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是個狐狸精
作者︰一路暖陽
正文
第一章 殺千刀的胡力 第二章 遭人毒害的薄命女 第三章 臆想連篇的神經病 第四章 又來了幾個神經病
第五章 堅決不信有穿越 第六章 莫非真的穿越了 第七章 他好像真會使妖法 第八章 王子與胡麗娉
第九章 秦家堡降妖三雄杰 第十章 這個“狐精”沒妖氣 第十一章 好可愛的小丫頭 第十二章 嵬太子駕到
第十三章 陰狠妖異雄狐精 第十四章 傳說中的洞天福地 第十五章 這傷好得太快了 第十六章 花痴女的內心騷動
第十七章 多情總由曖昧生 第十八章 勾魂妖姬銷魂香 第十九章 貼身挑逗與坐懷不亂 第二十章 秦家堡的長公子
第二十一章 昂揚凶悍秦玉昂 第二十二章 情愫暗涌三人行 第二十三章 道行高深的老妖婆 第二十四章 天眼神鷹斗妖孽
第二十五章 自古正邪不兩立 第二十六章 清高冷冽王子 第二十七章 暗室同居難自禁 第二十八章 苦命女兒墮狼窟
第二十九章 淫惡漢子死有余辜 第三十章 抱著背著裸露著 第三十一章 少俠也會耍心眼 第三十二章 秦家堡的尷尬事
第三十三章 美人難過英雄關 第三十四章 男人間的心機爭斗 第三十五章 “冰清玉潔”都難受 第三十六章 秦玉昂的小算盤
第三十七章 他的愛情沒有變 第三十八章 丫頭管得太寬了 第三十九章 貪財貪色都出來了 第四十章 妖姬果然能勾魂
第四十一章 被穿越的終極原因 第四十二章 激情綻放不見黃花 第四十三章 淪落成了“騷女人” 第四十四章 胡力的罪與罰
第四十五章 是非禍福難預料 第四十六章 秦玉昂的愛與欲 第四十七章 這樣的感情他不要 第四十八章 不會笑的寒冰臉
第四十九章 冰冷面具下的溫柔 第五十章 狼性的誘惑 第五十一章 雲雨後的生理心理 第五十二章 陡峰石上的真情流露
第五十三章 溫香軟玉纏纏綿綿 第五十四章 “采陽”當真能補陰 第五十五章 原來仙狐有仙師 第五十六章 湯泉中的迤邐情事
第五十七章 仙子也有嫉妒心 第五十八章 極致完美璨太子 第五十九章 引人傷感的一段情 第六十章 蓋世風華赤王妃
第六十一章 為情為義苦受刑責 第六十二章 解鈴還須系鈴人 第六十三章 前因後果漸分明 第六十四章 多情自古空余恨
第六十五章 道是無情卻有情 第六十六章 璨太子的隱形珠 第六十七章 過往的恩怨仇殺 第六十八章 人性與獸性
第六十九章 非人非狼勇無敵 第七十章 狼窩里長大的孩子 第七十一章 搶個女人來做啥 第七十二章 獸性的決斗
第七十三章 居然成了“水半仙” 第七十四章 尷尬人偏遇尷尬事 第七十五章 自古英雄惜美人 第七十六章 這個轉折太驚人
第七十七章 設下魚餌捕大魚 第七十八章 無比強大的隱形珠 第七十九章 北斗困仙陣 第八十章 危難之中顯真心
第八十一章 初次顯威風 第八十二章 無敵的感覺 第八十三章 誰救了秦家堡的女人們? 第八十四章 突然冒出來個小丫頭
第八十五章 氣死人的秦玉昂 第八十六章 色字頭上一把刀 第八十七章 方脫虎口又落狼爪 第八十八章 情絲糾結最難解
第八十九章 野狼傳說不是假的 第九十章 禁住了身禁不住心 第九十一章 深情的背面是怨恨 第九十二章 兩相反目不為仇
第九十三章 總算是擺脫了胡力 第九十四章 不是妖狐是仙狐 第九十五章 人必自辱而後人辱之 第九十六章 裝神弄鬼世間多有
第九十七章 狐族偏戀凡間女 第九十八章 突變的後裔 第九十九章 無端春色燻人困 第一○○章 情到深處傷自身
第一○一章 心心相印身身相合 第一○二章 仙妖其實非一定 第一○三章 女妖擅用銷魂香 第一○四章 弱質化身洛神女
第一○五章 鼓神勇匪窩救苦命 第一○六章 仗義救人反傷人命 第一○七章 胡力來了 第一○八章 柔情依舊時過境遷
第一○九章 秦家堡的直系分支 第一一○章 情絲糾結最難理順 第一一一章 群雄赴援失當頭 第一一二章 鎮妖鑼與打妖鞭
第一一三章 打妖鞭與鎮妖鑼 第一一四章 正邪各自拼神力 第一一五章 脫卻大難訴原委 第一一六章 寶物自會尋真主
第一一七章 孽情真情各自生 第一一八章 情之所系柔情相依 第一一九章 大煞風景的妖狐族 第一二○章 瀟灑無敵璨太子
第一二一章 天狐妖狐的情仇淵源 第一二二章 一條手帕引出的故事 第一二三章 凡醫與神醫的區別 第一二四章 世間另有真情意
第一二五章 繾綣容易白頭難 第一二六章 脫胎換骨不讓須眉 第一二七章 身懷絕技須仗義 第一二八章 陰魂不散胡麗婉
第一二九章 又遇見的鴛鴦雙刀 第一三○章 秦家堡的英雄帖 第一三一章 千葉飛霜與滿天花雨 第一三二章 金剛門的掌門之爭
第一三三章 送一份厚禮給秦家堡 第一三四章 義兄義妹力戰妖狐 第一三五章 從此只有兄妹情 第一三六章 法名道長的愛徒之心
第一三七章 天眼神鷹主動出擊 第一三八章 狐妖未遠野狼來了 第一三九章 發生變異的狼娃 第一四○章 最偉大的一種深情
第一四一章 壯美貢嘎大雪山 第一四二章 通天徹地白仙後 第一四三章 天香丹引發的情仇冤孽 第一四四章 痴情有報善念莫消
第一四五章 長毛雪怪一扔之力 第一四六章 莫名其妙斬妖大會 第一四七章 華拳門的大陰謀 第一四八章 以彼之道還治彼身
第一四九章 兄妹聯手再戰狐精 第一五○章 華拳門的興衰存亡 第一五一章 妖姬亦有痴性情 第一五二章 兩廂廝守過新春
第一五三章 避之不及得藍天後 第一五四章 岳陽樓下听奇聞 第一五五章 巨鱷現身英雄受挫 第一五六章 從來真人不露相
第一五七章 縴縴女流現神威 第一五八章 綠柳山莊的少莊主 第一五九章 藍鶯兒與蔣家的淵源 第一六○章 懨懨懶照菱花鏡
第一六一章 身不由己情不遂心 第一六二章 寧將痴情待百年 第一六三章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第一六四章 感情的正反兩面
第一六五章 齷蹉男女自食惡果 第一六六章 狼娃的未來 第一六七章 拜狐教總壇所在地 第一六八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第一六九章 野狼四合英雄受困 第一七○章 仙女與妖女的拼斗 第一七一章 正義與邪惡的抗爭 第一七二章 舍命教兒走正道
第一七三章 狼娃的傷心 第一七四章 甦晴兒居然來了 第一七五章 另一段傳奇開幕 第一七六章 痴情最是磨人心
第一七七章 對狼娃的善心安排 第一七八章 藍天後的盤算 第一七九章 真愛的滋味 第一八○章 痴情無雙藍鶯兒
第一八一章 藍族與赤族的對決 第一八二章 殺妹弒母天性絕滅 第一八三章 未知何日再相聚 第一八四章 避滅門英雄從妖令
第一八五章 無良魔怪哺人血 第一八六章 至邪至惡血魔咒 第一八七章 神鷹現身馱難女 第一八八章 絕世難覓一段情
第一八九章 胡力的理智與感情 第一九○章 一燈如豆論古今 第一九一章 相隔千年的思想觀念 第一九二章 雙雄戰四老
第一九三章 神鷹緣何攻仙狐 第一九四章 舍生為情慷慨赴義 第一九五章 保你一世得安寧 第一九六章 天道循環與萬載不死
第一九七章 父子反目親族離心 第一九八章 夫妻傾力扶正道 第一九九章 自作孽不可活 第二○○章 天外居然有天仙
第二○一章 真愛的抉擇 第二○二章 絕色絕世探真心 第二○三章 另是一番新氣象 第二○四章 仙苑谷的生死浩劫
第二○五章 同族相殘各顯神通 第二○六章 鴛侶攜手鋤奸扶正 第二○七章 自陷絕路灰飛煙滅 第二○八章 痴情有報善念莫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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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殺千刀的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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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水叮咚從那一陣暈眩之中清醒過來,只向著四周打量了一眼,便被嚇得魂飛魄散“哇哇”尖叫。

    那個殺千刀的“狐狸精”,到底使了什麼“妖法”,為什麼她現在是被掛在一個大樹杈上?

    難道真像那殺千刀的說的一樣,她是被他使用法術弄穿越了?可是為什麼別人穿越都穩穩當當躺在床上,偏偏她就這麼倒霉,居然掛在大樹杈上?

    而且風一吹,樹就晃,她也隨著晃晃悠悠,好像隨時都會“撲 ”一聲,摔落地上。

    “胡力,我服了你了,你快點兒把我從這樹上弄下去!”

    在好不容易將“飛魂散魄”收歸體內之後,水叮咚開始扯著嗓門大喊大叫。可是她一叫,樹就晃得更加厲害,嚇得她趕忙又閉上小嘴。想哭,卻倔強地不肯哭給那殺千刀的“狐狸精”看。

    那真就是個狐狸精,明明是個男人,可是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不僅勾引得全公司除她以外的所有女人見到他就拋媚眼,甚至有幾個身高體壯的大男人,看起來都好像隨時想要“上”了他。

    這個“上”字可能是有些粗魯,以她水叮咚的品行素養,就算是擱在心里想想,都會感覺很不應該。可這次實在是被氣得狠了,如果胡力就在眼前,她一定窮極世間最惡毒的詞匯,將他劈頭蓋臉一頓臭罵。

    ——這話還要從頭說起。

    在水叮咚大學畢業進入到一家規模還算不小的企業做文員的時候,幾乎跟她在同一時間,胡力也進入公司做營銷。

    听听!胡力,光看字眼還算是蠻有品味,可是稍不留心,就會听成“狐狸精”。

    偏偏這個“狐狸精”,除了左眉峰上有一條不顯眼的傷疤之外,其身材體型五官長相皆可說是超男神級別。更加上他天生了一雙亮晶晶的“桃花眼”,只要他靜靜地向哪個女人瞄上幾眼,那個女人必定骨軟筋酥走不動路。

    幸好這些女人中並不包括她水叮咚!雖然在看見胡力的第一眼,她也曾被胡力迷得心如鹿撞,甚至在胡力安安靜靜瞅著她看的時候,她以為在她為這個俊美男人心動不止的時候,這個男人也已經對她情愫暗生。可是,這種自以為是的甜蜜感維持了不到一分鐘,很快有另一個女人走近胡力,而胡力居然照樣用他那邪惡到發亮的桃花眼,充滿柔情地看著那個女人,水叮咚忽然就對這個狐狸精樣的男人充滿厭惡,誓言日後再也不對他正眼相看。

    她說到做到!那以後除非是工作上的不得已,否則連一句話她都不願意跟胡力說。幸好胡力也不怎麼待見她,私下里從來沒有騷擾過她。他兩人就像天生的冤家一樣,平時跟誰都能說說笑笑,偏偏彼此之間從不搭理。

    這種情形維持了將近一年的時間,就在全公司包括老板的女兒都被胡力迷得恨不能拋棄所有嫁他為妻的時候,水叮咚卻跟一個叫張F的談起了戀愛,並且很快談婚論嫁。

    張F當然沒有胡力那麼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不過也算五官端正高大挺拔。而最主要的是,如果說在水叮咚眼里,胡力就是花心貪色壞男人的代表,那麼張F,肯定是正派專情好男人的標桿。

    可就在水叮咚準備結束自己的自由身,跟張F組建成快樂幸福小家庭的時候,那個老死不相往來的“狐狸精”卻跑來搗亂,信誓旦旦告訴她說,張F這個人表面上正派專一,骨子里貪財貪色。真要水叮咚嫁了給他,肯定是要痛苦一生。

    我呸!水叮咚當場就吐了胡力一臉唾沫。

    “我們倆很熟嗎?什麼時候起我的事情需要你關心了?就算他表里不一,我嫁給他會痛苦一生,那又能礙著你什麼事情?”

    這大概是第一次被女人沖臉吐吐沫,把個胡力一張俊臉漲得通紅,連脖子處的青筋都一根一根爆了出來。

    “你痛不痛苦一生的確是跟我沒關系,可你畢竟是……”他好像稍微躊躇了一下,這才把話說完,“我大哥深愛過的女人,與其嫁給姓張的痛苦一生,倒不如回去跟我大哥在一起!”

    這話讓水叮咚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禁不住杏眼圓睜瞪著胡力︰“你大哥?誰是你大哥?”

    “這個……你就不用管了!要不咱們打個賭吧,如果我不能證明姓張的是個花心浪蕩鬼,我就馬上離開公司,永遠消失在你的視線之外!”

    其實胡力消不消失在視線之外,並不會礙著水叮咚什麼事,畢竟兩個人工作上分屬不同部門,私下里又從不往來。但胡力業務能力太強了,有他在,張F永遠都只能排在公司營銷部第二的位子。來年選拔營銷經理,張F也頂多只能當副手。

    人家說一個成功男人背後,一定會有一個精明能干的女人。既然她水叮咚已經準備好要嫁給張F,那她就應該幫助張F除掉事業上的競爭對手,讓張F的事業成長更快一些,日後生兒育女,也不怕缺錢。

    更何況胡力只說“不能證明”的情況下他胡力會怎麼樣,並沒有說“能夠證明”的時候她水叮咚又該付出怎樣的代價,換句話說,就算她真賭輸了,主動權仍然握在她手里。

    雖然她很不明白胡力是為了什麼要跑出來搗亂,不過在如今這個法制社會,胡力不太可能將她賣了還讓她數錢,既然這個賭約對她水叮咚來說有百利而無一害,她不接受才是傻瓜。

    “行!這可是你說的,賭輸了可別後悔!”

    所以水叮咚滿懷豪氣跟胡力擊掌起誓。甚至為了公平起見,她很大方地將打賭的方式方法,交由胡力來做主。

    結果胡力說出來的方式方法,差點兒讓水叮咚再次吐他一臉吐沫。

    胡力居然說,現代的這個社會環境很難在短時間內驗證一個男人骨子里的東西,而水叮咚跟張F定下的婚期就在下月,一旦兩個人結了婚,就算驗證出來也晚了。所以他想到的方法,是將張F跟水叮咚穿越到古代,那個年代的男人不僅可以三妻四妾,嫖*賭博也是合法的,到時候水叮咚就能很容易認清張F的真實面目。

    他甚至一本正經地讓水叮咚自己選擇穿越年代,告誡她說︰“宋代以後針對女子的規矩很多,比如從小要纏足,而且輕易不能拋頭露面。不過以你粗手大腳的模樣,換身男裝想必也沒人能夠認得出來。唐代的風氣就比較開放,女子甚至可以出門做事,不過唐代對你來說太危險,很可能去了就回不來了,所以我建議你還是選擇穿越到宋代以後比較好。”

    這話讓水叮咚听著既覺荒謬,更覺惱火。因為她水叮咚雖然算不上是絕代佳人,可也絕對不是“粗手大腳換身男裝就沒人能夠認得出來”。既然你胡力出言不遜,那也休怪她水叮咚口下無德。

    “卻不知道你胡大帥哥這張漂漂亮亮的相公臉,是在唐代比較吃得開,還是在宋代以後更受歡迎呢?”

    “相公”二字在古代多數時候其實是用作尊稱,但加上“臉”字,一下子就充滿了歧義。水叮咚生怕胡力听不明白,還特意在“相公臉”三字前邊,加上“漂漂亮亮”四個字。

    果然胡力一條漆黑的右眉、和一條同樣漆黑但略帶疤痕的左眉稍稍一擰,看起來是听明白了,不過他沒有即刻發作,反而很快舒展雙眉,露出他招牌的燦爛笑容。

    “你要問哪個年代比較適合我,那當然是唐代!因為唐代的女子比較豪放,我一個媚眼拋過去,可以勾得一群女人跟上來!只可惜……哪個年代都能去,就是唐代不能去!”

    人說吵架的最高境界,就是對敵對方的攻擊不加理會,一旦讓敵對方感覺到白費力氣,那會比任何還擊更具成效。

    再加上胡力明擺出一幅不跟你這小女人一般見識的表情,水叮咚沒覺痛快,只覺心塞,禁不住冷笑一聲,跟胡力唱起反調。

    “如果我一定要去唐代呢?”

    “那也不能去!我剛已經說過了,唐代對你來說太危險,很有可能去了就回不來了!”

    水叮咚不知道是該嘲笑、還是該大笑。瞧瞧這人唱作俱佳,簡直就跟真的一樣。只可惜大唐盛世,真要說危險,兵荒馬亂的宋元明清肯定是要危險百倍。

    所以水叮咚繃緊著臉堅持︰“你真有本事讓人穿越,那就把我穿越到唐代!最好跟武則天是在同一時代,說不定我還能改變歷史,把武則天的皇位搶過來!要不然,咱們賭約作廢,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下個月初我就嫁給張F,是好是孬我自己承受。”

    她本來是隨著胡力信口胡扯,卻不料她話一說完,胡力那一雙濫情桃花眼,居然定定地一直看著她。看得水叮咚心慌意亂不得不反瞪一眼,胡力才裝模作樣搖一搖頭。

    “好吧,既然你堅持要去唐代,那我就送你過去!不過咱先說清楚了,真要去了唐代,很可能有一件你難以接受的事情強加到你身上,到時候你可別說是我害了你!”

    水叮咚瞧他一臉正經的模樣,心里瞬時間流過一陣怕怕的感覺,好像眼前的這個男人,當真有本事使人穿越一樣。

    不過這種怕怕的感覺一閃而逝,很快水叮咚就啞然失笑,挑起眉頭反問胡力︰“你怎麼知道在唐代會有我難以接受的事情發生?莫非……你就是從唐代穿越過來的?”

    話一說完,水叮咚自己先按捺不住笑了出來。卻見胡力似笑非笑,等水叮咚好不容易笑停了,他才慢慢慢慢吐出兩句話來︰“你說得沒錯,我就是從唐代穿越而來!而且……你不是老說我是狐狸精嗎?我千真萬確就是一個狐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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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遭人毒害的薄命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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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其實算是一個挺時髦的女孩子,比如現在她身上,就穿著一件長不及腰的鏤空針織小馬甲。而現在,就是這件小馬甲,被一棵該死的大樹一根斷折的樹杈從背後牢牢掛住,簡直就像晾衣服一樣,將水叮咚晾在了半天空里。

    這小馬甲還真夠結實的,水叮咚兩個胳肢窩已被勒得生痛,可是小馬甲居然一點破損都沒有。就好像只要樹杈承受得起,就能夠天長地久一直將她掛在這兒。

    她不知道那殺千刀的胡力到底是怎麼把她掛到這樹上來的,只記得當胡力半真半假說他千真萬確就是一個狐狸精之後,她實在是懶得再跟胡力多說廢話,索性一言不發扭頭就要走出去。胡力伸手一把將她拉住,好像下定決心一樣點一點頭,說道︰“你要去唐代,也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水叮咚反問。因為不想跟他繼續胡扯,所以問得很不耐煩。

    “如果我可以證明張F是一個花心浪蕩鬼,你要跟我一起去見見我大哥!”

    水叮咚立刻嗤之以鼻︰“這就是你的目的?到底你大哥是個什麼樣的鬼,為什麼我要去見他?”

    “你只說你答不答應吧?”

    “行!”水叮咚無所謂地點一點頭,“你真要有本事將我穿越到唐代,我去見他就是!”

    “那就這樣說定了!你現在看著我的眼楮,別走神,否則法術就不靈了!”

    之後胡力兩眼盯著水叮咚。水叮咚反正不信他的鬼話,很干脆地也抬起眼皮看著他。就感覺他眼中好像真有綠光一閃,水叮咚隨之感覺一陣暈弦,等到恢復清醒,已經被莫名其妙掛在了樹杈上。

    現在想來胡力一定是懂得一些催眠之類的小把戲,她看到的他眼中那綠光一閃,肯定是被催眠時的一種幻像。她只是不明白胡力煞費苦心究竟是想干什麼,要知道她現在離地至少有十多米,要趁著她被催眠的時候將她掛到這麼高的地方,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說僅僅是為了跟她開玩笑,這玩笑不僅過分,而且很不值得。

    “胡麗娉,你把我拉到這兒來到底是想干什麼?”

    一聲叱問傳入耳膜,令水叮咚猛一下子睜開眼楮。透過腳下的樹枝樹葉,她看見兩個女子拖拖拽拽走到了樹下。一個紅衣,一個綠裙,紅綠相映,分外醒目而嬌艷。

    水叮咚張口就想喊“救命”,卻在瞥見兩個女子服飾妝扮的一瞬間,訝異地張開小嘴,卻發不出聲音。

    以她這個角度往下看,事實上看不清兩個女子具體長相如何打扮怎樣,只是兩個女子高挽的發髻、和曳地的裙擺,卻絕不會是二十一世紀的現代人裝束。

    “麗娟妹妹,我把你拉到這兒來想干什麼,你真是一點都猜不到麼?”紅衣女子接口嬌笑,雖然腔調古怪,不是普通話,倒有些像河南、或者陝西的地方口音,但其嗓音溫婉嬌脆,听在人耳中說不出的舒坦,“仙後正在為璨太子挑選太子妃,基本上就出在你我之間了。可是我如果告訴璨太子,當年是你毒害了他的心上人,你想璨太子會怎樣對付你?”

    “你胡說!”綠裙女子同樣腔調古怪,嗓音卻好听,縱然厲聲駁斥,卻不顯刺耳,“這賤人分明是服毒自盡,仙後已經下了結論,你怎敢血口噴人?”

    “仙後之所以說她服毒自盡,完全是因為仙後同樣恨透了她,但是今日你敢不敢對著這賤人的墓碑起誓,並非是你下毒殺她?”

    “我……”綠裙女子一陣語塞。

    水叮咚听著只覺怪異之極,不明白這兩人口中的“仙後”、“太子”到底是什麼意思?況且現在都二十一世紀了,怎麼還會有“下毒殺人”這種事?

    她心中一片迷茫,恍惚間瞥見那綠裙女子右手一揚,手中忽然多了一柄亮晃晃的長劍,劍尖晃動,向著紅衣女子斜刺過去。

    紅衣女子一聲冷笑,說道︰“你想殺我滅口,可沒那麼容易!”

    她口中說話,輕盈的身體就好像被風吹起,隨著綠裙女子的劍勢飄身後逸,同時不知道從哪兒也拽出一柄長劍,“叮”的一聲,將綠裙女子長劍擋開。

    水叮咚目瞪口呆,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這兩個女子身影翻飛打得如此激烈,有時候甚至糾纏著飛至半空,除非是電影電視上播出的武俠劇仙俠劇,否則現實之中怎麼可能會發生這般情形?

    她現在是在做夢?還是被那殺千刀的胡力催眠進了玉虛幻境?

    “等一下,樹上有人!”

    綠裙女子忽然開口,嚇得水叮咚一個激靈。掛著她的那根樹杈並未橫生出樹冠之外,在她的腳下有好幾根樹枝遮擋,若不仰頭細看,下邊的人並不能輕易發現頭頂有人。這兩個女子正出全力相拼,也不知道是當真看見了她,還是綠裙女子故布疑陣,其目的不過是想令紅衣女子分散注意力而已。

    只可惜紅衣女子不上她當,當時冷笑一聲,說道︰“的確有人,我瞧著有些像那賤人,說不定是那賤人的鬼魂在樹上看著你呢!”

    她口中說話,手下不停。反而綠裙女子仿似有些驚栗之意,一邊招架,一邊向著水叮咚的方向瞟了一眼。

    “哧”的一聲響,紅衣女子趁她一時分心,使動劍尖在她胳膊上劃了一下。綠裙女子一聲痛呼,不得不急攻兩劍,轉身向西逃逸。紅衣女子飄身而起,如一團紅雲般緊追在綠裙女子身後,很快就走得無影無蹤。

    剩下水叮咚恍恍惚惚不知身在何處,一種極不真實的感覺,令她重新閉上眼楮。只希望再次睜眼的時候,會發現自己好好地躺在自家的床上。

    雖然她的那張床並不舒適,她的家也並不寬裕,甚至因為父母離異,她隨著親爸和後媽生活,這些年嘗盡了後媽的白眼。她會那麼快答應嫁給張F,最主要的一個原因,不過是想擁有一個真正屬于自己的家而已。

    可是現在,她寧願忍受後媽的白眼,也不想被掛在這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大樹杈上。她甚至不再咒罵胡力,因為她覺得自己不過是做了一場夢而已。她唯有在心里暗暗發誓,以後打死她也不再看那些仙俠穿越類的網絡,以免做個夢都是這樣荒誕離奇。

    她昏昏沉沉感覺自己好像真的要睡著了一樣,忽然下邊“哈”的一聲笑,卻令她再次睜眼。

    而這一次,透過腳下的樹枝樹葉,她豁然看見的,是胡力那張可惡到極點的笑哈哈的俊臉。

    “天啦!我只怕你會掉進小河溝,卻沒想到你會被掛在了大樹上!”他一邊說,一邊笑得前仰後合。而且他不是站在地上笑,而是騎在一匹油黑駿健的馬匹之上。隨著他的笑聲,那馬連打響鼻,倒像是給他應和一般。

    “胡力你個王八蛋,你到底在搞什麼名堂?”水叮咚的憤怒一下子爆發出來,根本顧不得女孩兒家該有的素質與形象,“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你趕緊把我放下去,要不然,我到法院告你蓄意謀殺!”

    “我什麼時候蓄意謀殺了?”那殺千刀的居然大扮呆萌一臉無辜,“首先是你答應讓我把你穿越過來;其次,我問過你是否會游泳,你說會,我才敢將你穿越。因為我能夠保證你不會掉進大江大湖,卻不敢保證你不會掉進小河溝里。可是你現在掛在大樹上,雖然有些狼狽,卻無性命之憂,那你怎麼能說我蓄意謀殺?”

    他居然煞有介事地跟水叮咚爭辯起來。氣得水叮咚只恨不能撲落下去,張牙舞爪咬他一口。

    “你個王八蛋,到現在還敢胡說八道!你趕緊把我放下去,算我水叮咚怕了你,從此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這輩子我再也不敢跟你沾邊!”

    “這話說得讓人傷心,我找個地方哭一場去!”

    那殺千刀的裝模作樣一聲長嘆,當真便要圈轉馬頭。水叮咚只怕他一走,自己還不知要被掛在樹上到什麼時候,縱然萬般的不甘心,卻不能不忍氣吞聲開口討饒。

    “好好好,我不罵你了,你就行行好趕緊把我弄下去吧!”一句軟話出口,屈辱的眼淚也差一點兒隨之崩落。

    幸好那殺千刀的回轉臉來瞅著她,總算是大發善心點一點頭︰“好吧,我受累我把你弄下來就是!不過你最好能把眼楮閉上,免得從上邊掉落下來會驚嚇到你!”

    水叮咚不知道他想怎麼把自己弄下去,不過身在如此高處,無論他用什麼方法,都的確會令她膽顫心驚。所以水叮咚依言閉上眼楮,就感覺身上一輕,整個身體忽然往下急速墜落,縱然閉著眼楮,水叮咚還是嚇得一聲驚叫。幸好她驚叫聲尚未落音,只感覺身上一震,已被兩條粗壯的胳膊穩穩接住。

    “好了好了,沒事了,可以睜眼了!”

    那殺千刀的勉為其難安撫兩句。可是他不安撫還好,這一安撫,反而讓水叮咚滿腹的委屈全都涌將上來。她兩手揪著胡力胸前衣襟,本來是想跟他拼命的,卻在張開嘴來的一瞬間,眼中珠淚滾滾涌落,沖到嘴邊的一聲咒罵,也變成了止不住地嗚咽與抽泣。

    “喂喂喂!干嗎哭啊?你別哭行不行?我又不知道你會被掛在樹上?而且我已經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你的方位,並且馬不停蹄趕過來了,就算我有錯,也不至于把你氣成這樣吧?”

    水叮咚對他不著邊際的解釋安撫一句也沒听進耳里,只管稀里嘩啦盡情發泄。胡力抱著她跳下馬背,將她安置在一根隆出地面的大樹根上,自己站立一旁,無可奈何等著她哭完。

    很久,水叮咚終于漸漸止了哭聲,吸吸鼻子抹抹臉,抬起頭來四面一瞅。

    “這是在哪兒?”她問。她本來天性樂觀,仇不隔夜,有這一番大哭,胸中的郁悶消失殆盡,連對胡力的憤怒,也不剩多少。

    “你是問地點還是年代?”胡力反問,很快恢復他的痞子本色。

    水叮咚很想惡狠狠地瞪他一眼,但卻在眼光瞟過他身上的一瞬間,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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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臆想連篇的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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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水叮咚的印象中,胡力總是西裝革履。他的身材是很適合穿西裝的,總能襯得他肩寬腰瘦,身姿挺拔。

    可是今天他沒有穿西裝,也沒有穿二十一世紀任何一類服裝,他穿的,居然是一件不知道隸屬于哪個朝代的藏青色對襟長袍。敞開著的袍子里,露出一身暗紅色的貼身短打,腰里還扎著一條同色系寬腰帶。在水叮咚眼里看來,簡直就跟戲台上的武生扮相一模一樣。

    “你怎麼會穿成這樣?”雖然很不願意跟他說話,水叮咚還是秀眉微蹙問出口來。

    “不好看嗎?”胡力故作瀟灑揚揚手臂,“這可是這個年代最流行的男士裝束,你沒忘記咱們是穿越到唐代來了吧?”

    她沒忘記!可如果以為她真會相信“穿越”,那就是在侮辱她的智商情商了。

    至于說好不好看,縱然以水叮咚挑剔的眼光,也不能不承認,這身不倫不類形同演戲的服裝,穿在胡力身上居然沒有絲毫違和感,就好像他天生就該是這一副古典扮相。比之西裝革履,雖然未能凸顯他的窄臀長腿,卻多了一些英武矯健。

    而他的頭發——

    “你你你……怎麼會有這麼長的頭發?”水叮咚脫口而出。

    她清楚記得胡力明明是二十一世紀男人最流行的短寸頭,可眼前的胡力,一頭長發用一條青布帶扎在頭頂,其長度遠遠超過了她的中長碎發。

    “這個年代,還是留長發比較適合!”胡力微微含笑,答非所問。

    水叮咚還他一個白眼,卻在一瞥眼之間,發現胡力的頭發在陽光映照之下,顯出並非純黑顏色,而是微微閃動著絳紅色的光芒。

    “你是戴的假發套?”水叮咚大皺眉頭。

    留長發的男人已經令她十分討厭,因為她覺得那會使男人看起來不男不女。更何況明明頭發不長,偏偏要戴上一個假發套,那絕對不是身為男人該做的事情。

    “假發套?我干嗎要戴假發套?”胡力微微一愣,不過很快便明白過來,“你說我頭發是紅色?不僅頭發,連我的眉毛被太陽一照都是紅色的。我們公司大部分人都知道,只不過你從來不肯正眼看我罷了!”

    這話讓水叮咚撇了一撇小嘴,心中依舊認定胡力肯定是戴的假發套,因為任何人都不可能在一夕之間頭發長到這麼長。不過他這假發套還挺高檔,不僅看不出來是假的,而且沒有讓他顯出一絲一毫的“不男不女”。反而那飄逸的發絲、和絳紅的發色,倒給他平添了一些不羈與瀟灑。

    不過像這種接近贊美的話水叮咚當然不會說出口來,更不願意听胡力瞎扯什麼“這個年代”,所以水叮咚干脆站起身來,向著四周仔細打量。只見身處在一處山坡之上,西南兩面山嵐起伏,向東向北卻地勢平緩。而就在離大樹不遠,有一座墳頭孤零零地落在山坡上。墳前豎著一塊墓碑。

    水叮咚想起之前那兩個女子所言,禁不住走到墓碑前一瞅。看見碑上文字全是很工整的繁體隸書,中間的主碑文乃是︰愛女林輕顰之墓。

    水叮咚暗贊這名字取得真古典,也很好听,倒像是參考了賈寶玉為林黛玉取的表字。耳听胡力走至身側,忽然沒頭沒腦冒出一句︰“她是你的前世!”

    水叮咚微微一驚,回臉見胡力似笑非笑,她嘴角很快也浮起一抹譏嘲之意。

    “那麼……璨太子是不是就是我前世的情人?”

    之所以會這樣問,是因為她曾經听見那紅衣綠裙的兩個女子,說過一句“璨太子的心上人”之類的話。但她明明只是反唇相譏,胡力听著卻臉上變色,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怎麼知道璨太子?你你你……恢復從前的記憶了?”

    水叮咚想仰臉大笑,卻連這樣的表情都懶得去做,到最後只能揚臂甩脫胡力的手,向著東北方向走下山坡。

    她家本來是在上海近郊,而她上班的公司,便是在上海。可是放眼望出去,居然看不到高樓大廈,不知這殺千刀的胡力,是把她弄到什麼鳥不拉屎的地方來了。

    馬蹄輕響,水叮咚回轉頭來,看見胡力騎著馬跟在她身後。陽光映照著他飛揚的絳紅發絲,和飄逸的藏青衣袂,愈發顯得雄姿英發,宛如子龍重生。

    只可惜水叮咚一肚子的煩躁與怒火,根本無意欣賞胡力的颯爽身姿,反而秀眉緊蹙,張口責問︰“你到底是把我弄到哪兒來了?為什麼連一條公路一棟樓房都看不見?”

    “這里是廬州……”胡力張口作答,很快加以補充說明,“也就是合肥西南方向的紫蓬山腳,離廬州城有三十多公里。”

    水叮咚不听他說什麼“廬州”,只听他說“合肥”就恨不能再罵他幾句。她曾經去過一次合肥,坐高鐵都需要三個多小時,換句話說,從上海到合肥,至少有四五百公里。真不知這殺千刀的胡力是用什麼辦法將她弄到這荒僻之地,並且將她掛在了樹上。

    “你的車呢?”她張口又問。現在只要能讓她盡快回去上海,哪怕是低聲下氣也認了。大不了回去以後,馬上遞交辭工書,從此離得這個神經病越遠越好。

    她現在真是覺得胡力完全是個神經病,因為正常人誰也不可能為開個玩笑下這麼大的功夫。而神經病,在她看來比殺人犯更加可怕。因為殺人犯的行為起碼有跡可循,神經病卻是隨心所欲,既不講道理,更沒有道義。

    “這個年代哪里有車啊?你只能跟我共騎一匹馬!”

    你听听,都這個時候了這神經病仍舊一本正經,好像越玩越上癮了一樣。水叮咚有心不理他,可是靠步行的不知道啥時候才能走出這人跡罕至的荒郊野外,一旦太陽落了山,那可更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所以她只能強忍怒火,滿臉求懇。

    “算我求你了行不行?咱們別鬧了,回到上海還要上班呢!對了,你把我弄過來花了幾天時間,有沒有替我請假?我可不像你是營銷部的紅人,無故曠工三天是要被炒魷魚的!”

    其實現在會不會被炒魷魚已經不是水叮咚首要考慮的,她現在只想趕緊回到錦繡繁華的文明社會,以免在此荒蠻之地,被這神經病謀害了都沒人知道。之所以提到“炒魷魚”,不過是希望引起這個神經病最起碼的愧疚與憐憫而已。

    “我們是穿越了,為什麼你就是不相信呢?”神經病唉聲嘆氣,一臉無奈。

    “好吧,就算我們穿越了!”水叮咚再退一步,“那我們要怎麼樣才能去市區?”

    “我不是說了嗎?你只能跟我同乘一騎!”一邊說,神經病從馬背上扔了一個包袱給她,“你得先換身衣服!雖然這個年代民風開放,卻也沒開放到能穿你身上這樣的衣服!”

    水叮咚真想將包袱直接扔到他臉上,但此時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只能繼續忍耐打開包袱。

    雖然她沒有穿過古代服裝,但也能一眼看出,那是一套男裝,而不是女裝。

    “為什麼是男裝?咱不是說好了,要穿越只能穿越到民風開放的武則天時代嗎?”她也說得一本正經,現在除了陪著這個神經病演戲,她沒有其他辦法可以自保。

    “現在不是武則天的年代,武則天的年代我還沒有穿越到二十一世紀去,穿越有一個鐵定的規律,那就是不可能穿越到你已經存在的那個年代。所以現在是武則天後的玄宗年間,歷史上最繁華的開元盛世。這個年代對女子的態度比武則天時代更加寬容,不過女子們多以男裝為美,出門的時候一般都會身著男裝。倘若打扮得花枝招展招搖過市的,基本上只有一類人︰妓女!”

    水叮咚很暈!這個神經病大概是有臆想癥,所以才會越說越真實,越說越來勁。

    事實上唐代女子以男裝為美這件事水叮咚曾經讀到過相關資料,只是她憋著一肚子的沒好氣,終于按捺不住反駁一句︰“可是我剛剛還看見有兩個女子穿紅著綠在那棵大樹下邊大打出手呢,那可不像是妓女一類!”

    “女子?”胡力臉現驚詫,表情十足,“什麼樣的女子?是用什麼大打出手?”

    “我從樹上往下看,又看不到臉,就感覺長得蠻漂亮!不過我听見她們相互叫對方名字,跟你的名字倒是非常相似!好像一個叫胡麗娉,一個叫麗娟妹妹,兩個人都拿著這麼長的劍,打得比電影電視上武俠仙女還精彩!”

    水叮咚其實很想問問胡力到底用了什麼方法,可以讓兩個女子飛來飛去打得那麼精彩。雖然她不知道胡力到底花了多大的代價、又是從哪兒請了那麼好的兩個女演員,但是她就是認定了那一定是胡力玩的把戲。

    所以在說到“跟你的名字倒是非常相似”的時候,水叮咚忍不住又語帶嘲諷。可是她的嘲諷胡力好像一點也沒听出來,反而臉上顯出有些陰沉慌亂,也不讓水叮咚馬上改換男裝了,直接從馬背上彎腰伸手,勾住了水叮咚縴細的腰身。水叮咚再沒想到他會有這麼靈巧的身手,這麼橫蠻的力氣,方嚇得一聲驚呼,便已被胡力抱上了馬背。

    “得趕緊離開這兒!要不然一旦讓她們察覺到你來了這個年代,很快就會有你現在還接受不了的事情發生!”

    他口里說話,一手摟緊了水叮咚的縴腰,一手輕抖馬韁。水叮咚來不及開口發問,那馬已經發聲長嘶,潑喇喇地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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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又來了幾個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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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水叮咚第一次騎馬——準確點說,應該是坐馬,因為她並沒有叉腿跨騎,而是側身橫坐。並且不是完全坐在馬鞍上,畢竟馬鞍並不寬大,不可能同時擠下兩個人,水叮咚大半個臀部,實際上是坐在胡力結實粗壯的大腿上。

    起先水叮咚並沒有意識到這些,隨著奔馬快跑,左搖右晃,她只嚇得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直到行出老遠,不僅沒有從馬上掉落,反而隨著勁風刮面,有一種興奮與刺激,漸漸從心底升騰而起,水叮咚終于按捺不住抓緊胡力攬著她腰的胳膊,小心翼翼睜開眼楮。但只瞅了一眼,便又嚇得閉上眼睫,感受著快馬奔騰,上下顛簸,她竟忍不住地“咯咯咯咯”笑了起來。

    她一笑,胡力也忍不住好笑。生怕將她摔了下去,更是攬得她腰緊緊的。

    又往前奔馳一陣,胡力終于勒緊馬韁,緩下馬速。水叮咚也忘了與她共乘一騎的是個神經病,一邊嬌笑不住,一邊張口就叫︰“沒想到騎馬這麼好玩兒!”

    “好玩兒吧?我們要騎很長時間的馬,肯定能讓你騎個過癮!”

    水叮咚想問他為什麼要騎很長時間的馬,話到嘴邊及時忍住。反正一到有人煙的地方,她馬上就會找人求救,盡可能離得這個神經病越遠越好,現在可不能讓神經病察覺到她的這點小算盤。

    所以她就沒再接口,而一旦安靜下來,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卻漸漸由外而內、由身到心彌漫開來。

    她一直認為胡力稍嫌文秀,不夠剛猛,就好像古時候的“貌比潘安”一個樣。但如今被胡力攬抱在懷里,感受著胡力粗壯的大腿支撐著她,結實的臂膀攬抱著她,她才知道胡力不僅“貌比潘安”,同時也“體健如牛”。甚至很有可能,胡力是那種“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類型。

    她不知不覺側過臉來,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男人臉,不能不感慨上天對他真是優待。健康的膚色,光滑的膚質,再加上極致俊美的五官臉型。雖然在他左眉峰上,有一道淡淡的傷疤,就好像小的時候被人用刀子劃傷過一樣,但那絲毫沒有破壞他的整體形象,反而使他過于俊美的五官長相,多了些男人該有的粗豪與狂放。

    “終于發覺我長得挺好看的了吧?”胡力揚眉而笑。

    水叮咚有些臉紅,但更多的,卻是遺憾。好可惜這樣一張俊臉,偏偏說出話來,句句輕佻浮滑惹人反感——起碼惹她反感。

    “你就臭美吧!”水叮咚立刻臉現不屑,“你是長得很好看,只是一個大男人,活生生長了一副女人臉!”

    胡力當然不是女人臉,事實上他挺直的鼻梁,豐厚的嘴唇,再加上刀刻一般的臉部線條,就算沒有眉間那一道傷疤,也並不缺乏男人氣質。只不過水叮咚一向明白,所有男人最怕的,就是被比作女人。

    果然胡力臉現怒色,不過很快的,他又顯出一臉痞氣。

    “是嗎?我要是個女人臉,那你就是個小沙包,而且是個肉嘟嘟的小沙包!”

    這反擊夠陰毒。水叮咚本來身段玲瓏,有胸有腰,只可惜不夠高挑,乍眼一看,確實有那麼幾分“肉嘟嘟”的感覺。偏偏這個殺千刀的狐狸精,向來交往的女孩子,都是要長相有長相,要身高有身高。相形之下,水叮咚的確是難以辯駁。

    可是難以辯駁,也不能不辯,要不然她水叮咚豈不是要被這狐狸精完全打敗了?

    只可惜沒等她想出更惡毒的一句話來,胡力忽然臉色一變,壓低了聲音說道︰“前邊來人了!”

    他嘴里說話,手上很方便地不知道從那兒抖開了一件長袍,很快將水叮咚的身體遮掩起來。

    “你想干嗎?”水叮咚脫口一問。

    “你這樣的衣服,被人看見會把你當成怪物!”胡力回答。

    水叮咚嗤之以鼻,直接轉臉向著人來的方向看過去。

    本以為終于可以求人援手,不用再陪著“神經病”漫天胡扯,然而她只向來人看了一眼,就驚嚇得一下子瞪大了眼楮。若不是胡力緊緊摟抱著她,她幾乎就要從馬背上跌落下去。

    她看到的當然不是什麼怪物異形,那只不過就是幾個迎面而來的正常人而已。

    但就是這麼幾個正常人,穿著打扮卻絕不“正常”。有兩個騎著馬的男子,一身衣著就跟胡力相差不多,同樣是外邊罩一件敞開的錦袍,里邊是一身束腰短打。另有幾個步行男人緊隨在騎馬人的身後,一個個就跟電影電視上所見家丁模樣,頭戴寬松的家丁帽,身穿麻利的家丁服。

    水叮咚目瞪口呆,以至于一直盯著那幾人,完全忘記了女兒家該有的羞澀與矜持。兩個騎馬男子先是相互一望,緊接著四道眼光回盯過來。眼瞅水叮咚橫坐馬背,被胡力緊緊攬抱在胸前,一件長袍披在身上,從肩一直遮蓋到腳,只留一張小臉在外邊,很像是故意隱藏著什麼一樣,其中一個禁不住開口喝問︰“你這小子干嗎把這娃兒遮得這麼嚴實?敢莫是你從哪兒拐帶來的,身上被你綁了繩索?”

    這人說的也不是普通話,但跟之前在山坡上打斗的那兩個女子口音並不相同。水叮咚之前到過合肥,听這男子說的好像就是合肥話。而合肥話跟普通話的腔調雖然大相徑庭,基本的吐音卻相差不遠,所以水叮咚勉強也能听懂他的意思。

    “兩位兄台請了!”身後的胡力一開口,倒將水叮咚嚇了一大跳,因為他居然跟這男子的口音一模一樣,就好像他是跟這男子土生土長在同一個地方,“這是我兄弟,因為受了點風寒,所以披了件袍子在身上。”

    他跟水叮咚說話總是嬉皮笑臉少有正經,但跟這兩人說話卻十分客氣,擺明了一副不想惹事的態度。奈何那男子不依不饒,揚起下巴一陣冷笑。

    “兄弟?你當本少爺是瞎了眼的麼?這娃兒頭發雖亂,卻明明是個千嬌百媚的小姑娘。說!到底你是從哪兒拐帶來的?”

    他一聲呼喝,他身後跟著的幾個“家丁”立刻散開,頓時將胡力一匹黑馬圍在中間。另一個男子“嘿嘿”一笑,說道︰“羅公子稍安勿躁!咱們先問問這位小姐是怎麼回事,之後再做定奪可好?”

    姓羅的哼出一聲。那男子轉過頭來,向著水叮咚和顏悅色說道︰“這位小姐勿驚!這一位乃是廬州太守羅大人的愛子,小姐若是受了什麼脅迫,盡管說出來,羅公子自會與你做主!”

    他說得文質彬彬殷殷切切,水叮咚張張嘴,又閉上。不是不想理睬,而是方才胡力已經說了她是“兄弟”,可她根本不會說合肥話,況且又是女人腔,一開口等于是當場打了胡力一個大嘴巴。

    她不在乎當著人前打胡力一嘴巴,可問題是,胡力固然是個神經病,眼前這幾位看來也不太正常。與其開口向這些陌生的“神經病”求救,倒不如陪著胡力繼續胡扯。最起碼她跟胡力還有一個“同事”關系,胡力瘋病發作的時候,多少還能記得這點兒露水情份。

    “兩位既然看得出來她是小姑娘,那她又怎麼會跟陌生男人隨便說話?我勸兩位公子不要多事,還是各自趕路要緊!”

    胡力跟女孩兒說話,向來都是滿臉含笑,就算他跟水叮咚互不相容,也很少會在水叮咚面前拉長面孔,頂多就是油腔滑調一臉痞氣。可是面對著男人們,他的脾氣可沒有那麼和軟,幾句話一說,他就顯得大不耐煩,口氣也變得冷淡強硬。

    姓羅的臉色一變,張口就罵︰“你小子倒不耐煩了!可本少爺天生就愛管閑事,既然這位小姐不肯言語,必定是受了你的脅迫,我今兒若不把你押回衙門受審,我姓羅的也白活人世了!”一邊說,他便回臉呼喝︰“來人啊,馬上把這小子拽下馬來押回城里去!注意點兒,別驚著了小姐!”

    說到最後一句,他居然沒有忘記憐香惜玉。一眾“家丁”立刻應和著圍將上來,拽馬韁的拽馬韁,扯人腿的扯人腿。

    當然這些人扯的並非水叮咚人腿,可水叮咚畢竟是個姑娘家,突然見這麼多男人圍上來,也禁不住心慌膽怯,方要張口驚叫,卻听得“哎喲”連連,幾個“家丁”居然接二連三跌將出去。水叮咚半坐在胡力大腿上,並沒見他揚臂抬手,不過可以感覺到他稍稍動了動腿腳。那些家丁就好像是被他生生踢出去的一樣,有一個甚至一飛數米,直接跌進了路邊的莊稼地里。

    兩個騎馬的公子臉現驚詫,姓羅的張口道一聲︰“好小子,居然是個會家子!少爺我也練過幾天武功,正好跟你比劃比劃!”

    一邊說,他居然抽出腰間一把佩刀,驅馬挨近,向著胡力兜頭便砍。水叮咚眼瞅著刀光一閃,只嚇得尖叫一聲閉上眼楮。卻听耳邊“鏘”的一聲響,姓羅的發聲驚呼,緊接著胡力冷笑說道︰“再不識好歹,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水叮咚這才睜眼,恰好看見一柄鋼刀從空掉落。胡力一手仍在她腰上攬抱著,另一手雖然丟了馬韁,但手上並無任何兵器,竟不知他是用了什麼法子,使姓羅的鋼刀脫手飛上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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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堅決不信有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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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羅的咬著牙漲紅著臉,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反應。另一個“公子”瞅瞅胡力,再瞅瞅姓羅的,更是不敢稍有異動。胡力冷冷一笑,用腳一踢馬腹,黑馬立刻從他兩人身旁走過,順著路繼續往前而行。

    水叮咚心里亂成一團,好像有很多念頭紛至沓來,又好像腦袋空空什麼也想不出想不到。靜靜地往前行了好一陣,她才有氣沒力問出一句︰“那些人……為什麼會穿……那樣的衣服?”

    “那是這個年代最普通的衣服啊!”胡力回答,語音帶著一抹戲謔之意,“你到現在仍舊當我是神經病跟你鬧著玩的嗎?”

    水叮咚真沒想到這個她以為徒有其表的男人,居然完全看透了她的心思,居然知道她是在拿他當成神經病。她回過臉去看看他英俊的臉,胡力沖著她微微一笑。

    這不是胡力第一次沖著她笑,早在胡力剛剛跟她做同事的時候,就曾經如此這般“柔情脈脈”微微含笑。但在那之後,隨著她對胡力的不理不睬,胡力也相應對她冷淡疏離,就算有笑,也是嘲笑、和冷笑。

    水叮咚暗暗嘆了一口氣,抬起頭來看看天色。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天空中居然顯得陰沉起來,好像是要下雨的樣子。

    “今天不會下雨。”胡力再次看透她的心思,沒等她開口,直接說出來。

    “你還帶上了天氣預報?”水叮咚語含譏刺,轉念一想,更忍不住將嘲笑之意掛在了臉上,“對了,我忘了你是狐狸精,莫非你還會呼風喚雨?”

    “並不是所有的狐狸精都能呼風喚雨!”胡力一如既往正經做戲,“況且……”

    他沉吟著沒將話說完,引得水叮咚瞥他一眼,問他︰“況且什麼?”

    “我若使些小法術,比如變個雨傘斗笠什麼的,倒沒什麼要緊。可一旦施展大法術,會立刻驚動方圓十里以內其他狐族,到時候……會增加很多麻煩。”

    水叮咚很想讓他馬上變個斗笠出來瞧瞧,但話到嘴邊,實在沒精神跟他繼續胡扯,索性閉上眼楮,半靠在他寬闊厚實的懷抱里,舒舒服服睡上一覺。

    她是希望一覺睡醒能夠回到二十一世紀的現實中去,只可惜沒等她睡熟,耳邊又有人聲響起,趕忙睜眼,看見幾個“古時候”的農夫迎面走來,一個個頗顯驚詫盯著她跟胡力看了好幾眼。

    幸好以農夫的身份,自然不敢亂管閑事。胡力等那幾人走過,這才跟水叮咚說道︰“咱們好好相處不要再爭了,還有好長的路要一起走呢!你最好還是找個地方換身衣服,免得這一路不知道要惹多少麻煩!”

    水叮咚听他這話似乎有和解之意,轉臉一瞅,胡力也正看著她。四目交投,水叮咚臉上一熱,忙又回過眼光。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實話,究竟……你是把我弄到了什麼地方?是不是……一個講究古風重現的旅游景點?”

    突然涌起的這個念頭,讓水叮咚有一陣子的興奮感。她以為這次她一定猜對了,只可惜胡力不予正面回復,只是微微一嘆,說道︰“這個咱們還是不要討論了!既然說了你不信,只能讓你自己慢慢體驗了!”

    他這話的意思,仍舊咬定了“穿越”一事。水叮咚只好閉上嘴巴,索性秉持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態,如他所言,慢慢“體驗”。

    往前行到一個僻靜處,水叮咚讓胡力勒住馬匹,下馬躲到一顆大樹之後,將胡力給她準備的那件袍子套在身上。

    這件袍子當真是古味十足,而且跟胡力身上所穿還不一樣。胡力那一身是對襟,襟上並無一顆紐扣,想必就是敞開著穿的。而她這件卻是斜襟,襟上同樣沒有一粒紐扣,只是有相對應的幾條衣帶。

    結果就為了幫那幾條布帶找準對象,水叮咚幾乎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等到她硬著頭皮從大樹後邊走出去,胡力笑吟吟地瞅著她打量幾眼,將手上拿著的一頂兩邊帶翅的“古裝帽”遞了過來,說道︰“這帽子叫書生帽,跟你這件衣服正好配套。況且你頭發太短,而且像這種碎發在這個年代不覺好看,只覺很亂,所以還是戴上帽子比較好。”

    一邊說,不等水叮咚伸手來接,便主動幫她戴在頭上。又拿出一條繡有精美花紋的寬布帶,伸手幫水叮咚系在腰上。

    當他這樣做的時候,自然而然貼得水叮咚很緊,兩條手臂好像要將水叮咚環抱起來一樣。水叮咚有些不自在,卻也只能偏臉躲避。

    好不容易結束整齊,水叮咚稍稍松了一口氣。她終究是個女孩子,眼瞅不遠就有一個小水塘,走過去對著水面一照。幸好並不難看,倒活脫脫真像一個古裝扮相的美書生。這身袍子竟像是胡力專為她量身定制的一樣,長短大小,都很合適。尤其那條很漂亮的寬腰帶,攔腰這麼一匝,不僅給她增添了些穿女裝絕不會有的颯爽風姿,就連她不夠高挑的身材,也顯出有幾分修長與風雅。

    她本來天性樂觀,到此時索性不再去想穿沒穿越的問題,既然有機會接觸“原汁原味”的古典文化,那她就該好好欣賞探究一下沿路的風景人文,民舍建築。

    結果這一“探究”,倒讓她心里越發忐忑。沿路穿過幾個小村莊,她發現多數房舍都是茅草做頂,土坯壘牆。偶爾有那麼一兩戶紅磚碧瓦,也完全是古色古香。——但這些並不過分,在二十一世紀像這樣“古風重現”的小村小鎮並不少見。最讓她感覺訝異的是,一路行來數十里路,她沒有看到一條柏油路,一根電線桿。——那絕對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便是“古風重現”,在現代文明的二十一世紀,也不可能。

    一直到終于走近胡力所言的廬州城,她仰臉看著高大而整齊的城牆,心里縱有萬般的不情願,也不能不有氣沒力問出一聲︰“我們……是真的穿越了嗎?”

    “當然是!”胡力立刻回答。

    “那麼,你能不能馬上將我穿越回去?”

    “可是張F怎麼辦?你應該知道,他也被我穿越過來了!”

    “張F?他在哪兒?”

    “他現在在京城長安,也就是西安,靠騎馬大概要走個十幾天。”

    水叮咚實在是沒有力氣多說話,她當然不可能丟下張F顧自返回二十一世紀,別說張F是她的未婚夫,即便是一個普通朋友,她也做不到在將人家連累到這個蠻荒封建的年代之後,再把人家丟下不管。

    不過她的有氣沒力沒有維持太長久,當胡力攬抱著她驅馬進城,眼瞅著城里個個人物長袍寬袖,幢幢房舍古風古韻,她又忍不住興奮起來。她還是不能完全相信當真發生了“穿越”之事,但如果是真的,那也算是一個絕無僅有的生活經歷。況且胡力既然有本事將她穿越到此,自然有本事將她穿越回去,所以她壓根沒必要耿耿在心自怨自艾,索性放寬胸懷,就當是來了一次會令其他所有愛做夢愛幻想的女孩子妒忌死的奇異旅行。

    所以她很快顯出興高采烈的起來,看見路邊擺的小吃攤,她甚至涎著臉問胡力能不能買給她吃。

    胡力真沒料到她的情緒變化如此之快,更沒料到她涎著臉的模樣會這般可愛,自然不加拒絕,只要她想吃想玩,他就只管掏銀子付賬。

    胡力曾說“這個年代的女子以男裝為美,出門的時候一般都會身著男裝”,水叮咚看到路上來來往往果然有好些人雖然身穿書生服,頭戴書生帽,但步履輕盈,長相嫵媚,一看就是男裝嬌娥。

    ——當然也不絕對,水叮咚就曾經看到過兩個裙裝女子。只不過這兩個女子衣著素雅,而且低著頭匆匆趕路,遠沒有男裝女子那樣左顧右盼,輕松閑適。另外有一個賣豆腐腦的胖大嫂、和兩個零售攤的小姑娘也是女裝打扮,反而胡力所言“花枝招展招搖過市”的那一類女子,水叮咚一直都不曾瞧見。

    此時已經將近黃昏,胡力找了一家大客棧進去,先訂了兩間上房。水叮咚瞅著那簡直跟《武林外傳》中的“同福客棧”一模一樣的大堂和樓梯,耳听著掌櫃跟小二“客官客官”的熱情招呼,再瞅瞅棧內顧客一個個之乎者也煞有介事,先前的興奮漸漸消失,有一種迷茫與惶恐,卻再次佔據她的心。

    “我們是真的穿越了嗎?”她忍不住再次發問。

    “你要我說多少遍才肯相信?”胡力眼瞅她眼神迷離,神思恍惚,有些不忍,卻不能不實話實說。

    “可是……怎麼可能會有穿越發生呢?”

    胡力對這個問題不予作答。看這小丫頭的模樣接受穿越已經很不容易,再要說出其他的事情來,只怕會令她更難消化。

    水叮咚左右瞅瞅,正好一個客棧伙計從她身邊經過,水叮咚一個按捺不住,伸手一把抓住了伙計的衣袖。

    “請問……現在是什麼年代?”她問。這個伙計剛在她進門的時候盯著她看了好幾眼,想必很為她“美色”所迷,所以她盡量展現最嫣然的笑容,希望從這個伙計嘴里,听到幾句她想听的“真”話來。

    “啊?”小二愣一下,沒明白她是什麼意思。

    “她是問你……現在是什麼年號!”胡力笑著解釋,怕伙計疑惑,再補充一句,“她就是隨口一問,你照實回答就行了!”

    那伙計還是有些莫名其妙,瞅瞅胡力,再瞅瞅水叮咚,這才慢慢吞吞回答出來︰“今年是開元八年啊!我雖不識字,總不至于連這個都不知道。”

    他以為胡力跟水叮咚是在拿他取笑,所以話一說完,他就嘟噥著嘴悶悶走開。胡力微微一笑,沖著水叮咚揚一揚眉。

    “現在相信了吧?”

    水叮咚還是不太相信,然而事到此處,無法可想,她只能嘟嘟小嘴,轉眼瞅著客棧內剛剛點亮的兩只紅燈籠,恍恍惚惚完全像做夢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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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莫非真的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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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棧里的飯菜真不好吃,或許是依照古風制作,既少了二十一世紀的精細口感,更沒有雞精味精之類的調味品。加上水叮咚心神不屬,一餐飯當真就是味同嚼蠟。

    吃過飯上樓,胡力讓伙計打來熱水讓水叮咚洗手洗臉,又教會她使用火石火絨,並且委婉告訴她,在床鋪後邊放有一個夜壺。

    水叮咚明白他的意思,現在時間還這麼早,很難保證一整晚都不起床小解。她一向知道胡力在女人面前溫柔多情,但卻是第一次嘗試到這個男人事無巨細的體貼與周到。

    之後道了一聲“晚安”,胡力便去了隔壁他自己的房間。丟下水叮咚閂上房門,瞅著桌上一燈如豆,禁不住唉聲嘆氣,愁思滿腹。

    從前看“穿越”,她還很羨慕里邊的主角有那麼精彩奇異的經歷,可是真輪到自己身上,才明白還是留在二十一世紀好。比如這會兒天才剛黑,頂多也就是晚上八點多鐘,可是連個電燈都沒有,更別說電視電腦,除了上床睡覺,就沒有其他事情可做。

    可真躺在床上,她卻了無睡意。只能借著那昏黃的燈光,盯著帳頂呆呆發愣。想著在那遙遠的天外之地,會不會存在著二十一世紀的文明與繁華。更想著如果有一部手機,她是不是還能夠打回去跟老爸通話。

    她當然有手機,可是在方才吃飯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來找手機的時候,胡力已經告訴她說,所有帶電流的東西,都不可能發生穿越,再微弱的電流都不行。所以她的手機,留在了二十一世紀。

    她就那麼東想西想,最終所有的思緒,都歸結在兩個問題上︰胡力這個人到底可不可靠能不能靠;而張F,如果真如胡力所言是在“京城”西安,那他現在安不安全,害不害怕。

    後邊的這個問題讓她暫時忘卻了自身的煩惱,因為不管怎麼說,她身邊還有一個熟人胡力。而張F,很可能孤立無援,求告無門。

    一旦開始為張F擔憂,她就更加輾轉無眠。直到油燈越來越暗,好像是快沒油了,她才趕忙爬起來找到那個夜壺將就用了一次,之後重新上床躺下,隨著油燈一跳而滅,她終于在糾結之中恍惚入睡。

    幸好這一睡就睡到了天色大亮,她起床找出胡力為她準備的內衣外衣,費了好大勁一件一件穿好。之後將她自己那身二十一世紀的服裝包進包裹,正想往隔壁房間去叫胡力起床,恰好房門敲響,她走去打開,胡力站在房門外。

    胡力換了一件灰色長袍,不過里邊仍舊是絳紅色的短打裝束。現在水叮咚已經知道,胡力給她準備的是文人服裝,而胡力這一身,卻是最流行的武生打扮。

    向著水叮咚上下一瞅,胡力“哈”的一聲笑出來。

    “腰帶別系得那麼緊,看起來像裙子一樣了!”

    水叮咚自己往腰下瞅瞅,確實感覺皺皺巴巴,只能嘟著小嘴回他一句︰“這腰帶上連個鎖扣都沒有,實在是不知道怎麼系好!”

    胡力揚一揚眉,走過來解了她的腰帶,再重新幫她系好。水叮咚聞見一股香味入鼻,事實上在昨天她已經在胡力身上聞見過這種香味兒,終于按捺不住流露出滿臉譏嘲之意。

    “一個大男人,干嗎把身上弄得這麼香?你不會從二十一世紀帶了一瓶香水過來了吧?”

    “當然不是!”胡力站直身體,又替她將頭上的書生帽扶正,忽而展臉一笑,半真半假,“記不記得我說過我是狐狸精?”

    水叮咚當然記得,所以她跟著裝模作樣點一點頭︰“原來你把身上弄得這麼香,是為了掩蓋身上的騷狐狸味!”

    一說完,水叮咚自己倒笑起來。卻沒想到胡力搖一搖頭,正經作答。

    “普通狐狸才有騷味,像我這樣數百年勤修得道的狐狸精,身上會自然而然散發香味。要不然那麼多狐狸精迷住年輕書生的故事,你以為都是瞎編的?”

    他的意思他已經是“數百年勤修得道”的“老人家”了,水叮咚真的很想配合他大笑幾聲,可是偏偏笑不出來,只能斜眼看著他,問他︰“可我記得書上說……狐狸精別處都能變,就是一條尾巴變不了,你的尾巴呢?為什麼我沒看見你有尾巴?”

    “那都是瞎說騙人的!”胡力按捺不住笑出來,“真要有尾巴,那些年輕書生跟狐狸精上床的時候會看不到?除非是道行太淺,一時輕狂不慎露出尾巴那倒是有的!”

    水叮咚撇撇小嘴,決定不再跟他胡扯。她到現在連“穿越”都還沒有完全相信,更遑論“狐狸成精”?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外加一派胡言!

    不久客棧伙計送來洗臉水,水叮咚用一塊干淨棉布洗了臉。客棧本來也有早餐,不過水叮咚想著既然來了,索性出去找一下特色小吃之類,胡力自然依她。

    出了客棧往東,就有幾個小食攤。水叮咚見一個賣鴨雜湯的攤子上食客甚多,便也過去找了位子坐下。跟胡力一人要了一碗鴨雜湯,另外加兩個鴨油餅。

    這攤子大概是一家人在忙活,一對夫妻、跟一雙兒女。水叮咚似乎找到了兩條“女扮男裝”的規律,第一條,女子們雖然以男裝為美,不過基本上都是儒雅風流的書生打扮,估計男人們之所以更加流行武生裝束,就是為了跟女子有所區別;第二條,會穿著男裝的女子,一般都是有錢有閑出門逛街的小姐夫人,窮人家的女子多數還是身著女裝。大概寬寬松松的書生裝更容易沾油沾灰,倒不如窄袖短裙女式衣著做起事來更顯麻利。

    那個鴨油餅倒是蠻好吃,水叮咚飯量雖小,也就著鴨雜湯吃掉了一個。問起張F的情況,胡力回說張F穿越過來比她早了兩年,被長安城一個姓尚的富戶收做了干兒子,如今已經改名叫尚F。那富戶本身沒有兒子,待張F若親生一般。

    水叮咚昨兒一晚上都在為張F擔心,但如今听胡力一說,心里卻不知是個什麼滋味。倘若穿越是真,那麼兩年時間,可以發生很多事情。這個年代成家又早,張F眼瞅著不可能回去二十一世紀,會不會在養父母的催逼之下,已經另娶了其他女人為妻?如果是,她該怎麼辦?張F在見到她的時候,又會拿她怎麼辦?

    正胡思亂想,一個胡力所謂“花枝招展招搖過市”的女人,走到了小食攤上,還沒坐下,一雙媚眼就只往水叮咚胡力臉上身上瞟。水叮咚自然不予理會,胡力卻不改他浪蕩本色,很快就滿臉堆笑沖著那女子點一點頭。喜得那女子從背後拽過一張凳子,一屁股就坐在了水叮咚身邊。

    “公子生得好俊俏啊,怎麼我從來沒見過公子來這兒吃早餐呢?”她滿臉含笑,既嬌且媚。也不知是這個年代當真十分開放,還是這女子身在風塵寡廉鮮恥,居然就這麼當著大庭廣眾,公然贊揚起“公子俊俏”來。

    偏偏胡力臉皮更厚,立刻投桃報李含笑回答︰“姑娘也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只可惜我們只是路過廬州,並非廬州本地人,要不然早就該去拜訪姑娘了!”

    這話更是讓那女子媚眼飄飄,一邊沖著胡力含笑帶嗔,一邊又向水叮咚轉目一瞅。

    “這位如此美貌,該是一位小姐了,卻不知跟公子什麼關系?”

    “她是我妹子!”

    水叮咚五官秀雅,體態玲瓏,不用細看就能瞧出她是一個姑娘家。可耳听胡力跟一個初次相見的風塵女子打情罵俏,水叮咚心中本就起了鄙視之意,再听他趕忙撇得這麼清,好像生怕她會妨礙了他的桃花運一樣,更忍不住就想出言譏嘲。只是當著這風塵女子,真要跟胡力爭執起來,倒像是爭風吃醋一般,所以話到嘴邊,又隨著一口鴨雜湯,一同咽回了肚子里。

    “那就好了!”那女子毫不掩飾慶幸之意,愈發笑得媚態橫流,“公子既然想去拜訪奴家,奴家當真不勝歡喜!但不知公子是在哪兒住?會在廬州停留幾天?”

    “就在前邊那家客棧住,至于停留幾天……”胡力揚一揚眉,瞥了水叮咚一眼,“這得看我妹子的意思!”

    “是嗎?”那女子立刻回臉看向水叮咚,一臉的笑意由嫵媚變成了討好,“好妹子,就跟你哥在廬州多停留幾天吧?廬州其實有好些好吃好玩的,我保管你多留幾天都不想走了!”

    “真的嗎?”水叮咚勉強按捺住想要將那女子一把推開的沖動,同樣巧笑嫣然,禮儀十足,“不知姐姐貴姓?”

    “我姓溫,你叫我溫姐姐就好!”那女子趕忙回答,甚至伸出手來挽住了水叮咚的胳膊。

    “溫姐姐,我們很熟嗎?”水叮咚嘴里叫得柔軟親熱,說出話來卻辛辣尖利,“我想問問溫姐姐,到底是看中了我哥的相貌,還是看上了他這身衣賞?我可要提醒一下溫姐姐,我哥就這一身好衣裳,兜里根本沒有幾個錢的!”

    “你你你……怎麼能這麼說話的!”那女子一下子跳起身來,再厚的臉皮也無法再撐起笑容。

    胡力暗罵水叮咚是個惹事精,趕忙站起身來,向著那女子拱一拱手。

    “我妹子年幼不懂事,姑娘不要跟她一般見識!”

    那女子恨恨不已瞪著水叮咚,水叮咚卻對她一眼不瞅,自管喝著那剩下的小半碗鴨雜湯。那女子氣不打一處來,回過臉去正要沖著胡力嘮叨幾句,突听有人冷喝一聲︰“就在這兒了,我看你這小子今天還能往哪兒跑!”

    水叮咚心中一驚,抬臉去看,正見一隊差役打扮的人圍將上來,當頭一個惡顏厲色,正便是昨日所遇那個姓羅的公子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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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他好像真會使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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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力大皺眉頭,水叮咚也有些膽戰心驚。雖然到此刻她仍舊希望是在“古風重新”之中,但眼瞅著一眾差役氣勢洶洶,倘若這“古風重現”居然“重現”到上刑罰、坐牢獄,那可就求告無門、悔不當初了。

    “羅公子,奴家可有好些日子不曾見你了!”姓溫的女子搶先開口,看得出來跟姓羅的頗為相熟。

    只可惜姓羅的這會兒沒心情跟她調笑,反而伸出手來阻止她靠近。

    “溫姑娘,本少爺今日有事,你還是安安靜靜站在一邊看熱鬧的好!”一邊說,立刻回臉喝令一眾差役,“還站著干嗎?還不將這小子捆綁起來帶回衙門慢慢審問!”

    那十來個差役紛紛呼喝涌將上來,嚇得小食攤上其他食客慌忙起身四散躲避。食攤老板趕緊出來打躬作揖,那些差役哪里理他,反將桌椅板凳踢得到處亂飛。不過瞬眼之間,就只剩水叮咚跟胡力之間的小木桌還好好地擺放著。

    胡力長聲一嘆,說道︰“昨兒就叫羅公子不要多事,羅公子偏不肯听,今日還要再跌個跟斗才肯罷休麼?”

    “這小子果然真橫!”

    領頭的一個差役斥罵一聲,將手中鐵鏈一抖,便向著胡力頭上套來。胡力不慌不忙微一閃身,順手一扯,將他旁邊一個差役扯將過來。那領頭的差役鐵鏈套人的本事原是十多年的拿手好戲,這一套果然套個正著,卻沒想到用力一扯,竟是他自家兄弟被扯得一聲驚呼,差點兒跌倒。

    領頭的大吃一驚,趕忙松手。其他差役稍稍一愣,便既一擁而上。胡力生怕傷到水叮咚,不等眾差役奔近,先已展開身形,如飄風一般四面游走。只听得“嗆啷”直響,“哎喲”連聲,一眾差役四面跌出,鋼刀鐵尺紛紛脫手。姓羅的大吃一驚趕忙後退,胡力卻于此時到了他的身側,伸出手來,在他肩上輕輕一拍,笑道︰“羅公子,還是听在下的話,不要多事的好!”

    姓羅的被他一拍,居然渾身上下動彈不了,只嚇得不能說話,只是點頭。胡力微微一笑,走過去一手牽住目瞪口呆的水叮咚,一手摸出十幾個銅板扔在那唯一站立著的木桌上,便丟下羅公子一眾人等,瀟瀟灑灑回去客棧。

    直到走進客棧,水叮咚才算是省過神來,回臉瞅著胡力,滿臉掛著不能置信。

    “你……居然會武功?而且……居然這麼厲害?”

    胡力淡然一笑,不作應答。水叮咚定一定神,才又問他︰“我昨兒在樹上,看見有兩個女孩兒拿著劍飛來飛去打得十分激烈,難道……那都是真的嗎?並不是你故意請人在哪兒演戲?可為什麼……到了二十一世紀,反而沒有一個人會那種武功?”

    “你看到的那兩個女子,都不是普通人,要不然就算武功再高,也不可能飛來飛去!只不過隨著科技進步,各式各樣的發明創造抑制了人類自身的潛力,所以……這個年代的武功,的確是比二十一世紀的武功高明很多。比如《水滸傳》上的‘神行太保’,雖不能當真日行八百里,但如果去到二十一世紀,短跑長跑不可能有人跑得過他。”

    水叮咚啞口無言,愣愣地好一陣,才又喃喃發問︰“不是普通人,那她們……能是什麼人?總不會是……仙女吧?”

    後邊兩字出口,她自己都覺得十分滑稽。瞅瞅胡力,居然沒有馬上笑出來,而是稍微想了一想,這才回答︰“這個……你以後慢慢就會知道!這會兒不要胡思亂想,咱們還是盡快趕到西安,先找到張F再說吧!”

    水叮咚無話可說,如果真是已經穿越,她唯一希望的,只能是盡快找到張F,之後再求胡力將他二人送回二十一世紀。

    她其實也沒有什麼行李好收拾,只是拎了她早上已經打好的一個小包裹,便隨著胡力下樓算清房錢,之後牽了馬匹,依舊二人共騎,向著西城門的方向而行。

    不想尚未行近西城門口,突听得背後馬蹄震響,人聲喧鬧,有人呼喝叫道︰“別走脫了逆賊!”

    水叮咚方嚇一跳,已經有數匹快馬搶到前邊,很快圈轉馬頭,攔在路中。胡力只好勒住馬匹,水叮咚四面一瞅,但見無數官兵迅速合攏,將他二人圍在中間。大概是怕了胡力武功高強,一個個張弓搭箭,蓄勢待發。

    “臭小子,你還有本事顯威風嗎?”姓羅的騎著馬緩緩行進人圈,滿臉的得意與凶狠,讓他那張本來頗顯俊秀的臉龐,多了幾分猙獰與丑惡,“兄弟們都听好了,只要這小子一動,立刻放箭!”一邊說,姓羅的仍未忘記憐香惜玉,居然向著水叮咚展顏一笑,“小姐能否自己從馬上下來?我今兒無論如何放不過這小子,小姐如此美貌,倘若為這小子傷了自身,那就可惜得很了!”

    水叮咚眼瞅著四面皆被利箭瞄準,只嚇得一顆心“撲 ”亂跳。她像昨天一樣,是打橫坐在胡力身前的,所以一回臉就能看到胡力的臉。卻見胡力眉梢擰緊,臉色陰沉,兩眼瞅著姓羅的,緩緩緩緩問出一句話來。

    “羅公子,你當真就要這麼多事麼?”

    這“多事”二字,當真令姓羅的聞之心驚,趕忙驅動胯下坐騎,躲在兩個張弓搭箭的官兵身後,這才臉現冷笑,說道︰“你小子還敢嘴硬,信不信我一聲令下,立刻讓你小子萬箭穿身!”

    他這話絕非虛言恐嚇,水叮咚一驚之余,又向著胡力轉眼一瞅。恰好看見胡力眼中似有綠光一閃,水叮咚正以為是不是自己眼花,卻听姓胡的“啊呀”一叫,居然從馬上跌落下地,就在地上連連翻滾,只叫“頭痛”。

    一眾官兵嚇了一跳,幾個領頭的趕緊下馬察看,眼瞅姓羅的在地上翻滾來去,直慌得抓手的抓手,按腳的按腳。

    “羅公子,到底怎麼啦?快來人啊,快去請醫生!”

    官職最高的一個扯起喉嚨一聲喊。本來正張弓搭箭對準胡力的一眾官兵,被他喊得同時一愣,就好像突然听到了指令一樣,居然一個個收弓卸箭,無論是騎馬的還是步行的,紛紛調頭全都向著城里狂奔。騎馬的奔得快些,步行的跑得慢些,急得那領頭的高聲叫喊︰“喂喂喂,你們都去干什麼?”

    “請醫生!”

    一眾官兵同聲呼喝,當真是氣勢驚人。把那領頭的嚇了一跳,愣愣地回臉看看仍在地上翻滾哀嚎的羅公子,嘴里自言自語念叨兩聲︰“是啊,該去請醫生!”

    話一說完,他連馬都不騎,居然撒開步子也向城里奔去。剩余幾個仍守著太守公子的小頭目慌忙問他︰“你干嗎去?”

    “請醫生!”

    那人邊跑邊答。幾個小頭目相互一望,一個個神情恍惚同時點頭︰“是啊,要請醫生!”

    他們幾個竟也拋下姓羅的,就像集體夢游一樣,全都向著城里狂奔而去。丟下幾匹健馬眼見得主人都跑了,先有一匹長聲一叫,潑喇喇奔往了相反方向。另外幾匹馬奮蹄跟上,很快就跑得無影無蹤。

    這番情形本來顯出十分滑稽,倘若是坐在劇場里看戲,水叮咚必定會笑得花枝亂顫,奈何此刻身在其中,水叮咚未覺滑稽,只覺詭異。回臉向著胡力一瞥,只見胡力神色陰沉,一手仍舊摟著她腰,一手輕抖馬韁,那馬立刻緩奔向前。

    走出老遠,仍能听見姓羅的哀嚎之聲,水叮咚渾身僵硬,呆呆地半靠在胡力懷里,居然不敢稍有動彈。

    一直到出了西城門,水叮咚終于鼓足勇氣,小心謹慎開口相詢︰“那個姓羅的……突然頭痛,還有……那些人紛紛都去找醫生,不會是……你使了什麼……法子吧?”

    “法子”二字,她本來想說“妖法”,可是話到嘴邊,卻不敢問得那麼直接。而且一問既出,她竟不敢去看胡力臉色,只是僵硬著身體,等著胡力回答。

    “我不使這法子,只怕他們當真放箭會傷到你!況且姓羅的這樣不識好歹,唯有讓他們完全忘記我們倆,才不會糾纏不放!”

    水叮咚听他這話的意思,好像等姓羅的頭不痛的時候,包括那些官兵在內全都記不得他們兩個。這法子倒跟二十一世紀的催眠術有相似之處,水叮咚看過一場電影,上邊說催眠術練到最高境界,可以讓滿場數百人听從催眠師的指令。

    她寧願相信“催眠”,而不願相信“妖法”。她甚至寧願相信自己仍在“被催眠”中不曾甦醒,也不願相信她經歷的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是千真萬確在現實中發生。

    “本來想靜悄悄地趕緊找到張F,可如此一來,只怕是已經驚動到其他人了,所以……咱們得加快速度才行!”

    水叮咚很想問問他驚動什麼人,為什麼會驚動這些人,卻在開口之前,忽而想起他曾經說過“一旦施展大法術,會立刻驚動方圓十里以內其他狐族”的話,前後印證,莫非他所謂的“其他人”,其實並非是“人”,而是“狐族”?

    ——那當然絕無可能!如果說“穿越”多少還能找到幾條科學理論作支撐,那所謂的“狐精狐族”,根本就是黃粱幻夢,遠古謠傳。

    (請看第八章《王子與胡麗娉》)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八章 王子與胡麗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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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呆呆怔怔半靠在胡力懷里,隨著馬奔之勢顛簸俯仰。腰里仍舊箍著胡力結實的臂膀,臀下仍舊坐著胡力粗壯的大腿。而在俯仰之間,她柔軟的身體,更是不停踫撞著胡力寬闊厚實的胸膛。

    胡力真的一點也不瘦,水叮咚甚至能夠感覺到他胸肌的發達與柔韌。——可是這擁有著英俊容貌健美身軀的男人,起碼在此刻,沒讓她感覺心跳,只讓她感覺心怯。

    她沒有辦法離得胡力遠一點兒,只能盡可能地轉移心思,想念著她遠在天邊的未婚夫張F。想著張F的溫柔體貼,想著張F的海誓山盟。就在她滿懷酸楚,有一種想要落淚的感覺之時,一聲嬌媚的笑聲傳至,縱然此刻快馬疾奔,勁風灌耳,那聲音卻竟听得清清楚楚。

    “王子,好些年不見你的蹤影了,你到何處逍遙快活,竟然誰都不知你的去向?”

    水叮咚抬臉一望,不由得心中暗暗吃驚。不是吃驚“王子”三字,事實上她根本沒有意識到這三字有何含義。她吃驚的是,就在她張目望處,有一個紅衣女子,如一團紅雲般,居然從前邊一顆大樹之上,飄飄悠悠落下地來。身形婀娜,姿態優美。當真如天女臨凡,仙子落塵。

    昨天被掛在樹上的時候,水叮咚曾親眼看到一個紅衣女子、和一個綠裙女子各執長劍打得異常激烈。雖然當時居高臨下,她無法將兩個女子長相五官看得十分清晰,但今日一見這女子從樹上翩然落地,她立刻便已認出,這就是昨天那個紅衣女子。

    而一旦看清那女子相貌,水叮咚更是目瞪口呆,就像昨日一眼看見姓羅的等人迎面而來的時候一個模樣。只不過昨天她是萬萬沒想到姓羅的等人也會穿著古代服裝,而今天,她卻是被紅衣女子無與倫比的美貌所震駭。

    當真就是無與倫比!那一刻,水叮咚油然想到的,只有八字形容︰風華絕代,傾國傾城。

    “麗娉姑娘,別來無恙否?”胡力不答那女子問話,而是淡淡反問回去。水叮咚昨日曾听到過綠裙女子呼喚她的芳名,依稀正是“胡麗娉”。

    “我還能有什麼好不好的呢?不過是在仙苑谷中慢慢混時間罷了!怎能像你王子出身王族,可以置仙後令旨于不顧,在這凡塵俗世逍遙自在!”

    他兩人對答數句,水叮咚居然完全沒有听進耳里,只是眼瞅著胡麗娉無雙美貌,始終難以相信這世上居然能有如此天仙化人。

    直到胡麗娉眼波流轉,向著水叮咚一瞥,臉上露出盈盈微笑,說道︰“這小姑娘生得倒清秀,也難怪大天白日就被王子摟在懷里丟拋不開。王子在凡間風流快活倒沒什麼,誰讓王子有赤王赤妃撐腰呢?只是提醒王子一句話,可別投入太多感情,要不然像璨太子那樣妄圖娶一個凡間女子入仙苑,那可就觸踫到仙後大忌了!”

    她這話依舊沒能引起水叮咚太多驚詫,畢竟她本來說的就不是普通話,何況在漢語詞匯中同音不同字的情況所在多有,如“仙苑”、“仙後”、“赤王赤妃”等,听在水叮咚耳里根本就是莫名其妙。倒是胡麗娉一旦露出笑容,更是神光離合,媚態橫溢,足以令全天下所有男子心動,全天下所有女子妒忌——這全天下的女子當中,自然包括她水叮咚。

    “我的事不用麗娉姑娘擔心,倒是麗娉姑娘怎麼也從仙苑谷里出來了?”胡力淡淡一問。

    胡麗娉揚起衣袖,露出幾根縴縴玉指,如蘭花形狀在鬢邊輕輕一拂,這才開口作答︰“我們雖然沒有王子這般自由,卻並不是完全不許游歷凡間,只要不在凡間顯露真相,那就不算違背仙後令旨。倒是王子,竟敢在大庭廣眾之下使用迷魂法術,若讓仙後知道,即便有赤王求情,只怕王子也難逃處罰吧?”

    她這番話先說“凡間游歷”,再說“仙後令旨”,到最後甚至道出“迷魂法術”四字。水叮咚越听越驚,回臉向著胡力一瞅,卻見他臉上依舊淡淡而笑,既無驚詫,更無驚慌。

    “我雖然使了迷魂法術,卻並不曾傷人性命。況且他們醒來之後,完全記不得當時發生了什麼事,自然也不會造成太大影響,就算仙後要罰我,也不會罰得很重。倒是麗娉姑娘這一次應該不是一個人出來的吧?卻不知麗娟姑娘現在何處?”

    胡力後邊兩問未曾落音,胡麗娉“啊”的一聲,一張美絕塵寰的臉蛋上,居然顯出驚慌之色,一句話脫口而出︰“你你你……誰說我是跟麗娟妹妹一起出來的?你別在這兒胡說八道!”

    “胡說八道?”胡力仰起臉來“哈哈”一笑,“就算你沒跟麗娟姑娘一同出來,也用不著如此驚怕吧!你會如此驚怕,莫不是麗娟姑娘已經被你害死了?”

    胡麗娉銀牙咬緊,但也不過瞬眼之間,她臉上便又現出嫣然笑意,說道︰“王子說我害死了麗娟妹妹,可有什麼證據沒有?如果有,盡可到仙後面前告我!如果沒有,我倒要告王子惡言誣陷了!”

    “我是不是誣陷,你心里自然清楚!但我知道仙後之所以將麗娟姑娘定為太子妃人選,不過是為了籠絡墨王。我自然沒有證據證明麗娟姑娘已經死在了麗娉姑娘手里,但如果麗娟姑娘老不露面,再有風聲吹到墨王耳里,說他本家的親佷女因為太子妃的名頭已經被人害死,麗娉姑娘想想,墨王會不會善罷甘休?一旦讓墨王懷疑到麗娉姑娘身上,就算麗娉姑娘乃是仙後最寵愛的弟子,仙後可還願意一心袒護麗娉姑娘?”

    水叮咚從這番話中,自然能夠听出胡力所言“麗娟姑娘”,正便是前日在山坡上跟胡麗娉大打出手的那位綠裙女子。而胡力之所以能夠判定“麗娟姑娘”已經被胡麗娉害死,或許還是從她口里得知了兩女相斗的訊息,這才心有疑慮,出言試探。而胡麗娉大概自以為此事做得天知地知,突然被胡力一問,難免驚慌失色,正好被胡力抓住了把柄。

    不過胡麗娉很明顯不是易與之輩,初始雖有慌張,此刻卻已恢復鎮定從容,一雙媚眼從胡力身上轉過,落在水叮咚臉上身上,忽又展顏笑了起來。

    “我說王子怎麼會突然有這般古怪想法,想必那日躲藏在大樹上的,就是眼前的這位小姑娘了!只可惜我當時只以為是個普通凡女,未曾主動親近,不想居然是王子的凡間相好,當真是失敬得很啊!”

    水叮咚眼瞅她頂多二十來歲,卻口口聲聲稱呼自己小姑娘,心中頗有滑稽之感。只是他兩個又是“仙妃凡女”,又是“謀殺誣陷”,更加上胡麗娉說到“失敬”二字,眼中光芒閃爍似有怨恨之意,水叮咚就算想笑,也笑不出來。

    “你不用這般恨她!”幸好胡力很快接口,“有句話叫‘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何況我根本不需要她出面作證,只要吹些風聲到墨王耳朵里,墨王自然會追查到底。所以……該怎麼做,麗娉姑娘自己拿主意。”

    他這話明顯是有要挾之意,水叮咚听得莫名其妙,胡麗娉卻心知肚明。

    “看來王子還真是對這個小姑娘一往情深啊!”胡麗娉一陣嬌笑,忽而面色一端,“王子既然話說至此,咱們不妨定個契約!我今日就當沒見過王子,回去到仙後面前,我一個字都不會提。對王子的這個小情人,我自然也不敢得罪。不過王子也要管好自己的嘴巴才行!”

    “這個嘛……”胡力作勢考慮,不過很快便點一點頭,“胡麗娟並非我赤族中人,她死不死的跟我沒關系。也罷,我就賣給麗娉姑娘一個交情就是!”

    “難怪人家都說王子比起璨太子跟王子要滑頭很多,今日我才知所言不虛!明明是王子心虧理屈,如今倒是要王子賣給我交情了!不過我承了王子這個交情就是,日後若有借重王子的時候,王子可別忘了今日交情!”

    “好說好說!”胡力微笑點頭。

    胡麗娉轉身要走,忽又停步,回臉笑道︰“不如送王子一條訊息!我听說王子正在到處尋找王子,而且是受仙後指派!憑王子的本事,只怕不日就可與王子踫面,到時候王子可別以為是我漏了口風!”

    胡力臉色一凝,胡麗娉再不多話,盈盈一笑,宛如弱柳扶風,娜娜轉入大樹之後。

    水叮咚回臉看看胡力俊美到極致的臉龐,心中縱有無數疑問,到最後也只歸結到兩個問題。

    “你當真……是由這個年代……穿越到二十一世紀去的嗎?”她問,問得很虛弱。

    “我跟你說過的,只是你不信罷了。”胡力回答,居然沒有像往常一樣嬉皮笑臉。

    “那麼……她叫你王子,你難道……竟是王族後裔?”

    “可以這麼說。”胡力簡短肯定。

    水叮咚微微一嘆,重新將眼光投向遠方,感覺心里充滿了茫然,與惶惑。

    她是一個無神論者,她既不相信穿越,更不相信神鬼精怪,可如今這個觀念,似乎正面臨考驗。

    她感覺渾身都沒有半點力氣,甚至連思想都要凍結起來,到最後只能再次當起鴕鳥,閉上眼楮在胡力懷里睡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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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秦家堡降妖三雄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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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睡居然睡得十分香甜。或許在水叮咚的潛意識里,根本就不想甦醒。以至于朦朦朧朧感覺胡力勒停了奔馬,又隱隱約約听見胡力好像在跟人說話,水叮咚不得不睜開眼楮,看見馬匹停在一處狹窄的山道上。山道中央立著兩個女子,均穿紅著綠衣著鮮艷。

    她兩人的長相遠不如之前所見麗娉姑娘那般超凡絕世,不過也算得上是花容月貌。只可惜滿臉諛媚之態,一身風騷之姿,跟氣度華貴的麗娉姑娘比幾是天壤之別。就好像隨便哪個男人伸手一拉,她兩個就會站立不穩,投懷送抱。

    那就讓水叮咚想到了二十一世紀的“站街女”。然而“站街女”好歹是在晚上出現,現在卻是大天白日。

    “……公子大白天的摟著這位小姐舍不得松開,卻怎麼對我姊妹這般無情?就算這位小姐嬌俏美麗,終究她不過是凡間女子,公子身為仙界英才,難道就不想跟我姊妹試一試合體雙修的美妙滋味?”

    其中一個女子嬌嗲作嗔。水叮咚听在耳里,其他什麼“凡間仙界”也還罷了,畢竟之前從胡麗娉口中,她已經听到過相同字眼。但那句“合體雙修”的話,卻令水叮咚差點就要吐出來。

    她當然明白“合體雙修”是什麼意思,只是像這種話連二十一世紀的“站街女”都未必能夠說出口來,沒想到在這嚴苛保守的封建時代,這兩個也不知道是仙是妖的女人,居然會無羞無恥到這種地步。

    只可恨她听著想吐,胡力卻好像十分受用,只听他哈哈一笑,居然跟兩個女子調起情來,說道︰“兩位姑娘原是仙界美姝,豈是一般凡塵女子可以相比?我胡力若能與兩位姑娘合體雙修,當真不枉此生!只可惜……”

    “可惜什麼?”兩女子同聲發問。

    “可惜我听說你天狐族的雌狐精有一套采陽補陰的法門,所謂合體雙修,不過是你雌狐精汲取雄狐精的元陽罷了!到如今你天狐族雄狐精所剩無幾,不得不出塵入世禍害民間男子。今日更是將主意打到我胡力身上,我胡力雖然貪色,卻更惜命!”

    一邊說,一邊仰臉大笑。那兩個女子花容變色,其中一個咬牙說道︰“好啊!我姊妹好心好意趕來與你相會,你竟敢出口傷人!那行,你既然敬酒不吃吃罰酒,索性我姊妹真就收了你的元陽,要了你的性命!”

    話未落音,忽而身影一晃,兩個女子艷麗的身姿,居然憑空飄飛而起。

    水叮咚初時听胡力與兩個女子調笑,心中暗暗罵他好不要臉。反而那什麼“雌狐精雄狐精”的話,沒能引起她太強震動。

    及至雙方言語僵持,兩個女子飛身而起,半空中手臂舒展,四條彩色綢帶飄飛而出,向著水叮咚與胡力面門直撲過來。水叮咚嚇得張口欲呼,卻听胡力“哈哈”一笑,一手仍舊摟抱著水叮咚縴腰,另一手伸至水叮咚身前劃了一個圓弧。水叮咚只感覺眼前一花,四條彩帶已經被胡力抓在了手里。

    兩個女子同聲驚呼,胡力輕描淡寫隨手一抖,兩條身影立刻被他扯了過來。兩女子方想放脫彩帶,胡力手腕一轉,四條彩帶立刻甩出幾條弧線。兩女子身在半空不由自主,不過瞬眼之間,已被四條彩帶緊緊纏住。只听“撲 ”一聲,正所謂“飛高跌重”,兩女身體被彩帶捆縛在一起,同聲尖叫著跌落在地上。

    “我仙狐族跟你天狐族的規矩可不一樣!你天狐族素來為禍人間,汲取凡間男女元陽元陰為己用;我仙狐族卻是長年累月在仙苑谷中勤修得道苦練成仙。你們天後難道沒有提醒過你們,凡是能夠獲準到凡間游歷的仙狐族人,必定不是你們這種微末之流能夠招惹的麼?”

    那兩個女子被面對面捆縛在地,不由得對視一眼,有一個張口說道︰“是我姊妹有眼不識泰山,還請師兄饒我們一次!”

    “師兄?”胡力冷冷一笑,“我可不敢認著是二位的師兄!仙狐族跟天狐族向來井水不犯河水,我雖不會要了你們性命,但你們主動挑釁,一點懲罰是免不了的,所以……你們自己想辦法解開捆縛吧!”

    那兩個女子本來哀哀求懇,但听胡力不依不饒,不過瞬眼之間,便已目露凶光,突然同聲說道︰“既如此,這個恩德咱們姊妹記下了!”

    她兩人嘴里說出“恩德”二字,但卻說得咬牙切齒。水叮咚兩眼看著她倆,方感覺她兩人眼中好像有亮光一閃,胡力忽然伸出手來,遮住了她的眼楮。

    “你干嗎?”水叮咚問,問得有些虛弱。

    “這兩個在靈力受制的情況下,不惜大傷元氣,現出原形逃脫,我不想你看了害怕。”胡力回答。

    “原形,什麼原形?”水叮咚脫口一問。不想還好,越想越驚。

    胡力不予作答。水叮咚轉過臉來看著他,眼瞅他臉色淡然,似乎不想多說。水叮咚復又回過臉去,只覺心里冰冰涼涼,就好像掉進了一個冰窟窿。又像是身在夢魘,無論怎麼掙扎,就是甦醒不過來。

    偏偏一陣冷風刮面,胡力說道︰“快要下雨了!”一抖韁繩,催馬快行。

    水叮咚暈暈沉沉似睡似醒,只感覺冰涼的雨點撲打著臉面,砸得臉皮生痛。幸好未等衣服淋濕,胡力道一聲︰“前邊有個小酒館,咱們去那兒避雨!”

    水叮咚抬臉去看,果然前方不遠就有一座草棚。胡力打馬奔到草棚前,摟著水叮咚一躍下地。眼瞅棚門大開,棚內只有一張翻倒在地只剩三條腿的木桌、和一把缺了靠背的靠背椅。棚前掛著的一張酒簾,更是已經破損不堪,很明顯這是一家早已倒閉棄用的酒館。

    幸好棚內漏雨並不嚴重。胡力見水叮咚容色黯淡,忙將她扶進棚內,掏出一張手帕鋪好在那張又髒又破的“靠背椅”上,這才讓水叮咚坐下。

    水叮咚對他的這點兒體貼沒有任何反應,現在她心里根本混混沌沌料理不清。胡力明知她的心情,但此時無法可想,正要從馬背上拿下水袋給她些水喝,突听馬蹄急響,又有幾匹馬奔到近前。領頭的是兩個中年漢子,一個四十多歲,身材略胖,白面微須;另一個三十八九,一部硬硬的短胡須,襯著他高壯身材,顯出威風凜凜。

    隨後跟著四個二十上下的青年人。兩個中年身著青布長袍,四個青年卻是勁裝結束,每人身後都背著一柄長劍,劍柄上的彩穗在風中獵獵飄揚。

    那六人一同跳下馬背,年紀較長的中年漢子向著棚內張了一眼,開口問道︰“兩位也是避雨的?”

    “是!”胡力點頭回應。

    “大哥,看來這是一家倒掉了的酒館。”年紀較輕的中年人說。

    那“大哥”點一點頭,回臉吩咐四個隨從青年︰“屋里窄,把馬留在外邊。”

    四個青年齊聲答應,將六匹馬的馬韁全都拴在草棚前的一根拴馬樁上。胡力跟水叮咚剛進屋的時候,兩人的黑馬已經跟著進來,佔住了屋內一半地方。胡力忙將黑馬也牽了出去,方便那六人進屋避雨。

    兩個中年人對胡力這一舉動甚是贊賞,年紀較長的那個還道了一聲“謝謝”。回頭見水叮咚正向著他幾個悄悄打量,年長者向著水叮咚一笑,水叮咚勉強回了一笑,便轉開眼光坐在那兒繼續發呆。

    “這位……該是一位姑娘家了!”年長者開口相詢,語氣十分溫和,“我看姑娘臉色不好,莫不是受了寒氣有些不適?”

    那人不知道是不是說的官話,反正很容易就能听懂。水叮咚眼瞅他貌相端正,眼神親切,就好像是一位慈愛長者,心中一陣百感交集,突然沒頭沒腦張口問道︰“我倒……沒什麼不適,只是……不知各位相不相信這世上真有狐狸精?”

    “嗯?”

    那中年雙眉一掀,臉上現出驚詫之色。年紀較輕的卻禁不住“呵呵呵呵”笑了起來。

    “姑娘這話可是問對人了!我秦家堡向來不問江湖中事,專門對付狐妖精怪,這狐狸精嗎?不僅有,而且正是秦家堡的冤家對頭!”

    “啊?”

    水叮咚再也沒料到會有如此答案,不由得小嘴微張,愣怔無言。有一個年輕人開口笑道︰“好教姑娘知道,我恩師和師叔正便是秦家堡大堡主三堡主,這世間不知道有多少狐妖精怪,損在了他兩位手里!”

    “原來是號稱‘降妖三雄杰’的秦家堡三位堡主中的大堡主和三堡主,小子當真失敬了!”胡力臉色一變,趕忙抱拳作禮。

    “我兄弟三人怎敢妄稱雄杰?這不過是道中朋友們的謬贊之詞罷了!”年長的大堡主謙遜回應,轉臉瞅著水叮咚,依舊滿臉溫和,微笑相詢,“敝人略通醫術,姑娘可否容我搭一搭脈?”

    水叮咚確實感覺有些頭暈鼻塞,況且這人溫和親切,雖是初次相見,卻感覺比胡力更加值得信任,便點一點頭,道了聲︰“謝謝大叔!”

    那位大堡主點頭一笑,在水叮咚身前蹲下,伸出幾根手指,搭在了水叮咚腕脈之上。忽然“咦”的一聲,兩眼看著水叮咚,臉上現出十分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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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這個“狐精”沒妖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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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秦家堡大堡主為水叮咚探脈之時,胡力跟那位貌相威武的三堡主就在一邊守著,眼瞅大堡主神情有異,三堡主忍不住開口發問︰“大哥,怎麼啦?”

    大堡主不答,閉上眼楮在水叮咚腕脈上探察良久,方收回手來,說道︰“好奇怪,這位姑娘體內……有一種……如姑娘這般肉體凡胎不該有的奇異力道!”

    他思忖著盡量說得準確些,然而不僅是水叮咚,連他三弟都莫名其妙,脫口一問︰“大哥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這位姑娘明明是凡間女子,卻竟然……在姑娘身體里隱藏著一種……連我都辨識不出的神奇力量!”

    水叮咚一團霧水,根本不明白他所言何意。眼瞅他一本正經,絕非信口開河,忍不住回臉瞅瞅胡力。卻見胡力臉色平淡,兩眼看著大堡主,很平靜地開口問道︰“大堡主所言……我不是很懂,不過憑大堡主的本事,必定言出無虛,卻不知……這種力量對我妹子是好是壞?”

    他所言的“我妹子”,自然是指水叮咚了。那位大堡主淡淡一笑,說道︰“說不上是好是壞!這股力量深藏在令妹體內,除非令妹能夠將其激活,否則……令妹始終只是肉體凡胎,跟其他人並無什麼大的區別。”

    胡力點一點頭,便不再多言。水叮咚瞅瞅這個,望望那個,一咬牙開口問道︰“大叔說……我體內有一種神奇力量,倘若真有,會不會……跟穿越有關?”

    “穿越?”大堡主一愣,回臉跟三堡主對視一眼,這才略顯尷尬回應水叮咚,“鄙人不才,沒明白姑娘什麼意思!”

    “我妹子從小就沒有踏出過閨房一步,這還是第一次隨我出門遠行,所以……她把這個當成是一種很神奇的經歷了!”胡力搶先開口,臉現笑意,說得跟真的一樣。

    兩位堡主也跟著笑起來。水叮咚有些氣不順,卻難以跟人說清楚到底什麼是“穿越”,回臉瞥了胡力一眼,忽而轉臉去問三堡主︰“這位叔叔剛說……世上真有狐狸精,那麼……有沒有男狐精?”

    “當然有!”三堡主被她一聲“叔叔”叫得眉花眼笑,立刻作答,“只不過……在世上害人的一般都是雌狐狸,雄狐精要麼不出現,一旦出現,往往比雌狐精厲害很多!我生平就只遇到過一次雄狐精,若非我大哥及時趕到,我差點兒就折在了雄狐精手里!”

    水叮咚听他這話當真像是天方夜譚,但自“穿越”以來,包括“穿越”本身,所有事情都偏離了她固有的理念,到現在已經沒有什麼能是她完全接受不了。

    所以她接著追問︰“那麼……叔叔倘若遇到男狐精,可能一眼認出他來?”

    “自然可以!”三堡主自負地拍拍胸膛,“凡狐妖精怪皆有妖氣妖光,若連這個都看不出來,還敢稱什麼降妖三雄杰?”

    “那叔叔覺得……”水叮咚忽然抬手向著胡力一指,“我哥會不會是男狐精?”

    “啊?”三堡主猛然一愣,自然而然向著胡力轉臉一望,不由得“哈哈哈哈”笑起來,“姑娘說笑了!令兄相貌堂堂,一身正氣,自然是人非妖!”

    水叮咚點一點頭,便不再多問。那位大堡主卻于此時抬起頭來看看天色,說道︰“雨下小了,咱們到了前邊的鎮子尚有事情要辦,還是啟程趕路吧!”

    三堡主以及四個年輕弟子齊聲答應,三堡主對水叮咚實在喜歡,伸手摸出一個瓷瓶遞給水叮咚,說道︰“這是我秦家堡秘制的百草丹,頗能驅瘴解毒,對一般傷病也有療效。姑娘收在身邊,說不定能夠用上。”

    水叮咚趕忙起身道謝,她也不知道這個年代女子該是什麼禮節,只能沖著三堡主躬身點頭。三堡主呵呵一笑,出門上馬,依舊跟大堡主並轡而行。

    等那一眾人等走得遠了,水叮咚伸出手掌,在草棚外試了一試,感覺仍有零星小雨,倘若硬要趕路,衣裳恐怕還是會被淋濕。不由得臉現愁色,轉回頭來,卻見胡力微微冷笑地看著她。

    “你跟姓秦的套那麼多近乎,是不是想求著這降妖三雄杰將我滅掉?”

    “我沒這樣想!”水叮咚立刻回答,“首先……我仍然不信世上真會有狐妖精怪,更不相信姓秦的一家真能降妖伏魔;其次,我最希望的,是你怎麼把我弄到這兒來,還怎麼把我送回去。若你有個好歹,我難道還能求著姓秦的送我回去?”

    胡力轉念一想,大概是感覺水叮咚說得有理,這才臉皮放松長出了一口氣。

    “秦家堡的人的確是有些手段,只不過姓秦的終究是凡胎肉眼,雖然能夠認得出天狐族的狐精,卻怎麼可能識得我仙狐族!”

    水叮咚很想問問他仙狐族跟天狐族究竟能有什麼區別,但沒等她開口,胡力亦走到門口,向著天色打量幾眼,說道︰“這雨看來一時半會兒停不下來了!”

    “那咱們怎麼辦?總不能一直在這兒等到雨停吧?”水叮咚忍不住接口,“你從前不是說過,你可以隨手變個雨傘斗笠出來,而且不會驚動……其他狐族嗎?要不……你就變個雨傘斗笠出來,咱們還是趕路要緊!”

    “騎馬根本就沒法打雨傘!”胡力回過頭來瞟她一眼,“何況你本來就有些感冒,再要被雨淋濕了衣服,明天可就當真趕不成路了。我知道你想盡快見到張F,可也不急在這一時三刻。”

    水叮咚心里確實惦記著張F,只是之前一直不願相信“穿越”之實,所以有個問題擱在心里不曾發問。今日胡力主動提起,她在心中稍一躊躇,終于輕輕問出口來。

    “你說張F……已經穿越過來兩年了,那他現在……會不會……已經娶了老婆?”

    “這個……”胡力皺皺眉頭,這才回應,“張F的事情還是你親自去了解,我說得太多,倒像是造謠一樣!不過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他還沒有正式成親!”

    “沒有正式成親”,那意思應該是已經定下親事了,水叮咚還想問得更詳細一點,但見胡力臉色冷淡,不知怎麼的,她心中就有些隱隱的恐懼。她跟胡力靖相互接觸也就是這一兩天的時間,而且兩個人斗嘴的時候多,融洽的時候少,可是她對胡力已經有了一個基本的了解。他或許很花心,或許很賴皮,但,他不會無中生有誹謗造謠。

    換句話說,胡力針對張F說的那些話,很可能都是實話。

    水叮咚再向外邊望望天色,感覺愈發陰沉起來,很像是還有更大的雨馬上就要下下來。她心中亦是陰沉灰暗,默默回身進到草棚里邊,在那張仍鋪著胡力手帕的破椅上坐下。

    胡力走去棚外,將黑馬牽進棚內,先從馬背上拿下水袋,拔出塞子遞給水叮咚喝水。之後又打開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小包裹,拿出里邊收著的干糧,遞了一塊給水叮咚。

    那不過就是一塊白面饅頭。——說是白面,其實跟二十一世紀的白面饅頭掉進了灰堆差不多顏色。水叮咚腹內饑餓,卻難以下咽。胡力微微一嘆,說道︰“要不你一個人在這兒坐一會兒,我去打只野兔回來烤給你吃。”

    “萬一有其他妖精來了怎麼辦?”水叮咚脫口一問。

    “世上哪兒有那麼多妖精!我告訴你吧,除了狐精,就沒有其他精怪了!何況我就在附近轉轉,如果有狐精到了,我馬上就能感覺得到,所以你就放心吧!”

    “為什麼除了狐精就沒有其他精怪?狐狸既然能成精,為什麼其他動物就不能?”水叮咚大是不服。

    “這個……有機會慢慢跟你解釋,現在讓你知道太多消化不了!”胡力半真半假眨眨眼楮,不等水叮咚再做回應,便抬步出門。

    水叮咚只好坐在破木椅上繼續發呆,幸好胡力果然沒去多久便已轉回,手上沒拎野兔,卻提著兩只羽色鮮艷的野雞。

    “我想著既然是要烤著吃,兔肉的羶味不容易去掉,還是野雞比較好。”

    水叮咚也沒什麼意見。眼瞅兩只野雞長長的尾翎光彩流溢十分美麗,禁不住湊前細看。這一看不打緊,她倒可憐起野雞來,說道︰“你听它們叫得多可憐,不如放了它們,我吃干糧就行了。”

    “有什麼可憐不可憐,難道你沒有吃過雞肉鴨肉?”胡力說,索性拎著野雞走到草棚後邊去了。

    水叮咚耳听後邊傳出野雞的哀鳴聲,明知胡力是在後邊殺雞,卻也只能硬起心腸。一會兒胡力走回來,兩只野雞都已經洗剝得干干淨淨,另外那幾支美麗的尾翎也被他拿在手里,遞向水叮咚。

    “你拿去玩兒吧,我到後邊找些柴火。”

    水叮咚有些過意不去,說道︰“我跟你一起去!”

    胡力也不反對,先將兩只野雞掛在翻倒的那張木桌翹起的一根桌腿上,便走去後邊找尋柴火。

    水叮咚跟在他身後,發現後邊更是破損凌亂,不過在塌了半邊的灶台旁,倒堆著些干草木柴。兩個人各自用手拿了些回到前邊屋里,胡力便生起火來,將兩只野雞穿在一根樹枝上,放到火上去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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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好可愛的小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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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草棚四面透風,屋里存不住煙霧,也就沒感覺十分嗆人。胡力拿出一個小瓷瓶,不住從瓷瓶里抖出些白色粉末散落在野雞上,水叮咚問他那是什麼,胡力回答說︰“我就怕萬一錯過了吃飯的地方,自己做著吃少了鹽沒味道,所以帶了一小瓶鹽在身上。”

    水叮咚沒想到他連這個都考慮周到,向著他臉上一望,但見他兩眼關注著火上的野雞,紅紅的火焰映照著他英俊的臉龐,更映照得他兩只眼楮閃閃發亮。

    水叮咚心里怦的一跳,不由得心中暗暗感慨,如此英俊完美的一個男人,倘若真是狐狸精幻化而成,從前迷他迷到神魂顛倒的那些花痴女,只怕個個都要傷心至死。

    胡力烤雞的手藝十分了得,兩只雞都被他烤得外焦里嫩,金黃油滑。尚未烤熟,草棚里已經香氣撲鼻,水叮咚饞涎欲滴好不容易等到胡力將兩只雞從火上撤下,趕忙就著樹枝接在手里,馬馬虎虎吹了幾口氣,便朝著最肥的部位咬了一口。

    誰知還是燙得很,胡力眼瞅她嘴歪眼斜,忍不住呵呵直笑,一邊遞了塊手帕給她,一邊笑著說她︰“你慢慢吃,又沒人跟你搶!”

    “這都幾點了,把人都快餓死了!”水叮咚瞪他一眼,一點兒也沒為自己的狼狽吃相感覺羞恥,“況且……你真該去做大廚,這雞烤得比這幾天的飯菜都好吃!”

    她的不吝贊譽讓胡力得意地揚一揚眉,微笑說道︰“可就奇怪了,我交往過的女孩兒一個個減餐節食生怕長胖,怎麼你每天吃得比她們都多,還天天喊著不好吃吃不下呢?”

    “我又不是很胖,干嗎要節食?”水叮咚大言不慚,“你別看我像個小沙包,其實身上並不肥,只不過是矮了一點而已!況且人活著就圖個開心自在,整天連飯都不敢吃,那還活的什麼勁兒?”

    她前邊一句“小沙包”的話,已經令胡力忍俊不禁。後邊這句“人活著就圖個開心自在”,更是讓胡力頗生同感。兩眼瞅著水叮咚狼吞虎咽,胡力也吃得很是暢快。

    “你好像完全想開了!”胡力說,含著笑意,“這兩天先是怕我是神經病,接著怕我是狐狸精,怎麼現在……好像什麼都不在乎了一樣?”

    “我在乎,也還是有些怕你!”水叮咚實話實說,“可是怕也沒辦法,索性想開點兒,反正……你要害我,早就害了,用不著這麼麻煩還給我烤雞吃!”

    “這話有道理!”胡力從前跟她互不搭理,如今稍一接觸,只覺這小姑娘真不是一般的率真可愛,“我倒有個問題想問你,只要是見過我的女人,沒有一個不為我心醉神迷,為什麼你就這麼討厭我呢?”

    “我不討厭你!”水叮咚立刻回答,“我只是討厭那些……把女人當玩物的花心浪蕩鬼!”

    胡力本來笑吟吟的一張俊臉,一下子就拉長了很多。

    “我什麼時候把女人當成玩物了?我女朋友是很多,但相互交往都是你情我願!有感情就在一起,沒感情了就和平分手,就算有女人為我爭風吃醋,那也是她們自己想不開!我從來沒有給過人承諾,自然也不用為誰負責!”

    這話說得振振有詞,或許所有的花心男人都會有這樣的一番道理。只不過確實有很多女人不夠爭氣,見到胡力這樣的帥哥男神就心跳腳軟走不動路,明知不得善終,仍舊飛蛾撲火。何況胡力倘若真是狐狸精,那麼他不肯“給人承諾”,其實也等于是不願害人一世。

    所以水叮咚點點頭,沖著胡力笑一笑。

    “你不用激動,我不是說你!若你真是狐狸精,那麼,還是花心一點比較好!”

    “為什麼我花心一點比較好?”胡力莫名其妙。

    “因為……”水叮咚忽而想到一些不健康的東西,臉上一紅,還是把話說出來,“你是狐狸精呀!真要你娶個女人做老婆,以後……生個小孩兒出來,那不是個怪物異形?”

    “我的天!”胡力直拍前額,“你想得可真夠遠的!”

    “這是顯而易見的問題,怎麼我就想得遠了?”水叮咚反正已經說出口來,索性厚著臉皮跟他強辯。

    “那我告訴你吧!我們仙狐族早就已經脫離狐形,秦家堡的兩個堡主認不出我,就是為此。所以……真要我們娶了凡間女子,生下的孩兒頂多有些特異功能,外形相貌都會跟人類一模一樣,絕不會是什麼怪物異形。”

    水叮咚偏過臉去,嗤之以鼻。胡力也不跟她爭辯,只是好笑地瞅著她漂亮的小臉蛋,權以秀色佐餐,繼續吃他的烤雞。

    稍微安靜一會兒,水叮咚忍不住又問一個問題。

    “你剛說……你們仙狐族早已脫離狐形,那……天狐族呢?他們跟你們有什麼不同?”

    “不同大了!”胡力臉現不屑,“所謂天狐族,不過是他們自詡罷了,外人其實都叫他們妖狐族!秦家堡那些人嘴里所謂的狐妖精怪,就是指的他們。”

    水叮咚回想之前他跟那兩個天狐族女妖說過的幾句話,不由得一邊思忖,一邊張口追問︰“你曾說……你們仙狐族成仙得道靠的是清修苦練,而天狐族卻為禍人間,汲取凡間男女元陽元陰為己用,是不是……就因為這個,天狐族身上……會有三堡主所說的妖氣妖光,而你們仙狐族則沒有?”

    “差不多就是這樣!”胡力點一點頭,臉上現出贊許之色。

    “那我還怕你干什麼?”水叮咚大咧咧地重新咬一口烤雞,含含混混把話說完,“反正……你又不害人,就算是狐精,也不會把我怎麼樣。反而你本事大些,更能保護我的安全。”

    這話讓胡力不由得展顏而笑,心中涌起一股寵愛之意,將手上的烤雞撕下一小片,遞到水叮咚嘴邊。

    “來,張嘴!”

    “干嗎你要喂給我吃?”水叮咚兩眼覷著他,拒絕張嘴。

    “因為你是個聰明娃娃,所以這是獎給你的!”胡力揚一揚眉,仍將那片烤雞肉遞在她嘴邊。

    水叮咚嘟嘟小嘴,終于張口接住,卻很不服氣冒出一句︰“自己也沒多大,還叫別人娃娃……”話未說完,忽然想到了什麼,她一下子瞪大眼楮叫出口來︰“我的天!你有多大年紀了?如果你真是成仙得道的狐狸精,那你豈不是……有幾千歲了?”

    “幾千歲就沒有!”胡力裝模作樣搖頭晃腦,“我是在五百歲的時候,在我爹娘的幫助下完完全全脫離狐性,化狐為人,到現在……嗯,差不多有八百歲了!”

    “天啦天啦!你都是八百歲的老人家了,那我豈不是要叫你一聲老祖宗了?”

    胡力眼瞅她擰眉嘟嘴滿臉糾結,就好像吃多了烤雞消化不了一樣,按捺不住“哈哈”大笑,一邊笑,還一邊喘。

    “你如果願意這麼叫,我也不反對!”

    “你就休想吧!”水叮咚很快轉過念頭,瞪他一眼,“你是妖,我是人,就算你活到八千歲,也跟我不差輩兒!”

    這話更是讓胡力笑得坐不穩當,尤其是最後那句“不差輩兒”的兒化音,從她這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嘴里冒出來,比起宋丹丹阿姨的原創更顯滑稽。

    偏偏水叮咚一句話剛說完,再次天馬行空想到了一件事。

    “你跟我們公司那麼多小姑娘上過床,人家說……老牛吃嫩草,你就是個老妖吃嫩草,而且是個八百歲的超級老妖!我們公司那些十幾二十歲的小姑娘,都被你這老妖活活糟蹋了!”

    胡力實在是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不得不站起身來,走到草棚門口,面對著外邊淅瀝雨景,暢暢快快放聲一笑。

    這一笑當真是笑得渾身舒泰,等到好不容易停了笑回過身來,卻見水叮咚嘟嚕著肉嘟嘟的小嘴唇,惡狠狠地瞪著他。

    “笑!笑!笑死了才好!”

    一句話讓胡力差一點又要爆笑出來,不過他還是費了好大勁將那股笑意按捺下去,沖著水叮咚擺一擺手。

    “好了好了,不笑了,再笑烤雞涼了就不好吃了!”

    水叮咚從鼻孔里哼出一聲,撕下剩余的一條雞腿狠狠咬了一口。另有一個問題在心里轉來轉去老半天,終于還是問出口來。

    “那個大堡主說我身上有一股神奇力量,那是什麼意思?會跟你有關嗎?”

    “跟我無關,也絕無可能是因為穿越的緣故!”胡力立刻搖頭,“不過……他也說了對你的身體毫無影響,那你想它干嗎?說不定只是秦大堡主故弄玄虛罷了!”

    水叮咚覺得秦大堡主並不像是會故弄玄虛之人,不過胡力說得也對,既然那所謂的“神奇力量”對她的身體毫無影響,她多思多想純粹是自尋煩惱。

    所以她不再多想,也不再多問。胡力越瞅著這個小丫頭越可愛,忍不住開口逗她,水叮咚只是不理。不過單是她那鮮活的吃相、和豐富的面部表情,已經讓胡力心曠神怡,倍覺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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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嵬太子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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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力將一只烤雞吃得干干淨淨,水叮咚終究是個女孩子,只吃了小半只烤雞,便有些發膩,又就著清水吃了半塊干糧,也就飽了。剩下大半只雞被胡力用油紙包裹起來,說等晚一點兒餓了再吃。看看天色,雨仍舊下個不停,比起中午那會兒,倒像是更急了些。

    “這可怎麼辦啊?如果雨一直不停,到了晚上怎麼辦啊?”水叮咚免不了俏臉含愁,連聲念叨。

    胡力卻毫不在乎,說道︰“沒辦法,只能在這草棚里將就睡一晚了!”說到此,忽然向水叮咚揚一揚眉︰“你放心!我胡力雖然好色貪歡,卻絕不會強人所難!而且像你這樣還沒長出女人味兒的小姑娘我也沒興趣,就算你對我有心,我也很難對你起意!”

    這話讓水叮咚差點兒又要一口吐沫吐在胡力臉上。她都已經二十有三,胡力居然說她“還沒長出女人味”,換句話說,這輩子她大概都不會“長出女人味了”,當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謝天謝地你對我無意!要不然……我是沒長出女人味兒,可你也沒長出男人味兒,就你這張女人臉,真會把我惡心死!”

    這一下換了胡力被慪個半死。可他終究是個大男人,真跟個小姑娘你來我往爭吵不休,才真是沒有了男人味兒。

    所以他勉強按捺下一口氣,只是沖著水叮咚搖一搖頭,轉身從草棚門口走到里邊去。

    但就他那充滿無奈地一搖頭,已經令水叮咚心里大受挫折,回臉還要爭講幾句,卻見胡力手腳並用,擺弄起了那張三條腿的舊木桌。

    “你干嗎?”水叮咚轉口一問。

    “把桌腿卸掉,留下桌面給你打地鋪。”胡力說,頭都沒抬,只管用力將一條桌腿卸了下來。

    “你怎麼辦?”水叮咚一問出口,才感覺她身為女孩兒這話問得好像頗顯曖昧,不由得臉上有些微微發熱。

    “你都惡心我惡心死了,所以……晚上我會躲離得遠遠地,讓你想看也看不見我!”

    水叮咚心中一沉,張張嘴,又閉上,重新回過臉去,看著門外無邊的雨景發愁。

    兩個人都不再說話,只听見胡力忙活的聲響。那個時候已經不早,雖然沒有太陽,水叮咚估摸著也有五點多鐘。胡力將桌面放平在地上,又去找了些干草鋪在上邊,再將包裹打開,找出一件他自己的袍子鋪在干草上,這才開口跟水叮咚說話。

    “這會兒雖然還有點早,不過也沒什麼事,況且今兒忙忙亂亂一整天,你不如歪在上邊休息一會兒。”

    水叮咚听他語氣平和,向著他臉上一望,小心翼翼問他︰“你不生氣啦?”

    “有什麼好生氣的?”胡力瞟她一眼,“你說話是很難听,可我說話也不好听,所以……大家扯平!你放心吧,我不會當真黑燈瞎火丟下你一個人在這兒,晚上你睡木板,我可以到房梁上去睡。”

    他伸手向上指指,沖著水叮咚展顏一笑。水叮咚真沒料到他會如此大度,心中倒有了些歉疚之意,只得依言到胡力鋪好的那張地鋪上坐下。卻不躺倒,而是攏起雙腿坐著發了一陣呆,忽然從嘴里喃喃地冒出三個字︰“對不起!”

    “嗯?”胡力稍稍一愣,沒怎麼听清。

    “我不該說你……惡心,說你長了一張女人臉,其實……那都不是真話!”水叮咚說,聲音很輕,也沒敢看著胡力。

    胡力笑起來,揚一揚眉︰“我知道,所以……我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水叮咚吐口氣,終于抬起頭來,向著胡力笑了一笑。

    “你真的……會是狐狸精嗎?”

    “你可以不相信!”

    “那你……能不能現出原形讓我看看?”

    “還是不了!”胡力立刻搖頭,“首先我已經完完全全脫離狐性,再要現出狐狸原形,對我本身修為沒有好處;其次,我不想你以後看我的時候,總是跟毛茸茸的狐狸聯系在一起!”

    “那我就很難完全相信,你會是個狐狸精!”

    “那就別當我是狐狸精,只當我是你的同事,是一個……英俊瀟灑的大帥哥兒就好!”胡力自得地揚一揚眉。

    水叮咚無話可說。想想胡力倘若當真在她面前突然變成一只小狐狸,縱然做足了心理準備,恐怕還是很難承受。所以她也不再提這個話題,只是幽幽嘆了一口氣,轉過頭來,看著草棚外的朦朧雨景不再出聲。

    到天色漸暗,雨仍未停,胡力拿出水叮咚吃剩的那半只烤野雞,跟水叮咚一同分吃了,之後水叮咚便躺臥到木板之上。胡力怕她受涼,將包裹里幾件衣服全都拿出來給她蓋上。水叮咚心中感激,沖著他嫣然一笑。胡力報以一笑,果然縱身而起,輕飄飄地落到了上邊唯一一根橫梁之上。

    那橫梁不過手腕般粗細,而且支撐著整個草棚棚頂,別說胡力那麼高大的身材,就算是一個十來歲的小孩兒坐在上邊,只怕也能將整個草棚壓塌下來。可是胡力居然在上邊騰挪自如,感覺就像是在寬大的床鋪上躺著一樣。而那細細的橫梁,卻自始至終連一星半點“吱呀”聲響都沒有。

    水叮咚躺在下方,眼瞅著上邊胡力的睡姿,居然想到了“飄逸如仙”四個字。心里也不知是喜是愁,是靜是亂,就那麼一直張著眼楮,直到天色越來越暗,終于恍惚睡熟。

    當晚並沒有那些穿越上描寫的“迤邐情事”發生,胡力既沒有從橫梁上下來騷擾水叮咚,更沒有因為怕水叮咚受涼,而將她抱進懷里。

    但正因為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反而水叮咚心里更加踏實。現在她已經確信自己是當真穿越了,可是她已經不再因為跟胡力一路同行而心懷忐忑。哪怕胡力是個花心浪蕩鬼,哪怕胡力當真是只狐狸精,那也是最正派的花心鬼,最友善的狐狸精。

    第二天一早睡醒,天色已經放晴。胡力去找些水來兩個人簡單洗了手臉,又吃了些干糧,之後仍舊並騎趕路。

    比之前兩日,兩人之間融洽很多。雖然偶爾還是會相互斗嘴,不過玩笑的成分越來越多,火藥的味道越來越少。

    中午在一個挺大的鎮子上用了飯,下午繼續往西而行。不想正從一處山坡下走過,胡力忽然臉色一變,低聲說道︰“有狐精就在附近!”

    “啊?”水叮咚一听嚇一跳,“是你們本族的嗎?咱們要不要找個地方躲一躲?”

    “躲不了!他離此處已經很近,我能感覺到他,他自然也能尋得到我!”

    胡力話音未落,就好像驗證他的說法一樣,突听一個男聲冷笑說道︰“你就是仙狐族那個大言不慚的小子?你對我兩個姬妾無禮,今日看你有何話說!”

    水叮咚順著聲音抬頭前望,但見藍光一閃,本來空空如也的前方山路上,乍然出現一道身影。在他身後緊跟著兩個衣著鮮艷的女子,正便是昨日攔路挑釁的那兩個胡力所言“天狐族”的雌狐精。

    這三人出現得如此突兀,事先沒有半點征兆。水叮咚縱然已經接受“妖狐”之說,也開始相信胡力就是來自“仙狐族”的狐狸精,然而當真親眼看見這般景象,卻仍被嚇得一顆心怦怦亂跳。

    “閣下是天狐族太子藍嵬嵬?”胡力沉聲一問。

    “算你小子有些見識!”

    那男子一雙眼楮十分無禮地上下打量著水叮咚跟胡力。水叮咚發現他長相之俊美,竟然跟胡力不相上下,卻各有千秋。只是不知道為什麼,胡力俊朗灑脫,這人渾身上下卻有一種陰森之氣。尤其是他那一雙散發著幽暗光亮的眼珠,就好像能把水叮咚整個看穿了一樣。雖然此刻陽光燦爛,水叮咚卻感覺渾身發毛。

    “這女子是你在凡間找的相好?”那男子大剌剌地詢問胡力。胡力說他是“天狐族太子”,果然是有些“太子”的傲慢與自大。

    “算是吧!”胡力冷靜回答。

    水叮咚想轉臉瞪他一眼,隨即明白他這麼說不過是為了保護自己。

    “算是吧?”藍嵬嵬一聲冷笑,“咱們廢話少說!天狐族與仙狐族本來井水不犯河水,可是你對我兩個姬妾無禮,這筆賬該怎麼算,你且說來听听!”

    胡力耳听他一副高高在上的口吻,心中不由得暗暗惱怒。然而顧忌著水叮咚在跟前,真要說僵了動起手來,以他一人對付對方三人,他自保雖無問題,但要保住水叮咚不受傷害卻十分困難。也只好強按怒火,說出話來依舊不疾不徐。

    “原是你這兩個姬妾先來惹我,也是她們搶先動手,嵬太子覺得,這筆賬該怎麼算?”

    藍嵬嵬“嘿嘿嘿嘿”一陣冷笑,忽而笑聲一停,兩眼閃閃爍爍盯住了水叮咚,說道︰“我看你這相好的身段相貌都不差,你把她拱手送我,你得罪我姬妾之事,本太子就不再追究!”

    他的話尚未說完,水叮咚已經又羞又怒又是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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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陰狠妖異雄狐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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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自然明白藍嵬嵬話中含義,姓藍的如此邪惡而無恥,真要落在他手里,只怕連死都死得不干淨。

    偏偏胡力對這什麼“嵬太子”態度恭敬,不知是顧忌著他“太子”的身份,還是這“嵬太子”的本事遠遠在他“王子”之上。驚嚇之下趕忙回臉去看胡力,卻見胡力臉色一變,終于忍無可忍冷笑呵斥。

    “我對你客氣,不過是看在你們天後份上,你當我胡力真就怕了你不成?你這兩個姬妾為禍凡間,原本該死!你既是天狐族太子,本該將自家門戶清理干淨,如今倒替她兩個出頭撐腰!難怪天狐族惡名昭著,倒連累得我們仙狐族同背罵名!”

    “你是赤族王子胡力?”藍嵬嵬眼楮猛然眯起,“我素來听說仙狐族除了一個璨太子,還有墨族的王子、和赤族的王子都可與我旗鼓相當,不想今日終于踫見一個!很好,太好了!我終于可以領教一下仙狐族的本事,看看是不是真能與我不分高下!”

    他話未落音,忽然之間身影一閃,他一個頎長結實的身體,居然凌空飛起兩丈有余,半空中憑虛凌風一個翻身,向著水叮咚胡力撲擊而至。

    水叮咚一聲驚呼尚未出口,感覺身上一輕,胡力已經摟著她從馬背上飄身後逸。但他後退雖快,藍嵬嵬撲擊更快,水叮咚眼見他雙掌推到,雖然仍隔著三尺有余,一股巨大的力量已經壓迫而至,幾乎令她難以呼吸。

    幸好胡力滴溜溜一個旋轉,將水叮咚反方向拋送出去。水叮咚不由自主一聲驚呼,但覺身體一下子脫出了胡力的懷抱,半空中一掠數丈,本想著這一下肯定摔得不輕,卻不料“騰”的一聲輕響,感覺好像坐在了什麼東西上。心驚膽戰張眼看時,她居然穩穩當當坐在了一塊大石之上。

    但听耳邊呼喝連連,轉臉去看,兩條身影已經在半空中你來我往斗得十分激烈。

    以水叮咚“凡胎肉眼”,事實上看不清楚他二人到底用了什麼武功,使了什麼“妖法”,甚至到最後連兩人的身影都分辨不清,就只看見一團藍霧、和一朵紅雲乍分乍合,一忽兒從天空飛落地面,一忽兒又從地面飄上天空。

    水叮咚不敢肯定“藍霧”跟“紅雲”到底哪一個是哪一個,只是想當然的認為“藍霧”是藍嵬嵬,“紅雲”是胡力。而既然連看都看不十分清晰,水叮咚自然也無法判定孰高孰低,誰勝誰負。倒是那兩個“嵬太子”的“姬妾”,眼瞅著胡力跟藍嵬嵬相持不下,心中漸漸焦躁起來,其中一個向著水叮咚坐的地方瞟了一眼,靜悄悄地移步挨近。

    水叮咚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臨近,但胡力所以將水叮咚拋送到遠離兩個女子的地方,就是怕她兩個趁著自己跟藍嵬嵬相斗之機對水叮咚不利。他跟藍嵬嵬相斗雖緊,眼神余光卻時時關注著水叮咚身周情形。一見那女子悄悄靠近水叮咚,胡力立刻快速無倫劈出數掌,逼得藍嵬嵬不得不閃身躲讓。胡力趁機騰出手來,手指連彈,從他手指間忽然飛出幾點紅色亮點,向著那女子激射而至。

    那女子猛見胡力向她出手,欲要飄身後退,其勢已然不及,迫不得已仰倒在地,順勢幾個翻滾,堪堪躲過那幾點紅亮,爬起身來,已嚇得花容失色。

    藍嵬嵬拼斗良久,仍未佔到半點上風,本來已經心中焦躁,卻不料在此激斗之際,胡力居然能夠抽空出手向一旁觀戰的天狐族女子進攻,驚怒之下,出招更是越來越快。但胡力一招逼退欲要偷襲水叮咚的女子,立刻又回過手來,將藍嵬嵬招式一一化解。

    藍嵬嵬心中一動,突然有了一個主意,雙手揮出藍汪汪的一片掌影,向著胡力撲擊而至。胡力擋無可擋,只能飄身後退。藍嵬嵬趁機脫身,向著水叮咚撲擊過去。

    胡力大吃一驚,明知以水叮咚肉體凡胎,絕對受不了藍嵬嵬輕輕一擊,慌忙間變後撤為前撲,跟在藍嵬嵬後邊急追而上。

    藍嵬嵬耳听背後風響,當即冷笑一聲,他離著水叮咚明明尚有半丈,但他一只手臂卻竟然無中生有暴長數尺,劈胸一把抓住了驚嚇失色不知如何反應的水叮咚衣襟。

    胡力正雙掌拍擊藍嵬嵬後背,要逼他回手自救。卻不料藍嵬嵬一只手方一抓到水叮咚,立刻反手拋向胡力。胡力猛見水叮咚迎著自己雙掌飛到,這一掌若是拍實,水叮咚非當場斃命不可。大驚之下急收掌力,同時翻過手掌變拍為接,堪堪將水叮咚接在臂彎里。

    藍嵬嵬冷笑說道︰“你上當了!”半空中旋過身來,緊隨在水叮咚身體後邊,胡力方把水叮咚接住,他雙掌亦跟隨拍到。

    胡力倉促間收回掌力接住水叮咚,本來已經十分吃力,眼見藍嵬嵬雙掌拍到,他唯有將水叮咚拋向藍嵬嵬,任由水叮咚喪命在藍嵬嵬掌下,他自己才可以全身而退不受損傷。

    但當此時間根本無暇考慮,一切行為皆出于本性本能。胡力抱著水叮咚一個旋身,將水叮咚護在他的身前,卻將他自己的後背暴露在藍嵬嵬面前。

    只听“砰”的一聲響,藍嵬嵬雙掌重重拍在胡力後背之上。胡力雙手抱著水叮咚,直被打得向前撲出數丈,這才落下地來,雖然沒有跌翻地上,但卻“哇”的一聲,噴了一口鮮血出來,將水叮咚胸前衣襟染紅一片。

    這番變故快如電光石火,水叮咚頭昏腦漲根本沒有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直到胡力一口鮮血噴出,她才終于意識到胡力身受重創,只嚇得驚叫一聲,連問︰“你怎樣?”

    “中了我的藍玉神掌,他只怕是沒幾天好活了!”藍嵬嵬滿臉得意,隨即裝模作樣微微一嘆,“真沒想到,堂堂的赤族王子居然對一個凡塵女子情深至此,寧願挨我一掌,也不讓這女子受到傷害,當真是可笑啊可笑!”

    水叮咚听藍嵬嵬話中意思,胡力好像完全是為了救她這才受傷,更加上藍嵬嵬那句“沒幾天好活”的話,不由得腦中混亂一團,等胡力放她下地,脫口又問一聲︰“你你你……怎麼樣?”

    胡力臉上現出一抹苦笑,卻閉著嘴巴不答她話。水叮咚眼見他似乎連站立都不穩當,慌忙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胡力將涌到嘴邊的又一口鮮血咽了回去,這才抬起頭來看著藍嵬嵬,說道︰“這姑娘……並非狐族,你要我性命……拿去便是,切不要……傷了她的性命!”

    “我沒想要你性命!”藍嵬嵬森然一笑,“你終究是赤族王子,看在你爹娘臉面上,只要你跪下給我叩幾個響頭,我當可賜你傷藥,饒你不死!但這娘們兒如此美貌,我卻不能輕易放過!”

    胡力大怒,他所受傷勢實在嚴重,差點兒又要噴出一口鮮血來。水叮咚一介女流,又是土生土長在二十一世紀太平盛世,何曾經歷過這種事情?耳听藍嵬嵬說出“不能輕易放過”的話,難免心中又慌又怕。想問胡力怎麼辦,但眼見胡力還要靠她扶著勉強站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張嘴想哭,也竭力忍住。

    幸好就在此時,只听馬蹄急響,一行數人疾馳而至,有一人高聲呼喝︰“妖孽休得猖狂!”

    水叮咚轉目一瞅,不由得大喜過望,但見六人六騎,前邊兩個中年漢子,後邊四個青年隨從,正便是昨日所遇秦家堡人眾。

    “秦大叔秦三叔,這里就有狐狸精!”水叮咚禁不住喜極高呼。

    “姑娘休驚,有我秦家堡的人在此,這妖孽傷你不得!”

    秦三堡主粗豪的聲音回喝一聲,人影一閃,他一個高大的身體已經從馬背上橫飛而起,半空中一掠數丈,頃刻間落在水叮咚胡力身旁。

    那兩個“天狐族”的雌狐精一听“秦家堡”三字,頓時花容失色頗顯驚慌,向著藍嵬嵬轉臉一望,卻見藍嵬嵬臉含冷笑,森然而立。兩個雌狐精不敢擅自逃跑,只好壯著膽子侍立在他身旁。

    秦三堡主顧不得跟水叮咚胡力打招呼,兩眼向著藍嵬嵬等三人一瞅,忽然仰起頭來,好一陣大笑聲不絕。

    “難怪老遠就看見此地妖氣沖天,卻原來是你這妖狐太子在此!二十年不見,我秦百流可時刻記著太子的恩德!”

    他口中道出“恩德”二字,臉上卻是滿含仇恨。水叮咚想起他曾經說過他生平只遇到過一次雄狐精,若非他大哥及時趕到,他差點就要命喪在雄狐精之手,想來這個“雄狐精”,便是這藍嵬嵬了。只是二十年不見,藍嵬嵬依舊保持青春年少,秦百流卻已經由莽撞少年,變成了威猛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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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傳說中的洞天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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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秦百流說話的當口,秦家堡其余人也都趕到近前。秦家堡大堡主秦百江跳下馬背,跟他三弟秦百流並肩而立。四個年輕弟子迅速散開,各執長劍將藍嵬嵬以及兩個雌狐精圍在中間。

    水叮咚眼瞅兩個雌狐精臉色發白,微微顫抖,這才相信秦家堡降妖之名並非虛夸。但這藍嵬嵬道行高深,卻不知秦家堡的人能不能治得住他。

    卻見藍嵬嵬森然冷笑,不驚不慌,說道︰“二十年前你兄弟二人僥幸逃脫,怎麼不知教訓,今日又來多管閑事!”

    “妖孽休得夸口!”秦百江森然接話,他本來溫和慈祥,但此刻臉上卻如同罩上了一層寒霜,“二十年前我三弟遭你暗算,身負重傷,我不得不負他逃走,今日咱們再來較量較量!”

    他昨日還是一位和藹親切的長者,但今天卻顯出威嚴與冷峻。水叮咚不由得心生敬畏之意,轉臉向著胡力一瞅,眼見他臉色愈顯蒼白,好像隨時都會倒在地上,驚嚇之下脫口叫道︰“兩位大叔,我……我……我兄長身負重傷,這可怎麼辦?”

    秦百江回臉一望,大概也看出胡力傷勢極重,不由得眉梢皺起,方要伸手為胡力探一探脈,秦百流陡發暴喝,“唰”的抽出長劍,向著藍嵬嵬疾刺過去。藍嵬嵬冷笑避過,手掌一揮。一道藍色的掌印,居然從他手上飛脫而出,便如同被3D打印機打印出的實物一般,向著秦百流胸前疾拍而至。秦百流吃了一驚,一邊閃身躲避,一邊揮劍向著那掌印一劈。那掌印被他一劈而滅,但藍嵬嵬第二掌第三掌又已連番拍至。

    “姑娘先給令兄服兩顆百草丹,等我兄弟降了妖孽,再為令兄醫治!”

    秦百江眼瞅三弟數招之間便處下風,忙向水叮咚交代一聲,抽出長劍,向著藍嵬嵬夾擊而上。

    水叮咚忙扶著胡力坐在地上,從懷里摸出昨日秦百流送給她的那個小瓷瓶,倒出兩顆綠色藥丸,納入胡力口中。胡力沖著她勉強一笑,疲乏地閉上眼楮。

    水叮咚一手扶著胡力,轉眼向坡上坡下一望,只見秦家堡四個青年弟子也已跟兩個雌狐精戰在一起。方才胡力跟藍嵬嵬相斗,只因兩人動作太快,水叮咚什麼都看不清楚。但此時藍嵬嵬身在半空,當真如神人一般,水叮咚可以清楚看見他兩只手掌此起彼落,拍出一個又一個藍色掌印,向著秦氏兄弟滾滾涌到。秦氏兄弟不能如他那般憑虛凌風,但兩柄長劍舞成兩團光影,雖然暫時未能對藍嵬嵬造成威脅,卻也將藍嵬嵬攻勢一一化解。

    那邊兩個雌狐精沒有藍嵬嵬那般本事,雖然偶爾也能飄飛而起,但在空中不能久留。她二人雙手各握一條七彩綢帶,就好像戲台上的水袖舞一般,舞得花團錦簇好看煞人。四個青年弟子劍光閃耀,身影翻飛,以四柄長劍斗四條彩帶,卻也盡可抵擋得住。

    秦百江眼瞅藍嵬嵬始終飄浮在空中,再斗下去他兄弟二人有敗無勝,忽而口中呼喝︰“三弟,斬妖劍陣!”

    秦百流答應一聲,兄弟二人閃身避過迎面撲到的兩記掌印,同時脫手放劍,兩柄劍映著陽光,幻化成兩道雪亮的光影,向著半空中的藍嵬嵬交叉斬到。藍嵬嵬看來對這一招十分忌憚,口中咒罵一聲,忽然從空中直落下來。秦百江秦百流躍身而起,各自接住長劍,卻見藍嵬嵬一道身影撲入四個青年弟子與兩個雌狐精的戰陣之中,四個青年弟子無人能擋他一招半式,各各向後躍開。藍嵬嵬雙手伸出,分別抓住了兩個雌狐精,驟然幻化成一團藍色的煙霧,向著山坡上滾滾而去。

    水叮咚目瞪口呆,簡直像是看了一場魔幻大片。耳听藍嵬嵬的聲音遠遠傳回︰“小爺早晚要滅了你秦家堡,看看你們還能不能一再壞我好事!”

    水叮咚更是亦真亦幻,似夢似醒。秦百江微微一嘆,說道︰“才不過二十年而已,這妖孽妖法精進如斯,假以時日,我秦家堡傾全堡之力,恐怕也未必治他得住了!”

    秦百流雖有同感,亦有不服,說道︰“可惜咱們的天眼神鷹現在玉昂那孩子手里,要不然……”說到此忽然打住,大概是在心里權衡許久,最終還是搖一搖頭︰“就算有天眼神鷹,只怕是也留不住這個妖孽!”

    水叮咚自然不明白什麼是“天眼神鷹”,此刻也無暇問及此事。幸好秦百江很快放下心事,走至她跟胡力身邊,眼見胡力眼睫微合,面色灰敗,忙在胡力身邊盤膝坐下,伸出手來,搭上胡力腕脈。

    但也不過稍稍一探,他便猛然放手,兩眼如電,緊盯在胡力毫無血色的俊臉之上。

    “怎麼啦?”水叮咚被他的神情嚇了一跳。

    秦百江不答,只是盯著胡力看了又看,再次伸手搭上胡力的腕脈。又是良久,他緩緩收手,臉色凝重,良久不語。

    “大哥怎麼啦?”秦百流也忍不住開口相詢。

    “他並非……普通人類,而是……”

    秦百江一字一句說得很慢,但在說到“而是”兩字的時候,他卻停了下來。停了很久很久,秦百流不得不催問一句︰“而是什麼?”

    “我也說不太準!”秦百江斟酌回答,“他的脈象……很像狐族,但他受如此重傷,若是狐族,又怎能不現原形?況且他身上並無一絲妖異之氣,除非……”

    水叮咚見他臉色凝重,很想告訴他胡力跟藍嵬嵬一個是仙狐族,一個是妖狐族,但話到嘴邊,不知說出來是好是壞,又忍了回去。

    “除非怎樣?”秦百流再次追問。

    “除非……那個傳說是真的!”

    “這這這……怎麼可能?”秦百流猛一下子跳起身來。

    “師父,到底是什麼傳說?”有一個年輕弟子見師叔震驚至此,忍不住開口一問。

    水叮咚其實也想知道到底是什麼傳說,但這個時候卻怕秦百江一旦講述起來沒完沒了,趕忙開口接住那年輕弟子的話。

    “大叔,能不能先想辦法救救……我兄長?你看他受傷這麼重,再耽擱下去,真會出人命的!”

    說到後邊一句,想著胡力全是為了顧著她,不由得鼻中一酸,眼圈也跟著紅了起來。

    “姑娘……跟這位公子,應該不是親兄妹吧?”秦百江問。

    “不是!”水叮咚明知瞞不過,索性實話實說,“我叫水叮咚,他叫胡力。但我跟他已經認識很久了,從未見他做過任何壞事!就連這一次,他也是為了顧著我,要不然,那妖精未必就能傷得了他!”

    秦百江秦百流相互一望,秦百江點一點頭,說道︰“也罷,我先保住他性命再說!”

    忽出雙掌,輕輕拍擊在胡力胸膛之上。胡力本來已經委頓不堪,要水叮咚扶著才能勉強坐穩,但秦百江雙掌方一挨上他的胸脯,他的身體便微微一顫,居然一下子挺直了腰身。臉色也漸漸由白轉紅,再由紅變白。

    水叮咚在二十一世紀的電影電視上看多了這種情形,不用問也知道秦百江是在運用內功幫胡力療傷。眼瞅秦百江額頭之上漸漸現出細細的汗珠,心中感激,忍不住伸出衣袖,想要為秦百江擦拭汗水。秦百流嚇了一跳,趕忙伸手抓住她手。

    “我大哥正全神貫注為胡公子療傷,任何外在打攪都會令他大受驚擾!”秦百流壓低了聲音解釋,大概也知道水叮咚並無惡意,所以話未說完,已經將手放開。

    水叮咚嚇了一跳,不由得滿臉通紅暗罵自己魯莽,忙向秦百流遞了一個抱歉的眼神,轉眼去看秦百江,卻見秦百江已緩緩收手,眼楮依舊閉著,兩手交疊放在他自己的小腹處。靜靜地又過一會兒,這才睜眼。

    “命是暫時保住了!”沒等水叮咚張口詢問,秦百江先開口說明,“不過他受傷太重,五髒六腑幾乎全都受損,所以……還得觀察兩天再說!”

    水叮咚听他先說一句“命是暫時保住了”,本來稍稍松了一口氣,再听他說到“五髒六腑全都受損”,一顆心重新揪緊,眼中也不由得涌滿淚水。

    “謝謝大叔!我……真不知如何報答!”

    她本想自稱“小女子”,卻實在是牙根發酸說不出口。幸好秦百江沒覺得她有什麼失禮處,而是微微一笑,問她︰“姑娘應該是知道一些胡公子的底細吧?能不能說給我兄弟听听?”

    水叮咚拭了拭眼角,心中略一盤算,反口問秦百江︰“大叔剛說……有一個傳說,不知是什麼傳說,大叔能不能先說說?”

    “看來姑娘還是不太信任我了!”

    秦百江拈須微笑。水叮咚難以辯解,索性沖他俏皮一笑。秦百江被她逗得真笑起來,遂點一點頭,說道︰“也罷,我跟姑娘說說便是!那是很古老的一個傳說了,據說在天地之間,有一處洞天福地,此地通達上天,貫連四海,受日月光華,得雨露浸潤。凡俗之人若能進入此地,哪怕只是一時三刻,也能得道成仙。但這福地中從無人類進入,卻有幾只狐狸機緣巧合闖了進去,便在其中繁衍生息,修成人形。偶爾出凡入世,不僅不會禍害百姓,反而多做善事,造福民眾,因之世人皆稱之為‘仙狐族’。卻不料就在數百年前,人間忽然有妖狐出現,專門汲取凡間男女元陽元陰習練妖法,以至害人無數。久而久之,民間對妖狐談之色變,從前造福民間的仙狐,則漸漸成了軼聞傳說。”

    水叮咚听得愣愣怔怔。若在數日之前——或者準確點說,如果是在二十一世紀,有人跟她談起什麼“洞天福地”,她一定會當成天方夜譚。但剛剛親眼目睹一場“魔幻大片”,而且早就已經從胡力口中听到過“仙狐族”的事情,所以她並沒有太多驚詫,反而暗暗印證胡力跟她說過的這世上除了狐族,便沒有其他精怪妖孽的話,不由得暗道一聲︰原來如此!

    (請看第十五章《這傷好得太快了》)

    【注︰本文肯定每日一更,只是有時候上午忙著沒時間,所以如果在上午十點半之前沒有更新,下午五點以前一定會補上,敬請留意。謝謝支持!-一路暖陽】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十五章 這傷好得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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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百流等秦百江說完,難以置信地也伸手到胡力腕脈上探察良久,方緩緩收手,兩眼瞅著他大哥,喃喃說道︰“那傳說中的洞天福地,難道……當真存在嗎?”

    秦百江沒有言語,卻將眼光投向了水叮咚。水叮咚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能將胡力的來歷完全說明白。不是不信任秦氏兄弟,而是不信任人類貪婪天性。一旦“洞天福地”確實存在的消息散播出去,必定會引得不知道多少人前僕後繼孜孜尋找。而在她看來,那就像是一片淨土,一旦被人類踏足,很快就會竭澤焚藪,物用其極。

    在二十一世紀這樣的例子太多太多,她可不想犯下同樣的錯誤。

    “我只知道……他的確不是普通人,但……這什麼洞天福地,我卻是第一次听說!”

    她使了一個小滑頭,不提“仙狐族”,只談“洞天福地”。而“洞天福地”四字她的確是沒有听胡力提起過,所以她看著秦百江的眼楮,顯得一點都不心虛。

    秦百江大概也信了她話,微微一嘆,跟秦百流對望一眼。

    “大哥,那我們把他怎麼辦?”秦百流問。

    “我也不知道怎麼辦!”秦百江臉現苦笑,“他不是普通人類那是肯定的,可他跟妖狐之類也不一樣,所以……”

    他沉吟著未往下說,秦百江忍不住接口︰“要不我們等他醒了,好好問問他的來歷?”

    “你覺得他會實話實說嗎?”秦百江覷他兄弟一眼,“既然他並非普通人類,那麼,無論他是否出自洞天福地,他都不可能泄露他的來歷,我們又何苦強人所難,橫加逼問?”說到此,他忽然轉頭看向水叮咚,“姑娘可以確定,他當真從未做過任何壞事?”

    “我可以拿性命擔保!”水叮咚毫不猶豫。雖然在她眼里看來,胡力算不上是好人,但胡力的“壞”集中在花心貪色上,而秦百江所言“壞事”,應該是指“害人性命”。

    “那就好!”秦百江點一點頭,回臉吩咐四個年輕弟子,“你們去找些木柴扎一副擔架,把胡公子抬到前方的鎮子上安置,這荒天野地的,咱們可不能丟手不管!”

    水叮咚大是感激,心中對這位溫和慈祥的長者,涌起一種近似于對父輩的孺慕之情。只可惜她對這個年代的禮儀不甚熟悉,她又拉不下臉面跪下叩頭,只能站起身來,連連地打躬作揖。

    “謝謝秦大叔,謝謝秦三叔!若非兩位叔叔,水叮咚今日……當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打躬作揖”原是男子該用的禮節,不過她身著男裝,秦氏兄弟看著未見別扭,只覺誠懇。秦百流昨日一見她就喜歡,今日更是呵呵笑著伸手將她扶住,說道︰“你這小姑娘,實在是討人喜歡!性格乖巧,聲音也好听!可也奇怪,你到底是哪兒的口音,我為什麼听不出來呢?”

    水叮咚說的是普通話,本來普通話就比一般的地方話要好听,更何況是在這個年代,更顯得字正腔圓出類拔萃。

    而秦家堡是在陝西商州地區,那個地方的話不僅很接近唐代官話,跟二十一世紀的普通話吐字發音相差也不太遠,所以水叮咚一點兒都沒感覺到跟他們交流困難。

    “我是浙江人,說官話不太標準,所以……秦三叔會听著感覺有點怪!”水叮咚回答,因為是謊話,不由自主暈紅滿臉。

    “倒沒覺得怪,反而十分好听!”秦百流呵呵而笑。

    說著話,幾個年輕弟子扎好了擔架,將胡力放在擔架上,四個弟子一同抬著,步行趕往前邊的鎮子。

    水叮咚不會騎馬,只能跟著步行。可人家四個都是練武之人,走起路來大步流星,水叮咚連走帶跑都追之不上。秦百流實在是喜歡她,索性將她遞上馬背,一邊趕路,一邊教她騎馬。

    起先水叮咚難免嚇得大呼小叫,逗得秦百流哈哈直樂,連秦百江都忍俊不禁,幾個年輕弟子也繃著臉笑。

    後來漸漸地沒有那麼怕了,也掌握到一些小竅門,有秦百江隨同看護,水叮咚也能放開膽子騎在馬上小跑慢行。自覺著刺激有趣,若不是牽掛著胡力仍未脫離險情,她就要“咯咯咯”地笑出來。

    不久到了鎮上,那只是一個很小的鎮子,但一來抬著重傷昏迷的胡力,二來天色已暗,只能在此歇下。一行八人將鎮上唯一的一家客棧住得滿滿當當,把客棧老板老板娘高興得嘴都合不攏,忙前忙後地招呼著。

    秦家兄弟將最好的一間房讓給了胡力住。胡力一直昏睡未醒,秦百江又給他把了一次脈,眉梢微微皺起,他終究不是專業大夫,只怕耽誤了傷情,所以讓店小二另請鎮上的一個大夫過來。那大夫沒有本事探察得出胡力脈象有異,只是照尋常治內傷的法子開了一張藥方。秦百江參考那張藥方另開了一張方子,這才讓一個青年弟子隨小二出去抓藥,回來煎成藥湯,再喂給胡力喝。

    做這些事的時候,水叮咚自然守在一邊。不過她終究是個女孩兒,雖跟胡力關系較近,秦家兄弟還是安排了一個弟子服侍胡力吃藥。水叮咚心中空有感激,卻無力報答。

    一直到吃過晚飯,秦家兄弟商量著要幾個弟子輪流照看胡力一宿,水叮咚實在過意不去,終于開口堅持由自己照顧就行,秦家兄弟也沒勉強。

    結果一晚上胡力都沉睡未醒。水叮咚坐在床前一張椅子上守著,恍恍惚惚也不知打了幾個盹,好不容易熬到天亮,秦百江又來替胡力探了探脈,不由得臉上再次現出驚詫之色。

    “怎麼啦大叔?是不是……”後邊幾個字水叮咚竟不敢問出口來,紅著眼楮很快改了一句話,“他昨晚一整晚都沒醒過,不會是……”

    她再次沒敢把話說完,只是懸著心可憐巴巴看著秦百江。幸好秦百江趕忙沖她一笑,說道︰“姑娘不用驚慌,他的傷勢沒有加重,反而……好奇怪,他受了如此重傷,我本來以為他就算能夠保住性命,也會元氣大損,三五個月恢復不了。卻沒想到……僅僅一晚上而已,他受損的五髒六腑居然恢復了泰半功能,即便是……妖狐一族,也不可能好得這麼快!莫非……當真因為他是仙狐族,所以……”

    他沒有將話說完,大概是找不到合適的詞匯來描述。水叮咚听在耳里,卻不由得又驚又喜,一句問話脫口而出︰“大叔的意思是……他很快就會好起來?”

    “我不敢說,畢竟……我對他、或者說對仙狐族一無所知!不過,他現在已經沒有大礙,我再開個方子,或許十數日間……即便不能完全康復,他也能夠下床行動了!”

    水叮咚至此已不知如何表達感激之意,終于站起身來,全心全意拜伏在地。

    “水叮咚不知如何報答叔叔,唯有給叔叔叩幾個響頭,略表心中感激之情!”

    她當真“咚咚咚咚”直叩響頭。她是從二十一世紀過來的人,而在二十一世紀,沒有人還會給人下跪叩頭。但,即便此刻是在二十一世紀,這也是她唯一能做的。

    “快起來!”秦百江忙伸雙手攙她起身,“我秦家堡數百年皆以降妖伏魔為己任,姑娘實在不必行如此大禮!只可惜我們另有要事,不能多陪姑娘幾日。這樣吧!我這里有一塊雕花竹牌,姑娘可當做飾物掛在身上。這是我秦家堡的信物,任何江湖人物看到,想來都會給秦家堡幾分薄面。即便是一些小妖小怪,也不敢輕易對姑娘下手。”

    他口中說話,已經從身上摸出一塊飾品遞到水叮咚手里。水叮咚眼見那飾品雖是竹質,但花紋精美,觸手冰涼,而且黃澄澄沉甸甸的,倒像是塊黃玉一般。趕忙又稱謝不止。

    秦氏眾人就在客棧吃過早飯,之後跟水叮咚道別離開,臨走秦百流頗有不舍,悄悄跟水叮咚說道︰“水姑娘是不是對這位胡公子十分鐘情?如果是,我倒要勸姑娘一句話!即便他並非妖孽,卻也不是我凡俗之人,姑娘倘若與他結合,不僅會折損福份,甚至有可能引來災禍。”

    “秦三叔你說什麼啊?”水叮咚瞬間暈紅滿臉,“我何曾對他……怎麼樣了?我不過是要到……長安城走親戚,可是我女孩兒家的不敢一個人上路,正好他也要去長安,所以就跟他結個伴兒而已。我們倆……我跟他……絕不可能會有你說的那種事情!”

    她本來想告訴秦百流她已經有了未婚夫,但“未婚夫”這個詞匯在這個年代尚未出現,而她又找不到其他合適的字代替。何況她已經是有了“未婚夫”的人,再跟著其他男人千里同行,在這個年代只怕是很不合規矩,所以話到嘴邊,她只能用“走親戚”簡單帶過。

    秦百流兩眼看著她,竟明顯松了一口氣,說道︰“真要如此,那我倒放心了!只可惜我孩兒年紀還小,要不然,我非要替他向姑娘提親不可!”

    水叮咚更是忸忸怩怩不知如何應答,幸好秦百流沒再繼續逗她,哈哈一笑,便隨在大哥身後出門。

    (請看第十六章《花痴女的內心騷動》)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十六章 花痴女的內心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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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目送著秦家堡一眾六騎漸漸去遠,心里感覺空空蕩蕩,就好像失去了依靠一般。但也無法可施,只能沒精打采回進房間照看胡力。

    因為秦百江臨走時特意交待,胡力沉睡不醒的時候,很可能是在自行療傷,而人間的藥石對他的幫助很可能微乎其微,所以不用刻意叫醒他吃飯吃藥。

    所以水叮咚就搬了張椅子坐在床前,看著胡力俊美的臉龐怔怔發呆。這張臉因為蒼白而虛弱,倒顯出一種楚楚嬌貴的氣質。就連水叮咚這樣一個小姑娘,都不由得暗生憐愛、甚至是有些心疼。

    她看見胡力額頭上仿似有些汗漬,想起他兩天沒有洗臉,而且昨天還跟藍嵬嵬惡斗一場,所以她起身到樓下,跟小二要了半盆溫水端上來,將洗臉的棉布浸了水擰成半干,之後輕輕巧巧開始為胡力擦拭臉面。

    從光潔的額頭,到挺直的鼻梁,至硬朗的下巴,再到豐潤的嘴唇。水叮咚忽然感覺心跳加速,正想收回手來,偏偏胡力嘴唇一動,居然微微地哼了一聲出來。

    水叮咚頓時臊得滿臉通紅,定楮看時,幸好胡力眼楮仍然閉著。水叮咚好不容易吸口氣,定定心,這才輕輕喚了兩聲︰“胡力!胡力!”

    胡力迷迷糊糊“嗯”了一聲,終于費勁地睜開眼楮。

    “我好渴!”他說。

    他的聲音很微弱,不過水叮咚還是明白了他的意思,趕忙提起旁邊桌上的水壺,倒了半碗水,先將水碗放在床邊椅子上,再用雙手將胡力扶坐起來。

    胡力看來根本連坐都坐不住,水叮咚只好在床沿上坐下,讓胡力半靠在自己身上,這才伸長手端過水碗喂給他喝。

    胡力就著她手喝了兩口,道了一聲“謝謝”,眉梢卻又皺了起來。

    “怎麼啦?是不是身上很難受?”水叮咚忙問,沒忘記秦百江曾經說過,胡力五髒六腑全都受了損傷。

    “不是,想小解!”胡力說。雖然很不願意說,但最終不能不說。

    水叮咚差點兒就要將他推倒床上,趕緊起身逃出房間,幸好很及時地想到這個沒正經的男人現在身負重傷,而她是負責照料的那一個。

    “那……怎麼辦?”她漲紅著臉問,有一種想哭的感覺。這個年代又沒有那種專讓病人用的便壺,她一個姑娘家,難道還能用手“把”著他解?

    想想就覺得十分恐怖!

    “你把我……扶坐到床沿上,把夜壺挪到床邊,然後你出去,等我解完了,你再進來。”幸好胡力這樣說。

    水叮咚悄悄松了一口氣,趕忙用盡力氣將他又沉重又結實的身體挪到床沿,胡力自己勉強在床沿坐定,水叮咚找出夜壺遞了給他,就紅著臉趕忙走出房間,將房門掩上。

    略過了一陣,便听見胡力在房間內微弱地喚了一聲,水叮咚推門進去,先將夜壺拿開,正想將胡力扶到床上躺好,卻見胡力費勁地低著頭,撇著身,好像是要解開衣服。

    “你干嗎?”水叮咚嚇了一跳。

    “有點熱,穿著衣服很難受!”胡力說。

    水叮咚想著今天確實有點熱,胡力要脫掉上衣,是很正常的一個反應。雖然心里大不自在,也只能主動伸手幫胡力解開衣帶,再扯著衣服讓胡力褪掉袖子。

    她本來只是想幫胡力脫去外衣,卻不想胡力一鼓作氣,居然將里邊穿著的一件白綢布的內衣一並脫掉。水叮咚紅著臉向他身上一瞟,竟不由得愣了一愣。

    她早就猜到胡力很可能是那種“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男人,但卻沒想到他的身材會好到這種程度,就好像他的那張臉一樣,他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都恰到好處。胸肌不用說,扎實,發達,而有型。最令水叮咚想不到的是,他居然有幾塊很清晰的腹肌。即便此刻病弱放松,即便水叮咚只能看到褲帶以上的部位——或許正因為看不到全部,反而,半遮半掩下的景觀,更能形成出無與倫比的強大吸引。

    水叮咚一向不認為自己是個花痴女,雖然踫見帥哥她也會免不了地多看幾眼,但那是“異性相吸”自然反應,她一點也不會為此感覺羞恥。——可是在今天,當胡力抬起眼皮瞟她一眼的時候,她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居然盯著人家光裸的身體看到發呆,本來就不是太厚的臉皮,剎那間紅雲滿布,倍感羞臊。就連兩只手,都變成了是多余的,完全不知道該放在何處。

    若依著胡力的性情,瞧見水叮咚這副模樣,必定是要輕薄幾句,但此時實在是沒有精神,只能勉強一笑,說道︰“你得扶我一把,好讓我在床上躺著啊!”

    水叮咚哪兒還好意思扶他一把,可病人有求,她不好意思都不行。只能在胡力好笑的眼神中伸出手去,半攬半扶著胡力光裸卻寬厚的肩膀,將他輕輕挪回到床上躺下。

    也不知是緊張,還是胡力確實太沉重,水叮咚紅紅的臉蛋上,也滲出細細的汗珠,趕忙找一張薄被單蓋在胡力身上,遮蓋住他那完美到刺眼的男人身體。

    抬起頭來,卻見胡力兩眼瞅著她,說道︰“一會兒熱起來,你要是看見我臉上出汗,記得幫我掀開床單。……最好能夠幫我擦擦身體,這兩天身上汗膩膩的很難受!”

    說到後邊這一句,他稍稍揚了一揚漆黑的眉毛。水叮咚忍不住啐他一口,回道︰“趕緊睡吧!明明受了這麼重的傷,還是這麼沒正經!”

    “我哪有不正經了,這就是再正經不過的一句話!”

    一邊說,胡力實在是精力不濟,勉強沖著水叮咚展臉一笑,也就閉眼安睡。撇下水叮咚一顆心亂跳許久,方漸漸安寧。

    這一睡又睡了大半天。到下午天氣愈發顯熱,水叮咚看見胡力額頭上果然開始發汗,反正他已經睡熟,水叮咚雖然羞澀,還是替他掀開了身上蓋著的薄床單。胡力那完美的身軀,再次呈現在她的眼前。

    水叮咚在心里連連告誡自己,這就是個狐狸精,其本質其實是只老狐狸,眼前看見的,不過是虛假幻象而已。

    心里雖然這樣想,可眼前明明就是一具完美男兒身,水叮咚忍無可忍還是瞟了好幾眼。從那發達的胸肌,到結實的腹肌。水叮咚暗罵自己當真是犯了花痴,想要趕緊找點其他事情想,偏偏想到的,卻是胡力說的想請她幫忙擦擦身體的那句話。

    事實上水叮咚很清楚那句話玩笑的成分居多,而且胡力雖然已經兩三天沒有洗澡,“身上汗膩膩的”的應該不假,但他身上不僅沒有難聞的氣味,反而他所謂“勤修得道”的狐狸精特有的那股香氣,更加馥郁。

    可問題是,以胡力傷勢之嚴重,秦百江曾說他至少也要在床上躺個十多天,換句話說,就算她今天不幫他擦洗身體,明天後天還是得幫。更加上胡力會身受重傷,完全是為了保護她的緣故,反正胡力這會兒昏睡著,她倒不如做做好事,也算是對胡力略作報答。

    這個念頭一旦涌出,竟然再也按捺不住。水叮咚躊躇良久,終于還是端了臉盆出門,仍舊跟小二要了半盆溫水上來,先將棉布涮了一涮擰干,轉臉瞅著胡力完美身軀,卻無論如何伸不下手去。

    偏偏胡力恰與此時睜開眼楮,問她︰“你是想幫我擦身麼?謝謝你了!”

    他臉上並無半點戲謔之情,水叮咚手上還拿著濕棉布,倘若矢口否認,只會顯出她心虛膽怯目的不純。

    “你不是說……身上汗膩膩的難受嗎?我水都幫你打好了,你要是……自己能行,就起來自己擦洗一下吧!”最終水叮咚只能硬著頭皮這樣回應。

    “我要是能起來,就不用巴巴地望著你了!”胡力回答,果然兩眼巴巴地望著水叮咚。

    水叮咚臉皮發熱,卻只能一咬牙,一橫心,先將濕棉布往胡力臉上敷去。等胡力閉上眼楮,她才稍微松了一口氣,先幫胡力胡亂擦了臉,再往下擦拭頸脖與胸脯。

    “你是不是……又好了些?”水叮咚問。既是沒話找話,也確實感覺胡力說話的樣子,比早上顯得輕快很多。

    “是!”胡力回答。

    “秦大叔說,你昏睡的時候是在自行療傷,還說……即便是狐妖受了這麼重的傷,也沒有你恢復得這麼快,為什麼會這樣?”水叮咚又問,盡量分散注意力,以免手底下隔著棉布傳上來的那種柔韌與結實,令她手腳發軟,心慌意亂。

    “那是因為……我身上帶有一顆我們仙狐族的至寶雲香珠。”胡力回答。

    水叮咚張口想問他什麼是“雲香珠”,又覺得問了也是白問,因為就算胡力肯解釋,她也未必能理解。

    所以她直接問出一個更現實的問題︰“你的意思是……你會好得這麼快,是用了……這什麼雲香珠在療傷?”

    (請看第十七章《多情總由曖昧生》)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十七章 多情總由曖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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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以為她肯定猜對了,卻沒想到胡力居然一口否定。

    “也不是!如果我真的用雲香珠來療傷,再重的傷,一兩個時辰之內也能完全康復。但……一旦動用了雲香珠,必定會引動我們仙後即刻趕到。況且藍嵬嵬之所以沒有要我性命,固然是不願與我爹娘結成死仇,更有一個原因,他是認定我即便能活命,也會大耗靈力,日後已經不是他的對手。如果讓他發覺我在使用雲香珠療傷,肯定會返身趕回。天狐族對雲香珠覬覦已久,他絕不會放過搶奪的機會。”

    水叮咚本來是用說話,來掩飾臉上的羞臊、和內心的躁動,但听胡力這般一說,卻當真勾起她的好奇。

    “那到底為什麼你會好得這麼快?難道真是你們仙狐族比天狐族的本事要大?”

    “我會好得這麼快,正是因為有雲香珠帶在身上!雲香珠乃是至善之寶,不可用之作惡,卻可以之保命。我雖然沒有主動使用,但雲香珠卻保住了我氣血不死,靈力不散。我之所以昏睡不醒,正是在運轉靈力,自我療傷。”

    水叮咚听得似懂非懂,只是感覺這雲香珠果然是個好寶貝。

    “你說……雲香珠不能用來作惡,那意思是……打架的時候用不上它?”

    “基本上就是這個意思!”胡力听她問得有趣,忍不住輕笑兩聲。

    說話間擦完了胸脯。胡力撐起身體,自己翻了一個身,請水叮咚再幫他擦擦後背。水叮咚心中免不了又是怦的一大跳,因為從後邊看,胡力更是很完美的倒三角體型。

    馬馬虎虎又將後背擦洗一遍,下身水叮咚是無論如何也不好意思幫他擦洗了。幸好胡力也沒要求,只請水叮咚替他端了碗粥來吃了,又倒在床上繼續昏睡。

    再到第三天早晨,胡力已經可以自己下床吃飯上廁所,不過上完廁所他馬上又躺到床上去睡。等傍晚睡醒,連臉色都已經顯出紅紅白白。水叮咚這一下完全放心,當晚就去了隔壁睡。

    連續兩晚守著胡力,水叮咚這一覺睡得格外香甜,以至等她睜眼的時候,發現胡力居然坐在床前,正兩眼怔怔瞅著她看。

    “你你你……怎麼進來的?”水叮咚嚇得一下子翻身坐起,向著身上一瞄,幸好身上好好地蓋著一張床單。

    “我是狐狸精啊,撥開門閂是小事一樁!”胡力說。滿臉的嘻嘻哈哈,也不知是真是假。

    “可是……你怎麼可以未經允許隨便走進人家女孩子的房間?”水叮咚氣鼓鼓地瞪著他,完全忘了他昨天還病臥在床上。

    “小姐,現在已經快中午啦!”胡力一臉無奈,“我又不想吵醒你,只能自己進來看看了。”

    水叮咚向著窗戶處一望,果然已是陽光滿窗。不過她心里仍舊不舒坦,還好她蓋著床單,但萬一睡夢中掀掉了床單扯亂了衣服,豈不是被他一個大男人看光了?

    所以她氣嘟嘟地還想罵胡力兩句,卻在方一張口之際,一下子想起另外一件重要事。

    “你你你……傷完全好啦?”

    “你才想起來我有傷啊?”胡力搖頭苦笑,“我的傷的確是已經完全好了,你是起床趕路呢?還是想在這客棧多住幾天?如果想多住幾天,我樂意奉陪!”

    “這客棧住得又不舒服,干嗎要在這兒多住幾天?”水叮咚瞪他一眼,想抬腿下床,又停住,“你出去,我要穿衣起床!”

    胡力揚眉一笑,很難得地沒再跟她多說廢話,而是很快轉身出去,並且替她帶上房門。

    當天吃飯的時候,感覺比之前格外不同。之前兩個人雖然結伴同行,但卻各行其是,壁壘分明。吃飯的時候互不干擾,說話的時候唇槍舌劍,就連走路的時候,雖然同乘共騎,卻感覺不到親密,只能感覺到別扭與分歧。

    然而今天,胡力居然替水叮咚夾了幾筷菜,添了一次粥。甚至在水叮咚吃完之後,他很及時地掏出一條干淨手帕遞上去。

    水叮咚伸手要接,又很快縮回手來。

    “你哪兒來這麼多手帕?”她問,盡量顯得若無其事。

    “專門準備的呀!這個年代又沒有紙巾,只能用手帕!”胡力說,依舊將手帕遞在水叮咚面前,等著她用。

    “可是……我記得手帕好像是有特殊意義的!”水叮咚嘟嘟小嘴,有些臉紅。

    “什麼特殊意義?”胡力愣一下,隨即哈哈笑出來,“你可想得真夠遠的!放心,我準備了一大摞的手帕,就是專門擦臉擦嘴用的。況且我知道你是從二十一世紀來的人,也絕不可能把手帕當成定情信物送你。”

    水叮咚本來就有些臉紅,被他一笑,更是羞臊滿臉,索性跟他耍賴,說道︰“那你今天干嗎對我這麼好?又是夾菜又是添粥,我就怕你不懷好意!”

    “我在你心里就這麼不堪嗎?對人好一點兒就是不懷好意?”胡力臉上神情,就好像硬被塞了一只蒼蠅到嘴里,“何況這幾天多虧了你照顧,有兩晚你一直守在我床前都沒敢離開,難道我不該對你好一點?”

    水叮咚沒想到他居然知道自己曾經整夜地守在他床前,趕忙搖一搖手,說道︰“你一直都在昏睡,我根本沒做什麼!況且你完全是為了護著我才被那男妖精打傷,我照看你幾天也是應該的。”

    “這麼說咱倆是扯平了?”胡力揚眉一笑,“誰說你什麼都沒做,你還替我擦過身體呢!對了,我身材是不是很完美?胸肌發達,腹肌結實,而且一點贅肉都沒有!”

    水叮咚真是有苦難言。之所以幫胡力擦洗身體,固然是應他所求,但更重要的一個原因,還是以胡力傷重程度,據秦百江所言至少要在床上躺個十多天。早知道他三兩天的時間就能活蹦亂跳,打死她也不肯做這件事情。

    ——當然這只是表面理由,更深層次的原因,是那完美的男兒身,對于任何女性,都會產生無法抗拒的原始吸引。只不過這一點,水叮咚無論如何都不肯承認而已。

    但如今後悔都晚了,耳听胡力口中調笑,水叮咚只能惡狠狠地啐他一口,就在胡力“哈哈”笑聲中,紅著臉跳起身來,先跑到客棧外邊去了。

    之後趕路,跟從前也不一樣。之前水叮咚半坐在胡力懷里,雖然也會有些不自在,但那種不自在純是原始的生理反應。可今天,她從心里就開始不自在。更加上胡力時不時地故意在她耳邊吹口氣,逗得她發嬌臉紅連嗔帶罵,他也不跟之前那樣唇槍舌劍針鋒相對,反而樂得哈哈大笑。以至于水叮咚越往前走,越是感覺心懷不安,好像再這麼跟胡力同乘下去,會很對不起張F一樣。

    所以到了前邊一個大鎮,水叮咚正正經經要求胡力幫她也買一匹馬騎。

    “上次你受傷的時候,秦三叔曾經教過我騎馬,我已經學得差不多了。況且我終究是個女孩子,老跟你共乘一騎,你不覺得累,我還怕別人老用不對勁的眼光看我們。”她這樣跟胡力說。

    胡力沒有馬上回應,而是瞅著她看了良久,看得水叮咚又開始臉紅心跳了,他才自得地揚一揚眉。

    “你是不敢繼續跟我同乘一騎對吧?怕等到了長安,就算張F沒變心,你也舍不得跟我分開了?”

    “你……就臭美吧!”水叮咚被他說中心事,只能紅著臉抵死不認,“你到底肯不肯幫我買匹馬?如果不肯,大不了我慢慢走路好了!”

    “肯,怎麼會不肯呢?”胡力呵呵一笑,“好不容易你現在不再看見我就罵了,自然你說什麼我都听!”

    這話說得有些肉麻,水叮咚只能撇撇小嘴,不予接話。

    于是去到市集,因為水叮咚終究是個女孩兒,胡力做主幫她買了一匹體形較小、但外形蠻漂亮的棗紅馬,等到了鎮外人少之處,才讓水叮咚試騎。

    那匹馬十分听話,又比胡力那匹馬要矮些,況且水叮咚已經過了一上馬背就嚇得不知所措的階段,所以胡力跟在旁邊稍稍指點了幾次,她便輕抖馬韁,向前緩步跑了起來。但覺輕風拂面,雖然還是有些提心吊膽,水叮咚仍舊忍不住咯咯嬌笑,大顯興奮。

    不過終究是剛剛學會,這一天就沒能趕出多少路程。到晚上躺在床上,水叮咚只覺筋疲力盡,兩條大腿內側更是被磨得生痛,這才明白騎馬看著好玩,其實並不是一個輕松的事情。

    那之後一連數日,水叮咚都跟胡力各乘一騎,女孩兒家的身體弱,每天趕的路還不如跟胡力同乘。不過對胡力而言,一路逗著水叮咚十分好玩,就算水叮咚走得再慢些,他也樂意奉陪。

    這個年代本是山匪林立,盜賊橫行,但不知是水叮咚身上掛著的那枚秦家堡竹牌起了作用,還是流傳到二十一世紀的傳說有誤,反正他們一路行來,就只遇到過一次山匪打劫。而以胡力的本事,那群山匪沒有撈到半點便宜,反而領頭的兩個被胡力狠狠修理了一頓。

    但也就在遇見山匪的那一天,另外發生的一件事,讓水叮咚對胡力的印象,愈加改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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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勾魂妖姬銷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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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水叮咚騎馬太慢,胡力未免露宿荒郊,往往老早遇見村鎮,便歇宿下來,但是那一天,在趕走一群山匪之後,眼瞅著天色將晚,可放眼仍是山野叢林,連一戶農家草屋也看不見。水叮咚不由得滿面愁容,胡力轉眼瞧見,倒忍不住笑起來。

    “在這個年代很多地方人煙稀少,別說你一天行不到一百里路,就算快馬加鞭,也會有夜宿荒郊的時候。何況還有我在,你發什麼愁呢?”

    水叮咚一听也對,禁不住嫣然而笑,說道︰“我倒忘了你是個道行高深的狐狸精,不如就請你變一頂簡易帳篷出來,讓我也體驗一下野營的感覺。”

    “我可不能無中生有變化東西出來!”胡力微微一笑,“與其說變,還不如說借用比較合適!比如說我變一把傘出來,那麼在這個世上必定有一個地方少了一把傘,只不過等我收回法術,這把傘還會原封不動回到原來的地方。但在這個年代還沒有簡易帳篷,我就算是能夠變出來,那也不過是虛幻的假相,並不能真的遮風擋寒。”

    水叮咚听得似懂不懂,不過有一點很清楚,作為狐狸精並非是萬能的。幸好這一點限制非常必要,要不然整個世界很可能就被狐狸精無中生有變化出來的各式稀奇玩意帶入了混亂。

    “不過你放心,我肯定不會讓你躺在地上,咱們還是先吃點東西再說吧!”

    沒等水叮咚表態,胡力接著又說。讓水叮咚先靠著一顆大樹坐下來,他自己從馬背上拿下水袋和干糧。

    他好像已經預料到今日要露宿野外,所以在一早趕路之前,不僅帶足了饅頭和水,還讓客棧老板幫忙準備了兩斤熟牛肉。

    他拿出用油紙包裹著的熟牛肉,用刀子切割成一小塊一小塊,之後隨手扎起一小塊,直接遞到水叮咚嘴邊。

    “你放下,我自己吃!”水叮咚立刻撇開臉,“我可警告你,我是有未婚夫的人,你最好跟我保持一定的距離!”

    “我跟你沒有保持距離嗎?”胡力揚眉而笑。

    “你說呢?”水叮咚瞪眼看他,“這幾天說話做事老是莫名其妙,尤其昨天中午吃飯的時候,當著那麼多人,就敢……”

    說到這兒的時候,水叮咚自己倒有些臉紅。因為昨天胡力當著很多食客的面夾了一筷菜喂她,她一個不當心,居然張嘴接住了。

    “就敢怎樣?”胡力立刻反問,“就敢夾菜喂你?我記得……你當時好像並沒有拒絕吧?”

    一邊說,他滿臉得意哈哈而笑。水叮咚愈發暈紅滿臉,只能跟他強辯。

    “我當時正在想其他事情,所以……才沒怎麼在意!不過……你別把勾引女人的那些手段用在我身上,從前……還在二十一世紀的時候,我尚且不吃這一套,如今我分明知道你是狐狸精,怎麼可能還上你當?”

    “從前我也沒在你身上用過什麼手段吧?老實說我那會兒對你根本就沒有興趣,要不然怎麼可能讓你落入張F那小子手里?更何況……我已經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早就已經完完全全脫離狐性化狐為人了,你別老是狐狸精狐狸精好像很歧視我一樣!”

    水叮咚忽然感覺到胡力這番話頗有語病,因為他說“我那會兒對你根本就沒有興趣”,其中好像暗藏著一句潛台詞“現在對你有興趣了”,只是胡力這些天本來就時不時地會做出些曖昧舉動、說出些曖昧言辭,她要再張口一問,胡力當真給個肯定答復,此後一路同行,更不知道該保持什麼樣的態度了。

    所以水叮咚只能很簡單地回應他後一個問題︰“我怎麼歧視你啦?本來是你自己說你是個狐狸精,我不過是順著你說而已!”

    胡力搖頭苦笑,將刀尖上扎著的那塊牛肉自己吃掉,這才長長一嘆,說道︰“我現在真是很後悔把你穿越到這個年代來,只想趕緊找到張F,再把你跟他一同送回二十一世紀去!”

    這話讓水叮咚又驚又喜,忍不住問他︰“那你為什麼不先送我回去?你自個兒去找到張F,再把他也送回去不好嗎?反正我跟著你,只會拖慢你的速度。至于說……張F到底是好人壞人,大不了我推遲婚期,等回去以後再好好試他。”

    “事情沒有你想的這麼簡單!”胡力瞥她一眼,搖一搖頭,“我之所以能夠使出穿越之術,全仗我身上……帶著這顆本族至寶雲香珠,一旦我動用此寶將你穿越回二十一世紀,不僅會引得天狐族趕來搶奪,我族中仙後更是會即刻現身收回雲香珠,到那個時候……張F恐怕就要永永遠遠留在這個年代了!”

    水叮咚啞然無語,她當然不能拋下張F不顧,不僅因為張F乃是她的未婚夫,更因為張F會淪落到這個年代,完全是被她連累的。

    之後兩個人都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地吃著東西。水叮咚不知道怎麼的,總感覺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被她忽略了,一時偏又想不起來。正想干脆開口問問胡力,胡力忽而面色一變,說道︰“有幾個人往這邊來了!”

    水叮咚側耳听听,卻什麼聲音也听不見,明知跟他這狐狸精沒法比,水叮咚索性回他一句︰“來就來唄!總不能這條路只準我們走,就不準別人走!”

    “不是,這幾個人正在打斗,我不想惹麻煩,咱們還是先躲一躲吧!”

    胡力嘴里說話,一邊站起身來,很快收拾起水袋跟干糧,仍將這些東西掛在黑馬背上,再用手在黑馬臀部輕輕一拍。那黑馬本來就很通靈性,胡力又是道行高深的狐狸精,黑馬自然很容易听懂指令,撒開蹄子向著一片山坡跑去。水叮咚的那匹棗紅馬緊隨其後,很快就隱身在山林之間。

    “咱們躲到大樹上去,你別怕,我絕不會讓你從樹上掉下來!”

    胡力伸出手來,等水叮咚點一點頭,這才摟住了水叮咚的縴腰,足下使勁縱身而起。水叮咚感覺如同騰雲駕霧般飄飛而起,只能抿緊嘴唇不敢驚叫出聲。等到停下,已經落腳在大樹冠內一根粗樹枝上。

    那樹枝搖搖晃晃,水叮咚不得不側過身體緊緊貼著胡力挺拔的身軀,兩手揪著胡力的衣襟不放。胡力向她回臉一笑,一手摟緊了她腰,一邊向著大樹外邊觀望。

    有這一陣耽擱,加上身在高處,水叮咚亦能隱約听見呼喝叱罵之聲,但此時天色已暗,山野間薄霧升騰,暮靄蒼茫,透過樹葉看出去,只能隱約見到幾個黑影正向著這個方向奔過來。好像前邊是一個裙裝女人,後邊有四個勁裝男子緊追不放。

    漸漸離得近了,水叮咚听見幾人叫罵之音,果然一女四男。女聲嬌脆,男聲凶悍。

    “宇文艷,我淮陽幫幫主副幫主皆死在你手里,你今日要想活命,千難萬難!”

    有一個男人厲聲喝罵,那女子咯咯咯咯一陣嬌笑,說道︰“你們幫主副幫主死得心甘情願,人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更何況他們都是死在我身上,那更是死得不枉了!”

    這番話何等無恥,水叮咚在樹上听著,也不由得微微一愣,暗罵這女子好不要臉。那四個男人更是大怒,其中一個冷笑說道︰“早就听聞勾魂妖姬宇文艷不知從何處習得妖術,專以男子的精血增加功力,看來竟是不假!我看你也不用逃了,這麼著,你要男人的精血不是?我們兄弟四個一起滿足你!”

    這話更是不堪入耳,另三個男人齊聲應喝,一個個污言*語,越罵越是下流。水叮咚想要用手蒙住耳朵,但身在如此高處,卻不敢松手放脫胡力的衣服。

    “這女子肯定得到過天狐族狐妖指點!”胡力的聲音忽然傳入耳朵。

    水叮咚張嘴想問他怎麼知道,很及時地又閉上嘴巴,轉臉向著胡力一望,胡力微微一笑,再將一縷低低細細的語音送入她的耳朵。

    “這女子習練的,確實是采陽補陰之術,而那是天狐族才會的妖術!”

    水叮咚心中頗有疑問,不過很快就自想自解。她從前曾經在一部古典上讀到過“采陰補陽術”,原以為純是作者虛構,如今看來,很可能那些所謂的“采陰補陽”、或“采陽補陰”術,皆是傳自天狐一族。

    此時那四男一女已經打到了大樹之下,水叮咚借著暗淡的暮光,看見那女子頭發散亂,服裝卻艷麗。四個男子都在三十到四十歲之間,個個身穿緊身服,勾勒出或強壯、或敏捷的男人身段。

    那四人分執不同兵刃,向著女子四面圍攻。那女子雙手各握一柄柳葉彎刀,在四人攻擊中飄忽來去,當真如妖魅一般腳不沾塵。但她輕身功夫再怎麼高明,也架不住四個男人四面圍攻。眼瞅前方有棵大樹,那女子飛逸到大樹跟前,後背靠著大樹,叮叮當當擋開四個男人攻來幾招,忽然將左手彎刀一並交到右手,左手往懷里一摸,隨即往外一揚。

    只听“啵”的一聲響,水叮咚只覺一片霧氣從那女子手里擴散開來。四個男子急往後躍,其中一個口里罵道︰“妖女放毒!”

    水叮咚身在樹冠之內,正好在那女子頭頂,只聞一陣甜香撲鼻,胡力忽然伸過手來,蒙住了她的鼻子。

    就听那女子更是嬌笑不斷,說道︰“你們不是想四個人一起跟我快活一回嗎?我不過是想給各位助助興致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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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貼身挑逗與坐懷不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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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個男人面面相覷。方才激斗之時,宇文艷突然放毒,他四個後退雖快,還是免不了吸進了不少毒氣。也不知這毒到底是有多厲害,四個男人心懷忐忑,竟不敢重新上前圍攻。

    “宇文艷,你放的什麼毒?”領頭的男人厲聲喝問。

    “這可不是毒!這不過是最好的催*藥而已,名字就叫銷魂香!各位想必都听過此香的名字吧?女人聞見此香關系不大,就算一時找不到男人,忍忍也就過去了。可是男人們若不能在藥性發作之前與女子交合,只怕是有些不大妥當。”

    她一邊說,一邊更是笑得宛如花枝亂顫。那幾個男人看來全都听說過“銷魂香”的威名,一個個臉色大變,既怒且驚。其中最年輕的一個忽發冷笑,說道︰“很好!咱們只要在藥性發作之前擒住你,所有問題都解決了!”

    “好啊,只要你們擒得住我!”

    那女子嬌笑一聲,忽然身體飄飛而起,在大樹橫伸出的一根樹枝上略一落腳,隨著樹枝一沉一彈,她一個輕盈的身體借勢飛逸出數丈開外,腳一沾地,立刻向著西方逃逸。四個男人發一聲喊,跟在後邊緊追不放。

    胡力等他們去得遠了,方攬抱著水叮咚從樹上一躍下地。

    “這四個男人只怕是性命難保!”他說。

    水叮咚張嘴想問他為什麼,想想那四男一女下流言辭,卻不好問出口來。胡力哪能不知她的心思,微微一笑,主動替她解惑釋疑。

    “這銷魂香也是從天狐族流傳出來,那些雌狐妖倘若以美色迷惑不住男人,便會用上此香。所以這個香對女子危害不大,頂多就是……動心動情渾身發熱而已!但男人聞了此香,必得找女人發泄才行,否則便會血管爆裂而死。那女子故意逃逸,帶著四個男人緊追不放,藥性發作起來更加猛烈,到時候……只怕是要听憑這女子擺布了!”

    水叮咚听他說到“擺布”二字,想起那女人修習過“采陽補陰”之術,不由得臉上一紅,趕忙回過臉去,不敢多想多問。

    方才那一女四男來得太快,兩個人都還沒有吃完東西,所以胡力召回馬匹,將水袋干糧從馬背上重新取下。

    水叮咚略吃了幾片牛肉,半塊干糧,便不想再吃。此時接近中秋,一輪玄月掛在天上,照得遠山近樹朦朧縹緲。胡力收起水袋干糧,拿出一支竹簫,就口幽幽咽咽吹奏起來。

    那並不是水叮咚所熟悉的二十一世紀任何一首歌曲,倒感覺溫婉典雅,古韻十足,水叮咚雖然生在長在二十一世紀,卻也听得如醉如痴。

    一曲終了,胡力回過臉來,沖著水叮咚微微一笑。月光映照著他俊美的臉龐,夜風吹動他飛揚的發絲,水叮咚只感覺心中一熱,忽然就有一種沖動,想要依偎進他寬闊厚實的懷抱里去。

    “胡力!”她不由自主輕喚一聲。

    “怎麼啦?”胡力隨口回應。感覺她的音調嫵媚嬌軟,與她平時格外不同。

    “你是不是……有一點喜歡我了?”水叮咚又問,身體向著胡力慢慢挨近過來。

    胡力沒有馬上回答,只是雙眼盯著她,直到水叮咚嫣然一笑,幾乎已經靠上了他的胸膛,胡力才猛一下子省悟過來,伸手一拍前額,長嘆說道︰“我的天,你還是……中了毒了?”

    “中毒?中什麼毒?”水叮咚稍稍一怔,感覺腦袋瓜子暈暈乎乎轉不過彎來。

    “沒事!”胡力眼見她好像有些坐不穩當,趕忙伸手扶了她一把,“我去幫你弄點水喝。……對了!你身上還有秦家堡的百草丹是吧?雖然解不了銷魂香的毒,不過可以讓你清醒一點!”

    “你別走!”水叮咚雙手將他緊緊拉住,可憐兮兮開口求肯,“這荒山野嶺的,你一走,我好害怕!”

    “我不走,就是把水袋拿過來!”

    “不要!”水叮咚索性整個身體都攀附在他身上,硬是不肯讓他起身。

    胡力唉聲嘆氣,實在是狠不下心將她推開。水叮咚趁機擠進他的懷抱,笑嘻嘻地將一只小手伸進了胡力靖的衣襟,隔著里邊薄薄的一層內衣,輕輕揉摸著胡力發達而柔韌的胸肌。

    “你知不知道,你的胸肌……好發達哦!還有……你的腹肌!”

    她語音嬌嗲,一邊說,一邊笑,一只小手更是順著胸肌的線條,向著下邊摸去。胡力縱然定力超人,也不由得一陣熱血上涌,趕忙一把抓住她手。正有些猶豫不定,水叮咚的下一句話,卻一下子將他胸中熊熊升起的邪火澆滅。

    “好可惜……你為什麼是個狐狸精呢?如果不是狐狸精,說不定……我會移情別戀愛上你!”

    她整個身體都貼緊在胡力的身軀之上,嬌喘微微,氣息如蘭。但胡力此刻卻分外清醒,他吸口氣,狠狠心,用手將水叮咚的小手從他衣服里邊拉出來。水叮咚咿咿呀呀扭身掙扎,胡力伸出手指,在水叮咚身上連點數點。水叮咚頓時氣力全無,軟在地上動彈不了,也說不了話。

    胡力先起身找到水袋擱在手邊,之後伸手往水叮咚身上摸了一摸。很難免的,來自水叮咚身體肌膚柔軟的觸感,再次令他渾身發緊。不過他並不是想趁機輕薄,縱然此刻這具綿軟嬌嫩的女兒身,對他有著巨大誘惑,他還是很快摸到那瓶百草丹,從水叮咚胸襟里邊退出手來。之後打開瓶塞倒出兩粒藥丸,一手將藥丸塞進水叮咚嘴里,一手將水袋湊到水叮咚嘴邊,讓她就著涼水咽下藥丸。

    水叮咚只感覺心里毛毛躁躁難受之極,直到涼水下肚,精神稍稍一震,腦瓜里邊也有一陣清明。但也不過一忽兒功夫,身上燥熱消散,她卻感覺分外的寒冷起來,連上下牙齒都開始“咯咯”相擊。

    胡力很清楚中了銷魂香的女子身上諸般反應,這銷魂香並非毒物,只是激發人體最原始的天性而已,所以基本上沒有解藥。而百草丹雖然能夠驅瘴解毒,卻也只能使中毒人燥熱的體溫下降,對于中毒人內心的煩躁,卻無能為力。

    所以胡力一聲不出,先解了水叮咚被封的幾處穴道,再將水叮咚緊緊摟抱在懷里,用他自己的體溫,為水叮咚取暖。

    不知不覺間,水叮咚兩手揪著胡力的衣服,在胡力懷里縮成一團。不知不覺間,她塞滿胸臆的煩躁感,變成了無盡的悲傷與哀愁。她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而悲傷,反正是將頭鑽在胡力懷里,嗚嗚咽咽悲泣不止。

    胡力一直摟抱著她,明知說了安慰的話她也听不進去,索性一言不發。直到很久很久,水叮咚終于沒了聲音,就在他懷里沉沉睡熟。

    而當水叮咚終于有了清晰知覺的時候,她感覺自己好像是躺在床上,身上還蓋著一張薄毯,而在她的頸下——

    不像是枕頭,而像是一條男人的臂膀!

    水叮咚霍然睜眼,首先看到的,是一張俊美至極的男人臉孔。就在她的臉側,那男人雙目微合,仍在熟睡。長長的睫毛,靜靜停留在眼瞼之上。那漆黑的眉毛,挺直的鼻梁,以及那豐潤的嘴唇,無不令女人心動,令男人心妒。

    那是胡力!

    水叮咚第一個感覺,不是要將他一腳踢下去,而是呆愣愣地想著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她會跟胡力同床共枕。

    可是她什麼都想不起來,胡力摟抱著她腰的胳膊如此結實而有力,緊壓她腿的長腿如此粗壯而沉重,再加上那雖然穿著衣服、卻依舊可以明顯感覺到的柔韌胸肌,更有那緊貼著她腰部的某一件堅硬的物事——她並非黃花大閨女,當然知道那是什麼——根本令她難以思考。

    她就那麼呆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張俊美男人臉,從胡力身上傳過來了的那種雄性的魔力,令她渾身酥軟動彈不了。那一刻,她完全忘了胡力是個狐狸精。甚至于,完全忘了她已經是別人的未婚妻。

    直到胡力也睜開眼楮,四目交投,水叮咚好像被他的目光吸引,居然無法轉開眼光。就感覺胡力湊過嘴來,在她嫩若花瓣的小嘴唇上輕輕觸踫了一下。水叮咚身上微微一震,終于,從她的小嘴里,呻吟般漏出了幾個字︰“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那聲音細若蚊吶,但卻一下子摧毀了胡力的理智,他微微嘆息了一聲,便緊緊吻住了她的小嘴唇。

    水叮咚身上猛然一震,就好像觸電一般。但,就在胡力試探著想要用舌尖頂開她的貝齒的時候,某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卻突然擠進了她的腦海。

    “你你你……是個狐狸精!”

    她猛一下子偏開了小臉,不讓胡力繼續親她。那一刻,不是因為張F,也不是因為道德倫理,她唯一想到的,是胡力是狐狸精,她絕不可以跟狐狸精做那種事情。

    胡力渾身僵住,好一會兒,他松手放開水叮咚,掀開身上的薄毯,坐起身來抬腿下床。

    水叮咚心里有一陣子的歉疚之情,她回過眼光,無意識地看向她的臉部上方。

    然後她猛一下子,坐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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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秦家堡的長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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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首先看到的,不是房頂或帳頂,而是稀疏的白霧,和空曠的天空。而當她坐起身來,入眼的,是近處的草木,和遠方的山嵐。

    她的確是躺在床上,而且床上鋪著床單棉褥,她身上還蓋著一床繡花薄被。可是,這張床卻沒在屋里,而是在露天野外。

    昨晚發生的事情,瞬時間流過腦海。水叮咚有些臉紅,卻沒有了驚詫,畢竟胡力就是一個神通廣大的狐狸精,變一張床出來給她睡,是很輕易的一件事。

    但問題是,為什麼胡力也在床上躺著,而且抱她抱得那麼緊?

    她記得她曾經主動投懷送抱,還記得胡力好像說她中了毒,更記得胡力緊緊摟抱著她,她在胡力懷里又哭又笑。——但是其他的呢?有沒有發生過其他事情?

    “放心吧,昨晚什麼事情都沒發生!”幸好胡力回臉一瞥,很快從她惶恐的神情中,猜道了她心中的疑慮,“就算是中了銷魂香的毒,你一樣嫌我是個狐狸精!”

    後邊這一句,好像是有些挫敗與自嘲,水叮咚想張口解釋,卻又不知怎麼解釋。

    “太陽馬上就要出來了,你看看是再睡一會兒呢?還是趁著早上空氣涼爽,早點趕路!”

    水叮咚轉臉向著天邊一望,只見東方的天空紅艷艷的一片,好像隨時太陽都會升騰而起。霞光映染著整個天空,就連偏西方向的幾朵白雲,也被染上了一道亮亮的紅暈。

    “頭好痛!”水叮咚晃了一晃腦袋,是實話。

    “昨日你中了銷魂香的毒,又沒有找男人發散,這會兒有點頭疼,是很正常的事情。”胡力輕描淡寫,一邊拿過水袋,倒了些水沾濕棉布,再遞到水叮咚手里,“擦擦臉,可能會讓你好受些!”

    水叮咚謝了一聲,就坐在床上接過濕棉布輕輕擦拭著臉頰。想著他說的那句“沒有找男人發散”的話,有些臉熱,卻也有些好奇、甚至是挫敗感。

    她很想問問胡力為什麼昨晚能夠忍得住不動她,真是對她毫無興趣、還是因為她昨晚也曾說過一句“可惜你是狐狸精”的話而讓胡力大受打擊?但是話到嘴邊,又覺得這不是她一個女孩兒家該問的話。而且像昨晚那樣丟人的事情,她還是一輩子不要再提起來比較好。

    等到兩人上馬趕路,那張床自然而然消失不見,就好像從來也沒有存在過一樣。胡力也沒再提起昨晚的事情,只是一路同行,難免有些尷尬之氣。行到將近中午,水叮咚終于按捺不住,開口跟胡力說了一聲︰“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胡力有些莫名其妙。

    “對不起……說你是個狐狸精啊!”

    “這個用不著道歉!”胡力立刻搖頭,“我本來就是狐狸精,你只不過說了實話而已!”

    “可是……你說過,你已經完完全全化狐為人了啊!”

    “我是已經完完全全化狐為人,可是在你的潛意識里,已經有了一個根深蒂固的認知,我就是一個狐狸精!”

    水叮咚啞口無言。胡力自嘲地笑了一笑,忽而仰起頭來,說道︰“不過沒關系,我是……有點兒喜歡你,喜歡你的率真活潑,喜歡你的嬌嗲俏皮,不過還沒喜歡到離了你活不成的地步!所以……趕緊找到張F,把你跟他送回二十一世紀,之後……我還是趕緊去找其他女人吧!”

    水叮咚不知怎麼的,忽而心中一陣郁悶,忍了一忍,還是幽幽問出一句︰“如果……回到二十一世紀,是不是……你就不準備再跟我見面了?”

    “這個……你想跟我見面嗎?”胡力反問。

    水叮咚一陣茫然,良久,才搖一搖頭。

    “我不知道!我希望……我們能繼續做同事,做朋友,但是……我不知道……你還願不願意跟我們一起回去二十一世紀!”

    “回不回去……暫時還很難說,所以……不要胡思亂想,等找到張F再說吧!”

    水叮咚輕輕一嘆,抬眼看著前方起伏的山嵐、和空曠的原野,心里同樣感覺空空蕩蕩。

    當晚趕到了一個小鎮,不用再露宿荒野。而之後的兩三天,依舊日出而行,日落而歇。兩個人誰也沒再提起那晚的事情,胡力言語之間甚至頗顯收斂,之前幾日時常會有的曖昧言辭、曖昧舉動,全都消失不見。

    這日中午行至一處大鎮,找一家客棧坐下吃飯,老板娘可能是見他兩個人物俊秀,守在兩人身邊不住勸他們在鎮上停留半天,說道︰“此往西去百里之內全無人煙,兩位客官倘若行得快些,或許能在天黑之前趕到一百幾十里外的下一個鎮子。但若行得稍慢,正好在晚上路過落霞山。听說那地方這段時間出了妖精,只要是晚上經過哪兒的客商,就沒有一個能夠活到早上安全離開。所以我勸兩位就在我這兒住上半日,明天一早啟程,趕在正午時分路過落霞山,那就不甚要緊了。”

    若是在二十一世紀听到這“妖精”之說,水叮咚定會一笑置之,但如今卻對老板娘的好心頗有感激。只是妖不妖精的好像也沒什麼可怕,有胡力在,尋常妖精根本不在話下。

    所以她只是向著老板娘微微一笑,便轉眼看著胡力,等著他拿主意。

    偏偏胡力尚未發話,另一個男聲響了起來。

    “落霞山正好是在往西去的路上嗎?”

    水叮咚轉眼去看,只見旁邊另一張飯桌旁,一個青年男子正轉過臉來。他身上斜背著一支帶穗長劍,一頭黑發也像胡力般用一條青布帶扎在頭頂。他長相自然不如胡力那麼俊美清逸,不過劍眉朗目,亦自不俗。一身藏青色勁裝短打,更襯得他雄姿英發,威猛強壯。

    那人年紀應該只在二十上下,只不過這個年代一則物質匱乏,缺乏臉面保養;二則實行早婚,而且人均壽命都不長,所以比之二十一世紀的同齡人,這個年代的年輕人要顯得成熟很多。比如水叮咚已經二十有三,可她看起來就跟這個年代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差不多。就連胡力雖然已是八百歲的老妖精,但因他青春不老,一張臉比眼前這個二十來歲的青年人,還要顯得更嫩一些。

    “是啊是啊!”老板娘立刻轉過臉去,笑盈盈地回應著那年輕人,“客官是單獨一個人對吧?我勸客官也在我店里住一宿,要不然在落霞山遇上妖精,那可就糟糕得很了!”

    “多謝老板娘提醒,不過我正要找幾個妖精練練手段,今日真是趕得巧了!”

    那人臉上現出傲然之色,一邊說,已經站起身來。看他身高跟胡力相差不多,至少在一米八零以上。只不過胡力頎長結實,他卻是膀闊腰圓。他扔了一錠碎銀在桌上,老板娘撿起銀子,張口想要多勸幾句,但見那人一眼也不再看她,最終只能搖了搖頭。

    那人回轉眼光,落在水叮咚臉上身上。水叮咚一直也在悄悄看他,兩下里眼光一踫,水叮咚臉上一紅,趕忙若無其事轉開了頭。就感覺那人一直盯著她上上下下看了好幾眼,看得水叮咚按捺不住轉眼一瞥,那人沖她展臉一笑,這才轉身出門。

    這一笑倒讓水叮咚感覺莫名其妙,回過臉來,卻見胡力也正沖著她揚眉而笑。

    “你笑啥?”水叮咚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這小子八成看上你了!”胡力揚一揚眉。

    水叮咚撇一撇嘴不予接話,胡力往她跟前湊湊,壓低了聲音再接一句︰“當然也可能是你身上的這枚竹牌吸引了他。”

    “啊?”水叮咚稍稍一愣,“為什麼你會這樣想?”

    “你沒見他穿著打扮跟秦家堡的青年弟子一模一樣?”

    水叮咚略一回想,還真是如此。想著秦家堡兩位堡主對她的恩義,真有些遺憾沒有跟剛才這人打個招呼。

    這個年代身為女子主動跟陌生男人打招呼很不合適,不過她並不是這個年代土生土長,完全不在意這些規矩。

    “咱們還是趕緊吃了飯趕路吧!”水叮咚忽而想到另外一件事情。

    “趕路?你不怕半路上遇到妖精?”

    “這不是有你在嗎?”水叮咚吐吐舌頭做個鬼臉,“除非是踫上那個嵬太子,其他妖精你也不會怕他們!……應該不會是那個嵬太子吧?”

    “不會!”胡力搖一搖頭,兩眼瞅著她,忽然開口一問,“你是擔心剛那個秦家堡的弟子真要孤身一人跑去捉妖,萬一遇到危險,我們趕上去可以幫他一把是不是?”

    水叮咚的確是有這個意思。明知這老妖精心思靈巧,瞞他不過,索性實話實說。

    “難道我們不該幫他嗎?秦大叔跟秦三叔如此待我們,我們總得想辦法報答一下他們吧?”

    “報恩我不反對,只不過……你當真只想報恩,沒有其他意思?”

    “什麼其他意思?”水叮咚眼瞅他神神秘秘,立刻心生警戒,謹慎一問。

    這些天胡力老說些讓人听不懂的話,搞得水叮咚神經兮兮,生怕一個不提防,便掉進了他的圈套。

    “這人長得很英俊哦!在凡人里,可以算是百里挑一!”胡力兩眼瞅著她,更是顯出意味深長。

    水叮咚臉上一熱,忽然明白了胡力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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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 昂揚凶悍秦玉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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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那位英俊威武的秦家堡弟子,水叮咚的確是頗有好感。誰讓她是女人呢?會被帥哥吸引是很正常的事情。就像胡力明明是個狐狸精,她也知道他就是一個狐狸精,可是在面對他完美身體之時,仍忍不住心如鹿撞。更何況這位秦家堡的弟子,是一個從里到外完完全全的真男人。

    可是耳听胡力將她說的這般不堪,好像她一片報恩之心,純是已經被那年輕弟子迷上了一樣,水叮咚卻不由得俏臉生暈,反唇譏刺。

    “怪不得人家說君子眼中皆君子,小人眼中盡小人!你自己花心浪蕩,就以為別人都跟你一樣!我可是有未婚夫的人,還管其他男人英俊不英俊?”

    她說得有些激動起來,聲音大得旁邊幾桌客人都往他倆這邊瞄。胡力等她說完了,才慢慢悠悠回她一句︰“你是有未婚夫的人,可是你盯著人家看啥呢?現在可不是在二十一世紀,不能夠隨便看帥哥!”

    水叮咚倏然間滿臉通紅,一下子跳起身來,道一句︰“我什麼時候盯著人家看了?我都懶得理你了!”

    最後一口飯也不吃了,趕緊起身走出客棧。剩下胡力搖一搖頭,丟了塊碎銀給老板娘,這才緊跟著追出客棧。

    以水叮咚騎馬的速度,自然不可能一下午趕到一百多里,更不可能追上那個秦家堡弟子。沿路果然如客棧老板娘所言,無邊無際全是荒野,連個村莊都沒有。兩人只行到月上樹梢,終于看到一片山嶺,據胡力所言,這就是落霞山了。

    水叮咚這才發現自己是有多幼稚,本來想著一到落霞山,就能很方便地在秦家堡弟子陷入危險時讓胡力出手幫他一幫,完全沒有想象一下落霞山可不會只是一個小山包,別說幫忙,連那弟子現在何處、有沒有跟狐精交手都很難知曉。

    “傻眼啦?求我呀,我可以查探到他現在何處!”胡力說,仰著下巴等著她來求。

    水叮咚暗罵自己糊涂,現有個八百歲的老妖在此,她還有什麼可著急的?

    “我才不求你!”她也把下巴一仰,“人家秦大叔可是對你有活命之恩,要不要報答這份恩情,就看你自己有沒有良心了!”

    “他什麼時候對我有活命之恩了?”胡力苦笑搖頭,“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我身上帶有雲香珠,受再重的傷都不會喪命。反而姓秦的貿然出手用內功幫我醫治,表面看起來我好像緩過了一口氣,其實卻壓制住了我本身的靈力。我本來第二天就可以下地,就因為他這一幫忙,反而讓我多躺了兩天。”

    水叮咚再沒想到會是這樣,只能跟他耍起賴來,小嘴一撇,說道︰“不管怎麼樣,人家都是一番好意,你只說你要不要救人家的弟子吧?”

    “救!我要不救,你該罵我薄情寡義了!況且當時我昏迷著,若不是他們幫忙把我抬回鎮上,你真只有哭的份了!”

    “原來你還知道這個!”水叮咚一下子氣順了很多。

    胡力屏神凝氣稍微安靜了一小下,忽然伸手向著左前方一指。

    “那兒就有兩只雌狐精!如果秦家堡的那個弟子真是跑來抓狐精的,找到狐精,自然也就找到他了。”

    “那我們趕緊去幫他!”水叮咚脫口而出,忽一轉念,又問一句,“既然……你能找到那兩個狐精,會不會……人家也知道你來了?”

    “首先,我能感覺到她們,是因為我全神貫注在感受,那兩個狐精料不到我會來,自然不可能全神貫注到我身上;其次,我仙狐族身上並無一絲妖異之氣,上一次藍嵬嵬那兩個姬妾能夠認出我,不過是因為我使用了移魂法術,平時除非遇上了好像藍嵬嵬那樣道行高深的天狐權貴,一般的天狐女妖,就算眼睜睜站到我們面前,也不大可能認出我們!”

    水叮咚听他耐心解釋,這才放下心來,沖著他嫣然一笑。

    因怕馬蹄聲響驚動了兩個狐妖,在轉過一個山彎之後,胡力便跳下馬背,將水叮咚也扶了下來,任由兩匹馬在山坳間吃草,他一手攬著水叮咚的縴腰,悄無聲息爬上一座山頭。

    此時方過中秋,月亮仍舊明亮。水叮咚可以清楚看見另一面山坡之下,豁然出現幾間房屋,月光下清霧環繞,倒像是神仙府邸一般。

    “這只是幾間破草屋,被兩個狐精幻化成了富家宅邸。瞅見那邊亮著燈的房間沒有?兩個狐精就在里邊!”

    水叮咚耳听胡力湊在她耳邊悄悄解說,熱熱的呼吸令她大不自在。但當此情形,卻不敢開口讓胡力離遠一點。

    “我現在帶你過去,我可以用靈力掩蓋住你的呼吸,但是你不能發出太大聲響。”

    胡力多交代一句,等水叮咚點一點頭,這才摟著她腰飛快地挨近過去。

    水叮咚但覺兩只腳離開了地面,身體的重量全都壓在胡力摟著他的那條手臂上。但胡力根本一點吃力也沒有,就好像摟著的只是一個沒什麼分量的布娃娃一樣,悄無聲息很快到了亮著燈的那間房屋窗戶下邊。

    水叮咚首先听見一陣調笑聲入耳,有女聲,也有男聲。女聲嬌嗲,男聲渾厚。

    胡力將水叮咚輕輕放落下地,湊到窗戶邊一瞅。水叮咚也想湊上去看,卻听胡力低低細細的一縷聲音傳入她的耳膜。

    “你最好還是別看了!”

    水叮咚想問他為什麼,話到嘴邊及時忍住,還是湊到窗戶邊一瞅。只一眼,便不由得滿臉羞紅。

    那窗戶並未關嚴,水叮咚可以清晰看見屋里點著兩支蠟燭,照得屋里亮亮堂堂。一個男子正好面對著窗戶而坐,看長相正便是白日所見那個秦家堡的青年弟子。

    然白日見他衣衫整潔,相貌堂堂,此時卻端莊盡失,一派風流。

    他上衣襟扣全部解開,裸露出發達的胸肌,和壯實的腰腹。兩個女子身著薄紗衣裙,一邊一個坐在他大腿之上,一邊嬌嬌嗲嗲跟他說話,一邊伸手在他胸腹間摸摸索索。那男子眉花眼笑,也用手在兩個女子身上亂摸。

    眼瞅兩個女子一身紗裙薄如蟬翼,隱約露出里邊曼妙身段,水叮咚不由得暗罵無恥,完全忘記了這兩個女子乃是狐妖。

    正想縮頭不看,恰好那男子兩只手分別摸到了兩個女子細致的頸項,忽然手上用力,緊緊抓住。同時嘴里哈哈大笑,說道︰“我看你兩個狐精還能往哪兒逃!”

    水叮咚猛一看見那人伸手掐住兩女的頸項,已被嚇得差一點脫口驚呼,幸好胡力及時伸過手來,蒙住了她的小嘴。

    卻見兩個女子兩張美臉很快漲得通紅,各伸雙手抓住了那男子手臂,竭力想要掙脫他手。那男子臉上露出狠戾之色,只是緊緊抓著兩女的頸項不放。兩女在他手里蹬手蹬腳竭力掙扎,但那男子的兩只手就像兩把鐵鉗一般,始終紋絲不動。

    水叮咚嚇得一顆心撲 亂跳,若非胡力一手摟著她腰,一手蒙著她嘴,她早就已經替兩個女子喊出“救命”來。

    直到眼睜睜看著兩個女子沒了動靜,屋里的光線忽然一閃而滅,眼前陷入短暫的黑暗,那男子卻在屋里厲聲喝問︰“外邊是哪條道上的朋友?再敢偷窺,我可要不客氣了!”

    胡力迅速摟著水叮咚向後連退兩三丈,這才停下腳步,開口回話。

    “我兩個看到這里有房間,本來想借宿一宿的,沒想到驚擾了兄台!”

    那男子“啊”的一聲,很快從屋子里邊躍了出來。水叮咚有這半天適應,已經可以看清眼前的景物,月光下只見那男子依舊敞著上衣,高高大大的一個身架,穩穩當當站立在山坡上。

    他兩手分別抓著一件黑乎乎的物事,水叮咚方才明明看見他掐死了兩個女子,但此時看他手里的物事,卻絕不可能是兩女的尸體。

    那男子將那兩件物事向地一扔,發出“撲 ”一聲悶響,之後抬起手來,向著胡力水叮咚抱一抱拳。

    “這位兄台好本事,我只听見這位小兄弟的呼吸聲,卻竟完全听不到兄台的任何動靜!”

    胡力微微一笑,回了一禮。那人轉過身去,伸手一指。

    “兩位請看,這里只是兩間破草屋而已!先前的庭院全是狐妖幻化而成,如今兩個狐妖已死,幻象自然消失,依舊是本來的破草屋!”

    水叮咚听他一說,這才注意到先前看到的那幾間朱門繡戶,此刻已經顯得破敗不堪。屋頂處處垮塌,牆壁上也有幾個破洞。就連他們剛才湊過去的那扇窗戶,也是窗欞破碎,窗框不全。

    再看那男子剛剛扔在地上的兩間物事,月光下雖然看不十分清楚,但毛茸茸的模樣,想必是兩只狐精現了原形。

    “在下姓秦名玉昂,我見這位小兄弟身上有一枚我秦家堡的竹牌,不知兩位是否曾經遇到過家父、或者是家叔?”那男子含笑又問,兩眼在月光映照下,閃閃地發著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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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 情愫暗涌三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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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力耳听秦玉昂報了真名,再要隱瞞身份,就顯得不夠誠懇,趕忙抱拳作禮,實話實答。

    “原來兄台是秦家堡大堡主之子,當真失敬了!在下胡力,這位是水叮咚水姑娘!我們前幾日確曾遇到過令尊和令叔,他兩位對我跟水姑娘多有照拂,尤其對我更是有活命之恩!所以……我們中午在鎮上遇到兄台,听兄台的意思是要來落霞山擒妖,我兩個不自量力,本想趕來助兄台一臂之力,卻不料兄台如此本領,竟然輕而易舉除了妖狐,當真令在下佩服之至!”

    秦玉昂“啊”的一聲,脫口說道︰“這位……原來是位姑娘,難怪……”他忽然住嘴,大概是將“如此美貌”之類咽了回去,一時間頗顯尷尬,連連賠禮︰“在下一時不察,竟在姑娘面前赤身露體,實在是多有冒犯!”

    一邊說,趕忙轉過身去,依舊從那草屋的破損之處躍了進去,一會兒出來,已經穿得整整齊齊。

    “兩位前來援手,不管怎麼說,在下都深感盛情!”

    秦玉昂向著胡力水叮咚深深一禮,胡力趕忙還禮,水叮咚一路上已經請教過胡力這個年代女子的禮節,所以馬馬虎虎福了一福。

    “這茅屋被妖狐盤踞,里邊頗有一股狐騷氣,只是現在時間太晚,倘若深夜趕路,恐怕姑娘的身體支撐不了。不如咱們往前趕兩里路,那里有一間山神廟,雖然已經廢棄,比這里倒干淨一些,咱們到那里將就一晚如何?”

    水叮咚方才見他手斃妖狐,何等凶悍,此時卻彬彬有禮,一派君子之風,不由對他更生好感。不過她終究是個女孩兒家,不好張口答應一個陌生男人夜半邀約,只能回臉看向胡力。

    “如此甚好!”

    胡力點一點頭,忽然張嘴打聲呼哨。但听馬蹄得得,他的那匹黑馬很快從山那頭奔了過來。水叮咚的棗紅馬也緊跟其後。

    秦玉昂的馬匹就在草屋後邊,秦玉昂自去牽了過來,將兩只妖狐一左一右掛在馬身兩側。用他的話說,如這等成精狐狸,皮毛遠比尋常狐狸豐厚很多,所以要等到天亮之後,剝下狐皮留用。

    水叮咚想著方才明明是兩個美貌女子,真要剝掉狐皮,倒像是剝掉了兩個女子的皮一樣。不由得心中頗有不忍,轉臉見胡力臉色冷漠,倏然想起他也是只雄狐精,當真讓他眼瞅著同類慘遭剝皮,心里肯定不知是個什麼滋味。

    略一轉念,便向著秦玉昂嫣然笑道︰“小妹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秦公子能否應允?”

    “姑娘說就是!”秦玉昂立刻笑臉回應。

    “我剛剛……明明看見是兩個美女,就算是狐妖,你真要……剝了她們的皮,我還是感覺十分殘忍!所以……能不能求秦公子將這兩只狐狸送給我,讓我把她們就地掩埋起來?”

    “這個……”秦玉昂忍不住抓一抓頭,“姑娘當真是太過心善,這兩只狐妖不知傷害過多少人命,扒了她們的皮,都是便宜她們!”

    “那麼……秦公子是不肯送我了?”水叮咚緊追一句。

    “怎麼會不肯?”秦玉昂又笑起來,月光下不僅眼楮發亮,牙齒也顯得十分潔白,“姑娘既然有此好心,我自然不會不成全!不過就地掩埋太麻煩,也沒有鐵鍬之類,倒不如放在茅屋里,一把火燒了干淨!也免得留著茅屋,再讓其他妖孽盤踞害人!”

    水叮咚不知道放火燒掉會不會讓胡力產生不好的感覺,禁不住轉臉一望,卻見胡力向著她微微地點了一點頭。

    “那好吧,就照秦公子說的辦!”水叮咚回過臉來,馬上又堆起滿臉笑意,“只是……會不會引發山火?萬一茅屋燒起來,把山上的林木也燃著了,那可就闖下大禍了!”

    “姑娘考慮得真夠細致的!”秦玉昂禁不住“哈哈”一笑,伸手向著左右指指,“你看這周圍全是草坡,並沒有林木之類。而且方過中秋,野草尚未枯干,很難成片地燃燒起來,所以姑娘就放心好了!”

    水叮咚這才無話可說。秦玉昂自將那兩只狐狸扔進茅屋,之後打燃火褶,將屋頂上的茅草點燃。

    三人就站在數丈開外,等到茅屋整個被火焰吞沒,而地上野草果然如秦玉昂所言,並沒有大面積延燒開來,水叮咚這才放心。

    之後胡力先扶著水叮咚騎上紅馬馬背,他自己也翻身上了黑馬。

    秦玉昂則騎了他自己的白馬,借著茅屋燃燒的熊熊火光,一行三騎向著秦玉昂所指方向緩緩而行。

    走不多遠,便看見秦玉昂說的那間山神廟。雖然同樣破敗,比起那間茅草屋倒還強勝許多。

    在胡力扶著水叮咚下馬的時候,秦玉昂推開了“吱呀”亂叫的廟門,胡力從包裹里找出一支蠟燭點燃。

    這一路胡力總是能從包裹里找出各式各樣用得上的小玩意,也不知是他當真樣樣考慮周到,還是他隨手變化而來。水叮咚曾經就這個問題問過他,他笑嘻嘻地讓水叮咚自己猜,所以水叮咚就猜想八成是他變出來的。

    廟里一尊山神廟也塌了半邊,不過那個供案倒是好好的。胡力向著廟里稍一打量,便不聲不響走去了廟後。

    秦玉昂左右瞅瞅,實在是找不到其他東西,索性就用他自己的包裹將供案上的灰塵掃了一掃,一邊隨手撢掉包裹上的灰塵,一邊沖水叮咚含笑說道︰“姑娘就在這供案上將就一晚,我跟胡兄隨便靠在哪兒打個盹吧!”

    那日露宿荒野,胡力曾經變出一張床鋪來睡,但今日有秦玉昂同行,胡力不可能隨隨便便顯露法術。所以水叮咚趕忙道謝。

    秦玉昂解開包袱,從里邊找出一件袍子,平平展展鋪在供案之上。水叮咚見他禮貌周到,愈對他起了羨愛之心,也不推辭,便走過來在案上坐下。

    秦玉昂自去牆角靠坐下來,借著燭光偷覷著水叮咚嬌美容顏,忍不住問她︰“姑娘……跟這位胡兄……是什麼關系?”

    “他?”水叮咚張口想說他是我“同事”,隨即想到這個年代就算女孩兒能跟男人一起做事,也還沒有“同事”這個詞。說是“朋友”更不行,因為在這個封建時代,男女之間的“朋友”關系,恐怕跟二十一世紀的含義大不相同。所以她略一躊躇,只能扯謊,“他是我表哥!”

    “表哥?”秦玉昂眼神一亮,斟酌著再加一問,“只是表哥?”

    “還能是什麼?”水叮咚瞅著他亮亮的眼神,臉上一紅,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就是我表哥,他是陪我去長安……”

    她心里感覺應該告訴秦玉昂自己已經有了“未婚夫”,可是挖空心思也找不到一個可以準確代替“未婚夫”的詞匯。勉強想到的只有“相公”、或者“夫君”,但“相公”和“夫君”都表達不了“未婚”之意。

    而且這兩個詞酸溜溜的,她也實在是說不出口。

    結果就在她遲遲疑疑不知如何表達的時候,胡力從後邊走了回來,手里抱著一大捧干草。

    見水叮咚已經在供案上坐著,而且供案上鋪著一件男人的袍子,胡力不由得暗皺眉頭,臉上卻只笑了一笑,說道︰“不鋪些干草,案上硬邦邦的你能睡得著?”

    水叮咚趕忙起身,同時秦玉昂也跳起身來,吶吶地有些不好意思。

    自他孤身一人游歷江湖,時常露宿荒郊,總是隨便找個地方就能將就一宿,完全沒考慮到案桌太硬的問題。

    眼瞅水叮咚抿嘴而笑,秦玉昂趕忙走過去將他那件袍子從供案上拿了起來,又幫著胡力將干草在案上鋪勻,這才將他的那件袍子重新鋪在干草上。

    胡力則將他自個兒的包裹拿過來放在供案一頭兒,給水叮咚當枕頭用。

    “胡兄好細心!”秦玉昂贊了一聲。大概因為胡力是“表兄”,所以他臉上有些討好之意。

    胡力微微一笑,走到另外一邊牆角靠牆坐下。秦玉昂回到他之前坐的地方,瞅瞅胡力的臉色,含著笑再次開口。

    “我剛听水姑娘說,兩位是要往長安去的。正好我要回秦家堡,跟兩位一直順路,可以幫兩位做個向導。對了!兩位晚上用過飯沒有?我倒帶了些干糧,兩位要不要吃一些?”

    一邊說,他已經在伸手解開包裹。胡力對他的熱絡殷勤頗有厭煩,臉上雖然含著笑意,說出話來卻冷淡干脆。

    “我們在路上已經吃過干糧了。這會兒時間不早,還是趕緊熄了燈休息,明天一早還要趕路呢!”

    秦玉昂縱然想繼續搭腔,到此時也啞口無言,只能重新系上包裹,沖著水叮咚一笑,便靠在牆上閉眼安睡。

    這是水叮咚第二次跟男人在一間房里過夜,而且這一次同時有兩個男人。更加上身下墊著秦玉昂的袍子,感覺有一股淡淡的男人氣味鑽入鼻腔,水叮咚不由得再次想起遠在西安的張F,想著他此刻也不知道有沒有思念自己。

    良久良久,直到蠟燭一跳而滅,水叮咚才漸漸睡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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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 道行高深的老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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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玉昂昨兒下午趕到此地,已經將附近的地形勘察過一遍,所以第二天一早醒來,他先找了一個破瓦罐,到廟後裝了些水來給水叮咚洗臉。水叮咚大是感激,胡力臉上卻愈顯冷淡。

    之後三人同往西行。

    這個年代男女之防本就沒有宋代以後那麼嚴厲,水叮咚更是在二十一世紀跟男同事說說笑笑慣了的,再加上秦玉昂殷勤體貼,每句話都能讓水叮咚听著倍覺舒坦,所以沿路兩個人說說笑笑十分融洽。

    反而是向來多話的胡力,靜靜地隨在兩人後邊,除非那兩人主動跟他說話,否則他一句也不會插口。

    到將近中午,趕到了一個鎮上,三人找了家客棧坐下吃飯。

    胡力有一項獨特的本事,無論走到任何地方,他都能張口就說當地方言。不過今日既然有秦玉昂同行,胡力不願引起秦玉昂的疑惑,所以跟水叮咚一樣,始終只用普通話與人交談。

    秦玉昂曾經問過他們“表兄妹”到底是什麼地方的口音這麼好听,也被胡力搪塞過去。

    趁著秦玉昂沒在跟前,水叮咚悄悄問胡力︰“你怎麼啦?好像一上午悶悶不樂的樣子,是不是秦玉昂說的哪句話得罪你啦?”

    “他說話得罪我,用得著你來問嗎?”胡力忍不住冒出一句,自覺著這話酸味太重,又趕忙回了一回臉色,“他並沒得罪我,我只是不喜歡他而已!”

    “他這個人不是挺好的嘛?”水叮咚嘟嘟嘴巴瞪他一眼,“真不知道你又在琢磨啥!”

    “我沒琢磨啥,也沒覺得他不好,只不過……”胡力稍稍一停,兩眼瞅著水叮咚,慢慢慢慢說出口來,“咱兩個一起走的時候多隨便,嘻嘻哈哈地想干嗎干嗎!可現在有他跟著,句句話還要考慮這個年代該不該說,真是麻煩死了!”

    其實這一點水叮咚亦有體會,之前她跟胡力一路同行,一直還保持著二十一世紀的生活習慣,想說就說,想鬧就鬧。可是現在多了一個秦玉昂,經常一句話到了嘴邊,一想不是這個年代能說的話,又趕忙縮回肚里。

    至于說玩笑逗樂,更是絕不敢有。

    可問題是——

    “你不是從這個年代穿越到二十一世紀去的嗎?如今只不過是回來了而已!我嫌麻煩還差不多,你有什麼可麻煩的?”

    “這個……”胡力被水叮咚一句反問卡了殼,伸手抓抓頭皮,干脆直接轉移話題,“昨兒謝謝你了!”

    “謝我啥?”水叮咚有點發暈。

    “謝你考慮到我的感受,沒讓姓秦的當著我面剝了兩個雌狐精的皮呀!”

    “這個啊!”水叮咚恍然大悟,“你就是因為這個才不喜歡他嗎?別這麼小心眼兒了,人家又不知道你是誰!”

    “我什麼時候小心眼兒了?我根本就不是為這個!”胡力沖口反駁,眼瞅水叮咚直瞪著他,又改口,“好吧!有這個原因,但那不是主要原因。”

    “那主要原因是什麼?”水叮咚緊追不放。

    胡力兩眼瞅著她,忽而苦笑著搖一搖頭。

    水叮咚見他眼中光芒閃爍,突然想起那晚露宿荒郊發生的事情,不由得一陣紅暈上臉,只好丟給他一個白眼,將頭扭向了一邊。

    恰在此時,小二大著嗓門呵斥聲音傳入耳朵。

    “走走走,到別的地方要飯去!”

    水叮咚轉眼一瞅,正見一個老太婆被小二轟出門去。

    水叮咚見那老太婆頭發花白,滿臉皺紋,一身衣服全是破洞。她一手端著一個破碗,一手顫巍巍地拄著一根細長的木棍,被小二一轟,好像隨時都要摔倒在地。

    水叮咚不由起了惻隱之心,正想將小二剛剛送上來的飯菜端一碗給老太婆送過去,胡力一把拉住,悄聲說道︰“這又是一個狐狸精!”

    “啊”的一聲,水叮咚不能置信地回臉瞪著胡力,老半天才壓低了嗓門反問︰“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多的狐狸精?”

    “我也覺得有些奇怪!”胡力眉梢微擰,沉吟作答,“不過藍嵬嵬身為天狐族的太子,既然他都出來了,只怕天狐族最近是有什麼大的行動!”

    “那怎麼辦?”水叮咚追問。

    “天狐族的狐妖一般是不敢到人多的地方來的,只因陽氣太重,稍有不慎便會令他們現出真身。這老太婆既然敢大天白日到這繁華街市,足見道行高深!我估計……她應該是跟昨日那兩只小狐精有些瓜葛,咱們索性先瞧著,看看秦玉昂怎麼處理吧!”

    水叮咚听他說到“道行高深”,心中先嚇一跳,但見他神態安詳,便知這老太婆比他尚有不如,心中遂又安定下來。她其實也想看看秦玉昂的本事到底有多大,便沒有出言反對。

    也就在這個時候,秦玉昂走了回來,笑問︰“說什麼呢,這麼熱鬧?”

    水叮咚不善撒謊,被秦玉昂一問,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幸好胡力展臉一笑,很快接過話頭。

    “她心好,看見那老太婆可憐,想讓我給人送碗飯過去。”胡力說,簡直跟真的一樣。

    “是嗎?”秦玉昂回頭向著門口一望,隨即揚手招呼小二,“小二,讓那老婆婆進來,她要吃什麼,一會兒全部算在我的賬上!”

    “這恐怕不行吧?”小二立刻面露難色,“讓她進來了,其他客人要走了!”

    “那你不會在大門外邊支張桌子?”秦玉昂也有些少爺脾氣,馬上就顯出大不耐煩。

    小二不敢再辯,嘟嘟囔囔正要去找掌櫃的商量,門口那老太婆就在門外向著秦玉昂連連打躬作揖,直道︰“這位大爺好心腸,老天一定保佑大爺長命百歲!只是老婆子原是要飯的命,沒福氣坐在椅子上吃飯,大爺若是能夠賞老婆子一碗飯,老婆子已經感激不盡了!”

    這番話說得卑躬可憐,如果不是胡力事先點破,水叮咚無論如何難以相信這會是一個狐精所化。

    但秦玉昂畢竟年輕,不能像他父親叔叔那樣一眼看出妖氣來,听老太婆這般一說,遂向小二瞪了一眼,端起他面前的一碗飯,又撥了些肉菜在上邊,起身給老太婆送了出去。

    那老太婆連聲道謝,等秦玉昂走到跟前,她丟下破碗伸手去接秦玉昂遞過來的飯碗,卻好像站立不穩,腳下一個踉蹌。

    秦玉昂一手端著飯碗,一手趕忙去扶。卻听“啊呀”一叫,他一個高大強壯的身體急往後退,那老太婆卻已飄身而起,口中厲聲高叫︰“姓秦的小子,還我兩個女兒命來!”

    水叮咚在秦玉昂端著飯碗走向老太婆的時候,已經想開口提醒,但見胡力微微向她搖了搖頭,遂又忍住。

    直到秦玉昂驚呼一聲突然後退,水叮咚嚇得也跟著跳起身來。

    只見那老太婆已經憑空漂浮在半空之中,本來身上破破爛爛的衣服,已經在眨眼之間變成輕紗薄綢。她一頭白發也已變得烏黑,滿臉的皺紋更是消失不見,一張臉看起來分明是一位如花美婦人。

    她衣袂飄飄,彩帶飛舞,看起來真就是一位御風凌虛的神妃仙子。然而她臉上神情卻是猙獰凶狠,她手上那支細長木棍,已經變成一柄通體漆黑的奇形兵刃,刃尖彎曲鋒利,刃身又薄又扁。

    秦玉昂滿臉現出驚怒之色,一邊向後疾退,一邊將手上拿著的飯碗向著那婦人扔了過去。

    那婦人縴腰微擺輕松避過,口中冷笑一聲,奇形兵刃脫手飛出,半空中宛如活的一般,彎彎曲曲向著秦玉昂飛刺而至。

    秦玉昂一聲厲叱,抽出背上長劍,“鏘”的一聲響,一劍削在那奇形兵刃上。奇形兵刃倒飛回去,那妖婦身在半空伸手一招,立刻又將兵刃接在手里。

    他兩人在大街之上打了起來,直驚得棧內客人紛紛跑到門外觀看,再加上來往行人,有些膽小的,已經拜伏在地上,向著那身在半空的妖婦連連叩頭,真把她當成了菩薩現身,仙子臨凡。

    水叮咚也湊到門口向外觀看,眼見秦玉昂一手執劍,一手按著腰部,好像已經受傷不輕,只嚇得趕忙回臉,發現胡力就在她身邊站著,慌忙扯一扯他的衣袖,連連催促他說︰“秦玉昂受了傷,你快出手幫他啊!”

    “不要緊,你快看!”

    胡力伸手一指,水叮咚忙又回頭,正見秦玉昂向後一個大翻身,讓過那妖婦凌空一擊,左手一揚,將一件什麼東西扔到半空,同時口中念念有詞。

    那東西脫手之時就像一塊小小的鵝卵石,但隨著秦玉昂口中念咒,那東西居然隨著上升之勢迅速放大,忽而雙翅一展,化成了一只巨大的飛鳥。

    那妖婦猛見巨鳥現身,竟然嚇得花容失色,驚呼一聲從空中跌落,化成一團黑霧向著西方逃逸。那巨鳥發出一聲清脆的鳴叫,雙翅一扇,向著黑霧急追而去。

    那黑霧去得好快,轉眼隱在了街道拐角。眾人遠遠地只見巨鳥撲落而下,消失在了房脊之後,但也不過轉瞬之間,那巨鳥重新騰空飛起,兩只尖利的爪子上,卻多了一團毛茸茸的物事。

    (請看第二十四章《天眼神鷹斗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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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四章 天眼神鷹斗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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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驚詫聲中,眼睜睜瞅著巨鳥飛了回來,“撲 ”一聲,將那毛茸茸的東西從空扔落。巨鳥自身卻迅速由大變小,依舊像一塊小小的鵝卵石模樣,穩穩落在秦玉昂伸出的一只手掌之中。

    再看被飛鳥抓回來的那件物事,只見尖耳長嘴,毛茸茸的身體,毛茸茸的尾巴,看起來分明是一只狐狸模樣。

    只不過它既非最常見的純種火狐,也非比較珍貴的銀狐與黑狐,它一身皮毛灰中帶藍,耳朵尖和尾巴尖卻是棕色,估計是一類雜交變種。

    圍觀人眾眼瞅著這般奇事,一個個面面相覷驚疑不定。一個瘦高個兒男子忍不住先喊一聲︰“剛才那個飛在天上的,敢莫是只狐狸精?”

    眾人都有這種念頭,听瘦高個兒一喊,紛紛將眼光投向秦玉昂。

    秦玉昂也不說話,只是向著四周團團一揖,便向客棧門口走了過來。

    水叮咚見他臉色似乎有些發白,趕忙奔前一步扶他一把。

    “你怎麼樣?是受傷了嗎?”她驚問。

    “不提防中了那妖婦的暗算!”秦玉昂說,好像連聲音中都帶出有些吃緊的感覺。

    水叮咚大吃一驚,更是用力扶住了他胳膊。回過臉來,恨恨不已瞪了胡力一眼。

    胡力知道她是怪自己沒有及時出手相幫,當時微微一笑,卻不說話。

    等回到三人飯桌前坐下,秦玉昂解開衣襟察看傷情,卻見他略顯黝黑的左肋之上,有幾點烏青顏色,就好像被那妖婦用什麼尖利的東西刺傷一般。

    “這怎麼辦?”水叮咚苦臉相詢。

    “沒關系,問題不大。”胡力搶先接口,一邊伸出手去,握住了秦玉昂的一只手。

    秦玉昂不知他要干什麼,方想開口發問,忽而身上一震,趕忙閉上眼楮。

    水叮咚見他臉上時紅時白,而胡力同樣雙目微合,那情形就像當初秦百江運功替胡力醫治內傷的時候一模一樣。水叮咚松了一口氣,這才明白胡力之所以沒有及時出手,完全是胸有成竹。

    果然沒過多久,胡力便放脫了秦玉昂的手。秦玉昂睜開眼楮,再掀開衣襟來看,他身上那幾點烏青已經消失不見。

    “胡兄當真好本事!”秦玉昂又驚又佩,站起身來,向著胡力深深一揖。

    “秦兄千萬不要這樣!令尊也曾損耗功力為我治傷,我這不過是投桃報李而以!況且我表妹很是怪我沒有出手幫忙,我要是不能替秦兄治好這傷,只怕是要被她念叨幾日了!”

    秦玉昂趕忙又向水叮咚躬身道謝。倒羞得水叮咚滿臉發紅跳起身來,一邊還禮,一邊忍不住再瞪胡力一眼。

    吃完飯再次上路,胡力跟秦玉昂相互間就熱絡了很多。胡力大概是中午被水叮咚說了幾句,不好再冷落秦玉昂。而秦玉昂更是對他的本事欽佩有加,一路不斷向他請教些武學上的問題,倒將水叮咚落在了後邊。

    水叮咚初始也沒在意,直到听見鳥鳴之聲,抬頭上望,見是一只在二十一世紀很難見到的大鷹在空中盤旋。猛然間想起中午所見那只擒拿妖狐的巨鳥,水叮咚忍不住縱馬驅前,開口發問。

    “對了秦公子,有件事能不能問問你?”

    她趕上與秦玉昂並轡而行。胡力識趣地立刻輕勒馬韁稍稍落後,以免三人相互擠撞。

    “什麼事水姑娘但說無妨!”秦玉昂立刻回應,自然滿臉堆著笑意。

    “我曾經听秦三叔說……有一個什麼天眼神鷹被秦公子帶著,中午秦公子放出去的那一只,是不是就是天眼神鷹?”

    “是!我三叔連這個都跟姑娘說過,看來姑娘當真是很討我三叔喜歡了!”秦玉昂說,向著水叮咚展臉一笑。

    他的長相雖沒有胡力那麼俊俏,不過他一旦笑起來,眼楮發亮,牙齒潔白,自有一種男人的俊朗與豪邁。

    水叮咚莫名其妙有些臉紅,趕忙收一收心,沖著秦玉昂俏皮一笑,說道︰“秦公子能不能讓我看看這寶貝,也算讓我長長見識?”

    “當然沒問題!”秦玉昂立刻從懷里摸出一個很精致的小盒子,也不打開,而是直接遞向水叮咚,“這還是數百年前我祖上偶遇仙人,那仙人不僅教會我祖上降妖之術,還賜予了這件鎮妖至寶。我秦家堡數百年屹立不倒,其實跟它有很大的關系。”

    水叮咚還是第一次听到秦家堡“降妖之術”的來歷,不過她身邊就有一個雄狐精,所以對“仙人”二字並沒有感覺太過驚詫。

    隨著馬匹緩緩前行,水叮咚盡量坐穩身體,一邊用手小心翼翼打開盒蓋。卻見里邊裝著一枚黑玉雕刻而成的雄鷹,大小只與拇指相若,彎喙利爪,栩栩如生。尤其兩只鷹眼,簡直就像活的一樣。

    “這天眼神鷹只有在妖孽現身的時候,由我秦家後人將其拋入空中,同時口中念動真訣,它才會化身神鷹降妖滅魔。”秦玉昂不等她問,先就開口解釋清楚。

    水叮咚點一點頭,兩眼盯著那只黑玉雄鷹仔細瞧看。

    誰知這一瞧,她居然感覺那鷹好像活了一樣,兩只黑  的鷹眼滴溜溜地轉了一下,嚇得水叮咚“啊呀”一叫,差點兒連盒子帶鷹扔了出去。

    “姑娘怎麼啦?”秦玉昂也嚇一跳,不過是被水叮咚突然地驚叫嚇到了。

    “它它它……好像活了!”

    “這不可能!”秦玉昂忍俊不禁,“天眼神鷹只有在秦家人手里才會有用,平時就算我秦家堡外姓弟子……”

    他的話只說到這里,因為隨著水叮咚禁不住再發驚呼,那只黑玉雄鷹在她手里動了一動,居然鷹翅一展,憑空飛升而起。同時體型也由那寸許大小,很快變成翅翼展開有五六米寬的巨型飛鷹。

    “這這這……怎麼可能?”秦玉昂也按捺不住驚呼出聲。

    沒等水叮咚跟秦玉昂反應過來,那只巨大的飛鷹忽而一聲清亮的鳴叫,在空中扇一扇巨大的翅膀,向著西南方向急飛而去。

    “這這這……怎麼回事?”水叮咚嚇得花容失色,生怕自己闖了什麼禍事。

    “它一定是發現了妖孽,直接飛去擒妖去了!”

    秦玉昂伸長手臂,一把從水叮咚手里搶過那只小盒子,迅即打馬向著天眼神鷹去的方向急趕。

    胡力明知水叮咚尚不敢快馬疾奔,立刻斜腰伸手,將水叮咚攬抱到他的黑馬背上,一邊驅馬向前,一邊在水叮咚耳邊低聲一句︰“是藍嵬嵬到了附近!”

    水叮咚大吃一驚,回臉向著胡力一望。胡力明知她無法開口說話,再將一縷聲音送入她的耳朵。

    “你放心!即便這姓秦的小子本事不濟,但有天眼神鷹在,藍嵬嵬傷不到你,他也不可能再像上次那樣使用詭計打傷我!”

    水叮咚首先想到的其實是胡力曾經被藍嵬嵬打成重傷,接著想到的是秦玉昂貿然趕去,很可能會傷在藍嵬嵬手里。對她自身的安危,一時間竟沒顧上多做考慮。

    但听胡力所言,有天眼神鷹在,藍嵬嵬該當不會是他的對手,一顆心也就放了下來。重又轉臉前望,但見天眼神鷹依舊在往東南方向疾飛,天空中已經看不清它的身形,只能看見一個黑黑的影子。

    胡力的黑馬比秦玉昂的白馬還要雄駿很多,雖然馱著兩人,卻一直緊隨在秦玉昂馬後。秦玉昂顧不得回頭跟兩人打招呼,只是向著天眼神鷹去的方向打馬狂奔。

    直到趕出十來里路,天眼神鷹的影子消失不見。水叮咚心中暗暗焦急,只怕走失了天眼神鷹,秦家堡一堡人眾只怕都要恨死自己。

    幸好又往前趕得一程,耳中傳來鷹鳴之聲,轉過一個山彎,便見一只巨大的飛鷹,在空中盤旋數周,忽然急撲而下。

    但尚未撲到地面,好像是被什麼東西打到了一樣,那飛鷹一邊尖聲鳴叫,一邊急抖翅膀重新升空。

    水叮咚不清楚天眼神鷹到底有多大能耐,秦玉昂卻素知天眼神鷹不出動便罷,一旦出動,再厲害的妖孽,也會束手就擒。這竟是他第一次見到神鷹受挫,不由得臉上顯出驚駭之色,更是狠抽馬臀急趕向前。

    又繞過一片小樹林,眼前景象豁然開朗。只見一片草坡之上,一個身穿藍袍的青年男子正與神鷹對峙。神鷹騰飛在數十米的高空,不住盤旋鳴叫,伺機下撲。

    那男子卻憑虛挺立在十數米的半空之中,仰臉盯著神鷹,形容妖異,衣袂飄飄,正便是曾經跟胡力斗過一場的天狐族太子藍嵬嵬。

    草坡上另有兩個女子仰臉觀戰,穿紅著綠打扮妖艷,卻是藍嵬嵬那兩個姬妾、天狐族兩個雌狐精。

    耳听馬蹄急響,兩女轉臉一瞥,臉上現出驚懼之色。秦玉昂顧不得理會這兩個雌狐精,而是在馬背上暴喝一聲︰“妖孽休狂!”

    忽然從馬背上縱身而起。他的武功也真了得,居然借著馬奔之速,騰空飛躍兩丈有余,向著藍嵬嵬急撲上去。

    “秦兄不可!”

    胡力一叫出口,秦玉昂力盡下落,手一揚,一柄利劍化成一道光影,向著仍在上方數米高處的藍嵬嵬急斬過去。同時天眼神鷹一聲厲鳴,從空撲落下來,一雙利爪抓向藍嵬嵬頭頂。

    卻听藍嵬嵬一聲冷笑,一道藍色的身影急速下墮,先避開了秦玉昂拋出的利劍,等到身體離地面尚有兩米,他竟在半空中一個九十度的大轉折,不僅躲開了天眼神鷹凌空撲擊,而且向著秦玉昂急撲而至。

    (請看第二十五章《自古正邪不兩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五章 自古正邪不兩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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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嵬嵬連番動作快如雷奔電閃,秦玉昂一個高大的身體尚未從數米高處落到地面,他的雙掌已經拍到了秦玉昂的胸前。

    秦玉昂乃一介凡人,哪能如他這般在半空之中轉折如意?但覺暗流洶涌逼迫而至,不由得暗道一聲︰“我命休矣!”

    幸好就在此時,只听胡力道一聲︰“嵬太子手下留情!”

    一道身影從秦玉昂身邊一閃而過,“砰”的一聲悶響,秦玉昂只覺一股大力猛撲過來,就好像是什麼東西突然爆裂了一樣,將他一個高大的身體橫甩出去兩丈有余。

    秦玉昂弓腰屈腿穩穩落在地面上,抬臉看去,只見半空中兩條身影猛然向兩邊分開,各自在空中急速後逸十數米遠,這才各自定在空中。

    “王子,沒想到你的傷好得還真快!”藍嵬嵬冷冷一聲。

    “嵬太子,你何苦跟一個凡人下此狠手!”

    “凡人?”藍嵬嵬“嘿嘿嘿嘿”一陣冷笑,“你可知我天狐族有多少人死在秦家堡人的手里?我不滅秦家堡,就枉做了狐族太子!你我既然同屬狐族,我勸你還是不要管這閑事比較好!”

    他兩人在半空中對答幾句,只把個秦玉昂驚得目瞪口呆。一沒料到這藍袍雄狐精居然是狐族太子,難怪能有這般本事;二沒想到一路談笑風生的胡力,居然也是狐族。

    眼瞅胡力跟那妖狐太子一樣在空中踏虛凌風,此言該當不假,然而問題是,如果他是狐族,為什麼他要救自己?自己看不出來他身上的妖氣也還罷了,為什麼天眼神鷹也對他毫不理會?

    回臉向著仍騎在黑馬背上的水叮咚一望,臉上更是顯出惆悵憤恨之色。因為胡力如果真是水叮咚的表哥,那麼水叮咚自然也是狐族無疑。

    “你我雖然同屬狐族,可是你對我下手可沒有客氣!”胡力冷冷一笑,不跟藍嵬嵬白套交情,“上次若不是秦家兩兄弟趕到,你又豈能輕易饒我性命?正所謂一報還一報,今日也只好請嵬太子手下留情,放過秦家的這個年輕弟子!”

    “倘若我不肯放呢?”

    “那我們只好再打一場!”胡力上次對他態度恭敬,不過是怕打起來會傷到水叮咚,今日有恃無恐,再不相讓,“有天眼神鷹在,我勸嵬太子還是罷斗言和比較好!”

    藍嵬嵬仰起臉來,“嘿嘿嘿嘿”一陣陰森怪笑,只笑得秦玉昂跟水叮咚渾身發毛。笑聲中忽然影子一晃,藍嵬嵬已經向著水叮咚撲擊而至。

    但胡力上次已經上過大當,豈能讓他再施詭計?藍嵬嵬身影一動,胡力立刻跟著飛逸而至,同時揚起手來,劈出幾道赤紅的光芒,正正攔在藍嵬嵬與水叮咚之間。藍嵬嵬若是硬往前闖,勢必被紅光劈中。

    “火影電光!”藍嵬嵬咬牙切齒吐出這四個字來。

    上次胡力與藍嵬嵬相斗,水叮咚並未見他使出這什麼“火影電光”,想來這是胡力看家本事,輕易不肯顯露。——她這種想法其實只對了一半,另有一個原因,這“火影電光”一旦出手,便收不回來,而她當時無人看顧,胡力是怕萬一誤傷到她,那就悔之晚矣。

    藍嵬嵬看來對這“火影電光”十分忌憚,不敢直攖其鋒,身影往後一挫,正要轉過來撲向秦玉昂,天眼神鷹又是一聲鳴叫,從空急撲而下。同時秦玉昂握劍在手,再次縱身攻向藍嵬嵬。

    胡力雖不願上前夾攻,但怕秦玉昂受傷,也跟著飄身而至。

    藍嵬嵬眼瞅著三方敵人同時攻到,雖然秦玉昂擋不住他一招半式,但在他攻擊秦玉昂的時候,就算躲得過天眼神鷹撲擊,卻防不了胡力“火影電光”趁機偷襲。他心中電光石火略一轉念,忽然間化成一團藍霧,向著他兩個姬妾站立之處急撲過去。

    秦玉昂不能在空中任意轉折,胡力則不肯乘勢追擊,唯有天眼神鷹厲聲高鳴追撲而下。那團藍霧剛剛裹住兩個雌狐精,尚未來得及帶著她兩個逃走,天眼神鷹兩只利爪,已經抓到了兩女的頭蓋。

    兩女同發慘叫,被天眼神鷹抓著騰上天空。那團藍霧毫不停留,向著東南方向飄逸而去,隱隱只听見藍嵬嵬的聲音咬牙切齒傳了回來︰“胡力,你助凡人與我為敵,我天狐族跟你沒完沒了!”

    “撲撲  ”兩聲響,藍嵬嵬的聲音尚未飄散,兩個雌狐精已被天眼神鷹從空扔下。水叮咚仔細看時,正便是兩只狐狸模樣。

    只不過跟中午那只雜毛狐妖也不一樣,這兩只狐狸居然是純藍顏色,很像是傳說中在北極地區才有的藍狐。

    “天狐族位份最高的,全是藍狐。”胡力從空飄落,一邊扶水叮咚下馬,一邊輕聲跟她解釋一句。

    天眼神鷹也于此時從空落下,隨著高度降低,身體也跟著縮小,直到仍舊變成之前墨玉雕刻的形狀,直接掉在了水叮咚的手心里。

    “秦公子!”

    水叮咚趕忙用雙手捧著天眼神鷹,走去遞還給秦玉昂。秦玉昂默不吭聲,先從身上拿出那只精致的小木盒打開,任由水叮咚將天眼神鷹放進盒子。之後蓋上盒蓋,收進懷里。

    “剛那雄狐精說胡兄亦是狐族,此言當真?”秦玉昂問,滿含戒備盯著胡力。

    “是!”胡力簡短回答,不作解釋。

    “那麼……”秦玉昂轉臉看向水叮咚,“水姑娘……也是狐族?”

    “如果我是狐族,天眼神鷹……應該不會不抓我,反而掉在我手里吧?”水叮咚俏皮反問。

    “我不知道!”秦玉昂轉臉看著無盡的天空,是真的滿懷疑惑,“天眼神鷹向來只在秦家人手里才有用,就連我秦家堡的外姓弟子,都不能令它現身擒妖!可是姑娘……既不是我秦家堡的人,更沒有念動真訣,它居然在姑娘手里主動現身!而且……到最後又回到了姑娘手里,是何道理,我實在想象不出!”

    水叮咚听他這般一說,也跟著疑惑起來,回臉向著胡力一望。胡力搖一搖頭,表示他也不知道其中緣由。

    “我不知道為什麼……天眼神鷹會對我高看一眼,不過……我並非狐族,只是普通凡間女子而已!”水叮咚面向秦玉昂,誠誠懇懇跟他解釋,“就連……胡力,秦大叔同樣知道他並非常人,可是在他被今天這個雄狐精打傷的時候,秦大叔卻大耗內力為他療傷。所以……就算他不是普通人,也絕不是像今天這個雄狐精一樣的妖孽!秦公子倘若不信我話,這枚竹牌可以為證。”

    水叮咚解下腰間系著的那塊竹牌,雙手遞到秦玉昂手里。秦玉昂看了一看,又遞回給她,不由得長聲一嘆。

    “胡兄……並非妖孽我不是不知,要不然天眼神鷹不可能對他不加理會,只是……”他忽然轉臉看向水叮咚,臉上勉強掛起一抹笑意,“水姑娘跟胡兄……應該不是表兄妹了!”

    “當然不是!”水叮咚忍不住紅臉一笑,“你當時突然問我,我不知怎麼跟你解釋!他其實……跟我早就認識,我也知道他是好人,所以這次去長安,我一個女孩兒家的怕路上被人打劫了,這才請他一路同行。”

    “原來如此!”

    秦玉昂臉上現出如釋重負的神情,水叮咚總覺著應該及時將張F之事說給他听,偏偏胡力就在此時面色一變,輕輕道了一聲︰“不好!”

    “怎麼啦?”水叮咚被他突然一句嚇了一跳。

    “我二哥……也就是王子到了!”胡力說,面色陰沉,神情緊張。

    水叮咚之前曾經從那個胡麗娉嘴里听到過“王子”的稱呼,當時胡麗娉曾說“王子”乃是奉了“仙後”指令,專門出來尋找胡力。

    猛听胡力說“王子”到了,水叮咚也不由得大吃一驚,脫口問他︰“那怎麼辦?”

    胡力沒有回應她話,大概是時間緊迫,他很快轉頭看向秦玉昂。

    “秦兄弟,我想請你護送水姑娘離開!這會兒我沒有時間多做解釋,不過等我擺脫了我二哥,會很快找到你們!”話說到此,他馬上又轉臉看向水叮咚,“待會兒我跟我二哥說僵了的時候,你跟秦兄弟要盡快離開,走得越遠越好!”

    “那你怎麼辦?”

    “你放心,我二哥的本事頂多跟我在伯仲之間,我傷不了他,他也傷不了我!但是你要記住,在我二哥面前千萬不能暴露你是跟我一起來的,你索性就說你是秦兄弟的表妹最好!”

    “可是為什麼?”

    “你不要問,以後我會跟你解釋!”

    胡力匆匆忙忙交代幾句,不容水叮咚再有提問,很快轉臉看著西北方向,朗聲說道︰“二哥既然來了,為什麼不現身相見?”

    “看來這三十年你混跡人間,功夫倒是沒有半點退步啊!”

    隨著冷冷一聲,一個人影從西北方那一片小樹林里緩步而出。

    (請看第二十六章《清高冷冽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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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六章 清高冷冽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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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身材應該比胡力還要稍稍高一些,但卻比胡力更加顯瘦。只不過他瘦得很有氣勢,昂揚的身架,筆挺的身板,有個詞叫“精瘦結實”,大概就是指的他這種類型。

    他的相貌也像其他狐族一般,同樣是俊美之極。但,他既不像胡力清逸瀟灑,更不像藍嵬嵬陰森妖異,他稜角分明的臉型五官,就如雕刻般冷峻強硬。

    如果說胡力是只飛翔的雄鷹,藍嵬嵬是條怵人的毒蛇,秦玉昂是匹威壯的猛虎,那麼眼前的這位王子,就好像是叢林中的一匹黑豹,乍一看他步態優雅,清冷高貴,但周身散發出的一種內斂而陰冷的氣質,卻令人心生驚栗。

    他一雙漆黑的眼楮,也放射出冷颼颼的兩道光芒,在水叮咚跟秦玉昂身上略略一掃,最終停留在胡力身上。

    “二哥!”胡力搶先抱拳開口。

    “二哥?”王子冷冷一聲,就連聲音中也像是滲了冰一般,讓人听著心中發寒,“雖然仙後讓你我跟璨太子兄弟相稱,但我既不敢認作太子之弟,更不敢在你王子面前自承是兄!在仙後面前演演戲也就罷了,既然來到凡塵俗世,還是直截了當,互相稱呼名字比較好!”

    “王子!”胡力依言再叫一聲。

    王子冷冷一哼,說道︰“仙後讓我問問你,你出凡入世三十年,她交給你的事情可曾辦好?如果辦好,為什麼一直不見回去?”

    “這個……”胡力稍一躊躇,便又抱拳作禮,“還請王子回復仙後,就說胡力尚有些小事要辦,等辦好了這件事之後,自會返回仙苑谷向仙後請罪!”

    “請罪?你的確是該請罪!”王子冷冷接口,“只可惜仙後已經不耐煩繼續等下去,王子還是即刻跟我一同回去比較好!另有,這個女人是仙後讓你一同帶回仙苑谷的那一個吧?這就一起走吧!”

    水叮咚听他既不稱“姑娘”,更不稱“小姐”,而是直接喚出“女人”二字,心中已不由得暗暗著惱。再听他話中意思,胡力居然是奉了“仙後”之令,要將她一同帶回“仙苑谷”。換句話說,胡力誘騙她穿越到此,或許並不是為了測試張F的品性,而是另有其他圖謀。

    可是她就是二十一世紀普普通通一個女孩兒,“仙後”為什麼要費諾大力氣找她?而胡力又為什麼明明帶她來到了這個年代,卻一直沒有主動將她帶回“仙苑谷”?莫非她根本就不是“仙後”要找的那個人?

    “這位姑娘並非仙後要找的人!”果然胡力這樣說,不過緊隨著的話,又讓水叮咚對胡力言辭的可信性大打折扣,“她是秦家堡幾位堡主的表佷女,跟這位秦公子乃是表兄妹。我跟他們不過是偶爾認識,一路結伴同行而已。”

    “結伴同行?”王子一陣冷笑,“你當我是很好騙的麼?這女人一看就很不普通,定是仙後要找的女人無疑!王子矢口否認,莫非也動了凡心,想步璨太子的後塵不成?”

    “隨便你怎麼說吧!”胡力畢竟也是一族王子,漸漸有些按捺不住,說出話也開始不太客氣,“我還是那句話,等過些日子我自會回去仙苑谷,仙後要罰,我都領著,王子還是先請回去吧!”

    王子一雙俊目忽然眯起,“嘿嘿嘿嘿”冷笑不停。

    “好!三十年前咱們屢番比試不分勝負,今日咱們再決雌雄!”

    話未落音,他忽然飄身而起,半空中雙手抱圓,向著胡力疾推而至。

    只听“呼”的一聲響,從他雙手中卷出一道旋轉的黑影,就好像壓縮了的龍卷風一般,盤旋著向胡力急撲而至。

    “王子的暗夜龍卷比之從前更見凌厲了!”胡力贊嘆一聲,飄身飛起,讓過一招。

    “你的火影電光想必也有精進!”

    王子口中冷哼,又是雙掌推出。胡力躲無可躲,不得已雙掌連環,劈出一道道“火影電光”,將那盤旋而至的“暗夜龍卷”斬斷成一段一段。

    他兩人早就較量過不下百場,明知其他武功絕難取勝,所以一上手便是相互的看家絕學。

    “秦兄弟快走!”

    激斗中胡力突然一個大翻身,躲過王子“暗夜龍卷”攻擊方向,凌空劈出幾記“火影電光”,轉守為攻,不容王子騰出手來阻攔秦玉昂與水叮咚。

    秦玉昂眼見他兩人在空中斗得異常激烈,憑他的本事根本插不進手去。況且這位“王子”同樣沒有半點妖異之氣,既然天眼神鷹不攻擊“王子”,自然也不會攻擊“王子”。

    耳听胡力叫他先走,明知胡力其實是叫他趕緊護著水叮咚離開,秦玉昂稍一躊躇,便伸手攬住了水叮咚縴腰,縱身躍上了他的那匹白馬。水叮咚一聲驚呼未止,他已經驅動馬匹疾奔出去。

    水叮咚張口想說“不能丟下胡力”,卻在一張口間,吸進了一口涼風。只能回過頭去,但見胡力與王子尤在空中激斗不休,她突然就感覺鼻頭發酸,眼中發熱,不知是為胡力擔心,還是為自己今後的命運而恐懼。

    秦玉昂打馬狂奔二十多里路,那馬漸漸體力不支,秦玉昂這才緩下馬速。回頭見水叮咚的棗紅馬也緊隨在後邊,有心問水叮咚要不要分開騎乘,又巴不得跟水叮咚一直這麼同乘一騎,所以話到嘴邊,又縮了回去。

    只是白馬力盡,他索性不問水叮咚的意見,直接抱著水叮咚縱身而起。水叮咚方吃一驚,他已經落在紅馬馬鞍之上,仍讓水叮咚側身坐在他的身前。

    “紅馬矮小,怕受不了兩個人的體重,要不……咱們分開騎乘吧!”水叮咚總算是說了一句話出來。

    “白馬跑了半天,讓它稍微歇歇!況且姑娘身體又不重,應該問題不大!”秦玉昂湊在她耳邊回了一句。

    其實這會兒馬速較緩,秦玉昂根本沒必要湊到她耳邊說話。水叮咚感覺他的嘴唇都踫到了自己的耳朵,又不好叫他離自己遠點兒,只能盡量地不再跟他說話。

    回想起剛剛穿越那幾天,每天也跟胡力同乘一騎,胡力言辭輕薄,行為上卻極有分寸,不由得更是憂急惶恐,愁思滿腹。

    “水姑娘,我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秦玉昂又湊到她耳邊說了一句話。

    “你說話的時候……能不能別靠這麼近?我听得見!”水叮咚忍不住縮縮脖子。

    “好!”秦玉昂沒有尷尬,而是順從地點一點頭,臉上顯出按捺不住興奮之色,“天眼神鷹唯有在我秦家人手上才能現出真身,可是姑娘居然……能夠令它主動變身,我想來想去,只有一種可能?”

    “什麼可能?”水叮咚脫口一問。

    “姑娘日後……會成為我們秦家人!”

    “這怎麼可能啊?”水叮咚一句話出口,忽然之間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得臉色一端,正正經經搖一搖頭,“不可能的,我其實……早就已經定過親了!”

    “啊”的一聲,秦玉昂一張俊臉瞬時間漲得通紅。

    “姑娘此話當真?可為什麼……一直不見姑娘提起?”

    “我不提,是因為……畢竟那是我的私事啊!”

    秦玉昂一陣語塞,垂頭喪氣良久良久,忽然腰板一挺︰“就算定了親,也可以退親啊!反正……我喜歡姑娘,姑娘對我……也應該並不排斥對吧?所以,無論如何,我都要娶姑娘!”

    水叮咚回臉一瞅,眼見他一副義無反顧堅定不移的神情,心中也有些許感動。可她已經是訂過親的人,而且跟張F之間是自由戀愛情投意合,更何況她終究是要回去二十一世紀,秦玉昂對她再好,她都不能、也不該對他動情。

    所以她微微一嘆,說道︰“秦公子,咱們還是……分開騎乘吧!”

    秦玉昂不語,只是摟抱著她腰不丟。水叮咚不好在馬上掙扎起來,只能暗暗盼望胡力趕緊擺脫王子趕上來。

    往前緩緩行了約莫五六里路,看見路邊有條小溪,水叮咚借口渴了,總算是讓秦玉昂扶了她下馬。

    等喝完水,秦玉昂也沒要求跟水叮咚繼續同乘共騎,而是將水叮咚扶上紅馬,他自己騎了白馬,兩人兩騎,續往前行。

    眼瞅著水叮咚不住回頭望,秦玉昂不得不開口說道︰“水姑娘是不是希望胡兄盡快趕上來?可是胡兄為什麼要讓咱們先走?自然是怕那個王子對姑娘不利!要我說咱們得加快速度才行,要不然沒等胡兄趕上來,說不定王子先趕到了!水姑娘也見過那個王子的本事了,老實說……我一向自負武藝高強,但那是跟凡人相比,如他們這般……也不知道是仙是妖,我根本擋不了一招半式!”

    水叮咚知道他說得有理,不得不放下惶恐之心,盡量跟著秦玉昂加快速度。

    到傍晚時分,已趕了將近百里路程,水叮咚渾身疲累,眼瞅前邊有個村莊,遂下馬去向一戶村民借宿。

    秦玉昂先遞了一錠碎銀上去,那村民一見心喜,趕忙點頭哈腰將二人引進屋里,一邊將兩人的馬匹牽到後邊去喂草料,一邊叫喊著他婆娘趕緊做飯。

    問起二人是什麼關系,那婆娘嘴快,搶著說道︰“這還用問嗎?瞧這郎才女貌的,一看就知道是對小夫妻!”

    這話讓秦玉昂一下子眉花眼笑,水叮咚卻蹙了蹙眉頭,說道︰“嬸子可別亂說,我們只是表兄妹,一同出門走親戚而已!”

    那婆娘一听,嚇得趕忙道歉。秦玉昂有點氣悶,卻無法反駁,只能閉上嘴巴再沒有說過一句話。

    馬馬虎虎用過晚飯,兩夫妻將最好的一間房讓給了水叮咚住,又在堂屋里打個地鋪請秦玉昂住,之後兩夫妻便帶著一雙兒女躲進另一間房屋,再也不敢出來打攪他兩人。

    也不知是農村的房屋不講究,還是這個年代的房屋布局都是這樣,里屋外屋之間不按房門,只是隔著一張布簾。水叮咚和衣躺在床上,耳听外邊秦玉昂好像一直在翻翻轉轉,她一顆心也是沉沉浮浮。

    正迷迷糊糊,忽然一驚醒來,感覺有個男人緊緊摟抱著她,一邊不住親吻著她,一邊兩只手在她身上到處亂摸。

    (請看第二十七章《暗室同居難自禁》)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暗室同居難自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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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並不是未經人事的黃花閨女。雖然相對于二十一世紀的其他女性來說,她算得上是頗為保守,但她畢竟生在長在二十一世紀,而且她的樣貌身材都不差,早在上大學的時候,她就已經有過一個男朋友。到如今跟張F已有婚約,自然更不可能“授受不親”。

    所以有那麼一瞬間,水叮咚恍惚以為是張F在摟著她親著她。她自然而然揚手上去勾住了男人的脖子,並且張開小嘴迎接男人舌尖的入侵。

    但也就是在那一瞬之間,她發覺到了不對。張F的手沒有這麼大力,張F的舌尖也沒有這麼纏綿而饑渴。

    那是誰?

    水叮咚腦海中首先滑過的,是胡力。她有惶恐,卻也有一點竊喜之意,以至于完全忘記了胡力乃是一只雄狐精。

    但是很快的,她意識到不是胡力,而是秦玉昂。因為胡力被王子絆住,現在伴著她的,只有秦玉昂。

    “不要……這樣!”

    她掙扎著想要推開身上的男人,男人喘吁吁的,一邊繼續親著她揉著她,一邊含含混混說著話。

    “我好喜歡你!你放心,我一定……會娶你!”

    那聲音雖然含混,水叮咚仍然可以辨別得出,的的確確就是秦玉昂。

    她有一陣子的迷糊。秦玉昂的高大威猛,同樣對她有著強烈吸引。何況現在秦玉昂正壓著她吻著她,那沉重而強壯的身軀,那發達而柔韌的肌肉,無不誘惑著她的天性,摧毀著她的理智。

    秦玉昂的手撫上了她的胸脯,那強烈的感覺,幾乎令水叮咚要放棄掙扎,全身心地投入進去。幸好她一點神明不滅,就在那最緊要的關頭,水叮咚忽然偏過頭來,用盡全力在秦玉昂肩膀上咬了一口。

    “啊呀”一聲,秦玉昂痛得一把推開水叮咚,從床上直接跌落下去。水叮咚立刻蜷縮成一團,並且用被單將自己緊緊裹住。

    黑暗中只听見秦玉昂呼呼地喘息聲,良久,他一字一字緩緩開口。

    “我真的……很喜歡你!不過……你不願意,我不強迫你!”

    他腳步沉重走出了里屋,水叮咚蜷縮在床上,眼淚忽然之間,就涌落出來。

    她好想念張F,甚至于,也好想念胡力。她想起那一晚露宿荒郊,胡力摟著她睡了整整一夜,卻沒有對她做出任何的出格舉動。

    可是這個秦玉昂,看起來一派君子之風,卻竟趁著黑夜,對她下手。

    她該對秦玉昂充滿怨恨,甚至是充滿厭惡,但,畢竟秦玉昂並未真的強迫她,在她表現出強烈抗拒之後,秦玉昂還是乖乖地退了出去。就憑這一點,她不恨,更沒有絲毫的厭惡之情,有的,是抱歉,是遺憾。

    抱歉,針對的是秦玉昂。而遺憾,是針對她自己。

    毫不諱言的說,她喜歡秦玉昂,甚至于在沒有張F的情況下,讓她在胡力跟秦玉昂之間做出選擇,她都會選擇秦玉昂,而不是胡力。畢竟她心里很清楚,胡力是個狐族異類。而秦玉昂,是人。

    但,畢竟她已經有了張F。對秦玉昂,她只能抱歉,只有遺憾。

    一整夜沒敢再睡熟。

    到了第二天清晨,秦玉昂難免臉上大不自在,反而水叮咚起碼表面上保持著若無其事。跟秦玉昂一起就在農戶家里吃了早餐,臨行之時,秦玉昂又打賞了一錠銀子,更把那農戶一家喜得打躬作揖,將兩人一直送出村外。

    秦玉昂一路上老在偷覷著水叮咚的臉色,水叮咚最初裝著不在意,可是被他看得多了,終于也不自在起來。

    “你怎麼老盯著人看啊?”她問。經歷了昨晚的事情,很自然地,她口氣之中帶出有些嬌嗔之意。

    “你……不生我氣?”秦玉昂硬著頭皮問出口來。

    “我為什麼要生你氣呀?”水叮咚嘟嘟小嘴,干脆厚著臉皮把事情挑破,以免相處起來倍覺尷尬,“你……喜歡我,我應該感覺榮幸才對!我猜你……是想將生米做成熟飯,這樣……我不想嫁你都不行了是不是?”

    “是,也不是!”秦玉昂抓抓頭皮,“嘿嘿嘿”地笑了一笑,“我的確是想……迫使你退了之前訂的親,以後……我就可以娶你了,但最開始的時候,我躺在床板上,听著你的呼吸聲,根本就……控制不了我自己!”

    這話說得有些不清不楚,不過水叮咚還是明白他的意思。心中仍舊沒有絲毫怨怪,反而,有那麼一點得意之情。

    雖然在這個年代,一個女子被男子趁著黑夜又親又摸,很可能會羞憤欲死,但作為二十一世紀的女性來說,能夠讓男人“控制不了自己”,即便不是一種榮耀,也絕對不是一種恥辱。

    只不過——

    “這個年代不是最講究女子從一而終嗎?”水叮咚忍不住地問出來。忽然想起在秦玉昂面前,不該說出“這個年代”四個字,趕忙搶在秦玉昂流露疑惑之前,很快地多說兩句,“就算……我退了之前訂的親,你能願意……或者說你家里人能夠願意你娶我?”

    “你的意思……願意退親了?”秦玉昂只听她後邊一句話,便一下子滿臉喜色。

    “我沒這樣說,我就是……問問而已!”水叮咚立刻聲明。

    “只要你肯退親,我當然願意娶你,我家里人也不會反對!雖然……身為女子最好從一而終,但你不過是定了親而已,又沒有真正嫁過去,為什麼我就不能娶你?”

    水叮咚忽然想起,女子訂了親就不能退親的規矩,應該是在宋代以後比較嚴厲。而在唐代,連嫁了人的女子棄婚改嫁的事情都不是特別稀罕,更遑論訂了親退親而已。

    “算了,當我沒說過!”最後她只能這樣說。

    “你是不是……還是有些生我氣呀?”秦玉昂偷覷著水叮咚的臉色,小心翼翼再問一聲。

    “我說了,沒什麼好生氣的!”水叮咚展顏一笑,隨即想著別讓這個男人受到鼓勵,以後更要得寸進尺,趕忙又收起笑容,“不過……你以後對我尊重點兒,再要有這種事情發生,我就真的……寧願孤身趕路,也不跟你一起走了!”

    “我哪兒還敢啊!”秦玉昂終于完完全全放下心來,禁不住嘿嘿一笑,露出他那一口潔白而整齊的牙齒,“昨晚……我肩膀上,差點兒被你咬下來了一塊肉!”

    水叮咚“ 哧”一笑。想起昨晚自己差點兒就要把持不住獻身給他,不由得暈生雙頰,趕忙轉過頭去,不敢跟他眼神相踫。

    隨後的路程,對兩人來說,都輕飄飄的仿似在雲端走過。秦玉昂不用說,而水叮咚,雖然她嚴守誓約,不忘前情,但跟一個對自己一往情深、同時也令自己倍感心動的男子一起趕路,自然而然的,還是會通體舒泰,心曠神怡。

    那種感覺,與跟胡力同行的時候還不一樣。

    首先跟胡力在一起,她會時刻提醒自己,胡力不是人,而是一個狐狸精;其次胡力明知她與張F有婚約在先,言語行動也難免會有所收斂,就算對她有些情意,頂多就是玩玩曖昧,不可能像秦玉昂這樣,不住對她言語試探,不住對她大獻殷勤。

    幸好水叮咚沒有因為秦玉昂的大獻殷勤就將張F拋在一邊,也沒有因為對秦玉昂頗有心動就忘記胡力的存在。事實上她心中一直對胡力倍覺牽掛,而且她牽掛的,並不是怕沒有了胡力,她就回不了二十一世紀。她牽掛的,是胡力本身的安危。

    只可惜一路西行,胡力始終也沒趕上來。倒是在跟秦玉昂同行的第三日,遇上了秦玉昂的一個大仇人。

    那時候已經進入陝西境內,離秦家堡所在的商洛縣城只有兩日路程。

    商州境內有六大山脈,地形復雜,嶺谷相間。那天水叮咚與秦玉昂就在一道狹窄的山谷間走過,兩邊山崖高聳,頭頂藍天一線。水叮咚沿路看過不少風景,但像這樣的奇特景觀還是第一次見到。不由得仰起頭來,向著崖壁之上觀望。

    偏偏谷內風大,她方一仰頭,頭上的書生帽便被山風吹落。走在後邊的秦玉昂哈哈一笑,立刻縱身下馬,幾步追上帽子撿拾起來,正要遞回給水叮咚,就听一陣粗豪的大笑聲震響山谷。

    水叮咚心中一驚,忙循著笑聲轉頭去望,只見前方谷內,不知從哪兒跳出來兩個漢子。一個滿臉虯髯,生像是李逵一般。另一個高壯魁梧,仿似一座鐵塔,將狹窄的山谷堵得嚴嚴實實。

    “秦玉昂,沒想到會在這兒見到我們吧?”虯髯男人首先開口。

    “關中五雄?”秦玉昂臉色一變,忽發冷笑,“你們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到商州境內!”

    “為什麼我們不敢到商州境內?你秦家堡雖然跋扈,也還不能一手遮天!”虯髯男子嘿嘿嘿嘿一陣怪笑,“其實我們昨天已經撞見過秦大公子,只不過大公子一心只在這位千嬌百媚的小妞身上,完全喪失了警戒之心,對我們兄弟幾個視而不見罷了!”

    水叮咚听秦玉昂說到“關中五雄”,忍不住回臉一望。

    這一望心中更是驚栗不安!因為在他們身後,亦有三個男子攔住退路。這山谷兩邊皆是高峻崖壁,竟不知他們幾個是在何處隱身。

    (請看第二十八章《苦命女兒****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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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八章 苦命女兒墮狼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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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玉昂在瞬眼之間,也已看清周遭情形,一邊心中暗暗盤算,一邊盯著前方那兩個漢子,冷聲問道︰“你們想要怎樣?”

    “你說我們想要怎樣?”虯髯漢子聲音一沉,咬牙切齒,“我兒死在你手,我時時刻刻都想報這殺子大仇!”

    秦玉昂仰起臉來一陣大笑,忽而笑聲一頓,冷冷說道︰“就算你們五人齊上,你覺得……就能殺我報仇麼?”

    “不錯!你秦家堡武功高明,你秦大公子更是個中翹楚,我兄弟五人要想殺你本不容易,可是你今日帶著這個小妞,除非你不顧這小妞死活,否則……嘿嘿!你秦大公子可舍得丟下這小妞獨自逃命?”

    水叮咚越听越怕,回臉向著秦玉昂一望。

    秦玉昂臉色陰沉,可能看出了水叮咚驚怕之色,他忽然縱身而起,就從地上輕飄飄地落在水叮咚身後,跟水叮咚一同擠坐在紅馬馬鞍之上,一手向前攬住了水叮咚的縴腰,在她耳邊低聲安撫︰“別怕,有我在,決不會讓這些人傷到你!”

    水叮咚稍微定了一定心,秦玉昂壓低了聲音又道︰“待會兒我出手攻擊這兩個賊子,你只管打馬猛沖過去。等我設法擺脫了他們幾個,會很快追上你。”

    水叮咚“嗯”了一聲,卻听虯髯漢子冷聲說道︰“看來你這小子還真是憐香惜玉呀!這樣最好,我兄弟幾個也不怕你小子再像上次一樣腳底抹油了!”

    秦玉昂不回他話,只是冷冷一笑,忽而一手摟著水叮咚,從紅馬背上飛身而起。另一手抽出背上長劍,劍尖在紅馬股上刺了一下。紅馬吃痛,禁不住長嘶一聲,撒開蹄子向著虯髯、魁梧兩漢子猛沖過去。

    同時秦玉昂口中一聲 哨,後邊的白馬疾奔上來,水叮咚一聲驚呼未歇,已經同胡力一起跨騎在了白馬背上。

    這幾番動作可說是靈動巧妙間不容發,只可惜水叮咚身在其中,難以欣賞到秦玉昂矯健身姿。

    虯髯漢子跟魁梧漢子眼見紅馬狂奔而至,不得不避在一邊,任由紅馬擦身而過。胡力一抖白馬馬韁,白馬奮開蹄子,緊隨而至。

    那兩人各執兵刃作勢攔截,同時後邊三人也大呼小叫追趕上來。秦玉昂一聲清嘯,高大的身體忽而從水叮咚身後飛縱而起,半空中一個大翻身,迅捷無倫地趕在了白馬之前,同時長劍出手,向著虯髯漢子與魁梧漢子急撲而下。

    “來得好!”

    虯髯漢子大喝一聲,手上揮舞著一把鬼頭刀,向著秦玉昂攻來劍勢橫著一封。同時魁梧漢子雙手舉起一根熟鐵棍,向著秦玉昂當頭疾砸。

    水叮咚緊伏在馬背之上,事實上看不清前方三人爭斗,只能听見“乒乒乓乓”兵刃相擊之音。

    那峽谷本來十分狹窄,虯髯漢子跟魁梧漢子並肩一站,便能將谷口堵得嚴嚴實實,更何況此刻秦玉昂與那兩個漢子斗在一起,很難想象還能有空閑讓白馬過去。

    但秦玉昂便于此時將他自身的武功修為發揮到了極致。他一柄鋼劍翩若游龍,竟然硬生生將虯髯、魁梧兩漢子逼到了崖壁一邊,等到白馬奔到近前,他腳下使勁再次縱身而起,半空中翻身向下,一邊給白馬讓路,一邊劍光閃閃凌空刺向兩個漢子。

    兩個漢子迫不得已舉起兵刃拆招還招,白馬趁機從他二人身前疾馳而過。等到水叮咚回臉去望,秦玉昂已經落下地來,劍勢展開,牢牢攔住谷口。那一行雖有五人之眾,奈何谷中地勢狹窄,竟無法分散開來四面圍攻。

    水叮咚定一定心,她雖然看不出勝負如何,但想來少了她的拖累,秦玉昂自保應該沒有問題。因之回過臉來,仍然半伏在馬背之上,猛抖韁繩催馬快跑。

    眼瞅著將要從那狹窄的山谷之間奔出,水叮咚正暗暗高興,突然白馬一聲悲鳴,前蹄好像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猛地向前跌翻出去。

    水叮咚“啊呀”一叫,頓時從馬背上橫甩而出,“撲 ”一聲跌落在丈余開外。只覺渾身發痛,好像骨頭都被摔散了一樣。

    卻听一聲歡呼,好像有幾個男人涌了出來。水叮咚勉強睜眼去看,果然上方現出幾張男人臉孔。其中一個笑道︰“還是大當家的神機妙算,要不然這千嬌百媚的小美人可真要逃脫了!”

    其他幾人哄然而笑,有一個年紀較大的說道︰“趕緊把這小妞從這兒帶走吧!這馬叫得這麼大聲,肯定已經驚動了姓秦的小子,等他擺脫了幾個當家的趕上來,咱們可不是他的對手!”

    “說的是,有這小妞在手里,不怕姓秦的小子不自投羅網!”

    水叮咚心中驚怕,但她本來被摔得昏昏沉沉爬不起身,何況一介弱質女流,掙扎反抗不過是招來更多羞辱。只能任由一個身強體壯的男人將她扛在肩上,向著也不知道什麼方向快速疾奔。

    她感覺胃部頂在男人硬邦邦的肩膀上,隨著那男人快步奔跑,一陣陣頭昏腦漲只欲作嘔。再加上極度的惶恐與驚怕,她很快陷入半昏迷的狀態之中。

    等到清醒,好像是在一個山洞之中。她身上並沒有被捆上繩索,只是被丟在洞里緊挨著石壁。

    而在她睜開眼楮的時候,身邊並沒有人看守,所以也沒有人發現她已經清醒。水叮咚瞥眼之間,發現洞里的面積甚大,幾個男人或蹲或站在洞口的方向,有一個開口說道︰“五個當家的怎麼還不見回來,要不咱們下去接應接應?”

    “憑咱們這些人的玩意兒,趕過去能值什麼事?”另一個尖細的嗓音接口,“咱們只要看好了這小娘們兒,那就是大功一件!”

    “這小娘們兒生得如此美貌,要不趁著幾個當家的沒回來,咱哥兒幾個輪流玩她一回?”第三個男聲嘿嘿嘿地淫笑出來。

    水叮咚渾身發毛,耳听有兩個男聲跟著附和,心中瞬時間劃過無數念頭。但這會兒即便想死,恐怕也未必死得了。

    幸好那尖細嗓音再次開口,說道︰“要玩也不能現在玩!幾個當家的是要用她誘殺姓秦的小子,真要咱們將她玩成了破爛貨,姓秦的小子未必還肯為她拼命,所以……只能等姓秦的小子喪了命之後,到時候自然隨便咱們怎麼玩了!”

    “真要姓秦的小子喪了命,幾個當家的只怕先要上了這娘們兒,輪到咱們面前,已經是個破爛貨了!”先前提議的那個下流男人陰陽怪氣回應一句,忽又嘿嘿嘿地笑起來,“也罷!既然現在不能玩,我先摸她幾把總沒問題!”

    水叮咚一听他說出這等話,只嚇得慌忙又將眼楮閉上。但那下流男人已經發現,禁不住高聲笑道︰“這娘們已經醒了,還在這兒裝睡呢!我是要摸她幾把的,哥兒幾個要不要摸,就看你們自己了!”

    幾個男人哄然而笑。水叮咚緊緊閉上眼楮,只听見腳步雜沓,伴著男人淫笑之聲,好像不止一個男人向她逼近過來。

    水叮咚緊閉雙眼,但從心底里彌漫而上的恐懼與絕望,卻令她禁不住渾身發抖。

    “瞧這娘們兒身段多好,****是****,屁股是屁股!”一個男聲淫笑著,伸一只大手抓上了她的胸脯。

    而在同一時間,另一個男人下流的咂著舌頭,用手摸上了水叮咚的臀部。

    水叮咚羞憤欲死,只想跳起身來一頭踫在洞壁上。但是她知道,真要她跳起身來,只會引來更多的男人加入到羞辱她的行列。她只能緊咬牙關,強迫自己一動不動。眼中淚水悄悄涌落,心中卻奢望著能有人趕來救她。

    而她奢望的那個人,不是秦玉昂,而是胡力。或許是胡力把她穿越到此,自然胡力要負起保護她的責任;更何許她明知秦玉昂來此同樣凶多吉少,能夠真正救她出水火的,只能是神通廣大的胡力。

    可惜遠在天邊的胡力,再怎麼神通廣大,也未必能夠听見她無聲的求救,倒是從洞外傳進來的一聲喊,很及時地阻止了涌入洞內的幾個男人繼續施淫。

    “幾個當家的回來了!”。

    正嘻嘻哈哈圍著水叮咚的幾個男人立刻起身迎出洞外,水叮咚淚如泉涌,心中的恐懼不僅沒有絲毫減輕,反而比之前更加猛烈。因為她知道,她的厄運並沒有消失,只不過是稍稍延後了而已。甚至于,下一次厄運降臨的時候,會更加污穢,更加殘忍。

    “三當家的,你受傷了?”一個男聲驚呼一聲,“四當家的呢?”

    “四當家折在了姓秦的小子手里!”一個聲音陰沉回答,听起來不像是那虯髯漢子的嗓音。

    幾個男人同時“啊”的一聲,緊接著便污言穢語大罵不休。水叮咚卻于此時燃起一線希望,既然他們五個人圍攻秦玉昂,尚且被秦玉昂殺一個傷一個,那麼等秦玉昂追來此地,說不定還能全殲了這群匪人,將她好好搭救出去。

    她明知這種希望很渺茫,但此刻也只能如此奢望。偏偏這些惡人不給她等待救援的時間,她听見那虯髯漢子咬牙切齒說道︰“這小妞還昏迷著的嗎?”

    “已經醒了,只是在裝睡而已!”一個男聲接口回答。

    “姓秦的殺了我兒,又殺了我四弟,我******先奸了他的女人,出口惡氣再說!”

    “老大,要是姓秦的小子找過來了怎麼辦?”

    “他一時半會兒沒有這麼快!何況,就算他趕過來,讓他親眼看見我羞辱他的女人,狂怒之下,正好不加防備掉進陷阱!……你們陷阱挖好了吧?”

    “挖好了,就在洞口這里,老大你繞著點兒走!”

    “好!你們幾個都出去,就埋伏在洞口兩側。老二你留下,跟我一起玩了這娘們兒!”

    有個男聲低沉沉地回應一聲,水叮咚明知再要裝睡也逃脫不了,驚恐地睜開眼楮,正看見幾個男人走出山洞,分散都洞口兩側。

    而那虯髯漢子、和那魁梧高壯如鐵塔的漢子卻走進洞里,向著她逼近過來。

    (請看第二十九章《淫惡漢子死有余辜》)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九章 淫惡漢子死有余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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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虯髯漢子先甩脫了上衣,露出黑毛茸茸的肥壯胸膛。他兩眼盯著水叮咚,滿臉的胡須,隨著他的獰笑微微抖動,顯得可怕至極。

    “不!”水叮咚終于撕心裂肺叫了出來,“你們不能動我,我不是這個年代的人,我是被胡力穿越過來的!你們敢動我,胡力會將你們碎尸萬段!”

    她語無倫次,滿臉淚痕,一邊靠著洞壁緊縮著身體,滿眼恐懼地看著漸漸逼近的兩個男人。

    “大哥他說什麼?”魁梧漢子回臉一問。

    “管她說什麼!這娘們兒如此美貌,二弟你先幫我扒了她的衣服,咱們兄弟兩個慢慢戲耍!”

    “好!”

    魁梧漢子簡短一應,立刻向著水叮咚走了過來。那虯髯漢子卻于此時毫無廉恥地開始脫掉下衣。

    水叮咚又哭又叫奮力抗拒,但那魁梧漢子不費吹灰之力,便已將她兩只手一並抓在一只手里,另一手便向水叮咚胸衣上伸了過來。

    水叮咚絕望地等著他撕開自己的衣服,只希望此刻掉一個炸雷下來將自己炸死。可是她沒有听到炸雷,她卻听到一聲寒冽如冰的說話聲。

    “你們敢動她,當真找死!”

    那是胡力的聲音。雖然胡力從沒有跟她如此冰冷的說過話,雖然胡力總是愛跟她滿臉痞色嘻嘻哈哈,但是,就是那麼一聲,水叮咚立刻听出,那是胡力的聲音。

    而那個正對她施暴的魁梧男子,一只巨大手掌剛剛伸到水叮咚的胸脯前,還沒有觸踫到她的衣襟,忽然一口氣吸不進去,張大嘴,瞪大眼,喉嚨里咕嚕作響。他緊抓著水叮咚雙手的那只手也不由自主松開,而他魁梧的身軀,卻漸漸歪倒下去,直接歪倒在水叮咚的腳下。

    虯髯漢子褲子脫到一半,猛听見胡力說話聲音,趕忙又將褲子拉了上去,慌忙回頭,卻見一個長相俊美、身姿挺拔的男子,正從洞口走了進來。

    那洞口明明挖了一個陷阱,可那男子輕飄飄地邁步而入,竟然沒有將陷阱上的遮蓋物踏落下去。虯髯漢子暗罵幾個手下辦事不力,只能瞪眼看著俊美男子,厲喝一聲︰“你是誰,莫非也想跟我關中五雄為敵麼?”

    胡力臉罩寒霜,根本對他毫不理會,只是向著水叮咚走了過去。

    水叮咚淚眼朦朧看著他,瘋狂地抽泣著,瘋狂地抽搐著,直到胡力蹲下身,伸出手,慢慢將她攬抱進懷里,她才兩手揪住了胡力的衣襟,猛一下子嚎啕出來。

    “你怎麼才來?你為什麼不早一點來?這些人如此欺負我,你不把他們全部弄死,我跟你沒完沒了!”

    胡力雙手攬抱著她,也不說話,只是用手溫柔地輕撫著她的發梢。

    虯髯漢子不知胡力是何來歷,竟不敢對他出手攻擊。直到眼瞅他二弟歪倒在地一動不動,才嚇得驚呼一聲,趕忙蹲下身子想要察看他二弟的情況。

    這一看當真又驚又怒,他二弟大張著嘴大張著眼,但卻已經氣息全無。他方才明明就在洞內,卻竟不知他二弟是被人用了什麼方法,竟在他眼面前無聲無息丟掉了性命。

    他站起身來,待要張口喝罵。胡力一手依舊攬抱著水叮咚,一手反過來沖著他揮了一揮。

    虯髯漢子只感覺一股大力涌至,一個肥壯的身體不由自主橫甩而起,“撲 ”一聲撞在洞頂之上。隨著急速下跌,“嘩啦”撞開了洞口陷阱上的遮蓋物,只听他長聲慘呼,聲音極為慘厲,大概陷阱里邊裝滿了木刺一類。

    水叮咚本來心軟,但此刻耳听那慘呼之聲,心中先是流過一絲不忍之意,隨即報復的快感佔了上風,一邊抽泣,一邊在胡力懷里哽咽說道︰“外邊……還有好些壞蛋!”

    “我知道!”胡力溫柔回應,“在我進洞之前,已經先要了他們的性命,留下最後這一個,不過是為了讓你出氣而已!”

    水叮咚回思方才所受的羞辱,忍不住又哭,但听陷阱之內淒厲慘叫,終于還是吸了吸鼻子,說道︰“你讓他……死了算了,這麼叫喚著,好刺耳!”

    “好!”

    胡力方吐出這一個字,那虯髯漢子慘叫聲音戛然而止,就好像突然被人捏住了喉嚨一樣。洞內陷入短暫的寂靜,水叮咚收了淚,抓著胡力的手臂隨他一同站起身來。

    “咱們走吧,這里邊……有兩個死人,怪人的!”

    胡力點一點頭,扶著她繞過陷阱,走出洞口。水叮咚抬起頭來,看看頭上藍天白雲,心中油然升起一種劫後重生、再世為人的感覺。

    “你怎麼現在才來呀?難道……你跟那個王子打了這麼久?”

    “自然不是!”胡力微微一笑,“我是不敢太早來找你,免得被王子發覺,會放你不過!”

    “他為什麼會放我不過,難道……”

    水叮咚忍不住一肚子的疑問涌上來,但是她一個問題尚未問完,胡力臉色一變,很快張口打斷了她的問話。

    “我剛才為了趕來救你,用上了‘移天縮地’大法,驚動了王子正向這里趕過來,所以我得趕緊離開這兒!不過你放心,秦玉昂馬上就找到這兒來了。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以後我會慢慢為你解答。”

    一邊說,他轉身就要離開。水叮咚下意識地立刻伸手,緊緊抓住了他的袖子不丟。

    “你走了,再有人欺負我怎麼辦?”

    “以秦玉昂的本事,輕易沒有人能夠欺負得了你!何況前邊不遠就是秦家堡,你只要在秦家堡里待著,天底下無論是人是妖,都傷你不到!你要還是不放心,那我向你保證,只要你遇到危險,我會立刻趕來救你!”

    水叮咚想想這一次他趕來得也算及時,終于丟開了他的衣袖,依依不舍叮囑一句︰“那你自己小心點兒,擺脫了王子,要趕緊來找我!”

    “我知道!”

    胡力點一點頭轉身要走,卻忽然回身,伸手將她攬進懷里緊緊一抱。之後向她揚眉一笑,一言不發轉身離去,很快就隱入一道山梁之後。

    而他那臨行前的一抱,卻抱得水叮咚呆愣良久,心中紛紛亂亂也不知在想什麼。直到一聲呼喚傳入耳朵︰“水姑娘,你沒事吧?”

    水叮咚豁然回身,正見秦玉昂順著山坡疾奔而至,向著她上下一瞅,忽然伸手,比之方才胡力更加用力地,緊緊將她抱在了懷里。

    很久很久,秦玉昂終于松手放開了水叮咚,一雙眼楮向著水叮咚上上下下不住打量。既像是怕水叮咚受到傷害,更像是劫後重逢,看之不夠。

    “你看什麼啊?我沒有受傷!”

    水叮咚嘟一嘟嘴,方才在洞中所受的羞辱,再一次流過腦海。趕忙甩一甩頭,不去多想。

    “關中那群賊子呢?他們怎麼會這麼輕易放過你?”秦玉昂問,恨恨不已,“這一次……也怪我不當心,真沒料到這幾個賊子如此奸詐!”

    “他們都死啦!”水叮咚淡淡一句,回手向著身後的山洞一指,“就死在那一塊兒了,一個都沒剩下!”

    “死了?”

    秦玉昂大顯驚詫,立刻飛身跑去洞口查看。水叮咚忽而想起一事,趕忙高喊一聲︰“洞里有陷阱,你小心點兒!”

    秦玉昂就在洞口查看一番,很快返身回來。

    “好奇怪!這些人分明是挖好陷阱,想以你為餌誘殺我,卻怎麼會自己掉入陷阱,其他幾個人也都死得沒有半點傷痕?”

    水叮咚暗贊他料事如神,眼見他滿臉疑惑望向自己,忙開口說道︰“我可沒有殺他們,我也沒有那個本事!是胡力趕過來救我,這些人都是他殺的!”

    “胡兄?他來過?那他現在呢?”秦玉昂立刻追問。

    “他說王子就在附近,所以……就趕緊離開了!”

    水叮咚言語之中略顯惆悵。秦玉昂默然一陣,忽然恨恨地甩一甩手。

    “我真是沒用,本來是要保護你的,結果……不僅連累了你,而且在你危急之時,還是要胡兄趕來救你!”

    水叮咚心中其實也有這樣一個念頭,但是見秦玉昂滿臉沮喪懊悔不已,卻又感覺怪不上他。

    “他是……”她將“仙狐族”三字咽回肚里,換了一個說法,“好像神仙一樣的人物,你不過是個凡人,自然不能跟他比呀!況且……我會落到這般地步,全都是被他害的,他要不趕來救我,我死了也不會放過他!”

    秦玉昂很想問問她到底跟胡力有些什麼瓜葛,卻不願糾纏著胡力的事情不放。想一想她說的這幾句話,很快又感覺愉快起來。

    “不錯!我是凡人,你也是凡人,而胡兄……他是狐族,所以……這樣很好!”

    他這話說得莫名其妙,水叮咚張口想問他什麼很好,但見他方才還是滿臉郁悶,這會兒卻顯得很是高興,忽然之間,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心中微微一沉,不知怎麼的,就感覺一陣惆悵失落,分外空虛。

    “咱們走吧!你放心,再往前走就進入了我秦家堡的地盤,絕不會再有任何人敢出頭攔截!”

    秦玉昂見水叮咚突然發愣,還以為她是受了驚嚇的緣故,忙一手扶住她腰,一手挽著她手,向著山下緩緩而行。

    (請看第三十章《抱著背著裸露著》)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章 抱著背著裸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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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想要讓秦玉昂松開手,但此時實在是沒有力氣,只好讓他扶著,向前走了一程。秦玉昂可能是嫌走得太慢,忽而斜腰伸手,將水叮咚整個橫抱起來。

    “你干嗎?快放我下來!”水叮咚掙扎一下。

    “我抱著你走得快些!”

    秦玉昂沖著水叮咚一笑,沿著山坡飛跑而下。

    水叮咚眼瞅著他英俊的臉龐,微微嘆了一口氣,索性縮進他寬厚強壯的懷抱里,舒舒服服閉上眼楮。

    秦玉昂武功雖高,抱著個人也不可能跑得太遠,等到了山下,他就將水叮咚放落下地。水叮咚本想問他兩匹馬怎麼樣了,又想著紅馬被他刺了一劍,而白馬在疾奔之時突然被絆倒,當時她听見白馬嘶叫了兩聲便沒了聲響,很可能已經被關中的那些匪人殺死。

    她雖然只騎了紅馬十多天,對那紅馬已經很是不舍,可想而知秦玉昂對白馬的感情肯定更深。只不過秦玉昂一心都在她身上,必定顧不得去管馬匹怎樣,倘若她此刻提出來,不過是惹秦玉昂傷心而已。

    所以她只能將馬的事情拋在一邊,由秦玉昂扶著她在山道上步行了一段路。秦玉昂原本想著若遇到其他行人,再跟人買匹馬騎,但這個年代人煙稀疏,尤其在這山道之上,很難看到一個人影。

    眼瞅著太陽西斜,秦玉昂說道︰“要不我背著你走吧?以咱們現在的速度,只怕今晚很難趕到前邊的鎮子歇宿了!”

    水叮咚也怕一旦露宿荒郊,即便不會遇到其他惡人,萬一秦玉昂半夜欺上身來,自己又沒有那麼堅定地意志拒絕,可就沒臉到西安去見張F了。只好點頭答應,等秦玉昂在她身前蹲下,便傾身趴伏在秦玉昂的後背上。雙手向前,攬住了秦玉昂的脖子。

    她不知道秦玉昂的感覺怎樣,反正當秦玉昂兩只大手向後托住她臀部的時候,她不由自主渾身緊繃。而隨著秦玉昂快步而行,她豐腴的胸脯,更是在秦玉昂寬闊的後背上輕輕觸踫擠壓,愈發令她心浮氣躁。

    她竭力地分散心思,竭力地想把注意力轉移到遠在西安的張F身上。她想起張F也曾背過她,但,或許是跟張F在一起她比較坦然,她的心跳居然沒有今日這麼猛烈——起碼她想不起來有今日這般猛烈。

    “我真的……好喜歡你!”偏偏秦玉昂一邊大步前行,一邊輕輕嘆出一句。

    水叮咚無話可說。她不可能給秦玉昂任何希望,就算沒有張F,也不可能。她對秦玉昂不過是“異性相吸”自然反應而已,到目前為止還談不上情情愛愛。她不可能為了秦玉昂留在這個封建時代,從此不回二十一世紀。

    ——更何況她還有張F。

    從外形氣度上來講,張F既沒有秦玉昂雄發的英姿,更沒有胡力接近完美的身材長相,但,她本身也不是絕世美女,張F配她,已經是綽綽有余。

    或許換了其他女子,會想著“歡好一宿”,既報答了秦玉昂的情意,也填補了自身的遺憾。

    可是她不行!雖然她並非貞女烈婦,也沒有什麼“從一而終”的概念,但,既然已經將終身托付給了張F,那她就應該為張F堅守底線。

    那是作為愛人最起碼的底線,既然她希望張F為她專情專一,那她就應該為張F堅守忠誠。

    一夜情,每個人都會有向往,無論男人還是女人。但,好與壞、正與邪之間的區別,就在于有些人願意接受道德與良知的束縛。而有些人,只為貪一時之歡,全不顧傷害他人、最終其實也會傷害到自己。

    所以她只能不發一言。秦玉昂也沒再多說,或許是背著心愛之人根本就感覺不到勞累與疲乏,他居然大步流星趕了一個多時辰的路。等到太陽西斜,他背著水叮咚很及時地趕到了一個小鎮上。

    而當他蹲下身,讓水叮咚從他背上下來之後,水叮咚眼瞅他額頭上全是汗珠,忽然就有一點心疼的感覺,沒加思索地,她就伸出衣袖,想替秦玉昂拭掉汗水。

    秦玉昂本來已經站起身來,但見她伸出袖子,立刻彎下腰,將臉湊到水叮咚跟前。水叮咚衣袖伸出,才感覺這個動作過于親密,但秦玉昂已經湊上臉來,她也只好若無其事替他擦拭。

    找了一家客棧住下,水叮咚發現秦玉昂拿出一塊鐵牌,向著客棧掌櫃出示了一下。掌櫃的立刻點頭哈腰,連聲說道︰“秦少俠大駕光臨,小店當真不勝榮幸!秦少俠但有什麼吩咐,小人必定竭盡全力!”

    “我也沒有其他吩咐,只是失了馬匹,你去幫我尋一匹好馬,明日一早我好趕路!你放心,少不了你的銀兩!”

    “秦家堡的英雄們向來仁俠仗義,小人怎麼會有擔心?能為秦少俠略盡薄力,原是小人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那掌櫃的滿臉喜色當真就像撿了一塊大元寶般,一邊連聲吩咐小二趕緊撿好酒好菜送上來,一邊喜滋滋地親自出門,大約是尋好馬去了。

    水叮咚真沒想到秦家堡竟有這麼大的名頭,這麼大的勢力,張口想問秦玉昂為什麼只要一匹馬,隨即明白他是想跟自己同乘一騎。倘若挑破,倒顯得尷尬,便沒有多言。

    吃過飯上樓,因為時間還早,水叮咚一個人在自己的房間呆坐著,竟不見秦玉昂過來找她說話。偏是小二上來,回說馬已牽到,請水叮咚下樓去看看。水叮咚說道︰“我能看什麼呀?為什麼不去找秦公子?”

    “可是秦少俠吩咐過,只要小姐中意就行!”一邊說,小二先從房間退了出去。

    水叮咚心里有些犯嘀咕,不知秦玉昂在搗什麼鬼,索性走出房門,去隔壁房間問問秦玉昂。

    伸手在門上輕敲了一下,房門松動,好像並沒有從里閂上。水叮咚隨手推開房門,一邊跨步入內,一邊叫了一聲︰“秦公子……”

    就只叫出了這三個字,水叮咚猛一下子睜大眼楮,一張俏臉,也很快布滿紅雲。

    秦玉昂居然脫得精光赤條在屋里洗澡!

    他是背對著房門而立,雖然此刻已是黃昏,但光線透窗而入,依舊將他挺拔的身姿、和強壯的身段,完完全全清清楚楚展現在水叮咚的眼前。

    他的身材當然沒有胡力那麼完美,比起胡力他因為太過強壯而稍微顯得笨拙一些,但,他也是標準的倒三角體型。尤其那寬闊厚實的肩背,粗壯挺直的雙腿,更加上鼓凸飽滿的臀部,無不顯示出剛猛強悍的雄性張力。

    幸好水叮咚並不是沒有見過男人全裸體,雖然她見過的那兩個男人的身材都沒有秦玉昂這麼威猛挺拔,但也不過稍稍一愣,水叮咚立刻便要退出去。

    偏偏秦玉昂听見聲音回臉一瞟,“哎喲”一聲,好像要找什麼東西遮掩一下。水叮咚紅著臉趕忙退出,並且替他掩上房門。

    回進自己的房間坐下,水叮咚一顆心狂跳不止,臉上的燥熱更是久久不散。直到房門一動,秦玉昂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今天出了好些汗,所以……剛忍不住洗了一個冷水澡!”秦玉昂張口就說,臉上並沒有多少尷尬之意。

    “你要洗澡,為什麼不閂上房門?”水叮咚瞟他一眼。

    “我是想閂上房門啊,可是沒找到門閂!我想著……你不會主動去找我,所以……就沒管太多!”

    “我是不會主動去找你,可是你設的好計策!”水叮咚斜眼看著他,臉上略帶譏誚之意,“你是想……我一個未出嫁的女子,倘若看到了其他男人的全裸體,就算不想退掉從前定的親事都不行了對吧?只可惜……”

    她想說很可惜她跟男朋友早就什麼都做過了,絕不僅僅是看過全裸體。但話到嘴邊及時打住,想著在這個年代,未出嫁先同居肯定是不被允許的事情,要不然秦玉昂也不會想出這麼笨的一個法子來。

    “可惜什麼?”秦玉昂居然笑嘻嘻地追問一句,兩眼熱辣辣地逼視著水叮咚,好像是要看到她的內心一樣。

    水叮咚大不自在,不得不躲開他的眼光,一張俏臉不由自主漫上紅雲。

    “很可惜我跟我訂過親的那個男人感情很深,不可能因為你的這些花招,我就退掉親事改嫁給你!反而,你要再做出這些齷齪之事,連我心里對你的那點好感,也會消磨殆盡!”

    這番話水叮咚說得十分正經,甚至是頗顯嚴厲,尤其“齷齪”二字,終于讓秦玉昂笑不出來。

    怔怔地站了一會兒,秦玉昂慢慢在水叮咚對面的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仿佛自言自語一樣,緩緩開口。

    “你說……你對我有好感,我也能夠感覺到……你對我有好感,要不然……我不可能挖空心思想要逼你退掉親事!可是……如果你跟你訂過親的那個男人真的感情很深,又怎麼會……還能對我有好感?”

    這話讓水叮咚難以作答。她沒辦法告訴這個心思單純的“古代人”,人類是復雜的動物,絕不可能因為愛上了一個人,就對其他異性再無動心。

    可是秦玉昂兩眼看著她,還等著她的回答,她只能想了又想,慢慢應答。

    “你說……你很喜歡我對吧?那如果現在……你見到一個風情萬種的大美女,你會不會還是有心動?會不會還是想搭訕兩句多看幾眼?……不要急著回答我,好好想一想,想清楚,再回答!”

    秦玉昂抓抓頭皮,果然稍微想了一想,這才開口。

    “應該……會吧!可是……我是男人,男人跟女人……怎麼能比?”

    (請看第三十一章《俠士也會耍心眼》)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少俠也會耍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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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忍不住地大嘆氣。

    這就是這個年代的男人,這就是這個年代的理念!雖然這個年代對女人的態度相對來說比較寬容,但在封建禮教燻陶之下,男人們始終會根深蒂固的認為男人可以朝三暮四,女人卻最好從一而終。

    而且不僅是身體上的從一而終,連心,都不能為除了丈夫以外的其他男人而躁動。

    可女人也是人,是人就只能管住自己的身,不可能管住與生俱來的原始天性。

    “那你覺得……我會是那種水性楊花的女人嗎?”最後水叮咚干脆直接這樣問。

    “這個……肯定不是啊!”秦玉昂抓抓頭皮,“我應該……不算太差吧?可是你,還是這樣拒絕我!”

    水叮咚忽然明白了,他之所以故意讓她看到他的全裸體,不僅是想利用這個年代有關女子諸多的條條框框,逼她退掉之前定下的親事,其實也有“勾引”之意。

    “那不就得了!”水叮咚有些臉熱,但說出話來,仍舊一本正經,“總之,我當你是個頂天立地的好男人,你不要讓我對你的印象變差!”

    秦玉昂沉默一陣,這才站起身來。

    “我不是好男人,我喜歡你,從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歡得不得了!既然……你也對我有好感,那我還是會想盡辦法逼你退掉婚事!只要你一天沒有真正出嫁,我就絕對不會對你死心!”

    他打開房門走出去了。水叮咚愣愣坐著,心里再次亂成一團。

    對于秦玉昂並不高明、甚至是有些齷齪的花招,她本來頗有反感,但此刻,那些反感卻在不知不覺中消散于無形。代之的,是從一開始就有的那種抱歉、與遺憾。

    而且,抱歉不曾減少,遺憾,卻在增多。

    如果她會分身術,她很願意留一個在這個年代嫁給秦玉昂為妻,那樣秦玉昂固然得償所願,她也可以不再遺憾。但,她只是一個人,她不會分身術。她的心已經托付給了張F,而她的身,也必須回去二十一世紀。

    一晚上胡思亂想輾轉反側,到了第二天,水叮咚就明顯的有些精神不濟。

    秦玉昂看來也沒睡好,不過他身體強壯,武功又高,並沒有顯出疲乏之態。只是見水叮咚連打哈欠,秦玉昂難免心疼。

    等掌櫃的牽來馬匹,秦玉昂扶著水叮咚上馬,自己貼身在水叮咚身後共騎,一邊抖動馬韁催馬前行,一邊在水叮咚耳邊溫柔說道︰“都是怨我,讓你昨晚沒有睡好!不過你放心,我盡量……不再使那些花招就是!”

    既然是同乘一騎,水叮咚自然仍是側身橫坐在他的身前,听秦玉昂這般一說,忍不住回臉瞟他一眼。

    “不使花招,那你為什麼不要兩匹馬,只要一匹馬?”

    “這個……算不上是花招!”秦玉昂嘿嘿一笑,“這兒畢竟只是一個小鎮子,就這一匹馬,已經不知花費了掌櫃的多少力氣,如果我開口要兩匹馬,估計他要連夜翻山越嶺到附近鎮子去早了!”

    他們現在騎的這匹馬,乃是一匹青驄馬,雖然比不上之前那匹白馬神駿,但也算是百里挑一。水叮咚一早起來看到,還想著這麼小的鎮子,居然能找到這麼好的馬匹。此時听秦玉昂一說,方知他只要一匹馬原來還有這個意思。

    雖然那未必是秦玉昂全部心思,不過他居然懂得體恤他人,仍舊令水叮咚頗感意外。

    一上午共騎同行,還好秦玉昂沒敢動手動腳。中午到了一處大鎮,秦玉昂直接帶著水叮咚去了一家客棧,告訴水叮咚說,那是秦家堡名下的客棧。

    “你們秦家堡還開客棧?”水叮咚大覺驚詫。

    “那當然!我們秦家堡不僅開客棧,還開了很多其他商鋪,要不然那麼大一家子,要靠什麼來支撐?”

    水叮咚想想也對,不由得更對秦家堡刮目相看。待進得客棧,掌櫃的抬頭看見,果然慌得趕緊迎接出來,說道︰“大公子回來啦?前兩天大堡主三堡主從這里過去,還囑咐小的們,看見大公子,要大公子盡快回堡呢!”

    水叮咚跟秦百江秦百流在廬州附近曾經遇到過兩次,不過當時胡力身負重傷,不得不耽擱幾天。後來上路,水叮咚堅持要自己騎馬,更是每天行不到百十里路。如此算來,秦百江秦百流就算在路上也有耽擱,肯定早幾天就已經回到了秦家堡。

    秦玉昂命掌櫃的拿出紙筆,寫了一張紙條,吩咐他用飛鴿傳書即刻送回堡里。等回頭跟水叮咚同在一張飯桌旁坐下,水叮咚忍不住問他寫了什麼要飛鴿傳書,秦玉昂說道︰“你不是跟我爹我叔見過兩面嗎?我告訴他們你跟我一起回來,也讓他們高興高興!”

    水叮咚想起秦百江秦百流對自己的恩義,不由得悠然長嘆,說道︰“兩位叔叔對我恩深情重,只可惜……我冒昧前來,居然連一件禮物都沒帶!”

    “還要帶什麼禮物呢?”秦玉昂立刻接口,“你真想帶禮物,我幫你買去!只不過以我爹跟我叔的性情,你不帶禮物,他們反而更高興!”

    水叮咚想想他說得也對,自己不帶禮物,倒顯得更親切一些。何況要買禮物還得秦玉昂費心,一旦秦百江秦百流知曉實情,倒顯得太過刻意。

    便不再提禮物的話。當日酒飯,自然都是客棧內最好的。水叮咚現在已經習慣這個年代飯菜的味道,倒也吃得津津有味。

    吃過飯再次上路,行約一個多時辰,秦玉昂伸手向前一指,說道︰“秦家堡就在前邊那座大山後邊,我們沿著山道繞過去就到了。我弟弟妹妹們想來也該出來迎接了。”

    “迎接?你每次出門回來,他們還要出來迎接嗎?”

    “不是迎接我,是迎接你!”秦玉昂嘿嘿一笑。

    水叮咚突然明白,他特意飛鴿傳書,就算她從前跟秦百江秦百流不曾有過交情,秦家人也能知道她在秦大公子心目中的分量。這個年代禮儀較多,弟弟妹妹們自然是要出來迎接。

    她心中暗暗犯愁,感覺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踏入了一個十分尷尬的境地。或許這也是秦玉昂逼她退親的一種手段,可是她,既沒辦法因此怨怪秦玉昂,更不可能不去秦家堡。

    在這個兵荒馬亂的年代,她需要秦家堡的庇護。起碼在胡力來接她走之前,她都必須面對、並消解秦玉昂層出不窮的花招、和直截了當的愛情攻勢。

    她能夠消解得了嗎?她的心已經開始為秦玉昂而迷亂,再等進到秦家堡里,她還能夠把持得住嗎?

    她實在是沒有把握!

    “瞧!我弟弟妹妹們迎接來了!”秦玉昂興奮地再次伸手向前一指。

    水叮咚抬眼去看,只見前邊沙塵飛揚,一行人各乘快馬迎面奔來。

    趁著那些人沒到跟前,水叮咚問起秦玉昂有幾個弟弟妹妹,秦玉昂回答說︰“我自己有一個姐姐,一個弟弟。二叔家有一個弟弟,兩個妹妹。另外三叔家里也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不過二叔家的大妹性情文靜、三叔家的小妹年紀還小,估計她們兩個不會一同出來。”

    說話間那一行十來騎人奔到近前,後邊四人一色勁裝打扮,依稀正是從前水叮咚曾經見過的那幾位秦家堡外姓弟子。前邊二女四男,並排跑在最前邊的,倒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人、和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

    “大哥!”還隔得老遠,那少年跟那小姑娘就在揚手呼喊。

    “這是我三叔家的弟弟秦玉豪,和我二叔家的小妹秦玉荷!”秦玉昂一邊向那兩人揚手招呼,一邊跟水叮咚作著介紹。

    秦玉豪秦玉荷奔到近前,滿臉的歡喜之色,看得出來對他們的這個大哥十分依戀崇拜。水叮咚見秦玉豪眉清目秀,秦玉荷卻是嬌艷如花。而且秦玉荷沒有著男人裝束,一襲嬌黃色的裙裝,更將她襯得光彩照人。

    “大哥,這位就是水姐姐?”秦玉荷開口先問,眼光好奇地直落在水叮咚臉上身上。

    秦玉昂隨口一應,眼見前方數騎已經奔到跟前,顧不得跟弟弟妹妹說話,趕忙一抖馬韁,迎著奔上。秦玉豪秦玉荷圈轉馬頭,跟在後邊。

    “姐姐姐夫怎麼也來了?”秦玉昂搶先開口。因為懷里還坐著水叮咚,他也就省了抱拳行禮的姿態。

    “是三叔親口發令叫我們來的!”年紀最長的一個女子開口作答,自然就是秦玉昂的同胞長姐秦玉芳了,“中午接到你的飛鴿傳書,三叔一听說水姑娘跟你一起來了,把他高興得什麼似的!……這位想必就是水姑娘了?”

    “秦姐姐好!”水叮咚趕忙開口。

    其實按照實際年齡來推算,秦玉芳應該比水叮咚還要稍微小一些,但水叮咚總不好開口叫人家秦妹妹。況且她臉嫩,連秦玉昂到現在都還以為比她年長,更何況是秦玉昂的姐姐。

    “妹妹好!”秦玉芳一雙眼楮在水叮咚臉上身上略一打量,就不住點頭,“難怪三叔那麼喜歡妹妹,連我看了,都想認妹妹當親妹妹呢!”

    “大姐你可不能認水姐姐當親妹妹,大哥肯定不會樂意的!”秦玉荷開口接話,一邊沖著秦玉昂做個鬼臉。

    “小丫頭別胡說!”秦玉昂瞪一瞪眼楮。

    “咱們還是回堡里再敘話吧,想來水姑娘一定很累了!”年紀最長的男子、亦即是秦玉昂的姐夫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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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 秦家堡的尷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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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圈轉馬頭同往西行。這次出來迎接的,除四位見過水叮咚的外姓師兄弟,另有秦玉昂的姐姐姐夫、以及他秦氏一門的三個弟弟一個妹妹。

    果然秦百河的長女、和秦百流的小女兒不曾跟來。

    秦玉芳同樣身著女裝,起碼在水叮咚看來,秦家這一大一小兩個女孩兒,無論是風情相貌,都是她難以企及。其中秦玉芳溫柔大方,談吐雅致。秦玉荷則率真活潑,一路水姐姐水姐姐的,居然很快就跟水叮咚熟絡起來。

    有眾人一路不住覷看,水叮咚本來很不好意思跟秦玉昂繼續騎在一匹馬上,只是這些人並沒有多牽一匹空馬出來,水叮咚也只好厚著臉皮繼續坐在秦玉昂懷里,不去理會其他人的眼光。

    從那座大山腳轉了過去,眼前便豁然開朗。一片平坦的窪地坐落在群山之間,不遠已可看見綿延的城牆。據秦玉昂所言,那便是商洛縣城了。

    不過一行眾人不往縣城的方向走,而是順著山腳繞過了一片竹林,便看見好大一片莊園。背靠大山,面向縣城。高駿的圍牆,氣派的門樓,看起來倒比遠方的縣城還要雄偉些。

    接到家丁通報,秦百流居然親自迎了出來,一見水叮咚,便笑哈哈地說道︰“到了秦家堡,姑娘就當是到了自己家里一樣,以後玉昂要是欺負你,你盡管跟三叔說,三叔替你撐腰出氣!”

    這話更是將水叮咚當成是秦玉昂的未婚妻一樣了,水叮咚又不能當眾解釋,只能紅著臉唯唯諾諾。秦玉昂生怕她當眾說出已經定過親的話,趕忙打個岔過去。

    秦家堡從外邊看已經十分雄偉,里邊的面積更是寬大。進門就是練武場,練武場正當面是幾間高大寬敞的房子,往里分開了幾個院落。水叮咚隨著眾人往里走,一時也看不了那麼多。

    秦百江跟他二弟秦百河也樂呵呵地迎接出來。秦百河跟他大哥長得很像,不過看起來比他大哥要冷淡一些。

    略說了幾句話,秦百江便吩咐女兒秦玉芳先領水叮咚進里院換身衣服休息一下。秦玉昂湊在水叮咚耳邊低聲說道︰“你先進去,我跟我爹爹叔叔說幾句話,就進去找你!”

    水叮咚紅著臉點一點頭,眼瞅幾個長輩滿臉會心的笑意,只能在心中暗暗叫苦。

    隨著秦玉芳進到里院,秦玉芳先吩咐丫頭們準備了澡桶,讓水叮咚洗沐一下。水叮咚確實感覺渾身都髒,只是她不習慣有人伺候,最終讓幾個丫頭都退出房門,她自己泡在木制的澡桶里好好洗了一洗。

    洗完起身,丫頭們進來先服侍她穿上內衣,再穿上裙裝。水叮咚根本不知道那些女裝該怎麼穿,也只好任由丫頭們擺布。

    不久穿戴整齊,秦玉芳領著一個三十來歲的媳婦進來,笑著跟水叮咚說道︰“張媽是我們堡里最會梳頭的女人,我看妹妹頭發有些短,就請張媽替妹妹打扮打扮吧!”

    水叮咚不能推辭,趕忙謝了一聲,就在一張影影綽綽不是特別清晰的黃銅鏡子跟前坐下。張媽拿著一只木梳,在她頭上梳來梳去,又用了一些頭繩之類。

    好不容易梳好,水叮咚對著銅鏡一照,不由得暗贊張媽手藝真好。就她那短短的頭發,張媽居然給她梳了一個很漂亮的發髻。髻上簪了一朵珠花,看起來倒也有幾分古典美感。

    “大公子來了!”外邊丫頭通報一聲。

    “怎麼樣,打扮好了沒?”秦玉昂的聲音隨之傳入。

    “你瞧瞧,是不是一位絕世美人?”秦玉芳抿著嘴笑。

    水叮咚回過臉,站起身,只見秦玉昂換了一身衣服,就跟胡力平時的打扮差不多,外邊一件銀灰色的錦袍,里邊是一身深藍色的貼身短打,倒襯得他愈顯高壯挺拔,英氣逼人。

    秦玉昂兩眼瞅著水叮咚,老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你這樣……我都認不出來了!”

    秦玉芳“ 哧”一笑,給張媽跟幾個丫頭使個眼色,幾個人都偷偷退了出去。

    “是不是很難看啊?”水叮咚嘟嘟小嘴。

    “怎麼會難看啊!這身衣服一穿,簡直跟仙女一樣!……不,比仙女還要好看!”

    秦玉昂目不轉楮,忽然伸出手來,忍不住地就想將水叮咚往懷里抱。

    “你干嗎?”水叮咚立刻退後。

    “就是……想抱抱啊!”秦玉昂唉聲嘆氣,“為什麼我沒有早點遇到你,居然讓你跟其他男人訂了親,我們倆才是真正相配!”

    水叮咚撇一撇嘴不作回應,秦玉昂再次伸手,不等水叮咚躲閃,已經拉住了她一只手。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不由分說拉著水叮咚出門。水叮咚不知道他要帶自己去哪里,不過到外邊來,總比跟他單獨待在屋里安全些,便沒有掙扎,而是跟著他走。

    進了一道月亮門,就看見好大一片院子,院子里有山有水,看起來是個大花園。秦玉昂拉著水叮咚一直走到一汪潭水前,這才向著水里一指,說道︰“你看看!”

    水叮咚往那潭里一瞅,立刻明白了他拉自己來這兒的意圖。那潭很深,但水質卻清澈,對著潭水一照,生像是一面鏡子一樣,比之銅鏡,倒顯得更加清晰。

    水叮咚方才在銅鏡里,已經感覺張媽替自己梳的這個發髻非常好看,但如今對著潭水一照,還是不由得呆了一呆,幾乎不敢相信,水里邊映照著的那個美女,會是自己。

    她一向知道自己長相不差,可惜身高不夠,看起來有幾分胖嘟嘟的感覺。但許是這個年代流行的正是胖美人,這身裙裝並沒有刻意掩飾她的“胖嘟嘟”,而是用一條寬腰帶攔腰一匝,將她細細的腰身、飽滿的胸脯、豐腴的臀部全都凸顯出來。連她自己都感覺很能稱得上是曲線玲瓏,性感誘人。更加上曳地的裙擺,掩飾了她不夠高挑的缺陷,給她平添了幾分婀娜與飄逸。

    “你看看,是不是比仙女還好看?”秦玉昂低語,一只手伸過來,終于還是攬抱住了她的細腰。

    水叮咚沒有躲開,她已經被潭中的影子給迷住了。不僅是沒想到她自己會有這麼漂亮,更是因為,旁邊伴著她而立的英武男子,看起來的確是與她十分相配。

    “你以後……還是盡量多穿男裝比較好!”良久,秦玉昂說,聲音很輕。

    “為什麼?”水叮咚隨口反問。

    “因為……你穿上女裝,所有見到你的男人,都會忍不住地想親你抱你!”

    這話說的,真好像她成了一個專勾男人的“狐狸精”了!水叮咚轉過臉來瞪他一眼,卻被他眼中熱辣辣的光亮嚇了一跳。

    “你干嗎這樣看人?”

    水叮咚下意識地就往後退,完全忘了在她身後,就是那一汪潭水。幸好秦玉昂及時伸手,攬抱住了她腰。水叮咚不由自主向前一跌,頓時被秦玉昂滿滿地抱在了懷里。

    不等她掙扎脫身,秦玉昂低下頭來,緊緊吻住了她的嘴唇。

    水叮咚奮力掙扎,但隨著秦玉昂輾轉吸吮,以及他兩只手在她腰臀的揉摸,她漸漸沒有了力氣,如一泓春水,軟在了秦玉昂懷里。

    幸好,他們是在戶外。幸好,他們沒在房里。如果這會兒秦玉昂抱她上床,她根本就無力抗拒。

    但幸好,他們是在戶外。秦玉昂再怎麼色膽包天,也不敢就在自己家的花園里更進一步,最終他只能依依不舍放開了水叮咚的嘴唇,只是緊緊摟抱著她,輕輕地喘息著,等著身上的激昂與燥熱漸漸冷卻。

    “你可以放開我了嗎?”水叮咚先從那一陣忘我之中掙脫出來,盡量冷淡問了一句。

    秦玉昂瞅一瞅她的臉色,沒有因為她繃緊的臉皮而發慌,反而又在她嘴唇上啄了一下。

    “我喜歡你,所以……這輩子我非娶你不可!”

    “可我是定了親的女人!”水叮咚忽而一陣無名火起,雙手在他強壯的胸膛之上用力一推,硬是在他懷里轉過身去,“你分明是……逼著我做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秦玉昂沉默一陣,想丟手放開她,卻無論如何舍不得。

    “如果……你硬要嫁給其他男人,那我寧願你做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很久,他忽然冒出一句。

    “啊?”水叮咚真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猛一回頭瞪著他。

    “你也喜歡我對吧?所以……除非你退掉親事改嫁給我,否則,我會纏著你不放!再故意讓你男人捉奸在床,到時候你還是得改嫁給我!只不過那時候,我就不能再娶你為妻,只能委屈你做妾了!所以,退不退親,你自己看著辦!”

    水叮咚無比驚詫地看著他,眼瞅他一臉正經,眼光中甚至有些狠戾之意,便知他必定能夠說到做到。

    瞬時間也不知道是該感動,還是該驚怕。以秦玉昂狠戾的神色,威脅的口吻,她本來該恨他怕他,然而,他的狠戾與威脅,恰恰包藏著九頭牛也拉不回頭的那種痴情。

    “大公子,酒宴已經擺上了,大老爺讓你陪著水姑娘一同過去!”一個丫頭站得遠遠的通報。

    “走吧!”秦玉昂沖著水叮咚一笑。

    (請看第三十三章《美人難過英雄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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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三章 美人難過英雄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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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神思恍惚,怔怔不動,直到秦玉昂伸出手來,握住她手,她才猛一下子省過神來,趕忙甩脫了秦玉昂的手,紅著臉率先而行。秦玉昂呵呵一笑,大步緊隨在她的身後。

    唐代的男女之防遠沒有宋代以後那麼嚴厲,所以當晚一大家子男男女女全都有出席酒宴。只不過人口太多,男人跟女人只能分開坐了兩桌。秦玉昂怕水叮咚不自在,陪她一起坐在女人們這邊。

    一桌子的女人都對水叮咚分外熱情,水叮咚屢次想當眾宣布自己已經訂了親,卻怕讓秦玉昂下不來台,只好一次次又忍了回去。

    等到散了酒宴,外邊天色已暗,秦玉昂追著送水叮咚回內院安排給她住的房間。水叮咚一路心里暗暗發愁,只怕進了屋秦玉昂一旦賴著不走,自己恐怕難以抗拒。所以秦玉昂跟她說話也不理,刻意營造著冷淡的氣氛。

    秦玉昂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了她的心思,等到了她的房門口,秦玉昂停住了腳,就在門口說道︰“累了這麼些天,你趕緊進屋休息吧!我就不進去了,要不然,我怕我進去了就舍不得走了!”

    說到後邊這一句,他故意揚一揚眉。水叮咚一下子滿臉發紅,啐了他一口,趕忙關上了房門。就听秦玉昂在門外呵呵一笑,感覺是轉身離開了。

    水叮咚松了一口氣,見屋里已經點亮了油燈。有個丫頭守在屋里,見她進來,忙近前服侍。水叮咚實在是受不得人伺候,叫丫頭退出房去,這才閂上房門,熄燈睡覺。

    確實是趕路累到了,這一覺睡得十分香甜,只是一晚上做了好幾個亂七八糟的夢,有些夢甚至在早上醒來之後,想起來還會臉紅。

    她記得幾部古典上都說大戶人家的子女,一早起床要去給長輩請安問好,她雖然是客人,畢竟也是晚輩,不知道該不該守這些規矩。叫個丫頭進來悄悄一問,那丫頭笑道︰“我不知道別人家怎麼樣,反正咱們秦家堡沒有那麼多規矩守!倒是姑娘是客人,一會兒大小姐就會來陪姑娘說話了!”

    “你們大小姐不是已經出嫁了嗎?”水叮咚忍不住多問一句。

    “我們大小姐雖已出嫁,不過我們姑爺原是我們大堡主的弟子,所以都在堡里住著。幾位太太不愛管事,莊里的事務基本上都是大小姐跟大姑爺在打理。”

    水叮咚听她這般一說,心里忽然涌起一個念頭。等梳完頭洗了臉,果然秦玉芳帶著個小丫頭進來,問了幾句“晚上睡得好不好、還有什麼需要”之類的客套話,水叮咚躊躇著正想跟她說件正經事,偏偏秦玉昂一頭撞進來,笑道︰“大姐也在呢!”

    “你是來陪水姑娘吃早餐的吧?”秦玉芳半帶玩笑。

    “是啊!”秦玉昂也不隱瞞,“要不大姐跟我們一起吃吧!”

    “我還是去陪你姐夫吧,就不打攪你們了!”

    秦玉芳後邊這句話,讓水叮咚更是下定決心,眼瞅秦玉芳笑呵呵地要走,趕忙追著說道︰“秦姐姐,我有些話想跟你說,你吃過早飯能不能過來陪我一會兒?”

    “好啊,我也有話想跟妹妹說呢!”秦玉芳嫣然一笑,也就領著小丫頭走了。

    “你有什麼話不能跟我說,要跟我大姐說?”秦玉昂問。

    “女人的事情,你也想知道?”水叮咚白他一眼。

    秦玉昂嘿嘿一笑,便沒再多問。

    吃早餐的時候,因為沒有其他人在跟前,秦玉昂免不了更是夾菜舀粥,挨手踫腳。水叮咚實在是拿他沒辦法,只能不住地自省自警,盡可能不受他的誘惑。

    吃過早飯果然秦玉芳就領著貼身的丫頭過來,秦玉昂想賴著不走,但見水叮咚兩眼瞅著他,最終還是無可奈何轉身離開。

    “我這個大弟弟,也只有在妹妹面前才會千依百順!”秦玉芳“ 哧”一聲笑出來,“平時連我爹娘說話,他都有听有不听的!要不然哪能讓他浪蕩到這個年紀,到現在也沒定下一門親事的!”

    水叮咚听秦玉芳這話,其實有向她交底的意思,正好借著她這個話題,幽幽一嘆,說道︰“只可惜……我已經另外定過親了,要不然……到哪兒去找他這麼好的人!”

    “妹妹已經定過親了?”秦玉芳大是驚詫,差一點兒要站起身來,“那怎麼……你們兩個還這麼要好的?”

    “我今天請姐姐來,就是想說這件事情!”水叮咚滿臉羞紅,秦玉芳那句“你們兩個還這麼要好”的話,很像是含有責怪她不守婦德的意思,但此時她不能爭辯,只能老老實實續往下說,“我這次……本來是要往長安走親戚的,誰知半路遇到些事故,之前陪著我同行的那個……秦大叔和秦三叔曾經見過的那個人耽擱在了半路,只好請秦公子陪我先行。我將我已經訂過親的事早就跟秦公子說過了,可是秦公子……他居然說一定要讓我退了之前定的親!弄得我萬般為難,恨不能孤身一人趕去長安,也免得……會害了秦公子,也害了我自己。”

    秦玉芳默然良久,方斟酌開口。

    “退親……雖然不是什麼光彩事,但……誰讓玉昂喜歡妹妹呢?倘若妹妹真願意退了之前定下的那頭兒親事,我們秦家……還是能夠接受妹妹嫁進來的。”

    這話說得頗為勉強,她大概以為水叮咚已經打定了退親改嫁的主意,今天找她談,不過是試探他秦家的態度而已。而他秦家的態度,從她這番話中可以了解,雖然能接受,但卻接受得並不暢快。

    所以水叮咚趕忙接口︰“姐姐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是……既然我已經定了親,怎麼能夠見異思遷?如果我是見異思遷的那種人,那就……既不值得秦公子喜歡,也沒有臉面再嫁進秦家了!”

    “啊?”秦玉芳微微一愣,不由得滿含驚詫看著水叮咚,“我還以為……玉昂跟妹妹已經商量好了呢?但听妹妹的意思……竟是玉昂一廂情願了?”

    “怎麼說呢?以秦公子的人品相貌,如果……我沒有定過親,能夠得到秦公子的青睞,我一定不知道有多高興!但我已經定過親了,而且絕無可能退掉親事,所以……還請姐姐跟幾位叔叔嬸嬸通傳一聲,也免得幾位叔叔嬸嬸生了誤會!”

    水叮咚盡量說得委婉一些,秦玉芳兩眼瞅著她,忽而伸手握住她手。

    “妹妹這樣一說,我倒對妹妹更加喜愛了!其實……我看得出來,玉昂是真的很喜歡妹妹,從小到大,我沒見他對哪個姑娘像對妹妹這樣上心過,所以……妹妹倘若願意退掉之前的親事,我敢保證,我們秦家人誰也不會因此輕看了妹妹!”

    “姐姐的心意我明白,老實說……我也好喜歡姐姐!秦大叔跟秦三叔對我的恩義,我更是時刻銘記在心!只是……既然已有前約,我就不能相負,除非他不要我,否則這輩子……我只能嫁他!”

    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秦玉芳不由得心生敬意,終于點一點頭,說道︰“好!妹妹既然有這樣的志氣,我們秦家人絕不能強人所難!妹妹放心,我會將此事告知爹娘,也會私下里提醒玉昂,叫他不要糾纏著妹妹不放!”

    水叮咚趕忙起身道謝,秦玉芳一笑將她扶起身來。水叮咚好不容易說穿此事,心中卻沒感覺輕松,反而愈發沉重起來。因為她知道,她已經沒有理由、也沒有臉面繼續留在秦家堡。

    可是那個該死的胡力在哪兒?他什麼時候才能趕來接她?

    她只感覺筋疲力盡,好像剛剛打了場仗一樣,想在床上歪一會兒,又怕弄亂了好不容易梳好的發髻。

    正坐在窗下發呆,忽然秦玉昂走了進來,臉上氣憤憤的很不高興。

    水叮咚心里明白他是為了什麼不高興,不過還是開口一問︰“怎麼啦?誰惹著你啦?”

    “你跟我大姐說……你已經定過親了,而且……你絕對不會退了那門親事?”

    “我不僅跟你姐是這樣說的,我跟你同樣是這樣說的!”水叮咚回答,冷冷地瞅著他臉。

    “可我也說過,這輩子我一定要娶你,就算你不肯退親,最終還是要嫁我!”

    “你的意思,就算我不樂意,你也會仗勢強逼?”水叮咚面色一寒。

    “迫不得已的時候,我會強逼!”

    水叮咚抽了一口涼氣,兩眼看著秦玉昂,看著他繃緊的面皮,狠戾的眼光,忽然間發覺,她惹到了一個不該惹的男人。

    她一言不發轉過頭去,開始打散頭上的發髻。秦玉昂搶前一步,一把抓住她手。

    “你干嗎?”他很凶狠地問。

    “我想我該離開秦家堡了,要不然,我怕你會強逼我!”水叮咚冷冷回應。

    秦玉昂瞪著眼楮看著她,水叮咚一步不讓斜著眼楮也看著他,良久,秦玉昂放開了她手。

    “我需要強逼你嗎?”他冷笑開口,“從一開始,你對我……也很熱情!”

    水叮咚忽然明白了,是她自己招來的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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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四章 男人間的心機爭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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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二十一世紀的女性,水叮咚不太懂得小心隱藏自己的情緒。當遇見帥哥的時候,她難免會多看兩眼;而當帥哥主動搭訕的時候,她也很樂意與之談天說地。

    可她忘了,現在不是在二十一世紀,這個年代對女人雖然比較寬容,但也寬容不到好像二十一世紀那樣。胡力甚至還提醒過她這一點,只可惜她當時只以為胡力故意逗她,完全沒有將這話放在心上。

    所以從一開始,秦玉昂或許就誤解了她的意思,他很可能把她的“多看幾眼”,當成了“挑逗”、或者說“勾引”;而把她與他之間的“談天說地”,當成了是“相互傾心”。

    甚至于,在秦玉昂的內心里,已經把她當成了一個不太檢點的女人!

    ——所以他才敢半夜欺身,所以他才會****勾引,他甚至跟她說過這樣一段話︰“除非你退掉親事改嫁給我,否則我會纏著你不放!再故意讓你男人捉奸在床,到時候你還是得改嫁給我!”

    而這一段話,水叮咚當時听在耳里,只感受到了狂熱與痴迷,卻忽視了其中隱藏著的潛台詞︰只要他肯“纏住不放”,就一定能將她“勾引上床”。

    水叮咚慢慢後退,跌坐在了椅子上,良久,她重新抬頭看著秦玉昂,就像是在看著一個陌生人。

    “是我錯了!我不該對你熱情,更不該跟著你到秦家堡來!所以請你替我跟秦大叔秦三叔說一聲,明天一早我就要趕赴長安,胡力不來,我自己走!”

    秦玉昂冷著臉不出聲,很久,他忽然冒出兩句︰“你真要走,我會送你!不過我說過了,你不肯退親也罷,但是我絕不會對你放手!就算你嫁了人,我也會想辦法讓他休了你,然後娶你回來做小妾!”

    他轉身向著門外走去了,水叮咚心里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事實上對于秦玉昂的威脅她並沒有真正放在心上,畢竟在找到張F之後,她就會求胡力盡快送他們回去二十一世紀,秦玉昂再不想放手,也不可能追她追到二十一世紀去。她現在只能在心里默默念叨著胡力,希望他趕緊出現。

    中午吃飯的時候,秦玉荷跑過來陪她,估計若不是秦玉昂指使,就是秦玉芳安排。到了下午水叮咚正想著要不要去拜別秦百江秦百流,忽然听見窗戶一響,一個人影跳進窗來,水叮咚嚇了一跳,卻見那人身姿挺拔,容貌清俊,正是胡力。

    “你怎麼從窗戶跳進來了?”水叮咚脫口一問,又驚又喜。

    “憑空出現怕會嚇到你,門口又有丫頭守著,我只能從窗戶進來!”胡力淡然而笑,兩眼瞅著水叮咚,忽而揚一揚眉,“你穿成這樣,不怕引得秦玉昂犯罪?”

    水叮咚見他眼神發亮,不由得面上一紅,很自然地,她伸出手來,想去蒙上胡力的眼楮。

    “你別這樣看人行不行?又不是我自己想穿成這樣,都是別人幫我打扮的,到了這秦家堡,我只能任由人擺布!”

    胡力捉住她手,笑道︰“難怪我感覺老有人在念叨我,是不是在秦家堡住得不舒服?”

    水叮咚剛想回答,忽然光線一暗,秦玉昂從門口走了進來,一眼看見胡力握著水叮咚的手,他的臉色立刻變得陰沉。

    “胡兄怎麼來了?怎麼沒人通報一聲?”他問,很冷淡。

    “我馬上還要走,所以沒敢驚動其他人!”

    “是了!”秦玉昂點一點頭,“我忘了胡兄是一位神通廣大的狐族!”

    他最後那“狐族”二字,說得頗有歧義,胡力自然不可能听不出來。不過他毫不在意,反而水叮咚心里有氣,卻也不好掛在臉上。

    “我來其實是想請秦兄幫忙,先把水姑娘送到長安。本來我答應送她去的,但是現在我二哥正在找我麻煩,我若是跟水姑娘走得太近,只怕會連累到她。”胡力說。

    “這個不勞胡兄費心,我今天已經跟水姑娘商量好了,明天一早啟程,送她去長安!”秦玉昂說,始終不帶一毫熱情。

    “那就好!”胡力轉向水叮咚,“你先到長安,等你們確定去留之後,我會盡快趕過來!”

    水叮咚自然明白“去留”的意思,可是現在她已經不太想跟秦玉昂同行,忍不住開口問道︰“究竟……你二哥為什麼要找我麻煩?他不會是找錯人了吧?”

    “我二哥這個人是一根筋,認定了的事很難更改!”胡力答非所問,“總之你相信我,我既然帶你來了,總會將你送回去!”

    水叮咚心里充滿疑惑,可是當著秦玉昂卻不好問出口來。秦玉昂走慣江湖,卻也看出兩個人有話沒說透,禁不住冷冷一哼,說道︰“我能不能問個問題,究竟在長安的是水姑娘的什麼人?為什麼水姑娘要急著去見他?”

    胡力不答,只是含笑看著水叮咚。水叮咚咬咬牙,說出來。

    “就是跟我定親的那個男人!”

    “啊!”秦玉昂一蹦老高,“你你你……不會是想去跟他成親吧?”

    “如果我說是,你會趕去殺了他嗎?”水叮咚斜目反問。

    秦玉昂咬牙不答。胡力眼瞅著他兩人情形,已知他不在的這幾天,只怕已有什麼事情發生。可他跟水叮咚事實上並沒有什麼很親密的關系,尤其水叮咚一直嫌他是個“狐狸精”,所以他只能靜靜看戲,一言不發。

    很久,秦玉昂終于一字一句開了口。

    “我們秦家人,從來不會亂殺無辜,但,我跟你說過的,我會說到做到!”

    他這話同樣語焉不詳,胡力雖然神通廣大,但除非是在對方特別掛念他、而他也特別掛念對方的情況下,才能有些心靈感應——那就跟愛人間的“心心相印靈犀相通”差不多。而對于普通人普通事,胡力並不能一眼看透。

    不過他畢竟已經活了八百歲,通曉凡塵間的世故人情,眼瞅著水叮咚面色一端,卻不言語,心中也能猜到個八九不離十。

    “她去長安,其實是我的主意!”所以胡力很快開口,打破秦玉昂與水叮咚之間冷凝的氣氛,“因為……老實說跟她定親的那個男人,我看著不像好人,所以我一直在勸她退親……”

    “啊”的一聲,胡力話沒說完,秦玉昂已經驚詫出聲,若不是胡力退後一步,他已經要一把抓住胡力的衣襟。

    “胡兄……此言當真?”

    “我沒必要騙你!我只希望秦兄送水姑娘抵達長安之後,不要插手他兩人之間的事情,否則水姑娘不僅看不清那個人的真實品性,反而會以為全是秦兄從中搗鬼了。”

    胡力對秦玉昂並不十分了解,但是他已經看出秦玉昂對水叮咚生了情意,生怕他使些什麼陰謀詭計,比如在張F床上放個女人什麼的,以他的武功,這種事不難辦到。一旦讓水叮咚感覺張F是被陷害的,那麼這一次穿越之旅,就是白費力氣了。

    但秦玉昂仍是將信將疑,瞅瞅水叮咚,又瞅瞅胡力。

    “如果到了長安,她要是改變主意,想要馬上嫁給那個人呢?”良久,秦玉昂又問一句。

    “我不會!”這一次是水叮咚開口作答,依舊冷凝著一張俏臉,“就算要嫁,也不會在這兒嫁!”

    她的意思其實是說不在這個年代嫁,可是她卻不能說得太清楚。不止是說了秦玉昂也听不懂,更是因為一旦讓秦玉昂知道她很可能永遠離去,並且天涯海角不可能找得到她,很可能秦玉昂就會痛下狠手,先將她佔為己有。

    胡力對秦玉昂不甚了解,可她對秦玉昂,已經有了防備之心。

    秦玉昂肯定不能算是壞人,但,比起胡力,秦玉昂遠沒有那麼光明正大。

    秦玉昂當然听不出水叮咚與胡力幾句話背後隱藏著的含義,事實上對于胡力的話他並不完全相信,只是胡力神通廣大,他沒有本事逼他說出實情,只能在他走了之後,再慢慢套問水叮咚。

    他片刻之間心里已經打定主意,本來對胡力滿含敵意的,這一下總算是展露了笑臉,殷勤地要請胡力去前廳喝茶。

    胡力趕忙推辭,說道︰“秦兄的好意我心領,但我必須馬上走,否則我二哥尋來此地,會給水姑娘增添很多麻煩!”

    “胡兄這麼關心水姑娘,卻不知……是為了什麼?”秦玉昂似笑非笑探問一句。

    “這個嘛,你還是問水姑娘吧!”

    胡力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卻不願意跟他多說廢話,只是轉臉向著水叮咚一笑,便轉身出門。

    “你等等!”

    水叮咚趕忙追出門去,但門外卻哪里還有胡力的影子。

    “看來你還挺舍不得他的!”秦玉昂一肚子醋意冒出來,“剛我進來,還看見他握著你的手呢?究竟他跟你是什麼關系?莫非……他也巴不得你退了從前定的親,之後趕緊嫁給他?”

    “你說什麼鬼話?”水叮咚真不想理他,可是還得靠他送自己去西安,只能忍氣回頭,狠狠瞪他一眼,“他跟我是……”

    她將“同事”二字咽回肚里,正考慮著怎麼說,秦玉昂按捺不住,冷笑著追問一句︰“他跟你是什麼?他是狐,你是人,總不會是表兄表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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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五章 “冰清玉潔”都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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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耳听秦玉昂不依不饒步步緊逼,終于俏臉一板,忍無可忍。

    “你愛怎麼想怎麼想!你也說了他是狐,我是人,我還能跟他是什麼關系?”

    這句話雖然語氣很沖,秦玉昂听著心里倒一下子舒坦許多。趕忙吸口氣,盡量使口氣變得和軟一些。

    “胡兄說……跟你定親的那個人不是好人,這話可真?”

    “我怎麼知道真不真?”水叮咚沒好氣地瞪眼反問,“我沒覺得他不是好人,可胡力硬說他貪財貪色,我要是嫁了給他,會痛苦一生!所以……我才會到長安來察探一下,看看他是不是真像胡力說的那樣!”

    “胡兄神通廣大,想來不會說錯!”秦玉昂立刻說。

    “現在你不恨人家了?”水叮咚斜眼問他。

    秦玉昂抓抓頭,才回答。

    “我就是……太喜歡你了,所以……看見哪個男人離你太近,我心里就會感覺不舒坦!”

    這話讓水叮咚有些心軟,但想想他之前的表現,卻再也不敢跟他毫無避忌談笑逗樂。

    “秦大叔跟秦三叔對我恩深義重,你看我是不是該去跟他們道個別?”她正正經經轉移話題。

    “不用了!”秦玉昂一口否定,“你都已經說了另外訂親之事,再去見他們,還能有什麼意思?還是我去跟他們說就行了!”

    水叮咚本來就怕見了秦百江秦百流不知道說什麼好,既然秦玉昂如此一說,她自然不再提起。

    而在之後的時間,水叮咚總是擺出一副“冰清玉潔”的姿態。秦玉昂挑逗幾句,眼瞅她毫無反應,想要靠近一點,她更是立刻後退,秦玉昂悻悻然只好先去父母那里,告知明天要送水叮咚去長安之事。

    到第二天一早,水叮咚重新換回男裝,與秦玉昂結伴啟程。秦家自然不可能再有她來的時候那麼大的陣仗,不過秦百流還是親自將水叮咚送出莊園大門,笑呵呵地說道︰“長安離秦家堡也不甚遠,姑娘倘若在長安住不習慣,秦家堡隨時歡迎姑娘前來做客!”

    水叮咚滿懷感激,再次充滿誠意跪地拜別,之後才跟秦玉昂各乘一騎,趕往長安方向。

    行未多遠,秦玉昂就有些不太安分,開口問水叮咚道︰“你干嗎對我冷冰冰的,是不是我昨兒惹你不高興啦?本來這事兒也不能怨我,你就算不肯退親,讓我知道就行了,何必背著我悄悄告訴我姐,倒弄得我很沒面子!”

    “我倒想讓你有面子,可是你弄得全家人都以為我跟你好像有私情一樣,等到日後我嫁了他人,秦大叔秦三叔豈不是要罵我背信棄義?我本來性情隨和,不太會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從今日開始,咱們還是盡量保持距離比較好,也免得你當我是水性楊花,更加看不起我!”

    秦玉昂啞口無言,只好悶悶地不再說話。不久進入商洛縣城,縣城里倒也繁華熱鬧。秦玉昂打起精神,一路不住跟水叮咚介紹本地特產,又給水叮咚買了些特色小吃。水叮咚淡淡回應,不顯熱情。

    待從城里橫穿而過,沿路漸漸行至人煙稀少之地,秦玉昂按捺不住,忽而縱身飛躍到水叮咚的馬背上,硬生生地跟水叮咚擠坐在一張馬鞍上。

    水叮咚毫無防備,突然被他這麼一擠,不由得驚呼一聲,沖口問他︰“你干嗎?”

    “我沒想干嗎,就是受不了你對我這麼冷淡!”一邊說,秦玉昂已經伸出手來,往前緊緊攬抱住了水叮咚的縴腰。

    水叮咚並非第一次跟他擠坐一騎,但之前一則心有提防,自然而然就會跟他稍稍拉開距離;二則之前她都是側身橫坐在秦玉昂身前,不像這次兩個人都是叉腿騎坐。

    並不寬大的馬鞍,將兩人身體緊緊擠靠在一起,水叮咚甚至可以感覺到秦玉昂兩腿間迅速的隆起。

    若是在從前,水叮咚很可能會心神激蕩,難以自持,但今日卻只感覺到又羞又急,生怕秦玉昂不顧廉恥逼她做出什麼事來,急得直道︰“你趕緊回你自個兒的馬上去,要不然……”

    要不然怎樣?她發現並沒有可以威脅到秦玉昂的資本,情急之下,忽然傾身,就想往馬背下跌落。

    秦玉昂雖然緊攬著她腰,仍被她嚇了一跳,一邊慌忙將她攬得更緊,一邊惱怒一問︰“你想干什麼?”

    “我沒想干什麼?但如果你想逼迫我做出木已成舟的事情,我不過一死而已!”

    水叮咚言辭冰冷,態度堅決。秦玉昂一陣無語,不過水叮咚卻可以清晰感覺到,他本來繃緊的身體,漸漸地有所放松。

    “好吧,我不逼你!”良久,秦玉昂緩緩開口,“但你也不要再這麼冷冰冰的對我,還像之前咱們同行的時候說說笑笑的多好!”

    “你先回你的馬上去!”水叮咚立刻說。

    秦玉昂稍一躊躇,忽然偏臉在水叮咚臉頰上吻了一下,這才嘿嘿一笑,縱身而起,回到了他自己騎的那匹馬上。

    他現在換了一匹黃驃馬,比之從前的那匹白馬,倒顯得更加神駿。水叮咚則騎了之前在那個小鎮上買的青驄馬。

    這匹青驄馬也算得上是一匹良駒,加上水叮咚從不敢疾馳快跑,所以在秦家堡雖然有更好的馬匹,水叮咚卻堅持要了這一匹來騎。

    “你還得答應我一件事!”水叮咚回過臉來,趁機要求。

    “你說吧!”秦玉昂見她臉色緩和,趕忙接口,不過稍稍一停,又接一句,“別說讓我以後不再糾纏你,那不可能!”

    “我還沒說呢,你倒先定下規矩了!”水叮咚瞪他一眼。

    秦玉昂嘿嘿一笑,說道︰“那你說吧!”

    “這次去長安,你只管送我……到跟我定親的那個男人家門口就行了,之後除非我要見你,你不能主動出現。否則,就像胡力說的,我會以為那個人所作所為,都是被你陷害,那我不僅不可能跟他退親,而且會當你是卑鄙小人,從此再也不願見到你!”

    這話已經說得很不客氣,不過她臉上的冷淡消退很多,只是兩眼看住了秦玉昂,等著他的回答。

    秦玉昂稍一思忖,便點一點頭,說道︰“我答應你!不過你說過不會馬上嫁給他,你也要說話算話,要不然,我真會動手搶親的!”

    “我知道啦!”水叮咚听他答應,不由得心中松了一口氣。隨即展顏一笑,嗔了他一眼。

    秦玉昂見她瞬間恢復從前的鮮活嬌俏,心中也自高興,不過還是要板上釘釘多說兩句︰“胡兄既然說那個人是貪財貪色,想來不會有錯,所以……一旦你認清那人的真實品性,可別委屈了自己,要立刻通知我去接你回秦家堡,到時候我會請我爹娘出面,去向你爹娘提親!……對了,我一直也沒听你提起過你爹娘,他們都還好吧?”

    “還好!”水叮咚點一點頭。

    她對秦玉昂前邊的問題不作應答,只是回應他後邊添的這句話。因為她很清楚,無論張F的真實品性是怎樣,她都會回去二十一世紀,根本不可能再跟秦玉昂一同返回秦家堡。

    幸好秦玉昂自以為理所當然,而且他心里另有主意,所以沒再追著讓水叮咚對他之前的問題做表態。

    水叮咚悄悄嘆了一口氣,仰頭看著蔚藍的天空,想象著那遠隔千年的自己的生身父母。雖然從前對老爸老媽頗有怨懟,但此刻听秦玉昂乍然提起,卻不由得有些牽掛思念。

    之後的路程,水叮咚雖然跟秦玉昂有說有笑,但秦玉昂稍稍流露出親密之意,她都會立刻擺出一副“凜然不可侵犯”的姿態來,如之前那樣“含羞帶嗔欲拒難拒”的神情再不敢有。

    秦玉昂雖然有些不樂,但也對水叮咚多了一點尊重,漸漸地也規矩了很多。

    長安離商洛並不甚遠,雖然行速不快,到第三天的中午,還是進了長安城。

    水叮咚眼見得滿大街商鋪酒樓,秀戶朱門,比之沿路經過的其他城鎮果然要繁榮華麗很多。更有些卷發勾鼻、深目綠眼的外國人,夾雜在來往人流之中,或買賣、或游逛。史傳唐代對外貿易十分昌隆,看來果然不假。

    秦家堡在京城長安自然不乏商號,秦玉昂先將水叮咚領至一處名叫“惠英”的大客棧住著,美其名曰要慢慢查訪“尚F”的下落。

    可那天胡力明明已經告知“尚府”的詳細地址,水叮咚明知秦玉昂是要背著自己先去查探一下張F的底細,但此刻身不由己,只能默不開言。

    果然到了第二天,秦玉昂就興沖沖地走進水叮咚的房間,說道︰“果然胡兄所言不假,那姓尚的真不是什麼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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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六章 秦玉昂的小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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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玉昂開口第一句話,已經讓水叮咚心中猛然一沉。秦玉昂瞅著她的臉色,故意停了一停,這才毫不掩飾興奮之情,滿臉歡笑續往下說。

    “我听說自兩年前姓尚的來到長安,得尚財主青睞收他做了義子,短短兩年時間,他居然因為賭博,將尚家萬貫家財揮霍掉了一半。最讓我疑惑的是,你不是說你跟他自幼訂下親事了嗎?可是尚財主在收他為義子後不久,就給他另外訂下了一門親,他當時並沒反對。一直到最近,那家人出了點事情,本來挺有錢的,現在卻家徒四壁,姓尚的這才翻臉無情,退掉了那門親事。”

    水叮咚有點發呆,並不是完全不信秦玉昂的話,而是在考慮著張F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作為。

    在她的印象之中,張F一直忠厚正派,連煙酒都極少沾染,怎麼會一到這個年代,就染上了賭博?

    她能想到的唯一解釋,是突然來到這個陌生而封建的年代,張F根本無所適從。他又不懂得這個年代的彎彎繞繞,很難馬上找個正經事情做。久而久之,只能以賭博來打發時間填補空虛。

    至于說張F沒有拒絕尚財主替他定下的親事,那更是不能怪他,畢竟他並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去二十一世紀,更不知道她水叮咚也會來到這個年代,既然娶不到心愛之人,自然跟哪一個女人定親都無所謂。

    而他最近所以會退掉親事,水叮咚想到的,絕不是因為女方家里突然敗落,而是胡力在她來到這個年代以後,很可能跟張F見過一面。張F一听說可以跟真正愛的女人在一起,自然會毫不猶豫退掉他並非心甘情願的那門親事。

    她覺得她想的肯定是對的,所以她不僅沒有因此感覺難受,反而對張F更增憐惜與牽掛。

    不過她沒敢將這份牽掛放在臉上,只是抬頭看著秦玉昂,說道︰“你說的這些胡力都跟我說過,可是耳听是假,眼見是虛,無論如何,我要親眼看到他以後才相信!”

    “可是……萬一在見到你之後,這家伙按捺不住要強逼你怎麼辦?像他這樣的無恥小人,我可不放心讓你跟他在一起!”

    水叮咚很清楚秦玉昂這句“強逼你”的話是什麼意思,事實上她在二十一世紀,早就跟張F什麼事情都做過了,只是這種話不能說給秦玉昂听,只能偏頭一想,說道︰“你該知道他是一個文人,不曾練過武功的,你真要是這麼不放心,何不教我兩招,讓我能夠保護自己?”

    “教你兩招太麻煩,你一時半會兒的未必能練會!”秦玉昂一口否定,“既然你不肯讓我露面,那就帶一個我的人進尚府貼身保護你!”一邊說,不等水叮咚反對,他已經沖著門外呼喊一聲,“玉蘭,你進來吧!”

    只听一聲嬌脆回應,房門一動,一個丫頭走了進來。

    約莫十六七歲年紀,長相雖不算是十分美麗,倒也清秀可人。她上身穿一件黃色衫子,下身著一幅同色短裙,裙里露出墨綠色的褲腿,腳上還穿著一雙挺漂亮的繡花鞋。

    “她叫玉蘭,是客棧掌櫃的外甥女,自幼跟著舅父練武,尋常三五個男人都未必能是她的對手!”秦玉昂向著水叮咚做完介紹,又回頭吩咐玉蘭,“玉蘭,就辛苦你伺候水姑娘一段時間,日後我定然重重酬謝!”

    玉蘭嚇得趕忙跪倒,說道︰“大公子怎麼說出這等話來,可不要折煞玉蘭了?玉蘭一家受秦家堡諸位主人大恩大德,玉蘭雖是女流,也願盡心盡力報答一二!”

    “你快起來吧!”秦玉昂站起身來,親手將玉蘭扶了起來,“那我就將水姑娘交給你了,你一定要保證水姑娘在尚府之中,決不能有任何差池!”

    玉蘭得他親手相扶,當真是受寵若驚,趕忙應道︰“大公子但請放心,玉蘭縱然粉身碎骨,也不會讓水姑娘受絲毫傷害!”

    “倒不用粉身碎骨這麼嚴重!”秦玉昂咧嘴笑了起來,“我已經讓人細細查實,尚府沒有什麼武功高手,幾個護院家丁都是泛泛之輩,要不然我也不敢只讓你一個人護著水姑娘進去了!”

    玉蘭臉頰泛紅,忙又喏喏兩聲,這才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水叮咚明知不可能推卻,反正在這個年代她也待不了多久,而一旦胡力要施展法術送他們回去二十一世紀的時候,憑這小小丫頭也不可能阻攔得住。

    耳听秦玉昂一再叮囑她一旦看清“尚F”真實品性,務必要立刻回來惠英客棧與他相會,水叮咚隨口答應,沒敢流露出半點厭煩之意。

    再到第二天,水叮咚換上女裝,由玉蘭幫她梳了一個好看的發髻,之後便催促著要馬上去尚家。

    秦玉昂萬般不舍,但長痛不如短痛,終于還是備好馬車,讓玉蘭服侍著水叮咚在車里坐下,他自己親自騎馬相送。

    一直送到尚家門口,秦玉昂先跳下馬背,掀開車簾等玉蘭跳下馬車,便要親手扶著水叮咚下來。水叮咚手都伸出來了,忽一轉念,又說道︰“還是讓玉蘭扶我一把吧!”

    秦玉昂明白她的意思,不由得皺皺眉頭,說道︰“他家的大門關著呢,你還怕被人看到?”

    水叮咚無奈,只好讓他扶自己下車,抬臉一看,只見眼前一道門戶倒也寬敞高大,只是大白天的,兩扇大門卻關得嚴嚴實實。

    “你還是回去吧,讓玉蘭扶我上前敲門就行了!”水叮咚又說。實在是不願讓張F一開門看見自己跟其他男人在一起,更不願讓秦玉昂看見自己與張F見面時的歡喜與激越。

    “我在這兒等著,等你們敲開了尚家的大門,我馬上就走行不行?”

    水叮咚見他已有不耐煩的意思,只好不再多說,任由玉蘭扶著她走至尚家大門口。

    玉蘭叩響門環,略等了一等,便听“吱呀”一聲,一個頭帶家丁帽的的十六七歲的小子探頭出來覷了一眼。

    “找誰呢?”那小子問,眼珠滴溜溜地頗顯機靈。

    “你們少爺在不在?告訴他,水叮咚姑娘來了,叫他趕緊出來迎接!”

    那小子見玉蘭說話口氣這麼大,不由得更是滿懷狐疑瞅著水叮咚看了好幾眼。

    大概是見水叮咚樣貌打扮都不俗,終究不敢怠慢,趕忙打開大門,說道︰“我們家老爺病重,少爺正在里院探視,姑娘不如進屋稍坐坐,容小的為姑娘通報一聲!”

    一邊說,便弓腰做出請進的姿態。水叮咚點一點頭,由玉蘭扶著邁步進入門檻。回臉一望,只見秦玉昂仍在那兒站著,怔怔地看著她的身影。

    水叮咚不敢多看,遂扭轉了頭,但見尚家院子甚是寬敞,當然比秦家堡遠遠不如,不過院內房舍卻也精巧雅致頗具匠心。

    那小子引著水叮咚主僕至一間偏房內坐下,招呼一個丫頭倒了茶,他自個兒也不知是不是進里邊通報去了,反正沒過多久,就听見腳步聲響,一個男聲急著詢問︰“水姑娘在哪兒呢?”

    “正在偏廳坐著呢!”

    “你小子作死呢?怎麼敢引姑娘在偏廳坐,該引姑娘到客廳才對!”

    水叮咚听那聲音正便是張F在說話,再听他話中滿含著欣喜之意,不由得心中悲喜交加。方剛站起身來,一個男人已經從門口直闖而入,兩眼瞪著水叮咚,滿臉的狂喜,更有滿臉的不敢相信。

    那當然是張F!雖然此刻他一身古裝扮相,而且他穿的不是武生服飾,而是文人裝束。就像水叮咚之前的穿戴一樣,頭上一頂帶翅書生帽,身上一襲寬松書生袍,若是在二十一世紀,水叮咚猛然看見他打扮成這樣,非得笑破了肚子不可。

    可她來這個年代已經將近一月,早就在心里千百次的想象過與張F見面時的情形,張F這一身古代裝束並沒有出乎她的預料,倒是他滿臉的狂喜,令水叮咚禁不住地淚染雙眸,情難自禁。

    “叮咚?真的……是你嗎?怎麼可能?”良久,張F終于問出一聲,依然像是在做夢一樣。

    水叮咚點頭,眼淚也在一點之間狂涌而出,瞬時間掛滿兩腮。

    (請看第三十七章《他的愛情沒有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七章 他的愛情沒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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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F歡呼一聲,上前一步,將水叮咚整個抱了起來,一邊笑,一邊就在屋子里狂轉圈子。只把個玉蘭、以及跟隨到門口的那小子目瞪口呆,只懷疑張F是不是發了瘋了。

    很久,很久,張F終于安靜下來,水叮咚固然已經淚流滿臉,張F同樣喉嚨哽咽,眼眶泛紅。

    “真的……是你嗎?這怎麼可能?”

    “是我,真的是我!”

    水叮咚忽然感覺好對不起張F,她本來已經開始相信胡力,開始懷疑張F是否真的像胡力所言那樣貪財貪色。但今天,看著張F的狂喜,看著張F的激動哽咽,她確信無論張F的品性如何,最起碼,他對她的感情是真實的。並且時隔兩年,並未有絲毫改變。

    “你怎麼也會到這兒來啦?你來這里多久啦?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又為什麼到今天才來找我?”

    張F一連串的問題出口,水叮咚張張口,又閉上,回臉看了一眼玉蘭。

    “你們先退下去吧!”張F立刻吩咐。

    玉蘭沒有馬上應命,只是兩眼看著水叮咚,直到水叮咚不得不開口一聲︰“你先出去,有事我會叫你!”

    玉蘭才應了一聲,微低著頭退了出去。

    “你在哪兒找的丫頭,好不懂眼色的!”張F大皺眉頭。

    “我來這兒以後,人生地不熟的,幸虧有人幫我,這原是別人送我的丫頭。”水叮咚回答,自然不能說得太詳細。

    “誰幫的你呀?你還沒有回答我之前的問題呢!”張F說,拉著水叮咚在一張椅子上坐下,就讓水叮咚坐在他的大腿上。

    那原是他們在二十一世紀慣了的,所以水叮咚未覺羞澀,不過她也沒有馬上回答張F,而是用手指輕輕撫弄著張F依舊俊朗的臉頰。

    張F當然沒有胡力那麼俊美瀟灑,也沒有秦玉昂那麼英武強悍,但,起碼此刻,在水叮咚眼里,還是這個男人最配她。

    “你白了,但比從前成熟了些!”水叮咚說,喉嚨之中依舊有些發澀。

    “我已經過來兩年啦!這兩年整天在家里待著,又不用像從前那樣每天出去跑業務,自然變白了些!你倒是跟從前一點都沒變,而且這身女裝,你穿著比從前……還在那個年代的時候,更加漂亮!”

    “你戴帽子的樣子,卻感覺挺滑稽的!”水叮咚忍不住地又想笑。

    或許是沒有看習慣,水叮咚的確是感覺張F很不適合戴著書生帽,那讓他本來頗顯正派的臉龐,多了一些不太大氣的、好像一肚子心眼的那種感覺。

    張F沒有笑,只是痴痴的一直看著她,看得水叮咚臉紅起來,伸出手去半帶撒嬌地蒙住他的眼楮。

    “唉!”張F輕聲嘆息,伸手拉下水叮咚的手,“這性格也沒變,這兩年……你不知道我是有多想你!……對了,你還是沒有告訴我,你是什麼時間到這個年代來的!”

    “我來了還不到一個月呀!”水叮咚實話實說,“其實……胡力也來了,是他……先踫見了我,也是他告訴我說,你在長安這里。”

    “胡力?”張F猛一下子擰起眉頭,“你是說……從前還在公司的時候,那個老跟我作對的胡力?他也來到這個年代了?”

    水叮咚腦海里瞬間流過無數念頭,最終還是決定暫時不能跟張F實話實說,不是因為對張F仍有疑慮,而是怕張F一旦知曉實情,一旦知道是她跟胡力打賭才連累到他也來到這封建時代,說不定立刻就會大生悶氣,好好的重逢之喜,也會隨之變了味道。

    更何況如果要說,就得牽扯出胡力是狐狸精的事實,而張F並沒有親眼所見,光听她說,肯定會以為她是發了瘋了,才會相信世上真有狐狸精。

    所以她只能點一點頭,正琢磨著該怎麼應答,張F恨恨不已接口說道︰“我記得……就是跟胡力在一起吃飯的時候,他舉杯說要跟我干上一杯,我勉強端起酒杯看著他,然後不知道怎麼的,忽然我就暈了過去,等到醒來,已經來到了這個年代!我最初還以為是胡力把我灌醉了整我,到後來才知道,居然發生了這麼稀奇古怪的事情。”

    水叮咚一時無語,他當然知道,胡力必定是借著踫杯的一瞬間,兩個人眼神相踫,他趁機使出法術將張F穿越過來。

    “可也奇怪了!”張F再次開口,臉上確實顯出狐疑之色,“胡力當時跟我在一起,他會跟我一同穿越並不出奇,問題是為什麼你也會穿越?而且……胡力不僅踫到了你,而且知道我是在長安?”

    “這個……我也不清楚!”水叮咚含混作答,“不過……胡力告訴我說,他已經找到了返回二十一世紀的法子,所以等我跟你見了面之後,他會盡快趕過來,送我們一起回去。”

    她以為只要張銘听說還有可能“回去”,必定會大喜過望,自然也就不會繼續追問其他事情。卻沒想到張F臉上並沒有絲毫歡喜之色,只是兩眼審視著水叮咚,好一會兒,才問出一句︰“他是這樣跟你說的?”

    “是!”水叮咚肯定點頭。

    張F不由得面現冷笑,說道︰“我到現在都還沒有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我會被穿越到這個年代來,他胡力又憑什麼就敢說有本事送我們回去?更何況……就算他真有這本事,我也不想再回去!”

    水叮咚“啊”的一聲,再也沒想到張F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不由得兩眼驚詫地看著張F,老半天才又問出一句︰“我沒听錯吧,你說你……不想回去?”

    “你沒听錯!”張F面色冷靜,一點玩笑的意思都沒有,“我勸你也別老想著回去了,首先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想多了是自尋煩惱;其次,回去有什麼好?在二十一世紀我不過是個窮小子,每天勞碌奔波還要看人臉色,可現在呢?我卻擁有萬貫家財,夠我這輩子吃喝不愁!”

    水叮咚愈發吃驚,兩眼看著張F,就像看著一個陌生人。

    “可是……你在二十一世紀還有你爸媽,還有你妹妹,你爸媽身體不好,你妹妹還在上學,你突然失蹤,而且永遠都不會再回去,你就一點兒也不擔心他們?”

    “我擔心,尤其剛來的那幾個月,我跟你一樣,天天想著還能不能回去,但結果,兩年了,我已經習慣了生活在這里,想得太多,不過是讓自己難受罷了!”

    水叮咚想想他說得也對,畢竟他已經來了兩年,如果她沒有馬上被胡力找到,如果她也在這個年代生活兩年,恐怕到最後,同樣不敢再妄想回去二十一世,同樣不能不接受並習慣生活在這個封建時代。

    所以她的吃驚,很快轉變成了憐惜與心疼。

    “你說得不錯,你一個人在這兒生存了兩年,我想,那一定很苦,也很難!”

    “其實也沒有多苦!”張F展臉一笑,大概是看出了水叮咚的心疼與憐惜,他忍不住湊過嘴來親親她嘴,“我來這兒之後沒多久,就遇到了老頭子……就是尚府的老主人,他收了我做干兒子,讓我改了姓尚,對我還算不錯,平時吃穿花用都不會苛刻。”

    “那你還叫人家老頭子?”水叮咚嗔怪他一眼,“你該叫人家爹爹!”

    一說完,她自己也感覺酸溜溜地笑了出來。張F跟著她笑,忍不住地又親她。

    “你倒教訓起我來了!別忘了我是有爸媽的,所以……我平時當著他面也是叫爹爹,但……很難真正把他當成是我親爹一樣!”

    水叮咚其實很能理解這一點,就好像她父母離異的時候,她才十二歲,這些年只能偶爾跟親媽見面,而且因為親媽另外生了一對兒女,一心都在那對兒女身上,每次見面都匆匆來去,並沒有顯出特別的牽掛與思念,可是在她心里,親媽始終是親媽,後媽永遠無法替代。

    所以她沒再多說,只是專注地看著張F的眼楮,並且用手輕輕撫弄他的臉頰。

    張F也看著她,好一會兒,張F抬起頭來親親她嘴,再親一親,然後他嘆息一聲,一手按壓著水叮咚的後腦,緊緊緊緊吻住了水叮咚的嘴唇。

    (請看第三十八章《丫頭管得太寬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八章 丫頭管得太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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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水叮咚的意識里,事實上跟張F分開還不到一月。然而這一月發生了太多事情,幾乎可以說天翻地覆,她潛意識中一直在恐懼還能不能跟張F見面,能不能跟他重新在一起。

    而今感受著張F之前很少流露的狂熱與饑渴,她渾身也開始發燙發熱。自然而然張開嘴來回應著張F,自然而然任由張F撫弄著她的身體。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房門被人敲響了幾聲,外邊玉蘭高聲問道︰“姑娘,你早上就沒吃飯,這會已經快中午了,可別把身體餓壞了!”

    在玉蘭最初敲門的時候,張F根本就不想理會,一直到玉蘭很大聲地問完兩句話,水叮咚也從神思迷亂中省過神來,趕忙用力在張F大腿上坐正身體,一邊含羞嬌笑,一邊用手理一理被張F扯亂了的衣服。

    “你這丫頭到底是怎麼回事?回頭就趕緊攆了她!”張F欲求未滿,大是惱火。

    “別生氣!”水叮咚趕忙紅著臉安撫他,“她也是為了我好!我早上想著要趕來見你,一口早飯也吃不下!”

    “我還想問你,什麼時候到的長安,為什麼會今天一早過來?不過這些事情慢慢說,咱們先讓廚房做些好吃的,可別餓壞了我的寶貝!”

    張F終于舒出一口氣來,放了水叮咚下地,自己也理了一理衣服,之後喚之前引水叮咚進屋的那個小子進來,吩咐他去廚房盡快讓廚師做些好飯好菜送上來。

    那小子原是張F最心腹的小廝,聞言答應一聲,趕忙走去後邊廚房。

    不久飯菜送上,張F挨在水叮咚旁邊就座,不停給水叮咚夾菜,一邊介紹著哪樣菜叫什麼名字,有什麼特色等。

    水叮咚發現尚家廚房做出來的飯菜,居然比秦家堡一點不差。想來尚家財勢雖然比不上秦家堡,但一則身處在京城繁華之地,二則張F方剛來到這個年代,本來吃不慣這個年代的食物,又從一個窮小子,突然變成了有錢人,難免對穿衣吃飯更花心思。

    問起玉蘭到底是從哪兒得來的丫頭,水叮咚不敢提及秦玉昂,只說來長安的路上踫見過秦家堡兩位堡主。兩位堡主對她十分喜愛,特意送了她一塊竹牌、和一個丫頭。

    水叮咚本來不善撒謊,只能說得盡量簡省。幸好張F一下子就被“秦家堡”三字吸引,完全沒有注意到水叮咚言辭中的含混之處。

    “秦家堡?你是說商洛秦家堡?你居然巴結上了秦家堡的大堡主三堡主?”等水叮咚幾句話說完,張F立刻張嘴就問。

    水叮咚很是奇怪張F居然也知道“秦家堡”,耳听他提到“巴結”二字,不由得臉現嬌嗔,瞪他一眼。

    “什麼叫做巴結呀?就是路上偶然踫見,承蒙他們兩位老人家高看了兩眼而已!怎麼……秦家堡很出名麼?為什麼你會如此吃驚?”

    “秦家堡當然出名啊!據說秦家堡的人擅能降妖伏魔,尤其三位堡主,更是有一個‘降妖三雄杰’的響亮名頭!雖然什麼降妖伏魔都是無稽之談,可秦家堡財力雄渾,勢力龐大,京城中無數商鋪都是在秦家堡名下,無數高官也都跟秦家堡常有來往!你既然搭上了這層關系,以後我想做點什麼事情,都方便很多!”

    水叮咚早就知道秦家堡頗有財勢,卻沒想到秦家堡的財勢居然會大到這種程度。

    眼瞅張F興致勃勃,大有想靠著她攀附上秦家堡的意思,心中流過一陣不樂之意,隨即想到張F本來就是做業務的,抓住機會原本是一個優秀業務員最該具有的素質,所以她很快又自想自解,不讓那一點糾結存在心里。

    一下午兩個人都廝守在一起,當真說不完的輕憐蜜愛,道不盡的溫柔繾綣。

    他兩人在二十一世紀原是未婚夫妻,什麼事情都做過了的,而今久別重逢,哪里還能煞住性子?只是每次兩個人忍不住要寬衣解帶的時候,玉蘭就在外邊找個理由高聲問話,將兩人燃燒的情火一次次無情澆滅。

    張F恨之不已,但玉蘭既然是秦家堡的人,他就不願意太過得罪。更加上水叮咚明知秦玉昂一旦接獲玉蘭密報,知道她跟張F有了夫妻之實,很可能就會按捺不住沖來尚家將她搶走。所以一次次地,她都含羞帶笑安撫著張F,告訴他來日方長,並不急在這一時。

    到晚上張F本來想直接安排水叮咚跟自己同住一室,水叮咚堅持不肯,說道︰“現在又不是在二十一世紀,一旦讓人看見咱們倆尚未成親就住在一起,不知道背後會說得多難听!況且玉蘭原是秦家堡送給我的丫頭,兩位堡主一再交代她照顧好我,就為了我的名聲著想,她肯定會竭力阻止我們住在一起。”

    張F大是煩躁,說道︰“好不容易盼到你來了,還不能在一起住了,這個丫頭管得也太寬了!”

    “她又不知道我們是從二十一世紀來的,自然會覺得未成親先同居是件很不好的事情。況且你義父病重,你該去多照看你義父才對。”

    “我還去照看他呢?”張F本來就有一肚子的氣不順,聞言禁不住冷哼一聲,“那個老不死的,都病了多少天了就是不肯咽氣!可惜這個年代沒有安眠藥,要不然真想喂他幾顆安眠藥,讓他睡了就別再醒來最好!”

    水叮咚萬萬沒想到他會說出這般話來,不敢置信地張大眼楮瞪著他,老半天才喃喃一問︰“你怎麼可以說出這種話來?”

    “我說什麼話啦?”張F瞥她一眼,這才意識到像這種事情最好不要在她面前談論,“你都不知道這個老不死的心眼有多深!明明病得快不行了,他居然背著我安排了一個家丁去寶雞叫他女兒女婿回來,那意思只怕是想把家產分給他女兒女婿一部分。幸好被我發覺,把那家丁攔了下來,要不然這會兒……只怕他女兒女婿已經趕過來跟我爭奪家產了!”

    他本來是想多解釋幾句,來為他之前那句有關“安眠藥”的話找一個合理的理由,但水叮咚听著卻越發感覺心中冰涼。

    姓尚的財主待張F可說有活命之恩,但張F不思報答,反而一心謀奪人家的全部家業,好像連一分一文都不願分給人家的親生女兒。胡力說他“貪財貪色”,“貪色”暫時還沒覺得,但“貪財”,只怕是絲毫沒有冤枉他。

    “算了,咱們先不說這個了!”張F一笑,伸手握住水叮咚的一雙手,在手心輕輕摩挲,音調也重新變得輕軟無比,“我其實也是為了我們,在這個混亂的年代,沒有錢怎麼能夠過生活?所以……等老頭一死,我先拿一筆錢出去做生意,日後你管內,我管外,有了秦家堡這層關系,咱們一定可以把日子過得風生水起!”

    水叮咚心中發澀,暗暗苦笑。她是今天才來尚府,而之前張F並不知道她也來到了這個時代,所謂“其實也是為了我們”,不過是一句安撫她的虛話罷了。

    可是她不能疾言厲色馬上叫張F改貪財為報恩,有些事情是從骨子里邊流淌而出,絕非她三言兩語就可以撥亂反正。

    “你既然怕壞了名聲,那我就暫時不跟你一起住,等老頭兒一死,我挑個好日子盡快與你成親便是!”

    張F眼瞅她臉色發木,張口無語,明知她依舊想著有關“安眠藥”的問題,生怕她開口批駁,趕緊又添一句。而且話一說完,他便喚了玉蘭、以及尚府里一個用慣了的丫頭一同伺候水叮咚,他自己則退出房門,去別的房間安歇。

    水叮咚渾身發懶,由玉蘭及那丫頭服侍著上床歇息。可是心里紛亂如麻,根本了無睡意。正翻翻轉轉,忽听門上輕輕敲響,緊接著張F的聲音在外邊輕輕喚道︰“叮咚!叮咚!快點開門!”

    水叮咚翻身坐起,卻竟不太願意開門讓他進來。正自猶豫,玉蘭的聲音也跟著響了起來。

    “尚相公,這半夜三更的,您不好好休息,跑到我們姑娘門口來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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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九章 貪財貪色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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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真沒想到玉蘭居然還在外邊守著,張F更是忍無可忍爆發出來。

    “你說我來干什麼?你不過是個丫頭,管得這麼寬干嗎?她是我沒過門的妻子,我想干嗎用得著你來過問?”

    “您也說了姑娘是您沒過門的妻子,既然沒過門,有些事情就不能不講究!我們堡主可是交代過,一旦姑娘在尚府住不下去,秦家堡隨時歡迎姑娘去做客!”

    這番話氣壯理直,駁得張F啞口無言。水叮咚听見他在外邊重重一哼,緊隨著腳步聲響,他故意踩著重重的腳步離開。

    水叮咚重新躺倒,只覺心里空空蕩蕩,只不過是一天時間,初見張F時的那種狂喜與激越,已經消散無影。

    到了第二天,張F一早過來陪著水叮咚用早餐,水叮咚心里琢磨著正想開口勸勸張F,不要把金錢看得太重,偏偏張F那個貼身小廝闖進門來,說道︰“公子不好了!”

    “什麼事情不好了?”張F皺皺眉頭,“不會是老頭子死了吧?”

    “這個……老爺還是跟昨天差不多,只是……”那小廝瞅瞅水叮咚,不肯痛痛快快說出口來。

    水叮咚眼瞅小廝吞吞吐吐,立刻意識到他所謂的“不好了”,定是跟尚財主有關,禁不住冷笑一聲,說道︰“什麼事情還要背著我說才行麼?”

    “怎麼會!”張F立刻接口,回臉又瞪那小廝一眼,“什麼事你直接說吧!”

    “我剛剛接到消息,咱們家的大姑娘跟大姑爺,不知道怎麼的,還是听說了老爺病重的消息,這會兒正往京城趕呢,估摸著……這一兩天就能到了!”

    “啊”的一聲,張F跳起身來,陰沉著臉在屋里踱了幾步,轉身想出門,又停住,回過臉跟水叮咚交代一聲︰“我先去處理這件事,等會兒再來陪你!”

    “你听我說……”

    水叮咚趕忙起身,可是張F根本不容她說,很快湊嘴在她嘴上一親,便帶著那小廝出門離開。

    水叮咚奔至門口,眼瞅著張F的身影消失在了一道月亮門里,忽然心里就有一種恐懼,好像馬上就會有很不好的事情發生。

    她沒有能力加以阻止,只能祈望胡力趕緊出現,將她跟張F馬上送回二十一世紀。

    張F說他不願意再回去,不過以胡力的本事,根本不需要得到他的同意。

    而她,寧願張F因為不情願地回去了二十一世紀恨她怨她,也不願眼睜睜看著他一步一步走入罪惡的陷阱。

    人說“環境造就人”,如果是在二十一世紀,張F就算貪財貪色,也難有機會做出惡毒之事。但是在這個年代,她很怕張F馬上就要傷天害理。

    只可惜胡力沒能如她所願及時出現,反而女人的直覺該死的靈驗,就在水叮咚滿懷忐忑盼著望著胡力的時候,里院忽然傳出號哭之音,緊接著滿院子家丁丫頭奔走相告︰“老爺咽氣了!老爺咽氣了!”

    水叮咚渾身發寒,徹骨冰涼。因為她相信,這位尚老爺絕無可能死得這麼蹊蹺,那肯定是被張F動了手腳。

    可是她該怎麼辦?去衙門控告張F?還是馬上離開這兒,從此跟張F一刀兩斷?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她仍然狠不下心真跟張F一刀兩斷,畢竟不管怎麼說,張F對她的那份感情沒有假。更何況,離開張F她能去那兒?去跟秦玉昂在一起,當真做上秦少奶奶,一輩子留在這個時代?

    她不能!她最希望的,仍舊是盡快回去錦繡繁榮的二十一世紀。

    隨後的幾天,尚府里自然亂糟糟的一團。

    就在尚老爺咽氣的第二天,尚府唯一的女兒就趕了回來,一進門就呼天搶地,等到安靜下來,難免詳細查詢父親的死因。

    水叮咚閉門不出,張F自然也顧不上天天來陪她。至于張F怎麼跟尚家的女兒解釋、怎麼樣做到瞞天瞞地,水叮咚沒有問過,張F自然也不會來跟她說。反正到最後尚家女兒吵鬧一場,還是無可奈何離開了京城。而尚家的萬貫家產,自然全都落在了張F手里。

    那段時間水叮咚還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張F已經收了兩個丫頭在房里——亦即是古典上時常提到的“通房丫頭”。只不過因為張F尚未娶正妻,所以這兩個丫頭尚不能戴上“姨奶奶”的頭餃。

    那兩個“通房丫頭”從沒敢在水叮咚面前露過臉,估計張F明知水叮咚會不高興,不敢太快暴露這件事情。

    水叮咚從沒想過要去向張F查問這件事,不僅是她對張F已經有些灰心,如果回去二十一世紀,她只怕未必還肯嫁給張F;更因為在張銘來到這個年代的時候,並不知道她也會來,按照這個年代最平常的習氣,收兩個丫頭做“通房”,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可是水叮咚嘴上不提,心里終究還是有郁悶。偏偏不知道怎麼回事,就在尚老爺出殯之後沒多久,張F本該有時間天天來陪水叮咚了,可是他卻每天早出晚歸,水叮咚有一天忍不住問他每天出去干什麼,他含含混混也沒怎麼說清楚。

    倒是玉蘭留了個心眼,私下里悄悄一查,回來跟水叮咚說道︰“姑娘可別這麼傻傻的了!我听說尚公子最近迷上了一個窯姐,每天出門就是去會那個窯姐去了。姑娘若是不信,等尚公子回來,不妨親口問問他。”

    水叮咚本來想忍氣吞聲留在尚府,只待胡力一來,無論張F肯不肯回去二十一世紀,只求胡力盡快將她送回去。

    可如今听玉蘭一說,終究心里並沒有將張F完全放下,當晚等張F回來,水叮咚忍不住再次開口問他︰“你這段時間究竟是在干什麼?為什麼每天早出晚歸跟你說句話都難?”

    “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我想趕緊做點生意起來,總不能一大家子就這麼坐吃山空!”張F一如既往開口搪塞。

    “可是我听說……你在外邊另外看中了個姑娘,你每天出門,就是會這位姑娘去了,這話……可是真的?”

    張F有一陣子不做聲,水叮咚忍一口氣,勉強笑道︰“這個年代……三妻四妾原是很平常的事情,你真要喜歡,帶她過來給我瞧瞧,等我們倆成了親,你要娶她做妾室,我不管你就是!”

    張F還是不做聲,只是兩眼瞅著水叮咚,瞅得水叮咚笑不出來了,他才搖一搖頭。

    “別說的那麼大方,你是……從那個年代過來的,怎麼可能受得了我三妻四妾?更何況……”

    他忽然住口,直到水叮咚追問一句︰“何況什麼?”

    他才慢慢吞吞回答出來︰“她不肯做妾,要做正妻!”

    “哦?”水叮咚心上一驚,隨即現出苦澀笑意,“你答應她了?”

    “還沒有,不過……”張F再次停下,而且避開了水叮咚的眼楮,“我很喜歡她,喜歡到……為了她可以什麼都不要!”

    水叮咚差點就要涌出淚水。“為了她可以什麼都不要”!曾幾何時,張F也曾跟她說過這句話。

    “那麼……我呢?你還喜歡我嗎?”水叮咚問,想盡量平靜,卻控制不住還是哽咽了一下。

    “怎麼說呢?”張F微微一嘆,兩眼看著水叮咚,眼神中居然有著一絲憐惜之意,“之前……我以為你就是我真正需要的女人,可是……遇到了她我才發現,她才是所有男人做夢都想要的人,我能夠得她青睞,當真是幸運之極!”

    水叮咚差點就要吐出來,不是為了他說的那句“幸運之極”,而是他嘴里訴說著對其他女人的無盡愛意,看著她的眼楮,卻居然還能有那一絲憐惜。

    “你跟她……怎麼認識的?認識多久了?”

    “有七八天了吧!”張F回答,沒再想試圖隱瞞,“就是……老頭子出殯那一天,因為老頭子曾經對她有些恩義,所以那天她也來了,一身白色喪服,站在人群里,再也沒有人能夠比她更加好看!”

    七八天?水叮咚真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僅僅七八天而已,這個女人就搶走了她跟張F之間從二十一世紀穿越至此的那種感情。

    是這個女人太好?還是她水叮咚太差?亦或是張F當真花心貪色到了無可救藥?

    可問題是,如果他真是花心貪色到無可救藥,為什麼整整兩年時間,他對她的感情並沒有多少改變?為什麼在看見她的那一刻,他臉上會現出那樣的狂喜?

    那種狂喜無法作偽,她堅信張F對他的感情很真也很深,那麼,問題究竟出在哪兒?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女人,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讓這個本來對她一往情深的男人,完完全全變了心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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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章 妖姬果然能勾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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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展臉笑了出來,眼中尚有淚花,但喉嚨里,已經沒有了哽咽。

    “听你這麼一說,我倒更想見見這個女人了!所以……你帶她來吧,真要是……她有你說的那麼好,你娶她,我不反對!”

    “你肯……作妾?”張F試探地詢問一句,“你應該知道,我喜歡她,但是……我也舍不得你!”

    水叮咚再次想吐,她忽然之間好感謝胡力,讓她認清了如此卑劣如此貪婪的一個男人。

    “你先帶她來了再說吧!”最後她說了這樣一句話,很平靜。

    張F瞅瞅她臉,好像還有話說,最終卻只是微微地一聲嘆息。

    到了第二天,張F果然引了一個女人過來。那女子穿紅著綠打扮得十分鮮艷,一張臉其實算不上是超凡絕世,水叮咚甚至感覺單論五官相貌,這女人還比不上她。只不過這女人一雙細長的眼楮,卻媚到了極致,就那麼覷眼一瞟,好像就能勾魂攝魄。

    更加上她那一身柔軟的風姿,好像隨時都能隨風搖擺,就連妖狐族藍嵬嵬的那兩個姬妾,都比不上她風騷撩人。

    水叮咚暗暗驚詫,不是驚詫這女人的勾魂攝魄,風騷撩人,而是驚詫這女人十分面熟,她居然像是在哪兒見過的一樣。

    “她姓文,單名一個艷字!”就在水叮咚暗暗思索的時候,張F開口做著介紹,“你不是要見她嗎?她其實也想見你!”

    文艷?水叮咚腦海之中靈光一閃,忽然之間,想到了是在什麼地方見過這女子。

    “你你你……你是勾魂妖姬宇文艷?”水叮咚禁不住脫口而出。

    那的確就是“勾魂妖姬”宇文艷,是那一晚跟胡力露宿荒野所遇見的那個比之天狐族的雌狐精更加風騷蝕骨、更加寡廉鮮恥的女人!

    難怪短短七八天的功夫,張F就迷她迷到“為了她可以什麼都不要”的地步,以“勾魂妖姬”的勾魂妖術,只怕天底下沒幾個男人招架得住。

    “你說什麼呢?”宇文艷臉色一變,卻不跟水叮咚理論,而是回過臉去,嬌滴滴地向著張F大發嬌嗔,“這是怎麼回事嗎公子?怎麼剛一見面,水姑娘就出口傷人?”

    張F哪能知道這女人本來的外號就叫“勾魂妖姬”,不由得皺了一皺眉頭。但他對水叮咚終究並非無情,況且他心里事實上很有些對不住水叮咚,最終他也沒好意思沖著水叮咚大發脾氣,而是一手攬抱住了宇文艷,立刻對宇文燕溫柔安撫。

    “她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姑娘,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可是她如此罵我,什麼妖不妖的,你若不能給我主持公道,那我怎麼還敢跟你繼續好下去呀?”

    宇文艷愈發扭著身子嬌嗔不依。她那身子不扭的時候已經讓男人眼熱身燥,如此這般微微一扭,張F哪里還能招架得住,趕忙雙手摟住了她腰,一邊回過頭來瞪著水叮咚。

    “叮咚,這一次真的是你不對,剛見面,你就又是勾魂又是妖精的亂罵!她是勾了我的魂,可是我巴不得她能勾走我的魂!所以你趕緊道歉,要不然……”他停下來,回臉見宇文艷兩眼覷著他,終于還是咬一咬牙,“她要是不肯原諒你,那尚家也就容不下你了!”

    水叮咚很想忍住,可是眼淚卻禁不住地淌了下來,趕緊伸出袖子抹了一抹,看著張F,平平靜靜點一點頭︰“好,既然尚家容不下我,我走就是!離開尚家,我並非無處可去!”

    她抬步想要走出門去,張F有些不舍,張口剛喚了一聲︰“叮咚!”宇文艷回眼一瞥,他吶吶地立刻改口︰“你……自己小心!”

    水叮咚兩眼看著他,淚眼朦朧之中,當真是感覺完全看不清他。她再次用袖子拭一拭臉,努力想讓自己顯得堅強一點,但卻在那一瞬之間,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她記得胡力說過,“勾魂妖姬”習練過“采陽補陰”的妖術,換句話說,凡是男子與其交合,基本上就是將性命交到了她手上。可問題是,“勾魂妖姬”為什麼沒有即刻要了張F的性命,反而故作姿態說要嫁給張F?

    張F無論相貌身材都只不過是中等偏上,以“勾魂妖姬”閱人無數的眼界,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當真對張F產生真感情,那麼她接近張F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如果她並不是想汲取張F的元陽習練妖術,張F身上還有什麼是她感興趣的?

    財物?好像不太可能!雖然張F掌握了尚家全部財產,但這個世上比尚家有錢的公子老爺多了去了,以“勾魂妖姬”的本事,完全可以找一個真正的豪門公子來勾引。

    那麼,“勾魂妖姬”到底是為了什麼?

    水叮咚心中一片冰涼,因為她想到了一個可能,而這個可能,比之張F的無情無義,更加讓她難以接受。

    不過首先,她得驗證這個可能。

    所以她回過頭來,平平靜靜看著張F。

    “我會離開尚家,但是,能不能讓我單獨跟文艷姑娘說幾句話?”

    水叮咚心里很清楚,無論“勾魂妖姬”是否另有目的,當著張F都不可能回答她的問題——就算回答,也不會是真話。

    但張F看起來很不放心留“心愛之人”單獨跟水叮咚在一起,水叮咚一問出口,他雖然沒有馬上拒絕,臉上卻顯出為難之色,轉臉向著宇文艷一望,等著宇文艷自己表態。

    宇文艷沒有搖頭,反而嘴角彎彎笑了起來。

    “好啊,我也想跟妹妹單獨聊聊!”

    “文艷!”張F擔心一喚。

    “沒事,就讓我跟妹妹單獨待一會兒吧!”宇文艷嬌笑著推張F出門,“你索性離得門口遠遠的,不準在門外偷听哦!”

    水叮咚眼瞅他兩個難分難舍,心中也不知是滑稽,還是悲哀。不過是在數日之前,張F對自己尚且情深意切溫柔款款,而在數日之後,張F依舊情深意切溫柔款款,只不過對象,換了一個女人。

    但那不能全怪張F無情無義,如果要恨,只能恨“勾魂妖姬”的確是妖術勾魂。

    “好了,妹妹有什麼話,這就說吧!”

    張F一走,宇文艷立刻換一副臉孔。之前那種風騷蝕骨的神情蕩然無存,留在她臉上的,是輕佻,是無謂,就好像她才是真正看戲的那一個。

    那就令水叮咚更加確信,她的猜想沒有出錯。

    “是誰安排你來勾引張F的?”水叮咚直截了當。

    “安排?”宇文艷柔細的眉毛微微一挑,“為什麼你會覺得是有人安排我來勾引張F?”

    “因為……你勾魂妖姬閱人無數,不大可能對一個不太出色的男人投入真心!”

    “原來妹妹也知道姓張的不太出色!”宇文艷“咯咯咯咯”嬌笑出來,“那妹妹為什麼還要對他一往情深呢?老實說,姓張的哪一點兒都配不起妹妹,我看著都替妹妹感覺不值呢!”

    “他配不配得上我不用姑娘操心,但姑娘此言……是承認有人安排你來勾引張F了?”

    “如果妹妹非要這樣想,我也不作爭辯,不過……妹妹認為又有誰能夠安排得動我呢?”

    “能夠安排得動姑娘的,這個世上或許不多,但……我能想到的,就有兩個!”

    “那是誰?”

    “一個是胡力,一個是秦玉昂!”

    水叮咚慢慢吐出這兩個名字,沒來由的,心中又是一陣緊縮。因為如果這兩人當真使出這等卑劣的手段,那對她來說,實在是一個莫大的打擊,她根本不知道日後還能相信誰。

    (請看第四十一章《被穿越的終極原因》)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一章 被穿越的終極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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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一言既出,宇文艷臉上卻無任何情緒波動,反而一陣咯咯嬌笑,伴著她柔軟身姿,當真如花枝亂顫。

    “胡力是誰呀?秦玉昂我倒是听說過,是秦家堡的掌門大公子對嗎?你若以為是他安排了我來,那就當是他吧!反正……那也是個美男子對吧?只要能跟美男子扯上關系,我宇文艷就開心得很!”

    她既然這樣說,那自然不可能是秦玉昂了。想想也對,秦玉昂雖然武功高強,但以宇文艷的本事,只怕未必就肯俯首帖耳听命與他。

    更何況秦家堡素來跟邪魔外道勢不兩立,秦玉昂既沒有機會、恐怕也沒有膽子背著父叔跟宇文艷私下交往。

    那唯一剩下的,就只有胡力了。

    水叮咚腦海里亂成一團,自穿越以來所有事情紛至沓來,將她一個小腦瓜塞得滿滿的。

    她記得“王子”曾經問過胡力一句話︰“這個女人是仙後讓你一同帶回仙苑谷的那一個吧?”——這句話時常縈繞她的腦海,時常令她一顆心起起落落,不得安寧。

    可是她一直不敢細想這句話究竟是有什麼含義,一直都安慰自己說,她肯定不是“仙後”要的那個女人。

    但今天,所有的這些事情,她都不能不細想明白。

    早在她剛剛穿越過來的時候,胡力就曾經說過,那個叫“林輕顰”的女孩兒,乃是她的前世。當時她以為胡力是在說瘋話,所以根本沒有放在心上。但是現在,她知道那很可能是胡力的一句大實話。

    而如果“林輕顰”真是她的前世,那麼“仙後”命胡力將她帶去“仙苑谷”,就有了一個較為合理的解釋。因為她曾經听胡麗娉跟胡麗娟說過,林輕顰乃是仙狐族“璨太子”的心愛之人。

    或許是這位璨太子痴心一片,雖然林輕顰已經死了,他仍然無法忘情。而“仙後”身為母親,一時疼兒心切,這才命胡力帶上仙狐族至寶雲香珠,穿越到二十一世紀去找尋“林輕顰”的轉世。

    她從前看那些穿越時空生生不死的愛情,總是會感覺好感動好羨慕,可是當真輪到她自己身上,她卻感覺很悲哀,也很可笑。

    她連一丁點前世的記憶都沒有,也並不想再次經歷那違背倫理的人狐之戀,可是,沒有人問她願不願意,就將她誘騙到了這個封建時代。

    真的是誘騙!雖然是她自己點頭答應,雖然是她自己選擇來到唐代,但首先,她根本不相信“穿越”真的會發生;其次,胡力嘴上說讓她選擇,並且極力勸阻她不要來唐代,但實質是,正因為胡力刻意提到唐代,她才會傻乎乎地跳進了陷阱。

    甚至于,在她“確定”要到唐代之後,胡力還另外附加了一個條件︰如果到了唐代,在證明張F的確是貪財貪色的小人之後,她必須跟著他去見見他大哥。

    而“他大哥”是誰,早就有了答案。

    ——這也解釋了胡力為什麼要安排“勾魂妖姬”來勾引張F!

    他是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讓她水叮咚徹底“認清”張F“貪財貪色”真實面目,之後依照約定,跟隨他一同去見“他大哥”。

    張F或許真是貪財貪色,但如果沒有“勾魂妖姬”的出現,短期內很難顯出“貪色”的本性。而胡力沒有時間繼續等下去,因為王子追得他很緊,他只能找到“勾魂妖姬”來幫忙。

    以胡力的本事,讓“勾魂妖姬”听從指令,基本上是小菜一碟。

    胡麗娉曾說“王子”比之王子和璨太子都要滑頭,他豈止是滑頭,他簡直就是陰險狡詐,無恥之尤!

    而且別人無恥總還有跡可循,他的無恥卻隱藏在一團和善的表皮之下。他就像傳說中的“勸死鬼”,明明是引人走上絕路,他卻能花言巧語讓人死得心甘情願。

    他甚至一再說他很後悔將她穿越到這個年代,並且說會盡快將她跟張F送回二十一世紀,那時候她就覺得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被她忽略了。——到如今一切明了,被她忽略的那件事,正便是胡力誘哄她來到這個年代的終極目的。

    帶她去見他大哥!

    換句話說,起碼在見到“他大哥”之前,胡力絕無可能“盡快”送她回去二十一世紀。而在見到“他大哥”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情,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妹妹怎麼又哭了?你當真就有這麼喜歡姓張的?”

    耳邊響起“勾魂妖姬”嬌嗲一問,水叮咚猛然一醒,下意識地抬起手來擦一擦臉,恰恰就在這個時候,張F重新走進門來。

    “你們談完了吧?”

    他瞅瞅宇文艷,又瞅瞅水叮咚,看見水叮咚臉頰淚濕,雙目泛紅,他沒有心疼,反而皺了一皺眉頭。

    “妹妹不知道在想什麼呢?不如……你帶我去看看你的房間吧!”

    宇文艷嫵媚一笑,順手勾住了張F的臂彎,卻在回頭之間,將一縷細細的語音,送進了水叮咚的耳膜。

    “妹妹你放心,這男人如此負心薄幸,我定會取了他的元陽,要了他的性命!只是日後在王子面前,還要請妹妹多多為我美言幾句!”

    這番話水叮咚听得清清楚楚,但緊貼著宇文艷的張F卻絲毫未聞。這種功夫胡力也曾使用過,那就令水叮咚愈加確認,這“勾魂妖姬”的確是胡力指派。

    眼瞅宇文艷臉上似笑非笑,明知她一言既出,只怕張F命在頃刻。但張F渾然不知,反而眉花眼笑挽著宇文艷就要出門。

    水叮咚雖然對張F失望之極,終究不能眼睜睜看著他丟掉性命,不由得張口一喚︰“張F你等等!”

    “還有什麼事?”張F回臉一問,因為急著想帶宇文艷去他的房間,臉上不由顯出大不耐煩。

    “我想……提醒你一件事!”

    水叮咚盯住張F,很希望張F能夠看出她眼中的誠懇。

    但張F依舊皺著眉頭,對她的誠懇視而不見。

    “什麼事你趕緊說!”

    “別再跟這個女人上床了,否則,你性命難保!”水叮咚一字一句。

    張F嗔目一瞪,好像是要呵斥水叮咚一句,宇文艷卻于此時搶先開口︰“是啊,你以後……就別再跟我好了,我會要了你的命的!”

    她一邊說,一邊笑,眉梢眼角更是盈盈如水。張F一陣靈魂出竅,頓時將對水叮咚的那點惱怒拋在腦後。

    “你想要我命,拿去就是,正所謂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他顧不得再向水叮咚多看一眼,索性用手挽住了宇文艷的柳腰,向著他的臥房走了過去。

    丟下水叮咚渾身僵硬立在房中,與其說是心碎,不如說是心死。

    “姑娘,要不……咱們去找秦公子吧,何必在這兒受這個氣?”玉蘭走進來,伸手扶住了水叮咚的手。

    水叮咚搖一搖頭,此刻除了胡力,她誰都不想見。

    並不是心中仍存幻想,她只是很迫切地想要當面問一問胡力,如果事實證明她的猜想並非臆測,如果胡力當真不肯再將她送回二十一世紀,拼著一死,她也要咬下胡力一塊肉來。

    她從來沒有如此恨過一個人,這是第一次,她懂得了什麼叫做不共戴天,什麼叫做咬牙切齒。

    ——可是胡力沒來,離她住的房間並不甚遠的張F的那間臥房里,卻響起了男人的調笑粗喘、和女人咿咿呀呀不堪入耳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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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二章 激情綻放不見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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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水叮咚看來,宇文艷肯定是故意的,她就是想讓她水叮咚徹底對張F死心而已。因為只有那樣,才算是完成了胡力交代的任務。

    所以她的聲音尤其響亮,而且一聲聲勾魂蕩魄,誘人入魔。水叮咚甚至懷疑,如果他們的房門沒有關上,只怕會引得合院子的男人圍攏過去伺機加入。

    “真是太不要臉了!”

    玉蘭免不了羞嗆滿臉。水叮咚卻充耳不聞,她的心已經麻木,根本感覺不到生氣,也感覺不到難受。

    很久,很久,事實上久到水叮咚根本不知道究竟過了有多久,終于,那不要臉的聲音漸漸微弱下去,水叮咚依舊在房里呆坐不動,直到光線一暗,宇文艷出現在門口。

    她身上自然已經穿戴整齊,依舊花枝招展風姿撩人。不過她什麼話也沒說,只是向著水叮咚嫣然一笑,便裊裊娜娜走了開去。

    “妖精!”玉蘭悄悄啐了一口。

    “公子!公子你怎麼啦?快來人啦,公子好像快不行了!”

    不遠的那間房里,忽然傳出淒厲的叫聲。玉蘭愣了一愣,道一聲︰“姑娘我去看看!”

    不等水叮咚點頭,便向著張F的臥室跑了過去。水叮咚始終端坐不動,眼淚再次滿溢而出,不是為張F傷心,而是為她自己傷心。

    在這個陌生而蠻荒的封建時代,除了張F,她就沒有了其他親人。而今張F一死,她的末日只怕也不會很遠。

    至于張F到底是怎樣的一幅死相,玉蘭作為一個姑娘家,不太可能看得很仔細。況且她回來之後滿臉羞紅,根本不好意思跟水叮咚主動提起,水叮咚也沒有想去問她。

    尚府十數日間老爺少爺相繼去世,合府里沒有了管事的,有些心思活絡的家丁丫頭,很快就開始悄悄偷些東西私逃出府。只有幾個老成年長的報到官府,官府派人來細細查問,偏偏水叮咚來尚府的時機太過湊巧,老爺少爺全是在她進府之後去世,因之領頭官員首先對她加以盤問。

    但水叮咚始終木木呆呆一言不發,那官員惱火上來,正喝令著叫手下兵卒將水叮咚帶回衙門審訊,忽然有一個男子大步闖入,就在那官員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那官員臉現驚詫之色,很快轉怒為笑,帶著幾個兵卒退出水叮咚住的屋子。

    水叮咚正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又一個男人走進來,身姿昂揚,體格威武,正便是半月未見的秦玉昂。

    水叮咚之前因他一再強逼,已經對他有些疑懼之意,但此時孤苦伶仃無依無靠,突然看見他走進來,不由得一陣百感交集,眼淚“唰”的一下子,就從眼中涌落下來。

    “別哭!”秦玉昂立刻上前,伸手將她攬抱進懷里,“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該讓你來見這個姓尚的!”

    水叮咚心中更是又苦又澀,想著自己為了張F,明明對秦玉昂頗為動心,卻屢次拒絕秦玉昂,不肯跟他更進一步。到如今身陷絕境,卻要秦玉昂伸手搭救。

    秦玉昂將水叮咚橫抱而起,一直抱著走出了尚府大門。門口已經停留了一輛馬車,秦玉昂直接抱著水叮咚,一同上馬車坐下。雖然車篷里不夠寬敞,不過秦玉昂伸長雙腿,還是讓水叮咚半躺半坐在他的懷里。

    而隨著馬車緩緩前行,他看著水叮咚嬌俏的容顏,禁不住低下頭來,吻著水叮咚的嘴唇,也吻著水叮咚淚濕的臉頰。

    “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你!”他喃喃著,語音含混,語氣卻充滿柔情。

    水叮咚更是淚落如雨,伸出手,她挽住了秦玉昂的脖子。

    “你會……一輩子對我好嗎?”她哽咽發問。

    “我會!”秦玉昂立刻點頭,“我可以對天發誓,絕不會像姓尚的這樣負心薄幸!”

    “可是……除了我,你還會喜歡其他女人嗎?我沒有辦法容忍我的丈夫三妻四妾!”

    “除了你,我不會再喜歡其他女人!我們秦家的人都是很專情的,我爹我叔他們都沒有娶過小妾,所以,只要你肯嫁我,我絕對不會三妻四妾!”

    水叮咚展臉想笑,卻愈發嗚咽不止。

    她是二十一世紀的人,她仍然想回去二十一世紀,但恐怕那已經成了痴心妄想。

    以胡力的本事,當初她被“關中五雄”擄入山洞,胡力尚且能夠及時趕到將她救出,但如今張F身死,胡力卻不見蹤影。由此可見,她之前的猜想百分之百確證無疑,胡力恐怕不太可能像他承諾的那樣,盡快將她送回二十一世紀。

    幸好她遇見了秦玉昂,或許秦玉昂就是她命定的那個人。她會被胡力誘騙到這個年代,或許本來就是為了成全她跟秦玉昂的這段緣分。

    秦玉昂脾氣也許不是太好,而且喜歡使些小花招小手腕,但那只不過是因為喜歡她想要霸住她而已。而且對于男人來說,有些脾氣與花招,並不損害他的男人形象。

    所以水叮咚一邊落淚,一邊張開嘴,迎接並回應著秦玉昂的親吻。

    而她的回應,進一步刺激了秦玉昂壓抑許久的激情,他狂熱地吻著水叮咚,一雙手也在水叮咚身上肆意撫摸,釋放著他的狂熱,也點燃著水叮咚的激情。

    只可惜是在馬車上,而且行駛的路程並不遠,外邊馬車夫恭恭敬敬道一聲︰“大公子,到地方了!”使秦玉昂不得不抬起頭來,離開了水叮咚的嘴唇,稍稍地喘了一喘,才向著水叮咚挑眉一笑。

    “等上去了,咱們再繼續!”

    水叮咚臉上一熱,她被秦玉昂親吻揉摸得渾身發軟,要秦玉昂伸手扶著,才能坐起身子,理了一理被秦玉昂扯亂了的衣服。

    秦玉昂先跳下馬車,伸手將水叮咚接了下來,用手扶著她進入惠英客棧。掌櫃的親自引著,上樓到最大最靠街口的那間房子。等秦玉昂扶著水叮咚進去,掌櫃的輕悄悄地替兩人將房門關上。

    這間房水叮咚之前已經住過,應該算是整個客棧最豪華最寬敞的一間房。推開窗戶,就能看到沿街的風景。不過這會兒秦玉昂顧不得觀看風景,門一關,他立刻又將水叮咚抱進了懷里。

    水叮咚很清楚這個年代女子最好能夠矜持一點,等到洞房花燭的時候,再向自己的男人獻出自己的身體。可是她畢竟是二十一世紀過來的人,對這一點並沒有很強烈的認同感。

    況且她對秦玉昂早就心動不已,就算有心推開秦玉昂,可是被秦玉昂在她身上一親一摸,她立刻就沒有了力氣。

    天還大亮著,而在大白天做這種事,在這個年代同樣是很羞恥的一件事,但在此情熱之時,沒有人還顧得羞不羞恥。

    很快的,秦玉昂剝光了水叮咚身上的衣服,同時也剝光了他自己的衣服。水叮咚那豐胸細腰玲瓏身段固然令秦玉昂熱血上沖,秦玉昂扎實肌肉強壯體魄,也同樣讓水叮咚情難自抑。

    她喜歡秦玉昂,這是早就毋庸置疑的事情,之前因為有婚約在身,不能不跟秦玉昂保持距離,而今張F早就已經令她心灰意冷,她更需要從秦玉昂身上,汲取一點溫暖與柔情。

    伴著木制床鋪的“吱呀”亂叫,秦玉昂的粗喘、與水叮咚的嬌吟回蕩在房間里。

    久久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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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三章 淪落成了“騷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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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很久,終于,一切歸于平靜。

    秦玉昂並非床事新手,水叮咚也不是嬌羞處子,這番歡好,兩個人都痛快淋灕。

    但秦玉昂畢竟是習武之人,那種狂猛遠非張F可以比較。水叮咚只覺渾身乏力,軟綿綿地趴伏在秦玉昂強壯的胸膛之上,手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撫弄著秦玉昂發達壯實的胸肌。

    心里什麼都不想,什麼也都不願想,就那麼躺臥在秦玉昂暖熱的懷抱里,感受著秦玉昂的強大與威猛,雖然暫時沒有品嘗到幸福的滋味,但起碼,她感覺到了安全、與安定。

    在這個蠻荒封建的年代,或許安全與安定,才是她最強烈的心理需求。

    “別動!”秦玉昂忽然伸手抓住她手,“那會讓我忍不住地再來一次!”

    水叮咚滿臉羞紅,趕忙停住了那只不安分的小手。靜靜地略過一陣,秦玉昂忽然開口︰“你……不是處女,是姓尚的……拿走了你的貞操麼?”

    水叮咚心中一驚,下意識地立刻從他胸脯上撐起酸軟的身體,向著他臉看了一眼。

    只一眼,水叮咚心里微微一涼。才剛剛發泄完畢,之前的那種深情與柔情已經在秦玉昂臉上消失,代之的,是緊皺著的眉頭,和繃緊著的面皮。

    “回答我,在我之前,你有過幾個男人?”

    水叮咚回答不出,如果讓秦玉昂知道在張F之前,她就已經跟一個大學男生好上過,他看著她的眼光,會不會更加輕視?他剛剛對她許諾過的一輩子,會不會就此作廢?

    連二十一世紀某些無聊的男子,都還一心希望找個處女做老婆,以至于衍生出同樣無聊的某一種醫學修復技術。更何況現在是在封建時代,而在這個時代,無論對女子的態度有多寬容,男人娶妻的第一標準,必定是黃花大閨女!

    “張F已經死啦?你現在問這個,還有意義嗎?”

    很久,在秦玉昂逼視的眼光中,水叮咚作了回答。

    她實際上有些避重就輕,因為她並沒有回答她究竟有過幾個男人,而是將話題固定在張F身上,那會帶給秦玉昂一種錯誤認知,在他之前,她只有張F一個男人。

    不是她想耍滑頭,實在是她沒有辦法告訴秦玉昂,在二十一世紀未婚同居是很平常的現象。沒有哪個女人能在愛重情熱之時,還能堅守底線。更沒有哪個女人,會在跟某一個男人訂下婚約之後,還能跟那個男人保持“授受不親”。

    然而即便她避重就輕,秦玉昂還是一下子惱怒上來,一翻身,將她壓到了身下,並且兩眼凶狠盯住了她的眼楮。

    “你跟姓尚的還沒有正式成親,你就敢跟他上床?你不怕人家罵你是個騷女人?”

    水叮咚看著他的眼楮,沒有被他的凶狠嚇到,反倒是那“騷女人”三字,讓她一下子也繃緊了臉皮。

    “是,我是騷女人,可是你別忘了,你也還沒有跟我正式成親!”

    “我……”秦玉昂沒有感覺到難堪、或者說反省,反而愈發妒火難耐,“我他媽怎麼能跟姓尚的比?姓尚的無情無義,可是我……既然答應了要娶你,就不會食言!”

    “張F……或者說尚F當初跟我定親的時候,同樣說過一定會娶我,而且絕不會食言!”水叮咚冷冷回應,轉開頭,不再看著他的眼楮。

    秦玉昂一陣語塞,良久,終于從水叮咚身上翻開,像先前那樣仰臉躺著,仍舊氣憤憤地瞪著房頂。

    水叮咚心如死灰,慢慢從床上坐了起來。

    “你干嗎去?”秦玉昂立刻問,一點溫柔都沒有。

    “我想……我這個騷女人是不配嫁給你了,所以……”

    “所以”怎樣?她居然說不出口。在這個年代她舉目無親,而且以這個年代對女人的態度,離了秦玉昂的保護,她根本寸步難行。

    可即便是寸步難行,她也不能不行。

    所以她哽咽了一下,沒說完的話就此打住,四目亂瞅,想在床上找到被秦玉昂剝下來的衣服。

    但是秦玉昂一伸手,將她重新拉倒在床上,並且翻過身來,再次將她緊緊壓住。

    “你已經跟了我了,就算你不配嫁我,也不能不嫁!從今天起,別說找其他男人,就算是多看其他男人一眼都不準,想男人了,你只能找我!”

    不等水叮咚表態,他低下頭來,吻上水叮咚的嘴唇。

    水叮咚想要奮力將他推開,可是他的力氣實在太大,他的身體實在太沉,而在他親吻揉摸當中,水叮咚心理上想要拒絕,生理上,卻很不爭氣的,很快有了回應。

    而當再一次從那飄飄雲端跌落地面,水叮咚心里也不知是個什麼滋味。之前的那種安定的感覺,已經消失無影。代之的,是迷惘,是後悔。

    後悔她不該這麼快跟秦玉昂上床,如果她能堅守底線,最起碼,仍然保有著秦玉昂對她的少許尊重。

    可如今一切都已晚了,她不是處女,這件事已經像一根釘子一樣,扎進了秦玉昂心里。

    她听見秦玉昂忽而輕輕噓了一口氣,她沒去看他臉上神情怎樣,甚至在秦玉昂撐身而起的時候,她輕輕合上了她的眼皮。

    她感覺秦玉昂側著身體看著她,就在她忍不住要睜眼的時候,秦玉昂俯下頭來,在她嘴唇上親了一親。

    “我先起床讓掌櫃的準備些好酒好菜,你也起來吧!折騰了兩回,你也該餓了!”

    水叮咚忽然就感覺鼻腔發酸,熱淚上涌。不過她忍住沒出聲,直到感覺秦玉昂下了床,她才睜開眼楮偷眼一瞥,秦玉昂正好彎下腰去撿拾起被他仍在地上的衣服。

    那強壯而性感的臀部與大腿,毫無保留地完全展現在水叮咚的眼前,水叮咚的眼淚,唰的一下子,就順著眼角滾滾而落。

    這個男人真的非常具有雄性魅力,如果能夠得他保護、如果能夠與他白頭偕老,她甚至不再如此介意生活在這個荒蠻時代。

    但,那只是她的一廂情願,在知道她早就已經有過其他男人之後,他還願意娶她為妻嗎?

    她不確定!縱然剛剛在床上的時候,他仍然對她情熱如沸,可這個年代最講究“娶妻求淑女”,而她,已經被他定義成了“騷女人”。

    她就在床上怔怔流著淚,秦玉昂沒再回頭看她,直接開門出去。不過很快有玉蘭開門進來,說道︰“大公子讓我進來服侍姑娘起床,……姑娘怎麼哭了?”

    她驚詫一問,趕忙走到床跟前。水叮咚心中有再多的愁苦傷心,都不能在這丫頭面前表露,忙吸吸鼻子忍住,又用手擦了一擦眼角。

    “沒事,你先出去吧,我自己穿衣起來就行了。”

    她一向不習慣讓人服侍,更何況現在不著寸縷。幸好玉蘭知道她的脾氣,忙點一點頭,說道︰“那我在門口伺候著,姑娘若有什麼需要,叫一聲我就進來!”

    水叮咚“嗯”了一聲,等玉蘭退出,這才撐身坐起,就感覺渾身酸軟無力,秦玉昂第二次比第一次更加粗暴,弄得她身上好像要散了架一樣。

    勉強穿好內衣,水叮咚還是喚了玉蘭進來,由她服侍著穿好外衣,又梳了一梳頭,之後玉蘭退出,兩個小二端著各式精美佳肴走進來,很快就滿滿擺了一桌子。

    秦玉昂直到小二退出,這才走了進來。看見水叮咚仍舊坐在床沿上,秦玉昂先在飯桌旁坐下,這才跟水叮咚說道︰“快過來吃飯呀!這都是京城里最具特色的幾樣菜,你嘗嘗看對不對你的口味!”

    水叮咚听他語氣平和,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心中雖然仍有不順,最終還是站起身來,走至飯桌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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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四章 胡力的罪與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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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玉昂拿起筷子遞給她,兩眼向她細一打量,說道︰“玉蘭說你剛哭過,哭什麼呢?我又沒說不要你!你放心,不管怎麼樣,這輩子我都會很疼你!”

    這話反而讓水叮咚更加想哭,因為他這句“不管怎麼樣”的話,很清楚地表明,他心中對她已不是處女這件事,仍然十分介意。

    但這不能說他有錯,畢竟他生在長在這個封建時代,他能夠說出“不管怎麼樣”的話,已經算是十分寬宏。

    所以水叮咚只能什麼都不說,低著頭默默地吃了飯,其間秦玉昂倒是幫她連連夾菜,果然如他所言,依舊對她十分“疼愛”。

    吃過飯天色已晚,秦玉昂命玉蘭服侍服侍水叮咚洗了一個澡,之後進來,依舊摟抱著水叮咚同床共枕。

    水叮咚有心讓他出去,卻怕被他當成是假正經,最終也沒能說出拒絕的話來。

    這些練武之人當真強悍,下午連做兩次,晚上居然又做一次。累得水叮咚一晚上軟在他懷里,到第二天一早,秦玉昂喚她起床,水叮咚在玉蘭服侍下暈暈沉沉起床穿衣,暈暈沉沉洗臉梳頭,又暈暈沉沉喝了半碗粥,再暈暈沉沉被秦玉昂抱上馬背,共乘一騎往東而行。

    直到從東城門出來,水叮咚總算是意識清醒了些,張口問秦玉昂︰“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回秦家堡呀!為了送你來跟姓尚的見面,我已經耽誤半個多月了,再不回去,我爹該罵我了!”

    是啊,該回秦家堡了!可是回去秦家堡,她是以什麼身份?

    上一次去秦家堡,滿堡人都當她貴賓相待,她卻廣而告之她已經訂婚的事實。如今再回秦家堡,秦家堡的人會以什麼樣的眼光看她?還能像從前那樣對待她嗎?

    “你還會娶我嗎?”她忽然問出一句。

    秦玉昂沒有馬上回答,靜靜地往前行了一陣,才說話。

    “這個……等回去再說吧!我喜歡你,這一點都不假,而且我絕不會像姓尚的那樣薄情寡義,所以……我說過我一輩子都會很疼你,我會說到做到!”

    水叮咚明白了,他的意思大概是不能再娶她為妻,只不過他喜歡她,所以會一輩子疼她而已。

    他曾經說過,就算她嫁了人,他也會想盡辦法把她搶過來,只不過到那個時候,她就不能做妻,只能做妾了。

    她沒有嫁人,但是她跟張F已經有過夫妻之實,在秦玉昂眼里,那跟嫁了人沒什麼兩樣。

    所以他不能再娶她為妻,頂多只能納她作妾。而她,真的願意嫁他為妾,接受他一輩子的疼愛嗎?

    她不願意,她甚至想即刻離得秦玉昂遠遠地。可是現在不是在二十一世紀,她不能夠隨便背個小背包,到無論哪一個城市去,總不至于會餓死。在這個兵荒馬亂的封建時代,離開秦玉昂,她恐怕連一天都活不下去。

    她迷惘地抬起眼光,看著天上朵朵白雲,多希望自己能夠在那雲之巔,天之上。不是為了受人仰視,只是為了遠離這個她根本就難以適應的紅塵俗世。

    她是橫坐在秦玉昂身前的,所以當她感覺秦玉昂忽然勒停了馬匹,自然而然便向秦玉昂臉上瞥了一眼。她發現秦玉昂目視前方,臉色陰沉。

    她下意識地立刻回臉,目光所及之處,她看見一個男人筆挺地立在路中,擋住了她跟秦玉昂前進的方向。

    清瘦卻結實的身板,俊美又冷冽的面容。

    那不是胡力,那是一直追著胡力的王子。

    “胡力呢?”水叮咚脫口而出,一問之後,才發現她問得太過唐突,所以她很快地再加一句,“請問……您知道胡力在那兒嗎?”

    王子根本對水叮咚的問話毫不理會,一雙眼楮冷冰冰地在水叮咚臉上身上略一打量,隨即落在秦玉昂身上。

    “閣下攔在道中,是何道理?”秦玉昂首先發問。他見識過這男人的本事,明知他不是凡人,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不由得全身充滿戒備。

    “這女人我們仙後要定了!但我胡力素來不願以大欺小,所以,姓秦的小子,你放下這女人,自行離去吧!”王子冷冷淡淡開了口。

    那句“以大欺小”的話,不由得令秦玉昂仰起頭來好一陣大笑。

    “以大欺小?好一個以大欺小!我知道你本事很大,但我告訴你,她已經是我的女人,你想帶她走,除非先要了我的命!”

    “哦?”胡力冰冷的眼光再次在秦玉昂臉上身上梭巡良久,這才點了一點頭,“那行吧!你只要擋得住我一招,這件事我胡力就不再理會!”

    “等一下!”水叮咚耳听秦玉昂說出“她已經是我的女人”的話,竟不知心中是苦是甜。她何嘗不知道秦玉昂一介凡人根本不可能是王子的對手,生怕王子當真動起手來,趕忙開口喝阻,“王子閣下,您能不能先告訴我,胡力現在何處?”

    王子依舊對她的話充耳不聞,只是兩眼冰冷覷看著秦玉昂,卻听一聲嘆息傳入耳中,一個男子的身影從一棵大樹之後轉了出來。

    “胡力!”水叮咚脫口驚呼,“你你你……怎麼成了這模樣?”

    那人身姿挺拔,貌相俊逸。然而短短不到一月,他竟容顏消瘦,頗見憔悴。水叮咚本來對他恨之切骨,可猛然見他這副模樣,仍不由得大吃一驚。

    胡力沒有回答,只是兩眼瞅著水叮咚,嘴角泛起一抹溫軟的笑意。

    “這段時間……你還好嗎?”

    他居然敢問她還好嗎?水叮咚心中猛然一痛,陡然之間爆發出來。

    “你覺得我能好得了嗎?張F已經死啦,王子閣下,你是不是覺得很開心了?”

    “是!我知道……張F已經死了,我早就後悔把你們穿越到這個時代,但如今……悔之晚矣!”

    他臉上果然現出“悔之晚矣”慘痛之色,水叮咚心中稍稍一軟,但一想起“勾魂妖姬”,很快又恢復剛硬。

    “好啊!既然你已經很後悔,那麼,就趕緊將我送回我的年代!”

    “我沒有辦法再送你回去,因為……仙後已經收走了雲香珠!”

    胡力滿臉都是抱歉與悔恨,但是水叮咚看來,那不過是他在做戲而已。

    “沒有辦法送我回去?果然,你說你沒有辦法送我回去!”她冷笑著,聲音尖利得刺人耳膜,“那你還來見我干什麼?”

    “我來,是因為……仙後命我跟王子一起來帶你回去仙苑谷,以此來彌補我辦事不力的罪過!”

    他一臉木然,如同背書一樣。水叮咚再也按捺不住,眼中淚水滾滾而落,兩眼盯緊著胡力,一字一句含血控訴。

    “這就是你誘哄我到這個年代的原因麼?我在二十一世紀活得好好的,你花言巧語將我騙到此處,僅僅是為了……完成你們仙後交代的任務?”

    “是,我罪該萬死!”胡力臉上沒有求恕,只有抱歉,“但在最開始……認識你的時候,我發現你全然不記得……從前的事情,而且……你在二十一世紀活得開開心心快快樂樂,我本來是不打算打攪你,拼著日後受仙後處罰,我也不想毀掉你的生活。但是……你卻要嫁給張F,我這才想著……與其你嫁給張F痛苦一生,倒不如讓我完成仙後交代的任務,所以……我才將你穿越到此……”

    “狡辯!純是狡辯!”水叮咚嘶叫著打斷他話,“可是張F呢?就算張F不是好人,他也罪不至死吧?為什麼你要將他穿越到此,並且讓他死得毫無尊嚴?”

    胡力滿臉沉痛,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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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五章 是非禍福難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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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與胡力你來我往言辭交鋒,秦玉昂听得一頭霧水,尤其那句“二十一世紀”的話,根本讓他莫名其妙。王子則漸漸听得不耐煩起來,冷冷一聲,接住了水叮咚的話。

    “好了,不用在這兒要死要活了,這就跟我們一起走吧!”

    “跟你們一起走?”水叮咚很快用手抹一抹臉,滿腔的憤怒,根本令她不顧生死,“如果我不肯呢?”

    “不肯?只怕是由不得你!”

    “由不得她?只怕也由不得你王子!”王子一句話未落音,秦玉昂一手摟緊了水叮咚,另一手“唰”的一聲,抽出了後背的長劍,“我說過,她已經是我的女人,誰想帶她走,都除非先要了我的命!”

    水叮咚再次淚盈雙目。雖然這個男人有些不可理喻,但,他是一個可以依靠的男人!

    “你小子看來真是不識好歹!”王子冷笑一聲,緩緩緩緩抬起手來。

    水叮咚明知他一出手,必定猛惡之極,不由回過頭來看了秦玉昂一眼。

    眼見秦玉昂雙眼緊緊盯著王子,一手緊握長劍,另一手卻將她摟得更緊,不由得輕啟朱唇,輕聲一問︰“為了我拼掉性命,值得嗎?”

    “別他媽說廢話!”秦玉昂一眼也不看她,只是從牙縫里迸出一句,“我若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活著也是枉然!”

    水叮咚心中忽然涌起無限柔情,感覺能跟這個男人死在一起,也算是死得其所。所以她不再多說,轉過臉去,看向王子。

    也就在她瞥眼之間,她看見人影一晃,胡力一聲不出,向著王子撲擊過去。

    王子大吃一驚,他動作好快,胡力尚未撲到跟前,他已經飄身至半空之中,口中又驚又怒喝問一聲︰“胡力,你敢偷襲我!”

    “秦公子,快帶水姑娘離開!”

    胡力口中叫喊,揚手幾記“火影電光”,向著上方王子追擊而上。王子縴瘦結實的身體一個旋身,讓開胡力幾下攻擊,口中冷笑說道︰“他還能走得了嗎?”

    他口中說話,水叮咚親眼見他眼中綠光一閃,正心驚膽戰不知他使了什麼法術,卻听胡力說道︰“王子極少在人間游歷,豈難道墨王沒有教導過王子,我狐族的移魂法術,在秦家堡弟子身上根本就不起作用?”

    水叮咚這才知道王子使用了“迷魂法術”,大概他是想以此術令秦玉昂失去自主意識,以免秦玉昂趁著他跟胡力激斗之時,帶著她遠遠逃離。

    “迷魂法術對秦家堡弟子或許無用,但對這女子……哼哼!”

    王子嘴里冷哼兩聲,一記“暗夜龍卷”,迫得胡力不得不飄身躲讓。

    水叮咚听王子話中之意,似乎他的“迷魂法術”並非針對秦玉昂,而主要是為了針對她。

    但她並未感覺絲毫異樣,依舊心思清明頭腦靈活。眼瞅王子一邊同胡力相斗,一邊轉過臉來向她一瞥,忽而嘴里“咦”了一聲,似乎感覺頗為驚詫。

    “王子很奇怪吧?老實說她不僅不會受你的迷魂法術,而且她身上還有很多奇怪之事,在弄清楚緣由之前,我勸王子不要將她帶回仙苑谷!”胡力一邊說,一邊揮手兩記“火影電光”,擋住王子又一記“暗夜龍卷”。

    水叮咚被他這番話說得莫名其妙,不知自己身上能有什麼奇怪之事。但當此之時,沒有人能幫她釋疑解惑,反而秦玉昂眼見兩人打到半空,前方道路空了出來,顧不得多看多听,當即一抖馬韁,黃驃馬立刻撒開蹄子,疾奔出去。

    遠遠地只听王子冷聲呵斥︰“胡力,你被仙後禁制住了泰半靈力,根本不是我的對手!我讓你幾招,不過是看在你爹娘臉上,不想你再受仙後重罰!你要這樣不識好歹,別怪我手下無情了!”

    水叮咚心中“咯 ”一跳,不知怎麼的,居然擔心起胡力的安危來。

    向前狂奔了百十里地,黃驃馬雖然神駿,也禁不住顯出疲累之態。秦玉昂不得不放緩馬速,忽而冷冷一聲,說道︰“你對姓胡的好像很牽掛的嗎?方一看見那什麼王子,就忍不住開口相詢!”

    水叮咚無言,明知他不可能理解“穿越”,根本無法跟他闡述她跟胡力之間的恩怨情仇。

    所以她回臉看著秦玉昂,眼中滿含誠懇,緩緩說道︰“你放心!他是狐,我是人,我跟他什麼都不可能有!更何況,他多次哄騙于我,我對他的怨恨,遠遠多過了感激!即便是這一次,他幫我們擋住了王子,我想……也不過是他良心發現而已!”

    秦玉昂不語,只是兩眼盯著她,好一會兒,才不太信任地再發一問︰“真的?”

    “你可以不信!”水叮咚揚起下巴撇開臉,“但是……我並非不知好歹,你方才……寧願一死,也不肯拋下我不顧,我想……這輩子,是好是孬,總是你的人了!”

    秦玉昂依舊兩眼看著她,又是良久,忽然湊嘴親親她嘴。

    “你是我的女人,我自然要拼死保護你,但是,從今後不準隨便叫其他男人的名字,更不準跟其他男人亂拋媚眼!”

    “我何曾跟其他男人亂拋媚眼了?”水叮咚禁不住羞紅滿臉,惱怒一問。

    “你沒有嗎?那你是怎麼把我勾引上的?”秦玉昂慢悠悠地回她一句。

    水叮咚啞口無言。她早就已經意識到,秦玉昂對她有喜愛,有迷戀,但卻沒有絲毫尊重。可是她卻沒有辦法辯解說,她不過就是喜歡看帥哥而已,其實沒有“亂拋媚眼”的意思。

    長安離商洛本不甚遠,上一次由商洛去長安,兩人雙騎用了兩天半的時間,但那是因為水叮咚不敢快馬狂奔。而今雖然兩人一騎,到當天夜里三更左右,也趕回了秦家堡。

    黃驃馬已累得筋疲力盡,秦玉昂命人好生照料,自己帶著水叮咚回去之前她曾經住過的屋子。

    兩人身上都風塵僕僕,免不了各自洗了一個澡,之後水叮咚上床歇息。她明明閂著房門,然而還沒睡著,突听窗稜一響,好像有人跳進了窗戶。嚇得水叮咚翻身坐起,方要開口一問,黑暗中秦玉昂的聲音說道︰“別怕,是我!”

    “你怎麼來了?”水叮咚張口一問,有些為難,“讓你們秦家堡的人看到,更要瞧不起我了!”

    “瞧不起就瞧不起唄,難道你還想標榜自己是個貞女烈婦?”

    這話說得有些難听,水叮咚又羞又惱,正氣結無語,秦玉昂已經摸到了床邊,就在床下寬衣解帶。

    “我不是貞女烈婦,那你還來找我干什麼?”水叮咚好不容易回應一句。

    “就因為你不是貞女烈婦,我才要來滿足你!也免得你半夜發起浪來,會想其他男人!”

    這話更是下流,水叮咚真想狂吼一聲,叫他趕緊滾出去,秦玉昂已經脫得精光赤溜,很快摸上床來,壓在了水叮咚身上。

    “你是騷女人,不過,我喜歡你!而且,起碼在床上,你比其他所有女人都更能讓我快活滿足,所以,我會很疼你!”

    黑暗之中,傳出秦玉昂含含混混一句言辭。不知是在調情,還是在嘆息,水叮咚渾渾噩噩,已經分辨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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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六章 秦玉昂的愛與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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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玉昂實際上也不敢在堡內做出太不和規矩之事,所以到第二天一早,水叮咚還昏睡著,他已經悄悄放開水叮咚,下床穿好衣服,依舊從窗戶中跳了出去。

    隨後幾晚,皆是如此。水叮咚有時候難免愁上心頭,這個年代又沒有避孕手段,萬一懷上孩子,那可就更要被冠上“****”的帽子了。可是她毫無辦法,面對秦玉昂每晚的需索,她根本從身到心,皆無力推拒。

    那段時間秦百江跟秦百流又出門滅妖去了,仍然是二堡主秦百河坐鎮秦家堡。不過水叮咚跟秦百河從無結交,秦百河身為男主人,自然不會主動與她這女客人會面。

    秦玉芳倒是來見過水叮咚一次,但也就是那一次。而秦家堡的其他女主人、比如秦玉昂的母親,就從來沒有露過臉。水叮咚由此感覺,即便她不是處女身的事情並沒有被秦玉昂泄露出去,但秦玉昂已經不準備再娶她為妻的態度,秦家堡上上下下已經心知肚明。

    更加上秦玉昂每晚從窗戶進屋,早上再從窗戶跳出去,其他人可以被蒙在鼓里,被安排服侍水叮咚的幾個丫頭不可能全無察覺。水叮咚甚至覺得,連這幾個丫頭看她的眼光,都漸漸地含有輕視與譏嘲。

    但是她毫無辦法,在這個荒蠻的年代,她只能听天由命,走到哪兒算哪兒。

    直到數日之後,秦玉昂突然接到一個青年弟子傳回的訊息,說他父親秦百江與三叔秦百流在山西發現妖狐太子的蹤跡,命他帶上天眼神鷹,火速趕去山西協助剿滅妖狐太子。

    秦玉昂不敢怠慢,可是他跟水叮咚正是蜜里調油分拆不開的階段,不得已只好命丫頭替他收拾行裝,趁著這個時間,將水叮咚抱入臥房,又是大白天的纏綿一回。

    等到結束,水叮咚又一次軟在床上無力動彈。秦玉昂倒精神抖擻,湊嘴在水叮咚嘴上親了一親,說道︰“好好在家待著,我會盡快趕回來!不過你要想只準想我,不準想別的男人!”

    之後便跳下床鋪,就站在床下穿好衣服。水叮咚覷目看著他****而挺拔的背影,生理上的快樂尚未完全消散,一顆心已經感覺分外的迷惘與空虛。

    她不知道在秦玉昂眼里到底當她是什麼,是因為愛她到了極處,所以才會這麼不知饜足?還是僅僅當她是個最能讓他快活的“騷女人”,所以才會一次一次沉溺在歡愉之中?

    如果是後者,她覺得她真應該一頭踫死。

    秦玉昂沒再多說,急急忙忙穿好了衣服,便開門走了出去。水叮咚听見他在門口吩咐幾個丫頭,叫她們好好服侍照顧自己,心中一時酸楚難當,禁不住伏在床上,潸然淚下。

    之後兩三天,並沒有發生任何事情。秦家堡的幾個女主人依舊沒有誰來專門探視,就好像當她不存在一樣。幾個丫頭雖然不敢怠慢,但或許因為秦玉昂不避諱地大天白日跟她在房中纏綿一回,那些丫頭看著她的眼光,比之前的輕視,更顯出幾分不齒之意。

    水叮咚無法理會,也不願理會,每天默默地也不出門,就是坐在窗前,透過窗戶瞧看著藍天白雲,想象著某一天還能回去二十一世紀。從前的樂觀活潑了無蹤影,此刻的她,就像是個行尸走肉,一天一天不過是在等死而已。

    但就在第三天的下午,水叮咚听見外邊幾個丫頭忽然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她開始本來沒在意,直到隱隱約約有四個字傳入耳中,她才忽然警覺起來。

    勾魂妖姬!她恍惚听見,有一個丫頭說出了這四個字。

    只一瞬間,胡力憔悴的面容、和萬般悔恨的表情涌入水叮咚的腦海,更加上王子說的那句“你被仙後禁制住了泰半靈力”的話,水叮咚就好像在一團迷霧之中,突然看見了一絲光亮。

    她跟這些丫頭本來極少會主動說話,但是今日,她卻伸手一把抓住了跟前的一個丫頭。

    “你們在說……勾魂妖姬?她在哪兒?為什麼你們會談論起她?”

    那丫頭雖然對水叮咚頗有鄙視,然而秦玉昂對水叮咚的迷戀寵愛卻是有目共睹,所以那丫頭不敢撒謊,趕忙老老實實回答她話。

    “听說勾魂妖姬在我們秦家堡附近游蕩,被巡哨的爺們抓住了,這會兒正在前院兒晾著,等二老爺過去審問呢!”

    水叮咚一听,立刻吩咐︰“在前院哪里?立刻帶我去看看!”

    那丫頭瞅瞅她臉,眼見她神色凝重,趕忙答應一聲,就在前邊帶路奔向前院。

    唐代男女之防遠不如宋代以後,內院外院並無特別明顯的界限。加上秦家堡乃是江湖人士,對于世俗間的諸多禮儀規矩更是不甚看重。水叮咚隨著那丫頭走至前院,看見一群人圍在前廳議事堂前,其中有男有女。不過女的都是丫頭僕婦,秦家堡的幾個女主人並未出來擠看熱鬧。

    瞅見水叮咚過來,圍觀人眾自動讓她走進內圈,抬眼看去,只見議事堂的屋檐下方,站著二堡主秦百河。他身材介于他大哥跟三弟之間,沒有他三弟那麼威武,比他大哥也要稍顯清瘦。

    此刻他臉色凝重,眼神冰冷。就在他的正當面,一個女子被秦家堡兩個青年弟子反押雙臂,難以動彈。水叮咚從側面看過去,只見她長相柔媚,體態嬌軟,正便是見過兩面的“勾魂妖姬”宇文艷。

    “你說妖狐一族正準備大舉進攻我秦家堡,以你勾魂妖姬的名聲,我憑什麼相信你話?”秦百河沉聲一問。

    “我宇文艷名聲雖然不好,可是請二堡主細想一想,我何曾害死過一個正人君子?死在我手里的,全都是好色貪淫之徒!何況秦家堡威名震于天下,若不是有這件緊急事情,我又怎麼有膽量進入秦家堡的地盤?”

    宇文艷那張妖媚的臉蛋上,此刻居然滿布誠懇,奈何秦百河視而不見,依舊滿臉陰沉,冷冷發聲。

    “你還是沒有說清楚,為什麼你會有這般好心,來給我秦家堡報信?”

    “我……”宇文艷一時語塞,不由得低下頭來,好像是在暗下決心一般,等抬起頭來,臉上更是有一種決絕之氣,“我本來……答應了玉昂公子,絕不將與他熟識的的事情泄露出去,但今日事情緊急,不能不說!當年……我才十六歲,有幾個禽獸不如的男人,將我帶到荒郊野外行施暴力。我本來毫無生還的可能,是玉昂公子路過看到,那年他才十四歲,比我還要小兩歲,可是他居然一怒之下大展神威,將那幾個無恥之徒殺了個精光。之後他將我救回城里,送了些銀兩給我兄嫂,讓我兄嫂小心照料于我。後來我身體痊愈,本來只想做一個平凡女子,奈何……因為這件事,沒有人憐憫我,反而所有人、包括我兄嫂全都瞧不起我,我所以成為……所謂的‘勾魂妖女’,不過是破罐子破摔罷了!這個世上我就只記得玉昂公子的恩義,哪怕是粉身碎骨,我也難以報答玉昂公子的大恩!所以這一次,我從教我武功法術的……一位天狐族仙子那里,偶然得知天狐族故意將大堡主三堡主引至山西,其實是要大舉進攻秦家堡,為報玉昂公子大恩,我冒死前來報訊。二堡主即便不信我話,也請加緊防範,千萬不要事到臨頭,徒留懊悔!”

    她一番話尚未說完,水叮咚腦瓜里邊已是嗡嗡作響。秦二堡主是什麼態度,會不會相信宇文艷的話,水叮咚已經不想知道,轉過身,她機械地走回她住的那間房子,機械地關上房門,再機械地倒在了床上。

    秦玉昂真的喜歡她、真的很愛她嗎?

    或許是。但,他沒有嘗試以真心換真心,而是選擇用一種最卑劣最骯髒的手段,來騙取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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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七章 這樣的感情他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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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其實很明白,秦玉昂之所以會做出這種卑劣之事,有一個原因,是因為她已經跟張F定下親事,秦玉昂很難再用正常手段,來贏取她的真心。

    但,畢竟他做出了卑劣之事,甚至于,他將此事嫁禍到胡力的頭上。

    ——這一點其實也不難理解,從秦玉昂平時的言談之中,可以看出他對胡力同樣充滿防範,他好像很怕水叮咚對胡力亦有曖昧之情。所以他一箭雙雕,不僅讓張F死于非命,同時也徹底摧毀水叮咚心中對胡力的那一點依賴與信任。

    想像胡力憔悴的容顏,再想想王子所言“仙後”禁制了胡力泰半靈力的話,水叮咚可以想見胡力應該受到了仙後無情的處罰。原因無他,不過是因為胡力不願意將她即刻帶回仙苑谷而已。

    胡力或許曾經哄騙過她,但是在來到這個年代之後,他一直是在真心保護著她。他本來可以在她毫不知情的情況下,直接將她帶回仙苑谷,即完成了“仙後”交代的任務,他自己也不用那麼麻煩陪著她千里奔波去找張F。

    可是他沒有那麼做,反而,他一再說過︰“我真是很後悔把你穿越到這個年代來,只想趕緊找到張F,再把你跟他一同送回二十一世紀去!”

    現在水叮咚開始相信,那都是他的肺腑之言,之所以他沒能在張F斃命之前及時趕到,不過是因為恰好就在那個時候,“仙後”趕了過來,不僅收走了雲香珠,還對他加于處罰,禁制了他泰半靈力。

    可是想通了這些也無用,無論胡力是好人壞人,總之雲香珠已經不在胡力手上,她這一輩子,都無法回去二十一世紀。一輩子或許都只能伴著秦玉昂,伴著這個以陰謀詭計害死她的未婚夫、騙取她的真感情的男人。

    而且不是以妻的身份,她這個失去貞操、連丫頭都低看一眼的“騷女人”,一輩子都只配給人做小妾!

    水叮咚從床上坐起身來,心里已經冷如冰凍,臉上反而連一滴眼淚都沒有。

    她是二十一世紀的女人,她有她的人格與尊嚴。休說給人做小妾,就算秦玉昂回心轉意想娶她為妻,她也毫不稀罕這份摻雜了太多雜質的感情!

    她機械地開門出去,丫頭們都不知道跑哪兒去了,不過這樣最好,她本來就是要靜悄悄地沒有一個人跟著她。

    她低著頭匆匆而行,東拐西繞盡找一些偏僻的小路。秦家堡里僕役丫頭眾多,不過除非是貼身伺候她的人,其他下人就算踫見了她,也就是瞥她一眼,不敢貿然發問。

    一直走到後門口,守門的家丁問她一聲︰“姑娘要去干什麼?”水叮咚毫不理會,只是向著門口直闖。

    那家丁一則顧忌著她是堡中貴賓,二則看見她臉色陰晴不定,一時不敢阻攔,只能使個眼色讓一個家丁隨後跟上,一邊又安排另一個家丁,趕緊去找主子報訊。

    水叮咚出了後門,只管一鼓作氣向著秦家堡後邊的那座大山上攀爬。她原是弱質女流,可是這番攀爬,她居然沒有感覺很吃力。倒將那練過武功的家丁拋在後邊,連連地喊著︰“姑娘你走慢一些,小心山里有毒蛇野狼!”

    水叮咚充耳不聞,此刻她甚至巴不得有一條毒蛇竄出來咬她一口,她也就不用爬到山頂上去這麼麻煩。

    至于為什麼要爬到山頂上去,原因無她,她想從山頂懸崖之上一躍而下。那是她能夠想到的最灑脫的死法,也是她臨死前的最後一個痴心妄想︰她曾經讀到過一部穿越,說女主角跳下懸崖尋死,但結果不僅沒死,反而飄飄悠悠就此穿越到了古代。

    她希望這種奇事也能發生在她身上,只不過不是穿越去古代,而是回去二十一世紀。

    只可惜沒等她爬到山頂,偶爾一陣山風吹過,她剛吸了一口寒涼的空氣進肚里,腳下突然踏空,就此咕咕嚕嚕滾下山崖。

    她感覺頭昏腦漲渾身發痛,也不知道身上扎進了多少荊棘木刺。忽而一頭撞在石塊上,劇烈的痛楚,讓她清晰地感覺到死亡臨近。可是她居然沒有恐懼,反而有一種解脫的輕松感。

    她終于可以離開這個荒蠻的封建時代,沒有人再當她是騷女人,更沒有人再欺騙她,誘哄她。

    胡力!她忽然想到了這個名字,在徹底陷入黑暗之前,她不知道心中是恨,還是其他的什麼感情。

    但是她並沒有在黑暗中迷失太久,很快地,她又開始有了知覺。她感覺好像有人在替她除去身上的荊棘木刺,在幫她細細抹拭渾身的挫傷淤紫。

    她當然看不見自己身上的挫傷淤紫,事實上她依舊閉著眼楮,只是有一種涼悠悠的感覺,好像有一個人,拿著濕棉布在她身上小心擦拭。

    是胡力嗎?她不知道,她腦瓜里邊昏昏沉沉似睡似醒。她感覺自己一會兒做噩夢,一會兒做美夢;一忽兒身上發熱,一忽兒身上發冷。

    做噩夢的時候,她會又叫又哭;做美夢的時候,她會盡情歡笑。而當身上發熱的時候,她會無意識地撕扯身上的衣服;身上發冷的時候,她又會使勁地往一副寬闊的胸膛里邊縮。

    她是真的感覺有一副胸膛在她身邊,既像胡力,又不像胡力;既像秦玉昂,又不像秦玉昂。反正就是一副男人寬厚溫暖的胸膛,而她現在,需要一副這樣的胸膛做依靠。

    她不知道那樣昏昏沉沉過了有多久,終于,她開始有了清醒的意識,她確實感覺到有一個人細心照料著她,雖然她仍然睜不開眼楮,可是她卻敏銳地感覺到,那是一個男人。

    而且那男人不像胡力,也不是秦玉昂。

    而當她終于睜開眼楮,那男人卻沒在身邊,她首先感覺自己好像是在一間茅草屋里,那就讓她大失所望,因為那很可能說明,她仍舊停留在封建時代,而不是回到了二十一世紀。

    耳中響起幽幽蕩蕩彈琴之音,高高低低時急時緩,就好像北京奧運開幕式上那位古琴高手彈奏的那樣。水叮咚撐起身體,明明昏睡了很長時間,她居然沒有感覺病體虛弱,頂多只是有些身上乏力而已。

    她身上只穿了一身貼身小衣,兩條縴細的胳膊、和兩條白生生的腿都裸露著。幸好床邊就放著一身女式服裝,雖然那並不是她之前穿過的那一身,不過來到這個年代這麼久,她已經知道該怎麼著裝。

    所以她就費勁地自己穿好了衣服,頭發只能披散著。將近兩個月的時間,她的頭發已經長長了很多,不過也就像個披肩發。

    而她最引以為傲的,就是她的頭發,又黑亮,又貼服,根本用不著什麼離子燙,已經順順溜溜又直又滑。

    所以她就披散著頭發,扶著牆壁慢慢走出房門,站在門口依門而望,卻不由得微微一呆。

    眼前的景色,竟是她從未見過的如此靜謐而美麗。

    一彎湖泊就在門口不遠,清凌凌的湖水,倒映著頭頂藍藍的天空、和遠方蒼翠的青山。朵朵白雲飄在天上,也落在湖中。微風一吹,粼粼波光蕩漾開去,白雲碎成一片一片,倒像是幾支輕盈的白帆,在隨著波光追逐漂流。

    而就在那湖水之畔,一個男子面湖而坐,雖然看不見他撫琴彈奏,但隨著他手臂輕揚,清幽雅致的琴音便流瀉而出,伴著湖光山色,藍天白雲,直讓人陶醉其中,不願回魂。

    水叮咚曾經听過胡力吹笛,同樣的婉轉動听,同樣的令人陶醉。但這個人,光憑背影,水叮咚已經可以判定,他不是胡力。

    當然更不會是秦玉昂。並非她此刻最不想見到的就是秦玉昂,而是那人雖然肩也很寬,腰也很挺,但卻很明顯,不像秦玉昂那麼膀闊腰圓,強壯威猛。

    水叮咚沉浸在那優美的旋律之中,不知不覺間,“噌”的一聲長響,琴音裊裊,散入風中。那人站起身來,緩緩緩緩回過身體。

    (請看第四十八章《不會笑的寒冰臉》)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八章 不會笑的寒冰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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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屏住了呼吸,即便是心中有所預料,可是一眼看清那人長相容貌,仍舊禁不住睜大了眼楮。

    那人五官臉型皆如冰雕般俊美而冷凝,一襲墨黑的對襟長袍,一身墨黑的貼身短打,更將他瘦削卻筆直的身板,襯托得如同神一樣高貴,如同岩石一樣堅挺。

    那是王子!

    胡力一再阻止他強迫將她帶回仙苑谷,但如今,她終于還是落在了他手里。

    更可怕的是,在她昏迷的這段時間,為她擦抹身體、為她貼身取暖的男人,豈難道竟然是這個像冰雪一樣寒冷、像獵豹一樣危險的男人?

    王子眼光同樣落在水叮咚臉上身上,冷颼颼地沒有一絲情緒波動。水叮咚有些瑟縮,不得不先開口發問。

    “請問……是你救了我嗎?我昏睡了幾天?”

    王子沒有馬上回答她話,而是大步走過來,一毫憐惜也沒有地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就往屋里走。

    “身上還沒好,在床上躺著去!”他說。分明是句表達關懷的話,卻被他說得硬邦邦冷冰冰。

    水叮咚根本無力掙扎,被他半拖半拽地進到屋里,直接推到床前坐下。

    “你昏迷了兩天,我去給你弄些吃的。”他撂下一句話,便向房門口走。

    “為什麼我身上一點傷痕也沒有?”水叮咚又問一聲。

    王子完全像是沒听見一樣,直接走出門去,拐向了左方。

    水叮咚一問出口,其實已經明白,王子同樣是個神通廣大的狐狸精,她身上的些些小傷,對王子來說根本就是小事一樁。而她之所以昏睡兩天沒有感覺特別虛弱,自然也是這個原因。

    水叮咚實在是不想繼續躺著,不是已經躺累了,而是她終究是個姑娘家,當著個男人躺在床上,對她來說並不是一件舒坦的事情。

    所以她只是靠坐在床頭發呆,想著王子自然是要帶她回去仙苑谷的,一會兒談及此事,她該抱持什麼態度。

    她當然是不想去那什麼“仙苑谷”,首先她很怕跟那所謂的“仙後”相見,既然連胡力跟王子都這麼厲害,“仙後”的本事更是可想而知。一旦落到“仙後”手里,她水叮咚只怕是要完完全全失去自主自由;

    其次,她也不想去見那什麼“璨太子”,就算她上一輩子真是“璨太子”的心上人,可是她已經沒有半點前世的記憶,她實在是不想將自己的終生交付給一個沒見過面的男人——尤其這個男人,並不是一個真正的人類,他也不過是個狐狸精而已。

    可是就算她不想去,以王子的本事,她一個弱質女子,又怎麼可能從王子手里逃脫出去?

    或許,她就應該利用她弱女子的身份!

    雖然王子冷硬如冰,但是直覺告訴水叮咚,他並不是一個心狠手毒之人。

    “怎麼沒有躺下?”王子走了進來,依舊冷冷冰冰毫無溫情,“那就先把粥吃了吧!”

    他將手上端著的一只白瓷碗遞了過來,水叮咚方一接在手里,就聞見一股很奇怪的香味。仔細看時,只見是碗白米粥,但粥內不止有白米,還有些紅紅綠綠的東西,襯著白米,感覺很是可口。

    “這些紅紅綠綠的是什麼?”水叮咚抬臉一問,面對著這個冷冰冰的男人,自然而然的,就有些討好的意味。

    “你身體虛弱,我配了些藥材!”王子居然回答了,雖然依舊很冷淡,不過那已經出乎水叮咚的意料。

    所以水叮咚抬起臉來,盡量“嫣然”地向著王子一笑,這才低下臉來,開始吃粥。

    味道居然很不錯,而且沒有很濃的藥味,反而有一些蘭花的香氣。

    “這粥好好吃哦!”水叮咚由衷贊嘆,瞥一眼面向門口站立著的王子,“你是在哪兒做的粥啊?旁邊還有廚房麼?”

    王子沒有理她,好像是有些煩她話多,直接轉身走出房門去了。

    水叮咚沖著他背影嘟嘟小嘴,只好默不出聲吃完了粥,感覺身上增加了些力氣,所以她再次走向門外,借著洗碗的機會,也瞅一瞅王子現在在干嗎。

    她看見王子面向湖水而立,在他旁邊,有一張很簡陋的木幾,幾上擺著一架古琴。方才王子所彈,自然就是這架古琴了。

    而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水叮咚無法知曉是在哪個省哪個縣,只看見四面環山,那片清澈的湖水,正好環繞在群山之內。一座古樸而整齊的茅草屋,背靠著大山,面向著湖水,看起來就像是傳說中的隱士高人清修之所。

    王子自然不可能听不見水叮咚出來,不過他並沒有轉身轉頭。微風吹動他的衣衫與頭發,倒更顯出他渾身上下不動如山。

    水叮咚不敢自討沒趣,直接走到湖水邊。先對著湖水照照,感覺臉上還算干淨,身上也挺整齊,這才蹲下身體,準備就著湖水洗碗。

    “你干嗎?”王子忽然發問。

    “洗碗呀!”水叮咚回臉一瞥。

    “別在這兒洗,會把湖水弄髒的!”

    水叮咚有點發暈!

    “這是多大一個湖呀,就這麼個小碗,就能把湖水弄髒?”

    王子不再接話,只是兩眼冷颼颼地盯著水叮咚。水叮咚承受不了這個壓力,不得不站起身來。

    “好好好,不洗就不洗!可是總不能不洗碗吧,下次吃飯怎麼辦?難道……次次都要你變化出來?”

    王子連哼一聲都沒有,直接轉臉再次看向了遠方的天空與山嵐。

    水叮咚無可奈何,只好拿著碗走進茅草屋,看見屋里有個木盆,她端著木盆出來,在湖里舀了半盆湖水,想端到草屋旁邊去洗碗。

    誰知她終究有些虛弱,忽而腳下一絆,不由得“哎喲”一叫,頓時將木盆扔了出去,她自己則臉面朝下跌爬下去。

    正準備承受本來就不太高挺的鼻頭被摔得更加扁平,忽然一條胳膊伸了過來,攔腰摟住了她柔軟的身體。

    水叮咚一時之間尚未回神,仍舊張牙舞爪“呀呀”亂叫,一個冷清清的男聲呵斥一句︰“夠了,又沒真摔著,你叫什麼叫?”

    水叮咚一抬頭,一睜眼,這才發現自己已經被王子摟在了懷里。而此刻,王子那張冰冷的俊臉,就在她眼前無限放大。

    水叮咚拍拍胸口,安撫一下大受驚嚇的小心髒,向著王子展臉一笑,問他︰“你站得那麼遠,怎麼能趕上救我的?”

    她其實是在沒話找話,因為她很清楚以王子得道狐狸精的本事,別說她近在眼前,就算隔得再遠一點兒,也能夠及時趕到扶住她。

    當然,那得看他願不願意扶。

    “你好像還是挺關心我的!”水叮咚多加一句,做個鬼臉。

    王子冷哼一聲,松手丟開她腰,離她遠點兒。

    水叮咚轉目瞅瞅掉在地上的木盆,反正也沒摔壞,干脆就不去管它了,好不容易跟這冷冰冰的王子搭上話,她得抓緊機會跟他套套交情。

    “你的琴彈得好好听哦,再彈一首行不行?”她問。

    王子沒理她,根本連一絲表情波動都沒有。

    “這是什麼地方呀,為什麼這里的景色這麼好?還有,這座茅草屋是你變出來的嗎?”

    王子還是不理她,就像完全沒有听見一樣。

    “你是啞巴呀?你知不知道女孩子跟你說話你不理,是很不禮貌的?”

    水叮咚瞪眼蹙眉故發嬌嗔,奈何王子還是一點動靜也沒有。

    水叮咚有些泄氣,想走開,又停住,終于正正經經問他一個真正關鍵的問題。

    “你應該……是你們仙後讓你來帶我回去仙苑谷的吧?你準備什麼時候帶我去?”

    “你希望馬上就去嗎?”這一次,王子很快就回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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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九章 冰冷面具下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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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好不容易等到這個寒冰臉的回應,當即嘟起小嘴,大顯幽怨。

    “我根本就不想去!你們不是說……你們仙狐族是不害人的嗎?那為什麼你們仙後非要逼我去一個我根本不想去的地方?”

    “這個你去問仙後吧!總之仙後交代的任務,我就一定要完成!”

    這話說得好蠻橫,水叮咚心中有氣,但是眼看著他始終冰冷的面容,明知跟他生氣氣死了也白搭,只好不再多說,轉身撿了那個木盆拿進茅草屋。

    沒洗的那只白瓷碗也不用洗了,既然這個寒冰臉本事大,那就什麼閑事她都不用管了。

    她重新坐在床沿上,心里愁愁悶悶,感覺自己好像什麼主都做不了,一切都要听天由命。

    一陣叮咚琴音傳入耳中,那個寒冰臉又在彈琴。水叮咚反正也睡不著,干脆重新起身走出去。

    果然王子面湖而坐,放著古琴的那張木幾被他身體擋住,只能看見他手臂輕揚,琴聲便傳了出來。

    水叮咚靜悄悄地走過去,一直走到王子身後,眼見他臉上依舊冷凝如冰,但手底旋律卻溫婉輕柔,水叮咚心里也被那琴聲所惑,充滿了一種安逸的氣氛。

    不知不覺間,她在王子身邊跪坐下來,兩手交疊放在身側,稍稍扭曲著身子,側耳傾听那美妙的旋律。

    又是很久很久,琴音裊裊散去。水叮咚回臉向著王子冷凝如冰、卻俊逸如神的側臉一望,不由得輕聲一問︰“這首曲子叫什麼名字?”

    “沒名字,不過是興之所至而已!”王子冷淡回應。

    “哇!”水叮咚贊嘆之色溢于言表,“你好了不起,興之所至,就能彈出這麼好听的曲子!而且我感覺……曲調溫婉雅致,你的內心其實遠沒有你表面上的這麼冷淡強硬是不是?”

    她把實話說出來,王子卻沒有任何表示。水叮咚感覺有些無趣,正想回臉看向那空曠的天空,卻听王子冷哼了一聲,說道︰“你以為說我幾句好話,我就不會帶你回去仙苑谷了?”

    水叮咚重新回過眼光,正見王子冷冰冰地眼神投注在她臉上。

    四目相踫,水叮咚轉目要躲,又忍住,就那麼直直地盯著王子的眼楮。直盯得王子一絲表情也沒有地轉開了頭,水叮咚才舒一口氣,開口作答。

    “我不過是說了句實話而已,沒有想要故意討好你的意思!你表面上冷冷冰冰,可是在我昏睡的這兩天,你卻一直在悉心照料我,連熬碗粥都要替我加些藥材!而且把味道做得一點藥味都沒有,反而有一股蘭花香氣在里邊!還有,你表面上對胡力毫不留情,可是那一天你跟胡力拼斗之時,你不僅未出全力,而且我親耳听見你說,不願意看見胡力受到仙後更重的處罰!其實那個時候我就知道,你的心遠沒有你的臉這麼冰冷!”

    王子臉上依舊冷淡無波,等她說完了,他重新揚手,再次撥動琴弦。

    但是這一次,明顯的曲調有些亂,彈了不過幾個音律,他便住了手,本來冷硬如冰的那張俊臉上,終于有了些許的變化。

    ——他皺起了眉頭。

    雖然這算不上是個好的征兆,但那已經讓水叮咚暗生竊喜。因為那表明著,她對王子的判斷,很可能是正確的。

    所以她立刻再接再厲。

    “我听胡力說,我的前世是你們璨太子的心上人,這是真的嗎?”

    王子未作回應,所以水叮咚幽幽地接著往下說。

    “我不知道你們璨太子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可是……我一點前世的記憶也沒有,難道就因為我前一世跟他有過一段感情,就要把我這一輩子也賠進去?明明我對他一點記憶也沒有,你們還要強迫我去跟他見面!更何況……”

    她忽然住口,把“他是狐,我是人”這句話咽回去,因為眼前坐著的,也是“狐”!

    王子終于回過頭來,冷淡的眼光再次落在她臉上。

    “既然你知道他是我族太子,你覺得……還委屈你了?”

    “這不是委屈不委屈的問題!就算他是太子,就算他權勢燻天神通廣大,可是我對他一點印象也沒有,為什麼我一定要去見他?他是男人,我是女人,他真想見我,也應該他主動來找我,沒理由要我進谷去見他!更何況……如果見了他,萬一他喜歡我了,那是不是……不管我喜不喜歡他,就一定要嫁給他?”

    王子兩眼看著她,好像她說了什麼不可理喻的話一樣。

    “那可是仙苑谷的太子,除了仙後,這天地間數他最大!你們凡間的皇帝,在我們眼中根本不值一提!可你是誰?你居然覺得嫁給璨太子對你來說是一種羞辱?”

    “我不敢說對我是羞辱,我不過就是普普通通一個凡間女子而已!”水叮咚滿臉漲紅,一下子站起身來,“可是,我有我的尊嚴,我有我的骨氣!我要嫁,就一定要嫁我喜歡的男人,否則,那什麼太子的名分,在你們看來比凡間的皇帝還大,可在我眼里,不過是糞土一堆!”

    王子一眼不眨盯住了她,好像是要看透她一樣。水叮咚氣鼓鼓地也瞪著他,四道目光再次交鋒,良久,仍然是王子先轉開了臉。

    水叮咚一口氣發泄完畢,自感覺言辭語氣太激烈了些,靜靜地站了一陣,也只好回進茅草屋,掩上房門歪在床上睡了。

    等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水叮咚方從床上坐起身來,王子就端了一碗粥、和一只燒雞進來,放在離床腳不遠的一張木桌上,水叮咚見他轉身想要出門,趕忙開口叫住。

    “你不一起吃嗎?”

    王子沒理她,直接走了出去。

    水叮咚無可奈何,起身坐到木桌旁,看那粥依舊是最先醒來時候吃的一樣,只是里邊多加了幾枚紅棗。那只燒雞卻是焦黃油亮,香氣撲鼻。

    水叮咚忽而想起從前胡力曾經多次烤野雞跟她一起吃,心中竟而有些掛念之意。隨即搖一搖頭,想著正是他將自己誘哄到這個年代受苦受難,就算他是依命行事,自己不恨他已經很大度了,沒必要對他念念牽掛。

    心里雖然這樣想,免不了還是有些愁愁悶悶。正食之無味,忽听一陣嚎叫聲傳入耳中,緊接著四面皆有嚎叫應和,就好像有什麼野獸一類,將茅屋四面團團圍住。

    水叮咚嚇了一跳,驚恐抬頭,卻見王子已返身走到了門口。不知道是不是听見了嚎叫聲,特意走回來為水叮咚壯膽。

    “這是什麼在叫喚?”水叮咚脫口一問。

    “狼群!”王子冷冷一應,“大概是在這兒住了兩三天,被它們聞見了人肉味兒。”

    水叮咚明知她說的“人肉味兒”就是指的自己,不由得渾身發毛,張口又問︰“那……有你在,應該沒事吧?”

    “你要怕,晚上我可以陪你,反正這兩晚你一直賴著我睡不肯丟手。”王子冷淡回答,就好像他說的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樣。

    水叮咚滿臉羞紅,想反駁王子一句,但耳听那狼嚎之音仍在耳邊回響,生怕他惱上來晚上撇下自己不管,那可就一整晚心驚膽顫十分難熬了。

    正悶悶無話,王子嘴里若有若無又冒出一句︰“有一個辦法,可以讓璨太子不對你動心!”

    “什麼辦法?”水叮咚立刻抬頭相詢。

    “做我的女人!”

    “啊”的一聲,水叮咚跳起身來,滿臉羞惱看著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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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章 狼性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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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子看著水叮咚羞惱的目光,臉上依舊冷淡而平靜。

    “你們凡間的女子,對我們狐族男人具有很強的誘惑力,這兩天我替你擦身療傷,一點不動心是不可能的。不過……我不會強迫,一切都要你自願。”

    他轉身就要從門口走開,水叮咚脫口而出叫住他。

    “等等!”

    王子依言停步,卻沒有回頭看她。

    “你也當我……是那種水性楊花的女子麼?”水叮咚顫聲發問。

    王子終于回過臉來看著她,良久,他嘴角居然扯開了一抹很難讓人察覺的笑意來。

    然而,就是這一抹很難讓人察覺的笑意,卻令他冷凝的俊臉,顯出了一種近似于性感的魅惑之氣。

    那就令水叮咚的一顆心,怦地跳了一大下。

    “你跟胡力什麼都沒做過的吧?如果你真是水性楊花,胡力怎麼可能忍得住?”

    他當真轉身走開了,剩下水叮咚心中紛亂如麻,外邊的狼嚎之音仍舊斷斷續續,可是已經不太引起她的注意。

    她不知道王子怎麼能夠知道她跟胡力什麼都沒做過,或許他們狐族的男人都有這本事,不過這個問題不是她此刻要考慮的,她考慮的是,該不該做王子的女人。

    如果是在二十一世紀,這個問題根本不值得她考慮。

    雖然王子俊逸如神,雖然所有女人都會自然而然被王子吸引,但是沒有一定的感情基礎,她絕不可能隨隨便便投入一個幾近陌生的男人懷抱。

    可問題是,她現在不是在二十一世紀,如果她想回去二十一世紀,就不能讓璨太子對她起意。

    她還沒有見到璨太子,卻已經對璨太子充滿反感,因為她之所以會流落至此,全是拜璨太子所賜!

    可是她卻不能不去見璨太子,首先這個寒冰臉不可能不帶她去;其次,芸香珠是在“仙後”手上,她想回去二十一世紀,就不能不去求“仙後”開恩。

    而“仙後”能夠開恩的前提條件,恐怕還是取決于璨太子對她的態度。

    她已經不再感覺到饑餓,不過她還是強迫自己吃完了粥,又撕下一只雞腿硬塞進了肚子里。

    王子重新走進來,將粥碗跟剩下的大半只雞收拾出去。水叮咚想跟他說句話,卻竟不知如何開口。

    之後王子便沒再出現,就好像將她一個人丟在了茅屋里一樣。

    屋里並沒有預備燈燭,隨著外邊光線越來越暗,屋里逐漸陷入漆黑一團。水叮咚心里的紛亂未曾減輕,狼嚎之音又一次鑽進了她的耳朵。

    而且這一次,一聲接著一聲,黑暗中不僅顯得更加清晰而淒厲,而且距離好像也比之前近了很多。

    水叮咚渾身寒毛直豎,不由得想起胡力的好處來,若是胡力在,他肯定不會丟她一個人在屋里。

    他要麼會在橫梁上睡,要麼就會在她看得見的地方多變一張床出來,總之在嚴守男女底線的前提下,不讓她一個人擔驚受怕。

    可是胡力沒在跟前,她只能將被子緊緊裹在身上,一邊在心里不住地安撫自己,說王子是要將她帶回仙苑谷的,真要狼群欺近,他不可能不管自己。

    更何況以王子得道狐狸精的本事,狼群說不定聞見他的味兒遠遠就躲開了,未必就敢近前傷她。

    心里如是想,卻仍舊難以安寧。正自感覺悲哀無助,有人在床上躺下,伸出手來,將她抱進了懷里。

    那當然是王子!

    水叮咚下意識地就想推開王子,卻在雙手貼上王子胸膛的時候,豁然發現,王子看起來很清瘦,可是隔著一層薄薄衣衫的胸肌,卻同樣的柔韌而結實。

    “你你你……趕緊出去!”水叮咚又羞又臊,還是用力推了王子一下。

    “我說過,除非你自願,否則我不會強迫你。”王子回答,依舊很冷淡,也依舊很平靜。

    然而他的口氣很冷淡,他的懷抱,卻同樣溫暖。

    “我不會……因為怕見璨太子就做你的女人,這種事,不可能拿來做交易!”水叮咚很努力地說出來,同時很努力地抵制著從王子身上散發出來的雄性吸引。

    “沒有誰拿這個做交易!我說過,你們凡間的女子,對我們狐族的男人,非常具有誘惑力!”王子回答,始終淡淡的,冷冷地。

    可是在這種時候,那種冷淡的態度,與他火熱的身體,反而構成了一種強烈的魅惑之氣。

    “那你去……找其他的女人好了,這個世上……凡間的女子多得是!”

    “凡間的女子是很多,可是讓我遇見、並且願意抱在懷里的,到目前為止,只有你一個!”

    水叮咚有一陣僵硬,好一會兒,才慢慢問出一句話︰“你的意思,你還是……蠻喜歡我?”

    王子對這個問題不予作答,而是在黑暗中湊上嘴來,親了一親水叮咚的小嘴唇。

    那溫潤而柔軟的觸感,讓水叮咚有一陣的眩惑,但是很快的,她又開始用力地想要推開他。

    “不!你還是……出去吧!”

    “這里只有一張床,你想讓我出哪兒去?”王子悠悠然然冒出一句,“況且……這兩天你是一直跟我一起睡的!”

    “那兩天我昏迷著,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可是現在……”水叮咚忍一忍,還是將實話說出來,“現在我是清醒的,被你這樣抱著,讓人怎麼還能睡的著?”

    王子身上好像有點發緊,甚至于,水叮咚感覺他嘴角上揚笑了一下。

    黑暗中不可能看到他的笑,水叮咚只是有著那樣的一種感覺。

    就在水叮咚情不自禁想要伸手摸摸那張寒冰臉,看看他是否真的在笑的時候,王子忽然翻過身來,壓在了她柔軟的身體上。

    “那就不要為難自己!”他說,再次湊上嘴來,踫了一踫水叮咚柔軟的兩片小嘴唇。

    水叮咚一陣暈眩。

    她想試著推開王子,可是王子只不過是表面清瘦,實際上他的肌肉很扎實,他的身體也很沉重。

    再加上他熱熱的呼吸,以及他身上那一股據胡力所言勤修得道的狐狸精都有的幽幽香氣,水叮咚根本就使不出來多少力氣。

    “你說過,不會強迫我!”水叮咚好不容易找出一句話來,已經像是貓叫一樣。

    “我有強迫你嗎?我不過是想讓你順從自己的天性而已!”

    王子回答,一只手已經開始撫摸著水叮咚的身體,同時嘴唇掃過水叮咚的臉頰,吻向她的頸項與耳垂。

    “可是……”

    水叮咚張嘴想要再次發出拒絕之聲,王子卻于此刻轉移陣地,緊緊吻住了她的兩片嘴唇。

    他的親吻纏綿悱惻,根本讓水叮咚難以集中注意力。他的手更不像秦玉昂那樣粗糙又粗暴,水叮咚只感覺他幾根指尖滑過她的肌膚,就像羽毛一般輕輕柔柔,但卻足以令她渾身上下戰栗不止。

    狼嚎之聲仍在不遠處斷斷續續,但屋子里的兩個人,卻已經听之不見。王子的喘息漸漸粗重,動作也漸漸顯出狂熱與急迫。而那反過來,也激發了水叮咚內心深處的激情與渴望。

    張F已經死了,她完全沒有了道義上的批判與束縛。這一刻,唯一印刻在她心里的,是王子冷峻高貴的容顏,和昂揚筆挺的身板。

    而像這樣的男人,對于剛剛經歷一連兩次愛情幻滅的水叮咚來說,根本就無力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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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一章 雲雨後的生理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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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子表面像座大冰山,骨子里卻溫柔而憐惜。他既不像秦玉昂那麼粗暴野蠻,更不像秦玉昂一味地只管自己發泄,很多時候,他都顧慮著水叮咚的感受,盡量讓她感受快樂,而不是痛苦。

    所以當一切結束,水叮咚雖有羞臊,卻沒有後悔。

    她軟軟地躺在王子懷里,听著他“  ”的心跳,此時她已經意識到這個男人跟胡力一樣是個雄狐精,但事已至此,多想無益。反而那“  ”的心跳,跟人類實在沒什麼區別。

    “胡力說……你們已經完完全全脫離狐性,化狐為人了,是嗎?”她輕聲一問,尋求最後的保證。

    “是!”王子簡短回答。

    “那……以後我可以叫你胡力嗎?”

    既然已經跟他有了肌膚之親,她可不願意繼續叫他“王子”,而她記得他曾經自稱“胡力”。

    胡力這一次連答應都沒有,只是從鼻孔里哼出一聲。

    “我是從二十一世紀過來的,這一點你應該知道吧?”水叮咚又問。

    “我知道,不過……我沒去過,所以……很難想象!”

    “那我還有機會回去嗎?如果……璨太子因為我跟你好了,真的不會再喜歡我,你覺得……你們仙後還會送我回去嗎?”

    “我怎麼能知道?”胡力忽然有些不耐煩起來,“你怎麼這麼多問題,是不是還沒累到你?要不要再來一次?”

    水叮咚只好閉嘴,幽幽一嘆轉過身去。胡力略一遲疑,便貼身而上,從後邊將她攬抱在懷里。

    水叮咚感受著他緊致的肌膚,和火熱的體溫;也感受著他濕熱的呼吸,和有力的心跳。恍恍惚惚,漸漸睡熟。

    而當天色大亮,水叮咚睜眼看見自己仍在胡力懷里躺著。胡力仍然閉著眼楮,臉上的冰冷消失不見,合眼安睡的他,顯得格外的安逸而平靜。

    水叮咚看著他雕刻般俊美的臉型五官,再一次感覺毫不後悔。

    她水叮咚一介平凡女子,何德何能,居然能跟這樣一位俊美高貴如神的男子同床共枕。雖然進展得有點太快,甚至有些“一夜情”的那種感覺,不過,反正她早就失去了處女之身,想裝成“冰清玉潔”也不可能。

    更何況,她還是想回去二十一世紀,對于秦玉昂她早就已經失望透頂,這輩子都不想再與之相見。而眼前的這個男人,雖然俊美如神,但老實說,還不至于讓她想要因為他,而徹底留在這個時代。

    “醒啦?”

    胡力冷不丁的一聲問話,倒把水叮咚嚇了一跳。留神看時,胡力眼楮依舊靜靜合攏著。水叮咚臉上羞紅,想趕緊逃下床去,又想起身上沒穿衣服。

    “你醒了,為什麼還要閉著眼?”最終她只能用嬌嗔,來掩飾羞臊。

    胡力終于睜開眼楮,四目交投,他湊過嘴來,在水叮咚紅艷艷的嘴唇上親了一親。

    水叮咚心頭一跳,一個很不合時宜的問題,居然在此時蹦進她的腦海。

    “胡力……現在怎麼樣了?你們仙後有沒有更嚴厲地懲罰他?”她脫口一問。

    胡力臉上本來略有些溫存之意,就因為她這一句問話,忽而皺了一皺眉頭,松手將她放開,直接坐起身來。

    水叮咚悄悄覷他一眼,他那精瘦結實的男兒身,比起胡力的勻稱完美、或者秦玉昂的威猛強壯當真一點兒不差。不過水叮咚現在沒有心思注意這個,她注意的,是胡力很少見的、微微皺起的眉頭。

    “你生氣啦?”她問。其實已經在暗暗懊惱,怎麼會在這個時間,莫名其妙突然想起了胡力。

    胡力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坐在床上穿好衣服,這才淡淡回了一句︰“你跟我在床上,心里卻想著其他男人,難道我應該高興嗎?”

    “我……”水叮咚張口要解釋,眼瞅他已經穿好衣服起身要走,趕忙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我並不是心里想著胡力,只是……胡力跟我是同事,是朋友,所以……難免會擔心他而已!”

    她急急忙忙連口解釋,也不去考慮胡力能不能理解什麼叫“同事”。胡力回過頭來,瞥她一眼。

    “朋友?女人跟男人做朋友,本身就是不清不楚!”

    水叮咚忍不住地大嘆氣。縱然胡力是個已經活了幾百歲的狐狸精,可是他的道德觀念,仍舊停留在目前的這個時代。

    不像胡力,親自去過二十一世紀,懂得男女之間,也會有純淨的友情。

    “你沒去過二十一世紀,不知道……在我們那個年代,男女之間是可以單純做朋友的。沒有什麼不清不楚,就像男人跟男人之間交往差不多。而且女子可以讀書,可以跟男人一塊兒出門做事。沒有男尊女卑,更沒有三從四德。如果你不信,以後……你求你們仙後恩準了跟我一起去一次趟二十一世紀,你就能完全明白了!”

    “求我們仙後?”胡力冷冷一笑,略含諷刺,“是你自己想回去,所以找個理由讓我去求吧?”

    “我是想回去呀!”水叮咚很坦然地望著他,並沒有感覺有什麼不對,“我是二十一世紀的人,到了這個年代,什麼事情都格格不入!要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想跑到山頂上去跳崖?”

    胡力不說話了,靜靜地一陣,才撂出一句︰“趕緊起來吧!既然你身體已經復原,今天就準備啟程趕往仙苑谷吧!”

    水叮咚張口想說“我不想去”,隨即想到之所以成了“他的女人”,不過是為了讓璨太子死心。而只要璨太子不再對她留有余情,“仙後”自然也不會將她強霸在“仙苑谷”里。

    倒是在見到“仙後”以後,可以懇求“仙後”大開宏恩,送她回去二十一世紀。

    所以她就沒再多說,起床穿了衣服,又到湖水邊就著湖水洗臉。不知怎麼的,她感覺今天精神好像特別好,連身體都好像比從前輕盈了很多。仿佛一陣山風吹過,她就能夠隨風飄舞一樣。

    她心里忽而涌出一個念頭,也許是因為胡力是個得道成仙的狐狸精,她昨晚跟他一夕雲雨,也沾染了些他的“仙氣”。

    這個念頭讓她有些臉紅,她知道那當然不太可能。要不然胡力跟胡力道行相差無幾,而胡力在二十一世紀不知道跟多少女孩兒上過床,那些女孩兒豈不是個個都要變成“半仙”了?

    “洗好了沒有?怎麼洗個臉也會臉紅?”

    偏偏胡力不知什麼時間,已經站在了離她不遠。水叮咚更是羞得無地自容,好像被胡力窺探到了內心一樣,“啊呀”一聲,趕忙起身匆匆忙忙奔進茅屋。

    屋里那張木桌之上,已經擺好了一小鍋粥,還有幾樣看起來蠻精致的點心。水叮咚並沒有看見旁邊有廚房,真不知這些東西他是怎麼做出來的。

    “你這些不會都是變出來的吧?”看見王子跟在後邊走進來,水叮咚忍不住問。

    “吃的東西沒法變,要不然你吃到嘴里,石頭還是石頭,泥巴還是泥巴!”胡力冷淡回答。

    水叮咚忽然想起,《西游記》上曾有描述,有妖精變化成婦人送齋飯給唐僧吃,等孫悟空及時趕回打死妖精,那些齋飯就都變成了癩蛤蟆。

    “可是……胡力說,所謂變,準確點說是借用。比方變個斗笠出來,就會在某個地方少了一頂斗笠。那你為什麼就不能變出真的飯菜?”水叮咚再問一句。

    “即是借用,用完就該還回去!況且借用來的,哪能像自己做得這麼合乎口味?”

    水叮咚想想也對,那就像再有錢的人,在照顧病人的時候,也不會去飯店給病人買著吃,而是會自己動手做。

    換句話說,胡力寧願自己動手做,也不願變出不合口味的給她吃,那也是對她的一種體貼與愛護。

    (請看第五十二章《陡峰石上的真情流露》)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二章 陡峰石上的真情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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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心里有些甜甜的滋味,回臉覷了胡力一眼,問他︰“你為什麼不跟我一起吃?難道……你還不食人間煙火?”

    一說完,她自己倒笑了出來。胡力自然不可能跟著她笑,不過稍一躊躇,他終于坐在了水叮咚對面,伸手不知道從哪兒變了只碗出來,用勺舀了半碗粥,安安靜靜開始吃粥。

    水叮咚問起“仙苑谷”到底在哪兒,胡力說道︰“那是在天地之間的一塊寶地,根本不屬于這個紅塵俗世。”

    “你的意思……那是跟現實世界平行的另外一個空間?”水叮咚忽發奇想。

    只可惜胡力雖然是個狐狸精,也不懂得什麼叫做“另外一個空間”。

    所以他只是瞅了水叮咚一眼,回答說︰“仙苑谷貫連四海,其實處處都有出口入口。只不過隨著四季變換,出入口的方位也會隨時發生變化,而且大部分出入口轉瞬即逝。也只有我們仙狐族,能夠準確推算出相對穩定的幾個入口方位。其他人想進仙苑谷,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這話其實答非所問,不過也算是基本解答了比較關鍵的幾個問題。所以水叮咚不再糾纏“平行空間”的疑問,而是開口問他最後一個問題。

    “那我們現在該往哪個方向走?”

    “往東南方向,去武當山。”胡力回答。

    他兩人現住的這間茅草屋,原來就是在商州境內綿延的群山之中。水叮咚眼瞅著眼前風景如畫,當真舍不得就此離去。甚至想著如果能夠跟胡力廝守在此,倒也很能算得上是一對神仙眷侶。

    只可惜胡力對她沒有那麼深厚的感情,不可能冒著忤逆“仙後”的大罪,陪著她廝守在此;而她自己也不過是有這個念頭在腦海里一閃而已,真要跟這個已經有了一夕之歡、卻仍舊冷冰冰毫無溫情的男人長相廝守,只怕她也要好好考慮。

    所以吃過早飯,兩人便往西南方向而行。胡力也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一匹白馬,通體雪白,比之前秦玉昂的那匹白馬更加神駿。

    之前跟胡力同往長安,水叮咚總感覺跟他同乘一騎,好像很對不起張F一樣。但如今沒有了張F這個心理障礙,又跟胡力有了一夕之歡,胡力要抱著她共騎,她自然不會反對。

    胡力並沒有幫她準備男裝,所以她身上仍然穿著昨天那一身長裙裝。這種裙裝是沒法騎馬的,她只能橫坐在胡力身前。隨著馬匹在山間高高低低向前奔馳,她盡量讓自己敞開心胸,舒舒服服靠在胡力懷里,沿路欣賞著山中美麗風景。

    上次從合肥過來,是經由河南進入陝西省境。而這一次直接從商州山中過秦楚邊界進入湖北境內,跟來的時候並非同一路線。

    商州離武當山並不甚遠,不過沿路多是山區,行走不能太快,一天也就是能趕個一百幾十里路。

    跟胡力同行的時候,胡力總是會顧忌著水叮咚一個女孩兒家的不好露宿荒野,所以盡找有村鎮的地方走,哪怕稍微繞點路都行。但胡力沒這個耐心,只是認準了方向,行到晚間沒有宿頭,他就隨便找一個平坦的地方,變一座這個年代的帳篷出來。

    這種本事胡力想必也有。但一來有水叮咚跟著,胡力不願動靜太大驚動了其他狐族;二來可能也是怕驚嚇到了水叮咚。畢竟她那時候還沒能完全接受胡力“狐狸精”的身份,突然變一座大帳篷出來,肯定會令她難以承受。

    胡力就沒有這麼多顧忌,他不僅會變個大帳篷出來,而且帳篷里床鋪被褥全都齊備。自然每天晚上都會老實不客氣摟著水叮咚同床共枕,雖然他始終冷冷冰冰不露笑容,但是在床上,他卻遠比秦玉昂溫柔而呵護。

    水叮咚畢竟是個女子,隨著一路“恩愛繾綣”,她對胡力漸漸開始投入真感情,如果路程再遠一點兒,或許她就願意留在這個年代,陪著胡力走完這一生。

    可惜路程不夠長。而且胡力始終冷冷淡淡,不管他在床上有多麼的溫柔,多麼的體貼,在平時趕路的時候,他依舊沒有露出過一絲笑容。

    水叮咚不知道他心里怎麼想,不知道他對自己有沒有一絲真感情,隨著她不由自主投入進去,免不了開始心懷忐忑,患得患失。

    直到數日以後,進入武當山區。胡力並沒有馬上帶著水叮咚循路進入仙苑谷,按照他的說法,要到明天黎明時分,當第一縷陽光投射下來,通往仙苑谷的通道才會打開。

    他沒說那個通道到底在哪兒,只是放脫了白馬,任由白馬徜徉而去,之後帶著水叮咚爬到了一座很陡峭的山峰之上。

    水叮咚身為女子,而且穿著長裙裝,很多地方根本攀爬不上,是胡力一聲不出將她打橫抱起來,直接從山腳,幾下縱躍就到了山頂。

    水叮咚當然會大受驚嚇,只能緊緊挽住胡力的脖子,緊緊閉上自己的眼楮。直到在山頂停穩,胡力可能是見她抿著小嘴繃著小臉的模樣很有趣,居然“哈”地笑了一下。

    只可惜等水叮咚倏然睜眼,笑容已經在胡力臉上完全消失,只讓水叮咚懷疑方才是不是听錯了。

    “你剛笑了?”她立刻問。

    胡力沒回答,而是松手想要放她下地。

    水叮咚牢牢挽住他脖子不肯丟,幾乎是整個掛在他身上。

    “你再笑一個嘛!你長得這麼英俊,笑起來一定很好看!”

    胡力哪里理她,硬是扳開她手,放她在地上。水叮咚嘟嘟小嘴,四面一瞅,嚇得立刻伸手挽住了胡力的胳膊。

    方才在下邊往上看,還以為是座挺陡峭的山峰。誰知上來才知道,哪兒是什麼山峰,充其量只能稱著石峰。

    整個峰頂還不到五個平方,而且四面都是空空蕩蕩深不見底。山風迎面吹來,好像整個身體都會隨時被風吹落懸崖。

    “這這這……咱們就要在這兒待到明天早上?那晚上怎麼睡覺?”水叮咚結結巴巴脫口一問。

    “時間還早呢?你又想睡覺?”胡力回了一句。

    水叮咚仰臉一瞅,見他眼中竟似有些調戲的意思,猛然明白他那“睡覺”兩字別有意味,不由得雙頰暈紅,嘟了一嘟小嘴。

    “原來你也會跟人開玩笑呢?”她嗔他一眼,四面一瞟,還是感覺心驚膽戰,“咱們還是下去吧?你本事這麼大,等明天再上來就是!”

    她忍不住地擠進胡力的懷里去,用雙手緊緊摟抱著他的瘦腰。胡力舒口氣,一手攬著她,一手抬起她的下巴。

    水叮咚向著他展顏一笑,此時夕陽將落,紅紅的霞光映得她粉面含暈,愈增俏麗。胡力縱然冷心冷情,也禁不住低下頭來,吻上了她的嘴唇。

    這當然不是胡力第一次吻她,但之前都是在床上,如這般並非因為激情、而是因為柔情引發的親吻,是第一次。

    水叮咚心軟如綿,情不自禁伸手向上,勾住了胡力的脖子,並且張開小嘴迎接胡力的舌尖侵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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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三章 溫香軟玉纏纏綿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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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那陡峰絕壁之上,一男一女相擁在一起,夕陽映照著兩人的剪影,當真如神仙眷侶,羨煞世人。

    只可惜這般美景沒有人能夠欣賞,這種甜蜜也只有水叮咚能夠感受和品嘗。那一刻,她有一種落淚的沖動,因為她感受到了胡力對她的柔情,她相信在胡力心中,已經有了她的位子。

    或許是因為胡力跟胡力都是仙狐族的雄狐精,每次跟胡力在一起,她都會很突兀地想到胡力。唯有這一次,她全心全意感受著胡力的繾綣溫柔,沒有想到胡力,更沒有想到包括秦玉昂在內的其他男人。

    很久,終于,胡力松手將她放開。水叮咚嬌喘微微,手腳發軟,只能緊靠在胡力懷里。胡胡力一手仍然攬著她腰,一手輕輕攏了一攏她被山風吹亂了的頭發。

    水叮咚看著他的眼楮,終于從他那冰冷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不易讓人察覺的溫柔之情。

    雖然不易讓人察覺,水叮咚已經十分滿足。

    “你其實……有一點喜歡我是嗎?”水叮咚大著膽子問。這個問題之前曾經問過,胡力沒有作答。

    而這一次,胡力依舊用行動,來代替語言。

    就像第一次一樣,他湊上嘴來,再親一親水叮咚的小嘴唇。

    水叮咚心里充滿了溫柔與甜蜜,她相信她已經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所以她安安心心舒口氣,回臉看向那將落的夕陽。

    這座石峰並不是特別特別高,周圍還有很多更高的大山頭,紅紅的夕陽就架在兩座山峰交匯之處,染得半邊天空全是紅霞。

    更有腳下暮氣升騰,絲絲縷縷飄飄渺渺,感覺當真像是身在雲端,入眼皆是天宮景色。

    “好美!”水叮咚輕嘆一聲。

    “不害怕了?”胡力隨口一問。或許是余留在他心里的柔情仍未完全消散,這一問雖然不是很溫和,但也不像之前那麼冰冷。

    “害怕呀,不過有你呢!”水叮咚回臉一笑,更緊地貼在他筆挺的身板上,“你說……進入仙苑谷的通道就在這峰頂之上,可是在哪兒呢?”

    她當然不會那麼幼稚的以為所謂“通道”會是一扇門、或者一條隧道,不過這石峰矯矯孤立,離它最近的山峰也在千米之外,實在很難想象怎樣才能去到那個“通道”。

    “這會兒還沒出現。就算出現,你也不可能看見,要不然仙苑谷豈不是早就被人發現了?”胡力回答,很快轉移話題,“餓了吧?在這上邊沒法給你做飯吃,吃點中午剩下的燻野兔吧!”

    水叮咚答應一聲,可是在這孤高之地,實在是心驚害怕,所以她兩只手仍舊抓著胡力的衣襟不肯丟。

    胡力也沒讓她丟開他衣服,而是直接在凸起的一塊石面上坐下來,伸手一攬,讓水叮咚坐在了他岔開的兩腿之間。

    水叮咚心里一甜,向後靠在他身上,接過他遞過來的燻兔肉,放在嘴里慢慢咀嚼。

    胡力畢竟是個狐狸精,也沒見他身上帶有包裹之類,可是當水叮咚吃著兔肉有些發干的時候,他卻立刻遞上了水袋。

    那就讓水叮咚再次想到了胡力,想到胡力也曾這般體貼周到照顧過她,不過明知問了很可能引起胡力不高興,反正一旦進入仙苑谷,就能看見胡力,所以她再次把這個問題按壓回肚子里。

    然而另外一個很現實的問題,卻于此時從她心里冒了出來。

    “我們還是下去吧?這峰頂這麼窄,萬一半夜我失足掉落下去怎麼辦?”

    “有我在,怎麼可能讓你失足掉下去?”胡力淡淡回應。

    “可是……”

    水叮咚實在是不好意思說出口,幸好胡力瞅瞅她漲紅的臉蛋,忽然間明白過來。

    不過他什麼也沒問,只是隨手收拾起水袋干糧,站起身來,已經將水叮咚橫抱起來。

    “你還是把眼楮閉上吧,我下去的速度會更快。”他說。

    水叮咚依言閉上眼楮,就感覺胡力先是抱著她縱身而起,緊接著就迅速下跌。而且速度越來越快。

    剛剛上來的時候,胡力還在崖壁上墊了幾下腳,但這一次下來,就好像直接從那數十丈的高峰上一躍而下,不過瞬眼之間,已經落在了地面。

    不過他終究是個狐狸精,水叮咚並沒有感覺很大的震動,就听見胡力輕聲說道︰“可以睜眼了!”

    水叮咚這才壯著膽子睜開眼楮。方才在那石峰之上,感覺夕陽未落,但到了這下邊,卻感覺天色已暗。

    這個時代還沒有溫室效應,雖然剛剛進入九月中旬,天氣已經比較寒冷,地上滿是落葉,樹梢上已經開始顯得稀稀落落。

    前幾晚露宿野外,胡力總是會變出一座大帳篷,但是今天這地方全是大樹,所以胡力抖手之間,將一匹布纏在幾棵大樹上,以大樹為梁柱,圍成了四四方方一座帳篷。

    又在賬內兩棵大樹之間,扯起了一塊厚布,看起來就像一張吊床一樣。

    等到上床休息,就在那吊床之上,兩個人說不完的繾綣恩愛,道不盡的迤邐風流。

    等到結束,水叮咚幾乎整個身體都趴伏在胡力結實的身軀上,昏昏沉沉似睡非睡,忽然一聲低沉的吼叫,將她震得一下子清醒過來。

    “這是什麼在叫?”她心驚一問。

    “老虎!”

    “啊?”水叮咚嚇得從他胸脯上撐身而起,隨即想到他是一個神通廣大的狐狸精,既不會怕狼群,也不會怕老虎。

    只不過在二十一世紀老虎已是頻危物種,沒想到在這個年代,在這中華腹地也會有老虎出沒。

    她本來已經昏昏欲睡,但是被老虎這麼一驚,一時間睡意全消,忍不住輕輕撫弄著胡力線條分明的胸肌,輕聲問他︰“你的身材這麼好,明明瘦,胸肌卻發達,你是怎麼練出來的呀?”

    “你又不是個男人,問這個干嗎?”胡力說,捉住她手,不讓她亂摸。

    水叮咚舒心地呼出一口氣,忽又想到了一個問題,禁不住臉上發燒,忍一忍,還是問出來。

    “這幾天……我真的感覺身上輕快很多,就好像……突然身體變輕了,隨時能夠飛起來一樣,你說……是怎麼回事?”

    她其實是想問“會不會跟你有關系”,只是不好意思問出口來。這幾天她確實感覺每晚被胡力折騰,可是到早上醒來,反而感覺精神煥發。不像跟秦玉昂在一起的時候,每天早上都渾身發軟,一點力氣也沒有。

    胡力“嗯”了一聲,可能是感覺她不像是開玩笑,伸手摸到她的手腕,用幾根手指在她手腕上探察了一會兒,突然“咦”的一聲,若不是水叮咚趴伏在他身上,他就要坐起身來了。

    “怎麼啦?”水叮咚被他嚇了一跳,不知是不是自己身上有些什麼不妥。

    “你身上有一股好奇怪的力道!”胡力說,再次用手指捏著她手腕仔細探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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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四章 “采陽”當真能補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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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之前從秦百江口里,早就听說過在她體內有一股很奇異的力道的話,沒想到今日胡力又說。

    一時心懷忐忑,好不容易感覺胡力松開了她的手腕,趕忙又問︰“到底怎麼啦?到底是什麼力道啊?”

    “我也……不敢肯定!”胡力說,語氣之間似乎有些游移不定,“之前我使用移魂法術,你連一點反應都沒有,想來……就是這股力道在起作用。”

    “不會吧?”水叮咚立刻反駁,“秦大叔也說過我身上有一股神奇的力道,可是他說這力道對我本身沒有任何影響,除非我有本事將其激活,否則我一輩子都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凡間女子而已!”

    “不能說對你本身完全沒有影響!表面上你仍然是個普通女孩,你會受傷,也會生病,但是因為它的存在,這世上任何一種仙法妖法,在你面前都不起作用。”

    水叮咚目瞪口呆。如果不是穿越到此,她一輩子都是個普普通通凡間女子,哪能知道身上會有這種可以抗衡“仙法妖法”神奇力道?

    可如果當真任何“仙法妖法”在她面前都不起作用,那胡力又為什麼能使用法術將她穿越到此?

    ——這個問題其實已經有了答案,因為胡力曾經說過,他之所以能夠使出穿越之術,不過是因為他身上帶了一顆仙狐族至寶“雲香珠”而已。換句話說,那已經超出了“仙法妖法”的範疇。

    所以水叮咚的注意力,最終還是集中在那個一直令她百思不得其解的疑問上。

    “可是……這股力道從何而來?”她喃喃出聲。

    “這個我就真的揣測不出了!”胡力搖一搖頭,“本來……正如姓秦的所言,這股力道深藏在你的身體里邊,對你沒有任何影響,但是這幾天……可能是被我的精血激活,這股力道……已經開始影響到你的體質。”

    水叮咚沒想到自己的猜測居然是對的,一時不顧羞臊,從他胸脯上撐起身來,問他︰“那那那……到底對我是好是壞?”

    “應該是有好處吧!你也說了,這幾天感覺身上輕快很多!”他說,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他忽然抽了一口涼氣。

    水叮咚跟他肌膚緊貼,他身體上的緊繃,水叮咚自然立刻就察覺出來。

    “又怎麼啦?”她忙問。

    胡力本來不想作答,不過最終還是說了出來。

    “我在想……這股奇怪的力道居然能夠利用……我們仙狐族男子的精血,幸好你沒練過采陽補陰的妖術,要不然你會變成專害我們仙狐族男子的女魔頭!”

    他語氣凝重,水叮咚卻一下子臊得滿臉通紅。

    “你你你……說的我好像成了勾魂妖姬那樣的女人了,我不理你了!”

    她當真想要背過身去,只可惜在吊床之上,由于兩邊的拉扯之力,兩個人的身體只能緊緊擠在一起。

    更加上剛剛說到“采陽補陰”,胡力本來就有了些怪怪的感覺,再被她這麼一扭身一動彈,胡力禁不住輕喘了一下,忽而摟緊她一個翻身,又將她壓在了身體下邊。

    “你你你……想干嗎?”水叮咚羞紅著臉,明知故問。

    “你說我想干嗎?”胡力含含混混親吻上來。

    “可是……你不怕我……采陽補陰?”後邊四個字很難啟齒,不過在這個時候,越難啟齒的話,反而忍不住想要冒出來。

    “你們凡間不是有句話,叫做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嗎?”胡力說。也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會有些近似于調情的語氣與言辭。

    水叮咚想笑,卻已笑不出來,隨著胡力的親吻撫摸,嘴里只能發出含含混混銷魂之音。

    又一次過後,水叮咚很快在胡力懷里睡熟。反而胡力摟抱著她柔軟的身體,兩眼定定看著上方稀疏的樹葉,很久很久,了無睡意。

    而當水叮咚清醒的時候,已經不是在吊床之上,她感覺自己被胡力橫抱在手臂上,睜開眼,眼中看到的,不是樹枝樹葉,而是晨曦映照下微微泛藍的深邃的天空。

    “我們在哪兒?”她張口一問,感覺冷風陣陣,禁不住靠得胡力更緊一些。

    “已經到石峰上來了,太陽馬上就出來了!”胡力說。

    水叮咚就在他懷里四下一望,果然四周空空蕩蕩。而遠方起伏的山嵐,在熹微晨光映照之下,就好像是一幅潑墨山水畫一般。

    水叮咚忽然意識到自己身上已經穿好了衣服,也不知是胡力使了法術,還是趁著她熟睡的時候,一件一件幫她穿好。

    她想從胡力懷里下來,遂又想到他是一個神通廣大的狐狸精,多抱她一會兒也不至于會累到。況且這一大早的石峰頂上冷風呼嘯,真要從他懷里下去,不怕被風吹涼,還怕被風吹跑。

    所以她索性伸手挽住胡力的脖子,始終賴在他懷里不肯下地。

    她兩眼瞅著東方的天空,最先看見一條紅線慢慢升騰,擴展,逐漸地變成了一片紅霞。

    她以為她能夠看到日出,而以這個角度看日出,肯定是非常美麗。

    但是她沒有看到,就在她感覺太陽將出未出的時候,胡力忽然抱著她往前疾奔幾步,隨即縱身而起。

    她嚇得驚呼一聲,以為肯定會急墮向下。

    可是沒有!她只感覺一陣暈眩,就好像突然間變成了頭下腳上了一般。

    她忍不住地閉上眼楮,等那一陣“頭下腳上”的感覺慢慢過去,耳邊響起胡力輕柔一句︰“我們到了!”

    他一向語氣冷淡,但是這一句,是真的很輕柔,甚至是有些溫柔。水叮咚吸口氣,睜開眼,趕忙又將眼楮閉上。

    因為方才明明太陽將出未出,天色還不是十分明亮,但是現在,不過就是被胡力抱著縱躍了一下,眼前已是一片光明。

    她讓自己的眼楮稍微適應一下,這才慢慢睜眼,只一眼,水叮咚就瞠目結舌,無法言語。

    仙境!

    她曾經無數次的想象過仙境,也曾經在電影電視上無數次看到過所謂的“仙境”。但,除非是親眼看到,除非是身在其中,否則,再怎麼華麗的文字描述,再怎麼精彩的電腦特技,都不足以再現眼前的美麗。

    不知不覺中,胡力已經將她放在了地上。她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綠茵茵的草坡之上,在他們身後,是一顆枝繁葉茂的大樹。

    那樹並不十分高大,最多只有五米多高。但樹身卻足得兩人合抱。蒼勁的樹枝橫伸而出,形成一個濃密而巨大的樹冠。

    除了這顆大樹,四周就沒有特別高大的樹木,倒有一汪藍盈盈的湖水,就在草坡之下。藍綠相映,分外的美麗而和諧。

    而在草坡盡頭,有一座蒼翠的青山,山上雲霞縹緲,古木參天。偶爾一角房脊、一抹飛檐在雲霞間若隱若現,當真是神仙府邸,天上人家。

    ——但這些並不是最美的,最美的,是那仿佛近在咫尺的天空和雲朵。

    那才真是美到令人震撼,美到不親臨其境,就無法用言語形容。

    天空藍得就像一塊平滑的玉石,一朵朵白雲瓖嵌其間。仿佛伸手一摸,就能感受到天空溫潤的觸感;仿佛張口一吹,就能驚散那輕飄飄的雲朵。

    水叮咚不由自主伸開雙臂,閉上雙眼,深深呼吸一口那無比清新的空氣,細細體會一下周身涼絲絲輕飄飄的那種愜意。

    直到一陣微風拂面,水叮咚睜開雙眼,先是吃了一驚,但緊隨著就再一次張大了眼楮。

    她看見有兩只蝴蝶——如果那是蝴蝶的話——正在她身前上下翻飛。那柔軟而艷麗的翅膀,那輕盈而曼妙的舞姿,那分明就是兩只蝴蝶。但,一般的蝴蝶沒有這麼大,也沒有這麼明艷而絕麗。

    它每一邊的翅膀都有成人的手掌那麼大,頭部兩條絢爛的觸角,更給它增添了很多的嬌憨與活潑。

    “這是蝴蝶嗎?”水叮咚愣愣發問,幾乎要被兩只蝴蝶綺麗的舞姿給迷住了。

    “是!”胡力回答,“它們是來迎接外客來了!”

    “它們懂得迎接外客?”水叮咚不能置信。

    “當然!這里邊的蟲草樹木皆有靈性。不過除了我們仙狐一族,沒有其他大的生物。也只有我們仙狐一族,修成了人形。”

    水叮咚噓一口氣,滿臉含笑向著那兩只蝴蝶搖一搖手︰“你們好!”

    她覺得自己好傻,居然會跟兩只蝴蝶打招呼。但是她話音剛落,那兩只蝴蝶居然像听懂了她的話一樣,沒再上下翻飛,而是相互交叉在她身前飛了兩個圓弧,之後才展動翅膀,逐漸飛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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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五章 原來仙狐有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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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有些不舍地看著兩只蝴蝶逐漸消失的美麗身影,忽而一陣孩子的笑聲,再次吸引她的注意。

    她看見從左前方跑過來兩個小童兒,都只有七八歲的模樣,兩個人追逐嬉鬧,邊跑邊笑。

    “這里邊……居然會有小孩子?”水叮咚大顯驚詫。

    “為什麼沒有小孩子?”胡力反問。一邊牽住水叮咚的手,順著山坡緩緩而下,行往那霞光掩映下的美麗山峰。

    這是他第一次牽著水叮咚的手,水叮咚心里甜甜的十分舒服,要稍微定一定神,才能繼續之前的話題。

    “我听胡力說,他是在五百歲的時候在他父母幫助下脫掉狐性,化狐為人,總不會……五百歲的時候還是小孩子模樣吧?”

    “當然不是!”胡力邊走邊答。縱然牽著水叮咚的手,說出話來仍舊保持平平淡淡,“他難道沒有告訴你,我們仙狐族早就已經脫離狐形,跟世間凡人已經沒有太大區別?”

    水叮咚回頭想想,隱約記得胡力確實說過這樣的話。

    早在她剛剛穿越到這個年代,跟著胡力結伴往長安去找張F的時候,有一天她質疑胡力在二十一世紀跟無數的女同事上過床,胡力說道︰“我們仙狐族早就已經脫離狐形,即便我們娶了凡間女子,生下的孩兒頂多有些特異功能,外形相貌都會跟人類一模一樣,絕不會是什麼怪物異形!”

    然而問題是——

    “如果你們當真早就脫離狐形,為什麼胡力又說五百歲的時候才在他父母的幫助下脫掉狐性,化狐為人?”水叮咚脫口一問。

    “這個……解釋起來有點麻煩!其實我們仙狐族一生下來絕大多數都是人形,偶爾有一兩個是狐形的,不出一月也會自動轉化成跟凡間嬰兒沒什麼區別。但我們畢竟不是真正的人類,倘若未經刻苦修煉,就離開仙苑谷到凡間生活,不出十年,便會現出原形,仍舊是一只普通狐狸。所以我們自小就在仙苑谷中勤修苦練,道行每增加一分,我們看起來就會長大一歲。大約在七八百歲的時候,才能長到二十歲的模樣。那時候要去‘顯形潭’中沐浴,如果在‘顯形潭’中仍舊不現原形,才算是真正脫離狐性,化狐為人。之後就算離開仙苑谷,永遠生活在凡塵俗世,也不會再退化成狐狸。也只有到那個時候,仙後才會允許我們到凡間去歷練。”

    水叮咚听得糊里糊涂,不過有一點她是明白了,能夠在那什麼“顯形潭”中不現原形的仙狐族人,從身到心都已經更接近人類而不是狐類。也只有這樣的仙狐族人,在跟凡間女子結合之後,生下的小孩兒才會是人,而不是怪物異形。

    這幾天雖然跟胡力“恩愛纏綿”,但偶爾,一想到他是狐狸精,水叮咚還是會心懷忐忑十分不安,直到今日听胡力這般一說,一顆心才算是真正落在了實處。

    說話間走到那潭湖水之前,胡力伸手往湖里一指,水叮咚初始不知道他在指什麼,直到有兩朵透亮的水花躍出水面,她才驚喜發現,在那清澈透明的湖水當中,居然有著大大小小各色游魚。

    有紅的,黃的,白的,黑的。只不過每一只都是通體透亮,如果不仔細觀察,根本就發現不了那一抹淡淡的顏色。

    “好漂亮的魚兒!”水叮咚脫口驚嘆,“這些魚兒不會是你們從外邊帶進來的吧?”

    “當然不是!”胡力回答,“在仙苑谷中有很多特有的物種,在凡間根本見識不到。比如這些魚兒,在我們仙狐族定居此地之前,它們已經存在。它們也是我們仙狐族唯一的肉食來源,對我們增長靈力非常有好處。”

    水叮咚心想幸虧這些魚兒沒有修成人性,要不然拿它們當食物還是挺殘忍的。心中想著,竟對那些魚兒十分憐惜,就在湖水邊觀賞了好一陣,這才仍由胡力牽著手續往前走。

    “你說……一般在七八百歲的時候才能長到二十歲,可是胡力說他五百歲的時候就完全脫離狐性了,是因為他練得勤奮一些,還是因為……他爹娘的道行比較深,所以幫助他提前化狐為人了?”水叮咚重新回到之前的話題。

    “他練得不比別人勤奮,跟他爹娘的關系也不大,主要是……他比別人天分要高一些。”胡力說。

    水叮咚听他這口氣好像頗有酸妒之意,悄悄偏過頭來,瞅一瞅他冷冰冰的臉,小心翼翼問他︰“那你呢?你是在幾百歲的時候化狐為人的?”

    “將近六百歲!仙狐族從古到今,只有胡力跟璨太子是在五百歲的時候就化狐為人了。我比他們要笨一些,幸好也不算太笨!除了我,其他人至少也在七百年以上!”

    水叮咚明白了。難怪胡力喚他二哥,但兩人本事卻相差無幾。大概胡力實際年紀雖然小一些,但真正化狐為人的時間,卻跟胡力不差多少。

    這恐怕也是胡力對胡力頗顯禮敬、但胡力對胡力卻態度惡劣的原因之一。

    “可是……我還有一個問題!”水叮咚的小腦瓜當真是天馬行空,“雖然這仙苑谷看起來無邊無際,可是……你們都是長生不老的,幾百上千年下來,仙苑谷里為什麼沒有人滿為患?”

    “我們並不是長生不老!”胡力很難得的,幾乎對她有問必答,“我們族人的壽命基本上是在兩千歲左右。道行高深的,可以達到三千歲。比如我們仙王,雖然他是第一個進入仙苑谷、並且是唯一一個得到過仙師指點的族人,但他在凡塵俗世已經耗費了近半壽命,所以……”

    “仙師?你們還有仙師?”水叮咚詫異一問,打斷了胡力的話。

    “這個……我也不是十分清楚,所以你就不要多問了!”胡力輕描淡寫一言帶過,接著回答之前的問題,“仙王在仙苑谷中只生活了不到兩千歲就去世了。反而幾位長老比他活得久一些,最年長的一位活到了兩千六百歲。如今谷中年紀最長的就是仙後了,也只有她已經接近三千歲。”

    水叮咚听胡力話中之意,仙狐族進入仙苑谷,也就是三千多年的時間,而既然七八百歲才能長到人類二十歲的模樣,生育期自然也在那之後了。

    更加上養個孩兒這麼難,估計也沒有幾對夫妻願意多生多養。換句話說,她根本不用擔心仙苑谷人滿為患。

    “那……你爹娘呢?”水叮咚瞄一瞄他,多問一句。跟全天下所有凡塵女子一樣,她也想盡可能多知道一些自己所在意的那個男人的家庭情況。

    “我爹已經兩千三百歲,我娘……她在生我的時候胎位不正,為了保住我,她耗費了太多靈力,所以……她在一千七百歲的時候就去世了。”

    水叮咚暗悔不該多問,但見他臉上並無多少哀戚之色,便也沒敢亂發安撫之辭。

    抬眼看時,已經走到了那座青山腳下。只見整座山峰都在雲霞環繞之內。一株株參天古木,也都被霞光籠罩。

    水叮咚發現,由山腳一直往上,稀稀落落有些房舍掩映在林木之間,並不像傳說中天宮仙闕那麼輝煌壯麗,看起來全都是古樸清雅木質結構。

    不過在水叮咚眼里看來,這才真正是神仙住的地方。所謂輝煌壯麗,不過是世間俗人才會追求的東西。

    “仙後住在最高處的玉霞宮內,下邊火雲軒住著赤王,青雲殿住著墨王……也就是我父親!”胡力說。

    現在水叮咚已經隱約猜到,所謂赤王,應該是火狐一族的首領,換句話說,胡力實際上是只紅狐狸;而墨王,亦即胡力的父親,應該是黑狐一族的首領。至于仙後,既然所住之處稱著“玉霞宮”,想來該是最稀有的白狐狸。

    她心里這樣想,嘴上當然沒有真的問出來,只是隨著胡力向著山上攀爬。

    (請看第五十六章《湯泉中的迤邐情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六章 湯泉中的迤邐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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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山地勢並不陡峭,而且地上全是茸茸的細草,沒有半根荊棘野藤,倒像是整座山都被仔細修整過一樣。

    水叮咚雖然穿著長裙,但漫步而上,一點也不吃力。反而細風拂面,樹蔭清涼,感覺分外愜意。

    沿著山勢緩步而上,竟沒有遇到一個仙狐族人。

    偶爾幾聲鳥鳴入耳,水叮咚仰目去看,但見幾只鳥雀在林間樹梢翻飛嬉戲。一只只色彩絢爛,尾翎迤長。尤其陽光一照,七彩羽翎霞光流溢,更是美得如夢如幻。

    胡力說那也是仙苑谷中特有的物種,比起湖中游魚,它們要靈性很多,所以仙狐族人從來不會捕食它們。

    耳中听著鳥雀婉轉鳴叫,眼中看著山中迤邐美景,水叮咚只覺心胸舒暢,倍感精神。不知不覺間,已經爬到了山腰之上。眼前居然出現一片平坦的草地,草地上一座寬闊的宮殿。

    那宮殿看起來同樣是木質結構,包括房頂,都沒有一片泥石磚瓦。而且整座宮殿都是暗青顏色,看起來雖顯沉穩,卻不夠華麗。

    然而方一站到宮門之前,一股幽香就撲鼻而至。而且那種幽香出自天然,絕非人力所為。那就讓水叮咚懷疑,這整座宮殿,都是由極珍貴的檀木構建。

    宮殿門口並沒有守衛之類,不過當胡力牽著水叮咚走至敞開著的宮門前,卻有兩位身著黑色緊身裝束的俊美武士現身出來,向著胡力水叮咚微微弓腰,口稱︰“王子回來了!”

    “我爹呢?”胡力隨口一問。

    “因仙後閉關練功,墨王在玉霞宮代替仙後處理谷中事務,近幾日都不曾回來。”兩個武士恭恭敬敬同聲回答。

    胡力便不再說,徑直牽著水叮咚邁入宮門。水叮咚張目看處,只見宮內十分寬敞,但除了幾樣必須的家具,並沒有世俗人家顯擺華麗的各樣玩物古董,所以看起來顯出有些空空蕩蕩。

    “王子回來了?”

    隨著一聲嬌喚,兩個宮女迎接出來。淺灰色的上裝,深灰色的長裙,只是各在鬢邊戴了一朵明黃色的小花。

    素雅的裝扮,掩不住明眸鋯齒。而那畫龍點楮般的一點明黃色點綴,更給她們增添了許多鮮活之氣。

    胡力隨口一應,吩咐道︰“你們帶水姑娘去沐浴更衣,小心著點,別做出什麼事情驚嚇到她。”

    兩個宮女相互一望,這才齊聲答應,一邊一個扶住水叮咚轉向右側一扇門洞。水叮咚回臉去看,胡力已經頭也不回走向了左側。

    “姑娘不用擔心,王子既然親口吩咐,我們絕不敢慢待了姑娘。”一個宮女溫柔含笑。

    另一個宮女“ 哧”笑出聲來,說道︰“咱們王子一向冷冷淡淡,不想今日居然會親口吩咐要咱們不可驚嚇了姑娘,可見他對姑娘十分看重!”

    水叮咚听她這樣說,心中自然高興,向著兩女微微一笑。

    隨著兩女穿過一道回廊,便進入一間同樣寬闊的大殿,水叮咚驚訝的發現,殿中居然有一個大水池。

    池內熱氣蒸騰,水質並非透明,而是像米湯一樣,看來竟是一座溫泉。

    “這是溫泉嗎?”水叮咚脫口一問,倍感詫異,“可是在這山腰之上,怎麼可能有溫泉?”

    “連山頂仙後住的仙霞宮都有溫泉呢!咱們這兒可是仙苑谷,很多在凡間難以想象的事情,在咱們這兒都不算稀奇。”一個宮女含笑回答。

    另一個宮女已經開始幫水叮咚寬衣解帶。水叮咚有些不好意思,有心讓她們退出去,但想想都是女人,何況在這里自己很多事情都不懂,真要剩下自己一個人,說不定要鬧出什麼笑話來。

    所以她還是忍著羞臊,任由兩女幫自己脫去外衣內衣。其中一個女子一邊服侍,一邊嘖嘖連聲。

    “姑娘可是第一位進來咱們仙苑谷的凡間女子,真沒想到凡間女子模樣身段居然也有這般美麗!”

    水叮咚滿臉羞紅,無話可說,好不容易脫掉了最後一件小衣,在兩個女子服侍下走進溫泉。

    但覺水溫微燙,水叮咚稍稍適應一下,才慢慢將身體整個浸入水中,感覺著那種燙熱熨貼著每一個毛孔,仿佛整個身體都在漸漸融化一般。

    正閉眼享受,忽而水聲微響,睜開眼來,卻見胡力正赤條條地走下溫泉。

    這還是第一次大天白日胡力在她面前完完全全裸露身體,那精瘦結實的身段,那挺拔勻稱的骨架,再有那形狀鮮明的胸肌、扁平扎實的腹肌,只把個水叮咚羞得粉面泛紅,趕忙轉開眼光,直道︰“那兩個宮女呢?你你你……不怕人家笑話咱們!”

    “我就是要她們笑話,不然,怎麼能讓璨太子知道,你已經是我的女人?”胡力說,已經走到了她的身邊,伸手將她攬抱進懷里。

    水叮咚可以明顯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禁不住一陣心搖神曳。只是大白天的,兩個宮女說不定就在大殿門口守著,她身為女子無論如何丟放不開。

    她想掙扎,但胡力已經雙手摟緊了她,****的身體擠壓上來,同時低下頭吻住了她咿咿呀呀的小嘴。

    就在那溫熱的湯水中,明亮的光線下,一個俊美的男人,攬抱著嬌媚的女人,米色的湯水,掩蓋了兩人身下的動作。但“嘩啦”的水聲、和控制不住的嬌吟與粗喘,卻泄露了水中的秘密。

    很久,終于,水叮咚又軟在了胡力的懷里,若不是有胡力摟抱著她,她簡直就要軟倒在水中。

    “你其實……是個壞蛋!”水叮咚發嬌地在胡力並不顯瘦的胸膛之上輕輕捶打。

    “你們凡間不是有句話,叫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嗎?”胡力說,分明是句調情的話,卻被他說得冷冷淡淡。

    “這個年代已經有這句話了嗎?”水叮咚很是奇怪,在她的感覺中,像這樣充滿現代感的話,應該是在十九二十世紀才會出現。

    胡力沒有作答,只是低下頭來又親一親她。水叮咚還想追著問他到底從哪兒听說的這句話,卻在張口之前,忽然心中一緊,她再次想到了胡力。

    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如果胡力再壞一點,如果胡力不是那麼坐懷不亂,或許,她早就已經成了胡力的女人。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涌起這樣荒唐的念頭,趕忙將胡力輕輕一推,說道︰“你還是起去吧,讓人家好好洗個澡。”

    胡力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不過卻放開了緊摟著她腰的雙手,當然不可能沖著水叮咚展臉一笑,而是直接轉身走出湯池。

    水叮咚偷眼看著他挺拔的背影,看著那修長的雙腿、和飽滿堅實充滿雄性魅惑的臀部,明明剛剛親熱過,水叮咚心中還是怦的一跳,趕忙羞紅著臉轉開眼光。

    胡力直接披了件長袍就出去了,兩個宮女重新進來。水叮咚免不了愈現羞臊,幸好兩女沒敢取笑,而是有一句沒一句的攀扯些閑話。

    在兩女服侍下擦干身體,穿上一件寬松滑溜的絲質長袍,兩女引著水叮咚走到旁邊的一間小屋,請她端坐在一張古色古香的梳妝台前,細致用心幫她梳頭穿衣。

    等穿戴整齊,兩女請水叮咚站起身來,走到旁邊一塊豎立起來有一人多高的黑色大石頭之前。

    那真的就是一塊烏黑發亮的大石頭,連石頭的稜角都清清楚楚,只不過石面非常平整。

    可是當水叮咚剛往那石頭跟前一站,那光滑的石面,卻變得晶瑩透亮,完完全全像是二十一世紀的玻璃鏡一樣,將水叮咚的面貌身影,清晰明白地映照出來。

    水叮咚驚訝地微微張開了小嘴。不是驚訝大石頭變成了玻璃境,畢竟在此神仙境界,什麼神奇的事情都可能發生,她驚訝的,是她自己居然會有如此美麗。

    (請看第五十七章《仙子也有妒忌心》)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七章 仙子也有嫉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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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在秦家堡,一身合體的裙裝,已經將水叮咚襯托得分外動人。

    但是那一次,好像更多的是突出了她玲瓏身段,正如胡力所言,那身衣服會引發秦玉昂——或者更直接點兒說,會引發男人犯罪的欲望。

    可是今天這身衣服,胸部腰部都沒有那麼緊。如果說秦家堡的那身衣服,將她的身段勾勒得玲瓏而性感,那麼今天這一襲淺綠色的裙裝,卻讓她看起來身姿優雅,體態柔美。

    而那清新淡雅的顏色,配上深綠色裙腳與腰帶,再加上蓬松自然的發髻,水叮咚甚至覺得,自己好像也有了一些飄逸如仙的那種美感。

    “姑娘這身裝扮,看起來比我們麗娉姑娘也不差分毫了!”有一個宮女忍不住開口贊嘆。

    水叮咚很想感謝她們忙活了這半天,卻在她開口之前,胡力再次走進來。

    他換了一身深灰色的貼身服裝,如果說黑色的衣服將他襯托得高貴而清冷,那麼灰色的打扮,就給他增添了一絲灑脫與溫和。

    兩個宮女靜悄悄地退了下去,胡力兩眼瞅著水叮咚,瞅了很久很久,瞅得水叮咚不得不含羞一問︰“看什麼呀?是不是很難看?”

    胡力沒作應答,卻忽然斜腰伸手,將她橫抱而起。

    “你干嗎?”水叮咚驚嚇一問。

    “去你的房間。”胡力說。

    水叮咚心中一甜,用手挽住了他的脖子。

    順著那條精致的回廊拐了兩個彎,守候在那兒的宮女推開了一扇房門,胡力抱著水叮咚進去,直接將她安放在床鋪上。

    屋里同樣有著一股幽幽馨香,聞在鼻中只覺心曠神怡。

    “你看看這個屋子住著還行吧?”胡力說。

    水叮咚游目四顧,看見房間里同樣十分寬敞,但也同樣沒有任何的金玉器玩,只是在窗台上,擺放了一盆造型別致的盆景。另外在床頭,還有一個梳妝台。

    “我們家沒有女孩兒,這個梳妝台,還是剛剛讓人擺進來的。”胡力說。

    水叮咚很想知道他的房間在哪兒,既然他存心讓璨太子知道她已經是他的女人,為什麼不讓她跟他一個房間住?

    她當然知道這種話不是這個年代的女子能夠問出口來,可是她畢竟來自于二十一世紀,而且胡力也知道這一點,所以她還是準備厚著臉皮問出來。

    可就在她將問沒問的時候,突听外邊一陣銀鈴般的笑聲,緊接著一個好听的嗓音問道︰“我听說你們王子回來啦?還帶回來一個凡間女子,是在這個房間里嗎?”

    那聲音如此的嬌脆婉轉,當真如出谷黃鶯,听在人耳中說不出的舒坦。水叮咚抬臉去看,正見一個女孩子步態輕盈走到了房門口。

    水叮咚早就有了一種認知,仙狐族的男子清逸俊美,女子風華絕代。就連今天見到的幾個宮女丫鬟,一個個去到凡間,也是難得一見的大美女。

    而之前見到過的麗娉姑娘,更是美女中的美女,水叮咚甚至覺得,她已經集合了天上地下所有的美色,再不可能有第二個女人,能夠與她相提並論。

    可是今日乍一看見這位姑娘,水叮咚卻不由得再次心生震動。

    她看起來要比胡麗娉稚嫩一些,也不像胡麗娉舉手投足皆嫵媚優雅。然而她一身清麗絕俗的氣質,一臉純淨無邪的笑容,如果說麗娉姑娘傾國傾城,那麼這位姑娘,就真真正正是月宮嫦娥,洛水女神。

    那少女衣著打扮也不像胡麗娉那麼艷麗,一襲淡藍色的長裙,倒更襯得她淡雅清新,不染縴塵。

    “哥哥,我讓你幫我帶一些人世間好玩好吃的東西,你幫我帶了沒有?”

    那女孩兒嬌聲發問,光听這聲音,已經讓人禁不住地想要喜歡她,嬌寵她。

    只可惜胡力還是冷如冰水,他本來跟水叮咚一同坐在床沿之上,這時候站起身來,淡淡說道︰“凡間的東西,能有什麼好的,況且我有仙後交代的任務在身,哪里顧得上幫你帶那些。”

    “我就知道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那少女小嘴一噘,略發嬌嗔,“哪像哥哥,無論婉姐姐跟他要什麼,他都一定會幫婉姐姐帶回來!”

    說到這兒,大概是看出王子臉上冷淡依舊,那少女眼波流轉,向著水叮咚上下略一打量。

    水叮咚直覺地就對這純淨無邪的小姑娘倍生好感,趕忙向她展臉一笑。那少女回了一笑,又問胡力︰“這位就是仙後讓你帶回來的那位姑娘?”

    “是!”胡力簡短回答,隨即冷冷淡淡給兩人略作介紹,“她叫胡麗婷,她叫水叮咚,你們互相叫名字就好!”

    “水叮咚,這名字真的很好听哦!我以後就叫你水姐姐好不好?”胡麗婷走上前來,歪頭瞅著水叮咚,一幅天真爛漫,胸無城府。

    水叮咚想著她至少也該有幾百歲了,但見她可愛模樣,實在是只能當她妹妹對待,便點一點頭。

    胡麗婷滿臉現出喜悅之色,方想跟她多說幾句話,偏偏又有笑聲傳入,好像另有兩個女子走了過來。

    “我長姐跟麗婉姐來了!”胡麗婷嫣然一笑,很快轉身出門,就在門口打著招呼,“兩位姐姐怎麼走得這麼慢啊?我都說了半天話了!”

    “我們走慢些,正是為了讓你跟王子先說幾句話呀!”一個女聲嬌笑回應。

    那聲音同樣婉轉動听,比之胡麗婷,還多了一些柔媚之氣。

    水叮咚听在耳里,卻禁不住心里“咯 ”一跳,因為從這句話里可以听出,似乎這位麗婷妹妹,起碼在這些人眼里,跟胡力的關系格外不同。

    水叮咚禁不住撇眼去看胡力,但見胡力依舊一派冷漠,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隨著光線一暗,那兩個女子走到了門口。

    其中一個美絕塵寰,正便是麗娉姑娘。而另外一位,既沒有麗娉姑娘傾國傾城的風情,也沒有麗婷妹妹清麗絕俗的氣質,但是她跟這兩個女子並肩一站,真恰如三朵顏色各異的絕世花卉,相互爭奇斗艷,卻誰也不落下風。

    胡麗娉今日沒再穿著紅色衣裙,而是換了一襲淡黃色的長裙,比之紅裙,少了一些耀眼,卻多了一些清爽。

    另外那個叫“麗婉姐姐”的女子,則身著粉紫色的裙裝,看起來端莊典雅,嫻靜溫柔。

    胡麗娉首先“ 哧”一聲笑出來,說道︰“這位便是仙後讓王子帶回來的那位姑娘?我听說王子正是為了她才受仙後重罰,今日一見,果然是人間仙品,美貌非凡呀!”

    她兩眼打量著水叮咚,看起來當真像是初次見面的模樣。

    水叮咚心中暗罵她偽善虛假,卻也不想揭穿她的真面目。倒是听她提到胡力,不由得有些為他掛心,也不知他現在有沒有受完仙後的懲罰。

    “可不是呢!”另外那位“麗婉姐姐”冷冷接口,“我早就听說凡間的女子很會迷惑人心,比天狐族的雌狐精也不惶多讓,看來竟是真的!我倒要提醒王子,可不要步上璨太子跟王子的後塵!”

    她看起來溫柔雅致,卻沒料到說出話來如此冷厲傷人。

    胡力始終一臉冷淡,對胡麗婉的話不作回應。

    胡麗婷卻禁不住粉臉漲紅,說道︰“麗婉姐姐這話有失偏頗,我瞧著水姐姐不像麗婉姐姐說的那樣。何況哥哥原是奉了仙後指令,跟哥哥不一樣的!”

    “有什麼一樣不一樣?”胡麗婉冷笑一聲,“王子難道不是奉了仙後指令?只可恨……王子如今仍被仙後禁錮在鎖靈洞里,這女人卻勾搭上了王子風流快活!我勸麗婷妹妹還是要眼楮睜得大一點,你對別人痴心一片,別人未必就會對你一心一意!”

    話一說完,冷笑兩聲,便轉身離開。胡麗娉叫了一聲︰“麗婉妹妹!”她也沒理。

    “哥哥?”胡麗婷回過眼光,可憐兮兮又叫一聲。

    胡力依舊一臉冷漠,倒是水叮咚眼見她雙目蓄淚,卻突然感覺自己好對不起她。

    “妹妹咱們走吧!”胡麗娉說,伸手挽住了胡麗婷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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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八章 極致完美璨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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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麗婷眼淚汪汪又望了胡力一眼,這才低著頭隨著胡麗娉出門。可就在將出門口,胡麗娉忽然回臉,瞅了水叮咚一眼。

    那眼中分明有一股陰狠之氣,水叮咚想起她曾經下手害死胡麗娟,不由得心中陣陣發冷,不寒而栗。

    “你怎麼啦?”胡力問。剛才在三個女子面前,他連一聲也沒吭,這會兒卻顯出有一些安撫之意,“女人們總是愛說廢話,你別放在心上就是了。”

    水叮咚回轉眼光,看著他英俊的臉龐,心中也不知是喜是愁,良久方問︰“這位麗婷妹妹,她是……胡麗娉的親妹妹?”

    “是!”胡力簡短回答。

    “那麼……她是很喜歡你的?”

    她本來想說“他是你的女朋友”,話到嘴邊改了幾個字。胡力皺皺眉頭,再次吐出一個字︰“是!”

    水叮咚渾身發涼,繼續追問︰“那……你喜歡她嗎?”

    胡力又是良久良久,才緩緩開口。

    “我之前……就沒有出過仙苑谷。”

    他的意思應該是之前從來沒有出過仙苑谷,沒有機會認識凡間女子,所以還是有點喜歡胡麗婷的了。

    水叮咚心里更是涼了半截,不敢追問到底,只能定定心,再問另一個問題。

    “那個……叫麗婉的如此恨我,是因為……她喜歡胡力嗎?”

    “是!”胡力微一頷首,“赤王赤妃都很喜歡胡麗婉,胡力每次去到凡間,也會給她帶些小玩意回來。”

    那意思應該是胡力跟這個“胡麗婉”是情投意合了,可恨胡力在二十一世紀還跟無數的女孩兒上過床,水叮咚認為他是花心浪蕩,看來並沒有錯怪他。

    “胡力……仍在受仙後處罰嗎?”水叮咚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是!”胡力好像是不願過多談論胡力,所以他很快轉移話題,“我們先去吃飯吧,等下午我帶你去見見璨太子。”

    水叮咚一點也不想去見璨太子,但既然已經來到這仙苑谷內,真要完全不見,恐怕也不可能。

    先前有些忐忑與好奇、又有些興奮與甜蜜的那種心情,到此時已經消散殆盡。回想方才那三個女子一番言辭,她感覺自己或許應該回歸現實,拋棄妄想。

    她只是一個凡間女子,不可能與這些天仙美女爭奪愛情。她最該做、而且唯一能夠做的,或許仍是在見到仙後的時候,懇求她送自己回去二十一世紀。

    畢竟她是二十一世紀過來的人,回到那個年代,並且重新找一份平凡的愛情,或許才是她最終的歸宿。

    但首先,她得先見一見璨太子,並且讓他知道,她對他既沒有任何記憶、也沒有半點興趣。

    飯菜很可口,雖然看起來都不是人間煙火——比如有一盤花瓣,那明明就是花瓣,吃在嘴里也確實有花瓣的味道,可是甜甜脆脆的,而且滿嘴清香,非常可口。

    另外還有一盤晶瑩透亮的生魚片,吃在嘴里鮮甜多汁,比那盤花瓣更加好吃。

    還有一樣主食,像米飯,卻比米飯要脆生。水叮咚每樣都嘗了一些,很好吃,她卻難以下咽。

    不是因為味道不好,而是因為心情不好。

    胡力本來就不多話,既然水叮咚無話可說,他更是一言不發,只是偶爾幫水叮咚夾上一筷菜。

    好不容易吃完飯,胡力問她要不要歇息一會兒,水叮咚想著早來晚來都是要來,不如早點了結此事,也免得放在心里更加糾結不安。

    所以她主動要求先去見見璨太子。胡力也沒反對,便帶著她從青雲殿後門出去,順著山勢續往上爬。

    水叮咚來的時候頗有興致,也沒感覺很累,但這會兒心情變差,明明沒爬多高,就已經站住不想再走。

    那山本來就不太高,而且青雲殿已經接近山頂。所以胡力索性將她橫抱而起,撒開步子很快到了山頂,這才將她放了下來。

    水叮咚抬臉一望,縱然已經見識多了天仙美景,卻仍不由得暗暗驚嘆。

    沿路看到的房舍、包括青雲殿都是純木結構,只不過所用木材比較名貴而已。唯有眼前這棟建築,卻像是全部由白玉建成,而且全是毫無瑕疵的羊脂白玉。

    而像這種玉,在二十一世紀據說比黃金還要珍貴,可是在這里,居然搭建成了整座宮殿。

    宮殿並不是特別巍峨高大,但其構思之玄妙精奇,築造之巧奪天工,卻是凡間建築絕難做到。

    就像青雲殿一樣,玉霞宮的宮門同樣敞開著,門口也同樣看不見武士把守。不過水叮咚已經有過見識,知道這宮門看起來毫不設防,但真要有人硬往里闖,立刻就會有武士出現阻攔。

    “仙後既然在閉關,那是在最後邊的冷玉閣里了。我爹這會兒應該在正殿代替仙後處理事務,我們還是直接往偏殿去見太子就行了。”

    胡力一邊說,就直接繞向玉霞宮左側,水叮咚隨後跟上。

    玉霞宮處在山頂之上,但那山頂看來十分平坦。玉霞宮乍一看遠不如人間宮殿那麼雄偉廣闊,但跟青雲殿相比,卻要寬敞很多。

    水叮咚跟著胡力走了約莫十來分鐘,這才看見側牆之上,有一道比之前門稍顯狹窄的門戶。

    那門同樣敞開著,但在胡力走上台階,立刻有兩個白衣武士現身出來,向著胡力躬身施禮,同聲喚道︰“王子!”

    “我們要見璨太子!”胡力冷冷開口。

    “璨太子已經知道兩位要來,正在品香居煮茶候客,兩位這就請進吧!”

    那兩人拱腰相請,胡力回過身來,攜了水叮咚的手一同入內。

    就跟青雲殿一樣,這玉霞宮內同樣沒有任何金器玩物,只是從房梁之上,垂掛下幾幅深紫色的紗綢,就好像二十一世紀比較考究的窗簾一般。

    也因這幾幅紗綢,整個宮殿單調的玉色,一下子顯出了溫潤與高貴。

    宮里沒有青雲殿中那一股檀木幽香,但卻另有一種清涼潤澤遍體舒泰的感覺。人說玉能養生,在這白玉建造的宮殿里,最能體會。

    一股清幽的茶香撲入鼻孔,胡力攜著水叮咚的手向右拐進一間小房間。房里同樣是玉光溫潤,只是有幾樣深色的木制家具。

    一個年輕人側身坐在一張茶幾旁邊,一身雪白的衣衫,連頭頂黑發,都是用一條白布帶隨意一扎。

    “璨太子!”胡力站在門口,躬身一喚。

    那年輕人回過臉來,兩道清凌凌的眼光在胡力身上稍稍一停,便轉移到水叮咚身上臉上,並且緩緩緩緩站起身來。

    水叮咚有一種想要窒息的感覺!

    早在穿越到這個年代的第一天,水叮咚就從胡力口里听說她是“璨太子”前世的情人。胡力甚至說過,之所以她會無巧不巧掛在“林輕顰”墳墓旁的大樹杈上,正因為她是“林輕顰”的轉世。

    可是她對“璨太子”一點記憶都沒有,就算今天親眼看到“璨太子”,她仍舊沒有任何記憶。

    然而令她窒息的是,她原以為胡力胡力已經是天地間最完美的男人,但,倘若他兩人跟眼前這位“璨太子”並肩一站,就明顯低了一個檔次。

    而她,莫名其妙的,看著璨太子優雅的氣度、閑適的神態、以及那極致俊美連胡力胡力也相形見絀的外形儀表,她確確實實有一種似曾相識的熟絡感,甚至于,她有一種想要撲進他懷里痛哭一場的那種沖動。

    “你對我……一點記憶都沒有了嗎?”璨太子緩緩開口,那聲音,同樣渾厚干淨充滿磁性。

    那就讓水叮咚再一次,感覺莫名其妙鼻中發酸,莫名其妙想要對他訴說委屈。

    “是!”水叮咚點點頭,稍停一停,還是把實話說出來,“但是……好像有一些熟悉的感覺!”

    璨太子笑了起來,那一張俊美高貴到極致的面容,更是神光離合,霞明玉映。天底下所有的女人,看見他這般笑容,都免不了會怦然心動。

    水叮咚也是女人,但,她的心動卻跟遇到胡力、胡力、再加上秦玉昂時的心動不太一樣。以上三個男人,她可以準確判定那是“異性相吸”的原始反應,可眼前的璨太子,帶給她更多的感覺,是親切,而不是魅惑與吸引。

    就好像眼前的這個男人,跟她的關系與其他男人不太一樣。其他男人相對她來說只是“男人”,而眼前的這位璨太子,是親人!

    “先坐下來吧!”璨太子向著對面伸一伸手。

    胡力恭敬一應,攜著水叮咚進去,跟水叮咚並肩坐在璨太子的對面。

    水叮咚看見那張小茶幾上,放置著一把紫砂陶罐,罐里正嘟嘟地冒著熱氣,就好像放在火爐上一樣。

    但事實是,那陶罐就放在茶幾上,而且茶幾上並沒有火盆之類。

    (請看第五十九章《引人傷感的一段情》)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九章 引人傷感的一段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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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璨太子用手掂起陶罐,將里邊的開水沖進旁邊一個紫砂壺里。屋里本來就有一股茶香,再這麼懸高一沖,更是香氣氤氳,聞之欲醉。

    “這茶要稍稍等一下才好喝!”璨太子說,忽而向著水叮咚一笑,回過身去,一手扯下白玉牆壁上懸掛著的一塊白綢,“你瞧瞧,這就是你的上一輩子!”

    水叮咚注目細看,原來白綢下邊掛著一幅工筆肖像畫,之所以用白綢遮蓋,足可見璨太子對這幅畫是有多心愛。

    水叮咚不由自主站起身來,徑自湊到那幅畫前細看。只見畫中是一位宮裝女子,高挽的發髻,曳地的長裙。神態稍顯落寞,眉間略現輕愁。

    她名字叫作林輕顰,看來真是人如其名。

    水叮咚渾身僵硬,呆怔無語。如果說之前她心中尚有些許懷疑,那麼現在,她已經可以確定,這個叫林輕顰的女子,可能真是她的上一輩子。

    並不是說這女子真就跟她長得一模一樣,事實上這女子比她的身材要苗條一些,眉目五官也比她要細致清雅,如果一定要做個比較,兩人頂多只有五分相似。

    但,就是這五分相似,卻令水叮咚莫名其妙感覺到一種發自內心、出自靈魂的牽連與羈絆。

    “這個……真是我的前世?”很久,水叮咚宛如呻吟一般,喃喃出聲。

    “毫無疑問!”璨太子一言肯定。

    水叮咚回過身,宛如夢游一般,重新在璨太子對面、亦即是胡力身旁坐下,瞅著璨太子那張無與倫比的俊美臉龐,真的像是做夢一樣。

    “可是我……一點兒你的記憶都沒有!”

    “這不奇怪!”璨太子微微一笑,“無論是凡間仙界,能夠記得上一輩子事情的,本來就沒有幾個。更何況……”他稍稍一停,才自嘲地接著往下說,“在你上一輩子,起碼在最開始的時候,並不是心甘情願跟我好!你本來是喜歡你表哥的,是我對你一見鐘情,想方設法佔了你的身子,你才不得不將感情逐漸轉移到我的身上。所以……你記不得我,是很正常的事情。”

    水叮咚感覺有些不可思議,不是因為她記不清上一輩子的事,而是因為像眼前這位完美到天上人間無與倫比的男人,自己的上一輩子,居然是在被他“想方設法”佔了身子之後,才不得不將感情逐漸轉移到他的身上。

    是她不知好歹?還是她對表哥感情太深?

    如果讓她猜測,應該這兩者都不是,否則她不會因為被佔了身子就“移情別戀”。最可能的原因,是這個年代封建禮教,不允許她對一個陌生男子產生感情。

    璨太子掂起紫砂壺,先將胡力跟水叮咚面前的小茶杯里斟滿茶水,才將自己面前的茶杯斟滿。抬手示意胡力水叮咚飲茶,自己也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水叮咚本來不懂品茶,可是方將茶杯放到鼻端,已經有一股清香沁入肺腑,再小小地啜飲一口,更是感覺那股香氣從口腔竄到腹腔,再流竄到四肢百骸,當真渾身上下,無不舒泰。

    “這茶真的好好喝哦!”水叮咚禁不住贊嘆出聲。

    璨太子再次展顏一笑,卻沒有接她這句話,而是兩眼看向胡力,淡淡問道︰“你跟她……已經有了夫妻之實對吧?”

    水叮咚大吃一驚,真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當面問出這樣的話來,回臉向著胡力一望,他臉上仍是古井不波,只是正正經經開口作答。

    “是!”

    當著璨太子,他依舊惜字如金。

    水叮咚羞紅著臉向璨太子偷眼一覷,卻見璨太子微微一嘆,緊接著的一句話,差點兒讓水叮咚跌翻在地上。

    “是我娘……讓你先佔了她的身子,免得我再次對她動心動情對吧?”

    水叮咚只感覺腦袋瓜子嗡嗡作響,她以為她肯定听錯了,她以為璨太子所言並非如她听見的那樣。

    她呆愣愣地看著璨太子。可是璨太子卻沒有看她,而是兩眼盯著胡力,好像是等著胡力回答。

    所以水叮咚無意識地也向胡力看了過去。

    她多希望看到胡力馬上搖頭,但是胡力沒有。

    他既沒有看璨太子,也沒有看水叮咚,只是盯著茶幾上仍在冒著熱氣的那個陶罐。

    很久,很久,茶室里寂靜無聲,終于,胡力說了一句話出來。

    “是,仙後……確實這樣吩咐過我!”

    水叮咚心中一痛,眼中一熱,差點兒就要當場落淚。

    她感覺自己真的好傻,也好慘!人間的男人騙了她一次,沒想到這仙狐族的王子,又一次騙了她的身,騙了她的心。

    她很想跳起身來,指著胡力一通大罵,可是璨太子卻伸出手來,輕輕蓋在了她的手背上。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害了你的上一輩子,又連累你的這一輩子!”

    他兩眼看著水叮咚,眼神中是真的充滿愧疚,也充滿真誠。

    如果真要追根究里,所有事情的確是因璨太子而起,可是璨太子不過是愛了而已,並沒有想過要害誰,也不是他指使胡力把她水叮咚騙到這個年代來。

    所以水叮咚一點也不怪璨太子,甚至于,在最初的激憤之後,她覺得胡力都沒有太大過錯,他不過是听從“仙後”指令而已。

    錯的,是她自己!

    明知道胡力乃是狐族異類,可是她不禁對他動了心,而且在他“恩愛繾綣”的表象之下,對他動了真感情。

    “其實我娘根本沒必要這麼做!”璨太子長長嘆息,再次回過眼光看向胡力,“我已經害過她一次,不可能再害她第二次!更何況……我愛的那個人已經死了,雖然……水姑娘確實是她的轉世,但,無論是相貌,還是性情,都已經跟從前大不一樣,我頂多能當她是妹子,不可能再當她是情人!”

    是啊!頂多當她是妹子,就像她看著他完美的容顏,卻少有心動,多有親切、甚至是親昵的感覺一個樣!

    只可恨“仙後”,明明有一身通天徹地的本事,卻偏偏在沒有弄清楚狀況的情況下,就令人將她挾來此地,讓她平白承受這麼多的艱難困苦,這麼多的羞辱打擊。

    後邊璨太子還跟胡力說了什麼話,水叮咚已經听不入耳,只是那麼怔怔地坐著,心里充滿了悲哀與傷情。

    可是她沒讓自己流出眼淚,既然胡力對她完全是假的,她就沒必要沖著他哭。

    直到恍恍惚惚感覺璨太子起身送客,水叮咚也跟著站立起來,蓄淚的眼眶朦朧地瞅著璨太子,充滿懇求問他一聲︰“不知道……能不能求璨太子馬上將我送回我的年代?”

    “這個我恐怕無能為力!”璨太子憐惜地看著她,充滿愧疚與抱歉,“要在時間里穿行,必須依靠雲香珠的力量,可是雲香珠,在我娘手里。”

    “那就是說……我必須要等到你娘出關才行?”水叮咚再問,仿佛自言自語。

    璨太子一直溫和的臉上,很難得地滑過一抹憂慮之色,稍一沉吟,這才答復。

    “我倒覺得……姑娘還是盡快離開仙苑谷,而且……走得越遠越好,永遠不要讓我娘再找到!”

    “可是為什麼?既然……你對我並無興趣,難道你娘……還能害了我不成?”

    “這個……有些事我不能確定,只是……你最好能听我話,趕快離開仙苑谷!”

    水叮咚呆愣地看著他,看著他神情嚴肅,與剛才的溫和已經判若兩人,不由得慘然而笑,說道︰“離開這兒,我又能去哪兒呢?你可知道,在這個陌生的年代,我根本舉目無親,無依無靠!”

    說到最後一句,她終于禁不住哽咽出來,忙一轉身,低頭向外就走。走出老遠,回頭一望,卻見胡力並沒有跟著她出來,大概是璨太子還有話要單獨跟胡力說。

    幸好水叮咚隱約記得進來時的路,所以她循著原路走向側門。

    守門的武士完全沒有出現,水叮咚徑自出門,沿著側牆牆根往前走,心里淒淒慘慘,不知該往何處去。

    正默默飲淚,感覺有人走到了她的身後,回頭看,是胡力趕了上來,一言不發隨在她的身後。

    “璨太子跟你說了什麼話麼?”水叮咚問,並沒有奢望他會回答。

    但胡力偏偏很快回答出來。

    “他問我,能不能馬上送你出去,並且……”

    他住了口,水叮咚回臉一瞥,追問一句︰“並且怎樣?”

    “並且留在凡間保護你!”胡力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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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章 蓋世風華赤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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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猛听見胡力說出這樣一句話,心里免不了怦怦大跳,終于站住腳步,回身看著胡力,顫聲問他︰“那你怎麼回答?”

    “我說……我不能違背仙後指令!”

    又是仙後指令!

    水叮咚按捺不住,淚水泉涌而出,哽哽咽咽,連哭帶訴︰“好一個……仙後指令!就好像……你遵從仙後指令,騙了我的身、騙了我的心一個樣對嗎?你對我……從來就沒有半點喜歡對嗎?”

    胡力不答,只是微微低眼,不肯與她眼光相對。

    水叮咚吸口氣,抹抹臉,轉身要往前走,胡力的聲音,卻在她背後幽幽響起。

    “仙後只是讓我奪走你的處女身!因為,以璨太子苛求完美的性情,一旦……你不是處女,他就不會……再對你動心!可是仙後並不知道,你早就已經不是處女,我其實……沒有必要先騙你的身,再騙你的心!”

    水叮咚渾身僵住,因為胡力這句話的意思,好像是說他並不完全是為了執行仙後指令,他是真的情難自禁。

    她慢慢回臉,慢慢地再次看著胡力。

    “你是承認……你對我還是有喜歡了?那麼,你可願意……跟我在一起、娶我做妻子?”

    她兩眼逼視著胡力,胡力卻仍然低著眼不肯與她目光相對。

    “我不能!我爹不會同意,仙後……更不會同意!”

    “又是仙後!”水叮咚搖著頭,抽泣著,充滿失望地看著胡力,“知道嗎?我並不想真的嫁給你,我不過是……想知道你究竟是勇夫,還是懦夫!”

    她回過頭來,含著淚向前疾奔,胡力緊趕兩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你要往哪兒走?”他皺著眉問。

    “我不知道我要往哪兒走,可是……我就是不想再看到你!”

    水叮咚掙扎著,胡力那張冷峻到從來沒有太多表情的俊臉,這會兒卻漲得通紅,好像也忍耐到了極限狀態,他突然之間低吼出來。

    “我是懦夫,可我畢竟是仙狐族人,自然不能違背仙後指令!況且……你知道仙後有多大能耐嗎?如果我真的跟你在一起,天涯海角,她也會找到我們,到時候……我受處罰沒要緊,你卻很可能丟掉性命!”

    “可是我不怕!”水叮咚叫了出來,不過很快又壓低了嗓音,“算了,你說得對,你是仙狐族人,可我不是!所以,請放我走吧,讓我自生自滅,也免得連累你遭受處罰!”

    胡力不語,只是兩眼盯著她。換了水叮咚轉過眼去,不肯跟他目光相對。

    而就在轉眼之間,水叮咚看見一個婦人站在不遠處,好像稍微觀察了一下,才向著他兩人走了過來。

    自進入仙苑谷,水叮咚已經有過太多驚奇,可是看著這位婦人,她還是忍不住地再一次心生驚羨。

    那婦人的容貌,就跟凡間四十多歲的女子相若,然而她那雍容華貴的氣度,溫和嫻雅的風情,更加上她依舊白膩的肌膚,依舊美麗的容貌,便是凡間風華正茂的年輕女子,也難相比。

    “王子,怎麼跟小姑娘動起粗來了?”尚未走到近前,那婦人先含笑開口,聲音就像仙苑谷所有的女子一樣溫軟好听。

    “赤王妃!”胡力松開緊抓著水叮咚胳膊的手,向著那婦人恭敬一禮。

    赤王妃?

    水叮咚心中猛然一跳,禁不住脫口問道︰“赤王妃?您您您……是胡力的母親?”

    她慌亂地趕忙擦抹著臉上未干的淚水。赤王妃溫和一笑,點一點頭,說道︰“是啊!你就是那位……被兒從千年以後帶到這個年代來的姑娘?”

    “是,我是!”水叮咚趕忙地點著頭,剛剛抹干的眼淚,再一次涌了出來,“沒想到……您還這麼年輕!”

    “不年輕啦,我都活了快兩千歲了!”赤王妃淡淡一笑,眼中現出關切之色,“你從千年以後來到這個年代,肯定很難適應這個年代的風俗人情吧?”

    水叮咚更是百感交集,自穿越以來,這是第一次,听見有人說出如此通情達理、如此溫暖人心的話。

    所以她一邊點著頭,一邊含著眼淚懇求地看著赤王妃︰“王妃娘娘,我能夠……去您家里借住幾天嗎?我如今……無處可去!”

    “叮咚!”

    沒等赤王妃表態,胡力再次握住水叮咚的胳膊,壓低了嗓門叫一聲。

    這是他第一次叫出“叮咚”這樣的親昵稱謂,如果是早了半天,水叮咚听他這樣喚自己,心里一定倍感甜蜜。但如今,就算是更親密一點的稱呼,也已經挽不回她涼透了的那顆心。

    男人不壞,女人不愛,這話或許有道理,但,在經歷過一次次愛情的幻滅與打擊之後,每個女人都會發現,還是好男人更加靠譜。

    就像胡力!

    而能夠養出胡力這樣光明正大好男人的女人,也絕不會是壞女人!

    水叮咚心里很清楚,既然仙後指令胡力奪走她的處女身,那麼同樣的指令,必定也會傳達給最先接受任務的胡力。

    可是胡力,雖然誘哄她來到了這個年代,卻一直對她嚴守于禮,即便是她中了“銷魂香”的毒,胡力也沒有乘人之危。

    並不是胡力當真對她完全沒興趣,從之後發生的種種事情,水叮咚相信胡力其實已經對她頗有心動。

    然而,或許是因為胡力也在二十一世紀待過一段時間,他更加懂得尊重女人,更加能夠約束自己。

    而在這個年代,無論是人界還是仙界,男人們一個個都很混賬,她唯一可以信任的男人,只有胡力。

    赤王妃有趣地看看水叮咚,再看看胡力,再次展顏笑了起來。

    雖然已經不再年輕,可一旦笑起來,那種風情,即便是胡麗娉,也望塵莫及。

    “姑娘願意到敝處做客,我當然不勝歡迎,只是……王子是不是怕我薄待了姑娘,所以不敢放她跟我去?”

    她滿臉含笑,卻令胡力難以對答,不得不松開手來,再向赤王妃躬一躬身。

    “赤王妃說笑了,我只是怕她一個凡間女子,會打攪到王妃清淨!”

    “我已經有好幾百年沒有出過仙苑谷了,正想問問凡間到底變成了什麼模樣!既然王子沒有什麼可擔心的,那我就帶著姑娘往火雲軒去了。王子若想見姑娘了,也歡迎王子來火雲軒小坐。”

    胡力不敢再行阻攔,只好躬身相送。赤王妃向著水叮咚溫和一笑,便挽著她手步行下山。水叮咚隨著她走出幾步,回頭一望,看見胡力陰沉著臉,依舊站在那兒紋絲不動。

    水叮咚吸口氣,用空著的那只手抹一抹臉,心里有一種空空蕩蕩的感覺。

    又一段感情過去了,就好像跟秦玉昂的那段感情。

    幸好,過去得很及時,她有空虛,有傷感,卻還不至于揪心扯肺,要死要活。

    所以她盡量打起精神,轉臉看著赤王妃,小心翼翼開口發問︰“王妃娘娘,我听說……胡力被仙後關在一個什麼鎖靈洞里,您能不能告訴我,那究竟是個什麼地方?”

    赤王妃臉上立刻顯出悲傷之色,畢竟母子連心,水叮咚可以感覺到她幾乎就要潸然落淚,不過她吸口氣,很快就忍了回去。

    “這些事,等到了家咱們坐下來慢慢聊吧!”

    水叮咚看著她悲傷的神色,也禁不住一陣傷感,卻只能竭力忍住,老老實實答應一聲。

    之後兩個人便沒再說話。赤王妃也沒再繼續挽著水叮咚的手。水叮咚記得青雲殿應該是從左邊下山,而赤王妃下山的方向,是右側。

    同樣沒有山道小徑之類,水叮咚隨著赤王妃在樹林之間穿行一陣,忽而眼前豁然開朗,眼前出現一塊平地。面積跟青雲殿佔地差不多大小,只不過在那平地之上,卻有一座鮮亮的紅木宮殿。

    自然比不上玉霞宮的華貴與精致,也少了青雲殿的莊重與典雅,然而那鮮亮的顏色,卻比青雲殿更加顯得富麗堂皇。

    水叮咚隨著赤王妃邁上台階,敞開著的宮門內,立刻閃出兩位紅衣武士,同時向著赤王妃躬腰行禮。

    赤王妃也沒理會,領著水叮咚徑自步入宮門。宮里同樣的只有簡單家具,沒有金玉器玩。兩個宮女迎接出來,赤王妃問道︰“王爺呢?”

    宮女回答︰“正在房里清修呢!”

    赤王妃點一點頭,親自帶著水叮咚從左側一道門戶出去,經回廊走進一間挺寬敞的屋子。

    (請看第六十一章《為情為義苦受刑責》)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一章 為情為義苦受刑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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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打量屋里擺設,感覺這間房屋應該是專門接待客人的客廳一類。

    赤王妃伸手請水叮咚在客位坐下,自己坐在了主位,等宮女奉上茶來退出,赤王妃方開口問道︰“水姑娘……真的想知道我兒現在的狀況?”

    水叮咚趕忙起身,說道︰“當然是真的,我其實……也挺擔心他!”

    赤王妃點一點頭,伸手請她坐下,這才接著說道︰“我可以讓你親眼看看我兒狀況,只是……我的靈力進不到鎖靈洞里,只能在洞口讓你瞧瞧。”

    水叮咚有些沒明白她是什麼意思,方想開口追問,赤王妃忽然揚起手來,劃了一個圓弧。

    水叮咚心中一跳,感覺自己好像一下子飛了起來。而且“嗖”的一下子,就好像突然穿行了數十里路,眼前出現一座不高的石山。

    山下有一個黑漆漆的洞口,而她自己,就好像站在洞口向里窺看。

    水叮咚有一種突然陷入夢靨中的感覺,正有些渾身發毛,赤王妃溫和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輕響起。

    “不要害怕,你就在洞口往里瞧瞧就行了,洞里除了我兒胡力,沒有其他什麼東西。”

    水叮咚听她提到“胡力”的名字,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鼓足勇氣就從洞口向著洞里仔細張望。

    洞里光線很暗,水叮咚要稍微適應一下,這才漸漸看清洞里的情形。

    她看見洞里好像十分寬闊,四面皆空無一物,只是在正中央的位置,有一道淡淡的光影從洞頂投射下來。

    光影中似乎有一個人影,四肢張開,眼楮閉合。看起來像是胡力,然而那影子若有若無,根本不像實體,倒更像倒映在水中胡力的一個虛幻的影像。

    “胡力,是你嗎?”水叮咚忍不住輕叫一聲。

    那人影依舊閉合著眼楮,連一點動靜也沒有。水叮咚有點急了,再叫一聲︰“胡力,到底是你嗎?”

    一邊叫,撒腿就想往石洞里邊闖,但卻在微微的一震之後,猛然之間省過神來,眼前光亮耀眼,她依舊坐在那間客廳里,赤王妃也依舊端坐在主位之上,一雙美目充滿悲傷地看著她。

    “我說過,我的靈力無法進入鎖靈洞,所以只能讓你在洞口看看我兒的情形。”

    “你你你……你的意思是說,我剛才看到的,是真實情形?”水叮咚一下子跳起身來,“那個……被困在光影里的,就是胡力?”

    “是!”赤王妃頷一頷首,終于忍不住抬起袖子,輕拭眼淚,“仙後說……要罰他在鎖靈洞里受七七四十九天苦,可是……當真在鎖靈洞里待上七七四十九天,他的元神會大受損傷,日後……只怕我這白發人,倒要看著他這黑發人走在我前邊了!”

    一邊說,她更是用袖子掩了面孔,哽咽難止。水叮咚慢慢跌坐在椅子上,慢慢慢慢喃喃問道︰“可是……為什麼?”

    她的意思其實是問胡力為什麼寧肯受此重罰,也沒有像胡力一樣,及時將她帶回仙苑谷。

    她當然很清楚胡力為什麼會受罰,不過赤王妃會錯了她的意思,很快吸口氣忍住悲傷,又用袖子拭干眼淚,開口作答。

    “仙後怪他……沒有及時將你帶回仙苑谷!而且,我听說仙後親自出谷,本來已經處罰過他了,是他自己苦求仙後給他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仙後這才允許他隨著王子一起去將你帶回仙苑谷。但結果,他居然跟王子又打一場!王子迫不得已,只好擒了他回仙苑谷請仙後發落。仙後實在是氣得狠了,這才痛下重手!而像這樣重的處罰,在我仙狐族中,竟是第一次!”

    說到此,她再次傷心落淚。

    水叮咚早就已經千百次地思量過胡力的所作所為,但卻仍然沒有想到,那次跟著胡力一起出現,是胡力苦求仙後才得來的將功補過的機會。

    或許他根本就不是想要“將功補過”,或許從一開始,他就已經打定主意要在胡力強迫帶她走的時候,與胡力再戰一場。

    而那個時候,他的靈力已經被仙後禁制泰半,換句話說,他是準備好了要拼掉他的這條命!

    可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王妃娘娘,我知道……他為何受罰!”水叮咚哽咽著,情難自已,“我不明白的是,為什麼他寧願受如此重罰,也不願意帶我進仙苑谷?甚至于,他拼了性命也要阻止其他人帶我進來,難道僅僅是因為……是他帶我來到這個年代,對我懷有抱歉之心?”

    “這個……我也不是特別清楚!那本來就是個傻孩子,從小他就替別人想的多,為自己想得少!他眉梢上的那個疤痕,就是被胡力砍的。可是他一點都不懂得記仇,反而從小到大處處忍著讓著胡力。”

    她畢竟是個母親,說起往事,難免帶出了兩句牢騷。水叮咚無話可說,只是陪著她一同落淚。

    赤王妃略發泄了兩句,便收回了話鋒,說道︰“不過……他在被關進鎖靈洞之前,倒跟我說過幾句話,有兩句話特別奇怪,我到現在都沒明白。今日水姑娘既然來到仙苑谷,可否容我替水姑娘搭一搭脈?”

    水叮咚心中一動,想起秦百江和胡力都曾說過自己身上隱藏著一股奇怪的力量,赤王妃突然要求搭脈,莫非是從胡力口中听說了此事?

    她心中有些忐忑之意,不過還是站起身來,主動走到赤王妃身邊。

    赤王妃伸手一招,水叮咚剛剛坐的那張椅子立刻移到了赤王妃身側。

    水叮咚自然不會感覺十分驚詫,就便在椅子上坐下,將一支皓白如玉的手腕,遞到赤王妃跟前。

    赤王妃伸一手端住她手背,另一手伸三根縴縴玉指搭在她腕脈之上,微閉雙眼,細細探查。

    水叮咚兩眼看著她的神情,忽見她眉梢一跳,睜眼向著水叮咚一瞅,眼中大顯驚詫之色。不過沒等水叮咚開口發問,她已經重新閉眼。

    水叮咚忐忐忑忑瞅著她溫和而美麗的臉龐,又是良久良久,赤王妃終于睜開眼,並且緩緩收回了搭在水叮咚手腕上的那只手。

    “王妃……是不是探察到了什麼不對?”水叮咚眼瞅她神情凝重,忍不住開口相詢,“胡力……跟秦家堡的人都說我身上有一股很奇怪的力量,那是真的嗎?王妃知道……這股力量從何而來嗎?”

    赤王妃沒答她話,就好像完全沒听見一樣。水叮咚眼瞅她美麗的臉龐顯出疑惑的神態,正想多問一聲,赤王妃忽然抽一口氣,站起身來。

    “有件事太過重大,我必須再加確認!姑娘請稍坐片刻,待我去跟我們赤王商量一下,回頭再來跟姑娘說話!”

    不等水叮咚多作表示,她便抬步出門。

    耳听赤王妃吩咐宮女在門口小心伺候,水叮咚心里禁不住陣陣發寒。回想赤王妃臉上凝重表情,竟不知自己究竟是惹上了什麼樣的大麻煩。

    幸好沒過多久,赤王妃便重新回來,而且不是她一個人回來,隨她一同來的,還有一個看起來四五十歲的男子。

    他身上並沒有穿“王袍”之類,看起來跟胡力平常的打扮相差不多。只是頭發不像胡力隨便用一條布帶扎起,而是戴著一頂小巧精致的紅玉發冠。

    他貌相清雅,神態威嚴,伴在赤王妃身邊,當真是一對神仙眷侶。

    水叮咚趕忙起身,按照這個年代的禮節,向著赤王福了一福,口中卻吶吶無言,實在是道不出“拜見王爺”這幾個字來。

    倒是赤王妃滿臉含笑走進來扶住她手,說道︰“姑娘不用多禮,赤王也不是循規蹈矩之人!他這會兒過來,是听我說了姑娘的事情,也想為姑娘搭搭脈而已。”

    水叮咚听說,忙紅著臉點一點頭。赤王妃親手拉她在一張高腳木幾旁坐了下來,將她一只胳膊擱在木幾上。赤王坐在另一邊,伸出幾根手指,搭在了水叮咚手腕上。

    只是稍稍一搭,赤王臉皮上就猛然跳了一下,不過他沒有即刻睜眼,而是又過良久,方緩緩收手,睜開眼楮。

    “怎麼樣?”赤王妃立即問。

    “你所慮並非沒有道理!”赤王緩緩開口,神態極其凝重,“兒之所以寧肯遭受重罰,也不肯帶她來仙苑谷,只怕也是因為察覺到了這一點。”

    水叮咚越听越是雲山霧海,不得不開口問道︰“不知兩位……到底是什麼意思?能不能說得明白些?”

    (請看第六十二章《解鈴還須系鈴人》)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二章 解鈴還須系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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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王雙眼看著水叮咚,語速沉重而緩慢。

    “有些事不能夠跟姑娘說得太明白,畢竟……一切都還是我們的揣測。不過,我有一件事想求姑娘幫忙,不知姑娘能否應允?”

    水叮咚見他神情如此謹慎,倒有些被他嚇到了,先回眼望了一望赤王妃,眼見赤王妃依舊一臉溫和,這才回頭看著赤王,說道︰“到底是什麼事情我能幫忙,王爺可否先說明白?”

    “我想求姑娘……幫我們救出兒!”赤王一字一句慢慢道出。

    水叮咚再也沒想到,赤王居然會說出這樣一句話來,不由得“啊”的一聲,差點兒要跳起身來。

    “我我我……能有那樣的本事嗎?”

    “鎖靈洞被仙後施了禁制,任何人……無論是凡人仙人,都不可能走進洞里去。但我發現姑娘身上有一種奇異的力量,它可以保護姑娘不受任何仙術侵擾。換句話說,仙後的禁制,對姑娘不起作用!”

    水叮咚呆愣無言。事實上胡力早就說過,她身上隱藏著的力道可以保護她不受任何仙法邪術的侵害,沒想到今天赤王也會這麼說。

    可問題是——

    “就算我能走進洞里救出胡力,但……仙後知曉,會不會更加生氣?我倒不怕她生氣,反正我也不是這個年代的人,我就怕……她會不會對胡力更下狠手?”

    “這個我們自然有考慮!”赤王馬上接口,“仙後如今正在閉關,按照我的推算,她至少要三天之後才會出關,姑娘只要在今晚救出兒,之後跟兒遠走高飛,到時候……我自然還有其他安排,絕不能讓仙後再對你們痛下狠手!”

    水叮咚心中萬般念頭轉得一轉,終于還是心有不甘。

    “我願意……救出胡力,我也不忍心看著他受苦,只是……我還想求仙後送我回去二十一世紀,畢竟……在這個年代,我根本難以存活!”

    “姑娘你相信我,仙後絕不可能送你回去二十一世紀,要不然兒又何必拼了性命阻止你來仙苑谷?反而我說的那個安排,直接點說,是讓兒護送你去尋找隱居仙山的我狐族仙師。只要能夠找到仙師,既可消弭我仙狐族一場大禍,憑仙師的本事,自然也能夠送你回去二十一世紀。從這一點來說,不止是請你幫忙救出兒,事實上也是在救你自己!”

    水叮咚眼瞅他說到這番話的時候,聲音越壓越低,好像是怕隔牆有耳一般。

    若論赤王的本事,別說門里門外並沒有其他人,就算有,他也完全可以只將聲音送入水叮咚一個人的耳朵。

    可是他居然做出如此謹慎之態,可見這番話實是牽扯巨大。

    水叮咚想起之前胡力也曾提到過仙狐族有一位仙師,連第一個進入仙苑谷的“仙王”,都曾得到過仙師指點。前後印證,可見赤王這番話十分可信。

    眼瞅赤王凝重神情,水叮咚竟不敢多加追問,只是回臉再望望赤王妃,終于咬咬牙關點一點頭。

    “行,該怎麼去救胡力,王爺您直接說吧!”

    赤王大喜,伸手一拉赤王妃,兩個人居然向著水叮咚深深一揖,口稱︰“我夫婦謝過姑娘大力援手!”

    水叮咚眼瞅著他倆滿懷的愛子之情,不由得心有感觸,忙伸手相扶,說道︰“兩位快別這樣,這可要折殺晚輩了!況且王爺也說了,這不止是救胡力,同時也是救我自己。”

    “那我們就不用多說,今晚月亮初升之時……”

    赤王壓低了聲音細細策劃,水叮咚本是女流,沒什麼雄才大略,只能用心牢記,不敢隨便插言。

    水叮咚發現仙苑谷里的時間跟凡間也是一樣的,不知不覺間天色已暗,赤王妃讓人送上晚餐,親自陪著水叮咚一道用了餐。

    之後眼瞅著明月初升,遂請水叮咚換了一身比較利落的短裙裝。赤王妃親自引著下了山,沿著一條山窪往前走。

    水叮咚記得進仙苑谷之前,明明已過了九月中旬,而月亮自身並不會發光,完全是靠反射太陽的光亮。換句話說,陰晴圓缺那是一定的。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的月亮又大又圓,清涼的月光輝灑而下,即便很遠的地方都能看得見,只是朦朦朧朧宛如披上了一層白紗。

    順著山窪行約兩三里路,赤王妃說道︰“我只能送姑娘到此地,再往前就會觸動仙後的禁制。我這里有一個指向盒,姑娘只需順著針尖所指方向往前走就行了。”

    一邊說,便將一個小圓盒遞到水叮咚手上。水叮咚細看那圓盒不過掌心大小,盒蓋晶瑩透明,盒內微微發光,看起來就好像里邊通了電一樣。

    一根銀針漂浮在盒中,針尖所指,正是她們現在前進的方向。

    水叮咚眼瞅前方已經可以隱約看見一座不高的山頭,想來離那什麼“鎖靈洞”已不甚遠,遂別過赤王妃,依舊順著山窪續向前行。

    如果是在凡間,這大晚上的一個人順著山窪走,肯定會把水叮咚嚇破膽子。

    但明知這仙苑谷里並沒有毒蛇猛獸,而且窪內就跟山上一樣,全是茸茸的細草,並沒有一根荊棘刺藤。水叮咚頂多有些心理上的不安定,卻沒有感覺十分害怕。

    沿著針尖所指方向,上了一道山坡,又拐了一個彎,就到了那座不太高的山頭之前。

    月光下只見那山就好像是一整塊巨大的石頭,而水叮咚停腳之地,就是在那黑漆漆的山洞之前。

    ——其實也不能說是黑漆漆的山洞,因為水叮咚可以看到,從洞里隱隱發出淡淡的光芒。

    下午借著赤王妃的仙法,水叮咚曾經從洞口往“鎖靈洞”里窺看過,只是當時外邊的光線太亮,感覺洞里黑漆漆的看不清楚。

    但現在只剩柔和的月光,再往洞里觀看,首先就看見一道淡淡的光柱,依舊從洞頂正中投射而下。光柱中一道人影,卻跟下午一樣淡淡的看不清楚。

    水叮咚定一定神,她此時已經站在洞口,並沒有感受到有什麼“禁制”一類,身上也沒有任何不適。想來是她身上隱藏的那股力量保護著她,讓她感受不到仙後所設“禁制”的威力。

    她再向洞中那道光柱中淡淡的人影看了一眼,想著胡力為她做的一切,終于鼓足勇氣,向著洞里踏步進去。

    第一步沒有任何感覺,第二步已經有些腳下發虛。她以為是心理作用,所以她又大著膽子跨出第三步。倏然的,她感覺整個身體飄了起來,就好像人在太空突然失重了一樣。

    她嚇得“哇哇”叫了兩聲,洞中震蕩的回音,又讓她一下子閉緊嘴巴。

    畢竟是個姑娘家,她自然而然手舞足蹈驚慌失措。幸好除了漂浮半空無憑無依之外,身上並沒有其他難受的感覺。

    所以她很努力地讓自己鎮定下來,吸口氣,壯壯膽,慢慢伸展雙臂,試著在空中穩住身體。

    就這個過程就折騰了她十多分鐘,終于,她可以穩穩當當懸停在空中,她又開始摸索竅門,使自己可以在空中移動、翻身。

    翻身倒是容易,但要在空中憑空移動,卻又花了她超過二十分鐘的時間,直累得她滿頭冒汗渾身發酸,終于,她從那半天空中,移動到了緊靠石壁。

    而據赤王所言,只要她進入洞里,從光柱之外伸手到光柱里邊,將胡力從光柱里邊用力拉出來,胡力也就算是得救了。

    可如今她連自己都漂浮半空無從借力,卻怎麼能把胡力從光柱里邊拉出來?

    她又急又愁,想了又想,忽然想到一個主意。

    當此之時有進無退,她一橫心,一咬牙,慢慢緊靠著洞壁,雙腳蜷起貼著石壁,再慢慢調整方向,使自己的身體對準那道光柱。

    之後她雙腳在洞壁之上猛力一蹬,她一條玲瓏嬌俏的身段,便向著光柱疾沖過去。

    只听“噗”的一聲響,那不過是一道光柱而已,可是水叮咚卻清清楚楚听見了響聲,就好像她撞上的不是光柱,而是濃稠黏連的一道水柱。

    她先是感覺渾身一震,緊接著便一頭撞在一個軟軟的人體之上。

    她沒忘記此行目的,所以她用盡力氣在那人體上猛力一推,只听“噗 ”一聲,那人居然當真被她從光柱里邊推了出去,跌落在了地上。

    可是她自己,就在同一時間,渾身上下劇烈震動,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突然被一股粘稠之力緊緊纏繞,周身上下連手指間都不能再有半點動彈。

    她睜著雙眼,竭力地想要看看自己的處境,可是眼前卻是白茫茫的一片,根本什麼東西也看不清楚。

    恍惚間只听見胡力的聲音好像從很遙遠的地方傳入耳膜︰“叮咚!叮咚!”

    水叮咚忽然明白,她確實是把胡力救了出去,但是她自己,卻被困在了光柱里。

    她感覺好可笑,有個詞叫“舍己救人”,大概她可以當之無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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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三章 前因後果漸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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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迷迷糊糊渾渾噩噩,好像困在這光柱之中,連思想也會逐漸停頓。

    但就在她感覺要失去意識之前,在她體內忽然有一股熱氣升騰而起,而且越來越熱,越來越燙,漸漸地好像整個身體都要燃燒起來一樣。

    那種感覺實在是很可怕,也很煎熬,她禁不住大叫一聲,同時手腳用力猛然一掙。忽然之間,她感覺自己從空中跌落,耳邊听到胡力連聲叫著︰“叮咚!叮咚!”

    她努力地想要看看胡力的臉,卻在那一瞬之間,失去了知覺。

    不過很快的,她就听見有人在輕輕喚她名字,睜眼醒來,她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大床上。胡力守在她的床前,正兩眼一眨不眨看著她。

    她也看著他,那一刻,她居然一句話也不想說。

    從水叮咚的意識上來講,跟胡力其實只分開了不到一個月而已,可這段時間實在是發生了太多事情,即便用滄海桑田來形容也不為過。

    眼瞅著胡力依舊俊美、但卻比之前略顯清瘦的臉龐,水叮咚不知怎麼的,就感覺鼻中一酸,眼淚就從眼角滾落下來。

    是胡力把她從二十一世紀誘哄到了這個年代,但此刻,卻只有胡力能夠算得上是她唯一信任、也唯一能夠依靠的人。

    “別哭!”胡力立刻伸手,將水叮咚從床上抱了起來,緊緊地攬抱在懷里,輕輕地拍打著她肩背安撫。

    可是他越是安撫,水叮咚反而更加抑制不住,就在他懷里哭得抽抽搐搐,一邊哭,一邊使勁捶打他的胸膛。

    “都怨你,是你把我弄到這個可怕的年代,讓我經歷這麼多可怕的事情,我真是恨死你了!”

    “是,都是我不好!你放心,我一定會想盡辦法,再把你送回二十一世紀去!”

    “可是張F已經死啦!就算回到二十一世紀,所有事情都變不回去了!”

    一說起這個,水叮咚是真的充滿怨恨。不僅是怨恨胡力,同時也怨恨她自己。

    張F的確是貪財貪色,但,有幾個男人不貪財貪色呢?張F會死得沒有尊嚴,完全是被她連累的。

    “是,我知道我對不起張F,不該把他也牽扯進來,可是……如果不讓你知道他的真實品性,你又怎麼可能心甘情願離開他跟我一起來仙苑谷?只是我沒想到,半路會殺出一個秦玉昂,結果……”

    他住口不再往下說,水叮咚實在是不想听他提到秦玉昂,遂吸吸鼻子,從他懷里掙扎出來坐正身體,又用手摸了摸淚水的臉頰。

    “你承認……從一開始就是想哄騙我來仙苑谷了?那你直接帶我來就是,何必這麼多彎彎繞繞的?”水叮咚說,還是感覺心里堵得慌。

    “我跟你說過,最開始的時候,我見你在二十一世紀生活得快快樂樂,我本來是不想打攪你的生活的,我沒有騙你,如果不是你要嫁給張F,我真的永遠都不會去跟你打那個賭!而且即便跟你打了賭,我也沒將你穿越到你的前世……也就是林輕顰剛剛去世的那個時間點,我選擇把你穿越到林輕顰去世三十年後,正是希望這三十年的時間過去,璨太子可以對之前跟林輕顰的那段感情進行反思和梳理,到時候……你們倆真的見了面,璨太子不至于像從前那樣魯莽沖動不計後果。而你,也可以有選擇、有拒絕的機會。”

    胡力說的這番話,如果是早一點听到,水叮咚肯定難以理解。

    但如今已經跟璨太子見過一面,而璨太子確實如胡力所言,有這三十年的時間,他對從前跟林輕顰的那段感情已經有了冷靜的思考與反省,從他那一段很理性、也很真誠的話,便可見一斑。

    “我已經害過她一次,不可能再害她第二次!更何況我愛的那個人已經死了,雖然水姑娘確實是她的轉世,但,無論是相貌,還是性情,都已經跟從前大不一樣,我頂多能當她是妹子,不可能再當她是情人!”

    然而令水叮咚難以理解的是——

    “既然你已經考慮到三十年的時間過去,璨太子必定會有反思反省,不太可能像從前那樣狂熱沖動不計後果,那你又為什麼沒有帶我直接來仙苑谷,早點讓我見到璨太子,不就早點把事情了結了嗎?你又何必拼了性命也要阻止……其他人帶我進來?”

    “我之所以沒有馬上帶你進仙苑谷,最開始的時候,就是想讓你先認清張F的真實品性,可是……在跟你一路同行的過程當中,你的活潑樂觀,你的率真調皮,卻讓我……越來越後悔不該把你穿越到這個年代來。再等到……我發現仙後要找你只怕未必全是為了璨太子,我更是無論如何也要阻止你到仙苑谷來。”

    “可是……仙後找我的目的到底是為什麼呀?如果不是為了璨太子,難道……”水叮咚忽然想到一個可能,禁不住一下睜大了眼楮,“你不會覺得……她是為了我身體里隱藏的這股力量吧?”

    “很有這個可能!”胡力沒臉色凝重,微微點頭,“之前……我跟你少有接觸,雖然我知道你是林輕顰的轉世,但卻不知道你身體里隱藏著這股力量。直到秦百江替你探脈的時候發現,後來我趁著你睡覺,也偷偷探過你的脈,我發現確實如秦百江所言,在你身體里隱藏著一種非常強大、只是沒有被開發利用的力量!那個時候我就開始懷疑,仙後找你不是為了璨太子,而是為了……得到你體內的這股力量。”

    “啊”的一聲,水叮咚從床上猛一下子坐直身體。

    “得到我體內的力量,她想怎麼得到?”

    胡力趕忙豎起一根手指到嘴邊,示意她小聲一些,這才開口說道︰“在這仙苑谷中,咱們還是不要多談此事,等出去以後,我再慢慢告訴你。”

    水叮咚滿腹疑團,可是想一想仙後的能耐,也不敢繼續追問,定定心,換個話題。

    “是你把我從光柱中拉出來的?我記得我好像也被困在那道光柱里了!”

    “不是!”胡力立刻搖頭,“那道光柱名叫鎖靈源,本來是專門用作懲罰族人的一個刑具,還是仙王活著的時候設置的,連仙後都不能將其撤除。況且仙後又另外加了禁制,我的手根本就無法伸進光柱里邊去。”

    “那我是怎麼出來的?”水叮咚追問。

    “是你自己體內的那股力量起了作用,我看見你身上好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一樣,之後你就從鎖靈源中跌落出來了。”

    水叮咚一時無語,她當時確實感覺到身體里好像有一股氣越來越熱,越來越燙,原來又是那股力量在起作用。

    “我以為……你一定恨死我了,卻沒想到,居然是你把我救了出來!”胡力說,眼中毫不掩飾地涌現出無限溫柔。

    水叮咚被他看得臉紅,不能不嘟嘟小嘴嗔他一眼。

    “我沒想救你,是你爹娘跟我說了半天好話!況且是你把我弄到這個年代來,我還想找你把我送回去呢,自然不能任由你關在洞里啥事都不管!”

    “人家說屬鴨子的,我看你就是!”胡力略顯無奈地搖一搖頭,隨即從床前站起身來,“我去幫你弄些東西來吃,之後你身體倘若能夠支撐,我們就得趕緊離開仙苑谷了。”

    “現在是什麼時間?”水叮咚忍不住一問。

    “按照二十一世紀的時間,應該是在早上五點多鐘,我估計墨王很快就要找來責問我怎麼敢偷偷解除刑罰。仙後閉關,這些事他肯定要過問。”

    “可是,我听你娘說,在鎖靈洞受刑對你們仙狐族傷害很大,你現在……已經完全好了嗎?”

    “也不能說完全好了!”胡力輕輕一嘆,重新在床沿坐了下來,“剛在你昏睡的時候,我爹娘已經修復了我受損的真元。但……我身上被仙後加的禁制,我爹娘卻沒有辦法解開。換句話說,我現在就跟一個世俗凡人差不了多少!”

    “那那那……我們真要出去之後,再遇到天狐族的人了怎麼辦?”

    “這個你放心!首先我雖然靈力受制,使不了法術,也用不了‘火影電光’,但我本身的根基還在,除非是遇到藍嵬嵬一流,天狐族的其他狐精基本上還不是我的對手。再加上我爹娘拼著大耗靈力,在我身上加了一道護身靈障,即便是藍嵬嵬,他也只能打敗我,但卻傷害不到我。我爹娘之所以沒來看你,正因為他兩位靈力損耗太大,這會兒正在運功調理。”

    水叮咚不由得心生羨慕,想起自己那一對離異了的父母,禁不住輕發感慨︰“你爹娘待你真好!”

    “是啊!”胡力點一點頭,再次站起身來,“真不能耽擱下去了,我看你精神還好,要不讓丫頭進來幫你換身衣服,之後我們吃些東西就趕緊離開吧!”

    水叮咚點一點頭。胡力展臉一笑,先轉身走出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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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四章 多情自古空余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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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會兒兩個丫頭進來,服侍水叮咚梳妝打扮。

    水叮咚身上只穿著貼身小衣,想必是丫頭們怕她睡不舒服,替她脫掉了昨日那一身短裙裝。

    眼瞅丫頭拿著一襲藍色的長裙過來,水叮咚想著馬上要出門趕路,倒不如短裙利落。因讓丫頭另給她拿來一身短裙穿上,又快手快腳替她梳了發髻。

    之後丫頭退出,胡力走了進來,眼瞅這一身藍色短裙,倒將她襯得粉潤嬌嫩、清麗典雅,比從前一身書生裝束,自然美了十倍不止。

    胡力不由得暗抽了一口氣,伸出手來,就想牽住水叮咚的手。水叮咚一笑避開。

    “早餐呢?是不是還有專門的餐廳?”她嬌笑相詢。

    胡力有些心不在焉,方點了一點頭,忽听外邊吵吵起來,趕忙轉身出門,卻見一個紅衣武士飛快奔近,報道︰“回王子,墨王已經帶人到了宮門口。王爺現正擋著他,請王子立刻從後門帶著水姑娘離開。”

    胡力臉色一變,回臉跟水叮咚說道︰“看來咱們只能等出去以後再吃飯了!”

    一邊說,伸手攜了水叮咚的手就走。

    水叮咚心中忐忑,忙問︰“咱們還能走得了嗎?”

    “放心!墨王的本事雖比我爹娘略勝半籌,但我爹娘聯手,他就遠不是對手了。只不過他手上有仙後的手令,我爹娘不敢跟他硬來,只能拖住他一時半刻。”

    “可是我們一走,你爹娘怎麼辦?”

    “只要咱們趕緊離開,日後我爹娘可以把事情全都推在你身上。仙後縱然氣惱,但我赤族在仙苑谷中人數最多,仙後不太可能將我爹娘怎樣。”

    胡力一邊回答水叮咚的疑問,一邊攜著她順回廊向前疾走。

    往前拐了兩個彎,就到了後門跟前。兩個紅衣武士閃身出來,躬身相送,胡力也不理他們,徑自攜著水叮咚邁步出門。

    此時天已大亮,一層淡淡的薄霧,籠罩在林間天上,使整個仙苑谷愈發顯得如夢似幻。

    不過水叮咚無暇欣賞美景,被胡力牽著手往前走了十數米,正要從火雲軒後邊的樹林中下山,突听得一聲冷笑,一個身影從林中閃身出現,攔在前邊。

    水叮咚定楮細看,只見那人身形高瘦,器宇軒昂,正是胡力。

    水叮咚立刻扭轉頭去,不與他正眼相對。

    只听胡力冷冰冰的聲音響起,說道︰“王子當真好大本事,居然能夠從鎖靈洞里逃出來!若不是我爹一早醒來感覺不對,還真是讓你無聲無息逃得沒影了!”

    “王子!”胡力向來人抱一抱拳,“我有沒有這個本事王子自然清楚,這不過是水姑娘無意中走到鎖靈洞,看見我被鎖在洞中,這才將我搭救出來。我如今投桃報李,只能先將她送出仙苑谷,日後再回來向仙後請罪。”

    “你這一走,還能回來麼?何況她一個凡間女子,怎麼可能……”

    說到此胡力忽然住口,好像是想到了什麼,不由得雙眼向著水叮咚一望。水叮咚始終偏著臉,不跟他目光相踫。

    “王子也已經察覺到她跟一般人不太一樣了吧?既然如此,王子應該明白我為什麼不能讓她留在谷內!還請王子高抬貴手放我們離開,我爹娘尚在谷內,我絕無可能不回來向仙後領罪!”

    胡力臉上一陣陰晴不定,好像是在心里暗暗盤算。良久良久,他好像下定了決心一樣,兩眼盯著水叮咚,慢慢開口說道︰“我昨天……也考慮了很久,我始終認為……仙後不至于將你怎樣!不過你既然堅持要離開,那我可以陪你走!但是王子,仙後既然對他下了禁令,我爹職責在身,我不能讓他出谷離開!”

    水叮咚萬沒料到胡力居然會說出願意陪她走的話,兩眼向他一望,腦海中瞬間滑過那幾日的“恩愛繾綣”。

    但,真要她跟著胡力離開,難道留下胡力在谷里,等仙後出關之時,對胡力施于更殘酷的處罰?

    更何況,還有一個天真單純的麗婷妹妹,胡力自己也說,他對胡麗婷並非全無感情。

    所以水叮咚很快搖頭。

    “不!我不相信你,我只相信他!”

    這是她的實話,但不全是為了這個。胡力哪能明白她心中所想,不由得雙眉一擰,定定地一直瞪著水叮咚。

    水叮咚再次轉臉,不與他目光相對。胡力呼口氣,咬咬牙,亦轉過眼光,又跟胡力對視良久。

    水叮咚心懷忐忑,生怕胡力出手攻擊。卻不想胡力忽而往旁邊側身一站,冷冷說道︰“既然如此,那你們走吧!但日後……仙後不給我指令就罷了,一旦給了我指令,我會全力追殺你們,絕不留情!”

    胡力點一點頭,也不多話,正要攜著水叮咚的手離開,忽听得又是一聲冷笑傳來。

    只不過這聲冷笑,不是男子,是女子。

    “你們想往哪兒走?”一個女子飄然現身,攔在前方,“王子,你私自脫出禁制,等仙後出關,縱然惱怒,但看在你爹娘的份上,也不會對你更增責罰!可是你今日一走,那就很可能被永世驅逐,不能夠再踏進仙苑谷半步了!”

    那女子一身粉紫色長裙,襯得她端莊典雅,溫柔嫻靜,正便是之前水叮咚曾見過一面、說出話來很是刻薄的胡麗婉。

    水叮咚心里“撲 ”一跳。

    方才胡力說要陪她一同離開,她腦海中曾經想到過麗婷妹妹,可如今看見胡麗婉,她才想起胡力只怕也不能走得輕松干淨,因為眼前的這位麗婉姑娘,很明顯是喜歡胡力的。

    而且據麗婷妹妹所言,胡力每次出門,也都會幫胡麗婉帶些凡間的好吃好玩的回來。

    換句話說,很可能胡力對胡麗婉也並非沒有情意。

    “麗婉妹妹!”

    隨著胡力輕聲一喚,水叮咚心里愈顯冰涼。她甚至不敢去看胡力,眼光只是無意識地落在胡麗婉那張天仙化人的美臉上。

    “麗婉妹妹?”胡麗婉臉現苦笑,沒看沒理水叮咚,只是盯著胡力,“既然你還認我是麗婉妹妹,那麼,請不要離開!等仙後出關,如果仙後要懲罰你,我會跟你一起承受!”

    “那又是何必?”胡力微微一嘆,“麗婉妹妹,是我把水姑娘帶到這個年代,我一定要想辦法再送她回去。所以……你趕緊回去吧!如果仙後真的因為這個要將我永世驅逐,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沒辦法的事?”胡麗婉忍無可忍低叫出來,“就為了這個凡間女子,你值得嗎?況且……真要你被永世驅逐,我怎麼辦?你有沒有想過我?”

    “你要我怎麼想你?”胡力很快皺起眉頭,“麗婉妹妹,我知道你對我有情,可是我早就跟你說得很清楚,我一直當你是親妹妹對待的,從來我也沒有騙過你!我爹娘是很喜歡你,可是感情這個事,根本就無法勉強!”

    “無法勉強?好一個無法勉強!”胡麗婉臉顯慘笑,眼中淚水滾滾,忽而伸手向著水叮咚一指,“那麼她呢?你是不是很喜歡這個凡間女人?可是你知道嗎?這女人在你遭受懲罰的時候,卻在跟王子風流快活,王子親口在璨太子跟前承認了的,不信你問一問她!”

    她這話一說,水叮咚不由臊得滿臉通紅。幸好胡力一眼也沒有回頭看她,只是眉頭皺得更緊,語氣也隨之變得冷淡。

    “我喜不喜歡她,都跟你沒關系!至于說……其他事情,如今王子就在這兒,可他並沒有阻擋水姑娘跟我走,那你又何必如此多事?”

    “多事?你敢說我多事?胡力,既然你如此絕情,那就休怪我無義!你要走,除非先殺了我!要不然,我就先殺了這女人!”

    她口中厲叫,忽而飄身而起。

    她手上本來空空如也,但在揚手之間,一柄火紅的利刃,忽而憑空飛出,向著水叮咚激射而至。

    水叮咚乃一介凡人,根本連反應都來不及,那柄利刃已刺到眼前。

    幸好胡力就在她身邊站立,一見情形不好,立刻摟著她急速後退,同時抽出掛在腰間的一柄佩劍,向著那紅色利刃輕輕一撩。

    只听“嗆”的一聲響,那柄紅色利刃倒飛回去,胡麗婉伸手接住。

    水叮咚定神來看,只見她手中閃閃耀耀,就像是握著一柄被烈火燒得通紅的利劍。

    “烈火飛劍?你居然練成了烈火飛劍?”胡力冷聲一喝。

    “王子,你三十年不現身,你以為我是靠什麼打發時光?”胡麗婉一張美臉顯出無比的慘痛與怨恨,看起來既美麗,也很嚇人,“更何況,你何曾真正關心過我的事情?老實告訴你,我之所以苦練這烈火飛劍,就是為了無論哪個女人敢靠近你,我都會毫不留情下手除掉!有一個我殺一個,有一千我殺一千!”

    她嗓音尖利,美麗的臉上更是布滿狠戾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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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五章 道是無情卻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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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力眼瞅著胡麗婉幾乎變形的一張美臉,不由得搖一搖頭,嘆道︰“我本來對你頗有愧疚之心,但你如此一鬧,倒讓我心安理得了!”

    “好一個心安理得,你覺得我還會在乎嗎?”胡麗婉一陣慘笑,忽然間笑聲一停,“王子,你既然使用佩劍,看來仙後加在你身上的禁制並未解除,我今日一定要殺了這女人,你想想你是否阻攔得了?”

    這話更是咬牙切齒。胡力不回她話,只是全神戒備兩眼盯緊了她,一邊伸手將水叮咚拉到他的身後。

    突听得胡力冷冷一聲,說道︰“麗婉姑娘,你也太多管閑事了吧?怎麼著,你是想搶走我青雲殿的功勞?”

    話聲中他一條黑色的身影,同樣飄飛到半空之中,與胡麗婉相對而立,雙眼眯起,盯緊胡麗婉。

    胡麗婉再沒想到胡力會于此時恃強出頭,她對這位冷冰冰的王子實是頗有畏懼,一愣之後,趕忙說道︰“王子,我何敢多管閑事,這女人既是仙後要的人,我不過是想出手阻止她離開仙苑谷而已!”

    “什麼時候起,這些事情需要麗婉姑娘來操心了?”胡力始終冷若冰霜,“我勸麗婉姑娘還是趕緊回家去吧!要不然走脫了這兩人,仙後問起來,自然全是麗婉姑娘的責任!”

    “你……”胡麗婉一陣氣結,隨即一陣“咯咯”冷笑,“胡力,我看是你想放脫這兩人吧?怎麼著?莫非你還真是被這小賤人給迷住了?”

    她“小賤人”三字方一出口,胡力面色一變,忽而揚手一揮。

    水叮咚尚未看出其中奧妙,胡麗婉卻臉色大變,她手中本來握有“烈火飛劍”,但她竟不敢用“烈火飛劍”來招架。反而在瞬眼之間收了“烈火飛劍”,同時她雙手往前平推出去,整個身體也在半空中疾往後退。

    只听“噗”的一聲輕響,胡麗婉後退雖急,卻仍被一股暗流震得衣袂飄飛,花容失色。胡力卻于此時冷聲說道︰“賤人二字,我看配麗婉姑娘更加合適!”

    胡麗婉哪里還敢回口,正蹙眉籌思,胡力一拉水叮咚,攜著她手就要穿林下山。但听一聲冷哼,一個人影攔在了前方。

    那人看起來五十余歲模樣,跟胡力一樣清清瘦瘦昂樣挺拔,他樣貌也跟胡力頗為相像,只不過比起胡力,在他頷下多了一縷山羊胡。

    他眼神沒有胡力那麼冷淡,卻比胡力威嚴而犀利。他眼光在水叮咚身上稍一打量,已經令水叮咚身上發怵,心底發虛。

    “墨王!”胡力首先躬身行禮。

    墨王轉回眼光,冷冰冰地落在胡力臉上,問道︰“我听赤王說,是這女子無意間將你從鎖靈洞放出,也罷,我就當是無意!可是你不等仙後出關,就想帶這女子離開,卻是何意?”

    他聲音陰森冷沉,胡力從空中落地,方開口叫了一聲︰“爹!”墨王冷冰冰地斜眼一瞥,胡力立刻退後,不敢多說。

    “水姑娘原是我奉仙後之命將她從千年之後帶到這個年代,據我所知仙後是想讓水姑娘跟璨太子見見面說說話,如今璨太子已經跟她見過面了,並沒有留她在仙苑谷長住的意思,水姑娘本身也不願意留在仙苑谷,那我自然要負責送她出去。”

    胡力侃侃而談,避實就虛。他自然不能直接挑破仙後的真實意圖,只能將所有事情推在璨太子身上。

    但墨王豈能被他輕易糊弄,冷笑一聲,說道︰“我一向知道王子口齒伶俐,卻沒想到伶俐到這個程度!就算璨太子沒有留她在谷里長住的意思,可是她擅自解除你所受刑罰,無論有意無意,都該等仙後出關之後再行處置。更何況,你既受仙後懲罰,就算不是你自己解除禁制,也該老老實實待在谷中等仙後出關另行發落,怎麼就敢不通不報一逃了之?”

    這番話實是難以辯駁,胡力不得不仰天打個哈哈,說道︰“我並沒想一逃了之,只不過等送走了水姑娘,我自會回仙苑谷再請仙後處罰!”

    “我看還是不必了!”墨王冷冷一聲,“看在你爹娘臉面上,我不來與你為難,你且留在火雲軒內,等仙後出關之後再說。至于這凡間女子,她居然有本事解除仙後設下的禁制,這卻不能不細究緣由。你切將她交我看護,等仙後出關,一切都听仙後吩咐!”

    胡力腦中瞬間滑過萬般念頭,當此之時,卻皆無用處。以墨王的精明機智,道行修為,論文論武他都不是對手,迫不得已向後一望。

    卻見他爹赤王緩步而出,開口說道︰“墨王兄,我兒已經受罰多日,今日既然被這位姑娘誤打誤撞放了出來,那也是天意如此,想來仙後也不會多加怪罪。所以還請墨王兄高抬貴手,放我兒平安離開!”

    “赤王此言差矣!”墨王面對赤王,依舊沒有一絲笑意,“就算天意如此,也該等仙後出關再行定奪,豈能私自一走了之?所以本王恕難從命!”

    “墨王兄當真不能通融?”

    “絕難通融!”

    “那好吧!”赤王微微一笑,居然沒有絲毫狠戾之色,反而一派風輕雲淡,“不過墨王兄,四百年前……不!準確點說是三百九十二年前,在我仙苑谷曾經發生過一件事情,墨王兄以為天知地知,豈不知隔牆有耳,只是時間長久,卻不知墨王兄可還記得那件事?”

    “你……”墨王本來冷凝如冰,突听赤王說出這番話來,居然神色大變,甚至連胡須也在微微顫抖。

    水叮咚心中一直存著一個疑問,想著仙後雖然閉關,但這仙苑谷中依然如龍潭虎穴,何以赤王夫婦以及胡力都不慌不忙,很像是有恃無恐一般?

    到如今看了墨王神情,水叮咚這才明白,在赤王手里,大概是握有墨王的什麼把柄。

    “爹,你怎麼啦?”胡力再次上前輕喚一聲。

    墨王不予理會,只是兩眼盯緊赤王,冷冷說道︰“赤王提及此事,是想要挾與我?”

    赤王抱一抱拳,回道︰“還請墨王兄高抬貴手!”

    “倘若我不肯呢?”墨王一聲冷笑,“赤王是不是就要夫妻聯手付諸武力了?”

    “這個……為了兒子,有些事倘若落在墨王兄身上,恐怕也是不能不為之!”

    赤王並未正面作答,但其中含義連水叮咚都能听得出來。墨王臉色一變,一時陰沉無言。

    在場除了赤王夫婦、墨王父子、以及水叮咚胡力、再加上胡麗婉,另外還有墨王的幾個侍衛、以及火雲軒的幾位武士。

    但隨著爭執升級,另有一些男男女女也都逐漸聚攏過來。不過以墨王赤王的身份地位,真要他兩個動起手來,其他人恐怕既不敢、也沒有能力插手進去。

    眼瞅著墨王跟赤王越說越僵,在場所有人都不敢發出一絲聲響。偶爾林中嘰啾鳥鳴,不僅未能沖淡緊迫氣氛,反而凸顯出場中的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有人淡淡笑道︰“怎麼一大早的,這麼多人圍攏到這兒來了?”

    眾人回頭去看,但見一個白衣男子,憑虛凌風緩緩而至。一頭黑發伴著白衣,在風中輕輕飄揚,愈發顯得豐神如玉,氣度高華。

    “璨太子!”

    在場其他人皆躬身一喚,唯有赤王夫婦跟墨王向著璨太子點頭示敬。

    璨太子落下地來,先向著墨王跟赤王夫婦供一拱手,回過臉來,眼光落在水叮咚胡力身上,不等墨王上前回話,先開口問道︰“王弟,我讓你盡快送水姑娘出谷,怎麼你到現在仍在此處耽擱?”

    此言一出,墨王臉色大變。赤王夫婦卻不由得相互一望,臉上既有驚詫、卻也有些欣慰之色。

    胡力更是大喜,趕忙向著璨太子躬身回應︰“小弟正要帶水姑娘出去,不想墨王听說,也趕來送行!”

    璨太子微微點頭。墨王按捺不住,上前說道︰“璨太子,胡力私自脫離禁制,豈能不等仙後出關,就讓他擅自離開?”

    “他並非擅自離開,而是奉我之命!”璨太子回過臉去,臉上依舊一派溫和,“況且墨王說他私自脫離禁制,請問這仙苑谷中,有誰能有本事解除我娘的禁制?所以……這一切都是天意而已!既是天意,我娘又怎麼會更加處罰?我知道墨王盡忠職守,這麼著,等我娘出關,一切都由我擔著就是!”

    墨王一時無言。璨太子回過頭來,又向著胡力笑道︰“你還不走,還想我多加拜托?”

    “小弟馬上就走!”

    胡力趕忙答應,向著墨王供一拱手,又向他爹娘深深一望,再向璨太子一揖到底,這才攜了水叮咚的手,在眾人目光之中,揚長下山。

    走出老遠,水叮咚回臉一望,首先看到的,就是胡力未顯冰冷、卻略顯呆愣的眼神。

    水叮咚心中一緊,回過頭去,隨著胡力快速下山。

    《仙狐迷情》完。

    (後續還有怎樣的離奇故事,水叮咚最終又會情歸何處,請看第二卷《仙妖之決》)

    (極力推薦後續中“狼娃”這個角色)

    一路暖陽

    2016年07月26日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六章 璨太子的隱形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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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隨著胡力進山,水叮咚心情愉悅,但覺滿眼都是仙家美景。此刻美景仍在,卻已經沒有心情再作欣賞。

    胡力也沒有多話,只是攜著她手默默疾行。水叮咚發現胡力不過就是攜著她手而已,她卻好像借了胡力很多力氣,一路走來腳下輕飄飄的毫不費勁。

    不久行過那片小湖,遠遠看見草坡之上,就在那棵孤零零的大樹下方,一個白衣男子站在那兒,就憑那優雅風姿,不用細看也知道,那是璨太子。

    水叮咚當然不會奇怪璨太子何以會走到了前邊,跟著胡力走至近前,胡力抱拳喚道︰“璨太子!”

    “行了,就不用這麼多禮了!”璨太子微微一笑,眼光落在水叮咚身上,“我怕墨王仍要留難,所以送你們到此地!我害了你的上一輩子,這輩子我會盡我最大努力保證你的安全!”

    水叮咚心中一熱,不由得眼圈紅了起來。有句話到了嘴邊,忍一忍,還是哽咽說道︰“我雖然記不得上輩子的事情,但從昨天第一眼看見你,我就感覺……你是對我最好最親的那個人!所以,你也要保重你自己,尤其是……在選擇太子妃的時候,一定要看清她的品性,千萬不要等日後後悔無窮!”

    她的意思其實是怕璨太子當真娶了胡麗聘做太子妃,在她眼里胡麗聘絕對是陰險狠毒集于一身。只不過有些事她不敢說得太清楚,只能含含混混加以提醒。

    “我知道,你不用替我擔心,我還不至于是那種糊涂昏庸好壞不分之人!”璨太子被她眼中的淚光所感,愈發顯得溫柔憐惜,“我這里有一顆隱形珠,你將它帶在身上,能夠使我娘在短時間內追查不到你的行蹤。遇到危急之時,你將它吞入腹內,還可使你隱去身形。你本身已經不受任何仙法邪術之侵擾,再有了這顆珠子在身上,當可保你安然無虞。”

    他一邊說,一邊將一顆晶瑩透亮的珠子遞到水叮咚手里。胡力面色一變,脫口說道︰“這隱形珠乃是太子心愛之物,是太子數百年修煉所得,太子怎麼可以將它輕易送人?”

    “這顆珠子不過是小時候練成的玩物,放我身上其實沒有多大用處。當年我曾將它送給輕顰當做定情信物,卻不料她竟遭人毒害……”

    璨太子輕輕一嘆,縱然時隔三十余年,他臉上依舊顯出悲戚憤懣之色,一時之間說不下去。

    水叮咚張口結舌望著他,等他臉色轉好一些,才喃喃一問︰“你知道……林輕顰不是自殺,而是被人害死的?”

    她之前曾听胡麗娉說過,林輕顰乃是被胡麗娟下毒害死。胡麗娟之所以會死在胡麗娉手里,正是因為胡麗聘以此為要挾,致使胡麗娟心虛膽怯,這才被其所乘。

    卻沒想到璨太子明察秋毫,居然早就知道他愛的人並非自殺。可問題是,如果他早就知情,以他對林輕顰的感情之深,又怎麼會隱忍至今,沒有替林輕顰報仇雪恨?

    “我當然知道!她當時已經跟我情投意合,甚至答應陪我直到天荒地老,怎麼會突然無端端的服毒自殺?況且她已經服用了……”

    璨太子越說越是聲音響亮,但是到了最關鍵的時刻,他卻突然住口,終究還是控制住了情緒,只是臉上現出陰晴不定。

    水叮咚兩眼看著他,良久良久,璨太子吸一口氣,恢復之前的安逸與優雅。

    “總之我已經將隱形珠送給輕顰,而你既然是輕顰的轉世,這顆珠子理當歸你所有。我娘本事雖大,但只要你帶上這顆珠子,她一時三刻也尋你不到。”

    水叮咚听他說話的口氣,總覺著他跟他娘之間似乎頗有嫌隙。正不知如何接口,胡力開口說道︰“既然如此,水姑娘趕緊謝過太子厚賜,咱們真該出谷去了!”

    水叮咚瞅瞅手心里那顆晶瑩透亮宛如水珠樣的珠子,心中實是澎湃洶涌情思滿溢,一時無話可說,只能向著璨太子盈盈拜了下去。

    璨太子趕忙伸手扶住,兩眼瞅著她,忽而湊過嘴來,在她嘴角輕輕一吻,展顏一笑,身影消失不見。只听見他的聲音說道︰“王弟,我把她交給你了,倘若有甚差錯,你不用回來見我了。”

    水叮咚的眼淚“唰”的一下子落了下來,看著空蕩蕩的原野出了一陣神,胡力說道︰“咱們走吧!不要等墨王再趕上來,那就麻煩了!”

    水叮咚點一點頭,伸袖抹一抹臉,正想問他該怎麼走,胡力已經握住了她手,直接向著那棵大樹走了過去。

    那本來就是好端端的一棵樹,樹干須得兩人合抱。水叮咚看見胡力伸出手來,按壓在大樹樹干之上,稍稍凝神靜氣,這才發力一推。

    那樹隨著他一推,竟而無聲無息轉動起來,直轉了約莫一百八十度,樹干上出現一道門戶,門里煙霧裊繞,看起來既神秘,也有些讓人害怕。

    胡力回過臉來,沖著水叮咚鼓勵一笑,握緊她手,向著那煙霧裊繞的門洞里走了進去。

    水叮咚只感覺到一陣暈眩,就好像隨著胡力進谷的時候那樣,仿佛整個身體都掉了個兒一樣。

    等到好不容易定下心來,卻見四周已是漆黑一團,抬眼望,天上繁星點點,一彎月牙掛在西方的天空,看起來像是凌晨時分。

    “我們在哪兒?”感覺到胡力仍然握著她手,水叮咚虛弱一問。並非身體上的虛弱,而是心理上的。

    “我們是在太行山靠近新鄉縣的一個大山谷中。”胡力回答。

    “太行山?”水叮咚不由得驚呼一聲,“怎麼會跑這兒來了?我們進去的時候,明明是在武當山!”

    “胡力難道沒有告訴你,仙苑谷貫連四海,其實處處都有出口入口?只不過隨著四季變換,出入口的方位也會隨時發生變化,而且大部分出入口轉瞬即逝,所以……”

    他說到此處,便不往下說,只是含笑看著水叮咚。

    水叮咚回想從前胡力說過的話,不由得一邊琢磨,一邊開口說道︰“你的意思是……我們進去的時候,可以選擇一個比較穩定的入口,但是出來……所有出口都可以,而且不能自主選擇?”

    “聰明!”胡力贊許地一笑,“仙狐族人進谷的時候,可以準確推算出最近的一個比較穩定的入口在哪個方位。而像那些轉瞬即逝的入口,即便能夠推算出方位,也很難把握時機進入。但是出來的時候,沒有這個限制。”

    “那也就是說……只要出了谷,就不怕會被馬上抓回去了?”

    “果然聰明!”胡力呵呵一笑,“因為出來的時候是隨機的,沒有人能夠自主選擇,所以墨王就算馬上派人出來抓我們,也很可能離我們在千里之外。”

    水叮咚本來還有些擔心,這一下子踏實不少,抬起臉來看看黑漆漆的天空,忍不住又問︰“那為什麼剛在谷里的時候天才剛亮,這會兒卻像是大半夜了呢?”

    “因為穿過通道也需要時間呀,只不過我們感覺不到而已!”

    水叮咚這才恍然大悟。她心里其實還有很多疑問,不過眼瞅四周黑咕隆咚,還是要先找個地方歇息一會兒才行。

    胡力明白她的心思,不等她問,已經伸手向著左邊一指,說道︰“那邊應該有個山洞,我們去那邊歇息一晚,到天亮再趕路吧!”

    水叮咚應了一聲。胡力稍一轉念,又說道︰“我如今靈力受制,沒辦法施用法術,不過你那顆隱形珠有夜明之效,你拿出來照照亮吧!”

    水叮咚沒想到那顆珠子有這麼多的用處,趕忙從懷里掏了出來。一片淡淡的光暈立刻從珠子上散發出來,就好像月光一樣,照得四周景物朦朦朧朧。

    胡力牽住她手,沿著山谷往前行了一陣,攀上一道不高的石崖。

    有胡力在跟前,自然不用水叮咚費太大力氣。果然眼前出現一個洞口,借著隱形珠的光線,可以看到里邊還算干燥干淨。

    胡力脫下長袍鋪在地上,讓水叮咚靠著洞壁坐下,他則坐在洞口,既是給水叮咚守洞壯膽,也有些男女避嫌的意思。

    上一次跟胡力同往西安,水叮咚已經知道他品性端方,雖然口齒有些輕薄,行為上卻嚴守分寸。

    不由想起秦玉昂跟胡力,心中一陣惆悵難受,想閉上眼楮趕緊睡覺,可是感覺上明明剛睡過一夜,何況靠著洞壁也不舒服,一時根本毫無睡意。

    偏偏幾聲野獸的嚎叫遠遠傳來,更是驚得水叮咚一下子坐正身體。

    “別怕!這大山里邊難免會有狼豺虎豹,不過有隱形珠帶在你身上,這世間小到蚊蟲鼠蟻、大到毒蛇猛獸,皆不敢靠近你身。”胡力立刻回臉安撫。

    水叮咚本來就了無睡意,這一下更是心潮起伏。

    (請看第六十六章《過往的恩怨仇殺》)(。)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七章 過往的恩怨仇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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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背靠著山洞石壁,想著璨太子對自己的恩義,也想著璨太子跟自己的上一世林輕顰的愛情糾葛,更想著在璨太子身上的種種謎團。

    反正一時半會也睡不著,她干脆轉過頭來,問胡力道︰“你說……璨太子既然知道林輕顰是被人害死,為什麼會隱忍這麼多年,並沒有替林輕顰報仇雪恨?難道僅僅是因為……毒死林輕顰的胡麗娟是墨王的親佷女?”

    “這個……我也說不清楚,”胡力沉思回答,“只不過……璨太子所以將這顆隱形珠送于林輕顰做定情信物,正是為了保證林輕顰人身安全。這隱形珠雖是太子幼時玩物,卻也是他耗費數百年時間才練成,其靈力不容小覷。何況這顆珠子跟璨太子有著不可分割的聯系,一旦林輕顰遭遇危難,即便這顆珠子保不了她,璨太子也會即刻趕到。以璨太子的本事,就憑胡麗娟,根本沒有機會下毒害死他的心上人。”

    “你的意思是……真正害死林輕顰的,其實另有他人?胡麗娟不過是趕巧做了替罪羊而已?”水叮咚一驚追問。

    胡力沒有張口回答,只是緩緩點頭。

    “可是……究竟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凶手?不會是……胡麗聘吧?”

    “胡麗聘的本事,比胡麗娟高不了多少,所以,不太可能是她。”胡力一言否定。

    “那……究竟會是誰?”

    胡力但笑不語。水叮咚眼瞅他意味深長,腦中靈光一閃,不由得沖口說道︰“你不會是懷疑……是仙後親自下的手吧?”

    “我不是懷疑,我只是奇怪!”胡力微微一笑。

    “奇怪什麼?”

    “奇怪璨太子既然知道林輕顰是被人害死,他又怎麼可能不報仇雪恨!”

    水叮咚啞口無言,腦海中一時紛亂如麻,良久良久,才喃喃說道︰“怎麼在你們仙苑谷,也會有這些人世間的傾軋爭斗,陰險狠毒?”

    “既然修成人性,自然免不了人世間的善惡美丑兼而有之!”胡力輕輕一嘆。

    水叮咚又是良久無話,心里好像有諸多感慨,又好像壓了一塊石頭般。到最終也只能幽幽一嘆,不再去想人性的善惡美丑,而是轉移到另外一個問題。

    “那你說……我身上隱藏的這股力量,會不會……跟璨太子有關?”

    她問這句話的時候,本來沒想太多,然而話一出口,她卻忽然想起之前胡力說過她能夠“采陽補陰”的話,不由自主,她就滿臉發紅,很後悔不該問這個問題。

    所幸進洞以後,她已經收起隱形珠。洞外月光微明,洞內卻是一片漆黑,胡力自然也注意不到她臉上的羞赧之意。

    “或許……當真是跟璨太子有關系!”胡力沉吟回答。

    水叮咚張張口,又閉上,竟不好意思向下追問。幸好胡力沒等她再問,就一邊分析一邊說出口來。

    “璨太子曾經說……林輕顰答應陪他到天荒地老,並說林輕顰臨死之前,已經服用了……,服用了什麼他沒說完,但我想,林輕顰不過是凡間女子,怎麼可能陪他到天荒地老?除非……”

    “除非怎樣?”水叮咚終于忍不住插口一問。

    “除非璨太子偷了玉霞宮的什麼靈丹寶物給林輕顰服用,希望林輕顰也能夠成仙得道,陪他活到千年以上。仙後之所以親自出手殺了林輕顰,我估計……她不過是想從林輕顰體內收回這件寶物而已。只可惜這件寶物已經跟林輕顰的精氣魂靈融為一體,仙後不僅未能奪回寶物,反而傷了林輕顰一條性命。到如今你身體里隱藏著的這股力量,我想,就是那寶物的靈力隨著林輕顰的魂魄一同轉世了而已。”

    水叮咚听得糊里糊涂,但想想仙後所作所為,卻又感覺不寒而栗。

    “所以仙後讓你把我誘騙到這個年代,並不是為了璨太子,而是……還想從我魂魄之中奪走這股靈力?”水叮咚喃喃而語。

    “應該是這樣!”胡力回答。

    “那為什麼……我來了,她卻入關練功?為什麼她不等我來了之後,先從我身上奪走這股靈力再說?”

    “老實說我也不是很肯定,只知道近兩三百年仙後極少會出凡入世,而且每次出去,一回來她馬上就會閉關數日。所以我猜測,畢竟她年歲已經將近三千年,基本上已經到了我仙狐族壽命的極限,出凡入世對她的生理機能很可能有極大的影響。另外……她雖有通天徹地的本事,但那是相對凡塵俗世而言。她可以大致推算出凡塵俗世將會有什麼大的事件發生,卻推測不了仙苑谷中將要發生的事情。她可能沒想到胡力會這麼快就將你帶進仙苑谷,與其苦等,倒不如趁著你還沒來閉關修煉。等你到了之後,她才更有把握從你的魂魄里邊將這股靈力剝奪出來。更加上墨王對她忠心不二,有墨王替她管理事務,她料不到你不僅將我救了出來,而且連太子也會出頭保你離開仙苑谷。”

    水叮咚耳听他長篇分析,老實說仍舊糊里糊涂,況且這都是胡力的猜測,實情如何不敢確定。

    所以最終她只能幽幽一嘆,緊接著下一個更現實的問題。

    “那究竟是什麼樣的寶物,居然能夠……隨著魂魄一同轉世?”

    她不過是自言自語,並沒想胡力會回答,不過胡力還是很快接了口。

    “這個……我就不是很清楚了!仙王是整個仙狐族唯一接受過仙師指點的人,仙師究竟留過什麼寶物給他,仙王仙後秘而不宣,墨王跟我爹娘自然都無從知曉。”

    關于“仙師”,最先水叮咚從胡力嘴里就听說過一回,後來赤王又提到過。而且這兩人提到“仙師”的時候,好像都不願意說得太多。

    水叮咚早就已經滿腹狐疑,這會兒听胡力再次提起,終于忍不住問出口來。

    “仙師……究竟是一位什麼樣的人物?”

    胡力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稍稍思忖了一下,這才字斟句酌緩緩開口。

    “在我們仙狐族進入仙苑谷之前,仙苑谷原是仙師修煉之地,有傳說連仙苑谷本身,都是仙師創造出來。不過是不是事實,就沒人敢確定了。後來仙王無意間闖入仙苑谷,仙師當時雲游在外,等到回來,仙王已經有了人的思想,並且能夠用人的語言向仙師求教。仙師見仙王天性從善,不僅沒有將其逐出仙苑谷,還將仙苑谷讓了出來給我們狐族修行。仙師自己則另覓靈根,再造仙界。之後數千年間,仙師再也沒有回過仙苑谷。仙王活著的時候,曾出凡入世尋找仙師蹤跡,卻也只是得到仙師傳給他的些許信息。知道仙師清修之地取名縹緲峰,該是在四川貢嘎大雪山上。但仙師不願被人打擾,仙王雖然踏遍了大雪山的每個角落,也沒能找到縹緲峰的一絲蹤影。”

    這番話直讓水叮咚听得瞠目結舌,良久,方喃喃說道︰“可是你爹說,要讓我們找到仙師,才能消弭你我的大禍。既然連你們仙王踏遍大雪山都找不到,我們又怎麼可能找得到?”

    一想到“大雪山”三字,水叮咚就感覺困難重重。她不過就是一個弱質女子,既沒能耐爬得上那大雪山,更沒本事像“仙王”一樣,踏遍大雪山的每個角落。

    “找不找得到,其實不在我們,而在仙師。”胡力說。

    水叮咚稍稍一想,便明白了胡力話中含義。此時已經無法可施,無論是為了制止仙後加害她跟胡力,還是為了回去二十一世紀,她都必須找到“仙師”才行。

    她再次感覺前途未卜,心中空空蕩蕩不想再多說多問,靠在石壁之上,漸漸沉入夢鄉。

    此時已經是九月底,她感覺越坐越涼,正用手抱著膀子,忽而感覺胡力走進洞內,一驚睜眼,忙問︰“你干嗎?”

    “我現在無法變床被子給你蓋,只能靠緊你坐著,以免到明天感冒了可就麻煩了!”胡力說,已經挨在水叮咚身邊坐了下來,“你放心,除非你主動,否則我不會對你圖謀不軌!”

    他這話自然滿含玩笑之意,水叮咚甚至可以想象他挑高的眉毛,和戲謔的眼神。那讓她瞬間想起秦玉昂跟胡力,一時心中百感交集,沒有還嘴做嗔,而是將頭主動靠在了胡力肩上。

    胡力好像很能理解她此時心境,也沒再多說,只是輕輕用手攬住她的肩背。

    很溫暖,也很踏實。沒有跟秦玉昂或者胡力在一起時候的那種心驚肉跳蠢蠢欲動,這一靠,就像靠著她這一生最可信賴的一個支撐,水叮咚很快就舒舒服服進入夢鄉。

    ——她是被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吵醒了,就好像有什麼動物在她身上亂嗅亂聞一樣。

    豁然睜眼,首先感覺洞里光線依舊不夠明亮,但也就在一恍神之後,水叮咚就極度驚駭尖叫出來。

    (請看第六十七章《人性與獸性》)(。)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八章 人性與獸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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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實有一個什麼東西在水叮咚身上亂聞亂嗅,水叮咚甚至可以感覺到,有一股熱熱的氣息,雖然隔著幾層衣服,依舊燻得她渾身發毛。

    而就在她尖叫出口的同一時間,一個黑影從她身邊躥出山洞。那動作迅快敏捷之極,就像是一匹靈活的黑豹,一下子就隱身在了山洞一側。

    水叮咚驚魂未定,好不容易閉住一直在尖叫的小嘴,這才發現外邊天色微明,胡力自然沒在她的身邊。她之所以沒有感覺寒冷,是因為在她身上居然蓋著一件衣服。

    抖開看,是胡力穿在袍子里的那件貼身上衣。胡力的袍子現正墊在她的屁股下邊,如果胡力無法使用任何法術,那此刻他豈不是裸著上身?

    水叮咚心中忽然涌出一個奇怪的念頭︰胡力靈力受制,會不會因此現了原形?剛剛那個在她身上亂聞亂嗅的東西,會不會就是胡力?

    她越想越感覺有這個可能,尤其剛剛那東西肢體靈活,行動敏捷,看起來真不像是一個人。

    更何況,在這荒山野地,胡力又怎麼可能丟下她一個人在山洞里?

    “胡力,是你嗎?”水叮咚大著膽子喚了一聲。

    洞外靜悄悄的一陣,水叮咚正想干脆起身到外邊看看,卻有一個黑影慢慢湊到了洞口,向著洞內探頭覷看。

    此時天色並未大亮,那東西由外往里看,只因背著光線,水叮咚只能看到一個黑乎乎的影子,和一雙亮晶晶的眼楮。

    但就是這黑乎乎的影子,和亮晶晶的眼楮,水叮咚可以確認,那不是狐狸,也不是其他什麼動物,那是一個人。

    水叮咚勉強按捺住想要再次尖叫的沖動,向著那人仔細打量。

    那人看起來年紀並不大,雖然他一頭亂糟糟的頭發,臉上也是黑乎乎的,但是他下巴上,卻沒有胡須。

    “你你你……是什麼人?”水叮咚鼓足勇氣顫聲一問。

    那人沒有回答,一雙晶亮的眼楮只是定定看著她,忽而聳聳鼻子往洞里嗅了一嗅,又偏過頭去往洞外嗅了一嗅,突然一扭身,仍就像是一匹靈動的野獸,隱藏在了山洞一側。

    水叮咚趕忙起身,大著膽子走至洞口一瞄,卻哪里還有那人的影子。倒是有一股香氣傳入鼻孔,轉臉去看,胡力正從左側的山腰間奔了過來。

    他身上果然沒有穿著上衣,不過他上身也並非完全****,在他身上還剩一件薄坎肩。這種坎肩在二十一世紀已經很難看到,但是在這個年代,那才是男人最貼身的內衣。

    “你已經醒啦?我估計你醒了以後肯定會餓,所以去掏了一個野雞窩。這跟前地勢陡峭,沒有地方架火燒烤,只能在上邊烤熟了才回來。”胡力說,一邊走近山洞,將撕開的半片野雞遞向水叮咚。

    水叮咚不接他的烤野雞,而是頗為氣惱地兩眼瞪著他,問他︰“你怎麼可以把我一個人留在山洞里,你就不怕我被野獸叼走了?”

    “我不是說過嗎,你身上帶著那顆隱形珠,任何毒蟲野獸都不敢靠近你!”胡力辯解。

    “可萬一山匪來了怎麼辦?”

    “這地方既陡峭又隱秘,而且我就在上邊,真要有山匪往這里來,我不可能察覺不到。”

    “可是剛剛就有一個人找到這兒來了!”水叮咚忍無可忍叫出來。

    胡力瞅瞅她臉色,也聳起鼻子嗅了一嗅,忽而“咦”的一聲,臉上現出十分詫異。

    “怎麼啦?”水叮咚忙問。

    “怎麼我聞著……既像是人,也像是狼?”

    “原來你也會聞啊?”水叮咚仍沒好氣。

    “我是狐族,自然嗅覺比人類要靈敏一些。”胡力說,揚眉沖她一笑,“行啦,先吃東西吧!算我錯,以後再不敢將你一個人丟下行了吧?”

    水叮咚嘟嘟嘴,這才接過那半只烤雞。眼瞅胡力裸露著肩膀與胳膊,那件貼身的坎肩,倒更襯托出他完美的男人體型。

    水叮咚不由得臉上一熱,將另一只手上拿著的胡力的那件上衣遞了過去。

    “你趕緊穿上衣服吧!馬上進入十月份了,還光著膀子,小心著涼!”

    “我哪兒那麼容易就著涼了!”胡力笑一笑,還是將衣服接了過去。

    水叮咚趕忙伸手接過他手上剩余的半只烤野雞,等他穿上衣服,這才遞回給他。再看手上那半只野雞,卻發現雞肚子里好像有兩只小巧的剝了皮的熟蛋。

    “那是野雞蛋,我放在雞肚子里一起烤熟了!”胡力不等她問,先就跟她解釋清楚。

    水叮咚嗅著實在是香氣撲鼻,她已經好久沒吃東西,也確實感覺饑腸轆轆。當下不再多說,就坐在洞口,開始埋頭吃雞。

    她是真的餓了,將半只烤野雞吃得干干淨淨。之後她問胡力靠什麼趕路,胡力說道︰“我靈力受制,沒辦法招一匹野馬來騎,不過我剛用樹枝扎好了一個架子,可以先把你背下山去,之後再找地方買馬。”

    水叮咚張口想問他什麼架子,胡力已經從洞口一旁拎了一個木架子出來,隨手往肩膀上一掛,再背向著水叮咚蹲下身去。

    水叮咚見那木架甚是簡陋,但卻很據匠心。下邊有一塊略寬的橫木,自然是讓她坐的。兩根藤條扎住橫木,往上掛在胡力雙肩之上。在靠近肩膀的地方,還有兩根橫條撐住他的後背。

    很明顯有了這兩根橫條,水叮咚就可以直起身體,不至將她的胸脯,緊貼在胡力後背上。

    然而如此一來,這兩根橫條卻要承受很大的力量。換句話說,她是坐得舒服了,胡力的後背,卻會被這兩根橫條勒得很緊。

    水叮咚呆了一陣,不由想起從前秦玉昂也曾背過她,而且故意磨磨蹭蹭巴不得讓她動心動情。

    而胡力,天底下只怕是再也難找他這樣的正人君子。

    “快坐上來呀!”胡力回臉催促,“可能是有些不舒服,不過我走快一點,不會讓你難受太久。”

    水叮咚吸口氣,將眼眶中熱熱的感覺忍了回去。用手踮起那根橫木,邁腿進去坐了下來。果然除了她的兩條腿不得不岔開貼著胡力的腰胯,她的上身卻可以遠離胡力的後背。

    “我不是怕我不舒服,我是怕你硌得難受!”

    她終于還是說了出來,聲音很輕。瞅著胡力寬闊的肩背,她有一種“悔不當初”的感覺。

    “悔不當初”總記著胡力是個狐狸精,結果卻對秦玉昂動了心動了情;

    “悔不當初”錯怪胡力,以為他才是最大的騙子,結果又將自己的身和心,錯交到了胡力的手里。

    而今滄海桑田,胡力還是胡力,她已經不是從前的水叮咚。

    她不確定胡力對她的關懷體貼意味著什麼,她卻能確定這一生一世,再沒有第二個男人,能像胡力這樣,讓她全心全意如此依賴、全心全意如此信任。

    即便日後回去了二十一世紀,即便總有一天她要嫁給一個平凡的男人做老婆,但胡力,依舊會以一個最男人最君子的形象,深藏在她的內心里。

    “我沒問題,雖然我靈力受制,但我身體素質畢竟不同凡人,所以這點難受不算什麼。”胡力說,一邊站起身來,順著洞外的一片山崖往上攀爬。

    他剛說這一片地勢隱秘而陡峭,果然不假。水叮咚嚇得盡量貼近他的後背,並用手緊緊抓著他的肩膀。生怕他肩膀上的藤條經受不住忽然拉斷,她就要咕咕嚕嚕滾下山崖。

    幸好胡力攀爬的速度很快,也不過十來分鐘,就上到崖頂,之後看準方向,徑往西南方向而行。

    水叮咚舒了一口氣,仰臉看著頭頂高大的樹木。此時天已大亮,透過林木,可以看見藍色的天空。偶爾兩只晨鳥從林間飛過,那嘰啾的鳴叫,更是讓人心胸舒暢。

    胡力走得既快且穩,好像是怕顛簸到了水叮咚一樣。可他越這樣,水叮咚更是坐不安逸,不大一會兒,就忍不住問︰“你後背會不會硌得很難受啊?要不還是讓我下來走一程吧!”

    “這兒離大路遠著呢!真要你下去走路,一天都出不了山!你放心吧,我說了我的身體不同凡人,沒問題的!”

    水叮咚仍舊無法釋懷,就好像那兩根橫條硌著她的心一樣。可是繼續說下去,倒顯得她關心太過,正想盡量轉移注意力,恰好就在這個時候,一聲野獸的嚎叫傳了過來。

    聲音很響亮,也很沉悶,好像就在前方不遠。水叮咚自穿越以來,已經多次在野外宿夜,听這聲音很像是老虎在叫,不由得心中嚇了一跳。

    方想問問胡力要不要繞路而行,緊隨著居然嚎聲連連,此起彼伏,就好像有無數野獸四面八方圍上來了一樣。

    “這這這……到底是什麼野獸?”水叮咚驚心一問。

    “我听著像是狼群在追趕老虎!”胡力回答,微微地皺著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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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九章 非人非狼勇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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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水叮咚的印象之中,老虎該是百獸之王,怎麼可能狼群能夠追趕老虎?

    胡力大概是看出了水叮咚的疑惑,很快幫她解答出來。

    “一兩只野狼自然不敢招惹老虎,可一旦三五十只野狼成群結隊,任何一種猛獸,都會避而遠之!不過……一般要在食物極度稀缺的時候,狼群才會跟老虎發生沖突。而今尚未入冬,山中小動物極多,狼群怎麼就敢追趕老虎?我現在靈力受制,只怕是要避它一避。”

    他口中說話,耳听老虎的低吼、與狼群的嚎叫越來越近,上下一望,索性將水叮咚放下地來,之後一手攬抱著水叮咚的縴腰,縱身躍上了一株大樹。

    這並非第一次被胡力帶到大樹上躲藏,水叮咚自然也沒有受到太多驚嚇。只是樹上搖搖晃晃,她還是忍不住一手摟緊了樹干,一手緊抓著胡力的衣襟。

    胡力知道她害怕,貼緊她站著,用手將她環抱在自己的身體與樹干之間。

    而他那昂揚挺拔的身體,只一瞬間,就讓水叮咚的心恢復安定。

    只听下邊嚎叫連連,先是七八只黑灰色的野狼從樹下繞過,緊接著一匹猛虎從叢林之中跳了出來。

    這是水叮咚第一次親眼看見狼和老虎,之前在電影電視上,只感覺狼很凶殘很獰惡,而虎卻很威風很霸氣。今日一見,狼的確是凶殘獰惡,尤其那一身蓬松雜亂的毛發,看了讓人汗毛直豎。

    但,比起老虎,狼還是相形見絀。就眼前的這只老虎,身體長度幾乎跟兩只狼頭尾相連差不多,體重看來三五只狼都抵不上。再加上呲咧的大口,斑斕的毛色,只一眼瞟過,便令人不寒而栗。

    然而就是這獸中之王,此刻卻如喪家犬一般,不僅被十多只野狼緊追不放,之前繞到前邊的野狼,也于此時回過頭來,前後一堵,將老虎圍在了中間。

    那虎嘴里嗚嗚低鳴,警戒地左左右右踱著步子。群狼雖眾,一時卻不敢上前攻擊。

    但就在此緊急時刻,只听“嗚嗚嗚嗚”幾聲叫喚,好像又有野狼趕到。

    水叮咚居高臨下往聲音來處一瞧,這一瞧不由一驚,哪里有什麼野狼趕到,分明是一條人影,迅快無倫地奔了過來。

    水叮咚心中第一個念頭,本來是擔心此人突然闖入,難免被狼群老虎分而食之,但听那“嗚嗚”嚎叫,似乎就是這人口中所發,同時隨著他的叫聲,群狼也在“嗚嗚”相合。

    水叮咚不由得暗暗驚詫,那明明是個直立行走的男人身影,可是他的叫聲混在狼嚎之中,居然分不清是狼是人。回臉向著胡力一望,就連胡力臉上,好像也有些驚詫之意。

    “這就是你早上看見過的那個人!”胡力忽而將一縷聲音送進水叮咚的耳朵。

    水叮咚張開嘴來,卻沒敢發出聲音,只是回臉看著胡力。

    “這人應該是被狼群養大,所以他身上既有狼性,也有人性,我一早分辨不出是狼是人,便是為此。”

    水叮咚更是張口結舌。在二十一世紀,她也曾听過“狼孩兒”的傳說,沒想到穿越到這個年代,居然親眼看到一個。

    低眼再看下方情形,卻見那人已停止嚎叫,群狼隨之停止,並且自動讓開一條通道,任由那人行入狼圈,這才重新合圍。

    而如此一來,那人跟老虎可說近在咫尺,但老虎看來對那人竟是十分懼怕,嘴里“嗚嗚”低鳴,身體不住後退。

    那人忽而發出一聲怪叫,居然迎著老虎躍身而起。同時從他自個兒後腰之上,抽出兩支奇形兵刃拿在手中。

    水叮咚恍惚中只見他左手執一柄很像匕首、但卻更像鐵鑿的兵器,右手霍然是一柄由柄到頭全是鐵制的錘子。

    老虎猛見那人躍起,也跟著大吼一聲,向著那人迎面撲出。

    水叮咚就在頂頭樹上,被老虎一聲大吼直震得心搖神曳,若不是胡力緊緊護著她,她幾乎就要從樹上跌落。

    但那人縱高一躍,明明比老虎矮了半尺,而且他分明是個凡俗男人,但就在一虎一人相撞之前,那人居然憑虛凌空忽然一個大翻身,身體不僅騰高在老虎之上,而且順勢叉腿,騎在了老虎頸上。

    水叮咚由上往下看得明白,那人方一騎上虎頸,立刻左手鐵鑿向著虎頭插落,同時右手鐵錘向著鐵鑿上猛力一敲。

    這幾下快如電光石火,老虎從開始的縱身一撲,到現在尚未落到地面,卻已被那人擊中要害。半空中但听老虎一聲慘嚎,巨大的身體隨之猛力一掀。

    那人隨著老虎一掀之力彈射而出,穩穩當當落在數米開外。老虎落下地來,只一個翻滾,便不再有任何動靜。

    水叮咚看得呆了,雖然自穿越以來,早就見慣了奇異之事,但卻萬萬沒想到,能有人如此輕松殺掉一只老虎。

    既令是在凡俗男人中算得上是出類拔萃的秦玉昂,只怕也比不上這人狠惡凶猛。

    眼瞅那人將鐵鑿鐵錘往後腰上一插,再將那只遠比他本身重了好幾倍的老虎搬了起來,隨手往肩上一扛,簡直就像扛了袋棉花一樣,很快便大步流星隱入山林之中。

    其力氣之大,更是非一般凡俗男人所能相比。

    群狼在那人走後,很快也散入山林之中。胡力這才摟著水叮咚從樹上躍下,說道︰“看來這人雖由狼群養大,不過現在已經被人類收養。”

    “你怎麼知道?”水叮咚忍不住問。

    “他那縱身一躍,再加上他鑿死老虎那一招,都是極為高明的武功招數!只不過他自幼長在狼窩,又跟著野狼捕食獵物,其根骨已經異于常人,所以任何武功在他手上,都能發揮更大的效用!”

    水叮咚無話可說。她本來對那只老虎頗有可憐,但听說這“狼孩兒”被人類收養,卻又暗暗為其慶幸。

    可如果這“狼孩兒”當真已經被人類收養,卻又為何一大早的跑進山洞,好像動物一樣在她身上嗅來嗅去?

    水叮咚暗藏疑惑,只是她一早並沒有、也不好意思將“嗅來嗅去”之事說給胡力听,此時自然也不可能向胡力尋求答案。

    胡力重新蹲下,讓水叮咚坐進他後背的木架子。水叮咚躊躇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他︰“你真的不會硌得慌?”

    “要不要我脫了衣服讓你看看?”胡力挑眉反問。

    “明明是個正人君子,偏偏喜歡油嘴滑舌!”水叮咚嗔他一眼,終于跨腿坐在了那塊橫木之上。

    胡力站起身來,一邊大步往前走,忽而悠然說道︰“是不是我太過正人君子,反而不好?”

    水叮咚“啊”的一聲,脫口問他︰“你你你……什麼意思?”

    胡力呵呵一笑不作回答。水叮咚不好意思繼續追問,想起之前很不“正人君子”的秦玉昂跟胡力,一顆心飄飄忽忽不知是喜是愁。

    有這一番耽擱,已經是半上午的時候。胡力腳步雖快,到中午時分也還沒能走出大山。

    水叮咚早上吃了半只野雞,並未感覺十分饑餓,只是心疼胡力背著她趕了一上午的路,況且他一個大小伙兒,早上也只吃了半只野雞。

    忍不住開口叫他停下歇歇,胡力卻笑著向右手邊一指,說道︰“那兒有一戶人家,咱們去那兒找些飯吃,若有匹馬就更好了!”

    水叮咚自然無甚意見,于是胡力掉轉方向又行一陣,果然看見一戶人家。寬寬敞敞幾間房屋,坐落在山坡之上。

    粗木做牆,樹皮蓋頂,看起來古樸簡陋,卻也結實耐用。

    房屋前邊用木條圍起了一圈籬笆,籬笆內居然開出了一小片菜地,一個老人在菜地里忙活,胡力行至籬笆牆外,開口叫道︰“老人家,能否借碗水喝?”

    那老人抬起頭來,向著胡力水叮咚一望,隨即展開滿臉笑容,說道︰“貴客臨門,歡喜之至,快請進來!”

    一邊說,便趕忙走過來開了籬笆門。胡力謝了一聲,先蹲下身來放水叮咚下地。

    水叮咚眼見老人白須白發,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山民,但談吐雅致,笑意從容,卻又跟普通山民大顯區別。

    再等進到屋里,只見居中牆壁上掛著一幅潑墨山水畫,筆勢森森,濃淡相宜。畫的左角留有“清寧”二字。

    “當真好畫!”胡力不由得鼓掌贊嘆,“這‘清寧’二字,想必是老人家的別號了?”

    “哪里哪里!”那老者連連搖手,“這畫是一位老友所作,他的道號便是‘清寧’了!”

    “哦?”胡力微微一愕,“我見老人家氣度不凡,該不是平常山民,卻沒想到這山中竟然另有高人?”

    “我不過是避禍至此,已經有多年不曾出山,哪里還有什麼氣度!倒是這位清寧道長,的確稱得上是一位世外高人!”

    那老者許是不常看見外人,更加上胡力跟水叮咚皆是人品出眾,那老者一見心喜,一邊替二人泡上茶水,並且端出些醬肉饅頭讓二人充饑,一邊跟二人閑聊起來。

    (請看第七十章《狼窩里長大的孩子》)(。)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章 狼窩里長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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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這老者本是一位京官,不想二十年前得罪權貴,不僅被罷免官職,而且有被滅口的風險。

    老者一則為了活命,二則也是不願連累家人,因之獨身離家避入深山,一躲就是二十幾年。

    他隨身本來有一個老管家,但也在兩年前去世。如今就剩了他一個,雖然清淨,卻難免會有孤獨的時候。

    “老人家已經這般年紀,這山中野獸又多,老人家為什麼不干脆搬出山去?”水叮咚忍不住插口一問。

    “我在這兒生活了二十多年,只怕是已經不適應外邊的喧囂繁華了!”老者呵呵一笑,“幸好有清寧道長照顧,倒也能夠過活。他在這山中收過一個徒兒,那徒兒幼小之時也曾得過我稍許好處,時常打了獵物,都會給我送來一些。偶爾道長出山,買些日常用品,也會順便給我帶一些回來。”

    水叮咚忽而想起之前遇到的那個力斃猛虎的“狼孩兒”,胡力說他練過極高明的武功,再听老者這麼一說,不由得回臉向著胡力一望。

    胡力明白她的心思,方要開口向老者發問,突听得一陣狼嚎聲傳來,水叮咚自然而然臉現驚嚇,那老者呵呵笑道︰“姑娘休驚,這山中野獸絕不敢靠近我的房子!”

    “卻是為何?”胡力乘機開口。

    “這話說起來就奇了!”那老者也不隱瞞,微微一嘆,便侃侃而談,“那還是十五年前,有一天我那個管家打了一只小鹿,我們倆將鹿剝了皮,又將鹿肉燻烤熟了以便多放幾日。不想燻鹿的香味傳了出去,竟引來一個四五歲的小孩子爬進院子。這方圓數十里了無人煙,我也不知道那孩子從何而來。只是見他渾身****,滿身都是黑乎乎的好像從沒洗過澡一樣,而且他不會站立起身,只會四肢著地爬著走。我一時心生惻隱,將烤熟的鹿肉切了一大塊丟給他。那小孩兒就跟只野狼樣,用嘴叼著鹿肉很快跑走了。後來他又來過幾次,而且總是會叼來野兔野雞之類,我想著他大概是更加喜歡吃熟肉,所以每次來我總是將野兔野雞烤熟了再還給他。有一次我跟管家想給他洗個澡,幫他穿身衣服,誰知他會錯了意思,以為我們是要傷害他,就跟我們兩個廝打起來。我們管家那時候正值壯年,卻居然被他推了個跟斗。那以後他就沒再來過。直到清寧道長來到山里,听我說起此事,亦生了惻隱之心,專門去將那孩子找了出來。你們猜怎麼著?那孩子居然是生活在狼窩里,是被野狼養大的!也虧了清寧道長有耐心,不僅教會了他直立行走,還教會他穿衣洗澡。如今他已是這山里的野獸之王,有他在一天,我就不用擔心任何野獸敢往我家門口走。”

    水叮咚跟胡力原本已有猜想,再听老者這番話一說,兩人心中都道一聲︰“果然如此!”

    他兩人見老者年邁,不好意思多吃多喝,兩人都只稍微墊了一下肚子,便起身與老者道別。

    那老者頗有不舍,正滿臉含笑勸說兩人停留半日,等明天一早再走,胡力忽然道聲︰“不好!”緊走兩步拉開虛掩的房門。

    水叮咚趕忙跟上,向著門外只看了一眼,便不由得大吃一驚。只見黑壓壓的也不知道有多少只野狼,正從四面八方合攏上來,很快將籬笆牆外圍了個嚴嚴實實。

    “這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那老者方剛說過大話,這一下又驚又急,一張老臉也很快漲得通紅。

    卻听一聲怪叫,有一個黑影從房屋一側的大樹上縱落下地。

    那人身材並不特別高大,比之胡力還要矮上小半頭。

    他的打扮更是奇特,已經是近十月的天氣,可是他上身只是環著頸子圍一條獸皮披肩,不僅光著兩條膀子,連肌肉扎實的****腹部全都裸露在外。

    下身一條獸皮短裙,長度也只能從他的下腹部、勉強遮蓋到大腿。

    反而腳上一雙獸皮靴子,倒將他半條小腿都遮蓋起來。

    看那獸皮的毛色,就跟他上午打死的那只老虎差不多。而他扎實強健的身板,在斑斕虎皮的映襯之下,雖不十分高大,卻也顯出幾分凜凜威風。

    那就讓水叮咚聯想到了一個人物︰人猿泰山。

    他一頭亂糟糟的頭發,也像“人猿泰山”一樣,無拘無束地披散在肩上。反而他的那張臉,卻不像想象中的那麼髒,只不過皮色黝黑,以至于一早水叮咚看見他的時候,只感覺他臉上黑乎乎的。

    可也正因為他皮色黝黑,反襯得他兩只眼楮特別明亮。此刻他明亮的眼神,就一眨不眨盯在水叮咚臉上身上。

    直盯得水叮咚心中發怵,不能不後退一步,躲在胡力身後。

    “狼娃,你是干什麼啊?這是我的兩位客人,你可不能對他們無禮了,趕緊地把這些東西都攆走吧!”那老者壯著膽子率先發話。

    可那“狼娃”對老者根本不理不睬,只是兩眼盯著水叮咚,大概是看到水叮咚藏身到了胡力身後,他兩條粗黑的眉毛忽而皺起,仰起頭來“嗚嗚”一叫。

    那叫聲真就跟狼嚎無甚區別,但群狼卻沒有像上午那樣跟著他一起嚎叫,而是在他嚎叫聲中,幾匹狼躍身而起,從籬笆牆上方一縱而過,紛紛向著胡力撲擊而至。

    “快進屋!”

    胡力一邊叫,一邊抬起一腳,將一只撲到近前的野狼一腳踢飛。水叮咚本來就在他身後,一听他話,趕忙退進屋里。

    那老者來不及進屋,只嚇得戰戰兢兢渾身哆嗦。幸好群狼撇開了老者不管,只是向著胡力進攻。

    那老者退到一旁,不住口地只是叫喚︰“狼娃,狼娃,不能這樣,快叫它們停住!”

    但狼娃對老者毫不理睬,反而縱身一躍,重新攀在了大樹之上。就在樹上“嗚嗚”而叫,驅趕群狼向著胡力發起更猛烈的進攻。

    胡力靈力受制,無法施用法術驅趕群狼,但他身上的功夫,比之凡俗一流武功高手仍有過之。

    水叮咚藏身門內,眼瞅胡力牢牢攔在房門口,群狼稍一靠近,便被他掌砍腳踢打得四面亂飛。

    只是狼的數量實在太多,一個個前赴後繼,竟讓胡力騰不出空閑回頭一望。

    轉眼斗了十多分鐘,那狼娃隱身樹上再無聲息,但群狼沒有得他另發指令,只是向胡力猛攻不止。

    胡力漸漸斗得焦躁起來,暗想我不如“擒賊先擒王”,水叮咚身上帶有隱形珠,群狼不敢靠近她身周數尺,我只要能將狼娃擒住,自然能逼他喝退群狼。

    如此一想,口中道一聲︰“叮咚你身上帶有隱形珠,狼群傷你不得,待我擒了這小子,馬上就回來!”

    他口中說話,听見身後水叮咚“啊呀”一叫,他一邊出掌將又一只野狼打飛,一邊回臉一瞥。

    這一瞥不由得大吃一驚,那狼娃好生奸猾,竟不知什麼時間下了大樹從後門溜進房間。

    他一手摟緊了水叮咚的縴腰,一手往上蒙住了水叮咚驚叫的小嘴,向著後門急速退走。

    “哪里走!”

    胡力轉身便要向門內追趕,奈何又兩只野狼隨後撲上。胡力迫不得已雙掌連環將兩只狼打退,這才迅速退進屋里。同時飛起一腳,將一扇門板踢得直飛出去,撞得群狼哀嚎連連,亂作一團。

    胡力趁此機會急速奔至房屋後門,眼瞅後門洞開,他心如火燎一步躥出,卻只見山嵐起伏,林木森森,卻哪里還有水叮咚跟那狼娃的影子!

    當時水叮咚躲在房內,心驚膽顫觀看胡力與狼群搏斗。忽而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悄無聲息從後靠近,水叮咚一驚之余方想回頭,已經有一只大手攬住了她的縴腰。

    水叮咚只嚇得“啊呀”一叫,另一只大手迅速伸上,蒙住了她的小嘴。

    水叮咚奮力掙扎,但身後那人力氣大得異乎尋常,水叮咚只能勉強從鼻孔中發出“嗚嗚”兩聲,便被那人攬抱著飛快退出後門,再縱跳而起,很快逃逸進密林之中。

    一進密林,那人便放開了蒙著水叮咚的那只手,雙手將水叮咚橫抱而起,就在密林中東竄西繞飛速而行。

    水叮咚張口想要尖叫救命,但那人跑得實在太快,只一瞬間便穿過了樹林,忽而縱身一跳。

    水叮咚驚呼一聲,但覺身體急速下墮,好像是隨著那人跌下了懸崖一般。

    不過她驚叫聲尚未停歇,感覺那人好像在一塊突起的岩石上墊了一下腳,身體稍稍向上拔起,再次向下跳落。

    那感覺就像當初胡力抱著她從石峰上跳下差不太多,但胡力明明是個仙法高明的狐狸精,可這個人,不過是個被野狼養大的世俗凡人。

    水叮咚好不容易閉上尖叫的小嘴,張開一直緊閉著的雙眼。但見眼前一張色彩斑斕的虎皮披肩上下晃悠,便又嚇得重新閉上眼楮。

    (請看第七十一章《搶個女人來做啥》)(。)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一章 搶個女人來做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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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狼娃抱著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也不知道跑了有多久,水叮咚心里越來越害怕,越來越擔心。不僅是害怕這個狼娃不知道要搶她來做什麼,更擔心胡力靈力受制,只怕是很難在短時間內趕來救她。

    她感覺狼娃抱著她跑過了一片平緩的山坡,忽然又開始往上攀爬。不過這一次沒有攀爬多久,她感覺眼前一暗,狼娃抱著她進了一處山洞,將她小心翼翼放落地上。

    “你你你……把我搶來想做什麼?”水叮咚脫口驚問,一邊驚嚇地向著洞里縮著身體,很快地,便緊貼在了冰冷的石壁上。

    狼娃一言不發,臉上也沒有絲毫表情,只是在她面前跪了下來,兩手前伸按住地面,卻仰起臉來看著她,那感覺就像一只討好主人的小狗樣。

    水叮咚忽然想起,他是被狼養大的,應該會有一些狼的習性。

    狼的習性是怎樣水叮咚並不知曉,但據說家養的小狗就是狼馴化而來,或許她像哄小狗一樣哄哄他,能夠使他暫時不對自己使用暴力。

    “你你你……能听懂我說話嗎?”水叮咚好不容易冒出一句話來,竭力地不讓自己嗓音顫抖,而讓聲音中顯出些溫和與柔軟。

    狼娃依舊兩眼瞅著她,忽然點了一點頭。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把我弄到這兒來,是想干嗎?”

    水叮咚一問出口,很快就發現這句話很不該問。因為她看見狼娃本就明亮的眼楮,顯得愈發亮了起來,忽然傾身而上,將他靈活而結實的身體,覆在了水叮咚的身上。

    水叮咚大吃一驚!

    本能地,她就想掙手掙腳奮力掙扎。

    但就在她兩手要貼上狼娃發達的胸肌之時,她卻忽然意識到,這個男人不能完全算是人類,在他身上有著野狼的獸性。她的掙扎,只會激怒他,只會令他獸性大發。

    所以她的手很快上移,落在狼娃頂心,就像撫弄小狗一樣,輕輕地來回摩挲。

    那狼娃聳起鼻子,在她身上嗅了幾嗅,或許是水叮咚在他頂心的摩挲起了作用,他乖乖地退了回去,仍舊半蹲半趴在水叮咚面前,一雙亮眼滿帶討好地看著水叮咚。

    水叮咚渾身發寒,想顫抖,卻不敢讓狼娃看出她在顫抖。

    她當然已經明白狼娃搶她來的意思,這狼娃久居深山,大概還是第一次看見女人,他又是被野狼養大,只知道叢林間的法則,不懂得人類的情感與道德。他搶她來,無非是想讓她當他的“狼婆”而已。

    可是她絕不能讓狼娃看出她的虛弱與膽怯,因為叢林的第一法則,就是弱肉強食,她顯得越虛弱,反而會令這狼娃更嗜血。

    所以水叮咚悄悄地、很努力地吸了一口氣,向著狼娃展開一種“自信”到有些高傲的笑容。

    “你是想讓我留在這個山洞里陪你對不對?”她問,竭力使語氣顯得輕松平靜。

    那狼娃點一點頭。

    “可是你看看我的頭發,多順溜啊!”

    水叮咚側過頭來,撩起一縷發絲在手上。狼娃立刻伸手,也用手指踫了一踫那縷發絲。

    “可是你再看看你的頭發,”水叮咚伸出手,在他頭上揉了一揉,“髒得都結成塊了!”

    狼娃立刻伸手在他自個兒頭上揉一揉,臉上依舊沒有一絲表情,但是眼神里,卻分明有些沮喪之意。

    “所以,你帶我去附近有水的地方,先讓我幫你洗洗頭好不好?”

    狼娃側過頭去想一想,忽然起身走到洞口,向著洞外警覺地一望,一言不發重新進洞,彎腰將水叮咚復又抱起。

    水叮咚強忍住沒有驚呼出口,反而掛著滿臉僵硬的笑容,老老實實任由狼娃抱起。那洞甚是寬敞,狼娃直起身來,都沒有踫到洞頂。

    水叮咚被他抱著出到洞外,向著外邊只瞥了一眼,就嚇得差點要伸手拽住狼娃的那條虎皮披肩。

    狼娃的這個山洞,居然是在懸崖峭壁之上。比起之前她跟胡力歇宿一晚的那個山洞,這里的地勢更加險峻。

    “咱們去那邊找條小溪幫你洗頭吧!”水叮咚向著左方一指。

    她方才雖然閉著眼楮,但隱約感覺是從左方上來。而且放眼望出去,右邊全是陡峭的懸崖,而在左下方相隔十多米處,就是一片平緩的山坡。

    而她之所以想到幫狼娃洗頭,固然是為了拖延時間,更是為了能夠走出山洞,讓胡力更容易找到。

    可是她有她的小盤算,她卻忘了這個狼娃並不真的只有狼性。他的心思靈巧,其實並不下于任何人類。

    甚至因為在狼窩里長大,為了求生活命,出自本能的他會對任何事情都要多加小心。

    就比方他會指使狼群向胡力攻擊,他自己卻從後門溜進屋里,不僅將水叮咚悄悄擄走,而且蒙住了水叮咚尖叫的嘴巴。

    如今也是一樣,水叮咚向著左方一指,他卻忽然縱身而起,抱著水叮咚向著右方懸崖中跳落下去。

    水叮咚驚呼聲未落,狼娃在石壁上凸起的一點蹬了一下,繼續向著右側飛速下降。如此這般連續幾蹬,已經偏離了上方洞穴數十米遠,水叮咚感覺身上一穩,狼娃已經穩穩站在了懸崖底部。

    水叮咚但覺一股涼風撲面而來,定眼看時,卻見陡峭的山壁之間,居然有一條細小的縫隙,縫隙里滲出山泉,在地上匯聚成一個清澈的小水潭。

    狼娃將水叮咚放落下地,水叮咚抬臉上望,只見絕壁萬仞,已經找不到那洞口是在何處。

    這一下弄巧成拙,只怕胡力就算找到了狼娃藏身的山洞,也未必就能發現崖下有人。

    水叮咚心中發愁,耳听水聲嘩啦,回過臉來,卻不由得又羞又急,慌忙轉身。

    就在她仰頭上望的短暫瞬間,狼娃已經扯下了披風跟圍裙,連腳上那雙獸皮長靴也蹬脫在地上,就那麼赤條條地站在水潭里,正在用手往身上潑水。

    “你你你……干嗎脫了衣服?”

    水叮咚羞嗆之余脫口而出,隨即想到她面對的不是一個普通人類,在這狼娃的理念里,很可能根本不懂得什麼叫羞恥。

    果然那狼娃“嗚嗚”的叫了兩聲,水叮咚心里很清楚,她再要這麼羞羞答答,說不定狼娃就要走上來直接將她抱到水潭里了。

    當此情形,她只能強忍羞嗆,只當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男人。

    所以她回過身,盡量裝作若無其事。可一旦回身,狼娃那標準的男人身體立刻又映入眼簾。

    那水潭並不深,而且水質異常清澈,狼娃的身體,可說是毫無保留全部呈現在水叮咚眼前。

    或許是常年在山里奔跑,他的肌肉不是很發達,但卻異常結實,一條一條經絡分明。

    水叮咚吸口氣,強迫自己的眼光只停留在他的上半身,眼瞅他兩眼希冀看著自己,水叮咚趕忙低頭在水潭邊稍稍一瞅,隨即走至水潭跟前,在一塊突起的大石上坐了下來。

    “你到我跟前來,我幫你洗頭!”水叮咚說,盡量顯出平靜溫和。

    狼娃立刻赤條條地順著水潭邊走了過來,就在她面前跪趴在水灘里,並且低下頭來,等著水叮咚幫他洗頭。

    然而水叮咚伸出手來,卻沒有落上狼娃的發頂,而是情不自禁,手指撫在了狼娃後背上的幾道傷疤之上。

    那傷疤異常丑惡,而且連續三道,從狼娃後頸處向右一直劃到狼娃的右腰,就好像是被什麼野獸惡狠狠地抓傷過一回。

    水叮咚本來心軟,眼瞅那三道傷疤如此顯眼,可想而知他當時只怕已是命懸一線。又沒有一個親人、甚至是一個人類在身邊照料,真不知他當時是怎麼熬過來的。

    “你爹娘呢?你到底是為什麼會落在狼穴里,你爹娘難道就沒有找過你嗎?”

    她伸手輕撫狼娃後背傷疤,已經令狼娃渾身自然而然開始緊繃,再听她語音奇怪,狼娃抬臉一望。

    眼瞅她眼中竟似有淚光隱現,狼娃先是呆了一呆,然後他伸出手來,用手指輕輕觸踫一下水叮咚的眼角。

    水叮咚本來沒想落淚,可是被他這麼專注地輕輕一踫,水叮咚忽然激發了隱藏著的來自于母性的慈愛之情,居然抑制不住地,淚珠就從眼中滾落下來。

    狼娃用手指沾著她的淚珠,放到嘴邊****一下,然後他忽然做了一個很突兀、卻很自然的動作。

    他躺了下來,將頭擱在了水叮咚的膝蓋上。

    水叮咚真的不想哭,尤其面對著這樣一個半人半狼,她只該感覺到恐懼。

    可是,當狼娃閉上眼楮,就好像是一個孩子,賴在了母親懷里,她居然無法抑制的,眼中淚水滾滾而落。

    她沒敢出聲,只是讓淚水安靜流淌,一邊伸出手指,輕輕梳理著狼娃亂糟糟的頭發。

    很奇異的,她不再害怕這個一半人性一半狼性的男人,反而在那靜謐之中,她感受到了來自于狼娃內心的茫然與孤寂,也感受到了狼娃對她的仰慕、愛戴、甚至是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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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二章 獸性的決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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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狼娃本身並不懂得什麼是孤寂,什麼是愛戴與敬畏,但作為人類,水叮咚相信在他的骨子里,依舊隱藏著這些復雜的情感。

    “起來吧,讓我幫你洗頭!”水叮咚說。這一次的溫和與柔軟,是自然流露,而不像之前那般強作鎮定。

    狼娃睜開眼楮看她一眼,老老實實立刻翻過身來,重新挨著水叮咚的腳邊,跪趴在了水潭里。

    水叮咚挽高袖子,用手捧起清水,澆在狼娃頭上。那水很涼,而且看狼娃亂糟糟的頭發,也知道他懂得洗澡,卻不懂得洗頭。

    以至于涼水一澆,狼娃渾身激靈靈打了個寒顫。水叮咚本來滿懷溫柔,卻被他突然地一顫,逗得“撲哧”一聲笑出來。

    狼娃立刻抬臉看著她,水叮咚向他展臉一笑,用手按下他頭,繼續幫他用涼水清洗雜亂的頭發。

    手邊並沒有皂角之類,那頭發洗起來實在是困難,水叮咚只能盡可能一縷一縷幫他捋順,再用手就著清水輕輕揉洗。

    許是心有專注,狼娃就那麼赤條條地趴伏在她面前,她心中居然沒有絲毫的羞臊與不自在。狼娃也一直沒有抬頭掙扎,就那麼乖乖地低著頭任她清洗。

    直到好不容易感覺再無可能洗得更干淨了,水叮咚用手先將他頭發上的水盡量捋掉,之後實在找不到其他東西,干脆就用袖子幫他揉了一下。

    結果狼娃的頭發倒是不再滴水,她的袖子卻變成濕噠噠的。

    “好啦,可以了!”水叮咚舒口氣,伸手在他光裸的肩膀上輕輕一拍。

    狼娃猛一甩頭,將濕淋淋的頭發一下子全都甩到腦後,兩眼看著水叮咚,亮亮的眼神異常火熱,幾乎有一種被烈火燒紅的感覺。

    “你你你……怎麼啦?”水叮咚一驚發問。

    狼娃站起身來,就站在她面前。水叮咚一眼瞥過,頓時又羞又急,這才忽然想起,這個半人半狼搶她來此的真正目的。

    “你你你……”

    水叮咚驚嚇得找不到一句完整的話來說,只能慌忙轉開眼光,不敢向他突兀而出嚇死人的身體多瞧一眼。

    狼娃“嗚嗚”兩聲,可能是看見水叮咚偏過臉去連一眼也不看他,他忽然向前一撲,直接壓在了水叮咚身上。

    水叮咚嚇得尖聲而叫,但是他越叫,狼娃好像更加興奮,一邊在她身上亂嗅亂聞,一邊在她身上挨挨擦擦。

    “不行,不要!”

    水叮咚顧不得會激發他更大的獸性,當此之時,只能奮力掙扎。

    果然她的掙扎,引來狼娃更大力的壓制,同時他嘴里嗚嗚低叫著,持續在水叮咚身上亂嗅亂吻。

    水叮咚驚駭到了極處,突然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力氣,雙手向前猛力推出。

    以狼娃如此大力,居然被她推得仰起上身。水叮咚腦袋瓜子尚未轉過圈來,求生的本能已經令她蜷起雙腿,向著狼娃稍微抬高的胸膛蹬了上去。

    這一蹬更是力量大得嚇人,狼娃猝不及防,竟被她蹬得跌了開去。

    水叮咚自己也不由得愣怔一下,不知狼娃何以會變得如此虛弱。

    但此刻無暇細思,眼瞅狼娃翻身而起,兩眼中漸漸浮現出惱恨之色,水叮咚明知他頃刻間就要野性大發,趕忙強作鎮定,開口安撫。

    “你听我說,我不是想要傷害你,我只不過……”

    “只不過”怎樣,她實在想不出能讓這半人半狼听得懂的合適言辭。幸好就在此時,突然一聲呼喚從頭頂傳了下來︰“叮咚!叮咚!你在哪兒?”

    那是胡力的聲音!

    水叮咚就好像經歷了千愁萬難,突然听到了親人的聲音,喜極之下高聲而呼︰“胡力,快來救我!”

    狼娃本來惡狠狠地瞪著她,忽然听見胡力的叫喊聲,立刻轉身向著聲音來處望。

    水叮咚趕忙扯一扯被狼娃扯亂的衣裳,只見人影飄飄,胡力一條頎長的身影,從懸崖上方直落下來,穩穩地站立地面。

    狼娃一聲不出,轉身就向水叮咚奔了過來。水叮咚來不及起身,只能順地向後急挪。

    人影一晃,狼娃跟水叮咚之間相隔不過五尺,但未等狼娃奔近水叮咚,胡力已經攔在了水叮咚前邊。

    狼娃緊急停步,他變化之快當真遠非常人之所及,居然在頃刻之間變前沖為後撤,直到往後躍開兩步,這才站穩腳跟,一雙亮亮的眼楮眯了起來,閃閃爍爍,當真就跟狼眼一般。

    胡力自然不會有絲毫畏懼,反而淡淡一笑,說道︰“你既然是野狼養大,咱們不妨按照野狼的規矩決斗一場!如果你勝,這女人就歸你了,如果我勝,你就把她還給我!”

    水叮咚听他將自己當成賭注,開口想要駁斥回去,隨即明白胡力既然說出這樣話來,那自然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眼瞅狼娃****全身,某些地方甚而不堪入目,但她心中對狼娃卻少有厭惡,多有憐惜,實在是不願意看見胡力對狼娃痛下狠手,趕忙說道︰“胡力,他其實並不太壞,他只是不懂得人類的倫理道德!”

    “我明白,要不然他這會兒已經沒命了!”胡力平靜回應,兩眼始終緊盯著狼娃的眼楮,再問一句,“怎麼樣?你敢不敢跟我決斗?如若不敢,只怕這女人不會願意跟你走!”

    狼娃看來完全明白胡力的意思,他隔著胡力瞅了水叮咚一眼,忽而口中“嗚嗚”一叫。

    毫無征兆的,他彎腰撿起方才拋在地上的鐵鑿鐵錘,臉未抬起腰未挺直,整個身體忽然從地上一彈而起,半空中直腰挺身,口中“嗚嗚”低嚎著,一鑿一錘,向著胡力當頭砸下。

    胡力冷笑一聲,身體一轉,避過狼娃錘擊方位,斜刺里飄身而起,縱高在狼娃之上。

    眼瞅著狼娃力盡下落,胡力伸足要在他肩膀上踩踏一下。不想狼娃跟普通人類實不可同日而語,他身在半空無從借力,卻竟腰上使勁,忽然側身疾翻,兩只腳向著胡力急速踢到。

    同時鐵錘鐵鑿脫手飛出,向著胡力疾砸而至。

    若是普通人類,即便是武學大高手,被狼娃這般突兀而奇怪的招數,也必弄得手忙腳亂,躲過了他兩只腳踢,卻很難躲過鐵鑿鐵錘。

    但胡力畢竟不是普通人類,雖然他靈力受制,身上所具有的本事依舊是人類望塵莫及。

    眼瞅狼娃兩腳踢倒,胡力同樣腰上使勁,向後一個空翻避過他兩腳連踢,同時伸手一招,已將鐵錘鐵鑿同時抓在一只手里。

    狼娃終究不是仙人,無法在空中久留,頃刻之間落下地來。胡力在半空中一個旋身,隨之瀟瀟灑灑穩落地面,仍舊牢牢擋在狼娃跟水叮咚之間。

    “還要打嗎?”

    胡力揚一揚手中的鐵錘鐵鑿。狼娃兩眼充滿怨恨地看著他,再發一聲低嚎,雙手箕張,向著胡力惡狠狠地撲擊過來。

    “那咱們索性來比試一下力氣!”

    胡力明知要想馴服這半人半狼,定要讓他輸得心服口服。當即扔掉手中的鐵鑿鐵錘,待狼娃撲到近前,他忽然伸出雙手,分別抓住了狼娃兩只手腕。

    這一抓精準無比,狼娃應變也甚敏捷,立刻腳下使勁,想要縱躍起來雙腳踢踹胡力下腹。

    胡力握著他的手腕,只要雙手使勁捏一捏他的脈門,便能令他喪失氣力。但胡力存心要將他徹底馴服,眼瞅他縱跳而起,立刻雙手使勁向上一甩。

    狼娃雙腳方剛離地,被他這麼突然一甩,整個身體竟被甩得向上飛起。

    胡力抓緊狼娃手腕,就像拋鏈球一樣,只用一只腳尖使勁,旋身滴溜溜連轉幾圈。

    狼娃一個壯實的身體,被胡力甩得上上下下連轉圈子。

    一連轉了數十轉,水叮咚在旁邊看著,亦覺頭暈眼花,胡力這才放慢速度,直接將狼娃扔在地上。

    狼娃頭暈目眩,渾身虛脫,軟在地上呼呼喘息,不能動彈。

    胡力昂然而立,沒有半點暈眩之狀。

    眼瞅狼娃赤身裸體,終究還有個女孩兒在旁邊,胡力彎腰撿起狼娃丟在水潭邊的獸皮披肩和圍裙,揚手丟在了狼娃跟前。

    “把衣服穿上吧!你終究也是人類,在姑娘面前,不該一絲不掛!”

    狼娃也不知道听沒听懂胡力的話,不過他慢慢撿起披肩圍在頸上,再撿起圍裙圍在腰下,最後套上靴子,便向著胡力拜伏下去。

    胡力知道他是按照獸類規矩,一旦爭斗失敗,就要奉他為王。正考慮該怎麼處置他才好,水叮咚行到狼娃跟前,掏出一方手帕,將他頭發扎住。

    狼娃始終拜伏在地,也不抬頭。

    水叮咚柔聲說道︰“你剛听見他說了,你終究是人類,並不真的是狼,所以,你應該搬去跟你師父……或者那位大叔一起住,等以後多懂一些人類的事情,你可以到山外邊去。山外邊有很多女人,到時候一定會有女人真心喜歡你!”

    這番話她說得十分誠懇,尚未說完,卻听見胡力“哈”的一聲輕笑。

    水叮咚知道他是笑自己對牛彈琴,仍舊堅持把話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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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三章 居然成了“水半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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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從狼娃身邊站起身來,走到胡力身邊,輕聲說道︰“咱們走吧!”

    胡力點一點頭,伸一手攬抱住她腰,忽然腳下使勁縱躍而起。

    水叮咚知道他的本事,況且這樣上上下下已經不止一次兩次,所以心中並無太大驚栗。反而隨著胡力沿崖壁飛快向上攀登,水叮咚回過臉來向下一望。

    正看見狼娃抬起臉來,怔怔地看著他們的背影。一雙亮亮的眼楮,在陽光映照之下,愈發顯得耀眼。

    水叮咚暗暗一嘆,等到了懸崖之上,胡力放她下地,水叮咚忍不住說道︰“這孩子……其實挺可憐的!”

    “孩子?”胡力好笑地瞥她一眼,“他看起來可不比你年輕!”

    “可他的思想,就像個孩子!”

    “也不盡然吧!”胡力搖一搖頭,“別忘了他會使詭計,不僅趁著狼群攻擊我的時候從後門溜進房間,而且懂得要捂住你的嘴巴!”

    “可是他本性並不壞呀!”水叮咚還是忍不住辯解,“要不然,這半天了,他也沒有傷害我!”

    “那是我趕來得及時好不?”胡力接口一句,忽然擠眉弄眼“哈哈”一笑。

    水叮咚知道他笑的是什麼,忍不住暈紅雙頰,伸手在他身上輕輕捶打兩下。

    這兩下自然不會當真捶痛了胡力,倒有些像情人間的打情罵俏。

    水叮咚忽然意識到這一點,臉上稍稍一紅,開口辯道︰“不管怎麼說,反正我覺得,他不過是遵從本性而已,並不是當真起心害人。”

    “或許你說的對吧!”胡力點一點頭,“不過……你鼓勵他日後到山外邊去,只怕不是一個好主意!”

    “為什麼?難道讓他一輩子待在山里孤獨終老?”

    “他的功夫太好了,在人間只怕已經難有對手!”胡力微微一嘆,“你也說了,他一切都是遵從本性,雖然他也會使點心機,但那不過是長期與野獸為伍,為了保命不能不行動謹慎。一旦到了外邊,被人以****之,只怕他很容易被壞人利用,到時候……他就要成為貽害人間的大禍患了!”

    水叮咚想想他說得有理,不由得有些發怔。可事到此時,她總不能轉回頭去再對那狼娃細致教導。

    胡力見她臉上有些悵然之色,明知她的心軟,忽而笑道︰“方才沒顧上帶木架子,要不……我抱著你走一程吧!”

    不等水叮咚答應,他已經斜腰伸手,將水叮咚打橫抱起來。

    水叮咚臉上再現暈紅,卻既沒有驚呼嬌嗔,也沒有作勢掙扎,而是貼在他懷里,並且伸手攬抱住他的脖子。

    胡力低臉向她一笑,忽而冒出一句︰“你臉紅紅的樣子,很有女人味兒!”

    水叮咚嗔他一眼,胡力“哈哈”一笑,撒開步子向著西南方向疾行。

    水叮咚固然柔情滿腹,胡力看來也輕飄飄地毫不費勁。這一抱就抱了一個多時辰,水叮咚估摸著至少也趕了有二三十里路。

    胡力依舊呼吸平穩,但很難免的,他額頭上略有發汗。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跑熱了。

    水叮咚可分辨不清是累是熱,反正心里疼得慌,所以堅持讓胡力放她下來走一程。

    “倘若放你下來,傍晚之前恐怕就趕不出山了!”胡力說。

    “出不了就出不了,反正出去了也未必就能趕上個鎮子,不如到晚上找戶山民家里住一宿吧!”

    胡力听她如此說,便沒再堅持,依言將她放下地來,伸手攜了她手,認準方向續往前行。

    山路崎嶇,水叮咚畢竟是個姑娘家,開初還走得有些跌跌絆絆,不過很快也就適應下來,漸漸地能夠跟上胡力的節奏。

    她自己尚未覺得,還以為是胡力攙著她手的緣故,胡力心里卻暗暗奇怪。

    以水叮咚女孩兒家的體質,在這山里上上下下走不到兩里路,就該氣喘吁吁大汗淋灕才對。

    可是她雖然高一腳低一腳走得不是很穩當,但一不見氣喘,二不見冒汗,居然像是頗有後勁。

    胡力心里暗暗盤算,很快明白其中緣由,隨即暗暗加快步子,要看看水叮咚到底能發揮多大能量。

    結果直加快到普通人全力奔跑的速度,而且整整半個多小時之後,水叮咚終于承受不了,不能不拖著他手喘吁吁叫道︰“不行了,真的走不動了!”

    胡力這才停步。水叮咚彎下腰去微微喘氣,等那一陣氣促的感覺過去,抬臉卻見胡力正瞅著她微微而笑。

    “你笑啥?”水叮咚張口就問。

    “你知道我們剛剛跑了多遠嗎?”

    “多遠?”

    “差不多有十多公里!”

    “哦!”水叮咚點一點頭。

    胡力沒想到她會這麼平靜,不由得彎下腰來,正好跟她臉對著臉。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他又問。

    “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就算專業的長跑運動員,也沒有你跑得這麼快,跑得這麼久!”

    水叮咚這才稍稍有些驚詫的感覺︰“你的意思……方才並不是你在帶著我跑,而是我自己一直跑下來的?”

    “當然是你自己跑下來的!”

    “不會吧!”水叮咚一下子站直了腰身,“我還以為……是你拉著我手,我純粹是借著你的力量在跑呢!”

    “你別忘了,我靈力受制,沒辦法將力量借給你用。”

    “那那……為什麼會這樣?”水叮咚一問出口,便有些明白過來,所以另一句話沖口而出,“不會又是……那股力量在作怪吧?”

    “應該是!”胡力含笑點頭,“不過我要證實一下。”

    他向著水叮咚伸出手來,水叮咚不假思索,立刻將手遞到他手里。

    胡力展臉一笑,將幾根手指搭在她的腕脈之上。

    稍稍探視了一下,胡力便緩緩收手。

    “果然我所料不差!仙苑谷乃是匯聚天地靈氣之寶地,凡人只要在里邊待上一時三刻,便能改善體質,增強體力。更加上……”

    他忽然住口,躊躇著該用什麼言辭。

    水叮咚張口想問他“更加上”什麼,卻忽然想到胡力所言“采陽補陰”的話來,剎那間滿臉燥紅,不敢去看胡力的眼楮。

    果然胡力稍稍一停,便往下續道︰“可能是受……胡力的影響,你在進入仙苑谷之前,身體里隱藏的那股力量已經開始被激活。

    再等進入仙苑谷,這股力量更是最大量的吸收了仙緣谷的靈氣,我爹娘會求你去鎖靈洞搭救我,正是因為察覺到了這一點。

    再到後來你被鎖靈源困住,你身體里的這股力量被壓榨出來,不僅使你脫困而出,而且貫通了你的周身血脈……也就是武俠中所說的打通了任督二脈。

    如今你已脫胎換骨,雖然你現在的體質比我仙狐族尚有不如,但已經遠遠超過一般的凡俗之人。”

    水叮咚張口結舌,听胡力這話的意思,她很可能已經成了一個“水半仙”。

    張口想問得更清楚一些,但這件事終究還是牽扯到了“胡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眼瞅胡力臉上並沒有絲毫不自在的感覺,依舊光風霽月,一派輕松,水叮咚心里未覺踏實,反而有點堵得慌。

    因為那表明著,對于她跟胡力的事情,胡力一點也不放在心上。

    換句話說,在胡力的心里,她並非是什麼特殊的存在。

    “胡力說……仙後為避免璨太子再次對我動情,曾經命他在帶我進入仙苑谷之前,讓我……成為他的女人,同樣的指令,我想仙後……一定也給過你吧?”

    這個問題其實不必多問,可水叮咚就是忍不住不問,就好像希望得到一個跟她心中所想不同的答案一樣。

    只可惜胡力很快點頭,說道︰“仙後雖然神通廣大,可也料不到千年之後會是什麼樣的情況,所以……她的確給過我這樣的指令,只不過我雖然‘風流花心’……”

    說到“風流花心”四個字的時候,胡力故意拖長語音,同時眉梢輕揚,那就讓水叮咚明白,他其實是在借用她對他的評語。

    但胡力的的確確在二十一世紀跟無數女孩兒上過床,說他“風流花心”,也不算是很冤枉他。

    所以水叮咚撇一撇嘴,听著胡力續往下說。

    “……但跟我上床的女孩兒都是自願的,我既不會誘哄,更不會強迫,要不然……”

    他挑高眉毛不往下說,引得水叮咚脫口問他︰“要不然怎樣?”

    “你還記不記得那個勾魂妖姬使用過的一種銷魂香?”胡力忽然轉口一問。

    水叮咚被他轉得有點頭暈,想起那晚的事情也有些臉紅,不過她還是老老實實點一點頭。

    “那種銷魂香,事實上是從雌狐精的體香中提煉而出,所以對男子的效用,遠比對女子要大。換句話說,只要我們狐族願意,隨時可以利用體香誘人動情。而且這個算不上是妖術,不過是激發人類原始的欲望而以,所以……包括你,也抵擋不住。”

    這番回答乍听起來語焉不詳,但細一琢磨,就能明白其中含義。

    他的意思是說,倘若他存心“誘哄”,沒有女子能夠抵擋——包括她水叮咚在內。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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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四章 尷尬人偏遇尷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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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有一陣發呆!

    並不是因為胡力能“誘哄”、卻沒有對她施展“誘哄”,而是因為她再次想到了胡力。

    事實上每每想起胡力,水叮咚就會感覺臉皮發燒、自愧自責。因為她居然那麼容易動心動情,只不過跟胡力短暫相處,就忍不住對他“屈身俯就”。

    是她生性太放浪?還是當真因為秦玉昂傷了她的心,所以她迫切需要一個安慰?

    到今日听胡力這般一說,水叮咚忽然有一個模模糊糊的概念︰或許,她自以為的原因,都不是真正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胡力對她使了手段。

    跟胡力的第一晚,她確確實實聞見過胡力身上濃郁的香味,也確確實實因為那香味,而愈發感覺身燥體熱、心動情動!

    而胡力說︰“只要我們狐族願意,隨時可以利用體香誘人動情!”

    胡力身上也有體香,但,水叮咚曾經不止一次跟胡力同房歇宿,那種體香卻從來沒有令她動心動情。

    換句話說,除非狐族男子有意,否則那種體香並不能輕易激發女子體內的欲望。

    “別怪我二哥!”胡力忽然開口。

    他再次喚出“二哥”這個稱呼,足可見他對胡力的確是有兄弟情義。

    而他既然冒出這麼幾個字,就說明他已經看穿了水叮咚心中所思。

    水叮咚有些臉紅,也有些酸澀,只能苦苦一笑,不作應答。

    “我不知道我二哥是否對你用過手段,只是……以我對你的了解,他應該……是有用過!不過我二哥不像我經常出凡入世,他性情內斂,上一次……應該是他第一次踏入凡塵。而……你們凡塵女子,對我們狐族男人有極強的誘惑力,我二哥情難自禁,其實情有可原!”

    胡力字斟句酌,好像是怕刺激到水叮咚。那反而令水叮咚更不知道如何回應。

    對胡力她其實沒有怨恨。首先她不敢確定胡力一定使用過“誘惑”手段,胡力的高貴挺拔本來就令她十分心動,就算不“誘惑”,她也未必就能抵抗胡力的雄性魅力;

    其次,就算胡力當真使用過“誘惑”手段,她也沒有“往事不堪回首”的那種感覺,反而那幾天對她來說,是一段值得珍藏的美好回憶;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在她離開仙苑谷的時候,胡力一再對她加以維護,甚至不允許胡麗婉罵她是“賤人”,那已經充分表明,胡力對她並非毫無情意。

    只不過無怨恨,卻有惆悵。因為照胡力所言,胡力之所以會“情難自禁”,不是因為她是“水叮咚”,而僅僅是因為,凡塵女子對狐族男人有著極強誘惑力!

    換句話說,倘若胡力遇到的第一個凡塵女子不是她而是其他人,胡力很可能照樣“情難自禁”。

    ——事實上“凡間女子對狐族男人有極強誘惑力”的話,胡力自己也曾說過。

    水叮咚抬起頭來,看一看藍藍的天空,和白白的雲朵。

    “咱們走吧,太陽已經偏西了!”她說,努力讓心胸開闊一些。

    但胡力還是察覺到了她心有郁結,故意揚眉而笑,問她︰“是你自己走?還是……要我抱著你?”

    他眼光發亮,似真似假。水叮咚忽然有一種強烈的沖動,想要直接問他,在他心里,到底將自己放在一個怎樣的位置。

    不過她當然問不出口,不僅是因為仙凡有別,更因為她剛剛經歷秦玉昂,剛剛經歷胡力。

    換了任何一個男人,即便對她有情有義,那點情義恐怕都很難維持。而胡力,也是男人。

    “還是我自己走吧,就當是……修煉了!”水叮咚故作輕松,嫣然而笑。

    胡力這一次倒頗有同感,點一點頭。

    “你確實需要多練練,日後萬一遇到危險,我又救援不及,你也可以自保。”

    “那就要拜托你多教教我了!”水叮咚做個鬼臉。

    “可以呀!不過……你是不是該行拜師之禮?”

    “你就妄想吧!”水叮咚瞥他一眼。

    幾句話一說,兩人之間很快恢復了之前的輕松隨意——起碼從表面看來是如此。

    胡力再次伸手,水叮咚稍一躊躇,就將小手放入他的手心。

    而這一次,胡力一邊牽著水叮咚快步前行,一邊指導水叮咚怎麼調勻呼吸,怎麼運轉血脈。

    水叮咚用心體會,雖然不可能那麼快就當真學會“運轉血脈”,不過調勻呼吸的效果卻極為顯著。

    這一跑又跑了一個多時辰,她居然沒有再像之前那樣氣喘吁吁。

    此時天將傍晚,胡力縱身躍到一株大樹上,向著周圍探查一番,之後跳落下來,向著左前方一指,說道︰“那兒有一戶山民,今兒恐怕是趕不出山了,先去那兒借宿一宿吧!”

    水叮咚自然不會反對。于是向左又行了兩里多路,果然看見一戶山里人家。一個山民正在門口收拾曬干了的糧食,看見兩人過來,忙直起腰來,向著兩人打量。

    胡力趕忙上前,說明借宿之意,山里人家淳樸熱情,忙將二人讓進屋里。

    問起二人是什麼關系,胡力開口說是兄妹。山民家本來沒有多余房間,只能讓他“兄妹”二人共住一室。只不過幫胡力在地上鋪了一張木板,請他打個地鋪安歇。

    之前同往西安,兩個人不止一次共宿一室,但那時候胡力靈力精深,躺在房梁上就能安睡一宿。

    如今靈力受制,不敢再到房梁上去睡,只能老老實實在地鋪躺下。

    白天跑了那麼多的路,水叮咚頗覺疲乏,可是躺在床上,卻是心潮起伏。

    耳听胡力很快發出細微的呼吸聲,水叮咚心里竟而涌出一種沖動,想要一腳踢醒胡力,不讓他睡得那麼安逸。

    當然,有沖動,卻沒敢付諸實施。因怕吵醒了胡力,她連翻來覆去都不敢。就那麼安安靜靜躺在床上,很久很久,才恍惚入夢。

    做了一晚上亂七八糟的夢。一時好像跟胡力在一起,一時又換了胡力,一時又好像兩個人合成了一個人。

    不過到了第二天,水叮咚居然沒感覺精神不好,想來仍是身體里的那股力量起了作用。

    此時她腳下已經十分快捷,到半上午的時間,便已走出大山。再行到將近中午,總算是遇到一個鎮子。

    胡力去市場買了兩匹馬,又替水叮咚買了一身男裝換上,之後分開騎乘,循路向著南方而行。

    將近傍晚時分,趕到了板渚津渡口。渡口已經有幾個人候在那兒,水叮咚跟胡力各自下馬,正等著渡船過來,忽听得一陣清脆鈴聲,水叮咚回頭一望,不由一呆。

    就在他們剛剛走過來的那條路上,又有一男一女縱騎而至。

    那男子還則罷了,雖然俊逸挺拔人才出眾,比之胡力還是頗有不如。但是那個女子,水叮咚縱然剛剛從仙苑谷中出來,見慣了仙苑谷中天仙化人,仍不由得為那女子的美貌所折服。

    她既有一身清麗絕俗天仙氣質,也不乏人間女子溫婉嫵媚。一襲黑色披風,將她渾身上下罩得嚴嚴實實。

    然而那凝脂白玉般的一張美臉,卻在黑衣的襯托之下,愈發顯出超凡絕世。

    水叮咚回過眼光,心中忽然感覺像有根刺扎了一下。因為她看見胡力也在怔怔地看著那女子。

    胡力天生一雙桃花眼,看著任何女子,都會顯出“含情脈脈”。但是這一次,他的眼光之中,居然多了一抹驚艷之色。

    真的是驚艷,水叮咚可以分得很清楚。

    雖然胡力生在長在仙苑谷,早就該對美女見慣不怪,但,如果凡間女子當真對狐族男人有著很強的誘惑力,那麼在胡力眼里,這位黑色披風的人間絕色,肯定比仙苑谷的天仙化人,更加美麗!

    可是她跟胡力什麼關系都沒有,就算胡力為其他女子所驚艷,她也不能有任何意見。

    她感覺後邊那個男子的眼光,一直在她身上逗留。她沒去理會,而是回過臉來,看向正在駛近的渡船。

    她听見那一男一女跳下馬背,女子說道︰“又要過河,我最怕水了!”

    那聲音溫婉動听,比之仙苑谷仙女們的嗓音,同樣毫不遜色。

    緊接著那男人笑道︰“我知道你怕水,可是咱們總不能飛過河去!”

    “我要是能飛就好了!”那女子輕輕的一聲嘆息。

    水叮咚禁不住再次回臉。卻看見胡力的眼光已經回到了她身上,向著她揚眉一笑。

    水叮咚勉強回了一笑,看著渡船靠近,等其他人都上去了,胡力手牽著兩匹馬要上船,船夫趕忙上來阻攔,說道︰“船不夠大,實在是不能再上人了!要我說,公子稍微等一等,讓小姐牽一匹馬先過吧!”

    “那我們等下次一同過吧!”水叮咚趕忙說。

    “下一次四個人四匹馬,恐怕還是過不了!”船夫回答。

    胡力皺皺眉頭,只好跟水叮咚低聲商量。水叮咚雖然有些不樂意,卻也無法可施,只能牽了馬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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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五章 自古英雄惜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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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渡船之上本來已經上了八九個人,再加上水叮咚跟一匹馬,吃水已經頗深,船行也不敢快。

    待船行至河中,水叮咚回頭去看,只見胡力跟那一男一女已經聊得十分熱絡。

    那女子兩眼看著胡力,仿佛也有些“含情脈脈”的意思。

    水叮咚心中不知是個什麼滋味,索性不再去看他們,而是轉過頭來,看向對岸。

    幸好船行雖慢,倒也安安穩穩抵達黃河南岸。

    水叮咚在船夫的幫助下牽了馬上岸,之後船夫重新啟程,到對岸去接胡力等人。

    水叮咚遙遙看著胡力與那一男一女各自牽馬上船。

    那女子本來跟那男子站在一處,然而船到河中,那船微微晃動,那女子臉現驚嚇,跟她同行的男子伸手要扶,那女子卻向胡力伸出手去,胡力趕忙伸手扶住。

    水叮咚心中暗暗冷笑,那女子分明是看上了胡力,這還真是郎情妾意,一拍即合。

    正想回轉頭來不去看他們,忽然一條大船駛過來,那麼寬的河面,它卻不偏不斜撞向渡船。

    那渡船比大船小了很多,眼瞅著大船高高的船頭直撞上來,船夫嚇得高聲大叫。

    那女子也尖叫出來。卻听哈哈一笑,大船船頭現出一人,高聲喝道︰“蔣衛肅,如今到了水上,我看你還能不能使橫!”

    那男子厲斥一聲,眼見得大船已經攔腰撞上渡船,不得不丟下兩根馬韁,縱身飛向大船船頭。

    只听呼喝連連,那男子跟船上眾人斗在一起。

    但也就在同一時間,只听“嘩嘩啦啦”一連串的響,伴隨著馬匹嘶鳴聲,男女尖叫聲,大船撞在了渡船船腰。

    “鶯兒妹妹!”那男子一邊在大船上與人激戰,一邊不由得高叫一聲。

    卻見一條人影騰空而起,一手攬著那女子縴腰,向著岸邊飛縱而至。

    那男人自然就是胡力了。

    他兩人離河岸尚遠,水叮咚想著胡力靈力受制,禁不住高聲驚呼。

    那女子本來驚慌失措,但被胡力攬抱著沖天飛起,她卻很快鎮定下來。

    眼瞅著力盡下落,她忽而揚起手來,一條綢帶從她手中飛出,橫空一掠數丈,卷住了水叮咚手上牽著的駿馬馬頸。

    那馬受驚人立而起,胡力借此一扯之力,攬抱著那女子穩穩落在了岸上。

    水叮咚萬沒料到那女子竟有這般本事,再看那女子,一張美臉驚得雪白,想來怕水之說,並非虛言。

    “沒事了,已經到岸了!”

    胡力柔聲安撫。那女子驚魂稍定,忽而意識到自己仍被胡力攬在懷里,臉上一紅,忙掙脫出來,向著胡力盈盈一福。

    “今日幸好有胡公子援手,要不然……我只怕要葬身河中了!”

    “姑娘說哪里話,以姑娘如此身手,倒是我借了姑娘之力,才免于掉落河中,變成一只落湯雞了!”胡力謙遜回禮。

    那女子咬著嘴唇盈盈一笑,說道︰“公子有所不知,我自幼怕水,雖然練過幾天武功,但真要落在河里,再好的武功也是枉然!”

    胡力展臉一笑,隨著那女子眼光遠遠地看向大船。

    只見大船上人影縱橫,那叫“蔣衛肅”的男子武功竟是高明之極,大船上全是敵人,可是他一柄劍縱橫來去,殺得全船人眾紛紛走避。

    到最後實在是避無可避,竟而紛紛跳落河中逃命。

    “沒想到蔣兄的武功這麼高!”胡力由衷贊嘆。

    “比起公子,只怕還是頗有不如!”那女子含笑回應,忍不住地一雙美目,再次瞟過胡力俊美的容顏。

    水叮咚眼瞅著胡力跟那女子眉來眼去閑話不停,終于忍無可忍,插口說道︰“熱鬧已經看完啦,我們是不是該走了?”

    胡力尚未回應,那女子回過臉來看著水叮咚,兩片嬌艷的嘴唇微微一動,好像有話要說。

    但最終她只是向著水叮咚靦腆一笑,轉過臉去看著胡力,說道︰“胡公子但請趕路便是,我表兄很快就回來了,胡公子不用為我擔心。”

    “我的那匹馬還在河里呢,不要啦?”胡力說。前一句是向著那女子而言,後一句卻回過頭來,向著水叮咚一笑。

    水叮咚轉臉去看,此時渡船已經沉沒,幸好水勢平緩,船夫已經游至岸邊。

    那三匹馬也相繼游了過來。胡力站到河邊,將馬水淋淋地一匹一匹拉上河岸。

    三匹馬縱身長嘶,各自抖落身上水珠,倒將胡力身上抖得水淋淋的。

    那女子趁著這個時間,走至船夫身邊,從身上掏出一錠黃金,軟聲說道︰“對不起大叔了!我們遇到了仇家,以至讓大叔蒙受損失,這錠黃金不知可能抵得過船價?”

    那船夫本來哀聲嘆氣欲哭無淚,萬沒想到那女子居然肯主動賠償,這一下喜出望外,禁不住對那女子連連作揖,說道︰“夠了!夠了!小姐大恩大德,可真是救了小老兒一家人的性命了!”

    水叮咚也沒料到這女子會有這般好心腸,不由得為自己方才的態度暗暗慚愧。

    胡力抬起頭來,見那艘大船在蔣衛肅的威逼之下,正緩緩靠岸,遂向著那女子抱一抱拳,說道︰“馬兒尚濕,姑娘恐怕要稍等等才能趕路,我跟我妹子只好先行一步了!”

    那女子趕忙紅著臉還禮送別。胡力回過臉來,向著水叮咚一笑,說道︰“我的馬也還濕著,看來咱們又要同乘一騎了!”

    水叮咚瞥他一眼,率先跨上馬背。胡力向著那女子一笑,這才縱躍而上,貼在水叮咚身後共騎在馬鞍之上。

    他自個兒的那匹馬甚有靈性,不用他牽著馬韁,便乖乖地跟在兩人身後。

    兩人曾經同乘共騎很多次,但之前水叮咚都是橫坐在胡力身前,唯有這一次是叉腿騎在馬背上。

    兩人的下半身,更是前後緊貼曲線相合。

    胡力縱然嚴守于禮,身體的反應還是控制不了。

    水叮咚感覺到了那點變化,心里“撲 ”亂跳,不得不找個話題分散注意力。

    “你跟那女子說,我是你妹子?”她問。

    “不然你想讓我怎麼說?”胡力反問。

    水叮咚定一定神,又問︰“這女子比你們仙苑谷的仙女們還要漂亮對吧?”

    “這個嘛……”胡力故意拖長了聲音,“她是不是比仙苑谷的仙女們還要漂亮我就不敢說,不過我怎麼聞著有一股酸溜溜的味道呢?”

    水叮咚大羞,想要瞪他一眼,只可惜兩人前後貼得很緊,她根本無法轉身轉頭。

    想開口叫胡力回他自己的馬上去,心里卻竟有些舍不得。

    正暗罵自己不知羞臊,卻听胡力輕嘆一聲,說道︰“我看我還是回我自己的馬上去吧!再這麼……挨挨擦擦的,我不想犯錯都不行了!”

    一邊說,他“哈哈”一笑,果然從水叮咚身後飄身而起,落在他自個兒那匹仍舊濕淋淋的馬背之上。

    而那“挨挨擦擦”幾個字,更令水叮咚無地自容。只能狠狠瞪他一眼,打馬向前奔了出去。

    到天色將暗,兩個人趕到滎陽縣城,找了一家客棧要了兩間上房,之後兩個人坐在客棧大堂里用晚飯。

    看著大堂內兩只紅紅的燈籠,水叮咚忽而想起剛到這個年代的時候,每回看到那紅紅的燈籠,都會感覺很不真實。

    “想啥呢?”胡力立刻察覺了她的神游物外。

    “我想起剛來的時候……”

    水叮咚含笑作答,卻在一句話不曾說完,忽又想起張F之死,臉上笑容消失,反而有一些哀戚之色。

    胡力馬上又猜到了她的心思,立刻夾了一筷肉到她碗里。

    “嘗嘗這個紅燒肉,看著肥,其實一點也不膩!”

    水叮咚看那塊肉四四方方一大塊,用筷子挑一點嘗嘗,果然入口即化,肥而不膩。

    不過她還是用筷子夾成兩半,將其中一半夾回給胡力。

    “我已經像個小沙包了,還是少吃這麼肥的肉比較好!”

    一句話,讓胡力忍不住笑起來。

    “小沙包就小沙包唄,反正這個年代以肥為美!”他說。

    “可也不能太肥吧!”水叮咚幽幽一嘆,“我要是有今天那位美女那樣的身材就好了!又高挑,又苗條!”

    胡力微微含笑不接她話。

    水叮咚往前湊湊兩眼覷著胡力,半真半假問他︰“說實話,你是不是對那女子一見鐘情啊?我看你眼楮都看直了!”

    “我的天!”胡力狠拍額頭,“看到美女哪個男人眼楮不直?你沒見那個姓蔣的,也在直著眼楮看你嗎?”

    水叮咚確實感覺姓蔣的盯著她看了好幾眼,有沒有直著眼楮,就不敢肯定,所以對這句話她不作回應。

    “可也奇怪了,你一向喜歡看帥哥,怎麼對這姓蔣好像一點興趣也沒有呢?”胡力反過來開始逗她。

    水叮咚哪里還敢看帥哥,有了一個秦玉昂做前車之鑒,她現在基本上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不過這種話她不好意思說出口,而且那也不是她不再喜歡看帥哥的全部理由。

    “眼前有個超級大帥哥,我何必去看別人?”她說,半真半假吐吐小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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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六章 這個轉折太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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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性情活潑,但自來到這個年代,經歷了太多的坎坷磨難,到如今已經不像從前那般開朗樂觀,常常地她也會心思郁結,揪然不樂。

    但是跟胡力在一起,她卻能很輕易地放松下來,就好像回到了二十一世紀一樣。

    而她吐舌頭的樣子實在是太可愛,胡力難免心中微微一蕩,嘿嘿一笑,沒敢接口自夸。

    “你說那女子嬌嗲嗲地,怎麼會武功那麼高?”水叮咚再把問題扯回去。

    “你對她就這麼有興趣呀?”胡力無奈搖頭。

    “不是我對她有興趣,是我感覺你對她有興趣!”水叮咚沖口而出,感覺這話酸味兒太重,很快地又加一句,“何況……她一個女孩兒家的,怎麼可能武功好成這樣?我看比你都不差多少了!”

    這是她的實話,也是她心中確實存在的一個疑問。

    雖然她自己不會武功,但是這些天看得多了,她總覺得那女孩兒的武功,就算比不上胡力,最起碼跟秦玉昂不相上下。

    而秦玉昂,那可是威震天下的秦家堡少掌門。

    “比我還是要差一些,不過……”胡力稍稍一停,才悠悠然然說出來,“她並非普通凡女,自然也不是一般凡女所能相比!”

    “啊”的一聲,水叮咚差點跳起身來。

    “你的意思是……她是天狐族的?又或者……是你們仙狐族的?”

    她當然巴不得那女子是天狐族的,那樣的話胡力就算有“驚艷”,也不可能跟那女子怎麼樣。

    只可惜胡力的回答,令水叮咚大失所望。

    “如果是仙狐族的,我怎麼可能不認識?她身上並無一絲妖氣,所以……也不會是天狐族的。”

    “那她……總不會是仙女吧?”

    “這個世上沒有仙女!”胡力說,忽而瞅著她一笑。

    水叮咚感覺他笑得有點怪怪的,忙低眼在自己身上瞅瞅,這才問他︰“你莫名其妙笑啥呢?”

    “沒啥!”胡力搖一搖頭,接回之前的話題,“她既不是普通凡女,也不是我狐族女子,我看她……應該是狐族跟人類的混血!”

    水叮咚驚詫地張大眼楮,好一會兒,才開口問他︰“你的意思……她是你們仙狐族的男子,跟人類的女子結合所生?”

    一句話問完,忽然之間,她明白了胡力方才古古怪怪笑的是什麼。

    她從前曾經對胡力“狐狸精”的身份頗有“歧視”,胡力正好借這個機會向她證明,倘若他娶個凡間女子做老婆,生出來的肯定是美女帥哥,而絕不會是怪物異形!

    水叮咚禁不住地有些臉紅,悄悄瞅瞅胡力,卻見胡力已經收起笑容,正正經經搖一搖頭。

    “不會是我們仙狐族的後代!仙狐族統一姓胡,可是她,姓藍!”

    “姓藍?”水叮咚這一下是真的跳起身來,“她不會是藍嵬嵬的女兒吧?”

    “絕無可能!”胡力看著她的驚詫,再次咧嘴而笑,不過說出話來,卻十分肯定,“藍嵬嵬專練采陰補陽,凡間的女子不可能活著懷上他的孩兒。更何況……藍嵬嵬是在人間長大,依靠采陰補陽才能保持人形,如果是他的孩兒,不可能一點妖氣也沒有!”

    “那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別賣關子了行不行?”

    “不是我要賣關子,只是有些事牽扯到我們狐族的一個大隱秘,狐族中人從不談起,所以你也別問了!”

    水叮咚心有不服,不過她向來不愛八卦,既然牽扯到人家族中隱秘,也只好不再追問。

    “那她……有幾百歲了?會不會跟你們仙狐族一樣,能活幾千年的?”她換個問題問。

    “人類的基因比狐族要強大一些,所以,狐族與人類結合,生下的孩兒更像人類。她又生在凡間,不如仙苑谷中可以汲取天地精華,我不知道她現在究竟是有多少歲,但想來不可能活到千年!”

    不可能活到千年,那至少也能有幾百歲了。水叮咚不由得暗暗沮喪,人類活到一百歲,就算是很長壽了,倘能活到幾百歲,對人類來說,已經是妄想。

    當天沒再多說,不過等進到房里,水叮咚卻輾轉反側,好不容易睡著,又做了一夜怪夢。

    結果第二天就起得晚了些。

    兩個人吃過早飯穿城而過,水叮咚看見路邊有個成衣鋪,猛然想起昨天那女子一身打扮,遂向胡力嫣然一笑。

    “我還是換回短裙女裝吧?免得老是這寬寬大大的書生服,不男不女不說,行動也不方便!要不你也幫我買件大披風,就像昨天那女孩兒一樣,渾身上下都被披風遮住,又好看,又擋風!”

    “行!”胡力點一點頭,“只要你開心,什麼都依你!”

    這話讓水叮咚听著甚是舒服,正要跳下馬背去成衣鋪里挑選挑選,回頭卻見胡力一副忍俊不禁的樣子,便又忍不住瞪起眼楮。

    “你想笑就笑吧!我知道我是東施效顰,可我就是喜歡她那身打扮,總不能因為她長得美,我長得丑,我就不能跟她一樣穿!”

    她嘟著嘴,瞥著眼,胡力本來還忍著,這一下終于“哈哈哈哈”笑出來。

    “怪不得沿路那麼多男人直著眼楮看你,原來你是東施效顰!”

    他一邊笑,一邊說。水叮咚不去理他,反而揚起下巴故作高傲,自管下馬走進成衣鋪去挑選衣服。

    胡力也跟著進去。水叮咚選了一條深藍瓖紫邊的披風,胡力又幫她另選一身窄袖短裙的女裝,這才付了銀子一同出來。

    如此這般一耽擱,到半下午的時候,方行到一處鎮子。

    兩個人找了一家酒館坐下,剛點了幾樣菜肴,就听酒館外邊吵吵鬧鬧的起來。

    仔細一听,好像是小二粗聲粗氣喝道︰“你坐在我們門口干嗎?想要飯,也走遠點兒!”

    之後一個細細的聲音辯解道︰“我就在這兒等個人,我剛看見她進去吃飯去了!”

    水叮咚听那聲音好像在哪兒听過的,忙回頭去看,正見小二推推搡搡將一人趕離門口。

    那人推搡不過,忽而高叫兩聲︰“水姐姐,你是不是在里邊?水姐姐,我是玉荷呀!”

    玉荷?秦玉荷?

    水叮咚心中猛然一跳,一下子站起身來。胡力眼瞅她臉色大變,忙跟著起身。

    水叮咚三步兩步奔至門口,一眼看見門外小二正在驅趕著一個小叫花。

    那叫花破衣爛衫,滿臉烏黑,跟秦家堡的千金小姐哪有半分相像?

    但,就是這個小叫花,一眼看見水叮咚奔下樓來,立刻滿臉喜色張口就叫︰“水姐姐,是我!我是玉荷!我實在是找不到其他人幫忙,你無論如何一定要幫幫我!”

    水叮咚更是吃驚,趕上一步扯開小二,兩眼瞅著眼前烏黑的小臉,老半天才問出一句︰“你你你……是玉荷?你怎麼會……弄成這個模樣?”

    那小叫花听她一問,忽然之間哽咽不住,兩道淚水沖過臉頰,露出烏黑之下潔白如玉的千金膚色。

    原來那天接到“勾魂妖姬”冒死報訊,以“勾魂妖姬”狼藉的名聲,二堡主秦百河固然不敢全信,但也不敢掉以輕心。

    當時就加緊布置人手做好防護,一邊又安排探子打探消息。

    不想就在當天晚上,便有數百名黑衣人向秦家堡發起進攻。

    另有二三十個狐妖夾雜其間,手段尤其殘忍。

    秦家堡數百年以降妖伏魔為己任,堡內無論男女皆會武功。

    另外秦家堡尚有幾樣鎮妖寶物,雖不能如天眼神鷹般主動出擊,但凡妖邪一流,皆不敢靠近。

    奈何來攻敵人絕大部分都是世俗凡人,鎮妖寶物對他們不起作用。

    加之數量太多,而且個個都是武功好手,秦家堡男男女女奮力抵擋,結果仍是一敗涂地。

    秦百河夫婦當場戰死,兩人的長女秦玉茹在被敵人圍住之後橫劍自刎。剩余其他人或死或傷,秦玉芳等人力竭被俘。

    唯有秦百河的小女兒秦玉荷、以及秦百流的小女兒秦玉蓮,被秦百河夫婦藏于暗室之中,躲過一劫。

    等到敵人退走,秦玉荷將秦玉蓮托給一家農戶照料,自個兒喬裝成叫花模樣,跟在其中一隊押解著秦家堡部分女人的黑衣人後邊,一路追蹤到了此地。

    秦玉荷滿臉淚痕,哽哽咽咽地跟水叮咚簡略敘述。

    末了說道︰“離此不遠的洛陽城有我秦家堡一處分舵,只是我不敢離開此地,以免這些壞蛋將我伯娘她們轉移到了其他地方。正好方才看到水姐姐下馬進了酒館,所以我趕緊來找水姐姐幫忙。只求水姐姐趕往洛陽到我秦家堡分舵報個信,讓他們趕緊來救我伯娘嬸娘還有我大姐!”

    水叮咚萬萬沒想到數日不見,秦家堡居然遭此橫禍。

    眼瞅秦玉荷一張烏黑的小臉,被淚水沖出一道一道,想象她小小年紀,居然假扮叫花千里追蹤。這一路不知吃了多少苦楚,心中對她好生相敬。

    (請看第七十七章《設下魚餌捕大魚》)(。)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七章 設下魚餌捕大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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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玉荷好不容易講述完畢,一邊哽咽落淚,一邊就要跪地拜求,。

    水叮咚趕忙將她雙手拉住,說道︰“妹妹快別這樣!秦家堡對我恩重如山,就連這位胡公子,也曾受過秦大叔秦三叔的恩待,所以我們絕不會撒手不管!”

    一邊說,她便回臉看著胡力。

    秦玉荷也忙轉過眼光,巴巴地看著胡力的俊臉。

    胡力蹙起眉梢,在心中盤算良久,方跟水叮咚說道︰“咱們這一路最好是靜悄悄的,一旦管了此事,只怕就露了形跡了!”

    這話其實含混不清,不過水叮咚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不由得瞪起眼楮,說道︰“照你這麼說,咱們就不管了?”

    “我沒說不管,只是……”胡力稍一轉念,便轉頭看向秦玉荷,“你剛說……那些黑衣人將你秦家堡的人分成數批押往了幾個不同方向是嗎?”

    “是!”秦玉荷立刻點頭,禁不住又落下淚來,“我實在是分身不開,只能跟著其中一隊,如今……也不知道哥哥們被押去了何處!”

    “如此說來,這些人只怕就是要讓秦家堡人手分散,說不定還設下了陷阱,專等著秦家堡的人上門救人,他們再逐一捕獲。”胡力說。

    “這這這……”秦玉荷大吃一驚,不由得雙眼瞪大,張口結舌。

    水叮咚細想胡力所慮並不是沒有道理,忙問︰“那現在怎麼辦?”

    胡力略一沉思,遂向秦玉荷說道︰“要不秦姑娘先帶我們去你伯娘她們被關押的地方看看,之後咱們再商量吧!”

    秦玉荷終究是個未成年的小姑娘,這些天獨力支撐,早就已經心力憔悴,好不容易有人幫她拿主意,自然無甚話說。

    于是胡力騎了他自個兒的那匹馬,剩下兩女共乘一騎,往東出了鎮子,行約半個時辰,便看見一片松樹林。

    秦玉荷伸手一指,說道︰“我伯娘她們就被關押在松樹林里的一個莊子里,從昨天就被押過來了。我一直在這兒守到今天快中午的時候,沒發現他們有轉移的跡象,這才進鎮找人幫忙傳遞消息。來來回回也耽擱了有兩個時辰了,不知道我伯娘她們有沒有被轉走。”

    胡力左右一瞅,忙勒停馬匹,說道︰“這松林之中恐有埋伏,咱們不能再繼續往前了!”

    秦玉荷吃了一驚,急道︰“若不繼續往前,又怎能知道我伯娘她們有沒有被轉走?”

    胡力稍一思忖,問她︰“你既到過莊子,可知那莊子四周是不是被松林環繞?”

    “正是!”秦玉荷回答。

    “那你就放心吧,我估計……你伯娘她們短時間內不會再被轉移到其他地方去了!”

    這話說得十分肯定。秦玉荷睜大眼楮不知他何以會有如此論斷,水叮咚心里亦不明白,不得不張口問他︰“卻是為何?”

    胡力微微一笑不答她話,而是轉眼看著秦玉荷,說道︰“不如秦姑娘親自去洛陽求救,我跟水姑娘留下來幫秦姑娘盯住這兒可好?”

    秦玉荷沒想到他會有這種提議,一時間不知怎麼回答。

    水叮咚心里更是充滿疑惑,但她知道胡力這樣做肯定是有他的道理,只是她心里不明白而已。

    所以她干脆將胡力叫到一邊,問他︰“你到底什麼意思呀?讓人家一個小丫頭獨自奔波去求救,萬一路上出了事情怎麼辦?”

    “你放心吧!她年齡雖小,武功卻不弱。況且她千里追蹤都過來了,洛陽離此不過百十里地,絕不會有什麼意外發生。”胡力回答。

    水叮咚想想也對,又問︰“那你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真要等著洛陽分舵趕來救援,咱們兩個就袖手旁觀?”

    “你覺得我是那麼無情無義的人嗎?”胡力無奈搖頭,“況且這明明是個陷阱,洛陽分舵的人趕來救援,只怕是自投羅網!我是想等秦姑娘一走,我自己去將秦家堡的女人們救出來,之後咱們也不用露面,靜悄悄地繼續趕咱們的路。這樣好事也做了,也不怕暴露行跡。”

    水叮咚這才明白,不由得嫣然一笑。

    于是回到秦玉荷身邊,跟秦玉荷說道︰“妹妹你只管去洛陽求救,胡公子答應稍晚一點就去打探一下情況。萬一你伯娘她們再被轉移,我們一定會隨後追蹤,絕不至于讓你伯娘她們失去蹤影。”

    秦玉荷還是有些不放心,可是當此時刻,她一個小丫頭也實在無計可施,想了又想,終于向著水叮咚胡力拜伏下去,說道︰“那就拜托兩位了!兩位大恩,我秦家堡總有報答的時候!”

    水叮咚趕忙伸手將她拉了起來,說道︰“妹妹快別這樣,秦家堡對我的恩情,我還沒有報答呢!如今秦家堡有事,我絕無可能袖手旁觀!”

    秦玉荷不由得落下淚來,她心里本來還有幾句話,當著胡力卻不好問出口來。

    眼瞅太陽西斜,不敢繼續耽擱,只能跟水叮咚胡力灑淚而別,騎了水叮咚的馬,向著洛陽方向急奔而去。

    等秦玉荷走遠,水叮咚問道︰“你剛說秦家堡的女人們不會再被轉移到其他地方,為什麼你會如此肯定,這會兒可以告訴我了吧?”

    胡力稍微一想,這才點頭說道︰“告訴你也不妨!秦家堡有一個斬妖劍陣,之前秦百流秦百江曾經使用過,你還記得吧?”

    水叮咚稍稍一想,便點一點頭︰“記得啊!那個藍嵬嵬好像對這個劍陣十分忌憚!”

    “這斬妖劍陣威力極大,不僅首尾呼應,攻守相宜,而且可使擺陣人的功力憑空增加一倍。兩人擺陣猶如四人,四人擺陣有如八人,以此類推。但既要擺陣,就會受地勢影響。我看那松樹林樹多林密,倘若在林中設下埋伏,秦家堡的救兵趕到,有這密密麻麻松樹阻礙,秦家堡的人難以擺陣相抗,只能各自為戰,那就容易對付多了!”

    水叮咚只听得暗暗驚駭,脫口說道︰“如此說來,秦家堡的救兵趕到,豈不全是自投羅網?”

    “是!”胡力點一點頭,“這些人煞費苦心找到這樣一個好地方,自然不會再將秦家堡的女人們轉移到別處去!”

    水叮咚終究是個女子,想著這些陰險狡詐,不由得一陣心中發寒。呆呆一陣,方問︰“那咱們怎麼辦?”

    “要不你一個人先騎馬回去客棧,我稍微繞點兒路,去松樹林後邊探探再說!”

    “你又想把我一個人落下呀?”水叮咚立刻顯出大不樂意,“從穿越過來,只要跟你一分開,馬上就會有意外發生,所以……你走哪兒我走哪兒,反正我是賴住你了!”

    這話讓胡力忍不住地笑起來。

    “我是要去冒險救人,又不是要去游山玩水,你跟著我,會拖累我!”

    水叮咚知道他說得有理,可心里就是不願意。

    胡力瞅瞅她嘟起的小嘴,實在是抗拒不了,只得抓抓頭皮,說道︰“好吧好吧,你想跟就跟著吧!誰讓我把你帶到這個年代來了呢?我這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水叮咚被他逗得“ 哧”一笑,問他︰“那真要我拖累你了怎麼辦?”

    “不會!”胡力揚一揚眉,“別忘了你還有顆隱形珠,你把它吞下去,就算遇到藍嵬嵬,他都拿你沒辦法!”

    “真的?”水叮咚喜得一下子跳起身來,“真有這麼厲害?”

    “那可是璨太子修煉數百年所得!而且有它在你身上帶著,就等于是璨太子在隨身保護你!一旦你遇到危難,璨太子很可能會趕來搭救!之前藍嵬嵬自詡跟璨太子不相上下,其實璨太子的本事遠在我跟胡力之上,藍嵬嵬既然跟我不相上下,那麼比起璨太子,他就要差上老大一截了!”

    水叮咚不由發起呆來,胡力回眼一望,問她︰“想啥呢,突然發起楞來?”

    “你說……璨太子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這不明擺著嗎?”胡力搖一搖頭,“他並非已經對你無情,他只是不想再害了你這一輩子而已!畢竟他本事雖大,卻也不能跟仙後抗衡!”

    水叮咚不知怎麼的,就感覺心里一陣難受。她對璨太子只有親情,或許這也是璨太子會對她放手的一個原因。

    而她心里真正在意的那個男人,到目前為止,還不知道對她是一種什麼樣的感情。

    此時天色尚早,兩人索性先回客棧。

    因為只剩了一匹馬,水叮咚只能橫坐在胡力懷里。感受著胡力的體貼與溫暖,一顆心飄飄浮浮,無從著落。

    回客棧進客房,因為書生裝寬寬松松不方便,所以水叮咚讓胡力在門外等一陣,自個兒在屋里換上才買的那身窄袖短裙很麻利的女裝。

    之後她拿出隨身帶著的那顆隱形珠,看著隱形珠上流動著的一層溫潤光華,試了又試,才硬著頭皮將隱形珠納入口內。

    她靜靜地站了一站,等著身上發生一些奇怪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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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八章 無比強大的隱形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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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隱形珠吞入腹內,水叮咚感覺一陣清涼流遍全身,讓她渾身上下倍覺舒坦。

    抬起手來看一看,她的手卻並沒有消失不見,只是隱隱約約,好像整只手、整條胳膊都附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就好像隱形珠本身的光暈一樣。

    “胡力,你進來!”她忍不住喊。

    胡力應聲推門,向著屋里左右望望。

    “你已經吞下隱形珠了?”他問。

    “是啊!可是為什麼我還能看見我的手?”

    “你當然能看見你的手,但我已經看不見你的人影了。”胡力說。

    “真的?”水叮咚將信將疑。

    “那兒有鏡子,你自己去照照!”胡力說。

    水叮咚轉臉一瞅,忙走到床前一張木桌旁。

    木桌上放著一面銅鏡,水叮咚向著鏡子里一望,果然鏡子里空空如也,不僅看不見她的臉,也看不見她的衣服。

    水叮咚又驚又喜,索性拿起鏡子到窗戶跟前仔細觀看。

    此時天色尚亮,光線透窗而入,照得屋子里亮亮堂堂。

    然而鏡子里仍舊空空蕩蕩,沒有她的影子,就連她捏著鏡子的大拇指,在鏡子里也沒有絲毫顯現。

    “果然隱形了,好神奇呀,連衣服都看不見了!”水叮咚興奮雀躍。

    從前看電影,說隱形人身體雖然隱形,但是衣服卻隱形不了,她很怕吞了隱形珠也會這樣,沒想到她的顧慮完全是多余的。

    “還有更神奇的呢!”胡力微微一笑,向著她聲音來處靠近過來,“我看不見你,你把手放到我手里來!”

    水叮咚依言將手放在他的手心,感覺他稍微用力握了一握,之後抽出他掛在腰間的佩劍,說道︰“你別怕,看仔細點,我傷不到你!”

    水叮咚正不知他有何用意,只見劍光一閃,胡力居然揮手一劍,砍向她的胳膊。

    這一砍用足力氣,在水叮咚看來簡直是想卸掉她半支胳膊,驚嚇之下脫口尖叫。

    然而那一劍明明砍在她胳膊上,她看得清清楚楚,但是她並沒有感覺到劇痛臨身,更沒有鮮血四濺的場景。

    那柄明晃晃的利劍,竟毫無澀滯從她胳膊上橫切而過。

    胳膊還是好好的一條胳膊,連衣袖也毫無破損。就好像她連胳膊帶袖管都不是實體,而是一個虛幻的影像。

    “這這這……怎麼回事?”水叮咚結結巴巴目瞪口呆。

    “隱形珠不僅隱去了你的身體,對于外人來說,你的身體基本上已經不存在了。比如你現在將手放在我手里,我能夠感覺到,但我卻沒辦法抓牢你!”

    他一邊說,再次用力握了一握水叮咚的手。

    水叮咚能夠感覺他在用力,然而很神奇的,她的手並沒有被胡力捏痛。反而在胡力持續用力握緊的時候,她的手脫出了胡力的抓握。

    就好像她的手只是一團空氣,被胡力用力一握,就從他手指縫里自然而然溜了出來。

    “怎麼會這樣?”水叮咚又是驚喜,又是驚詫,“我的手都不存在了,那我豈不是什麼事情都做不了了?”

    “當然不是!對你自己來說,你仍然是實實在在的,要不然你方才就拿不起來鏡子了!”

    水叮咚啞然無語,抬起手來看看自己的一雙手,忽又想起一件事情來。

    據電影上的描述,隱形人其實有很多不便之處,因為走在路上人家看不見他,難免會跟他撞在一起。

    所以當隱形人在路上行走的時候,光躲人躲車就夠忙乎的了。

    但照胡力所言,這顆隱形珠不僅是隱去了她的身體,簡直是將她整個變成了空氣一樣,換句話說,假若她跟別人撞在一起,她是可以直接從別人的身體里一穿而過的。

    人家感覺不到她,她也不會被人家撞倒。

    她心里如此琢磨,忽然伸手推了胡力一下。

    這一推力氣好大,只听“噗”的一聲響,胡力居然向後晃了一晃身體。

    不過胡力立刻明白水叮咚的心思,苦笑說道︰“你推別人、或者是撞別人,別人是會受力的。但是別人推你、或者是撞你,那就跟撞到空氣一樣。”

    一邊說,他也向水叮咚推過來的反方向推了一下。果然,水叮咚清楚看見,他的手毫無阻礙從自己的身體表面穿了進去,但自己卻一點感覺也沒有。

    這種感覺很詭異,水叮咚甚至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豎直起來。

    “這這這……我感覺自己……好像變成了鬼魂一樣!”她說,是實話。

    胡力笑了起來,稍微想想,從身上摸出一把長約尺許的精致短劍。

    “這是我偶然得到的一把短劍,能夠削鐵如泥,不過這種凡間的兵器對我無甚用處,我留在身上只為好玩。如今你把它收在身上,只要放在衣服里邊,同樣能夠被隱形。等遇到危急的時候,你把它拿在手上,一樣可以殺人!”

    水叮咚接過那柄短劍,抽出劍鋒看看,果然藍光流溢,鋒利無比。

    正想貼身收好,心中再次涌出一個可怕的念頭。

    “天啦,我要是拿著這把劍去殺人,別人根本就不知道是被何人所殺!那豈不是……萬一我弄丟了隱形珠,讓一個壞蛋得了去,他就可以殺人于無形了?”

    “沒有那麼容易!”胡力含笑打消她的顧慮,“首先這顆隱形珠既然是璨太子送了給你,你隨手放在身上,就不可能會丟失,更不可能落在其他人手里;

    其次,就算遇到一個大本事的人,能夠有本事從你手里搶走隱形珠,但這顆隱形珠只會跟他本身的靈力相沖突,他得到也沒有任何用處。所以你就盡管放心吧!”

    水叮咚這才疑慮盡消,不由得長長地松了一口氣。身上那種發毛的感覺,也漸漸消失。

    眼瞅時間不早,胡力讓水叮咚學著將丹田一口氣息吐將出來,隱形珠立刻隨之吐出。

    之後胡力讓小二送了些飯菜上來,兩個人簡單吃了晚飯。眼瞅天色黑定,水叮咚這才重新吞下隱形珠,由她自個兒牢牢抓著胡力的手,出客棧往鎮東而行。

    “好奇怪,我感覺自己輕飄飄的,好像被你一扯,就能夠飛起來一樣!”水叮咚忍不住又說。

    “那是當然!吞了隱形珠,你可以水面行走,踏雪無痕!”胡力說,不等水叮咚歡喜贊嘆,又緊加一句,“你還是別說話了,要不然被其他人听見,還以為遇到妖怪了!”

    水叮咚明知他說得對,偏偏要跟他淘氣,故意“咯咯咯咯”大笑幾聲。

    恰巧有幾人迎面而來,還以為那笑聲是胡力所發,禁不住瞅著胡力多瞧幾眼。

    有一個甚至悄悄跟同伴說道︰“怎麼這人莫名其妙笑什麼呢?而且笑的跟個女人樣!”

    胡力哭笑不得,水叮咚听在耳里,卻忍不住“ 哧”一聲,當真笑出來。

    兩個人繞至松樹林西側進去,胡力壓低了聲音說道︰“我現在要加快步子,但我抓不牢你,所以你要抓緊我的胳膊,免得跟不上我。另外從現在起,你最好一句話都不要說,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水叮咚趕忙答應,本來抓著他手的,改成了緊緊抱著他胳膊。

    胡力雖然抓不牢她,卻能夠感覺到她的力道。但此時也就跟挽著一縷輕紗差不多,絲毫不影響他的行動。

    他身上靈力雖然受制,但本身體質異于常人,此時全力一奔,當真如一溜輕煙般靈動快捷。

    水叮咚感覺自己的身體被風吹得飄了起來,只能抓緊胡力的胳膊,隨著他在林中飛速穿行。

    “果然林中有埋伏!”胡力壓低了聲音說。

    此時林中已經十分黑暗,然而隱形珠實在是太厲害了,水叮咚感覺自己就像貓頭鷹一樣,將黑暗中的景物看得清清楚楚。

    果然如胡力所言,林中確實隱藏著一些黑衣人。有些藏在樹冠內,有些藏在大樹干後。

    不過胡力速度實在太快,那些人頂多眼前一花,想要定楮細看,胡力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松樹林里。

    不久穿過松樹林,眼前出現好大一座莊園。胡力稍稍一看,便壓低了聲音說道︰“此地妖氣很重,只怕莊內不下于十數個妖狐族人。”

    他稍稍一停,不等水叮咚發問,接口又道︰“你吞了隱形珠之後,其實也能看見妖氣,你仔細瞅瞅莊園上空,就能看見了。”

    水叮咚依他所言仔細觀看,初始還沒覺得,但隨著她靜氣凝神,果然看出一些異樣之處。

    此時剛剛入夜,一輪彎月掛在當頭,照得整個莊園朦朧暗沉。但就在那暗淡的月色之中,一縷縷暗黑色的光暈,在莊園上方飄飄搖搖,若有若無。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妖氣妖光?”水叮咚輕聲感慨。

    胡力微微一笑,說道︰“這莊子里肯定布滿了機關,若是人類的機關我也不放在眼里,但既然有妖狐族在此摻和,只怕連我都很難闖得過去,所以……”

    他沉吟著尚未說完,水叮咚馬上開口截住他話。

    “別說讓我先回去!你也說了連藍嵬嵬都拿我沒辦法,那我還怕什麼?倒是……如果你有危險,我更要跟你在一起!”

    這話說得有些臉紅,幸好她臉紅胡力也看不見。

    (請看第七十九章《北斗困仙陣》)(。)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九章 北斗困仙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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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力雖然看不見水叮咚,不過還是回過臉來,向著水叮咚揚眉一笑。

    之後他稍作沉吟,仍舊搖一搖頭。

    “藍嵬嵬雖然拿你沒辦法,但要設個機關困住你卻不是沒可能,所以我還是覺得,你先回客棧等我比較好!”

    “就算我被困住了,你不是說……璨太子會趕過來搭救我嗎?那我還怕什麼啊?”水叮咚強辯。

    “真要璨太子趕來搭救,仙後只怕也要來了!”

    水叮咚還是不樂意,說道︰“可你現在靈力受制,就算我回了客棧,能夠安得下心嗎?倒不如……是死是活都在一起,起碼心里舒坦些!”

    這話更顯臉厚,若在平時,打死她也說不出口。不過現在反正胡力看不見她,縱然臉厚,她還是硬著頭皮說完。

    胡力前後想想,終于還是點一點頭,說道︰“好吧,那咱們就見機行事吧!”

    水叮咚大喜,忙又抓緊了胡力的胳膊。

    胡力腳下使勁縱身而起,帶著水叮咚輕飄飄地拔高兩丈,直接翻過院牆,落在院內。

    院內靜悄悄的,看不見一個巡哨之人,胡力轉眼看見左前方有一間屋子亮著燈,當即向著那邊輕悄悄地摸了過去。

    水叮咚生怕妨礙到他,自然而然丟了他的胳膊,緊緊跟在他的身後。

    胡力固然落地無聲,水叮咚舉手抬足同樣不會發出半點聲響。不過出自本能地,水叮咚就顯得輕手輕腳小心翼翼。

    很快到了那間房屋跟前,胡力瞅見側面窗戶不曾關嚴,湊到跟前一望,見里面一個男人正在看書。

    看模樣打扮,簡直就像是個文弱書生。

    胡力稍一思忖,便走到門口,抬手輕輕敲了一敲門。

    那男子問了一聲是誰,胡力不予回答,又在門上敲了一敲。

    “到底是誰呀,光敲門不出聲?”

    那人一邊嘀咕,一邊走來打開房門。一眼看見胡力,不由得微微一愣。

    胡力伸手上去,不等他叫,已經捏住了他的喉嚨,隨即推著他一同進門。

    水叮咚趕忙跟著進去,並將房門關上。

    “說!秦家堡的那些女人在哪兒關著?敢叫,我立刻捏斷你的喉嚨!”胡力壓低了聲音喝問,稍稍放松抓著那人喉嚨的手指。

    那人咳嗽兩聲,這才絮絮叨叨連聲求饒。

    “我哪兒知道什麼秦家堡的女人呀!我就是個讀書人,這莊園是我祖上留給我的,英雄肯定是弄錯了,我怎麼敢把什麼女人關在這兒呀?”

    “我弄錯了?”胡力冷笑一聲,“真要你只是個讀書人,被人抓著喉嚨會一點驚恐沒有?我看你這手上滿是老繭,只怕是鐵砂掌的高手吧?”

    那人可能是沒想到胡力會有這般機靈,向著胡力一望,眼中終于有了一點驚慌之意。

    “你你你……到底想要怎樣?”

    “我沒想怎樣,就是要你靜悄悄地帶我去關押秦家堡女人的地方,膽敢聲張,立刻要了你的命!”

    一邊說,胡力伸出手來在桌子角上一抓。

    那桌子看起來十分結實,但在胡力一抓之下,立刻缺了一角,簡直就跟豆腐渣砌成的一樣,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這手功夫已經驚世駭俗,等到胡力張開手來,手掌里全是粉碎的木屑,那人更不由得臉色大變。

    要知道捏碎石塊容易,要將相對柔軟的木頭捏得粉碎那可是難上加難。

    但那人跟妖狐一族素有接觸,大概意識到胡力很可能不是凡俗之人,他眼中閃閃爍爍籌劃脫身之策。

    胡力不去理會他在打什麼鬼主意,只是兩眼冷冷盯著他。

    只盯得那人渾身冒汗,終于下定決心點一點頭。

    “行,我可以帶你去,不過……我只能帶你走到附近,決不能跟你一起進去牢房。要不然被狐族仙女們知道,立刻會要了我的性命!”

    “我看咱們還是到了附近再說吧!你敢欺瞞我,可不會比落在狐族仙子們手上更舒服!”

    “是是是,我猜英雄也是神仙一樣的人物,絕沒有膽量欺瞞英雄!”

    那人滿口奉承,被胡力押著開門出去。水叮咚無聲無息跟在後邊,將房門順手關上。

    莊內面積甚大,但卻一直沒有遇到巡哨之人。直到穿過一片空曠的花園,花園內沒有太多花木,只有幾座假山,和幾株大柳樹。

    胡力忽然停步,說道︰“有點不對勁!”

    “怎麼啦?”水叮咚脫口一問。

    被胡力押在手上的男人萬沒料到會突然冒出一個女子的聲音,嚇得猛一回頭,胡力張眼一瞪,那人忙又轉過頭去。

    “這都十月份了,怎麼可能這兒的柳樹還如此枝繁葉茂?看這幾株柳樹的方位,怕是妖狐一族殫精竭慮專為對付我仙狐族所設的北斗困仙陣了!”

    事實上那幾株柳樹枝繁葉茂水叮咚也已看見,但直到此時听胡力一說,這才意識到確實有問題。

    胡力伸手在前方那男子身上輕輕一拍,冷笑說道︰“看來你是故意丟出來的魚餌,專等著釣我這樣的大魚了!”

    “我不知道啊,我我我……”

    那男人結結巴巴張口爭辯。忽听嬌笑連連,水叮咚轉目四望,只見幾株大柳樹忽然飄搖而動。那依舊翠綠的柳條柳葉一根根全都飄飛向上,倒像是“怒發沖冠”一般。

    此刻莊內暗黑一團,但水叮咚依舊可以清楚看見,在那“怒發沖冠”的幾株柳樹頂端,分別憑虛凌空站著一個女子。衣著顏色各不相同,仿似以赤、橙、黃、綠、青、藍、紫七色排序。

    其中紅衣女子冷聲笑道︰“看來你還有些見識!我們嵬太子早就算定這一次誅滅秦家堡,你仙狐族說不定要橫加插手,所以專門擺下了這困仙陣,專等著你們自投羅網!”

    她一邊說,忽而手一揚,兩條紅色飄帶向著胡力飄飛而至。另六個女子也于此時出手,十四條各色彩帶同時攻向胡力。

    但這個並不令水叮咚十分吃驚,令她大吃一驚的是,那七株大柳樹,居然也伸出千萬條柔細的柳枝,凌空編織成一張巨網,向著他三人站立之處罩了下來。

    胡力伸出手去,在那引路男人身上拍了一拍,那男人一聲沒吭,立刻倒在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

    同時那七個妖狐十四條彩帶率先攻到眼前,胡力身形一轉,滴溜溜騰飛而起。

    水叮咚仰頭上望,但見十四條彩帶跟著胡力周身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圓圈。眼見得就要往里收緊,胡力忽然身形下墮,落在地上。

    七個妖狐驚噫一聲,也不由得臉上變色。不過在此瞬眼之間,十四條彩帶,居然被胡力打成了死結。

    七個妖狐各自抖手,很快收回彩帶,同時那千萬條柳枝織成的大網卻當頭罩下。

    水叮咚心驚膽顫,卻听胡力急急忙忙說道︰“這困仙陣原是專為對付我仙狐族所設,如今我靈力受制,只怕難以破陣。但此妖法對你無用,倘若我失手被擒,你千萬不可意氣用事,別忘了我身上有我父母加的護身靈障,這些人傷不了我。所以你趕緊出莊,最好找到秦玉昂,有秦家堡的天眼飛鷹,才能破解此陣!”

    他這番話說得速度極快,而且很明顯只有水叮咚一人能夠听見。在他說話的同時,他已經再次縱躍而起,抽出腰間佩劍,舞出一團光影。

    千萬支柳條當頭罩下,被他劍光絞得碎屑亂飛。

    但那些柳條好像是活的一樣,隨著七個狐精高聲呼喝,柳條也隨著十四條彩帶一起分散開來,將胡力周身上下團團圍住。

    胡力靈力受制,不能久在空中,眼見腳下亦有柳條纏絆,不得不腰上使勁,半空中硬生生頭下腳上翻了一個身。劍光舞開,將下方柳條掃清,這才弓腰曲腿落下地來,穩穩站住。

    他手上不敢有絲毫松懈,舞出一團光影,護住周身上下。那些柳條雖然無縫不入,卻進不到他身周數尺。

    但那些柳條仿佛無窮無竭,胡力腳下明明已經鋪滿柳條碎屑,那些柳條卻蜿蜒而至,越聚越多。

    水叮咚眼見那些柳條漸漸形成一團圓球,幾乎已經看不見胡力身影,大驚之下,莽莽撞撞就想伸手撕扯柳條。

    誰知她不動還好,這一動,十數根柳條居然循著她的力道,向著她手挽胳膊纏了上來。

    水叮咚大吃一驚,急忙甩脫,她身上不受力道,這麼使勁一甩,立刻脫出了柳條纏卷。

    但就這麼一點細微變化,當頭的紅衣妖狐立刻發覺,口中高呼一聲︰“姐妹們,這里好像還有一個人,大概是會隱身術的。”

    “那怎麼辦?”另一個妖狐應聲詢問。

    “沒問題!就算他會隱身術,也未必就能闖過咱們的困仙陣!”

    她口中如是,手中彩帶揮舞,引領著部分柳條纏向水叮咚站立之地。

    水叮咚眼瞅柳條千絲萬縷纏裹上來,更不由得手足無措。

    (請看第八十章《危難之中顯真心》)(。)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章 危難之中顯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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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身上本來不受力道,但那些柳條密密麻麻綿綿軟軟,好像形成了一股粘力,讓水叮咚漸漸感覺舉手抬足頗費力氣。

    但紅衣狐精轉過來攻擊水叮咚,胡力那邊壓力立減。

    水叮咚只听見他一聲暴喝,忽然之間碎屑亂飛,纏裹著胡力的柳條突然炸裂開來,胡力脫困而出,口中高叫一聲︰“快抓住我手!”

    水叮咚正自驚慌,一見他手伸了過來,立刻緊緊抓住。胡力帶著她飛身縱起,眾狐精齊聲呼喝︰“哪里走!”

    十四條彩帶首先纏向胡力腿腳。胡力不能使用靈力,這一躍高度有限,立刻被彩帶纏住,危急中用力一拋,口中叫道︰“快去找秦玉昂求天眼神鷹!”

    水叮咚被胡力拋得整個身體飄飛而起,居然憑空掠過十數丈遠,這才落在了一排房屋之後。

    她的身體就好像變成了一片羽毛般,明明從十數米高空墜落,然而落在地上,卻輕輕飄飄無聲無息。

    但水叮咚此刻無暇去體會那種怪異感覺,她一心只想去看看胡力怎麼樣了。

    雖然胡力說他身上有赤王夫婦加的護身靈障,沒有人能夠傷得了他,可一旦被俘,吃苦受罪還是難免。

    而一想到胡力吃苦受罪的情形,水叮咚就感覺一陣心髒緊縮,好像比她自己吃苦受罪,還要難受。

    所以她立刻循著聲音奔向之前那個花園。然而奇怪的是,她明明是循著聲音在走,可是走得一陣,那種呼喝噪雜之音卻到了身後。

    回頭再走,仍是如此。

    她心中有些發慌,猜想很可能這莊內的房屋全都是按照奇門八卦之術修建,自己不懂這些,就很難走得出去。

    她又是慌張又是焦慮,來來回回又走幾轉,那呼喝漸漸消失,明顯戰仗結束,不知誰勝誰負。

    但既然胡力不來找她,想必已是凶多吉少。

    她急得只想大哭一場,但此時哭也無用,就算找不到胡力被困何處,最起碼她得走出莊子,依胡力所言去找秦玉昂求“天眼神鷹”來破解妖陣。

    她努力地吸一口氣,讓自己定下心來,想著自己既然感覺身體輕飄飄地,說不定也能飛檐走壁。

    所以她試著跳了一跳,她沒敢使出太大勁,可是這一跳,仍然有兩三米高。

    這一下信心大增,她再次曲腿用力往起一跳,她的身體立刻飄飛而起,輕飄飄地落在了屋檐上。

    她沒有感到興奮,反而有些驚栗之意。站在屋檐之上四面一瞅,只見整個莊園都沉陷在一片黑暗之中,連之前那個花園在什麼方向都已經弄不清楚。

    “胡力!”她忍不住大叫一聲,叫聲中已顯哭腔。

    然後她叫聲未落,胡力沒有出現,四周人影一晃,四個女子出現在了她周圍。

    那四個女子憑虛凌風,看她們衣著打扮,隱約便是方才使用妖陣困住胡力的那七個妖狐中的四個。

    “你們把胡力怎麼樣了?”水叮咚脫口一問,渾忘了四個妖狐根本看不見她。

    “原來使用隱身術的居然是位姐姐,小妹這里失敬了!我們今天抓到的,莫非竟是赤族王子?那真是意外之喜了!姐姐何不現身出來,也讓咱們幾個做妹妹的瞧一瞧姐姐蓋世風華?”

    有一個女子開口作答,聲音嬌嗲,讓水叮咚聞之欲嘔。

    但水叮咚雖不狡猾,卻也不蠢笨,哪能真就現出真身?

    眼瞅四個女妖憑虛站立在半空之中,她根本不可能在她們手里討得了好去,唯今只有忍痛離開,盡快找到秦玉昂,帶著“天眼神鷹”再來搭救胡力。

    所以她沒再說話,只是悄悄地流著眼淚,順著屋脊從一個狐精腳下走過。

    她一向不太分得清東南西北,不過她記得來的時候是背著月牙的方向走,換句話說,她現在必須順著月牙的方向出莊。

    而要順著月牙的方向,就必須從幾排房屋之間縱躍過去。

    她不知道她能不能縱躍過去,不過反正掉下去也摔不痛,所以她一橫心一咬牙,從屋頂之上縱身一躍。

    這一躍橫空掠過數丈開外,穩穩落在對面一排房屋頂上。

    這一下她心里有了底氣,耳听一個妖狐說道︰“這賤人好像走了!”

    水叮咚忍不住想破口大罵,但明知這些妖女寡廉鮮恥,她罵一聲不要緊,很可能會招來不知道多少污言穢語。

    所以她又閉上嘴巴,在房頂上一陣快跑,再次縱身,落在前方另一排屋頂上。

    如此這般縱躍過了幾排房屋,終于看見圍牆。水叮咚縱身越過圍牆,忽然感覺渾身沒了力氣。

    就坐在圍牆腳下默默地落了一陣淚,這才狠心站起,認準方向穿過松樹林,向著鎮子的方向疾奔。

    這一奔居然比胡力帶著她跑慢不了多少,方剛奔近鎮子,忽听一陣馬蹄聲從鎮中穿出,向著她這邊疾奔而至。

    水叮咚站住腳,隱隱听見有人喝道︰“咱們得趕緊點兒,姓胡的雖然本事大,可叮咚半點武功也不會,倘若她當真跟著姓胡的跑去營救我娘她們,只怕會遭遇凶險!”

    水叮咚听那聲音厚實雄渾,正便是秦玉昂在說話,想起從前之事,不由得一陣百感交集。

    但此時搭救胡力要緊,水叮咚不得不張口叫道︰“秦玉昂!秦玉昂是你嗎?”

    “叮咚?叮咚你在哪兒?”

    隨著秦玉昂一聲急切的呼喊,十多匹馬疾馳而至。

    水叮咚猛然想起他們根本看不見自己,忙試著氣運丹田,再將丹田里的那口氣吐了出來。同時用手掩住嘴唇,將隱形珠藏在手心里。

    她這里剛剛現形,人影一晃,秦玉昂已經從飛馳的奔馬上縱躍過來,伸手一把,將她緊緊緊緊摟在了懷里。

    “叮咚,寶貝,這可把我擔心死了!”

    這是秦玉昂第一次叫她“寶貝”。水叮咚心中一酸,差點就要涌出眼淚。

    從秦玉昂緊緊地擁抱,和急切的口吻,或許他真的當她是寶貝,然而時過境遷,她已經對他沒有了從前的那種心境。

    所以水叮咚僵硬著身體,任由秦玉昂緊緊抱著。

    直到良久良久,秦玉昂終于松手放開,借著淡淡的月光,向著水叮咚周身上下不住打量。

    “我听玉荷說,你又跟姓胡的攪合到一塊兒了?你私自離開秦家堡,不會是跟姓胡的私奔了吧?”

    秦玉昂皺著眉頭問,方才的歡喜與激越消失無影,現在的他,十足像個嫉妒的丈夫在盤問自己的妻妾。

    那就令水叮咚心中那一抹感懷,很快化為烏有。

    “這件事我沒必要跟你交代!”她說,很冷淡,“既然你見過玉荷妹妹,就應該知道……是誰到秦家堡報的訊,也該知道,我又是為什麼要離開秦家堡!”

    秦玉昂陰沉著臉不答。

    秦玉荷騎在馬上,眼瞅他們兩個一開口就僵住,趕忙跳下馬背,插口說道︰“水姐姐,我在去洛陽的半路遇到我大哥,所以趕緊就回來了。剛在客棧沒見著姐姐,你不知道我大哥是有多擔心!水姐姐,那位胡大哥呢?”

    “他去營救你伯娘他們,誰知道……卻被妖狐布下的一個妖陣困住!”水叮咚一邊回答秦玉荷,一邊回臉看向秦玉昂,“天眼神鷹還在你身上吧?胡力說,只有天眼神鷹,才能破得了那個妖陣。”

    “看來姓胡的並不是無所不能!”秦玉昂冷冷一笑。

    水叮咚張口想要反譏回去,卻不願跟他多費口舌,話到嘴邊,還是說了實話。

    “他遇到過一些事情,如今身上靈力全失,跟普通人差不了太多!”

    “哦?”秦玉昂眉峰一皺,兩眼瞅著水叮咚,仿似要辨析她此言真假。

    水叮咚神情冷漠,不與秦玉昂目光相對。

    這次跟秦玉昂一同趕來救援的,有幾個是秦玉昂從秦家堡帶出來的師兄弟,其余則是洛陽分舵的武功好手。

    秦玉昂身為秦家堡掌門大公子,本身武功又是出類拔萃,秦家堡上下人等、包括各分舵人眾,皆對他十分敬畏。

    因之在秦玉昂跟水叮咚說話的時候,除秦玉荷下馬走到跟前,其余人等皆在馬上離得遠遠的。

    直到秦玉昂盯著水叮咚探看良久,這才點一點頭,回臉吩咐騎在馬上的一個年輕人︰“吳師弟你先送她回客棧,之後再趕來接應我們吧!”

    姓吳的答應一聲,趕忙跳下馬背,牽著馬走到近前。

    水叮咚想說要跟他們一同去,隨即想到跟他們一起,自己不能夠隨時隱身,便開口說道︰“我不用人送,你們趕緊去救人要緊!對了,松樹林中有埋伏,你們要小心一點!”

    秦玉昂不去理她,忽然伸手在她身上點了兩點。水叮咚感覺氣息一滯,已被秦玉昂點中了兩處穴道。

    “余舵主,你先領著他們在這兒等我一下,等我親自把她送回客棧,馬上就趕回來!”秦玉昂說。

    一個年紀較長、頷下留著一部短胡須的男人趕忙答應。秦玉昂抱著水叮咚躍身上馬,調轉馬頭,驅動健馬奔進鎮子。

    (請看第八十一章《初次顯威風》)(。)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一章 初次顯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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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已交三更,客棧大門早已關閉。

    不過水叮咚住的房間原本靠著大街的樓上,秦玉昂方才來的時候,已經從窗戶里跳進去過一次。

    所以這一次他依然騎著馬到了那間客棧的樓下,先認準房間,之後從馬背上飛縱而起,抱著水叮咚直接穿窗而入,落在了房內。

    他將水叮咚抱到床前,小心放到床上,扯過被子蓋好,又在水叮咚嘴唇上輕輕一吻,說道︰“乖乖地等我回來,我會跟你慢慢解釋!這幾天我天天都在擔心你,所以我決定了,不管你是什麼樣的女人,就算你有過其他男人,我也顧不得了,我會娶你做妻子,一輩子疼著你寵著你!”

    一番話幾可說是感天動地,然而水叮咚此刻根本顧不得感動,她甚至沒去在意秦玉昂到底說的什麼話。

    她渾身上下動彈不了,只能睜大眼楮惱怒地看著秦玉昂,想逼他解開自己的穴道。

    可惜秦玉昂心掛家人,話一說完,立刻轉身從窗戶中跳了出去。

    留下水叮咚躺在床上,心中因焦慮而聚集起的憤怒越來越濃。

    她現在真是後悔死了當初為什麼會被秦玉昂迷惑,以至于這個滿肚子大男子主義的男人,完全將她當成了附屬品一般,任何事情都毫不顧忌她的感受。

    可是她不能躺在這兒,胡力如今身陷囹圄,以秦玉昂對他的惡感,只怕未必會真心救他。

    況且那松林山莊機關重重,以胡力這般本事尚且失手,秦玉昂高傲自大,這一去只怕也是凶多吉少。

    秦玉昂凶多吉少她不能說毫不關心,但她更關心的是,一旦秦玉昂也失陷于松林莊園之內,她可就當真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她用盡了渾身力氣,想要掙脫束縛坐起身來。可是直掙得渾身冒汗,她卻依舊直挺挺地無法動彈。

    她想起武俠描述的運用內力沖開穴道,只可惜她根本沒有內力可運,頂多將一股丹田之氣憋在肚子里,直憋得她滿臉通紅。

    但就在她感覺快要被自己憋得接近窒息的時候,突然之間,就好像在仙苑谷鎖靈洞中的時候一樣,她感覺從身體的某一個地方,竄出來一團熱氣。

    那團熱氣越來越熱,就好像是一團火焰,漸漸地越燒越旺,直燒得她大叫一聲,猛一下子坐起身來。

    她渾身衣服都已濕透,但穴道,總算是解開了。

    她感覺身上又酸又痛,但此時不敢多有耽擱,她趕忙掀開被子下床,先穿好了鞋子,再摸出隱形珠吞入腹內。

    稍稍等了一等,她便走至窗戶跟前。

    窗戶大開著,她雖然能夠躥高,能夠掠空,但畢竟沒有正經練過武功,不敢直接穿窗出去,而是先爬上窗台,再從窗台上跳落。

    自然輕飄飄地落地無聲。

    之後她四周一望,認準方向向著鎮東而行。

    她不知道方才耽擱了多長時間,只能盡全力向前奔跑。以至于片刻之間,已經靠近了那片松樹林。

    遠遠地,她听見樹林里有噪雜之聲,趕忙往聲音來處奔了過去,眼前的情形不由讓她大吃一驚。

    她看見五六個黑衣人正圍著秦玉昂展開激戰,另有好幾十個黑衣人各執火把圍在四周,將松樹林里照得暗影幢幢。

    秦玉昂借著松樹的掩護,在松樹之間穿插來去,一人獨斗五六個黑衣蒙面人,暫時仍未露出下風。

    可一旦窺伺在旁的一眾黑衣人圍攻上去,秦玉昂武功再高,也難幸免。

    “姓秦的,你就乖乖投降吧!其實你妹子我們早就發現了,之所以沒有動她,就是等著她給你們報信,好讓你們自投羅網!如今你父親你叔叔只怕都已成了甕中之鱉,你多做掙扎,又有何益!”

    有一個圍觀的黑衣蒙面人哈哈大笑,听聲音頗顯蒼老,很可能是一眾人中領頭的一個。

    水叮咚勉強按捺住“  ”心跳,向著四周略一打量。

    只見相隔不遠,十來個剛剛見過的秦家堡人眾被捆縛在地,其中便有秦玉荷。

    另外還有好幾具尸首拋在一旁,大多數黑衣黑褲,但也有兩個看來像是秦家堡的人。

    不用猜也能知道,必是秦玉昂領著秦家堡一眾人等方一進入松樹林,便被黑衣人群起圍攻。

    秦家堡人一來人數較少,二來猝不及防,結果一敗涂地,只剩武功最高的秦玉昂尚在竭力拼殺。

    此時火把都在秦玉昂那邊照著,倒顯得這邊更加黑暗。不過水叮咚看得分明,被俘的這些人嘴里全都被塞了破布,一個個目眥欲裂,卻發不出聲音,也動彈不了。

    幸好一眾黑衣人只顧關注同伙與秦玉昂相斗,就連兩個看守俘虜的黑衣人,也背對著秦家堡人眾,同靠在一棵大松樹上,一邊向著拼斗現場觀望,一邊指指點點加以評說。

    水叮咚一顆心緊張得“撲 ”亂跳,眼瞅地上橫七豎八扔著好些兵器,遂撿起一柄長劍,向著被俘眾人走了過去。

    不想劍柄上光亮一閃,恰好被洛陽分舵的余舵主瞥眼看見,直驚得一下子瞪大了眼楮。幸好他嘴里塞了布團,要不然他肯定會叫出聲來。

    水叮咚先不管他,而是用劍將捆著秦玉荷的繩索割斷。

    秦玉荷手腳一松,翻過身來,恰好看見一柄空劍正在切割她旁邊一位師兄身上的繩索,只嚇得她同樣目瞪口呆,竟忘了將嘴里的布團取出來。

    水叮咚生怕哪一個驚呼出聲,難免引得黑衣人轉回頭來,盡可能以最快速度將眾人身上的繩索割斷。

    可饒是如此,割斷繩索的細微聲響,仍引得一個黑衣人回頭一望。

    水叮咚趕忙住手。但那黑衣人仍舊看出破綻,招呼著另外兩個黑衣人走近察看。

    水叮咚嚇得一顆心撲 亂跳,正不知如何是好。已經解開綁縛的余舵主,忽然從地上摸到一把利劍,尚未從地上跳起身來,已經向著兩個黑衣人各刺一劍。

    余舵主是被俘的這些人中武功最強的一個,兩個黑衣人猝不及防,尚未叫出聲來,已經被刺中要害,當即軟倒在地上。

    水叮咚松了一口氣,順手再割斷一個秦家堡人的綁縛,並將手上長劍塞進他手中,自己無聲無息退到一邊。

    “這這這……怎麼回事?是誰救了咱們?”嚇得那秦家堡人壓低聲音脫口一問。

    余舵主做個噤聲的手勢,飛快將剩余兩個人手腳上的繩索割斷,這才低聲說道︰“必是有神人暗中相助,咱們先去幫大公子解了圍再說!”

    眾人都覺他說的有理,既有神人相助,一眾人等信心大增,各自撿起地上的兵器,悄無聲息向著幾個黑衣人挨近過去。

    剩下秦玉荷年紀最小,雖有武功,卻從不曾與人當真對陣過。稍稍躊躇一下,便藏身到了一株大樹後邊。

    水叮咚轉臉去看一眾人等,恰好看見余舵主摸到一個黑衣人身後,一劍刺向那黑衣人後背,這才暴喝一聲︰“惡賊納命來吧!”

    那黑衣人正在觀看幾個同伙大戰秦玉昂,怎能料到被死捆在地上的這些人會脫困而出?

    只感覺身體一涼,已被刺了個通透,連慘呼聲都沒發出,直接歪倒在了地上。

    眾黑衣人大吃一驚,有兩個猝不及防,也被兩個秦家堡人刺死,剩余人等大呼小叫,頓時又跟秦家堡一眾人等戰在一起。

    水叮咚雖然不會武功,但這些日子經的事情多了,也能瞧出黑衣人一個個武藝精絕,再加上人數較多,時間稍長,只怕秦家堡一眾人等又要被擒獲。

    有心上前幫忙,可是她一個女孩兒家的,哪里敢與人爭斗?甚至是仗劍殺人?

    正猶豫之間,秦家堡弟子中最年輕的那個姓吳的“哎喲”一聲,已經被一個黑衣人砍翻在地上。

    “吳師兄!”

    秦玉荷躲在大樹後邊,一眼看到此情形,直嚇得脫口驚呼,聲音中已帶有哭音。

    可是她這一叫,立刻被黑衣人听見,那黑衣人撂下重傷倒地的“吳師兄”,仗刀向著秦玉荷躲藏之地奔了過來。

    水叮咚眼見勢緊,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忽然從地上撿起一柄長劍,雙手握著劍柄,攔在那黑衣人與秦玉荷之間。

    秦玉荷眼瞅著黑衣人奔了過來,嚇得趕忙要躲,卻見地上憑空飛起一柄長劍,劍尖正好指向黑衣人。

    黑衣人向著秦玉荷奔得正急,猛見得劍光一閃,待要緊急剎車,其勢已經不及,嘴里不由得發出一聲不可思議的尖叫聲,自動自發撞在劍尖之上,頓時被刺了一個透心涼。

    “撲 ”一聲,黑衣人仰天倒在地上。

    水叮咚原本只是想阻攔黑衣人沖向秦玉荷,哪能料到居然一劍刺死了黑衣人?只嚇得兩手握著劍柄,隨著她渾身顫抖,長劍也在火把映照下閃閃爍爍。

    “二弟!”

    有一個黑衣人痛呼一聲急趕上來,眼瞅一柄長劍憑虛凌空,周遭卻沒有半個人影,驚嚇之下顧不得察看他“二弟”,揮起一刀先砍在那柄劍上。

    “鏘”的一聲響,長劍被他一刀砍落。

    黑衣人驚駭之下,一柄刀亂揮亂砍,口中連連叫喊︰“是誰?給我滾出來!”

    水叮咚腦海中嗡嗡作響,強烈的恐懼令她呆呆而立動彈不了。只有一個聲音不停在她腦中叫著︰“我殺了人了!我殺了人了!”

    直到黑衣人一刀砍在她手中長劍之上,她只感覺兩手巨震,長劍拿捏不住應聲落地,緊接著黑衣人一柄刀就亂砍亂削了過來。

    水叮咚慌忙要躲,可是兩腳發軟居然躲之不開,眼瞅那刀光芒閃閃就要將她劈成數段,只嚇得閉上眼楮,心里想著︰“我要死了!”

    她等著劇痛臨身,等著自己被亂刀砍死,可是良久良久,她听見黑衣人依舊在叫喚,她听見鋼刀依舊在揮舞,但是她身上,卻什麼感覺都沒有。

    (請看第八十二章《無敵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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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二章 無敵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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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壯著膽子睜開眼楮。只一眼,她便嚇得再次將眼楮閉上。

    黑衣人依舊在揮舞鋼刀,而且與她近在咫尺。

    可是,刀光在揮舞,刀鋒在呼嘯,那柄刀,卻沒能對她造成任何傷害。

    她鼓鼓勁,定定心,這才想起她現在的身體根本毫不著力,黑衣人不過是白費力氣。

    多神奇!她明明是實體,要不然她就不可能提劍殺人。可是,當反過來有人想要傷害她的時候,她卻變成了空氣。

    但是那種被刀鋒亂砍亂削的感覺實在是很恐怖,水叮咚還是悄悄移步離得那人遠一點,想要彎腰撿起被黑衣人砍落地上的長劍,卻忽然想到,她身上還藏著一把削鐵如泥的短劍。

    她感覺自己好可笑,好無能,明明有了隱形珠,起碼在世俗凡人面前,她幾可說是天下無敵。然而一旦遇到事情,她卻張皇無措連正常思想都不能。

    她向四周看了一眼,眼見得除秦玉昂一人獨斗五個黑衣人,暫時仍未落于下風,其余每個秦家堡人皆被兩到三個黑衣人圍攻,不過片刻之間,已經人人掛彩險象環生。

    她是一個女子,生平從未與人爭強斗狠,但今日倘若她躲在一邊自憐自艾,不僅秦家堡的人難于幸免,之後也沒有人再去營救胡力。

    換句話說,她必須要學會殺人——就算不殺人,她也要將那些惡人刺傷。

    她慢慢摸出懷里藏著的那柄短劍,慢慢地抽劍出鞘。黑衣人終于沒再叫喊,而是蹲下身去察看他“二弟”的傷勢。

    水叮咚舉起短劍,想朝著黑衣人後背刺落,可是試了又試,始終硬不起心腸。

    然而短劍冷厲的鋒芒,已經令黑衣人有了感覺。霍然回頭,他看見一柄短劍懸在他後背之上,大駭之下無暇思索,黑衣人出自本能地,揚手向著短劍擋駕上去。

    “嚓”的一聲輕響,那短劍削鐵如泥,更何況是筋骨血肉。水叮咚根本沒感覺到太大震動,那人一只手掌已經齊腕削斷,頓時血流如注。

    那人捧著手腕歪倒在地,淒厲的慘叫聲震動松林。

    水叮咚自己也嚇得手腳顫抖,站立不住。那人的慘叫聲音,就像一根根尖刺,猛烈的攢刺著她的耳膜與心髒。

    她禁不住淚盈雙目只想逃走,可是回轉臉來,恰好看見余舵主被一個黑衣人刺傷大腿。

    余舵主腳下一個踉蹌,另一個黑衣人揚手一刀,居然將余舵主一顆頭顱砍了下來。

    此時黑衣人跟秦家堡人眾混戰成一團,不過黑衣人人數居多,為避免誤傷,黑衣人仍然留著幾只火把。

    另外還有幾支火把扔在地上,一時未滅,更是飄飄搖搖映照得松樹林里時明時暗。

    然而水叮咚根本不用借助火把的光亮,已經能夠將周遭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她清清楚楚看見余舵主頭顱被砍,頸子里鮮血狂噴。清清楚楚看見余舵主依舊怒睜雙目的一顆頭顱,恰好咕咕嚕嚕滾到了她的腳下。

    水叮咚腦中一暈,差點就要跌倒在地。同時胃腸翻涌,直欲作嘔。

    卻听一聲悲呼︰“余舵主!”

    秦玉荷從藏身處疾奔而出,撿起地上一柄長劍,向著一個黑衣人砍殺過去。

    她只有十五歲,又是一個女子,雖然練過武功,卻並非十分高明。

    況且她從未真正與人交過手,縱然滿腔憤怒,也不過數合之間,她手中長劍便被震飛。

    黑衣人毫不猶豫,獰笑著就要將這美貌小丫頭一刀砍死,但就在此危急時刻,一柄短劍憑空伸了過來。

    “嚓”的一聲輕響,再“當啷”一聲重響,黑衣人手腕被短劍一削而斷,手掌連著鋼刀跌落地上。

    水叮咚一劍削斷了黑衣人的手腕,反手回來,又一劍刺進了另一個黑衣人的大腿。

    這兩劍快如飄風無聲無息,更加上松樹林里被火把映照得暗影幢幢,兩個黑衣人根本沒看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就已經同聲慘叫,分向兩邊跌了開去。

    “這這這……有鬼!有鬼!”第三個黑衣人駭極驚呼。

    秦玉荷死里逃生,張眼看時,恰好短劍上光亮一閃,秦玉荷眼瞅短劍憑虛凌風,驚詫之余,不由得歡呼高叫︰“各位師兄,當真有神人相助,咱們今天必勝無疑!”

    重新撿起地上一柄長劍,又向一眾黑衣人攻擊上去。

    水叮咚淚流滿臉,心中也不知是惶恐,是悲傷,還是憤怒。只是機械地緊隨在秦玉荷身邊,一見黑衣人出手向秦玉荷攻擊,她立刻用短劍或將黑衣人手腕削斷,或將黑衣人大腿刺傷。

    偶爾,有黑衣人舉刀舉劍砸在短劍之上,也被短劍一削而斷。

    不過多數黑衣人,根本沒能看到短劍的蹤影,就已經身受重創。

    秦玉荷狐假虎威,所向披靡,所到處黑衣人躲閃不及。秦家堡一眾人等本來人人自危,此時卻禁不住歡聲雷動,一個個精神大振,奮勇殺敵。

    領頭的黑衣人大喝一聲︰“定是有人用了障眼法!大李張六,找兩只火把過來,咱們三個先料理了這暗中傷人的賊廝!”

    有兩個黑衣人答應一聲,很快撿起兩只火把,跟領頭黑衣人匯合一處,向著秦玉荷這邊疾奔過來。

    秦玉荷心中慌亂,連連後退。水叮咚則手握短劍迎了上去。

    她此時已經忘了害怕,也顧不得愧疚懊悔等等等等,在她心里只剩下一個念頭,她傷一個黑衣人,就等于是救了一個秦家堡人。

    三個黑衣人眼瞅著火把映照之下,一柄短劍憑虛凌風指向他三人,一個黑衣人脫口叫道︰“這這這……還真是邪門?”

    “有什麼邪門?你看看短劍的高度,不過是用障眼法隱去了身影而已。這種把戲咱們在仙姑們那兒見得還少了嗎?大李張六,只管往他拿劍的手上砍!”

    領頭黑衣人高聲發令,另兩個黑衣人隨聲應和,紛紛用刀用劍攻擊短劍後部。

    水叮咚混不理會,直接一劍前刺,一個黑衣人大叫一聲,無法置信地看著胸腹間冒出的血洞,慢慢慢慢軟倒在地上。

    領頭黑衣人這才有些驚惶起來,沖著短劍後部位連劈幾刀。

    然而幾刀下去空空如也,沒有他想象中的劈到手腕手臂等任何實體,反而短劍掉轉頭來,又向他胸口刺到。

    領頭黑衣人避無可避,不得不揮刀砍向短劍。

    “當啷”一聲響,一柄刀斷成兩截,那柄短劍毫無阻滯,再一劍刺在他胸口之上。

    “有鬼!真的是有鬼!”

    剩下最後一個黑衣人魂飛魄散,大叫一聲丟下火把,轉身就向松樹里逃竄而去。

    這三人原是黑衣人中地位最高的三個,轉眼間兩死一逃,剩下黑衣人發一聲喊,全都逃得無影無蹤。

    秦家堡一眾人等先是歡呼雀躍,但很快都聚攏在被砍掉頭顱的余舵主身邊,有的哭,有的罵。

    水叮咚手執短劍呆呆而立,直到秦玉昂回過頭來,向著她站立之處深深一揖,朗聲說道︰“不知是哪位神人相助,秦家堡上下同感大德!”

    水叮咚猛然一省,忙將短劍收入袖中。

    秦玉昂等一眾弟子眼瞅短劍憑空消失,更是面面相覷。秦玉荷忍不住問道︰“大哥,你說……真是有神人幫忙嗎?”

    秦玉昂一時無語,他一個師弟接口說道︰“肯定是神人幫忙,要不然怎麼會有這般奇怪的事情?咱們秦家堡向來以斬妖除魔為己任,這一次遇到這麼大的事情,上天自然要扶持一把!”

    眾人議論紛紛,秦玉昂長聲一嘆,說道︰“吳師弟身負重傷,且歇在這里跟玉荷一起照看余舵主,其他人……恐怕還得有一場大戰!”

    “大哥我跟你們一起去!”秦玉荷立刻接口,“方才那位神人一直護著我,我跟著你們去,說不定那位神人還會跟著一同去幫忙!”

    秦玉昂苦笑搖頭,說道︰“我秦家堡屹立世間數百年,到今日竟然需要神人護佑!”

    他一向自負武功,生平從未遇到過太大挫折。唯有今日生死懸于一線,若非那柄來無影去無蹤的短劍,秦家堡一眾人等只怕全都要覆沒于此。

    他臉上現出慘痛之色,回過頭來,看向一眾人等。

    黑衣人一逃,只剩幾支掉落地上的火把仍在燃燒。其中一支被一個王姓弟子撿了起來,飄搖的火光投射在眾人臉上身上,一個個神態疲乏,身上掛彩。倘若再有一戰,只怕人人難以幸免。

    然秦家堡一眾女人尚在苦難之中,前方縱然龍潭虎穴,今日也不能不勇往直前。

    “今日一戰,只怕有死無生,兄弟們可已做好準備?”秦玉昂沉聲一問。

    “大公子但請放心,我等誓與秦家堡共存亡!”眾人齊聲回應,聲勢雄渾驚人。

    “那好!”秦玉昂豪氣徒生,仰天一笑,“我秦家堡無愧天地,就算今日當真命喪此地,也不枉了我秦家數百年降妖伏魔赫赫威名!”

    “大哥!”秦玉荷眼含熱淚,禁不住開口一喚。

    秦玉昂滿懷憐惜,伸手握住秦玉荷的一雙小手,鄭重說道︰“妹妹你得留下!叮咚還在客棧之中,倘若我當真失陷于此,你得去幫我給她帶句話!”

    (請看第八十三章《誰救了秦家堡的女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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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三章 誰救了秦家堡的女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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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隱身一旁,耳听秦玉昂對秦玉荷鄭重囑托,也不由得屏息靜听。

    卻听秦玉昂長長一嘆,往下續道︰“你告訴她,我是真的喜歡她!此生我無法與她長相廝守,到下一輩子,我一定會娶她為妻!

    秦玉荷一邊哽咽,一邊點頭。水叮咚縱然已經對秦玉昂死心絕意,但听他真情流露,也不由得兩行淚水悄悄滑落。

    秦家堡一眾人等更是熱血沸騰,辭了秦玉荷吳師弟,跟隨秦玉昂穿林而過。

    因怕打草驚蛇,王姓弟子滅了火把,一行人靜悄悄地向著那林中的莊園逼近。

    水叮咚了無聲息跟隨後邊,眼瞅到了莊園圍牆下方,秦玉昂等人稍一商議,正準備翻牆而入,忽听得左手方向有聲響傳來,秦玉昂一揮手,幾個弟子趕忙又縮回松樹林里。

    只見暗淡的月光映照下,一群人沿著院牆走了過來。

    秦玉昂等人目力有限,水叮咚卻看得清楚,那群人全是女子,而且當頭兩位,正便是秦玉芳攙扶著她娘秦百江夫人。

    水叮咚驚喜之下,差點兒就要脫口而呼,幸好及時忍住,趕忙運氣吐出隱形珠收入囊中。

    想要快步迎接上去,遂又想到萬一是個陷阱,自己沒有隱形珠護佑,可就要被抓個現形了。

    如此一想,便隱伏在牆角沒敢動彈。

    那行人漸漸走近,只听秦玉芳壓低了聲音說道︰“大家快走!此地妖氣沖天,萬一再被那些妖孽殺回來,咱們可就走不脫了!”

    她此言一出,秦玉昂首先從松樹林中躥將出去,高叫一聲︰“大姐,是你嗎?咱娘呢?”

    “玉昂!玉昂你怎麼來了?”秦百江夫人立刻回叫一聲。

    “娘!”秦玉昂幾步搶上,“撲 ”一聲跪倒在地,“孩兒來救你們了!孩兒不孝,讓娘受了這麼多苦楚!”

    前來救援的秦家堡其余人等全都從松樹林里奔了出來,一時間又哭又笑百感交集。

    水叮咚按捺不住走上前去,張口便問秦玉芳︰“玉芳姐姐,是胡力救你們出來的嗎?他人呢?”

    一眾人等哪能料到她會如此突兀冒出頭來,只驚得秦玉昂首先回頭,叫道︰“叮咚你怎麼跟來了?”

    同時秦玉芳也叫一聲︰“妹妹你怎麼……會到這兒來了?”

    水叮咚顧不得回答他兩人問話,只是向著秦百江夫人、以及緊隨後邊的秦百流夫人福了一福,便拽住了秦玉芳的手,又問︰“胡力呢?他怎麼沒跟你們一同出來?”

    “胡力,誰是胡力?”秦玉芳愕然反問。

    水叮咚大急,索性也不問她了而是張口高叫兩聲︰“胡力!胡力你在哪兒?”

    秦玉昂見她口口聲聲追問“胡力”,心中已是大不舒坦,再見她高聲叫喊,忍不住上前一步,說道︰“你叫什麼叫,想把那些賊子全都招來不是?”

    水叮咚只好住口,心里又急又愁卻不知如何是好。

    秦玉昂伸手將她攬進自己臂彎里,這才問秦玉芳︰“大姐你們是怎麼逃出來的?”

    “不是你們趕走了莊園中的惡人,放了我們出來的嗎?”秦玉芳反問。

    “我們才剛走到此處,還沒進莊呢!”秦玉昂回答。

    “這就奇怪了!”秦百江夫人接過話頭兒,禁不住滿臉現出驚詫之色,“自那日秦家堡被妖人攻破,我等便被妖人下了迷香,一直渾渾噩噩糊里糊涂。直到剛剛突然清醒,眼見房門洞開,整個莊園並無一個人影,我們也不知身在何處,只好先出來再說。如果你們尚未進莊,那又是誰放了我們出來?”

    秦玉昂驚疑不定,回臉向著水叮咚一望,問她道︰“你說……姓胡的被妖人使妖陣擒住,可是親眼所見?”

    “我當然是親眼所見!”水叮咚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他還跟我說,只有你的天眼神鷹才能破得了妖陣!”

    “既然是親眼所見,那你當時也該在莊園里了,你又不會武功,怎麼能夠只身逃出?再有,你怎麼突然跑過來了,到底是誰給你解的穴?”

    水叮咚啞口無言。秦玉芳忙上前說道︰“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啊?我完全沒有听明白!”

    一邊說,拉住了水叮咚的手,又道︰“妹妹你那天突然離開秦家堡,可把我急壞了,後來听家丁說你好像滾下了山崖,更把我急得安排了好些人到後山去找!想著等玉昂回來,我真不知怎麼跟他交差,卻沒想到……原來妹妹又跟玉昂在一起了!”

    水叮咚當著眾人難以辯解,只能沖著秦玉芳勉強笑笑。

    秦百流夫人卻于此時上前說道︰“咱們還是先離開這兒,慢慢再續話吧!”

    眾人齊聲應是。水叮咚哪里肯走,卻不好當眾說出來,只能扯了一扯秦玉昂的袖子。

    秦玉昂回頭問她︰“又怎麼啦?”

    水叮咚閉口不答,只是站住了腳不肯走。

    秦玉芳笑道︰“玉昂你就陪著叮咚妹妹在後邊說說話吧!慢慢說,可別又吵起來!”

    沖著水叮咚一笑,先扶著她娘走到了前邊。

    其他人也以為他兩個是有私房話說,都沒怎麼在意。

    秦玉昂耐住性子,等其他人都走到前邊,進入了松樹林里,這才問水叮咚︰“有什麼話還要背著人說?”

    “胡力怎麼辦啊?我們得找到他才行!”水叮咚說。

    “你干嗎這樣關心他啊?”秦玉昂禁不住兩眼一瞪,“我娘她們既然出來了,肯定是胡力救的。我甚至懷疑剛在松樹林里,也是他在搗鬼!只不過眼瞅著你我重聚,他不好意思再露臉了而已!”

    “你娘是誰救的我不知道,但是松樹林中肯定不是他!”水叮咚爭辯。

    “哦?”秦玉昂兩眼凝注在她臉上,朦朧的月光,映照得他兩只眼楮格外明亮,“為什麼你這麼肯定?”

    “因為……”水叮咚一時語塞,很快找個理由,“我跟你說過,他靈力受制,如今跟凡人差不了太多!”

    “是嗎?”秦玉昂冷笑一聲,“可問題是,剛在松樹林里發生了什麼事,你怎麼像是親眼看見了一樣?”

    水叮咚再次被他問得張口無言,秦玉昂兩眼盯緊了她,一字一字慢慢問道︰“究竟你跟姓胡的在搗什麼鬼?你對他如此關心,是不是……這幾天跟他在一起,也跟他做出什麼苟且之事了?”

    他這話自然壓低了聲音,以免被前邊秦家堡人听見。

    但水叮咚听在耳里,仍不由得氣往上沖,禁不住冷笑一聲,說道︰“秦公子,我們並沒有正式婚約,我做過什麼事,用不著跟你一一交代!”

    “你!”秦玉昂大怒,一雙濃眉驟然豎起,“你的意思,是當真跟他有過苟且之事了?”

    水叮咚見他發怒,不由得心中害怕,只怕他暴怒之下,又會點了自己穴道強行帶回去。

    不由得後退一步,悄悄摸出隱形珠,隨時準備納入口中,這才說道︰“我跟胡力什麼都沒發生過,你用不著這麼恨他!倒是你號稱俠義,如今胡力為了救你秦家堡的人,被陷在莊園之內到現在無影無蹤,倘若不先找到他,我不能安心,難道你就能夠安心?”

    秦玉昂眯著眼楮盯著她,良久方道︰“姓胡的倘若當真失陷在莊園之內,我自然義不容辭非救他不可!但問題是,除了他還能有誰救我爹娘出來?難道還能是這些惡賊良心發現?這問題如此明顯,你偏要跟我纏雜不清,要說你跟姓胡的全無苟且,教我怎麼能夠相信?”

    這番話倒是難以辯駁,就連水叮咚細細想來,也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

    況且無論胡力現在在哪兒,既然楊家的女人們脫險而出,莊子里必定是有事情發生。

    換句話說,很可能已經用不著求秦玉昂帶著“天眼神鷹”去破妖陣。

    她在心中暗暗盤算,秦玉昂哪能知曉她心中所想,當時忍一忍氣,說道︰“罷了!這些事咱們回去慢慢再說,你跟姓胡的有沒有苟且,我總能慢慢探查出來!”

    一邊說,便想伸手牽住水叮咚的手。水叮咚立刻後退一步,不讓他牽。

    “你還想怎樣?”秦玉昂惱怒地立刻又瞪起眼楮。

    “秦公子,你看看那邊是什麼?”水叮咚忽然向著左前方伸手一指。

    秦玉昂听她語音冷淡,而且口口聲聲稱呼“秦公子”,心中愈增惱怒。但出自本能的,他還是順著水叮咚手指方向回頭一瞥。

    左前方當然黑乎乎的什麼也沒有。

    秦玉昂立知不對。他自幼行走江湖,應變之快實非常人所及,眼光尚未回轉,一只手已經向著水叮咚站立之處反手一撈。

    這一撈快如閃電,水叮咚別說沒練過武功,縱然她是武林高手,也必定會被秦玉昂撈進懷里。

    然而這一撈出去,秦玉昂明明感覺踫到了水叮咚柔軟的身體。但也就是踫了一踫,等他回轉身來,手里空空如也,眼前也沒有了水叮咚的半點人影。

    “叮咚!水叮咚!你你你……你在哪兒?你快給我出來!”秦玉昂大驚之余,禁不住脫口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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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四章 突然冒出來個小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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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就站在秦玉昂的身旁,只不過在秦玉昂轉眼旁顧的一瞬間,她已經將隱形珠納入口中。

    秦玉昂反應好快,隱形珠的靈力尚未發揮,他一只手已經踫到了水叮咚的胳膊。

    但也只是一踫而已,隱形珠的靈力迅速流遍水叮咚四肢百骸,等秦玉昂回過頭來,水叮咚不僅隱身不見,而且相對于秦玉昂來說,她已經像空氣一般觸摸不到。

    眼瞅秦玉昂滿臉又急又惱又是慌亂,口中更是大叫不止,水叮咚忽然有一種沖動,她想摸一摸秦玉昂那張英俊威武的臉。

    不是因為心中仍對秦玉昂殘存的那點感情,而是從此以後,她跟秦玉昂將再無瓜葛。

    下一次見面,即便不完全是路人,也僅僅只能是朋友。

    “怎麼啦?到底出了什麼事?”

    秦玉昂的叫喊聲,驚得走在前方的秦家堡人紛紛回頭。水叮咚縱身而起,輕飄飄地落在松林莊園的圍牆之上。

    她再次回頭看了秦玉昂一眼,恰好看見秦玉昂咬牙切齒又急又怒,有一種想要伸手掐死她的那種感覺。

    “水叮咚你快點給我出來,要不然……”

    要不然怎麼樣,他卻突然卡了殼。水叮咚暗暗一嘆,再從圍牆之上,直接飄向了前方的一間屋頂。

    她站在屋頂上,不去理會從圍牆外邊傳來的雜亂聲響,只是向著莊園內細細察看,希望能夠看到一點燈光,或者一個人影。

    可是沒有燈光,更沒有人影,整個莊園,就好像突然陷入一種沒有任何生命跡象的死寂當中。

    她想張口叫,但秦家堡的人就在圍牆外邊,一旦她叫了,秦玉昂馬上就會追進來。

    她不怕秦玉昂會追進來,但卻不想讓秦玉昂知道隱形珠的事情。那是她賴以護身的終極武器,一旦真相泄露,或許就會有人想出其他辦法來害她。

    她已經吃過太多虧,不能不學會防人之心。

    所以她靜靜地站在房頂上,先將所有事情梳理一遍。

    她想著秦家堡的女人們究竟是不是胡力所救,如果不是,那會是誰救的?

    但如果是胡力所救,那胡力為什麼不肯現身?就算他不願意跟秦家堡的人見面,也該給她遞個信才對呀!

    更何況,胡力實實在在靈力受制,他又怎麼可能逃出“困仙陣”,並且無聲無息放走秦家堡的人?

    那些妖狐呢?那些惡人呢?

    水叮咚感覺自己頭腦里邊一片混亂,而且是越想越亂。

    她不知道在房頂上站了有多久,听听圍牆外邊已經沒了聲響,想來秦家堡的人已經走遠,她終于放開喉嚨大叫幾聲︰“胡力!胡力你在哪兒?胡力你快出來!”

    莊園里依舊死寂一片,連一點回應也沒有。心中的焦躁與無助,令水叮咚忍不住地想要哭出來。

    不過沒等她當真哭出來,人影一閃,有人縱身上了房頂。

    水叮咚心中一喜,脫口叫道︰“胡力!”

    “叮咚!叮咚你在哪兒?為什麼我看不見你?”

    那不是胡力,那是秦玉昂。他並沒有離開,他仍然在苦苦尋她。

    此時月亮已經隱沒在西方,但在東方的天空,卻顯出一抹淡淡的晨曦。秦玉昂就借著這熹微光亮,循聲奔至水叮咚站立著的那片房頂,極盡目力在房屋兩側仔細搜尋。

    可是他當然尋不到水叮咚的人影,他臉上的惱怒早已消失,如今掛在他臉上的,是焦慮,是牽掛。

    “叮咚,你到底在哪兒?你出來行不行?”

    他幾乎用上了哀求的口吻,那真是令水叮咚很難想象。

    “我知道我以前做錯了很多事,而且我脾氣不好,總是對你惡言惡語,但那不過是因為心懷嫉妒而已!可以後我不會了,以後我會對你千依百順!這次秦家堡遭難,你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只恨自己當時為什麼要離開秦家堡,為什麼不干脆將你帶在身邊!所以,叮咚,你出來,我已經決定了,一回到秦家堡,我立刻稟明我爹娘,馬上娶你為妻!”

    水叮咚就站在離他不遠,眼瞅他滿臉誠懇,這番話該是發自肺腑。水叮咚不由得兩行眼淚悄悄滑落。

    只可惜時過境遷,縱然這番真情告白能夠令水叮咚感動落淚,卻不足于沖淡她對胡力的擔心與牽掛。

    她想轉身離開,索性一間房一間房挨個搜尋。但就在那個時刻,一個清脆的聲音傳入耳中。

    “站在房頂上的,可是秦家堡的秦大公子?”

    水叮咚立刻回臉去看,秦玉昂更是如條件反射般縱身而起,向著聲音來處疾躥過去。

    一個小丫頭孤身獨立在房屋下邊的天井中,正仰著小臉往房頂上看。

    “你是誰?我的叮咚呢?”

    秦玉昂一步逼到那丫頭跟前。那丫頭卻不驚不慌,向著秦玉昂展臉一笑。

    “叮咚?秦公子說的是水叮咚水姑娘麼?婢子不曾看見,倒是剛听見有個女子在房頂叫了兩聲,那不是水姑娘麼?”

    秦玉昂伸出手來,想要抓住小丫頭。但那丫頭看來不過十四五歲,嬌滴滴的模樣,又讓秦玉昂縮回了手。

    “你怎麼知道我是誰?”他再次沉聲一喝,“這莊子原是一個賊窩,你既然是這莊子里的人,怕也不是什麼好人!”

    “秦公子這可是冤枉人了!”那丫頭嬌聲一笑,面對秦玉昂的凶惡,仍然沒顯出絲毫畏懼之意,“我奉我們小姐之命,來給秦公子送條信息,秦公子听完之後,就知道我是不是好人了!”

    “什麼信息?”

    “我們小姐說,令尊令叔在延州只怕已經落入陷阱,秦公子若想搭救,務必要快!”

    “啊?”秦玉昂大吃一驚,終于還是伸手一把,抓住了那丫頭的肩膀,“你這信息從何而來,為什麼我要相信你?”

    “秦公子你抓疼我了!”那丫頭一聲驚呼。

    秦玉昂隨即松手,再喝一聲︰“快說!”

    那丫頭不慌不忙,揉一揉被秦玉昂抓痛的肩膀,這才含笑反問︰“秦公子能否先告訴婢子,為什麼能夠這麼快找到此處?”

    “這個……”秦玉昂略一沉吟,暗忖這小丫頭不可能在他面前翻出什麼花樣來,所以很快說了實話,“我是接到一封飛鴿傳書,說我娘她們被帶到了滎陽附近,後來又遇到了我妹秦玉荷,這才趕了過來!”

    “這就對了!”那丫頭點一點頭,“我想秦大堡主必定也接到了飛鴿傳書,只不過其中內容,是讓他們去延州相救令弟等人而已。”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秦玉昂緊追一句。

    “秦公子可知那封飛鴿傳書是何人所發?”那丫頭再次反問。

    “我不知是何人所發,但上邊有我秦家堡的暗記,想來該是我秦家堡的探子發現了線索,這才以飛鴿傳書緊急報訊!”

    “秦公子若是這樣想,那就大錯特錯了!”那丫頭搖一搖頭,“秦公子可知道令堂等人何以能走出這莊子?”

    “卻是為何?”

    “那是我們家小姐看在胡公子臉上,命莊里的人全部退走,任由令堂等人自行離去。令堂等人中的迷魂香,還是婢子替她們解的呢!”

    “哦?”秦玉昂按捺不住,再次伸手抓住了那丫頭的肩膀,不過這一次他沒敢用力,那丫頭也就沒有叫痛,“你所言胡公子,是指的胡力麼?他現在何處?你們家小姐又是什麼人,為什麼能令這莊里的賊人全部退走?”

    “秦公子的問題可真多!可是秦公子,你在這兒耽擱不要緊,是不是不顧令尊和令叔的安危了?”

    “我總要把事情弄清楚,再去救援不遲!”秦玉昂冷哼一聲,抓著那丫頭肩膀的手順勢下滑,握住了丫頭的胳膊,不容她伺機逃走,“這樣吧!看你小小年紀,我不難為你,你帶我去見你們家小姐,我當面問問清楚!”

    這話一說,那丫頭居然“ 哧”一聲笑出來。

    “秦公子當真會說笑,我們家小姐是何等人物,豈能隨便跟公子相見?我勸公子還是不要這麼別扭才好,因為我們小姐還有一句話想請公子帶給水叮咚姑娘!”

    秦玉昂此刻最關心的就是水叮咚,一听這話,禁不住脫口一問︰“什麼話?”

    “請秦公子告訴水姑娘,胡公子現在跟我們小姐在一起。而據胡公子所言,水姑娘跟胡公子既非親兄妹,也沒有什麼特殊交情,所以我們小姐請水姑娘不要再到處尋找胡公子了,日後有緣,自然還有相見之期。若是無緣,就各自保重吧!”

    這番話當真大出秦玉昂意料之外,他對胡力本來十分忌憚,這一下禁不住心頭暗喜,抬頭向著四面一望,高聲說道︰“叮咚你還在附近吧?你听到這話沒有?你快出來,咱們一起去救我爹我叔他們好不好?”

    那丫頭的話水叮咚自然句句听在耳里,尤其那句“沒有什麼特殊交情”的話,更令她心中微微刺痛。

    然而這話並非虛言,她跟胡力確實沒有什麼“特殊交情”,充其量他們兩個只是比“同事”要稍微親近一點而已。

    但,他們兩個是要一同去找仙師的,胡力怎麼可能半途而廢?這位小姐到底是何人?胡力是不是受了她的脅迫?

    (請看第八十五章《氣死人的秦玉昂》)(。)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五章 氣死人的秦玉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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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瞅秦玉昂對著空氣自說自話,水叮咚數次想要現身,終于還是忍住。

    她必須借助隱形珠的力量親眼見到胡力,否則,誰說的話她都不能全信。

    “我看秦公子還是不要白費力氣了,我們小姐說了,一旦我露了臉,這位水姑娘必定會暗地里跟著我,以期再見胡公子一面。所以我們小姐吩咐了,在我給秦公子送完信之後,隨便去哪兒玩個十天半月的,不急著再到小姐跟前伺候了。”

    那丫頭始終言笑盈盈,悠閑自在。秦玉昂一手抓著那丫頭手腕不肯丟,回過臉來瞅著那丫頭,禁不住冷笑一聲,說道︰“倘若我硬逼你帶我去見你們小姐呢?”

    “我剛說了,以我們小姐的身份,絕不可能隨便跟外姓男子見面,所以就算秦公子逼我去見我們小姐,我們小姐也不會露臉!何況我們小姐說了,以秦公子赫赫威名,絕不至于強逼我這小丫頭!”那丫頭說到這里,居然吐吐舌頭做個鬼臉,“至于水姑娘,我們小姐說了,一看她就是個心腸柔軟之人,更不會為難我了!”

    她一派天真活潑小女兒情狀,倒擠兌得秦玉昂動彈不得。水叮咚听在耳里,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這位小姐如此聰敏機慧,事事皆在她預料之中,只怕自己能夠隱身這件事,她也早已知曉。自己再想通過這丫頭找到胡力,只怕是千難萬難。

    正在心里千回百轉,卻听那丫頭說道︰“秦公子可以放開我了麼?我現在就要到開封去玩,听說開封城繁華熱鬧,只可惜離此雖近,我卻沒有去過!”

    她臉上顯出有些討好、還有些央求的神情,秦玉昂實在是難以拒絕,只得松手將她放開。

    “姑娘請自便吧!”

    “那就謝謝公子了!”

    那丫頭向著秦玉昂福了一福,蹦蹦跳跳轉身走向一道月亮門。

    水叮咚稍一躊躇,還是悄無聲息跟了上去。

    一路穿門過戶,靜悄悄地沒有遇見任何一個人影,眼見那丫頭當真走到了莊園大門口,門口同樣無人把守。只是在大門一側,拴著一匹健馬。

    那丫頭牽了健馬,拉開大門就要往外走。水叮咚這一下有些急了,生怕她一旦上了馬,自己可就追之不上,不得不開口叫道︰“你站住!”

    那丫頭霍然回頭,水叮咚就在此時吐出隱形珠,悄悄握在手心里。

    那丫頭一眼看見水叮咚,頓時滿臉含笑,說道︰“這位想必就是水姑娘了?”

    “是我!”水叮咚上前兩步,站在那丫頭對面,“我剛听你說……你們小姐說我心腸柔軟,她怎麼知道我心腸柔軟?莫非她認識我的麼?”

    “應該算是認識吧!我們小姐說,上次跟姑娘遇見的時候,胡公子說姑娘是她親妹子,她當時就感覺不太對,沒想到這麼快又見面了!”

    這話說得不清不楚,但水叮咚心中卻猛然一動,腦海中倏然浮現出一張比之仙苑谷的仙女們毫不遜色的臉蛋來。

    “你們小姐……莫非是姓藍,叫鶯兒的?”水叮咚脫口而出。

    “我們小姐的名諱,豈能隨便出口?”那丫頭依舊盈盈含笑,忽然向著水叮咚微微一福,“姑娘若是沒有其它問題,婢子是真的要走了!我們小姐說了,等到天色大亮,我仍未走出莊園的話,就不準我去開封玩了。”

    水叮咚呆愣無語,那丫頭沖她一笑,翻身上馬。輕輕一抖馬韁,那馬立刻潑剌剌地奔了出去。

    水叮咚跟著追出幾步,眼見莊園四周果然全是松樹林,只是正對著莊園大門,有一條青石鋪就的馬路。

    那丫頭驅動健馬在青石路上越奔越快,水叮咚就算吞下隱形珠,也未必追趕得上,不由得頹然止步。

    她本來猜想胡力是受了那小姐的“脅迫”,可如今看來只怕未必。

    她清楚記得那天在黃河渡口遇到那位絕代美人“藍鶯兒”時,胡力眼中的驚艷之色、以及他對“藍鶯兒”的殷勤之狀。

    如果那小姐真是“藍鶯兒”,那麼,胡力就算記掛著要跟她一同去尋找“仙師”,只怕一時半會兒也走不動路了。

    她望著那條青石路呆呆而立,心亂如麻。忽然身上一震,有人在她後背拍了一掌。

    這一掌下手其實並不甚重,但水叮咚卻不知怎麼的,竟然瞬時間手腳發軟,站立不住。

    幸好一條手臂很及時地伸了過來,將她從背後一把抱住。

    “原來……你居然跟胡力學了一手隱身的妖術,騙得我好苦!你會自己解穴是吧?我這次用了我們秦家堡獨傳的軟筋鎖靈掌,專門對付精妖狐怪的。即便是胡力中了此掌,也難以施展妖術,我看你還能不能跟我搗鬼!”

    水叮咚大吃一驚!稍微感覺一下,身上氣血仍舊通暢,手腳也能動彈,只是渾身發軟沒有力氣。

    幸好那顆隱形珠一直還在她手心里握著,當即抬手想將隱形珠納入口中。

    只可惜秦玉昂機靈過人,立刻將她手一把抓住。

    “你想往嘴里喂什麼?”一邊說,便將她手掰開查看。

    水叮咚暗暗叫苦,隱形珠就在她手心散發出淡淡光暈,秦玉昂伸手就能搶走。

    ——然而奇跡再次出現。

    胡力曾說這顆隱形珠既然是璨太子送了給她,就不可能落到其他人手里,到如今水叮咚才明白是什麼意思。

    那隱形珠不僅有靈力,而且有靈性。比如跟胡力在一起,胡力身上靈力受制,如今也跟凡人相差不多,但是他就能夠清楚看見這顆隱形珠。

    然而秦玉昂,或許是他此刻心存惡念,更何許是水叮咚不願意讓他看見隱形珠,他兩眼盯著水叮咚的手心看了又看,甚至于用手在水叮咚的手掌上摸了一摸。

    隱形珠就在水叮咚手心放著,可是秦玉昂居然看不見,也摸不著。

    他抬起眼來狐疑地又盯了水叮咚一眼,斜腰伸手,將水叮咚橫抱而起。

    “咱們先離開這兒,再慢慢跟你算賬!”他說,這一句不是很陰沉,但卻另含意味。

    水叮咚當然明白他的意思,但此刻用不著跟他爭辯,只是再次將手合到了嘴上。

    秦玉昂方才明明檢查過她的手心,所以這一次沒有阻攔。

    水叮咚暗暗欣喜。但是她的欣喜沒能堅持多久,因為她明明已將隱形珠吞進了肚里,可是秦玉昂依舊牢牢抱著她,並且輕輕一躍,跳上了房頂。

    水叮咚這一下是真的急了,感覺隱形珠帶來的那股清涼感,全部聚集在她的胃部,而不像之前那樣瞬間流遍四肢百骸。

    反而,那股清涼感令她胃里一陣難受,不得不張開口來,將隱形珠吐在了手心里。

    “你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水叮咚又驚又急,倘若隱形珠不起作用,她豈不是又要任憑秦玉昂擺布了?

    “我說了,我使用了我們秦家堡獨傳的軟筋鎖靈掌。這套手法原是數百年前仙人所傳,不管是道行多深的妖孽,一旦中了此法,就別指望再行妖術。”秦玉昂得意回答。

    “你快給我解開!”

    “解開?”秦玉昂一聲冷笑,“解開了還讓你拿我當猴耍不是?”

    水叮咚驚怒交迸,幾欲暈倒。但此時渾身發軟,連掙扎都沒力氣,只能軟綿綿地任由秦玉昂抱著她,在一排排房屋頂上縱躍而過。

    因為莊園大門正對著的那條青石路並非通往鎮子的方向,所以秦玉昂順著房頂從莊園上方斜穿過去,再從後邊圍牆翻出。

    之後穿過松樹林,只見前邊空曠之地,秦家堡的女人們或相互依靠、或席地而臥正在歇息。

    想必人數眾多,不好此時進入鎮子打攪,只能選擇在此露天之地待到天亮,再做道理。

    幾個放哨的男人老遠看見秦玉昂,忙都站起身來。

    秦玉芳心中記掛,尚未睡熟,听見聲響也忙起身。看見秦玉昂抱著水叮咚,秦玉芳忙輕聲問道︰“怎麼回事?”

    秦玉昂壓低了聲音道︰“這事等天亮慢慢再說,大姐還是先休息吧!”

    秦玉芳點一點頭。秦玉昂又回臉吩咐幾個男人︰“你們這幾日也都累到了,趁著天沒亮趕緊休息一會兒!那莊園里的妖人賊子全都退走了,應該不會再有什麼危險。況且有我在這兒,沒有人能夠對咱們實施偷襲。”

    眾人知道他的本事,即便他也睡熟了,但只要周遭稍有動靜,他也能立刻清醒。

    這幾日千里赴援,一個個確實都很疲憊,雖然心中頗有疑問,也等天亮再問。于是相互靠著背,很快也都睡熟。

    秦玉昂抱著水叮咚坐下地來,就將水叮咚放在他的腿上,低聲說道︰“你也睡會兒吧,有賬咱們明天再算。”

    “你先解開我!”水叮咚立刻說。

    “解開了我還能再找回你嗎?”秦玉昂揚眉一笑,低下頭來親親她的小嘴唇,“乖乖睡吧!你是我的女人,一輩子都是,別指望能從我身邊逃開!”

    他一手攬抱著水叮咚,一手在水叮咚胸腹之間輕輕按揉。

    (請看第八十七章《色字頭上一把刀》)(。)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六章 色字頭上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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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羞紅滿臉,只想罵秦玉昂下流無恥。

    但秦玉昂那只手並非胡揉亂摸,反而隨著他的按揉,水叮咚居然感覺困倦無比。不知不覺閉上眼楮,很快便沉沉睡熟。

    等到醒來,天已放亮。

    大清早寒涼的空氣,令水叮咚精神一振。然而坐起身來,仍然感覺綿軟無力。

    很顯然,秦玉昂強加在她身上的那什麼“軟筋鎖靈掌”,並未解開。至于說為什麼她能在這種情況下睡得這麼沉,自然是秦玉昂點了她“睡穴”之故。

    “水姐姐!”

    一雙小手伸過來將她扶住,水叮咚轉頭去看,是秦玉荷。

    秦玉昂、秦玉芳以及兩位堡主夫人聚在不遠處,好像是在低聲商量著什麼事情。

    水叮咚自然明白,他們肯定是在商量趕去延州救援秦百江秦百流的事情。

    而水叮咚心中記掛的,仍然只有胡力。

    縱然胡力當真跟那絕色美女在一起,她也要親眼看見才放心。

    所以她趁著秦玉昂沒在跟前,轉眼看著秦玉荷,說道︰“好妹妹,我昨晚跟你大哥吵架,他一氣在我身上用了什麼軟筋鎖靈掌,你能不能幫我解開?”

    “我哥對姐姐用了軟筋鎖靈掌?”秦玉荷臉現驚詫,不過她很快就搖一搖頭,“這個我可沒辦法!軟筋鎖靈掌向來傳男不傳女,而且需要很高明的內力才能練。到目前為止,我們這一代就只有我大哥一個人練成了。”

    這話令水叮咚大失所望。秦玉荷看看她臉色,小心翼翼再次開口。

    “可也奇怪,這軟筋鎖靈掌向來只用來對付精妖狐怪,我大哥怎麼會用在姐姐身上?不過姐姐也不用太擔心,這鎖靈掌用在凡人身上,只不過讓人使不上力氣,對身體並沒有大的損傷,要不然我哥怎麼也不舍得在姐姐身上用啊!我哥喜歡姐姐到這個程度,剛我還听見他跟我伯娘說,一定要娶姐姐為妻呢!所以姐姐待會兒跟他說說軟話,他肯定什麼都會順著姐姐。”

    水叮咚暗暗苦笑。從秦玉荷言語中可知,秦玉昂並未將她隱身之事透露出去。

    然而事情不可能像秦玉荷說的那麼簡單。秦玉昂已經對她生了疑忌之心,不將她徹底馴服,秦玉昂只怕未必就肯全面恢復她的自由。

    至于說秦玉昂會怎麼馴服她,不用猜她也能夠想得到。

    雖然那不會令她太過驚懼,畢竟跟秦玉昂早就有了夫妻之實,但她心中卻有一種決絕之念,她絕不可能像從前那樣任由秦玉昂予取予求。

    如果秦玉昂恃勇強逼,她真的會以死相拼。

    秦家堡的人具體怎麼商量的並沒有說給水叮咚听,不過之後秦玉昂便帶著水叮咚、另加四名沒有受傷的師兄弟,先往板渚津渡口過黃河,再循路趕往延州——亦即是二十一世紀的延安地區。

    延州本是在陝西省北部,但若沿著黃河先進入陝西省境,那就要多繞兩三天的路。不如過黃河進山西,再從山西吉縣過黃河來得快捷。

    而此刻仍在滎陽縣境內,最近的黃河渡口便是板渚津了。

    秦家堡的女人們則隨著洛陽分舵眾人,押著余舵主尸首先去洛陽。

    考慮到秦玉昂等人勢單力孤,她們會在洛陽分舵飛鴿傳書,集合各分舵好手、另加上秦家堡兩個親系分支趕赴延州馳援秦玉昂等人,之後稍事休整,再返回商洛秦家堡。

    兩隊人互道珍重,灑淚別過。秦玉昂跟水叮咚共乘一騎,往滎陽方向行進。

    水叮咚橫坐在秦玉昂身前,忍不住說道︰“秦大叔秦三叔等著你去救援,你還要帶著我這個累贅,不怕拖慢了行程?”

    “你可不是累贅,你是我的心肝寶貝!”秦玉昂立刻湊近了她耳邊回答,“從今往後,我去哪兒都會帶著你,再也不讓你離開我半步!”

    這話說得十分肉麻,若是從前,水叮咚必然怦然心動。但如今卻平靜無波,連嬌嗔一下都沒有。

    “況且我這匹馬遠比幾個師兄弟的馬要好,你又不是很重,所以不會拖慢多少。”秦玉昂多加一句。

    水叮咚仍舊無言以對。這個男人曾經令她動心動情難以抗拒,但如今貼身相偎,她卻沒有了從前的那種感覺。

    並不是秦玉昂的雄壯威猛已經完全對她失去了吸引力,而是因為她如今心有旁騖。

    一行人快馬加鞭,半中午的時候就趕到了板渚津渡口。

    水叮咚想起先一天方跟胡力從此處過黃河,不想這麼快又要返回去。

    而一旦過了黃河,她跟胡力只怕更是南轅北轍,從此相見無期。

    相見無期!一個多麼傷感的詞匯,到今日水叮咚才有所體會。

    她仍然牽掛著胡力不知道他現在的處境究竟是好是壞,然而是好是壞,她都已經無能為力。

    前日那只渡船被大船撞沉,今日換了一個艄公一條渡船,不過還是沒辦法一次將五匹馬六個人送過河去,只能分成兩趟。

    水叮咚挺立在船頭,看著腳下渾濁的黃河水,竟而有一種想要跳落河中的沖動。

    不過她當然沒有馬上跳下去,而是回過臉來,向著攬抱著她腰的秦玉昂苦澀一笑,問他︰“你知道我上次離開秦家堡,是干嗎去了嗎?”

    “干嗎去了?”秦玉昂隨口一問。

    “玉芳姐說……有人看見我掉下了山谷,其實……我本來就是想從山崖之上跳下去的!”

    秦玉昂皺起眉頭瞪著她,良久方問︰“你什麼意思?是想尋死?還是想以死報復我?”

    “我沒想報復你!”水叮咚重新將目光投向翻滾的河面,“什麼意思,你自己明白!”

    “我當然明白!”秦玉昂冷冷一聲,“你是在警告我,如果我非要霸著你在身邊,你早晚還是會尋死對吧?”

    水叮咚不語,給他來個默認。

    秦玉昂靜靜一陣,直到渡船將要靠岸,他才慢慢吞吞說道︰“就算你要尋死,我也會將你霸在身邊,我說過了,這輩子,到死我也不會對你放手!”

    水叮咚回臉看著他,看著他一臉決絕,瞬時間也不知道是該感動,還是該怨恨,微微一嘆,沒再多說。

    半下午趕到武陟縣城,秦玉昂讓師弟們去市場上多買幾匹牲口,以便輪換馬匹加緊趕路。

    買回馬匹已近傍晚,幾個人還是急趕一程,將近三更趕到一個鎮子。幾個人敲開一家客棧大門,要了一間上房,四個通鋪。

    秦玉昂扶著水叮咚進房,說道︰“你先坐著休息一下,我下去幫你打水上來洗臉洗腳。”

    水叮咚也不出聲,等他出去了,想起身將房門閂上,但一路風塵僕僕,確實需要洗臉洗腳。

    況且惹惱了秦玉昂,一條門閂根本阻擋不了他闖進來,只能坐在床沿上,等他打水上來。

    秦玉昂大概是怕讓她久等,不過片刻功夫,便端了一盆水上來,說道︰“這會兒太晚,已經沒有熱水,你將就用涼水洗洗,就趕緊休息吧!”

    “你下去我再洗!”水叮咚立刻說。

    秦玉昂兩眼看著她,好一會兒,無所謂地擺一擺手。

    “行,我也下去沖個涼水澡去!”

    他果然開門出去,並將房門掩上。

    水叮咚從床沿上站起身來,先將房門閂上,這才拿起棉布開始洗臉。

    此時已交十月,用涼水洗臉倒沒什麼,洗腳卻感覺冰得慌,水叮咚只能用濕棉布擦了擦腳,便上床安睡。

    只怕秦玉昂闖進來糾纏,她先摸出身上的那柄短劍。本想拿在手里,但這柄短劍太過鋒利,萬一睡夢中拔劍出鞘,那可不知會惹出什麼大禍來。

    所以最終她只能將短劍放在了枕頭下邊。心中仍不踏實,總是提心吊膽注意著門外的動靜。

    幸好門外一直沒有任何動靜。她從昨晚就沒有休息好,再加上一整天奔波勞累,不知不覺間,便酣然入夢。

    一驚醒來,感覺好像有人摸上床來。

    水叮咚立刻伸手去枕下摸到短劍,這才出聲呵斥︰“秦玉昂,你快出去!”

    “你覺得我會出去嗎?”

    黑暗中秦玉昂的聲音響起。水叮咚一手握著劍柄,一手握著劍鞘,隨時都能拔劍出鞘。

    但黑暗中秦玉昂看不到短劍,萬一她當真一劍削斷了秦玉昂的胳膊、甚而要了秦玉昂的性命,那可悔之晚矣。

    “我手上有劍,就是那柄……在松樹林里殺了好多人的短劍!這柄劍削鐵如泥,你不出去,我我我……真會殺了你!”她只能結結巴巴開口警告。

    “哦?”秦玉昂反倒笑了起來,“那正好,死在你手里,我死也甘心!”

    他口里說著話,伴隨著木床“吱呀”作響,他居然往水叮咚身上壓了過來。

    水叮咚大急,下意識地丟開劍柄,伸手一推。

    這一推正好推在秦玉昂的身體上,感覺光滑柔韌,他已經不著片縷。

    “劍呢?”秦玉昂愈發笑得響亮,“你舍不得殺我對吧?”

    “我我我……殺不了你,我殺了我自己!”

    水叮咚急怒之下,當真就要破釜沉舟。只可惜未等她的手再次踫到劍柄,秦玉昂已經握住了她的手腕。

    同時另一手伸了過去,沿著她手臂下滑,很快奪走了她手里握著的那柄帶鞘短劍,回手往床前木桌上一放,他又高又壯的身體,便向著水叮咚嬌軀上壓了下來。

    水叮咚不能不奮力掙扎!

    可她本來是一介女流,此時又中了“軟筋鎖靈掌”,身上更是沒有力氣。

    秦玉昂一手將她兩只手一起抓住,另一手便來撕扯她的衣服。

    “秦玉昂,你個王八蛋,你這般強迫女人,算什麼英雄好漢?”

    水叮咚破口大罵。此時此刻,這是她唯一能做的。

    “我可沒有強迫其他女人,我只是想跟自己的妻子親熱而已!你放心,這輩子,我非你不娶!”

    秦玉昂湊嘴來親,水叮咚偏臉躲避,忽然高叫一聲︰“胡力,你快來救我!”

    她不知為什麼會這麼叫,事實上胡力靈力受制,根本不可能趕來救她。

    反而這一叫,一下子令秦玉昂怒氣勃發。

    “這個時候你還想著姓胡的,那就別怪我不知道憐香惜玉了!”

    他伸手就要一把撕掉水叮咚身上的衣服,卻听“嘩啦”一聲響,窗稜被人撞碎,有個黑影穿窗而入。

    (請看第八十七章《方脫虎口又落狼爪》)(。)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七章 方脫虎口又落狼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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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很黑,不過窗戶一破,暗淡的月光立刻若有若無揮灑進來,水叮咚隱約看見一個黑影迅捷無論從窗口欺進床前,禁不住喜極而呼︰“胡力,是你嗎?”

    秦玉昂卻在同一時間翻身而起,嘴里咒罵一聲︰“哪里來的賊子,敢闖進小爺的房間?”

    一句話未曾說完,他一條雄壯的身軀,已經如箭離弦,從床上飛縱而起,撲向黑影。

    他也以為進來者必是胡力,所以他雙掌攜足十成功力,即便傷不了胡力,起碼也要讓胡力知道他秦玉昂絕非浪得虛名。

    然而四掌相交,“啪”的一聲悶響,秦玉昂感覺自己好像是拍在了一堵鐵牆上。兩條手臂直被震得又酸又麻,同時他一條壯大的身軀向後甩出,“撲 ”一聲,撞在窗戶對面的牆壁之上。

    那黑影也向後急退兩步,但他動作當真是快到極處,腳未站穩,身未立定,他已經改後退為前撲,秦玉昂剛剛跌落地面,他已經撲到床前。

    水叮咚驚呼聲中,那人直接連被子將水叮咚整個抱了起來,迅即返身奔向窗戶。

    “小賊哪里走!”

    秦玉昂暴喝一聲,尚未從地上翻身爬起,已經飛起一腳,將腳邊一張椅子踢飛起來,撞向那人後背。

    但那人動作好快,只听“嘩啦”一聲響,椅子撞在牆壁上,那人卻已經抱著水叮咚直接穿窗而出。

    秦玉昂一個旋身站起身來,一手摸到剛剛脫在床頭的袍子往****的身上一披,另一手抓起放在床前木桌上水叮咚的那柄短劍,隨即縱身躍上窗台。

    只見一個黑影向著北方滾滾而去。他手里抱著水叮咚,速度居然能夠如此之快,秦玉昂驚駭之余,忙從窗台上一跳下地,手執短劍緊追不舍。

    水叮咚被那人卷在被子中,渾渾噩噩老半天才掙扎著從被卷中探出頭來。

    只見抱著她的人兩眼看著前方,從她這個角度,只能看見一片厚實的披肩,隨著他的奔跑,緊貼在他****地胸膛上。

    “狼娃?你怎麼……?”

    水叮咚脫口而呼。但那人奔跑太快,隨著上下顛簸,迎面涼風撲入口鼻,水叮咚一句話未曾問完,已禁不住咳嗽起來。

    那人低下頭來,向著水叮咚低臉一望。一雙眼楮在暗夜中幽幽發光,異常明亮。

    確確實實是狼娃!

    水叮咚先是有些驚喜,隨之又感覺驚懼。

    上次狼娃擄走她,她已經很清楚狼娃的目的。而今胡力不在跟前,秦玉昂一介凡人,就算能夠及時趕到,也未必能是狼娃對手。

    狼娃又不是個能夠講道理的人,萬一他用起強來,她現在渾身無力,可怎麼抵擋?

    她心中又慌又怕,然而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听天由命。

    她不知道狼娃這一次又要將她帶到什麼地方去,以他這樣的速度,只怕秦玉昂很難追趕得上,她必須阻止他跑得太遠太快才行。

    所以她張張嘴,又閉上,伸手向上扯一扯狼娃的虎皮披肩。

    狼娃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居然稍稍放慢了腳步。

    “我口渴,想喝水!”水叮咚大聲叫。

    她其實並不口渴,她只是想借此讓狼娃停下腳步。

    但狼娃沒有馬上停下腳步,而是左右稍一觀察,便快速奔上一個山坡,再從山坡上直奔下去,這才緩緩停腳。

    水叮咚听見水聲嘩啦,轉臉去看,在那山坡下方,有一條小溪蜿蜒奔流。

    再等狼娃將她連著被卷放下地來,水叮咚坐起身來四面一望,卻不由得暗暗叫苦。

    此刻所處之地是在兩座山頭之間,雖然山勢都不太高,然而綿綿延延不知道偏離大路有多遠。秦玉昂沒有胡力那樣的感應能力,只怕很難尋到此處。

    就連胡力,現在也指望不上。他如今靈力受制,使不出那什麼“移天縮地”大法,就算他心里仍舊記掛著她,也不可能像從前一樣,在她最危急的時刻及時趕來搭救。

    為今之計,只能靠她自己盡量跟狼娃拖延時間。

    幸好狼娃雖然滿身野性,卻並非完全听不懂人話。

    她晚上原是和衣而睡,身上依舊穿戴整齊,只不過被秦玉昂稍稍扯亂了一些。

    所以她強作鎮定理了理衣裙,起身走至溪水邊,彎腰伸手捧了幾口水喝。

    狼娃立刻湊到她跟前,蹲下身體仰臉看著她。

    水叮咚沖著狼娃一笑,摸摸他的頭發,軟聲問他︰“是不是想讓我再幫你洗洗頭?”

    狼娃立刻點頭。水叮咚倒松了一口氣,因為幫狼娃洗頭的話,至少也能夠拖過半個小時。

    所以她就在溪水邊坐了下來,看見狼娃要伸手解開披肩,趕忙說道︰“只是洗頭,不用脫衣服,你到我身邊低著頭就行了。”

    狼娃愣愣地看著她,果然挨在她身邊趴伏下來,並且傾身向前低著腦殼。

    她從前幫狼娃扎住頭發的那條手帕仍在狼娃頭上,而且扎得十分整齊。可見狼娃十分聰明,她不過示範一次,狼娃就已經學會了自己扎頭。

    那就令水叮咚心里又踏實了些,感覺狼娃並非完全不通人性。只要跟他好好說話,說不定能夠令他放過自己。

    她心中轉著念頭,一邊解開手帕,先將手帕清洗一下,再用手帕沾了水,慢慢梳理狼娃遠比從前直順很多的頭發。

    “你怎麼會跑到這兒來了?”

    她盡量找些話題,以免像上次一樣,狼娃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她身上,剛一洗完頭,就獸性發作。

    狼娃沒有出聲,水叮咚微微一嘆,說道︰“你要是會說話該多好!”

    她只不過是有感而發,卻沒想到她話音剛落,耳邊突然傳出一個聲音︰“好!”

    水叮咚有點發愣,以為自己是听錯了。

    “狼娃你會說話?”她試探著又問。

    “會!”

    這一次水叮咚听得很清楚,的的確確是狼娃在說話。雖然只是一個字,不過吐齒還算清晰。

    水叮咚又驚又喜,脫口追問︰“那你為什麼會到這兒來了?”

    狼娃抬起頭來,好像是想看著她回答問話。

    但水叮咚正將手帕上的水往他頭上淋,這一抬頭,頓時將他自己身上淋得淅淅瀝瀝。

    水叮咚“撲哧”笑出來,趕忙又按下他頭,說道︰“好了好了,等洗完再說話吧!”

    狼娃沒有爭辯,馬上老老實實低下了腦殼。

    水叮咚心中頗有些溫柔之情,干脆一邊幫他洗頭,一邊哼起一首很柔和的歌曲。

    那是二十一世紀的一首歌,不過反正狼娃也听不懂,不怕他質疑為什麼會有這麼奇怪的旋律。

    狼娃在水叮咚的歌聲中,顯得異常安靜,好像被水叮咚的歌聲迷住了一樣。

    而水叮咚之所以想到唱歌,事實上也希望借助歌聲,引秦玉昂尋來此地。

    只可惜秦玉昂一直也沒出現,水叮咚再怎麼慢條斯理,也不得不用手帕將狼娃頭發上的水珠盡量擦干。

    之後不等狼娃有其他舉動,便開口問他︰“現在你可以告訴我,為什麼你會跑到這兒來了?”

    狼娃一雙亮晶晶的眼楮直看著她,忽然開始比手畫腳,一邊從嘴里發出一個一個單一詞匯。

    “你!”他指指水叮咚。

    “跟!”他指指自己。

    “黑!”他指指天空。

    水叮咚有些糊涂,不過稍微想想,便明白過來。

    “你的意思是……你一直趁著黑夜跟著我?”她試探著問。

    狼娃立刻點頭。

    水叮咚想問他跟著自己干什麼,但這個問題顯而易見,所以她又忍回去。

    “我是白天趕路,你晚上怎麼可能跟著我?”她問另一個更奇怪的問題。

    狼娃聳聳鼻子,忽而湊到她跟前嗅一嗅。

    水叮咚明白了,想必狼娃長在狼群,其嗅覺遠比人類要靈敏,就跟幫忙破案的警犬差不多。

    她生怕狼娃嗅見自己身上女人的氣味動了欲望,不動聲色摸一摸狼娃的發頂,再順勢將他的腦袋從自己胸前推開,展臉一笑,再問下一個問題。

    “你是一直跟著我嗎?為什麼到今天才露臉?”

    狼娃又開始比手畫腳。

    “怕!”他抬起一只手,比了一個高高的手勢。

    “你是說……你怕跟我在一起的那個男人,所以不敢露臉?”水叮咚問。

    狼娃點頭,再伸手指指小溪,比個很大的手勢。

    “水!大!”他再吐出兩個字,一邊連連搖頭。

    這一下子讓水叮咚大為迷惑,連猜了幾次,才弄明白狼娃的意思。

    他是說他跟著水叮咚到了黃河邊,黃河水面太寬了,他過不去,只好守在黃河北岸。一直到秦玉昂帶著水叮咚渡河回到北岸,他才又重新跟上。

    “他!沒!我!你!”

    狼娃比手畫腳,一會兒點頭,一會兒搖頭。

    水叮咚盤算許久,才試著問他︰“你是說,你從前怕的那個男人沒跟我在一起了,所以你不怕了,這才將我抱到這兒來?”

    狼娃立刻點頭,兩眼看著水叮咚,眼神顯得異常歡喜而興奮。

    上一次被他擄走,水叮咚跟他相處了一兩個時辰,卻從未見他臉上有一絲表情。

    但是這一次,水叮咚卻看見他那張雖然黝黑、但卻五官端正頗顯俊美的臉上,現出一抹純真的笑意。

    那就讓水叮咚差一點要伸出手去,摸摸他彎彎的嘴角。

    不是因為他的俊美,而是因為他的純真!

    (請看第八十八章《情絲糾結最難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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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八章 情絲糾結最難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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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滿懷憐惜與感動。

    雖然對狼娃來說,一切都出于直覺與天性,並不會有太多考慮。可是他居然每天晚上沿路尋找自己遺留下的味道,就算他嗅覺異常靈敏,恐怕也不會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以後,你白天也可以見我,但是除非我同意,不能夠隨隨便便抱著我就走!”

    水叮咚斟酌著又說,無論狼娃是否能夠理解並遵循,她只能盡可能地給予啟發和引導。

    “你是人,不是狼,是人,就應該懂得一點做人的規矩!要不然,我以後就不會再幫你洗頭,也不會再跟你說話了!”

    她前邊兩句話頗顯溫柔,但後邊一句話已經說得十分正經,甚至是有些嚴厲。就好像她面對的,不是一個壯實粗野的大男人,而是一個剛剛開蒙的小學生。

    狼娃愣愣地看著她,很顯然,他沒能理解、或者說認同水叮咚的這番話,反而,他的眼光越來越亮,在月光映照之下,閃閃爍爍有些嚇人。

    水叮咚感覺到了危險迫近,但此時無法可施,只能繼續拖延時間。

    “我看看你頭發干了沒有,讓我幫你把頭發扎起來吧!”她笑一笑,抖了一抖手上的手帕。

    狼娃愣愣地仍舊看著她,水叮咚沖他一笑,大著膽子伸出手,拍一拍他的頭頂。

    狼娃咽了一口唾沫,總算是低下頭來。

    水叮咚定定神,也定定心,一邊慢慢吞吞幫他扎起頭發,一邊游目四顧,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塊大石頭之類。

    雖然對狼娃有憐惜也有心疼,但此時為求自保,她只能希望找塊石頭將狼娃打暈。

    可惜目力所及,沒看見半塊能拿得上手的石頭,正在心中暗暗焦急,突听得一聲呼喚︰“叮咚!叮咚!”

    水叮咚大喜之下,張口高呼︰“我在這兒!”

    狼娃立刻抬頭,就好像一只狼犬一樣,迅速向兩邊一望,便要伸手將水叮咚重新抱起來。

    水叮咚只怕他這一抱一跑,更不知會帶她到何處去,情急之下仰身向後,重重一頭撞在後邊的草坡上。

    這一撞聲音沉悶,雖然草坡並不堅硬,水叮咚仍被撞得頭昏腦漲,不過那原是她想要的結果,正好“哎喲”一叫,抱住頭縮起了身體,就好像痛得不行了一樣。

    狼娃嚇了一跳,急忙伸手想要扳開她察看傷勢,卻听一聲厲喝︰“賊小子,看你還能往哪兒走!”

    緊接著亮光一閃!

    秦玉昂從山坡上疾奔而下,大概是看見水叮咚蜷縮在地,一個幾近****的男人正想伸手抱她,驚怒之余,揚手將短劍射了過來。

    這一射精準無比,正好從狼娃跟水叮咚之間射過。狼娃倘若持續低臉,硬要抱起水叮咚,勢必被這柄鋒利無匹的短劍射個真著。

    但狼娃反應好快,立刻仰臉向後,任由短劍從他眼前****而過。同時秦玉昂疾奔而至,再叫一聲︰“叮咚你怎樣?”

    水叮咚蜷縮在地,生怕一旦開口,狼娃又要抱她逃逸,因之既不開口,也不動彈。

    倒是狼娃翻身站起,面向秦玉昂,牢牢攔在水叮咚身前。

    “賊小子,你敢傷了我的女人,我把你碎尸萬段!”

    秦玉昂厲斥一聲,便要撲上動手。

    水叮咚覷眼看他兩手空空,想起從前曾親眼看見狼娃一招斃虎。只怕動起手來,秦玉昂立時便要傷到狼娃手里,趕忙開口一喝︰“等一下!”

    秦玉昂立刻停步,狼娃也回過頭來看著水叮咚。

    水叮咚生怕狼娃恨她耍詐,一邊用手揉著後腦表示很痛,一邊坐起身來,說道︰“我沒受傷,剛才是我自己不小心撞了一下頭!”

    一邊說,趕忙兩眼看著狼娃︰“狼娃,我剛跟你說過,沒經我的同意,不準隨便抱著我就走。你要不听我話,我永遠不會再理你!”

    狼娃兩眼看著她,眼中光亮閃閃,陰晴不定。水叮咚無法揣摩他到底在盤算什麼,只能提心吊膽迎視著他的眼光。

    “狼娃?叮咚你認識這個野人?”秦玉昂忍不住問出口來。

    他跟水叮咚之間隔著狼娃,有心往前沖到水叮咚身邊,但之前在客棧跟這野人過了一招,知道這野人武功絕高,一時不敢輕舉妄動。

    “之前在新鄉山中見過他一面。他是由野狼養大的,本性其實不壞,你也不要傷他。”水叮咚說。雖然兩眼望著狼娃,但很明顯是在回答秦玉昂。

    “新鄉?你還跑去了新鄉?看來咱們還有很多事情值得好好談談!”秦玉昂冷冷接口。

    水叮咚不去理他,只是看著狼娃。狼娃忽然回身,向著秦玉昂指手畫腳,一邊從嘴里吐出一個一個單一詞匯。

    “你!我!打!勝!她!”

    “你在說什麼啊?”秦玉昂莫名其妙。

    “他說跟你打一場,誰勝了,誰就帶我走!”水叮咚立刻明白狼娃的意思。

    從前胡力也曾說過“誰打贏就歸誰”的話,大概狼娃料定秦玉昂不是對手,所以將這番話搬到了這里。

    “哦?”秦玉昂冷笑一聲,“如果我打輸了,你會跟他走嗎?”

    “你覺得我能夠自己做主嗎?”水叮咚反問回去。

    秦玉昂咬咬牙,說道︰“那就打完再說吧!”

    雙掌一錯,就要攻向狼娃,水叮咚趕忙再喊一聲︰“等一下!”

    秦玉昂有些不耐煩,不過他還是重新站住了腳。狼娃更是老老實實,立刻回臉看著水叮咚。

    “都不準用兵器,否則,就算打贏了,我也不會跟他走!”水叮咚說。

    秦玉昂匆忙趕至,不曾帶上長劍。倘以空手對陣狼娃的鐵錘鐵鑿,只怕有性命之憂。

    但如果讓他撿回那柄短劍,一來他未必使得順手,二來那柄短劍太過鋒利,萬一傷到狼娃,也不是水叮咚願意看到。

    狼娃猜不到她心中所慮,只是抽出後腰的鐵錘鐵鑿扔在地上。秦玉昂卻禁不住哈哈一笑,斜眼睨著水叮咚,說道︰“你是怕我會傷在這野人手上麼?”

    水叮咚不去理他,扭頭想要找回那柄短劍。卻听秦玉昂跟狼娃齊聲呼喝,急忙回臉,兩條人影已經戰在一起。

    此時彎月偏西,以水叮咚的目力,不可能輕易找回那柄短劍,只能膽戰心驚注意觀看兩人相斗。

    就只見兩條人影越打越快,水叮咚頭暈目眩,根本無法看清究竟誰佔上風,誰落下乘。

    忽听“砰”的一聲悶響,兩個人影倏然分開。狼娃一退丈余,穩穩站住。

    秦玉昂退後兩丈,勉強想要站住,然而身體晃了一晃,不得不再退兩步,這才站穩。

    “你怎樣?”

    水叮咚趕忙奔了過去,伸手想要扶住秦玉昂。

    秦玉昂揚起手來阻止她靠近,回臉看著她,問她︰“你知道我不是這小子對手是吧?”

    “我不確定你跟他誰勝誰負,但是,我曾親眼見他只一招便殺了一只大老虎!”水叮咚實話實說。

    “哦?”秦玉昂臉現冷笑,回過臉去冷冷覷著狼娃。

    水叮咚知道他心高氣傲,只怕他心有不服,趕忙說道︰“你別忘了,你還要趕去延州救援秦大叔跟秦三叔,倘若今天你跟他斗到兩敗俱傷,秦大叔秦三叔靠誰去救?”

    “我自然要救我爹爹叔叔,可是……豈難道就讓你落在這小子手里?”秦玉昂冷聲回應。

    “你知道怎麼樣可以讓我不落到任何人手里!”水叮咚回答,盯著他的眼楮。

    秦玉昂不去跟她對視,只是陰沉著臉不言不語。

    他當然明白水叮咚的意思,可問題是,一旦解除水叮咚身上禁制,狼娃固然奈何不了水叮咚,他也一樣耐何不了她。

    他在心中暗暗盤算,眼前這小子力大招猛,方才他已拼盡全力,卻竟未能佔得半點上風。反而一掌硬拼,明顯比那小子遜了一籌。

    再打下去,頂多就是兩敗俱傷,要想完全取勝,只怕千難萬難。

    他固然可以拼著一死,但水叮咚說得不錯,爹爹叔叔還等著他救援,他又豈能莽撞從事?為今之計,只能先依了水叮咚。

    這小女人心思單純,況且她總不能一直隱身不出,只要她有現身的時候,自己就還有控制住她的機會。

    他在一瞬之間已經將所有情勢分剖明白,當即回頭,仍舊冷冷看著水叮咚,問她︰“我去救我爹跟我叔,你要去哪兒?還去找姓胡的?”

    水叮咚見他目光閃爍,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不去找他,我恐怕也找不到他!”她苦笑,是實話,“你放心!秦大叔跟秦三叔對我恩重如山,我會幫你救出他們!”

    她當然知道只要有機會,秦玉昂肯定還會將“軟筋鎖靈掌”加于她身,可如果不答應秦玉昂,只怕秦玉昂就不肯替她解除禁制。

    更何況這一次延州之行,其凶險必定在松林山莊之上,她確實不太放心丟下秦玉昂不管。

    她是不願意跟秦玉昂再做夫妻,但不代表著,她可以狠心絕情眼看著秦玉昂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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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九章 野狼傳說不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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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水叮咚跟秦玉昂說話的時候,狼娃眼光閃爍,也不知能否听懂他兩人對話。

    水叮咚生怕他一旦听懂,頃刻就要發作,不等秦玉昂考慮清楚,她先回頭向狼娃一笑,說道︰“狼娃你幫我找一下那柄短劍,那是我防身之用,鋒利無比,你小心點兒,可別傷到自己!”

    狼娃听她這話頗有關懷,臉上露出歡喜之意,立刻轉目四顧。

    他的視覺听覺都異于常人,很快就有了發現。

    但他異常機警,竟不肯離得水叮咚太遠,而是伸手向著溪水那邊指了一指,之後斜腰伸手,將水叮咚橫抱而起。

    秦玉昂一見他抱起水叮咚,頓時又惱怒上來。水叮咚卻很快明白狼娃的意思,忙向秦玉昂瞥眼說道︰“他不過是想帶我去撿起短劍而已!”

    秦玉昂哼出一聲,勉強站住沒動。

    原來那柄短劍被秦玉昂全力一射,遠遠落在溪水那邊。

    狼娃抱著水叮咚縱過小溪,這才放了水叮咚下地,自己撿起短劍,雙手捧著遞給水叮咚。

    秦玉昂按捺不住,也跟著跳過溪水,離兩人始終不出三米。

    水叮咚轉過臉來,向著秦玉昂展臉一笑,說道︰“劍鞘呢?你放心,有了這柄劍,就算……你不肯幫我,最起碼我也能夠保住清白!”

    這話仍然只有秦玉昂能夠听得明白。她的意思是說,如果秦玉昂不肯替她解除禁制,大不了狼娃欺上身的時候,她橫劍自刎以保清白。

    秦玉昂能哪舍得讓她橫劍自刎?他本來已經拿定主意,正好趁此機會一手拿著劍鞘,緩緩走向水叮咚。

    狼娃立刻挪步,靠得水叮咚更緊些。只要秦玉昂稍有異動,他伸手就能將水叮咚攬抱進自己懷里。

    秦玉昂臉色木然,將劍鞘遞向水叮咚。

    水叮咚伸手接過劍鞘,秦玉昂一只手掌不退反伸,迅快無倫地在水叮咚胸脯上拍了一掌。

    水叮咚只覺氣息一滯,居然感覺說不出的難受。幸好那種難受轉瞬即逝,緊接著便覺氣力暗生,不像之前渾身發軟使不上勁。

    但也就在那同一時間,狼娃怒吼一聲︰“你!打她?”

    驚怒之下,他居然吐出兩個字來。話未落音,他已經向秦玉昂撲了過去。

    秦玉昂身體一轉,躲過他一撲,立刻揮手還了一掌。

    他兩人再次交鋒,比之前又有不同。狼娃勝在力大招猛,秦玉昂卻勝在招式精妙。

    第一次交鋒,秦玉昂以攻對攻,結果略吃小虧。但這一次他盡量避實就虛,雖然一時半刻仍難取勝,狼娃要想勝他,卻也不易。

    水叮咚瞧得心驚膽戰,想要再次大叫住手,卻恐怕萬一“軟筋鎖靈掌”並未解除,她落到哪個男人手里,都不會有好結果。

    所以她趕忙摸出身上的隱形珠吞入腹內。

    幸好這一次,明顯感覺有一股清涼之氣很快散至四肢百骸,張目四望,眼前景物已能看得清楚明白。

    她本來只是想要驗證一下,但沒等她完全確定是否隱身,那邊狼娃已經大叫一聲,竟然不顧秦玉昂的攻擊,一個翻身到了她方才站立之地。嘴里哇哇亂叫,顯然因為她的突然消失而驚慌失措。

    秦玉昂身隨心到,一掌拍在狼娃後背之上。

    狼娃被打得向前一個踉蹌,以他這般武功,竟然差一點跌翻地上。

    “秦玉昂,你怎麼可以偷襲?”水叮咚脫口驚呼。

    “我哪里算是偷襲,我正在跟他相斗,是他自己分了神而已。”秦玉昂冷冷接話,住手不再攻擊。

    狼娃顧不得身受內傷,立刻向著水叮咚聲音來處看過去。

    他當然看不見水叮咚的身影,情急之下,居然“哇”的一聲,噴了一口鮮血出來。

    水叮咚更是既驚且急,想要現身安撫,但如今狼娃受傷,秦玉昂少了牽制,萬一她吐出隱形珠,秦玉昂卻突然出手,她未必來得及再將隱形珠納入口中。

    所以她只能挨近狼娃,盡量放軟聲調加以安撫。

    “狼娃你別急,我就在這兒,你趕緊坐下來養傷要緊!”

    一邊說,她伸手輕輕按在狼娃柔韌的胸膛之上。

    狼娃感覺到了她的輕按,立刻伸手也到胸前一按,臉上更是現出茫然慌亂之色。

    “看來你對這小子頗有情意的嘛!”秦玉昂冷冰冰地道出一聲。

    水叮咚不去理他,正想扶狼娃坐下,狼娃卻仰起頭來,口中“嗚嗚嗚嗚”一陣嚎叫。

    “這小子叫什麼?”秦玉昂听他叫聲像極了野獸,也不由得暗暗吃驚。

    水叮咚立刻明白狼娃是要干什麼,慌忙跟秦玉昂說道︰“你快走,他是在招喚狼群!”

    “他還有這本事?”秦玉昂心中吃驚,臉上卻依然冷靜,“我快走,難道你不走麼?”

    “你把他打成如此重傷,我怎麼能夠一走了之?”

    “你還真是對他有情有義了?”秦玉昂擰眉咬牙,大顯惱怒,“他把你強擄至此,我難道不該傷他?”

    “咱們現在不爭這個!”水叮咚耳听四周皆有狼聲應和,顧不得跟他多說,干脆用手推著他走,“你快走,一會兒來不及了!”

    秦玉昂哪肯就走,感覺水叮咚兩只小手推在他身上,他立刻用手想要抓住。

    然而空空如也。他既沒能踫到水叮咚的手腕,橫臂一掃,也沒能挨到水叮咚的身體。

    他不死心地直接用手按在水叮咚推著他身體的兩只小手之上——

    他確實感覺觸踫到了水叮咚的手背,可是當他想要用力抓緊,他抓到的,卻只有他自己的衣襟。

    “你你你……這到底是什麼妖術?”秦玉昂禁不住驚呼出來。

    “你還管這麼多干嗎?快走啊!”水叮咚急得只叫。

    可是已經走不了了,就這麼一忽兒的功夫,已經有幾只野狼從兩邊山坡奔了下來。

    秦玉昂尚在驚駭之中,直到野狼逼到跟前,他才豁然一省,冷笑說道︰“區區幾只野狼,又豈能奈何得了我!”

    他暗暗蓄勢準備迎接野狼攻擊,但那幾只野狼到了他身前兩米開外,便停下腳步,只是眼冒綠光盯緊了他,好像是防備他逃跑一樣。

    耳听四周嚎聲不斷,竟像是有無數野狼趕了過來,秦玉昂縱然膽大,也不由得暗暗吃驚。

    幸好轉目一瞅,看見不遠有棵大樹,秦玉昂忙叫一聲︰“叮咚你在哪兒?咱們到大樹上去!”

    “你快去,狼群傷不了我!”水叮咚趕忙回應。

    秦玉昂知道她此言不假,眼瞅兩邊山坡均有黑乎乎的影子迅速奔近,不能不撇下水叮咚,自個兒向著大樹奔了過去。

    他一動,那幾只虎視眈眈的野狼立刻撲咬上來。

    秦玉昂反腳踢飛一只,身體隨著這一踢之力縱躍而起,待落下地來,離那棵大樹已經不遠。

    然而他動作敏捷,野狼的速度可也不慢。他兩只腳方一沾地,另外兩只野狼立刻從兩邊撲咬而上。

    秦玉昂一聲清嘯,腳尖使力飛縱而起,同時雙腳連環,“噗噗”兩響,兩只野狼又被踢飛。

    秦玉昂身體毫無澀滯飄縱而起,伸手在頭頂一根斜伸出來的樹枝上稍一借力,已經翻身落在樹冠之內。

    但听嚎聲連綿,不過瞬間的功夫,一群群野狼已經將大樹團團圍住,秦玉昂放眼望去,直不下數十之數。

    水叮咚雖然隱身隱形,那些野狼根本傷她不到,可眼見野狼一只只齜牙咧嘴眼露凶光,也不由得暗暗發慌。

    “狼娃,你讓這些野狼都退走吧好不好?”

    她挨在狼娃身邊軟聲相求,狼娃睜大眼楮,只是四面亂瞅。

    水叮咚想現身出來,但野狼實在太多,雖然都團團圍在大樹周圍,離她也不過數步之遙。

    她也知道只要待在狼娃身前,野狼就不敢撲過來咬她。而且胡力說過,只要隱形珠在她身邊,任何野獸都不敢靠近。

    可她畢竟是個女子,無論如何鼓不起勇氣現身現形,到最後只好說道︰“狼娃你讓野狼退走,我馬上讓你看到我。”

    狼娃偏過頭來看著她發聲之處,水叮咚見他臉色蒼白,忽然想起身上還裝著一瓶秦家堡的百草丹,忙找了出來,從里邊倒出兩粒,直接喂到狼娃嘴邊。

    “狼娃你張開嘴!”她吩咐。

    狼娃雖然看不見她,還是依言張嘴。水叮咚將兩粒藥丸喂進他嘴里,這才縮回手來,說道︰“這是治傷的藥,你趕緊吞下去,對你的傷勢有好處!”

    狼娃依言吞落,並且閉上眼楮。水叮咚向著秦玉昂那邊一望,眼見狼群只是圍著大樹團團亂轉,秦玉昂隱身樹上,暫時不會有事。

    水叮咚稍覺安心,兩眼看著狼娃,只見他臉色由白轉紅,再由紅轉白,看來他是在運功療傷。

    水叮咚就守在一邊,直到狼娃睜開眼來,臉色依舊蒼白,但比之前已經好了很多。

    他兩眼瞅著水叮咚站立方向,說道︰“你!出!”

    水叮咚知道他是讓自己出來,心中稍一躊躇,終于還是將隱形珠吐在了手心里。

    (請看第九十章《禁住了身禁不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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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章 禁住了身禁不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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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娃猛然看見水叮咚就站在自己眼跟前,倒嚇得身上一顫。

    不過他很快伸手踫踫水叮咚的身體,再摸摸水叮咚的手背,忽然伸出手臂,將水叮咚緊緊緊緊抱在了懷里,好像怕她再次消失一樣。

    “野小子,放開她!”秦玉昂在樹上怒吼。

    狼娃哪里理他,只是抱著水叮咚不放。水叮咚微微一嘆,正想說話,忽有另外一聲嘆息,遠遠地傳入耳朵。

    轉臉去看,只見山坡上緩緩走下來一個道人。

    沒有隱形珠在腹內,水叮咚也就是個尋常女子。不過此時天色微明,晨曦映照在那人臉上身上,看來有五十來歲年紀。

    他頭上一頂道冠,身上一襲道袍。皮膚微黑,眼楮卻亮,頷下一縷胡須,看來倒也清逸灑脫。

    狼娃回臉一望,臉上現出驚惶之色,想抱著水叮咚起身,但他身負重傷,卻竟沒有力氣。

    “我已經來了,你還想溜脫嗎?”那人淡淡一問。

    他腳下宛如行雲流水,看起來不疾不徐,卻于轉眼之間,就到了跟前。

    狼娃眼看逃脫不掉,不得不放開水叮咚,轉而拜伏在地上。

    那人也不說話,徑自蹲下身來,一手捏住狼娃手腕稍稍一探,嘆道︰“若非你身受重傷,我還真是抓你不到!”

    一邊說,忽然抬頭,沖著狼群一聲暴喝︰“你等孽障,還不速速散去!”

    他方才出現之時,水叮咚就很為他擔心,生怕狼群轉而向他攻擊。

    卻不想他一路行來,狼群居然紛紛避讓,一只只離得他遠遠的,好像對他十分畏懼。

    再听他石破天驚般一聲暴喝,震得水叮咚心搖神曳,狼群好像也被震得呆了一呆,隨即四散逃跑,很快全都無影無蹤。

    水叮咚心中一動,脫口說道︰“你是狼娃的師父?”

    “是!”那道人點頭微笑,轉眼向著水叮咚上下打量,“他是追著你出來的吧?我教了他一十三年,沒有帶他出過山,更沒有讓他見過女人,卻沒料到……他誤打誤撞遇見了你,竟然就心痴神迷跟著追出山來了!”

    “我覺得你應該多帶他到人世間走走!”水叮咚立刻說,全不顧他很可能是一位前輩高人,“他明明是人,可自幼長在狼窩,好不容易遇到了你,你仍讓他****以狼群為伍,那他什麼時間才能懂人情通人性啊?”

    “姑娘說的是!”那道人微笑頷首,“只因貧道看破紅塵,這才隱居深山,如今為了這孩子,看來又得出凡入世了!”

    一邊說,不由得長聲一嘆。水叮咚笑生雙靨,說道︰“道長只要好好教導,我看他日後定必是一個最乖巧最懂事的好徒弟!”

    “但願如此吧!”那道人站起身來,眼見秦玉昂緩緩走進,遂向著秦玉昂稍一點頭,“兩位是一起的吧?我要給徒兒運功療傷,兩位自請方便!”

    水叮咚點一點頭,秦玉昂走了過來,說道︰“咱們走吧!”

    伸手想要牽住水叮咚的手,水叮咚一閃避過,眼見狼娃兩眼看著她,遂柔聲說道︰“你跟你師父好好養傷,日後……說不定咱們還有相見之期!”

    狼娃也不知听沒听懂她話,只是巴巴地望著她。

    秦玉昂忍不住說道︰“我看道長趕緊帶他去妓館開開葷,要不然他發起興致來,說不定就要禍害良家婦女了!”

    “這個……倒真要謝謝少俠提醒,貧道記住便是!”那道人趕忙抱一抱拳。

    秦玉昂還了一禮,兩眼看著水叮咚,等水叮咚向著狼娃一笑,轉過身走上山坡,這才緊隨著跟在水叮咚身後。

    水叮咚手心里捏著隱形珠,悄悄地方要喂進嘴里,忽然身上一震,秦玉昂又在她身上拍了一掌。

    水叮咚腳下一軟,秦玉昂伸出雙手,已經將她橫抱而起。

    “我知道我這樣做你會恨死我,但如果我不這樣做,我怕我就會永遠失去你了,所以,你要恨我,你就恨吧!”他說。湊嘴在水叮咚小嘴上輕輕一吻,放開步子,向前疾奔。

    水叮咚又氣又怒,只恨自己沒有早點將隱形珠納入口中。

    想要破口大罵,但隨著秦玉昂快步疾跑,她的身體也跟著上下顛簸,根本說不出話來。

    到最後灰心喪氣,只能任由秦玉昂抱著疾行。

    尚未趕到昨晚歇宿的鎮子,忽听馬蹄聲響,一匹馬迎面而來,馬上人老遠就跳下馬背,叫道︰“師兄!”

    那人勁裝結束,背上插著一柄長劍,正是秦玉昂的一個師弟。

    “你怎麼來了?”秦玉昂問。

    “我們听到樓上聲響,趕忙上樓去看,發現窗戶開著,屋里卻不見了師兄跟水姑娘。我們幾個一商量,趕忙四面分開,出來尋找師兄。”

    “沒事了,鬧騰了一夜,還真是有些累了!我先回去稍作休息,你找到幾個師兄弟之後,也稍微休息一會兒,等大伙兒恢復了精神再趕路吧!”

    那弟子趕忙答應。秦玉昂抱著水叮咚直接躍上那弟子騎來的馬匹,縱馬奔向鎮里。丟下那弟子展開輕功,隨後跟上。

    回到客棧,客棧門尚未打開,秦玉昂抱著水叮咚跳窗進去,也不說話,直接將水叮咚放在床上,自己緊挨水叮咚躺下。

    他身上只不過穿著一件袍子,但他竟然沒有脫掉,就那麼和衣摟著水叮咚,閉上眼楮安睡。

    反而水叮咚感覺著他袍子下邊雄壯的身體,很久很久,方漸漸入睡。

    她以為折騰一夜,秦玉昂也已經支持不住。她卻沒有意識到,秦玉昂不是胡力,摟抱著自己心愛的女人,秦玉昂怎麼可能當真睡得著?

    所以當她一驚清醒的時候,窗外天色已明,而秦玉昂,正光溜溜地壓在她身上。

    她張口想要讓秦玉昂滾出去,卻被秦玉昂在她某一個敏感部位輕輕一咬,聲音發了出來,卻已經變了味道。

    “寶貝,我真的好想你!”

    秦玉昂含混不清地說著話,水叮咚竭盡全力想要將他推開。

    可是她身上根本找不到力氣,縱然心理上有一萬個不情願,她的身體,卻在秦玉昂雄壯的身軀擠壓下,技巧地親吻撫摸中,漸漸有了回應。

    而當一切結束,秦玉昂摟抱著她香甜睡熟。水叮咚疲乏地從他發達胸肌上撐起身體,兩眼看著他那張英俊的臉,心中不知是怨是恨。

    那柄短劍就放在床前的木桌上,她伸手就可以拿到。

    可是她伸出手,又縮回手,忽然之間悲從中來,眼淚一滴一滴,落在了秦玉昂的胸脯上。

    “寶貝,別哭!”秦玉昂立刻睜眼,看來他並沒有當真睡著,“你舍不得殺我對不對?只要你舍不得我,我什麼都夠了,這輩子,我定會對你千恩萬寵!”

    水叮咚很想告訴他,自己不是舍不得,只不過是下不了手而已。

    可是這話說出來很有些欲蓋彌彰的味道,最終只能抽泣著,就在他懷抱里昏昏睡熟。

    等到醒來,感覺搖搖晃晃,張眼看時,陽光閃耀,已近中午。

    她橫坐在秦玉昂身前,秦玉昂一手摟緊了她,另一手控著馬韁,正在趕路。

    許是怕吵醒了她,他居然盡量用手掂著她的身體,以免快馬疾奔,顛簸太烈。

    “你醒啦?再睡會兒!”秦玉昂見她睜眼,溫柔一笑。

    水叮咚看著他那張英俊的臉,看著他滿臉的愛寵與關懷,心中一陣百感交集,差點就要再次落淚。

    只要有機會,她還是會馬上離開這個男人,而且躲得他遠遠的,這輩子再也不見他。

    縱然前途渺茫,縱然跟胡力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縱然除了秦玉昂她已經沒有其他依靠,但,她是二十一世紀的女人,她不懂得三從四德,不在乎“從一而終”!她在乎的,是心的自由,而不是身的依附。

    她以為她再也見不到胡力——起碼短時間內見不到,但卻在她回臉看向前方的時候,隨著馬聲輕嘶,一人一騎從一片小樹林中轉了出來。

    那馬通體油黑,比之秦玉昂坐下黃驃馬不差分毫。

    馬上人身姿挺拔,面容俊美,正是胡力。

    水叮咚仿佛暗夜之中,忽然看見了光明。

    她本來就滿腹酸楚想要落淚,這一下控制不住,眼淚泉涌而出,以至于小嘴張了幾張,卻竟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秦兄別來無恙?”胡力向著秦玉昂抱拳作禮。

    秦玉昂一見他面,就感覺威脅降臨,索性也不還禮,只是冷冷回應道︰“不勞胡兄牽掛!卻不知胡兄攔在道中,是有何事?”

    “也沒有其他事情,只知道秦兄趕赴延州救援兩位堡主,在下願隨同前往,略盡勉力!”

    秦玉昂心中一動。他當然極不願意胡力一路同行,但此次往延州赴援,只怕是凶險重重,倘若有胡力同行,勝算便會增加很多。

    他心中盤算,一邊向著水叮咚一瞥。

    水叮咚面向前方,他看不見她神情如何。然而那嬌軟的身軀微微顫抖,同時低低的抽泣傳入耳中,那已經足以表明,因為看見這個男人,她心中是有多激動,多歡喜!

    歡喜到喜極而泣!激動到張口無言!

    (請看第九十一章《深情的背面是怨恨》)(。)自適應小說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一章 深情的背面是怨恨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胡力當然看見了水叮咚滿臉淚光,也看見了她嬌軀顫抖。

    那就讓他意識到,分開兩天,水叮咚一定對他百般牽掛。同時這兩天,只怕也受了秦玉昂很多委屈。

    可是當著秦玉昂,他一點安撫都不能有,只能先跟秦玉昂打過招呼,這才向著水叮咚微微一笑。

    “分開兩日,讓你擔心了!”

    就這麼一句話,更是令水叮咚抑制不住。想說話,卻仍舊哽咽難言。

    秦玉昂卻在一瞬之間,涌出一種甘冒風險、只想伸手掐死胡力的念頭。

    “胡兄願意伸手相助,兄弟自然感激不盡!只是……我听說胡兄得一位小姐看重,要留胡兄做東床嬌客,我若貿然請胡兄同行,豈不是打攪了胡兄美事?”

    他再次開口,語含譏諷,其實是說給水叮咚听的。

    果然水叮咚身上一震,眼中淚水未盡,抽泣卻停了下來,並且深深吸了一口氣,等著听胡力如何解釋。

    但胡力根本不做解釋,只是微微一笑,說道︰“我曾受過兩位堡主恩惠,既知兩位堡主有難,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觀。更何況……我曾經答應過水姑娘,要送她回去她來的那個地方,既然水姑娘與秦兄同行,我就不能不隨身前往。”

    後邊這句話讓水叮咚緊揪著的一顆心略有舒展,一時情難自已,終于哽咽說道︰“原來……你還記得答應我的事!”

    “我當然記得,也不可能忘記!”胡力微微一嘆,兩眼看著水叮咚,眼中現出柔和之意,“這幾天……你還好嗎?”

    水叮咚沖口想說“我能好得了嗎”,話到嘴邊又忍回去,既不點頭,也不搖頭,只是吸了一吸鼻子,用袖子將臉頰上的淚水抹干。

    但秦玉昂看在眼里,已經感覺他兩個簡直是在打情罵俏完全當他不存在一樣,禁不住怒火燃燒,冷笑說道︰“原來胡兄此來援助我秦家堡是假,主要目的,還是為了她了!”

    “秦兄倘若定要這樣想,也不能說完全不對!”胡力說,居然沒有否認。

    秦玉昂“嘿嘿嘿嘿”一陣冷笑,忽而笑聲一停,森然說道︰“可是叮咚早就已經是我的女人,今日一早我們還曾同床共枕!她的事情,哪還用得著胡兄插手?”

    這話令水叮咚剎那間一張俏臉先是漲紅,遂又慘白,張口想要駁斥,最終卻用牙齒咬住了嘴唇。

    胡力將她表情看在眼里,禁不住臉色一沉,冷笑說道︰“秦兄的意思,跟水姑娘是兩相恩愛了?那又為了什麼,秦兄要將軟筋鎖靈掌用在水姑娘身上?”

    “嗯?”秦玉昂雙眼一眯,“我還想問問胡兄,她身上的妖術,可是胡兄所傳?”

    “並非我傳!”胡力矢口否認,“那是我族太子傳給她的護身秘術,倘若秦兄不使這軟筋鎖靈掌,只怕未必能將她攬抱在懷里吧?”

    這話更是頗有諷刺,但秦玉昂不去理他,而是充滿妒火瞪著水叮咚︰“太子?你究竟勾引了多少男人?”

    水叮咚亦對他不理不睬,只是兩眼看著胡力,臉上現出懇求之色。

    “你答應過……不會再讓我受傷害,那就實現你的諾言,帶我走吧!這輩子……都不要再讓我看見這個男人!”

    此言一出,秦玉昂勃然變色。幾乎是不能置信地,伸手一把捏住水叮咚的下巴,強迫她轉過臉蛋看著他。

    “你說什麼?你是我妻子,你不想跟我在一起,想跟誰在一起?”

    他滿臉驚怒,更有萬分的羞惱與痛心。但水叮咚看著他的驚怒,也看著他的痛心,沒有退縮,更沒有畏懼。

    “我不是你妻子,而且永遠不會是!”她說,一字一句平平穩穩,“本來,我仍當你是英雄好漢,雖然不願嫁你,卻從不後悔遇到你!但是,在經歷了今天早上你的強迫以後,秦玉昂,我好恨我當初為什麼要對你動心!我寧願一輩子從未見過你,一輩子再也不要看見你!”

    秦玉昂怒發欲狂!加上當著“情敵”之面,這口氣如何能夠吞咽得下去?瞬時間臉色漲紅,牙關緊咬。

    他的幾個師兄弟從未見他有過這般可怕的神情,有一個忍不住叫了一聲︰“師兄!”

    秦玉昂猛然吐了一口氣出來,居然猛烈咳嗽了兩下,這才瞪著水叮咚,一字一字慢慢問她︰“你說什麼?你恨我恨到這般程度?”

    水叮咚也沒料到他的反應會這麼大,本來滿腹怨怒,卻在那一瞬之間軟了心腸,不得不轉開臉去,盡量保持冷淡平靜。

    “我不恨你!但,如果你繼續這麼強逼我,我寧願一輩子再也不要見到你!”

    秦玉昂仰起頭來,“哈哈哈哈”一陣大笑。

    只笑得水叮咚惴惴不安,他才笑聲一頓,咬牙說道︰“那你還是恨我吧!我不會讓你離開我,這輩子,除非我死,否則永無可能對你放手!”

    他回過眼光,冷颼颼地看向了胡力。

    “姓胡的,我秦家堡的事情不敢勞你大駕,我也不可能將她交你帶走!你真要對她……好像我對她一樣勢在必得,那就不妨以命相拼吧!活著的那一個,自然可以帶她走!”

    他兩眼緊盯著胡力,氣貫全身,蓄勢待發。

    水叮咚萬沒料到他會如此決絕,一時竟無話可說。胡力微微一嘆,輕扯馬頭,讓至道旁。

    秦玉昂冷冷一哼,一手摟緊了水叮咚,另一手一抖馬韁。那馬立刻從胡力身邊躥了過去。

    另幾個師兄弟隨後跟上。方才一番情形被他幾人看在眼里,難免心懷不忿,但秦玉昂不動,他們也不敢動。

    只是一個個從胡力身邊經過的時候,難免向胡力瞪視幾眼。

    胡力自然毫不在意。等他們都過去了,這才遠遠地跟在後邊。

    水叮咚其實很清楚,真要打將起來,秦玉昂合眾弟子之力,也未必能是胡力的對手。

    但胡力終究靈力受制,要說取勝,只怕也不會是很輕易的事情。

    因之兩下里未曾發作,她心中倒松了一口氣,不敢再火上澆油,只是安靜地橫坐秦玉昂身前不再出聲。

    秦玉昂滿腹傷心,更有沖天怒火,但終究趕往延州救援父叔要緊。當時快馬加鞭,完全不理會胡力緊跟在後邊。

    秦家堡弟子每人手上都牽著一匹馬,行不多久,便換乘到另外一匹馬上。不過胡力坐下黑馬神駿非凡,倒也能夠跟隨得上。

    行至中午,就在一處潭水邊歇下。秦家堡弟子拿出干糧,就著潭水相互分食。

    水叮咚見胡力遠遠坐在另一邊,不知是不是沒帶干糧,反正他只是坐著,仰頭看著遠方的天空。

    水叮咚心思一轉,拿了半斤牛肉、和幾個饅頭走向胡力。秦玉昂一把拉住,陰沉沉地問她︰“你干嗎去?”

    “我給他送些吃的,要不你去吧?”水叮咚冷淡回答。

    秦玉昂兩眼盯著她,良久,終于放開了手。

    水叮咚走向胡力,卻听身後一個弟子氣憤憤地說道︰“師兄你對嫂子太寬容了!”

    “住口!”秦玉昂吼了一聲。

    水叮咚只當沒听見,徑直走去胡力身邊,將牛肉跟饅頭遞給他。

    胡力向著秦玉昂覷了一眼,笑道︰“我自己其實帶有干糧,只是這會兒還不想吃,你何必惹姓秦的生氣?”

    水叮咚臉色一寒,卻不言語。

    胡力明白她的心思,長嘆一聲,說道︰“姓秦的做事的方式確有問題,但他看來是真的很喜歡你!”

    水叮咚臉現慘笑,良久方道︰“這種喜歡,我寧願不要!”

    “我明白!”胡力點一點頭,“但他畢竟生在長在這個年代,很難免會有男尊女卑的思想觀念,所以……你很難指望他像二十一世紀的男人那樣尊重女人!”

    水叮咚啞口無言,好一陣兒,才又說話。

    “我來是想問問你,能不能幫我解除這軟筋鎖靈掌的禁制!”

    “如果我能,你想想秦玉昂還能讓你走到我跟前來嗎?”胡力臉現苦笑,搖一搖頭,“那鎖靈掌乃是將近千年之前,妖狐一族禍害人間。秦家祖先本是武林中人,仗著滿腔熱血,與妖狐族數番激戰,差點導致滅門。後來……有一位仙人傳了些異寶仙術給秦家,使秦家得以與妖狐一族抗衡近千年而不倒。這鎖靈掌便是仙人所傳。無論妖狐族還是我仙狐族,一旦中了這鎖靈掌,渾身便無半點力氣,也使不出任何仙法邪術。即便是我族仙後親臨,對這鎖靈掌也束手無策。”

    水叮咚听得呆呆怔怔,事實上她心中已經隱隱然有些預感,知道胡力很可能解不了鎖靈掌的禁制。

    如今听胡力一說,只不過證實了心中的想法而已。不由得慘然一笑,說道︰“如此說來,我豈不是……要一直受他脅迫?”

    “那倒不用!”胡力馬上接口,“等到了延州,見到秦百江秦百流,你把事情跟他們兩位說清楚,他們都不是蠻橫之人,自然會替你解除禁制。”

    水叮咚前後一想,縱然恨不能馬上離開秦玉昂,但恐怕也只能照胡力說的來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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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二章 兩相反目不為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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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心中一片灰暗,想要轉身走回秦玉昂身邊,卻又站住了腳,終于還是回頭望著胡力,將壓在心中的那個問題問出口來。

    “救你脫險的……就是在黃河邊遇到的那位姓藍的小姐是不是?”

    “是,她叫藍鶯兒。”胡力回答,沒有試圖隱瞞。

    雖然早就料定,但此刻听胡力親口承認,水叮咚仍不由得心中一酸,眼眶中也有些熱熱的感覺。

    不過她臉上反而綻開笑容,再問一句︰“那她……怎麼舍得放你走的?”

    “我跟她定了數月之期,至明年春暖花開的時候,到湖南柳林山莊去見她。”

    “哦!”水叮咚點一點頭,“你是準備……在找到仙師以後,先把我送回二十一世紀,你就可以……毫無牽掛跟她在一起了是嗎?”

    胡力一時無語,只是轉臉向著秦玉昂那邊看了一眼。

    水叮咚忽然感覺自己根本沒有資格問得那麼多,畢竟她一早還跟另一個男人“同床共枕”,即便那不是她心甘情願,但,事實如此。

    她苦苦一笑,轉身走回秦玉昂身邊,身後傳來胡力幽幽一嘆。

    “你再忍幾天,等見到秦百江秦百流,你就可以脫離他的掌控了!”

    水叮咚停了一下腳,心中未覺安慰,反而更加難受。

    她甚至有一個可怕的預感,這一輩子,很可能就不會再有幸福降臨到她身上。伴隨她的,將會是心疼,是煎熬。

    秦玉昂沒有逼問她跟胡力說了些什麼話,只是一直陰沉沉地不說話。

    水叮咚自然不會有畏懼的感覺,只是隔他兩步坐下來,硬往嘴里咽著干糧。

    之後繼續趕路,秦玉昂依舊將水叮咚橫抱在胸前。水叮咚感覺自己已經麻木了,既沒有抗拒,更沒有依戀。

    胡力依舊不緊不慢跟在眾人身後,秦玉昂兩個年紀最輕的師弟心中不忿,兩人悄悄一商量,故意遠遠地落在後邊,漸漸地跟胡力前後緊挨在了一起。

    胡力猜到他們想要干什麼,也不理會。那兩人中年紀較大的一個忽然回臉喝罵道︰“姓胡的,你也太不識相了,我師兄忍著你,我們可忍不了!”

    一邊說,他兩人突然打聲呼哨,各自從馬上飛縱而起,凌空翻身撲向胡力。

    依著他兩人的想法,只是想將胡力逼到馬下,讓他跌一個跟斗就罷了。畢竟他們出身俠義,不敢亂傷人命。

    因之兩人皆不使劍,只是各伸一掌拍向胡力。

    胡力面不改色身不動,只等兩人兩掌拍到眼前,這才輕描淡寫伸出手去,雙手分別握住兩人手腕,借勢往空中一拋。

    那兩人手腳亂舞,大呼小叫,竟被他拋至數丈高空。

    前邊行著的秦玉昂等人,耳听他兩人叫聲,一驚之下回過頭來。

    秦玉昂見識過胡力的本事,還沒怎麼驚詫,另兩個弟子卻嚇得趕忙圈轉馬頭奔了回來。

    “姓胡的,休傷了我師弟!”

    他兩人口中呼喝,催馬趕回。不過沒等他們奔到跟前,空中兩人已經落了下來,居然穩穩當當坐回各自馬背之上。

    “兩位師弟好身手!”奔回來的兩人齊聲喝彩。

    馬上兩人卻木木呆呆,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又為什麼會穩穩當當坐回馬背。

    “胡兄是在顯威風麼?”秦玉昂在前邊冷冷一問。

    胡力哈哈一笑,說道︰“跟兩個兄弟開個玩笑,莫怪莫怪!”

    一邊說,胡力向著四個沖他怒目而視的弟子團團抱一抱拳。

    四個弟子到此時方知眼前這俊秀清逸的美男子,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大高手。

    要知方才這一拋,雖然借了二人撲擊之勢,但要將兩人拋到數丈高空,便是他們師父師叔,也絕難辦到。

    四人心中大顯不忿,一時卻不敢再輕舉妄動,只是四個人八只眼楮回過去看著秦玉昂。

    秦玉昂心中瞬間轉過一個念頭︰看兄弟們氣憤模樣,他如果一味示弱,只怕兄弟們心有不服。倒不如讓幾個兄弟上前稱量一下胡力,既讓兄弟們出口惡氣,也可以借著這個機會,試一試姓胡的是不是當真靈力受制?如果是,究竟還能剩多大本事?

    所以他亦圈轉馬頭,一邊緩緩回轉,一邊開口說道︰“我秦家堡的功夫自然不放在胡兄眼里,不過我四個師兄弟不曾見識過胡兄的本事,不如請胡兄指點他們幾招,也讓他們知道天外有天,人上有人!”

    不等胡力拒絕,他已經轉向了幾個師兄弟︰“胡兄並非世俗凡人,你們單打獨斗過不了他一招半式,不如組成劍陣,請他指點指點吧!”

    他先把胡力捧了一捧,又點明胡力並非世俗凡人,此戰無論勝負如何,都不會損傷他秦家堡的名頭。

    四個弟子早就躍躍欲試,秦玉昂此言一出,四個弟子齊聲答應,各自翻身下馬,將胡力一人一馬圍在中間。

    胡力對他秦家堡的斬妖劍陣卻也不敢輕忽,不得已跳下馬背,用手一拍黑馬,讓黑馬避讓到一邊,這才說道︰“既然秦兄言及此處,那就請幾位兄台指教吧!”

    四個弟子相互一望,忽而錯開步子。

    他秦家堡的斬妖劍陣名不虛傳,不過霎那之間,四柄劍居然交織成一張雪亮的劍網,從四面八方罩向胡力。

    “好!”

    胡力贊嘆聲中拔劍出鞘,只听“叮叮當當”一片響聲,四柄劍蕩了開去。四個弟子但覺一股大力涌到,不得不向後躍開。

    四弟子心意相通,忽然同聲呼喝,脫手放劍。四柄劍幻化成四道光影,向著胡力凌空攢刺。

    胡力一聲清嘯,身影飄飛而起,半空中身體急速旋轉,手中劍築起一道光幕,將他周身嚴嚴實實護在中間。

    “叮叮叮叮”又是一連串的響聲,四柄劍倒飛回去,四個弟子躍身接住。

    也就在此時刻,秦玉昂道一聲︰“胡兄小心,兄弟也來湊個熱鬧!”

    他口中說話,已經拔出背後長劍拋了出去,同時腰上使勁,從馬背上飛縱而起,緊隨在劍光之後,凌空撲向胡力。

    他見胡力與四個弟子相斗,雖然飄逸瀟灑,舉重若輕,但與從前半空中凌虛乘風揮灑自若的情形相比較,仍舊遠遠不如。

    況且以胡力仙狐王子的身份,居然要以一柄佩劍來化解幾個弟子攻擊,本身就說明他已經使不出那神乎其技的“火影電光”。

    水叮咚說他靈力受制,看來絕非虛言。

    但四弟子武功跟胡力相差太遠,要想取勝仍然難上加難。而錯過今日時機,再想讓胡力受些折辱,只怕也不容易。

    因之秦玉昂按捺不住,留下水叮咚一個人在馬背上,他自個兒也拋出飛劍,加入戰團。

    他絕不是想傷了胡力的性命,雖然他對胡力既妒且恨,但還不至于令他良知盡喪。

    他只不過就是想讓胡力受些折辱,一來出出胸中惡氣,二來也讓水叮咚看看,姓胡的並非不可戰勝。

    他的武功遠在四個弟子之上。況且他秦家堡原有一些不傳之秘,非秦家嫡系無緣研修。

    因之這一出手,其凌厲狠辣,比之四子合力猶有過之。

    那四個弟子精神大振,立刻將手中長劍再次拋出,同時各自縱身,撲向半空中的胡力。

    五柄劍幻成五道光影,秦玉昂一劍在前,另四柄劍緊隨其後,將胡力周身要害盡數籠罩。

    胡力倘若靈力在身,立刻拔高數丈,便可解除危機。但此刻靈力受制,在空中不能久留,眼瞅著五柄劍****而至,胡力忽然使一個千斤墜,身體急速下落。

    五柄劍一刺不中,秦玉昂等人卻于此時隨後撲到,半空中異形換位,五人各自伸手接住長劍,同時一個大翻身,五柄劍向著胡力凌空撲擊。

    胡力避無可避,眼瞅五人五劍到了頭頂,他忽然斜身疾竄,以間不容發之際,脫出五人五劍籠罩範圍,穩穩當當站在向左數丈開外。

    秦玉昂心中雪亮,以胡力現在的本事,合他師兄弟五人之力依舊很難取勝,但卻並非毫無機會。

    況且只要能逼得胡力不得不斜身逃竄,對他來說已經十分解氣。

    正考慮要不要一鼓作氣續攻而上,卻听馬聲長嘶,回頭去看,水叮咚居然緊貼在馬背之上,正驅趕馬匹急速離去。

    秦玉昂大吃一驚,這匹黃驃馬並非他騎乘多年的那匹白馬可比。若是從前的那匹白馬,他一聲 哨,白馬立刻就會掉頭回來。

    可是這匹黃驃馬受他騎用方足一月,而且從一開始就是跟水叮咚同乘共騎,因之他不太可能將馬匹喚回。

    他心中電光石火閃了一閃,已經拋下胡力不顧,飛身縱向他一個師弟的馬匹。

    人影一閃,胡力雖然出動較遲,卻趕在秦玉昂之前躍到他自己的那匹黑馬背上,一抖馬韁,向著黃驃馬緊追上去。

    “叮咚,你快給我站住!”

    秦玉昂大喊大叫,可是他坐下馬匹比之黃驃馬、以及胡力的黑馬遠遠不如,縱然揮鞭猛抽,仍舊漸漸落在後邊。

    (請看第九十三章《總算是擺脫了秦玉昂》)(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九十三章 總算是擺脫了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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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秦玉昂撇下水叮咚加入戰團,水叮咚獨自騎在馬上觀看一陣。

    眼見胡力以一抵五,似乎頗顯吃力,水叮咚只看得心驚膽戰,有心大叫“住手”,卻明知秦玉昂不可能听她。

    急迫中忽然想道︰“我何不趁此機會打馬離開?秦玉昂要來追我,自然不能再為難胡力,我也可以乘機脫離秦玉昂的掌控。”

    這個念頭一旦涌出,就再也無法按捺下去。

    她甚至覺得替胡力解圍事小,畢竟以胡力的本事,就算不能取勝,全身而退當無問題。

    可是如果要讓她再跟秦玉昂多待幾日,讓胡力眼睜睜看著她跟秦玉昂每晚同床共枕,那還真不如讓她死了更痛快。

    她瞬時之間拿定主意,趁著秦玉昂等人與胡力交戰方酣,悄悄摸出懷里的那柄短劍,向著馬股淺刺猛挑。

    她不忍令黃驃馬受傷太重,所以這一刺一挑,黃驃馬受傷很輕,受痛卻重,禁不住一聲長嘶,立刻潑剌剌地奔了出去。

    她中了秦玉昂的“軟筋鎖靈掌”,身上實在沒有多少力氣,只能緊伏馬背,隨著黃驃馬急速快跑,直被顛得暈頭漲腦。

    正感覺撐持不住,忽然感覺另有一匹馬緊挨上來。

    水叮咚吃了一驚,勉強要回臉去看,可她本來已經疲軟難支,再這般略一分神,頓時搖搖晃晃仿佛要從馬背上跌落下地。

    幸好一雙手臂及時伸到,將她攔腰抱到了另外一匹馬上,耳畔響起胡力一聲嘆息︰“你可真夠冒險的,萬一我趕來稍遲,這一掉下去,哪里還有命在?”

    水叮咚心上一松,只感覺渾身上下無處不痛,想要縮身在胡力懷里,又怕胡力放慢馬速,趕忙連連地做出幾個手勢,催著胡力快走。

    幸好胡力知道她的心思,催動馬匹比水叮咚一個人單騎黃驃馬跑得更快。反而黃驃馬失了控制,漸漸地落在後邊。

    轉了一個彎,前邊出現一條岔路。延州應是西北方向,但胡力卻拐向東北,並且很快隱入一片樹林之中。

    “好啦,不怕秦大公子還能追上了!不過咱們還得往延州去找兩位堡主幫你解除身上禁制,不如在這兒歇一會兒,等秦家堡的人先過去了,咱們再隨後跟上。”

    胡力口中說話,先跳下馬背,再伸長手接水叮咚下馬。

    水叮咚在他扶持下至一棵大樹根部靠坐下來,胡力又從馬背上摘下水袋,走過來遞給水叮咚。

    水叮咚伸手接過,“咕咕嘟嘟”喝了幾口,再遞回給胡力。

    胡力自己也喝了兩口水,挨在水叮咚身邊坐下。

    兩個人都靜靜地不出聲,有一種異樣的氣氛,在兩人之間悄悄流竄——起碼水叮咚是這樣感覺。

    直到胡力忽然笑了出來,說道︰“這會兒秦大公子還不知怎麼樣的暴跳如雷呢?”

    水叮咚無語,只是用手輕扯著地上枯黃的草根。

    “之前我不想明著管這個閑事,有一個原因……就是怕秦玉昂再跟你糾纏不清。沒想到出了這件事,終究……還是讓你落到了他手里。”

    水叮咚听他突然說出這段話來,心里怦然一跳,偏臉看看他臉色,仍舊安安靜靜並沒有絲毫懊惱之意。

    那就令水叮咚有些失落,張開口來,幽幽一問︰“那個……藍鶯兒……”

    她忽然住口,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究竟想要說什麼。胡力回過臉來看著她,她不得不苦笑搖頭。

    “算了,我不該問。”

    胡力兩眼瞅著她,良久亦搖頭輕嘆,卻什麼話也沒說。

    兩人再次陷入沉寂之中,靜靜地各自想著心事。水叮咚忽然有一種錯覺,就好像兩個人的心上都長出了觸角,在一片靜默之中,在悄悄地觸踫試探一樣。

    那當然只能是她的錯覺,沒有人的心能夠長出觸角,包括胡力這個千年狐仙也不可能。

    “咱們走吧,要不然晚上趕不到宿頭了!”

    胡力打破沉默,站起身來。先撢了一撢屁股上的灰,然後伸手拉水叮咚起身。

    水叮咚舒口氣,在他一拉之下站起身來,方扯了一扯衣裙,胡力忽然側一側耳,迅即壓低了聲音說道︰“別做聲,有人趕過來了!”

    水叮咚嚇了一跳,第一個念頭就是秦玉昂追來了,忙湊近胡力,低聲問道︰“是秦玉昂嗎?如果是,你可別讓我再落到他手里了!”

    “我知道,都過了這麼長時間了,應該不是他!”胡力回答。

    水叮咚只听一陣馬蹄聲由遠至近傳了過來,雖有胡力的承諾,心中仍不由得一陣緊張。

    偏偏那馬蹄聲到了樹林外邊就停了下來,一個粗豪的聲音問道︰“白三哥,北冥怪煞跟你約定的是這地方嗎?”

    “應該是這兒!”另一個男聲回答。

    水叮咚立刻松了一口氣。因為這兩個男聲,並不是秦玉昂一行五人的聲音。

    “這北冥怪煞真夠邪門的,好好地干嗎要到這荒山野嶺見面?不怪人家不稱他奇俠,只稱他怪煞!”粗豪的聲音又說。

    “小聲點!”另一個聲音趕忙接口,“說不定他已經到了,被他听見,可要得罪他了。”

    這兩人好像對“北冥怪煞”頗有忌憚,那粗豪的聲音嘿嘿一笑,很快轉口問道︰“三哥你說霍員外花這麼大力氣,請來這麼多奇人異士,究竟是要對付誰呀?”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姓白的沉吟回答,“不過你听沒听說過二十年前威震武林的江南霍家?”

    “听說過呀,你的意思是……?”

    “江南霍家在二十年前突然銷聲匿跡,我懷疑……霍員外就是當年威震江湖的鐵掌判生死霍老爺子的長子霍雲飛!”

    “不會吧?”粗豪的聲音不能置信地叫出來,“霍員外的模樣,可不像是武林高手!”

    “真正的武林高手,又有幾個會是讓人一眼看穿的?”姓白的微微一嘆。

    “這話……也有道理,只是……真要霍員外就是霍雲飛,他怎麼會從江南隱姓埋名搬到此地?他如今廣邀江湖異人,又是為了對付誰?”

    “我也是听人傳說,不知是真是假!”姓白的回答,壓低了聲音,“據說這跟一只狐妖有關!霍家不知道怎麼得罪了狐妖,不得不從江南搬遷到此地,二十年來隱姓埋名躲避狐妖追殺。但終究還是被狐妖找到蹤跡,這一兩日狐妖就要上霍家尋仇,霍員外無可奈何,不得不廣邀好手前來助拳!”

    “狐妖?這個世上當真有狐妖?”粗豪聲音詫異一問。

    “這個……老實說我也沒有遇到過!不過北冥怪煞精擅分身之術,頗能降妖伏魔,霍員外一再拜托我請到他,想來當真是有狐妖作祟!”

    “我也听說北冥怪煞有分身之術,但是……這是真的嗎?”

    “確然無疑!我曾親眼看見他與晉中雙英相斗,本來毫無勝算的,卻不料斗到激烈處,他當真一分二,二分三,晉中雙英驚慌失措,這才被他所殺!”

    這話令那粗豪嗓音沉默一陣,方又問道︰“真要說到降妖伏魔,霍員外為什麼不請秦家堡的人來?以江南霍家的名頭,秦家堡應該會給幾分面子吧?”

    “我听說霍員外確實托人去請過秦家堡的人,但上月秦家堡突然被人尋仇,秦家堡幾乎滿門盡滅!唉,真要世上有狐妖,少了秦家堡,只怕更不太平了!”

    他兩人在林外交談,聲音其實並不響亮,只不過四周寂寂無聲,水叮咚卻隱隱約約听了個大概。

    也虧了胡力那匹黑馬十分通靈,這老半天一聲不出,林外兩人竟沒有察覺林中有人。

    水叮咚轉臉去看胡力,但見他眉梢微蹙,好像是想到了什麼。張口想問他一句,又怕被外邊兩人听出動靜。

    正自躊躇,有一個聲音冷笑道︰“你兩人在這兒高談闊論,卻不提防林中有人偷听?”

    此言一出,水叮咚大吃一驚,听那聲音仿似從林中傳出,忙回臉去看,卻只見林木森森,哪里看得見一個人影?

    “是北冥奇俠嗎?白老三這廂有禮!”姓白的趕忙在林外高聲發話。

    “你不用對我如此多禮,我既然答應過你有求必應,自然不會食言!你們先回霍家等著,到晚上我自會前往相助!”

    林中的聲音再次響起。只不過剛剛明明听著是在東邊,這一回卻像是從西邊傳出,驚得水叮咚忙又四面觀看,卻依舊不知道那人藏身何處。

    姓白的在林外恭恭敬敬答應一聲,說道︰“那好!那兄弟先走一步,在霍家大院恭迎大駕!”

    林中的聲音沒再回應。只听林外那粗豪的聲音叫了一聲︰“白三哥!”

    “咱們走吧!”姓白的立刻開口,“他既然答應了,就一定會去!”

    緊接著馬蹄聲響,那兩人漸漸走遠。

    “剛才是誰在說話?”水叮咚悄問胡力。想起那忽東忽西飄忽不定的聲音,禁不住稍稍瑟縮了一下。

    (請看第九十四章《不是妖狐是仙狐》)(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九十四章 不是妖狐是仙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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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力似乎毫無意外,先向水叮咚遞了個眼色,叫她暫時別問,之後回過身來,向著林中深深一揖。

    “我兄妹在林中歇息,並不是有意偷听,還望尊駕原諒!”

    “兄妹?”那飄飄忽忽的聲音再次響起,而這一次,卻似從頭頂傳下,“真要是兄妹,藏到這林中來干嗎?我看是姘頭吧?”

    這話說得十分粗魯。不過水叮咚心中充滿驚駭,對他言辭中的侮辱之意,並未感覺十分在意。

    悄悄瞅一瞅胡力臉色,卻見他眉梢微蹙,沒再吭聲。

    之後那個聲音一直沒再響起。胡力側耳細听一陣,忽然揚眉一笑,說道︰“他們已經走了!”

    “他們?”水叮咚臉現疑問。

    “你以為他們真會分身術啊?不過是三胞胎的兄弟而已!只因長相說話都是一樣,再加上兄弟三人確實有幾分真本事,輕功高妙,身法詭異,所以平時裝神弄鬼的,真被外界以為他會分身術了!”

    水叮咚想想方才耳听那聲音時東時西,忽上忽下,倒真把她驚嚇到了。不想被胡力一解釋,原來不過如此。

    不由得“ 哧”一笑,說道︰“難怪他們要約在密林里見面,如果是在開闊地方,就達不到這樣的效果了。”

    胡力微微一笑,又說︰“這會兒天色不早,咱們不如也到霍員外家湊個熱鬧去!”

    “你不怕惹出事來暴露咱們的行蹤了啊?”水叮咚大顯詫異。

    “這一次霍員外既然廣邀江湖異人,咱們只要冒充哪一家的武學後輩,藏在人堆里不出頭,就不怕會暴露行蹤。”

    “可是你為什麼會這麼有興趣?”水叮咚脫口一問,不過很快就明白過來,“不會姓白的說的是真的,霍員外要對付的真是狐妖吧?”

    “不是狐妖,應該是狐仙!”胡力說,不像是開玩笑。【邸ャ饜 f△.  .】

    水叮咚“啊”的一聲,又問︰“你的意思,是你們仙狐族的人?”

    “我估計是!”胡力點一點頭,忽又沖著水叮咚一笑,“你現在別問太多,因為我也不是十分確定。等咱們到了霍家大院,看看情況之後再說吧!”

    水叮咚更是滿腹狐疑。他兩人如今已是仙狐族的叛逆,墨王跟仙後不知道派出了多少人手在找他們。如果上霍家尋仇的真是仙狐族人,他們該當躲離得遠遠的,為什麼偏偏送上門去?

    不過見胡力神態安定,明知他必有道理,也只好將疑問暫壓心中。

    方才姓白的兩人正是往東北而去,所以水叮咚胡力出了小樹林,仍順著那條路續往東北。

    自然水叮咚橫坐在胡力身前,胡力一手控著馬韁,一手攬著她腰。

    水叮咚心中百感交集,想起剛來這個年代,也曾跟胡力****共騎,那個時候渾身不自在。如今沒有了不自在,卻也回不到從前的胸無城府,輕快單純。

    不久到了一個鎮上,胡力跟人打听霍員外家。又一人說道︰“霍員外不在鎮上住,兩位客官出鎮子往西走三五里路,就可以看見霍家大院。”

    胡力趕忙謝過,攬抱著水叮咚改往西行。

    水叮咚沒話找話,問胡力︰“那位藍鶯兒小姐,她既然能令松林山莊里的那些妖精全部退走,並且放秦家堡的女人們自行離開,想來……她跟妖狐族的確是有什麼聯系的吧?”

    “這個……”胡力居然抓了一抓腦袋,臉上顯出為難之色,“咱能不能不提她?”

    “就算我不提,你能夠就不想嗎?”水叮咚瞥他一眼。

    “本來沒想,你老這麼提,不想都不行啊!”

    這話說得其實有理,水叮咚只好閉上嘴巴,不再多提。【邸ャ饜 f△.  .】

    “生氣啦?”一會兒,胡力問。

    “沒有啊!”水叮咚展臉一笑,“你並沒做會令我生氣的事,我為什麼要生氣?”

    “不生氣就好!”胡力回她一笑,一手攬緊了她,另一手向前一指,“那里應該就是霍家大院了!”

    水叮咚轉臉去看,只見前方好大一片莊園,雖然相隔尚遠,已能見其雄闊之氣。

    正好前邊兩匹駿馬緩緩而行,馬上一男一女,看模樣也是趕往那座莊園。

    胡力催動馬匹緊趕上去。只見男的身材高大,女的英姿颯爽。其中男的一身黑色勁裝,女的則是火紅短裙。兩個人都有三十幾歲。

    胡力終究是修行近千年的狐仙,雖然回來這個年代不久,對于江湖中事卻是了然于胸。當即向著那一男一女抱一抱拳,問道︰“兩位可是鴛鴦雙刀胡大俠寧女俠?”

    “不敢當大俠之名,請問閣下是……?”黑衣漢子一邊謙遜回禮,一邊轉臉打量著胡力水叮咚。

    “在下姓胡,這是我師妹,姓丁!”胡力恭敬回應,“久聞雙俠英名,今日得見,幸何如之!”

    男的尚未接口,那女的先開口笑道︰“原來你也姓胡!其實我們哪有什麼英名,不過是江湖上的朋友們謬贊而已!”

    她一邊說著話,一雙眼楮卻在胡力跟水叮咚身上打量來去。可能是見兩人人品出眾,更是滿臉含笑,問道︰“你們不止是兄妹,而且是情侶吧?”

    水叮咚臉上一紅,卻不言語。胡力嘿嘿一笑,說道︰“終究瞞不過寧女俠!”

    “一看你們神情就知道是情侶了!”姓寧的女子呵呵一笑,“你們也是往霍家助拳的嗎?恕我眼拙,竟看不出兩位是哪位高人門下!”

    “我師父隱居深山日久,在江湖上並沒有什麼名聲。我跟我師妹更是初出江湖,籍籍無名。只不過听說霍員外于最近幾日廣邀天下英雄,所以也想來見識見識,卻不知霍員外肯不肯讓我們湊這個熱鬧!”

    胡力始終恭謹謙遜,更是令姓寧的女子大生好感。

    她回臉跟黑衣男子相視一眼,方又笑道︰“你兩位如此年輕,倒令我想起當年我跟我師兄初闖江湖的時候,也跟兩位一樣總想到處瞅瞅熱鬧!這麼著,你兩位就跟我們一起進去吧!正好你也姓胡,就認了你是我師兄的親兄弟如何?”

    胡力大喜,忙又抱拳作禮。

    “如此說來,倒要多謝哥哥嫂嫂了!”

    那女子十分高興,那男子卻有些不以為然。不過他對這個既美貌又潑辣的師妹、兼妻子看來有幾分怯懼之意,只是搖一搖頭,沒有出言反對。

    那女子很是喜歡水叮咚,當時就“妹子妹子”的叫起來。兩下里互通姓名,原來黑衣男子叫胡震東,紅裙女子則叫寧再雲。

    他兩人原是師兄妹,兩人各使一柄彎刀,單打獨斗雖算不上絕頂高手,但雙刀合璧,卻威力倍增,因之江湖人稱“鴛鴦雙刀”。

    胡力臨時取了個假名。卻只說水叮咚姓丁,名字直接省了。這個年代女子的閨名不能隨便報與人知,寧再雲也不在意,張口閉口只管叫“妹妹”。

    說話間行近霍家大院,大院門口分成兩排站了八個黑衣漢子,另有一個管家、和一個年輕人。老遠看見胡寧二人,年輕人忙領著管家滿臉含笑迎接上來。

    “敢莫是鴛鴦雙刀到了?兩位俠名如雷貫耳,今日我霍家能得雙俠駕臨,當真是天大顏面,快快請進院兒里歇息!”

    年輕人看來頗有見識,一口喚出鴛鴦雙刀的名頭,喜得胡震東寧再雲趕忙跳下馬背,跟那年輕人互道仰慕,好生親近。

    胡力攬抱著水叮咚亦從馬上踩蹬下地,他平時都是抱著水叮咚直接飛身下馬,但今日不願賣弄,所以在馬鐙上借了一下力。

    倘若在一般人看來,仍會覺得他身手靈動,不過胡震東寧再雲以及那年輕人都是武功高強之輩,也就沒感覺有什麼出奇之處。

    原來這年輕人乃是霍員外長子霍慶閣。只因客人尚未到齊,霍慶閣須得留在院門外持續迎客,只能由管家引著四人進到院里。

    但見院子十分寬敞,正當面一間大廳,一個四十多歲的精練漢子站在廳門口,向著鴛鴦雙刀抱拳說道︰“我霍家一點煩心事情,竟勞動鴛鴦雙刀駕臨,霍雲飛當真感激不盡!”

    “能得霍員外高看,原是我夫妻的光彩!”胡震東趕忙抱拳回禮。

    寧再雲展臉一笑,說道︰“霍大員外,我帶了兩個弟弟妹妹來長個見識,不知會不會太過攪擾?”

    “哪里哪里!兩位的弟弟妹妹,一看就不是凡俗之輩,快快請進!”

    霍雲飛滿臉歡笑,引著四人走進大廳。

    大廳里擺了三張八仙桌。左右兩桌基本滿座,居中正席卻只坐了一人。

    那人頭戴道冠,身穿道袍。黑漆漆的一張面皮,反而眉毛頭發略顯花白。

    寧再雲胡震東交游甚廣,兩人一走進來,左右兩席便有人起身跟兩人打著招呼。唯獨正席上那道人卻雙目微合,不言不動。

    直到霍雲飛引著四人在正席落座,寧再雲向著道士略一打量,含笑問道︰“這位道長敢莫是茅山十全道長?久聞道長道法高深,今日得能相見,我夫妻倍感榮寵!”

    (請看第九十五章《人必自辱而後人辱之》)(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九十五章 人必自辱而後人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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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人耳听寧再雲恭謹有禮,這才眼皮一翻,雙眼中精光閃耀,在四人身上一掃而過。

    “我听說你夫妻曾斬殺過妖狐,可是真的?”他問,擺出一副前輩高人的架勢。

    寧再雲對那道人傲慢之態不以為意,仍舊滿臉含笑,說道︰“其實不能算是妖狐,那兩人不過是裝神弄鬼恐嚇百姓而已,被我夫妻遇到,自然饒他不過!這世上到底有無妖狐,反正我夫妻是從未真正遇見過!”

    “原來如此!”那道人從鼻孔里邊哼出一聲,“我瞧你夫妻也沒真正見過妖狐!”

    這話似乎暗指胡震東寧再雲夫妻徒有虛名。胡震東一直沒出聲,到此時卻不由得雙眉一皺。

    寧再雲忙向胡震東使個眼色,胡震東又強忍怒火,沒有即刻發作。

    霍雲飛耳听十全道人跟胡震東言辭僵住,趕忙上前打個圓場,說道︰“鴛鴦雙刀威震江湖,妖狐聞風而逃,自不敢當真被賢伉儷遇到!”

    這話一說,胡震東自然解氣。十全道人礙著主人面子,也不好再向胡震東夫婦發難,眼光一轉,落在胡力跟水叮咚身上。

    “這兩個小娃娃又有什麼本事,就敢在這首席落座?”

    寧再雲這一下子忍不住了,冷笑說道︰“道長譏諷我夫妻也就罷了,我夫妻原是徒有虛名!但我既然帶了這兄弟跟妹子進來,道長若要向他們發難,先問問我夫妻答不答應!”

    胡震東早就按捺不住,一听寧再雲先動了氣,當即起身罵道︰“牛鼻子,素聞你道法高深,但以我夫妻看來,也不過是裝神弄鬼嚇唬人而已!真要有本事,那就露出兩手來,也讓我夫妻見識見識!”

    十全道長冷笑不止,兩旁席上一眾人等皆擺出一副看熱鬧的架勢。只是礙著主人之面,暫時無人起哄。

    霍雲飛趕忙說道︰“在座都是我請來的貴客,若有什麼不到之處,全怪我霍某人禮數不周。賢伉儷請消消氣,十全道長也不要放在心上,如今……那正主尚未出現,咱們千萬不要自伙兒里起了爭斗!”

    “正主?”寧再雲與胡震東相互一望,這才轉向霍雲飛,“我夫妻能被霍員外高看一眼,實是不勝榮寵!但……霍員外要對付的這個‘正主’究竟是誰,霍員外可願明示?”

    “唉!”霍雲飛長長一嘆,臉上現出哀戚之色,“此事原是我霍家丑事,本不願讓外人知曉,但今日既然請了各位前來,免不了要跟各位全盤托出,只是……”

    他話剛說到此,忽听外邊報道︰“北冥奇俠到了!”

    霍雲飛一听,趕忙給幾人拱一拱手,說道︰“稍待再與各位解釋明白!”

    一邊說,急忙迎出廳門。

    水叮咚回臉去看,正見一人走進院門。

    那人又瘦又高,一件黑袍空蕩蕩地披在身上,感覺就像掛在衣架上一般,連一點凸凹起伏都沒有。

    更加上那件黑袍一直蓋到腳面,看不見他抬腳跨步,感覺就好像是悄無聲息飄進來了一樣。

    偏偏他臉上戴著一張白慘慘的面具,乍眼一看,生像是個索魂冤鬼一般。讓人看了第一眼,就不願再看第二眼。

    胡力曾說他輕功高妙,身法詭異,果然所言不假。這一現身,竟震得滿廳堂鴉雀無聲。

    只听見霍雲飛笑道︰“久聞北冥奇俠英名,今日相見,當真令霍家蓬蓽生輝!”

    左邊席上有一人跳起身來,說道︰“霍員外,我說北冥奇俠言出必踐,沒有誆你吧?”

    “終究是白三俠面子大,霍雲飛這里不勝感激!”霍雲飛忙又謝他。

    水叮咚瞥眼去看那“白三俠”,只見就是一個普普通通壯大漢子,不知他因何原因,居然跟這古里古怪的北冥奇俠、或者干脆說“北冥怪煞”有緣相識。

    霍雲飛引著北冥怪煞走至正席,那道人雖然傲慢,對這北冥怪煞卻不敢十分托大,雖然坐著未動,卻也向著北冥怪煞拱了一拱手。

    胡震東與寧再雲站起身來,向著北冥怪煞抱拳作禮。北冥怪煞向著幾人略一還禮,眼光隔著面具,冷冰冰地落在水叮咚跟胡力身上。

    “你們是來助拳的,還是打秋風來了?”他開口發問,正便是林中听見的那個聲音。

    胡力微微一笑,抱拳說道︰“我兩個只是跟著哥哥嫂嫂前來長長見識而已!”

    “哦?”北冥怪煞冷笑一聲,“那你也配跟我同席?”

    寧再雲雙眉一皺,霍然起身。

    胡力趕忙笑道︰“嫂嫂稍安勿躁!我跟師妹原是無名小卒,不如到旁邊席上就座,反正是為了長見識,到哪兒坐都一樣!”

    寧再雲大顯不忿,十全道人臉上卻露出深以為然之意。

    霍雲飛忙開口說道︰“既然這位小兄弟願意在旁席就座,那就稍微挪一挪,今日客多,若有照顧不周,還望海涵!”

    一邊說,趕忙喚他兒子霍慶閣過來作陪。

    胡力不以為意,向著寧再雲胡震東一笑,便攜著水叮咚的手站起身來,由霍慶閣陪著,走至右邊一席坐下。

    右邊一席正好只有五個人,霍慶閣陪著胡力水叮咚一坐,恰好滿席。

    正席那邊也都落座,一個個滿口虛話,讓水叮咚听在耳里大覺不平。——不是為她自己不平,而是為胡力感覺不平。

    以胡力的本事,在座無一人能出其右,更何況他足足八百“高”齡,豈能讓這些眼高手低的凡塵俗人如此輕看?

    禁不住回過臉去,沖著那北冥怪煞展臉一笑,說道︰“方才在那小樹林里,我明明听見有三個人說話,不知那兩位現在何處?”

    此言一出,一下子將滿廳堂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過來。

    霍慶閣趕忙開口,掛著滿臉俊美的笑意,說道︰“姑娘有所不知,北冥奇俠有分身之術,你听見三人說話,其實只是一人而已!”

    他看起來對水叮咚頗有心儀,雖有胡力一旁作伴,他不敢太露形跡,不過眼光時不時地就在水叮咚臉上身上覷來覷去。

    “原來是這樣啊!”水叮咚嫣然而笑,“我還以為是聲音長相一模一樣的三胞胎在裝神弄鬼呢!”

    此言一出,滿廳堂的人面面相覷。寧再雲跟胡震東相互一望,寧再雲“ 哧”一聲笑了出來。

    “妹子你千萬別胡說,這個世上裝神弄鬼的也多了,不過……北冥奇俠聲名遠播,想來不至如此!”

    這話其實頗含譏諷。北冥怪煞臉上帶著面具,看不見他神情如何,只是寧再雲話剛落音,北冥怪煞便霍然起身,歪過臉來,向著水叮咚上下打量。

    寧再雲也跟著起身,兩眼防備地看著北冥怪煞,似乎要在他發難之際,替水叮咚胡力出手擋駕。

    但胡震東好像已經看出些端倪,伸手拉了一拉寧再雲的袖子,待寧再雲回臉看他,他伸長脖子湊到寧再雲耳邊說了一句話。

    寧再雲性情爽直,回臉又向胡力水叮咚一望,竟然干干脆脆開口說道︰“你覺得胡兄弟深藏不露?好!真要他深藏不露也就罷了,否則任何人想為難他們,我寧再雲第一個不答應!”

    一邊說,她便重重坐回椅子。

    但她那句“深藏不露”的話,卻已經給胡力招來禍端。只听北冥怪煞“嘎嘎嘎嘎”發出一陣極難听的怪笑聲,突然間人影一晃。

    眾人只感覺眼前一花,北冥怪煞一個瘦長的身體,已經欺到了水叮咚面前。

    水叮咚根本連反應都沒有,只听見胡力冷哼一聲,北冥怪煞忽然向後一個大翻身,就好像被人扔了出去一樣。

    他輕功的確是高妙非凡,居然就勢用雙腳攀住了房梁,倒吊著身體,一雙眼精光閃爍,緊緊盯住了胡力跟水叮咚。

    “好功夫!”寧再雲拍手贊嘆,但隨即盈盈笑問,“北冥奇俠賴以成名的原是分身之術,何不顯露出來讓大家見識見識?”

    北冥怪煞眼光回轉,落在寧再雲身上。忽然怪叫一聲,向著寧再雲撲擊而下。

    他身法本就靈動怪異,再如此這般凌空下撲,更是快到毫巔,猛惡異常。

    幸好他的動作快,寧再雲跟胡震東的動作也不慢,但听得一聲大喝,胡震東幾乎與妻子在同一時間抽出刀來。

    眾人只見刀光一閃,他夫妻二人雙刀合璧,迎向北冥怪煞。

    北冥怪煞也真了得,眾人只听他一聲怪叫,他一條干瘦的身影,居然從一片刀光中翻將出去,遠遠落在了院子里。

    只不過落下地來,免不了一個踉蹌,這才勉強站穩。他身上長袍也被劃破數條,看起來破破爛爛十分狼狽。

    另外他左手臂上也破了一道口子,雖然身著黑袍,但也看得出鮮血浸出,濕了袖管。

    廳上眾人都驚得呆了,要知北冥怪煞素有“分身”之說,其名氣遠在“鴛鴦雙刀”之上。卻沒想到只一招之間,便傷在了“鴛鴦雙刀”刀下。

    “看來我妹子說你裝神弄鬼並非瞎說了!”寧再雲禁不住冷笑連連,“這麼著,你把你另兩個兄弟叫出來,且讓我夫妻二人見識一下你兄弟三人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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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六章 裝神弄鬼世間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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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冥怪煞素以詭異手段亂人耳目,不想今日被當眾揭穿。而以“鴛鴦雙刀”一招傷敵的本事,即便他兄弟三人聚齊,只怕也難將“鴛鴦雙刀”怎樣。

    他臉上蒙著面具,看不見神情如何,唯有兩道閃閃爍爍的目光,在“鴛鴦雙刀”身上一瞟,充滿怨毒地落在水叮咚身上臉上。

    水叮咚有胡力傍在身邊,對這北冥怪煞自然沒有絲毫驚懼,反而笑吟吟地一直瞅著他看。

    北冥怪煞方才跟胡力過了一招,明知比胡力差得太遠,這才選擇向鴛鴦雙刀出手。不想鴛鴦雙刀一旦合璧,竟然會有如此威力。

    他心中雖然恨到了極處,但稱量此間形勢,今日絕難討得好去,也只能轉過身來,如一片樹葉被風吹起,輕飄飄地落在了院牆外邊。

    眾人既驚駭于北冥怪煞詭異身法,更對鴛鴦雙刀贊嘆不絕。

    霍慶閣卻滿臉驚羨,向著胡力抱一抱拳,贊道︰“胡兄好俊功夫,我坐在胡兄身邊,卻竟沒看清胡兄使了什麼手法,就將這北冥怪煞扔了出去!”

    寧再雲收刀入鞘,笑盈盈地走過來,一把摟住了水叮咚,說道︰“我一見就知道胡兄弟跟丁妹妹不同尋常,果然我眼力不差!卻不知妹妹怎麼知道,這北冥怪煞竟然是兄弟三人裝神弄鬼?”

    “這個……”水叮咚難以解釋,只好瞅向胡力。

    “我們也是機緣巧合,看見了他兄弟三人的真面目!”胡力輕描淡寫。

    寧再雲更是贊嘆不絕,說道︰“也虧了兄弟跟妹妹,要不然還不知這北冥怪煞要招搖撞騙到什麼時候!”

    眾人紛紛開口,都罵北冥怪煞欺世盜名。卻听霍雲飛長長一嘆,說道︰“時候已經不早,各位安坐,咱們開席吧!”

    霍慶閣趕忙起身,自去廚房招呼上菜上酒。寧再雲拉著水叮咚重新到首席就座,胡力也跟著過去,這一下再沒人敢輕視他二人,就連十全道人,也沒再出聲。

    寧再雲見霍雲飛愁眉深鎖,忍不住問他︰“員外究竟要對付的是什麼人?莫非……少了一個北冥怪煞,員外覺得我們都對付不了了嗎?”

    “賢伉儷如此功夫,江湖上已經十分少見,只是……”霍雲飛禁不住唉聲嘆氣,停了一停,才接著往下,“我得罪的並非世俗凡人,本想著借助北冥奇俠降妖的本事,能替我霍家化解一場大禍,但如今……如果北冥奇俠分身之能並非真實,只怕是……各位武功再好,也難以與精妖作對!”

    “員外的意思……外邊傳說員外得罪的乃是一個狐妖,竟是真的?”胡震東脫口驚問。

    霍員外微微點頭。正好此時丫頭小廝送上酒菜,霍雲飛趕忙招呼著眾人飲酒吃菜。寧再雲等人縱然滿腹疑問,也只好暫且按捺。

    此時天色已暗,院兒里掛起了幾只紅燈籠。廳中更是點起幾支巨燭,照得廳中亮如白晝。

    眾人懷有心事,都默默飲酒,竟沒有一般江湖人士聚會時的那種吵鬧喧嘩。

    寧再雲忽然笑道︰“久聞十全道長道法高深,倘若霍員外要對付的當真是狐妖一類,我等雖不濟事,但十全道長當可一展所長了!”

    十全道長臉露傲然之色,說道︰“我早就知道北冥怪煞乃是招搖撞騙之輩,只可惜你們肉胎凡眼,都將他奉作上賓!今日那狐妖不來便罷,真要來了,我就讓你們瞧瞧什麼叫做道法高深!”

    這話說得老氣橫秋,水叮咚繃不住想笑,但見胡力悄悄瞥她一眼,好像是叫她別再惹事,又忍了回去。

    寧再雲與胡震東相視一眼沒接口,霍雲飛重新燃起希望,趕忙舉杯敬酒,說道︰“那就全賴道長鏟除妖孽了!”

    “好說好說!”

    十全道長得意洋洋舉杯要喝,突聞一聲冷笑,那酒杯明明在十全道人手里握著,但卻不知道為什麼,就好像有人踫了一下他的手腕,一杯酒猛然一晃,頓時淋淋瀝瀝潑在了他臉上。

    十全道人跳起身來,一邊用手摸一摸酒淋淋的臉面,一邊張口喝罵︰“是誰?是誰捉弄道爺?”

    但听又一聲冷笑傳入廳中,一個冷冷清清男聲說道︰“想活的就趕緊走,想死的就留下來!”

    “胡力銘,你你你……你想怎樣?”霍雲飛跳起身來,脫口驚呼。

    “我就想讓你還我妻子兒子,要不然你霍家滿門,都休想活命!”

    那聲音仿似從半空中傳下,驚得廳中一眾人等驚惶失色,面面相覷。

    霍雲飛臉色慘然,看看鴛鴦雙刀,又看看胡力跟水叮咚,最終將眼光落在十全道人身上。

    其他人隨著他的眼光,也都看著十全道人。

    十全道人強作鎮定,厲聲喝道︰“你你你……你是誰?有本事,你現身出來!”

    “真是不知死活!”

    那聲音一聲輕斥,忽然之間,院子里一陣怪風卷了起來。直卷得院中飛沙走石,廳內燈燭飄搖。

    同時縷縷黑霧不知從哪兒彌漫而出,向著大廳內涌了進來。只不過瞬時之間,廳內已被黑霧籠罩,連幾支灼亮的巨燭,也黯淡無光。

    廳中人人大驚,水叮咚見這情形如此怪異,也嚇得伸手握住了胡力的胳膊。

    “別怕,這些只不過是障眼法,傷不了人!”胡力低聲安撫,同時用手攬抱住她縴腰。

    水叮咚心中頓時踏實。但廳中其他人卻一個個驚慌失措,也不知道是誰發了聲喊,突然之間一涌而出,紛紛向著院門處逃竄。

    但听“嘩啦”、“哎喲”、“我的媽呀”一連串的聲響,有人帶翻了椅子,有人絆倒了同伴。

    等到好不容易怪風停止,黑霧消散,方才熱熱鬧鬧的大廳,已經顯得空空蕩蕩。

    除了霍雲飛父子、以及鴛鴦雙刀、再加上胡力水叮咚,連十全道人在內其他所有人,都已逃得干干淨淨。

    至于霍家的丫頭奴才,自然也都躲的躲,藏的藏。

    “好一個十全道長,原來也是個招搖撞騙之徒!”胡震東忍不住低罵出口。

    “想不到我霍家,竟然要滅在我霍雲飛手里!”霍雲飛一聲慘笑,隨即向著胡震東等人拱一拱手,“幾位膽識過人,霍某佩服之至!但人間的武功,根本無法對妖狐形成威脅,要不然……我江南霍家又何至于淪落至此?所以……還請各位自行離去吧,我霍家既然在劫難逃,卻不想連累旁人!”

    “霍員外此言差矣!”寧再雲一口接過話頭,“我想著霍員外之所以請我夫妻前來,定是听信謠傳,以為我夫妻當真親手斬殺過妖狐!但我夫妻既然來了,就不可能袖手旁觀,縱然妖狐妖法高明,我夫妻也要與他斗上一斗!”

    霍雲飛連連搖頭,忽然伸手,向著旁邊的木桌一掌切下。

    只听唰的一聲輕響,桌子一角應聲落地,斷面整齊,幾如鋼刀砍切。

    寧再雲跟胡震東面面相覷,都被他這手功夫驚得呆了。霍雲飛苦笑說道︰“我不是要向賢伉儷炫耀武功,我只是想讓賢伉儷知道,我霍家……也並非無能之輩,但是面對妖狐,根本無能為力!”

    水叮咚也不由得暗自驚詫,真沒想到這看起來文質彬彬的霍員外,竟然有如此本領。之前听那個粗嗓門的男子說江南霍家在江湖中赫赫有名,看來當真不假。

    “你既知道無能為力,又何必做這些無謂掙扎?”又一聲冷笑過後,院中忽然出現一條人影。

    院兒里的幾支紅燈籠雖然被怪風吹滅,但廳中幾支巨燭卻在黑霧消散之後,重新恢復明亮。

    那人就站在廳門投射出的光亮之內,一身黑衣,看起來約莫三十余歲。身姿挺拔,長相俊美。人才之出眾,比之胡力也不遑多讓。

    “有我夫妻在此,妖狐休得逞凶!”

    胡震東一聲暴喝,便要抽刀向前。寧再雲跟他心意相通,同時跨步前沖。

    但只沖出一步,便再也移動不了分毫。

    兩夫妻急忙回頭,只見胡力一邊一個挽住了兩夫妻的胳膊,低聲說道︰“大哥大嫂稍安勿躁,且看看情況再說!”

    夫妻倆大驚失色,眼瞅胡力輕描淡寫,但他夫妻全力前沖,卻竟紋絲不動。這看起來俊美文秀的小兄弟,竟是他夫妻從所未遇的大高手。

    霍雲飛哪能料到胡力輕輕一抓,就能將鴛鴦雙刀牢牢絆住,一見兩人停步不前,還當是鴛鴦雙刀借機下台。

    趕忙上前一步,擋在二人身前,向著院中黑衣男子慘然說道︰“這幾位乃是霍家的好朋友,你要我霍家滿門性命,拿去便是!但請放過霍家的僕役下人,更不要傷及無辜!”

    “我本來沒想傷及無辜,但若有人不識好歹,休怪我下手狠毒!”黑衣男子一雙俊目從廳中眾人身上一一滑過,眼神冰冷,說出話來更是令人不寒而栗。

    “姓胡的,你要殺殺我,不要動我爹爹!”霍慶閣搶了出去,又擋在霍雲飛身前。

    “傻孩子,他是要我霍家滿門性命,你我父子,只怕都是在劫難逃!”霍雲飛淒然而笑。

    “爹!”霍慶閣雙眉一揚,“我霍家鐵掌也是赫赫有名,大不了跟這妖狐決一死戰!”

    “你霍家鐵掌,在我眼中不過是泥塑紙糊,你想決一死戰,盡管放馬過來!”黑衣人冷笑接口。

    水叮咚見霍家父子親情流露,不由得向胡力一望。

    胡力本來隱身在鴛鴦雙刀身後,到此時方閃身而出,冷冷言道︰“胡力銘,你還認識我嗎?”

    黑衣男子眼光轉過,忽然之間臉色大變,竟然嚇得結結巴巴︰“………………”

    “什麼?難道我還能是假的麼?”胡力迅速開口,不讓他說出自己真實名姓。

    “是!是!”黑衣男子一邊點頭,一邊“撲 ”一聲,跪倒在地,“小人拜見……三少爺!”

    “你還知道我是三少爺!”胡力冷笑,“當年我爹爹救你一命,卻沒想到你居然為禍人間,若讓我爹爹知曉,只怕是要後悔救你了!”

    “這……這……”黑衣人誠惶誠恐,忽然間抬起頭來,充滿怨怒向著霍雲飛伸手一指,“霍家人傷了我妻兒,我實在是……忍無可忍!”

    (請看第九十七章《狐族偏戀凡間女》)(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九十七章 狐族偏戀凡間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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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雲飛父子以及鴛鴦雙刀全都驚得呆了,再沒料到這妖法高明的狐妖,居然會對胡力如此恭敬。

    唯有水叮咚一听“胡力銘”這個名字,便已知道他必定是出自仙苑谷。

    但問題是,身為仙苑谷狐仙,他怎麼會跟一個普通江湖人家結成死仇?

    直到胡力銘怒指霍雲飛,說霍家人傷了他妻兒,霍雲飛趕忙上前爭辯,說道︰“我爹爹雖將我妹子趕出家門,但……她究竟是死是活我們並不知曉!況且在我妹子離家之後,我爹爹跟我娘親皆郁郁寡歡相繼離世,就算你不能解氣,拿走我性命便是,又何苦要將我霍家斬盡殺絕?”

    胡力銘咬牙不語。寧再雲忍不住插口說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霍員外先前要說沒說,如今既有胡兄弟主持公道,霍員外何不敘述明白,也讓胡兄弟為你斷明是非?”

    “唉!”霍雲飛長聲一嘆,“這原是我家門丑事,我先前有求各位,本想和盤托出,卻沒想到……那北冥怪煞跟十全道長皆是招搖撞騙之輩!但如今……既有胡少俠一力主持,霍某自不敢再有隱瞞。”

    說到此,他轉臉瞅瞅仍跪在地上的胡力銘,遂又吩咐霍慶閣︰“這事說來話長!慶閣,你先請……你姑父起來,咱們一家人,有話慢慢說吧!”

    霍慶閣撇臉瞅一眼胡力銘,有些不情不願走了過去,伸手要將他扶起身來。

    胡力銘卻跪在地上紋絲不動,直到胡力開口發話,說道︰“你先起來!”

    胡力銘這才向著胡力又磕一個頭,起身規規矩矩站在了胡力身後。

    霍雲飛生死關頭,沒想到突然冒出來一位救星,雖不知胡力跟胡力銘到底是什麼關系,到最後是否能幫他主持公道,但總是有了轉圜余地。趕忙恭恭敬敬先請胡力跟水叮咚就座,又請寧再雲胡震東一旁陪著。【邸ャ饜 f△.  .】

    胡力銘不肯就坐,始終低頭侍立在胡力身後。霍雲飛不敢勉強,自在下首坐定,這才從頭講起。

    原來二十年前,江南霍家在江湖上可說是威名遠揚。霍家女兒霍雲飄亦練了一身好武功,常在江湖中獨身游歷。

    不料有一天回到霍氏山莊,霍雲飄卻帶回來一個人才出眾的俊美男兒,聲言此生非此男不嫁。

    這個男人便是胡力銘了。霍老太爺試過他的武功,發現他武功之高竟是在江湖之中罕見罕聞,大喜之下,擇日將女兒許配于他。並且將他留在莊園,待其一若親生。

    卻不料在第二年老太爺五十大壽的時候,胡力銘多喝了幾杯,先回房間歇息。霍雲飄不放心,跟著回房照料。

    誰知她回去沒多久,忽然跌跌撞撞奔進爹娘房間,臉色慘白說胡力銘變成了一只黑狐狸。

    老太爺大吃一驚,還當是女兒眼花,趕忙跟著女兒進到女兒女婿房間,親眼見到床上躺著一只黑狐狸,女婿胡力銘卻不見蹤影。

    老太爺驚怒之下,一記鐵掌拍在狐狸身上。只打得那只狐狸落在地上,翻了個身,忽然化成了胡力銘的模樣。

    霍雲飄驚嚇之下,當場暈死。霍老太爺縱然久闖江湖,也未見過這等奇事,只驚得形象全失大呼小叫。

    霍家人听見叫聲紛紛趕到,胡力銘不願與霍家人相斗,當即抱了霍雲飄躍窗離去。

    霍家人驚魂稍定,免不了四處搜捕,但卻再也找不到胡力銘跟霍雲飄半點人影。

    直到數日以後,霍雲飄忽然回來,說她趁著胡力銘睡熟,已經將其一劍刺死。

    霍老太爺想著胡力銘既是妖狐,只怕霍雲飄未必就能當真要了他性命。【邸ャ饜 f△.  .】全家人私下里一商量,最終決定背井離鄉,躲避妖狐。

    不想過了黃河,尚未完全定居下來,霍雲飄卻發現身懷有孕。霍老太爺本要她打落胎兒,霍雲飄堅決不肯。最終趁著家人不備,霍雲飄偷偷離家出走。

    霍家人曾廣派人手多方尋找,卻一直沒有霍雲飄的蹤跡。

    霍老夫妻將這個女兒視若掌上明珠,女兒一走,老夫妻郁郁寡歡,不久相繼離世。

    霍雲飛執掌門戶,雖然未曾荒廢了家傳的鐵掌功夫,但卻再不敢過問江湖中事。

    不料隱姓埋名二十年,胡力銘還是找上門來。就在去年霍老太爺誕辰之日,胡力銘突又出現,說他感應到這世上尚存著他一點骨血,要霍家人趕緊交出他的孩兒來。

    霍雲飛只得將實情相告。胡力銘言道,他會盡全力尋找孩兒,倘若找到便罷,如果找不到,來年今日,便是霍家一家人斃命之期。

    霍雲飛明知人類武功絕難與胡力銘相抗,眼瞅著一年之期到來,不得不遍請江湖異人來家中助拳。

    卻不想所謂江湖異人,要麼是些裝神弄鬼之輩,要麼就是以訛傳訛。比如鴛鴦雙刀並未當真斬殺過妖狐,可是江湖傳聞,卻神乎其神。

    ——霍雲飛一番話好不容易說完,水叮咚首先感覺滿腹狐疑。

    因為照這情形看來,胡力銘肯定是仙狐族無疑。可是她記得胡力說過,仙狐族人只有在“顯形潭”中不現原形的時候,才會獲準出凡入世。

    而只要在“顯形潭”中不現原形,那麼到了凡塵俗世,無論在任何情況之下,都不可能現出原形。

    換句話說,胡力銘會醉酒現形,除非是他修行不夠。

    但若修行不夠,他又怎麼能夠獲準出凡入世?

    只是這個問題涉及到仙狐族的隱秘,她不好當著其他人向胡力發問。倒是寧再雲按捺不住,開口說道︰“如此說來,這也不能全怪霍家!自古人妖不兩立,你既是妖狐,本不應該娶霍家女兒!”

    在她說這番話的時候,胡震東連連扯她袖子,不過寧再雲還是堅持把話說完。

    幸好胡力銘眉頭雖然皺了起來,但瞅瞅胡力,卻未敢輕舉妄動。

    寧再雲也跟著瞅向胡力,雖然忍了又忍,終于還是開口問道︰“胡兄弟是怎麼認識……這個人的,為什麼……你姓胡?他也姓胡?”

    這個問題原是在座除水叮咚以外人人心中所疑,耳听寧再雲一問出口,胡震東以及霍雲飛父子立刻將眼光全都投向了胡力。

    胡力淡然一笑,說道︰“原是我爹爹多年前曾救過他一命,就連他這個姓氏,也是我爹爹給的!”

    這當然不是實話,不過他也只能這樣說。水叮咚眼瞅眾人將信將疑,趕忙插口將話題扯開。

    “這位……胡力銘,你既然關心妻子兒子,那為什麼整整過了二十年,到如今才找來此地?”

    這個問題才是她身為女孩兒最關注的。寧再雲同為女子,自然與她心思接近,她一句話剛剛落音,寧再雲立刻接口迎合。

    “是啊是啊!雖然說人狐不該相戀,但如果……你是真心喜愛霍小姐,為什麼會忍住二十年沒有找過來?以你的本事,不會因為霍家遠走他鄉,就找不到了吧?”

    “我對雲飄,的確是……情深愛重,可是……她卻趁我熟睡,刺了我一劍!”胡力銘滿臉慘痛,似乎眼圈也有些發紅。

    水叮咚立刻明白了,正因為情深愛重,卻被心愛之人趁著熟睡刺了一劍,他心中所受傷害,遠比身上的傷勢要重。

    若不是他感應到了有孩兒活在人世,只怕這輩子都不會再找上霍家門楣。

    “其實……霍小姐對你同樣情深愛重,要不然她不會帶著你的孩兒離家出走!”水叮咚這輩子最見不得的,就是看見別人被情所傷,忍不住開口寬慰,“她刺你那一劍,只不過是……太震驚了,但是在事後,她肯定很後悔!”

    “丁家妹子說的不錯,所以,你真沒必要恨霍家恨成這樣!”寧再雲接口。

    “可是……我孩兒呢?找不到我孩兒,你讓我……怎能不恨?”

    胡力銘啞聲低吼,聲音慘痛。寧再雲啞口無言,霍雲飛站起身來,深深一禮,哽咽說道︰“那是你的孩兒,可也是我的外甥,倘若……他當真活著,我霍家傾家蕩產,也必幫你找到!”

    “他當然活著,我可以感應得到!”胡力銘冷冷接口,忽又咬牙切齒,“可我恨就恨在……我明明能夠感應到他,偏偏就是找他不到!”

    水叮咚再次明白,胡力銘對霍家其實並無太多仇恨,只不過是找不到孩兒,將焦慮之情轉嫁到了霍家而以。

    “以你的靈力,這麼些年你都找不到他?”水叮咚忍不住一問。

    霍雲飛父子跟鴛鴦雙刀都不知道什麼是“靈力”,突然听水叮咚問出這樣一句話,不由得同將眼光投注在水叮咚身上。

    水叮咚臉上一紅,這才感覺自己問得太多。

    偷偷向著胡力一望,卻見胡力也看著胡力銘,好像是等著他說出答案。

    “是!”好一會兒,胡力銘才沮喪回答,“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我可以感應到……這世上有我一條血脈,可是我用盡靈力,也找不到他的具體方位!”

    (請看第九十八章《突變的後裔》)(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九十八章 突變的後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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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很清楚仙狐族的靈力有多強大,當初她被關中五雄擄入山洞,胡力尚且能夠及時找到她。【邸ャ饜 f△.  .】胡力銘縱然道行修為遠不如胡力,但他父子血脈相連,絕不應該這麼些年都尋之不見。

    回臉再看胡力,只見他微微皺眉,似乎在低頭沉思。

    胡力銘自然知道胡力的本事,眼見胡力低頭沉思,忍不住雙眼巴巴地看著胡力,好像將希望全都寄托在他身上一般。

    其他人也都自然而然將眼光落在胡力臉上身上,直到胡力眉梢一揚,忽然展臉笑了起來。

    胡力銘忙要開口相詢,胡力向他招一招手,胡力銘立刻低頭向前,將耳朵湊到胡力跟前。

    胡力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兩句話,胡力銘臉上忽有狂喜之色,脫口問道︰“當真?”

    胡力點一點頭,胡力銘真情流露,就在原地團團亂轉,直道︰“難怪,難怪我找不到!原來,原來是這樣!”

    忽又撲倒在地,向著胡力連連叩頭。

    “三少爺大恩大德,胡力銘沒齒難忘!等我找到孩兒,再來給三少爺叩頭!”

    “你這就趕緊去找你孩兒去吧!即便找不到,也不準再來霍家生事!”胡力說。

    胡力銘連連稱是,站起身來,歡天喜地飄身而起,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霍雲飛張口叫道︰“等一等!”

    “爹你還叫他等什麼?”霍慶閣立刻接口。

    “我是想……他如果真能找到你姑母和你表弟,也來給我報個喜訊。這麼些年,我對你姑母……同樣牽掛!”霍雲飛一聲長嘆。

    眾人仰臉上望,夜空中早就沒有了胡力銘的身影。

    寧再雲心里藏不住事,忍不住笑問胡力︰“胡兄弟剛跟他說了什麼?莫非……胡兄弟竟能知道他孩兒在哪兒?”

    “我並不知道他孩兒在哪兒,不過我這一路上遇見過一些奇人異事,說不定能幫他找到孩兒!”

    胡力信口打著哈哈。眾人明知他此言不盡不實,卻誰也不敢繼續追問。

    對他究竟會是什麼身份,在場人人心存疑惑,但終歸是他化解了一場冤孽,救下了霍氏一家性命。霍雲飛父子難免對他千恩萬謝,幾乎想要叩頭跪拜。胡力趕忙伸手拉住。

    霍雲飛又向寧再雲胡震東連聲道謝,之後重開筵席,霍家父子陪著鴛鴦雙刀以及胡力水叮咚把酒言歡,至二更時分方散。

    自然安排了寬敞又舒服的房間給幾人居住。水叮咚走進她住的那一間,發現丫頭們已經準備了溫水供她洗沐。

    自從仙苑谷出來,水叮咚還沒有好好洗過一個澡,趁今天這個機會,自然要將身上好好清洗一下。之後時間已晚,水叮咚雖然心懷疑惑,也只好等明天再問胡力。

    到得第二天一早,胡震東跟寧再雲因昨日見霍雲飛露了一手鐵掌功夫,心中欽佩,想在霍家多留幾日,跟霍雲飛交流切磋一下。霍雲飛對他二人武功品性也是十分贊賞,自然不勝歡喜。

    但胡力水叮咚卻要告辭趕路。霍雲飛父子苦留不住,只好與鴛鴦雙刀一起,將胡力水叮咚只送出數里之外,方依依惜別。

    水叮咚體力孱弱,仍跟胡力同乘一騎,改往西北方向而行。

    問起胡力昨日究竟跟胡力銘說了什麼話,胡力就揚眉而笑。

    “你有沒有奇怪胡力銘為什麼會找不到他孩兒?”他反問水叮咚。

    “當然有啊!而且我更奇怪,他既是你仙狐族人,為什麼喝醉酒會現原形?”

    “他喝醉酒會現原形,是因為他道行不夠。你看他模樣已經三十余歲,但其實跟我差不多年紀,只是因為太早離開仙苑谷,在凡塵俗世中修行比在仙苑谷中艱難很多,自然壽命也要短一些。”胡力解釋。

    但這番解釋不僅未能使水叮咚疑惑盡消,反而添了新的問題。

    “可是……你們不是說道行不夠仙後是不會允許仙狐族人出凡入世的嗎?為什麼他能夠太早離開仙苑谷?”

    這“你們”二字,其實包含了“胡力”在內,所以一句話說完,水叮咚忍不住臉上一熱。

    幸好胡力沒有仔細咀嚼這句話,而是略一沉吟,這才作答。

    “這事說來話長!約莫在將近四百年前的時候,胡力銘當時才四百余歲,剛剛進入青雲殿任職侍衛。偏偏他年幼魯莽,撞見了一件青雲殿里不該發生的事情。墨王本來要將其滅口,是我爹爹暗中相救,送胡力銘逃出了仙苑谷。但胡力銘道行不夠,很容易在凡塵俗世退化成狐狸原形。他又不願意像妖狐族那樣汲取人類元陰元陽為己用,只得隱居深山數百年,一邊繼續修煉,一邊躲避墨王追殺。直到二十年前,他在江湖中游歷,偏偏就遇上了霍家小姐,成就了這樁冤孽!”

    水叮咚听著胡力解釋,不知怎麼的,心中忽然涌出一個好像已經盤踞在心中很久的疑問。

    一時想不起來,不由得蹙眉苦思。

    她蹙眉苦思的模樣甚是動人,引得胡力忽然伸手,在她光滑嬌嫩的臉蛋上摸了一把,問她︰“忽然發的什麼愣呢?”

    這幾乎是胡力第一次摸上水叮咚的臉蛋,水叮咚稍稍一愣,想瞪他一眼,最終卻只是嘟了一嘟小嘴。

    本來已經浮現在腦海中的那個問題,被胡力這麼一打岔,一下子拋到了九霄雲外。

    眼瞅胡力兩眼亮亮地看著她,水叮咚心中一陣小鹿亂撞,趕忙找回之前的話題。

    “那你到底跟胡力銘說了什麼話,讓他高興成那樣啊?莫非……你知道他孩兒是在哪兒?”水叮咚問。

    “我不知道他孩兒在哪兒,只是考慮著……以他的靈力,既然已經感應到了他孩兒活在人世,怎麼可能用了那麼長時間也找不到他孩兒的方位?”

    “是啊?為什麼?”水叮咚隨口追問。

    “唯一的解釋,是他孩兒跟普通人類不太一樣!”

    “本來他孩兒就跟普通人類不太一樣啊!”水叮咚不由得睜大眼楮瞅著胡力,感覺他純是說了一句廢話。

    “我的意思是……”胡力想一想,這才找一個比較準確地描述,“在他孩兒身上,有一些令他意想不到的變故發生,比如……被野狼養大!”

    他在說到後邊這一句的時候,故意停頓了一下,只引得水叮咚“啊”的一聲,結結巴巴差點兒要在他懷里轉過身來,直接跟他面對著面坐。

    “你的意思……那狼娃……那狼娃是他孩兒?”

    “很有這個可能!”胡力點一點頭,“我們發現狼娃的地方離這里並不太遠,況且我當日一見狼娃,就感覺他跟普通人類大不一樣。只不過……狐族修行不夠,是不可能跟人類結合生下孩兒的,那就像……兩個不同的物種,不可能延續後代是一個意思。霍小姐能夠懷上胡力銘的孩兒,本身就是一個特例,很可能還有基因突變的成分在內。更加上狼娃是被野狼養大,他身上的那股狼性,混淆了我的感知。所以……既然我親眼見他,都沒能認出他是狐族後裔,胡力銘自然尋找不到他的方位了。”

    水叮咚听得糊里糊涂,要稍微消化一會兒,才漸漸明白。

    “你曾經告訴我說,你已經脫離狐性,化狐為人,實際上……是將本身的基因通過修煉發生了改變,更加接近人,而不是狐狸?”她很小心的問出口來,生怕一旦說錯,又讓胡力感覺她“歧視”狐族。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胡力點頭微笑。

    “那照你這麼說,既然胡力銘修行不夠,只是因為基因突變才能使霍小姐懷上他的孩兒,那霍小姐應該生下一個半人半狐狸才對,為什麼……狼娃完完全全是個人,並沒有一點異形怪物的樣子?”

    “我告訴過你,人類的基因比狐族要強大很多,要不然狐族又何必要經過修煉化狐為人?只不過……”胡力臉上現出憂慮之色,稍微停了一停,這才把話說完,“狼娃如果真是胡力銘的孩兒,他在人間出生,又在人間長大,只怕早晚有一天,還是會再次發生突變!”

    “你的意思是,他早晚還是會變成怪物?”水叮咚一驚脫口。

    “很有這個可能!”胡力點一點頭。

    水叮咚一陣難過,想起狼娃可憐身世,倘若最終變成怪物,實在是一件很殘忍的事情。

    “別這麼難過!”胡力立刻猜到了她的心思,他的手本來就攬著水叮咚的縴腰,這時候更是稍稍用力,以示安撫,“其實……胡力銘身為父親,必然會想辦法阻止自己的孩兒變成怪物!”

    “能有辦法可想嗎?”水叮咚馬上追問。

    “有!”胡力很肯定地點一點頭。

    “那就好了!”水叮咚用手撫撫胸脯,舒出一口氣來,“天下父母都一樣,為了自己的兒女,肯定什麼事情都願意做。”

    “是啊!就像我爹娘,為了我,他們連性命都可以不要!”胡力揚眉一笑。

    (請看第九十九章《無端春色燻人困》)(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九十九章 無端春色燻人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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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再次陷入沉默。

    因為她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她的父母,能夠為了她連性命都不要嗎?

    只怕是不太可能!

    畢竟,父母離婚的時候,就沒有顧及她的感受。

    而她的沉默,很快就令胡力再次揣測到她心中所想。

    只不過她父母終究離了婚,沒辦法直接就這個問題給予開解,只能盡量轉移她的注意力。

    所以胡力展臉一笑,忽而湊到她耳邊,半帶玩笑說道︰“你知不知道你東施效顰的樣子,其實很動人?”

    “啊?”水叮咚稍稍一愣,隨即暈紅滿臉,啐他一口,“又不正經!”

    “我很正經呀!”胡力哈哈笑,“要不然天天這麼抱著你,我可什麼都沒做過!”

    水叮咚差點兒想說“有本事你就做做看”,終究這話太過臉厚,還是忍了回去,只是紅著臉躲開他發亮的眼神。

    也就在那一瞬之間,她忽然想起了心里積壓著的那個疑問。

    她慢慢回頭,一邊思索,一邊看著胡力。

    “你剛說……在將近四百年前,青雲殿發生了一件事情,那件事情,莫非就是你爹赤王要挾墨王的那件事?你爹當時也說,那是發生在將近四百年前的一件事!”

    “天啦,讓你想起這個來了!”胡力裝模作樣一拍腦門。

    “到底是什麼事情,你告訴我啊!”水叮咚立刻追問,自然而然,就有那麼一點發嬌的意味。

    “這個……只是墨王的私事,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胡力回答。

    “我是女人啊,就喜歡打听人家的私事!”水叮咚做個鬼臉,“況且真要只是墨王的私事,他又何必怕你爹揭穿出來?”

    “有些私事,是不能讓人知曉的!”胡力搖頭晃腦,大賣關子,“就算他不怕丟了自己的臉,一旦讓兒女知道,必然會引起兒女的憤怒!”

    這話听著讓人犯糊涂,但水叮咚卻感覺有一個答案就在腦海里呼之欲出。

    胡力知道她心思靈巧,也不催她,只是笑吟吟等著她自己想明白。

    良久,水叮咚抬起臉來看著胡力,一雙眼楮睜得越來越大。

    “你不會是在暗示……墨王跟仙後……有私情吧?”

    胡力哈哈一笑,不作應答。

    水叮咚越想越對,喃喃又道︰“怪不得……墨王能夠那麼隨便進出玉霞宮,連晚上都不回青雲殿!可是……這是明擺著的事,既然連我都看出他們兩個有私情,仙苑谷里的人不可能都不清楚,那墨王……又為什麼怕被人知曉?”

    “他們現在自然是不怕被人知曉,可是……”胡力忽然話題一轉,“胡力的母親,是在三百年前才去世的!”

    “啊?”水叮咚微微一驚,脫口叫了出來,“你的意思……胡力的母親活著的時候,墨王與仙後已經在偷情?胡力的母親會死得那麼早,很可能是有這個原因?”

    胡力再次含笑不答。水叮咚前思後想,不由得心生不忿之意。

    “若果真如此,要是讓胡力知道,肯定會恨死墨王跟仙後了!”

    “是啊!”胡力點一點頭,“墨王怕我爹當眾揭穿,就是為此!”

    水叮咚張口只想罵墨王仙後無恥,但心中對仙後實有根深蒂固畏懼之意,只能閉上嘴巴,臉上仍舊有些憤憤之情。

    “你何必這麼生氣?”胡力忍不住逗她,“是因為……胡力的緣故?”

    “沒有!”水叮咚張口就答,但見胡力似笑非笑,有句話到了嘴邊,忍一忍,還是細聲慢氣問出口來,“胡力……會讓你心里不舒坦嗎?”

    她其實是想問胡力會不會令胡力感覺嫉妒或者說吃醋,只是無論如何問不出口。

    不過以胡力的聰敏,不可能不明白她的意思。

    只可惜胡力哈哈一笑,還是不肯正面回答。

    水叮咚心有失落,卻不好追問,只能幽幽說道︰“我只是……見不得結了婚的人還在外邊胡搞,沒有其他意思!”

    胡力點一點頭,忽而挑眉一笑。

    “我知道!”他說。一抖馬韁,縱馬前行。

    就那麼簡簡單單三個字,卻弄得水叮咚心里七上八下,完全不明白他到底是個什麼心思。

    因怕離得秦玉昂太遠,一旦秦玉昂失陷,要拯救秦家堡一眾人等只會更難,因之兩人不敢耽擱,當晚多趕了一程路,結果到二更時分,仍不見有村落人煙。

    胡力靈力受制,又不能變床被子出來,只好找一處背風之地,讓黑馬臥倒,他跟水叮咚挨著馬半臥下來。

    此時已是陰歷十月,天氣十分寒涼。不過能夠跟胡力擠靠一起,水叮咚心里卻感覺軟和溫暖。

    胡力雖嚴守于禮,但怕水叮咚受涼,只能不避嫌疑將她緊緊攬抱在懷里。基本是他貼地而臥,水叮咚的身體整個覆在他的身上。

    早在剛來這個年代的時候,水叮咚就曾經被胡力摟抱在懷里睡過一宿,但那次水叮咚中了銷魂香的毒,雖然心熱體燥,神思卻不清明。

    這次卻是清清楚楚感覺著胡力結實的身軀、和柔韌的肌肉,一時心煩意亂,哪里就能睡得著了?

    “要不……我點了你的睡穴吧?”胡力忽然開口。

    “啊?”水叮咚隨口一應,隨即明白他必定是感覺到了自己沒法入睡。

    一霎時羞紅滿臉,吶吶無語。想要從胡力身上翻開,胡力卻摟住了不讓她動。

    “別亂動,那會讓我……更難自持!”他說,忽而呵呵一笑,“其實你不用害羞,異形相吸,是很自然的事,事實上我也睡不著!”

    水叮咚明知他是故作輕松,一時也不知如何回話。就听他輕輕一嘆,忽而側臉在她臉頰上親了一親。

    “我點了你的睡穴之後,我也要練練功了,要不然今兒晚上咱們誰也睡不成!”他說,音調異常低啞柔軟。

    水叮咚又是害羞,也有些驚喜,只能胡亂應了一聲。就感覺胡力伸一手在她後心處輕輕按揉,揉得她愈發心思雜亂,渾身發軟,迷迷糊糊的,就睡了過去。

    這一覺自然睡得十分香甜,等到醒來,天空已經發白。

    她的身體依舊趴伏在胡力胸膛上,一點也沒有感覺到寒涼之意。

    反而剛一睡醒,她的注意力就很快地再次集中到胡力身上。

    她感受著胡力摟抱著她腰的雙手,感受著胸脯下方胡力扎實柔韌的胸肌,忽而臉上一熱,忙要從胡力身上起來,卻听胡力開口笑道︰“你醒啦?再要不醒,我又要開始練功了!”

    這話頗有調戲之意。水叮咚臉上一紅,想啐他一口,可是一晚上都在他懷里睡著,實在是很難理直氣壯。只能嗔他一眼,坐起身來,用手指梳一梳已經挺長的頭發。

    轉眼見胡力半撐起身體,笑眯眯地瞅著她笑,愈發紅了臉頰,問他︰“你看什麼呢?”

    “忽然想起了一句詩!”胡力說。

    “什麼詩?”

    “無端春色燻人困,才起梳頭又欲眠!”胡力曼聲吟哦。

    “你笑我還沒睡醒?”水叮咚瞪眼看他。

    “不!我是說……女子最好看的時候,莫過于剛剛睡醒!”

    水叮咚臉上一紅,終于還是啐了他一口。

    胡力哈哈一笑,這才站起身來,說道︰“我到附近去看看有沒有泉水,你也收拾一下,等我回來,咱們就趁早趕路吧!”

    水叮咚知道他其實是給一個時間讓兩個人各自解決一些生理問題,忙紅著臉含混一應。胡力向著四周一望,徑向著東邊一片山坡走去了。

    水叮咚見不遠就有一片小樹林,遂去樹林里邊停留片刻。之後出來,見胡力尚未回來,又從包袱里找出一把梳子,斜坐地上梳理長發,心里軟軟綿綿輾轉回味著方才胡力的一言一笑。

    正神思恍惚,忽听胡力驚呼一聲︰“叮咚小心!”

    水叮咚一驚抬頭,卻听背後另有一個聲音冷笑道︰“胡力,你靈力受制,未能事先察覺到我,這會兒才叫她小心,已經晚了!”

    那聲音方一入耳,水叮咚便嚇得趕忙回頭。但覺脖子一緊,一只縴縴玉手伸了過來,緊緊捏住了她的喉嚨。

    “胡麗婉,你敢傷她!”胡力一聲暴喝,從山坡上飛逸而下。

    水叮咚被人捏住了喉嚨,不能夠轉頭看她臉面,就只見一襲紫色裙幅。但那柔軟的聲音,豁然正是在仙苑谷中曾要取她性命的胡麗婉。

    “你站住!”胡麗婉一聲嬌叱。

    胡力被她一喝,不得不放慢腳步,問道︰“你來得倒快!是仙後安排你來追殺我的麼?”

    “我出谷的時候,仙後還沒有出關呢!”胡麗婉冷冷回答。

    “那你怎麼這麼快就找到我了?”胡力再問,語氣已經恢復平和。

    “前天晚上有仙狐族人使用法術,被我感應到了!”胡麗婉回答,忽而慘笑一聲,“更何況……我的心都在王子身上,自然能比其他人更容易找到王子!”

    這話令胡力眼中不由得露出憐惜之意,嘆道︰“我知道……你對我的心,也知道我對不起你!不過……這跟水姑娘沒關系,你先放開她,咱們有話慢慢說!”

    “有話慢慢說?”胡麗婉稍一咀嚼,忽然“咯咯咯咯”嬌笑出來。

    水叮咚被她從身後捏住喉嚨,看不見她神情如何,但是那陣“咯咯”嬌笑,已經令水叮咚渾身發毛。

    “胡力,你以為說幾句好話,我就能夠放過這女人麼?”胡麗婉笑聲一停,森冷發問。

    (請看第一○○章《情到深處傷自身》)(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章 情到深處傷自身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胡力本來語氣柔軟,神態溫和,但見胡麗婉不依不饒,終于還是皺起了眉頭。

    “你到底想要怎麼樣?”他問。

    “我要殺了她?”胡麗婉尖著嗓門叫出來,“我說過,無論哪個女人敢勾引你,接近你,我都會殺了她!”

    “你敢殺了她,我就殺了你!”胡力臉色一沉,不再客氣,“我雖然靈力受制,但要殺你,並非沒有可能!”

    “我知道你能殺我!可是你覺得,我還會在乎這條命嗎?”胡麗婉說。

    水叮咚看不見她臉上神情,但听她這話頗帶哽咽,亦知她心中必定傷痛到了極處。

    她一向心軟,縱然此刻命懸于胡麗婉之手,也禁不住為她感覺難過。

    然而胡力卻不為所動,臉上依舊冷冷冰冰,很快接口。

    “你當然在乎!她不過是一介凡女,就算你不殺她,她也不過百年壽命。可你已經勤修苦練數百年,好不容易脫離狐性,成就人形,真要用你的命賠她的命,你能夠甘心嗎?況且,活著才有希望,真要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這話說的辛辣而無情,這也是水叮咚第一次听見胡力說出如此沒有人情味的話來。

    但就是這沒有人情味的話,卻令胡麗婉一陣啞口無言,連哽咽聲也停了下來。

    可是她並沒有松開卡著水叮咚脖子的手,反而很快的,她就冷笑著再次開口。

    “你說得沒錯,活著才有希望!所以……胡力,你既然舍不得這女人死在我手里,那麼,就用你的命,來換她的命吧!”

    此言一出,胡力尚未發話,水叮咚已經“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不!不行!”她的喉嚨本來被胡麗婉捏住,此時卻出自本能地扭動頸脖,掙扎嘶叫。

    “你給我住口!”

    胡麗婉手指用力一捏,水叮咚喉嚨一痛,只覺氣息滯澀,不僅說不出話,連咳嗽都咳不出來。

    胡力就站在她的對面,她能夠清楚看見胡力的神態表情,胡力當然也能夠看清她的模樣。

    她看見胡力雙眉一擰,同時腳步抬起,好像要即時發作猛沖過來。

    但最終他的腳又放了下去,臉上神情也很快回復平淡安逸。

    水叮咚明白,他只不過是投鼠忌器,生怕他一動,胡麗婉立刻會對她施于更大的傷害。

    正因為體貼到了這一點,水叮咚禁不住眼眶發潤,心底發澀,感覺就算多些苦楚,已經不枉。

    “用我的命,換她的命,真要我丟了性命,你還能夠饒過她嗎?”胡力冷笑開口。

    “我當然不會讓你丟掉性命!”胡麗婉立刻接口,“我又怎麼舍得讓你丟掉性命,我不過是……想要一輩子守著你而已,哪怕守著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我也在所不惜!”

    這話令水叮咚愈發感覺不寒而栗。正不知她是什麼意思,胡力卻冷冷說道︰“你的意思……是想讓我自殘身體,以便任你擺布?”

    “不錯!”胡麗婉冷笑,“我知道赤王夫婦在你身上加了護身靈障,除非是你自殘身體,否則除了仙後,沒有人能傷得了你!你放心,真要你自殘身體,我自然會寸步不離照顧你,就算你恨我怨我,我總是得到你了!”

    這話說得如此情深,但水叮咚听在耳里,卻有一種想要吐出來的感覺!

    這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感情,如此惡毒,又如此自私。被這樣的女人愛上,實在不是福氣,而是災難。

    “想要我自殘身體,只怕是有點異想天開吧?”胡力面色平靜,微微一哂。

    “我可不認為是異想天開!”胡麗婉森然冷笑,“方才我不過是捏住了賤人的喉嚨,你已經顯出十分心疼,倘若我……”

    她話沒說完,水叮咚感覺她一手仍然捏著自己的喉嚨,另一手卻貼上了自己的後背。

    很突兀地,水叮咚感覺她手上好像噴射出千萬根火燙的鋼針,猛烈地刺進了自己的身體。尖銳的痛楚,令水叮咚“啊呀”一聲慘叫出口。

    但這樣還沒算完,隨著胡麗婉冷笑連連,水叮咚清晰地感覺到,那千萬根火燙的鋼針,在自己的肉身血脈五髒六腑亂鑽亂刺,那種感覺,簡直比千刀萬剮還要煎熬。

    只不過一瞬之間,水叮咚就陷入半昏迷的狀態,只是無意識地感覺自己一直在尖聲慘叫!

    她不想叫,她的意識仍然牽掛著生怕胡力為了她自傷自身。——可是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恍惚中她听見胡力怒喝一聲︰“你快停下!”

    “停下?”一個女聲陰森接口,“你心疼了是吧?那就趕緊照我說的做!別指望從我手里搶走她,只要你敢動,我掌力一吐,立刻讓她魂飛魄散,連轉世的機會都不會再有!”

    水叮咚只想即刻昏迷過去,甚至是希望馬上死掉。那種身上每一寸血肉都被鋼針攢刺的折磨,絕非人類的意志所能抗衡。

    可是偏偏,在听到胡力的聲音之後,她卻很用力地睜開眼楮。並且將她迷亂而昏沉的視線,聚焦在了胡力臉上。

    她看見胡力滿臉漲紅,忽然之間大喝一聲︰“好,我照你說的辦!”

    她看見胡力好像震動了一下,緊接著嘴一張,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可以了吧?快住手!”胡力在狂叫,而隨著他的叫喊,又一口鮮血從他口中噴出。

    水叮咚感覺那千萬支鋼針,突然轉向同時扎向了她的心。一瞬間的心痛,蓋過了肉體上的殘酷折磨。

    她听見自己尖銳地叫了一聲︰“不要!”

    再一次的,她陷入半昏迷狀態。只听見一個殘酷的女聲說道︰“你果然對這賤人情深一往!為了這賤人,你居然寧願自殘自身?好!很好!”

    “你還不放開她?”

    “放心,我會留她一條性命,但是,就為了她搶走了我的愛情,我也要讓她受盡折磨!”

    隨著那咬牙切齒的嗓音,水叮咚感覺體內那千萬支鋼針愈發燙熱,尖銳的痛感未曾減輕,反而變本加厲。

    不過幸運的是,那終于超出了她承受的極限,她感覺自己終于完完全全失去了知覺。

    但也只是很短暫的一瞬之間,她的知覺便重新恢復。她感覺從她丹田之中,有一股熱量涌了出來,隨著那千萬根鋼針在她體內的攢刺,那股熱量仿佛越積越厚,漸漸形成一股張力,“轟”的一下,在她體內爆發出來。

    那千萬根鋼針瞬間消失,水叮咚有一瞬間不知發生了什麼事,直到她睜開眼楮,首先看見胡力滿臉蒼白,嘴角猶帶血絲,可是他的眼神,卻充滿驚喜。

    水叮咚再回過臉去,一眼看見胡麗婉跌翻在地上,一張美臉顯出既驚愕、又充滿怨毒的神情。

    水叮咚忽然明白發生了什麼,稍稍感覺一下,體內氣力充盈,不似之前渾身發軟。

    很顯然,她身體里的那股力量,在胡麗婉殘酷壓榨之下,不僅爆發出來震開了胡麗婉的鉗制,而且解開了秦玉昂強加在她身上的“軟筋鎖靈掌”。

    她感覺自己渾身衣服都已濕透,臉上更是狼藉一片。伸手一摸,汗水淚水掛了滿臉。

    可想而知,方才那地獄般的折磨,雖然時間並不長,卻已經令她涕淚橫流,狼狽至極。

    她本來對胡麗婉頗有同情,但剛剛經歷這一番遠比千刀萬剮更難熬的折磨,尤其胡力更被逼到自殘自身,如今她的心中,卻只有仇恨與怨毒。

    她從來沒有嘗試過怨毒的情緒,而今,她甚至想讓胡麗婉也嘗一嘗萬針攢刺的那種折磨。

    她毫不猶豫地將隱形珠吞落入肚,並且摸出身上那柄短劍,悄悄地拔劍出鞘,卻將劍鋒藏在袖管里,向著胡麗婉逼近過去。

    “她會隱形術?怎麼可能?”她听見胡麗婉一聲驚呼,不過很快的,她就明白過來,“璨太子的隱形珠在她手里?”

    “你到現在才明白!”胡力冷冷一句。

    胡麗婉看起來被方才那一震,不僅是跌倒地上,而且已受了不輕的內傷,直到此時,她仍未能從地上爬起身來。

    水叮咚向來心軟,當時在松樹林里面對黑衣人,她尚且不忍下手,但如今看著眼前這張美若天仙的臉蛋,她卻只想要了這陰毒女人的命。

    她毫不猶豫舉起劍來,剁向胡麗婉的一只手掌。

    就是這只手掌,讓她經歷了地獄般的折磨,她要廢了它,先讓胡麗婉嘗一嘗斷掌的滋味。

    胡麗婉並非世俗凡人,凡間兵器基本上對她形不成威脅。但這柄劍削鐵如泥,可算是凡間神兵,胡麗婉猛然感覺手腕一痛,立刻甩手後撤。

    短劍沒能割斷她縴細的手腕,但終究還是將她細嫩的皮膚,劃破了一道口子。

    水叮咚一擊不中,立刻劍尖上抬,刺向胡麗婉的胸口。

    “叮咚不可殺她,終究是我對不起她!”

    隨著胡力一聲叫喊,水叮咚略顯遲疑。胡麗婉趁機一個翻身,已經飄飛到半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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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一章 心心相印身身相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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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胡麗婉正在往水叮咚體內輸送一股陰毒內勁,對水叮咚痛加折磨。【邸ャ饜 f△.  .】

    卻不料水叮咚體內爆發出來的巨大能量,不僅將她震翻在地上,而且將那股內勁反震回她的體內,令她瞬時間五髒六腑無處不痛。雖不如水叮咚所經歷的那般慘烈,卻也令她老半天軟在地上,動彈不了。

    直到水叮咚隱去身形,割傷了她的手腕,趁著胡力開口一喝,水叮咚收劍不刺,胡麗婉這才勉力提勁,帶傷騰飛到半空之中。

    水叮咚雖能隱形,卻不能騰飛,抬頭向上一望,只見胡麗婉一張美臉更是扭曲變形,簡直像厲鬼一般猙獰可怖。

    “姓水的小賤人,我不殺你,枉活一世!”

    話音一落,忽然狂風大作。水叮咚不由得眯起雙眼。不過那陣風轉眼即逝,定神再看,半空中已經沒有了胡麗婉的身影。

    卻有一滴滴血痕,灑在往南的山坡之上。

    水叮咚舒一口氣,想起方才所經歷的折磨,她仍舊感覺未能出氣。

    回過臉來,看見胡力已經跌坐在地上,正閉上眼楮運功療傷。

    她不知道胡力受傷有多重,而且她也幫不上忙,只能吐出隱形珠,守在胡力身邊。

    看著胡力蒼白的臉色,想著胡力完全是為了她才自殘自身,不由得一滴滴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她一直不確定胡力對她究竟是一種什麼感情,到現在她仍然不確定,可是她確定的是,為了她,胡力可以獻出生命。

    她多希望自己能夠將體內的那股能量運用出來,幫胡力療傷止痛,可是那股能量總是那麼來無影去無蹤,想用的時候,根本不知它藏在何處。

    所以她只能靜悄悄地守在胡力身邊,靜悄悄地看著胡力始終蒼白的臉色。

    眼淚在流淌,但心中,卻軟軟綿綿,有感動,更有滿足。

    這個男人願意為了她自傷自身,她覺得這個世上還有哪一個女人能夠比她更幸運?

    很久,很久,終于,胡力睜開眼楮,向著她虛弱一笑。

    “你怎麼樣?”水叮咚感覺他好像有點坐不住,趕忙伸手將他扶住,“你怎麼這麼傻?怎麼會……真就自傷自身?”

    一問出口,眼淚灑落下來,一滴滴落在她自個兒的手背上。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那樣子有多可憐啊?換了任何一個男人,都會寧願自傷自身,也不忍看著你受那樣的折磨!”

    他還在嘴硬,不肯承認他心中對她是有多關心。

    不過水叮咚已經不在乎,無論他是為了情,還是為了義,總之,他肯為她獻出生命,那已經足以令水叮咚感覺死而無憾。

    “就算……你不忍看我受折磨,也不用當真讓自己受這麼重的傷啊!你做個樣子不就行了嗎?”她也嘴硬。

    “做個樣子?你覺得胡麗婉是那麼好糊弄的嗎?”胡力展臉想笑,卻竟連笑都沒有力氣。

    “你究竟受了多重的傷啊?方才運功療傷,怎麼像是沒起作用?”水叮咚又痛又急。看著他始終蒼白的臉色,恨不能以身相代。

    “我自己運功震傷了內腑,本來就很難自我療傷,況且我靈力受制,需要借助外力,才能使我血脈流通,內息運轉。”胡力苦笑。

    “外力?現在到哪兒去找外力?”水叮咚愈發急了,不過心思一轉,很快想起一人,“要不……我們返回頭去找霍員外吧,他的內功好像不錯!”

    “人類的力量,對我不起作用!”

    “那那那……怎麼辦?”水叮咚急得都要哭出來了。

    胡力皺眉無言。【邸ャ饜 f△.  .】水叮咚忽而一跺腳,一咬牙︰“既然人類幫不了你,那你告訴我怎麼進仙苑谷,我去找胡力、或者璨太子出來救你!”

    “進了仙苑谷,你還能出得來嗎?”胡力搖頭。

    “我不管,仙後真想要我的性命,拿去便是,反正……我不能讓你替我受罪!”

    一句話說完,她的眼淚忽然就涌落滿臉。

    胡力兩眼看著她,同樣感受到了她心中涌動著的那份深情,不由得輕輕嘆了一聲。

    “你不用急成這樣,或許……你是可以幫忙的!”

    “真的?那你要我怎麼幫?”水叮咚喜得脫口就問,隨即再發奇想,“是不是我可以把隱形珠送給你用?”

    “不行!”胡力立刻否定,“那只會跟我本身的靈力相沖突!”

    “那怎麼辦?”水叮咚巴巴地看著他,一邊用手抹一抹臉上的淚痕。

    “還是要借助隱形珠的力量,不過,你要跟我合為一體!”胡力說。

    “啊”的一聲,水叮咚滿臉羞紅。

    “不是那個意思!”胡力立刻接口,“你吞下隱形珠之後,相對我來說你就成了空氣,現在你明白了吧?”

    水叮咚稍稍一想,便明白過來。

    胡力的意思,是要她吞下隱形珠,然後使兩個人的身體完全重合。

    水叮咚想想自己方才的念頭,臉上暈紅不消,趕忙掏出隱形珠,吞進肚里。

    “我也要盤膝坐下來嗎?”她問,其實也是借以掩飾臉上的羞臊之色。雖然那點羞臊之色,胡力已經瞧之不見。

    “是,要跟我的姿勢一模一樣!”胡力說。

    水叮咚定定心,吸口氣,抬起腳往他身上踩下去。

    可是她的腳,卻明顯踩到了胡力的身體。

    “你不能用力,因為相對你來說,我是存在的,所以你要當我完全不存在一樣!你索性閉上眼楮,依照感覺來行動更好。”

    水叮咚稍微感覺一下,盡量讓自己腦瓜里邊什麼都不想,之後再次抬腳。

    可還是不行,她的腳尖再次踢到胡力身上。

    “要不你閉上眼楮,完全憑感覺試試!別急,越急越不行!”

    水叮咚听他這樣說,只得深舒一口氣,當真閉上眼楮,靜靜地站了一會兒,這才邁步向前。

    幸好這一次,沒有感覺到胡力身體的阻擋。

    她想睜眼,又重新閉緊。

    “現在怎麼辦?”她問。

    “感覺我的身體,憑著感覺跟我的身體重合!”胡力回答。

    這話讓水叮咚再次臉紅。

    不過她很快撇清雜念,靜靜地站了一陣,一顆心不想其他,只是想著胡力,想著胡力挺拔完美的身體。

    這種想法同樣令她臉上發燒,不過很神奇的,在又一次深吸了一口氣,令自己完全放松之後,她隱隱感覺到了胡力的心跳。

    她的心也跟著跳,就好像進入一個美麗的夢境般,她慢慢坐了下去,並且盤起腿,自然而然的,讓自己的心,配合著胡力的心一起跳動。

    那種感覺很玄妙,也很舒服,甚至于,水叮咚有一種幸福感與滿足感。

    心心相印!

    那本來是人類情感的最高境界,可如今,她是真真正正感受到了胡力的心,並且感覺到了與胡力合二為一、心心相印!

    她想問胡力接下來該做什麼,可是當此時刻,她居然什麼話都不願出口,只願天長地久一直這麼合二為一,一直這麼心心相印。

    甚至于,她漸漸感覺到了胡力血脈的流轉,氣息的運行。她不知道她該怎麼做,只能全心全意地想要讓胡力好起來。全心全意地,想將她的生命,交到胡力的手里。

    她不知道那樣過了有多久,也許只是很短的一瞬間,但是那很短的一瞬間,已經讓她感覺到了海枯石爛,天長地久!

    她感覺胡力忽然舒了一口氣,自然而然的,她整個身體都隨著胡力一同放松下來,耳邊隨即響起胡力渾厚的聲音。

    “好了,你可以起身了!”

    水叮咚猛一睜眼,忽而身上一震,她感覺自己彈出了胡力的身體。急忙回頭看,胡力仍然坐著,不過臉色明顯比之前顯得紅潤。

    “你你你……已經好了嗎?”水叮咚脫口發問。

    “沒完全好,不過剩下的我可以自行療治了!”胡力說,兩眼望著她的方向,忽然展臉一笑,“沒想到,居然成功了!”

    “你的意思,你一開始其實沒有把握會成功?”水叮咚問。想起自己仍然隱身,忙將隱形珠吐了出來。

    “是!”胡力笑笑地看著她,挑了一挑他好看的眉毛,“用這種辦法替我療傷,必須兩個人從思想到身體高度契合,換句話說,你要全心全意想著我,全心全意……”

    他忽然住口,好像是找不到更合適的一個詞。

    但是不用他繼續往下說,水叮咚已經羞紅滿臉,手足無措。

    ——全心全意想著他!

    她的確是全心全意想著她,她甚至願意將她的性命交付到胡力手上。

    而胡力既然傷勢好轉,那麼,她的這份“全心全意”,等于是完全暴露在了胡力面前。

    偏偏胡力眼光亮亮地看著她,水叮咚嘟嘟小嘴,想要分辯兩句,又覺得任何分辯,此刻都像是欲蓋彌彰。

    所以她只能忸怩地坐著,不停地擺弄手指,連一眼也不敢看胡力。

    (請看第一○二章《仙妖其實非一定》)(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二章 仙妖其實非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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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力微微一嘆,可能是不忍心看著水叮咚發嗆,他重新閉上眼楮,開始自行運功療傷。

    水叮咚松了一口氣。偷偷看看胡力英俊的臉,忽然之間,另有一個疑問涌上心間。

    胡力說“必須兩個人從思想到身體高度契合”,那麼,是否光有她的全心全意還不行,胡力是否同樣需要“全心全意”?

    還有,那種“心心相印”,到底是出自兩人身體的高度契合?還是出自靈魂的彼此依歸?

    她不敢確定!

    她甚至想重新跟胡力“合二為一”,再次感受一下那種“心心相印”。

    但她只能是想想而以。

    首先她是女孩兒,實在是沒有那麼厚的臉皮;其次,她不確定那樣做對胡力的傷勢會有什麼樣的影響。

    所以她只能靜靜地守在胡力身邊,靜靜地一直看著胡力那張英俊的臉。

    從看見胡力的第一眼起,她就已經認為胡力非常英俊,英俊到讓所有女人一見難忘。

    而今這張英俊的臉,不止是讓所有女人一見難忘,更是令她怎麼看也看不夠。

    以至于當胡力睜開眼楮的時候,她仍舊一眼不眨望著這張俊臉在出神。

    “我很英俊是吧?”胡力一聲戲謔的問詢,令水叮咚一下子回過神來。

    “啊呀”一聲,她跳起身來。

    “你你你……完全好了嗎?”

    她很快找出一句可以打岔的話來,感覺胡力的臉色好像又好了一些。比起之前的紅潤,又多了一些光彩。

    “哪能好得這麼快?”胡力笑笑,幸好這一次不是苦笑,“我靈力受制,只能像凡人一樣運用內功療傷,幸好方才從你身上借用了隱形珠的靈力,要不然性命都很難保全!”

    這話讓水叮咚一顆心重新懸了起來,趕忙又問︰“那我……還能不能做點什麼?”

    “基本上沒什麼可做了!”胡力明白她的意思,所以向她微微一笑,“隱形珠的靈力雖然強大,但我要通過你才能借用,頂多也就是到這個程度了。假如是你受了傷,吞下隱形珠一時三刻就能好得差不多了。”

    “照你這麼說,真不如我替你受傷!”水叮咚嘟嘟小嘴,發自內心。

    “這個怎麼可能代替得了!”胡力忍不住笑起來,反過來又安慰她,“你放心吧,我已經好了三四成,騎馬趕路都不成問題。你現在已經解了軟筋鎖靈掌,大不了你來保護我好了!”

    後邊這句話自然是句玩笑話,不過水叮咚可笑不出來,而是睜大眼楮瞪著他,問他︰“你還想趕路啊?受了這麼重的傷,在你傷好之前,我們哪兒都不去!”

    “我這個傷沒有三五天不可能全好,你不怕萬一我們去得晚了,秦玉昂也失陷在妖狐手里?”

    這話令水叮咚微微一愣。

    自從胡麗婉來鬧事,胡力自傷自身,水叮咚一顆心就全都集中在了胡力身上,其他的任何人,任何事,都完完全全拋諸腦後。

    不是不願想,而是根本想不起來。直到此刻胡力突然提起秦玉昂,那些無關胡力的煩心事情瞬時間涌入水叮咚的腦海,一顆心也在瞬時間糾結成一團。

    “他失不失陷管我什麼事?我只要……你的傷勢趕緊好起來!”最終她還是把臉一撇。

    而以胡力對她的了解,怎能不知她這話其實言不由衷?雖然對于秦玉昂她已經不剩多少情意,但要讓她眼睜睜看著秦玉昂失陷送死,她肯定絕難做到。

    不過胡力並不揭穿,只是問她︰“就算你可以不管秦玉昂,但……秦百江秦百流的生死你也可以不管嗎?如果他們有個好歹,你會不會有傷心,有懊悔?”

    水叮咚不說話了。在她心目中,一直當秦百江秦百流如同自己的親叔父一般,倘若他兩個當真被害,她何止傷心,她一定後悔死了沒去營救。

    “所以,咱們還是繼續趕路吧!你放心,我就算騎在馬上,一樣可以運功療傷!”

    水叮咚前思後想,最終還是搖一搖頭。

    “就算要趕路,也不急在這一天兩天!所以,你好好療傷,咱們後天再趕路。反正我吞了隱形珠,身體沒有多少分量,大不了快馬加鞭盡量把時間趕回來!”

    胡力兩眼看著她,不由得微微一嘆。

    “我知道你不願讓我帶傷趕路,可是……咱們剛在這兒遇到胡麗婉,萬一她回頭報復,甚至引來其他追兵,那就更麻煩了!”

    “她要真敢來,我再刺她幾劍!”水叮咚說,仍有些憤憤之意,“你不知道,她讓我吃了多大的苦!”

    “我知道!”胡力點一點頭,“可是你要明白,你之所以能夠傷她,首先是她受了你體內那股能量的震動,一時之間動彈不了;其次是你出其不意,她沒料到璨太子居然會將隱形珠送給你。但如今她已經吃了你的虧,你再想隱身傷她,只怕千難萬難!”

    水叮咚啞口無言,良久,方開口反問。

    “可就算咱們繼續趕路,又怎能知道她不會隨後趕上?畢竟她在暗,我們在明!”

    她這話問得十分在理。胡力也不由得皺起眉頭,想了又想,方道︰“不管怎麼說,還是先離開這里再說吧!就算要療傷,也等到了前邊鎮子再說,這荒天野地的,想配副傷藥也難!”

    這話倒是不錯。水叮咚前後想想,只能依他所言,先將他扶上馬背,自己重新吞下隱形珠,上馬緊貼在他身後,雙手向前攬抱住他的瘦腰。

    胡力能夠感覺到她,不過在吞下隱形珠之後,水叮咚的身體基本上沒有分量,胡力一抖馬韁,那馬便格外輕快奮蹄而行。

    中午趕到一個鎮子,水叮咚見胡力臉上復現蒼白,忙吐出隱形珠,扶著胡力進了一家客棧,訂了一間上房。

    胡力自己開了個藥方,因不敢讓水叮咚遠離,只能請小二去抓了藥來煎好服下。

    之後胡力盤坐床上運功療傷,水叮咚則重新吞下隱形珠,就在他身邊看護。

    一下午並未發生任何事情,不想到了晚上,水叮咚正感覺昏昏沉沉,忽有一股香味傳入鼻中,一驚睜眼,看見胡力仍在床上盤坐練功。

    屋里並沒有點燃蠟燭,不過水叮咚吞了隱形珠之後,可以清晰看見周遭情形。

    眼瞅胡力甚是安詳,但那股香味卻不像是從胡力身上發出,正有些猜疑不定,忽听胡力“啊呀”一叫,猛一下子睜開眼楮。

    “怎麼啦?”水叮咚被他的神情嚇了一跳,立刻趨前相詢。

    “這這這……是銷魂香!”胡力回答,他向來鎮定,但此刻臉上卻頗顯慌亂。

    “銷魂香?”水叮咚更是大吃一驚。難怪這香味如此熟悉,此時聞來,確然正是從前“勾魂妖姬”使用過的銷魂香,“這可怎麼辦?”

    她清楚記得,那次她不過稍微吸了一口,便中毒不淺,今日吸了這麼多入肚,只怕是中毒更深。

    “你別怕,有隱形珠在你肚里,銷魂香對你不起作用!只是……我靈力受制,恐怕是……”

    “恐怕是什麼?”水叮咚忙問。

    胡力尚未回話,另有一個聲音忽然岔了進來。

    “恐怕是對你不起作用,對他可起作用!”

    水叮咚但覺眼前一花,房中已經多了一人。五官絕麗,神情溫婉,正是胡麗婉。

    “你好卑鄙!”胡力咬牙一句。

    “我卑鄙,那也是被你們逼出來的!”胡麗婉冷聲回應,很快又綻開笑容,“我知道有赤王夫婦加在你身上的護身靈障,你同樣百毒不侵。唯有這算不上毒藥的銷魂香,才能勉強用上一用!”

    她一邊說,一邊笑,當真是得意之極。胡力本來略顯蒼白的一張臉,漸漸顯出艷紅之色,只能緊咬牙關,顯見是藥力已經開始隱隱發作。

    “我殺了你這不要臉的女人!”

    水叮咚禁不住破口大罵,手執短劍,向著胡麗婉一撲。

    胡麗婉根本看不見她,但卻好像感覺得到。就在她距離胡麗婉尚有兩尺之境,胡麗婉忽然飄身而起,憑虛站在了半空之中。

    “你以為你還能傷到我?我告訴你,就算你有璨太子的隱形珠,也不過是個凡塵賤女!”

    她口中叫囂,忽而揚手,手中已多了一柄紅艷艷的“烈火飛劍”。

    未等水叮咚再有動作,她一劍劈出。那劍揮灑出一片火紅的光芒,“嗆”的一聲響,一劍劈在水叮咚短劍之上。

    幸好水叮咚手中所執乃是凡間神兵,這一劍竟未將短劍劈斷。但水叮咚瞬間感覺手心滾燙,就好像手里握著的不是劍柄,而是一段燒紅的烙鐵般,不由自主撒手放劍,“當啷”一聲,短劍落在地上。

    水叮咚大吃一驚,渾忘了她身上毫不受力,驚慌之下急往後退。

    同時胡力猛喝一聲︰“不準傷她!”

    “嗆”的一聲響,他情急之下,居然將床邊的長劍連著劍鞘砸向了胡麗婉。

    (請看第一○三章《女妖擅用銷魂香》)(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三章 女妖擅用銷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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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麗婉右手仍舊提著烈火飛劍,左手輕揚,已將長劍連鞘接在手中。轉臉望著胡力,臉上現出妒恨之色。

    “你對她果然是情深意重啊!”她說,字字句句皆從牙縫里迸出。

    “你到底想要怎麼樣?”胡力問。一言未已,忽又深吸了一口氣,勉強將銷魂香的毒性按壓下去。

    “王子,你還不明白我想怎麼樣嗎?”胡麗婉冷笑一聲,轉過頭來,看向水叮咚站立的方位,“小妹妹,你該知道銷魂香的厲害吧?一時三刻之內,他若不找女人發泄,即便不會像世俗凡人一樣血管爆裂而死,只怕也要元神大傷,不復從前那位風流英武的王子!所以,你是當著我面現出真身幫他發泄呢?還是由我帶他走,你自己看著辦吧!”

    這話說得何等無恥,水叮咚縱然隱身隱形,依舊滿臉漲紅,厲聲罵道︰“你當真好不要臉?”

    “我不要臉?”胡麗婉臉色一變,“你上輩子勾引了璨太子,這輩子又勾引了王子與王子,到底是誰不要臉?”

    水叮咚一下子啞口無言。耳听胡力喘息聲漸漸粗重,轉臉看時,卻見胡力已經滿臉漲紅,仿佛數次要站起身來,又勉強忍住。

    “胡力你怎麼樣?”

    水叮咚被他臉色嚇到,驚呼著撲到床前。

    “叮咚,你你你……現身出來?”

    胡力脫口而出,一邊看向水叮咚聲音來處。水叮咚方剛一愣,他又很快改口。

    “不不不!你千萬不要現身,你趕緊出去,不用理我!”

    水叮咚明白,他藥力發作,已經開始有些不受理智控制。然而有胡麗婉在一旁虎視眈眈,一旦她現出真身,只怕胡麗婉立刻就會要了她性命。

    驚惶之下,脫口說道︰“我去幫你找個**來!”

    “***別說這麼晚了你沒有地方找,就算你真能找來,來一個我殺一個,來兩個我殺一雙!”

    胡麗婉滿面笑容,說出話來卻令人不寒而栗。【邸ャ饜 f△.  .】

    胡力忽然低吼一聲,好像有話要說,但最終卻只是粗重喘息著,一雙眼楮漲得通紅瞪著胡麗婉。

    “看來王子已經按捺不住了,小妹妹,趕快做決定吧!”胡麗婉更是笑得如鮮花綻放。

    水叮咚不由得悄悄落淚,她當然知道銷魂香有多邪惡,也知道胡力現在一定很難熬,可是她卻做不了任何事。要救胡力,只能讓這個邪惡的女人,將胡力帶走。

    “你……帶他走吧!”幾個字出口,水叮咚的心已經揪成一團。

    可是有什麼辦法呢?誰讓她是世俗凡女,根本沒辦法跟這些妖女相抗衡呢?

    胡麗婉是仙狐族人,在凡人眼中,她該是位仙女,可在水叮咚眼里,她簡直比妖女還邪惡,還不要臉。

    “其實我根本沒必要征得你的同意,就算我現在離開,王子恐怕也會追著我走,我就是想要你親口說出來而已!”

    胡麗婉“咯咯”嬌笑。水叮咚知道她說得不錯,因為胡力已經按捺不住從床上站起身來,兩眼緊盯著胡麗婉,喉嚨里發出“咕嚕”響聲。

    “胡力!”水叮咚忍不住叫了一聲。

    胡力回臉向她的方向一望,可能是沒看見她的人影,立刻又轉臉看向了胡麗婉。

    “婉妹妹,你帶我走吧,快帶我走!”

    他終于叫了出來,並且伸出了他的手。看那模樣,倘若他還能飛,只怕已經撲到空中,將胡麗婉抱在了懷里。

    “婉妹妹,你還記得我是你的婉妹妹!”胡麗婉又笑了起來,然而這一次,眼淚卻順著她美麗的臉蛋滾滾而落,看起來實是傷心到了極點,“好,我馬上就帶你走!”

    她手上烈火飛劍忽而消失不見,卻在揚手之間,抖出一條紫色的綢帶。

    那綢帶好像活的一樣,繞著胡力身上纏了幾轉,胡力頓時動彈不了。

    水叮咚下意識地就想沖上前去抓住綢帶,胡麗婉好像感覺到了她的動作,右手回扯,綢帶裹著胡力頎長的身體,立刻飛向她自個兒身前。

    同時她左手一揚,居然掀起一股狂風,向著水叮咚的方向急卷過去。

    房中面積並不寬敞,不過是幾個平方而已。但就是在這狹小的空間里,那股狂風回旋盤繞,直刮得屋里的桌子椅子四面亂飛。

    水叮咚雖然渾身不受力道,卻也不能不打起精神與狂風相抗。幸好那陣狂風來得突然,去得也突兀,只听“噗噗  ”一片響聲,桌子椅子以及各類家居擺設從空中掉落地上。

    水叮咚趕忙看向床鋪,床上已經空空如也。胡力跟胡麗婉,都已經渺無蹤影。

    水叮咚大急,眼瞅窗戶洞開,急忙撲至窗前,但見黑夜茫茫,哪里還有胡力的人影?

    “胡力,我會在延安等你,我會一直等著你!”

    水叮咚放聲大叫,未曾落音,已經忍不住嗚咽出來。

    此時已過三更,天地間一片靜寂,她的叫喊聲傳出老遠,驚得幾只狗叫了起來。水叮咚含著眼淚慢慢回身,直接倒在床上,蜷縮成一團,感覺很傷心,也很無助。

    有隱形珠在她體內,無論人妖都不可能將她怎樣,可是她卻感覺好害怕,以至于每听見窗外一陣風吹過,她都趕忙起身,希望能是胡力回來了。

    但是一次次,收獲的只有失望。

    如此這般折騰到天亮,水叮咚筋疲力盡,始終躺在床上不想動彈。

    直到小二在外邊敲門,她起身開了房門,小二推門進來,方叫了一聲︰“大爺!”

    首先看見屋里桌椅板凳扔了一地,他愣得一愣,一邊走進門來左右張望,一邊再喊一聲︰“大爺!大爺你在哪兒?”

    水叮咚這才想起她仍然隱形,倘若這會兒吐出隱形珠,只怕會將小兒嚇死,只得眼睜睜看著小二在屋里轉了兩圈。

    可能是有些驚嚇,那小二忽然向著敞開著的窗戶一望,轉身就往門外跑,一邊跑一邊叫︰“掌櫃的,可不得了,這屋子里只怕是鬧鬼了,明明有人幫我開門,可是一個人影看不見……”

    水叮咚趕忙又將房門閂上。就听一陣腳步聲響,很快有人推了推房門,緊接著掌櫃的聲音在外邊罵道︰“你不是說沒有人影嗎?怎麼門又關上了?”

    “就是這樣才嚇人啊?明明屋里沒人,可是滿地的桌椅板凳……”

    小二的話沒能說完,因為水叮咚搶著在屋里粗著喉嚨打斷他話︰“是掌櫃的吧?我剛起床呢!放心,少不了你的房錢!”

    掌櫃的趕忙在外邊唯唯諾諾,一邊罵著小二走開,外邊重新安靜下來。

    水叮咚前思後想,只能先只身趕去延州,等救出秦百江秦百流,就在延州等著胡力。

    事實上對于相救秦百江秦百流的事情,她已不是十分上心,畢竟她只是一個女人家,在她自己最在乎的男人都渺無影蹤的時候,實在是沒有心力再去顧及旁人。

    可是她總不能一直在這兒傻等著,胡力什麼時候才能擺脫胡麗婉她並不知曉。況且昨晚她已經說過要到延安等著胡力,萬一胡力听到她的叫喊,在擺脫胡麗婉之後果然趕去了延安怎麼辦?

    所以她終于還是打開包袱,想換一身胡力的衣服。但胡力的衣服實在是太大,她根本就穿不了,最終只能換上從前穿過的書生裝。

    但書生裝寬寬松松很不方便,尤其那頂帽子,她甚至覺得隨時都有可能從頭上掉下來。

    所以她吐出隱形珠,就將隱形珠握在手心,戰戰兢兢四面提防著走去櫃台,先放了些碎銀到櫃上,請掌櫃的吩咐小二幫忙將她的馬匹喂飽,等會兒她就要上馬趕路。

    掌櫃的自然唯唯諾諾。昨兒來訂房的時候,明明是一男一女,這會兒男子不出現,只剩了一個男裝女子。掌櫃的心有疑惑,但銀子到手,也就不敢多問。

    水叮咚打起十二萬分的警戒心,一邊小心注意周遭動靜,隨時準備將隱形珠吞進肚里,一邊躲躲閃閃快步走去附近的一家成衣鋪。在成衣鋪里挑了一身勁裝,一件袍子,之後連走帶跑回去客棧。

    她現在已是驚弓之鳥,生怕被人突然偷襲。直到進入房間,她才稍稍舒了一口氣。趕忙重新吞下隱形珠,就那麼隱著身脫掉書生裝,換上剛買的男式勁裝,和男式袍子。

    再將頭發打散,像胡力那樣用條布帶扎成馬尾發式。之後吐出隱形珠,就著銅鏡用眉筆將眉毛描粗描直,使自己看起來像個男人模樣。

    如此這般一耽擱,一上午的時間已經過去。水叮咚讓小二送了些飯菜上來吃了,又讓他準備些牛肉干糧。之後下樓,直接扔了錠銀子在櫃台,不等掌櫃的找零,便走出客棧大門。

    小二已經牽了胡力的那匹黑馬在門口等著,水叮咚翻身上馬,一抖馬韁,黑馬立刻奔了出去。

    那鎮子並不是特別大,只用了幾分鐘的時間,黑馬便穿鎮而過。

    但就是這麼幾分鐘的時間,水叮咚已經緊張得渾身冒汗,直到出了鎮子,她也不管路上來來往往仍有行人,立刻將隱形珠吞入腹內。

    (請看第一○四章《弱質化身洛神女》)(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四章 弱質化身洛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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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下午都沒敢吐出隱形珠。

    黑馬本來神駿,水叮咚吞了隱形珠之後,身體直如鴻毛一般,黑馬輕裝上路,更是越跑越快。

    偶爾遇到行人,眼見得一匹空馬順路狂奔,便有心捕獲,也追趕不上。

    到晚上趕到一個村落,水叮咚壯起膽子跟人問路,卻發現她方向走得有點不對,應該多繞了幾十里的路。

    不過據村民所言,只要改道往西幾十里,就會有一個黃河渡口。

    水叮咚想著倘若跟人借宿,就不能吞下隱形珠,倒不如宿在野外,反正她吞了隱形珠之後,既不怕冷,也不怕野獸一類。

    于是就在離村子不遠的一個樹林里,她將馬拴在樹下,自己尋一棵大樹躍了上去。輕飄飄的身體依靠在一根大樹枝上,心里淒淒慘慘,良久良久,方漸漸入睡。

    一晚上自然什麼事情都沒發生。到得第二天睡醒,她向著正西方向而行。因怕再次走錯方向,她不得不時時吐出隱形珠,向路人打听路徑。

    中午尋到黃河渡口,想起胡力說她可以水面行走,本來想試上一試,可是她總不能讓黑馬自己坐船過河,只能吐出隱形珠,牽著馬靜悄悄在岸邊等著。

    上次從滎陽過黃河,兩岸地勢甚是平緩,但這個渡口看起來卻頗為險峻。兩邊都有峭壁懸崖,若非跟人打听,真的很難察覺,在這險峻之地,居然會隱藏著一個渡口。

    不過河床落差較小,所以水勢頗顯平緩,那才是選擇渡口的必要條件。

    水叮咚但覺河風刮面,寒意侵體,不由得再次想起胡力,心中又是一陣淒涼難受。

    岸上還等著好些要過河的商旅行人,有一個高壯漢子,可能是被黑馬的神駿所吸引,低頭跟他兩個同伙商量了一下,便沖著水叮咚叫道︰“那兄弟,你這匹馬賣不賣?我願意出個大價錢!”

    水叮咚搖一搖頭,卻不說話。壯大漢子又跟他同伙低聲商議,回臉瞅了水叮咚幾眼,也沒再開口。

    不久一艘渡船靠岸,水叮咚牽著黑馬上船。那壯大漢子就站在她身邊,又忍不住向著黑馬打量,眼中充滿了艷羨之色。

    水叮咚這一路獨行,本來就淒淒慘慘心驚膽戰,眼瞅壯大漢子頗有凶相,心中生了怯懼之意,一直捏著隱形珠的那只手,禁不住微微發汗。

    偏偏渡船行至河中,壯大漢子輕咳一聲,忽然一個踉蹌,就好像腳下不穩,一下子撞在水叮咚身上。

    這一撞十分大力,水叮咚“哎喲”一聲,向著船側一個踉蹌。

    那渡船本不甚寬,眾人驚呼聲中,水叮咚感覺有人在她腳下一絆,頓時“嘩啦”一聲,側翻進了黃河里。

    此時已進十月,河水冰冷刺骨。水叮咚慌亂之下,完全忘了手里還握著一顆隱形珠。

    但隱形珠再一次顯出它強大的靈力,隨著水叮咚一口冷水嗆進嘴里,她感覺一陣清涼流遍全身,就好像隱形珠隨著那口水嗆進了她肚子里一樣。

    她本來渾身濕透,直冷得瑟瑟發抖,但隨著她身體從水里漂浮而起,那股寒意迅速消褪。就連衣服也變成了防水的一般,很快恢復干爽柔軟,連一點潤濕都沒有。

    水叮咚稍稍定神,這才看看腳下。但見腳下水流翻涌,她兩只腳輕輕踏在水面之上。她甚至可以清晰感覺到腳下水波起伏,卻連鞋底都未被河水浸沒。

    這種情形當真是神奇之極,若不是早就嘗試過隱形珠的諸般妙用,水叮咚一定會手舞足蹈,既驚且喜。

    此刻她仍有驚喜,耳听渡船上的人大呼小叫,只喊“救人”。唯獨那個高壯漢子粗著嗓門高聲叫道︰“他已經被河水沖沒影啦,想救也來不及啦!大伙兒可都看清楚了,他是自個兒沒站穩掉進河里去了,與艄公無干,艄公你還是趕緊把我們送到岸上是正經!”

    艄公哪里肯听他,愁眉苦臉地拿著一根長撐桿在渡船周圍到處察探。又一人說道︰“好奇怪,這人掉下河去撲騰兩下,忽然就沒影了,這河里又沒旋渦,怎麼會沉水這麼快?”

    “說得怪滲人的,艄公你還是快開船吧!”高壯漢子的一個同伙高聲叫嚷。

    水叮咚暗暗惱怒,這些人不過就是想貪他一匹馬而已,居然就在河上公然將她撞進河里。船上自然有人看到當時情形,但高壯漢子一臉凶相,只怕也沒人敢出來主持公道。

    想著不由得飄身而起,穩穩落在壯大漢子身旁。有心要將他推下河去,但見離岸尚遠,這一推只怕會要了壯大漢子的性命。

    況且壯大漢子一旦落水,艄公忙著救人,一船人都被耽擱在了河中,只好暫忍一時之氣。

    那艄公到處探察也沒能找到水叮咚的尸身,不得不在眾人催促之下,愁眉苦臉重新將船駛向岸邊。

    水叮咚眼瞅那壯大漢子一手扣住了黑馬馬韁,跟兩個同伙擠眉弄眼大顯得意,暗想這些人害了一條人命,卻竟連一點懊悔之意也沒有,反而因為得了一匹好馬而歡喜,不讓他們得點教訓,實在是天理難容。

    眼瞅離河岸已經不遠,她忽然伸手,在高壯漢子身上一推。

    她有隱形珠在肚里,連胡力在她一推之下都要晃上一晃,何況是這世俗凡人。但听得“啊呀”一叫,高壯漢子跌落河中。

    緊接著“哎喲”連連,兩個同伙也先後落水。

    一船人都驚得呆了,有一人結結巴巴,直道︰“有鬼!有鬼!”

    眼瞅著河中三人連連撲騰,艄公慌得趕忙伸著竹竿救人。

    水叮咚冷眼旁觀,等壯大漢子一個同伙好不容易伸手抓住了竹竿,壯大漢子跟另一個同伙仍在水里沉浮翻騰,水叮咚才跳落水面,一手一個揪住了倆惡人的頭發,就順著河面拖上岸去。

    眾人只見兩個男人仰面朝天,手腳在水里亂踢亂蹬,兩人頭發卻好像被人揪著一樣,只嚇得一個個目瞪口呆,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真的有鬼!”

    “什麼有鬼!這分明是河神,是河神顯靈了!”艄公趕忙接口。

    一船人全被嚇得連連作揖,有兩個膽小的,更是直接跪趴在船板上,向著河面叩頭不止。

    水叮咚將壯大漢子跟他一個同伙拖到岸上,那兩人渾身濕透,縮在地上簌簌發抖。

    水叮咚心想還得給他們一點警告才行,要不然日後還會害人。因之並不顯形,直接向著兩人喝道︰“今日饒你們一條性命,再敢貪財害命,必不輕饒!”

    那兩人昏昏沉沉根本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直到水叮咚沉聲一喝,兩人四望不見人影,這才嚇得跪爬地上,當真是叩頭入搗蒜,結結巴巴連聲說道︰“小的們再也不敢了!求神人饒小的們幾條賤命!”

    水叮咚眼見兩人頭都快磕破了,心中掠過一陣快意。當時不再言聲,等渡船靠岸,自牽了黑馬,翻身上馬,揚長離去。

    走出老遠,回頭一望。高壯漢子好像醒悟過來,正沖著黑馬連叩響頭。

    如此一鬧,心中那股淒慘惶恐之意倒消散不少。想起胡力說過,有這隱形珠在,連藍嵬嵬也不能將她奈何,水叮咚心中稍覺安穩。

    只是想起胡力落在胡麗婉手里,不知會被胡麗婉誘逼著做出多少難堪之事,那一抹傷心牽掛,卻不能稍減。

    渡口附近本來有一個小鎮子,不過此時方過午時,況且方剛遭人暗算,水叮咚實在是害怕現出原身。反正到了晚上,大不了跟昨晚一樣露宿荒野,反而感覺安心自在些。

    如此一想,她便繼續趕路。卻不料剛出鎮子,進入一片山區,她便隱約听見前邊仿似有人高呼救命。

    水叮咚心中先嚇一跳,隨即想起自己根本沒什麼值得害怕的,遂打馬往前。

    轉過一道山彎,只見眼前一片狼藉,就好像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一樣。

    地上亂七八糟扔著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另外還躺著五六具尸身。

    上次在松林山莊,水叮咚也曾見過很多尸首,但當時一來昏暗,二來還有秦家堡的很多人,所以驚怕之意就沒有那麼明顯。

    今日卻是她孤身一人,猛見地上躺著這麼多尸首,只把個水叮咚嚇得差點兒尖叫出來,下意識地立刻打馬往前奔了出去。

    不過沒奔多遠,她便勒住馬匹,連連地告訴自己有隱形珠在,沒有什麼好怕的。

    之後她鼓足勇氣,正想回頭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還有沒有一具活口之類,卻听左邊的山坡之上,有人大聲說道︰“這匹黑馬好俊啊,怎麼沒人騎的?”

    “管他有沒人騎!今日老七老八搶了一家富商,得了很多錢財,還抓了兩個漂亮娘們!沒想到咱們來得雖晚,倒遇上了這匹好馬!咱們把這匹馬牽回去送給老大,也不會比老七的功勞小多少!”

    水叮咚一听後邊這人說到“還抓了兩個漂亮小娘們”,心中一動,忽而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

    (請看第一○五章《鼓神勇匪窩救苦命》)(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五章 鼓神勇匪窩救苦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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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在二十一世紀的時候,水叮咚就常在小說上讀到封建朝代兵荒馬亂盜匪林立。

    而在穿越到這個年代之後,她跟著胡力、以及秦玉昂確曾遇到過幾次山匪,只不過以胡力跟秦玉昂的能耐,那些山匪基本上不值一提。

    眼瞅這一帶山高林密,想必是有山匪盤踞。路上那幾具尸首,大概就是被山匪頭目“老七老八”帶人打劫的“富商”一家。

    但此地離前邊鎮子並不甚遠,這些山匪居然敢來這里殺人越貨,可見十分猖獗。

    “這話說得不錯,前兩天老三老五為搶一匹黃驃馬,結果遇上幾個硬手丟了性命,沒想到咱們好運氣,遇上一匹無主的黑馬!”

    水叮咚耳听那兩人如此一說,不由得心中怦然一跳,猜測那黃驃馬的主人,很可能就是秦玉昂。

    只是她已經多繞了幾十里的路,如果是秦玉昂,他怎麼也會走到這里來?莫非是為了找她,所以循著黃河東岸往前多走了一個渡口?

    八成是這樣!

    她其實很想追上秦玉昂,雖然決不能現出真身與秦玉昂同行,但只要遠遠跟著秦玉昂,她心中也不至于這般飄飄浮浮無從著落。

    但秦玉昂前日已經過去,她很難追趕得上,況且“那兩個漂亮娘們”落在山匪手里,不知命運何等悲慘,她既然“天下無敵”,倒不如做做好事,先去將這兩個女孩兒搭救出來。

    她心中如是盤算,便勒住馬韁不讓馬跑。

    轉臉去看,只見兩個漢子各騎在一匹馬上,正從山坡行了下來。

    可能是怕將黑馬驚走,他兩個前後分開,緩緩逼近。

    幸好黑馬打著響鼻,一直站在原地不動。前邊那漢子湊到跟前,忽伸一手拽住馬韁,這才松了一口氣,“哈哈”笑道︰“好了,抓到了!”

    “可也奇怪,怎麼這馬看見我們竟然不跑呢?”

    “管它呢!等牽回山寨,老大看見必定喜歡!”

    兩人一起笑了起來,抓住馬韁的那一個跳下馬背,便想騎上黑馬。水叮咚一踢馬腹,那馬立刻揚起前腿,一聲長嘶,嚇得那人趕忙跳開。

    另一人說道︰“算了,還是別騎它了,提防它一跑,咱們可是追趕不上!”

    那人看來很不甘心,但也只能重新上了他自己的那匹馬。之後牽了黑馬馬韁,一邊開開心心說笑逗樂,一邊尋路回去山寨。

    水叮咚隱身馬上,用心記憶沿路風景,生怕回程的時候迷失了方向。

    但她一向不太記路,幾轉下來,還是有些暈頭轉向,只是感覺沿著一道山峰轉了幾轉,又進了一道峽谷,那峽谷越來越窄,到最後只能兩騎並行。

    忽听頭頂有人喚道︰“兩位爺回來啦,好漂亮的馬兒!”

    水叮咚嚇了一跳,抬頭上望,卻被崖壁擋住,竟看不見說話的人在何處。

    想著此地如此險峻,就算有官兵前來剿匪,只怕也討不了好去。也難怪這些山匪膽大包天,離鎮子沒有多遠,就敢行凶殺人。

    兩個山匪隨口答應。只因谷口太窄,只能前後錯開,由牽著黑馬的山匪先進入谷內。

    水叮咚但覺光線一亮,眼前竟是豁然開朗。

    這里當真是天然一處絕好堡壘。但見四面絕壁萬仞,偏偏合圍成數百平方一個大廣場。

    此時已近傍晚,陽光被四面高峰擋住,光線雖暗,卻不陰沉。

    兩邊山壁之上,大大小小五六個山洞,也不知是天然形成,還是人工開鑿。

    正當面兩山交匯處,形成寬約五六米、進深卻不知有多少的一條狹縫,就著狹縫人工搭建了一片木質房頂,使狹縫變成了一個大山洞。

    洞口亦用粗木壘成了牆壁,另有一個挺氣派的大門。

    谷口有幾個匪兵懶洋洋地站崗放哨,看見兩個山匪牽著黑馬進谷,忙都站直身體打招呼。

    “老大在干嗎呢?”牽著黑馬的山匪問。

    “正跟七爺八爺一同調教新搶回來的兩個女人呢,十爺你听听聲音!”

    那山匪側耳一听,哈哈一笑,罵道︰“難怪你們幾個小崽子都沒心思站崗了!”

    “可不是呢,偏偏今日輪到咱們幾個站崗!十爺十一爺快進去湊熱鬧去吧!”一個山匪說。

    “如此說來,倒不宜馬上跟老大通報黑馬的事情了!也罷,來個人先把黑馬牽去馬廄,我們也進去湊完了熱鬧再說!”

    兩個山匪跟幾個放哨的匪兵嘻嘻哈哈﹫ 攏  ╴碩泵婺歉靄肴斯イ納蕉茨冢   徽笳竽腥說睦誦ι 團 說木 羥筧模 崔嗖蛔∠忍侶豏` 苯穎嫉僥譴竺趴諞懷頡br />
    這一瞅頓時又怒又羞,但見好大一片廳堂,雖然越往里邊越窄,但也足足有一百多個平方。

    就在這一百多個平方的空間里,足足擠了三四十個山匪。多數山匪靠牆而立,另有十多個頭目之類,搬張椅子坐著,一個個衣衫不整,形態下流。

    中間空出來的一塊地方,有兩個女子正被三個赤著上身的山匪推來搡去。

    兩女子身上衣服,已被撕破成一條一條。兩女子早已經淚流滿臉,一邊竭力遮掩裸露出的肌膚,一邊哀哀求告“饒了我們”。

    可是她們的求告,只引來三個山匪更下流的揉摸與戲耍。

    隨著四面觀看的山匪一個個污言穢語起哄不止,身材最高大的一個山匪忽而按捺不住,道一聲︰“老子可是忍不住了,兄弟們且看老子施展功夫!”

    “老大快上了吧!兄弟們都還等著接手呢!”

    眾山匪紛紛起哄丑態百出。那高大山匪恬不知恥,居然一把扯過一個女子按在地上,就要當著眾山匪的面兒表演活春宮。

    那女子在他身下長身慘叫,那山匪愈發起興,一手按緊了女子,另一手便解了褲帶,蹬脫了褲子。

    圍觀山匪一個個瞪大眼楮,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就等著看一場下流****。可就在那山匪大頭領挺起身體,剛剛扳開了女子的兩條長腿,突然之間,就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柄短劍憑空出現,一劍刺進了山匪大頭領的背心。

    山匪大頭領長身慘叫,一手伸後竭力想要拔出背心短劍,那短劍卻自動向後抽了出來。

    眾山匪眼睜睜看著山匪大頭領背心一個血窟窿,鮮血瞬間染遍了他光裸的後腰臀部。場中另外兩個山匪,正一同按住了另一個女子,突然見到此等變故,兩個山匪不由得呆在當場。

    水叮咚一劍刺死山匪大頭領,回臉見這兩個年紀較輕的山匪同樣蹬脫了褲子,身上形狀難看至極,一咬牙,短劍連刺,又將這兩個無羞無恥的山匪當場刺死。

    四面觀看的山匪到此時才醒過味來,紛紛驚呼︰“怎麼回事?”

    “有鬼!有鬼!”

    眾山匪慌張失措,有幾個膽小的已經奪門逃出。

    唯有一個膽大的山匪頭領沖前兩步,雙手揚起爆喝一聲︰“大家別慌!世上哪里有鬼,必定是些障眼法而已!快拿火把過來,就算有鬼,老子就不信燒不死他!”

    他一句“不信”出口,眾山匪略有安定。有山匪奔了出去尋找火把,水叮咚倒嚇了一跳,不知隱形珠能否避火。眼見那膽大山匪離自己只有兩步,當即挺劍向那山匪刺到。

    那山匪一見短劍憑虛凌空飄向自己,已被嚇得趕忙後退。這些山匪聚在廳中行施淫邪之事,自然手邊皆沒佩帶兵器,慌亂中提起一張椅子,向著短劍砸了過去。

    水叮咚趕忙向著旁邊一閃。她雖沒練過武功,但有隱形珠強大靈力,這一閃靈動異常,隨著椅子“嘩啦”一聲落在地上,水叮咚飄身上前,一劍刺在那領頭山匪胸膛之上。

    她方才連殺三人,本來已經讓眾山匪心驚膽戰,這一下眾山匪哪里還能把持得住?不知道是誰發了一聲喊,頓時一個個擠向門口。

    只听“嘩啦”一聲大響,那木門經不得這許多人大力推擠,帶著木牆整個向外倒下。

    擠在前邊的幾個山匪隨著木牆同時倒地,後邊的匪眾續往前擠,只踩得倒地山匪哭爹叫娘。

    水叮咚稍微躊躇了一下,隨即想到這些匪徒如此邪惡,倘若今日饒過他們,等他們重新選出大頭領,自然會變本加厲繼續荼毒過往百姓。

    當時一咬牙,一狠心,手執短劍追了上去。她不欲要人性命,一柄劍只往匪徒們胳膊大腿上刺。存心讓他們身落殘疾,以後再不能殘害百姓。

    一時間鮮血四濺,慘叫連連。水叮咚雖硬著心腸,但在一連傷了十多個山匪之後,仍難免手腳發軟,下手越來越輕。

    此時整個山匪窩里早就亂成一團。先前在大廳觀看淫邪表演的不過是少部分有頭臉的山匪頭目,剩余多數山匪本來藏身在幾個小一些的山洞里,听見外邊吵吵聲也都涌了出來。

    水叮咚眼瞅不下百余人眾,真要將這些山匪全都刺傷,她無論如何下不了手去。

    (請看第一○六章《仗義救人反傷人命》)(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六章 仗義救人反傷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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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干脆停下手來,悄悄站立在廣場正中,任由山匪們自行逃離。

    偏是有幾個窮凶極惡的山匪,不像其余山匪那樣膽怯慌張,而是尋了火把圍將上來。

    他們自然看不見水叮咚的影子,但水叮咚雖然停手,卻沒有將短劍收起,幾個山匪便沖著短劍紛紛亂亂投擲火把。

    水叮咚一下子慌了手腳,眼瞅火把明晃晃地四面拋至,竟不知道如何閃躲。

    幸好隱形珠的靈力實是水火不侵,有兩支火把明明扔在水叮咚身上,但水叮咚並未感覺絲毫灼燙,反而火把直接掉落地面,就在她腳下燃燒,卻連她衣裙也燃之不著。

    水叮咚一下子安下心來,她本不欲再傷人命,但這一下發了狠,手執短劍向著幾個拋擲火把的山匪追殺上去。

    幾個山匪嚇得大叫一聲四散逃跑,水叮咚腳下使勁,當真快如飄風。

    那幾個山匪原是向著不同方向逃散,卻哪里能快過水叮咚的速度,不過一轉眼的功夫,幾個拋擲火把的山匪又已被她一一刺死。

    剩余山匪縱然還有膽大包天的,到此時也魂飛魄散,向著山谷口紛紛涌出。本來喧嘩吵鬧的山匪窩,不過瞬時之後,已經顯得空空蕩蕩,諾大的一個場子,只剩下十多具山匪的尸身。

    另有幾個腿部受傷的山匪,不得不一邊哭喊,一邊拖著傷腿淌著鮮血爬向谷口。

    水叮咚回轉身來,只見先前遭山匪淫辱的兩個女子緊縮在洞壁下簌簌發抖,水叮咚有心現出原身加以安撫,隨即想著在此虎狼窩里,萬一被人偷襲,可就死無葬身之地。

    因之收了短劍,和顏悅色說道︰“這些惡徒都已逃走,你們快起身逃命去吧!”

    那兩女子茫然四顧,忽然之間同時拜伏在地,一邊嚎啕大哭,一邊連連叩首,直道︰“感謝菩薩活命之恩!”

    水叮咚眼眶發熱,心想不如去幾個山洞找找,一來看看還有沒有其他受害女子,二來若能找幾匹馬出來,也可以充當這兩個女子的腳力。

    便到周遭幾個山洞轉了幾轉。不想這一轉,不僅找出另外十幾個被搶來多時的女子,更有二十幾個專門做苦力的男丁。

    這些人除幾個才被抓來的青年男子形容尚好,其余一個個衣衫襤褸,遍體傷痕。

    尤其那十幾個女子,更是被蹂躪得不成人樣。水叮咚一看見她們生不如死的慘狀,當時就淚盈雙目,只恨自己一時心軟,竟然沒有將那些惡徒全部殺死。

    她含著眼淚斬斷牢門,要將男男女女都放了出來。那些被抓時久的男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一時間驚悚惶恐,竟誰也不敢往外逃走。

    只有兩個才被抓來的青年人,隨著牢門一開,雖然愣得一愣,卻顧不得理會太多,立刻從牢房中奔了出去。

    水叮咚听見外邊兩個女子大叫一聲,趕忙隨後奔出,卻見兩個男子,已經跟兩女子抱在一起,相互之間嚎啕大慟。

    問起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兩女子趕忙一說,兩個男子起初還有些不信,直到水叮咚忍不住開口催促︰“都別﹫ 鋁耍 奐焐 淹恚 忝強烊ヲ牙畏坷 娜碩冀諧隼矗 液盟湍忝且煌 鋈ュ br />
    那兩男子四顧不見說話人的身影,這才嚇得先是撲倒在地連連叩頭,之後歡天喜地跳起身來,重新奔進山洞,去叫牢房里的男男女女出來。

    水叮咚在洞外稍等一陣,那些男男女女終于相互攙扶拖拖拉拉走出山洞。

    水叮咚眼見這些人一個個 叮 芟袷撬媸弊急敢本吐鏡哪Q 壞貌輝俅畏か 檔潰骸澳忝嵌急 攏 切┤椒碩家煙優芰耍 米旁律  宜湍忝且煌 鏨劍 髯曰せ胰ヲ桑 br />
    那些男人女人已經從兩個年輕人口中听說了“菩薩顯靈”,本來一個個將信將疑,直到水叮咚這幾句話一說,那些人先是面面相覷,隨即噗噗  全都跪爬地上,一邊連叩響頭,一邊嚎啕而哭,一邊還嗚咽稱頌︰“菩薩慈悲!”

    水叮咚心有感觸,忽然間明白,為什麼那麼多仁人義士願意不計報酬行俠仗義。就憑眼前這些獲救者的狂喜與感恩,已經足以令行俠者的心理上,獲取極大的滿足感與成就感。

    由那兩個年輕人帶頭,先找出衣物給這些衣不遮體的男人女人們換上,再找出被山匪搶來的銀兩財物分與眾人。又將山匪遺留的十數匹馬牽出,每人騎了一匹,不會騎馬的女人,便跟其他男人同乘一騎。

    水叮咚的黑馬亦被牽了出來,不過水叮咚道了一聲︰“這馬是我的!”便嚇得牽馬的那人連連作揖打躬,趕忙丟了馬韁,去找其他的馬騎。

    之後由黑馬帶路,其余男女隨後跟隨,出匪窩沿著峽谷而行。

    此時天色已經黑定,不過將至月中,一輪玄月掛在東方的天空,照得遠近景物朦朧清淡。

    一眾人一則堅信“菩薩保佑”,生怕大聲喧嘩對菩薩不敬;二則方出匪窩,終究心里還是有些怯懼。因之一路鴉雀無聲,除了馬蹄聲響,更無一個說話的聲音。

    眼瞅著將出峽谷,月亮倒越發的明亮起來。水叮咚抬頭上望,只見右邊山崖依舊陡峭,左邊山勢卻形成一片緩坡。

    她隱約記得順著左邊那片山坡上去,再轉過一道山梁就可以找到一條還算寬闊的山路,心中方松了一口氣,突听高處連聲呼哨,緊接著從左邊那片斜坡之上,驟然間飛箭如雨。

    眾人擠在峽谷之內,當真是避無可避,退無可退。水叮咚耳听慘叫連連,回臉看時,正見緊隨著黑馬的那個年輕人,胸前抱著自己的女人,兩人身上都已中了數箭。

    那年輕人大叫一聲︰“菩薩……你為何……”

    一言未了,已經摟著女人撞下馬來。另一對男女齊聲哭叫︰“大哥!”

    隨即也身中數箭,兩個人同時跌下馬背。剩余其他男女驚呼哭叫,有兩個還想打馬奔逃,但只跑出數步,便被亂箭射死。

    水叮咚哪能料到這些逃走的山匪,居然還敢埋伏在此行凶殺人,一時竟被這突然的變故驚得呆了。

    直到黑馬狂嘶一聲,往前猛跑幾步,忽然撲翻地上,將水叮咚也掀得飄飄落地,定楮看時,黑馬身中十數箭,看來性命難保。

    再看跟隨逃出的其他人,連人帶馬全都已經橫尸地上,有一個尚未咽氣,口中兀自喃喃自語︰“菩薩……保佑……”

    水叮咚手腳發抖,渾身冰涼。想著這些人倘若不是跟著自己逃出,本可苟活于世,偏偏自己不自量力,本想救了他們,最終卻害了他們。

    她胸中涌出無限懊悔,只恨自己一時心軟,竟不懂得********,如今悔之晚矣。滿腔的怒火,令她仰起頭來,發狂一樣大叫一聲,忽然腳下使勁,縱身撲上了左首的山崖。

    那山崖雖然形成斜坡,但此地仍有兩丈多高,水叮咚含憤而動,竟然比山崖還要躍高了一丈有余。

    她居高臨下低頭一看,淚眼模糊中,只見緊挨著峽谷,趴伏著好幾十個山匪,一個個手握弓箭,卻默不出聲。

    水叮咚再無猶豫,從空中一落下地,立刻一劍割斷了一個山匪的頭顱。

    那山匪頭頸中鮮血狂噴,水叮咚竟未感覺到絲毫驚栗,反而有一種復仇的快意,令她手起劍落,又刺死三人。

    剩余山匪這下慌了,領頭兒的發一聲喊,頓時四散奔逃。水叮咚厲叫一聲︰“你們一個也別想逃!”

    腳下發勁急追上去。那隱形珠的靈力何等強大,豈是世俗凡人所能相比?這一追快如閃電,水叮咚根本沒有絲毫猶豫,追上一個順手向著背心便是一劍。

    之後不管山匪是死是活,立刻發步追向下一個。

    山匪本來四散逃走,但沒有人能跑出十丈開外,便已被水叮咚一一刺傷。多數當場便死,少數一時未死,倒在地上呻吟慘號。

    有幾個山匪逃入林中,本以為活命有望,但水叮咚處黑夜如同白晝,等將其余山匪全部刺死,這才追進樹林。

    任憑山匪如何躲藏,也難以逃過水叮咚的眼楮。不過瞬時之間,自以為逃出生天的幾個山匪,也都死在了她的劍下。

    直到遍尋不見一個活口,水叮咚這才頹然住手,怔怔立在山崖之上,心中那股狂怒悲憤之氣,漸漸消失殆盡,留在心中的,竟是無盡的悲哀與空虛。

    她想放聲大哭,卻居然哭不出來,只是默默地流著淚,感覺世事無常,前途多難。縱然有隱形珠的庇護,她仍然舉步維艱。

    她不知在那山崖上站了有多久,崖上崖下全是死人,可她居然不想離開,到最後她干脆靠著一塊岩石坐下來,默默地淌著淚,默默地吹著風,直到漸漸地困意上來,閉上眼楮。

    但也就是稍微打了個盹兒而已,忽然一驚清醒,她發現四周居然站了五個男人。

    只一眼,水叮咚就斷定,這五個人必定是仙後、或者墨王派來抓她的。

    因為這五個男人都很年輕,也都很俊美。而像這般俊美的男人,在凡間連一個都難尋。

    (請看第一○七章《胡力來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七章 胡力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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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緩緩站起身來,那五人好像能夠感應到她,她方一起身,五人立刻手腕一動,五人手上竟都放出光芒來,就好像各人手上都握著一只電燈泡一樣,直照得整個山崖亮亮堂堂。【邸ャ饜 f△.  .】

    而且五人手上光芒各不相同,分別是金黃色、草綠色、湖藍色、火紅色、以及銀灰色。

    “水姑娘,我等乃是仙苑谷五行使者,今奉墨王之令帶你回去仙苑谷,這就現身出來,跟我們走吧!”手上放射金黃光芒的男子首先開口。

    水叮咚當然知道“五行”是指那“五行”,這位手上放射金黃光芒的,想必該是“金使者”了。

    但她從未听胡力胡力提到過“五行使者”,不知他們到底是有多厲害,只是可想而知不會比胡力胡力本事更大。而胡力說過,在她吞下隱形珠之後,即便是藍嵬嵬,也耐何不了她。

    所以她心中並無多少驚恐之意,只是默默而立,既不想開口爭辯,也不願跟他們拼斗一場。

    那五行使者良久不見水叮咚出聲,不由得相互一望,金使者再次開口,說道︰“水姑娘,你有璨太子的隱形珠,我等本不容易找到你,但你一晚上殺了近百人,沖天的血腥氣將我等引來此地。你現在再想走脫絕無可能,你若再不現身,我們可要以多勝少唐突佳人了!”

    他說起話來倒也彬彬有禮,水叮咚依舊不言不動。金使者輕嘆一聲,說道︰“既然如此,咱們動手吧!”

    其余四人同聲答應。水叮咚正不知他們如何動手,卻見五人全都揚起手來,從五人手掌中放射出的十道光芒相互交叉輝映,倏然間竟形成一張閃耀著五彩霞光的大網,向著水叮咚當頭罩下。

    水叮咚大吃一驚,趕忙要斜身逃竄,那張大網卻迅速收緊。

    水叮咚有隱形珠在腹內,本來身體毫不受力,但隨著那張五彩光網瞬間收縮,她卻明顯感覺到仿佛身陷在漁網之中,任憑她掙手蹬腳奮力掙扎,那張網依舊愈收愈緊。

    “你們……你們使了什麼妖法!”水叮咚終于驚呼出口。

    “這可不是妖法!”金使者居然恭恭敬敬立刻回答,“這是我仙苑谷至寶五行天羅網,無論多大的本事,一旦落入此網,便只能縮手就擒!不過水姑娘請放心,有璨太子的隱形珠在姑娘身上,足可見璨太子對姑娘是何等厚待,我等絕不敢對姑娘無禮!只要姑娘肯現身,我等立刻撤去羅網,恭恭敬敬服侍姑娘回去仙苑谷!”

    水叮咚哪里理他,依舊竭力想要掙脫束縛,然而那張網愈收愈緊,直到她再也動彈不得。

    金使者微微一嘆,說道︰“姑娘既然不肯現身,我等不敢放姑娘出網,只能這般帶姑娘回去,得罪之處,還請姑娘見諒!”

    伸手一招,另外四人手上光芒消失,只剩一縷光柱握在金使者手上。

    另一個使者開口說道︰“水姑娘倘若現出真身,咱們不方便帶著凡身肉體駕風飛行,只能像世俗凡人一樣慢慢趕路。但如今有隱形珠在她腹內,她跟咱們仙狐族也相差不多,倒也免了咱們很多麻煩。”

    “這話說得也是!”金使者點一點頭,“離此最近的一個入口正好在明日凌晨開啟,咱們趁著黑夜駕風趕去,明日一早,就可以向墨王復命了!”

    其余使者同聲贊“是”。水叮咚整個身體蜷縮在羅網之中,心中既感悲哀,亦覺灰心,卻竟沒有太多恐懼慌張。就好像頂多一個“死”字而已,反正這麼戚戚惶惶的,她已經感覺灰心喪氣。

    金使者一手毫不費勁提著她,正要飄身到半空之中,忽听有人冷冷一哼,說道︰“你們怎敢如此對待水姑娘!”

    那聲音清朗冷冽,直令水叮咚渾身大震!張眼看時,但覺眼前一花,就在離金使者數步之遙,顯出一個挺拔的身影。

    他長相比之五行使者更加俊美,一身冷凝高貴的氣度,更是令五行使者相形見絀。

    正是青雲殿王子胡力到了。

    水叮咚霎那間不知是喜是愁。五行使者立刻向著胡力躬身施禮,齊道︰“見過王子!”

    “罷了!”胡力冷冷一聲,“把水姑娘交給我吧!”

    “這個……”金使者面現難色,“我們奉墨王之令,要帶水姑娘回仙苑谷去!”

    “墨王是誰?那是我爹!”胡力提高聲音,帶出一絲斥責之氣,“你們回去,就說已經把水姑娘交給我了就行了!”

    “這個……未得墨王之令,我們……不敢擅專!”

    “不敢擅專?莫非你們還要我動手硬搶麼?”胡力一聲冷笑,“那行,且看你五行天羅網,能不能敵得過我的暗夜龍卷!”

    那五人哪敢跟他動手。休說他五人未必能是胡力的對手,即便勉強得勝,終究胡力乃是墨王獨生愛子,回得仙苑谷,只怕未必能夠討得好處。

    土使者首先開口,說道︰“我等既是奉墨王之令,我看……咱們將水姑娘交與王子,也就等于是向墨王交差了!”

    金使者尚有猶豫,跟另外三使者多交換了一下眼色,這才向著胡力躬身一禮,說道︰“如此,我等就有勞王子帶水姑娘回去仙苑谷了!”

    他刻意把話說得清楚,這才將手上那縷光柱親自遞到胡力手上。

    胡力輕輕一抖,那縷光柱立刻分散,重新回到五行使者手中。水叮咚身上一松,方要歪倒地上,胡力伸手一扶。

    他明明看不見水叮咚的人影,但就這麼一扶,水叮咚感覺到一股力量向上輕輕一抬,頓時穩穩站直了身體。

    五行使者再向胡力躬身一禮,各自飄在空中,忽然消失不見。胡力回過臉來,看著水叮咚立身之處,輕輕嘆道︰“叮咚,你還不肯現身嗎?”

    水叮咚心中百感交集,稍一躊躇,便將隱形珠吐在了手心。胡力真情流露,竟然上前一步,忽然一把,將她緊緊緊緊摟抱在了懷里。

    他並沒有說一句話,就是那麼緊緊抱著,但水叮咚卻可以清晰感覺到,這短短數日,他是有多擔心,是有多掛念。

    那就令水叮咚百感交集。一時間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很久很久,胡力終于放開她一點,一手仍然攬抱著她腰,另一手捏住她下巴抬起來。眼瞅她眼中淚光閃閃,胡力輕嘆一聲,湊上嘴來,吻住了她溫潤柔軟的小嘴唇。

    水叮咚有那麼一瞬間的眩惑,畢竟對于胡力,她是當真投入過感情,而且到如今,她也未曾忘卻那幾日的“恩愛纏綿”。

    可是當胡力的舌尖竄入她的小嘴,試圖頂開她的貝齒的時候,胡力的形象卻很突兀地躥入她的腦海。

    沒有絲毫遲疑,她用盡力氣,將胡力一把推開。

    “叮咚!”胡力開口一喚,神情間仍顯恍惚。

    “如果我吞下隱形珠,你對我……是不是也沒辦法?”水叮咚突然一問。

    “是,怎麼啦?”胡力反問。

    水叮咚毫不猶豫,立刻又將隱形珠吞進肚里。並且用力一掙,脫出了他的懷抱。

    “叮咚你干嗎?”胡力大皺眉頭。

    “謝謝王子方才出手相救,但是,我不可能跟王子一同再回仙苑谷!”水叮咚說,感覺從未有過的如此清醒而冷靜。

    “誰說要帶你回仙苑谷啦?”胡力耐住性子解釋,“我並非我爹……或者仙後派出來追捕你的,我是听我爹安排了五行使者出來搜尋你的行蹤,知道你不可能逃出五行天羅網,所以專門出來保護你的。”

    這話令水叮咚一陣啞然。直到胡力按捺不住,又喚一聲︰“叮咚!”

    伸出手來,將水叮咚再次抱進懷里。

    水叮咚渾身不受力道,可是他使出一股綿軟輕柔似有似無的力道,居然令水叮咚不由自主踏前一步,再次伏在他胸脯之上。

    水叮咚想掙扎,又忍住,忽而開口問他︰“你的那位……麗婷妹妹呢?你出來找我,不怕她會傷心嗎?”

    胡力沒有馬上開口,而是在心里稍一琢磨,這才輕聲回復。

    “我不想瞞你,我的確……是挺喜歡她,可是……我也喜歡你!而且……我從來沒有動過她,我卻跟你有夫妻之實!所以……她可以另嫁他人,但是我……應該對你負責!”

    這話令水叮咚心中略有震動,但是想到胡力,她很快又冷靜如水。

    “還是算了吧,我不需要你負責!”她說,淡淡的,沒有興奮,更不帶一點熱情,“我告訴過你,我是二十一世紀的女人,對這種事情,不會像這個年代的女人那樣看得很嚴重!”

    “可我是生活在這個年代!”胡力忽然低吼一聲,不過很快的,他讓自己口氣溫軟一些,“更何況……你也喜歡我的,不是嗎?你曾經問過我,願不願意娶你為妻,如果你當真不想要我負責,又何必問?”

    水叮咚兩眼看著他,看著他依舊令她無比心動的俊美與高貴,心中一陣翻騰激蕩。

    (請看第一○八章《柔情依舊時過境遷》)(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八章 柔情依舊時過境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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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跟胡力初相識的那段時間,水叮咚的確幻想過要跟胡力過一輩子。她甚至覺得,倘若能跟胡力過一輩子,哪怕再不能回去二十一世紀都無所謂。

    可那畢竟是從前,到如今她所有的感情,所有的夢想與期冀,都已經不復往日。

    所以她兩眼看著胡力,突然問了一句話出來︰“你听說過……時過境遷這個詞嗎?”

    “時過境遷”這個詞,乃是出自于《民國演義》。胡力縱然靈力強大,也不可能听說千年以後的事情。

    水叮咚事實上也不清楚“時過境遷”的出處,但見胡力微微一愣,她卻立刻明白,這個詞匯在這個年代尚未出現,所以她很快地續往下說。

    “從前是從前,現在是現在!從前,我的確幻想過嫁你為妻,但現在,就算你肯娶我,我也不會再嫁給你!”

    胡力定定地看著水叮咚站立的方向,就好像能夠清清楚楚看見她、並且在審視她言辭的真實性一般。不過他很快吸了一口氣,恢復他素常的清冷與淡漠。

    “我沒想娶你!”他說,松手將水叮咚放開,“那是不可能的,仙後……跟我爹,都不可能會容忍。”

    “是嗎?”水叮咚苦笑,“那你剛才說,要對我負責?”

    胡力一陣語塞,又過良久,方緩緩回應。

    “你是我親近到的……第一個凡塵女子,你們凡塵女子……對我們狐族男子有很強的誘惑力,連我……也受不了這種誘惑。加上仙後曾經有過指令,所以……我佔有了你,並且……使用了些手段!”

    他說得很慢,尤其在說到“使用了一些手段”的時候,他稍稍停頓了一下。

    幸好有關他使用過“手段”之事,胡力早就已經提到過,所以水叮咚並沒有感覺很震驚,更沒有開口問他到底使用過什麼手段,只是再次感覺到惆悵,與失望。

    幸好那抹惆悵與失望,已經變得很淡很淡。

    胡力大概沒想到水叮咚會如此平靜,又盯了水叮咚一眼,這才接著往下說。

    “我感覺……不太對得起你,所以……我想我應該隨身保護你,無論你要去哪兒,我都會跟著你。你是從二十一世紀來的,我會盡量想辦法,送你回去二十一世紀!”

    水叮咚眼瞅著他的神情,明知他的冷漠,不過是偽裝而已,可是她心中早就有了決定,既然不可能跟胡力再續前緣,那麼,相互之間還是蒙著一層窗戶紙比較好。

    所以她沒做回應,只是安安靜靜站了一陣,這才重新將隱形珠吐了出來。

    胡力伸出手,又收回去,說道︰“這里血腥氣太重,若是仙後也派了人出來,只怕很快就會趕來此地。所以,咱們先離開這兒再說吧!”

    不等水叮咚首肯,他已經伸出手來,將水叮咚橫抱而起。

    水叮咚嚇了一跳,忙要將隱形珠放到嘴邊,胡力開口又道︰“不要吞下隱形珠!你放心,除非你願意,我不會再對你無禮,更不會……再使用手段!”

    水叮咚本是下意識地防備著怕他好像秦玉昂那樣橫蠻,但听他這麼一說,自己倒有些不好意思,訕訕說道︰“我只是……怕你抱著我累,吞下隱形珠,你會感覺輕松些!”

    “還是算了吧!”胡力淡淡回答,“我不想抱著一個輕飄飄地好像鬼魂一樣的你!”

    這話其實不顯熱度,但水叮咚听在耳中,卻不知怎麼的,居然感覺一陣心情激蕩,本來僵硬的身體,不由自主慢慢放松,並且靠過頭去,枕在胡力的頸窩里。

    之前那個五行使者曾經說,帶著肉體凡身不方便駕風而行,水叮咚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種限制,或許是他們道行不夠,也或許是帶著凡人駕風飛行動靜太大,會驚動到其他世俗凡人。

    總之胡力同樣沒有駕風而行,只是抱著她在地上疾速奔跑。不過他跑得又快又穩,仍讓水叮咚有一種“駕風飛行”的那種錯覺。

    她已經連續兩晚不曾好好睡覺,不知不覺間,她居然在胡力懷里沉沉睡熟。

    自胡力被胡麗婉擄走,這兩****膽戰心驚,生怕一旦吐出隱形珠,就會被人下手暗算,直到如今躺在胡力的懷抱里,她才感覺到無比的安心與踏實。

    胡力絕對不會害她,更絕對不會趁她不備將她怎樣,說不出來理由,她就是有這樣一個堅定認知。

    等她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睜開眼,她發現自己仍舊在胡力懷里躺著。只不過胡力已經沒有再奔跑,而是靠坐在一顆大樹根上,兩手抱著她,兩眼也呆呆地、靜靜地瞅著她在看。

    自然而然的,水叮咚沖著胡力嫣然一笑。

    胡力呼口氣,同樣自然而然的,他低下頭來,仿佛想吻上水叮咚的嘴唇。

    但就在四片嘴唇將要相踫的那一刻,水叮咚卻豁然一省,慌亂間一句問話沖口而出︰“你怎麼……沒有變個帳篷跟床鋪出來?”

    一問出口,她已經羞紅滿臉,恨不得馬上咬掉自己的舌頭。她本來是想阻止胡力吻她,可是這樣的一句問話,只會使氣氛更加曖昧。

    所以胡力還是在她嘴唇上踫了一踫,這才回答她的問題。

    “我並非我爹跟仙後安排出來,過多的使用法術,怕會暴露行蹤!”

    水叮咚默然,眼瞅他兩眼盯著自己,大有隨時還想再吻上來的感覺,忙舒了一口氣,從他懷里撐身坐起。

    “咱們現在是在哪兒?”她問,一邊站起身來,看看四周的景物。

    “我猜想你是要趕去延州搭救秦家堡的人,所以……這里離延州已經不是太遠!”

    “你的意思……你昨晚……”她停一停,省掉“抱著我”三字,“居然跑了幾百里路?”

    “沒有幾百里,大概有一百幾十里吧!”胡力回答。

    水叮咚仍舊感覺很驚詫,也有些心疼。雖然胡力並非凡人,但一晚上要跑一百多里,而且還抱著她跑,應該也不會是個很輕松的事情。

    “那你……都沒睡覺,累不累?”她不由得一問出口。未免“曖昧”,連“晚上”二字都省掉了。

    “沒事!”胡力回答,居然向她笑了一下,“咱們到前邊鎮上買匹馬騎,以免大白天抱著你跑,會嚇到世人!”

    水叮咚說不出來話,不是因為胡力的這句話,而是胡力的那個笑。

    之前跟胡力在一起,胡力就算有些笑意,也會笑得很淡很淡,幾乎讓人察覺不到。但今天的這個笑,卻很明顯。

    而一旦笑起來,就好像久凍的土地突然迎來了春天,那冰雕般冷硬的線條,有了一些柔和與溫暖。本來的高貴與冷峻,更加顯出無與倫比的俊美與性感。

    絕對是性感!因為像這樣的笑容,天底下所有的女子,都抗拒不了。

    包括她水叮咚!

    然而胡力的笑同樣性感,水叮咚在禁不住抽了一口氣之後,還是很快轉移了眼光。

    “你怎麼知道……我是要去搭救秦家堡的人?”她找個話題問。

    “秦家堡人對你有恩,既然他們落到妖狐族手里,你又是往這個方向而行,自然是去救他們了!”胡力說到此處搖一搖頭,“在延州有藍嵬嵬親自坐鎮,你一個凡女,竟想趕去救人,實在是太自不量力了!”

    “我哪兒是自不量力呀,我是因為……”水叮咚張口辯解,但只說了一句話,便不由得卡了殼,兩眼瞅著胡力,轉口問他另外一句話,“你知道……胡力落在胡麗婉手里了嗎?”

    “知道!”胡力回答,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

    “那……”水叮咚又停一停,終于還是鼓足勇氣說出口來,“你能不能先去救他出來?”

    “救他?”胡力一聲冷笑,“你知道胡麗婉有多喜歡他嗎?這個‘救’字,從何說起?”

    “胡麗婉是很喜歡他,可是……她卻對他用了銷魂香!”

    水叮咚有些惱怒,但也有些羞臊。胡力斜眼睨著她,禁不住再發冷笑。

    “銷魂香?你既然知道那是銷魂香,自然知道胡麗婉帶走胡力是要干什麼!我去救他,豈不是壞人好事!”

    水叮咚啞口無言,想著“壞人好事”四字,不由得心中一陣難受。

    但也只能出口長氣,再次抬頭,看向朝霞印染的藍天白雲。

    胡力慢慢貼近,伸出手,想要再次攬抱住她腰。水叮咚展臉一笑,扭腰躲開。

    “如果……你願意跟我一塊兒去延州的話,那咱們真該走了。不過你昨晚累倒了,今天還是我自己走吧!”

    一邊說,她便要將隱形珠納入口中,胡力搶在她前邊伸出手,抓住她手不讓她往嘴邊喂。

    水叮咚詫異地看著他,他松開手,再次將水叮咚橫抱而起。

    水叮咚明白他的意思,他仍希望實實在在抱著她,而不是看不見也摸不著。

    水叮咚一瞬間心思糾結,她應該盡量離得胡力遠一些,盡量跟胡力保持距離。

    但最終,她卻很無力地將隱形珠收入囊中,重新伏在胡力的胸膛上,任由他抱著自己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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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九章 秦家堡的直系分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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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趕到一個鎮子,兩人找家客棧坐下吃飯,水叮咚抽空去洗了把臉,等到回來,看見胡力又在那兒坐著發呆。

    “你發什麼呆呀,想你的……麗婷妹妹?”水叮咚半開玩笑。

    胡力皺一皺眉,等小二送上飯菜走開,他才沒頭沒腦冒出兩字︰“想你!”

    水叮咚稍稍一愣,瞬時之間,感覺心中竟比刀割針扎還要難受。

    她低下頭來默默吃飯。直到胡力突然發問︰“你喜歡上胡力了是吧?”

    水叮咚猛然抬頭,向著胡力瞪了一眼,又心虛地重新低頭。

    “胡力有沒有說喜歡你?”他再發一問。

    水叮咚實未想到他會問得這麼直接,一時心里有酸有苦,不知如何回答。

    “看來是沒有了!”胡力冷冷一聲,“他天性風流,只怕未必願意被你拴住,所以……除非你們兩情相悅,否則,你永遠都是我的責任!”

    這話令水叮咚再次呆愣!

    雖然胡力沒有像秦玉昂那樣直接說出“死也不放手”的話,但這句“永遠都是我的責任”,其實也是差不多的意思。

    只不過表達的方式不同,秦玉昂說︰“就算你有了其他男人,我也不會對你放手!”

    而胡力說︰“除非你們兩情相悅,否則,你永遠都是我的責任!”

    秦玉昂顯得太自我,而胡力,卻更多考慮到她的感受。

    也因如此,對秦玉昂,她越來越感覺避之唯恐不及。

    而對胡力,就這麼短短的大半天時間,她已經開始充滿愧疚,也充滿遺憾。

    她只是一個人,只有一顆心,要不然,她願意跟胡力重溫舊夢,也願意對胡力再一次的敞開胸懷,身心相許。

    可是她只有一顆心,她不可能在心里裝著另一個男人的時候,還能跟胡力“恩愛纏綿”。

    所以她愧疚,所以她遺憾。

    當天沒有再說更多的話,胡力好像是言盡于此,無需再有更多廢話。

    而水叮咚,實在是不知道怎麼面對胡力的這份感情。

    既然不能回應,她就只能沉默。

    吃過飯到集市上去買了一匹五花馬。雖比不上秦玉昂那匹黃驃馬,但在整個集市上,就數這匹馬最為出色。

    當然價錢也不菲,不過胡力也不在乎錢財,隨手一錠黃金扔了出去,已經綽綽有余。

    只喜得賣馬的點頭哈腰,又附送了一副好馬鞍。

    水叮咚開口想給自己也買一匹馬騎,但胡力理都不理她,她也只好嘟著小嘴,暗想等一出鎮子,馬上就吞下隱形珠,讓胡力觸摸不到。

    可是當胡力將她橫抱在身前,兩人共騎馳出鎮子,她卻再次心軟。只怕當真隱去身形,等于是打了胡力一巴掌。

    兩個人默默趕路。那馬雖然馱著兩人,但胡力靈力強大,雖然騎在馬上,馬兒卻並沒有感覺到他實實在在的分量。

    水叮咚又是女流之輩,本來沒有多重,所以那馬向前疾馳了數十里,尚未感覺十分疲累。

    等到馬速稍慢,胡力突然開口,說道︰“你還是喜歡我的,我能感覺得到!”

    水叮咚“啊”的一聲,回頭瞪他一眼。

    胡力不用她開口回應,直接又往下說︰“或許……沒有喜歡胡力那麼多,但畢竟胡力跟你在一起的時間久些,所以……”

    “所以”怎麼樣,他沒有往下說,但他的意思顯而易見。

    水叮咚沒有感覺歡喜,反而有一陣迷茫,良久良久,她忽發一問︰“我有那麼好嗎?”

    “嗯?”胡力沒明白她的意思。

    “我只是一個世俗凡女,你值得……為我這樣嗎?”

    “我說過了,你們世間女子,對我們狐族男子,有極強的誘惑力!”

    “可是這個世上女子多得是,為什麼你不對其他女人好,偏偏……要對我這樣?”

    “我沒遇到其他女子,我只遇到了你!”

    水叮咚無話可辨,只能回臉,再次將眼光投向空茫的天際。一顆心正如天上朵朵白雲,飄飄浮浮無從著落。

    陝北地區位于黃土高原中心部位,地勢復雜,多丘陵溝壑。很多地方馬匹無法通行,都不能不繞道而走。

    所以這一天雖然趕了不少路,不過到晚上離延州尚遠。眼見月亮升起,胡力正跟水叮咚商量著仍像昨晚一樣露宿野外,突听馬蹄雜沓,一行人快馬加鞭從後邊趕了上來。

    遠遠地只听有一人說道︰“我記得往前數里就有一家客棧,大伙兒堅持一下,等到了客棧再歇息,明天半中午就可以趕到延州與你們玉昂叔叔匯合了。”

    水叮咚萬沒料到會在此地听到“玉昂”二字,不由回臉看了胡力一眼。

    胡力輕勒馬匹,讓至道旁。那伙人趕了上來,約莫有二十多騎。看來都是赳赳武夫,只是月光朦朧,看不清眾人年紀長相。

    “兩位也是趕路的?”領頭一個向著胡力水叮咚一望,主動開口招呼,“這一帶盜匪不少,兩位何不加快速度跟我們一起走?”

    胡力冷冷地不作回應,水叮咚見那人頷下有須,忙道一聲︰“謝謝大叔關心!”

    那人笑了一笑,率先打馬過去。其余人等隨後跟上,難免一個個向著胡力水叮咚打量幾眼。

    “我們跟上他們吧!”水叮咚向著胡力悄聲一語。

    胡力未加回應,等那二十幾人走到了前邊,這才一抖馬韁,緊隨在眾人身後。

    只听前邊有一個年輕人問道︰“三叔,到底我們兩家當初為什麼搬離商洛,我問我爹,他總是說不清楚,三叔你知不知道原因?”

    “哪有什麼原因啊!”領頭那人呵呵一笑,“秦家近千年綿延下來,從最初的老祖宗,到現在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了,總不能都在商洛待著。我們兩家還算好的,因為手上各有一樣老祖宗傳下來的降妖寶物,所以跟商洛那邊一直聯系不斷,也沒敢丟掉祖宗傳下來的技藝。其余分支早就已經成了普通百姓,很難考證是不是我秦家直系了。”

    水叮咚想起在滎陽的時候,秦玉昂等人曾商議要飛鴿傳書,集合離延州較近的幾處分舵好手、以及秦家的兩家直系分支趕赴延州馳援,這二十幾個人,想必就是秦家的直系分支了。

    耳听他們一路交談,方知這兩家一家是在咸陽,一家是在渭南。秦家祖上得仙人傳授降妖秘術,到如今近千年時間過去,兒孫繁衍早已不下千戶。

    其中秦家堡手執降妖伏魔之牛耳,始終與妖狐一族全力抗衡。另外有咸陽渭南這兩家人,因手上各有一件降妖寶物,其能耐雖遠遠不如“天眼神鷹”,但也同樣算得上是妖狐一族的克星。

    因之這兩家人雖然名聲遠不及秦家堡響亮,更不像秦家堡那樣全力以赴制衡妖狐,但祖宗傳下來的降妖之術,兩家人卻從不敢丟棄。而且跟秦家堡一直保持聯系,相互間互為支援,彼此幫扶。

    所以在接到秦家堡飛鴿傳書之後,兩家人緊急聯絡,很快集合了二十幾位好手,由兩位年紀較輕的長輩率領,趕赴延州援助秦玉昂。

    那些人嘴里說話,卻沒敢耽誤趕路。胡力水叮咚緊隨其後,約莫半個時辰,果然看見一家客棧。

    那客棧面積甚大,但卻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黃土坡上。想必客棧老板正是看中了這一帶前不挨村,後不靠店,來往客商非得找地方歇腳不可,這才選中此地開店。

    一行人到得客棧門口,小二大概是听見外邊吵嚷嚷的,先就打開了客棧大門。

    一見來了這麼多客人,那小二沒見歡喜,反而急得連連叫道︰“怎麼今天會有這麼多客人來呢?剛來了一大隊人馬,好不容易安排住下了,你們又來一大隊,可真是沒得地方安排各位了!”

    秦家領頭的“三叔”跳下馬背,說道︰“小二哥,我來往經商,在你這里住過好幾回了,可還認得我?”

    那小二就著屋里透出的燈光,仔細看了一看那人臉面,居然當真認了出來,叫道︰“是秦三爺對吧?怎麼今天帶了這麼多人?可對不起秦三爺,剛來了一大波客人,已經將客房全都佔滿了,實在是沒有地方讓爺們住了!”

    “真有這麼不巧?”秦三爺大皺眉頭,不得不跟小二說著好話,“你看這方圓數十里都沒有人煙,小二哥去跟其他客人商量商量,給我們讓出幾間房來。再要不行,我們就在大堂打地鋪,總好過這麼冷露宿在外邊。”

    小二听了,不得不先將他們讓進客棧。

    此時天已不早,其他客人都已進房歇息,只有靠左首挨著牆角還有兩個客人,一邊對坐飲酒,一邊小聲交談。

    小二回過身來,方想跟秦三爺說話,卻在眼光掃過胡力跟水叮咚的一瞬間,一下子瞪大眼楮張口無言。

    秦家的其他人順著小二眼光回頭一看,也不由得呆了一呆。

    方才月光之下,相互不曾看得清楚,此時才見胡力跟水叮咚如此風采長相。就連見多識廣的秦三爺,也不由得眼中現出驚嘆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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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一○章 情絲糾結最難理順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水叮咚在那一瞬之間,同樣看清了秦三爺的長相。但見他富富態態,滿臉含笑。跟一般江湖豪客頗有區別,倒的確更像是一位圓滑世故的經商之人。

    另外那二十幾個秦家人,除秦三爺看來有四十余歲外,另有一位跟秦三爺年齡相差不多,但其他人便全都是二十以上、三十以下的年輕人。

    一個個身著勁裝,背負長劍,雖不如秦家堡弟子那麼雄姿英發,倒也矯健而挺拔。

    秦三爺見小二目瞪口呆直盯著胡力跟水叮咚看,老半天都沒能回過神來,不得不輕輕咳嗽一聲。

    那小二猛然一省,瞬時間滿臉通紅,趕忙向著左牆腳的那兩個客人指了一指,壓低聲音跟秦三爺說道︰“那兩位就是那一大波客人領頭的兩個,秦三爺還是自己去找他們說說好話,看看能不能給你們讓出兩間房來吧!”

    秦三爺一听,趕忙親自走了上去,向著那兩人抱一抱拳,說道︰“秦玉峰有禮了!”

    那兩人抬起頭來看看秦玉峰,再看看秦家一眾二十幾人,之後相視一眼,這才重新將眼光投注在秦玉峰身上。

    “有事?”有一人問。

    “也沒有其他事情!”秦玉峰滿臉含笑,“只是听小二哥說,棧里的客房已經被兩位仁兄帶的人佔滿了,所以來跟仁兄商量商量,能不能讓出兩間房,讓我等勉強擠一晚!”

    那人盯著秦玉峰,再發一問︰“秦家堡跟你們可有關系?”

    “這個……”秦玉峰稍一躊躇,便實話實說,“我們跟秦家堡同屬一族,三位堡主乃是我本家叔叔!”

    那人點一點頭,眼光再次從秦家一眾人身上瞟過,最終落在胡力跟水叮咚身上。

    水叮咚眼見那兩人都是四十來歲年紀,皆身著黑衣,貌相精干,不知怎麼的,就對他兩人起了防備之心。

    或許是這兩人穿著打扮,跟松林山莊伏擊秦家堡人的那些黑衣人太過相像的緣故。

    但秦玉峰看來當真專心經商,不常涉足江湖中的恩怨仇殺,以至少了防備之心;又或者他很以與秦家堡同屬一族而驕傲,所以很輕易便將底細抖露出來。

    他年紀已經四十有余,卻跟秦玉昂同屬玉字輩。也難怪走在路上,听到這些年輕人每次提到“玉昂”,總是會在後邊加上“叔叔”二字。

    “這兩位也跟你們是一起的?”黑衣人問。

    “他們只是跟我們同路。”秦玉峰老實回答。

    “既然如此,我們且讓出一間房給這位姑娘住。你們人數太多,讓兩間房出來你們也住不下,倒不如就在大堂拼起飯桌,比擠到客房里還敞亮些。”

    這話說得頗有道理。不過那人不等秦玉峰等人回應,已將小二叫了過去,低著聲跟小二交代幾句。

    小二連連地點頭哈腰,等兩個黑衣人起身離開大堂,小二抱歉地先沖秦玉峰笑笑,隨即走至胡力跟水叮咚身邊,向著兩人弓腰回道︰“剛那位爺給兩位讓了一間房出來,兩位要不要先隨小的去看看房間?”

    胡力隨口一哼,小二趕忙前邊帶路,一邊又吆喝著叫其他人出來招待秦玉峰等人。

    從大堂左後方一個走道過去,便看見一排門戶。小二引著兩人走到最里一間房門口,伸手將門推開,笑呵呵地說道︰“這間房本來是先前那兩位大爺留給自己住的,如今讓出來給兩位,他們倆去跟同伴擠一擠。這可是我們客棧最好的一間房,兩位看看可還滿意?若不滿意,那真沒辦法了!”

    小二﹫ 攏 槐囈枳盼堇鏌徽滌偷隻璋檔墓庀擼 店鎰藕Μu跟水叮咚的容貌神情。胡力懶得跟他說廢話,直接將一錠碎銀扔到他手里,叫他趕緊送些飯菜進來。

    小二見那錠銀子至少也有五六兩,喜得趕忙作揖打躬退了出去,並替兩人掩上房門。

    水叮咚略有臉紅,卻沒有慌亂,反正一會兒她就吞下隱形珠,就算跟胡力同屋而眠,也不可能發生什麼事。

    一抬頭,卻見胡力正瞅著她看,不由得愈發羞臊,問他︰“你看什麼呢?”

    胡力不語,先在木桌旁的一張椅子上坐下,這才忽然冒出一句︰“你知不知道你油燈下的模樣很美?”

    水叮咚心里怦地一跳,想嗔他一眼,又忍住,只是將臉撇向了一邊。

    靜靜地一陣,胡力是無所謂,水叮咚卻感覺到一種無聲的壓力,不得不沒話找話,轉臉問他︰“你覺得……那兩個黑衣人是什麼來路?”

    她不過是隨便找個話題而已,卻沒想到胡力很快就回答出來。

    “八成是拜狐教的!”

    “啊?”水叮咚一下子睜大眼楮看著他,“你你你……怎麼知道?”

    “別忘了我並非凡人!”

    水叮咚一想也對,張口又問︰“拜狐教?那是什麼教?”

    “那是妖狐一族搜羅的人類爪牙!這一次秦家堡大劫,便是妖狐族跟拜狐教聯手所致。”

    水叮咚早就從秦玉荷口中知道,上次攻入秦家堡的,絕大部分都是江湖人士。但秦玉昂跟秦玉荷都沒提到過“拜狐教”,想必這個教派行事隱秘,又或者他們是最近才形成教派,以至于在江湖之上,還沒有“拜狐教”這個名頭。

    當然這只是她自己的揣測,因為不想提及秦玉昂,她也就無法直接就這個問題追問胡力。

    不過胡力接下來的話,很快證明她猜想不差。

    “拜狐教向來只在暗中支援妖狐一族,江湖上極少有人听說過‘拜狐教’的名頭。但秦家堡既然是妖狐族的死仇,自然也是拜狐教的大敵。這姓秦的毫無顧忌透露底細,只怕拜狐教今晚就要血洗客棧,鏟除秦家的這些人。”

    “那怎麼辦?”水叮咚驚得一跳起身。

    “我本來不願管這些閑事,不過……既然你要管,那我也不能不管。”胡力說,言語中不帶任何情緒,就好像他要管的,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但對水叮咚來說,那可是二十幾條活生生的人命,耳听胡力允諾出手,這才松了一口氣,向著胡力嫣然一笑。想想又問︰“怎麼趕得這麼巧,偏偏讓秦家人跟拜狐教踫上了,莫非拜狐教總壇就在這附近?”

    “拜狐教的總壇在哪兒,事實上我也不知道。”胡力搖一搖頭,“不過我估計,很可能是妖狐族知道了秦家堡在集合人手趕赴延州。有天眼神鷹在,妖狐族不敢多用本族小妖,只能命拜狐教的人趕去延州增援。”

    水叮咚听他分析得很有道理,不由得輕聲一嘆,說道︰“我在二十一世紀,看那些小說描述的江湖仇殺,本來不信的,沒想到我自己親身經歷,比小說上更加凶險離奇。”

    胡力沒再應聲。正好小二推門進來,送來兩斤熟牛肉,兩碟小菜,再加上幾個饅頭。

    等小二退出,兩人簡單吃了些飯菜,胡力說道︰“你到床上休息,我在此打一打坐就行。”

    水叮咚沒想到他會這般規矩,自己倒有些過意不去,訕訕說道︰“其實我吞下隱形珠,根本就不佔地方,所以……還是你到床上睡吧!”

    一句話說完,自感覺頗有語病,禁不住滿臉飛紅,趕忙又加一句︰“我的意思……你到床上睡,我隨便哪兒都能睡!”

    胡力兩眼瞅著她,良久方緩緩開口。

    “除非你願意像從前一樣,與我同床共枕,否則,還是你到床上睡吧!我寧願看著你,不踫你,也不願意連看也看不見。”

    水叮咚張口無言,好一陣,才慢慢問他︰“秦家的那些人,該怎麼辦?”

    “你放心,我既然答應了你,自然會保他們安然無恙。”

    水叮咚點一點頭,蹬掉鞋子和衣上床,將要躺倒,才道了一句︰“辛苦你了!”

    之後她扯過被子蓋在身上,感覺胡力吹滅了油燈,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她卻不由得重新睜眼,怔怔地看著黑暗,心中紛亂如麻,一點睡意都沒有。

    良久良久,突听胡力輕聲說道︰“如果你睡不著,我可以上床陪你!”

    水叮咚嚇了一跳,脫口說道︰“不!不要!”

    趕忙緊緊閉上眼楮。可是心里愈發煩躁起來,勉強忍了一陣,終于還是悄悄摸出隱形珠,再悄悄喂進口中,吞進肚里。

    方感覺一陣清涼流遍全身,就听胡力微微一嘆,說道︰“你終究……還是不肯信任我!”

    “我不是不信任你,我只是……”

    一時滿臉發燒,無論如何說不出那更真實的一個原因。——她是不太信任她自己!

    兩下里靜靜地相持一陣,忽听見悉索聲響,水叮咚張眼偷覷,正見胡力脫掉外衣,一驚之下,再次脫口問他︰“你你你……要干嗎?”

    “我沒想干嗎!不過你既然吞下了隱形珠,我也不可能再對你做什麼。”胡力說,一如既往冷冷淡淡。

    然而听在水叮咚耳里,仍舊感覺一顆心“撲 ”亂跳,不得不向床里挪了挪位子。

    只听見“吱呀”床響,胡力在床上仰躺下來,伸手拍了一拍胸膛,說道︰“過來吧!雖然……我觸摸不到你,可是我能感覺得到!”

    水叮咚愣愣地一陣,終于還是慢慢依偎上去,慢慢爬伏在他雖然清瘦、胸肌卻發達的胸膛之上。

    胡力自然沒有辦法摟抱著她,只是靜靜仰躺著。水叮咚听著他“  ”心跳,感覺著隔著一層衣服下邊柔韌的胸肌,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感覺滿腹傷心,眼淚一滴一滴落了下來,全都落在了胡力的胸膛之上。

    “你在哭?為什麼?”胡力柔聲輕問。

    而那難得听到的柔軟聲調,反而令水叮咚愈發按捺不住。

    她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如此傷心,是因為她現在依偎著的這個人,不是她最愛的那一個?

    還是因為她最愛的那一個,不是她此刻依偎著的這個人?

    她說不清楚。好像是同樣的一個問題,但其實有著幾近相反的不同意義。

    (請看第一一一章《群雄赴援失當頭》)(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一一章 群雄赴援失當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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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間睡著的,也不知道當天晚上有沒有發生過什麼事。

    反正在她醒來的時候,那群黑衣人已經離開,秦家的人也在收拾行裝準備趕路。

    一切都很平靜,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可是當水叮咚問起胡力,那些黑衣人如果真是拜狐教的人,為什麼一晚上沒動靜的時候,胡力沉默不答,只是嘴角邊顯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那就讓水叮咚明白,昨晚還是有事發生。

    “你不會將那些人全都殺了吧?”水叮咚睜大雙目,大顯驚嚇。

    “怎麼會?”胡力淡淡地瞥她一眼,“我若殺人太多,會即刻暴露行蹤,我只不過……”

    “只不過怎樣?”水叮咚追問。

    “只不過讓他們受了點驚嚇而已!”胡力回答。

    水叮咚明白了,必定是昨晚拜狐教的人趁著秦家人都在大堂睡熟,想要聚而殲之的時候,胡力使了什麼手段,令這些人不僅沒敢對秦家人動手,反而一大早就趕忙離開。

    秦家人哪能知道昨晚已經從鬼門關里走了一遭,見胡力水叮咚起床出來,秦玉峰還熱情地邀請他們兩人同行。

    但胡力素愛清靜,況且又跟水叮咚相伴,實不願有人打攪,所以只說要轉往東行,跟秦玉峰等人拱手道別。

    等秦家人走得遠了,這才抱著水叮咚上馬,依舊兩人共騎,續往延州而行。

    一路並沒見有什麼異樣,秦家人該是順順當當到了延州。

    到中午的時候,他兩人也趕到延州,先找地方吃了飯,之後將五花馬寄放到一家客棧里,水叮咚吞下隱形珠,胡力也使出了隱身術。

    不過他的隱身術只不過是一個障眼法,人家只是看不見他而已,他的身體並不會像水叮咚那樣完全成了空氣一樣。

    當然要使身體完全變成空氣一樣,胡力也不是做不到。不過照他的話說,那樣的法術要耗費很多靈力,實在是沒有必要。

    又因為只是一個很簡單的障眼法,世俗凡人雖然看不見他,但是當水叮咚吞下隱形珠,卻能將他看得清清楚楚。

    之後胡力攜了水叮咚的手——準確點說,是水叮咚抓緊了胡力的手,由胡力帶著她往北出了延州縣城,到了一座小山頭上。

    山頭上立著一座道觀,兩人方近道觀,就听見里邊有嘈雜之聲傳出來。

    道觀大門關著,胡力攜著水叮咚的手,輕飄飄地越牆而入,自然落地無聲。

    仔細看時,整個院子居然擠滿了人,看來不下六七十人之多。路上遇到的那二十幾個秦家人,亦在其中。

    有一個道人站在神殿台階上,雙手舉起竭力安撫著眾人,說道︰“秦大公子前晚一到,迫不及待就要出去打探消息,貧道攔都攔不住,結果他一去就沒見再回來,各位跟我要人,貧道卻哪里交得出來?”

    “那你知不知道我們大堡主跟三堡主的消息?”有一個滿臉虯髯的粗豪男子開口喝問,想必該是哪一個分舵的舵主之類。

    “兩位老友並沒有到過我這兒來,我還是從秦大公子口中知道,原來兩位老友在多日之前,就已經到了延州。想必方到延州,他兩位就中了妖孽奸計,否則以貧道跟兩位的交情,他們不可能到了延州不到我這兒來。”

    “那咱們現在該怎麼辦?”又一人緊跟著一問。

    眾人一時面面相覷。那個虯髯漢子忽然轉頭瞅向秦玉峰,說道︰“秦三爺,既然咱們大公子失了音訊,如今自然要以你為尊,你看現在該怎麼辦吧?”

    “這個……我一向不太理會江湖中事,實在是……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秦玉峰見所有人的眼光都向他投射過來,一時滿臉發紅,手足無措。

    眾人見他這等神情,便知他難擔重任,不由得一個個唉聲嘆氣。忽有一人說道︰“要不然,還是由咱們齊舵主拿個主意吧!”

    這話一說,好幾個人連聲贊“是”,都將眼光投向了虯髯漢子。

    虯髯漢子挺一挺胸,方要開口說話,偏偏另外有人搶先說道︰“齊舵主武功雖高,但我覺著由齊舵主拿主意,恐怕是不妥!”

    水叮咚原本覺著由“齊舵主”出來領頭,總好過群龍無首,卻沒想到有人反對。轉臉去看,不由得微微一愣。

    只見那人貌相斯文,清清瘦瘦,豁然正是長安“惠英客棧”掌櫃的、亦即是長安分舵舵主何青。

    “莫非何舵主要領這個頭兒?”齊舵主受人推崇,本來滿臉歡喜,一听何青開口,忍不住冷笑反問。

    “我怎麼敢領這個頭兒!”何青哈哈一笑,向著齊舵主抱一抱拳,“齊舵主應該知道,兄弟對齊舵主的人品武功都是非常佩服的,只是眼下可不是單打獨斗,齊舵主武功雖高,性子卻急,如今大堡主三堡主再加上大公子皆已失陷,倘若齊舵主一個主意拿錯,咱們難免全軍覆沒!”

    這話絕不是危言聳听,眾人一時啞口無言,就連齊舵主都不住點頭,說道︰“何兄弟說得不錯,若是單打獨斗,齊某必定勇往直前,但這次情勢凶險,齊某的確是難當此任!”

    “既然如此,那就請何舵主拿個主意!”又有人說。

    嚇得何青連連搖手,說道︰“不行不行!兄弟缺乏大將之才,小打小鬧還罷了,如今日這般大陣仗,兄弟只怕耽誤了兄弟們的身家性命!”

    眾人一時議論紛紛。今日趕來馳援的,除兩家姓秦的,另外陝西境內各大分舵、以及甘肅境內靠近延州的一處分舵都有人來。

    但如今秦百江秦百流杳無音訊,連秦玉昂都很可能失陷敵手,幾位舵主皆知責任重大,誰也不敢出頭領隊。

    正吵吵嚷嚷,忽听有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說道︰“大家不要推來推去了,總是需要有個人出來領頭才行!”

    此言方一入耳,水叮咚不由得渾身一震。循著聲音去看,見有一人從神殿內轉了出來,身姿挺拔,樣貌清俊,正是胡力。

    “胡力,你你你……怎麼在這兒?”水叮咚狂喜之下,脫口而呼。

    “叮咚!叮咚你在哪兒?”胡力立刻向著水叮咚發聲之處望過來。

    水叮咚毫不猶豫,即刻吐出隱形珠,全然不管院內所有人都被她突然出現嚇得目瞪口呆,跳起身來,便向胡力疾奔過去。

    胡力趕忙張開手臂,兩個人便緊緊緊緊抱在了一起。

    “那個……胡麗婉呢?你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水叮咚渾忘了周圍還有很多人,哽咽著問了一句。

    “我知道你會擔心,所以一擺脫胡麗婉,我立刻日夜兼程趕到延州來了!”胡力說。

    兩個人情難自禁,直到齊舵主一聲暴喝,說道︰“你兩個是哪里來的妖人,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里?”

    水叮咚這才醒悟,紅著臉趕忙從胡力懷里掙脫出來,忽然“啊呀”一聲,兩眼向著胡力立身之處看了過去。

    可是她既然吐出了隱形珠,自然已經看不見胡力的身影。

    “這不是水姑娘嗎?”何青兩眼瞅著水叮咚,試探著問出來,“水姑娘……怎麼出現得這麼突然?”

    “我我……這個說來話長,總之我也是想來幫忙的!”水叮咚一邊回答何青,一邊忍不住高喊兩聲,“胡力!胡力你還在嗎?”

    “胡力?我二哥也來了?”胡力忙問。

    “是啊!可是……我剛一看見你,竟把他給忘了,這會兒也不知他還在不在這兒!”水叮咚又是羞愧,又是內疚,恨不能馬上吞下隱形珠,跳到高處仔細找找。

    胡力眼珠一轉,忽而臉上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來。只是四周所有人都虎視眈眈盯著他跟水叮咚,不得不暫時撇開水叮咚不理,向著眾人抱一抱拳。

    “在下姓胡,曾受過秦家堡兩位堡主大恩,此次趕來延州,原是想略盡勉力的。卻不料剛進延州,就遇到秦家堡一個弟子……”

    他話未說完,齊舵主果然性急,上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襟,連問︰“秦家堡弟子?他人呢?你在哪兒遇見的?”

    胡力微微一嘆,往下續道︰“這個弟子我之前曾經看見過,正便是跟隨秦大公子同來延州的一個。他當時身負重傷,告訴我說他們一行五人中了埋伏,秦大公子拼死掩護他逃了出來,一則為了報訊,二則為了保住這個東西不致落入敵人之手。”

    他一邊說,一邊從懷里掏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水叮咚一眼瞥過,不由得脫口驚呼︰“天眼神鷹!”

    “是,天眼神鷹!”胡力點一點頭,續往下說,“據那位小兄弟說,當時圍攻他們的全是凡人,所以天眼神鷹起不了作用。”

    “天眼神鷹?這當真是天眼神鷹嗎?”齊舵主問,一邊回頭向著周圍的人看。

    在場絕大多數都沒見識過“天眼神鷹”,唯有何青上來就著胡力的手細看幾眼,這才點一點頭。

    “光看這盒子,的確像是天眼神鷹!”何青說。

    (請看第一一二章《天眼神鷹再現真身》)(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一二章 鎮妖鑼與打妖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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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舵主一向自負武功高強,在場眾人老實說沒有一個是他能夠瞧得入眼的,卻沒想到突然冒出來個胡力,不僅人才出眾,而且一出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齊舵主難免心中大是不忿,等何青話音一落,他便忍不住兩眼瞪著胡力,說道︰“光看盒子有什麼用?你所言那位小兄弟呢?你把他請出來,我們當面問問清楚!”

    “那個小兄弟受傷太重,將天眼神鷹交給我之後,便……”

    胡力搖一搖頭不往下說。一眾人臉上皆現出憤怒之色,唯有齊舵主盯著胡力,冷笑著再發一問︰“我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話,萬一這盒子是你搶來的?又或者你干脆就是賊人派來的奸細呢?”

    他聲音響亮,越說越是無禮。胡力依舊臉帶笑容,不急不燥。水叮咚听著卻按捺不住。

    她本來記掛著胡力,一直在踮著腳尖四面張望,這時候忍不住回過頭來,冷笑說道︰“剛何舵主說齊舵主性子急躁,怎麼這會兒倒細心起來,比人家所有人問題都多呢?”

    齊舵主被她一言擠兌,不由得滿臉漲紅,兩眼一瞪,問她︰“我還要問問你,到底你是何方妖孽,怎麼突然就現形了呢?”

    “這個……她是水姑娘,是大公子的……好朋友!”何青趕忙上前解釋,可能是見水叮咚剛跟胡力太過親熱,所以最後“好朋友”三字,說得有些勉強。

    “你確定?”齊舵主問。

    “我當然確定,她跟大公子一起在我那店里住過好幾天。”何青說,卻又忍不住地轉臉看著水叮咚,“只是……姑娘怎麼會出現得這麼突兀,連我都有點糊涂了!”

    “各位還是別糊涂了!”胡力插上話來,“既有天眼神鷹在此,咱們只要跟著它走,自然能夠找到秦家堡眾人的下落!”

    “天眼神鷹只有在秦家堡直系後人手中才能有用,你拿著這個盒子,誰知道里邊裝的是不是天眼神鷹?”齊舵主說,依舊惡聲惡氣。

    “是不是真神鷹,水姑娘可以驗證!”胡力回答,將盒子遞到水叮咚手里。

    “這個……怎麼弄?”水叮咚疑惑地看著他,不知道他想讓自己干什麼。

    “這方圓十里,必有妖狐,你將它扔到空中試一試!”胡力說。

    水叮咚想起自己曾經莫名其妙放飛過神鷹,胡力大概就是據此判斷神鷹在她手中會有用。

    她自己其實沒什麼信心,但見眾人都望著她,也只好硬著頭皮打開木盒,伸手將那枚神鷹狀的黑玉拿了出來。

    胡力說讓她扔到空中試一試,可是不等她扔,她只是拿在手中而已,那神鷹忽然在她手里動了一下。

    試想一塊涼冰冰的玉石,突然在手里動彈一下會是什麼感覺?水叮咚一驚之下,“啊呀”一聲丟開手來。

    卻見神鷹不往下落,而是迅速升至半空中,忽而雙翅一展,化成一只巨大飛鷹,隨著一聲鳴叫,向著南方飛去。

    “果然是天眼神鷹!果然是天眼神鷹!大伙兒快追,大伙兒快追!”

    眾人亂哄哄的,有的去搶馬匹,有的索性展開輕功躍出道觀,望著神鷹的影子急速追趕。

    胡力一手挽住了水叮咚的縴腰,遠遠飛跑在眾人之前。

    水叮咚整個身體都依附在胡力臂彎之中,一手抓緊了胡力的胳膊,另一手摸出隱形珠吞進腹內。感覺整個身體都隨著胡力的快速奔跑,好像被風吹得飄蕩起來。

    不過她並沒有寒風刮面呼吸不暢的那種感覺,所以她湊到胡力耳邊大聲問他︰“你跑這麼快,其他人怎麼可能追得上啊?萬一再有妖狐布下妖陣,甚至遇到藍嵬嵬,你現在可不是他的對手!”

    “不跑快些,神鷹要飛丟了!”胡力大聲回應,腳下卻絲毫不緩,“況且有神鷹沖在前邊,妖狐只有躲避,哪里還能布陣?至于藍嵬嵬,你放心吧!我二哥為了你的安全,必定還會跟著咱們!”

    水叮咚听他突然提到胡力,下意識地就回頭四望。

    她當然看不到胡力的影子,想著方才一見胡力,就將胡力拋在了一邊,她心中感覺一陣難受,也一陣懊悔。

    懊悔自然不用解釋,而難受,主要是體貼胡力此刻的心情。

    “你覺得……他會跟著我們嗎?”她又問,完全沒有胡力那樣的信心。

    “肯定會!我對他太了解了,他表面冷漠,其實心腸比誰都軟。”胡力說。

    而這一點,水叮咚倒是十分贊成。

    “所以你讓我放飛神鷹,其實是不想再听那些人 攏俊彼 ╴撕鋈幻俺穌庋桓瞿鍆防礎br />
    “是啊!”胡力呵呵一笑,“這些人跟著秦玉昂有用,跟著咱們用處不大!”

    水叮咚稍稍一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藍嵬嵬之所以會召集“拜狐教”的人趕來延州,其目的就是想利用凡人阻殺秦玉昂,因為秦玉昂手中的天眼神鷹乃是妖狐一族的克星,包括藍嵬嵬都畏懼三分,但天眼神鷹對凡人無用。

    同理,趕來延州馳援秦玉昂的這些人,除兩家姓秦的手上有兩樣降妖寶物,其他人趕過來也只能對付拜狐教,跟妖狐一族相斗無甚勝算。

    而像拜狐教的這些人,同樣對胡力跟水叮咚形不成什麼威脅。

    只不過胡力一則靈力受制,二則勢單力孤,很難跟妖狐一族相抗衡,這才不得不現身出來跟眾人一同商議對策。

    但從水叮咚口里得知胡力也來了,胡力立刻改了主意。

    因為以胡力的本事,再加上天眼神鷹,他們完全可以甩開拜狐教的人不理,直接向妖狐一族發起挑戰。只要打敗了一眾妖狐,自然也就能夠救出秦家堡人眾。

    這番道理說起來糾結,其實在水叮咚的腦海里,也不過是一轉念而已。

    有隱形珠在她體內,她整個身體就像一縷輕紗掛在胡力臂彎里。不過她仍怕胡力靈力受制,難免受累,所以在趕出一段路之後,她調整姿勢雙腳著地,開始跟著胡力一同飛跑。

    這一跑並不比胡力稍慢,比之奔馬猶有過之。天眼神鷹飛行雖快,卻也沒能將他兩人甩開太遠。

    至于趕來馳援的其他人,有幾個騎馬的尚在後邊遠遠跟隨,其余施展輕功的,很快便被落得沒影。

    翻過一道山梁,眼前突然出現一片石林。一根根尖削的石柱石筍,矗立在一大片山坡之上。高的超過兩丈,矮的也有兩米。一眼望過去,黑壓壓的一大片。

    “這石林並非天生,而是按照九宮八卦擺開的一個石陣,秦家堡的人再多,也走不進這石林去。”胡力說。

    “那咱們怎麼辦?”水叮咚問。

    “咱們從上邊走!”胡力口中說話,已經躍身而起,落在了最高的一根石柱頂上。

    水叮咚腳下使勁,跟著飄身而起。眼見天眼神鷹已經撲入石林之中,忽又高聲鳴叫,急飛上天,便知它已經跟敵人斗在了一起。

    而能夠令天眼神鷹躲避上天的,恐怕不可能是其他妖狐,而只可能是藍嵬嵬。

    水叮咚心中忐忑,不知胡力有沒有當真跟來,萬一沒有,她有隱形珠護佑還不怕,但胡力靈力受制,恐怕又會折在藍嵬嵬手里。

    但此時有進無退,眼見胡力展開身形,從那一大片石林頂端飛逸向前,她也只能緊緊跟上。

    以他兩人身法之快,竟然在那石林頂上奔了約莫五六分鐘,這才到了石林末端。胡力說這片石林並非天生,倘若真非天生,恐怕就是藍嵬嵬使了妖法,世俗凡人根本不可能完成如此浩大的一個工程。

    但見眼前一座陡峭的山峰,山峰腳下一個巨大的洞口。石林環繞著洞口,空出十數平方一塊空地。而洞內則黑乎乎的什麼也看不見。

    天眼神鷹方才明明在與人爭斗,但此時洞口卻沒有一個人影。

    想必那人跟天眼神鷹過了一招,明知奈何不了神鷹,索性避進洞里。神鷹無法進洞殲敵,只能在高空不斷盤旋鳴叫。

    “這些人選的好地方,專門就是為了對付天眼神鷹的!”胡力說,不由得皺起眉頭。

    沒有天眼神鷹相助,就破解不了眾妖狐布下的妖陣,就算有胡力在,也不敢貿然進洞。

    “那咱們怎麼辦?”水叮咚只能問他。

    胡力略一盤算,便道︰“另外兩家姓秦的人手中,尚有兩件降妖寶物,正好可以派上用場。只是他們進不了石林,咱們得出去接他們一接才行!”

    他的話方一說完,水叮咚尚未回應,卻听一陣大呼小叫,兩人轉眼去看,只見兩條人影正從空中飛掠而至。

    只是那兩人並非凌虛飛行,而像是被人直接從石林外邊扔了進來,半空中手舞足蹈,哇哇驚叫。

    胡力哈哈一笑,趕忙躍身而起,一手一個抓住了兩人衣領,提著兩人穩穩落在地上,這才松手將兩人放開,轉臉向著水叮咚揚眉一笑。

    (請看第一一三章《鎮妖鑼與打妖鞭》)(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一三章 打妖鞭與鎮妖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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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明白胡力那一笑的含義。【邸ャ饜 f△.  .】能夠將兩個漢子直接扔進石林來的,除了胡力,不可能是其他人。

    她趕忙跳上一根石柱,向著石林上方左右眺望。

    然而山風陣陣,石林幢幢,卻哪里有胡力的影子?

    她心中郁郁跳下石柱,只見那兩人一個正是秦玉峰。另外一個跟秦玉峰年齡相若,同樣也是秦家人。

    之前水叮咚跟他們相遇,曾听他們自報姓名,隱約記得這個人好像是叫秦玉岳。

    胡力為什麼偏偏將他們兩人扔進來,是可想而知的事情。

    “到底……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秦玉峰臉色煞白,老半天才顫聲一問。

    秦玉岳更是渾身發抖,連站立都有些站立不穩。

    “兩位身上是不是帶著鎮妖鑼和打妖鞭?”胡力開門見山。

    秦玉峰臉色大變,跟秦玉岳相互一望,這才戰戰兢兢張口問道︰“你怎麼知道鎮妖鑼跟打妖鞭?還有,是誰?到底是誰把我兩人擄到此地?”

    “放心,送你們進來的,並不是妖狐一族,而應該算是仙人一類了!如今妖狐皆藏身在這山洞之中,天眼神鷹難以施展,正好鎮妖鑼可以發揮效用。”胡力平靜回答。

    秦玉峰將信將疑,一時卻不肯拿出寶貝。直到胡力笑道︰“兩位該知道,像這些降妖寶物是不可能落到妖人手里的,兩位如果不信任我,不妨拿出鎮妖鑼來敲一敲,且看我怕是不怕!”

    “就算你不是妖人,我們又怎麼知道你不是壞人?萬一你是妖狐手下的壞人,想從我們手里搶走這兩件寶物怎麼辦?”

    這話倒也有理,胡力一時間竟難以分辨。水叮咚大不耐煩,也忘了自己隱身隱形,張口說道︰“這位大……哥!”

    她本來想叫“大叔”,之前在路上遇到秦玉峰,她就是叫的“大叔”,但如今知道秦玉峰跟秦玉昂乃是同輩,這個“叔”字無論如何出不了口。【邸ャ饜 f△.  .】

    結果她這麼一遲疑,沒等說出一句完整話來,兩個“玉”字輩的秦家人已經面色大變,一邊四處張望,一邊驚慌嚷叫︰“是誰?是誰在說話?”

    水叮咚想現出身形,卻怕萬一妖狐偷襲,自己可是自尋死路,只好閉上了嘴巴。

    胡力笑道︰“兩位也是秦家後人,就算看不見妖氣妖光,總不會連祖傳的降妖寶物都不會用了吧?兩位想想,我若是妖人,憑兩位這麼遲疑的功夫,還不要了兩位的性命?”

    秦玉峰自小練就一身武功,但一直專心經商,從來沒有真正跟妖狐交過手。方才突然被人抓住衣領,先是疾跑一陣,緊接著更被拋上半空,這一嚇當真非同小可,以至于良久良久,仍然驚魂難定。

    直到胡力連諷帶激,秦玉峰不由得滿臉通紅,當時點一點頭,忽然從懷里摸出一面銅鑼。

    那鑼只比碗口略大,被他倒扣在胸口,就跟一面護心鏡般,從外邊完全看不出來。

    可是他一拿在手里,立刻左手提著,右手向著鑼面一敲。

    他敲得並不用力,況且未用鑼捶,而僅僅是幾根手指而以,按照常理,鑼聲應該是沉悶低啞才對。

    然而他幾根手指方一敲上鑼面,就听見“嗡”的一聲響,聲音的確不是十分洪亮,但那聲音就好像一縷水銀,倏然間灌進人耳朵里,再順著耳竅,流進人嘴里肚里。

    水叮咚但覺滿嘴發苦,明明她並非妖人,這鑼聲依舊令她十分難受。

    再看胡力,也不由得稍稍皺眉。

    唯獨秦玉峰不受影響,只是兩眼察看著胡力的動靜,眼見胡力並無太多異樣之色,這才松了一口氣。回臉看,秦玉岳也已經摸了一條皮鞭在手里。

    那看起來就是黑  的一條牛皮鞭,實在是沒有什麼特異之處,可是他隨手一揮,只听“唰”的一聲響,那皮鞭鞭稍掠過一根石柱,居然將石柱抽出一道深深的鞭痕。

    “兩位現在相信我不是妖人了吧?”胡力微笑發問。

    “你想讓我們干什麼?”秦玉峰問。

    “這些妖狐都藏在山洞里,天眼神鷹無法進洞,只能請你到洞口狠狠敲鑼,將妖狐全都趕出山洞,才能方便天眼神鷹大展神威!”

    秦玉峰跟秦玉岳交換個眼色,秦玉峰點一點頭,說道︰“行!五弟你守在洞口,看見妖狐出來,就只管拿鞭子抽!”

    秦玉岳點一點頭,秦玉峰定一定心,先“嗡”的一聲,又在鑼上敲了一下。隨即一邊敲鑼,一邊走向洞口。

    水叮咚听著鑼聲,仍然感覺說不出的難受。幸好那種難受還不至于令她忍受不了,眼見胡力緊隨在秦玉峰一側,似乎要防備洞內妖狐暗算秦玉峰,她也悄悄摸出短劍拿在手里,貼身在秦玉峰右側防護。

    那洞看起來既深且闊。洞寬至少有三米,洞高差不多也有三米。但是向里望進去,卻黑  的竟不知究竟有多深。

    秦玉峰看來頗顯緊張,反而水叮咚多歷凶險,又有胡力站在一旁,她倒顯得十分鎮定,只是兩眼緊緊盯著山洞,防備著妖狐從洞內竄出。

    秦玉峰一下一下不住敲擊鑼面,一聲一聲“嗡嗡”悶響,在洞壁上撞擊回蕩,漸漸地好像整個山洞都灌滿了水銀,人在其間,連呼吸都不順暢。

    而既然名叫鎮妖鑼,妖狐一族所受折磨更是可想而知。水叮咚只听見很突兀地一聲尖叫,緊接著尖叫聲此起彼伏,一大群毛茸茸的狐狸,突然從黑  的洞里躥出,向著洞口竄逃過來。

    水叮咚縱然早有防備,猛然見到毛茸茸的這麼一大群,也不由得嚇了一跳。秦玉峰更是呆了一呆,居然嚇得連連後退,連手上的鎮妖鑼也忘了再敲。

    “快敲鑼!”胡力大喝一聲。

    可惜未等秦玉峰省過神來,只听得洞內傳出一聲咒罵︰“又是你這小子來搗亂!”

    水叮咚听那聲音陰測測的正像是藍嵬嵬在說話,心里方“撲 ”一跳,一股暗流從洞里急撲而出。

    胡力一聲大喝,一掌伸前抵住那股暗流,一手抓住了秦玉峰急往後退,同時嘴里大喝一聲︰“叮咚快退!”

    水叮咚哪有他的反應那麼快,早已被那股洶涌而至的暗流打得整個身體飄飛起來。

    她身體本來不受力道,但那股暗流宛如一股強大無比的洪水,從洞內猛沖而出,竟將她沖得頭暈目眩,整個身體也在半空中翻翻轉轉無從借力。

    好不容易緩過氣來,飄飄蕩蕩落回地面,定神看時,不由得大吃一驚。

    只見秦玉峰倒臥地上,雖然手上仍然緊緊抓著鎮妖鑼,可他嘴里卻不斷涌出血絲。

    想必那股暗流太過陰毒,胡力雖然帶著他急速後退,但他肉體凡胎,仍然受傷不輕。

    那一群剛剛從洞內逃出的狐狸,有一部分躥出山洞逃入石林。另有一部分道行淺薄的妖狐,雖然勉強逃到了洞口附近,卻趴伏地上奄奄一息。

    唯獨七八只道行高深的,方一躥出山洞,便化身人形圍住了秦玉岳。

    秦百流曾說妖狐一族多是雌狐精,雄狐精一旦出現,那就是極厲害的老妖精。

    而在這八只狐精里邊,居然有五只都是雄狐精。

    秦玉岳眼見幾只妖狐上上下下漂浮在半空之中,明明手上拿著一條打妖鞭,卻竟嚇得不敢動彈。

    再見秦玉峰身受重傷,他更是叫得一聲︰“三哥!”聲音中居然帶著有些哭腔。

    幸好天眼神鷹一見妖狐躥出,立刻高聲鳴叫,從空中撲擊而下。

    但那五只雄狐精果然厲害,隨著領頭一只高聲呼喝,五只雄狐精居然上下翻飛,跟天眼神鷹戰在一起。

    另外三只雌狐精趁著秦玉岳呆愣無措,忽然揚手,六條綢帶從三只雌狐精手中飛出,向著秦玉岳卷了上去。

    胡力忙要出手相救,不想那打妖鞭當真是件寶貝,秦玉岳並沒有揚手作勢,但就在六條綢帶挨近他身邊之時,打妖鞭突然揚起鞭稍,就好像靈蛇抬頭,“唰唰唰”的幾聲響,竟將那六條毫不受力的綢帶抽得倒卷回去。

    胡力稍稍放心,卻听一聲冷哼,一條人影從洞內飄飛而出,揮出一記藍汪汪的掌印,向著胡力拍擊而至。

    水叮咚大吃一驚,認得這是藍嵬嵬的看家絕學藍玉神掌,胡力如今靈力受制,只怕未必抵擋得住。

    果然胡力臉色一變,雙掌豎起,向著那記掌印一擋。他一條頎長的身體立刻被打得橫甩而起,“啪”的一聲,撞在一根石柱上。

    水叮咚嚇得脫口驚呼,急忙奔至胡力身邊察看。藍嵬嵬一聲冷笑,說道︰“你小子靈力受制,還敢多管閑事!”

    他口中說話,反手一掌,又一記掌印拍向秦玉岳。

    秦玉岳空有寶物在手,奈何從未經歷此等異事,竟然眼睜睜地等著掌印及身。

    幸好就在此時,又一聲冷哼入耳,一條清瘦的人影現身在藍嵬嵬與秦玉岳之間,揮手一記暗夜龍卷,迎向藍嵬嵬那記藍田神掌。

    但听“砰”的一聲響,兩股大力相撞,只將秦玉岳震得跌翻出去。

    (請看第一一四章《正邪各自拼神力》)(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一四章 正邪各自拼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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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力雖然被藍嵬嵬一掌打飛,但他身上有父母施加的護身靈障,受力雖重,卻並未受傷。

    感覺到水叮咚奔至近前,他忙道一聲︰“我沒事!”

    水叮咚這才轉頭,恰好看見胡力現身出來,跟藍嵬嵬戰在一起,本來心懷忐忑,這一下安心不少。

    此時天眼神鷹仍跟五個雄狐精斗得難分難解。那五個雄狐精雖不如藍嵬嵬那麼厲害,但在空中上下翻飛,以天眼神鷹如此能耐,一時半會兒竟然奈何不了他們。

    藍嵬嵬跟胡力均是憑虛凌風,從低空打到高空,再從高空打到低空,一時間不知勝負如何。水叮咚雖然滿腹牽掛,但她不能飛行,也只能空自著急。

    另外三個雌狐精眼瞅著兩個秦家人對她們形不成威脅,居然齊聲呼喝,向著胡力攻了過來。

    這三個雌狐精法力甚是高明,比從前藍嵬嵬那兩個姬妾還要厲害些,胡力靈力受制,無法飛逸到空中追擊,只能抽出長劍,與三個雌狐精六條綢帶戰在一起。

    水叮咚心掛兩頭,瞅瞅胡力,又瞅瞅胡力,倒是擔心胡力更多一些。

    畢竟胡力雖然一時三刻奈何不了三個雌狐精,三個雌狐精要想傷他,恐怕也是絕不能夠。但藍嵬嵬妖法高明,且詭計多端,胡力稍有不慎,便很可能遭受重創。

    偏偏她一柄短劍難以發揮作用,正暗暗焦急,只听幾聲嬌喝,先前逃入石林的妖狐,居然有幾只奔了回來,全都化成美女模樣,跟另外三只妖狐一同,向著胡力圍攻而上。

    水叮咚愈發心急,轉眼見秦玉岳扶起了秦玉峰,拖著他一同縮身到一根大石柱下邊,眼瞅這一場仙妖大戰,秦玉岳竟不敢起身加入。

    水叮咚氣得奔了過去,說道︰“你有打妖鞭在手,趕緊上去幫忙啊!”

    秦玉岳看不見她,只能睜大眼楮四處亂瞅,嘴唇抖索,說不出話。

    水叮咚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忽然夾手一把搶過打妖鞭,說道︰“你不敢打,我來打!”

    秦玉岳感覺一股大力猛然一扯,打妖鞭已經空蕩蕩地漂浮在了半空之中,只嚇得脫口叫道︰“打妖鞭只有秦家人才能用!”

    一言未了,眼睜睜看見鞭稍揚起,“唰”的一聲,抽在了一只雌狐精身上。

    雌狐精長聲慘呼,打妖鞭鞭稍回扯。雌狐精現出原形倒在地上,四腳一蹬,便沒了氣息。

    這一下秦玉岳固然目瞪口呆,水叮咚更是既驚且喜。真沒想到打妖鞭如此厲害,隨便一記,便要了一個雌狐精的性命。

    她此刻無暇多想,立刻鞭稍一揮,抽向另外一只妖狐。

    眾妖狐猛見一條打妖鞭飄在半空中,居然自動揮舞攻擊,只嚇得紛紛飄飛到半空之中。

    胡力一聲清喝縱躍起身,同時長劍出手,化成一道亮光,疾射進一只妖狐胸口。

    那只妖狐連慘叫聲都沒發出,便既現出原形跌落地上。

    這邊水叮咚亦縱身而起,長鞭抽向一只妖狐。那妖狐本來已經避到空中,一見打妖鞭向著自己追擊而至,迫不得已更往上升。

    水叮咚終究不能像妖狐一樣在空中隨意飛舞,眼見打妖鞭鞭稍離那妖狐尚有半尺,她已經力盡下落。正無可奈何,卻沒料到打妖鞭居然見風而長,憑空多出兩尺有余,卷住了妖狐一只腳踝。

    這番變故不僅令妖狐驚呼一聲,水叮咚同樣始料未及。她手上動作遠比腦瓜反應要快,在她尚未意識到該怎麼做的時候,她的手已經順勢回帶。

    那妖狐尖聲驚叫,被水叮咚從空中拖了下來。水叮咚鞭稍一抖,放開了那妖狐腳踝,順勢一鞭抽在妖狐身上,那妖狐頓時了賬。

    這一下水叮咚更是驚喜無極,連胡力都高贊一聲︰“好!”

    一眾妖狐魂飛魄散,先前從石林中返身回來的幾只妖狐,瞬時間死了三個,另外兩個不敢再戰,忽然一股腦地重新藏匿進了石林里。

    剩下三個道行最深的雌狐精全都飄飛到數丈高空,不敢離地太近。

    水叮咚跟胡力心意相通,兩個人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縱身飛躍到兩根石柱頂上,各在石柱頂上稍一借力,身體再次拔高,攻向半空中的三只雌狐精。

    水叮咚長鞭揮舞,抽向其中一只雌狐精。那雌狐精知道厲害,不得不揮出綢帶纏住鞭稍。水叮咚往回一扯,“哧”的一聲響,那綢帶被打妖鞭撕成兩截。

    水叮咚身體下落,鞭稍回帶。恰好就在此時,有一個雄狐精斜身躲開天眼神鷹猛惡撲擊,從水叮咚身前一掠而過。

    水叮咚立刻反鞭抽到,那雄狐精好生了得,竟然在此手忙腳亂之際,揮起手中長劍,削向長鞭鞭稍。

    但那打妖鞭當真是隨心所欲,不僅沒有被雄狐精一劍削落,反而蜿蜒而上,卷住了雄狐精的劍身。

    雄狐精變招好快,立刻順手一絞,解開了打妖鞭的糾纏。

    可他本來在跟天眼神鷹相斗,如此這般一分神,天眼神鷹如閃電般飛撲而至,巨翅展開將另外四只雄狐精擋在外圍,兩只利爪已經抓到了雄狐精的面門。

    水叮咚力盡下落,耳听空中兩聲慘呼,抬頭上望,正見胡力飛劍射出,洞穿了一只雌狐精的胸口。同時天眼神鷹一爪撥開雄狐精手中長劍,另一爪抓住了雄狐精的天靈蓋。

    藍嵬嵬正在高空中與胡力各顯神通竭力拼殺,他兩個的本事相差無幾,本來很難分出勝負。但藍嵬嵬眼瞅自己手下道行最深的幾個,居然在眨眼之間死了兩個,心中略一分神,胡力趁勢一招,將他打得在空中連連翻滾。

    明知再斗下去有敗無勝,藍嵬嵬忽然化成一團藍霧,同時卷起一陣狂風,直吹得飛沙走石,天昏地暗。

    待得風止沙落,藍嵬嵬以及剩余的四只雄狐精、和兩只雌狐精已經消失不見。就連胡力,都沒了影子。

    天眼神鷹在空中鳴叫幾聲,忽而收翅,從空中掉落下來。

    水叮咚隱身隱形,連胡力胡力都看不見她,可是天眼神鷹卻竟向她站立之處落下。水叮咚趕忙伸手,將天眼神鷹化成的黑玉雕飾,接在了手里。

    “二哥,我知道你還沒走遠,出來見見面吧!”胡力望著高空叫了一聲。

    水叮咚立刻抬頭,巴巴地兩眼望著空中。但胡力一直沒見現身,只是隱隱約約傳來他的聲音︰“好自為之!”

    水叮咚黯然低頭。胡力雖然看不見她,但卻體貼到了她的心思,說道︰“等以後咱們找到了仙師,總還是有機會跟他見面!”

    水叮咚“嗯”了一聲,向他展顏一笑,忽而想起他看不見自己,遂又收起笑容,走到秦玉峰跟秦玉岳跟前,將手中打妖鞭遞向秦玉岳,說道︰“多謝你的寶物,請你好好收著,千萬別弄丟了!”

    她這話略含諷刺,秦玉岳自然听得出來,不由得臉皮發紅。他這時候已經知道水叮咚會隱身隱形,雖然心里仍有驚懼,但見打妖鞭鞭柄就在自己眼前伸著,他還是趕忙伸手接住。

    水叮咚松手放鞭,正要縮回手來,卻听秦玉岳“哎喲”一叫,居然又將打妖鞭扔了出去。

    水叮咚手腕一翻,接住打妖鞭鞭柄,奇怪問他︰“怎麼啦?”

    “你你你……使了什麼妖法?”秦玉岳滿臉漲紅,一下子跳起身來。

    他看不見水叮咚的身影,只能盯著打妖鞭鞭柄的方向。

    水叮咚莫名其妙,又問︰“我使什麼妖法了?”

    秦玉岳張張嘴,又閉上,再次伸手,想要接住打妖鞭。

    水叮咚復將鞭柄放到他手里,尚未縮手,秦玉岳又是“哎喲”一叫,手一抖,居然直接將鞭柄扔回到了水叮咚手里。

    “你當真使了妖法!”秦玉岳又驚又怒。

    “到底怎麼啦?”水叮咚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這鞭子……好像烙鐵一樣,燙手得很!”秦玉岳回答。雖然看不見水叮咚,仍舊圓瞪雙眼,一臉怒色。

    “怎麼會?我怎麼握著沒事?”水叮咚驚詫不已,用力握一握鞭柄,並沒有燙的感覺。

    胡力稍稍一想,忽然“哈哈”笑起來。

    秦玉岳轉眼向他一瞅,大概是親眼見他擊殺妖狐,心中對他有些畏懼,動了動嘴唇,卻沒敢出聲呵斥。

    秦玉峰微微一嘆,說道︰“五弟,快別丟丑了!”

    “我怎麼丟丑啦?”秦玉岳大是不忿,“明明就是她使了妖法,三哥你不信也摸摸鞭柄,看看燙不燙手!”

    “我不用摸,肯定燙手!”秦玉峰說,臉上現出苦笑之意,“可那並不是水姑娘使了妖法,而是我們……不配使用這降妖寶物!”

    “三哥你這話什麼意思?”秦玉岳仍未明白。

    “你還不明白嗎?凡是寶物,皆有靈性,你今日空有寶物在手,卻不敢跟妖狐拼殺,這件寶物已經不願留在你手中。就連我,唉……!”

    秦玉峰忽而長聲一嘆,一時間難往下說。

    (請看第一一五章《脫卻大難訴原委》)(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一五章 脫卻大難訴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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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玉岳跌坐地上,發了一陣呆,這才轉向秦玉峰,喃喃問道︰“三哥的意思,咱們……難道任由這兩件祖傳寶物,落在他人手里?”

    “也不用落在他人手里!”秦玉峰看來已經拿定主意,比之方才滿臉羞愧,倒顯得平靜了很多,“你我平時夸夸其談,可是當真遇到妖狐,卻嚇得手足無措!所以我決定了,等見到秦家堡的兩位叔叔,我要將這面鑼交給叔叔們帶回秦家堡。【邸ャ饜 f△.  .】我想,如這等寶物,要留在秦家堡,才能真正發揮它們的效用!”

    秦玉岳一時無語,看來還有些舍不得這家傳寶物。水叮咚卻“哎喲”一聲,趕忙回臉看著胡力,說道︰“咱們只顧說話,還不知道秦大叔秦三叔被關在那兒呢?”

    “我想著必定是關在這山洞里,你不如暫時借打妖鞭一用,咱們倆先進去救了兩位堡主出來再說!”

    水叮咚一听也對,忙向秦玉岳說道︰“能否待會兒再將寶物還給大哥?”

    秦玉岳灰心喪氣點一點頭,又搖一搖頭,說道︰“姑娘只管拿去吧,我只怕……已經做不了這寶物的主了!”

    水叮咚謝了一聲,回臉跟胡力說道︰“讓我走在前邊,反正有機關我也不怕。而且我中了埋伏你能救我,萬一你再中了埋伏,我卻只會哭!”

    胡力听她說得有趣,不由得展臉一笑,說道︰“妖狐已經全部逃走,就算洞內曾經布下妖陣,現在也已經沒有效用。至于純粹的機關暗器,也還傷我不到。”

    “知道你本事大,可是……人家就是擔心嗎?”水叮咚說。雖然有些臉紅,不過此刻臉紅胡力也看不見。

    “我知道!”胡力轉過臉來看著水叮咚的方向,一邊伸出手來,“我們還是一起進去吧!”

    水叮咚心中一甜,馬上將小手放在胡力的手心。胡力虛握著,邁步走向洞口。

    但只走了兩步,他卻忽然停了下來。

    “怎麼啦?為什麼不走了?”水叮咚問。

    胡力好像是側耳傾听了一下,忽然舒出一口氣,說道︰“咱們不用進去了,他們出來了!”

    “啊?”水叮咚也側耳听听,確實感覺山洞里有一些聲響傳出,不由得驚詫地睜大眼楮,“你確定是他們?可是……是誰放了他們?”

    “不用人放,想必藍嵬嵬只是用妖法禁錮了他們,如今藍嵬嵬離開,妖法自然解除,他們當然就自己走出來了。”胡力說,稍稍一停,索性給她多解釋幾句,“妖狐一族雖然搜羅了很多人類爪牙,但骨子里其實很瞧不起那些人,絕不會允許那些人進入他們的巢穴。而既然連藍嵬嵬都抵擋不住鎮妖鑼的威力逃了出來,洞里不可能還有其他妖狐,所以出來的只能是秦家堡的人。”

    水叮咚這才疑慮盡消,睜大眼楮瞅著洞內。

    那洞是真的很深,直到此刻水叮咚才能清楚听見腳步聲、和偶爾一兩聲咳嗽,听來確實像是有不少人正從洞內拖拖拉拉往外走。

    但是站在洞口往里看,還是看不見他們的人影。

    “你說……秦大叔秦三叔落入妖狐手里這麼久,以藍嵬嵬的狠毒,怎麼會留著他們的性命到現在?”水叮咚忽又想起一個問題。因怕被正走出來的人听見,她是湊在了胡力耳邊發問。

    “他當然不想留著,不過,他要徹底滅了秦家堡,只怕是沒有那個膽量。”胡力回答。他看不見水叮咚的身影,自然無法直接將語音送進水叮咚的耳朵里,只能同樣壓低了聲音。

    “什麼意思?”水叮咚沒明白。

    “這個我也不是特別清楚,只知道傳仙術給秦家的那個仙人,為免使秦家遭受滅門慘禍,曾經傳過一手絕滅仙法給秦家。那是一套同歸于盡的法術,秦家人只有在最危急的關頭才會使用。據說唯一消解的方法,是想辦法先除掉天眼神鷹。否則秦家死一人,他妖狐族也會抵上一條命,而且死的絕不會是末流小妖。秦玉昂在危急關頭,將天眼神鷹交給他師弟帶走,便是這個原因。”

    “你的意思是,只要天眼神鷹還在,那麼藍嵬嵬就算抓住了秦百江秦百流,也只能關著他們,不敢殺了他們?”

    “大致就是如此!”

    水叮咚心里還是有些迷迷瞪瞪,不過像這種仙法妖術本來就稀奇古怪出人意料,她就算問得更清楚點,也很難完全弄明白。

    在他兩人說話的當口,一群人影終于從那黑  的山洞里,慢慢慢慢走了出來。

    率先一個高高大大的青年,雙手扶著一位頗顯疲態的中年人。正便是秦玉昂,扶著他爹秦百江。

    秦玉昂臉上有一片青紫,胳膊上也有一道血痕,可見之前他跟拜狐教的一場惡斗,十分凶險。

    而秦百江,水叮咚跟他也不過兩月未見,卻不知為什麼,他額頭居然已現花白,就好像突然老了十幾歲一樣。

    而且不止是他,後邊被一個秦家後輩攙扶著的秦百流,同樣面現皺紋,頗顯蒼老。

    “秦大叔!秦三叔!”水叮咚按捺不住,叫出聲來。

    秦玉昂等人早就已經看見洞口的胡力,水叮咚突然一叫,秦家眾人面現驚詫,秦玉昂脫口叫道︰“叮咚?叮咚你出來!”

    水叮咚稍一躊躇,想著有秦百江秦百流在,秦玉昂不可能再在自己身上使用“軟筋鎖靈掌”,所以她很快吐出隱形珠,奔向前去,從另一邊扶住了秦百江。

    “秦大叔,你怎麼……會老了這麼多?”她脫口驚問。

    在她想來,必定是藍嵬嵬等妖狐在秦百江秦百流身上施加了很多酷刑所致。她一向當秦百江秦百流如同父輩,所以一問出口,忍不住紅了眼圈。

    “我爹跟我叔為了保住我們大伙兒,聯手使用了絕滅大法,這絕滅大法太耗心血,再有幾日……”

    跟在後邊的秦玉昂同胞兄弟秦玉剛開口解釋,話未說完,喉嚨中已現哽咽,說不下去。

    “再有幾日,我跟我大哥就要油盡燈枯了,不過幸好胡兄弟跟水姑娘來得及時!”秦百流呵呵一笑,卻忍不住咳嗽兩聲。

    “不單是胡兄弟的功勞吧?那鎮妖鑼,可是我秦家的寶物!”秦玉昂冷冷接了一句。

    秦百江回頭瞥了秦玉昂一眼,眼見胡力迎了上來,忙向著胡力弓腰抱拳︰“胡兄弟救我秦家一眾老小脫卻大難,秦百江感激不盡!”

    “大堡主快別這樣!”胡力趕忙伸手將他扶住,“兩位堡主也曾對我施予援手,況且玉昂兄說得不錯,我今日不過是略盡勉力而已!”

    幾個人此時已經走至洞口,秦玉岳在洞外看見,趕忙扶著秦玉峰站起身來,口中喚著“叔叔”,一同向著秦百江秦百流躬身施禮。

    “玉峰受傷啦?這次可真是多虧了你們來!”秦百江長長一嘆。

    秦玉岳滿臉羞慚,低頭無語。秦玉峰苦笑說道︰“這一次全虧了有胡少俠跟水姑娘,我們兩個……唉,實在是……慚愧得很!”

    “三哥是過謙了!”秦玉昂立刻接口,“若不是你的鎮妖鑼將一眾妖孽趕出山洞,其他人本事再大,恐怕也難以救出我等!”

    這話自然有貶低胡力之意。胡力微微一笑不以為意,秦玉峰則連連搖頭羞慚無言。

    秦百江雖然怪兒子言辭無禮,但若即刻挑明,對胡力臉上更不好看。只能伸手拍了一拍秦玉峰的肩膀,抬頭看著四周聳立著的一根根石柱。

    “大哥,你看這些石柱……”秦百流說,亦向四周打量著石林。

    “這都是按照九宮八卦擺放,咱們一時半會兒只怕未必走得出去。”秦百江說,本來已經很疲憊的臉色,更顯出一抹憂慮之意。

    胡力忙上前說道︰“各位放心,我可以領著各位出去。不過各位體力損耗太多,不如在此暫歇片刻,我先去給各位弄些水和干糧。”

    一邊說,掏出天眼神鷹的盒子遞給水叮咚,躍起身來,落在一根石柱上,連續幾縱,便順著石林上邊去得遠了。

    秦家人只好先坐了下來。這一次遭逢大難,除秦家堡留守人員戰死大半,另有三十余人被妖狐族擄掠至此。秦百江的小兒子秦玉剛、以及秦百河秦百流的兒子皆在其中。

    另外秦百江秦百流隨身的八個弟子雖然各帶傷勢,好歹留著性命。

    秦玉昂帶過來的四個師兄弟,有三個跟秦玉昂一樣身上掛彩,但性命無憂。唯有帶著天眼神鷹逃出去的那一個,因身受重傷,在將神鷹交給胡力之後已經殞命。

    五十余人將石林環繞著的洞口空地坐得滿滿當當。秦玉昂安置好了父親,立刻回臉問水叮咚,天眼神鷹怎麼會到了胡力手上。

    水叮咚實話實說。眾人听說帶神鷹出去的那個兄弟已經去世,難免一個個憤懣難忍,有幾個年輕的直接罵出口來。

    (請看第一一六章《寶物自會尋真主》)(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一六章 寶物自會尋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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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對秦玉昂冷冷淡淡不多理會,而是掏出神鷹裝進盒子,雙手捧著遞到秦百江手邊,恭敬說道︰“大叔,天眼神鷹在此,請大叔收好!”

    秦百江伸手接過,長聲嘆道︰“這天眼神鷹素來在我秦家人手里才有用,但今日我秦家人盡數被擄,沒想到神鷹在姑娘手里居然也能大展神威,秦百江無能,竟不知是何原因!”

    水叮咚如今已經能夠隱約猜到是什麼原因,但一時難以解釋,只能含混說道︰“我也不知是何原因,不過……各位能夠脫困而出,才是最重要的!”

    秦百江點一點頭,收起天眼神鷹。秦玉昂卻忍不住開口說道︰“還能有什麼原因?這是天注定了,你要嫁我為妻,做我秦家的女人!”

    水叮咚臉色一寒,轉開頭去,卻不說話。

    秦百江早就將水叮咚對秦玉昂的冷淡態度看在眼里,但他作為秦玉昂的父親,又是秦家堡掌門人,說出話來分量太重,不好在這兒女私情上開口發話。

    秦百流就沒有這些顧忌,瞅瞅水叮咚布滿寒霜的一張俏臉,忙開口笑道︰“怎麼你們兩個鬧別扭了?定是玉昂不對,快給水姑娘賠禮道歉!”

    “秦三叔千萬不要這麼說!”水叮咚搶在秦玉昂前邊開口,“秦大公子給我賠禮道歉我萬萬不敢承受,只要他以後不要在我身上施用軟筋鎖靈掌,我就謝天謝地了!”

    “嗯?”水叮咚話音方落,秦百江忽然雙眉擰起,兩道凌厲的眼光射向秦玉昂,“玉昂,你敢在普通人身上使用鎖靈掌?”

    “爹!”秦玉昂嚇得趕忙跪倒,“不是孩兒要在她身上使用鎖靈掌,實在是……她學會了一些妖術,孩兒……拿她沒有其他辦法!”

    “妖術?什麼妖術?”秦百江沉聲一問。

    “隱身術啊!爹你先前也看到了,明明听得見她說話,卻看不到她人影!”

    秦百江一時語塞。水叮咚冷笑一聲,說道︰“別說我使的不是妖術,就算是,秦大公子,我害了什麼人了嗎?秦家堡降妖伏魔威名遠震,什麼時候起,要將這降魔手段,用在我這弱女子身上?更何況……”

    她忽然住口,說不下去,臉頰羞紅,眼圈也跟著紅了起來。

    秦百江兩眼瞅著她,緩緩說道︰“水姑娘,我不知道……你何以會隱身,不過……胡公子既然並非妖孽,想必你使的也不是妖術。玉昂他或許行事有差,但我想,他是真心喜歡你,所以……”

    他的話沒能說完,因為水叮咚明知他將要說的是什麼,趕忙開口截住。

    “秦大叔,你跟秦三叔對我恩重如山,我真心當你們兩位是我的親叔叔一樣!但……我跟秦玉昂,他騙過我,逼過我,所以,我這輩子寧願終身不嫁,也絕不會嫁他!”

    此言一出,秦玉昂滿臉通紅。他本來跪在地上,禁不住跳起身來,伸手就要抓住水叮咚的胳膊。

    秦百江“嗯”的一聲,秦玉昂怔了一怔,一張臉如潑血一樣,但終究還是重新跪了下去。

    水叮咚當著這許多人的面,說出如此絕情之辭,老實說很不忍心。但,也只有當著許多人的面說出來,日後才能免了秦玉昂再對她糾纏不休。

    “唉!”秦百江又是輕輕一嘆,伸手向著水叮咚招了一招。

    水叮咚稍一躊躇,還是低下身來,挨近秦百江。

    “好孩子,我一見你就喜歡,只可惜……”秦百江臉現苦笑,很快改口,“既然你也說了當我是你親叔叔一樣,那麼,你可願作我秦家堡的姑娘,做我秦百江的義女?”

    水叮咚猛然一愣,眼瞅秦百江溫和寬厚,心中一陣百感交集。方要叩下頭去,秦玉昂再次跳起身來,又叫一聲︰“爹!”

    秦百江不去理他,只是看著水叮咚,問她︰“你不願意嗎?”

    “我怎麼會不願意,只不過……我很多規矩都不懂,只怕……會惹義父生氣!”水叮咚說,一邊叩下頭去,“女兒給義父叩頭!”

    “好!好!”秦百江連連點頭,忙伸手拉她起身。

    秦百流哈哈一笑,方要說話,秦玉昂突然躍起身來,跳到一根石柱之上。以他如此武功,居然沒能在石柱頂上站穩,身子一歪又跌了下來。

    眾人齊聲驚呼。秦百江本來坐在地上,也嚇得一下子站起身來。

    他身為秦家堡掌門人,本來定力驚人,當真可說是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變,但愛子心切,竟也大失常態。

    卻見秦玉昂方一跌落,便又重新躍起,很快從石林上方縱躍而去。

    秦百江呆站一陣。水叮咚明知秦玉昂必是滿腹的傷心與憤怒,心中有些愧疚之意,然事已至此,不能回頭。

    只能再次拜伏地上,說道︰“都是女兒惹的禍,請義父責罰!”

    她原是二十一世紀的人,縱然來到這個年代已經數月,對于叩頭下跪的禮儀,依舊很不習慣。不過這個頭,她卻叩得實實在在。

    “這個跟你沒相干,你快起來!”秦百江拉她起身,眼光落在她腰上纏著的打妖鞭上,“怎麼這條鞭子在你身上?”

    水叮咚說了半天話,竟把這條鞭子給忘了,不由得臉一紅,回道︰“原是跟……這位大哥借來用用的,竟忘了還他。”

    一邊說,忙從腰上解下來,雙手捧著還給秦玉岳。

    秦玉岳瞅瞅她,又瞅瞅秦百江等人,大著膽子再次伸手想要接過,但是方一觸踫到鞭柄,依舊像之前一樣,“哎喲”一叫趕忙丟開。

    “玉岳你是怎麼啦?”秦百江關心一問。

    秦玉岳連連搓手,慚愧無言。

    秦玉峰雙膝跪下,雙手捧著那面鎮妖鑼,向著秦百江秦百流說道︰“今日之事委實慚愧,若非胡少俠跟水姑娘,這兩件寶物只怕是半點作用也起不了!所以……佷兒考慮再三,欲將這面鑼交于兩位叔叔,請叔叔將它帶回秦家堡。我想……只有在秦家堡,它才能真正發揮鎮妖之效!”

    秦百江秦百流相互一望,秦百江臉色凝重,緩緩開口︰“你可考慮清楚了,這可是祖上留給你這一家的!”

    “我已經考慮得很清楚!”秦玉峰臉帶苦笑,卻毫無遲疑,“這些年我們兩家從不涉足江湖中事,結果當真遇到妖孽,我們竟是手足無措!如今……這條打妖鞭已經不肯讓玉岳觸踫,我若不趁早將鎮妖鑼交給真正能用它的人,只怕很快,我也不能觸踫它了。”

    “不能觸踫?什麼意思?”秦百流插口問。

    秦玉峰不好代替作答,只能回頭看著秦玉岳。

    秦玉岳滿臉紅漲,半天方道︰“今日同妖孽對陣,我完全慌了手腳,拿著打妖鞭,卻竟不敢使用。是水姑娘奪了過去,與眾妖孽一場大戰。結果……等趕走妖孽,水姑娘再將鞭子還我,我就……無法觸踫,一踫,就很燙手。”

    “哦?”秦百江雙眉一揚,轉頭看向水叮咚,“叮咚你把鞭子拿給我!”

    水叮咚在秦玉岳拋開打妖鞭之後,已經將打妖鞭再次撿起,听秦百江一說,忙雙手捧上。

    秦百江伸出手來踫了一踫鞭柄,立刻縮手,點頭笑道︰“果然很燙!自古寶物皆有靈性,都會自己尋找主人,看來這條鞭子是要跟定叮咚了!”

    “啊?”水叮咚一下子張口結舌,“這這這……怎麼可以?”

    “沒什麼不可以的!”秦百流笑呵呵地插話,“這些寶物原本是仙人所贈,並非我秦家私人物品。如今它既然認定了你,自然以後就歸你所有,只是在遇到妖孽的時候,你可不能像玉岳一樣白拿著不用。”

    這話令秦玉岳愈顯羞慚。水叮咚卻是又驚又喜,暗想有這條鞭子在身上,日後遇到妖狐一族,即便不用隱形珠,也可令那些妖狐不敢近身。

    忙又跪倒,連道︰“謝謝義父,謝謝三叔,也謝謝玉岳大哥!”

    秦玉岳垂頭喪氣,卻只能勉強而笑。秦百江笑道︰“你三叔都說了,這些寶物並非我秦家私有,是它自己認定了你,你大可不必謝我們!”

    水叮咚站起身來,禁不住臉含嬌笑,捧著那條打妖鞭,撫摸著那非皮非金的質地,當真是愛不釋手。

    恰好胡力從石柱上跳了下來,手上拎著兩個大水袋,外加一袋干糧,說道︰“剛遇見分舵的人正跟妖狐爪牙拼斗,我上去幫了一下手,所以回來晚了。”

    眾人“啊”的一聲,秦百流忙問︰“他們怎麼樣了?”

    “三堡主放心,若非大獲全勝,我也不敢丟下他們。”說到此,胡力微微一笑,又問,“只是方才遇到秦公子匆匆忙忙的,我還以為出了什麼事情,嚇得趕緊趕了回來。”

    “別提那個不成器的東西!”秦百江輕聲一嘆,再次起身向著胡力躬身一揖,“今日當真多虧了胡兄弟,要不然休說我秦家一家老小,連幾個分舵的好手,都要殞命于此了!”

    秦百流也隨著秦百江站起身來深深作禮,秦家的其他小輩,更是慌得拜伏在地。

    (請看第一一七章《孽情真情各自生》)(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一七章 孽情真情各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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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與妖狐一場大戰,事實上胡力出力最巨。但他與藍嵬嵬纏斗許久,最終也未能傷得藍嵬嵬一分一毫。

    而秦玉峰秦玉岳不知藍嵬嵬究竟是有多大本事,只看見水叮咚胡力分別殺了好幾只妖狐。更加上戰事一罷,胡力便隱身而去,秦氏兄弟對胡力實在是所知有限,因之誰也不提胡力的功勞。

    秦百江秦百流早就知道胡力並非世俗凡人,均以為水叮咚的隱身術乃是胡力所傳。胡力又不願透露仙狐族的訊息,便只能將所有功勞擔在自己身上。

    眼瞅眾人拜謝不止,胡力趕忙一手一個扶起秦百江秦百流,說道︰“我委實沒做什麼,倒是水姑娘這一次出力最多!”

    “是嗎?”秦百江回過頭去向著水叮咚一望,隨即滿臉得意哈哈一笑,“她已經是我的女兒,我就不用謝她了!”

    胡力轉目向著水叮咚一望,水叮咚羞紅了臉,又怕他生出誤會,忙壓低聲音解釋一句︰“我已經拜了義父了!”

    胡力忙向兩人道喜。秦百江眼瞅他跟水叮咚的神情,不由得暗暗嘆息。心里明白水叮咚之所以嚴辭拒絕自己的兒子,恐怕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在這個姓胡的身上。

    但胡力終究是救了秦家堡一家老小的性命,秦家一家人不能不對他感恩戴德。

    一眾人等喝了水吃了些干糧,之後便由胡力引路,在石林中東繞西拐,穿林而過。

    那石林本來面積就大,又是依照九宮八卦所設,倘若胡跑亂竄,很容易迷失在里邊。但如此這般東繞西拐,也用了一個多時辰,等好不容易出了石林,天色已經黑定。

    前來馳援的各分舵、以及另兩家秦家人都在石林外邊等著,看見他們出來,禁不住歡呼雀躍,趕忙上來伸手扶持。

    秦百江眼瞅不見秦玉昂,難免心中牽掛,卻說不出口。

    水叮咚將打妖鞭的事情悄悄跟胡力一說,胡力其實早有所料,不過還是替水叮咚暗暗歡喜。

    那條打妖鞭系在腰上,乍眼一看,就跟一條黑色的腰帶差不多,水叮咚心中愛惜,不時用手摸上一摸。

    一行人等趁著夜色去了那座道觀,老友相見,難免悲喜。只是道觀雖大,卻也容不下這許多人,只能讓趕來馳援的那幾十人,就在外邊露宿兼巡哨。

    胡力考慮著秦百江秦百流等人雖然身體虛乏,但有這許多人聚在一起,拜狐教再要來攻,絕對討不了好去。

    另有天眼神鷹跟鎮妖鑼在秦家人手上,妖狐一族也不敢前來侵擾。因之跟水叮咚稍作商量,只說另有要事要趕赴四川,同秦百江等人施禮道別。

    秦百江秦百流囑咐水叮咚萬事小心,等辦完事情早點回秦家堡相聚,兩下里這才分手。

    出了道觀,默默往前。正是月中時節,一輪明月高掛天空,水叮咚雖然沒有吞下隱形珠,也可以將周遭景色看得清清楚楚。

    “今天的月色好美!”水叮咚說。此刻的心情同樣很美。

    胡力淡淡一笑,忽然壓低了聲音,說道︰“秦玉昂來了!”

    水叮咚吃了一驚,脫口問道︰“在哪兒?”

    胡力不答,只是將眼光投向左前方一棵大樹。

    水叮咚自然而然循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正見一個黑影,從那棵大樹後邊轉了出來。高壯威猛,正是秦玉昂。

    水叮咚張口想叫,又忍住,只是防備地看著秦玉昂。

    雖然有胡力在跟前,秦玉昂絕無可能再在她身上施展“軟筋鎖靈掌”,她仍將隱形珠握在手里,隨時準備吞入腹中。

    秦玉昂不理不看胡力,只是兩眼盯著水叮咚。那雙亮亮的眼楮曾經讓水叮咚十分心動,但如今卻讓她暗暗驚懼。

    “胡兄,我可以跟叮咚單獨說兩句話嗎?”秦玉昂說。分明是在跟胡力說話,但他兩眼始終沒有離開過水叮咚。

    胡力尚未答話,水叮咚一伸手,已經一把拉住了胡力。

    “你有話就當著他面說,我可不敢單獨跟你在一起。”水叮咚說,縱然有些不忍心,但卻不能不如此。

    “你……”

    秦玉昂雙眼怒睜,雙眉一擰,但水叮咚對他毫無畏懼,更沒有絲毫退讓與瑟縮,反而挺起腰板,眼神也顯得更加防範而冰冷。

    秦玉昂瞬時間萬般念頭在心中滑過,終究還是吸了一口氣,無所謂地點一點頭。

    “行,那我就當著胡兄的面問你,你是不是……一心一意想要嫁給姓胡的,哪怕他是狐族你也不在乎?”

    他前一句還勉強道出了“胡兄”二字,後邊兩句忍無可忍,不僅聲音顯得尖利起來,也再次叫出了“姓胡的”三字。

    水叮咚再也沒想到他會問出這樣一個問題,瞬時間滿臉發燙羞臊難當。她當然不願說出“不嫁”二字,可是當著胡力,她也無倫如何鼓不起勇氣點頭稱“是”。

    “我的事……不用你管!”到最後她只能勉強擠出這樣一句話來,“我如今……是你的義妹,義父還在擔心你,你趕緊去道觀見他吧!”

    “義妹?”秦玉昂仰起頭來一陣大笑,“你我早就有夫妻之實,還怎麼能夠再稱兄妹?我說過,到死我都不會對你放手,就算這個姓胡的當真娶了你,我也會讓你們難以安心!”

    這話令水叮咚氣塞胸臆,卻難以開口。胡力忍不住笑了起來,揚眉問道︰“秦兄這般一說,我倒真想問問秦兄,假若我當真娶了她,秦兄有何能耐能令我們不能安心?”

    他一向溫潤圓滑,但這句話卻問得十分犀利。只把個秦玉昂剎那間渾身發抖,卻道不出一句話來。

    偏偏一聲嬌笑,又有人從那棵大樹上飄然而下,宛如月夜精靈,悄無聲息落在地上。

    “胡麗婉?”水叮咚驚呼出口。

    那人長裙曳地,長發高挽,正是胡麗婉。

    “難得水姑娘這般記掛我!”胡麗婉笑生雙靨,回過臉來,瞥了秦玉昂一眼,“這位想必是秦家堡的少掌門秦大公子了,胡麗婉這廂有禮!”

    她嬌嬌嗲嗲向著秦玉昂福了一福,秦玉昂冷冷一哼,卻不回禮。

    胡麗婉不以為意,嬌笑問道︰“秦大公子,我剛听你說水姑娘跟你有夫妻之實?倘若當真如此,我倒可以放心了!”

    “什麼意思?”秦玉昂忍不住一問。

    “因為我跟胡力也有夫妻之實啊!按照我們仙狐族的規矩,既有夫妻之實,胡力也就算是我的夫君了,我可不希望我的夫君成日被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纏住不放,所以秦大公子,你還是趕緊將水姑娘娶回家里比較好!”

    她一邊說,一邊笑。只笑得水叮咚紅漲滿臉,秦玉昂卻又驚又喜。

    只有胡力冷冷一哼,說道︰“不三不四,我看這四字評語送給麗婉姑娘最合適!”

    “麗婉姑娘?看來真是今非昔比,有了那一夜恩愛,你的確不該再叫我麗婉妹妹了!”

    胡麗婉笑得愈發開心,水叮咚暗暗摸到打妖鞭,恨不得抽出鞭子,照她那張邪惡的美臉狠狠狠狠抽上一鞭。

    “請問姑娘,當真胡力跟你有夫妻之實?”秦玉昂抓住時機接口追問。

    “那還有假的?”胡麗婉嬌笑不斷,“而且我們仙苑谷的規矩跟你們凡間不太一樣,我們可以自己選擇伴侶,可一旦男女之間有了夫妻之實,除非女子願意解除婚約,否則男子就一定要娶她為妻。王子,我說的沒錯吧?”

    “有這種規矩又如何?”胡力冷冷一哼,“如你使出這等手段,豈能算數?”

    “我使出什麼手段啦?別忘了,你可是堂堂王子,我有什麼本事能在你面前使手段?難道你去告訴仙後說,是你一心護著這凡間的女子,所以才自傷自身,令我有機可乘?倘若你真這般說了,你想仙後是可憐你這神通廣大的王子,還是可憐我這無依無靠的弱女子?”

    這番話倒是難以辯駁。水叮咚縱然對仙後不是那麼了解,也能想到仙後只怕是會更加偏向于她這個“弱”女子。

    幸好她以為難以辯駁,胡力卻很快再發冷笑。

    “或許你說得有理,可你大概是忘了,我私自解除禁制逃離仙苑谷,仙後很可能將我永世驅逐,那我又何苦還要遵守仙苑谷的什麼規矩?”

    “你……!”胡麗婉掛在臉上的虛假嬌笑,終于消失不見,代之的,是緊咬牙關,一字一句,“胡力,你當真願意被永世驅逐?你該知道,一旦離開仙苑谷,你雖然不至退化為狐,但久在人間,至少要縮短你數百年壽命,就為了這個凡間女子,你值不值得?”

    “沒有什麼值不值得!”胡力淡淡回答,“我當然希望活得長久一些,但如果回去仙苑谷的條件,就是要娶你這樣既惡毒又陰險的女人為妻,那我寧願遭受永世驅逐!”

    這話當真無情之極,水叮咚看不清胡麗婉的臉色,但想必已經漲紅如血。她明知這女人心腸歹毒,只怕她突然發狠,再要將自己挾為人質,難免胡力更受牽累。

    因之悄悄將隱形珠方到嘴邊,耳听胡麗婉一陣慘笑,忽然之間笑聲一頓,一雙嫵媚的眼楮,居然在月色之中,爆發出冷亮的光芒,同時她口中厲喝一聲︰“胡力,你好狠!”

    光芒一閃,她手中已多了一柄烈火飛劍。

    (請看第一一八章《情之所系柔情相依》)(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一八章 情之所系柔情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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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一見胡麗婉亮出烈火飛劍,立刻將隱形珠喂進嘴里。【邸ャ饜 f△.  .】

    但她一介凡女,哪能有胡麗婉的動作快,就在隱形珠進嘴的一瞬間,光芒一閃,烈火飛劍劃出一道耀人的光幕,已向她劈面砍到。

    秦玉昂大吃一驚,厲叫一聲︰“不準傷她!”

    從胡麗婉身後急撲上去。同時胡力長劍出鞘,“錚”的一聲,將烈火飛劍擋了回去。

    他三人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出動,一響之後,胡麗婉飄身到半空之中,秦玉昂一撲落空,轉臉去看,水叮咚已經隱身不見。

    但就在水叮咚方才站立之處,一條非金非革的鞭子抖了出來,水叮咚斥罵一聲︰“潑婦,我今天教訓教訓你!”

    鞭稍揚起,抽向胡麗婉足踝。

    “打妖鞭?”胡麗婉一陣冷笑,“我可不是妖狐族,這打妖鞭對我無甚威脅!”

    她看不見水叮咚身影,當即揚劍劈出,烈火飛劍劃出一串艷紅的光芒,砍向打妖鞭鞭柄。

    水叮咚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急忙後退。

    那打妖鞭在下午與妖狐族拼斗之時,可說隨心所欲伸縮自如。

    比如她一鞭揮出去,想的是要纏住妖狐足踝,明明鞭子不夠長,可只要她是這樣想了,鞭子不僅會暴長數尺,而且會像靈蛇一樣,不用她挽出鞭花,鞭稍也會自動纏向妖狐族的足踝。

    但如今面對胡麗婉,打妖鞭雖然依舊靈動柔韌遠超人間兵器,但既不能夠伸長縮短,更不能夠隨心變動。她一鞭揮出,鞭子完全是按照力學原理,鞭梢所指,乃是用力的結果,而非心之所向。

    幸好有隱形珠強大靈力作支撐,水叮咚行動之敏捷,比之胡麗婉不差多少。況且她身上完全不受力,胡麗婉也不可能傷得了她。

    但饒是如此,胡力一見胡麗婉揮劍砍向鞭柄,依舊輕喝一聲,縱身而起,橫著向烈火飛劍劈出的那一片光幕劃了上去。

    “哧”的一聲響,就好像劍鋒割破了一匹厚粗布般。

    胡力雖然靈力受制,既不能使用仙術,更不能憑虛凌風,然而他本身功力遠超胡麗婉,這一劍劃出,光幕立收,胡麗婉半空中一個大翻身,向後逸出丈許,窈窕的身段仍在空中微微搖晃。

    胡力左手伸出,虛握住了打妖鞭鞭柄。水叮咚自然對他毫不設防,任由他握住鞭柄、實際上也是握住了水叮咚的右手,帶著水叮咚一同落在了地上。

    兩人均不說話,只是冷冷盯視著半空中的胡麗婉。胡麗婉“咯咯咯咯”一陣慘笑,說道︰“胡力,你對我如此絕情絕義,咱們走著瞧,我絕對不會讓你們輕松快活!”

    靜夜蒼茫,她的笑聲顯得格外清晰,然而她的身影,卻隨著一陣清風吹過,消失在了夜空里。

    水叮咚松了一口氣,隨手將打妖鞭重新圍在了腰間。

    胡力回過臉來,看著秦玉昂,說道︰“秦兄可還有話要說?”

    秦玉昂陰測測地看著他,明知他再難有機會跟水叮咚舊情復合,心中感覺空空蕩蕩。

    不過他還是保持著他作為男人的尊嚴,回過臉來沖著水叮咚沉聲一問︰“這條打妖鞭原是我秦家所有,怎麼到了你手里?”

    這件事說來話長,水叮咚尚在琢磨,胡力已經開口替她作答。

    “秦兄應該知道,凡寶物皆會自尋主人,如今除了叮咚,其他人根本踫不得打妖鞭,所以秦大堡主已經將這條鞭子贈與水姑娘了!”

    秦玉昂雙眉一揚,仿似還有話說,但最終卻只仰起頭來,眼瞅著皎潔圓潤的月亮,眼中竟似有些水光閃動。

    不過他當然沒有當真落淚,正所謂“男兒有淚不輕彈”,何況是當著他愛的女人,更當著他的情敵!

    他只是慢慢吐出了四個字︰“好自為之!”一轉身,他走向了道觀的方向。

    許是心神激蕩,他居然踉蹌了一下。

    “他心里……肯定很難受!”胡力瞅著秦玉昂遠去的背影,輕輕一嘆。

    事實上水叮咚心里也不好受。幸好她仍然隱身隱形,就算眼眶發紅,胡力也看不見。

    先前美好的心情,經此一鬧,已經蕩然無存。兩個人都不說話,靜悄悄地進入延州城內。

    之前水叮咚跟胡力曾經在一家客棧訂了房間,那匹五花馬也在客棧里,所以兩人直接去了客棧。

    因為時間已晚,兩人也不用走正門,直接翻窗進到房間里。

    兩人已經有過很多次同房歇宿的經歷,況且跟藍嵬嵬方戰一場,更有胡麗婉陰魂不散,胡力也不放心讓水叮咚獨宿。

    所以像從前一樣,胡力仍然打個地鋪睡在床下,水叮咚則吐出隱形珠,安安心心躺在床上。

    心中好像有很多話要說,但當此時刻,卻又說不出口。只能一個在床上情思百結,一個在床下睜眼無眠。

    第二天往南而行,兩人共騎著那匹五花馬。水叮咚有些奇怪之前胡力是怎麼趕過來的,他現在又不能飛行,必定得靠馬匹,可是他的馬呢?

    不過她心有疑惑卻沒有問出口來,因為從她私心里來講,其實巴不得跟胡力共乘一騎。胡力既然不提另外找馬的話,她自然也不提。

    但胡力卻忽而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這打妖鞭只有針對狐妖的時候,才能發揮極大威力。若是跟人類、或是仙狐族交鋒,你得會一點最起碼的鞭法才行。”

    水叮咚生性懶散,又是女孩兒,對學武並不熱心。但這些天經歷了這麼多驚險離奇的事情,她已經體會到在這個狐妖橫行的年代,會一點武功很有必要。

    所以她撇過臉來瞅著胡力,略含嬌嗔笑道︰“我倒想跟你學,就怕你又要讓我先行拜師之禮!”

    胡力瞅著她的嬌嗔,忽而一陣情動,湊過嘴來,在她嫩滑細致的臉頰上吻了一下。

    水叮咚一陣臉紅,嗔他一眼,轉過臉去。

    這還是胡力第一次主動親她,水叮咚難免心中甜如蜜糖,想問他為什麼要親自己,又覺得這種問話很是無聊。

    胡力也沒再說話,任由一種蠢蠢欲動、卻又醺醺如醉的感覺,在兩人之間悄悄流竄。

    以至于忘了時間流逝,也不在乎趕路多少。

    很久很久,終是胡力首先打破沉默,說道︰“看來到下一個鎮子,咱們還是再買匹馬分開騎乘比較好!”

    “為什麼?”水叮咚脫口一問。

    胡力不作應答,只是揚眉而笑。水叮咚忽然明白他的意思,禁不住愈顯臉紅,搜腸刮肚很快找一個問題出來。

    “你說……胡麗婉怎麼會放過你的?”

    話一出口,她就暗暗懊悔,實不該在這個時候提及這個大煞風景的人物。

    幸好胡力只是展臉一笑,輕描淡寫回答她的問題。

    “她不放我還能將我怎麼樣?我身上有我爹娘加的護身靈障,除非我自傷自身,否則她根本拿我沒辦法!只不過……那銷魂香算不上是毒藥,這才能將我迷倒。可是等銷魂香的藥力一散,她就禁錮不住我了。”

    水叮咚紅著臉蛋不言不語。胡力暗暗揣摩她的心思,按捺不住湊到她耳邊,半帶玩笑多加一句︰“她不是妖狐族,沒練過采陽補陰,所以你不用擔心她會趁著我迷失本性,吸盡我的元陽!”

    水叮咚之前確實有過這樣的擔心,雖然明知胡麗婉深愛胡力,但恐怕藥物使然,根本剎不住車。

    此時听胡力一語道破,只羞得啐他一口,伸手一抖馬韁,驅動馬匹奔了出去。

    胡力“哈哈”而笑,一手摟緊了她,另一手伸到前邊,控住馬韁。

    水叮咚滿懷甜蜜,只願一直這麼走下去。雖然她仍不敢確定胡力那一吻究竟是一時情動,還是有著更深的含義,但起碼可以肯定一點,胡力確確實實為她心動,並且已經有些情不自禁。

    那已經令她芳心竊喜,倍覺安慰。

    那個時候人煙稀少,陝西北部更是如此,當晚就沒有遇到宿處,不過兩人也無所謂。

    依照水叮咚的意思,兩人在一片平坦的山坡停頓下來,先吃了一些干糧,之後趁著月色,水叮咚纏著胡力教她鞭法。

    兩個心儀的男女在一起,總是做什麼都起勁。即便水叮咚本性並不喜好武功,但跟胡力不時的踫手挨腳,不僅水叮咚學得津津有味,胡力也教得樂而忘煩。

    一晚上當然不可能教出什麼成果來,不過簡單的幾個纏、掄、掃、掛等基本動作,倒也學得似模似樣。

    直到月至中天,兩個人方坐了下來。胡力掏出竹笛,悠悠然然吹奏一曲。

    水叮咚初始坐在他的身邊,耳听笛聲委婉柔媚,頗有繾綣溫存之意,心中禁不住“撲 ”亂跳,悄悄悄悄,半靠在了他的身側。

    月光如水,映得天上地下朦朧如幻。水叮咚覷眼偷看著胡力俊美到極致的側臉,只覺一顆心飄飄蕩蕩浮浮沉沉。

    她已經足足二十三歲,但卻直到今日,方體會到人生至美,更無所求。

    (請看第一一九章《大煞風景的妖狐族》)(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一九章 大煞風景的妖狐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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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曲終了,胡力轉過臉來,向著水叮咚展臉一笑。

    “很晚了,該休息了!”他說。眼神映著月光,顯得瑩瑩閃亮,脈脈含情。

    他本來生就了一雙“桃花眼”,看哪個女人都像“脈脈含情”。但如今時移世易,水叮咚未覺鄙視,只有心跳。

    想起之前有一晚露宿荒郊,胡力怕她受涼,幾乎給她做了一夜床墊,將她整個身體都抱在自己身上。不知道今晚,胡力會不會還準備那樣做。

    水叮咚心中“撲撲  ”亂跳不止,偷眼一看胡力,卻見他四面一瞅,忽而向著遠處一顆大樹一指。

    “咱們到那邊樹上去睡吧!反正你有隱形珠,隨便在哪兒都一樣,我也不用涼冰冰的貼在地上。”

    這話一說,水叮咚悄悄松了一口氣,但心中很難免的,又有那麼一點惆悵與失落。

    方要點頭應承,胡力忽然湊到她耳邊,悄聲又道︰“地上涼冰冰地倒不怕,就怕睡到半夜,會忍不住偷偷親你!”

    水叮咚心里“怦”的一大跳,猛然抬頭,卻見胡力揚眉而笑,似真似假。

    水叮咚啐了一口,趕忙掏出隱形珠喂進嘴里。胡力“哈哈”一笑,伸出手來,待感覺水叮咚將小手放在了他手心,方縱身而起,輕飄飄地落在了那棵大樹一根樹杈之上。

    他在樹杈上仰躺下來。水叮咚緊隨在他身邊,反正他也觸踫不到自己,索性趴伏在他胸脯之上,一只手悄悄向後,挽住了他的脖子。

    耳听他“  ”心跳,但覺溫馨甜蜜,踏實安心,很快就進入美夢。

    第二天續往南行,預備過了西安,再改往西南方向進四川至康定境內貢嘎大雪山。

    兩人初露心跡,一路行來真若是走在雲端上一樣。

    胡力還則罷了,畢竟他已經活了八百多年,水叮咚卻像是陷入初戀的小姑娘,一張臉含羞帶俏,看在胡力眼里,倒愈顯可愛。

    她並沒有忘記她是凡人,而胡力是狐仙,而且她最終的目的還是要回二十一世紀。

    但,正所謂情難自禁,理智的枷鎖,根本遏制不住感情的滋生。

    如此這般行得數日,兩人反正也不急著趕路。晚上遇得上宿處固然好,遇不上宿處便在荒野露宿。

    以至于數日之間,才行了區區三四百里路程。倒是兩人間的柔情蜜意,日漸顯形。

    只可惜妖孽橫行,這日行至一片山中,隨著一聲冷笑,有人打斷了兩人間的繾綣氣氛。

    “你小子靈力受制,還敢壞我好事!今日沒有神鷹維護,且看你還能如何囂張!”

    水叮咚霍然抬頭,只見幾條人影出現在前方半空之中。當先一人陰冷妖異,正是藍嵬嵬。

    他身後並排站立著四個女子,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其中兩人,正便是之前曾與胡力水叮咚大戰一場的那三個道行高深的雌狐精中剩余兩個。

    水叮咚不由得大吃一驚!當日她與胡力合力與三個雌狐精相斗,尚且難分難解,如今加了一個藍嵬嵬,她跟胡力無論如何不是對手。

    她悄悄摸出隱形珠喂進嘴里,雖然依舊橫坐在胡力身前,但卻在瞬時之間,隱去了身影。

    藍嵬嵬嘖嘖兩聲,冷笑說道︰“沒想到啊沒想到,不過數日未見,這凡塵女子居然學了一手隱形之術,前日連傷我數位姬妾性命,今日我若不捉了你回家抵數,可真是對不起我自己了!”

    他一邊說,一邊“嘎嘎嘎嘎”笑得難听之極。胡力明知情勢危急,忙壓低了聲音說道︰“待會兒抵擋不住,你只管自行離開。藍嵬嵬一時半會兒奈何不了你,但若你糾纏不去,他要困住你卻並非無法。”

    “那你怎麼辦?”水叮咚立刻反問,“難道讓我眼睜睜看著你被藍嵬嵬抓走?”

    “別忘了我身上有我爹娘加的護身靈障,他就算能抓走我,也傷不到我。”

    水叮咚一時無言,不過心里卻打定主意,倘若藍嵬嵬當真抓走胡力,她無論如何要緊隨其後,寧願暴露目標真被藍嵬嵬困住,也不讓胡力再次離開她的視線。

    他兩人短短的兩句話說完,幾只妖狐已經變換陣勢。藍嵬嵬在空中凝立不動,四個妖狐卻散將開來,分站在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居高臨下將胡力水叮咚圍在中間。

    “怎麼樣,你們是束手就擒,還是要負隅頑抗?”藍嵬嵬得意一問。

    “鹿死誰手,尚未可知,你休要說此大話!”胡力冷笑回應。

    “那行,那就看鹿死誰手!”

    藍嵬嵬一聲呼喝,四個妖狐各自揚手,八條彩帶立刻飛出,向著胡力急撲而下。

    胡力穩坐馬背,待那八條彩帶到了跟前,方冷笑一聲,身體忽然從馬背上縱躍而起,半空中滴溜溜急轉圈子。

    水叮咚輕若鴻毛的身體,被他帶著飛至半空,再被他旋身一轉,竟而拋甩出去。

    水叮咚立刻明白他的用意。

    有隱形珠靈力在身,她身體的動作遠比腦瓜運轉要快。方一動念之間,她右手已經摸到腰間,握住腰間打妖鞭鞭柄,順勢抖出,向著最近的一個雌狐精抽了上去。

    那雌狐精哪能料到會憑空出現一條打妖鞭,況且水叮咚借著胡力拋甩之力,瞬眼間已經撲至雌狐精面前,雌狐精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已經被打妖鞭抽個正著。

    那打妖鞭對付仙狐族便與普通兵器相差不多,但是面對著妖狐一族,卻當真是威不可擋。

    雌狐精慘呼一聲,空有一身妖術,卻竟然一招未過,便被從空中抽落地面,一個翻滾,便既現出狐狸原身。

    這一下先聲奪人,其余三只妖狐大吃一驚。胡力叫好聲中,只听藍嵬嵬咒罵一句,忽然揮起一掌,劈向水叮咚的方向。

    “叮咚快躲!”

    胡力急喝一聲,借著一個雌狐精綢帶纏裹之力,他居然在半空中連連翻滾,向著水叮咚這邊飄縱而至。

    但水叮咚半空中轉折不靈,眼睜睜看著藍嵬嵬揮出一記藍汪汪的掌印,感覺就好像有一堵鐵牆猛撞過來,縱然身體不受力道,她仍然被逼得在空中急速後逸。

    胡力卻在此時翻身到了她的前方,回手一劍劈向那記藍色掌印,“砰”的一聲炸響,掌印被他一斬而滅。但他自身也被反噬之力逼得一個大翻身,落下地來,又向後退了半步。

    水叮咚不能在空中久留,亦于此時落到地面,藍嵬嵬的“藍田神掌”雖然不能重傷其身,卻也令她氣血翻涌,難受至極。

    藍嵬嵬又是一聲陰森森的冷笑,雙手連環,拍出一個又一個藍色掌印,連綿攻向胡力。

    胡力清喝一聲,長劍舞成一片光幕,竭力抵住藍嵬嵬的攻擊。

    同時三個雌狐精甩出綢帶,纏裹向水叮咚站立之地。

    她三人道行高深,雖然看不見水叮咚的身體,但卻能夠感應到她的身形。況且又有打妖鞭在水叮咚手上握著,這一發難從三方而至,水叮咚勢必難以脫身。

    但她三人哪有藍嵬嵬那樣的本事,六條綢帶拂過水叮咚的身體,根本就沒能纏住任何實體,反而水叮咚見有機可乘,一把抓住一根綢帶,趁著那雌狐精揚手回扯,她也順勢揚鞭,攻向那雌狐精。

    雌狐精大吃一驚!但之前那只雌狐精一招未過便即喪命,剩余三只雌狐精早就打起十二分精神。危急間雌狐精丟手放脫綢帶,任由綢帶飄飄而落,她自個兒身體卻向著空中急速飄逸。

    水叮咚無法跟狐精一樣在空中任意飛行,只能向後一個轉身,鞭稍纏裹向另外一個隨後追擊的雌狐精。

    那雌狐精沒想到她出招如此靈活,忙也向後飄身躲開。

    水叮咚飄飄落地,覷眼向著胡力一瞥,卻不由得大吃一驚。

    胡力的本事與藍嵬嵬本在伯仲之間,但此刻他靈力受制,雖然竭力舞出一團劍光,抵住藍嵬嵬拍過來的一個個掌印,但藍嵬嵬每拍一掌,他都不得不後退半步,劍光也漸漸收斂,只能牢牢護住頭頂部位。

    水叮咚心急之下,完全忘了胡力所言“護身靈障”之事,只怕再有片刻,胡力便要傷在藍嵬嵬手底,雖然對藍嵬嵬深懷怯懼,她仍舊用盡全力縱躍而起,揮起一鞭抽向藍嵬嵬。

    “叮咚不可!”

    胡力急叫一聲,但他被藍嵬嵬“藍田神掌”壓制,急切間竟然無法抽身接應水叮咚。

    卻听藍嵬嵬一聲冷笑,又一記掌印拍向胡力,同時左手變掌為指,鉗向揮到他眼前的打妖鞭鞭稍。

    那打妖鞭原是妖狐一族的克星,憑他道行多深,也不敢觸踫。

    只听“哧”的一聲輕響,就好像藍嵬嵬兩根手指鉗住的是一根燒紅的鐵棍,水叮咚甚至看見從藍嵬嵬指間飄起一縷青煙,就好像皮膚被灼焦了一樣。

    但藍嵬嵬一鉗之後,立刻向後甩了出去。

    水叮咚只覺一股大力猛然一扯,手中實是拿捏不住,打妖鞭脫手飛出,同時她的身體也被這一扯之力,向著藍嵬嵬撞了上去。

    藍嵬嵬甩手一掌,再一記藍色掌印,迎著水叮咚直拍過來。

    (請看第一二○章《瀟灑無敵璨太子》)(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二○章 瀟灑無敵璨太子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水叮咚雖然渾身上下不受力道,但藍嵬嵬那藍田神掌實在是太過厲害,水叮咚的身體本來被扯得正往前飄,突然間好像撞到了一面牆上,被那牆逼著急速後退,有一瞬間竟然連呼吸也不順暢。

    這一退只退了數丈有余,這才從空中飄飄落地,腳下一軟,居然沒有力氣站穩。

    這一下當真是花容失色,萬沒想到藍嵬嵬居然有如此本事,倘若藍嵬嵬逼上來沖她連拍幾掌,縱然有隱形珠靈力護持,她恐怕也會香消玉殞。

    轉臉再看胡力,雖然仍在與藍嵬嵬竭力拼斗,但時間稍長,恐怕也難幸免。

    水叮咚心中忽然涌出一股要跟胡力死在一起的那種念頭,只是打妖鞭被藍嵬嵬夾手奪去,遠遠拋在另外一邊。她想走過去重新撿起,但就在她一動念間,打妖鞭居然飛了起來,倏然回到了她手里。

    只是打妖鞭一旦回到她手里,幾個雌狐精立刻又向她發動攻擊。

    水叮咚只覺渾身發痛,似乎藍嵬嵬那一掌已經令她頗有損傷。只能站在地面,揮動打妖鞭與三個雌狐精竭力相抗。

    那打妖鞭的確是仙家寶物,幾個雌狐精空有一身本領,可一旦用綢帶纏住打妖鞭,不僅無法像藍嵬嵬那樣從水叮咚手里奪走鞭子,反而在水叮咚甩手之間,雌狐精手中綢帶便被撕成碎條。

    “叮咚你快走!”

    胡力大聲催促,忽而“砰”的一聲響,他手中長劍竟被藍嵬嵬一掌震飛,不得不雙掌並攏,向著又一記藍色掌印迎了上去。

    “撲”的一聲悶響,胡力被打得一條頎長的身體竟從地上飄飛而起,急往後退。

    藍嵬嵬“嘿嘿”一笑,連出數掌追擊而上,勢必要將胡力斃于掌底。

    胡力勉強擋住藍嵬嵬一記“藍田神掌”,那股猛惡力道尚未消退,哪能躲得開藍嵬嵬連番追擊?水叮咚驚呼聲中,“砰砰”兩響,兩記藍色的掌印結結實實打在胡力胸脯之上。

    胡力雙腳尚未落地,已被打得整個身體更如炮彈一樣,向著後方急彈出去。

    水叮咚嚇得尖聲大叫,只怕這兩掌已經要了胡力的性命,顧不得再與雌狐精相斗,立刻向著胡力疾奔上去。

    “胡力!你怎樣?”

    隨著她的叫喊,兩串淚珠涌落臉頰。卻見眼前一花,天空中現出一條飄逸的身影。

    他一手在胡力身上輕輕一扶,胡力立刻止住後退之勢,只听他淡然笑道︰“王弟,小心了!”

    胡力被他一扶,輕飄飄地落向地面,半空中抱拳行禮,喚道︰“璨太子!”

    那人氣度高華,俊逸絕倫,正便是仙苑谷太子胡力璨。

    水叮咚一眼瞥見,又驚又喜,只是此刻顧不得跟璨太子打招呼,先已撲倒胡力面前,連連問他︰“你怎樣?你怎樣?”

    胡力雖看不到她臉上神情,听她聲音也知道她此刻肯定雙目含淚,趕忙開口安撫︰“我沒事!有我爹娘加的護身靈障,藍嵬嵬傷我不到!”

    水叮咚細瞅他的臉色,果然沒有絲毫蒼白之態,不由得松了一口氣,抬手抹抹眼淚,這才轉頭想跟璨太子打招呼。

    但璨太子已經面向藍嵬嵬立在空中,臉上依舊風淡雲輕,問道︰“你是天狐族太子藍嵬嵬?”

    “是又怎樣?”藍嵬嵬傲然一哼,揚著下巴睨視著璨太子,“你就是大名鼎鼎的璨太子?我正想找你,不想今日在此遇見!日後再要有人將你我相提並論,也可知道究竟誰高誰低了!”

    “唉!”璨太子微微一嘆,聲音居然十分和軟,“你我原是同胞兄弟,何苦要分什麼上下高低?”

    “同胞兄弟?”藍嵬嵬更是冷笑連連,“從我娘帶我離開仙苑谷,我天狐族就跟仙狐族是敵非友!說什麼同胞兄弟,我可不知道你璨太子是兄是弟!”

    水叮咚初听璨太子說到“同胞兄弟”四字,心中已經十分驚詫,再听藍嵬嵬說到“離開仙苑谷”的話,更禁不住回過頭來,向著胡力看了一眼。【邸ャ饜 f△.  .】

    但也就在她一分神間,耳中響起陰森森一聲呼喝,急忙回頭,藍嵬嵬已經揮出一記藍色掌印,向著璨太子胸前拍到。

    璨太子直若未見,既不躲閃,也不招架。嚇得水叮咚驚呼一聲︰“太子小心!”

    卻听“撲”的一聲響,那一記藍田神掌結結實實拍在璨太子胸脯之上。

    但璨太子連身體搖晃一下都沒有,兩眼看著藍嵬嵬,依舊溫潤和軟問他一句︰“現在,你可知我是兄是弟?”

    藍嵬嵬雙眉一擰,忽而低吼一聲,身影一晃,同時雙掌伸出,陡然間拍到璨太子胸脯。

    他那藍田神掌,即便相距數丈亦能攜千鈞之力,更何況雙掌齊出,要結結實實直接拍在璨太子身上。

    璨太子縱然功力通天,卻也不敢太過托大,只听他微微一嘆,忽而揮袖輕拂。

    這一拂當真是輕描淡寫從容瀟灑,跟藍嵬嵬咬牙切齒傾力一發恰好形成鮮明比照。

    然而就是這麼輕輕一拂,藍嵬嵬居然悶哼一聲,向後連著翻了兩個身,這才在空中站定。

    三個雌狐精臉現驚駭,相互間遞了一個眼色,忽而同聲呼喝,各自伸出尖利手爪,向著璨太子背後抓到。

    璨太子冷斥一聲︰“不知死活!”

    他身體仍舊向著藍嵬嵬,根本連轉身都沒有,只是雙臂一揚,三個雌狐精就好像突然被一股大力掀翻,三條窈窕的身影在空中連連翻滾。伴著彩衣飛舞,彩帶飄飄,當真好看煞人。

    水叮咚張口咂舌,驚嘆不已。真沒想到璨太子功力深厚至此,看來就算是再來一個藍嵬嵬,只怕也未必能夠佔他上風。

    那三個妖狐好不容易在空中立定身形,一個個頭發散亂,花容失色。藍嵬嵬兩眼放射出妖異光芒,緊緊盯在璨太子身上。但明知絕非璨太子對手,忽然間一陣狂風刮過,頓時跟三個雌狐精一起消匿無影。

    璨太子飄飄落地,水叮咚大喜著奔了上去,口中叫道︰“璨太子,你怎麼來得這麼及時?”

    身體直撲入璨太子懷里去,完全忘了在這個年代,即便是兄妹之間,也不能夠如此親密。

    幸好胡力原本去過二十一世紀,別說水叮咚隱身隱形,就算能夠清楚看見,對水叮咚一時間的忘乎所以,胡力也不以為意。

    倒是璨太子料不到水叮咚會如此放縱,稍稍愣了一愣,這才輕輕扳住她的肩膀,將她扶穩站好。

    水叮咚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不由得臉上一紅,趕忙從璨太子懷里退了出來。

    卻見璨太子兩眼瞅著她,忽而輕聲一嘆︰“你的性格,跟輕顰當真不太一樣!”

    “也不一定不一樣啊!主要還是因為生活的年代不同,在我們那個年代,女孩子都是大大咧咧,不像現在的女孩子這麼矜持!”

    水叮咚紅著臉解釋,很自然地沖著璨太子做了個鬼臉。

    她跟璨太子不過一面之緣,但或許因為在上一輩子與璨太子有過一段淵源,在她的潛意識里,早就當璨太子是這個年代最親近的人。

    沒有任何的隔閡與疏離,在璨太子面前,她自然而然就會天性畢露,用不著裝模作樣,更用不著造作忸怩。

    璨太子瞅著她的眼光,同樣充滿寵溺之意,他甚至伸出手來,輕撫了一下水叮咚嫩紅的臉蛋,這才點頭笑道︰“我雖然沒去過你那個年代,但我終究也活了一千多年,可以想見你那個年代肯定有很多風俗習慣與現在大不一樣。只可惜雲香珠是在我娘那兒,要不然我還真希望能去你的那個年代看一看!”

    水叮咚張口想說“那你以後跟我一起去”,忽而想到胡力,這句話總算是及時咽了回去,向著璨太子紅臉一笑,突然之間想起了一件事情。

    “你你你……看得見我?而且……踫得到我?”

    “那當然,別忘了,隱形珠是我送給你的!”璨太子莞爾一笑。

    水叮咚也跟著紅臉一笑,稍一運氣,將隱形珠吐了出來。

    “你這顆珠子真的好好用,有了它,藍嵬嵬一時三刻也奈何不了我!對了,藍嵬嵬那個壞蛋,傷害了多少人命,你既然有這等本事,為什麼不將他鏟除?”

    她嘰嘰喳喳一連串地問,璨太子面對著這樣一個率真活潑的小姑娘,當真是不想開心都不行。不由得又笑了起來,不過他沒有回答水叮咚的問話,只是寵溺地伸手揉一揉水叮咚的頭發,便轉目瞅向靜立一旁的胡力。

    “你還好吧?”他問。

    “我沒事!”胡力忙恭敬回答,“若非太子及時趕到,我只怕要被藍嵬嵬抓到天光洞里去了,卻不知太子怎麼會突然出谷來了?”

    璨太子本來滿臉溫和,但听胡力一問,卻不由得臉現沉重,長聲一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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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二一章 天狐妖狐的情仇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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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力曾經說過,既然璨太子將隱形珠送給了水叮咚,那麼跟水叮咚之間,就有了一種割不斷的聯系。在水叮咚遭遇危難的時候,璨太子很有可能會趕來相救。

    而這次與藍嵬嵬一場大戰,雖然緊急,卻遠未到危難關頭,璨太子又怎麼會突然趕到,為他們化解危機?

    所以听胡力一問,水叮咚亦將眼光投向璨太子。

    “我來不為別的,是想提醒你們小心謹慎。我娘出關之後,知道你們相攜出谷,盛怒之下,已經請動兩位長老出谷追捕你們。我攔阻不了,只能跟著出谷。”

    璨太子簡短回答,卻令水叮咚一下子睜大眼楮,先瞅瞅胡力,這才試探著問璨太子︰“你的意思……你要跟我們一起走?”

    “這個恐怕不行!”璨太子立刻搖頭,“我若跟著你們,我娘只怕很快也要追出來了!不過你放心,有隱形珠在你身上,我娘不太容易找到你們,我卻能時刻知道你的方位。我說過這輩子我會好好保護你,我會說到做到!”

    水叮咚略顯失望,不過很快就向璨太子展顏一笑,說道︰“你不用太擔心我,有隱形珠,還有……胡力,我不會有事!”

    璨太子含笑點頭,胡力卻于此時開口問道︰“不知我爹娘有未受到牽連?”

    “沒有!”璨太子立刻搖頭,“赤王一口咬定是水姑娘無意間闖進鎖靈洞,放了你出來,我娘雖然心有所疑,卻不願因為此事讓整個仙苑谷失了和氣,所以沒有多加追究你爹娘的責任。”

    胡力這才放下心來。璨太子回過頭來,再次看向水叮咚,說道︰“我該走了!不過……王弟靈力受制,要完全保護好你有些力不從心,幸好打妖鞭到了你手里。我這里有一部御靈鞭譜,前三篇是心法,中六篇是步法身法,後六篇則是最基本的招數變化。雖然只有三十六招,可一旦學會,卻能臨機而動,千變萬化。你每日閱覽一篇,若有不懂,可向王弟求教。到晚上睡覺之前,你將你看完的這一篇化灰吞服,等整篇看完,就算沒有隱形珠,你也可以與凡間一流高手一拼高低!之後再遇到胡麗婉,你也不至于沒有還手之力!”

    他口中說話,已向水叮咚伸過手來,手上果然有一本薄薄的書卷。

    水叮咚听他話中之意,只要每日讀懂一篇,晚上化灰吞服,那麼短短的半月時間,她就可以從一個弱質女流,變成一流武學高手。

    別人練武,須得聞雞起舞,費盡辛苦,可是她,居然如此輕松簡單。

    她當然知道璨太子一定又使了什麼極高明的法術,心中驚喜之余,更有無數的感動感懷。

    回臉向著胡力一瞅,感覺胡力好像有話要說,但最終只是向著水叮咚笑了一笑。

    “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水叮咚接過璨太子手上的那本鞭譜,禁不住眼眶發紅,哽咽一問。

    “這還用得著問嗎?”璨太子微微一笑,伸出手來,輕撫了一下她潤潤的臉頰,隨即回頭交待胡力,“王弟,照顧好她!”

    “太子請放心!”胡力趕忙回話。

    璨太子舒一口氣,轉回頭來向著水叮咚一笑,就好像一陣清風般,倏忽間不見蹤影。

    水叮咚不知道怎麼的,突然就感覺很想哭。就好像上一輩子欠了璨太子很多,這輩子又欠了他很多一樣。

    只可惜上輩子的事情她一點也記不起來,而這一輩子,她已經難以回報。

    “我們走吧!”胡力說,聲音異常的溫和柔軟。

    水叮咚回頭看一看他,勉強一笑,抹了抹臉。

    于是重新上馬,水叮咚依舊橫坐在胡力身前。趁著馬匹緩緩而行,水叮咚掏出那本鞭譜想看,只是心緒紛亂,一個字也看不進去。所以她又將鞭譜收進懷里。

    “璨太子說……藍嵬嵬是他的同胞兄弟,而藍嵬嵬又說,他跟他娘是從仙苑谷里出來的,那是什麼意思?”她將心中的疑問提出來。

    “你以為妖狐一族是哪兒來的?”胡力沒有試圖隱瞞,只是反問一句。

    “你的意思……”水叮咚一下子睜大眼楮,“妖狐族……就是從你們仙狐族分出來的?”

    胡力點一點頭,說道︰“這本來是我仙苑谷一件隱秘之事,不過既然你已听出端倪,說給你听也無妨……”

    此刻他兩人行走在荒無人煙之地,但胡力依舊輕聲慢語,好像怕被其他人偷听見了一樣。

    原來當初仙狐族仙王在世的時候,統共娶過兩個女人,一個屬于白狐族,另一個則是藍狐族,仙苑谷的人習慣稱她們為白仙後和藍仙後。

    至近千年前仙王去世,白仙後藍仙後爭奪大權,當時白仙後的兒子、亦即是如今的璨太子,已經脫離狐性,化狐為人,但藍仙後的兒子卻方滿百歲。

    再加上藍狐一族人丁單薄,而墨狐族卻公開支持白仙後,最終藍仙後含憤率領本族離開仙苑谷,誓言與仙狐族從此不相往來。

    可一旦離開仙苑谷,少了天地靈氣的潤澤滋養,一些修行不夠的族人、包括藍仙後的兒子藍嵬嵬,都有退化為狐的風險。因之藍狐族另闢蹊徑,汲取人間男女元陰元陽習練妖法,保持人形。

    這才導致人間妖狐為患,仙狐族的好名聲,也喪失殆盡。

    胡力盡量簡潔敘述明白,沒有添加任何主觀評論。水叮咚听得良久無言,最終嘆息一聲︰“原來在你們仙苑谷,也有這種宮斗情節!”

    胡力听她說得有趣,忍不住笑了起來。忽而伸手一指,說道︰“咱們到前邊吃了飯再繼續趕路!”

    “我倒寧願走慢一點,這樣我就可以好好讀一讀璨太子的這本鞭譜了!”

    水叮咚向著胡力俏皮一笑,這才轉臉去看。但見前方不遠,緊靠著路口搭著幾間草棚。棚外挑起一桿酒簾,另有幾匹馬拴在一根木樁上。

    胡力驅馬到了草棚跟前,棚內已經坐了幾桌客人,听見馬蹄聲,都回過頭來看。

    胡力不願招搖,老老實實先跳下馬背,這才伸手接水叮咚下馬。許是兩人人品出眾,棚內眾人都看得有點發呆,連小二都愣了半天,這才迎接上來,滿臉堆笑請他兩人在一張空飯桌旁坐下。

    正要詢問兩人想吃點什麼,忽又听見馬蹄聲響,只見一輛兩匹馬拉的馬車疾奔過來,尚未奔近,馬車夫已經高聲急叫︰“掌櫃的,快準備點熱水救命!”

    那小二嚇得方一愣,馬車已經奔到近前,馬車夫不等馬車停穩,先已跳下車轅,搶著奔去車棚後邊。

    水叮咚見馬車夫動作敏捷,顯見是身有武功,不由得跟胡力相互一望。

    回過臉來,已見馬車夫從車棚里抱下一個人來。另有一人隨著跳下馬車,緊跟在馬車夫身邊,兩眼瞅著馬車夫懷里那人,口里不住叫著︰“爺爺!爺爺!”

    水叮咚听“他”語音哽咽,嗓音卻脆生,不由得多瞧兩眼。

    卻見“他”長眉如黛,紅唇如朱,更加上一雙美目淚水盈盈,一望可知,乃是一個女扮男裝。

    胡力跟水叮咚坐在棚口,趕忙站起身來。那車夫匆匆忙忙向著胡力水叮咚點頭示謝,就慌著將他手上抱著的那人放到胡水二人面前的木桌上。

    胡力見那木桌不夠長,正好旁邊另有一張空木桌,立刻搬了過來,跟之前那張木桌拼在一起。

    “這樣……不好吧?我們還要做生意呢!”小二結結巴巴,大概是生怕出了什麼事情不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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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爺爺!爺爺你怎樣?”

    那男裝女子忍不住地只是哭。水叮咚細看木桌上那人,只見他胡須頭發都已雪白,看來沒有八十,也有七十。一身衣服倒是很高檔的綢料,想來該是富家老爺,卻不知怎麼會這麼大年紀了,突然在外邊發病。

    馬車夫也不住地輕揉老者胸脯,但老者始終面色灰敗,不見動靜。

    水叮咚見那女子約莫只有十六七歲,直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不由生了憐惜之意,輕輕一扯胡力的袖子,悄聲問他︰“你能不能幫幫忙啊?”

    “又發善心啦?”胡力瞥她一眼。

    “這小姑娘挺可憐的!”水叮咚說。

    胡力無奈搖頭。正好小二端著一碗熱茶出來,那車夫想要扶起老者,胡力忙道︰“先別動他!”

    他突然開口,馬車夫跟那男裝女子立刻抬眼看著他。

    馬車夫有些不耐煩,但念著方才胡力幫忙拼桌的情分,還是按捺住脾氣問了一句︰“這位公子可有見教?”

    “鄙人略通醫術,可否容我替老人家瞧瞧?”胡力說。

    馬車夫與那男裝女子相互一望,那女子臉上現出大喜之色,哽咽說道︰“如此甚好,就請先生救命!”

    胡力又瞥了水叮咚一眼,這才走到木桌旁,伸手搭上老者腕脈。

    (請看第一二二章《一條手帕引出的故事》)(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二二章 一條手帕引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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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知道胡力那一瞥的意思,是說看著她的面子才會管這閑事,心中微微一甜,靜悄悄地站在旁邊觀看胡力救人。

    胡力在老者手腕上稍稍一探,便縮回手來。男裝女子含著眼淚趕忙一問︰“先生,怎樣?”

    “令祖乃是突發心痛病,雖然危險,卻還有救。”胡力回答,一邊伸手輕按在那老者左胸上。

    馬車夫瞅瞅老者,又瞅瞅胡力。男裝女子卻一眼不眨一直瞅著她爺爺,一邊掏出條手帕抹拭眼淚。

    胡力忽然抬頭,向著那女子瞅了一眼,緩緩緩緩收回手來。

    “請問公子,我家老爺怎樣?”馬車夫忙問。

    “暫時不礙事了,不過……你們回去以後,要趕緊請大夫再替他診治診治!”胡力回答。

    水叮咚見那老者雖然沒有馬上睜眼,但是臉色卻不像之前那麼灰敗蒼白。男裝女子猶不放心,伏低身體在老者跟前輕叫兩聲︰“爺爺!爺爺!”

    那老者“嗯”了一聲,仍未睜眼。但那女子已經驚喜萬分,向著馬車夫一望,忽而向著胡力盈盈拜倒,口稱︰“小女子甦晴兒,感謝公子救了我爺爺性命!”

    “姑娘快請起來,不過是舉手之勞,何敢受姑娘大禮!”胡力趕忙說。

    他伸手想要扶起女子,那女子卻堅不肯起,又道︰“小女子還有一個不情之請!公子神乎其技,比一般大夫高明百倍,能否請公子勞動大駕,去我家里盤桓幾日?一來替我爺爺根治病情,二來也容我父兄出面,酬謝公子大恩!”

    “這個……”

    胡力略一遲疑,那馬車夫忙也跪下,說道︰“我們家離此地也不過六七里地,公子若是正好南去,並不耽誤公子行程,還望公子好歹往我家走上一遭!”

    胡力回過頭來,向著水叮咚一望。水叮咚不過是一時心軟,沒想到會惹出這麼個麻煩事。瞅瞅那男裝女子明眸鋯齒,心中有些不太情願,只是不好開口反對。

    那女子瞧出動靜,忙又向著水叮咚叩首,直道︰“萬望姐姐辛苦一趟!”

    水叮咚無可奈何,只好向著胡力說道︰“你自己拿主意吧!”

    胡力微微一笑,這才跟那女子說道︰“如此,小可就跟師妹同往貴府叨擾幾日便是,姑娘快快請起!”

    那女子大喜,臉上淚痕未干,已經露出笑意來。站起身來,又向著水叮咚盈盈一福,說道︰“謝謝姐姐!”

    水叮咚見她一派純真,跟胡力的那個“麗婷妹妹”倒有幾分相似處,心中對她暗生喜愛之情,趕忙伸手將她扶住。

    那馬車夫上前報了名姓,又請教胡水二人如何稱呼,胡力這一次未加隱瞞,照實相告。

    原來那車夫名叫甦明。水叮咚見他言談舉止十分穩妥,又听甦晴兒喚他“明叔”,愈加肯定他絕不是普普通通一個馬車夫,在甦家應當地位不低。

    既然甦家離此地不遠,水叮咚胡力也不在酒館用飯。甦明賞了一錠碎銀給小二,算是打攪他生意的補償。之後甦明仍將甦老爺子抱上馬車,甦晴兒同上馬車照看。

    水叮咚胡力依然共乘一騎,隨在馬車之後,順路往南而行。

    “真沒想到,你還會醫術!”水叮咚說。貌似感慨,其實是有些不太樂意。

    胡力自然听出了她的不樂意,卻不挑破,反而揚眉一笑,說道︰“誰說我會醫術?只不過……我終究活了八百多年,人類的小病小痛,在我看來都不是什麼大事。”

    這一點水叮咚其實早有想到,要不然她也不可能開口要胡力幫忙。

    但是心里終歸有些不舒坦,忍一忍,接了一句︰“心絞痛可不是小病!”

    “我用的也不是人類的醫術啊!”胡力揚一揚眉。

    “不是人類的醫術,可你不是靈力受制了嗎?”

    “我雖然靈力受制,但我內力還在。”

    這話讓水叮咚听著不明白,猜想可能是他用內力幫甦老爺子疏通了血脈、擴張了心血管之類。不過她現在注意力並不在這兒, 鋁甦餉醇婦洌 沼諢故牆 睦 牟宦  隼礎br />
    “那你既然有這本事,為什麼不直接給人家治好算了?為什麼就治一半,還要跑人家里去叨擾幾天?”

    “俗話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你也說了我靈力受制,怎麼可能一下子就能治好?更何況……”胡力忽而住口,只是笑笑地看著水叮咚,明顯地賣個關子。

    “更何況什麼啊?”水叮咚接口追問,按捺不住冒出一句充滿醋意的話來,“更何況這小姑娘靈秀美貌讓你難以拒絕是不是?”

    “我的天!”胡力拍額苦笑,“你想什麼呢?這可是你讓我管的閑事!”

    “是我讓你管的閑事,可是我沒讓你答應到人家里去!還要叨擾人家幾日呢,難道咱們不趕路啦?”

    “今兒晚會有一場大雪,三五日內趕不了路。”胡力說,始終輕描淡寫。

    “啊?”水叮咚立刻抬頭看天,“這麼好的天色,今天晚上會下雪?”

    “現在看著好,到下午就要變天了。”

    水叮咚明知他有近千年的道行,雖然靈力受制,預報天氣應該不會有差,只好不再糾纏這個問題,撇臉覷他一眼,咕噥道︰“既然你已經打定主意要到人家里躲幾天風雪,那還裝模作樣問我的意見干嗎?”

    “問你的意見,不是讓你有面子嘛!”

    這話讓水叮咚心里一下子舒坦很多,嘟了嘟嘴,總算是沒再多說。

    胡力瞅瞅她臉色,忽又挑眉笑道︰“她用的那塊手帕……”

    他再次說話只說一半,引得水叮咚立刻回臉瞪他︰“怎麼啦?你一個大男人,注意人家小姑娘的手帕干嗎?”

    她凶巴巴的樣子,令胡力“哈”的一聲樂出來。

    “好啦好啦,咱們不說這個!”

    他閉口不說,水叮咚心里反而憋了個疙瘩,索性回過臉來瞪著他。

    “究竟人家的手帕怎麼啦?你別賣關子了行不行?”

    “你現在不用問我,等到了人家里,你們女孩兒家的說話方便,你瞅瞅她的那塊手帕就明白了。”胡力說。

    水叮咚兩眼惡狠狠地瞪著他,胡力滿臉含笑正視著她的眼楮。那亮亮的眼神,令水叮咚臉上一熱,不得不回過臉去,心里暗暗犯著嘀咕,不好意思繼續追問。

    甦家離那家酒館確實不太遠,如此這般緩緩而行,約莫半個時辰之後,拐上了向西的一條路。遠遠地已經可以看見一片莊園,雖然不是十分廣闊雄偉,但朱門繡戶,紅瓦碧牆,一看就是富貴人家。

    門口家丁迎接出來,听說老太爺路上犯了病,嚇得趕緊通報進去。

    甦明正要將甦老爺子從馬車上抱下來,男男女女一群人已經涌了出來。

    率先兩個中年漢子,大概是甦老爺子的兩個兒子,年紀較輕的那個一邊走,一邊叫︰“我說不讓他這麼大年紀了再出門,他偏不听!又不讓人多跟幾個去伺候,這要真在路上出了事,咱們一家人都要背上不孝的罪名了!”

    “你就少說兩句吧?”年紀較長的開口薄責,一邊趕忙問甦明,“甦明,老太爺怎麼樣?”

    “幸虧路上遇到這位公子急救,倒不要緊!”甦明回答。

    甦晴兒趕忙給那兩位介紹胡力水叮咚。

    原來那兩位一個是甦晴兒的父親甦孝方,另一個是甦晴兒的二叔甦孝正。甦家原是本縣一個大戶,甦老爺子推崇道學,與十數里外青雲觀的羽白道長素有深交。

    不想近日甦家出了一件事情,甦老爺子日夜憂慮,不得不親往青雲觀,請羽白道長解說道法,指點迷津。

    既然是拜求指引,他自然不願意多帶從人。只讓自小服侍他、並且有一身好武功的甦明跟隨照料看護。

    偏偏小孫女甦晴兒堅要同往,甦老爺子纏她不過,更加上他偌大年紀,有甦晴兒跟著照料,合家人也安心一些,最終祖孫倆坐了馬車,由甦明充當車夫,去青雲觀住了一宿。

    誰知道今日回程的時候,甦老爺子撐持不住,只感覺心口發堵,很快陷入昏迷狀態。

    把個甦明跟甦晴兒嚇得魂飛魄散,幸好遇上胡力,要不然甦明當真是要以死謝罪了。

    甦孝方兄弟听說是胡力救了老父親的性命,慌著忙又謝他。只是老爺子尚未完全脫離危險,眾人也顧不得多禮,忙將老爺子抬進內室,又請胡力給老爺子再診治診治。

    眼瞅著胡力實在是太過年輕,老兄弟倆有些不甚放心,暗地里又派人去縣城請最出名的一位大夫過來。

    胡力早就料到眾人心思,當時也不說破,只說老爺子的病要慢慢治,不能急。

    甦家人心存疑慮,但胡力確實在路上對老爺子施過急救,甦家人還是對他跟水叮咚禮敬有加,請他二人先到堂上用飯,命兒子女兒堂上作陪。

    甦孝方甦孝正兄弟倆則守在內室,一步也不敢離開老父親。

    (請看第一二三章《凡醫與神醫的區別》)(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二三章 凡醫與神醫的區別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唐代男女之防遠不如宋代以後那麼嚴格,不過如一般大戶人家,來了男客還是不會讓家里的女人露臉。

    只是有水叮咚與胡力同來,倘若只讓男丁出來接待,對水叮咚臉上不大好看,反正甦晴兒跟胡力水叮咚已經在路上見過面,所以甦孝方安排了他的兩個兒子、以及小女兒甦晴兒陪著胡水二人用餐。

    兩個男子也都不過二十余歲,這個年代成親早,兩人都已經有了妻室。只是有美女在側,兄弟倆還是忍不住一邊向胡力敬酒,一邊向水叮咚偷覷幾眼。

    老實說水叮咚從來不認為自己是美女,反而經常因為自己“肉嘟嘟”的身材略有自卑,但自從來到這個年代,或許是因為她更加適合這個年代的服飾,那長長的裙幅,總能令她不夠修長的身材,顯出幾分“婀娜”的韻味;

    更或許這個年代本來就以胖為美,反正這幾個月看見她的男子,總是會顯出幾分驚艷之色。

    而胡力的外形,更是所有女子眼中最完美的男人。甦晴兒雖然紅著臉微低著頭只跟水叮咚說話,但偶爾抬起眼來,還是會自然而然瞟胡力兩眼。

    幸好胡力一直沒有怎麼看甦晴兒,偶爾回臉,只是會向水叮咚展臉而笑。那就讓水叮咚心里又舒坦了些。

    不想正吃著飯,一個丫頭忽然奔了進來,慌慌張張說道︰“不好了不好了?”

    “慌什麼?慢慢說!”甦大少爺呵斥一聲。

    那丫頭縮手縮腳瞅瞅屋里的幾個人,半天才說道︰“剛牛大夫來給老太爺探了脈,說是……說是……”

    她戰戰兢兢半天沒說出下文來。甦晴兒與爺爺向來親厚,忍不住站起身來,催道︰“到底說什麼呀?”

    “他說老太爺……本來有救,怨只怨有一個不太懂醫術的人,胡亂給老太爺診治,所以……老太爺恐怕是……很難甦醒過來了!”

    “啊”的一聲,甦家的兩位少爺跳起身來,向著胡力一瞅,招呼也顧不得跟胡力打,趕緊出門進內院去看老太爺。

    甦晴兒瞬間紅了眼圈,想往外走,又忍住,兩眼瞅著胡力,哽哽咽咽說道︰“胡公子,牛大夫他……為什麼這樣說?”

    “這位牛大夫想必也算是一位名醫了!”胡力平平靜靜微微含笑,“請甦姑娘去跟兩位甦老爺說,姓胡的既然敢到你們甦家來,自然是有把握將老太爺治好。不過兩位甦老爺如果只相信牛大夫,不相信我胡某人,那我胡某人隨時告辭就是!”

    甦晴兒一時不知如何辯解,只能抹了抹臉,說道︰“如此,請兩位稍坐片刻,我去跟我爹爹說去!”

    忙命丫頭小心伺候著,她自個兒出門進內院去了。

    水叮咚心中有些忐忐忑忑,等甦晴兒離開,這才悄聲問胡力︰“怎麼回事啊?”

    “能有怎麼回事?”胡力滿不在乎搖一搖頭,“我說過我用的不是凡間的醫術,如這些凡間的庸醫,自然捉摸不透!”

    水叮咚听他這樣說,也只好等著看甦家人到底會是什麼態度。

    幸好沒過多大會兒,甦大少爺便走了過來,向著胡力行了一禮,說道︰“我爹爹有請胡兄跟水姑娘!”

    他看起來十分恭敬,但水叮咚卻能感覺到他的恭敬只是做出一個姿態而已,並非發自內心。大概是不能相信胡力年紀輕輕,真能在醫道上強過牛大夫。

    胡力也不多說,遂站起身來,攜了水叮咚的手,跟著甦大少爺進去內院。

    自水叮咚穿越以來,也曾去過幾家豪門大戶,比如秦家堡、再比如霍雲飛家。若按雄偉廣闊,甦家大院比這兩家遠遠不如,但若論精工細作,雕飾華美,甦家大院卻猶有過之。

    一路行來,真可說是曲廊水榭,步步風景。

    水叮咚明知胡力的本事,到此時反而一點也不擔心,沿途只管欣賞這匠心十足的古典院落。

    穿過一道月亮門,便進了一個甚是寬敞的院子。院子里站滿了人,大多數是各位主子身邊的丫頭僕婦,也有幾位年輕的少爺小姐,正聚在院子里竊竊私語。

    看見胡力水叮咚隨著甦大少爺進來,幾位小姐少爺一邊喚著“大哥”,一邊難免向著胡力水叮咚偷偷打量。

    胡水二人也不理會,一直走到正房門口,甦孝方迎了出來,拱手說道︰“有勞胡公子了!”

    “好說好說!”胡力抱拳還禮。

    “這位是本縣最著名的大夫牛先生,這位是胡公子,兩位親近親近!”甦孝方做著介紹。

    水叮咚見那牛醫生約莫五十多歲,白皙的一張臉,頷下一縷山羊胡。他看起來該是一個近視眼,老遠就眯起了眼楮,向著水叮咚胡力不住打量。

    “牛大夫說因為胡公子不懂醫術亂施急救,導致我們老太爺再也不可能甦醒,胡公子可有話說?”

    甦孝正性子急躁,忍不住開口發聲,聲音中已有不忿之意。

    甦晴兒趕忙上前,細聲慢氣說道︰“二叔,原是我求著胡公子伸手救急,況且胡公子也說了,有把握將爺爺治好!”

    “有把握有把握!牛醫生都說不成了,還能有什麼把握?不過是胡吹大氣罷了!”甦孝正越說越難听。

    甦孝方皺一皺眉,說道︰“二弟不可這麼說!你沒听甦明說,若非胡公子出手急救,只怕老太爺未必能夠堅持到現在?所以……不管怎麼說,我們都該對胡公子心存感激!”

    甦孝正對他大哥好像頗有懼憚,當時哼了一聲,沒敢再說。

    牛大夫眯著眼楮瞅了胡力半天,這會兒卻接口說道︰“大老爺此言差矣!我剛為老太爺探脈,實在沒覺得老太爺身上有什麼了不起的病癥,說什麼‘未必能夠堅持到現在’,我真不知有何根據!老太爺到現在也不能甦醒,唯一的解釋,是有人不懂裝懂,對老太爺下了猛藥,老太爺偌大年紀,自然支撐不住。”

    “什麼下了猛藥呀,胡公子當時根本就沒用藥!”甦晴兒忍不住又分辨。

    “你先住口!”

    甦孝方心中煩亂,回臉一瞪。甦晴兒只好住口,心中委屈,撅了撅小嘴。

    甦孝方這才面帶笑容,向胡力說道︰“方才牛醫生用盡方法,也未能讓我老爹爹甦醒過來,胡兄弟既然說有把握,卻不知……什麼時候能讓我爹爹甦醒?”

    “老爺子這幾日心思憂煩,夜不成寐,以致身體虛弱,我讓他多睡幾個時辰,不過是想令他恢復元氣而已。甦老爺倘若想讓老人家甦醒,我即刻讓他醒來,又有何難?”胡力耐住性子解釋。

    “這這這……”甦孝方禁不住面色一變,“胡兄弟怎麼知道,老爺子這幾天心思憂煩?”

    “我為老爺子探過脈,若連這個都不知道,還談什麼診治?”

    甦孝方臉上現出又驚又喜之色,禁不住向牛大夫一望。牛大夫一張瘦臉漲得通紅,說道︰“這可不能亂吹牛!你要是能讓老爺子馬上甦醒,我我我……願意拜你為師!”

    “這個可不敢當!牛大夫醫術高明,小可原本是很佩服的,小可只是有些旁門左道的功夫,上不得大雅之堂。”胡力說,並沒有多少嘲諷之意。

    牛大夫張張嘴,又閉上,本來就眯著的眼楮,更是眯成了一條細縫。胡力不再理他,徑直走向甦老太爺的床鋪。

    圍在床鋪前的幾個人趕忙讓開,胡力仔細看看甦老爺子的臉色,再用手握住甦老爺子的手腕稍稍一探,點一點頭,伸一手按在甦老爺子胸脯之上,似乎是在輕輕按揉。

    “這這這……是在干嗎呢?又不用銀針,又不用藥湯,哪有這樣治病的?”

    牛大夫忍不住眯著眼楮小聲嘀咕。甦家人一個個也都面露疑惑,只有水叮咚心里明白,胡力是在利用他遠比凡間一流高手強大很多倍的內力,替甦老爺子做一些疏通血脈、擴張血管之類的事情。

    眾人都屏住呼吸,以至于整個房間里當真是鴉雀無聲。直到輕輕的一聲咳嗦,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來︰“水!拿水給我!”

    甦家人先是一愣,隨即整個慌亂起來,有的慌著出去端水,有的擠到床前連連叫著︰“老太爺!老太爺!”

    胡力收回手來,悄悄退後。只听甦老爺子蒼老的聲音又說道︰“吵死了,能不能讓我安靜點兒?”

    甦孝方喜出望外,趕忙叫家里人都退出去,他自己親手服侍老太爺喝了水,這才出來,向著胡力深深一禮,說道︰“胡公子神乎其技,甦某今日當真大開眼界!只是我爹爹年過七旬,無論如何要請胡公子在舍下多住幾日,以免他老人家病情有所反復!”

    “這個自然!”胡力點頭應允,“老太爺身體尚虛,待我開個方子,請貴府管家抓了藥回來給老太爺煎服,明日看看情況,我再另加斟酌。”

    甦孝方大喜,忙命人備上筆墨等物,恭恭敬敬請胡力書寫藥方。

    (請看第一二四章《世間另有真情意》)(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二四章 世間另有真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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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此一事,甦家人更對胡力畢恭畢敬。甦孝正性情直爽,忙走上前來為方才的失禮處向胡力施禮道歉。連帶的對水叮咚,也都一個個禮敬有加。

    水叮咚偷覷著胡力俊美面容,難免心中歡喜得意。

    牛大夫不知道什麼時候悄悄離開了甦家,甦家人也不怎麼在意。甦孝方命人重開筵席,老兄弟兩個親自陪著水叮咚胡力飲酒吃飯。

    之後給兩人安排了相鄰的兩間房屋,請兩人稍事休息。水叮咚見那房間比之從前在秦家堡時住的房間還要雅致精巧,而且一推開窗戶,就能看見一大片花園。

    雖然此刻草木蕭索,看不見五顏六色的美景,不過那已經令水叮咚體會到,甦家人確確實實在當他兩個是極尊貴的客人對待。

    房間里自然有丫頭服侍,之前在秦家堡,水叮咚很不習慣起床穿衣樣樣都有丫頭伺候,不過現在已經開始適應這個年代的規制禮儀。

    由丫頭伺候著在床上躺了一會兒,之後起來,仍由丫頭伺候著穿好衣裙,梳好發髻。

    正想拿出那本《御靈鞭譜》翻翻,突听一聲“姐姐”,抬眼去看,甦晴兒正帶著個丫頭走進門來。

    水叮咚想起胡力所言“手帕”的事情,忙親親熱熱喚了聲“妹妹”,起身拉住甦晴兒的手,跟她一同在相鄰的兩張椅子上坐下,開門見山說道︰“我正有件事想找妹妹呢!”

    “什麼事姐姐你說!”甦晴兒立刻回應。

    “今兒上午我看見妹妹用了一條手帕,不知那條手帕有沒有在妹妹身上帶著,可否給我看一看?”

    “啊?”甦晴兒微微一驚,抬臉看著水叮咚,倏然間滿臉通紅,“姐姐……不知為什麼要看這個?”

    水叮咚愈發奇怪,不知這方手帕到底有何異處,不僅令胡力格外留意,這小丫頭的神情更是奇怪。

    “等我看了這方手帕,再告訴妹妹為什麼要看!”最後水叮咚只能故作神秘。

    甦晴兒抿著嘴唇遲疑了一下,終于從懷里掏出一方手帕,遞到水叮咚手里。

    那是一方並不出奇的手帕,顏色是米白色,手帕中間是空白的,只在手帕對稱的兩角,繡著兩朵活靈活現的艷紅火焰。

    水叮咚不由得從懷里掏出一方手帕來,兩條手帕相互對照,幾乎就是一模一樣,就跟二十一世紀靠電腦操作繡出來的一樣。

    那是胡力給她準備的手帕。照胡力的話說,這個年代沒有紙巾,只能用手帕代替。

    所以她身上不止一條這樣的手帕,而在這個年代,並沒有電腦繡花存在。換句話說,就算是技藝再怎麼高超的繡娘,也不可能繡出一模一樣的幾件繡品。

    只有仙狐族的人,才能有這樣的本事。

    但並不是所有仙狐族的人,都會用同一樣式的手帕,比方胡力,他的手帕就只在手帕的一角,繡了一朵小巧精致的黑色雲朵。

    而像這種火焰花紋的手帕,只有胡力會用。

    這當然是胡力會注意這條手帕的原因,但問題是,如果這真是胡力的手帕,那本該她去質問胡力,為什麼他的手帕會到人家小姑娘手里,為什麼胡力會說︰“你瞅瞅那塊手帕就明白了?”

    她能明白什麼?

    “這這這……姐姐為什麼也有一塊這樣的手帕?”

    不等水叮咚小腦瓜轉過彎來,甦晴兒先結結巴巴問出來。

    “妹妹你先告訴我,你的手帕是從哪兒來的?”水叮咚反問。心中隱隱約約的,好像想到了一件事情。

    甦晴兒再次臉紅,忸忸怩怩好一會兒,這才羞羞答答說出來。

    “這是……別人的,一個……到我們家里來……住了幾天的……好像野人一樣的……男人的!”

    她老半天才將一句話說完整,水叮咚听在耳里,尤其那句“好像野人”的話,讓她一下子站起身來,伸手一把拉住了甦晴兒的手。

    “好像野人?他他他……現在在哪兒?他怎麼會到你們家里來?”

    “姐姐……你認識他?”甦晴兒驚詫地也跟著起身。

    “是,我是認識他!只是……他應該跟他師父在一起了,怎麼會到你們家里來?那他現在在哪兒?”水叮咚一連串的問。

    她當然已經很清楚,甦晴兒說的野人,是指的狼娃,而這方手帕,正是她為狼娃扎頭用的。

    真沒想到這麼巧,這麼快再次听到狼娃的消息。

    “他師父……是我叔叔!我不知道……他到哪兒去了,就在前幾天,他突然……就不見了。我叔叔好不容易回來,可是為了找他,又不知道去哪兒了。我爺爺……就是為了這件事,才心思憂煩,吃睡不寧!”

    甦晴兒低著頭,越說聲音越小。水叮咚見她眼眶發紅,並且不停地扭著手指頭,心中忽而一動,忍不住問他︰“妹妹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喜歡上他了?”

    “啊?”甦晴兒猛然抬臉,看了水叮咚一眼,又慌忙低頭,“我我我……”

    老半天她也沒能“我”出下文來,水叮咚可以肯定,這小姑娘只怕是當真喜歡上狼娃了。雖然為狼娃高興,卻也不免暗暗奇怪。

    因為按照時間來算,狼娃就算來甦家住過,也不過數日時間,而以狼娃的蠻荒粗野不通人情,怎麼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如此輕易俘獲這小姑娘的心?

    莫非……

    水叮咚心中一驚,想要張口問問甦晴兒,卻無論如何開不了口。何況真要她想法正確,問出來只會令這小姑娘更受傷害。

    所以她將疑問忍了回去,改口問她︰“妹妹能不能詳細告訴我,到底……就是你說的這個野人,為什麼會來你們家住,又為什麼會突然失蹤?”

    甦晴兒飛快地又瞥她一眼,終于吸了一口氣,低著頭低著聲,慢慢從頭講起。

    原來甦老爺子共有三子,除甦孝方甦孝正之外,還有一個小兒甦孝忠。

    只因甦曉忠自幼體弱多病,十歲上被一個游方道人收為徒弟。甦老爺子雖然萬般的舍不得,但為了兒子能夠長命百歲,也只好讓他隨著游方道人而去。甦老爺子之所以推崇道學,便是始自于此。

    不想十年以後,甦孝忠回來甦家,已經長成一個健壯結實的大小伙。甦老爺子歡天喜地,一邊****燒香拜佛,感謝上蒼,一邊忙著為兒子尋媒提親,讓其成家立業。

    但甦曉忠在跟隨師父游歷江湖的時候,曾與一位江湖俠女互生情意,對家里安排的親事一概拒絕。甦老爺子心疼他在外受苦多年,只能多方求人,找這位俠女提親。

    卻不料這位俠女在與甦曉忠分手之後,已經下嫁他人。甦曉忠天生一個痴情種,竟因此事傷心欲絕,將自己關在房里幾天幾夜,之後留了一張紙條在房里,便此銷聲匿跡,更無蹤影。

    甦老爺子日思夜念,原以為此生再也見不到愛子一面,卻不料就在八天前,甦曉忠突然帶著個野人樣的年輕人回來。說那年輕人乃是他收的徒弟,只因自小被野狼養大,對人情世故一概不通。這次回來,是想在家住一段時間,也讓徒弟在與家人接觸的過程中,慢慢體會世俗人情。

    雖然甦曉忠已經出家修道,並取道號法名,但甦老爺子垂暮之年,居然能夠與兒子團聚,這一喜仍是非同小可,忙撥了一處院子出來,供法名與他徒兒居住。

    誰知僅僅過了三日,法名的那個徒兒就突然失蹤,而且絕不是在正常情況下的自行離去。

    “那晚將近傍晚時分,先是刮起了一陣怪風,在我們家幾處院子盤旋肆虐,連屋頂上的磚瓦,都有被吹落到地上。緊接著不知道從哪兒涌出來一團黑霧,將我們家整個院子里里外外全部籠罩其間……”

    甦晴兒講到此處,雖然時隔多日,她看起來仍舊頗顯驚嚇,要稍稍歇息一下,才繼續往下講述。

    “我們全家人都嚇得躲在房間里不敢出門,幸好只過了一柱香的功夫,那團黑霧就慢慢消散。全家人剛松了一口氣,卻听說……我三叔的那個徒兒,不見了蹤影。”

    甦晴兒說到此處,低下頭來,泫然欲泣。顯然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傷心。

    至于為何傷心,水叮咚心里隱隱也能夠明白。

    “我三叔說是妖孽擄走了他徒兒,還說……他曾經在黑霧之中跟妖孽過了兩招。我三叔武功很高的!我們家的明叔,也有一身好武藝,可是在我三叔手下,連一招都過不了。所以我三叔不得不再次離家,說要出去尋找他的徒兒。我爺爺苦留不住,這才糾結在心,寢食不安。昨日去拜會羽白道長,本來想听他闡釋道法,開解心魔,卻不料在今日歸家途中,突發疾病,這才得遇水姐姐跟胡大哥。”

    甦晴兒哽哽咽咽的,不過她還是堅持把話說完。

    (請看第一二五章《繾綣容易白頭難》)(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二五章 繾綣容易白頭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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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眼瞅甦晴兒淚水盈盈,不由得伸出手來,握住了甦晴兒的一雙小手。

    她心里當然很清楚,是誰掀起了怪風造出了黑霧,只是這件事牽扯太多,不能跟甦晴兒分說明白。但眼前這個小姑娘實在令她倍生憐惜,不能不另加措辭,小心寬慰。

    “妹妹你放心,我跟……你三叔的這個徒兒頗為熟悉,而且我知道他武功之高世間罕有,可能連你三叔都已經不是他的對手。所以……就算他真是被妖孽擄走,那妖孽也不會傷他,他現在肯定安然無恙!”

    “真的?”甦晴兒猛然抬頭,隨即感覺自己驚喜太過,忙又低頭,雪白的臉頰愈發顯得嫩紅可愛,“我只是……擔心我三叔……”

    她徒勞的辯解著,但是這種辯解,不過是此地無銀三百兩而已。

    “妹妹我明白,我也……經歷過你這個年紀,只是那狼娃……就是你三叔的徒弟,他自小被野狼養大,根本不通人性,說不定……等下次有機會再見面的時候,他未必還能記得妹妹是誰!”

    水叮咚的意思其實是說等下次見面,狼娃不一定還能記得他跟甦晴兒之間的關系。就比如狼娃見她一面,便對她念念不忘,但倘若在她跟狼娃之間,標注上朋友、或者是其他的什麼關系,狼娃就絕對理解不了,更不可能記得。

    在狼娃眼里,人與人之間的區別,很可能只有性別——至多再加上年輕年老。

    但是這些話一來解釋起來太麻煩,她本身口才有限,實在是不知道怎麼解釋才能簡單明了;二來甦晴兒年紀還輕,就算她解釋明白了,甦晴兒也未必能理解。

    她實在是不想看著這天真單純的小姑娘為情所傷,只可惜她話音未落,甦晴兒已猛然抬頭,說道︰“不,他會記得我!我知道,他一定能夠記得我!”

    水叮咚只能在心中暗暗嘆息,希望老天慈悲,不要讓這小女孩兒身陷情孽,嘗盡心碎的滋味。

    “甦姑娘也在呢?”胡力恰好于此時走了進來。

    甦晴兒忙抹了抹眼楮,向著胡力盈盈一福。水叮咚一把將她拉住,笑道︰“妹妹不用對他這麼多禮,我跟他都是很隨便的人。妹妹如若不棄,就當我跟他是哥哥姐姐最好!”

    甦晴兒臉現紅雲,覷了胡力一眼,轉臉向著水叮咚,略顯羞澀說道︰“妹妹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姐姐能否應允!”

    “妹妹你說就是!”

    “姐姐這般人才,我一見就好喜歡,姐姐若不嫌妹妹魯鈍,可不可以……與姐姐結成金蘭之好,從此,咱們就像親姐妹一般?”

    水叮咚甚是高興,她也早想有一個這樣的妹妹。雖然她不可能在甦家停留多久,而且一旦離去,很可能相見無期。

    但想來就算永無可能再相見,彼此也不過是互相掛念而已,不會像男女之情那般令人揪心扯肺,因之笑生雙靨,直道︰“我早就有這個心思,只怕妹妹不願意,既然妹妹提出來,那咱們以後就是親姐妹了!”

    說到此處,稍稍一停,又道︰“所謂一言而決,咱們也不用那些繁瑣禮節,從今日起,咱們就是親姐妹了,正好請胡力做個見證!”

    胡力呵呵一笑,連道“恭喜”,甦晴兒喜之不勝,便向水叮咚盈盈拜倒,口稱︰“妹妹見過姐姐!”

    水叮咚之所以說“一言而決”,就是怕相互拜來拜去的沒完,但見甦晴兒終究還是拜倒在地,想著畢竟是在這個年代,有些禮節無法避免,也只好學著跟甦晴兒相互拜了兩拜,這才一同起身。

    姐妹倆相視而笑,均覺歡喜無限。

    稍晚一點,果如胡力所言,之前的白雲藍天,漸漸聚起了烏雲,同時北風也漸漸刮了起來。

    老太爺院兒里卻傳來好消息,說老太爺已經起身下床,並且吃了大半碗粥。喜得甦家兩位老爺,忙又來感謝胡力。

    听說甦晴兒跟水叮咚結成了金蘭姐妹,甦家當晚更是大擺筵席,慶賀甦家多添了一個女兒。

    水叮咚改口稱呼甦孝方甦孝正為伯伯叔叔,稱呼甦孝方甦孝正的夫人為伯娘嬸娘,兩位夫人也對水叮咚十分喜歡,送了好些金玉器玩給她。

    忙忙碌碌直到近二更時分,水叮咚才與胡力相攜回那兩間相鄰的房間休息。

    想起揣在懷里的那本鞭譜,水叮咚拿出來借著油燈讀完第一個章節。

    這本鞭譜文字艱澀,她連讀通都難,更別說看懂了。不過她下午已經跟胡力討論過第一個章節內容,只是她從未練過武功,胡力再怎麼解釋,她仍舊似懂非懂。

    但胡力說了,她不能理解沒關系,只要按照璨太子交待,每晚臨睡前將看過的這一章內容焚燒成灰吞服,等整部書讀完,自然能夠融會貫通。

    所以她撕下記錄著第一章內容的兩張紙,就著油燈點燃,焚化在一只瓷碗里,再沖一點水喝下。

    之後上床歇息。

    這些日子跟胡力一路同行,即便宿在客棧,也是跟胡力同住一房,只不過一個睡床上,一個睡床下。倘是露宿野外,更是相擁而眠。

    獨今日分房而居,水叮咚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又怕睡至半夜有什麼意外發生,還是將隱形珠吞落入肚,這才漸漸睡熟。

    第二天一早睡醒,不僅感覺精神百倍,甚至于在翻身坐起的時候,隱隱感覺身體里好像真有氣息流動。

    昨晚看的那個章節,更是從腦海里瞬間流過,本來佶屈聱牙,艱澀難懂,如今居然一字一字清晰流暢。連帶著胡力的解釋,都在腦海里逐字逐句清晰對照,自覺精闢簡潔,意味深遠。

    水叮咚又驚又喜,在丫頭服侍下穿好衣服,臉都顧不得洗,就想往隔壁去找胡力。卻在方一推開房門,就看見滿地白雪。天上亦是灰蒙蒙的,兀自扯棉飄絮,粉落不止。

    胡力站在他自個兒門前,仰頭欣賞雪景,扭頭看見水叮咚,遂展臉一笑,說道︰“怎麼頭發還沒梳呢!”

    水叮咚昨晚原是隱身而歇,身上既然毫不受力,頭發自然不甚凌亂,卻沒想到胡力還是瞧出她頭發沒梳。水叮咚紅著臉扭頭想要回進屋里,胡力卻揚眉一笑,說道︰“要不要我來幫你?”

    水叮咚心里一跳,抿嘴笑道︰“你會梳頭?”

    “別忘了我頭發也很長,更何況……”他別有意味不往下說。

    水叮咚知道他是說他已經活了八百多歲,不會連頭都不會梳,遂笑笑地走過去,瞥他一眼,先進到屋里。

    胡力這邊的擺設家具跟水叮咚那邊差不多少,只是少了梳妝台,不過梳子什麼的都有。

    胡力先將她頭發打散,一邊拿著梳子梳順,一邊說道︰“又長長了些,跟這個年代的女子相差不多了!”

    水叮咚一笑,忽然想起一事,問他︰“你有沒有給其他女孩兒梳過頭?”

    “我說有,你會生氣嗎?”胡力半真半假。

    “我有資格生氣嗎?”水叮咚瞟他一眼,亦半真半假反問回去。

    胡力對她這句話不作回應,只是嘿嘿一笑,說道︰“在我第一次入凡塵游歷的時候,曾經有過一段荒唐時間,那時候……嗯,應該給兩個女孩兒梳過頭,你是第三個!”

    這話讓水叮咚心里大不舒坦,不由得一翹嘴唇,說道︰“早知道你風流花心!可是在二十一世紀也就罷了,反正……沒有幾個女子會找你負責,但在這個年代,你始亂終棄,豈不是害了那些女孩兒一輩子?”

    “什麼叫始亂終棄,沒有這麼嚴重吧?”胡力大皺眉頭,“終究……那些都是凡間女子,頂多就是百年壽命,我就算不始亂終棄,也不可能陪她們白頭偕老。況且……我是讓她們傷過心,不過最終我都幫她們安排好了比較安定的生活,而且……也就是那麼一段時間,到後來……起碼在這個年代,我沒再隨便招惹過女子。”

    水叮咚有點發呆。

    這段時間她與胡力兩顆心越貼越近,甚至于她感覺到了兩情繾綣的溫柔與甜蜜,以至于她完全忘記了——準確點說不是忘記,而是她刻意地不願去多想她跟胡力之間的仙凡之別。

    而今听胡力突然提到“不可能陪她們白頭偕老”的話,她才突然意識到,她也不過是一介凡女,就算她能夠跟胡力談場戀愛,就算胡力也願意對她傾心相待,他們兩個也不可能白頭偕老。

    因為她頂多只有百年壽命,而胡力卻可以活到兩千余年。換句話說,在她年華老去、白發蒼蒼的時候,胡力依舊青春如舊,俊美清逸。

    而到那個時候,就算胡力不嫌棄她,她也不會願意面對胡力。

    “真生氣啦?”她的沉默立刻引起胡力的警覺。

    “沒有!”水叮咚苦笑。幸好她背對著胡力而坐,胡力看不見她臉上苦澀之情。

    (請看第一二六章《脫胎換骨不讓須眉》)(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二六章 脫胎換骨不讓須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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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實在是不願糾纏在“仙凡”的問題當中,畢竟感情已經放出,絕不可能收得回來。那倒不如做一只鴕鳥,過一天算一天也就罷了。

    所以她很快轉移到另一個話題︰“對了,我昨晚將璨太子的那本鞭譜第一章焚燒成灰吞服了,今早醒來,不僅能將第一章的內容倒背如流,而且感覺……好像我有了內功一樣,明顯地有氣流在我身體里流轉!”

    “那是當然!那可是璨太子本身靈力凝聚而成,你每吞服一章,等于得了數年功力。要不然怎麼說等你將整部鞭譜讀完,凡間已經基本上沒人能是你的對手?”

    胡力說得輕描淡寫,然而水叮咚听到,卻不由得大吃一驚。

    “你說……是璨太子靈力凝聚而成,那麼,會不會對他的靈力有損耗?”她脫口一句話問了出來。想著璨太子對自己極盡所能的溺寵恩待,再次有了一種想要落淚的感動。

    “當然會有!”胡力明白她的意思,所以一句話說完,很快又加幾句,“不過你放心,就跟我爹娘在我身上加這一道護身靈障一樣,雖然會損耗他們的靈力,但還不至于傷到他們的元氣。所以問題不是很大,修養一段時日,也就恢復了。”

    水叮咚呆愣無言,心中仍舊涌動著一種不知道是感恩、還是其他的什麼情愫。

    胡力想了一想,又道︰“你既然已經可以感覺到身體里邊有氣息存在,那麼得空就照著第一章里闡述的內功心法練一練,若有什麼問題,盡管問我。”

    水叮咚知道胡力其實是在刻意轉移話題,勉強笑了一笑,仍舊沉默無語。

    胡力也沒再說話,直到替她挽好發髻,拿過銅鏡往她面前照一照,說道︰“瞧瞧怎麼樣?”

    水叮咚向著鏡子里一瞅,居然似模似樣,不由得展顏一笑,說道︰“真沒想到你的手這麼靈巧!”

    胡力自得地揚一揚眉,忽而問她︰“你昨兒是不是跟甦姑娘聊過啦?昨兒亂糟糟的,沒顧上問你!”

    水叮咚舒一口氣,將昨兒甦晴兒跟她說的話向胡力簡略敘述一遍,末了忍不住說道︰“這個胡力銘也真不通人情,人法名道長幫他養大了孩子,他一聲道謝沒有,反而就這麼莫名其妙將狼娃帶走了。害得法名道長擔心不說,讓甦家一家人也不安寧!”

    “胡力銘雖然在凡塵已經呆了幾百年,但多數時間都在深山隱居修煉,跟世間凡人少有來往。況且經過了霍小姐的事情,他對人類更多了些防範之心,自然在確定狼娃是他兒子之後,先把兒子弄走了再說。”

    “那我們現在要不要跟甦家人說清楚?”水叮咚問。

    “不能說!甦家人只是普通百姓,把真相告訴他們,只怕會嚇到他們。況且還要牽扯出咱們的身份。等以後倘若能夠見到法名道長,跟法名道長倒是可以解釋明白。”

    胡力說的這些道理事實上水叮咚也都想到過,便不再多言,回頭一想,又忍不住嘆道︰“我只希望晴兒妹妹不要多受傷害。”

    胡力對這話聰明地不予接口,只是淡淡地笑了一笑。

    水叮咚回去自己房間,有丫頭服侍著洗了臉。之後另有丫頭送上早餐,她跟胡力一起吃過,甦晴兒這才跑過來跟她說話。

    胡力則到甦老太爺房里,重新給老太爺探了脈,又開了一個調理的方子。甦老太爺精神已經十分健旺,眼見胡力小小年紀,竟然有如此醫術,感激之余,特命甦孝方甦孝正一定要好好招待這位妙手回春的小大夫。

    甦家人本來就對胡力十分禮待,又有老太爺下了指令,合家更是對胡力恭敬周到,尊若上賓。

    再加上一家人都想著好不容易家里住進來這麼一位年輕的大國手,家里男男女女有事沒事都來找胡力幫忙探探脈,看看身體如何。

    胡力又給甦孝方夫人、以及甦孝正的小兒子各開了一個方子,治理他們身上的隱疾。

    甦孝方夫人乃是老病、甦孝正的小兒子則自幼體弱,而今听胡力的意思,他兩人都可以有身體康泰的時候,不單是他兩人,甦孝方甦孝正俱都喜出望外。趁著這一場大雪,紛紛留胡力水叮咚在家里多住些時日。

    胡力且不多說,趁著大雪封路,每天除了去給甦老太爺探探脈,調整一下用藥分量;再按照家里其他人各自的身體狀況開一些強身健體的方子,剩余時間就只陪著水叮咚習練內功外功。

    外功方面不用說,不過是按照馭靈鞭譜上記述的身法鞭法對水叮咚詳加指點,時常也會跟水叮咚過招對練。

    而內功方面就沒有那麼簡單,他會在每天上午與水叮咚對面盤坐,與水叮咚四掌相抵,將他自己的內力渡進水叮咚體內,引導水叮咚體內與日俱增的內息,在各處經脈游走運轉。

    水叮咚對武學一道本來無甚興致,但有胡力每日貼身陪練,感覺自然大不一樣。

    更加上她每晚睡前,會將鞭譜新一章內容化灰吞服,到第二天,不僅能將先一章的內容倒背如流,而且內力充盈,身輕如燕。一些非勤修苦練絕難做到的動作,她前一天還感覺難如登天,到第二天就能輕松完成。

    人之所以怕練武功,不過是畏其艱難,如水叮咚這般每天都有出乎意料的飛躍式長進,自然興致滿滿,越練越有勁頭兒。

    胡力想著打妖鞭雖然厲害,但是在對付普通人類、或者仙狐一族的時候攻擊力相對有限,因將一套左手劍法傳了給水叮咚,讓她融合在鞭法之中。

    左手短劍,右手長鞭。一短一長,一剛一柔。正好剛柔相濟,長短互補,對敵之時可令威力倍增。

    那套劍法本不易練,從前胡力從未提過,皆因以水叮咚的體質、又從未沾染過內功外功,要想修習這套劍法,至少要苦練數年才能略有成效

    但在水叮咚將鞭譜一章一章化灰吞服之後,再難的武功招數,在她都已經舉重若輕。胡力稍加點撥,她便能夠運劍自如。

    甦家人哪里知道短短半個多月,水叮咚已經從一個不懂武功的孱孱弱質,變成了凡世間難尋對手的頂尖武學大高手。眼見她每日都跟胡力在花園練武,皆以為她本來就會武功。

    甦晴兒從小也曾跟甦明練過幾天武功,只是甦明本身的武功算不上頂尖兒,甦晴兒又是女孩兒,到如今也只學了一些花拳繡腿。可以健身,卻不足以與人拼斗。

    正好這些天胡水二人天天在花園練武,甦晴兒也跟著練習,以胡力的本事,隨便點撥她幾招,她已經可以躋身高手之列。

    在甦家住了二十來天,不僅水叮咚脫胎換骨,甦晴兒同樣武功大進。甦明再與甦晴兒對陣,已經不是甦晴兒的對手。

    而經過這二十多天調理,不僅甦孝方夫人、以及甦孝正的小兒子身體大好,就連甦老太爺都感覺自己至少還能活個二十年。甦家一家大小感激之余,竭力挽留胡力水叮咚多住些時日再走。

    胡力水叮咚只說另有要事,甦家人不得不將他二人送出十來里路,過了同官、亦即二十一世紀的銅川縣城方停下步子。

    甦晴兒抱著水叮咚大哭一場,終究還是依依惜別。

    甦家人另送了一匹好馬給水叮咚。那是一匹棗紅馬,與水叮咚幾個月前初來這個年代時候,胡力給她買的那匹棗紅馬顏色相仿,但卻要神駿很多。

    胡力現在騎的這匹五花馬,雖然也算得上是匹好馬,但跟棗紅馬比,尚有不如。

    而以水叮咚現在的身手,無論多野多狂的馬匹,她都已經可以調控自如。

    自穿越以來,幾乎天天皆在馬背,但直到如今,水叮咚才終于嘗試到了縱橫天下、自由奔放的那種快感。

    她一路咯咯嬌笑,縱馬奔馳,竟將胡力落在了後邊。

    直到進入一片山區,沿著山間一條通道向前走,她才放慢馬速,觀看著兩旁山景。

    此時距那第一場大雪已經過去二十來日,路上積雪已經化盡,但在這山里,仍有積雪未融。

    但見兩邊皚皚白雪,襯著那蕭索的林木,有一種讓人身上發毛的寂靜與空曠感。

    她回眼向後一望,胡力居然尚無人影。

    她如今一身武功,但畢竟是個女孩兒,在這空寂冷沉的山嵐之間,還是感覺有些瑟縮。

    正想干脆調轉馬頭,迎著胡力往回走一程,突听有人陰陽怪氣笑道︰“真沒想到,這大冬天的下山,居然能踫到這麼個漂亮娘們兒!”

    水叮咚一驚回頭,卻見從前邊山彎出,轉出幾匹馬來。馬上全是粗野漢子,一個個色眯眯地瞅著水叮咚,眼冒綠光,臉帶邪笑。

    水叮咚只一眼間,便已斷定這又是一群搶男霸女無惡不作的劫匪山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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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二七章 身懷絕技須仗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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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有一陣子的慌亂,下意識地就想摸出隱形珠吞入口中。

    不30過就在她伸手入懷去摸隱形珠的時候,手指卻觸踫到了系在腰間的打妖鞭鞭柄。不由得啞然失笑,心想︰“我如今剛剛練成武功,正好拿這幾個山匪試試招數。真要打不贏的時候,再用隱形珠也來得及。何況胡力就在後邊,我根本不會有任何危險。”

    如此一想,遂安一安心,眼瞅幾個山匪貌相粗魯,神情下流,雖然仍有點話玻 垂淖閿縷鵲潰骸澳忝歉轄餱 桑  蝗唬 乙 豢推耍 br />
    這話倘若換個男人來說,或許還能有幾分雄武威嚇之氣,但從她這樣一位美貌姑娘口里說出來,反而泄露出她心中的忐忑與怯懼。

    幾個山匪禁不住齊聲大笑,有一個浪聲說道︰“小娘子想要怎麼不客氣呀?你盡管不客氣,我們哥兒幾個受著便是!”

    “可不是呢小娘子,要我說這冰天雪地的,你要不客氣起來也不方便,不如跟著我們哥兒幾個回我們山寨去,到那個時候再不客氣,我們兄弟也就一起跟你不客氣了!”

    幾個人相互接話,越說越是下流難听。水叮咚一張俏臉漸漸漲紅,伸手入懷,握住了打妖鞭鞭柄。

    偏是第三個山匪一邊大笑,一邊接口又道︰“兩位哥哥說得對,這小娘子如此美貌,竟是我生平僅見!咱們大伙也別客氣了,等將這小娘子帶回山里,咱們誰也別獨佔,想不客氣的時候,大家就一起來個不客氣!”

    幾個山匪紛紛贊是,更是笑得狂妄下流。

    水叮咚忍無可忍,忽然抽出打妖鞭,只听“啪啪啪啪”連著幾響,幾個山匪浪笑之聲戛然而止,山野間稍稍安靜了一小下,緊接著便爆發出慘嚎之聲。

    幾個山匪全都用手蒙住了左臉頰,手指縫間卻有鮮血滲漏而出,很快染紅了他們的手背與袖管。

    這還是水叮咚手下留情,倘若她鞭稍不是對著這幾人臉頰,而是對著他們的喉嚨,就這麼眨眼功夫,已經要了這幾人的性命。

    “好!”

    隨著大聲贊嘆,水叮咚回臉去看,卻見胡力正騎著馬緩緩走近。他臉上滿含笑意,看得出來,方才的一幕他已經全都看在了眼里。

    “好啊,你故意走得慢吞吞的是不是?”水叮咚忽而明白過來。

    “走得快了,你哪有機會演練武功?……小心!”

    他前一句話方剛落音,突然冒出“小心”二字。水叮咚亦于此時听見腦後風響,急切間鞭稍先後甩,再前帶。

    鞭稍卷住一枚鋼鏢,從腦後帶回到了她眼前。水叮咚伸出左手,將鋼鏢接在手里。

    這一手當真是神乎其技!用軟鞭打落鋼鏢不出奇,但她居然用鞭稍卷住鋼鏢——那鋼鏢光滑沉重,即便拿在手里用繩子去拴,也很難拴牢。更何況單憑听風辨形,就這一手功夫,已足以雄視武林。

    幾個山匪全都呆了,一個個張大眼楮,連慘呼聲都停止下來。

    水叮咚自己也愣了一愣,這手以軟鞭卷鋼鏢的功夫,她之前並沒練過,卻不料臨敵之時,自然而然便使了出來。當真隨心所欲,如臂使指。

    她抬起頭來,眼光從幾個山匪臉上滑過,忽而左手一揚,手上那枚鋼鏢****而出,“嚓”的一聲響,將發鏢之人半拉耳朵射飛出去。

    那人一手仍舊捂著左臉,慘叫著又用另一手捂住了耳朵。他坐下馬匹受他叫聲所驚,向前一跳,“撲 ”一聲,將那人掀翻地上。

    與此同時,剩下幾個山匪相互一望,顧不得掉落地上的同伙,各縱馬匹向著四面逃散開去。

    剩下那個山匪“喂喂喂喂”叫了幾聲,趕忙趴伏在地,顧不得滿臉滿腦袋全是鮮血,向著水叮咚連連叩首。

    “女俠饒命!女俠饒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水叮咚見他神情如此狼狽,倒生了些惻隱之心,一踢馬腹,縱馬從那人身邊走過。胡力隨後跟上。

    靜靜地往前行得一陣,水叮咚一直沒再出聲,也沒再縱馬疾馳。胡力跟她並轡而行,瞅瞅她臉色,問她︰“怎麼啦?好像不高興一樣?”

    “不是不高興,”水叮咚回臉一笑,“只是……突然感覺自己以後做事要多作考慮,不能再像從前那樣隨心所欲了。要不然,好像伸手之間,就能傷人性命。”

    “說得對!”胡力立刻點頭,“一個人能力越大,越是應該小心謹慎!正所謂以之為善,善莫大焉。以之為禍,禍及天下。”

    水叮咚回過臉來,笑笑地看著他。看得胡力有些不自在起來,問她︰“你瞅著我看啥呢?”

    “我在想……以我這點本事,想要禍及天下也不可能。你卻是有翻天徹底大能耐的,那你有沒有做到善莫大焉?”

    這話令胡力只抓腦殼。

    “我哪兒有什麼翻天徹地的能耐,而且……你說什麼才叫善莫大焉?”

    “善莫大焉可是你先說的!”水叮咚“ 哧”一聲笑出來,“好啦,我跟你鬧著玩呢!其實以你的本事,只要不像藍嵬嵬那樣禍及天下,便已經算是善莫大焉了!”

    這話其實頗有道理,胡力稍一沉思,便無奈地搖一搖頭,沒再跟她繼續討論。

    “要不咱們試試腳力吧?我想看看沒有隱形珠,我能不能做到踏雪無痕!”

    水叮咚話一說完,一邊“咯咯”笑著,一邊從馬背上飄飛而起,落在路邊的積雪之上。

    她當然不可能踏雪無痕,不過那雪經過很多天的消融積壓,雖未成冰,比之方落下來的時候要硬實很多。

    所以她腳尖落在雪面上,只留下淡淡的一點痕跡。略一借力,便“咯咯”笑著向前飛跑出去。

    胡力知道她活潑愛鬧,也就陪著她鬧,跟著“哈哈”一笑,亦從馬上飄身落在雪地上。

    他才真是踏雪無痕,縱然靈力受制,但周身內息流轉,宛如腳不沾地般,向著水叮咚急趕上去。

    兩匹馬隨後緊追。忽而水叮咚腳下一滑,她腦中尚未反應過來,身體已經順勢前縱,一個優美的大翻身,方要穩穩落地。誰知胡力情切關心,一見她向前跌出,立刻撲前想將她抱住。

    結果兩下里撞在一起。以胡力的本事,自然可以摟著水叮咚穩穩站住,但水叮咚反正愛玩愛鬧,胡力索性摟著她在雪地里順著山坡翻滾下來。

    兩個人的歡笑之聲,在山林間盤旋回蕩,自穿越以來,水叮咚從未有過如此開心大笑的時候。

    好不容易笑聲停了,兩個人兀自摟抱著躺在雪地之上。四目交投,水叮咚一陣臉紅,伸手推了一推胡力,小聲笑道︰“不要咱們一陣亂跑,讓兩匹馬跑丟了!”

    “怎麼會,凡是好馬,都會認主!”胡力說,松手將她放開。

    水叮咚從雪地上坐了起來,回過臉來,看一看藍天與雪山交界之處,心中忽而想起一個詞匯︰神仙眷侶!

    她要是能夠跟胡力這麼開開心心一輩子該多好!只可惜,胡力是神仙,她卻不是。

    她甩甩頭,拒絕多想。回臉見胡力熱辣辣的眼光仍在她臉上身上,不由得紅著臉嘟嘟小嘴,站起身,撢一撢身上的浮雪。

    胡力跟著起身,走至山路之上,也不躍身馬背,而是各自牽了馬韁,在山路上緩緩而行。

    冰涼的空氣,襯著兩邊山上皚皚積雪,本來該令人倍覺寒意,但對于此時的這一男一女來說,卻只感覺神清氣爽,溫馨靜謐。

    “你說……倘若我回了二十一世紀,靠這身武功,能不能當上武打大明星?”水叮咚笑問。

    “你想當嗎?”胡力反問。

    水叮咚稍一考慮,便既搖頭。

    “還是不當的好!那些大明星看著風光,其實走哪兒都有狗仔隊跟著,一點自己的空間都沒有!”

    胡力微微一笑,表示贊同。

    水叮咚舒舒服服出一口氣,眼瞅著山路彎彎曲曲,感覺就像她的打妖鞭一樣,正忍不住地想笑,突然之間,她想到了一個問題。

    她回過臉來看著胡力,胡力不等她開口,先笑問︰“又想到了什麼事?”

    “我在想……送這打妖鞭給秦家的那個仙人,不會就是……你們狐族的那位仙師吧?”

    她一言方出,胡力就忍俊不禁地笑出來。

    “你到今天才想明白?”

    水叮咚撇撇小嘴,心里好像還想到了什麼事,可一時模模糊糊抓握不住。

    “怎麼又不說話了?”胡力問。

    水叮咚再想一想,驟然之間叫了起來︰“我明白了!”

    “明白啥?”胡力立刻問。

    “你曾經說……我體內之所以會有一種神奇能量,應該是璨太子偷偷將玉霞宮的什麼靈丹寶物給我服用了,而這種靈丹寶物原本是仙師所留。既然秦家的天眼神鷹與打妖鞭同樣是仙師所賜,是不是因為這個,我才能使用打妖鞭、使喚天眼神鷹?”

    胡力“呵呵”一笑,卻不言語。

    (請看第一二八章《陰魂不散胡麗婉》)(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二八章 陰魂不散胡麗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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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瞅著胡力那自得的表情,便明白他早就已經將所有事情想得明?31??,只是沒有告訴自己而已。

    心里難免有些氣不忿,忽然翻身上馬,同時抽出打妖鞭,在胡力那匹五花馬股上輕抽了一下。

    五花馬立刻撒開蹄子狂奔而去。水叮咚反手一鞭,阻止胡力縱身上馬,同時一踢馬腹,她自己的棗紅馬也跟著疾奔而出。

    胡力要哄她開心,故意在後邊大呼小叫。水叮咚“咯咯”嬌笑,往前奔了一程,忽然身後一緊,胡力已經縱上了她的馬背,跟她共騎在了一匹馬上。

    以水叮咚現在的武功,在胡力落向她身後的時候,她不可能感覺不到,不過明知是胡力,自然不會阻止。反而感覺著與胡力緊緊相貼,心里有羞臊,更有歡喜。

    往前行得一程,胡力還是回到了他自己的馬上,用他的話說,再跟水叮咚這麼貼身擠坐,身體會受不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當然會有些調戲之意,羞得水叮咚不得不紅著臉啐他一口。胡力哈哈一笑,反而擠眉動眼,更不正經。

    只不過從前的不正經,會令水叮咚滿臉鄙夷。但如今他的不正經,卻只會讓水叮咚心如鹿撞,落荒而逃。

    同官縣境內雖然山巒縱橫,地勢復雜,但離京城長安已經不遠,沿途村鎮漸漸多了起來,官道也比之前要寬闊好走。

    中午趕到一處大鎮子,就在鎮上最大的一家酒館用餐。

    小二送上飯菜,加一壺溫熱的米酒。

    這個年代的酒不像二十一世紀的白酒度數那麼高,一點不苦不辣,水叮咚本來沒想喝,但在胡力喝了一碗之後,眼見酒色如湯,酒香撲鼻,遂也推過酒碗,讓胡力替她也倒一碗。

    胡力展臉一笑,真替她倒了一滿碗。

    水叮咚湊近聞了一下,這才端起酒碗要喝。胡力忽而“咦”了一聲,伸過手來,按住她的碗口。

    “怎麼啦?”水叮咚莫名其妙。

    “酒里有毒!”胡力說。

    “啊?”水叮咚嚇了一跳,“你你你……已經中毒了?”

    “沒有!”胡力立刻搖頭,“我的碗里沒毒!”

    “你的意思……是我碗上有毒?”

    水叮咚嚇得趕忙將酒碗放回飯桌。胡力端起酒碗仔細看看,搖一搖頭。

    “你的碗上也無毒!”

    “那怎麼可能?”水叮咚大顯疑惑。

    倘若碗上無毒,自然是酒里有毒,可是胡力已經喝過酒,確定酒里無毒。

    “對世間凡人來說自然不可能!”胡力臉現冷笑。

    “你的意思……有妖狐……或者仙狐族對我下毒?”水叮咚愈發吃驚。

    “不會是妖狐,要不然不可能只對你下毒!”胡力說。

    水叮咚心思一轉,不由得臉上變色。

    “你是說……胡麗婉……?”

    “八成是她,所以……咱們此後更要事事小心了!”

    水叮咚瞅瞅面前的酒碗,不由得憤憤一罵︰“這個潑女人,可真是陰魂不散!”

    胡力苦笑搖頭,無話可說。水叮咚瞅一瞅他,又問︰“那這些飯菜能不能吃?”

    “她不敢大面積下毒,否則很容易被我發現,所以,飯菜沒事。”

    水叮咚還想多罵兩句,但體貼到胡力的心情,遂又忍住,推開酒碗,只是吃菜吃飯。

    吃過飯會了帳,兩人出門上馬,想要穿鎮而過。偏偏前邊兩輛相對而行的馬車起了糾紛,兩個馬車夫互相謾罵,將一條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兩人只好下馬,牽著馬匹貼著街邊過去。水叮咚走在前邊,正行過一家店鋪門口,突听胡力在身後叫一聲︰“小心!”

    水叮咚在那同一時間,感覺身側涼颼颼的。【邸ャ饜 f△.  .】她身體反應遠比腦瓜要快,立刻腳尖使力,向著反方向縱身而起,同時打妖鞭出手,抽向那股涼風來處。

    但听得低低的一聲悶哼,一個人影在店鋪門口晃了一晃,隨即縮身到店鋪里邊。

    水叮咚心中生怒,腳尖在一輛馬車轅條上稍一借力,立刻撲進店門。

    這一閃一撲快如電光石火,街上人眾雖多,卻竟沒有幾個看得清楚。

    胡力丟了馬韁,也跟著躥進店鋪。只見那店鋪乃是一家賣綢緞的,只因門口堵車,有幾個行人索性進店里轉轉看看,店掌櫃則在櫃台之內,忙著招呼客人。

    水叮咚上上下下瞅不見胡麗婉,只氣得大叫一聲︰“胡麗婉你給我出來!”

    店內客人以及掌櫃的紛紛回臉看著水叮咚,人人皆是莫名其妙。

    胡力忙伸手牽住水叮咚的手,拉著她出到店鋪外面,這才悄聲說道︰“仙苑谷有一條嚴規,不許在凡人跟前使用法術。她在此繁華之地偷襲于你,已經壞了規矩,不可能再公開現身與你拼斗。”

    水叮咚想起從前胡力在一個太守公子身上使用“移魂法術”,事後就曾經被胡麗娉要挾,不由得憤憤說道︰“那咱們怎麼辦?她在暗,咱們在明,如她這般糾纏不休,咱們豈不是時時都要提心吊膽?”

    “應該不會了!”胡力搖一搖頭,“她方才被我拍了一掌,雖然受傷不重,但如今你已有功夫在身,她實施偷襲並不容易得手。何況你還有一顆隱形珠,一旦吞下隱形珠,幾可與她不相上下,所以……就只怕她另有其他的鬼魅伎倆,更加難防!”

    水叮咚這才明白,自己方才之所以能夠躲過胡麗婉如此近距離的偷襲,不僅是因為她閃躲夠快,更因為胡力及時出手,從旁邊拍了胡麗婉一掌。

    要不然以胡麗婉修煉數百年的本事,除非她吞下隱形珠,否則別說近身偷襲,就算平手過招,她也未必能夠擋得住胡麗婉三招兩式。

    她心中又是氣惱,又是郁悶,默默無言重新牽著馬韁,從堵塞處走了過去,兩個人才重新上馬。

    一路上兩個人時時注意著周遭動靜,結果這一天又沒走多遠,晚上仍在一處鎮子找了家客棧就宿。

    依舊是共處一室,不過為免意外,胡力讓水叮咚吞下隱形珠再睡。

    事實上這些日子在甦家,水叮咚每晚都是隱身歇息,或許因為這個,才一直沒有給胡麗婉可趁之機。

    當晚風平浪靜,第二天續往南行。

    眼瞅前方有個山口,兩山之間一條狹窄的通道,其寬不過數米。

    這一路像這樣的地勢也經過不少,水叮咚並未在意,胡力卻突然勒住了馬匹。

    “怎麼啦?”水叮咚忙問,也跟著勒馬不前。

    “有點不對勁!”胡力說。

    “胡麗婉來了?”水叮咚忙問。

    “只怕不單是她來了!”胡力說,凝神靜氣感受一下,這才緩緩搖頭,“我可以感覺到有狐族離此不遠,只是……”

    他的話未能說完,只听“咯咯”一陣嬌笑,半空中現出了一條嬌俏的身影。

    “胡麗婉,你好卑鄙!”水叮咚立刻罵出口來。

    “我卑鄙嗎?”胡麗婉立刻反唇相譏,“你一介凡女,卻將我族一位太子兩位王子全都玩弄在鼓掌之間,要說卑鄙,你才是卑鄙之尤!”

    水叮咚一陣語塞,胡力低聲急道︰“別跟她吵,快吞下隱形珠!”

    水叮咚忙要摸出隱形珠,胡麗婉在空中看見,口中嬌叱一聲,手一揚,烈火飛劍幻出一道閃電,凌空劈向水叮咚。

    水叮咚若要閃避,原也不難。但她只怕自己一避,坐下棗紅馬卻要被胡麗婉劍光劈傷。危急間右手摸出隱形珠納入口中,同時左手抽出短劍,迎著那道劍光奮力一架

    “噌”的一聲響,水叮咚只覺手臂巨震,同時手心滾燙,手中短劍差點脫手。但那一道劍光,卻也被這凡間神兵硬生生的架住。

    同時水叮咚感覺眼前一亮,隱形珠起了作用。

    胡力一聲清喝,從馬背上飛身而起。他靈力受制,無法飛上高空,迫得揚手擲劍,佩劍化成一道亮光,射向胡麗婉。

    他的本事本來在胡麗婉之上,況且他的這柄劍並非凡間兵器,乃是從仙苑谷帶出。胡麗婉一邊斜身躲避,一邊揮動烈火飛劍,“鏘”的一聲,堪堪將佩劍反砸回來。

    水叮咚卻于此時躍起身來,嬌叱一聲,手中打妖鞭卷向胡麗婉。

    她此刻已經遠非昔日可比,這一躍居然比胡力還高了兩尺,打妖鞭的鞭稍也準確無誤纏向胡麗婉的腳踝。

    胡麗婉亦吃一驚,立刻飛身向上,同時手一揚,一條綢帶甩出,跟打妖鞭纏在一起。

    水叮咚順勢借力,便要跟著往上。卻不料胡麗婉方一纏住打妖鞭,立刻往旁邊甩出。

    水叮咚只覺一股大力疾涌而至,將她輕飄飄的身體甩得如彈丸一般,憑空一掠數丈,從那道山口之間飛逸而過。

    水叮咚倒也並不慌張,她本身不受力道,何況她此刻身手靈巧,方要在空中一個翻身緩緩落地,但卻不知道怎麼回事,她感覺自己好像掉進了一泓粘稠的湯水里邊,舉手抬足皆十分困難,想要翻身,更不可能。

    水叮咚大吃一驚,張眼去看,眼前也是白茫茫的一片,竟然看不到周遭的景物,更看不到胡力在哪兒。

    (請看第一二九章《又遇見了鴛鴦雙刀》)(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二九章 又遇見的鴛鴦雙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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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感覺自己好像回到了仙苑谷鎖靈洞里,再一次被困在了鎖靈源中。

    只不過鎖靈源的黏力更加強大,而且在鎖靈源里,連思想都會被逐漸禁錮起來。

    而現在,她能思想,也能動彈,只不過動彈起來非常艱難而已。

    她完全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驚駭之下,不得不大聲叫喊︰“胡力!”

    她感覺聲音沉悶,好像自己被封閉在一個巨大的容器里一樣。

    她有點害怕,不知道胡麗婉究竟使了什麼妖法。想起胡力曾經說過,藍嵬嵬傷不了她,但要困住她卻不是沒辦法,現在她是不是就被胡麗婉給困住了?

    可是胡麗婉的妖法怎麼可能如此厲害,如果她有如此厲害,胡力怎麼可能不早作提醒?

    她腦海中亂成一團,竭力想要想法自救,可是在這粘稠稠的一團之中,縱然她一身武功,此刻也難以施展。

    正感覺又焦急,又恐慌,忽听“撲”的一聲響,她感覺眼前一亮,她的身體飄飄落地,極目四顧,兩邊山勢高峻,一道山口就在眼前。

    只不過先前她是在山口北邊,而現在,到了山口南邊。

    “叮咚!”

    隨著馬蹄聲向,胡力縱馬奔過山口,向著她落地處奔了過來。她的棗紅馬則緊隨在胡力馬後。

    “發生了什麼事?”水叮咚張口一問。

    “沒事了!沒事了!”胡力說,跳下馬背。

    水叮咚四面一瞅,已經不見胡麗婉的身影,這才吐出隱形珠,心有余悸望著胡力,再問一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胡麗婉引來了兩位長老,他們用兩儀陣法困住了你。”胡力說,恨恨不已,“這潑婦,當真無所不用其極!”

    水叮咚想起璨太子曾經說過,仙後已經請出兩位長老出仙苑谷來追捕她,就憑“長老”這兩個字,已可知必定都是極厲害的人物,更何況一下子出動兩個。也難怪方才的感覺,就好像困在了鎖靈源里一樣。

    “那……兩位長老呢?不會是……你破解了他們的陣法吧?”

    “我哪有本事破解兩儀陣!”胡力苦笑,“兩位長老聯手,即便墨王都很難佔到上風,更何況是我!”

    “那……他們人呢?”

    “剛璨太子來過,他請兩位長老放了你,他跟長老們一起回仙苑谷向仙後交待。兩位長老本來不肯,但璨太子威脅要與兩位長老同歸于盡,兩長老不敢出全力與璨太子相拼,只好順了他意!”

    水叮咚張口無言,好一會兒,又問︰“胡麗婉呢?”

    “在璨太子出現的時候,胡麗婉已經悄悄退走了。”

    水叮咚勉強一笑,重新上了棗紅馬,默默往前走了一陣,胡力縱馬與她並轡向前,問她︰“是在想胡麗婉,還是在想璨太子?”

    “璨太子!”水叮咚輕聲應答,沒有試圖隱瞞,“我感覺自己……越來欠的他越多了!”

    胡力體貼她的心思,也沒再多話。有些事情,只能由她自己想清楚。

    幸好往前沒行多遠,水叮咚就舒口氣,轉臉向著胡力一笑,說道︰“這輩子肯定是報答不了他了,只能看看下輩子有沒有機會了。”

    胡力報以一笑,忽而飛身,躍到了水叮咚身後,與她共騎在一只馬鞍上,笑道︰“好像已經很久沒與你同乘一騎了!”

    水叮咚感覺著他的身體緊貼著自己,臉上一熱,暫時將璨太子跟胡麗婉拋在一邊,用手一抖馬韁,紅馬立刻向前飛馳出去。

    到中午的時候,離長安已經不遠,眼瞅前方路口有一間茶館,茶館木棚下坐滿了茶客。【邸ャ饜 f△.  .】

    兩人驅動馬匹,想要從茶館門前過去,卻在一瞥眼見,不由得微微一愣。

    只見茶館里坐的全是黑衣人,其中有一桌只坐了兩人,看來年紀較長,一個清瘦精干,一個光頭微胖,顯見是兩個領頭的。

    另外三桌合共坐了十三人,而且每一桌都有一人臉上戴著古怪面具。也正是那古怪面具,首先引起了水叮咚的注意。

    那日在霍家大院,胡力曾說北冥怪煞裝神弄鬼,本來就是兄弟三人,卻非要說自己擅長分身術。

    不過當時在霍家北冥怪煞只出來了一個,另外兩個所謂的“分身”始終不曾露臉。而今日這三張古怪面具,正與那日北冥怪煞臉上所戴一模一樣。

    再看這些黑衣人的穿著打扮,分明是拜狐教的人,北冥怪煞混雜其中,是新近投靠?還是他兄弟三個本來就是拜狐教爪牙?

    他二人快馬奔近,並未能引起黑衣人太多關注,此刻所有黑衣人的眼光,全都盯視著靠北一張木桌旁的兩個人。

    整個茶館中除了黑衣人,也就只有這兩位茶客。想必其他茶客看見動靜不對,早就已經起身走避。就連茶館掌櫃和小二,都不知道躲去了哪里。

    那是一男一女。男的高大威武,女的紅襖紅裙,正便是曾經雙刀合璧一招劈傷北冥怪煞的胡震東跟寧再雲夫婦。

    水叮咚再也料不到居然會在此地遇見二人,欣喜之余,張口就叫︰“胡大哥,寧姐姐!”

    胡震東寧再雲大敵當前,雖然鎮定安坐,卻也不敢四處亂瞅,直到水叮咚一叫出口,夫妻倆才猛然回頭,不由得喜出望外。

    他二人被北冥怪煞等人圍困,料想他夫妻雙刀合璧,與北冥怪煞兄弟三人拼斗一場當不致落敗,但如果這些人合力群毆,那便寡不敵眾。

    更何況還有兩個領頭的黑衣人靜坐一旁,看北冥怪煞對兩人的恭敬態度,只怕這二人的武功,遠非北冥怪煞所能相比。

    他夫妻二人也曾經歷大風大浪,但都不如今日這般凶險,夫妻倆表面鎮定,其實已經抱定了以命相拼的念頭。卻沒想到在此緊急關頭,來了兩個救星。

    雖然那日水叮咚並未顯露武功,但胡力卻是他夫妻二人從所未遇的大高手。況且連妖法高明的胡力銘都對胡力畢恭畢敬,只怕胡力還有些奇門絕技未曾顯露。

    “胡兄弟,丁妹妹,真沒想到在此遇見你們!”

    寧再雲喜極而呼。胡震東也跟著妻子一起站起身來。

    但也就在同一時刻,人影晃得一晃,北冥怪煞兄弟三人趁著胡震東寧再雲分神之際,從三個方向疾撲二人。

    他三人的輕身功夫當真在凡塵人世難找難尋,這一發難直如鬼魅一般,胡震東寧再雲只覺眼前一花,三人已經到了眼前。

    夫妻二人大驚之下,忙要抽刀,卻听水叮咚一聲輕叱,緊接著“啪啪啪”三響。

    北冥怪煞三兄弟齊聲怪叫,他三人撲得快,退得也快,只不過一眨眼的功夫,三人已經退回到各自的木桌旁邊。

    但縱然退得再快,三張面具仍然從三人臉上破裂開來,露出三張丑陋無比的面容來。

    “丁妹妹好本事!”寧再雲又驚又喜,脫口贊嘆。再向北冥怪煞三兄弟一瞅,又不由得“ 哧”一聲笑出來,“難怪你三個要戴面具,像三位這般尊容,還真是不要現世比較好!”

    原來水叮咚一見三煞撲向寧再雲胡震東,不假思索立刻甩出打妖鞭,鞭稍連點三下,將三人臉上面具擊落。

    她原意本來只是想給三煞一點警告,並不想傷三人性命——當然在潛意識里,也有試試自己的鞭子有多靈便的意思,卻沒想到三煞臉上面具被她一鞭抽落,居然會露出如此丑陋的三張面孔。

    但見眼皮外翻,牙床暴露,俗話說的三分像人,七分像鬼,正便是這三兄弟的模樣。

    偏偏三兄弟長得一模一樣,如此丑陋的三張臉,倘若突然之間同時出現在人眼前,還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水叮咚也有些身上發毛,但同時,更有些暗暗愧疚。想著這三人所以戴著面具,只怕並不完全是為了裝神弄鬼,更多的原因,還是因為長相太丑,自羞自慚。

    可是自己卻將三人的真面目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那就好像扯掉了人家的遮羞布一樣,實在是一件很殘忍的事情。

    有那麼一瞬間,水叮咚甚至有一種想給三人道歉的沖動。只可惜沒等她表達歉意,那兄弟三人同時發出一聲充滿怨毒的怪叫,三條身影分從三個方向,向著水叮咚急撲上去。

    “三個打一個,要不要臉!”

    寧再雲一驚之下,立刻想要抽刀上前,但剛一抬步,有一只手從旁邊伸了過來,輕輕扯了她一下,同時胡力的聲音說道︰“嫂嫂別忙,正好讓她試試武功!”

    寧再雲先回頭看了胡力一眼,這才定一定心,回臉又看水叮咚。

    這一看不由得心中暗暗吃驚!

    那日在霍家大院,北冥怪煞過于托大,以至空手與鴛鴦雙刀相斗,並不曾亮出兵刃。結果一招之間,便被鴛鴦雙刀重創。

    今天他兄弟三人卻各執一柄異形兵刃,那兵刃黑  的仿似鐵鑄,有一根兩尺長短的手柄,柄頭五指箕張,宛如人的手爪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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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三○章 秦家堡的英雄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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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再雲細看北冥怪煞兄弟三人鐵爪爪法,但覺怪異狠辣,每一招之出,皆匪夷所思,跟江湖中大部分武功截然不同。

    更加上那宛如鬼魅般的身法步法,進如風吹月影,退似柳絮飄風,簡直看不到半點人氣,活生生像是三個索魂冤鬼。

    此刻艷陽高照,寧再雲卻竟感覺一股森森寒氣侵入骨髓,暗忖以這三煞兄弟如此打法,即便他夫妻雙刀合璧,只怕也難抵擋。

    然而再看水叮咚,卻竟然收起鞭子不用,任憑那兄弟三人爪法狠辣,身法詭異,兼且三方圍攻,協同如一,她一條窈窕身影,卻竟如閑庭信步,靈動縹緲。

    如果說三煞兄弟如鬼魅現世,那麼她便似仙子臨凡。

    寧再雲回過頭來,與丈夫相視一眼,兩人眼中皆有驚詫之色。

    那日在霍家大院,兩人見水叮咚孱孱弱質,不僅不會武功,而且頗有病態。卻不料短短一月不見,她竟然已經躋身武林絕頂高手之列。

    看她輕松模樣,只怕稍一反擊,三煞兄弟立時便要遭殃。

    水叮咚在三煞兄弟合圍之中,一開始其實頗有慌亂。尤其三張丑臉羞怒之余,更見獰惡,而他三人所使兵刃同樣古怪嚇人,水叮咚手中握著打妖鞭,卻竟然不敢還手,只能施展鞭譜所載的馭靈身法,在三兄弟分進合擊中,趨避閃躲。

    那鞭譜既是璨太子所授,豈能是人間武功能夠相比?三煞兄弟竭盡全力,但每一招使出,卻總是差了半尺,連水叮咚一片裙腳也踫之不到。

    水叮咚漸漸安心,但她對三煞兄弟起了愧疚之意,不願再將三人傷在鞭下,索性收起鞭子,正好借著三煞兄弟的鬼魅身手,練一練她自己的身法步法。

    一眾黑衣人料不到這嬌俏嫵媚的小姑娘,居然會有如此身手,領頭兩個更是一早看出三煞兄弟不是對手,清瘦的那個不由得輕喝一聲︰“且住!”

    三煞兄弟早就打得心寒,一听領頭人下了指令,立刻收招後退。

    水叮咚身影一晃,笑吟吟地站在了胡力身邊。胡力見她臉上頗有幾分得意之色,禁不住對她揚眉一笑。

    “姑娘好俊功夫!但我竟看不出來姑娘的門派來歷,不知姑娘可否告知?”那貌相清瘦的黑衣人問,雖然盡量禮貌周到,卻仍難掩一股倨傲之氣。

    水叮咚一時不知怎麼回答,胡力冷冷一笑,接口說道︰“我們的來歷說了你也不知道,不過我可知道你們的來歷!妖狐一族禍害人間,我勸你們盡早回頭,以免誤墮魔障,後悔莫及!”

    那黑衣人面色一變,兩眼陰沉沉地盯著胡力,一字一字問道︰“你怎麼知道我等來歷?”

    胡力微微一笑不作應答。清瘦男子回過臉去,跟那光頭男子相互一望,光頭男子忽然起身,說道︰“咱們走吧!”

    率先向著茶館外邊離開。清瘦男子向著胡力水叮咚等人陰沉沉地一望,這才跟隨離去。其他黑衣人紛紛離座,只有北冥怪煞咬牙切齒盯了水叮咚一眼,這才離開。

    水叮咚知道這三人必然對自己恨入骨髓,雖然不怕,心里總是有些不舒服。

    寧再雲詫異說道︰“就這麼輕易走了?我還以為他們要仗著人多,群毆一場呢?”

    胡力微微一笑,胡震東卻皺起了眉頭,說道︰“我總覺得沒這麼簡單!”

    “你的意思是……”寧再雲回臉看他。

    胡震東搖一搖頭,向著胡力水叮咚抱一抱拳。

    “多虧兩位及時趕到,要不然我夫妻可要吃大虧了!”

    “可不是呢!”寧再雲一把拉住水叮咚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不住,“怎麼妹妹的武功如此了得?上次在霍家,我夫妻看走眼了,還以為妹妹沒練過武功呢!”

    水叮咚總不好告訴她從前自己確實沒練過武功,一笑反問︰“怎麼會在這兒遇上姐姐?”

    “我們這是在回家的路上呀!”寧再雲親親熱熱拉著水叮咚重新坐下,滿臉笑意反口問水叮咚,“妹妹跟胡兄弟不是去了延州嗎?怎麼趕得這麼巧,正好在此地遇上?”

    “我們剛從延州回來!”水叮咚簡短回答,看了一眼胡力。

    寧再雲不好追著問他們是要去哪兒,只是拉著水叮咚的手不放,笑道︰“長安金剛門要在近日選拔掌門之位,我們師尊跟金剛門現掌門頗有交情,既然正好路過,我們倆不能不趕去觀禮。胡兄弟跟丁妹妹倘若無事,何不跟我們一起去看個熱鬧?”

    水叮咚在二十一世紀看過很多傳奇小說,對這種江湖中事本來就頗感興趣,何況如今身懷武功,更不由得怦然心動,回臉向著胡力一瞅,胡力笑道︰“你拿主意就是!”

    寧再雲瞅瞅他兩人臉色,禁不住湊到水叮咚耳邊說了一句話。水叮咚臉上一紅,卻不肯說自己跟胡力不是她說的那種關系,只是含羞帶臊叫了一聲︰“寧姐姐!”

    此時茶館中的小二見黑衣人全部離開,才又冒出頭來,小心翼翼問四人要些什麼,寧再雲說道︰“你們茶館中有些什麼好吃的盡管上上來,少不了你的銀子就是!”

    小二大喜,趕忙退了下去。很快轉身回來,給四人沖上最好的茶,又擺了幾盤干果點心,另外還有兩盤鹵肉。

    等小二走開,胡震東方問胡力︰“剛兄弟提到妖狐一族,莫非這些黑衣人竟是江湖盛傳勾結妖狐族進攻秦家堡的拜狐教的人?”

    他這話一問,胡力還則罷了,水叮咚卻不由得臉現詫異,脫口反問︰“胡大哥也知道拜狐教?”

    “以前不知,從來也沒听說過!”胡震東微微搖頭,“但是最近幾日,江湖盛傳秦家堡兩位堡主在延州挫敗妖狐,並斬殺奉妖狐為尊的拜狐教教眾數十人。秦家堡已經傳下英雄貼,號召天下英雄,對拜狐教展開繳殺。以免妖狐一族跟拜狐教相互勾結,必將引起人間浩劫。”

    水叮咚暗暗驚詫,真沒想到他們在甦家住了二十多天,延州之事已經傳遍江湖。秦家堡的動作也真快,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已經開始對拜狐教展開反擊。

    她心中思索,回頭向著胡力一望。卻見胡力面色平淡,似乎了然于胸。

    寧再雲微微一嘆,接口說道︰“秦家堡威震江湖,但……老實說我夫妻從前對秦家堡斬妖伏魔之事一直抱著懷疑態度,直到前次在霍家大院……遇到這檔子事,我夫妻這才明白,秦家堡數百年來究竟做了多少事情!”

    她臉上現出愧疚之色,顯然對從前誤會秦家堡頗有不安。胡震東伸過手去,握了一握妻子的手。

    寧再雲向著丈夫展臉一笑,方又說道︰“胡兄弟倘若當真肯定那些黑衣人真是拜狐教的,那咱們剛才真不該放過他們!”

    “我也不想放過他們,只是……一來我不願多傷人命,二來這里人口稠密,真要動起手來,怕會嚇到百姓。況且驚動官府也麻煩,所以……才想給他們一個警告就罷了。”

    他其實還有一層意思,以他的善良本性,當然是不願多傷人命,但他怕驚動的卻不是官府,而是仙狐族人。

    這一點水叮咚其實也明白,寧再雲卻忍不住開口說道︰“胡兄弟太過好心,其實像這等勾結妖狐禍害同類之人,真該一個都不放過!”

    胡力微微一笑沒做應答。胡震東卻忽然插口,說道︰“我估計……事情不會這麼容易完!”

    “什麼意思?”寧再雲立刻問他。

    “這些人走得這麼輕易,我想……他們同樣是顧忌著此地人口稠密,一旦動起手來影響太大。況且此地離商洛並不甚遠,難免會有秦家堡的勢力。他們就算不怕官府,只怕也不能不顧忌著秦家堡。”

    這番分析合情合理。水叮咚從前見他一面,已知這漢子貌相粗豪,其實遠比他妻子要心細,今日更不由得刮目相看。

    回頭再看胡力,只見他臉現微笑,便知他亦有同樣推測。

    “你的意思是……這些人只是暫時退走,說不定還藏在什麼地方等著向我們下手?”寧再雲沒見怯懼,反而大有興奮之色。

    胡震東微微點頭。寧再雲喜道︰“既然如此,那咱們趕緊吃些東西就趕路吧!他們不來便罷,真要趕來,正好咱們夫妻已經很久沒有殺個痛快了!”

    這話說得豪氣干雲。胡震東忍不住笑道︰“瞧你說的這話,要知道憑咱們夫妻,就算只有北冥怪煞兄弟三人,咱們也未必能操必勝!”

    “我們是不行,這不是還有丁妹妹跟胡兄弟嗎?”寧再雲一揚下巴,“就憑丁妹妹方才顯露的本事,我不信這世上還能有人奈何得了胡兄弟!”

    這話更是直截了當。胡震東兩眼看著妻子,雖然無奈地搖一搖頭,但眼中卻盡是寵溺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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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三一章 千葉飛霜與滿天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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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在茶館隨便吃了點東西,之後便續往南行。

    寧再雲一路“兄弟妹妹”地叫個不停,看得出來對于這次重逢,她是真的非常開心。

    水叮咚感覺有些對不住她,終于還是將自己真實姓名說給了她知道。

    寧再雲毫不在意,說道︰“在江湖行走,謹慎一點是應該的,今日妹妹能夠對我明言,那就是真將我當成姐姐看待了!”

    “其實我們不止是為了謹慎而已!”胡力接口幫水叮咚解釋幾句,“只因我們的師門規矩,不得隨便插手江湖中事,所以……倘若遇到其他人,還望哥哥嫂嫂仍替我們遮掩一二!”

    “這就奇怪了!”寧再雲听他一解釋,倒愈發疑惑起來,“以胡兄弟跟水妹妹這般本事,兩位的師尊應該是名震江湖才對,可為何……兩位的武功家數我們竟是一點也看不出來呢?”

    “我們師尊一直隱居海外,在江湖上從來也沒有露過臉,這也是我們師尊不準我們插手江湖中事的原因。”胡力回答。

    但他這個回答依舊含混。寧再雲還想再問,胡震東趕忙咳嗽一聲。

    寧再雲微微一嘆,說道︰“以胡兄弟跟水妹妹這般武功,只怕江湖中再難尋到第三人!偏偏兩位如此低調,比起那些明明沒有多大本事,偏偏喜歡沽名釣益之輩,當真是天上地下!”

    胡力微笑不語。水叮咚心中仍覺有些愧疚之意,可也不能將真實情況說給二人知曉。

    突听冷笑聲入耳,眾人抬頭去看,卻見前方一片小樹林里,轉出十四五個人影,一色黑衣,正便是方才在茶館中見過的拜狐教人眾。

    “沒想到我師兄所料不差,這些人當真不識好歹,趕來自尋死路了!”寧再雲說。壓低了聲音,滿臉的笑意。

    “你們四個,是縮手就擒,還是要血染當場,自己選吧!”領頭的清瘦男子冷冰冰地開了口。

    “就憑你們,也想讓我們縮手就擒,太自不量力了吧?”寧再雲立刻一句話還了回去。

    胡力回過臉來,沖著水叮咚一笑,說道︰“你試試那一招千葉飛霜!記住,用五分力氣,點擊他們的檀中穴!這樣可以留下他們的性命,卻會廢掉他們的武功,讓他們以後不能作惡。”

    他兩人說話,寧再雲胡震東都听在耳里,不由得心中暗暗驚駭。

    因為听胡力話中之意,是要水叮咚以一招“千葉飛霜”,同時攻擊在場十幾個人,而且每個人都要正好擊在檀中穴上。

    這世間的打穴好手,一招之內同時打中幾個人的穴道並非不可能,但要一招打中十幾人的穴道,而且是同一穴道,那就玄之又玄了。

    更加上水叮咚使用的是軟便,以那軟軟的鞭稍,點擊人的檀中穴,而且只使五分力氣,便要廢掉人的武功,更是感覺匪夷所思。

    他夫妻二人本來蓄勢待發,隨時準備動手,此時卻松懈下來,只等著看場好戲。

    水叮咚點一點頭,稍稍運氣凝神,一手握住鞭柄,這才向著那清瘦男人笑道︰“要我們縮手就擒肯定是不可能,倒不如你們先接我一招試試吧!”

    窈窕的身影忽然從馬背上凌空飛起,半空中抖出打妖鞭,手腕輕顫,向著前方站著的十幾個身影揮灑出去。

    寧再雲胡振東夫婦先見她身形飄逸,已在心中暗暗贊嘆,待見她軟鞭抖出,居然幻化成一片鞭影,宛若一張扇面般,向著那十幾人同時攻擊,更不由得目瞪口呆。

    卻听呼喝聲響,“哎喲”連連,十五人瞬間跌翻了九個。有六個即刻氣厥不動,另有三個好像沒有打中檀中穴,雖不至于馬上暈厥,但卻痛得捧著肚子起不了身。

    只有領頭的兩個手執兵刃將這一招擋了過去,另外北冥怪煞三兄弟靠著奇詭身法、另有一人憑借高超輕功後退閃躲,逃過一劫。

    水叮咚落下地來,難免心中暗暗懊喪,感覺自己功夫不純。豈不知寧再雲胡震東夫婦固然驚心駭目,那兩個領頭黑衣人、以及三煞兄弟等人更是面色煞白。

    設想水叮咚倘若不是同時攻擊一十五人,而是專門針對他們中的任一個,別說對抗,他們根本連招架也無從招架。

    北冥怪煞名氣不低,卻很沒骨氣,三兄弟心意相通,忽然發一聲喊,向著三個方向分散逃去。

    輕功高超的那一個緊隨逃走,領頭那清瘦的、和光頭的本來強作鎮定,這四人一逃,他二人也丟盔棄甲狂奔逃命。

    水叮咚待要縱身追擊,卻听胡力一聲冷笑,摸出一把銅板撒了出去。

    那六人跑得正急,但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各自向前一個倒栽蔥,頓時全都跌翻在地,而且一聲不吭,立刻氣厥。

    就連那三個沒被水叮咚點中檀中穴的黑衣人,也同時停止叫喚昏厥過去。

    “這些人武功全廢,哥哥嫂嫂,還是留他們一條性命吧!”胡力含笑征詢。

    寧再雲胡震東愣愣點頭,兩個人心里都明白,胡力一把銅板撒出,不僅廢了逃跑六人的武功,就連躺在地上的那三個,也被他補了一個銅板。

    江湖中原有“滿天花雨”暗器手法,凡暗器名家基本都會。但“滿天花雨”原是以多取勝,一把撒出很多只暗器,讓敵人躲無可躲。雖然也可一次傷及數人,但只講勁道,不求準頭。

    可胡力既然留著八人性命,卻廢了八人武功,很顯然他每一個銅板,均打在某一處大穴之上。

    更夸張的是,方才有六人分往不同方向逃跑,另有三人還躺在地上,胡力一把銅板撒出,好像銅板會自己拐彎一樣,居然將八人全部打中。

    水叮咚方才一招之內分打一十五人,固然驚世駭俗,但胡力這手暗器功夫,更是令人親眼目睹,也難以置信。

    四人續往前行。寧再雲之前話不絕口,這會兒卻沉默起來,直到水叮咚問她︰“姐姐怎麼不說話?”

    寧再雲才勉強一笑,說道︰“只是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是啊,不知道說什麼好!”胡震東臉現苦笑,長長一嘆,“我夫妻二人自以為武功高強,縱然算不上頂尖,在江湖中卻也難逢敵手!沒料到跟水姑娘與胡兄弟比,我們這點微末道行,簡直就如兒戲一般!”

    水叮咚總不能告訴他們,胡力本來就不是世俗凡人,一時難以對答,只能向胡力一望。

    胡力也不由得皺了一皺眉頭。他方才只為一時善念,不想多傷人命,這才露了一手凡間少見的暗器功夫,不成想會因此打擊到寧再雲與胡震東的自信心。

    “哥哥嫂嫂這般說,倒真是讓兄弟慚愧了!”良久,胡力不得不斟酌解釋,“有些事情……暫時沒辦法跟哥哥嫂嫂說,不過以後哥哥嫂嫂或許能夠知道!哥哥嫂嫂真不必妄自菲薄,以哥哥嫂嫂的武功,在江湖上的確是已經少有對手!”

    “我知道了!”寧再雲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那日在霍家,那個……胡力銘對兄弟如此恭敬,我心中已經感覺十分奇怪,今天听兄弟這般說,莫非兄弟……跟妹妹竟是仙人,而不是凡人?”

    “這個世上哪有什麼仙人?”胡力苦笑。

    “怎麼會沒有?”寧再雲立刻爭辯,“從前我連妖狐都不信,但現在……既然有妖狐,自然也有仙人!”

    胡力搖頭不語。寧再雲瞅向水叮咚,水叮咚“ 哧”一笑,說道︰“起碼我不是仙人,我的很多本事,都是他教我的!”

    “妹妹的意思是……?”

    寧再雲臉上現出驚喜之色,胡震東瞅瞅胡力,迅速打斷妻子的問話。

    “咱們還是別問了,胡兄弟不說,自然有他不說的道理,咱們只要知道他是好人就行了!”

    胡力沒想到這粗豪漢子不僅心細,而且如此識趣,忙向著胡震東點頭一笑,以示感激。

    寧再雲轉頭一想,也不由得笑了起來,說道︰“可不是呢,我這真是強人所難了!”

    忍不住放聲一笑,四人之間重新恢復先前輕松氣氛。

    不過在寧再雲與胡震東心中,終究對胡力多了一些敬畏之意。幸好水叮咚活潑開朗,寧再雲仍舊當她妹子一般。

    傍晚時分進到長安城。

    長安既是京城,其繁華程度自然非其他城市所能比較。只是上一次來的時候,水叮咚心掛張F,又有秦玉昂重男輕女思想嚴重,不曾陪她上街逛過,今日再來,水叮咚難免感覺酸甜苦辣,五味雜陳。

    想起張F,仍會有些悲戚難過;想起秦玉昂,又有些悔不當初。然今日畢竟有胡力伴在身旁,悲戚難過之余,悔不當初之後,更多的,自然還是柔情與歡喜。

    胡震東寧再雲夫妻曾經多次來過長安城,沿路指指點點,為水叮咚胡力解說京城風光。

    此時華燈初上,但見一條寬廣長街,兩邊全是朱樓綺戶,碧瓦紅牆。

    更有每家門前都掛著一盞紅燈籠,一眼望出去,直如兩條綿延不絕的火龍一般。比之二十一世紀霓虹華彩,另有一種典雅靜謐的美感。

    (請看第一三二章《金剛門的掌門之爭》)(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三二章 金剛門的掌門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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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第二日要去金剛門觀禮,而金剛門是在長安東城門外,所以一行四人先從城中斜穿過去,往東城門附近找一家大客棧,要了三間客房。

    既然另有他人,水叮咚自然不好意思再跟胡力同室歇宿。不過她有隱形珠在身上,胡力也不怎麼擔心。

    之後出來,另尋一家像樣的酒樓,要了幾樣特色菜品嘗。

    這些日子與胡力一路同行,凡經過大的城鎮,胡力總會找最好的酒樓吃飯。水叮咚早就已經嘗盡美食,以至今日雖在這京城繁華之地,也沒感覺飯菜特別好吃。

    但今日畢竟是寧再雲胡震東推薦,水叮咚還是免不了贊嘆幾聲。

    吃過飯回去,水叮咚又讓小二打了水來,先吞下隱形珠,這才脫了衣服洗個澡,之後上床歇息。

    一夜無話。第二天胡水二人便隨著鴛鴦雙刀,出發前往金剛門。

    從東城門出去,行了約莫十多里地,便看見一座小山包。

    那山包高約數十米,山包上郁郁蔥蔥長滿松柏之類長青樹木。一座莊園依山而建,雖然不是十分華麗,但圍牆高峻,門樓雄闊,倒也顯得十分氣派。

    因為明日才是正式的掌門選拔之期,前來觀禮的賓客多數仍住在長安城內,只是提前來跟主人打個招呼。

    胡震東寧再雲本來想進去拜謁一下老門主,但見賓客實在太多,與金剛門交情深厚的不在少數。他兩人畢竟只是晚輩,很難讓老門主親自出來迎見。

    也只好像其他人一樣,先遞了拜帖,便回轉長安城內。

    當天在長安城逛街賞景,時間不難打發。

    唐代原是木偶戲最興盛的時候,水叮咚眼見那些木偶色彩鮮艷,活潑有趣,只看得興致勃勃。

    再到第二天一早,四人重新出發去往金剛門。老遠的,便見金剛門下八大弟子一字排開,在大門外迎客。

    胡震東報上師尊名號,自有人引著四人進到院子。只見偌大的一個院子里,擺了二十余張八仙桌。桌上擺著些干果點心,供客人一邊觀禮,一邊消閑。

    再加上院子周邊的幾處廳堂也擺放了桌子,如果照一桌六到八人來算,今日到場觀禮的,至少有二百余人。

    靠著北邊圍牆,搭起了一座高台,今日掌門選拔,該是在此高台之上。

    離高台越近的席次,自然是越尊貴的客人。

    胡震東寧再雲被安排到了第二排靠右第三的席次,在他兩人而言已經是給足了面子。但兩人想著以胡力的本事,該當坐在首席才對,所以方一坐下,胡震東便愧然說道︰“委屈胡兄弟跟水姑娘跟我夫妻坐在這里了!”

    “大哥說哪里話!”胡力趕忙接口,“若非大哥大嫂,我們只怕連進來看熱鬧的機會也沒有!”

    “胡兄弟跟水妹妹都不是貪羨虛榮之輩,否則早就已經名動江湖了!何況他們也不是外人,你就不要客氣了!”寧再雲含笑接話。

    說話間又有四人被安排過來跟他們同席,均是長安附近江湖幫派的人物。

    趁著席面尚未坐滿,水叮咚問寧再雲︰“既然是同門師兄弟,誰的武功高些,誰的武功差些,不是早就應該知道嗎?何必還要同門相斗,比武選拔?”

    她本來是壓低了聲音,卻不料同桌一個四十多歲自稱姓萬的客人甚是耳尖,不等寧再雲回答,他先開口說道︰“這位姑娘如此年輕,也難怪不知,這其中是有個原因的。”

    “是有什麼原因?”水叮咚自然而然轉頭問他。

    其他人也都將眼光投向姓萬的,姓萬的咳嗽一聲,抖擻精神從頭說起。

    “金剛門原是本省外家拳第一門派,當年創派祖師以一套金剛拳法幾可說是打遍天下無敵手!傳到近代,更是人才輩出,以至于在數十年前,分成了兩個支流。

    一個仍留在本省,另一個遷徙去了江南。但在武林人心中,仍視本省金剛門為金剛拳正宗。江南那支分流,一直也沒能闖出什麼名堂。

    直到月前現任掌門廖老爺子突然病重,正要立長子廖清風為掌門,不想江南那支分流的十來個弟子找上門來,要求重新合並,選拔掌門。

    廖老爺子見他們確實使的是正宗金剛門功夫,況且兩派合並,對金剛門本身來說並非壞事,廖老爺子為顧大局,這才發下帖子,定于今日選拔掌門。”

    水叮咚心中暗道一聲“原來如此”,忙向著姓萬的微笑示謝。

    姓萬的甚是多話,況且美人如花,忍不住要攀扯幾句,遂含笑問道︰“我從未听說鴛鴦雙刀還有師弟師妹,卻不知兩位究竟是哪門哪派,不知可否透露?”

    他這話並無挑釁之意,但卻讓水叮咚難以作答,胡力也皺了皺眉頭。

    寧再雲明知胡力連在他夫妻面前都不願多說,更何況是這姓萬的,忙“ 哧”一笑,說道︰“久聞萬事通萬大先生喜愛打听別人的私事,沒想到果然如此!”

    她滿臉含笑,頗有玩笑之意。姓萬的自然不以為意,笑嘻嘻地只道︰“叫寧女俠見笑了!”

    水叮咚听說姓萬的外號叫做“萬事通”,不由得也覺好笑。只是姓萬的眼光時不時地老在她臉上窺視,她心中略覺厭煩,只能對他不理不看。

    轉回頭來,忽然一驚。遠遠地只見兩位三十來歲的精干漢子,滿臉含笑一左一右陪著一個青年人,向著緊挨看台的首排席位走了過來。

    那青年長相英俊,身姿雄武,豁然竟是秦玉昂。

    “這青年好大架子,居然要金剛門的兩位少掌門同時迎候,萬先生可知這又是哪一個大門派的弟子?”寧再雲又問萬事通。

    萬事通還當真是位萬事通,立刻壓低了聲音回道︰“這位是秦家堡的少掌門秦玉昂!以秦家堡的名頭,少掌門親自前來觀禮,那真是給了金剛門天大的臉面了!”

    “秦家堡一向不與江湖門派來往,怎麼與金剛門竟有交情?”另一個客人忍不住插口發問。

    因金剛門的兩位少掌門陪秦玉昂已經走到了離此不遠的地方,所以這人同樣壓低了聲音。

    “據我所知,秦家堡跟金剛門並無交情。”萬事通搖頭晃腦怡然自得,看來通曉江湖中事,在他看來是一件極大的榮譽,“不過……前些時日秦家堡遭滅門大禍,據說乃是一個新組建的幫派、好像叫‘拜狐教’的勾結妖孽所為。秦家堡已經發下英雄帖,號召天下英雄共同對付‘拜狐教’。今日秦少掌門親來金剛門觀禮,自然是有拉攏金剛門的意思了。”

    他這個分析倒入木三分,連胡力听了,都暗暗點頭。

    正好金剛門的兩位少掌門陪著秦玉昂到了首排正中的那張席面上,滿臉含笑請秦玉昂就座。

    那張席面已經坐了五位,皆是上了年紀的白發老者,不問可知都是江湖中成名已久的人物。

    唯有秦玉昂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被安排在同一席位,乍看起來頗顯突兀,但從那五個白發老者紛紛起身的反應來看,秦家堡雖然與江湖各門各派不大來往,但在江湖中的地位,卻不容小覷。

    秦玉昂向著眾老者躬身為禮。他在水叮咚面前慣使大男人性子,其實待人接物謙遜周到。眾老者紛紛贊嘆,都說他是年輕有為。

    相互客套幾句,秦玉昂方在左手一個空位落座。轉首之間,恰好看見了胡力與水叮咚。

    水叮咚轉開了眼光,胡力卻向著秦玉昂點一點頭。秦玉昂面色生硬,不過最終還是向胡力點頭回應。

    寧再雲瞅瞅胡力水叮咚,又瞅瞅秦玉昂,禁不住悄聲笑問︰“胡兄弟莫非跟這位秦少掌門是認識的?”

    胡力點頭一笑,不願多說。寧再雲跟胡震東相視一眼,也就不再追問。

    恰好就在此時,有人走上高台,重重咳嗽一聲,整個院子很快安靜下來。

    水叮咚抬臉去看,只見台上一位四十多歲的漢子,中等身材,略微發福,一張圓臉堆滿笑意,一看就是一位八面玲瓏之人。

    那人自我介紹,原來他是現任掌門廖老爺子的一個師弟,姓陳名列。只因他口才頗佳,能說會道,今日掌門選拔,由他擔任主持。

    陳列在台上說明選拔掌門的緣由,果然與萬事通所言一般無二。

    之後介紹此次選拔的規矩。為公平起見,由江南支派與長安本派各選兩個武功最高的分別比試。勝者不分支派本派,相互再比一場,最後得勝者即為本派掌門。

    也就是說今天上午共比三場,在午時之前當可選出掌門。中午的酒宴,也就等于是掌門接位的喜酒了。

    听說只比三場,有些好事的難免嚷嚷,說道︰“為什麼只比三場?那多沒意思?要我說多比幾場,越熱鬧越好!”

    這話一說,也有幾個跟著起哄的,不過人人皆知這些人不過是胡鬧罷了,沒有人去認真理會。

    (請看第一三三章《送一份厚禮給秦家堡》)(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三三章 送一份厚禮給秦家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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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陳列介紹完本次掌門選拔的規矩之後,長安本派、以及江南分支各自挑選出兩位弟子,先在台上亮一亮相。【邸ャ饜 f△.  .】

    長安本派的兩位弟子正便是剛剛陪著秦玉昂進來的那兩位“少掌門”,據陳列介紹,他兩人乃是現任掌門廖老爺子的長子廖清風、與次子廖清泉。

    江南分支兩位弟子年紀都有四十余歲,水叮咚不知為什麼,總覺得其中有一個姓洪的頗為面熟,只是一時想不起來在何處見過。

    很快地那四人分成兩組比試起來。首先是廖清泉與一個姓姜的在比,廖清風與姓洪的那人先退到台下。

    自然廖清泉與姓姜的皆是用的金剛拳法。這套拳法剛猛無儔,使動起來呼呼生風。那兩人在台上爭斗,台下眾人贊嘆喝彩聲不絕。

    不過看在胡力水叮咚眼里,這套拳法雖然剛猛,但靈動機巧大顯不足。水叮咚一直在想著究竟那人是在何處見過,以至于沒怎麼留意台上動靜。

    直到喝彩聲響了起來,抬眼去看,正見廖清泉被姓姜的一拳打下擂台。

    只听同桌一人連聲嘆道︰“可惜!可惜!明明廖二俠佔著上風,怎能想到居然會敗在這姓姜的手里!”

    “這就是江南支派的厲害處了!”萬事通很快接口,看來他不僅通曉江湖中事,而且具有不錯的眼光,“金剛拳剛猛無儔,自然很耗力氣。這姓姜的方才故意示弱,好像沒有還手余地,其實是在保存實力。等到廖二少俠後繼乏力的時候,他才突施反擊,一舉建功。”

    水叮咚方才沒有仔細觀看,但听他分析得好像頗有道理。同桌的其他人包括鴛鴦雙刀都點頭嘆息,唯有胡力微微地皺起了眉頭。

    水叮咚心中忽而一動,想起來在何處見過那姓洪的。

    她及時閉口沒有驚“咦”出聲,而是湊到胡力耳邊說道︰“這兩人只怕是拜狐教的人!”

    “嗯?”胡力立刻回臉看著她。

    “之前……”水叮咚張口作答,卻在一句話將要出口的時候,心里感覺一陣不自在,很快換了一個說法,“跟你分開的那幾天,我在趕往延安的路上,見到過他們中的一個。”

    那是她跟胡力在靠近延安的一家客棧里遇到的,同時遇到的還有秦玉峰等人。只不過當著胡力,她實在是不願提起胡力。

    幸好胡力沒有追問,只是點一點頭,臉上顯出一抹笑意。

    那就讓水叮咚暗覺奇怪,禁不住又在他耳邊多問一句︰“你已經知道他們是拜狐教的人了?”

    “是!”胡力微微點頭,“這院兒里剛混進來一只妖狐,華二公子會突然落敗,是中了妖狐的暗算了。”

    水叮咚吃了一驚,脫口又問︰“這只妖狐感應得到你嗎?”

    “當然不能!”胡力搖一搖頭,“我靈力受制,如今跟普通人相差不多,即便是藍嵬嵬都不太容易感應到我,更何況其他妖狐。倒是如此一來,咱們可以送秦家堡一份大禮了。”

    水叮咚不知他要送什麼大禮給秦家堡,還想再問,瞥眼見寧再雲向著胡震東擠眉弄眼地一笑,隨即將眼光投向她跟胡力,臉上一副了然的笑意。

    水叮咚心知寧再雲必定是當她跟胡力在悄說情話,臉上一紅,自然不予爭辯。

    胡力卻于此時轉頭看向秦玉昂,之後很快秦玉昂回過頭來,向著胡力一望,臉上現出驚詫之色。

    水叮咚立刻明白,胡力正在提醒秦玉昂場中有妖狐之事,只不過他將語音直接傳入秦玉昂的耳朵,縱是緊挨在他身側之人,也听之不見。

    秦玉昂亦是聰敏機警之人,臉上聲色不動,很快轉回頭去,重新看向高台。

    陳列上台宣布第一場由江南支派的那個姓姜的取勝。站在看台兩側觀戰的金剛門本派弟子難免一個個憤憤不平。但另有七八個看來是江南支派的弟子,卻一個個面露喜色。

    緊接著廖清風上台,跟姓洪的展開較量。

    第一場水叮咚心有旁騖,不曾留意場中情形,這一回心思安定,仔細觀看。

    但見開初二三十招,兩人打得難分難解。但在三十招過後,廖清風越戰越勇,姓洪的卻漸漸處于守勢。

    萬事通竟也看了出來,忍不住嘆道︰“怎麼廖少掌門不知教訓,仍舊這般急攻猛進呢?只怕是百招以後,情勢又會逆轉!”

    他此言方落,就好像回應他的話一樣,廖清風一拳發出,本來可以逼得姓洪的後退兩步,但他好像有些後繼乏力,結果姓洪的只退了半步,便立刻展開反擊。

    若非胡力剛剛說到有妖狐偷施暗算,即便以水叮咚此刻眼力,也很難看出其中奧妙。

    眼見得姓洪的反守為攻,出招越來越狠,廖清風卻漸漸顯出力不從心,不得不連連躲閃。

    台下觀禮的都是與金剛門交好者,雖然叫好喝彩聲不斷,但多數人心中卻難免為長安本派感覺難過。

    忽听一聲清喝︰“且住!”

    廖清風本來已經被逼得無還手之力,一听呼喝,立刻向後躍開。他本想借此機會喘息一口,卻不料姓洪的對呼喝之聲毫不理睬,趁著廖清風後退,他立刻跟進一步,左掌虛拂,右拳捶向廖清風小腹。

    廖清風已退至台邊,倘若再退一步,便要跌落台下。危急中不得不倉促出掌,明知攔不住姓洪的全力一捶,但當此時刻,也不能不攔。

    幸好隨著一聲呼喝,一條高大的身影躍到台上,伸手抓住了姓洪的頸脖,隨手向後擲出,罵道︰“人家已經住手,你還要趁機攻進,要不要臉!”

    那人身姿挺拔,面容英俊,正是秦玉昂。

    他這一出手,倒震得全場人眾倒吸了一口氣。

    要知姓洪的連過四旬,而且他方才與廖清風相斗,人人見他拳法猛惡,身法敏捷,卻不料秦玉昂一伸手,居然就抓住了姓洪的頸脖,姓洪的好像完全沒有反抗之力。

    就憑這手功夫,在場絕大多數人,都自忖難以做到。

    姓洪的被秦玉昂隨手扔開,卻並未受傷,腳一站穩,立刻紅著眼楮嘶吼出聲︰“姓秦的,今日是我金剛門選拔掌門之日,你秦家堡憑什麼來橫加插手?”

    “就是就是!姓秦的,快滾下台去!”

    金剛門江南支派的五六個人也在台下紛紛鼓噪。長安本派弟子則面面相覷,難以做聲。

    就連廖清風都面現苦笑,說道︰“秦少掌門,今日之事乃是我金剛門的家務事,還請你不要插手!”

    秦玉昂面帶微笑,忽一伸手,握住了廖清風的手腕。

    廖清風大吃一驚,看他這一手輕描淡寫,自己卻絲毫沒有躲閃的余地。

    張口想要喝罵,隨即感覺秦玉昂好像並無惡意,只是幾根手指在他脈門上稍稍一探,旋即丟開,轉臉向著姓洪的,冷笑說道︰“今天之事我本不該插手,但既然有不平之事,姓秦的可不能不管!”

    他回過頭來,向著台下眾人,聲音清朗,大聲說道︰“各位好朋友一定都很奇怪廖少掌門跟廖二少俠明明都佔著上風,怎麼會突然後繼乏力?其實原因很簡單,他兩位中了一種名叫狐尾針的暗器。此暗器細如毛發,而且一旦沾身,便隨血液而走,就連中了暗器之人,也很難察覺得到。”

    此言一出,姓洪的滿臉漲紅,直道︰“信口雌黃!一派胡言!”

    廖清風同樣臉上變色,脫口驚問︰“秦少掌門此言當真?卻不知中此暗器,可有後患?”

    “可說是後患無窮!”秦玉昂微微一嘆,“中了此暗器之後,半月之內必定大病一場,就算病好,武功也會損失大半!”

    “啊”的一聲,廖清風跳起身來︰“我爹爹……突然發病,莫非……也與此有關?”

    “這個我尚不清楚!不過請廖少掌門即刻坐下運功,以免此暗器侵入心肺。等我鏟除妖孽,再想辦法替廖少掌門清除此毒。”

    廖清風將信將疑,但事關性命,顧不得太多,忙即跳到台下,就在台側盤膝坐下,閉目用功。

    姓洪的卻于此時鎮定下來,冷聲一笑,說道︰“姓秦的,你說我使用暗器傷人,可有證據沒有?況且在場數百人,人人看得清清楚楚,我方才與廖師弟激戰百招,哪有余暇釋放暗器?”

    “師兄你何苦與他辯解!”姓姜的也于此時跳到台上,冷笑連連斜睨著秦玉昂,“誰不知道秦家堡遭逢大難,姓秦的一心籠絡天下英雄為他秦家所用,就算真有暗器,也是他自個所發,再嫁禍到你我身上,他就可以成為金剛門的大恩人了!”

    他師兄弟一唱一和,但所言絕非毫無道理。在場兩百多人,沒有誰會以為姓洪的在激戰之際,還能有本事發射暗器。反而姓姜的一番言辭,直指秦玉昂栽贓陷害,就連水叮咚都覺得難以辯駁。

    台下人眾更是議論紛紛,倒有一大半,看來是偏于相信姓洪的。

    卻見秦玉昂仰起頭來,“哈哈哈哈”一陣大笑!

    (請看第一三四章《義兄義妹力戰妖狐》)(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三四章 義兄義妹力戰妖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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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家堡雖然名震江湖,但秦家堡人向來只與妖狐對抗,很少插手江湖中的恩怨仇殺。因之江湖上雖然將秦家堡的武功傳得神乎其神,但真正見識過秦家堡武功絕學的,卻沒有幾個。

    然而今天秦玉昂先一出手抓住姓洪的頸脖,令其沒有反抗余地,到現在也不敢反目攻擊。再听秦玉昂一陣大笑,只震得在場人眾心搖神曳,把持不住,其內力之深,在場同樣沒有幾個可與之相匹。

    眼瞅他不過二十余歲,想象秦家堡幾位堡主,說他們功力通神,只怕也不過分。

    本來吵吵鬧鬧的場面,很快變得鴉雀無聲,秦玉昂這才笑聲一停,一雙眼楮陰沉沉地盯住了姓洪的和姓姜的。

    “我若沒有證據,又豈敢妄自出頭?想那狐尾針乃是從妖狐族流傳而出,非有極高明的內力根本不能使用,憑你們兩位自然沒有這個本事,不過……哼哼!”他一陣冷笑,眼光掃過在場人眾,忽又再次凝聚在洪姜二人臉上,“說!你二人是不是拜狐教的?這場中是不是有妖狐暗中相助你們奪取金剛門掌門之位?”

    他此言一出,全場再次嘩然。

    一片吵嚷聲中,秦玉昂聲音清朗,高聲說道︰“金剛門的兄弟們,千萬不要讓拜狐教的這些奸人溜走,他們想要證據,我秦玉昂就讓各位親眼瞧瞧,這世上是否真有妖狐一族!”

    他話音一落,高大的身體忽而晃得一晃,洪姜二人忙要招架,奈何他出手太快,只听“砰砰”兩響,洪江二人從台上直跌下地,頓時動彈不得。

    秦玉昂身體一轉,宛如一只雄鷹展翅飛起,憑空一掠兩丈,撲向院子正中的一桌酒席。

    那席上坐了八人,一見秦玉昂撲到,只嚇得紛紛起身。

    秦玉昂右手伸處,已經抽出腰間佩劍,劍尖指向一個黑衣人的胸口。

    那黑衣人一聲輕叱,眼見得避無可避,忽然間身影飄起,飛升至兩丈高空,就在空中張口罵道︰“姓秦的不知教訓,又來此多管閑事!”

    眾人都驚得呆了,眼見那人一條身影憑虛漂浮在半空之中,始終不往下落,這才相信世上真有妖狐一族。

    金剛門眾弟子本來遲遲疑疑,直到此時方發一聲喊,頓時散開,將那七八個正抬著洪姜二人準備溜走的支派弟子圍在中間。

    這邊秦玉昂仰首向上,冷笑說道︰“你這妖孽好大膽子,明知我秦玉昂在此,還敢在此作祟!”

    “就憑你這點微末道行,又能奈我何如?正好我今天讓天下人開開眼界,揚一揚我天狐族的威名!”

    那妖狐冷哼一聲,忽然在空中一個翻身,頭下腳上疾撲下來,兩只尖利的手爪,直接抓向秦玉昂。

    秦玉昂側身避讓,還了一招。

    水叮咚眼見那狐精乃是一只雄狐精,而雄狐精在妖狐族中遠比雌狐精要厲害,不由得暗暗心急,轉臉悄問胡力︰“他怎麼不用天眼神鷹?”

    胡力略一思忖,這才回答︰“兩位堡主為使那‘絕滅大法’,已經元氣大傷,目下秦家堡防守空虛,只怕是要留天眼神鷹看守門戶。”

    “那怎麼辦?”水叮咚大吃一驚,“秦玉昂肯定不是這狐妖的對手,你快出手幫他!”

    她在驚慌之下,這一聲說得甚是響亮。幸好一眾人等都全神貫注觀看秦玉昂與妖狐相斗,沒有人注意他兩人小聲談論。

    胡力瞅了水叮咚一眼,示意她聲音小些,這才低聲說道︰“我不能出手幫他!今日須得他大展神威,這才能令天下英雄心向秦家堡。我若出手一幫,這份禮就送不出去了。”

    “那怎麼辦?總不能看著他被妖狐所傷吧?”

    “你放心!他孤身出門,身上必定還帶有其他寶物,必可保證他不被妖狐所傷!”

    水叮咚仍不放心,幸好胡力話音未落,突听“嗡”的一聲響,水叮咚感覺自己的一顆心也隨著那響聲“怦”的一跳,抬臉看去,不由得又驚又喜。【邸ャ饜 f△.  .】

    此時場中已經空出了大片地方,本來在中間就座的客人,全都起身避到了四邊。

    但那場中擺放著的八仙桌仍舊好好擺放著,秦玉昂展開輕身功夫,就在一張一張並不連貫的八仙桌上縱躍來去,與雄狐精展開激戰。

    眼瞅他如此高大的一個身體,又是在如此激戰之中,卻始終不曾將一張張的八仙桌踢倒踢破,在場人眾都不由得暗暗驚佩。

    但那雄狐精妖法高明,在空中飄飛來去,秦玉昂輕功再好,也不能凌空追擊,雄狐精卻能隨時下撲攻擊秦玉昂。

    幸好秦玉昂右手執劍,左手不知何時多了一面不大的銅鑼,每到危急之時,他就用劍柄往銅鑼上撞擊一下。隨著“嗡”的一聲響,雄狐精會立刻臉色大變,趕忙後退閃避。

    偶爾雄狐精攻到眼前,秦玉昂不及撞鑼,直接拿鑼面當盾牌往身前一擋,雄狐精不敢抓擊鑼面,也會逼得變招躲閃。

    而那面不大的銅鑼,水叮咚看得清清楚楚,正是在延州曾經大顯神威的“鎮妖鑼”!

    只可惜這鎮妖鑼固然可以震懾妖孽,卻不能像天眼神鷹那樣主動索取妖狐性命。秦玉昂只能仗著鎮妖鑼的掩護,施展全身本事,與雄狐精纏斗不休。

    雄狐精明知秦玉昂有鎮妖鑼在手上,不可能再有取勝的機會,每每想要高飛逃逸,秦玉昂總會敲響鎮妖鑼,令雄狐精從空中跌落下來。

    看來秦玉昂並不想讓雄狐精逃走,而是要當著在場數百人的面前,斬殺妖狐,立威江湖。

    胡力說他不能出手相助,確非虛言。

    但雄狐精道行高深,秦玉昂縱有鎮妖鑼時時擾亂妖孽心神,要想憑一己之力取勝,也是千難萬難。

    圍觀人眾個個看得目眩神馳,包括鴛鴦雙刀夫婦都在心里想道︰“若是我夫妻與這妖狐相斗,不出五招,便性命難保。這位秦少掌門年紀輕輕,卻竟有如此修為,秦家堡名震江湖,當真不是虛傳!”

    只有水叮咚暗暗焦急,看得一陣,忍不住又向胡力小聲說道︰“你快想辦法啊!要不……你也悄悄出手幫他一把?”

    胡力微微搖頭,卻在轉念之間,忽而臉現笑意,說道︰“我雖不能幫他,但你卻能幫?”

    水叮咚不知他此話何意,立刻張大眼楮看著他。

    “別忘了你是秦百江的義女,而且這打妖鞭也是秦家所贈。你只要咬定秦玉昂是你義兄,這功勞自然還是算在秦家堡頭上。”

    水叮咚躍躍欲試,但也有些膽怯,忍不住多問一句︰“我能行嗎?”

    “放心!有打妖鞭在你手上,這妖孽傷你不到!”

    水叮咚這才吸口氣,定定心,忽而躍身而起,一條窈窕身影,輕飄飄地撲向場中。同時口中嬌喝一聲︰“秦家堡義女在此,妖孽休得逞凶!”

    她這一聲喝出,全場所有人的眼光,頓時都被她吸引過來。胡震東寧再雲大吃一驚,真沒想到她居然會是秦家堡的義女。

    同桌的另幾人同樣一個個舌橋不下,萬沒料到這嬌滴滴的小姑娘,居然會有如此身手,看她輕飄飄地撲入場中,輕功已至絕頂之境。

    秦玉昂同樣沒料到短短一個月不見,水叮咚居然不用隱身也能掠飛數丈。耳听她自稱“義女”,不由心中巨震。

    雄狐精覷住機會,一條手臂暴伸數尺,五根尖利的爪子,迅捷無倫抓到了秦玉昂面門。

    眾人驚呼聲中,只听水叮咚又是一聲嬌喝︰“妖孽休傷我兄長!”

    打妖鞭甩了出去,鞭稍如出洞靈蛇,纏向雄狐精手腕。

    雄狐精大吃一驚,不得不縮回手腕,再次飄身拔高,躲過打妖鞭追擊。

    秦玉昂省過神來,立刻撤回劍柄,向著鎮妖鑼一敲。

    “嗡”的一聲響,全場人再次感覺心頭狂跳,雄狐精身當其沖,更是精神渙散,又從高空跌落下來。

    水叮咚長鞭甩出,纏向妖孽頸項。同時秦玉昂一聲清喝,高大的身體如離弦之箭,劍人和一,向著雄狐精疾刺而至。

    雄狐精避無可避,只能如彈丸般急落下地,躲過秦玉昂致命一擊。隨即化成一團藍霧,順著木桌底下急速亂竄。

    秦玉昂“嗡嗡嗡嗡”猛敲鎮妖鑼,那妖狐撐持不住,重新躍了起來,復化成黑衣男子。

    靠邊觀戰的兩個年輕人猛見妖狐就在眼前現身,不約而同抽出鋼刀,向著妖狐猛砍上去。

    “快退!”

    秦玉昂高叫一聲,縱身疾躍而至。但那兩個年輕人的身影,已經被雄狐精隨手一擊,打得向後翻了出去。

    尚未落地,口中已有鮮血噴出。秦玉昂長劍揚起,向著雄狐精連刺三劍。

    雄狐精飄身後退,同時水叮咚飛逸而至,打妖鞭從雄狐精身側甩過,鞭稍回帶,抽向雄狐精後心。

    雄狐精前有秦玉昂劍光籠罩,後有水叮咚打妖鞭鞭稍抽打,實是避無可避,不得不再行險招,曲一指彈向秦玉昂劍身,手臂再次猛長數尺,抓向秦玉昂面門。

    秦玉昂偏臉躲避,右手劍勢變換,劃向雄狐精手指。同時左手鎮妖鑼甩出,撞向妖狐伸長的手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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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三五章 從此只有兄妹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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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听“嗡”的一聲響,雄狐精縮手不及,一爪抓在鎮妖鑼上。【邸ャ饜 f△.  .】

    雄狐精好像踫到了燒紅的炭火一樣,手臂急縮回去,同時渾身大震,猶如抽筋。

    水叮咚趁機揚鞭,“啪”的一聲響,重重抽在雄狐精腰背之上。

    那鎮妖鑼打妖鞭皆是妖狐克星,雄狐精先被鎮妖鑼震住魂魄,再被打妖鞭猛抽妖身,縱然道行高深,也難撐持得住。

    眾人只听見一聲怪叫,雄狐精跌落地面,即時顯出狐狸原形,順著木桌下方倉皇逃竄。

    秦玉昂順著木桌追了兩步,手一揚,長劍化成一道亮光。只听“嚓”的一聲響,將一只藍色的狐狸,牢牢釘死在了地上。

    這一場人妖大戰,在場數百道目光,俱都看得清清楚楚。

    然而親眼目睹,卻人人不敢相信。

    既不敢相信世上居然真有狐狸精,更不敢相信竟能有人如此勇悍,不僅與妖狐大戰百合,最後還將妖狐釘死在地上。

    直到秦玉昂跳下木桌,拔出長劍,將那只藍色的狐狸高高舉起,全場在短暫的靜默之後,這才爆發出震天價的掌聲、喝彩聲、以及歡呼聲。

    當然這掌聲與喝彩,不止是給秦玉昂,也是給水叮咚。

    水叮咚身在其間,有一種熱淚盈眶的激昂與感動,忽然明白,為什麼那麼多人想要出名。就為這一刻的掌聲與歡呼,付出多少代價,好像都值了。

    秦玉昂一手提著妖狐,一手伸過來牽住水叮咚的手,在眾人矚目之中,走向那方高台。

    水叮咚向著胡力遠遠一望,胡力向著她點頭一笑。水叮咚明知此刻倘若硬要擺脫秦玉昂,方才的一番努力都要打上折扣,只能任由秦玉昂牽著往前走。

    只是暗暗防備著,一旦秦玉昂再敢對她施展“軟筋鎖靈掌”,她立刻就要翻掌回擊。

    以她現在的武功,秦玉昂再想偷襲她,已經不太容易。

    幸好秦玉昂一直沒有異動,只是牽著她走至高台之下。金剛門一眾弟子迎接上來,由廖清風廖清泉領著,向著秦玉昂水叮咚拜伏在地。

    在場人人心中都很明白,若非水叮咚秦玉昂鏟除妖孽,一旦讓姓洪姓姜的執掌金剛門戶,金剛一門難免淪為妖狐附逆,從此萬劫不復。

    因之這一拜誠心實意。秦玉昂與廖清風廖清泉平輩相稱,趕忙跪下回禮。水叮咚實在習慣不了這跪來跪去的禮節,只好閃身讓到一邊。

    幸好她一介女流,眾人都不以為意。

    好不容易秦玉昂與金剛門一眾弟子相互攙扶著站起身來,秦玉昂向金剛門人介紹起水叮咚的身份,只說她是自己的義妹,打妖鞭原是秦家所贈。金剛門弟子更是對秦家堡千恩萬謝,感激不盡。

    在場人眾議論紛紛,都說秦家堡降妖伏魔名不虛傳。也幸虧有秦家堡與妖孽抗衡,否則整個江湖、甚至整個人世只怕都要受妖孽荼毒。

    秦玉昂拿出百草丹給廖清風廖清泉服下,又進去看了一看廖老爺子,果然廖老爺子的病也是中了妖狐族的狐尾針。

    但廖老爺子遭此暗算已有些時日,狐尾針的毒性深入血脈,難以盡除。秦玉昂只能運起內功,先替廖清風廖清泉驅除狐尾針之毒。

    水叮咚心里很清楚,倘若胡力肯出手,只怕頃刻之間就能替廖家人驅淨毒性。但今日所有功勞都必須由秦家堡承擔,胡力本事再大,也不能顯露。

    她此時的內力,同樣不在秦玉昂之下,但她一來不知道該怎麼幫人驅毒,二來不願分走秦玉昂的功勞,索性趁著金剛門一眾人的注意力都在秦玉昂身上,她靜悄悄地退回到胡力身邊。

    只不過此時她想靜悄悄,已不大可能。在場仍有無數道眼光,在隨著她的身影移動。

    “我早說妹妹絕非普通人物,沒想到竟然是秦家堡的義女!”寧再雲迎了上來,歡喜不盡一把拉住了水叮咚的手,忍不住地向那條宛如腰帶纏在水叮咚腰間的打妖鞭窺視,“這鞭子如此靈動,原來竟是一件降妖寶物,這真是秦家堡贈送給妹妹的麼?”

    “那還能有假的?”水叮咚微微一笑,在眾人矚目之中,禁不住俏臉生暈,愈增美麗。

    此時已近正午,秦玉昂在屋里忙著為廖清風廖清泉驅毒,金剛門其余弟子走出來,招呼著客人們入席,開始上酒上菜。

    眾人紛紛入座,水叮咚這才松了一口氣,仍跟胡力並排坐在之前的那張酒桌旁。

    除寧再雲仍舊說說笑笑,胡震東始終不太言語,其余人對待水叮咚的態度自然跟之前大不相同,一邊說著敬仰贊佩的話,一邊紛紛舉杯向水叮咚敬酒。

    水叮咚不善客套,幸好有胡力替她擋著,倒也不用她太過羞嗆。等到酒過三巡,水叮咚已經準備擱筷子了,一個金剛門的弟子忽然走過來,悄聲跟水叮咚說道︰“秦少掌門請姑娘過去,說是有話跟姑娘說!”

    水叮咚有些不願意,但當此情形卻不容她拒絕,向著胡力一望,胡力向她點頭一笑,水叮咚只好起身,跟著那弟子走。

    穿過一道走廊,進到里邊一間偏房。秦玉昂等在屋里,看見水叮咚進來,一時卻不說話。

    水叮咚被他看得不自在,不得不偏開了臉,問他︰“你叫我來有什麼事趕緊說呀!”

    秦玉昂長長一嘆,這才開口︰“跟我在一起,真的讓你如此難受嗎?”

    水叮咚無語。秦玉昂臉露苦笑,接著往下︰“不過一個月不見,沒想到你的武功精進如斯,只怕我已經不是你的對手了!”

    水叮咚仍舊無話可說。秦玉昂兩眼看著她,臉上現出既傷感又心疼之色,問道︰“你既然已經視我如敵,又何必出手幫我?

    “我不是幫你,我是幫……義父跟三叔他們!”水叮咚很快回答,始終偏著臉,不去跟他目光相對。

    “義父?不錯,你已經昭告天下,我爹爹是你義父,我是你的義兄!”秦玉昂喃喃自語,忽然慘笑一聲,“罷了!罷了!你走吧,我沒辦法……當你是義妹,與你相見,不過是徒惹傷心而已,所以……但願從此以後不再相見!”

    他轉回頭去,面向牆壁,不再向水叮咚多看一眼。

    水叮咚本來以為早就巴不得與他斷得干干淨淨,但見他此刻傷心模樣,心中居然難受至極,幾乎想伸出手去,再撫撫他寬闊的肩膀,再抱抱他厚實的腰背。

    不過最終,她什麼也沒做,只是慢慢慢慢退了出去。慢慢慢慢走向前院,眼淚悄悄溢出眼眶,滾落面頰。

    秦玉昂曾經一而再的令她傷心,惹她怨恨,但,她的還擊,遠比秦玉昂給予她的,殘酷百倍。

    畢竟她的心從來沒有因為秦玉昂而片片粉碎。可如今,她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因為她,秦玉昂正忍受著心碎的折磨。

    她在走廊拐角處站了一站,等眼淚流干,這才用袖子抹了抹臉,正想走去院兒里,一抬頭,看見胡力站在那兒,安安靜靜瞅著他。

    “你怎麼……到這兒來了?”她忙亂地問,生怕胡力看見她紅腫的眼楮。

    “酒席已經散啦,所以我來找你!”胡力說,很溫柔,並且伸出手來,牽住了她的手。

    莫名其妙的,水叮咚心里恢復了平靜。雖然胡力什麼也沒問,但是她相信,她為什麼會流淚,胡力不僅明白,而且理解。

    她隨著胡力走到了院兒里,院兒里幾十桌酒席當然沒有全散,不過他們那一桌應該是吃完了,因為寧再雲跟胡震東正站在空地里等著他們倆。

    “妹妹,你是要跟你義兄回秦家堡嗎?”寧再雲含笑發問。

    “不!”水叮咚立刻搖頭,向著胡力望了一眼,“我跟他另有要事,需往四川去一趟!”

    “四川?那我們還可以同行好一段路呢!”寧再雲大喜,走上前來,挽住了水叮咚的胳膊。

    金剛門的弟子听說水叮咚要走,趕忙報了進去。

    只因廖老爺子臥床不起,而廖清泉仍在運功排毒,只廖清風匆匆忙忙送了出來,說道︰“秦少掌門還要在本門中停留幾日,幫助我跟我二弟清除余毒,姑娘何不等幾天跟秦少掌門一同回轉秦家堡?”

    “我另有要事不能耽擱,已經跟我兄長說過,他不會怪我。”水叮咚只能硬著頭皮說套話。

    廖清風見難以挽留,只好領著眾師弟拱手相送。其他暫時不走的客人,也都跟著送了出來。

    水胡二人、以及鴛鴦雙刀就在眾人目光之中騎上馬背,緩緩往前行了一程。因鴛鴦雙刀還有些行李留在長安客棧,四人商定,干脆在長安多停留一日,等明天再啟程趕路。

    反正時間還早,四人縱馬緩行,正說著閑話,忽然前方路口閃出一人,叫道︰“姑娘留步!”

    水叮咚一驚勒馬,其他人也都跟著將馬勒住。那人向著水叮咚躬一躬身,含笑問道︰“姑娘莫非忘記貧道了麼?”

    水叮咚見他身穿道服,面容清秀,忽而想了起來,大喜之下,從馬上飄身下來,叫道︰“你是狼娃的師父,也是……晴兒妹妹的三叔法名道長!”

    “啊?”這一下輪到法名道長微微一愣,“你見過……晴兒?”

    “見過呢!我跟晴兒妹妹還結拜了姐妹,在甦家住了二十多天呢!對了,我也應該叫你三叔,佷女兒見過三叔!”

    她一時歡喜忘形,嘻嘻哈哈向著法名道長躬一躬身,完全忘了這個年代女孩兒該有的羞澀與矜持。

    (請看第一三六章《法名道長的愛徒之心》)(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三六章 法名道長的愛徒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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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名道長稍現愕然,但很快就略顯無奈地笑了起來。面對著這樣一個活潑率真的姑娘,不過轉眼功夫,他已經當水叮咚真是自己的子佷後輩一樣。

    寧再雲胡震東與水叮咚相處多時,已經逐漸習慣她偶爾的恣情放縱,夫妻倆不由得相視而笑。

    唯獨胡力知道那才是水叮咚真正的性情,兩眼瞅著她嬌俏的身影,不知不覺間,已經流露出寵溺之意。

    說話間胡力及寧胡夫婦也都下馬,上前與法名道長見了禮。

    一听法名報出道號,寧再雲與胡震東不由得露出驚詫之色,寧再雲脫口說道︰“原來道長竟是名震江湖的法名道長?”

    “我三叔很出名麼?”水叮咚張口就問。畢竟在甦家一住二十余天,又跟甦晴兒結為金蘭姐妹,更加上在水叮咚心目中,一直對狼娃有些憐惜之情,因之這“三叔”二字,她叫得自然而然,既不勉強,更不肉麻。

    “妹妹原來還不知道?十多年前法名道長曾經與塞北七英大戰一場,以他一己之力,打得塞北七英或傷或死,那一戰當真名震江湖!只可惜在那之後不久,法名道長就忽然銷聲匿跡,人們都以為……”

    寧再雲忽然閉口不說,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

    法名道長平靜一笑,張口續道︰“人們都以為我是在跟塞北七英激戰中受了重傷,所以不久人世。殊不知我看破紅塵,原本要遠避至塞外隱居,偏偏遇到塞北七英惡戰一場,結果……”

    他苦笑一下,不往下說。水叮咚自然明白,結果他隱入新鄉附近的深山之中,從而遇到狼娃,收了狼娃做徒弟。

    寧再雲雖然爽直,卻也知道不該問的不能追問,當下扯開話題,向著長安城方向伸手一指,說道︰“我記得前方不遠有個茶館,咱們不如到茶館里邊坐下,邊喝茶邊說話可好?”

    其他三人都點頭道“好”,法名道長卻搖一搖頭,嘆道︰“我心掛徒兒,實在是坐不下來。姑娘既然在甦家住過幾天,應該知曉事情原委。我本想著……他原是為著姑娘才出山,不知道姑娘最近可曾見過他的蹤影?”

    “這個……”水叮咚不知道怎麼說,索性回頭看向胡力。

    胡力忙上前說道︰“道長不用掛心,我想……他現在是跟他父親在一起。”

    “啊?”法名道長幾十歲的年紀,居然一下子跳起身來,“你說什麼?你說……他父親?”

    “是,他父親!”胡力點一點頭,干脆反問一句,“以道長之能,既然跟狼娃相處一十三載,對他悉心教導有如親生,我想……道長應該看出來,狼娃並非普通人類的孩子。”

    “這個……”法名道長略一遲疑,這才點頭,“他的確跟普通人類的孩兒大不一樣,筋骨更強壯,領悟力也要好很多。只是我以為,那是因為他長在狼窩,自幼以狼奶為食的原因。”

    “應該會有這個原因,不過……”胡力忽然話題一轉,“道長可曾听說江南霍家的事情?”

    “听過!”法名道長立刻點頭,“據說江南霍家惹上了一只妖狐,上個月妖狐找上霍家,差點滅了霍家滿門。但是不知道怎麼的,霍家好像逃過一劫。”

    在胡力提到“江南霍家”四字的時候,寧再雲跟胡震東大吃一驚,寧再雲張口想發問,不過又忍了回去,心中已經隱隱明白,法名道長的徒兒究竟是誰。

    再听法名道長如此一說,寧再雲終于按捺不住,接口說道︰“這原是霍家的一件丑事,不過說與道長知曉該當無妨。那妖狐曾是霍家的女婿,只因發生了一些誤會,致使兩家結仇。妖狐找上霍家,原是為了找他的孩兒,幸好那天胡兄弟在場……”

    寧再雲的話沒能說完,法名道長再次“啊”的一聲,兩眼看著胡力,結結巴巴說道︰“胡公子的意思……莫非那只妖狐,就是狼娃的父親?”

    胡力緩緩點頭。法名道長低下頭來仔細一想,不由得喃喃說道︰“難怪那一晚先是怪風,再是黑霧,我本來懷疑是有妖孽出現,沒想到……”

    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胡力的手︰“胡公子既然知曉那妖孽的底細,還望告知該往何處尋他!無論如何,我不能讓我的徒兒,跟著妖孽禍害人間!”

    “這一點道長不用擔心!”胡力趕忙接口,“狼娃的父親其實算不上妖孽,他並非妖狐一族,而且數百年來他一直隱居深山修行,從不曾做過任何一件害人之事。即便娶了霍家女兒,也是因為真心相愛,而並非貪圖美色,所以……”

    他斟酌著該用什麼言辭,法名道長開口說道︰“就算胡公子所言是真,可我不看見徒兒總是不放心,還望胡公子能夠告知我徒兒究竟會在何處!”

    “他具體在何處我確實不知,不過……他父親修行之地應該是在湖南與江西交界的羅霄山神農峰一帶,道長真不放心,可到那里尋一尋。只是……甦家人很為道長擔心,甦老爺子更是在道長離開之後病了一場,我想道長還是應該先回趟甦家,讓家里人不要為你掛心,之後再行定奪。”

    法名默然一陣,忽而長聲一嘆,說道︰“我已是方外之人,卻不想仍然掙脫不了這些世俗牽掛!”

    向著胡力等人拱一拱手,邁開步子,徑往北方而去。水叮咚叫了一聲“三叔”,他也沒理。

    “別擔心,看他這模樣,應該會先回甦家看看。”胡力趕忙安撫。

    “他步行要走到什麼時候啊,要不然咱們送他一匹馬?”

    “傻妹妹,他是不願騎馬,又或許他的馬是在什麼地方存著呢!法名道長如此本事,你真不用為他擔心!”寧再雲笑呵呵地說。

    水叮咚回頭一想,也覺自己杞人憂天。雖然心中還是有些不夠踏實,但此刻無法可施,一行四人只能續往長安城而行。

    寧再雲與胡震東是在陝西漢中居住,而要前往四川康定貢嘎雪山,跟漢中基本上是一個方向。

    所以第二天一早,四個人依舊各乘一騎,結伴先往漢中方向。

    與之前水叮咚與胡力兩人同行相比較,有寧再雲一路樂樂呵呵笑聲不斷,雖然少了些情意綿綿,卻也多了些歡快熱鬧。

    不想方出長安城,麻煩事便又找上門來。

    藍嵬嵬再次現身,攔在了前方空中。

    水叮咚一驚之下,趕忙靠近了緊挨在她身邊的寧再雲,壓低聲音急急說道︰“寧姐姐,這是妖狐族的太子,其妖法高明之極,我跟胡力聯手也不是他的對手。不過他要傷我們也不容易,你跟胡大哥千萬不要插手。”

    她是怕寧再雲胡震東貿然出手,藍嵬嵬揮手之間便能要了他二人性命。

    殊不知寧再雲與胡震東猛然見一個俊美至極、卻妖異陰森的男子憑虛飄飛在前方空中,雖然在金剛門已經見識過狐妖的本事,仍不由得目瞪口呆。連水叮咚跟她說話,寧再雲都沒有出聲回應。

    那藍嵬嵬每次出現,總是人未見,聲先至,但是這一次,他卻在空中微微冷笑,半天也無言語,只是一雙妖異的眼楮,不看胡力,卻在水叮咚身上上下打量。

    看得水叮咚渾身毛發之豎,不得不將隱形珠握在手里,隨時準備喂進口中。

    “嵬太子攔阻前方,莫非又有什麼指教?”胡力拱手發問。

    “指教當然是有,不過我今天沒空指教你!”藍嵬嵬大剌剌地傲然一應,忽而沖著水叮咚一笑,笑得水叮咚愈發感覺心底發寒,“我听說這小姑娘身上有一股奇異力道,連你們族中仙後都渴欲得到,此事可是真的?”

    水叮咚大吃一驚,不知他何以知曉此事,不由得回臉向著胡力一望。

    胡力臉上也微微變色,轉過臉來四面一望,張口高叫一聲︰“胡麗婉你給我出來!”

    胡力婉並沒有隨他一喊現身,但水叮咚卻在剎那間明白,是胡麗婉向藍嵬嵬告的密。

    這個惡毒的女人,就為了心中那一點怨念,當真無所不用其極!

    “看來這事是真的了!”藍嵬嵬得意大笑。

    胡力不去理他,依舊看著空曠的天空,說道︰“胡麗婉,你可知道你已經觸及仙後的底線?”

    “我當然知道!”隨著冷冷清清一聲回應,胡麗婉終于現身在半空之中,只不過並沒有跟藍嵬嵬靠得很近,而是遠遠地飄飛在另一個方向,“泄露這件事情,仙後必定不能容我,可是……”她突然面色一變,再次顯出猙獰之色,“有璨太子護著她,我很懷疑仙狐族還有人能夠將她怎麼樣了!但我說過,我不惜代價也要除掉這個女人,絕不會讓你們安安生生在一起!”

    她越說到後來,越是顯得咬牙切齒。寧再雲胡震東听在耳中,也不由得不寒而栗。

    (請看第一三七章《天眼神鷹主動出擊》)(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三七章 天眼神鷹主動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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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震東寧再雲夫妻早就猜到水叮咚胡力絕非凡人,但眼見半空中一男一女憑虛凌風,分明皆是神人仙子,水叮咚胡力與他們為敵,只怕當真“不是對手”,禁不住心中暗暗為水叮咚胡力擔心。

    “你僅僅為了對付她,就寧肯墮入魔障,從此自絕于仙狐族人?”胡力開口一問。

    “什麼墮入魔障?在我看來,天狐族橫行凡世自由自在,比起我們仙狐族明明有一身本領,卻偏偏要禁錮在那狹小的仙苑谷內,倒更加逍遙快活!”

    此言一出,胡力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臉上更是顯出沉痛之色。

    要知修仙修道,首先講究自省自律,具體來說,就是要抑制私欲,摒除劣根。而胡麗婉這句“逍遙快活”的話,已經充分表明,她開始墜入魔道,彰顯魔性。

    “我看咱們還是廢話少說,我今天來就是為了這個小姑娘,這就跟我走吧!”藍嵬嵬冷冷發聲。

    水叮咚明知以胡麗婉的本事,未必能輕而易舉將她怎樣,全部精力都在防備著藍嵬嵬。猛听藍嵬嵬說出這話,她立刻想將隱形珠納入口中。

    但她的手臂只不過稍稍一動,忽然之間,就好像有一副夾板緊緊夾住了她的手臂,致使她的手離嘴唇尚有半尺,卻再也無法將隱形珠喂進嘴里。

    “我已經知道你所以會隱身,不過是有一顆勞什子的隱形珠在手里,那我怎麼還能讓你隱身欺我?”

    隨著藍嵬嵬一陣得意冷笑,水叮咚大驚之下,立刻想用另一只手抽出腰間的打妖鞭。但眼前影子一晃,藍微微已經從半空中撲落下來,同時一只手閃電般伸到,直接抓向水叮咚胸口。

    胡力大喝一聲,從馬背上縱躍而起,揚劍劈向藍嵬嵬那支暴伸出一丈有余的手臂。

    藍嵬嵬一聲冷笑,另一手拍出一記藍田神掌,迎向半空中的胡力。

    胡力靈力受制,不能與他藍田神掌相抗,不得不腰間使勁,一個翻身避了開去。

    同時水叮咚眼見藍嵬嵬手爪抓到,危急間從馬背跌落下去,左手抽出打妖鞭,向著藍嵬嵬抽出一鞭。

    藍嵬嵬一條伸長的手爪,已經抓到水叮咚胸口衣襟,但打妖鞭方一揮出,立刻纏裹向藍嵬嵬的手臂。

    藍嵬嵬咒罵一聲,手臂嗖地縮短回去。同時半空中胡力揚手擲劍,一道銀光劈向藍嵬嵬。

    藍嵬嵬忙要閃躲,卻听一聲嬌叱,胡麗婉放出烈火飛劍,“鏘”的一聲,將胡力的長劍砸飛。

    但如此這般一打岔,藍嵬嵬心神分散,水叮咚立刻感覺左手一動,仿似脫離了藍嵬嵬的控制。

    只可惜那不過是瞬眼間的功夫,胡麗婉替藍嵬嵬一劍擋開胡力的攻擊,藍嵬嵬立刻如電光石火撲到了水叮咚跟前。

    水叮咚已經將隱形珠喂到了嘴邊,卻被藍嵬嵬劈胸一把抓在手里。水叮咚頓時渾身沒了力氣,拿著隱形珠的左手,也軟綿綿地垂落下去。

    但打妖鞭原是妖狐族的克星,雖然失去控制,依舊抬起鞭稍,卷向藍嵬嵬手腕。藍嵬嵬一手抓著水叮咚不放,另一手甩出衣袖,跟打妖鞭纏裹在一起。

    “哧”的一聲響,藍嵬嵬衣袖撕裂。打妖鞭終究不是活物,最後一擊未曾奏效,卻被藍嵬嵬順勢前甩,纏回了水叮咚的腰間。

    這幾下兔起鶻落,從藍嵬嵬由高空撲向水叮咚,間中胡力與胡麗婉分別出手,都不過是在轉眼之間。寧再雲與胡震東一介凡人,根本沒有反應過來,水叮咚已經被藍嵬嵬抓在了手里。

    胡震東寧再雲心意相通,完全忘了水叮咚的警告,兩夫妻同聲呼喝,各從馬背上縱身而起,半空中鋼刀出鞘,凌空劈向藍嵬嵬。

    只可惜他兩人終究只是人間高手,未等兩柄鋼刀劈至近前,眼前已經沒有了藍嵬嵬的身影,只听見藍嵬嵬“哈哈”笑道︰“麗婉姑娘替我擋一擋姓胡的小子,咱們稍後再見!”

    夫妻倆雙腳落地,抬眼去看,但見一團藍霧裹著水叮咚,向著東南方向滾滾而去。【邸ャ饜 f△.  .】

    耳中“錚錚”幾響,轉臉去看,半空中胡力跟胡麗婉過了幾招,落下地來。

    胡麗婉冷笑一聲,隱身不見。胡力片刻也不耽擱,立刻縱身上了水叮咚的棗紅馬,向著藍嵬嵬去的方向急追。

    胡震東寧再雲跟著躍上馬背,緊隨在胡力身後。

    幸好水叮咚肉體凡胎,藍嵬嵬雖然使妖法裹挾著她,卻只能在空中急速逃逸,而無法在瞬時之間隱身隱形。

    但他的速度遠勝奔馬,胡力雖然竭力追趕,雙方間的距離依舊越拉越遠。

    正暗暗心焦,忽听空中一聲清脆鳴叫,胡力抬臉一望,不由得大喜過望。

    但見天空中現出一只飛鷹的影子,雙翅展開遠比普通飛鷹體型要大,正便是秦家堡降妖寶物天眼神鷹。

    胡力更是快馬加鞭,向著天眼神鷹的方向疾馳。不久到得近前,只見水叮咚側臥地上不動,藍嵬嵬則飄身半空,正與天眼神鷹展開激斗。

    胡力心中大急,不等馬行跟前,已經從馬上橫掠而出,落在水叮咚身邊。

    “叮咚你怎樣?”

    他脫口一問,趕忙伸手往水叮咚身上一摸,一顆懸吊著的心頓時落地。復伸手在水叮咚身上拍了一掌,解開藍嵬嵬的禁制,水叮咚一聲咳嗽,翻身坐起,渾身上下終于能夠活動自若。

    抬臉只見天眼神鷹與藍嵬嵬斗得難分難解,她本來對藍嵬嵬十分懼怕,但有天眼神鷹在,心中膽氣倍增,反而有些憤恨之意,說道︰“咱們一起跟這妖精算賬!”

    口中說話,不等胡力應答,她已經將隱形珠喂進嘴里。但藍嵬嵬飄飛在數丈高空,她自忖很難對藍嵬嵬形成威脅,遂向胡力說道︰“你把我拋上去!”

    胡力明白她的意思,忙道一聲︰“小心!”

    明知她有隱形珠維護,藍嵬嵬傷她不到,隨即伸出雙手,感覺水叮咚輕飄飄地躍到了他的手掌中,隨即運足功力,向上拋起。

    水叮咚輕盈的身體,立刻被拋高數丈,正好跟藍嵬嵬打個照面。藍嵬嵬看不見她,但卻能夠感應得到,迅即拍出一記藍田神掌,向著水叮咚撲倒。

    水叮咚只感覺一股極大的力量撲面而至,連呼吸也不順暢。但她此時早已跟從前大不一樣,立刻腰上使勁,一個側翻躲過藍田神掌,順勢揮鞭,卷向藍嵬嵬腰部。

    同時天眼神鷹趁著藍嵬嵬攻擊水叮咚之際,又是一聲厲鳴,從空中急撲而下。

    藍嵬嵬迫不得已,身體只能急速下墮。水叮咚一擊不中,立刻翻身向下追擊。同時天眼神鷹巨大的身影,也跟著飛速下撲。

    胡力仰臉觀戰,一見藍嵬嵬從空落下,當即縱身向上,迎了上去。

    藍嵬嵬避無可避,忽然身影一轉,半空中一個大轉折,向著南方急速避讓。胡力早就料到他這一著,立刻脫手放劍。

    “唰”的一聲響,他這劍並非凡間兵器,藍嵬嵬縱然道行高深,仍不由得痛哼一聲,大腿上被劍尖劃破了一道口子。

    水叮咚不能在空中任意轉折,只能落下地來。但天眼神鷹卻雙翅一展,跟著藍嵬嵬追擊而至。

    藍嵬嵬不敢戀戰,口中惡狠狠地咒罵一句︰“姓胡的小子,咱們走著瞧!”忽而化成一團藍霧,向著東南方向飛速而去。

    胡力落下地來,伸手接住長劍。卻听天眼神鷹高叫一聲,飛升至數丈高空,忽然雙翅一收,從空中跌落下來。體型跟著迅速縮小,化身黑玉,落在水叮咚手里。

    馬蹄聲響,寧再雲胡震東奔到了近前。他兩人馬速較慢,若非五花馬在前邊引路,他兩人幾乎找不到這兒來。

    “胡兄弟,水妹妹呢?”寧再雲張口就問。

    水叮咚忽然想起自己仍然隱身,忙將隱形珠吐了出來,這才展臉笑道︰“寧姐姐別擔心,我在這兒呢!”

    寧再雲見她突然出現,只被驚得呆了一呆,倒是胡震東比較鎮定,張口說道︰“那妖孽說水姑娘能隱身,原來竟是真的!”

    “我的天,妹妹你到底是人還是神啊?”寧再雲驚呼出口。

    “我當然是人,只是……有位仙人送了我一件寶物而已!”水叮咚含笑回答。

    她當然不能跟寧再雲胡震東詳細解釋“隱形珠”的來歷,只能用最簡單卻最能使人相信的理由來解釋。

    幸好寧再雲沒再追問,一邊跳下馬背,一邊四處張望。

    “那妖孽呢?我見那妖孽擄走了妹妹,心里可被嚇得突突亂跳!”

    “那妖孽已經被天眼神鷹攆走啦!”水叮咚回答,低下頭來看著手里神鷹化成的黑玉。

    “天眼神鷹?你是說……方才天上那只巨大的飛鷹,是傳說中秦家堡的降妖至寶天眼神鷹?”

    “是!”水叮咚點一點頭。

    想著今日若不是天眼神鷹趕到,自己落入藍嵬嵬之手,不知會落到怎樣悲慘的境地,水叮咚不由得輕撫著天眼神鷹溫潤的紋理,心中既愛惜又充滿感激。

    “你說……天眼神鷹怎麼會突然飛到這兒來了,莫非這附近有秦家堡的人?”她抬起頭來詢問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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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三八章 狐妖未遠野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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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力沒有馬上回應水叮咚,而是抬起頭來四面一望,又靜下心來傾听一陣,這才搖一搖頭,說道︰“我估計未必是秦家堡的人在附近,而是天眼神鷹感應到了你落入藍嵬嵬手里,所以主動飛來救你了!”

    水叮咚“啊”的一聲,脫口爭辯道︰“這怎麼可能?天眼神鷹不是裝在盒子里嗎?就算……它能夠感應到我遭遇危險,可是沒有秦家堡的人放它,它怎麼可能自己飛過來?”

    “你以為小小一只木盒,就能困住天眼神鷹?”

    水叮咚默然,再次低頭看著手里的黑玉飛鷹。她自然能夠猜到天眼神鷹為什麼會主動飛來救她,那肯定又與她體內的那股能量有關系。

    她現在越來越感覺到她體內的那股能量很不簡單,也難怪仙後煞費苦心想要從她體內將這股能量剝奪出去。

    擁有這股能量對她來說究竟是福是禍,實在是很難說清楚。

    “妹妹,不會這只黑玉……就是天眼神鷹吧?”

    寧再雲湊到跟前,眼瞅著水叮咚手心里那只有拇指大小的黑玉雕飾,雖然感覺很難置信,但這兩天已經看了太多稀奇古怪難以想象的事情,心中卻又不能不信。

    “是!”水叮咚點一點頭,沒法跟她多做解釋,只能再次轉眼看著胡力,“那咱們怎麼辦?難道還要把天眼神鷹送回秦家堡?”

    她當然想將天眼神鷹帶在身上,畢竟以神鷹的威力,此後可以說再不用怕藍嵬嵬的威脅。

    但天眼神鷹乃是秦家堡賴以降妖的最重要的寶物,而且如胡力所言,秦家堡方受重創,連秦百江秦百流都大損元氣,如今全靠天眼神鷹防護秦家堡的安全,倘若她帶走不還,一旦被妖狐察覺,秦家堡恐怕會再次陷入危境之中。

    胡力自然明白水叮咚心中所想,遂低下頭來稍一沉思,方道︰“天眼神鷹既然能夠主動飛來救你,或許也能夠听從你的指令。你不如將它拋向空中,看能不能命它回去秦家堡。”

    “這樣能行嗎?”水叮咚頗有遲疑。

    “如果不行,那就只好由我們親自送它回去秦家堡了!”

    水叮咚再次低頭看著手心里的天眼神鷹,雖然萬分的舍不得,但還是閉閉眼,定定心,忽而雙手一揚,將天眼神鷹高高拋向空中,同時口中叫道︰“天眼神鷹,你回秦家堡去吧!”

    她不過是試試而已,並沒有抱太大希望。但天眼神鷹方一被她拋擲空中,立刻迅速放大,雙翅一展,重新化為巨鷹,鳴叫著在水叮咚等人頭頂盤旋數圈,這才向著商洛方向而去。

    水叮咚目視它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以外,回過臉來,卻見寧再雲仍就目瞪口呆看著神鷹飛去的方向。

    “寧姐姐!”水叮咚喚了一聲,想著要怎麼跟她解釋這一連串的事情。

    寧再雲省過神來,不由得輕輕一嘆,雙手拉住了水叮咚的手,說道︰“自與妹妹跟胡兄弟相識,我夫妻可說是大開眼界,原來這世上真有這麼多精妖狐怪!也幸虧有妹妹跟胡兄弟這樣的神人異士與妖孽對抗,要不然這個世上不知亂成什麼樣了!”

    水叮咚見她竟然並不追問自己的出身來歷,倒不由得松了口氣,忙紅著臉謙遜幾句。胡力上前插口,說道︰“咱們還是一邊趕路一邊說話吧!”

    寧再雲夫婦自然無甚意見,于是四人四騎重新尋路往西南方向而行。

    一路上寧再雲胡震東完全不向水叮咚胡力打听“仙妖”之事,好像方才發生的事情就是很普通的江湖爭斗一般,那就令水叮咚胡力對他二人愈生好感。而當胡震東開口向胡力請教武學上的問題之時,胡力自然用心解答。

    之後一連數日,再沒有任何事情發生。而以胡力的本事,這一路談談說說,寧再雲胡震東大有進益。兩人武功本有根底,這一來更是上了一個台階。

    水叮咚自習得鞭譜,對武學一道已經頗有認知。這一路听胡力講解,居然全都能夠听懂。雖然功力上不可能快速增長,卻也對臨敵機變大有心得。

    不想到了漢中附近,又一場大雪落了下來。四人頂風冒雪趕了一程路,到了胡家所在的一個鎮子。

    胡家算不上是大富之家,不過院子也還算寬敞。胡震東的父母已經去世,如今接了一個姑母來家里養老、並幫忙照看一雙兒女。

    家里的幾個丫頭僕役皆會武功,即便鴛鴦雙刀出了遠門,輕易也沒有人敢上門尋釁。倒是鴛鴦雙刀豪爽仗義,很受附近村民愛戴,听說他夫妻回來了,左鄰右舍紛紛上門問候。

    水叮咚胡力眼瞅這一場大雪,比上一次在甦家的時候那場雪更大,也只好在胡家住了下來。

    寧再雲胡震東巴不得他們能夠多住幾天,正好可以向胡力多討教幾日。

    胡力反正閑著也是閑著,索性讓寧再雲胡震東試演功夫,之後將兩人刀法中的長處短處一一指明,並替他們做了修正。

    寧再雲胡震東既知胡力不是凡人,對他的指正自然沒有半點懷疑。依胡力私下跟水叮咚說的話,只要鴛鴦雙刀能將他指正過的刀法練熟了,日後夫妻雙刀合璧,在江湖中幾可說是難尋敵手。

    轉眼過了七八天,路上的積雪雖然沒有完全化盡,但已可以通車走馬。

    寧再雲胡震東苦勸水叮咚胡力在家里住上倆月,說是以現在的天氣,進川的山路畢竟布滿積雪,倒不如等過完年開了春,積雪融化了再走。

    胡水二人想著總在人家里住著一來太過打攪,二來一旦讓仙狐族、或是妖狐族查探到他二人動向,倒要給胡家帶來災禍。況且開了春胡力另有約定,所以二人還是堅持要走。

    鴛鴦雙刀依依不舍,將兩人送出十數里路,這才灑淚惜別。

    他兩人已經很久沒有單獨結伴,難免你追我趕縱情馳騁。下午進入大巴山脈,但見層巒疊嶂,每座山峰都被白雪覆蓋。白雲就飄在山頂山腰,感覺分不清到底是白雲,還是白雪。

    之前離開甦家的時候,山中積雪亦未化盡,但銅川附近的山勢沒有這麼高,感覺雖然很靜謐,卻沒有此刻的壯觀與巍峨。

    “我感覺好像跟你在游山玩水一樣,看看這一路咱們見識了多少美景!”水叮咚忍不住說。

    胡力微微一笑,眼觀美景,身傍美人,自然感覺無限愜意。

    只可惜這種愜意沒過多久,迎面遇到一座高山擋路,按照胡力的話說,要繞過高山,起碼要多走一天路程。但要攀上高山,兩人是沒問題,反而馬匹有點困難。

    “看來我得將兩匹馬一匹一匹背過山去了!”胡力說。

    水叮咚看他不像是在開玩笑,忍不住“ 哧”一笑,說道︰“這才真是馬騎人了!”

    胡力揚一揚眉,忽然側過耳朵,臉上神情略顯凝重。

    水叮咚剛想問他怎麼了,突听一陣狼嚎聲傳來,水叮咚也不由得面色微變,問道︰“這是……野狼在叫嗎?”

    “不是孤狼,是狼群!”胡力說。

    水叮咚自然知道狼群的厲害,不過她仍然保持鎮定,笑問︰“咱們……應該不會怕狼群吧?”

    “咱們不怕,但兩匹馬會怕!如今正值隆冬,狼群食物短缺,必定會向咱們發起激烈攻擊!”

    這話讓水叮咚听著心里發毛,偏偏兩匹馬也很快顯出焦慮不安的起來。

    “那現在怎麼辦?”水叮咚又問。

    “真要狼群攻到跟前,咱們也只能拋棄馬匹了!”

    “那倒不如放了馬匹,讓它們趕緊逃命!”水叮咚說。雖然很舍不得這匹棗紅馬,但卻更加舍不得讓它丟掉性命。

    “只怕已經來不及了!”胡力說。

    水叮咚仔細一听,但聞四面都有狼嚎聲應和起來,好像已經被狼群團團圍住。

    那就令她忽然想起狼娃,張口想問“會不會是狼娃來了”,又感覺不會有那麼巧的事情。

    卻見四面溝壑山林中,很快鑽出一只一只毛茸茸的野狼,一只一只皆瞪著綠油油的狼眼,向著兩人兩馬逼近過來。

    水叮咚雖然有一身本領,仍不由得毛發皆豎,暗暗摸出了隱形珠,只希望有隱形珠的庇護,連紅馬也能夠不受野狼侵害。

    兩匹馬愈發地打著響鼻,踹著馬蹄,進一步,又退半步。想跑,卻不敢跑。幸好那群野狼逼到跟前,卻沒有即刻進攻,而是環著兩人兩馬,圍成了一個圓圈。

    “它們怎麼不進攻,不會是……隱形珠起了作用,他們不敢靠太近吧?”水叮咚低聲一問。

    “當然不是!隱形珠靈力雖然強大,但狼群頂多不敢靠近你身周數尺而已,不可能離這麼遠就停下來。”

    “那他們在等什麼?”

    “應該是……”胡力凝神感應一下,忽而臉現笑意,“他們在等人發號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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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三九章 發生變異的狼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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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本來已經想到了狼娃,猛听胡力說出“發號施令”的話來,不由得“啊”的一聲,又驚又喜脫口叫道︰“不會真的這麼巧,是狼娃來了吧?你不是說……他跟胡力銘去了羅霄山嗎?”

    “我只說胡力銘的修行之地是在羅霄山神農峰附近,可沒說他一定會帶著狼娃去那兒。”胡力回答。

    水叮咚想想他確實是這麼說的,正想追問另一個問題,突听“嗷”的一聲叫,水叮咚猛一回頭,不由得驚呼出聲!

    但見一個黑影快速無倫奔了過來,就好像狼娃一樣,所到處狼群紛紛讓路。

    他身上打扮也跟狼娃一般無二,肩上披著虎皮披肩,腰里圍著虎皮圍裙,腳上也穿著虎皮長靴。

    然而水叮咚看到的,卻不是狼娃,而是一個黑乎乎的怪物。

    狼娃雖然黝黑,但貌相英俊,皮膚也很光滑。可是這個怪物,腿上臂上生滿黑毛,就連臉上,也被黑毛覆蓋。

    偏偏一張嘴巴微微向前凸了出來,露出滿嘴白慘慘的大暴牙,讓人一見,就渾身感覺不舒坦。

    水叮咚縱然今非昔比,仍被嚇得不輕。

    幸好那怪物奔到離水叮咚等人尚有兩丈,猛听見水叮咚的驚呼聲,它居然立刻停住了腳步,只是向著水叮咚愣愣凝望。

    “他他他……怎麼會是狼娃的打扮?”水叮咚脫口驚問。

    “因為他就是狼娃!”胡力微微嘆息。

    “怎麼可能?狼娃哪能是這個模樣?”水叮咚幾乎是尖叫出來。

    胡力沒再說話,卻听半空中一聲輕嘆,一條黑色的身影突然出現,拜倒在胡力水叮咚馬前。

    “胡力銘參見王子!”他說,正是狼娃的父親胡力銘。

    “快起來吧!”

    胡力跳下馬背,伸手將胡力銘拉了起來。

    水叮咚也跳下馬背,卻不敢向遠遠地蹲在狼群中的狼娃多看一眼。

    “怎麼會……才短短一個多月,狼娃變成了這個樣子?”水叮咚問。

    上一次看見狼娃,已經是將近兩個月前的事。但在一個多月前經過甦家,得知狼娃的師父法名道長乃是甦老太爺之子,那時候狼娃應該還沒有發生變化,要不然甦晴兒不可能會喜歡上他。

    卻听胡力銘慘然嘆道︰“這些都怪我!我本來修行不夠,連累到……我的孩兒也是半人半狐。本來想趁著他狐形未顯,帶他回去仙苑谷求仙後允許他留在谷內修行。可是剛一入谷,就被看守谷口的長老攔住,根本不容我分辨求情,就將我父子攆了出來!”

    他臉上現出沉痛之色,一時說不下去。水叮咚想著上次跟胡力進仙苑谷,並沒見到有什麼“看守谷口的長老”,想必只有在不被允許的人物、或者干脆說物種試圖入谷出谷的時候,“看守谷口的長老”才會現身阻攔。

    仙苑谷千百年來再沒有其他物種誤闖進去,只怕跟這“看守谷口的長老們”有著莫大干系。

    而胡力銘曾經撞破墨王與仙後隱私,墨王與仙後對他必欲除之而後快,他為了兒子冒險入谷,只怕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

    自古父母之愛,乃是世間最偉大的感情。縱然是狐族,也不例外。

    “誰知道……就因為進了一趟仙苑谷,激活了我孩兒體內隱藏著的狐性,短短數日之間,他身上便開始長出狐毛,就連容貌,亦有變化!”

    胡力銘再次停口,聲音中已有哽咽之意。水叮咚心中慘然,偷偷瞄一眼胡力,同樣黯然無語。

    “你帶他到這里來,是想往貢嘎雪山去找仙師求救嗎?”良久,胡力問。

    “是,我已經去過雪山了!”胡力銘說。

    而這個回答,令水叮咚又驚又喜,差點要脫口問他有沒有找到仙師。

    但眼瞅他滿臉慘然,再想想狼娃如今的模樣,已該知曉結果如何。

    “我當然知道……救我孩兒最簡單直接的方法,可畢竟……好不容易找到他,我總希望多照顧他一段時間,盡盡我做父親的責任!所以……既然仙苑谷容不下他,我就只能寄希望于找到仙師搭救。”

    這話令水叮咚很不明白,因為胡力銘既然知曉“最簡單直接的方法”,那又何必冒險進入仙苑谷、甚至于到大雪山去找那數千年來縹緲無影蹤的仙師?

    她心中疑惑,轉臉又向胡力一望。卻見胡力微微搖頭,很明顯是叫她不要多問,只得閉上嘴巴,繼續听胡力銘往下敘說。

    “誰知在大雪山找了二十幾天,不僅沒見到仙師半點影蹤,反而驚動了一只長毛雪怪。我的靈力法術對那長毛雪怪毫無用處,不得已只好退下山來。這些日子我任由孩兒在山間亂跑亂竄,我只是遠遠跟著他,看著他,能陪他多一天,我總想陪他多一天。”

    水叮咚听他提到“長毛雪怪”,不由心中十分驚詫。在二十一世紀“雪怪”原是一個不解之謎,沒想到這個年代居然真的存在。

    等到一番話說完,胡力銘淚光閃閃回過頭去,看著始終蹲在狼群中的狼娃的身影。縱然狼娃已是怪物模樣,可在胡力銘的眼中,依舊盡顯慈愛。

    水叮咚更是滿懷淒然,真希望胡力能夠想個辦法幫他一幫。

    只可惜胡力始終閉口不言,很明顯他無法可想。

    “王子跟……水姑娘走到此處,莫非也是想往貢嘎雪山去找仙師?”胡力銘回過頭來問,已經收起了臉上悲戚之色。

    “是!”胡力點一點頭,臉上現出苦笑之意,“老實說我也得罪了仙後,只能去找仙師求救。”

    “是啊!得罪了仙後,除了仙師,只怕天上人間再沒有誰能夠給予庇護了!”胡力銘長嘆一聲,“不過……以王子的本事,找到仙師的機會自然比我大得多,只可惜……我孩兒變化如此之快,若不在十日以內將他恢復過來,只怕是找到仙師,也回天乏力了!”

    “是!”胡力黯然點頭,“況且我也不能說就一定能夠找到仙師,為今之計……恐怕只有那一條路可走!只可惜我靈力被仙後禁制,否則……或能保你一條性命!”

    後邊這句話,讓水叮咚暗吃一驚。這才隱隱明白,胡力銘所言那“最簡單直接的方法”,很可能是要以胡力銘的生命為代價。

    也難怪胡力銘會說出“能陪他多一天,我總想陪他多一天”的話,看來他已經準備好了要在最後關頭,犧牲自己,挽救兒子。

    水叮咚心中滿懷慘然,感覺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多的慘烈苦痛不公平的事情,這一對父子歷經磨難,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而今,又要面臨生死抉擇。

    突听半空中“咯咯咯咯”一陣嬌笑,水叮咚立刻抬頭,天空中已經顯出胡麗婉的身影。

    “胡麗婉,你還真是陰魂不散!”胡力冷冷一聲。

    “我當然陰魂不散!王子,你早該知道這輩子你都別想擺脫我,別想安安生生跟這個賤女人在一起!”

    胡麗婉嬌笑不止,水叮咚卻暗暗後怕。幸好這些天只要跟胡力分房歇宿,她總是會吞下隱形珠以防萬一,否則她一條性命只怕早就喪在這女人手里了。

    “麗婉姑娘!”

    胡力銘向著胡麗婉微一躬身。他進入凡世不到四百年,跟胡麗婉自然也是老相識。

    “胡力銘,王子靈力受制,幫不了你什麼忙。不過我的靈力都還在,倘若你肯幫我,我也願意幫你。”

    “以我這點微末本事,能幫麗婉姑娘什麼?”胡力銘苦笑。

    “咱們聯手,殺了這個女人!”胡麗婉說,伸手向著水叮咚一指。本來滿臉笑意,突然變得十分陰森。

    胡力銘微微一愣。不過他雖然常年在深山修行,很少混跡于紅塵俗世,畢竟也活了八百多年,況且他很清楚胡麗婉跟胡力的糾葛,所以很快就明白了其中因果,不由得微微搖頭。

    “麗婉姑娘,不是我看輕你我,以王子的本事,就算他靈力受制,咱們也未必能夠在他眼面前將這位姑娘怎樣。”

    “你既知他靈力受制,自然不能在空中久留,只要你命你孩兒對他發起攻擊,他自然沒有余暇再顧這個小賤人。到那個時候,以咱倆對付這小賤人一個,我不信還殺不了她!”

    水叮咚早知胡麗婉無所不用其極,真沒想到跟藍嵬嵬聯手不曾建功,今日居然當著她跟胡力的面勸誘胡力銘。

    但胡麗婉所言並非無理。胡力如今靈力受制,不能在空中久留,一旦被狼群群起圍攻,確實很難騰出手來顧及她的安危。

    而以胡麗婉跟胡力銘兩人加起來一千多年的修行,她就算有隱形珠維護,只怕也很難招架得住。

    幸好胡力銘一陣大笑,說道︰“麗婉姑娘太看得起我了,只不過我胡力銘雖然本事低微,身份卑賤,卻也不屑于做出這種事情!”

    這話已經對胡麗婉很不客氣。胡麗婉一張美臉瞬間泛紅,冷聲說道︰“看來你是寧願丟掉性命了?”

    “我就算保住性命,也不過是苟延殘喘,倒鬧得我良心不安,那又何必?”胡力銘淡然回應。

    胡麗婉輕咬牙關,忽而一陣風過,她也隨之消失。

    (請看第一四○章《最偉大的一種深情》)(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四○章 最偉大的一種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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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早知胡力銘本性善良,要不然他不會寧願隱居深山苦修數百年,也不願像妖狐族一樣汲取人類元陰元陽。

    但卻真沒想到在此生死關頭,他依舊鐵骨錚錚,絕不肯違背良心利己害人。

    她心中油然升起敬重之意,回過頭來問胡力︰“你真的沒有辦法幫幫他們嗎?”

    她其實明白胡力若有辦法,決不會閉口不言,但此時心中難受,卻忍不住不問。

    胡力黯然搖頭。胡力銘強笑說道︰“姑娘不用為我憂心!所謂生死有命,只要能讓我孩兒安安泰泰,我也該追隨他母親到地下去了!”

    這話倒令水叮咚愈發難受,不由得回過頭來,遠遠看向狼娃的身影。

    狼娃一直遠遠地蹲在狼群之間,狼群有他坐鎮,也都安安靜靜連低嚎聲也很少傳出。

    然而以狼娃的野性,又怎麼可能這麼半天如此老實?

    水叮咚不由得回過頭來,奇怪地問胡力銘︰“狼娃好像比從前懂事了,也安靜多了,這半天居然一動不動!”

    “是啊!”胡力銘點一點頭,遠遠看著狼娃,眼光中再次現出愛憐之色,“進了一趟仙苑谷,也不是全無好處,他體內的狐性固然被激活,但他的人性也比從前更加全面!以前他不懂得羞愧,但如今……姑娘方才一聲驚叫,他已經意識到是他嚇到了姑娘,所以……他才會半天不敢走近。只不過……姑娘是他見到的第一個女子吧?他雖然羞愧,卻舍不得遠離!”

    水叮咚心中有感動,更有憐惜,當即壯壯膽子,抬腳走向狼娃。

    狼群紛紛讓路,不知是因為她身上帶有隱形珠,還是因為狼娃的指使。

    狼娃愣愣地蹲著不動,愣愣地只是看著水叮咚。直到水叮咚走到他跟前蹲在他對面,他一雙依舊明亮的眼楮,才低垂下來。果然如胡力銘所言,他似乎懂得了羞愧之情。

    水叮咚瞅著眼前這張很丑陋的臉,沒有了之前的恐懼,現在心里反而充滿憐愛與心疼。

    她伸手想要輕撫一下狼娃如今毛茸茸的臉面,眼光卻被狼娃頭頂上扎著頭發的一條手帕吸引。

    “狼娃,這是甦家妹子甦晴兒幫你扎的頭嗎?”她柔聲相詢。

    既然她以前扎在狼娃頭頂的手帕落在了甦晴兒手里,那麼可以猜想,眼前這條女性化的手帕,應該會是甦晴兒幫他扎上的。

    可惜狼娃不知道明不明白甦晴兒是指誰,只是飛快地抬頭看了水叮咚一眼,復又低頭。

    “狼娃你還記得甦晴兒是誰嗎?就是你師父帶你去住了幾天的那一家姓甦的,他們家有一個好漂亮的小姑娘,她就是甦晴兒!她真的好喜歡你,以後有機會,你一定要回去找她!”

    水叮咚竭力地想讓他明白,但狼娃卻始終低著頭低著眼,不像從前那樣,一看見她,眼光就閃閃發亮黏在她身上。

    “狼娃,你其實不必因為長相變了感覺羞愧,起碼我並不覺得你難看,何況你父親正在想辦法,你一定能夠恢復到從前的模樣!”

    水叮咚柔聲安撫,狼娃終于再次抬頭,卻在跟水叮咚眼光觸踫的一瞬間,忽然發出一聲嚎叫,跳起身來,向著一片樹林飛速而去。

    緊隨著嚎聲四起,狼群相呼應和,紛紛隱入兩邊的山溝與樹林。

    水叮咚待站一陣,體貼狼娃此刻的心思,心里感覺愈發難受。

    回過身來,正見胡力銘勉強一笑,說道︰“兩位要往貢嘎雪山,須得翻過這道山梁。只是王子靈力受制,只怕這兩匹馬有些麻煩,且讓胡力銘略盡勉力,送兩位翻過此山。”

    胡力點一點頭,也不出聲道謝。胡力銘凝神靜氣,忽然化作一團黑氣,將兩匹馬卷在其中,沿著山勢向著山頂飛逸上去。

    兩匹馬好像是被他使了什麼法子,既不驚嘶,也不掙扎。胡力伸出手來,攜住了水叮咚的手,兩人施展輕功,跟在後邊緊追上山。

    以他兩人的本事,當真是快如流星,輕如鴻毛,胡力銘卷著兩匹馬,直將沿路積雪卷得四面亂飛。水叮咚與胡力,卻不過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淡淡的足印。

    ——那是水叮咚的足印,沒有隱形珠的支持,她還做不到踏雪無痕。而胡力,雖然靈力受制,本身的功夫依舊是世俗凡人難以相比。

    不久到了山頂,胡力放慢腳步,轉頭笑問︰“要不要在這山頂之上看看風景?”

    水叮咚正有此意,忙道一聲︰“當然要!”

    于是兩人慢下腳步,停留在了山頂之上。但見腳下白雪皚皚,佇立其上,雖然會油然而生一種傲視天下的氣概,但寒氣隨著冷風直逼上來,卻也令水叮咚略有瑟縮。

    胡力笑了一笑,張開手臂,將她嬌俏的身段緊摟在懷里。

    水叮咚半倚著他,心中甜甜的,抬頭向著遠方一望。只見一座座覆滿白雪的山峰,在陽光映照下閃閃發亮。而在山峰與山峰之間,縹緲的雲霧翻騰起伏,映著湛藍的天幕,真讓人油然而生“此景只應天上有,豈知身在妙高峰”的感懷感慨。

    “好美!”水叮咚深吸一口寒涼卻清新的空氣,禁不住贊嘆出聲。

    “是啊!跟仙苑谷相比,也不差多少了!”胡力由衷應和。

    兩人都不再說話,只是靜靜欣賞這美麗風景。直到一聲咳嗽,兩人回臉去看,胡力銘站在不遠處。

    “回王子,我已經將兩匹馬送到山下,兩位從此處一下山就可以看見。如今我得去陪我孩兒了,但願……後會有期!”

    他臉上現出苦澀笑意,胡力趕忙說道︰“你不如跟我們再去一趟貢嘎雪山,或許這一次能夠找到仙師呢?”

    “我孩兒……只怕很難堅持到雪山腳下了!”胡力銘苦笑搖頭,“何況……以他現在的容貌,一旦路上被人看見,必定會人人當他是個妖怪,那對他更會是一種沉重打擊,所以……我們就不跟著去了!兩位倘若當真有幸找到仙師,以仙師通天之能,他若願意救我孩兒,就算我們遠隔千里,他一樣能救!”

    這話並非沒有道理,胡力只好微微一嘆,不再多說。胡力銘向著胡力拱手一禮,迅即飄身而起,迅速消失在狼娃離去的方向。

    水叮咚滿懷黯然,沒有心思再看風景,遂與胡力踏雪下山,一邊忍不住問他︰“到底……那是個什麼方法,為什麼……听你們的意思,胡力銘要救狼娃,就必須犧牲他自個兒的性命?”

    胡力默然一陣,方輕聲回答。

    “要使狼娃恢復人形,唯一的辦法,是將他的靈力,全部轉移到狼娃身上。”

    “啊”的一聲,水叮咚猛然回頭看著他臉。

    “靈力……還能轉移?”

    “能!”胡力臉色沉重,點一點頭,“靈力原本是狐族****修煉所得,之所以能有千年壽命,全靠靈力支撐!一旦轉移給其他人,轉移者自身就會油盡燈枯。就算有另外一位靈力強大者在跟前護持,轉移者也不過能夠多活幾年,而且這幾年虛弱不堪,不見得能比死了強!”

    水叮咚不由得一陣傷心難過,好一會兒,才又問︰“可是……胡力銘本來修行不夠,他自己都沒有完全脫離狐性,就算他將靈力全部轉移給狼娃,狼娃就能夠……永保人形了嗎?”

    “當然能!”胡力點一點頭,“別忘了狼娃並非純粹的狐類,在他身上本來有一半人類的基因,所以……如果胡力銘真將靈力轉移給他,他的本事,應該不會在我之下。”

    這倒令水叮咚略感欣慰,不管怎麼說,胡力銘總算是死得其所。

    不過她腦瓜子稍稍一轉,很快又想到了一個問題。

    “真要照你這麼說,胡力銘難道不可以只將一半靈力轉移給狼娃,留一半他自己用嗎?”

    “哪有你想的這麼簡單!”胡力搖一搖頭,“要將靈力轉移給他人,並不是隨隨便便可收可放。打個比方說,就好像要在裝水的袋子上戳個窟窿,水不流完,就不可能停止。”

    這個比喻十分形象,水叮咚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不由得再次陷入沉靜當中。一時心思紛亂,腳下踏得稍重,居然陷進了雪窩里。

    胡力忍不住搖頭苦笑,索性將她橫抱而起,展開輕身功夫,飛逸下山。

    棗紅馬跟五花馬就在山腳一片空曠的山坡上尋食干草,兩人重新跨上馬背,繼續沿著山路,往西南方向而行。

    之後一連兩日,都在山中行走,卻再也沒有遇見狼娃跟他父親胡力銘。

    人說蜀道難,難以上青天,這話果然不假。不過水叮咚與胡力皆不是普通人物,有時候遇到實在險峻難行之地,胡力索性將馬匹直接背過去。

    水叮咚明知他的本事,自然不用擔心他會閃了腰崴了腳,反而看著他背著一匹笨重大馬的滑稽模樣,會忍不住“咯咯咯咯”嬌笑不停。

    (請看第一四一章《壯美貢嘎大雪山》)(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四一章 壯美貢嘎大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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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貢嘎雪山位于康定縣內。不過這個年代還沒有康定這個名稱,甚至于在二十一世紀康定市的坐落地,連個小村莊都找不到。就是有一條狹長的山谷,四周高山環繞,雪峰林立。

    這里本來屬于藏族自治區,但在這個年代,連漢人尚且不多,更別說藏人。反正一路行來,就只遇到過一撥長相凶悍、但穿著打扮並不像是藏民的人。

    那伙人大概是看胡力水叮咚勢單力孤,想動手搶他們的馬匹錢財,結果被胡力略顯身手教訓一頓,之後便再沒遇到任何人。

    如今站在山谷里,看著四面雄偉的雪山,水叮咚不由得暗暗發愁,問胡力︰“你說這一片全都屬于貢嘎雪山的範圍,那咱們該往哪兒走啊?”

    “咱們只選最高的幾座山峰,一座一座慢慢找吧!”胡力說,揚眉一笑,“貢嘎雪山風景壯美,你就當是旅游來了。不過你最好把隱形珠吞下,免得峰上寒冷,空氣又稀薄,一路攀爬太過辛苦。”

    “我還是先跟你走著,等真累了的時候再說吧!”水叮咚回答。

    能夠跟胡力一起游山玩水,對她來說是一種莫大的享受。可一旦隱了身形,胡力看不見她也踫不到她,那種享受自然會大打折扣。

    胡力大概也明白她心中所想,無所謂地揚一揚眉,遂攜了她手,從最近的一座雪峰開始攀爬。

    早在二十一世紀,水叮咚就曾經從網絡上看到過有關貢嘎大雪山的美景推介。據說貢嘎雪山不僅有冰川,而且有大大小小十多個湖泊,另外還有很多溫泉。今日身臨其境,方知這個地方是有多美。

    不過她終究是凡俗之人,在攀登雪山的過程中,還是會感覺吃力,而且也抵擋不住寒氣侵蝕,所以最終她只能將隱形珠吞進肚里。在到達某一個目的地之後,再將隱形珠吐出來,與胡力並肩攜手,一同欣賞絕美風光。

    他們看過了冰川,踏過了冰湖。【邸ャ饜 f△.  .】那冰川當真美得難以形容!一眼望出去,數不盡的奇形異狀,看不完的光怪陸離。

    有冰柱,冰劍。有冰桌,冰椅。有些甚至形成冰洞,冰城。行走其間,當真如進了水晶世界,琉璃都市。

    再等爬到雪峰之上,在海拔六七千米的地方,水叮咚因為有隱形珠的維護,並不會感覺空氣稀薄,嚴寒難耐。反而,感覺著胡力虛握著她手,她心里軟軟甜甜,身上也暖暖熱熱。

    與仙苑谷的平和靜謐相比較,挺立在雪峰頂上極目遠眺,另有一種險峻壯闊之美。

    湛藍的天幕就在頭頂,反而雲霧到了腳下。遠方更是雲海蒼茫,一座座雪峰矗立在雲霧之間,仿若一根根晶瑩剔透直插天際的利劍,讓人油然而生對大自然的敬畏之情。

    可在雪峰與雪峰之間,卻有著茂密的森林,空曠的原野。只可惜此時乃是隆冬時節,設若是在春夏兩季,潔白的雪峰,伴著林木蒼翠,曠野如茵,肯定又是另外一種奇異的美景。

    而照胡力的話說,他們倆是不可能找到仙師隱居之處的,只能不辭辛勞踏遍每一座大雪山的上上下下,或許能夠感動仙師讓他們進入仙界。

    但要踏遍大雪山的上上下下談何容易,縱然兩人都不是普通人,第一天也不過攀上一座雪峰,並未能踏遍雪峰的每個角落,太陽已經落山,兩個人只好從山峰上下來。

    幸運的是,雪峰腳下就有一座溫泉,水叮咚雖然隱身,還是有些不好意思。要趁著胡力打來兩只野兔架火燒烤的時候,她才隱身在溫泉里舒舒服服泡了一個澡。

    那隱形珠當真從心所欲。當初她跌落黃河,隱形珠可使她完全漂浮在水面之上,連腳底都不會沾濕。可是現在她想泡溫泉了,不僅沒有漂在溫泉之上,而且可以很明顯感覺到溫泉水浸潤著每一個毛孔。

    吃過烤野兔,胡力也脫了衣服泡了一會兒溫泉。當然不會全脫,他身上還留了一條底褲。而那完美的身材,直令水叮咚羞臊滿臉,想看,卻只能強迫自己扭著臉不看。

    偏偏胡力故意逗她,笑呵呵地說道︰“不如你還是吞下隱形珠,不僅可以隨便看,而且可以偷偷上來吃我豆腐!”

    羞得水叮咚啐他一口,索性躍上一株大樹,去看天邊一彎月牙。

    因為靠近溫泉,這附近的樹木枝葉繁茂,四季蒼翠,要看月色,就只能上到樹梢之上。

    不過以水叮咚現在的本事,就算沒有吞下隱形珠,也可以依靠著樹梢縴細的枝干,隨著山風輕輕吹拂,她也跟著上下飄搖。

    一會兒胡力泡完了澡,也穿好衣服靜悄悄地躍上樹來。輕輕伸手,挽住她腰。

    水叮咚由他挽著,但覺心中溫軟如綿,看著天邊月牙,輕聲問他︰“你說……如果仙師一直不肯現身,咱們是不是一直要在這山中尋找啊?這山範圍這麼大,我看幾十年也未必能夠踏遍每個角落。”

    “只要你樂意,咱們在山里呆上幾十年也無所謂!”胡力輕聲回應。

    水叮咚心中一甜,回臉瞅著他,但見他一雙眼楮在月光映照下閃閃發亮,不由得臉上一熱,輕聲嘆道︰“可惜……你別忘了,你跟人家還有一個約定呢!”

    胡力啞然無語。水叮咚話一說完,就暗恨自己干嗎這個時候提起這個,忙展臉一笑,再次開口。

    “仙師應該不會那麼狠心,真讓咱們在這山里找他幾十年都不出現吧?”

    “這個很難說!”胡力搖一搖頭,“當年仙王也曾在這山中找了數年之久,仙師卻始終沒有現身。”

    “仙王當年要找仙師,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嗎?”水叮咚問。

    “沒听說有很重要的事情,應該只是想再見仙師一面而已!”

    “可咱們有很重要的事情啊,並不是只為了想見仙師一面!”水叮咚爭辯。

    胡力忍不住笑了起來。

    “有多重要?對咱們倆來說,是攸關生死的大事,可對于天地萬物來說,咱們倆的事,也不過是滄海一粟而已。”

    這話說得頗有哲理,水叮咚稍一沉思,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不過她心里一點也不在意仙師會不會出現,甚至于隱隱希望,仙師不要太快出現。

    因為一旦仙師出現,真將她送回了二十一世紀,她跟胡力恐怕就相見無期。而在今後漫長的歲月里,她都將與相思為伴。

    當晚兩人便在溫泉邊露宿一宿。水叮咚畢竟是個凡塵女子,雖然挨著溫泉,仍受不了地氣寒涼。她又不好意思開口讓胡力抱著她睡,最終只能吞下隱形珠,挨在胡力身邊入睡。

    胡力雖然觸踫不到她,卻能感應得到,索性翻身仰躺著,讓水叮咚趴伏在他胸脯上。

    偏偏水叮咚听著他的心跳,不知怎麼的,忽然想到了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你說……你們狐族能夠將靈力送給他人,那為什麼……在老一輩去世之前,不將靈力轉送給下一代,那樣豈不是可以讓下一代免了很多辛苦,直接就有數千年修行?”

    這話一問,胡力忍不住“哈哈”笑起來。

    “你笑啥呀,我問錯了嗎?”水叮咚忍不住輕輕敲打他的胸脯。

    胡力觸踫不到她,卻能感受到她的敲打,雖然勉強忍了笑聲,卻依舊滿臉笑意。

    “你說得很對,只不過……就算是仙後,也不可能預知自個兒是在明天、還是在後天去世。而只要能夠多活一天,有幾個人願意提前喪命?又有幾個人為了得到父母的靈力,而寧願父母提前結束生命?更何況,靈力轉移,必須是在身體健壯之時,一旦到了垂暮之年,身體機能開始退化,不僅很難有效的將靈力轉移給他人,反而很可能傷及接受者的性命。就好比裝滿水的水袋,如果水袋嚴重老化,你想扎個小孔讓水慢慢流出,結果卻會戳破一個大洞,不僅水袋會瞬間干癟,還會嗆到喝水之人。”

    這番解釋淺顯易懂,水叮咚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不由得暗笑自己怎麼盡想這些沒用的事情,也難怪胡力會笑得忍不住。

    當晚沒再多話,到第二天醒來,水叮咚仔細觀察周遭景色。

    只見所處是在一片山谷之中,因四面高山擋住寒氣,又有溫泉蒸騰上來,谷中溫暖如春,樹木成林。緊挨溫泉,更是各樣奇異花卉爭輝斗艷。

    水叮咚嘖嘖贊嘆,心中油然而生一個念頭,倘若能跟胡力隱居在此,就算一輩子再不踏出山谷一步,也已足夠。

    “咱們今天要不要還往昨日攀過的這座山上爬?”她問胡力。

    “不用了!”胡力回答,“我說過,能不能找到仙師,不在我們找得有多仔細,而在仙師是不是願意見我們,所以今天爬前邊那座山峰吧!”

    胡力伸手一指。水叮咚見那座山峰比昨日爬過的這座還要高,幾乎有一半都插在雲層里邊,幾乎分不清那白茫茫的到底是雲朵,還是白雪。

    不過她一來今非昔比,二來還有隱形珠在身上,當真可說是有恃無恐。于是草草吃了點東西,兩個人便向著那座更高的雪峰進發。

    如此這般每天爬上一座山峰,晚上就歇在山腳背風處。反正是抱著游山玩水的心思,兩個人都樂此不疲。

    一直到了第五天,剛剛爬上一座雪峰峰頂,仙師沒有出現,一位仙女卻早就在雪峰頂上等著他們。

    看到那仙女的第一眼,水叮咚就知道,那肯定就是如雷貫耳的白仙後。

    (請看第一百四十二章《通天徹地白仙後》)(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四二章 通天徹地白仙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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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頂很陡峭,在最頂端還有突兀而起一根石筍。就連雪花,都在石筍上停留不住。然而酷烈的寒風,卻使整根石筍,變成了冰筍。

    一個女子穩穩站在冰筍頂端,相貌端麗,氣質高華。一身白衣在山風吹拂下飄飄灑灑,感覺即便用仙子落世,王母臨凡,也難以形容。

    因為仙子,只怕會少了她的這份雍容與威儀。而王母,卻很難想象會有她這般嫵媚而清麗。

    水叮咚甚至覺得,即便窮盡天下所有贊美之辭,也難形容她風華氣度之一二。

    胡麗娉胡麗婉等仙苑谷女子,倘若跟她一比,無異于葒草與牡丹爭艷,星火與皎月競輝。

    水叮咚一時間被那女子絕世風采所震懾,呆呆地怔立當場。胡力則下意識地立刻握緊了水叮咚的手。

    但水叮咚有隱形珠在體內,胡力一握緊,自然而然,水叮咚就脫離了他的抓握。

    胡力在短暫地慌亂之後,很快鎮定下來,明知不可能逃脫,遂向著那女子拜倒下去。

    “胡力見過仙後!”

    水叮咚早就已經意識到這肯定是仙後,但見胡力拜伏下去,心中仍就一陣驚怕。

    仙後從鼻孔中冷冷一哼,暫時對胡力不予理睬,而是向著水叮咚瞅了過來。

    那一雙美到極致的眸子,明明可以勾魂攝魄,可是看在水叮咚眼里,卻禁不住渾身發寒。

    卻見仙後白袖輕撫,水叮咚只覺身上一冷,一點熒光,從她身上飄了出去,緩緩飄飛在仙後的手指尖上。

    水叮咚看得清楚,那正便是隱形珠。仙後法力當真無邊,居然能令隱形珠不經過她的口腔,直接從她身體里透析而出。

    而一旦少了隱形珠的防護,水叮咚頓覺寒氣侵體,同時呼吸也感覺困難。若非她早就不是一般凡女可比,在這海拔六七千米的雪峰頂上,她恐怕頃刻之間便會凍僵窒息。

    胡力本來拜伏地上,耳听水叮咚上下牙齒咯咯相擊,不得不跳起身來,一把將她攬抱進懷里,同時回臉看著仙後,懇求道︰“千錯萬錯都是胡力一人之錯,求仙後饒過水姑娘,先讓我送水姑娘到山下去,否則在這絕寒之地,她恐怕熬不過一時三刻!”

    “放心,我還不想讓她這麼快丟掉性命!”

    仙後淡淡一句。並未見她揚袖揮手,水叮咚卻感覺好像有一個溫暖的氣泡突然罩在了她身上,眼前景物仍舊看得清清楚楚,但是那種刺骨的冰寒、以及喘不上氣的感覺,卻在一瞬間消失無影。

    水叮咚禁不住大口大口連連喘息,胡力也松了一口氣,在她耳邊悄聲說道︰“快謝過仙後!”

    一邊說,他又重新跪伏下去。

    水叮咚哪里肯跪,反而,之前的驚怕漸漸消失,有一種不屈與憤懣,涌上了心間。

    “請問仙後,我在二十一世紀活得自由自在,你為什麼要派人將我誘騙至這個年代,難道你仙法通天,就可以為所欲為麼?”

    這話令仙後微微一愣。自仙王去世,千百年來凡間仙界無人敢對她稍有忤逆,沒想到這看起來柔弱嬌俏的小姑娘,居然一開口,就當面質詢。

    胡力臉上現出驚惶之色,但他明知水叮咚乃是二十一世紀的觀念,很難讓她馬上跪下來叩頭謝罪,心中一瞬間滑過無數念頭,但最終卻只有一個念頭可以實行︰如果仙後一怒對水叮咚下手,他無力加以阻攔,只能與水叮咚同死。

    他全神戒備著,一旦仙後出手,他立刻跳起身來,擋在水叮咚身前。

    卻听仙後發出一陣“咯咯咯咯”嬌笑之聲,那笑聲清脆悅耳,但本來湛藍如玉的天空,卻隨著她的笑聲,瞬眼間烏雲彌合,鵝毛般的雪花隨之飄飄灑灑。

    水叮咚身在暖泡之中也還罷了,胡力並非世俗凡體,卻仍感覺一陣徹骨冰寒。

    但水叮咚眼瞅仙後笑聲一起,驟然間天地變色,雪花飛舞,也不由得栗栗危懼,渾身發麻。

    而隨著仙後笑聲一停,仍然是在驟然之間,雪花尚未落地,天上烏雲卻已散盡,仍舊如之前一般湛藍如玉。

    “現在你認為我能不能為所欲為?”仙後開口發問,語氣竟然甚是溫軟。

    但水叮咚向來是吃軟不吃硬,人家對她好,她很容易迷陷其中不知如何應對,但人家要以強勢逼壓,她卻是寧死不屈。

    ——事實上在講究自由與人權的二十一世紀,大部分人都會形成吃軟不吃硬的臭脾氣。

    所以水叮咚定一定心,兩眼昂然直視著仙後的眼楮,說出話來,依舊不卑不亢。

    “你當然能夠為所欲為!以你的仙法,無論人間仙界,誰敢不對你俯首帖耳,你大可將其碎尸萬段!但所謂征服天下易,征服人心難,你倘若不能使人打從心眼里對你滿懷敬重,反而所有人都畏懼你,仇恨你,你就算權傾天地,又有何意義?”

    她這番理論在二十一世紀可說淺顯易懂,但在這個年代,基本算是大逆不道。仙後臉上瞬間罩上一層寒霜,一雙美目也微微眯起,盯在水叮咚臉上。

    胡力素知仙後脾氣,明知這是她要大肆發作的先兆,不能不凝神靜氣暗暗提防。但水叮咚渾然不知大禍臨頭,依舊毫不畏懼對視著仙後的眼楮。

    幸好在此間不容發之際,突听有人輕拍手掌,笑道︰“好新鮮的理論,不過我倒覺得很有道理!”

    人影一晃,雪峰上多了兩條人影,一個光風霽月滿臉含笑,正是璨太子;另一個清貴冷漠寒如冰霜,卻是胡力。

    “胡力參見仙後!”胡力首先拜伏地上,就算面對仙後,他的聲音依舊不含一絲熱氣。

    璨太子卻只是向著仙後弓一弓腰,說道︰“兒子見過母後!”

    仙後冷哼一聲,說道︰“我命你兩個面壁思過,你們竟敢私自出谷?怎麼著,都是為這凡間女子,要來與我為難的麼?”

    “屬下何敢與仙後為難?”胡力跪伏地上,冷冷淡淡首先開口,“但是仙後,你從前曾經對不起我母親,只求仙後放了水姑娘,就當是還了欠我母親的這筆人情債吧!”

    “你說什麼?”仙後臉上驟然變色。

    “我說什麼,仙後該當明白!”胡力始終跪伏在地,口氣中雖不帶熱度,但也不缺恭謹,“我從來不提,不代表我全無知曉!唯求仙後放了水姑娘,這筆賬我再不提起!”

    這番話不僅令仙後一時語塞,更令水叮咚目怔口呆。她自然明白仙後做過什麼對不起胡力母親之事,當初赤王就曾經以此事要挾墨王。而墨王之所以會被要挾,正是不願意此事被胡力知曉。

    卻沒想到胡力早就對此事了然于心,只不過一直隱忍不發而已。他之所以養成這一身冰冷性情,只怕多半原因,正是因此事數百年來壓抑在心。

    而他明明對仙後心懷怨恨,卻為了她水叮咚願意與仙後達成和解,就憑這一點,已經令水叮咚心潮澎湃,眼眶紅潤。

    “看來,你還真是對這凡間女子一往情深啊!”仙後冷笑。

    “屬下不敢對凡間女子動心!只不過……屬下曾經照仙後吩咐,奪走過此女貞操,以至對她有些愧疚之心。所以斗膽懇請仙後,饒她一命,放她自去!”

    水叮咚不由得兩行清淚悄悄溢出眼眶。不是因為胡力說對她無心,而是明明有情,卻不得不在此情此景,矢口否認。

    “我本來沒想要她性命!”仙後緩緩開口,終究胡力乃是墨王的愛子,看來她多少還是要顧著些情面,“我要帶她回去仙苑谷,原是為了其他事情。只要事情一完,我自會放她離去。你今日跟太子擅自出谷,看在你父親份上,我不予追究,你也不要太過不識好歹!”

    “可是仙後……”

    胡力還要爭辯,仙後森冷一哼,截斷了他話。

    “你再敢 攏 壹純桃 舜伺 悅 br />
    胡力啞口無言,不得不回過臉去,看著璨太子。

    卻听璨太子輕輕一嘆,說道︰“母後倘若真要即刻要了水姑娘的性命,我看倒是好事!”

    此言一出,不僅胡力胡力相顧失色,水叮咚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仙後看來亦未料到璨太子會有如此答復,不由得雙眼微眯,問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母後難道不明白嗎?”璨太子風輕雲淡反問回去,“母後還沒有將天香丹從水姑娘身上提煉而出,又怎麼舍得即刻要了她的性命?”

    “你在胡說什麼?你怎敢提及天香丹三字?”

    璨太子話音一落,仙後立刻勃然發問。聲音尖利,面罩寒霜,竟似有些氣急敗壞。反襯她的絕世風華,讓人感覺極不和諧。

    但璨太子依舊平和安逸,毫無驚亂。

    “不錯,我不該提及天香丹三字!仙苑谷中人人知曉雲香珠,卻無人知道天香丹。皆因天香丹乃是仙師一再交代,唯有在仙苑谷面臨生死存亡之際,方可動用。因之父王跟母後對此寶秘而不宣,即便是我,也是在父王臨終之前,悄悄告知于我。”

    這番話不僅令胡力胡力面面相覷,仙後更是臉色鐵青一陣冷笑。忽而笑聲一停,聲音愈發顯得陰森冷沉,讓人听在耳里,渾身都起雞皮疙瘩。

    “好!很好!你既知此寶唯有在生死存亡之際方可動用,你又怎麼敢……”仙後稍停一停,忽然伸出手來,向著水叮咚一指,“怎麼敢將此寶私偷出去,悄悄給這女子服用?”

    後邊這句話她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可見心中實有無限憤懣。

    (請看第一四三章《天香丹引發的情仇冤孽》)(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四三章 天香丹引發的情仇冤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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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猛听仙後說出“給這女子服用”的話來,不由得一陣錯愕。【邸ャ饜 f△.  .】

    不過轉念之間,水叮咚便已明白,仙後嘴里的“這女子”,事實上不是指她,而是指的“林輕顰”。

    至于她身上隱藏著的那股莫名其妙巨大能量,到今日終于有了答案,必是“林輕顰”服食了“天香丹”的緣故。

    可如果天香丹當真是仙師一再交代要在仙苑谷生死存亡之際方可動用,璨太子又為什麼要偷將出去給林輕顰服用?

    難道璨太子當真愛林輕顰到這個地步,以至背公向私,置整個仙苑谷安危于不顧?

    以水叮咚對璨太子的了解——事實上這一世水叮咚跟璨太子接觸並不多,但在水叮咚內心深處,卻有著與生俱來對璨太子無比堅實的信任感。

    更加上她親眼目睹璨太子所作所為,無不稱得上情深義重仁愛寬慈,她絕不認為璨太子會是那種為了自己的愛情,而將整個仙苑谷棄之不顧的人。

    水叮咚滿腹疑惑,百思難解。殊不知胡力胡力同樣听得驚耳駭目。他兩人都是第一次听到天香丹的事,全沒料到在仙後與璨太子母子之間,尚有如此一段隱秘之事。

    然而這段隱秘之事,听來竟是關系到整個仙苑谷的安危,而並非是他母子私事。所以胡力胡力皆跪伏地上不動,靜靜听他母子繼續爭辯。

    “我為什麼要將天香丹偷出去給輕顰服用,我承認,我的確是想借天香丹的靈力,使輕顰度化為仙,與我相伴千年!可是母後,我其實也是為了你好,難道你到現在都不明白兒子的良苦用心?”

    璨太子滿臉誠摯,只可惜仙後愈顯惱恨,咬牙說道︰“好一個良苦用心!我倒想听听,你是如何的良苦用心?”

    “那好,那我就跟母後解釋明白!”璨太子點一點頭,有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感,“母後也說了,仙師曾經交待,這天香丹唯有在仙苑谷面臨生死存亡的時候,方可發揮巨大效用。

    可是在父王死後,母後為何要將天香丹置于煉丹爐中苦練數百年之久?難道母後不是想將天香丹轉化成不死靈藥,妄圖私自服用,延壽萬載?

    我之所以將其盜出,一則固然是想與輕顰恩愛千年;二則,也是不想讓母後私心膨脹,墮入魔道。母後,我們本是世俗牲畜,得仙師厚愛,讓我等居于仙苑谷中受天地精華,以至得享兩三千年之長壽。

    兩三千年啊!母後,想想世人不過百年壽限,人間狐類更是區區十數年間便從生到死歷盡輪回,我等還有什麼不能滿足的?真要母後服用了天香丹,與天地同壽日月共輝,母後是不是就要踏出仙苑谷,勒逼天地萬物全都拜服在您的腳下?”

    這番話前邊還是侃侃而談,說到最後,已是情真意切,苦苦諫言。水叮咚直到此時方才明白,璨太子為什麼會說出那句“母後倘若當真即刻要了水姑娘的性命,我看倒是好事”的話。

    想那“天香丹”既然同為仙師所留,其靈力必定不在“雲香珠”之下,只不過“唯有在仙苑谷面臨生死存亡的時候”,天香丹“方可發揮巨大效用”。

    至于說到底會發揮什麼“效用”,未到仙苑谷生死關頭,只怕連仙王仙後也不知曉。以至仙王去世之後,仙後為求萬載不死,私自將天香丹置于煉丹爐中淬煉。

    而以仙後的性情——仙後是什麼性情,水叮咚同樣接觸不多,但就憑今日一見,亦可揣摩一二——仙後之所以能夠長留在仙苑谷中清修苦練,不過是因為一旦離開仙苑谷,少了天地精華之浸潤,定會加速走向衰亡。

    她本來已經將近三千高齡,基本到了壽命的極限,以至于每出谷一次,她都不得不閉關清修,以免世俗濁氣,妨害她生理機能。【邸ャ饜 f△.  .】

    而一旦將天香丹練成延壽之物,擺脫了仙苑谷的桎梏,只怕當真會如璨太子所言,仙後必定私心膨脹,妄圖掌管天上人間一切權利,令天地萬物全都拜服在她的腳下。

    璨太子說不想讓她墮入魔道,便是此意。

    水叮咚在一瞬之間,便想明白了所有關節,只可惜她一介凡女,就算服食了天香丹,也未能發揮多大效用。

    再看仙後臉色,不僅未能被璨太子良苦用心所打動,反而更是顯得陰冷森寒。

    直到璨太子話音落定,她才冷冷開口。

    “你說完了嗎?你以為我苦練天香丹,全是為了我自己?若是為了我自己,早幾百年前我已經服用!可我之所以繼續苦練,不過是想將其一分為二,我們母子共同活命萬載,與天地同壽!只可恨……”她忽然咬牙切齒,再次伸手,向著水叮咚憤憤一指,“就在我大功將要告成之際,你卻偷了天香丹,私自給這凡間賤女服用,你叫我怎能不恨?又怎能不逼她將天香丹還回來?”

    “可是母後,你從輕顰身上尚且未能提煉出天香丹,不過是白白要了她一條性命!到如今她已經轉世為人,你又怎麼可能再將天香丹提煉出來?難道還要再殺她一次才甘心?母後,我知道你愛我疼我,可是母後你知道嗎?輕顰當時死的時候,我就已經了無生趣,之所以我沒有追隨她一同轉世為人,不過是放心不下母後。只怕我一旦離開,母後更是變本加厲無所顧忌!到那個時候,不僅母後墮入魔道萬劫不復,只怕整個仙苑谷,也要毀在母後手里!”

    這番言辭更是令水叮咚銘感五內。她早就知道璨太子表面風光霽月、好像萬事萬物不掛心上,但其實胸懷慈悲,重情重義。

    卻不料他不僅對所愛之人用情至深,對母親、對整個仙苑谷,他同樣用心良苦。

    俗話說有其父必有其子,倘若仙王活著,定必為這個兒子而驕傲。

    只可惜仙後听在耳中,卻按捺不住一聲厲叱︰“你給我住嘴!我教你養你,是要你來教訓我的麼?”

    “兒子何敢教訓母後,只是母後……”

    璨太子滿臉沉痛,仍在做最後的努力。但仙後根本听不進去,反而滿臉怒色,一口截斷他話。

    “我不想再听你胡言亂語,你還是好好回去面壁思過吧!”

    她口中呵斥,忽而白袖飛舞。

    水叮咚方覺寒意襲身,就听見璨太子跟胡力同聲呼喝。

    璨太子喝的是︰“叮咚快走!”

    胡力喝的是︰“照顧好水姑娘!”

    水叮咚只感覺身上一輕,整個身體忽然飛了起來,就好像被人裝在布袋里邊扔出去了一般。

    她不知道是誰把她“扔”了出來,想當然應該是璨太子。

    這一扔快如電光石火,水叮咚只在瞥眼間看見胡力跳起身來,一把抓住胡力向後扔出,同時迅速退後,與璨太子齊頭並肩,共同擋在仙後身前。

    水叮咚只感覺耳邊呼呼風響,不知自己要被扔到何處去,更不知落下地來,會不會被摔個半死。

    她根本考慮不了那麼多,從她內心深處涌出的一股熱流,燙熱了她的心,也潤濕了她的眼。

    她不過是一介凡女,何德何能,能讓仙苑谷兩位王位繼承人,為了她與仙後拼死一搏。而且其中有一個,還是仙後親生。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飛出有多遠,沒有了隱形珠的維護,她只感覺渾身冰涼,就連臉上的淚水,都快要凍結成冰。

    幸好就在她開始渾身發僵的時候,她的身體開始下落,胡力卻在此時趕了上來,一把將她摟住,半空中連續幾個滾翻,落在了一片雪坡之上。

    饒是胡力並非凡俗之人,也不由得順雪坡翻滾了好長一段距離,這才緩緩停下。

    胡力的本事自然遠不及璨太子,不過璨太子很明顯沒有使出全力。而且胡力本身又比水叮咚的本事高了太多,這才能借胡力一扔之勢,在半空中及時趕上了水叮咚。

    兩個人幾乎可以說是死里逃生,從雪地里坐起身來,你望著我,我望著你,忽然之間再次伸手,緊緊緊緊擁抱在了一起。

    很久很久,兩個人方松開胳膊,依舊相互依偎,向著他們飛過來的那個方向看了過去。

    這一看當真驚駭莫名,但見很遙遠的一座雪峰,完全被墨黑的烏雲籠罩,烏雲中隱隱似有電閃雷鳴,卻看不清其他情形。

    “咱們……是被從那兒扔過來的?”水叮咚大吃一驚。

    他兩人目前跌落的這片雪坡,與那烏雲籠罩的雪峰至少有十數千米的距離,期間甚至隔著兩座山頭。足可見璨太子與胡力這一扔,真可與二十一世紀中遠程火炮相匹敵。

    “是!”胡力點一點頭,“胡力正與璨太子聯手抵擋仙後進攻!”

    “他們……能夠抵擋得住嗎?”

    “當然抵擋不住!”胡力苦笑,“就算我靈力全在,我們三人聯手,也遠遠不是仙後對手。不過你放心,他們倆一個是仙後親生,另一個是墨王愛子,仙後再怎麼惱怒,也不會要了他們的性命!”

    “他們……都是為了我!”水叮咚再次忍不住泫然欲泣。

    “也不全是為了你!”胡力趕忙安撫,“你也听見璨太子的話了,一旦讓仙後從你身上提煉出天香丹的靈力,只怕仙後少了顧忌,到時候私心膨脹,很可能會禍害天地!”

    水叮咚知道他說得沒錯,但正因如此,反而更加讓她情難自禁。

    因為正義的力量,永遠比小情小義,更加使人胸懷激昂,熱血沸騰。

    (請看第一四四章《痴情有報善念莫消》)(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四四章 痴情有報善念莫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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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吸吸鼻子抹抹臉,方問胡力︰“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就任憑他們倆被仙後抓回仙苑谷去?”

    “咱們根本幫不了任何忙,要不然他二人也不會將咱們扔出來了!”胡力微微一嘆,“咱們趕緊走吧!不要等仙後追上來,他們兩個就白費力氣了!”

    “以仙後的本事,她都已經追到這里來了,咱們還能逃得了嗎?”水叮咚反問。【邸ャ饜 f△.  .】

    “當然逃不了!”胡力搖一搖頭,“不過仙後跟璨太子胡力在此鬧出這樣大的動靜,仙師倘若當真隱居在此,必定不能再袖手旁觀!”

    “既然如此,那咱們又何必要逃?”

    這話倒令胡力難以辯駁,不由得啞然失笑。轉目向著四面一瞅,忽而吸了一口涼氣,眼光投向左前方,並且伸出手來一指。

    “那邊方才閃了一下光,你看見沒有?”他問水叮咚。

    水叮咚轉臉去看,遠遠只見那邊是一片冰川。耀眼的陽光投射而下,在冰川中折射出萬千光彩。

    “那里本來就是冰川啊!太陽光照著,能不閃光嗎?”水叮咚說。

    “不對,我剛才看到的並非冰川反光,我們過去看看吧!”胡力站起身來,順手將水叮咚一並拉起來。

    水叮咚轉臉往回看,只見方才被墨黑烏雲籠罩著的那座雪峰,仿佛已經有烏雲消退跡象,不由得心中吃驚,說道︰“那邊是不是已經打完了?”

    “以仙後的本事,若非心有顧忌,璨太子跟胡力根本不可能堅持這麼長時間。咱們還是趕緊去冰川看看,但願仙師能夠給我們一點警示。”

    水叮咚這才明白為什麼他對冰川里的一點閃光如此在意,當下不再多說,任由胡力挽住她腰,施展全力向著冰川奔了過去。

    她如今失了隱形珠,也就是一個凡俗女子。不過她自吞服了璨太子所贈“鞭譜”,身上本來有了相當于凡間武者數十年的內力,雖然仍舊趕不上胡力的腳步,但比起從前完全沒有練過武功的時候,還是省了胡力很多力氣。

    眼見奔近冰川,雖是萬分緊張之時,水叮咚仍不由得被眼前壯麗景象所震懾。

    這並非她第一次看見冰川,但各處冰川因周圍的環境因素所影響,呈現出來的奇異景觀也各不相同。

    比如這一處,並非完全晶瑩透明,而是形成一座座略含乳白的冰塔。高的數十米,矮的也有十多米。

    有的活脫就像大雁塔的塔尖,有的則像微縮型的埃及金字塔。更有的宛如僵臥的雙峰駝、或者昂首的白玉馬。林林密密千姿百態,人行其中,仿似進入了一個純淨潔白的童話世界。

    胡力攜著水叮咚,在一座座高聳的冰塔之間快速奔走。

    那冰川處在兩座雪峰之間,視線被雪峰擋住,看不到之前那座山峰上情況是否另有改變。不過胡力好像認準了方向,腳下不停一直奔往兩座雪峰交匯之處。

    直到眼前豁然樹立起四根巨大的冰柱,就好像一扇晶瑩剔透的屏風一般,恰恰擋在了前進的方向。而且自左向右第一根冰柱最矮,第三根冰柱最高,約略就像是一個巨人並攏的四根手指。

    “現在怎麼辦?”水叮咚問。

    胡力不語,只是盯著那四根冰柱看。水叮咚見他看得如此專注,亦回過眼光仔細觀看。

    正想問胡力究竟是在看什麼,忽然心中微微一動,仿似看見四根冰柱上隱隱約約浮現出巨大的字體。每根冰柱上各有四字,合共一十六字。

    水叮咚趕忙張大眼楮仔細再看,可一旦將精力全都集中在了冰柱上,反而只見光溜水滑,並沒有其他任何異樣。

    她以為是自己眼花,但若是眼花,又怎麼能夠看清字體?並且能夠理解其中含義?趕忙回頭向著胡力一望,胡力也正轉臉看她。

    可能是見她滿臉驚詫,胡力直截了當開口一問︰“你也看見字了嗎?”

    “是!”水叮咚點頭,“好像是四句話,從左至右……”

    水叮咚說到此處,臉上禁不住微微發燒,正躊躇著說不出口,卻忽然吸了一口氣,猛然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

    “不對呀!這個年代的習慣,不是應該從右至左豎著來讀的嗎?可我剛剛看到的,雖然是豎著來讀,卻明明是從左至右才能讀通!”

    “那是因為我們的眼楮其實並沒有真正看到字體出現,只是接收到了仙師傳來的訊息而已。所以你看到的字體排列,自然是按照你的閱讀習慣來的。”

    這話听起來有點玄,不過水叮咚稍一沉思,便明白了胡力的意思。

    “你的意思……咱們兩個看到的字,很可能並非一樣?”水叮咚又問。

    “這個我也不清楚!”胡力接口,將他看到的四句話輕輕吟誦出來,“欲結善果,當存善念;潮汐日月,俱出天然!”

    他一言方落,水叮咚竟不住“啊”的一聲輕呼。

    “你看到的,當真跟我看到的不一樣?”胡力立刻問她。

    “也……差不多的意思,只是……通俗一些!”水叮咚遲疑回答。

    胡力瞅著她粉嫩的臉蛋,有心問問她為何臉紅,隨即想到其中大概還有一些不能說與人知的私密之意。仙師天機,還是不問為妙。

    所以他只是淡淡一笑,說道︰“那是自然!既然你是二十一世紀的人,所看到的文字,自然是按照二十一世紀的書寫習慣來表述。”

    水叮咚一顆心“撲 ”亂跳,不由得偷偷覷看胡力的臉色。幸好胡力沒有追問,反而轉開眼光看往他處。

    那就讓水叮咚稍微松了一口氣,但也稍稍有些惆悵之意,仿佛希望胡力看到的那四句話,能夠與她相同。

    因為她看到的四句話是︰痴情有報,善念莫消;鴛侶攜手,匡扶正道。

    她當然不好意思將這四句話如實告訴給胡力知曉,因為那等于是向胡力真情告白。

    所以她定一定心,改口問胡力︰“你說那……潮汐日月,俱出天然,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仙師只怕不會插手凡間事務,仙妖之爭,一切都要順其自然了!”

    胡力輕聲一嘆,水叮咚忍了又忍,還是張口爭辯。

    “可是我看到的,為什麼會是……好像是讓我跟你一起,匡扶正道?我一介凡女,能有什麼本事跟你一起匡扶正道?”

    “哦?”胡力禁不住兩眼看著她紅紅的臉蛋,“這句話的原話是什麼?”

    水叮咚滿臉緋紅,忙一撇臉︰“不告訴你!”

    胡力眼瞅她嬌羞不勝,心中微微一動,便不多問,說道︰“仙師天機,自有其道理,只不過我們現在還不明白而已,咱們且邊走邊看吧!”

    水叮咚紅著臉點一點頭。她本來對心存的這份痴情絲毫不敢表露,畢竟她與胡力一凡一仙,根本不可能會有結果。

    但從仙師給的箴言當中,似乎她這番痴情必有回報,自然而然地,看著胡力的眼神,便多了一份嬌羞與柔情。

    只可惜這份好心情沒能延續多久,很快地,一聲冷笑打碎了冰川間的寧靜。

    “邊走邊看?你們還真有心情啊!只可惜,如此迷人的景色,你們是沒有機會邊走邊看了!”

    水叮咚猛然回頭,只見仙後已經飄飛在頭頂天空之中,一身白衣隨著山風飄飄灑灑,更顯得姿容勝雪,儀態萬方。

    “璨太子跟胡力呢?璨太子可是你的親生兒子!”水叮咚脫口而出。

    或許是剛剛接獲仙師信息,更或許此刻心中充滿溫情,一時間竟然忘記了心中對仙後固有的那份畏懼之情。

    仙後不听她說話還好,耳听她大聲質問,不由得臉色鐵青咬牙切齒。明明端莊清麗不可方物,但此時卻好像化身成了攝魂女魔。

    “不錯,璨兒本是我親生,就因為你這凡間賤女,他竟與我反目成仇!我若不令你受盡折磨,怎能消我心頭之恨!”

    她口中說話,白袖一拂。

    水叮咚清楚看見半空中掀起一陣疾風!

    風原本是氣流作用,人眼根本就看不見。但或許是這陣風起得太過突兀,也太過凶猛,水叮咚是真的看見一股旋轉的疾風,隨著仙後輕輕一拂,由天向地卷了下來,就好像要將她跟胡力扯入其中撕成碎片一般。

    水叮咚大吃一驚,卻根本閃躲不及。胡力動念之間大喝一聲,向著水叮咚急撲而至,一把將她抱在懷里,並且順地一個翻滾,意圖躲開仙後含憤一擊。

    他當然知道仙後的本事,以他現在靈力受制,自顧尚且不暇,又怎能維護水叮咚周全?這一撲,完全是出自本能舍生忘死。

    然而奇怪的是,並沒有想象中冰塔斷折、冰屑亂飛的情形發生,當他攬抱著水叮咚一同站起身來的時候,四周依舊平靜安泰。冰塔依舊是冰塔,冰面依舊是冰面。

    而仙後,也依舊在空中憑虛凌風,衣袂飄飛。

    只不過她依舊陰森的臉色,仿似多了一些驚詫之氣。

    而能夠令仙後驚詫,只會有一個原因。

    胡力轉念之間便已明白,不由得“哈哈”一笑,說道︰“仙後,此地乃是仙師靜修之所,我看仙後還是不要濫用法術為好!”

    這話令水叮咚又驚又喜,抬臉上望,卻見仙後臉色一凝,向著四周遙遙一望,隨即朗聲開口︰“仙師若在,請現身出來!”

    四周冷風寂寂,仍然沒有任何回應。

    仙後冷笑一聲,忽听“哧哧”幾響,幾縷指風,從她袖中連續彈出。

    (請看第一四五章《長毛雪怪的一扔之力》)(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四五章 長毛雪怪一扔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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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力一手挽著水叮咚的腰,明知仙後這幾彈純粹是為了試探。況且以仙後的本事,若無仙師暗中維護,他跟水叮咚既無招架之力,更無逃脫的可能。

    索性一手握緊了水叮咚的小手,滿臉含笑,昂然不懼。

    水叮咚卻被嚇了一大跳,耳听那“哧哧”風響凌厲驚人,明知落在身上,不死也會重傷。然而以她凡間女子的反應速度,根本就來不及擋駕躲閃。

    幸好那指風方一進入冰塔高度,“哧哧”聲響便倏然消失,就好像一粒石子落入深潭,“咕咚”一聲,便沒了影蹤。

    這一切說來話長,其實都不過是在閃念之間。水叮咚一驚未了,根本沒有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只是愣愣地回臉向著胡力一望。

    卻見胡力面帶笑容始終仰臉看著仙後,仿似對這個結果毫無意外。

    仙後臉色再變,昂起頭來,又道一聲︰“仙師若在,請現身出來,容弟子拜見!”

    仙師自然不會應聲出現,倒是在仙後話音方落,突听得一聲大吼遠遠傳至。

    那吼聲如此高亢而雄渾,不僅震得水叮咚心搖神曳,胡力俊臉變色,就連仙後竟也從半空跌落,身影飄飄,落在一座數十米高的冰塔之上。

    緊接著“    ”腳步震響,水叮咚回臉去看,只見左側那座雪峰之上白浪滾滾,飛雪四濺。水叮咚第一個反應,就是發生了雪崩。

    但那雪浪並不擴展開來,而是成一條直線,向著峰下滾滾而來。聯想方才那一聲大吼,可想而知並非雪崩,而是什麼東西從雪峰上奔了下來。

    她心中  壞貌蛔Л裊撕Μ的大手。胡力感覺到了她的驚怕,忙手上使勁以示安撫。

    卻見那東西速度好快,轉眼已能看得清楚,只見是一只直立行走的巨大怪物,高約三米,渾身披著雪白毛發,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只雪球飛速滾落。

    水叮咚倏然想起胡力銘曾經提到過的“長毛雪怪”,這渾身雪白的巨大怪物,自然就是那“長毛雪怪”了。

    眼瞅那雪怪距離山腳尚有數丈高度,繼續往下,便要隱身在那四根巨大的冰柱之後。那雪怪突然縱身而起,直接從半山腰上彈射而出,宛如一顆冰雪炮彈,向著水叮咚胡力站立之處飛射過來。

    胡力吃了一驚,急忙攬抱著水叮咚飄身後退。

    卻听“砰砰”兩響,那雪怪越過四根冰柱,直接落在水叮咚與胡力身前。水叮咚只覺冰面顫動,幾乎有些站立不住。

    “什麼怪物,敢在我眼前作祟?”仙後一聲厲叱,重新飛升到半空之中。

    以她通天徹地的本事,方才居然被雪怪一聲大喝從空中跌落,她胸中震驚可想而知,這一喝聲音雖響,卻難免有些色厲內荏。

    水叮咚偷眼覷看那雪怪,只見它渾身白毛,看起來像只大猩猩,但卻比大猩猩大的太多。而且臉面平坦,不像大猩猩那般嘴巴前突。更加上一雙眼楮頗為明亮,如果不是白毛覆面,倒與人類的長相更加接近。

    那雪怪對半空中的仙後毫不理會,忽而伸手,居然一把抓住了胡力的瘦腰。以胡力的本事,對這一抓竟然沒有半點招架躲閃的余地。

    胡力大吃一驚,方要出力掙扎,那怪物又伸一手抓住了水叮咚,隨即轉身,仍如炮彈發射,帶著水叮咚胡力直接越過那四根高聳的冰柱,又是“  ”兩響,落在它之前奔下來的那座雪峰山腰。

    以它三米多的高度,手掌大得異乎尋常,水叮咚胡力各被它一手抓握,生像是抓著兩只布娃娃。

    水叮咚禁不住高聲驚呼,胡力在那邊听見,趕忙高聲安撫︰“叮咚別怕,它沒有惡意!”

    水叮咚心中略安,但覺那怪物撒開步子向著峰頂攀登,只因速度太快,以至寒風刮面,睜不開眼楮。而隨著怪物一雙手臂上下甩動,水叮咚整個腦瓜都暈暈乎乎,完全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攀上了多高的高度。

    直到身形一頓,那怪物猛然站住了腳,水叮咚竭力睜眼四下一望,卻見已到了雪峰頂端。遠望群峰皆在腳下,這雪峰竟像是貢嘎山區最高的一座山峰。

    “胡力,它要帶我們……”

    水叮咚張口呼喊,誰知她一句話未曾喊完,那怪物揚臂甩手,竟將她跟胡力同時扔了出去。

    水叮咚感覺身體先是往上一拋,很快就急速向下墜落,眼中只見白皚皚的雪峰飛速往上,控制不住尖聲大叫。

    突听“砰”的一聲輕響,她感覺自己好像撞破了一張緊繃著的無形大網,渾身酸痛好像散了架一般。但身體卻漂浮在了半空之中,不再往下急速墜落。

    “胡力!胡力!”

    水叮咚出自本能張口大叫,一邊轉頭四望,卻見胡力就在離她不遠,同樣漂浮在半空之中。只不過她昏昏沉沉不知左右上下,而胡力卻安安穩穩憑虛而立。

    “叮咚?叮咚你在哪兒?我看不見你?”

    胡力迅速將眼光投向水叮咚發聲之處,並且在空中一掠數丈,到了水叮咚身前。

    水叮咚伸出手去,在胡力袖子上扯了一下,借這一扯之力,也在空中站穩身體。

    “我就在這兒站著呀?為什麼你看不見我?”水叮咚又是驚詫,又是驚喜,“還有,為什麼我們不往下掉?”

    “仙師已經解除了我身上的禁制!”胡力喜之不勝,反過手來,虛握住了水叮咚的小手,“至于你,想必是仙師已經將隱形珠從仙後那里奪回來還給你了!”

    “啊?”水叮咚剎那間驚喜萬分,趕忙自我感覺一下,但覺腹內空空如也,不像從前那樣,一旦吞下隱形珠,會明顯感覺到腹內有一團清涼,“不對呀?為什麼我感覺不到隱形珠!”

    “想必仙師已經將隱形珠化在你體內,不用吞進吐出那麼麻煩了!”胡力回答。

    “那怎麼辦?”水叮咚這一下不覺歡喜,反而吃驚不小,“那我不是……永遠都讓你看不到我了?”

    “不會!”胡力明白她的心情,趕忙加以安撫,“你凝神靜氣,用意念讓自己馬上現身出來!”

    “用意念?怎麼用?”水叮咚摸不著頭腦。

    “就是全心全意很努力地去想!”

    水叮咚這才明白。忙閉上眼楮,盡量摒除雜念,只想著讓自己趕快現身。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現了身,只是感覺身體忽然一重,頓時像之前那樣,又向著下方飛速墜落。

    方要驚呼,胡力“哈哈”一笑,雙臂伸出,已將她抱在懷里。水叮咚急速下墮的身體猛然停頓,隨著胡力緩緩緩緩落在地面。

    “到底……怎麼回事?”水叮咚驚魂未定,雙手揪著胡力的衣襟,不敢從他懷里下地。

    事實上她仰臉向天,根本不知道已經落在了地面。

    胡力微微含笑,就那麼橫抱著她,先替她解疑釋惑。

    “那隱形珠原是太子幼年時期練就的玩物,其主要功用,就是隱身隱形。如今仙師雖將隱形珠化在你體內,但你仍然要在隱形狀態,才能將隱形珠的靈力發揮到最大。換句話說,你若現出真身,仍跟普通凡人相差不多,可一旦隱形,比之從前,你現在可以行使飛行之術!”

    “真的?”水叮咚喜得猛一下子睜大眼楮。

    “當然是真的!”胡力揚一揚眉,“別忘了你剛才就漂浮在半空之中不往下掉!”

    水叮咚大喜,試著想讓自己隱身起來。初始尚未有感覺,直到腦瓜中某一根神經忽然動了一下,緊接著身體一輕,張眼看時,她已經脫離了胡力的攬抱,整個身體都漂浮在了半空之中。

    “真的耶!我真的會飛了!”她在空中轉一個身,只喜得“咯咯咯咯”笑起來。

    胡力雖然看不見她,但也感染到了她的喜悅,仰臉看著她的方向,同樣滿臉含笑,很是歡喜。

    好一會兒,水叮咚才從歡喜之中平靜下來,先落在地面,很努力地讓自己現出真身,向著胡力嫣然一笑,這才打量著周遭的景物。

    “咱們是在哪兒?那些雪山呢?難道咱們已經出了貢嘎雪山的範圍?”

    之所以這樣問,是因為四周雖然亦有高山連綿,但卻連一座雪峰都看不見。他們倆身處在一片小樹林旁,一條滿寬闊的馬路伸向前方不遠的一處城鎮。只不過時近黃昏,馬路上行人稀少。

    “是!”胡力點頭,“仙師將咱們送到遠離貢嘎雪山上千里的華陰縣附近來了!”

    水叮咚不由得有些發呆,好一會兒,才又問︰“你說……仙師既然有這麼大的本事?那他為什麼不直接鏟除妖狐一族,同時令仙後改邪歸正?”

    “萬物運行,自有其道理!有時候正既是邪,邪反為正!仙師倘若事事插手,那萬事萬物,就不會有自由生長的空間了。”

    這番話極具哲理,水叮咚要仔細想想,才慢慢領悟。

    世間萬物之所以繽紛多彩,正因為有對抗,有競爭。倘若只有善良與美麗,沒有邪惡與丑陋,那就失去了善良的標準,也沒有了美麗的概念。

    唯有懲惡揚善,唯有扶正闢邪,萬事萬物,才會有繁衍生息的需求,也才會有蓬勃向上的動力。

    “仙師為什麼要把咱們送到華陰縣來,不會僅僅是為了讓咱們遠離仙後吧?”水叮咚再發一問。

    “或許還有其他道理,咱們暫時還不明白而已,且先走一步看一步吧!”胡力回答。

    (請看第一四六章《莫名其妙斬妖大會》)(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四六章 莫名其妙斬妖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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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陰縣據京城長安約莫兩三百里路,素有“三秦要道,八省通衢”之稱。

    地形南高北低,山奇水秀,風光明媚,自古便有“山川形勝,甲于關中”之說。著名的西岳華山,便在此縣境內。

    華山自古便是文人墨客賦詩賞玩之勝地,加上鄰近京城,華陰縣城頗為繁華。

    水叮咚胡力進得城來,本來想先找好住處,不料接連進了三四家客棧,居然全都客滿。

    兩人索性先去一家大酒樓吃飯,反正胡力已經能夠使用靈力,大不了到晚上變一頂帳篷出來住。

    沒想到那座酒樓同樣滿座,胡力眼瞅酒樓里坐的全是赳赳武夫,一個個挎刀背劍,心中不由得暗暗驚詫。

    正想打賞小二幾兩銀子,問問他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會有這麼多江湖人士聚到華陰,忽然有個小二從里邊奔了出來,向著兩人躬一躬身,說道︰“兩位是胡大爺跟水姑娘麼?里邊有位大爺請兩位過去!”

    胡力水叮咚相互一望,不知道是誰認得自己。遂跟著小二進到酒樓大堂一個偏僻角落,只見一張木桌旁坐著兩人,看見胡力水叮咚走過來,兩人一同站起身來。

    “胡兄弟!水姑娘!”其中一人向著胡力水叮咚拱一拱手。

    胡力稍稍一愣,趕忙回禮︰“原來是霍員外,好巧在此遇見!”

    那兩人一個四十余歲,貌相精練。另一個二十上下,面容英俊。正便是從前見過一面的霍家父子霍雲飛與霍慶閣。

    “胡公子!水姑娘!”霍慶閣深深一揖。

    胡力趕忙伸手相扶,說道︰“咱們年紀相仿,實在不用這般多禮!”

    “胡公子救我霍家滿門,霍慶閣時刻銘記在心!”霍慶閣恭謹回復。

    “好了好了,胡兄弟跟水姑娘都不是拘禮之人,咱們還是先坐下來再說話吧!”霍雲飛打著圓場。【邸ャ饜 f△.  .】

    于是四人圍桌坐下,霍雲飛叫過小二,讓他多上好菜。等小二一走,胡力直截了當開口笑問︰“目下將近年關,賢父子怎麼有興到這里來了?”

    霍雲飛微微一嘆,說道︰“我父子雖然早已不問世事,但這事既然牽扯到狐妖,總是要過來瞧瞧才安心!”

    胡力跟水叮咚相視一眼,含笑再問︰“卻不知什麼事情牽扯到狐妖?”

    霍雲飛臉上現出驚詫之色,說道︰“听胡兄弟的意思,莫非竟不知華拳門舉辦斬妖大會這件大事?”

    胡力稍稍一愣,忙又問︰“華拳門我倒是知道,不過最近一段時間我跟水姑娘有其他事忙,今日路過華陰,只看見華陰城內集聚了很多江湖人物。但這斬妖大會究竟是怎麼回事,還望員外告知!”

    “原來是這樣,那就難怪兩位全不知情了!”霍雲飛點一點頭,又輕輕一嘆,“那華拳門原是北方一大武林派系,只因歷代掌門端嚴自律,在江湖上名聲不響。

    但不知道為什麼,就在上個月,華拳門掌門人忽然發下英雄帖,說他本門弟子僥幸擒得妖狐一只,預備在本月十五、亦即是明日公開斬殺,天下英雄若願前往觀看,華拳門皆躬身相迎!

    而自上月金剛門選拔新掌門,有一只妖狐出現鬧場,結果被秦家堡少掌門聯手義妹當場誅滅,江湖上早已傳得沸沸揚揚,倒有一多半的人不信世上真有妖狐。

    這一回听說可以親眼得見斬殺妖狐,自然能夠趕來看熱鬧的江湖人士,無不紛至沓來。我們霍家……自出了那件事以後,早已不理江湖中事,但這事既然牽扯到……妖狐一說,心里總歸不能踏實,這才攜著犬子,來此探看究竟。”

    “原來如此!”胡力點一點頭,回臉看了水叮咚一眼。

    水叮咚明白,他這“原來如此”,其實是說仙師之所以將他二人送來此地,“原來如此”。

    而在金剛門的時候,水叮咚始終自稱秦家堡義女,並未曾通報姓名,這才會導致今日江湖傳聞,只知道“秦家堡少掌門聯手義妹”誅滅妖狐,卻不知道“義妹”的真名實姓。

    至于說到“斬殺妖狐”這件事本身,不知為什麼,水叮咚就感覺有些怪怪的,遂開口問道︰“難道除了秦家堡,真還有人能有本事斬殺妖狐?”

    “這個恐怕就要問問胡兄弟了!”霍雲飛含笑回答,眼光落在胡力身上,“我想,憑胡兄弟的本事,應該是可以輕而易舉斬殺妖狐的了!”

    “輕而易舉可不敢當!”胡力打個哈哈,不予正面回答,並且很快轉移話題,“不過……據我所知華拳門的武功雖有獨到之處,但要擒殺妖狐,仍讓人難以置信。只是華拳門既然敢廣撒英雄帖,也不可能完全沒有根據,所以……等明天到會,就能知道究竟了。”

    水叮咚本來是向霍雲飛發出疑問,但既然是胡力作出回答,忍不住滿腹疑慮都涌上來,又問︰“可我為什麼覺得,華拳門突然召開這斬妖大會,時機選得太巧了些,倒像是想搶了秦家堡的風頭一樣?”

    她這話一說,胡力臉現微笑,好像對她能夠想到這一層頗為贊賞。

    霍雲飛見胡力只笑不語,遂接口笑道︰“不單姑娘這樣想,恐怕很多人都有這想法!這也是諸多江湖人士趕來參會的原因,就算看不到真的妖狐,能看到華拳門與秦家堡的一場爭斗也好。”

    “難道華拳門跟秦家堡有仇嗎?”水叮咚再問一句。既然牽扯到秦家堡,她難免多加關心。

    “這個倒沒听說過!”霍雲飛搖一搖頭,“秦家堡一向專心對抗妖狐,很少過問江湖中事。不過江湖中的事情本來很難說,要想出人頭地,總需要挑出些事情來才行。”

    後邊這句話已經對華拳門頗有不敬,霍雲飛可能是自覺失言,忙向著水叮咚展臉一笑,扯開話題。

    問起兩人晚上在哪兒住,胡力照實回答,霍雲飛趕忙說道︰“我跟犬子倒一人訂了一間房,莫如讓出來給兩位居住,我跟犬子去擠通鋪就好。”

    胡力連忙道謝。最終只請霍家父子讓一間房出來給水叮咚居住,至于胡力,隨便哪里將就一晚便好。

    霍雲飛父子早就認定胡力水叮咚乃是一對情侶,這個年代雖然不允許未婚男女同房而宿,不過江湖人士行走在外卻講究不了那麼多。既然胡力只要求一間房,父子倆自然也不會硬要塞兩間房給他們。

    當晚自然霍家父子擠了一房,水叮咚胡力明知父子倆心中所想,一則無法解釋,二則作為二十一世紀的女子,水叮咚不太在乎他人的想法。反而因為人家把她跟胡力當成“未婚同居”的關系,她心里頗有歡喜。

    所以胡力也不用裝模作樣另找地方住,吃過飯便跟水叮咚一同進屋。油燈下欣賞水叮咚嬌羞神態,心中舒坦,忍不住開口調笑。

    “你說……讓霍家父子看見咱們同房,會不會對你名聲有礙?”

    一句話,更令水叮咚忸怩難堪,不得不撇一撇臉,說道︰“那你到外邊睡去!”

    “我倒想到外邊睡,可是除非去跟霍家父子一間房擠著,要不然他們始終不會相信,我會有這麼忠厚老實!”

    “忠厚老實?”水叮咚忍不住“ 哧”一聲笑出來,“你很忠厚老實嗎?”

    “我難道還不夠忠厚老實嗎?咱們一起同房共宿多少回了,我也沒敢踫過你!”

    水叮咚啐了一口,有句話到了嘴邊,忍一忍,還是嬉笑著說出口來。

    “那或許是因為……有什麼鶯兒妹妹還盼著某人前去應約呢!”

    “唉!”胡力長長一嘆搖一搖頭,“我還是老老實實去橫梁上休息吧!”

    身影一晃,他已經飄身上了橫梁。水叮咚見他不跟自己爭辯有關“鶯兒妹妹”的事情,心中倒覺得有些惆悵之意,又不能追著盤根問底,只好也上床躺下。

    之前因胡麗婉追得他們太緊,而胡力靈力受制,只怕熟睡之中發生意外,所以每晚臨睡之前,水叮咚總是會將隱形珠吞入腹內。

    而今自然不用那麼麻煩,也不用刻意隱身,就在床上胡思亂想。另有一件事情,卻于此時涌上心頭。

    “你說……仙師將隱形珠化在了我體內,對璨太子會不會有影響?”她問。

    “當然會有!”胡力在梁上回答,“以前你每次利用隱形珠,不過是借用璨太子的靈力,而今卻等于將璨太子數百年的靈力直接送給了你,璨太子必然會相應減少數百年的修行。”

    “啊”的一聲,水叮咚從床上坐起身來。

    “那那那……仙師為什麼要這樣做?對璨太子……不是很不公平?”

    “仙師這樣做,自然有仙師的道理!”胡力微微一嘆,“璨太子將隱形珠交給你的時候,事實已經準備將靈力送給你了。只不過他沒有仙師那麼大的本事,沒辦法將隱形珠直接化在你體內而已。”

    水叮咚張口無言,就在床上呆坐良久,方慢慢躺下。心中翻騰起伏,想著璨太子的恩義,良久良久,方悵然如夢。

    (請看第一四七章《華拳門的大陰謀》)(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四七章 華拳門的大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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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得第二天,水叮咚換了一身男子裝束,與胡力一起,隨霍雲飛父子一同上山。【邸ャ饜 f△.  .】

    華山之險甲于天下,一路行來,但見一座座山峰拔地而起,真可說是陡峭巍峨,四面如削。

    四人沿著一條緊附山壁的小路往上攀爬。只見前前後後皆有行人,一個個衣著干練,身攜兵器,明顯都是來觀看“斬妖”的江湖人士。

    那小路雖然陡峭,但胡力水叮咚固然非比凡人,霍雲飛父子亦是武功精深。只不過那小路實在太窄,不好從前邊的人身邊硬擠過去,所以四人緩緩而行,一路說著話,一邊觀賞沿路風景。

    倒是霍雲飛父子眼見水叮咚步履輕快,身形飄逸,卻不由得暗暗稱奇。原以為她不會武功,如今看來,只怕是他父子看走眼了。

    繞過一座陡峭的山峰,眼前出現一座相對平緩的山頭。夾雜在四周陡峭的山峰之間,倒像是個小山包樣。

    但正因其他山峰太過險峻,這座山頭卻較為平緩,兼且山頂林木稀疏,即便是上千人聚集于此,也不會感覺擁擠。

    水叮咚等人到的時候,山頭上已經滿是人眾。或坐或站,也有的干脆直接跳上靠近山頂的幾棵大樹,視野開闊,又不用跟其他人搶佔地方。

    若依著水叮咚,也想跳到樹上去,只是不好撇下霍家父子,只能隨便找一塊空地,四個人均站著等候。

    “胡麗婉也來了!”胡力忽然將一縷聲音送入水叮咚耳膜。

    水叮咚吃了一驚,立刻回臉看著胡力,悄聲問他︰“她能感應到你嗎?”

    “我能感應到她,她自然也能感應到我。不過她的修行比我低,我可以切斷她對我的感應。只是如此一來,我對她的感應力也會相對消減,所以沒有必要。”胡力回答。

    “那怎麼辦?”

    “看看再說吧!這周遭並無其他妖狐,而且你現在已經不用怕她,她若再敢惹事,不過是自討苦吃。”

    “那我倒希望她能現身惹事!”水叮咚回答。

    胡力明白她的意思。她一向不太記仇,只是胡麗婉給她吃過太大苦頭,因之一直將胡麗婉當成了頭號大仇人。

    所以胡力未再接話,只是微微一笑。

    他兩人竊竊私語,霍家父子不以為意,反而稍稍離他們遠些,以免妨礙他兩人談情說愛。

    此時山頭上已經上來近千人眾,那山頭雖然開闊,也被擠得滿滿當當。

    忽听有人高聲說道︰“多謝各位英雄賞臉,華拳門于仁飛在此謝過!”

    他聲音清朗,一字一字傳入眾人耳中,雖然山頂人聲噪雜,依舊听得清清楚楚。

    “于掌門好內功!”

    有人率先喝了一聲彩,另有數人跟著應和。連霍雲飛臉上都微微變色,輕聲說道︰“好深厚的內功!真沒想到我霍家二十余年避世隱居,華拳門居然出了這樣一位人物!”

    水叮咚听他說話的意思,大概華拳門之前並沒有什麼特別出挑的人物出現。

    忙轉臉去看,只見山頂一塊大石上,正站著一個四十余歲的男子,模樣儒雅,氣度溫和,倒似一位飽讀詩書的文人一般。

    “咱們大家都是來看熱鬧的,于掌門痛痛快快將妖狐推出來,讓咱們先開開眼界再說!”有一人高聲叫嚷。立刻引得滿場人跟著應和。

    于仁飛滿臉含笑,等吵鬧聲漸漸停歇,這才笑道︰“前些日子我兩位師弟的確是抓到一個妖女,但是否妖狐一族,我如今尚不敢斷定。所以我特意發了請柬,請最善降妖的秦家堡來人鑒定一下,卻不知秦家堡今日可有人來?”

    他這話一說,水叮咚不由得回臉看了胡力一眼。【邸ャ饜 f△.  .】她昨日已經感覺華拳門召開這“斬妖大會”,似乎有跟秦家堡較勁的意思,此時更是確定無疑。

    場中多有跟水叮咚一般心思者,難免一個個面面相覷,議論紛紛。

    有人說道︰“倘若不敢斷定,又為什麼要發下英雄帖,並且言之鑿鑿引得這許多人來觀看?倘若不是妖狐,我等不是白跑一趟?”

    還有人說道︰“莫非華拳門也想改走降妖伏魔的路子,所以今日特以斬妖為名,想跟秦家堡兩相聯手?”

    更有人說道︰“華拳門什麼時候跟秦家堡結下梁子了?看這架勢,好像是要壓一壓秦家堡的威風哦!”

    一片嘈雜聲中,卻听一人朗聲說道︰“秦玉昂在此,于掌門當真擒到妖狐,且推出來瞧瞧便是!”

    他聲音說得並不響亮,但滿場無一人不听得清清楚楚。這份內功,比之于仁飛,尚有過之。

    眾人紛紛轉臉去看。但見從西北角走出一行五人,前邊一個高大挺拔,正是秦玉昂。後邊四個乃是他的同門師兄弟。

    大概秦家人同樣感覺到這次“斬妖大會”另藏玄機,因之沒像上次在金剛門一樣,讓秦玉昂獨身赴會。

    而上次在金剛門親眼見過秦玉昂與水叮咚聯手搏殺妖狐之人,今天大部分都來了,一見秦玉昂現身,紛紛擠了出去跟秦玉昂打招呼。

    金剛門新任掌門人廖清風更是領著金剛門一眾弟子,緊緊跟在秦玉昂身後。看那架勢倘若華拳門今日有不利于秦家堡之勢,金剛門第一個就要出頭相助秦玉昂。

    “廖掌門不用這麼虎視眈眈的!”于仁飛滿臉帶笑,半真半假,“我今日之所以請秦家堡的英雄前來,當真就是想請他們幫忙鑒定一下妖狐真偽而以。否則人人都說看見過妖狐,連我兩個師弟都一口咬定他們抓到的就是妖狐。唉!江湖上以訛傳訛之事甚多,我可不希望我兩個師弟也學人家故弄玄虛!”

    他這話更是挑明了直指秦家堡“故弄玄虛”。場中人盡皆詫愕。

    要知秦家堡威名赫赫,雖然很少插手江湖中事,但江湖中人人均將秦家堡武功傳說得神乎其神,便是武林各大名門正派,也無人敢對秦家堡側目以視。

    卻沒想到今日區區一個華拳門,居然敢當著這許多英雄之面,對秦家堡出言不遜,當真跟找死沒什麼區別。

    一時間整個場子鴉雀無聲,均等著看秦玉昂如何回應。

    唯有廖清風勃然變色,跳起身來說道︰“于掌門的意思,那日在我金剛門中發生之事,全是我金剛門以訛傳訛故弄玄虛了?”

    其實于仁飛話中之意針對秦家堡更多,不過廖清風一心維護秦家堡,因將所有事情攬到金剛門身上。

    當日在金剛門中親眼見到秦玉昂與水叮咚搏殺妖狐的百余人眾,隨廖清風開口一喝,也跟著紛紛鼓噪︰“以訛傳訛?我等皆是親眼所見,怎麼就叫以訛傳訛了?你華拳門今日,看來是沒事找事來了!”

    于仁飛任憑眾人吵嚷,始終四平八穩不急不躁。直到吵吵聲漸漸地又平息下去,這才含笑說道︰“于某當真沒有其他意思,還望諸位英雄不要多心!莫如咱們言歸正傳,先請秦少掌門幫忙鑒定一下妖狐真偽如何?”

    這話一說,又有很多人跟著應和。于仁飛不等秦玉昂表態,直接揮一揮手,說道︰“帶上來!”

    兩個華拳門弟子立刻推了一人出來。那人雙手被緊縛身後,一身艷麗衣衫,看得出是個女子身形。但她頭上被罩了個頭套,卻看不見容顏如何。

    “若是狐狸精,為什麼未現原形?”有人率先喊出來。

    “可不是!要知真偽,直接刺她一劍,倘若現出狐狸原形,自然就是真的!”另有人嘻嘻哈哈跟著叫。

    “要我說,還是揭了頭套看看臉吧!人都說狐狸精貌若天仙,且讓我們看看是不是貌若天仙!”更有人如此一叫,引來一片哄笑應和之聲。

    于仁飛微微含笑,說道︰“這女子的確是貌若天仙,我之所以給她戴個頭套,正是怕場中年輕弟子受她蠱惑把持不住!所以咱們可說好了,這女子即便不是妖狐,肯定也是奸邪一流,各位可千萬別想我能放了她,給那位娶回家去做老婆!”

    這話已經略顯粗魯,跟他儒雅外形頗不相配。但江湖人物多是粗疏豪放之輩,他若文質彬彬,別人也懶得听他,倒是這種粗言俚語,博得眾人一陣哄笑。

    也就在哄笑聲中,于仁飛一把扯掉了那女子頭上的頭套。

    水叮咚只向那女子看了一眼,便不由得大吃一驚。

    那女子膚白如雪,長眉細眼,縱然被牢牢捆縛,一身媚到極致的風姿,依舊能令在場男人骨軟筋酥。

    ——水叮咚就親耳听到,旁邊的霍慶閣抽了一口氣。

    那女子不是旁人,正便是水叮咚曾經既恨且憎的勾魂妖姬宇文艷。

    滿場人鴉雀無聲好一陣,一個粗豪的聲音突兀響起︰“這分明是位天仙美人,怎麼會是狐妖?于掌門你是開玩笑吧?”

    “可不是呢!趕緊解了她的綁縛,別讓美人受了委屈!”

    一片亂糟糟的叫嚷聲中,水叮咚向著秦玉昂一望。卻見他臉色鐵青,微微咬牙,忽然之間,水叮咚明白了華拳門的歹毒用心。

    (請看第一四八章《以彼之道還治彼身》)(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四八章 以彼之道還治彼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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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家堡近千年以來,一直專心與妖狐一族相抗衡。極少插手江湖中事,更很少與江湖人物有來往。

    妖狐一族對秦家堡恨之切骨,但因秦家堡既有仙師所傳降妖本事,更有天眼神鷹之類令妖狐一族聞風喪膽的降妖寶物,妖狐族不得不勾結人類爪牙,組成一個“拜狐教”,人妖聯手,致使秦家堡幾近滅門。

    秦家堡痛定思痛,不得不聯絡天下英雄,共同與“拜狐教”為仇。

    金剛門之事,尤其令秦家堡神威大顯,盡收人心。包括金剛門在內長安附近幾個幫派,都已有心與秦家堡結盟。

    若照此發展下去,無疑是“拜狐教”的噩夢。而一旦拜狐教被天下英雄聯手鏟除,妖狐一族難免跟秦家堡再次陷入難分勝負的膠合狀態。

    因之妖狐一族做出反擊,由華拳門出頭,假借“斬妖大會”,揭穿秦玉昂與勾魂妖姬的關系。

    如此一來,既令秦家堡大失顏面,更令天下英雄對秦家堡所言“妖狐族拜狐教”之事產生懷疑。秦家堡再想引領天下英雄鏟除拜狐教,那就很難一呼百應了。

    這也是今日沒有妖狐到場,唯有胡麗婉隱身暗中的原因。因為一旦秦玉昂認出妖狐,再跟妖狐廝拼一場,難免弄巧成拙,反令天下英雄更對秦家堡深信不疑。

    而胡麗婉乃是仙狐族,別說秦玉昂認不出她,便是天眼神鷹也對她沒有威脅。而她今日既然到場掠陣,只怕是已經死心塌地與妖狐族為伍了。

    至于華拳門,毫無疑問,已經被拜狐教籠絡麾下。

    水叮咚越想越驚,回臉去看胡力。胡力同樣微皺眉頭,看來很為秦玉昂的處境擔心。

    那勾魂妖姬名聲雖壞,不過看起來在江湖上見過她真實面目的人並不多、又或者知道她真實身份的人都已死在了她手里。以至今日到場上千人眾,竟無一人站出來指證她的身份。

    “各位听于某人一言!”

    于仁飛緩緩開口,內力充沛,讓在場人人听得清楚。充斥山頭的叫囂議論聲,也很快平息。眾人都抬頭看著于仁飛,等著他續往下說。

    “各位好朋友可不要被這女子外表所迷,于某雖然不敢確定她是否妖狐,但卻知道她便是那害人無數淫邪無雙的勾魂妖姬宇文艷!”

    此言一出,場下更是如同炸開了鍋一般,有人說︰“不會吧?有什麼證據沒有?”

    也有人說︰“若真是勾魂妖姬,也難怪會如此妖艷!”

    于仁飛于喧吵聲中再次開口,說道︰“于某確實沒有證據,不過……要想知道她是不是勾魂妖姬也容易,那位膽大的朋友跟她同宿一宿,自然能夠一清二楚!只不過……凡與勾魂妖姬同床的男人,據說都會精盡而亡,于某是沒有這個膽量,不知道在場哪一位朋友願意一試?”

    于仁飛越說越是口無遮攔。水叮咚暗罵他空有一身儒雅氣度,卻竟如此粗俗下流。

    場中男人們卻大都跟著于仁飛“哈哈”哄笑,有幾個輕薄之徒,已經叫了出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且讓我來試一試!”

    于仁飛“哈哈”一笑,轉臉看著秦玉昂,聲音再次蓋過嘈雜之音,清楚問道︰“請問秦少掌門,你可認得這個妖女?”

    眾人心中一凜,吵吵的也都停了下來,紛紛將眼光投向秦玉昂,等著看他如何回答。

    “于掌門為何有此一問?”秦玉昂臉色陰沉,淡淡反問。

    “我听說此妖女跟秦少掌門頗有交情,當初秦家堡被人圍攻,便是這妖女跑到秦家堡通風報訊。請問秦少掌門,此事真與不真?”

    此言一出,全場大嘩。多數人到此時終于明白,華拳門辦這一場“斬妖大會”,原來竟是要跟秦家堡過不去。

    金剛門人首先喝罵出聲,紛紛都道︰“秦少掌門怎麼可能跟勾魂妖姬有交情?這簡直就是一派胡言!”

    “這女子究竟是不是勾魂妖姬還不一定,姓于的少在這兒血口噴人!”

    于仁飛依舊不急不躁,等金剛門人一陣吵鬧過後,方緩緩開口︰“是不是勾魂妖姬,秦少掌門比我們大家都清楚!我素聞秦家堡人一言九鼎,請問秦少掌門,你憑良心說一句,這女子是不是勾魂妖姬?她有沒有甘冒風險,去你秦家堡報訊?”

    他這番話又捧又激,引得全場所有人的眼光都再次凝注在秦玉昂身上。

    秦玉昂始終陰沉無語。水叮咚在場下體貼秦玉昂的處境,明知他倘若承認,必將使秦家堡聲譽大損。但若矢口否認,又不符合他恩怨分明的大丈夫品性。

    心急之下,再次轉頭看向胡力。卻見胡力本來皺著的眉頭忽而揚起,一縷聲音傳入水叮咚耳中。

    “趕緊出面攪場,咬定于仁飛是拜狐教的人!再跟秦玉昂聯手跟胡麗婉大戰一場,讓人人看到世間確有狐精,自然解了秦玉昂的困境!”

    水叮咚略一轉念,便已明白。世人都只听說過妖狐族,不知世上還有仙狐族。她只要跟秦玉昂聯手逼得胡麗婉使出非人間的手段,人們自然會認定胡麗婉乃是妖狐一族,而對秦家堡,當然也會更加敬重。

    她向來做事並不果斷,但今日勢逼臨頭,根本不容她躊躇膽怯,當即氣運丹田,冷笑說道︰“好哇!我說你看起來如此面熟,原來你是那日跟我大戰過一場的拜狐教余孽!”

    她此時早已非凡間俗人所能相比,這兩句話同樣清清脆脆讓在場每個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上千道眼光頓時向水叮咚身上投射過來。水叮咚略有膽怯,但此時有進無退,只能硬著頭皮,走向秦玉昂。

    “叮咚!”秦玉昂先叫一聲。

    “大哥!”水叮咚就當自己是演戲一樣,一邊叫,一邊走到秦玉昂身邊站定。

    “這位姑娘說誰是拜狐教的?”于仁飛依舊滿臉含笑,十分鎮定。

    水叮咚對他毫不理睬,而是轉眼瞅了一瞅被捆縛著的勾魂妖姬宇文艷。

    宇文艷好像口不能言,但眼楮卻能轉動,一眼看到水叮咚,她臉上現出又是驚詫、又是驚喜之色。

    很顯然,華拳門以她為籌碼陷害秦玉昂,絕非是她心甘情願。反而她巴不得有人出面攪局,打破華拳門的陰謀詭計。

    事實上自那日親耳听到宇文艷訴說往事,水叮咚對她的憎惡感就已經消失殆盡,反而有些同情之意。今日再看她身陷絕境,仍舊擔心著秦玉昂的安危,更不由得起了敬重之心。

    不過她臉上絲毫不能表露真實情緒,反而冷笑著點一點頭,說道︰“不錯,這女人的的確確就是勾魂妖姬!”

    這話卻令所有人出乎意料!

    于仁飛是料不到她口稱秦玉昂為“大哥”,卻居然幫著自己指認宇文艷是勾魂妖姬;秦玉昂則以為她深恨宇文艷,趁機要于今日報復,禁不住又急又惱,壓著嗓門低叫一聲︰“叮咚!”

    水叮咚轉臉向秦玉昂微微一笑,提示他稍安勿躁,這才將眼光投向議論紛紛的下方人群,朗聲說道︰“小女子乃是秦家堡義女水叮咚,可以確認這女子的的確確就是勾魂妖姬!但有人說她跟我大哥頗有交情,老實說,這話不假,誰讓這勾魂妖姬慣會勾人呢?我大哥身為男子,自然很難招架,不過……”

    她的話剛說到此,一個輕薄男子忍不住插口叫道︰“我看你這位小姐若換上女裝,一定比勾魂妖姬更加勾人!”

    他這話一說,引得好幾個輕薄男子哄笑出來。水叮咚滿面羞紅,忽覺旁邊身影一動,秦玉昂似要跳將出去教訓那輕薄男子。

    水叮咚明知秦玉昂一旦動手,場面即刻大亂,再有于仁飛刻意引導,只怕在場人眾更對秦家堡起了敵視之意。

    趕忙伸左手將秦玉昂拉住,同時右手從腰里抽出打妖鞭,“唰”的一抖,隨即收回腰間。

    這幾下動作快如閃電。秦玉昂被她一拉之下,居然沖不出去,不由得心中暗暗驚駭,料不到一月不見,她的功力精進如斯。

    卻听下邊慘叫聲響,張目去望,只見那輕薄男子雙手捂住了臉頰,正驚恐萬狀瞅著水叮咚。從他手指縫中,似有鮮血滲出。

    很顯然水叮咚隨手一鞭,已經在他臉上留下了記號。

    這一下人人驚駭。大部分人根本沒有看清水叮咚如何出手,那輕薄男子已經受傷。而站在山頂附近的,卻不由得一個個張口結舌,萬料不到這嬌滴滴的小姑娘,居然能有如此本領。

    水叮咚含忿出手,本來就有震懾眾人之意。眼見眾人不再吵嚷,水叮咚這才定一定心,開口續道︰“正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大哥原以為這勾魂妖姬乃是淑女,所以對她傾心相待。但後來知道她是勾魂妖姬,早就跟她恩斷義絕。今日華拳門把這女子抓來,到底是何用意?莫非還想栽樁陷害我秦家堡不成?只可惜呀只可惜……”

    她說到這里,突然冷笑一聲,轉目瞅向了于仁飛︰“你這拜狐教的惡徒!當日我與妖狐大戰,你雖隱身暗處,我卻將你看得清清楚楚!你今日倒敢冒出頭來,以這妖女陷害我大哥,說!是不是妖狐一族命你這樣做的?”

    她一聲厲喝,引得所有人的眼光又都投向了于仁飛。

    于仁飛臉上一陣漲紅,忽又“哈哈”大笑,說道︰“說到栽贓陷害,姑娘倒真是栽贓陷害的高手!你說我是拜狐教的,可有證據?”

    “沒有證據,我怎敢出頭?”水叮咚再發冷笑,“這場中便有妖狐暗中隱匿為你壯膽,否則就憑你這點微末道行,又怎敢與我秦家堡為敵?”忽然回頭,喝令秦家堡四個弟子,“請四位師兄布開斬妖劍陣,千萬別讓這拜狐教的奸賊走脫了!大哥,咱們一起擒殺妖狐!”

    話音一落,水叮咚忽而縱身躍起,橫空一掠數丈,同時抖出打妖鞭,鞭稍直指數丈開外一株大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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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四九章 兄妹聯手再戰狐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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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雖然將隱形珠的靈力全部化為己用,但隱形珠原是璨太子幼時練就的玩物,除了隱身隱形,沒有更多其他神通。

    況且隱形珠只不過耗費璨太子數百年時間修煉而成,換句話說,水叮咚現在只有數百年“修行”而已,跟胡麗婉相比較,還是相差甚遠。

    更加上當著滿場人眾,水叮咚不敢隱身隱形,身上靈力難以全部發揮,因之她根本不可能感應到胡麗婉存身之處,之所以她會毫不猶豫撲向那棵大樹,完全是胡力指點。

    秦玉昂稍稍一愣,立刻抽出長劍,跟著水叮咚撲向那棵大樹。

    他二人皆使出了最上乘的武功,就憑這凌空一掠數丈距離,已經讓在場人眾只看得舌橋不下。

    胡麗婉隱身在大樹之內,原本是想暗中把控場面,相助于仁飛陷害秦玉昂。雖然她感應到了胡力,但料想胡力絕不敢當著這許多人眼前施展靈力與她作對,因之雖暗暗防備,卻也不是十分在意。

    萬沒料到明明秦玉昂已被逼得啞口無言,偏偏水叮咚冒出頭來,不僅令局勢急轉直下,而且不等她想出對策,水叮咚便忽然出手向她藏身之處攻擊過來。

    若是從前,她根本不將水叮咚放在眼里,但如今水叮咚已經將璨太子數百年修行化為己用,縱然未曾隱形,不能將靈力發揮到最大,這一鞭比之從前仍有極大不同。

    胡麗婉稍有托大,竟差點兒被鞭稍抽中。緊隨著秦玉昂急趕而至,長劍擲出,化成一道銀光激射過來。

    胡麗婉避無可避,不得不從樹冠中騰身而起,飛升到半空之中,口中嬌罵一聲︰“你這小賤人,數日不見,厲害了不少嘛!”

    水叮咚未曾隱身,便不能飛行。而當著滿場人眾,她若突然隱身,恐怕眾人亦會將她當成妖孽。只能用腳尖在一根樹枝上稍一借力,身體騰起,鞭稍飛揚,再次攻向胡麗婉。

    同時秦玉昂撲入樹冠,接住長劍,雙腳在一根大樹枝上一蹬,高大的身體從樹冠中疾飛沖天,長劍再次脫手,射向半空中的胡麗婉。

    胡麗婉一聲冷笑,手中忽然多了一柄烈火飛劍。

    “鏘”的一聲響,秦玉昂射出長劍被胡麗婉一劍砸飛。同時水叮咚鞭稍卷到,胡麗婉續往上飛,躲過打妖鞭鞭稍追擊,手一揚,烈火飛劍劃出一道艷紅的火光,反射向水叮咚臉面。

    水叮咚與人交戰不多,猛見烈火飛劍迎面射到,倉促間扭腰躲閃,同時鞭稍回帶,纏向烈火飛劍劍柄。

    那烈火飛劍原是胡麗婉靈力所聚,凡間兵器根本遮攔不住。但打妖鞭並非凡間兵器,這一下不僅實實在在纏住了烈火飛劍劍柄,而且被水叮咚順手回扯,撇向了一邊。

    饒是如此,水叮咚已經嚇出一聲冷汗。她未曾隱形,在空中不能久留,跟秦玉昂一起落到地面,穩穩站定。

    胡麗婉亦未料到水叮咚居然能夠躲過她全力一擊,心中驚詫,忙伸手一招,將烈火飛劍收回手中。

    秦玉昂一手接住長劍,一手便要摸出鎮妖鑼,水叮咚趕忙低聲說道︰“她是仙狐族叛逆,不是妖狐族人,鎮妖鑼對她無用!”

    秦玉昂稍稍一愣,不過他屢次听到“仙狐族”這個名頭,知道胡力便是仙狐族人,而鎮妖鑼對胡力便無效用。不由心中滿腹狐疑,想開口問水叮咚接下來該怎麼辦,但男子漢的自尊心,卻令他問不出口。

    他二人跟胡麗婉雖然只斗了兩個回合,但這兩個回合無不是人間最高明的招式,最精妙的身法。圍觀人眾只看得目瞪口呆,暗嘆自己遠遠不如。

    再見半空中一個天仙美女憑虛凌風,更是一個個心搖神曳,對妖狐之說,更無懷疑。【邸ャ饜 f△.  .】

    只是這人妖大戰,人人心中生了怯懼之意,竟然沒有人鼓掌喝彩。

    一片靜默之中,卻見水叮咚仰臉向天,朗聲說道︰“只可惜我秦家堡的天眼神鷹不在,要不然非要了你這狐精性命不可,有本事你下來打!”

    胡麗婉到此時已經明白水叮咚的用意,但她情急之下飛升半空,在場人人親眼所見,她總不能跟人辯解說她不是妖狐而是仙狐。一時恨怒交迸,恨不能撲擊下去,將水叮咚碎尸萬段。

    只可惜水叮咚今非昔比,她方才與水叮咚秦玉昂過了兩招,明知纏斗下去,並不能輕易取勝。況且暗中還有一個胡力。

    她已經感應到胡力靈力恢復,以胡力的本事,就算藏身暗處使個絆子,她恐怕也難以抵擋。

    她瞬時之間盤算明白,只能咬牙罵道︰“小賤人,我胡麗婉必定與你不共戴天!”

    身影一晃,頓時消匿無影。

    在場人眾直到此時方回過神來,金剛門一眾弟子首先叫好,其他人也都開始鼓掌喝彩,紛紛都道︰“秦家堡名不虛傳,今日真是大開眼界!”

    也有人說︰“原來世上真有妖狐,我等實不該對秦家堡妄加猜疑!”

    秦玉昂攜了水叮咚的手,重新走到于仁飛跟前。于仁飛武功雖高,但被秦家堡四個弟子出劍圍住,卻也不敢輕舉妄動。

    華拳門今日上來的人數不少,但多數並不知曉掌門人的意圖。況且方才一場人妖大戰,人人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唯有少數幾個知情者,想要沖過來救助掌門,卻被金剛門弟子攔住。

    直到此時胡麗婉消失在半空之中,在場人人對秦玉昂水叮咚起了敬重之意,華拳門反成了眾矢之的。

    “姓于的,你還有何話說?”秦玉昂沉聲一問。

    于仁飛估量形勢,今日已經很難翻盤,但仍免不了垂死掙扎,“哈哈”一笑,說道︰“秦家堡降妖之名確非虛傳,可是秦少掌門,咱們切莫扯開話題,還是先弄清楚你跟這勾魂妖姬的關系再說!”

    秦玉昂自幼行走江湖,又是秦家堡上下人等極為看重的少掌門,其機敏口才並不在于仁飛之下,先前雖然陷入嗆境,此時卻已搶回先機,他又怎麼可能再被于仁飛帶著話題走?

    不由得冷笑一聲,說道︰“你今日召集眾位英雄,原本就是要召開什麼斬妖大會,我跟我妹子正好如你所願,怎麼你倒說我扯開話題?”

    “就是!你華拳門啥時候加入的拜狐教,該把這個問題弄清楚才對!”廖清風立刻幫腔。

    “誰說我們華拳門加入拜狐教了?簡直是一派胡言血口噴人!”華拳門的一眾弟子紛紛鼓噪。

    水叮咚轉目看向宇文艷,眼見她滿臉皆是憤怒之色,稍一躊躇,便朗聲說道︰“究竟誰是誰非,咱們還是听听勾魂妖姬自己怎麼說吧!”

    “不錯,讓勾魂妖姬自己說!”立刻有人叫嚷附和。

    “勾魂妖姬的話也能相信嗎?”于仁飛冷哼一聲。

    “她的話不能信,我看你這拜狐教奸賊的話更不能信!”水叮咚冷笑接口,向著秦玉昂叫了一聲,“大哥!”

    秦玉昂知道她的意思,稍一思忖,便走到宇文艷身邊,兩眼向著宇文艷深深一望,抬手在宇文艷身上拍了一掌,解開了宇文艷身上被封的啞穴。

    宇文艷氣息一順,立刻破口大罵︰“于仁飛,你好卑鄙!”

    “我卑鄙!”于仁飛哈哈一笑,“能被勾魂妖姬罵一聲卑鄙,足可以證明我是好人了!”

    “不錯,你是好人,我是惡人,可是好人惡人有什麼界限?我的確認識秦少掌門,但那只是因為遠在我十五歲的時候,被幾個無恥淫賊加害,是秦少掌門殺了淫賊救我性命,我難道不該對他感恩戴德?人人罵我***罵我妖女,可是在場的大英雄大豪杰們,你們昧心自問,沒有那些奸惡淫夫,又怎麼會有我這**存在?更何況,死在我宇文艷手上的,可有一個是正人君子?我宇文艷到如今滿打滿算殺了四十七個男人,而這四十七個男人,有哪一個不是見利忘義見色起心的無恥之徒?”

    這番話異常辛辣而凌厲。雖然宇文艷身上綁縛並未解開,而且她一身嫵媚風姿仍如弱柳扶風,但此刻卻竟顯得義正辭嚴,在場上千人眾,竟無一人能出面反駁。

    事實上她之所以聲名狼藉,純粹因為她身為女子,卻行那“采陽補陰”之術。更加上人人都說凡與她交合的男子,必定****死相難堪。以至天下男子每每提起她來,都是污言穢語骯髒不堪。

    結果勾魂妖姬的名頭,竟然蓋過了江湖上很多真正大奸大惡之人。

    但也正因如此,在場就算有人的親朋好友死在勾魂妖姬手里,也只能在場下吵吵著“快將勾魂妖姬碎尸萬段”,卻羞于在今日出頭露臉,當著一眾英雄發泄私憤。

    宇文艷回過頭來,咬牙切齒看著于仁飛,一字一字說道︰“倒是你于大掌門,勾結妖狐將我擒住,不僅對我百般折辱,而且今日當著天下英雄,想利用我陷害秦少掌門!你想讓秦少掌門承認與我相識?那好!你也摸著良心問問你自己,你加入拜狐教,甘為妖狐爪牙,是否對得起你華拳門列祖列宗?”

    這話更是令于仁飛難以對答。

    (請看第一五○章《華拳門的興衰存亡》)(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五○章 華拳門的興衰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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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仁飛眼見場中無數道眼光盯著他,雖然略有語塞,但他素來心思靈巧,要不然妖狐族也不會將今日之事交于他手。

    當下“哈哈”一笑掩飾心虛,說道︰當真胡說八道!我兩位師弟將你擒住,你自然恨透了我華拳門,難免對我攀咬誣陷。只可惜憑你勾魂妖姬說的話,在場又有幾個人能夠相信?”

    這話其實頗有道理。雖然宇文艷言辭懇切,畢竟名聲太惡,在場一多半人仍舊對她信少疑多。

    宇文艷仰起臉來一陣冷笑,忽而笑聲一頓,說道︰“憑你姓于的如何抵賴,可你身上的記號洗脫不掉!秦少掌門,據我所知,妖狐族每收一個爪牙進拜狐教,必定會使妖法在其胸口種上一只藍色的狐狸花紋,倘若其不听號令,妖法使動,可令其痛不欲生!而且這狐狸花紋入肉三分,洗割不掉。秦少掌門只要扯開姓于的衣服看看,自然真相大白!”

    此言一出,于仁飛臉色大變。眼看秦玉昂臉含冷笑,向著他逼近過來,于仁飛忽然躍身而起,撞向圍著他的秦家堡四弟子中的一個。

    秦家堡四個弟子,原本全神戒備圍住了于仁飛,但在宇文艷申辯之時,幾個弟子難免有些走神。

    于仁飛本身武功遠在四弟子之上,這一撞頓時將一個弟子撞開數步,于仁飛斜刺里躥出,便向山下逃逸。

    秦玉昂一聲輕叱,長劍脫手,“唰”的一聲響。他這揚手擲劍,原是一記斬妖劍法,連妖狐尚且難以躲避,更何況是世俗凡人。

    于仁飛頓時被刺中大腿,向前一個踉蹌,跌翻在地上。

    秦玉昂趕上前去,先在他腰眼重重一踢,使他再沒有反抗之力,這才伸左手將他提了起來,右手“哧啦”一聲,撕開了他胸前衣服。

    他胸口果然刺有一條藍色狐狸花紋,雖然尺寸不大,但襯著他白皙的肌膚,卻顯得格外清楚。

    “你這妖狐爪牙,還怎麼抵賴?”

    秦玉昂“呸”的一口,將于仁飛扔在地上。

    忽然身影閃動,于仁飛兩個師弟分向兩邊逃逸。水叮咚一聲輕叱,打妖鞭抖出,卷住一人腳踝拖了回來。

    另一人輕功甚好,眼見他連著幾縱,就要從北邊一片陡峭的山崖下去,忽听“哧”的一聲輕響,不知道從哪兒飛出一粒小石子,打在那人腿彎處。那人向前一個踉蹌,頓時向前趴跌下去。

    秦玉昂縱身過去,先向著石子飛來方向拱手說道︰“哪位朋友施予援手,秦玉昂在此謝過!”

    之後提著那人返身回來,仍舊左手提著他,右手撕開他胸前衣服。眾人看得清清楚楚,他胸口同樣紋著一只小小的藍色狐狸。

    金剛門廖清風將被水叮咚長鞭拖回的那人胸衣撕開,同樣在那人胸口,種有一個狐狸花樣。

    秦玉昂回過臉去,盯著一眾華拳門人,在場所有人的眼光,也都向著華拳門人投射過去。

    華拳門今日上山的三個長輩均已就擒,剩下小一輩中年紀最長的大弟子滿臉漲紅,說道︰“士可殺,不可辱!我等並未加入拜狐教,但我們也決不能讓人肆意搜身!”

    “那就請各位自行解開衣襟,讓大伙兒瞧瞧,你等身上有沒有狐狸花紋!”秦玉昂冷冷回答。

    華拳門眾弟子一個個羞憤填膺,但估量今日形勢,慢說秦玉昂與水叮咚武功卓絕,合他華拳門眾人之力,也難是對手。在場更有上千人眾,今日若不有個交代,只怕誰也不肯放他華拳門人下山。

    前思後想,華拳門大弟子大喝一聲︰“好!你們要看,那就看個明白!”

    “哧”的一聲,自己撕開了胸前衣服。水叮咚轉開眼光,秦玉昂定楮去看,他胸膛光潔干淨,並無狐狸紋樣。

    其余弟子見師兄妥協,也都自行解開胸襟。陽光下人人看得分明,一眾弟子並無一人胸前種有狐狸花紋。

    “現在滿意了吧?”大弟子憤憤一聲,羞怒之下,眼中已現潤濕。

    秦玉昂心有不忍,說道︰“你等雖然沒有加入拜狐教,但華拳門三位師長甘心為妖狐出力,已是證據確鑿!望你等回入門中,好好察探門中還有誰是拜狐教逆孽,萬不可使你好好的一大門派,墮入妖狐一族股掌之中!”

    大弟子滿臉憤怒,張口想要回嗆一句,終究還是忍了下去,大踏步走到于仁飛身前,喚得一聲︰“師父!”

    伸手想要將于仁飛扶起,秦玉昂道一聲︰“慢著!”

    上前一步,將大弟子輕輕推開。

    “你還想怎樣?”大弟子怒極,擺出一副準備拼命的架勢。

    秦玉昂平平靜靜,說道︰“這三人為妖狐賣命,現如今雖未做出惡事,但早晚必定隨著妖狐禍害人間,所以,不能這麼輕易放他們離開!”

    “不錯,殺了這三個逆賊!”有人高聲呼應。

    “不管怎樣,他總是我師父,你們要殺他,那就先殺了我!”大弟子漲紅眼楮,攔在于仁飛身前。

    秦玉昂輕輕一嘆,說道︰“好可惜這等逆賊,居然收得這般好徒兒!也罷!”

    他揚起手來,在于仁飛胸口“啪”地拍了一掌。

    “你干什麼?”大弟子立刻沖上前來。

    “我看看能不能替你師父解除妖狐法術!”秦玉昂說。

    大弟子已經伸出手來,想要將于仁飛從秦玉昂手里搶奪過去,听秦玉昂一說,訕訕地又縮回了手。

    秦玉昂略等一等,在于仁飛胸口拍了第二掌。再等等,又拍第三掌。

    于仁飛悶哼一聲,暈厥過去。

    “師父!師父!”

    大弟子連連叫喊。華拳門的其他弟子也都圍了上來。

    “你們放心吧!我只是解了他身上所中妖術,使其不致被妖狐滅口!”秦玉昂站直身體,平靜作答,“他胸口狐狸花紋已經消失,但他的武功也同時被禁制。日後只要他不再隨妖狐作惡,我自會替他恢復武功。”

    拜狐教人胸口處有妖狐紋身之事,秦玉昂本身並不知曉。但當日在金剛門,抓到那十來個加入拜狐教的江南支派弟子後沒多久,為首姓洪姓姜的兩人突然同時暴斃,經過檢查,發現兩人胸口處皆有潰爛之象。

    秦玉昂回到秦家堡,不免向父叔求教。秦百江秦百流一致認為這肯定是妖狐族控制拜狐教人的一種妖術。

    但這種妖術秦百江秦百流也從未遇到過,兩兄弟再三斟酌,認為或許可以用“軟筋鎖靈掌”對付。

    畢竟軟筋鎖靈掌正好是所有仙法妖術的克星,即便不能解除妖術,起碼可以令此妖術不能發作。

    因之秦玉昂在于仁飛身上連拍三掌。

    第一掌,他用了軟筋鎖靈掌的功夫,果然看見于仁飛胸口那只狐狸花紋漸漸消失。

    第二掌,他將先一掌軟筋鎖靈掌的禁制解除,那只狐狸花紋卻沒有再次出現。由此可以確定,秦百江秦百流揣測不錯,軟筋鎖靈掌果然能夠將此妖法完全解除。

    至于第三掌,只因于仁飛奸詐虛偽,不是好人,況且听宇文艷所言,他曾經對宇文艷大加折辱,秦玉昂將他武功禁制起來,若不改惡從善,便讓他一輩子沒有力氣再行惡事。

    于仁飛的兩個師弟雖然委頓在地,但卻並沒有被封住穴道,耳听秦玉昂所言,他兩人相互一望,突然掙扎著同時撲翻地上,向著秦玉昂連連叩頭。

    “還求秦少掌門憐我兄弟尚未造成惡果,出手救救我兄弟二人!我兄弟並非甘心為妖狐賣力,實在是被妖狐所逼不能不為之!胸口這只狐狸花紋,洗不掉,剜不去,我四師弟便是為此將自己胸口捅得稀爛!秦少掌門倘能幫我兄弟除去這只狐狸,哪怕是要廢了我等武功,也在所甘願!”

    華拳門一眾弟子眼見兩個長輩全無半點骨氣,一個個臉上無光,既羞且慚。但身為後輩,卻不能不在那大弟子領頭之下同時跪下,直道︰“求秦少掌門不計前嫌,為我等師父師叔免除災厄!”

    秦玉昂趕忙伸手將那大弟子扶了起來,說道︰“我對兄台十分敬重,兄台既有所命,秦玉昂敢不遵從!”

    回過身來,在華拳門那兩個長輩身上各拍一掌,解了他們身上妖法,卻也同時禁制住了二人武功,說道︰“等三月以後,二位來秦家堡,我想辦法替二位恢復武功!”

    那二人但覺身上綿軟無力,可是掀開胸衣看看,胸口狐狸花紋確是漸漸轉淡,終至消失無影。

    不由得再次拜伏地上,哽咽說道︰“我等絕非存心作惡!這些日子為妖狐控制,成日心驚膽戰,自覺愧對祖宗,秦少掌門今日使我等解脫厄運,我兄弟實是感激不盡!”

    秦玉昂見他二人真情流露,心中雖有所感,但為防萬一,卻也不敢即時為二人解除禁制,恢復武功,只是趕忙伸手將二人扶了起來。

    那二人回過臉去,臉上猶帶淚痕。其中年紀較長的一個,含淚跟一眾弟子說道︰“我知道你們必定怪我兩個做長輩的沒有骨氣,俗話說士可殺不可辱!可是你們哪里知道,倘若我們不遵妖狐命令,妖狐使動法術,真可讓人生不如死!你們四師叔性情剛烈,寧死不屈,但我們兩個……卻拋不下妻兒徒弟!”

    忽然回身,恨恨面對著于仁飛,說道︰“大師兄,你自己甘心為妖狐所用也就罷了,為何要將我兄弟三人引入妖狐圈套,令我等身中妖術,不得不跟你一起奉妖狐為主?你每每午夜夢回,想起四師弟來,可有一絲悔恨之意?”

    “二師叔,我師父……昏過去了,听不見你說話!”大弟子哽咽著說出一句,忽然之間放聲而慟。

    (請看第一五一章《妖姬亦有痴性情》)(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五一章 妖姬亦有痴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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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拳門大弟子放聲一慟,其余弟子或眼眶發紅,或跟著大師兄一同痛哭。一時間整座山頭,竟充滿了羞憤與哀傷之氣。

    四師叔自殘身亡之事,華拳門一眾弟子自然全都知曉。只不過當時于仁飛只說四師叔突然發狂,眾弟子心有疑惑,卻不敢多問。

    到今日真相大白,眾弟子難掩傷心,其實心態各不相同。

    于仁飛的弟子羞愧難當,四師叔的弟子憤懣滿腹。其余弟子則難免為華拳門前途未來感覺迷惘擔憂。

    卻听有一人朗聲說道︰“勾魂妖姬怎麼處置?”

    眾人向發聲處看過去,只見是一個四十來歲中年人。金剛門廖清風湊近秦玉昂,低聲說道︰“這是咸陽君子劍的掌門人,他跟于仁飛一向交好!”

    秦玉昂心中一凜,知道廖清風是在提醒他,這君子劍的掌門人眼瞅于仁飛受辱,故意提起勾魂妖姬,只要秦玉昂處置稍有偏差,雖不能替于仁飛洗脫罪責,但對他秦家堡的聲譽,依舊很難毫無損傷。

    秦玉昂心思電轉,水叮咚同樣暗自焦急。眼瞅秦玉昂臉上陰晴不定,便知他狠不下心將宇文艷當場除滅,以證他自身清白。

    全場所有人的眼光,盡都投注在秦玉昂臉上,秦玉昂吸一口氣,瞬時間心意已決。當即抬起頭來,平平靜靜開口說道︰“我秦玉昂恩怨分明,這宇文艷雖然……”

    他的話只說到此,因為宇文艷忽然開口,沖著水叮咚高聲講話。

    “水姑娘,我雖然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但你我同屬女子,你應該知道我的心思!所以我求你一件事,能不能替我解開綁縛?”

    她聲音說得十分響亮,將秦玉昂的說話聲硬生生打斷。全場所有人的眼光,也被她吸引過去,全都投射到水叮咚身上。

    水叮咚略有慌亂,轉臉向著宇文艷一瞅。眼見宇文艷雙眼中充滿懇求,瞬間明白宇文艷話中含義。

    她是在告訴水叮咚,她身為女子,絕不可能會對她深愛的男人造成一丁點的傷害。而她深愛的男人是誰,其實不言自明。

    水叮咚一陣心熱,雖然她不知道宇文艷是想做什麼,但,宇文艷肯定是想到了替秦玉昂解圍的方法。

    所以水叮咚點一點頭,故意口齒清晰高聲說道︰“行!我就解開你的綁縛,不怕你能在我手中翻了天去!”

    口中說話,右手抖鞭而出,“嚓”的一聲輕響。

    打妖鞭在她手中真如是如臂使指,等她將鞭子順勢收回腰中,綁縛著宇文艷的繩索,已經被打妖鞭鞭稍劈斷。而宇文艷身上,卻沒有半點受力。

    就這一手功夫,已經將滿場人震得靜默片刻,才震天價地叫出好來。

    宇文艷身得自由,向著水叮咚盈盈一拜︰“感謝水姑娘不計前嫌,以德報怨!”

    水叮咚略一還禮。宇文艷腰未挺起,腿未伸直,忽然間身影一晃。

    她輕功的確是有獨到之處,水叮咚一驚之間,她已經退回原位,手上豁然握著一柄從金剛門一個弟子腰間搶到的佩刀。

    秦玉昂急問一聲︰“你干什麼?”

    宇文艷橫刀就頸,淒然說道︰“水姑娘,我曾對不起你,今日一命還一命,請你不要再怨恨秦公子!秦公子,你的大恩大德,宇文艷來世報答!”

    手上猛一用力,頓時頸項中鮮血狂噴。

    秦玉昂跨步搶上,一手奪過宇文艷手里鋼刀,另一手攬抱住宇文艷軟下的身體。

    水叮咚跟著搶到,卻見宇文艷頸中鮮血泉涌而出,瞬間將她胸前衣衫全部浸透。

    可是她兩眼瞅著秦玉昂,嘴角邊,卻分明掛著一絲笑意。

    水叮咚按捺不住,眼淚一滴一滴落了下來。覷眼偷看秦玉昂,卻見他眼眶泛紅,牙齒也咬得“咯吱”作響。

    但他畢竟是秦家堡少掌門,明知一旦爆發出來,不過是落人話柄。因之強抑情緒,不過瞬時之間,他便恢復平靜。

    他緩緩緩緩撫上宇文艷張開的眼皮,再緩緩緩緩將宇文艷放在地上,回過身來,坦坦然然看著君子劍的掌門人。

    “如此處置,閣下可還滿意?”

    在場人眾本來對宇文艷充滿鄙視,可是眼睜睜見這如花似玉的美人頃刻間血染黃沙,卻又難免心生憐憫。

    君子劍的掌門被秦玉昂追著一問,訕訕地不知如何作答。

    華拳門小一輩的那個器宇軒昂的大弟子走上前來,向著秦玉昂抱一抱拳,說道︰“今日多虧秦少掌門替我華拳一門清除魔障,華拳門之事我管不了,但來日若有用得著我賀志華的地方,賀志華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秦玉昂趕忙回禮。賀志華不再多說,只將他師父于仁飛往背上一背,也不再理會其他人,便轉過身來大踏步地下山。

    于仁飛的親傳弟子略一躊躇,也都緊跟在賀志華身後下去。

    剩下眾弟子只能看著兩位師叔。

    那兩位師叔雖然被秦玉昂解了妖法,但中了軟筋鎖靈掌,身上實無半點力氣,只能由兩個親傳弟子扶著,向秦玉昂說道︰“秦少掌門大恩我等暫不言謝,但日後若有用得著我華拳門的地方,還請秦少掌門知會一聲。我兄弟雖然做不了華拳門的主,但我們自己的弟子,總還能驅遣得動!”

    秦玉昂趕忙致謝。他見這兩人本性不壞,已有心替兩人除去軟筋鎖靈掌禁制,但方才已經說了要等數月之後方解,當著山上這許多英雄,不好出爾反爾。

    只能待事後親往華拳門一趟,順便也可跟賀志華套套交情。

    賀志華性情直率,重情重義,秦玉昂對他印象著實不差,只怕他受其師尊蠱惑,再次墮入妖狐陷阱。

    當下不再多說,躬身先送華拳門一眾人等下山。今日之事原是華拳門策劃發起,如今正主都走了,像君子劍一類跟華拳門交好的各門派也都跟著下山。

    不過大部分人眾都已將注意力集中在了秦玉昂跟水叮咚身上,等著看他兄妹二人還有何話要說。

    金剛門廖清風站上高處,朗聲說道︰“今日大伙兒可都親眼看見秦少掌門與水姑娘大戰妖狐的情形了,若非秦少掌門跟水姑娘,那妖狐做起惡來,咱們大家誰能抵擋?反正我廖清風是擋不住妖狐一擊的!可嘆秦家堡世世代代與妖狐抗衡,卻從來不爭功爭名,反倒是我們這些不明究里的江湖人,對秦家堡多有猜忌,回思起來倍覺慚愧!如今妖狐橫行,已不知有多少江湖門派被妖狐收羅,我等再不奮起反擊,只怕不久之後,整個人間都是妖狐天下!所以我廖清風在此立誓,情願追隨秦家堡!我等雖不能與妖狐相抗,但與妖狐爪牙拜狐教總可以一拼高下!”

    說完,他領著金剛門人,向著秦玉昂拜伏下去。秦玉昂趕忙伸手相扶。

    剩余其他人,一個個竊竊私議,有幾個能當家做主的,率先越眾而出,說道︰“廖掌門說得不錯,秦家堡倘若倒下,再無人能抵擋妖狐荼毒天下!所以我等亦願率領同門,追隨秦家堡,共同對抗妖狐族與拜狐教!”

    一邊說,紛紛拜倒在地。其他不能當家做主的,也都紛紛表態,說道︰“我等雖不能代表本門,總可以代表自己,他日秦家堡若有驅遣,我等絕無推托,誓死追隨!”

    秦玉昂大喜,趕忙跪倒地上,向眾人還禮。相互拜了幾拜,這才一同起身。

    秦玉昂朗聲說道︰“承蒙各位好朋友看得起,秦玉昂代家嚴家叔,謝過各位朋友高義!但這山上無酒無飯,難免不夠痛快,莫如我們一起下山,到山下華陰縣城包個酒樓,咱們大伙一邊喝酒,一邊商量大事可好?”

    眾人轟然叫好,一個個興高采烈,意氣風發。

    金剛門廖清風與秦玉昂交情最好,主動幫秦玉昂招呼著一眾人等下山。秦玉昂則回過身來,問水叮咚道︰“怎麼就你一個人,胡兄呢?”

    水叮咚方要作答,胡力走上前來,拱手笑道︰“玉昂兄!”

    秦玉昂滿臉羞愧,向著胡力一揖到底,說道︰“我對胡兄一向不甚友好,卻沒想到屢次要胡兄幫忙解圍!”

    “這都是水姑娘的功勞,我並沒做什麼,玉昂兄何必謝我!”胡力含笑回應。

    “這個……她我就不謝了,畢竟……她是我的……義妹!”說到最後一句,秦玉昂滿臉苦澀,忽然展臉一笑,轉口發問,“兩位可願跟我們一同下山?”

    “我是無所謂,看她的意思吧!”胡力向著水叮咚揚一揚臉。

    “我們還是不跟著去了吧?”水叮咚臉現為難,“你知道……我本來不愛應酬,又是個姑娘家!”

    “不去也好!”秦玉昂點一點頭,“那你……自己保重,有機會……到秦家堡看看!”

    他喉嚨中突然有些粗啞之音,忙咳嗽一聲,低聲在一個秦家堡弟子耳邊吩咐了一句話,再向著胡力拱一拱手,轉身大踏步先走。

    他兩個師弟緊隨而上,另兩個師弟則慢走一步,先要處理好宇文艷的尸身。

    (請看第一五二章《兩相廝守過新春》)(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五二章 兩廂廝守過新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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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有些發呆,胡力明知她是因為秦玉昂心里難受,連帶的她自己也難受。當時也不說話,只是靜靜站在她身邊,並且伸出手來,挽住了她的縴腰。

    良久良久,水叮咚終于回過臉來,眼瞅山頂上只剩他二人,便問︰“霍家父子呢?”

    “已經跟著秦玉昂他們下山去了!”胡力回答,“霍家父子亦是熱血之人,而且霍家鐵掌比華拳門金剛門的功夫可高明太多,他們願意出力,可抵得過一個名門大派!”

    水叮咚點一點頭,回過臉來,又問︰“宇文艷呢?”

    “已經被秦玉昂兩個師弟用衣服包著抱下山去了!”

    水叮咚看著地上那一灘血跡,想著宇文艷悲慘經歷,也想著她身在妖界,卻對秦玉昂一往情深,就連死,都是為了維護情郎。

    幸好秦玉昂並非無情無義之人,雖然對宇文艷沒有愛情,但在身處嫌疑之時,秦玉昂仍不肯矢口否認與宇文艷的交情,更不肯親手殺她以保全自己顏面。

    宇文艷能夠死在他懷里,應該已是心滿意足。

    “咱們去哪兒?”良久,水叮咚回頭一問。

    “你想去哪兒,咱們就去哪兒!”胡力回答。

    水叮咚有句話到了嘴邊,只是這會兒實在提不起興致開玩笑,只能輕嘆一聲,說道︰“本來……沒什麼事情咱們就可以去湖南赴你跟人家的約會了,只是你跟人家約在春暖花開之時,離現在可還早得很!”

    “那咱們就找個地方先過了年,之後游山玩水慢慢趕路。”

    “你覺得咱們在哪兒過年比較好?”水叮咚又問。

    “西安作為京城,過年的時候自然是最熱鬧。而且在元宵節前後,還有一連數日大放花燈。離這兒又近,咱們可以先去租個房子,再按照這個年代的規矩,自己剪窗花寫門聯。”

    水叮咚想想就覺得很好玩。況且是跟胡力同吃同住,還能一同布置房間,心里沒有不樂意的。之前因為秦玉昂而積聚起來的那點傷感,很快煙消雲散。

    “那咱們就去西安過年吧!只是……等過完年,我還得考慮考慮,要不要跟著你一同去湖南。畢竟人家是跟你約會,我跟著去,倒像是個大燈泡!”

    “唉!”

    胡力一如既往既不爭辯,更不解釋,只是微微一嘆,伸出手來。等水叮咚臉紅紅地將手放在他手里,方牽著她一同下山。

    當天兩個人在華陰住了一宿,據傳聞秦玉昂將華陰最大的一座酒樓包了下來,眾英雄酒足飯飽之際,已歃血為盟,成立了一個“滅妖聯盟”,並公推秦家堡掌門秦百江為滅妖盟主。

    胡力在听說這消息之後,說道︰“秦玉昂果然是個少有的人才,雖然方過二十,竟能將一眾江湖人物籠絡得服服帖帖!”

    “他是挺會跟這些江湖人物打交道啊!只不過……”水叮咚撇一撇嘴,“真跟妖狐族爭斗起來,這些人只怕也濟不了什麼事!”

    “誰說濟不了什麼事?”胡力微微一笑,“對付妖狐族這些人自然不濟事,可是對付拜狐教,那就能頂大用!秦家堡不怕妖狐族,怕的就是拜狐教這些凡人群起圍攻!”

    水叮咚知道他的意思。這次秦家堡之所以遭逢大禍,正是因為妖狐族勾結拜狐教所致。秦家堡手上的降妖寶物降得了妖狐族,降不了拜狐教。

    可如今秦家堡成了滅妖盟盟主,拜狐教再想集合人馬攻打秦家堡,基本上就是自取滅亡了。

    第二天水叮咚胡力並沒有馬上離開華陰縣。反正現在沒什麼緊要之事,兩人一大早起來,先上華山看了日出,之後又在華山各風景點游玩一回。【邸ャ饜 f△.  .】

    雖然正值隆冬,但兩人並非凡人,輕而易舉便可登上那絕險之境。與貢嘎大雪山的雄闊浩邈相比較,華山風景,又是另外一種峻拔之美。

    隔天買了兩匹馬,出發前往西安。一路緩緩而行,兩百多里路,倒走了三天時間。

    之後到達西安。以胡力的本事,加上不計費用,自然很容易就能找到合適的宅子。

    只是在這個年代,稍顯華麗的宅子基本上都是三進三出的大宅子。但水叮咚一來受不了人伺候,二來跟胡力在一起,也不願意太多人打擾。結果就租了一間普通人家的小院。

    院子不過一百多平方,院內兩間正房,三間偏房,再加上一間廚房。

    兩間正房自然是餐廳與客廳,三間偏房有兩間做了兩人的睡房。還有一間由它空著。

    照胡力的意思,還是請了附近一對蠻老實的中年夫妻,每日來干些做飯掃地的家務活,到晚上回他們自己家里歇息。

    因胡力給的報酬豐厚,那對夫妻歡天喜地,每天早早來,到天黑定幫忙燒了熱水才走。

    水叮咚安安心心住了下來,甚至覺得,倘若能夠一輩子跟胡力一起住在這兒,她也就沒其他奢望了。

    至臘月二十幾日,兩個人開始忙忙碌碌幫那一對老夫妻打掃屋子。並且按照這個年代的規矩,炸油餅,蒸饅頭,爆米花。

    當然這些事都由那對中年夫妻做,兩個人偶爾進廚房摻和一下,都覺得十分有趣。

    另外剪窗花貼春聯是他們自己的事情。水叮咚從未剪過窗花,是胡力把著手教她學會了剪福字、喜字,以及花開富貴、龍鳳呈祥等花樣。

    春聯是胡力寫的,那一手龍飛鳳舞的字體,起碼在水叮咚眼里看來,足可與任何朝代的書法家相媲美。

    到除夕這一天,水叮咚想著很可能再也回不去二十一世紀,再也見不到爸爸媽媽,難免有些傷感。胡力趕忙說笑打諢,引得她重現嫣然。

    再到正月十三日,全城各處已經開始有人掛出花燈。到十五日這一天,更是整個京城都籠罩在璀璨燈火之中。家家張燈結彩,戶戶火樹銀花。

    更有些豪門大戶,在門前擺出巨型的燈輪、燈樹、燈柱等,引得無數游人流連忘返。

    胡力攜著水叮咚的手,游走在最繁華的幾條街上慢慢欣賞。水叮咚固然興高采烈,胡力亦是滿腹柔情。

    突听有人驚呼說道︰“王老虎來了!”

    眾人一听,頓時紛紛躲閃讓路。胡力不欲惹事,拉著水叮咚同樣避到路邊。

    卻听水叮咚“ 哧”一笑,胡力回臉問她︰“你笑什麼?”

    “王老虎呀!”水叮咚越想越是感覺好笑,“難道越劇王老虎搶親,居然是當真發生過的?我們正好走進了歷史?”

    胡力一听,同樣感覺很是好笑。

    回臉去看,只見一群僕役家丁,呼呼喝喝推推撞撞,將街上觀燈之人全都趕往街邊。一個錦秀華服的貴公子,趾高氣揚走在家丁之中。

    他模樣倒是俊秀威武,只可惜賊忒忒的一雙眼楮,骨溜溜地四面亂瞅。瞧他挺胸凸肚的模樣,當真是囂張跋扈,唯我獨尊。

    水叮咚心中不服,便想使個法子捉弄一下這不知民間疾苦的貴公子。卻不料心思方動,偏是那王老虎的一雙賊眼,覷到了角落處的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女子,可能是不願跟王老虎等人照面,她背向大街,臉朝著一只蠻漂亮的蓮花燈。

    王老虎當真沒事找事,人家都背過臉去了,但眼瞅那女子縴細的腰身,玲瓏的身段,王老虎居然用手一指,高聲喝道︰“怎麼那美人背過臉去了,扭過正臉讓大爺瞧瞧!”

    那女子紋絲不動,就像沒听見一樣。

    王老虎一個家丁要拍主子馬屁,一步跳到那女子身邊,口中喝道︰“小娘子听見我們家大爺的話沒有?快轉過臉來給我們大爺瞧瞧!”

    他口中呼喝,同時伸出手來,向著那女子肩上一扳。

    水叮咚見不得此等不平之事,正要開口喝止,胡力忽然伸手,蒙住了她的小嘴。

    水叮咚撇眼去看,只見胡力臉上竟似有些驚懼之色。正感覺奇怪,不知怎麼的,忽然之間風沙大作。

    那街上本來全是青石板鋪就,誰也不知沙從何來。那風也吹得十分怪異,人人感覺寒意蝕骨,雙目難睜。就連水叮咚,都不得不屏住呼吸閉緊雙眼。

    可是當風停沙落,睜眼看時,街面上的幢幢花燈,居然沒有一只被吹歪吹落,仿佛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

    唯有王老虎的那一群家丁僕役,全都橫臥街頭,有兩個甚至被掛在了街邊招牌之上。而且無論是躺臥的,還是懸掛的,都睜大著眼楮伸長著舌頭,就好像被人活活勒死了一樣。

    王老虎則跪伏在地,就好像在叩頭謝罪一樣。雖然看不見他神情如何,想必也已斃命。

    水叮咚雖然已經經歷過很多次喋血殺戮,但是在這繁華祥和的大街之上,突然見到這般情景,也不由得一顆心被嚇得突突亂跳。

    “我的媽呀!有妖精!有妖精!”

    先有個女子尖叫出來,緊接著尖叫聲,哭嚎聲響成一片。本來悠悠然然賞燈游樂的人群,一下子像炸了鍋一樣四面奔逃。

    (請看一五三章《避之不及的藍天後》)(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五三章 避之不及得藍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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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被胡力握緊了手,隨著人群向著街邊急急奔走。

    這是水叮咚第一次看到胡力如此失態,之前他靈力受制,在面對藍嵬嵬的時候,尚且能夠鎮定自若,可今天,他簡直就像逃命一樣。

    水叮咚當然知道王老虎等人轉眼死得那麼難看,肯定是妖狐作祟。可既然連妖狐太子藍嵬嵬胡力尚且毫無畏懼,還有誰能夠令他如此惶恐避之不及?

    水叮咚自個兒心里也不由得產生了恐慌之意,縱然有一肚子疑惑,也不敢多問,只是跟著胡力向前奔走。

    直到轉過了一條街,距王老虎等人慘死之地已經很遠,胡力方緩下步子,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是誰?”水叮咚驚栗一問,忍不住回頭向著身後望了一眼。

    “藍天後!”胡力說,聲音很輕。

    “啊?”水叮咚大吃一驚。

    “別怕!”胡力趕忙安撫,“以她的身份,不會隨便對後輩出手。”

    “那你還跑得這麼快?”

    “我既然知道了她的身份,若不趕緊離開,就得給她下跪叩頭了。你願意我給她下跪叩頭嗎?”

    水叮咚當然不願意,但心中那一股徹骨的寒意,居然令她不敢回答胡力的問話,只是忍不住地左瞅右瞅。

    “放心!我既然避開了,她不可能追著我這小輩不放!”胡力又說。

    水叮咚吸了一口氣,這才戰戰兢兢小聲問道︰“那個……背著臉的女人,就是她了?”

    “是!”胡力點一點頭,“沒想到她居然會有興致來賞花燈!”

    “她離得我們那麼近,你居然……沒能感應到她?”

    “以她的本事,倘若不使法術,就算站在我面前,我也未必認得出來。”胡力回答。

    “那她能不能感應到你?”

    “當然能!只不過……只要我不沖撞她,就算我跟她兒子藍嵬嵬有過節,她也不會理會于我。就好比我爹娘遇到藍嵬嵬,也不會對藍嵬嵬出手一個樣。”

    水叮咚隱約明白這個道理,這才稍稍放心。但回想王老虎的慘狀,仍不由得暗暗驚怕。

    “王老虎不過就是囂張了些,其罪並不至死,可是……這位天後出手好狠!”

    她本來想說“心腸好毒”,卻生怕被藍天後听了去,話到嘴邊,改成了“出手好狠”。

    “藍天後最容不得任何人對她稍有怠慢,王老虎沖撞到她面前,自然是難逃一死!”

    水叮咚默然。胡力感覺她手心冰涼,忍不住笑了起來,說道︰“你真的不用怕,就算她當真到了面前,你只要對她恭敬點,她就不會對你怎樣。而以她的身份,已經活了兩三千年了,你給她叩幾個頭,並不會傷了你的自尊。”

    水叮咚幽幽一嘆,本來滿肚子的好心情,這時候消散無影。眼瞅街道上仍是人群熙攘,彩燈輝耀,卻已無心繼續賞玩。

    更加上王老虎一眾十多人突然暴斃街頭,王老虎本人又是出身顯貴,照胡力的說法,只怕很快就要全城戒嚴,捉拿凶徒。

    因之兩人徑自穿過人流,回去住的地方。相互道了晚安,掩上房門歇息。水叮咚孤身躺在床上,始終感覺惶恐不安,到最後不得不隱起身形,這才勉強睡熟。

    第二天兩人便開始收拾行裝。胡力給了那一對老夫妻一百兩銀子,請他們幫忙退了房子,多下來的錢,權當是報答他二位這段時間的照料。

    把那一對老夫妻歡喜不盡,到水叮咚胡力隔日一早起床趕路,兩夫妻依依不舍送出老遠。

    之後一連數日,水叮咚跟胡力誰都沒再提起藍天後。

    但在水叮咚心里,卻始終盤算著一個問題︰在湖南綠柳山莊等著跟胡力見面的那位絕世美女,會不會是藍天後與哪位凡間男人生的女兒?

    並非是她胡亂揣測,而是胡力曾經說過,藍鶯兒乃是狐族與人類的混血,但卻肯定不是仙狐族的後代。

    而狐族修行不到,是不可能跟人類生下孩兒的,就連仙狐族胡力銘的孩兒狼娃,也是基因突變的結果。

    換句話說,藍鶯兒只可能是妖狐族中修行最高的少數幾個大首領的後代。而到目前為止,水叮咚遇到的妖狐族中修行最高的,只有一個藍嵬嵬。

    可胡力又說︰“藍嵬嵬是在人間長大,依靠采陰補陽才能保持人形,如果是他的孩兒,不可能一點妖氣也沒有。”

    妖狐族中是不是還有比藍嵬嵬修行更高不帶妖氣的大首領,水叮咚並不知曉。可那日在松林山莊,是藍鶯兒一言解散了松林山莊的妖狐族與拜狐教人,並且自作主張放走了秦家堡的女人們。

    那可是妖狐太子藍嵬嵬策劃很久的大行動,如果藍鶯兒僅僅是其他大首領的後代,其一她不敢如此擅專,其二妖狐一族也不會對她如此恭順。

    唯一的可能,是藍鶯兒的地位並不比藍嵬嵬低。藍嵬嵬既然是妖狐太子,那麼藍鶯兒就只能是妖狐公主。

    其實這些道理水叮咚早該想到,只不過從前她對藍天後沒有印象,想象不出妖狐族的後代,怎麼可能一點妖氣都沒有。

    但現在她已經知道,藍天後乃是從仙苑谷中反出來的。可以想見藍天後的修行就算比不上白仙後,只怕也相差不遠,要不然白仙後絕不可能容忍藍天後將整個藍狐族帶離仙苑谷。

    不過水叮咚只是在心里暗暗盤算,並沒有去向胡力求證。不是因為答案如此明顯,根本就不用求證,而是一旦胡力給了肯定答復,她是不是應該阻止胡力去綠柳山莊見藍鶯兒?

    而她根本阻止不了!

    畢竟藍鶯兒對胡力有恩,以胡力的為人,既然答應了這個約定,就不可能失信于人。

    何況既然連她都猜到了藍鶯兒的身份,當日答應這個約定的時候,胡力不可能不清楚。

    可是胡力還是答應了藍鶯兒的約定,其一當然是為了盡快趕去跟她水叮咚匯合,但其二呢?還有沒有其他原因?

    雖然到現在水叮咚已經可以確定,在胡力心里早就有了她的位子,這些天兩人之間的心靈踫撞做不了假。——可在遇見藍鶯兒的那個時間點呢?

    且不說藍鶯兒無論容貌風情都在她水叮咚之上,終究她水叮咚只是凡塵俗女,對胡力來說,她只不過是一份拖累而已。

    而藍鶯兒,不僅可以陪著胡力恩愛長久,有藍天後做後盾,胡力幾可說是縱橫天地逍遙自在,連白仙後也不敢再將他隨意懲戒。

    這個選擇如此簡單,換了任何一個男子,都不會有任何遲疑。

    所以水叮咚不能阻止,也阻止不了。唯有打起精神,陪著胡力同赴湖南。

    至于到了綠柳山莊之後怎麼樣,她不去多想,反正能夠跟胡力在一起多一天,她還是希望過完這一天。

    可是她不說不問,胡力還是感覺出來。某一天中午在一個路邊小酒館打尖,胡力忍不住問出口來。

    “這幾天你是怎麼啦?怎麼沉默了這麼多?而且……”他忽然揚眉一笑,說完後邊一句話,“我踫踫你的手都不行了,我做什麼事惹你生氣了嗎?”

    “沒有啊!”水叮咚勉強一笑,“只是感覺……”

    感覺怎麼樣,她卻不知怎麼說了。

    胡力兩眼瞅著她,笑笑地再問一句︰“不會是……又在吃藍鶯兒的醋吧?不希望我去湖南見她?”

    “如果我說是,你能夠改變主意嗎?”水叮咚鼓足勇氣問出來。

    “恐怕不行!”果然胡力搖一搖頭,“當時……我為了早點去見你,原是我提出的這個約定,忽然毀約不去,那我不成了失信之人了?”

    水叮咚反正已經說出口了,索性厚著臉皮多問一句︰“真的只是為了早點去見我?沒有其他原因?人家可是……姿容絕世,天上凡間,都難尋難覓!”

    這話令胡力只抓腦殼,老半天才期期艾艾做了回答。

    “我對她……要說一點不動心,那不可能!可是……”

    他躊躇著好像是在斟酌用詞。水叮咚心中一陣酸楚,只怕他最終說出令自己更加難受的答案,趕忙搶在前邊勉強一笑。

    “算了,解釋得這麼困難,還是不用解釋了!我只是擔心,到了綠柳山莊,你自然是座上貴賓了,可是我呢?會不會……被人家給吃了啊!”

    說到後邊一句,她眉梢上挑,故意顯出俏皮之色,好像是在開玩笑一樣。

    但胡力卻明白,她是真有一些畏懼之意。

    “放心吧!雖然……她是天狐族的後代,但是她本性善良,要不然也不會那麼容易就放了秦家堡的女人們!”

    “她會放了秦家堡的女人們,不過是看你的面子而已,跟她善不善良,沒什麼關系吧?”水叮咚小嘴一撇。

    “這個……我不知道怎麼解釋,總之……你們女人不是相信直覺嗎?我跟她相處的時間雖短,但是直覺告訴我,她並不是邪惡之徒!更何況……就算像你說的,放走秦家堡的女人是看著我的面子,可是她肯跟我定約,而不是將我禁錮起來,甚至于干脆派人去把你除掉,本身就說明,比起胡麗婉,她好了上千倍!”

    這話其實有理。水叮咚想想胡麗婉的為人,如果換了是胡麗婉,她就算不將胡力禁錮起來,也百分之百會暗中遣派人手,趕在胡力與她水叮咚見面之前,將她除去。

    而以藍鶯兒隨口解散妖狐族的身份,派遣一隊妖法高明的雌雄狐精,該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請看第一五四章《岳陽樓下听奇聞》)(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五四章 岳陽樓下听奇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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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自想自解,沒有再就藍鶯兒善不善良的問題與胡力爭辯,而是話題一轉,忽然問他︰“就算……藍鶯兒不會為難我,可是她娘呢?為了女兒的幸福,她娘會不會對我下手?你是她娘的晚輩,我可不是!”

    胡力萬沒料到水叮咚會忽然冒出這樣幾句話,不由得兩眼定定看看水叮咚,良久方問︰“你已經猜到……她娘的身份了?”

    “並不難猜,不是嗎?”水叮咚反問。【邸ャ饜 f△.  .】

    “是,不難猜!”胡力點一點頭,“這也是我為什麼必須赴約的原因!”

    “為什麼?怕了她娘?”

    “我並不怕她娘會對我怎麼樣,我怕的是……”胡力稍停一停,才緩緩說出來,“一旦我讓她女兒傷了心,藍天後會將怒火,發瀉到你身上!”

    “啊?”水叮咚差點兒跳起身來,“憑什麼?”

    胡力不答,只是望著她。水叮咚略一轉念,便已明白。

    無論她跟胡力之間是否有情,就憑她天天跟胡力形影不離,以這個年代的習俗,所有人都不會認為,她跟胡力之間,只是“友情”那麼簡單。

    何況當初胡力之所以跟藍鶯兒定約,也是為了趕去跟她水叮咚見面。

    “那我們去綠柳山莊,不是自投羅網?”水叮咚越想越怕。

    “別怕,還有我呢!”胡力立刻伸手握住她手,“我不會讓人傷害你,而且……我會跟藍鶯兒解釋清楚,我相信她不是不講道理之人!”

    “你能怎麼解釋?”水叮咚苦笑,“除非你娶了她,否則根本就解釋不清!你不會真想娶了她吧?”

    “唉!”胡力無奈搖頭,“你最不放心的就是這個對不對?那我今天很明確地告訴你,我絕無可能會娶她!這樣能不能讓你開心一點?”

    一句“最不放心”的話,讓水叮咚滿臉羞紅。張口想問為什麼,但見胡力一雙眼楮亮亮地看著她,更不由得心如鹿撞,只能嘟嘟小嘴,問他︰“你娶不娶她,管我什麼事?”

    “好吧,不關你事!”胡力笑笑地松開她手,不加爭辯。

    水叮咚心里“撲撲  ”跳了半天,覷眼偷窺,見胡力並沒有盯著她看,這才悄悄舒一口氣,紅著臉又問︰“就算……藍鶯兒肯听你解釋,可是……真要你不娶她,傷心還是很難免的。你就能夠確定……她娘不會遷怒我們?反正……我一想起她娘隨手就能奪走十幾條人命,就會感覺……毛骨悚然!”

    “我不能確定!”胡力搖一搖頭,“我只知道以藍天後的本事,如果我不去赴約,一旦惹她發了怒,她更可以理直氣壯追殺我們,而且我們根本無處可藏!所以……”他再次揚眉而笑,“你可以不用跟我一起去,有隱形珠的靈力,你現在隨便找個地方躲藏起來,只要再不顯身露面,無論是白仙後還是藍天後,都不太容易找到你!”

    “那你呢?”水叮咚立刻瞪眼楮,“就讓你一個人……去綠柳山莊娶了藍鶯兒?”

    “我說過,我不會娶她!就算你不跟我一起去,我也不會娶!”胡力回答,這一次,很正經。

    “那你還讓我一個人躲起來?真要一個人躲起來,多難受啊!還不如……就算死,反正……我不跟你分開!”

    後邊這句話,倒令水叮咚自個兒滿面羞紅。胡力笑起來,再次伸手握住她手。

    “放心,真要是……藍天後蠻不講理,我不會讓你一個人死!”

    這話好像是說會跟她“同生共死”,水叮咚終究是個女孩子,雖然滿心歡喜,還是低下眼睫,躲開了胡力發亮的眼神。

    之後的時間,兩個人都沒再提起“藍天後”或者“藍鶯兒”。對水叮咚而言,根本沒必要再提起,只要能跟胡力“同生共死”,已經是她最大的幸福。

    因為胡力跟藍鶯兒並沒有確切說定哪一天哪一月,只是說“春暖花開”的時節。而提到“春暖花開”四個字,大部分人肯定會首先想到“陽春三月”。

    所以兩個人一路緩緩而行,遇到哪里有好的風景,還會去游逛一番。水叮咚固然不著急趕路,胡力看來也很享受與水叮咚攜手游玩的那種心情。

    可是走得再慢,到二月下旬,還是進入岳州、亦即二十一世紀的岳陽。

    那時候的岳陽樓還叫巴陵城樓,據傳說最初建樓,本來是叫“閱兵樓”,是三國時期東吳大將魯肅操練水兵所用。

    不過到了這個年代,巴陵城樓已經失去了軍事用途,成了岳州最豪華出名的一座酒樓。

    只可惜當天進入岳州城的時候,巴陵城樓已經滿座,兩人不耐煩久等,索性到對面一座雖然沒有巴陵城樓那麼雄偉壯觀,但看來也算豪華氣派的酒樓坐下。

    要了幾樣岳州名菜正吃著,忽見巴陵城樓里涌出二三十個人,一個個挎刀背劍,皆是驍勇武夫。

    奇怪的是有一個身穿官服的男人跟著一同走出來,就在巴陵城樓門口對著這群人抱拳施禮。緊接著兩邊街道上竟有人鼓起掌來,其他人也跟著紛紛鼓掌,看那架勢就像是歡送出征的勇士一般。

    水叮咚心中奇怪,轉臉見胡力正側耳凝听,遂安安靜靜等了一陣。直到胡力向她展臉一笑,水叮咚這才問他︰“怎麼回事?”

    胡力壓低了聲音,說道︰“听這些人講,是湖心君山島出了兩只鱷魚怪,將君山島整個霸佔住了。凡有人上島,均被鱷魚怪吞噬。岳州地方官員曾經多次派兵上島剿滅,但眾官兵不僅未能除掉鱷魚怪,反而每一次都有死傷。所以這一次乃是岳州本地幾個武林門派,糾合了各派好手,準備去島上為民除害,驚動得岳州官員也趕來送行。”

    水叮咚一听就奇,忙問︰“你不是說除了狐狸精,這世上沒有其他精怪嗎?”

    “是沒有其他精怪,估計是這條鱷魚太過凶猛巨大,所以被人稱作鱷魚怪!可也奇怪,洞庭湖中,怎麼會有大鱷魚呢?”

    “洞庭湖不是連著長江嗎?我記得長江中應該是有揚子鱷的吧?”

    “長江中是有揚子鱷,但揚子鱷乃是世上最小的鱷魚品種,不可能會被稱作鱷魚怪!何況不是一只,而是兩只,那就排除了基因突變的可能。”

    “那咱們跟上去看看?”水叮咚馬上提議。

    胡力稍稍一想,便即點頭︰“也好!不過若非萬不得已,就不要太露形跡,此地離綠柳山莊已不甚遠,咱們還是低調一點比較好!”

    水叮咚點頭應是。于是結了飯錢,兩人走出酒樓,眼瞅那群人走向洞庭湖邊,忙跟著趕上。

    只見湖邊停著一條頗見雄偉的大船,船上已經有三十幾個官兵。想必是地方上專門安排了一條官船,送這群自願除害的英雄上島。

    有一個威武漢子,領著一個略清瘦些的男人,站在大船踏板前,跟上船的武林人士一一打著招呼,看來像是兩個領頭之人。

    胡力走上前去,向著那兩人抱一抱拳。他耳听八方,已經知道那兩人一個姓柯,一個姓毛,因開口稱呼︰“柯英雄!毛英雄!”

    那兩人上下打量著胡力跟水叮咚,姓毛的一邊回禮,一邊問胡力︰“不知兩位是哪一派的弟子?”

    “在下姓胡。這是我師妹,姓水。我們今日路過岳州,听說各位英雄要上君山島為民除害,我兄妹二人也曾練過幾天武功,所以想一同前往。一來長長見識,二來看是否能夠略盡勉力。”

    胡力說得彬彬有禮。姓柯姓毛的顯然不信他二人練過武功,不由得相視一眼。

    姓柯的“哈哈”一笑,說道︰“這可不是鬧著玩的!看二位這般俊秀人才,還是留在家里看看書寫寫字比較好!等我們除了禍害,二位再上君山游玩不遲!”

    胡力微微一笑,正想露露手段,水叮咚有些惱了,忽而腳尖使力,輕飄飄地躍上船頭,這才回臉笑道︰“我們佔不了多大地方,兩位大哥讓我們跟著去,我們保證不拖後腿行不?”

    她一聲“大哥”,倒讓那兩人听在耳里甚是舒坦。姓毛的壓低了聲音跟姓柯的說道︰“她這份輕功倒是難得,想來自保該沒問題,咱們就讓他們跟著去,也沒什麼要緊。”

    姓柯的點一點頭,又問胡力︰“你的輕身功夫跟你師妹比起來怎樣?”

    “差不多吧!”胡力回答。

    “那就上船吧!不過為了安全起見,到了地方,兩位最好緊跟著我跟毛兄弟!”

    胡力趕忙道謝,這才順踏板老老實實上了船。水叮咚沖他做個鬼臉,胡力無奈地搖一搖頭。

    原來姓柯的全名是叫柯允豪,外號叫著“一刀斷南山”。在整個湖南省界,名氣都十分響亮。

    姓毛的看來清瘦,卻善使流星錘,人稱“追星趕月”毛偉春。

    此次前往君山島誅滅鱷魚怪,一共是有三十二名武林好手。另外那幾十名官兵,也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漢子,每人都配有強弩硬弓,原是官府特派來支援這批武林人士的。

    水叮咚雖然露了一手輕功,但她跟胡力實在是太過俊秀,很難讓眾人相信他二人竟是武功卓絕。

    不過俊秀的人物總是容易引人好感,多數人還是對他二人熱情周到。

    但也有幾個年輕人,許是妒忌胡力長相俊美,更有這麼一位美貌佳人伴在身邊,幾個人聚在一塊兒交頭接耳,不忿的眼光時不時向著胡力身上投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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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五五章 巨鱷現身英雄受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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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洞庭湖東岸,至湖心君山島約莫有三十來里路程。這個年代全憑人力劃船,速度自然比不上二十一世紀的機動船。

    不過船速也沒有水叮咚想象的那麼慢,站在船頭,清涼的湖風拂面而來,頗有一種飛速向前的舒暢感。

    讓水叮咚感覺奇怪的是,並沒有看見船上有一個艄公,悄悄一問胡力,這才知道艄公都在船板下方的船肚里。

    而像這樣的大船,要能走得這麼快,至少也得有幾十個艄公在下邊合力劃槳。

    他兩人自在船頭說笑賞景,惹得同船的幾個年輕人心中不服,相互間使個眼色,有一個裝著跟另一個拼斗掌力,忽而撐持不住,踉踉蹌蹌撞向胡力。

    胡力早已料到他們的用心,等那人快要從背後撞上,這才往旁邊輕描淡寫錯步讓開。

    那人怎能料到胡力會趕在這個時間點向旁邊走開,頓時收腳不住,向著船沿撲落。

    胡力故意一聲驚呼,旁邊毛偉春听見,忙順手甩過一條纜繩,卷住那人的腰部往回一扯。

    那人向前一跌,雖然避過了掉落湖中的厄運,但這一跌卻也十分狼狽。

    毛偉春亦是個極聰明的人物,轉念間便已明白發生了什麼事,不由得搖一搖頭,說道︰“胡兄弟跟水姑娘輕功高明,你們跟他們開玩笑,可不是自討苦吃?”

    幾個年輕人面面相覷,最狼狽的那個有心上前另加挑釁,但見柯允豪回過頭來瞪著他們幾個,只得老老實實咽下了一口氣。

    胡力自然也不再理會他們,只是陪著水叮咚欣賞湖上風景。隨著大船漸漸接近君山島,但見陽光映照下白粼粼的水波,烘托出一座蒼翠小島。

    小島的周邊基線弧形優美,也難怪唐代著名詩人劉禹錫曾寫下這樣的詩句︰遙望洞庭山水翠,白銀盤里一青螺。

    “這君山島常有妖狐上島盤踞!”

    胡力壓低聲音突然冒出的一句話,倒把水叮咚嚇了一跳。

    “你感應到了?”她脫口一問。

    “島上有妖氣,你仔細點看!”

    水叮咚睜大眼楮仔細看。她雖然未曾隱形,不能將身上靈力發揮到最大,但畢竟跟普通人大有不同。細瞅之下,果然看見有些飄飄渺渺若有若無的黑氣,在島的上方游蕩不定。

    “莫非那鱷魚怪,又是妖狐族作祟?”水叮咚驚問。

    “暫時還不能確定!但我想如果真有巨型鱷魚,八成是妖狐族培育出來的。”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這會兒島上沒有妖狐,咱們還是先跟著這些人,等上了島看情況再說吧!”

    水叮咚想想也只能如此,不過還是不放心地多問一句︰“既然島上沒有妖狐,那些妖氣從哪兒來的?”

    “那些妖氣是因為妖狐經常在島上盤踞遺留下來的,如果妖狐還在島上,一來我不會感應不到,二來這些妖氣不會像這樣若有若無飄蕩不定。”

    水叮咚這才明白其中還有這樣的區別,回臉看他,只見胡力臉上似有沉思之狀,方想問他在想什麼,胡力自己說出來。

    “妖狐族與仙狐族向來井水不犯河水,況且以我的身份,除非是藍嵬嵬一流的人物出現,又或者是他們主動找到我頭上,否則我若出手傷了他們,倒顯得我以大欺小了。所以……萬一趕上妖狐出現,只能你出手了!”

    “我能行嗎?”水叮咚缺乏自信。

    “你若不行,我又怎敢讓你出手?”胡力鼓勵地一笑,“你放心!有打妖鞭在手,除非是藍嵬嵬親臨,其他狐精根本不是你的對手!”

    “那我要不要隱身?”水叮咚又問。

    “到時候看情況吧,最好不要當著人面兒隱身!”

    水叮咚明白他的意思,遂點頭答應。

    不久大船靠上了君山島碼頭。那三十幾個官兵中有幾個曾經來島上圍剿過鱷魚怪,便由他們招呼眾人帶上一些必備之物,引路尋往鱷魚怪的巢穴。

    君山島碼頭乃是面朝著東南方向,而據官兵所言,鱷魚怪的巢穴,是在島的正西方。

    因之一行人等穿島而行,沿路只見風光明秀,竹木蒼翠。只可惜時不時便見一片片林木凌亂倒折,就好像是被什麼東西碾壓踐踏過一樣。

    忽而有人驚呼出來,眾人趕過去看,但見一片濕地上,印著兩串很清晰的大腳印。

    那腳印長寬均超過兩尺,想象留下這腳印的鱷魚該是何等巨大,不由讓人心驚膽戰。

    眾人鼓足勇氣繼續向前。向西穿過一片竹林,便再次到了湖岸邊。就見一大片嶙嶙怪石,怪石盡頭,一道陡峭的懸崖面湖而立。

    “那兩只鱷魚怪就在前邊懸崖下的山洞里,這片怪石又光又滑,很難在上邊行走,咱們須得把鱷魚怪引過來才行。”領頭的一個官兵說。

    “咱們為什麼不干脆將船開到那個方向去,直接向著洞里射箭?”有一個江湖人物問。

    “挨著那片懸崖水不夠深,大船根本開不到跟前去。若是使用小船,鱷魚怪直接就能把船掀翻了。”官兵回答。

    眾人這才沒有話說,商量著要怎麼才能把鱷魚怪引過來。

    之前曾想作弄胡力的那個年輕人斜眼瞅著胡力,說道︰“這里不是有輕功特別高明的人嗎?沒有本事與鱷魚怪拼殺,總可以過去將鱷魚怪引出來吧?”

    “別胡說!”胡力尚未理會,柯允豪忙開口喝住,一邊又回臉吩咐另外兩人,“張兄弟趙二弟,你們倆輕功好又機靈,就勞駕你們去到那懸崖邊上殺兩只雞,再弄出點動靜來,把鱷魚怪從洞里引出來。小心點,這石頭上青苔很滑!”

    兩個漢子同聲答應,各自手上抓著一只從船上帶下來的活雞,踩著密密麻麻布滿湖岸的大石頭,走向那邊高聳的崖口。

    這兩人果然輕功十分高明,任憑沿路石頭或圓或尖極不規則,更加上長期受潮,石頭表面滑不溜丟,但這兩人卻竟走得既快又穩,只不過一忽兒功夫,兩人已經到了緊靠湖水的懸崖底部。

    眼瞅著他們倆在崖邊殺了雞,故意將雞血灑得到處都是,並且扯起喉嚨大喊大叫,眾人都覺好笑,也跟著南腔北調又唱又笑。

    但就在那一片嘈雜聲中,水叮咚隱約听見有一陣很沉悶的聲音傳入耳中。其他人尚未察覺,胡力已經開口叫道︰“快叫他們回來!”

    眾人一愣之下,叫嚷聲停了下來,緊接著柯允豪也听見了聲音,趕忙運足中氣高喊一聲︰“張兄弟趙二弟,趕緊回來!”

    姓張姓趙的兩人兀自在那邊嘻嘻哈哈大叫大嚷,不過柯允豪內功深湛,這一叫立刻讓兩人安靜下來,不約而同回臉一望。

    忽听“嘩啦”一聲響,只見水波翻涌,一個巨大無比的頭顱,從緊貼崖底的湖水里高昂而出。寬寬的一張巨口,當真比血盆還大,仿佛閉合之間,便能將十幾個活人吸進嘴里。

    眾人遠遠瞅見,直嚇得有的跳起身來,有的呆若木雞。姓張姓趙的更是渾身發僵愣在當場。

    “快逃啊!快逃!”

    不知道是誰先喊一聲,其他人跟著紛紛叫嚷。姓張的首先回過味來,尖叫一聲轉身就跑。姓趙的反應較慢,待要逃時,卻被那鱷魚偏過嘴巴,頓時被撞翻在怪石堆里。

    眾人齊聲驚呼,眼睜睜看著姓趙的要被鱷魚生吞活吃,忽然“呼”的一聲響,一塊比拳頭還大的鵝卵石疾飛過去,正正砸在鱷魚的嘴側。

    這一砸力氣好大,竟將鱷魚一個碩大無比的長嘴砸得偏向一邊,“啪”的一聲撞在地上,頓時亂石騰空,水花飛濺。

    眾人也沒看清是誰扔的石頭,只是紛紛高叫︰“快射箭!快射箭!”

    “不能射箭,會傷到自己人!”

    柯允豪厲喝一聲,跳起身來,一手握著鬼頭刀,便想奔過去營救同伴。

    但他輕功不行,沒跑多遠,便“撲 ”一聲滑了一跤。空有一身好武藝,卻竟跌得十分狼狽。

    那條巨大的鱷魚被人砸了一石頭,愈發凶性大發,居然拋下姓趙的不管,向著前邊逃跑的姓張的追了上來。

    姓張的魂飛魄散,忽而腳下一滑,也跌倒在了怪石堆里。

    眾人齊叫“放箭”,那幾十個官兵頓時箭如飛蝗齊射過去。柯允豪生怕被箭射到,躺在怪石堆里不敢起身。

    但那鱷魚皮厚鱗堅,竟不怕箭射,一邊擺頭撥打利箭,一邊仍向姓張的爬了過去。

    姓張的肝膽俱裂只叫“救命”,但一則怪石溜滑,二則箭飛如雨,三則巨鱷驚人,在場人中雖然有幾個跟姓張的十分交好,卻誰也不敢出頭搭救。

    水叮咚原是第一次看見鱷魚,鱷魚的凶殘模樣本就令她渾身發 ,更何況是這樣一條足足十多米長的巨型鱷魚,直嚇得她緊緊拽住胡力一條手臂,老半天才回過神來。

    眼瞅姓張的就要葬身鱷吻,水叮咚想要甩出打妖鞭將姓張的拖回來,但姓張的相隔超過兩丈,打妖鞭長度不夠,急得忙叫胡力︰“快去救人啊!”

    胡力不願太過招搖,之前扔那一塊石頭過去,尚且是趁人不備,耳听水叮咚催促,只能再次摸到一塊石頭扔出。

    “砰”的一聲響,鱷魚被砸得又一偏頭。這一下愈發暴怒,撇下姓張的,向著眾人急爬過來。

    “我的媽呀!”

    不知道是誰喊出一聲,眾官兵首先嚇得四散奔逃。

    那三十來個江湖人物本來強作鎮定,豈知官兵一逃,有幾個膽小的也跟著逃走。剩下二十多人瞬間不知該逃該戰,竟而六神無主亂成一團。

    這當口說來話長,其實不過是眨眼間的功夫。卻听柯允豪一聲大吼,眾人定神去看,正見柯允豪一條高大的身體飛縱在半空之中,雙手握著鬼頭刀,向著那條巨大的鱷魚頭頂合身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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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五六章 從來真人不露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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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官兵一逃,射向鱷魚的弩箭也隨之停止。但柯允豪眼瞅鱷魚越爬越近,縱然天生膽大,也嚇得魂飛魄散。

    他一身功夫剛猛無儔,但在這滑不溜丟的亂石堆里,卻根本無法施展。

    正摔摔跌跌竭力想要爬起身來,忽然感覺有人抓住了他肩膀。

    這一抓快如閃電,柯允豪根本沒有反應過來,身體已被凌空拋起,同時耳邊傳來一聲呼喝︰“快砍!”

    柯允豪自幼習武,在湖南省境可說數一數二。但他輕身功夫卻是短板,突然間被人扔到高空,哪能不驚慌失措?

    幸好他久歷凶險,一听見那呼喝之聲,當即強作鎮定,半空中扭腰挺身調整姿態,睜目看時,正見鱷魚寬大的頭蓋恰恰就在自己腳下。

    柯允豪當即大喝一聲,雙手緊握刀柄,向著鱷魚頭頂猛力劈落。

    那鬼頭刀重達三十余斤,大鱷魚縱然皮厚鱗堅,也被砍得怪嚎一聲,同時仰頭猛甩。

    柯允豪被甩得橫掠出去,“撲 ”一聲,落在了湖里。

    但那鱷魚雖受重傷,卻不致命,反而狂暴地向著逃散人群追趕上來。

    眾人都是武林好手,但眼見鱷魚怪射不死砍不死,誰也不敢再出力硬拼,只嚇得紛紛四散逃走。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又是一聲沉悶的低嚎聲,前方竹林盡皆倒伏,另一只同樣巨大的鱷魚,從竹林之中爬了出來。

    有兩個官兵恰好奔近竹林,猛然看見又一只鱷魚出現在眼前,只嚇得腿腳發軟,無力逃跑。

    那鱷魚擺頭之間,就听見長聲慘叫,兩個官兵居然被它一口全都吞進了嘴里。眾人更被嚇得魂飛魄散,然而前後都有鱷魚逼近,有一個膽小的,居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胡力本不願太露形跡,但眼瞅受傷的那條鱷魚一張巨嘴如鍘刀一樣,向著一個年輕人咬合上去,不得不凌空而起,一眼看見柯允豪那把鬼頭刀仍留在鱷魚頭蓋上,當即伸足在鬼頭刀上重重一踏。

    這一踏遠比柯允豪那一砍力量更重,鬼頭刀頓時直切進鱷魚頭蓋。那鱷魚怪嚎一聲,猛地仰起頭來。胡力順勢向旁邊飄身掠開,輕輕巧巧落在地上。

    只听“砰”的一聲大響,鱷魚一顆巨大的腦袋重重砸在地上,再也動彈不了。好容易逃出性命的那個年輕人躲閃不及,竟被鱷魚下頜砸中,頓時跌翻地上慘叫不止。

    也就在那同一時間,另一條剛露頭的鱷魚攻向毛偉春。毛偉春雖驚不亂,流星錘激射而出,“砰”的一聲砸在鱷魚頭上。

    誰知鱷魚太過巨大,這一砸並沒令其後退閃躲,反而向前猛然一沖。

    鱷魚看起來雖然笨拙,短距離內發動攻擊卻是迅快無倫。毛偉春忙要飄身後退,其勢已經不及。

    正眼睜睜看著鱷魚一張巨嘴到了眼前,毛偉春縱然膽大,也不由得脫口驚叫。

    忽而腰間一緊,毛偉春感覺自己整個身體被扯得急往後退,同時一聲嬌叱,一條身影凌空從他頭頂飛掠而過。

    毛偉春驚魂稍定,張目看時,卻見飄身在那半空中的,竟是那嬌俏嫵媚、原以為只是輕功不錯的的水姑娘。

    原來水叮咚一見毛偉春勢緊,趕忙抖出打妖鞭,纏住毛偉春的腰部往回力扯,同時趁這一扯之力,她自個兒身影凌空,到了鱷魚頭蓋上方。

    她原本是想跳上鱷魚後背,用短劍在鱷魚頭頂狠捅兩下。任憑鱷魚皮厚鱗堅,也抵擋不住那柄短劍削鐵如泥。

    不想那鱷魚甚是機靈,一見有人到了頭頂,它居然迅快無比仰頭向上,同時張開血盆大口,等著水叮咚往它嘴里掉落。

    水叮咚驟然看見腳下一張巨口如無底深洞,森森白牙更是駭人,驚怕之下,居然尖叫出來,完全忘記了她可以隨時隱形。

    毛偉春也被嚇得失聲驚呼,正慌著逃命的一眾人等猛然回頭,也都跟著一起尖叫。

    幸好在此一發千鈞之際,水叮咚突然听見急急一聲︰“快射短劍!”

    那聲音直接鑽入水叮咚的耳膜,水叮咚無暇細思,立刻將左手中的短劍向下激射入鱷魚嘴里。

    那短劍何等鋒利,又是從鱷魚最柔軟的部位射入,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礙,直接在鱷魚下顎上開了一個洞,掉落在下邊的沙地里。

    那鱷魚痛得猛一下子合攏了嘴巴,一顆巨大的腦袋用力一擺,向著水叮咚仍在下落的身體撞了上去。

    “縮腰屈腿,燕子回旋!”又一聲呼喝鑽入水叮咚耳朵。

    那“燕子回旋”原是璨太子所贈馭靈鞭譜上的一記精妙身法,水叮咚不假思索,半空中縮腰翻身,同時雙腳用力蹬出,“噌”的一聲,她一腳蹬在鱷魚嘴側。

    那鱷魚正好向她撞了上來,兩股力量加在一起,直把個水叮咚嬌俏的身段,如箭離弦飛射出去。

    胡力緊趕兩步,雙手攬住水叮咚的縴腰,順勢一個回旋,化解了那股猛惡之力,這才將水叮咚穩穩放下。

    這邊鱷魚一時未死,仍在向眾人攻擊。但眾人眼見它頜下鮮血狂涌,染紅了一地沙石,明知它身遭重創離死不久,大喜之余,由毛偉春領頭,向著鱷魚圍攻而上。

    柯允豪從湖里爬了上來,顧不得去問是誰將他扔到了半空,先縱身跳上先死的那只鱷魚頭頂,彎腰伸手握住他的鬼頭刀刀柄,想要將鬼頭刀從鱷魚頭蓋拔將出來。

    不想這一刀居然深深陷入鱷魚頭骨,柯允豪幾乎出盡了全身力氣,這才好不容易拔將出來。當時無暇多想,從鱷魚頭蓋一跳而下,仗刀加入到圍攻剩余那條鱷魚的行列。

    那鱷魚終究遭受重傷,隨著鮮血流失,漸漸沒了力氣。雖然又有三個漢子被它頭撞尾掃受了輕傷,但它自己卻終于趴在地上動彈不了。

    柯允豪跳上鱷魚頭蓋,雙手執刀向著下方狠狠刺入,這才將鱷魚徹底了結。

    眾人興奮不已。不知道是誰發了一聲喊,忽然圍攏上來,將柯允豪整個身體托舉向上,異口同聲叫嚷歡呼︰“一刀斷南山!一刀斬兩怪!一刀斷南山,一刀斬兩怪!”

    唯有柯允豪自己明白,若非有人將他身體拋了起來,他早就已經葬身鱷吻。

    況且砍在先一只鱷魚頭上那一刀,整個刀身都深陷在鱷魚頭骨之內,倘若真是他砍的,那鱷魚絕不可能老半天才死。

    他並不清楚是誰將他扔上天空,但是在他從湖里爬起身來的時候,卻恰好看見胡力跳起身來,從鱷魚頭頂一掠而過。

    只是胡力動作太快,他並不確定胡力使過什麼手段。但剩余二十幾個江湖人物他都熟悉,沒有一個的本事能與他相匹。能夠將鬼頭刀深深切入鱷魚頭蓋的,除了胡力,再不會有其他人。

    更何況水叮咚與另一只鱷魚相斗情形人人看得清清楚楚,尤其那一招翻身回旋,于間不容發之際躲開鱷魚巨嘴咬噬,在場更無一人能夠做到。

    胡力身為水叮咚的師兄,雖然未見其顯露神妙手段,但憑他最後攬抱住水叮咚旋身一轉,其武功肯定是在水叮咚之上。

    所以柯允豪滿懷惶恐,趕忙從眾人托舉之中掙扎下地,向著眾人拱一拱手,說道︰“這個絕非是兄弟的功勞,實在是……”

    他轉目去找胡力,胡力卻搶著抱一抱拳,說道︰“一刀斷南山,當真名不虛傳,柯大俠就不要再謙虛了!”

    柯允豪听他這般一說,立刻明白他不欲佔此功勞,正所謂“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心中欽服,忙向胡力深深一揖,連道︰“慚愧!慚愧!”

    眾人哪里知道他“慚愧”之意,一時議論紛紛,都道︰“胡兄弟說得對,柯老大這一次當真是大顯神威!若不是你一刀砍死第一條鱷魚,兩條鱷魚夾攻之下,咱們只怕個個難逃一死!”

    柯允豪只是搖頭,卻不好再說。水叮咚撿起地上那柄短劍,抹去劍身上的鱷魚血。毛偉春走上前來,向著水叮咚深深一揖,說道︰“毛偉春謝過姑娘救命之恩!”

    水叮咚手足無措,忙道︰“我並沒做什麼,你不用謝我!”

    毛偉春道︰“姑娘可是救了姓毛的一條性命,怎能說沒做什麼?況且若非姑娘一劍洞穿鱷魚怪下頜,咱們這些人,哪敢回頭圍攻鱷魚怪?”

    “毛大哥說的是!”有一人接口應和,“姑娘的輕身功夫當真高明,明明已經到了鱷魚怪嘴邊,姑娘居然能夠在半空中移形換位,這等功夫當真聞所未聞!換了咱們在場任何一人,只怕今日都已經葬身鱷口了!”

    眾人紛紛道“是”,都說她一個弱質女流,居然將功夫練到這般境地,實在是非常不容易。

    反而胡力所顯露的最上乘武功,一則當時場面混亂,沒有幾個人看得清楚;二則胡力存心掩飾,旁人就算看到,也不明白其中威力。

    而他指點柯允豪與水叮咚時的話語聲,更是直接送入二人耳朵,其他人毫無所覺。

    因之人人以為是柯允豪砍死了第一條鱷魚怪,雖然對胡力水叮咚頗有刮目,可也沒覺得十分佩服。

    只有柯允豪心知肚明,另外毛偉春猜了個八八九九,但兩人見胡力深藏不露,也就不敢直接揭穿。

    (請看第一五七章《縴縴女流現神威》)(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五七章 縴縴女流現神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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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商量著怎麼把這兩條鱷魚弄到船上運回去,也讓百姓們看個稀奇。唯有柯允豪毛偉春守在胡力水叮咚身邊,對他二人格外恭敬。

    毛偉春心思暗轉,笑問水叮咚︰“毛某斗膽,敢問水姑娘名諱可是叮咚二字?”

    水叮咚“啊”的一聲,驚問︰“你怎麼知道?”

    柯允豪與毛偉春相互一望,不由得同時躬身作禮。

    柯允豪開口說道︰“姑娘大名早已傳遍大江南北!听說姑娘乃是秦家堡義女,曾經跟義兄秦少掌門兩次聯手誅殺妖狐。老實說我們岳州這里對妖狐之說不太相信,但今日見到姑娘身手,只怕這傳聞並非空穴來風了!”

    他這話其實仍對“妖狐之說”存有疑心。水叮咚萬沒料到自己在江湖上已經如此出名,正不知如何對答,突然胡力臉色一變,將一縷話音送入水叮咚的耳朵︰“有妖狐來了!”

    水叮咚心中一凜,仰臉上望,卻見半空中身影一晃,兩個貌相妖媚,衣著鮮艷的雌狐精,顯現在了半空里。

    “你們好大膽子,居然敢傷了我姊妹好不容易養出來的兩只神鱷!”

    這一出聲,地上眾人紛紛上望,剎那間不知是真是幻。

    眼瞅兩位如花美人飄蕩在半空之中,一身彩衣被湖風吹得飄飄灑灑,一眾人等直被驚得目瞪口呆。有一個素信神佛的,禁不住口中喃喃而語,說道︰“仙子顯聖了!仙子顯聖了!”

    忽然趴伏下去,連連叩首。另有兩個跟著趴下,其余人卻面面相覷,最終都將眼光投射向領頭的柯允豪與毛偉春身上。

    柯允豪跟毛偉春同樣不曾見識過這等奇景,不約而同,又將眼光凝注在胡力水叮咚身上。

    水叮咚下意識地也想看向胡力,隨即想起胡力交代過一旦狐妖出現,只能由她現身與狐妖相斗。

    當即吸口氣,定定神,仰臉向著那兩只雌狐精,笑道︰“難怪我說這兩只鱷魚能長到這麼大,原來是你這兩只狐妖所養!老實說兩只鱷魚都是我殺的,你們想怎麼樣吧?”

    眾人耳听她說出“狐妖”二字,更不由得一個個臉現驚詫,既驚且疑。

    兩只狐妖同聲嬌笑,忽而笑聲一停,有一個森然說道︰“就憑你?小妹妹,你膽子不小,卻不知你能有多大本事!”

    忽而身影一晃,她話未落音,一條妖艷的身影,已經從空撲落。

    水叮咚跟妖狐已經有過數番拼斗,明知妖狐奸詐陰毒,哪能不全神戒備?一見妖狐撲到,立刻嬌叱一聲,打妖鞭抖將出來,向著那妖狐抽了上去。

    那妖狐大吃一驚,急切間斜躥上天。

    水叮咚縱身追上,同時打妖鞭見風而長,那妖狐並非妖法十分高明之輩,哪里躲得過打妖鞭的追擊?頓時一只腳踝被打妖鞭緊緊纏住。

    那妖狐慘叫聲中,另一只妖狐亦從空中撲下搶救。毛偉春柯允豪一般心思,眼瞅水叮咚背後遭襲,兩人大吼一聲,一刀一錘迎向半空中的雌狐精。

    但以他二人武功,哪能放在妖狐眼里,那妖狐一聲輕叱,流星錘明明到了妖狐跟前,卻竟莫名其妙倒砸回去。

    同時柯允豪訝然感覺好像有人抓住了鬼頭刀刀尖,向著他臉部反向回撞。柯允豪用盡力氣猛按刀柄,卻遏制不住鬼頭刀刀背揚起,向他額頭倒磕上來。

    柯允豪毛偉春生平何曾遇到過這等變故,眼瞅著自個兵器反攻而至,竟不知道如何閃躲。

    卻听“叮叮”兩響,柯允豪但覺虎口巨震,不得不撒手放刀,同時向著一邊跳了開去。

    緊隨著“噗噗”兩聲,鬼頭刀跟流星錘分別掉落在岸邊沙地上。

    柯允豪毛偉春定神看時,只見兩枚銅錢隨著鬼頭刀流星錘一同滾落。

    兩人不由得暗自駭異。且不說以流星錘之重,竟擋不住小小一枚銅錢撞擊,柯允豪那柄鬼頭刀更是重達三十多斤,並且牢牢握在手里。別說一枚銅錢,就算以刀對刀互相劈砍,柯允豪也不信當世有人能使他脫手放刀。

    然而事實就在眼前,兩人驚駭之下,同時望向胡力。卻見胡力一眼沒瞅他們,只是盯著水叮咚與妖狐拼斗。

    那妖狐一招擊退柯允豪與毛偉春,雙臂暴長數尺,兩只尖利的手爪,抓向水叮咚後頸。

    但水叮咚有璨太子數百年修行在身上,妖狐手爪離她尚有兩尺,她已經感覺到了背後氣流變化,當即抖鞭松開前方妖狐腳踝,反手一鞭,抽向背後偷襲的那只妖狐。

    那妖狐見她變招如此快捷,大驚之下疾往後退。水叮咚抽鞭回來,將前邊那只正想逃逸上天的妖狐攔腰一鞭擊落地上。

    那妖狐慘叫一聲現出原形。水叮咚毫不停留,立刻回身向著另一只妖狐追擊。

    那妖狐正向著後上方疾退,猛見水叮咚斃了一只妖狐,只嚇得尖叫一聲,立刻躥身高空妄想逃脫。

    水叮咚不能隨她飛至空中,卻也不願任她逃跑,方縱身追擊,耳中傳來胡力的提醒聲音︰“快使飛龍經天!”

    水叮咚心中一動,手中軟鞭脫手放飛。

    原來“飛龍經天”乃是馭靈鞭法最後一招,算得上是使鞭的最高境界。試想那鞭子又長又軟,連握在手上尚且很難把握,更別說拋擲出去追擊敵人。在凡塵俗世,根本沒有這樣的武功。

    但水叮咚身上功夫遠超世間凡人,打妖鞭更非凡間兵器所能相比,這一出手,當真如經天飛龍,鞭稍在前,鞭柄在後,向著半空中的妖狐飛射而至。

    那妖狐方要化成黑霧逃逸,打妖鞭趕了上來,忽而鞭稍回旋,頓時將妖狐緊緊纏住。

    打妖鞭原是降妖寶物,一旦沾上妖狐身體,立刻自動收緊,眾人耳听妖狐長聲慘叫,尚未落在地上,已經現出狐狸原形。

    水叮咚還是第一次使用此招,不想一舉建功,大喜之下趕了上去,一手搶住打妖鞭鞭柄,抖手間放脫了妖狐身體,“撲 ”一聲,妖狐落在地上,已經斷氣。

    眾人只看得目眩神馳,實難相信世間竟有這等奇事。

    眼見水叮咚將鞭子往腰里一收,仍舊是一位溫婉嬌俏的柔弱女子。然而以柯允豪毛偉春的本事,在那妖狐手底連一招都過不了,這柔弱女子卻不過三招兩式,就將兩只妖狐打得現出原身,氣絕當場。

    一時間滿場皆是寂然無聲,只听見湖水嘩嘩啦啦拍打著岸邊礁石。

    胡力走了過去,牽了水叮咚的手要走,柯允豪毛偉春首先回過神來,忙趕了上來,柯允豪一邊行禮,一邊說道︰“水姑娘神乎其技,胡公子更是……深藏不露!我等有眼不識泰山,還望二位贖罪!”

    “我哪有什麼深藏不露,不過是沾了水姑娘一點光彩而已!”胡力呵呵一笑,“水姑娘乃是秦家堡義女,除滅妖狐,原是秦家堡慣做之事!”

    他不願太過招搖,索性借此機會替秦家堡長長威名。

    柯允豪原是識趣之人,忙接住他話長聲一嘆,說道︰“我等從前對秦家堡降妖之事頗有懷疑,今日一見,方知秦家堡當真為世間消弭了多少災禍,造就了多少福蔭!日後再有人敢對秦家堡不敬,我柯允豪第一個決不答應!”

    水叮咚身為秦家堡義女,忙向柯允豪致謝。其余人等也都涌了上來,雖然在這些人眼中,仍未看出胡力到底能有多大本事,但既然胡力跟水叮咚是以師兄妹相稱,想來武功不會弱于水叮咚。

    因之一個個不僅對水叮咚稱羨不已,對胡力亦是刮目相看。之前曾經對胡力無禮的那幾個年輕人,更是一個個漲紅了臉向胡力賠禮道歉,胡力趕忙回禮。

    吵吵嚷嚷的好一陣,總算是逐漸安靜下來。眾人再次商議起怎麼將鱷魚裝到船上,胡力說道︰“各位慢慢想辦法,我師兄妹再到島上轉一圈,看看還有沒有妖狐之類。各位不用等我們坐船回去,我們今天晚上就在島上不走了。”

    眾人忙躬身相送。胡力攜了水叮咚的手,向著左近竹林里邊緩步而入。水叮咚悄聲問道︰“這島上還有妖狐嗎?”

    “沒有!”胡力展臉一笑,“你不會希望跟著他們一同回去,然後被他們高高拱起來,數不清的人來看你的稀奇吧?”

    水叮咚這才明白他的意思,不由得嫣然一笑。

    兩人攜手在島上漫游,那島上原有幾處道觀,可惜均被妖狐糟蹋,成了妖狐巢穴。不過最高處的一座道觀里邊卻干干淨淨,照胡力的話說,妖狐從來沒有進過這里。

    “卻是為何?”水叮咚忍不住問。

    “我也想不出其中道理!”胡力說,一邊試著推論,“但這地方經常有人來住,想必是拜狐教中身份比較高的人物,連妖狐族都要讓他三分。”

    水叮咚听他說得有理,遂笑道︰“那干脆今晚咱們就在這兒住下了,若是真有拜狐教的人來,咱們將他一網打盡!”

    胡力自然依她。于是兩人就在島上繼續賞玩風景,到晚間重回最高處的這座道觀,就在道觀前生起火來烤了只野雞吃。

    水叮咚笑道︰“咱們在道觀前生火烤雞,是不是太過唐突仙人?”

    “這道觀是正一派修建的,正一派不忌葷腥,所以不要緊。”胡力說。

    水叮咚沒想到還有這講究,不過她對道教既無研究,也無興趣,當下不再多說,轉目向著蒼茫浩瀚的湖水遠眺。

    但見粼粼波光,映著天上繁星,有一種神秘莫測的感覺。只可惜月底無月,要不然在此欣賞一下“湖上升明月”的美麗景觀,想來比“海上升明月”不遑多讓。

    “如此良夜,可否獻上一首曲子?”水叮咚學著文縐縐說話,自己倒“ 哧”一聲笑出來。

    胡力也被她逗得一樂,遂掏出笛子,就在口邊悠揚吹奏。

    水叮咚慢慢靠在他肩側,一顆心隨著笛曲飄飄浮浮,只希望時間永遠停留在此刻,只希望身邊的這個男人,能夠永永遠遠成為她的依靠。

    雖然那很可能只是她的奢望而已,畢竟她是凡人,而胡力是仙狐,但,她已經泥足深陷,不能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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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五八章 綠柳山莊的少莊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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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水叮咚就被胡力喚醒,趁著天色尚未大亮,兩個人踏著湖面回去岳州城內。

    水叮咚不隱身便不能飛行,但踏波行走還是沒問題。

    一路踩著粼粼水波,迎著撲面霧氣,又有情郎伴在身邊,水叮咚興高采烈,禁不住“咯咯”嬌笑,驚得早起的水鳥撲稜稜地飛到空中。

    兩人只用了小半個時辰,便在岳州城這邊上了岸。時間還早,不過一些小吃攤前已經坐滿早起忙碌的食客。

    水叮咚跟胡力隨便找個地方吃了些東西,又到岳州城里逛了一圈,這才回來巴陵城樓,準備在樓上吃了飯,之後去客棧牽馬趕路。

    巴陵城樓原非官宦豪富不能入內。不過胡力水叮咚二人衣品出眾,氣度超群,小二自然不敢攔阻,趕忙將二人引到樓上就坐。

    因為來得較早,食客尚未滿座,不過向著湖面窗口的幾張桌子基本坐滿,只有最里邊角落處有一張小桌子還空著。

    他兩個反正人少,于是就在那張桌子旁坐下,胡力將靠窗的位子讓給水叮咚坐,他自己坐在里邊緊挨樓柱的地方

    水叮咚也不推辭,就在窗邊坐著,趁著飯菜還沒上來,偏臉觀看湖上的風景。

    雖然從昨日到今早已經在洞庭湖上來回走了兩次,但從樓上往外看,另有一番不同景象。

    但見湖面浩淼廣闊,無邊無際。淡淡的霧氣,掩映著湖上點點輕舟,當真詩情畫意,盡在其中。

    “我還沒有親手劃過船呢!早知道,咱們昨天就該租一艘小船到湖上玩玩!”水叮咚說。

    胡力一笑說道︰“昨天不是忙著的嗎?你想玩,大不了多耽擱一天,反正又不趕時間!”

    “你不怕你的鶯兒妹妹等得著急嗎?”水叮咚做個鬼臉。

    胡力搖一搖頭,慣常的對這個話題不作理會。

    忽听背後有人唱起歌來,水叮咚回頭去看,不知什麼時候,靠著中間窗戶那桌客人叫了一個歌女,那歌女手抱琵琶,一邊叮咚彈奏,一邊幽咽歌唱。

    水叮咚听她嗓音柔媚,琴聲婉轉,忍不住低聲笑道︰“咱們要不要也叫個唱曲兒的?”

    胡力笑道︰“你愛怎樣都行,不用問我!”

    “不問你怎麼行?我又沒錢!”水叮咚做個鬼臉。

    話是這麼說,水叮咚可不好意思真叫個唱曲的來。正好小二送上酒菜,兩人一邊品嘗美酒,一邊欣賞美景,耳邊還有那歌女婉轉吟唱,但覺情致纏綿,心胸舒暢。

    中間那桌客人許是飲了酒,漸漸地放浪起來,開始沖那歌女不三不四污言穢語。

    水叮咚听著紅了臉,恨不得回身罵那桌客人幾句。但那歌女許是見慣了這種情形,只管含羞唱曲,對幾個客人侮辱調戲不加理會。

    偏是那幾個客人忘乎所以,水叮咚听見“啊呀”一叫,轉臉去看,只見那女子衣襟竟被撕開一片,露出白生生的一片胸脯。

    那歌女雙目含淚,滿臉羞慚,忽然抱了琵琶,站起身來要走,那幾個客人不依不饒,有一個伸出手來,扯住了那歌女袖子不放她走。

    “這怎麼走了呢?別走,跟大爺回家去,有你樂的!”

    那客人涎著臉調笑,其他客人跟著起哄。

    水叮咚心中生怒,正想怎麼教訓一下這幾個無賴,突然拉著歌女袖子不丟的那個客人跳起身來,緊接著“啊啊”連聲,同桌的其他客人一個接著一個跳離凳子,忙不迭地全都低下頭來連吐帶嘔,就好像接二連三吞進了蒼蠅一樣。

    以水叮咚此時眼力,自然能夠看得清楚。那是緊靠對面牆角的一個客人,將肉丸之類的菜肴,一個個擲進了那桌客人的嘴里。

    “擲肉丸進他人嘴里”算不上是很高明的功夫,但那人遠遠坐在不靠湖邊的酒樓另一邊牆角,況且這桌客人有的朝東,有的望西,那人要想在每人嘴里擲進一個肉丸,必須在先一個客人跳起之時,同桌的其他客人轉過頭來或驚問或驚呼的一瞬間,準確無誤將肉丸投進一張張恰好張開的嘴巴里。

    其間稍有差池,肉丸難免會擲在人臉上。

    水叮咚不曾專門練過暗器功夫,自忖這般準頭勁道勉強也能做到,但要將時機把握得如此精準,卻十分為難。

    她向那人悄悄打量,只見那人背向她坐著,看不見臉面如何,只是寬寬的肩膀,挺拔的身姿,看來是一個年輕男子。

    中間那桌客人當真不知好歹,竟不知道遇上了惹不起的人,一個個好不容易吐出嘴里的肉丸,居然吵吵嚷嚷開口咒罵。

    有一個嗓門尤其響亮,罵道︰“是誰?是誰捉弄大爺們,趕緊站出來給爺們叩頭賠罪,要不然爺們……”

    “要不然爺們”怎麼樣,可就說不下去了,因為再一次的,那男子筷子輕揚,一筷菜肴凌空飛至,堵上了那叫聲最響亮的男人大嘴。

    而且這一次更難,他擲過來的,居然是一長條綠油油的青菜。

    那大嗓門的客人低頭就嘔,一邊用手胡亂抹著嘴角濺上的菜湯。

    另一個客人這一下看清了是誰搗鬼,仗著身材橫大,怒吼一聲,居然向著那人疾奔過去,伸手向那人肩上一抓。

    忽听“媽呀”一聲叫,水叮咚清楚看見,那人在那客人身上輕輕一推,竟將那客人一個肥大的身體推得倒飛回來,橫空掠過他自己剛坐的那張酒桌,從窗戶直穿出去,“嘩啦”一聲,遠遠落在了窗外的洞庭湖里。

    同桌的其他客人大吃一驚,到此時總算是知道厲害,只嚇得連在樓面上都不敢停留,一個個抱頭鼠竄奔向樓梯口。

    偏是有一個酒後蹣跚,一腳踏空,順著樓梯滾了下去。撞得跑在他前邊的兩個跟著跌倒,“媽呀”連連,滾著一堆。

    水叮咚禁不住“咯咯”嬌笑,那人听見笑聲回過頭來,正好跟水叮咚打個照面,兩人不由得同時愣住。

    水叮咚看得清楚明白,那人皮色白淨,五官俊秀,正便是從前曾經跟藍鶯兒一路同行的那個年輕人。

    那人滿臉喜色,大踏步地走了過來,向著水叮咚胡力抱一抱拳,說道︰“好巧,竟然在此跟兩位相遇!”

    胡力趕忙起身回禮,道了一聲︰“蔣兄!”

    水叮咚隱約記得這人好像是叫蔣衛肅,想起第一次遇見的時候,姓蔣的一雙眼楮就直盯著她看,忙撇開了臉,既不回禮,更不向蔣衛肅多看一眼。

    蔣衛肅倒不在乎水叮咚的態度,喜滋滋地又說道︰“我听鶯兒妹妹說,她跟胡兄曾經約定在綠柳山莊相見,胡兄跟水姑娘莫不是正好前往赴約的吧?”

    胡力含笑道“是”,蔣衛肅愈發歡喜,說道︰“那正好,我正要回去綠柳山莊,今日就當是迎客了!”

    水叮咚听他這話的意思,似乎綠柳山莊是他家的一樣,不由得向胡力一望。

    那歌女一直候在旁邊,好不容易蔣衛肅跟胡力水叮咚打完招呼,那歌女含著淚上來,向著蔣衛肅盈盈一拜,說道︰“小女子多謝大爺仗義維護!”

    “這個沒什麼,你快起來!”蔣衛肅伸手相扶,隨即摸出一錠銀子,塞到那歌女手中,“我貿然出手,倒讓你失了收入,這點銀子權當補償,趕緊回家換件衣服去吧!”

    那歌女愈發感激不盡,拜了又拜,方歡喜下樓。

    水叮咚見蔣衛肅對一個歌女如此善待,這才對他略生好感。

    她跟胡力本來就想吃了飯趕路,既然遇到了主人家,自然與蔣衛肅結伴同行。

    一路蔣衛肅高談闊論,很快便跟胡力稱兄道弟打成一片。不過水叮咚時刻記著這個年代該有的男女之防,再不敢像從前對秦玉昂那樣隨意說笑。

    蔣衛肅看來當真對她頗為心儀,時不時地就會向她偷覷兩眼。水叮咚正正經經,連跟胡力之間,都不敢像從前那樣說笑逗樂。

    不是忌諱著馬上要去見藍鶯兒,而是忌諱著這個年代的規矩,跟男人說笑逗樂,怕會被蔣衛肅當她是個輕浮女子。

    綠柳山莊位于岳州城東南方向一百多里路的大雲山中,三人一路緩緩而行,至傍晚趕到一個鎮子,就在鎮上歇了一宿。

    第二日上午進了山區,沿途只見峰巒疊翠,林木蔥蘢。水叮咚這一路南來,雖然看多了山川美景,但在不同的地界,總是會發現有別于其他地方的美麗。

    所以水叮咚看得津津有味,反正有胡力跟著,她也不用記路。只知道在山里轉來繞去,行了大約一個多時辰,終于看見一片柳林。

    此時未入三月,柳條剛剛抽綠,被風一吹,千絲萬縷飄搖飛舞,倒像是無數美女,聚在一起側身梳理柔軟的秀發一般。

    順著柳林間一條青石路進去,很快見到一彎湖泊。千萬株垂柳傍著湖泊,條條柳絲倒映在清澈的湖水之中,山風一吹,柳絲飄搖,湖水仿佛也在跟著飄搖。

    一座莊園背靠青山,面對著湖泊與柳林。莊園建築並不華麗,然而在這如詩如畫的美景當中,倒更顯得古樸自然。

    (請看第一五九章《藍鶯兒與蔣家的淵源》)(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五九章 藍鶯兒與蔣家的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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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仔細瞧看莊園上方,但見滿目清朗,並無一絲一毫妖異之氣。回頭向著胡力一望,胡力明白她的意思,遂向她微微搖頭,意思是告訴她,這莊園里並無妖狐一族。

    水叮咚之前曾擔心,藍鶯兒倘若真是藍天後的女兒,那麼綠柳山莊或許就是妖狐巢穴。

    只不過這種擔心她從未跟胡力提起過,因為胡力一再強調,他的“直覺”告訴他,藍鶯兒心地善良,絕非妖邪一流。

    而以胡力對她的了解,就算她從未提起,也能從她眼神之中,明白她心中所思。

    但問題是,蔣衛肅又是什麼人?為什麼他會稱呼藍鶯兒為“鶯兒妹妹”?藍鶯兒又為什麼會住在他的家里?

    胡力曾經說過,他不確定藍鶯兒的實際年齡,但藍鶯兒的壽命至少也會有好幾百歲。

    換句話說,藍鶯兒表面看來青春稚嫩,但實際年紀,肯定不會只有十幾二十歲。

    那就像胡力,明明已經八百多歲,可是看起來,也就二十一二歲的模樣。

    但蔣衛肅明明是個二十幾歲的凡間男子,又怎麼能夠稱藍鶯兒為“妹妹”?

    所有這些疑問,在莊園大門打開,蔣衛肅的父親、亦即是綠柳山莊莊主蔣听風迎接出來以後,水叮咚心里忽然就有了一個模糊的概念。

    蔣衛肅年輕英俊,雖然比不上胡力的清逸俊美,卻足可算得上是人間龍鳳。可是跟他爹蔣听風站在一起,年過四十的蔣听風,無論是相貌氣度,都遠在兒子之上。

    即便是胡力的仙人氣度,與蔣听風相比交,也不過是在伯仲之間。

    儒雅,清逸,又不乏男人的沉穩,平和,與精明。

    藍鶯兒卻沒有同時出現,據說一早出去爬山去了。蔣听風一邊命廚房備辦酒宴,一邊命人為胡力水叮咚安排住房,請他們先到房間洗漱休息一下。【邸ャ饜 f△.  .】

    水叮咚簡單洗了把臉,便命丫頭引她去到胡力的住處。據丫頭說,她是住在鶯兒小姐的院子里,而胡力則住在隔壁大少爺蔣衛肅的院子里。

    水叮咚故作隨意,問起藍鶯兒跟蔣家的關系,丫頭說道︰“應該是世交吧?小姐經常來我們蔣家居住,而且一住就是很長時間,我們老爺跟少爺都對她關懷備至,就跟我們自家的小姐沒什麼兩樣!”

    “那鶯兒小姐的父母,有沒有來蔣家小住過?”水叮咚試探著又問。

    “沒有!鶯兒小姐每次都是自己來,從沒見藍老爺藍太太露過面。”

    “那你們就沒有好奇問問?”

    “鶯兒小姐一向是由雲梅雲蘭兩位姐姐服侍,婢子到不了小姐身邊,自然也問不到這些事情!”

    水叮咚听她這般說,也就不再多問。進了一道月亮門,另有丫頭迎上打招呼,听說是來找胡公子,忙引著水叮咚到了一間偏房。

    偏房門敞開著,看屋里擺設,該是一間書房,胡力正仰頭打量著牆壁上掛著的一幅山水畫。

    “你好有興致啊!”水叮咚嬌嗔,有點怪他洗完臉不先去找自己。

    胡力轉臉一笑,招招手讓她過去,說道︰“來瞧瞧這幅畫!”

    水叮咚一邊走進去,一邊隨口又問︰“蔣公子怎麼沒有陪著你?”

    “我們公子親自出去找鶯兒小姐去了!”門口一個丫頭搶著回答。

    水叮咚也沒理會,便走到胡力身邊,打量著牆上掛的那幅畫。

    那是一幅水墨山水畫,畫上一座巍峨大山,山下一間草亭,亭里隱隱露出一位手執書卷的讀書人。【邸ャ饜 f△.  .】

    水叮咚雖不懂畫,亦覺意境悠遠,濃淡相宜,不由贊道︰“這是哪位名家的大作麼?”

    “沒有題跋,不知是哪位名家的大作!”胡力回臉一笑,“不過听丫頭說,這畫應該是蔣公子十二歲的時候,一位長輩為勉勵他好好讀書,專門畫了送給他的!”

    “十二歲,那是將近十年前了!丫頭沒有告訴你是哪位長輩畫的麼?”水叮咚小聲一問。

    “這里的幾個丫頭進來蔣家沒有超過三年的,所以誰也不知道是哪位長輩所畫,不過我估計……”胡力向門口一瞅,壓低了聲音說出後邊半句話,“這是藍天後的畫作!”

    水叮咚縱然早有預料,仍禁不住“啊”的一聲低呼,脫口說道︰“你也覺得……蔣听風是藍天後的凡間情人?”

    “除了這個,沒法兒解釋藍鶯兒跟蔣家的關系。”胡力回答。

    “可是我問過丫頭,丫頭說……從未見藍鶯兒的父母來過這里。”

    “第一,我估計蔣听風不希望家里一些隱秘之事傳出去,所以蔣家的下人都不會干得太長久;第二,蔣听風已經不算年輕,藍天後對他傾心,至少已經超過十年,早就過了情熱的時候,就算她要再來與蔣听風相會,也不會住得太長久。而以她的本事,自然可以不讓莊園里的任何人察覺動靜。”

    水叮咚听他說得甚是有理,不由得臉現鄙夷,說道︰“蔣衛肅既然不是藍天後的兒子,可見藍天後認識蔣听風的時候,蔣听風是已經有妻有子的,怎麼這藍天後跟白仙後一樣,都喜歡搶人家的老公?”

    胡力覷她一眼,笑著搖一搖頭,說道︰“別忘了她們都是活了兩三千歲的人,太年輕的男人,對她們沒什麼吸引力。”

    “可是……藍鶯兒的父親呢?藍天後跟蔣听風好了,將藍鶯兒的父親往何處放?”

    “藍鶯兒的父親恐怕早幾十年前就死了,要不然藍鶯兒就算管不了藍天後找男人,也不可能跟蔣家的關系這麼好。”

    水叮咚心里忽然就有點難受,不是替藍鶯兒死了父親難受,而是由藍鶯兒的父親,聯想到了她自己。

    聯想到她跟胡力之間,就算有一天也能夠開花結果,可她是凡人,數十年轉眼即過,而一旦在她死了之後,胡力會不會像藍天後一樣,很快就移愛他人,很快將之前的那份感情,拋卻一邊?

    她心有戚戚,卻不能就這個問題向胡力尋求保證,畢竟她跟胡力之間能不能開花結果都不一定。

    更何況胡力至少有兩千年以上的壽命,而她不過百歲而已,別說胡力不可能在她死後的漫長歲月里一直將她掛在心間,她自己根本也不忍心看著胡力為她傷心痛苦,孤獨千年。

    所以她甩脫這個問題,轉念之間,另一個疑問涌上心頭。

    “既然藍鶯兒的父親早幾十年就死了,那她之前……不可能沒有談過戀愛吧?”

    “怎麼突然想起來這個?藍鶯兒的父親死不死,跟她有沒談過戀愛有聯系嗎?”胡力好笑反問。

    “當然有聯系!”水叮咚小嘴一撇,“之前見她,感覺好像蠻天真,可狼娃也是你們狐族跟人類結合生的,剛剛二十歲,已經長成大人了!那我想……藍鶯兒不可能像你們仙狐族的人一樣,要幾百年才長大吧?”

    “當然不會幾百年才長大!”胡力搖一搖頭,“仙狐族之所以長得慢,純是因為在仙苑谷中受日月精華,壽命加倍延長的原因,所以五六百歲,只相當于人類的二十來歲。但像妖狐族沒有這種條件,就只能汲取凡間男女的元陽元陰來延長壽命。更何況狐族跟人類結合,生下的孩兒更像人類而非狐族。不過藍鶯兒跟狼娃還不一樣,狼娃的父親胡力銘本身修行不夠,狼娃的存在,是有基因突變的成分在里邊。而藍天後跟白仙後早就超脫在狐族與人類之上,成了真正的神人仙子,所以藍鶯兒的壽命本來就比狼娃要長很多,就算她從不修行,也能活到五百歲以上。而她現在連飛行之術都不會,實際年紀應該不會超過百歲,正好也就是相當于人類十七八歲的時候。”

    ——只相當于人類十七八歲的時候,那也就是說,藍鶯兒也才剛剛情犢初開!

    水叮咚暗暗犯愁,倘若藍鶯兒當真情犢初開,那麼胡力很可能就是她的初戀了,要想讓她對胡力放手,只怕是不太容易。

    “還有沒有疑問?”胡力故意問她。

    “還有一個!”水叮咚回答,審慎地看著胡力,“你覺得……藍嵬嵬會不會到這兒來?”

    “為什麼突然這樣問?”

    “因為你說藍天後不會對後輩動手,況且藍鶯兒又是她的愛女,而我們算是藍鶯兒的客人。可藍嵬嵬不會理會這些,我怕我們會不會落入藍嵬嵬的圈套。”

    “這個你就放心吧!”胡力搖一搖頭,“這莊園里沒有一絲妖異之氣,我敢確定妖狐族的任何人都沒有來過這里。畢竟這種事情對藍嵬嵬臉上肯定不會增添光彩,只怕蔣衛肅請藍嵬嵬來,藍嵬嵬也未必會來。”

    水叮咚想想他說得很有道理,這才疑慮全消。恰好有丫頭在外邊報道︰“小姐跟少爺回來了!”

    胡力沖著水叮咚一笑,轉身走出書房,水叮咚隨後跟上。

    (請看第一六○章《懨懨懶照菱花鏡》)(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六○章 懨懨懶照菱花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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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衛肅伴著藍鶯兒,正向院子里邊走進來。一個丫頭緊隨在藍鶯兒身後,看模樣卻並不是從前在松林山莊遇見過的那一個。

    藍鶯兒今天活脫就是一只“藍鶯兒”,她身上穿了一襲湖藍色的裙子,裙角剛好蓋住腳面。

    另外上身穿一件銀灰色緞面坎肩,坎肩上繡著淡金色花紋。腰里垂掛著兩塊美玉,隨著她蓮步輕移,美玉下邊銀灰色的流甦輕輕搖蕩,倒更顯出她姿態萬千,如風吹弱柳。

    就像第一次看見藍鶯兒時一樣,水叮咚再次感覺到自慚形穢,偷偷向著胡力一瞄,胡力卻滿臉含笑看著藍鶯兒。

    “胡大哥!”藍鶯兒搶先開口歡叫一聲,忽一轉眼看見胡力身後的水叮咚,稍稍一愣,才又添了一句,“水姑娘……沒有回家去麼?”

    水叮咚也被她問得一愣,胡力忙開口作答。

    “本來想先送她回家,只是還沒來得及!眼見跟姑娘約定見面的時間臨近,只好帶著她一起來見姑娘!”

    水叮咚明白了,她之前猜測不錯,胡力果然是想先跟她一起找到仙師,待求仙師送她回了二十一世紀,再來與藍鶯兒相見。

    只不過在當時胡力對藍鶯兒究竟抱著怎樣的感情?他兩人之間還有沒有其他約定?

    水叮咚沒問過——準確點說,不是她沒問過,而是每一次半開玩笑問出口的時候,胡力從沒有過正面回答。

    但如今她已經可以清晰感覺到,她跟胡力之間基本上已到了兩情相悅的地步,而且胡力曾向他保證過,他不可能會娶藍鶯兒。

    她相信胡力能夠說到做到,但藍鶯兒呢?

    如果當初胡力當真對藍鶯兒有其他想法,就算胡力沒有親口說出來,藍鶯兒一定也能感覺得到,要不然她不會因為胡力“春暖花開”時節的約定,就那麼輕易放胡力離開,任由他先將她水叮咚送回家去。

    到如今胡力心意變更——如果有變更的話——但藍鶯兒經過數月等待,對胡力的愛一定會更濃,胡力又該如何面對、並了結這份情意?

    藍鶯兒的確像是一位情犢初開的少女,先看見胡力,她滿臉驚喜。可是再看見水叮咚,她卻很明顯有些意外與不安。

    不過如胡力所言,她的確是很善良的一個女孩子——起碼比胡麗婉善良百倍!她沒有將她的不安之意轉化成對水叮咚的敵視,而是很快調整情緒,回過臉去嗔了蔣衛肅一眼︰“水姑娘也來了,衛肅哥哥怎麼也沒告訴我一聲?”

    水叮咚也很奇怪,蔣衛肅怎麼可能不將她跟胡力一起來的事告訴給藍鶯兒知道?

    所以听藍鶯兒一問,水叮咚也將眼光投向蔣衛肅。

    卻見蔣衛肅一臉委屈,說道︰“我一說胡兄弟來了,你撒腿就跑,我跟在後邊都追不上,你讓我怎麼告訴你呀?”

    這話令藍鶯兒面上一紅,本來白如凝脂的臉頰上,仿佛抹上了一抹兒胭脂,倒更顯得嬌艷絕倫。

    水叮咚心里卻愈發犯愁,因為就蔣衛肅這句話,已可知藍鶯兒對胡力抱有著什麼樣的感情。

    藍鶯兒畢竟也活了將近百歲,雖然天性純真,還不至于完全不知道如何應付這種場面。只是在稍稍地有些慌亂羞臊之後,她便不再理會蔣衛肅,而是走上前來,一把挽住了水叮咚手臂。

    “我長這麼大,還沒有一個好姐妹呢!水姑娘既然來了,日後我便叫你姐姐可好?”她說,依舊紅著一張小臉蛋。

    而她的模樣確實看起來要比水叮咚稚嫩一些,縱然很清楚她已經活了將近百歲,水叮咚也無法叫出“姐姐”二字。

    所以水叮咚點一點頭,張口喚了一聲︰“妹妹!”

    藍鶯兒看來十分高興,瞥眼向著胡力一瞅,又一陣紅暈上臉,忙又回臉向水叮咚說道︰“姐姐的房間安排好了沒有?若沒有,就到我的院子里來,住在我隔壁最好!”

    “水姑娘的住處已經安排好了,就在小姐院子里!”隨水叮咚過來的那個丫頭上前回稟。

    藍鶯兒道了一聲“好”,正好一個丫頭走進來,說是前邊酒宴已經擺好,請幾位往前邊用餐。

    于是藍鶯兒挽著水叮咚的胳膊走在前邊,胡力與蔣衛肅緊隨在後。另有服侍的丫頭們跟在後邊。

    蔣听風也在座作陪,卻沒見提到蔣衛肅的母親,那就令水叮咚揣測,蔣衛肅的母親應該是已經過世。只是不知是在藍天後出現之前過世,還是在那之後。

    席間蔣听風說道︰“兩位來了這里,就如同到了自己家里一樣。我這院子雖然不夠寬敞,不過前山後山倒有些風景,兩位不妨多住些日子,讓鶯兒與肅兒陪著每日走走轉轉!只可惜我這幾天有事,明日一早就要出趟遠門,不過沒有我在家里,你們年輕人倒更自在些!”

    他面對晚輩十分溫和,連水叮咚都感覺十分親切。胡力趕忙接腔,只說請莊主自便。

    之後蔣听風又跟胡力對飲了兩杯酒,便起身先離了席。果然他一走,席面上立刻輕松活躍了許多。

    “我爹說得不錯,這里頗有幾處名勝風景。不過胡兄弟跟水姑娘今日剛到,今天下午先歇上一歇,等明日送走我爹,咱們再出去爬山賞景。”

    胡力水叮咚自然無甚意見。于是吃了飯,四個人先分回兩個院兒里。

    水叮咚稍微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在此陌生之地,況且藍鶯兒又是藍天後的女兒,水叮咚不能不心懷防備,所以隱了身才敢入睡。

    也只小憩了一下,便穿衣起床。丫頭們听見動靜,走進來服侍她穿好衣服,又替她理了一理頭發,之後問起藍鶯兒,丫頭說去少爺院兒里去了。

    水叮咚明知她是找胡力去了,有心馬上過去,只怕顯得太不知趣。況且她跟胡力之間並沒有挑明了是情侶的關系,她若顯得太過緊張,倒令人輕看。

    所以她索性就在屋里坐著,一時無聊,問了丫頭旁邊也有一間書房,便去書房找本書來翻翻。

    只是一則心緒煩亂;二則這個年代的文字佶屈聱牙,而且沒有標點符號,根本就讓人看不下去。終于還是起身,走去了旁邊蔣衛肅的院子。

    “姑娘要往哪兒去?”服侍她的丫頭追了上來。

    “隨便走走!”水叮咚回答。

    那丫頭便不敢多問,只是跟在她身後。水叮咚憑著記憶轉過一道月亮門,便進了蔣衛肅的院子。

    院子里有丫頭守著伺候,看見她來,張口要通報,水叮咚心中一動,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丫頭便又閉上嘴巴。

    水叮咚自己也知道,胡力不可能感應不到她來,但藍鶯兒既然連飛行都不會,想必還沒有太大本事。所以她實際上是想听听,藍鶯兒會跟胡力說些什麼話。

    她見丫頭都聚在書房門口,所以她向書房走過去。

    尚未靠近,就听見里邊傳出一陣嬌笑聲,說道︰“胡大哥當真高才,這句‘懨懨懶照菱花鏡’,一個‘懶’字,確實比我之前那個‘羞’字,更顯形神兼備!”

    水叮咚站住了腳,听見胡力呵呵笑聲,忽然就感覺好生無趣。人兩個正在談詩論文,而她卻對古詩詞毫無研究。況且憑這一句“懨懨懶照菱花鏡”,已可知那是一首什麼詩。

    所以她轉身回去,隨來的丫頭們也沒敢多問,仍緊隨在她身後伺候。

    一下午百無聊賴,到將近傍晚時分,才听見丫頭們報說︰“小姐跟胡公子過來了!”

    緊接著門口光線一暗,藍鶯兒跟胡力出現在書房門口。

    從藍鶯兒笑盈盈的神情,已可知心情極好,不過藍鶯兒沒有進屋,就在門口跟胡力說道︰“胡大哥先跟水姐姐說說話,我去換件衣服,之後也該往前邊吃晚餐了!”

    胡力道聲“請便”,等她離開,這才走進書房,笑問︰“一下午都在看書呢?”

    “不看書還能怎樣?又沒人來陪我說話!”水叮咚說,淡淡的。

    胡力展臉一笑,拉過椅子在她對面坐下來,笑問︰“你下午已經過去了,干嗎靜悄悄地又回來?”

    “你們正在談詩寫詞,我又不會寫詩,進去不是打攪了你們?”水叮咚忍不住語帶譏嘲,“更何況……懨懨懶照菱花鏡,一個懶字,相思入骨啊!”

    胡力愈發笑了起來,只是搖頭,卻不爭辯。

    水叮咚很想揪住他的耳朵,問他有什麼好笑,然而既沒有立場,更沒有資格。

    所以她依舊嘟著嘴巴不出聲,胡力停住笑,嘆道︰“她把她寫的幾首詩拿去給我看,我總不能一點意見都沒有吧?”

    “那你難道不知道,那是人家專門寫給你的情詩?”水叮咚終于還是流露出十足的醋意來。

    “知道啊,可是我只能就詩論詩!”

    水叮咚一愣,忽然明白了胡力的意思。

    除非胡力真對藍鶯兒有情,否則只要藍鶯兒不挑明那是寫給他的詩,他就只能就詩論詩。

    (請看第一六一章《身不由己情不由心》)(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六一章 身不由己情不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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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充滿郁悶的一顆心,一下子輕松了很多,不過她還是要多問胡力一句︰“那你總這麼含糊,豈不是讓人家越陷越深?”

    “我知道,所以……這一兩天我會找機會表明我的態度!”胡力回答。

    水叮咚這才無話可說,想想自己方才醋意畢現,又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幸好胡力沒再就這個問題糾纏不休,而是伸出手來,拿過她手中的書卷看。

    “詩經?你有興趣看這個?”胡力好笑地問。

    “沒興趣啊,可是又沒有其他書看!”

    胡力一笑,忽而曼聲低吟︰“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這是《詩經》風篇中的一首詩,在二十一世紀流傳十分廣泛。

    水叮咚自然明白詩的意境,不由得心中怦然一跳,方要偷窺胡力的神情,偏偏門口傳來玩笑之聲︰“所謂伊人,卻不知是哪位伊人?”

    水叮咚跳起身來,瞬間滿臉羞紅。胡力卻坦然自若,笑道︰“隨口一吟而已!怎麼今天一下午都沒見蔣兄之面?”

    蔣衛肅站在門口,微笑回應道︰“我爹爹不是明天一早要出門嗎?所以下午交代了我一些事情,這會兒快吃晚餐了,我爹才算是放了我!”

    說話間藍鶯兒也換好衣服走過來,仍舊是那條湖藍色的裙子,只是坎肩換成了夾襖。比起之前的清純活潑,倒多了幾分端莊之氣。

    當晚一起吃飯,蔣听風沒有出席,照蔣衛肅的話說,他爹是不想在場令年輕人們拘謹。

    也因為沒有蔣听風在席上,蔣衛肅顯得格外活躍。不停地尋找話題,並且殷勤地幫水叮咚夾菜舀湯。

    當然他也不會忘記照顧藍鶯兒,只不過他照顧藍鶯兒的態度很明顯就是兄長對妹妹。而對水叮咚的神情,尤其他看著水叮咚的那種眼光,水叮咚總覺得頗含曖昧。

    至于藍鶯兒的態度,一整晚她都淺笑盈盈,時不時看向胡力的眼光,更是充滿情意。

    那就讓水叮咚明白,她依舊沉浸在一下午跟胡力談文論詩的情緒當中。

    或許胡力就詩論詩,不僅沒能令藍鶯兒警醒,反而,她很可能以為,胡力之所以會跟她坦然講談那些情詩,是已經接受了她的情意。

    第二天一早起床,四個人簡單吃了些早餐,便出發往附近的山上登高賞景。

    沒有看見蔣听風,應該是已經出門辦事去了。

    四個人去了離綠柳山莊較近的一處山峰,那山坡度平緩,整個山坡上全是竹林。人在其中穿行,竹葉沙沙作響。更有小巧的鳥雀在林間穿行鳴叫,讓人感覺分外幽靜而清新。

    藍鶯兒自然傍在胡力身邊,蔣衛肅則對水叮咚亦步亦趨。水叮咚總覺得,與其說蔣衛肅對她有意,倒不如說他的目的,是想撮合藍鶯兒與胡力。

    不過水叮咚沒有揭穿,更沒有刻意地去跟藍鶯兒爭著傍在胡力身邊。雖然看著胡力跟藍鶯兒說說笑笑會令她心里很不舒服,但選擇權並在她手里。

    直到穿過竹林,離山頂已不太遠。藍鶯兒跟胡力落在後邊,一串串銀鈴般的笑聲傳入耳中,令水叮咚心里很不是滋味。

    蔣衛肅伴在她身邊,伸手向前一指,說道︰“看看這里,是不是很奇特的風景?”

    的確是很奇特,雖然水叮咚這半年多從東往西、由北到南走過了很多地方,卻從未見過這樣奇特的風景。

    只見一方圓圓的巨石壓在山頂之上,就好像給山頂加了一個鍋蓋一樣。整塊巨石上寸草不生,卻偏偏在最頂端處,生長了一顆並不太高、但樹干卻很粗壯的大樹。

    水叮咚不知道那是什麼樹,如今未進三月,那樹卻枝繁葉茂,生機煥然。乍眼一看,倒有些像是仙苑谷中的那棵大樹。

    “這是棵什麼樹?”水叮咚問。

    “我們都叫它相思樹!”蔣衛肅作答。

    “相思樹?為什麼?”

    “你看它孤零零地站在這兒,除了相思,就沒有其他了!”

    水叮咚感覺他這話說得有點奇怪,回臉一看,正見蔣衛肅兩眼亮亮地看著她。

    水叮咚臉上一熱,回過頭來,卻在瞥眼之間,看見那顆大樹後邊,探出一張人臉。

    那株大樹的樹干遮掩住了那人的身體,突然冒出來這麼一張人臉,只把個水叮咚驚得一聲驚呼。

    那人臉迅速縮了回去,黑影一晃,好像從山的另一側下去了。

    “誰?”

    蔣衛肅喝問一聲,幾個起落,已經到了山頂那顆大樹跟前。也就在同一時間,胡力也從竹林躥出,到了水叮咚身邊。

    “怎麼啦?”他驚問。

    “我剛才看見……有一個人!”水叮咚定一定心,向著山頂那棵大樹一指,“就在那兒!突然冒出一張臉來,感覺好像是……好像是……”

    她躊躇著尚未說出口來,胡力稍一凝神,替她說了出來。

    “狼娃?”

    “真的是狼娃?”水叮咚脫口驚問,“可是我見他……好像變成熟了很多,而且……不是從前那種……怪模樣了!”

    “那是因為……胡力銘已經將靈力全都轉移到了他身上,所以他看起來會成熟些,也恢復了人的模樣!”

    “你的意思是,胡力銘已經……”

    水叮咚驚詫地瞪大眼,不忍心說出後邊幾個字來。胡力微微一嘆,點一點頭。

    水叮咚一陣難過,方想多問他一句話,卻見藍鶯兒從竹林中慢慢走出,雖然向著水叮咚勉強一笑,但神情間卻掩飾不住有些落寞之態。

    水叮咚心中一凜,不知道胡力方才是不是已經跟她說過什麼了,當著藍鶯兒又不好問。幸好蔣衛肅從山頂之上走了回來,打破了三人間的尷尬氣氛。

    “那小子腿腳好快,居然轉瞬之間,就看不到他的身影了!”蔣衛肅說。

    “你們之前沒見過……這個人?”水叮咚問,差點要將“狼娃”二字說出口來。

    “沒有啊!”蔣衛肅搖一搖頭,“這山這麼大,又不是我們蔣家的,自然不可能知道山里還會有些什麼人。”

    他這話解釋得有點 攏  ╴嘶姑瘓跏裁矗 Μ卻瞥了蔣衛肅一眼。

    在山頂上逛了一逛。本來蔣衛肅帶有干糧,預備是想爬到旁邊一座更高的山頭,但水叮咚見藍鶯兒明顯地神不守舍,只說有些累了,提議下山去,要爬山明天再來,眾人自然依她。

    返程路上,水叮咚悄問胡力,是不是跟藍鶯兒說過什麼,胡力回答說︰“沒有啊,我們都在一路,哪有機會跟她說什麼?”

    “那她為什麼突然很心煩一樣?”

    “我也不知道。”胡力說。仔細想一想,最終還是搖一搖頭。

    下山吃了中午飯,仍像昨日一樣,各自回房休息一會兒。

    水叮咚由丫頭服侍著起床梳了梳頭,另一個丫頭進來說道︰“我們小姐在書房里,請姑娘過去說話。”

    水叮咚忙答應了,起身走去書房。服侍她的丫頭跟在後邊,等她進了書房,便和其他丫頭一起守在書房門外。

    藍鶯兒正在書房看書,見水叮咚進來,忙站起身來,喚了聲︰“姐姐!”

    水叮咚向她略一打量,見她換了一身曳地長裙,另外頭發也挽了一個宮髻,更顯肌膚勝雪,柳腰花態。

    “妹妹這樣打扮,更如月宮嫦娥一般了!”水叮咚由衷贊嘆。

    藍鶯兒微微一笑,說道︰“姐姐謬贊!我倒羨慕姐姐風姿天然,隨便什麼衣服穿在姐姐身上,都落落大方,自有一種超脫之氣!”

    水叮咚可沒覺得自己能有什麼超脫之氣,但見她言辭懇切,眼神也坦然,便知她並非虛言客套,心中亦覺歡喜。

    “妹妹可是有話想跟我說?”水叮咚問,她沒忘記藍鶯兒上午突然的落寞之態。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想跟姐姐隨便聊聊!”藍鶯兒說。雖然竭力表現得隨意一點,但是不善偽裝的性情,還是令她顯出有些不自在。

    “妹妹想說什麼就說吧,我保證知無不言!”水叮咚看著她的不自在,反過來安慰她。

    胡力說直覺地認定藍鶯兒心地善良,經過這兩天的接觸,水叮咚有著同樣的認知。

    “那我可不可以問問姐姐,究竟是什麼地方的人?”藍鶯兒小心翼翼問出來,好像怕引起水叮咚反感,又多加幾句,“我曾听胡大哥說,姐姐住在很遙遠很遙遠的地方,遙遠到一旦姐姐回了家鄉,想再見一面都不可能,是真的嗎?”

    “是!”水叮咚點頭。她不知道藍鶯兒能否理解“穿越”,不過她也不用解釋太多,“本來……胡力要送我回去,只可惜遇到一些事情,結果耽擱了,所以……”

    水叮咚輕輕一嘆,藍鶯兒兩眼看著她,忍不住又問一句︰“那姐姐……還會回去嗎?”

    “這個……我也不知道,很多事情,根本身不由己!”

    藍鶯兒不由得有些發愣,很久很久,才輕輕說道︰“是啊!很多事情,根本身不由己!”

    (請看第一六二章《寧將痴情待百年》)(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六二章 寧將痴情待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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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鶯兒低下眼來,長長的眼睫上,仿似掛上了一顆淚珠。

    水叮咚本來心軟,縱然眼前這個是情敵,仍不由得心生憐惜,忙伸手握住她手,問她︰“妹妹今天是不是有些不高興啊?是不是……胡力跟妹妹說了什麼惹妹妹傷心了?”

    “沒有,他什麼都沒跟我說!有時候我跟他說,他也從不接口!”

    藍鶯兒抬起眼來看了水叮咚一眼,水叮咚清楚看見,她眼中確實有淚。

    至于“有時候我跟他說”,這個“說”字,水叮咚很清楚藍鶯兒說的是什麼。那就像她偶爾言語試探胡力對她的心思,胡力也從來不接口是一個樣。

    “而且……”藍鶯兒續往下說,但只吐出兩個字,卻忽然停了下來,停了良久,才慢慢接出下一句,“今天上午,你跟肅哥哥走在前邊,我本來跟他……有說有笑很開心,可是……突然听見你的驚呼聲,他一下子就把我丟在了後邊,慌忙趕去看你發生了什麼事!完全沒有顧及到,我也是個女兒家!”

    水叮咚恍然大悟!難怪今天上午她很突然的情緒低落,原來是因為這個。

    當然,听到藍鶯兒說出“慌忙趕去看你發生了什麼事”這樣的話,老實說水叮咚心里有那麼一絲甜蜜與驕傲。

    但首先,她不該在藍鶯兒傷心的時候,表現出她的驕傲;其次,她並不敢完全確定,胡力那樣的表現,真正的含義是什麼。

    “妹妹你不知道,這一路我跟他遇到了多少危險,簡直都沒有讓他有片刻松懈的時候!所以一听見我發出驚呼聲,他肯定以為我又出了什麼事,自然要趕緊過來救我。但妹妹……應該不像我一樣,只是凡間的普通女子對吧?所以他並不是忘了妹妹也是女兒家,而是認為妹妹有能力自保,不像我,全靠有他才能活到現在。”

    水叮咚反過來安慰藍鶯兒,不過並非完全是虛話。胡力會丟下藍鶯兒趕忙到她身邊,即便她說的這些不是全部理由,也一定是部分理由。

    她太了解胡力,以胡力的正直與善良,別說藍鶯兒對他情深一往,即便只是一個普通女孩兒,倘若沒有一點自救能力,他也不可能在遇到危險的時候,拋下她不管。

    藍鶯兒愣了好一陣,忽然之間,仿佛想通了一樣,笑容重新在她臉上綻放。而淡淡的紅暈,更使她那張清麗絕倫的臉蛋,美到了難以形容。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這是水叮咚在當時唯一想到了一句話。

    “姐姐說的不錯,謝謝姐姐……跟我說的這番話!我不知道……胡大哥對姐姐是什麼樣的感情,對我又是什麼樣的感情,但,姐姐提醒了我,胡大哥……他並非凡人,他是有千年以上壽命的,所以,就算他現在不喜歡我,我也會一直喜歡他,等著他……直到喜歡我的那一天!”

    她這句話里邊,其實隱藏著一個意思︰就算胡力是喜歡水叮咚的,她也無所謂,因為水叮咚是普通女孩兒,不可能陪著胡力直到千年,所以她還是會有大把的機會,等著讓胡力慢慢喜歡上她。

    不過水叮咚在當時並沒有想到這一層,反而,她為這個女孩兒的痴情所震撼,同時,也為她自己感覺到很悲哀。

    因為這個女孩兒可以等著胡力直到千年,終有一天讓胡力真正喜歡上她。

    可她呢?

    她沒有這樣的機會,她只不過是凡塵女子。她不自量力居然在安慰別人,事實上她自己才是最該接受安慰的那一個。

    水叮咚心里一下子灰暗了許多,不過她沒有表現出來,看著藍鶯兒滿臉的笑容,她唯有自憐自艾而已。

    之前她也曾經多次考慮到她是凡人,而胡力是仙族,但之前從沒有像今天這樣,受到如此沉重的打擊。

    畢竟之前沒有人跟她競爭,但如今,不僅出現了一個強有力的競爭者,而且最終勝利的,一定是藍鶯兒,而不會是她。

    因為藍鶯兒可以等上百年、甚至數百年,而她,短短十數年以後,就已經青春不再。

    不久胡力過來,藍鶯兒恢復之前對待胡力的那種態度,依舊眉目生春含羞帶笑。反觀水叮咚,卻興味索然笑也勉強。

    胡力心中奇怪,等藍鶯兒走出去了,就忍不住問她︰“你們女兒家真是奇怪,怎麼藍鶯兒突然高興了,你卻郁郁寡歡了呢?”

    “她當然高興啊!”水叮咚苦笑著實話實說,“她說了,就算你不喜歡她,她也會喜歡你!哪怕要等你一千年,她也要等到你真正喜歡上她的那一天?一千年,我們這些世俗凡人,早不知道埋骨在何方了!”

    說到最後一句,水叮咚心里又是一陣難受,趕忙忍住。胡力兩眼瞅著她,好一會兒,才問她︰“她是這樣跟你說的?”

    “是啊!”水叮咚回答,勉強一笑,“我倒為她的這份痴情,感覺挺感動的!”

    胡力依舊兩眼看著她,忽兒一笑,說道︰“看來我得盡快跟她談談了!明天吧,明天我一定跟她說清楚!”

    “還有什麼好說的啊!人家又沒說現在就想你娶她,人家只是說要等到你喜歡上她的那一天而已,你總不能剝奪人家愛的權利吧?”

    “我不能剝奪人家愛的權利,可是讓她空等一千年,那又何必?”胡力輕描淡寫。

    水叮咚心里怦的一跳,一句話脫口而出︰“你怎麼能確定永遠都不會喜歡上她?一千年會發生很多事的!更何況,人家又漂亮,又清純,我可沒忘記你第一次看見人家的時候,滿眼都是驚艷之色!”

    胡力愈發笑起來,笑得很無奈,好像水叮咚說了幾句很蠢的話一樣。

    “你到底笑啥嗎?難道我說得不對?”到最後水叮咚不得不瞪起眼楮問他。

    “你以為你還是普普通通凡間女子嗎?”他突然冒出一句。

    “啊?”水叮咚愣一下,才回答,“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也沒有,你自己慢慢想吧!”胡力揚眉一笑。

    水叮咚瞪著他那可惡的笑臉,恨不得拿把刀子逼他把話說完。只可惜藍鶯兒重新回來,她想逼問也沒有機會。

    然而胡力那句莫名其妙的話,卻令水叮咚心里一下子翻江倒海。

    以至于吃晚飯的時候她在想著胡力說的那些話,之後躺到床上,依舊在想著那些話。

    因為胡力的意思,好像是說她已經不再是普普通通凡間女子。可她怎麼可能不再是普普通通凡間女子?

    是因為仙師將璨太子的隱形珠化在了她體內,讓她得到了璨太子數百年的修行?還是因為深藏在她體內天香丹的強大能量?

    而如果她當真不再是普普通通凡間女子,那是否意味著,她其實同樣可以陪著胡力直到千年?

    胡力說的那句“讓她空等一千年”的話,是否隱藏著這個含義?

    水叮咚在床上翻來覆去,甚至想起身下床,以隱身的方式避過丫頭,悄悄去找胡力問問清楚。

    但是沒等她鼓足勇氣,窗外輕輕的敲擊聲,令她一下子坐起身來。

    “誰在窗外?”她脫口一問。心里掠過一陣驚喜,因為她第一個念頭,就是胡力先來找她了。

    但很可惜,窗外的說話聲,不是胡力。

    “是我,我想見你!”外邊人一字一句,說得很慢,也沒有任何抑揚頓挫,就好像是金屬敲擊在石頭上一樣。

    那就讓水叮咚有些疑惑,因為她好像听到過這種硬邦邦的嗓音,可又想不起來在哪兒听過。

    不過她現在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孱弱女流,即便是藍嵬嵬,也不至于能把她嚇到不敢露面。

    所以她走到窗前,將窗戶推開。

    稀疏的星光之下,一個黑影站在離窗戶兩步遠的地方。不過水叮咚可以清清楚楚看見他的容貌,那是狼娃。

    “狼娃!是你?”水叮咚脫口而呼,又驚又喜。

    “你在哪兒?我看不見你!”狼娃說,一雙眼直往窗戶里邊瞧。

    水叮咚趕忙現出原身,跳出窗外,伸手想撫撫狼娃的臉頰,不過很快又縮回來。

    “你變回以前的樣子啦?而且……你能很流利地說話了!”

    她是真的非常開心,狼娃感受到了她的開心,也裂開嘴笑了一笑,忽然斜腰伸手,將她橫抱起來。

    “你干嗎?”水叮咚嚇了一跳。

    狼娃不語,只是一跳起身,輕飄飄地落在院牆上。再幾個起落,縱出院子,飛奔向夜色蒼茫的山野。

    水叮咚只是有一瞬間的吃驚,不過很快就鎮定下來。她現在可以隨時隱身,即便狼娃吸收了胡力銘全部靈力,也很難將她怎樣。

    而狼娃看來確實已經將他爹胡力銘的靈力全都吸收,水叮咚感覺他的奔跑速度,甚至已經不比胡力慢。

    而他的呼吸,即便是在急速快跑之中,依舊平穩悠長,那正是內勁深厚、靈力強大的表象之一。

    (請看第一六三章《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六三章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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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費多大功夫,狼娃就抱著水叮咚飛跑上了一座高山,這才小心翼翼將水叮咚放下地來。

    水叮咚站在山頭四下一望。

    一彎細細的月牙,掛在西方的天空,雖然光線暗弱,不過水叮咚身上畢竟隱藏著璨太子數百年修行,即便沒有隱身,不能將身上靈力發揮到最大,但她的眼力听力,已經跟世俗凡人大不相同。

    所以在轉眼之間,她已經將周遭情形看得清楚。

    此刻他們立身之處,正便是白天爬上來的那座山頭。

    光禿禿的山頂巨石中間部位,正好生長了一株枝葉繁茂的大樹,而現在,他們就站在大樹下方,遙望著遠方連綿的山嵐。

    “狼娃,再次見到你,我真的很高興!”水叮咚說,是實話。

    “我也……高興!”狼娃回答,依舊是硬邦邦的一字一句。

    看來他雖然能夠言辭流暢,但卻並不時常與人交流。

    “你現在……不僅能說話了,還換了衣服!你知不知道,你穿上這樣的衣服,是一個很帥很帥的大帥哥!”

    這依然是實話。狼娃穿了一身黑色貼身短打,將他矯健的身姿、勻稱的身段勾勒得分外挺拔而威武。

    水叮咚甚至覺得,像他這樣的身材,肯定是很多男人夢寐以求。

    但狼娃看來不太明白“帥哥”的含義,畢竟在這個年代,“帥”字的意思,跟二十一世紀,大不相同。

    所以他疑惑地看著水叮咚,雖然月光暗弱,仍將他兩只眼楮映照得分外明亮。

    水叮咚忍不住咯咯一笑,說道︰“你不懂就不懂吧!總之是夸你的意思!”

    狼娃舒口氣,臉上重新露出笑容。很顯然水叮咚一個“夸”字,令他感覺十分滿足。

    “對了狼娃,你現在是不是也會法術,能飛行了?”水叮咚脫口又問。但是話一出口,她就後悔。

    因為這個問題,勢必牽引出胡力銘將靈力轉遞到狼娃身上的事情。而胡力銘,據胡力所言,只怕是已經為救兒子,獻出了自己的生命。

    果然狼娃臉上沒有了興奮,反而顯出黯然之色。所以水叮咚立刻改口。

    “對不起狼娃,我不該問這個問題!”

    狼娃無語,好一會兒,才愣愣開口︰“他說他是我爹,還說寧願他死,也要把我恢復人樣。可是,我小的時候,是在狼窩長大。”

    水叮咚默然。她總不能提醒狼娃,胡力銘作為父親,雖然沒能親手把他養大,但最終,卻不惜用自己的生命,來阻止兒子變成怪物。

    那只不過是刺激狼娃傷心而已。而狼娃既然已經能夠懂得道理,或許他並不是不傷心,只不過是不願意在一個女孩子面前流露傷心。

    所以水叮咚仔細斟酌,最後還是決定不再追問胡力銘的情況,而是轉口問他︰“那你是怎麼到這兒來了?”

    狼娃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一雙眼楮亮亮地一直看著她。

    “你不會又是跟著我一起來的吧?”水叮咚一陣臉熱。

    “不是!”狼娃馬上就回答了,“我不知道,會遇到你!”

    這話其實答非所問,不過水叮咚眼瞅他的興奮之色,也知道他此刻心中所想,念頭一轉,很快想到了結拜妹妹甦晴兒。

    不過在提到甦晴兒之前,她還是先問一個更會引起狼娃關注的問題。

    “狼娃,你師父在到處找你,你最近有沒有跟他見過面?”

    “沒有!”狼娃愣愣搖頭,“那個……說是我爹的男人,把靈力轉移到了我身上,他自己就沒氣了,一動也不動。我很生氣,他把我丟在狼窩里,剛剛找到我,又不理我了。”

    他的意思大概是因為胡力銘“不理”他了,所以他很生氣,很可能還封閉了自己一段時間,所以沒有去找過他的師父。

    那就讓水叮咚再次確信,狼娃不是不傷心,他只是不願意表露、或者說不善于表達而已。

    他甚至很可能寧願做怪物,也不願意好不容易父子相逢,那麼快胡力銘又“不理”他。

    水叮咚不清楚狼娃是否明白“不理”的含義,更不知道狼娃將胡力銘的尸身怎麼樣處理了。只是這個問題太復雜,而且一旦問出來,只怕會引起狼娃更多傷感。

    所以水叮咚只能將疑惑憋在肚子里,或許等下次再有機會相見,而狼娃懂得更多道理的時候,慢慢再問。

    眼瞅狼娃低垂著頭頂,水叮咚很想伸手撫一撫他的頭發。可是狼娃比她要高,她伸出手去,不像安撫,倒像是高攀。

    所以水叮咚又縮回手來,斟酌著繞回之前想說的那個話題。

    “你知道嗎?其實有一個女孩子,非常非常喜歡你!”

    “啊?”狼娃立刻抬頭,眼神亮亮地看著她。看來“喜歡”二字,他能夠理解。

    “不是我!”水叮咚趕忙聲明,“你還記不記得,你師父曾經帶你去過一家姓甦的人家里?你師父本來是想通過跟家人接觸,讓你逐漸通曉世俗人情的。就是在那家姓甦的人家里,有一個叫甦晴兒的小姑娘,你記不記得她?”

    狼娃皺著眉頭,老半天才冒出一句︰“就是那個……我正在洗澡,突然從院牆上掉下來的小女人?”

    “啊?”水叮咚沒想到還有這種火爆情節,忍不住地有些好笑,忙問他,“應該就是她吧!她怎麼會從院牆上掉下來?”

    “我也不知道啊!我還沒被嚇到,她先尖叫起來,我怕師父听見,會罵我欺負她,所以將她嘴巴捂起來了。”

    “後來呢?”水叮咚追問。

    “後來她不叫了,告訴我她的風箏掛到樹上去了!我也不知道什叫風箏,就跳到樹上去幫她找,結果等我下來,她已經沒影了。”

    水叮咚明白了,大概甦晴兒閑在家里無聊,大冬天的翻出風箏來玩,結果風箏掛在樹上。

    甦晴兒本來跟甦明練過幾天武功,所以想自己爬到樹上去取,偏偏看著這邊院子里有一個裸男在洗澡,這才在驚嚇之余掉下院牆。

    “那你的手帕怎麼會到了甦晴兒手里?”水叮咚又問。

    “手帕?”狼娃愣得一陣,這才從懷里取出一面手帕來,遞到水叮咚面前,“這個?”

    水叮咚接過那手帕,一眼看清該是一條女子的手帕。比胡力那條手帕多了一條綠色的瓖邊,另外在相對的兩角,繡的不是火焰,而是兩朵紅牡丹。

    或許那天狼娃洗澡的時候,將頭發也解開了一起洗,以至將水叮咚幫他扎頭發的手帕放在一邊。

    而在他跳上樹去幫甦晴兒找風箏的時候,甦晴兒悄悄用自己的手帕,換走了那條繡著火焰圖案的手帕。

    看狼娃的模樣,該是並沒有發現他的手帕被人換掉了,畢竟那個時候他野性未除,根本不會注意到這些小物件。

    直到如今通曉人情,他才將這方手帕珍而重之收藏起來,不再日日扎在頭上。

    之前水叮咚很怕狼娃對甦晴兒做過什麼出格之事,現在看來純是她杞人憂天。

    狼娃長相英俊,身材又好,甦晴兒情竇初開,突然看見這麼一個男人光溜溜地出現在自己眼前,本來就大受震動。

    加之狼娃怕她尖叫,還將她摟在懷里蒙上她嘴,甦晴兒所承受的心理及生理沖擊,肯定不會太小。

    更何況以這個年代的思想觀念,一個未出閣的小姑娘,不僅看到了一個男人的全裸體,還被這全裸的男人抱過一回,她恐怕也羞于再嫁其他男人。

    所以甦晴兒悄悄用自己的手帕,換走了狼娃的手帕。那意思其實是說,這輩子將非狼娃不嫁。

    只可惜狼娃不懂這些,而且沒過兩天,他就被胡力銘從甦家帶走。留下甦晴兒相思不絕,黯然情傷。

    “你知道這條手帕是誰的嗎?”水叮咚又問,將手帕交回狼娃手里。

    “不是你給我扎在頭上的嗎?”狼娃愣愣反問。

    “我那條手帕,早就被從牆上掉下來的那個小姑娘換走了,現在這一條,就是那個小姑娘的!”

    “啊?”狼娃立刻擰起眉頭,現出憤怒之色,“你說她偷了我的東西?”

    “她哪兒是偷了你的東西呀!”水叮咚笑起來,感覺真是無可奈何,“她是喜歡上你了,所以拿走你的手帕,把她自己的手帕留給你!她是一個女孩子,親眼看見你……脫掉衣服洗澡的樣子,而且你還抱過她,她這輩子,除了你,不會再嫁其他人了!”

    狼娃也不知道能不能完全理解水叮咚的話,仍舊兩眼看著她,眼中更是閃閃爍爍,忽然冒出一句︰“你也見過我洗澡,我也抱過你,不止一次!”

    水叮咚驟然之間滿臉通紅。雖然狼娃拙于言辭,並未說得十分明白,可是她已經明白狼娃想表達的意思。

    “這怎麼能一樣?我跟她……我跟你……總之你喜歡我沒用的,你應該知道,我心里另外有喜歡的人!”

    “是誰?”狼娃立刻目怒凶光,“是那個……我以前打不過的男人?”

    “是!”水叮咚點一點頭。她當然看出了狼娃的凶惡,不過她只能實話實說。

    “那我現在找他去!”狼娃撒腿就往山下走。

    (請看第一六四章《感情的正反兩面》)(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六四章 感情的正反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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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萬沒料到狼娃居然說走就走,趕忙一個跳躍,攔在狼娃前邊。【邸ャ饜 f△.  .】

    “你找他想干嗎?”她急問,蹙起兩道漂亮的眉頭。

    “再跟他打一架呀!以前我打不過他,現在……”狼娃忽而一仰頭,“他一定打不過我!”

    他說得自負滿滿。但水叮咚心里卻很清楚,胡力如今靈力恢復,狼娃就算承接了胡力銘全部靈力,真要跟胡力打起來,仍舊很難佔到上風。

    不過這種話她不能說出口來,那只會激發狼娃的倔性,非去跟胡力打一架不可。

    她只能輕聲一嘆,說道︰“就算你打得過他又怎樣?你現在應該很清楚,你是人,不是狼,是人,就會有人的感情,有人的理智!而人類,並不是像狼一樣,哪個男人打架贏了,女人們就一定會跟他走!”

    狼娃不說話,只是兩眼盯著她,眼神閃亮,仿佛有些陰沉,但也有些興奮。

    那就讓水叮咚略感驚懼,生怕他野性未盡,突然發作起來對她用強。正躊躇著要不要隱起身影,卻听微微一嘆,從竹林之中,走出一個男子。

    身姿挺拔,正是胡力!

    “你你你……怎麼來了?”水叮咚大吃一驚。想著自己方才說過喜歡他的話,不知道他是否听見,不由得滿臉通紅。

    “我若不來,難道讓你孤身涉險?”胡力展臉一笑,轉目看向狼娃,“你想跟我再打一架,勝者得她?”

    這話令水叮咚一陣堵心,卻只能暫時忍耐,等著看胡力究竟是有怎樣的計較。

    “是!”狼娃回答,瞥了水叮咚一眼。

    “可是,不用問問她的意見麼?你該知道她會隱身,你就算打贏了我,如果她不願意,你也不可能帶她走!”

    這話令狼娃稍稍躊躇了一下,但很快就“嘿嘿嘿嘿”笑了起來。

    “那我就殺了你!”

    身影一晃,他的身體飛到了半空。看來他不僅承接了胡力銘的靈力,而且已經懂得如何應用。

    水叮咚明知他們一旦動起手來,以狼娃的執拗,只怕當真不死不休,趕忙在他發動攻擊之前,身影一晃,攔在了胡力身前。

    “等一下!”她仰臉看著半空中的狼娃,眼神閃亮,口氣堅定,“狼娃,我當你是好朋友,就跟我自己的親弟弟一樣!所以,如果他打傷了你,我會感覺很難過!但是,如果你打傷了他,我會恨你一輩子!並且從今以後只要你出現,我就會隱身,永遠不會跟你見面,更永遠不會跟你說話!”

    狼娃不語,只是兩眼盯著水叮咚,眼神顯得愈發陰沉。

    水叮咚始終正視著他亮亮的眼楮,很久,狼娃重重地哼出一聲,仿似在向胡力發出警告一樣,之後夜空渺渺,不見了他的身影。

    水叮咚松了一口氣,回過臉來面對胡力,還是感覺滿臉發燒。

    正不知說什麼好,胡力伸過手來,牽住她的小手,一言不發,相攜下山。

    一路上兩個人都不說話,然而水叮咚卻能感覺到,不用說什麼,彼此之間,已經能夠感覺到對方的呼吸與心跳。

    靈犀相通、或者說心心相印,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當晚一夜好夢。到了第二天起床,仍舊四人一道用了早餐,之後相攜著又去爬山。

    蔣衛肅提議分成兩組,各爬各的。藍鶯兒滿臉歡喜,卻不說話。

    水叮咚雖然不樂意,但見胡力並無意見,想起他說要盡快跟藍鶯兒挑明談的話,便也沒有反對。

    于是跟蔣衛肅轉往了南邊的一座大山。而胡力跟藍鶯兒的心思都不在爬山,所以兩人去了附近一座風景秀麗的小山頭。

    沿路蔣衛肅盡量逗著水叮咚說話,問她︰“姑娘的武功跟誰學的?瞧姑娘爬山的姿態,好像比我的武功還要好一些!”

    水叮咚抿嘴一笑,卻不作答。【邸ャ饜 f△.  .】蔣衛肅笑道︰“莫不是胡兄傳給姑娘的吧?”

    “算是吧!”水叮咚敷衍。

    “姑娘應該很清楚,胡兄跟我鶯兒妹妹,他們倆都不是普通人吧?”蔣衛肅突發一問。

    水叮咚再沒料到他會將此事揭穿,一愣之後,只能點一點頭。蔣衛肅嘆道︰“咱們凡人不過百年壽命,可是他們,好好修煉能活一兩千年!”

    水叮咚明白他這話其實是在委婉提醒她,就算她跟胡力兩情相悅,也不可能太長久。

    如果是以前,水叮咚突然听到這種話,心里一定會感覺很難受。

    但是現在,胡力已經告訴過她,她同樣不再是一個普通凡女。所以對蔣衛肅這句話,她只是報以一笑,既不評論,也不接口。

    “對了,前邊那座山腳,有一個山洞,里邊的鐘乳石可漂亮了,要不要去看看?”蔣衛肅伸手向前方一指。

    水叮咚略一躊躇,便點一點頭。雖然她不太喜歡跟蔣衛肅單獨在一起,但一時半會兒胡力未必能夠跟藍鶯兒談完,何況她從來沒有觀賞過鐘乳石,確實也想去看看。

    于是不再往上爬山,而是順著山腳繞過了一道狹窄的山谷。

    水叮咚見地勢漸漸險要,心中略有不安,但以她現在的本事,別說蔣衛肅不是對手,就算遇到藍嵬嵬,也足可以全身而退。

    所以她也沒多說,跟著蔣衛肅從峽谷里邊走出去,眼前豁然開朗,只見前邊一座陡峭的山峰,峰腳果然有一個黑乎乎的洞口。

    “前邊就是了!我自己來過一次,帶鶯兒妹妹來過一次,里邊的鐘乳石千奇百怪,可好玩了!”蔣衛肅說。

    水叮咚微微一笑,先兩步走近洞口。蔣衛肅緊隨在她身邊,說道︰“這洞里挺深的,幸好我帶了火石,待我找根松樹枝,扎個火把起來。”

    水叮咚想說不用,隨即想到蔣衛肅乃是凡間男子,在黑暗里看不見東西,便點一點頭。

    蔣衛肅轉身離開,水叮咚探頭向著洞里一望。

    沒等她看清洞里的景物,蔣衛肅忽然側身,向著她背後猛力一撞。

    水叮咚的本事遠在蔣衛肅之上,倘若蔣衛肅離她稍遠,絕不可能撞到她身上。

    但蔣衛肅緊挨在她身後,水叮咚根本無從躲避。

    而蔣衛肅的武功,又是人間頂尖之流,這一撞用盡全力,水叮咚根本站立不住,不得不順勢前躥,跳進了洞里。

    人在半空,她已經抖出打妖鞭,想要回手抽蔣衛肅一鞭子。

    卻听蔣衛肅“哈哈”一笑,水叮咚只怕他是開玩笑,趕忙忍氣收回打妖鞭,落下地來,抬頭瞅向蔣衛肅。

    “你干什麼?”她滿臉怒色,厲聲喝問。

    “開玩笑而已!”蔣衛肅滿臉歡笑,站在高處得意洋洋,“你上來吧!以你的本事,一跳就上來了!”

    水叮咚冷哼一聲,眼見從洞口到洞里,只有將近三米的落差,遂腳下使勁,想要縱身躍出洞去。

    她確實躍了起來,但卻明顯感覺腳下虛浮,好像突然沒有了力氣一樣。

    結果這一跳不過離地面兩尺而以,反而完全沒料到會有這種情形發生,她腳下一軟,居然“撲 ”一聲,整個身體跌趴在地上。

    蔣衛肅在洞外笑得愈發響亮。

    水叮咚又驚又怒,趕忙一運內息,但覺腹內空空如也,璨太子送給她的幾百年修行,從她身上完全消失,她已經恢復從前凡間女子的孱弱體質。

    “你你你……對我做了什麼?”水叮咚翻過身來,又驚又怕厲聲一問。

    蔣衛肅滿臉笑容,根本不答她話,而是轉臉看向洞口一側,滿臉溫柔問了一聲︰“你來啦?我照你說的做了,你要怎麼獎賞我?”

    卻听一個柔軟的聲音笑道︰“蔣大公子,你想讓我怎麼獎賞?”

    水叮咚大驚失色,一瞬間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她還沒有看見聲音的主人,但就憑這矯揉造作的味道,她已經知道,那是她最大的仇敵︰胡麗婉。

    果然洞口光線一暗,胡麗婉嬌俏的身影出現在了洞口。

    “胡麗婉,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水叮咚瞠目怒喝,卻明顯色厲內荏。

    “我可沒本事對你做什麼!”胡麗婉滿臉嬌笑,當真開心至極,“不過我听說這個山洞正好是五行交匯點,在這個點任你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施展不出!你以為綠柳山莊為什麼會無緣無故建在這附近?正是因為數十年前藍天後發現了這個奇妙的山洞。凡人進此山洞,會抑制內勁,渾身無力;仙人進此山洞,則會抑制靈力,如同凡人。我知道你曾有本事闖過仙苑谷鎖靈洞,鎖靈洞的禁制好像對你無用。但此地乃是自然形成,並非仙法妖術,我不信還會對你不起作用!”

    她滿懷得意“咯咯”嬌笑。水叮咚听在耳中,卻不由得渾身發寒。

    她不明白什麼叫做“五行交匯點”,按照她二十一世紀的觀念來理解,或許在這個山洞周圍,有什麼特殊的金屬礦產,再加上地磁作用,從而起到抑制靈力的效果。

    她很清楚胡麗婉是有多恨她,既然煞費心機將她誘來此地,必定會令她嘗盡痛苦求死不能。

    可問題是,如果仙人進洞會抑制靈力,那麼胡麗婉肯定是不能親自進洞來折磨她,胡麗婉究竟是有著怎樣陰毒的手段,準備好了要在她身上施展?

    “你別得意,胡力就在附近,他很快就會趕來救我!”水叮咚強作鎮定。

    “我知道!所以我要讓他在趕來之時,看一出好戲!”胡麗婉愈發笑得得意。

    這話更是令水叮咚不寒而栗。卻听胡麗婉一聲吩咐,蔣衛肅從洞口一側,提了一個人過來。

    (請看第一六五章《齷蹉男女自食惡果》)(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六五章 齷蹉男女自食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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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很明顯是被點了穴道,所以任由蔣衛肅提在手里,一動不動。

    蔣衛肅一手抓著那人左上臂,將那人懸空吊在洞口上方。水叮咚從下往上看得清楚,那人一身黑衣,正是狼娃。

    “狼娃!”水叮咚脫口驚呼,“你們把他怎樣了?”

    “放心,我留著他有大用,絕對不會傷害他!反而,我要讓他得償夙願!”

    胡麗婉“咯咯”一笑,忽然伸手,在狼娃身上拍了一掌,同時道一聲︰“快放手!”

    蔣衛肅立刻放手,狼娃的身體從上落下,半空中穴道解開,屈腿弓腰穩穩站在地上。

    “狼娃你怎樣?”

    水叮咚趕忙奔了上去,想要伸手扶住狼娃,卻在狼娃抬臉之間,嚇得一下子停住了腳。

    她看見狼娃“呼呼”喘息著,兩只亮亮的眼楮緊盯著她,眼神中分明跳動著一團邪惡之火。

    “狼娃你怎麼啦?”水叮咚脫口驚問,趕忙向後退了一步。

    “他怎麼了,水姑娘還不明白嗎?”胡麗婉在上邊嬌笑回應,“我剛剛給他用了一點銷魂香!本來呢,他身上有胡力銘全部靈力,銷魂香對他無甚用處,不過我告訴他,只要他任我擺布,我可以幫他贏得水姑娘的芳心!他對水姑娘還真是一往情深,自願讓我點了他幾處暗穴,使銷魂香的藥性在他體內保留下來。如今到了洞里,他同樣靈力全失,銷魂香自然就能發揮效用了。”

    水叮咚只听得渾身發毛,顧不得破口大罵,趕忙向著周遭打量。

    洞口有胡麗婉跟蔣衛肅守著,不可能容她逃走。何況洞口離地將近三米,以她此時的體力,根本跳不到那麼高。

    再看洞里並非是像蔣衛肅所言很深,反而寬不過三米,深不過五米,在這狹小的空間里,她根本無處可逃。

    “胡麗婉你好卑鄙!”水叮咚氣急敗壞,眼見狼娃一雙眼牢牢盯著她,終于還是罵出口來。

    “我是很卑鄙呀!我早就說了,我絕無可能會讓你跟胡力輕松快活,所以我這卑鄙,也是你逼的!”

    水叮咚顧不得跟她對罵,眼瞅蔣衛肅同樣伸長了脖子往洞里看,不得不低聲下氣向他求救,說道︰“蔣公子,你也要隨著這妖女行此惡毒之事嗎?”

    蔣衛肅“哈哈”一笑,說道︰“什麼妖女,她是我的仙女!何況你殺了我好不容易養成的兩條大鱷魚,我豈能輕易放過你!”

    水叮咚萬沒料到那兩條大鱷魚居然是他所養,一時腦中混亂成一團,轉眼見狼娃按捺不住向她一步一步走了過來,不得不步步後退,慌忙叫道︰“狼娃,你鎮定一點,千萬不要中了這妖精的詭計!”

    但狼娃對她深愛入骨,此刻銷魂香又激發出了他體內隱藏的野性,水叮咚不望著他還好,此時跟他四目相對,更令他倍增興奮,禁不住張開手臂,向著水叮咚一撲。

    幸好水叮咚雖然使不出力氣,但身上武功尚在,忙一低頭,從狼娃手臂下方鑽了過去。

    胡麗婉在上邊看著,忍不住“咯咯”又笑,說道︰“你們不妨貓捉老鼠多玩一會兒,我正好可以看得開心!”

    水叮咚瞥眼一望,只見胡麗婉嬌笑地向後靠在蔣衛肅的懷里。蔣衛肅看來當真對她痴迷至極,兩眼不看洞里,只是兩手環抱著她腰,不斷用嘴唇輕吻著她的面頰和頭發。

    水叮咚既恨胡麗婉陰毒,更恨蔣衛肅奸詐,但此時恨也無用,只能竭盡全力躲避狼娃的撲擊。

    狼娃同樣使不出內勁與靈力,但狼娃天生就是力大無窮,水叮咚倘若與他正面對陣,根本不可能是他對手。

    就連打妖鞭水叮咚也不敢出手,不是怕傷到狼娃,而是怕以她現在的疲軟無力,一鞭揮出去,不僅對狼娃形不成任何威脅,反而在此狹小的空間里,鞭子的長度,會成為她躲閃的羈絆。

    幸好璨太子送給她的那部馭靈鞭譜上所載身法步法實在是精微奇幻,狼娃一時半會兒卻也捉她不到。

    如此這般堅持一會兒,水叮咚固然有些後力不濟,狼娃也漸漸顯得焦躁起來。更加上銷魂香的藥性發作越來越凶,狼娃整張臉已經像是潑了血一樣。

    水叮咚明知再過片刻,就算自己不落在狼娃手里,狼娃只怕也要被銷魂香逼得七竅流血。忍不住眼眶紅潤,卻不能不強撐著繼續左躲右閃,一邊在心里默默念叨︰“胡力快來救我!胡力快來救我!”

    只可惜沒等到胡力趕來救她,隨著狼娃呼呼吼叫著向她一撲,水叮咚本來要往左方邁步,卻不料腳下一軟,身體一跌,頓時被狼娃抱在了懷里。

    “狼娃,不能這樣!”

    水叮咚竭力抵抗。但狼娃早就失了本性,一將她抱在懷里,立刻湊嘴在她臉上身上亂嗅亂吻,同時伸出手來,“哧”的一聲,撕破了她身上一片衣服。

    水叮咚驚怕之下,忍不住哭了出來,同時大叫一聲︰“胡力快來救我!”

    “救你?只怕是來不及了!”胡麗婉嬌笑不止。

    水叮咚正感絕望,胡麗婉的笑聲突然停止,同時一個渾厚的聲音傳入耳中︰“好陰毒的潑婦,我讓你自作自受!”

    那聲音正便是胡力的嗓音。

    他一向溫和圓滑,水叮咚從未听他如此咬牙切齒說過話,想必這一次,實在是氣得狠了。

    “胡力!”水叮咚狂喜之下,大叫一聲。

    “哧”的一聲,她身上衣服又被狼娃撕下一片。

    “狼娃你听著,你趕緊放了水姑娘,要不然她會恨你一輩子!我給你送個女人進來,你要發泄,沖這個女人發泄!”

    胡力自然已經察覺到此山洞乃是一個“五行交匯”的天然陷阱,只能站在洞口將話音運足功力送進洞里。

    他雖然不敢進洞,但他的聲音卻在那狹窄的山洞里震蕩回旋。

    狼娃雖然已經神志不清,依舊被震得愣了一愣,勉強抬起頭來,卻听“撲 ”一聲,胡力將胡麗婉扔進洞里。

    這一扔使足力氣,胡麗婉被摔得趴伏地上半天也起不了身。

    胡力再喝一聲︰“狼娃,快點抱住這個女人,從此她就是你的了!”

    狼娃瞥眼一瞟,眼見胡麗婉軟綿綿地好像要從地上爬起身來,不由得低吼一聲,身體從水叮咚身上一彈而起,一下子將胡麗婉緊緊按住。

    水叮咚淚流滿臉,趕忙縮向一邊。胡力放低聲音說道︰“叮咚你別怕,你快把打妖鞭扔上來,我接你上來!”

    水叮咚身上衣服被撕破兩處,幸好方當入春,里邊還穿了一件貼身內衣。當下顧不得羞恥,一邊哽咽流淚,一邊湊到洞口,將打妖鞭扔了上去。

    胡力一把抓住鞭稍,等水叮咚雙手攥緊鞭柄,胡力才輕輕將她提了出去。

    一出洞口,水叮咚立刻感覺身上恢復了力氣。瞥眼見洞內已經不堪入目,羞得急忙回頭。

    一眼看見蔣衛肅閉著眼楮倒臥洞口,想必是被胡力一怒打暈,水叮咚恨怒之下抬起一腳,將蔣衛肅整個身體踢得“撲 ”一聲,掉進了洞里。

    胡力沒來得及阻止,眼瞅水叮咚用手掩著衣服,咬著嘴唇噙著淚,低頭迅速離開洞口,向著那條狹窄的山谷走過去,胡力趕忙緊追兩步,伸手握住她手。

    水叮咚一時百感交集,忽然回身,撲在胡力懷里,痛痛快快放聲一慟。

    胡力緊緊摟抱著她,也不說話,只是輕輕拍打著她的肩背。

    這一哭只把滿腔的委屈與憤怒發泄干淨,水叮咚才漸漸止了哭聲,低頭一看,她胸前兩處破損,已經不見。

    “你給我補好了?”她問,吸吸鼻子。

    “這不過是個小法術而已。”胡力回答。

    水叮咚重新低頭,正要趕緊離開這個讓她厭惡的地方,忽然一聲尖利的慘叫,從那邊山洞傳了出來。

    水叮咚嚇了一跳,一把扯住了胡力的胳膊,卻不說話。

    胡力明白她的心思,忙道︰“你在這兒稍站一站,我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水叮咚點一點頭。胡力這才走去洞口瞅了一眼,很快又轉身回來。

    “蔣衛肅被狼娃一腳踢得撞在山洞石壁上,腦袋上破了一個大洞,只怕是活不成了!”胡力說,苦笑了一下,“大概他醒來之後想跟狼娃爭搶胡麗婉,狼娃天生神力,他哪能是對手!”

    水叮咚愣了一愣,還是忍不住問出口來︰“那……狼娃呢?”

    “他身上藥性未盡,只怕沒那麼容易放過胡麗婉。”

    水叮咚听他這話頗有沉重之意,不由得臉色一寒,冷笑說道︰“那女人如此惡毒,你還在為她難過?我看……讓狼娃配了如此一個女人,該難過的是狼娃才對!”

    “我並不想為她難過,但……終究是因為我她才會變成這樣!”胡力苦笑。

    “她是因為你才變成這樣,那你干嗎將她扔進洞里去?”

    “不將她扔進洞里,狼娃怎麼肯放過你。”

    一句話,令水叮咚一下子啞口無言。

    (請看第一六六章《狼娃的未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六六章 狼娃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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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滿腹的怨氣,因為胡力的一句話,瞬時間消散大半,轉過身來,一邊順著那條峽谷離開,一邊問胡力︰“你怎麼來這麼快?而且……這麼容易就制伏了胡麗婉?”

    “我感應到了你的恐懼,但卻無法確定你的具體位置。【邸ャ饜 f△.  .】是藍鶯兒見我慌張,告訴我有這個五行交匯點的存在,所以我慌忙趕來。胡麗婉緊靠著五行交匯點的邊緣,我既然沒能提前感應到她,她自然也感應不到我。更加上她得意忘形只顧看你笑話,沒提放我會突然出現,她的本事本來遠不及我,自然抵擋不了我背後攻擊。”

    水叮咚這才明白,想問他究竟什麼才是“五行交匯點”,又覺得即便他解釋了,自己也未必能夠完全理解。

    所以她吸吸鼻子,詢問另外一個更現實的問題︰“你跟藍鶯兒說清楚了嗎?”

    “說清楚了!”胡力點一點頭,“不過她說了,她不在乎我現在喜歡誰,她會一直等著我,直到我喜歡上她的那一天!”

    水叮咚一陣默然,忽又冷笑一聲,說道︰“她倒很痴情,可是你知不知道,君山島那兩只大鱷魚,是蔣衛肅所養?”

    “哦?”胡力臉上微現詫異,“這個我倒真沒想到!不過之前我已經懷疑,蔣家父子很可能跟拜狐教有關聯!”

    “你之前就有懷疑,為什麼沒有告訴我?”水叮咚忍無可忍瞪著他叫,“如果你告訴我,我怎麼會被姓蔣的誘騙到此地?”

    “是我不好!”胡力立刻認錯,“我本來想著,以你的本事,蔣衛肅要想害你,是自討苦吃,卻沒料到此地居然會有這麼一個陷阱!也難怪蔣听風會將綠柳山莊建在此地,有這一件秘密武器,倘若有大本事的人對綠柳山莊不利,只要將其誘到此地,無論是人是仙,都得縮手就擒。”

    水叮咚嘟嘴不語。胡力沖著她一笑,又說︰“幸虧藍鶯兒告訴我,否則這地方天然生就,我根本感應不到。”

    水叮咚心中仍不順當,不由得冷哼一聲,說道︰“本來我跟你一樣,感覺……姓藍的那小姑娘不是壞人,可經歷了這事,凡是跟藍天後、或者綠柳山莊有關聯的人,我都不信!”

    胡力明知她怨氣難消,體貼她的心思,自不與她爭辯。

    水叮咚也不再說話,默默地從那條峽谷中走了出去。迎頭卻見一個女孩兒站在山坡上,一眼望見他倆,趕忙迎了過來。

    “水姐姐,你沒事吧?”

    水叮咚實在是裝不出笑臉來,胡力忙替她應了一聲︰“還好我去得及時!”

    藍鶯兒臉上現出驚嚇之色,半天方道︰“蔣衛肅……當真敢陷害水姐姐?”

    水叮咚見她好像不似作偽,但心里終究有了防備之心,遂勉強一笑,撇臉跟胡力說道︰“你跟藍姑娘說說話,我去一邊等你!總之,我是再不往綠柳山莊走了!”

    胡力點一點頭,水叮咚轉身走開,隱約听見藍鶯兒問了一聲︰“水姐姐是不是生我的氣呀?”

    水叮咚盡量走遠一點,直到完全听不見他兩人說話,這才站住了腳。

    回臉見胡力仍在說話,藍鶯兒臉上一時驚嚇,一時傷感,到最會居然掏出條手帕,抹拭起眼淚來。

    水叮咚瞧著心里大不舒坦,索性回轉了頭,不再向那兩人多望一眼。

    直到腳步聲響,回過頭來,看見胡力已經走到了她身邊。藍鶯兒則站在遠處,看見她回頭,一邊抹著淚,一邊趕忙跟她招手道別。

    “你們說什麼呢這麼久?說得人家眼淚都出來了!”水叮咚忍不住冷笑。

    “終究她跟蔣衛肅還是有些兄妹之情,蔣衛肅突然一死,她不可能一點傷心沒有。”胡力回答。

    “哦?我還以為是你要走,人家舍不得呢!”

    胡力無語。水叮咚自己想想有些過分,盡量順一順氣,加了一句︰“不過……比起胡麗婉,她確實好了百倍,起碼她告訴了你那個山洞的事情!”

    “是啊!所以我跟她多說幾句話,其實是不希望蔣衛肅之死,驚動了藍天後來找我們麻煩。”

    “那你覺得藍天後會找我們麻煩嗎?”水叮咚問,盡量顯得心平氣和。

    “只要藍鶯兒不說我們壞話,應該就不會!”

    “為什麼?”水叮咚大是奇怪,“蔣衛肅雖然跟藍天後沒關系,但他是蔣听風的兒子,難道蔣听風跟藍天後哭訴起來,藍天後能不理會?”

    “蔣衛肅終究只是個凡人,在藍天後眼里,凡人的命跟螻蟻沒什麼差別,反正早晚都會死的!況且我已經把這事攬在了我身上,藍天後犯不著為了一個凡人,跟我爹娘反目成仇。”

    水叮咚這才明白他跟藍鶯兒半天是在說什麼,心里最後的一點怨氣也漸漸消散,伸出手去,挽住了胡力的胳膊,問他︰“那我們現在去哪兒?”

    “你想去哪兒都行,反正現在沒什麼事情還要辦,只不過咱們的馬匹都還在柳綠山莊放著,你既然不肯再回去一趟,那只能慢慢步行了!”

    “步行就步行,反正我走累了,就賴著讓你背!”

    後邊這句話,讓水叮咚自己也不由得略顯臉紅,胡力哈哈一笑,說道︰“美人在背,那是何等福氣,你現在要背都行!”

    水叮咚想啐他一口,又忍住,只是向他做了個鬼臉。

    胡力微微一笑,伸出手來重新攜住她手。

    兩人在山中漫步而行,方剛經歷一番險惡之事,此時攜手相伴,卻又感覺分外甜蜜。

    水叮咚一直在想一件事情,只是先前那場事鬧得心里不自在,忍了又忍,終于還是問出來。

    “你說……狼娃會不會是跟著胡麗婉到這兒來的?”

    “很有可能!”胡力回答,“畢竟之前胡麗婉已經知道了狼娃的事情,想辦法將狼娃收為己用,是很自然的事情。”

    “那現在……她會不會殺了狼娃?”

    “你為狼娃擔心?”胡力揚眉笑問。

    “狼娃又不是壞人!”水叮咚嘟一嘟嘴,“何況……晴兒妹妹喜歡他,要是他死了,晴兒妹妹肯定很傷心!”

    “那你就放心吧!狼娃現在的本事,比我也差不了太多,胡麗婉根本不可能傷得了他!”

    “真的?”

    “當然是真的!”

    水叮咚略感放心,但是很快的,又長聲一嘆。

    “可是狼娃這般單純,胡麗婉這麼惡毒,胡麗婉要想害他,總是會有機會。”

    “你總不會是想現在回去把狼娃帶上跟我們一起走吧?”胡力好笑地看著她問。

    “沒這樣想過!”水叮咚搖頭,是實話,“狼娃的性子,不太可能老老實實跟我們一起走。”

    “那就別多想了!你相信我,胡麗婉不會殺他,不過利用他做些壞事倒是很有可能!”

    那同樣是水叮咚擔心的事情,可是擔心也沒用,除非她肯委身狼娃,否則狼娃不可能老老實實听她吩咐。反而以狼娃現在的本事,必定跟胡力有打不完的架。

    “反正咱們也無事,不如去找狼娃的師父法名道長,請他來將狼娃帶走!”最後水叮咚這樣說。

    “以狼娃現在的本事,你覺得他師父還能管得住他嗎?”

    “管是管不了,但要教訓狼娃幾句,狼娃說不定能夠听得進去!反正我覺得,狼娃本性不壞,咱們不能任由他落在胡麗婉手里,被胡麗婉調教成一個無惡不作的大壞蛋!”

    “可要找到法名道長,又談何容易!要知道法名道長本來是要出來找狼娃的,誰知道他現在能在哪兒?”

    水叮咚想想也對,只好問他︰“那你說現在怎麼辦?”

    胡力考慮一下,這才回答。

    “就照你說的,咱們回頭往北,慢慢打听著。能找到法名道長固然好,找不到反正咱們也無事。”

    于是計議停當。眼瞅前邊山嵐起伏,無邊無際,水叮咚只想盡快離得綠柳山莊遠一點,索性隱起身形,跟胡力一起從空中飛行了一段距離,到一個鎮子附近,這才落下地來。

    此時已近正午,兩人找地方吃了中午飯,想買匹馬騎,但那鎮子很小,沒有牲口市場。

    不過兩人也不著急,索性向著北方步行趕路。反正走到哪兒算哪兒,到了晚間或者再飛行一段,或者干脆讓胡力變頂帳篷出來休息。

    兩人展開輕功,嘻嘻哈哈你追我趕,比之騎馬,另有一番樂趣。

    不想將至傍晚,遠遠听見一陣馬蹄聲傳入耳中,兩人忙閃至路旁,只見迎面數騎奔了過來,有一人恰好說了一句︰“柯老大向不服人,怎麼這一次居然听起秦家堡的號令來了?”

    水叮咚心中一凜,跟胡力相互一望。

    胡力低聲說道︰“咱們隱了身跟上去看看什麼事!”

    水叮咚點一點頭,等那幾匹馬馳過,這才隱起身形。

    胡力也跟著隱身,不過他的隱身術跟從前胡力使過的一樣,世間凡人看不見,水叮咚卻能看得清清楚楚。

    (請看第一六七章《拜狐教總壇所在地》)(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六七章 拜狐教總壇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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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跟著那一行數騎轉往另一條小路行得一陣,便見前方有一座道觀。

    那幾人下馬進觀,觀里先到的兩個江湖漢子迎接上來。

    水叮咚一見兩人容貌長相,就覺得頗為熟悉,恍惚記得那日上君山島誅殺鱷魚怪的三十余個江湖人物中,就有這兩位。

    耳听他們相互打著招呼,剛趕到的幾個漢子中領頭的姓劉。那兩人一個姓王,一個姓錢。

    “柯老大呢?他不是說在這兒相見嗎?”姓劉的問。

    “宜春飛刀門听說消息也來了,柯老大出去迎接,留下我們兄弟等著幾位,午夜時分趕往老鷹坡直接去跟秦家堡的人匯合。”姓王的回答。

    “到底是有什麼事情?我們听說柯老大听從秦家堡號令,要跟秦家堡一起攻打拜狐教總壇。咱們岳州啥時候出來個拜狐教,怎麼咱們都沒听說呢?”姓劉的又問。

    “這就是秦家堡的本事了!據說有好幾個拜狐教的得力人物投靠了秦家堡,秦家堡由此得知拜狐教總壇所在地。這才集合北方一眾英雄,趕來岳州準備圍剿拜狐教總壇。他們這次行動本來十分隱秘,為了不驚動拜狐教人,原是分批次分路徑前來。但柯老大消息靈通,還是得知了這一訊息,這才主動跟秦家堡聯絡,甘願召集附近各門各派,與秦家堡共同進退。”

    “可也奇怪,咱們湖南各門派與秦家堡素無瓜葛,柯老大為什麼要插手這檔子事?”姓劉的一個同伴忍不住插口。

    “各位還沒听說前幾日在君山島發生的事情嗎?”姓王的反問。

    “听說了啊!據說柯老大一刀斬了一只鱷魚怪,我們掌門人听了,直後悔當時沒有跟柯老大一起前往君山除妖呢!”

    “那你們就沒听說秦家堡的義女水姑娘,在島上三招兩式擊殺兩只妖狐之事?”

    “這個也有听說,不過大伙都不相信!別說這世上未必真有妖狐,就算有,憑他一個小姑娘,怎麼可能斬妖除怪?”

    “你們還是信了吧!”一直沒出聲的姓錢的忍不住接口,一邊伸手向著額頭上一指,“你們看我這個傷口,就是那日跟鱷魚怪相斗的時候留下的!柯老大多大的本事,一刀將那麼大的鱷魚怪也砍死了,可是後來兩只妖狐精現身與水姑娘相斗,柯老大跟毛三爺搶上去相助,兩個人架不住妖狐精隨手一招!可是水姑娘,那麼嬌滴滴的小姑娘,硬是三招兩式,就將妖狐擊斃!有一只妖狐飛到空中想逃跑,也被水姑娘揮鞭纏住拖了下來!你們是沒看見,那兩只妖狐精飄在半天空中,真就跟仙女下凡一樣,可是被水姑娘擊斃之後,不過就是兩只毛茸茸的狐狸而已!”

    姓劉的等人面面相覷,良久姓劉的方道︰“錢兄弟此言當真?”

    “並非我一人看見,那天幾十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以前柯老大也是不相信妖狐之說的,可經此一事,當真對秦家堡佩服得五體投地!所以這次聯絡各門各派,不單是相助秦家堡,其實也是為了我們自己安寧。你想想有這麼一群妖狐爪牙在我們身邊,不趁早鏟除,日後不止是我們湖南,只怕整個江湖,都會落入妖狐手里。”

    姓劉的跟幾個同伴交換一下眼色,忽而抱一抱拳,說道︰“既如此,咱們鐵槍門義不容辭。我看也不用多等,不如現在就趕去老鷹坡與柯老大匯合!”

    “還是等等再去!”姓王的趕忙開口,“這一次參與圍剿拜狐教的英雄人數眾多,倘若老早聚在一處,怕會引起拜狐教人的警覺。這才說好了今晚散居各處,等三更天的時候,再往老鷹坡匯合。”

    姓劉的等人忙答應了,一行幾人就在觀里找地方坐下,相互說說笑笑,攀扯起交情來。

    胡力回身離開,水叮咚趕忙跟著他,行到離道觀數百米處,這才忍不住問他︰“拜狐教總壇是在這里?怎麼你居然不知道?”

    “我只能感應狐族,人類的事情我怎麼可能事事察覺?”胡力回答。

    “那你說……拜狐教的總壇在哪兒?不會是……綠柳山莊吧?你也說了姓蔣的跟拜狐教有關系!”

    “這個我不敢確定,畢竟咱們在綠柳山莊住了幾天,並沒有發現拜狐教的蛛絲馬跡。不過……倘若拜狐教總壇真在這片山里,跟綠柳山莊肯定脫不了干系!”

    “那咱們怎麼辦?”

    “既然很可能跟綠柳山莊有關系,那咱們最好先不露臉,倘若秦家堡得勝,咱們就不用插手了。”

    “那咱們現在就趕去老鷹坡?”

    “這會兒時間還早,先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再去。”

    水叮咚確實感覺有些肚餓,便不多說。轉過一道山梁,這才各自現身。

    胡力找到一個竹鼠洞,趕出一只肥肥胖胖的竹鼠,打死洗剝了,架起火烤熟了與水叮咚分食。

    這是水叮咚第一次嘗到竹鼠肉,感覺比牛肉還要有嚼頭。雖然說不上是天下少有的美味,但也令人胃口大開。

    吃過竹鼠肉,兩人便隱身趕往老鷹坡。

    水叮咚自然不知道老鷹坡在哪兒,不過有胡力引路,絕不會走錯地方。

    兩人駕風而行,轉眼間已經到了那地方。

    但見前邊一座山峰,雖不甚高,卻很是陡峭。尤其向東的一面,全是峭壁。偏偏伸出兩塊巨石,乍眼一看,還真像是老鷹的尖喙一樣。

    就在那“尖喙”下方,有一片較為平坦的山坡,想來就是“老鷹坡”了。

    胡力找一顆大樹躍上去。水叮咚就跟素常一樣,隱身靠在他懷里,听著他的心跳入睡。

    一驚醒來,月牙已經隱沒,山中愈顯黑暗。

    老鷹坡上已經有人聚集,首先到的正便是柯允豪與毛偉春等人。

    正好此時有一群人行上坡來,黑壓壓的一片,看來至少有百十余人。

    柯允豪站起身來,壓低了聲音叫道︰“可是秦家堡的朋友們?”

    “正是!可是柯大俠?”那邊有人回了一聲。清朗渾厚的嗓音,正是秦玉昂。

    “在秦家堡英雄面前,可不敢稱呼大俠!”柯允豪一邊說,一邊迎接上去,滿懷熱情一把握住了秦玉昂的手臂,“這位定是秦少掌門了!令妹水姑娘對我跟毛兄弟有活命之恩,今日秦家堡來我湖南鋤奸,我等前來效力,不為報答,只為秦家堡所作所為,實在是關涉到全天下的生存安危!”

    秦玉昂應該已經听說了水叮咚在君山島擊斃兩只妖狐之事,忙謙遜兩句。又給柯允豪等人引見跟在他後邊的秦百流,說道︰“這是我三叔,這一次我們來湖南鋤奸,由我三叔領頭!”

    柯允豪毛偉春等人趕忙上前拜見。秦百流伸手扶起,呵呵笑道︰“別說是我領頭!我就是個大老粗,從前跟著我大哥,什麼事都是我大哥拿主意。如今我大哥要留守在家里,我只好跟著玉昂出來。他比我精明能干,一切事情有他做主就好!”

    水叮咚素知秦百流性情爽直,卻也沒料到他居然甘願听從佷兒領導。不過秦玉昂雖然年輕,但論起城府心機,確實要在秦百流之上。

    卻听一人說道︰“柯兄弟,可還認識我霍雲飛?”

    柯允豪“啊呀”一聲,上前對著霍雲飛左看右看,忽然一把拉住他手︰“當真是雲飛大哥,這可有二十幾年沒見了!”

    他兩人四手相握,又驚又喜。其他久未見面的好友也都壓低著聲音相互見禮。

    又過一陣,金剛門華拳門等北方英雄陸續都到齊了。加上湖南本地數十人,差不多有兩百余眾。一個個精悍勇武,看來都是各門各派抽調出來的好手。

    秦玉昂站到高處,朗聲說道︰“今日我秦家堡遠赴江南剿滅妖狐爪牙,沒想到有這麼多好朋友仗義援手,秦玉昂先在這里謝過!”

    他在上邊深深一禮,下邊的人紛紛擾擾都說︰“不客氣!”

    秦玉昂等下邊重新安靜,這才說道︰“妖狐一族靠汲取凡間男女元陽元陰習練妖法,千年以來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命!我秦家堡得仙人指點,近千年雖然極少過問江湖中事,但卻一直與妖狐一族竭力抗衡,妖狐族可說對我秦家堡恨之切骨!只因我秦家堡有幾樣仙人所傳降妖寶物,妖狐族不敢跟我秦家堡正面交鋒,近年來開始招納人間爪牙,組建起一個拜狐邪教,到如今不知有多少門派被妖狐族或誘或逼加入邪教!只可恨我秦家堡未曾事先察覺到妖狐族的陰毒伎倆,竟中了妖狐奸計,被妖狐族率領拜狐教人攻入堡內,我二叔秦百河因此逢難……”

    秦玉昂說到此處,不由得心中難受,喉嚨中一時哽住了。全場人鴉雀無聲,靜靜地等著他續往下說。

    “我秦家堡痛定思痛,這才號召天下英雄,一同與拜狐教為仇!此舉絕不止是為了替我秦家堡復仇,實因妖狐族的勢力越來越大,妖狐族行事也越來越猖獗,我等再不齊心協力奮起反擊,這天下早晚都會落入妖狐族手里!到時候別說我江湖門派,整個人間,都要掀起血雨腥風,再沒有一片安寧之地!”

    秦玉昂一番話說完,全場陷入短暫靜寂。

    (請看第一六八章《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六八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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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剛門門主廖清風首先跳了出來,大聲說道︰“秦少掌門所言絕非危言聳听!那日我金剛門選拔掌門,就有妖狐在場作祟,若非秦少掌門聯手義妹水姑娘誅殺妖狐,我金剛門如今已是妖狐傀儡,再也不能挺腰做人!所以我金剛門誓言追隨秦家堡,縱然萬死,也不退縮!”

    華拳門新掌門賀志華亦擠到人前,朗聲說道︰“我華拳門的丑事想必已經傳遍江湖,可我今日在此澄清,我師父師叔之所以加入拜狐教,實因被妖狐族施了暗算,倘若不听妖狐號令,我師父師叔便要遭受酷刑折磨!我四師叔正因不肯屈從,這才自剮而死……”

    說到此處,賀志華虎目含淚,吸了一口氣,這才續往下說︰“那日在華山,秦少掌門聯同水姑娘與妖狐大戰一場,上千人看得清清楚楚!之後秦少掌門不計前嫌,施展神功替我師父師叔解除妖狐法術,不僅救我師父師叔出水火,更使我華拳一門重獲新生!但我華拳門今日追隨到此,卻不為報答秦少掌門大恩,只為向那妖狐族與拜狐教,討還辱師殺叔的血海深仇!”

    華拳門今日到場的十數位好手齊聲應和。柯允豪也跳上台去,說道︰“我姓柯的武功不咋的,但在我湖南本省,多少還有點名聲,凡認識我柯允豪的,一定知道姓柯的有一說一,有二說二!老實說從前我也不相信世上會有精妖狐怪,一直以為秦家堡故作神秘。直到那一日在君山島上誅滅鱷魚怪,人人說我柯允豪一刀砍死了一條大鱷魚,只有我老柯自己明白,若非秦家堡義女水姑娘……連同她師兄胡公子暗中相助,別說砍殺鱷魚怪,只怕我老柯當場就要葬身在鱷魚怪嘴里!可是水姑娘跟胡公子行事低調,不願爭功爭名,結果倒讓我老柯撿了這個便宜!後來妖狐現身,在天上飛來蕩去,我等才不能不信世上真有妖狐!老實說以我柯允豪的武功,跟毛偉春兄弟聯起手來,在湖南地界只怕也難找對手,可是在妖狐手底,我們連一招都過不了!又是水姑娘挺身而出,以一條打妖鞭與妖狐對陣,居然三招兩式,就將妖狐打得現出原形!所以我發出帖子,請岳州附近的好朋友們前來馳援秦家堡一眾英雄,不為名利,只為秦少掌門說得不錯,我等再不齊心協力奮起反擊,只怕這天下很快就會妖孽橫行!我世俗凡人再想有一片安寧之地,都不可得了!”

    他三人分別上場,本來場中尚有幾個三心二意的,到此時也都熱血沸騰,紛紛都道︰“不用多說,我等皆願听從秦少掌門號令!”

    秦玉昂既高興又欣慰,向著滿場人眾團團一揖,這才開始說明今日進攻拜狐教總壇的詳細規劃。

    原來自秦玉昂以“軟筋鎖靈掌”解除了華拳門三位師長所受的妖狐法術,消息傳出,很快有人主動上門,請求秦家堡幫忙解除妖狐法術。其中有一個在拜狐教中職位頗高,知道拜狐教總壇所在。

    秦家堡人得知這一訊息,自然不勝歡喜,經過仔細商議,遂秘密發出英雄帖,號召陝西河南等臨近數省的各門派,選派好手往湖南剿滅拜狐教。

    因怕行動太大,難免打草驚蛇,因之各門派都只選拔最頂尖的好手,分以不同批次不同路徑秘密潛至湖南。

    不想這其中有一人與柯允豪交好,柯允豪得知消息,立刻聯絡相好的幾個門派,糾集了數十人前來相助。

    秦玉昂心思周密,不僅定下三更天在老鷹坡匯合,五更天趕至拜狐教總壇,趁著拜狐教人熟睡之際,打他個措手不及,而且在沿路布置好了眼線與前哨。

    今日到場的兩百余眾,皆是武功高強之人,一個個行山路如履平地,緊隨著幾個首領,靜悄悄地奔襲拜狐教總壇所在地。

    至天色微明,約莫還未到五更,一眾人等已經到了拜狐教總壇所在的一片山頭上。

    但見山頭一大片空地,空地上矗立著一座十分雄偉的建築。四面皆是土石壘成的極厚實的圍牆,牆體高度兩丈有余。其佔地至少也有上千平方,由此推算,里邊住的人數怕也不下百余之眾。

    兩扇很氣派的大門緊緊關閉,整個城堡都靜悄悄地沒有任何動靜。

    秦玉昂揚手讓眾人稍等一等,低聲跟秦百流說道︰“我領兩個師弟先翻進牆去打開大門,三叔再帶其他人進去!”

    秦百流點一點頭,道聲︰“小心!”

    秦玉昂遂向兩個輕功最好的師兄弟招一招手,那兩人立刻起身,跟著他行至圍牆根下。

    秦玉昂首先輕飄飄地縱身而起,落在兩丈有余的圍牆之上,向著圍牆內仔細打量。

    只見緊挨大門是一個寬敞的院落,左右兩邊緊挨圍牆建有房屋。只因圍牆太高,從外邊看不出來。

    再往後邊另設院落,更是鱗次櫛比全是房頂。秦玉昂眼瞅整個建築內安靜無聲,實無半絲異樣之象,這才向兩個師兄弟招一招手。

    那兩人也縱起身來,在圍牆上稍一墊腳,便無聲無息落在院牆之內。

    眾人眼瞅秦玉昂如此高大雄壯,輕功卻竟如此高明,不由得心中暗暗佩服。

    稍等一陣,那扇雄偉寬闊的大門便被輕輕拉開,未免聲音響亮吵醒正在睡覺的人,只是拉開了半邊,秦玉昂站在門口,向著眾人招一招手。

    眾人按照先前約定,柯允豪毛偉春率領那五十幾個湖南英雄守在門外接應,剩余一百五十余人魚貫而入。

    院子雖大,但一下子擠進來一百幾十人,仍舊顯得十分擁擠。

    秦玉昂以做手勢的方式,分出幾個小組分別守在兩邊房屋門口。他自己帶了剩下的大部分人,準備尋至後邊院落。等後邊院落打將起來,前邊院落的人再一起動手。

    卻听“哈哈”笑聲,打破了凌晨的靜寂。

    院中眾人大吃一驚,急忙抬頭上望,卻見從三方屋頂上,探出無數人頭,人人手上都拿著強弓硬弩,箭搭弓弦,對準了下方人群。

    秦玉昂又驚又急,他方才進來之時,曾經在圍牆上仔細觀察,並未看到房頂有人。想是房頂與房屋之內裝有暗道,等他們都進了院子,這些人才順著暗道上了房頂。

    “大家快退出去!”

    秦玉昂一聲呼喝,靠近門口的幾個漢子立刻搶到門口,想要把住大門,讓眾人退出。

    卻听得兩聲虎吼,緊靠院門的兩間房門打開,兩個壯大漢子,各自手持一張鐵質盾牌沖了出來。

    那兩人身高均超過兩米,身材又十分肥大,如此手持盾牌猛力一沖,眾英雄不得不閃身躲避。

    那兩人“    ”直沖到大門口,“砰”的一聲將大門關上,兩人各自背靠著半扇大門,一手執著盾牌,一手握著鋼刀,宛如凶神惡煞,攔住眾人退路。

    “嗖嗖嗖嗖”幾聲響,湖南飛刀門弟子飛刀連射銀光閃閃,那兩個漢子用盾牌一一擋開。

    另有兩個使刀的好手沖上前來,直撲兩個壯大漢子。

    兩個壯大漢子一個守著門口不動,另一個跨步向前,盾牌一掀,頓時將兩柄鋼刀震飛上天,同時腳起連環,“啪啪”兩響,將兩個好手踢飛出去。

    眾人這一驚更是非同小可!真沒料到這兩個壯大漢子看來肥大笨拙,身手卻竟如此敏捷。人人自忖難是對手,一時間無人再敢沖向大門。

    “我看你們就不要再負隅頑抗了!”屋頂上有一人高聲大笑,得意洋洋,“想那天狐族的仙長仙姑何等法力,爾等一舉一動,豈能逃過他們的耳目?如今大門外邊剩余那五十幾人也已被團團圍困,爾等若肯降我拜狐教,當可饒爾等性命,如若不肯,我一聲令下,叫爾等立刻命喪當場!”

    院中人等面面相覷,秦玉昂心思急轉,明知今日要想救得眾人脫險,首先須得除掉三方屋頂上的弓箭手。

    當即給秦家堡眾人使個眼色。秦家堡今日來的都是好手,那房頂不過一丈開外,自不在秦家堡眾人眼里。

    一見秦玉昂遞過眼色,秦家堡眾人立刻明白,當即分成兩組,呼喝聲中縱躍起身,分撲左右兩邊房頂。秦玉昂則聯手三叔秦百流,直撲向正面房頂。

    “放箭!快放箭!”

    正當面房頂上做指揮的一個模樣儒雅的中年人大聲呼喝,頓時箭發如雨。

    秦家堡眾弟子身在半空,不得不揮劍撥打。撲向兩邊的眾弟子功力較弱,如此這般分神分力,頓時往下落回地面。

    唯獨秦百流秦玉昂叔佷二人功力深厚,一邊撲打飛箭,一邊撲上房頂。

    地面上的眾英雄也都揮舞兵器,擊打利箭。

    但像華拳門等長于拳法沒有帶兵器在身邊的,不得不脫下外衣撲打飛箭。

    秦玉昂瞥眼見院中眾人已有幾個轉眼被利箭射中,心中憂急如火,忽然耳畔風響,有敵人撲面襲到。

    秦玉昂劍勢縱橫,將敵人擋在外圍。突听下邊“哇哇”喊叫,緊接著“砰”的一聲大響。

    秦玉昂百忙之中低眼下望,正看見兩扇堅實的大門,莫名其妙向外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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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六九章 野狼四合英雄受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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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與胡力緊隨著眾人進到院內,不想變生意外,三方房頂皆有埋伏,兩扇大門也在瞬時間被兩個壯大漢子沖出來關上。

    眼見正面房頂上開口說話的,正便是綠柳山莊蔣听風,原以為他溫文爾雅潔身自好,卻沒料到他居然就是拜狐教的創建人。

    胡力立刻壓低了聲音,叫水叮咚幫助秦玉昂掃除房頂上的弓箭手,他來對付兩個壯大漢子,打開房門讓眾英雄逃出陷阱。

    兩人雖都隱身,但隱身的本質並不相同。水叮咚的隱身術是璨太子花費數百年練就,胡力卻不過是障眼法而已。水叮咚能夠看見胡力,胡力卻看不見水叮咚。

    所以胡力無法直接將聲音傳入水叮咚的耳朵,只能壓低了聲音交待。不過此時院中人人自危,沒人會注意胡力極細微的說話聲。

    卻不想秦玉昂動念極快,這里胡力方跟水叮咚說了一句話,秦家堡的人已經撲向三方房頂。同時房頂上一眾弓箭手紛紛放箭,院中人等瞬時間陷入危境。

    水叮咚立刻飄身而起,先上了左邊的房頂。她明知今日動作稍慢,下邊定會多添死傷,當即掏出懷中短劍,當真是一劍一個,快如飄風。

    她快胡力也快。在她飄身上房之際,胡力向著守住大門的兩個肥壯漢子沖了過去,“砰砰”兩掌,正打在兩個漢子盾牌之上。

    兩個漢子看不見他,自然全無防備,況且他兩人力氣再大,終究是世俗凡人,哪里擋得住胡力兩下重擊?

    頓時“哇哇”兩聲大叫,向後撞在門板上,直接萎頓在地,站不起身。

    胡力也不用將他二人拖開,直接抬腳,運足力氣向著門上猛踹上去。

    那門堅固異常,若是世俗凡人,非得十數人抬著粗木方能撞開。但在胡力腳底,不過就是朽株枯木,一踹之下,兩扇門板居然整個向外飛了出去。

    院中人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在此危境之中,人人已有必死之心,突然看見門戶大開,兩個肥壯漢子歪倒地上,眾人大喜之下,一邊繼續撥打飛箭,一邊趕忙從大門洞里退了出去。

    秦玉昂方一撲上正面屋頂,忽然有人揮刀劈到。秦玉昂趕忙閃身躲避,同時還了一劍。

    另一個拜狐教人挺槍攔住秦百流。秦百流運劍如風,連使數記絕招。

    秦百流武功遠在佷兒秦玉昂之上,加上心劍合一,不像秦玉昂另有旁顧,那拜狐教人左擋右架遮攔不住,被秦百流一劍刺了個透心涼。

    忽然斜地里劍光閃爍,秦百流急忙閃身。眼見那一劍虛幻縹緲,似左似右,遮攔不住,不得不後退閃躲。定神看時,居然是那儒雅領頭人親自出手。

    這儒雅領頭人自然就是蔣听風了。

    秦家武藝曾經受過仙師指點,一般江湖人物遠遠不及。但蔣听風亦曾得藍天後親身傳授,這一交上手,當真是棋逢對手。

    但見劍光彌漫,劍氣縱橫,其他拜狐教人有心上前相幫,卻竟插不進手去。

    秦玉昂身為這一次行動總指揮,將眾人帶入絕路,如何不急?奈何與他相斗之人武功極高,秦玉昂一味搶攻,不僅未能佔到上風,反而迭遇險著。

    直到下方傳來“轟隆”大響,秦玉昂瞥眼看見兩扇大門飛了出去,院中人等紛紛向院外退卻。秦玉昂大喜之下,高叫一聲︰“三叔,斬妖劍陣!”

    秦百流瞬眼間與蔣听風過了十余招,居然沒能佔到半點上風,听見秦玉昂呼叫,想要緊出兩招逼退蔣听風,以便跟秦玉昂匯合。但蔣听風同樣听見了秦玉昂的叫聲,立刻高叫一聲︰“困住姓秦的小子,一定要分開他們兩個!”

    他口中說話,手中劍勢不緩,秦百流連出險招,居然逼他不退。

    反而隨著蔣听風一聲呼喝,又有兩個拜狐教人上去合攻秦玉昂,不讓他脫身與秦百流匯合。

    水叮咚在左首的房梁上由外往里疾跑一趟,手中短劍向著俯臥房梁的拜狐教人挨個捅刺。多數拜狐教人即刻斃命,少數未中要害,慘叫著從房頂撲撲啦啦滾落下去。

    只是水叮咚動作太快,她手中捅刺,腳下卻不停頓,拜狐教人根本沒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左邊房梁上的伏兵已被她全部清除。

    眼瞅正面房頂上被秦玉昂秦百流一沖,雖然秦百流被蔣听風擋住,秦玉昂也被數人圍攻,但幾條人影縱橫來去,已經逼得房頂上的伏兵紛紛起身。

    倒是右首房梁上的伏兵依舊向著往外退卻的眾英雄發射利箭,水叮咚立刻飄身而起,從數丈寬的院子上方橫掠而過,向著右首伏兵從里往外挨個刺殺。

    不想右首伏兵中有兩個機靈點的,早就發現對面房頂上的同伙全都停止了射箭,有幾個甚至莫名其妙摔下房頂。再見自己這邊房頂上的同伙也開始由里往外連發慘叫,有一人首先醒悟,禁不住高叫兩聲︰“有人會隱身,有人會隱身!”

    兩聲叫完,“啊”的一聲,被水叮咚當胸一劍刺死。剩余人等直嚇得魂飛魄散,有幾個干脆直接從房頂上滾了下去,直壓得屋頂瓦片嘩嘩啦啦碎成一片。

    秦玉昂與人斗得正急,本沒注意到兩邊房頂上的動靜,但听見有人高叫“有人會隱身”,這才在百忙之中向著兩邊房頂瞥了一眼,眼瞅兩邊的弓箭手都已伏誅,大喜之下高叫一聲︰“叮咚!叮咚是你來了嗎?”

    水叮咚將兩邊房頂的伏兵清除干淨,听見秦玉昂的叫喊聲,轉眼見秦玉昂與秦百流情勢甚是危急,立刻飄身而至,口中暫不說話,只是刷刷兩劍,頓時將圍攻秦玉昂的數人中的兩個刺死。

    那兩人武功不弱,只是根本看不見水叮咚的身影,自然也就無從招架,就這麼糊里糊涂成了水叮咚劍下冤魂。

    秦玉昂猛見一柄短劍憑虛凌風連刺兩人,大喜之下一劍將第三個拜狐教人手臂上劃出一道口子,那拜狐教人急忙後退,秦玉昂趁機脫出圍困,跟秦百流匯合一處。

    叔佷兩個同使斬妖劍陣,那斬妖劍陣本是仙師所傳,兩人和使如同四人。蔣听風等人猛見得劍光暴漲,驚駭之下急忙後退。

    叔佷兩個趁機脫出重圍,眼見眾英雄均已退出院子,到了大門外邊,秦玉昂道一聲︰“三叔,咱們先出去!叮咚,你也隨我們出去!”

    “叮咚?叮咚在哪兒?”秦百流喜得高聲一問。

    “三叔,咱們先出去再說話!”水叮咚口中回答,又一劍刺死了一個拜狐教人。

    秦百流秦玉昂叔佷兩個合在一處,當真是威不可擋。水叮咚更是隱身隱形,沒有人能夠加以阻攔,不過瞬眼之間,三個人便都沖到了院門之外。

    可是一到外邊,三人卻不由得大吃一驚。只見此次參與剿滅拜狐教的兩百余人,全都聚集在大門外的空地上,一個個面色緊繃,渾身拉緊,比之方才身陷埋伏顯得還要緊張。

    再往遠處看,不知道在什麼時間,居然聚集了無數只野狼,黑壓壓的將兩百余人圍在中間。

    此時天色已明,但見群狼一只只齜牙咧嘴,凶相畢露。

    群雄雖然個個武功高強,倘若一只兩只野狼,誰也不會放在心里。可突然間這麼多野狼黑壓壓地聚在一起,空氣中甚至彌漫著野狼身上的騷臭味。更加上野狼低嚎之聲連續不斷,在場所有人都禁不住渾身發毛。縱然一個個藝高膽大,卻誰也不敢闖入狼陣逃跑。

    水叮咚真沒想到這山里居然會有這麼多只野狼,看那黑壓壓的一大片,怕不有三五百只之多。驚嚇之下,趕忙靠近胡力,悄聲問他︰“怎麼會有這麼多野狼?”

    “這些人處心積慮,只怕是讓狼娃將附近山區的狼群全都聚集到這里來了。”胡力低聲回答。

    水叮咚抬臉再看,只見狼群之中,一個男人昂然而立,正是狼娃。

    “你能不能使用靈力驅散狼群?”水叮咚又問。

    “以前可以,但現在狼娃身上的本事比我相差不多,除非我動手殺了狼娃,否則我無法令狼群退走。”

    “不能殺了狼娃,他並不是壞人!”水叮咚被胡力後邊這句話嚇了一跳,趕忙開口,“你看他到現在都沒有指使狼群攻擊,就可知他本性不壞,不過是受了胡麗婉的蠱惑而已!”

    “我知道,我說了他現在的本事比我相差不多,我就算想殺他,也沒那麼容易。”

    水叮咚這才放心。他兩人在這里低聲商量,那邊秦玉昂一見狼娃,便不由得暗暗心驚。

    他與狼娃見過一面,知道狼娃有馭使野狼之能。一旦狼娃發了指令,狼群蜂擁而上,今日在場的兩百余人只怕難有一人逃出性命。

    他明知狼娃是敵非友,而且狼娃武功之高,尚比他略勝一籌,但此時不能後退,只能上前一步,方要開口說話,水叮咚疾奔兩步,現出身形,開口叫道︰“狼娃,你快讓狼群離開!”

    (請看第一七○章《仙女與妖女的拼斗》)(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七○章 仙女與妖女的拼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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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突然現身,倒把她身邊兩個漢子嚇了一跳。同時柯允豪等人齊聲驚呼︰“水姑娘!”

    人人聲音中都含有歡喜之意,思量著有她與秦玉昂聯手,或許能夠帶領眾人脫離險境。

    狼娃猛然看見水叮咚擠上前來,一雙眼楮驟然眯起,但兩片嘴唇卻緊抿著,不肯開口說話。

    忽而一陣“咯咯”嬌笑傳了下來。眾人抬臉上望,只見一個艷絕塵寰的美女凌虛漂飛在半空之中。一身粉色長裙,在山風中獵獵飄揚,更顯得婀娜多姿,風情萬種。

    沒見過妖狐的,還以為看見了仙女。只可惜這仙女說出話來,卻是咬牙切齒,陰森惡毒。

    “姓水的小賤人,你想讓他驅退狼群,只可惜他現在不听你的話了!至于為什麼,你心里自然清楚!我知道我奈何不了你,但我今日定要讓這滿山頭的人,全都葬身狼吻,方消我心頭之恨!”

    眾人眼見她如此美麗,卻又如此獰惡,不由得一個個心生寒意。

    胡麗婉一雙美目四面一瞅,忽而盯住了胡力站立之地,口中發出一陣慘烈笑聲,突然間笑聲一停,森然說道︰“胡力,你隱身在人群之中一言不發,可是因為你的狠心絕情,也有那麼一點愧疚之意?”

    她語氣陰森,聲音卻尖利,在場人人心中皆有驚栗之意。不由自主的,都隨著她的眼光,看向了胡力站立之地。

    卻見那里挺立著一個容貌清逸、身姿挺拔的美男子,柯允豪等人一眼認出,皆歡呼一聲︰“胡公子!”

    那日在君山島上,胡力雖然極為低調,但在柯允豪等人心中,其實認定胡力這個“師兄”的本事,一定是在水叮咚這個“師妹”之上。

    今見他突然現身,起碼柯允豪等人覺得,今日說不定還能扭轉乾坤,轉敗為勝。

    胡力在胡麗婉道破他行蹤之時,立刻顯出身形,以致連他身邊的人,都沒感覺到他出現得十分突兀。

    耳听胡麗婉森然控訴,胡力不由得輕聲一嘆,說道︰“麗婉姑娘,非是我狠心絕情,原是你先對水姑娘偷施暗算,我若不狠心絕情,就救不下水姑娘。這其中的緣由,用不著我挑明了說吧?”

    胡麗婉一張美臉時青時白,咬牙說道︰“你就為了這個賤女人,就將我……”

    她忽然住口,羞怒之下,愈現仇恨。

    卻听背後有人沉聲問道︰“麗婉仙子,你說……是姓水的小賤人殺了我兒?”

    眾人回頭去看,不由得更吃一驚。

    其時兩百余人被數百只野狼圍困在圍牆外的空地上,狼娃站在狼群里,胡麗婉則飄飛在半空之中。

    但如今在眾人身後,剩下八九十個拜狐教人,一部分挺立在高高的圍牆之上,仍舊張弓搭箭對準牆外人眾。另一部分則持槍持刀虎視眈眈,隨時準備發起攻擊。

    一個儒雅中年站在人群當中,正便是方才與秦百流大戰數十回合的綠柳山莊莊主蔣听風。

    胡麗婉听蔣听風一問,冷笑回應道︰“那還有假的!”

    蔣听風一雙眼楮立刻在人群之中尋找水叮咚的身影,森然叫道︰“姓水的小賤人,你給我出來!”

    水叮咚越眾而出,冷聲說道︰“蔣衛肅咎由自取,我勸蔣莊主懸崖勒馬,否則必定淪為全人類的罪人!”

    這個年代還沒有“全人類”這樣的詞匯,不過在場除胡力略感好笑,其余人都沒怎麼留意。

    蔣听風不由得仰頭“哈哈”一笑,笑聲中忽然身影一閃,他一柄利劍,已經刺到了水叮咚胸口。

    水叮咚方才見過蔣听風與秦百流拼斗,以秦百流的功夫,居然佔不到他半點上風。【邸ャ饜 f△.  .】但水叮咚身負璨太子數百年修行,蔣听風終究還是世俗凡人,無論他有多厲害,終究無法跟水叮咚相比。

    猛然見身影晃動,水叮咚立刻後退,同時打妖鞭出手,抽向蔣听風手腕。

    眾人驚呼聲中,卻听蔣听風悶哼一聲,又疾退回去。

    這一進一退,當真快如鬼魅,眼力稍差的,只不過眼中一花,蔣听風已經退回原位,根本就看不出來這一招到底是誰佔了便宜。

    水叮咚心中也不由得暗暗驚駭,這人武功之高,只怕還在秦百流之上,以至于手腕挨她一鞭,居然沒有脫手放劍。

    胡麗婉又于此時嬌笑起來,說道︰“蔣莊主,這姓水的賤人得我族璨太子贈送過一顆隱形珠,蔣莊主武功雖高,只怕也耐何不了她!”

    蔣听風知道她此言不錯,一時咬牙不語,只將兩道怨毒的眼光,牢牢盯視在水叮咚身上。

    水叮咚心中最恨的,終究還是胡麗婉,耳听胡麗婉道出她會隱身的秘密,也就無所顧忌,仰臉罵了一句︰“你這卑劣無恥的妖婦,屢番使詭計害我,我水叮咚今日與你決一死戰!”

    忽然縱身而起,半空中身形隱沒,長鞭抖出,駕風凌虛,攻向胡麗婉。

    胡麗婉數次與水叮咚交手,水叮咚都未曾顯露飛行能力,因之胡麗婉並不知曉仙師已經將隱形珠化在水叮咚體內。一見水叮咚隱形攻至,胡麗婉冷笑一聲,立刻向上飛升。

    她以為飄飛到一定高度,水叮咚自然對她無可奈何。卻不想打妖鞭居然緊跟而上,倏忽間抽到了她的右肋。

    胡麗婉這才大吃一驚,慌忙間扭身向左,同時右手中烈火飛劍現出,堪堪削在打妖鞭鞭腰。

    打妖鞭軟不受力,鞭腰被削,鞭稍反而迅快無倫擊打向前。胡麗婉再也無法遮攔,居然被鞭梢抽了一下。雖然不致遭受重創,卻也痛得倒抽一口涼氣。

    水叮咚明知胡麗婉的道行比胡力也相差不了太多,她根本不可能有取勝的機會,但仗著隱身隱形,胡麗婉傷她不到,這才一怒出手,原沒指望真能傷到胡麗婉,只不過藉此泄口怨氣而已。

    卻沒想到一舉建功。眼見胡麗婉臉現痛苦之色,水叮咚信心徒增,索性亮出短劍,右手鞭稍回撤,左手短劍卻順勢前刺。

    眾人眼瞅水叮咚半空中隱去身形,只剩一條黝黑的長鞭、加一柄雪亮的短劍,在半空中追著胡麗婉展開激戰,難免一個個目瞪口呆。

    之前胡麗婉雖然提到過“璨太子贈送隱形珠”的話,但多數人就算听見,也未必能夠理解,到此時水叮咚隱身隱形,在高空中與胡麗婉纏斗不休,在場大部分人,倒恍恍惚惚以為是神仙與妖孽起了爭執。

    蔣听風心懷殺子之恨,卻苦于無法飛到半空中相助胡麗婉,轉眼向著狼娃一瞅,眼見狼娃亦仰著臉觀看半空中的爭斗,忍不住大喝一聲︰“狼娃你還在等什麼?快點讓狼群攻擊這些賤人啊!”

    狼娃對他的話不予理睬,只是仰頭看著上方激斗。

    半空中胡麗婉與水叮咚翻飛拼殺,雖然她道行較深,但水叮咚身上毫不受力,她同樣沒有取勝的可能,反而纏斗下去,稍有不慎,只怕還會敗在水叮咚手里。

    耳听蔣听風呼喝,胡麗婉一邊讓過水叮咚抽來一鞭,一邊嬌聲笑道︰“蔣莊主說得不錯,狼娃,你趕緊讓野狼吃了這些壞人吧!”

    她這話說得輕描淡寫,水叮咚卻大吃一驚,急忙瞥眼去看,胡麗婉趁機揮起烈火飛劍,一劍砍在水叮咚短劍劍柄之上。

    水叮咚如今亦非尋常之人,不會像從前一樣感覺劍柄發燙,然而手中巨震,還是差點脫手撒劍。趕忙收了鞭子,從半空中飛逸而下。

    胡麗婉有心追擊,但水叮咚身上毫不受力,她追上了也徒勞無功。況且水叮咚直接落身在胡力身畔,一旦引得胡力出手,她更是自討苦吃。

    所以胡麗婉虛立在空中不動。水叮咚雙腳沾地,立刻現出身形。

    有胡力在身邊,水叮咚自然不怕胡麗婉偷施暗算,只是兩眼看住了狼娃,開口說道︰“狼娃,你可知你父親胡力銘一生從未傷害過一個凡人?如今他為了救你,將所有靈力給了你,卻獻出了自己的生命,你如果當真听這妖女挑唆,利用狼群為禍人間,你想想你父親泉下有知,可能安心?”

    狼娃木無表情。胡麗婉禁不住一陣得意大笑,說道︰“我早說了他現在不會再听你的話,偏你還有恁多廢話!狼娃,听我的,快驅動狼群發起攻擊!”

    她後邊這句話當真說得溫婉柔媚,在場男人個個听得怦然心動。狼娃抬起頭來,瞟了胡麗婉一眼,忽然抬手,向著胡力一指︰“你!敢不敢與我決一死戰?”

    胡力微微一笑,說道︰“好啊!你若輸了,是不是要撤走狼群?”

    “等我輸了再說!”

    狼娃話未落音,忽而發出一聲清嘯,眾人只覺影子一閃,他已經撲到了胡力面前。

    胡力明知狼娃身負胡力銘全部靈力,不敢有絲毫怠慢,一見狼娃撲至,立刻飄身而起,到了半空。

    狼娃跟著飛身,雙手一張,手上多了兩般奇形兵刃。

    他從前使的兵刃,乃是鐵鑿和鐵錘,如今看來仍是鐵鑿和鐵錘,然而在他揚手之間,鐵鑿鐵錘脫手飛出,鐵鑿在前,鐵錘在後,向著空中的胡力疾攻而至。

    (請看第一七一章《正義與邪惡的抗爭》)(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七一章 正義與邪惡的抗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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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力與狼娃曾經交過一次手,當時胡力招手之間,便將狼娃擲出的鐵鑿鐵錘接在手里。

    但今日胡力眼見兩般兵器迎面飛到,竟不敢伸手接取,而是揚手一記火影電光,“錚錚”兩響,將鐵鑿鐵錘擋開。

    狼娃半空中一伸手,鐵鑿鐵錘立刻倒飛回去,重新落在了他手里。

    水叮咚立刻明白,這鐵錘鐵鑿早已不是狼娃從前所用,而是狼娃靈力縮聚。就像胡力的“火影電光”、以及胡麗婉的“烈火飛劍”一樣。

    而既然第一招就逼得胡力使出火影電光,足可見狼娃的本事,正如胡力所言,即便比他不上,只怕也相差不遠。反而胡麗婉,已經遠遠不是狼娃的對手。

    方才水叮咚與胡麗婉相斗,在場人眾已經看得目眩神搖,但當時水叮咚隱身隱形,下邊的人看起來,倒更像是胡麗婉在唱獨角戲一般。

    但如今兩條人影在半空中越斗越急,一時俯沖而下,一時急飛上天。雖然兩人始終腳不沾地,下方仰臉觀看的一眾人等,仍驚得空出一片場地。

    生怕這兩個神仙般的人物,一旦收手不住,難免誤傷到下邊一片人群。

    水叮咚心中牽掛,索性再次隱身,飛至半空掠陣。

    胡麗婉亦在不遠處觀看兩人相斗。水叮咚有心悄悄飛過去刺她一劍,但明知一旦靠近,胡麗婉立刻就能察覺,只好打消這個念頭。

    眼見數十招過後,胡力漸佔上風,水叮咚稍稍松了一口氣,卻又有些替狼娃擔起心來。

    下邊一眾凡人,一來觀看的角度不對,二來肉體凡胎,很難看出到底誰勝誰負。這些人哪能料到此生居然能夠觀看到這般奇景,居然沒有人想要趁著半天中正在激斗,試試看能不能穿過狼群逃跑。

    秦玉昂從前與狼娃曾經拼斗過一場,原以為狼娃的武功雖然比他略勝一籌,但真要打斗起來,未必能夠佔他上風。

    卻沒想到狼娃今非昔比,居然能夠飄飛在半空之中,與胡力打得難分難解,顯然狼娃有過什麼奇遇,如今亦非尋常之人。

    這次遠征湖南,因怕妖狐作祟,秦玉昂身上本來帶著天眼神鷹。心想胡麗婉縱然不懼天眼神鷹,難不成這野人也是天狐一族?

    因將天眼神鷹掏了出來,暗暗念動真訣,望空一拋。

    他原本只是試試而已,卻沒想到天眼神鷹身在半空,身體居然迅速放大,忽而雙翅一展,幻化成了神鷹模樣。

    秦玉昂大喜,一眾人等也是第一次親眼見到此等奇跡,正一個個目瞪口呆,天眼神鷹卻不攻擊狼娃,而是鳴叫一聲,向著遠方飛去。

    秦玉昂立刻明白,狼娃恐怕也非妖孽一類。天眼神鷹之所以飛向遠方,肯定是發現這附近另有妖狐一族。

    果然胡麗婉在空中冷笑幾聲,說道︰“我跟狼娃皆非妖孽,你的天眼神鷹,對我二人無用!”

    秦玉昂跟秦百流相互一望,叔佷兩人心中都不由得暗暗犯愁。他秦家數百年肩負著降妖伏魔之重任,然而妖狐一族已經讓秦家竭盡全力,如今又出現這麼多連神鷹都不能降服的也不知是神是妖的奸惡之人,降妖伏魔這副擔子,他秦家只怕是越來越擔負不起。

    但此時不是犯愁的時候,秦百流很快收心凝神,一邊關注著半空中胡力與狼娃的拼斗,一邊監視著拜狐教人的動靜。

    幸好拜狐教人一直沒有任何動靜。

    蔣听風當然有心發動攻擊,但此地本來只有一百三十幾個拜狐教眾,又被水叮咚一眨眼的功夫刺死刺傷了四十幾個,如今剩下不足百人。除非狼娃驅動狼群,否則以不足百人對付人家兩百余人,不過是以卵擊石。

    他雖然同樣是世俗凡人,畢竟得過藍天後親自傳授武功,其眼光絕非一般凡人所能相比。眼見半空中胡力漸佔上風,狼娃卻恃勇不退,纏斗不休,生怕一旦狼娃被胡力打傷打死,狼群失了控制,今日更要一敗涂地。

    眼見黑壓壓的野狼有的蹲伏,有的走來走去,但沒有狼娃號令,群狼既不散去,也不向在場人眾發起攻擊。偶爾一兩聲稀稀落落的狼嚎聲,其余野狼也並不跟隨應和。

    蔣听風不由得心中焦躁,仰起頭來高喝一聲︰“狼娃,趕緊下來驅動狼群!”

    這一聲氣運丹田,驚得全場人都不由一愣。

    但狼娃根本對他的呼喝充耳不聞。反而胡力開口笑道︰“狼娃,你是勝不了我的!你可知你父親胡力銘之所以能夠找到你,全是因為我的指點?再說倘若我打傷了你,水姑娘是會傷心的,她當你就像親人一樣,你我倘能化敵為友,水姑娘一定會非常高興!”

    他這番話直接送入狼娃耳朵。但狼娃雖然能夠听懂道理,對世俗人情卻少有接觸,只認準了胡力是他情敵,只有殺了胡力,他才有可能得到水叮咚。

    所以他不僅不肯住手,反而潑了性命越攻越猛。胡力不敢大意,只能打起精神一一化解攻勢。

    卻听天眼神鷹高聲鳴叫,眾人抬頭上望,正見神鷹巨大的身影飛了回來。忽而“    ”兩聲響,兩只死去的狐狸被天眼神鷹扔落地上。

    但神鷹卻沒有化成玉石跌落,而是在空中高聲鳴叫,盤旋來去。

    這等情形連秦百流都是第一次看見,秦玉昂心思轉動遠比他三叔要快,當即氣運丹田,高聲叫道︰“妖狐一族怕了天眼神鷹,所以不敢靠得太近,但神鷹法力無邊,還是將躲在附近的妖狐搜了出來!如今既有神鷹在空中掠陣,拜狐爪牙必敗無疑!”

    眾人齊聲歡呼,士氣大振,一時間對周遭盤踞的野狼,也少了幾分畏懼。

    獨有蔣听風又氣又急,眼見狼娃不管不顧只是跟胡力纏斗不休,不得不跟一個手下使個眼色,忽而高聲厲喝︰“狼娃,你再不下來,我先殺了你師父!”

    狼娃正竭盡全力與胡力拼斗,猛然听見“師父”二字,不由得心中一震,慌忙低頭向下一望。

    胡力趁此機會,飄身到了狼娃身邊,卻只在狼娃後背上輕按一掌,便既“哈哈”一笑,重新飛離到狼娃丈余開外。

    但狼娃已經顧不得理會他,從空中急落下地,站在了蔣听風對面。

    卻見蔣听風一手抓著一個道人的胳膊,一手橫起長劍,架在道人頸上。

    那道人面容清秀,正便是狼娃的師父法名道長。但法名面色蒼白,閉口不言,顯然不僅身受重傷,而且被點了穴道。

    “你!快放開他!”狼娃厲喝一聲。

    “要我放開他,除非你先驅動狼群要了這群賤人的狗命!”蔣听風冷冷答話,隨即冷笑一聲,“你別指望使用靈力震飛我手中長劍,就像天狐族的法術對秦家堡人無用一樣,你的法術,同樣對我不起作用!”

    說到此,蔣听風抬頭向上,望著仍停留在半空中的胡麗婉說道︰“麗婉仙子,你不妨離我近些!倘若會隱身的那個小賤人對我實施暗算,你替我殺了這道人!”

    胡麗婉應了一聲,立刻飛落地面,就站在蔣听風身邊防護。

    水叮咚一見蔣听風以法名道長要挾狼娃,第一個念頭確實想要對蔣听風實施偷襲。但蔣听風乃是藍天後的情人,水叮咚只怕傷了他會驚動藍天後,所以水叮咚想到的主意,其實是出其不意抖出打妖鞭,纏住蔣听風手中長劍往外拉開。

    卻不料蔣听風心思細密,什麼事情都考慮得細致周到,而有胡麗婉在旁邊守護,她再想偷襲,絕難成功,只好現出身來,就站在狼娃身邊。

    “狼娃,你還是听蔣莊主的話,趕緊驅動狼群吧!”胡麗婉柔聲又說。

    但那柔媚的聲音,卻讓在場人人听得渾身發毛,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回轉身去,充滿防備看著一直在外圍虎視眈眈、卻並不發動攻擊的黑壓壓的野狼群。

    狼娃牙關緊咬,忽然一聲呼喝︰“好,我听你們的!但是你們,不準傷他!”

    他仰起頭來,便要張口呼嘯。水叮咚心中大急,一跳起身,伸手捂住了狼娃的嘴巴。

    以狼娃此時的本事,便是胡力也很難捂住他嘴,但他對水叮咚毫不設防,這一捂捂個正著,水叮咚口中忙叫︰“狼娃不可!”

    狼娃伸手便要扯開水叮咚的手,但卻在那同一時間,又是一聲︰“狼娃不可!”

    狼娃急忙轉眼去看,卻是他師父法名道長在說話。

    蔣听風吃了一驚,一手仍舊橫劍在法名道長頸項之上,另一手飛速顫動,連點法名背心數處大穴。

    卻听胡麗婉輕聲一嘆,說道︰“蔣莊主你不要白費力氣了!你雖然可以不受法術侵害,但咱們王子殿下不僅用法術解了這道人身上被封的穴道,而且護住他周身大穴,蔣莊主可以用劍殺了這道人,但是再想點他穴道,只怕是很難了!”

    蔣听風眉峰一皺,向著站立一旁不出聲地胡力狠狠一望,同時劍鋒回收,頓時在法名道長頸上拉了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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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七二章 舍命教兒走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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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娃雖然自幼在狼窩長大,身上野性難盡,但他一則天性良善,二則法名道長養育之恩,早就深刻進了他的骨子里。

    在狼娃心目中,即便為他獻出生命的父親胡力銘,都不如法名道長恩深情重。

    眼見法名頸中淌血,狼娃渾身一顫,口中大叫一聲︰“住手!”

    他跳起身來想往前沖,但蔣听風一聲厲喝︰“站住!”

    狼娃立刻又退回原位,只道︰“你快放開他!”

    “狼娃,你別急!”法名兩眼看著狼娃,眼神中充滿慈愛與欣慰,“能夠看到你學會說話,而且……懂得了道理,為師真的很欣慰!但是,狼娃,為師一生清清白白,從沒有殺過一個好人!今日這些拜狐教的奸人用我的性命要挾你,倘若你听了他們的話,當真驅使狼群大開殺戒,你每殺一人,等于是給為師增加了一份罪孽!所以,狼娃,不要管為師,為師把你養大,可不是讓你助紂為虐殘害世人!你既然有這身本事,我只希望你能夠跟秦家堡的人一樣,殺光這些妖狐爪牙,鏟除世間一切妖孽!”

    “你給我住口!”

    蔣听風一聲厲喝,手上略一使勁。

    法名道長頸項皮膚本來已被劍鋒拉破,這一來更是有一縷鮮血順著劍鋒淌了下來。

    “不準傷他!我叫你不準傷他!”狼娃連聲狂叫。

    “我說了,想我不傷他,那就趕緊驅動狼群!”蔣听風森然回應。

    法名道長哪能不知徒兒性情,眼瞅狼娃兩眼漲得通紅,明知耽擱下去,狼娃為了保他性命,到最後一定會屈從惡人。

    不顧頸上痛楚,立刻高聲說道︰“狼娃,你要記住,做好人,不要做惡人!否則為師就算死了,也不安心!”

    說到此,他忽然轉頭看著秦百江,又道︰“秦三堡主,我這徒兒身世坎坷,在這世上無親無故,貧道只能懇求秦家堡容留狼娃,有他這身本事,相信一定能夠為秦家堡降妖除魔,略盡勉力!”

    秦百江再沒料到蔣听風會忽然說出這樣一句話,微微一愣尚未答話,法名的眼光再次轉向狼娃,滿臉露出慈愛的笑意,說道︰“狼娃,你听為師的話,以後留在秦家堡,一切听從秦家堡幾位堡主安排,那樣為師也就安心了!”

    狼娃不知他突然說這些是要干什麼,一時愣愣地不知如何應答。

    水叮咚卻隱隱感覺有些不對,回臉向著胡力一瞅。胡力也皺起了眉頭,方要開口說話,法名忽然伸手抓住了蔣听風的劍鋒,同時伸長脖子,在劍鋒上猛然一抹。

    法名的武功雖比蔣听風較弱,但也弱不了太多。只可惜當日中了詭計,被蔣听風打成重傷,一身功夫所剩無幾,到如今穴道雖然解開,卻無力掙脫蔣听風的掌控,只能拼此一死,不讓徒兒屈從惡人。

    他頸中鮮血狂噴而出。水叮咚一時驚得呆了,狼娃卻一跳起身,“砰”的一聲響,蔣听風被他一拳打得整個身體向後飛出,半空中“哇”的一聲,口中鮮血狂噴而出。

    狼娃顧不得理會蔣听風,伸手一把摟住了法名,也不開口叫師父,只是徒勞地想要用手按住法名噴血的傷口。

    胡麗婉見事已至此,一旦狼娃向她泄憤,她恐怕難以抵擋。立刻飄身而起,想要乘亂離去。

    水叮咚驚怒之余,本來就想將滿腹怒火發泄到胡麗婉身上,一見她身影飄起,立刻跟著縱身,口中喝罵一句︰“妖女哪里走!”

    打妖鞭一抖而出,纏裹向胡麗婉的頸項。

    胡麗婉半點斗志也沒有,況且水叮咚此刻本領,她一時半會兒難以取勝,索性不擋不架,只是加快速度,化風逃逸。

    但所謂化風逃逸,並非當真化身為“風”,不過是在隱形的同時,攪動氣流借風遁走。

    然而隱形術的最高境界,便是璨太子花數百年修煉而成、如水叮咚這般能讓包括胡力在內靈力強大之人也看不見摸不著,仿佛整個身體當真變成了空氣一樣。但實際上水叮咚的身體仍然存在,天眼神鷹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而像這樣的隱形術,如藍嵬嵬胡力勉強也能行使,只不過會大耗靈力。胡麗婉可就沒這本事,她的隱形術不單天眼神鷹能夠識破,水叮咚也能一眼看穿,只是能夠迷亂凡人之眼而已。

    但水叮咚的本事本來不及胡麗婉,眼瞅她掀起大風加速逃竄,水叮咚急切間也難奈何。

    卻不料鷹鳴清亮,一直在天空盤旋的天眼神鷹居然從空撲落,一雙利爪抓向胡麗婉的頭頂。

    胡麗婉萬料不到天眼神鷹居然會向她攻擊,一驚之下,不得不收風顯形,嬌俏的身影從數丈高空急速下墮,躲過天眼神鷹雙爪一抓。

    水叮咚同樣沒想到天眼神鷹竟然會有此舉動,大喜之下高聲叫道︰“胡麗婉,你一心與妖狐為伍,如今連天眼神鷹都容你不得,你還敢自稱不是妖孽?”

    口中呵斥,手中打妖鞭抖甩而出,抽向胡麗婉窈窕的身軀。

    胡麗婉又急又怕,卻不得不使動烈火飛劍,又跟水叮咚戰在一起。

    狼娃在地上輕輕搖晃著法名,可是法名早已氣絕,任他搖晃,也不睜眼。狼娃忽然之間仰起頭來,“嗚嗚嗚嗚”發出一陣攝人心魄的厲嘯之聲。

    在場人人被震得面色蒼白,搖搖欲倒。就連秦百流以及霍雲飛等幾位內功最深湛之人,都不得不運功抵擋。

    嘯聲中數百只野狼迅速散開。這數百只野狼聚在一起,即便不動不叫,已讓在場所有人心頭發怵,不敢動彈。到此時猛見野狼有了行動,更不由得一個個渾身發毛嚴陣以待,只怕野狼大發凶性撲上身來。

    幸好那數百只野狼並不向兩百余位好漢攻擊,而是很快將整個拜狐教總壇團團圍定。

    狼娃一條身影縱飛而起,只听得“啊啊”慘叫,近處幾個拜狐教人被他打得四面亂飛,不等落地,已經氣絕。

    拜狐教人嚇得魂飛魄散,趕忙四散逃開。但四面不僅有狼群圍困,更有那兩百余位鋤奸好漢,一見狼娃反目倒戈,立刻也向拜狐教一眾匪奸圍攻上來。

    那一小部分彎弓搭箭挺立在圍牆上的拜狐教人,紛紛向著狼娃射出利箭。但狼娃已經不是凡人,像這種凡間兵器基本對他形不成威脅。

    但見得所有飛箭都被狼娃周身散發出的強大氣流撞歪到一邊,狼娃一條身影也如飛箭一般,瞬眼間到了圍牆之上,直如砍瓜切菜大肆殺戮。只嚇得牆上人紛紛往牆下跳。寧願被牆下好漢打傷打死,也不願被狼娃一拳打得筋斷骨折。

    八十余個拜狐教徒眾,不過一忽兒功夫,被狼娃拳打腳踢死了大半,剩下小半,也被眾好漢或殺或擒。

    狼娃仰起頭來,兩只紅彤彤的眼楮,瞪向半空中與一條軟鞭、一柄短劍激戰不休的胡麗婉,忽而身形縱起,憑虛凌風撲上天空。

    胡麗婉與水叮咚纏斗良久,不僅未能佔到半點上風,反而心虛膽怯之下,竟被水叮咚壓在下風。

    幸好天眼神鷹在最初那一攻之後,便重新飛上高空掠陣。要不然以她這點本事,就算不喪身在水叮咚打妖鞭下,也早被天眼神鷹一爪斃命。

    眼瞅狼娃滿臉凶惡飛縱上天,胡麗婉更是喪魂落魄,拼著挨水叮咚一鞭,只想趕緊逃走。

    但天眼神鷹神目如電,胡麗婉方要施展神通,天眼神鷹首先警覺,立刻高聲鳴叫,從高空疾撲而下,一雙利爪再次向胡麗婉腦門抓到。

    胡麗婉大駭之下,不得不在半空中一個急速轉折,避開天眼神鷹致命一抓。

    水叮咚緊追而至,長鞭旁甩回帶,鞭稍圈轉,攜著勁風抽打胡麗婉後腦,不容胡麗婉再往後退。

    胡麗婉上有神鷹撲擊,後有鞭稍襲腦,無可奈何之下,只能再次下墮閃躲。

    狼娃恰與此時疾沖向上,左手鐵鑿脫手飛出。

    胡麗婉身上一痛,正好跟鐵鑿撞在一起,竟像是她自個兒合身撲到了鐵鑿上一樣。

    胡麗婉“啊呀”一聲慘叫,仍想用盡最後一點靈力變化逃跑。狼娃趕上天來,毫不猶豫舉起右手鐵錘,一錘擊在胡麗婉天靈蓋上。

    胡麗婉腦漿崩裂而出,頓時從空中跌落。

    她與水叮咚戰到數丈高空,這一跌落,直砸得地面灰塵四散。

    狼娃飄身落地,直接落在法名道長跟前,雙膝跪下,將法名道長抱了起來。

    水叮咚跟著落下,現出身形守在狼娃身邊,想用手輕撫他頭發安撫,隨即想到在這個年代只怕會被看成是很輕浮的一個動作。所以她只能守在狼娃身邊,哽咽著輕聲說道︰“狼娃,你若想哭,就哭出來吧!憋在心里,會傷身體的!”

    狼娃不言不語,只是摟抱著法名的尸身,兩眼呆呆地始終看著法名的容顏。

    天眼神鷹又是一聲鳴叫,忽而雙翅一收,化為玉石落在了水叮咚手里。

    水叮咚忙將神鷹交付旁邊的秦玉昂。卻听有人說道︰“那妖女的尸身呢?怎麼那妖女落下來,把地上砸了個坑,卻看不見她的尸身?”

    “可不是呢!連姓蔣的都不見了,莫非那妖女還沒死透,帶著姓蔣的一同逃走了?”

    水叮咚一驚回頭,看見胡力站在她身邊,向著她遞了一個眼色。

    水叮咚立刻明白,是胡力動了什麼手腳,心中疑惑,卻不能在此時發問。

    秦玉昂指揮著其他人進入莊園內仔細搜索,看有沒有漏網的拜狐教眾。秦百流眼見狼娃一直抱著法名坐在地上,對周遭情形不理不問,忍不住長聲一嘆,蹲下來拍了一拍狼娃肩膀,說道︰“狼娃,你師父讓你去秦家堡……”

    他的話還沒說完,狼娃忽然站起身來,抱著法名徑自向山下而行。

    秦百流有些尷尬,不知該不該跟著他走。水叮咚趕忙給秦百流使個眼色,示意叫他不用擔心,她跟胡力會跟著狼娃。秦百流只能向她點一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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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七三章 狼娃的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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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群沒有得狼娃另發號令,一直還圍困著整個莊子,不容任何人離開。直到狼娃一走,群狼才跟在他身後,浩浩蕩蕩幾乎鋪滿了整個山坡。

    眾人這才松一口氣,但覺今日一戰,當真凶險離奇兼而有之。到最後總算是大獲全勝,雖然一眾人等並沒有出太多力氣,不過還是人人興高采烈。

    也有人私下議論說水姑娘跟胡公子只怕都已是神仙般的人物,這才能鏟除妖女,降服狼娃。

    而既然水叮咚乃是秦家堡義女,眾人對秦家堡,更是敬重仰慕兼而有之。

    水叮咚胡力由得其他人去收拾戰場,他兩人靜悄悄地尾隨在狼娃身後。狼群跟著行了一陣,漸漸也就散入了山谷叢林之中。

    水叮咚終究心里裝不住事,忍不住低聲問胡力︰“是你把胡麗婉跟蔣听風挪走了?”

    “是!”胡力肯定回答。

    “可是為什麼?”

    “蔣听風終究是藍天後的情人,即便現在藍天後對他已經不是很熱情,一旦他死了,對藍天後來說,仍是一種羞辱。至于胡麗婉,終究她是仙狐族人,我不想讓她死後蒙羞。況且她是經過顯形潭考驗的,即便死了,也不會現出狐身。若被其他人看見,只怕心里會疑慮不安,不知道胡麗婉到底是仙是妖。”

    水叮咚不由得暗贊他思慮周全,向著前方狼娃一望,輕輕嘆了一口氣。

    默默往前走了一陣,水叮咚又問︰“你將蔣听風救了出去,倘若他不思悔改,以後仍要作惡呢?”

    “他受了狼娃全力一掌,雖然未死,武功也都全廢了,想作惡也作不了什麼大惡了!”

    “那我覺得還不如讓他死了好!”水叮咚忍不住撇一撇嘴,“他死了,藍天後就算惱怒,也不過一陣就過去了。他若不死,跑到藍天後面前去哭訴,那豈不是令藍天後更加惱怒?”

    胡力不由得笑了起來,說道︰“藍天後是誰呀?那可是翻天覆地無所不能的人物!她喜歡的男人,一定也不能太過軟弱!況且她對蔣听風的熱情已經過去,別說蔣听風未必能夠隨時見她,就算蔣听風當真跑到藍天後面前去哭訴,藍天後最直接的感受,也不會是心疼或者說憐惜,反而會感覺這個男人很是窩囊!”

    水叮咚對這番話不以為然,但終究她對藍天好的性情一無所知,只能不服氣地說道︰“真要如你所言,那麼殺了蔣听風應該也沒什麼關系!”

    “當然有關系!留他一條命,藍天後只會認為是他自己不爭氣,這才引禍上身。【邸ャ饜 f△.  .】就算要替他出口氣,也不可能親自出馬。但若殺了他,藍天後臉面無光,說不定就要找人泄憤了。”

    水叮咚仔細想想,感覺還是有些道理,不由得瞥他一眼,說道︰“你對藍天後的心理把握得挺準的嘛!”

    “我不是把握藍天後的心理,我只是照常情推斷而已。”胡力微微一笑。

    兩人遠遠跟著狼娃,壓低著聲音說話。眼見狼娃漫無目的,只是在山中亂走,水叮咚心中難受,忍不住趕上幾步,說道︰“狼娃,你師父……已經去啦,你還是先坐下來歇口氣吧!”

    狼娃回轉臉來看了水叮咚一眼。水叮咚瞥眼見他嘴角居然掛著一縷血絲,嚇得驚呼一聲︰“狼娃,你你你……是受傷了還是……”

    惶急之下,回頭又叫胡力︰“胡力,你快看看狼娃!”

    胡力已經看見,不由得輕輕一嘆,伸手在狼娃肩上輕輕一拍。

    狼娃忽然晃了一晃,胡力搶前伸手接住他懷里法名的尸體,水叮咚則趕忙用手將狼娃扶住。

    “你干嗎?”水叮咚瞪著胡力。

    “他傷心太過,又不肯發泄出來,再這樣下去,只怕會大受內傷,所以我點了他的睡穴,讓他休息一會兒!”

    水叮咚這才明白。眼見前邊就有一片向陽的山坡,胡力一手攬抱著法名尸身,一手將狼娃提了起來,很快走到那片山坡,這才將法名跟狼娃分別放下。

    胡力想了一想,說道︰“趁著狼娃休息,我先去將胡麗婉的尸體掩埋起來吧!”

    “用得著專門去掩埋嗎?”水叮咚不由得一翹嘴唇,“那麼一個惡毒的女人,要我說,你隨便使個法術,馬馬虎虎埋了算了!”

    胡力不做辯解,只是臉現苦笑。水叮咚明知他心里對胡麗婉始終有些愧疚之意,只好嘟了嘟嘴,轉口又問︰“那你走了,萬一狼娃甦醒過來,又發起瘋來怎麼辦?”

    “我盡快回來就是!”胡力回答。

    水叮咚這才沒有話說。胡力起身要走,想一想又變出一匹白布,先將法名的尸首遮蓋起來。

    水叮咚知道他固然是為了法名死後的體面,更是體貼自己伴著個尸首,終究心里會有些不安,不由向著胡力一笑。

    胡力回她一笑,這才飛身而起,很快消失在天空之中。

    水叮咚等他沒了人影,這才轉過頭來,看著狼娃的睡顏,心中實有無限憐惜。但這憐惜絕非男女之情,而是好像對待自己同胞兄弟的那種感情。

    她掏出手帕,替狼娃擦拭了一下臉面,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狼娃現在已經不是凡人,就算活不到一千年,好幾百年肯定沒問題。可是甦晴兒卻是凡女,不可能一直陪伴著狼娃,自己該不該撮合他們在一起?如果不撮合,甦晴兒會不會念念不忘,傷心一生?

    她越想感覺越復雜,正感煩心,身影一閃,胡力出現在她面前。

    “還沒睡醒啊?”胡力問,低頭看看狼娃。

    “是啊,你剛才點他睡穴,是不是點重了?”

    “怎麼會啊!”胡力忍不住笑起來,“他本身功力跟我相差不多,就算我稍點重了些,他也該醒來了!我想他是傷心太過,身體機能已經受損,多睡一會兒,其實是在自動調節。”

    水叮咚這才放心。向著法名的尸體一瞅,又問︰“法名師傅……怎麼辦?要不要咱們先把他掩埋起來?”

    “法名師傅原是甦家的三老爺,要我說最好火化了帶回甦家,以後逢年過節,也能受些香火。”

    “那還是得狼娃拿主意!”

    “是啊!”胡力輕輕一嘆。

    兩個人都不再說話,只是守著狼娃坐著。

    不想狼娃這一睡,居然睡了兩個多時辰仍未醒轉。胡力怕水叮咚餓到了,正想起身弄些吃的,卻听腳步聲響,兩人轉臉去看,卻是兩個秦家堡弟子走了過來。

    水胡二人趕忙起身,水叮咚張口問道︰“我三叔跟……玉昂大哥他們呢?”

    這是她第一次開口道出“玉昂大哥”這樣的稱呼。不過來的兩人雖是秦百流的弟子,卻跟水叮咚從不曾見過面,對水叮咚跟秦玉昂之間的感情糾葛也並不清楚,所以兩個人都沒感覺有什麼不對。

    “方才听幾個俘虜交待,姓蔣的在這附近還有一座綠柳山莊,玉昂師兄言道不能讓姓蔣的逃脫,所以跟我師父一同領著眾英雄一鼓作氣趕去綠柳山莊了。”一個弟子開口應答。

    另一個弟子接口說道︰“我師父掛念著水姑娘跟胡公子,怕你們走遠了聯絡不上,所以安排我們出來尋找幾位。不想幾位歇在這里,我們方才竟走過頭了!”

    胡力皺起了眉頭,對水叮咚低聲說道︰“我得去阻止他們,以免惹出大禍來!”

    水叮咚趕忙答應,說道︰“早去早回!”

    胡力點一點頭。他之前曾經跟狼娃大戰一場,人人都已知道他不是凡人,所以不再避著兩個弟子,直接騰身到半空之中,很快消失無影。

    那兩個弟子拿出干糧請水叮咚食用,水叮咚雖然一點食欲也沒有,也還是勉強吃了一塊。

    眼見陽光照射在狼娃臉上,正想找個什麼東西替狼娃遮陰,免得他睡夢中不安,狼娃卻睜開眼來,眼光落在水叮咚臉上。

    “狼娃你醒啦?”

    水叮咚大喜,忙伸手想將他扶坐起來。狼娃卻伸手抓住她手,輕輕一扯,將她抱在了懷里。

    水叮咚想起旁邊還有秦家的兩個弟子看著,羞得滿臉發紅,趕忙說道︰“狼娃你先放開我,咱們得商量一下,該把你師父怎麼辦!”

    狼娃身上一震,一手將她推開,一下子翻身坐起來。向著左右一望,直接爬到法名身邊,掀開法名身上蓋著的白布,再次將法名抱了起來,痴痴地看著法名,就好像法名依舊活著一樣。

    “狼娃,你師父……已經去世啦!他是甦家的三老爺,咱們是將他就地掩埋,還是火化了帶回甦家,你得拿個主意才行!”

    狼娃茫然回頭看著她,好像沒有完全明白她說的話。水叮咚微微一嘆,說道︰“狼娃,你先把師父放下來,喝口水,吃點東西,咱們慢慢再說吧!”

    狼娃不語,良久,終于將法名放在地上。水叮咚扯過白布,重新將法名身體遮住。

    狼娃伸出手來想要阻止,不過最終還是縮回手去。

    (請看第一七四章《甦晴兒居然來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七四章 甦晴兒居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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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拿過秦家弟子帶來的水袋和干糧,先將水袋拔開塞子,遞給狼娃喝了幾口,又遞了一塊干糧給狼娃。

    狼娃接過干糧慢慢咀嚼,一雙空洞的眸子,仿佛飽含著無限的迷茫與驚恐。

    水叮咚看在眼里一陣難受,明知狼娃本事雖大,性情卻單純,他此刻肯定跟自己剛剛穿越的時候一樣,心中空空蕩蕩戰戰兢兢,不知道身在何處,更不知道未來會怎樣。

    想開口安撫,卻竟不知如何安撫。在這個世上,她很可能已是狼娃唯一信任、也唯一想要追隨守候之人,可是她心有所屬,無法對狼娃給予回應。

    “胡公子好像回來了!”一個秦家堡弟子忽然開口。

    水叮咚起身望,只見胡力施展輕功,猶如腳不沾塵般,飛快地奔了過來。

    他去的時候,乃是凌虛飛空,轉眼就沒了影子,但如今之所以跑著回來,是因為他一手提著一個好像被白布卷起來的人體,另一手還攬抱著一個凡間女子。

    水叮咚眼力驚人,尚未靠近,她已經看清那女子的容顏長相。不由得心中又驚又喜,一邊迎接上去,一邊開口呼喚︰“晴兒妹妹,你怎麼來了?”

    胡力動作好快,不過瞬眼之間,便到了跟前,一手放開那女子,另一手將手上提著的那人體放在地上。

    “姐姐!”那女子張口一喚,眼圈迅速泛紅,好像是受了什麼委屈一樣。

    她約莫只有十七八歲,明眸鋯齒,貌美若花,正便是甦家的小女兒、水叮咚的結拜姊妹甦晴兒。

    水叮咚顧不得去問那白布里邊卷的是誰,先伸手拉住了甦晴兒,不由得紅了眼圈,向著身後法名的尸身一指,說道︰“妹妹,那是……三叔法名!”

    甦晴兒從胡力嘴里,應該已經听說法名的事情,因之未加多問,只是叫得一聲“三叔”,撲到法名尸身上痛哭起來。

    但法名原是狼娃最親近的人,即便死了,也不容他人搶走。所以狼娃立刻伸一手抓住甦晴兒胳膊提了起來,同時兩眼惱怒地瞪著甦晴兒。

    以他的力氣,甦晴兒一個弱女子哪能經受得住?直痛得“啊呀”一叫。

    水叮咚趕忙一手攬抱住了甦晴兒的肩膀,沖著狼娃叫道︰“狼娃,她叫甦晴兒,是你師父的俗家佷女,就等于是你師妹,是你在這個世上最親的人了!你應該愛護她,保護她,怎麼可以對她這麼凶?”

    狼娃兩眼瞪著甦晴兒,好一會兒,終于將甦晴兒松手放開。甦晴兒被他這一鬧,心中的哀戚感倒減輕了許多。

    狼娃忽然伸手,用兩根手指扯住甦晴兒的袖子,輕輕一扯,“哧”的一聲響,甦晴兒衣袖靠近肩膀的部分,被他撕破了一條口子。

    甦晴兒瞬時間滿臉通紅,水叮咚也嚇一跳,方要呵斥,狼娃卻伏臉靠近甦晴兒裸露出的一片臂膀,湊嘴向著那片裸露出的肌膚吹了一口氣。

    水叮咚隨著他的動作,眼光也落在甦晴兒裸露出的臂膀上,只見雪白的肌膚上,幾道觸目驚心的青紫淤痕,很顯然是被狼娃方才抓傷。

    但被狼娃湊嘴一吹,那道青紫淤痕,居然很快消失無影,又變成雪白無暇。

    水叮咚沒想到狼娃居然掌握了這種靈力。或許對于狼娃來說,並沒有很刻意地使用靈力,他只是像孩子一樣,當看見自己愛的人身上受傷的時候,會湊嘴吹上一吹,同時滿懷希望一吹就好。

    然而靈力使用,本來就是隨心而動,越單純的人,反而更容易發揮其威力。

    所以狼娃能夠令甦晴兒的傷處轉眼痊愈,卻不知道該如何將甦晴兒撕破的袖口縫上。只是愣愣地看著那雪白的肌膚,好像有些後悔不該撕破。

    甦晴兒被他看得滿臉羞紅,忙用手遮住破損處。

    水叮咚轉臉向著胡力一瞅,胡力微微一笑,水叮咚拿開甦晴兒的手,破損處已經完好如初。

    甦晴兒大是奇怪,一雙美目禁不住瞅瞅狼娃,又瞅瞅水叮咚。水叮咚明知她並不知曉是胡力的本事,當時也不說破。

    再看狼娃,已經轉頭,重新看向了法名的尸身。

    甦晴兒忍不住又哭了起來,水叮咚想著跟狼娃難以商量,遂低著聲音勸慰了甦晴兒幾句,問起她是將法名就地掩埋,還是焚化帶回同官,甦晴兒小小年紀哪有主意,只是邊哭邊道︰“姐姐你幫我拿主意吧!”

    水叮咚想著還是得讓狼娃先弄明白,否則讓狼娃看見火燒他師父,說不定又要凶性發作。

    所以她又去跟狼娃商量。狼娃雖然始終不說一句話,不過他看來並不是不能理解火化與掩埋的區別,只不過既舍不得將師父掩埋,更舍不得將師父火化,以至于水叮咚費盡口舌,他才終于點了頭。

    至于胡力提過來的那具用白布裹著的人體,原來是甦家那位很有身份的護院甦明。(作者注︰甦晴兒的故事,請看番外︰《狼娃的愛情》)

    水叮咚滿腹疑惑,不知甦晴兒跟甦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兩人會來這個山里,而且甦明還勛命于此。

    但在這個時候,卻不好細問甦晴兒。悄悄問起胡力綠柳山莊的情況,胡力說道︰“我趕過去的時候,他們已經進入綠柳山莊,蔣听風也在混亂中被人殺了。幸好藍鶯兒已經離去,要不然可就真的闖下大禍了!不過我勸他們沒有為難綠柳山莊的下人們,更沒有放火燒掉綠柳山莊,希望不至于太快驚動藍天後。”

    水叮咚還想問他在哪兒遇見了甦晴兒,卻听腳步雜沓,秦家堡人領著群雄找了過來。

    水叮咚忙將疑問咽了回去,跟胡力、以及兩個秦家堡弟子一同迎接上去。狼娃卻立刻起身,虎視眈眈看著漸漸走近的眾人。

    他看來已經明白甦晴兒跟他的關系,最起碼記住了水叮咚所言甦晴兒是他應該“愛護和保護”之人,所以他先向左跨了一步,護住法名的尸身,再伸手將甦晴兒拉到了他身後。

    秦百流一眼看到狼娃敵視的眼光,明知他的身世,只怕引起他的不安,忙讓秦玉昂先帶著眾英雄離開,等到了山外再行匯合。

    秦玉昂也沒多說,只是向著水叮咚遠遠瞅了一眼,便招呼著眾人離去,只留下秦家堡幾個弟子听秦百流調用。

    這其中霍雲飛已經明白狼娃乃是自己的外甥,但他霍家當年曾勒逼狼娃母親霍雲飄打掉胎兒,致使霍雲飄離家出走,死在荒山。狼娃會長在狼窩,便是為此。

    更加上狼娃並非十分通情達理,一旦知道這些事情,恐怕不僅不會認他這個舅舅,反而會對霍家心生怨恨。

    因之霍雲飛心中盤算來去,卻只能含淚多望了外甥幾眼,便在兒子霍慶閣攙扶之下,隨著其他英雄一道離開。

    狼娃等眾人走遠,這才漸漸放松下來。

    秦百流雖然粗疏豪邁,畢竟已有這個年紀,一見現場情形,便已知曉胡力等人是準備要做什麼。當下顧不得跟水叮咚敘話,幾個人一起動手,先處理法名與甦明的尸身。

    自然燃起兩個火堆,將法名道長與甦明分別焚化。

    眼瞅著兩位親人的尸身被火焰吞沒,甦晴兒再次哭倒在地上。

    狼娃跪在地上,雖然沒哭,但卻渾身抽搐,好像隨時都想跳起身來沖進火里去把師父搶出來。

    水叮咚顧不得去管甦晴兒,只是將手按在狼娃肩膀上,一邊哭,一邊盡量安撫狼娃的情緒。

    等到火焰熄滅,胡力變了兩個罐子出來,將法名跟甦明的骨灰分別裝進兩個罐子里。

    水叮咚雙手捧起法名的骨灰罐,向著狼娃含淚說道︰“狼娃,你師父……就在這里邊了,你一定要保護好這個罐子,千萬不能踫到摔到了。你要帶著它,跟你師妹甦姑娘一起,送回你師父的老家,交給你師父的大哥,也就是甦姑娘的父親!一定要保證送到,這樣你師父才能安心!”

    狼娃愣愣地看著那個罐子,良久良久,方接了過去,鄭鄭重重抱在懷里。

    甦晴兒則抱起甦明的骨灰罐,仍舊忍不住哽哽咽咽。狼娃忽然開口,說道︰“已經燒成灰了,再哭,也回不來了!”

    水叮咚這才意識到,狼娃並非不能理解,只不過一時間無法接受而已。不由得鼻中一酸,眼淚又下來了。

    之後一行數人,向著山外行走。甦晴兒一直哀哀戚戚,狼娃好像有點不耐煩起來,忽然伸手將骨灰罐往甦晴兒懷里一塞,甕聲甕氣說道︰“哭不停,還走得慢!你抱緊他,我抱你走!”

    甦晴兒兩只手上各抱著一個骨灰罐,眼淚未干,卻一下子紅了臉。偷眼瞅瞅狼娃,又瞅瞅水叮咚。水叮咚方想鼓勵地對她點一點頭,狼娃已經斜腰伸手,將甦晴兒整個抱了起來,邁開大步,向前疾走。

    狼娃已非凡人,如此大步一走,水叮咚胡力自然輕飄飄地緊隨其後。秦百流也還勉強跟得上。但幾個秦家堡年輕弟子,卻在後邊追得氣喘吁吁。

    不久到了山口,秦玉昂等人仍候在那兒,不過只剩六十余人,而且只有五十來個是北方英雄。其中有十幾個是跟秦玉昂交情最好的金剛門人,另外還有其他門派的三十幾人。

    另外還有七八個,乃是柯允豪與毛偉春等人。

    原來從拜狐教降徒口中,秦玉昂得知有幾個拜狐教的分舵散在各處。只因拜狐教本來就是為了對付秦家堡,所以那幾處分舵,基本上都在陝西周邊。

    所以秦玉昂先謝過南方英雄,等南方英雄散去之後,秦玉昂又跟北方眾英雄商議,分成三路回去北方,順便將拜狐教幾處分舵一舉鏟除。

    其中一路由霍雲飛父子統率,領著八九十人往西進湖北宜昌,再趕往陝西安康方向。這一路人數最多,但行程最短。

    另一路由秦家堡此番出動的二十幾個年輕弟子領隊,直接順湖北襄陽,至河南洛陽,之後再回陝西。

    秦玉昂則與秦百流匯合,領著金剛門等五十余人,人數最少,行程卻最長。須得從湖北安州,往河南開封,再經山西長治,之後過長江回陝西。

    (請看第一七五章《另一段傳奇開幕》)(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七五章 另一段傳奇開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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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狐教總壇已經覆滅,想來以霍雲飛的鐵掌功夫,以及秦家堡的降妖劍陣,拜狐教分舵余孽難是對手。【邸ャ饜 f△.  .】

    但秦玉昂生怕眾英雄遇上妖狐一族,因讓兩個弟弟帶上天眼神鷹,與第一路霍雲飛等人同行。

    第二路有二十幾個秦家堡弟子壓陣,一旦擺開斬妖劍陣,三五只妖狐難是對手。秦玉昂對他們倒不甚擔心,不過還是將鎮妖鑼交給他們帶上。

    至于他自己這一隊,秦玉昂自信縱然沒有降妖寶物在手上,他與秦百流聯手,仍足可與任何一只妖狐放手一搏。

    秦玉昂極具將才,片刻間已經分派妥當。眾人想著聚在一起招人耳目,因之另兩隊率先離開,只留下秦玉昂等人等著與秦百流匯合。

    另外柯允豪毛偉春等七八個岳州境內的武林人士也留了下來,柯允豪無論如何要盡一盡地主之誼,請秦玉昂等人到前邊他家里盤桓幾日再走。

    眼瞅狼娃遠遠站在一邊,只甦晴兒陪在他跟前。秦百流不由嘆道︰“狼娃師父將他托付給我秦家堡,老實說我是不勝歡喜!以狼娃這等本事,倘若真能到我秦家堡久駐,對我秦家堡鏟除妖孽實有莫大助力!只是他這般性情,恐怕未必肯受秦家堡的管束。”

    水叮咚明知他說得有理,忙道︰“我跟……胡力左右無事,先陪著三叔回去北方,看看路上能不能讓狼娃明白,留在秦家堡既是他師父的心願,更是對他自身最好的選擇。”

    說到此處,水叮咚突然體會到法名道長臨死之際,仍就心思清明。他將徒兒托付給秦家堡,固然免了徒兒孤苦無依,但更重要的是,法名道長很清楚,也只有留在秦家堡,狼娃才能夠不被妖人所用,終身為善人間,而不是禍害江湖。

    “只要你肯留在秦家堡,他自然也會留下!”秦玉昂忽然冷冷地插了一句口。

    水叮咚臉上一紅,一時不知說什麼好。秦百流忙呵呵一笑,說道︰“你能跟我們一起走,那是最好不過!這狼娃已如神人一般,你三叔這點兒本事,在他面前只怕就跟兒戲一樣。一旦他路上發起性子,你三叔還真是拿他沒辦法!再說我們出門的時候,你義父一再交代,若是遇到你們,一定要叫你們回秦家堡好好聚聚!”

    水叮咚其實並不想回秦家堡,畢竟以她跟秦玉昂的關系,見到秦家堡人難免尷尬。況且還有胡力,將心比心,胡力肯定也不願意往秦家堡走。

    所以她的意思本來只是想陪著秦家堡的人往北方走一段距離,一路上慢慢跟狼娃講一些人情道理。但此時難以解釋,只好等日後再說。

    問起義父身體狀況,秦百流說道︰“你放心吧,我大哥的功夫遠比我深,既然我都恢復得差不多了,他自然更沒問題了!”

    水叮咚忽然想起一事,又問︰“你們把天眼神鷹跟鎮妖鑼都帶出來了,萬一妖狐族找上秦家堡怎麼辦?如今秦家堡內只有義父一人留守,會不會有甚危險?”

    “這個你就放心吧!”秦玉昂開口接話,“我姐姐姐夫都在家里,他們兩個的本事,與我相比不差多少。況且我秦家堡的房屋建築,全是按照當年仙人指點的困妖陣法所建,只不過上一次被拜狐教攻入,損毀了幾處重要設施,以致前段時間不得不留天眼神鷹看守門戶。但如今秦家堡內已恢復如舊,妖狐一族根本就不敢靠近我秦家堡。”

    水叮咚這才放心。柯允豪恰與此時走了過來,笑道︰“這地方前不挨村後不靠店,咱們不如先趕路,等到了前邊我家里,再坐下來好好說話。”

    眾人齊聲應是,于是各自上馬,跟著柯允豪往北而行。

    胡力水叮咚跟狼娃甦晴兒都沒有馬,眾人勻了兩匹出來。

    狼娃好像已經將甦晴兒當成了責任,不僅沒有跟胡力爭著與水叮咚共騎,反而直接抱著甦晴兒躍身上馬,共乘一騎。【邸ャ饜 f△.  .】

    反而秦玉昂驅動馬匹走到了最前邊,跟柯允豪等人嘻嘻哈哈大聲說笑。水叮咚明知他眼瞅著自己跟胡力共騎感覺難受,可也沒辦法給予開解。

    柯允豪的家正好在岳州城與大雲山之間,眾人雖然走得不快,到向晚時分,還是趕到了柯家。

    柯允豪乃是整個岳州名氣最響的武林人物,雖然算不上富豪,柯家院子卻也頗具規模。柯允豪先已安排人手回家報訊,所以眾人一到,柯家大院立刻開了酒席。

    眾人都是江湖豪客,難免劃拳猜酒呼兄喚弟。獨有狼娃只管吃飯吃菜,既不沾酒,也不跟其他人說話。

    另外水叮咚跟甦晴兒畢竟是女兒家,略吃了一碗飯,便早早下了酒席。狼娃一見她兩個離席,立刻也站起身來,跟著她們兩人走。

    眾人知道狼娃雖然性子野本事大,不過對水叮咚卻十分順從。況且水叮咚也不是平凡之人,所以眾人誰也不替兩個女孩兒擔心。唯獨秦玉昂心中郁悶,愈發跟眾人推杯換盞,只圖一醉。

    水叮咚跟甦晴兒先至偏房坐著,狼娃跟了進來。水叮咚考慮到狼娃食量大,只怕未必吃飽,因請兩個僕役幫忙盛些飯菜過來。

    僕役不敢怠慢,忙在這邊擺了四菜一湯,又添了一大碗白米飯。狼娃也不說話,復又端起碗來開吃。

    水叮咚拿了一雙筷子悄悄遞給甦晴兒,示意她給狼娃夾菜。甦晴兒有些不好意思,水叮咚連使眼色,她這才紅著臉替狼娃夾了兩筷菜。

    狼娃仍是一聲不吭只管吃飯,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不過這樣一來,甦晴兒反而自然了些,手上拿著筷子,時不時地夾菜到狼娃碗里。

    水叮咚悄悄起身出去,讓甦晴兒跟狼娃單獨相處。

    狼娃抬臉看了水叮咚一眼,不過他很快又瞅了甦晴兒一眼,沒有起身追著水叮咚出門。

    甦晴兒定定心,鼓足勇氣開口跟狼娃說道︰“狼娃哥哥,水姐姐說……你是我三叔的徒弟,等于是我的師兄,所以……以後我叫你狼哥哥可好?”

    狼娃不語,甦晴兒一陣眼眶潮熱,又說︰“水姐姐跟我說了……狼哥哥的身世,我覺得……狼哥哥好可憐!不過狼哥哥你放心,雖然你師父……跟你爹爹都不在了,可是……你是我的狼哥哥,這一輩子,我都會對你好!只要……狼哥哥願意,我會……一直一直陪著狼哥哥!”

    說到最後兩句,甦晴兒羞臊之下,語音已經細不可聞。但狼娃當然听得清清楚楚,他停住吃飯的筷子,稍稍愣了一會兒,忽然回臉,看向房門口。

    甦晴兒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不由得心中酸楚,眼淚差點就要滾落下來。不過她記著之前水叮咚所言狼娃是野狼養大的事情,很努力地讓自己顯得心平氣和。

    “狼哥哥,我知道……你是想跟水姐姐在一起,我看得出來……你老是看著水姐姐!可是,水姐姐有胡大哥,他們兩人……不可能分開!所以,我不管狼哥哥喜不喜歡我,反正……我很喜歡狼哥哥,我會……一直一直對狼哥哥好!一直一直……狼哥哥去哪兒,我也跟著去哪兒!”

    狼娃再次停住筷子,停了好一會兒,忽然伸筷夾了一片肉,直接遞到甦晴兒嘴邊。

    甦晴兒微微一愣,想說“我吃飽了”,但福至心靈,忽然明白這是狼娃對她好的一種表現,趕忙張口接住那片肉,想說謝謝,眼圈卻又一次紅了起來。

    水叮咚站在門外,將屋里情形看在眼里。雖然狼娃一句話都沒說,但是水叮咚卻明白,無論狼娃對甦晴兒是怎樣的感情,最起碼,他明白了甦晴兒是這個世上對他最好的人。

    而狼娃,正因為思想單純,他不懂得什麼叫單戀什麼叫相戀,他只懂得別人對他好,他就應該對別人好。

    那就讓水叮咚倍感欣慰,感覺或許很快,狼娃也能真正喜歡上甦晴兒。

    至于仙凡之別,那等以後再說,最起碼在目前,狼娃很需要有一個精神支撐,需要明白在這世上,還有一個人一心一意對他好。

    再等那邊酒宴散掉,因客人太多,只能安排水叮咚跟甦晴兒一間房住,狼娃則跟胡力一間房。

    至于其他人,更是好幾個擠一間房。不過大伙兒都是常在江湖行走之人,也不在乎相互擠擠。

    狼娃卻不肯跟胡力進房休息,而是抱著師父的骨灰罐,直接靠在水叮咚跟甦晴兒的房門口睡。

    水叮咚有心讓他進屋打地鋪,卻怕外人看著不合適,只好給他拿了一床被子出去。想著他並非常人,又是在狼窩住慣了的,該不會因為睡在地上而著涼。

    甦晴兒卻心疼,又搬張椅子出去給狼娃坐。

    不想狼娃連連搖頭,表示坐在椅子上不如坐地上舒服。甦晴兒無可奈何,只好掩了門,跟水叮咚上床休息。

    又睡不著,在床上輾轉反側,到最後忍不住悄問水叮咚︰“姐姐,你說他……為什麼要躺在房門口?”

    “他自幼在狼窩長大,在地上睡慣了的,所以不在乎有沒有床。”水叮咚回答。

    “可是……他為什麼不睡到別處去,偏偏……要睡到咱們門口?”

    “他是為了保護你呢!”水叮咚“ 哧”一聲笑出來。

    “不會吧?”甦晴兒支起身體,又躺下,“我以為……他是想離姐姐近一點兒!”

    水叮咚心中一凜,沒想到這小丫頭居然想到了這個。

    她當然明白,狼娃會睡在她跟甦晴兒的房門口,應該是有想離她近一點的意思。但她相信,那不會是狼娃的全部意圖。

    (請看第一七六章《痴情最是磨人心》)(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七六章 痴情最是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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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在被窩里握住甦晴兒的手,只怕言辭有誤,傷了甦晴兒的心,因在心中細細斟酌,這才正正經經開口說話。

    “妹妹你是想多了!狼娃要是……想離咱們近一點兒,住隔壁也很近呀!狼娃是個不善于表達的人,雖然他對妹妹……可能還不如妹妹對他的感情深,但是他已經明白,妹妹是他師父的佷女,他師父一死,妹妹就是他最親近的人!所以,妹妹你相信我,他會睡在我們門口,要保護妹妹的意思更多!”

    甦晴兒怔怔不語。水叮咚不知她心里怎麼想,又道︰“妹妹這般美貌,又這般可人,我相信狼娃早晚都會喜歡妹妹就好像妹妹喜歡他一樣!狼娃心思單純,但正因為單純,他不會太過痴迷于某一件事某一個人,只知道別人對他好,他就要對別人好!所以,妹妹你相信我,只要你主動一點,並且盡量對他體貼遷就,他很快就能意識到,妹妹才是這個世上全心全意對他好的人。反過來,他也會對妹妹越來越好。”

    甦晴兒仍不說話。良久良久,忽兒輕輕一嘆,說道︰“喜歡一個人,原來……這麼難受,這麼磨人!”

    “可是……就算磨人,就算難受,你舍得以後不理他,不喜歡他,從此以後不見他嗎?”

    “啊?”甦晴兒一愣,下意識地就回答,“不!我寧願難受,也不願……不再見他!”

    “所以……好妹妹,感情放出去,既然收不回來,就只能義無反顧地往前走了!”

    這話其實也是發自水叮咚內心的真實感慨。甦晴兒不知道怎麼的,忽然就感覺好傷心,伏在水叮咚懷里,嗚嗚咽咽哭了起來。

    水叮咚體貼甦晴兒的心思,只能輕輕哄著她,安撫著她,直到慢慢慢慢,姐妹倆各自睡熟。

    第二天一早起床,狼娃居然幫她們打了一盆洗臉水進來。水叮咚莞爾一笑,說道︰“妹妹你在這邊洗,我到隔壁去洗!……狼娃,你可要照顧好師妹!”

    她後邊這句話自然是向著狼娃再說,狼娃望著她走向門口,似乎有些不舍之意,不過他很快回頭瞅瞅甦晴兒,沒有追著水叮咚出門。

    “謝謝狼哥哥!”甦晴兒紅臉一笑,接過狼娃一直端在手上的水盆。

    狼娃愣愣地看著她,忽然從嘴里冒出兩個字來︰“師……妹!”

    這還是他第一次跟甦晴兒說話,甦晴兒又羞又喜,嫣然一笑。

    但狼娃緊接著的一句話,卻令甦晴兒不知所措。

    “是你……偷了我的手帕?”

    “啊?”甦晴兒剎那間無地自容,兩手端著水盆,不敢抬頭看狼娃,只是看著水盆中的水,“我不是……偷,我只是……”

    她不知道怎麼解釋,幸好她緊低著的腦袋,讓狼娃誤會了她此刻的心思。

    “你別怕,你是……師妹,是我師父的……佷女,所以,我不打你。”

    他轉過身來走出去了,仍舊守在門口。甦晴兒看著他的身影,心里不知是喜是愁,但是卻開始隱隱相信,狼娃守在門口,確實是保護她的意思更多。

    但那不代表狼娃已經喜歡上她,狼娃只不過是已經明白,她是師妹,是他師父的佷女而已。

    然而水叮咚說得有理,狼娃心思單純,只知道誰對他好他就對誰好。所以,或許,狼娃很快就能意識到,誰才是這個世上全心全意對他好的那個人。

    甦晴兒悄悄嘆口氣,雖然小小年紀,但是愛情真的能夠催人成長,此刻在她心里,居然更多的不是怨懟,而是對狼娃無盡的心疼與憐惜。

    水叮咚走入隔壁胡力的房間,看見胡力已經洗漱穿戴得整整齊齊,正坐在窗下拿著本書看。

    听見聲音放下書本,胡力向著水叮咚展臉一笑。

    “我還沒洗臉呢,你幫我打盆洗臉水去!”水叮咚說,做個鬼臉。

    “已經幫你打好了。”胡力慢條斯理。

    水叮咚立刻奔至臉盆架跟前去看,果然里邊已經打了半盆清水。

    “你怎麼知道我會到這邊來洗臉?”水叮咚一邊卷起袖子,一邊問。

    “很簡單呀!第一,你一定會盡量創造機會讓狼娃跟甦晴兒單獨相處;第二,這兩天你只顧著狼娃,都多久沒跟我說話了?”

    “什麼叫這兩天啊?就只是昨兒一天而已!”水叮咚反駁。

    胡力想一想,這才發現言辭有誤,淡淡一笑,重新拿起書來看。

    水叮咚當然明白胡力為什麼會說出“這兩天”的話,事實上她也感覺好像已經有好多天沒有跟胡力單獨說過話了一樣,不由得心中甜滋滋的,遂拿起棉布洗臉。

    之後跟狼娃甦晴兒一起去到前院,毛偉春等人昨晚便已離去,只有秦家堡以及金剛門的人還留在柯家。

    一道吃了早飯,秦玉昂秦百流向柯允豪告辭要走,柯允豪苦苦挽留,但秦家叔佷想著一來人數太多,留在柯家實在是太過打擾。二來還要北上鏟除拜狐教幾處分舵,耽擱久了,只怕這些匪眾聞訊逃脫。

    因之堅辭要走。正跟柯允豪說著客氣話,請柯允豪日後到商洛做客,忽然門上的遞了一封信進來,信封上寫著“胡力親啟”。

    柯允豪大是奇怪,說道︰“這是誰消息這麼靈通,居然知道胡公子在我這兒?”又問門上的︰“是誰送來的?”

    “是一個小孩兒送來的,把信塞給我就跑了!”門上的回答。

    柯允豪擺擺手叫門上的退下,隨手將信遞給胡力,笑道︰“想必是胡公子交游廣闊,哪一位故人知道胡公子在我這里,特意送拜帖來了!”

    胡力微微蹙眉,接過信封撕開來看。

    水叮咚見他雙眉猛然皺起,忙湊到跟前細看。

    她看見在一張宣紙上,寫著幾行小蝌蚪樣的文字,忙問︰“這是什麼字啊?寫的什麼?”

    胡力瞥她一眼,將一縷語音送入她的耳朵。

    “這是我狐族的文字,是藍天後叫人送來的!”

    “啊”的一聲,水叮咚跳起身來,一句話沖口而出︰“她她她……送信來干嗎?”

    胡力是直接將語音送進了水叮咚的耳朵,但水叮咚這一聲驚呼,眾人卻皆已听見,頓時所有人的眼光,齊刷刷地投注在水叮咚胡力臉上。

    “沒什麼,她請我們去她那兒做客!”胡力輕描淡寫,甚至臉上還帶著淡淡笑容。

    水叮咚可沒有他那麼鎮定,又問︰“如果我們不去呢?”

    胡力不語,只是向眾人掃了一眼。

    水叮咚立刻明白,倘若他們不去,藍天後不僅放不過他們,連今日在場的這些人——甚至于昨日進攻拜狐教的所有人,都難幸免。

    水叮咚一瞬間感覺渾身發寒。眾人眼瞅她滿臉驚懼,胡力卻平靜淡然,一時面面相覷,皆忍不住地揣測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秦玉昂首先開口發問︰“你們倆到底在說什麼呀?到底……是誰請你們做客?”

    “應該說……是我的一個長輩吧!”胡力聲色不動。

    “長輩?”秦玉昂冷笑接口,“我看胡兄還是自個兒去吧,叮咚要跟我們一起回秦家堡!”

    “她言明是要我跟叮咚一起去!”胡力依舊保持冷靜。

    “她是誰呀,口氣居然這麼大?”秦玉昂忍不住提高聲音,“你沒見叮咚不想去嗎?我看你那個長輩,只怕不是什麼好人吧?”

    胡力蹙眉不語,水叮咚卻吸一口氣開了口。

    “不,我要去!”她轉過臉來看了胡力一眼,“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去!”

    胡力淡淡一笑。秦玉昂滿臉漲紅,看起來想要發作的樣子。秦百流忙走上一步,溫和一問︰“胡兄弟,究竟是誰請你們做客,你說明白,也免得我們擔心啊!”

    胡力念頭急轉,到最後還是微微搖頭,說道︰“此人的身份,暫時不便相告!”

    “那我們就不能放叮咚跟你一塊兒去了!”秦百流說,語氣堅決,“終究叮咚是我大哥的義女,我秦家堡有責任維護她的安全!”

    “不錯!”秦玉昂一听秦百流跟他意見一致,立刻接口,“就算叮咚願意跟你去,我們也不會放她跟你走!”說到此,他轉頭看向狼娃,“狼娃,胡公子要帶水姑娘到一個很危險的地方去,你放不放她去?”

    他很會拉聯盟,明知以胡力的本事合眾人之力也阻攔不了,但若狼娃站在他們一邊,那就另當別論。

    更加上水叮咚對狼娃十分關心,一旦狼娃發起性子,水叮咚只怕未必能夠放心丟下狼娃離開。

    果然狼娃一听,立刻走了過來,往胡力面前一站,兩眼圓睜瞪著胡力。

    胡力微微一嘆,卻不言語。水叮咚瞅瞅胡力,又瞅瞅狼娃秦玉昂,不得不跟秦百流說道︰“三叔我跟你單獨說幾句話!”

    “有話就在這兒說,為什麼要單獨跟三叔說?”秦玉昂生怕秦百流耳根軟,立刻接口反對。

    水叮咚懇求地望著秦百流,秦百流終于點一點頭,跟她走到一邊去。

    (請看第一七七章《對狼娃的善心安排》)(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七七章 對狼娃的善心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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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明知胡力之所以不肯實話實說,皆因秦家堡跟妖狐族乃是死仇,一旦知道這封信是妖狐族最高領袖傳遞過來,只怕秦百流寧肯玉石俱焚,也絕不會放他二人孤身赴險。

    所以水叮咚心中暗暗盤算,等秦百流張口問她︰“到底是哪一個寫信叫你們去呀,弄得這麼神神秘秘的!”

    水叮咚佯作嬌羞,說道︰“其實也沒什麼好神秘的!只是……他的一個長輩想見見我,可是他的這個長輩並不喜歡我,所以……我有些怕去見她!”

    這話倒也合情合理,而且解釋了胡力不願明言的原因。不過秦百流還是有些懷疑,緊問一句︰“真的?”

    “當然是真的!三叔你也知道胡力的本事,可是這個長輩的本事遠在胡力之上,如果我不跟著去,那以後我再想見胡力一面,都很難了!”

    這一次她是真的羞紅了臉。秦百流兩眼審慎地看著她,良久輕聲一嘆,說道︰“我早就提醒過你,你跟他在一起,只怕是有無窮災禍!不過……這終究是你的私事,三叔只問你一句話,你會不會有危險?”

    水叮咚明知此去凶多吉少,也只能含羞笑道︰“哪里會有什麼危險,頂多被這個長輩羞辱幾句而已!可她終究是長輩,不可能跟胡力撕破臉皮,硬要將我怎麼樣!”

    秦百流想想也對,終于點一點頭,說道︰“那你就去吧!不過萬事小心,一旦事情了結,要盡快去秦家堡跟我們見見面,也免得我們時常掛心!”

    水叮咚點一點頭,回臉向著狼娃等人一望,忽有一個念頭涌上心來,忙問秦百流︰“三叔可願收狼娃為義子?”

    “啊?”秦百流稍微一愣,這才苦笑回答,“我當然願意!我正擔心難以完成法名道長的囑托呢,倘若真能收他做義子,他以後就可以名正言順長留在我秦家堡了!法名道長泉下有知,想必也能安心!只是……他這麼大的本事,而且……他好像不太懂得人情世故,就算我想收他做義子,他未必會當真當我義父對待!”

    “這個三叔請放心!狼娃雖然不是很懂人情世故,但卻並非听不懂道理,分不清好壞!只要三叔對他好,他都會記在心里!三叔你看他對法名道長的感情有多深,再有從昨天到現在他對晴兒妹妹有多維護就能明白了!”

    “這話倒也不錯!”秦百流不由得面露微笑,“那你跟他說說,看他願意不願意吧!只要他願意,我是求之不得!日後他可以正大光明為秦家堡出力,我也不可能不對我自己家的兒子好!”

    水叮咚大喜,忙走了回來,開門見山問狼娃︰“狼娃你知不知道什麼是義父義子?”

    眾人不知她為何會突然問出這個問題,都將眼光投向狼娃。

    卻見狼娃愣愣地一會兒,才點一點頭。

    “那你記不記得你師父叫你留在秦家堡,並且一切事情听秦家堡幾位堡主安排?”水叮咚追問。

    狼娃又愣一會兒,才再次點頭。

    “那你听不听你師父的話?”

    “他已經死啦,怎麼听?”狼娃冒出一句。

    水叮咚心中一酸,趕忙改口︰“是我問錯了,你師父曾經叫你要留在秦家堡,听從秦家堡幾位堡主的安排,你願不願意?”

    狼娃不語,良久良久,他才忽然冒出一句︰“我只听你的!”

    水叮咚一下子羞紅了臉,暗悔不該問得這麼多,可不該問也已經問了,只好硬著頭皮板起臉,說道︰“那好,你既然听我的話,那我讓你拜我三叔為義父,你願不願意?”

    “你三叔?”狼娃皺眉想想,很快將眼光投向秦百流。

    秦百流含笑向他點一點頭。狼娃又回過臉去瞅瞅水叮咚,終于點了一點頭。

    “那好!拜義父是要給義父叩頭的,而且以後都要听義父的話,這個你知道吧?”

    狼娃看來有些不樂意,不過只是稍稍別扭了一下,他便將始終抱在手上的法名的骨灰罐遞給甦晴兒,轉身向著秦百流跪了下去,“    ”連叩響頭。

    “夠了夠了!”秦百流趕忙伸手將他扶了起來,又伸手從頸子里解下一塊玉佩,遞到狼娃手中,“好孩子,義父沒有什麼好東西給你,這塊玉佩義父戴了很多年了,以後就送給你戴吧!”

    狼娃愣愣地接在手里,水叮咚向甦晴兒使個眼色,甦晴兒紅著臉走上前來,先將法名的骨灰罐遞回給狼娃抱著,再接過玉佩給狼娃戴在頸中,一邊悄悄說了一句︰“狼哥哥,快說謝謝義父!”

    狼娃愣愣地,終于從口中道了一聲︰“謝謝義父!”

    秦百流倒覺得眼中熱熱的,趕忙響亮地答應一聲,伸出手來,拍了一拍狼娃的肩膀。

    眾人紛紛祝賀。秦玉昂卻陰沉著臉,很明顯他已經猜到水叮咚之所以會做這麼多事,那是準備要跟胡力離開了。

    可秦百流既然已經沒意見,他也不能強加阻攔。

    水叮咚誠誠懇懇看著狼娃,說道︰“狼娃,你既然拜了義父,以後就要听義父的話!我現在要去辦些事情,等回來會去秦家堡看你。你要保護好你師父的骨灰,還要保護好你師妹,照顧好你義父,千萬不能再讓你師妹跟你義父受到傷害!”

    狼娃低下頭來看看手里抱著的骨灰罐,再看看甦晴兒,看看秦百流,忽又從嘴里硬邦邦地冒出一句︰“誰敢傷害他們,我就殺了誰!”

    秦百流心中一熱,伸出手來,替狼娃扯了扯衣服。水叮咚心中甚是喜慰,又湊到甦晴兒耳邊悄聲說道︰“妹妹你記住我的話,主動一點對他好,他都會記在心里邊!”

    甦晴兒含羞帶喜點一點頭,水叮咚向著秦百流盈盈一拜,說道︰“三叔,那我先走了!”

    想著這一別很可能相見無期,不由得有些眼眶發熱,卻只能勉強忍住,盡量露出滿臉笑容。

    “快起來吧,一切小心!”秦百流扶她起來,輕嘆一聲。

    水叮咚再不多說,又向眾人看了一眼。胡力也向在場人眾拱一拱手,便跟水叮咚相隨走向柯家大門口。

    將出大門,水叮咚回臉一望,正看見狼娃跟秦玉昂兩人的眼光,都直直落在她身上。

    只不過狼娃只是有些呆愣,也有些迷惘。而秦玉昂的眼中,卻充滿了怨懟、陰沉、傷心、懊惱等等等等復雜情感。

    水叮咚心中一陣難受,忙轉回眼光,緊緊跟在胡力身邊。

    走出老遠,胡力才回臉笑問︰“你編了個什麼理由,居然讓秦百流這麼容易放你跟我走了?”

    水叮咚臉一紅,說道︰“不告訴你!”

    胡力察言觀色,不由得哈哈一笑︰“定是說……丑媳婦要去見公婆對吧?”

    水叮咚大羞,想拔腳跑到前邊去,又忍住,回過臉來覷了他一眼。

    “才不是,我又不丑!”

    “是!你不丑,所以,不怕見公婆!”胡力擠眉弄眼。

    水叮咚這一下再也掛不住臉,不得不啐他一口,終于還是先跑到了前邊。

    胡力哈哈而笑,緊跟上去。

    相互追逐著跑了一段路,路上行人難免向他倆瞅上幾眼。水叮咚慢下腳步,等胡力追上,方又問他︰“咱們該往哪個方向走啊?總不能這麼瞎跑吧?”

    “往哪個方向都行,到合適的時候,自然會有人來引導咱們。”胡力回答。

    “不會……藍天後住的地方,也有什麼通道吧?”

    “通道肯定有,不過那是藍天後自己設置的,她所在的天光洞,是在人間的地方,跟仙苑谷沒法相比!”

    “那你說她為什麼要讓我們去她那兒?不會是為蔣听風之死拿我們出氣吧?”

    “我也不敢十分確定!”胡力面帶憂慮,緩緩搖頭,“其實我並不想讓你跟著去,只是……藍天後既然已經掌握了我們的行蹤,要想逃脫怕是不太容易!更何況……她可不像白仙後,白仙後終究顧忌著當年仙王定下的規矩,不敢在人間大開殺戒,藍天後卻不會理會這些。真要咱們違逆不去,先不說能不能逃脫她的追殺,昨日參與進攻拜狐教的兩百余人,包括狼娃跟甦晴兒,只怕無一人能夠活命。”

    這些事水叮咚早就已經想到過,等他說完,不由得瞥他一眼︰“你並沒有回答她為什麼要我們去她那兒!”

    胡力面帶苦笑輕輕一嘆,水叮咚心中一動,脫口說道︰“她不會是……也想得到我體內的能量吧?”

    “很有這個可能!”胡力緩緩點頭,“胡麗婉將此事泄露給藍嵬嵬,藍天後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只不過你跟我在一起,她若貿然對我下手,一則有損她的身份,二則怕會驚動我爹娘。所以才借著蔣听風之死,叫我們兩個去天光洞回話。”

    “那怎麼辦?萬一……她得到了我體內的能量,豈不更是要無所顧忌為禍人間?”水叮咚大驚失色。

    (請看第一七八章《藍天後的盤算》)(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七八章 藍天後的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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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水叮咚已經意識到這次去見藍天後,只怕是凶多吉少。【邸ャ饜 f△.  .】但她不可能讓胡力孤身赴險,在她的內心里,甚至覺得能夠跟胡力同生共死,死亦無憾。

    所以她並沒有多少畏懼之情,反而心安理得從容坦然。

    但如今听胡力這麼一分析,她這才意識到,她死不足惜,但藍天後已經有翻天徹底的能耐,再讓藍天後得到她身體里的能量,只怕真會毀天滅地遺禍無窮。

    如果真是那樣,她倒寧願陪著那兩百人同死,也不願老老實實送上門去讓藍天後予取予求。

    胡力一見她的神情,立刻明白她的顧慮,忙安慰她道︰“如果真那麼容易讓她得到你體內的能量,我怎麼可能乖乖帶你去天光谷?你想想,白仙後窮數十年之功,尚未找出可行的方法剝奪出你體內的能量,藍天後的本事比白仙後尚要稍遜半籌,又豈能輕易得手?而一旦她將你我關得太久,仙苑谷必定會得到消息,白仙後絕不能容忍藍天後先她一步得到你體內的能量,到時候……藍天後想繼續囚禁著咱們,可就難了!”

    他臉上露出微微笑意,水叮咚心中一喜,忙問他︰“你的意思,一旦藍天後將咱們囚禁太久,很可能引得白仙後親自出頭,正好跟藍天後斗個兩敗俱傷?”

    “有這個可能!”胡力點一點頭,“不過白仙後已經到了壽數的極限,每出一次仙苑谷,對她的生理機能都會有很大傷損,所以……她應該會讓我爹娘先出面。我爹娘倘若不濟,她才會親自出馬。不過我爹娘的本事雖然遠遠不及藍天後,但兩人聯手,也差不了她太多。藍天後不可能為了一個很難有結果的事情,跟我爹娘拼個兩敗俱傷。所以……一旦我爹娘出面,藍天後應該就會放了我們。”

    “那也就是說,我們這一趟其實有驚無險?”水叮咚一下子笑聲雙靨。

    “應該是這樣!”

    “怪不得你這麼平靜說要帶我一起去呢,原來你是胸有成竹!”水叮咚瞟他一眼。

    之前胡力跟秦百流說一定要帶她去,她還以為胡力一則顧忌著眾人性命,二則也準備好了與她同生共死。到此時才明白,胡力已經料定藍天後不能將他倆怎麼樣,所以才會這麼平靜坦然毫不猶豫。

    胡力微微一笑,忽而抬起頭來,看向前方。

    水叮咚順著他眼光看過去,只見前邊路中站著一男一女,男的挺拔英俊,女的嬌俏嫵媚。

    不過水叮咚一眼看出,這兩人頭頂有妖氣隱現,該是妖狐一族。

    想必是秦玉昂身上帶有天眼神鷹,他兩人不敢靠近柯家大院,所以才遣了一個凡間僮兒將信送到柯家,他兩人則在半道守候。

    “王子!水姑娘!”那一男一女向著水胡二人恭敬行禮。

    “不用多說,頭前帶路吧!”胡力淡淡回應。

    那兩人相互一望,忽然各自揚起一只手來。很奇異的,在兩人揚起的手之間,現出一道黑漆漆的門洞。

    “請兩位進去吧!”那男子說。

    胡力眼瞅那門洞低矮狹窄,只能容一人彎腰進入,遂向著水叮咚一笑,說道︰“我先進去,你緊跟著我!”

    水叮咚點一點頭。胡力稍稍彎腰,向著那道門洞跨了進去。水叮咚多個心眼,立刻緊跟上去,並且用手扯住了胡力的衣服。

    可是她方一進入門洞,忽然就感覺天旋地轉,整個身體都完全不受控制,就好像一下子飛上了太空,身體完全失去了重量。

    又像是進入了傳說中的時光隧道,她可以感覺到身體似乎在飛速向前。但既沒有听到半點聲響,更沒有感覺勁風刮面。

    之前她進出仙苑谷,只是感覺好像倒了個個兒一樣,並沒有感覺到時間的流逝。

    但是這一次,她感覺自己的身體顛來倒去,睜眼看,眼前卻是漆黑一片。她的手早不知在什麼時候丟開了胡力的衣服,張口想喚一聲“胡力”,但就像進入夢魘了一樣,任憑怎麼用力,就是叫不出聲。

    幸好那種嚇人的感覺沒有維持太長時間,忽然眼前一亮,她發現自己停留在了一個山洞里。

    很明顯那是山洞,雖然洞里有床鋪,有桌椅,甚至還有一扇窗戶。陽光透窗而入,照得四周亮亮堂堂。

    但那確實是山洞,因為牆壁不是磚塊砌就,屋頂更沒有椽木瓦片,而全是不規則的整片石壁。

    再往正面看,有一道鐵門,門上有一個四四方方小窗口。窗口上用鐵條封攔,可以從這個窗口向外看,卻無法將頭伸出去。

    那模樣,就好像牢門一般。

    水叮咚心中發寒,知道這肯定是藍天後使了什麼妖法,將她跟胡力分開關了起來。她不怕死,她最怕的,就是跟胡力分開。

    她張口就想大聲叫喊,不過很及時地又閉上嘴巴。她現在可以隱形,而她的隱形,幾乎像是空氣一樣。

    她記得之前曾經跟胡力合為一體,換句話說,只要她凝神靜氣,或許可以從那個小窗戶中擠出去。甚至于,她完全可以當這個鐵門不存在,直接從鐵門穿出去。

    她不知道是否可行,之前從沒有想起問過胡力。但是現在,她必須試上一試。

    所以她靜下心來,試圖讓自己隱身。

    可是她感覺不太對勁,就像那日被蔣衛肅誘騙進那個山洞里的時候一樣,她好像失去了隱身的能力。

    只不過那一次,她渾身軟綿綿的連內力都使不出來,而這一次,事實上她什麼感覺都沒有,只是無法再隱身而已。

    雖然隱身之後,她還是能夠看見自己的身體,但,有沒有隱身,她當然可以區分得開。

    她愈發感覺心底發寒,只能強迫自己盡量平靜,安慰自己說也許是注意力不夠集中的緣故。

    所以她閉閉眼,吸口氣,再次集中思想默念著“隱身隱身”。可是她還是什麼感覺都沒有,不用睜眼她也知道,她確確實實失去了隱身的能力。

    她本來可以不受任何仙法妖術的侵擾。當初在仙苑谷中,她就曾闖入過鎖靈洞,仙後的禁制,對她絲毫不起作用。

    後來遇到藍嵬嵬,藍嵬嵬集中靈力,也不過能勉強控制住她一條手臂不能動彈。

    但是在今天,很顯然這個山洞被藍天後下了禁止,而她之所以內力尚在,只是不能行使隱形之能,恐怕是因為她隱形的能力,本來就是璨太子所贈,而並非出自她自身修煉。

    她開始真的慌亂起來,禁不住撲到鐵門上,踮起腳尖向外看。

    外邊奇異的景象,令她一下子睜大了眼楮。

    很明顯她是在一個巨大的山洞之中,關著她的這地方,不過是山洞中的一個小角落而已。

    向外看,大山洞套著小山洞,一個洞口挨著一個洞口。間中一道道鐘乳石從洞頂垂掛而下,倒像是撐住洞頂的石柱一樣。

    然而奇怪的是,明明是在山洞里,卻到處陽光普照,亮亮堂堂。

    胡力曾說藍天後住的地方名叫“天光洞”,看來真是名副其實。

    “來人,干嗎關著我,快放我出去!”水叮咚忍不住大叫,一邊不住地“ 當 當”晃動鐵門,“胡力!胡力你在哪兒?”

    她的叫喊聲在山洞中回響激蕩,嗡嗡嗡嗡既顯沉悶,卻又回音悠長。

    可是好不容易聲音落定,洞里重新安靜下來,放眼望出去,仍舊沒有一個人影,更沒有人來替她打開鐵門。

    她喃喃低語著︰“胡力,你在哪兒?”聲音中已經帶著有些哭腔。

    事實上她不想哭,她現在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剛從二十一世紀過來的孱弱天真的女孩子,在經歷了一次次出生入死之後,無論是她的身體,還是她的心志,都已經比從前強大很多。

    但如今,因為不知道胡力在哪兒,也不知道她自己在哪兒,她很恐慌,也很傷心,不知不覺間,眼淚悄悄滑落下來。

    然後她听見“ ”的一聲響,鐵門從外邊打開了。

    她當時仍扒著窗戶往外看,雖然淚眼模糊,但卻並沒有看見有人走過來。可不知道怎麼回事,鐵門就那麼莫名其妙突然打開。

    她趕緊往後退了兩步,一手隨便摸了摸淚濕的眼楮,另一手已經握住了打妖鞭鞭柄,隨時準備著,向進來的敵人發起進攻——最起碼是進行自衛。

    然而鐵門打開,她卻一下子愣怔當場,動彈不得。

    鐵門外站著一個美貌婦人。如果說之前見過的白仙後,已經可以窮盡世間贊美之辭,那麼她,恰恰可以與白仙後相互映襯,各具風華。

    只不過白仙後偏于端莊,而她,卻更添妖媚。

    水叮咚立刻明白,這位就是天地間唯一可以與白仙後一較長短的妖狐族最高首領︰藍天後!

    “你你你……是藍天後?”她脫口一句問了出來。

    那女子雙眉微揚,更是顯得艷光四射,不可直視。

    “你既然知道我是誰,卻竟然不低頭跪拜?”

    “我為什麼要低頭跪拜?”水叮咚一揚下巴,縱然心中發虛,臉上卻不肯有半點退讓,“我並不有求于你,是你專門派人把我跟胡力請來此地!我還要問問你,你為什麼把我關在這兒?胡力又被你關在哪兒了?難道這就是你堂堂藍天後的待客之道?”

    水叮咚鼓足勇氣一口氣把話說完。藍天後兩眼瞅著她,大概是沒有料到這樣一個小姑娘,居然敢對她說出這等話來。

    水叮咚一眼不眨與藍天後直直對視,絕不肯有半點退縮。藍天後忽而美目閃爍,“咯咯咯咯”笑了起來。

    (請看第一七九章《真愛的滋味》)(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七九章 真愛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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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天後的笑聲,就跟她的容貌一樣,輕佻妖媚,蕩人心魄。

    水叮咚縱然是個女子,也不由得心頭一熱,滿肚子敵愾之意,竟一下子消散無影。

    “好,很好!”良久,藍天後微微點頭,眼光依舊在水叮咚身上流連不去,“難怪仙狐族一個太子兩個王子據說都被你迷住了,果然不是一般女子可以相比,只可惜呀只可惜……”

    她連說了兩個“只可惜”,引得水叮咚恨不得要張口問她︰可惜什麼?

    但沒等水叮咚當真開口,藍天後卻忽然伸手,拿住了水叮咚的手腕。

    以藍天後的本事,別說水叮咚,即便是胡力,在如此近的距離,也不可能躲得過藍天後伸手一拿。

    水叮咚自然更不可能躲避得了。

    只是手腕被拿,水叮咚本能地立刻就想翻腕甩脫。但不知道為什麼,藍天後就那麼輕輕松松握著她手腕,根本沒有抓得很緊。但水叮咚用盡力氣,也抬不起手。

    就感覺藍天後幾根手指輕按在她手腕上,兩條美到極致的長眉時開時合。

    水叮咚立刻意識到,藍天後是在探察她體內,是否真有胡麗婉所言的神秘能量。

    水叮咚明知掙扎不脫,索性放棄掙扎。

    但也沒過多久,藍天後雙眉一展,同時一雙美目水波盈盈,掃過水叮咚的臉蛋。

    “好美貌的小姑娘,只可惜呀只可惜!”

    她再次連道兩聲“只可惜”,水叮咚終于忍無可忍,冷聲問道︰“可惜什麼?”

    “可惜我不能不留你在這兒多住些時日了!”藍天後回答,莞爾一笑,嫣然無方。

    水叮咚微微一愣,眼瞅藍天後走向鐵門,趕忙跨步追趕,說道︰“你不能把我關在這兒,你憑什麼把我關在這兒?”

    藍天後走得並不甚快,那窈窕的身影,真如是弱柳扶風,儀態萬千。【邸ャ饜 f△.  .】

    反而水叮咚邁步急追,顧不得女子形象。

    那山洞事實上並不寬闊,鐵門離水叮咚站立之地,也不過兩三步而已。

    然而水叮咚用盡全力,追著蓮步款款的藍天後明明趕出了十多步,卻不僅跟藍天後之間的距離越拉越開,鐵門也始終在她前邊三四步處。

    直到藍天後頭也不回走出鐵門,“ 當”一聲響,鐵門自動關上。水叮咚收步不及,身體前躥,撲在了鐵門上。

    “藍天後,你放我出去!”

    水叮咚尖聲大叫,自然不會有任何回應。想罵藍天後“賤人妖婦”,終究對藍天後深懷畏懼,無論如何不敢當真出口。

    之後的時間,水叮咚就一直被關在那狹小的空間內。沒有人再來理會她,只是每到該吃飯的時候,木桌上自然會出現鮮美的飯菜。

    最初水叮咚想絕食抗議,但後來想想,既然胡力很肯定赤王夫婦、甚至是白仙後很快就會尋上門來,那麼她還是盡量保持體力比較好。以免到時候狀況突發,她卻沒有應變的能力。

    所以她每天吃飽喝足。其他時間,除了思念胡力,她就只能潛心琢磨馭靈鞭法的千變萬化,時常也會在那狹小的空間內試演武功。

    但每到晚上躺在床上,她還是會忍不住悄悄落淚,一小部分因為孤獨與恐懼,一大部分,則是因為相思與牽掛。

    這是她第一次懂得,原來相思如此難受,當真就是揪心扯肺揉斷肝腸。

    遠在大學時期,她就談過一個男朋友,她以為那是她的初戀;到後來踏入社會遇上張F,她認定張F就是這輩子最能給她幸福的男人,她甚至已經跟張F談婚論嫁。

    直到如今豁然回首,她才發現,她以為的初戀,或許並不真的是初戀;她認定的幸福,更從來不是真正的、可以長久延續的那種幸福。【邸ャ饜 f△.  .】

    她不過是想要一個真正屬于自己的家、真正屬于她自己的溫暖與依靠而已,所以她幾近倉促地,向那些她以為的好男人獻出她的所有。

    也所以,她從來沒有在其他男人身上嘗試到揪心扯肺揉斷肝腸的滋味,她對其他男人的感情,或許只是一時心動、甚至是一時沖動,而不是發自內心出自靈魂的真正愛情。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直到如今,她才理解並品味到這句詩的深刻內涵。

    幸好,愛情固然會使人脆弱,也同樣會促人堅強,就算為了再見胡力一面,她也要好好好好保重自己。

    ——只可惜能不能保重自己,並不完全取決于她,就在被囚禁的第四天,藍天後再次出現在了牢門里。

    而且這一次,牢門根本就沒有動,藍天後就那麼無中生有站在了水叮咚面前。

    “胡力在哪兒?你究竟要囚禁我到什麼時候?”水叮咚一驚之後,立刻沖口發問。

    藍天後沒有理睬她,而是雙臂抬起,雙掌向著水叮咚輕輕一推。

    水叮咚急忙後撤,但就在那一瞬之間,她感覺有一片若有若無的淡藍色光暈,從藍天後雙掌中發散出來,將她身體整個籠罩。

    藍天後離她有兩步之遙,藍天後的手掌,也並沒有觸踫到她的身體。但是她卻有一種很恐怖的感覺,好像身體已不再屬于她自己,就連一根手指頭,她都無法支配。

    她看見藍天後閉上了眼楮,忽而意識到,藍天後或許是想到了一個從她體內剝奪出能量的方式,所以在今日來加以驗證。

    她記得璨太子曾經說過,當年林輕顰之死,正是因為白仙後試圖從林輕顰體內提煉出天香丹的能量,結果白白要了林輕顰一條性命。

    而今藍天後也在她身上做同樣的事情,會不會她的性命馬上也要葬送在藍天後手里?

    她感覺不寒而栗!

    但那種不寒而栗僅僅是發自內心,在她的生理上,並未能表現出來——起碼她不知道有未表現,因為她根本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

    同樣,藍天後究竟有沒有從她身體里提煉出能量,她的身體有沒有因為遭受藍天後的摧殘而逐漸枯萎,她都不清楚。

    事實上她連眼珠都無法轉動,只能定定地看著眼前藍天後的臉,感覺藍天後的那張艷絕塵寰的美臉,似乎越來越紅,漸漸好像潑了血一樣。

    然後很突兀的,她感覺身上一震,屬于生理上的各種感知瞬間恢復。她只感覺手腳酸軟,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不得不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

    她躺臥地上很久很久,這才能夠轉動頭頸,藍天後早已經不在屋里,那狹小的空間之內,重新剩下了她一個人。

    她很努力地讓自己恢復鎮定,藍天後有沒有將天香丹的能量從她體內剝奪出去她並不知道,不過,當她試著運轉內息,卻很慶幸的發現,她的內息雖有減弱,但並未消失。

    所以她掙扎著坐了起來,屏氣凝神開始盤坐練功。

    這一練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等到她睜開眼來,身上還是感覺很疲乏。但幸好,不至于完全沒有力氣。

    木桌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擺放上了飯菜,她站起身,在木桌前坐下來,拿起筷子想夾口菜吃,卻在驟然之間悲從中來,忍不住伏在桌子上,嗚嗚咽咽哭了一場。

    她不知道體內的能量是否已經被藍天後剝奪出去,猜想應該是沒有。

    其一正如胡力所言,白仙後窮盡數十年,也未能想出可行的辦法,藍天後不可能這麼容易得手;

    其二,如果藍天後已經得手,不可能這麼安安靜靜既不放她,也不殺她。

    她現在真的很怕藍天後再次出現,因為那預示著,她要再次經歷在生死邊緣徜徉徘徊的恐懼。那種恐懼真的很煎熬,如果不是還有一個信念要活著再見胡力一面,她真的寧願一死,也不想再經歷那種煎熬。

    ——然而怕什麼什麼來,就在她被囚禁起來的第六天,她听見鐵門上似乎有些細微響聲。

    在剛被囚禁起來的時候,她巴不得有人出現,但如今,那細微的響聲,卻令她毛骨悚然。生怕鐵門打開,藍天後再次出現在她面前。

    但怕也沒用,鐵門還是輕輕推開。

    是真的很輕,好像怕驚動了人一樣。水叮咚向著門口出現的人影瞟了一眼,一下子跳起身來。

    門口那人一身粉藍色衣裙,襯著她雪白的肌膚,清麗的容貌,當真如月宮嫦娥一般。

    正便是藍天後的女兒,藍鶯兒。

    “藍鶯兒,你娘……”

    水叮咚脫口質問,藍鶯兒趕忙用一根手指放在嘴唇邊,示意她小聲一些。

    水叮咚吸口氣,定定神,這才壓低了聲音發問︰“胡力呢?你娘把他關在哪兒了?”

    “你放心,他沒事,我娘根本沒想為難他。但我娘也不能放他離開,所以……”

    她忽然住口,臉上浮起一片紅暈。

    水叮咚察言觀色,忽然一問︰“所以你娘希望他能夠做你們家的乘龍快婿是嗎?”

    這話問得既直接又犀利,藍鶯兒連連搖手︰“不是的,我娘沒有這樣說過,只不過……只不過……”

    她再次說不出口,一張美臉被紅霞染透,更是美得難描難畫。

    (請看第一八○章《痴情無雙藍鶯兒》)(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八○章 痴情無雙藍鶯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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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本來對藍鶯兒頗有好感,但如今,當然對她充滿敵意。【邸ャ饜 f△.  .】

    眼瞅她嬌羞滿臉欲語還休,更不由得心生疑竇,冷冷發問。

    “只不過讓你每天去陪著他,盡量培養感情對嗎?”

    藍鶯兒愈顯忸怩,吶吶難言。水叮咚立刻明白,她猜對了。

    她感覺心里好難受,這些天她孤身囚禁,每天都想著念著胡力。沒想到胡力竟在溫柔鄉中,盡享美人之福。

    “那你這會兒來見我做什麼?”水叮咚換個問題問。

    “我是來偷偷放你出去的!”藍鶯兒說。

    一句話,讓水叮咚一下子睜大眼楮,不能置信地看著藍鶯兒。

    藍鶯兒臉上紅霞未退,卻很快紅了眼圈。

    “水姐姐你別恨我,我是……很喜歡胡大哥,但我卻從未想過要拆散你們!我只是想,你終究……是個凡女,等你……有一天沒了,或許,我還能有機會讓他喜歡我!”

    她說到這里,有些哽咽,以至于抬起袖子,輕拂淚水。

    而水叮咚,並沒有因此感覺驚詫,事實上她早就已經猜到了藍鶯兒的這番心思。

    但那並沒有引起她太多反感,反而,因為藍鶯兒寧願退後一步痴痴等待,也不肯像胡麗婉那樣費盡心機想要除掉她,她相信起碼比起胡麗婉,藍鶯兒要善良百倍。

    然而她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的是,到如今她身陷囹圄性命難保,藍鶯兒不僅沒有落井下石,反而想違背母命,偷偷將她這個情敵放出去。

    為什麼?

    是藍鶯兒自己的意願?還是胡力指使?

    “你為什麼……想要把我偷偷放出去,是胡力讓你這樣做的麼?”水叮咚直接問出來。

    “不是!”藍鶯兒立刻搖頭,“你該知道,他是……很體貼的一個人,不會要求我去做……會讓我為難的事情!”

    “體貼”二字,讓水叮咚略顯平靜的內心,再一次起了逆反之意。

    “是,他的確是很體貼!”她禁不住冷笑一聲,“那你為什麼要放我走?是為了……減輕他的愧疚感?”

    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理由,而這個理由,不竟讓她傷心,也讓她憤怒。

    “愧疚?對誰?”藍鶯兒一雙美目愣愣地看著水叮咚,不過很快的,她明白了水叮咚的意思,“水姐姐……你肯定誤會了!我來放你走,是因為……胡大哥一再跟我說,他喜歡的人是你,只要有你在,他不會接受其他女人!”

    她忍不住再次低頭,遮掩她蓄淚的眼眶。而水叮咚,也再一次張開了小嘴,卻說不出來話。

    雖然她早就已經感覺到胡力對她絕非無情,尤其最近兩個月,她甚至能夠感覺到與胡力靈犀相通心心相印。

    但,兩人從來沒有互相挑明過,偶爾她忍不住出言試探,胡力要麼故作神秘轉移話題,要麼半開玩笑大肆調戲。以至于她一顆心飄飄浮浮無著落處,每日里愁腸百結患得患失。

    “既然……只要有我在,他就不會喜歡你,那你……何必要放我走?就讓你娘殺了我,不是更好?”良久,水叮咚才找回她的聲音。

    “你也說了那是我娘,真要是……我娘殺了你,胡大哥只會恨死我了,怎麼可能……還能有機會喜歡上我?”

    水叮咚恍然大悟!看來藍鶯兒依舊抱著從前的信念,希望在她這個凡女百年之後,能夠得到胡力的垂青。所以才不惜忤逆母親,來將她悄悄放走。

    雖然藍鶯兒這麼做的目的,更多的不是因為她善良,而是因為她痴情,但,僅從她從來沒有怨恨過她水叮咚,就足以證明,她是有多善良。

    水叮咚很後悔不該對她冷淡而尖刻,伸出手,她握住了藍鶯兒的一雙手。

    “妹妹是我不好,我不該懷疑你,對你刻薄,可是,以你娘的本事,你能放得走我麼?再說,即便我真的能夠逃出去,胡力怎麼辦?”

    “姐姐你放心,胡大哥的爹娘找上門來了!我瞧我娘的模樣,好像對他們頗為忌憚!這會兒我娘正陪他們說話呢,你現在跟我出去,就算我娘有察覺,一時半會兒也脫不開身來追我們。”

    水叮咚一听大喜,不由得暗贊胡力料事如神,脫口道︰“赤王夫婦來了?他夫婦二人聯手,確實跟你娘的本事相差不多!”

    “既然如此,那姐姐趕緊跟我一起走吧!我猜我娘會放走胡大哥,但很可能……不會放你走!”

    這話水叮咚十分贊同。藍天後叫他們來的目的,本來就是為了她體內的天香丹能量。之所以把胡力一同囚禁,不外乎兩個原因。

    第一,不想讓消息太快傳回仙苑谷;第二,即便藍天後想放了胡力,胡力也不可能答應留下水叮咚,他自己一人逃命。

    而今赤王夫婦找上門來,藍天後放走胡力,已經算是給了赤王夫婦面子,赤王夫婦再想同時帶她走,藍天後就算不會嚴詞拒絕,只怕也會找盡理由百般推諉。

    但如果她直接出現在赤王夫婦面前呢?

    以赤王夫婦的本事,想搜天光洞那是絕無可能,但如果她自己走出去,赤王夫婦想要庇護住她,那就容易多了。

    水叮咚瞬時間心里轉過百般念頭,再次伸手拉住藍鶯兒的手。

    “妹妹你听我說,你要帶我逃出去,只怕不等跟胡力踫面,就會被你娘再抓回來。但如果你能帶我到赤王夫婦跟前去,我想你娘就算不願意,也不能不放我走了!”

    “可是……我娘正跟赤王赤王妃說話呢!你一出去,我娘也看見了!”

    “那也不要緊!只要讓赤王夫婦看見我,他們就有能力庇護我,你娘也就沒有了推托的理由!”

    藍鶯兒稍微一想,大概也感覺水叮咚說得有道理,所以她很快點一點頭︰“好,姐姐你跟我來!”

    水叮咚大喜,忙跟著藍鶯兒走出鐵門,深深吸了一口氣。

    很神奇的,剛剛走出那扇鐵門,她就感覺到身上大不一樣,略一動念,身上的靈力就起了作用。藍鶯兒回頭之間,已經看不見她的身影。

    “姐姐你怎麼……”藍鶯兒脫口驚呼。

    “妹妹別怕!”水叮咚趕忙壓低了聲音開口,“我會一點隱身術。只是在方才那間牢房里,可能被你娘設了禁制,我根本無法隱身,沒想到一走出來就好了。妹妹倘若要我現身也沒問題,但我想我隱著身跟妹妹走,更不容易被人察覺。”

    藍鶯兒定一定心,這才小聲說道︰“那姐姐你就隱著身吧!跟緊我,別說話!”

    水叮咚輕聲答應,藍鶯兒遂邁開步子,走向左方一個大洞口。

    之前水叮咚透過鐵門窗戶往外看,已經感覺大洞套著小洞,就像萬花筒一樣。這會兒走出來,才發現這個山洞之大,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

    那就好像是一座雄偉寬廣、卻造型獨特的宮殿。宮殿頂端足有三四丈高,明明看不見有孔徑之類,但卻不知道從哪兒透射進來的陽光,將山洞里照得亮亮堂堂。

    山洞四面皆有洞孔,看來四通八達可以到不同的地方。倘若沒有人指引,一旦走進來,就算不被關著,只怕也很難走得出去。

    水叮咚一聲不出跟著藍鶯兒穿過一個洞門,進入到另外一個大的洞穴里,同樣是不知道從哪兒投射進來的陽光,照得整個山洞亮亮堂堂。

    而山洞的面積,跟之前囚禁她的那個小牢房所在的大山洞相差不多,只是也看不到一個人影。不知道是天狐族的大小狐精都隱身在暗處修煉,還是此地本來就不允許狐精隨便出入。

    山洞四壁同樣皆有洞口,藍鶯兒再向右拐,進入另一個大的山洞。

    就這樣左拐右繞連續穿過了幾間大洞穴,終于,藍鶯兒停下腳步。她看不見水叮咚,只能再次做個噤聲的姿勢。

    水叮咚凝神靜氣,隱約听見好似有說話聲音傳入耳朵,大喜之下就想往前奔了出去。不曾想人影一晃,一個男子攔在了前邊。面目英俊,神態妖異,正是藍嵬嵬。

    水叮咚嚇得差點要叫出聲來,又趕忙緊緊閉上了嘴巴。明知藍嵬嵬可以感應到她,她還是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緊緊盯著藍嵬嵬,看他會有怎樣的動靜。

    卻沒想到藍嵬嵬居然一眼也不向她站立之處觀看,只是兩眼看著藍鶯兒,問道︰“看見我,至于嚇成這樣嗎?”

    “大……大哥!”藍鶯兒好不容易喘一口氣,向著藍嵬嵬略顯嬌嗔,“你這麼突然冒出來,可嚇死人了!”

    “嚇死人了?是你又做了什麼虧心事吧?”藍嵬嵬冷哼一聲,“之前你壞我大事,偷偷放走秦家堡的女人,我還沒找你算賬,再要背著我做出什麼事來,我可真的不饒你了!”

    水叮咚听藍嵬嵬這話意思,似乎並沒有感應到她的存在,不由得心中暗暗奇怪。是因為在他自己家里,所以藍嵬嵬放松了警惕?還是因為天光洞本身,就會令妖狐族的感應能力降低?

    (請看第一八一章《藍族與赤族的決戰》)(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八一章 藍族與赤族的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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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眼瞅藍嵬嵬對藍鶯兒好像並沒有多少疼愛之情,倒是藍鶯兒對他頗有畏懼,生怕耽擱下去被藍嵬嵬發覺,不得不飄身而起,了無生息飄向一個洞口。

    她本來很怕迷路,幸好方一靠近那洞口,先前曾听到的說話聲音,再次隱隱約約傳入耳朵。

    水叮咚心中一喜,轉臉去看,正見藍鶯兒嘟嘴說道︰“大哥你凶巴巴地嚇唬我,我告訴娘去!”

    一邊說,她邁步就走,所走方向正便是水叮咚听到說話聲的這個洞口。

    水叮咚回過頭來,繼續飄向那個洞口。卻听藍嵬嵬笑道︰“我知道娘疼你比我多,你去跟她一撒嬌,她肯定會不問對錯訓我一頓,所以……”

    “所以”怎樣,他沒有往下說。水叮咚听見藍鶯兒“啊”的一聲輕呼,忙轉回頭去,正見藍嵬嵬臉現笑意,從後邊攬抱住了藍鶯兒。

    水叮咚想著定是藍嵬嵬怕妹妹告狀,所以抱住她哈癢討饒,遂回過頭來,穿過有說話聲傳出的那個洞口,再進入一個大山洞。

    這個山洞愈發顯得宏偉廣闊,而且里邊居然有一泓潭水,水質清澈,水里游動著各色游魚。

    水潭邊甚至長著一棵高大的桔樹。此刻明明是春季,但那桔樹上卻掛滿了金黃色的桔子。稍稍一嗅,桔香撲鼻。

    一道精致華麗設計巧妙的回廊,緊靠桔樹搭建在水潭上,蜿蜒曲折通向前方一座雄偉而華麗的宮殿。

    真的是宮殿,而不僅僅是山洞。

    幾根粗壯高大的雕花梁柱,支撐著流光溢彩的琉璃屋頂。

    梁柱上垂掛著淡藍色的輕紗,將整個宮殿遮掩得飄飄渺渺,宛如神宮仙闕。

    水叮咚輕飄飄地踏上回廊,順回廊靜悄悄地挨近宮殿,隱身在一根廊柱後邊,向著宮殿里邊偷偷張望。

    透過那藍色的輕紗,她看見宮殿四角各有一男一女侍立著。正當面一張純白玉坐榻上,坐著一個美到極致的婦人。發髻高挽,神情慵懶,正是藍天後。

    而在藍天後對面,坐著一男一女兩個中年人。水叮咚一眼張過,便又驚又喜,認得這兩人的的確確是赤王與赤王妃。

    赤王身側,還站著一個挺拔英俊的男子,卻是胡力。

    “……既然我兒定要娶她,那她自然就是我未來的兒媳婦了,所以還請天後高抬貴手,放她與我等一同離開!”

    在水叮咚悄無聲息走進來的時候,正好听見赤王說出這樣兩句話。

    那“我兒定要娶她”幾個字,難免使水叮咚一顆心“咯 ”一跳,听來很像是赤王在向藍天後替胡力向藍鶯兒提婚。

    幸好後邊緊接著的一句“高抬貴手”,卻又不像是說藍鶯兒,而更像是指她水叮咚。

    那又令水叮咚驚喜詫愕難以置信。正愣怔之間,藍天後突然抬頭,向著她這個方向瞅了一眼。

    水叮咚大吃一驚,明知藍天後已經感應到她,忙要急速飄逸到赤王夫婦身前。卻發現這麼眨眼功夫,身體已經動彈不了。張口欲呼,同樣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一驚非同小可,不由得暗暗懊悔不該靠得此地太近。

    其實若論赤王夫婦的本事,在如此近的距離,不可能感應不到水叮咚。

    但或許是被藍天後及時將水叮咚屏蔽起來,赤王夫婦與藍天後的道行相差甚遠,瞧他二人神情,一直未覺異樣。

    卻听藍天後冷冷接住赤王的話,說道︰“什麼時候起,狐族可以與凡女通婚了?白仙後孤高傲慢,怎能首肯?”

    “仙後本來不肯點頭,但我兒對她痴情一片,我夫婦再三懇求,這才得到仙後允準!”赤王回應。

    “是嗎?”藍天後冷笑一聲,“只怕白仙後不是要她給你們當兒媳,而是另有原因吧?”

    赤王微微一笑︰“我夫婦卻不知還能有什麼原因!”

    藍天後面色一端︰“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只不過是……”

    她的話方說至此,突听外邊傳來一陣大呼小叫,緊接著藍嵬嵬急沖進來,叫道︰“母後,鶯兒妹妹被姓水的小賤人殺害在那間囚室里了!”

    此言一出,水叮咚固然大吃一驚,藍天後更是面色大變,猛一下子站起身來。

    “你說什麼?你說鶯兒……被殺害了?”

    她嗓音嘶啞,顯見受驚不小。赤王夫婦雖比她道行差得很遠,但她陡然間心神大震,赤王夫婦立刻轉臉向著水叮咚站立之地瞟了過來。

    水叮咚感覺身上一松,脫口叫道︰“我沒殺她,我沒有殺害鶯兒妹妹!”

    一句話出口,藍天後厲斥一聲,向著她站立之地揮袖一拂。

    水叮咚頓時感覺氣息不暢,一股大力壓迫而至。

    同時赤王夫婦齊聲呼喝︰“且慢!”

    兩夫婦同時揚手。水叮咚但覺身上壓力驟減,有一股軟綿綿的力道裹住了她,將她的身體向著赤王夫婦身邊扯了過去。

    胡力卻在此時躍身而起,“啪”的一聲輕響,與撲擊到水叮咚站立處的藍嵬嵬拼了一掌。

    兩人功力相當,各向兩邊退了回去。

    這幾人幾乎是在同一時刻各自動手,其中藍天後道行最深,但她本來不是針對赤王夫婦出手,因之赤王輕描淡寫化解了她向水叮咚攻去一招。同時赤王妃用一股陰柔之力,將水叮咚不受力道的身體,裹挾到了二人身後。

    藍天後一雙美目向著赤王夫婦森然一盯,暫時不予發作,轉頭又問藍嵬嵬︰“鶯兒呢?你抱她過來給我看看!”

    藍嵬嵬道了一聲︰“是!”轉過身來,飄飛而去。

    水叮咚腦海之中混亂一團,但就在藍嵬嵬離開之際,她卻忽然心思清明。

    “我明白了,定然是藍嵬嵬設下奸計,陷害于我!”她再次脫口叫出,同時現出身影。

    “你說什麼?”藍天後一雙美目,散發出駭人的光芒,盯在了水叮咚身上。

    “我說什麼天後該當明白!”水叮咚雖有畏懼,但心思轉動,侃侃而談,“鶯兒妹妹心地善良,多虧了她我才能逃出牢籠,我又怎麼會下手殺她?倒是方才遇到嵬太子,他裝模作樣當著沒有感應到我,只是攔住了鶯兒妹妹,卻任由我離開,原來他早就有了陷害我的心思!天後如此本事,難道竟然感應不到他說此話是真是假?”

    藍天後陰沉著臉不語。胡力輕輕一嘆,說道︰“天後設下禁制,致使你我難以施展法術。但是在她設置禁制的地方發生的事情,她自己也很難感應得到。”

    水叮咚“啊”的一聲,轉臉看著胡力,驚道︰“這麼說……鶯兒妹妹……當真有可能被人害死了?”

    胡力微微點頭。水叮咚禁不住渾身顫抖,想起藍鶯兒對自己的恩義,不由自主淚水盈眶。

    也就在這個時候,身影飄動,藍嵬嵬回進殿里,將手上抱著的藍鶯兒遞向藍天後,滿臉傷情說道︰“母後你看!”

    水叮咚下意識地立刻想要走過去看,卻被胡力一把拉住她手,只能遙遙望了過去,果見藍鶯兒雙目閉合,臉色灰敗如紙。而在她的胸口,豁然有一道傷口,鮮血滲涌而出,浸透了她整片衣襟。

    “鶯兒妹妹!”水叮咚禁不住叫了一聲,眼淚隨著這一叫,順著兩頰滾滾而落。

    而在那同一時間,整個大殿內倏然被某一股力量所充溢擠壓,之前掛在梁柱上的藍色輕紗無風自起,四面飄飛。

    水叮咚被那股力量擠壓得出不來氣,幸好赤王夫婦站起身來,擋在她跟胡力身前。

    水叮咚放松了一口氣,就听藍天後一聲厲叱︰“小賤人,納命來!”

    水叮咚被這一聲厲叱只震得神搖心動,偏臉從赤王夫婦身後往外一瞥,卻見藍天後已飄飛在了半空之中,雙臂揚起,一片藍色濃霧,宛如實體一般,從她張開的雙臂間揮灑而出,以排山倒海之勢,向著赤王等人站立處壓迫而至。

    赤王夫婦同聲呼喝,同時飛起身來,兩人四只手掌,合成一片紅色光幕,合力將那片藍色濃霧擋住。

    “兒,快帶水姑娘走!”赤王急喝一聲。

    “只怕是走不掉了!”

    藍嵬嵬冷笑一聲,率先向著水叮咚撲了過來。水叮咚飄身後退,一手抖出打妖鞭,身影也在瞬間隱沒。

    胡力方欲上前相助水叮咚,侍立在殿中四角的八只雌雄妖狐躍將出來,將胡力團團圍定。

    藍嵬嵬眼瞅打妖鞭到了身前,立刻故技重施,先用手指挾住鞭稍,迅快無倫向旁一甩。同時揮起一掌,迎著水叮咚拍到。

    水叮咚從前曾被他用此一招奪走打妖鞭,但如今水叮咚亦是今非昔比,雖然抵擋不住藍嵬嵬一甩之力,打妖鞭卻未曾脫手,反而借力打力,快如飄風閃電,向著藍嵬嵬急撲而至。

    左手短劍出鞘,刺向藍嵬嵬手心。

    藍嵬嵬萬沒料到她變招如此之快,眼見短劍藍光流溢,雖是人間兵器,一旦刺中,只怕也要受傷。

    一掌拍到中途,迫不得已回掌變招。

    胡力被四只雄狐精和四只雌狐精圍住,這八只狐精妖法高明,胡力雖然能夠招架,卻無余暇相助水叮咚,只能一邊與八只狐精周旋,一邊留心水叮咚與藍嵬嵬的拼斗。

    幸好水叮咚一鞭一劍,在此生死關頭,長短剛柔迥然相異的兩般兵器,居然配合得妙到毫巔。再加上她本身不受力道,藍嵬嵬一時半刻,竟然將她奈何不了。

    胡力心中稍安,揚手揮起一記火影電光,將一個雌狐精逼退。

    猛听“嗡”的一聲大響,一股藍色濃霧,混合著艷紅光芒,在藍天後與赤王夫婦之間炸裂開來。

    (請看第一八二章《殺妹弒母天性絕滅》)(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八二章 殺妹弒母天性絕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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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赤王夫婦的道行雖然遠不如藍天後,但夫妻合力,比藍天後也差不了太遠。以至方一交手,便成了相持不下的局面。

    藍天後與赤王夫婦本無冤仇,當年藍天後與白仙後爭權,墨王固然倒向白仙後,赤王夫婦卻保持中立。藍天後本來很沒必要跟赤王夫婦拼個兩敗俱傷,但藍鶯兒自出生之日,便是藍天後掌上明珠,藍天後對其嬌寵溺愛,遠遠超過藍嵬嵬。

    今日猛見女兒尸身,藍天後雖然心有疑竇,但在狂怒之下,仍想將水叮咚嚴加折磨,以泄心中怨憤。

    以至于在跟赤王夫婦相持不下之時,藍天後冒險用上了尚未完全練成的一種霸道功夫。

    赤王夫婦本已竭盡全力,陡然感覺手上壓力暴增,夫婦倆只被震得兩條身體向後飛出。

    但藍天後自己也被橫甩出去,撞在一根梁柱上。

    大殿中藍嵬嵬與水叮咚、胡力與八只狐精分成兩處拼斗正急,猛听“嗡”的一聲悶響,一股巨大的能量,從藍天後與赤王夫婦之間爆裂開來,將一眾人等全都逼得四面亂飛,

    那大殿原是建在山洞之中,只听“噗噗  ”連聲響,十多條人影分別撞向梁柱和洞壁。

    有兩根梁柱承受不住,隨著“咯嚓”巨響,整個屋頂傾塌下來。

    胡力眼瞅他父母身體向後疾飛出去,半空中各自張口噴了一大口鮮血出來,心驚之余大叫一聲︰“叮咚跟上我!”

    身影疾飛而出,一手先接住了母親赤王妃,一個旋身又接住了父親赤王,借著眾狐精躲避椽梁屋瓦之際,向著山洞外疾躥而出。

    幾個雌雄狐精忙要追擊,藍嵬嵬大喝一聲︰“窮寇莫追!”

    趕忙飄身到他母親藍天後身邊,眼瞅藍天後面色蒼白,怕是同樣受傷不輕,忙將藍天後抱了起來,吩咐幾個狐精守住洞口,他自個兒抱著藍天後進入內室。

    藍天後盤膝在床上運了一會兒功夫,這才緩緩緩緩睜開眼楮。

    藍嵬嵬守在藍天後身邊,忙遞了一碗水上去。

    藍天後接過水碗喝了半碗,眼神陰森,盯住了藍嵬嵬。

    藍嵬嵬被她盯得渾身發毛,只能勉強笑問︰“母後你干嗎這樣看著我?”

    “為什麼這樣看著你,你當真不知道?”藍天後冷笑一聲,“你別忘了,那間囚室是我自己設下的禁止,你在里邊干了什麼,我並非完完全全感應不到!”

    藍天後說到這里,一時心傷欲碎,忽而一陣熱血上涌,差點兒就要噴出一口鮮血,不得不緩了一緩,才接著說下去。

    “但在姓水的小賤人進入大殿之時,那點感應尚未發生,又怎麼可能會是姓水的小賤人殺了你妹子?”

    她兩眼緊緊盯著藍嵬嵬,藍嵬嵬禁不住手腳發涼,強笑又問︰“母後說的……我不明白,倘若……不是姓水的小賤人殺了妹妹,還能是誰?”

    “是誰還要我說出來嗎?我知道你恨我寵愛你妹妹,所以心中早有怨恨,卻萬萬沒想到……”藍天後越說越是傷心憤怒,想要站起身來,但稍稍一動,忽然間面色大變,“逆子,你你你……給我喝了什麼?”

    藍嵬嵬耳听藍天後聲音越來越是尖利可怕,本來已經嚇得縮到門口,隨時準備逃出門去。

    突然被藍天後如此一問,藍嵬嵬臉上陰晴不定,大著膽子向藍天後臉上仔細瞅瞅,忽然展臉笑了起來。

    “這個叫軟筋鎖靈散,是白仙後參照秦家堡的軟筋鎖靈掌的功夫研制出來。據白仙後說,為了使母後不易察覺,她窮盡數百年才淬煉而出!不過母後你的道行太深,兒子平時不敢妄動,只能在你身受重傷靈力消減之時給你服用。”

    他一張俊美卻妖異的臉上,不僅沒有半絲愧疚,反而滿是得意之情。仿似服下毒藥的不是他母親,而是一個仇敵一般。

    “你你你……什麼時候跟白仙後那個賤人勾結在了一起?”藍天後面色大變,咬牙一問。

    “母親你別冤枉我,我可沒有跟白仙後勾結!”藍嵬嵬洋洋自得,索性在房間中的一張椅子上坐下,“早兩百年前,白仙後就悄悄跟我見過一面,將這軟筋鎖靈散交了給我,說只有制住母後,我才能真正當上天狐族的王!我當然知道她不懷好意,豈能隨便相信她?不過……”

    他笑吟吟地不往下說,藍天後冷哼一聲,問他︰“不過什麼?”

    “不過她說的另外一件事,卻令我頗有心動!”

    “什麼事?”

    “她教了我一套仙法,告訴我只要先給母後服下軟筋鎖靈散,我就可以剝奪母後的靈力,成就大羅金仙不死之身!”

    他臉上漸漸現出陰森之意,藍天後兩眼看著自己的親生兒子,數千年以來第一次,不由自主打了個寒噤。

    “本來呢?我還有些不忍心,誰讓你是我的母親呢?可是……”藍嵬嵬突然面色一沉,幾乎就是咬牙切齒,“若以你的本事,要將秦家堡碾為齏粉也不是難事,可是你,千年以來一直隱身此地,任憑我天狐一族被秦家堡虐殺,你從來不肯出手救助……”

    他的話尚未說完,藍天後面帶沉痛開口截斷。

    “孽障,我一再跟你說過,一旦我當真出動滅了秦家堡,只怕會引動仙師出凡入世,真到那個時候,天狐一族才真是有滅族之禍!”

    “你住口!”藍嵬嵬一聲叫囂,打斷藍天後,“仙師仙師,你少拿這些虛妄傳說糊弄我!更何況……”他臉色陰沉,也開始咬牙切齒,“自從有了藍鶯兒這個小賤貨,你更不把我放在心上,偶爾小賤貨到你面前告我一狀,你總是不問青紅皂白就責罵于我!尤其上一次,我好不容易將秦家堡人一舉成擒,卻被小賤貨壞我大事,可是結果呢?你不僅沒有對她有半句責罵,反而听信了她的屁話,竟叫我改惡向善,日後盡量少傷人命!好一個改惡從善,好一個少傷人命?”

    藍嵬嵬發出一陣陰冷笑聲,忽而笑聲一停,他陰森森地接著往下。

    “我天狐一族,因為你的無能,結果被逐出仙苑谷,隨時都有退化為狐的風險,再要少傷人命,我天狐族何以為繼?只怕不出百年,就再也沒有我天狐族的名號了!”

    他這話並非胡說,而是實情。

    狐族之所以能夠得道成仙,全賴仙苑谷集天地靈氣。倘若狐性未盡提前出谷,除非勤修不怠,又或者汲取凡間男女元陰元陽為己用,否則很容易退化為狐,逐漸湮滅。

    藍天後不由得滿臉沉痛,說道︰“從前的事情,跟你說了你也難以理解。但你妹子天性純良,見不得惡事,我所以順著她話說,不過是哄她高興而已!其實你何曾見我當真管過你的事情?你叫天狐一族全都練那采陽補陰、采陰補陽之術,我又何曾阻攔過你?”

    “我最恨的就是你從來對我的事情不聞不問!”藍嵬嵬跳起身來,愈發顯得咬牙切齒,“你是我的母親,既然你對我的事情不聞不問,那又何必要生我?”

    藍天後看著兒子滿臉怨恨,心痛之余,臉上現出苦笑之意。

    “自從離開仙苑谷,我早就心灰意冷,對你的事情確實管得少了些,可是當初剛入凡塵,若不是我大耗靈力,你怎能保持人形直到可以修煉那采陰之術?我是你母親,在我心中,你跟鶯兒實在並無二致!”

    “並無二致?”藍嵬嵬愈發冷笑,“那不過是你跟一個凡間男人的賤種,總能與我相提並論?就憑你這並無二致,我已經難以容忍。”

    藍天後跟兒子說了這半天話,其實也有拖延時間之意。眼見兒子臉上漸顯猙獰,藍天後急運功夫,但體內仍然空空蕩蕩,別說靈力,連一點內息也無法聚攏。

    “唉!”藍天後長長一嘆,看著兒子,只能誠懇規勸,“嵬兒,你縱然恨我,可是你要明白,白仙後殫精竭慮數百年,才練成這軟筋鎖靈散,絕對不可能有什麼好意!是,你的確可以借著軟筋鎖靈散的毒性,施展吸靈大法將我的靈力汲取過去,可是除非我心甘情願將靈力注入你的奇經八脈,否則你不僅只能汲取我七分靈力,而且以你現在的本事,很難將我的靈力與你自身靈力融為一體!一旦引發我的靈力反噬,你恐怕會落得一個灰飛煙滅的下場!”

    “此言當真?”藍嵬嵬面色一變。

    “我何必騙你?”藍天後微微一嘆,“白仙後沒有將這般後果全都告訴你吧?你說白仙後傳了一樣功夫給你,那是吸靈大法對吧?這種奸惡妖術,連我也不屑修煉,沒想到白仙後居然練成了!”

    藍嵬嵬臉上陰晴不定,好一會兒,忽然“嘿嘿嘿嘿”笑了起來。

    “母後已經兩千六百多歲,只怕沒多長時間可活了,一旦母後肌體壞死行將就木,就算有心將靈力送我也不可能了!所以我勸母後做點貢獻,趁早將靈力心甘情願送我,就當是成全你唯一的兒子不好嗎?”

    藍天後雙眉微蹙,想了又想,方道︰“好!你給我解藥,我將靈力送你便是!”

    “這個嘛……”藍嵬嵬稍一沉思,便搖一搖頭,“白仙後只給了我鎖靈散,可沒給什麼解藥!況且真要母後功力恢復,還能不即刻要了我的性命?所以沒辦法,我只能一不做二不休,先將母後靈力汲取了再說。即便母後所言屬實,那也是以後的事情,到時候我再慢慢想辦法吧!”

    話一說完,忽然身體飄飛至半空之中。藍天後方叱罵一句,藍嵬嵬頭上腳下,雙掌拍出,擊在藍天後天靈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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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八三章 未知何日再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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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水叮咚被一股大力推撞在洞壁之上,耳听胡力喊了一聲︰“叮咚跟緊我!”

    趕忙飄身飛起,緊隨在胡力身後,憑虛凌風逃逸出洞。

    忽而眼前一亮,她感覺從一座高峻的山峰之間飛逸而出,腳下是大片的綠樹林,往前看,豁然竟是無邊無際的大海。

    胡力已經在海邊一片亂石灘中停留下來,水叮咚趕忙從空中落下,同時現出身形。

    只見赤王夫婦盤坐地上,兩人嘴角都有血絲。

    胡力從兩人身後扶著兩人後背,水叮咚走至跟前,他也沒有抬頭看一眼,想來正在催動內功,替赤王夫婦療傷。

    水叮咚很想上前幫手,卻不知該如何幫手,正惶恐間,赤王忽然嘴一張,又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胡力大吃一驚,張口叫了一聲︰“父王!”

    赤王閉著眼沒有動靜,赤王妃卻張開眼來,說道︰“真沒想到藍天後居然練成了毀天滅地大法!我跟你父王猝不及防,以致雙雙受傷!你父王為了護著我,接住了藍天後大半力道,所以他受傷更重,只怕要趕快回去仙苑谷,才能救回他一命!”

    胡力立刻抬頭,向著周圍細一觀察。水叮咚也隨著他的眼光看向四周,只見所處之地居然是在一座海島上,海島中央一座石峰拔地而起,石峰周圍環繞著茂密樹林。

    想來天光洞就是在那石峰之中了。向著海中極目遠眺,但見翻滾的海浪之間,一片片亂石暗礁。更往遠處,卻是白茫茫的一片,就好像整個島都被濃霧包裹起來了一樣。

    “藍天後在這海島周圍布下了迷障,凡間船只難以靠近。”胡力說。

    “我們現在怎麼辦?”水叮咚問,犯愁地看一看受傷的赤王夫婦。

    “由此向東兩百余里,有一個仙苑谷的入口,會在二十分鐘之內開啟,我要帶著我父母趕過去,送他們回去仙苑谷療傷!”

    “那我呢?”水叮咚一驚脫口,“我要跟你一起去!”

    “你不能跟我一起去!”胡力立刻搖頭,“仙後只恨不能抓你回去仙苑谷,你跟我一起去,豈不是自投羅網!”

    “那那那……我一個人,怎麼辦?”水叮咚話一出口,立刻眼圈就紅了。

    胡力明白她的心情,但他手上扶著父母,不能握住水叮咚的手安撫,只能兩眼深深看著她,說道︰“你放心,藍嵬嵬到現在都沒有追出來,只怕藍天後受傷也不輕。你只要隱身飛上高空,就可以看到大片的陸地。記住!我們是在南海中的一個島嶼,你要往北在廣東省境上岸,可別流落到菲律賓馬來西亞去了!”

    他說到後來,還勉強開了個玩笑。水叮咚哪里笑得出來,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啥時候才能出來找我呀?萬一……你回了仙苑谷,再也出不來了怎麼辦?”

    還有一句話水叮咚沒有說出口︰如果胡力再也不能出谷見她,她活著都沒什麼意思了。

    胡力哪能不明白她的心思?雖然心中半點底氣也沒有,此刻也只能強笑安撫。

    “你放心!只要我自願遭受永世驅逐,白仙後就不可能強迫我留在仙苑谷內!只是我爹娘傷勢極重,我要等他們傷情好轉,才能出來找你。”

    水叮咚不由得兩行淚珠落了下來。

    但見赤王面色愈顯蒼白,赤王妃也重新閉上眼楮,只怕耽擱下去,兩位老人家當真性命有礙,顧不得滿腹哀戚,忙用手擦了一擦臉,說道︰“那你趕緊走吧!只是……你一定要出來找我,我會等著你,等到死都會等!”

    後邊這句話並沒有讓水叮咚感覺羞臊,反而,有一股堅定之意,充溢在她含淚的眼里。

    胡力揚眉一笑,說道︰“放心,你沒听我爹娘說,要讓你做他們的兒媳婦嗎?所以,我不會讓你等太久!”

    這話卻令水叮咚略有臉紅,張嘴想笑,眼淚卻撲簌簌地落了下來。

    “還有,你最好先回秦家堡去!秦家堡的祖上算得上是仙師的徒弟,所以無論是藍天後、還是白仙後都不敢到秦家堡放肆。而以你現在的本事,跟藍嵬嵬都足可一拼,這世上能夠傷到你的,也就只有藍天後跟白仙後了。至于仙苑谷幾位長老,他們的兩儀陣法雖能困住你,但任何仙陣妖陣在秦家堡內都施展不了。所以你只要留在秦家堡,就可保證安然無事。等我從谷中出來,直接就去秦家堡找你。”

    水叮咚耳听他諄諄叮囑,很想扯住他手,卻只能勉強忍住,一邊落淚,一邊點頭。

    胡力不敢多作耽擱,當即伸兩手分別扶住爹娘肩膀,微閉雙眼凝神靜氣運功做法。

    水叮咚只覺一陣氣流涌動,不由自主退後一步,只見胡力等三人騰空而起,赤王夫婦依舊盤膝而坐,胡力也依舊兩手扶著爹娘肩膀。水叮咚耳听他道一聲︰“保重自己,我會回來!”

    倏然之間,宛如離弦之箭,胡力說話聲音尚在耳邊回蕩,但他三人的身影,已經迅速成了天邊的一個黑點。

    水叮咚不由自主縱身而起,隱身到了高空之中,卻見藍天白雲,空曠遼闊,已經沒有了胡力等三人的身影。

    水叮咚就在空中站立良久,眼淚順著臉頰一滴一滴不住滾落。心里更是空空蕩蕩,有茫然,有恐懼,更有思念。

    才剛剛分開而已,她已經感覺好想他,想得揪心扯肺,魂銷腸斷。

    她也不知道在空中挺立有多久,一聲海鳥的鳴叫,讓她一下子回過神來。

    她用手抹抹眼楮,但見腳下這海島算不上是個大島,島上除了那座石峰,就只有環繞石峰的茂密樹林。石峰上方隱隱有黑氣隱現,一望可知,里邊是有妖狐盤踞。

    再往外看,環繞小島周邊數里海水之中全是暗礁亂石,將海水映襯得黑漆漆的。暗礁外圍,則是一片濃霧,將整個小島圍在中間。凡間船只要想靠近小島,必定會在濃霧中撞上暗礁。

    再往北方極目遠眺,果然能看見大片陸地,約莫算來,大概有三五百里路。

    水叮咚沒有胡力那樣的法術,可以在瞬時之間移動上百公里,但是她的飛行速度也不慢,約莫一個小時之後,她已經落在了陸地之上。

    她站在海邊遙看著大海,幾百里的路程,可以看見大陸,但海上的島嶼卻不可能看得見。更何況那島的周圍還有濃霧環繞,就算她重新飛到高空,也很難找得到。

    不過她的心思當然不會在那座島上,她只是在想著胡力這會兒是否已經送父母回到了火雲軒,赤王赤妃的傷勢是否能夠有所好轉。

    而最終,所有的心思全都聚集在了胡力的身上,想著他的音容笑貌,想著他的言行舉止。眼淚不覺從眼中流出,沾濕了她的臉頰,再沾濕她的衣襟。

    她忽然想到了一個詞︰望夫石!

    她想著如果她一直站在海邊,是否,她也會化成一尊石頭?

    她倒寧願化成石頭,那樣的話心就不會這麼痛。人說思念是一種病,到如今她才知道,這道理絕對是經歷過的人才能明白。

    她就站在海水邊,一直站到太陽從西方落下,晚霞映紅了大片海水。天上彩霞飄飛,水中紅波蕩漾。只可惜胡力不在跟前,剩她孤孤單單一個人,再美的風景,也無心欣賞。

    或許是隱身而立,她根本感覺不到時間流逝,也感覺不到身體勞累,她居然就在海邊站了整整一晚,直到太陽再次升起,她才忽然感覺渾身上下筋疲力盡。

    可是她立身之地杳無人煙,她也不想再飛到高空中尋找城鎮村落,所以她干脆就靠在海邊一塊大石頭上,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太陽已經在正當頂上,她感覺好餓,想起胡力在的時候,一旦她餓了,胡力總會想辦法讓她吃得舒服。在城鎮,就去最好的酒樓。如果是在荒山野嶺,胡力就會打只小鳥小獸,細心燒烤了給她吃。

    可如今胡力沒在跟前,而且不知道什麼時間他才能回來,如今所有事情,她都必須自己操心。

    她強忍悲戚,擦干眼淚,終于還是飛上高空查看了一下周遭情形。

    之後她直接飛到一個小鎮上,想要現出身形去酒館吃飯,卻突然意識到,這一路她總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她身上除了幾個當暗器的銅板,根本沒有大錠銀兩。

    她愣了一會兒,想著她該怎麼辦。以她隱身的本事,當然可以隨便走進錢莊當鋪拿了錢就走,可如此一來,她豈不就成了小偷?

    她無意識地用手去摸兜里的那幾個銅板,但是她的手,卻觸踫到了幾張紙、和幾錠涼冰冰地物事。

    她心中一動,急忙將那些物事掏出來看。

    那是兩張銀票,每張一百兩。另外那涼冰冰的物事,是幾錠碎銀。

    水叮咚的眼淚再一次不能抑制!她當然知道那必定是胡力臨走之時裝到她兜里的,他一定是怕沒有他在跟前,她會為了銀錢發愁。

    他總是這麼體貼入微,縱然是在那般緊急時刻,他還是將所有事情,都替她考慮得細致周到。

    (請看第一八四章《避滅門英雄從妖令》)(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八四章 避滅門英雄從妖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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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入四月,氣溫快速升高,尤其在長江以南地區,已經能感覺夏日的炎熱。

    這已經是跟胡力分開一個月之後,胡力曾經交代水叮咚,叫她盡快趕去秦家堡,因為在秦家堡里,可保她平安無事。

    她的確去過秦家堡,而且去過不止一次。畢竟以她現在的本領,不用一個時辰,就能從沿海地區,直接隱身飛到秦家堡。

    可是她沒有在秦家堡人面前露過臉。雖然她掛了一個秦百江義女的名頭,而且秦百江秦百流兩位堡主的確對她情意深重,可是她終究跟秦玉昂有過那麼一段情孽糾纏,一直留在秦家,不僅會令她自個兒感覺尷尬,同時從胡力內心里來講,肯定也不會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所以她不願留在秦家堡巴巴等著胡力出現。她相信以她對胡力的切切思念,胡力只要出了仙苑谷,縱然遠隔千山萬水,也能立刻感知她的方位。

    但終究情之所系,相思難抑,每隔幾天,她還是會悄悄到秦家堡附近耽擱一天兩天,幻想著胡力突然出現,脈脈含笑擁她入懷。

    但是胡力始終沒有出現過。

    水叮咚只能由南往北,再由北往南,去每一個她跟胡力曾經逗留過的地方,不為尋訪舊日的蹤跡,只為回味曾經的溫情。

    至于說藍天後跟白仙後仍然覬覦著她體內的能量,很可能隨時都會出動抓捕她。可是她一點也不在乎,首先以赤王夫婦的傷勢來看,藍天後只怕也好不到哪兒去,短時期內藍天後未必能出來找她麻煩。

    而天狐族的其他狐精,包括藍嵬嵬,正如胡力所言,她現在基本上已經對他們毫無畏懼。

    能夠傷她的,起碼在短時期內,只有白仙後跟仙苑谷的幾個長老而已。而在她心中,甚至隱隱希望白仙後快點派人來把她抓回去,因為那樣起碼可以離得胡力近一點。

    像這樣每天看著空蕩蕩的天空,卻根本不知道胡力是在哪個方向,她真的感覺好難受,也很煎熬。

    這日來到岳州,想起跟胡力協助柯允豪等人擊殺鱷魚怪的情形,感覺就像昨日一般。

    她一時情難自已,遂上岳陽樓找一個靠窗的位子,看著窗外浩瀚的湖面,不由得再次相思切骨,潸然淚下。

    為了行動方便,她換了男裝,不過以她嬌美的臉面,任何人都能一眼看出,她是一位女扮男裝。

    所以看她對著窗戶悄然落淚,對面桌上的幾個客人難免對她多瞅幾眼。幸好那幾人沒敢上來挑釁,水叮咚自然也不作理會。

    正用袖子輕拭淚濕的臉頰,有一桌剛剛坐下的兩個客人悄聲議論,傳入了水叮咚的耳朵。

    “明天就是二十了,你說柯老大等人明天會不會上君山島?”

    “柯老大”三字讓水叮咚心中一凜,忙仔細傾听。

    卻听另一人微微一嘆,說道︰“只怕是不想去都不行吧?現有毛偉春一家老小的性命做榜樣,誰敢不去,難道不怕禍及家人?前次上君山島斬殺鱷魚怪,事後我們幫主還很後悔沒有同往參與,但如今卻要暗暗慶幸了!”

    這話更令水叮咚安坐不住,忙將臉面抹干,站起身來,走至剛來的那一桌,含著笑意抱拳作禮︰“兩位大哥請了!”

    那兩人相互一望。眼見水叮咚雖作男子禮節,卻分明是位絕色女子。那兩人臉上頓時堆滿笑意,其中年紀較長的圓滑世故,忙軟語說道︰“小兄弟若是有事,何不坐下來再說?”

    水叮咚見他並不點破自己女子身份,便不加推辭,道了聲“謝”便坐下來,問道︰“我剛听兩位提到柯老大,不知可是柯允豪柯大俠?”

    “正是!”年紀較長的開口應答,“小兄弟莫非與柯大俠竟是相識的?”

    “我曾隨兄長去他家里住過兩天,所以剛听兩位提到他的名頭,才有幾分留心。卻不知柯大俠遭遇了什麼事,為什麼明日要上君山島?”

    那兩人不由得相對再望一眼,年紀較輕的那人說道︰“小兄弟好耳力,我二人如此小聲,竟被小兄弟听得清清楚楚!”

    水叮咚趕忙賠禮,說道︰“並非刻意偷听,還望兩位兄台莫怪!”

    “沒什麼好怪的,這件事已經傳遍岳州城,也並不是什麼不能說的秘密。”年紀較長的接口,他嘴上說不是秘密,但還是再次壓低了聲音,“想必小兄弟也听說過君山島的名頭,那原是洞庭湖中一處仙家勝景,岳州人無不心向往之!但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島上出現了兩只鱷魚怪,不僅將島上幾處道觀中的道人全部吞食,連上島游玩的游客都無一幸免。更有甚者,在君山島附近的畫舫漁船,也時有被掀翻損毀。官府曾經多次派官兵上島剿殺,奈何不僅無功,反而每一次都要傷損幾條性命。直到二月底三月初的時候,柯大俠集合了岳州左近三十幾位武功好手,同上君山島為民除害。這一次倒是大功告成,卻不成想,也埋下了禍患!”

    那人說到此處微微嘆息。水叮咚听他半天好不容易說到關鍵,偏偏又停頓下來,忍不住催問道︰“卻不知是什麼禍患?”

    那人四面瞅瞅,稍稍湊近了水叮咚,以更加細微的聲音說道︰“就在前幾日,毛偉春毛大俠一家老小突然全部遭人殺害。經官府查探,所有人身上都沒有一絲傷痕,也並非中毒所致。只是在毛家大門上,用鮮血寫了幾行字,勒令上個月底參與斬殺鱷魚怪的所有人,于本月二十日上君山島听候發落,過期不至,所有人都將遭受滅門之禍。”

    水叮咚“啊”的一聲站起來,急道︰“你說……毛大俠一家老小全都死了?”

    “是!”那人點一點頭,兩眼狐疑地看著水叮咚,“原來小兄弟也認識毛大俠!莫非……小兄弟的家里人,也曾于那日同上君山島?”

    水叮咚心中瞬間轉過數個念頭。她當然知道,能讓毛偉春一家老小無傷無毒致死,必是妖狐所為,看來妖狐族是要替鱷魚怪報仇了。

    可奇怪的是,上次剿滅拜狐教,毛偉春柯允豪等人亦有參加,妖狐族若要報復,為什麼不以這個理由,而偏偏要針對斬殺鱷魚怪的人?難道拜狐教人的性命,在妖狐族心里,當真就及不上幾條大鱷魚麼?

    ——或許此事並非藍嵬嵬等妖狐族高層所為,只不過是下邊的狐精擅作主張。這些狐精個個都對秦家堡深懷畏懼,倘若舉起“為拜狐教人報仇”的幌子,只怕引來秦家堡人追殺,這才就事論事,只說要為鱷魚怪報仇。

    水叮咚心中盤算,一時臉上陰晴不定。直到那兩人喚她一聲“小兄弟”,她才豁然一省,忙向著兩人拱一拱手,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一時心潮起伏,想著胡力沒在身邊,倘若遇上藍嵬嵬,自己終究不是對手。但要讓她明知柯允豪等人有難卻置之不理,也絕難心安。

    當天就在岳州城住了一宿,第二天一早,水叮咚便出發前往君山島。

    自然隱了身形踏水而行,恰好看見有三條木船,載著些精神抖擻身姿挺拔的江湖人物,向著君山島方向行進。

    上次上島斬殺鱷魚怪,乃是官府專門安排的一條官船,今日這幾條民用木船,自然遠不及官船氣派。

    水叮咚見每條船上都有十來條漢子,合共三條船,看來那日上島的江湖人物,基本上都已到齊。

    這些人清一色黑色勁裝,只腰上頭上,分別扎著一條白布帶,仿似為誰戴孝一般。

    眼瞅一眾人等個個神情肅穆,滿臉悲壯,水叮咚心中明白,這孝服不僅是在祭奠毛偉春一家老小,同時也是在顯示他們與妖狐族拼死一搏的決絕之心。

    水叮咚暗生贊佩之意,覷眼看到柯允豪是在居中那條木船之上,遂飄身而起,輕悄悄地落在船沿上。

    船上人皆不說話,只有幾個艄公喊號子的聲音。

    不久到了君山島,眾人下船上岸。柯允豪吩咐道︰“叫艄公們把船劃走吧,不用留在這里白白送掉性命!等晚一點倘若咱們都還活著,再燃起煙火讓他們來接!”

    眾人趕忙答應,自有人走去吩咐。艄公們巴不得趕緊離開,忙調轉船頭,劃向了岳州城方向。

    柯允豪當先而立,向著君山高處望。有一人貼到近前,悄聲說道︰“老大,你說……約咱們來的當真是狐妖?”

    柯允豪微微點頭,苦笑道︰“若非狐妖,有誰能夠一夜間滅掉毛兄弟一家老小?”

    他與毛偉春交情深厚,禁不住有些哽咽之音,忙吸一口氣忍住。

    “若真是狐妖,咱們這些人可不是對手!”那人禁不住縮著脖子四面一望,“只可惜秦家堡太遠,否則,真該向秦家堡求救!”

    “這話已經說過多少次了,秦家堡遠在陝西,就算咱們發信求救,他們也不可能趕得過來,我現在唯一指望……”

    柯允豪沉吟著不往下說,那人忍不住接口一問︰“指望什麼?”

    “指望胡公子與水姑娘尚未遠離,听到消息能夠盡快趕過來,但……只怕也是妄想罷了!”

    柯允豪搖頭嘆息,那人一時啞口無言。但柯允豪終究是岳州武林中領頭的一個,很快收起悲戚之色,回頭向著正看著他的一眾人等朗聲問道︰“兄弟們可已準備好了?”

    “柯大哥放心,妖狐若來,咱們縱然一死,絕不墮了我岳州武林的威風骨氣!”

    “好!”柯允豪點一點頭,轉臉看向島內,忽而提高聲音,厲聲一喝,“到底是哪一個滅了毛兄弟滿門,並且約我等來此,這就現身吧!”

    這一喝灌注內力,只震得眾人耳中嗡嗡作響。

    (請看第一八五章《無良魔怪哺人血》)(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八五章 無良魔怪哺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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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倘若是在平時,就憑柯允豪這龍吟虎嘯的一喝,眾人早已喝出彩來。但今日氣氛以往日大不一樣,柯允豪一喝落音,所有人都緊張地東瞅西瞅,上瞅下瞅。

    卻听一聲冷笑入耳,眾人激靈靈打個寒戰,同時抬頭向半空中望去。

    只見兩個衣著鮮艷的女子身影,現身在半空之中。湖風吹動兩人身上輕紗薄裙,正如飛天仙子一般。

    “毛兄弟一家老小,皆是損在兩位手里?”柯允豪沉聲一問。

    這一問終究還是有些心虛,沒敢直接喚出“妖孽”二字。

    “是又怎樣?”一個狐精笑盈盈地開口,“若不是先要了姓毛的一家人的性命,你們能夠這麼老實乖乖來此嗎?”

    “那你要我們來此作甚?”柯允豪再問一句。

    “作甚?你還敢問我要你們來此作甚?”那妖狐冷笑一聲,一張美臉顯出猙獰之意,“你們這些人膽大包天,不僅殺了我們好不容易養成的神鱷,而且……哼哼!我兩個妹妹也傷在了你們手里,你們說,我要你們來做甚?”

    她這話一說,算是承認了是要替鱷魚怪報仇。地上眾人均覺無幸,一個個悄悄握緊兵刃,隨時準備拼死一搏。

    但眼瞅兩只狐精漂浮在半空之中,除非也長了翅膀可以飛行,否則就算想要拼命,只怕也難以拼起。

    有一個膽小惜命之人,忍不住期期艾艾開口說道︰“兩位的妹子,並非我們所殺,兩位真要報仇,也該找……”

    “孫兄弟,有點骨氣!”那人話未說完,被柯允豪一聲斷喝截住。

    “骨氣?”另一個妖狐冷笑一聲,隨即嬌聲嗲氣轉向先一只妖狐,“姐姐,何必跟他們說廢話!小肅已經餓得不行了,要我說先抓兩個上山,等小肅喝飽了咱們再來料理這些有骨氣的!”

    地上眾人均不明白這妖狐後一句話是何意思,但一個“抓”字,卻令人不由自主攥緊兵刃,蓄勢以待。

    “妹妹說得不錯,咱們且先抓兩個沒骨氣的,等上山喂飽了小肅再說!”

    先一只妖狐嬌笑接口,話音未落,忽然之間狂風大作。眾人但覺頭頂人影晃動,彩帶飄飛,只嚇得紛紛舞動兵刃護住頭頂。

    但饒是如此,隨著驚呼聲響,之前那膽小惜命的姓孫之人、跟另一個使峨嵋刺的漢子,瞬間被兩只妖狐甩出的綢帶裹住身體。

    那兩人在綢帶中竭力掙扎,卻掙之不脫。兩只妖狐“咯咯”嬌笑,她兩人仍在半空中飛行,卻用綢帶吊著兩個江湖漢子,向著君山頂上飛逸而去。

    柯允豪道一聲︰“追!”手執鋼刀率先追出,其余人緊緊跟上。

    有一兩個如姓孫的那樣膽小惜命的,眼見妖狐如此凶惡,滿心想要悄悄溜走,但木船已經離開,想走也沒法子。與其孤身落單,倒不如跟著眾人,也只好硬著頭皮落在後邊。

    水叮咚在妖狐現身之時,只因心存疑惑,想要弄清這兩只妖狐是不是受藍嵬嵬、或者其他妖法更高的狐精指使,所以一時沒有現身相斗。

    待兩個狐妖說到“喂小肅喝飽”的話,更是讓人難以理解。不過听妖狐所言暫時不會要了眾人性命,水叮咚始終隱身不出,待兩只妖狐抓了兩個漢子飛逸上山,她也跟著追蹤而上。

    轉眼到了君山頂上那間道觀跟前,水叮咚想起從前跟胡力曾在此住過一夜,不由心中酸楚難受,趕忙忍住。卻見兩個狐妖落下地來,一人手上提著一個大活人,向著觀內走了進去。

    水叮咚跟著進入,先是聞見一股極濃烈的血腥之氣,緊接著一聲怪吼,聲音雖然不是十分響亮,但卻尖細淒厲,听得人渾身發毛。

    水叮咚定楮看時,不由一驚,但見觀中背光之處,有一個三分像人、卻有七分像鬼的活物。

    那活物眉目五官倒有幾分像人,身材骨架也跟人類差不多,但是他渾身上下包括臉頰上,都覆滿鱗片,看起來就像從頭到腳套了一件極貼身的鱷魚皮般。

    而在他站立之地,紅艷艷的全是鮮血。在他身側,尚有幾具尸首。那濃烈的血腥之氣,正是從此處傳出。

    “小肅你別叫喚,這不給你抓了活人上來了嗎?山下還有二十幾個,正是從前殺了咱們神鱷的那些人,待會兒我跟妹妹把他們全部圈禁起來,每天讓你喝得飽飽的。再有十來天的工夫,就滿了七七四十九天,嗜血魔咒大功告成,你也就不用再以活人鮮血延續性命了。”

    一只妖狐嬌聲發話,卻听得水叮咚渾身發毛。因為這妖狐話中之意,似乎這“嗜血魔咒”需要以活人鮮血方能練成。

    而既然再有十來天的工夫,就滿了七七四十九天,那麼在之前的三十多天里,恐怕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經被這半人半妖的怪物喝盡鮮血而死。

    眼瞅那怪物腳下滿是鮮血,水叮咚不由得暗生怒意,一手悄悄握住打妖鞭,便要抖將出來斬妖除怪,偏偏那半人半妖扭過臉來,正好跟水叮咚打了個照面。

    他當然看不見水叮咚,但是水叮咚卻將他正臉看得清清楚楚。

    那人臉上滿布鱗片,若是乍然看到,水叮咚絕不可能認出他是誰。

    但剛剛兩只妖狐一口一聲“小肅”,水叮咚凝神細看,忽而心中一動,感覺這怪物眉目五官,竟然與綠柳山莊大公子蔣衛肅頗有相似。

    難道蔣衛肅居然沒死?可如果是他,怎麼會在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變成了這幅模樣?

    方才那妖狐曾說︰“嗜血魔咒大功告成,你就不用再以活人鮮血延續性命了!”

    從“延續性命”四字來看,莫非狐妖為了救回蔣衛肅的性命,讓他練了這“嗜血魔咒”,這才變成今日這幅半人半妖的模樣?

    水叮咚腦中亂成一團,直到一聲慘呼發出,她才猛然一驚,只見那半人半妖已經撲將過去,將狐妖提在手上的那姓孫的搶在手里,迫不及待低下頭來,一嘴咬在姓孫的頸脖之上。

    姓孫的長聲慘呼,死命掙扎。但那半人半妖力大無窮,姓孫的在他手上竟如一個布娃娃般,兩手兩腳擺來擺去,卻根本擺脫不了那半人半妖的掌控。

    水叮咚暗恨自己一時走神,居然害了一條人命,到此時再也顧不得這半人半妖是何來歷,打妖鞭一抖而出,“啪”的一聲響,在那半人半妖身上抽了一鞭。

    打妖鞭本非凡間兵器,況且水叮咚含憤出手,力貫鞭稍,無論是人是妖,這一鞭都足可要其性命。

    但那半人半妖身上鱗片仿似十分堅硬,這一鞭居然沒能將其傷成怎樣。半人半妖只是慘叫一聲,拋下手上已被它咬到半死的姓孫的,跳起來向著水叮咚就是一撲。

    它根本就看不見水叮咚,這一撲不過是本能的反應而已,自然不可能觸踫到水叮咚的衣角。倒驚得兩只狐妖扔下手上另一個活人,同時飛逸到半空之中,凝目觀察下邊的動靜。

    水叮咚想著這半人半妖待會兒再除不遲,且先斃了狐妖,免得她們變化逃跑。

    當即飄身而起,打妖鞭抖出,揮向一只妖狐頸項。

    那妖狐眼見得一條打妖鞭憑虛凌風抽了上來,驚駭之下慌忙抖出綢帶,跟打妖鞭纏在一起。

    水叮咚沒想到這只妖狐竟有這般本事,當即手腕輕抖,撕破綢帶。覷眼見另一只妖狐仍在半空中發愣,忽而扭腰斜身,打妖鞭如神龍擺尾倒甩而出,將另一只妖狐腳踝纏住。

    那妖狐原本比先一只妖狐的道行要淺薄許多,更加上眼睜睜看著一條打妖鞭在空中揮舞來去,根本沒弄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就被打妖鞭倏忽而至纏個正著。

    再想變化逃跑,已經有心無力,不由得慘聲大叫,被打妖鞭從空中拖了下來。

    先一只妖狐到此時才意識到怕是遇到了高人,只嚇得丟下同類不管,忙要駕風逃逸。

    水叮咚鞭隨心動,將纏住足踝的狐妖往地上狠狠一甩,當即回鞭斜逸,向著逃走的狐妖追趕上去。

    那狐妖道行雖高,卻也及不上水叮咚的本事。更何況打妖鞭原是降妖寶物,一旦遇見狐妖,即可見風而長。那狐妖還沒逃出多遠,便被打妖鞭如長虹貫日迎頭趕上。

    水叮咚手腕力抖,“啪”的一聲脆響,在妖狐後背重重抽了一下。

    這一下裂筋斷骨,只抽得那狐妖慘叫著跌落下地,當即現出原形死在地上。另一只狐妖被摔得七葷八素,雖一時未死,卻化身原形順地亂竄。

    水叮咚身體尚在半空之中,打妖鞭已經凌空下擊,頓時將妖狐當場擊斃。

    “水姑娘?是水姑娘到了嗎?”

    那君山原沒多高,柯允豪恰與此時趕了上來,正好看見打妖鞭一鞭抽在妖狐身上,大喜之下高叫出口。

    身影一晃,水叮咚現出身來,無暇跟柯允豪多說,只道︰“觀里還有一只怪物,柯大哥小心些!”

    手執打妖鞭轉身沖進觀里。柯允豪勇氣倍增,高聲叫道︰“現有水姑娘在此,兩只妖狐已被水姑娘誅殺!大伙兒齊心協力,助水姑娘除盡妖孽!”

    眾人同聲歡呼,喜之不盡。

    (請看第一八六章《至邪至惡血魔咒》)(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八六章 至邪至惡血魔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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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毛偉春一家大小一夜斃命,上次參與剿殺鱷魚怪的其余武林人士,免不了人人栗栗自危。但為了保住全家性命,不得不遵從妖狐指令,于今日上島赴死。

    再見兩只妖狐現身空中,包括柯允豪都已感覺更無僥幸,雖然鼓勇上山追擊妖狐,也不過是保全名節垂死掙扎而已。

    卻沒想到救星降臨,兩只妖狐居然被水叮咚轉眼擊斃,一眾人等眼瞅妖狐毛茸茸地死在地上,一個個歡欣鼓舞奔上君山,便要沖進道觀相助滅妖。

    卻听一聲慘厲刺耳的尖嚎傳出,一只渾身鱗片的怪物從觀里奔了出來。水叮咚緊隨其後,連連揮鞭抽打。

    那怪物被打妖鞭抽得怕了,不得不左躲右閃闖進剛剛上山的人群之中。

    眾人頓時刀劍斧鉞紛紛招呼。那怪物雙臂振處,只听“哎喲”連連,幾樣兵器飛上半空,三四個人也跟著跌飛。

    水叮咚只怕耽擱下去多傷人命,口中一聲厲叱,打妖鞭甩了出去,鞭稍正好纏住那怪物頸脖。

    那怪物忙要伸手拉扯,水叮咚手上用力往後一扯。那怪物力大無比,這一扯居然沒有將其扯翻,只不過向後一個踉蹌。

    水叮咚順勢而為,借這一扯之力疾飛而上,左手短劍“嚓”的一聲,重重刺在那怪物後背之上。

    那短劍原是人間神兵,削鐵如泥,那怪物縱然刀槍不入,也被這一劍刺得背心通透,不由得慘嚎一聲,兩手胡亂抓了幾抓,隨即一頭跌趴在地上。

    水叮咚抖手收回打妖鞭,又將短劍上的血漬在那怪物身上蹭了一蹭,這才收起。

    柯允豪搶上來抱拳作禮,只道︰“這次又多虧了水姑娘!否則我等數十條人命,都要送在妖狐手里了!”

    眾人也都紛紛涌上,作禮稱謝。

    水叮咚記起觀里還有一個傷者,忙跟眾人說了。眾人急忙進去,不想姓孫的已經咽氣,只將另一個被妖狐抓上山來的漢子扶了出來。

    那漢子方一走出,便拜伏地上感謝水叮咚救命之恩,倒鬧得水叮咚滿臉暈紅,想伸手相扶,又覺得男女之間不太方便。

    柯允豪趕忙將那人拉了起來,笑道︰“水姑娘于我等已有數次救命之恩,這頭已經磕不清了!幸好水姑娘乃是秦家堡義女,咱們與秦家堡既成聯盟,跟水姑娘也就不是外人了!”

    眾人滿懷傾仰看著水叮咚。水叮咚雖然已經數番經歷這般場景,但之前都有胡力擋在前邊,唯獨今日被眾人團團環繞,免不了有些手足無措。

    柯允豪趕忙招呼眾人將觀里幾具尸首抬出去掩埋,將觀里的血跡也沖洗一下。又叫人到湖邊燃起煙火,招呼船只來接。

    眾人各自散開。水叮咚這才松了一口氣,說道︰“可恨我出手太晚,終究還是傷了一條人命!”

    她是當真十分懊悔,柯允豪趕忙說道︰“水姑娘千萬不要這麼說,今日若非姑娘及時趕到,我等皆無幸免!待我回去之後,好生撫恤他一家老小就是!”

    水叮咚點一點頭,卻無話說。柯允豪謹慎又問︰“怎麼今日只有水姑娘一人,胡公子呢?”

    水叮咚臉上現出悲傷之色,搖一搖頭,說道︰“他父母受傷,他送父母回去了!”

    柯允豪察言觀色,只怕其中別有隱情,忙岔開話題。

    水叮咚實在是不想跟一眾男人敷衍客套,當即向柯允豪拱手說道︰“柯大哥,我去島上各處轉轉,看看還有沒有妖狐之類。等船來了,你們盡管離開,不用等我。”

    柯允豪明知她的本事,說她已經羽化成仙亦不過分,趕忙躬身作禮,送她離開。

    水叮咚隱了身形,在島上走了一走,眼見風景依舊,身邊卻少了胡力陪伴。不由得再次感覺悲戚難受,站在湖邊良久良久,直到幾只木船開了過來,柯允豪等人上船離開,她這才踏著水波,緩步回城。

    當天住進一家客棧,臨睡前打水洗臉,卻發現左手腕上有一點紅紅的印跡。她起初以為是今日斬殺那只怪物的時候濺上的,用水一再沖洗,居然洗之不掉。

    她也沒怎麼在意,反正不痛不癢的,想必改日就好,便不作理會,上床歇息。

    卻不料到得第二日起床,那點紅色印跡不單沒有消失,反而很像比昨天稍微擴大了一些,而且顏色也比昨天要深。

    用手摸摸,依舊不痛不癢。所以她仍未十分在意,徑去櫃上結了賬,牽馬出城,至渡口過了長江,續往北方而行。

    再等到了晚上,那點紅色顏色更深,幾乎變成了紫黑顏色。而且讓水叮咚吃驚的是,她右手腕上居然也有了一處紅點,就跟左手腕在一個位置,而那個位置,正好是在神門穴上。

    水叮咚開始感覺有些慌亂起來,拿過鏡子照照,豁然發現眉心居然也有一點淡淡的紅印。

    她趕忙抹起左袖,這一下更是觸目驚心,只見一條雪白的膀子上,亦有幾處紅點。

    再抹起右袖,那些紅點同樣存在,而且全都是在相應的穴位上。

    她愈發感覺又慌又怕,不知道自己染上了什麼毛病。只是天色已晚,不能出去尋找大夫,只好上床躺下,一晚上輾轉難眠。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她賞了一錠銀子給小二,叫小二請一個出名的大夫來。小二歡天喜地出去,不一會兒領了一位老者進來,看來慈眉善目,讓人一見就感覺安心。

    那大夫替水叮咚搭了脈,臉上現出驚詫之色,說道︰“原來……姑娘乃是女扮男裝,只是……姑娘這脈象十分紊亂,老朽一時竟然查探不出是什麼病癥,姑娘可否換一只手,讓老朽再探一次?”

    水叮咚忙換只手給他。那老者閉著眼楮探察良久,這才收回手來,向著水叮咚深深一揖,說道︰“老朽無能!姑娘的脈搏很不正常,但老朽平生從未遇見過,自然無法給姑娘開方抓藥,還請姑娘另請高明!”

    說著,不由得滿臉沮喪搖頭嘆息,也不跟水叮咚索要出診費,徑自出門離開。

    水叮咚渾身冰涼,不由得再次想起胡力,倘若他在跟前,看見自己身上得了這奇怪毛病,就算他不能醫治,也必定會替她想盡辦法。

    可如今胡力沒在跟前,她孤身一人求天不應,求地無門。

    既然那大夫無能為力,水叮咚只好繼續趕路,想著到前方大一點的城鎮,或許能夠找到更好的大夫。

    當晚到了一處縣城,她先找一家大客棧進去,仍賞小二一錠銀子,請他找一位好大夫來。

    但結果大夫仍舊跟先一個大夫診斷一樣,只說她脈象紊亂,生平從未見過,因此無法替她開方抓藥。

    水叮咚心中悲戚,想著自己是不是相思成疾?又或者在那天光洞里,藍天後為得到她體內的天香丹能量,曾在她身上施展妖法,是否,因此傷了她的身體機能?

    想到“妖法”二字,水叮咚心里忽而一動,隱隱約約好像有一個念頭浮上心頭。然而仔細想想,那念頭卻又模模糊糊抓握不住。

    她再次抬起左手腕,看著最先出現的那個紅點。經過兩三天的時間,那紅點已經變成黑色,用手摸摸,好像有些硬硬的。

    而且這一摸不打緊,她感覺有些發癢,用手指輕輕撓一下,不僅沒有減輕,反而感覺更癢了。

    忍了一忍忍不住,她不得不稍微使勁抓一下。

    她只是稍微使勁而已,但就這麼一抓,她感覺好像破了皮一樣,手指尖上濕濕的,就好像抓破了水泡。

    而那已經發黑的一小片,整個裸露在外,仔細瞧瞧,豁然像是一小片魚鱗。

    魚鱗?

    水叮咚急忙湊近油燈一看,確確實實像是魚鱗。

    有一種蝕骨的寒氣從水叮咚心底涌了上來,而在腦海中漂浮不定的那個念頭,也在瞬時之間變得清晰。

    嗜血魔咒!——她想到了這四個字。

    那日在君山道觀,有只妖狐曾經提到“嗜血魔咒”的話。

    是“嗜血魔咒”,而不是“嗜血魔法”!一字之差,含義卻大相徑庭。

    是否,在她殺掉那半人半妖的同時,已經中了“魔咒”?

    她听見“咯咯”輕響,那是她上下牙齒在打戰。

    事實上不止牙齒在打顫,想象自己很可能也會變成好像那怪物一樣半人半妖非人非鬼,她根本控制不住渾身顫抖。

    她該怎麼辦?

    她不知道怎麼辦,如果真會變成那樣的怪物,她寧願趁早自絕而死。

    可是她舍不得馬上就死,不是舍不得這條命,而是舍不得胡力。就算死,她也想見胡力一面再死。

    可是她該怎麼辦?

    胡力沒在身邊,沒人能夠幫她,如果她真是中了“魔咒”,這世間也沒人能夠幫她解。

    能夠幫她解的,恐怕只有仙狐族人。

    仙狐族人數量不少,可是真正關心她的,只有那三個而已。而那三個,璨太子跟胡力為了她公然與白仙後大戰一場,白仙後惱怒之余,肯定已將他二人囚禁起來。

    至于胡力,既然到現在無影無蹤,要麼就是他父母之傷嚴重到仍未脫離險境,要麼就是他同樣落在了白仙後的禁制之中。

    除了這三個,沒有人還會關心她的死活。更沒有人會因為感應到她的苦難,而及時從仙苑谷中趕來救她。

    她該怎麼辦?

    ——秦家堡!

    她忽然想到了這個地方,就好像暗沉黑夜里,看到了一線光明。

    如果這世上有一個地方能夠幫她,那只能是秦家堡。

    (請看第一八七章《神鷹現身馱難女》)(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八七章 神鷹現身馱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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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飄身在半空之中,向著西北方向飛逸。

    可是她感覺自己飛得並不輕松,之前當她隱去身形,整個身體都輕飄飄地好像沒有半點分量。

    但這一次,她卻感覺到有一股往下墜的力量,讓她飛得十分艱難。

    而更讓她感覺恐慌的是,雖然她的眼光依舊能夠在黑夜之中看清下方的景物,但腦瓜中渾渾噩噩,已經很難分辨商洛城是在哪里。

    她不知道自己在高空中飛了有多久,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靠近商洛城,只感覺身體似乎越來越沉重,飛行的高度也越來越低。就在她感覺到絕望的時候,忽而一聲清脆的鳴叫,傳入了她的耳朵。

    她精神為之一振,再次竭力拔高到雲層之上。然後她看見有一只巨大的飛鷹迎著她飛了過來,兩只鷹眼,在黑暗中幽幽閃光。

    那是天眼神鷹!

    或許是天眼神鷹感應到了她的困境,再次主動現身趕來接應。水叮咚在那一瞬之間,竟有一種熱淚盈眶的感覺,就好像在極度無助的時候,來了一個救星。

    那真的是救星!

    天鷹神鷹本來是降妖寶物,並不承擔救援之責,但這一次,神鷹很快飛到了水叮咚的身邊,引吭鳴叫兩聲,居然直接飛到了隱身隱形的水叮咚腳下。

    水叮咚本來已經十分疲累,而神鷹的架勢,很明顯是要馱著她走,所以水叮咚立刻附身到神鷹背上,用手抓緊神鷹羽毛穩住身體。

    神鷹口中鳴叫,在高空中調整方向,雙翅振動,飛往西北方向。

    水叮咚緊伏在神鷹背上,她並沒有現出身形,但不知是否因為使用靈力在高空飛行,加速了身體的異變,她感覺不僅身體越來越沉重,就連目光,也開始顯得模糊起來。

    幸好神鷹並沒有因為她自我感覺到身體變重而顯出吃力的樣子,依舊飛得又快又穩。【邸ャ饜 f△.  .】直到高鳴兩聲,在空中盤旋數圈。

    水叮咚伸長脖子下往,只見下邊一座莊園,莊園內燈火通明。許是听見神鷹鳴叫,很多人紛紛涌進院子,仰頭歡呼著︰“神鷹回來了!神鷹回來了!”

    水叮咚心里明白,必是神鷹自動沖開存身木盒飛上高空。這種現象雖然已經發生過一次,仍然驚動得秦家上下老幼紛紛起身,等著盼著它自動回來。

    神鷹逐漸向下降落,它向來都是在落地之前便已化身玉石,唯獨這一次,它巨大的翅膀展開,穩住身體一直降落在地上。

    水叮咚在神鷹快要落地之時,本來想自己躍身下地,但她卻驚駭的發現,不過就是這麼短短的小半個時辰,她居然感覺渾身發僵,無力動彈。

    以至于神鷹落在地面上,倏然化為玉石,水叮咚整個身體匍匐在地,神鷹則被覆在了她身下。

    眾人萬萬料不到神鷹背上居然馱的有人,一驚之下,借著家丁手上的燈籠,秦玉昂首先搶了過去,叫道︰“叮咚,是你嗎?”

    水叮咚努力想要撐起身體,秦玉昂搶著伸手將她抱了起來,只一眼,秦玉昂驟然瞪大眼楮,差點兒要把水叮咚扔回到地上。

    “你你你……是叮咚嗎?怎麼會變成了這個樣子?”

    水叮咚不知道自己變成了什麼樣子,只是一看見秦玉昂,倏然間眼中蓄滿熱淚,哽咽說道︰“我不知道是不是……中了什麼妖法魔咒,只能來找……義父救命!”

    秦玉昂大驚,竟顧不得去管地上的天眼神鷹,抱著水叮咚轉身就往屋里跑,一邊跑,一邊叫著︰“爹爹!爹爹!”

    他姐姐姐夫從屋里相隨走出,姐姐秦玉芳說道︰“爹爹已經听到神鷹鳴叫了,我們正在說……啊?這是叮咚嗎?”

    她一句話未說完整,忽然間一聲驚呼。秦玉昂顧不得理她,直接從她身邊搶進屋里,高叫一聲︰“爹你快來看看叮咚中了什麼妖法,為什麼臉上全是紅斑呢?”

    水叮咚在飛來秦家堡之前,也曾照過鏡子,臉上雖有幾處紅點,卻並不十分明顯。但听秦玉昂話中之意,竟是說她臉上全是紅斑,看來她使用靈力在高空飛行,確實加速了身體的異變。

    “叮咚?怎麼回事?”

    秦百江很快湊了上來。秦玉昂將水叮咚放在一張坐榻上,自己坐在水叮咚身後,讓水叮咚靠在自己懷里。秦百江嘴上在問,人已經走了過來,用手握住了水叮咚的手腕察探脈搏。

    一會兒之後,秦百江皺著眉頭放開水叮咚手腕,換到另一只手又探察良久。

    秦玉昂見父親眉頭越皺越緊,忍不住問道︰“爹爹,怎樣?”

    秦百江收回手來,搖一搖頭。

    “肯定是中了妖法無疑,但我也不知這是什麼妖法!”秦百江一邊回答,又問水叮咚,“叮咚你最近可遇到什麼事情?”

    水叮咚听他說自己肯定是中了妖法無疑,心中更無半點懷疑,自己抬起手來看看,但見手腕手背上全是紅斑,可想而知自己臉上已經是什麼丑模樣,不由得更是傷心害怕,哽咽反問︰“義父……可曾听到過嗜血魔咒?”

    “嗜血魔咒?”以秦百江如此定力,居然驚得跳起身來,“你說你……中的是嗜血魔咒?”

    “爹,什麼是嗜血魔咒?”秦玉昂見父親這般情形,忍不住脫口驚問。

    “我也是听傳說而已!”秦百江面色凝重,緩緩開口,“據說那是一種極邪惡的魔咒,就連妖狐族人,都不敢擅用。此魔咒最先只能在一個將死之人身上施展,傳說要用活人之血供養那將死之人七七四十九天,雖可保將死之人活命,但將死之人卻也會變成異形魔怪。此魔怪不僅力大無窮,他的思想也會陷于混亂,不分善惡見人就殺。而最可怕的是,此怪物本身並非所向無敵,但,無論是誰殺了它,嗜血魔咒都會轉移到那人身上,並且在六六三十六天之內,殺怪物者本身,也會變成新的怪物!由此循環往復,不僅永難除滅,而且越往後傳,化人為怪的時間也會越短!”

    水叮咚呆了。她抬起手腕,看著手腕上已經長出來的那一枚鱗片,再看看手腕手背上漸漸發黑的那些紅斑,想象自己最終也要變成那種嗜血怪物,不由得再次手腳顫抖,心底發寒。

    秦玉昂半扶半抱著水叮咚,自然能夠感覺到水叮咚的顫抖,心中又驚又急,嘴里卻不住安撫︰“叮咚你別怕,或許……你中的不是這種邪惡魔咒呢!”

    水叮咚緩緩搖頭,到此時連眼淚都沒有了,只是喃喃說道︰“我的確……殺了那樣一只怪物,到如今……”

    她忽然抬頭看著秦百江,一字一句,有些可憐,但卻有更多的決絕︰“義父說……誰殺了這怪物,都會變成新的怪物,那麼……如果是我殺了我自己呢?”

    “叮咚你千萬不能這樣想!”秦玉昂立刻開口,生怕她當真對自己下手,趕忙將她抱得緊緊的,“爹,難道沒有破解之法嗎?”

    “所有魔咒,皆有破解之法,只是這破解之法,我也只是听說,既不知是否有用,而且……根本難以辦到!”

    “爹你先說說看啊!”

    秦玉昂不停催促,完全忘了父子尊下之別。水叮咚也重新燃起一線希望,睜大眼楮看著秦百江。

    “听說……需要三樣東西!”秦百江謹慎開口,“第一,鱷魚的眼淚;第二,就是傳說中那洞天福地中仙狐族的血液……”

    他的話還沒說完,秦玉昂已經叫了出來。

    “仙狐族?那姓胡的,不就是仙狐族的嗎?叮咚,那姓胡的呢?”

    水叮咚滿懷黯然,感覺老天爺在存心跟她開玩笑一樣。

    “他父母跟妖狐天後大戰,受了重傷,他不得已,送他父母回去……那洞天福地去了。他的確是從洞天福地而來,可是……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才能再出來,也不知道,怎麼才能進去找他。”

    水叮咚淒然回答,想哭,卻哭不出來。

    “這王八蛋,要用他的時候他卻沒影了!”秦玉昂忍不住罵出口來,秦百江責備地瞪他一眼,秦玉昂依舊憤憤的,但卻很快轉了口,“即是如此,不如……我先去找鱷魚眼淚,爹,那鱷魚……有眼淚嗎?”

    “有!”一直沒開口的秦玉芳插話進來,“鱷魚在吞食東西的時候,會流眼淚。”

    “那我現在就出發去找!”

    秦玉昂想要起身,秦百江再瞪他一眼。

    “你就算找到了鱷魚眼淚,沒有仙狐族人的血也是枉然!更何況,有了這兩樣東西,還需要仙狐族道行最深之人,使用一種極高明的法術,才能將魔咒解除。就算胡公子在此,能不能辦到還說不定,更何況我們這些凡人!”

    秦玉昂啞口無言。秦百江輕輕一嘆,伸手握住水叮咚的手。

    “叮咚你別著急,現有義父在這兒,咱們慢慢想辦法,無論如何,也要將這嗜血魔咒從你身上解除!”

    水叮咚兩眼看著他,很希望他能夠真的想出辦法來。但看秦百江的神情,也知道他其實一點把握也沒有。

    (請看第一八八章《絕世難覓一段情》)(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八八章 絕世難覓一段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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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家人都毫無睡意。

    秦玉昂首先想到,之前曾用“軟筋鎖靈掌”解除過華拳門幾個長輩身上所受的妖法,跟秦百江一商量,秦百江親自動手,在水叮咚身上拍了一掌。

    只可惜奇跡沒有發生,水叮咚本來已經感覺身上僵硬無力,秦百江一掌拍下,幾乎沒有任何反應。

    反而,或許是那一掌的觸動,水叮咚開始感覺身上臉上無處不癢。用手一抓,結果一抓就破,而且凡抓破之處,都開始現出鱗片來。

    “玉昂快抱緊她,不能再讓她亂抓!”秦百江嚇得慌忙提醒。

    秦百江妻子有些擔心,忙問秦百江︰“會不會傳染啊?”

    秦百江也不敢說。但秦玉昂根本顧不得這些,急忙兩手用力緊緊抱住了水叮咚,口里叫道︰“叮咚你別亂動!叮咚你忍一忍!”

    “玉昂,你你你……小心傳染!”秦玉芳忍不住叫出來。

    “傳染就傳染,我不在乎!”秦玉昂一聲吼回去,竭盡全力想要抱緊水叮咚。

    偏偏水叮咚實在感覺太癢了,只想抓個痛快。就連頭腦里也開始混亂起來,本來渾身無力的,這會兒居然回手一把,將秦玉昂推倒一邊,左手伸到右手背上,又是一抓。

    “不行先用繩子把她綁在椅子上!”

    秦百江當機立斷,幾個人合力將水叮咚手腳按住。秦玉昂縱然滿懷心痛,也不得不趕忙找來繩子,親自動手將水叮咚綁在了椅子上。

    “不如先用點迷魂香,讓她安靜睡一覺,咱們再慢慢想辦法吧!”秦玉芳又提議。

    秦百江想想這個辦法勉強可行,于是用了一點迷魂香,還好那嗜血魔咒尚未完全成型,水叮咚很快就昏睡過去。

    之後秦百江不吭聲地又在水叮咚身上拍了一記軟筋鎖靈掌。讓她醒來之後,沒有力氣掙脫。

    隨後的兩三天,水叮咚就一直被綁在椅子上,頭腦里一時清醒一時混亂。偶爾身上癢起來,恨不得一死了之。那種煎熬,真比從前胡麗婉施展在她身上的酷刑有過之而無不及。

    偶爾清醒,她就看見秦玉昂紅著眼楮守在她身邊,兩眼看著她,好像看著的,依舊是一張嬌美容顏。

    但水叮咚心里很清楚,縱然自己還沒有完全變成怪物,只怕也已經丑陋不堪,這一點從其他人看著她的那種既同情、又畏懼的眼神之中,可以確認。

    “你干嗎還要這樣看我,我現在肯定丑死了,你別看了!”有一次水叮咚忍不住這樣說,眼淚自然撲簌簌地順著臉頰不停滑落。

    “你不丑,在我眼里,你變成什麼樣子都是最美的!”秦玉昂說,哽咽了一下,“我說過……我會一輩子對你好,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都會說到做到!”

    這話更是令水叮咚淚如泉涌。她曾經那麼那麼的怨恨、甚至是怨憎秦玉昂,到如今才知道,這個男人不過就是有點大男人而已,在他心中隱藏著的真情,不比其他任何男人少。

    只可惜她現在好像連情緒波動都不能有,很快的,她的頭腦再次混亂起來,而且這一次的混亂,就再也沒有清醒過。

    她甚至已經感覺不到傷心恐懼,只知道整個身體都像是在地獄里煎熬,又痛,又癢,還動彈不了。

    想開口大叫,舌頭也發硬,叫出來的聲音,已經不是人聲。

    她不知道那樣的情形過了有多久,終于,好像有一陣清涼無比的雨水灑落在身上,她感覺無比的舒坦,無比的舒暢,就好像劫後重生了一樣。

    恍然睜眼,她看見眼前有一張俊美到極致的臉。

    胡力?

    她猛然一喜。但是很快的,她意識到那不是胡力,那是胡力。

    她感覺好想睡覺,或許是希望能在夢里見到胡力,所以她閉上眼楮,這一次,是舒舒服服進入了夢鄉。

    再次醒來的時候,她听見耳中想起婉轉柔和的琴聲,睜開眼,首先看見帶著樹皮的松木房梁、和干燥厚實的茅草屋頂。

    她有一瞬間的錯覺,依稀仿佛,回到了半年之前,同樣在她昏迷醒來,同樣在這樣一間茅草屋里,而且耳邊,同樣有這樣溫婉幽雅的彈奏之音。

    她坐起身來,看見身上穿著一襲雪白的長裙,拉起寬大的袖子察看,一條玉臂淨白無暇。再看手腕手背,之前那些觸目驚心的紅斑,已經無影無蹤。

    就連最開始生成鱗片處,也找不到半點痕跡。

    她懸吊著的一顆心一下子落在實處,就那麼披著頭發下地,慢慢走近房門,向著外邊望出去。

    明明已經完全清醒,她依舊有一種時光倒流的錯覺。

    一彎湖泊就在門口不遠,清澈的湖水,倒映著藍藍的天空、和蒼翠的青山。一個男子面湖而坐,一身墨黑的衣衫,襯著他寬肩瘦腰。清雅的琴音,隨著他大袖輕揚流瀉而出,伴著如畫山水,直疑身在仙界,非是人間景象。

    水叮咚腳步細軟走了出去,一直走到男子背後。“錚”的一聲,琴音斷絕,那男子回過頭,站起身,挺拔的身姿,俊美的容顏,正是胡力。

    “你來救我了?”水叮咚開口發問。在經歷那一段比地獄還可怕的情狀之後,自然而然,她的口氣顯得異常溫柔,眼中也在一瞬之間,涌滿熱淚。

    “不是我要出來救你,是璨太子感應到你中了嗜血魔咒,命我出來救你了!”胡力回答,語音淡漠,面無表情。

    又是璨太子!水叮咚轉開眼光,看向那美麗的湖面,看著白雲倒映在湖面上,隨著微風輕拂,白雲在湖面上飄飄搖搖,她的心也跟著飄飄搖搖。

    “那嗜血魔咒原是天地間最邪惡的魔咒,你身中此咒,身體機能大受損傷,需要有一段時間靜養才能恢復,還是回床上躺著去吧!”胡力開口,仍然淡淡冷冷的。

    “我沒感覺身上難受,只是有些疲累而已。”水叮咚說,向著胡力嫣然一笑。

    胡力撇開眼光,重新坐了下去,手指輕動,一串動人的音律,便又流瀉出來。

    水叮咚踩著琴音,靜悄悄地走到湖邊,向著湖中悄悄打量自己的模樣。

    這一瞧,算是完全放心。清澈的湖面,倒映著一個身披白紗、美如精靈般的女子。一頭漆黑的長發,披散在雪白的衣衫上。一張小臉,同樣雪白無暇。

    從前她並未覺得自己美麗,但自來到這個年代,或許是跟狐族的俊男美女接觸多了,她感覺自己也有了一些飄逸的風姿、和古典的美感。

    她听著琴音悠悠蕩蕩,不由輕輕一嘆,回過臉來,再次看向胡力。

    她不看還好,這一看,很明顯琴音有些紊亂,胡力不得不再次停止彈奏。

    水叮咚展顏一笑,走到胡力身邊,挨在他身側坐了下來。

    “你怎麼把我帶這兒來了,秦家人怎麼放心讓你帶我走?”她軟聲一問,一顆心也感覺格外柔軟。

    “他們自然不放心,尤其那個秦大公子,簡直像個烏雞眼一樣。”胡力回答,分明是一句帶有情緒的話,听他說來卻依舊沒有絲毫的頓挫起伏,“可是你當時已經沒有人樣,秦家人無可奈何,只能賭上一賭。”

    沒有人樣!——這四個字讓水叮咚一下子粉面含羞,無所措手。

    “是不是……完全變成了怪物,丑得要死啊?”她好不容易問了一句話出來。

    “你也知道是怪物,還能好看到哪兒去?”胡力淡淡反問,停一停,加了一句,“那個秦玉昂,你都變成了那模樣,他居然還是守在你身邊,好像你若死了,他也活不成了一樣。”

    水叮咚再次呆怔,張著嘴,卻說不出來一句話。

    她隱約記得,在她頭腦里一時混亂一時清醒的時候,秦玉昂的的確確一直守著她,並且說出“無論你變成什麼樣,我都會一輩子對你好”的話。

    她沒想到秦玉昂待她會有如此深情!

    一個人,尤其是男人,可以為了愛的女人獻出生命,但是在愛的女人完全變成一個丑八怪的時候,仍然保持一往情深,只怕古往今來,天上人間,也難尋難覓。

    而她,因為秦玉昂的霸道與逼迫,曾經恨不得離得秦玉昂遠遠地,一輩子都不跟他見面才好。完全忽略了秦玉昂生在長在這個男尊女卑的年代,或許他的霸道與逼迫,正是這個年代身為男人最正常的一種愛的表現。

    她的眼淚一滴一滴滑落下來。不過她不想讓胡力看見,所以她側過了頭,將臉偏向了一邊。

    卻听胡力居然長長一嘆︰“璨太子為了你……”

    他忽然住口,不往下說。水叮咚猛然回頭,脫口追問︰“璨太子為了我怎麼啦?”

    “沒什麼!”胡力搖一搖頭,忽而話鋒一轉,“比起璨太子跟秦玉昂對你的好,我遠遠不如!”

    他站起身來,走向草屋。丟下水叮咚看著他的背影,良久良久,難以回神。

    (請看第一八九章《胡力的理智與感情》)(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八九章 胡力的理智與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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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呆坐在湖邊,一顆心難以平靜。【邸ャ饜 f△.  .】

    她不知道璨太子對這一世的她有沒有情愛之心,她卻知道璨太子對她該是有多好!沒有璨太子,她早已死了不知多少次。

    而秦玉昂,竟也如此情深似海,死生不顧,卻是她萬萬沒想到。

    偏偏,這兩個男人,一個她唯有依戀,唯有依賴,從不曾產生過男女之情;而另一個,有情,也已成為過往,並且永無可能鴛夢重溫。

    她的心給了另一個男人,縱然那個男人在她陷入最大困苦的時候,並沒有趕來救她,可心之所至,根本不可能再有變更。

    就像秦玉昂對她的那份感情,即便那個男人變成了丑八怪,她也希望與他不離不棄,廝守終生。

    她就那麼呆呆怔怔坐在湖邊,直到胡力淡漠的聲音響起來,說道︰“粥熬好了,進屋吃點粥吧!”

    水叮咚這才起身,回過臉來,先聞見一股飯香。胡力直接轉身走進茅屋,水叮咚深深呼吸一口,這才跟著走進去。

    依舊是從前一樣的木桌,只不過在木桌之上,放著兩只淨白瓷碗,碗中依舊並非純白的大米粥,而是摻著些紅紅綠綠的補品之類。

    水叮咚嫣然而笑,回想從前同樣情景,心中流過一陣溫馨。

    她端起一只瓷碗,胡力立刻遞了一雙筷子過來,水叮咚伸手接過,胡力自己也端起碗來默默吃粥。

    “赤王夫婦傷勢好轉了麼?”水叮咚問。並非沒話找話,而是早就想問。

    “我不清楚!”胡力回應。

    “不清楚?為什麼會不清楚?他們早就回仙苑谷去了呀!”水叮咚一驚又問。

    “自上次在大雪山與太子聯手跟仙後大戰一場,仙後將我們兩個帶回仙苑谷,就一直囚禁至今。外邊的事情,我們一概不知。”胡力回答,依舊保持冷淡平靜。

    “可是……既然被囚禁至今,璨太子又怎麼能派你出來救我?”水叮咚愈顯疑惑。

    “太子送給你的那顆隱形珠,原是他修煉數百年所得,雖然如今化在了你體內,但與太子依舊同氣連枝,你有任何苦難,璨太子都感同身受。所以……太子感應到你中了嗜血魔咒,倘若在三十六天之內不解除,你就會永世為魔!以太子對你的關愛之心,自然要想法救你。”

    這番話其實並未消除水叮咚心中疑惑,事實上她明白璨太子能夠感應到她的苦難,她不明白的是,既然他們倆都被囚禁起來,白仙後又怎麼肯解除禁制,放胡力出谷救她。

    她干脆直接問出口來。胡力臉色木然,良久方道︰“太子自然會有辦法!”

    水叮咚很想追問是什麼辦法,胡力已兩口吃完他自個兒碗里的粥,站起身走出去了。

    水叮咚慢慢吃了粥,感覺身上確實頗顯倦怠,遂又躺到床上小睡片刻,等到醒來,天已黃昏。

    胡力手上拿著一支長長的釣竿,居然在湖邊釣魚。水叮咚走了過去,笑問︰“你怎麼有耐心釣魚的?”

    胡力不理,忽而手腕一抖,釣竿提起,釣鉤上正掛著一條活蹦亂跳的大鯉魚。

    水叮咚拍手歡笑,胡力收起釣竿,抓著鯉魚走去房屋後邊宰殺。

    水叮咚亦步亦趨跟著他,眼瞅他並掌如刀,很輕便刮了魚鱗,又用指甲劃開魚肚,掏出內髒,之後將魚鱗魚內髒挖個坑埋掉,這才走去湖邊將魚洗干淨。

    “你這樣一位高貴王子,沒想到殺魚洗魚倒很在行!”水叮咚逗他說話。

    胡力還是不理,水叮咚不由得有些氣悶起來,嘟著嘴將臉一撇。

    “你這麼不待見我,干脆送我回秦家堡去,你趕緊回仙苑谷向璨太子復命去吧!”

    胡力還是不說話,卻在起身往房間里走的時候,冒了一句話出來︰“你想吃烤魚還是紅燒?”

    水叮咚就算有氣也發不出來,故意問他︰“清蒸不行嗎?”

    “鯉魚清蒸腥氣太重,不好吃!”胡力回應,也不問她了,直接進去屋里。

    水叮咚想著那屋里並沒有灶台之類,不知道他怎麼做魚,忙跟著進去,卻見胡力背對著門口站在木桌旁,水叮咚張口就問︰“又沒鍋又沒灶,你準備怎麼做魚呀?”

    一句話剛問完,已經聞見撲鼻一陣香氣。胡力轉過身來,水叮咚張眼望去,見桌上放著一只魚盤,魚盤內已經放著一條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紅燒魚。

    “哇!既然能變,你剛才何必還要殺魚洗魚?”水叮咚一邊說,已經走進木桌,嗅嗅香氣,簡直有點饞涎欲滴。

    “誰說我是變出來的?我說過,吃的東西不能變!”

    “既然不是變出來的,怎麼可能做得這麼快?”水叮咚追問。

    她當然知道胡力法力高明,很可能使了些什麼法術,就像之前在仙苑谷璨太子的品香居中,明明沒有火爐,可璨太子放在木桌上的一只陶罐,卻咕嘟嘟地一直冒著熱氣。

    可問題是,胡力的本事並不比胡力差,為什麼每次露宿野外,胡力總是老老實實將野兔野雞放在火堆上烤?

    水叮咚略一轉念,很快便有了答案。

    首先胡力怕被其他狐族發現行蹤,不願太多使用法術;其次跟她在一起,兩個人一起看著等著野雞野兔慢慢烤熟,也是一種樂趣。

    所以胡力不予回應,水叮咚也沒再追問,等胡力又端出兩碗米飯,她也不覺奇怪,只管拿了筷子大快朵頤。

    胡力的手藝很不錯,水叮咚吃得津津有味,抬眼見胡力低著眼慢條斯理,心思轉動,找個話題問他。

    “麗婷妹妹現在可好?”

    胡力抬臉瞅她一眼,這才回答︰“能有什麼不好嗎?”

    水叮咚忍不住就想大發嬌嗔,隨即想到自己已經心有所屬,他對自己冷淡一點,或許對兩個人都更好一些。

    便又忍了回去,默默地吃了飯,水叮咚想了又想,才又開口說道︰“要不……你還是送我回去秦家堡吧!我現在好了,起碼要回去跟他們見個面,也免得他們會擔心。”

    胡力靜靜地一陣,這才點一點頭。

    “也好!仙後或許很快就會派人出來抓捕你我,其他人倒不怕,就怕四大長老同時出動,我自顧尚且不暇,很難維護你周全。但在秦家堡里,無論仙狐妖狐都會有所顧忌。”

    水叮咚很想問問他既然如此,為什麼當時他要把她從秦家堡帶出來,為什麼不直接在秦家堡里幫她解除魔咒?

    不過話到嘴邊,她自己先就想明白過來。其一大概是這魔咒並非輕易能解,他不願當著凡人施展很可能會嚇到凡人的大法術;其次,他生性冷淡,不願意跟秦家堡人多打交道。

    “我義父說,要解除嗜血魔咒,需要鱷魚眼淚,再加上仙狐族人的血液,你是用了你自己的血液替我解的魔咒嗎?”水叮咚又想起來一個問題。

    胡力對這個問題不予作答。水叮咚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他手看看他的手腕。

    誰知剛一觸踫到胡力的手,胡力就像觸電一般,猛一下子縮回手去,隨即皺眉看著她,等著她的解釋。

    “我想看看你手腕上有沒有割傷,干嗎弄得我想毒蛇猛獸一樣啊?”水叮咚嘟起小嘴,想想胡力剛剛那個避她唯恐不及的動作,再次感覺有些氣悶。

    “有傷,也不會是什麼大傷,這都好幾天了,你覺得還能在我身上看得見嗎?”

    水叮咚明白了,他的確曾經用自己的血替她解除魔咒,只不過以他的本事,在很短的時間內,像這種皮肉之傷已經愈合。

    “那你也沒必要踫你一下就好像被烙鐵燙了一樣吧?”水叮咚悶悶地又問。

    胡力不作答,只是定定地看著她。直看得水叮咚滿臉發熱,不得不紅著臉瞪他一眼︰“干嗎這樣盯著人看啊?是我臉上……還有沒完全好的地方嗎?”

    一邊說,她趕忙用手輕撫自己的臉頰,生怕臉上還有殘余的紅斑之類。

    “你很喜歡胡力對吧?喜歡到……除了他你就接受不了其他男人了對吧?”胡力忽然冒出一句。

    “啊?”水叮咚愈發臉紅,真沒想到他會問得這麼直接,一時間不知如何作答。

    “既然你是喜歡他的,而且改變不了,那就不能踫我。要不然,我會控制不住自己。”

    胡力平平淡淡把話說完,站起身來,走出去了。

    水叮咚一陣愕然,心里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感覺好難受好難受。

    幸好沒過多久,胡力便重新走進來,說道︰“你不是說要去秦家堡嗎?走吧!”

    水叮咚瞅瞅他臉色,想說句安撫他的話,卻明知絕不該說,話到嘴邊,改了一句︰“你真的……一點胡力的消息也沒有嗎?”

    “我何必騙你!”胡力淡淡回答。

    “那麼,如果你回去,請告訴他,讓他盡快出來見我。”

    胡力沒有馬上作答,臉上卻現出一抹苦笑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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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九○章 一燈如豆論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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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力那張俊美到極致的臉,向來都如冰雕一樣,冰冷到沒有絲毫表情。

    所以那一抹苦笑雖然淡若清風,水叮咚依舊察覺出來。

    那就讓她懷疑,胡力未曾完全說實話。

    “胡力不會也被仙後囚禁起來了吧?又關在了那鎖靈源里了是不是?”她忍不住問出來,越想感覺越對,越想心里越不踏實。

    “我是真不知道!”胡力很難得地皺皺眉頭,“璨太子感應到你中了嗜血魔咒,所以……他很快想法子解除了仙後的禁制,我只怕仙後趕到阻攔,根本沒敢在仙苑谷多作停留,立刻就出來找你來了。”

    “那你……”

    水叮咚想問“那你為什麼會苦笑”,但話到嘴邊,卻及時打住。因為她忽然想到,胡力之所以面現苦笑,或許正是因為她心里念念不忘胡力的緣故。

    不過她相信,無論胡力心里有多苦,一旦回去仙苑谷,他還是會將她那句“盡快出來見我”的話,帶給胡力。

    所以水叮咚沒再多問,只是向著胡力笑了一笑。胡力也沒再追問她沒說完的是什麼話,只是伸出手來,挽住了水叮咚的手。

    沒有直接肌膚相踫,而是隔著兩人的袖子。

    水叮咚感覺身上一輕,已經跟他一同飄了起來,飄出草屋,再飄上高空。

    那草屋所在的山區,離秦家堡並不甚遠,胡力飛行速度又快,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便已經在秦家堡院子里降落。

    “保重!”胡力道出這兩個字,不等水叮咚多說,便已閃身不見。

    此時天色尚未黑定,院子里一個丫頭看見,驚得大呼小叫起來。秦玉昂首先從屋里沖出來,一眼看見水叮咚,他愣得一愣,才沖上來,伸手一把,將水叮咚緊緊緊緊摟在了懷里。【邸ャ饜 f△.  .】

    “你好了!你好了!這可嚇死我了!”

    他在水叮咚耳邊喃喃,語音中居然帶著哽咽之音。他一向崇尚大男子主義,別說在愛的女人面前,就算背地里都是打落了牙齒和血吞。

    但是在今天,這哽咽的嗓音,讓水叮咚也感覺心頭發酸,熱淚涌上。

    “妹妹你真的好啦?這可真是太好了!”耳邊秦玉芳的聲音,令秦玉昂不得不松手放開了水叮咚,秦玉芳上來一把,拉住了水叮咚的手,“妹妹你不知道,那幾天……看你那個樣子,不單爹娘吃睡不寧,玉昂更是不吃不喝,天天守在你跟前!”

    水叮咚說不出來話,只是連連點頭,眼淚卻順著臉頰不停滑落。

    秦百江秦百流听說消息也趕了過來。

    之前水叮咚來的時候,秦百流並未出現,此時不等水叮咚拜伏地上,秦百流首先搶上雙手扶住,同樣眼眶紅潤,“哈哈”笑道︰“我回來听說,你可不知我是有多揪心!如今好了,一切都好了!”

    水叮咚哽咽難言。秦百江胸懷激蕩,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倒是甦晴兒沖了上來,叫得一聲“姐姐”,一把將水叮咚抱住。

    原來在水叮咚最初趕來秦家堡求救的時候,甦晴兒跟狼娃帶著法名道長的骨灰回了同官甦家,秦百流身為狼娃義父,亦隨同前往,直到最近幾日才回來秦家堡。

    听說水叮咚中了魔咒,甦晴兒日夜掛心,眼淚也不知道流了有多少。今日見水叮咚安然返回,免不了也是一場悲喜。

    狼娃就在一邊站著,一直默默無語。雖然只是一月未見,但想來這一次隨著眾人一同北歸,讓他領會到了更多世俗人情,他看來比從前沉穩了一些,也理智了很多。

    眾人一同回進屋里,听水叮咚說已經用過晚餐,遂安排她早早歇息。秦玉芳領著水叮咚去了給她安排的房間,並不是從前水叮咚曾經住過的那間房,畢竟從前水叮咚乃是客人,而如今卻是秦家的女兒。

    之後甦晴兒又進來跟水叮咚說了半天話,狼娃一直守在門口,直到秦玉昂走了進來,甦晴兒才趕忙起身,說道︰“天色已晚,姐姐我先回房去了,你跟秦大哥說說話,也早點歇息!”

    水叮咚忙送她出門,狼娃站在門口,擰著眉頭等著秦玉昂。甦晴兒不得不拉他一下,說道︰“好晚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狼娃卻不肯走,伸出手來向著秦玉昂一指︰“晚了,他干嗎還留在這兒?”

    “狼娃,你大哥只是想跟我說幾句話,馬上也就回他房間休息了!”水叮咚趕忙說,既是安撫狼娃,其實也有提醒秦玉昂之意。

    狼娃看來還不太習慣認秦玉昂這個大哥,依舊等著秦玉昂不肯離開。甦晴兒紅了臉,跺跺腳說道︰“好,你不走,我走!”

    一扭身向外就走。狼娃回臉一望,又轉頭向著水叮咚瞅瞅,終于還是不太情願地跟著甦晴兒離開。

    “這小子,到現在也不識禮數,除了三叔跟甦姑娘的話,其他包括我爹,都使不動他!”秦玉昂說。搖一搖頭,將房門關上。

    “他性情單純,好在已經能夠明白道理,只要多跟人接觸接觸,慢慢自然也就好了。”水叮咚回答。

    眼瞅秦玉昂關上房門,心里頗不自在。但總不能馬上再將房門打開,只能盡量保持若無其事。

    秦玉昂回過臉來,借著燈光打量著水叮咚,怔怔地良久不說話。水叮咚臉一紅,說道︰“干嗎這樣看人呢?是不是……想起了我之前丑怪的樣子?”

    秦玉昂微微一嘆,伸手便想將水叮咚擁入懷中。水叮咚趕忙退後一步,笑道︰“時間真的很晚了,要不大哥先回房休息,明天咱們再說話吧!”

    一聲“大哥”出口,水叮咚自己都感覺滿嘴發苦。秦玉昂更是擰起眉頭瞪著她,良久方道︰“你真的……能當我是大哥?姓胡的已經丟下你走啦,你還要當我是大哥?”

    水叮咚無語,良久,方幽幽一嘆︰“他並非有意丟下我,實在是……不得已而已!”

    “可這世上有多少不得已你知道嗎?”秦玉昂按捺不住低吼出來,伸手一把捏住了水叮咚的胳膊,“他是狐,你是人,你知道你跟他之間還需要突破多少障礙才能在一起嗎?”

    水叮咚沒有試圖掙脫秦玉昂的手,反而,她抬眼看著秦玉昂,伸出手,輕輕撫上秦玉昂的臉頰。

    秦玉昂身上微微一震,立刻側過臉來,無限眷戀用臉頰摩挲著她光滑的手心。

    “你曾經問過我,我的家到底是在哪兒,我告訴你說,是在很遠很遠的地方,但其實……並非距離很遠,而是……我根本不是這個年代的人,我生活的年代,是在一千年以後。只是因為……一個挺荒唐的理由,我被胡力帶到了這個年代。”

    水叮咚說到這里,停了一停,眼瞅秦玉昂皺起了眉頭,很像懷疑她是不是在說胡話一樣。

    水叮咚展臉一笑,想要將手從秦玉昂臉頰上收回來,秦玉昂伸手抓緊她手不丟,水叮咚稍微一掙,也就讓他握著。

    “我知道你很難理解,不過我要強調的是,在我們那個年代,跟現在這個年代無論風俗人情、還是禮儀法規都有很大不同!比如,在這個年代雖然剛剛出過一個女皇帝,但男尊女卑的思想還是很嚴重,包括你,都認為女子就應該老老實實待在家里相夫教子。可在我們那個年代,男女是平等的,女人可以跟男人一樣讀書識字,一樣做事養家!而最重要的是,我們都是自由戀愛,沒有什麼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合適就結婚,不合適就分手另找……”

    “你到底在胡說些什麼呀?”秦玉昂忍無可忍打斷了水叮咚的話,“合適就結婚,不合適就另找,那還有沒有廉恥,有沒有道義?”

    “我說過,你很難理解,但我說的是實話!”水叮咚臉現苦笑,輕輕一嘆,“知道嗎?從前,我曾經恨過胡力把我帶到這個年代來,因為這個年代的風俗人情,我根本難以適應!而且我一再警告自己,胡力是狐族,而我是人類,決不能夠對胡力動情!結果,我沒對他動情,我卻對你動了心!”

    她雙眼看著秦玉昂,眼中現出無限柔情。

    “但那時候我已經有了未婚夫,張F……他跟我是一個年代的人,只不過……他也被胡力帶到了這個年代。……我知道這很難解釋,你也不可能會相信,但是,請听我把話說完!”

    水叮咚眼瞅秦玉昂再次現出不耐煩地神情,忙搶著把話說下去。

    “我跟張F就是自己談的戀愛,我們本來是在一個老板手下做事,那個時候,他總是表現得誠懇忠厚,我以為……他是一個可以信賴、可以終身依靠的人,所以,我跟他訂了婚,連婚期都定了下來。如果不是胡力把我跟他弄到這個年代,我想我現在,已經是張夫人了!”

    水叮咚說到此處,想起從前跟張F的點點滴滴,再想想張F死得毫無尊嚴,不由得心中難受,黯然住口。

    (請看第一九一章《相隔千年的思想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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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九一章 相隔千年的思想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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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玉昂張張嘴,又閉上。大概因為張F之死完全是他一手造成,明知此刻插話,是自討沒趣。

    水叮咚稍稍平復一下情緒,這才接著往下說。

    “對張F,我想我更多的是依賴,我希望他能夠給我一個安安穩穩的家,但是對你,我是真的……很動心,甚至于,我好遺憾沒有在張F之前遇到你!”

    這句話令秦玉昂眼神發亮。再次張口想要插話,水叮咚卻轉過臉去,不與他眼神相觸踫。

    “但,畢竟我先遇到了張F,而且跟他訂了婚約。最重要的是,我跟他是同一個年代的人,我始終妄想著,能夠跟他一起返回我們自己的年代。可結果,他死了,這件事……咱們不用多說,畢竟……張F也算是咎由自取!但因為這件事,我卻忽然發現,我跟你之間,有一條無法逾越的巨大鴻溝!你的思想觀念我很難認同,而我的所作所為,你也很難接受!你覺得……我不是處女,我風流浪蕩,可是……在我們那個年代,沒有人還會在乎這些。並不是說……我們不講究廉恥道德,當我們真真正正喜歡上一個人的時候,我們也會堅守忠誠!但,以前的過往,沒有人會認真計較,更沒有人因為我不是處女,就要當我是妾室!”

    “我也沒想認真計較,我說拿你做妾,不過是一時的氣話而已,從一開始,我就準備娶你做妻子!”秦玉昂終于還是打斷她話,漲紅了臉叫。

    “我知道,起碼後來我知道了!”水叮咚微微一笑,“其實在我們那個年代,是沒有三妻四妾這樣的事情發生的,男人只能娶一個女人,女人當然也只能嫁一個男人。……我知道你同樣願意只娶我一個,但是你要知道,在你們這個年代,只有男人休掉妻子,不可能女人離開丈夫。而在我們那個年代,如果男人對女人不好了,女人是可以主動要求離婚改嫁的!”

    秦玉昂有些發怔。【邸ャ饜 f△.  .】水叮咚本來已經掙脫了他手,但在這個時候,他忍不住再次牽起了水叮咚的一雙小手。

    “我知道你跟我說這些話的意思,可是,你要相信我,之前我的確是……有些過分,但是以後我不會了,以後……我會對你千依百順,就算人家說我懼內瞧不起我,我也顧不得了!”

    這話讓水叮咚再次感覺心中發熱,眼眶發潤,但是,她沒有退路。

    “我相信你能說到做到,可是,兩個人相處,並不只是千依百順就能夠甜蜜能夠幸福,我的思想觀念跟你完全不一樣,很多你做的事情我會看不慣,我做的事情你也會看不慣。更何況……”

    水叮咚停頓下來,停了好一會兒,才狠狠心續往下說。

    “我已經喜歡上胡力了,我甚至願意為了他留在這個年代,就像從前……我曾經願意為你留在這個年代一樣!是,他現在……因為他父母身受重傷,他不得不丟下我離開,可我相信,他終究還會回來!……就算他不回來,永遠都不回來,我一時半會兒也不可能忘得掉他,你能夠……讓我帶著對他的感情嫁給你嗎?甚至于,如果有一天他回來了,我仍舊喜歡他,說不定……我還是會選擇離開你而嫁給他,到時候,對你,對你的名聲,豈不是打擊更大?”

    後邊這句話,絕非水叮咚的真心。因為以她的個性,一旦當真嫁了人,就算胡力再回來,她也不可能跟丈夫離婚重新改嫁給胡力。

    可是她不能不這樣說,她必須讓秦玉昂最大限度對她失望。唯有這樣,對秦玉昂的傷害,才能降到最低。

    果然秦玉昂兩眼盯著她,很久,才問出一句︰“我不介意……你心里還裝著其他男人,但,你真的能夠……那麼狠心,在嫁給我之後,還想著其他男人,想著……要離開我改嫁給別人嗎?”

    “我不確定!”水叮咚搖一搖頭,這一句是實話,“可是……不能排除這個可能!畢竟我跟你的觀念相差太遠,現在不在一起,相互……或許會很吸引對方,但當真結了婚,要朝夕相處同寢同食的時候,很可能,就會忍受不了……出自不同年代的生活習慣了。”

    秦玉昂怔怔不語,很久很久,他松開水叮咚的手,臉上現出苦笑之意,喃喃說道︰“不同年代?千年以後?”

    沒等水叮咚明白他話中之意,他已轉過身去走向門口,打開門走出去了。

    水叮咚明白,他根本不能理解、也無法相信“不同年代”的說法。他一定以為她是為了拒絕他,編造出來的一個荒唐理由。

    可水叮咚沒辦法跟他解釋得更加清楚,眼看著他垂頭喪氣,水叮咚的一顆心也像針扎一樣。以至于秦玉昂離開很久,她仍然呆呆而立。

    直到丫鬟進來小心喚了一聲︰“姑娘,該休息啦!”

    水叮咚才豁然一省,忙用手抹一抹臉,不知道在什麼時間,臉上又已被淚水浸濕。

    一晚上沒怎麼睡好,到第二天一早醒來,甦晴兒跟秦玉荷聯袂而來。她兩人年紀相若,看得出來交情很不一般。

    狼娃依舊跟在甦晴兒身後,等甦晴兒跟秦玉荷進了門,他也依舊守在門口寸步不離。

    秦玉荷忍不住“ 哧”笑出來,跟水叮咚擠眉弄眼說道︰“姐姐你看晴兒姐姐,多貼心的一個護衛,走哪兒都寸步不離的!有一次我跟晴兒姐姐開玩笑,他上來就把我提起來,差點把我魂兒都嚇跑了!”

    甦晴兒滿臉通紅,忸怩說道︰“這還不是因為水姐姐的原因?”

    “這跟我有什麼關系?”水叮咚笑著反問。

    “是姐姐叫他……要好好保護我呀!結果他現在……”

    甦晴兒臉紅紅地說不下去,水叮咚心里替她高興,不忍見她尷尬,遂轉移話題,拉住秦玉荷的手。

    “好久不見妹妹,真挺想妹妹的!”

    “我也想姐姐呀!”秦玉荷笑逐顏開,“我听說姐姐拜了伯伯做義父,心里別提有多高興了,就只有……大哥心里不高興!”

    她向著水叮咚吐吐舌頭,水叮咚無奈地用手擰擰她臉。

    “不過姐姐你放心吧!你為我們秦家堡做了那麼多事,我們都記在心里呢!所以你只管安安心心住在這兒,可別沒兩天又要走了!”

    “我哪有為秦家堡做過什麼事呀!倒是義父跟三叔對我恩重如山,我一直不知如何報答!”水叮咚說,輕輕一嘆,發自內心。

    “姐姐你做的事還要我一一列舉嗎?那次在滎陽,就是姐姐隱身救我們的對吧?後來在延州,也是姐姐跟胡公子救了伯伯跟三叔他們!還有在金剛門、以及斬妖大會,若非姐姐跟大哥聯手,又怎能斬殺妖狐揚我秦家堡的威風?還有這次剿滅拜狐教,我雖沒有同去,可我听說若非姐姐跟胡公子現身搭救,兩百余人都要身陷埋伏,全軍覆沒了!”

    “好啦好啦!”水叮咚截住她話,被她夸得倒有些臉紅起來,“這些事情都是正好趕上,其實我並沒有做什麼,全靠……胡公子識破了妖狐的詭計,要不然我什麼也做不成。”

    “這個我知道啊!所以現在,包括大哥,他嘴上不肯說出來,其實心里同樣對胡公子十分感激!所以……姐姐,我知道你心里喜歡胡公子,我們大家其實都明白,雖然大哥一時半會兒不能接受,但秦家堡人向來恩怨分明,伯伯甚至說過,日後姐姐要嫁給胡公子的時候,自然得從咱們秦家堡出嫁。雖然胡公子並非凡間之人,姐姐現在……也應該是仙子了吧?但我們秦家堡要嫁女兒,該有的禮節一樣都不能少!”

    水叮咚心中感激,一時卻無話可說。甦晴兒笑著插話,說道︰“我听說……胡大哥跟狼娃的父親乃是平輩,姐姐真要嫁給了胡大哥,咱們可怎麼論輩分呢?”

    一邊說,一邊笑。水叮咚鬧了個大紅臉,不過轉念一想,卻忍不住伸手指住了甦晴兒,只是笑著不語。

    “姐姐你指著我干嗎?”甦晴兒還沒有回過味兒來,生怕臉上身上有什麼不對,趕忙抹抹臉,又左瞧右瞧自己的衣服裙子。

    水叮咚更是忍不住“ 哧”一聲笑出來。

    秦玉荷首先明白過來,也用手指住了甦晴兒,嘻嘻笑道︰“姐姐嫁給了胡公子,狼娃自然比姐姐矮了輩分。甦姐姐跟姐姐原本是結拜姊妹,但出嫁從夫,甦姐姐也只能隨著狼娃矮一輩了!”

    甦晴兒一下子滿臉通紅,伸手就向秦玉荷敲打。

    秦玉荷一邊招架,一邊討饒,笑道︰“甦姐姐你還是饒了我吧?要不然一會兒狼娃哥哥又該進來凶我了!”

    水叮咚向著門口一望,果然狼娃听見聲響,伸著頭向門里望進來,忍不住地一邊笑,一邊跟狼娃說道︰“狼娃你別緊張,我們姐妹之間開玩笑呢!”

    狼娃轉過眼光看著她,忽而冒出一句話來。

    “姓胡的人呢?他是不是……不要你啦?”

    水叮咚再也料不到他會問出這樣一句話來,而且當著兩個小姑娘,不由得滿臉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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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九二章 雙雄戰四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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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太了解狼娃的個性,在他面前只能實話實說,所以稍一躊躇,便開口作答。

    “他沒有不要我呀!他只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等做完了,自然會回來找我!”

    狼娃臉上現出茫然之色,仿似自言自語冒出一句︰“還有什麼事,能比跟你在一起更重要?”

    他回過眼光,依舊守在門口不再出聲。

    水叮咚滿臉羞紅,她自然明白狼娃這句話另有含義,悄悄向著甦晴兒一望,幸好甦晴兒依舊跟秦玉荷鬧成一團,好像沒怎麼注意這句話,水叮咚這才悄悄舒了一口氣。

    秦家堡人口太多,不可能頓頓一起吃飯,所以當天早餐就是幾個小姑娘在一起吃。自然把狼娃也叫了進來,甦晴兒雖然滿臉羞紅,還是替狼娃夾了幾筷菜。

    那應該已經是她跟狼娃之間的一個習慣。偶爾狼娃可能是感覺某一樣菜特別好吃,他也會給甦晴兒夾一筷。不過只要給甦晴兒夾了菜,他就不會忘了給水叮咚也夾一筷。唯獨對秦玉荷不理不看。

    秦玉荷自然沒什麼不服氣的,反而嘻嘻笑著不斷跟甦晴兒擠眉弄眼。也幸好有秦玉荷在中間打岔,一餐飯才吃得不至尷尬。

    吃過飯水叮咚要去見義父義母,秦玉荷自然跟著,甦晴兒先回了她自己的房間。狼娃雖然很明顯有些舍不得水叮咚,不過最終還是跟在了甦晴兒身後。

    之前因為跟秦玉昂的關系,秦家堡的人對水叮咚是有幾分輕視的,但如今正如秦玉荷所言,水叮咚為秦家堡屢出大力,秦家堡人早已對她刮目相看。

    況且她已是大堡主義女身份,秦家堡上上下下無人敢對她有絲毫怠慢,老遠看見她,都會恭恭敬敬侍立一旁。

    至于秦家堡的公子小姐,也都“姐姐妹妹”叫得十分親熱。秦百江夫人更是一听說水叮咚來了,就喜歡得親自迎接出來。不等水叮咚跪下叩頭,就一把拉住了她手,真就當她至親骨肉般噓寒問暖。

    水叮咚自幼父母離異,難免有些感觸,心里暖暖的,眼眶也熱熱的。

    中午就跟秦百江夫人一同吃飯。秦百江夫人本想讓人把甦晴兒也叫過來,但狼娃總是片刻也不離甦晴兒左右,雖說秦家堡對男女之防看得不重,也不好讓狼娃這樣一個不是很通情理的男子在內院亂走,最後只能免了。

    秦玉昂當天一天都沒露臉,不知是不是昨晚的一番談話對他打擊太大,水叮咚心懷歉疚,卻不好直接去找他安撫。

    不想到了近晚時分,正是太陽偏西的時候,突听有人朗聲叫道︰“水叮咚,你出來!”

    水叮咚不知是誰會叫得這麼大聲,而那嗓音又是從來沒有听見過的,忙走出房間來看。

    不想剛出房門,忽然身上一緊,有幾道光線照射在她身上。水叮咚吃了一驚,感覺自己的身體瞬間離開地面,想要掙扎,渾身已經動彈不得。

    秦家堡的人听見聲音也都跑了出來,仰臉上望,只見莊園上方,分東南西北四角,各現出一條人影。東南兩位身著白衣,西邊那人一身黑袍,北邊一位則是紅袍。

    這四人凌虛站立在高空之中,看不清年歲容貌,只見四人各自伸出一手,手掌中散發出淡淡白光。四道光柱全都對準了水叮咚,在水叮咚身周形成一圈白亮亮的光暈。

    水叮咚好像是被禁錮在光暈之內,衣裙雖有飄動,身體卻難舒展。隨著四道光柱向上抬起,水叮咚也跟著飛升上天。

    “哪里來的妖孽,敢到秦家堡來撒野!”

    隨著一聲呼喝,秦玉昂首先躍身而起,想要凌空抱住水叮咚。但水叮咚上升之勢太快,這一躍竟然未能踫到水叮咚的裙角。

    秦玉昂身為凡人,不能凌虛飛行,無可奈何向下墜落。另一條身影卻與同時沖天飛起,手一揚,鐵鑿化成一道黑光,射向東方的白衣人。

    那白衣人左手依舊發出光柱照射著水叮咚,右手大袖一揮,鐵鑿立刻向著狼娃倒射而回。

    狼娃伸手接住鐵鑿,虎吼一聲,便要合身撲擊。卻听下方秦百江一聲清喝︰“狼娃且住!”

    狼娃略一停頓,秦百江仰臉向天,朗聲說道︰“四位身上並無妖氣,該非妖狐一族,卻不知何故到我秦家堡來生事?”

    “爹你跟他多說什麼,再晚一點,叮咚便要落在他們手里了!”秦玉昂壓著聲音急急一聲。

    秦百江不理他話,卻听東邊那白衣人朗聲說道︰“我等奉仙狐族仙後令旨,帶水姑娘回仙苑谷敘談,對秦家堡並無惡意,還望秦大堡主不要插手!”

    “你們若當真只是要帶叮咚回去敘談,何故要將她禁錮起來?”秦玉昂忍不住高聲責問。

    白衣人說道︰“水姑娘得我族太子數百年靈力,隨時都能夠隱身隱形,若不將她禁錮起來,我們實在拿她沒有辦法!”

    他此言方出,忽听清清淡淡一聲冷笑︰“就憑你這一句話,已可知仙後不懷好意!”

    眾人轉眼去看,卻見另一位俊美至極的黑衣男子出現在那四人同等高度,手一揚,一道黑色旋風,卷向當頭的白衣人。

    正便是胡力及時趕到。

    同時狼娃虎吼一聲,亦向著那白衣人疾撲上去。

    白衣人眼瞅胡力一記暗夜龍卷來勢洶洶,單憑一只右手絕難抵擋,迫不得已雙掌並攏,向前一迎。

    “轟”的一聲悶響,白衣人向後一逸數丈。同時狼娃撲擊而至,鐵鑿鐵錘連環攻擊。

    白衣人被胡力一記威不可擋的暗夜龍卷打得氣血翻涌難受至極,再被狼娃一番急攻,竟鬧得個手忙腳亂。

    水叮咚被禁錮在四道白光形成的光暈之中,本來渾身上下動彈不了,但東方那白衣人被狼娃一番急攻,無暇再顧及到她,四道光柱缺了一角,水叮咚雖然仍舊掙脫不出,身上卻已有些松動。

    胡力回過身來,又是一記暗夜龍卷,向著南方白衣人攻到。那白衣人同樣不敢怠慢,不得不撇下水叮咚,雙掌並起,奮力一擋。

    四道光柱去了兩道,頓時喪失效用。水叮咚窈窕的身影從半空中急墮而下,嚇得秦玉昂趕忙搶了過來伸手欲接。同時狼娃驚吼一聲,撇下白衣人不顧,向著水叮咚的身影疾飛而至。

    但水叮咚心念所至,倏然間隱去身影。狼娃一撲落空,倒差點跟縱身而起的秦玉昂撞在一起。

    “我沒事,你們別慌!”

    水叮咚口中說話,落下地來,現出身形。秦玉昂松了一口氣,從空中穩穩落在水叮咚身邊。

    狼娃腳未沾地,只向著水叮咚覷了一眼,立刻翻身向上,重新飛逸到半空之中。

    水叮咚仰臉上望,但見那四個仙狐族的人物已經並肩站在一起,胡力凌虛挺立在四人對面,相互間隔了兩丈距離。

    狼娃飛身而上,雖未跟胡力站在一處,但卻虎視眈眈緊盯著那四人,隨時準備再行攻擊。

    “王子,我四人這次出來,本來沒想跟王子為難,但若王子定要橫加插手,休怪我等要將王子一同帶回去了!”

    領頭白衣人開口說話。水叮咚听著頗有些“老氣橫秋”的味道,心中一動,知道了他四人究竟是什麼身份。

    卻听胡力冷冷說道︰“四大長老同時出動,當真非同小可!但我奉璨太子之命,定要維護水姑娘周全,你們想將我一同擒拿,那就試試再說吧!”

    領頭長老微微點頭,回過臉來,看向狼娃。

    “這位想必是墨族叛逆胡力銘在人間生的那個孩兒了!你得了你父親的靈力,不僅還回人形,而且有了千年壽命!我勸你善自珍重,莫要插手今日之事,否則落個形神俱滅,豈不令你父親白白為你送了性命?”

    狼娃哪里听他 攏 質且簧 穡 蜃潘娜思財碩稀br />
    胡力明知四大長老的本領皆在狼娃之上,倘若四位長老同時出手,狼娃即刻便受重創。忙雙手抱圓,向前推了出去。

    這一記暗夜龍卷更是傾注了胡力身上所有靈力,狼娃撲得雖快,那一股黑色旋風,依舊趕在了狼娃之前,挾著勁風向四大長老呼嘯而至。

    四大長老道行雖高,也不敢直捋其鋒。四人分向兩邊散開,讓過暗夜龍卷來襲之勢,領頭長老出手接住狼娃攻擊,另三位長老則向著胡力圍攻而上。

    地上眾人眼瞅半空中打得如此激烈,一個個只看得目瞪口呆。秦玉昂等人有心相助,卻苦于不能飛行,只能仰臉看得乍驚乍嘆。

    水叮咚卻不免暗暗奇怪。眼瞅狼娃與領頭長老激斗,雖然用盡渾身本事,卻仍被領頭長老緊緊壓制。

    然而胡力一人對付三位長老,雖然同樣居于下風,但看起來三位長老要想勝他,卻也不易。反而每每胡力揚手發出暗夜龍卷,三位長老都只能躲閃,竟沒有一個敢出手抵擋。

    之前狼娃曾經跟胡力大戰過一場,雖然胡力佔據上風,但要勝過狼娃卻也不易。

    而胡力的本事,頂多跟胡力在伯仲之間,即便領頭長老道行最深,胡力又怎麼可能招架得住三位長老聯手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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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九三章 神鷹緣何攻仙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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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被兩位長老以兩儀陣法困住,胡力曾經跟水叮咚說過,兩位長老合力,連墨王都很難佔據上風。換句話說,三位長老聯手,墨王肯定不是對手。

    而胡力居然跟三大長老打得難分難解,豈不是他的本事,已經在他父親墨王之上?

    究竟這段時間發生過什麼事情?為什麼胡力的本事會增長如此之快?

    水叮咚百思不得其解,眼瞅狼娃漸漸有些招架不住,不得不隱身飛起,抽出打妖鞭相助狼娃。

    不想她剛剛抖出打妖鞭,圍攻胡力的三人中穿黑衣的那一個,高喝一聲︰“兩位長老小心一些,待我先去完成仙後交代的事情!”

    另兩個長老齊聲答應,黑衣長老虛晃一招,撇下胡力向水叮咚飄飛而至,大袖揮起。

    水叮咚只覺勁風刮面,她本來身體尚虛,竟被這股勁風刮得在空中挺立不住,向後連翻了兩個跟斗。忽而手上一震,打妖鞭竟那長老夾手奪了過去。

    水叮咚大吃一驚,忙要斜身旁閃,那長老雙掌抱圓,就在胸前來回旋轉。水叮咚但覺一股至柔之力,從他兩只手掌中旋轉而出,竟帶動她本不受力的身體也跟著快速旋轉。

    胡力一人獨斗三大長老,本來應接不暇,但此時圍攻他的三剩其二,胡力瞬時間搶到上風。

    瞥眼見水叮咚陷入困境,胡力忙要搶過來救援,那兩長老同聲呼喝,各出全力向他急攻而至。

    胡力的本事雖然遠在兩長老之上,但對兩長老全力出擊卻也不敢怠慢,迫不得已回身出招,將兩長老攻勢擋住。

    水叮咚隨著黑衣長老一股至陰至柔旋轉之力,一連轉了十多圈,只感覺頭昏腦漲撐持不住。

    正不由自主想現出身形大吐一場,忽听鷹聲鳴叫,下邊秦家堡人齊聲歡呼︰“神鷹現身了!神鷹現身了!”

    水叮咚感覺身體一沉,那股旋轉之力頓時減輕,勉強張眼望出去,只見天眼神鷹巨大的身影,正在頭頂上下翻飛。兩只尖利的爪子,向著黑衣長老連番抓到。

    黑衣長老口中喝罵,不得不出全力與神鷹周旋。

    胡力清喝一聲,忽而一掌急拍而出。

    另一個白衣長老悶哼一聲,被胡力一掌震得在空中連連翻滾。雖是仙人之軀,也不由得張口噴出鮮血。

    同時狼娃虎吼一聲,他本來被領頭的白衣長老牢牢壓制,但天眼神鷹突然現身,同時另一位白衣長老被胡力一招打成重傷,領頭長老難免心驚,狼娃趁勢反擊,一鑿鑿向領頭長老。

    領頭長老揮袖擋駕,狼娃鐵鑿脫手,“唰”的一聲,竟將領頭長老的袖管戳了個窟窿。

    領頭長老大吃一驚,忙要向後退卻,狼娃素來凶悍,好不容易搶得先機,當即一個大翻身,雙腳連環向領頭長老踢了過去。

    領頭長老竭力擋駕,忽然小腹一痛,被狼娃一鐵錘重重錘在小腹之上。

    領頭長老的本事原在狼娃之上,卻哪里料得到狼娃居然會使出這等匪夷所思的招式來。不由得一手指住了狼娃,一手緊按著小腹,想說話,卻已經說不出來。傷處狂涌的鮮血,瞬間將他白衣浸濕。

    “大長老!”

    紅衣長老急趕上來,一把抱住了領頭長老的身體。同時天眼神鷹高鳴一聲飛上高空,忽而雙翅一收,化身黑玉落在了水叮咚手里。

    黑衣長老脫困而出,飄身扶住身受重傷的另一個白衣長老。兩長老一起飛逸到紅衣長老身邊,眼瞅領頭長老已經只有出氣沒有進氣,不由得個個雙眼泛紅。

    領頭的白衣長老嘴唇微動,抱著他的紅衣長老眼含淚水忙問一聲︰“大長老,你想說什麼?”

    大長老臉上現出迷惘之意,喃喃說道︰“為什麼?為什麼?我等並非妖狐一族,天眼神鷹為什麼……會向我等攻擊?”

    忽然雙眼合攏,到死也沒想明白是何道理。

    黑衣長老抬起頭來,向著狼娃死盯一眼,這才將目光投向胡力,陰沉沉地開口說道︰“王子,我們是沒有本事再將水姑娘帶回仙苑谷去了,可我等今日失手,改日仙後自然會親自出谷,到那個時候,就算有天眼神鷹幫你們,你們能不能敵得過仙後一擊?”

    “這個不勞二長老費心!”胡力始終冷冷淡淡,“大長老說得好,各位都不是妖狐一族,可天眼神鷹為什麼會現身保護水姑娘,為什麼會主動攻擊你們?難道你們還不明白,白仙後所作所為,已經開始跟妖狐一族相差不多了嗎?”

    三位長老相互一望,都不再做聲,忽而一陣微風拂過,三位長老帶著大長老的尸身,一同消失無影。

    水叮咚落下地來,現出身形,將天眼神鷹交到秦百江手里。

    秦百江滿臉疑惑,說道︰“這四人……都是傳說中洞天福地仙狐一族?難怪他們身上並無一絲妖氣!可是為什麼,天眼神鷹會主動現身攻擊他們?而且……叮咚你到底是什麼身份,為什麼天眼神鷹會一而再的主動現身救你?”

    水叮咚一時不知怎麼回答,抬臉一望,胡力又已隱身不見。狼娃則落下地來,老老實實站在甦晴兒身邊,不過眼光卻不由自主向著水叮咚呆望。

    水叮咚稍一琢磨,先不跟秦百江直接解釋,而是反問秦百江︰“義父你還記不記得我身上有一股很奇怪的力道?”

    “記得啊!”秦百江立刻點頭,“莫非……天眼神鷹救你,是跟這力道有關?”

    “是!”水叮咚點一點頭,“我記得……玉昂大哥曾經說過,天眼神鷹乃是近千年以前一位仙人贈與秦家的,而我身上這股力道,是我……誤服了這位仙人留下的一顆天香丹所形成。”

    她怕一旦扯出“前世今生”,不僅說來話長,而且秦百江等人也未必能夠理解,所以只能用“誤服”二字輕輕帶過。

    秦百江臉上現出將信將疑、似懂非懂之色,秦百流忍不住插口問道︰“那為什麼……這些人要抓你?”

    “那是因為,仙狐族的仙後,想從我體內奪走這股力道,以成全她金剛不壞萬載不死之軀!”水叮咚臉現苦笑,卻也忍不住有些嘲諷。

    秦家眾人面面相覷,人人都沒完全明白是怎麼回事。甦晴兒卻不關心這個,而是怯怯地問了一句︰“姐姐,狼娃剛才……殺了他們一個人,會不會……闖下什麼禍事了?”

    水叮咚稍一思忖,便搖一搖頭︰“妹妹你放心,他們的主要目標是我,不會對狼娃怎麼樣!”

    “那姐姐你怎麼辦?”甦晴兒緊問一句。

    “是啊,叮咚你準備怎麼辦?”秦百江也忍不住輕輕一嘆,“今日這四人已經有如此本事,倘若當真……他們口中的那位仙後親自出動,你們可如何招架得住?我秦家堡……就算想幫忙,也根本插不上手!”

    這個問題水叮咚卻不知如何回答,幸好微微一聲嘆息,胡力的身影再次顯現。

    “放心吧,白仙後不可能再親自出動了!”

    “為什麼?”水叮咚脫口追問。

    “她本來已經到了壽命的極限,上次在貢嘎大雪山,又跟我與太子拼斗一場,如今只能靠仙苑谷的天地靈氣勉強支撐,一旦出谷,只怕離她斃命之期也不遠了!”

    水叮咚恍然大悟。難怪自貢嘎大雪山之後這麼長時間,仙後再也沒有出現過,原以為她是受到了仙師警告,不得不有所收斂,原來不僅是因為仙師警告,更因為她根本已不敢隨意出谷。

    “可是為什麼,她直到今天才派四大長老出來?”水叮咚再問一句。

    這句問話其實隱藏著一個意思︰如果四大長老早一點來,她跟胡力根本招架不住,早就被四大長老抓回仙苑谷去了。

    胡力明白她的意思,但他臉上依舊水波不動,淡淡說道︰“四大長老擔負著看守仙苑谷進出口的重責,除非發生極大變故,否則,連仙後也不能隨意指令四大長老同時出谷。但胡力靈力恢復,你又可以隨時隱身,倘若只是派一兩位長老出來,根本奈何不了你們。”

    “你的意思……仙苑谷有重大變故?是什麼變故?不會是……赤王赤王妃他們……”

    水叮咚心中驚栗,竟不敢說出後邊的話。胡力稍稍皺眉,好像不準備回答她這個問題。

    但他不回答,天空中有人替他做了回答。

    “這變故跟赤王赤王妃倒沒什麼關系,不過是璨太子命將垂危而已!”

    水叮咚大吃一驚,急忙抬臉上望,卻見天空中現出兩條女子的身影。

    兩人都是容光絕世,風姿萬千。只不過一個清麗,一個嫵媚。

    清麗的著一身淡綠裙子,愈發顯得縴塵不染,聖潔清純。嫵媚的則是一襲鵝黃長裙,伴著高挽的發髻,低臉轉眸之間,令地上所有男人,都怦然心動。

    “哥哥!”

    清麗的高叫一聲,從空中直撲下來。胡力趕忙張開手臂,及時將她抱在了懷里。

    清麗的自然是對胡力一往情深、而胡力也不敢說全無感情的胡麗婷。

    而嫵媚的,不消說,乃是胡麗婷的同胞長姐胡麗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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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九四章 舍生為情慷慨赴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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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家堡一眾人等,眼瞅天空這兩位仙子現身,男的禁不住心搖神蕩,女的則免不了自慚形穢。

    直到胡麗婷從空撲落,胡力好像生怕跌倒了她,慌忙伸開手臂將她接住。

    水叮咚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得微微一酸。但很快又替胡力感覺高興,因為瞧這模樣也知道,胡力是真的在意胡麗婷。

    而她水叮咚,這輩子對秦玉昂只怕是要歉疚一生了,幸好胡力,不用她掛在心上。

    “麗婷妹妹!”水叮咚主動上前喚了一聲。

    胡麗婷含淚回頭,尚未答話,胡力將她身體重新扳過去,皺著眉頭問她︰“你未曾入浴顯形潭,怎敢私出仙苑谷?”

    “你還不知道原因嗎?”胡麗娉漂浮半空冷冷接口,“王子殿下,我妹子對你一往情深你不會不知道吧?她听說你很可能再也不回仙苑谷,什麼都顧不得了,寧願退化為狐,也要出谷來找你!偏偏四大長老全部出動,谷口無人看守,又趕上我受人所托,要出谷來尋水姑娘說一句話,迫不得已,只好將她一同帶出來了!”

    胡力閉口無言,只是瞪著胡麗婷。然而他素來一張聲色不動的寒冰臉,就憑他皺起的眉頭,已可知他對胡麗婷是有多關懷。

    胡麗婷有點怕他,嘟嘟小嘴,回臉叫了一聲︰“水姐姐!”

    “麗婷妹妹,你長姐說……璨太子命將垂危,此言可真?”水叮咚問。

    她早就見識過胡麗娉的手段,對胡麗娉的話老實說沒幾分相信,但胡麗婷天真善良,該當不會隨著她長姐撒謊。

    胡麗娉在空中連聲冷笑,並不搶口作答。胡麗婷听水叮咚一問,愈發珠淚漣漣,連連點頭。

    “可是為什麼?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水叮咚急問。

    “發生了什麼事,王子難道一直沒有告訴你嗎?”胡麗娉終于還是冷笑插口,“上一次璨太子為了你,跟王子聯手與仙後對抗,仙後一怒之下將他兩人同時禁錮在玉霞宮中。璨太子為了突破仙後禁制,居然將自身靈力全部轉移給了王子。王子修行大增,不僅沖出玉霞宮,連兩位守谷的長老都阻攔他不住。可璨太子他……雖然沒有當場便死,卻也已經……”

    胡麗娉一開始說得咬牙切齒,但到後來一句,卻不由得語音哽咽,眼眶泛紅。

    水叮咚明知她一心想當太子妃,眼見她如此神情,不能不信她所言無虛。一時驚得呆了,不由得回臉向著胡力一望。

    胡力面色冷漠,不言不語。水叮咚腦海中混亂成一團,想說話,卻說不出口。

    難怪胡力忽然間靈力大增,一人獨斗三位長老,尚且有守有攻。也難怪他能夠那麼輕易解除嗜血魔咒,原來在他身上,居然集合了他與璨太子兩人的靈力。

    而胡力曾經說過,要將靈力轉移到他人身上,就好像在裝滿水的袋子上開了一個小孔,水不流完,就不能停止。

    胡力銘就曾經因為將靈力轉移到狼娃身上,而付出了自己的生命。可狼娃畢竟是胡力銘的親生骨肉,人說父母之愛天高地厚,胡力銘為了自己的兒子獻出生命不難理解,璨太子為什麼也要做出如此犧牲?

    ——當然是為了她水叮咚!

    璨太子雖然是在被禁制之中,仍然感應到了她身受嗜血魔咒,而璨太子曾經承諾過,上一輩子害了她,所以這輩子絕對不會讓她再有任何意外。

    他是這樣說的,也確實這樣做了。不僅一次次出面救她,更將數百年修行白送與她,到如今,甚至為她獻出生命!

    她不過就是林輕顰的轉世而已,這輩子從未對璨太子動過心,更沒有為璨太子做過一毫事情,可是璨太子,為什麼要對她好到如此程度,好到讓她生生世世再難安心?

    不知不覺間,淚水從水叮咚眼眶里滾滾滑落。【邸ャ饜 f△.  .】秦玉昂眼瞅她臉色蒼白,渾身發抖,好像已經站立不住,趕忙搶上一步,伸手將她扶住。

    水叮咚轉過眼光,淚眼朦朧看著秦玉昂。

    這也是一個為了她可以隨時獻出生命的男人,但畢竟,她曾經對秦玉昂獻出過她的身和心,而璨太子,事到如今,她還能夠做點什麼?

    她不知道她能夠做點什麼,可她知道,她絕不能夠什麼都不做。

    所以她回過頭來,看向胡麗娉。

    “你說……受人所托,要帶一句話給我,請問,是什麼話?”她問。眼中淚水遏制不住,卻盡量問得平穩一點。

    “什麼話你得去問璨太子,我只負責告訴你,璨太子想在臨終之前見你一面。”胡麗娉冷冷回應,言辭中依舊充滿怨恨。

    “這不可能!”水叮咚尚未接話,胡力搶先開口,“璨太子千方百計阻撓水姑娘落入仙後手中,怎麼會讓水姑娘自投羅網?是仙後自己不敢出谷,安排你來誘騙水姑娘吧?”

    “有無可能我不想爭辯,我只知道璨太子落到今日地步,全是因為這位神通廣大的水姑娘!到如今璨太子奄奄一息,王子,你認為他此時最想見的人會是誰呢?”

    胡力啞口無言。水叮咚相信胡力所言不虛,胡麗娉之所以出谷來見她,絕不會是璨太子的主意,而百分之百是仙後想要誘使她自投羅網。

    然而,胡麗娉所言同樣不差,璨太子為了她既然連性命都可以不要,臨終之前最想見的人,必定非她莫屬。

    所以水叮咚毫無遲疑伸手抹一抹臉上繽紛的淚水,抬起頭來看著胡麗娉,無比堅定點一點頭︰“好,我去見他!”

    “你不能去!”胡力跨前一步,攔在水叮咚之前,“你該知道,一旦讓仙後得到你體內的能量,天上人間必定會有一場浩劫,那絕對不是璨太子願意看到的事情!”

    “我知道!”水叮咚點一點頭,眼淚再次禁不住地淌下來,“可我是個女人,我不懂得為天為地為國為民,我只知道,璨太子為了救我不惜獻出他自己數千年的生命!更何況,邪不壓正,我想,當真仙後要毀天滅地的時候,天地間必定會有能人異士出頭對抗!最起碼,仙師絕不會坐視不管!”

    這番話倒令胡力難以辯駁,良久,他終于點一點頭。

    “好,你要去,我送你去!”

    “不,你還是不要送我去的好!”水叮咚搖一搖頭,“你私自出谷,已經犯了仙後禁忌,剛剛又打死打傷兩位長老,所以……真要你送我進谷,只怕很快就要引起一場爭斗。可我只想安安靜靜跟璨太子說幾句話,璨太子終究是仙後親生骨肉,她不可能連這點情分都不肯給!”

    胡力明知她是擔心一旦入谷,憑他胡力本事再大,終究也不是仙後對手。心中念頭轉得幾轉,終于點一點頭。

    “好,那你去吧!”他回轉臉來看著一直挨在他身邊的胡麗婷,問她,“你是留下來跟我在一起,還是跟你長姐回去?”

    “我要跟你在一起!”胡麗婷毫不猶豫。

    胡力兩眼看著她,胡麗婷臉現懇求與他四目相對。胡力終于點一點頭︰“好,你就跟我在一起!”

    胡麗婷眼中含淚,臉上卻在瞬時間綻開笑容。

    胡麗娉向著水叮咚做個請的姿勢,冷冷說道︰“水姑娘,我知道你隱身之後可以飛行,這就走吧!”

    “不行!”秦玉昂本來扶著水叮咚的胳膊,這時愈發抓得緊了,“叮咚你不能跟她去!”

    “玉昂!”水叮咚滿懷溫柔看著秦玉昂,就像從前對他有情的時候一樣,“璨太子為了救我,如今生命垂危,換了是你,你能無動于衷不去見他一面嗎?”

    秦玉昂無話可答,只是抓著她不丟,回轉頭來看向他爹秦百江。

    “爹,你說話呀!”

    “你讓我說什麼?”秦百江微微一嘆,“我雖然未曾見過這位璨太子,但……叮咚要去見他一面,實是情理之中,我雖然作為義父,也不該阻攔。”

    水叮咚熱淚盈眶,輕輕掙脫秦玉昂的手,向著秦百江盈盈拜倒。

    “秦家堡對叮咚的恩義,叮咚終此一生銘記在心!但這一去,不知何時才能再回來,只能懇請義父義母、還有各位叔叔嬸嬸姐妹兄弟保重身體!”

    秦百江雖然沒有完全明白事情始末,但從幾人談話之中已經意識到,水叮咚這一去,很可能要命喪仙後之手,不由得虎目含淚,趕忙雙手拉她起來,說道︰“只恨義父一介凡人,沒有能力庇護于你,你此去小心謹慎,我秦家堡一家大小,都盼著你回來!”

    水叮咚哽咽無言,又向著秦玉昂、狼娃、甦晴兒等人望了一眼,方要隱去身形,狼娃忽然說了一句︰“你要回來!要不然,我會殺了仙後!”

    這話很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但水叮咚卻知道他言出肺腑,只能點一點頭,沖著狼娃一笑,隨即隱去身形。

    “姐姐!”甦晴兒叫了一聲,也不由得淚流滿臉。

    秦玉昂緊咬牙關,但見胡麗娉飄飄渺渺消失在空中,終不能生出翅膀,追上天去。

    (請看第一九五章《保你一世得安寧》)(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九五章 保你一世得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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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水叮咚從那瞬間的暈眩中站穩腳跟的時候,已經進到仙苑谷里。

    眼前熟悉的景象,依舊是那麼神奇而美麗。然而回首往事,水叮咚卻有一種宛如隔世的感覺。

    胡麗娉明顯對她厭惡之極,一路都沒跟她說過一句話。水叮咚本來也不喜歡她,自然默不吭聲不討她嫌。

    守衛谷口的兩位長老仍舊沒見現身,卻有四位白衣侍衛聯袂而至,向著胡麗娉躬一躬身,說道︰“仙後在玉霞宮等著,請兩位姑娘往玉霞宮相見。”

    “我實在是再跟她相處片刻也難受,把她交給你們了,我先去玉霞宮向仙後復命。”胡麗娉說。

    四個白衣侍衛忙躬身領命。胡麗娉飄身而去,很快消失在了前方那座霞光掩映的仙山之中。

    “水姑娘,這就請吧!”領頭的白衣侍衛躬一躬身。

    “我要先去見璨太子!”水叮咚說。一手握住了短劍劍柄,倘若這些人不同意,立刻就要持短劍抵頸相逼。

    卻不料白衣侍衛神色不動,說道︰“仙後已經料到姑娘必然會有這個請求,如今璨太子命在旦夕,姑娘既然想去見他,我等護送姑娘去就是。”

    水叮咚松了一口氣,遂點一點頭,被四人護衛著,向著仙山行進。

    沿路景物依舊,可心境已是天差地別。

    “赤王夫婦身上的傷勢好了沒有?”水叮咚一邊漫步上山,一邊開口發問,盡量顯得隨意一點。

    領頭的白衣侍衛稍一躊躇,便作了回答。

    “赤王夫婦傷勢太重,如今尚未痊愈,仍在火雲軒閉關療傷。”

    “這麼久了還沒好?”水叮咚輕輕一嘆,又問,“那……王子還好嗎?”

    “王子屢次與仙後作對,被仙後禁錮在鎖靈洞里了。”

    “啊”的一聲,水叮咚停住腳步,轉過臉來直視著領頭白衣侍衛。

    “他又被……禁錮在鎖靈源里了?”

    “是鎖靈洞,不是鎖靈源!”白衣侍衛認真糾正,“鎖靈源已經被姑娘上次來的時候毀了,仙後尚未完全修復。所以姑娘請放心,仙後只是將王子禁錮在鎖靈洞里,雖然不得自由,但對靈力元神並無妨礙。”

    水叮咚松了一口氣,想必從前她被禁錮在鎖靈源里的時候,體內天香丹的能量爆發出來,致使鎖靈源失了功效。

    她回臉看了那白衣侍衛一眼,忍不住問他︰“你為什麼肯告訴我這些?”

    白衣侍衛稍一躊躇,方恭敬回答︰“仙後並沒有禁止我等跟姑娘說話,這些又不是什麼隱秘之事。況且璨太子對我等向來親厚,王子更與我等兄弟相稱,既然他兩位對姑娘如此厚待,我等自然也不敢怠慢了姑娘!”

    水叮咚這才安心。想著胡力被孤零零禁錮在鎖靈洞里,難免心里一陣難受,但終究還是更加掛念璨太子。

    不久上到山頂,四個侍衛引著水叮咚從玉霞宮側門進入。水叮咚眼瞅著玉霞宮中器物擺設並無多大變化,想起上次來的時候,璨太子安逸閑雅,豐神如玉,如今卻已命在垂危,不由得又是一陣傷心難過。

    走過一道回廊,進入一間寬大的臥室。玉質的房頂牆壁,揮灑著溫潤的光澤。一張同樣玉質大床上,一個男子仰身而臥,身上蓋著一襲雪白的毯子。他一頭長發,竟跟那白毯一個顏色。

    兩個侍女守在床前,看見水叮咚進來,忙靜悄悄地退開到一邊。

    水叮咚先見那一頭白發,已經忍不住淚落紛紛。再見雪白的長枕上,璨太子那張天上人間絕無僅有的俊美臉龐,雖不至于皺紋滿布,但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襯著那雪白的長發,雪白的長枕,就像一尊冰雕雪塑,仿佛隨時都會融化在空氣里。

    水叮咚哽咽難忍,慢慢跪在床前,伸手輕輕撫上璨太子那蒼白、卻俊美的臉頰,心中有一種強烈到難以抑制的渴望,想將她自己的生命,傾注到這個男人身體里。

    她的哽咽與觸摸,讓璨太子緩緩睜開眼楮。水叮咚發現連他的眼珠都不再是黑色,而變成了近乎透明一般,那更令她控制不住,嗚咽出聲。

    璨太子轉過眼光,慢慢凝聚在水叮咚的臉上,那幾近透明的眼珠,終于有了一點亮亮的光彩。

    “你來啦!”他喟然輕嘆,嘴角現出一抹美到絕致的笑意,“我就知道,我娘肯定要以我為餌,誘你自投羅網。你真的不該來的,我娘現在已不敢隨便出谷,以王弟如今的本事,該當可以維護你的周全。”

    “我知道,可是,我怎能不來?”水叮咚哽咽著,淚水紛落如雨,潤濕了臉頰,又一滴一滴淋濕了衣襟,“你為什麼這麼傻,為了我,你值得嗎?”

    “傻孩子,我並不完全是為了你!”

    璨太子伸出手來,輕撫著她淚濕的臉蛋,水叮咚感覺他手心異常冰涼,心中更如刀割一樣,只能用手捧著他手,並側過臉來,將臉頰整個放在他的手心。

    “你體內……有天香丹的能量,萬一……你化身為嗜血狂魔,再將這股能量激活,到時候……只怕會比我娘更加可怕!所以,你不必為我傷心,更不用因此歉疚,我只是在補我之前思慮不周的罪過而已。”

    水叮咚自然明白他所言“思慮不周”是什麼意思,不過她還是搖著頭,仍舊掩飾不住滿腹傷心。

    “我不管,總之,是你救了我一次又一次!你告訴我,要怎麼樣才能讓你重新好起來?能不能……把我身體里的這股能量給你?甚至于,把我的性命給你?”

    “又說傻話!”

    璨太子大概氣力不濟,只不過微微一笑,便有些喘不上氣來。水叮咚趕忙起身,幫他輕揉著胸脯,璨太子這才接著把話說完。

    “那股能量,連我娘尚且沒有把握汲取出來,你又怎能給我?至于你的性命,你已經為我喪失了一次,這一次,我要你好好保重自己,不要讓我再有負疚!”

    “可是,你這個樣子,卻又讓我怎能安心?我真寧願……躺在這里的是我!”水叮咚嗚咽不止。

    “我知道,我都知道!”璨太子再次展臉笑了起來,而且這一次,笑得十分舒暢,“你對我的心,我當然知道,縱然這輩子,你已經記不得我,但是我相信,為了我,你仍然願意付出生命!”

    “我當然願意!”水叮咚連連點頭,淚水飛濺而出,竟落在了璨太子臉上,“可是,你為我做了那麼多,我卻什麼也不能為你做!”

    “誰說你什麼都不能為我做?你讓我感覺到了生命的意義!不僅是你的上一輩子,這一輩子依然如此!”

    水叮咚似懂非懂,除了淚落難止,根本已經無話可說。璨太子輕聲一嘆,吩咐旁邊的侍女︰“你們去把我娘請過來,就說我時間不多,有話跟她說。”

    那侍女趕忙輕聲一應,退了出去。璨太子重新轉過眼光,靜靜凝注著水叮咚的淚臉。

    “你別怕,這幾日我忽然有一個想法,我娘,她根本不可能傷得到你!”

    “啊?”水叮咚淚眼朦朧愣愣看他。

    璨太子展臉一笑,到這個時候,他居然輕揚眉梢,賣個關子︰“天機不可泄露,以後你自然知曉!”

    水叮咚想笑,卻哪里笑得出來。只听侍女報道︰“仙後來了!”

    水叮咚回過臉,只見仙後依舊是一襲白衣,冷凝著一張美絕天地的臉蛋,急急忙忙走了進來。

    或許是心傷愛子時間不多,她一步一步居然有些踉蹌之態。

    水叮咚默默站起,退到一邊。仙後走至床前,卻不蹲下,只是居高凝望著璨太子。

    “你一心只為這凡間女子,一再忤逆為娘,到如今……卻有何話要說?”

    明明傷心難過,仙後說出話來,卻冰冷堅硬,可見胸中惱怒,並未盡消。

    “娘,我何嘗想要忤逆你,只是不想你墮入魔障而已!”璨太子說,聲音細弱,但卻無比誠懇。

    仙後始終面罩寒霜,仿佛沒有听見兒子說話。

    “娘,我這幾日……命在垂危,但是突然,我想明白了好些事情。”

    璨太子氣力虛弱,說兩句話,就要歇一歇,才能繼續往下說。

    “娘跟我說過,那天香丹……乃是仙師一再交代,唯有在仙苑谷面臨生死存亡之時,方可動用。娘,你難道還不明白,如今……正是到了仙苑谷生死存亡的時候了啊!”

    仙後眉梢微揚,依舊不言不語。水叮咚卻被璨太子的話說得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娘,你一定要相信我,為了仙苑谷,也為了你自己,放水姑娘離開吧!倘若……你硬要將她體內天香丹的能量剝奪出來,最後必定……反噬自身,難有善果!”

    “你休要危言聳听,到了這個時候,你依舊一心維護這凡間的小賤人,你想讓我放過她,除非……”

    她的話未能說完,水叮咚看見她面色一變,忽然彎下腰來,伸手按在了璨太子的胸口。

    (請看第一九六章《天道循環與萬載不死》)(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九六章 天道循環與萬載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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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一見仙後動作,驚得忙也挨近病床,卻見璨太子微微喘息著,已經合攏的雙眼,又緩緩張開,向著仙後慘然一笑。

    “娘,你不用費心了,這幾天,你為了延續我的生命,已經大耗靈力!但是娘,為什麼你就不肯听我一句話,不要妄想金剛不死萬載長存,那只會讓你……墜入魔障,萬劫不復!娘,听我一句話,放水姑娘……離開吧!”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眼楮也漸漸合攏。然而不知怎麼的,就在他說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他臉上忽然露出一個仿似無比歡暢的笑意,並且暢暢快快吐出了最後一口氣。

    而那最後的一口氣,竟如麝腦龍涎。寬大的臥房里,瞬時間仿佛百花盛開,異香撲鼻。

    “太子!娘娘你看太子!”侍女一聲驚呼。

    水叮咚的眼光一直都在璨太子身上,她清清楚楚看見,璨太子那本來就白如冰雪的容顏,居然在滿室異香中慢慢變得透明,真的便像冰雪一樣,終至融化不見。

    水叮咚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情形,此刻她心如刀剜,根本已經難以思考。

    只是在那一瞬之間,她忽然意識到,璨太子對她是多麼重要,重要到眼睜睜看著璨太子消失不見,她也想拔出短劍,自刎在璨太子床前。

    仙後本來彎腰伸手按著璨太子的胸脯,但隨著璨太子的身體消失不見,她臉上同樣顯出驚詫之色,居然伸手一把,掀開了本來蓋在璨太子身上的錦被。

    但被子下邊空無一物,璨太子確確實實化為空氣,連遺體都未曾留下。

    白仙後緩緩緩緩站直身體,久久久久一動不動,就好像變成了一尊化石。

    侍女們也都默默垂淚,但誰也不敢哭出聲來。唯有水叮咚急促的哽咽聲,終于引得仙後慢慢慢慢轉過眼光,凝注在了水叮咚臉上。

    她眼中怨毒之意,連旁邊的侍女看著都不寒而栗。但水叮咚只顧著傷心難過,完全沒有向她瞥看一眼。

    直到仙後忽然爆發出一陣長嘯,那嘯聲如千萬根尖利木刺,從水叮咚耳中直扎進去。水叮咚瞬時之間只感覺渾身上下無處不痛,想要伸手捂住耳朵,渾身已經動彈不了。

    也就在她感覺將要失去知覺的一剎那,一聲男人的斷喝,打斷了仙後厲嘯。

    恍惚之間,水叮咚看見胡力莫名其妙現身出來,雙手齊出,卷起一股勁風,向著仙後後背推了上去。

    仙後一聲輕叱,大袖輕撫。水叮咚但覺一股巨大的力量從仙後身上洶涌而出,雖然並非針對她所發,水叮咚以及房中兩個侍女,仍不由自主各自向旁跌了出去。

    胡力仿佛早就料到了仙後這一著,頎長的身體斜刺里激射而至,不僅避過了仙後靈力所指,而且一把將水叮咚抱在了懷里。

    仙後大怒,雙袖向前同時揮出。

    她本來心傷愛子之逝,滿腹的憤怒正要發泄出來。偏偏胡力正便是承續了璨太子靈力的那一個,換句話說,璨太子的一條性命,等于是轉移給了胡力。

    她先前反擊胡力,不過是借力打力,並未使出絕手殺招。但一眼看清胡力,仙後立刻怒火狂熾,一時間連水叮咚的性命也顧不得了,這雙袖一揮,幾乎出盡全力。

    若是擱在從前,胡力在仙後全力一擊之下,就算不當場斃命,只怕也要身受重傷。但此時胡力承接了璨太子的全部靈力,雖然比之仙後仍然遠遠不如,但只要不是正面對陣,仙後要想傷他,卻也不易。

    反而借著仙後全力一擊,胡力樓抱著水叮咚,宛如流星趕月,“嗖”地從臥室一側敞開著的一扇窗戶中飛穿出去。

    可是他快,仙後更快。胡力摟著水叮咚尚未著地,一股暗流,又從背後洶涌而至。

    胡力手上抱著水叮咚,根本難以回身擋架。幸好兩邊呼喝聲起,從兩旁涌來兩股力道,跟仙後那股力道三下里撞在一起。

    胡力借勢向前飄飛兩丈,這才摟抱著水叮咚落下地來。

    水叮咚暈頭漲腦轉目去看,只見仙後面色陰森立在對面。而在她跟胡力身前,一男一女並肩而立,看穿著打扮,正是赤王夫婦。

    原來那日水叮咚堅持要跟胡麗娉進仙苑谷見璨太子最後一面,胡力明知很難阻攔水叮咚,況且璨太子性命垂危,胡力事實上也不忍心阻攔。

    因之任由水叮咚隨胡麗娉而去,他卻留下了胡麗婷。等水叮咚胡麗娉剛一走,胡力立刻將心中念頭跟胡麗婷一說,胡麗婷對他一往情深,自然有求必應。

    胡麗婷修行尚淺,尚未經歷過顯形潭的洗沐考驗,這次之所以能隨胡麗娉一同出谷,其實並非胡麗娉所言四大長老全都出谷捕拿水叮咚,以至仙苑谷進出口無人看守。最重要的原因,是仙後授意胡麗娉帶上胡麗婷,以對胡力形成牽制。

    胡麗婷身上本來狐性未盡,到凡間走此一遭,更難免沾染上凡塵俗世之氣。胡力用盡靈力,將自己隱在胡麗婷身上,就如同之前水叮咚跟胡力合二為一是一個道理。

    結果進入仙苑谷,看守谷口的大長老已經被狼娃擊斃,三長老身受重傷,剩下二長老四長老比之胡力此刻的本領遠遠不及,還以為胡麗婷身上混沌之氣,是因為她修行不到的緣故,竟而將她放進谷里。

    但胡力明知以仙後本事,一旦胡麗婷距離太近,仙後還是能夠立刻察知胡麗婷身上有異,因之胡麗婷一進仙苑谷,立刻先去了一趟火雲軒。

    之後赤王夫婦伴著胡麗婷,一同來到玉霞宮外璨太子臥室一側。

    仙後自然感應到赤王夫婦到了玉霞宮外,但她怎麼也沒料到赤王夫婦懷有異心,還以為赤王夫婦此時到來,亦是因為璨太子隨時可能離世的緣故。

    況且赤王夫婦身上傷勢並未痊愈,兩人聯手也不是她的對手,所以仙後也沒怎麼放在心上。

    結果胡力一听見仙後厲嘯之聲,明知水叮咚抵擋不住,立刻現身出來,從窗戶中飛穿而入,出其不意向仙後發起進攻。

    仙後料不到胡力還敢回來仙苑谷,雖然倉促應對,但她的本事比胡力高出太多,雖然胡力摟抱著水叮咚穿窗逃脫,她卻也緊隨其後,再發一擊。

    幸好候在窗外的赤王夫婦見勢不妙,立刻並肩上前,擋住了仙後攻勢。仙後憤怒至極,兩眼冷森森地盯住了赤王夫婦,說道︰“你們兩個,也想造反不成?”

    “我夫婦何敢造反!”赤王恭恭敬敬接住話頭,“但這女子乃是我兒心愛之人,那日在天光洞中,我夫婦已經承認她是我們的兒媳婦。正所謂一諾千金,還望仙後留她一條性命!”

    “兒媳?”仙後嗓音尖利,一聲冷笑,“我不管你們在天光洞說了什麼,可是,你們難道想破壞仙凡之別?”

    “什麼叫仙凡之別?”赤王坦然反問,“我們原是狐類,若非天師寬容,讓我們居留此地,又比人類高貴在哪里?更何況,仙後若非執著于仙凡之別,又怎麼會導致璨太子與仙後母子間橫生芥蒂,以致發展到今日之禍?”

    “你是在教訓我?”仙後雙眼眯起,冷冷一斥。

    “我怎麼敢教訓仙後,我只是想提醒仙後,仙師既然能夠允許我們居留仙苑谷,也能隨時令我們離開。仙後若是不肯順應天道循環,妄想逆天而行活命萬載,只怕整個仙狐族類,也將大禍臨頭!”

    “好一個逆天而行!慢說我不信什麼天道循環,即便真有天道循環,仙師既然可以活命萬載,為什麼我仙狐一族就不行?倘若我當真能夠突破生死界限,我仙狐一族皆能得利,你以為我就只是為了我一人?”

    ——在璨太子化身虛無之後,仙後曾發厲嘯之聲。不僅引得胡力穿窗而入搶救水叮咚,整個仙苑谷皆被驚動。

    隨著赤王與仙後據理力爭,仙狐族一眾人等,也都漸漸圍攏上來。

    墨王領著三大長老,側立在仙後身旁。耳听仙後說到“突破生死界限”的話,墨王等人相互一望,這幾人皆是近暮之年,難免心中怦然而動。

    其他年紀較輕的,一則對活命萬載沒有那麼鮮明的意識;二則本領低微,只能遠遠旁觀,不敢表明態度,插手後王之爭。

    赤王哪能不明白仙後此言是有蠱惑墨王等人之意,不由得微微一嘆,說道︰“仙後倘若當真為我仙狐族著想,那就不要為難這個凡間女子。仙後也曾到過貢嘎雪山,仙師雖然未曾現身,但袒護這女子之意十分明顯,仙後縱然說出萬般道理,仙師之意,總不會有錯。”

    “你休要在此危言聳听!仙師是否存世尚未可知,要不然仙王當年踏遍貢嘎雪山,為何見不到仙師半點蹤影?更何況,天狐一族在人間橫行千載,也未見有什麼因果報應,仙師就算還存在,只怕也不是萬能!”

    這話倒令赤王難以辯駁,方思忖之間,仙後一聲冷笑,再次開口。

    “這凡間賤女害死我兒,我今日無論如何不容她再次逃脫,你兩人是否寧願與我仙狐整族作對,也要袒護與她?”

    仙後一個大帽子扣了下來,赤王淡淡一笑,依舊安靜而坦然。

    “我夫婦何敢與整族作對,但是仙後,璨太子寧願丟掉性命也要維護水姑娘,仙後當真就不能有一點反思嗎?”

    此言一出,仙後大怒,忽而“咯咯咯咯”發出一陣冷厲的笑聲。

    (請看第一九七章《父子反目親族離心》)(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九七章 父子反目親族離心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水叮咚被胡力挽在手里,耳听赤王與仙後你言我語爭講不休,直到赤王提及“璨太子丟掉性命”的話,白仙後不僅未有反思,反而按捺不住,忽然仰頭,發出一陣尖利冷笑。【邸ャ饜 f△.  .】

    只笑得在場人人臉上變色,明知仙後一怒,出手猛厲至極,修行稍淺的,不由得悄悄移動腳步,站得遠點兒。

    “我不想再跟你們多說廢話,只問你夫婦是否要為這凡間賤女與我一戰?”仙後笑聲突停,森然發問。

    “迫不得已,只能一戰!”

    “哦?”仙後眉梢一揚,“你夫婦縱然聯手,也不會是我對手,更何況你們傷勢並未痊愈,與我一戰,豈不是找死?”

    “為維護正道而死,死得其所!”赤王淡淡接口,毫無畏懼,“更何況我夫婦雖然傷勢未愈,但這一戰下來,我夫婦固然必死無疑,仙後只怕也沒有能力再將水姑娘怎樣!”

    此言直擊仙後要害。仙後一雙秀眉微微蹙起,明知當真跟赤王夫婦爭斗起來,赤王夫婦固然難逃一死,她只怕也離壽終正寢更近一步。心中當真恨到極處,一時卻不敢大肆發作。

    墨王上前一步,冷聲喝道︰“赤王赤妃,你們對抗仙後,那就是與整個仙苑谷為敵!現有我跟三位長老在此,哪里用得著仙後動手?”

    “爹!”赤王尚未發話,胡力上前一步,接住了墨王的話頭,“仙後倒行逆施,爹爹不要再助紂為虐了!”

    “你說什麼?”墨王眼楮一瞪,勃然發怒,“就你這一句話,已經是不忠不孝,你快給我站過來!”

    “忠孝?”胡力臉上現出嘲諷之意,“什麼是忠,什麼是孝,爹爹該當比我明白!但璨太子既然將畢生修為轉移到孩兒身上,孩兒自當繼承他的遺願,無論如何都要維護水姑娘周全!”

    “你這個逆子!”墨王兩眼盯緊了胡力,一字一字咬牙切齒,“你不單要忤逆仙後,更要與我拼斗一場麼?”

    “我勸爹爹還是不要與我拼斗!”胡力冷冷回應,“璨太子的本事本來比爹爹不差多少,如今我身上有他全部靈力,爹爹自己稱量一下,還能不能是我對手!”

    “你……!”

    墨王倒吸了一口涼氣,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偏偏紅衣長老思慮再三,終于還是上前一步,向著仙後微一躬身,說道︰“仙後為我狐族至尊,我本該對仙後所命盡皆遵從,但我出身赤族,終不能與我族大王性命相拼,所以今日只能兩不相幫,還請先後恕罪!”

    說完,便遠遠地退到一邊。仙後牙關暗咬,但盤算今日情形,剩下兩位長老雖然對她跟墨王忠心不二,可三長老才受重傷,根本濟不了事。

    而以胡力此刻本事,根本不用赤王夫婦出手,已可與墨王、以及出身墨族的二長老放手一搏。剩下胡麗娉等人,雖然站在她這一方,一來這些人跟赤王夫婦相差太遠,二來赤族人數眾多,真要混戰起來,更是難以收拾。

    她心中念頭急轉,忽然向著墨王微一示意,墨王點一點頭,身影消失不見。

    赤王夫婦心中驚疑,不由得相互一望。水叮咚亦覺仙後肯定是想到了什麼毒計,只是當此時刻,卻無法跟赤王夫婦以及胡力開口商量。

    那墨王去不多久,便已重新現身,手中卻已提著一個男子身體。那男子雙目緊閉,不過面色紅潤,該當性命無憂,只是昏迷而已。

    “兒!”赤王妃首先驚呼出聲。

    “胡力!”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水叮咚也叫出聲來。

    “不錯,他是胡力!”仙後從墨王手上接過胡力,一手提著,另一手按在胡力背心,臉上露出冷酷笑意,定定看著赤王夫婦,“我早就看出你夫婦有忤逆之心,豈能不早作打算?你夫婦若想你孩兒活命,就趕緊認罪伏法,否則我掌力一吐,哼哼!”

    她一聲冷哼,嚇得赤王妃驚呼一聲︰“不要!”

    “那就把這姓水的凡間賤女交出來!”仙後面色一沉。

    赤王妃淚水盈盈,回目望著赤王。

    “仙後,你乃狐族至尊,可說通天徹地無所不能!可什麼時候起,你居然要用這般卑劣手段?看在族人眼里,日後誰還能對你崇仰愛戴恭恭敬敬?”赤王縱然鎮定如山,此時也不由得身上微微顫抖。

    “少跟我說廢話!”

    仙後冷哼一聲,手上微一使力,胡力雙目仍舊緊緊閉攏,嘴里卻不由自主呻吟出聲。

    就那麼微一呻吟,赤王妃固然渾身一顫,水叮咚同樣心如針刺,脫口叫了出來。

    “等一下!你你你……快放了他!你要我性命,拿去就是,不要禍及他人!”

    “不行!”胡力拉住水叮咚不肯丟手,“你該知道,你落入仙後手里的後果!”

    水叮咚哪能不知後果,可當此之時,不能猶豫。她眼眶紅潤看看仙後手里的胡力,再回臉看看胡力,方要開口說話,墨王卻冷笑著插了口。

    “逆子,你再要多管閑事,休怪我不念父子之情!”

    忽而身影一晃,站在人群中的胡麗婷一聲驚呼,已被墨王抓在手里。

    胡力大驚失色,身影方剛一動,墨王急喝一聲︰“站住!”

    胡力投鼠忌器,立刻又退了回來。

    “爹,你從前害死母親,我隱忍至今,不曾與你翻臉。但若你……敢傷了婷婷,就算你是我爹,我也……絕不容忍!”

    胡力一字一字,緩緩道出。墨王臉上微現愕然,隨即“哈哈哈哈”一陣慘笑。

    “麗婷姑娘,你听見了沒有?原來我這逆子,竟然把你看得如此重要!”

    胡麗婷亦未料到胡力居然會說出這等話來,不由得嘴角帶笑,雙目含淚。雖然被墨王抓在手里,生死懸于一線之間,在她卻是歡喜甜蜜,死而無憾。

    “墨王,你以你本族女兒為質,要挾你自家的兒子,不怕你墨族眾人看在眼里,暗暗寒心麼?”赤王冷冷開口。

    “你休要挑撥離間!”墨王沉聲回應,“胡麗婷未曾經歷顯形潭的考驗,竟敢違背法度私入凡塵,本來就該遭受重罰!更何況她與我這逆子勾結,背著仙後將這逆子偷偷帶入仙苑谷,我今日懲戒于她,正是為整頓本族家風。”

    “我看墨王就不要說得這麼好听了!”水叮咚吸一口氣,輕輕掙脫胡力拉著她的手,走前兩步,站在赤王夫婦身前,“請仙後放了胡力,要殺要剮,水叮咚听憑處置就是!”

    “看來你對胡力同樣是一往情深啊!可憐我兒如此待你,你又將他置于何地?”

    仙後一聲厲叱。水叮咚啞口無言,想起璨太子之逝,再看看仙後手中的胡力,心中忽然涌出一個念頭︰不如一死,既能救胡力一命,亦能追隨璨太子到地下。

    “是!我知道我對不起璨太子,所以,你放了胡力,你要對我怎樣,我絕不抵抗就是!”

    她雙眼直視著仙後,一字一字言辭清晰。當此之時,反而沒有了眼淚,更沒有了惶恐。

    “行,那你走過來!”仙後點一點頭,一手依舊抓著胡力。

    水叮咚心想以她的身份,當不至言而無信。更何況她對赤王夫婦不無顧忌,絕不敢逼得赤王夫婦放手一拼。

    因之回頭向著赤王夫婦、以及胡力一望。赤王嘴唇動了一動,終究心掛愛子,沒有出言阻攔。赤王妃更是滿眼熱淚,看著她的眼神,充滿感激。

    胡力跨前一步,但隨著墨王冷冷一哼,胡力一則顧忌著胡麗婷的性命,二則赤王夫婦既然不加阻攔,他一人終究鼓掌難鳴,也只好咬一咬牙,又退回到赤王夫婦身側。

    仙後得意一笑,一手抓著胡力的背心,另一手往前虛抓。水叮咚感覺一股力量將她身體裹住,不由自主飄飛向前,轉瞬間已被仙後抓在手里。

    “仙後,你是不是該放了我兒?”赤王沉聲一問。

    “放心,我既然答應放他,自然不會食言!不過……你二人要想保住他性命,就乖乖地趕緊回火雲軒運功救他吧!”

    仙後口中嬌笑,抓著胡力背心的那只手往前一推。

    胡力的身體猛然飛起,撞向赤王。

    赤王眼瞅兒子半空中已有鮮血從口中狂噴而出,大驚之下不敢運力擋駕,只能飄身而起,抱住兒子的身體。同時順著仙後那一推之力,向後飛逸出數丈之遙,這才堪堪將那股猛惡力道化解。

    赤王妃又驚又怒,身形一飄,到了赤王身邊,低頭去看兒子,只見兒子眼楮依舊閉著,嘴角卻有鮮血不斷涌出,心中一痛,口中厲叫一聲︰“妖婦,我跟你拼了!”

    縱身就要撲向仙後,赤王一把拉住,叫道︰“救孩兒要緊!”

    “不錯,你們慢慢運功救你孩兒,本後暫且不與你們多說廢話,你夫婦謀逆作亂,咱們改日再做道理!”

    一陣笑聲過後,仙後身影消失不見。

    (請看第一九八章《夫妻傾力扶正道》)(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九八章 夫妻傾力扶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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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王夫婦明知仙後之所以將胡力打成重傷,不過是讓他二人為保兒子性命,更無余暇再理水叮咚的死活。

    但終究還是兒子的性命最重要,只能眼睜睜看著仙後抓著水叮咚離開,縱然有心拼命,也只能暫且忍耐。

    胡力兩眼看定了墨王,一字一字咬牙說道︰“爹爹還不放了婷婷?”

    “放了她,你還能乖乖听話嗎?”墨王冷冷一笑,“不過你放心,我絕不至于將她傷成怎樣,只要你听從仙後指令,他日麗婷還是你的妻室。”說到此他忽然回頭,向著胡麗娉一喝,“麗聘姑娘,你且隨我去照看你妹子!”

    胡麗娉答應一聲,向著胡力一望,飄身行到墨王身邊。

    胡麗婷眼見胡力牙關緊咬,眼中更是喜淚滾滾,直道︰“哥哥,我今天真的好開心好開心!所以,你想做什麼,都不用顧忌我!能知道你對我這麼好,我已經死而無憾!”

    可是她越是如此說,胡力反而更加不敢出手硬搶。

    隨著墨王抓著胡麗婷走向玉霞宮門,胡麗娉以及二長老三長老緊隨其後,胡麗婷張口想叫“哥哥”,又忍住,只是盡量扭頭看著胡力,眼中充滿無限情意。

    胡力心如刀割,幾次想要追上前去,終究投鼠忌器,未敢擅動。直到墨王等人進入玉霞宮,玉霞宮守衛將從來不關的玉霞宮門,居然關了起來。

    赤王夫婦以及胡力皆知仙後定是在宮內想法剝奪水叮咚體內天香丹的靈力,一旦讓仙後得到天香丹的靈力,他三人只怕皆無幸理。

    但此時已經無法可想,赤王只能向著胡力微微躬身,說道︰“我夫婦需要運功保我孩兒性命,王子可否辛苦為我夫婦護法?”

    胡力點一點頭,卻不說話。赤王夫婦心急孩兒傷勢,由赤王抱著胡力,飛速轉回火雲軒,夫妻合力,為胡力療傷保命。

    胡力守在赤王夫婦房門口,赤王夫婦將兒子盤膝安坐在夫妻之間,夫妻各伸一手,抵在兒子前胸後背。

    但只是略過片刻,赤王首先收手,赤王妃不肯死心,依舊用手抵著兒子前胸,將一股內息源源不斷輸送進兒子體內。

    直到赤王不得不輕聲一嘆,說道︰“他受傷太重,仙後存心是要讓咱夫婦二人筋疲力盡,卻只能勉強延續兒的性命,根本無法令其康復!”

    “那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孩兒……”赤王妃淚流滿臉,手掌始終不肯從兒子胸前收回,嘴里卻忍不住憤憤咒罵,“那個毒婦,兒倘若不治,咱夫婦也不用活了,跟那毒婦拼了性命便是!”

    赤王臉色凝重,點一點頭,說道︰“一旦仙後當真從水姑娘體內提煉出天香丹的靈力,咱夫婦在她面前只怕是不堪一擊!為今只有一個辦法,即可救得兒性命,也可阻止仙後行使妖法淬煉水姑娘!”

    “什麼辦法?”赤王妃脫口一問,不過很快就明白過來,只嚇得睜大眼楮,連連搖頭,“不!不行!”

    “翎兒!”赤王臉現微笑,無限溫柔喚出赤王妃的小名,“咱們已經做了一千多年的夫妻,這一千多年咱們相親相愛,連吵架都沒有過!我也巴不得跟你白頭偕老,恩愛一生,可是你想想,一旦妖後貪心得逞,兒固然救不回來,我夫婦同樣難逃一死,整個天上人間,恐怕都將有一場浩劫!璨太子年紀輕輕,尚且能夠舍生取義,我都活到這麼大年紀了,又怎能苟活貪生?”

    赤王妃終于從孩兒身上收回手來,胡力渾身經脈都已被天後震斷,只剩一縷氣息尚未斷絕。赤王妃手一拿開,他立刻低頭哈腰,委頓成一團。

    但赤王妃已經顧不得兒子,只是淚水滾滾看著赤王。赤王向著她溫溫柔柔點頭一笑,赤王妃柔腸百轉,瞬時之間心意堅定。

    “那好!要做,咱們就一起做……”

    “不行!”赤王一口截住赤王妃沒說完的話,“翎兒,我要你好好活著,日後兒娶妻生子,都還需要你照看!”

    “咱們的兒已經大了,況且他是個有主見的孩子,根本用不著我照顧!”赤王妃流著眼淚,嘴角卻現出溫柔笑意,“明哥,你只想著孩兒,就不想想,沒有了你,我一個人怎麼活得下去?更何況,以妖後的本事,唯有合咱二人靈力,再加上兒本身修行,或有可能阻止妖後。否則,你縱然一死,只怕也是竹籃打水!”

    赤王略一沉吟,再看一看虛弱不堪的兒子,終于下定決心點一點頭。

    “好,那就咱夫妻同時動手!翎兒,來世無論為人為獸,我都願與你再結連理!”

    赤王妃含淚點頭,說不出話。兩夫婦相互再望一眼,眼中均有無限愛戀。但此時不容遲疑,夫妻二人各自凝神定氣,忽而同時出掌,分別拍在胡力前胸後背。

    胡力守在外邊,表面上靜如冰雕,一顆心卻翻騰煎熬。既惦記著胡麗婷,又擔心著水叮咚。再想著仙後一旦得逞,人間天上只怕都要陷于無窮的災難之中。只恨自個兒力量單薄,縱然想與仙後拼個同歸于盡,也不可能。

    他就那麼靜靜呆坐,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一聲虛弱的喘息聲,令他猛然回神,趕忙推開房門走進去,眼前情景令他大吃一驚。

    赤王夫婦各自歪倒在地上。胡力的意識好像還沒有完全恢復,只是出自本能的盤坐床上,運功療傷。

    胡力立刻明白發生了什麼事。之前璨太子強要將靈力轉移給他,他本來堅辭不肯,反過來要將靈力全都送給璨太子,是璨太子出其不意將他擊暈,這才將靈力轉移到了他身上。

    等到他清醒過來的時候,璨太子就如今日赤王夫婦一般,渾身虛脫軟倒在地。

    只不過他當時身上無傷,醒來得更加及時,這才能保住璨太子多活數日。而胡力身負重傷,在得了赤王夫婦畢生靈力之後,自然而然開始修復體內斷損的筋脈。

    若等胡力完全恢復,赤王夫婦只怕已經氣絕。

    胡力心中驚亂,手腳卻不顫不抖,迅速將赤王夫婦扶坐起來,雙手伸出,分別抵在赤王夫婦後心之上。

    然而赤王夫婦靈力泄盡,命若懸絲,胡力若全力施救一人,或可延續其數日性命。如此這般精力分散,赤王夫婦未見醒轉,他自己已經感覺後繼乏力。

    幸好就在此急難之時,胡力長出了一口氣,身上傷勢痊愈,睜眼清醒。

    一眼看見房中情形,再感應著體內充沛的內息靈力,胡力立刻明白發生了什麼事。然而關心則亂,胡力瞬時間手腳顫抖,要用盡力氣呼吸幾口,這才勉強鎮定,趕忙伸出雙手,分別按在父母的胸口。

    他身上集合了赤王夫婦、再加上他自己合共五千年的修行靈力,這一發力,當真綿綿然泊泊然無窮無盡。赤王夫婦縱然油盡燈枯,也在轉瞬之間,蒼白如死的臉上,恢復了幾分紅潤之氣。

    就連筋疲力盡的胡力,也被那股無比強大的內息反轉滋潤,不由得精神一震,忙隨著胡力的力道,繼續幫赤王夫婦修復機能,保全性命。

    “住手,你們快住手!”赤王喝出一聲,聲音居然甚是響亮。

    “爹!”胡力開口一叫,忍不住淚水涌落滿臉。

    “我叫你住手!”赤王再喝一聲,喘息一口,但見胡力不肯收手,不得不多說兩句,“你趕緊去玉霞宮,阻止仙後從水姑娘體內淬煉出天香丹靈力!去得晚了,我夫婦死不瞑目!”

    胡力尚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一听這話,不由得抬目向著胡力看了過去。

    “水姑娘中了嗜血魔咒,璨太子為了救她,將靈力轉移給我。但水姑娘听信胡麗娉的謊言,為了能見璨太子最後一面,水姑娘不惜自投羅網。如今已被仙後關在玉霞宮,我爹和兩大長老也在玉霞宮中為仙後護法。”

    胡力三言兩語將事情說清楚,胡力又驚又急,看一看赤王赤妃二人臉色,又叫了一聲︰“娘!”

    “快去,別讓我跟你爹……白白送了性命!”

    胡力明知此事並不只是關系到水叮咚一條性命,不敢再有絲毫猶豫,忙緩緩收功,雙手離開了赤王夫婦胸口。

    “二哥,請你照顧我爹娘!”胡力站起身來,向著胡力深深一禮。

    “別 鋁耍 忝橇礁 煌 ュ 背嗤跤質且簧艉取V皇巧倭撕Μ胡力靈力扶持,這一聲便虛弱很多。

    “不錯,我們兩人一同去,方可有五分勝算!”胡力冷沉開口。

    胡力明知他此言不假,不得不召喚火雲軒的侍衛侍女進來照看赤王夫婦,之後身影一閃,便已到了玉霞宮大門之前。

    胡力緊隨在他身後,眼瞅玉霞宮大門緊閉,胡力無暇敲門,當即抬腳,向著宮門重重一踹。

    (請看第一九九章《自作孽不可活》)(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一九九章 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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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霞宮既是仙王仙後住所,自然非普通宮殿所能相比,以胡力此刻本事,也未必能夠一腳踹開玉霞宮大門。

    但胡力得了父母二人畢生功力,此刻修為已不在仙後之下。因之一腳踹出,玉霞宮宮門立倒。

    “轟隆”一聲大響,驚得玉霞宮內侍衛侍女紛紛涌出。

    眼見兩位王子氣勢洶洶,侍女們嚇得紛紛躲避。侍衛壯著膽子想要上前喝問,但胡力胡力哪有時間跟他們廢話,閃身之間,已經撇下侍衛,進到宮里。

    不用拷問侍衛,胡力已經感應到墨王等人俱都守在玉霞宮冷玉閣前。那本是仙後素常練功之所,胡力一個閃身,便到了冷玉閣門口。

    墨王以及兩大長老猛見胡力現身出來,一驚之下,立刻上前阻攔。胡力無暇跟他們糾纏,雙臂揚處,墨王及兩大長老分向兩邊摔出。

    胡力更不遲疑,“砰”的一腳,又將冷玉閣房門踹開。

    眼前景象,一下子令胡力又驚又怒。

    只見仙後盤膝漂浮在半空之中,在她對面,水叮咚同樣盤膝漂浮,只是在水叮咚周身上下,仿似有一片淡藍色的火焰環繞。水叮咚雙眼緊閉,臉頰不斷抖動,似乎在忍受極大痛苦。

    胡力立刻明白,仙後正在使用畢生靈力,以三昧真火逼使水叮咚體內天香丹透析而出。

    眼瞅水叮咚的身體已被炙烤得漸漸發亮,只怕再有一時三刻,天香丹當真就會落入仙後手里,胡力再無猶豫,口中厲喝一聲︰“妖後,納命來吧!”

    揮起一掌,拍向仙後。

    其實在胡力踢倒冷玉閣大門之時,仙後已經被驚動,雖然將近功行圓滿,卻不得不緊急收功。

    只是胡力動作太快,仙後未曾來得及出手招架,胡力排山倒海般的一擊,已經逼到了仙後身上。

    仙後勉強運功護住周身,被打得整個身體“砰”地撞在冷玉閣玉壁之上。口一張,居然吐了一口鮮血出來。

    胡力一掌重創仙後,雖是出其不意,也不由得愣了一愣。要知仙後功力通天,即便他父母聯手,也遠遠不是對手。

    而今居然將仙後打到吐血,那就證明他身上功力,至少比仙後相差不多。

    對仙後的敬畏之情立時消減,胡力顧不得再去理會仙後,趕忙伸手,將從空跌落的水叮咚接在懷里。

    身影一飄,仙後帶傷逃逸到冷玉閣外。胡力抱著水叮咚緊追而出,只見胡力一手攬著胡麗婷,正與墨王及兩位長老相互對峙。

    猛見仙後從冷玉閣飄逸而出,嘴角居然帶著血絲,墨王大驚之下,一個閃身,扶住了仙後手臂。

    “你們是要造反嗎?”墨王厲喝一聲。但方才被胡力揚臂震飛,連仙後都身受重傷,這一聲呼喝,難免色厲內荏。

    “這妖後逆天而行,不僅害死了璨太子,更將仙師警告拋諸腦後!我今日乃是扶正黜邪,說什麼造反不造反!”胡力冷聲回應。

    墨王一手扶著仙後,被胡力逼視得轉開眼光,看向胡力。

    “你這逆子,是要親手弒父麼?”

    胡力冷漠不言。胡力體貼胡力的心思,當即開口說道︰“我並沒想為難墨王,只是這妖後……實在讓人難以寬容!”

    墨王一時無語,白仙後忽然“咯咯咯咯”一陣冷笑。

    “好!很好!果然還是王子夠狠!你趁我行功之際暗算與我,我今日無話可說,你要麼就取了我的性命,否則,他日我必滅你全族!”

    這話讓人不寒而栗。但胡力估量她身受重傷,況且已到了年壽極限,就算容她留在谷里,只怕不等她傷勢痊愈,先就已經壽終正寢。【邸ャ饜 f△.  .】

    當即冷冷一笑,說道︰“你若不是行使妖功,又怎能被我所乘?也罷!看在仙王以及璨太子份上,我今日且不與你算賬,等你傷勢痊愈,咱們再大戰一場!”

    再不對仙後及墨王等人多看一眼,抱著水叮咚徑直走向玉霞宮宮門。

    胡力向著他爹多看一眼,遂也挽了胡麗婷的縴腰離開。

    仙後勉強支撐,直到胡力胡力相繼離開,忍不住又要噴出一口鮮血。墨王趕忙將仙後抱進冷玉閣,雙手抓握著仙後兩只柔荑,兩股內息渡進去,開始運功為她療傷。

    兩位長老一個傷勢未愈,另一個忙也坐到仙後身後,出掌按在仙後背心,協助墨王運功。

    胡力將水叮咚抱回火雲軒,直接進到赤王夫婦房內。

    那房內原本理所當然只有一張大床,可如今赤王夫婦身體虛弱,侍女侍衛只能在房里多按了一張床,服侍著赤王夫婦分別躺臥在兩張床上。

    看見胡力抱著水叮咚進來,赤王勉強撐身而起,忙問︰“怎樣?”

    “妖後被我打傷,可是……叮咚也昏迷不醒!”胡力張口應答,眼見本來神采奕奕的父親母親,竟虛弱到如此地步,不由得眼眶一紅,便要落下淚來。

    “你抱她到我跟前來,讓我替她探探脈!”赤王說。

    胡力實不願父親再費精神,可畢竟父親見多識廣,他不知水叮咚何以昏迷,何時會醒,只能寄希望于父親能夠探查一二。

    所以他抱著水叮咚到了赤王床前,自有侍女走過來,端起水叮咚一只手腕放在赤王床沿上。

    赤王精神不濟,只能躺臥下去,伸出幾根手指,輕按在水叮咚腕脈之上,閉上眼楮,細細察探。

    良久良久,赤王睜開眼楮,微微一嘆。

    “爹爹,怎樣?”胡力忙問。

    “只怕不是太好!”赤王縮回手去,臉上現出淒然之色,“她原是肉體凡胎,怎能經得起仙後妖法淬煉?若非她體內有璨太子數百年靈力護持,她的肉身只怕早就被仙後三昧真火焚成灰燼。”

    “那那那……到底她還能不能甦醒啊?”胡力情急之下,這一聲已經問得頗為響亮。

    “這個我也不敢說!”赤王疲乏搖頭,“畢竟這種情形我也不曾遇到過,而且……她體內天香丹的靈力好像也有被激活,雖然她肉體受損十分嚴重,但卻似有無窮內息充盈全身,究竟這種現象是好是壞,實在是讓人難下論斷!”

    胡力不由得呆若木雞。事實上水叮咚身體受損,但體**息充盈之象他亦有察覺,正因不知是好是壞,這才希望赤王能夠給予解答。

    卻沒想到赤王居然同樣不敢確定。眼瞅水叮咚面色紅潤,就跟睡著了差不多,再看看父母軟臥在床,虛弱不堪,胡力忽然悲從中來,幾乎是生平第一次,嗚嗚咽咽哭了起來。

    赤王夫婦如何不知他的心思?赤王妃不由得淚盈雙目,想安撫,卻哽咽難言。

    赤王眼眶紅潤,卻臉露笑容,說道︰“好孩子,你不用如此傷心,我跟你娘阻止了天上人間一場劫難,你該為我們感覺驕傲,感到高興才是!”

    他不說還好,這一說,胡力倒哭得更加傷心。一滴滴眼淚,全都流在水叮咚臉上。

    “兒你過來!”赤王妃好不容易忍了哽咽,柔聲一喚。

    胡力趕忙抱著水叮咚,掛著滿臉眼淚,走到赤王妃床前坐下。赤王妃臉上淚痕未干,卻嘴角帶笑,柔聲問他︰“好兒子,你告訴娘,你是不是……很喜歡這個凡間的小姑娘?”

    胡力被她一問,只想放聲一慟,終究還是忍了回去,怔怔看著水叮咚依舊嬌美的臉蛋,稍稍地點了一點頭。

    “那你有沒有告訴過她,你有多喜歡她?”

    胡力忍不住又哽咽出來,一邊落淚,一邊搖頭。

    “沒有,我好後悔,沒有告訴過她!”

    “原來是這樣!”赤王妃心中慘然,臉上卻不敢有半點流露,“那她……一定會醒過來的!沒听見你說喜歡她,她不會甘心就此離開。”

    胡力明知母親不過是寬慰之言,不由得搖一搖頭,哽咽道︰“我不僅希望她醒過來,我更希望……爹娘能夠重新好起來!”

    赤王妃臉現苦笑,再也說不出安慰的話。

    胡力空有通天的本領,卻救不回最深愛的三個人,禁不住越想越是傷心欲絕。

    正默默流淚,忽然感應到胡力就在門外,胡力趕忙抹了一抹眼淚,開口喚道︰“二哥,你在外邊嗎?”

    胡力應聲走前一步,站到房屋門口,胡麗婷滿臉羞怯、卻也滿臉歡喜緊隨在他的身後。

    “我想到……在我跟璨太子關在一起的時候,璨太子曾經跟我提到過一件事,或許,對你有用!”胡力說,縱然是在此時,他臉上依舊一片清冷。

    “什麼事?”胡力直接抱著水叮咚站起身來。

    “璨太子好像已經預見到會有這種事情發生,所以他告訴我說,先王在世的時候,曾經提到在東海仙島,有一種仙草名叫九轉陰陽飛仙草。凡人得此仙草,可羽化為仙,活命千載。倘是我狐族得之,傷者可重傷痊愈,如赤王赤妃這般靈力全失,亦可續命百年。”

    胡力話音未落,胡力已抱著水叮咚,一下子跳起身來。

    (請看第二○○章《天外居然有天仙》)(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章 天外居然有天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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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力一手抱著水叮咚,身形一晃,已經到了胡力身邊,另一手伸出,抓住了胡力的手臂。

    “你的意思是……只要找到飛仙草,不僅可以令叮咚醒轉,連我爹娘,亦可續命百年?”

    “璨太子是這樣說的!只是這飛仙草到底是在東海哪座島上,究竟生得什麼模樣,璨太子亦不清楚。”

    “只要真有飛仙草存在,哪怕上天入地,我也要找將出來!”胡力說,態度堅決,毫無遲疑。

    “可是……赤王赤妃只怕時日無多,水姑娘的狀況……亦不知會不會更有惡化,你真要一走,豈不是連最後陪伴他們的機會都沒有了?”胡力很難得地提醒一句。

    胡力猛然愣住。方才于絕望之中看見希望,對他來說當真是喜出望外,完全沒有意識到,就算他能夠費盡心力尋找仙草,赤王赤妃以及水叮咚未必有時間等待。

    他回過臉來茫然地看著父母,再低下頭來看一看懷里的水叮咚,當真是跋前後進退兩難。

    赤王妃含淚看著兒子,有心讓兒子陪在身邊哪兒都別去,終究其間還牽扯到兒子心愛的女子,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終究是赤王主意拿定,輕輕嘆道︰“飛仙草的名頭,我跟你娘也曾听說過,既然璨太子刻意提起,想必此草確實存在。兒你盡管去吧!我跟你娘能否續命並不要緊,重要的是,你要將水姑娘救醒,否則我跟你娘縱然走了,也難安心!”

    胡力無話可說,想了又想,終究不能放棄那一線希望。只能回身向著胡力深深一禮,哽咽道︰“二哥,仙後被我打成重傷,短期內不可能好得了。以你目前的本領,仙苑谷中再沒有人能夠傷得到你,還請二哥幫忙照看好我爹娘,還有……照看好叮咚!我這一去,無論找不找得到仙草,都會趕在數日之內返回。”

    胡力也不多話,只是吐出一個字︰“好!”

    胡力知道他一諾千金,亦不再跟他多說廢話。遂將水叮咚抱到隔壁房間安置,低下頭來,在水叮咚小巧嬌嫩的嘴唇上狠狠一親。之後回進父母房中,向著赤王夫婦拜倒在地。

    叩別了父母,胡力便閃身來到出谷口。谷口如今只剩出身赤族的四長老還在盡忠職守,見胡力到來,四長老現身出來,向著胡力微微躬身。

    胡力拜請長老幫助胡力維護仙苑谷秩序,長老只是苦笑,既不拒絕,也不點頭。

    胡力明知他不願明面上與仙後作對,但如果有事發生,他絕對不會坐視不理,便不再多說,跟長老告了別,遂推開出谷通道,走了進去。

    東海的範圍在這個年代尚沒有嚴格劃分,整個東部海域,基本上都可稱為東海。

    其中大小島嶼,至少也有數百上千座。傳說中的蓬萊仙島,便是在東海之中。

    但蓬萊仙島只是傳說,所謂的“通天教主在蓬萊仙島建碧游宮創立截教”之說,起碼仙狐一族沒有人會相信真有其事。

    然而璨太子既然提到東海仙島,那麼這座島仙不仙的不好說,上邊肯定是有“九轉陰陽飛仙草”的存在。

    胡力只能沿著海岸線,一座島嶼一座島嶼的去找。

    若是世俗凡人,要找一株小草,只怕每座島嶼都要尋個一年半載,但胡力並非凡人,首先他眼力遠非凡人所能相比,比如一些小島,他居高臨下覷一眼,便能將島上一草一木看得清清楚楚。

    更何況既是仙草,自然會有祥風瑞氣,凡人辨別不出,胡力卻能看得清清楚楚。

    饒是如此,胡力不眠不休經歷五個晝夜,仍未見到半點祥瑞之兆。此時他已經將二十一世紀東海範圍內的島嶼全部找遍,再往前,就只能繼續往東進入太平洋。

    可他心里終究牽掛父母,不得不先回了一趟仙苑谷。還好赤王夫婦雖然更加虛弱,但在胡力護持之下,三五日內應該還可以堅持。

    水叮咚依舊沒有絲毫甦醒之兆,數日間不吃不喝,她臉上的漲紅之色不僅沒有消退,反而紅得更加厲害,好像體內血液,隨時都會撐破臉皮流瀉出來一樣。

    胡力心知她的時間恐怕同樣不多,只能狠心再次離開仙苑谷,重新回到東海上空。沿著上次已經找過的基線,擴大範圍繼續尋找。

    縱然有著數千年靈力支撐,但像這般用盡心力不眠不休,胡力依舊感覺神困體乏。

    轉眼又過兩天,仍然一無所獲。胡力心掛父母,只怕再不回去,就難以在父母最後時刻守在他兩老身邊。

    正要放棄希望回轉仙苑谷,卻看見東北方向一座島嶼,仿似有一點霞光閃了一下。

    胡力大喜,趕忙閃身飛到那座島嶼上空,卻見整座島嶼雖然面積並不很大,但卻有山有水,有廳有橋。就好像是將最美麗的江南風光,全都濃縮在了小島上。

    而既然有亭有橋,那麼必是有仙人居住。

    之所以是仙人,而不可能是凡人,首先胡力並沒有在島上看到一絲世俗渾濁之氣。其次,這座小島遠離大陸,能將整座島修整得如此精致美麗,絕非世俗凡人所能辦到。

    但世上除了仙師,難道還有其他仙人存在?

    如果有其他仙人存在,為什麼數千年來仙狐一族不僅沒有任何一人遇見過,甚至連听也沒有听說過?

    胡力心懷疑惑,緩緩從空降落,飄身停留在一座小山頂端一幢精致涼亭里。

    正在打量那涼亭精巧設計,突听一陣“咯咯”嬌笑,回臉去看,不由得微微一驚。

    以他現在的本事,數千米內風吹草動,都不可能逃過他的耳目。但就在往下十數米處,一個丫鬟打扮的小姑娘,從一片樹叢中閃身出來。另一位宮裝女子手拿團扇,跟在後邊嬌笑追趕。

    她兩人之前行蹤,胡力居然絲毫也沒感應得到,足可見這一主一婢,皆非常人。

    眼瞅兩個女子奔上涼亭,胡力趕忙恭恭敬敬拱手作揖,說道︰“小可見過兩位仙子!”

    宮裝女子猛抬臉看見胡力,臉上一紅,忙用團扇半遮了臉面。那丫鬟卻“ 哧”一笑,說道︰“你怎麼知道我們是仙子,不是凡人?”

    胡力說道︰“此地遠離大陸,若是普通凡人,吃穿已然不易,又怎能像兩位仙子這般優雅閑適,氣度超群?”

    “我看你氣度也很超群,莫非你也是位仙人?”那丫鬟一說又笑。

    “這個……在兩位仙子面前,小可不敢稱仙!”

    這可不是胡力謙虛之言。明明兩個女子絕非凡人,可是他居然看不出兩女身上有霞光瑞彩。換句話說,兩個女子看著年輕,其實修行已到返璞歸真之境。他胡力本事雖大,只怕比這兩個女子尚有不如。

    那宮裝女子用團扇半遮著臉,只一雙盈盈美目向著胡力一瞟,仿似有些羞澀之意,忽而低頭跟那丫鬟說了一句什麼話。

    胡力幾乎已有通天之能,但卻听不到那女子半點聲音,更感應不到那女子心中想法。

    只見丫鬟嘻嘻一笑,說道︰“知道啦!我的好小姐,我一定把客人帶到就是!”

    那女子點一點頭,又向胡力覷眼一瞟,忽而閃身不見。

    她是真的閃身不見,胡力居然完全感應不到她去了何處。心中不由得暗暗驚駭,又向那丫鬟深深一揖,說道︰“小可無故打擾,實在是有緊急之事,但不知……”

    他話未說完,那丫鬟忽又“ 哧”一笑,截口說道︰“好啦好啦,別這麼文縐縐的了!我們小姐已經知道你來此地的用意了,是想找那九轉陰陽飛仙草不是?”

    胡力萬沒想到自己完全沒有感應到人家的想法,人家卻將自己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耳听那丫鬟道出“九轉陰陽飛仙草”的名頭,把個胡力喜得跳起身來,趕忙又深深施禮,說道︰“小可正是要求九轉陰陽飛仙草救命,還望仙子賞賜三株,小可感恩不盡?”

    “三株?你可真夠貪心的!”那丫鬟似乎特別愛笑,一張口便又笑出聲來,“那九轉陰陽飛仙草單株生長,哪里能有三株給你?不過我們小姐說了,就算只是一株,也能救活你想救的幾個人!”

    胡力大喜,當即撲倒地上,叩頭說道︰“還望仙子賞賜!”

    “你給我叩頭不管用,這個得我們小姐答應才行!”那丫鬟笑著讓到一邊,不受他的叩拜,“何況我們小姐說了,九轉陰陽飛仙草只有在清晨第一縷陽光投射下來的時候才能采摘,否則的話,采摘下來也無效用。”

    胡力沒想到還有這樣一個麻煩,心中掛念父母,不得不向著丫頭又一抱拳︰“那麼,能否請仙子跟你們家小姐說一聲,胡力明日再來求小姐恩賞?”

    “原來你是叫胡力啊!”那丫鬟抿嘴一笑。

    (請看第二○一章《感情的抉擇》)(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一章 真愛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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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丫鬟口中說話,一雙俏皮的美目,向著胡力上上下下打量許久,方又笑問︰“不知胡公子為何要明日再來?”

    “只因家父家母危在旦夕,小可只怕回去晚了,他兩老……”

    胡力臉現慘然,不往下說。那丫鬟不看眼色,居然再次“ 哧”而笑。

    “原來是這樣啊!胡公子你就放心吧,我們小姐說了,你們家里的病人,三日之內不會有事,所以你明天後天回去,都沒關系!更何況……”她俏皮地向著胡力眨眨眼楮,“你以為我們這個小島是這麼容易找的嗎?今日是我家小姐心情好,這才讓你看見小島,明日再來,恐怕你就找不見我們了!”

    胡力明知她所言不虛,趕忙拱手又道︰“那麼……不知你們家小姐能否允許小可在島上留到明日清早?”

    “我既然跟你說了這麼多,自然是可以的了!不過你別再叫我仙子,我不過是個丫鬟而已,我們家小姐才真是仙子,你直接叫我雲珠就行了!”

    “如此,還請雲珠姐姐在小姐面前替胡力說說好話!”胡力恭敬改口。

    “你這麼恭謹有禮,我不想說好話都不行啊!”雲珠含笑接口,“何況我們小姐對你印象不錯,她已經吩咐,叫我帶你到我們家里居住一宿,明日一早,她自采了飛仙草送你!”

    胡力大喜,趕忙又深深作揖。雲珠笑道︰“你不用再給我行禮了,要行禮,見了我們小姐再行!”

    向著胡力瞟了一眼,率先走出涼亭,走向山下。胡力趕忙垂手跟在其身後。

    但見島上奇花異卉,爭相競彩。亭台樓閣,步步風景。

    明明從高空觀看,那島並不甚大。但此刻緊隨在雲珠身後,竟整整走了半柱香的功夫。

    胡力明知必是那小姐使了“袖里乾坤”的法術,此法術既可使方寸之地,變得無窮廣闊。亦可將山川河流,攏入衣袖。

    而像這種法術,以他胡力將近五千年的靈力,勉強也能施展。但那終究只是一種幻術,並非當真能將山川河流裝進衣袖。

    可那小姐既然能使他身在其中看不出半點破綻,本身已經表明,他所具有的五千年靈力,在那小姐面前,不值一提。

    胡力越走心中越是忐忑不安,感覺那小姐如此輕易許諾將飛仙草給他,只怕其中另有目的。

    而如果這位小姐另有目的,憑他的本事,只怕是很難與這位小姐對抗。

    但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眼前出現一座寬闊的莊院,院門院牆都不是十分雄偉高大,然而單從外邊看,已感覺院里飛檐畫梁,華美無匹。

    雲珠推開院門,笑盈盈地請胡力邁步而入。

    胡力張目一望,縱然已經活了八百多年,早就見多了各式各樣華麗建築,但眼前的景象,依舊讓胡力幾乎有一種暈眩的感覺。

    整體不過是紅牆碧瓦,咋眼一看,再普通不過。然而每一間房屋的高度,每兩間房屋的距離,甚至是每一根梁柱,每一片屋瓦,都裝潢設計得恰到好處。

    更有那梁上的瑞獸,檐下的浮雕,仙苑谷中的建築沒有這般奢華,而人間的皇家宮殿,又沒有這麼精致而奇巧。

    傳說中的神宮仙闕,大致該是這個模樣。

    “這麼大的院子,只有你跟你們小姐居住?”胡力喃喃一問。

    “胡公子亦非凡人,該知道我們家的院子,想它大時它就大,想它小時它就小!”雲珠含笑回答。

    胡力暗罵自己問得蠢笨,想多問一句話,又覺得還是不要多嘴為好。

    遂靜悄悄地跟著雲珠穿過兩道月亮門,沿途每一座建築皆是流光溢彩,巧奪天工。胡力縱然心懷有事,仍舊看得目不暇接。

    不久進入一座甚是寬敞的宮殿,雲珠恭請胡力入內,自己卻不跟著進去,而是微微一笑,轉身離開。【邸ャ饜 f△.  .】

    胡力向著殿里一望,自然畫梁雕棟,愈見華美。

    殿中擺著一張黑玉桌子,桌上擺放著一壇美酒,和幾色菜肴。

    兩只酒杯中已經斟上美酒,酒香撲鼻而至,胡力縱然並非好酒之人,亦不由得精神一振。

    一個女子從殿側走了出來,雖然換了一身衣服,不過胡力依舊一眼認出,正便是方才那位小姐。

    胡力忙要施禮,那女子先盈盈一福,說道︰“雲縹緲見過胡公子!”

    “仙子多禮,小可不敢!”胡力趕忙回禮。

    那女子站直身體,忽然向著胡力嫣然一笑。

    胡力不由得氣息一滯!

    方才在那山頭之上,雲縹緲用團扇半遮了臉面,胡力只見她一雙美目十分動人,但如今她素面朝天無遮無掩,那美到絕致的面容,完全呈現在胡力眼前。

    胡力找不出形容之辭,只是感覺心跳加速,手心發汗。她身上集中了天下男人的所有想象,如果說在男人眼里,對女性有一個終極標準,那麼雲縹緲,就是那個標準。

    尤其她嫣然一笑,更是勾魂攝魄。胡力縱然身具五千年的靈力,依然感覺有些把持不住,不得不深深吸了一口氣,勉強令自己站穩腳跟,不向雲縹緲身邊靠近。

    “公子坐下來喝杯酒吧!”雲縹緲輕啟朱唇,那聲音一樣勾人遐思,催人心跳。

    胡力居然說不出話來,只是“嗯”了一聲,便依言在飯桌旁坐下。

    雲縹緲坐到他的對面,胡力但覺一陣馨香撲鼻,不由自主深吸一口,嘆道︰“好香!”

    雲縹緲展顏笑道︰“這酒乃是數百年陳釀,自然很香!”

    “這個……”胡力略有遲疑,明知有些唐突佳人,仍忍不住說出口來,“我是說仙子吐氣如蘭,很香!”

    雲縹緲薄暈上臉,長長睫毛微微低垂,說道︰“世上男子皆如糞土,令我一見生厭!所以我隱居此地,已經有將近千年不曾踏入凡塵。不想今日遇見公子!公子豐神如玉,氣度高華,卻不知……可願長留此地,與我作伴?”

    胡力再沒想到她居然會問出這樣一番話來,而且問得這般直接。眼瞅她面帶紅暈,愈發美得蕩心動魄,胡力心頭狂跳,幾乎就要點頭答應。卻在一瞬之間,首先想到了父母,接著想到了水叮咚。

    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氣,心中頗有遺憾之意,口中卻道︰“仙子超凡絕俗,胡力受寵若驚!只是家父家母命在垂危,我不能不回去照看。我听雲珠姐姐說,仙子這里有九轉陰陽飛仙草,還求仙子能與恩賞!”

    說到此,胡力站起身來,深深一禮。

    雲縹緲趕忙回禮,含羞說道︰“你父母之事,我已盡知,你為人子女,自當盡孝。這樣吧,明日一早,我采了仙草,與你一同去那仙苑谷中,待救活尊親,你再與我回來,同想萬載之福可好?”

    胡力听她語音溫柔,嬌羞答答,心中又是一陣狂跳。然思前想後,終于還是搖一搖頭。

    “仙子美意,胡力感激不盡!只是……小可已有心愛之人,如今她生死未卜,我怎能棄她不顧?”

    “公子重情重義,雲縹緲更是仰慕贊佩!”雲縹緲依舊直言不諱,雖然嬌羞,卻不躲閃,“但……你喜歡的那女子,應該是一位凡間女子對吧?老實說飛仙草可以救你父母,但卻救不了她!”

    “啊”的一聲,胡力一跳而起,霎那之間,連對雲縹緲的仰慕心動,也消減了不少。

    “仙子法力無邊,難道……也救不了她!”

    “我當然可以救她,不過……你得答應我,救了她之後,你要回來陪我!”雲縹緲微笑回應。

    胡力瞬時間啞口無言。想拒絕,可一旦拒絕,水叮咚性命難保。再要惹惱了雲縹緲,很可能連父母的性命都難保全。

    想答應,想想昏迷不醒的水叮咚,再想想這些日子以來跟水叮咚之間的柔情蜜意患難與共,卻無論如何丟舍不下。

    “你如此為難,是怕傷了那女子的心麼?其實你救了她的性命,我想她也不會怪你!”雲縹緲柔聲相勸。

    胡力知道她說得不錯,待水叮咚醒來,知道他是為了救她,才不得不跟雲縹緲在一起,水叮咚肯定不會怪他,更不會恨他。

    可是她會傷心!而他,舍不得看她傷心。

    所以胡力依舊愣愣無語,說不出答應的話,卻也不敢說出一個“不”字來。

    “你真的就這麼喜歡那位姑娘麼?”雲縹緲嘆息著輕聲發問。

    “是!”胡力點頭,臉上現出苦澀笑意,“我其實已經喜歡她很久了,只可恨……我居然沒有讓她早點知道!”

    “可她只是一個凡間女子啊!縱然我能將她救活,加上她體內已有數百年靈力,最多也只能活到三百余歲!可是你如果跟我在一起,我卻可以讓你陪我一起活命萬載!”

    “活命萬載!”胡力忽而笑了起來,是苦笑,也有一些自嘲,“仙子你知道嗎?我族仙後,為了能夠活命萬載,不惜淬煉妖法,墜入魔道!可我覺得,只要能夠跟自己真正愛的人生活在一起,哪怕只是幾十年,也已足夠!”

    雲縹緲一雙美目怔怔看著他,良久良久,輕聲一嘆︰“看來你對這位凡間女子,當真深愛入骨!也罷,我給你一個晚上的時間考慮,明日一早,你再給我答復。”

    回過身去,輕甩衣袖,隱入殿後。

    (請看第二○二章《絕色絕世探真心》)(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二章 絕色絕世探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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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力感覺雲縹緲好像已經不太高興,一時心亂如麻,怔怔坐了良久,桌子上的美酒始終在飄香,佳肴依舊很熱乎,可是他卻一口也吃不下。

    那丫鬟雲珠輕步走進,笑問︰“公子多少吃一些,也是我們小姐一番心意。”

    胡力勉強一笑,先端起酒杯品了一品,果然醇厚綿香,沁人心脾。再嘗那幾樣菜肴,亦是美味無比。

    只可惜胡力心情不佳,口中雖然稱贊,也不過草草吃了兩碗飯,之後雲珠帶他去了一間臥房,便再沒出現。

    以胡力此刻本事,要想先回一趟仙苑谷,到明日一早再趕回來不是難事。可雲珠已經警告過他,等他明日再來,很可能再也找不見這座小島。

    明知雲珠並非虛言恐嚇,胡力只能老老實實躺到床上。雖然已經連著八晝夜不眠不休,一時間依舊毫無睡意。

    好不容易迷糊一陣,一驚清醒,已經過了四更。胡力趕忙起床,推開房門出去,站在院里等著第一縷陽光出現。

    那段時間分外難熬,又希望時間過得快一點,又怕萬一雲縹緲氣惱未消,未曾趕在第一縷陽光升起之時采下九轉陰陽飛仙草。

    只可惜他不知那九轉陰陽飛仙草是在何處,想去跟前守著也不可能。直到眼瞅東方的天空現出魚肚白,他勉強忍住不出聲,只等著雲珠和雲縹緲出現。

    可是雲珠和雲縹緲始終沒有出現。眼看著天上漸漸被朝霞染紅,再等下去,太陽就要出來了,胡力終于忍無可忍,不能不大叫兩聲︰“雲珠姑娘!雲珠姑娘!”

    雲珠並沒有應聲出現,周圍依舊沒有半點動靜,就好像整座莊園只有他一個人一樣。

    胡力更急了,也有一些氣惱之意,正想跳上半空察看,卻听“ 哧”一聲笑,胡力霍然回頭,正見雲珠走了出來。

    胡力趕忙迎上,方問了一聲︰“姑娘,你們家小姐……?”

    雲珠笑道︰“你可真夠性急的,我們小姐一早就去給你采摘飛仙草去了,這可不是?”

    一邊說,手往前一伸。胡力見她攤開的手掌中,豁然有一株略顯淡藍、仿似透明般的小草。

    那草散發出淡淡光暈,飄飄灑灑直立在雲珠手心。高度約莫九寸,統共有九片葉子。庭院中並無一絲細風,那九片葉子卻在隨意地飄搖舒展,宛如活物一般。

    胡力大喜,趕忙向著雲珠深深一揖,說道︰“請代我向縹緲小姐叩謝大恩。”

    雲珠微微一笑,隨手往前一送。那草立刻向著胡力飄了過來。胡力趕忙伸出雙手捧在手心,感覺那草輕如無物。但用手指輕輕一撫,卻又可以明顯感覺到柔滑細致,並非無物。

    “我們小姐說了,你將此草帶回去給你父母分食,雖不能令他們靈力恢復,卻可以保證他們身體康泰。只要長留在仙苑谷中,至少還能有一百五十多年壽命。”

    胡力趕忙又謝,雲珠嫣然一笑,又道︰“如此,公子請回吧,我們小姐就不現身相送了!”

    話一說完,便要轉身離開,胡力大急,沖口說道︰“卻不知……你們小姐有沒有說怎麼才能救……一位姓水的姑娘?”

    雲珠又是“ 哧”一笑,回臉說道︰“這個你就要去問我們小姐了!”

    “那麼……能否請姑娘帶路?”

    雲珠一笑點頭,轉身走向殿後。胡力亦步亦趨,走過一道回廊,便進到一片花園里。

    這小島之上本來就奇花異卉數不勝數,花園里更是馨香撲鼻,萬紫千紅。雲縹緲一手拿著一把花剪,正在修剪花枝。听見聲音抬起頭來,遂收起花剪,向著胡力瞟了過來。

    她今日換了一身麻利衣衫,窄袖短裙,方便做事。然而這一身麻利裝扮,並沒有讓她看起來比昨日宮裝遜色,反而另有一種清新灑脫的風姿,讓胡力禁不住又抽了一口氣。

    雲珠無聲無息退了出去,雲縹緲淺笑盈盈,問胡力︰“胡公子昨兒一晚,可是考慮清楚了?”

    “這個……”胡力略一遲疑,這才作答,“仙子錯愛在下,在下感激不盡,只是……在下心里實在是……放不下那位凡間的姑娘,仙子通天之能,絕世之姿,難道……能不介意?”

    “只要你願意陪我,我自然有辦法讓你忘記那位姓水的姑娘,而且我可以在救醒她之後,讓她心里不再記掛你,並且另送她一段美滿姻緣。”雲縹緲回答。臉含淺笑,嗓音悠然。

    胡力知道她能夠做到。事實上以他現在的能耐,已經可以令水叮咚完完全全忘記他,轉而愛上其他男子。

    可真的讓水叮咚愛上其他男子,他能舍得嗎?

    他還是無論如何舍不得!

    雲縹緲看出了他的躊躇,不由得微微一嘆,說道︰“要不這樣吧,我給你兩個選擇!其一,我親自隨你前往仙苑谷救活你那位水姑娘,並且讓她忘記你愛上其他人,之後你跟我一同回來,共享萬載長壽,齊天洪福!”

    她說到這里,微微一停,胡力忍不住開口問道︰“那麼……其二呢?”

    “其二,以你的本事,只怕救不醒那位水姑娘,但我可以傳你一套‘同命鴛鴦’的法術,讓你跟水姑娘從此同生同命。只要你活著一天,水姑娘就不會死。反之,水姑娘若死了,你也不能再活!”

    胡力大喜,立刻撲翻地上,叩頭說道︰“就請仙子賜我法術!”

    雲縹緲兩眼瞅著他,很久很久,才發一問︰“你竟然半點考慮都不用?你要明白,一旦使用此法術,等于是將你的壽命分了一半給水姑娘。你本來尚有將近三千年可活,但用了這法術之後,你跟水姑娘一起,最多只能有一千五百年的壽數了!”

    胡力跪在地上,禁不住臉現喜色,說道︰“本來……她是凡身肉體,我跟她在一起,頂多只有數十年的歡樂時光,之後我就要陷入漫長的懷念當中!我之所以一直沒有告訴她我是有多喜歡她,就是為此。但如今,仙子竟能有法子令我跟她同生共死,胡力唯有感激,唯有歡喜,哪里還用得著多做考慮?”

    這番話仍是信口而出,沒有半點遲疑。

    雲縹緲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先還清脆悅耳,漸漸地卻變得渾厚清朗。隨之整個宮殿全都消失,胡力處身之地,是在一片草坡之上。

    而那美絕天地的雲縹緲,已經飄身在半空之中,大袖飄飄,白衣勝雪,卻是一位俊美無雙的奇男子。

    胡力喜得一跳而起,跟著飄飛到半空之中,就在空中躬身作禮,叫道︰“璨太子!你你你……居然是你?”

    “是!”璨太子微微而笑,依舊如從前一般清逸安閑,“仙師已收我為徒,我今日是專門來試探你的心思來了!”

    胡力暗道慚愧。他對那“雲縹緲”絕非沒有心動,只是更加放不下水叮咚而已。倘若他心志不堅,甚或對雲縹緲說出一兩句溫柔多情的言語,做出一兩樣溫柔多情的舉動,這會兒可就當真是無地自容了。

    “叮咚以為太子殉世,我听二哥說,她幾乎是想一死以報太子恩德!”

    “我知道!”璨太子點一點頭,“所以我才要試一試你對她的心意有多堅定,不過如今我倒是很放心將她交給你了!”

    一邊說,璨太子忽然伸出手來,本來一直小心翼翼捧在胡力手心里的那株飛仙草,忽然飄了起來,落在了璨太子手里。

    卻見璨太子一分二,二分四,轉眼將一株飛仙草,轉換成四株。模樣沒變,卻相應變小。

    “你把這四株飛仙草帶回去,給你父母各服用一株。另外兩株,你跟王弟分服。”璨太子叮囑。

    “為什麼我跟二哥也要服食?”胡力開口一問,不過沒等璨太子回答,心里邊已經明白。

    璨太子也知道他已經明白,不過還是說出口來。

    “王弟得了我的靈力,問題還不甚大,畢竟我修行有限。但你身上突然多了你父母合共四千多年的靈力,雖然是他們全心全意轉送給你,但與你自己勤修所得仍有區別,日後還是很難保證不與你本身靈力相沖突。而這飛仙草,可使你自身靈力,與你爹娘的靈力融合為一,再無顧慮!”

    胡力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那就是狼娃也曾得了他父親胡力銘的靈力,狼娃日後會不會被其反噬?

    不過他沒有問出口來,以他如今的本事,很多問題方從腦海中涌出,自然而然就有了答案。

    而有關狼娃的答案是︰不會!畢竟胡力銘修行有限,而狼娃本來是半人半狐,其生理基因遠比純人類、或純狐類要強大。

    更加上狼娃本身從未修仙修道,不存在“靈力沖突”之說。就好像是一個很不錯的容器,明明非常結實,卻一直空空的放在那兒。胡力銘轉送給狼娃的那點靈力,正好可以將這個容器充滿。

    (請看第二○三章《另是一番新氣象》)(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三章 另是一番新氣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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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咚服食這飛仙草,當真無用麼?”胡力忍不住又問。【邸ャ饜 f△.  .】

    “無用!”璨太子微微搖頭,“那天香丹原本積聚了天地精華,比之飛仙草效用更大。水姑娘之所以經我娘三昧真火而未曾化為灰燼,其實並非我送給她的那點靈力起了作用,最主要還是三昧真火激活了天香丹的靈力,護住了水姑娘周身。但水姑娘畢竟是肉體凡胎,根本承受不了天香丹的巨大靈力。之所以昏迷不醒,實因體內真氣沖蕩,致使她五髒六腑全都受損。倘若再給她服食飛仙草,不僅救不了她,反而火上澆油,受損更重。”

    “那怎麼辦?”胡力急問。

    “我方才已經說了,把你的性命分給她一半,使她羽化為仙,與你同生共死,是唯一救她的方法。”

    “那就請太子賜教!”胡力毫不考慮,忙又作禮。

    璨太子微微一笑,將幾句真言傳送入胡力的耳朵。胡力牢記在心,又問︰“不知何時才能與太子再見?”

    “該相見時,自然會見,不必強求。”璨太子平靜一言,忽而飄身不見。

    胡力趕忙望空叩拜。低頭看時,腳下不過是一座普通小島,島上樹木蔥蘢,雖然景色尚好,但已沒有了之前那般仙界景觀。

    胡力心掛父母跟水叮咚,趕忙飄身到了最近一處仙苑谷入口。

    這谷口雖然轉瞬即逝,但以他現在的本事,依舊抓準時機閃身而入,瞬眼間便已進入火雲軒。

    赤王夫婦已經雙目緊閉奄奄一息,只能靠胡力不斷給兩人輸送靈力勉強延續生命。

    胡力無暇多說,趕忙分出兩株飛仙草給父母。

    那飛仙草原是仙家靈物,不用赤王夫婦張口咀嚼,只是放到赤王夫婦嘴邊,便自動滲進赤王夫婦閉攏的口唇當中。

    胡力又將一株飛仙草交給胡力,將璨太子的話一並告知。

    胡力听說璨太子並未當真化身虛無,而是被仙師收為徒兒,心中歡喜,表面上卻沒有絲毫表露。

    這幾日為保住赤王夫婦最後一點生機,胡力不斷將靈力輸送到赤王夫婦體內,此時已經筋疲力盡,當下不敢怠慢,忙吞服了飛仙草,盤坐地上閉目運功。

    胡力守在父母身邊,眼瞅父母臉色漸轉紅潤,呼吸也漸顯粗重。甚至連消瘦的臉頰,都很快顯出豐潤之狀,歡喜之余,不由得眼圈都紅了。

    不過赤王夫婦並沒有馬上張眼清醒,反而踏踏實實沉睡過去。

    胡力明知這正是飛仙草神奇效用,等父母一覺醒轉,自然身體康泰。遂放下心事,自己也服食了一株飛仙草。

    那飛仙草果然神奇無比,方一入腹,胡力便感覺腹中一團熱氣竟然自動散入四肢百骸,直令周身上下無不舒暢。

    胡力又驚又喜,忙借著這股熱氣引導,將周身真氣在筋脈中流轉運行,幾個周天之後,才慢慢收功。但覺神采煥發,精力充沛,不僅成功將得自父母的靈力與自身靈力合二為一,而且錦上添花,更有進益。

    之後胡力才到了水叮咚床前,忍著心痛在水叮咚小手上劃了一道傷口,再將自己手掌也劃了一道同樣的傷口,之後握緊水叮咚的手,將兩道傷口合在一起,按照璨太子所傳之法,運功念咒,施展神法。

    約莫一個多時辰之後,胡力緩緩收手。一直在門口護法的胡力趕忙進來,眼見水叮咚依舊閉著眼楮,忙問︰“怎麼她還是昏迷不醒?”

    胡力自己已經能夠感覺到體內有了一些很微妙的變化,想來此法已經奏效,遂道︰“看她臉色已經不如之前那麼紅漲,想來只是需要一段時間慢慢消化天香丹的靈力而已。【邸ャ饜 f△.  .】”

    胡力細看一看水叮咚的臉色,終于點一點頭,說道︰“如此,我先去幫四長老運功療傷了!”

    “四長老怎麼受傷了?”胡力一驚發問。

    胡力無語,好像是不太想說。

    胡麗婷走進門來,垂淚說道︰“上次哥哥回來得太過匆忙,有件事我們沒跟哥哥說。其實在哥哥第一次出去尋找飛仙草的第三天,仙後便帶著墨王跟兩位長老離開仙苑谷去了人間。四長老不過上前問了一句,便被他們打成重傷。哥哥要護著赤王赤妃,沒辦法分身替四長老療傷,時到今日四長老同樣奄奄一息昏迷不醒了。”

    胡力馬上明白胡力不太想說的原因。仙後跟三長老皆受重傷,二長老的本事比四長老高不了太多,能夠將四長老打成重傷的,就只有墨王。

    可問題是,仙後本來已經到了壽命的極限,再受如此重傷,就算留在仙苑谷中,只怕也沒有幾天好活,為什麼她要離開仙苑谷,那不是自尋死路嗎?

    他心中疑惑,但此時顧不得多想,忙跟胡力說道︰“二哥為延續我爹娘性命,已經勞累好幾天了,不如跟麗婷妹妹留在這兒幫我照看一下,由我去給四長老療傷。”

    胡力明知以他現在的本事,伸手之間便能令四長老傷勢痊愈,便不爭執,只是點一點頭。

    胡力忙去了四長老居所。見族中幾個靈力較深者圍成一圈,各伸雙手與旁邊人的手掌相抵。

    四長老盤膝側坐在那圓圈交接處,他前後兩人一手與其他人手掌相抵,另一手抵在四長老前胸後背。

    胡力立刻明白,四長老受傷太重,已無法自行療傷。而族中其他人道行又與墨王相差太遠,只能幾個人聯起手來幫四長老醫治。

    但看四長老蒼白的臉色,只怕這幾人聯手也不過護住了四長老靈力不散而已,要想讓四長老傷勢好轉,這幾人力有不逮。

    胡力趕忙在圈外坐下,伸出雙手,按在四長老前胸後背,一股渾厚無比的真氣渡入四長老體內。

    其他幾人但覺掌心一震,一股熱力倒灌入各人身體,但覺四肢百骸無不舒服。原來是胡力體內真氣激蕩流轉,不僅補足了他們這幾日受損的元氣,反而受益良多。

    那幾人忙收回手來,仍坐在地上運了一會兒功夫,等各自緩緩收功,胡力也已收回手來。

    再看四長老,面色已經恢復紅暈,站起身來,向著胡力深深致謝。

    胡力趕忙回禮,說道︰“長老身上傷勢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尚需調理幾日。如今谷里只剩長老最富聲望,還望長老保重身體,日後很多事情,都還需要長老拿主意。”

    四長老臉現慘然,說道︰“我一生忠于仙王仙後,卻沒想到……”

    長長一嘆,不往下說。胡力體貼他的心思,當下也不多說,命其他人好好照顧四長老,自己回去火雲軒。

    到了第二天,赤王夫婦一覺睡醒,雖然身上靈力全無,不能如從前那般騰雲駕霧大顯神通,但體能恢復,血脈也活絡,坐臥行走皆如常人。

    赤王夫婦心胸開闊,何況他夫妻的靈力並非無端流失,而是全部送給了兒子。眼看兒子靈力大長,比之從前的仙後不遑多讓,老兩口多有欣喜,少有失落。

    反是胡力想著爹娘從前何等本事,如今卻如常人一般,難免心中郁郁不樂,倒要赤王夫婦反過來安慰他幾句。

    之後兩日,胡力除吃飯的時候會陪著父母,其他時間就守在水叮咚床前。

    然而整整兩日,水叮咚依舊沒有甦醒的跡象。幸好她臉上漲紅之色基本上完全消退,顯出從前潤白如玉的膚色。

    胡力明知她很快就能甦醒,雖略有心急,卻並無擔心。

    到了第三日,四長老攜胡力、以及谷中另幾位靈力雖然不甚強大、但品行端正、年紀也較長的人物一同來到仙苑谷中,商量仙苑谷日後事務。

    有一位出身赤族的長者率先開口,說道︰“仙後既然帶著墨王反出了仙苑谷,只怕不能再回來執掌我仙苑谷尊上之位。但谷中不可無人領袖,王子既然承接了赤王赤妃靈力,跟從前的仙後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所以我等提請王子承接仙王之位,以免人心渙散,民眾惶恐。”

    胡力暗暗慚愧,這幾日一心只顧著水叮咚,竟將谷中大事拋在了一邊,趕忙站起身來,向著眾人深深一揖,說道︰“小子無才無德,怎敢擅領王上之位?要我說,王兄持心公正,由他接掌王位最為合適。”

    眾人相視一眼,又都將眼光投向胡力。

    胡力一貫的面色冷淡,說道︰“我等是不是操心太過?如今赤王赤妃尚在,他二人慈和寬厚合谷欽仰,縱然靈力盡失,也該扶他二人為尊,我等從旁匡扶。豈有撇開他二人,在我等之間扶立王者之理?”

    這話一說,眾人啞口無言。

    四長老心中沉思,良久才開口說道︰“王子所言不差!我仙苑谷自仙王以來,尚未曾另立新王,以至我等想當然地以靈力強大者為尊。但以今日仙後所為,只怕品性道德更應看重。所以我願奉赤王為尊,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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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四章 仙苑谷的生死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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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來火雲軒商議,原是四長老領頭,他開口一說,其他人都連連點頭。【邸ャ饜 f△.  .】

    只有一位老成持重的長者臉色凝重,說道︰“以赤王威望,當可令眾人信服,只是他夫婦雖然食用了飛仙草,也不過延壽百年。在人間百年之期雖然漫長,但對我仙狐一族,不過轉瞬而已。百年之後,豈不是又要另立新君?”

    “此言亦有道理!”四長老點一點頭,“不過……如今谷中巨變徒生,以至谷中人心惶惶,若由王子或王子出面接掌王位,只怕一時間仍有人心中不服。倒不如暫請赤王夫婦出面穩定民心,有這百年過渡之期,王子、或是王子再掌王位,就順理成章了。”

    眾人更無異議,紛紛表示願听赤王號令。胡力忙站起身來,說道︰“如此,我先請我爹娘出來,一同商議!”

    眾人都道“快請”,胡力方要返身進入內室,忽而臉色一變。

    胡力亦于此時感覺到不對,其他人靈力較差,有一人開口問道︰“怎麼啦?”

    “有妖狐一族進谷來了!”胡力說。

    眾人大吃一驚。胡力無暇解釋,閃身之間,已經去了谷口。胡力隨後跟去。

    四長老趕忙招來五行使者,命他們以五行天羅網護住火雲軒,以免靈力全失的赤王夫婦有失,這才帶著其余人等趕去仙苑谷入口。

    以胡力的本事,只在閃念之間,便已到了隱藏著仙苑谷出入口的那株大樹跟前。卻見谷口已經打開,一股黑氣正從谷口綿綿不絕涌進仙苑谷內,向著四面迅速擴散。

    胡力一眼認出,那是妖狐一族練就的妖瘴,對妖狐族沒有妨礙,但對仙狐族人卻有極大傷害。

    胡力雖驚不亂,立刻伸手撒出一張無形大網,將已經四面飄散的妖瘴網羅其中。緊接著左手一收,那妖瘴迅速收攏,很快壓縮成一個足球般大小濃黑如墨的球體。

    仙苑谷口仍有妖瘴滾滾而出,卻已不再四面飄散,而是直接聚成一縷,向著胡力托在掌心的那妖瘴球體充入進去。

    胡力右手揚處,便要關上仙苑谷口,卻見人影一閃,有人從仙苑谷口現身出來,揮手一掌,接住了胡力的力道。

    那人神情妖異,正便是妖狐太子藍嵬嵬。

    “藍嵬嵬你好大膽子,竟敢私自闖入仙苑谷!”胡力一聲斷喝,心中卻不由得暗暗驚詫。

    要知以他現在的本事,揮手之間便有排山倒海之力,藍嵬嵬居然能夠輕松接住,足可見藍嵬嵬的本事,比他已經相差不遠。

    緊隨著“咯咯咯咯”一陣嬌笑,另有人從仙苑谷口行了出來,胡力向著領頭的張目一望,更不由得大吃一驚。

    從谷口魚貫走出的,當先一個正是白仙後。後邊尚有十幾個,有男有女,當是妖狐一族中道行較深之人。

    而胡力之所以大吃一驚,不是因為白仙後入了凡塵未死,而是在一眼之間,他已經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藍嵬嵬之所以能夠接住他一掌,是因為汲取了藍天後的靈力。

    而白仙後之所以重傷痊愈,是因為汲取了墨王、以及兩位追隨她進入凡塵的長老的靈力。

    換句話說,墨王及兩位長老已經無幸,而白仙後的靈力,又已憑空增長了將近一倍。胡力與其相比,又已遠遠不如。

    ——這恐怕也是白仙後要離開仙苑谷的原因。因為在仙苑谷內,她敢施展如此妖術,立刻就會驚動谷內一眾人等。一旦在行功過程中遭人攪擾,白仙後不僅很難煉成妖功,而且會有走火入魔的危險。

    “兩月未見,王子的本事大得很了嘛!”

    藍嵬嵬冷笑一聲,忽然張口,更有一股股濃黑妖瘴,從他口里直噴出來。

    但那妖瘴噴出之後,立刻又被吸收到了胡力手上托著的那只由妖瘴壓縮成的球體之內。【邸ャ饜 f△.  .】只不過隨著藍嵬嵬不斷噴出更多妖瘴,那球體漸漸開始有所膨脹。

    胡力明知再有片刻,就掌控不住。心念到處,那妖瘴球體忽然砰地一聲,變成了一個燃燒的火球。而且火焰順著不斷涌過來的那一縷妖瘴延燒過去,眨眼間到了藍嵬嵬嘴邊。

    藍嵬嵬吃了一驚,急忙閉嘴,揮手將那縷火焰拍滅。

    胡力手上那只燃燒的火球,也一炸而滅,什麼都沒剩下。

    胡力心中雪亮,藍嵬嵬此刻本事,比起他頗有不如。

    雖然赤王夫婦靈力相加,比藍天後尚有不及,但赤王夫婦是全心全意將靈力送給兒子,而藍嵬嵬卻是使用妖法強行將藍天後靈力汲取出來。

    藍嵬嵬本身靈力與藍天後相差太遠,頂多只能汲取藍天後七成靈力。何況胡力還吃了飛仙草,飛仙草的神奇功效,不僅將赤王夫婦的靈力與胡力自身靈力融為一體,並且百丈竿頭,更上一層。

    如此算來,藍嵬嵬的本事,就要比胡力遜上一截。

    藍嵬嵬出手受挫,吃驚非小,就連白仙後那張陰沉沉的臉上,都略顯驚詫。

    不過白仙後此時本事,更可說是無所不能,略一思忖,便明白了其中道理。不由得森然問道︰“你居然尋到了傳說中的九轉陰陽飛仙草?”

    胡力尚未回答,跟著趕到的胡力厲聲問道︰“妖後,我爹爹呢?”

    他的靈力雖比胡力較弱,但並非完全察覺不到,只是心中驚駭,難以相信。

    直到胡力沉痛回應,說道︰“這妖後為了苟延性命,已經使妖法汲取了墨王及兩位長老的靈力。”

    胡力大喝一聲,忽而身體凌空,向著仙後直撲過去。半空中雙手掀起一片墨黑的浪濤,向著仙後滾滾涌至。

    他最拿手的功夫乃是“暗夜龍卷”,但如今靈力大漲,任何一招使出,皆如排山倒海威不可擋。

    只可惜仙後本來功夫就遠在胡力與璨太子合力之上,更何況她新近汲取了墨王以及兩大長老的靈力。即便她也不能完完全全將墨王及兩位長老靈力汲取干淨,至少能夠汲取十之八九。

    因之仙後一聲冷笑,一片淡淡的白色霧氣忽然從她身上散發出來。胡力掀起的黑色浪濤方與那片霧氣接觸,便銷聲匿跡化為無形。反而胡力但覺一股大力激蕩回來,不得不在半空中連連翻滾。

    胡力疾躍而起,伸手在胡力身上一扶,幫他化解了部分力道,兩個人這才同時落地。

    四長老等人正好與此時趕到,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驚駭之余,四長老向著白仙後微一躬身︰“屬下見過仙後!”

    “什麼仙後,她分明就是一個心狠手毒的無恥妖後!”胡力雙目通紅,大聲喝罵,“四長老,你已奉赤王為主,如今要變卦了麼?”

    四長老面色一變。胡力見胡力悲怒之下大失常態,趕忙接口說道︰“四長老,這妖後汲取了墨王以及兩位長老的靈力,如此卑劣行徑,我等豈能再尊她為主!”

    此言一出,一眾仙狐族人先是驚詫,繼而悲憤,一個個看著仙後的眼光中,難免少了敬畏,多了憤怒。

    說話間又有仙狐族人听見動靜涌了過來,轉眼已有兩百余人。

    這兩百余人基本上是仙狐一族中年歲較長、靈力較深者。雖然來得較晚,但相互間心思傳遞,很快也都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只不過狐族亦同人類一樣,並非年歲越大本事就越大,比如璨太子,不過一千五百余歲,但他的本事,跟赤王墨王,也相差無幾。

    再比如胡力胡力兩位王子,跟超過兩千歲的四位長老相比,亦不遑多讓。

    另外胡麗婉胡麗娉,皆可稱得上是仙狐族中的青年才俊。

    但除了這些人,仙苑谷其余人等基本上都是泛泛之輩。更加上靈力越強壽命也會相應增加,這兩百余人當中,就有幾位垂垂老者,看起來比白仙後的年紀還要大,實際上也就兩千歲左右。真要比拼靈力,他們比胡麗娉胡麗婉尚有不如。

    因之人數雖眾,卻誰也不敢出聲出頭。只是一個個或驚怒滿臉,或惶恐不安。

    白仙後自然清楚這些人對她跟嵬太子形不成任何威脅,但真要將仙狐族人屠戮殆盡,剩她一人也無甚意趣。

    因之冷笑一聲,忽而揚起手來。眾仙狐族人但覺一股大力向上抬起,除胡力胡力、以及四長老等寥寥幾人未有所動,其余人全都被她抬得飄飛而起,身在半空,落不下地。

    就連四長老,雖然穩穩站在地上,但卻明顯屏息凝神,運功相抗。

    仙狐族人自出生最先學會的本事,就是凌虛飛行,然而自己飛行是一回事,被人運用法力抬升起來,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更何況一下子抬起這麼多人,換句話說,這兩百余人的靈力加起來,也難以同仙後相抗。

    等到仙後收回手來,眾人才紛紛飄落,有兩個道行最差的,甚至直接從空中跌下,十分狼狽。

    一眾人等張口結舌,驚駭無言。

    “墨王與兩位長老,原是心甘情願將靈力奉送于我,他三人的功勞,我自會記得!”仙後冷冷開口,忽然伸出手來,向著胡力胡力一指,“倒是這兩個逆徒,趁我練功之時對我實施偷襲以下犯上,我今日必要取他二人性命,你等是站在他兩人一方與我為敵,還是如從前一般奉我為尊,這就做出選擇吧!”

    眾仙狐族人一向對仙後凜遵無違,但今日猛听她居然汲取了墨王跟兩大長老的靈力,難免一個個既驚且懼。

    (請看第二○五章《同族相殘各顯神通》)(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第二○五章 同族相殘各顯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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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狐族人受日月光華,得雨露浸潤,以至脫去凡胎,修成仙體,同時族人心性,也比世俗凡人要純淨良善。

    但今日猛听得仙後竟然做出此等惡事,驚詫之余,難免一個個心生悲憤。何況以墨王及兩大長老對仙後的忠心,尚且落得如此下場,繼續尊她為上,只怕難有善果。

    因之絕大多數人都默不出聲。良久良久,直到仙後冷冷一哼,聲音中仿似摻雜著一根根尖利的冰針,刺得一眾人心頭發痛,胡麗娉首先走了出來,走向仙後一邊。

    “姐姐!”

    胡麗婷叫了一聲,伸手欲拉,卻被胡麗娉甩手掙脫,飄身飛到了仙後一邊。

    “這才對了嘛,不枉我素日看重于你!”仙後臉現微笑,向著胡麗娉贊許地點一點頭,再將目光投向其余人等,“怎麼著?我白族本宗,只有胡麗娉一人肯效忠于我麼?”

    “孝忠你有何好處?”胡力冷笑接話,“難道再讓你汲取他們的靈力,要了他們的性命?”

    此言一出,有兩個已經走出人群的白狐族人,又訕訕地退了回去。

    藍嵬嵬忍不住冷笑說道︰“白仙後你何必這般婆婆媽媽,要我說,先殺了這兩個小賊,讓這些人無所依托,到時候自然歸順。”

    “這話也對!”白仙後冷笑點頭,忽而眼神中光芒閃動,凌厲嚇人,“你等老老實實不予插手,我自然網開一面,留下你等性命。誰若不自量力,那是自尋死路!”

    眾人被她眼神震懾,除胡力臉含冷笑,胡力滿眼憤怒,其余人皆鴉雀無聲。

    仙後轉過頭來,又向著藍嵬嵬發話︰“藍天王,你留幾人在此掠陣,其余人跟麗娉姑娘一起,先往火雲軒將兩個逆賊赤王赤妃、還有那個姓水的小賤人帶過來!”

    一邊說,又轉目看向胡麗娉︰“赤王夫婦靈力全失,想必是五行使者在火雲軒留守,麗娉你過來,我教你如何破解那五行天羅網!”

    胡麗娉忙躬身應命,湊到白仙後身邊。

    胡力腦中念頭急轉,明知動起手來,不是白仙後對手,但此時不能不跟胡力相互一望,兩人齊聲呼喝,同時躍身而起,向著白仙後疾撲而至。

    胡力揚手掀起黑色浪濤,胡力則劈出一波又一波耀眼光芒。

    白仙後冷笑一聲,口中依舊念念有詞,將破解五行天羅網的方法送入胡麗娉耳中,同時雙手揚起,兩道白氣抵住了胡力與胡力的攻勢。

    胡力功力較弱,立刻向後翻了出去。胡力卻連續幾道紅光,將白氣壓縮至仙後身周數尺。

    藍嵬嵬高聲呼喝,飄身擋住胡力的攻勢。同時白仙後一手將胡麗娉送到一邊,側身讓過胡力又一記凶猛無匹的火影電光,身形一轉,立刻展開反攻。

    另外那十幾個妖狐族的雌雄狐精,只留下四個在此掠陣,其余人便要跟著胡麗娉往仙山方向而去。四長老忍無可忍,一聲大喝,擋住了胡麗娉的去路。

    “胡麗娉,你怎可助紂為虐?”

    “是啊姐姐,你不能帶他們去火雲軒。”胡麗婷也跟著走出,滿臉求懇,站在四長老身邊。

    突听仙後一聲厲叱︰“哪兒有恁多廢話!”

    身影一閃,她已經拋下胡力,到了四長老身邊。

    四長老大吃一驚,忙要舉手招架。仙後隨手一掌拍出。四長老但覺胸口如被巨雷劈中,口一張,鮮血噴出,頓時委頓下去。

    胡力正與仙後全力相拼,料不到她居然能夠如此輕易撇下自己攻擊四長老。大駭之下生怕她再傷到胡麗婷,立刻閃身而至,雙掌攜著一團紅光,直接拍向仙後後背。

    但仙後的本事實比他高得太多,身形一轉,“砰”的一聲響,四掌相交,真如萬鈞之力爆裂而出,只震得胡麗婷胡麗娉、以及仙狐妖狐一眾人等,紛紛向外跌了出去。

    仙後向後稍稍一退,便在空中立定身形。胡力卻被她一掌之力,打得向後甩了出去。一條頎長的身體,在半空中如風車一般,連連翻滾了十數丈遠,方勉強停定,自覺氣血翻涌,難受至極。

    那邊胡力與藍嵬嵬相斗,不數合間,便落到下風。正好仙後與胡力四掌相踫,一股巨大的力量擴散開來,藍嵬嵬不受影響,胡力卻順著那力道飛逸而出,擺脫了藍嵬嵬掌力控制,與胡力並肩站在一起。

    “兩個小賊,我看你們今日還能如何囂張!”

    藍嵬嵬得意地哈哈大笑,雙手揚起,推出一道藍色光幕,向著胡力胡力壓迫而至。

    同時白仙後雙袖飛舞,一股至陰至柔、卻又強大無比的力道,從另一個方向,亦向著胡力胡力壓迫過來。

    胡力胡力明知抵擋不住,但當此之時,只能竭盡全力。

    但覺兩股力道緩緩擠壓,胡力尚且能夠勉強支撐,胡力卻在瞬時之間,便感覺氣息不暢,同時渾身骨節都在咯吱作響,仿佛前後兩般力道,很快就要將他擠壓得粉身碎骨。

    但也就在這個時候,一點雪亮的光芒,從仙後袖子里飛逸而出,正好停留在胡力胡力頭頂上方,白亮而柔和的光輝,灑落在胡力胡力的身上。

    胡力感覺壓力徒減,仿佛那白光在連續不斷往他身上注入能量一般。

    “雲香珠!”白仙後驚呼一聲。

    緊隨著胡力哈哈一笑,說道︰“妖後你還不明白麼?雲香珠乃是至善寶物,你身上帶著雲香珠,卻行此穢惡之事,雲香珠自然要發揮能量,扶正祛邪!”

    “你別得意,我雖然毀不掉這珠子,但卻可以令其無用!”

    白仙後咬牙切齒道出一句,忽而咬破舌尖,沖著雲香珠噴出一口鮮血。

    雲香珠光芒一暗,表面上已被白仙後鮮血玷污。但那雲香珠本是仙師留下的寶貝,雖然功效立減,卻在瞬時間化成一道白光,從胡力頭頂滲透進去。

    胡力精神大振,忽而一聲大喝,雙手向前猛推出去。

    藍嵬嵬與胡力正面相對,料不到胡力居然會突然之間靈力大漲,但覺一股力道反推回來,藍嵬嵬抵擋不住,不得不向後飄身閃避。

    胡力得勢不饒人,立刻閃身追擊上去。

    這邊胡力少了雲香珠護持,頓時感覺壓力徒增。但他身上畢竟有數千年靈力,仙後想要傷他,卻也不易。

    那邊胡力借著雲香珠的護持,與藍嵬嵬瞬間斗得難分難解。

    但雲香珠乃是至善寶物,可用之護身,卻不能行使強烈攻擊。藍嵬嵬固然傷胡力不到,胡力想擊敗藍嵬嵬,卻也千難萬難。

    四個人分成兩對相持不下。其中白仙後大佔上風,胡力竭力自保。藍嵬嵬與胡力卻各有攻守勢均力敵。

    他四人的本事都已遠遠超出在場仙狐與妖狐人眾,眾人只能呆立觀看,卻誰也不敢妄自插手。

    其中胡力最是身心煎熬。雖然他心中另有預想,知道這一場劫難,最終必定能夠化險為夷。但父母靈力全失,一旦胡麗娉帶領眾妖狐攻破五行使者的五行天落網,父母根本沒有招架的余地。

    可是他獨立對抗白仙後,自顧尚且不暇,根本沒有余力再去相救父母。只能寄希望于一眾妖狐不會當場要了父母性命,只要能夠拖延一時三刻,或許就能夠等來轉機。

    幸好在他已經快要抵擋不住白仙後進攻之時,突听得遠遠傳來“轟”的一聲響,胡力瞥眼去看,頓時又驚又喜。

    但見一道白光,從火雲軒的方向沖上天空。胡力立刻知道自己預判不錯,這場劫難,當可安然度過。

    ※※※

    原來胡麗娉帶領一眾妖狐攻上火雲軒,按照白仙後教的法子,很輕易破解了五行天落網。五行使者單獨分開不過跟胡麗娉的本事相差不多,在一眾妖狐群攻之下,很快受傷被擒。

    胡麗娉首先進入火雲軒,守護火雲軒的侍者侍女攔她不住,被她直接闖入內室,進入水叮咚的房間。

    眼瞅水叮咚靜臥床上,那原是胡麗娉生平最最厭惡之人,胡麗娉惡從心起,只想將水叮咚打成廢人,之後再將其帶去請仙後發落。

    她使出靈力一掌拍在水叮咚胸脯之上,存心要將水叮咚心肺震傷,受盡無窮苦楚,卻一時半會兒不至喪命。

    這個主意惡毒至極,卻不料她一掌拍出,水叮咚臉上一點變化也沒有,反而輕輕吐了一口氣出來,好像要被她叫醒了一樣。

    胡麗娉不知收手,反而更加狠毒,索性雙掌齊出,重重拍在水叮咚胸脯之上。

    這一拍下去,立刻有一股大力反震回來,胡麗娉“啊呀”一叫,竟被震得向後直接撞在牆上。

    同時一道白光,從躺臥著的水叮咚身上噴發而出,透過火雲軒屋頂,直射到高空之中。

    水叮咚的身體也隨著那道白光升到半空,忽而手腳舒展,似乎要醒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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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六章 鴛侶攜手鋤奸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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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仙後猛見火雲軒白光沖天,心中亦知不好,更是加緊攻勢,恨不能將胡力立斃掌底。

    胡力怎能不知她的意圖,先前他還偶有還擊,如今卻是將所有靈力牢牢固守在身周三尺以內。仙後縱然強他很多,短時間內也拿他無可奈何。

    但听得一聲輕叱︰“妖後休狂!”

    一條黑色的打妖鞭,宛如長龍經天,倏忽而至,鞭梢所指,竟然突破了仙後身周靈力防護,直接擊向仙後背心大穴。

    仙後大吃一驚,不得不回轉身來,衣袖拂起,將打妖鞭拂向一邊。

    身影一閃,一位天仙美女凌空而至。白衣勝雪,黑發如漆,正便是數日間昏迷不醒的水叮咚。

    原來那日被仙後以三昧真火淬煉,激活了水叮咚體內隱藏著的天香丹能量,雖然護住她肉身不壞,但天香丹巨大靈力,亦非她肉體凡胎所能承受。

    直到胡力以璨太子所傳仙法,將仙家壽命送她一半,她才能將天香丹的能量慢慢消化吸收。

    但其實胡麗娉擊她兩掌,並非是將她喚醒的最主要原因。她與胡力已經生死相連不可分割,胡力在仙後重壓之下竭力招架,她表面上沉睡不醒,實際體內卻在加速發生變化。

    等到胡麗娉拍她兩掌,正好趕上她脫胎換骨羽化為仙,不僅將胡麗娉震翻在地,而且在揮手之間,將攻入火雲軒的十來只妖狐全部除滅。

    胡力既然與她命數相連,自然能夠感應到她體內變化,這才拖延時間,等著她及時趕到,兩人聯手,合戰妖後。

    這其中緣故白仙後雖然不能全然知曉,卻也能夠感知二三。眼瞅水叮咚右手接住打妖鞭,左手揚處,短劍激射而出,直指仙後眉心。仙後不得已再次揮袖,想要將短劍卷入袖中。

    水叮咚見招拆招,“哧”的一聲響,短劍隨著她揚手虛招,橫著掠起,竟將仙後寬大的衣袖,割去一截。

    那短劍原是凡間神兵,縱是仙狐妖狐,也忌憚三分。如今更是水叮咚靈力之所聚,仙後縱然神法通天,倉促應對之下,竟然稍有吃虧。

    那仙後生平何曾受過挫敗,這竟是生平第一次被人割去衣袖。狂怒之下,眼中光芒閃耀,忽而伸手,竟然將靈力聚成一條乳白色的鞭子,向著水叮咚揮了上去。

    水叮咚急忙揚鞭招架,兩條辮子頓時纏裹在一起。但覺一股大力涌至,水叮咚幾乎拿捏不住打妖鞭鞭柄。

    要知仙後本來道行以至絕頂,新近又汲取了墨王及兩大長老合共五六千年的靈力,水叮咚縱然吸收了天香丹的能量,比仙後仍有不如。

    但水叮咚畢竟已經脫胎換骨,其運勢轉圜亦是迅快至極,一覺勢緊,她立刻左手再揚,又將短劍向著仙後激射過去。

    同時胡力眼瞅水叮咚勢急,立刻飄飛而至,雙掌揮出連片火紅光影,向著仙後後背疾劈而至。

    仙後迫不得已收了手中白鞭,揮袖向著背後一掀,將胡力火影電光擋開。

    仙狐族人眼見水叮咚胡力雙戰白仙後,仙後仿似有些招架不住,懸吊著的一顆心這才放下。

    然而仙後執掌仙苑谷一千多年,對靈力運用遠非水叮咚胡力所能相比,眼瞅著落至下風,仙後忽然合身化為一條飄忽不定的綢帶。

    水叮咚揚鞭抽打,那綢帶卻反卷過來,與打妖鞭纏裹在一起。

    水叮咚用力回扯,想要收回打妖鞭,卻不料那綢帶借勢飄逸,竟向著水叮咚倒卷而至。水叮咚若不放手,整個身體都要被卷入綢帶之中。

    水叮咚雖驚不亂,忙用左手短劍向著綢帶一劃。但那綢帶軟軟綿綿毫不受力,這一劃竟沒能將綢帶劃破。

    眼瞅水叮咚就要被綢帶裹在其中,胡力一身呼喝,忽而化成一道紅光,附身在水叮咚手中短劍之上。那短劍頓時如煆燒過一般,整個變得火紅發亮。

    水叮咚與胡力心意相通,立刻脫手放劍,同時自身亦化為一條黑氣,跟打妖鞭合二為一。

    眾人只見一柄火紅的短劍,與一條烏黑的軟鞭,在半空中與一條白綢帶爭斗不休。

    打妖鞭緊緊纏住綢帶一頭不放,短劍卻追著綢緞另一端追擊撩刺。綢帶屢次想要將短劍裹住,但被後邊打妖鞭緊緊拽住,反而迭遇險招,終于“哧”的一聲響,綢帶一段被短劍劃破了一道口子。

    忽然間人影晃處,三個人分向三邊退開。水叮咚手執打妖鞭,衣袂飄飄停留在半空之中。

    胡力站在另一邊的天空,手上卻握著水叮咚那柄短劍。

    兩人之間,白仙後披頭散發,臉色發青,竟是從未有過的如此狼狽。

    另一邊胡力與藍嵬嵬一直相持不下,眼瞅白仙後落敗,藍嵬嵬虛晃一招疾往後退。胡力待要追擊,卻听一聲長嘆,赤王在五行使者護衛之下,緩緩行了過來。

    “爹!”胡力身影一閃,到了赤王身前。

    他是怕父親靈力全失,白仙後倘若突施偷襲,自己離得太遠,會救援不及

    赤王自然明白兒子的心思,不過此刻卻無暇跟兒子說話,只是兩眼看定了仙後,嘆道︰“白仙後,你竟然汲取了墨王及兩位長老的靈力,你可知行使此等妖法,所汲取靈力隨時都會反噬自身?你本身已經到了壽命極限,表面看墨王等人的靈力可使你一時不死,可一旦發作,就是灰飛煙滅,連轉世投胎也不能夠!”

    “轉世投胎?”白仙後冷笑一聲,“我這輩子還沒活夠呢,為何要想著轉世投胎?”

    她口中說話,忽然身影一晃。水叮咚早有防備,口中一聲呵斥,忙要上前攔阻。但仙後靈力尚在她之上,根本連眨眼的功夫都沒有,白仙後已經將胡麗婷抓在了手里。

    “妖後,你想怎樣?”

    胡力一閃而至,便想撲向白仙後。白仙後抓著胡麗婷飄身後逸,同時冷喝一聲︰“站住!”

    胡力眼瞅她一手虛懸在胡麗婷頭頂,作勢就要拍擊下去,嚇得趕緊又退了回去。

    “你放開她,我們今天……饒你就是!”胡力脫口而出,從未有過的如此慌張。

    胡麗婷看在眼里,眼淚又流了下來,但是嘴角,卻掛著滿足的笑意。

    “饒我?用不著!”白仙後冷笑一聲,那張端莊的美臉,此時卻是獰惡如鬼,“我自然知道汲取他人靈力會反噬自身,不過還有飛仙草不是嗎?只要有了飛仙草,自然能將所有靈力與我自身靈力相融合。你們既然能夠尋到第一株,自然也能尋到第二株,想保住麗婷姑娘的性命,那就趕緊去尋飛仙草來交換吧!”

    胡力啞口無言,不得不將眼光投向胡力。

    胡力搖頭嘆息,說道︰“那飛仙草並非我自己尋得,而是有人主動送我,仙後可知是何人送我?”

    “又是那老不死的仙師不成?”

    “你對仙師如此不敬,又怎麼可能有機緣得到飛仙草?何況飛仙草並非仙師送我,而是璨太子親手交給我的!”

    白仙後縱然已經無所不能,卻也料不到胡力會說出這樣一句話來,不由得雙眼一眯,緊接著就咯咯冷笑。

    “你虛言誆我,又想拖延時間?”

    “我是否虛言誆你,仙後難道感應不到?璨太子並未留下肉身,仙後莫非以為他是灰飛煙滅?璨太子舍身求法,惠澤天地,又怎麼可能灰飛煙滅?他不過是被仙師收為弟子,真正位列仙班,無生無死了而已!仙後為求萬載不死,不惜墜入魔道,殊不知萬法自然,不可強求!唯有心懷慈悲,廣施仁愛,才能在肉身逝去之後,靈魂與精神,依舊長生不滅!”

    後邊這句話已經接近佛學跟哲學的概念。在場仙狐族人听說璨太子居然被仙師收為弟子,一個個既羨且嘆。唯有白仙後陰森如舊,好不容易等胡力一番話說完,這才冷笑接口。

    “肉身既逝,還管他什麼靈魂精神!你也不用在此跟我說教了,既然璨兒肯將飛仙草送你,自然也不會吝嗇于救他母親一命。你再去找他,只要帶回飛仙草,自然也能救麗婷一命!”

    胡力嘆息無話,水叮咚卻于此時冷冷接口︰“在我昏睡之時,璨太子托夢與我,說你終究是他生身母親,只要你改惡向善,他讓我轉授你一個散功之法,散去你身上靈力,卻能保全你百年性命。”

    “百年性命?”仙後臉上現出慘然笑意,“我已活了將近三千年,在乎什麼百年性命?你們都別廢話了,要不然我現在就要了胡麗婷的性命!”

    “不要!”胡力急叫一聲,再次將眼光看向胡力與水叮咚。

    水叮咚搖一搖頭,說道︰“王子請放心,有雲香珠在,她傷不了人!”

    忽而小手輕揮,一道白光從胡力頭頂溢出,瞬間停留在胡麗婷頭頂,將胡麗婷周身籠罩在白亮亮的光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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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七章 自陷絕路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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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仙後心中暗驚,揮手一掌拍向胡麗婷頭頂。

    然而她手掌被雲香珠白光籠罩,竟然感覺酸軟無力,掌心雖然踫到了胡麗婷頭頂,卻如同輕撫她頭發一般。

    胡力卻已嚇得魂飛魄散,口中發聲怒喝,身影一閃,向著白仙後直撲過去。

    這一撲乃是急怒之下拼命的招式,白仙後縱然比他道行高深數倍,也不得不閃身退避。

    胡力順勢回手,攬抱住了胡麗婷的縴腰。胡力跟著飄身而上,與胡力並肩而立,防備著白仙後回手反擊,他立刻要伸手接過。

    卻見白仙後臉上又是吃驚又是羞惱,水叮咚笑吟吟地開口說道︰“雲香珠乃是至善寶物,可以之行善,卻不能以之為惡,仙後空守著雲香珠上千年,卻竟不知道它有護命功效?”

    “這真是……我那孽子托夢告訴你的?”白仙後咬牙切齒,無限怨毒瞅著水叮咚。

    “是!”水叮咚點一點頭,“我受太子恩義,本不願與你為敵,奈何你執迷不悟,也是無可奈何!”

    白仙後臉上陣青陣紅,忽而仰起頭來,“咯咯咯咯”一陣慘笑!

    “好!我那孽子,死了還要與我作對,既然如此,我就跟你這小賤人拼個同歸于盡!”

    身影一晃,她雙袖飄飛,一雙縴縴玉手從袖里伸出,向著水叮咚疾拍而至。

    水叮咚出手招架,“啵”的一聲輕響,白仙後一只手掌,跟水叮咚小手踫在一起。

    之前白仙後曾經跟胡力拼過一掌,溢出的內勁,只震得其他人紛紛跌倒。但如今跟水叮咚這一拍掌,其他人卻沒感覺到絲毫震動。

    唯獨胡力看出不對,口中清喝一聲,從白仙後身後攻上。

    白仙後左手持續向著水叮咚發力,右手揮處,又已將胡力手掌黏住。

    胡力但覺她掌心真氣如大海波濤源源不斷,明知她當真抱定了同歸于盡的念頭,然當此之時,卻不得不運起全身功力抵擋。

    胡力亦看出不對,厲喝一聲,出掌向著白仙後胸口拍到。白仙後縱然神通廣大,終究只有兩只手掌,要想擋住胡力實打實的這一掌,就非得放脫胡力水叮咚的手掌不可。

    只可惜藍嵬嵬同樣看破場中情形,眼見胡力水叮咚二人本事遠勝于他,巴不得他二人能跟白仙後同歸于盡。一見胡力出動攻擊,他立刻閃身將胡力攔住。

    胡力出動雖快,奈何比之藍嵬嵬頗有不如,兩人以快打快,在半空中過了十數招,胡力便又被藍嵬嵬壓至下風。

    一眾仙狐族人有心上前助戰,奈何比這五人相差太多。即便仙後凝立不動,周身流轉的真氣,也不容人靠近三尺。

    眼見胡力在藍嵬嵬手底跌遇險情,五行使者同聲呼喝,飄身而起相助胡力。

    留在場上的那四個妖狐族人也跟著飄飛起身,想要攔住五行使者。

    但仙狐族人雖然無法傷及仙後,對這四個雌雄妖狐可沒什麼顧忌,包括胡麗婷在內七八個仙狐族人,立刻飛身追上,與四個雌雄妖狐展開混戰。

    雲香珠本來籠罩在胡麗婷頭頂,胡麗婷加入戰團,與其他族人合力圍攻四個雌雄妖狐,雲香珠立刻飄落,卻緩緩落在了赤王手中。

    赤王不去理會妖狐族與仙狐族的混戰,只是兩眼看著白仙後與水叮咚胡力的搏命一拼。

    眼瞅水叮咚一張俏臉漲得通紅,胡力卻俊臉發白,而白仙後臉上則發青發紫,明知已到最後關頭,三人很可能就要三敗俱傷。奈何他身上靈力全失,空自焦慮,卻無法可施。

    其他幾個年紀較長者也都暗暗心焦,但這幾人年紀雖長,靈力卻差,幾人相互一望,忽然手掌相握,就像之前給四長老療傷的時候一樣,幾人內息相通,靈力合一,只由最頂頭兩人,各處一掌拍向白仙後。

    “不可!”

    赤王急呼一聲,然而已經不及。白仙後周身真氣反推回來,將那幾個長者推得紛紛跌出,頂頭兩人首當其沖,“哇”的張口,噴出一口鮮血。

    但也就在此時,白仙後忽然仰臉悲笑,眾人但覺勁風刮面,同時水叮咚胡力向著兩旁跌了出去。

    眾人只見白仙後渾身衣服如同鼓足的氣球一般,整個向外膨脹而起。胡力道一聲︰“大家快躲!”

    身影一晃,已經抱著赤王向外逸出數丈。只听得“砰”的一聲響,白仙後的衣服炸裂,整個人就好像化成一枚威力無窮的炸彈,陡然間爆發出的巨大能量,向著四周猛然擴散。

    正在混戰的仙狐妖狐兩方人眾紛紛向外跌了出去。就連胡力也抵擋不住,不得不隨著那股力量飄飛到數丈高空。

    人影一閃,藍嵬嵬丟下四個同族不理,逃竄進了仙苑谷出入口。

    緊接著又是一聲悶響,隱藏著仙緣谷門戶的那株大樹,居然搖搖晃晃直欲倒塌。

    眾人皆被白仙後臨終一爆驚得膽裂魂飛,唯有胡力道聲“不好”,身影一晃,跟著進入仙苑谷出入口。

    水叮咚靈力雖高,畢竟未曾經歷太多事情,只知道仙後在與她跟胡力拼死一搏之時,突然遭受體內墨王等人的靈力反噬,結果當場灰飛煙滅,迸射而出的巨大能量,既連她跟胡力也抵擋不住。

    等到好不容易安靜下來,白仙後固然連尸體也未剩下,一眾仙狐妖狐族人,也有幾個受了內傷。幸好受傷都不甚重。

    水叮咚不等那四個妖狐族人再做掙扎,飄身而上,點了幾人身上穴道。那幾人頓時委頓在地,動彈不了。

    水叮咚回過身來,見胡麗婷好像也受了些內傷,忙伸手將她扶住。

    四長老早在阻攔胡麗娉帶領妖狐族人去火雲軒的時候,就被白仙後一掌擊斃,此時戰事一歇,眾人都圍攏在四長老身邊。

    赤族眾人一個個眼眶紅潤,哀哀欲泣。胡麗婷雖是白族,但一向心軟,也禁不住滿眼含淚。

    水叮咚心中戚戚,無從安慰,轉眼去看胡力,卻見他臉色竟然凝重異常,一驚問道︰“怎麼啦?”

    胡力搖頭不語。直到胡力慢慢慢慢從那棵大樹敞開著的仙苑谷出入口走了出來,胡力趕忙上前,問道︰“怎樣?”

    胡力搖一搖頭,卻不說話。

    “進出口被藍嵬嵬毀掉了?”胡力又問。

    他這一聲問得甚是響亮,以至水叮咚等人全都听見。連圍在四長老身邊的人都驚得向這邊圍攏過來,紛紛都道︰“那怎麼辦?咱們以後豈不是永遠被困在谷中,再也不能出凡入世了?”

    “藍嵬嵬正是不願我們出凡入世,這樣他妖狐一族,就可以為所欲為!”胡力說,聲音沉重,臉色黯然。

    眾人一時間啞口無言,良久,水叮咚方問︰“能不能……重建通道?”

    胡力搖頭。赤王卻輕聲一嘆,說道︰“也好,沒了這個通道,咱們更可以安安心心在谷中修行!”

    一邊說,先返身走向仙山。眾人抬了四長老的尸身,扶著受傷之人,另有人將幾個妖狐提在手里,都先回去仙山再說。

    水叮咚隨在胡力身邊,悄聲問他︰“咱們真的被困在谷里,以後再也出不去了麼?”

    “你還想出去麼?”胡力反問。

    水叮咚想一想,便搖頭。

    “其實我無所謂,反正……”忽而臉上一紅,不往下說。

    胡力沖著她挑眉一笑,替她將話說出來。

    “反正只要跟我在一起,在哪兒都行是不是?”

    水叮咚紅著臉,嘟著嘴,良久,方幽幽說道︰“你把你的性命都給了我一半,自然……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只要你開心,我是無所謂。”

    胡力舒一口氣,伸出手來,攜住她手。

    “璨太子當真給你托夢了?”胡力又問。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托夢,就好像是我親身經歷的一樣!”水叮咚說,臉上現出一抹神往之色,“他告訴我說,仙師收了他做弟子,還告訴我,你為了救我,寧願把性命,送給我一半!”

    說到此,水叮咚一陣眼眶發熱,忙轉開了臉。

    胡力兩眼瞅著她,笑問︰“以後咱們的性命都會緊緊綁在一起啦,你不高興嗎?”

    “高興啊!”水叮咚眼眶發紅,臉上卻現出嫣然笑意,“為我們高興,也為璨太子高興!”

    胡力沒有馬上接話,只是攜著她手,往前靜靜走了一陣,才回臉一笑,說道︰“我也很高興!不過……”

    “不過什麼?”水叮咚立刻問。

    “不過你不用為秦家堡擔心,咱們並不是完全不能出去仙苑谷,只是不能像從前那樣隨意而已。”

    “你是說……還有其他通道?”水叮咚又驚又喜。

    “沒有其他通道!但你別忘了,咱們有雲香珠。”

    水叮咚稍稍一愣,便已明白。雲香珠連時間都能穿越,何況是天上地下兩個空間。只不過用雲香珠穿越時間或空間,除非是將雲香珠帶在身上,否則送了別人出去,沒辦法再將其接回來。

    這也是胡力胡力以及赤王方才都不提及此事的原因。因為假如仙狐族人哪一個想出谷,除非他、或她永遠都不準備再回來了,否則便不能送他、或她出去。

    畢竟雲香珠只有一顆,不可能隨便哪一個都能讓其帶在身上。以免萬一有誰起了貪心,帶走雲香珠再不回來,以雲香珠的無上神通,想將他抓回來都沒辦法。

    “你怎知道我擔心秦家堡?”水叮咚含笑又問。

    “我是你的什麼人啊?何況我們性命相連,你的想法,我豈能不知?”

    那句“我是你什麼人”的話,讓水叮咚心中既羞且甜,嘟著小嘴向胡力一望,胡力向她揚一揚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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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八章 痴情有報善念莫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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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苑谷恢復平靜。【邸ャ饜 f△.  .】

    赤王被眾人推舉為狐族仙王,胡力則接任了墨族王位,而胡力自然接了赤族王位。

    唯有白族兩位長老已經去世,暫時沒有特別出挑的人物,只能由赤王妃暫時領了白族首領之位,希望在這百余年間,能夠培養出一兩位白族人才。

    水叮咚每天伴著胡力,處理完公事之後,便在仙苑谷中游玩嬉樂。那仙苑谷竟是廣闊無邊,只不過狐族都聚集在仙山一帶而已。

    更加上谷中處處風景宜人,漫游其間,總是身心舒爽,無慮無憂。那就令水叮咚覺得,即便是在此住上一千年,也不會感覺厭煩無聊。

    只是記掛人間事情,恐怕藍嵬嵬少了鉗制,難免禍害人間,每過幾日,水叮咚便同胡力一道,帶上雲香珠到凡間走上一遭。

    期間當然遇到過一些事情,不過以水叮咚胡力現在的本事,兩人一到,再大的禍患危機,都能在瞬眼之間消弭無形。

    胡力在胡麗婷經歷顯形潭的沐浴之後,正式向胡麗婷求親,並且很快舉行了盛大的婚禮。

    那天整個仙苑谷都喜氣洋洋,每個人都好像是自己家里人過喜事一樣。那就令水叮咚不無感慨,仙苑谷人本來心思單純,心地良善,如胡麗婉胡麗娉、以及仙後等人,之所以心思奸險,只怕是在凡間游歷太多,沾染上了世俗污濁之氣。

    幸好胡力出污泥而不染,始終保持著一顆赤子之心。水叮咚感覺自己好幸運,居然能夠遇上他,並且展開這一段奇異而美麗的緣分。

    而當某一天胡力正正經經單膝跪地,向水叮咚求婚的時候,水叮咚只提出了一個要求︰去一趟二十一世紀,親眼看看爸爸媽媽,之後回來,再正式嫁他為妻。並且從此留在仙苑谷中,夫妻相守,以至千年。

    胡力自然依她,于是二人帶上雲香珠,去了一趟二十一世紀。

    而且不止是他兩人,按照水叮咚的意思,他們將秦玉昂也帶了過去。

    因為秦玉昂一直對水叮咚念念不忘,所以水叮咚覺得,讓秦玉昂去一趟二十一世紀,明白她跟他的思想觀念相差有多大,或許能夠促使秦玉昂面對現實。

    結果在二十一世紀那幾日,眼前的車水馬龍,已經把秦玉昂嚇得魂飛魄散。

    再見大街之上男男女女勾肩搭背露胳膊露腿,秦玉昂無論如何接受不了,等到水叮咚送他回了秦家堡,他對水叮咚的那一份深情雖然未有變更,但卻從此絕了念想,不久便照父母之意,娶了一位大家閨秀為妻,與那大家閨秀倒也恩恩愛愛直到百年。

    水叮咚從前對老爸老媽頗有怨懟,但現在心懷天地,自然將從前芥蒂盡皆放下,連跟繼母的關系都處理得十分融洽。

    只是張F死在了古代,水叮咚胡力本事再大,也不能令其復活,只能由胡力化成張F入張家盡孝。

    一兩年的時間,“張F”事業上便有大成,在安置好各自的父母之後,“張F”跟水叮咚一同移居海外,只偶爾會給父母匯些銀錢。

    這些銀錢自然已不是胡力水叮咚親手所匯,那只是他們使用的一點法力而已。所謂移居海外,事實上他二人已經回到了當年離開的那個時代的仙苑谷中。

    那天由赤王夫婦主婚,這對歷經磨難、又或者說閱盡傳奇的情侶,終于合巹同帳,結成連理。

    此時的水叮咚,自然已經非比凡女。胡力眼瞅著她嬌美無雙的容顏,當真神魂飄搖,身心俱醉。

    水叮咚面帶嬌羞,伸出手來,蒙住他那一雙總是“含輕脈脈”的眼楮。

    “從今天起,不準你再用這雙桃花眼,看其他任何女人!”她說,當然是開玩笑。

    “唉!”胡力也跟著唉聲嘆氣,“一千多年,一直要面對這一張臉一具身體,我是不是太可憐了?”

    “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水叮咚把臉一撇。

    “誰說來得及?從帶你來到這個年代的那一天,就來不及了!”

    胡力“哈哈”一笑,傾身而上,吻住他的新娘。

    偏偏正在情熱之時,外邊卻有一聲嘆息傳來。

    胡力吃了一驚,以他現在的本事,竟然感應不到嘆息之人到了窗外,更感應不到此人是誰。

    水叮咚卻在一轉念間明白過來,一邊跟他使著眼色,一邊紅著臉趕忙推他起身。

    胡力略一轉念,便已明白,也禁不住俊臉泛紅,一邊坐起身來,一邊含笑問道︰“可是璨太子到了?當真有失遠迎!”

    “我看你也顧不得迎我了!”璨太子在外邊哈哈一笑,“如此良辰,本不該打攪你新婚夫妻,不過我有幾句祝福的話,可否請賢夫婦來院中一敘?”

    胡力水叮咚不敢怠慢,夫妻倆趕忙飄身而出到了院中。

    卻見皎潔的月光之下,一個白衣仙人瀟灑而立,風淡雲輕,閑適安詳,真是璨太子。

    水叮咚驚喜交集,卻說不出話,只向著璨太子盈盈拜倒。

    胡力也跟著拜倒,璨太子大袖輕揚,兩人但覺一股柔軟的力量向上抬起,兩人這般本領,竟然跪不下去。

    “好啦!我此來既非太子,也不是以仙師徒弟的身份,純粹是來看望我的弟弟妹妹而已,你們行此大禮,我焉能承受?”

    水叮咚淚盈于眶,說道︰“太子恩德,水叮咚永生永世,不敢稍忘!”

    “我對你哪有什麼恩德!”璨太子淡然一笑,“天道循環,皆有定數,你的出現,本來就是為了消弭天地間這一場大禍。所以你不用如此感念,只要心懷正道,那就是天地之福!”

    水叮咚胡力同時躬身,說道︰“我夫妻二人絕不敢忘方正之念,忠善之本!”

    “那就好!”璨太子點一點頭,忽而臉上顯出溫柔之色,“想當初我第一次看見輕顰……”忽而住口,哈哈一笑,“我如今已位列仙班,居然還會想起陳年舊事,可見我修行不純!”

    水叮咚心中頗有感觸,不由得眼圈又紅。

    胡力笑道︰“太子雖然位列仙班,還望時常駕臨,對我夫妻多加教誨!”

    璨太子微微一嘆︰“今日一別,很難再有相見之期!望你夫妻二人心懷善念,多為人間造福!”

    水叮咚胡力趕忙躬身領命。璨太子哈哈一笑,笑聲尚在,影已不見。

    夫妻二人抬臉上望,唯看見一輪清純皎潔的圓月,揮灑出淡若輕紗的光輝,映照著無限蒼穹,也映照著仙樂谷中的一草一木。

    夫妻二人低臉相望,心中皆是安泰祥和,幸福美滿!

    (全文完)

    (想知道妖狐族最後的結局嗎?想知道狼娃與甦晴兒的愛情經歷嗎?敬請關注番外《狼娃的愛情》)

    一路暖陽

    2016年12月26日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番外︰狼娃的愛情(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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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官縣城位于京城長安以北一百五六十里的地方,屬京兆府所轄。因是溝通關中和陝北的交通要沖,同官縣城頗為繁華。

    往同官縣城以北偏西二十里地,有一個小村莊,村子里的人多為財主甦老爺家的佃戶。

    這甦老爺家財萬貫,良田千頃,不過他為人慈善,從不盤剝佃戶。以至于方圓數百里的窮人,無不以能到他家做佃農為幸。

    甦家大院就坐落在村子最南端,莊園大門面朝正東方向,一條平坦的馬路,正好通到莊園大門口。

    正是近晚時分,太陽偏西,倒將東方的天空,映襯出一片華彩。就連遠方連綿的山嵐、和近處油綠的麥地,也被籠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

    一位貌相清雅的中年道人,行走在通往甦家大院的那條馬路之上。雖然行色匆匆,顯是遠道而至,但一身灰色道袍,在晚霞照耀下,卻顯得十分整潔。

    在他身後數米,一個男子跟在身後。此時已經入冬,但那男子卻近乎全裸,只在肩脖上,披著一件不大的獸皮披肩。看那毛色,竟像是虎皮制成。

    他腰上亦圍著虎皮圍裙,腳上一雙虎皮長靴。

    傍晚的涼風吹拂著他裸露的肌膚,他竟無一絲一毫瑟縮之氣。只一雙亮亮的眼楮,好奇地東瞅西瞅。仿佛眼前這最普通的人間景色,都是他從所未見。

    原來這道人道號法名。

    法名這個名頭,擱在十多年前幾可說是威震江湖。

    當年法名為情所困,本想遠避至塞外隱居,終身再不踏入中原一步。卻不料在黃河以東,遭遇塞北七雄,法名以一柄長劍,力斬塞北七雄兄弟七人。法名的大名,也由此傳遍整個江湖。

    但也因此一戰,法名未再續往塞北,而是隱入太行山中,另外取了個“清寧”的道號,在山中隱居一十四年,直到最近,為了徒兒能通人性,才不得不重出江湖。

    身後走著的那個近乎全裸的年輕人,便是法名的徒兒狼娃了。

    之所以叫狼娃,是因這徒兒就是在狼窩中長大。

    當年法名隱入深山,從一個山民口中得知附近有一個野狼養大的小孩兒。法名天性慈悲,遂親往狼窩,將那小孩兒帶了出來,親自教他說話識字,並且傳了他一身好武藝。

    但狼娃自幼食狼奶長大,身上野性難以盡除。更加上長年隱居在深山之中,極少能與人類接觸,以至狼娃長到二十歲,依舊成日與狼群為伍,對世俗人情,全不通曉。

    卻不料機緣巧合,前段時間水叮咚與胡力踏入深山,偶與狼娃見了一面。狼娃身強力壯,又是情欲勃發的年紀,頓時心馳神迷,竟跟著水叮咚出了大山,惹下了一連串的事情。

    法名想著水叮咚說得不錯,狼娃已經成人,終不能讓他終身與野狼為伍。這才帶著狼娃過黃河來同官,想要在生養他的世俗家里住一段時間,好讓徒兒在與家人接觸的過程中,慢慢懂得人情道理。

    為免使狼娃像之前一樣,見到女人伸手就搶,法名特意帶徒兒先去幾家妓館胡混了幾日。

    不想狼娃竟是一個痴情種子,如他這般年紀,一旦食髓知味,本該沉溺其中難以自拔。而在最初的幾天,狼娃也確確實實興致高昂盡情發泄,但也不過短短數日之後,他便興味索然,一門心思還是想去找尋水叮咚。

    法名反倒放了心,因為如此一來,不怕日後見到家里的女人,狼娃會野性發作動粗硬搶。

    至于狼娃一門心思想見的水姑娘,很可能這輩子再難相見。況且狼娃跟水姑娘不過見了兩面而已,只因為第一次動心動情,所以一時難忘,只要讓他多多接觸其他女子,自然會慢慢移情別戀。【邸ャ饜 f△.  .】

    所以法名帶著狼娃來到了甦家大門口。雖然十多年未曾回來,老家的門楣不知經歷過幾次翻修,但幸好不曾挪窩,大門的樣式,也不曾改動。

    法名上前叩響門環,守門的家丁打開門戶。只因甦老爺子推崇道學,那家丁一見叩門的是位道長,立刻滿臉堆笑,請問道號來處。

    法名自思若報“清寧”,甦家人不可能知曉。而“法名”的道號,卻是他師父在世的時候所取。當初回來甦家,曾將這個道號說給老父親听過。

    因此報上“法名”之號,只說要見甦老爺子。果然不大一會,年過七旬的甦老爺子在兩個兒子攙扶之下,跌跌撞撞奔了出來,一邊走,一邊叫︰“孝忠在哪兒?我那孩兒在哪兒?”

    “孝忠”二字,乃是法名俗家名稱。只因自幼體弱多病,十歲上被一個游方道人收為徒弟。

    直到十五年前,游方道人去世,甦孝忠曾回過一趟甦家。在甦家住了一段時間,卻因他游歷江湖時喜歡上的一個俠女下嫁他人,甦孝忠傷心之余,再次離家出走。

    這一走整整一十五年,甦老爺子眼瞅兒子道冠道袍,顯然已經當真出家為道,歡喜之余,又覺傷心。

    狼娃那一身怪異裝束,卻引得甦家人一個個像看稀奇一樣。狼娃昂著臉全不理會,有兩個小孩兒跑上前來對著狼娃左瞅右瞅,狼娃用眼一瞪,把兩個小孩兒嚇得趕忙跑開。

    法名將狼娃的身世一說,言道︰“我今日帶他回來,實想讓他慢慢懂得些世俗人情,待一兩月之後,我自會帶他離開,不會打攪家里太久。”

    這話一說,甦老爺子立刻嗔怪地瞪兒子一眼︰“什麼打攪不打攪的,這是你的家,你一直住在家里再不走了才好!”

    法名不由得微微一嘆︰“我已是方外之人,若不是為了這個孩子,實不該再入塵世!”

    “我看你就少說幾句吧!”甦老爺子的長子甦孝方含笑薄責,“三弟你一走這麼多年,可知老爹爹是有多牽掛?如今既然回來,自然要多住些時日!就算你要修道,大不了就在左近替你起一座道觀,再不要一走就無影無蹤,讓一家人日日擔心牽掛!”

    “可不是呢!老爺子都這麼大年紀了,你就遷就一下他老人家吧!”甦老爺子次子甦孝正也跟著接口。

    法名無言可辯,只能先住下來再說。甦孝方甦孝正的幾個兒子,都來拜見三叔,法名淡淡地也不怎麼熱情。

    甦家人料想他修道之人不喜嘈雜攪擾,因之甦家的幾個女兒,便沒再出來。甦孝方親自讓人收拾了一座偏僻清淨的小院子,讓法名跟徒兒住了進去。

    甦孝方有三個兒子兩個女兒,其中長子次子以及小女兒是正室所生,小兒子跟大女兒則是庶出。

    小女兒取名晴兒,性情乖巧,容貌更是出挑。不僅甦孝方夫婦視她為掌上明珠,甦老爺子更是當她寶貝一樣。

    這女孩兒卻有一宗讓甦孝方夫婦頭痛的脾氣,自幼不愛女紅,偏偏喜歡習武練拳。

    甦家有位護院,單名一個“明”字。甦明原是甦家家養奴才,只因自小為甦孝忠伴讀,自甦孝忠隨了游方道人離家之後,甦老爺子竟將對愛子的思念之情泰半轉移到甦明身上,特許甦明去本縣最有名望的一個老拳師門下學藝三年,練就了一身好武藝。

    之後甦明變成了甦老爺貼身親侍。甦老爺每凡出門,也只讓甦明隨身服侍。以至甦家上上下下,誰也不敢當甦明下人對待。

    甦晴兒自小就愛纏著甦明學武,甦明 她不過,不得不傳她一些花拳繡腿,舞著好看,也能強身,但與人爭斗,卻不濟事。甦家長輩寵著她,也由得她去。

    這日正拿著一柄劍習練劍法,忽听丫鬟說外邊來了一位道長,據說是甦家三老爺回來了。

    甦晴兒自幼也曾听說尚有一位三叔游蕩在外不知所蹤,听丫鬟如此一說,甦晴兒忙收了劍,跟著丫鬟走去外院。

    只可惜這位三叔已經出家為道,不願多敘世俗之禮,甦晴兒偷偷在門口瞄了一眼,便重新回她自個兒院子。

    倒是兩個丫頭嘰嘰喳喳,說道︰“三老爺還帶了個徒弟回來,听說這徒弟是野狼養大的,什麼禮節都不懂,就跟個野人差不多!”

    甦晴兒听丫頭這般一說,心里反倒多了好奇,卻不好再回前廳硬要拜見三叔,只能琢磨著改天想個辦法,無論如何要與這位神秘的三叔、還有他的野人徒弟見上一面。

    所以到了第二天,眼瞅天色晴好,甦晴兒命丫頭翻出風箏,到花園里放風箏去。

    冬天本不是適合放風箏的季節,不過甦晴兒原本也不是真想放風箏,結果沒幾下,風箏就掛在了一棵大樹上。

    而這棵大樹的另一邊,正便是法名道長跟他徒弟狼娃住的院子。

    甦晴兒自幼練武,雖然都是些花拳繡腿,但身手敏捷仍舊勝過一般男子。所以也不讓丫鬟去叫家丁,她自己沿著架梯子攀上圍牆,預備從圍牆攀到樹上摘下風箏。

    當然這都不過是掩人耳目而已,甦晴兒方一爬上院牆,就悄悄向著院牆另一邊的院兒里窺望,結果這一望不打緊,直驚得她一下子從院牆之上掉了下去。

    她看見一個赤裸裸一絲不掛的青年男子,居然披頭散發站在院子里。大概是剛從院子北角一口井里打上來一桶井水,十月寒涼的天氣,他居然在用冷水擦洗身體。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番外︰狼娃的愛情(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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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娃原本沒有睡前洗澡的概念,每每在身上發癢的時候,他也不管什麼時辰,就會跳進山泉里洗上一洗。

    今日一早,他就感覺身上癢。可是這里沒有山泉水,還是他師父法名,手把手地教他從院子一角的水井里打了一桶水上來。

    之後法名去了老太爺院兒里陪侍父親,狼娃就站在院子里水井旁,解下身上的虎皮披肩,虎皮圍裙,赤條條地開始擦洗身體。

    不想剛洗到一半,忽听一聲驚呼,狼娃抬眼去看,正見甦晴兒從院牆上跌落下來。

    狼娃條件反射立刻躥了過去,一把將甦晴兒接在手臂之中,方要放她下地,甦晴兒卻嚇得尖叫起來。狼娃一急,一手抱著她,另一手就趕忙捂住了她的小嘴巴。

    甦晴兒再沒想到居然會看見一個渾身赤裸的健壯男子,自小受教男女有別,別說全身赤裸,即便只是裸著上半身的男子,她也從來沒有看見過。

    她一個小姑娘家的,如何不驚?偏偏從牆上失足跌落,又被這赤條條的男子抱在了懷里。

    甦晴兒又羞又怕,一邊尖叫,一邊掙手掙腳想要趕緊逃跑。但狼娃力大無窮,一只手摟緊了她,一只手捂著她的小嘴巴。

    甦晴兒叫也叫不出,動也動不了,驚怕之下,竟而哭了出來。

    她當然哭不出來聲音,但是滾滾的淚水,卻被狼娃看在了眼里。

    狼娃雖然不通世故,卻已不是第一次看見女人哭,愣得一愣,他做了一個突兀之極的動作。

    他居然俯下頭來,伸長舌頭在甦晴兒淚濕的臉頰上舔舐了一下。

    甦晴兒更是嚇得睜大淚眼,連眼淚都驚得停止涌落。

    幸好狼娃沒再有其他更唐突的動作,只是咂了咂舌頭,好像是在品味淚水的味道,之後他重新低眼看著甦晴兒,忽然冒出四個字來︰“不叫!放你!”

    他吐字倒還清晰,甦晴兒淚眼看他,見他臉上並無絲毫凶狠奸惡之意,稍稍安一安心,在他懷中點一點頭。

    狼娃這才將她放開,竟不再多看她一眼。而且也沒有因為當著陌生女子赤身露體感覺羞恥尷尬,反而大大方方走回水井邊,繼續就著冷水洗澡。

    甦晴兒滿面通紅,只怕從大門出去撞見了人,再讓人知道她看見了男人洗澡,那她可真是別活了。

    所以她仍想從院牆翻過去,但她並未練過輕功,雖然跳起身來扒在了院牆上,但此時心思紛亂,竟使不出力氣翻過牆去。

    正無可奈何想松手落地,小屁股上一緊,有人從後推了她一把。

    甦晴兒嚇得沒往牆上翻,反而再一次跌落下來,又被兩條粗壯的胳膊穩穩接住。

    眼瞅上方一雙亮晶晶的眼楮奇怪地看著她,甦晴兒無地自容,又慌又羞向著樹上一指。

    “我的風箏……掛在樹上了!”

    狼娃臉上現出茫然之色,不過他也沒多問,而是放下甦晴兒,忽然將身一縱,當真是一飛沖天,直接落到了離地一丈有余的一根大樹枝上。

    甦晴兒目瞪口呆。這還是她第一次知道原來世上竟有如此厲害的武功,如此了不起的男人。

    眼瞅狼娃不著片縷的矯健身姿,在大樹之上直如平地行走,甦晴兒忽而臉上發燒,心頭狂跳,不敢等狼娃從樹上幫她拿下風箏,就慌手慌腳從院門逃了出去。

    可人是逃走了,一顆心卻再也安穩不了。仿佛眨眼之間,狼娃那赤裸的身體,矯健的身姿,就會在她眼前出現。

    她原本一十六歲,正值情犢初開之時,哪能料到男人的身體會如此好看?雖然當時慌慌張張並沒有完全看清楚,然而那挺拔的身影,扎實的肌肉,卻已經深深烙印在她的內心深處。

    尤其狼娃還舔舐了她一下,那燙熱溜滑的觸感,始終停留在她臉頰之上。

    勉強忍了一天,第二天甦晴兒鼓足勇氣,也不叫丫頭跟隨,而是獨自一個人走去法名道長住的院子。心里打定了主意,如果遇到法名、或是被其他人看見,就說想去拜見三叔。

    還好院門虛掩,甦晴兒悄悄將院門推開一條縫隙,向著里邊張望一眼。不由得稍稍松了一口氣,因為昨天在院子里洗澡的那個男人,今天沒有像昨日一般,光溜溜地站在院子里。

    甦晴兒定定神,壯壯膽,口中叫一聲︰“三叔在嗎?”一邊推開院門進去。

    法名道長沒見出現,昨日那個男子卻從一間房里探頭出來瞄她一眼,很快又縮回頭去,一會兒出來,手上拿著甦晴兒的那只大風箏。

    甦晴兒再次嚇得想要轉身逃跑,因為這男人今天雖然沒有全身赤裸,但他穿的是什麼衣服呀?

    只是護住了肩膀,遮住了腰臀,胳膊腿都露著,連發達的胸肌,和結實的小腹,全都暴露無遺。

    怪不得人家說他是野人,他可真就跟野人一樣!可如果是野人,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五官,這麼閃亮的眼楮,還有……這麼挺拔的身體?

    甦晴兒心如鹿撞,想逃跑,卻竟有些不舍,就在她愣神之間,狼娃不吭聲地走到她面前,將風箏向著她面前一遞。

    “你你你……真幫我拿下來啦?”甦晴兒又驚又喜,向著狼娃偷眼一瞥,“你的武功……好厲害哦!那麼高的樹,你一下子就跳上去了!”

    後邊這句話,既是由衷贊嘆,也是沒話找話。狼娃兩眼看著她,再抬起臉來看看大樹,好像稍微想了一想,忽然伸手向著自己一指,再向著甦晴兒一指,最後又向大樹一指。

    一邊指,他嘴里同時冒出幾個字來︰“我!帶你!上!”

    之後他再指指甦晴兒,指指自己的頭部,同樣在指的同時,相應從嘴里冒出幾個字︰“你!幫我!洗!”

    甦晴兒莫名其妙,眼瞅狼娃亮晶晶的眼楮愣愣地看著她,眼中充滿熱切之意,忽然間明白過來。

    “你的意思……你帶我上樹看看,我幫你洗頭做報答?”

    狼娃臉現喜色,連連點頭。甦晴兒又羞又喜,咬著嘴唇遲疑了一下,終于還是點一點頭。

    “行,我幫你洗頭,你也不用……”

    她話未說完,狼娃忽然伸手摟住了她的縴腰,腳下猛一使勁。

    甦晴兒嚇得一聲驚呼,感覺身體被狼娃有力的臂膀緊抱在身側,本能地閉上眼楮扭身回抱住了狼娃強壯的身軀。感覺狼娃似乎在一根樹枝上墊了一下腳,身體再次拔高,仿佛落在了一根大樹枝上。

    甦晴兒但覺整個身體都在半空之中搖搖晃晃,雖然腳下踩著樹枝,但她雙腿發軟,根本就沒法站立,只能緊緊抱著狼娃的身體,根本不敢睜開眼楮。

    狼娃也不說話,只是緊緊攬抱著她,安安靜靜停留在樹上。良久良久,甦晴兒終于鼓足勇氣睜開眼楮,只一眼,嚇得再次閉上。

    他們已經站在離地足有三四丈高的大樹頂部,隨著風吹樹動,他們兩人的身體,也跟著搖搖晃晃。

    幸好只是搖晃,始終沒見樹枝斷折。狼娃粗壯的胳膊,和結實的身軀,讓甦晴兒心中漸漸安定,再一次壯著膽子睜開眼楮。

    他們確實是在三四丈高的大樹頂端,狼娃兩腳挨著主樹干,踩在一根樹枝上,一手緊緊攬抱著他,一手抓著已經沒多粗的主樹干。

    以他如此壯實的身體,竟像是沒有多少分量一般,那細細的樹枝,居然穩穩托著他兩人的身體。

    只是如此這般搖搖晃晃,甦晴兒無論如何也不敢放開緊摟著狼娃身軀的兩只手。

    “咱們……下去吧?這上邊,好嚇人!”甦晴兒說,根本沒有勇氣向著四面望風景。

    狼娃也不應聲,而是直接攬抱著甦晴兒,向著地上飄落而下。甦晴兒身上一輕,只嚇得又是一聲驚呼。

    狼娃手上使勁,索性在半空之中將她橫抱起來,等落在地面,才將她輕輕放下。

    甦晴兒手上拿著的風箏,早已經被丟在了地上,此時也顧不得理會,只是用手輕撫胸口,感覺一顆心狂跳不止。

    好不容易回過神來,狼娃已經從井里打了一桶水上來,兩眼看著她,好像等著她幫他洗頭。

    “這麼冷的天,你用冷水洗頭,會很冰的!”甦晴兒說,紅著小臉。

    狼娃應該听懂了她話,搖一搖頭,忽而彎腰伸手,自己掀起水就往頭上淋。

    “好好好,我幫你洗!”甦晴兒見他將身上掀得水淋淋的,趕緊開口,停一停,又添一句,“你等一下,我先去找點皂角粉。”

    一邊說,忙進屋里找了一下,幸好屋里還有一罐沒用過的皂角粉,想是甦家人特意幫他們師徒準備的。

    甦晴兒端著皂角粉出去,看見狼娃竟然解了披肩扔在地上,此時正在解開圍裙。

    “你你你……干嗎?”甦晴兒嚇得趕忙轉開眼光,紅著臉問。

    “洗!”狼娃吐出一個字,一邊用手指一指頭。

    “你洗頭,干嗎脫衣服?趕緊穿上!”甦晴兒依舊瞥著臉不敢看他。

    狼娃愣愣瞅著她,好一會兒,終于系好圍裙,又將披肩系上。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番外︰狼娃的愛情(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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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晴兒松了一口氣,紅著臉走到狼娃身邊,忍著羞臊細聲吩咐︰“你蹲下,彎著腰,我好幫你洗頭!”

    狼娃也不應聲,而是直接半蹲半趴了下來,兩手著地,伸長了脖子,老老實實等著甦晴兒幫他洗頭。

    甦晴兒舒一口氣,先將他扎頭的手帕解開,方想灑些皂角粉到他頭上,眼光卻被狼娃後背上的幾道傷疤吸引。

    昨日狼娃渾身赤裸,但甦晴兒又慌又怕,根本沒敢看得仔細。以至到此刻,才發現那幾道傷疤如此丑惡,也如此顯眼。

    她情不自禁伸出手去,想要撫一撫那幾道傷疤,卻倏然省悟男女有別,慌得忙又縮手,忍了又忍,還是細聲慢氣問了一句︰“你身上的這些傷疤,是怎麼回事啊?”

    狼娃抬起頭來瞅她一眼,遂又一聲不出低下頭去。甦晴兒思量他既然自幼長在狼窩,只怕這幾道傷痕,全是被什麼野獸抓傷。

    想象一個小孩子身受重傷,卻身在狼窩無人照看的情形,甦晴兒不由得心中一陣憐惜難過,忙勉強忍住,在狼娃頭上撒上些皂角粉,開始輕柔細致幫他洗頭。

    狼娃始終半蹲半趴在地上,直到甦晴兒幫他清洗干淨,用她自己身上一塊干淨手帕,將他濕淋淋的頭發抹成半干,之後才軟聲告訴他說︰“你頭發還是濕的,要等頭發干了再扎起來。”

    狼娃抬起頭來看著她,忽然一把奪過她手上的手帕,試圖自己扎起頭發。

    “好好好,我幫你扎!”

    甦晴兒眼瞅他毛手毛腳,忙又將手帕從他手里接過來。狼娃也沒反對,重新低下頭來。

    甦晴兒看看扔在地上狼娃從前扎頭的那塊髒兮兮的手帕,忽而臉上一紅,便用自己的手帕替狼娃扎好頭發,卻將狼娃那塊髒兮兮的手帕,悄悄收進了袖子里。【邸ャ饜 f△.  .】

    狼娃用手摸摸頭發,向著她望了過來,嘴角忽而現出一抹僵硬的笑意。

    他本來生得十分英俊,再添上這麼一點笑意,雖然僵硬,卻仍讓甦晴兒一顆心“  ”一跳。

    再看看他半裸的挺拔身姿,甦晴兒忽然意識到自己跟這個很危險的男人單獨在一起實在是太久了,趕忙轉身,也不跟狼娃打招呼,就心急慌忙從院門口奔了出去。

    進了她自己的院子,丫頭迎接上來,說道︰“小姐你上哪兒去啦?叫婢子好找!”

    甦晴兒懶得理會,自進到屋里愣愣地坐了一陣,命丫頭去打來一盆清水,掏出狼娃那塊髒手帕,自己親手洗搓干淨。

    卻見那塊手帕竟然十分精致,手帕中間雖然空白,但在相對的兩角,卻繡了兩朵紅色的火焰花紋。繡工精巧靈動,就跟當真跳動著的火焰一般。

    甦晴兒拿著那塊濕手帕,怔怔地看了良久,才命丫頭晾到外邊,午餐送上來,她心不在焉吃了半碗,就上床躺下。

    下午起來,手帕已經干透,遂珍而重之收進懷里,心里癢癢地又想往狼娃住的院子跑,丫頭進來報說,表少爺來了。

    所謂的表少爺,其實是甦孝正夫人的娘家佷兒。姓袁,名昊,乃是同官縣太爺之子。不僅家世好,而且生得一表人才。

    只因兩年前來甦家,偶然與甦晴兒相見,當時甦晴兒雖然只有一十四歲,卻已出落得如花朵一般。袁昊一見鐘情,那之後便成了甦家常客,隔三差五就往甦家跑。

    甦家幾個長輩心知肚明,眼見兩個孩子年貌相當,門戶也般配,又是親上加親,沒有不願意的。雖然尚未完全點破,但甦家上下,早就將他二人當成了一對。

    偏是袁昊性情溫柔,總是對甦晴兒千依百順,甦晴兒雖然對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可也沒覺得他有什麼不好。

    況且甦晴兒終究是個女兒家,常年的足不出戶,除了家里的幾個兄弟,也就只有袁昊這一個青年男子時常來與她說話解悶。

    因之別人將她跟袁昊當成一對,她沒覺得很高興,可也沒覺得很反感,她以為女人的一輩子全都是這麼過來的。

    直到如今遇到狼娃,雖然狼娃野蠻粗俗,連句完整話都不會說,然而那挺拔的身姿,和英俊的容貌,卻好像一下子就將她的小心眼兒裝得滿滿的。

    而這種感覺,袁昊卻從來不曾給過她。

    所以听說袁昊來了,甦晴兒也不怎麼起勁,袁昊自個兒興沖沖地奔進來,說道︰“表妹,你看這兩只雀兒多漂亮!”

    甦晴兒見他手上提著一只鳥籠,籠里關著兩只遍體金黃色的小鳥。那鳥兒上蹦下跳,伶俐活潑,叫聲也很清脆。

    “這是什麼鳥?好漂亮的!”

    甦晴兒終究是個小姑娘,一見那鳥兒如此可愛,頓時將滿腹心事暫且拋在了一邊。

    “這個鳥兒叫金絲雀,你看它渾身羽毛,像不像金絲一般?”袁昊見表妹滿臉歡喜,自己也像吃了蜜糖一樣。

    “金絲雀?二奶奶以前也養過兩只金絲雀,可沒這麼漂亮!”甦晴兒的丫頭插口。

    “她那是賣鳥人在山里逮的,我這個可是我四叔上個月去京城的時候,從一個洋人手里買來的,自然不太一樣。”袁昊說,頗為得意,“我跟我四叔纏了老半天,才花二十兩銀子買過來的。”

    “還是表少爺對我們小姐最好了!二十兩,夠買好幾個像我們這樣的丫頭了!”先前插口的那丫頭添趣。

    另一個丫頭笑嘻嘻地補充一句︰“那是當然啊!表少爺不對我們小姐好,還能對誰好呢?”

    這些話原是丫頭們說慣了的,從前甦晴兒也沒覺刺耳,但今日不知怎麼的,就感覺心里大不自在,不由得面色一端,說道︰“你們在胡說什麼呢?袁表兄對我好,那也是看在二嬸子的份上,誰讓二嬸子最疼我呢?以後你們再敢胡說八道,看我不打你們!”

    這話令兩個丫頭一陣錯愕,但見甦晴兒絲毫不像是玩笑話,卻不敢頂嘴。

    袁昊臉上也有點下不來,訕訕問她︰“表妹你怎麼啦?”

    “沒怎麼呀!”甦晴兒展臉一笑,“只是忽然想到,咱們年級都大了,不能像從前小孩子的時候一樣不知禮數!俗話說男女有別,以後袁表兄還是盡量少往我們女兒家的院子里走比較好!”

    一邊說,招呼著丫頭給表少爺倒茶,自己卻躲進了房間里邊。

    袁昊不知自己什麼時候得罪她了,又不能追進里間去。愣愣地站得一陣,丫頭送茶上來,他悻悻地轉身就走。走幾步,想起手上還提著金絲雀,遂往旁邊一個丫頭手里一塞,這才出了院門,改往甦孝正的院子去見他姑。

    甦孝正夫人見佷兒滿臉懊喪,趕忙一問,袁昊照實一說,甦孝正夫人倒笑了起來,說道︰“我只說晴兒這丫頭長不大的,沒想到居然知書達理的起來!她原說得沒錯,你們兩個如今都大了,再不能像從前一樣言行無忌。你也不要一來就往她院子里跑了,讓人看見,倒說你這縣太爺的公子不知禮節。不過這丫頭是老太爺的心頭肉,她的事情得老太爺點頭才行。只是這幾天三老爺剛回來,老太爺操心不到這件事上來,不如你先回去,等過幾日老太爺的心思從三老爺身上收回來,我讓你姑父探探老太爺的口風。只要老太爺點了頭,你就趕緊地讓你爹娘找個媒人來提親,把這事兒定下來,你心里也就踏實了。”

    袁昊大喜,趕忙給姑母叩了頭,這才帶著從人回去城里。

    甦晴兒一下午躲在房間里,丫頭們不知道這位愛玩愛動的大小姐這兩天是怎麼了,又不敢問,只能小心伺候著。

    又過一天,甦晴兒忍不住再往狼娃住的院兒里走,不想這一次尚未走近院子,先听見院兒里有呼喝之聲。

    甦晴兒嚇了一跳,趕忙快步奔近院門,順著門縫往里一瞅,卻見自幼教她武功的甦明,正向後踉蹌幾步,這才勉強站定,向著對面抱拳作揖,說道︰“甦明一向自恃武功高強,沒想到在三老爺手底居然連一招都過不了,想起從前的狂妄,實在是無地自容!”

    “你未得明師指點,能有這般身手,已經算是不容易了!”一個清淡平和的聲音響起來,稍稍一停,又接兩句,“我說過多少次了,我現在已是方外之人,沒什麼老爺不老爺的,你叫我一聲道長就好了!”

    甦明嘿嘿地笑了一笑。甦晴兒轉移視線,向著另一個聲音來處看過去。只見那人五官清秀,一身道袍十分整潔。

    這自然就是她三叔法名道長了。甦晴兒沒想到三叔還這麼年輕俊秀,正想著怎麼沒見狼娃,忽然法名道長的眼光向著門縫這邊投射過來,好像已經察覺到有人偷窺。

    甦晴兒其實只要推門進去拜見三叔就好,可她此來的目的並非想見三叔,她小姑娘家的腦筋轉動沒那麼快,反而一下子滿臉發燒,就好像被人逮到了做賊一樣,嚇得趕忙轉身離開。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番外︰狼娃的愛情(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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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下午心神不定。不想到了近晚時分,甦孝方夫人從丫頭嘴里得知女兒這兩日茶飯不香,忙命人去把小姐叫過去,晚上跟她老兩口一同吃晚飯。

    甦孝方外圓內方,合府里包括二老爺甦孝正,都對他既敬且畏。唯獨這個小女兒,向來在甦孝方跟前撒嬌放肆毫無拘謹。往日只要有這個小女兒在,飯桌上總是笑聲不斷。

    但今日甦晴兒卻安安靜靜一言不發,甦孝方夫人想盡辦法逗她說話,她也總是興致缺缺笑得勉強。

    甦孝方夫人難免擔心,問甦曉方道︰“老爺,你看咱們這丫頭到底是怎麼啦?怎麼今兒悶悶的不高興呢?要不請個大夫來給她瞧瞧吧?”

    “娘我沒事,只是不想說話而已!”甦晴兒趕忙接口。

    “我看她也沒事!”甦孝方捻須微笑,不以為意,“已經是大姑娘了,沉穩一些倒是好事!”

    “這話說得也對!”甦夫人也笑起來,“今兒上午她二嬸子還跟我說,兩個孩子都大了,是時候將她跟袁昊的親事定下來了……”

    “我不要跟袁表哥定親!”甦夫人話沒說完,甦晴兒一口打斷。

    甦孝方夫婦相互一望,甦夫人狐疑地看著甦晴兒,問她︰“你這孩子怎麼啦?跟你袁表哥吵架啦?”

    “我沒跟他吵架,我就是不想跟他定親!”甦晴兒回答,很堅定。

    甦孝方夫妻眼見女兒嘟著小嘴,並不像是一時賭氣,甦夫人心中愈發納悶,只得放軟了聲調,問她︰“到底是怎麼啦?你跟你袁表哥一向不是挺好的嗎?怎麼突然不喜歡他啦?”

    “我就沒喜歡過他好不好?”甦晴兒一下子紅了臉頰,撒嬌地沖著她媽叫,“我跟他好,只不過因為他對我好!可是現在……他也大了,我也大了,自然……該不該跟他定親,我自己心里很明白!”

    “什麼叫做你自己心里明白?”甦孝方一下子拉長了臉,“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還能由得你了?況且這兩年你跟袁方那孩子常在一起玩鬧,突然說不願意了,別說你自個兒,就連我跟你娘的老臉都沒處放了!”

    甦晴兒被她爹一頓訓斥,幾乎就是從小到大第一遭,不由得一張俏臉漲得通紅。甦夫人趕忙說道︰“老爺,她也不過一時小性兒罷了,你何必這麼凶巴巴的?”

    “我不是一時小性兒,我就是不跟袁表哥定親!要不然,我一輩子不嫁好了,你們倘若逼我,我大不了出家做姑子去!”

    甦晴兒滿眼噙淚,站起身來要走。甦孝方大怒,伸手往桌上猛力一拍,方要大聲呵斥,忽然不知道從哪兒刮起來一陣怪風,卷得院子里塵沙飛揚。

    甦晴兒本來想跑出去的,卻被那陣怪風迎面一吹,忙用袖子掩了口鼻,放眼向著院子里一望。

    此時尚未黑定,天空中依舊有一絲晚霞,映照得院兒里頗為亮堂。但不知道是從天上、還是從牆角,居然涌出來一團團濃黑的煙霧。

    甦晴兒不過是一愣神間,那霧已經將整個院子籠罩其中,甚而絲絲縷縷,向著屋子里奔涌漫延。

    院中伺候的丫頭佣人只嚇得大呼小叫,紛紛走避。甦晴兒也慌了神,叫了一聲︰“爹!娘!這是怎麼了?

    甦夫人已經嚇得連連叫嚷著︰“晴兒你快過來,老爺這是怎麼啦?

    甦孝方同樣沒有經歷過這般情形,但終究是個男人,趕忙喝一聲︰“晴兒你快到我跟前來!”

    不過是瞬眼間的功夫,甦晴兒已經看不見爹娘的影子,只能循著聲音,一邊叫著“爹娘”,一邊向著甦孝方摸了過去。

    甦家一家人俱都心驚膽寒,起先還有些驚呼之聲,但很快一個個暈ˋ淙艉 酢br />
    偏是在那一片靜寂當中,從法名道長住的院落里傳來幾聲呼喝叱罵,甦晴兒緊緊依在她爹懷里,想問她爹一句話,當此之時,卻竟不敢發出聲音。

    幸好在那幾聲喝罵聲之後,只不過稍稍安靜了一小下,那黑色的霧氣便開始消散,就好像突然涌現的時候一樣,也不過一剎那的功夫,從屋子里,到院子里,俱都清清朗朗干干淨淨,就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

    甦孝方夫妻加上甦晴兒方松了一口氣,遠遠只听法名叫道︰“狼娃!狼娃!”

    緊接著那聲音仿似上了屋頂,依舊在大聲叫喊︰“狼娃!狼娃!”

    甦晴兒心里“咯 ”一跳,甦孝方已經奔了出去,高聲叫道︰“三弟,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甦晴兒跟著要往院子里奔,甦夫人一把拉住,說道︰“別出去!”

    甦晴兒滿心記掛著狼娃,忙道一聲︰“霧都散啦,沒事的!”

    掙脫她娘的拉扯奔到院中靠在她爹跟前站著。

    卻見她三叔法名道長直如騰雲駕霧一般,在幾排房頂上縱得幾縱,穩穩落在甦孝方跟甦晴兒面前。

    “三弟到底怎麼啦?”甦孝方開口又問。

    “方才有妖孽行使妖法。”法名說,一臉凝重。

    甦孝方“啊”的一聲。剛剛經歷那一番怪風黑霧,對“妖孽”之說更無懷疑,縱然素性穩沉,也不由心驚膽戰結結巴巴問道︰“真……真的?卻不知……他找上我們家做什麼?”

    “大哥別怕,這妖孽應該是沖著我跟狼娃來的!”法名開口安撫,臉上卻沒有一絲輕松之意,“我剛在黑霧里跟妖孽過了兩招,那妖孽妖法高明,我不是他對手!”

    “那那那……怎麼辦?”甦孝方一驚又問。

    “那妖孽擄走了狼娃!”法名臉現慘然,稍稍抽一口氣,忽而向著甦孝方一揖到底,“我須得趕緊出去追蹤妖孽救我徒兒,老爹爹那里,還望大哥多多安撫!”

    “你要往哪兒追蹤?不如咱們大伙商量商量再說!”甦孝方趕忙勸阻。

    法名臉現苦笑,說道︰“耽擱下去,狼娃更是凶多吉少!況且兩位兄長都是本本分分居家之人,哪能懂得這些江湖凶險?只怕也商量不出什麼來!所以請大哥跟老爹爹說一聲,等我找到徒兒,再來給老人家叩頭!”

    不等甦孝方再說,法名身形一晃,再次上了屋頂,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視線之外。

    甦晴兒听說狼娃被擄,不由得既擔心又傷心,臉上卻不敢表露。等甦孝方微微一嘆低下臉來,甦晴兒終于還是按捺不住,期期艾艾說道︰“爹,咱們……就不能想辦法幫幫三叔嗎?”

    “能怎麼幫?”甦孝方微微一嘆,“你三叔說得不錯,咱們一家都是本分之人,不像你三叔一直在江湖闖蕩!……或許正因如此,他才會得罪妖孽,以致今日之禍!咱們別說幫不了,就算……想幫,只怕也是惹火燒身。”

    甦晴兒知道爹爹說得沒錯,只怕被爹爹看出心事,一時不敢再說,只能怏怏的回去,難免一整晚翻來覆去,淚濕香枕。

    甦老爺子好不容易盼到愛子回來,不成想兩三日間,居然出了這麼一檔子事情,偏偏甦孝正口無遮攔,說道︰“這都是他自己在江湖上惹的禍事,要我說他走了倒好,也免得連累了咱們一大家子人!”

    其實家里人多有這般想法,只不過只有這位性子率直的二老爺敢說出口來。結果把個老太爺氣得大發雷霆,甦孝正趕忙跪地認錯,這才作罷。

    再過一天,甦老爺子終究心情郁悶,遂令甦明備車,要去十里開外青雲觀請羽白道長講說道法,開解心魔。

    一家人苦勸不听,反惹得老爺子說道︰“你們怕孝忠帶回災禍,索性我也走得遠遠地,你們也就省了心了!”

    這話一說,合家人啞口無言,只好安排幾個細心地奴才隨身服侍。

    偏偏老太爺擰著性子,說道︰“我是去拜道求法的,你們使這麼些人跟著我,豈不是更讓我不得清淨?我看你們不是孝順我,倒是想我早點死了才好!”

    甦家兄弟無可奈何,只能囑咐甦明小心照料。

    甦晴兒這兩日同樣一顆心備受煎熬,又不敢說給人听,巴不得出門兩天發散發散,正好借機上前,撒著嬌非要跟甦老爺子一塊兒去。

    甦孝方夫妻想著有這個小孫女跟著,甦老爺子真要有什麼事情發生,其一不至于甦明一人手忙腳亂;其二也不會讓他甦家一家人背上不孝之名。

    因之甦家人誰也不攔。甦老爺子最疼的就是這個孫女,被她痴纏不過,最終祖孫兩個同上馬車,甦明甩動馬鞭,趕車前行。

    甦家原是青雲觀大施主,羽白道長忙將甦老爺子請進觀里,備茶敘談。

    甦晴兒候在一邊,听兩位老人家將談道法,也沒幾句能夠听懂。

    當晚在青雲觀住了一宿,第二天上午返回甦家,不想走在路上,甦老爺子突然犯起病來。只嚇得甦明魂飛魄散,甦晴兒哀哀泣哭。

    幸好前邊就有一處茶館,甦明將馬車停在茶館跟前,想要討些熱開水救命,可巧遇到兩個救星,不僅甦老爺子轉危為安,甦晴兒也打听到了狼娃的一些消息。

    而這兩位救星,女的姓水,名叮咚。男的自然便是神通廣大的胡力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番外︰狼娃的愛情(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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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胡力與水叮咚住進甦家,不僅甦老爺子的身體被胡力回春妙手調理得一日好過一日,連甦孝方夫人、以及甦孝正小兒子身上的痼疾,也被胡力完全治愈。【邸ャ饜 f△.  .】

    甦家一家人對胡力感激不盡,趕上天降大雪,胡力與水叮咚便在甦家多待了些日子。

    甦晴兒與水叮咚性情相近,脾氣相投,在胡水二人到甦家的第二天,兩人便結為金蘭姐妹。

    恰好水叮咚與狼娃早就認識,一再肯定狼娃絕不會有任何危險。甦晴兒總覺得水叮咚有些話不曾說透,只是她一個女孩兒家的,不好刨根問底。

    那段時間水叮咚每天跟著胡力一塊兒練武,甦晴兒看著眼熱,也涎著臉求胡大哥教她幾招。

    甦晴兒本來會些花拳繡腿,加上胡力並非凡俗之人,雖然對甦晴兒只是略加指點,到胡水二人離開甦家的時候,甦晴兒的武功,已經可以跟甦明一比高下。

    只可惜胡水二人另有要事,不能在甦家久留,到分別的那一天,甦晴兒跟幾個哥哥一道,將胡水二人一直送過了同官縣城。甦晴兒抱著水叮咚哭了一場,這才依依惜別。

    送別水叮咚胡力,甦晴兒連續多日揪然不樂。甦家人正想借機商量起她跟袁昊的婚事,法名卻突然回來了。

    甦晴兒听說此事,再也顧不得矜持,直接跑到老太爺屋里來見三叔。

    當時法名正在同老太爺說話,屋里還坐著甦孝方甦孝正。甦晴兒當著父叔跟爺爺,無論如何不敢問出狼娃的事情,只好又退了出來。

    直到法名回去他之前住的院子,甦晴兒才悄悄過去,推開院門,看見法名正在院子里站著發呆。

    “佷女見過三叔!”甦晴兒紅著臉向法名盈盈一拜。

    法名轉臉看著她,問她︰“水叮咚姑娘是你的結拜姊妹?”

    “三叔怎麼知道水姐姐?莫非……三叔遇到過她?”甦晴兒又驚又喜。

    “是!”法名點一點頭,“我在長安城外遇見她跟胡公子,還是她告訴我老太爺憂心得病,勸我先回來看看。”

    “那……”甦晴兒忸怩半天,終于還是問出口來,“三叔的那個徒弟,怎麼沒有一起回來?”

    “我還沒有找到他!”法名回答,听見甦晴兒“啊”的一聲,法名又接一句,“不過听胡公子說,他應該是跟他父親在一起了,所以……不用擔心。”

    甦晴兒張口想說“我不擔心”,又感覺欲蓋彌彰,想多問一句話,也問不出口。

    法名年輕時候,亦曾經歷過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戀,瞅著她這神情,哪能不知她心中所想?不由得微微一嘆,說道︰“听胡公子說,狼娃父親並非凡人,憑我這點能耐,很可能一輩子都找不見他,他更不可能再回甦家來了,所以……你不用這麼記掛他。”

    他已經說得盡量婉轉,但甦晴兒仍不由得一陣揪心,眼淚在眼眶里轉來轉去,匆匆忙忙向著法名福了一福,便回她自己的院兒里去了。

    當晚躺在床上,免不了又流了一夜眼淚。只是這番心事無人可訴,只能悶在心里茶飯不香,過得幾日,竟然生起病來。

    一家子都著了忙,趕緊請了牛大夫來瞧。

    那牛大夫一向自視頗高,但上一次見識了胡力的神乎其技,如今倒比從前收斂了很多。

    當時斟斟酌酌給甦晴兒把了脈,又捻著胡須細一思索,這才小心翼翼跟甦孝方說道︰“小姐只是略受風寒,倒沒什麼要緊,只是她心思郁結,若不想辦法祛除心病,這病只怕尚有反復!”

    “心病?”甦孝方難免一怔,“她小小年紀,能有什麼心病?”

    “這個……大老爺,小姐這年紀,已經不小啦!”牛大夫只是微笑,不肯挑明。

    甦孝方忽而明白過來,不由得暗暗心驚。送走牛大夫,跟夫人私下里一商量,說道︰“你說她這心病由誰而起?她這些日子,沒見過其他什麼人吧?”

    “沒有啊!”甦夫人一邊考慮一邊回答,“倒是袁家那孩子前兒過來,听說晴兒病了,要進她房里瞅一眼,不過我听丫頭說,晴兒硬是沒讓袁家孩子進門。【邸ャ饜 f△.  .】”

    “那你說會不會……”甦孝方忽而想到一個可能,不由得臉色一沉,“她跟袁家那孩子做出什麼事來了?”

    “應該不會吧?”甦夫人一听嚇一跳,但仔細想想,又搖頭,“若真如此,袁家那孩子該得意才對,怎麼可能垂頭喪氣的?”

    “那她這心病到底從何而來?”甦孝方煩躁地在房里轉來轉去。

    甦夫人轉念一想,忽然驚嚇地睜大了眼楮。

    “你說……不會是……因為胡公子吧?那胡公子如此人才,晴兒偏又趕上這個年紀,更加上那十幾二十天她成日跟胡公子水姑娘待在一起,不動心才是怪事!”

    甦孝方一想也對,不由得連連搓手,說道︰“若真如此,可怎麼是好?慢說那胡公子原本跟水姑娘是一對,他兩人本來是江湖人士,這一走,想再見一面也難!咱丫頭真要這般糊涂,豈不是要活活煎熬一生了?”

    甦夫人也急了,思來想去,只能說道︰“不如依了她二嬸子,盡快給她跟袁家孩子定下親事!一旦有了定局,她自然也就回心轉意了。”

    甦孝方尚有顧慮,前後想想,又道︰“她若死不答應,鬧到老爺子跟前怎麼辦?”

    “那咱們就跟老爺子實話實說,老爺子也不希望她總想著一個不可能的人,當真一輩子不嫁人了吧?”

    甦孝方听夫人說得在理,終于點一點頭。

    此時已是冬月中旬,趕上臘月初十是老太爺七十大壽,甦孝方想著真要甦晴兒鬧將起來,倒讓老太爺跟著生氣,因將這件事暫且押後,先張羅著給老太爺過壽。

    俗話說人活七十古來稀,甦家又是遠近聞名的大戶,提前一天便開始待客,到第二天正日子,仍擺了五六十桌酒宴。

    不想老太爺生辰剛過,江湖上傳來消息,說是華拳門要召開什麼斬妖大會。甦家人原非江湖中人,自然听到也當沒听見。法名道長卻留了心,過一天跟老爹爹說了一聲,便出發去了華陰縣。

    甦老爺子只怕兒子一走又不見回來,堅持讓甦明陪同前往。那甦明原是法名自小玩伴,如今重聚,兩人交情依舊與眾不同。因之法名未加拒絕,就將甦明一同帶上。

    結果在那所謂的“斬妖大會”上,法名與甦明親眼目睹水叮咚聯手秦家堡少掌門秦玉昂與妖狐一場大戰,甦明固然目瞪口呆,法名也暗暗感慨自個兒的武功比水叮咚頗有不如。

    法名此番前來,原是因為胡力曾經說過,狼娃的父親胡力銘乃是狐族一員,但今日見這斬妖大會,顯然跟狼娃沒有任何關系,法名素來不愛招惹江湖中事,因之也沒跟水叮咚胡力見面,便帶著甦明靜悄悄地又回到甦家。

    再等過了年,至初八這一天,袁家請了媒人上門提親。甦孝方夫婦自然滿口答應,定于正月二十日,為兩個孩子擺定親酒宴。

    甦晴兒听說,果然哭鬧到老太爺跟前,但甦孝方夫婦早就跟老太爺通過聲氣,老太爺唉聲嘆氣,卻不肯再替孫女做主。

    甦晴兒大哭一場,悄悄又去拜見三叔,懇求三叔在老太爺面前說說話,勒令她爹娘收回成命。

    法名見她哭得淚水盈盈,雖然滿心不忍,但明知她跟狼娃絕無可能,只能硬著心腸說道︰“姓袁的那孩子我也見過,確實是個不錯的孩子!況且……我跟你說過,狼娃並非常人之子,別說你,連我都很難再見他一面,你又何必將他掛在心上?”

    甦晴兒從未將心事完全說破過,沒想到法名早就心知肚明,今見法名言說至此,也顧不得廉恥羞臊,紅著臉哽咽說道︰“那就請三叔帶我出去找他吧?總之……他抱過我,這輩子,我都不可能再嫁他人了!”

    這話卻讓法名大吃一驚,差點兒要伸手一把抓住甦晴兒,幸好很及時地又縮回手來。

    “你說什麼?你說……狼娃曾經對你無禮?”

    甦晴兒瞄一眼法名倏然陰沉的臉色,慌得趕忙搖頭。

    “不是的,他並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反正他不是故意的!”

    “他除了……抱過你,還有沒有做過其他事?”法名試探一問。

    “沒有!”甦晴兒立刻搖頭,雖然紅著臉,但卻沒有遲疑,“三叔該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法名兩眼瞅著她,良久,才點一點頭。

    “既然如此,你真不用將他放在心上!他原本是在狼窩長大,有些禮節,他根本就不懂!”

    “他懂不懂,那是他的事,反正……我懂!”甦晴兒忸忸怩怩,卻異常堅定。

    法名不由得愣住,真沒想到這小姑娘家,居然會有這般痴情。回想從前自己曾經愛過的那個女人,不由得一陣黯然神傷,怔怔一陣,方又嘆道︰“就算……你對他有這份心,可是……我自己尚且不知能不能再找到他,又怎麼敢帶著你一同去找?”

    “三叔不是說……他跟他父親在一起的嗎?只要找到他父親,不就……能夠找到他了嗎?”甦晴兒強忍羞澀再問一句。

    “哪有那麼容易找到他父親!”法名臉現苦笑,“胡公子告訴我說,他父親是在湖南一處大山里修行,可是……別說那山綿延千里,三年五年也未必就能尋到地方,他父親會不會帶他回去,也未可知!”

    甦晴兒愣愣一陣,才哽哽咽咽又問一句︰“那三叔……就不去找他了麼?”

    “當然要去!”法名一口肯定,“等過了元宵節,我就要啟程!不過……就算我找到他,他也未必就肯跟我回甦家,所以……我還是那句話,姓袁的孩子確實是個好孩子,你還是……好好珍惜這段緣分吧!”

    甦晴兒明知多說無益,不由得又落下淚來,忽而吸吸鼻子,說道︰“我知道三叔是為我好,但佷女……心意已定,絕難更改!”

    伸袖拭拭眼淚,轉過身去走出院門。

    法名看著她嬌俏的身影,心中暗暗嘆息,卻也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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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番外︰狼娃的愛情(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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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近二月,一連晴了好幾天,氣溫漸漸回暖,路上積雪雖未完全消融,但已經能夠行走通暢。法名心中實在是難得安寧,遂給老爹爹叩了頭,之後辭別大哥二哥,再次出門往湖南尋找徒兒。

    甦老太爺雖然舍不得愛子,但體諒愛子終身未娶,那徒兒就跟他親生兒子差不多,因之不加阻攔,反讓甦孝方甦孝正給法名選好駿馬,備足盤纏。

    不想到了第二天,甦晴兒忽然離家出走,帶走了百兩紋銀,並且騎走了一匹好馬。

    只留下一張紙條,說她要出去跟隨三叔找尋狼娃,這輩子除了狼娃,再也不嫁他人。

    甦孝方夫婦萬萬沒料到,令女兒生下心病的,居然是那個只在家里呆了三天的野人樣的男人。

    一時又驚又急,只怕驚嚇到了老太爺,又不敢跟老太爺實說,只能編個謊話,說甦晴兒賭氣往她舅家里去了。

    一邊多派人手,務必要找到小姐,將其帶回。

    原來自那日與法名談過一次,甦晴兒已經打定主意,明知法名不可能帶她同行,她索性等法名走了之後,才悄悄離家出走。

    雖然從沒有在江湖行走過,但江湖凶險,她不可能全無知曉,因之換了一身男裝,又將臉面抹黑,看起來倒像個俊俏少年模樣。

    一路上雖然也曾遇到過幾個江湖痞子尋釁滋事,但她得胡力指點之後,武功已不是尋常江湖人物所能相比。因之有驚無險,竟讓她順順當當行了三天。

    直到過了長安城,一路向南行至一處小鎮,眼見天色已晚,甦晴兒找一家客棧落腳,甦明卻帶著兩個從人追了上來。

    那鎮子只有這一家客棧比較干淨,甦明輕而易舉就找到了甦晴兒定下的房間。

    甦晴兒猛見甦明趕到,一陣慌亂之後,不僅堅持不肯回去,反而央求甦明陪她同行。

    甦明雖受尊重,終究只是家奴身份,總不能綁著小姐返回。況且看甦晴兒的決心,即便她假意返回,半路上再偷偷一溜,更是無處找尋。

    最終甦明無可奈何,只得令兩個從人先回甦家報訊,就說他會隨小姐同行。即便粉身碎骨,也會保護小姐安然無恙。

    甦明雖然也不經常行走江湖,畢竟見過一些世面,況且待人接物細致周到,有他一路照料,甦晴兒萬事無虞。

    更加上二人皆是武功高強,就算遇到打劫的尋釁的,也不是他二人對手。

    但一路只是偶爾能夠打听到法名的消息,多數時候,兩個人便只能一路向南而行。

    再等過了長江行至岳州,兩個人卻難免傻眼。想那湖南高山大川何止萬千,除非找到法名的行蹤,否則他們根本就不知道該往何處走才好。

    甦明趁機勸著甦晴兒回家,甦晴兒卻不肯死心。想著巴陵城樓名聞天下,法名既過岳州,說不定會上巴陵城樓欣賞一下洞庭美景。

    甦明 她不過,只能陪她同上巴陵城樓。

    不想他二人問遍小二跟掌櫃的,也沒打听到法名下落,反倒惹得小二不耐煩起來,說道︰“每天來咱們巴陵城樓用餐賞景的食客上千,光道士沒有幾十也有十幾,誰知道哪一個是叫法名法暗的?你只說他相貌清秀,衣著整潔,老實說能來咱們酒樓用餐的,個個都是衣著錦繡一表人才!”

    那小二一番吵吵不打緊,卻引起了角落處一個三十多歲男子的注意。等到甦明甦晴兒悻悻然尋座位坐下,那人含笑走上前來,笑問︰“兩位在尋法名道長?”

    “是啊!”甦晴兒一下子站起身來,“這位大哥是不是見過我三叔?”

    她本來身著男裝,但自與甦明同行,她便沒再抹黑臉皮。況且她一口脆生生的女兒嗓音,任誰一听,也能知道她是一位美貌姑娘。

    所以那人微微躬身,說道︰“原來法名道長是姑娘三叔!卻不知是師叔,還是俗家叔叔?”

    “他是我俗家叔叔!”甦晴兒開口應答,搶著又問,“不知大哥什麼時候見過我三叔,可知他現在去了哪里?”

    “姑娘真是問得巧了!”那男子微微一笑,滿臉都是親善之意,“法名道長與我派師長頗有交情,如今正在我門中做客,姑娘若要尋他,不才倒是能夠帶路!”

    甦晴兒大喜,回臉向著甦明一望,甦明趕忙起身,問道︰“不知閣下是哪一派的門下?”

    “我派算不上是名門大派,兩位既是從北方而來,只怕未必听到過我派名號!不過我派就在離此不遠的大雲山中,咱們現在啟程,至晚可趕到大雲山,午夜之前便可見到法名道長了。”

    甦晴兒喜之不勝,甦明卻有些狐疑,忙一笑問道︰“既如此,何不明日一早再走?也免得午夜上門,甚是唐突!”

    “這個……有我同行,不嫌唐突!”那人依舊滿臉含笑,“跟兩位說老實話,我門中有事,我吃過飯就要趕回去了。”

    甦明心中更是疑惑,甦晴兒卻巴不得能早點見到三叔,趕忙接口說道︰“這會兒時間還早,就算明日一早趕路,也不過多了一兩個多時辰而已。既然這位大哥有事要趕回去,正好咱們一路同行。”

    甦明細瞅那人,眼見他面相和善,並不像是奸惡之人,但心中總是感覺有些不夠踏實,一笑又問︰“不知這位兄弟是不是已經見過我家三老爺法名師傅?”

    “見過啊!”那人大概也明白甦明問這話的意思,當即伸手往眼角一指,“法名道長在這里生有一顆小痣沒錯吧?”

    甦明頓時放下心來,笑道︰“不錯不錯,如此,咱們就趕緊吃了飯趕路吧!”

    那人甚是熱情,主動喚來小二,命他盡量上些好菜。因記掛著趕路,三人都不喝酒,等菜上上來,只是盡快吃飯。

    那人自我介紹姓範名揚開,乃是岳州本地人氏。

    範揚開搶著付了飯錢,之後三人出了酒樓,快馬加鞭,趕往大雲山。

    大雲山離岳州城尚有一百多里地,三人行至晚間,已經將近山腳。三人倒沒什麼,三匹馬卻顯得十分疲累。

    正好路邊有間茶館,三人進茶館吃了些東西,給馬喂了草料,之後縱馬進山。

    但見四周山勢連綿,不過對于從北方過來的甦明甦晴兒來說,那山算不上是高聳峻拔,反而顯得舒緩迤邐。在晚霞映照之下,與北方的高山險峰相比較,另有一番柔美風景。

    但那山雖然不高,面積卻廣,加上正值月初,雖然在西方的天空有一彎月牙,然而光線暗弱,不僅看不清道路,反而映照得山林里暗影幢幢分外嚇人。

    範揚開點燃一支火把在前引路,甦晴兒走在中間,甦明則跟在最後。耳听山中一陣陣野獸嚎叫,甦晴兒難免感覺心中驚栗。

    正走到一處險峻之地,突听上邊岩上有人高喝一聲︰“下面行走的是誰?”

    “我是範揚開,今日值班的是林兄弟吧?”

    “範揚開!”上邊的人一邊回應,一邊卻又嘀咕兩句,“教主讓你留在岳州打探消息,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範揚開打個哈哈,沒理睬上邊人後邊這句牢騷話。甦晴兒還沒覺什麼,甦明卻一下子警覺起來。

    “怎麼範兄弟的教派如此警覺,竟然在這山里布有崗哨?”他裝著若無其事含笑一問。

    “這山里有些山匪時常攪擾,所以不警覺不行啊!”範揚開呵呵一笑。

    “我們三老爺法名師傅,不知跟貴教教主是否相熟?”甦明再發一問。一邊驅動馬匹,跟甦晴兒並肩而行。

    “這個麼……?”

    範揚開大概意識到甦明已經起了疑心,躊躇著沒有馬上回答,甦明一笑又問︰“貴教教主,跟你本派師長,不知是否一人?”

    範揚開稍一遲疑,遂道︰“是,他們的確是一人!”

    “那麼,”甦明勒住了馬匹不往前行,同時伸一手將甦晴兒的馬韁抓在手里,“請問範兄弟,到底是何教派,為什麼先前不肯言明?”

    甦晴兒听甦明越問越是凝重嚴肅,不由得心中打了一個突。卻听範揚開笑道︰“這個麼,並非我不願言明,實在有不得已的一個緣由,不如到了我教中,二位直接問法名道長最好。”

    “我看還是不必了!”甦明向著範揚開拱一拱手,“不如請範兄弟跟我們家三老爺說一聲,就說甦明跟他佷女在岳州城中等他,還是請他來見我們比較好。”

    話一說完,便想勒轉馬頭。範揚開哈哈一笑,說道︰“都走到這兒來了,你覺得你們還走得了麼?老實告訴你吧!法名那牛鼻子當真是在我們教主手里,只可恨我教主百般勸他加入教派,那牛鼻子居然堅辭不肯,如今逮了他俗家佷女,我看他還 嘴不 嘴!”

    忽然提高聲音,大聲叫道︰“哨上的兄弟們,我這里有奇功一件,都趕緊下來幫手吧!”

    甦晴兒大吃一驚。眼瞅火把映照在範揚開臉上,晃晃悠悠時明時暗。本來頗顯溫良的一張臉,此刻竟是遍布猙獰。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番外︰狼娃的愛情(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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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明耳听範揚開話音一落,頭頂岩石之上,竟有七八人齊聲應喝.緊隨著人影晃動,那七八人從岩上跳落,將甦明甦晴兒圍在中間。

    “怎麼樣?甦姑娘,這就乖乖地跟我們走吧?放心,只要你三叔肯听話,我們教主也不會拿你怎麼樣!”

    甦晴兒哪里知道如何應答,只能轉臉看著甦明。

    甦明定一定神,問道︰“卻不知貴教到底如何稱呼?”

    “告訴你們也無妨!”範揚開自覺他兩人已是囊中之物,不由得面現狂妄之氣,“我等皆是出自拜狐教,有仙長仙姑為我教撐腰,這天下早晚都是我們的!”

    此言一出,另外七八人齊聲大笑。甦明愈發吃驚,靠近了甦晴兒,壓低聲音說道︰“待會兒我拖住他們,小姐只管單身突圍!”

    甦晴兒大吃一驚,方要開口,甦明已經轉開臉去,兩眼看著範揚開,冷笑說道︰“原來是拜狐教的逆賊,難怪我家三老爺堅辭不肯加入教派!”

    他口中說話,忽然間縱馬往前一沖。範揚開方嚇一跳,甦明已經從馬上縱起身來,合身撲到範揚開馬上。

    範揚開一路並未見甦明亮過武功,哪里料到他行動會有如此敏捷,一怔之下,甦明已經撲到跟前。

    範揚開來不及招架,不得不合身撲落馬下。甦明一個翻身,已經騎到範揚開的馬背上,調轉馬頭,向回就沖。

    那七八人上前遮攔,奈何這些人都不是武功高強之輩,哪里就敢赤手空拳擋住奔馬?竟被甦明沖開一道口子。

    但他自己的那匹馬,卻被一個匪徒扣住了馬韁。

    甦晴兒一見變故徒生,忙也調轉馬頭,緊緊跟在甦明身後。

    眾匪徒未能攔住甦明,眼見甦晴兒也要闖過,有一匪徒惡向膽邊生起,雙手執刀躍起身來,向著甦晴兒的馬頭砍了一刀。

    那馬一聲悲廝,向前奔出幾步,一頭跌翻地上,將甦晴兒也掀翻下來。

    甦明奔在前邊,耳听甦晴兒一聲驚呼,立刻回身。眼見甦晴兒翻落馬下,幾個匪徒正向著甦晴兒奔了過去。甦明一聲大喝,從馬背上一個翻身落在地上,一手執著匕首,另一手將甦晴兒拉起身來,口中叫一聲︰“小姐你快走!”

    雙手抓著甦晴兒縴腰,向著前方用力一拋。那甦明天生神力,甦晴兒竟被他拋得直落在範揚開的那匹馬背上。

    “明叔!”

    甦晴兒哭叫一聲,不肯就走。甦明眼瞅她要調轉馬頭,心急之下竄上兩步,在馬股上用力一刺。

    那馬受痛,長嘶一聲奔了出去。甦明回過身來,神威凜凜攔在路中,憑著手中一柄匕首,同七八個匪徒展開激斗。

    甦晴兒嘴里哭叫著“明叔”,被那馬馱著向前狂奔一陣。然而山路崎嶇,如這般黑燈瞎火一陣狂奔,那馬忽失前蹄,悲鳴著跌翻地上。

    甦晴兒再一次被掀翻地上,慌忙爬起身來。此時月牙已經隱沒,四顧只見漆黑一片。甦晴兒又是害怕,又是擔心,想返回去看看甦明到底怎麼樣了,卻已找不到東南西北。

    她不敢多作停留,只能一邊落淚,一邊摸黑走出山窪,走上山坡。又翻過了一道山梁,只怕離山口越來越遠,不由得孤身獨立在山梁上,眼淚一滴一滴涌落不停。

    在山梁上呆站一會兒,隱隱似有人聲傳來,她生怕是那些匪眾追了上來,趕忙下了山梁,就在山林之中亂走一陣。實在是走得累了,不得不淒淒慘慘靠坐在一棵大樹根上。

    她也不知在那棵大樹根上坐了多久,但听一聲聲低嚎由遠及近傳了過來。甦晴兒一驚起身,卻見天空發白,似乎已是凌晨時分。

    山林中依舊黑漆漆的,不過她已經習慣了黑暗,模模糊糊只見幾條黑影,正從離她不遠的地方穿林而過。

    偶爾一個黑影好像嗅到了甦晴兒的氣味兒,忽然向她這邊扭過頭來。甦晴兒只見那黑影頭上現出兩點綠油油的光點,一驚之下,張口想叫,又趕忙用手蒙住了自個兒嘴巴。

    但听身後“嗚嗚”兩聲低嚎,甦晴兒倏然回頭,卻發現早在不知不覺之中,有幾個黑影已經將她團團圍住。

    而且每一個黑影都有兩點綠油油的光點,甦晴兒縱然看不見到底是什麼,但鼻中聞見一股濃重的騷臭味,她也能夠猜到,那綠油油的光點,必定就是大人們口中所言的野狼眼。

    她一生何曾經歷過這般事情,只被嚇得簌簌發抖,想哭,卻不敢哭。想要爬上樹去,偏偏手腳發軟動彈不了。

    直到群狼嗚嗚低叫著紛紛圍了上來,甦晴兒恍惚感覺有一只縱身一撲,雖然那狼並未當真撲到她身上,她依舊按捺不住,終于尖叫出口,

    不想她尖叫聲尚未落音,忽而影子一晃,有一個直立著的黑影,從樹林中疾穿而過,一下子就到了她面前。

    甦晴兒看不見那黑影到底是什麼東西,只嚇得緊緊閉上眼楮,嘴里仍舊止不住地在尖叫。

    直到一只大手伸了過來,直接蒙住了她的小嘴,同時一個聲音硬邦邦地說道︰“又叫?怎麼每次見你,你就會叫!”

    那聲音如此熟悉,雖然從前他只會說一兩個單一詞匯,可那渾厚卻生硬的腔調,卻早就深深印刻在甦晴兒的心里。

    況且蒙住她嘴的那只手,更是跟從前蒙過她嘴的那只手,給她的感覺一模一樣。

    “狼娃?你你你……是狼娃?”甦晴兒扳開蒙著她嘴的那只手,一時間喜極而叫。

    “你,怎麼跑這兒來了?”狼娃生硬一問。

    “為了找你呀!”甦晴兒脫口而出,忽然想起了甦明,“對了,我明叔被好幾個壞蛋圍攻,狼娃你去救救他,你一定要趕緊去救救他!”

    狼娃哼了一聲,忽然人影一閃,甦晴兒感覺他好像是往上跳了一下,瞬時間不見蹤影。

    “狼娃!狼娃你去哪兒了?狼娃!”

    甦晴兒嚇得張口就叫,幾聲過後,嗓音中已帶哭腔。

    幸好人影又是一晃悠,狼娃好像從上邊落了下來,再次落到甦晴兒跟前。

    不過他一言不發,直接伸手攬抱住了甦晴兒的縴腰,忽然撒開步子,向著左前方飛奔。

    他奔得好快,甦晴兒只覺勁風刮面,想張口問他要帶她去哪兒,卻根本無法開口。

    不過瞬眼的功夫,甦晴兒感覺上上下下好像已經奔過了好幾座山頭,狼娃終于停了下來,丟手將甦晴兒放開。

    借著熹微的晨曦,甦晴兒發現居然到了之前與甦明分開的地方,她那匹被當頭砍死的駿馬,就倒臥在山道一旁。

    一眼望出去,滿地都是尸首。雖然光線暗弱,甦晴兒依舊認出了甦明的衣著打扮。一時間哽咽難止,一邊淚涌如泉,一邊走過去,將那具尸首翻開。

    果然那人正是甦明,但此時早已氣絕。甦晴兒見他滿身鮮血,也不知身上到底是有多少傷口。

    甦晴兒想象當時一番激戰,甦明身受重傷依舊竭力拼殺,直到將那七八個匪徒全部殲滅,這才轟然倒地。不由得更是伏在甦明身上,放聲痛哭一場。

    狼娃靜悄悄地站在一邊,既不開口安撫,更不上前拉她起身。

    直到一聲嬌媚的話音傳來,說道︰“狼娃你怎麼耽擱到這兒了?蔣莊主還等著你的狼群建大功呢!”

    甦晴兒倏然轉頭,卻不知在什麼時候,身邊居然站了一個女子。雖然看不清那女子長相如何,但從她綽約的身影,已可知是位美貌佳人。

    狼娃一聲不吭,上前將甦晴兒拉起身來。那女子一雙眼楮在甦晴兒臉上身上瞅來瞅去,笑道︰“這小姑娘生得倒真漂亮!她到底是誰呀?莫非是你認識的另一個小情人?”

    狼娃依舊不語,只是伸手再次挽住甦晴兒的縴腰。

    “狼娃你要干嗎去?你到底還听不听我話了?”那女子大發嬌嗔。

    “送她走,很快回來!”

    狼娃簡短丟下這幾個字,再次跨開步子,向來的方向飛奔而出。

    這一次比之前跑了更長時間,隨著天色微明,甦晴兒眼瞅兩邊林木紛紛退後,狼娃的奔跑速度竟比奔馬快了不知多少倍。

    甦晴兒心中駭然,只可惜口不能言,要不然真有無數疑問要問狼娃。

    也不知跑過了多少山路,狼娃爬上了一座山腰,攬抱著甦晴兒進到一個山洞,這才開口說道︰“在這兒等我,很快回來!”

    話一說完,他轉身要走,甦晴兒心里一急,一把扯住他的袖子。

    “你去哪兒啊?你知不知道……”

    她想告訴狼娃她三叔落在了一個叫什麼“拜狐教”的教主手里,可惜她話未說完,狼娃不耐煩地一口打斷。

    “在這兒等我,很快回來!”

    他重復一遍之前說過的那句話,忽然轉臉向著洞外,嘴里“嗚嗚嗚嗚”低叫幾聲。

    甦晴兒正不知他在干什麼,狼娃回過臉來,又說一句︰“狼群守著,沒人敢來。”

    甦晴兒愈加疑惑,可惜不等她問,狼娃已掙脫她手,身影一閃,消失在了山洞之外。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番外︰狼娃的愛情(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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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晴兒叫聲“狼娃”緊追出去,卻听“嗚嗚”低嚎,甦晴兒定目一看,只見洞口居然有十來匹野狼走來走去,就好像是在巡邏放哨一般。

    嚇得甦晴兒趕忙又縮回山洞,眼見那些野狼只是守在外邊,心中忽然想到,狼娃原是野狼養大,莫非因為這個,他懂得一些馭使野狼的本事?

    雖然心里這樣想,甦晴兒終究不敢再往洞口去瞧瞧。洞里比外邊更加黑暗,不過在適應之後,她隱約看見洞里安放著一塊平整的青石板,板上墊著些干草,草上又平鋪著一件袍子。

    甦晴兒立刻想到,這個山洞應該就是狼娃平時歇息之所,而那青石板,自然是狼娃躺臥的地方。

    甦晴兒一顆心撲 亂跳,禁不住挨到青石板前坐了下來,悄悄吸一口氣,感覺真有狼娃身上那股特有的男人氣味。

    她想躺下,卻有些害臊,不過最終還是躺了下去。將那件袍子折過來,一半蓋在自己身上。

    雖然硬邦邦的很不舒服,但她此刻的注意力並不在此,反而因為躺著狼娃睡過的石板,擁著狼娃穿過的衣服,她感覺很害羞,但也很滿足。

    她當然想到狼娃從前幾乎是半裸的打扮,不過方才狼娃攬抱著她跑來跑去,雖然她看不清狼娃的衣著,起碼已經知道,狼娃現在已經穿得十分整齊。

    她的心思沒有在青石板、以及狼娃的這件袍子上停留太久,很快地,她想到了慘死的甦明、和落入惡人手里的三叔法名。禁不住心中悲戚難受,眼淚一滴一滴,落在身下那件袍子上。

    一整晚的驚嚇奔波,已經令她十分疲累,不知不覺間,她便恍恍惚惚進入了夢鄉。

    夢里當然有狼娃,但也有些可怕的東西。一驚清醒,看見洞外陽光耀眼,天色早已大亮,但狼娃,卻還沒回來。

    甦晴兒站起身來走到洞口,看見那幾只野狼依舊在洞口守著,听見她的聲響,幾只狼眼向她投射過來。

    甦晴兒縱然已經料定狼娃有馭狼之能,畢竟狼娃沒在身邊,一嚇之余,差點兒又要奔回洞里。幸好那幾只狼雖然瞅一瞅她,卻並不向她靠近過來,而是繼續在洞口轉來轉去。

    甦晴兒撫撫胸口定一定神,抬頭看看天空,仿似已經近午時分。山下卻傳來一陣陣吵嚷之聲,似乎下邊就有很多人聚集一樣。

    甦晴兒壯壯膽子走出山洞。幾只野狼雖然警覺地豎起耳朵,但卻並不上來阻攔,反而向兩邊讓開,似乎給她讓路一般。

    甦晴兒左右一望,見洞口下方是一片樹林,擋住了往下的視線。不過在左邊似乎有一片陡峭的崖壁,從那個地方望出去,視野應該會開闊很多。

    所以她戰戰兢兢一邊防備著野狼,一邊向著左方挪步。還好野狼不僅任由她走動,而且隔她數尺隨在她身後,就好像隨身保護她一樣。

    甦晴兒又放一放心,終于走到了左方臨近懸崖的地方。果然下方地勢險峻,一眼望出去,只見群山起伏,無邊無際。

    但就在群山之間,坐落著一座頗為寬大的莊園,她之前听到的吵吵聲,便是從那莊園中傳出。

    從她這個方向看,那莊園似乎離得並不甚遠,但要順著山坡走下去,卻很容易迷失方向。

    何況那莊園里的人是好是歹尚且不知,萬一也是那什麼“拜狐教”的,她豈不是自投羅網?

    更何況,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狼娃,無論如何,她都該守在此地等狼娃回來。

    她就在那崖邊呆呆地站了一陣,正想返身走回洞里,忽而人影一晃,她面前多了一人。

    那人當真就是從天而降,甦晴兒一嚇之下,脫口驚呼。

    但也就是“啊”的一聲,她已看清眼前人的五官長相,驚嚇未已,轉而喜極忘形。

    “胡大哥,你你你……怎麼來啦?”

    甦晴兒一跳起身,居然直接撲入了胡力的懷里。

    原來胡力跟水叮咚聯手秦玉昂一眾人等,與拜狐教一場大戰,將拜狐教總壇人眾盡數殲滅,但法名道長終究死在了拜狐教教主蔣听風手里。

    法名將狼娃自幼養大,教他武功,傳他人性,在狼娃心里,法名乃是比他親生父親胡力銘更加親近之人。

    如今法名一死,狼娃心傷若痴,抱著法名的尸身在山中一陣亂走,完全忘了甦晴兒還在山洞里等他。

    而自得了親生父親胡力銘的靈力之後,狼娃已是非比常人,這一走除了胡力跟水叮咚,其他人根本追趕不上。

    但胡力從秦玉昂的兩個師弟口中,得知秦玉昂帶領一干英雄,趕去柳林山莊追殺蔣听風。那蔣听風原是妖狐族最高領袖藍天後的情人,胡力只怕秦玉昂等人惹出大禍,趕忙施展飛行之術,趕來綠柳山莊加以勸阻。

    只可惜晚來一步,蔣听風身受重傷無力反抗,已經在混亂中被人殺死。胡力阻止眾人放火燒莊,並且力勸眾人不要為難莊中的僕役丫頭。

    一眾英雄親見胡力與狼娃一番搏殺,人人知道他乃是神仙般的人物,更加上領頭的秦玉昂並非窮凶極惡之人,既然首惡已經伏誅,也就不為己甚。

    因之綠柳山莊免了焚毀之厄,一眾僕役丫頭也都逃出性命。胡力怕水叮咚記掛,遂跟秦玉昂等人告了別,重新飛身高空,準備回去水叮咚身邊。

    但卻在瞥眼之間,看見這邊山腰站著一個女子。以胡力的眼力靈力,自然輕松辨別出乃是水叮咚的結拜妹妹甦晴兒。忙飄身而至,落在了甦晴兒眼前。

    甦晴兒就像看見了久未見面的親人一般,一晚上的驚怕惶恐一下子全都涌上心頭,居然在胡力懷里哭了出來。

    胡力輕拍她肩背安撫。好一會兒,甦晴兒終于安靜下來,抹著眼淚紅著臉從胡力懷里退出,胡力方含笑問她︰“這里是狼娃住的山洞吧?他欺負你啦?”

    “沒有!”甦晴兒立刻抬頭否認,隨即又垂下眼淚,“胡大哥,我明叔……被人害死啦!還有,我三叔也落到壞人手里了,如果不是狼娃救我,我說不定……”

    她哽咽著不往下說,胡力嘆道︰“你三叔的事情我知道,這會兒狼娃跟叮咚正守著你三叔,要不你跟我一塊兒過去吧!”

    “狼娃他……跟你們在一起?”甦晴兒又驚又喜。

    “是!”胡力點一點頭。

    “可是……我明叔怎麼辦?他現在……還橫尸在山里呢!”甦晴兒一說又哭。

    胡力稍一沉思,遂道︰“你先別哭,我看看你明叔現在何處!”

    身影一晃,突然不見蹤影。甦晴兒嚇了一大跳,禁不住要張口大叫,胡力已經重新站在了她的面前。

    “胡大哥,你你你……怎麼回事!”甦晴兒脫口驚問。

    “沒事,我會一點奇門之術!”胡力眨眼一笑,半真半假,“我先帶你到你明叔去世的地方,將你明叔一同帶上,之後我們再去見狼娃跟你三叔可好?”

    甦晴兒自然連連點頭。胡力展臉一笑,一手攬抱住她腰,忽然起步,向著山下疾奔而出。

    這一奔比之昨晚狼娃的速度絕不遜色,甦晴兒只覺臉上勁風刮面,耳邊呼呼風響,嚇得干脆閉上眼楮。

    感覺也沒過多大會兒,胡力忽然停住,甦晴兒張眼去看,又已到了甦明以及那幾個匪類橫尸之地。

    甦晴兒免不了又哭一場,胡力勸著她拭去眼淚,隨手抖出一匹白布,將甦明尸身裹了起來。

    甦晴兒不知胡力從哪兒弄來的白布,心中驚詫,卻也沒問。

    之後胡力一手攬抱著甦晴兒,一手抓著甦明的尸首,展開步子,快速奔去跟水叮咚匯合。

    一眼看見狼娃坐在地上,甦晴兒先是一喜,可是看見三叔法名的尸身,又忍不住哀哀哭泣。

    水叮咚伴在甦晴兒身邊,一邊陪她流淚,一邊軟聲安慰。

    狼娃雖然已能明白道理,可對世俗禮節依舊不以為意。水叮咚細聲慢氣好不容易跟他解釋明白火化跟就地掩埋的區別,狼娃總算是答應將法名火化。

    正好秦玉昂等人趕了過來,眾人一起動手,堆起兩個火堆,將法名跟甦明分別火化,骨灰裝進兩個骨灰罐里。

    狼娃牢牢抱著法名的骨灰罐片刻也不離手,甦晴兒則將甦明的骨灰罐捧在手上。

    眾人一同出山,當晚行至湖南武林大豪柯允豪的家中,柯允豪大擺宴席,款待眾人。

    在場皆是江湖豪客,難免劃拳猜酒呼兄喚弟。獨有狼娃只管吃菜,跟誰都不說一句話。

    另外水叮咚跟甦晴兒畢竟是女兒家,略吃了一碗飯,便早早下了酒席。狼娃一見她兩個離席,立刻也站起身來,亦步亦趨跟著兩人走。

    ——後來甦晴兒知道,水叮咚乃是狼娃見到的第一個女性。而狼娃之所以會走出深山,也是因為水叮咚的緣故。

    不過狼娃的“亦步亦趨”,卻不止是針對水叮咚,更是針對甦晴兒。

    因為水叮咚一再告誡他,甦晴兒乃是法名的俗家佷女,可以算是他的師妹,是他在這個世上除法名以外最親之人。

    狼娃雖然不通世俗人情,但卻很認死理。既然甦晴兒是他師妹,是他在這個世上“除法名以外最親之人”,那他就要好好保護甦晴兒,絕對不能讓甦晴兒再出意外。

    這兩月他親眼看著父親胡力銘、以及師父法名去世,心中已經有了一種深深的恐懼,生怕自己稍不留心,甦晴兒也會在他眼前死掉。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番外︰狼娃的愛情(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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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叮咚跟甦晴兒先至偏房坐著,狼娃跟了進來。水叮咚考慮到狼娃食量大,只怕未必吃飽,因請柯家的兩個僕役幫忙盛些飯菜過來。

    僕役不敢怠慢,忙在這邊擺了四菜一湯,又添了一大碗白米飯。狼娃也不說話,復又端起飯碗開吃。

    水叮咚拿了一雙筷子悄悄遞給甦晴兒,示意她給狼娃夾菜。甦晴兒有些不好意思,水叮咚連使眼色,她這才紅著臉替狼娃夾了兩筷菜。

    狼娃仍是一聲不吭只管吃飯,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不過這樣一來,甦晴兒反而自然了些,手上拿著筷子,時不時地夾菜到狼娃碗里。

    水叮咚悄悄起身出去,讓甦晴兒跟狼娃單獨相處。

    狼娃抬臉看了水叮咚一眼,不過他很快又瞅一眼甦晴兒,沒有起身追著水叮咚出來。

    甦晴兒定定心,鼓足勇氣開口說道︰“狼娃哥哥,水姐姐說……你是我三叔的徒弟,等于是我的師兄,所以……以後我叫你狼哥哥可好?”

    狼娃不語,甦晴兒一陣眼眶潮熱,又說︰“水姐姐跟我說了……狼哥哥的身世,我覺得……狼哥哥好可憐!不過狼哥哥你放心,雖然……你師父……跟你爹爹都不在了,可是,你是我的狼哥哥,這一輩子,我都會對你好!只要……狼哥哥願意,我會……一直一直陪著狼哥哥!”

    說到最後兩句,甦晴兒羞臊之下,語音已經細不可聞。

    這番話並非是她一時感觸,而是水叮咚告訴她說,狼娃自幼在狼窩長大,表面上冷淡凶橫,但其實在他的內心深處,很需要有一個親人,有一個依靠。

    而她希望做那個親人,做那個依靠,她相信水叮咚也有同樣的想法。

    只可惜狼娃停住筷子愣了一會兒,卻偏過臉去,看向了房門口。

    甦晴兒立刻明白他是在找水叮咚的身影,不由心中一陣酸楚,眼淚差點就要掉落下來。不過她記著水叮咚的囑咐,很努力地讓自己顯得心平氣和。

    “狼哥哥,我知道……你是想跟水姐姐在一起的是嗎?我看得出來,你老是看著水姐姐!可是,水姐姐有胡大哥,他們兩人是不可能分開的,所以,我不管狼哥哥喜不喜歡我,反正……我很喜歡狼哥哥,我會……一直一直對狼哥哥好,一直一直……狼哥哥去哪兒,我也會跟著去哪兒!”

    狼娃分明是听懂了甦晴兒的話,也感受到了她的情意,所以他回過頭來,卻不動筷,只是愣愣地很久很久,忽爾伸筷夾起一塊肉,直接遞到甦晴兒嘴邊。

    甦晴兒微微一愣,想說“我吃飽了”,但福至心靈,突然明白這是狼娃對她好的一種表現,趕忙張口接住那片肉,想說謝謝,眼圈卻又一次紅了起來。

    當晚甦晴兒跟水叮咚共宿一室,狼娃本來被安排到隔壁跟胡力睡,不過他守在甦晴兒水叮咚的房門口不肯離開,甦晴兒有些心疼,想給他搬張椅子,他卻表示坐在椅子上不舒服。

    水叮咚悄悄告訴甦晴兒,狼娃自幼長在狼窩,在地上躺睡慣了的,不用為他太過擔心。

    甦晴兒想起在那個山洞里,就只有一張青石板,雖然心里還是有些放不下,卻也無可奈何。最終水叮咚給狼娃抱了一床被子出去,甦晴兒這才跟水叮咚上床歇息。

    第二天水叮咚跟胡力突然接到一封信,據他二人說,是一個長輩要見他們,命他們即刻啟程。

    水叮咚有些放心不下狼娃,想著法名臨終之際,曾將狼娃托付給秦家堡照管,因跟秦百流商量,請秦百流收狼娃為義子。

    秦百流原是俠義重情之人,況且以狼娃的本事,一旦依附秦家堡,對秦家堡真可說是如虎添翼,所以稍一沉吟便點頭答應。【邸ャ饜 f△.  .】

    狼娃素來對水叮咚的話十分依從,當時老老實實給秦百流叩頭拜了義父,秦百流心中高興,禁不住眼眶紅潤。

    水叮咚又將甦晴兒拉到一邊,悄聲囑咐道︰“妹妹要記住我跟你說的話!狼娃心思單純,可也正因為心思單純,狼娃不會太過痴迷于某一件事某一個人,只知道別人對他好,他就要對別人好!所以,只要妹妹主動些,多對狼娃遷就體貼,狼娃很快就能意識到妹妹才是這個世上全心全意對他好的人,反過來,他也會對妹妹越來越好。”

    甦晴兒滿臉羞紅,卻不言語,只是依依不舍隨著眾人送水叮咚胡力出門。

    回臉見狼娃眼瞅水叮咚遠去的身影,臉上現出茫然落寞之色,甦晴兒心中微微一酸,卻只能盡量忍住,悄悄靠近狼娃身邊。

    狼娃行走坐臥始終抱著法名的骨灰罐不肯丟,甦晴兒只能伸出手去,悄悄挽住狼娃的胳膊。

    狼娃回臉看她一眼,忽然冒出一句︰“她走啦,不會回來了,對吧?”

    甦晴兒差點就要落下淚來,卻只能展臉一笑,軟聲說道︰“水姐姐雖然走了,可是還有我呀,我會一直陪著你,永遠不會離開你!”

    狼娃怔怔看著她,良久才又冒出一字︰“好!”

    之後便不再說話,只是低頭,看著懷里抱著的法名的骨灰罐。

    甦晴兒明知他對自己尚無情意,卻也只能如水叮咚所言,希望隨著時間流逝,他能夠慢慢意識到自己對他的好。

    只因秦玉昂等五十幾個北方過來的英雄好漢還要去鏟除拜狐教幾處分舵,不敢在柯家多做停留,水叮咚胡力一走,秦家叔佷亦領著眾人跟柯允豪等人依依道別。

    柯允豪領著幾個湖南地方的江湖人物,直將北方來的一眾英雄送過岳州城,一直送上過長江的渡船,這才不得不在長江口岸停下腳步。

    之後的日子,甦晴兒便陪著狼娃,一直跟著秦玉昂等人往北而行。甦明的骨灰罐,被甦晴兒放在了馬背袋里,而法名的骨灰罐,卻被狼娃時刻抱在手里,走到哪兒都不肯放下。

    甦晴兒由此可以想見,狼娃對師父法名的感情有多深,那也給了她更多的信心,相信有一天,狼娃對她也會像對法名一樣。

    事實上從狼娃對甦晴兒亦步亦趨極盡保護的情形來看,他對甦晴兒已經算是十分緊張。雖然這份緊張很可能只是責任、或者說是生怕再失去一個親人,而沒有多少愛的成分,不過對甦晴兒來說,已經是非常滿足。

    所以她對狼娃總是溫柔體貼,縱然狼娃有時候惹她不高興了,她也會自想自解,盡量不將惱怒傷心放在臉上。

    秦百流同樣將狼娃照顧得無微不至。幾天功夫,他已經摸清狼娃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每次打尖住店,他總是會撿狼娃愛吃的東西叫。

    不過因為一行五十幾人,除非遇到大鎮子,否則晚上就只能在野外露宿。

    而每當這個時候,秦百流會親手將烤好的野雞野兔、或是醬肉干糧拿去給狼娃。狼娃雖然不會反過來也向秦百流主動示好,但是很明顯,他對秦百流漸漸有了些親近與依賴。

    秦百流再有什麼吩咐,狼娃會老老實實立刻照辦。而不像開初一樣,雖然秦百流說話他也听,但卻很明顯有些不太樂意。

    當然甦晴兒的話狼娃也會听,但他顯然也有些大男人的脾氣,有時候甦晴兒說的話他如果不贊成,他就會將臉扭在一邊,干脆對甦晴兒不理不睬。

    至于露宿的時候甦晴兒一個姑娘家該怎麼辦,第一晚秦百江本來想將甦晴兒安置在自己跟前,畢竟他是一個長輩,保護甦晴兒不會被人說閑話。

    但是狼娃不肯離得甦晴兒太遠,結果甦晴兒在眾人撿過來的草堆上躺臥,狼娃則緊緊挨在甦晴兒身邊,雖然沒將甦晴兒摟抱在懷里,但卻側起身體面向甦晴兒,將甦晴兒緊緊護在他的身體一側。其他人別說靠近甦晴兒,就算想偷看甦晴兒睡著時的模樣都不太容易。

    事實上在狼娃心里,並沒有男女之防的概念,他會將甦晴兒護得這麼緊,不過是害怕甦晴兒在熟睡之時,受了其他人的欺負而已。

    甦晴兒也明白這一點,但畢竟跟狼娃靠得那麼近,鼻中嗅著狼娃的氣味,耳中听著狼娃的呼吸,甚至于能夠感受到狼娃身上散發出的熱氣,甦晴兒根本就難以入睡。

    尤其在第一次露宿的時候,甦晴兒心頭狂跳,忍不住地偷覷臉側狼娃那英俊的五官輪廓。

    結果狼娃當著眾人的面,直接一句話問出口來︰“你不睡覺,老眯著眼看我干嗎?”

    一句話,把個甦晴兒羞得滿臉通紅。而自那以後,再有露宿的時候,雖然狼娃總是會側著身體緊貼著她,甦晴兒縱然了無睡意,也會緊緊閉著雙眼,悄悄感受那股心動與甜蜜。

    不久趕到湖北安州,找到拜狐教分舵。但分舵匪眾似乎已經得到消息,居然逃得干干淨淨。

    秦玉昂跟秦百流一商量,遂加快速度,趕往河南開封。

    開封分舵的拜狐教眾尚未來得及逃脫,秦玉昂領著眾人突然攻到,拜狐教人倉皇迎戰,根本不用狼娃動手,就被全部殲滅。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番外︰狼娃的愛情(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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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英雄過了黃河,往長治而來。不想長治這里卻有兩只妖狐坐鎮,秦玉昂與秦百流施展斬妖劍法,勉強抵擋住妖狐進攻,其他人則跟拜狐教人斗得難分難解。

    狼娃一開始抱著法名的骨灰罐,並且緊緊護著甦晴兒,未曾上前加入戰斗。直到秦百流一時不慎,被一只妖狐刺傷了胳膊,狼娃忽然發作出來,將法名的骨灰罐往甦晴兒手里一塞,忽然間跳將起來,飛身縱躍到高空之中,鐵鑿鐵錘同時出手。

    兩只妖狐本來比他遠遠不及,況且狼娃乃是人狐混血,連胡力第一次見他,尚且沒能認出他來,這兩只妖狐又哪能料到這愣頭愣腦的年輕人居然會是身懷異術?

    結果猝不及防,竟被狼娃一招之間同時擊斃。

    甦晴兒還是第一次看見狼娃施展功夫,之前狼娃雖然抱著她快速疾跑過一次,但當時天色黑暗,她根本不清楚狼娃跑得到底有多快,也就沒有特別驚詫。

    可今天,她親眼目睹兩位天仙美女在天上飛來飛去,已經感覺如夢似幻,再見狼娃同樣飛上天空,並且只用一招,便將兩個天仙美女擊斃,更是驚得她目瞪口呆。

    眼瞅兩位美女尚未落地,已經現出狐狸原形,甦晴兒愣愣怔怔,完全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以至當狼娃落下地來,重新站在她跟前,並且將她手里法名的骨灰罐接了過去,她愣愣地看著狼娃,良久良久,才問了一句︰“我三叔說,你爹爹並非凡人,莫非……你竟是仙人的後代?”

    “什麼仙人?不知道!”狼娃硬邦邦也很干脆地回答。

    “那你爹爹,會飛嗎?”

    “……會!”狼娃好一陣才回答。

    “那就應該是仙人了!可是,既然是仙人,又怎麼會……”

    甦晴兒忽然住口,生怕引起狼娃傷心,沒敢吐出“去世”二字。

    但是狼娃雖然不通世俗,本身卻是絕頂聰明,甦晴兒雖然沒有說出口來,他已經知道她想說的是什麼。

    “他把靈力給了我,我就會飛了,而且不像怪物了,但是他就死了。”狼娃回答,依舊硬邦邦的,好像背書一樣。

    甦晴兒恍然大悟,雖然她不太明白“不像怪物”是什麼意思,但也知道狼娃父親之所以會死,大概全是為了兒子。

    她不由得伸手挽住狼娃的手臂,輕聲說道︰“你爹爹對你真好!”

    狼娃沒有馬上出聲,過了一會兒,才斜過眼楮瞥向甦晴兒。

    “你對我不好嗎?”他問。

    “啊?”甦晴兒愣一下,倏然滿臉羞紅,不知如何作答。

    “你不要跟他一樣,為了對我好,就把自己弄死,我不喜歡這樣!”

    最後幾個字,狼娃加重了語氣。他一向說話硬邦邦的,就這麼稍微地加重語氣,已經令甦晴兒百感交集,眼圈一紅,差點又要落下淚來。

    “你放心,我不會讓……自己死,因為……我說過,我要一直一直陪著你!”甦晴兒說,縱然滿臉羞臊,但明知狼娃性情,跟他說話,不能繞彎子。

    狼娃又是安安靜靜好一陣,才道了一個字出來︰“好!”

    甦晴兒情難自禁,眼淚終于滑落眼眶。又怕狼娃看見,趕忙伸袖抹去。

    他兩個站在一邊自在說話,秦玉昂等人經過一場激戰,終將拜狐教人全部殲滅。

    事實上少了兩只妖狐插手,其它人根本就不是秦家叔佷的對手。而眼瞅狼娃一招之間殺了兩只妖狐,拜狐教人也不敢沖上來打攪狼娃跟甦晴兒說話。

    “這回可真是幸虧有狼娃,要不然咱們鏟除不了拜狐教妖孽,說不定還要栽個跟斗!”秦百流笑呵呵地走過來。

    其余人等紛紛贊“是”。金剛門廖清風這段時間跟隨秦百流秦玉昂,每日向秦家叔佷請教武學,武功上大有進益,秦百流可說對他有半師之誼。【邸ャ饜 f△.  .】眼見秦百流臂上受傷,趕忙上來幫忙包扎,狼娃忽然伸手將廖清風拉開,湊嘴往秦百流傷口處吹了一口氣。

    秦百流不過是受了些皮肉之傷,被狼娃一口氣一吹,立刻感覺溫溫熱熱很是舒服,再看那傷口,就在狼娃一吹之間,已經完好如初,連條疤痕都沒有。

    幸好眾人早就知道他不是凡人,這一下沒有感覺驚詫,只是感覺欽羨佩服。只有甦晴兒再一次目瞪口呆,想起之前狼娃曾經一口氣令她臂上淤青消失無影,更加確信,狼娃果然是神仙樣的人物。

    不過她沒有因為她是凡女而感覺惶恐,畢竟年紀尚幼,她一時還考慮不到那麼長遠,反而因為喜歡上的這個男人不單不是之前人人輕看的野人,反而是如今人欽仰的神人,她一顆心有甜蜜,更有得意。

    而在之後的時間,甦晴兒依舊對狼娃溫柔體貼,只不過面對狼娃時的心態,卻由之前的憐惜心疼,多了一些崇敬仰慕。

    一行數人渡過黃河,秦百流想著自己終究是狼娃的義父,而看甦晴兒的模樣,只怕是對狼娃一片痴情。莫如趁此機會去一趟甦家,親事成不成暫且不議,起碼讓甦家人知道,狼娃並不是沒人要沒人管的孩子。

    所以跟秦玉昂分了手,秦玉昂領著金剛門眾人徑回長安,秦百流則陪著狼娃甦晴兒,先去甦家拜訪。

    這次甦晴兒離家將近兩月,雖然甦明讓人帶過訊息回甦家,有甦明陪著,甦孝方夫婦放心不少,但仍免不了日夜牽掛。

    甦老太爺面前也一直沒敢露出口風,只說甦晴兒去了舅家。

    可到如今將近兩月,甦老太爺漸漸有些疑心起來,每日催著甦孝方趕緊去將他寶貝孫女接回來。

    甦孝方本來心里就不能安生,這幾日更是被老太爺逼得焦頭亂額,突然听門上的說“小姐回來了”,把個甦孝方心里又是歡喜,又是惱怒,只想趕緊見到女兒,難免要狠狠責罵幾句,以免日後再敢放肆。

    不想出到前廳,甦晴兒叫了一聲︰“爹!”忽然就撲進了甦孝方懷里放聲大哭。甦孝方也禁不住眼眶紅潤,滿腹的惱怒,頓時都化成了憐愛之情。

    尚未開口說話,突然懷里一空,甦晴兒被人硬生生地從他懷里拉了出去。甦孝方吃了一驚,睜目看時,只見面前站著一個青年男子。

    一身黑色衣衫,雖然不是特別高大,但面目英俊,身姿挺拔。

    “狼哥哥你別急,他是我爹爹,你應該叫他伯伯!”甦晴兒明知狼娃的性情,一邊慌著解釋,一邊用袖子抹拭眼淚。

    “伯伯?晴兒他是誰?”甦孝方見狼娃橫眉冷目十分無禮,不由得大皺眉頭。

    “爹,他就是三叔的那個徒弟狼娃呀!”

    “啊?”

    甦孝方大吃一驚,再沒想到眼前這位衣著整齊面目英俊的男子,會是從前那個虎皮圍腰半裸身體的野人。

    “甦員外請了!”

    卻听一聲問詢,甦孝方轉目去看,這才見屋里另有一人,四十多歲年紀,衣著整齊,氣度不凡。

    “請問閣下是……”甦孝方趕忙回禮。

    “在下乃是狼娃的義父秦百流,今日冒昧前來,實在是多有攪擾!”

    “秦百流?”甦孝方猛然一愣,“卻不知閣下跟聞名天下的秦家堡三堡主是同名同姓,還是……”

    “爹,秦三叔就是秦家堡三堡主!”甦晴兒搶著接口。

    “啊呀”一聲,甦孝方跳起身來。

    “你這丫頭怎麼不早說?秦三堡主大駕光臨,甦某實在是失禮了!來人呀,快叫你們二老爺出來一同接待貴客!”

    甦孝方滿臉喜色,連聲吩咐,一邊又弓腰請秦百流上座,又吩咐丫頭趕緊上茶。

    甦晴兒實沒想到秦家堡居然有這麼大的名氣,連她這從沒走過江湖的爹爹也會如雷貫耳。

    殊不知秦家堡不單名震江湖,只因商號眾多,財大勢雄,民間商賈亦將其視為標桿榜樣。

    甦孝方小的時候就已經听說過秦家堡的名頭,萬沒想到秦三堡主居然會屈尊駕臨他甦家,這一喜實是非同小可。

    秦百流早就見慣了這種場面,當下略一謙讓,便在客位落座。

    狼娃看來已經明白甦晴兒跟甦孝方的關系,任由甦晴兒滿臉羞紅侍立在甦孝方身邊,他自個兒則站在了秦百流身後。

    丫頭獻上茶來,緊接著甦孝正也走進來,一听說是秦家堡三堡主親身駕臨,亦是歡喜不盡,連道“久仰”。

    好不容易重新坐定,秦百流開口說道︰“秦某這次冒昧上門打攪,實因我這義子的恩師法名道長臨終前將他托付給我……”

    他的話只說到此,甦孝方一驚起身,驚問︰“什麼?我三弟……他他他……死了?”

    “爹,不單是……三叔死了,連明叔都……被人害死了!”

    甦晴兒接過話來,一句話尚未落音,已禁不住淚水滾滾,嗚咽不止。

    甦孝方甦孝正跟三弟法名聚少離多,老實說彼此感情並非十分深厚,但終究一母同胞,而且老太爺對這個小兒子格外寵愛。

    況且甦明居然也死了,雖然甦明只是下人身份,但在甦孝方甦孝正眼里,倒比三弟更親近些。老太爺更是將甦明當成心腹一般,一旦讓老人家知曉這兩人同時離世,只怕年邁之人難以承受。

    因之甦家兩兄弟滿臉驚詫,忙問究竟,甦晴兒哽哽咽咽說不出來,還是秦百流簡略一述。

    自然隱去了狼娃馭使狼群的本事,只說拜狐教教主以法名的性命,要挾狼娃歸附,法名不願徒兒投身邪教,這才舍生取義。末了說道︰“法名道長以身殉道,寧死不屈,當真可說是大仁大義,萬流景仰!”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番外︰狼娃的愛情(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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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家兄弟從未經歷過江湖險惡,如今听秦百流一說,簡直像是在听曠世傳奇。

    至于說什麼大仁大義萬流景仰,兄弟倆一時理解不了那麼多,只是揪心著該如將此事報于老太爺知曉。

    兩兄弟心亂如麻,只能先安排秦百流及狼娃住下。

    甦晴兒見狼娃一直看著她,雖然當著爹爹跟叔叔的面兒,還是走到狼娃跟前,紅著臉說道︰“狼哥哥,這里是我自己的家,不會再有任何危險。所以你跟你義父一塊去吧,不用再步步跟著我,等我見過我娘,再去找你!”

    狼娃也不說話,也不點頭。秦百流見甦家兄弟臉上有些掛不住,忙輕聲一嘆,說道︰“只因法名道長之逝嚇到了狼娃,他生怕師妹再出意外,所以……從湖南回來這一路上,他將甦姑娘保護得很緊!”

    甦孝方這才松了一口氣,臉上一下子和緩很多,向著秦百流深深一禮,說道︰“多虧三堡主一路照料,小女才能安然返回!且請三堡主在寒舍多住幾日,待我兄弟回稟過老父親,再向三堡主致謝!”

    秦百流趕忙回禮,遂挽了狼娃手臂,由甦孝方甦孝正兄弟陪著,走向以前法名住過的那座小院。

    狼娃連連回頭看著甦晴兒,幸好沒有執意留在甦晴兒身邊,而是在秦百流扯拽之下,漸行漸遠。

    甦孝方甦孝正兄弟回過頭來細一商議,最終決定不能告訴老太爺法名去世的消息,只能編個謊話,告訴老太爺說甦明在護送甦晴兒從舅家返回的途中,遭遇山賊力拼而死。

    老太爺最掛心的畢竟還是小孫女,一听說遇到山賊,嚇得首先問孫女怎樣,甦孝方忙道︰“甦明為了保護晴兒,將幾個山匪全都殲滅,他自己雖傷重而亡,但晴兒卻安然無事!”

    老太爺這才松一口氣,忙不迭地吩咐丫頭趕緊去叫晴兒小姐過來給他瞧瞧。想起甦明的忠心,又禁不住傷心難過,吩咐甦孝方務必以兄弟之禮,為甦明籌辦喪事。

    甦孝方滿口答應,隨即令家人以高規格搭起靈棚,同時祭拜三老爺跟甦明二人。一邊又嚴令家人把緊口風,絕不能讓老太爺知道三老爺去世的消息。

    老太爺的院子本來就在較為僻靜處,況且他是太爺,甦明卻是下人身份,所以在眾人勸說之下,甦老太爺一直也沒想往靈前走。

    但終究死的還有一位三老爺,遠近親戚听說消息,紛紛前來吊孝。更有一連數日法事超度,老太爺漸漸有些疑心起來。

    找來小廝一問,小廝東扯西扯不肯直說。把個老太爺惱怒起來,直接起身走去前院觀看。

    眾人嚇得攔又攔不住,只能通知兩位老爺。

    但老太爺自得胡力妙方調養,如今腿腳靈便身體健旺。等到甦孝方兄弟趕過來,老太爺已經到了靈前。

    一眼看見靈堂里停著兩副棺木,仔細一看,其中一副頭前靈位上分明寫著“甦孝忠”三字,把個老太爺叫得一聲苦,一口氣吸不進去,一下子向後就倒。

    甦孝方趕上前一把扶住,慌得一家子大呼小叫。幸好秦百流在場,趕忙上前替老太爺搭一搭脈,之後一股內息渡進去,老太爺悠悠醒轉,張眼只叫︰“老三怎麼死的?老三怎麼死的?”

    甦孝方兄弟忙將老太爺扶進屋里坐下,兄弟倆跪在老太爺腳下,秦百流也跟著進去,彎腰躬身又將法名道長舍生取義之事細述一遍。

    老太爺竟比兩個兒子更加明白,當時也不流淚,直道︰“他徒兒呢?把他叫進來!”

    狼娃這幾日一直跪在法名靈前,已經數日數夜不眠不休。不過他終究不是凡人,倒還撐持得住。

    秦百流明知他的脾氣,別人也難叫得他動,所以親自出去,喚了狼娃進來,指了一指老太爺,說道︰“狼娃,這是老太爺,是你師父的父親,你快上去給老人家叩頭!”

    狼娃也不出聲,當即趴伏地上,“    ”磕了幾個響頭。

    老太爺一把將狼娃摟在懷里,這才老淚縱橫,哭道︰“我的兒!你師父寧死不肯讓你投身奸佞,你日後一定要牢記你師父教誨!我甦家居然出了這樣一位英雄人物,實是我甦門無限榮耀!”

    狼娃被他摟住,當即便要掙脫。但听他哭得傷心,又勉強忍住。

    眾人趕忙上前勸解,好不容易才請老太爺忍住悲傷,狼娃自行退下,仍在法名靈前跪著。

    甦晴兒含淚挨近他身邊,勸他說︰“狼哥哥,你去歇一歇喝口水吧!你這樣一直跪著,身體會受不了的!”

    狼娃不語,仍舊筆挺跪在那兒,好一會兒,才冒出一句︰“等他埋到地下,想跪也跪不了了!”

    甦晴兒沒想到他居然明白這個,愈發淚落紛紛,只能陪在他身邊。

    她自陪著狼娃不打緊,卻令前來吊孝的袁昊愈加惱怒。

    甦晴兒之前離家的時候,曾經留過一張字條,言明絕不肯嫁袁昊,這輩子要嫁只會嫁狼娃。

    甦家一家人哪能看得上狼娃,氣得甦孝方當時就將字條扯得粉碎。

    不想甦孝正夫人眼瞅著甦晴兒看不上自家佷兒,倒一心想嫁一個被野狼養大的野人,當時就憋了一肚子氣,等到袁昊再來,竟將此事透露給了袁昊。

    她的本意原是想讓佷兒死了這顆心,卻不料袁昊一則對甦晴兒情根深種,二則又不是胸懷寬廣之人,听了姑母之言,不僅沒有打消娶甦晴兒之念,反而在心里暗暗發誓,此生必要娶到甦晴兒,之後再慢慢泄憤出氣。

    而對狼娃,自然更是恨到骨里。

    但甦家正在辦喪事,袁昊只能暫時隱忍,直到又兩天之後,法名甦明的棺木正式下葬,秦百流要帶著狼娃告辭回去秦家堡。甦晴兒明知會有這一天,只能私下里央求爹娘,讓她跟著狼娃走。

    她一個大姑娘家,跟狼娃沒名沒份,居然說出這種話來,倒把甦孝方夫婦氣得狠罵她一頓,生怕她再私自離家,索性將她關了起來。

    卻不想臨出甦家大門,狼娃左瞅右瞅不見甦晴兒,竟直接開口問道︰“我師妹呢?為什麼她沒出來?”

    “晴兒身上不舒坦,這會兒正在床上躺著呢!”甦孝方趕緊賠笑。

    秦百流知道狼娃的脾氣,正想著怎麼跟狼娃解釋明白,狼娃已經變了臉色,說道︰“不舒坦?為什麼不舒坦?有人欺負她了麼?我找她去!”

    口中叫著“師妹”,直接躥上房頂,徑往後院去了。

    甦家人目瞪口呆,真沒想到這狼娃飛檐走壁竟如平地一般。

    甦孝正首先醒悟過來,忙跟秦百流說道︰“秦三堡主,你是不是趕緊將他叫出來呀?你看這內院全是女眷,他一個男人家的,怎好亂闖?”

    甦孝方也回過神來,顧不得跟秦百流多說,趕忙也要追進後院去,卻不料就這麼一眨眼的功夫,狼娃又從房頂跳了下來,手上攬抱著甦晴兒,瞪著甦孝方說道︰“你們竟敢把她關起來?”

    “狼娃,甦姑娘是甦員外的女兒,你不可對他這般無禮!”秦百流趕忙接話,“從前你師父還活著的時候,難道沒有教訓過你?”

    狼娃回頭想想,這才悻悻地不再說話。

    甦孝方明知跟狼娃說不清,只向著甦晴兒一瞪眼楮︰“你還不進內院去?”

    “爹!”

    甦晴兒叫了一聲,方要說話,狼娃甕聲甕氣開了口。

    “她要跟我一起走,她說過永遠都不離開我!”

    此言一出,甦晴兒羞紅滿臉,卻也有一絲甜蜜歡喜。甦家人卻面面相覷,再沒想到狼娃居然能當眾說出這般話來。

    甦孝方再好的脾氣,也不由得皺起了眉頭。甦孝正性情火爆,已忍不住罵出口來。

    “小子,我們看著你師父跟秦三堡主的面子,這幾天一直忍著你,你再敢胡說八道,別怪我要端起長輩的架子教訓你!”

    狼娃根本對甦孝正不理不睬。甦孝方再好的脾氣,這會兒也按捺不住,遂轉向秦百流說道︰“秦三堡主,你看你這義子說出什麼話來?我們甦家雖然算不上是世代書香,終究在地方上也還有些根基臉面,他這話,竟是要將我甦家置于炭火之上了!”

    “甦員外言重了!”秦百流趕忙接口,“甦員外也是知道的,狼娃自幼在狼窩長大,很多世俗人情他並不懂得……”

    他的話只說到此,因為隨著一陣吵吵聲起,袁昊忽然闖進門來。而在袁昊身後,一群官兵差役緊隨而入。

    甦孝方甦孝正兄弟眼見袁昊領著差役闖進院門,甦孝正首先搶上,說道︰“袁昊你帶著這些人來干嗎?”

    “姑父你別管!”袁昊甚是囂張,忽而伸手向著狼娃一指,“就是他,趕緊給我抓起來!”

    甦孝方甦孝正微微一愣,甦晴兒首先漲紅著臉叫出來。

    “你說什麼鬼話?憑什麼要把他抓起來?”

    “憑什麼?”袁昊冷笑一聲,“就憑有人指證他是攔路搶劫的山匪!”

    一邊說,袁昊轉臉向後,沖著他身後一個畏畏縮縮的男人喝問一聲︰“看清楚,搶你東西的是不是這個人?”

    那人裝模作樣向著狼娃瞅瞅,這才點一點頭︰“是,就是他!”

    甦晴兒又氣又怒,秦百流也皺起了眉頭。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番外︰狼娃的愛情(12)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秦百流瞬間明白是怎麼回事,眼瞅狼娃揚著下巴,對任何人都不理不睬,秦百流不得不向甦孝方苦笑說道︰“甦員外,狼娃剛剛跟我從南方回來,這一個月從來沒有離開過我,你該知道他絕不可能攔路搶劫。你趕緊讓你佷兒帶人離開,否則惹得狼娃發作起來,他們吃些苦頭倒沒什麼,我就怕狼娃收手不住,這些人連一個活命的都難有!”

    甦孝方被他這話嚇得一愣,甦孝正卻禁不住冷笑說道︰“沒這麼厲害吧?他不就是會躥梁上房嗎?這可都是官府兵將,真要他敢逞凶拒捕,秦三堡主,不是我說話無禮,雖然秦家堡勢力雄大,只怕也不能跟官府作對吧?”

    甦孝正向來說話直率,況且他本來就對狼娃瞧不順眼,連對三弟法名,都有些意見。更加上身為袁昊的姑父,難免偏向袁昊,所以這番話頗為刺耳。

    秦百流倒不以為意,甦孝方有些過意不去,說道︰“秦三堡主,要不這樣,你趕緊帶狼娃離開,我來跟昊兒說說,保管他們不為難狼娃就是!”

    “師妹跟我一起走!”秦百流尚未回話,狼娃直截了當再次開口,“我義父帶我離開,我要帶上我師妹!”

    甦孝方再難保持心平氣和,袁昊更是一下子蹦了起來,指著狼娃叫道︰“你們還站著干什麼?還不趕緊將他給我抓起來!”

    眾差役一擁而上。為首的首先鐵鏈一抖,套在了狼娃頸脖之上。其他人便來擰胳膊扯手。

    狼娃竟不反抗,反而像是好玩一樣,任由鐵鏈套上他的頸脖,也任由兩個差役反起他的臂膀。

    “你們干什麼,你們不能抓他!”甦晴兒左推右攔,口中連連叫嚷。

    狼娃一雙眼楮時刻關注著甦晴兒的動靜。幸好眾差役可能都知道甦晴兒是袁大公子心上人,誰也不敢跟她對著推搡。狼娃也就未予理會,只是雙目轉動東瞅西瞅,最終落在秦百流臉上。

    秦百流本來很怕狼娃凶性發作,卻沒想到狼娃居然會老老實實任由這些人折騰。直到狼娃轉目向他看過來,他才明白狼娃根本沒弄明白這些人是要干什麼。

    眼瞅甦孝方甦孝正都不阻攔袁昊,大概巴不得袁昊幫他們將狼娃這個瘟神帶離家門。秦百流不由得心中一酸,當即咳嗽一聲,方要發話,忽听得冷笑連連,一個聲音森然叫道︰“秦百流呢?是你殺了我兩個姬妾?”

    眾人听那聲音仿似從空中傳下,不約而同抬頭上望。但見半天空中出現一個男子,身姿挺拔,容貌俊美,看來當真如神人臨凡。

    甦家人何曾見過這等奇景,一時驚得呆了。袁昊更是張口結舌,一眾差役愣愣一陣,有一個首先撲倒在地,連連叩頭道︰“神人顯聖了!神人顯聖了!”

    這人一跪,其他差役紛紛跪倒。甦家僕役丫頭也跟著跪倒。到最後連袁昊都跪下地來,連連望天禱告,說道︰“仙人降世,但求仙人保佑我袁氏一族昌盛興隆!保佑我袁昊榮華富貴!”

    甦孝方甦孝正兄弟面面相覷,幾乎也想跪在地上,卻听秦百流一聲冷笑,說道︰“什麼神人仙人,不過是只雄狐精而已!你的兩個姬妾,可是長治那兩只雌狐精?如果是,的確是被我所殺,你今日來,莫非是想自尋死路?”

    “好你個秦百流,本事不大,口氣不小,那行,我就試試你的斤兩!”

    忽然間身影一動,雄狐精從天疾撲而落。

    秦百流一聲清喝,長劍出鞘待要迎敵,人影一晃,狼娃已經飛躥上天,迎著雄狐精反攻而上。

    雄狐精萬沒料到這里居然還有一個超凡脫世之人,一驚之下急忙飄身向上,讓過狼娃一撲,右手一揚,手中多了兩柄亮晃晃的柳葉彎刀,跟狼娃就在半天空中激斗起來。

    若以狼娃的本事,連藍嵬嵬也頂多比他略佔上風,要想取勝,那是千難萬難。

    但這妖狐的道行卻似比藍嵬嵬不差多少,狼娃一鑿一錘時而脫手飛射,時而交互攻防,那妖狐兩柄彎刀幻出一片光影,雖然屈居下風,但也有攻有守。

    原來當初隨藍天後同時反出仙苑谷的藍狐族人,經過一千年凡間俗世的風霜侵蝕,年長者基本上都已去世。年輕者有一部分秉存善念,不肯殘害生靈延續壽數,結果百余年間或退化為狐,或如胡力銘一般隱居深山勤修道法。

    但也有那麼幾個如藍嵬嵬一般另闢蹊徑習練妖法,專門汲取凡間男女元陰元陽為己用,一則保持人形,二則增長靈力。

    今日來的這只雄狐精,便是這些人中的一個了。

    這只雄狐精比之藍嵬嵬還要長上兩百歲,但他先天資質遠遠不及藍嵬嵬,加上藍嵬嵬常有藍天後親加指點,自然他的本事,就比藍嵬嵬不如了。

    更加上狼娃心思單純,與人拼斗之時眼中所見只有敵人。當日與胡力相斗,胡力如此本領,尚且難以取勝,更何況這雄狐精的本事,既然比不上藍嵬嵬,自然也比不上胡力。

    甦孝方甦孝正兄弟眼見狼娃飛升到天空之中,竟跟那“仙人”斗得難分難解,一時舌橋不下,這才明白秦百流告誡他不能惹惱狼娃的話,並非虛言。

    袁昊等人更是目瞪口呆,想要喝罵狼娃忤逆仙人,可狼娃同樣飛上了天空,若那“仙人”真是仙人,狼娃難道竟是妖孽?

    唯獨甦晴兒心中牽掛,只可惜沒有能力幫手。而且以她凡女的眼力,根本看不清楚到底狼娃是佔上風,還是在下乘。

    秦百流同樣擔憂,眼見狼娃不能取勝,他左右一瞅,忽而施展輕身功夫,順著院中一株枝葉繁茂的大樹飛攀而上,直到將至樹頂這才停住,隨著風吹樹動,他穩穩站在一根樹枝上,留神觀看狼娃與雄狐精相斗。

    這一看放心不少,眼見狼娃進攻猛惡,大佔上風。雄狐精兩柄柳葉彎刀雖然如閃電飛虹,但卻很明顯後繼乏力。只是被狼娃纏斗緊了,雄狐精想要變化逃跑,亦難如願。

    甦家人包括袁昊都不曾游走江湖,沒有見識過武林高手相互拼斗,突然看見秦百流一個高大的身體,穩穩站在大樹頂上,隨著樹枝搖晃,他的身體也跟著起伏搖晃,直令甦家人懷疑秦百流是不是也非凡人。

    秦百流生平與妖狐拼斗無數,其眼光之利見識之高,當世除秦百江以外,再無第二人能與之相匹。當時暗暗覷準機會,猛見雄狐精被狼娃鐵錘逼得斜飛向下,秦百流立刻清喝一聲,從大樹梢上縱身而起,劍光閃閃,撲向雄狐精。

    那妖狐哪能將秦百流放在眼里,一見他撲倒,立刻反手一刀。秦百流早已料到此著,半空中扭腰閃躲,同時運足功力脫手放劍。

    長劍化成一道銀光,倏忽間射到了雄狐精面門。

    雄狐精大吃一驚,急忙一個仰身後翻躲了過去。同時左手彎刀向上撩出,“”的一聲響,堪堪將秦百流長劍砸飛。

    暗影閃動,狼娃鐵鑿脫手射到。

    那鐵鑿原是狼娃靈力所聚,比之秦百流的斬妖劍更加厲害。那妖狐一時輕敵,差點被秦百流一劍斃命。倉惶間右手刀飛射而出,跟狼娃鐵鑿撞在一起。

    狼娃緊跟著鐵錘脫手。雄狐精避無可避,不得不將左手刀也撒手放出,好不容易擋開狼娃一鑿一錘,狼娃身影飛逸而至,忽而伸手接住鐵鑿,一鑿插進雄狐精的右眼。

    雄狐精長聲慘叫。狼娃心無旁騖,緊接著一鐵錘又砸在了雄狐精的腦門上。

    雄狐精當即斃命,兩柄柳葉刀原是他靈力所化,雄狐精既死,柳葉刀也隨之消失。

    秦百流不能在空中久留,率先落地穩穩站住。方伸手接住長劍,“撲 ”一聲響,雄狐精跌落地上,直砸得灰塵彌漫,良久不散。

    狼娃收了鐵鑿鐵錘,飄飄然然落在地上。

    甦晴兒提吊著的一顆心,直到此時方落在實處,一時歡喜忘形,明明狼娃臉上並無汗漬灰塵,她仍忍不住當著眾人,掏出手帕替狼娃抹拭額頭。

    狼娃向來不容他人觸踫,但對甦晴兒自然另當別論,不僅沒有將甦晴兒推開,反而微微躬身,方便甦晴兒抹拭。

    在場人眼瞅地上躺著一只毛茸茸的藍色狐狸,甦家人固然張口結舌,袁昊同樣作聲不得。

    一眾差役更是你望我我望你,人人心中暗暗後怕,倘若方才狼娃拘捕還手,他們一眾人等,哪里還有命在?

    很久,甦孝方期期艾艾首先開口。

    “秦三堡主,這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們也看見啦,這所謂的仙人,不過是妖狐幻化!”秦百流回答。

    “可是……狼娃……?”甦孝方瞅瞅狼娃,竟不敢說出後邊的話。

    “狼娃當然不是狐妖,但他也不是凡人!法名道長之所以寧死也不肯讓狼娃加入妖邪一流,便是為此!”

    甦孝方甦孝正相互一望,心中均有惴惴之感。幸虧這幾日看著秦百流的顏面,不曾對狼娃太過怠慢,否則只怕他甦家,已經惹下滅門大禍。

    “不是凡人,難道還是仙人不成?”袁昊好不容易定下神來,壯著膽子冷笑一問。

    “雖不是仙人,但也相差不多了!”秦百流淡淡回答。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番外︰狼娃的愛情(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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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昊雖然心有不忿,但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再讓差役捉拿狼娃。【邸ャ饜 f△.  .】只能瞅瞅甦晴兒,再瞅瞅狼娃,忽然恨恨地跺一跺腳,一揮手,領著眾差役出門離開。

    甦孝方走上前來,向著秦百流深深一揖,說道︰“秦三堡主能否屈駕在舍下多留一天,待我兄弟跟老父親商量商量,再做道理?”

    秦百流知道他們是要商量什麼,當即點頭答應。甦晴兒心中同樣明白,不由得羞紅了一張小臉,跟狼娃細聲說道︰“狼哥哥,你跟你義父還要在此多住一天,我先回里院兒去了,明天我再來跟你說話。”

    狼娃愣愣地,只是看著她不出聲。甦晴兒愈發滿臉緋紅,含羞一笑,轉身進里院兒去了。

    秦百流領著狼娃回去之前住的院子,到得近晚時分,忽有僕役過來,說是老太爺有請。

    秦百流忙整整衣服,領著狼娃一同去到老太爺的院子。

    當時甦孝方甦孝正兄弟都在老太爺跟前陪侍著,甦晴兒低著頭咬著嘴唇,站在老太爺身後。

    老太爺兩眼打量著狼娃,說道︰“我兩個兒子均說狼娃不是凡人,只可惜上午的事我沒能親眼得見,能不能讓狼娃在我面前施展施展,也讓我相信世上當真是有神仙存在?”

    “狼娃雖然非比凡人,但也還不敢稱是神仙!”秦百流忙上前解釋,“不過老太爺想見識一下,自然不敢不遵命。”

    回過臉來,跟狼娃小聲說道︰“狼娃,老太爺想看看你的本事,你飛到天上給老太爺瞧瞧!”

    “干嗎?”狼娃硬邦邦地反問一句,顯出老大的不樂意。

    甦晴兒忙走過來,細聲慢氣說道︰“狼哥哥,我爺爺只是想見識一下,沒別的意思,你不讓他見識,我就不能……跟你去秦家堡了!”

    後邊這句話,已經細不可聞,不過狼娃當然听得清清楚楚。當時皺一皺眉,忽然飄身而起,就在屋子里邊離地數尺轉了幾圈,這才落地。

    把個老太爺驚得張大了口合不攏來,甦孝方趕忙上前,說道︰“爹爹休驚!他上午與那妖狐拼斗,更是驚人!”

    老太爺吸口氣,定定神,這才溫言詢問狼娃︰“你為什麼一定要帶晴兒走?”

    “她是我師妹!”狼娃不用考慮張口就答,“水叮咚說,師父死了,師妹跟義父就是我在這世上最親的人!”

    這話令甦晴兒一陣歡喜,也有一陣心酸。秦百江更是眼眶泛潮,不得不吸一口氣忍住。

    “水叮咚?原來你跟叮咚那孩子也熟識!”老太爺輕聲一嘆。

    “爹你看這事兒……如何是好?”甦孝方湊上前去。

    老太爺不語,瞅著狼娃好一會兒,索性閉上了眼楮。

    甦家兄弟知道老太爺是在考慮,都靜悄悄地不敢出聲。

    秦百流明知此事關系到甦家清譽,稍有處理不當,不僅甦晴兒落下污名,甦家一家在人前也抬不起頭來。

    他自然看得出來甦晴兒對狼娃的情意,但狼娃對甦晴兒是否有情尚未可知,起碼就他的言語中來看,他要帶上甦晴兒,不過是因為甦晴兒是他最親的師妹而已。

    而甦家人難就難在這里,狼娃既然非比凡人,甦家自然不敢再瞧不起他,但狼娃並沒有露出喜歡甦晴兒之意,甦家總不能貿然開口硬要將甦晴兒許配給他。

    可兩人間倘若沒有一個名分,甦家就不能放甦晴兒跟著狼娃去秦家堡。偏偏狼娃不理人情,只認死理,他若定要帶甦晴兒走,不僅甦家阻攔不住,就連秦百流也難勸阻。

    甦晴兒自然也明白這一點,只能牢牢低著頭,心里感覺酸酸的,鼻中同樣感覺酸酸的。

    整個屋子寂然無聲,直到甦老太爺睜開眼楮,望著秦百流開口說道︰“秦三堡主,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老太爺只管說就是,秦某何敢當這個求字!”秦百流趕忙回答。

    “我想求秦三堡主,認我這孫女為義女!”

    秦百江微微一愣,瞬間明白老太爺的心思,不由得暗贊姜是老的辣,老太爺年紀雖大,但心思清明,遠勝兒孫。

    因為只要甦晴兒拜了他秦百流為義父,就可以名正言順跟著他與狼娃去秦家堡住。而跟狼娃義兄義妹之間,就算交往親密,也惹不來太多閑話。

    至于說以後兩個人能不能發展成夫妻,那也是以後的事,起碼現在,可以保住甦晴兒的名節。

    “甦姑娘純良乖巧,秦百流當真求之不得,倒要在此多謝老太爺成全!”秦百流趕忙開口,並向著老太爺深深一禮。

    甦孝方甦孝正都明白老太爺的意思,甦孝方“呵呵”一笑,說道︰“晴兒還不趕緊拜見義父?二弟,你去吩咐廚房,我們今晚要大擺宴席,慶祝這一大喜之事!”

    甦孝正也明白,這件事鬧得越熱鬧越多人知曉最好,忙答應一聲退了出去。

    當晚甦家擺開酒宴,將附近幾位有名望的老人家也接了過來。這些人里也有听到過秦家堡名聲的,一听說甦晴兒拜了秦三堡主為義父,均連道“恭喜”。

    至第二天一早,甦晴兒拜別祖父跟父母,對外只稱要隨義父往秦家堡住一段時間。

    老太爺萬分的舍不得,可女兒大了總歸是要出門的,只能強忍離愁,一再叮囑甦晴兒要懂事,不要惹義父義母生氣。

    之後一行三人啟程回轉商洛秦家堡。一路上也沒什麼話說,反正狼娃總是酷酷的一張臉,既不說話,更不會嬉笑打鬧。

    反倒是秦百流跟甦晴兒之間有了義父義女的名頭,比之前說話親昵隨便了很多。

    三人分騎著三匹駿馬,不一日回到秦家堡。

    秦百江早就從秦玉昂等人口中得知了法名與狼娃的事跡,親自迎出大門,跟狼娃說道︰“以後你就是我們秦家人了,缺什麼少什麼盡管說,千萬不要委屈了自己。”

    狼娃雖然不懂得這些客套,卻也知道秦百江是在跟他親熱對他好,雖不說話,繃緊著的臉皮,卻略有放松。

    之後得知甦晴兒亦拜了秦百流為義父,秦百江更是高興。

    秦百流夫人直接從內院出來,一把拉住了甦晴兒的手,笑呵呵地說道︰“真沒想到,我不僅多了一個兒子,還多了一個女兒!瞧這女兒多乖巧,我們當家的這輩子就這一件事辦得最稱我心!”

    甦晴兒見一家人都對她這般親熱,懸吊的一顆心放了下來,感激之下,眼眶竟有些潮潤起來。

    但見眾人臉上歡笑,卻隱隱似有憂傷之色,甦晴兒當時不敢多問,直到背著長輩們,悄悄向跟她年歲相若的秦玉荷一打听,秦玉荷不由得眼眶含淚,說道︰“水姐姐中了嗜血魔咒,前兩天被一個听說是仙狐族的什麼王子帶走了,也不知那魔咒解除了沒有!”

    “嗜血魔咒?那是個什麼東西?”甦晴兒雖然沒有听見過這個名堂,但只“嗜血”二字,已經令她暗暗心驚。

    “總之,好嚇人的!水姐姐若是治不好,我哥只怕……”

    秦玉荷說到此處,忽然住嘴,勉強笑了一下。

    甦晴兒曾與秦玉昂在一起待過半天,看得出來秦玉昂對水叮咚頗有情意,但明知水叮咚喜歡的是胡力,不敢開口挑破,只是在心里暗暗為水叮咚憂心牽掛。

    當晚甦晴兒自然被安排在內院歇息,狼娃則在外院。不想甦晴兒方要上床,忽听外邊丫頭驚呼之聲,趕忙開門出去看時,卻見狼娃躺臥在門口。

    “狼哥哥,你怎麼不回房睡?”甦晴兒忙問,一邊制止丫頭驚呼。

    “我不喜歡在房間里睡,況且我要是到房間里了,有人欺負你怎麼辦?”狼娃振振有詞。

    “這兒是秦家堡,是義父的家,也就跟我們自己的家一樣,沒有人會欺負我的。”甦晴兒趕忙解釋。

    狼娃不語。甦晴兒略想一想,又問︰“你看在甦家的時候,我不就沒出什麼事嗎?”

    “甦家人又不會武功!而且,在甦家的時候,義父讓我保護他,現在義父又不用我保護!”

    甦晴兒這才明白,原來在甦家,狼娃之所以沒有晚晚守在她門口,並非懂得了男女之防,而僅僅是因為,他知道甦家人不會武功,沒人能傷害得了甦晴兒。

    另外更重要的一個原因,還是秦百流為防他亂闖甦家內院,不得不扯個幌子,告訴狼娃他這個義父需要保護。

    狼娃當然很清楚,甦家人不可能傷得了秦百流,不過他認定了一個死理,義父的話,他必須听。

    甦晴兒心里暖暖熱熱,縱然狼娃心里更在意的始終是水叮咚,有狼娃的如此關懷與保護,她已經感覺十分滿足。

    所以她坦然告訴丫頭們狼娃習慣了在門口地上安睡,不用大驚小怪。不過她還是命丫頭們去找來一塊木板放在門口。另外她又抱出來一床被子鋪在木板上。

    幸好狼娃沒有拒絕,等甦晴兒關門進屋,狼娃也在木板上躺下。

    丫頭們悄悄報給秦百流夫妻,秦百流夫人甚是詫異,不過秦百流稍稍一想,便叫丫頭們不要大驚小怪,狼娃跟世俗凡人不太相同,他愛干什麼,都不用理會。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番外︰狼娃的愛情(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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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過兩天,正當暮色四合之時,水叮咚終于回到了秦家堡。【邸ャ饜 f△.  .】

    甦晴兒聞听消息,喜得趕忙出去。但見水叮咚雖然略顯疲弱,但並無其他異樣之狀,反而一襲白衣,竟有一種仙子的清麗飄逸。想來那“嗜血魔咒”,已經解開。

    姊妹相見,自然有一番悲喜。狼娃默默站在一邊,他本來時時刻刻總是跟著甦晴兒,如今他仍然跟著甦晴兒,可是他的眼光,卻轉移到了水叮咚身上。

    甦晴兒看在眼里,難免心酸,卻只能狀若不知,只管跟水叮咚說話。

    幸好當晚狼娃依舊守在甦晴兒的房門外,甦晴兒本來有些哀怨的,如此一來,又心平氣和。

    再等到了第二天,甦晴兒約了秦玉荷同往水叮咚的房間說話,狼娃依舊跟在甦晴兒身後,等甦晴兒跟秦玉荷進了門,他也依舊守在門口寸步不離。

    秦玉荷忍不住“ 哧”笑出來,跟水叮咚擠眉弄眼說道︰“姐姐你看晴兒姐姐,多貼心的一個護衛,走哪兒都寸步不離,連晚上睡覺他都要守在晴兒姐姐房門口!有一次我跟晴兒姐姐開玩笑,他上來就把我提起來,差點把我魂兒都嚇跑了!”

    甦晴兒滿臉通紅,忸怩說道︰“這還不是因為水姐姐的原因?”

    “這跟我有什麼關系?”水叮咚笑著反問。

    “是姐姐叫他……要好好保護我呀!結果他現在……”

    甦晴兒臉紅紅地說不下去,水叮咚心里替她高興,不忍見她尷尬,忙轉移話題。

    可是話題繞來繞去,卻到了胡力身上。

    秦玉荷知道水叮咚有些顧忌她大哥秦玉昂,當時握住了水叮咚的手,正正經經說道︰“我知道姐姐心里喜歡胡公子,我們大家其實都明白,雖然我大哥一時半會兒不能接受,但秦家堡人向來恩怨分明,伯伯甚至說過,日後姐姐要嫁給胡公子的時候,自然是從咱們秦家堡出嫁。【邸ャ饜 f△.  .】雖然胡公子並非凡間之人,姐姐現在……也應該是仙子了吧?但我們秦家堡要嫁女兒,該有的禮節一樣都不能少!”

    水叮咚滿懷感激,一時卻無話可說。甦晴兒笑著插話,說道︰“我听說……胡大哥跟狼娃的父親乃是平輩,姐姐真要嫁給了胡大哥,咱們可怎麼論輩分呢?”

    水叮咚鬧了個大紅臉,不過轉念一想,卻忍不住伸手指住了甦晴兒,只是笑著不語。

    “姐姐你指著我干嗎?”甦晴兒還沒有回過味兒來,生怕臉上身上有什麼不對,趕忙抹抹臉,又左瞧右瞧自己的衣服裙子。

    水叮咚更是忍不住“ 哧”一聲笑出來。

    秦玉荷首先明白過來,亦用手指住了甦晴兒,嘻嘻笑道︰“姐姐嫁給了胡公子,狼娃自然比姐姐矮了輩分。甦姐姐跟姐姐原本是結拜姊妹,但所謂出嫁從夫,甦姐姐也只能隨著狼娃矮一輩了!”

    甦晴兒一下子滿臉通紅,伸手就向秦玉荷敲打。秦玉荷一邊招架,一邊討饒,笑道︰“甦姐姐你還是饒了我吧?要不然一會兒狼娃哥哥又該進來凶我了!”

    水叮咚向著門口一望,果然狼娃听見聲響,伸著頭向門里望進來,忍不住地一邊笑,一邊跟狼娃說道︰“狼娃你別緊張,我們姐妹之間開玩笑呢!”

    狼娃轉過眼光看著她,忽而冒出一句話來。

    “姓胡的人呢?他是不是……不要你啦?”

    水叮咚再也料不到他會問出這樣一句話來,而且當著兩個小姑娘,不由得滿臉通紅。但她太了解狼娃的個性,在狼娃面前只能實話實說,所以稍一躊躇,便開口作答。

    “他沒有不要我呀!他只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等做完了,自然會回來找我!”

    狼娃臉上顯出茫然之色,仿似自言自語冒出一句︰“還有什麼事,能比跟你在一起更重要?”

    之後他回過眼光,依舊守在門口不再出聲。水叮咚滿臉羞紅,悄悄向著甦晴兒一望,幸好甦晴兒依舊跟秦玉荷鬧成一團,好像沒怎麼注意這句話,水叮咚這才悄悄舒了一口氣。

    正好丫頭送了早餐來,幾個小姑娘一起坐下來。自然把狼娃也叫了進來,甦晴兒雖然滿臉羞紅,還是替狼娃夾了幾筷菜。

    那已經是她跟狼娃之間的一個習慣。偶爾狼娃可能是感覺某一樣菜特別好吃,他也會給甦晴兒夾一筷。

    不過在今日,只要給甦晴兒夾了菜,他就不會忘了給水叮咚也夾一筷。唯有對秦玉荷不理不看。

    秦玉荷自然沒什麼不服氣的,反而嘻嘻笑著不斷跟甦晴兒擠眉弄眼。也幸好有秦玉荷在中間打岔,一餐飯才吃得不至尷尬。

    吃過飯水叮咚要去見義父義母,秦玉荷自然跟著,甦晴兒先回自己的房間去。狼娃很明顯有些舍不得水叮咚,一直兩眼瞅著水叮咚。

    甦晴兒心里有氣,索性抬步先走,狼娃眼見水叮咚頭也不回,終于還是轉身跟在了甦晴兒身後。

    甦晴兒心中有怨,只管快步而行,狼娃緊跟其後,默默走了一段路,甦晴兒忽然一滴一滴眼淚落了下來。

    狼娃雖然跟在她身後,卻很快察覺到了她在哭,當即上前一步,兩眼奇怪地看著她,問她︰“你怎麼啦?”

    “沒事!”甦晴兒說,用袖子抹一抹臉。

    “有人欺負你啦?”狼娃又問。

    “是,確實有人欺負我!”甦晴兒一仰頭。

    “是誰?”狼娃立刻面露凶相。

    “還能是誰呀!就是你這個……”

    甦晴兒忽然住口,她本來想說“榆木腦袋”,卻猛然省悟狼娃非比常人,很可能將她一時氣話,當成了真實。

    所以她話到嘴邊,換成了另外三字︰“傻哥哥!”

    狼娃愣在那兒,甦晴兒抬臉向他一瞅,趕忙補充一句︰“算了,當我沒說過!”

    她抬步續往前走,狼娃跟在後邊,一會兒之後,忽然冒出一句︰“我喜歡她,可是我也喜歡你!”

    甦晴兒猛一下子愣在那兒,幾乎以為自己听錯了。

    幸好很快地,她听見狼娃又說一句︰“她對我很好,可是你對我更好,所以,我也會對你更好!”

    甦晴兒猛然回臉,臉上早又已經掛滿淚痕。

    “狼哥哥,是我不好,是我無理取鬧,不過我真的好開心,真的好開心好開心!”

    她一跳而起,直接攬抱住狼娃的脖子,整個身體掛在了狼娃身上。

    狼娃愣得一愣,才雙臂合攏,將她抱在了懷里。

    甦晴兒感受著他的擁抱,歡喜的淚水更是不絕涌出。狼娃靜靜抱著她不動,直到感覺肩頭被她淚水打濕,這才松一松手,兩眼奇怪地看著她,忽然伸手,抹一點她的淚水,放到嘴里嘗了一嘗。

    “你開心,為什麼還會哭?”他問。

    “那是因為,太開心太開心了!”甦晴兒一邊流淚一邊笑,“狼哥哥,我以為……只有我喜歡你,沒想到……你會說你也喜歡我!你能喜歡我,我真的……什麼都值了!”

    狼娃很難得地,居然扯開嘴角笑了一笑。他本來生得英俊,這抹愣愣地笑意,更給他添了些憨厚,也添了些柔和。

    甦晴兒一陣情熱,忽而踮起腳尖,在狼娃豐厚的嘴唇上親了一下。狼娃身上一緊,下意識地想伸手抱她,甦晴兒紅臉一笑,轉身就跑。

    丟下狼娃呆愣良久,方用手摸摸嘴唇,眼瞅甦晴兒已經走遠,忙隨後追上。

    等到吃中飯的時候,只因狼娃總是亦步亦趨跟著甦晴兒,所以除非全家人不分男女一起用餐,否則秦家堡幾位堡主夫人均不便叫甦晴兒進去跟女眷們一同吃飯。

    所以當天中午仍是甦晴兒跟狼娃一起用餐,秦玉荷只顧伴著水叮咚,也沒來打攪他們倆。

    甦晴兒發覺狼娃一雙眼楮老是盯著她在看,想起之前那一吻,難免忸怩羞臊,只能嬌嗔問他︰“你看什麼啊?我臉上又沒有開花?”

    像“我臉上沒有開花”這種話,甦晴兒極少會跟狼娃說,因為她怕狼娃會信以為真。

    幸好狼娃今日心神不專,完全沒有注意她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依舊兩眼看著她,忽然伸出手來,在她紅紅潤潤的嘴唇上輕撫了一下。

    甦晴兒愈發羞紅滿臉,小嘴張開了,卻說不出話。

    直到狼娃按捺不住貼上來,仿似要親上她的嘴唇,她才“啊呀”一叫,跳起身來。

    狼娃可能是沒料到甦晴兒會反應這麼大,不由得愣愣看著她。

    甦晴兒覷著眼楮兩面一瞅,幸好丫頭們都守在門口,也沒敢探頭偷看。甦晴兒這才定一定心,有句話到了嘴邊,忍了又忍,終于還是悄悄溜出嘴唇。

    “狼哥哥,你是不是……喜歡我親你?”

    話一說完,她一張小臉更是紅霞流溢,美得難描難畫。

    狼娃還是第一次見識到女孩子這等情狀,水叮咚固然很美,但像這般含羞帶笑眉眼傳情,也只會在胡力面前流露。

    至于狼娃經歷過的另外幾個女人,要麼就是風塵女子故作忸怩,要麼就是心存不良假意溫存,唯有眼前的這個小姑娘,才會將身為女子最真最美、最能讓男人情不自禁的一種表情,在狼娃眼前自然流露。

    所以狼娃幾乎是有點目瞪口呆,愣愣看著甦晴兒,居然喉結滑動,吞了一口唾沫。

    “你……真好看,比水叮咚,還好看!”

    他突然冒出來的一句話,更讓甦晴兒又驚又喜。因為從這句話中,她隱隱感覺到,在狼娃心目中,她的分量是真的在漸漸蓋過水叮咚。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番外︰狼娃的愛情(15)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住『邸崛ャ灤→..』,檳 ┘ 市 f。

    吃過飯甦晴兒照例掩上房門想休息一下,但今日根本了無睡意。悄悄推開房門出去,看見狼娃背對房門站著,正向著遠方呆看。

    听見聲音,他回過頭來看了甦晴兒一眼。

    “狼哥哥,你在看什麼?”甦晴兒細聲一問。

    “山!”狼娃回答。

    甦晴兒順著他的眼光看過去,正看見莊園之後背靠著的那座大山。只不過因院牆阻隔,只能看到一個山尖。

    甦晴兒立刻明白,狼娃自幼生在長在大山里,對他來說,身在山里,比在莊園內更加自在。

    “要不,我陪你到後邊山里看一看吧?”甦晴兒說。

    狼娃回頭看著她,眼神閃亮,看得出來很是開心。

    甦晴兒被他看得滿臉暈紅,忙避開他的眼神,用手挽住他的胳膊。

    “那我們去吧!”她說,很輕聲。

    “好!”

    狼娃道出一個字來,忽然伸手攬住了甦晴兒的縴腰,身形一起,直接穿房越戶,奔向後山。

    秦家堡人個個都是武功高手,有听見聲響的立刻出來觀看,明知狼娃不可以常理推斷,也就沒人理會。

    甦晴兒對于狼娃突然地野性發揮已經習以為常,雖然在狼娃攬抱著她跳上房頂的時候,心中難免嚇了一跳,卻很及時地閉上將要驚呼的小嘴,任由狼娃攬抱著她,從半空中直接穿過秦家堡寬闊的院落,從後邊院牆跳落在後邊山坡上。

    一到山中,狼娃就顯得格外歡快興奮,索性將甦晴兒橫抱起來,邁開步子向著山上飛奔。

    甦晴兒感染到他的興奮,也禁不住“咯咯”而笑。

    直到狼娃停下腳步,將甦晴兒放了下來,甦晴兒發現所站之地,居然是大山頂上一塊突兀而出的巨石。

    巨石下方雲霧翻騰,站在巨石上,山風吹拂,既有一種隨風飛升的錯覺,卻也令人濉br />
    甦晴兒不由自主,緊緊抓住狼娃的手臂。

    狼娃好像也知道她會害怕,一手伸出,將她攬抱在身側。

    甦晴兒感受著他粗壯的臂膀,心情漸漸安定。眼瞅藍天如洗,青山起伏,腳下更是雲蒸霞蔚,也不由得心胸舒暢,滿懷甜蜜。

    “難怪狼哥哥喜歡大山,這里真的好美好美!”甦晴兒由衷贊嘆。

    狼娃忽然引吭高叫,“嗚嗚嗚嗚”好一陣不絕。

    而隨著他的鳴叫聲,山中群狼應和,此起彼伏。

    甦晴兒側臉看著他被陽光映照著的英俊面容,看著他迎著陽光閃亮的雙眼,忽然感覺到一種按捺不住的滿足感,和驕傲感。

    這個神人般挺拔威武的男子,會伴她終生!

    從前她總是心懷忐忑,患得患失,到如今,她終于有了這樣的信心。

    “狼哥哥,我們一輩子永遠永遠不分開好不好?”她說。聲音溫柔,不是為了試探,只是為了表達此刻的心情。

    “好!”狼娃回過頭來,似乎整個臉龐,都在閃亮。

    甦晴兒忽然涌出一個念頭來,說道︰“那我們去……找一個山洞吧!狼哥哥,我知道你習慣住在山洞里,以後你不用每晚守在我的房門口,在秦家堡里不會有人傷害我,你晚上可以自己到山洞里來睡。”

    狼娃顯得愈發開心,眉梢上揚,問她︰“你跟我一起住山洞?”

    甦晴兒臉一紅,說道︰“不行,起碼暫時不行!”

    “為什麼暫時不行?”狼娃追問。

    甦晴兒忸怩著,想解釋,一時卻不知從何解釋。

    眼瞅狼娃亮亮的眼神等著她回答,甦晴兒不得不含羞說道︰“以後慢慢跟你說,咱們先找找看有沒有合適的山洞吧!”

    狼娃向來不會將一個問題久存心里,便道了一聲︰“好!”牽著甦晴兒的小手,從那塊凸出的岩石上下來,就在山中徜徉漫游。

    忽听水聲喧嘩,兩人一起轉過一道山彎,眼前出現一掛白亮的小瀑布,瀑布下方聚成一泓深潭。潭水清澈,隱約可見水底一顆顆圓圓的鵝卵石。

    狼娃丟了甦晴兒的手,有些躍躍欲試的樣子。

    不過他現在已經不像從前那樣,完完全全不懂男女之別,不理羞恥之心,他先回過臉來,跟甦晴兒說道︰“我要洗澡。”

    甦晴兒“啊”的一聲,想起從前他曾經當著自己脫光衣服,只羞得滿臉通紅,趕忙轉臉。

    想叫他別洗,又怕掃了他的興致,正躊躇之間,卻听狼娃說道︰“我已經在水里了!”

    甦晴兒這才大著膽子回臉一望,嚇得忙又轉臉。就這麼眨眼的功夫,狼娃竟已脫光衣服下到了水潭里。

    只是那水清澈透明,甦晴兒依舊清晰可見他赤裸的身體。

    “你你你……先洗,我我我……去那棵大樹後邊等你。”

    甦晴兒結結巴巴丟下一句,趕忙走去離水潭不遠的一棵大樹。身後狼娃叫了一聲︰“別跑遠,有老虎!”

    甦晴兒胡亂應了一聲,一直走到大樹後邊,這才松了一口氣。想探頭偷望一眼,又不敢。

    正胡思亂想,卻听得一聲大吼,緊隨著一陣腥風撲鼻,甦晴兒嚇得忙站起身來,身影一閃,狼娃到了她身邊,身上衣服,已經穿得整整齊齊。

    甦晴兒松了一口氣,一手扯住了狼娃的袖子,戰戰兢兢問他︰“是什麼?”

    “老虎!有我在,別怕!”狼娃說,復伸一手,挽住她腰。

    甦晴兒定一定神,張目望處,果見從樹林里緩步走出一只巨大的猛虎。

    兩只銅鈴也似的眼楮,一身色彩斑斕的皮毛。甦晴兒嚇得腿腳發軟,但那老虎抬眼向著狼娃一望,卻似有些畏懼之意,只是瞪著狼娃,既不敢進攻,也不敢逃跑。

    “待我殺了它,可以用它的皮毛墊山洞。”狼娃說,躍躍欲試。

    甦晴兒知道他的本事大,倒愈發將他袖子緊緊扯住不丟。

    “還是算了吧,挺可憐的!”

    狼娃回過臉來,奇怪地看著她,忽然冒出來三個字︰“它吃人!”

    甦晴兒明白他的意思是說,老虎吃人,不該可憐,但回臉瞅瞅老虎,仍不忍心眼睜睜看著狼娃將它殺死。

    幸好狼娃自己想了一想,很快又冒出來一句話︰“狼也吃人!”

    甦晴兒愕然不知以對,狼娃斜腰伸手,將她整個抱了起來,從老虎身邊昂然走過。

    老虎“嗚嗚”低鳴著連往後退,直到狼娃抱著甦晴兒去得遠了,那老虎才夾著尾巴逃逸進了樹林里。

    甦晴兒偎依在狼娃懷里,用手勾著狼娃的脖子,兩眼悄悄地一直看著狼娃的俊臉,再一次的,感受著滿心滿懷的驕傲與滿足。

    世上有幾個男人,能使老虎如此畏懼?

    除了她的狼哥哥,怕也沒有其他人了!

    狼娃已經習慣了甦晴兒的注視,自顧往前走了一程,忽而說道︰“那里有山洞。”

    甦晴兒轉臉去看,卻只見一片綠油油的長藤,從山峰崖壁垂掛下來。

    狼娃將甦晴兒放到地上,伸手過去一陣亂扯,果然在長藤之後,隱藏著一個黑  的洞口。

    狼娃探頭向里一望,居然歡呼了一聲,回過頭來,牽了甦晴兒一起進洞。

    甦晴兒張眼看處,見那山洞居然十分寬敞,比她現住的那間臥室還要大一些。因四面皆是石壁,洞內也挺干淨。

    甦晴兒見狼娃滿臉歡喜,心中也很舒暢,遂張開手臂在洞里轉了一圈,笑道︰“狼哥哥,你晚上就可以到這兒來住了!”

    “你跟我一起來!”狼娃立刻接口,眼中閃動著期待的光芒。

    甦晴兒紅著臉一想,不得不低著聲音說道︰“狼哥哥,我只是……你的師妹呀!”

    “你是我的師妹,是我最親的人!”狼娃接口,沒明白甦晴兒是什麼意思。

    甦晴兒咬著嘴唇試了又試,終于還是滿臉通紅說了出來︰“可是……只有夫妻,才能住在一起!”

    狼娃有點發愣,甦晴兒也不知他能否明白,一時又是羞澀,也有些酸苦,趕忙走出山洞。

    狼娃跟著出來,忽然愣愣地問了一句︰“師妹,能不能做夫妻?”

    甦晴兒更是一張臉紅得如晚霞一般,想回答,卻說不出口。

    正僵持在那兒,狼娃忽然面色一變,說道︰“有幾個很厲害的人來了!”

    “啊?在哪兒?”甦晴兒一驚發問。

    狼娃不作回答,而是再次伸手將她橫抱而起,展開身形一陣飛跑,轉眼間到了秦家堡後牆。

    狼娃依舊越牆而入,抱著甦晴兒從一排排房頂縱躍過去,待落下地來,已經到了前邊的院子。

    甦晴兒抬臉上望,正看見莊園上方,分東南西北四角,各現出一條人影。東南兩位身著白衣,西邊那人一身黑袍,北邊一位則是紅袍。

    這四人凌虛站立在高空之中,看不清年歲容貌,只見四人各自伸出一手,手掌中散發出淡淡白光。四道光柱聚在一處,形成一圈白亮亮的光暈。

    光暈中卻有一條窈窕的人影,衣裙雖有飄動,身體卻難舒展。隨著四道光柱向上抬起,那人影也跟著飛升上天。

    “水姐姐!”甦晴兒驚呼一聲。

    狼娃虎吼一聲,一條矯健的身影沖天飛起,手一揚,鐵鑿化成一道黑光,射向東方的白衣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番外︰狼娃的愛情(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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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水叮咚被四位老者禁錮在光柱之中,幸好有一位名叫胡力的俊美男子及時趕到,與狼娃聯手與四老者一場大戰。

    再後來更是驚動天眼神鷹主動現身,四老者招架不住,結果有一個被狼娃當場擊斃,另有一個被胡力打成重傷。

    不想四老者剛剛離開,又有兩位美女凌虛現身。

    甦晴兒听她們言談之意,在一個什麼“福地洞天”,有一位璨太子為了搭救遭受“嗜血魔咒”的水叮咚,自身已經命在垂危。

    水叮咚雖是女流,卻重情重義,不顧眾人阻攔,堅持要趕去那“福地洞天”見璨太子最後一面。

    甦晴兒听胡力所言,知道還有一位大本事的“仙後”,早就想對水叮咚不利,水叮咚這一去必是凶多吉少。她原是水叮咚結拜妹妹,難免對水叮咚牽掛揪心。

    但她牽掛揪心的,還不止是水叮咚一個人。在她內心深處,另有一番愁思。

    那天有一個老者,曾經說了這樣一番話︰“這位想必是墨族叛逆胡力銘在人間生的那個孩兒了!你得了你父親的靈力,不僅還回人形,而且有了千年壽命!我勸你善自珍重,莫要插手今日之事!”

    這番話是沖著狼娃說的,也正是這番話,讓甦晴兒陷入一種極度的迷茫之中。

    雖然她不止一次看見過狼娃飛身空中與妖狐拼斗,早就很清楚狼娃不是凡人,但直到今日,在親耳听到這老者的一番話之後,她才突然意識到,她跟狼娃之間是有多大的一條鴻溝。

    狼娃居然有千年的壽命!她本來早該想到,可之前她只是痴心一片想要得到狼娃的愛情,以至于從未考慮到仙凡之別。

    她不過是一介凡女,頂多只有百年壽數。雖然與狼娃相守百年,對她來說已經足夠,然而問題是,她最多能保持十幾二十年的青春年少,一旦年華老去,面對著依舊年輕英俊的狼娃,她又該如何自處?

    更何況,以狼娃的專情與單純,一旦將心思全都放在她身上,真到她撒手人寰的時候,狼娃是否能夠承受得起?

    她忘不掉三叔法名去世的時候,狼娃的迷惘與無助。【邸ャ饜 f△.  .】那時候還有她作為“最親的師妹”支撐著狼娃,等到她撒手人寰的時候,又有誰能代替她?

    所以一連好些天,甦晴兒的心思全都盤繞在這個問題上。秦家人以為她是掛念水叮咚,只因大伙兒都掛念,也沒有人有心有力來給她予安撫。

    這期間倒是狼娃有一天忽然想起來,想讓甦晴兒陪她去才找的那個山洞看看。

    甦晴兒提不起來精神,說道︰“你自己去吧!我不是說了嗎?你不用每晚守在我房門口,晚上你可以自己去山洞里睡!”

    “我不跟你在一起,有人欺負你怎麼辦?”狼娃立刻說。

    “在這秦家堡里,誰會欺負我呀?”甦晴兒忍不住有些焦躁上來。

    這幾乎是她第一次在狼娃面前大聲說話,狼娃愣愣地瞅著她,好一會兒,忽然問她︰“你不開心,誰欺負你了?”

    甦晴兒一陣百感交集,暗恨自己不該沖他發脾氣,趕忙搖一搖頭︰“沒有誰欺負我,你想去山洞,就趕緊去吧!”

    “我不去!”狼娃立刻搖頭,“你不去,我也不去!”

    甦晴兒更是一顆心又酸又苦,差點就要落下淚來,忙勉強忍住,直接問他︰“狼哥哥,假如有一天,我要離開你了,你怎麼辦?”

    “為什麼你要離開我?”狼娃立刻顯出很不高興,“你是我師妹,一輩子要跟我在一起!”

    “我是想一輩子跟你在一起,可是你要明白,你的一輩子,是一千年!我的一輩子,頂多幾十年!”

    狼娃開初有些沒明白,但他現在畢竟已經不像從前那樣什麼都不懂,眼瞅甦晴兒淚水盈盈看著他,狼娃忽然張開嘴來,卻不說話,眼中自然而然,就閃動出一抹恐懼之色。

    而那一抹恐懼之色,更是令甦晴兒心痛如割,忙轉過了頭,用袖子輕輕拭了一拭眼淚。

    “我把靈力給你!”狼娃忽然冒出一句。

    “啊?”甦晴兒回臉看他,沒明白是什麼意思。

    “我爹……胡力銘,他把靈力給了我,所以我能活一千年。我把靈力給了你,你也能活一千年。”狼娃說,認認真真。

    甦晴兒不太明白“靈力”是什麼,不過那天她曾親耳听到那個老者提到過狼娃的爹爹名叫胡力銘,並且說過一句“令你父親白白送命”的話。

    所以甦晴兒一邊流著淚,一邊反問︰“那你爹呢?”

    “他死了!”狼娃照實回答。

    “為什麼死?”

    “他把靈力給了我,他就死了!”狼娃說,臉上始終木無表情。

    甦晴兒更是淚落不止,兩眼看著狼娃,又問︰“那也就是說,你把靈力給了我,我能活一千年了,可是你,也會馬上死去,對不對?”

    “對!”狼娃點頭。

    甦晴兒眼中落淚,嘴角卻含著笑意。

    她相信狼娃並非不懂得什麼叫“死”,可是從狼娃毫不猶豫說要將靈力給她,根本不考慮他自己一旦失去靈力會怎樣,亦可知在狼娃心目中,她的位子是有多重要。

    可正因如此,她相信繼續下去,等到狼娃對她的感情越來越深、甚至于將對水叮咚的那份感情全都轉嫁到她身上的時候,她的逝去,必定會對狼娃造成致命傷害。

    那就好像離了狼娃她也會死一個樣。

    可她不過百年壽命,而狼娃卻能活命千載,她寧願自己死,也不想狼娃陪著她死。

    “你又哭,怎麼啦?”狼娃笨拙地伸出手來,嘗試地想要幫她抹去眼淚。

    “好哥哥,真要你死了,我又怎麼可能活得下去?”甦晴兒情不自禁縱身入懷,一邊哽咽著,一邊在狼娃肩頭喃喃而語,“沒有你,我一天都活不了!所以,別說把靈力給我的話,我寧願自己死,也要你活得好好的!”

    此言一出,她忽然就心意堅定。

    她愛著狼娃,可正因為愛得太深太真,她不能夠霸佔住狼娃的愛情。

    狼娃具有千年壽命,即便在她逝去之時,狼娃不至于隨她同死,她也不忍心狼娃承受逝去至愛之人的錐心之痛。

    而且這種錐心之痛,很可能會伴著狼娃直到千年。

    所以她唯一能做的,或許是在狼娃還沒有將一顆心完完全全放到她身上之前,提前離開。讓狼娃重新去找一個可以陪他活命千載的、好像水叮咚那樣的女孩兒。

    愛情確確實實能夠使人成長,她不過十七歲而已,但是現在,她已經開始全心全意為愛的人打算,全心全意寧願自己承受痛苦,不想讓愛人受到傷害。

    所以某一天,她告訴義父義母,她想回家里去了。

    “你來這兒不過一月,干嗎急著回去?”秦百流夫人對這個乖巧的義女十分不舍。

    秦百流察言觀色,不得不開口說道︰“你不會是……因為狼娃吧?我知道你對狼娃的心思,可狼娃不比常人,你要耐心一點,你看現在,他對你不是越來越好了嗎?”

    “是啊是啊!”秦百流夫人也跟著點頭,“好孩子,狼娃是個心思單純的孩子,他對誰好,任誰都能一眼看出來!你義父之所以暫時不想提及親事,是怕一旦戳破,狼娃再要亦步亦趨跟著你,外人看著倒更有閑話說了。不如稍微再等等,到狼娃自個兒開竅的時候,也不用定親這麼麻煩了,直接就給你們倆辦了親事。”

    甦晴兒哪能不知義父義母思慮周全,可越是這樣,她心中反而更加難受。不由得淚落紛紛,說道︰“我知道義父義母對我好,也知道……狼娃確確實實如義父義母所言,對我……比從前很不一樣!可是義父義母,你們也說了,他非比常人,他是能活一千年的,而我,只是凡間女子!”

    說到最後一句,她忍不住要哽咽出來,忙用手掩住嘴巴。

    秦百流夫婦相互一望,不由得皆恨自己這般糊涂,竟然從未想到這個問題。

    秦百流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義女,秦夫人也落下淚來,一把摟住了甦晴兒,泣道︰“是義父義母糊涂,竟沒有考慮周全!可是孩子,你怎麼就能想這麼遠呢?要我說,且不管這些,真要狼娃想娶你的時候,你就嫁他,總好過揪心扯肺的一輩子!”

    “義母所言我何嘗沒有想過?可是,以狼娃的性情,真要……我嫁了他,讓他一心一意都在我身上,到我百年之後,他怎麼能夠承受得起?我怕到那個時候,他就算不為我殉情,恐怕也要受千年煎熬了,那又讓我如何忍心?”

    “你這孩子呀,越說你倒想得更遠了!”秦夫人又是埋怨,又是心疼。

    秦百流想了一想,嘆道︰“晴兒說得並非無理,只是……卻如何是好?”

    “我想過了!”甦晴兒抹抹眼淚,臉上倒顯得異常平靜,“為了他好,我還是趁早離開他最好!”

    “可是他又怎麼肯放你走?”秦百流滿臉無奈,“他那個脾氣,連我這個義父,也不能勉強!”

    “我知道,所以,趁著他心里還沒有完全放下水姐姐,我只能慢慢冷落他,等他傷了心,自然也就不再理我了。”

    秦夫人更是連抹眼淚,卻難再勸解。秦百流也不由得唉聲嘆氣,說道︰“你跟狼娃一個是我義子,一個是我義女,我巴不得你們都好!可如今……唉,我實在也沒個主張,只能你自己想清楚了。”

    “我已經想得很清楚,等回了甦家,我再慢慢讓狼娃明白!”甦晴兒說,噙著眼淚,跪下給義父義母叩頭。

    秦百江夫婦趕忙拉她起身,秦夫人忍不住抱著她一邊安慰,一邊也跟著流眼淚。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番外︰狼娃的愛情(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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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娃本來要跟甦晴兒一塊兒進去內院,但甦晴兒言道內院全是女眷,不方便讓男人隨便進出。

    狼娃對男女之別雖然不以為然,但對義母秦夫人卻有幾分畏懼之氣,最終老老實實守在內院門口,沒敢跟著甦晴兒進去參見義母。

    好不容易盼到甦晴兒從內院出來,卻見她兩眼紅腫,狼娃趕忙跳到跟前,問甦晴兒︰“你哭了?義母罵你了?”

    “沒有!”甦晴兒立刻否認,“我跟義父義母說,出來一個多月了,想回甦家去了,義母舍不得我,所以陪著她掉了幾滴眼淚。”

    “回甦家?為什麼要回甦家?”

    “甦家才真正是我的家,我當然要回去,而且……”

    她本來想說“回去以後要嫁給表哥袁昊”,但怕真要這麼快給狼娃這麼大的刺激,一旦狼娃野性發作,馬上跑去殺了袁昊也有可能。所以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狼娃也不多問,只是茫然說道︰“回去甦家,我就不能照看義父了!”

    “那你可以留在秦家堡照看義父!”甦晴兒脫口而出。

    狼娃偏過臉來想了又想,終于還是搖一搖頭。

    “不,義父武功好,我還是要跟著你!”

    甦晴兒兩眼看著他,眼淚再次溢出眼眶。趕忙伸手抹掉,快步走回她住的房子。

    當晚躺在床上,又是一整晚輾轉反側,最終還是決定,先回甦家再說。在這個時刻,她其實也需要在親生爹娘的懷里,好好哭上一場。

    所以到了第二天,甦晴兒便拜別了義父義母,只說想念爹娘,要回去甦家看看。

    秦百流夫婦同樣感覺萬般無奈,只能含淚送別義女。

    狼娃自然是亦步亦趨跟著甦晴兒,也學著甦晴兒的樣子,給義父義母叩頭道別。

    秦百流想著他兩人一個年紀稚嫩,一個不諳世事,正好長安分舵一個副舵主來堡中敘事,秦百流遂命這個副舵主陪著他兩人同行。

    一行三騎,徑往長安方向。

    一路甦晴兒心事重重,狼娃又不會安慰,只能默不吭聲跟在她身邊,兩眼始終在她身上流連不去。

    那反而令甦晴兒更加傷心,感覺自己其實也是在折磨狼娃。

    可是她現在不折磨,早晚還是要折磨,那還不如盡早了結。

    副舵主跟他兩人都不熟,更加上自量身份,副舵主沿路只是細心照料,不敢隨便跟兩人說笑。

    商洛離長安將近三百里路,不過有副舵主一路照料,第三天的中午,便趕到了長安城。

    長安正舵主姓何名青,當日曾跟隨秦百流秦玉昂叔佷往南方鏟除拜狐教,因跟甦晴兒狼娃都很熟悉。對狼娃的本事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一听說他二人來了,何青趕忙迎接出來,親自陪著二人往附近一座大酒樓用飯。

    之後何青竭力留甦晴兒跟狼娃在長安城游玩兩天,但甦晴兒終究是個女孩兒,狼娃又跟誰不說一句話,最終還是相互道別,甦晴兒跟狼娃兩人雙騎,出北城門望同官而行。

    何青本來還想親自送他二人一程,甦晴兒一再辭謝。何青想著人兩個原是情侶,只怕是不太願意他跟隨打攪。

    況且同官距長安已經不遠,行得快些一天可到。而以狼娃的本事,這世上無論人妖,都難是他的對手。因之何青也沒勉強。

    不想甦晴兒跟狼娃都不是行事周密之人,一路緩緩行來,到晚上居然錯過了宿頭。

    幸好在天色黑定之前,瞅見前方有幾間房屋,房側挑起一桿酒簾,看來像是一家酒館。

    可能是听見馬蹄聲響,一個小二迎了出來,抬頭一望,頓時滿臉堆笑。

    “客官來啦?這方圓二十余里沒有人煙,客官就在小店歇息一晚,明早再走吧!”

    甦晴兒見那小二滿臉堆笑,不知為什麼,就感覺他不像好人。

    不過有狼娃跟著,也不怕他好人壞人,遂跳下馬背,狼娃也跟著下馬。

    進到里邊,看見里邊倒也干淨寬敞,甦晴兒遂命小二好酒好菜盡管上來。

    小二滿心歡喜答應一聲,一會兒出來,端出幾樣醬肉,一壇美酒。

    “兩位客官可是來著了,趕巧咱們店幾十年的女兒紅出窖,這可是咱們店的招牌,姑娘跟大爺聞聞,可香不香?”

    甦晴兒不待他說,早聞見撲鼻一陣酒香。她雖不好酒,卻也忍不住端起酒碗呷了一口。

    但覺甘甜香冽,直沁入肺腑之間。她雖出自富貴人家,竟也從未嘗過如此好酒。

    那小二也給狼娃斟了一碗酒,狼娃湊近嗅了一嗅,卻並不端起來喝。

    小二笑道︰“大爺嘗嘗啊!莫非像大爺這般雄赳赳的漢子,竟是不敢沾酒的?”

    狼娃哪里理他,只是看著甦晴兒。甦晴兒卻被小二一句話說得有些心里不舒坦,遂道︰“這酒真的不錯,狼哥哥你也喝一碗吧!”

    狼娃這才端起酒來,咕嘟咕嘟喝個干淨。

    不想酒量好壞,跟內力強弱道行深淺干系不大。當日胡力銘便曾飲酒誤事,以至在霍家人面前現出狐狸原形。

    狼娃承襲了胡力銘的血脈,比胡力銘的酒量更差。

    從前他曾經喝過一次酒,僅僅兩碗,便醉得不省人事,因之他師父法名道長嚴令他不得飲酒。

    狼娃嚴守師訓,每次吃飯,都不沾酒。別人怕他野性發作,也沒人會勸他喝酒。

    不想今日這酒,酒味醇香,狼娃一喝就愛。一碗之後,小二馬上又給斟了第二碗,狼娃咕咕嘟嘟又是一口喝干。

    這酒卻有個名頭,叫做醉仙蜜,便是神仙喝了此酒,都能醉倒地上。

    結果兩碗喝完,小二又給斟了第三碗,狼娃端起酒碗還要喝,甦晴兒見他已經有些眼神迷離,趕忙起身阻攔。

    狼娃嘿嘿一笑,端著酒碗又喝一口,便“撲 ”一聲,重重趴伏在了酒桌上。

    甦晴兒吃了一驚,叫得一聲“狼哥哥”,趕忙要上前扶起狼娃,不想方往狼娃身邊走了一步,只覺頭重腳輕,差點兒就要跌倒地上。

    這一驚非同小可,甦晴兒忙又坐下,轉臉去看小二,小二卻得意地“哈哈哈哈”笑了起來。

    “姑娘請了,我這醉仙蜜比起蒙汗藥還要厲害!蒙汗藥很容易被江湖高手察覺,我這醉仙蜜卻真是米糧釀造,只不過配方非凡間得來,便是大羅神仙飲了此酒,也能一醉不醒!”

    甦晴兒愈發吃驚,勉強問道︰“你你你……想要怎樣?”

    “我們不想怎樣,也不敢將你們怎樣!不過此處原是為幾個仙姑搜集壯丁的,像你這樣的美貌姑娘,仙姑自己無用,說不定能賞給我們兄弟幾個!”

    一邊說,那小二伸出手來,在甦晴兒臉頰上輕佻地摸了一把。

    甦晴兒又氣又急,只是那酒實在厲害,就這麼一忽兒功夫,她腦中已是混亂一團,迷迷糊糊的,她也伏在了酒桌上。

    那小二喚出幾個猥瑣男子,將狼娃跟甦晴兒全都抬到里間,分別放在兩張床板上。

    眼瞅甦晴兒臉頰泛紅,更是美得難描難畫,幾個男人難免在甦晴兒身上摸摸索索。若非甦晴兒全無知覺,待醒來之後,必然羞憤自盡。

    幸好未得“仙姑”指令,幾個男人不敢太過放肆,頂多也就是摸摸索索而已。

    將近三更時分,忽然外邊風起,一個男人說道︰“仙姑來了!”

    他們也不用出門迎接,直接跪趴在地面之上。

    隨著房中油燈被風吹得一暗一明,兩個美貌女子現身房中。

    領頭小二上前跪稟︰“剛剛得了一男一女,還請仙姑笑納!”

    兩個女子略一轉眼,忽然兩人臉上都現出驚喜之色,奔到狼娃跟前細細一瞧,不由得兩人一起“咯咯咯咯”嬌笑起來。

    “你們幾個本事不小,居然灌醉了這麼一個大本事的人!”

    “他本事很大麼?我看他也只喝了不到三碗酒就醉倒了!”小二說。

    “那是自然,我這酒原是我姊妹數百年修煉所得,便是神仙喝了,也會醉倒!”其中一個女子傲然一笑。

    另一個女子接口笑道︰“他酒量雖差,卻委實不是凡間男子,我瞧他的本事,怕是比我們幾個師兄猶有過之!”

    “不錯!”先一個女子接口,“他靈力如此強大,雖然是在醉中,咱們也不可能傷得了他,但要跟他快活一回,伺機將他元陽汲取出來,卻不是沒有可能!”

    “真要能夠汲取到他的元陽,那咱們姊妹,可就要大大露臉了,連幾位師兄,也不是咱們的對手了!”

    她兩人歡喜得意“咯咯”只笑。

    小二趁著她二人高興,忙叩頭說道︰“既然我兄弟為仙子立下大功,仙子可否將這女子賞給我們兄弟?”

    “去吧去吧!走得遠些,不要打攪了我姊妹行功!”

    那小二大喜,幾個男人相互使個眼色,由最高大強壯的搬起甦晴兒扛在肩上,恭恭敬敬退出房門。

    兩個狐精掩了房門,便一左一右坐在狼娃躺的那張床板之上,各自伸手,一邊替狼娃寬衣解帶,一邊就按捺不住,在狼娃柔韌堅實的胸肌上,揉揉摸摸。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番外︰狼娃的愛情(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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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娃恍恍惚惚睜開醉眼的時候,首先發覺渾身上下無不舒坦,低眼去看,兩個裸身女子,正在他同樣赤裸的身體上極盡淫蕩之能事。

    狼娃瞬時間興致勃發,就想翻身將兩個女子一同壓在身下,但卻在那一瞬之間,腦中閃過甦晴兒的模樣。

    一驚轉頭,身邊哪有甦晴兒的影子?

    以狼娃此時靈力,自然不難感應到甦晴兒的方位。縱然兩個狐精伺候得他萬般舒坦,他也顧不得自個兒享樂,忽一伸手,將兩個狐精扔了出去。

    “公子你干什麼?”

    兩個狐精一驚之余,又嬌媚萬狀爬了過來。

    但狼娃心心念念都在甦晴兒身上,對兩個狐精一眼不瞅,手臂伸出,被狐精扔在地上的衣服,立刻自動穿好在了他身上。

    狼娃再無半點猶豫,晃身出了房屋,向著不遠處一片山坡飛逸而去。

    方到近前,便不由大怒。

    他看見幾個男人衣衫不整圍著甦晴兒,甦晴兒同樣衣衫不整躺在地上。

    幾個男人正在爭著第一第二,還沒來得及對甦晴兒真正下手。忽听得一聲暴吼,緊接著人影一晃,狼娃已經到了幾個人跟前。

    他向來性子勇悍,更何況這幾個男人敢對他最親的師妹無禮,狼娃根本不予多言,手掌揮處,幾個男人四散跌出,尚未落地,便一個個全都勛命。

    兩個狐精緊隨趕到,眼瞅狼娃如此凶惡,兩只狐精眼中現出驚懼之色。自知憑她兩個絕對不是狼娃對手,不敢在附近多做停留,忙悄悄悄悄隱身離去。

    狼娃將甦晴兒抱了起來,用手替甦晴兒將衣服整理一下,忽而一陣熱血上沖,低下頭來,在甦晴兒嘴唇上吻了一下。

    溫軟的觸感,令他渾身一緊,想要將甦晴兒放在地上合身壓上,卻又不敢。

    他並沒有多少道德廉恥之心,換了其他女人,他必定想做就做。

    但甦晴兒不是其他女人,他怕他做了那些事情,等甦晴兒醒來的時候,會不高興。

    所以他只是守著甦晴兒坐著,尚未完全消散的醉意,一直在沖擊他的理智。

    甦晴兒哪里知道她已經在危險的邊緣走了幾圈,等到醒來的時候,天已亮了。

    睜開眼楮,甦晴兒首先看見狼娃的一張俊臉。那一雙亮亮的眼楮,一直投注在她的臉上。

    “狼哥哥,發生什麼事了?”她問。

    忽然發覺她是整個身體都在狼娃懷里。甦晴兒羞得趕忙起身坐了起來,隨即驚呼一聲,重又縮進了狼娃懷里。

    她看見地上躺著好幾個男人,全都一動不動,很明顯已經死了。

    “他們欺負你,我把他們都殺了!”狼娃說,不帶一絲情緒。

    甦晴兒大吃一驚,想起昨天醉倒之前那個小二的一番話,趕忙悄悄感受一下,還好身上並無異樣,想來狼娃及時趕到,她才不至于被幾個惡人玷污。

    她心中滿是感激,但看看幾具尸首,總還是有些心中發怵。

    何況一旦被人看見報到官府,更是要多添事端,趕忙站起身來,說道︰“狼哥哥咱們走吧!這些人雖然該死,可是被人看見,還是會很麻煩!”

    狼娃自然依她。他兩人的馬匹還在酒館那邊,狼娃仍將甦晴兒橫抱起來,飛快奔回酒館,找到馬匹,續往同官趕路。

    半下午的時候回到甦家,守門的家丁看見,趕忙報了進去,只喜得一家大小慌忙迎接出來。

    狼娃有這麼些日子在秦家堡居住,雖然對人情世故仍舊不加理會,畢竟很多情理都已經能夠明白。見甦晴兒撲進甦夫人懷里哭了起來,他雖然有些緊張,卻並沒有像從前一般,不由分說便將甦晴兒拉將出來護在自己身邊。

    甦家人自然不敢對狼娃略有怠慢,雖然狼娃既不向誰行禮,更不與人說話,甦家人也不介意,還是恭恭敬敬將他迎進屋里。

    甦晴兒明知他的性情,叮囑他說︰“狼哥哥,你先回之前你跟義父住過的院子,我要進內院跟我爹娘說話,內院全是女人,你不能隨便跑進來!”

    狼娃有些不樂意,不過也沒有爭辯,依言跟著兩個家丁去了之前住過的院子,家丁送上飯食,他拿起便吃。

    甦孝方明知甦晴兒既然回來,若不先去給老太爺叩頭,必定惹得老太爺不高興。因之顧不得跟愛女說話,先引著愛女去了老太爺的院子。

    甦晴兒離家一月,最牽掛她的,可說就是老太爺了,一見孫女回來,老太爺喜出望外,連聲叫拿好吃的過來。

    甦晴兒終究掛念狼娃,到吃晚飯的時候,她還是抽空過去陪著狼娃一起吃了飯,之後一再叮囑狼娃不要亂跑,這才回去內院跟爹娘說話。

    甦夫人忍不住落下淚來,說道︰“看這孩子瘦了好多,莫非是離開家吃了苦了?”

    “倒沒吃什麼苦!”甦晴兒趕忙辯解,“義父義母待我如親生一般,什麼好吃好喝的都忘不了我,只是……”

    甦晴兒話未說完,眼圈不由得又紅了起來。

    甦夫人吃了一驚,忙問她︰“只是什麼?莫非……那個狼娃欺負你了?”

    “他怎麼會欺負我,他對我好都來不及!”

    “那你究竟是怎麼啦?我看你這樣子,很不開心!”甦夫人說。

    甦晴兒心中略一躊躇,這才將狼娃並非凡人,擁有千年壽命之事一說,甦孝方夫婦驚得呆了,甦孝方驚道︰“一千年,他能活一千年?那他……可不當真是個神人了?”

    “他是什麼人咱不管,可是晴兒,你的意思……到底怎樣啊?”甦夫人一顆心只在女兒身上。

    “娘,你想想,他能活一千年,我頂多只有百年壽命,你說我還能怎麼樣?”甦晴兒再一次珠淚盈盈。

    “你的意思,他不肯要你?”甦夫人驚問。

    “他若不肯要我,對他倒是好事!”

    甦晴兒一邊哽咽,一邊將心里的想法一說,甦孝方夫婦面面相覷,甦夫人忍不住說道︰“傻孩子,你只顧想著別人,就不考慮自己!要我說,只要他肯要你,你就嫁了給他,等到百年以後,誰知道是什麼樣呢?”

    “可是娘,就算……我不怕他傷心,只管我自己高興,等到二十年三十年以後,我已經白發蒼蒼,他卻依舊青春年少,你卻讓我……怎麼跟他見面?怎麼跟他廝守?”

    甦孝方夫婦啞口無言。甦夫人左想右想,亦覺萬般難為,不由得也哭起來,說道︰“我苦命的孩子,你怎麼就喜歡上這樣一個人了呢?咱們是凡人,找個凡間男子嫁了多好!”

    甦孝方皺著眉頭想了又想,最終還是問甦晴兒到底想要怎麼辦。

    甦晴兒抹抹眼淚,說道︰“他是個死心眼,只因為……是他師妹,他就認住死理,非要跟我在一起!我只能慢慢冷落他,讓他感覺……我不再是他最親的那一個的時候,或許,他能夠離開甦家,另覓佳偶!”

    說到“另覓佳偶”幾個字,甦晴兒一陣心疼,又哭了起來。甦孝方想想也只能如此,甦夫人陪著女兒哭,甦孝方也忍不住唉聲嘆氣。

    轉眼過得幾天。

    先兩天甦晴兒還會陪著狼娃一同吃中飯晚飯,但之後便只陪他一起吃中飯,晚飯卻不再來。

    狼娃不樂意了,這天左盼右盼,好不容易等到吃中飯的時候,甦晴兒終于走進狼娃的院子,狼娃趕忙迎了上去,開開心心地跟甦晴兒一起吃飯。

    不等甦晴兒起身進內院,狼娃說道︰“師妹,我們回秦家堡去吧?”

    “啊?為什麼要回秦家堡?”甦晴兒明知故問。

    “在秦家堡,義父義母都不管我,我想到哪兒都行!可是在這兒,你不讓我隨便走,其他人見了我,也都躲著我。”

    甦晴兒心中一酸,瞅瞅他落寞的神情,卻只能硬起心腸,強作笑容。

    “既然如此,要不你回秦家堡去吧!”

    “那你呢?”狼娃立刻問。

    “我跟你說過,甦家才是我真正的家呀,所以,我不能夠跟你一塊兒去了!”

    狼娃跳起身來,愣愣地看著她,好一會兒,才一字一句︰“你說要一直跟我在一起,一直都不離開我,現在,你不想要我了對不對?”

    甦晴兒心如刀割,看著狼娃震驚的眼神,恨不得撲進他懷里,讓他立刻帶她走。

    可最終,她只能紅著眼圈低下頭來。

    “狼哥哥,你應該明白,我不可能一直一直跟你在一起!”

    “為什麼不可能?”狼娃一把抬起她的下巴。

    “因為,我是凡女,我最多不過七十歲八十歲的壽命,可是你,能活一千年啊!等我死了,你怎麼辦?”

    狼娃愣愣地一會兒,忽然冒出來一句︰“你死了,我也死!”

    甦晴兒震驚地看著他,縱然早就知道狼娃對她十分依戀,卻也料想不到,狼娃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你死了,我也死!

    若是普通情侶,听到這樣的一句誓言,怕不要高興得立刻下嫁。

    可是她,又怎麼能夠忍心剝奪狼娃的千年壽命?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番外︰狼娃的愛情(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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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晴兒愣愣地看著狼娃,淚水再也控制不住,順著臉頰滾滾而落。【邸ャ饜 f△.  .】

    “狼哥哥,你有千年壽命,千年啊!就算你願意為我放棄,我又怎麼能夠忍心?所以,狼哥哥,我只是凡間女子,我真的配不上你,要不……你不是喜歡水姐姐嗎?你還是去找她吧!找到她,不要再理我!”

    “她有姓胡的,不會要我!”狼娃面無表情,一字一句,“而且我也不想要她,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這話更令甦晴兒淚如泉涌,卻不得不吼了出來。

    “可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我是凡間女子,我只想嫁給一個凡間男人!你總不能……等我有了丈夫,你還要天天跟我在一起!”

    她這話說得有些 攏 墑撬荒懿徽庋擔 蛭 徽庋擔 呂峭薏幻靼住br />
    狼娃的臉變得無比陰沉。

    甦晴兒既不忍、也不敢再看他,扭身要走,狼娃伸手將她一把拉住。

    “我要做你丈夫,我要你一直跟我在一起!其他男人,誰敢做你丈夫,我都會殺了他!”

    他臉上現出暴戾之色,甦晴兒明知他說得出便做得到,只能含淚看著他,哽咽道︰“難道你要逼我嗎?你敢逼我,我……”

    她想一想,才說出一個對其他男人來說絕對無所謂的威脅。

    “我會一輩子不開心,一輩子天天哭!”

    狼娃看著她,很快地,他松開了抓著甦晴兒的手。

    “你別哭,你要我怎麼樣?你要我怎麼樣都行,可我就是要你跟我在一起!”

    甦晴兒看著他雖然受傷、卻依舊堅定的臉色,心中更如刀砍油煎。

    良久,她淌著淚,同樣一字一句︰“那好吧!你去秦家堡,義父跟大堡主的本事那麼大,或許,他們能夠幫你想到辦法,讓我陪你一起活命千年!記住,要活我就要跟你一起活,你要是敢將靈力轉移給我,讓我活,你卻死了,我也會馬上死掉!”

    狼娃怔怔看著她,很久很久,終于點一點頭。

    “好,我回秦家堡,但是你不準找其他男人,我會找到辦法讓你跟我一同活命千年,你敢跟其他男人在一起,回來我就殺了他!”

    “我不找,我等你回來!”甦晴兒淚眼朦朧,慢慢湊上,輕撫狼娃英俊的面容,“但是你也要答應我,不管發生什麼事,你要好好活著,不準因為我,傷害了你自己!”

    這句“傷害自己”的話,狼娃不是很明白,不過他還是很快地點一點頭。

    “好,我現在就去找義父想辦法,他想不出來辦法,我就進……那個仙苑谷想辦法,這一次,誰敢攆我走,我就殺了誰。”

    他是說他父親曾經帶著他進去過仙苑谷,結果被幾個長老攆了出來。甦晴兒並不明白他說的是什麼話,只是含淚看著他,縱然很舍不得讓他為了這突然跳出來的一個念頭奔波辛苦,她也只能狠下心腸。

    她知道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她只是一個凡間女子,世上多少人一輩子勤修苦練尚且不能羽化為仙,更何況她凡心未死,凡緣難斷。

    她只希望狼娃在無望的奔波操勞之中,漸漸將她放下,最起碼不像現在這樣毫不猶豫說出跟她一起死的話。

    她舍不得讓他死,愛他,她就只希望他了無牽掛好好活著。

    她看著狼娃飄身而起,很快就沒了影蹤,就好像渾身力氣突然被人抽走了一樣,她一下子軟在地上,終于痛痛快快放聲哭了出來。

    狼娃騰雲駕霧,只想趕緊回去秦家堡,求義父幫忙想想辦法,不想尚未行出多遠,一陣嬌笑在他身邊響起來。

    狼娃回頭去看,正便是那天曾經裸身服侍他的兩個女子。

    狼娃當然看得出來這是兩個狐精所化,不過正邪的概念在他心中並非十分強烈,所以他不予理會,反而加快速度。

    兩個狐精遠不如他的本事,眼見被他拉下,忽然前方人影一閃,又一人出現在前方的雲端里,正正攔住狼娃的去路。

    那是一個雄狐精,錦裘華帶,面容英俊。

    “據說你本領超凡,咱們倆來比試比試?”雄狐精說。

    狼娃仍然對他毫不理會,身形一閃,便要從他身邊過去。

    雄狐精一皺眉頭,忽然伸爪向狼娃一抓。

    狼娃大怒,回身就是一錘砸到。

    這一錘無聲無息,幾乎沒有半點風聲。然而快如閃電,眨眼到了雄狐精面前。

    雄狐精大吃一驚,急忙一個後翻躲過。

    狼娃方要追擊,兩個雌狐精趕了上來,開口急叫︰“狼公子請息怒!我等原是我族嵬大王專門派來跟狼公子說話的,是我師兄一時不服,所以冒犯公子,還請公子贖罪!”

    狼娃哼了一聲,收回鐵錘不再攻擊,飄身又要離開,那雌狐精叫道︰“狼公子,你是在急著想辦法,令你愛的那個小姑娘羽化為仙,陪你同享千年之長壽麼?”

    狼娃身上一震,回頭問道︰“你怎麼知道?”

    “我族嵬大王得我族天後所有靈力,如今已有通天徹地之能,自然沒有什麼事情是他不知道的。”雌狐精盈盈而笑,憑虛凌風靠近狼娃,“我們嵬大王說了,只要狼公子肯幫他一個小忙,他願意傳狼公子一個仙法,使狼公子愛的那個姑娘,陪狼公子恩愛千年!”

    “幫什麼忙?”狼娃立刻問,眼中閃現希冀的光芒。

    “不是什麼大忙,只是想請狼公子拆掉秦家堡內幾座房屋即可!”

    狼娃猛一下子眯起眼楮,盯著雌狐精端看良久。

    雌狐精被他看得澹 壞貌蝗 窠潯福 媸弊急鈣 硨笸恕br />
    “秦家堡,那是我義父的住所,我拆了秦家堡的房屋,我義父會罵我!”狼娃說,一字一句。

    “我們嵬大王說了,狼公子一時不肯,我們也不敢勉強。听說秦家堡從前曾得仙人傳授仙法,狼公子不妨先回秦家堡求問義父,看看他們能不能想辦法讓狼公子愛的那個姑娘長生千年。如若他們不肯幫狼公子想辦法,狼公子再來找我們嵬大王也無不可。”

    這話卻令狼娃略有躊躇。

    不過他本來就準備回秦家堡求問義父,便不再多說,身形一晃,已經飄離了十數丈遠。

    原來秦家堡當年得仙師傳授,堡內建築皆是依降妖陣法而建。藍嵬嵬雖然汲取了藍天後的靈力,卻也不能動手拆除。

    更加上半月前入仙苑谷與水叮咚胡力等人一場大戰,白仙後當場灰飛煙滅,藍嵬嵬雖然趁亂逃脫,但他帶去的妖狐族精英,卻盡皆失陷在仙苑谷內。

    如今藍嵬嵬想趁著仙苑谷入口被毀,水叮咚胡力一時半會兒無法出谷,盡早將秦家堡鏟除,手邊實在沒有得力人手,這才令幾個狐精出面,想誘使狼娃投入他妖狐門下。

    但狼娃雖然對忠奸善惡之別不是很在意,畢竟天性善良,又認死理,既然義父是秦家堡人,他就不可能當真伸手,拆除秦家堡的房屋建築。

    所以他還是按照原來的主意,約莫小半個時辰,便已飛到了秦家堡上空,這才飄身落地,直接就叫︰“義父!義父!”

    秦百流听見他的叫喊聲,趕忙迎了出來,狼娃納頭便拜,說道︰“義父幫我!”

    秦百流嚇了一跳,趕忙將他扶了起來,驚問︰“你要我幫你什麼?晴兒呢?莫非晴兒出事了?”

    “師妹說,除非我能夠讓她跟我一樣活命千年,否則她就不跟我在一起了!”狼娃並不懂得遮遮掩掩,直接將實話說出口來,“所以我回來求義父,快幫我想想辦法!”

    秦百流一听此言,反倒松了一口氣,不由得長長一嘆,說道︰“傻孩子,這個有什麼辦法可想?仙凡有別,很多人終其一生勤修苦練,也難羽化為仙,何況晴兒純是一個凡間女子!”

    狼娃大感失望,回臉看見秦百江正走了過來,立刻又向秦百江叩頭,直道︰“求伯父幫我!”

    秦百江頗感奇怪,一邊伸手扶他起身,一邊轉臉看向秦百流。

    秦百流悄聲一說,秦百江同樣臉現悲戚,說道︰“好孩子,你雖然生在凡間,但你得了你父親數百年勤修苦練得來的靈力道法,這才得享千年長壽,我跟你義父都是凡人,如何能夠幫得到你?”

    狼娃愈發沮喪,看看秦百江,再瞅瞅秦百流。

    秦百流心中一動,說道︰“大哥,我記得……”

    他只說了這麼幾個字,秦百江立刻明白他要說的是什麼,趕忙張口接住。

    “記得什麼啊?我看狼娃也累了,要不讓狼娃先歇著去,這件事……唉!像我們這種世俗凡人,委實難辦!”

    狼娃兩眼瞅著秦百流,問他︰“義父是不是知道一個法子,不肯告訴我?”

    “我哪能知道什麼法子啊!”秦百流唉聲嘆氣,“只不過是一個傳說而已,你伯父不讓我說出來,是怕你這性子,會把傳說當真了而已!”

    “傳說?什麼傳說?”狼娃又問。

    秦百流明知他性情執拗,想了又想,終于開口說道︰“傳說海外有仙山,山上有仙草,但是大海茫茫,且不說那仙草是否存在,就算真有,到底是什麼山,什麼草,傳說中卻沒說清楚。所以……這純粹就是虛幻縹緲,你真要去找,一千年也找不到,還是不去為好!”

    狼娃將信將疑,秦百江抬起頭來,只說狼娃累了,叫家丁趕緊備飯。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番外︰狼娃的愛情(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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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日秦百流提到一個傳說,狼娃便念念不忘,這一日又來求秦百流告訴他,到底是什麼山,什麼草。【邸ャ饜 f△.  .】

    秦百流實在是無可奈何,不得不跟他說道︰“我是真不知道到底是在什麼!不過傳說那山是在東海之中,那株草名字叫著飛仙草,但到底什麼顏色什麼樣,我就不知道了!”

    狼娃一听,遂咬牙點頭,說道︰“那我到東海去找!”

    “大海茫茫,你到哪里去找?我大哥料定你一旦听說,定要念念在心,果然他所料不錯。”

    秦百流口中說話,眼見狼娃臉色陰沉,明知這個干兒子半點彎彎心腸都沒有,一旦拿定主意,那就不可能勸得回來,只好又改口。

    “你既然一定要去,我也攔不住你,但是你要記住,義父義母都等著你回來,我想你師妹也還掛念著你,所以,不管找不找得到,你都要早點回來。”

    狼娃道了一聲“好”,起身要走,又停住,撲在地上給秦百流連叩了幾個響頭,這才起身,忽而身影一晃,他已經出了房門,飄在了半天空中。

    東海浩瀚無邊,要在其中一座小島上,找到一株不知模樣的小草,簡直比大海撈針還要艱難。

    但狼娃一旦認定的事情,那就是不死不休非做成不可。

    只可惜他本事雖大,也還沒有強大到能夠一眼之間將滿座小島上的花花草草全部瞧看清楚。

    更別說東海中的小島何止萬千,狼娃沒日沒夜,在東海之上一座小島一座小島的找尋,將近一個月的時間過去,卻仍舊沒有半點收獲。

    這一日焦躁起來,將某一座小島上的石峰樹林打得東倒西歪,島上野獸也跟著遭殃,不知被他無形的力量滅了多少。

    一直到筋疲力盡,狼娃仰躺在沙灘之上,心中充滿了灰暗與無助。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又是兩聲嬌笑,那兩只雌狐精再次出現在他面前。

    狼娃懶得理她們,只是呆呆看著湛藍的天空。

    兩個狐精在他兩邊坐下來,其中一個將手上一只水袋遞了過來,笑道︰“狼公子喝口水吧!”

    狼娃也不說話,只是坐起身來,接過水袋咕咕嘟嘟灌了半袋水。

    另一個狐精嬌嬌嗲嗲依偎上來,見狼娃沒有將她推開,遂嫵媚一笑,說道︰“我姊妹的住所就在離此地不遠,狼公子也乏了,要不先隨我們去歇口氣,住一晚如何?”

    狼娃轉眼瞅著她,忽然伸手將她往懷里一抱,湊嘴就向她嘴上吻去。

    那狐精故作推避,笑道︰“狼公子,這大天白日的,怎麼好做這事?狼公子跟我們去,我姊妹好好服侍狼公子如何?”

    狼娃正是灰心失望之時,只想盡情發泄一番,也不說話,遂站起身來。

    兩個狐精大喜,一邊一個挽著狼娃的手臂,三人一起騰飛至空中,向著南方飛速飄逸。

    不久到了一處大島,島的周圍被白霧環繞。

    島正中一座石峰,峰周遍布濃密的樹林。

    兩個狐精引著狼娃飄落下地,狼娃張目四望,發現是在一處山洞之中。山洞面積十分廣闊,而且光線充足,就跟在露天野外相差無幾。

    另一個丫鬟模樣的女子走了出來,說道︰“嵬大王已經知道貴客駕臨,不過嵬大王正在練功,命兩位姐姐好生伺候貴客,待明日他再與貴客相見。”

    兩個狐精忙答應了,嬌嬌嗲嗲牽著狼娃的手,穿過大山洞中的一個小洞口,又進入另外一個大山洞。

    那洞中竟有一座十分精致的宮殿,殿頂全是彩色琉璃瓦鋪就。幾根雕龍畫鳳的梁柱支撐著殿頂。

    正面一方精致的竹榻,榻前小桌上,擺滿美酒佳肴。

    兩個狐精牽著狼娃在竹榻上坐下,一邊一個喂他飲酒吃菜。同時樂聲響起,幾個美女身著彩衣,翩翩入殿,歌舞助興。

    但狼娃完全不懂听歌賞舞,又嫌兩個狐精喂酒喂菜的不痛快,索性將兩個狐精推開,盡管大口喝酒,大口吃菜。

    誰知他本來不善飲酒,幾杯一喝,便迷迷糊糊。正好左邊的狐精軟綿綿地依偎上來,狼娃一把抱住,叫一聲︰“師妹,我喜歡你,你不要離開我!”

    那狐精“咯咯”一笑,立刻伸手摟住了狼娃的脖子,湊嘴向狼娃唇上吻去。同時另一個狐精也湊了上來,在狼娃身上撫摸助興。

    狼娃原是情欲強盛之時,只是因愛生懼,在甦晴兒跟水叮咚面前不敢使橫,但這將近一個月的挫敗打擊,早就令他心神疲憊,兩個狐精送上門來,他哪里還能把持得住?就在那竹榻之上,對兩個狐精肆意蹂躪,盡情發泄。

    直到筋疲力盡,狼娃就在兩個狐精臂彎里沉沉睡熟。

    兩個狐精雖然閱人無數,但之前接觸都是凡間男子,哪能有狼娃這般神勇威風?

    兩女心滿意足,竟對狼娃生出幾分真性情來,一人說道︰“咱姊妹若是能夠留下他來,這一生才真是不枉了!”

    另一人接口說道︰“大王正有此意,就看咱姐妹倆夠不夠魅力了!”

    “要不咱們用一點銷魂香試試?”

    “他如此靈力,銷魂香只怕對他無用!”

    “銷魂香對他是無用,卻能讓咱姊妹倆看起來更加嫵媚嬌艷。他喜歡的那女子終究是個凡女,我就不信能跟咱姊妹倆相比。”

    “姐姐說得對,那咱們倆就如此如此……”

    兩只狐精計議一番。到得第二天一早,狼娃酣酣暢暢一覺睡醒,見自己仍舊躺臥在竹塌之上。

    細一回想,昨晚的事情全都涌上心頭。

    他心中並沒有什麼羞愧懊悔之念,只是感覺耽擱了時間。正從榻上坐起身來,忽听腳步細碎,兩個美人並肩走了進來。

    狼娃稍稍一愣,這兩個美人分明就是昨日那兩個,可今日看來,卻像比昨日更加嬌俏可愛,舉手投足,一顰一笑,皆艷光四射,媚態橫流。

    “狼公子醒來啦?”一個女子啟唇嬌笑。

    “狼公子昨晚好厲害呀,把咱姊妹都快累壞了!”另一個咬著嘴唇,一副嬌羞模樣。

    若是其他男人看見這幅模樣,必定怦然心動。奈何狼娃不解風情,直接站起身來,雙臂一展,扔落地上的衣服,便已穿好在了他身上。

    “我要走了!”

    他甕聲甕氣道出一句,當真邁步要走。

    兩個狐精一急,忙從左右挽住他的手臂。

    “狼公子要往哪兒去呀?咱們昨日那般快活,狼公子舍得就這麼丟下我們?”

    “昨天我快活,你們也快活,為什麼我要舍不得你們?”狼娃一貫地言簡意賅。

    可這種話卻讓兩個狐精听不明白,只好自說自話。

    “狼公子既然也快活,為何不干脆留下來?這里美酒佳肴享用不盡,又有咱們姊妹陪伴,狼公子難道不覺得,這才是真正神仙般的生活?”

    狼娃兩眼看著她們倆,忽然冒出來一句︰“我要跟我師妹在一起!”

    “你師妹不過是一介凡女,狼公子何必念念不忘?”一個狐精略發嬌嗔,“狼公子你看看我們姊妹,難道不比那些凡間女子美貌百倍?”

    狼娃不語,只是平淡地看著她兩人,就像看著的是兩段木頭。

    兩只狐精被他眼光逼視得竟有些慚愧起來,不由自主丟開他手。狼娃再不理會她們,立刻就向山洞外走。

    忽听一陣笑聲,一個男子說道︰“真沒想到,狼兄弟還是一位情聖!”

    狼娃抬頭去看,驟然間渾身汗毛豎起。

    那男子樣貌俊秀,神態卻妖異,而且他尚未走近,狼娃已經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壓力。明知此人本事遠勝自己,狼娃本能地立刻起了戒備之心。

    這人正便是藍嵬嵬了。他汲取了生母藍天後的靈力,此時的本事,的確是遠在狼娃之上。

    “我看狼兄弟這些日子一直在東海小島上挨個搜尋,莫非為了讓你心愛的女子活命千年,想要找到什麼靈草仙藥不成?”藍嵬嵬悠然發問。

    “我要找飛仙草,我義父說,找到飛仙草,我師妹就可以羽化成仙了!”狼娃硬邦邦的回答,他本來就不會說假話。

    “飛仙草?”藍嵬嵬臉上露出沉吟之狀,忽然呵呵一笑,“我如果說正好我這里有一株,狼娃兄弟會不會覺得太巧了呢?”

    他口中說話,忽然將手一伸。

    狼娃親眼看見他手心里豎立著一株小草。綠油油的顏色,散發出淡淡的光芒,明明在他手心,卻像活物一般輕輕飄搖。

    “這這這……當真是飛仙草?”狼娃脫口驚問。

    “你可以不信!”

    藍嵬嵬呵呵一笑,忽然揚手,只听“砰”的一聲響,旁邊一個丫頭被她打得橫飛出去,半空中小口一張,鮮血狂噴而出,待落下地來,已經化成狐狸原形。

    “你你你……干什麼?”狼娃吃了一驚。

    “我是想讓狼兄弟看看,我這是不是真的飛仙草!”

    藍嵬嵬重新張手,他手上那株小草立刻向前飛出,在那只死狐狸身邊盤繞兩周,那狐狸忽然爬起身來,在地上打了個滾,重新現出丫鬟模樣,向著藍嵬嵬拜伏地上。

    狼娃心思單純,哪能知道這是藍嵬嵬使的障眼法?

    當然若是其他人使出障眼法,狼娃一眼就能看穿,但藍嵬嵬此刻本事比他高出太多,竟使他當真以為所見是實,一時又驚又喜,一下子撲倒在地,一邊叩頭,一邊說道︰“求大王將這飛仙草送我!”

    藍嵬嵬仰起頭來“哈哈”大笑,忽然笑聲一停,說道︰“給你無妨,但是你可願意听我號令?”

    狼娃愣得一陣,終究還是師妹最重要,終于拜伏地上,說道︰“我听你的就是!”

    “那好,你先吃了這顆丹藥!”

    藍嵬嵬手一張,手心里現出一顆殷紅如血的丹丸。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番外︰狼娃的愛情(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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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日狼娃說要往東海去尋找飛仙草,秦百流就日夜牽掛,暗暗後悔不該跟狼娃提及此事。

    但後悔無用,他一介凡人,不可能飛到東海去尋找義子。

    這日正與兄長秦百江在廳中議事,秦百流說道︰“這一年有叮咚跟胡公子相助,妖狐實力已經大減,我秦家堡數月來竟未找到一只妖狐,卻不知叮咚現在怎麼樣了!”

    秦百江說道︰“叮咚吉人天相,咱們縱然牽掛,也無濟于事!倒是要防備妖狐一族孤注一擲,再對我秦家堡發起攻擊!”

    秦百流點頭稱是。忽然秦玉昂闖進廳里,說道︰“東南方向有妖氣涌現,而且看來不止一只妖狐!”

    秦百江立刻起身出去,跟秦百流分別跳到高處極目遠望。

    果見東南方向,一團烏雲夾雜著妖氣迷障,向著秦家堡方向滾滾而來。

    秦百江心中吃驚,遂又跳落地上,對秦百流說道︰“這真是說曹操曹操到,看來妖狐一族這一次竟是傾巢出動,當真要跟咱們秦家堡殊死一拼了!”

    秦百流點一點頭︰“不錯,看這妖氣如此濃烈,必是妖狐太子親自駕臨!只可惜狼娃不在,咱們沒有人能與他平手過招!”

    秦百江仰起頭來,哈哈一笑︰“咱秦家堡屹立人間近千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玉昂,立刻敲響警鐘,全堡嚴陣以待,今日與妖狐族一決雌雄!”

    秦玉昂大聲听令,立刻走開傳達。

    這番情形秦家堡人已經演練過無數次,隨著堡內警鐘響起,半柱香的功夫不到,秦家堡人已經各就各位。

    秦百江挺立在居中最高的一座房頂之上,左手執一面長約兩尺的艷紅色三角令旗,右手執一柄長劍,神威凜凜,嚴陣以待。

    他手上令旗名曰護靈旗,亦是仙人所傳一件寶物。舞動處火雲飄飄,香風四溢。身周兩丈,任是妖狐太子,亦不敢靠近。

    秦玉昂跟秦百流分別站立在東西兩邊另兩座房頂之上,秦玉昂手執長劍,身藏天眼神鷹。秦百流則一手緊握長劍,一手提著鎮妖鑼。

    秦家堡上百弟子,每十人一組,分散在堡內各處,分別組成降妖劍陣。百人之數,可敵千人。

    另有婦孺老幼,則隱入暗室。

    那團烏雲來得好快,秦家堡人這邊方布置停當,烏雲已經到了秦家堡上空。

    隨著烏雲散去,但見半空中密密麻麻全是人影,怕也不下百人之數。居中一團彩雲祥光,托著一個青年男子,形容妖異,正是妖狐太子藍嵬嵬。

    秦百流忍不住滿含譏嘲首先發聲︰“妖狐太子,你強以霞光彩雲為依托,是否你也覺得妖孽可恥,妄想以仙家瑞氣,冒充仙人?”

    藍嵬嵬“哈哈”一笑,說道︰“說什麼冒充不冒充,我如今已是金剛不壞之身,天上人間,唯我獨尊,便是大羅神仙,也不在我眼中!”

    “好大的口氣!”秦百江冷笑接口,“你今日率領妖狐一族傾巢出動,可是要與我秦家堡決一死戰?”

    “你秦家堡根本就不放在我眼里,我也懶得親自出手收拾你們,你們且看看此人是誰!”

    藍嵬嵬口中說笑,忽一招手。他身後立刻閃出一人,神情木然,飄身在藍嵬嵬座前不動。

    地上的秦家堡人仰頭上望,一時還沒能認出此人容貌。秦百江秦百流再加上秦玉昂挺立高處,一眼掃過,秦百流首先驚呼出口︰“狼娃?妖狐太子,你將我義子怎麼樣了?”

    “義子?原來這野狼崽子是你義子!”藍嵬嵬得意地“哈哈”一笑,“他本來靈力強大,便是我一時三刻也未必能夠收拾得了他。【邸ャ饜 f△.  .】只可惜呀只可惜!他一心要與他喜愛的一個凡間女子活命千載,所以心甘情願吞服了我的一顆迷心丸,如今他已不認得你這個義父,除了我的話,他誰的話都不會听!”

    藍嵬嵬長笑不止。秦百流大急之下,口里連連叫道︰“狼娃,狼娃,你當真認不得義父了麼?”

    狼娃臉色木然,對他的叫聲宛如沒听見一樣。秦百江輕聲一嘆,說道︰“三弟別叫了!那迷心丸原是妖狐族辛苦練就的一種邪惡妖法,任是大羅神仙服之,也會迷失本性,只對施法者一人效忠,他現在……已經不是你我熟知的那個狼娃了!”

    秦百流又驚又怒。雖然狼娃認他做義父的時間並不長久,但念著狼娃身世坎坷,在這世上更無一個親人;更加上狼娃心思單純,既認了他當義父,就一心一意對他好,因之秦百流早已當狼娃跟自己的親生兒子差不多。

    如今听大哥說起狼娃已經不是從前那個熟知的狼娃,秦百流不由得虎目含淚,只恨不能生出翅膀撲上天空,與妖狐太子決一死戰。

    “妖孽休說廢話,有本事就下來決一死戰!”秦玉昂大聲喝罵。

    藍嵬嵬冷笑一聲︰“你還沒資格跟我決斗,我看你們還是先跟這狼崽子打一場再說吧!”

    “哈哈”一笑,向著狼娃一揮手。狼娃立刻下降高度,目光閃閃,向著秦百江、秦百流、以及秦玉昂挨個打量。

    “狼娃,你千萬不要助紂為虐!”秦百流不肯放棄,仍在苦苦勸說。

    狼娃根本對他不加理會,忽然兩眼看定了秦玉昂,一聲揚起護住臉面,另一手握拳揮出,頭上腳下,從空中斜撲而下。

    秦玉昂明知他的功夫,忙凝神靜氣預備化解他全力一攻。

    卻不料狼娃的目標根本就不是秦玉昂,只听得“轟隆”一聲大響,狼娃一條矯健的身軀,居然從秦玉昂腳下的那間房屋一穿而過。

    他身周散發出的強大氣流,撞擊得整個房屋梁斷柱折。秦玉昂只感覺腳下一虛,急忙躍身跳開。

    但听得“嘩嘩啦啦”一連串響聲,整間房屋倒塌下來,頓時灰塵彌漫,磚瓦亂飛。

    秦家堡房屋建築,原是按照當年仙人所傳降妖陣法所建,凡精妖狐怪,一旦進入秦家堡,必定喪魂失魄,原形畢露。

    其中最關鍵的三座房屋,便是秦百江、秦百流、以及秦玉昂分別站立的那三座。

    藍嵬嵬道行雖高,也不敢對這三間房屋下手,但狼娃並非妖狐一族,因之輕而易舉毀了一座房屋。

    此房一倒,降妖陣法立現破綻,幾只道法高深的妖狐從空撲落,頓時跟秦家堡弟子戰在一起。

    秦玉昂見勢不好,立刻揚手放出天眼神鷹。

    神鷹隨著他望空一拋,身體迅速放大,忽而一聲清亮的鳴叫,雙翅舒展,化成巨鷹形狀。

    眾妖狐一見神鷹現身,無論是先撲到地面的,還是仍留在空中的,免不了一個個栗栗危懼。

    卻不想神鷹方一現身,立刻被藍嵬嵬周身散發出的濃烈妖氣所震懾,對其他妖狐不理不睬,只是鳴叫著飛升到高空之上。雖然在空中盤旋飛繞,鷹鳴聲聲,卻竟不敢向藍嵬嵬撲擊而下。

    “天眼神鷹也怕了我,你們還有什麼招數,盡管使出來吧!”藍嵬嵬“哈哈”狂笑,遂又向狼娃張口一喝,“狼娃,還不趕緊動手!”

    狼娃听他一喝,眼光立刻又向著秦百江秦百流所站房屋掃了過去。秦百江知他意圖,當即揮動手中所執護靈旗。

    但見紅雲震蕩,在秦百江身周兩丈飄繞回旋。

    同一時間秦玉昂大喝一聲,仗劍向著狼娃一撲。狼娃哪里將秦玉昂放在眼里,秦玉昂尚未撲到近前,狼娃身體一晃,已如閃電飄風,撲向秦百江腳下房屋。

    不想那護靈旗雖不能主動攻擊,但卻是抵御外侮的無上至寶。

    狼娃方一撲近紅雲籠罩之地,陡然感覺就好像撲到了一團棉堆上一般,一股至柔至軟、卻又無法抵擋的彈力反震回來,將他一條頎長矯健的身軀,只震得向後連連翻滾。

    秦玉昂一聲清喝,趁機脫手放劍,使出一招斬妖劍法,長劍化成一道亮光,向著狼娃疾斬而到。

    秦百流終究心掛義子,禁不住脫口驚呼。

    那斬妖劍法亦是仙人所傳,即便是藍嵬嵬亦對其畏懼三分。但狼娃並非妖孽,況且他的本事絕非普通狐妖所能相匹。

    他一條身軀尚未在空中穩住,瞥眼瞅見亮光飛斬,狼娃立刻脫手放出鐵鑿。只听“噌”的一聲響,那亮光被鐵鑿砸得倒飛回去,秦玉昂躍身接住。

    同時狼娃收回鐵鑿,站穩身體,兩眼向著秦玉昂一瞅,眼中忽然凶光大熾,左手鐵鑿,右手鐵錘,向著秦玉昂急撲而下。

    “狼娃不可!”

    秦百流明知佷兒絕對擋不住狼娃全力一擊,口中呼喝,同時飛身而起,急縱過來。

    秦玉昂猛見狼娃急撲而下,速度之快無法形容,大駭之下,急忙飄身疾退,同時舞動長劍,只望與狼娃拼個兩敗俱傷。

    卻不料人影一晃,秦百流飛身而至,擋在了秦玉昂身前。

    因怕傷到狼娃,秦百流不敢使用長劍攻擊,只是舞起一團劍光,護住周身上下。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番外︰狼娃的愛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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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百流的武功自然遠勝佷兒秦玉昂,但與狼娃相比較,那又幾是天壤之別。

    況且他倉促而至,又不敢全力攻擊,倘若狼娃鐵錘鐵鑿落到實處,秦百流手中長劍必被震飛,秦百流自個兒亦當無幸。

    但狼娃心智雖迷,本性尚存,之前他連連攻擊秦玉昂與秦百江,唯獨避開了秦百流。並非記得秦百流是他義父,而是潛意識中不敢傷害秦百流。

    此刻陡然看見秦百流攔在身前,狼娃下意識地立刻收起鐵錘鐵鑿,並且向後一個大翻身,堪堪避免與秦百流撞在一起。

    秦百流一愣之後,瞬時熱淚盈眶,高聲叫道︰“狼娃,你還記得義父對不對?你還記得義父對不對?”

    只可惜狼娃依舊對他的叫喊不加理會,忽然回身,向著秦百流之前站立的那間房屋撞了過去。

    秦百流遠不及他的速度,眼睜睜看見狼娃整個身體穿房而過,緊隨著“轟隆嘩啦”一連串的響,又一座房屋倒塌下去。

    此房一倒,降妖陣法立破,仍在空中停留的其他妖狐齊聲歡呼,紛紛從空中撲落。

    秦家堡眾弟子擺開降妖劍陣,竭盡全力與眾妖狐抗衡。

    一時間天上地下人影翻飛,呼喝連連,整個秦家堡都籠罩在刀光劍影之中。

    秦百流揚手將鎮妖鑼扔給秦玉昂,說道︰“玉昂,你去幫助其他人,狼娃交給我了!”

    “三叔你小心點!”

    秦玉昂回應一聲,一手接住鎮妖鑼,另一手仗劍撲入妖狐群中。隨著“嗡嗡嗡嗡”鑼聲沉悶,眾妖狐擋者披靡,紛紛走避。

    秦百江仍舊穩穩站立在居中那座最高的房頂之上,他本是秦家堡中功力最高者,但他所站房屋,亦是秦家堡中樞所在,此時降妖陣法雖已不起作用,但只要中樞不倒,妖狐一族便不能肆意妄為。

    所以他只是穩立房頂,揮動令旗護住周身,同時大聲呼喝,指揮一眾秦家堡弟子相互聯動,與妖狐一族竭力拼殺。

    藍嵬嵬眼瞅下方成了相持不下的局面,心中焦躁,當即從空向著秦百江拍出一掌。

    他此時功力幾近通天,一掌發出,頓時有一片藍色濃霧,如大海波濤洶涌澎湃。下方便有一座大山,也會被這一股大力壓平。

    卻不料那一片濃霧方一壓至秦百江頭頂兩丈之處,環繞在秦百江身周的紅雲突然間流動加速,居然幻化成紅艷艷的一片。

    藍嵬嵬大吃一驚,萬料不到他力貫千鈞的一掌,居然被無聲無息化于無形。這才明白秦家堡屹立千載,與妖狐族抗衡不倒,他母親藍天後卻從不肯親自出手與秦家堡對陣,絕不僅僅是怕仙師報復,而是以藍天後之能,也未必能夠將秦家堡輕易除滅。

    他當然可以如其他妖狐一般落到地面,與一眾秦家堡弟子展開廝殺,以他此刻能耐,包括秦百流在內所有人,都擋不住他一招半式。

    但那樣實在是有失他妖狐大王的身份,眼瞅狼娃漂浮在半空之中,只是跟下方秦百流相持不動,不由得心中惱怒,喝罵一聲︰“狼娃,你趕緊給我殺了秦玉昂那小崽子!”

    他很清楚所有寶物效能大小,必定跟使用者心智強弱有很大關系,一旦狼娃殺了秦玉昂,秦百江傷心之下,只要稍有分神,他便可趁機出手攻擊。

    狼娃听他號令,立刻身形一晃,撲向秦玉昂。

    但秦百流一直全神注意著他的動靜,他身影一動,秦百流立刻跟著飛身縱躍。

    秦百流的本事自然遠遠不及狼娃,但狼娃從空撲落,距離較遠,秦百流短線跟進,仍舊攔在狼娃身前。

    “狼娃,我是你義父,我是你義父啊!你還記不記得你師父是怎麼死的?如今你助紂為虐,你師父泉下有知,怎能瞑目?”

    秦百流苦苦規勸,狼娃卻依舊滿臉僵硬。藍嵬嵬在空中看到,忍不住喝罵一聲︰“老匹夫當真礙事!”

    忽然揮起一掌,向著秦百流拍了過來。

    他離秦百流足足有五丈之遙,但他一掌發出,一道藍色的掌影快如飄風從空而落,向著秦百流胸脯奔襲而至。

    秦百流大吃一驚,眼見那掌影來得太快,根本不及使劍招架,迫不得已拋下長劍,雙掌並攏向著那道掌印一擋。

    “撲”的一聲悶響,秦百流身體向後甩將出去,胸中氣血翻涌,口一張,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狼娃猛見秦百流被打得整個身體向後甩出,出自本能地立刻跟隨而上,他的速度遠比秦百流要快,秦百流一口鮮血噴出,狼娃堪堪趕到近前,正好被噴得滿臉血污。

    狼娃雙手伸出,已將秦百流穩穩接住。

    藍嵬嵬雖然功力通神,畢竟距離太遠,他又要避開秦百流對面的狼娃身體,是以這一掌並未出盡全力。

    秦百流受傷雖重,一時卻未喪命,眼瞅狼娃雙眼大睜,仿似在竭力回想著什麼,秦百流竭力將又一口涌到嘴邊的鮮血咽將回去,臉上扯出笑容,溫言說道︰“狼娃,我是義父啊!記不記得水叮咚水姑娘一再交代過你,要你好好照看義父?”

    “義父?”狼娃豁然一省,再次看向秦百流,眼中倏然間怒火大熾,“義父,你是義父!誰傷了義父,我就殺了誰!”

    忽然將秦百流向地一放,回過臉來,看向高空中的藍嵬嵬。

    “是你傷了我義父?你敢傷了我義父!”

    話未落音,他一條身影已經沖天而起。

    “你這狼崽子,還想不想要飛仙草?想不想跟你那親親師妹同享千年長壽?”

    狼娃已經沖到了藍嵬嵬跟前,忽听藍嵬嵬提到“飛仙草”三字,不由得愣了一愣。

    藍嵬嵬手掌伸出,掌心飄飄搖搖一株綠色小草。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看你還是老老實實殺了秦玉昂那小子,這樣你就可以得到飛仙草,跟你那親親師妹同活千年!”

    藍嵬嵬極力蠱惑。狼娃面色時青時白,突然咬一咬牙︰“你傷我義父,我非殺你不可!只要殺了你,飛仙草還是我的!”

    左手鐵鑿扔出,右手舉著鐵錘,向著藍嵬嵬疾撲上去。

    “不知好歹的狼崽子!”

    藍嵬嵬斥罵一聲,揮手一掌拍向狼娃。

    他此時功力遠勝狼娃,狼娃鐵鑿跟他掌力一踫,立刻倒飛回去。

    同時狼娃感覺一股巨大的力量壓迫而至,不得不變前攻成後撤,隨著那股力道向後一飄兩丈。

    但听鷹聲鳴叫,一直在高空盤旋的天眼神鷹一見狼娃出手攻擊藍嵬嵬,立刻從空撲落下來。

    藍嵬嵬來不及追擊狼娃,迫不得已望空拍出一掌。

    天眼神鷹同樣不敢與他掌力對抗,兩只巨大的翅膀連續閃動,重新避上高空。

    人影一閃,狼娃再次攻向藍嵬嵬。

    秦百流躺臥地上,眼瞅狼娃與藍嵬嵬展開激斗,滿懷欣慰,只覺縱然身死,亦可瞑目。

    秦玉昂無暇顧及天上爭斗——實際上他不會飛行,想顧及也顧及不了,只是一手提著鎮妖鑼,一手執著長劍追殺地上一眾妖狐。

    當日隨白仙後侵犯仙苑谷,妖狐族精英盡出,今日攻進秦家堡的,更無一人能擋得住鎮妖鑼的威力。

    秦百江眼瞅下方情勢漸漸穩定,眾妖狐被秦玉昂趕得難成陣勢,心中略有安定,只是關注著天空中的拼斗。

    但見狼娃與天眼神鷹合力,仍舊遠不是藍嵬嵬的對手,只不過狼娃性情勇悍,一旦交手,除非得勝,否則便是不死不休。

    秦百江明知耽擱下去,天眼神鷹尚能自保,狼娃只怕很快要傷在藍嵬嵬掌底。但他無法飛上天空助陣,只能在下方空自焦急。

    其實若論真實本領,狼娃比之從前的胡力尚有不如,但狼娃自幼長在狼窩,一則悍不畏死,二則身法招式古怪奇詭,便是藍嵬嵬也難以捉摸。

    更加上有天鷹神鷹相助,藍嵬嵬一身通天本領,被狼娃抵擋了二十余招,竟未能傷到狼娃分毫。

    藍嵬嵬自覺顏面大失,再見下方群妖漸處劣勢,更不由得既惱且恨,突然心生毒計,撇開狼娃不理,從空中向著半臥地上的秦百流急撲而下。

    秦百流身受重傷,根本難以躲避。秦百江秦玉昂齊聲驚呼,不約而同撲向秦百流躺臥之處。

    但他兩人的速度遠遠不及藍嵬嵬,眼睜睜看著秦百流要被藍嵬嵬斃于掌底,狼娃暴喝一聲,整個身體撲向藍嵬嵬後背,鐵鑿鐵錘脫手飛出,要逼藍嵬嵬回掌自保。

    藍嵬嵬早就料到他這一手,趁著天眼神鷹不敢撲擊到這麼低的高度,藍嵬嵬忽然回身,左手揮處,鐵鑿鐵錘被他掌力震得兩面飛出。同時狼娃緊隨撲到,藍嵬嵬右掌拍出,正好擊在狼娃胸脯之上。

    狼娃被打得整個身體立刻向後飛了出去,半空中已經鮮血狂噴。同時秦百江秦玉昂撲到近前,藍嵬嵬“哈哈”一笑,雙手連拍,秦百江父子也即向後甩出。

    秦百江有護靈旗護住周身元氣,尚且全身而退。秦玉昂落下地來,踉踉蹌蹌連退數步,口一張,也噴了一口鮮血出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正文 番外︰狼娃的愛情(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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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嵬嵬一招之間傷了狼娃跟秦玉昂,更不由得“哈哈”大笑。【邸ャ饜 f△.  .】

    秦百江眼瞅狼娃落下地來,一手撫住胸口,又是一口鮮血噴出,雖想竭力支撐,但終于還是跌倒地上。

    再看兒子秦玉昂,雖然面色蒼白搖搖欲倒,比之狼娃的傷勢還要輕些。

    眾妖狐本來被秦玉昂手中鎮妖鑼逼得四散躲避,此刻秦玉昂受傷,眾妖狐立刻穩下陣腳,反向秦家堡一眾弟子展開反擊。

    秦百江心中慘然,明知今日已經一敗涂地,轉眼看著藍嵬嵬,慘笑說道︰“閣下數百年處心積慮要滅我秦家堡,今日看來是要得償所願了!”

    “你知道就好!”藍嵬嵬滿臉狂傲,自覺天上地下,唯我獨尊,“你等只要乖乖跪下,從此歸順本大王,本大王也不一定就會要了你等性命!”

    秦百江仰起臉來,“哈哈”一笑︰“秦家堡近千年來一直與妖狐不共戴天,今日縱然全堡盡滅,又怎肯對你這卑賤妖孽俯首稱臣!”

    左手揚處,護靈旗舒展飄搖︰“你自稱天神,有本事,且收了這面護靈旗去!”

    “我雖不能收它,但要滅它,卻並非不能!”

    藍嵬嵬咬牙一句,忽而沉氣凝神。秦百江明知他傾力一擊,必定如排山倒海,但如今只能緊握寶旗,寄望拼個同歸于盡。

    卻不料藍嵬嵬一招未發,忽然面色一變,同時天空中傳來一聲輕嘆︰“藍嵬嵬,你僥幸逃脫,不思悔改,再要行凶害人,必定同妖後一般,落個灰飛煙滅的下場!”

    眾人抬頭望處,但見天空中霞光萬道,瑞氣千條,間中一男一女。男者俊若天神,女子美賽天仙。

    “叮咚!”秦玉昂喃喃自語。

    那兩人雖有天仙氣度,但眉目五官,卻正便是胡力與水叮咚。

    “你兩個又來壞我大事!”

    藍嵬嵬咬牙切齒,明知這二人聯袂而至,今日再難有逃脫的機會,索性沖天而起,率先攻向胡力與水叮咚。

    若以水叮咚與胡力此時功力,任一人都在藍嵬嵬之上。藍嵬嵬同時攻他二人,幾乎就是以卵擊石。

    水叮咚身影一閃,不與藍嵬嵬接戰,直接飄身落在地上。胡力長笑聲中,衣袖輕拂,瀟瀟灑灑接住藍嵬嵬攻勢。

    “叮咚,你你你……當真羽化為仙了?”秦百江眼看水叮咚如此氣度,又驚又喜脫口一問。

    水叮咚忙向秦百江施了一禮,說道︰“待我救了三叔跟狼娃,再來與義父說話!”

    一手虛招,狼娃的身體立刻漂浮起來,一直漂浮到秦百流身畔。水叮咚雙手齊出,分別按在狼娃跟秦百流身上。

    狼娃受傷最重,但他亦非常人,不過片刻之間,他就吐出一口濁氣,忽而睜開眼楮。

    同一時間,秦百流也已重傷痊愈,站起身來,想要握住水叮咚的手,但見水叮咚今日氣度已與從前大不相同,終究沒敢伸手,只是眼含熱淚,喚了一聲︰“叮咚你回來得太及時了!”

    水叮咚點頭一笑,眼瞅狼娃翻身站起,就要重新上天與藍嵬嵬拼斗,水叮咚一把拉住,柔聲說道︰“狼娃,藍嵬嵬不是胡力的對手,你重傷方愈,還是先歇口氣吧!”

    狼娃兩眼愣愣地看著她,良久,方點一點頭。

    水叮咚走至秦玉昂身邊,秦玉昂嘴唇動得一動,卻竟說不出話。

    水叮咚嫣然一笑,喚了一聲︰“玉昂大哥!”一只縴縴玉手握住了秦玉昂的一只大手。

    秦玉昂但覺一股熱流從她掌心流進自己體內,四肢百骸無不舒坦,不過瞬眼之間,傷勢痊愈。

    水叮咚重新飄身高處,低眼向著秦家堡內相互廝殺的人妖雙方一望,忽而右手揚起,一片清亮亮的光芒從她手中揮灑出去,瞬間流過秦家堡角角落落。

    秦家堡一眾弟子並無任何不適反應,但所有妖狐凡被這亮光照到,立刻撲地跌倒,現出狐狸原形。

    秦家堡弟子忙要追殺,水叮咚朗聲說道︰“上天有好生之德,這群妖狐已經全部退化為狐,從此再不能為禍人間,各位還是放它們自己逃命去吧!”

    眾弟子聞言收手。但見滿地的狐狸四處亂竄,眨眼之間全都藏匿無影。

    就在那同一時間,藍嵬嵬忽然一聲大叫,只听“砰”的一聲大響,水叮咚道聲︰“不好!”

    雙臂張開,一股陰柔力道將整個秦家堡護在其間。

    地上眾人誰都沒有感覺到任何能量沖擊,只是看著天空中藍嵬嵬忽然爆裂開來,一股強大的氣流四面炸開,驚得天眼神鷹更往高空飛竄。

    胡力雖然挺立在空中不動,但他一身衣衫,卻在風中烈烈飛揚。

    ※※※

    數日之後,秦百流陪著義子狼娃,再次來同官甦家拜訪。

    論起狼娃跟甦晴兒的婚事,甦孝方嘆道︰“這個事情只能由晴兒自己拿主意!如今她已臥病在床,你們若是晚來幾日,說不定她就……”

    說到此,甦孝方忍不住眼眶紅潤。狼娃驚得跳起身來,說道︰“師妹病了?”

    不等甦孝方回答,身形一晃,已經無影。

    原來甦晴兒自狼娃離去,每天心中郁郁不暢,沒過幾天,便病臥在床。甦家人遍請名醫,甦晴兒的病情不僅未見轉好,反而越來越是嚴重。

    甦家人有心往秦家堡報信,寄希望于狼娃能夠救回甦晴兒,卻又怕狼娃非人非神,與他牽連太緊,只怕未必是福。

    如此這般一耽擱,甦晴兒已是奄奄一息,甦家已經在準備她的後事了,卻不想狼娃復又回來,並且請秦百流同來提親。

    甦晴兒病勢沉沉,已經有好幾日不曾有清醒的時候。

    忽而感覺體內有一股熱流來回激蕩,渾身力氣漸生,腦瓜也顯清明。

    睜開眼來,甦晴兒一下子驚嚇地睜大了眼楮。

    “狼哥哥,你你你……是你嗎?”

    “是我!”狼娃點頭,虎目中滿含熱淚,“你怎麼這麼傻,明明想要跟我在一起,卻為了不讓我在你百年之後傷心,你就寧願提前傷心至死!”

    “我……”甦晴兒听他一說,忍不住又要流淚,但轉念一想,卻再次睜大眼楮,“狼哥哥,你你你……”

    “我什麼都懂了!”狼娃點一點頭,“水叮咚……她現在本事可大了,已經令我完全開竅,什麼事情,我都能考慮了!”

    “水姐姐,她在何處?”甦晴兒顧不得重溫舊情,張口一問。

    卻听“ 哧”一笑,有人說道︰“我在這里呢!”

    甦晴兒只覺眼前一花,眼前多了兩人。

    那分明就是水叮咚跟胡力,可兩人卻多了一種仙人氣度,縱是結拜姊妹,甦晴兒也不敢直眼相看。

    “我本來想讓妹妹跟狼娃多說一會兒話,沒想到妹妹這麼快就想到我了!”水叮咚朱唇輕啟,含笑而言。

    “姐姐!”甦晴兒眼眶一熱,眼淚終于還是落了下來。

    “你這傻孩子!”水叮咚輕聲一嘆,“你放心吧,我跟胡力有辦法讓你跟狼娃同享長壽,絕不會讓你百年之後,留下狼娃一人傷心!”

    甦晴兒又驚又喜,轉眼看著狼娃,狼娃向她點一點頭。

    “到底……是什麼辦法?”甦晴兒怯怯一問。

    “這個辦法,是要將狼娃的壽命分你一半,比如他本來可以活一千八百歲,一旦使了此法,你跟他可以同生共死,一同活到近千年。”

    “啊?”甦晴兒驚嚇得第三次睜大眼楮,“這這這……對狼哥哥太不公平!”

    “沒有你,我一天都活不下去!”狼娃立刻接口,眼中閃動著從前不曾有過的溫柔與愛惜,“就像沒有我,你一天也活不成一樣,我們能共同活到近千年,那不是很快活的事情?”

    甦晴兒眼睫撲閃,淚水滾滾而落。

    “傻哥哥,你為什麼會這麼傻?”

    狼娃微微一笑,一陣按捺不住,低下頭來,吻去甦晴兒臉頰上的淚水。

    水叮咚又是“ 哧”一聲笑起來,輕輕一扯胡力,兩個人頓時隱身不見。

    剩下兩個相愛的男女,緊緊擁在一起,吻在一起。

    甜蜜的淚水,混合著甜蜜的笑容,化在口中,融在心里!

    全書完

    一路暖陽

    2016年12月30日

    【作者按︰另有拙著《睡到死》,已經在起點連載。此為恐怖小說,很可能讓你看了晚上不敢出門,膽子不大,請謹慎選讀。感謝支持!】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