的时候,能如此随意的称其为小祯吧。

    “嗯,为了不惊扰太多人,我昨日下午才从汴京动身,只带了几名护卫,轻装前来,昨夜到的时间太晚,就没有去叨扰姐姐,直接歇在书院了,多年不见,姐姐一点都没有变,还是这么好看。”赵祯的目光落到萧楠身上,唇角不自觉的扬起,眼眸深处满满的都是温暖和喜悦。

    “臭小子,在你面前,姐姐当得起好看两个字么?你也不瞧瞧自己的长相多么妖孽。”萧楠听得有些好笑,她下意识的抬手,就想像小时候那般去捏捏他的脸,拍拍他的头,可手一抬起,却发现眼前这青年早已不是昔日跟在自己屁股后的小男孩,他如今的个头比自己还要高出大半个头,身份更是这世间至尊无上的帝王,意念落到这里,刚刚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

    赵祯在她抬手的时候已经下意识的矮了矮身体,将自己的脑袋往她面前凑了凑,显然是想配合萧楠,让她摸摸自己的脸,可他瞧着萧楠的手刚刚抬到一半就放了下去,人也跟着醒过神来,心头更是不自觉的发出一声轻叹,现在他的身份究竟比不得从前,行事自然也不能如以前那般随性。

    “不过,你这皇帝着实做得不错,不仅百姓和百官都对你心服口服,你这气质和威严也与你的身份很搭。”萧楠收回手之后,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又笑着道了一句。

    “这都是装的,在姐姐面前,我哪有什么威严可言。”赵祯闻声不由裂嘴笑了起来,他这一笑,眉眼便弯成一条月牙,两边面颊各出现了一个酒窝,鼻子也跟着皱了起来,身上的高冷华贵在这一笑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阁老在一旁瞧得下巴差点掉了下来,他认识官家这么多年了,还从未见过他哪一次笑得像此刻这般灿烂和可爱,嗯,不错,就是可爱,他的笑容里有一种仿若孩童般的纯真和无邪。

    “阁老,既然小祯也到了,咱们进去准备一下,再过半个时辰,也就是辰时末的时候,开院大典就正式开始吧。”萧楠和赵祯说了两句后,就将话头转到当前的正事上。

    “好。”江阁老对此没有什么意见,三人一边说笑一边朝着主议事厅行去……

    “姐姐,按理说这院扁上的字应该由你来题,论字体的漂亮隽逸,我可是拍马也赶不上姐姐,你才是真正的书法大家。”当大家议完事出来,朝院外走去的时候,赵祯忍不住开口道了一句。

    “你的字也不差,练了这么多年,帮我们题个校扁想必不会丢人。”萧楠一点儿也不客气的回了他一句,江阁老以及跟在他们身后的一众教师听得想扶额,这萧娘子实在是太……

    此时此刻的书院大门外已汇聚了无数人潮,院外那个数千平米的广场,以及过道的两旁全部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赵祯、萧楠和江阁老三人联袂从里面出来的刹那间,所有嚣闹的声音全部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这三人身上。

    江阁老首先站出来将书院做了一个简单的介绍,末了,话锋一转,正式将赵祯介绍给大家,在场的观众虽有不少人认识赵祯,但更多的是不认识,现听得江阁老一介绍,立即齐齐躬身行礼,口中齐呼万岁。

    赵祯微笑着朝众人抬手,示意大家不必拘礼,紧接着在江阁老宣告由他执笔为书院题扁的声音中,转身朝刚被抬出来的云梯攀登上去,一直攀到院大门的那块已经挂上去,但尚未题字的校扁边,接过另一架云梯上端上来的巨笔,先垂目深吸了口气,随后凝目抬腕,唰,唰,唰,一气呵成的写下了《青羲书院》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同时在校扁的左右角用小楷落款赵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三章、六年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光荫似箭,日月如梭,时光的轴轮转眼就从天圣三年滑到了佑景元年(公元1034年),《青羲书院》挂扁当日,当朝官家亲临提笔为书院题下《青羲书院》的牌扁不说,并公开当着所有到场人的面向《青羲书院》的两位负责人和所有教工承诺:只要《青羲书院》遵守朝庭法度,朝庭绝不会以任何官方的方式来插手《青羲书院》的内务和执教方针,而当《青羲书院》遇到困难的时候,朝庭则会无条件给予支持。

    同时承诺,朝庭再次无偿向《青羲书院》捐拨五十万两白银,皇帝此言一出,整个青孚镇,哦不,整个嵩县都为之沸腾,萧大娘子的名字再一次成为时下最热门的话题,那一日,《青羲书院》收到的募资款高达一百八十万两白银。

    有皇帝带头,其它各路前来观礼或看热闹的人马,不管是真心庆贺者还是心头不忿、纯只是来看热闹的人,都不可能没有一点表示。

    萧楠和江阁老手中有了这一百多万两白银打底,再加上两人手段尽出,马力全开,充分利用各自的资源,寻找合适的商家合作,校方开始慢慢有了固定收益,三年之后,学院的一切都走上了正轨,只要院校根据现有的规章制度,良性运转下去,数十年之内,院校的发展已然无忧。

    说起来在《青羲书院》挂扁的当日还发生了一件趣事,天圣二年(公元1027年)的探花郎韩琦在挂扁结束后捶兄顿足的向萧楠哭诉:“老师,早知道你要和阁老大人联手开办书院,我去年就不应该参加科考,若能来你里来深造两年,定然能摘得状元桂冠。”萧楠、江阁老,赵祯等人皆被他雷嘴角抽搐……

    闲话少说,言归正传,从天圣三年到了佑景元年,这六年中,《青羲书院》共出了四千六百名秀才,一千二百名举人,进士的人数倒不多,一共只有二十六名,虽然进士只出了二十六名,但《青羲书院》的学生只参加过一届会试,参试人员一共三十人,其中就有二十六人中了进士。

    区区六年时间,一个新开的书院就创下这样的成绩,他们的名头一时连汴京和洛阳的国子监都压了下去,若换一般新创书院,建院之初就如此锋芒毕露,定然会引来各方势力的联手打压,可《青羲书院》显然不能用常理测度。

    江阁老在朝之时,凭一已之力就能压得豪门世族抬不起头,现有他和教导出当今官家这等英主的青羲居士联手,再加上官家的鼎力支持,根本不必担心其它势力的打压,说起来,江阁老倒也不是有心如此高调,他年纪不小了,就算身体不错,能活到八十出头,便算了不得。

    既然选择了开创书院,定然要在自己离世之前,将书院的名声彻底打出去,书院出的人才越多越出众,学院的地位就会越稳固,这六年时间里,除了《青羲书院》的横空出世之外,还发生了一件比《青羲书院》更引人注目的大事。

    此事便是落在契丹人手中已近百年的燕云十六州被大宋收了回来,天圣六年冬,辽圣宗耶律隆绪驾崩,大辽陷入权力争夺的内乱,后为皇太子耶律真宗胜出,登上了帝位,史称辽兴宗,辽兴宗上位后的次年春天,国师耶律浩南请辞挂冠而去。

    天圣七年秋,宋仁宗赵祯调集六十万兵马,出兵燕云,以潘惟熙为主帅,朝仍在辽人手中的燕云十州发起全面攻击,耶律隆绪虽已经驾崩,国师也已经请辞,可由这两人领导几十年打造出来的军队还在,辽兴宗虽远不如其父英明,却也不算太草包,宋仁宗想以摧枯拉朽之势拿下这十州也是不可能。

    这一仗足足打了一年半之久,从天圣七年秋一直打到景佑年初,以潘惟熙为主帅的大军攻克燕京之后,耶律真宗亲自向朝庭下了降表,这一战才算正式结束,此役结束之后,宋仁宗的声望和威信在这一刻达到了这个时代的顶峰。

    燕云十六州自从石敬塘手中被割让出去之后,至今已近百年,当年的宋太祖,宋太宗,无一不心心念念想着将其收回,可皆力有不逮,宋仁宗在登基九年后,终于完成了先祖遗愿。

    燕云大战除了将当朝天子的声望推向顶峰,全民欢庆之外,这一仗也造就了无数将领,其中声名最旺者当属江靖轩和狄青,大战开始之初,江靖轩是潘惟熙帐前副将,大战开始三个月之后,先锋大将身亡,潘惟熙向皇帝请奏,推荐江靖轩为先锋将,帝允,自此,江靖轩便正式踏上了属于他的舞台。

    江靖轩武举解元出身,韬略过人,极善用兵,个人武力更是勇冠三军,自他成为先锋之后,他带领的部队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持续一年多的战役,江靖轩的先锋部队从未遭遇过一次败绩,尤其是最后攻打燕京的时候,若非他悍勇无双,只身飞进城内,冲进大军,打乱敌军的阵营,宋军想攻克燕京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燕云大战结束之后,已在燕云之地镇守二十年的潘惟熙调回汴京,而江靖轩则成为了燕云之地的守边主帅,他的名声也随着这一场大战,传遍了朝野内外。

    “阿母,你说今年阿父会不会回家?”景佑元年冬的一个黄昏,天下着大雪,萧楠和小儿子怀瑾一同坐在炉前看书,刚从外面归来的怀瑜一边解下身上的披风,一边对萧楠开口道,这些年中,江靖轩一直没回过家,也没给家里写过信,前些年萧楠和儿子并不知他在哪里,自从燕云大战暴发之后,孩子们才知道父亲去燕云当了兵。

    “阿母不清楚,不过你父亲现是边关重将,无事不得随意离开边关,回来的可能性估计不大。”萧楠将视线从书中收了回来,抬目看着大儿子开口。

    昔日可爱的小正大如今已长成翩翩少年郎,怀瑜的相貌很像梓修,端是俊美非凡,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现年已经十四的美少年正处于换声时期,声线有些刺耳,这娃自己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平日里不是必须说话的时候,他绝不开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百一十四章、杨秀如托孤(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阿母,既然阿父不能回来,咱们去燕云看他好不好?”十一岁的怀瑾听到哥哥和母亲的对话,书也不看了,他一双灵动的大眼滴溜溜的转了一转,抬目插了一句,他此言一出,怀瑜目中顿时闪过一抹期盼。

    “如果你们想去,我着人送你们过去,阿母现在书院里的事比较多,怕是走不开。”萧楠微微顿了一顿,这才接口道,这六年中发生了很多事,萧楠的外婆和江靖轩的祖母王婆子皆已经过世,萧楠的外婆是四年前去世的,江靖轩的祖母则是两年前去世的,江靖轩一直没有传过只字片语回来。

    他不写信回家,萧楠也从来不会去打听他的情况,转眼间江靖轩离家已近八年,八年的岁月,夫妻两人连信都没通一次,或许他早找合适自己的伴侣也说不定,萧楠并不想去打扰他。

    不过萧楠不理会他没问题,儿子则不一样,不管江靖轩是否另娶,儿子都是他的儿子,在两个儿子心目中,江靖轩这个父亲的形象还是极为伟岸的,尤其是这次的燕云大战他的名声传遍朝野之后,他在孩子心目中的印象更是无限拔高……

    大儿子怀瑜听完萧楠的话后,目光顿时黯了下去,父亲和母亲这么多年信都不通一封,他们之间肯定是出现了问题,怀瑜早已不是当年懵懂无知的幼儿,哪里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懂归懂,他心里仍然期盼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他希望父亲真的只是出去闯世界,等他累了,或者有一定成就了,就会归来,而母亲则会静静的在家里等候他的归来……

    小儿子怀瑾显然没有哥哥那么多顾忌,他听母亲说只让人送自己和哥哥去见父亲自己却不去,立即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阿母,你是不是已经不喜欢父亲,所有不想要他了?”

    “怀瑾为何这么说?”萧楠怔了一怔,不自觉的转目看向小儿子。

    “这么些年阿父一直没有回来,阿母从来没说过半句思念他的话,你虽给我们画了两幅父亲的画像,多半是担心我和哥哥会忘了他的样子,平日里不管谁和你说起父亲,你都平静得像在说一个和你没什么关系的人一般……”怀瑾喋喋不休的开口道。

    “臭小子,何以见得是你阿母不喜欢你阿父,说不这是你父不喜欢阿母了呢?你没见你阿父如今已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了么。”萧楠有些好笑的敲了小儿子一记。

    “才不会呢,阿父再厉害也厉害不过阿母,阿父虽是燕云之地的大帅,可阿母你还是《青羲书院》的院长呢,天下学子哪个说起阿母,不是敬仰有加?再说了,阿母还生得这般漂亮,阿父怎么可能会喜欢别人?”怀瑾一听,立即驳了回去。

    怀瑜在一旁深以为然跟着点头,在两兄弟眼中,自己母亲是这世上最优秀的女子,父亲怎么可能放着母亲这样的人不喜欢,而去喜欢其它的庸俗脂粉呢。

    萧楠有些无语的看了两个儿子一眼,她没法子告诉两个孩了,夫妻在一起是否合适与对方优秀与否关系不大,彼此之间要讲究一个和谐。

    “臭小子,阿母和阿父的事你们少管,你们倒是说说,过年的时候要不要去燕云?要去的提前和我说,我好安排。”萧楠没有和两个孩子解释她和江靖轩之间的问题,却追问了一句他们是否确定要去燕云的事。

    怀瑜和怀瑾两兄弟对视了一眼,随后同时点了点头,兄弟两这些年来早培养出一种无形的默契,他们准备先去父亲那摸摸底,探探实情,看看接下来再如何化解父母之间的问题。

    不说怀瑜和怀瑾的心事,但说萧楠十一月底的时候接到当今皇后、也就是杨秀如写给她的一封信。

    杨秀如在信中说自己病重,不知还有多少时日,十分期盼萧楠近期能去一趟汴京与她一见,萧楠接到这封信后大吃一惊,若非她对杨秀如的字迹十分熟悉,一眼就能认出信上的字确出自杨秀如之手,并且她在写这封信的时候身体十分虚弱,萧楠都要以为是有人冒名顶替,故意诓她。

    杨秀如现年刚刚二十九岁,已为赵祯诞下一女一子,女儿赵嫣现年已有六岁,儿子是去年春天出生,才一岁多,她贵为皇后,又如此年轻,什么时候患了重病自己竟全然不知?

    (以她和杨秀如的关系,如果她真患了不治之症,即便杨秀如怕自己担心不愿说,赵祯也应该写信来告诉自己才对。)

    不管她心里有多少震惊和不信,面对杨秀如这样一封类似诀别的信她都不能置之不理,现在才十一月底,怀瑜和怀瑾要去燕云也要等十二月中旬学校放假,她并不担心赶不上安排送儿子的事。

    萧楠回到书院向江阁老告了假,又和两个儿子交代了几句,说自己有急事要去汴京几天,接着就策马风驰电闪般朝汴京赶去。

    来到汴京之后,萧楠直接驱马赶往皇城,直奔宫中而去,她身上有赵祯给的随时出入宫廷的令牌,但此次却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头一回入宫,萧楠一向给自己的定位很清楚,她就是一平民百姓,赵祯回到青孚镇,便是自己的弟弟,在宫里他就是那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自己一介平民百姓自然不合适随便往宫里跑。

    萧楠来到正德门,跳下马,拿出出入宫廷的令牌,由普通官员出去的侧门入了宫,入宫门之后,说明自己的来意,很快有太监过来引路,萧楠手中的令牌是皇帝亲赐,宫中的人一眼就认了出来,自然没人敢怠慢她半分。

    跟着太监七转八弯,来到皇后的寝宫,引路太监和皇后宫中的宫女低语了几句,那宫女看了萧楠一眼,转身入内通报,没一会儿,就有一个女官打扮的中年女子迎了出来,她来到萧楠面前,先朝她行了一礼,这才开口道:“吴昕见过居士,居士请随我来。”

    “吴女官多礼了,萧楠一介乡野闲人,当不得女官大礼,你先请。”萧楠微微一笑,朝她还了一礼,这才接口到。

    吴女官淡淡一笑,没再说什么,直接在前引路,带着萧楠去了皇后寝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杨秀如托孤(中)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楠刚刚踏入杨秀如的寝殿,目光便被半依躺在云床上,瘦的几乎脱了形的人影牢牢吸住,昔日秀丽灵动的杨秀如如今双目深陷,两颊上的颧骨高高耸起,面色灰白,双唇没有一丝血色,若非萧楠确实对她很熟悉,她几乎没办法把眼前这个憔悴的仿若只披了一张皮的骷髅般的女子和昔日那活泼可爱又不失美丽的姑娘联系在一起。

    杨秀如看到萧楠进来时候,无神的双目中顿时爆出一抹灿烂的光芒,她满脸激动挣扎着往上蹭了蹭躯体,张口轻唤了一句:“姐姐!”

    “皇后娘娘!”当着现场无数宫娥和女官的面,萧楠不能失了礼数,她强忍着心头的震惊,缓步走到她身旁,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

    “你们都出去。”杨秀如此时也意识到自己情绪太激动,一时竟忘了,这里是皇宫,她是皇后,寝殿内还有数名宫女和女官,她微微缓了缓心神,随后转目朝周围的宫女和吴女官吩咐了一句,很显然,秀如虽然病了很久,但她在自己宫中的威信仍然颇高,她话一出口,众人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立即转身退了出去,出去的时候还很细心的将殿门给关上了。

    “姐姐,坐。”待众人都离去后,杨秀如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脸上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用目光指了指床边的椅子,开口道。

    “秀如,你,你怎么病成这样也不早点告诉我?”宫殿里没有了外人,萧楠顾不得再讲究那些虚礼,她直接坐到杨秀如床边,伸手握起她的一只手,伸出两指探了探她的脉息,拧眉开口道。

    萧楠虽不精医理,但她一身功夫已入化境,手指一搭,便能探出别人生命力的强弱,杨秀如的脉息虚弱无比,时有时无,感觉生命之火仿若随时都会熄灭,以她的身份,要病成这样绝非一天两天之事。

    “姐姐,我这病是生瑚儿的时候留下的毛病,一开始我以为调养几个月就好了,哪知这一年多下来,非但没能把身体调养回来,反而越来越差……”杨秀如目中露出一抹似讥还嘲的悲色,慢慢开口道。

    “莫非是有人算计你?官家呢?他就这么看着你被人算计?”萧楠瞧着杨秀如的模样,目中不自觉的掠过一抹怒色,她虽从未在宫里生活过,却也知道皇宫古往今来,是这世上最为复杂黑暗的地方,杨秀如虽贵为皇后,也不一定挡得住那么多的暗箭,只是以赵祯现在的本事连自家老婆都护不住?

    “姐姐,不怪他,这两年他忙着收回燕云十六州的事宜,没有太多的心事管管后宫的事,更何况……”听得萧楠提起赵祯,杨秀如心头陡然一痛,不自觉的闭上眼睛,两行清泪缓缓流了出来。

    这个男子是她从六岁开始就悄然喜欢上的人,当年听说是他亲自向先皇请旨、要娶自己为太子妃时,杨秀如心头的欢喜就像要溢出来一般,为了能做好一个合格的太子妃,日后能好好帮赵祯打理好后宫的一切,订了亲之后的那两年,她拼命的随祖母和祖父学自己能学的一切东西……

    初成婚那几年赵祯确实对她很好,当年和她一同进门的还有两位太子良娣,可那两人加起来也不如她得宠,赵祯登基九年,前七年一直没有选过秀,宫中一共就只有她这位皇后和两位高份位的妃子,杨秀如一度以为赵祯也是爱自己的,哪知……

    “可是官家有了新宠却冷落了你这个皇后,这才让你给了别人可乘之机?”萧楠见她这般模样,双目不由微微一眯。

    “不,和官家没关系,姐姐,你别问这些了,我找你来,是有件事想恳求姐姐,姐姐也看到我的身体了,我已到了油尽灯枯之境,就算我再挣扎估计剩余的日子不多,秀如希望走后,姐姐能帮我照看一下我的一对儿女,嫣儿现年刚刚满六岁,瑚儿还不到两岁,我若不在,让这两个孩子独自在宫里生活,秀如实在放心不下……”杨秀如用自己苍白枯瘦的手掌紧紧抓着萧楠的手,满脸祈求之色的看着她开口。

    “秀如,你先休息一会,我去找找官家。”萧楠越听越生气,杨秀如堂堂皇后被人害成这样不说,现连两个孩子都想托付给自己照顾,她这一年多在宫里到底遭遇了什么?赵祯又对她做了什么?难道说自己花费那么多心事培养出来的孩子,在情感上竟是一个渣男,萧楠越想越怒,只恨不得立即就去把那混小子拎过来,问个清楚明白。

    “不,姐姐,这事真的和官家没关系,以姐姐的智慧相必知道皇宫不比其他地方,我的两个孩儿都占着嫡长的身份,如果我不在了,即便官家对他们再上心,也不能日日不眨眼的看着他们……”

    “我希望在他们没有自保能力以前姐姐可以将他们带出宫去帮我照看他们……秀如知道这个要求很冒昧,可是除了姐姐,秀如实在找不到其他人可以帮忙,咳咳……”杨秀如说着说着,许是情绪太过激烈,突然剧烈咳了起来,萧楠吃了一惊,急忙伸手将她扶起来,杨秀如咳了半响,头往床边一歪,一口带着血块的鲜血吐到地上,她的脸色亦随着这口鲜血愈发的灰白了几分,气息虚弱的连话都说不下去。

    “你别说话了秀如,我答应你,太医呢,我去帮你把外面的宫女叫进来,让她们帮你去找太医。”萧楠抓起枕边放着的面巾,帮她轻轻摖干唇边的血迹,强忍心头的悲痛,开口道。

    “谢谢你姐姐,我不要紧,我这毛病连朱先生都没办法,宫里的太医同样没有什么好法子,麻烦姐姐帮我吩咐吴女官一声,让她去把公主和小皇子领过来,让他们来见见姐姐。”杨秀如紧紧抓着萧楠的衣袖,不让她离开,等自己好不容易缓过了这口气,这才开口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六、杨秀如托孤(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楠伸手轻轻拍了拍杨秀如的手背,意示她先休息,随后转身打开殿门,对门外的吴女官开口道了一句:“吴女官,皇后娘娘让你去将公主和小皇子带过来。”

    吴女官大概深知萧楠在皇后和皇帝心目中的份量,听得萧楠的话后,她二话没说,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随即转身离去。

    约莫过了一盏多茶的功夫,吴女官便带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和一个年约两岁左右的小正太朝寝殿这边走来,小女孩手牵着小正太走在前面,吴女官走在他们身侧,两个孩子皆是眉目如画,长的十分俊秀,眉眼间还颇有几分相识,明眼人一看便知他们是姐弟,这两个孩子便是杨秀如的一对儿女赵嫣和赵瑚。

    当今天子赵祯成亲十年,膝下共有两子两女,其中赵嫣和赵瑚为皇后所出,另外一子一女分别为王淑妃和催贤妃所出,王淑妃生的是女儿,名秋敏,现年五岁,催贤妃生的是儿子,名旭,现年四岁,赵旭是皇帝的长子。

    赵嫣为皇后所出,又是嫡长,乃当今官家的嫡长公主,身份尊贵无比,自小就极得皇帝宠爱,不过皇帝虽宠她,对她的教育也很严格,再加上有杨秀如这个聪慧的母亲,这孩子小小年纪行事已是进退有度,颇有皇家长公主风范。

    “母后,今日你可有好些?”赵嫣随吴女官进了杨秀如的寝殿后,看到坐在床前的椅子上的萧楠,目中不由露出一抹诧异,不过她并没有说话,而是加快了脚步来到杨秀如的床前,开口唤了一句。

    “母后。”小赵瑚也扑到床边奶声奶气的唤了一声,两个孩子自小在杨秀如身边长大,和她感情极深,即便近几个月杨秀如身体憔悴的厉害,怕吓着孩子,不怎么让他们来寝殿,但两个孩子每隔两天仍会过来看她一次。

    “嫣儿,瑚儿,你们来了,来,嫣儿,快带弟弟去和姑母见礼。”正在闭目休息的杨秀如听到一对儿女的声音,睁开了眼睛,她先看了儿女一眼,随后将目光落到不远处的萧楠身上,开口道。

    赵嫣听得一愣,姑母?父皇确有两个姐姐,可自己都见过,而且父皇和母后对她们的态度一向很冷淡,从未有过这般热情的时候,莫非眼前这位气质过人的女子竟是父皇在民间的那位姐姐?

    意念落到这里,赵嫣忙牵着弟弟的手来到萧楠身边,恭恭敬敬的朝她行了一礼:“赵嫣和弟弟见过萧家姑母。”赵祯常在她面前说起自己小时候的事,语气对这位姐姐尊敬无比,母后亦没少提,不只一次的和自己说,如果不是这位萧姑母,她早就没命了,为此,赵嫣虽从未见过萧楠,却知这位素为谋面的姑母是自己的父皇和母后心里最尊敬的人,既是父皇和母后都极其尊敬的人,她自然不敢有任何怠慢。

    “姑姑……姑母。”赵瑚也跟着唤了一句,他尚不满两岁,虽也聪明,脑子却很简单,自然的没法子像姐姐那般去思考那么多,只看姐姐唤萧楠姑母,他便跟着也唤了一句。

    “嫣公主,瑚皇子不必多礼,你们的母后让你们称我一声姑母,纯是他们看在幼时的交情上特意给我恩典,我不过一乡野闲人,按制,应该是我给你们行礼才对。”萧楠起身站了起来,摆手开口道。

    “姐姐,你这么说就见外了,先不说你是官家亲封的青羲居士,如今《青羲书院》的院长,特许你见帝都不跪不拜,但说仅凭幼时你对官家的悉心教养之情,便足以当得他们的礼。”杨秀如生怕赵嫣听得萧楠的话后失了礼数,忙抢在女儿开口之前开口道。

    萧楠瞧着她的模样颇有些无奈,杨秀如大概是怕赵嫣表现不佳,不得自己喜欢最后不肯管这孩子,作为一个母亲,在自己命不长久之际,不惜一切为儿女谋划的心情她能理解,可愈是了解她心里对赵祯愈是不满,这家伙到底干了什么事,竟让杨秀如将这后宫当成洪水猛兽,不惜一切也要将孩子送出宫去……

    杨秀如的身体已经十分虚弱,今日说了这么多的话早有些撑不住,现见女儿和儿子与萧楠见过礼后规规矩矩的坐在她身旁,萧楠对他们印象显然不错,她精神一懈,立即昏睡过去。

    “嫣儿,你父皇最近不常来看你母后麽?”待杨秀如睡过去之后,萧楠这才转目问了赵嫣一句。

    “父皇每隔两三天就会过来看母后一次。”赵嫣微微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道。

    “每隔两三天才来看她一次?你父皇他每天都特别忙?”萧楠听得眼微微一眯,老婆病的都快病死了,他一点音信没告诉自己不说,平常也不常来看杨秀如,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

    “回居士,官家政事繁忙,另外郑充媛又有了身孕,官家每天一下朝就会去看她……”赵嫣有些踌躇的看了萧楠一眼,不知该如何接口,最后还是吴女官在一旁接过了话头。

    “郑充媛?入宫不久的新人?”萧楠又问。

    “回居士,这郑充媛本是燕云之地一郑姓偏将之女,后来她的父亲战死,母亲也抑郁而亡,她父亲膝下只有此一女,潘将军便将她收为义女,养在自己膝下,这郑充媛自小受潘将军夫妇悉心教导,能文能武,相貌也十分出众,官家两年前去燕云视察的时候,偶遇此女……回来之后,就下旨将其纳回宫中……”因当着年幼公主和皇子的面,吴女官不好将话说得太明白,只能含糊其辞的将这位郑充媛的来历讲了一遍。

    她虽说的含糊,萧楠却已听得清楚明白,赵祯在燕云视察的时候对这位郑充媛一见倾心,随后将其纳近宫中,赵祯身为天子,登基多年宫中一共只有三个嫔妃,现看到喜欢的女子再纳上一个,本也不是什么大事。

    问题是皇后杨秀如自小对赵祯深种,她生孩子的时候本亏了身体,后又遭了暗算,再加上眼见皇帝心里只有这位郑充媛,心灵和身体的双程打击下,让她万念俱灰,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现眼看自己就要熬不住了,又怕皇帝心里日后只有郑充媛,自己两个孩子在宫里生存不易,这才想起像萧楠求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七章、宠姬郑充媛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按常理来论,皇子公主是没什么人敢光明正大的带出宫去养的,尤其是明君当政之期,无论权势如何显赫的世家臣子,都无人敢冒此天下之大不韪。

    但萧楠不一样,当今便是她一手教养长大的,她虽无帝师之名却有帝师之实,以赵祯对萧楠的感情和尊敬,只要萧楠同意将赵嫣和赵瑚带出去宫去教导,赵祯想必不会有什么意见,再加上她现是《青羲书院》的院长,《青羲书院》的名声丝毫不在国子监之下,赵嫣和赵瑚虽贵为公主皇子,若皇帝有意将他们送到《青羲书院》去读书,臣子们也没人能说半句不是。(备注,当朝公主和皇子,少年时和朝中的王公臣子们一般,都在国子监读书。)

    杨秀如做出如此决定,确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选择,萧楠的目光落在熟睡的杨秀如身上,心头不自觉的浮出一抹歉疚,如果不是她向赵祯建议,说杨秀如合适做太子妃,以这女子的聪慧和家世,想必不会如现在这般,年纪轻轻就要落个英年早逝的下场,皇后的身份确实显赫,可想坐好坐稳皇后这个位置,没有上去过的人,永远不会明白有多难。

    萧楠本已决定,自赵祯成为太子之后,她就再也不会插手他的任何事务,可如今面对杨秀如的请求,她实在没有办法坐视不理,同时她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郑充媛也颇为好奇,如果她记得没错,历史上根本没有这号人存在,以赵祯的心性竟然会被她迷的连正妻都忽略不顾,这实在有些不合常理。

    不说皇后寝殿这边的情况,但说萧楠入宫约莫大半个时辰之后,住在兰秀宫郑充媛听得一个宫女匆匆而来和自己说了几句话后,一张明丽中透着几许英气的面孔微微一沉,她微眯着眼沉思了片刻,随后双眉轻轻一扬,转目对自己的近身宫女淡淡的吩咐了一句:“官家这会差不多该从御书房出来了,姚欣,你去问问官家今日来不来兰秀宫吃饭,如果不来,我就不等他了……”

    郑充媛现年刚刚二十岁,正值一个女人一生中最好的年华,她的五官明丽大气,一双眉毛又浓又黑,许是在边关长大的关系,她身上有一股普通闺秀不具备的英气,让她整个人看上去颇有几分英姿飒爽的味道,尤其是她说话时那眉眼轻扬的神韵和侧脸竟与十七八岁时的萧楠颇有些相似。

    姚欣领命而去,她来到御书房外的时候,远远便看见皇帝脚步匆匆的朝着皇后的宫殿去了,她是宫中老人,深知宫里规矩,这个时候自然不会再凑过去自讨没趣,很快便回到了兰秀宫,如实将情况告知郑充媛。

    “哦,没关系,官家不来,我自己吃便是,摆饭吧。”郑充媛不知是真的只让身边的宫女去知会赵祯一声还是怎的,总之,她得到姚欣的回报之后,只静默了数个呼吸的时间,就一脸平静的吩咐摆饭,兰秀宫的人似乎早知自家主子的性格,对此丝毫不觉惊讶,很快有宫女和太监把饭菜端了上来。

    郑充媛在兰秀宫用饭事宜暂且按下不表,但说赵祯,他听人来报说萧楠到宫里来了,心中大喜过望,匆匆批完手头上的奏折,就急急朝皇后寝殿赶来,他来的时候萧楠正坐在外殿在和赵嫣、赵瑚讲故事,两个孩子不时被她的妙语逗的哈哈大笑,这两个孩子近几个月因他们母后的病已很少有笑得这般畅快的时候,没有让人通报自己走进来的赵祯看到这一幕眼眶莫名有些发酸,他似乎又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姐姐。”赵祯悄然走近,轻轻唤了一句,殿中几人听到他的声音,同时转母朝他望来,赵嫣看到赵祯,忙牵着弟弟赵瑚站了起来,两步来到他面前,恭恭敬敬的朝他行礼:“嫣儿,瑚儿见过父皇。”

    “起来吧,在你们母后的宫里,咱们就是一家人,无需行此大礼。”赵祯伸手将两个孩子拉了起来。

    “萧楠不过一乡野闲人,当不得陛下这声姐姐,萧楠见过陛下。”待赵祯将赵嫣和赵瑚扶起来之后,萧楠才起身淡淡的开口道了一句,说话的时候规规矩矩的朝赵祯行了一礼。

    “居士平身。”赵祯先是一怔,紧接着心头一紧,开口对萧楠道了一句,他自小随萧楠一起长大,对萧楠的脾气再见解不过,自是一眼就能瞧出此刻的萧楠正在生自己的气。

    他之前骤然听说萧楠到了宫里,心情激动之下一时忘了自己竟然没有告知过姐姐皇后病重之事,虽说这是皇后自己要求的,但以姐姐和皇后的交情,看到皇后病成这样自己一点音信没露,姐姐必然会怪自己……

    “嫣儿,你带瑚儿回你们的寝殿,我和你们姑母叙叙话。”赵祯强行按住心头的不安,对自己的一对儿女吩咐了一句,他此言一出,殿中的宫女太监,以及和皇帝一起过来的近侍都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姐姐,秀如生病一事我没有告诉姐姐确是我的不是,请姐姐原谅。”待殿内的人都离开之后,赵祯亲自去沏了一壶茶,并倒了一杯,小心翼翼的捧到萧楠面前,小声赔礼道。

    “陛下如此待我这么一个乡野闲人,萧楠如何受的起?”萧楠并不接茶,淡淡的看着他道。

    “姐姐……”赵祯拖长了声音,一脸讨好的看着她,已经三十岁的帝王这一刻脸上的表情竟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官家,你既然还记得我这个姐姐,却为何偏偏忘了你的发妻?”萧楠瞧着他的模样,心不自觉的软了下来,她微微叹了口气,一边伸手接赵祯手中的茶,一边皱眉看着他开口问了一句。

    “姐姐此言从何而来?”赵祯愕然道。

    “听说你这两年特别宠爱一个姓郑的充媛,为了她时常连自己病的快死的发妻都顾不得来看一眼,可有其事?”萧楠盯着他问。

    “姐姐,我……”赵祯张大了嘴想解释,可他想起郑充媛,再看看眼前的姐姐,心跳如陡如擂鼓般响了起来,面颊上亦不自觉的闪过一抹狼狈,所有的解释都卡在喉咙中,竟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八、尴尬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楠瞧着他的模样,目中不由闪过一抹狐疑,忍不住追问了一句:“官家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没有,姐姐,你别问了,这事确是我对不住秀如,以后我会注意些。”赵祯别开视线,颇有些不自在的开口。

    萧楠瞧得愈发疑惑,可她见赵祯明显不想多谈这个话题,也不好一直纠着不放,她微微默了一默,才开口道:“官家,你身为皇帝,宠爱一两个自己的嫔妃,外人实无权干涉,我这个偏居乡野的姐姐自然也不例外,但秀如当初成为你的太子妃,多少和我有点关系,我瞧着她如今的模样,心头难受的紧……”

    “姐姐,是我对不住秀如,没照顾好秀如,才让她变成这样……”说起杨秀如,赵祯脸上的狼狈和不自在逐渐转为内疚,说起来他心里对自己这个皇后一直是极为满意的,杨秀如会变成这样也确实是自己没照顾好她。

    “秀如心悦于你,自她六岁那年遇见你开始,这份喜欢便在她心里生根发芽,你可知道?”萧楠又问。

    “我,我不知道,她嫁给我这麽多年,从来没在我面前表现过半点吃醋的行为,只一心一意的帮我打理好后宫,我一直以为她是生来良善贤淑……”赵祯听得颇有些愕然,他微微愣了一愣才开口道。

    萧楠听得摇头叹息,心头莫名为杨秀如感到悲哀,她用了半生去爱一个男人,结果这个男人压根不知她的心意,只觉得她大方得体,贤良淑德,很合适坐皇后这个位置,怪不得她会灰心绝望至此,这世上最大的悲哀莫过于你用尽所有的力气去爱一个人,而这个人明明在你身边,却对此毫无所觉……

    所谓情到深处易使人绝望,爱至穷时尽沧桑,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的,古往今来,情之一字最是伤人不过。

    赵祯瞧着萧楠的神色,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在此之前确不知杨秀如对自己用情如此之深,如今骤然听到,心头愧疚的同时还有莫名生出一抹同病相怜之感。

    杨秀如待自己一往情深自己却毫无所觉,这对她来说确是一种悲哀,可自己难道不是如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自己比杨秀如更加悲哀。

    自己虽贵为天子,他自小便深深印在心里、刻进了灵魂的人别说表达爱意,他连知道都不敢让对方知道,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扮好一个弟弟的角色,为了不辜负她的期望和教导,他用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好一个皇帝……

    萧楠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的时候,正好看到赵祯痴痴的望着自己,不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愕然的开口:“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长花了?”

    “没什么,只是太久没看到姐姐,而姐姐的容颜一点变化都没有,有些嫉妒时光对姐姐的厚爱罢了。”赵祯心头一涩,有些不自在的移开视线,低声开口道。

    “你也没老,用不着嫉妒我,时候不早了,我为了赶路,连午饭都没吃,你这个做皇帝的总不会让我在你的地盘挨饿吧?”萧楠有些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就在这时候,腹中传来嗡鸣不息的声音,萧楠这才想起自己今天为了赶路,还一点东西没吃过,忍不住开口道了一句,在赵祯面前,萧楠也没什么客套可讲。

    “是我的不是,我这就让膳房传饭。”赵祯一听,忙换来吴恩,让他去御膳房传膳,并刻意点了几个萧楠爱吃的菜。

    “你去看看秀如醒了没,醒了的话让她和咱们一起吃点。”萧楠又对赵祯道了一句。

    “好。”赵祯点了点头,起身站起来朝杨秀如的寝殿行去,约莫过了一盏茶左右的功夫,赵祯将杨秀如抱了出来,放在一张可躺可卧的软榻上。

    “姐姐,谢谢你。”杨秀如坐到软榻以后,轻轻朝萧楠道一句。

    “和我说什么谢,依我之见,你还是让朱大厨把他师傅请来,看看有没有办法让你的病尽快好起来。”萧楠有些不赞同的看着她道,杨秀如身体上的问题严重不假,可更大的问题是她对生命已经没有眷念。

    “姐姐,我的身体自己知道,拖到现在,神仙也救不了我的命,你,你不要责备官家,我和他成亲这么多年,他没有半点对不住我的地方,真正苦的人是他自己。”杨秀如摇了摇头。

    萧楠听得有些糊涂,可这种涉及别人夫妻隐私的事,她也不好多问,吃过晚饭,因天色已晚,萧楠就在杨秀如的寝宫留宿。

    萧楠心里着实对那个赵祯和杨秀如都不肯多言的郑充媛有些好奇,她待宫里的人差不多都休息之后,悄然朝兰秀宫潜了过去,她不知兰秀宫在哪,只好仗着自己功夫好,每个宫殿都转了一圈,总算找到了兰秀宫。

    来到兰秀宫后,她悄然潜了进去,萧楠本以为这个时间点,兰秀宫里的人都睡觉了,哪知潜入寝殿之后,远远便看了一个房间的灯还亮着,她微吃了一惊,纵身跃上屋顶,朝着那盏亮着灯的房间潜去,因屋内亮着灯,一个不慎就有可能让自己的影子映进灯火里,萧楠悄然来到背光面,贴在墙壁上,透过窗户隐约看到一个宫装丽人背对着自己,独坐在宫灯前自言自语的说些什么,萧楠运足听力,耳际断断续续传来一个女子的低声呢喃:“官家,曾有人告诉我,只因我的某些神情和侧影有几分像你那民间的姐姐,这才有机会得你盛宠,我原本不信,如今看来,此人所言大概不虚……”

    萧楠听得大吃一惊,听比人说话的语气多半就是那位郑充媛,可她口中的话是什么意思?官家民间的姐姐?说得不正是自己?她因长的像自己才会如此受赵祯的宠爱?这姑娘的脑子大概是被雷劈了,这是萧楠的第一感觉。

    可就在这个时候,坐在宫灯前的女子突然站了起来,她的半个侧脸出现在萧楠的视线中,透过忽明忽暗的灯光,萧楠忽然觉得自己有种被雷劈种的感觉……

    怪不得赵祯听自己提起郑充媛的时候,表情如此奇怪,怪不得杨秀如说起郑充媛的时候目光既像嘲笑又像悲怜,这一刻的萧楠有种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狼狈和尴尬……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八章、皇二子赵忠实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天圣四年(公元1036年)正月底,当今官家的原配妻子杨氏之女秀如皇后病逝,年仅三十岁,官家大悲,静坐其宫中不眠不休哀悼三日,三日后,御笔赐其封号圣慈,发国丧,罢朝一月,举国为其哀悼。

    三月后,皇二子赵瑚根据先皇后遗嘱改名赵忠实,又一月后,皇帝赵祯亲自将长公主赵嫣和皇二子赵忠实送往《青羲书院》,拜到《青羲书院》的院长青羲居士门下,让自己的两位嫡出子女正式成为青羲居士的入室弟子。

    赵祯此举朝臣们最初的惊愕之后很快就释然,如今青羲居士的名声可谓是无人不知,她不仅能写出史鉴这样的宏篇巨著,还能教出当今天子这样的明君,再加上《青羲书院》成立以来这些年创造的佳绩以及她和当今官家的关系,官家想为自己一对嫡出的子女选老师,这世间再没有比青羲居士更合适的人选。

    与诸臣们心事截然不同的是后宫中的嫔妃,当今官家后宫中的嫔妃数量极少,一共只有四人,圣慈皇后病逝之后只剩三人,这三人皆孕有子女,其中王淑妃更是诞有皇长子,郑充媛肚子已有八个多月,赵祯如此作为无疑于光明正大的昭告天下,圣慈皇后所出的两个孩子才是他最在意最疼爱的孩子,而他意属的太子人选也是先皇后所出的皇二子赵忠实……

    王淑妃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气的差点砸光了自己寝宫中能砸的一切物品,她宫里的太监宫女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后还是深知自己这个被宠坏的女儿性格的王尚书进宫殷殷告诫了女儿一番,才勉强制止了她发疯的行为。

    至于崔贤妃,她只有一个女儿,对此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而只有一个多月便要临盆的郑充媛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把自己关在自己的寝殿中,一天一夜没吃没喝,也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她,一天一夜后,她一脸平静的走了出来……

    不说其他人的心事,但说当事人萧楠,她当夜从兰秀宫离开之后,心情复杂无比,她在自己留宿的房间静坐了一夜,次日一早,像什么都不知道一般与赵祯夫妇一同用过早饭,随后辞别而去。

    次年初春,杨秀如病逝的消息传到青孚镇的时候,萧楠顿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和内疚紧紧笼罩,对于杨秀如,自当年第一次见到她开始,萧楠就非常喜欢那个灵动聪慧又坚韧善良的小姑娘,以她的出身和性格,这姑娘本该有一个十分幸福美满的人生,结果却因自己造就了她这一生的悲剧……

    五月初三,赵祯轻装快马,只带着几名宫卫,亲自将赵嫣和赵忠实这两个孩子送到了江家村,萧楠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再听赵祯说皇二子赵瑚应先皇后遗嘱,由赵瑚改名为赵忠实,心头一时不知是什么滋味,只觉历史不管如何弯绕,最终都会回到原点,赵忠实,史上短命的宋英宗……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可是忠实这名字不好?”赵祯见萧楠听完赵忠实的新名之后就愣愣的看着自家儿子发呆,不由有些担心的问了一句。

    “哦,没事,就是看到这两个孩子,不由自便想到了圣慈皇后,心头有些伤感。”萧楠回过神来,摇头开口道。

    “是我对不住秀如,姐姐,这两个孩子日后就劳你费心了。”赵祯听得萧楠提起杨秀如,脸上亦不由自主的闪过一抹悲伤,对于自己这个发妻,他一向十分满意,虽无入骨爱恋,却有诸多感激和自己都不曾察觉,普通夫妻之间的那种默默温情……

    “既是圣慈皇后所托,我一定会尽自己的所能教导这两个孩子。”萧楠按下自己的心绪,缓缓开口道,不管杨秀如为这孩子取这个名字是巧合还是其他,萧楠都只能默默接下这个沉甸甸的责任。

    杨秀如一生的悲剧可以说完全是因为自己引起,面对她临终前的嘱托和期盼,无论这个责任有多么艰难,萧楠都说不出任何拒绝的字眼……

    赵祯将两个孩子送给萧楠之后,只在《青羲书院》停留一日,并根据萧楠的要求,将朱大厨留在这里,并留下一名宫女就悄然离去,至于教养嬷嬷什么的,有萧楠在,赵祯相信由姐姐教大的孩子,比一百个教养嬷嬷教导出来的都要出色,自然用不着教养嬷嬷这么个角色的存在。

    现年已经七岁的赵嫣已经很懂事,她大概在来之前就被她的母后和赵祯叮嘱过,再加上她和萧楠虽只有一面之缘,却对这个父皇敬重无比的民间姑母印象极好,为此,来到江家存,不过几日时间她就适应了萧楠家的生活,

    至于赵忠实,这娃才刚刚两岁零两个月,杨秀如病逝后他哭闹了很长一段时间,现离开了皇宫,离开了自己熟悉的生活环境,愈发的紧张和不安,很是哭闹了几日,几日之后大概觉得这里比皇宫自由很多,再加上萧楠在经历过自己家哪位小魔星的折磨之后,带小孩已颇有心得,哭闹了四五天之后,小忠实就被萧楠哄的忘记了皇宫,开开心心的在这里生活下来。

    萧楠家突然多了一个皇子和一个公主,自然会引来许多人的关注,不过赵祯轻装前来,惊动的人并不多,除了朝中一些重臣知道此事,青孚镇知道他们身份的人不多,大家虽对萧楠家多出了几口人感到好奇,可鉴于萧楠现在的威望,也没什么人敢前来打破砂锅问到底……

    至于自己的两个儿子,萧楠并没有向他们隐瞒赵嫣和赵忠实的身份,怀瑜和怀瑾年纪都不小了,怀瑜去年已经中了秀才,怀瑾也有十二了,他们听得赵嫣和赵忠实的身份后,先是大吃一惊,不过这两娃很快就释然,母亲是《青羲书院》的院长,以母亲的如今的声望以及她和当今官家的关系,官家会把自家两个孩子送来拜母亲为师也没啥值得奇怪,唯一让他们有些不解的是七岁的公主也就罢了,官家为何连才两岁多的皇子也一起送来了?就算要拜师,怎么都要等到小皇子满五岁之后不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百一十九章、发难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赵嫣和赵忠实来到萧楠家之后,萧楠之前悠然的生活便一去不再复返,虽说院里的学生和青孚镇的人没几个人知道这两个孩子身份,可京都朝中和宫里知道这件事的人却不在少数,古往今来,皇位争斗可谓是这世间残酷最没有人情味的游戏之一。

    自萧楠同意接手这两个孩子的那一刻起,她便自动被卷于了这场本与自己不相干的权力追逐战的游戏中心,萧楠是《青羲书院》的院长,事务繁多,自是不能每日都蜗居在家,为了确保这两个孩子的安全,她人在哪,就要把这两个孩子带到哪。

    赵嫣已有七岁,她来到萧楠家的第十日,萧楠带她参加《启蒙院》的入学考试(赵嫣不是周边村落的学生,她想入《启蒙院》读书,就只能通过正规考试进去。),赵嫣自小聪慧,四岁开始就接受启蒙教育,教授她知识的又是宫里学识丰富的先生,区区一个启蒙院的考试自然难不倒她,她很快通过考核,成为了《启蒙院》中级班的学生。

    赵忠实才两岁多,萧楠只能将其带在身边,自己办公的时候,便由赵祯留下的那名宫女照顾他,转眼间,三月时间就从手指缝里溜了过去,时光的足迹从端午滑到了中秋,这三个月中,萧楠家和《青羲书院》周围并未出现任何可疑人迹,赵嫣和赵忠实这两个孩子也未曾受过任何袭击,萧楠的生活平静而安祥,仿若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

    中秋节即将到来的那几日,怀愉和怀瑾两兄弟每日一放学便早早回家,回家的第一件事眼神便四下搜寻,待发现家里并没有出现任何新的成员时,眸光便会迅速黯然下来,如此几次之后,萧楠忍不住拽着他俩追问了一句:“你们俩这几日鬼鬼祟祟的,可是和什么人有约定?”

    “没有!”两兄弟异口同声的回答,萧楠满目狐疑的瞄了兄弟两人几眼,眼见他们不肯告诉自己原由,也不免强,随即放开了他们。

    中秋节,书院放了三天假,离家近的学生都回家的,路程太远回不了家的,书院也会组织大家一起搞活动,并不会让留校的学生觉得清冷孤寂,萧楠身为院长,偶然也会出现与留校的学生们互动,不过今年家里多了两个特殊的小客人,她就没有这个时间了。

    中秋节当日,早饭之后,萧楠一手牵着赵嫣、一手牵着赵忠,带着两个娃去屋后的果园散步玩耍,时近正午,她领着两人娃儿从园中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家院子里多了几个书院的学生,这几人都是《鸿浩院》的学生,其中年纪最大的学生姓崔,名潜,现年二十一岁,去年初春入的学,来自汉唐时期的世族门阀博陵崔氏旁族。

    博陵崔氏在后唐时期逐渐没落,可随着大宋的崛起,近几十年又逐渐开始恢复元气,虽不能与当年鼎盛时期相较,在各大世族中亦颇有些名望,崔潜十九岁就中了举人,颇受族人的重视,一开始,其族人本想将他推荐到汴京国子监去读书,后不知怎的,他自己一力要求要来《青羲书院》,《青羲书院》如今的名气丝毫不在国子监之下。

    唯有入院考试比国子监更加苛严,又没有任何后门可走,一般实力不足的学子,是不敢有此念想的,崔潜有此雄心,崔氏族人自不会拖他后腿,家里帮他备好学费,并派人护送他来到了《青羲书院》应试,崔潜不仅文采过人,武艺也相当不俗,没费多少力气,就通过了《青羲书院》的考核,正式成为了《青羲书院》的一名学生。

    他入学至今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在《鸿浩院》的诸多学生中已是排得上号的存在,颇受院校老师们的重视,唯一让人奇怪的是,《鸿浩院》的有实力的学生,多半以能拜到萧楠或者江阁老门下为荣,大凡觉得自己有点机会的,都会想方设法在两人面前表现。(虽然这两人自书院开立以来至今,尚没有正式收过一名入室弟子。)

    可崔潜似乎完全没有这样的念头,他入院之后,除了正课会去课堂听博士授课之外,其它时间,从不会往萧楠和江阁老等人面前凑,只一门心事闭门苦读,萧楠和江阁老都是真正的有德文人,自然不会因为某个学生不追捧奉承自己,就对其有意见。

    不仅没有意见,相反,两人都对这个悟性过人、一心只钻研学问的学生极有好感,为此,萧楠今日突然在自己院中看到崔潜,不由颇有些诧异的开口问了一句:“崔潜,你怎么过来了?可是书院中有什么事?”

    “书院没事,我等只是听闻院长大人新收了两名入室弟子,正好今个儿放假,大家没什么事,就想过来见识见识,瞧瞧什么样的良材美玉,能让开院以来,尚没有正式收过一名入室弟子的院长大人起了爱才之念。”崔玉先朝萧楠先了一礼,略带着几分挑衅的看着萧楠开口。

    “哦,却不知你们想如何见识?”萧楠听得双眉微微一挑,静静的打量了眼前的这几个学生几眼,这才开口道,萧楠突然在家里看到这几个学生,第一个念头想的是该不会是书院发生了什么意外罢,如今瞧着崔潜等人的神色,她忽然发现了一个自己一直以来都没有去想过的问题,这崔潜从来不往自己面前凑,并不是孤高清傲,而是他对自己有一种莫明的敌意。

    “自《史鉴》面世以来,院长大人您便被喻为当今最为惊才绝艳、又最无名利之心的大隐之士,《青羲书院》创建以来,两位院长大人也秉承书院初建时的宗旨,不分来历地位,对所有学生一视同仁,不接受任何学生走后门,但是如今,院长大人为了这两个孩子,却破了这个例……”面对萧楠的目光,崔潜毫不退缩的盯着她的开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百二十章、立威(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萧楠听得双眸微微一眯,好家伙,感情是有备而来啊,《青羲书院》创院之初,立有明文院规:本院所有学子皆有监察院校老师的权力,所有本院学生,无论是谁,只要发现哪个老师品行不端、或明显违制行为,既可直面指出,亦可向校办举报,一经查证属实,举报学生将或获得一定奖励,这老师包括萧楠这个院长和江阁老这个副院长在内。

    崔潜入校以来,一向安份守已,是众师生们眼中出了名的好学生,他选在今日这个时候发难,显然早已知道赵嫣和赵忠实的身份,再瞧着随他一同过来的五名学生,其中四名是大族子弟,另一名则为寒门子弟,无一例外,这几人在院校中都有不俗的人气和号召力。

    在场的六名学生,有世族有寒门,大家还都是院校众学生中排得上号的存在,再加上赵嫣和赵忠实的特殊身份,面对崔潜的质疑,萧楠这个院长今日的回复稍有不慎,即会埋下无穷隐患,要知道,青羲居士向来是以学识渊博、一心只教书育人,从不沾染世俗名利而闻名于世。

    一旦让人感觉她的实际上的作为都只在围绕皇权服务,她的个人形象和口碑就会立即轰然倒塌,她这个人很快会被世人看成是欺世盗名的虚伪之徒,一旦《青羲书院》的院长青羲居士被冠上欺世盗名的头衔,不仅她本人和她的学生会成为世人鄙薄的对象,《青羲书院》这些年来辛苦建立起来的良好口碑和形像,也会跟着倒塌……

    除此之外,就连当今官家,也会无可避免的被卷于舆论的漩涡,若他最后不想举起屠刀,用霹雳手段进行一场大规模的清洗和屠杀,最后那个位置坐不坐得稳都两说……

    若是往朝,区区一个书院的院长的名誉自然不太可能引起这般大的连琐反应,在往朝,哪怕《青羲书院》真的是挂羊头,卖狗肉,一心只为皇家服务,只培养皇家子弟,也绝无人敢用这个话柄来攻击萧楠,但今朝显然不一样,今朝因多了江阁老这个异数,萧楠没来之前,这里的政治已然颇为清明,百姓和仕子远较往朝有话语权。

    等到萧楠那本史鉴面世之后,再加上当今天子对史鉴中诸多自由政论的大力推广,近些年来,当朝政治之风愈发开明,皇权和世族一手遮天的情形已然一去不返,天下学子和百姓不仅有了表达自己意愿的权力,更有监督皇权,监督朝庭各种不正之风的权力。

    若在这个时候,让世人发现萧楠这个一手写出史鉴,一手创办《青羲书院》、并拟定出一系列清正院规的人,骨子里却是个一心只为皇权服务的谄媚惑主之辈,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饶是萧楠心性强大无比,意念落到这里,人亦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眸中更是罕见的浮出了一抹淡淡的煞气,真是好大的手笔,好个处心积虑的布局!

    这样的手笔,这样的布局,区区一个才二十岁的崔潜自没有这样的能耐,此人说白了不过是那些豪门世族手中的一颗棋子,《青羲书院》创立这么些年来,那些个豪门世族一个个安份守已,不见半个人跳出来了茬,不仅如此,这些年来,《青羲书院》这些年来,还收录了无数豪门世族送过来的优秀子弟。

    萧楠开始还觉得有些奇怪,她想不通这些经传了无数岁月,尊卑阶层、世族门阀观念已深入骨髓的权贵大族们为何变得如此豁达通透和好说话,原来,并不是他们的观念一昔之间就变了,而是大家在发现一时反抗宋仁宗的政议时,便着手开始设好了一局大棋这等着自己。

    新宋政权建立的这几十年来,因江阁老这么个怪胎的横空出世,各门阀世家的权力被削弱了数倍,无数寒门子弟趋机而起,如今再多了个萧楠,和一心一意推行萧楠提倡的新政的宋仁宗,各门阀世族顿有一种末日降临之感……

    就目前的局势而言,各门阀世族想正面对抗以宋仁宗、江阁老和萧楠等人,力有不逮,既然正面对抗不了,便只能迂回包抄,默默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这些门阀世族能承传无数岁月,耐性自然是不会缺的。

    你们的新政不是以民意,民生,民政为主么,我们凭自己的力量对不付了你们,可若我们能借你们的新政聚天下民意呢?若让天下百姓发现你们这些人嘴上说得好听,实际是干的都是挂羊头,卖狗肉的勾当,天下百姓还会拥护你们么?

    萧楠何等人物,她意念微微转了几转,就将这些人的算盘给猜得八九不离十,不过她萧楠既然敢在史鉴面世之后,与江阁老一同联手创办《青羲书院》,敢接手杨秀如交给自己的这两个烫手山芋,她就不惧任何威胁和麻烦。

    萧楠按住心头涌动的寒煞之气,微眯着眼,仔细打量了崔潜和他身旁的几名学生几眼,淡淡开口道:“哦,原来你们是发现我这个院长有带头破坏书院制度的嫌疑,这才特意上门提醒。”

    “先不说我是否真的违制了,但凭你们这份直率和勇气就很值得称赞!崔潜,现在我来回复你的疑问,第一,我收这两个孩子做学生,只因我看他们投缘,乃我私人行为,咱们《青羲书院》的院规中并没有哪一条规定过,院长不能凭个人喜好收弟子。”

    “第二,赵嫣虽不是我们周边村落的孩子,可她入《启蒙院》凭的是自己的本事考进去的,并不是我这院长利用手中权力强行将她塞进去的,你们若是不信,可去《启蒙院》的入院考核栏中查旬她的入院考试记录,不知我这个回答,几位同学是否满意?”

    萧楠除了初到这个时代的时候肆意绽放过几年锋芒,满二十岁之后,她已变得十分内敛,尤其是创办《青羲书院》后,她身上迫人的气势风华已完全收敛起来,不熟悉她的人,一眼望过去,只觉此女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宁静平和,就如一副悠远的泼墨山水画一般,内外都透着淡淡的墨香和安详,让人十分舒适。

    可今日的萧楠却有些不一样,她脸上并没有半分怒气,她的声音也十分温和,可不知为何,在场的几名学生,目光触及她微扬的眉毛和淡然中略带着几分犀利的目光时,心头皆不由自主的冒出了一缕寒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一章、立威(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嗯?怎么都不回话?莫非都对我的回答不满意?崔潜,适才这个问题是你提出来的,你来说说。”萧楠见在场的几名学生与自己的视线一触,皆不由自主的移开了视线,半天都没人开口,不由又道了一句。

    “院长大人,若是普通老师如此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当然满意,但您不是普通人,您如今的声誉之盛、影响力之广,当世唯有阁老大人能与您相提并论,而阁老大人又是您的至交好友,同时还是《青羲书院》的副院长,也就是说能得到您支持的人,阁老大人也会无条件支持,以您现在的能量,您人虽不在朝堂,身上也没有任何官职,但只要您想,您随便一个决策或者举动,皆可影响整个国家的走向。”

    “在此之前,您从不参与和插手朝堂中的任何事,一心只在书院潜心育人,崔潜和天下所有学子一般,内心深处对院长大人您是十分尊敬的,可如今,院长大人您的措举却由不得我们这些学子和天下百姓不忧心,这两个孩子的身份非比寻常,自开院以来,从来没有入过一名入室弟子院长您,却为他们破了这个例……”被点名的崔潜深吸了口气,强行按住心头那莫名的紧张的惧意,抬目迎向萧楠,缓缓开口道。

    他此言一出,怀瑜和怀瑾的眉头同时一皱,(萧楠没回来之前,是怀瑜和怀瑾两兄弟在招呼这几个学生。)不仅他们,就连被萧楠牵在手里的赵嫣都不由自主的皱起了两道好看的秀眉,这小姑娘虽才七岁多一点,但宫里的孩子本就比外面的孩子成长得快,赵嫣又远比同龄人敏锐懂事,又哪里瞧不出崔潜等人突然出现在这里,并非偶然,而是因自己和弟弟之故前来找姑母麻烦的。

    至于赵忠实,他才两岁半,自是听不懂眼前这几人在讲什么,唯感觉当前气氛有些凝重,让他不太舒服,他望了望这个,又望了望那个,小嘴一扁,就想开哭。

    “怀瑜,怀瑾,你们把忠实和嫣儿带进屋去。”萧楠低头看了自己手里牵着的两个孩子一眼,转目对自己的儿子分咐了一句,怀瑜和怀瑾走了过来,一个附身抱起赵忠实,一个牵起赵嫣的手,领着两个孩子转身进屋去了。

    “嗯,崔潜,你倒是说说,这两个孩子是什么身份?”待自家儿子带赵嫣姐弟离开之后,萧楠才将目光到崔潜身上,继续开口问。

    “他们……”崔潜差点脱口就说他们是当今官家的公主和皇子,好在他心智不差,自制力也远比同龄人强,知道有些事心里知道可以,嘴上却不合适挑明,这才生生将溜到唇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怎么?你觉得他们的身份来历有忌讳,不方便说?你们呢?”萧楠双眉一挑,先看了崔潜一眼,随即又将视线转到其它几人身上,静静的开口问,其它学生与萧楠的视线一触,一个个不自觉的垂下脑袋,没有一个人敢接话。

    “都不愿开口?没关系,你们不说,我来说,这两个孩子,正如你们猜想的一般,皆乃当今官家的嫡出子女,你们此次前来找我,大概是觉得自书院创办以来,我一个入室弟子都没收,结果当今官家把孩子往我这一送,我二话不说,就把他们给收了过来,这等行为,与我写史鉴和创办《青羲书院》的宗旨自相矛盾,对吧?”萧楠继续接着往下道。

    崔潜以及随他一同过来的几名学生大概没料到萧楠如此直白的就将话给挑明了,大家愣愣的抬头,目瞪口呆的望着萧楠,一时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

    “你们有此思维我理解,正如你们所想,我虽无官无职,却是《青羲书院》的院长,与当今官家的关系更是非比寻常,我的一举一动,皆会牵动天下无数学子和百姓的心,不过我想回复的你们的是,关于此事我萧革人不觉有任何不妥之处。”

    “我不仅与当今官家有姐弟之缘,与这两个孩子的生母亦是至交好友,这两个孩子生母亡故之际将他们托与我照顾,官家日理万机,亦担心自己分身无术,在没有皇后帮忙的情况下照顾不好他们,就应了圣慈皇后的请求,在她过世之后将孩子送到了我这里。”

    “于私,我与这孩子的父母情同骨肉,在他们照顾不过来的时候帮他们看看孩子并无不可,于公,我是《青羲书院》的院长,足能承担教导皇子和公主的职责。”

    “如果只因为我与当今官家的关系非同一般,就故意避嫌,非得与他们划清界限,那才是虚伪,我写的史鉴也好,创办《青羲书院》也罢,其初衷不过是希望天下人都能做个明事理懂是非的明白人,不管是为君者还是为民者,都能明白一个基本的做人道理和底线,即你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什么事,拥有基本的感恩是非之心。”

    “却从没有教过人要摒弃一切伦理人欲,人是智慧生灵,我们的七情六欲与生俱来,若要一个智慧生灵彻底断绝七情六欲,才是罔顾人伦,违背常理,我萧楠不是圣人,我和大家一样,有自己的情感和欲望,我行事不会过多考虑别人的看法,但求无愧于本心,做为一个以教书育人为已任的书院院长,我能教导天下人,为何不能教导皇子公主?”萧楠盯着众人继续问。

    “可是,院长您不是普通人,您一旦插手皇子之间的事,必然会使天下大势倾斜,同时,这对官家其它的孩子也不平!”崔潜脱口驳道。

    “哦,我收个皇子为学生,就会使天下大势倾斜?却不知这个结论是何得得出?这是指我曾教出过官家这样英明的君主,若再插手其它皇子的教育,很有可能再培养出一个同样出色的明君出来?若指的是此事,赵忠实乃官家嫡子,他若真堪造就,能被我教育成下一代合格的储君,此乃天下同庆的喜事,何来使天下大势倾斜一说?”

    “至于公平?崔潜,你出自承传了近千年历史的门阀大族崔氏家族,嫡庶之道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赵嫣和赵忠实身为嫡出,官家为他们找最好的老师,本就是合情合理之事,而我,既能教出官家这样的学生,想必天下间比我更好的老师,也不太好寻,由我来做这两个孩子的老师,天下间任凭是谁,也寻不出半个不字。”萧楠眸光微微一眯,内敛多年的锋芒陡然释放,一股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气势顿时淋漓尽致的展现在众人眼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百二十二章、夫归(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崔潜微张着嘴,眼瞪得老大,一脸瞠目结舌的看着萧楠,口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他想过萧楠在自己等人的质问下会公布赵嫣和赵忠实的身份,但却从未想过她敢如此光明正大的承认,官家将自己的儿子送到这里来拜师,本就是奔着培养储君来的。

    古往今来,帝王心事难测,任何一个真正坐稳了帝位,手里握有帝王权力的为君者,在他自己没有定下储君人选、并公布出来的之前,众大臣可以旁敲侧击的推荐自己意属之人,却绝没有人敢如萧楠这般,在储君人选未定之时,如此毫无遮掩的说出来,这是大忌。

    可萧楠偏偏就说了,不仅说了还说得如此的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她怎么敢?不管崔潜心里有多少惊愕和不解,可此时此刻之前定下的万般策略现在一个都用不上,这世上阴谋有万千,可不管是哪一种阴谋,都需要一个合适使用的媒介或者说土壤。

    如萧楠般如此坦然和无所顾忌的亮出一切,阴谋反而没了用武之地,她的话虽有些犯忌,却只犯了皇帝的忌,对天下百姓而言,却是大实情,以她的声望本领,天下间没有任何人能说她不够资格成为皇子师,赵忠实乃皇帝嫡子,若他真堪造就,能被教育成一代合格的储君,确是天下同庆的大喜事,也就是说,如果皇帝不忌讳此事,谁也不能用这件事来攻击她。

    崔潜迎着萧楠那睥睨天下的逼人气势,只觉通体发寒,双腿发软,在此之前,崔潜一直觉得萧楠得获取如今这样的威望和声名,多半是皇帝念及昔日旧情,故意抬举她,直到今日他才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来就没有了解过眼前的这位女子,这样的一个人,自己和族人,还有宫里的那位,和她斗,真的有胜算么?

    不仅是崔潜,随崔潜一同过来的几名学生也同样被萧楠这番话和陡然暴发的气势给震呆了,这六名学生中除了崔潜入学只有一年多时间,其它人在校都超过了三年,可在场的却从没人见过萧楠这般霸气外露的模样,自《青羲书院》创立以来,萧楠给大家的印像一向都是宁静平和的,这一刻的她,却像一柄出了鞘绝世宝剑一般,锋芒让人不敢正视。

    “崔潜同学可还有其它疑问?”萧楠淡淡扫了仿若木鸡般的崔潜一眼,又道。

    “没,没有了。”崔潜一脸狼狈的开口。

    “你们呢?”萧楠的目光又转向其它几人身上。

    “我们也没有,打扰院长大人了。”其它五名学生同时开口道。

    “既然大家都没有疑问了,你们先回去,关于这两个孩子的事,待假期结束后,我会正式出明文通告,告知全院,省得日后大家有事没事都跑来找我质问一翻。”萧楠收回视线,朝几名学生摆了摆手,末了,又补了一句。

    这件由豪门世族发起,企图利用赵嫣姐弟做文章来攻击萧楠的事就这样无声的平息下去,这件事唯一的隐患是,赵嫣姐弟的身份将不再是秘密,整个院校的学生以及周围的百姓都知道这两人是当今官家的孩子。

    赵忠实还好,他年纪尚幼,除了萧楠等人外,没有什么机会与其它人打交道,赵嫣就不一样了,《启蒙院》的学生本多是周边村落的幼童,之前她刚入院的时候,因人长得漂亮,处事又随和老到,很是交了不少朋友,现在身份被公布出来之后,再也没有小朋友敢接近她,大家看着她的眼视充满了敬畏,赵嫣一下子就被孤立起来。

    面对这样的情况,萧楠也没有什么办法,这是他们的身份公布后必须要承担的后果,不仅如此,这两个孩子从此刻开始,也会正式成为那些权力争夺集团的标靶,当然,这件事对两个孩子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只要赵嫣能慢慢让人忽略她的公主身份,再次真心实意的接纳她,日后,她这个顶着公主身份,和普通同学一起长大的公主,其声望绝非那些在宫里长大的孩子能比。

    而想对付两个孩子的利益集团,也不敢明目壮胆的下手,萧楠本身就是武学大宗师,身边又有朱大厨这个医毒精湛的怪胎,只要做好足够的防御措施,不给人有机可趋的机会,一时半会,这两个孩子的安全隐忧也不算太严重。

    时光继续往前滑行,转眼就到了景佑三年(公元1037年)三月,这一年萧楠已经四十岁了,鸿威镖局的老总镖头宋裘飞已有九十高龄,宋裘飞是武人,暗劲巅峰的大高手,但离宗师境始终有一线之遥,在此之前一直无病无痛的宋裘飞在时光的脚步迈入景佑三年后突然病了。

    这一病就卧床不起,他这一病,在汴京的林芷夫妇和洛阳的宋诺夫妇都来了。(宋浩庭调回汴京任职已十余年,韩琚则在两年前才被调回洛阳任河南府尹。)宋诺是朱大厨的弟子,无须萧楠开口,朱大厨已主动去为宋裘飞看诊,宋裘飞的身体没有什么大毛病,只是年纪大了,青壮年时期体内留下隐伤暴发,外力已无能为力,也就是说,大限快到了。

    时年三月底,宋裘飞的病情愈发的重了,时常昏迷数日不醒,宋家所有子弟,包括宋诺的夫君韩琚在内,都告了假守在宋老身边,三月三十日傍晚,一个身材魁梧,浑身上下布满了沧桑和杀伐之气的中年男子走进了鸿威镖局的大门。

    “站住,你是什么人?”守在门口的两名年轻镖师不识此人,眼见他到了镖局门口,二话不说,抬步就往里闯,立即站出来喝问了一句。

    “嗯?你们俩是新来的?也对,转眼时间已过去十年,十年生死两茫茫,镖局里想必换了不少新人,我叫江靖轩,以前也是鸿威镖局的镖师,如果不信,你们可以让个人先进去通报一下。”那人被人喝住,不收微微怔一了怔,随即停下脚步,将目光转到这两名年轻的镖师身上,一脸温和的开口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三章、夫归(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江靖轩?两名年轻的镖师听得一愣,这个名字他们当然知道,虽然他们入鸿威镖局才几年时间,可关于江靖轩这个名字和他的事迹,他们却不只一次听本局的老镖师们提起,江靖轩在鸿威镖局可谓是方向杆般的传奇人物。

    鸿威镖局近二十年来有如此之大的发展,除了有宋秋熠的庞大的财力支持、宋裘飞和宋翔远两大总镖头的人脉和声望外,和江靖轩这个人也有莫大的关系,只不过他十年前已离开了鸿威镖局,参军去了,三年前的燕云大战中他奇军突起,战功震惊朝野,如今已是威名赫赫的燕云主帅。

    这样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人物会是眼前这个满脸沧桑的中年汉子?两名年轻的镖师愣了一愣之后,目中很快浮出狐疑之色,那中年汉子见状脸上不由浮出一抹苦笑,正要继续开口,却在这时候,一个清冷平和中略带着几许迟疑的女声传了过来:“靖轩?”

    江靖轩闻声抬目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衣,一头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住、通体透着宁静气息的端丽女子,手里牵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踩着淡金色的夕阳从外面的竹林里走了出来,这女子看上去约莫三十上下的模样,地平线上那抹尚未完全消失的淡金色光圈静静的落在她身上,映得她仿若披着霞光、从天而降的神女一般,让人移不开视线。

    “大,大娘。”中年汉子的目光触及这女子的容颜时,整个人顿如遭雷击一般,浑身不由自主的颤了一颤,他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一步步朝自己走近的女子,足足过了半盏茶左右的功夫,才免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哑着嗓子轻唤了一句。

    看门的两名镖师看到这里,终于相信眼前这个满面沧桑、浑身上下溢满杀伐之气的男子确实就是镖局里曾经的传奇镖师江靖轩,无它,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正是萧楠,他们不认识江靖轩,却不会不认识,每年都会带着孩子来鸿威镖局拜年的萧楠。

    “回来了?”萧楠迎着他的目光,开口问了一句。

    “嗯。”最初的激动过去之后,江靖轩很快敛定心神,微微点了点头,十年的军旅生涯的磨砺,早已让他对情绪的控制达到了炉火纯青之境,哪怕他此时此刻的情绪就如那沸腾的岩浆般翻滚不息,脸上已看不出痕迹。

    “回来了就去看看师公吧,他的时日估计不多了。”萧楠微微默了一默,又道,说完这句话后,牵着赵嫣抬步朝大门内行去,赵嫣这小姑娘自萧楠与江靖轩打招呼那一刻起,一双漂亮的大眼就充满好奇的打量着江靖轩,可萧楠不为她介绍,她也不好开口多问,只能默默跟着萧楠的脚步,朝门内行去。

    江靖轩见萧楠从始至终对自己没有半句责备、也没有向自己介绍她手里牵的那小女孩的意思,更不问自己还会不会走,只觉得一颗心仿若掉进了冰窟窿一般,萧楠离他明明只有几步之遥的距离,可他却无端觉得两人之间仿若隔了千山万水,只是他现在的情绪掌控能力早非昔日可比,心头难受之极,脸上却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他什么话也没说,静静的跟在萧楠身后,朝门内走去。

    宋裘飞在萧楠心目中的地位和林秀才差不多,此老是萧楠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为数不多的最为在意的几个人,自宋裘飞病重之后,萧楠每隔两三日就会往这里跑一趟,尤其这近些日子,得知宋裘飞时常昏迷不醒之后,她直接带着家里的几个孩子住到了宋家,当年林秀才逝世,她没能送终,这一次,她不想再给自己留下遗憾。

    进了鸿威镖局的大门之后,萧楠如今名气虽大,但她时常来鸿威镖局,大家对她的出现习以为常,自然不会有什么人多关注她,江靖轩则不一样,他昔日是鸿威镖局的镇局镖师,自离开镖局之日起,至今已整整十年没有回来过。

    以前和他打过交道的镖师初看到他的时候还有些不太敢认,十年时间,江靖轩的气质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等大家看到他是与萧楠一同进来的时候,很快就确认了他的身份,没多大会功夫,江靖轩就被许多镖师围了起来,其中当年与他一起共过事、与他交情不错的镖师更是满脸激动的拉着他问东问西。

    萧楠见状停住脚步,也不多言,只面含微笑,默默的站到一旁等候,被人围在中间的江靖轩看到这一幕,心头的凉意无声褪去,无声的温暖在心底弥漫,他稍稍和昔日同僚寒喧了几句后,便开口道:“诸位,我刚从燕云赶回,尚没有来得及去见老镖头,你们瞧,我妻子还在那等着我呢,待我进去看看老镖头,得了闲之后再与诸位兄弟好好聚聚、畅饮一番如何?”

    “是我等不是,兄弟你快去。”众人一听,忙放开他的手,并将路让开,宋老镖头病重的事大家都知道,只是太长时间没见江靖轩,此时突然看到他,众人激动之余,一时都忘了人家归来,还没来得及去看老镖头一眼。

    “大娘,走吧,对了,这孩子是?”得这么一段小插曲的打岔,江靖轩忽然觉得横在心头的那股拘谨和陌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走到萧楠身侧,低头看了正悄然打量着自己的赵嫣一眼,十分自然的开口道。

    “赵嫣,小祯的长女,去年刚拜到我门下,是我的学生。”萧楠答道。

    “原来是小嫣,小嫣,来,咱们认识一下,我叫江靖轩,是你老师的丈夫,按辈份,你也可以称我为一声姑父。”江靖轩闻声微微怔了一怔,随后笑着朝赵嫣伸出宽厚的手掌。

    萧楠见状眉眼不自觉的弯了一弯,唇角微微上扬,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从唇边浮了出来,自己的这个丈夫,终于是真正的成长起来了,昔日的他虽然也很优秀,可站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他内心总有一股莫明的自卑,如今的他,已如一株根繁叶茂、沥尽风雨,阅尽繁华的参天古松,稳健傲然,无所畏惧。

    “姑父,没看到你之前,我一直在想,像我姑母这般出众的人,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她,看到你之后,我忽然就明白了,姑父你,就是这世上是合适站在我姑母身边的那个人。”赵嫣瞧了瞧萧楠,又看了看江靖轩,随后一脸狡黠的开口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百二十四章、琴瑟在御,岁月静好(正文终章,大结局。)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江靖轩随萧楠走入宋裘飞的房间时候,宋裘飞正好清醒过来,他刚一睁眼,就看到江靖轩这张自己无比熟悉、却平添了无数沧桑的脸,无神的眸光陡然一亮,脸上亦不由自主的浮出一抹激动之色,他挣扎着抬起胳膊,朝江靖轩伸出手掌,张口无声的唤了一句:“靖轩……”

    江靖轩自十二岁到嵩县读书开始,就一直住在宋家,萧大郎过世之后,江靖轩的习武功课几乎是宋裘飞一手负责,江靖轩因幼时经历之故,性格远比同龄孩子懂事稳重,又特别知恩,再加上他习武的天赋出类拨萃,宋裘飞对这个徒孙的喜爱丝毫不在自己的亲孙之下。

    江靖轩十六岁拿到武举功名、正式出师之后,拒绝继续深造,步入仕途,而选择留在鸿威镖局做镖师,这一做就是十几年,鸿威镖局能有如今这样的规模,和他有莫大的关系,对于江靖轩为镖局做的这一切,宋裘飞付默默记在心里,

    十年前,这孩子不知何故,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这样不声不响的离家走了,这一走就是十年,并断了与所有亲朋好友之间的联系。

    他刚离开的那段时间,宋裘飞曾询问萧楠两次关于江靖轩离家之事,可萧楠面对这个问题,每次都是沉默以对,并不肯正面回答,宋裘飞老于世故,问了两次之后知道是小两口之间出现了问题,他心里担忧,嘴上却从此没有再问过江靖轩的事,可嘴上不问,不代表他心里不担心和惦记。

    萧大郎是他这一生中最喜爱的弟子,萧楠和江靖轩则是他这辈子最得意的徒孙,萧大郎过世后,他的一对子女和徒弟,宋裘飞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嫡亲孙辈,尤其是萧楠和江靖轩这两个孩子,他实在是满意之极,萧楠和江靖轩成亲的时候,最欣慰高兴的当属此老,宋裘飞原以为以这两个孩子的性格,定然能和和美美的过一生,哪知……

    四年前,燕云大战暴发,江靖轩的大名传遍朝野,燕云大战结束之后,江靖轩更是一跃成为燕云主帅,当世人都在称颂赞叹这位新起之秀的时候,唯有宋裘飞心头满是黯然,他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这位得意的徒孙,也不知道萧楠和他最终会何去何从……

    这一次病倒,得知自己大限在即,生性豁达的宋裘飞对此并没有什么恐惧之意,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活得很值,虽说年轻时略有坎坷,中老年之后却十分平顺,不仅子孙贤孝有出息,他自己也无病无痛、悠然自得的活到了九十高龄。

    若说遗憾,他心头现在唯一的遗憾便是自己在闭眼之前不能再见江靖轩一面,不能亲眼看见自己最疼爱、最喜欢、最骄傲的两个徒孙能够重归于好、和和美美的过日子,最近这段时常昏睡的日子,他经常在梦里梦到江靖轩,他原以为自己在闭眼之前是没有机会再看到江靖轩的,哪知今日一睁眼,突然看到这个近来日思夜想的人,心里的激动可想而知……

    江靖轩瞧着宋裘飞伸出的手掌和他脸上激动的神色,只觉心头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般,他脚下一晃,瞬间就来到了床前,伸手握住了宋裘飞的手,而守在宋裘飞床边的宋浩庭和宋诺等人看见江靖轩过来,皆自动将床边的位置让了出去。

    宋裘飞的目光落在紧握着自己手掌的那只粗糙又厚实的大手上,感受着手掌间传来的真实温热触感,闭目微微平静了下激动的情绪,当眼睛再次睁开后,这才缓缓开口道:“靖,靖轩,真是你回来了?不是我的幻觉?”

    “师公,是我,靖轩不孝,这时候才回来看你。”江靖轩紧紧握着他的手掌,哑着嗓子回答。

    “无妨,无妨,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好男儿立身于世,自当建功立业,你有本事,有能耐,出去闯闯是应该的,只要知道回家就好,大娘……”宋裘飞微微摇了摇头,半点责怪之意都没有,唯有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视线转到了站在江靖轩身后的萧楠身上,目中充满了期盼恳求之色。

    宋裘飞此言一出,在场的诸人皆转目朝萧楠望了过去,别人可以理解江靖轩身为男人的雄心壮志,但是萧楠……萧楠身为江靖轩的妻子,丈夫离家一走就是十年,十年没有给家里写过一封信,没有管过家里的任何事,两个孩子和家里的老人皆由萧楠一人在负责……

    在这样的情况下,任何一个普通女人估计都做不到对丈夫没有半点怨言,更别提萧楠如此骄傲的一个人……

    唯有江靖轩的神色如常,他虽也跟着别人一同在看萧楠,但他的目光温柔而平静,心头显然没有大家心中的那些顾虑和担忧。

    “师公,大娘在这,我和靖轩很好,只要他愿意回来,家里的大门永远对他敞开着,师公不用为我们担心。”果不其然,面对众人的目光,萧楠的神色没有起任何变化,她放开牵着赵嫣的手,来到床沿的另一边,握住了宋裘飞的另一只手,轻声开口道。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我不知你们俩当初出了什么事,但是我看来,你们俩啊,实在是这世上最般配的一对儿……”宋裘飞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哪个,唇边浮出一朵满意的微笑,他精力不济,激动的情绪过去之后,疲惫袭来,没一会儿,又闭目睡了过去。

    从宋裘飞的卧室出来,走到外面院中的时候,正好碰到去县城溜达回来的怀瑜和怀瑾两兄弟,这兄弟俩大概从未想过会在这里看到父亲,父子陡然相遇,两个孩子皆是一呆,半晌之后怀瑾这傻小子愣愣的看着江靖轩开口道了一句:“父亲,没听说燕云换主帅了啊,您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怎么,你这臭小子野惯了,不想有人来管你,所以希望我永远都不要回家对吧?”江靖轩听得好气又好笑,他两步走到这小子面前,抬手就是一个爆粟敲在他脑门上。

    “父亲,你可是冤枉死我了,我这些年可是日夜在家里盼着您早日回来,不仅如此,自从前年和哥哥去了燕云,得知父亲这么些年来,一直洁身自好、为阿母守身如玉后,我回来就没少在阿母面前说您的好话,不信,你问问阿母。”怀瑾按着被敲得疼痛不止的脑门,扯着嗓子叫起撞天屈来。

    “父亲。”十六岁的怀瑜已是温文尔雅的翩翩美少年,只是他的性格向来比怀瑾要沉稳许多,骤然见到整整十年不曾归家的父亲,心情虽然十分激动,却没法像怀瑾那般活泼跳脱的去表达自己的情感,只能满含喜悦和激动走到江靖轩身边,开口轻唤了一句。

    “儿子,是父亲对不住你们。”江靖轩瞧着目中满含激动,似有水光流动的大儿子,又看了看虽在抱怨叫屈,可看着自己的目光却灼灼生辉、充满了兴奋喜悦之色的小儿子,只觉心头又酸又涩,他双臂一张,同时将两个儿子拥进了自己的怀里。

    萧楠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这父子三人的互动,眉角眼梢不自觉的溢满了温柔和满足,思神则不由自主的飞往前世,前世半生时光,她耗尽心力,所求的不外乎一个温暖和乐、没有算计争斗、让自己心灵有所归依的家,这一辈子,一切都实现了……

    萧楠走神的当口,两个孩子不知何时已然离去,江靖轩悄然走到萧楠身边、伸手轻轻将显然在走神的妻子的手握进掌中,轻声开口道了一句:“大娘,谢谢你。”

    “你我是夫妻,何须言谢?”萧楠回过神来,笑着接口道。

    “当然要谢,即便是夫妻,我也不能把你的宽容和付出当成理所当然,能遇到你,是我江靖轩此生最大的幸运,如果不是你,我这辈子或许能取得些许微末成就,却永远不会懂得家这个字的份量和含义,也不会懂得夫妻之间,除了恩爱缠绵,夫唱妇随,还有不问原由的包容和理解。”

    “你用了十年的时间,无怨无悔,无声无息的教会了我这一切,我知道,像你这样的女子,任何情话在你面前都显得苍白和多余,你不需要这些,你需要的是一个不管世事如何迁变,皆能一生一世无怨无悔、与你携手同行,风雨与共的并肩之人,我,江靖轩,能成为这个被你选中的人,我甚喜!甚庆!甚悦!”江靖轩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妻子,慢慢的开口道。

    萧楠没有答话,微有一双迎着江靖轩的明眸微微泛起了一阵酸涩,她静静的注视着自己的丈夫半晌,随后往前踏进一步,抽出被江靖轩握在掌中的双手,转而轻轻环住他的腰,安心的将头搁到他的宽厚的肩膀上,心头不期然的的浮出了诗经中的某首诗:终身所约,永结为好,琴瑟在御,岁月静好……人生有夫有子如此,尚有何求?(全书正文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番外一(杨秀如篇)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我叫杨秀如,出身汴京将门杨家,祖父杨延昭乃当朝名将,祖母柴文意乃前朝周世宗柴荣之女,当朝太祖皇袍加身、立国之后,封了周世宗之子柴宗训为郑王,同时封其幼女柴文意为郡主,柴郡主成年之后许配给杨业之子杨延昭为妻。

    而我,则是他们膝下唯一的一名嫡出孙女,自小可谓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六岁那年,一次外出看灯会的时候,被人贩子掳走,带到济南府,成为了乞门的一名小乞丐,就在这里,我遇到了让我一生魂牵梦扰的良人,我后来的丈夫,同时也是后来一代英主仁宗皇帝-赵祯。

    哦,不对,我遇到他的时候,他还不叫赵祯,他姓萧,叫萧祯,他第一次出现在我们被关押的那个窝棚的时候,我已经在里面呆了五天,第一眼看到他,我只有一个感觉:眼前这个小哥哥长得好生漂亮,他的一双眼睛明亮又沉静,根本没有我们初到此地时的慌乱和恐惧。

    接下来的七八日,我们这些孩子被派到不同的地点乞讨,其中有一日,与我一同从汴京被他们抓来的两个孩子因乞讨任务没有完成,要被打断一只手足,这孩子惊惧之下就诬陷于我,说是我抢了他的乞讨而来的物资,我当时被骇呆了,最后是小哥哥站出来,拦住乞门的恶人继续行凶……

    小哥哥似乎生来就与我们这些普通孩子不一样,我们刚被抓来的时候,心里无一不被恐惧和不安充斥,也不知道该如何乞讨,绝大多数的孩子刚开始的时候都完不成乞讨任务,都要被惩罚,这个惩罚的方式要么是挨饿,要么被毒打。

    可他头一次出去,乞讨回来的东西就超过了所有人,后来连续几天都是如此,为此,他进来不之后,没有受过一次惩罚,不仅没受到惩罚,还经常被表扬,被乞门拿用当着榜样来刺激和惩罚那些完不成任务的孩子,如此一来,小哥哥很快引起了窝棚里绝大部份孩子的敌视。

    某一日,我与小哥哥搭手,一同出去乞讨,这一日的收获颇丰,回来的时候管理我们的那些恶人说为了奖励我们,特意给我们备了一餐白面馒头和白米粥,并在将白面馒头和白米粥端来之后,特意关上了窝棚的门,将我们与里面的八九个饿绿了眼的孩子们关在一起,这里面最大的孩子已有十一岁,而我才六岁,小哥哥也才七岁。

    小哥哥异于常人的表现引起了他们的不安,这些恶人想借窝棚里其它孩子的和除去小哥哥(窝棚里的孩子不敢反抗乞门的人,却不代表也不敢对小哥哥下手。)待管理我们的人放下白面馒头和白米粥离去之后,那九个孩子立即像饿狼般朝我们扑了过来。

    小哥哥原来不仅人聪明,功夫也好,他将我拦在身后,没几下就将这些扑过来的孩子全部打趴在地,就在他打趴了这些孩子之后,乞门的那些恶人也冲了进来,眼看着小哥哥就要被这些恶人打死的时候,我脑子一懵,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企图拦住他们。

    结果是被人一脚将我踢开,我当时就晕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和小哥哥已经从那个肮脏破败的窝棚里出来了,一个仙子般的姐姐带着我们住进了客栈,这位姐姐便是小哥哥的民间姐姐,她叫萧楠,而我本该化为烂泥的命运,也因为她,再次回归到了属于我的正常轨道。

    萧姐姐找人来帮我们洗干净了脸上的易容物,随后又亲自将我送回了将军府,到达将军府的时候,萧姐姐和小哥哥并没有随我进府,他们只看着我走到将军府的门口,被人接到之后,就悄然离去……

    回府之后,我满脑子都是小哥哥和萧姐姐的影子,可我不知道他们是何方人士,姓什名谁,我没有办法联系他们,家里人想报答他们也找不到人,直到一年后,萧姐姐来京参加茶道大会,一举夺魁,随后来府中找我玩,我才知道她姓萧,小哥哥也姓萧。

    再次联系上萧姐姐,我十分激动,但是那个在乞门的窝棚里为我遮风挡雨的小哥哥,我却一直没有机会见到,直到数年后,小哥哥的身份从民间的萧祯变为寿春郡王赵祯的时候,我们才得已再次相见。

    再后来,寿春郡王变成了太子,而我,则被他亲选为太子妃,知道这个消息的那一刻,我心里的欢喜就像要溢出来一般,我心悦他,自六岁那年在那个肮脏破败的窝棚里、他一次次挡在我的面前开始,我就不可救药的喜欢上了他。

    为了做好这个太子妃,我拼命的学习我所能学习的一切知识,只为嫁过去之后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太子妃,他的贤内助,至于与我同时赐婚的还有两名良娣,对此我并没有什么不悦之情,自从知道自己被选为太子妃那一刻起,我便知道,以小哥哥如今的身份,他身边不可能只有我一个女人。

    小哥哥肯亲口向皇帝开口请旨聘我为太子妃,即表明他心里也有我,只要知道他心里有我,我便心满意足,嫁到太子府之后,他对我果真很好,对我呵护备至,三年后,我们迎来了第一个孩子,赵嫣,而这个时候,我已经由太子妃变成了皇后,他,也由太子成为了皇帝。

    小哥哥成为皇帝之后,宫里并没有再添新人,很长一段时间,后宫就只有我这个皇后外加崔贤妃和王淑妃三个人,直到天圣七年,他从燕云带回来了一个女人,那时候我正好怀了第二个孩子,小哥哥对那个女人温柔之极,处处呵护备至。

    看着小哥哥与那个女人之间的互动,以及他时常看着这个女人侧脸发呆的表情,我才发现,小哥哥他从来就没有爱过我,他对我的好,只是一个丈夫对一个妻子的尊重、以及他自身良好的教养,他不爱我,也不爱宫里的任何女人,他爱的是那个一手将他教养成才的姐姐,至于他从外面带回来的这个女人,只不过是因为某些侧面的角度,以及性格与年轻时的萧姐姐有几分相似罢了……

    如果他爱的是其它人,我或许还能使点手段,可得知他喜欢的人是萧姐姐,我连嫉妒都生不出来,若没有萧姐姐,我即便不死,大概也早成了烂泥一般人人,如果没有萧姐姐,根本就不会有小哥哥这个人的存在,萧姐姐虽出身农家,可她的才华韬略,别说女人,这世上男人能与她比肩的也找不出几个……

    认清这个事实的时候,我的灵魂都仿若被人抽走了一般,也就在那个时候,我被人莫明下了毒,诞下瑚儿之后,我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许中心里没有了寄托和期盼,我对生存的渴求并不强烈,得知自己时日无多的时候,我厚颜无耻的利用感情牌、将主意打到了萧姐姐身上,将两个孩子托付给了她,不管是以官家对她的感情,还是萧姐姐本身的能耐,只要她肯接手,这两个孩子的命运,一定不会比我个母亲在的时候差……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翻外二(赵嫣怀瑾篇)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康定二年(公元1041年),青羲居士之长子江怀瑜高中状元,同时也是大宋朝开国以来、继其舅萧梓修之后、第二位在弱冠之年以小三元和大三元之姿荣登会试甲首的状元郎。

    怀瑜高中之后,很快有那好事者翻出状元公幼时的趣闻和经历,得知他出生的那一年正好赶上其舅殿前摘桂,其舅对这位大外甥十分宠爱,不仅将自己的金榜题名酒拖到与外甥的洗三酒一起办,就连这孩子的洗三、亦由这位当朝开国以来首位以小三元和大三元登科的状元公、如今的户部尚书萧梓修萧大人亲手完成。

    古有一门七进士,父子双探花的美谈,如今萧、江舅甥演绎的传奇佳话更甚一筹,一时间,这萧、江舅甥两代状元的故事被传得家喻户晓,并成为无数舅甥学习的榜样……

    相较哥哥身上耀眼的光环而言,怀瑾这娃则显得吊儿郎当,不务正业,论智商这孩子绝不在其兄怀瑜之下,问题是这娃自小就不爱习文,他性子跳脱,不喜受约束,哪怕他有一个学究天人、名满天下的母亲和一个被人称为天才的哥哥,也丝毫改变不了他的本性。

    他和其兄一样,八岁开始进入《启蒙辽》读书,十三岁从《启蒙院》毕业后,没能通过《鸿浩院》的考试,通不过考试,就不能继续在《青羲书院》读书,哪怕他是院长青羲居士的儿子也一样,没考上《鸿浩院》的怀瑾干脆不再上学,他在家里专心习了一年武,十四岁开始,就一个人出门浪荡江湖去了。

    怀瑾这娃习文不行,练武的天份倒是继承了父母的好基因,他比怀瑜小了三岁半,可等他十三岁的时候,和哥哥动手过招,十六岁的怀瑜已经打不过他,萧楠是个开明的母亲,眼见小儿子实在对习文没有兴趣,也不逼迫,儿子想去闯闯江湖,萧楠也不拘着他,便由得他去。

    萧楠一向信奉男孩子的成长,你得让他多经历一些风雨摔打,一味将其护在羽翼之下,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当年怀瑜考得举人功名之后,亦是一个人出去历游闯荡了近二年时间。

    只是萧楠这个母亲支持儿子的选择,外人却很难理解,尤其是怀瑜高中状元之后,年已十七的怀瑾连个秀才都没考中不说,还一天到晚在外面瞎晃荡,一时间,这娃成为无数人茶余饭后议论的对像,大家一说起青羲居士和新科状元,自然而然就会提起他们家的那位不务正业的怀瑾公子,很长一段时间,怀瑾直接被世人拿来当成反面教材教导自家子弟……

    面对这样的情况,萧楠夫妇一开始是有几分不安的,怕小儿子承受不住世人的非议,不过,他们显然低估了怀瑾,这娃在出去闯荡了几年之后,本就开朗的性子变得愈发的豁达,他听到这些议论之后,非但没有受到半点干扰,反而一脸不以为然的笑道:“这世上本就有平庸有优秀,如果世人个个出彩,又如何衬托得出那些天姿过人者的出众?”

    至于自己家的门楣,有哥哥来振兴就足够了,他这辈子只想做个自由自在的游侠。(这娃自从十三岁从《启蒙院》毕业后,压根就没有去参加过功名考试,自然不可能成为秀才。)

    谁也不曾想到,这个刚出生的时候,脾气极其火爆爱哭,又小气易妒的小子,在其母孜孜不倦的打磨教诲之下,竟会慢慢变成一个心无挂碍,豁达不羁的游侠儿的性子,看到小儿子如此豁达通透,萧楠心头甚慰,唯一让她感到头疼的是这小儿子到处惹桃花的本领。

    萧楠在女色这一块对两个儿子的教育是甚为严格的,明令要求他们十八岁之前,绝不许在外面乱来的,成年娶妻之后,亦绝不许再在外面招花惹草,怀瑜是典型的端方君子,自律性极高,丝毫不认为母亲这个要求有何过份之处,虽说他容貌出众,品学兼优,即便是在《青羲书院》这种天才扎堆的地方,也是风向标般的存在,但鉴于性子严肃,一直到他考中状元之前,都没什么姑娘敢随便往他面前凑。

    怀瑾这小子则完全不一样,论才华,他拍马也赶不上其兄,但他性子豁达恣意,相貌虽不如其兄那般俊秀,却自带着一股天然的风流韵味,他十四岁出去闯荡江湖的时候,身高已接近一米七,他的双眉浓而长,脸形略方,鼻子挺直,一双明亮的眼睛闪烁着顽皮机智的光芒,一开口,妙趣横生的话语就会如喷泉般从口中喷涌而出。

    这样的一个小子,想不招桃花都难,这娃从十六岁开始,每年回家,身边都会多出一堆不知名的香囊荷包,不仅如此,就连在江家长大的长公主赵嫣对他都有着不一般的情感。

    赵嫣七岁来到江家,比怀瑾小了五岁,刚开始那两年,因为身份暴露,学院里的孩子都没人敢接近她,多半都是怀瑾在陪她玩,一开始,赵嫣只是将他当成哥哥,但随着年龄的不断增长,赵嫣对这个比自己大了五岁,满身侠气,却偏生不喜欢读书的哥哥产生了异样的感觉,她每次看到他脸上那灿烂明亮又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容,心脏就不争气的碰碰乱跳。

    赵嫣身为长公主,自幼多慧,性情沉稳,再加上母亲早逝,更是比一般人懂事得早,七岁开始就跟在萧楠身边,受萧楠的教导长大,十四五岁的时候,在《青羲书院》的诸多学生中,别说女学生,即便是男学生能拉出来与她一较长短的也不多。

    她的性格内敛、沉稳而大气,相貌明丽不可方物,再加上她的出身,这姑娘不管站在哪里,都像一颗灼灼生辉的宝石一般,让人瞩目,以她的性子相貌,若和怀瑜配,倒显得很登对,和怀瑾,不管从哪方面来讲,这两个人都没什么契合度,可感情这东西,没人说得清楚。

    当赵嫣真正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怀瑾的时候,她已经十五岁,怀瑾那个时候已有二十,这小子随着年纪的增长,身上的魅力愈来愈强,每次回家,身上都会多一堆的女孩儿送的东西,不过还好,这么些年来,他一个姑娘都没有带回来过。

    那一年的新年,怀瑾回家过年的时候,一向稳重的赵嫣做了一件很不稳重的事,她趋着无人的注意将怀瑾堵在某个角落,咬着唇开口:“怀瑾哥哥,你,你有喜欢的人吗?”

    “喜欢的人啊?我想想,那可不少,像什么玉剑门的青鸾侠女啊,澹台世家的千金啊,苗族的圣女啊,等等,我对她们都挺有好感的。”怀瑾一听,脸上顿时浮出一个痞痞的笑容,掰着手指头开口道。

    “你,你既然有这么多喜欢的人,为何从不见你带个姑娘回来?”赵嫣咬牙道。

    “咳,咳,带回家来?嫣妹妹,你别吓我,我还这么年轻,怎能为了一颗树而放弃整个森林呢,阿母可是下了严令的,这辈子,我只能娶一个妻子,一但把人带了回来,即表示我要和外面所有的红颜知已都断绝关系,这样的傻事,我当然不会做。”怀瑾一脸我又不是傻子的表情。

    “你,你……”赵嫣闻声又气又怒,一双明媚的大眼不自觉的储满了泪水,嘴唇哆嗦,最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跺跺脚,一脸愤然的转身跑了出去,怀瑾望着她渐跑渐远的身影,脸上漫不经心的笑容不自觉的淡了下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翻外三(帝王赵祯篇)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庆历五年(公元1045年),年满十六的赵嫣回京举行及笄礼,(赵祯上位之后的第三年,即将女子及笄的年龄改成十六岁。)赵嫣身为长公主,她的及笄礼非同小可,圣慈皇后逝世后,赵祯一直没有再立皇后,太后也已经不在,为此,她的及笄礼由赵祯这个皇帝亲自主持。

    正宾请的是她的老师,《青羲书院》的院长青羲居士担任,赞者则是赵嫣的好姐妹,萧梓修的闺女萧媅担任,萧媅与赵嫣同岁,她在赵嫣来《青羲书院》书读的第三年,也来到了《青羲书院》,两个同龄的小姑娘,很快结成手帕交。

    今今官家亲自为自己的长女举办及笄礼,以官家如今的威望,整个汴京自然没有任何权贵臣子敢忽视半分,当朝贵妇女眷,只要有资格入宫的全去了,庆历五年九月十六,待众宾客到齐后,赵嫣披着一头乌亮的秀发,身着华贵的公主服,被宫女拥着来到了举行加冠之礼的大殿,来到大殿后,她先走到赵祯和崔贤妃面前,朝他们行了一礼。(皇帝要为自己的女儿举行及笄礼,前来庆贺的都是命妇,自然不能没有妃子陪同.)

    “吾儿快起,先去见过你的老师,由她为你完成及笄加冠之礼罢。”赵祯瞧着已然出落得花容月貌,气度风华无一不佳的女儿,只觉得心头满满的都是骄傲和感动。(鉴于作者君不是太清楚古代公主的及笄礼流程,只能凭着意测编,若和实际流程不符,还请大家担待一二。)

    “嫣然谢过父皇。”赵嫣盈盈起身,接着被相应的女官扶着走萧楠身边,又恭恭敬敬的朝萧楠行了一礼,随后坐在萧楠身前,由萧楠为她绾起长发,笄上发簪、做完这一切后,萧楠拿起皇帝命人精心为赵嫣打造的公主冠,戴到她头上的时候。

    这顶公主冠的主原料是赤金,上面镶嵌了七颗颜色各一,但颗颗纯净无暇、颜色通透的顶级琉璃,再加上一些与这些琉璃相益得彰的宝石流苏,当真美丽眩目无比,赵嫣本就长得十分明丽大气,身上着的又是正好与这顶公主冠匹配的公主服,此冠一落到她头上,整个大殿的声音都静了下来,所有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长公主真好看,古人所形容的风华绝代,国色无双,不外乎如此。

    赵祯看着眼前光芒耀目无双的女儿,再瞧着静静站在她身后,眉目静雅安祥,通体透着宁静气息,满脸温柔的看着自己女儿的姐姐萧楠,他莫明感到眼眶发热,喉咙发硬,心头情绪如滚动的岩浆般汹涌,口中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赵嫣及笄当日,被皇帝亲口封以荣字称号,即表示赵嫣从即日起,便是荣长公主,荣长公主的风华气度引得无数人的赞赏称颂,她的及笄礼结束后,许多门阀世族,都在明里暗里打探皇帝的口气,询问关于长公主选驸马的事情。

    虽说本朝公主的驸马只有虚衔封号,没有任何实权实职,但荣长公主如此得皇帝宠爱,若能娶得她,虽牺牲了一个儿子,却能为家族带来莫大的好处,除了这些门阀世家之外,与宋境相临交好的友邦亦开始传来国书,期望求娶荣长公主。

    面对这些目的不纯的求亲,赵祯自然不会考虑,以大宋国如今的国立地位,根本不需要考虑拿公主出去联姻,赵祯心里对赵嫣和赵忠实一对儿女,是发自内心疼爱的,自然不可能为了利益就牺牲女儿的幸福。

    如今的大宋朝在江阁老和萧楠这两大蝴蝶的影响下,青年男女的婚嫁年龄比往朝推后了不少,通常情况,男子娶妻都在及冠之后(满20岁),女子嫁人,亦会在满十八之后,开始两年,所有目的不纯的提亲赵祯皆一口推拒,并言明,荣长公主年纪尚小,自己还想多留她两年,暂不谈招驸马之事。

    暗底里却已悄然在帮女儿留意合适的才俊,等赵嫣满十八周岁之后,赵祯将他自己这两年来精心挑选出来的才俊档案放到赵嫣手里,让她自己挑选满意的驸马,结果赵嫣一个也不喜欢,如此一来,赵祯就有些着急了,今朝的姑娘晚一点出嫁没问题,但满十八的姑娘若连个订亲的对像都没有,却有些不合适了(公主也不例外。)

    赵祯和女儿交流了几回无果之后,心头忽然一动:嗯,自家闺女一直不肯招驸马,莫非是有意中人?嫣儿在《青羲书院》呆了那么多年,《青羲书院》可是培养青年才俊的摇篮,嫣儿在里面碰到了意见人完全是有可能的事。

    意念落到这里,赵祯越想越觉得有理,他目光微微转了几转,开口对赵嫣道:“嫣儿,你是不是有意中人了?若是有,大可告诉父皇,父皇不是那等古板顽冥之辈,不在意什么门当户对,只要那人人品贵重,品行端良,又真心对你好,家势什么的,父皇不会在意。”

    “父,父皇,没有的事,您,您别问了。”赵嫣听赵祯这么一问,俏脸腾的一声就红了。

    赵祯见状愈发的狐疑,眼见女儿不肯回答,他不好再多问,女儿这里问不出来,就只能自己去查了,过了一段时日,派出去调查的人传回来了信息,赵祯这才知道自家闺女一颗芳心早寄于姐姐的幼子怀瑾身上,赵祯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不由呆住了,心情亦变得复杂无比。

    他当然不是不喜欢或者不看好怀瑾,虽然这娃对比他的哥哥而言、在众人口中就是个反面教材,赵祯和他打交道的时间也不多,可他却百分之百相信姐姐一手教导出来的儿子,哪怕至今没有任何功名,却也绝不会是个一无所是的人,若怀瑾这孩子也对赵嫣有情,他十分乐意成全这一对小儿女。

    问题是据他查到的信息,怀瑾这孩子对赵嫣压根没有男女之情,他对赵嫣虽好,却显然只把她当成妹妹,意念落到这里,赵祯只觉造化弄人……

    他自幼被萧楠所救,成为萧家的孩子,随着不断长大,萧楠这个比他大了八岁的姐姐不知不觉的填满了他的整个生命,他的眼里除了姐姐之外,再也装不进任何女子,可在姐姐的眼里,他永远只是弟弟,是一个由她一点点抚养长大的孩子,为了不打破两人之间的情感平衡,自己从不敢在姐姐前面表露出半分异样……

    自己痴恋姐姐一生,却永远只能默默的站在远处悄然看着她的身影,难道自己的女儿也要和自己一样,终其一生,都只能遥望自己喜欢的人,默默的去品尝那种相思入骨,却求而不得苦涩?

    “不,不行,自己和姐姐是没有办法,但是嫣儿不一样,她未嫁,又如此出众,怀瑾那小子未娶,自己怎么着都不能眼睁睁看着嫣儿步自己的后尘……”无良的帝王磨着牙,在心里默默算计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番外四(信王VS仁宗篇)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庆历七年(公元1047年)正月二十六,宋仁宗一纸诏令将年已十六岁的次子赵忠实从《青羲书院》召了回来,超忠实归京后的第二个月,正式颁下圣谕,册封其为太子,同年九月,新太子主动上折,要求前往燕云军中历练,帝允。

    新太子刚提出这个请求的时候满朝文武皆持反对意见,无它,众臣一致认为太子乃一国之储君,国之根本,怎能轻易置身于边境险地?唯有已经入阁的左相萧梓修萧大人对此不置一词。

    面对满朝文武的反对之声,宋仁宗面无表情的扫视了众人一圈,随后缓缓开口:“众卿皆说,太子身系国之根本,不可轻易涉险,我在这里想问大家一句,储君是什么?国之根本又是什么?”众臣听得一呆,下意识的想张口解释,结果口张开之后一时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能站在朝堂之列的个个都是饱学之士,没有一个人是蠢货,自是听得出皇帝的话外之音。

    “嗯,很好,没人吭声,这表示你们心里都清楚,一个国家的根本,靠的不是储君、或者说帝王的这个称号,一个国家想要真正的稳定繁荣,它需要坐在最高位置上的那个人有与之身份对等的能力,这种能力从哪里来?它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也不是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坐在家里死读书、或听满朝文武吹捧奉承就能拥有的。”

    “人想要明理不可不读书,可真正的实干本事却需要学识与生活的实践,所谓玉不琢不成器,普通人家的孩子想要成材,个个都要经过诸般历练打磨,太子身为一国之储君,更该做为表率,一个没有经历过风雨,没有经历过血与火的淬炼的太子,将来如何担得起这千斤重担?”

    “国君,国君,一国之君,指的不仅仅是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尊荣,同样,还需要担得起与这份尊荣和权力对等的责任,纵观历史,为何每个朝代承传一定的时间后就会轰然倒塌?究其因就是坐在最高位置上的那个人,只懂得一味追求权力和享受,却根本不懂与这个位置匹配的责任,一国之君如此,满朝文武和天下百姓自然是上行下效,如此一来,国家如何能不亡?返之亦然。”

    “所谓前人之鉴,后世当谨以为诫,我大宋开国至今已八十余年,经过几代人的改革努力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的局面,若大家仍一味抱着往日的那些陈规陋俗不放,觉得皇族世家子弟就比普通人娇贵,舍不得孩子吃一点苦,半点危险和风雨都不让他们经历,那即表示,我们大宋王朝也离崩塌不远了!太子所奏,甚合我意,准了。”

    仁宗登基已有二十余年,他这些年来大刀阔斧的改革,不仅成功收回了燕云十六州,国库亦变得十分丰盈,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再加上全民劝学和良好的社会风气,百姓们不仅物质生活丰富,精神也极其饱满,真正天下归心,政治人和。

    宋仁宗的声威在百官和天下百姓心中已达到顶峰,他刚才那一番铿锵有力的话一出,大凡与他视线相触的臣子一个个不自觉的低下了脑袋,仁宗见状眼眸微微眯了一眯,没再多说什么,至于新太子自请入军队历练一事自然也没人敢再反对,就这样,刚晋升为太子才数月的赵忠实去了边关,两年之后,燕云之地硝烟再起,西夏君主李元昊联合大漠各部落向大宋喧战。

    (备注,历史上的李元昊死于1048年,享年46岁,因晚年太过昏聩无道,被长子所杀,但在这个不一样的时空,大宋太过强盛,李元昊继位之后,一直处于被大宋压制的局面,大志不能酬,生来就不甘人下的李元昊自然没有机会去展示他晚年的那些不良癖好和欲望,反而一心潜伏,秣兵厉马,慢慢积蓄自己的力量,面对这样的李元昊,他的部下和子嗣,自然没人敢随反叛他,47岁这年,潜伏多年的李元昊终于正式亮出了自己的獠牙。)

    此时的燕云主帅是狄青,狄青乃天生的将帅之才,韬略过人,但李元昊本是一代枭雄,他潜伏了这么些年后首次亮剑,其威非同小可,狄青再厉害,想要在第一时间就退击溃李元昊却也不可能,李元昊的第一波进攻被挡住之后,接下来双方就形成了拉锯战。

    皇佑元年(公元1050年)二月初,镇守蓟州的太子赵忠实在一次亲自带兵出去刺探军情的时候中了伏,自己身受重伤,他的失利还差点让西夏军突破了蓟州,后虽因援军来得及时,将已冲入蓟州城的西夏军打了出去,但太子的声望却在这一战中大降,燕云大战尚未结束,无数弹劾太子的奏折就飞上了仁宗的案头,仁宗一直压而不发。

    时年八月,狄青击溃李元昊,大军班师回朝,与此同时,参太子的奏折更是像雪片般飞向仁宗的案头,仁宗一言未发,直到狄青归朝,呈上一封密函,宋仁宗才公布太子在蓟州一战失利的事因,当时太子受伏,差点导致蓟州并非他指挥失误,而是有人通夏,泄露太子行踪和城中布防……

    此事公布出来后,仁宗立即着人彻查,半个月之后,查出来的结果让仁宗震怒,涉事者不仅有自己的儿子嫔妃,同时被牵扯进去的勋贵大臣足有七家之多,其中信王府亦然在列,仁宗拿着这份反复稽查的档案,展开了自他上位以来的第一次大清洗,一时之间,无数人头落地。

    官家最宠爱的妃子郑德妃被贬为才人,打入冷宫,三皇子赵翰被贬为庶人,流放三千里,其它涉案官员斩的斩,流放的流放,抄家的抄家,唯有信王府官家一直没动,只让禁卫军将其团团围住,半个月后,九月二十日傍晚,身着便装的宋仁宗来到来信王府。

    到达信王府之后,宋仁宗没让禁卫军将领跟随,自己独自一人走了进去,他走到大厅的时候,信王赵祉和信王妃一脸平静的坐在里面喝茶,信王看到赵祯,丝毫不感意外,他落落大方的站了起来,先朝赵祯行了一礼,随后笑着开口:“官家,你来了。”

    信王衣衫整洁,目光清亮,气度高雅,颌下的几须长须打于的十分齐整,气色也相当不错,虽已是五十出头的人,可整个人看上去仍风彩极佳的翩翩美大叔一枚,在他身上半点看不到通敌事败,马上就要成阶下囚的狼狈,相对他的从容,比信王足足小了十岁的王妃江天琪却显得憔悴许多,她脸上的表情虽也显得很平静,可灰白的面色和隐隐发青的眼眶无一不显示她这一段日子过得并不轻松。

    “你们在等我?”赵祯打量了他们两眼,微微挑起两道眉头。

    “嗯,我估摸这两天你也该来了,坐下来一起喝杯茶如何?”赵祉微微耸了耸肩,指着面前的茶几开口。

    “好。”赵祯静静的看了他片刻,随后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端起信王为他倒的茶,没有半点犹豫的一饮而尽。

    “你就不怕我下毒?”信王赵祉见状双眸微微眯了一眯,缓缓开口道。

    “以二哥的骄傲,你做不出这样的事。”赵祯一脸平静的接口。

    “我终究不如你,败在你手里,我无话可说,你怎么处置我,我都甘愿领罪。”信王静静的看了赵祯足足有半盏茶的时间,随口站起自己面前的茶杯,仰头一口而尽。

    “二哥有什么罪呢?这件事虽有你的影子在里面,可我从头到尾却找不到任何一件直接能证明二哥的罪的证据,最重要的若不是在重要关头,二哥的人将此事传给狄帅,蓟州城真被对方夺了去,西夏再趋机里应外合,拿下幽州,这场仗可是有得打了,所以,我今日过来,仅仅是想和二哥你一起喝杯茶罢了。”赵祯笑道。

    “你就不怕我……”赵祉听得一呆,下意识的脱口道

    “怕什么?二哥你才华绝世,心里不怎么服我这个弟弟很正常,但你既不是小人,更不是伪君子,留一个你这样的对手,对我来说,有什么坏处呢?”赵祯微微摊了摊手,道,

    赵祉再次呆住,正如赵祯所言,他一生自视甚高,骨子里极其骄傲,这世上真正能被他看进眼里的人屈指可数,当年的先太子在位的时候,他和他的母妃一声不吭的看着江皇后和太子作死,最后江皇后母子垮台,完全在他们的料意之中。

    倒是赵祯这位出身尚不如他的弟弟,自他归来那一日起,就引起了他的兴趣,赵祯刚刚上位的时候,他本还想和这个弟弟争上一争,后来发现赵祯集团的力量太过强劲,他很是识时务的打消了这个念头,等看到萧楠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这个让人琢磨不透的女子才是赵祯的软肋,再加上他又一眼就看透了江天琪的野心,为此,他毫不犹豫的开口求娶江天琪。

    他本以为通过江天琪这个媒介找到萧楠的弱点,从而可以对付赵祯,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错了,江天琪确实是个有野心有手段的聪明女人,汴京贵女无数,智慧手段比得上她的不多,可她不管是对赵祯还是对萧楠,都没有什么用处……

    信王是一个很矛盾的人,他虽是皇子,实际上对金銮殿上的那个位置的兴趣并不算大,他想和赵祯斗,只是想证明自己身为皇帝的儿子,并不会比他的任何一个兄弟差,但上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自己能把赵祯从那把椅子上拉下来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为此,他将目标转到了赵祯的儿子们身上……

    “二哥,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是我这辈子,除了姐姐和阁老大人之外,最佩服的一个人,好了,二哥,茶也喝了,天也聊了,我该走了,从即日起,你的信王府就恢复自由了。”就在信王发呆的当口赵祯已起身站了起来,说完口中这句话后便背负起双手,施施然的走了出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番外五(怀瑾篇)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我叫怀瑾,姓江,我的母亲是天下学子顶礼膜拜的青羲居士,我的父亲曾在燕云做过三年多的主帅,当然,他如今已是无官无职的平民百姓,据我母亲说,我刚一生下来就特别能折腾,以我母亲的强悍,在我初生的那几个月都生生被我折磨得脱了一层皮。

    不仅能折腾,我本性中还潜藏着难以言喻的偏执、暴躁和易妒等诸多不良毛病,一岁多的时候,每次看到母亲教哥哥读书写字,我嫉妒难掩之下,就会发脾气,去摔哥哥的笔和纸,并锤打哥哥……

    若不是我幸运的碰到了一个世间最伟大的母亲,一个是非分明的父亲和谦和温厚的好哥哥,他们从我幼年开始,就夜以继日、身传言教,不断的用实例让我去体会偏执、暴躁和易妒所带来的痛苦和难受,并让我感受豁达,谦让等美德所带来的喜悦和满足,我最终多半会成为一个心胸狭隘、无恶不作的混球。

    即便是有如此伟大的母亲手把手的教导我,我仍没有办法完全收敛自己的坏毛病,随着年龄的慢慢长大,我偏执、暴躁和易妒的毛病被治愈得差不多,哦不对,不能说是被治愈,只能我已经学如何去选择让自己更加的快活的生活,当偏执、暴躁和易妒这些情绪会影响我的快乐感的时候,我下意识的就会去驱逐它们。

    当然,如果有人非要不顾死活的让我不痛快,不开心,这些被潜藏起来的毛病很快就会冒出来,然后不顾一切的朝对方砸过去,比如说我的父亲,当年他离家一走就是七八年杳无音信,当我们得知他消息的时候,他已经是燕云主帅,我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如果父亲负了母亲,在外面搞了什么小妾偏房,或者干脆停妻另娶,我不仅要搅得父亲的官当不成,他的小妾偏房我都要一个个弄死。

    当然,我的这些思维母亲,哥哥和父亲他们都不可能知道,在他们眼里,我早已改邪归正,是个豁达懂事的好少年,为了不破坏我在他们心目中的形像,我是打死也不会去透露自己心中邪恶思想的。

    又因为家里没什么需要我操心的事,母亲大人无所不能,哥哥十项全能,对我这个弟弟更是爱护有加,再加上还有一个能在战场上叱诧风云的父亲,我完全不必去考虑振兴家门的事,母亲和父亲都不是有野心的人,他们没想过让我们江家成为世族豪门,家里有一个争气的哥哥便足已,我只需一心一意过自己喜欢的生活即可。(对于这一点我特别庆幸,对我的父母和家人也特别感激,当我长大步入江湖之后,才知道一个人可以随心所欲的过自己喜欢的生活是多么不容易。)

    正是出于这样的一种心态,我在书院读书的时候,基本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大凡有点空,不是在玩就是在练武(嗯,我对五经四书,子治经要没什么兴趣,但习武的天份却继承了父母的好基因,十六岁就成功晋级通远境,这一点,哥哥拍马也赶不上我,说起来,咱这个不学无术的弟弟也有一样能碾压十项全能的哥哥么,嘿嘿,得意.)

    就我对学习的态度,用脚指头想也不会有什么好的成绩,十三岁从《启蒙院》毕业后,没考上《鸿浩院》也就算了,之后的岁月,我更是一头投进我喜爱的江湖中去了,至于功名这事,早被我抛到九宵云外,导致哥哥考中状元的时候,我这个不务正业的弟弟连秀才都不是。

    若不上头顶上还有个争气的哥哥,哎哟,我那名满天下、伟大母亲大人的脸只怕就要被我这不宵子给丢光了,即便有个哥哥顶在前面,很长一段时间,我仍是无数人口中的反面教材,以我的脸皮对此自然不会在意,以母亲大人的豁达通透,同样不会把这些流言蜚语当回事。

    我的家庭是以母亲为主导,母亲不在意这些流言,哥哥和父亲同样也不会在意,在他们眼里,只要我不在外面干犯法的事,不去瞎祸害人,他们就不会干涉我的兴趣和生活,生活在这般开朗和谐的家庭环境中,我自然是愈发无所顾忌的过起了自己喜欢的游侠生活。

    浪荡江湖、戏游红尘、又无需为生计操心的日子当然很爽,可这样的日子过久了,我的心也就愈来愈野,很难宜家宜室的安居下来,从十六岁开始,我身边就汇聚无数红颜知已,可直到二十三岁,我从来都没有带过一个姑娘回家,无它,只因我不想这么早就被某个人给栓住,固定下来.

    (母亲大人可是发话了,一旦成了亲,就绝不许我继续在外面四处留情了,母亲大人绝大多数时候都极其开明,但有些底线却是绝不能碰触的,我虽不务正业了些,却绝对没有去挑战母亲大人底线的勇气。)

    只可惜,这种逍遥自在持续的时间并不太长久,我满二十三岁之后,身边就多了一个监军,一个跟屁虫,这个跟屁虫便是我那高贵美丽的公主妹妹赵嫣,这丫头此时已满十八,她不知抽了什么疯,这个时候不好好呆在宫里选驸马,反而换上了男装,跑到江湖和我厮混起来,我让她回去,结果她振振有词的便是她是奉了我母亲的命令来监督我的,并直言不讳的向我表白:她喜欢我,只要我一天不娶,她就会一直跟在我身边……

    其实以我阅尽群花的经历我早看出这丫头对我的感情有些不一样,只是下意识的当成了不知道,倒不是我有多讨厌嫣妹妹,相反,我不仅不讨厌她,还打心眼里疼爱她,喜欢她,这丫头不仅长得漂亮,又聪明懂事,对我还特别的好,少年时期我不知干了多少不靠谱的事,若非她帮着打掩护,我的屁股蛋早被母亲给揍开花了。(嗯,母亲大人的伟大无容置疑,但她修理儿子的时候,同样半点不手软。)

    但我喜欢归喜欢,疼爱归疼爱,却从来没想过要娶她,她是尊贵的长公主,才貌冠绝同辈,而我,不过是一个戏游江湖的浪荡公子,不管从哪方面来看,我和她都不般配,我那位英明神武的皇帝舅舅也不知怎么想的,居然也不管管他的闺女…….

    我伟大的母亲对此也视而不见,至于我的父亲,哼,我母亲同意的事,他从来就没反对过,就这样,在所有人的压迫下,我不得不认命的接受自己的身边多了一个拖油瓶的事实,自从这丫头跟到我身边之后,我的那些红颜知已啊,什么娇女侠啊,兰圣女啊全都没了接近我的机会。

    我从前那逍遥自在,美人环绕的日子从此一去不返,这丫对跟了我一年多之后,不知怎的想开了,突然不跟了,回去了,一开始我欢呼雀跃,差点放鞭炮庆祝,可慢慢的总觉得不对劲,以前让我兴致高昂的美人,如今再凑到身边来,我连寒暄的欲望都没有……

    又用了近半年的时间,我终于搞明白,那个在我身边的时候,时常让我恨的牙痒的公主妹妹不知不觉的已侵占了我的领地,搞明白了这点,我顾不得再去管自己和她般不般配,立即全方面展开了攻势,就这样,在我二十六岁那年,我,一个连秀才功名都没有浪荡江湖客,成功鲤鱼跃龙门,成为了当朝最受皇帝宠爱的荣长公主的驸马……自适应小说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