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百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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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紫光閃動,一道紫色鞭影倏地劃破空氣,毒辣辣的向短發少年脖間纏繞而去。
紫色長鞭上布滿一根根尖銳的倒刺,一旦觸及皮膚,必然皮開肉綻!
看到少女手中如同毒蛇一般纏繞而來的紫鞭,短發少年微微一笑,沒有絲毫畏懼。
金光一閃,少年手腕旋握間,一桿金燦燦的長槍斜刺而出,在半空砸出幾朵槍花。
啪啪啪——
槍鞭相交,發出砰砰之響。紫色鞭影瞬間潰散,長鞭倒卷而回。
金槍如虎,攻勢剛猛,在短發少年兩手之間仿佛有了生命,幻化出片片閃亮的金光,小山般壓向輕衫少女。凶猛無比的攻勢,竟將對手逼的節節後退。
在金槍咄咄逼人的攻擊下,輕衫少女面色凝重,連連後退,好在她身法靈動輕盈,長鞭在周身揮舞成無數匹練,勉強擋下少年的道道攻擊。
二人身法靈活,槍鞭運用自如,全力相搏。
試煉場四周,楊柳低垂,細葉懨懨,炎熱的天氣中,柳樹也是無精打采,收斂著枝葉。
在夾雜著點點陸離光斑的林蔭下,寬大的紫木椅上正端坐著五六人,呈一字排開。
最左側衣著莊貴的中年婦人面色凝沉,顯得有些難堪。也難怪,作為這一屆清鳴峰中唯一有可能躋身前十的弟子,在此刻比試中居然落了下乘,被對方逼的連連後退,她額頭沁出了細密的汗珠,讓本就光潔的額頭在這炎炎夏日更加明亮。
想到這一屆又將墊底,中年婦人光潔的額頭微微蹙起,細長手指緊緊捏著椅子的扶手。雖說她並不在意這些普通弟子,但是總是這般的羞澀賽果,也著實讓她感到不悅。
瞥了眼婦人凝重的面色,最右側與她位置相對的一名馬臉男子神情甚是得意,右手悠閑地捻著長須帶著微笑看著場地中間的比試。
其余三四人看著場地中間的比斗,目光閃動,偶爾點評幾句。
在這五六人身後,各站著十名左右的男女弟子,他們大多十六七歲的模樣,正神情不一的將目光注視著場間二人的比斗。
眼看輕衫少女越加吃力,露出一絲破綻,少年目中寒光一閃,手腕猛然一抖,手中金槍嗖嗖呼嘯的模糊起來,驟然五道金色光線從槍尖狂閃而出。像一只犀利的利爪朝著輕衫少女抓去。
頓時花容失色,少女朱唇微張,一聲嬌喝,把手中長鞭向天空一拋而去。
咻咻咻——
長鞭上突然泛起一片微弱的 芒,旋即無數的倒刺飛射而出,暴雨梨花的對著短發少年劈頭蓋臉的籠罩而去。
頓時間,比試場地上空閃出無數的鋒利光芒。
看到這般突然的變化,中年婦人神色一動,目中閃出驚喜,五指間的力度再次大了幾分,然而僅在下一刻,她臉上再次浮現鐵青,鼻中冷哼一聲,開口道︰“吳師兄果然調教得好,手下的弟子很是不錯,煉體八重,伐髓有為。”
面色驟然一變,但是少年並未露驚慌失措,只見他一聲大喝,雙肩一抖,身上爆發出一股澎湃的氣勢,他的皮膚表面泛起了一些細微的黑色光芒,這些光游走一圈,發出鼓皮振動之音,隱隱間還有兩聲金石之鳴自他的體內傳出。
下一刻,所有擊射他身上的利刺全都被一一彈回,叮叮當當的一通亂響後,僅在他的皮膚上留下點點淺痕,居然安然無恙。
“哪里哪里,這都是他自己努力的結果。”沒有理會對方話語間酸溜溜的醋意,馬臉男子隨意的一擺手,微微一笑。
只是他的這般隨意落在婦人的目中,更是教她心中怒火沸騰。
這一局,一旦少女落敗,那她清鳴峰弟子將連續三年墊底,這讓本以為可以一雪前恥的她實在是感到羞愧難當。
青雲門,修武門派,宗址遼闊,內含有五座高峰,每一座山峰為一支脈,其內弟子眾多,每半年都會開啟試煉,為普通弟子舉辦一場比試,前十名弟子可以獲得成為外宗弟子的名額。
對于普通弟子而言,除非氣感成功,或是武力覺醒,參加比試將是他們進入外門的唯一機會。
濃蔭下端坐的五人便是五支分脈普通弟子的負責人,共同主持著外門弟子的選拔。
可是就在眾人都以為勝負已分的時候,少女突然衣袖一抖,袖間青光一閃,一把匕首滑落手心,她緊緊的咬合貝齒,彎腰在地上一滾,險之有險的避開對面掠來的槍鋒,然後腳掌在地面飛快的一踏,整個人就象是一只靈巧的脫兔般,一閃的貼近少年的身前。
瞧著對方閃避開了攻擊,少年微微冷笑,手臂一抖,金槍急速回防,同時右腳一個模糊,攜帶著凶悍的勁氣,重重的踢向少女的左肩。
听到鞭腿抽在空氣中發出細微的 啪聲,輕衫少女嬌容大變,急速凌空轉身,同時腰肢一扭,揮刀而出。
明亮而又刺眼的炎炎烈日下,突然匕首上猛地一亮,三道一模一樣的符文浮現而出,在刃口上凝成一抹鋒利的厲芒,少年一聲淒厲的痛呼,地上已然潑灑出一蓬觸目的血花,卻是少年的右腿被短刃割破,他腿下一個踉蹌,收回的長槍在地下一撐,勉強站直身子,待欲再斗時,脖間突然一涼,一抹刺目的厲芒射入眼中,他面色一顫,心中駭然不已,後背驟然一片冷氣入肺。
“你輸了!”喘著粗氣,輕衫少女微翹的胸脯起伏,淡淡的氣息在少年的耳邊吐露,手掌一翻,少年脖間的短刃已然隱匿在衣袖中。
听到這話,少年心頭卻是發粟,若是與敵人交戰,此刻恐怕早就成為尸體,一想到剛才心中的得意,他頭一次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面色更加羞愧。
同時,在綠蔭中的幾名主持者以及一些始料不及的弟子們都是有些吃驚少女的獲勝。神色變化最劇烈的還屬馬臉男子,他的心中早已認定少年取勝是十拿九穩的事,為青霞峰增些光彩。
少年的落敗,變相的告訴他這一屆的倒數第一極有可能落到他落霞峰的頭上來了,可想而知,此刻馬臉男子的郁悶。
“真沒想到,居然修理藏刀,好一把靈品符器。”抬頭看了眼另一頭的中年婦人,馬臉男子搖了搖頭,微微冷笑道。
微微動容,中年婦人眨了眨眼,有些難以置信,她吞咽下一口口水,呵呵笑了兩聲,對著向她走來的少女點點頭,贊道兩聲。卻渾然不知,她縴細的五指已經深深的嵌入座椅的扶手之中。
……
“咦,那是……”
然而,就在普通弟子熱火朝天的進行半年度比試之際,青雲門山門外卻發生另外一幅令人詫愕的畫面。
听聞身旁樹梢上的驚呼聲,坎肩麻衣的中年漢子雙目一睜,從打坐中醒來,目中精光一閃的抬頭看向正前方,只看了幾眼,他也輕咦一聲,身心俱震!
神色驚愕,二人相互看了眼,立馬站起身來。抬頭朝遠處望去。立身參天大樹之頂,極目遠眺,遠處一片空曠的畫面盡皆一覽無余。
驕陽似火,烈日炎炎,灼熱的陽光從天上灑落,使得整片大地像是一個蒸籠,朦朦朧朧的霧氣在大地上蒸騰而起,天地變得迷蒙一片,晃得人眼角發酸。。
青雲門外圍有一圈不知天然還是人為的巨大沼澤,遍布各種瘴氣。人畜難以靠近,青雲門弟子都是騎著靈獸穿過沼瘴之地。
然而在這一刻,兩名宗門巡守弟子的驚愕目光中,確實見到震撼人心的一幕。
只見暑熱肆虐的沼地中,一具碩大的紫色巨棺正由遠及近漸漸的出現在巡守弟子的視野中。
那是一具由紫檀木打造出的棺木,除了材質珍貴些之外,外形與其他的棺材別無二致,但是在璀璨的驕陽下,木棺的表面若隱若現的散發著淡淡幽光,那赫然是棺壁上刻畫的玄妙圖紋和符文,將周圍顏色烏暗的瘴氣始終排在四周。
更讓樹梢上二人難以置信的是木棺下方的扛棺之人。
那是一個看不見身貌之人,他用黑袍將身體遮得嚴嚴實實,肥大的斗篷遮蓋在頭頂,只露出斗篷邊檐下有一雙異常明亮的雙目。
這人肩扛巨大的木棺,一只手攥住捆綁在紫檀棺上的鐵鏈,一步步不緊不慢的向青雲門的山門前行而來。
更為詭異的是,盡管來者身肩負重,但腳下始終有白光泛起,緩緩的行走在泥濘的淤泥上,竟不沉分毫,如履平地一般。
看著眼前驚異的一幕,兩名正一動不動站在樹梢上的巡守弟子恍惚間听到了黑袍人踩在淤泥上發出的吧唧吧唧聲音。
然而,很快二人就面上閃現驚色,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扛著棺材來,這般晦氣的事,與“送終”又有何異?
坎肩麻衣的中年漢子伸手往懷中一抓,取出一只拳頭大的角螺,放到嘴邊。
悠長沉啞的號角頓時拉響,向宗門傳去。
濃郁的樹影下,嗤嗤低吼傳出,兩只烈焰駒撲騰一下站了起來,二人身影落下樹梢,靈活的翻身上背。
這是兩頭通體火紅,鬃毛仿佛火焰般茂盛的怪馬,本是性情暴烈的靈駒,卻被青雲門訓練成穿越霧瘴泥沼的良騎,全力奔跑起來,日行三兩千里不在話下,難得的很。
四蹄蹬起一蓬細塵,烈焰駒蹄下生出一片雲煙,然後嗖的一下化為兩團火焰風也似的飛馳而出。
而見到有人向自己快速靠近,黑袍人目光一閃,喃喃低語︰“青雲門,我……來了!”
ps:這是一個對我有著重要意義的時刻/因為此刻她的誕生/清新的氣息入肺/極力呼喚明媚的陽光/朦朧睡眼攜著笑/等待晨曦的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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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站住!閣下何人膽敢擅闖我青雲門?”身下烈焰駒一個急剎,坎肩麻衣的中年漢子抬起手臂,指著黑袍人大聲喊道。
“哼哼,把這個交給你們宗門,他們知道……按說此時你們普通弟子晉升賽正在進行吧,我正想與那些晉級之人切磋一下。”腳下一頓,黑袍人對著來人不置可否的笑了兩聲,緩緩回答,沙啞的聲音像是兩片干樹皮在一起摩擦,非常難听,充滿了囂張與傲慢。同時他把手一拋,一塊令牌向對方飛了過去,被中年男子一把接在手中。
一把抓過落在面前的令牌,中年男子仔細打量起來,面色漸漸露出古怪,而他身側的另一人卻是有些惱火,黑袍人話語間的不屑與傲慢讓他很是不快,不由言語間充滿冷意的厲叱道︰
“區區煉體武者,居然敢大言不慚的向我二人施令,莫非是活膩了?”說話間,手中鋼鞭習慣性的揚起,嗖的一聲,化作一條烏龍,氣勁凌厲的抽打過去。
“許師弟,且慢——”就在這時,中年男子目光中露出震驚的猛地抬起頭,阻止道,然而卻是慢了一拍,鋼鞭已然來到了黑袍人的頭頂。
啪的一聲爆鳴在黑袍人頭頂炸響。
這一鋼鞭結結實實的抽打了下來,但卻是被黑袍人一把抓在手中。
此鞭乃是烏金鋼針絲煉制而成,堅韌無比,在一名氣力武者的真氣灌注之下,其表面會刺出無數的利齒尖刺,打在人身上和針刺別無二致,但是黑袍人抓在手中非但沒有絲毫的痛楚,反更用力一握,猛地一扯,鋼鞭立馬繃直。
下一刻,一股巨大的拉力從上傳來,騎在烈焰駒上的巡視弟子當即身體前傾,霎那間面色變化,手臂一抖,一團真氣灌注鋼鞭,然後在黑袍人的手心炸開,後者的手套立馬爆碎,露出一雙干枯而又粗大的手臂,有些驚人。
鋼鞭離手,其內力量消失,許姓弟子晃了幾下後穩住身形,面色難看。
但是出乎他的意料,對方的手掌並未流出任何的血腥,甚至沒有留下一絲的傷痕。
極為短暫地兩個回合已經顯露來者的不凡,若無其事的擋住氣力武者的一擊,讓那名許姓弟子也是一驚。
就在這時,一旁的中年男子一把抓住許姓弟子持鞭的手︰“許師弟莫要沖動,此人身份特殊,出了事,不是你我可以擔當的!”
許姓弟子聞言一怔,心中有些悔意。
“閣下既然可以來到這里,那就請繼續慢行,我二人先行回稟宗門,對于許師弟剛才的冒失舉措,我為此向閣下抱歉,我二人先告辭。”中年男子語氣和善的抱拳說道,然後乘著烈焰駒與一旁微微發怔的許姓弟子向宗門方向奔去。
……
試煉場地上。
一聲嗚嗚的呼嘯,一抹黑光閃過比試場地,卻是鐵塔般的紅發少年單手一拉鐵鏈,急速收回流星錘,其上厚重而又凌厲無比的氣息也快速飛逝。
而隨著流星錘的收回,一道身影破布般的拋飛而出,重重的跌落在場地外,張口噴出一口血水。
強忍胸腔劇痛,許奮心中驚駭萬分,他知道若不是對方果斷收回流星錘,他恐怕就不是一口血的事了。苦笑一聲與對手的巨大差距,他灰溜溜的走出試煉場地。
至此,本屆普通弟子晉升賽就此落幕。
然而就在此時,一只專門傳信的青鳶由天而降,落到柳樹綠茵下主持比試選拔的數人面前。
“門主有令,新晉弟子速速前往山門口,迎接挑戰。”不慌不忙的說出此話後,這只青鳶抖了抖翅膀,用嘴巴梳理了幾下脖間羽毛,然後姿態高傲的抬頭掃了眼眾人,撲哧一下飛走。
看了看這只傳信的青鳶,眾人紛紛動容,十名新晉弟子更是相互看了看,面露震鄂與疑惑。
青雲門作為大秦帝國東萊郡唯一一個修武門派,甚是聞名,其實力之雄厚,遠超常人想象。與之相比,那些修武家族,著實是有些不入眼。
因此,在這東萊郡境內,最不能得罪的勢力,便是青雲門。為了能將家中兒女送入青雲門修武,一個個家族不知花費了多少心思。
到底誰有這樣的膽子,又是誰有這樣的能力,敢公開挑戰青雲門?
而他們僅是剛晉級的外門弟子,能承受一名挑釁宗門之人的挑戰?對方到底什麼人?門主此令何意?
眾人心頭困惑,面面相覷起來。
沒有留給他們細想的時間,在座椅正中間的那位白衫束發男子緩緩站起身來,簡單的說了幾句,便領著十名獲得外門資格的弟子,沿著一條林蔭小道朝著山腳下青雲門的入門處走去。
……
一條空道在人群中漸漸形成,束發男子白衫習習的從人道中走出,跟在他的身後的正是本屆的十名新晉的外門子弟。
頓時人群的目光圍掃過來,一對對目光中帶著不加掩飾的羨慕與嫉妒,因為普通弟子都居住在山腳,所以此刻感到青雲門入口之處的絕大多數弟子都是普通弟子,見到這一屆成功被選拔進入外門的弟子,他們自然會這般赤目。
要知道,在青雲門,除了氣感成功或是武力覺醒的弟子可以成為外門弟子,進入外門的唯一辦法便是在試練大會中闖入前十。而一旦氣感成功,就是真正的外門弟子了,成為外門子弟,只要用心修煉,至少可以修煉到氣力大圓滿,到時候守住世家地位或是光耀一個家族基本不成問題。這對于他們這些普通弟子可真是一步登天的機遇。
陣陣嘩然之聲于四周如浪聲般快速傳來。
“啊,莫師兄也成為外門弟子了。”
“你看,那不是小玉師妹嗎?以後要改叫師姐了。”
“真是令人羨慕啊,我要是有機會進一次開氣元池,說不定我也可以氣感成功。”
“普通弟子要想成為真正的外門子弟那似這般容易,我听藥園的李長老說,靈池灌氣危險得很,不光要承受巨大的痛苦,還伴隨著爆體而亡的危險。要不然宗門也不會每次都大費周章的嚴格選拔。”
……
听著四周浪濤般的欽羨之語,這十人突然心中多出一陣魚躍龍門的竊喜,但是當他們的目光掠過帶領他們前來的谷自新長老時,不約而同的瞳孔一縮,錯愕的神色躍上臉龐。
只見眼前站著一個黑袍人,渾身上下嚴嚴實實的包裹著,寬大的斗篷將頭部籠罩起來,只露出一雙清澈明亮的黑眸。更令人注目的是,在他的肩上正扛著一具紫檀木打造的棺材,陣陣木香氣息在人群中回蕩開來。
“看來閣下就是來挑戰我青雲門的人了,嗯……煉體?你到底是何人,竟敢來此鬧事!”眉頭微皺,剛趕來的谷自新面容冷淡的對著黑袍人說道。
“重復的問題我不想回答!”瞧了眼通道中走上前來的白衫束發男子,黑袍人不屑一顧的緩緩回答,沙啞的聲音像是兩片干樹皮在一起摩擦。
聞得這般帶有輕蔑的口吻,谷自新臉色有些不好看,在他正要怒步上前時,一只寬大的手掌從旁邊落到他的肩膀。
“谷師弟莫要動怒。”
“良師兄!”轉過頭看了眼手臂的主人,谷自新眉梢一挑,行了一禮,恭敬的開口。來者良仁是內門的一位長老,可是門主的得力助手,地位高出他一大截。
“你先看看這個——”話聲中,良仁抬起右手,掌心握著一塊五角銀灰色令牌,上刻著一個遒勁有力的潦草“符”字,“這是對方帶來的。”。
看到這塊帶有特殊標記的令牌,谷自新目光劇烈收縮,眼神中帶著詢問看了眼良仁,後者輕輕點頭。
“難道是他?他到底回來了……”
面龐略微抖了抖,谷自新眼神有些復雜的望著面前這位黑袍人心中嘆了一口氣,暗自想到。
作為宗門的一位長老,有些事情他是真切的知道,有些人也是他始終難以忘記的。
“應該是後人。”頓了頓,良仁隨後添上一句,“也可能是傳人。”
人越聚越多,漸漸地將山門入口處擠滿,對于他們這些平日里一心修煉的弟子,遇到這種趣事的機會可是不多,更可況是來宗門挑戰的大事。
抱著看熱鬧的心態,一聲聲的議論此起彼伏,響個不停。
“你們青雲門怎麼回事,磨磨唧唧的,到底應不應戰!”似乎是等的有些不耐煩了,沙啞卻又帶著尖銳的聲音從黑袍人口中發出,鴨子叫似的,難听的讓人眉頭皺起,紛紛注目。
眾人的反應收入眼中,黑袍人明顯的目光一閃,翻了翻眼白。
但是這一聲叫喚也再次讓眾人注意到他。
肩上扛著沉重的棺木,整個人像一棵鐵松般佇立地面。
此人身懷巨力,應該是典型的力量型武者。
“小子,青雲門休得你張狂!”抬起手中寬背鐵劍,高鋒怒眉倒豎,寒聲喝道。作為新晉弟子中脾氣最暴躁的一人,他怎麼可以忍受有人在自己宗門之前氣焰這般囂張。
就像是被引燃的導火索,盡管大多弟子是想來此觀賽取樂,但是高峰的一句話卻點燃了他們心中名叫宗門榮譽感的火藥,一聲聲怒斥立馬附和,“討伐”黑袍人。若這是潮水,必可以將黑袍人淹沒。
看到人群激烈的反應,黑袍人目中露出一絲不屑地微笑,抓著捆綁木棺的鐵鏈,紋絲不動的站在那里,囂張氣焰更是濃厚。
“好,既然你執意要挑戰,那我們就派出本屆新晉的外門弟子與你比試,只要你能戰勝他們其中三人,就算你勝。不過話先說明,要是你輸了,我問你一些問題,你要如實回答。”在與谷自新對視一眼後,良仁沖身後弟子一擺手,轉過身來時,和善的臉上已換上一副淡漠,面無表情的對黑袍人說。
“那就先勝了我再說吧。”黑布下,嘴角揚起一抹笑意,黑袍人肩膀朝上一抖,手臂上力量涌現。
緊接,轟然一聲,沉棺砰的一聲站立地面之上,地面劇烈一顫,揚起一圈塵土。
巨響中,棺木上突然浮現一片片幽光,赫然一道道玄妙的圖紋和符文。這一聲響鳴,像是春雷綻放在眾人心頭,立馬以黑袍人為中心向後退出幾步。
此刻,一個答案出現在他們心中,這具棺材非但重量驚人,更有玄妙的符力防護!
同時,一個比試場地在悄無聲息中已然形成。
“哼,既來我青雲門,那就來嘗嘗我黃金戰槍吧!”不等黑袍人挑選對手,莫蕭雨一步閃出,揚起手中金色長槍,槍尖直指黑袍人,高喝道。先前與輕衫女子一戰所受傷勢基本痊愈。
修煉一道,煉體為先,一切的起始,都是源于己身,體,人之本初;煉,天地造化。
煉體便是開啟與探索人體奧妙的開始。
煉體,顧名思義便是錘煉身體,讓自己的身體由外至內逐步強化,滿足下一步修煉之需。只有當體內筋骨骨髓強化到一定程度時,領悟氣感,體內凝聚出氣力方才能夠真正的成為一名修煉武者。
煉體分九重,前三重為淬皮、中間三重為鍛骨、最後三重則為伐髓。
隨著修煉的推進,身體素質與體格逐步改善,修煉的驚人好處也會逐步顯現。淬皮有成,人體的皮膚血肉都會變得堅硬,抗擊能力極大提升,甚至可以達到硬如金石的駭人地步,鍛骨有成,人體的力氣與速度都會陡然上升,骨骼堅硬若鋼,並且淬體的效果會更佳的凸顯。
就如莫蕭雨,他剛才比賽中腿被符器割破,但是在簡單的包扎處理之後,此刻已經基本痊愈,這便是煉體的奇妙之處。
但對于那些氣感成功的人,他們便不再用凡武煉體,而首選元氣改善體質。
通過吸收天地間的元氣滋潤身體,讓身體達到一個極限後,身體再也無法吸收了,這些元力就會在體內轉化成真氣!
嘴角彎起一道無人見的弧度,黑袍人目中精光一閃,一手拍在身側棺材蓋上,高聲喝道︰“恭請師傅!”
轟的一聲,棺材蓋板啪嗒一下落在地上,炎炎烈日下,塵土飛揚!
只見棺材中正躺著一位面容蒼老胡須滿臉之人,由于棺材豎立之故,此人的姿勢便是筆直的站立其中。
僵直的身軀,有著一副高傲的面孔,然而,沒有絲毫生機的神情,顯示此人早已死去。
看到棺材中此人的面目,谷自新和良仁二人先是一怔,緊接面色驟然一變,驚訝的失態。
前方眾弟子也是驚得目瞪口呆,一時難以發語。
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黑袍人毫不在意他沙啞難听的嗓音,扯開喉嚨大聲吼道︰“師傅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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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注視著打開的棺材,所有人在這一霎震驚了。
只見直挺挺站在棺材中的蒼老死灰面容上突然一雙眼楮陡然睜開,爆射出閃電般的一抹精光。
弟子們無一不驚訝萬分,因為老者身上正有道道黑色符文流轉不定,非常的怪異,然而很快便有人驚呼道︰“看那人的服飾!”
如同一石激起千層浪,在不知誰人的一聲吼叫後,人群中倏然傳出倒吸涼氣之聲,滿臉的難以置信!
因為此刻站立在棺材中的老者身穿厚重的棉衣,與這酷熱的夏日極不相符,儼然是冬季的服飾。
一個清晰的答案浮現在觀者心中,這位老者去世至少有半年。然而,對方竟然肉身完好無損,並未散出令人作嘔的腐尸氣息。這種反常的現象,恐怕與適才一閃而逝的符文流光脫不了關系。
看到立在棺材中滄桑面孔中的一絲熟悉,谷自新呼吸不禁變得急促,良仁也是難掩震驚的神情,目色漸漸露出對往事的追憶。
……
“一別十年期,再見生死茫。林師兄,你到底還是回來了……”
青翠蔥郁的山峰上,暖熱卻又溫涼的山風吹動青雲門門主的紫色服飾。
瞥了眼長發飛舞的門主師傅,甦小妹眨了眨眼,清靈的目光里流露疑惑,她摸了摸小巧可愛的鼻尖,輕聲問道︰“師傅,你說的是棺材里的那人嗎?”自從跟隨門主修行以來,她還是首次見過自己師傅臉上露出這般悵惘的感慨。
“他是誰呀?”見到師傅默默的點了點頭,甦小妹眉頭微皺,在宗門幾年的時間,宗內所有的長輩與長老她都有所耳聞,唯獨這個“林師叔”她一無所聞,一無所知。
“一個宗門對不住的人。”輕嘆一聲,青雲門門主凝著目光看向山門入口處,模糊的回答身旁花季少女的問。
……
“看槍!”高聲喝到,莫嘯雨身形猛然往前一躥,兩手握槍的一抖,就沖黑袍人直刺而來。
之前他在試煉中因為輕敵敗落,名列第十,實在心有不甘,他渴望戰勝眼前之人,在眾人前證明自己。
只覺得眼前一花,明晃晃的槍頭便在面前浮現而出,黑袍人目色平靜,沒有絲毫驚慌,身子一側,閃過凶狠狠刺來的金槍。
莫嘯雨低喝一聲,頓時體表呼呼作響,一片細微的光澤在他的皮膚上一掃而過。只見他雙臂快速抖動,手中金槍一個模糊,一朵朵絢麗的金花在黑袍人四周幻化而出。
啪∼∼
氣勁凌厲的槍頭,瘋狂的抽打刺出,在空氣中發出一聲聲微小卻刺耳的音爆。
朵朵危險之極的槍花追著腦袋綻放,黑袍人甩頭側身的快速躲閃,將凌厲的攻擊紛紛避開,但是兩只腳卻像釘在地面上,始終沒有邁開分寸。
看到對方淡定的目光,莫嘯雨心中驀地生出惱火,體內骨骼 的一通亂響,瞬息後,腳下猛地一踏,勢若奔雷的一躍而起,同時兩手間金槍橫掃千軍,化為一道森寒亮影毒蛇般直奔黑袍人下盤襲來。
黑袍人雙目瞬間凝聚,顯然深為這氣勢凶猛的一擊大吃一驚,因為這速度超快的一槍攻擊角度實在刁鑽之極。
口中爆出一聲低喝,黑袍人腳下一閃的身形倒退,同時兩條手臂驟然化為虛影的往身前一抓。
一聲悶響,讓圍觀者為之一愣的一幕出現了。
黑袍人包裹在黑色手套中的雙手,一把抓住長槍,死死的定在身前半尺遠處,就像是一對鐵鉗卡在槍頭,不動分毫。
手心傳來一道巨力,莫蕭雨本已躍起的身體竟被瞬間壓下,腳下劇烈一震陷落地面。
面色有些難堪,莫蕭雨立馬爆發出淬髓的力量。
煉體九重,每提升一重可得半牛之力,莫蕭雨煉體八重,全力之下,就是四牛的恐怖巨力。
低喝一聲,莫蕭雨雙手一緊,將握住的槍桿一扭,再狠狠往後使勁一拉。
槍身頓時傳出嗡嗡鳴響。
然而,莫蕭雨並未得意,驟然一陣劇顫中的金燦燦長槍紋絲不動,像是被一副鐵箍鎖死,穩如泰山。更是在此時,一震熱辣的痛在他的手心生出,卻是他用力過猛,反將自己的掌心磨破。
倒吸一口烈日下的燥熱空氣,莫蕭雨心中一驚,盡管早已猜到對方身懷巨力,但仍不免在此時震撼。
想到自己已是煉體八重,身有四牛之力,那麼對方豈不是……莫蕭雨此刻有些後悔,面色變得有些蒼白。
就在此時,對面的黑袍人騰出一只手,五指一握成拳,狠狠的對槍桿一拳砸下。
啪!
踫擊聲在場間傳出,兩米長的金槍當即從中間直接凹陷下去,同時一股巨力更是順著槍桿直往白衣少年手臂處狂涌而去。
“啊……”
面色驟然一變,莫蕭雨兩眼猛地圓睜,驚慌松開手中槍柄,腳下在地面一踏的身形爆退。
“ !”
在巨力作用之下,槍柄直狠狠撞擊地面,青石鋪造的地面立馬被砸出一個臉盆大小的坑洞來,在土石四濺中,槍柄反彈跳起,一把落入黑袍人的手中。
再次感受到黑袍人的巨力,莫蕭雨臉色頓時又難看了幾分,他萬萬沒想到對方力氣巨大能變態到如此地步。感受著垂在身側的兩臂仍在顫抖不已,他蒼白的臉龐不禁一抽,不甘心的道︰“認輸!”
瞥見對方落在手中金槍上的目光,黑袍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已經彎曲仿佛巨弓般的金槍兩手一扭,狀如麻花的金槍終于不堪重負一斷兩截,露出中間斷面。
其上仍然是一片純色的金黃光澤。
目中一喜,黑袍人有些激動的隨意吐道︰“純金打造,有分量,果真好東西,這我留著了。”然後對莫蕭雨發紅的怒目不屑一顧的將兩截“麻花”放到棺木中。
“你——”面色青白交加,莫蕭雨握緊了拳頭,怒視黑袍人。
“下一位!”絲毫沒有理會那一雙雙能吃人的眼光,黑袍人不屑一顧的淡淡道。
怒意似要炸了一樣,莫蕭雨氣的渾身發抖,他本想證明自己,卻沒有想到會受到對方這般的羞辱,怒火中燒,全無理智的向黑袍人沖去。
就在這時,他的肩上多出一只手來,像一座山峰穩穩的壓在他的身上,同時耳邊響起渾厚的話語聲︰“讓我來!”
“是石峰師兄出場了!”
“石師兄可是煉體九重伐髓圓滿啊。”
“好好教訓他!”
……
人群中一聲聲帶著憤怒之意的叫囂聲海浪般響起。縱然不知今日門主為何接受這打扮怪異之人的挑戰,但是對方既然是來挑戰那便是整個宗門的榮譽,盡管他們只是普通弟子,嚴格來說,並不算青雲門的弟子。可是眼前之人的囂張氣焰,實在令他們難以容忍。
“我接受你的挑戰!”上前走了兩步,紅發少年聲語鏗鏘有力的對黑袍人說道。
紅發少年身體異常強壯,全身肌肉糾結,高高鼓起,高大的身軀蘊藏著巨大的力量。
鐵鏈嘩啦啦的一響,他從腰間抓出一對流星錘,目中戰意盎然。
“好!”
在黑袍人話語一落的同時,紅發少年嘴角一咧的怪笑一聲,然後大步一邁而出,手臂一抖,精鐵打制的流星錘瞬間化作一條烏龍咆哮而出。
能夠在比試中脫穎而出的普通弟子無一不是煉體有成之人,要麼一身銅筋鐵骨,要麼戰技過人。無一不是個中好手!
飛錘帶風,呼呼作響,氣勢剛猛盎然。
看到流星錘洶洶的飛射而來,黑袍人目光一閃,雙臂一張,罩在身上的寬大黑袍一下倒飛出去。露出黑拋下的身影。
卻是又一身服飾,完全包裹身體,不露一絲皮膚。
站在眾人不善的目光中間,黑袍人背著一柄黑色大鐵劍,緊身的黑色衣裝透露微微健壯挺拔的體型。
錚的一聲,黑袍人反手一抓,取出後背手柄長長的黑色大鐵劍。
眾人皆是為之一驚。這劍實在令人矚目。
乍看去,這哪里是劍,整個就是長形的門板。
寬過一尺,長達一米五,劍體厚度足有一拳,若不是有一根用來握手的長長劍柄,任誰會認為這是一把劍?
然而,重劍無鋒,這把模樣怪異的龐大黑色巨劍並沒有鋒刃,通體烏黑,粗糙的表面坑坑窪窪,一點也不精致,倒像是一塊還未制成的劍胚。
這劍乍一看,除了怪異的造型,平平無奇,但是多看一眼之後便會感覺此劍絕非凡物,許是眩目的陽光之故,粗糙的劍體上隱隱有一股黑光流轉。
就在流星錘呼嘯而至的一霎,黑色大鐵劍對其一拍而出。
“砰”的一聲巨響,流星鐵錘立馬方向一折,生生的砸在一側輕時地面上。
在轟響之中,土石飛濺,地面上瞬間多出一個大坑。
鐵鏈上傳來一股巨力,紅發少年身體不由的被扯上前一步,微皺著眉頭,他手臂一抖,嘩啦一聲,鏈條拉扯流行鐵錘倒飛而出。
目中驚色一閃,紅發少年在看到流行鐵錘後,心中震愕不已,圓溜溜的鐵塊竟然被拍扁了!
這可是精鐵打制而成的鐵球!
按下心中震驚,紅發少年低喝一聲,體表緊實的肌肉快速顫抖,身體內爆發出恐怖的力量,雙手交錯揮舞,當即兩個鐵球化作一道道流星光線,撕裂身前的灼熱空氣,匯聚成一片縱橫交錯的濃密暗影朝著黑袍人迎頭罩去。
鐵球未至,洶涌的威壓,已然迎面撲來!
“好!”
“打敗他!”
“一錘砸了他!”
“石師兄臂力驚人,超過六牛,一錘下去準叫他不死也得脫層皮。”
……
四周有人揮拳歡呼,似乎黑袍人必然抵不住紅發少年的這一擊。
隨著流星錘法的施展,一對流星錘揮舞得越來越急,發揮威力也越來越大,破空聲咆哮嘶吼,紅發少年身前如同出現一座山影,氣勢龐然的壓向黑袍人。
嗤笑一聲,黑袍人眼神陡然間凌厲了起來,兩手合抱重劍,單腳在地面一跺,青石地面猛然一震,出現道道裂紋,黑袍人縱身而起,一聲低喝,揮劍對著迅速逼近的山影一斬而下,一股狂猛的勁風在流光中呼嘯而出,撞向了紅發少年的山影。
“砰”的一聲金鐵交擊的巨響!
漫天暗黑流光匯集而成的山影驟然間消散一空,兩顆鐵球一下被震飛出去,就連鐵鏈也被直接被震斷了好幾段,緊接,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從殘存的鐵鏈中傳遞過來,沖進了紅發少年的手臂上。
力量大得嚇人,紅發少年一連退後十幾步一個屁股跌落地面,滿臉驚愕的看著黑袍人,目光中竟是難以置信。
歡呼聲頓時消失,全場一片寂靜,正在歡叫的弟子們都是瞪大了眼楮看著黑袍人。如果這一幕不是發生在他們的面前,那麼他們死也不會相信。有人居然普普通通的一劍就將向來以力大無窮著稱的石師兄打敗。
這……有些難以置信。
當然,他們並不知道黑色大鐵劍的真正重量。在他們看來能一劍破開田師兄的攻擊,那就足以證明一劍中蘊含的力量是多麼恐怖。
這裝扮怪異的黑袍人天生神力!或者……
此人已經達到煉體的九層巔峰,不然又怎會將煉體九層的田師兄打敗!
豁然間,這個念頭在所有人的腦海中閃電般的亮了起來。
“下一位!”
在這一片寂靜中,目光一掃所有在場的青雲門弟子,最後落在谷自新身後所剩的八名弟子身上,黑袍人將重劍往地面一點,轟的一下把石板砸的粉碎,淡淡問道︰“還有誰來?”
他的動作不大,可是其中挑戰意味十足,孤身一人,挑戰一宗,氣勢傲然,如一名玩世不恭的紈褲。
嗡嗡聲立馬在人群中響起,可是再怎麼面面相覷,他們都沒有出場的資格,最後也看向本屆入選成功的弟子。
可是,谷自新身後八名弟子居然一時無人應聲。
紅發少年已是本年普通弟子中的翹楚,是本屆外門弟子選拔中的第二名,更是將流星錘的滾石之意發揮得威力不凡,這樣的力量就是不少外門弟子也不敢硬接,可是卻被黑袍人一擊所破。
什麼叫做一力降十會,他們算是見識了。
就連他們也只能將目光投到站在前面的谷自新和良仁身上。
見到不約而同保持沉默的八人,一種難言的情緒在場間蔓延。
……
“真丟人。師尊要不讓我去教訓那人。”
山峰上,光潔的眉頭微微蹙起,少女不滿的看著身側的青雲門門主道。
看到宗門的弟子在有人挑戰宗門之時居然保持沉默,甦小妹感到了羞辱,內心憋著的火氣越來越大。
“不用了。我們走吧。”微微搖了搖頭,門主輕聲道,“真像……”接著轉身說了一句甦小妹听不懂的話。
嗔怒的跺了跺清秀的蓮足,甦小妹不滿的冷哼了一聲,惡狠狠的盯了眼山門入口處的黑袍人,轉身隨著門主離去。
難道青雲門所有普通弟子,今日里就要被這樣一名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家伙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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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見一時居然無人應戰,黑袍人挑了挑眉,眼中冷嘲目光一閃的說道︰“原來青雲門弟子也就如此,若是無人應戰,那我可就走了。”
原本按照良仁的說法是任由黑袍人戰勝三人便算他贏,可眼下竟然一副無人迎戰的尷尬境地。
一種難言的情緒在場間蔓延。
谷自新和良仁的臉色有些發白,皺起的眉梢藏著惱羞,回首看了眼身後八名弟子。不知這種不滿的怒意是針對黑袍人還是這些剛獲得外門資格的弟子。
失望情緒蔓延,不少青雲門弟子的面上也流露出對八名弟子的不滿,反而不再理會對他們冷嘲熱諷的囂張黑袍人。
感受到一道道蘊含憤意的目光,面露沉吟的公孫羽上前一步,在一片靜寂之中,輕聲開口道︰“我來!”
“在下公孫羽想向這位兄台請教一二。”
剎那間,所有的目光齊刷刷的落在了那人的身上。
身穿一襲輕薄白袍的少年,俊朗的面龐如刀削一般,挺拔的身姿隱藏著一股爆炸的力量,目含星辰閃著光彩,腰間別著一把明晃晃的大刀,給人不凡之感。
他躬身抱拳,面色謙恭,舉手抬足間都散發文雅之氣。
目光微微一縮,黑袍人罕見的道了聲︰“請!”聲語間透露一抹重視之意。
抽出腰間厚重鋼刀,本屆名居第三的公孫羽腳下猛地一踏,身形一躥而出,宛如一只凶猛地獵豹撲向羊羔。
一瞬之間,他的氣勢變得狂暴起來。
手中鋼刀瘋狂疾舞,白光連閃之下,一連十余道明晃晃刀光縱橫交錯的幻化一幕刀網。
雙目不由一縮,黑袍人首次這般凝重,對方每一次揮斬都未產生絲毫的呼呼風響,這是凝意刀法。將落刀形成的威勢,凝聚在鋼刀表面,最後形成威力恐怖的爆發。
剛猛犀利的刀勢在刀面上凝聚,點點眩目的紅光在鋼刀表面浮現,就像是火山在爆發前的蓄意,一場狂風在他的身邊旋起。
看到這一幕,之前賽事中的前兩名目中精光一閃,他們在此刻明白,原來眼前之人在比賽中竟然未盡全力!
腳下蹬著地面,公孫雨推著刀網,仿佛一輛戰車般迅然而至。
心中一凜,黑袍人二話不說的兩手一揮,雙手抱劍迎了上去,生生斬落在刀網之上。
巨大的金鐵交擊雷鳴般爆響,一股氣浪在場中炸開。
密集的刀網瞬間潰散而滅,一襲白袍的公孫羽一下倒飛出去,半跪在地面,拄著彌漫一道裂紋的鋼刀,胸部大起大伏,喘著粗氣,嘴角溢出血痕,人卻在微笑。
黑袍人也是一連倒退七八步才穩住身形,持著嗡鳴輕吟的重劍。
“咳……兄台果然不凡,多謝你的幫助。若是再接下我這一擊,在下甘願服輸。”連咳數聲,公孫羽緩緩站起身來,抬了抬眼皮,漆黑的眼眸中,戰意盎然。
盎然戰意中更有驚喜之色,因為體內一直存在的氣感禁錮,在這一刻終于打破了,他感受到四周雖然稀薄,但卻無窮無盡的火性元氣。
無需多言,黑袍人橫舉重劍向對方作出回應。
爽然一笑,公孫羽雙肩一抖,兩手在刀柄上齊齊一握,高舉過頭。
雙目竟在這一刻緩緩閉上,突然,在他的周身似乎是有著一種看不見的力量凝聚,他再次開始施展撕風刀法。
每一刀斬落,依舊是無聲無息,但卻蘊含一股難言的氣息,每一道刀光都仿佛一道流光。刀刀斬落如流水行雲,刀法施展流暢異常。
撕風刀法似乎被他發揮到極致,層層刀影交織縱橫,讓人眼花繚亂。
更是在四周震驚得目光中,有點點熾熱的紅光在刀體上匯聚,刀上如同浮現一層滾滾的烈焰。
“這是……”
“火力!”
“公孫師兄居然在這時候領悟氣感。”
一聲聲驚呼在黑袍人耳邊炸響,他卻是心中郁悶,自己是來挑戰的,怎麼會遇到對手戰斗中突破的情況,為什麼這樣的****沒有被自己踩到?
面對蘊含火力的一擊,黑袍人也不敢大意,大喝一聲,體內所有力量噴涌而出,恐怖的氣爆聲以他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迸發而去,同時,一股微弱的流光在黑色大鐵劍上浮現而出,在輕吟般的嗡鳴聲中,化作一股寒風一掃而出。
整個地面隨著黑袍人一腳落下猛然顫抖起來,在一道道裂紋彌漫間,黑袍人的身形飆射而出,眨眼間便出現公孫羽的面前。
手中無鋒大黑劍微微一緊,旋即夾雜著凶悍無匹的勁氣,狠狠的向著對手一劈而出。
這一劍劈出,立馬在劍身所過之處閃現六七道清晰的劍影尾隨而至,每一劍都仿佛巨大隕石一般朝著公孫羽砸來,攜帶著一股強烈的罡風。
狂猛的破風勁氣在耳邊嘶吼,公孫羽雙目一睜而開,精光攝人,他大喝一聲,體內剛產生的微量火力注入到刀身之中,手臂一揮,烈焰包裹的刀身橫斬而出。
周圍連綿如山的刀影如同受到召喚,一閃融入到了刀身之中,赤紅刀光大放,火雲滾滾而出。
轟!
一道丈許大小的半月形赤紅刀芒在火雲中浮現而出,如同風卷殘雲,朝著前方斬去。
黑色劍影劈在火雲之上,一連串震耳欲聾的爆裂聲當即傳出!
剛與炙熱的刀芒相接觸,黑色劍影便被其上所蘊含的巨大力量一震而開,緊接下一道劍影前僕後繼的迎上去。
……
在一連六七道的劍影劈斬之下,終于火雲潰滅消散,公孫羽畢竟剛剛才領悟氣感,被最後一劍重重一拍的身影如殘雲倒卷,一連在地上滾了十幾圈才頭暈腦脹的站起身來。
搖搖晃晃的穩住身形,公孫羽胸部劇烈激蕩,猩紅的雙唇一分,一口濃濃的鮮血奪口而出,他沒有痛苦,而是目色激動的大笑幾聲。
緊接著再次噴出一口血水,仰身倒地昏迷過去。
嘩啦啦一聲響。
卻是他的鋼刀突然裂紋像蜘蛛網般擴散,在觸地的一瞬,碎成無數刀片。
臉色露出些微的蒼白,黑袍人同樣不好過,遮住身體的衣袍上焦煙冒出,從被燒壞的幾個破洞中隱約可見身體干枯異常的皮膚金光流轉然後消失,露出一片紅暈。
沉默一瞬籠罩青雲門的山門。
“我貌似勝了,罷了罷了,師傅我們還是回去吧。”少許之後,隨意的擺了擺手,黑袍人輕嘆一聲,接著向一側走去。
棺材中僵直而立的滄面之人明明早已逝去,沒有絲毫生命氣息,卻似有所聞的兩眼緩緩閉上。
徐徐走到一旁,黑袍人彎下腰拾起地上的寬大黑袍,手一揚,罩在身上,肥大的斗篷再次遮住他的頭部。隨後他合上棺材蓋,撿起地上鐵鏈,抬手一甩,再次纏繞著棺材上,手臂用力一拽將紫檀木棺扛在肩頭,在眾人注目之下,不緊不慢的一步步走下山門。
周圍圍觀弟子見狀紛紛讓開道路,很快神秘的黑袍人身影便消失無蹤。
只留下身後觸目驚心的一片狼藉,與瞠目結舌的一群人。
……
夕陽的余暉灑落,為傍晚寂靜的林間穿上一層紅色的嫁衣。
沒有夏日的灼熱,溫涼的氣息在密林間洋溢。
在一座土山之頂,晚風習習吹過,一座新墳漸漸形成。
“師傅,青雲門去過了,不負師傅期望,我以淬體六層,打敗所有普通弟子,給你長臉了。”灑下手心濕濕的泥土,少年喃喃輕語。
“師傅,這里風景很美,有風,有雲,有藍天,還有溪流環繞,您老安息。”
“師傅,你放心。盡管徒兒現在還沒有聚氣成功,但是我會努力的。不都說大器晚成,或許我非凡類,就是大器。”將灑下的泥土拍得緊實,少年嘿嘿哂笑,似乎想到了什麼,他苦笑著搖搖頭,喟然長嘆。
嘴角的一抹笑意也成了自嘲,充滿了苦澀。
也難怪,任誰有這樣的遭遇都會感到極度的不甘和痛苦。
這少年正是挑戰青雲門的黑袍人,他叫做梅寒。本是石林鎮梅家的一名少爺,但卻因為小人陷害,在三年前的一次游玩中,被人擊落懸崖。
看了眼一側壁立千仞的懸崖峭壁,少年梅寒心中生出怒火,臉上立馬浮現一片陰霾。
也算他福大命大,居然正好跌落懸崖下方的一個深澗里,更是在奄奄一息之際,得遇林老,保的一命。
若說自己真的是一名廢材,倒也不盡然,他自從八歲開始便發現對于他人頗為艱難的氣感,他可以輕易地做到。可問題是,別人領悟氣感就等于步入氣力之境,而他只要元氣一入體便會飛快的消失得無影無蹤,他自己也探查了好久,全然是一無所獲。
七年的時間,嘗試了不知多少辦法,都是沒有絲毫效果,他也只能采取正常人通用之法——煉體。
煉體是任何一名武者的必修,氣力境武者以吐納天地元氣滋養錘煉肉體靜脈,而無法領悟氣感的凡俗便只有以苦練之法錘煉自己的肉身筋骨,當將肉體錘煉得足夠強橫時,便可采用灌元之法,強行領悟氣感,成為武者。
然而此法也並非一般人可以進行,且不說灌元所需的開元靈液珍貴無比,重金難求,但就是其駭人的凶險程度也讓大多數人望而卻步。
不為別的,灌元的一個“灌”字便道明一切,只要承受不住,便是爆體而亡。歷年的實踐證明,灌元成敗的比例不過五五之分。
此外,灌元儀式也有嚴格的年齡限制,因為人一旦超過十六歲,體內經脈便開始固化,幾乎沒有開闢氣府的絲毫可能。
想當初,梅寒只用了四年的時間便達到了煉體八重,煉體境雖然不入力士的法眼,可是這般速度確實驚世駭俗,嚇壞了石林鎮不知多少人,再加上他天生神力,極為驚人。也是因此惹人嫉妒忌憚,招至小人陷害。
人們常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梅寒還真是應了這句話,墜崖後,他性命垂危,傷勢頗重,煉體成果功虧一簣。但卻意外的被打通體內一些暗脈,讓他的體格更加適合修煉,三年的時間他再次達到煉體六重。
將最後一掊土灑落在新墳上,梅寒真情流露,眼角微微發澀,溢出淚水。
近三年間,救了自己性命後來成了自己恩師的林老,他也是一個有故事的男子。
雖然面容滄桑,深壑密布,然而在他生命終結之時的真實年齡卻不到五十。
曾經,青雲門的一代翹楚,身懷奇罕符力源,天賦異稟讓人嫉妒。因為在百宗爭雄的一場試練中得罪大有背景之人而遭到對方報復。
那一夜厄運降臨,就當林老在宗門洞府修煉之時,對方明目張膽的找上了門,然後在一番羞辱折磨之後,被廢黜修為,從此淪為一個可以感知元氣,卻始終無法修煉的廢人。
而那一夜,整個宗門居然沒有長輩出面阻止。
同樣是炎炎夏夜,但卻心寒如冰窟。
從此,天驕隕落,曾經的輝煌成為刺心的侮辱。
而福不雙至,禍不單行。
年少多輕狂,睥睨多天下。任何一名成功者都是踏著別人走上巔峰,赫赫聲名從來不是自己封賜,而是靠著別人襯托。
自從失勢之後,身邊周圍傳來的不屑嘲笑以及惋惜輕嘆便如潮水般淹沒了他,更有一些心懷毒怨之人開始報復。
十年來,為了躲避仇殺,他也只能隱姓埋名于這片峽谷之中,從此隱遁,銷聲匿跡。
蒼天見憐,在他生命所剩無幾之時,天上掉下一名骨骼驚奇,天賦絕佳的少年,從此二人便成為了情深意重的師徒。
回想三年來,林老與自己的一點一滴,梅寒死死的攥起拳頭,目光煞意閃動,咬牙切齒道︰“師傅放心,我一定會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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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晨輝透過重重樹葉的遮掩,將陸離的斑駁投射在布滿枯葉的地面上,星星點點猶如繁星。
茂密的小森林之中,一道身影在林間快速閃動,像一只猿猴在枝葉間穿越。
腳掌在枝干上輕輕一踏,嘩啦啦的樹葉摩擦中,一道身影輕盈穩當的站在土地之上,造出輕微的風浪,震起一蓬輕塵。
一滴散著熱氣的汗水自烏黑的發梢滴落,少年目光閃動,咧嘴一笑的抬頭望著前方。
只見一片空曠林地上,一根根木樁釘在泥土中,赫然是一套木樁陣法。每一根木樁都高達一丈,粗及一人身,威武的像一名名鋼鐵戰士。
目中閃著奇異之芒,少年邁開腳步,向著木樁陣走去,雙手捏在一起,清澈的黑眸中帶著期待。
這人自然是梅寒,此時的他精赤著上身,露出一直掩蓋著的皮膚。
挺拔的身體表面卻是令人頭皮發麻的模樣,因為他的皮膚干枯得像是一張老樹皮裹在他的身上。
黝黑且布滿縱橫交錯的皺痕,實在讓人難以相信居然會有這樣的皮膚。
若有外人看到,第一眼看去會認為那是一尊老松樹,而非血肉之軀。若非如此,他又怎會將自己嚴嚴實實的包裹起來。
這是林老教給他的鍛體秘術,三金鍛體術!
此術頗為偏門,以不停鍛打錘煉軀體的方法,刺激人體氣穴,強行提升肉身堅韌程度。但是在練習此種鍛體之法期間,不但要忍受常人難以忍受的痛苦,而且利用特殊藥液浸泡身體,軟化筋脈。此術一旦開練,便無法中斷,否則皮膚老化,肌肉也會逐漸萎縮。若非梅寒靠著堅忍的毅力與其肉身的特殊性,一般人根本堅持不下來。
行至圍成一圈的木樁陣前,梅寒單手翻轉,掌心中不知何時多出一把碎石,然後五指一分的一撒而出。
數十顆細小的石子在半空中劃過一道道優美的弧線,準確無誤的打落在木樁之上。
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
一根根一人高的木樁 的一通亂響之後,居然在上面橫開一節節木棍,如同龍蝦張開大螯一般半橫在四周,做出進攻的姿態,赫然是一道道傀儡機關。
“這一次應該可以!”摸了摸熱身後堅韌的手臂,梅寒喃喃輕語,一步邁出躍至身前的一圈木棍機關陣中。
深吸一口氣後,兩足一分的在原地扎下了四平八穩的馬步,保持沉腰坐馬的姿勢一動不動,就連呼吸也屏住。
四周的一圈機關木樁,突然半橫的臂膀開始擊打出去,一節節木棍化作重重棍影的朝石周身各處穴位擊打而來……
霹靂啪嗒的擊打聲,像是秋雨打落在荷葉上密集。
一炷香工夫後,所有的木樁自行的收回木棍,再次變回原樣,一根根直挺的木樁。
看到木樁機關陣終于結束,梅寒嘴角一陣劇烈的哆嗦,一口口冷氣吸入肺中,全身上下盡皆火辣辣的熱痛,直鑽心窩,讓他兩腿都有些發軟,差點把持不住的栽下身子。
然而,這還沒有結束,九九八十一次的錘煉,可不能在最後關頭失足,功敗垂成。
挺直了身子,梅寒目視前方,繼續邁開酸軟的步伐,朝著前方近百米長的木樁通道行去。
木樁散成兩排,形成一個彎彎曲曲的通道,形狀有些怪異。
低吼一聲,完全忽略身體的疼痛,梅寒沖進了通道之中。
他手舞足蹈,四肢作出怪異的動作,在經過的木樁上踢打數下。
觸動前一根木樁,引發下一根木樁的機關,劈出的橫臂每每將他的身體逼扭成奇怪的姿勢,之前運動中在體內產生的熱氣開始在體內按照某種線路運轉。
這便是通道氣樁的目的,一次次的變換姿態,壓迫氣血在體內流轉,刺激經脈和穴位,延長元力在體內停留。
在奔跑中,梅寒忽然身體猛地一震,他驚奇的發現在連續經歷八十一次的錘煉之後,他身體的劇痛,在這一刻瞬間消失。
隨奔跑中身姿的變化,他先前熱身與捶打而在體內形成的陣陣熱流,在體內驀然爆發,順著一定的經絡在體內流淌。
一絲絲溫涼,緩緩的滲透進血肉之中,悄悄的進行著強化,更是有一股浪潮般的力量一次次的沖擊在干枯樹皮般的體表上……
終于,在他跑出通道終點的一瞬,一道清晰的裂縫聲在他耳邊炸響。
低頭一看,胸口的皮膚像曬干的樹皮炸開。
緊接從胸前的那道裂縫開始無數細密的裂縫蔓延而出,一道道網絡狀的裂痕包裹他的身體,皸裂的縫隙間,隱隱金色光芒流轉。
在一陣清風掠過的一瞬,皸裂的碎皮一塊塊的脫落,露出下面潔白細膩的新生皮膚,柔嫩光滑的肌膚表面金光流轉,挺拔高聳的身軀的慢慢的生出了一塊塊流線型的肌肉,每一塊肌肉都有如用鋼絲拉成,稜角柔和卻給人一種每一塊肌肉中都蘊含了爆炸般量的直覺。尤其是此刻金燦燦的光芒之下,更是攝人心神。
至此他修煉的三金鍛體術,淬皮篇完成。
三金鍛體術,凡級武技,分為上中下三篇,也名為淬皮,淬筋與淬骨。功法大成之時,修煉者將會修煉出金皮、金筋,還有金骨。
功法上提及三金有成,足以徒手裂石碎金。
當然,這種功法與武徒的煉體九重還是有所區別的,三金鍛體術更強調一種修煉功法,而非境界。
就像此時,梅寒已經煉體六層,淬骨有成,但是他的這套功法卻才淬出金皮。
“終于練成了!”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梅寒心血澎湃,驚喜不已,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立刻看到自己的皮膚出現了一層金色的光芒,這些光游走一圈後,慢慢消散,露出新生的白嫩皮膚。
用手指尖戳了戳手臂,當即傳來如牛皮般堅韌的感覺,尖銳的指甲在上用力的一劃而過,居然留不下一點破皮之狀,梅寒黑眸中冒著光彩,攥起拳頭,似有無窮的力量蘊藏在體內。
腳在鋪滿落葉的地面猛然一踏,他便嗖的一聲,一下出現在了數丈外一棵一人粗的樹前。
右手五指一握,一拳轟出。
“砰!”一聲悶響,拳頭輕松穿透大樹軀干,木屑四濺,蜘蛛般的裂縫,沿著落拳之處,擴散蔓延。
嘎吱——
被一拳砸出了大半個空洞的大樹,發出嘎吱的哀鳴之聲,片刻之後,終于是無力的轟然倒地。
看著大樹緩緩倒下,梅寒身形矯健如靈猴般搶先一步退開,輕飄飄的落在一旁,在塵土四濺中面帶笑容的看著自己的拳頭。
恐怕就是一般品級武技也不過如此吧。
三金鍛體術,最艱難的一步便是淬皮,這里的“皮”,並不單指皮膚,而是皮肉,只有皮肉淬煉合格才能修煉下一篇,淬筋。
皮肉包含人體氣血,唯有氣血旺,修煉才能有所依仗。
為了一副金皮,梅寒可是花了整整兩年的時間!經歷了九九八十一次的煉獄般的痛苦。
經脈,是修煉的憑仗,寬闊的經脈將對于天地元氣的吸收遠快于常人。淬出金筋便是為了強化並擴張體內經脈。
其實,梅寒的筋骨已經是驚奇異常,遠超大多武者。在他的記憶中,自從三歲開始,他的體力就遠超常人。這本是一副修煉武力的上佳身體,奈何,蒼天的安排總是充滿出乎意料。
八歲便氣感成功的梅寒至今也不能讓一絲元力在體內停留。
換句話說,他能感知天地元氣的存在,卻始終無法讓元氣在體內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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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間盛夏的夜晚,總是充斥著一片清涼。皎潔的銀月如盤,高高的掛在半空。
月華如洗,透過層層枝葉從窗口射入簡陋的木屋,在地面上投下斑斑點點的光影。
微弱的光亮中,卻清晰可見木屋的場景,木屋內非常簡樸,幾張桌椅一張床,外加一些其他擺設,在屋子中間放置一個木桶,木桶內盛有清澈的水。
嘩啦一聲輕響,一團綠色的濃液從玉瓶中滑落,滴入木桶的清澈的清水中。
旋即濃郁的綠液在水中擴散開來,讓清澄的水染上一片翡翠綠意。
收起手中小巧的白色玉瓶,梅寒褪去身上的衣物,輕輕一躍站到木桶中,頓時一陣清涼之感從腿上襲遍全身。
盤坐在木桶中,融入綠液的浴水沒及下巴,一絲絲溫涼的能量從汗毛孔鑽入肉體。
這種叫做軟肌靈液的藥液並不稀奇,可以說是絕大多數煉體武者的必備輔助藥物。
原因很簡單,鍛體過程中人體肌肉過分疲勞,事後會快速增長,導致肌肉硬化,獲得強大力量。可是長遠看來,結實得如同鋼鐵鑄造的肌肉並不太好,盡管這樣的肌肉力量雄厚強橫,卻不利于日後經絡的後天塑造。所以大多煉體者會用軟肌靈液松弛錘煉後緊張的肉體。當然,用這種靈液浸泡身體也僅僅是難以領悟氣感的煉體武者所為,氣力武者可不需要。
隨著靈液的藥力滲入機體,梅寒感到體內的酸脹與疲勞感漸漸消失。
盤膝端坐于稀釋了靈液的浴水中,雙手結出一個印決,梅寒緩緩閉上眼楮,再次嘗試氣感。
這片神奇的大陸名叫力武大陸。
代代相傳,一萬年前,諸界崩潰,力源交匯,最終形成現今廣袤無邊的力武大陸。
力武大陸以武為尊,武之境分為氣力九段,凝符三期,力丹三光,造化四境,神通五道。每一境界都存在天壤之別。
然而,合抱之木,起于毫末;九層之台,起于累土,武之一途,又屬氣力期最為重要,也最為艱難。只有過了氣力九段開啟融合力源才能真正獲得力武者的稱呼。
武之道,源于力,力源者,修之本。隨著諸界的融合,這個世界存在多種多樣的力源。有常見的五行之力,有變異的風屬力源、雷電力源、冰屬力源、寒熱力源等,還有千奇百怪的奇罕力源,諸如明暗之力、陰陽之力、時空之力、血力、符力、鬼力等,每種力源都有特殊的能力。據不完全統計,在力武大陸上力源的種類繁多,足有上千!而且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新的力源出現。
這也容易理解,萬載前,諸界共存,各自力源迥異有別,交融合一化作新世界,自然會出現千差萬別的力源。
力武大陸上,許多天資較高者,十歲之前都能夠領悟氣感,所謂氣感便是感知天地元力的存在從而進行初步修煉,緊接便可以進入氣力九段,如果過了十六歲才能領悟氣感,以後在武道上的成就就要大打折扣。總之,越早領悟氣感,日後的成就會越高,成了力武大陸所有人的共識。
但是這樣足以稱得上天才的人畢竟太少,在歲月長河之中,經過無數代人的不懈努力之下,終于找到一種引領普通人走上武者之路的方法,那便是灌氣!
正如之前所述,灌氣是一種不得已的做法,危險萬分,若非實在迫不得已,誰又會冒著一線生死行此無奈之舉?
在這個如若夢幻的大世界,武者的力源屬性並非毫無規律,經過一些有心人的苦心研究發現,力源屬性極容易伴隨血脈紐帶而出現在下一代人的身上。
比如說,男女二人如果有一人身懷某種融合力源,那麼他們二人結合生出的小孩便有一定的機會擁有此屬性的力源。如果父母都是某力源的攜帶者,那其後代出現武者的幾率就大了,甚至所繁衍後代都是武者也都不是稀奇的事。當然了,這種血緣理論始終難以解釋有關變異屬性的力源。
因為平平無奇的父母卻誕生出資質尤佳的武者力士的例子也不在少數。
更有些世家大族,他們的血脈中有著神奇的力量,以血脈返祖為人生幸事,家族盛事,此為武力覺醒!
輕輕地嘆了口氣,梅寒不免悲由心生,想當初自己八歲便氣感成功,當真驚羨了不知多少族中同齡人。
可是,老天總是喜歡與人開玩笑,就在梅寒欣喜若狂不久後,便心悲的發現,他無法留住凝聚到體內的元氣。
在利用軟肌靈液浸泡身體的同時,梅寒雙手在小腹前結印。
深吸口氣,梅寒閉上雙目,很快靜下心神,按照著聚氣功法牽引元氣天地,片刻後腦海嗡的一聲,體內出現一縷溫和的氣息,隨著心念的操控,四周有更多的元氣能量晶涌入這縷氣息,氣息也越來越粗壯,並順著特定的功法運轉經脈流轉。
三金鍛體術,是一種霸道的鍛體之術,梅寒之所以選擇修煉它,便是由于此術可以增強武者對天地元氣的感悟與吸收,從而提升修煉速度。
然而,一個時辰後,一聲輕嘆再次在木屋內幽幽的響起。
木桶內原本是淺青色的水液,此刻已經完全變回了清澈見底的透明清水,顯然軟肌靈液已被梅寒吸收。
盡管通體充斥著一股莫名的活力與舒爽,但是此時的梅寒心中很是悲楚,這一次氣感依舊失敗,手臂粗的元氣流剛到達丹田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武者第一步便是要在丹田開闢氣府空間。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右手五指握攏,狠狠的一拳砸落在清涼平靜得浴水上,頓時濺起四射的水花,噴射到了梅寒陰沉的面龐上。
“呵呵……呵呵!”低沉的笑聲中,帶著自嘲,帶著苦澀,在木屋內緩緩的回蕩。
回想三年前的遭遇,林老的不幸,梅寒悲憤心生,搖頭苦笑,以只有自己可聞的輕聲細語,喃喃道︰“以武為尊,弱肉強食,這是一個多麼充滿競爭力的世界啊。”
眼中因浮現血絲而變得猩紅,面色陰沉的梅寒雙手死命的攥起,因為用力過大,而導致尖銳的指甲深深的刺進了掌心之中,渾然不覺指甲刺入血肉帶來的陣陣疼痛,鮮血順著指縫滲出,在清水中緩緩擴散。
ps:主角出場,大陸的輪廓初次浮現,具體的藍圖更多的精彩,期待吧。這是一個奇幻絕倫的夢幻世界,不會另大家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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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甘的梅寒再次嘗試了幾遍聚元氣,開氣府,但無一不以失敗告終,直到最後,他精疲力竭直接在木桶中睡著。
“咳咳——咳咳——”
一口水嗆進嗓內,梅寒立馬站起身來,身體劇顫的咳嗽起來。
看了眼窗外明媚晴朗的天空,梅寒苦笑一聲,躍出木桶,快速穿好衣服。
擺脫了一身的“老樹皮”,梅寒再也無需用黑袍遮遮掩掩,他簡單的穿著一件樸舊得發白的短袖,一把抓起放置在門口的黑色大鐵劍,奪門而出。
早在去年冬季,林老便因為傷勢惡化去世,但是梅寒依舊日復一日的早起習武,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遠遠地便可听聞瀑布飛落而下的轟鳴巨響。
在雷鳴一般的聲響中,呼呼地破空勁氣連續不斷地回蕩。只見在寬大的雪白匹練下一道黑點似的身影在垂落的瀑水中快速的翻轉騰挪,一把重劍施展的得心應手,梅寒面色凝沉,仿佛進入人劍一體的忘我之境,毫不顧瀑布的沉重擊打,劍影重重,像是盛夏綻開的多多繁花般絢麗。
劍速越來越快,越來越輕盈,就象一條在水中游戲的肥魚,揮灑自如,劍隨心動,劍影更加迷蒙。
“喝!”
聲震八方的一聲斷喝,挺拔的身姿從瀑布下一躍而出,全身力量瘋狂的注入右臂,手腕一抖,漆黑似墨的劍身上突然一道黑芒波光般流轉,同時重劍所過之處幻化出十道一模一樣的劍影,先後相繼對著一側的一塊磐石砸落而去。
轟——
丈許大的巨石應聲崩碎,漫天碎石飛濺而出。
他赫然已經能做到舉重若輕的地步,而且霸王劍術施展到一息十斬的恐怖境界。
要是有人知道他手中的鐵劍重量達到五百多斤,真不知作何感想。而且此劍材質也非常珍稀,來自天外隕鐵,極難鍛造,林老交給他的時候也只能鍛造到這等地步。
力武大陸上,功法萬千,有修為功法,戰斗武技,防御功法,輔助功法以及剩下的五花八門的雜亂功法。
一般來說,這些功法分為神、寶、靈、品、凡五級,每一級又分為上中下三等。對于無法提前氣感的煉體之人,便只能選擇凡級的修煉功法。
梅寒所練的霸王劍術便是凡級中品戰斗武技,此術等級雖然不高,但卻威力恐怖。因為霸王劍術多是由力大無窮的人修煉,只要力量足夠大,足以硬撼品級功法,就像梅寒當日以煉體六層擊敗青雲門煉體九重的弟子。
一絲喜色在青稚的小臉上閃過,梅寒心中有些激動,看來他的霸王劍術威力更上一層樓,初步邁入下一層舉輕若重的境界,同時一息十斬也表明煉體第七重伐髓的開始。
歇息少許,梅寒再次腳下一躍,一頭扎進瀑布中,再次溫習起剛剛收獲的進步。
又活動了足足大半個時辰,渾身濕漉的梅寒扛著重劍離開這處天然瀑布,朝著住處行去。
剛要走進房門,梅寒突然眉梢一挑,立馬轉頭朝著某處望去,寒聲道︰“誰在那里?”
嘩啦一聲,不遠處一棵參天綠樹突然枝葉一分,從上面飄落下一道綠色身影,赫然是一名身著綠荷色羅裙的美貌女子。
這女子身材高挑,合身的羅裙,襯托出凹凸起伏的曼妙軀體,在輕薄的紗裙下,遮著令人遐想的美妙春光。
烏黑秀美的發絲盤在頭上,一對柳葉眉下雙眸似波,相貌極美,肌膚白皙似玉,讓人忍不住有一種上前摸一把的沖動。
明媚的陽光下,她就像是一朵清新聖潔的蓮花,亭亭玉立。
只是一眼,便讓梅寒心神一晃,緊接著他心中一驚,暗自吞咽下一口津液,嘆道,真是尤物啊。
“你是什麼人?”心中升起連篇浮想,梅寒臉龐上卻是不動聲色的冷淡開口詢問。
“哼,你還挺謹慎的呀。”美麗女子冷淡一笑道。誘人的姿貌加上淺笑,盡管言語中帶著諷刺,但迷人的姿容卻更加惹人晃神。
這片峽谷之中,自從他墜落還從來沒有見過有其他人出現過。對于這突然出現的女子,梅寒自然不敢松懈。
“你到底是誰?”眉頭微微皺起,梅寒再次開口問道,手中的重劍不知不覺間握的更緊。
這名女子給他深深的威脅感。
“你去我宗門拜訪,難道我還不能禮尚往來?”
冰涼的聲音舒緩的傳入耳廓,從女子不懷善意話語間,他已經判斷出這名女子的身份,他心中一凜。
看著蓮足輕輕靠近,梅寒退後一步,躬身抱拳︰“我已經按照你們的規定勝了比賽,不知前輩此番前來所謂何事?”
“前輩?我有那麼老嗎?”蓮足微微一頓,女子娥眉輕蹙,顯然不願這般被人稱呼,“你這般緊張干嘛,我還能吃了你不成?”看見拘束謹慎的梅寒,羅裙女子露出不喜。
瞅見對方神情的變化,梅寒微怔,摸了摸鼻尖︰“姐姐……”
這樣的稱呼似乎很是受用,女子听了面色一緩。
“哎,果然不適應…這樣就自然多了。”絕色女子低頭看了看自己,輕嘆一聲,突然渾身氣息一變,少了一些高冷,多出一些輕佻,用一副好奇的目光打量起梅寒來,沉吟少許後,帶著質疑的口氣問道︰“小子,挑戰的事我不管。我且問你,林天緣可是你的師父?”
“不是!”幾乎沒有想,靠著門框的梅寒回答。心中卻是有些吃驚對方居然像一下子變了個人似的。
“你敢騙我?我看見那山頭有一座新墳,墓碑上可是寫著他的名字,而這里就只有你一人,你還否認!”絕色女子突然嬌容一沉,陰惻惻的笑道,“你可知道欺騙我的下場?”隨後衣袖一甩,玉手翻轉間,亮出一卷黝黑 亮的軟鞭。
隨著女子手臂一抖,突然狂風呼嘯,模糊的鞭影如同毒蛇般對著窗戶外的一顆盆粗大樹一卷而去。
啪嗒一聲,軟鞭纏繞在大樹上,緊接著發生讓人頭皮發麻的一幕。
只見,突然軟鞭上冒出濃郁黑炎,黑炎滾滾,靈動異常,一躥而上,轉瞬間將整棵大樹包裹,緊接著整棵大樹便在焰火中化為一片揚塵,隨風而去。
見此此景,梅寒嘴角一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時,耳邊再次傳了帶著笑意的動人聲語。
“再問你一遍,你是不是那家伙的徒弟?”
眼眸輕輕轉動,感受著幾乎貼在自己臉上的絕美玉容吐出微暖蘭香,緊貼著門框站直的梅寒面上咧開一道苦澀的笑。
“我…算是吧!”瞥見對方鳳眸含煞的突然揚起手中軟鞭,梅寒只能滿心里不爽的承認。
“我早就猜到是你,算你識相!”女子挺了挺玲瓏有致的豐胸,嗤笑一聲,“我再問你一句,你可願加入青雲門?關于本宗想必你也知曉,門中弟子無數,藏有各種武功術法,更擁有鎮宗的奇門功法,對于許多力源都有獨到認識與研究。”
听到對方滿臉傲然的介紹,梅寒眨了眨泛著古怪光彩的眸子,片刻後,淡淡的回答︰“我沒興趣。”
“什麼?”女子嬌軀一顫,懷疑自己听錯了,面容帶著錯愕,聲音也變得有些尖銳,“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這樣的回答出乎她的預料。
“我恐怕不適合貴宗。”偷偷的瞥了眼對方的容色,梅寒緩和的回道。
“哼,每天不知有多少人擠破腦袋想要加入我青雲門,到了你這里卻不識好。”氣得容姿有些漲紅,絕色女子惱羞的冷哼一聲,“我再問你一遍,加入我宗成為外門弟子,願不願意!”
她的聲音有些嚴厲,帶著命令的口吻,而非征詢他人的意願。
“內門弟子!”
條件更加誘人,但依舊出乎女子的意料,梅寒這次卻突然挺直了腰板,手指著遠處的山頂,道︰“門檻太高,我可不攀不上去,我可不願到頭來,也落得跟老頭一樣的下場。”
听出梅寒聲音里暗含的諷刺,女子眉頭蹙起,張了張圓潤的杏唇,硬是半天沒說出話來。
突然,抬起光潔的藕臂,女子沒好氣的大聲說道︰“你可知自己拒絕的是什麼,你拒絕的是自己的大好前途!難道你甘願放棄成為鳳凰的機遇,去做一只飛不高的小麻雀?”
“鳳凰?鳳凰有什麼好的,經過一次次烈焰焚燒,飽受苦難與巨痛,九死一生成為不死鳥,整日里還不敢輕易露頭,偶爾出現也是被人當稀奇圍觀。麻雀怎麼了?你看,那些麻雀多開心,三五成群,愜意生活。”嘴角揚起一抹不以為然的笑,梅寒抬手一指不遠處樹枝上幾只嬉戲啾鳴的麻雀。
“你——”听到梅寒的話,女子瞬間為之氣結,手中紫鞭一揚,抖出一股黑色狂風把樹枝上的麻雀嚇得驚恐的飛去,“你看到了吧,這就是麻雀,連自己性命都掌控不了!你的言辭不過是低位者的自我安慰罷了,鳳舞九天見到的是麻雀永遠無法想象的風景。站到更高才能接觸更精彩的世界。”冷笑的低語傳出,女子俏麗的臉頰升起一道譏諷,毫不留情的駁斥。
“鳳舞九天可能臨淵,目攬天地可能品情?我沒有鴻鵠之志,要的就是一生逍遙。”
女子宛如秋水的美眸,忽然的掠過一抹詫異,她沒有想到眼前的少年會這般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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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混蛋!”
“井底之蛙,不開竅——”
一想到本次任務沒有完成,女子冷傲絕美的臉頰上便升起一片惱羞,咬牙切齒的模樣將那對誘人的櫻桃紅唇輕輕的抿起,別出一番蕩人心魄的風情。
側過精美瘦俏的臉,她惡狠狠的看了眼身後的那間隱匿在濃蔭里的簡陋木屋,腳尖在柔挺的樹梢輕輕一點,而後化為一朵綠色的蝴蝶,踏著林海向遠方飛躍離去。
……
躺在床上,梅寒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心中慶幸女子的離去,也慶幸後者沒有對他施加懲罰。
之前的對話其實有違心之處,誰不渴望力量,誰不想追求強大。
梅寒也有這樣的一顆求強之心,但對于青雲門並不感冒,若是放在以前,他會毫不猶豫的一口答應,但是一想到林老的遭遇後,他內心便不願再與青雲門多有瓜葛。
盡管梅寒也明白林老的本意是希望他通過挑戰博得青雲門的注意,然後加入青雲門,獲得更好的修煉機會。
怔怔的看著屋頂,他漸漸的陷入了深思之中。
細想來,自從墜崖,他還從未與家人聯系過,以前有回去看看的打算,可是在修煉三金鍛體術之後,模樣大變,讓他難以見人,只能作罷。
“是該回家了,三年來,不知父親怎麼樣了,大哥、二哥還好嗎?四妹又長高了吧……他們不會忘了我吧?”
……
清涼的夜,萬籟俱寂,屋外牆角傳來蟋蟀碎碎噓噓的鳴叫。
沒有大樹的遮掩,皎白的月光更加肆無忌憚的沖進窗戶,落到地面上。
透過木窗瞥見下面一個臉盆大的深坑,梅寒腦海立馬浮現白天那張精致絕美的面容,傾吐心中的羨慕︰“這就是力源吧,我到底什麼時候也能這樣……”
攥起這雙不知緊握多少回的拳頭,直到骨節一片慘白,手心的痛意將他拉回現實。迷離的目光突然露出堅定如炬,他眯著這對黑眸,吐出不甘的低語︰“老子難道還不如一個小娘皮?”
“既然凝聚的元氣不足以開闢氣府,那我就繼續煉體,只要我三金鍛體術大成,便可以借助元晶吸收大量元氣,沖破壁障,開闢氣府空間。”心中有了決斷,梅寒神色極為認真,腦海將接下來要走的路再次梳理一下。
接下來,他便心神沉澱,再次嘗試感氣、聚氣、開闢氣府。
每日不間斷的嘗試,似乎成了他這三年生活中雷打不動的一份堅持。
遠在不知多少里外的一片林海中,突然傳出噴嚏聲。
玉手掩著誘人的雙唇,絕美女子柳葉細眉一扭,俏麗的臉頰浮現古怪神色。
“一定又是師傅在說我。”想到自己沒有完成任務,一向高傲的她極為不甘心就這樣離去,“哼!這次再不答應就打你半死,直接捆綁起來。”
蘊含著淡淡嫵媚的面上陡然一沉,她鼻中冷哼一聲,輕輕一旋身,朝著身後來路方向趕去。
腳尖在堅挺柔韌的樹梢輕輕點動,她輕盈的身姿像是一只俏皮的蜻蜓,在小荷尖角玩耍。
……
忽然。
雙耳一陣跳動,梅寒心中一驚的睜開雙眼,他感到四周多出了某種不尋常的騷動,豎起耳朵仔細聆听數息,他驚愕的發現出現的異樣,屋外蟋蟀突然不叫了。
清涼如水的夜更加的寂靜,靜得有些詭異,死亡的安靜在四周彌漫!
有危險靠近!
這個答案立馬閃現在梅寒的腦海,他只感四周出現莫名的壓抑氣息,自己被蘊含殺意的目光注視。
僻靜的氣氛,持續了沒多久,突然嗖的一聲,一道微不可察的暗影從窗口射入,直奔梅寒腦門扎來!
高速的飛射,在半空中掠過一道光亮輕微的弧線。
身體猛然騰躍而起,梅寒腳掌在地面之上狠狠一踏,頓時,身形對著門牆面後暴掠而去。
“嗤!”
頭顱果斷的一側,飛射中的梅寒險之又險的避開必殺一擊,但左臉卻傳來火辣辣的痛,在他落步門口的同時,一滴滾燙的血滴滴落,在地面上濺起觸目的紅,臉頰上赫然多出一道猩紅的血線。
什麼人要殺我?
這個想法僅是在腦海一閃而過之後,梅寒面色大變,兩手飛快的抓起門後的鐵劍和一套勁弓,腳在快速的在牆上一踏,借著反力,遠離牆壁。
崩!
幾乎在同時,一聲爆鳴巨響沖進耳際,他剛才所站之處便為一只鐵錘所佔,碩大的鐵錐後邊鏈接一根粗大的鐵鏈從破開的洞口向牆外延伸。
緊跟著,鐵鏈嘩啦啦的一卷,一股巨力傳到了鐵錘上,鐵錘瞬間化為一只狂暴的蟒蛇之尾,瘋狂的在屋內甩動,勢要將屋內所有的一切摧毀。
一連串的破滅之響連連響起。
來到床邊,梅寒在手在床角一扯,抓起一個包裹,然後身形一個轉動,掉頭就跑。
奔跑中,梅寒揮動手中鐵劍,直接破牆而出。
轟隆——
人剛一出現在外面,身後木屋便在一串連連巨響中直接倒塌。
承載著將近三年記憶與情感的屋子居然在今夜被人以這種方式毀了。
看到倒塌的屋子旁正站著的兩個黑衣人,梅寒面色陰沉似水,殺心立刻大盛起來。
這二人,一人手持一把淡白色的細劍,黑布遮掩著面龐,只露出一對陰鷙的三角眼;另一人,單手抓著一個扣著長長鐵鏈的鐵錘,高大的身軀,將近三米,實在壯實得嚇人,一襲夜行衣套在身上,過于緊實,讓他有幾分小丑的模樣。
“嘿嘿,果然有些斤兩。”目色戲謔的打量逃出生天的梅寒,高大的男子發出肆意之極的狂笑聲。
雙眸微微發光,梅寒臉色一變,臉龐凝重異常,這二人氣勢不凡,顯然步入氣力。
然而!
憤怒在心頭化為燃燒的怒火,梅寒雙目充斥一片寒意,強烈的殺意反讓他變得寂靜。
靜得有些可怕,只是他的這個模樣落入黑衣人眼中卻是傻乎乎的。
“嘿嘿,死到臨頭還故作鎮定!”嘿嘿一笑,鐵塔大漢輕蔑的說道。
“嗤!”
就在這時,持劍三角眼緩緩抬起手臂,五指彎曲一彈,頓時他的手掌上亮起一抹森寒的 芒,快速聚集到指尖,隨著屈指彈動間一閃的激射而去!
面色瞬間一沉,梅寒身形迅速閃動,出現在一棵樹後,緊接再次腳下一動,出現在數丈開外。
砰!
一聲爆鳴回旋,身後的大樹上出現了一個拇指大小的孔洞,內壁的光滑顯示攻擊的犀利歹毒。
“別跟他廢話,我們速戰速決!”三角眼內寒芒一閃,冷冷的話語從他的口中蹦出,凜凜殺意充斥林間。
再次認定突然到來的兩人已經步入氣力境界,梅寒心中更加凝重,他背弓持劍快速逃去。
雖然心頭憤怒無比,但是梅寒並沒有失去理性,面對這樣的強者稍有不慎就是命喪九泉,他自然不敢輕易地正面對敵。
體內骨骼啪啪啪的一通炸響,梅寒奔馳的速度一下暴增,幾個起落間,縱身躍向一側林間。
轉眼間,化為一個黑點消失不見。
“快追,別讓他逃了!”對著鐵塔男子抬手一揮,三角眼男子吼了一嗓子,立馬追趕上去。
他身法輕盈,飛躍前進,活似一只大蝙蝠!
“放心,他逃不掉!”手中鐵鏈 作響,鐵塔大漢咧嘴一笑,抓著鐵錘,大步流星而去。兩腳下,亮起淡淡的光澤。
一個龐然大物狂奔在大地,居然悄然無聲!
元力入體,化作真氣,放可體態輕盈,身輕如燕,爆可雷霆萬鈞,重若磐石!
這便是氣力境界的特點!
……
靠著對地形的無比熟悉,梅寒快速的來到一片林間,看到前方一個小高坡,他向左一個急拐,在如茵草地上留下輕淺的足跡,在奔跑二十多米後,突然躍身而起,手臂抓著樹枝,身形翻轉一下站到樹干上,身形矯如猿猴,電光火石間,他便從樹上落到小高坡後面。
眯著黑漆漆的目瞳,梅寒半跪在高大茂密的草叢中,舉臂反手一抓,將背後紫紋青弓穩穩摘了下來。
緩緩的從包袱里取出一塊拇指大小的金色晶石,嵌入青色巨弓中間的凹槽內,這一剎,紫紋抹上一層幽光,立馬使得青色巨弓多出一層神秘非凡的氣息。
光芒流轉,瞬息斂散,弓身卻愈發陰寒逼人起來。
力武大陸,神奇無窮,有一種奇妙的能源晶石,其內蘊含非凡的魔力。
對應大陸上存在的各種力源,這種能量分屬各類屬性,可為人體直接吸收,加快修行煉力的速度。
除此還有其他妙用,激發符器便是其一。
取下肩上盛放猛然羽箭的皮囊,梅寒悄悄抬頭望了眼前方,瞧見敵人暫未出現,他抓出一大把,一根根斜插在側旁泥土中,然後猛然深吸口氣,體內傳出嘎 的一陣爆竹聲響,兩條手臂上霎那一片金光閃現,猛然一拉弓弦。
整只巨弓竟然瞬間就被其拉成了滿月狀,頓時,剛弦發出嗡嗡的聲響,足見力道強勁異常。
目光如獵鷹般銳利,梅寒屏住呼吸,一動不動的半跪在那里。
時間極為艱難的流逝,每一秒都是那麼漫長,伴隨著生死的等待。
到底是兩名氣力高手,僅僅少許的時間,便追趕上來。
腳步突然一頓,三角眼男子停了下來,抬手一擺,凝目低沉說道︰“小心,對方有詐!”腳下步伐更加輕的緩緩靠近。
眉頭微微皺起,鐵塔高漢目色露出一抹鄙視,一路走來身邊之人的謹慎讓他感到厭煩,。
在他看來,擊殺這麼一名小家伙還如此婆婆媽媽的實在遭人鄙夷,梅寒既然已經暴露行跡,此番滅口必然馬到成功。
充耳不聞,他依舊大步流星的朝前走去。
就在他尋跡向左側一拐的行出不遠時,忽然听到遠處一聲爆鳴,緊接著只覺得右側土坡深草中閃出一道金光,帶著狂風橫掃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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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啦!
箭矢撕裂肉體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一陣劇痛襲來,鐵塔高漢嘴角咧來,抽搐不已,急速躲閃間,大口涼氣倒吸胸腔,低頭一看,一道血肉模糊的血溝橫亙胸膛,隱隱可見森森白骨。
嗖!
尖銳的呼嘯聲再次響起,鐵塔高漢目中驚色一閃,可是動作沒有絲毫慌亂的揚臂一抖,鐵錘立馬化作一條烏龍咆哮而出。
鐵錘擊中飛矢,立馬爆出金鐵交擊的巨響。轟鳴回蕩,響徹林間。
箭矢頃刻間崩潰,化為晶光點點的碎片,然而這些碎片並未四分五裂的四濺,而是放佛被一股奇異的力量牽引,形成一個寒光瑩瑩的圖符,帶著一股犀利的殺意直撲鐵塔大漢的面門。
“喝!”
目眥欲裂,鐵塔高漢一聲斷喝,仰面朝天狂吼一聲,突然自內而外的從他體內生出一片土黃之光,這光一出立馬形成一陣烈風,衣袍鼓蕩間,在他的身周猛然旋轉。
寒芒一閃,模樣怪異的圖符消失在旋風中。
下一刻,狂風潰散,鐵塔高漢蹬蹬的被震退數步,緊身的黑衣上多出了十幾道傷痕,身形頗顯狼狽。
低頭看了下胸口的猙獰傷口,鐵塔大漢勃然大怒,緊接怒極生笑,陰寒的說道︰“破金符,嘿嘿,不愧是姓林那廢人的傳人,看來你這符弓很是不錯吧。”他盯著高坡後的濃密草叢,緩緩說道,對于胸前的傷口毫不在意,並直接一把撕開身上顯得有幾分滑稽的夜行衣,露出他的驚人的體魄。
只見在夜行衣下的身體表面呈土黃之色,虯起的高大肌肉像是一只只大老鼠趴在身上,更為驚人的是,他碩大的腳掌在地面一跺的深陷泥土,然後泥土中悠悠浮現縷縷的土黃之氣通過他的腿足,涌入他的傷口。
一副驚人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土黃之氣凝聚之下,他的血肉模糊的傷口開始蠕動,肉眼可見的愈合起來。
雙目猛地一縮,透過草株間隙見此一幕的梅寒心頭一凜,腦海突然出現某種猜測。
“石兄,當心身份暴露。”兩眼眯虛,三角眼男子閃過一絲不滿。
“哼!多此一舉,待他死了,誰人知曉!”冷哼一聲,鐵塔高漢將手中夜行衣一把丟出,不以為然的回應一句。
體內元力涌現,鐵塔高漢邁開腿,繼續朝前走去,體表浮現淡淡光澤, 聲響中,地面土石翻滾,將他從下到上包裹成土石怪人,粗厚的雙唇緩緩張合,發出粗啞的聲音︰
“小子,識相的話,自己扔掉兵器,自縛雙手,不然的話,我會讓你死的很難看。”少許後,他再次開口,“嘿嘿,既然自己尋死,那就怪怪受死吧。”
緊接他回過頭,瞪了眼謹慎得讓他深感鄙夷的三角眼男子,道︰“還不快上,難道要等吳師兄掘墳取尸後來幫你我二人?”
听到“吳師兄”三字,三角眼雙眼中明顯的掠過一抹忌憚,亮起手中明晃晃的利劍,邁步前進,目中卻微不可查的閃過一抹陰狠。
听到對方的談話,梅寒心頭突然閃過不妙,他隱隱猜出,敵人到這並不單純為了尋仇,還有其他陰謀!
師傅的肉身!
怒火在胸腔燃燒,他漆黑的瞳仁變得赤紅一片,嘴角揚起一片狠厲。
看到鐵塔高漢的異樣,梅寒已然確認自己的猜測,這名三米高的大漢是高山族之人。
力武大陸,種族繁多,單就人類便不下于上百分支。高山族是一個人數很少的種族,世代聚居在大秦帝國的邊陲之地,赤炎山。
這是一個高傲的種族,每個人體格健壯異常,天生巨力,更是在到達一定年齡後血脈覺醒,掌握土石之力。
但是天生的強大卻存在致命的弱點,那便是他們極為怕水,是以他們生活在終年熾熱侵襲的高山之上。
取下青色勁弓凹槽里的金色元晶,梅寒換上一顆水藍色的元晶,取箭塔弓,拉成一個滿月。
堅韌的弓弦發出嗡嗡之鳴,在這寂靜的林間深夜穿得老遠。
清晰的聲音落去耳中,高山族的鐵塔高漢莫名的背後生出一片寒意,然而向來高傲的他並未在意這種異樣的感覺,只是將心中的狠意凝聚籠罩在梅寒身上。
嗖!
一道箭矢劃破夜空,在皎潔的月華中閃出一線藍。
腳下微微一移,身體一片土石包裹的鐵塔大漢手臂一抖,鐵錘瞬間如蛟龍出洞對著箭矢一拍而去,手中鐵鏈連連旋抖,鐵錘立馬揮舞成片,攻防一體,沉重氣勢如山,極為驚人。
顯然吃了先前的苦頭,他這次警惕不少。
然而,這一箭平平無奇,被鐵錘一砸之下瞬間四分五裂的崩潰散開。
“嗯?”
就在他輕咦的同時,高坡後突然再次閃出三束寒光,寒光奇快無比,一瞬出現在大漢身前,角度異常刁鑽,讓他避無可避。
寒光剛一觸及錘影即刻爆開,形成片片水幕籠罩而下。
一見此景,鐵塔高漢大眼圓睜,冷哼一聲,忽然身上爆發出一股恐怖氣勢,雙手同時抓住鐵鏈,喝叫一聲︰
“雷鳴十八旋!”
他的身體在原地滴溜溜的快速旋轉起來,體內的土石之力拋出黃色光霧在周身瘋狂飛旋,一道暗影游蛇般在狂風中時隱時現,狂風中發出風雷的聲響。
恐怖的風雷之音咆哮林間,每一次暗影竄出,所過之處,必然樹木毀滅,泥土飛濺。水幕根本難以近身分毫。
心中再次一驚,梅寒再次見識到力氣武者的強悍。他伸手抓起隕鐵黑劍,立馬奔躍出去。
手臂連連揮動下,一道道碩大的刀影朝著對面狂斬而出。
呼!
鐵錘之影陡然一卷而出,威猛的勁風如雷鳴咆哮。
轟轟轟的幾聲巨響。
巨大的劍影立馬被彈射而回,同時鐵錘也被橫掃而出。
梅寒身形一個跌蹌,整個人向後接連退出六七步,握著隕鐵黑劍的手臂一陣麻痛。同時,一斬之力硬生生將高漢周身的旋風拍散。
不愧是高山族之人,力量大的嚇人。
梅寒不知道,在他暗自驚嘆的同時,高山族的高漢卻是震驚無比,向來以力量強橫著稱的高山族人竟然與一名普通血肉之軀打個平手,這讓他難以置信。
看到土石包裹的手掌被震出一道道密集的裂紋,大漢怒吼一聲,短發飛揚,顯現瘋狂之狀。
手中鐵錘施展的狂猛,風雷陣陣,咆哮如龍,忽然鐵錘揮舞出的重重錘影一凝,幻化出九道鐵錘之影飛卷而出。
雙目一凝,梅寒猛然一聲大喝,體內骨骼聲爆竹般響起,渾身力量爆發,手中鐵劍一揮的浮現十道劍影,速度極快的迎擊而去,劍影內蘊含的力量根本不是剛才可比。
轟鳴巨響回蕩八方,錘劍之影剛一接觸便一起潰滅。唯獨第十道劍影卻是速度不減的對著大漢腦袋斬落。
“劍影重重!劍術小成!”
驀然怪叫一聲,鐵塔高漢心中大驚,要是被這一劍擊中,那他不死也得脫層皮,然而此刻距離太近,鐵錘反而難以發揮威力,無奈之下,他只能兩掌一合,接下這距離心髒只有一尺左右的無鋒鐵劍。
“哈哈!我看你往哪里逃?給我去死!”安然無恙的抓住無鋒鐵劍,鐵塔高漢大喜,目中寒芒一閃,左手牢牢抓在鐵劍上,騰出右手,一握成拳,對著梅寒一搗而去。
凶猛的拳風在拳面上凝出一片亮光,打得空氣發出尖銳之聲。
就在這時,他看到梅寒嘴角泛起一抹陰笑,心中生起危機的感覺,果斷的就要後退。可就在他松手後退的同時,後背上竟然出現一股推力,反而迫使他向前傾去。
于此時,手在長長的劍柄上快速熟練的一扭,梅寒手中多出一抹森冷的寒光。
“ 嚓”一聲,陰寒弘光從高漢脖子處一掠而過。
土石一般堅硬的脖間頓時現出一道血痕,鐵塔高漢雙目圓睜,一手死死捂著脖子,一手指著梅寒,蹬蹬後退,口吐血沫艱難的發聲︰“你…你…你…”但是他的目光並未停留在梅寒身上,而是緩緩轉過身來,指著身後的三角眼男子,滿臉的難以置信。
手死命的按著脖子的切痕,獻血卻不住的從指縫間狂用而出,喃喃的在喉嚨間發出幾聲,他高大的身體轟的一聲後仰倒地,碩大頭顱跌落在泥土中,滾葫蘆的滾到一邊。圓睜的兩眼始終難以閉合,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
他至死都難以置信,自己因為劍中劍喪命,而且是一名煉體期的無名之輩,更不甘心的是竟然會遭到自己人暗算。
“有些東西給你用,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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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露出陰冷的笑,三角眼男子緩緩收回推出的手掌。
兩眼睜得老大,梅寒心頭極為震驚,終于明白剛才為何正欲後退的鐵塔高漢會反常的撲向自己短刃,原來是身後有人。
但他可不會認為對面之人是為了幫助自己,相反,他的心更加的駭然,對方的陰險令他深深忌憚,看了眼陰險的對方,梅寒快速退後幾步。
干瘦的面頰上揚起陰厲的笑,對于梅寒的小動作,三角眼視若不見,在鐵塔高漢腰間扯下專門存放財物的布袋。又在鐵塔高漢的右臂上劃了一刀,血肉分開露出里面一物。
面上露出喜意,三角眼激動的一把取出此物,赫然是一塊四方小令。
輕笑一聲,三角眼男子看著梅寒緩慢的說道︰“小子,做人要厚道,他要殺你,我助你殺了他。你的命就交給我吧。”
“痴人說夢!人們都說氣力境的武者很強大,我今天倒想見識見識了。”盯著三角眼男子,梅寒將手中的鋒利短刃再次插入隕鐵黑劍的手柄中,冷冷的道。
隕鐵黑劍是林老在臨終前送給梅寒之物,自然不會普普通通,劍中藏劍,便是在設計上的一大殺招。
“哼哼!不知死活的東西,我看你是活膩了,也罷,我今天就實現你臨死前的願望吧。”微微一怔,三角眼男子突然冷笑一聲,將手中利劍在空中劃過幾招。
月光下,劍影閃爍絢麗的亮白,劍鳴錚錚似在得意歡呼。
單手提著劍,三角眼男子大搖大擺的沖梅寒走了過來。
瞳孔微微一縮,梅寒握緊手中鐵劍,在對方一走入五米範圍內,手中鐵劍立馬從地面彈跳而起,揚手飛快的一揮,頓時十道劍光飛卷而出,每一道劍光均勢沉如山。
“劍影重重,只不過蠻力罷了,不過在我面前比快的話,可找錯對象了。”神色平淡說了一句,三角眼男子搖了搖頭,手中持劍隨意的一揮,劍影閃現,忽然在他身前交織出一片密集的劍網。
“劍影如網!”心頭一凜,梅寒失聲驚呼。
天下武功,無快不破,唯快不破。武者追求力量與速度,戰斗中武器運用越快,破敵的勝算便會越大。
在劍術上,根據揮劍的速度分為一劍分影,劍影重重,還有劍網如織三種級別。
看到眼前之人居然達到劍術大成的境界,梅寒怎能不驚心。要知道,對方還是一名氣力境界的武者啊!
這讓他該如何對敵?
劍網凝現,迅速的朝前籠罩而去,將所有劍影一擊而散,同時,劍網自身也四分五裂,殘余威力化為漫天流星繼續對著前方梅寒激射而來。速度之快,掀起四周風聲呼嘯,在梅寒閃躲不及中,直接轟擊到了他的身上。
砰的一聲,劍勢中殘存的巨大沖擊力,使得梅寒全身一震,腳下蹬蹬連退十幾步。
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梅寒詫異的發現,盡管服上多出密密麻麻的破洞,但僅是瞬間的一痛,並沒有任何傷口。
凶險的一擊,竟不能讓他受傷,這令他心中驚喜。
心間欣慰的發笑,三金鍛體術果然強悍,多虧前日淬出金皮。
腳尖點地,身體一飄的飛退丈許,對面的三角眼男子猛地抬頭直視梅寒,剛才一股恐怖的巨力從對方巨劍上傳了過來,讓其手臂受震,身形不穩的倒退出去。
突然下方傳出 的清脆聲,三角眼男子低頭一看,只見手中利劍上忽然彌漫道道裂縫,而後碎落只剩半截殘刃,其上布滿了數十條細長的裂紋。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然之色。
他實在沒有想到對方的“蠻力”居然蠻橫到了這般地步,也難以置信一個模樣靈動得有些清秀的少年居然會有不下于高山族人的巨力。
這種震驚一閃的消失,怔住的男子突然大笑起來,手臂上突然有光芒亮起,包裹手中殘劍,隨之將手中半截殘劍往身側一扔。
“砰”的一聲。
殘劍直接射向到了一顆大樹,竟然一閃的沒入樹干,更是從另一側探出僅余的半截劍身。
隨著殘劍斷刃上微弱的白光消失,微微顫抖地劍身停止顫動,嘎 一聲,在劍身上再次多出一道裂紋,沿著劍身,朝著劍柄延伸。這些紋路看起來像是一朵金絲花。
這是將元力注入武器的結果,可以讓刀劍威勢如山,犀利如電,但當武器品質太低的時候,便會承受不住元力而遭到毀壞。
“居然連氣感都沒有成功,看來姓林的不光修為上成了廢人,就連眼光也不是一般的差,居然會選你做徒弟。”
氣感沒有成功的武者,終生邁不入氣力,沒有元力的輔助,在黑衣人眼中,梅寒僅是身有蠻力的凡俗。
下一刻,黑衣男子單手又往腰間一摸,竟“嗖”的一聲,從腰帶中抽出一柄青亮亮的軟劍,如毒蛇般左右擺乎不定,微微一抖,他將體內真氣注入軟劍,軟劍立馬繃直。
一道寒光在劍身上抹過,顯出此劍的不俗。
更為引人注目的是,青色劍器的表面有很多因為鑄造而天然形成的符紋。
那赫然是一條條引導真氣流淌的紋路。
臉色更加凝重,梅寒一眼就看出了這是一柄中品符器。
眉梢一挑,梅寒一聲大喝,腳在地上狠狠一踏,一路狂奔,直沖黑衣男子,在身後留下一行深陷半尺的腳印。
他深知氣力境武者的厲害,想要逃跑決計不可能。唯一的勝算便是以力破敵。
一力降十會!
身懷神力便是他最大的優勢。
驀然一躍而起,這一刻,梅寒手臂氣息鼓蕩,爆粗一圈,青筋虯起間,皮膚瞬間變得金光流轉。
在這一瞬間,梅寒頭發飛揚,衣衫鼓蕩,變得氣勢滔天,威風凜凜。他的精神是前所未有的集中了起來,身體中的血液在這一刻逆涌而上,他似乎是突然之間達到了一個讓他永遠也無法想像的境地。
冷冷的一笑,黑衣人揚劍上指,手臂一抖,筆直的劍體立馬變得柔弱無骨,像一只靈蛇纏絞上去。一股真氣順著劍身上的紋路流散,竟使得空氣里好像有許多條青色的長蛇揚起了腦袋。兵分兩路,一部分阻擋斬落重劍,一部分襲向半空中的梅寒。
這便是黑衣人一直引以為傲的靈蛇劍訣!
空中的身體突然凌空翻轉,猛地扭動,右手里的重劍一拋,避開纏絞而來的“靈蛇”,緊接著他伸出左手一撈,那把重達五百斤的重劍就如同毫無重量的一般,輕巧的抓到了他的手上。
舉重若輕!
身體在半空快速旋轉,梅寒的身體就著重劍下落的巨大力量,以更加快捷的速度來到黑衣人的上方,狠狠的劈落下去。
轟的一聲巨響,如同是兩塊巨大鐵板相撞似的。
雖然黑衣人使用的是一把軟劍,但是真氣灌注之下,卻勢蘊千鈞。在兩劍接觸的那一刻,竟然發出了金石交擊之聲,更是形成氣浪以二人為中心炸開。
“ ”的一聲氣爆中,梅寒被一下彈射到上方。
胸腔不由發出悶哼,三角眼雙目睜得老大,在元力加持之下,他的攻擊犀利無比,可是肉身的強度有限,在對擊後,他的虎口撕裂。
胸腔氣血翻滾,梅寒卻是突然喜出望外,一個凌空盤旋,毫不猶豫的換劍右手,再次揮劍斬出。
對他而言,這可是極為難得的一個機會。
因為這正好為他提供施展金鵬落的條件。
金鵬落,這是他曾修煉的唯一品級戰技。
此戰技,雖然級別不高,但卻出了名的雞肋,倒不是修煉起來困難,而是因為施展的條件太不切實際。那便是要從高空落下,借助俯沖的蓄勢,爆發雷霆萬鈞的必殺一擊。
可是在力武大陸,會飛那可是凝符以上武者的特征。真要到了凝符境界,又有誰會修煉一門品級戰技。
想當初,也是因為無聊,梅寒才修煉了這一門武技,可惜他體內始終存不住元力,所以從來也未曾施展過。
這一刻,梅寒頭下腳上的飛落攻擊,黑衣人雙腳平肩的站在地面防守。
隨著重劍一揮,舉重若輕的劍勢再次出現,一息十斬,劍影重重,寒光森森的籠罩而下。
眼瞳微縮,黑衣人目中閃過陰冷,揮劍而上,青色軟劍上綠意彌漫,符文閃亮,一條條“靈蛇”飛卷而出,輕松的化解梅寒的攻擊,真氣從軟劍上連續飛出,勢必絞殺梅寒不罷休。
“呔!”
眼楮緊緊的盯著下方,梅寒的注意力高度集中,突然幽暗陰冷的寒光一閃,第十一道劍影憑空浮現,將所有“靈蛇”全部剿滅。
耳邊再次響起一聲雷鳴般的巨響,梅寒再次被彈入高空,這一次的他比上一次飛得更高,吞咽了一口唾沫,面露意外驚喜。
在這關鍵時刻,他的劍法突破,過了一息十斬便是劍網如織。
一時間,兩人一個在空中,一個地下,雙劍互擊聲響個不停,不時會有雷鳴巨響傳出。
每一次撞擊後,都讓梅寒的身形再次飛起,比上一次更高。
心中震驚萬分,黑衣人感覺對方每一次撲下,手中大鐵劍更沉重幾分,一次次的巨力順著劍身傳到手臂上,將其虎口震得血淋淋,他資質偏上,領悟氣感很順利,所以沒有經歷煉體,肉體強度自然遠不及梅寒。
“不好!”很快他便察覺對手的意圖,可是在一次次空中巨力壓迫下,他的整個小腿都已經陷入泥土中。不是他不願意立馬走開,而是對方越飛越高,居然越來越快,根本不給他避開的機會。
想到有些不妙的眼下,他怒火中燒,體內真氣噴涌,他身上爆發出強大的氣勢,腿下熒光閃爍,無數道裂縫以他為中心延伸而開,似乎下一刻便能破開困阻。
看到此幕,梅寒心中一緊,當即俯沖而下,下落中,身體成飛梭般旋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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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風聲疾嘯,梅寒大喝一聲,從五六十米的高空,借助下墜之勢,如流星一般砸下,緊接幽寒劍光潑灑,一道道劍影連綿飛出,交織成一張殺意盈盈的劍網。
無窮的劍勢,裹挾萬鈞之威,每一劍都多出了一絲氣吞山河的意蘊,如萬馬奔騰,勢不可擋。
見到如此一幕,饒是一直冷眼的黑衣人也不免大吃一驚,感受到了恐懼,他沒有立馬揮劍迎擊,而是雙膝猛地一屈,然後迅速挺直。
矮了半截的身形突然拔高,手中軟劍一抖,青光一片沖天而起,蘊含凌厲的殺意,如一片陰霾遮天。
“找死!”
狂暴的真氣噴涌,使得靈蛇劍訣更加狠辣陰狠,劍光驀地收縮,幻化為一只粗大的巨蟒之影,籠罩而下的如山劍影驟然一散而開,“巨蟒”氣勢一頓,減弱大半,緊接又是一張寒光森森的劍網重新幻化而出,這一次,如千軍萬馬奔騰而過,靈蛇劍訣頃刻潰滅而散。
眼前豁然一暗,黑衣人面帶懼意,舉劍格擋,青劍上光華綻放,像一顆青色的驕陽。同時體表真氣散出,形成護體光幕。
可是“金鵬”從天落形成的氣勢實在恐怖之極,轟然一聲驚天巨響中,地面瞬間破碎,形成一個巨大的深坑,無數土屑從地面迸射而出,漫天飛舞。
巨大的沖擊下,梅寒瞬間倒飛出去,只感覺五髒六腑都移了位,一絲鮮血從嘴角留了下來。意識都開始出現模糊。
境界的差距實在難以彌補,要不是梅寒身懷神力,肉身強橫,早就被震死。
余光里,看到另一側搖搖晃晃站起身來的三角眼男子,梅寒根本顧不得自己的傷勢,嘴角鮮血也不擦,一閃的直奔對方沖去。
“應該死了吧。”腦袋暈眩,被摔得七葷八素的三角眼男子狀況絲毫不比梅寒好,雙袖早已被炸得粉碎,手臂上血紅一片,他得意一笑,艱難的站起身來。緊接他目瞪口呆,露出驚恐。
“不可能!你怎麼沒死?”瞪大了眼失聲叫道,黑衣人身體劇烈的一顫,見了鬼般的盯著奔來的梅寒,可是這種莫名的恐懼竟讓他忘了行動。
口中反復念叨“不可能”,因為最後關頭,他將全身真氣灌注青靈劍,將之引爆。強大的爆炸力,就連氣力高階武者都可以重傷,甚至殺死,可為何眼前之人沒有大礙?
身影一閃的來到眼前,一只手掌拍打在胸前,清晰地肋骨斷裂聲響起,黑衣人就如同巨物撞上般立馬向後拋飛而起,一口猩紅的血水劃過半空,灑落地面。
“轟”的一聲,他重重撞在了一顆大樹上,震得大片樹葉紛紛飄落。
目光突然一閃,黑衣人回過神來,卻驚恐的發現,自己身子竟然懸掛在半空中,胸前不知何時都出一柄斷劍,只露出劍身截斷處的一小截來。
看著刺穿胸部的斷劍,他感到一絲熟悉,原來這是我的劍,好不甘心啊。
“滴答……”
身體內的血液回流胸腔,然後從斷劍上滴落,本是雪白的劍此刻卻一片殷紅,劍身上一道道花絲狀的裂紋在鮮血中盛開,綻放。
感受到生命氣息飛快的流逝,黑衣人口中發出兩聲嗚咽,身體四肢無力的抽出兩下後,目中光彩也暗淡下來。
親眼看到敵人喪命,遍體鱗傷的梅寒心中一松,跌坐在地,噴出一口獻血來,大口喘著粗氣。
一聲輕咦,他突然震驚地發現,他身體經絡更加的通暢,一縷溫和能量往骨頭內滲透。
手掌微微握了握,一股充實的力量之感,讓得梅寒嘴角挑起了一抹喜悅。
生死壓力下,他居然在不知不覺間,達到了煉體第七層,伐髓。
少許後,欣喜的心情略微平復下來,梅寒想到什麼,陡地站起身來。
在腦海中,他想起來剛才高山族大漢的話——“掘墳取尸”。
山頂林老的墳墓!
“不好!”
跟著林老這兩三年時間,梅寒听聞或見識了不少,也學會了不少東西。
武者之道,不光有一般武者,還有煉藥師、鑄器師、符 師、咒靈師,此外還有其他各類的修煉者。
其中有一類人專門研究制作傀儡機關,他們被稱作傀術師。
傀術一道,乃是一種源于器具煉制卻又和制器截然不同的道法,也有人說傀術脫胎與陣法之道,種種說法莫衷一是,但是有一點便是,傀術之道,精深奧妙,博采眾長,既含有煉器學問,又脫不開陣法。
在傀術中,有一種煉尸控體之術,將尸體煉化成鬼物,為自己所用。
一眼看向遠處的山頭,那里隱隱的有微弱的光亮閃爍跳動,心中惱火騰升而起。
拾起地上的重劍,梅寒猶豫少許,邁步向著之前隱身的高坡後走去。
就在他方向一轉的一瞬,眼角的余光里出現一點閃亮,他轉頭一看,卻是在懸掛著黑衣人的尸體下的一物。
那是一塊金屬小牌,在月光的反射下,炫耀著異彩。
恢復一些理性的梅寒,壓住心頭怒火,使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最後的一名敵人是更加厲害的角色,之前能夠戰勝二人,僥幸成分佔據了不少。
接下來的一戰將是生死一線,然而他卻不能逃避。
行走到樹下,梅寒撿起金屬令牌,在茭白的月光下,依稀可見上面的圖案與字跡。
令牌上有五座高峰,山腰有飄渺青雲繚繞,背面紋有“青雲”二字。
突然持著令牌的手一顫,梅寒淒涼苦笑︰“呵呵,師傅,你錯了。人家根本就沒有愧疚當年的事,反而要斬盡殺絕,還要……還要煉化你——”拳頭緊緊握起,發出 聲響,更是因為用力太大,骨節變得一片慘白。
接下來,梅寒將已死的兩名敵人身上飛快的搜索一遍,尋得數塊元晶,一些雜物,還有那塊三角令,然後將高坡後的符弓往身上一挎,快速離去。
片刻後,來到一處隱蔽之處,他盤膝坐下,左右手各自抓住一塊元晶,靜下心來,控制著聚氣心法緩緩的運轉。
隨著心法的運行,只見梅寒的掌心中發出微微的光亮,兩枚元晶仿佛從中心處被點亮,透出絲絲的瑩光,隨著心法的運轉,光暈越發的強烈起來。
隨著晶光的散發,兩枚元晶竟以肉眼可見的微速開始變小。
與此同時,一股淡淡的元氣從掌心中鑽入手臂,然後沿著手臂飛快的上升,進入身體。
短短數息之後,梅寒便再次感到一股能量漸漸強大的元氣在體內游轉,雖然不夠雄渾卻是純淨無比。隨著不斷的吸收,元氣在經脈中不斷聚集,更是滲透到了血肉之中,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發出歡呼雀躍的快感。
盡管利用元晶來吸收元氣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但梅寒仍然滿心的激動,若是有朝一日,他也可以保住體內元氣不散那該多好。
這樣的想法僅是在腦間一閃而過,梅寒專注的吸納元氣入體。
元晶隨著其內精純元氣被快速的吸收,飛速的黯淡下來,最後化為一團粉末,從梅寒指縫間灑落下來。
若是有人看到必會震驚萬分,因為梅寒完全吸收兩塊元晶竟然用了不到半柱香的時間,要知道一般人想要吸收一塊這樣的元晶至少需要大半天的時間。
這樣的速度,簡直駭人听聞,不可思議。對于發生在身上的這等怪事,梅寒也不明白。
沒有絲毫停頓,梅寒再次取出一對元晶開始吸收元氣,一縷縷蘊含能量的氣流不住的往體內灌輸,隱藏于經絡與血肉中,成為蘊涵磅礡的力量。
終于在消耗了六塊元晶後,讓他的身體感到“飽脹”。
他的膚色越來越潮紅,滾燙的身體有熱氣蒸騰,全身汗出如漿,更是在皮膚之下突然有氣包鼓起游躥,仿佛有無數小老鼠在滾動,而且發出風雷鼓蕩之聲。
隨即,黑色的瞳眸一睜而開,閃過一道精芒,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殺意不自覺的從眼中閃過。
從盤膝中緩緩站起身來,他挺拔的身軀發生了微妙的變化,比適才胖了一圈。
他的身體變了顏色,紅朗中夾雜金光,舉手投足,都發出霍霍的骨頭震動之音,如金鐵交鳴。
一股宏大的氣勁從他身上騰起,每一步落下,都在落腳處形成一股氣浪朝著周圍擴散而去。
落葉碎石無一不像皮球一般被彈飛,氣勢驚人。
心頭懷著對敵人的寒煞和憤恨,梅寒嘴巴死死的閉上,呼吸也盡量克制。
他身體特殊,根本無法存貯元力,就像是一個漏斗,他能明顯的感受體內元力在莫名的消失。只能靠著對氣感的過人領悟,快速吸收元氣,在短時間內使用。若是因為一不小心的呼吸將好不容易積累的元氣吐出,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感受到體內元力的緩緩流逝,梅寒眉頭皺起,他心中焦急,不敢浪費絲毫時間,抬頭看了眼散發幽芒的山頂,他的雙眼漸漸血絲彌漫,快步趕去。
梅寒相信,若是他此刻逃離此地,會有很大的可能……逃出升天!遠離林老與他人的爭端,回到家族,繼續修行,去追求變強的心願。
可……一旦逃走,那麼躺在泥土中的人將會被煉化為尸傀,死後也不得安寧,死不瞑目!他將會內疚一輩子,林老的恩,是不能忘的,師傅的情,是不能變的。
有些事,死也要做!
靈魂在內心吶喊,梅寒身體猛地一頓,目中血絲密布,速度陡地提升,大步流星的飛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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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來了,那就出來吧。”灌木後,梅寒小心翼翼的靠近,剛到山頂附近,耳邊便傳來對方的聲音。
心中一凜,梅寒並未走出,而是一動不動的半蹲在地上,謹慎的他以為這是對方的詐。
然而,接下來的話語證實了黑袍男子確實已經察覺梅寒的到來。
“既然你來了,那二人便是死了,也好,省得我動手。說實話,你能到來,令我有些意外。”兩手平舉胸前,黑袍男子不動聲色的緩慢開口,掌心中噴吐出黑色的火,煉化他前面躺在地面上的人。
此人不胖不瘦,滿臉短須,穿著黑色服飾,使他整個人顯得陰森,幽寒的月光照射在他的身上,形成水霧之狀披灑其肩,更讓人感到詭異。
遠遠的看到地上被火焰淹沒的人影,梅寒感到痛徹心扉的恨,殺意凜然!
一旁被掘開的墳墓,告訴他,那正是他的師傅,林老!
頭顱微微轉動,梅寒的目光略微後移,在黑袍男子身後靜靜的站著五人,這五人面無表情,目光呆滯,垂手而立。露出在外的皮膚散發微微的鐵色。
腦海突然想起什麼,他目光微微閃動,這些人赫然都是煉尸!
他知道這次凶險無比,極有可能喪命,但是他已經不再畏懼。
有的情,不能忘,有的恩,必須報,有的事,哪怕是死也傾盡全力去做!
有些人,必須守護,哪怕已故成為一g黃土。
既然已經被發現,他便不再隱藏,豁然站起身來,目中怒火燃燒的梅寒深吸一口氣,肩頭一晃,青色巨弓落在手中,另一只手單手在背後箭囊一抓,塔箭上弓,猛然用力一拉,整只巨弓再次瞬間被其拉成圓滿,並對準了正前方。
弓弦嗡嗡作響,在夜間傳出老遠。
“咻”的一聲尖銳爆鳴,灌叢後閃出一道寒光。
耳朵微微彈動,黑袍男子陰冷的嘴角浮現冷笑,看也不看的右手往身側一揮,當即閃出一片光澤。
這光打在地上,帶起一塊石頭立馬飛出,迎向飛來寒光。
“砰!”
撞到石頭上,箭矢立馬爆裂,石塊也同歸于盡的崩碎。
然而,本該四散的碎片居然沒有四濺而開,箭矢在爆裂的一剎那竟然化作一道符文,包裹著碎石,攜帶巨大力道,繼續向前沖去。
耳邊微小的尖銳之聲快去靠近,黑袍男子陰厲的目光驟然一縮,快速側過臉去。
臉上火辣辣的熱痛傳來,他轉過頭來,抬手摸了摸臉頰,手下黏糊,那是傷口中流出的血液,他面色變得陰厲,冷冷一笑,正欲開口說話時,對面卻再次飛來三道箭影。
速度飛快,一閃的沒入黑袍男子身後三名煉尸頭顱。
三箭齊發,直指眉心,煉尸整個身軀向後倒射而出,在貼著地面滑行一段距離後,“砰”的一聲,被箭矢硬生生釘在地面,沒有神采的眼珠突然自內而外爆裂,整個腦袋也裂成數半,但卻詭異的沒有鮮血流出。
臉上一陣青紅交錯,黑袍男子再也無法保持剛才的淡定。面上猙獰之意更濃,立馬放棄對尸體的初步煉化,唰的站起身來盯著灌叢中舉弓拉弦的梅寒。
煉尸最關鍵的就是控魂,梅寒的箭矢直接將這些煉尸腦顱炸個粉碎,徹底報廢。
面色越來越陰暗,黑袍男子並無遮掩的臉皮微微抽搐,心中肉痛無比,每一具煉尸都花費巨大的代價,陰冷眼神投到梅寒身上,他滿臉怒火的狠狠說道︰“你竟敢毀我鐵寒尸,我會讓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場!”
雙目微眯了起來,梅寒的神色異常鎮定,他對對方的話充耳不聞,枝葉一分間竄出灌叢,狂奔中再次搭箭拉弓射出,手中一次抓著三根根箭矢。
弓身上紫紋仿佛活了起來,突現赤紅符文微微一閃,消失在飛出的羽箭中。
咻!咻!咻!
飛矢急掠而過,發出刺耳的尖嘯,在空中留下三道氣浪,一閃的出現黑袍男子與他的兩只煉尸上方。
眼看飛箭氣勢凶狠的射來,黑袍男子從懷中取出一只銅鈴,口念拗口的咒語,然後手中銅鈴一抖,清脆的鈴聲響了起來。
他身後的煉尸突然眼中冒出凶煞的精光,仿佛活了過來。搖頭晃腦呲牙怪叫幾聲,驀然一竄而上,兩手上 結出一層寒冰,往身前抬手一抓,便把射來的飛箭抓在手中。其中一只煉尸更是身速飛快的一閃來到黑袍男子身前,兩臂一揮,抓住兩只箭矢。
箭矢上蘊含著巨力,但是兩只鐵寒尸卻沉穩如山,僅是微微一晃,便定住身形,巨擘間森冷的寒氣四溢,一層冰霜迅速纏上箭矢。緊接五指用力一握,砰砰兩聲,寒冰包裹的箭矢便斷為兩截。
然而,箭矢的斷裂就像是觸發了某種禁制,在斷箭下落過程中,表面幾個赤紅符文一閃而現後,更為干脆的直接爆裂而開,化為三團赤紅色的滾滾烈焰,熊熊燃燒,一下將兩只鐵寒尸淹沒。
淒厲的慘嚎響徹林間。
與此同時,梅寒手間紫紋青弓箭中間凹槽里的一枚紅色元晶噗的一聲輕響,化為粉末灑落而下。
看到發生在眼前的突然一幕,黑袍男子大驚失色,衣袖連連揮舞,寒氣猛的自其掌心暴涌而出,連續不斷的打入熾熱火焰中。
隨著寒氣的注入,火焰飛快的變小,消失,露出兩只被灼燒得焦黑一片的鐵寒尸,靈性大失,氣息微弱,顯然受了重傷。
黑袍男子沒有停手,寒氣繼續打出,滋養著兩具煉尸,轉瞬間,這片天地,便是完全被寒氣所繚繞著,本就清涼的夜變得比冬天還要陰寒。肉眼可見的在四周草木、地面上出現一層薄薄的冰晶,月光下閃著熠熠的光彩。
再次反手在背後一抓,梅寒心中咯 一下,卻是箭囊中沒有箭矢了,他面色一凝,扔掉青色巨弓,單手把持重劍,體內爆出骨骼 的聲響,身體向前一沖。
黑袍男子停止施法,兩具鐵寒尸仰首嘶吼,一縷狂風在他們頭頂生出,形成漩渦狀,將四周的寒氣一卷收入體內,他們眼眶中再次爆出精光,渾身氣息大漲,雖然不及開始,但也恢復不少。
看著沖來的梅寒,黑袍男子心中的毒怨更加的強烈,巴不得將梅寒分筋錯骨。在他的操控下,兩只煉尸更加瘋狂的撲了上去。有了剛才的教訓,黑袍男子這次更加小心翼翼,可不願這最後兩具寶貴的鐵寒尸也再受到什麼傷害。
狠狠的咬合著牙齒,梅寒在奔跑中猛地一踏,他血肉中的全部元力爆發,奔涌到隕鐵重劍內,砰的一聲,他身後的地面直接碎裂,他的身體拔地而起,整個人飛躍,速度之快如一道閃電。
“咦?氣之力,五段!”
一聲輕咦,黑袍男子難以置信的瞪目,他的情報中對方僅是煉體期的低級武者,可眼下之人爆發出來的氣勢,明顯是氣力五段之人才能擁有的。
心頭暗叫一聲“糟糕”,他自己也飛快的沖了上去。
就在這時,他最不願意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隨著強大的元力注入,嗡的一聲,隕鐵黑劍突然爆發出異樣的黑色光芒,如攜一座泰山壓下,梅寒手臂突然暴粗一圈,揮手一抖,如網劍影飛卷而出,劈向鐵寒尸。
本就重達五百斤的鐵劍,在注入元氣後更是具有萬鈞之勢,轟然巨響。
一具煉尸被當場斬首,碩大頭顱直接爆碎,斷裂處閃著金屬的銀灰光澤。另一具煉尸以報廢雙臂為代價,保得一命,蹬蹬蹬的後退十幾步才勉強停下,發狂嘶吼。
“啊,我要你死!”
就在這時,黑衣男子與退後的煉尸交錯而過,來到梅寒近前,怒吼一聲,體內真氣催動,氣勢爆發,右掌之上突然變得漆黑如墨,甚至在手掌表面浮現一層暗紅的濃郁霧氣來。
左手更是有一團散發奇寒的火焰包裹,一掌拍在重劍之上,鐵劍瞬間彈出,同時一團寒炎纏上鐵劍。
感受到一股奇寒之力順著鐵劍襲來,梅寒心中大驚,連連揮抖隕鐵重劍,然而,劍身上的火焰就像是跗骨之蛆揮之不去,轉眼間就要吞噬此劍。
感到手與鐵劍接觸而傳來的巨力,黑袍男子面色大變,目中帶著震驚。這股力量之大直令他氣血翻滾,止不住要倒退,忽然眼中露出凶芒,他大袖一甩,速度一下子暴增,不是倒退,反是以這種瞬間激增的速度再次飛出,抬起漆黑似墨的右掌,拍向梅寒。
眼見對方陰毒的右掌就要落到自己身上,鼻間嗅到濃霧中令人作嘔的氣味,梅寒忽然五指一動,竟變戲法般的憑空多出一柄鋒利短劍來,飛快的一個橫削。
淒厲的慘叫從黑袍男子口中叫出,同時他漆黑的手掌也拍中了梅寒握著短刃的肩部。
當即一聲悶哼,梅寒整個身子倒飛出去,直接撞斷了身後的兩顆碗粗大樹,才重重摔在了一塊石頭上,當即吐出一團鮮血。
盡管吐血,但以他此時的強橫體質,這一擊的力度並不會讓他受傷太重,然而,當他剛站起身來便發現異樣。
肩部傳來酥麻之感,一股黑氣在肩部蔓延,皮膚開始發黑腐爛。
這是黑袍男子煉尸過程中煉化的尸毒,極為陰毒霸道。
這時的黑袍男子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手掌,四根手指被齊根切斷,帶著尸毒的黑血正在飛快的流出,臉色鐵青抽搐不已,數息後才驚怒交加吼叫︰
“你廢了我的右手,害得我以後無法施展黑絕掌,我要將你抽魂煉魄!”盡管以他如今的修為根本接觸不到抽魂煉魄,但是怒憤毒怨讓他失去理智。
話音剛落,他斷指處陰寒真氣一涌,立刻冰凍起來止血。
臉色越發猙獰可怕,黑袍男子邁著大步一步步的走向梅寒。
腳步聲在寂靜的夜里是多麼的清晰。
看著越來越接近的身影,梅寒抵著山石站起身來,可是中了尸毒的身體根本不理會他的意志,身軀一軟,再次滑落跌坐在地上。
剛才的一擊,已經耗了他近乎所有的元力,想要用元力來壓制毒性發作,對于他只是一種奢望。
感受體內元力的莫名流逝,梅寒自嘲的一苦笑,笑聲帶著悲涼,帶著極致的不甘。所有的後手盡皆隨著體內尸毒破滅。
林老頭,你賺了,死了都不放過我……
面部黑色越來越重,梅寒心底抱怨一句,篩軟的身體不住的顫抖,盯著一步步逼近的敵人,他的眼楮突然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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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漸漸失去了知覺,梅寒此刻眼楮通紅,死亡的危機充斥全身。
他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不是有些沖動了,但是……他知道這樣做他將……此生無悔。
有些人對你的好,不在于能給你多少好處,而在他待你以幾分真心,幾片真情。
對那將一生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的人,梅寒怎忍眼睜睜的看著敵人殘虐褻瀆林老死後的肉身。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這麼快就死的,我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歷盡灼烈的折磨!”目光狠狠的盯著梅寒,像在看一只垂死的狗,黑袍男子嘴角咧來,露出殘忍的笑。
咳嗽帶動身體顫抖,梅寒恨恨的目光定在對方的猙獰的臉上,如果目光可以殺人,那便是對梅寒此刻的描述。
“多多看看吧,一會我會親手挖出你的眼,讓你沉淪永恆的暗夜。”
說話間,黑袍男子走進梅寒三丈範圍內。
怒火在心頭燃燒,無盡的怨恨的充斥瞳孔,竟然射出近乎實質的凶芒,梅寒發瘋似的低喝一聲,他體內所殘存的所有元氣在這一瞬轟然爆發,不斷的注入左手中,讓左手爆出光亮。
狂暴的氣息在他的四周擴散,就連落在他身上的月光斑點都被扭曲。
“囚籠!”
左掌猛地往地上一按,不知何時他的手中多出一張土黃色的的符,在符紙觸及大地的一瞬,一閃的沒入泥土之中,緊跟著黑袍男子四周的地面上黃光急閃。
心間突然一凜,黑袍男子的目光立馬落在身周的地上。
地面砰砰砰的炸裂,一根根石柱快速的從泥土中升起,而後彎曲在男子頭頂合圍,形成一個牢籠。
“冰煉•化尸寒炎!”
面色一時變得有些難看,黑袍男子猛地掐訣,全身散出光霧般的黑炎,隨著他雙臂一甩,身體外的黑炎猛地擴散,呼嘯間撞向石柱囚籠。
轟鳴四響間,石籠立馬被寒氣冰結,被他一掌拍得四分五裂,在強勁修為下不堪一擊。
“地刺!”
左手再次落下,梅寒將體內殘存的微弱元力完全催發第二張元符。
緊接著,大地顫抖,轟鳴不斷,如地下有猛獸甦醒。
心頭驚駭,大呼不妙,黑袍男子眼中,突然出現無數石刺從地面破土而出,每一根帶有鋒利的尖頭,他知道這是梅寒臨死反撲,剛要避開可為時已晚,在破開囚籠的一頓間,一只尖銳的石刺插進他的小腿,悲慘的嘶吼從口腔叫出。
可能真的是死亡前的回光返照,梅寒體內突然爆發出一股力量,左手抓起右側的短刃,突然躍身而起,向著敵人猛沖而去。
他雙目赤紅,射出猩紅的光,狀若癲狂,一邊飛奔,一邊發出瘋狂的慘笑,伴隨淒厲。
“你們這些人罪不可赦,都該死!”
歇斯底里的咆哮,如怒雷在山頂回蕩。
“他怎麼還能站起來?”看到梅寒的瘋狂,黑袍男子雙眼劇烈一縮,他無法想象對方中了他的尸毒,居然還能有這種爆發力,要知道他的尸毒換做別人,此刻估計早已昏死過去。他也明白這是對手臨死的反撲,左掌朝前拍出,一團黑色火焰立馬沖出掌心。
火焰滾滾立馬將梅寒吞噬,此火詭異,並不灼熱,反而陰寒無比,只是短暫的一頓,梅寒的身上便結出一層黑色冰晶,寒氣透過體表直鑽他靈魂深處,欲將他徹底冰封,梅寒雙目赤紅,露出被逼到了死亡邊緣後的凶狠,抬臂一揮,三金鍛體術在這一刻拼老命的全面爆發,皮膚表面金光流轉近乎實質,金光中突然 聲響起,他的皮膚皸裂出一道道裂縫,然後一片片的黑色冰晶脫落,粘著血淋淋的皮肉。瘋狂嘶吼中,梅寒脫了一身皮從焰火中奔出,來到黑袍男子身前揮劍刺出。
黑袍男子不敢相信,首次真正的露出駭然之色,立馬左手回防,同時失去四指又被寒冰凍結的右臂角度詭異的插向梅寒的心髒。
不含有絲毫的自我保護,梅寒五指模糊,手中短劍突然一晃,方向一變,同樣插向對方心髒。
這完全是想要同歸于盡!
但黑袍男子可不傻,怎肯和一名將死之人同歸于盡。
縱然他心中有些不甘,也只能身形驟然一扭,左掌在梅寒肩頭重重的一拍,立刻向後快速退去,心窩更是向後狠狠一縮扭。
與此同時,梅寒的左手持劍,驀然臨近,從對方的心髒前呼嘯而過,沒有停頓,而是把手中利刃一把扎進了對方的左臂,向後狠狠一拉。臨死前,梅寒真不願放過絲毫傷害對方的機會。
沒有了金皮的防護,在對方的一擊之下,梅寒肩骨 直響,肩骨盡碎,再次倒飛出去,撞在剛才的山石上,軟軟的滑落而下。鮮血流出皮膚染紅了石頭。體內尸毒爆發,他再也無力坐起身來。意識漸漸迷糊。
這下要死了麼……林老頭,對不起了……
嘴角泛起無力的慘笑,渾身血淋淋的躺在那里,入骨的刺痛,讓他無言間,眼淚從在眼圈里打轉。
淚是痛的淚,更是不甘的憤恨。
腦海里的意識漸漸的開始模糊,忘不了近三年相依為命的日子,忘不了石林鎮的父親、大哥、二哥,還有那張親切可愛的美麗笑容。
三哥,幫我戴上這朵花……
三哥,我好看不?
白雪紛飛,紅梅樹,璀璨一片紅,玲瓏少女與靈動少年在觀梅賞雪。
小妮子……這下三哥可是真的見不到你了,妮子你怎麼哭了,別……
淚水從眼角溢出,梅寒心中絞痛,思念的情在此刻爆發,口腔的血水比淚水苦澀。
突然,那張俊俏的嬌容開始傷心痛哭,淚眼迷離讓人心碎。
三哥,香兒想你……三哥你怎麼還不回來……難道香兒跳的舞不好看了……
紅色曼妙人影,似乎在腦海中閃現,蓮足游移,紅袖輕揚,只是慢慢的,身影越來越是模糊,落雪紛擾遮嬌容。
口中再次發出一聲慘嚎,黑袍男子一把拔出插在手腕處得鋒利短劍,然後飛快的在肩頭連連點擊穴位止血,又取出一顆丹藥吞服下去,氣極敗壞的叫囂︰
“你竟敢廢了我左臂,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此時,他的整個左臂被斷劍從中間剝皮般的劃開,骨肉分離,慘不忍睹,盡管服下藥丸,他的傷口漸漸愈合,但日後必然會留下遺癥。
面色變得蒼白,也更加的猙獰,黑袍男子避開地上石刺,來到梅寒身前,狠狠的一腳抽在梅寒胸前。
的骨裂聲傳出,梅寒整個身子再次狠狠的撞在山石上,反彈回兩三米。
“哇”的一團鮮血從口中噴出,梅寒咳咳發笑,發黑的鮮血從口中不斷流出。
“你以為我會讓你這麼輕易的死嗎?你是符力攜帶者,我會在讓你受盡無窮的折磨後,把你煉制成傀尸,哈哈,你們師徒二人將會永永遠遠在一起。”眼中露出殘忍的凶芒,黑袍男子抬腳飛踢向一旁石刺,石刺攔腰而斷後飛射向梅寒。
就在這時,一道寒光從天而降,“砰”的一聲將落下的石刺擊飛出去,赫然是一道鞭影從上空揮出。
“我青雲門的弟子豈是你能殺害的?既有惡舉,那就有死的覺悟!”
在清冷的女子聲音從天上傳來的一霎,紫色長鞭再次一卷而出。
陰冷帶著震驚的目光猛地一抬,黑袍男子急速打出一掌手印,然後迅速後退。
長鞭落空,打在旁邊一顆大樹上,長鞭上浮現焰火頃刻間將這棵大樹燃為灰燼。
定住身形,黑袍男子驚駭的目光中看到一道曼妙的身影,姿態優雅的飄落。
“你是誰!”
“要你命的人!”
她正是白天間來過的絕美女子,面對男子的詢問,她冷冷的吐道,雙手在身前交錯揮舞。
下一刻,天地間,忽然充斥一股香甜的花香,盈盈月光下,飛落下一片片夢幻的花瓣,像是一場花雨,她是花中仙子。
每一朵花瓣都是瑩瑩生光,更是有天地間的元氣匯聚到花瓣上。
“這是……花之雨,你是花仙子,歐陽晴!”
看著落在梅寒身前的綠裙女子施展出的異象,黑袍男子失聲驚呼,目中露出震驚更有恐懼,腳在地面一踏,轉身就逃。心頭的生死危機感讓他恐懼。更是大罵某個人提供的不靠譜情報。
“想逃?”迷人的嘴角掠過冷冷一笑,綠衣女子沒有絲毫追出之意,僅是抬起縴細的玉指在身前一片花瓣上輕輕一點,就不再理會黑袍男子。緊接那片花瓣剎那飛出,後發先至的追上黑袍男子,在其脖子上一繞。
轉眼間跑出了數百米,黑袍男子心中松了一口氣,可是就在他僥幸的呼出一口氣時,發現了不對勁,雙目猛地圓睜,脖間出現一道血線,接著頭顱掉落,咕嚕咕嚕滾落一邊,腔子里血殺豬般噴射出來。
死亡來臨前,他感到好後悔,悔在不該貪心林天緣的肉身,悔在應該滅口後快速離去,可是人生……沒有後悔……
……
“放心,吃了我的九宮清毒丹你想死都難。”將手別著背後,歐陽晴俏臉夾笑,悅耳的話語中帶著得意,沒有一點殺人後的不適。
“喂!你這是什麼眼神?!”感受到情況好轉的梅寒冰冷的眼神,突然歐陽晴清雅笑容上露出不喜。
手撐著地面,緩慢地直起身來,梅寒目光冷冰,陰著面孔,毫不猶豫的說道︰“白天我已經說明了,青雲門我是不會去的,你回去吧,以後也別再來了!”盡管眼前之人救了他一命,可他根本沒有領情之意。
“你……真是不知好歹,人家救了你,你還真是狼心狗肺……”听到這種無情無義的話,歐陽倩臉色一下冷了下來,身上溢出一股寒冷的氣息,鳳眸含煞,氣的嬌軀顫抖,“我真想一掌拍死你!”白如蔥根的柔嫩小手抬起,可一考慮眼前人的虛弱,她只得作罷,將玉手緊緊攥起,發出 聲,要不是為了完成任務,歐陽晴真的可能這麼做。
“哼,殺人救人就是你們青雲門慣用的伎倆嗎?我是不會吃你這一套的。”
“什麼殺人救人,你到底在說什麼?”歐陽晴越听越感到迷糊。
“別再裝了,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抵賴不成,真不知你又想耍什麼詭計?你無需多說什麼,要麼殺了我,要麼現在就離開。”冷哼一聲,梅寒盯著歐陽晴的困惑的眸子毫不留情的說道,並從懷中抓出一塊金屬令牌一把摔在地上。
正是青雲門弟子的身份令牌。
“這是……青雲令?”視線落在令牌上,歐陽晴眉頭輕蹙,彎下腰撿起地上的令牌。
“這里怎麼會出現青雲令?你的意思是有青雲門弟子殺你?不應該啊,師傅指派我帶你回宗,怎麼又會派人殺你呢?說不定是一場誤會。你可知道剛才的黑袍男子是什麼人,他是寒尸宗的弟子,這也有可能是寒尸宗使出的計謀,寒尸宗一直覬覦著我青雲門,兩宗之間的沖突近幾年更加頻繁。”直起身來,凹凸有致的嬌軀再次呈現在梅寒的眼前,她挽了一下彎腰時而垂落胸前的發絲,別到了耳後,秀臉在這一刻側著茭白的月光,瓊鼻俏唇,尖尖的下巴勾勒出一張精美的臉廓,更加的動人美麗。
盡管眼前站著媚骨尤物,但是梅寒絲毫不為所動,眉頭皺起露出厭惡︰“尸體就在山下,是不是你們宗的人,一看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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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涼似水,月光似霧,淡淡的雲靄柔媚的撫撩著當空明月。
寂靜的林間,被濃密的枝葉籠罩,顯得一片朦朦朧朧的陰暗,濃郁的血腥氣更是為林間增添一股陰森。
一具被釘在樹上尸體旁正站著一男一女二人,這二人正是梅寒和歐陽晴。
在服下歐陽晴神奇的丹藥之後,梅寒體內的尸毒基本清除,力量也漸漸恢復,不過面色仍然很蒼白。
修煉了三金鍛體術,梅寒的肉體恢復能力明顯比一般煉體武者高很多,他能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無時無刻都在恢復。斷裂的骨頭也自行結合,尤其是之前脫落皮膚的地方也開始快速地長出新皮。他明白,或許這就是三金鍛體術的奇妙作用?
發生在他身上的一幕,就是歐陽晴也大感吃驚,嘖嘖稱贊。
此時,隨著歐陽晴兩手掐訣,體內一縷粉紅色的真元之氣從她的檀香小口中吐出,帶著誘人的蘭香,鑽入懸浮她身前的金屬令牌之上。
接著,凝脂玉指優雅的輕輕一點地面,從鮮血浸染的泥土里飛起一團血液,徐徐的將青雲令包裹其中。
一幕令人瞪目結舌的場面發生了。
本來平平無奇的青雲令突然散出一道光幕,光幕里出現一張面孔,看見這副面孔的一瞬,梅寒目光一閃,這人赫然是之前與他交戰的黑衣人。
在面孔影響一旁還出現一豎列表征其身份的小字“王大成,氣之力五段,觀雲峰外門弟子。”
這是青雲門確認弟子身份的一種辦法。
“這……”確認青雲門弟子身份後,歐陽晴目光中流露出幾分驚異,張了張嘴,卻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撇過頭看向一側躺在地上三米多高的鐵塔高漢,歐陽晴有些不解的輕聲開口︰“高山族、寒尸宗,還有青雲門都來殺你,怎麼會這樣?我看一定是你師傅生前的仇家找上門來。”
“或許吧,可我只去過青雲門,他們怎麼會知道我的行蹤?”轉過頭,看向歐陽晴的秋水清眸,梅寒喃喃道,此時他已明白這事歐陽晴並沒有參與,聲音里帶著歉意,“很是抱歉,剛才錯怪你了。”
努了努紅潤的小嘴,歐陽晴手撫摸著光潔的下巴,沉吟少許,含笑道︰“好吧,看在你情有可原的份上,這次就饒了你吧。”突然臉頰上涌起一股寒意,惡狠狠的露出一副雪白牙齒,把臉貼上去“這種事下不為例,若再膽敢冒犯,必定嚴懲不貸。”
看到歐陽晴突然間的變化,梅寒為之一怔,感受著近在咫尺的絕美面孔,他臉上突然變得滾燙,目光不經意的開始左右游離。
輕輕的干咳了兩聲,臉皮有些發紅的梅寒嘴角一抽,向後退了一步。
輕輕地掩著小嘴,歐陽晴被逗得莞爾一笑。
“我這次回來就是為了把你帶回宗門,就是捆綁也要把你帶回去。卻沒想到會趕上這樣的事,本來想著你回到宗門不會有事,可如今看來,宗門有人要聯合外人之手殺你,唉,這事真的好復雜。我到底該不該帶你回去?”拍了拍額頭,歐陽晴幽幽抱怨,俏臉上掠過一絲躊躇。她腦子很靈光,將事情基本理清了。
皮膚的新生傳來陣陣****,梅寒沉思片刻,開口說道︰“你之前說只要我去青雲門,可以直接成為內門弟子的事算不算數?”
“什麼……啊,算數!你——”
“我決定加入你們青雲門!”臉頰上閃現一抹異常的堅定,梅寒雙唇間蹦出鏗鏘有力的聲音。
望著那回答得極其堅定的少年,歐陽晴美麗的眸光里閃過一道詫異的光芒︰“你確定?”
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梅寒眯著眼語帶寒冷︰“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誰要害我師傅,誰要殺我!”
……
臨近清晨,淺亮的圓月躲在東方的一抹雲層後,大地被朦朧的灰色籠罩。
嘩嘩的溪水從山腳下環繞流淌,升起一絲絲淡淡的霧靄,山頂上突然有火光射出,靜悄悄的山林,火焰焚燒干柴發出 啪的聲響清晰,密集。
很快,火星變成沖天的火光,熊熊的烈火掀起灼熱的風在山頂呼嘯。
看著大火漸漸的吞噬柴堆,梅寒表現得很平靜,可是內里卻是壓抑著波濤洶涌的怒。
烈焰在柴木里游躥,也將木堆上的人一點點的焚燒,成灰。
師傅,放心,這個仇一定要報!此番不死,便是開始!
攥起拳頭發出的 聲,被木柴爆裂聲遮掩,但卻像烙印一般印在梅寒的心底。
為了防止壞人的報復,他只有將林老的尸體火化。
塵歸塵,土歸土,死後化為一g黃土。在這個世界人們相信,人死後會進去另一個世界,肉身自然腐爛歸入大自然的懷抱能讓他保持靈性,火化會讓另一個世界的他感到疼痛,所以絕大多數情況下,土葬會是首選。若非情非得以,梅寒也不願火葬林老。
烈焰滾滾,持續很久,直到旭日東升,晨輝灑落,方才燃盡最後一點火苗。
看著地上黑色灰燼中的灰白印跡,梅寒眼楮微微發濕,就在這時,突然他的耳邊傳來輕咦。他轉頭看去,在歐陽晴的臉頰上看到一抹古怪的表情。
染上一層晨霧的光潔眉頭微微皺起,歐陽晴性感的櫻紅朱唇微微開啟,她帶著困疑的神情走向身前的灰堆。
抬起手來輕松的一招,頓時灰堆中飛射出一物落到她的手中。
仔細的打量手中的物品,歐陽晴玉容上突然變得震驚。
這是一個黑色鏤空圓球,形似孩童嬉戲的蹴鞠,也不知各種材質所造,制功十分精巧,可僅是看了一眼,便讓人有一種後背生寒的錯覺。在落到歐陽晴手掌的一瞬竟然化為一縷青煙,消失的無影無蹤。
從此物的位置可以判斷出,它竟一直待在林老的體內。
“這是什麼?!”聲音里帶著驚疑,梅寒眼角一縮的問道。
“這是……你不知道,那就算了。你也別問了,現在你知道了,對你沒什麼好處,所以,還是不要打听為好,我只能說,這與你師傅死亡有關。想要報仇……恐怕……”看著梅寒投來的詢問的目光突然變得憤怒,歐陽晴住口不語,冷笑著搖了搖頭,一副不看好梅寒的模樣。
心情正處低落,梅寒也不想多問,他接下來沉默的將林老的骨灰收集、掩埋,在山頂立了一座無名碑的墳。
“既然此間事了,那隨我回宗吧。”抬頭望了眼已經明亮的天色,歐陽晴淡然說道。
聞言,梅寒沒有說話,沉吟少許,試探的問道︰“我想入宗之前先回家一趟。”三年間一直沒有回去,對家的懷念,對家人的思念此刻在心中泛濫。
“回家?”
“我家在石林鎮,距離青雲門只有兩天的行程。”看著微微一怔的歐陽晴,梅寒輕聲解釋。
“回家倒不是難事,可是你的安危……”黛眉微微蹙起,歐陽晴素手放在額頭,抿起紅唇表現出有些為難的模樣。
“還請歐陽姐姐放心,沿途我自會小心。”
想到眼前之人在兩個月後接受灌氣很可能失敗喪命,她心中感到同情,或許這是他與家人的永久告別了吧。
“你既心意已決,我也不好勉強,那就讓你回家一趟吧,不過你要記住,兩個月後開氣元池開啟,不要錯過,這是青雲令拿好。”沉思片刻後,在歐陽晴的善念下,她點了點頭答應梅寒的請求。
“多謝歐陽師姐成全。”接過令牌,抱拳對著歐陽晴弓腰一拜,梅寒感激的說道,而後向山下走去。
看著對方漸漸遠去的身影,歐陽晴秋波中泛著回憶的漣漪,曾經她也是圍繞著父母的膝下嬉戲……
……
絢爛夕陽余暉斜照而下,高大城牆的輪廓顯得更加的顯明,淡紅的光輝從牆面上反射落在帶著微紅色的泥土上,散出一股溫暖。
黃昏本該是寧靜安詳的時分,但卻在震耳欲聾的馬蹄聲中變的動蕩起來。
“閃開!快閃開!”
伴隨著一聲虎狼大喝,城門外一隊騎兵飛快的沖向城門。
驚雷般的響動一下吸引了所有人目光齊齊的看向城外大道,只見遠遠的,紅霞涂抹的遠空揚起大片的灰塵,像一條土龍般飛快的朝著他們接近過來。
漫天塵土的前方是只有三五騎士,全身包裹在黑色的重鎧之中,人手一支三米長的騎士金戈,騎著清一色的青風駒一路狂飆,因為速度太快,掃起身後揚塵狂舞,一往無前的鐵血氣息令人望而卻步。
見到如此一幕,道路上所有的行人皆是驚慌失措的貼到路旁,後仰著身。
鐵騎的到來就如一陣狂風刮過,只是在他們眼前一晃的沖進因夕陽斜照而形成的城牆陰影中,頓時帶起一片驚呼之聲。
在驚呼之後,便開始有人反應過來,再次叫起來。
“怎麼回事,梅家的鐵甲騎兵什麼時候變得這般囂張跋扈?”
“你們看到了沒有,我……我好像看到他們每個人身上都帶傷。”震驚得目光落在地面突然出現的點點滴滴的血跡,這名挑夫瞬間倒吸一口涼氣,一時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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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林鎮,是東萊郡偏居東南的一座城鎮,雖然地位上不比一些大城市,可是經過數百年的發展,尤其是最近幾十年的擴張,足可與一般的城市媲美。
大秦帝國疆土龐大,越是偏遠的地區,帝國的管理就會越寬松,只要不發生公然叛亂,按年份上交納稅,帝國不會多加干涉。
地域偏僻的石林鎮便由石姓、林姓,還有梅姓三大家族共同管理,三大家族實力相當,可一直以來彼此間明爭暗斗從未停過,倒也未曾分出個勝負來……
此刻,在梅家庭院中,三名身帶重傷的騎士站在院心,在他們的正前方是四五名穿著軟甲的精壯護衛,在護衛中心的是一名背對著他們站立的長發男子,雙手別在身後,頗為壯碩的體態悠然散發一股威嚴。
他便是梅家當今的府主,梅遠航。
听完火速趕來的騎兵的匯報,梅遠航轉過身來,露出他的沉重的面孔。他半束著一頭黑色長發,眯虛的黑色瞳孔閃爍著厲芒,重復著的匯報的內容聲︰“礦山遭遇妖猿偷襲……”他的音顯出一絲震驚,但突然他眼簾一睜,變成關切的語氣,“那傷亡如何?”
“啟稟府主,妖猿數量眾多,我們的人暫時都退守在礦洞內,這些毫無征兆冒出來的妖猿一直危困著我們狂攻不停,情勢危急不容樂觀。”一位騎士走出隊列,抱拳稟報。
“吳統領命令我等十多人沖出妖猿的重重包圍,前來通報,望府主增派兵力前往援助,共同剿滅妖猿。”想到一起突圍的十多人只剩下眼下三人,這名鐵甲騎兵臉上一陣的黯然。
“你們辛苦了。此事緊急刻不容緩,梅三,持我府主令,率領第三、第七兩小隊火速前往,援助滅妖。”梅遠航快速取出一塊令牌交給身邊一名軟甲護衛。
“梅三領命!”
抱拳道了一聲,護衛一把接過令牌雙臂一揚,後背生出一對由光彩交織而成的羽翼,一飛而起,轉眼消失在原地,赫然是一名以速度著稱的武者。
“你們傷勢頗重,先下去休息吧。”看著前來報信的三名騎兵,梅遠航目中帶著和善輕聲說道。
隨後,三名騎兵在帶領下離開。
“只是我們向來只在雪龍山外圍采礦,怎麼會招惹到妖猿呢?”抬起頭看了眼的天色,梅遠航喃喃低語,適才還是雲霞燦爛的天空此時卻陰雲漸聚有了昏暗之意。聯想到近來梅家發生的一系列不好事件,他心間突生莫名的不妙之感,“看來天要變了。”
“梅五,你選擇一人同行,去查探妖猿怎麼會突然出現在礦山。”
“梅五領命。”
“遠航,我听說礦山危機,這是怎麼回事”就在這時,一道蒼勁有力的聲音從院落中的一個側門傳來過來,隨後急切的腳步聲靠近,只見一個面相略顯蒼老的大漢龍行虎步般的走了出來。
此人寬頭闊腦,瞳孔有些混濁,長有一對揚天粗眉,給人一種凶煞之感,他面貌與梅家當代府主有幾分相似,他的身份非同一般。他是梅家老大,梅遠天。因為修煉某種功法導致滿頭發絲變成赤紅之色,明明正值中年,卻給人步入遲暮之感。可是一行一步之間,涌現出來的強大氣勢隱隱的形成一股風壓。
梅家有三兄弟,分別為老大梅遠天、老二梅遠海,還有老三梅遠航。由于某種原因,上一代梅家府主並未將府主之位傳于老大,而是交由最小的梅遠航來當。
“大哥你都听說了。礦山遭遇妖猿襲擊。”轉了轉目光看著來人,梅遠航微微點頭,道。
“這是怎麼回事?這些年來礦山一直平安無事,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三弟,礦山可是我梅家的產業支柱。你務必保證其安全。”
“原因我已派人前往調查。大哥放心,我一定保住礦山安全。”
眉頭微皺,梅遠天臉上閃過了一絲失望之色,聲語里露出不滿︰“老三,近來家族事端頻發,你這個府主可要用點心,我們梅家今日的地位可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其他的我也就不多說了,你自己好自為之。”衣袖一甩,梅遠天轉身離去。只是在梅遠航看不到的嘴角露出笑意,目中的冷然寒意讓人不適。
對于這位大哥的心事,梅遠航心知肚明,自從父親逝世之後,沒有繼承府主的老大梅遠天一直耿耿于懷,早期只是靠著一心修煉,發泄心中怨氣,可是最近幾年越加的不安分,時不時的找梅遠航的麻煩,尤其近來梅家事故頻生,更是讓梅遠天找到了刁難或是諷刺他的借口。
在梅遠天走後不久,院落另一側的以上拱門後探出一顆小腦袋,賊兮兮的朝著院落四處張望了一圈後,跳了出來。
這是一名少年,年齡在十五六左右,模樣頗為英俊,它的額頭布上一層汗珠,明顯剛才做了什麼劇烈運動。
少年名為梅衛,是梅遠天的小兒子,修煉天賦也是不錯,年僅十六,便已修至五段力之氣,在家族之中,也是數一數二的天才。
“三叔,我爹走了吧。”少年一露身,再次打量幾眼,低聲道。
“原來是衛兒啊,你爹剛走。”看到梅衛小心翼翼的可愛模樣,梅遠航輕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
確認父親走後,少年松了口氣,明亮的眼楮里露出笑意︰“三叔,听說礦山出現妖獸了,我也想隨鐵甲騎士前往滅妖。”
“呵呵,又是你小子偷听我們講話。這可不行,你還太小。”
“不小了,再過十多天我就成人了,我也想為家族獻力呢,你就同意吧。”
“衛兒別鬧,下次有任務一定讓你去,你先回去吧。”
“三叔盡騙人,上次就說這話。”
“上次那份重要信件不是讓你送了嗎,放心吧,下次有更重要的事一定交給你去辦。你快點回去練功吧,否則你父親又要說你調皮,滿府院的找你,你就不怕。”輕輕拍了拍梅衛肩膀,梅遠航露出與年紀很不相符的壞笑。
聞言,梅衛一個激靈,四處張望了一圈,臉上露出了驚駭之色,然後飛快的逃去。
“三叔,你一定要說話算話。”
他滑稽的模樣,頓時惹得在場的兩名護衛開懷大笑起來。
少年可愛的模樣落入梅遠航的眼中,突然勾起他埋在心底的那份思念,一道相似的身影浮現在腦海,模糊的面孔漸漸清晰,他不忍一聲嘆息,悵惘道︰
“要是寒兒還在,也該這麼高了吧。”仰頭閉起眼楮,鼻間的酸澀令他呼吸有些不適。
……
石林鎮東側有一座連綿數萬里的巨大山脈,其中有一座山峰氣勢磅礡,高聳入雲,從半腰開始白雪皚皚一片,竟看不清盡頭,因為常年籠罩在風雪飄搖之中,形狀像是巨龍咆哮入天,故被稱為雪龍山。
與山頂一片酷寒白雪截然不同,山下生長著茂密的樹木,這些樹木粗大參天。但是由于山頂風雪之故,這片林間即使在盛夏季節也是陰涼。
此刻,一名身穿坎肩絨毛短袖的少年,正靈活的在山林間飛竄,右手抓著一桿樹枝削成的長矛,追逐著前方的一頭倉皇逃竄的角鹿。少年的動作非常輕巧,只是腳尖在地面一點,人便躥出數米,眼看狡猾的角鹿突然改變方向,少年一掌拍在一顆大樹上,而後借著反力方向一轉的追了上去。
茂密的古林間,藤枝交雜,可是少年身法靈活像只敏捷地靈猿,或是蹬地一躍,或是抓著枝干騰空,亦或是身體突然前爬後仰的變化身姿,超越一個個障礙,唯獨速度不減。
眼看角鹿被自己拉近,突然,少年縱身而起,大腳在參天大樹上猛地一蹬,有力的將自己的身體送出。大樹周身一震,枝葉顫抖簌簌而落。
“喝!”
飛身半空的少年高舉長矛,微微側身往後仰,腰腹力量傳遞到右臂,猛然一甩!
嗖——
長矛破空而出,擦著枝葉在空中化作流光。
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勁響令角鹿渾身毛發倒立,一向以奸狡和身速靈活著稱的角鹿本能的閃到一棵大樹後。
就在這時,少年嘴角露出冷笑。因為長矛的方向直指這棵大樹。
“啪”的一聲爆鳴,長矛直接洞穿樹干而過,插入角鹿的脖頸。
角鹿一聲哀鳴,如被重物擊中般橫飛出去,在地面上犁出數丈長的溝痕才停下來,長矛貫穿其喉嚨將其硬生生的定在地面。
身軀輕盈的降落在獵物面前,少年嘴角揚起得意的笑。
這少年不是別人,正是一路趕來的梅寒。
三年前的那一天,他便是在雪龍山玩耍,被人偷襲打落懸崖,如今他煉體七層雖然還是不如當年八層,可是論戰力和肉身強度,早已不再一個層面。
一次生死的經歷,更是讓他在三金鍛體術的修煉上更進一步,達到金筋中段,這讓他非常意外。
這次回家他便是從懸崖下一點點爬上來的。早在一半高度的時候,他就開始饑腸轆轆,此刻餓得不行。提著角鹿,梅寒快速的趕到山溪邊,剝皮、洗肉,整理好數塊大肉塊,架在火上燒烤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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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忽高忽低,蛇信一般舔撩著肉塊。
梅寒的動作很嫻熟,烤肉這樣的事對他而言已算家常便飯了,很快,肉的香味便在林間散開。
緩慢的翻轉著支架,讓烤肉盡可能均勻的接受火焰的烤,又過了不一會兒,肉塊變得發黃,肉絲中吱吱的冒出脂油,在火焰的烤炙下,發出細小的 啪聲。
油脂出現在表面,起到了煎炸的效果,使得香味更加的濃郁,在林間擴散的更遠。
柴火燒得很快,只剩下一堆發紅的灰燼,蒸騰著撩人的熱氣。
原本這樣帶著火的灰燼是最適合給烤肉溫養回味的。可早已饑餓難耐的梅寒實在等不及,取下肉塊,稍作冷卻後,大口的狼吞虎咽起來。
角鹿的肉本來就是非常的細膩,鮮美,即使沒有添加那些調味的佐料,原生的肉香依舊可口異常,醇香無比。
一連吞食了三大塊後,梅寒才滿足的打了一個飽嗝,拍了拍滾圓的肚皮,他站起身來,扛起一個碩大的包囊,不緊不慢的離開。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圓月如盤,當空高懸。
由于傍晚吃得太飽,梅寒在睡夢中頗不情願的醒來,面上帶著些微痛楚,他坐起身來。
過慣了深山野林里的生活,梅寒選擇了一棵枝干粗壯的大樹作為過夜的睡覺之地。此刻,他坐起身來,感到肚子有些不適,“噗”的一聲,當一個臭屁放出後,他的面色當即一變,所有睡意立馬散去。趕快跳下樹去,跑向遠處一片空曠之地。
下一刻,一聲漏氣爆響傳出,更有一股惡臭伴隨著這聲在夜間清晰的聲響散開。
方便之後,梅寒一臉不爽,罵罵咧咧的一邊整理衣裳,一邊揉著肚子走了過來。走到半路,他鼻子抽動,嗅了嗅空氣里的異味,又罵了一句,轉身這回。
“XXX,老子以後在也不吃鹿肉。”
粑粑的味道實在太臭,他自己也忍受不了,無奈的他只能回去,抓幾把土蓋上。
爬上大樹,正要再次入眠的他突然耳朵一動,睜開了眼。不遠處有說話聲漸漸靠近。
在谷間生活的三年,讓梅寒的性格里多了警惕。在听到有人靠近後,他近乎本能的坐起。
“剛才那是什麼聲音?”
“這還用說,肯定是臭貅放屁,你沒聞到剛才有一股奇丑氣味。”
听到對方的談話,梅寒的額頭一下橫出數道黑線的,在心底將對方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個遍。
“有道理。老三,你說我們這次能成功嗎?”
“巴圖大師的馭獸之術我們都見過,應該可以成功。只要我們將驅靈香放到雪龍山里區點燃,到時候那些妖獸便會被驅除一股腦的沖向梅家礦洞,嘿嘿,咦!”
說話之人突然發出一聲輕咦,停了下來,看向腳下,緊接著便低吼一聲︰“這是誰******隨便拉屎!”
“臭貅,一定是臭貅!”另一人趕緊捂著鼻子,站到一側。
除去腳下粘物,那不幸的人一番無聲發泄之後,繼續趕路。
藏于一側樹上的梅寒卻是心中怒氣大盛,寥寥數語,他已經听出對方的意思,這是要對梅家不利。
眯虛的目光中隱藏著殺意,梅寒的手輕輕的按在一側的劍柄之上。行事需謹慎,不可冒失,這是他經常告誡自己的話。盡管對方只有兩人,可是步伐穩健,輕盈,顯然都是高手。
看著二人遠去的方向,梅寒猶豫了一會,決定跟上前去看一看,雪龍山可是梅家的地盤,對方欲對梅家圖謀不軌,自己剛回來就遇到這種事,他豈能袖手旁觀。
手腕輕輕一旋,隕鐵黑劍的長柄發出 的輕微細響,他抽出劍中短劍,順著樹干滑了下去,而後悄無聲息的摸了上去。
對方的速度不快,為防止對方發現,他只是遠遠地跟著。
這二人好像之前並未商量好,每走一段便會停下來發生一段爭執,只是走了數里的路程間停下來三四次。
這也難怪,雪龍山極為龐大,外圍並未什麼危險,可越是往里面去,越是危險,山中有一些異常凶猛強悍的妖獸,就是武者高手遇到都有喪命的危險。
爭執聲隨著清風再次落入耳朵,梅寒立馬止住腳步,凝神細听,大致判斷對方的方位與距離後,再次前進一段。
隨著聲音的越加清晰,梅寒知道自己更加的靠近,他的呼吸更加的輕緩,悄無聲息的爬上一顆大樹,將身形隱匿。
蹲在樹上,他終于再次看到那二人。二人在一片湖泊附近細聲交談,高瘦男子想冒險再深入一些,但是另一矮胖男子卻死活不願意深入一步。最後,高瘦男子只得妥協不再前進。
二人在附近找了一棵樹,在軀干上挖出一個洞,將某物點燃放置于內,看來這便是他們所說的驅靈香。
隨著驅靈香的燃燒,一股淡淡的邪異氣味朝著四面八方彌漫著,不久之後,四周開始出現騷動。
突然間,恐怖的嘶吼聲從湖底響起,緊接湖面中心水面翻滾,轟的一聲滔天巨響,一顆碩大的頭顱躍出湖面,赫然是一條通天巨蟒,龐大的身形遮天蔽月,在湖面上投下巨大的陰影。
二人瞬間嚇得面色發白,毫不猶豫的朝著來時的方向奔跑,腳下生出一團團濃烈的雲霧,踏著虛空,飛到樹梢。
這不是真正的飛行,只是憑借所修功法在腳下生出元霧托著身體短暫離地,造成一種飛行的假象,可即便如此,也足以表明二人的修為至少達到了氣力七段以上的境界。然而面對這種通天妖蟒,二人絲毫不敢對抗,只有逃跑的份。
二人在騰空的同時,翻轉手掌,取出一只短小的竹笛,放進嘴中。
“迪!”
竹笛中發出急切的音波,奇異的聲響在夜空回蕩。
隨著聲波的傳出,下一刻,尖銳的叫聲,便在夜空響起。
借助月光的照耀,梅寒仰頭間,看到靠向山外邊緣的遠處有兩只夜梟正急速的趕來,展開三米多長身體散發著瑩白的光芒,轉眼間便從梅寒的頭頂上飛掠而過。
然而,與此同時,湖水突然波濤洶涌起來,通天巨蟒張開血盆大口,噴吐出一道粗大的藍色光柱。
粗大的光柱,攜帶著狂暴的風嘯之音,瘋狂的對著樹頂上的二人沖擊而去。
光柱所過之處,所有被席卷的樹木盡數被狂暴的能量扯得粉碎。
一聲聲宛如悶雷般的聲響在半空咆哮而起,讓梅寒的心神為之顫抖。他也知道山脈深處存在高級妖獸,可是從未想到,這一次就遇到了。
咽了一口唾沫,梅寒死死的趴在枝干上,只要自己不被發現,那麼偷香便有實現的可能。
更加郁悶的是上方的二人,他們也沒有想到會突然出現一只這樣驚恐的妖蟒。實力足抵凝符境。
二人踏著樹梢,閃過光柱的中心,身形一躍,徑直跳上了各自的巨大夜梟背上。
“快,快走!”站在夜梟身上,二人皆是急忙催促道。同時,體內真氣瘋狂的涌出,在體外形成一座假山之影,將人與鳥一起保護起來。
看到如此一幕,梅寒目光劇烈一縮,因為這個功法,正是石林鎮石家的獨門秘術,或者說是石家的血脈秘術,泰山壓頂!
泰山壓頂是威力極大的攻擊功法,可在關鍵時候卻也是最強的防御之術。
此術,非石家血脈者不可修。
听得主人的聲音,兩只夜梟頓時雙翅一振,巨大的勁風撲扇而過,然後載著背上的兩人,沖天而起。
可是躲過光柱中心攻擊,矮胖之人的飛行妖獸卻是被邊緣掃到,可怕的能量立馬潰滅假山之影,更是擊碎了夜梟的一只翅膀,矮胖男子靠著堅固防御保住一命,驚慌的跳下鳥背,一把抓住同伴的那只鳥的雙足,這樣的舉動讓高瘦男子瞬間惱火破口大罵,可是生死一線他還哪里管得了這些,死死的抓著巨鳥的雙足。
一下承載兩人的重量,夜梟頓時有些吃力,飛得搖搖欲墜,在光波掃射中左突右閃,最終僥幸拼得一身重傷帶著二人逐漸遠去。
妖蟒看到二人逃去並未追出,但是凶性不免發作,狂暴的光柱再次從張開的口中噴吐而出,刺目的光亮幾乎是彌漫了半壁天空,一瞬覆蓋幽暗的夜色。
狂暴的氣息在湖岸肆虐,對著一圈林木橫掃而過。
無數樹木炸裂崩塌,大量土石崩飛,恍如人間末世。
雷霆般的爆鳴在耳邊響起,讓梅寒一陣的哆嗦。
妖獸不是第一次見到,可是這樣的恐怖妖獸實在有些驚世駭俗。
兩眼放著亮光,這一刻他呼吸急促起來,注意力集中到了極致,放置了驅靈香的那顆大樹也被沒有幸免的被擊碎,但是在漫天木屑中,梅寒看到了微亮的火光,那正是那截燃燒的香!
恰巧的是,這截香正朝自己飛來。
眼看大量斷木土石朝自己飛來,即將砸中自己所在大樹,梅寒突然躍出,一把抓住驅靈香,而後折身回跑。
一道人影出現在妖蟒的眼中,大多妖獸向來仇視人類,這只妖蟒也是如此。剛才讓石家二人逃去已然惱火,此刻居然又出現人類,更加刺激它的神經。
龐大的軀體突然探出水面,向岸上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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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屑貼身飛過,疾嘯的風聲在耳邊狂叫,梅寒身法快到極致恍如一縷青煙,朝著外圍逃竄。
“吼!”
身後怒吼傳來。梅寒往後一瞥,只見到百米長的妖蟒追擊而來,揚起的頭顱如同妖魔之像,所過之處,再粗大的樹木都像火柴般脆弱,一排排的倒塌。
突然,妖蟒頭顱伏地,巨大的蛇尾快如閃電般的抽打出去。
!
遠處的妖蟒巨尾一下抽出,一瞬間幻化出十余道殘影,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呼呼哀鳴,草木盡斷為碎末。
這時候,梅寒已經跑到先前睡覺的大樹下,他一躍而起,將背囊一把套在身上,抽出隕鐵重劍繼續一路狂奔。
自古以來,人妖對立,世世為仇,武者經常獵獸取材,同樣妖獸為了修煉經常噬人取精,因為種族之爭,相互之間經常出現了肆意殺戮對方種族的血腥事情,人妖兩族為此還曾發生過數場大戰,後來經過諸多波折,人妖兩族的高層最終,簽訂了互不侵犯條約。
條約規定了人妖兩族的各自領地,互相不得進入,若是有膽大妄為者踏入對方屬地,就是被殺死也只能怪自己了。
橫天山脈就是妖族的領地之一,人類的活動範圍也就是在外圍,進入山脈里面,生死自顧,所以只要梅寒跑到雪龍山外圍,他便安全了。
就在這時,蛇尾抽打的速度陡地變快,尤其尾巴縴細的端部,突然一個晃動,驀然爆發出一團藍光,這一小節蛇尾竟然化作晶瑩剔透的半透明模樣。尖銳刺耳的聲音從細尾上發出。
瞥見妖蟒氣勢洶洶的尾部,梅寒心頭一凜,這一抽速真堪比閃電,轉眼間就來到梅寒身邊。
梅寒心知避無可避,抬起隕鐵重劍一砸而下。
砰——
巨大的力道從重劍上傳來,梅寒的身體立馬不受控制拋飛出去,一連撞斷兩棵大樹也不見停勢,他在半空一個旋轉,落下地面,巨劍插入地面,又是向後滑行十幾米。
剛一停下身形,他立馬起身,兩手推劍接下蛇尾的有一次抽打。
沉重的巨力再次將他打出老遠,撞在身後一顆大樹,大樹 吧一聲攔腰而斷。
呼哧!
一道幽靈般的身影從這棵樹上一飛而落,這身影落入梅寒的眼角,讓他心頭一驚,原來今夜很是熱鬧,這里藏著人。
這身影怎麼有些熟悉?
心念電轉間,梅寒突然開口︰“五叔!”
“什麼人!”那黑衣人低沉的回了一句。
“是我,三小子!”
當年一別已經三年了,為了讓對方認出自己,他轉過臉去,作出一張當年喜歡擺出的鬼臉。
“你……你真是三小子?”對方的聲音明顯的發顫,更帶著質疑。
“別懷疑了,先出去再說!”身軀一扭,梅寒飛快的跳開,躲過蛇尾一擊,晶瑩剔透的縴細蛇尾切過身後的半截木樁,木樁再次斷成兩截,切口處光滑整齊如鏡,足見蛇尾的鋒利。
被稱作“五叔”的那人人影一晃,來到梅寒身邊︰“別動,我帶你離開。”
在他背起梅寒一瞬,突然哎呦一聲的被壓趴在地上︰“什麼鳥玩意,這麼沉!”
撓了撓腮幫嘿嘿一笑,梅寒就地一滾,站起身來。他身上的背囊中可揣著不少東西呢。
梅寒滾下後背,“五叔”身上一輕,他一躍而起,手往梅寒後背一爪,就在這時他手指上亮起一束白光,只見梅寒後背上的大背囊飛快的縮小,消失在對方手指的一枚戒指中,就連隕鐵重劍也一起的被收納其內。
“五叔”突然身上爆射出蒙蒙黑煙,軀體搖身一變,竟化為了一條黑色游蛇,一個纏繞間,便緊緊纏住了一旁的梅寒,幻化一道幽靈身影快速離去。
梅寒只覺得四周寒風一起,腰間一緊,整個人就向外圍飛去。
這一瞬,二人就像是一條黑色的影蛇貼著地面游動,給人一種十分詭異的感覺。
梅家有十大護衛,也是十名供奉長老,各個身懷絕技,梅五位列第五,一身游影蛇功出神入化。
眼看人類再次逃出,妖蟒怒火中燒,雙目閃動著讓人望而生畏的猩紅光芒。
一聲驚天動地嘶吼中,張開大口,一下噴吐出七八枚光彈,氣勢洶洶的砸向梅寒二人。
一股無形的威壓,從天空降臨而下,每一顆光彈都如一顆隕石流星砸落林間,樹木崩毀,大地炸裂,土石飛濺,好不驚人!
然而,黑蛇之影靈動無比,在大塊大塊的土石崩碎間自由游躥,安然無恙逃出生天。
只余下身後妖蟒不甘心的咆哮,雷鳴之吼響徹天際,驚動更多的山林妖獸,惶恐不安。
終于在一個小時後,梅五帶著梅寒出現在雪龍山外圍。
黑色蛇影“茲茲”一聲,滾滾黑氣突然爆裂了開來,從中跌出兩道身影。
“不行了,老了,帶不動你了。”胸口快速起伏的喘著粗氣,梅五擺擺手嘆了口氣。
“原來五叔也有服老的時候。”梅寒身法敏捷,在地上一滾就站起身來,他走到梅五身邊,伸出手來,輕輕的扶起梅五。
梅五站起來,撢去身上的腐葉,突然激動的抓住梅寒的雙肩,激動得大聲說道︰“你小子真的沒死!呸呸呸!你好好的,我說的是什麼話。哼,你小子能奈啊,居然一聲不吭的走了三年,可是急壞了不少人,你呀!”
“世事難料,當年的事,一言難盡啊。不說了,家里人怎樣。”
“家里一切安好,當年你失蹤,這活不見人,死不見尸,府主派人找了你足足半年,但始終無果,後來我們都認為你不在了,這兩年府主嘴上不說,可是心里還是非常想你的,經常在半夜到你的房間去。還有香兒小姐這兩年很是想你這個哥哥,我現在就帶你回去,府主大人要是知道的回來了,不知會有多高興。”
听到梅五長老的話,梅寒心頭深感愧疚,眼角發濕,喉嚨有些哽咽。他沉默的跟在梅五長老身後,少許後,開口︰
“五叔,我在山里看到石家的人,他們想要打我們梅家礦洞的注意。父親可知道。”
“原來是石家人?我受府主之令前往雪龍山追查妖猿偷襲礦山之故,後來發現不明人物潛入深山,我便跟了上去,只是對方借助妖禽之力,我跟丟了。沒想到我們的三少爺發現了。”
“我們梅家礦山遭遇妖猿偷襲?對了,他們這次就是想要點燃這種香,驅使妖獸進攻梅家礦洞。”說話間,梅寒從懷中取出已被他熄滅火星的驅靈香。此香通體暗紅,有一層血霧繚繞不散,發出濃烈的血煞氣味。
“該死的石家!居然使出這種卑鄙的手段。”將剩下的半截香支放在鼻下聞了聞,梅五面色陰冷的衣袖一甩。
“五叔,礦洞現在如何?”想到剛才梅五的話,梅寒語氣關切的問道。
“昨晚,我們在礦洞四周灑下藥粉,暫時驅散妖猿,不過這些妖猿並未離開,而是盤踞四周,恐怕天一亮就會再次發動進攻。具體如何我就不得而知了。”
“這些妖猿實力如何?”
“大多是低階的,修為倒是不高,但這些畜生皮粗肉燥的抗擊能力太強,這才是我們擔心的。里面有幾只金毛妖猿實力可怕,不過一直沒有親自出手,具體如何還不得知。怎麼,你想……”
“那是自然,我這剛回來就遇到這樣的事,自然要出力一番。”帶著微笑點了點頭,梅寒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
“寒小子,你進入氣力境了!”臉上再也沒有一絲怒氣,梅五眉開眼笑的握著梅寒的手說道。
這話落入梅寒的耳中,就像是一把刀子扎緊他的心中,他搖頭苦笑。這些年的努力都白費了。
梅五活了一大把年紀,一眼就看出梅寒的心思,他哈哈一笑,道︰“我明白了,三小子你煉體大成,力大無窮,想要明天手撕妖猿吧,五叔看好你的。”
對方安慰的話語,讓梅寒心中一暖。
“雖然還未進入氣力期,可是我很厲害的喲。”
“嗯,五叔知道。我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把體力恢復一下,明天可是一場硬仗。”
……
第二天一大早,梅寒在一處隱秘山谷中重新睜開雙目的時候,精神和體力都恢復到了最佳狀態。
在他不遠的地方,梅五早已盤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吐納調息。他的身體周圍籠罩著一圈黑霧,一股難明的氣息在四周彌漫。
“醒啦。”梅寒的起身,似乎也驚動了梅五,他手中法決一變,將身上黑氣一卷的收回體內,而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緩緩地收回放在腹間的手印,睜開了眼楮。
與梅寒不同,梅五早已是力氣七段的力士,他的調息不光在體力方面還需要吸收天地元力。
看到五叔的修煉,梅寒很是羨慕,多少年了,不知哪一天自己也能修煉呢?
“三小子,你體力恢復的怎麼樣了,一會可是一場硬仗啊。”梅五有些關切的向梅寒問了一句。
“五叔放心,我早就完全恢復了,絕不會誤了大事的。”活動一下手腳,梅寒自信異常的回道。
轟轟。
隔了一個山頭的深谷中,突然發出轟隆隆的聲響,隨著地面傳來輕微的震顫。
“開戰了,我們走吧。”
“等會,把我的包裹拿來。”
“你小子發財了不成,這麼沉,不會都是黃金吧。”眯著一對細眉笑眼,梅五看著從儲物指戒取出的物品打趣道。
梅寒摸了摸鼻尖嘿嘿一笑,從包裹中取出紫紋青弓還有盛滿箭矢的箭囊挎在肩上,然後挑取其他一些東西揣入懷中。
“這些給你,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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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元符!”兩只細眼猛地瞪大,梅五有些難以置信,眼前這名寒少爺竟會有這麼多元符。
元符,是一種將不同屬性的元力按照某些規則以及法則刻畫在符紙上形成的瞬發性符 ,頗受武者喜愛。
說到元符,就要談及制作符 的人。
在力武大陸上,有三類凌駕于一般武者之上的職業,分別為制符師、煉藥師,還有鑄器師!
這三類人各有特長,但比較普遍為人尊崇的當屬其中的制符師。
制符師,顧名思義,就是那些刻畫制作出元符的人,身份地位極其顯赫!在這個世界,被尊稱為“戰斗之師”。
制符師,能夠擁有這般待遇,自然與他的稀少,實用有關,因為想要成為一名制符師條件是非常苛刻的。
首先,唯有符之力源攜帶者才有成為制符師的可能。另外,這人還必須要掌握各種符 知識,符材、符紙、法墨,以及畫符等技能。
要知道,力武大陸上力源種類繁多,可是武者的力源屬性卻是生下來就確定的。踫巧就是身懷符之力源之人的概率極低,種種原因造就制符師數量稀少。
唯一可慶幸的便是,符之力源是奇罕力源中的常見者,不說萬中挑一,也是一千人中罕見一名。
另外,制符師可不只是制造元符這麼簡單,一把凡器上畫上寥寥幾道符線,武器品階立馬提升一個等級。幾乎每一把出名的戰器都在制符師手中開過符。
在各種條件之下,便自然而然的造成制符師的身份如此尊貴與超凡。
兩眼眯蹙成一對細菊,梅五大有深意的盯著梅寒打量起來,心道,這位寒少爺三年在外遇到了機緣啊。
“好,好!有這一沓元符,對付這批孽畜就容易多了。事不宜遲,我們現在過去。”將手中元符收入儲物指戒中,梅五點點頭,目中精芒一閃,屈膝一彈整個人輕盈的向山頂躍去。
梅寒握著隕鐵重劍,挎著紫紋青弓,緊跟其後。
片刻之後,二人來到山頂,遠眺遠處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寬闊的山谷間,赫然有一百多身材魁梧的妖猿列隊站立山谷,丈許高的身軀小山一般,似蘊含了無窮之力,每一只妖猿都舉著石棍或是粗木手舞足蹈的張口叫囂,尖銳的牙齒刺出厚唇,異常猙獰。更有十多只更加狂暴的白毛妖猿舉著粗大石棍對著前方山腳下一個石門狂砸個不停。而且在後方的高石上,正傲然站立著一對金毛妖猿,身軀更加的高達粗猛,金色的毛發膨脹垂落,使其看起來更為威猛凶悍。其中一只妖猿的手中石棍兩端分別穿插著一顆干癟的人頭,臨死前所有的驚恐依舊凝聚在臉上。
見到此幕,梅寒心中一驚,顯然這些妖猿都是靈長類妖物,靈智比較高,可比一般妖獸難對付的多。
石門上似乎有某種禁制,有青光防護著,在妖猿的攻擊下,青光狂閃,整個石門上顫抖個不停,一副搖搖欲墜的樣。看來,即使有著防護石門也支撐不了多久。
果然,沒過多久,在震耳欲聾的捶打聲中,青光一閃而滅,石門上也一下布滿無數裂紋,然後嘩啦啦的灑落一地。
就在石門破碎的一瞬,石門後響起一聲冰冷的大喝︰“放箭!”
咻咻咻咻——
隨著一聲斷喝,陰暗的洞口內突然閃出無數的寒芒,那是一支支強勁的箭矢從其內流行疾射般向妖猿。
這些箭矢每一只都困上了火油,在射出的一瞬,撕裂空氣,摩擦的灼熱點燃火油,像一根根火燭的光照亮了陰暗的洞內。一名名渾身包裹著黑甲的武士,動作和氣勢都整齊劃一的端著弓箭,只露出一雙雙陰冷瞳孔,火光沖天在他們目光中閃耀。
本來根本不在意箭矢的妖猿,在看到火焰的一瞬立馬張口嚎叫,粗壯的兩足一躍之下,驚慌後退。
但是卻是慢上一分,流行箭矢上紛紛射到妖猿軀體。這些勁道凌厲的箭矢“叮叮”的刺入了里面,不過盡是箭尖入肉很淺的便停住了,甚至有不少被堅硬的皮厚彈回,可是油包卻是瞬間潰散開來,灑滿妖猿濃密的毛發上,火勢大起一瞬將白毛妖猿吞噬成為火猿,淒慘的痛嚎聲響徹山谷間。
這些妖猿的吼聲化作音浪,翻滾八方,使得不少蓄勢待發的妖猿,露出驚恐之意,一個個都簌簌顫抖,整齊的隊形有些凌亂。
“嗷吼!!”
後方一只盤踞在石高上的金色妖猿發出一聲長長的吼聲,聲音恐怖,在其口邊形成一圈圈的可見的音波,刮出一股風勢,吹得前方土石飛揚。
在這一聲帶著威勢與震懾之力的吼聲中,所有的妖猿卻都安靜下來,眼中充斥血絲,滿是仇恨的沖殺過去。
“殺!”
礦洞入口處,隨著領頭將士的一聲大吼,四五十名武士再次射一輪飛箭,接著紛紛棄弓舉矛殺了上去。
轉瞬間,人猿兩團勢力戰成一團,喊殺聲驚天動地。
這些妖猿皮肉堅硬異常,刀劍斬落上去根本做不到傷筋動骨,僅是劃出一道道血痕,只有拼盡全力的鐵矛才能深刺肉體。可是這些妖猿不光身肉強硬,更是力大無窮,一拳落下就能將一名武士擊飛,幾乎是剛戰到一起,梅家的武士就明顯落入下風。好在武士鎧甲堅硬,裝備精良,勉強堅持與身高力量遠強于自己的妖猿對戰下去。
“寒少爺,你千萬保護好自己,我先下去!”面色極為凝重的梅五叮囑梅寒一聲,然後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把水細水長劍俯沖而下。
金毛妖猿感知力很強,在梅五靠近的一瞬,立馬從高石上躍下一只金色妖猿,粗大的玄色石棍對地面猛然一落,大地轟鳴顫動,對著梅五呲牙咧嘴冷笑。
另一只金色妖猿依舊站在高石上,手抓人頭橫在半空,盯著礦洞入口,目不轉楮,似在等待什麼。
唇間爆出低喝之聲,梅五雙掌抬起高舉頭頂的一合,而後渾身黑氣滾滾散出,他的身體驀然匍匐在地,化為一條游蛇之影。
在妖猿一棍砸落地面的瞬間,他的身軀恍惚的一扭,居然順著石棍纏繞而上,一閃的出現在妖猿粗壯的後背,鋒利的細劍劍芒吐露,連連劈斬,妖猿面色大變,石棍在胸前背後亂揮一通,但是身上的蛇影來回游竄,像是粘附在金毛妖猿體表的幽靈。
一道道蒙蒙的劍光像是雪花在身周的閃現,妖猿驚怒交加,拳棍齊上亂揮一通,追著魅影拍打而去,可是這道魅影就像是跗骨之蛆,揮之不去,且速度奇快。
一片片的金色毛發灑落,更有一蓬蓬的血光乍現。
妖猿更加的憤怒,妖目猩紅的妖芒一閃,仰天大吼,渾身毛發筆直豎起,恐怖的氣勢瞬間爆出,形成一股自體內吹出的金色狂風,直接將化為影蛇的梅五吹出。
凶煞的目光盯著重現身形的梅五,妖猿不管周身滴血的傷勢,掄起石棍一晃之下,幻化成十幾道巨大棍影,狠狠的砸向梅五。
石棍氣勁震蕩,狂風呼嘯,砸落地面,土石崩潰,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梅五不敢硬接半分,連連退避。
就在這時,礦洞內走出一名四十歲左右精壯男子,倒拖著一柄大關刀,刀口在地面上慢慢的劃過,帶出星星點點的火星。
他的目光很平靜,如一汪陳潭,可隨著他一步步的走出,身上的氣勢卻如燃燒的水,在一只白毛妖猿沖向他的時候,體內的水沸騰了,狂涌了。
他結實的臂膀一掄,身後的大關刀飛躍而起,從半空繞過一圈而後狠狠斬落。
隨著體內真氣的注入,大關刀上散發蒙蒙的光亮,這是凌厲無匹的刀芒。
刀芒一閃,從沖來的妖猿頭頂直直斬下,妖猿粗壯的軀體瞬間一分兩半。
此人名為吳元,是礦上的護衛統領,平日里負責礦上的安全,面上的平靜,那是他胸腔的怒火壓抑到極致的結果。
妖猿石棍兩端的人頭正是上一戰中不幸犧牲的兩名護衛。
胸腔的憤怒讓他體內所有的力量處于沸騰之態,將他的真氣不斷的推向巔峰,隨著這一刀的斬落,他的怒開始洪水般宣泄。
嘩——
刀法嫻熟的在雙手間翻轉飛舞,一道道刀芒傾灑而出,所過之處,慘叫不斷,鮮血飛濺,殘肢斷臂亂飛,所有的妖猿分尸兩截當場殞命喪命,在身後留下一地的殘肢斷體。
隨著他的體內真氣流轉,刀式越來越狂,威勢越來越猛,刀芒更加的寬厚,銳利。
高石上的另一只妖猿目中凶芒一閃,力臂一抖,石棍一震之下,兩顆頭顱立馬紛紛爆碎,而後一躍而下,對著吳元奔襲而來,這就是它一直在等的對手。
一路橫沖直撞的來到吳元身前,金色妖猿高舉石棍,一躍而起,渾身氣血翻滾的怒砸而下。
地動山搖的爆鳴聲在石棍與刀芒狠狠撞到一起後轟然傳出,一股驚人氣浪一卷而開。
巨大的震力將妖猿生生的撞出七八米,石棍直接被震得粉碎,妖猿手掌血肉一片模糊,但是吳元同樣不好過,兩只小腿沒入土石中,嘴角有一絲血痕溢出。束發的繩絲直接被炸斷,胸口大起大伏,雙手軟軟的垂落,竟然被震斷了臂骨。
準確的說,吳元的情形更加的槽糕。這也是初期武者修煉的弊端,早早領悟氣感雖然可以借助元氣讓自己壯大,可是肉身的堅硬度卻是一個缺陷。
金色妖猿也發現吳元受了重傷,它口中一聲低吼,直起了寬闊的腰肩,仰天一吼,雙腿分開猛地粗大一圈,而後向吳元走去,可就在它高高抬起粗大的腿腳想將吳元踩成肉泥的時候。
一聲尖銳的嘯聲在它腦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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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另一只金色妖猿急切的吼聲落入它的耳畔,它心中一驚,死亡的危機之感在它的心頭浮現,它下意識的回過頭去。
眼楮余角只是瞥見一道金色寒光出現在視野中,越來越近,然後它的耳洞中突然翁的一震。
它駭然的發現,一只箭矢從它的耳洞射進腦海,接跟著一聲爆鳴在頭腦中炸響,它的意識就此消失,龐大的軀體直挺挺的倒地。
這只箭自然是梅寒射出,他早就躲在山上一塊石頭之後,不時的射出一箭,紫紋青弓可是貨真價實的符器,利用金屬性元晶作為激發能量,更是無堅不摧,妖猿的皮肉再結實,又怎能抵住如此一箭。
心中後怕的後背冷汗濕了一片,吳元大喝一聲,雙腿上真氣貫注,一下炸開土石,躍出坑外,同時也注意到了山上的神射手,心中一陣感激。
梅寒藏得比較隱蔽,不時射出一支冷箭,擊殺一只只妖猿,在箭囊中二十多只箭矢用完後,他放下弓箭,抓起隕鐵重劍一沖而出。
擒賊先擒王!
只要能將金色妖猿滅殺,那麼這群妖猿群龍無首必然退去。
抱著這樣的想法,他目標直指剩下的一只金色妖猿。
這只金色妖猿實力很強,修為足有氣力八段,加上強橫的肉身之力,這里幾乎沒有敵手。
剛才梅五靠著引以為豪的游影蛇功與這只妖猿周旋一會,但是體力耗損太快,加上妖猿過強悍,不一會兒就支撐不住了,這會兒也就是牽制一二,根本不敢硬撼此妖。
“五叔,先用“囚籠符”再用“地刺符”。”看到梅五一副躲躲閃閃的樣,梅寒表現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一邊防著妖猿攻擊,一邊時刻準備偷襲的梅五面色瞬間有些暗黑,他結結巴巴的說︰“我……我沒用過這種符,不知道……怎用。”他說話間,再次拋出兩張元符,一張在半空就“噗嗤”燃燒為灰燼了,一張被妖猿棍風一攪化為齏粉。
囚籠符和地刺符是兩種中級元符,卻是比較少見,就連活了一大把的梅五都沒見過,這也從側面反映制符師的珍貴。
“你——”被氣的有些無語,梅寒目光一沉,口中低喝一聲,腳下一躍,雙臂金光流轉,握著隕鐵重劍迅猛的一揮,一道道黑色劍影真假莫變的先後尾隨逆天拍出。
這一劍正好擋下惡狠狠砸下的石棍之上。
金石之鳴瞬間爆出,火花四濺,整個地面都是一顫,然而這一幕卻驚得所有人妖目瞪口呆。
因為梅寒手中的重劍居然穩穩地擋下了金色妖猿的狂猛一擊,要知道妖猿的力量可是有目共睹的恐怖,一個人怎麼會有這樣的力量!
妖猿早已靈智大開,手臂上的麻痛提醒它,這是真的,它的一擊被眼前之人擋了下來,這讓它有些驚恐不安。
梅寒卻也不易,他這一擊要不是不拼盡全力格擋,那麼棍下之人就成了一具尸體了,擋下這一棍,可是讓他五髒六腑都震蕩不已。同時,對于這只妖猿手中的玄色石棍,他是好奇的很,隕鐵重劍的堅硬他是知道的,竟然沒有震斷一根石棍,看來這石棍不簡單啊。
“還不快滾開!”看到棍影之下所救下之人發呆的模樣,梅寒惱火的大喝一聲,那名死里逃生的士兵,猛地驚醒,連滾帶爬的離開石棍之下。
妖猿怒火中燒,梅寒的出現讓它明白另一只金色妖猿正是死于眼前少年之手,那是它的伴侶。他赤紅這雙眼,帶著仇恨的目光,渾身殺氣狂涌,咆哮怒吼!
吼!
玄色石棍在妖猿雙臂一抖之下,立馬浮現出一層青色光芒,這是妖氣之力。
與人類修士不同,妖獸元氣入體,轉化成的是妖力,這種妖力可以使得妖獸變得更加的狂暴,激發獸性本能。
妖猿身上的金色毛發在這一刻倒豎而立,身體更是劇烈地顫抖,雙眼血絲彌漫,全身上下傳出轟鳴巨響,本就粗壯的身體,更是充氣般的暴漲一圈,濃郁的妖力在它的周身化作一道道狂猛的風,此風如刀,似刃,吹在地面上,劃出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切痕。
它的面孔在此刻猙獰無比,仰天咆哮間,手中石棍忽然變得模糊,舞動成層層疊疊棍影,氣勢沉重如山,向著梅寒一壓而去,給人一種一棍落下天崩地裂的錯覺。
“五叔!灰色囚籠符,黃色地刺符,按地催發!”情勢危機,梅寒急急大叫一聲,然後不顧一切的將全身的力量涌入雙臂,煉體七層的氣血之力,三金鍛體術修煉出的金皮、金筋全部爆發。
看到妖猿的變化,他感受到了一種極度危險的寒意。
這一棍能要了他的命,這是生死的掙扎。
要麼生,要麼死。
他目光厲芒逼人,雙臂瞬間粗大一圈,皮膚上金光刺目,宛如一尊金人,氣血之力吹得他頭發飛揚,多出一種氣吞山河般的氣勢,霸王劍術以力破力,沒有取巧之說,生死一線之間,運用到極致!
這一棍,抽碎了虛空,空氣中發出尖銳的音爆,濃密的棍影幻化一座山岳之影從天而降。
這一劍,傾力爆發之下,竟破天荒的一瞬幻化出十三道清晰的劍影,撕裂了虛空,劃破了天空。
可就在棍劍相撞的前一刻,山岳棍影驀然一卷的沒入石棍本體之中。十數道劍影也是如受到召喚,一閃融入到了劍身之中,劍身上首次出現了罕見的黑色劍芒,接著一棍一劍猛然相撞。
詭異的是,這一刻居然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傳出。就像是兩團棉花踫撞在一起。
可是但凡有眼力的人都清楚,這只是表象,真正的驚動在後面,就在一息之後,一片刺目的光突然在劍棍交擊處華麗綻放,化作恐怖的氣浪爆裂而開。
巨響滔天,碎石紛飛,塵埃亂舞。一人一妖同時倒飛而出,地面上更是直接炸出一個丈許大的深坑。
妖猿不愧是妖力爆發,僅在倒退八九步之後就止住了身形,不過一雙手掌卻是血淋淋的讓人驚目。而相比之下,梅寒就糟糕多了,整個上身的衣服完全被炸裂,在土石地面上踏出二十多米的深深足印後一劍插入地面又滑行十幾米才停下來,他拄劍而立,當即一口逆血奪口而出。
他半跪在地上,精赤的上身,露出雄偉健美的身軀,渾身的肌肉緊張而飽滿,將男人的力量之美演繹得淋灕盡致。一雙如鷹隼般的漆黑眸子里,幾乎完全被戰意吞噬。
“孽畜,受死!”梅五突然從一側疾步掠出,來到妖猿附近,將兩張灰色元符按在地上,真氣催發之下,大地震動,妖猿四周土石炸裂,一根根石柱沖天而起而後在元妖猿頭頂匯聚,形成一個牢籠。緊跟著又出現第二層牢籠。
嘴角裂開,妖猿面上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在它眼中這點石柱豈能困住它,一個獰笑後,妖目中寒光一閃,就要出手。
就在這時候,它的腳下劇烈的顫抖,元氣波動一起,無數黃蒙蒙的光芒從地下狂涌而出。
砰砰砰!!!
數不清的尖銳石刺從地下飛快的刺出,妖猿大吃一驚,腳步一瞬模糊,居然避開一根根石刺的突刺。不過石刺眾多也將它困阻在原地,成為它行動的障礙。
妖猿驚怒交加,暴跳如雷,粗大的手臂一動,玄色石棍就一聲呼嘯的對著四周刺出的石矛橫掃而去。
狂暴的巨力之下,一根根石刺紛紛崩碎,眼看妖猿即將脫困,梅五心中大急。
吳元目中露出不甘,沒想到這只金色妖猿居然這樣的強悍,恐怕也就只有府主等少數幾人才能擊殺此獠吧。
所有的士兵在見識過金色妖猿的厲害後,紛紛露出絕望之色。
相反,其余的妖猿卻被他們領頭的威武渲染,嗷嗷歡呼。
抬起手臂,一把抹去嘴角流出的血水,梅寒目中精芒一閃後,而後五指一緊,握著隕鐵重劍縱身躍起,幾個起落來到石柱囚籠之下,兩腿彎曲一彈,整個人就如大鵬展翅,一個翻轉間落到囚籠之頂。手中長劍寒光一閃的從石柱縫隙中直插而下。
甚至當即
疾風呼嘯,妖猿頭顱一扭,夾著森然寒意的劍影從耳間一擦而過,大劍無鋒,可是其上的風勁卻是犀利無比,在其一側臉上留下了一道縴細傷口,金毛斷裂時,有鮮血從中汩汩而出。
妖猿腰背一挺,驀然抬手對著隕鐵重劍一把抓來。
梅寒神色一驚,只感到巨大的拉扯之力從鐵劍上涌現,他竟被妖猿一扯之下,半個身子陷入石柱間隙之間。
妖目中興奮之色一閃而過,妖猿擬人的露出得意的表情,可想而知,一旦梅寒被拉倒囚籠之中,那將會發生什麼慘事。
“小心!”
“快松手!”
可就在眾人驚呼,金色妖猿得意之時,梅寒卻面色一變,目中寒意驟然一閃,手腕在長長劍柄上一扭,抽出一只短劍。
短尖上森冷之意凝而不散,在梅寒眼中厲色一閃間,毫不留情的化作一道寒光,“噗嗤”一聲刺入了金色妖猿的頭顱。
妖猿腦顱中突然出現無數痛感,神經中樞被摧毀這是難以形容的劇痛,它口中發出一聲慘叫。拋棄石棍,兩只巨拳沖天搗去,梅寒身形一晃,倒躍而開。
巨拳上妖力震蕩,打得石籠炸裂,碎石迸飛。
遠遠地站在一側,看著頭顱上倒插一支短劍的金色妖猿瘋狂亂舞,他松了一口氣。
此劍中之劍,乃是隕鐵之精打制,出自一位鑄器大師之手,耗費一年之功,林老本打算開符線後送給梅寒,可惜直到生命最後,他也沒有實現這個願望。可盡管如此,隕鐵之精打造的劍也是犀利無比,吹毛斷發,削鐵如泥!
妖猿體內妖氣化作金色光澤潮水般流去,整個身體氣勁泄漏,不一會兒恢復原本大小,轟然倒地,氣絕身亡。
士兵們一見此幕,心神振奮,氣勢高漲,殺聲大振,手中長矛猛然刺出,在一只只妖猿身上砸在朵朵槍花,鮮血仿佛雨點般潑灑。
吳元盡管雙臂無法使用,可是雙腿在真氣包裹下,飛身旋踢或是橫掃,巨大的妖猿就像是一只只沙包砰砰的倒飛出去。
梅五開懷大笑,細水長劍上真氣劍芒吞吐,它的身法輕盈快捷,一劍揮出並未在妖猿體表造成傷害,但是凌厲的劍氣確已刺穿對方的心髒。
樹倒猢猻散,妖猿也是一樣,群猿無首,它們陣腳大亂,氣勢全無,滿目驚恐,身體簌簌發抖,紛紛向谷外逃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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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勝了?”
看著妖猿奔逃而去,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沒有追擊。
這個勝利來得太過突然,充滿了戲劇般的轉折,讓所有的士兵還有些不敢相信。
“勝利了……我們戰勝妖猿了!”
接下來,所有回過神來的士兵吼叫,有的人直接拋飛手中長槍,跪在地上仰頭狂笑。
王之武也是這些士兵中的一員,他在愣了一會兒後,則突然仰天大笑起來,急忙將身邊胸甲被砸碎的戰友攙扶起來。
他的戰友同樣抑制不住臉上死里逃生的欣喜,靠在王之武身上,一邊大笑著,一邊因內傷而不斷咳嗽。
勝利的歡呼在谷間回蕩,傳遍八方。
吳元兩眼泛著奇光,來到梅五身邊低聲問道,目光還不住的看向人群外的梅寒。
在听了梅五的簡單數語,猛地把頭抬起,一臉震驚的看向梅寒,緊跟著哈哈大笑,快步朝著梅寒走來。
“好你個三小子,一聲不吭的就消失三年,害得我們還以為你……哈哈,不錯,長大了。這次妖猿危機多虧你出手,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吳叔不要見外,咳咳——”梅寒快步上前,遙遙一拜,這一跑牽動體內傷勢,忍不住咳了起來。
“寒少爺你……”
“我沒事,受了些小傷。”擺了擺手,梅寒啐了口帶血沫的唾沫。
“挨了那麼重一下,怎麼可能沒事呢?”來到梅寒身邊,吳元關切的問道,他剛想用手感受一下梅寒身體狀況,卻才發覺原來自己雙臂已被震斷。
“吳叔放心,我真的沒事。倒是你的雙臂——”
“嗨,一身老骨頭不值錢,不過我也習慣了,過一段時間也就沒事了。”對于自己雙臂斷裂,吳元一點也不在意。武者身體的修復能力依然不能用凡人眼光看待,尤其吳元已經達到氣力境界,恢復能力會更快。據說修為強橫的大能修行者,可以達到斷臂重生,滴血復活的恐怖地步。
“好了,大家靜一靜,靜一靜!”吳元轉過身來,中氣十足的叫了一嗓子,他聲音不大,但蘊含了真氣,擴散到巨大的谷間,異常的清晰,在他的喊叫聲中,所有士兵陸續的閉口不言,目光轉向吳元。
平日里一向嚴肅的吳元,此刻罕見的露出一張笑臉。他目光在眾戰士身上掃過一圈,而後高聲如雷的緩緩道︰“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梅家三年前失蹤的寒少爺今日回來了!他就是在危急關頭力挽狂瀾的寒少爺!”
听了這話,所有士兵皆是心神震動,雙耳嗡鳴,難以置信,好半晌才恢復過來。
“不是說,梅寒少爺三年前死了嗎?”
“是啊,有人說他因為一直無法凝元入體,跳崖自殺了,還有人說他私闖深山被妖獸吃了,原來他沒有死啊。”
“也難怪,當年根本沒有誰是親眼看到他死亡的,這些不過是一直以來眾說紛紜的話罷了。”
“你們說這些干什麼,他可是救了我們的人啊,要不是他的一劍,我早就喪命了。”先前被梅寒用劍救下的那人瞪了周圍人一眼不滿的說,隨後對著梅寒方向,喊了一句︰“謝寒少爺救命之恩!”
很快就有其他人發現自己在生死關頭被一支護命箭救下了,戰士愛憎分明,對于救命之恩自然大感于心,跟隨第一聲之後也喊道︰“多謝寒少爺救命之恩!”
宏亮的喊聲讓更多的人想起剛才梅寒英勇戰斗的場面,由衷的喊了起來︰
“寒少爺!”
“寒少爺!”
“寒少爺!”
……
一時間,喊聲喧嘩,回蕩九天,撼動大地。
听著震耳欲聾的喊聲,梅寒微微一怔,心中感動,他遙望眾人,深深的一拜,長久不起!
這一拜,非天非地,拜得是戰士,更是他們的忠誠,為了守護梅家,甘願以生命付出。
吳元和梅五二人臉上露出笑容,梅寒依舊如當年一樣仁義,正是這一點讓他們真心的愛護這名三少爺,盡管當年他無法聚氣。
在這一刻,當年平易近人的寒少爺再次出現在眾人的眼中,又似乎隱隱發生了某種變化。洪亮的喊聲中彌漫著歡,戰士臉上露出了感動與欣慰。
許久,直到礦洞中再次走出怯怯懦懦的一大批壯實男子時,喊聲才止息。
這批後出來的壯實男子目光掃過谷間場地,紛紛身子猛地一震,驚駭的目光中,原本頗為寬闊的場地幾乎被滿目瘡痍,地面上還有一具具殘缺尸體,更有小山般的妖猿尸體,足有四五十具之多。
到處都是鮮血,地面幾乎都被染紅,散發出刺鼻的血腥氣。他們下意識的揉了揉眼楮,跪在地上,胸口起伏,大口喘氣,更有不少人嚎哭了起來。
他們都是凡俗之人,在這里采礦的礦工,哪里見過這樣的慘殺景象,而且是與妖獸廝殺,劫後余生更多的是恐懼。
吳元不由得嘆了口氣,看來這次妖猿偷襲給他們的心理上造成了很大的傷害。
接下來,吳元叫了幾人將眾人傷勢較重的人安端下來,又率領士兵們打掃戰場。短短兩天不到的時間,死傷的士兵已經近百。
昨天半夜,救援小隊剛到來不久,就有一批妖猿前來挑釁,第三第七兩支小隊的隊長不顧吳元的反對貿然出擊,更是在妖猿倉皇敗退後窮追不舍。
這些妖猿靈智較高,知道礦洞前撒了不少藥粉不易它們作戰,居然使用計謀,佯作敗軍之勢,將兩支小隊引到早已做好埋伏之處,然後合圍攻擊,造成第三、第七兩支鐵甲騎士遭受嚴重,兩名隊長更是在聯手之下被金毛妖猿殘忍擊殺,若不是吳元領軍及時趕來,恐怕兩支小隊都得交代在那里。
梅家有十支鐵甲騎兵隊,每一支隊五十人的編制,這一戰便損失了兩隊人馬,可謂損失慘重。
當一輛輛馬車拖著堆滿殘缺不全的士兵尸體趕回來時,悲憤的情懷在人群中彌漫,不少人眼楮紅潤充斥血絲。此刻,存活下來的士兵傷勢頗重,幾無作戰之力,為防妖猿的再次反撲毀掉礦脈,吳元派人用土石封住通道,又做了一些防護與陷阱,然後率領全體人員趕往石林鎮。
梅家府院,府主殿內。
“你說什麼,寒兒回來了!”驀然轉過頭來,梅遠航目光灼熱的凝視著前來匯報的傳令兵。
一向威嚴穩重的府主如此失態的變化,嚇得這名傳令兵身體猛地一顫,他帶著惶恐不安點點頭︰“是的,正是寒少爺關鍵時刻出現幫助我們擊殺金色妖猿,這才奪得勝利。”
“啪嗒!”
目光一瞬失神,梅遠航手中的茶杯不覺間從手中滑落,杯盞碎裂濺了一地的茶水,他手扶著座椅,支撐著身體,無力地笑了起來。
這一刻,他再無往日里的半點莊重威嚴,他就是一個充滿慈愛的父親,在得知“本已”死亡的兒子又回來的消息後,出現的激動。
“好好好啊,我梅遠航的兒子都是好樣的,怎麼可能輕易地死亡。”他壓下心頭的喜悅,再次回過頭來看著這名首次見到府主失態而變得緊張的傳令兵,問道,“還有其他匯報?”
“我們雖然擊敗妖猿,可是自己死傷慘重,死亡過百,就連白隊長和厲隊長也中了妖猿的埋伏不幸犧牲。吳統領擔心妖猿再來偷襲,防守不住,全軍覆沒。情勢危急的處境下,吳統領只能暫停采礦事宜,全體撤回。現在吳統領正在趕回來的路上。”
“什麼?白、厲兩位隊長也殞命了?”心中大吃震驚,看著眼前的傳令兵,梅遠航沉聲喝問道,臉色頓時難看無比。
“是的,另外吳統領讓小子問道府主士兵的尸體怎麼處理,是運回城內,還是停留在城外。”
“為我梅家效力者,自當風光的迎接。”
“啟稟府主,容小人斗膽一句,這樣做豈不會讓讓石林兩家抓住把柄,對我們負面宣傳。”
“這事我自有思量,你先下去吧。”揮了揮手,梅遠航聲音低沉的說道。
听到梅遠航的命令,這名傳令兵點頭應了一聲,行了一禮後,迅速轉身走了出去。
……
當那名傳令兵正在向府主匯報礦山情況的時候,一名相貌清秀的小丫頭,卻是駕著一頭追風靈駒滿臉歡喜出現在梅家大門口。
“彩兒姑娘這是要去哪?”當門衛看見此女之後微微一怔,面目含笑的輕聲問道。
“要你管,快閃開。”揚起尖尖的下巴,小丫頭小嘴一努,目光斜視的輕哼道。
盡管這丫頭有些冷言冷語,可是這名門衛卻是一樂,臉上的笑意更加的濃,討好的說道︰“您可是香兒小姐身邊的紅人,小人哪敢呀,彩兒姑娘騎著這頭靈駒可要當心喲。”
丫頭沒有理會,輕喝一聲,揚鞭而去。
“彩兒姑娘,要不讓我去給你保駕護航?”看著遠去的青亮身影,他急急的喊聲一句,立馬惹得另外幾名門衛開懷大笑。
一炷香之後,她小巧的身影已然出現在城外不遠處的一處莊園之前。
作為石林鎮三大豪門家族之一的梅家自然不止主街上一座府邸,在城外還擁有大量田地和莊園,還經營不少的生意貿易。
這處莊園便是梅家的家產之一,不過這里可不是生產加工的場所,而是梅家的一處游玩養生的居所——紅梅齋。
清秀可愛的小丫頭動作小心的從高大的馬背上滑下,而後快速跑進莊園。
紅梅齋里紅梅載,北風飄雪紅梅開。暗香淺影伴風舞,清紫秀舞博君顏。
此時正值盛夏,紅梅已褪,濃綠裹樹,莊園里到處都是紅梅樹的淡淡清新氣味。
在一片四周綠意濃郁的如茵草地里,一道粉紅的曼妙身影正在輕盈的跳動。
輕盈而靈動得步伐伴隨著某種節奏輕踏著,一道道紅色的劍光如水光潑灑。
她在舞劍。
輕靈曼妙的身影越舞越是激烈,一道道粉紅的彩帶出現在草地上,飄渺無定,空氣中卻響起了急切的劍吟,還有少女清亮的歌喉唱出的淒歌。
“相憶苦,思最難,生死茫,期歸何……”
幽幽怨語在天地間回旋,天地間似乎多了一種特殊的韻味,像是一股寒香籠罩。
突然間,草地上空飄落碎碎的紅絲,紅絲散落在四周的,草地里、樹上。
就像是寒冬時候紅梅綻開在枝頭,灑落在地面。
“小姐,小姐,回來了,回來了!”就在這時,彩兒的激動的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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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里帶著激動,帶著歡喜,帶著迫不及待。
舞動的身影快速停下,站在草地里,剛才劍氣凝聚而成的紅色絲線漸漸的消融。
這是一個瘦削的少女,她細眉如畫,秋波含春,光潔的肌膚白皙得如同凝脂,柔順的發絲一半約束頭頂,一半披散如瀑齊腰,還有兩縷發絲從脖頸垂落在正在發育的玲瓏小胸脯上,身著粉紅色的衣裙,提著一柄紅色的梅花劍靜靜的站立,一身清冷淡雅的的氣質,有如一朵初綻的紅梅。只是眼中光彩迷離,眼角噙著淚光,楚楚動人惹人心憐。
她便是梅遠航的小女兒,梅香!
她超凡美貌與氣質,就如天上的小仙女,不知吸引了多少石林鎮少年的矚目,尤其她天才的資質,更是讓眾多的優質男女自愧不如。
同樣的十五六歲,已經達到了氣力六段,堪稱恐怖!
嚴格說來,氣力境才是每一名武者的邁入武者世界的第一步,所謂的煉體,只不過是那些無法領悟氣感之人為了開闢氣府的手段。
氣力境共分九段,當體內元力到達十段之時,便能根據自身的力源屬性在體內凝聚力之符文,成為一名受人尊重的凝符武者!
目光里的迷離色彩很快散去,梅香莞爾一笑,輕嗔責備道︰“小丫頭的風風火火成何體統?什麼事情大呼小叫的,誰回來了。”
胸脯起伏,喘著粗氣,一身綠裙的彩兒手叉著腰肢上氣不接下氣艱難的說︰“寒……少爺,你的三哥……回來了。”
“不許胡說!”俊秀的臉上有些不悅,梅寒生氣道。這三年中,第一年她經常念叨著“三哥”,後來再也不說,也不讓身邊的人提這個名字。
“這事千真萬確小姐。我是在府主門外听到從礦山趕回來的傳令兵說的,說寒少爺大展身手,力挽狂瀾,急退妖猿,救下眾人。”胸部鼓起深吸一口氣,彩兒一口氣飛快的說。
“真的……他人呢?”梅香已經有些慌亂,一時不知所措,手中的梅花劍滑落草地,她下意識的問。
“那傳令兵說正在趕回的路上,我……我還沒說完呢,哼為了通知你,我第一次騎著靈駒,我是冒著性命來的……”
彩兒話還沒有說完,梅香卻以拼命的跑去,眼角的淚水再也忍不住的飛出。清風里,有抽泣聲,也有斜插在草地里的梅花劍輕吟,似在繼續吟唱著剛才的淒歌。
……
雄壯闊氣的朱紅大門前,早已站滿了人。人群明顯的分為兩派,一些人臉上洋溢著喜悅,另一些人則表現明顯的不耐煩。
“怎麼還不來?一聲不響的就是離家三年,這回家還要這麼多人前來歡迎,好大的面子。”
開口說話的,是一名目光銳利的青年,腰間插著一把紫鞘長劍,他是梅家老大梅遠天的長子,梅山!
按說梅寒應該已經到家,不過在車隊剛入城門,他就托人將包裹送回家一個人跑了。這才有讓人等他的一幕。
“大哥,要不你先回去,見三哥也不急于一時嗎?”看到哥哥露出急躁,梅衛輕聲勸道。
“哼,先走?我倒是要看看三年過去了,這小子發生什麼變化。”冷哼一聲,梅山嘴角露出冷笑,笑意中還帶有某種譏諷與怒意。
論天賦,他是梅家僅次于梅香的新一代精英,十八歲就已經力氣六段,他對于堂妹梅香一直喜歡在心,這三年不管他怎麼討好梅香,總是被干脆的拒絕,反而是後者對于一直杳無音訊的梅寒念念不忘。
雖然,他也知道梅寒與梅香二人是兄妹,但是當愛意不成時,便可能化為某種恨意,尤其是對當年的煉體天才梅寒,與其說這是一種恨,不如說這是一種隱藏的嫉妒。
當看到梅衛滿眼期待等候著梅寒到來時,梅山突然眉頭一皺,嘴角附在梅衛耳邊沉聲低語︰“衛弟,永遠別忘記你是梅遠天的兒子,是我的親弟弟,別站錯位置。”他用力一拉,將梅衛拽到自己身後。
就在這時,有人眼尖的人驚呼︰“來了來了,寒少爺回來了!”
看到眾人在門前一直等候自己,梅寒心中暖意十足的微微的笑著,他加快步伐,穿過道路上的人群,來到眾人身前。
“大家好!”
“寒弟,你還知道回來。”人群中,一名壯碩的青衫短袖大漢臉色一板戲謔道,緊接哈哈一笑,滿心歡喜的道︰“一走就是三年,可想壞大家了。”他是大長老的兒子,梅戰。
輕輕的應了一聲,梅寒只能摸了摸鼻尖充滿感慨的苦笑。然而,在他的心中卻涌起了一陣強烈的暖意,抬頭看到依舊掛在門上方的“梅府”匾額,他的思緒瞬間回流,往日的一幕幕在心頭浮現。
原來三年的時間沒有讓自己的記憶變淡,反而讓某些事情的印象更加的深刻無比。
目光在人群中一掃,卻有些失望的發現,自己的父親還有兩位哥哥都不在,就連那個妮子都不在。
這個時候,梅寒也不想多說什麼,他實在迫切的去見自己的親人,所以大方的出手,每人一張元符,而後對著眾人一拜,逃出人群,快步跨過這口往日里熟悉大門。
難以置信的興奮聲在門口驚叫著。梅衛同樣一臉的驚喜,然而他的哥哥梅山緊緊地攥著手中的元符卻是面孔陰沉,目露寒光,滿心的怒氣想要一把捏爆手中的符 ,可是偏生心間不舍,矛盾的情緒讓他嘴角抽搐。
剛才開口說話的短袖大漢快步趕了上去,在梅寒的肩頭一拍,笑道︰“看你急的,三叔很生氣,在他房里等你,小心挨揍哦。”說完迅速離去。
梅寒點頭應了一聲,直接邁步跑了起來。
梅家府邸很大,府主的住所自然盡量靠里,曲曲折折的跑了一盞茶之後,梅寒終于來到父親的院落。
三年了,這里的一切都還是熟悉的樣子,只是四周的綠意更濃了。他沒有停步,一把推開門踏進房屋。
“父親!”
只見一人正站在桌前背手而立背對著他。
這只肩膀,承載著幼年多少的記憶,騎過,也爬過,流過口水,也淌過淚液,多麼堅實的靠背,是它頂起了兒女的一片天;多麼偉岸的雄姿,是它遮住了兒女的風風雨雨。
“父親!!孩兒回來了!”梅寒忍不住再次喊道。
當他更加靠近梅遠航時,目光一縮,震愕的發現,在父親披肩的黑發中摻雜著一絲絲的白線,這一瞬間他發現,原來父親不再當年。
“父親!!!不孝寒兒回來了!”梅寒再次叫了一聲,他心底有些酸澀,終是忍不住留下了眼淚。
“哼,你小子還知道回來!”梅遠航沒有轉身,聲語中帶著怒火喝道,只是有些顫抖地肩膀出賣了他。
“父親,孩兒錯了。”梅寒心生愧疚,雙膝跪地,落地之音鏗鏘有力,“我當年……”
“回來就好,回家就好。”那聲音如同砸落父親的心坎,梅遠航轉過身來,雙掌抓住梅寒的肩膀將他扶起來,滿眼都是慈祥與關切,哪有半點生氣的樣子。
“好孩子,這些年你受苦了。”
“不錯,長高了,更結實了,有男人樣了。”灼熱的目光將梅寒看了一遍又一遍,梅遠航大笑,笑容里的慈祥,似把玩一件愛不釋手的寶貝,看不夠。
“听說你協助吳統領擊殺金色妖猿,解救眾人,是不是解決了體內元氣消散的問題,我梅遠航的兒子就是不簡單。”
“那是僥幸,有些夸大了。至于體內元氣的問題……還沒解決,不過父親……”
接下來,梅寒簡單講述這三年的經歷,只是關于林家少爺林震宇講自己推落懸崖的事實並未告訴父親,他只是謊稱自己失足,他明白若是將事實告訴父親,以梅遠航的性格恐怕會立馬召集梅家兵力向林家宣戰。其余的事也沒有太多遮掩,只是避免生死危機的艱險經歷。
“你是說,你被青雲門收為弟子了,而且是內門弟子?”听完梅寒的講述,梅遠航一雙眼楮里閃過震驚之色,緊接著大笑了兩聲,臉龐上的得意與興奮幾乎難以遮掩,“青雲門,青雲門那可是我東萊郡唯一的武者宗門,每年不知有多少高家勢力將子弟送入,你成為內門弟子,將來必前途不可限量,一旦煉體有成氣力聚集不成問題。”
站起身來,目中閃爍著激動得光芒,梅遠航異常的高興,往日嚴肅的府主,此刻就是一位為兒子感到驕傲的父親,他拳掌交合神采振奮。
“只是可惜你那位林老恩師了。”嘆了一口氣,梅遠航輕聲說道。
“對了寒兒,你成為青雲門弟子之事暫時就別告訴他人了。”
“嗯,這種事我知道,關鍵時候起到關鍵作用,您說的。”眼楮眯成一條線,梅寒輕笑著。
“父親,我怎麼沒有見到大哥還有二哥?”
“再過一個月,就是石林鎮三年之約,他二人都前往雷元山歷練去了,回來也就是這幾天的事。”
“我回來時候,听五叔說,家族最近遇到不少的事,怎麼回事?”
“我還在呢,你小子就別操心了。一會去紅梅齋看看你妹妹。”抬起手輕輕地撫摸梅寒的腦袋,梅遠航愕然發現自己的兒子已經長的與自己一樣高了。
一下逃開父親的手,梅寒目光里閃出狡黠的笑意,然後擺了擺手躍出門去,留下歡快的聲音,“我去找小妮子。”
梅遠航微微一怔,接著又是哈哈大笑,心中很是欣慰,很是歡喜,長大了,長大了,阿芳,我們的兒子終于長大了。
剛跑出父親的院落,梅寒突然渾身一震,停下來腳步,整個人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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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紅色的身影沖進他的視野,與腦海中多次想像的有很大不同之處,比想象的瘦了,但卻更加的落落有致,看得他整個人恍惚。
一路趕來的梅香在院落門口看到梅寒的一瞬,也是整個人一怔,然後一直壓抑著的思念爆發了,她哭了,哭得是撕心裂肺,天昏地暗。
清淚如雨,洗刷這清純柔嫩的面容。
這三年里不知多少個日日夜夜都在想著三哥,在梅寒失蹤的消息傳出之後,她發瘋了一般獨自一人跑到雪龍山找了七天七夜,最後渾身是血的回到了家中,一睡就是五天五夜。當時不知嚇壞了多少人。沒人知道她是怎麼在山脈中存活下來。
醒來後,她整個人萎靡,變得不愛說話,終日坐在家門口沉默不語,任誰都知道他是在等待梅寒的回來。
最後還是在父親,大哥梅劍還有二哥梅石的反復勸導下漸漸好轉,此後便移居紅梅齋一直至今。
她對梅寒的感情深厚,就是梅遠航都感到奇怪甚至是震驚。
梅寒一步一步的走向梅香,他此刻就像是跨過了時間的河流,就這樣一直看著,沉默許久︰“你瘦了,香兒。”
“哇——”
哭聲更加的驚天動地,遠遠地在府院中散開,似要哭出所有的委屈。
梅家府邸後院有一個習武場地,此時,梅山正面色陰沉的習練著一套拳法,適才在路上遇到梅香他熱心的跑過去打招呼,結果被徹底的忽略,這讓他很是不喜,有一種深深地挫敗感。
拳法樸實無華,但是進退起落之間自帶韻勢,每一拳打出都在拳面上冒出一片紫光,如有千鈞之力,砸落在空氣上發出砰砰之鳴。
然而當隱隱約約的淒涼哭聲飄到了他的頭頂上空時,他身法一頓,陰沉的面孔忍不住猛地一抽,拳頭握得更用力,發出嘎吱的聲響,心頭的嫉妒,甚至讓得他眼楮有些發紅。
“小賤人!”心中不滿的罵了一句,他胸腔的怒火突然升起,緊緊的咬著牙,他腳下一動,拳法竟變得霸道威猛起來,一收一發間,似有風雷之聲在空中嗡鳴。突然他大喝一聲,整個人騰躍而起,然後腳上頭下的俯沖而下,他體內真氣狂涌出注入到右臂之上,當真氣壓縮到右拳上的時候,絲絲電芒出現在他紫光包裹的拳頭上,電芒狂閃,他的整個右手似有無窮的力量,轟然撞擊在青石地面上。
轟的一聲巨響,地面炸開了一個一米寬許的大坑,氣浪擴散時,一圈煙塵隨之彌漫,他身姿輕巧的降落在一旁,看著四周無數裂縫的大坑,還有滿坑碎石里跳躍著的殘余電絲,他的嘴角挑起獰笑,咬牙切齒道︰“小混蛋,十天後的比賽我等著你!”
梅香一把抱住梅寒,將頭埋進梅寒的懷中,大片的淚水還有鼻涕潮水般的打濕他胸部的衣服。
香兒緊緊地摟著梅寒的脖子,梅寒卻一時不知該怎麼辦。
感受到貼著胸口的一對溫潤柔軟的東西,那股美妙的觸感卻讓梅寒心中更加的有些慌亂。
摟著?抱著?
他只能輕輕的拍了拍妹妹的酥軟的香背,安慰道︰“好了,好了,香兒。三哥這不是回來了嗎?”三年的時間,雖然與外界接觸不多,可是他卻成長了好多。
十五六歲的少男少女,盡管是親兄妹,也讓他不再像從前,可以一起洗澡,一起過家家,一起鑽被窩,一起無憂無慮的玩耍。
讓人心酸的哭聲終于停止,梅香突然俏容一沉,撅著小嘴怒視梅寒,然後兩手反復捶打著梅寒胸口,就像是在嗔怒撒嬌說的小媳婦。
當然這一拳拳的捶打自然不會真的用力。
然而梅寒卻突然弓著腰,劇烈的咳嗽起來,倒退一步,露出很痛的模樣。
這自然是他裝出來的,要不然天知道這小妮子要鬧到何時罷休。
果然,看到梅寒的痛苦表情,梅香心中一慌,關心道︰“三哥你沒事吧?”
“哈哈,騙你的。”
“哼,你真壞。”
“不過真的很疼哦。”
香兒佯裝嗔怒,索性扯住梅寒的衣服,將臉上所有的淚水還有鼻涕全都一股腦的擦在他的衣服上,露出得意的笑。
她這一笑,露出一對尖尖的小虎牙,還有可愛的臉上小酒窩,更加的迷人了。
院落門口發生的一幕,自然毫無遺漏的落入屋內的父親眼中。
目光緊緊的盯著兩人親昵的舉止,梅遠航也是被這一幕震了一震,身體僵硬了半晌,他面色復雜,眼中掠過一抹隱晦的擔憂,搖了搖頭喃喃低語︰“這兩個孩子…這到底是緣還是孽?”
“三哥,你是不是不喜歡香兒了。”看著動作拘束的梅寒,梅香安靜下來,手捏著衣角,緊張地問道。
“怎麼會呢,香兒是天下最聰明、最可愛的的小妮子了,三哥怎麼會不喜歡呢。”
“就這些?”
“當然還有最漂亮!”豎起右手食指,輕輕地刮了下梅香的鼻尖,梅寒眼角一挑的含笑道。
听到梅寒的話,香兒就像是吃了蜂蜜,清雅的小臉頓時被甜蜜的笑取代,更是飛出一片莫名的緋紅。
心理歡喜得很,但嘴上偏偏不饒,一臉幽怨的模樣,抱怨道︰“騙人,那你為何走了三年都不回來看我?”
“好妹妹,是哥哥的不對,三哥給你道歉。”
“好了,這次就原諒你了,這次回來有什麼東西要送我呀?”
“有,當然有。你先閉上眼楮。”
“什麼東西還神神秘秘的?”香兒撅著紅潤的小嘴,滿是不樂意的閉上了眼,可是心底卻是期待的很。
亭亭玉立的少女背著手,輕輕地旋晃身體,可愛的臉上流露著淡淡的笑意,清純含羞的模樣,讓得梅寒真切的感受到一種別樣的魅惑。
看著高及自己脖頸的妹妹,梅寒也露出欣慰的笑,香兒長大了,以後應該保持距離了。
“好了沒有!”香兒催道。
“好了!”手往懷中一抓,梅寒飛快的取出一個層層包裹的絲巾,在香兒迫切的期待的雙眸注視下,一層層的打開。
“玉簪!我最喜歡的紅梅簪!”溫軟的小手輕掩溫潤的小嘴,香兒臉頰上洋溢著歡喜幸福的笑。
紅梅是她從小的最喜。
“給我帶上!”
時光好像回到從前,大雪紛飛的冬天,紅梅齋里紅梅盛開,香兒每次都纏著他,叫他為她戴上一朵紅梅,然後在漫天大雪里翩翩起舞。
梅寒輕輕的將紅梅玉簪別到香兒散著清香的發束中,玉簪垂著玉墜在發束上輕輕搖曳,頓時給這妮子添上幾分成熟的風味。
配合她此刻含羞的動人嬌態,更加的嫵媚誘人。
少女興奮地輕笑一聲,然後掩嘴向院落里面跑去,來到梅遠航的屋內︰“父親,三哥送給我禮物了,你看,好不好看?”指著頭上的紅梅簪,她晃了晃腦袋得意地笑。
“好看,好看!”微微一怔,梅遠航點頭笑道。
听到父親肯定的話語,香兒更加歡喜,蹦蹦跳跳的沖出門外。
“父親說好看呢。”跑到梅寒身前,香兒紅潤的小嘴,挑起一抹滿意的淺笑,拉著裙子輕輕的旋轉起來。無憂無慮,快快樂樂,像一只歡快的蝴蝶在溫暖的陽光里輕舞。
這一刻,梅寒真的希望自己的妹妹能夠一直這樣快樂下去,生活中沒有紛爭,沒有煩惱,沒有悲傷。
“香兒,你這是干什麼?”突然,梅寒身子一顫,他愕然的感受到手臂上傳來一股嬌嫩之感,他低頭一看緊緊貼著自己手臂的香兒,面皮一抽的驚呼。
“當然是陪我去玩啊!”毫無羞澀的臉頰上含著笑意,眼波流轉間滿是無辜的楚楚之態,香兒挽著梅寒的手臂就要向外走去。
輕輕地撥開妹妹的手臂,梅寒干咳了兩聲,訕訕的笑了笑︰“香兒,我這剛回來,我先回去洗個澡。記得我們當年的約定嗎,晚上我去找你,帶你去個地方。”然後就逃也似的離去,頗有落荒而逃的味道。
望著那狼狽而竄的梅寒,香兒感到愕然,一種叫做失落的情緒浮現在她的心頭。
少女單純的像一朵清荷,哪里知曉男女的事呢?
……
回到自己當初居住的小院,梅寒端坐在床沿,怔怔的看著屋內的一切。
“寒少爺你終于回來了,自打你走後,府主嚴令小人將這里好好打掃,他說你終有一天會回來的。這里的所有擺設都還是當年的模樣,府主說這樣你回來就不會感到陌生了。這三年每當府主在夜間睡不著的時候,就會來到這屋里看一看。”一名滿頭華發,眉宇間帶著一絲威嚴的老者慈善的對梅寒說道。
看到屋內每一件物品的擺設仍是當年的樣子,梅寒眼角有些發脹。
“謝謝磊叔了。”梅寒說道。
“這謝我干啥,我就是辦事的,你要謝就感謝你父親吧。近來府上事情頻發,寒少爺出門在外要多加小心。”老者提醒道,他是梅府的當了三十多年的老管家,平日里辦事干淨利落,深受梅府人愛戴。
“磊叔能與我說一下府上最近發生的事情嗎?”
“這……這些事你還是問你的父親吧,我只能說,下個月就是三年之約,石、林兩家都有著準備。另外,經過這些年的發展,石林鎮的規模已經超過一般的城市,石、林、梅三家府主決定向帝國申報改石林鎮為城市,本屆的比賽不再限于年輕一代之間的比試,而是三大家族的之間的較量。為了獲取城主之位,石林兩家似乎暗中聯手合力對付我梅府,屆時將是一場惡戰。還有過幾天家族舉辦一場族內子弟之間的比試,選拔一批人開啟血脈之力。”
“呵呵,這些我就不多說了,明天我會派人向你說明,寒少爺不是想要洗澡嗎,我這就著人準備。”磊管家微笑點頭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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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在梅遠航的書房中,梅五正束手站在書桌前面,目光盯著梅遠航手中的半截香支。
“府主,可看出這香里有什麼名堂?”看到府主面色凝重,沉吟少許,梅五吞下口中津液,開口問道。
這香,正是梅寒從蟒口下獲得的驅靈香,通體暗紅,一層血霧繚繞不散,發出濃烈的血煞氣味,一時間,讓房間里面都充斥邪惡的氣味。
梅遠航的眉頭不由皺起,他隱約猜到這支香的來歷︰“這應該叫作咒靈香,香支本身就是由某種妖獸精血怨魂凝煉而成,其內更是被施展了詛咒之力,香支點燃,氣味擴散,會令某種妖獸中咒毒,充滿仇殺之意。
石家前段時間確實來了一名叫做巴圖的人,看來這就是此人的手段了。”簡單的分析了梅五匯報消息,梅遠航分析出這個結論。
“這石家實在太過分了,上個月扣押我們梅家的礦物;前些日子更是當眾滋事,打傷梅劍、梅石兩位少爺。我看他們是鐵了心要與林家聯手合力對付我們梅家啊。要不我們出動梅影衛隊直搗黃龍,徹底佔領石林鎮。也省得他們在背地里搞東搞西。”
“你啊,這脾氣還是改不了,我們梅家作為外來戶,要是這樣做,豈不是會讓石林鎮所有人誤會我梅家恃強凌弱。一個鳩佔鵲巢的名聲可不好,更何況石林兩家最近暗中謀劃到底實力如何,我們沒有具體摸清。我們先耐住性子,敵暗我明說明對方忌憚我梅家,近來的背後動作也表現出對手的焦急。對于這種小打小鬧暫先不理會,做好預防工作,加強侍衛操練,“三年之約”我自會叫他們明白,我梅家可不是軟柿子。”
……
夜幕漸漸降臨,今夜的月彎彎的,像美麗少女微笑的眼線,散發出幽淡的微藍。
“三哥,你要帶我去哪?”
“噓!你別出聲,一會你就知道了,跟著我走。”
不一會兒,在梅寒的帶領下,香兒出現在一片長滿豐草的河邊,倒映一片星輝的河面上時而有清涼的風向著兩側飄過,帶著淡淡的水腥。
“香兒,記得當年我對你說過,要帶你去一個美麗的地方嗎?”深吸一口氣,梅寒微笑道。
“當然記得,只可惜你後來——”
“今天我就要實現當初的約定。你先閉上眼楮。”
“怎麼又是閉上眼,搞得神神秘秘的。”香兒語言上雖然有些抱怨,可是還是听話的把眼閉上。
嘴角露出一抹怪異的笑,而後跑到前方從地上摸出傍晚時準備好的竹竿,一手一桿,向前跑去。
竹竿刮著綠草,兩道草浪在星空下緩緩地向前掠過。
天上月亮灑下微弱的藍光,河面上煙霧籠罩,靜謐的夜隨著梅寒的跑走出現嘩嘩的摩擦聲。
草地間本是一片幽暗,然而隨著竹竿的掠過,突然深草間閃現出點點的熒光,這些熒光徐徐的飛舞升空,像是漫天的小星星在草從上飄舞。
那是一只只可愛的螢火蟲,一閃一閃發出生命的光。
“睜開眼吧!”一聲歡呼落入香兒的耳畔,她睫毛微顫,輕輕的睜開了眸,她的眸光中出現無數的流螢,她一聲不由自主的驚呼,兩只縴細的小手掩住吃驚得小嘴,滿臉的難以置信。
“三哥,這是……”
“送給你的星星。”
“太美麗了。”檀口中發出嬌呼,她不由自主的奔跑起來,張開雙臂,衣袖隨風飛舞,她像是一只精靈,輕輕的旋轉起來。
香兒看到一只只的螢火蟲在深草中綻放光彩,然後搖曳上升,從她的面前飛過,她開心極了,洋溢在幸福與歡喜之中。她閉上了眼楮,感受大自然精靈的魅力。
即使在今夜幽暗的月光下,螢火蟲的光束可是也顯得微不足道,可是當無數的螢火蟲飛起後,聚到一起,泛出珍珠一樣的光澤,卻也超越了最明亮的月光,映得天地一片無與倫比的明亮。
突然間,香兒身體泛出紅色的光華,她踏著虛空飛了起來,飄到這片星光中央,然後開始翩翩起舞。
曼妙的身姿迎著流螢,在月光下婆娑而動,伴隨著飛螢的節奏,她輕步曼舞,時而抬腕低眉,時而輕舒雲手,完全沒有刻意做作,每一個動作都是自然而流暢,仿佛出水的白蓮。縴細的羅衣從風飄舞,繚繞的長袖左右交橫。絡繹不絕的姿態飛舞散開,曲折的身段手腳合並。
迷人的妙軀,絕倫的舞姿,玉顏冰清,青絲墨染,若仙若靈,仿佛出現在夢幻之境。
伴著香兒的優美舞姿,漫天的螢火蟲圍聚在她的周身,輕輕地優璇。
如夢如幻的奇妙一幕,直接把梅寒陷入深深的沉迷之中。
這樣的舞蹈,他並不是沒有見過,以前每到寒雪飄飛的季節,香兒總願意為他跳一支,但是眼下卻是在盛夏之夜,流螢作伴,凌空而舞,有了謫仙之姿,翩然出塵。
許久,梅寒也神志一晃的醒悟過來,他驚呆了,使勁揉了揉了眼楮,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令他詫愕的不適香兒美麗的舞姿,天仙般迷人,而是,香兒居然會飄在半空。
這是飛的技能啊,要知道,只有凝符期的武者才能將體內的真氣轉化為真元,從而支撐人體自身的重量實現飛行。
而香兒僅僅氣力境界的武者啊,雖說香兒的修煉資質異常的驚人,可是發生這樣的事,他實在搞不懂。
片刻後,香兒似乎有些累了,自行飄落,許久後才慢慢的睜開了眼,神色中露出深深的疲憊。
“三哥,我太開心了,真的好美,我怎麼感覺好累呀,一定是我太開心了。”她歡快的走到梅寒身前,提著裙角轉了幾圈笑道。似乎對于剛才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情毫不知情。然後,身體一軟,撲入梅寒的懷中,梅寒一驚,趕緊扶起香兒,有些吃驚的發現後者已經睡著了,他只好背著香兒,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梅府。
上次背著妹妹還是在三年前,這種親情的感覺還真是奇妙,他的心底感到溫暖。哥哥保護妹妹,守護的感覺挺好。
夜,涼清清,靜悄悄。街道不復白天的繁華喧鬧,顯得清冷。看著街道兩側稀稀落落的燈火,走在街道上的梅寒心底突然有些莫名的落寞,在不知不覺間,曾經的無拘無束似乎被什麼打破了,這種感覺他說不出。
在梅寒回家的當天,香兒就已經將住所搬回梅府,而且就在梅寒小院鄰邊。所以安頓香兒很是方便。
對于今晚發生的事,梅寒知道事關重大,他決定替妹妹保守秘密。
第二天,一大早,石林鎮便再次熱鬧起來,各種買賣的叫喚聲此起彼伏,熙熙攘攘的人流在兩旁高樓之間的街道上流淌。
早起的梅寒慢慢的走在大道上,欣賞著這三年多未曾體會過的喧鬧。今天他打算到商鋪中選購一些幫助武者煉體伐髓的藥物。
就在這時,突然從街道遠方傳來一陣快馬疾馳之聲,梅寒眼力極佳,看的很是清楚,從城門方向正有三人駕馭坐騎在大道上揮鞭疾行,一路行人紛紛避讓。好些來不及避開的人,慌亂中更是摔倒在地,吃了滿地灰塵,看清來人後,又不敢出言反抗,只能自認倒霉。
這三人中為首的是一名紅袍俊少年,身下的坐騎是一頭烏雲豹,威風凜凜,姿態瀟灑,身後明顯是隨從打扮的兩名男子騎著兩頭肥馬,左右緊隨。
看到烏雲豹橫沖直撞之下街道上的一片混亂,紅袍少年哈哈大笑,囂張不已,更是連連催喝,速度毫不減慢。
一眨眼的功夫,這三人便要來到梅寒的前方,在梅寒與三只騎獸之間還有一名孤零零的小女孩,眼看面容猙獰的烏雲豹快速奔來,被嚇得呆在原地大哭起來。
眼看壯碩的烏雲豹就要撞上這個女孩,紅袍少年面上笑意不減,依舊疾馳而行。
看著這樣囂跋扈的場面,梅寒心中寒意大起,沒有絲毫猶豫的一沖而出,就在烏雲豹的鐵蹄即將碾壓女孩的千鈞一發之際,他的身影出現在烏雲豹的瞳孔中,緊接著一只拳頭在它的視線中急速放大,然後重重的擊打在它的眼球上。
轟!
烏雲豹龐大的身軀瞬間倒飛出去,重重的撞擊在身後兩只馬頭之上,三只坐騎同時向後方滑行。而梅寒則保持著出拳的姿勢,在眾人震撼的目光中,緩緩的收回拳頭,活動一下臂膀,筆直的站立在那里。
“謝謝俠士救命之恩!”路旁一名背著竹筐的婦女立馬跑了過來,抱著小女孩,給梅寒跪下叩頭,激動的淚水飛出眼眶。
“嗯。”手扶起地上的婦女,梅寒輕聲道,“以後走路,帶好你女兒。”
婦人連連點頭稱是,再三感激之後,抱著女兒離開。四周的行人也趕快離去。因為接下來這里將會發生血腥的一幕,看熱鬧要是被殃及可就得不償失。
騎著坐騎的三人皆是身法高強的武者,在身下坐騎失控的一瞬,縱身而起,飄然落到一旁。其中一名隨從,立馬抽出戰刀指著梅寒厲聲叱道︰
“大膽狂徒,竟敢攔我家少爺的路,還打傷我家少爺的靈獸。”
“今天就要了你的狗命!”另一名隨從緊跟喊道。
看到跟隨自己六七年的烏雲豹被眼前之人打爆了一只眼,他面皮發顫,怒氣難掩,叫道︰“給我殺了這小雜碎!”
“林震天,三年不見,你可還記得我嗎?”目中寒芒閃爍,梅寒滿腔怒火,直盯著紅袍少年咬牙切齒道。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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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他就是中了此人的暗算墜落懸崖,筋脈全碎,命垂一線。
“嗯?我道是誰,原來是你!姓梅的你真是命硬,從那麼高的懸崖掉下去都沒摔死你,我一听你返回石林鎮的消息便馬不停蹄的趕回來,沒想到就在這里遇到了你,還給我看到了你的見義勇為。”面頰上詫色一閃,紅袍少年立馬認出眼前之人。
“多謝你的關心,可我還是依舊很厭惡你這副丑惡嘴臉。”
“小子你找死不成,怎麼和我們家公子說話呢?”那名抽出戰刀的隨從厲聲呵斥。
紅袍少年隨手一擺,示意他住口,自己目光在梅寒身上打量幾遍,隨後神色一緩哈哈大笑的開口︰
“當年的事是我魯莽了,我也後悔了好久不過……”說到這里,他話語一頓瞥了眼身後被一拳打爆了眼球有些暈眩的烏雲豹,突然瞳孔中寒光一閃,臉掠過一抹陰毒,“你敢傷我烏雲豹,倒是給了我廢了你的理由。”
這只烏雲豹從小便由他飼養長大,整個石林鎮也就只有這名林家二少爺才擁有這麼一頭,這只坐騎可謂是二少爺身份的標志。因為林家和梅家的不對頭,二人向來不和。經常發生爭斗,只不過每次都是梅寒佔上風。要知道梅寒可是身懷巨力,被稱為石林鎮第一煉體天才。
“廢了我?不知曾經是誰被湊得鼻青眼腫,跪地求饒,叫我大爺,還從我褲襠下鑽過?”揚起的嘴角發出一聲不屑地嗤笑,梅寒緩緩地說道。
梅寒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異常的清晰,像一根根惡毒的針刺進了林震天的耳朵,隨著往事的一幕幕在他腦海浮現,他的面色霎那陰暗下來。
“姓梅的,你別得意,當年我煉體期間是比不上你,可如今我已經氣力三段了,可你還是煉體吧,你就是一個武道上的廢材,我今天就讓你知道我們之間的差距。”氣力境武者的六感比較敏銳,剛才觀察梅寒,林震天驚喜的發現對方還沒有成為氣力武者。
三年前,他也是煉體八重,但是與梅寒相比,根本不是一個檔次,每次都被打得鼻青眼腫。尤其是石林鎮的人經常將他們作對比,一個是宅心仁厚的好少爺,一個是心狠手辣,囂張跋扈的惡少爺,這讓他對梅寒的羨慕嫉妒成了極致的恨,所以才忍不住三年前的那場暗殺。
他本以為,隨著梅寒的死亡,一切都會過去,他會忘記曾經一次次心靈傷害。但當昨夜听到下人稟報梅寒回來的消息時,他猛地發覺原來他根本沒有釋懷,這才馬不停蹄的從外地趕回石林鎮。
此刻得知梅寒居然仍然是煉體武者,他已經高出對方一大截,心中極為狂喜。可梅寒的話,讓他立馬回憶起當年不堪回首的往事,憤從心起。
胸腔內燥熱似火,一股股真氣逐漸的從中涌出,朝著四肢百骸奇經八脈之中流淌而去,順著一定的經脈流轉,化為綿綿火意。
林震天體內氣息鼓蕩,衣衫飛揚,長發亂舞,一層炙熱的火光在他的體表浮現。他大喝一聲,撲了過來。
“從今以後,你將是我的手下敗將,胯下的狗!”
這是林家的烈火功,真氣化火!
被火光映照得紅光四溢的雙眸猛地一抽,梅寒心中突生莫名的悲愴,這倒不是因為心生懼意,而是曾經一個手下敗將竟然在修為上遠超自己,他內心不甘之意如火山噴發。
出門前,為了不惹人矚目,他沒有身攜帶著隕鐵重劍,赤手空拳對敵也顯得不明智,他左右一瞥,看到一旁的一棵人腰粗的柳樹,一個箭步躍了過去。
身軀一彎,梅寒雙臂一合的抱住柳樹,然後雙臂砰砰粗壯一圈,青筋虯起,胸腔低喝了一聲。
啪啪!
他的腳下石磚地面頓時爆裂,雙足深陷地面,一道道裂縫蔓延開來。
嘩啦啦——
柳樹搖顫,落葉紛飛,在遠處眾人驚訝的目光中,整棵柳樹拔地而起!
轟!
一個大坑出現在柳樹的下方。
拔起一棵大樹,這些人不是沒有听過,但是卻是第一次真真實實的親眼所見,他們震驚不已,紛紛瞪圓雙目倒吸空氣。
就連林震天身後的兩名隨從也是被嚇了一大跳,目瞪口呆。
林震天更是腳下明顯的一頓,他知道梅寒從小力大無窮,可是就這樣絲毫沒有浪費多少力氣就將一顆扎根盤結幾十年的柳樹從面上拔起,依舊很是嚇人,這只能說明,梅寒的力量又增大了。
心念電轉的一瞬,林震天就明白自己之前小看了對方,但是他沒有絲毫猶豫,下一瞬雙腳用力在石磚上一蹬,整個人箭矢般暴掠而出,在他看來,力量再大,也不會是林家獨門秘術烈火功的對手。
快速奔進中,林震天舉起了雙掌,周身的火意更濃,更多的炙熱聚集在他的手掌,形成繚繞不滅的火蛇。他的手掌變的鮮紅無比,就像是涂上了一層紅色的涂料一般,令人心生畏懼。
抱著整個柳樹,梅寒身子一轉,將人腰粗的柳樹橫掃過來,上萬斤重的柳樹,在梅寒手中竟像玩具一般被隨意擺弄,漫天的枝葉朝著林震天抽打過來。
“這點伎倆也敢賣弄!”
林震天雙掌揮舞,左拍右擊,一只只滾燙無比的鮮紅掌印從他的手掌上拍打出來,然後在半空擴散了開來,化作一蓬蓬的連綿野火。
他的掌法變化詭譎,時而快如電光,勁氣剛猛暴烈,時而緩若流水,纏綿柔緩。繁密的枝葉間一時間出現許多的大掌印,一團團的烈火在其內爆開,如火油被點燃。
翠綠的枝葉眨眼間枯黃、
卷曲,而後燃燒起來,散為灰燼。僅僅數息的時間,原來濃密的整個柳樹就成了光禿禿的樹干。
當年也是從煉體一步步走過來的,林震天的身法武技自然不會太差,在叉開的枝干間騰挪反轉得心應手,絲毫不露敗跡,可是一時間卻也難以靠近梅寒分毫。
隨著對柳樹操控的更加熟悉,梅寒的手法更快,柳樹枝干不僅左右平移,而且反復旋轉,這下可叫林震天有些慌亂。這棵柳樹枝繁葉茂,盡管縴細的枝葉焚燒,可是手臂粗的枝干多達十幾根,這就像十幾根木棍。梅寒僅是輕輕的一旋樹根,這十幾根木棍就在他的四周上下翻飛,橫掃豎劈,四周全是枝干在虛空中掃過的痕跡。
看著都有些吃力,林震天心中有些後悔冒失沖出,這種騎虎難下的感覺讓他覺得憋屈。
“姓梅的有本事就痛痛快快的與我打一場!你們兩人死了不成,還不快來幫忙!”林震天自知如此難以戰勝梅寒,他怒罵了一句身後的兩個隨從。
身後看得目瞪口呆的二人一個晃神,身子一震,連忙抽取刀劍上來幫助,他們也是對梅寒的打法驚愕萬分。
這二人一左一右,想要直接攻襲梅寒本人,但隨著梅寒抱著樹根左右一掃,便將三人籠罩在柳樹的陰影下。
一種郁悶憋屈的感覺同時在二人心中誕生,他們悲哀的發現,無論自己的身法有多快,無論自己的刀劍施展的有多得心應手,但對方只要將大樹輕輕的轉移一個角度,那麼他煞費苦心施展出來的劍法就全都是無用之功了。
這可柳樹實在太大了,而且還有諸多的枝干,讓三人根本難以前進分毫,剛想退後,整棵大樹就快速挺近,始終將他們困在這個解不開的牢籠之內。
“你二人死了不成,還不快給我斬斷這些細枝!”瞥見兩名隨從慌手慌腳的樣子,林震天氣不打一處來。
“是是!”二人連連應允。
這二人皆是氣力三四段的層次,齊聲一喝,臉上涌起了一片反常的紅暈,此刻將全身的真氣徹底的激發出來,他們的刀劍上凝聚出霧蒙蒙的金屬性真氣,刀劍刃口鋒芒閃過,對著抽打過來的樹干砍去,一刀一劍鋒利無比,快若閃電,勢如破竹。
在拼得以周身被抽打為代價,枝干紛紛斷裂。
看到對方拼命,梅寒嘴角挑起一抹嘲諷與森然,嘴唇微動︰“終于不耐煩了麼?”
他將樹根輕輕一揚,而後攥起雙拳,狠狠搗在樹根上。
“砰!”
兩只拳頭,在與樹根接觸的一瞬,爆發出悶雷般地聲音,在街道上久久不息。
而整個柳樹卻像是炮彈出膛猛地撞擊而出,將三人一下撞飛出去。他自己則是輕身一躍,站到柳樹上,飛奔過去,一閃的出現在林震天面前,一拳砸在他的胸口。
“ !”
又是一聲悶響乍然響起,不過這記悶響,竟然是從林震天的身體之內傳出,他的胸骨斷裂。
“噗嗤!”
身體受了重擊,一股巨力在五髒六腑間反復震蕩痛得林震天臉色瞬間慘白,身體蝦弓起來,更是在落地的一瞬狂噴出一口鮮血。
“快給我殺了他,不惜一切代價!”雙目赤紅,瘋狂的咆哮,從林震天的喉嚨中吼出。
話音剛落,一道黑暗的身影遮住他頭頂落下的陽光。
“墜崖之仇我尚未報,你還想殺了我?那今天我就先斷你一臂!”
“不!”
梅寒神色始終平靜,目光卻很寒冷,俯視著地上得林震天,在後者驚恐的目光中,一只大腳落向他的右肩。
“砰 !”
骨碎的聲音從寬大的腳掌之下發出,林震天發出淒厲的慘叫,立馬昏死過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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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你敢!”
“寒少爺,手下留情!”
一棵大樹的撞擊自然不會給兩名氣力三段武者造成傷害,但卻起到了一瞬的阻止。
然而這正是在電光石火間完成的事。
所以在看到梅寒腳掌踏落林震天右肩的一瞬,兩名隨從急忙喊道,但是二人的語調卻是截然相反。不過梅寒自然知道二人的心思,不管威脅還是示好,都希望梅寒住手,只可惜這二人卻沒有統一。果然,下一刻,他們二人便都露出凶狠的本性,驚怒的吼叫了起來。
“你……你竟敢……踩斷二公子的手臂,我要你死!”
親眼看到少爺的整條右臂從右肩處飛了起來,二人驚呆了,更加瘋狂了。
武者的肉身恢復能力很強,但是也區分類別,刀劍所傷只要不在關鍵位置,會愈合得很快,然而碾壓造成的筋脈粉碎性受損就恢復較難,斷肢的傷害更加的難以恢復,除非靈丹妙藥續斷肢,否則終生留有殘缺。
這一腳無異于廢了林震天的右臂,破碎他的武道自信,對于這樣的人,梅寒沒有絲毫的憐憫。
然而對于兩名隨從,只要一想到林府主得知二公子被人廢了一臂後,無盡的怒火將會傾瀉到他們的頭上,二人心頭便是殺意狂涌。
只有此刻殺了梅寒,今後他們才能保住在林家的地位,才能保住一家老小的安危,至于殺了梅寒以後,那他們就管不了了。
面對惱羞成怒從兩側夾擊而來的兩名隨從,梅寒沒有絲毫畏懼,腳尖一挑,林震天的身體便像一只死狗朝左側一人砸了過去,那人立馬收起劍招,縱身一躍雙手接住他的少爺。
而梅寒同樣是一個箭步貼著林震天來到這名隨從面前,毫無花哨的一拳砸在他的面門之上。
這名隨從整個面部血肉模糊,滿嘴的碎牙在倒飛中和著血水噴出在半空,倒地之後立馬昏迷,身體止不住抽動。
沒有停止,梅寒右手朝前一把撈出,抓住對方脫手的戰刀,快速轉身,一刀斜撩而上。擋下身後咫尺處潑天而來的一團綻放的劍光。
火光四濺,劍光像璀璨的金蓮花花瓣朝著四面八方灑落。
“雜碎小兒給我死!!”這卻是另一名隨從攻擊到了他的身後,此人怒眉倒豎,咬牙切齒,一臉猙獰的叫道。
急急的倒退一步,梅寒冷哼一聲,修為更高的敵人都斬殺過,又豈能怕你?
他這一步後退,給他爭取了揮刀蓄意的空間,他手臂連連揮斬,重重刀影閃現,編織出密集的刀網,一片片刀花在網上綻放,隨著他一聲低喝刀身橫斬而出,整個刀網狠狠的向前一推,撞向對方。
“喝!”
隨從也是大喝一聲,體內真氣瘋狂的注入到手中利劍之中,手臂高舉。
這一瞬,突然一股金銳之氣在劍身上涌現,同時四面八方的元氣也匯聚過來,一種恐怖的劍氣在此劍上散開。
劍氣形成風壓朝著四周蕩開,吹散地面上的枝葉灰燼,還有一些碎石也滾動了起來。
“金光斬!”
隨著他的厲喝,利劍周圍的威勢如同受到召喚,一閃融入到了劍身之中,金光大放,狀若凝實,像一輪小太陽。
錚!
一道丈許大小的金色劍影芒在金陽中浮現而出,如同長風破浪,朝著前方斬去。
劍影斬在刀網之上,刺啦一聲金鐵交擊的巨響轟鳴回蕩!
刀網立馬四分五裂的潰散開!
劍影繼續斬落地面,金光迸射,碎石飛濺,赫然出現一道深兩尺,長約六七米的深坑,整個地面也都劇烈晃動了一下,被許多磚塊被掀飛,場面非常驚人。
然而就在這時,潰散的刀網之後憑空浮現一道狂風呼嘯般的森寒刀光。
寒光一閃,貼著劍身而過。
這名隨從充滿狠色的臉上突然凝滯,緊接大變,因為一瞬的麻木後,他整個手臂都劇痛無比,他驚駭的發現被震得血肉模糊的虎口處只剩下半截劍柄。
自從淬筋開始,梅寒的力量再次大增,全力斬出的霸王一刀,豈能小覷。
一種危機感突然出現在這名隨從的心頭,他下意識的後退,但尚來不及後撤,金色的劍影後面突然躍出一道身影,正是梅寒,他橫舉著戰刀,對著隨從的臉頰一拍而出。
啪!
承受對方先前的一擊,戰刀早已遍體傷痕,再這樣一拍立馬碎成無數刀片。
而這名隨從半張臉瞬間腫脹,下巴直接脫臼,半口的牙齒被砸出,飛倒一側昏死過去。
整個過程也就半盞茶的時間,但是轟隆隆的震聲卻驚響了小半個鎮內的人。
站在街道中心,梅寒目光冷冷的掃視一圈,然後凝視後方的街道。此刻的他左肩上衣服盡碎,露出一道深深的劍痕,劍痕處只有少量的鮮血溢出,在傷口處又淡淡的精芒不住流轉,他的傷口也在飛快的愈合。
武者,隨著不斷的對肉體的錘煉,或以凡級武技煉體,或以天地元氣滋養,肉體都會不斷的改善,恢復能力都會非常的快,尤其是刀劍造成的非斷肢離體傷害,快則盞茶,慢則數日便可恢復,且以後幾乎沒有遺癥。
當然碾軋粉碎類筋肉損害或是大面積傷害就比較難愈合,需要靜心調養,除非有珍貴的藥物加速愈合。
僅僅六七個呼吸的功夫,整齊密集的腳步聲便在街道里響起。
腳步聲輕盈,頻率略緩,听到這樣的聲音,梅寒知道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林家的藤甲衛來了。
果然,一只裝備整齊一致的隊列從街道一側的巷子里跑了出來,快速來到梅寒前方。
每一名士兵都身穿灰色藤甲,腰間佩戴刀劍,手持長矛,頭盔下是一張張沉肅的面孔。
當他們看到四周一片狼藉,立馬明白發生了什麼事,為首的那名顴骨很高的隊長在看到林震天右臂分離、血水橫流的畫面,神色一驚,雙臂一揮,他的人快速將梅寒圍起來。
“是二公子還有兩名隨從,二公子右臂已斷,雖然只是昏迷過去,不過……不過……”手下一人,在探查並簡單處理完地上三人的情況之後,稟報他的隊長。
“不過什麼?快說!”高顴骨的這名隊長,不耐煩的喝道。
“不過,二公子的手臂是被踩斷的,治愈很難。”手下士兵輕聲輕語的說道。
“什麼?這……”士兵話語間的意思很是明白,高顴骨的隊長眉尖倒豎,目中厲芒一閃的盯著梅寒,“小子你膽子肥了,竟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傷害我家少爺。來人啊,把他給我拿下。”
隊長大手一揮,十多名士兵立刻雙手持矛步步緊逼上去。
這些士兵大多煉體高階的武者,因為修為不夠,擔不了重任,或是氣感無望,又迫于家庭生計,只能選擇成為三大家族的士兵。少數的氣力武者在三大家族中都很是搶手。
“我看誰敢!”一身高揚的聲音自遠處快速臨近,赫然是另一只隊列,梅家的巡邏隊。
石林鎮,帝國的邊陲小鎮,行政等級不高,可是麻雀雖小五髒俱全,三大家族各自都培養了親信兵士,往日里,三大家族各自派人巡邏街鎮,負責治安。剛才一場戰斗的轟動,自然引來這三只巡邏隊。
與林家藤甲兵正好相反,梅家軍都是清一色的重甲護身,跑起步來多為小步,步速沉重有力,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轉眼間,梅家軍來到梅寒的身後。
“有我梅家兵士在,我看你們誰敢動我家少爺一根汗毛?”梅家軍隊長再次高聲喊道,挑著下巴,與林家巡邏隊針鋒相對。
轉過頭來,梅寒對著這名年輕的隊長輕輕點了點頭。
“寒少爺可有礙?”隊長身後一名副領隊上前一步,走出隊列關懷的問候。
輕輕的搖頭一笑,梅寒在林家藤甲兵眾目睽睽之下向梅家軍走去。
他自然不會懼怕林家的士兵,而是赤裸裸的無視。
見到梅寒這種意味十足的挑釁舉止,林家的藤甲兵隊長面色立馬陰沉下來,飽含怒氣的臉頰顯得顴骨更加的嶙峋高突。
“給我拿下!”
冷哼怒語從紫黑的薄唇中蹦出,在隊長臂膀的一揮之下,藤甲兵紛紛向前涌去,撲向梅寒。
“膽肥了!給我上!”年輕的梅家軍隊長火氣一起,率先迎了上去。單槍支地,身子凌空飛起,兩腳左右一分,當先踹飛兩名林家士兵。
近來,石林兩家總是找梅家麻煩,不久前石家兄弟還率眾傷了梅劍梅石兩位少爺,梅家這名隊長早就看另兩家族不順眼。
眼下,梅家巡邏隊有十八九人,對面的藤甲兵只有十二三人,戰力上壓倒對方,他豈會讓畏懼對方。
藤甲兵隊長怒眉倒豎沖上前來,立馬和梅家軍隊長戰到一起,頓時長槍橫掃,棍影成片,真氣槍花四射,撕裂空氣,震蕩出一蓬蓬沖擊波,向四面八方蕩漾而開。
雙方士兵防止波及,紛紛倒退,怒目相對。
兩人武力相當,施展各自絕學,攻防轉換,一時不分上下。
“哈哈,今天日子真是熱鬧,居然讓方某遇上!二位為何動怒,可否先住手一談?”就在二人打斗正酣之際,一聲爽朗的笑語從後方傳來,這聲音里帶著真氣內力,極具穿透之力,居然形成一個怒吼獅影子撲向二人正中。
然而這不偏不倚的怒吼獅影在撲到二人頭頂的時候,居然明顯的對著梅家軍隊長的方向張口咆哮。
一圈圈肉眼隱見得音波向著梅家軍隊長籠罩而去,後者頓感頭腦發沉,大吃一驚,急忙抽身後退。
然而,他的對手抓住他的一個破綻,長槍挺刺而出,直鎖他的咽喉,這一槍要是成功,那梅家軍這名隊長必然命隕于此。
梅家軍副領隊疾步躍出,長槍猛地刺出,一把挑開斃命一槍,救下他的隊長。
“陳隊長萬事和為貴,明知林隊長不如你,還不讓著點。”石家巡邏隊隊長方岳面含笑意,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說話間,帶領著自己的隊伍站到藤甲兵一起。
一時間,劍拔弩張的濃烈火藥氣息在此處彌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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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梅家軍副隊長手指方岳,面色漲紅,氣得說不出話來。
望著前方趕到的熟悉面孔,陳凡隊長一語不發,陰沉著一張細長刀削般的面孔。
梅寒心頭也是不由一跳,目光瞬間收縮,暗道,好一只老狐狸!明明早已與林家暗中通好,偏生表現出一副勸和的虛偽面孔。眼前兩支隊伍站到一起已然說明了問題。
果然,一見到石家鐵甲兵巡邏隊來到,林明隊長把頭轉向方岳,說道︰“林隊長你來得正好,你給評評理,梅家人打傷我家對隨從,更可恨的是,這混賬小子居然斷了我家少爺的一條手臂,這……這……今天不將此人帶走,我林明作為林家巡邏隊長還有何臉面擔當此職,面對我家府主!”
方岳瞥了眼身後一側的三名昏迷之人,頗有為難的搖了搖頭,開口道︰“林隊長你指的人應該是梅家失蹤多年的梅寒少爺吧,我听說梅寒少爺一向人善,怎麼會下這樣的毒手。”方岳再次看向陳凡。
“陳隊長這可就是你的不對,不論如何,你家少爺斷了林家二公子臂膀這是嚴重的不對,理應交由林家處置,你們梅家作為石林鎮三大家族之一,難道還想不顧正義,行包庇之舉。你要知道梅家也是石林鎮新法規的制定者,而你更是街道治安的護衛者,你這樣做,石林鎮的百姓都看在眼里。”
“少給我扣什麼大帽子,我陳凡不僅是街道巡邏對的隊長,更是梅家軍中的一名,保護梅家人就是我的職責,其余的我不管也管不著。你們兩家的心思路人皆知,今天誰想要帶人,就先看看我手中的戰戈答不答應。”大手一甩,陳凡聲語堅定,鏗鏘有力回道,握著鐵槍的右臂往下一落,鐵槍柄端立馬深陷地面數尺,嗡嗡錚鳴。
盡管他也知道梅寒的做法有錯,可是沒有舉行成人儀式之前,再大的錯得由家族擔著,具體如何處置當回稟府主,交給林家人是萬萬不可的。
“方隊長你看看梅家的態度,還想一手遮天不成?你我二人身為執法者,今天一定要主持正義,還石林鎮百姓一個太平!”
眉頭皺起,方岳面色漸漸沉了下來,聲音低沉的說道︰“陳隊長你若執意如此,不顧石林鎮治安條例,那方某也就只能多有得罪了。”
“隊長,對方人多勢眾,真要打起來,我們豈不是吃虧,梅寒少爺可在這里。”梅家巡邏隊副隊長在隊長陳凡耳邊低聲提醒。
看到對面兩幫人合起來為難自己,陳凡神色自若,淡定的笑道︰“誰說這里只有我們這些人?”
听了這話,這名副隊長目光一閃,只見陳凡從懷中掏出一節細小竹筒,在底部輕輕一旋,咻的一聲,一道火光沖天而起。
他的舉動明顯是在通知附近梅家勢力。林明知道時間緊迫,振臂一聲高呼,率領手下立馬沖上。
“快,拿下傷害二公子的罪魁禍首!”
同時,方岳也帶人圍了上去,兩批人成左右犄角之勢朝著梅家士兵包圍過去。
就在這時,街道兩側的高牆之後,傳來急切的聲響,緊接著一道道身影從牆後面輕巧的翻越而出,很快形成另一個包圍圈,將石、林兩家巡邏隊包在里面。
就在合圍之勢形成之後,右側的牆後突然砰的一聲巨響,碎石迸濺,牆上破開一個大洞,一道異常肥大的身影從飛揚的塵土中緩步走出。
煙塵散去,只見這是一名體型像是一只肥熊般肥壯的黑臉大漢,一眼看去,便給人一種高大威猛之感。而此人裸露在外的皮膚盡皆鐵石之色,澎湃的氣血在體內蘊含,就像火山即將爆發,在走出之後,他舞動的衣衫緩緩飄落。
“蒙館主?真沒想到你是梅家的人。”方岳忽然腳步一頓,看著這乍現的黑臉大漢,感到一絲意外。
同樣的吃驚也出現在林明的臉上。
地域偏遠的石林鎮武風頗盛,幾條街道上開了十多家武館,其中大半是三大家族開辦以便于士兵的培養訓練。但還有幾家並不隸屬任何一家的私人武館,這蒙封鉞便是其中一家私人武館的館主兼武教頭。
顯然,方岳與林明二人沒有預料到一直以來不參與三大家族斗爭的蒙封鉞竟是梅家的人。
“哼,一介匹夫而已,只是不想在我家後院有幾只蒼蠅吵來吵去有些煩人,出來趕一趕。”隨意的哈哈一笑,蒙館主說道。
聞得對方指桑罵槐,方岳和林明二人面色一下變得難看。帶著怒氣,方岳冷笑道︰“哼,早就听說蒙館主鐵猿典術的大名,方某今日倒想領教一下了。”
雙拳緊握,雙臂一震,方岳的體內真氣鼓蕩,逐漸覆蓋全身,最後這些真氣蒸騰,在他的頭頂上聚成了一個虛幻的獅頭。
方岳的成名戰技︰獅吼功!品級中等的武技,在石林鎮也排的上名號的寶貴功法武技之一。
隨著真氣的不斷凝集,獅頭虛影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凝實。
望著方岳的反映,蒙館主戰意立馬燃燒起來,雙目一睜,精光奪目,他體內剛剛隱散的血氣立馬再次澎湃升起,他的銅色皮膚快速變得漆黑一片,像是鐵皮,又像是被敲打的鼓皮簌簌而震,發出波濤拍案的聲響。
他雙腳一分,開始施展起鐵猿典術,身法,步速,拳風越來越快,步履如飛,雙拳揮動如猿,靈動間卻不失剛猛之勢,轉眼間他的身形模糊起來,就像同時出現六七個蒙封鉞在打拳。
吼——
獅影突然張開大口,向蒙館主撲騰過去,在半空中發出淡黃色的音波,一圈圈的籠罩向蒙館主就連獅影本身氣勢凶猛的一撲而上。
“來得好!”蒙館主大叫一聲,身影驀然浮現出來,高大的身軀站在正中,下一刻,周身六七道姿勢各不相同的身影全部融入他的體內,然後腰軀一弓,雙臂一甩的搗出。
在這一霎那,從他的腳掌開始在皮膚下涌出一圈氣環,這氣環飛快的從腳向上身竄去最後出現在雙拳之上,他的鐵拳瞬間暴起,變成一對威達萬鈞的碩大鐵錘。
狂猛的拳風呼嘯而起,恍惚間他漆黑的雙拳一下飛了出去,掀起無窮的罡風,然後砸落在音波之上。
淡黃色的音波瞬間倒退,布滿無數裂紋,然後 的碎裂成漫天金光。
拳風繼續飛馳直接砸在獅影之上,獅影在堅持片刻後,也四分五裂得炸開。
一股震蕩之力出現胸部,數丈外的方岳面色一白,臉龐也頓時凝重了起來。他雙臂抬起一拍間,手中立馬出現一只號鐘,他橫舉號鐘,對著蒙封鉞的方向一聲怒吼。
“吼!”
這一瞬他的身軀詭異的變形,腰腹間變得細小無比,胸肺卻是猛地膨脹,張口間,發出草原雄獅般的可怕吼叫,這聲音經過號鐘的傳播更加宏大,使得前面地面上碎石飛出,更是震出一道道細小裂縫。
隨著恐怖的暴吼咆哮而出,四周空氣激烈震蕩,就連這片天地的元力,仿佛都是隨之蕩漾而起。
凶悍的音波擴散開來,號鐘正前方一些靠得近的士兵,立馬便是被震得耳膜爆裂,鮮血直流,抱頭慘嚎,他們只是煉體武者,哪里受得了氣力高手的全力一擊,更何況是偏向于精神攻擊的音波攻擊。
就連蒙封鉞在經過武器加持後的凶悍音波下,也面色驟然一白,身體發出顫抖。他發出一聲雷霆怒喝,然後將體內所有力量化作拳風打了出去。
黑色的拳頭再次沖出,帶著一片緊密的白色光芒,一拳轟出。速度之快,剎那間就撞在了音波光幕之上。震耳欲聾的聲響,撼動八方,中間無數碎石飛舞,蒙封鉞一拳形成的風暴,在與方岳獅吼功音波之光踫觸時,直接爆發,掀起滔天巨響,形成了陣陣狂風!
看到自己獅吼功被破,方岳雙眼猛地一縮,全身汗毛豎起,他面現狠色,咬破舌尖在音波中混入一團血霧,在身體被狂風推動,蹬蹬蹬的退後間,直接噴出。
黃白色的音波在飛出號鐘後匯聚成血槍一把,直奔蒙封鉞轟鳴而去,氣勢驚人,甚至地面都出現了一道道裂縫。
可想而知,這一次的踫撞將會發出怎樣驚天動地的巨響。
然而就在這時,整個天地空氣猛然一震,仿佛凝結了。
“吵什麼吵,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隨著這懶洋洋的話音一出,音波散去,拳風消失,一股森冷威壓出現在四周,所有人心頭都驀然多出一座大山壓頂的壓迫感。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一處,不知何時,在不遠處的一處屋頂邊緣正坐著一名白發蒼蒼的黑袍老者。
此人一身黑衣,黑衣上點綴著紅色的符印,佝僂著背,一頭蓬亂散發下是一雙幽森的雙瞳,散發著陰邪的赤芒,瘦削的面龐深深凹陷像是枯尸,就連嘴角的笑意都泛著一股詭異。
黑色的衣袍在朝陽光輝的照射下,有絲絲黑氣繚繞其身,看了一眼便在腦海出現恍惚之感。
他的話語听著懶散,然而一種本能的心悸在眾人心頭跳躍出來。
這一瞬,四周異常的安靜,只有老人手指輕輕敲打屋檐發出的“噠噠”聲。
林明和方岳震驚了,陳凡和蒙封鉞也是忍不住睜大了眼楮。
兩伙人相互望了望,從對方震驚的眼中,他們知道此人並非三大家族之人,同時,他們也都知道老人是一名高手,真正的高手。
石林鎮,修為最高便是凝符初期,但是僅憑一句話便讓他們心神振蕩,還做不到,這只能說明眼前老人的修為只會更高。
可是,石林鎮何時來了這麼陰森恐怖的高手?
這個疑問困在眾人心頭。
離開這里,成了這一刻所有人共同的想法。
“不好意思,打擾前輩了,我們這就離去。”方岳為人一向奸猾老道,見到這種情況立馬打了退堂鼓,向老者抱拳畢恭畢敬的說道。
“方隊長,我家公子的事還沒有——”心中急著林震天的事,林明沒有領會方岳的意思,他焦急著欲將梅寒拿下,急急說道。但是話說一半就被方岳打斷。
“林隊長今天這事暫先緩一緩,你先回去稟報林府主。”
環視一圈,林明也看出即使他與方岳聯手也不會是梅家勢力的對手,沉吟片刻只好極不甘心的作罷。然後帶著隊伍悻悻的與方岳一道離去。
陳凡對著蒙封鉞點了點頭,各自將人帶回去。轉眼間,大街上除了遍地狼藉,再無一人身影。
“呵呵,沒想到,我原來最適合治安管理不適合殺人。”裂開一對烏黑發紫的薄唇,露出兩排尖細鋒利的牙齒,老者陰惻惻的笑了起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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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巡邏隊的護送下,梅寒安全的回到了梅府,但是他的心情卻像一汪古井不波的沉灘被一塊石頭砸落,掀起驚濤,泛起漣漪,久久不息。
這倒不是因為他斷了林震天一臂引起的麻煩,而是在他看到那名陰森詭異老者後,心底升起的不安。
一種將有大事要發生的莫名感覺在他的心頭冒出。
作為林家二公子的林震天被廢了一條手臂這在石林鎮自然是大事,對于林家更是天大的事。林家府主在得知此事後勃然大怒,將兩名隨從狠狠地懲罰了一頓,並快馬加鞭怒氣洶洶的領著一批好手找上門去。
兩家關系本就不好,這事一出更是火上澆油,事態危急。
然而一場幾乎不可避免的斗爭,只是被梅遠航一句話便堵了回去。
在石林鎮這個邊陲之地,自從梅家勢力的進入,三家便逐漸形成鼎立之態,明爭暗斗不斷,使得三家的情報系統極為發達。所以在梅寒回家之前,他的父親梅遠航就已經知曉了整件事的經過。在他的問詢下,梅寒如實相告三年前自己墜崖的事實與經過。
當時,听完梅寒的述說,梅遠航沉默了半晌,梅寒本以為父親會責罰,可是父親的回答出乎意料,梅遠航卻是態度強硬的說“你應該更狠一些,我梅遠航的兒子豈能吃虧,他當初要的可是你的命。”這話听得梅寒一驚,半天無語。畢竟在石林鎮申請為城市的情況下,伴隨“三年之約”近在眼前,這段時間石林鎮三家之間都極為敏感。
而在得知事情始末之後,梅家立馬從理虧一方轉變到對立面。當梅遠航對著來勢不善的林家府主林東源問了一句“三年前,我兒為何失蹤?”的時候,林東源當場為之結舌,半晌說不出話來。作為父親,兒子犯下的事他又怎會半點不知。梅遠航的話意他自是明白。
你兒將我兒推跌懸崖,我不去找你們家麻煩,你反而有理了?
“林東源,此事一來一往我就這麼算了,凡事有因必有果,你兒多行不善這也是教訓。慢走不送!”說完話後,梅遠航轉身走入梅府大門。
幾名護衛退進門內,將大門緊閉。
整個過程也就是梅遠航一個人出面,林家人等感到被人輕視。其中一名體態微胖的健朗老翁立馬不樂意的憤憤道︰“這梅家太囂張了。府主,下令吧,讓我們踏平梅家!”
此音一出,身後眾人紛紛呼應。
抬起右臂擺了擺手,打斷身後眾人的聲音,林東源凝著目光盯著梅遠航剛才所站的位置。別人或許看不出端倪,可對于他這個凝符武者卻是看出了一些不同。
那塊與周圍別無二致的石磚在他雙目瞳孔驟然間放大了一倍,亮起隱隱青光的一瞬出現不同。
此刻他的目力放大了好多倍,在淡青色瞳孔的注視下,石磚上的每一個坑窪,每一條縫隙,每一粒碎塵都變得清晰無比起來。
他心中不由得一顫,因為看似完整的石磚居然完全碎成粉末。而這些細粉竟然凝成了一塊石磚,不隨著風散去。
這就是凝符境界的手段。感悟力源奧妙,將體內真氣轉化為真元,然後凝聚成符。
氣力武者以元氣滋養肉體,凝符武者以符之力熬煉並加持身體。
凝符境界分前中後三期,前期需要在體內凝聚五十五個力之符文才能進入中期,同樣只有凝聚出中期的三十三個力之符文才有進入後期的資格。凝聚符文越是往後越是困難,為了凝符九十九,自古不知斷了多少武者的夢。
對符之力的運用分五重境界,入門、入微、天人合一、生巧以及化神。
目光鎖定地面上的石磚,林東源面色越發陰沉,以他是凝符初期的眼力一眼便可看出梅遠航的這一招達到了入微境界,他自問做不到,那就只有一個解釋,對方已經達到凝符初期圓滿,甚至是凝符中期。
為了驗證自己的判斷,林東源緩緩的抬起右手,五指彎曲間,有淡青色的風在他手心形成,他手臂上更是涌現純厚的真元之氣凝聚出的力之符。
一道道符文從手臂上飛出,然後被聚集到他手心的風卷之中,這些力之符是林東源十多年來修煉出的木屬性力之符——清源符。
感受著林東源手心壓縮的力之符球散發出的狂暴氣息,身後的所有人都目光灼熱,摩拳擦掌。戰斗幾乎成了武者的本性,他們渴望一戰。
然而,下一刻,他們卻變得震愕。
隨著林東源掌勁一吐,力之符球暴射而出,落在那塊石磚上的一瞬就像是觸發了某種禁止,石磚粉末四散間,地面轟隆聲一響,一道道血紅色的符文噴涌而出,並攜帶凌厲的劍氣對著林東源一干人劈頭蓋臉打去,轉瞬間將他們淹沒進了其中。
除了林東源,其余所有人皆是大驚失色,凝符武者的符之力他們可不敢小覷,不及多想的一邊阻擋一邊向後逃竄。
林東源陰沉著臉,低喝一聲︰“撤!”然後帶著所有人離去。
經過出手試探,他確定梅遠航確實修為再次有了長進。
……
梅家議事大殿中,八九人分坐兩旁,這些人大多是老人,是梅府德高望重的老一輩。
梅遠航面色平靜的坐在主座上,手放在茶杯上輕輕地摩挲。
“三弟,梅寒佷兒這才剛回家兩天不到就廢了林家少爺一條胳膊,搞得外面人聲鼎沸。關鍵是因為這事,暴露出了蒙館主的身份,你可知道在石林鎮安插這樣一步暗器是多麼不容易,如今就這麼被自己人給毀了。這次一定要好好教訓這小子!”從座位上站起來,梅遠海嚴肅的說道,一臉不滿的模樣,“一定要好好教訓,讓他好好反省,別外出三年就真不知道自己姓什麼。”
“也對,他還真不知道自己姓什麼。”冷笑一聲,梅遠海隨口補上一句。
“二弟!說什麼呢?”梅遠天面色一變,趕快提醒道。
在大哥的提醒下,梅遠海立馬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快閉上嘴。
原本面色平靜的梅遠航此刻臉色陰沉有些嚇人,他手停放在茶杯上,一字一字的說︰“此事以後要是再有人談論,別怪我梅遠航不留情面!”
“三弟莫要生氣,遠海一時口誤你就原諒他這一次,二弟你還不向府主道歉。”梅遠天微笑著勸慰。
“我錯了,望府主大人莫要責怪。”站起身來,梅遠海不情願的走到大殿正中抱拳賠了一禮,然後扭頭走向殿外。
梅家家規嚴厲,府主的權利是至上的,哪怕是親兄弟在某些場合和某些情形下都需要“君臣”之分。
隨著梅遠海的離去,殿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梅遠航知道今天這些人的到來必然是想要責難自己。
果然,在梅遠天環視一圈之後,梅府唯一的一名太長老捋了捋蒼白的胡須,拄著拐杖顫顫巍巍的走到大殿中間︰“遠航啊,我听說今天林家的林東源帶了些人來我們家挑事,可有這事?”
“確有此事。”即使身為府主,梅遠航也不敢怠慢了這位老者,他可是與梅遠航爺爺同輩的人,是梅家最年長的一名老人,輩分地位都非常高。
“你糊涂啊,遠航你可知道我梅家在石林鎮擁有今天的位置花了多少年,一百零七年啊,付出多少辛酸。你父親更是為了強化梅家血脈在修為正值巔峰之年放棄生命自融血池,如今石林兩家不滿我梅家崛起,欲要聯手打壓消滅我梅家,你不主動出擊,要是真的等到兩家聯起手來,“三年之約”一敗,從今以後,石林鎮豈有我梅家立足之地?”太長老突然聲語嚴厲,“我問你,為何林東源主動挑釁你不應戰。你作為梅家府主想到過自己的職責嗎?”
“太長老,遠航認為這事還沒有發展到那一步。”
“還沒有?真要發展到那一步我梅家就真的要完蛋了!你作為府主就要確保梅家的安全與壯大,將一切威脅扼殺在搖籃之中!今天林家主動送上門的機會你沒把握好,錯失良機,我看你以後怎辦?”說完此話,太長老極為不滿的拄著拐杖,在下人的攙扶下離開大殿。
“三弟,大哥知道你為人心善,待人仁慈,可是對方已經惡意在先,你不能再婆婆媽媽的抱有幻想,你必須要記住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我梅家可不是尋常的家族,我們每個人都肩負重任。”鏗然有力的話語在殿內回蕩,一頭紅發的梅遠天此刻高挺的站在殿內,意氣風發,匯聚著所有人的目光。
“遠天言之有理,我等一致贊成。”
梅遠航臉色有些不好看,掃了一圈殿內眾人,又目光一沉的看了眼自己的大哥,他也算明白為何這些人會突然間來到這里。接下來簡單說了幾句後,梅遠航便將這些人打發走了,殿內只剩下他還有梅遠天。
看著向自己抱了一拳準備離開的大哥,梅遠航緩緩開口︰“大哥,非得如此嗎?”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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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什麼非得如此?三弟你的話我有些听不明白。”梅遠天露出一副不知所雲的表情。
“你心知肚明!”一絲怒氣從梅遠航口中吐出,再有耐心的性子也受不了一直挑刺的大哥。
“我是心知肚明,我心知肚明的就是你這幾年的懦弱與偽善,要不是你當初一意孤行去狼山解救石家的圍,要不是你執意把鐵木山拱手相讓林家,要不是你允許外人入我梅家武館,他們兩家可能短短十年就發展壯大起來?現在好了,他們成白眼狼了反過來要吃了我們,就連你自己的兒子都成了受害的對象,這就是你的仁慈,你的善良!”
“大哥,可我們畢竟是外來者——”
大手一甩,梅遠天打斷梅遠航的話,繼續斥責道︰
“這就是你的偽善!什麼外來者,難道他們石林兩家就是永遠生存在這里,這地方就只能他們兩大家族稱王稱霸,不讓我們興復大業。武者天下,實力為尊,誰的拳頭大就得听誰的。你別忘了,我梅家沒來之前這里就是邊陲小鎮,鳥不拉屎的破落之地,如今呢,這里商貿繁榮,人民安居樂業,我梅家付出了多少,我們對不起誰了。別整天拿這樣的借口說話。我就不明白當初父親怎麼會將家族交在你手中。你的一舉一動,長老們自會有所評論,我一個人決定不了什麼。”
望著梅遠天快步離去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自己視野中,梅遠航一直放在茶杯上的手微微一顫,突然茶杯碎裂成粉,茶水流到桌邊緣然後一滴滴的砸落在地面,在寂靜的殿內發出清晰的聲響。
“父親,我該怎麼辦?”望著屋頂,梅遠航輕聲喃喃,苦澀的目光中流露追憶之色,恍惚回到二十年前的那深冬一夜。
那一夜,天寒地凍,大雪紛飛,整個石林鎮房屋外難見一道身影,所有的人都躲在家中。
但是在雪龍山之頂卻有兩人站立著,遙遠的距離下,透過一幕幕的飛雪,只能依稀看到石林鎮方向的一團微光。
這二人便是梅遠航還有上一代梅家府主梅墨。
“航兒,我打算將府主之位傳于你,你一定要帶領我梅家更上一層樓。”
“什麼?父親你身體還很硬朗,說這事也太早了吧,再說不是還有大哥嗎,他武煉資質一向比我好。二哥也不錯啊,為人耿直。怎麼叫我當府主,我可不干。”
“練武方面你大哥確的確比你強,可是他脾性暴躁,遇事容易走極端;老二做事缺乏主見,不如你沉穩。府主不是一個人的事,而是一個家族的事,我希望你能帶領梅家走出低谷,再創當年的輝煌。”
“可是……父親,孩兒何德何能擔當此重任,我怕自己做不好。還是你老繼續干著,這事以後再說吧。”
“為父時間不多了,我梅家血池即將枯竭,血脈傳承不能斷,一旦斷了,血脈開啟更為困難,梅家將再無崛起的可能。我打算融身血池,為我梅家血池續一絲本源祖血。
你記著,家族的壯大需要的是牢固的根系,石林鎮需要的不是殺戮,是仁德,只有感化教化才能讓當地人接受我們,我們才能順利扎根。仁愛是你的優點,也是你的缺點。遇到事多想一想,想得多了,考慮全面了,順著本心走即可,我們梅家就像是這雪夜里小鎮,沒有生氣,似乎沒有未來,可是風雪飄搖之後,它卻是很熱鬧。只要想著雪後的陽光,春天的氣息,我們總會挺過去的。你要相信自己,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希望。”
……
發生了林震天一事後,梅寒就被梅遠航要求最近不要外出,這幾天,他一直待在府內練習武技。
梅府很大,整個府院的後院直通一片茂密的小森林。盛夏之際,天空烈日高升灼熱陽光將大地烘烤得有如火爐一般,但是茂盛的森林間,卻是一片清涼。
陽光透過重重疊疊的枝葉,將被剪碎了的光斑投到鋪滿枯葉的地面。突然枝葉抖動,光斑一陣模糊間,一道身影從中一閃而過,片刻之後,這倒身影從樹上一躍而下。
身體留在半空,他出拳的動作便已準備好,只待一拳打出。
隨著視線中的大石塊越來越大,梅寒興奮地像只野猴。在即將墜落到石塊之上的一瞬,他果斷出拳。
啪啪——
手臂上一股氣勁沒入石塊內部。
梅寒身軀一扭,立馬躍開,遠遠地離開石塊。
下一刻,這塊大石頭立馬裂開數道細密的縫。
“這也算是吧?”
發梢上一滴汗水滑落眼角,盡管感覺很酸澀,可是梅寒並未理會,而是怔怔的望著拳頭,臉上涌現難以掩飾的欣喜之色。
這樣的一拳自然不會是他的最強一擊,可是卻是質上的不同,仔細看去便會發現,這些裂紋竟然都是由內而外迸發的。這是五天前梅遠航交給梅寒的一套凡級功法,沖拳!
沖拳,凡級高階戰技,以攻擊力強橫著稱,煉至大成,攻擊暗含九重勁氣,九重勁合,威力無窮,堪比品級中階武技!
沖拳講究的是對人體氣血之力的運用,也就是人們常說的暗勁。氣血之力人人都有,可是真正感知並運用的人卻是少之又少。
“很不錯……”
在梅寒為自己的提升而欣喜的時候,一道聲音從一旁傳來,他立馬傳過頭來,看到說話之人時,他咧嘴一笑。
“父親你來了!”
來人正是梅遠航,不過這此刻的打扮很似隨意,僅穿著一件薄薄的布衫,沒有絲毫威嚴,正站在一棵大樹下,臉龐浮現了一抹平日里少見的笑容。
“父親你怎麼來了?”
望著那站在樹旁的梅遠航,梅寒驚喜的叫道。
“我要再不來,你還不得把山里的石塊都搗碎啊。”目光在破碎的石塊上瞥了幾眼,梅遠航沒好氣的說,平日不苟言笑的面頰卻是揚起一抹難見的笑容,“沖拳兩重勁,不錯,不錯。”
撓了撓滿是汗水的發絲,梅寒嘿嘿一笑,為了修煉沖拳,不知他搗碎多少石頭。搗碎石頭對于別人可能有些難度,可是對淬出金皮的梅寒而言,實在是小菜一碟。
“父親,沖拳卷法上不是說暗勁威力無窮,爆發力極大,怎麼我都兩重暗勁威力也不是很大。你也見到了,我使出的沖拳,幾乎沒有動靜啊。”
“這……這套拳法我也沒有練過,不過當初你爺爺施展的時候,打在石塊上,都是從內部炸開,爆發力確實極強。應該是你沒有真氣的緣故吧。也許傳聞是正確的。”
“什麼傳聞?”梅寒微微一驚的問。
“有人說沖拳原本是一套靈級以上的真元拳法,但是被人簡化後品階跌落了,你爺爺當年也說這套拳法需要配合真氣方可施展更大威力,如今看來此傳聞並非空穴來風。”
“你小子就偷著樂,短短幾天就練出兩重暗勁,要是你爺爺知道,不知他作何感想呢?”
“那還是別讓他老人家知道。”
“臭小子。”揉了揉梅寒的頭,梅遠航笑罵了一聲,然後道,“寒兒,你的武煉資質很好,至于一直無法凝聚元氣這事,為父也沒搞清楚怎麼回事,但你記住沒有人是天生的天才,也沒有人是天生的廢物。等你到青雲門,我想那里一定會有解決辦法。為父相信我兒必然是大器晚成,上天之子。”
“父親你也是這麼想的?我一直就是這樣想的耶。”
听了這話,梅遠航微微一怔,結舌不語,原來兒子根本不用自己開導,他看著梅寒微微一笑。
“寒兒,跟為父走。”
不久二人來到一片不大的湖泊邊緣,燦爛的陽光下,湖面上一片粼粼波光。梅遠航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塊石子。
“來,試一試這顆石子。”梅寒接過石子,這只是一顆堅硬的石子,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他有些不明所以。
“拋入湖內。”淡淡的話語從梅遠航口中傳出。
眉頭帶著一絲困惑,梅寒將手中石子直接拋到湖水中心。湖水馬上將石子淹沒,與湖水相比,石子小得可憐,這一幕似乎從未發生。
但是梅遠航就這麼靜靜地站在那里,看著身前湖水,不久之後,水面上出現一圈圈向外推開的漣漪,逐漸擴大,直達岸邊。
梅寒似乎懂了什麼,也在這時,梅遠航的話語聲落入梅寒耳中。
“與這一片湖水相比,石子算不上什麼,是一顆不起眼的石子卻能激蕩起一湖水的平靜。這便是隱力,別人注意不到的力量。沖拳的暗勁也是一種隱力,未必需要驚天動地的威勢,有時候蟄伏比顯露更能起到意想不到的妙用。”
兩眼慢慢的閉合,梅寒細細品味父親的話,許久之後,他突然雙目一睜,閃出一道光彩,而後向右側的一塊巨石一瞥,轉身走了過去。
他一路拳打腳踢施展體術,體內氣血翻滾,一絲絲熱氣從身上蒸騰時,他來到巨石旁,雙手虛抱成球,然後仰天旋轉一圈手臂,雙手握拳間,一道打了出去。
噗噗——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巨響與地動山搖的震撼,一拳砸落石塊上,發出的只有兩聲微弱的悶響。
石塊也沒有預料中發生爆炸,更無條條裂紋。
梅寒就站在巨石旁,他抽出後背的隕鐵重劍幾乎沒有用力的便插入石塊之中,然後左右用力一掰,石塊一分兩半,露出石塊內部驚人的一幕。
石塊內心盡皆是石灰粉末。
看到此幕,梅寒臉上滿是狂喜之色。梅遠航更是面色一僵,一雙瞳孔在此刻涌起了璀璨的亮光。
“片刻間領會暗勁要以,我兒悟性超凡,日後必然大器可成……”看到梅寒展現出來的悟性,梅遠航臉龐上也是浮現一抹笑意,他極為的滿意。
然而想到梅寒還是無法聚氣的事實,他心頭一下多了一堵無形的牆。
“寒兒,你大哥二哥來信明天回來……”撂下一句話後,梅遠航轉身負手離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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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勁,這就是暗勁,凝而不發,發而不散!”
碎石前,梅寒驚喜的看著自己的兩個拳頭,又看了看身前內心粉碎外表無恙的石塊,他的臉上露出歡喜。不過轉身抬頭時,卻是見到梅遠航拖著一對略顯沉重的腳步走出了樹林。他臉上的笑意漸漸凝固,目光閃動了一下,現出堅毅與不甘,攥緊拳頭,在心底暗誓,“父親,你放心,孩兒絕不是廢物,決不會給你丟臉的。我就不信灌元之法也開不出氣府。”一顆求強的心再次點燃火焰。盡管他一直表現的很是樂觀,可是又有幾人知道他內心的苦澀與痛苦。
不過當耳邊傳來父親的話語後,梅寒眉梢一顫,轉而露出一絲興奮。
“大哥,二哥要回來了,好久不見。”嘴角輕輕一咧,梅寒露出一張笑臉。突然手臂上傳來陣陣灼熱之感,梅寒急忙擼起袖子,只見兩條手臂上通紅一片,像是被開水燙傷。甚至有些地方裂開血口,滲出血來。不過這些傷並無大礙,在他強大的愈合能力下,這些傷口肉眼可見的恢復著。
梅寒立馬明白是自己練習次數太多了,造成了身體不堪負荷。果然,腦海中一如此想來,身體內所有的困乏便全都一股腦的冒出,他躺到一旁的樹蔭下便沉沉的睡去。
許是太累了,梅寒這一覺睡得特別香甜,一直睡到太陽落山才暈乎乎的醒來,在他模糊的眼楮剛一睜開,便發現一張清純白嫩的面孔。
“香兒!”他驚叫一聲,立馬坐起身來,“你怎麼來了?”
“怎麼我就不能來這里?”
“不不,我的意思我去找你,你就不用到這里來了。呃……現在什麼時候了?”梅寒話才說一半,他便發現天色有些昏暗。
這些天,梅寒清晨去後山苦練武技,下午陪陪香兒,或是找父親談談話,晚上修煉功法,一天的幾個時間段,倒也被他安排得井然有序。
“哼,都已經傍晚了,要等你找我,那要等到天黑。”香兒嘟囔著肉嘟嘟的小嘴把頭偏向一邊,不悅的說道。
“怪我,怪三哥。香兒怎麼不叫醒我嘛?”
“嘻嘻,我看三哥太累了,就讓你多睡一會咯。”突然臉上換上一副笑容,香兒輕語道。她嬌笑時,眼楮成一彎弧月,非常的可愛,如此輕語含羞的動人嬌態,那股清純誘人的模樣,透露著迷人的魅惑。
“那我們走吧,香兒,大哥二哥要回來了,你知道嗎?”
“知道怎麼了。我才不關心他們倆。大哥整天就知道練武,二哥就知道欺負我。三月前他倆一聲不吭就去雷元山歷練,把我一人留在家里,我才不要見他們。”
梅寒知道香兒說的是氣話,他面帶微笑︰“大哥二哥怎麼會不關心香兒呢,這不是因為他們走得急嗎,沒有時間告訴香兒一聲嘛。放心,等他們回來,三哥替你討回公道。”梅寒拍了拍胸口打包票,聲音說的很響。這幾天下來,從下人口中,梅寒也打听到了兩位哥哥去雷元山的原因。原來是因為與石家少爺發生激斗,不敵之下受了重傷前往雷元山療養去了。
在香兒的陪同下,梅寒悠悠哉哉的行走在前往自己院落的小路上。
隨著三天後即將到來的家族選拔,許多外地的家族子弟都陸陸續續的趕了回來,這一路上到處可見一道道陌生的身影。
看到挽著梅寒手臂的香兒,一雙雙賊亮的目光迅速的轉移過來,開始時那目光中伴隨著嫉妒與敵意,但是在得知梅寒和香兒的關系後,一個個都換上一副親切的面孔,更有不少梅寒壓根不認識的人靠近他頗為熱絡的打招呼。
“三哥,原來你人緣這麼好!”望著一雙雙熱切的面孔,香兒忍不住驚嘆。帶著微笑的清純容顏頓時迷醉一大片男子,也讓不少少女心生嫉妒。
梅寒翻了翻白眼,無語的嘆了口氣,香兒你太單純了。
“香兒,記住他們的嘴臉,以後誰要是這要看你,你就離他遠遠的,要是纏著你,你就揍他。”
“為什麼啊?我覺得他們挺好的呀。”香兒有些不解。
“香兒,你信哥不?”
“嗯。”
“那就听哥的。”
香兒臉頰上依舊含有幾分困惑,不過很乖巧的點了點頭。
“香兒,能把手拿開不?這樣不好!”突然間香兒手臂挽得更緊,一種柔軟的感覺從右臂上傳來,梅寒身體一僵,面色發紅。
“我偏不,你要是再一聲不響的跑了怎辦,咦……三哥你臉怎麼紅啦,好燙!是不是病了?”櫻唇突然發出一聲輕咦,柔嫩的玉手在梅寒額頭一摸,香兒面色變得焦急起來。
推開香兒的蓮藕般光潔的臂膀,梅寒一步跨出,深吸口氣後強笑道︰“我沒事……沒事…”
兄妹二人間的親昵舉止頓時引來不知多少雙綠油油眼球的矚目,羨慕與嫉妒讓少年抓狂。更有些女子因為身邊男子的痴呆表情而一臉陰霾。
一時間,周圍人的表情極為精彩。
接下來的路上,梅寒刻意的與香兒保持一定的距離,始終走在妹妹前方一米。這讓香兒有些嗔怒。
……
清晨,東方抹上一片濃淡分明的雲霞,魚肚白的光從雲層里透射而過,為寂靜而又蒙黑的大地睜開一只光的眼楮。
這時的石林鎮依舊處于一片靜默之中,然而就在這時,一聲長嘶劃破邊陲小鎮的上空。
“我梅石回來了!”高大巍峨的城牆之下,兩匹高大的靈駒前蹄躍起,仰頭嘶吼,口鼻喘著粗氣。其上各坐著一名男子。二人光赤著黝黑的胳膊,在汗水的涂抹下,結實肌肉顯露更加完美流線型,任誰也不會懷疑二人體內爆發的力量。這二人相貌相近,很明顯是一對兄弟。
他們便是連夜趕路而來的梅家兄弟。
“二弟,這大早上的不要喧嘩。”開口說話的是另一名男子,與生性張楊的梅石不同,大哥梅劍沉穩敦厚。按照梅寒的說法,他這兩位哥哥的性格與名字恰好顛倒了,事實也是如此。
抬手抹取額頭的汗珠,梅石嘿嘿一笑,沒有理會梅劍。在汗水從手上甩落石磚的一霎,他馬鞭一揚,輕喝一聲沖入城門。梅劍也是兩腿一夾,坐下靈駒嘶鳴一聲追了上去。
……
梅府門前的大樹上,梅寒突然雙耳一動,瞬間睜開雙眼,目中茫然在此刻一瞬消失,露出驚喜。身子一滾,從樹干上輕捷的一躍而下。
不一會兒,噠噠的蹄聲由遠而近的傳來,很快兩道身影落入梅寒的視野中。
“大哥!二哥!”梅寒忍不住喊出,旋即腳下一蹬,箭馳而出。由于父親不讓他外出,但是內心急切見到兩位哥哥,他一整夜都在樹上候著。
“三弟!”听到忽然沖他們跑來之人的喊叫,正騎在馬背上的梅劍梅石二人微微一愣,身體猛然僵硬,一股發自內心的溫暖笑意燦爛的浮現在臉上。
盡管三年不見,但依舊還是一眼認出。
二人不約而同的叫出後,單手在馬背上一撐,身體彈了起來,然後單腳在馬背上輕輕一點,整個人飄然而落在少年的面前。
“三弟!我就知道我們的大力王還活著,哈哈!”
“大力王”是他二人給梅寒起的小號。
三兄弟瞬間熊抱在了一起。
“前幾天家里來信說你回來了,可把我兩人高興壞了,要不是臨時有事,我二人早就回來了!”
“活著好,活著就好!”望著咧嘴傻笑的弟弟,梅劍又一次狠狠的抱了梅寒一把,雙手重重的錘砸在梅寒的後背,無言的淚水潤紅的眼眶。
梅寒也是突然鼻間一酸,眼眶忍不住的流出淚水。別看梅寒身為府主之子,家族地位很高,這幾天在家中過得不錯,其實卻是被大多數人暗中鄙視,只是忌于他身懷巨力不敢明面嘲諷,但所有人都明白,縱使煉體方面再有天賦,無法開闢氣府,凝聚元氣終是廢物一個。以前因為別人暗中嘲笑與詆毀的事,兩位哥哥不知與人發生多少次爭斗,即使被家法伺候得遍體鱗傷,也依舊始終維護著自己尊嚴,更是給他真誠的安慰。
“你們兩人,怎麼跟香兒似的,哭相真丑。”梅石有些看不過去兩個大男人哭哭啼啼的模樣,一把扯開梅劍,自己卻一把抱住梅寒,“三弟啊,想死二哥了。”然後在梅寒臉上左一口,右一口親了起來。
“小伙子,不錯喲。三年不見個頭竄得比我還高。真的長大了啊。”笑著松開梅寒,梅石雙手放在梅寒的肩上,目光在其身上掃視了一圈,然後面帶微笑關切的問,“你那詭異的體質問題解決了沒?”
“暫時……還沒有……”心中的激動與興奮陡然消逝,梅寒搖頭。
“沒事,好事多磨難,我弟是大器晚成。”梅石安慰道,突然他眼楮眯笑起來,帶著一分神秘,“三弟,我和大哥這次回來給你帶了一件禮物,或許可以解決你的問題。”
梅寒听後先是懷疑然而在看到兩位哥哥堅定的眼神後,目光一閃,心中期待起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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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寒雙眼注視著梅劍從儲物戒中取出的由封靈石打制出的盒子,目光不移的期待著。
當盒蓋在打開的一瞬,他瞳孔不由得一縮,絢爛的光芒從盒內噴涌而出,光芒強烈的有些刺眼。
他定目一看,原來光源是盒中躺著的一顆嬰兒拳頭大小的圓形晶石,這是以顆晶瑩剔透的晶石,內部帶著絲絲縷縷的血線,更為令人詫然的是晶石表面始終有電弧時隱時現,整個晶石散發出非凡的氣息,梅寒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
“這是……”
“玄雷龜的晶核。雷電之力向來是刺激氣府開闢的好東西,這顆晶核或許能解決你的問題。不過過程會很痛。”梅劍微笑道。
氣府的開闢,若是自身凝氣不成功,那便只有借助外力刺激,雷電便是一種很好的刺激手段,刺激與灌元之法相比,溫柔得多,盡管成功率不高,可不會死人。
梅寒點點頭,鼻尖再次微微發紅,他非常感動。他沒有告訴兩位哥哥以雷電刺激丹田穴位開啟氣府的辦法早在兩年前他就已經嘗試過了。結果依舊失敗。不過這眼前的這顆晶核等級不低,比他以前用過的還要高,倒是可以一試。
“這晶核花了不少錢吧。”驚詫的看著兩位哥哥,梅寒開口問道。
“呔,你也太瞧不起你哥了吧,前幾天在元雷山偶然發現玄雷龜蹤跡,于是我和大哥便一路尋蹤將其獵殺了。呵呵,當時這只妖獸受了重傷,我們撿了個便宜,要不然我們也不敢……”摸了摸腦袋,梅石憨笑道。
“這也付出不小代價吧。”
“這倒是讓你說對了,到底是氣力圓滿的妖獸,龜大爺死到臨頭依舊可怕無比,差一點就把大哥的胳膊咬掉——”
“不說這些,這都到家門口了還不進去。”揮了揮手,梅劍隨意的一笑,他是有意避開這事。
梅寒卻是被這些話一震,原來大哥說的臨時有事是為自己獵殺玄雷獸,他也終于明白為何剛才大哥擁抱捶打自己的時候左臂力度很弱。他一把掀起梅劍遮住臂膀的衣布,只見臂膀上留下一圈猙獰的疤痕。心中被壓下的波動再次起了漣漪,感動更盛。
“沒事,只剩下這些傷疤了。”狠狠的瞪了眼梅石,梅劍又對梅寒活動一下左臂輕笑道。武者恢復能力很強,但是有些傷愈合的慢,事後還會留疤。
隨後,三人一起朝著家門走去。在幾名門衛恭敬的問候下進入梅府。
“听說你們當日是因為被石家兄弟打傷才被父親送往到雷元山療傷歷練的?”梅寒問。
“嘿嘿,反啦反啦。姓石的混蛋主動挑釁大哥,還侮辱你,我氣不過就出手了,我一人打得他們落花流水。”梅石道。
“切,當日是誰相我求救的?”梅劍撇了撇嘴,不屑道。
“大哥你別拆我台啊。他們可是兄弟倆人,還有一批隨從,好手也難敵雙拳,再說了,他們都兄弟齊上,你還不過來幫我。三弟你是沒見到,我當時把臭臭蛋一甩,石家那兩家伙立馬傻啦。整個人變得臭氣沖天,無心戀戰,接下來就是被我二人暴打了一頓,當場就變成豬頭。父親怕他們鬧事才找這個借口讓我和大哥去雷元山了。”
梅寒額頭頓時多了幾道黑線,因為“臭臭蛋”還是他三年前發明的。並非是指臭雞蛋,而是內部裝滿臭氣燻人的糞便的機關球。“臭臭蛋”只能躲不能接,一旦受震便會爆炸,里面的臭糞當場噴濺對方一身,防不勝防!真沒想到二哥梅石竟然用來對付人,他一陣無語。三人在走到半路上,正好與趕來迎接的香兒踫到一起,兄妹四人齊聚一起。只是沒聊多久,香兒便寒起了小臉。因為她再次被梅石“欺負”了。對于自己的二哥,她真是“討厭”得很,每次見面都會被對方打趣一番。而遇到這種狀況,她便會躲在梅寒身後,並將無辜可憐的目光看向梅劍,梅劍便會色厲聲嚴的批評梅石,而梅寒則會帶著寵溺與柔和安慰香兒。可每當這時候,香兒心中很是歡喜,抱著梅寒的胳膊,一步一步輕輕地跟著三哥的步伐。這似乎就是她最大的心願。
兄妹四人在一起歡聲笑語總也不斷。
四人一起問候父親早安之後,又一起吃了飯,玩耍,知道午飯之後才各自回到住處。
……
當天晚上,梅遠航的住處,突然一陣黑風從門縫中吹入,絲絲黑氣繚繞間,形成一道身影。
這人正是梅五。
“消息查得怎麼樣?”對于梅五的到來,梅遠航似乎早已知曉,他一邊處理家族從各方傳來的書信,一邊頭也不抬的開口。
“啟稟府主,仍然沒有半點消息,就連絲毫線索也發現不了,這人似乎人間蒸發了。”梅五神色凝重的說道。
放下手中信箋,梅遠航眉頭微蹙。他們調查之人正是當日突然出現的陰邪老人,石林鎮陡然間出現一名高手這本身就不是一件尋常之事,更何況在三大家族如此敏感的時期。
自從此人出現之後,梅家便開始調查此人,然而就連梅家龐大復雜的情報網都查不出絲毫關于這名老者的蛛絲馬跡,似乎這個人人間蒸發了。
輕嘆一口氣,梅遠航擺擺手,說道︰“去吧,這事就不要查了,但是最近幾天你要留意任何出入石林鎮的可疑人物。”
“是,府主!”梅五身體急速旋轉,然後化為一道黑風從門縫離去。
梅五盡管理區,可梅遠航卻不知為何心再也靜不下來,低聲道︰“莫非是他們找來了?”
……
當晚的石家、林家也有相似的狀況,只是他們情報部門更多注意力集中在梅家身上,而非陰邪老人。
“給我去查,梅家這幾天到底想要干什麼,有什麼意圖?”石大海陰沉著一張肥碩的臉,橫肉顫抖著命令道。
……
三天的時間過得飛快,在兩眼睜閉間悄然流逝。
這三天整個梅家變得異常熱鬧,因為梅家每三年舉辦一次的家族選拔將在今日進行。
家族選拔不光是為了測試家族子弟的功法戰技,更是為了激勵子弟們奮發圖強,勤練苦學,在武道上走得更遠。
選拔賽不光會對排名靠前子弟給予一定獎勵,它更決定了他們這些人今後的走向,優異的子弟家族會全力培養,而資質不佳的子弟便會被派到外地學習管理家族產業,畢竟一個家族的延續可不能完全指望天才子弟,還需要各種資源財物。
在力武大陸上,十六歲便可舉辦成人禮,為了方便,梅家三年舉辦一次成年儀式,屆時十五、十六、十七三個年齡的少年少女都會一道參加成年禮,從此就算是真正的長大了。
以往的選拔只是成年儀式前的一向賽事,所以只允許十五到十七歲的子弟參加,然而今年的賽事有些變化。因為賽事分兩階段舉辦,第一階段是需要舉行成年儀式的子弟之間的洗禮賽事,第二階段是所有二十歲以下的家族子弟之間進行的排名賽,這也是為何梅府突然之間涌現這麼多人的原因。
比賽場地安排在府院後面的一片空曠的場地,四周茂密的高樹很適合眾人觀戰。
隨著旭日東升,場地外聚集的身影越來越多,甚至有些不少人為了好的視線站到了樹上。
在或是緊張,或是焦躁,亦或是興奮地等待中,比賽終于在一名紅面長老的宣布下,正式開始。比賽首先采用復號抽簽的方式決定對手的決定對手。
紅面長老左手指在右手儲物戒上輕輕一彈,指戒內飛出一片霞光,落到他的平撐的左掌間,那是一個竹筒,里面放著二三十只竹簽。
紅面長老目光一掃眾子弟後,不加思索的高聲喊道︰“所有洗禮弟子上來抽簽。抽到編號一樣的兩位子弟便是本輪的對手。”
洗禮子弟不多只有二三十人,听到長老的話都一一上前抽簽,然後迫不及待的看看自己竹簽的編號,又瞥視他人的編號,忍不住想要知道自己的對手到底是誰。不過相互之間都不願意暴露自己的編號,在自己看清竹簽上的編號後便藏了起來,防止他人偷看。
梅寒今年十五歲,準確的說,再過不久他就是十六歲了。他看了眼自己竹簽上的“7”後,便不再理會,對他來說,對手是誰都一樣。
這時,一陣清淡的香風鑽入鼻中,卻是香兒走了過來。
“三哥,我是三號,你是幾號。”帶著清純迷人的微笑,香兒毫無遮掩的將自己的竹簽豎在梅寒的眼前。
“我是七號。”
“呼——幸好我們不是同號。”拍了拍發育得像一對露水尖荷的胸脯,香兒歡喜道。
輕輕的捏了把香兒柔嫩的香腮,梅寒笑了笑。
梅寒和香兒親昵的舉止令不少男子羨慕,但只要知道他們二人關系,他們有的也只是羨慕嫉妒,可是在這一刻,梅寒卻感受到側面有一道陰狠的目光射來,他轉過頭,迎著目光望去,原來是大伯的長子梅山,從對方的目光中,他能明顯地感受到輕蔑與敵意,這讓他感到有些莫名其妙。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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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紅面長老高昂的喊聲中,兩名輕捷的身影一閃的躍到場地中央。
兩名少年身高年齡皆是相仿,都是十六五歲的模樣,這二人分別將手中竹簽交給紅面長老,後者接過竹簽,瞥了眼其上的數字然後宣布比賽開始,自己身子一飄的退到邊緣。
這批子弟都還沒有離開家族的庇護,往日里低頭不見抬頭見,即使不是很熟但也不會陌生,眼下場間二人便是一對熟悉之人。
“梅雲峰!”
“梅詩山!”
在冷笑中相互抱拳,然後二話不說的戰斗到了一起。
二人之間很是默契,並未動用真氣,純粹是體技和力量的較量,就像是兩只猛虎撲到了一起。
一時間,場地上兩道身影扭成一團,難分彼此,唯有拳拳到肉的真實感還有身軀急速閃動的風勁在四周傳開。
突然,場地間爆發出兩聲低吼後,緊接一聲轟然巨響,兩個正在爭斗的人影赫然一分而開,剛猛的拳風爆炸間,二人的身影跌蹌蹌的連連退出數步去,右臂垂落身旁,拳頭上血肉模糊一片,臉色蒼白異常,顯然,巨力對轟下臂骨脫落。
“哼,算你有些本事,接下來氣力較量可就沒那麼幸運了!”梅雲峰凝視著身前之人,語氣不善的說道。
“這也正是我想說的話!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說過的話希望不要忘記!”梅詩山言語上不甘落後的反唇相譏。
梅雲峰左手在右肩處用力一推, 擦一聲,脫落的右肩骨再次被接上,他怒吼一聲,手中突然亮出一柄明晃晃的利劍,直撲而上。
梅詩山也不甘落後,接上肩骨後,在腰間一扯,一根丈許長的鋼鞭一甩而出。
剎那間,兩人再次斗在了一起。
鋼鞭飛快的抽打,尤其被灌注了真氣後,更是勢蘊千鈞,每一鞭抽打在空氣里都爆出“次擦”的尖銳聲鳴。
梅雲峰在密集鞭影間快速的騰挪翻轉,手中利劍連連揮舞,不時和鋼鞭踫撞一起,崩起大片的火星來,很是好看。但人卻始終無法靠近梅詩山。
同樣,梅雲峰手中利劍催動的連綿一片,組成風雨不透的防御,將梅詩山的鋼鞭一一格擋在外。
兩人一時間出現相持的局面。
突然梅雲峰暴吼一聲,體內真氣瘋狂涌向手臂,他的手臂就像是燃燒起一團火焰,赤紅火焰向著利劍蔓延。
他整個人突然間暴掠而出。
梅詩山突然眼楮一亮,對手發動進攻,但也暴露出破綻,他手臂一抖。
呼——
鋼鞭劃破空氣,留下一道道鞭影,仿似一條筆直凌厲的長槍朝著對手心髒直插而去。
面對眼前的攻擊,梅雲峰手疾眼快的壓低手中利劍,貼著鋼鞭劃向對手,濺起大片的火花,身速不減的沖出。
“啊!”場下有人驚呼,因為盡管梅雲峰避開了致命一擊,可是尖銳的鞭尖卻從他的左肩貫穿而過,一蓬蓬的血花在他身後的鋼鞭上潑灑。
也就在這一瞬,梅雲峰來到了梅詩山的身前,一劍斬落,滔天的火焰如一頭猛虎從劍身上飛竄而出,將後者撞飛。
這是以傷換勝啊!
“ !”
梅詩山倒飛出去,身上的衣袍被火焰點燃,僅僅在一瞬間就被燒成灰燼。在他嘴角帶著一絲血跡從地上艱難爬起的同時,卻見到一只亮麗的劍尖壓在他的頭頂。
“我贏了!”鋼鞭依舊貫穿著左肩,鮮血不住的滴落,梅雲峰面色慘白卻傲然的開口,只是接下來的話卻讓在座的絕大多數人為之一震,“以後你就不要出現在花語姑娘面前了。”
所有人都驚詫二人之間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一上來就是拼命三郎的打法,卻沒有想到竟是為一女子爭風吃醋。
“第一場,梅雲峰獲勝!”紅面長老干咳一聲走入場內,宣布道。
梅詩山狠狠的瞪了眼梅雲峰後,只能心有不甘的走出場外。
這時,另一名面色深沉的華發長老走了過來,食指與中指並攏,在梅雲峰左肩前後飛快的點了幾下。然後面無表情的夾著鋼鞭迅速抽出鋼鞭,前後兩道血線一沖尺許高後,立刻戛然而止。但是鑽心的疼痛直叫梅雲峰咧嘴嘶呼。
許是有些恨鐵不成鋼,華發老者的治療術看著嫻熟,但是出手卻是很重,旁觀者看著都是面皮抽搐。
“過去上藥,包扎傷口,過個三五天應該就沒大礙了。”華發老者沉聲說道。
梅雲峰縱然痛的滿頭大漢,,但面對梅家“最無情”的醫師也只能連連點頭稱謝。
隨著梅雲峰的離開,第二場比試再次開始。
這一次上場的二人一高一矮,年紀也相差兩歲。
“你叫梅小山,我認識你,你還是認輸吧,免得遭受皮肉之苦。”高個少年好心提醒。
“謝謝你的好意。不過——”矮個少年身材瘦弱、臉色蒼白。在略微停頓後,抬起頭顱,目光堅定的說道,“縱使沒有勝算,我也想要感受。”
“梅小山別逞能了,煉體都做不到,氣感也無法領悟的廢物還敢與梅成哥比試。”
“不知羞恥,真是找死!”
“就是,這樣的廢物真是把家族的臉都丟光了。”
“要不是念在他已死父母對家族有貢獻,這樣的病秧子早就被驅趕出家族,任其自生自滅了,白浪費家族的糧食。”
這名叫做梅小山的少年在話剛剛脫口後,便是不出意外的在四周帶起了一陣嘲諷的騷動。
看到梅小山瘦弱的身軀在嘲諷地海洋中顫栗,梅寒的臉色立馬陰沉下來,寒冷的目光一掃四周,頓時讓不少人安靜下來。
梅小山的話語卻深深地震撼了梅寒。
恐怕這里也就只有他能感受到梅小山的痛苦了,他心道原來他還不是最不幸的人。只是顧忌梅寒身懷巨力,一般人都不敢正面羞辱他。
長老們看不過去,怒哼一聲,所有嘲諷之聲立馬消失,但卻多出一雙雙鄙視與輕蔑的眼神。
梅成也有些驚愕梅小山的表現,他是一個武痴,大多數人的攀比虛榮他不屑一顧,所以場外人的話他毫不在意,只是認真的看著梅小山︰“梅小山,你確定要和我打?”
“請出手吧!”眸中閃爍著堅定的目光,梅小山回答得極其堅定,盡管聲音有些沙啞。
梅成點頭,然後真氣在經脈中快流動,向著自己的雙手涌去。一股奇寒的氣息在他的手掌凝聚,在掌面上結起一層薄薄的冰晶。
這時他修煉的品級功法,寒冰掌。
功法名字很普通,可是威力卻非常的驚人。
梅小山咬著牙,松開拳頭,指甲從嵌入的血肉中拔出帶出陣陣痛楚,他硬著頭皮沖向身材高大的梅成,就像是一只饑餓的垂死鬣狗。
啪!
結果沒有絲毫的意外,梅小山被梅成一掌震退,跌坐在地。胸口結了一層潔白的冰霜,寒氣侵入體內讓他面色都開始發白。
他站起來,堅定的說道︰“謝謝你的好意,但我需要你全力。”
這樣的話語一出口,再次引來更多的譏諷。
“真是活膩了,我真想一掌打死他。”
“他居然自己求死,一定是自知武道無望想要早死早投胎。”
……
梅小山再一次沖撞向梅成,這一次速度就象是叢林里凶猛地野狼,臨死前的一擊。
在臨近梅成的瞬間,他揚起手來,不知什麼時候,他的手間多出一把泥污油黑的丑陋匕首。
砰!
梅成臉色一驚,力道更大的一掌推打出去。
——
胸骨碎裂的聲音響起,梅小山被打飛了出去,像一只沙包在地上滾了數圈,口中鮮血流個不止,半個身體都被結成冰塊,止不住哆嗦。
就在眾人都以為他重傷不起的時候,梅小山睜開了眼,艱難的爬了起來。
“我都說了讓你全力,你為什麼還要手下留情。”一句話似是用盡全身的力氣。
“他是想要死在梅成手上賺取名聲,該死的廢物!早就該滅了他!”
頓時,四周人更加不滿了,紛紛怒視梅小山,剛才的嘲諷化作怒火,無情冷漠的聲語再次喧囂而出,非常的激烈,將梅小山徹底淹沒。
就連武痴梅成也無法理解梅小山到底想要干什麼。
“好了!梅小山你下去吧!”紅面長老有些不耐的開口。這樣的家族比賽都是自願的,他也不明白梅小山的用意。
而梅小山不為外言所動,只是自顧站起來對著梅成沉沉說道︰“我雖弱小,也渴望全力一擊!”
“夠了!梅小山你——”紅面長老想要強行責令梅小山退場,就在這時梅寒山前一步,走出人群,朝著他躬身遙拜。
“四長老,你答應他的要求吧。”望著渴求一擊的梅小山,梅寒心有觸動的求情。他此刻為梅小山堅強而又頑固的心折服。
有些人,縱然是死,也不能讓自己看不起自己!
“既然梅小山執意如此,那就遂了他的願吧。”樹蔭下,端坐在椅子上的另一名長者傳出冷淡的聲音,接著話鋒一轉補充道,“既是執意,生死莫論,咎由自取!”看來他也不滿梅小山的行為呀。
梅小山目中帶有感激的看了眼梅寒,微微一笑。
梅寒報以微笑,心底祝福。
梅小山身體不穩站在那里,突然他腳下一動再次竄出,速度居然比第二次更快了一分,像一只發瘋的豹子,口中滴著血水,帶著一聲聲低沉的嘶吼。驀然臨近,手中丑陋匕首閃現,一晃的從梅成脖子前呼嘯而過。
梅成仰頭後縮躲過梅小山的匕首,心中也是惱了,全力爆發,握手成拳,結出巨大的冰塊,整個拳頭變成一只冰錘,一下轟在後者的肩部。
毫無意外,梅小山倒飛出去,口中大口噴血,重重的撞在地上,整個地面都一陣顫抖,他的半邊身子都扭曲了。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全身被寒冰包裹。
眾人皆以為他死了,可是……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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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小山半邊身子扭曲躺在那里一動不動,血水浸染衣袍。整個人除了腦袋,其余部分都被厚厚的冰塊封在里面,場面很是慘烈。
可是他沒有死,他緩慢的睜開雙眼,然後在眾人驚詫的目光里站起來,臂膀低垂,拖著被冰塊包裹的沉重腳步一步一步向人群外走出。落寞孤單的身影逐漸消失在人們的視線。
看著消失在視線里的梅小山,脖間多出一道淺淺割痕的梅成冒出莫名的心悸,要是對手再強一分,恐怕敗落的就是他了。同時,在場間有為數不多的幾人露出一絲迷茫,因為梅小山居然給他們一種越戰越強的錯覺。
可這真的是錯覺嗎?
在人們看不見的角落里,當梅小山將泥污的匕首插入身體的一霎,他的眉頭上突然亮起三朵梅花印記,然後一片血色的光芒籠罩他的全身,他身上所有的寒冰在被血光踫到的一霎立馬融化消失。
緊接著,梅小山的身體上的傷痕居然快速的恢復,他的力量也似乎有了增強。
“果然如此……”他輕聲低喃,似有所悟。
這一幕若是被梅家長輩看到將會是驚天的震撼,因為這是血脈印記的覺醒。
此刻,場地上第三組的比試再次開始。
場地間的二人分別是一名持棍的少年,還有身材縴細的少女。
少年名為梅雨,少女自然就是香兒。看到香兒驚艷的容貌,梅雨非常激動,興奮。一雙冒著綠光的眼楮一動不動的盯著香兒。
有了三哥的告誡,香兒心中對此人有些厭惡。比賽開始就沒有絲毫猶豫的果斷出手。
她手持一柄散發著淡淡星光的寶劍,真氣催發下一層淡青色的劍芒在劍身綻放,在細劍揮舞得一霎,無數劍氣從她的體內滋生,環繞在她的身體周圍,跟隨著她的步伐游走,翩若驚鴻,婉若游龍,劍法簡直精妙到了極點。
“劍氣成縷,劍意隨心,香兒小姐小小年紀就氣力六段,更是就能在劍道上有如此成就,不愧為這一代的天之驕女。”
“是啊,有女若此,榮幸啊!府主真是好福氣!”端坐在梅遠航一旁的幾人恭賀贊道。
梅遠航大笑了兩聲,臉龐上的得意與興奮幾乎難以遮掩,對著兩側人等客氣的拱了拱手,道︰“諸位過獎了,小女只是運氣好。”
“老三你也無需謙虛,香兒佷女的修煉天賦放眼石林鎮都無人能及,將來必然是一名了不起的強者了。若她真是我梅家……哈哈,大伙看,比賽結果出來了。”梅遠天說到一半的話突然一轉,遙指場間賽果。
眾人聞言紛紛看去。
只見隨著香兒劍光揮灑間,天地間元氣擁聚出現一片片血梅光影,花雨灑落,無數的花瓣圍繞著梅星宇周身飛旋。
血梅花瓣盡皆劍氣凝聚,犀利無比,很快,梅星宇的周身的防護就被絞碎了,只能無奈的認輸。其實這樣的結果,在上台之前便已預料,只是敗于香兒之手,他毫無怨言,反而欣慰無比的走出場地了。
走出場地,香兒視若無睹的掠過梅山的身旁來到梅寒的身邊,淺淺一笑︰“三哥,我的花雨劍怎麼樣?”
“香兒的劍術自然是厲害。”梅寒笑道。這套劍訣正是他十歲那年從寶閣偷出來的送給香兒的禮物,當時還偷了一本“金鵬落”,因為此事,他可是被父親暴揍了一頓,三天都沒有下床。
梅家家規頗嚴,任何子弟不得隨意從寶閣中拿取功法典籍,除非修為突破或是為家族做貢獻獲得賞賜,當然凡級功法武技倒是沒有限制。
“該死的混蛋!”
望著心儀的少女竟然和另一男子這般親切的交談,又想到剛才對方從自己身前無視的走過,梅山心頭的嫉妒火焰洶涌而起,抬起頭惡狠狠的盯著一側的梅寒,咬牙切齒的模樣將那張本來英俊臉龐襯托得有些凶狠。
整個家族這一代的子弟中,恐怕也唯有他一人知曉梅寒和香兒的真實身份。
捏著手中的六號竹簽,一絲絲的雷電在衣袖中隱隱作響,接著竹簽布滿裂紋。
接下來的幾場比賽極為簡單,都是實力懸殊的兩人之間的比斗,勝負轉瞬間分出,比較惹人注目的便是五號簽的梅雨荷。
梅遠海膝下有兩女兒,長女梅雨蓮,次女便是梅雨荷。
梅雨荷與香兒同齡,身材嬌小玲瓏,黛眉如柳葉,眼眸明亮似星辰,肌膚雪白似靈玉,美人胚子一個,只要出現便會造成眾星捧月的奇景。與香兒是截然不同的兩種美,前者喜歡花哨的打扮,更加的艷麗。
梅雨荷資質也很不錯,在整個家族都排的上名次,年紀輕輕就達到了氣力四段,一套鴛鴦劍舞的得心應手。
第六號簽出場的梅山更是惹來好大一片歡呼,作為梅遠天的長子,梅家的新驕,年僅十七便達到氣力五段巔峰,這樣的修煉天賦屈指可數,在家族之中,也唯有香兒能夠壓他一頭。
加上梅山冷峻出眾的相貌,更是贏得不知多少少女的芳心。
此番上台僅是兩拳,便把對手打敗。強悍的實力令人驚嘆。
梅寒與自己這位堂哥的關系向來不好,以前偶然間見面還會打個招呼,最近幾次對方每每看向自己的都是厭惡的目光,或許是因為其父親與自己父親之間的不和,就是此刻對方有意無意間瞥向自己的目光都帶著不善。
摸著鼻尖微微一笑,梅寒拋開腦中的這些想法,在紅面長老的聲音中,不急不慢的走入場間。
“梅寒,我不想以大欺小,我先讓你三招!你出手吧!”先上台的少年身體壯碩,一米八的大個,看到梅寒上場,他目光一閃,挺著胸膛自信說道。
“不必了。”梅寒面情冷淡,剛才嘲諷梅小山的人中他算是頭號。
“梅寒我知道你力大無窮,可我也是從煉體九重過來的,跟我比力氣你可佔不到半點便宜,我可不想欺負弱小,落下一個以強凌弱的名聲,你出手吧。”說話間,此人目光瞥向香兒。
“哼!”
對于這種自大虛榮的對手,梅寒不願再廢話,腳下一個箭步邁出,然後一拳搗出。
對面之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然後同樣的單拳搗出,只是他的拳頭上卻籠罩著一團白茫茫的真氣。可就在與梅寒的拳頭踫觸的一瞬,他拳頭上的真氣立馬碎裂,他的整條手臂,仿佛被一座山峰轟然撞擊,他面色大變,身體驀然後退,雙手回收間體內真氣狂涌而出,在他的身前形成一堵厚厚的真氣牆壁。同時從他的儲物戒中飛出一枚堅硬的鋼甲。
可還沒等牆壁形成,高個少年就全身一顫,鮮血噴出,身前真氣牆壁發出掙扎的巨響,一圈圈碎裂在 聲中出現,快速的崩潰,沒有絲毫阻礙,梅寒的身影眨眼臨近,洞穿氣牆的拳頭落在鋼甲上,一道道裂紋在其上蔓延,緊接鋼甲四分五裂的炸開,拳頭朝前探去落在對方的胸口。
一股巨力順著胸口鑽入他的體內,宛如地震,咆哮不斷間,鮮血從口中噴出,他試圖去掙扎,可一股絕望,讓他的世界瞬間漆黑。
高個少年鮮血大量噴出,人直接昏迷,撞得地面轟轟作響,出現了震動與波動,四周的不少人都倒吸口氣,難以相信自己看到的這一切。
“這……”
“這怎麼可能!!”
“他的力氣,居然這麼大!”
不少人咽下一口唾沫,心神有些震顫起來。僅僅是一拳便突破三層防御,更是將一名經歷過九重煉體的氣力境武者生生的震昏過去,這一拳的威力該是多麼的恐怖啊!
四周子弟傳出無數倒吸氣聲,梅寒的一拳深深的震撼在場的所有人,一個個弟子都呆呆的看著梅寒,心神都掀起轟鳴巨響。
梅山瞳孔猛地一縮,凝著犀利的目光重新打量起梅寒。
場外樹蔭下,梅遠海的目中含著溫暖的笑意,看向梅寒時,有一股自豪。其余幾名長輩目露奇芒,感到驚奇,倒是梅遠天神色凝重起來,不知在想著什麼。
他們沒想到三年不見,梅寒的巨力更加恐怖。
場地外,悠閑地坐在樹梢上的梅石兩眼一亮,唰地一下站起身來,連連拍手叫好。
樹下的梅劍抬頭看了看自己的二弟,無奈的搖了搖頭,轉頭看向場地內的梅寒時,目光中充滿希冀的光彩。
梅衛眨巴著眼楮,小嘴微張,盡管心底震撼不已,卻是真心為梅寒感到高興。然而,當他大哥梅山的視線瞥到他面上表情時,頓時寒起了臉。
當然,盡管梅寒一拳取勝,但對手僅僅是氣力三段的修為而已,他仍然沒有落入那些從外地趕回的年輕族人的眼線。
梅鈺藍便是這些精英子弟中的一人,她是二十歲以下所有人中修為最高的一人,更是太長老唯一的孫女,在家族中的地位絲毫不比梅寒兄妹四人差。自從三年前被青雲門收入門下,成為近十年來梅家唯一一個進入宗門修煉的人之後,她便有了成為下一任梅家府主的資格。此番回來模樣更加的高挑動人,然而氣質卻是愈發冷冽。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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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色的緊身裝束將凹凸有致的妙體展現得更加完美,整個人像出塵的仙女一般,可雙眸中透出的冰冷凌厲,似乎空氣都變的寒冷起來。尤其是腰間佩戴的一把透明質的細水長劍,閃著淡淡的寒光,劍身上不時游離著淡淡的瑩潔符線,這赫然是一把符劍,使得她更加的幽冷,四周竟無人敢靠近。
望著場間的梅寒,她的目光里流露出的是一種復雜。因為她對梅寒的感情是復雜的,當年梅寒的煉體資質是石林鎮第一,就是放眼東萊郡也怕是首屈一指。她心底對于眼前比自己小四歲的梅寒是好感的,可是自從她被青雲門選拔後,她的修煉資質愈發的突出,然而梅寒依舊只是體內無法凝聚元氣的煉體武者,盡管身負神力,可在武道之上卻是沒有了前途,兩人之間越來越大的差距,使得她放棄了人生里的第一份情感。所以如今看到依舊原地踏步的梅寒她有種莫名的傷感,或說是一種難以言明的恨。
即使此刻梅寒一拳就將一名氣力三段的武者打敗甚至昏迷,但她依舊眸光中帶著幽冷與不滿的怨恨。
接下來的幾場比賽更是簡單,往往是一兩招便分出了勝負,平日里大家都是認識的人,自然清楚對方的實力,所以也實力弱的人不必為了沒有勝算的比賽自討苦吃,過程也就沒什麼看頭,但是梅衛與一名同齡的少年之間的戰斗很是精彩。
二人實力不相上下,越戰越勇,打到最後全身氣勢崛起,招招充滿冷冽之意,強悍的攻擊傳出轟轟的鳴響,地面土石飛揚。看到不少人是心驚肉跳,最終以兩敗俱傷的平局結尾。
在短暫的中場休息後,第二輪的比賽繼續開始,對手的選擇仍然是采用抽簽的方式,與前一輪相比,這一輪的比斗更加的激烈,每一參賽子弟都開始露出自己的看家本領,霸道凌厲的戰技和刁鑽毒辣的攻擊招數讓人大開眼見,不時地在場地外發出陣陣驚呼。
這一輪,梅寒的對手是一名肌肉結實的大高個,魁梧的身軀,粗壯的手臂,就像是一只黑熊。
“在下梅子成與寒少爺同台一決高下,實屬有幸,一會還望梅少爺不要手下留情。”面上帶笑容,大高個抱拳恭敬的說道,只是這樣的客氣話還是引起讓不少人注意。
台下有些認識大高個的人開始低聲交談。
“咦?這真的是梅子成!此人外號“鐵暴熊”,也是力大無窮的主!”
“原來一直以來在蒼黃山里以獵殺妖獸來修煉的“鐵暴熊”就是他?!”
“據說他的力氣早已達到了恐怖的三十牛之力,與梅寒相比不知會是誰強?”
““鐵暴熊”可是四層的氣力武者,梅寒少爺他才……不過,這真說不好,看著吧……”
……
在眾人熱議的同時,梅寒微笑的還了一禮,二人的戰斗便開始了。
大高個從腰間一扯,手間便各自多了一條粗大的黑色鐵鏈,然後兩手一抖,粗大的鐵鏈嘩啦啦的將兩只拳頭牢牢纏繞起來,足有臉盆大小,不下于二三百斤的模樣,他將兩只鐵拳相互踫撞幾下, 作響間,火星四濺,整個人表現的非常輕松。
兩人四目相對一瞬,然後同時腳下發力,暴掠而出,呼嘯臨近的同時,“鐵暴熊”全身修為爆發,沒有絲毫後手,這是他多年在深山獵殺妖獸用生死換來的經驗,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全力。他肌肉內的血肉之力轟然爆發,體內傳出 的巨響,他的體型猛然間膨脹起來,尤其是兩條手臂有實質般的黃光包裹,就像是橫出去的石柱。
瞳孔猛然一凝,梅寒露出一絲凝重,對方的強勢攻擊讓他不得不重視,他低喝一聲,三金鍛體術運轉,手臂內氣血之力翻滾,皮膚 得一下繃緊起來,變成了金黃色,他的拳頭更是閃出淡淡的金光成為一對金拳,直奔對手而去。
轉眼間兩道身影撞到了一起,兩對拳頭撞到一塊,場間畫面突然靜止了,梅寒和高大的“鐵暴熊”四拳相對的站在那里一動不動,時間像是在這一瞬定格,然而就在有人困疑時,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從兩人交手處,蕩漾著傳了出來,而隨著音波的傳出,一圈凶猛得勁氣,也是自二人後背上突然爆炸開,一圈濃濃的塵浪向四面八方蕩開,而在梅寒以及大高個兩人腳下地面,則是被震出了一道裂縫。接著二人齊齊向後倒退開來。
梅寒僅是地面上留下三個深坑便止住了退勢,而大高個卻是一連退後十幾米才勉強穩住身形,身前更是留下一個個炸裂的足坑,臉孔也浮現紅暈,二人之間的差距不言而明。
一般而言,煉體武者每兩重便能增強一牛之力,煉體九重差不多五牛的肉體之力,即使靠著功法瞬間爆發達到的力量也不會超過二十牛。所以“鐵暴熊”三十牛的巨力已經大的嚇人,但是卻在利用真氣瞬發之下也不敵梅寒,那麼此刻一個問題浮現在眾人的心頭,梅寒到底身懷多大的力量?
不少人開始暗中猜測這問題的答案。可這時候,場間的“鐵暴熊”卻站直了身體,咧嘴一笑,緩緩的開口︰
“我這些年來不使劍,不用刀,只修“威殺拳”。別人只知道我常年在深山獵殺妖獸,卻不知道我為何獵殺妖獸,因為“威殺拳”不出則已,一旦出拳必有死傷,傷得是我……”大高個還有半句話沒有說,那就是“死的是你”。
“為了降低這種拳法的傷害,我只有擊殺鐵暴熊,獲取妖晶,幸運的是這些年我有很好的收獲。你確定還要繼續比賽?”
他的話已經很明白了,比賽繼續下去,梅寒可能會被他打死,而他則會安然無恙,至多受點輕傷。
眾人的目光聚集到了梅寒身上,梅鈺藍也看著梅寒目光閃動。就連一些長輩也在梅遠航耳邊低聲勸告。梅遠航露出擔憂,然而在他欲要開口的時候,梅寒笑了笑,雙手一攤,滿不在乎的說了︰“為什麼要停止呢?”神色上閃過一抹詫然,大高個眯著眼,點頭傳出粗粗的嗓音︰“如此……甚好。”
場外明顯有兩類人,一類人對接下來比賽很是期待,畢竟梅寒的神力很是強悍,另一類人則是很不看好梅寒,微詞里對梅寒的自大感到不滿。
人群中的梅山表面上是第一類人,內心其實是第二類,他在冷冷的笑。
該說的已經說完,大高個不再多言,他從懷中拿出顆鐵暴熊的妖晶服了下去,妖晶入口化為一股堅韌的護力保護著他的經脈,然後他將體內真氣全部調動起來,一邊打拳,一邊口中念念有詞,數息之後,他體表驟然間一層淡淡黃光籠罩全身,整個人的氣息和先前一下截然不同起來。
一種狂暴猛烈的威壓在他四周出現,向著四方轟隆隆的擴散開來,驟然間形成狂猛的旋風。
他,頭發倒立,衣衫飛揚,全身上下卷起風暴,氣勢驚人!
在一聲大喝後,大高個體表再度膨脹,皮膚皸裂造成一道道細長的血線,尤其是他的雙臂上經脈凸顯赤紅交織一片,他的一對鐵拳綻放出炫麗的猩紅光彩,從一圈圈鐵鏈縫隙中透露出來。
“殺!”
當拳勁體內充沛達到極點後,大高個嘴里發出一聲大吼,一腳踏在地面,猛然沖出去,一拳擊向梅寒的胸口。
“ !”
腳下迸出一個大坑,四周裂紋蔓延,借助品級中階武技的威力,大高個爆出足有七十牛的驚天之力,拳頭上的紅色光芒如若實質。
梅寒站在原地,雙腿微微下沉,雙手成掌前伸,腿部的肌肉,背部的脊梁,雙臂的肌肉,全身上下每一處的力量同時調動起來。
他雙腿用力一下跳起,撲向大高個,飛撲中身體飛快的旋轉起來,同時體內氣血之力全部涌向雙掌。
下一刻,梅寒的手掌便與對方的拳頭觸到一起,但也僅是這接觸的一瞬,梅寒借助拳頭上的推力再次騰躍而起,而大高個卻一聲驚叫然後身體像是陀螺般旋轉幾圈後撲倒地面上,巨大的拳勁直接轟入地面。
整個地面震動起來,如同天崩地裂的驚天巨響轟轟響起從地下傳來。一個巨大的土坑在場中炸開,土石飛濺間,又是一道高大的身影撞到了地面,卻是被震到半空的大高個被上方梅寒的一記鞭腿抽打下來。
“ 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
“你敗了!”梅寒身姿矯健的從上方落下來,站在大高個身邊,淡淡的說道。
捂著劇痛的胸部,大高個胸口發悶透不過氣來,面色蒼白如紙,面帶著強烈的難以置信盯了梅寒一眼,“你……你那是什麼力量?”鞭腿強大的力量震碎了大高個的胸骨,他已無戰斗之力。可哪怕是輸了都沒有梅寒剛才使出的那股力量帶給他的震撼強烈。
別說是大高個弄不明白,場外的那些年輕子弟,也完全一頭霧水摸不著頭腦。
要知道,“鐵暴熊”剛才那拳的爆力,就是傻子都可以看出其恐怖。可是煉體層次的梅寒竟然僅憑一掌便完全瓦解了前者的威殺拳。
這種完虐氣力武者的事,對于梅寒而言真的就是這樣的簡單?可他僅僅是煉體七段而已。
普通子弟沒有看出來,但是那些長輩卻是瞧出了一些端倪。
“好精妙的暗勁。”濃密的樹蔭下,一名身穿杏黃色土袍約四五十歲的肥胖男子,微閉的雙目睜開精芒一閃的說道。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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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記錯的話,老府主有一套可以修煉出暗勁拳法吧?”肥胖男子微眯著雙目,緩緩轉過頭看著梅遠航。他的身上有一層無形的力量,明燦的光斑打落在他的身上,便會無聲的彈開,就像是金液灑落在石塊上。
“三弟難道你真的將沖拳功法交給寒佷兒了。你雖為府主,可也知道梅家家法嚴明,你……”眉頭不由皺起,梅遠天帶著三分火氣說道。
梅遠航把手一揮,打斷對方的話,中氣十足的說道︰“難道我身為府主還沒有這點權利?!”
梅遠天微怔,他感受到梅遠航心中的不快,剛要反駁,突然想到了府主的特權。
梅家之所以能夠在短短數十年間就佔據石林鎮的大半勢力,靠的不光是武力征服,更多的是嚴明的家法。就連府主也要受到這些條條框框的約束,然而,身為府主還有比所有人都多出了一個權力,那便是一語定論的“特權”。
這項權利不能常用,一年也就兩次的機會,在眾人的記憶中,梅遠航擔任府主的十多年來,也就去狼山解救石家和把鐵木山贈送林家兩次,力排眾議,不顧所有人的反對使用了兩次特權,而這次則是第三次使用。
“好,你是府主,你當然有特權,為自己的兒子嘛,可以理解!”這句話幾乎是一字字的從梅遠天的口中蹦出。說完後,梅遠天臉一冷,大袖一甩離開了座位,朝遠處走去。
在眾人的驚嘆聲中,梅寒走出場地。幾名下人趕快用鐵鍬將場地間的深坑填上,夯實,為下一場的比賽準備好場地。
這一場是一名叫做上官雲的少年與梅雨荷對場,比賽剛開始還很溫和,可是隨著梅雨荷一招“比翼雙飛”使出後,場間狀況立馬激烈起來,上官雲好像換了一人,周身氣息大漲,每一攻擊都強勢無比,硬是以一招“長虹貫日”撕破對手的層層防御擊敗對手,震驚了全場人。
第二輪比賽到此結束!
三炷香的休息時間過後,第三輪的比試正式開始!
這一輪有七人晉級,除了香兒幸運的抽到了一支輪空簽,其余三人兩兩一組,戰斗進行到這里,精彩激烈程度遠不是前兩輪可比,幾乎所有的人都取出自己得手的武器,表現得非常強悍,每一招的威力都異常驚人,轟擊之聲不斷爆出,剛鋪好的賽場頃刻間變得滿目瘡痍。
比試進行得很快,往往三五招便分出了勝負,直到半柱香後,梅寒再次一拳搗出,將一名實力明顯還不如“鐵暴熊”的對手震出賽場後,第三輪結束。
這一輪中梅衛不敵上官雲敗落。
上官雲母親是梅家人,父親早年病逝,所以從小便生活在梅家,算是半個梅家人。以前為人低調默默無聞,這一戰猛地崛起,戰勝嬌花梅雨荷,擊敗新星梅衛成為新一代子弟中的一匹黑馬!引起無數關注!
抽簽式的比斗雖然粗糙,但也直接干脆,因為現實中的戰斗往往非生即死,本就沒有選擇。越到最後,人數越少,只剩下梅寒、梅山、香兒,還有本屆黑馬上官雲。
他們將成為家族新一代的精英,重點培養的對象。
緊接著要進行的,就是四強排名賽!梅寒、梅山、香兒和上官雲的排名,到底會是如何,眾人紛紛關注。
按照賽事的安排每一人都要與其他對手戰斗一場,以每個人戰勝次數的多少決定名次。
“第一戰,梅寒對梅山!”掃視這最後的四人,紅面老者的聲音也帶著一絲期待。
梅山猛地抬頭,眼中有厲色一閃,這一戰他期待已久,前三輪抽簽定對手他一直沒踫到梅寒,此刻終于讓他撞到了。這三年來他一次次被香兒拒絕的經歷浮現腦海,他的目中露出惱意與凌芒,闊步邁如場地。
和風吹來,掀起他的長發,露出他英俊的面孔,讓這一刻的他看起來更加的冷酷,高挑矯健的身形,如同一把出鞘寶劍,讓無數弟子目中露出神采,更令眾多妙齡女子痴迷。
他沒有關注投射而來的一束束目光,而是將自己的視線落到人群的後方,那里有一道清秀的粉紅身影,她是香兒。
然而香兒沒有理會他,而是痴痴的看著他對面的梅寒,他心中再次生氣怒火。
“來!戰吧!跟我痛痛快快的打一場!”他幾乎咆哮的吼出,眾人有些莫名其妙。
梅寒也是一怔,然而當他的目光瞥向剛才梅山望的方向時,他似乎明白了什麼,他心底有些不快。
“嗆”的一聲,梅山從自己的儲物戒中取出一把筆直的鐵劍,劍身上有三道閃電符文,這是一把珍貴的符器。
“力氣再大只是蠻力,我會讓你明白在真正的元氣功法面前,蠻力就是蠻力!”
“紫雷劍訣!”
隨著左手劍訣捏起,梅山體內真氣流轉,快速的順著右臂注入符劍之中,劍身閃電符文閃亮起來,絲絲紫色的電芒出現在符劍之上,電芒狂閃,劍變得神武非凡。
腳尖在地面一點,梅山朝著梅寒快速的飛去,手中符劍連連一揮。
呼哧——
六七道雷電之芒從劍身上飛出,劃破長空,朝著梅寒快速的劈頭而去,電芒之中更有凌厲的劍氣隱匿,這一道道劍氣凝練成蟬翼一樣薄。
“好凝練的劍氣。”長輩中有人望著劍氣驚訝的說道。
“可惜修為不足,不然就是氣力巔峰武者也難以接下,倒是雷電之力威力不錯。”另一人說出自己看法。
“寒少爺僅憑肉身恐怕……”
面對梅山的凌厲出手,梅寒依舊氣定神閑的站在場地的中央,就在攻擊即將落到身上之時,他動了,他反手一抓,抽出一直背在身上的隕鐵重劍往前方一拍。
電雷之力四分五裂,凝練的劍氣當場潰散。
剛為梅寒捏了一把汗的觀眾再次驚訝的張大了嘴,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就連剛才開口的長輩都是兩眼一瞪說不出話來,可接下來的一幕更是讓他們大跌眼鏡。
梅寒動作沒有停,隕鐵重劍一把刺出的同時,手腕一旋,鐵劍飛轉起來。
的一陣亂響之後。
只見,梅山的符劍竟然扭曲起來,變成一根麻花。
這是什麼情況?這可是符劍啊,竟會被虐!
這是什麼劍?像塊門板,居然能扭曲一把符劍!
這可是已經步入玄兵範圍的符劍啊!
這是什麼情況?
梅山手心一滑,符劍飛落一邊。
“你——”梅山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吃我一拳!”
他速度不減,五指握拳,體內修煉出的所有雷力瘋狂的注入右臂,他的右拳出霹靂啪噠的尖銳之鳴,那是團團紫雷,散發出刺目的璀璨光芒,映照在他的臉上,顯得更加的猙獰凶狠。
“喝!”口中發出一聲低喝,梅寒調動體內的氣血之力,三金鍛體術修煉出的金皮金骨之力也統統爆發出來,然後對上一拳。
“ !”
梅山身體倒飛出去,重重的撞在地面。
“不可能!!”他駭然失聲時,剛從從地上爬起來,體內突然有一股力量要爆炸開來,他面色大驚,真氣調動立馬壓制,可是然而還有小半的力量爆發,將他的身體震了出去。當即一口逆血奪口而出。
梅寒筆直的站在場中,右臂上整只袖袍都化為灰燼,還有殘留的電弧閃個不停,他的臂膀此刻金光流轉,就像是黃金鑄造的金臂,晃人心神。
盯著站在場中猶如金像般站立梅寒,梅山面色鐵青,異常的難看,突然他哈哈狂笑︰“好好,我倒真是小瞧你了,你有資格讓我動用真正的後手。”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一把捏碎,將其中紅色的藥丸吞服。
下一刻,有沉悶的轟鳴之聲從他的體內發出,他的身體出現異常的紅,更有大片的熱氣從他的身體蒸騰而起。
他的修為之力竟在這一瞬攀升,浩蕩威壓形成風暴,向著四方轟隆隆的擴散開來。
他驀然仰天發出一聲低吼,頭發飛揚,全身雷光閃耀,狀如神魔。
閃電游走,蔓延到了地面,梅山四周轉眼就如化作了一片雷池。
“那是氣爆丹!”
“天哪,這得有多大的仇,居然吃下了氣爆丹?”
氣爆丹說是激發潛能,其實是壓榨體內所有真氣,服用一次,身體透支半月之內莫想順暢行動。
這一幕,讓四周的人震撼不已,就連長輩中也有幾人身體一顫的站了起來,梅遠航也在其中胸腔帶著惱怒。要是梅遠天沒有走,他也定然不會允許自己的兒子這般胡鬧。
梅寒露出比賽以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他無法在隱藏,血肉中所有的力量全部激發,肌肉快速的跳動,一個個“氣包”在皮膚下凝聚,這些都是修煉出來的氣血之力。
梅山的四周,霧氣翻滾,雷霆轟鳴,電蛇游走,充滿猙獰滅殺之意,這一刻的梅山咧嘴發笑,散發讓人心驚的妖異。
“我要讓你知道,在真正的實力面前你是多麼的可笑,人必須認清自己,你擁有的只是一身蠻力,再大也只是不可掩蓋的廢物,無法修煉的廢物!”
聲音里帶著強大的內力,雷鳴般的聲音在四周回蕩,這種侮辱性的話語之前還有不少人評論梅小山,可是此刻他們卻都露出驚詫的神色,因為梅寒再不行,也是進入前四的人啊;即使他真的是無法修煉的廢物,可他畢竟是府主的兒子,而且府主就坐在不遠處。
梅遠航听到這樣的話語,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似乎被刺中了軟肋,五指用力一捏,卡擦一聲,座椅的扶手化為齏粉。
“府主息怒!小孩子一時口誤。”旁邊的長輩們立馬變色,勸道。
在整個場間人被震驚得說不出話的時候,香兒臉色變得陰冷下來,一種不尋常的火在她的心底隱隱發作,沒人注意到她周圍草埋在泥土里的根居然相互絞殺。
“是嗎?”對梅山的不快在此刻化為怒意,梅寒體內血氣之力帶著火意徹底翻滾,他的頭發無風自動,隱隱間,有一抹霸道之意第一次在梅寒身上出現。
在他反問的同時,腳步已然邁出,整個腳掌在地面狠狠的一踏,地面顫抖,落腳處一道道裂紋蔓延開來,整個人如夾雜著無窮氣勢,化作了一尊遠古凶獸,咆哮而出。
在他飛馳間,體表所有的“氣包”一股腦的聚集到他的右臂,他的整條臂膀爆粗起來,拳頭更是大的嚇人。
梅山猙獰一笑,一步躍出,身後雷霆轟鳴相隨,氣勢驚人,在臨近的瞬間,他右手提起,向著梅寒這里隔空一拳。
隨著一拳搗出,立刻四面八方的雷霆如受牽引,轟然而來,瞬間凝聚在他的拳頭之上,就化作了一個碩大的雷拳,直奔梅寒呼嘯而來。
兩只巨拳霎那撞擊的一刻,轟鳴回蕩,梅寒身體猛地一震,大量的閃電順著他的右手蔓延了全身,像一條條毒蛇將他纏繞著,他的身體直接焦黑。
“給我碎!”他的雙眼充滿血絲,赤紅一片,巨拳再次搗出,澎湃的血氣之力在拳身之中爆炸開來。雷電潰散,四處飛濺。
兩人之間,響起了一聲驚天炸雷,狂風呼嘯,空氣中震動出一圈圈漣漪,一圈圈塵浪呼嘯而去。
四周的梅家子弟全部都被這一幕徹底震撼,倒吸口氣。
就連那一排的長輩,也都雙眼猛地收縮起來。
梅寒的強悍讓梅山心中再次一驚,他嘶吼一聲,凝聚身體里最後的所有雷力壓榨出來,他收拳再次搗出,一收一發間,他的拳頭上電閃雷鳴,風雷咆哮。
梅寒不甘示弱的同樣收拳搗出,一股熱流涌向右手,整個右手變得霸道威猛起來,似有無窮的力量。
砰!
梅山拳頭上的雷電鑽入梅寒體內,梅寒注入氣勁的拳頭驀然變小,兩道身影瞬間倒飛出去。
梅寒身體陷入地面,猛的抬頭時,嘴角溢出了鮮血,渾身焦黑一片,冒著濃濃黑煙。
梅山在地上犁出一道溝痕,再次噴出一口血水,他顫顫悠悠的站起身來。
“哈哈……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
他話剛說到這里,瞳孔猛地圓睜,神情大變,然後慘叫一聲,身體在一股詭異的力量之下直接騰飛了起來,體內啪啪啪的發出爆響,口中獻血不住的噴出,然後重重的摔在地上。
“又是這……該死的力!”這股力量震傷了他的五髒六腑,氣爆丹的反噬之力讓他連手指都動不了,他急切的想給梅寒再來一擊,徹底將勝利攥在手中。然而下一刻他徹底的絕望了。
砸落泥坑的梅寒一把抹去嘴角的血痕,緩緩的站起身來,其身上焦黑一片,突然 的一聲有幾道裂紋顯現,裂紋越來越多,一片片的死皮脫落。
與此同時,也露出了梅寒全身上下,一片金光流轉。如同金身!
這種顏色不似功法光芒,反像真切的皮膚本色,眾人無不震愕。
在這周身金芒消散的同時,梅寒冷冷的開口︰“我是可笑,但我……勝了你。”
听到梅寒的話語,梅山心中憤恨涌起再次吐出一口血,他傷勢嚴重,氣力虛脫,可還是猙獰的笑起來︰“你以為你贏了嗎?我梅家的真正功法你還是練不了,我梅家的血池永遠沒有你的位置,哈哈哈……”
說完這話,他當場昏了過去,雖然沒有性命之憂,不過服用了氣爆丹又受傷極重,恐怕今後一個月都要在床上度過了。
一名長老面色一驚,將梅山帶下去治療。梅衛一臉擔憂的跟上去。
留在場地的梅寒心頭猛的一跳,心中升起某種不妙的預感,旋即將目光轉向場外的父親,看到的卻是一張沉悲的面孔。
心頭驀然感到失落,他怔怔的站在原地,直到紅面長老宣布下一場比賽開始後才走下台去。
香兒急忙跑過來關心的問了幾句,梅寒則是勉強笑了笑,告訴香兒自己沒事。
香兒和上官雲的比試開始,有了剛才梅寒與梅山的比試,眾人都對這二人的比試充滿期待。
進入四強,尤其是在梅山昏迷,梅寒重傷的情況下,上官雲內心很欣喜,這便說明只要他打敗香兒,便可成為本屆第一,新一代的天驕。這對于他這種寄人籬下少年是莫大的快慰。
心中雖然很是燥熱,但上官雲依舊客氣的對著香兒施禮表示恭敬︰“上官不才,還望香兒姑娘賜教——”
他話還沒有說完,面皮不由一抽,因為香兒已經二話不說的把劍出擊,梅寒的受傷使她心中滋生寒意。
劍招依舊是之前施展的花雨劍,但卻多出了冷冽寒刺的意味。
一種來自靈魂的寒在場地間彌漫,冷冽讓天地有些寂靜。
一劍劍劃破虛空,閃出亮麗的劍光,一縷縷劍氣在她的身後匯集,豎起一道扇形的屏。
*雀開屏!
場間有人失聲驚呼。
這一招便是品級高階劍法花雨劍最強的一擊。
隨著劍光舞動,
劍氣飛快的滋生,豎屏愈加真切可見,形成一支支翎羽,散發著微妙的意蘊。
香兒面無表情的輕輕一抖手腕,細劍輕鳴,她身後的翎羽微顫,然後飛出一支支“羽箭”朝著上官雲射去。
上官雲也早已準備了防御,只見他手握一把鋸齒斬刀,手臂一抖,刀身上泛起淡淡金芒,隨即陡然炸裂開來,一瞬間綻放出十幾道金色刀影。他的刀法赫然也是力量與速度的強勢!
相比香兒的花雨劍,他的威勢更加驚人,刀刀曝光,光輝四射,紛飛亂舞。
一時間破空聲大響!
連綿的刀光在他的頭頂交織成一片密集刀網,緊接竟忽然變得朦朧夢幻起來,只有眼力強的人才能看出,上官雲的手速與刀法已經達到了更高層次,刀影幻霧。
就在“翎羽”射來的一霎,他一聲大吼,手中斬刀在頭頂劃出一個圈,然後其頭頂之上刀霧綻放出強烈的光芒。
“香兒丫頭的竟然形成了劍意!這簡直……不可思議!”
“上官雲也不錯,小小年紀就將刀法練到水潑不進的境地,刀影幻霧這可不是一般人使得出來的。只是他所選的刀法等級偏低了,可惜了……好苗子需要好好培養,賽後就把我梅家的那套降龍斬賜予此子。”
這時場間印證了二人的點評,上官雲的防御在第三根劍氣翎羽箭的攻擊之下立馬潰滅。
臉色驟然一變,上官雲手中斬刀猛然翻轉,一片片刀花在身體四周上下翻飛,護住全身上下,然而終是無法抵御香兒蘊含劍意的劍氣“翎羽”,斬刀被一下震脫手離去,身體也不受控制的飛了出去。
比賽輸贏已然揭曉,然而香兒沒有停手,將最後一只“翎羽”打了出去。
“翎羽”攜帶凌厲的劍勢,呼嘯而去,瞬間臨近,就在即將射穿上官雲身體的時候,香兒抬手一指,劍訣變換,劍氣“翎羽”化為漫天的絲絲絮絮的劍氣,凝聚成無數朵紅色的花瓣,像是數不清的梅花。
寒冬里雪花飄零梅花綻開,冰肌玉骨、清雅俊逸、美艷芬芳,讓人賞心悅目。
可這梅花,卻全部由純粹的犀利的劍氣凝聚而成,還帶著一股徹寒之意境,使之成為可怕的殺器,瞬間將刀疤青年罩在其中。
一陣令人身體顫抖的聲音響起。
上官雲倒飛出了場地,落在地上又翻滾了數圈才停了下來,渾身上下數十道傷口頓時血流如注,滿臉駭然之色雙眼一翻的昏迷了過去。
他的傷勢並非傷筋動骨的重傷,但是後面的比賽顯然是無法繼續了。
一時間下面人群中鴉鵲無聲,連場地間上做裁判的紅面長老,眼中瞳孔也不由一縮,有些不解香兒的最後一擊,也有些不滿香兒的手段,可是上官雲沒有認輸,所以香兒並沒有犯規。
華發老者快速的為上官雲止血包好傷口後,然後命令兩名下人迅速抬走。
場外,望著那渾身是傷的上官雲,梅鈺藍一張俏麗的臉頰,同樣是布滿著不可置信,微微張開的紅潤小口,宣示著其內心的震驚。
被稱為年輕一輩中修為最高的她,在心底反問若是自己喚作上官雲,能接下香兒的*雀開屏嗎?
接下來的比試已經很明確了,最後兩名,香兒還有梅寒。
帶著迷人的微笑,香兒看著三哥走上前來。
腦海里想的都是梅山的話語,梅寒無心再戰,再說對手是香兒,他更不可能出手,所以他剛邁步場地之內,便開口︰“我——”
“我認輸!”只是他的話才吐出一個字,香兒甜甜的聲音在人群中傳了開來。
“認輸……”微微一怔,梅寒慢了半秒的聲音從口中傳出。
二人相視一笑,心有靈犀。
香兒靈動的眸光里透露一抹狡黠,梅寒卻是有些無奈的笑了笑。
紅面長老微微一怔,瞬間明白了香兒最後一擊的用意。
是啊,只要將上官雲擊昏本次洗禮弟子的前兩名便不言而喻了。
場外眾人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說什麼是好。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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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梅寒他……居然成了冠軍?”
“這怎麼可能?”
下一刻,場外幾乎所有弟子開始出聲議論,一個個神色古怪,就連坐在樹蔭下的長輩們也都紛紛不可思議,盡管比賽中梅寒表現得很強悍,可是一個沒有進入氣力的煉體武者居然壓過氣力四五層的精英子弟,這讓他們有些接受不了。
“不行!香兒小姐……才是首名!”有的人受不了一個煉體武者騎在自己頭上,當場開始抗議。
“對啊。徐長老比賽名次怎麼能讓呢?這不合規矩!”
隨著第一人喊出聲來,四周那些本就不甘或說內心瞧不起梅寒的人頓時嘩然,大片不滿之聲在這山谷內轟鳴而起。
看著一臉偷笑的香兒,梅寒苦笑著,沒有說話。
“都給我……住口!”听聞四周的抗議一幕,紅面長老眉頭不由得皺起,沉吟少許後,驟然面色一冷的喝道。他身為裁判自然是知道比賽的規矩,比賽上哪有不讓自願認輸的規定,換句話說,梅寒就是本屆洗禮弟子中的……冠軍!
在眾人再次安靜下來間,他宣布的比賽結果。
一片驚天的喧囂在耳邊炸響,梅山眼皮顫抖了幾下然後睜開眼,在紅面長老的話語落入他的耳間的同時,透過層層人牆看到場間,相視而笑的梅寒與香兒,更是隱隱明白梅寒因何得冠,梅山面色瞬間蒼白,全身氣血涌入腦海,腦海嗡的一聲,仿佛天雷滾滾。
“梅寒……我不會輸!香兒……是我的!”想到自己被一直蔑視的人打敗,他雙目赤紅,怒氣攻心噴出一口血,眼前發黑,再次昏迷過去。
隨著賽果的宣布,第一階段的比賽結束,洗禮子弟中除了少人幾人留下來圍觀,其余人陸續退場。因為接下來關于成人子弟之間的第二階段比賽開始。
成人子弟間的比賽規則與洗禮弟子比賽基本相同,先抽簽隨機決定對手,以淘汰方式層層選拔,于今天下午決出前二名,第二天上午再由精英弟子間根據名次,由後到前的輪流挑戰,最終決出前十,前三,和第一名的核心子弟。並且在前十決出之後,允許洗禮弟子對成人子弟發出挑戰。
而洗禮子弟在半天的休息後,于當天下午參加了真正的成人儀式。
按照家族的說法,家族中年輕一輩要想真正的成人,那就必須先經歷一場血的洗禮,家族的壯大離不開後一輩,他們是家族的新鮮血液,只有保持血液奮發拼搏的動力,家族才能崛起,于是乎在成人儀式舉行之前進行洗禮賽,讓子弟在戰斗蛻生,學會爭取與生存。
成人子弟的比賽更加的激烈,因為他們的比賽意義非凡。
隨著比賽的驚心動魄的進行,一些消息漸漸傳出,越來越多的人知道家族舉辦成人子弟比賽的緣由。
因為在相隔八年後,梅家的血池將要再次開啟,前十名將會獲得進入血池,開啟血脈之力的資格。
這場比賽除非實力懸殊太大,皆是拼死相斗,足以用慘烈形容,沒有一場比賽不見紅。
梅家血脈除了長輩中地位重要之人以及少數幾名年輕一輩知曉來源,其余人一概不知,只是知道梅家從一百多年前移居到此,落地生根。
所謂血脈之力,這是一種遺傳在族人血肉內的某種基因,或到了一定時間,或達到某種修為便會開啟,可是梅家的血脈卻是開啟極為困難,似乎只有修為達到凝符鏡才有覺醒的可能。可近百年來整個石林鎮凝符鏡武者也不超過二十人,更何況梅家。
為了血脈傳承不斷,梅家上一代老府主梅墨在巔峰時期甘願舍棄生命,化生血池內的血脈之引,以助後輩年輕一代在氣力境就能夠血脈覺醒。
正是因為梅家血脈覺醒太困難,所以所有有希望的年輕一輩對于這次機會才會這般渴望。
在經過一系列繁瑣的儀式之後,二三十名子弟終于完成了成人儀式,在各自父母的目光里,成為了一個小大人,成人之前,不管多大的苦難家族擔著,成人之後,則是自己面對解決。
盡管儀式上的繁文縟節讓這些少年少女感到有些煩悶,但是終于長大了的感嘆與喜悅還是在一張張半含稚嫩的浮現笑容。
經歷比別人更多,成人對于梅寒並沒有什麼值得歡喜的,但是看到香兒得意的笑,他心中有些欣慰。
都算是長大了。
當他們結束成人儀式後,另一邊的比賽場地也終于接近尾聲,梅鈺藍沒有絲毫以外,以近乎完美的戰技在同輩中大放光彩,不論對手是誰,皆是一劍敗敵,震驚全場。絲毫不亞于梅寒給他們帶了的震驚。
“鈺藍姐不愧是年輕第一人,居然這麼厲害!”
“鈺藍姐可是近十年來梅家唯一一個進入宗門修煉的人,資質絕佳,天賦超群,怎能不厲害。”
“說得對,你們看她劍上的符線,恍如碧波流水,一定是上等玄兵!”
看著場地間與人正在比斗的梅鈺藍,不少人忍不住驚呼。
她的對手是一名長發男子,相貌堂堂,身材高大壯實。這人很不簡單,手持一把鐵扇,不時地從鐵扇上飛出尖銳細針,轉眼間已經與梅鈺藍拆分了六七招,但仍然不敵前者,被一記“羚羊挑角”打落手中扇子,下一刻他的脖頸間都多了一抹寒煞涼意,那是,梅鈺藍的水吟劍。
“多謝手下留情!”長發男子抱拳施禮後,撿起鐵扇,神色黯然的走出場地。
盡管他敗了,但絕大多數人卻記住了他。
隨著此賽的結束,成人子弟前二十選撥出來,只待明日繼續開賽。
一夜的時間一晃即過,第二天清晨場地四周再次聚集密密麻麻的身影,在紅面長老寥寥數語之後,比賽開始。
今天第一輪的比賽便是選出前十,這是一個門檻,一步之距,星壤之別,勝便是上了天,敗便是墜入地。參賽弟子除了梅鈺藍一臉冷氣不為所動,其余人都神色露出極度的凝重,緊張得手心皆是汗水。
梅石也同樣充滿緊張感,他的資質並非很突出,能出現在今天的比賽中佔有不少運氣,此刻捏著手中的竹簽,他比其他人更加的凝重。
隨著紅面長老淡淡話音落下,梅石微微一怔,抬頭走上場間,他的對手是一名叫做梅非圓的同齡人,此人與名字恰恰相反,體態臃腫肥胖,套著一件肥大的衣袍,就像是一只露頭的皮球,滑稽可笑得很。
“石少爺,平日里你是府主之子,我不會對你出手,可是今天之事我絕不會手下留情,你可要有心理準備。”左右扭了扭脖子,臃腫胖子眯著眼冷冷一笑,一副勝券在握的樣。
場外梅寒兄妹三人不由得為梅石擔心,別看梅非圓體態臃腫,可是出手不凡,修煉一套品級上等功法,九煉黃沙功,極為霸道,上幾場對手皆是毫不費力就被打敗。
梅遠航也眉頭微皺看著場地間的一幕,只可惜血脈傳承是關乎家族命運的大事,就是身為一家之主的他也不能徇私枉法,包庇子女。
“死胖子,少給我廢話,你家石少爺還怕你不成,小心我一會打得你滿地找牙!”梅石面皮一顫,但他可不是吃虧的主,話語不落下風的反唇相譏。
“我,求之不得!”臃腫胖子不怒反笑,下一刻,他氣息暴漲,雙手法決猛的一催。
接著,在他雙袖子抬起前伸間,飛出大片黃沙,黃沙似沒有底線的噴射而出,在他身旁環繞不止,散發元氣光芒,形成黃色匹練。
他身懷土之力源,結合功法修煉出控沙秘術。
“嘩”的一聲巨響!
那道黃沙匹練光芒大放,凝聚成十幾根黃沙長矛,憑空懸浮在他的兩側。
不少人看到此幕目光一縮,暗嘆臃腫胖子的念識之力竟已如此恐怖。
念識之力是武者通過操控四周天地元力而實現控物的能力,隨著修為的提升會越來越強。只是氣力七層就能一次性操控這麼多東西,還是給人帶來不小震驚。
臃腫胖子抬手一指,十幾根沙矛就“嗖嗖”的飛射而出,在空中帶出一道道殘影。
梅石面色微變,但卻沒有驚慌,他一個掃堂腿在身前劃出,地面碎石飛上半空,迎向沙矛,當即有部分沙矛暴裂開來。
他一把抽出腰間佩刀,欺身而上,刀光狂閃,密集成影,華麗無比,輕而易舉的就將剩余沙矛斬碎。
徒有聲勢?
就在他心中困惑之際,四周灑落一地的黃沙突然飛起來,形成沙壁將他包裹其中,飛快的旋轉起來。
中計了!
梅石臉上勃然變色,刀式更加凶猛,然而黃沙之壁看起來單薄,卻堅如鋼鐵,鋼刀斬落其上竟巋然不動,只是輕微震顫了幾下,濺出片片火花,便擋住了狂刀之威,硬是無法破開,他心中不免大急。
“可以結束了!”臃腫胖子猙獰得意的一笑,雙手探出,隔空一抓。
只見黃沙之壁旋轉更快,黃光急閃,驀然間收縮起來,發出尖銳嘯鳴,似乎要將梅石壓成一灘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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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沙壁的收縮,金黃沙壁上隱隱間出現紅芒,淡淡的血腥氣開始在空氣中彌漫。
不少人瞳孔再次收縮,梅劍拳掌交加,額頭沁出細汗,梅寒還有香兒也有些焦急起來,就連梅遠航放在扶手上的手掌不由用力一捏,扶手立馬陷落清晰的指印。
臃腫胖子嘴角露出陰冷得意的笑意,聲音中帶著驕狂,喊道︰“石少爺再不認輸可就——”
就在此時,沙壁內發出驚人的怒吼,一股驚人氣息散而出。緊接其內爆發出劇烈轟鳴,那是拳頭轟擊而出的聲響,突然沙壁一頓,表面浮現一道道裂紋,有幽暗之光從裂縫中激射而出,攝人心魄!
光芒閃動間,暗黑光影模糊一團,接著漸漸清晰起來,赫然是梅劍的身影。
身材高大虛影中,突然舉起一拳,這一拳凝集了所有的黑光然後對著上方猛然一拳。
轟!
一聲驚天巨響,布滿裂紋的沙壁應聲崩潰,化為一團金色蘑菇沙雲。梅石的身影從其中一躍而出,落到一旁。
此刻他衣衫襤褸,絲絲縷縷的掛在身上,身上也是被沙壁摩擦切割的遍體鱗傷,鮮血裹滿渾身,披頭散發,喘著粗氣。身體通紅一片,熱氣蒸騰,顯然在最後關頭施展了某種秘術。
臃腫胖子面色一變,感到有些吃驚,這九煉黃沙可是他花費無數心思煉制而成,剛柔並濟,威力極大,居然被破了。不過他很是淡定,他明白梅石此刻也是強弩之末罷了,所以毫不遲疑的抬手一指。
漫天的黃沙再次活了過來,呼嘯間,驀然一卷迅即無比的凝聚成一個碩大的拳頭,然後砸向梅石。
“狂風斬!”
目中凶芒一閃間,梅石一聲嘶吼,大刀在頭頂一繞,然後縱身而起撞了上去。
嗡——
隨著大刀揮出,半空中突然憑空出現一股暴烈的刀風龍卷,此風黑色,刀氣凌亂,就連梅石自己也心中一驚,因為這種異變還是第一次出現。其余倒沒有人意外,畢竟功法繁多,散出光芒也千奇百怪,不足為奇。
可是在場外,見到此幕的梅遠航卻神色一動,似是想起往日之事,眉宇間浮現一絲悲傷。
黑風成龍,嘶吼咆哮間,一口將巨拳卷入其中。
轟隆隆!
黑色風卷驟然散出刺目黃芒,劇烈顫抖,顯然九煉黃沙已經在其內部爆裂開來,僅僅一兩個呼吸間,龍卷就爆裂開來,巨響震天,一股驚天動地的沖擊在二人之間驀然爆發,遮天蔽日的黃色沙塵四散飛舞。
刀風盡管不敵黃沙,然而,這一頓的功夫卻讓梅石欺身來到胖子的身前。
胖子顯然不是煉體的料,見到梅石靠近立馬露出驚慌,飛快的抬手一招,飛沙迅疾無比的倒卷而回,千鈞一之際凝聚成一面黃色沙盾,擋在了身前。
一聲悶響!
大刀斬落在黃色沙盾之上,沙盾猛然一震,臃腫胖子心肺激蕩連退兩步,但是沙盾卻堅持了下來。
梅石雙手抱著大刀連番砍劈,巨響回蕩,終于在一兩個呼吸後,沙盾上浮現一道裂紋。他拼盡力氣一躍而起,然後對著縫系狠狠的插了下去。
卡擦——
大刀刺破沙盾,然而僅是刺入三分之一便再也無法前進,梅石心中大急,他受了傷不宜久戰,這時他催發體內氣府所有真氣,真氣噴涌在他的手臂上纏繞著,他的手臂變得近乎晶瑩,然後雙掌疊放在刀柄上猛然一推。
嚓——
聲音就如同瓦礫在鐵片上劃過,異常的尖銳刺耳,隨著巨力加持,刀片再次推進。
臃腫胖子也是拼了老命,死命的激發真氣,涌向沙盾,沙盾光芒綻放,極力抵擋。
二人之間一時相持成了膠著狀態。
可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來,梅石依然是強弩之末。
事實也是如此,刀片在又沒入三分之一後再也無法前進,胖子這下抓住機會,口訣念動間,一掌撐天,當即有部分黃沙瞬移般飛射回到了他的手中,瘋狂的旋轉間形成一個圓球,隨著他大臂甩出轟撞在梅石的身上。
梅石倒飛出去,砸落在地面一直滑到場地邊緣,弓著腰吐出一口血水來。
梅寒腳步一閃的來到梅石身邊,關切道︰“二哥沒事吧?”話說間盯著梅石的眼楮目光閃動幾下,並抓住梅石的手將後者扶起來,然後快速退後,只是回來時他後背的隕鐵重劍卻少了半截把柄。
梅石似有會意的再次站起來。
看到梅寒及時退後,紅面長老目色一閃也沒有多說。
臃腫胖子雙手法決一催,身前沙盾立馬化作沙塵散去,露出的刀頭刺在他的小腹處,鮮血染紅一片衣服,他拔出刺入不深的刀尖,扔到一旁。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再不認輸,別怪我辣手無情!”胖子也是怒了。
“少廢話,我也不是吃素的,盡管放馬過來!”梅石不甘示弱。
話音一落,壓下體內傷勢的梅石再次暴掠而出,奔跑間衣袖一抖,一把半截胳膊長的匕首滑落手中,赫然是梅寒的劍中劍!
原來是梅寒在扶起梅石的一霎偷放在後者衣袖的,二人很是默契,梅石立馬會意。但是這短短的匕首真的可以幫助他嗎,梅石心中也是忐忑。
“好好,這是你自找的!”胖子怒吼一聲,兩只袖袍狂舞,卷起漫天沙粒金光閃爍,散出陣陣驚人的元力波,化作一條沙龍,直奔梅石頭顱而去。
梅石臉色一沉,立刻身形一轉,避開沙龍朝著對手繼續飛撲而去。
沙龍大尾猛地一甩,但見一道粗大金光橫掃而過,所過之處,留下殘影道道,空氣都嗡鳴哀號。
眼看長尾就要抽打在身上,梅石不再猶豫,手中短劍奇快無比的揮出,短劍上真元吐露,滴溜溜的旋轉立馬化為了一輪白玉圓盤,並且越漲越大,散發出森然的寒光。
接著發生驚人的一幕。
堅硬無比的沙之防御,在劍光下就像紙糊一般,轉眼間被摧枯拉朽。
胖子眼前突然光線一暗,一道人影如雄鷹撲至,回過神來時,肩頭上卻多出明晃晃的利劍,深入了肉中小半截,鮮血淋灕,劇烈的刺痛下一刻才如潮水般而至將他淹沒,梅石沒有住手,另一只手五指一握成拳狠狠地搗在胖子的嘴上,拳風呼嘯,半個賽場範圍內的空氣都被帶動了起來。胖子一聲悶哼中身子皮球般滾了出去,血牙散落一地,神志昏沉,明顯已經沒有了再戰之力。
“看,我打得你滿地……找牙……”硬生生的咽下口水,梅石不忘炫耀一句。
胖子手臂血流如注,心中恐慌不已,哀號不止,華發老者幾個閃躍來到他的身邊,十指如彈頃刻間將其包扎。揮手間,收回散落地上的九煉黃沙,連同胖子一起帶了下去。
這一切說來話長,但其實只是轉眼間的事情!如此兔起鶻落的一幕實讓眾人震驚不已。
就連梅石本人也難以置信的張大了嘴,目不轉楮的盯著手中的短劍。
這到底是什麼兵器居然鋒利如斯?!
兵器的等級劃分與功法劃分存在不小的差異,從低到高分別是凡兵,玄兵,靈級,聖兵,神兵五級,每一級分上中下三等。他一時也沒看出這短劍的品階來。
場外也就梅寒沒有吃驚,這把短劍可是由隕鐵之精耗時一年打制而成,盡管沒有開符卻也是不可多得的利器,不可以簡單的等級看待。
這場比賽梅石勝出,接下來出場的是梅劍,他的對手是一名青衫男子,二人實力勢均力敵,但梅劍可不像梅石從小貪玩,荒廢武練。他自幼穩扎穩打勤學苦練,修煉梅家一套強大的品級高等劍訣“十方天滅”,更配了一把開了符的兵器,比賽一開始他就先發制人,招式嫻熟,劍光如飛,每一劍使出都爆出潑水般的劍氣,放出華光,將自身的銳金之氣淋淋盡致的揮灑而出。
在梅劍強猛凌厲的攻勢下,對手最終敗落,梅劍如願進入前十。
最關心的兩人都已成功晉級,梅寒也沒有太多心思繼續看下去了,而是走出人群,在外圍處找了一個無人角落後盤坐而下,靜靜的閉目調息起來了。
大樹的陰涼之下,涼風習習,溫涼舒適。
他面上無笑無怒,不為眼前賽事所動,但是內心卻很在意這場比賽。
按照賽事規則,他們洗禮賽的子弟可以參與這場家族選拔賽,而他和香兒等前四名可以直接向十名選手發出挑戰,成功者便可獲得進入血池的資格。
這些對手不比洗禮賽上的家族子弟,能經過層層選拔進入前十,哪一人不是狠角色,幾乎所有人都在氣力六層之上。
若是能進入血池覺醒家族血脈,那以後的修煉之路定會坦途不少,說不定連同體質問題也一並解決,此外還有一個始終縈繞在他心頭的謎他必須借此機會去驗證。
雖然沒有去看場間的情形,但耳中仍然有喝彩聲不時的從人群中飄來,而梅寒始終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微眯著眼楮抬頭看了眼湛藍的天空,當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望到了驕陽還有悠哉飄過的浮雲,他露出一抹笑意,然後從懷中取出兩塊元晶開始吸收。
“難道你就指望這樣贏得比賽?”就在這時,一道清冷悅耳的女子聲音在梅寒的耳邊響起。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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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寒睜開眼,只見視線中多出一雙精致的繡花鞋,目光漸漸上移,再次進入目光的的是一對圓潤修長的長腿,緊身衣下性感的楊柳腰肢,精致白皙的容顏,這是一個妖嬈迷人的美少女,只是幽冷的秋波為她出塵高貴的氣質帶來了美中不足。
“鈺藍表姐?”看到來人,梅寒臉色有些變化的問候,隨即苦笑一聲,“有總比沒有好。”
“你還沒有找到解決你體質的辦法?”沉默了一會,梅鈺藍輕聲問道,梅寒搖頭。
“你的煉體資質是我見過最出色的,即使在青雲門恐怕也少有敵,可是開闢不了氣府,無法凝聚元氣即使肉身再強終究無法修煉,你……”
梅鈺藍突然頓住面色先是微紅,然後布滿寒氣︰“這是增氣丹可以短時間內讓你體內充滿元氣。”她伸出縴細如蔥白般的玉手,兩只間夾著一粒乳白色的丹藥。隨著丹藥取出,一股異香頓時彌漫了四周,梅寒僅是聞上一口都是精神為之一暢。
目光突然一閃,梅寒身體微震,神情有些古怪的看著對方。
增氣丹,是一種可以瞬間補充武者體內元氣的丹藥,在戰斗中有著莫大的優勢!看此丹模樣應是距離入品僅差一線了吧。
表姐的示好讓梅寒一時猜不出用意。
“三哥,原來你在這里。”突然香兒的聲音響了起來,她快速靠近,純潔無辜微笑,“鈺藍表姐你好。呀,表姐這是……增氣丹,送給三哥的?謝謝表姐好意,可這也太貴重了,我們……可受不起。”
听著香兒這拒絕的語氣,梅鈺藍微微一怔,然後俏臉變了顏色,目光掃了眼抱著梅寒臂膀淡然微笑的香兒,不滿道︰“我這是在幫他,別不識好歹。梅寒你要知道沒有增氣丹,你根本沒有勝算。我看過你之前的戰斗,可你要真以為這樣就能挺進前十那你可就大錯特錯了,氣力六層是一個分界點,前後相差根本不可同日而語。你可要想清了,我這是為了你好。”
作為十年來唯一進入宗門修煉的她,一向高傲的很,被香兒以這樣的方式排斥拒絕,她立馬惱火起來,尤其當一個女人昔日心中的某種難言情緒泛起的時候。
“多謝你的好意,進入前十,我可是很看好我家三格!至于增氣丹,我看就不需要了。”面對有些羞惱的梅鈺藍,香兒依舊輕笑。
看著香兒這副模樣,梅寒內心苦笑,口上只能婉拒︰“鈺藍表姐,好意我就心領了,這增氣丹就算了,其實我也不在乎前十。”他抱拳辭謝。
“你……我對你很失望!”冷哼了一聲,梅鈺藍收回手中增氣丹,邁動著修長性感的長腿轉身就走,在路過香兒之時,腳步忽然頓住,狠狠的瞥了她一眼後,這才忿忿的離去。
本是好心想幫梅寒一次,沒想到出來了一個添亂的香兒,看到這對兄妹親昵的樣,這讓她有些挫敗感。
望著那心生惱意離去的梅鈺藍,香兒的玉臂松開梅寒的臂膀,臉上笑意消去,低著頭玩弄著手指,聲若蚊蚋的說道︰“三哥你會不會怪我自作主張?”
梅寒輕笑︰“這樣的確不好,可是三哥不會怪你的。”
“真的?”香兒笑若燦爛的夏花,“三哥你得答應我,以後盡量不要與鈺藍表姐接觸。”
“這是為何?”
“其實鈺藍表姐喜歡過你,只是你沒看出來。”香兒小嘴一瞥,滿臉不悅的偷偷說道。
“啊?”梅寒面色一變,不可置信的說,“別瞎說!這怎麼可能?鈺藍表姐是什麼人,而我……又是什麼人?”
“哼,你沒听她說對你失望嗎,那就證明她以前對你有希望。但是香兒始終對三哥充滿希望哦。”香兒突然跳到梅寒身邊,環起梅寒的胳膊,咯咯笑了起來。
梅寒身體突然僵硬,額頭布滿細汗︰“香兒妹妹……你誤會了。快松開……這樣可不太好。三哥還要調息,不然比賽可就沒戲了。”
“那你先答應我!”香兒不依不饒。
“好,我答應你!”梅寒無奈。
得了允諾,香兒歡快的離去。
看著香兒離去的背影,梅寒緩緩的松了口氣,連忙擦除額頭細汗,平定內心的波瀾,隨後兩手握著元晶開始吸納。
比賽場地那邊,隨著時間的流逝,一場場挑戰的結束,梅鈺藍再次大放光彩,憑借一招“二月春風”潑灑出兩道凌厲銳利的劍氣長虹。
許是心中帶著怨氣,她的劍氣森寒而又狂猛,劍未至,劍氣已然沖霄,鋪天蓋地而至,令人觸體生寒!直接將對手震飛到了場地外。
一擊威力至斯,震驚所有觀看之人!
而最後一場戰斗更是精彩絕倫,讓所有人都飽足眼福。其中一名叫做梅如龍的白袍青年也贏得了眾人的矚目,他是上一屆洗禮賽的首名,三年間得到家族重點培養,與梅鈺藍走的宗門道路不同,可戰力無匹,一根九節鞭揮灑自如,既剛又柔,變幻莫測,強猛無比,私下里已被人稱之為梅家精英第二人。
前十排名已出,紅面長老隨後宣布挑戰開始。
說白了這所謂的挑戰也就是為梅寒還有香兒開設的,因為洗禮賽四強中的另外兩人昨天受了重傷,一天的時間還未能痊愈。
梅寒身為“讓出來”的首名,自然要先上,他看了眼香兒,又掃了一圈站在場地四周的十名家族精英,然後毫不猶豫的走向了倒數第三。因為倒數第一是他的二哥梅石,而這里的每一人都是狠角色,他作為三哥怎麼不為香兒考慮,留下倒數第二給她。
“寒少爺,你若想打,在下可以奉陪,可要考慮好,真的要選擇我?”
對手是一名身材枯瘦干癟的血袍青年,盤坐在那兒,臉上帶著銀色面具,看不到具體面貌,只能看到一頭蓬亂短發,還有面具洞孔內赤紅閃動的雙瞳。他的雙眼細長,給人一種十分危險的感覺。
“總得比一場,嘗試一番。”雙手抱拳施了一禮,梅寒含笑隨意說道。
听到梅寒說得這話,不遠處的梅遠航卻是皺起了眉頭,作為梅家府主他自然曉得血袍青年的身份。
“既如此,那就拔劍吧。”話音落,血袍青年掌心按地一拍,身體豁然而起。起身的同時,右手抬起,虛空一抓,指戒光芒一閃,一桿丈許長的銀槍出現在手中。
筆直的槍身之上纏繞著一條紅色火焰,就像是火龍盤繞,赤芒流轉,看起來靈動之極。
槍頭如毒蛇吐信般彎曲,槍尖上更是一點金色電弧閃爍,散發出森森煞氣。
整桿銀槍像極神龍幻化,隨時都有可能化為飛龍沖破雲霄一般,極為不凡!
看到對方突然亮出這把長槍,梅寒眼神閃爍,呼吸有些緊蹙。
這是……玄兵!
天下兵器分劃五級,凡兵,玄兵,靈級,聖兵,神兵,每一級別都是天壤之別。
玄兵已經開始初具威能,其內部蘊含某種精妙陣法,既可自行轉化主人的元力,又能夠強化某種攻擊的威力。
對于玄兵本身,梅寒並不陌生,他的紫紋青弓就是一張玄兵勁弓。
但是玄兵也分上中下三等,眼前之人的銀槍一眼看去便知達到上等水準。
看到此幕,梅寒不免心驚。
場外人在詫然的同時,更多的是羨慕,因為玄兵不少,但上等卻是珍貴得很。
可眼下不是他多想之際,因為對方已經發動強猛攻勢。
只見血袍青年將長槍在身前舞動幾下,隨後身形一躍而起,二話不說的朝著梅寒撲了過來,手中銀色長槍一抖,化為一片密集的閃亮槍影,直刺梅寒胸口。
這些槍影速度極快,隱隱籠罩住了梅寒上半身!
梅寒雙目一凝,眸中精光閃亮,反手取劍後在身前狂舞而起,幻化出一道道劍影,腳在地面猛地一踏,暴掠而去迎向了銀槍所化的密集槍影。
頓時,場中響起“叮叮當當”的一連串的金鐵交擊之響!
眨眼間的功夫,二人已經手了數十下。兩道身影交相錯過。
血袍青年修為已經達到氣力七層,真氣加持之下,槍鋒銳利,力若萬鈞,很是恐怖。
梅寒雖然身懷神力,但修為的巨大差距下,他也沒有佔得什麼便宜,反而盡處下風。
二人身影在交錯而過之後,立馬轉身再次相向沖去。
血袍青年目中厲芒一閃,只見手中長槍一抖,槍尖一晃的在半空劃了一圈,尖頭上金弧暴起,綻放無盡金芒,咆哮間,橫空掃蕩,一瞬間化作一條睜開眼楮的赤炎長龍咆哮躍出,迅疾無比的刺向梅寒的咽喉。
面色不由大變,血袍青年的戰法實在讓人匪夷所思,一出手就是絕殺,招招即可斃敵。
梅寒低吼一聲,體內唯有的元氣涌出,隕鐵重劍在身前交叉一揮,破空聲大作,劍網浮現攜帶山岳之勢壓向槍龍。
劍網密集,寒光激射,在天地間瞬時化作了無數縱橫捭闔的銳利劍氣,橫空呼嘯。
“這是……劍氣!”
“怎麼可能!梅寒可以凝聚元氣!!”
梅寒的攻擊就像是在湖面里扔下一塊巨石,頓時在人群中掀起驚呼,因為在他們意識里梅寒無法凝聚元氣。
就在眾人震驚之時,場上銀槍射出的赤炎火龍與劍氣之網撞擊在一起,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更是爆出強烈的氣浪朝著四面八方蕩開,就連遠處的繁茂枝葉也被波及而簌簌顫栗。
但是最精彩的莫過于場間戰況。
火龍沖破劍網威力大減的撞擊在梅寒身上,梅寒突然失去平衡。
血袍青年冷笑一聲,手中長槍一挑,赫然一下將隕鐵重劍蕩開,手臂再一抖,蛇信槍尖直取梅寒喉嚨。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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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勢危急間,梅寒凌空翻轉,躲開致命一擊,在兩人身體再次錯開的一霎,心念電轉間,梅寒的眼楮微微一縮,立即豎起單掌,將一絲元氣輸送到掌心。
一團水藍色的元氣光球,在掌心凝聚,隨著一掌打出,落在血袍青年的左肩上。
兩人的身軀頓時拉開了距離,然而,血袍青年根本不為所動,全然不顧肩上的一掌,腰肢猛然一扭,力量灌注右臂,長槍猛甩,身在半空之中使出一招橫掃千軍,勢如卷席。
頓時炙熱的強大勁氣撲面而來,梅寒眉頭不由一皺,下意識的橫劍一擋,一股強大的力量落在巨劍之上,推著他橫移出去,不帶他反應過來,視角里筆直的射來一道電弧,電弧未至,一股凌冽的殺意便已籠罩心頭,他只得將隕鐵重劍豎起。可是這道槍支上疾射出的銳金之氣實在可怕,從梅寒兩側劃過,在他的臉頰上切出數道血口。
此刻,梅寒身上金光流轉,如同一尊金雕,臉上被槍勁劃破的傷口處更是金光奪目,以肉眼可見的度愈合。
“好厲害的自愈能力!”
剛止住身形轉過頭的看到此幕的血袍青年目光一縮,露出警惕。接著嘴角勾起一抹笑,目中戰火燃起,肩部一晃,再次二話不說的沖出。
可他還沒有跑出幾步突然面色驚變的停下,雙手快速掐訣,運轉體內所有的真氣去壓制驀然憑空而現的一縷勁氣,整個身體靈光狂閃,炙熱的火力沖天而起,他的面孔扭曲一團。
這次的沖拳不光有體內氣血之力更有元氣催發,威力自然不一般,梅寒也是驚喜,居然達到了三重暗勁!
額頭汗珠快速的從毛孔流出時,血袍少年體內居然發出鞭炮般的炸響。
機會難得,梅寒毫不猶豫的腳下一竄,大地轟鳴一震間,如獵豹飛掠而出。
然而就在他舉劍來到對方身前的時候,血袍青年雙目一睜而開,露出陰冷狡詐的笑。大口猛的一張,立刻他的口中噴出一團血球。明知這血團是對方內傷帶出的血水,可是在看到它出現的一瞬,哪怕沒有步入氣力的梅寒也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危機。
這血團凝而不散,在其內蘊含的元力,近乎恐怖。
然而,血袍青年失算了,梅寒他不退反進,沒有畏縮,他腳下用力踏向地面,留下一個深陷的足印,四周裂紋蔓延,身形如影的撲向了血球。
瞬間,他的隕鐵重劍就與這血團踫到一起,巨響爆出,一股驚天動地的沖擊,在梅寒和血袍青年中間驀然爆發。
隨著震天的沖擊,狂風呼嘯,橫掃八方,沖擊形成的震波擴散,四周所有人急速後退,整個賽場就像被一個無形巨球砸落,在中間出現一個前所未有的深坑。
梅寒身形倒飛而回,口中噴血不斷,體內氣血之力快速流轉,修復傷勢;血袍青年同樣狼狽不堪,身體蹬蹬蹬的後退十幾米,心神震蕩,氣血翻滾,他剛才使出秘術將暗勁壓縮凝聚在血團中,更是灌入大量自身的真氣之力,可以說,血球就是一個恐怖的炸彈,他本想暗算梅寒,卻沒有料到對方居然已傷換傷的打法。
此刻他連咳不止,嘴角溢出鮮血,已然受了傷。
看著對面梅寒再次站起身來,他仰頭哈哈一笑︰“寒少爺,我很佩服你,憑借煉體之資能與我三個回合,不過……熱身運動結束了,讓我們再來三招定輸贏吧!”
緊接著,血袍青年雙手合十,口念法訣,一縷縷氣流從毛孔中涌出來,化為火紅的光芒,將雙臂包裹,然後飛入他手中的長槍之內。
長槍內仿佛有一片巨大空間,鯨吞牛飲的吸納火元真氣,數息之後,整只銀槍都開始亮起道道火焰般的紅光,並虛實變換起來,極為不凡,尤其是槍尖出亮起璀璨的金光,像挑著一顆縮小的金陽。
“這人是誰呀,怎會這樣強勢?”
“原來之前一直隱藏實力,太可怕了!”
“梅寒這下可沒有勝算了,以煉體之軀能夠走到這步他也應該知足了。”
“結果已然明了,府主大人又何必多慮焦心。”一名端坐在座椅上的冷面長老瞥了眼側身面帶憂慮的梅遠航,不苟言笑的說道,“寒公子能夠走到這步已經極為難得。”
此人看上去很冷,身上籠罩著一層濃烈的煞氣,聲音里沒有絲毫情感,但是梅遠航沒有絲毫不滿。
“呵呵,你說得對。只是看到血厲招招殺機,作為父親的一時有些著相了。”
“血影不需花哨,只需斃敵的殺招。”
……
感受著血袍青年身體上所升騰而起的強悍氣勢,梅寒眸中閃過極大的凝重,眼前之人給了他前所未有的壓力,而他終究只是煉體武者。
他靜靜的佇立原地,體內傷勢在快速的修復,三金鍛體術也極致運轉起來,氣血之力火山般爆發,在皮膚下凝聚出一個個“氣包”,並左右游躥。
梅寒還沒有真正修煉復雜的功法,所以蓄力之後,立馬身影一個模糊沖向血袍青年。當所有氣血注入持刀右臂後,手中隕鐵重劍一掃,立馬十幾道碩大劍影浮現而出,劍影如月,散發出森然的寒光,沖對方劈頭蓋臉斬落。
他的劍法越發精煉,早就達到舉重若輕的地步,所以五百多斤的重劍在手中揮灑自如,得心應手。
“來得好!”血袍青年抬手一抓,高挑的身影拔地而起,手腕一抖,銀槍一陣模糊化為十幾道火線攻擊而出,連同槍尖上的金陽一同撞出。
火線密集成影,氣勁凌厲,金陽刺目,氣勢磅礡,頃刻間撞在森寒的劍影之上。
兩人皆是全力一擊,毫不留情,轟轟之聲,在瞬間滔天回蕩,驚天動地,如山呼海嘯,這一戰超越之前所有激戰的慘烈程度,所有人都心神震蕩。
血袍青年的槍痕毒辣犀利無比,但梅寒的劍影卻重如泰山,在疾風驟雨的一通響之後,全部崩潰,四分五裂,化為沖霄氣浪,內有萬千光芒炸裂。血袍青年衣衫凌亂,驀然回卷,梅寒身體如被一只大手甩回遠處,他傷勢更重,不光上身衣袍盡碎,還噴出血水,但全身三金鍛體術的修復功能也發揮到了極致,這一刻他的皮、筋,還有骨都變成了金色,不再是金光流轉,而是閃爍著炫麗的黃金光澤,直接讓所有人驚愕得難以合嘴,紛紛議論。
“這是什麼功法?”
“這是什麼詭異的體質!難道這就是他力大無窮的原因!”
“太可怕了,煉體武者能與氣力高階武者勢均力敵,真他媽是一個怪胎。”
四周人只有吞口水壓下心頭震驚,之前他們也看到梅寒身放金芒,可是此刻這金光太過驚人!!
突然有風吹過,掠過梅寒吹起他的披散在身上的長發,露出一身流線型的精美軀體,結實的肌肉充滿爆發力。他雙目充滿血絲,戰火在胸腔沸騰!
當風從血袍青年臉上吹過時,“啪嗒”一聲,他臉上的面具一分兩半的落在地面,露出廬山真面目,卻是被劍氣掃到裂成兩半。
只見他的面上布滿丑陋刀疤,猙獰無比,而在他的左臉上烙印著一個血紅色的梅花印記。
“他……他是血鬼!”人群中突然有人認出了他,失聲驚呼起來。
“血鬼是誰?好熟悉的名字。啊,原來是他!”
一段段令人驚悚的往事浮現在人的腦海,血鬼的大名徹底名聲大震,那是在三年前……
他原名梅血厲,本是梅家一偏族的少爺,從小生活在安逸的生活里,備受父母族人的恩寵,然而在三年前的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一幫悍匪潛入他家,殘忍的殺害他這一支脈上下一百二十七人,更有傳言,悍匪玷污了與他關系最好的姐姐。
整個支脈只僥幸存活了他一人,從那一刻他的心由天堂墜入魔域,心中所想只有報仇,為了踐行此志,他便自毀其容,潛入匪窩,在兩年之後,終于以一己之力報仇雪恨。
那一天,大雪紛飛,天寒地徹,群山顫栗,他一個人拉著一輛平板車,載著整車足足九十八顆匪頭顱來到石林鎮,從此加入梅家血影衛,這一身只為守護家族。
血鬼的凶名便是從那時開始傳出,只是自從加入血影衛之後便一直沒有了消息,任誰想到,眼前之人竟是傳說中的血鬼。
梅寒消失三年,自然不曉得眼前之人的事跡,他只是曉得血脈開啟的機會必須極力爭取,若心中的猜測是假的,那這恐怕是解決體質問題的最佳辦法,畢竟血脈覺醒將有可能出現返祖奇緣;若是心中猜測是真的,他也必須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在明白只靠煉體根本難以取勝後,他牙一咬,從腰帶里取出一個晶質的石盒,里面放置的正是當日滅殺金毛妖猿所得的晶核。
晶瑩剔透的晶石,內部帶著絲絲縷縷的血線,整個晶石散發出非凡的狂暴氣息,一拿出,頓時一股腥風憑空掃出。
他抓起晶核直接一把塞入口中,瞬時間一股磅礡的力量在體內膨脹起來,火辣辣的熱痛瞬間襲遍全身,他的雙目瞬間變得赤紅一片。
一股異樣的氣息在他身上涌現,這是……妖力!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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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體內的妖晶的快速融化,梅寒面部肌肉扭作一團,身上金光似乎越來越亮,更加的驚人。
突然,他體內所有的骨骼齊齊一震,一股暖流在骨骼內滋生,骨髓內一陣溫涼的感覺襲遍全身,讓細胞發出歡呼雀躍的暢快感。
沒想到,此刻他終于突破煉體第九重,三金鍛體術的伐髓篇也終于進行到最後階段,這真是意外之喜。
可緊接著,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腫脹充盈的感覺,繼而開始疼痛,難以忍受使得他呼吸也在這一刻變得緊促起來。這是元氣充斥肉體的感覺。
雖痛卻讓他欣喜若狂!
他雙手上舉,亂發飛舞,仰天發出石破天驚的一聲嘶吼,吼聲怒猿,酣暢淋灕的痛快感覺渲泄而出,與此同時,隱隱約約間,他身上的妖氣在他的頭頂匯聚成一只龐大的妖猿淡淡虛影。
“三弟!”
“三哥!”
梅寒的這種狀似癲狂的樣嚇壞了不少人。
要知道,妖晶乃是妖獸吞納天地元氣,采集日月精華在體內凝煉而成的晶核,其內不光蘊含海量的元氣,更有狂暴的妖力,武者只能柔性煉化,哪有直接吞噬的,這可是自取滅亡啊。
所以在看到梅寒吞下妖晶的一刻,梅劍兄妹三人焦急起來,香兒為拒絕梅鈺藍的增氣丹而感到懊悔,更有不少人在看到梅寒生吞妖晶後駭然吸氣。他們無法想象梅寒的悲慘後果。也有人撲哧譏笑的等待看梅寒的悲劇。
就連一直坐著的梅遠航也瞬間起身,迫不及待的想要飛入場地,然而他並不需要采取行動。
因為梅寒在大笑,他居然會安然無恙。讓人感到不可思議。
體內兩股氣息開始如潮水般涌現,一股是元氣,一股便是妖力。
五指微屈成爪,低頭一看,只見五指居然長出了尖銳的指甲,寒光隱現,他再次低吼一聲,體內充足的元力涌向隕鐵重劍,霎那間,隨著元氣的注入,梅寒手中的寬大劍身表面發生變化,竟然出現一道道風卷,風卷翻滾飄蕩間,凌厲的風刃伸縮吐現,在地面上留下一道不淺不深的劃痕。
在風卷繚繞之下,梅寒緩緩舉起劍身,遙遙指向血鬼,鋒利的劍鋒在陽光反射下,森光凜然。
“速來一戰!”這一刻他胸中似有萬丈豪情,這還是他首次感受到身體充斥這般多的元力,還有讓他興奮的妖力。
“正有此意!”
自從當年加入血影衛,血鬼一直以來在梅家秘密基地深練,若非血脈傳承事關重大,都見不到他的身影。此次一戰,也激發了他骨子里的血性。
他戰意盎然,體內強大而凌厲的氣息波動,席卷而出,彌漫全場,刮得地面土石瘋狂舞動。在氣勢提升到極致的一瞬,腳下忽然一動!
這一動,爆發力也提升到極致,幾個跨步連成一氣,如浮光掠影,已然欺至梅寒身前,整個人再次一躍而起,卻是讓人不解的朝天一擊。
這一槍刺出,仿佛刺破了虛空,一聲悶響中,在槍尖爆出一團金光,如驕陽刺目,更浮現一片三角陣法之光,一閃而逝。然後他腰肢一弓,俯沖而下,在半空中開始施展起了他最拿手的槍法——星火燎原!
只見一桿長槍和他幾乎化為一體,長槍如龍,奔騰浩蕩,長槍刺出,無數槍影籠罩。長槍橫掃,更是勢不可擋。
驚艷的槍影如煙籠罩,其內有點點螢火狀的星火,如銀河墜落九天,將梅寒全身上下,統統籠罩!
驀然間,有的星火爆出烈火,緊接連鎖反應,接二連三的星火被引爆,轉瞬間梅寒的頭頂形成一片濃密的火雲,如燎原野火,裹挾萬馬奔騰雷霆之勢,好不驚人。
梅寒面無表情,手臂上揚,隕鐵重劍之上驟然撩起十數道匹練般刺目鐵色劍芒,傾瀉而出的劍光延伸出數米後,驟然凝聚成一道丈許長的晶瑩黑色劍氣。
劍氣縱橫,撕裂火雲,從梅寒兩側劃過,熄滅在地面上。
緊接,“鏗鏘”一聲震響,聲震四面!
卻是長槍刺在劍身上。
巨大的力道從劍身壓入體內,梅寒雙足深陷,地面瞬間布滿裂紋,他一聲低喝間,屈膝猛地一彈,整個人也沖天而起,靠近血鬼後,一只利爪朝著對方猛然凌空一抓。爪芒竄出,夾著一股凌厲恍如實質的罡風,向後者撲了過去。
血鬼身處半空,這一下猝不及防,吃了一驚。
不過他反應驚人,銀槍在手中前後翻轉,在地上一點,身體朝著旁邊躲閃而去。
但是身懷妖力的梅寒動作實在敏捷,血鬼雖然第一時間做出躲閃舉動,但是胸口還是不可避免的被波及。
撕拉——
血鬼胸口衣衫被撕裂開來,露出了下面慘白色的皮膚,表面被劃出五道淺淺傷口,有鮮血溢出,他面色驟然冷了下來。
梅寒卻從半空落下,揮手間,一股冷冽劍意劈斬而下。
血鬼此時堪堪穩住身形,此刻想要躲閃已是不及,只能用銀槍格擋,而梅寒反而借此力量再次飛到半空,如此兩三次之後,他赫然達到二十余丈的高度,然後身體筆直的倒墜而下,周身妖力凝聚,恍惚間化作一只金鵬。
在這一刻,他赫然再次使出了“金鵬落”。
這次有了元力的支撐,他攻擊已然不是當日與黑衣人作戰時可比。
下墜之勢越來越迅猛,瞬息前還在高空,竟轉眼接近血鬼頭頂,隨其來臨而掀起的狂風呼嘯,竟給人一種如無數無形山峰轟轟而來的錯覺。
一聲厲喝間,梅寒猛地左右劈砍而出。頓時劍影縱橫交錯的浮現而出,交織成一片劍網,封死對方逃出方向。
血鬼面色驚變,心中暗暗吃驚,只能銀槍一挺,直刺而上,一連串的槍花從槍頭噴射。
一陣金屬摩擦般的鏗鏗之聲傳出,爆出一團團赤灰光團!
血鬼身體被震飛了出去,落在了數丈之外,臉色蒼白,口中噴血,他剛才所站之地出現一個丈許深的坑。
梅寒落在土坑一側,身體一晃,臉色似乎白了一下,在使出一招金鵬落之後,他體內的元氣明顯少了太多,已然出現不支狀態。
就在他要趁血鬼受傷之際再次攻擊時,後者雙唇莫名的開合,突然,梅寒眉頭一凝,一種異常危險的感覺在背後憑空出現,他余光看去,一團金光從其身後鬼魅般出現,撕裂虛空,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那是一顆金陽,炙熱的火球,赫然是之前血鬼刺入上空的金陽,這一伏筆真是夠陰險的。
梅寒快速轉身,手臂在身前交叉,金陽爆裂開來,漫天的熾熱火焰潑灑,梅寒發出一聲淒厲慘叫,手臂血肉模糊,慘不忍睹,身體轟然一聲飛了出去,但方向正是血鬼所在。
看到之前埋伏成功達到效果,血鬼得意的笑笑,梅寒氣息微弱,元力消失,就連巨劍都被震飛,在他看來,梅寒已經輸了。
然而,就在梅寒靠近他的時候,緊閉的雙目一睜而開,身體驀地凌空一個轉身,手中不知何時已拔出了背上的劍中劍,刀面依舊光滑如鏡,陽光下熠熠生輝。
“嗤啦”一聲插入肩窩,若是願意,梅寒這一劍已經出現在他的心髒上。
“承讓了!”梅寒的聲音在對方耳邊響起。
“你……”血鬼有些難以置信,但事實告訴他,輸了。他面色一陣紅白交加,傷也不治,二話不說的走開。他實在沒有料想到,三招定輸贏,卻是他輸,梅寒贏。
幾乎場外所有人一時間啞口不語,也是不敢相信,這一戰居然是梅寒贏了,而且對手是血鬼!若說洗禮賽中戰勝對手還能理解,可是氣力六層是個分界嶺,他居然在挑戰賽中勝出,那意義可不一般。許久,全場依舊是一片寂靜,顯然,眾人還沉侵在先前的那股震撼之中。
直到紅面老者的一聲干咳,才將眾人的思緒拉回現實。
梅遠航目光閃爍,先是欣慰作笑,隨後又露出某種頗為艱難的思索之色。而他身邊剛才開口的冷面長老則是張口結舌面紅耳赤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看著梅寒勝利後的身影,梅鈺藍紅唇微張,俏麗的臉頰有些僵硬,雙眼充滿震撼,豐碩的****大幅度的起伏,她螓首低垂,一時不知想到了什麼。
就在結果宣布之後,突然,梅寒身體出現一股巨大的反噬之力,他抱著腦袋一聲慘叫,倒在地上,身體不住的抽搐起來。
梅遠航面上憂色一閃,當即飛到場上,在梅寒身上飛快的點幾下,而後抱著梅寒離去。
接下來,本該是香兒的挑戰賽,但是當梅遠航與香兒說了幾句後,想而放棄挑戰的機會。
比賽繼續,進行的是前三還有首名的比試,盡管一場場賽事也非常的激烈,但卻沒有一場能夠超越梅寒和血鬼的一場戰斗,這場比試實在是太精彩了,力量的對撞,心計與陰謀的運用,巔峰對決讓人大飽眼福。
半天後,在梅府的議事大廳內,梅遠航背著眾人站在主座前,他的身後正站著六七名家族中身份高貴的掌權之人,梅遠天與梅遠海赫然也在里面。
余光在兩側幾人身上一掃,梅遠天率先開口︰“三弟,我等此番前來並非個人意圖,而是我們大家的意思。寒佷兒的體制你也是知道的,他是煉體的天才,這點無人否認,可你怎能縱容他參加家族血脈傳承選拔?暫先不說煉體武者血脈覺醒的幾率小的可憐,就算真的讓他進入血池,他能夠激發我梅家血脈嗎?
當年你和弟妹外出游歷歸來不到半年弟妹就病故,我當年就感覺不對勁,礙于個人隱私,你不說大哥不好過問,但是今天有些話,我必須要問個清楚。寒佷兒還有香兒到底是怎麼來的?在場的都是梅家長者,對于血脈的氣息自然感受得到,這兩孩子自小就沒有散發出絲縷的梅家血氣!”梅遠天語氣沉重,擺出一問到底的態勢,咄咄逼人。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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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大的家族,最不缺少的就是權力分支,所以勾心斗角的利益矛盾永遠不會消除。
梅家盡管對外團結一致,但是內部自然也免不了會有你爭我奪。
梅遠天嘴上說的冠冕堂皇,可是心里卻大為惱火,他的長子梅山論修煉資質在同輩中都算是佼佼者,但卻敗落梅寒手中,更是在吞下氣爆丹,經脈虧損氣血衰敗,到現在還躺在床上。
在他眼中,梅寒就是再厲害,也只是一個止步在煉體的魚蝦,怎能與他的麒麟子相比,所以洗禮賽,尤其是挑戰賽梅寒的表現他心中有深深的不甘。
同樣因為梅寒的橫空出現,讓在場多人子女或是後輩遭遇挫敗。
可以說,眼下議事大殿內發生的是一場責問,更是一場利益之爭。
“府主,你給個說法?”
梅遠航眉頭深鎖,手從座椅扶手上輕輕的拿開,他有些頭疼,他本人也沒有預料到梅寒會在挑戰賽中勝出,按照原本的計劃,梅寒失敗,沒人會多說,梅寒自己也不會產生疑心,父子依舊是父子。
梅寒的勝利,讓他有些擔憂,當年的事看來是保不住了。
或許這就是天意吧。孩子總有知道真相的權利。
如是想,他的心頭好受了不少。
其實梅寒打敗梅山,戰勝血鬼出乎他預料,令他震驚,卻也讓他感到欣慰。
他明白,有些事情就像是紙里的火,該出來時終究是包不住的。
此刻,他緩緩轉過身來,在眾人身上掃了一圈。
“你們說的沒錯,當年我與雪鳶外出途中遭遇不幸,不僅孩子未能保住,雪鳶更是因此重傷難愈,梅寒和香兒只是我們路上撿到的嬰兒。”
“什麼人干的!”梅遠海目眥欲裂,怒吼道。這事盡管早有猜測,但首次听說還是叫他震驚。他本就是耿善之人,得知此事,心中怒火爆起。
“血—魂—殿!”
“什麼!”當梅遠航嘴中迸出這三個字時,在場所有人都身體一震,神色驚變的面面相覷起來。
作為家族中的老一輩,對于血魂殿自然不會陌生,因為梅家的衰敗與血魂殿有直接的關系。
三百年前,正是由于血魂殿貪圖梅家的傳承之寶,所以才會發動慘絕人寰的血腥屠戮——滅族!
從那之後,梅家就一直處于逃往之中,上一代老府主吸取歷代經驗,認識到梅家要想崛起壯大,必須先扎根,沒有固定領地的家族沒有前途,所以一百多年前,老府主攜帶為數不多的數名梅家後人一路逃到此邊陲之地,定居下來。
在那一戰之後,梅家一蹶不振,在更多人眼中,梅姓家族消失了。但任誰又能想到,眼前的梅家會是延續近萬年的九大古姓家族。
“難道血魂殿又找來了?”一名赤臉老者有些驚魂未定的叫道,看來當年的許多傳說還是給他留下了陰影。
“十六年前的事你擔心什麼,要是真來了,早就來了,還能等到現在?再說我梅家隱藏頗深,不光對外人,對族人也都保密,就連功法傳授都嚴格控制,誰能輕易察覺我們。”梅遠天厲聲說道。
“諸位暫先回去,小兒的挑戰不用算數,我自會處理。眼下需要注意的是,雪龍山的事宜。還有“三年之約”也已經迫近,參賽人選的事還諸位有勞費心。”
“可是,比賽已經結束了,名次還怎麼改?”有人發表。
“排名不過虛名而已,之前的前十名不變。”
“府主這樣做是不是有些草率?”
“好了,這事就這麼決定了。我有些累了,想休息片刻。”抬手擺了擺,梅遠航有些困乏的說道。
在場諸人互望一眼,既然府主下了逐客令,他們也不好再多說什麼,紛紛抱拳告辭。
走在人群後面的梅遠天見此幕微微一笑,梅遠航最近兩年的表現越來越不能讓人滿意,若是再有幾次這樣的狀況,恐怕梅家諸多掌權人會行“彈劾”權力,屆時府主的位置……
想到這里,他嘴角的笑意更濃。
第二天上午,陽光明媚,清風愜意。
梅寒斜靠在林蔭小路旁的一棵古樹上,他的恢復能力真的很強,盡管吞噬妖晶反噬之力很重,可是一覺醒來,已經行動無礙。
他伸出手,感受著從葉縫中投射下來的碎碎光斑落在手心里的暖熱,听著悅耳的鳥鳴,心情很是愉悅。
十六歲了,終于煉體九層了,三年前煉體八重,三年後煉體九重,這一重的變化用了三年,這在別人眼力似乎不值一提,沒有多大意義,可是對于梅寒卻不知有多少感慨。
這三年可不是從八到九的變化,而是煉體成果功虧一簣後的再次修行。三年時間,從零開始,吃苦無數,終于到第九重,這類煉體天賦,放眼整個大秦帝國,也是難得一見的啊。
如今達到煉體九重,他對于開闢氣府的把握更大了,元氣,元氣,難道我這輩子都無法凝聚元氣?!
拳頭緩緩的攥起,骨節發出清脆的 聲,他的面孔上浮現笑臉,只是這笑給人不是歡愉的感覺,而是陰森,是憤怒。
家族比賽結束,但是不少人暫未動身離去,行走在府院之中。
此時有兩名年紀相仿的少年中邊走邊交談,神情帶著警惕。
“你听說了嗎?梅寒還有香兒小姐不是府主親生子。”
“我也剛知道不久,也不知道這消息是誰傳出的,真的假的啊?”
“十有八九是真的,我們梅家什麼時候出現力大無窮的怪胎,梅寒與他兩個兄弟一點都不像。至于香兒小姐我就不敢確定了。不過你要說他們是孿生兄妹,打死我都不信。”
“我有時候都懷疑梅寒那小子是不是某種妖怪的種。”
“噓,這話可要當心,要不是被他听到可——”這人話說了一半,突然發現前方不遠處站在樹下的梅寒,他神色一變,拉著身邊之人折身就回。
“把話說完!”
這些話無巧不巧的落到了梅寒耳中,他冰冷的聲音傳出的一瞬,清風吹起他遮住臉龐的發絲,臉龐陰沉如水,一步踏出,下一刻,他身影一個模糊下,消失無蹤,再出現時,已經出現在二人身後,在身後帶出數道殘影。
在體內煉體九重的修為穩定之後,他的力量還有速度再次上升到一種恐怖的程度,轉眼之間已然掠過十幾丈的距離。
就在梅寒抬起手觸及二人後頸的瞬間,兩名少年仿佛被一座山峰轟然撞上,竟沒有任何反抗之力,轟的一聲,竟然被梅寒的掐著脖子,一把推出按在了身前的一顆粗樹上。整棵大樹轟然一震,落葉紛飛。
這二人面色大變,哪怕被撞的氣血翻滾,胸悶難受,也不敢深喘一下,連忙求饒︰“寒少爺饒命啊,我們錯了,再也不敢嚼舌頭了。”
“說!”沒有理會二人求饒,梅寒手臂用力一推,二人再次撞在樹桿上,又是連續幾聲慘叫,“這消息是誰說的?”
“我們也是道听途說,不太清楚,好像不少人都已經知道了。”二人身體顫抖,誠惶誠恐,沒有絲毫隱瞞。前兩日梅寒的戰斗他們可是親眼看了,凶殘得很,他的對手除了血鬼都是被直接打昏的。他們雖然都已達到氣力五段,但自問不是對手。
“很多人知道了嗎?”梅寒輕聲自語般的說了一句,然後雙手無力的松開,聲音冰冷的吼了一聲,“滾!”
兩人從樹上滑落,像是死里逃生,快速跑開,對于梅寒他倆就是再不甘心,也無可奈何。這就是一個怪物!
苦笑一聲,梅寒這幾天心頭一直壓著的困惑終于有了答案,原來猜想是真的。
他站在樹下沉默片刻,然後轉身朝著父親的宅院狂跑過去,他要得到父親的親口確認。
日上三竿,灑落炙熱的光,但卻沒能焐熱梅寒有些寒冷的心。
在達到父親院落門口,他腳步一頓,一道粉紅色的靚麗嬌影從另一個方向映入眼簾。
來人赫然是香兒,看到梅寒,她也停了下來,額頭香汗淋灕,喘著粗氣,靜靜的望著梅寒。
兩人都沒有說話,不約而同的保持沉默,一道進入院落大門。
“你們來了。”在二人推開梅遠航臥房的同時,屋內傳出父親深沉的聲音。
“父親!我們……”
“來孩子,坐。”梅遠航微微一笑,招手示意二人坐下。梅寒和香兒在父親面前坐下。
梅遠航眼楮里露出追憶的神色,沉吟片刻後,緩緩的開口︰
“十六年前,我陪同你們娘親回東洲探親,當我們到達那里的時候,只見雪鳶的家鄉已經化為一片火海,死尸遍野,慘不忍睹,沒有一個生者幸存,震驚之余,我二人便折頭回來,可是讓我們沒有想到的是,我二人被一股神秘勢力盯上了,能在一路追殺之下逃出生天已經很是幸運,但是雪鳶卻受了不治重傷,腹中胎兒更是因此不保。當時天寒地凍,雪鳶本就身受重傷,加上家鄉破滅、胎兒夭折悲傷過度,命垂一線。也許是上蒼見憐,在我們回來的路上先後遇到兩名襁褓幼嬰,那便是……現在的你們。”
“我們真的是孤兒……那我們的親身父母呢?”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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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兒嬌聲急語的開口問道。
“我和雪鳶都是在荒山野嶺里遇到你們,那四野荒無人煙,我想能夠遇到你們也是天意冥冥之中的安排,要不然世上哪有這般巧的事。”梅遠航看著兩個孩子,依舊微笑著說。
“竟然會是……棄嬰。”
香兒有些落寞,但是梅寒反應有些激烈,他苦笑一聲,十六年了,原來自己居然是一個孤兒,還是父母不要的棄嬰。
呵呵,這是可笑至極啊。
梅寒冰冷的笑了起來,眼中閃出強烈的恨意。
寒冬臘月,還處于襁褓之中,卻被扔在了一個荒山野嶺之中,這是要喂野獸嗎。
生而不養的父母啊,你們好狠心!既然想讓我死,那何不親手掐死我,生于斯,止于斯,一生雖短,已矣。難道是你們于心有愧,不忍親自動手?
可即便如此,為何拋棄在荒山野嶺?
天下焉有這等狠心的父母!
盡管對身世的懷疑,梅寒早些年就有了,畢竟他與周圍人差異很大,但他怎麼都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所以得知自己的身世,梅寒心中的憤懣不可遏制,攥起拳頭, 作響。
看著梅寒臉上深切的恨意,梅遠航目光一閃,深深嘆了一口氣︰“寒兒你錯了!天下沒有不愛自己孩子的父母,萬事有因果,父母也會遇到無法推脫的苦衷。若是當日雪鳶安然順產,我們多半也會選擇將孩子寄存。最重要的是你要牢記,你活下來了,而且活得很好!”他轉過身將放在桌子上的一個包裹打開,那是一個古樸的木盒,表面漆皮有不少已然脫落,散發屬于歲月的氣息。
“你和香兒都長大了,有些事情應該讓你們解了,也必須讓你們了解。我先給你們看些東西。”凝望梅寒還有香兒,梅遠航沉聲開口,神色肅然,使得四周的氣氛,也都壓抑起來。
梅寒還有香兒心神一震,目里泛著光,盯著木盒。
隨著木盒的打開,露出其內的所藏之物。
一塊襁褓模樣的棉布、一塊晶瑩琥珀還有一塊銀灰色光石。
二人沒有說話,目光灼灼的看著父親,他們知道父親接下來會告訴他們關于這三樣東西的故事。
“當年發現寒兒的時候,你身上裹著的就是這件襁褓。”梅遠航將襁褓一抖,一塊方形的棉帛,上面刺了一條騰雲駕霧的金龍,金龍威風八面、栩栩如生,一看就是出自高貴人家。
“當時襁褓上浸滿鮮血,在雪地里極為醒目,最為神奇的是浸染襁褓的血液內蘊含奇特的能量,真龍之力!經過研究,這種能量可以幫助武者突破修為屏障,回來後,被家族長老凝練出三滴靈血,分別封印在三顆琥珀冰石內。其中兩滴血液被用,一滴使得你們的爺爺突破凝符境,第二滴則被另一位太上長老拿去作為突破修為壁障之用,這最後一滴我為你保留下來。”
接過兩件物品,梅寒心中涌出莫名的情愫。也對父親深深的感激,他深知能夠助人踏入力丹境的神奇藥物或者靈物的誘惑與價值,恐怕爭取下這最後一滴血花費了不小的代價。
梅寒不知,這滴血正是為府主所留的,梅遠航身為府主,自然得到一滴,但是他沒有用,而是為梅寒存留下來。
帶著慈父的柔和目光,梅遠航將目光落在小女兒香兒的身上,伸出手去摸了摸可愛的臉蛋。
“你二人皆是非凡之人,寒兒出生不凡,香兒也是來歷神秘,我發現你的時候,你正被一群妖狼圍攻,但是因為它的存在,保你平安無事。”拿起木盒中的精致玉石,梅遠航緩緩說道。這塊玉石乍看來並無奇異之處,但仔細觀察便會發現不同,它圓潤光滑,富有光澤,像是被不知多少代人代代傳承,長久撫摸。更為奇特的是玉石內自含一片神秘空間,內有許多微不可見的玄奧符文,如星辰般流轉。
“這是一塊萬年難見的星隕石,世所罕見、珍貴無比,可以釋放光幕保護你,刀劍難傷,有它在可保你相安無事。”
“所以說,你們都不是普通人,將來必成龍鳳,我梅遠航今生有幸,收養了你們一對驕子。而你們的父母當年也定有不得已的苦衷。不要怨恨他們。”梅遠航聲音緩和片刻,“說實話,我很感激你們倆,當年雪鳶受了重傷,命懸一線,多虧有你們兩個孩子的存在才讓她又度過了半年的光景。那半年她過得很幸福。”說這話時,梅遠航眼神里似乎亮起一抹奇異的光彩,臉色也多了一片光暈,那是幸福的味道,溫馨的回味。
听了梅遠航的話,梅寒心中的怨恨頓時消散不少,香兒也在心神震蕩中連連點頭。他們二人不約而同的跪在梅遠航的面前,異口同聲道︰“你就是我們的父親,我們永遠是你的兒女。”
“好好好!你們都是我的好孩子。”梅遠航感到欣慰,將二人扶起,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敢問父親,當年到底是什麼勢力,竟讓娘親……”自從有記憶開始,梅寒就沒有從梅遠航口中听到半點關于母親的事跡,所以對于娘親的印象一片空白,這也是第一次得知娘親早逝的緣故。
“你二人既然是洗禮賽中的首名,是我梅家的精英與驕傲,自當是家族培養的重點,是家族將來的支柱,關于家族的一些隱秘,你們有資格知道……一些其他人不知道的秘密。”
听到父親再次這般開口,梅寒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今天他接受的信息有些多,讓他一時難以消化。香兒也瞪大了圓溜溜的眼楮,眨了眨露出好奇。
“首先你們要了解,力武大陸。”梅遠航沒有詢問二人,而是繼續講解,“力武大陸形成于無數年前,史書記載,萬載前,諸界崩潰,力源融匯,遂生成現今的世界。如今我們所在的這個世界,疆域無窮,茫茫無邊,大到無限。整個大陸按照方位可分為東土、西漠、南疆、北原以及中原五塊大陸板塊,其中,在東土、南疆和中原三地交匯處有一片古老而又美麗疆域,叫做東洲,也有人叫做中州,那里便是雪鳶的故鄉。”梅遠航抬起頭,目中露出悵惘,聲音似有了飄搖。片刻後,他暗自一笑,再次繼續。
“力武大陸地域遼闊,奇妙莫測,萬族林立間,人類中興,其有九大家族承傳久遠,號稱上古世家,而我梅家我梅家便是其一,曾出現過令人矚目的輝煌,號令東洲半境。只可惜盛衰興敗無常,滄海桑田,我梅家早已江河日下衰敗多年,只能殘居這邊陲小鎮。由于……曾經家族得罪過太多勢力,在家族沒落後,遭到眾勢力落井下石、報復追殺,傷害雪鳶的便是其中最殘忍的一支。”
“父親你說他們是誰?孩兒有朝一日定叫這些人付出代價,為娘親報仇!”梅寒目光凶狠,咬牙切齒。香兒也是俏臉含煞的點頭。
“這些人很強大,遠不是我們可以抗衡的,不是我們可以接觸的,你們還是不要知道的好。我們梅家扎根于此也正是為了躲避這些人的追殺,所以這些年我們一直刻意的隱藏自己,極為忌諱招搖過市的行為。也是因此,家族的輝煌史一般少有人知,家族功法也嚴格掌管。寒兒可還記得十歲那年你偷了寶閣功法被為父教訓的事,不要記恨為父,即使我身為一家之主也有不得已的時候。”
“多年前的事,父親還記在心上。”
“父親能跟我們說說娘親的故事嗎?”看著吐出往事的父親充滿滄桑的模樣,香兒突然開口問道,這也是她為數不多的幾次听到父親談及娘親的事跡。一個少女對于母親天生有一種情愫,尤其是自幼缺乏母愛的少女。她記得小時候多次糾纏著父親吵鬧著問道娘親去哪了,可父親每次都是獨自沉默。後來,時間久了,她也就不問了。
听到香兒的問話,梅遠航身子一顫,微微一怔,對于妻子的思念他一直不敢去想,因為許多往事無法揮去,記憶猶新讓人惆悵。
既然已經開了口,他便在這次多說些︰“好吧,從小大到也沒有跟你們說說雪鳶的事,你們的娘親長得很漂亮,跟香兒一樣有一雙大大的眼楮,高挺的鼻梁,每次笑起來臉上都會有一對淺淺的酒窩。她是一個善良溫柔的女人,也是一個賢惠的娘親……她是一名來自東洲的……黑暗精靈,我們的相遇實在是一場偶然,那一天……”
梅遠航開始講述他與雪鳶的故事,梅寒和香兒听得入神,目泛奇光。
這一講就是幾個時辰,但是梅遠航沒有絲毫疲累,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兩個孩子也听的津津有味,盡力想象著母親模樣。直到離開還是痴痴地回味無窮。
臨走時,梅遠航將盒中物件分發給二人,還各自給了一本關于這個世界和梅家事跡的書籍。
當晚,捧著書籍,梅寒不住的倒吸空氣,越看,他越是心驚,越看,他越是心神顫抖!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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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條信息就像是雷霆在腦海中炸開。
從此書中,梅寒更深的了解這個世界,力武大陸地域遼闊,萬族林立,奇妙莫測,北原之北有雪域,那里生活雪族;南疆之內有巫蠻兩族,常年爭斗;東洲里面曾生活著黑暗精靈,甚至有些奇妙超越世人想象,比如以肉身之力,徒手撕天的天妖;似鬼非鬼,似妖非妖的叼奇獸;化身火焰,焚天煮海的熔岩巨人;身如星辰,翱翔宙宇的擎天巨靈;身懷異血,破滅虛空的異族聖尊。
梅寒心神受震,對于這個世界,他通過不少典籍有一些了解,梅遠航之前又說了一些,可此刻他的了解再次清晰一步。
“原來這世界竟然這般奇妙、復雜,黑暗精靈可以操控黑暗之力。”
思緒驀然一轉,梅寒的眉頭再次緊蹙,目光露出凌厲,他突然想到了二哥梅石在與臃腫胖子對戰時體內氣勢暴漲,綻放出攝人心神的黑色光芒。
此刻明白,那便是只有黑暗種族才能掌控的能力——黑暗之力!這是一種奇罕的力源,有傳言,黑暗之力是吞噬之力的演變,進化到極致可以吞噬萬物!吞噬星空!吞噬一切!
其實梅寒並不知道,梅石雖然在激戰中首次爆發黑暗之力,可是這種黑暗種族的獨特異能很難修煉,對于血脈要求極高,當黑暗精靈與人類結合時,很容易被同化,後代幾乎沒有攜帶黑暗之力的可能。
所以,當日看到梅石爆發出一絲黑暗之力的跡象,作為父親的梅遠航也大吃一驚,但他並不認為梅石可以修煉這種異能。
從書籍中,梅寒還震驚的了解到梅家的光輝史跡,梅家的一代老祖可是曾修煉到碎磐境界的大能武者。碎磐境的概念梅寒還不能理解,但是他從書籍上了解到神通武者尚可做到舉手投足間山河破碎風天崩地裂,那麼比神通境界還高的碎磐老祖將會強到何種地步?這讓他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第二天,他到了家族財管那里,將他在洗禮賽上獲得的眾多獎勵全都變換成元晶,包括一件玄兵和進入寶閣選取功法的機會,他體質問題還沒有解決,即使擁有玄兵也發揮不出優勢,功法更是無法修煉。
所有的獎勵一共換成一百五十塊元晶,這在石林鎮已經是一大筆財富。
時間飛快的流逝,十五天轉眼過去,這十五天,梅寒一直都呆在自己的院落中,就連吃飯都是讓僕人送進屋來,香兒也來找過好幾次,可他都委婉的拒絕了。
屋內,梅寒雙手各抓著一塊元晶,飛快的吸收,他的身前已經散落一小堆廢棄的元晶,他全身鼓脹,皮膚泛紅,身體表面都在冒煙,那是體表熱氣蒸騰緣故,更是隨著大量元氣的涌入,他的身體一閃一閃的散發著光芒。
隨著光芒的閃爍,他的體內響起一聲又一聲的沉悶轟鳴,這聲音如同驚濤拍擊虛空。
這就是他這十五天一直做的事,開闢氣府!
他一次又一次利用元晶內的元氣去沖擊丹田處,想要在那里撞出一個氣府空間,然而那里就像是一個不存在的空間,元氣沖擊下毫無反應,反而使得他自己的身體被搞的遍體鱗傷,筋脈受損。
“啪!”
這時候,屋門被從外面一把撞開,從外沖進兩人,赫然是梅劍和梅石。
他二人一進來,看見梅寒的身上的異狀,皆是吃驚。
“三弟,你快停下,你瘋了?再不休息,丹田毀了你就徹底無望了!”梅劍焦急起來,一步邁出,來到梅寒身前。看到梅寒如此勤奮近乎自虐,他倆表現出深深的擔憂。
關于梅寒和香兒的身世他二人也听說了,他們以為梅寒這是在發泄。
“還有一會兒!還沒結束。放心吧,大哥二哥,我自有分寸。”梅寒開口說道。
武者在開闢氣府時,需要保持心靜,不能突然中斷,二人只能眼睜看著等。心里焦急痛心的同時,也忍不住驚嘆。
“這到底是什麼體質,全身氣血涌動到這等程度?”
氣血之力是人體血肉的根本之力,能夠達到梅寒這等境地實在恐怖。
半炷香之後,梅寒身上風勢倏然潰散開來,光芒消失,他整個人萎頓下來,露出一絲苦笑,很顯然,他再次失敗。
“三弟,別在這樣對待自己了!你這樣身體會垮掉的!”見到梅寒睜開眼,梅劍當先開口,厲聲勸道。與身體相比,他更怕梅寒從此心境大變,性格變得古怪,亦或是短暫的自虐後,徹底自暴自棄,淪為真正廢人。
抬頭朝著兩位哥哥看了眼,梅寒兩手一攤苦笑道︰“唉,還是失敗了。”他實在是渴望修煉元氣功法,變得強大,尤其在得知娘親被邪惡勢力重傷致死後,更是強烈的想要變強,然而上天對他沒有絲毫憐憫與照顧,這些天來所有的嘗試無一成功。
他也不是想要發泄什麼憤怒,抱怨命運的不公,他肉體強橫,這一切都在承受範圍之內,只是以兩位哥哥的視角,梅寒太過瘋狂了。
和聲細語的勸退了兩位哥哥後,梅寒藥浴滋潤修復身體。這些日子雖然沒有如願的開闢氣府空間,但是煉體方面卻飛快的攀升,九重後期,距離圓滿之境只差一線,這是意外之喜。
原本梅寒還以為達到目前的煉體後期起碼需要半年之久,沒想到縮短到了十五天。
此刻,他的三金鍛體術已經徹底修成,肉身與度,達到了一種非常可怕的程度,梅寒每時每刻都能感受到體內血肉中每一個細胞都蘊含火山般的力量,一旦爆發,難以衡量。
在得知身份之後,梅遠航已說了,血池他是利用不了了,剩下的就是前往青雲門接受“灌元”,但他實在不願將所有希望寄托在上面,所以他才會不斷嘗試元氣沖擊之法,開闢氣府。
……
石林鎮歷史久遠,但發展最快的便是這近百年的時間,隨著梅家一批逃難之人到此扎根,為這個遠處大秦帝國東萊郡的邊陲小鎮帶來了新鮮活力。
梅家崇尚武風讓石林鎮土居民林石兩大家族備受壓力,也大興習武之風氣。梅家的到來還帶來了各種先進的技術,改善了石林鎮的生活條件,可以說梅家人影響並成就了石林鎮。
可也正因梅家的到來,石林兩大家族原本的威望開始下降,統治地位受到削弱,強烈的危機感鞭撻著他們學習、進步,與梅家抗衡。
而這倆大家族也真是不簡單,利用短短百十年的時間發展到先進的規模,很是了不起,也終于有了和梅家叫板的機會。
在經濟的快速繁榮中,三大家族對各種資源的需求大大增加,不斷的擴大四周山脈、礦脈的開采力度,導致資源逐漸出現枯竭。
七八年前,梅家人探測到一個資源豐厚容易開采的雷元山脈,並派出梅家兵士佔據了此山脈,靠著雷元山脈里的無數天材地寶,梅家在林石鎮飛快的發展,成了當地名副其實的第一大家族。
沒有不透風的牆,這個消息很快傳到石林兩家耳間,如此一座寶山,實在讓林石兩家人垂涎。後來因為這座山的緣故與梅家發生了好幾次的爭執,火藥味十足。最終矛盾演化激烈,本地倆大家族和梅家發生過幾次大規模的族斗。
可俗話說,廢船還有三斤鐵,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梅家畢竟曾是大家族,底蘊還是有的,在打斗中雖有損失,卻比另外兩家小得多。
無奈之下,石林兩家便向石林鎮所屬城市城主慶東陽求助。
後來在城主慶東陽的調和下,梅家以讓出部分利益為代價,首先享有藏源山脈前三年的開采權,三年之後,每隔三年舉行一次比武,由各大家族中不超過二十歲的年輕一輩參加,勝者將決定這雷元山脈後三年的所有權。
既是城主調解,梅家也不好過分強勢,只能同意這個方案。
上一屆的比試梅家勝利,繼續開采了三年的山脈資源,新的三年之約便于一天後舉行。
不過,本屆的比賽規則出現了一些變化,因為前不久,石林鎮三大家族聯合上書,將石林鎮改為城市的申請已經通過,這便意味著,石林鎮地位提升一大截。可是問題來了,城市需要有城主,城主誰來當就成了三大家族心得角逐點,城主意味著權勢與利益。
于是三大家族私下協商,本屆比賽三家各出人手,不論男女,不論年歲,完成相互之間的十場比賽,以勝出場數多著為勝。
三天後,天剛蒙蒙亮,石林鎮就早早的熱鬧起來,經過這些年的快速發展,整個鎮上繁華似錦,就連街道也已經擴建了好幾條。
街道兩側滿是風格各異的建築,高矮不一,卻是鱗次櫛比,頗具特色。
前兩年,更是花了大代價從遠處引入一條河流東西橫貫整個大鎮。
此刻不論是四通八達的寬敞街道,還是水波蕩漾的清澈河面上都人流如織,但是方向卻都是從四面八方向鎮子中心匯聚,顯得熱鬧異常。
因為今天鎮中心的大廣場上將舉行石林鎮有史以來最大的事情,宣改石林鎮為城市,並將根據三大家族之間的“三年之約”比試結果任命城主,號令石林鎮。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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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中心廣場四周車水馬龍,人滿為患想插只腳都有些困難,三年一辦的“三年之約”比賽對于這些百姓實在算是盛大的活動,畢竟往日哪有這等眼福。
對于這種熱鬧的事,石林鎮的人生怕錯失,所以早早的就開始趕了過來,可即便如此,也依舊是人頭攢動,行人如織。
梅寒這些天依舊苦心修煉,盡管一次次的失敗,但他沒有放棄,昨晚又是吸納元晶又是沖擊氣府,折騰到半夜,他極度疲勞,導致藥浴一半就在木桶中迷迷糊糊的睡著了。直到黎明將近的時候,他才被涼水乍醒,爬到床上睡去,不過也僅僅剛合上了眼,就被猛地撞門聲驚醒。
原來是梅石一大早過來了。
“二哥一大早來我這干嘛,困死了?”迷迷糊糊中,梅寒懶懶的抱怨道。
“我前天下午不是說過的嗎?難道你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了?”
心念轉動,梅寒瞬間恍然,很不情願的坐起身來,今天正是“三年之約”的日子。這半個月過的真是每天每夜,時間日期都忘了。
“不好意思,起晚了。”手捂著嘴打了個哈氣,梅寒勉強打起精神。
看到梅寒的這幅狀態,門口的梅石也一臉驚詫︰“你臉色怎麼這麼差?生病了?”
抬起手輕輕一揮,梅寒白了一眼︰“切,武者哪有這麼容易生病,更何況是我。昨晚沒有休息好罷了。過一會,醒醒睡意就沒事了。”
“這我就放心了,快走吧,就等你了,再晚可就沒有好位置了。”梅石催促道。
見到梅寒有些緩慢的動作,梅石再次催促︰“三弟你今天怎麼這樣磨嘰,等你等的花都謝了!”
撇了撇嘴,梅寒拋去一個鄙視的眼神,揚起嘴角;“我看是有些人是急不可耐了吧。”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二哥喜歡石家三小姐,這明顯是想早些去見到對方。但不知何故,在幾天前梅石突然接到族內通知,“三年之約”舉辦之時他不得外出,接到同樣命令的還有梅劍。所以梅石找到梅寒幫助他們偷偷出去。
“誰呀,我有嗎?別廢話了,快些,一會遲了真的就連落腳的地都沒了喲。”梅石面色微紅,心跳不由加快幾分。
在梅石的不斷催促下,梅寒三五下洗簌完畢後,匆匆離去,隨後在約定的地方,看到了等在那里焦急的來回走動的梅劍。
“你們怎麼才來?我都等了老半天了。”一見到二人到來,梅劍快速說道。
“哈哈,三弟你看到沒有,大哥比我還要著急啊。”梅石開玩笑,哈哈一笑道。
三人避開隨從和護衛的眼線從偏僻角落翻牆而出。
與此同時,梅家眾人已經在門口集合了,梅遠航帶著眾人朝中心廣場出發。
為了舉辦好這隆重三年一屆的斗武大會,三天前就開始布置會場,梅家眾人到來時廣場上早已人山人海,寬闊的廣場上卻空無一人,石林兩家的人還沒有到。作為上一屆三年之約的勝出者,梅家自然需要先到壓場。
梅家眾人在萬眾矚目之下行動整齊威風凜凜的站到主場的位置,然後等待著另外兩家的到來。
隨著梅家人的出現,四下里頓時熱鬧起來,可謂是人聲鼎沸。
大約半柱香之後,石林兩大家族相繼從人群中走了進去。
“哈哈,梅兄來的真是挺早。”石家府主石大海剛走入廣場內,便抱拳笑道。他體態寬碩,腆著大肚子,大步流星間,在兩側帶起龍虎之風,氣勢磅礡。
“石兄客氣了,梅某也是剛到不久。”梅遠航站起身來回了一禮。可是石大海下面這句話卻是瞬間變了味。
“听說梅兄痛失一對龍鳳,這事真是可惜,還望梅府主保住康體。”
梅遠航心中慍怒,面上不動聲色︰“石兄倒是別來無恙,不知令公子傷勢痊愈否?”
也是前不久,石家兄弟挑釁梅家兄弟,最終被痛打了一頓,受了重傷,事後,梅遠航為了避免麻煩就將梅劍梅石送往雷元山歷練。
兒子的不堪舊事被扯出,使得石大海心中的傷痕被再次揭開,他面色頓時鐵青,大袖一甩,走向一旁。
但當梅遠航目光在石大海身後武者身上一掃而過時,臉色不由一暗,因為他居然只看到了三位高手,梅家的情報部門很是發達,可是這次卻在暗中調查石林兩家族選派選手方面無法得到詳細情報。
知己知彼,方可百戰不殆,這次梅家竟然做不到對對手的了解。
梅遠航一掃之下,緊接著目光一縮,心中吃驚,他很是意外,石家重金請來的御獸師巴圖竟然不在隊伍中,這顯然不合常理。
就在這時,林家隊伍從另一個方位走了過來,林家府主林東源目光陰冷的在梅遠航身後一瞥,聲音低沉道︰“梅府主氣韻飽滿,看來是對本屆的斗武勝券在握啊。”
“哪里,身為武者本應修身養氣。梅某有幸做得較好而已。”
“梅府主所帶之人似乎有些少了些,三位公子怎麼也不在?”
“哈哈,犬子頑劣,不知又跑哪里玩去了,人大了,做父親的也力有不逮,管不住啦。再說就他們那點實力來了也是無濟于事。”梅遠航神色微不可察的一動,有選擇的回答。
“非也,我听說寒佷兒在家族賽事上連連獲勝、大放光彩,說不定在這台上也能嶄露頭角。而且父親終究是父親,子不教可是父之過。”他這是有意影射當他梅寒的傷子行為。
“林兄說的是,看來這回對震天佷兒是真下了苦心。”看了眼林東源身後神色萎頓的林震天,梅遠航狀若恍然。二人言語簡單卻都暗含尖銳。
“哼,梅府主嘴上好功夫,希望一會賽場上也能做出真章來。”听到對方的話,林東源面色一變,簡單幾句話,居然把自己繞了進去,叫他氣不打一處來。他的兒子被梅寒廢了一條手臂,到現在也沒有愈合。冷哼一聲,徑直朝著左側的一片坐場走去。
林家人陸續的從眼前走過,梅遠航再次露出驚疑,三族規定府主不得賽賽,可林家的隊伍中除了林東源,只有三四位高手,與石家頗為相似,兩家的奇怪舉動,讓梅遠航心生一絲不妙之感。
此刻,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梅寒三兄弟費了半天事終于在人群中擠出一條路,來到廣場附近,經過一番喬裝打扮,三人的服飾面貌與尋常百姓無異。
他們剛靠近廣場附近,梅石就暴露出重色輕友的面目,頭也不看的揮了揮手後,急匆匆的向石家人群後面擠去,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他的目光灼熱如火,一直盯著石家人群里的一位少女,一轉不轉。
那女子,體態嬌小,五官玲瓏,穿著獸皮做成的短袖小衫,衣服是緊身的勁裝,襯托出凹凸有致的精妙身姿。
她的頭發烏黑清亮,鬢角垂下兩縷發絲,在雙耳旁編織成兩束小辮,其余的青絲由一根紅色的草繩別在腦後,和風飄過,掠過幾絲香發,散出陣陣幽香。
她是石家三小姐,石黑妹。
人如其名,皮膚黝黑,精致緊繃,像一只小野豹子,雙眸猶似一泓深秋山澗下的清潭,內有寒光隱隱存在,又似夏夜天空里的璀璨星辰,此刻她的眉心點綴著一些亮閃閃的晶片,在陽光照射下,散發出燦爛的光彩。
在她吸納吐氣間露出兩排尖尖的牙齒,尤其那兩顆潔白的小虎牙,在黑黝黝的臉色襯托下,陽光微晃間,閃閃綻放著靈光,一股充滿了野性的感覺,在她的身上無形存在。
似是感受到梅石的目光,她緩緩側過臉來,對著他囊起鼻子凶狠的揮拳一笑,一對可愛卻閃著寒光的虎牙露出,竟展露出別樣的美麗。
這個模樣,看的梅石有些發呆。
梅石一直喜歡石黑妹,這點梅寒老早就知道,只是此刻看到二哥的痴情傻帽的樣,他很是鄙視。
不久後,石黑妹居然和梅石站到了一塊,還不時的在梅石身上踢打幾下,狂野凶狠的很,但是梅石不但沒有生氣,反而腆著笑臉一味的討好,在梅寒眼中沒有一點骨氣。
“三弟,大哥有事……先走了。”梅劍面色微微一紅,說話羞羞答答的,有些不好意思。
梅寒不由搖頭嘆氣,都是中了愛情的蠱……
不久後,梅劍出現在林家某位女子的身後。
這女子叫作林珊,是林家大長老的孫女。
此女在林家可是絕等的大美女,眉目如畫,氣若幽蘭,亭亭玉立,溫婉多姿。此刻站立在人群中,無形間似有一層光輝披散著,那是處子的高雅與芬芳,她的秀波碧發用一條彩帶穿插系扣纏束,她的點滴舉止都伴隨著大家閨秀的端莊與涵養,飽含芳齡少女的矜持與嬌羞。
在看見梅劍灼灼如火的目光後,不但沒有羞惱之意,反而面頰一紅,螓首微低玉手掩著紅唇偷偷地報以淺淺一笑。她微笑之際,一對清澄波光般的眸子彎成兩道橋弧,微露出玉白貝齒,閉花羞月,冰肌玉骨的嬌態一時間更令梅劍著迷。
梅寒很難料想三年不見,一向老實的大哥居然成了情場高手,更是俘獲林家第一美女的芳心。
但是很快梅劍、梅石就被林石兩家人發現,然後被毫不客氣的趕了過來。
梅寒心中嘆息,三大家族一直以來內明爭暗斗,相互間通婚,結秦晉之好彼此不被允許,這便注定兩位哥哥的愛情之路將會坎坷曲折。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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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隆重場合,石林兩家也不敢出手打人,只是拆散兩對男女。
石黑妹性格活潑帶著狂野,根本不在乎家族的反對,即使被家族帶走仍不忘沖著梅石擠眉弄眼,做出挑逗。梅石雖然反抗不斷,可在石家武士高手的合力羈押下,最終被帶到了梅遠航眼前。
林珊本就是溫性的女子,此刻被家族之人拉扯回去,頻頻回頭間,美眸盼兮泛出擔憂的流波。見到林珊這種眼神,梅劍身體都酥了,直接忘記反抗,被林家一號人高馬大的壯士押到梅家人前。
兩兄弟相視一眼,嘴角皆是微微翹起,露出苦笑,目中有喜色。
“梅府主生的一對好兒子,大庭廣眾之下,居然敢勾引我林家嬌女。”
“就是,你兒子賊心不改,反復調戲我石某的女兒,此事該如何處理?今天要是不說個明白,我跟你沒完!”石大海一臉煞氣,火冒三丈。
“石兄這“調戲”二字是不是有些重了,你這是要自毀女兒清白。”看了眼自己兩名狼狽的兒子,梅遠航臉色陡然難堪起來,他為自己的兩個兒子感到頭疼,明知三家之間關系對立,偏生還喜歡上兩家的姑娘。
石大海粗人一個,說話少斟酌,自知口誤,大袖一甩︰“少跟我扯字眼,你說這事該怎麼辦?”
“二位怎麼證明是我兩犬子主動勾引你們家的人,而不是被“泛了春心”兩姑娘勾引我兒?”這種勾引人家姑娘還被人當場捉住的惡名梅家人也不想落下,與人把柄。
“梅遠航真沒想到你今天居然變得這般厚顏無恥,扭曲事實。”林東源眯著眼怒道。
“哼,實話告訴你們,就算你們兩家姑娘看上我梅某的兒子,求著嫁入我梅家,我也不會答應。”梅遠航手別身後,硬氣道。
這話一出,石林兩家沒說話,梅劍梅石反而急著開了口︰“父親,我是真心喜歡珊兒(黑妹子)。”
梅遠航當場發怒了,揚起手來各自打了二人巴掌。
你們兩個小兔崽子,這是要當眾打你爹的老臉?
“來人啊,把這兩個混賬玩意給我帶回去嚴加看管!”梅遠航臉上青紅交加。身後走來兩人押著梅劍和梅石回去。
兩兄弟自知有錯,低頭不語,向家的方向走去。
看到梅遠航丟了面子,石林兩位府主內心得意,不再追究,冷笑著帶人離開。
……
然而不久後,就在眾人的目光皆被賽場吸引的同時,梅劍梅石二人出現梅家的一處偏僻的荒院,除了他倆還有另外八名梅家成人賽上的前十名精英以及一位冷面老者。院落里長滿了良莠不齊的雜草,除了中間有一座假山,四下里空無一物。
然而,幾乎在他們剛靠近這里,十名年輕精英皆是神色微微一動,因為,有十數道不同的氣場將他們瞬間籠罩,不言而喻,這里是家族重地,四周高手密布。
感受突然之間的壓抑籠罩,包括梅鈺藍在內的所有弟子皆是身體一顫,在家族生活了十幾年,他們不存想到,表面荒涼無人問津的院落竟然大有玄機。
只見前面渾身籠罩煞氣的冷面老者陰沉著面孔,轉過身來,聲音凌厲道︰“今天這里見到的、發生的所有事,關系家族的生死,切不可對任何人說,包括你們的至親,違令者,死!”
聲音一出,眾人身體齊齊一顫,面面相覷中,在各自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驚恐與震鄂。
緊接著,有三道身影從不同方位翻牆而至,站到假山四周,每個人都帶著一面血色面具,面具上繡著一朵梅花!
他們的身份呼之欲出……梅家最神秘的一支力量,血影衛!
只見三人二話不說間,各自從懷中取出一塊梅花令,然後齊齊施法,梅花令瞬間血光大方,在咒語催動間,各自噴射出沖天光幕,再微微一閃的向四周一擴後,立刻將假山籠罩其中,然後化為一團紅光的向下一卷而出,一個閃動沒入假山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緊接著,整個地面開始轟隆隆的顫動,不一會兒假山開始轉動,下沉,露出一個深坑。
“跟我進去!”帶隊老者面無表情,看都不看身後的十人,一步邁出,直奔深坑底部而去,他速度很快,只是一眨眼身影就消失在坑口!
十人心神一震,呼吸急促起來,紛紛向前一踏,一個個立刻消失在了原地。
下方是一個頗為寬闊的圓形密室,在眾人身影落到底部的一瞬,頭頂轟的一聲,假山上升再次遮住洞口,與之前看不出絲毫的異樣。
密室中突然一暗,伸手不見五指,老者揮袖一甩,立馬掃出一圈火星,火星打落在四周牆壁上,十幾個火把立馬燃起了火,將黑暗的密室瞬間照的敞亮。
整個密室全部用同一種黑色的石材徹成,除了正中間一個近乎佔據大半個地面的巨大圓形石台,便空空蕩蕩的沒有其他布置了。
看到這個石台,眾人皆是眼楮一亮,因為這邊是傳說中的傳送法陣,顯然這十名年輕精英都對傳送法陣有幾分了解。
法陣上刻畫了許多奇怪的符文,構成一副古怪圖案,其上外圍均勻的分布五個拳頭大小的凹槽,正對應這些難理解符文的節點。
“這是一個五行兩地陣,會將我們傳送到此行的目的地……雪龍山!”
剛說完此話,老者就熟練無比的在指戒上一抹,五道顏色各異的元晶準確無誤的飛落到凹槽中。老者帶著眾人走上圓台後,身子下尊,單手對著整個法陣中央一按,真氣一下流入陣法,激發整座法陣瓖嵌的五行元晶全部亮了起來。
五彩霞光大放異彩,瞬間讓整個密室炫麗生輝。
突然的,刺目光團從眾人腳下綻放,剎那籠罩全身,形成一股巨大的吸扯之力,狠狠一拽。
短暫的一陣天旋地轉後,眾人眼前光華一閃,周圍的模糊的景物清晰起來。眼前是一個龐大的洞窟。四周陰森,有九九八十一盞油燈環繞,散出幽光,使得整個石窟都很陰暗,在其正中間有一個水潭。
此潭水呈血色,看起來詭異非凡,在這潭水上,正懸浮著一具尸體!!
眼前豁然一亮,眾人只感覺腳下一實,就出現在一個陌生的石室,腳下正站在一座和剛才極為相似的法陣高台上。
他們下意識的快速一掃,入目之景令他們神色豁然大變,這是一個很大的山洞,方圓百丈,頭頂石壁離石地也有六七丈高,九根粗大的石柱高高聳立在血池四周,如同一只九爪巨獸擎住洞頂一樣,在洞穴內顯得頗為壯觀宏偉。
整個頂內,肉眼所及的所有內壁盡皆被一層厚厚的冰層包裹,在石窟正中有一座血池,血池上方有一具尸體。
這具尸體靜靜的懸浮在血池之上,不時的會在血池有血光如華幕飄蕩而出,消失在這具尸體內,而尸體中似乎永不枯竭的會流出五道血線注入血池,讓其內的血液永不枯竭。
“這是前任府主梅墨大人,為了延續家族血脈,他犧牲自己,獻祭血池,助爾等開啟家族血脈,此等大義之舉當為族人永拜!”冷面老者搖身一拜,露出無比的敬重。
身後十名家族精英子弟在這一刻只覺得天雷滾滾,神色徹徹底底的劇變,他們實在沒有想到眼前之人竟會是曾經叱 風雲的老府主,目瞪口呆時,紛紛跪拜叩首。
“我梅家傳承久遠,乃是上古九大古姓家族之一,徒奈中道崩殂,家族沒落,又遭遇邪惡勢力追殺,被迫扎根小鎮,這等家族往事日後會逐漸讓你們了解。今天沉寂已久,大亂之局將現,你們務必覺醒血脈,再創家族輝煌。
血脈傳承之法便是盡一切可能去吸收其中的血靈。”冷面老者邁開步子走下法陣高台,眾人起身跟隨。
突然的,梅劍十人面色大變,心神轟鳴,在他們離開法陣光幕的一瞬,四周奇寒之力撲面而來的同時,他們體內血液更是難以抑制的快速流動,傳遞出一股發自本能的極致渴望。
還有一種來自血池的磅礡召喚,這召喚里,帶著前所未有的親切!
似乎感受到了眾人的到來,尸體霍然坐起,五心朝天,血池內,殷紅的血液開始緩慢流轉,並此起彼伏的綻放多多紅梅,靈動而又精美,一閃而逝。
這便是血靈,血脈傳承之引。
不需要老者開口,梅鈺藍、梅劍等人便紛紛躍入池內,均勻分散四周盤膝坐下,頓時一股雄渾且又精純無比的能量涌聚過來。
隨著眾人躍進池水,眾人周身池水表面,頓時形成了一個漩渦,血水涌動,一下將眾人嚴嚴實實包裹起來,化作一只只鮮紅色的血繭……
與此同時,若是有人有一雙透視的眼楮從高空俯瞰,便會發現,這些家族精英所在的血池赫然在雪龍山之底部,而在這座龐大巍峨的巨峰內部有一條條錯綜復雜,如蜘蛛網一般交叉貫穿的繁瑣甬道,迷宮般的石道最終匯聚成九條如匹練螺旋而下恰好與九根石柱頂部餃接。這些山體內的通道便是梅家利用上百年的時間,花費無數人力物力開闢而出。
表面上,梅家是為了采礦,其實稍微懂得陣法的人一眼便可看出,這是一個利用天然地理條件、因勢利導做出的天地大陣!這才是梅家真實的目的,是掩人耳目驚天動地的大手筆!
而此刻,整個雪龍山梅家掌管礦洞口,沒有一名礦工,早在三天前,這些人便完成礦洞任務返回石林鎮,以參觀本屆的三年之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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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林鎮,中心廣場上,鎮上德高望重的一位文儒老者在站在高台上提著嗓子高聲喊道。﹝[ (?﹝ ]
“……我石林鎮經過近數十年的展,經濟繁榮,規模壯大,百姓安居樂業,東萊郡府特批允許石林鎮自立為城,城名泰安,擁兵三萬!”文儒老者顯然是長期在這類場面露面,他刻意的再次停頓,接著台下所有人石林鎮的百姓們開始叫好,開始歡呼,山呼海嘯的吼叫直沖雲霄。
由鎮變城,這是一種光榮,這是一份榮耀,這種光榮與榮耀不是隨意而來,是用了上百年的血汗換來的,省委石林鎮每一分子都感到自豪。
歡呼很久才在文儒老者的幾聲止停聲中停息,老者雖然不是武者,可作為師爺幾十年也練出一副好嗓子,聲音再次如浪潮涌向四面八方。
“借此三年之約的重要時期,梅石林三大家族一致決定,屆城主由此次斗武賽事最後勝出家族擔當。城主之位事關重大,必須得交由實力最強家族擔當,故而本次賽事規則也有了一些變動,不再局限與年輕精英,而是由三大家族各自派出參賽之人,向另外兩家出十場比試,敗者退下,勝者可以留在台上再進行一次比賽,也可以退出,一人參賽不得過兩場。最終賽果以家族勝出比賽場數多少排名。廢話不多說,下面我們就進行比賽。”文儒老者也不 攏 北賈魈狻 br />
三年之約的斗武賽事就此開始。
就在這時,幾聲吼叫從遠處傳來過來,眾人聞聲轉過頭去,只見一道黑影在街道兩排的屋頂上飛快的跳躍,身法敏捷像一只靈猿,在靠近中心廣場時,一聲長嘯間,縱身一躍,轟地一聲落到了戰台上。
他把頭抬起,然後咧嘴一笑,這一笑使得他的嘴角裂到耳根,大的有些嚇人,更加凸顯出此人的陰森詭異感。
見到此人到來,石大海哈哈一笑,立馬起身相迎︰“巴圖兄,你可回來了,怎麼就你一人,你的同門呢?”
“石府主莫急,他們來了。”這人便是石家一直供奉的外人,巴圖!
巴圖目光一轉,然後就听到一聲尖銳鶴唳從他看去的方向傳過來,一個黑點由小變大的靠近,在巴圖站起身來的同時,黑影也來到站台上空,赫然是一只丈許大的灰雕,頭上長有一顆肉瘤,尖銳的喙,模樣嚇人。
梅寒站在人群中,不由心驚︰“好快的度!”
梅遠航更是目光劇烈收縮,這段時間石家一直對外宣稱巴圖在閉關準備出戰,可沒有想到真人早已外出調動同門來助戰。
灰雕緩緩地降落在戰台上,這才看得清上面站著一名女子,此女相貌絕美,身穿紫色旗袍,勾勒出惹火的軀體,腳尖一點,從灰雕後背輕躍而下。落地時,有風蕩開旗袍的側叉,露出緊實富有彈性的修長美腿。
她盈盈咯笑對著石大海點了點頭︰“這位就是石府主了,果真是壯實得很。”
石大海身材是壯實,可是用肥胖形容更合適,被這女子這麼一說,他也怪不好意思的憨憨作笑。
“怎麼還不下來?”旗袍女子轉頭對著灰雕臉色一冷。
灰雕脖子一圈鐵羽翻滾,然後一條黑白相間的細蛇從里面探出了頭,身子一抖的落到地上,接著一幕令人頭皮麻的事情生了。
只見細蛇在落地的一瞬,突然身軀猛地膨脹起來,眨眼間化作一條十幾米長的大蟒,盤在地面,張口吐息間,露出寒光閃閃的尖牙,腥臭氣息撲鼻。在蛇的腦袋上正坐著一個侏儒,此人身材矮小,只有六七歲小孩的身高,瘦削的面孔上布滿了猙獰的疤痕,丑陋之極。
“呵呵,很抱歉,打了個盹。”
“讓你的大蟲閉嘴,滿嘴的臭氣,再讓我聞到,小心我拿它喂小灰。”旗袍女子絲毫不理會侏儒,清冷的聲音傳出後,大蛇立馬閉嘴,趴下頭露出驚恐,似乎受過這女子的罪。而灰雕則兩眼一亮,嘎嘎叫了幾聲。
“這下人也到了,我們開始正式比賽吧?”文儒老者狠狠的吞咽幾口唾沫,站到戰台邊緣開口,看來被灰雕還有大蛇嚇得夠嗆。
在石大海的帶領下,御獸三人離開高台。
“吳師爺且慢,梅石兩家參戰人員可是都來了,我林家的參戰之人可還沒到齊啊。”林東源起身,不急不慢的說道,接著他仰起頭對著前方高聲喊了一句,“諸位可以出來了!”
這話一出,再次有不少人被震驚了,原來林家的底蘊也不止眼前這幾人。
只見靠近中心廣場的幾家客棧不約而同的開了樓窗,然後三四道人影躍出窗外,腳下踩踏著虛空朝著戰台飛去,每一個人落下腳步的一霎都會在腳下勝出一片光幕,看的百姓們驚呼不斷,如同見了仙人。這幾人赫然都是凝符鏡武者,掌握了飛法門。
眨眼間,這四人飄然而落,出現在林東源的身前,其中一青年相貌俊朗非凡,可是性格輕佻,一出現在台上目光在林東源身後掃來掃去,在尋找什麼。而在他的身前是一位與他面貌有幾分相似的中年人,他抱拳一拜︰“林兄別來無恙。這是犬子歡兒,還不見過林伯父?”側頭回望了眼青年,讓後人叫人。
“辰歡拜見林伯父,不知林珊妹妹在哪?”
“歡兒!林兄莫要見怪,犬子自幼便對珊兒小姐有好感,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我此番助林兄之忙,歡兒的事還由林兄這個府主作主啊。”
“辰兄,孩子們的事,我一個作叔父的怎麼好說,這事還得看他自己以及大長老的意思。”林東源有些為難。林珊是大長老的孫女,大長老在家族地位尊貴。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身為府主一句話的事。林兄,你也看到了,石家起來的人都是狠角色,即使梅家輸了,你們也沒有勝算吧?”沒看到石家請來的這些人,辰余弦還沒有這些底氣,如今,林家要想獲得城主之位,必然缺不了他父子,這為他增添了籌碼。
林東源自己也沒有料到對方會在這個時候威脅他,他沉吟片刻,拳頭一捏,豁了口氣︰“好,只要你能助我林家取勝,我答應你!”
“辰某必然拼盡全力助林兄。”辰余弦面帶笑意走到座位上坐下。
“讓藏柏兄和豐采老弟見笑了。”林東源苦笑一聲,對另外二人說道。其中名叫藏柏的人約莫四五十歲,寬頭闊耳,凶神惡煞,不苟言笑,身外始終有一層淡淡的灰霧繚繞,陰冷異常。另一人稍微年輕些,三十出頭,神情冷峻,身體挺拔如一把鋒利的劍,一呼一吸間,四周空氣共鳴,氣溫都會降落。
“拿人錢財忠人之事,林兄的事,藏某既然答應便請安心,事後的報酬還望不要忘記。”藏柏高傲說完後,就面無表情的走到前方坐下。豐采則是輕輕點頭便走開。
梅府眾人面色變得凝重,石林兩家這次不按常規出牌,花大代價邀請外地高手助戰,一下打亂梅家的戰斗部署。梅遠航一時沉默,他怎麼也想象到,前幾日從臨鎮上趕來的幾名高手竟會是林家請來的,對方真是藏的好深。不過,他倒也沒有驚慌,抬手一招,一名護衛來到他的身前,俯身間,梅遠航在他耳邊低語。
他要出動第二套斗武計劃。
文儒老者在台上宣讀比賽規則的同時,梅家灑落鎮上的幾名暗子則在快奔跑,進入鎮上幾家武館、器坊以及酒樓,片刻後,這幾家武館、器坊以及酒樓的主人紛紛走了出來,與往常不同,此次出來他們人人都帶著兵器,身上的服飾也換上了一身武袍,沒有了往日里的和藹,多出了一股沉寂已久的爆,他們赫然是梅家安插在人群中的潛伏者,今天事突然,梅遠航不得已調動這些人。
武斗規則簡單說,只要不認輸,生死不論,殺人無罪,所以所有參賽之人都要提前簽下生死契約,當文儒老者取出筆墨紙硯寫好契約內容的時候,石林兩家參賽之人紛紛在契約上按下手印,而梅家原本要參賽的人手並未全出,而是被幾名從人群里走出的人替換了。
當這些人出現時,石林兩家以及台下觀眾再次吃了一驚,他們沒有想到往日里名不見經傳的器坊酒樓的老板竟是高手。石林兩家更多的是被梅家安插視線的手段震驚了。
“既然生死契約簽畢,那接下來比賽開始!第一場比賽,梅石兩家,由梅家挑戰石家!”露台上方陰冷的聲音回蕩,不再是文儒老者,而是換成另一粗眉中年文士。
內力加持使他的聲音雄渾有力,落入耳朵,如天雷滾滾。
在他話語散開的同時,梅家人群中立馬走出一人,此人模樣高瘦,面上帶著血色面具,來自血影衛,手持一把長矛,一身冷氣涌動,氣力九段,距離凝符鏡僅差一線。
林東源與石大海對望一眼,石大海會意的點了點頭,吩咐身後的侏儒出戰。
侏儒陰惻惻的一笑,拍了拍大蛇的腦袋,大蛇屈身一彈,身體瞬間消失,再出現時已然在台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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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斗尚未開始,廣場上眾人都已經呼吸緊蹙起來,更有些人心神振奮大叫起來。?
但是梅寒的目光卻變得陰暗起來,此刻他已經站到了梅家人群中,很輕易的便能看到堆滿林家的情況,只見那叫辰歡的青年一直討好林珊,盡管林珊不願與此人交談,可是這青年面皮很厚,一直糾纏不休。林珊可是梅劍喜歡的人,他心中感到憤怒。若是可以,z很想去暴湊對方一頓。
台上,血影衛士面具下的面色不由一變,難看起來,他沒有想到自己剛一出場就遇到石家請來的支援,眼前之人修為九段大圓滿,還有一只修為不弱于他的妖蟒,這可是要一對二,。
他深吸一口氣,而後兩手抓起長矛猛然一抖,長矛橫掃間,身體一下躍起,他是梅家血影衛隊,心中沒有畏懼,出手就是殺招。
長矛游離周身,霎那間風聲呼嘯,人矛合一,力透矛尖,帶起漫天的矛閃。轉瞬間來到了大蛇身前,一矛刺出。
這一刺,虛空放佛扭曲,矛尖出綻放一圈圈的波紋,犀利無比。
大蛇根本不敢接下,瞬間騰起,半空中,侏儒一躍而下,落到血影衛身後,形成二夾一。
人蛇靈動,配合極好,攻防轉換,根本不與血影衛正面交鋒。很快,血影衛就體力不支,被大蛇一尾巴抽打下去。
“第一場,石家勝出!”
就連台下的梅寒也覺得憋屈,第一場失利,梅遠航感到壓力。
“第二場,石林兩家,由石家挑戰梅家!”就在眾人激動的討論比賽時,露台上中年文士的聲音再次傳出,打斷眾人的議論。
侏儒戰勝利,在眾人的歡呼與嘩然中找到了人生的自信,很是得意,索性向石大海連續參賽的請求。只可惜他的高傲害了他,下一場便被林家人有正對性的用火攻之法與之對戰。蛇怕火,這一戰中大蛇幾乎沒有起到什麼作用,最後侏儒全身衣服都燒成了灰,落荒而逃,就連大蛇也脫落了不少鱗片。這讓石大海差一點破口大罵。林家此人勝了之後,立馬下去,到了也沒有再戰一場的打算,畢竟打過一場很容易被人抓住缺點。
很快的,第三戰開始,這次是林家對梅家出的挑戰,出場的正是豐采的冷峻男子,此人一出手就是不凡,揮手間,四周立馬閃現數十道精芒,赫然是一把把利劍,在他周圍瘋狂旋轉,劍氣繚繞,化作一條劍氣之龍。梅家出場的是一名六旬老者,看到此幕有些犯傻,拿著一把玄兵不知道從何處下手,而就在他現對方破綻沖過去的時候,他的身後突然詭異的出現一道劍氣,度奇快無比洞穿腹部,要不是他躲得快,這一劍可就攪碎了他的心髒。老者吃驚惶恐下,立馬認輸。
梅家之人,一個個面色難堪,還有不少倒吸口氣,為豐采感到心神一震。
梅寒也是心底一顫,即使是看他也感受到對方劍術的可怕。那道詭異的劍氣與血鬼的槍氣可不一樣,前者就像是直接出現在老者後面,而後者的槍氣是借助陣法之力。
“帶有一絲虛空之力的銳金之氣。此人剛凝符不久,還不穩定,不然此間無敵!”梅遠航低聲喃喃。
坐在另一側的梅遠天立馬站起身來,他怒火中燒,赤紅的頭立馬揚起,衣衫獵獵,大步上前︰“我來!”
他身軀魁梧高大,站起來就像是一座高山,立馬吸引了各家人的注意力。
他大袖一甩,邁步一踏,飛姿穩重的落在戰台上,目光環視間,聲音若雷,咆哮而出︰“林家誰人堪戰?皓匹夫敢來一戰!”按照比賽流程,這一局是梅家挑戰林家人。
梅家人群中也只有支援者藏柏白最多,梅遠天的指意已經非常明顯,藏柏聞聲大怒。
“藏柏兄,此人戰力高不可小覷,千萬不要著了他的激將法。”林東源mIan色一變,勸道。對于梅遠天的修煉資質沒有人敢小瞧,若不是為修煉龍波赤練功,他早已步入凝符中期,饒是如此,他的戰力也讓人不敢小覷。藏柏怒氣上涌,哪能受得了,身軀一瞬走出,站到台上,體內黑氣滾滾,陰森詭異。
“我來應戰,我今天倒要瞧瞧你憑何自大?”揮手間,他的四周虛無扭曲,黑氣更是滔天涌現,轉眼間化為一只通天蟒蛇,帶著森寒冷氣,咆哮而出,張口間,頓時有無窮腥臭彌漫四周。
梅遠天目中譏色一閃,一聲低喝,只見他整個人身上突然冒出一團烈烈虛火,身後更是烈火滔天,一眼望去就像是火海降臨。
這便是他苦修多年的龍波烈焰功。
面對氣勢燻天的蟒蛇,梅遠航抬手一指,火海翻滾,頓時卷起無窮烈焰化作一只巨拳,一搗而出。
轟!
巨響傳遍八方,掀起狂猛的氣浪。
蟒蛇脆弱的不堪一擊。
“就這點能耐?”梅遠航帶著諷刺冷哼一聲,對手氣息沉重陰森,在林家人群中也算是排名靠前,不然他也不會選擇此人做對手。
“今天就讓你瞧瞧什麼叫做能耐?”
“隕神之魔!”隨著藏柏聲音回蕩,立刻他四周黑氣翻滾,體內的血氣爆,甚至擴散到體外,在四周形成大量紅黑血霧,一股壓抑靈魂的冷讓在場所有人不由打顫,紛紛神色大變。
這霧氣滾動不斷,散出陰森詭異的味道,直接籠罩他身後另一半露台。他雙手掐訣,仰天一吼,突然間,在他頭頂虛空出 嚓之聲,緊接在電閃雷鳴中一只巨擘一探而出,霧氣更加瘋狂的涌動,藏柏在胸口一拍,吐出仰天噴出一口血霧,一下飛入雷電之中,然後巨擘受到某種刺激,瘋狂的攪動,另一只手臂也露了出來,兩只手臂粗大可怕,左右一掰,仿佛撕裂虛空,在下一刻探出一只猙獰的頭顱,這只頭顱足有一丈大小,頭頂長者獨角,面色漆黑,尖牙銳利,猙獰可怖。
“神魔之墓?你果真是鬼力攜帶者,看來你就是太均城的那位力源異變者,真是沒有令梅某失望。哈哈!”梅遠天目色一閃,立馬猜出眼前之人的身份。鬼力也是一種奇罕力源,攜帶者可以修煉陰鬼森魅之功術,據說,上古時期,魔神交戰崩毀天地,最終同歸于盡葬身在潰滅之界,那里被後人稱為神魔之墓,神魔死後,怨氣不泯在里面誕生鬼怨之靈,現傳不少鬼修功法都從鬼神之墓召喚神魔為己作戰。
眼下藏柏便是施展召喚術,但是他顯然修為有限,此刻身體劇烈顫抖已經到了極致。在他雙手印訣變化中,四周霧氣瘋狂壓縮,很快凝聚蔓延,形成此鬼魔的身體,雙腿。
巨魔有了身體,舉起雙臂,仰天嘶吼,而後低頭看向梅遠天,雙目魂火閃爍跳動,露出凶殘。身軀一晃,俯沖而下,掀起驚天的煞風,如攜魔域臨世。
看著氣勢驚人的巨魔襲來,梅遠天沒有絲毫畏懼,仰天一笑,戰火風揚,腳下一踏,沖天而起,騰空時,衣袖一甩,席卷滔滔火海翻滾而上。
火海洶涌澎湃,傳出虎嘯龍吟之吼,下一刻,在梅遠天的念咒中,咆哮而出一條驚天火龍,此龍有三一瞬探出,嘶咬在巨魔的雙肩還有頭顱之上,狠命一撕,扯下大片肉塊,同時,巨魔也是凶悍,不顧生死的雙手一抓,猛然一把捏爆了火龍兩顆頭顱。
一擊不分勝負,二人身體齊齊一震,嘴角溢出鮮血。
這都是兩人功法凝練的震撼異象,異象被破,二人都遭到一定反噬。
“來!一招勝負定生死!”藏柏這次先開了口。他身上血光綻放,氣力回蕩,一股驚人的氣勢,沖天而起,所有人都大驚失色,抬頭看天。
黑霧飛升,濃密成雲,巨魔再次出現,但周身雷電游躥,場面震撼,身上結出一層堅固的鱗片鎧甲,手中更是多了一把血色骨矛,散煞氣,讓人觸目驚心。
“正有此意!”
梅遠天身軀一搖,瞬間暴漲一個頭高,身後大片火海蔓延,熾熱肆虐,身後一片驚駭。
他先制人,率先沖出,抬手一指間,所有的烈焰驀然一卷化作一條火龍,火龍咆哮間,噴吐出九條赤紅的火鏈,以閃電之對著巨魔激射而去,一路轟鳴,出現在巨魔身前。
巨魔單手持矛,全身力氣涌入手臂橫空一掃,長矛抽碎虛空,帶出一連串炫麗矛芒,更是輕而易舉的將九條火煉劈成虛無。
而就在他驚疑間,突然半空中火煉碎片化為九道肉眼可見的龍吟音波擴散開來,鑽入他的腦海,巨魔雙手抱頭傳出慘叫。
而梅遠天壓根就沒有攻擊巨魔的打算,一經得手,立馬方向一轉,俯沖而下,食指在眉心一點,突然有兩朵紅色的梅花光印浮現而出,一閃一閃間使他增添一股莫名的威壓。
他抬手一抓,額頭梅花印記中飛射出兩道精芒,在手心形成一團灼灼烈焰。這火焰沒有絲毫灼熱之感,但卻讓人感到一種極其危險的感覺。
他猛地一咬牙,張口噴出一道精血,朝右手飛去,同時口中念念有詞。
精血變換,居然化為一枚血色火紋,一閃而逝的融入右手火焰之中,這便是他的龍波赤練功凝聚出的龍火力源,頓時烈焰變成鮮紅欲滴的梅花,隨著一掌轟然拍出!
藏柏面色驟變,果斷的雙臂揮動,打出一道道的黑色氣團,形成厚實的防護,可是血梅火焰極為霸道,視若無睹的從防護中疾射而過,藏柏瞬間驚恐的慘叫,然後直接從黑氣防護中沖撞了出來,他的半截臂膀已經消失,上面還有赤紅的火焰如跗骨之蛆向上蔓延,他心中急切抬手落下一掌刀,齊肩切斷手臂,快的止血,面色慘白,快認輸。
揮手間,天上巨魔消失,陰沉的天空,再次旭日東升,陽光明媚。
“外來人記住!石林鎮的水不是這麼好趟的!”梅遠天面色蒼白,氣勢微弱,語氣強硬。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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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人的歡呼與喝彩聲中,梅遠天龍行虎步走回梅家人群,他為梅家帶來了一場勝。
藏柏則是灰頭土臉一語不看了林家府主一眼而後從人頭頂上飛騰離去。
梅遠航面帶笑意,站起身來,對著梅遠天抱拳︰“大哥此戰真是壯我梅家雄風。”
瞥了眼梅遠航,梅遠天語氣不好的道︰“你還是為接下來幾場比賽安排好對手吧。”話語中的不滿之意隱隱流露。梅遠航眉頭微皺,有些慚愧,作為府主沒有及時打听對手信息,是他的失職。
梅遠天腳步沒有停,在梅家眾人敬重的目光和祝賀下,徑直坐回自己的座位上,這些年他一直表現得很好,很符合家族強硬派,這一戰使得他的威望隱隱壓過梅遠航。
接下來,賽事繼續,是林家向石家出挑戰,出場的是兩名石家和林家本家的人,修為都在氣力九段,比賽看似激烈凶狠,但卻不是招招致命的狠拼,尤其是當林家那人明明略強一分卻在最後關頭失手敗落的時候,梅家人明白了石林兩家這是達成了某種協議,欲要暗中聯手一起打敗梅家。
強烈的不滿在梅家人群中滋生,但這種啞巴吃黃連的苦只能自己吞下,因為對手沒有犯規。
果然,下一場輪到石家對梅家出挑戰的時候,石家派出了強手,旗袍女子。
此女咯咯一笑,體態輕盈如燕的落到露台上。
此刻石林兩家各勝出兩場,梅家只勝出一場,梅遠航也不敢有絲毫僥幸,他沉吟少許目光落向一位相貌溫和,甚至有些斯文的男子。
這男子輕輕點了點頭,而後雙膝一曲,縱身一躍出現在露台上。
當他身影出現在台上時,台下眾多石林鎮的百姓開始驚嘆。
“是李掌櫃!真沒想到明日里相貌斯文的悅來酒樓的掌櫃竟是一名高手!”
“是啊,真是出乎意料。真不知道梅家許諾他什麼好處,讓他出戰。”
“梅家這些年給石林鎮帶來了不少恩惠,說不定他這是為了報恩,你們看那邊的雷館主,還有打鐵鋪的老鐵也都來了。”
……
“咯咯,老頭一會劇烈運動小心閃了腰哦。”旗袍女子掩嘴一笑,有風吹過,將旗袍下擺高高撩起,閃出大片雪白肌膚,火辣勁爆,頓時下方大片男人張開嘴倒吸口氣,心中躁癢口干舌燥,出牛一般的喘息聲。
女子不以為意,抬手一招,台下灰雕振翅一閃飛過來,女子翻身一躍出現在灰雕的背上,飛上了天空,戰斗開始!
李掌櫃不苟言笑的冷著臉,雙手快掐訣,突然間台上空氣凝固,一股奇寒出現使得四周的溫度陡地降落。
他抬手沖上空一指,頓時四周升起了陣陣白色的霧氣,這霧氣越來越濃,眨眼就將整個露台籠罩。
霧氣一出的瞬間,居然散出更強烈的寒氣,這寒氣原本微弱,可當此地霧氣濃郁後,居然一瞬間,強烈了十倍不止。
霧氣翻滾涌聚,很快凝結成數不清的冰錐,有大有小,在這些冰錐形成的一瞬,四周的寒氣驀然消失,但是任誰一眼看到這些閃亮著淡淡藍光的冰錐都會感到其內精純濃烈到恐怖地步的寒力。
隨著李掌櫃抬手一指,無數的冰錐暴雨梨花的激射而去,灰雕雙翅一振一個急閃,而後張口出厲叱,雙翅急抖間,體表灰芒大放,頓時“嗤嗤”聲大響,竟有大片堅銳如鐵的翎羽的暴雨般射出,與冰錐迎向對撞起來。
然而,這冰錐在碎裂的一瞬全部再次轉化為一團團的寒氣,狂風一起逆卷而上,一下將灰雕淹沒其內。
灰雕大驚的急忙雙翅一抖想要逃離,可是很快一層堅硬的冰晶便將它封印在里面,停頓在半空。而上面的女子卻不翼而飛了。
就在這一刻,李掌櫃身後突然青風憑空浮現,赫然是旗袍女子不知何時潛伏到他的身後,抬手一揮,手中多出一把細長的劍,直接襲向李掌櫃的後頸。
李掌櫃目中驚色一閃,身子一晃上前一步,同時後頸藍光一閃冒出一片冰層。
“叮!”細劍切在冰層上,留下細長的深口,李掌櫃後頸也多出一條淺傷,溢出了血。
他驚魂甫定,旗袍女子再次腰肢一扭的化為一股輕柔的風消失在台上。
“歌長風!”女子嬌叱聲突然在左側浮現,李掌櫃怒眉倒豎,大喝一聲,反而猛然右腿上撩。
只見他的右腿藍光大放,磅礡威壓轟鳴散開,眾人紛紛色變,一只數丈大的巨大腿影出現在上空。此腿嚴重的畸形,腳掌小腿異常的粗大,反而是大腿很細短。
“天殘劈!”
隨著吼聲出口,李掌櫃右腿落下,空中的腿影也瞬間化作一道蒼天戰斧直奔戰台劈落,空間顫抖嗡鳴不斷。
這一落似是跨越了十數丈的空間,直接砸落露台,整個露台立馬轟的一聲劇烈震動起來,一道觸目驚心的裂縫將整個露台一分為二。
要知道,這露台可是用玄晶石打磨而成,堅不可摧!足可見這一足天殘劈有多大的破壞力。
而在巨腿虛影劈落出,忽然一道青 韉姆緹硪瘓磯 觶 嗌 繽胖寫 讎 油春糝 壞瀾殼 幽詰 捕 穌猓 杖皇巧 魑鞫 懷傻鈉炫叟 櫻 br />
旗袍女子伏在地上,嘴角流著血,面色蒼白異常。
李掌櫃臉色浮現異常的紅暈,右腿有些不得力,顯然剛才一擊,讓其真元消耗非常大。
然而就在這時,異象突變。
被一團藍冰定在半空的灰雕突然青芒一閃,消失不見,而趴在地上的旗袍女子竟不可思議的光華一閃變成了一只灰雕。
這一幕莫說是台下所有看客為之一驚,就連李掌櫃也一瞬愣在當場,不思其解。可就在這時他的腰間一道血光一卷而出。他一聲痛呼,本能的閃開,低頭一看腰間多出了一道驚心動魄的傷口,竟是攔腰而斷。滾燙的熱血混雜著五髒六腑灑落一地。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下一刻兩眼一翻倒地身亡,分尸兩截。
而他剛才落腳處青芒一閃,旗袍女子虛弱無比的顯出身影。
台下人頓時騷動,這是此次比賽中死亡的第一人!
就在石林鎮中心廣場所有人都在駭然驚呼或是騷動的時候,梅家府邸的後面的森林深處。
一名十六七歲的少年正拿著一把劍揮斬亂劈,本是體形瘦削相貌英俊的他卻因為此刻臉上多出的狠意變得猙獰。
劍劈落在樹木上只能留下一道淺痕,因為他很虛弱,沒有足夠的力氣。
他便是梅山。洗禮賽上氣爆丹的服用以及因梅寒多出的傷勢導致他現今也沒有恢復過來,依舊無法修煉元力。
今天是石林鎮最熱鬧非凡的日子,可是他情緒卻最糟糕,他本也想去觀看賽事,可強烈的自尊心讓他都不敢在外面露頭。
“一個煉體的垃圾憑什麼勝我?我不甘心!”
“我才是家族年輕一代屈指可數的精英,我要做最強的人!”
“還有香兒,你難道感受不出我對你的情感?你怎麼能這樣漠視我?梅寒有什麼好值得你形影不離?他只是一個垃圾罷了!”
“再說你們可是兄妹,哪怕不是親兄妹,你們也是不可能的,我忍受不了你與他親熱的舉止!”
他不斷的想著這些事,越想越煩,也就忘記自己到底走了多遠。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突然一種怪異的聲音從他的前方傳來,梅山一愣,抬頭看去時,只見遠處天邊,有一片血霧翻滾而來,在血霧內有一頂八抬大轎,此轎子赫然也是血色,通體就像是浸泡了濃郁的血,在其四周陰氣繚繞,更有無數冤魂環繞飛舞,這聲勢驚恐至極,而那詭異的聲音赫然是從轎子內傳出。
看到這血轎時,梅山整個人都愣在原地,他的腦間一片空白,只見抬轎子的八人都是漆黑似墨的鬼人,他們每一人都兩米多高,披頭散,面孔猙獰,眼眶內沒有眼球,有的是取而代之的火苗,每一人都散一股堪比凝符境的修為波動。
這八個鬼人抬著轎子行走時步伐整齊穩健,可卻是離地而行,每一步落下都離地七寸,更是在落腳時,腳掌會浮現一片圓月光影,那是一道道符文凝聚。
陰森詭異,氣勢非凡。
看到這一幕,梅山完全驚呆了,怔在原地,劍從手心滑落都全然不知。
血轎緩緩靠近,在梅山前方十米處停了下來,一股風從轎子內吹出,掀起轎簾的一瞬,一只腳伸了出來,然後整個人輕緩的走出了轎子。
這是一個氣宇軒昂的中年男子,他腳步輕移,走向梅山。
他的步伐很慢,很輕,甚至連一絲風都沒有帶出,舉止給人一種輕柔禮貌的溫和感,可是他嘴角露出的笑意卻讓人不由生出一股驚悚感。
“小友,相遇是緣,老夫借你一物。”男子年紀中年卻自稱“老夫”,讓人不解。
話聲入耳,梅山身體猛地一驚,醒神,他本能的感受到一絲死亡的味道,驚叫道︰“你是誰,你別過來,你可知道我是誰?”
尤其是當他看到眼前之人身體外的皮膚居然轉眼間腐爛,然後被他像脫衣服般從臉上一把撕破,露出一張蒼老的陰邪的面孔,赤芒閃爍的雙瞳,佝僂的身軀,梅山更加的恐慌,一時慌不擇言。
而這老人正是梅家之前一直想要調查而不得的“陰邪老人”。
“我是石林鎮梅家大少爺,你可知我梅家的來歷,我家乃是上古九姓家族的梅家,你敢對我不利,我家人是不會放過你的!”
陰邪老人身體一顫,目露奇光,面露一絲燦然的笑意,來到梅山身前,彎腰撿起地上的劍︰“小友,你的劍掉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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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邪老人笑意更濃︰“小友你所言可真?”
雙手接過老者撿起的劍,梅山沒有絲毫感覺,對方無意中散出的威壓和氣場讓他的身體簌簌顫栗。
“當……當然是真的!”可緊接又想起家族訓示,他面色一變,掩飾道,“不是的,不是的。”
“唉,那就可惜了,我一直想收一個親傳弟子,都說遠古家族血脈之力對于後天的修煉具有莫大的奇妙作用,你……可惜了。”輕嘆了一口氣,老者臉上流露出一絲惋惜與失望。
“你……你不是要殺我?”梅山提著膽子試問。
“殺你?小友真是說笑了,你我萍水相逢,無冤無仇的我殺你作甚,你看我像那種十惡不赦的人?”老者露出一副啼笑皆非的模樣,他手指著剛才他脫下的人皮,笑道,“這可不是人皮,這是老夫的獨門易容之術,這是假的。”他抬手一揮,有風吹過,人皮立馬化為灰燼。
“前輩!我……我剛才騙了你。我真的是上古九大姓氏梅家的後人,只是礙于族規家訓不能向外人吐露實情。”梅山激動的跪下,“不知前輩可否收我為徒。”
“這個……老夫怎麼知道你不是騙我,老夫一身玄功秘術可都等著親傳弟子去繼承,這是大事,除非……你能提供證明。”老者猶豫,沉吟,然而梅山不知道的是老者此時的內心是多麼的激動,他苦苦尋覓十幾年終于有了結果。更不知道,眼前之人之所以下轎子正是因為上一張人皮易容到時間了,他想要用梅山的人皮再換一張。
梅山受寵若驚,當場就將梅家的一些隱秘說了出來,按說他在家族的地位還是沒有資格知道這類家族隱秘,但是他的父親梅遠天卻時不時告訴他這些往日密事用以激勵他擔當復興家族的大業,只是他萬萬想不到,正是因為他的此舉,給整個梅家和石林鎮帶來了毀滅性的災難。
“好!好!好!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作為我的弟子,先是要習慣死亡與心痛如絞的悲憤,過幾天……你會經歷的,哈哈。”老者開懷大笑,高興的近乎癲狂。
……
比賽的安排就是先進行兩輪三大家族之間的挑戰與被挑戰,在各家八戰之後再不分對手隨意挑戰兩家。
此刻在各家分別戰斗八場比賽之後,戰況接近末尾。
梅家勝出三場,石林兩家各自勝出四場還有一場平局,這樣的戰果已經非常明朗,若是沒有意外出現,本屆的比賽梅家很難取勝。
因為各家剩下的兩場是隨意選取對手,只要石林兩家不選擇梅家作為對手,那麼本次的名就會落入其一家,除非梅家在接下來的兩場挑戰都能勝利對手。
此刻梅家情勢危急!
“石家林家太可惡了,居然合起伙來對付我梅家。”每當與梅家交戰便會派出戰力很強的選手,而輪到石林兩家比斗時,便會依據兩家的勝數決定下一場勝負的結果,保證兩家成績一致,尤其是兩家最後一次比賽的時候,居然打出個平手,讓石林兩家出現平局的局面,梅家頓時抗議起來,可是對方畢竟沒有犯規,所以梅家只能吃啞巴虧。
家族內一些不滿的聲音在一些某些別有用心之人的引導下指向了梅遠航。他面對還剩下的兩場比試犯了難。
他看了眼身後還能參賽的人,一時猶豫起來,之前的八場比試中,好些強者都已經上過場,大多敗落失去參賽資格,即使勝出的兩人此刻也掛了彩戰力虛脫,而那些沒有出場的人有實力有限,一旦失手,那帶給梅家的就只有徹底的敗落。
就在他猶豫不決,頗為為難的時候,梅遠天一言不語的站起身來,高大的身體再次引來周圍一雙雙眼楮的矚目。
“遠天你可還能出場?”說話的不是梅遠航,而是家族的一名德高望重的長輩。
“長老們放心,遠天定當為家族榮耀拼死一戰!”梅遠天語氣堅定,抱拳一拜後,縱身飛起,落在戰台的一瞬,轟地一聲,台上蕩出一圈風勁。他衣衫獵獵,火飛揚,滿臉的暴戾之氣,讓人望而生畏。
與此同時,這塊玄晶石打制的戰台在特殊手法祭煉後,擁有本能記憶,灰芒流轉間,上一戰留下的戰斗痕跡全部消失,看上去完好無損。
石大海面色露出凝重,顯然他對梅遠天的實力很是忌憚,他開始對身後幾人商議起來,最終旗袍女子被推選出來,應接挑戰。
“不管你來自何方,但凡對我梅家有歹心,我梅遠天不會手下留情。”
“呵呵,閣下還是照顧好自己吧。”旗袍女子不屑一顧的輕笑。
“找死!”梅遠天怒眉倒豎,手印一捏,身上騰然而起一團赤紅火焰,火焰爆瞬間覆蓋他身後的露台,成為一片火海。
“犯我梅家者必誅!”梅遠天仰天一吼,全身火焰剎那變成暴漲,燃燒八方,一卷而出,化作一條十數丈長的通天火龍,盤旋蒼穹。他本就是脾性火爆之人,此刻的火龍就是他性情的最佳詮釋,咆哮間,攜帶無窮火勢,焚盡八方雲煙,籠罩旗袍女子。
旗袍女子目中寒意一閃,冷哼一聲,右手抬起掐訣,灰雕振翅飛起,連連躲閃,它身軀不小可是身法靈活敏捷,在熊熊烈焰中一次次的安然的躲開。
看到一擊未能建功,梅遠天向前猛地一指,這一指,他面紅耳赤,可卻有一道火焰從口中瞬間噴出,化作一人多高的火團,直奔天空灰雕而去。火焰度奇快,瞬間臨近灰雕和旗袍女子,就在這時火焰一下爆裂,從中疾射出一條火鏈,驀然一卷之下就將灰雕牢牢困住,然後火龍動攻擊大口一張噴吐出炙熱的火焰,一下淹沒灰雕和其主人,一雕一人就這樣化為灰燼。
難道這一戰就這麼直接,干脆?
就在眾人心生困惑之際,戰斗懸念出現,火龍前方三丈處青光一閃,一人一雕一閃而現,正是旗袍女子和灰雕。
灰雕妖目中凶芒一閃,喙口一張出一聲唳鳴,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波紋四散而開,所過之處空間出現一絲扭曲,火龍一聲哀鳴後四散而滅。
幾乎在同一時刻,旗袍女子腰肢一扭,整個人化為一陣清風消失不見,梅遠天須皆張,“嗷”的一聲巨吼,腳在台面一踏,借著振蕩的反作用力,縱身躍起,高大魁梧身影出現在數十丈的高空中,然後如同隕石般的墜落下來。
雙手握拳,火意爆,猛地轟砸在地上,“轟——”,巨大力道沖擊下,台面為之一顫,落拳處出現一個大坑,無數裂紋四下蔓延。
台面上火海瞬間被這股巨力震蕩起來,更加狂暴的燃燒,熾熱使得空氣也被燃燒的“啪啪”作響。
梅遠天的身後不遠處一道憑空而現的青光立馬飛入半空,赫然是潛伏想要偷襲的旗袍女子。
“哼,偷襲,這等下作的伎倆也就你能使得出來。”
被梅遠天這樣毫無情面的譏諷,旗袍女子臉色瞬間鐵青,非常難堪。
氣勢梅遠天雖然嘴上這般說,但是心里可沒有絲毫的輕敵,對手身懷變異力源風之力,身法詭異多端,來影無蹤,更是能與其靈寵互換位置,這等手段,著實難纏。
“小灰,全力出手了,一會我會把此人的心挖出來給你吃。”旗袍女子雙目凶煞,偏偏嘴角噙著一抹笑意。嬌媚多姿的模樣,更是讓所有看見之人心生寒意,這是危險的味道。
灰雕腦袋一伸,出歡快的長嘶,聲音尖銳直沖雲端。它身上氣勢一瞬暴漲隱隱達到凝符境的水準,雙翅一抖之下,頓時“嗤嗤”聲大響,竟有大片翎羽一下黑芒閃爍的暴射而出,如暴雨般沖著梅遠天激射而來。
旗袍女子手中細劍一抖,閃出一道道劍氣森寒的劍芒,口中傳出冷冷的聲音︰
“風卷狂龍!”
這是她的最強一招,話音剛出他便已經消失在原地,半空中卻多出一道道閃著青光的風,這些風狀似一把把刀片擰到一起,形成螺旋風卷,風卷如龍,氣勢狂暴,與漫天疾射的翎羽一道襲來。
“龍波赤練•焚天!”梅遠天低吼間氣勢暴漲,全身火焰金色,其內有五十五枚火符明滅不定的流轉,這是梅遠航凝符初期圓滿之境在體內凝聚出的五十五道力源之符,是他的全強一擊。
梅遠天腳踏大地,戰台猛然一震,裂紋密布,他化身一顆火球沖天而起,起身時,下方所有火焰彌漫天地形成一張火網,風縱火勢,籠罩八方,在他身後步步緊隨。
火焰中看不到身影,只見到所有的翎羽紛紛從火團中穿插過去,然而梅遠天全然不顧,度極快,一晃就出現在如長龍般螺旋風卷下口,直接撞了過去。
——
轟鳴間所有風卷四分五裂,也在這一瞬,火網四周一收將剩余的大半風卷包裹。
緊接著一聲爆炸巨響傳出,殘火漫天灑落,驚天動地的沖擊使得虛空扭曲起來。
然而一聲尖利的慘叫也在爆炸聲中落入眾人的耳間,戛然而止。
戰台上,梅遠天獨自的站在那里,身上火焰奄奄一息,衣袍上早已被洞穿無數的血洞,鮮血不住的流出,他一語不,面色陰沉,唯獨挺直的腰板給人一種悲壯。
而在他的身前有一把斷裂的細劍,那正是旗袍女子的劍,殘劍在,人已死,粉身碎骨,灰飛煙滅。
梅遠天以傷換殺戰勝對手。
場下一片靜默,許久後,梅家人驚天歡呼,石家人面色難堪,尤其是巴圖他更是面沉似水。
來了三人,一人戰敗落荒而逃,一人身死成灰,尸骨不存,他不待石大海說話,一步邁出現在戰台上,漠然開口︰“我代石家挑戰梅家。”
梅家人臉色一下難看起來,梅遠航也是身體一顫,回一看,誰人出戰,他為難起來。
許久無人應聲,就在這時,一個一直沒有出現的聲音落入眾人耳畔︰“我來!”
他正是梅寒。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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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龍山高聳而立于天地間,頂尖直插雲霄。縱使是在這驕陽當空的夏日,半腰以上也是白皚皚的一片。
此刻兩只成年的雪鹿正在一片消融半露的雪地里尋覓著綠草。
突然,腳下的雪地輕微的顫抖起來,兩只雪鹿抬頭看向山頂,耳中傳來嗡鳴不絕于耳,這聲音越來越大,如同雷鳴強迫性的灌入它們的雙耳,兩只雪鹿目中露出極度驚駭。
山頂上突然有巨型的雪塊發出雷鳴般的響聲朝它們所在的地方飛速撲來。
這是……雪崩了!
兩只雪鹿拼命的四躥。
山體劇烈的震顫起來,似火山爆發!
冰雪轟然滾落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掀起了一陣陣鋪天蓋地的冰雪氣團,宛如一頭凶狠巨獸從高聳的斜坡上撲騰而下,在短嶄時間里將兩只雪鹿吞噬。
原本還有綠意的雪地頃刻間只有厚密的冰雪。
與此同時,蒼穹之下,雪龍山之頂突然傳來驚天巨響,轟鳴間,山之巔峰有大片的雷電蛇游閃現,狂猛的龍卷風驟然升空,與蒼穹連接後,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其內磅礡的吸力,驟然散開,橫掃世界,卷動四方,如鯨吸牛飲,將更將這片天地間的元氣,強行抽來,化作一道光束轟入雪龍山。
元氣順著雪龍山內部如螞蟻洞穴般綿延密布的通道快速的向山底部流竄,在這過程中,天地元氣遭到不斷的壓縮,終于在達到九條石洞底端時,形成一層薄薄的綠蒙蒙液體。
這是……元液!
凝氣成液,便是這個天地大陣的用途。
相比元晶,這才是天地元氣真正的精華。精純到極致的元液啊!
要知道上佳品質的元晶其內元氣非常精純,對身體負擔小,可提高修煉速度。而這元液……乃是精純到極致的天地元氣精華,對身體沒有任何負擔,可以在短時間內一次性盡皆煉化為己用。
石柱散發出柔和的光芒,綠色的元液順著石柱表面的紋路緩緩流入血池,然後被血繭吸收。血繭內氣息節節攀升,越來越強,閃爍著炫目的光芒……
石林鎮中心廣場上人頭攢動,人聲鼎沸,突然一聲雷鳴巨響,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東南方向,只見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狂風大作,烏雲密布。而那一直抬頭可見的雪龍山頂有大片大片的雪滑落而下。
山峰在眾人視野中搖晃,他們隱隱感受到腳下地面有些輕微的震動。
這些人心神震動,也只有一些梅家高層人面色若常,他們心底明白,血脈覺醒開始了。利用三年之約的斗武大賽為掩護,正是梅家的計劃之一。
石林鎮的人也只是多看了幾眼雪龍山方向,便不再關注,對于他們來說,雪龍山相距頗遠,天氣無常無需太過在意。
只是千算萬算,梅家也沒有料想到,石林兩家竟然從外地找來數量不少的高手助戰。
若非有意隱藏實力,梅家也不會擔心這點外來人,可是梅家的不少高手都在雷元山脈,一時半會根本來不及趕回。
梅遠航瞥了眼身後的人,眉頭緊鎖,若不是賽事規定府主不得出戰,他真想上去一挑他們兩家。
就在他內心焦急,頗為為難之際,身後有聲音傳出。
說話的人是梅寒,是他的兒子。
他先是一愣,搖頭苦笑。
“父親相信我。”梅寒目光堅定的道。
“小子別妄自尊大,這關系家族大事,豈能你胡鬧?”
“還不退下!”
身後的幾名長老面帶煞氣的呵斥。梅家自忖實力很強,之前根本沒有料到會出現眼前局面,而雷元山經過這幾年的經營,早已成為梅家的秘密重地,關系梅家未來的興衰,此戰絕不能輸!
“遠航,你說怎麼辦,派誰上?”一名拄著拐杖的長者急得滿臉是汗,“這巴圖雖只是氣力九段,可與戰獸配合,實力堪比凝符初期,絕不能小覷。”
看到梅遠航為難的面容,梅寒上前一步,從一人腰間抽出佩刀,刀上有幾道略微粗糙的符線。
梅寒手持佩刀兩端,雙手用力一掰,“ 嚓”一聲,佩刀斷成兩截,他接著手抓著刀身,手上金光流轉,宛如金銅打造的手掌,狠狠的一握,再五指一分時,佩刀刃口反卷,刀身嚴重變形,變成一節鐵棍。
“這……”梅遠航兩眼一瞪,瞠目結舌。這把符器盡管談不上制功精良,可也是一把下等玄兵。
身後那些質疑的人紛紛神色變化,不敢相信。若是讓他們將這把佩刀變形,他們可以做到。可是僅靠著肉身力量就達到這樣的效果,這讓他們感到匪夷所思。
梅寒兩手一攤。其實他真的不知道,為何自己的實力會大漲,按理說,這實力提升是一步步按部就班,可就在前幾天,梅寒吸納所有的元晶之後,氣府沒有開闢,可是煉體卻達到此刻的巔峰,肉身強悍程度更是有些變態。
梅寒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身上氣血比之前壯大不少,渾身上下感覺充滿了無窮活力,就連每一個細胞都像是心髒般活力四射,這是一種蛻變。
梅寒不知道這是何緣故,只能將此歸功于三金鍛體術大成。
“父親,請相信我,孩兒一定能夠戰勝此人!”梅寒頷首抱拳,堅定之極的說道,“以前孩兒有事家族為盾,今日孩兒長大,也該是我為家族奉獻的時候了。”
“不行,堅決不行!這一戰關系重大,絕不能冒這個險。”一名長老走上前來,單手一擺阻止,冷冷的看著梅寒“你一個連凝氣都做不到的黃毛小子,有什麼資格與人家比斗,難道我梅家人都不存在了?真是可笑至極!”
“小子,在家族內狂些就罷了,莫要在這丟了家族的臉。人貴有自知之明,你想憑著煉體戰勝巴圖,簡直異想天開。”
“好了!”梅遠航一轉頭,非常不滿的掃了一圈這些嘲諷梅寒的人,“寒兒,你若執意,為父相信你!”
“好,我梅遠天也贊同。”剛才受了重傷,躺在椅子上的梅遠天插上一句,“可是,要是此戰失敗別人將這當成你這府主失職可怎辦?”
梅遠天似是關心的一句話,當即給不少平日里看不慣梅遠航的人挑出了方向。
“府主大人,話先說明白,要是這一屆我梅家失去首名,我們長老堂可要啟動“退府之議”,屆時可不要怪我們!”
“退府之議”乃是梅家長老們彈劾府主,勒令府主退位的一項會議,若是會議決定了家族意志,一旦有三分之二的人同意決定,那麼府主就必須要退位。
听到這個頗為陌生卻又讓人警醒的詞,梅遠航面色驟然一寒,但隨即就像沒有听到一般,微笑對著梅寒︰“你是我梅遠航的兒子,為父信你,”他手掌一翻,灰芒一閃間,手心多了一件戰甲,“這件玄階戰甲由蛇尾鱷的腹部軟皮制成,必要的時候,可以救你一命。”
梅寒接過戰甲看了眼,這件戰甲非常的薄,只比一般的衣物厚一點,他在眾人觀看之下,穿在身上,輕輕的卻又給人一種心穩之感,絲毫不影響行動。
有這件防御的性的戰甲,梅寒更加有自信。
“還要墨跡多久,莫不是要主動棄權?”台上巴圖急不可耐,對著梅家方向喊道。
“你就這麼渴望一戰?”梅寒輕身一躍出現在露台上,面無表情地說。
“梅家當真是沒有人了嗎,居然派了你這麼一個羸弱之人?”瞥了眼梅寒,巴圖目光一閃,面色陰沉的譏諷,他突然露出凶狠眸光,“不過你說錯了,我渴望的不是一戰,而是讓你死!”
突然,一道炸響猛的在台上暴響而起,緊隨著,一道黑影閃電般的急射而出,直撲向巴圖。
巴圖微低著頭,也沒有想到對方會突然二話不說的發動攻擊,腳尖一點地面,雙臂一展向後急掠。可是梅寒的人影一躍而起,然後俯沖而下,身體快速一扭,右腳重重的踢在他的右臉上。
頓時,巴圖的身體在半空劃起了拋物線,重重的砸落在地。
“找死!”一口鮮血噴出,在空中留下一道弧線。他瞬間暴怒,可還未反應過來。拿到身影再次沖了過來,他單手在地面一撐,騰空躍起,躲過梅寒的一個掃堂腿。腿風凶猛,勁道霸道,腿鞭抽打而出,空氣里也發出嚓嚓的細小聲響。
梅寒身法快到極致,一沖而上,身似鷹隼,翻旋而下,一記腿鞭再次落下,直接踢打巴圖的腦袋。
千鈞一發間,巴圖瘋狂的調出體內的真氣在上身形成一圈防護,雙臂在頭頂交叉一擋接下。
轟——
巨大的力道落在他的手臂上,他的身子炮彈般橫撞出去,停落在戰台邊緣。他一個鯉魚打挺快速起身,張口就是兩口鮮血噴出,面色也變得蒼白。
這一切看似復雜,卻都是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之前一戰那個將梅家一名凝符強者碾壓得只剩半條命的巴圖竟會被人壓著打,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眾人不由滿臉愕然,特別是當他們的目光移到站在台中心的梅寒身上時候愕然則是變成了呆滯。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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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梅寒只是一名煉體武者嗎,他什麼時候這麼強悍?”
“我听說寒少爺在家族比賽上可是大放光彩,非常凶悍,我之前還不信,今天看到剛才對戰巴圖這一幕我總算是相信了。”
“哼,巴圖大人的戰獸都還沒有出場好不好,梅家敗落是不可避免的結局。”
……
不管眾人的如何說,梅寒自知自己得手靠的是突然發動攻擊,此時巴圖反應過來,可就不好對付了。
“之前是我大意了,現在不會了。”巴圖抹去嘴角的血跡,嘴角上揚露出殘忍的笑,“你可以去死了!”
冷厲的聲音傳出,一股異常龐大的能量從其體內暴涌而出,在他的腳下形成一股風吹散而出,能量涌出散發出的光照在他的臉上,面龐顯得殘忍嗜血。
他手在腰間一抽,抽出一根獸紋帶,揚空一抖,獸吼咆哮間,三只猙獰戰獸落在戰台上。
這三只戰獸模樣似狗,站在巴圖身前,匍匐身姿,搖頭擺尾,露出討好之意,可是隨著巴圖一聲冷哼,三只戰獸腦袋一晃,眼中露出幽芒,站起身來,目光凶殘的盯著梅寒。
在這戰獸站起的剎那,四下里不少人立刻再次傳出驚呼。
因為這三只戰獸長得……太過驚人!
戰獸的身體在站起時,足有一丈多高,全身粗壯雄武,恍如山岳,似蘊含了無窮之力,頭顱碩大,牙齒尖長,露出時,有口水從嘴角流下,使本就凶殘的面孔更見猙獰恐怖,全身黑色的毛發膨脹,甚至拖到了地面,使得這三只戰獸看起來更為凶猛。
他們就是令人畏懼的……煞獒!
煞獒並非天生,而是人為造就,傳言,將一批同窩的獒獸放到鬼氣陰森的煞脈之地,然後以養蠱的方式讓它們自相廝殺,最終獲得一只生性凶殘的煞獒。
此刻三只煞獒,低頭咧嘴,口中發出嗤嗤的凶殘之聲,隨著巴圖一指,三只藏獒化為黑影一撲而上,瞬間形成三角之勢,將梅寒圍困其中。
四肢粗大堪比巨象,尖銳的勾爪像是一把把匕首插在足掌間,圍繞著梅寒緩慢走動時,在地面上抓出一道道溝痕,更是仰天一口間,身體氣勢漸漸爆發,一股煞烈氣息化作黑煙在它們上方繚繞,雙目赤紅,只待其主人一聲命令就將梅寒撕成碎片。
這吼聲化作音浪,翻滾八方,讓台下不少人感到震耳欲聾,更是讓石林鎮諸多家養的貓狗,一個個都顫抖,畏縮在角落,仿佛受到了極大的驚恐。
巴圖帶著陰冷的笑容,滿臉凶光︰“上,將他撕裂!”
梅寒早已將隕鐵重劍握在手中,面色露出凝重,先前巴圖出場他就仔細觀看過對方的戰斗方式,主要依賴三只煞獒戰勝對手。
這三只煞獒修為不弱,每一只都是氣力巔峰,更是懂得配合之道,極為難纏。聞得主人發令施號,三只煞獒四肢一躍而起,血口猛張,噴薄出腥臭之風。
梅寒早有提防,腳尖一點地面,身如飛矢,霎那沖天。煞獒撲騰雖高,但卻夠不著梅寒,就在這時,第二只煞獒身在半空,四肢一蹬,來到第一只煞獒背上,接著力再次躍起,而第三只煞獒則凌空一躍,出現在第二只煞獒後背,猛然用力一撲,在第二只煞獒快速墜落的同時,急速攀升,出現在梅寒的腳下。
粗大的前肢抬起,五爪鋒芒四射,一團可怕的能量出現在爪尖,化為實質漣漪,朝著四面八方擴散而出,似乎一抓之下可使虛空撕裂。
這只煞獒雙目赤紅,仰天一吼,氣勢凶殘猶如餓虎撲食一般,對著從上空下落的梅寒那撲殺而去。
梅寒寒光一閃,反手一劍拍出,轟然一聲撞在獸爪之上,獸爪堅硬無比,鐵石相撞之聲回蕩,頓時爆出漫天火花。一陣凶狠的震蕩之力轟入煞獒體內,煞獒一聲哀號,向地面撞去。
借助著反推之力,梅寒再次拔高數丈。然而就在這時,他心神警覺,身在半空,靈動之極的騰空一翻,朝著前方沖出了半丈。
幾乎在梅寒避開的瞬間,他之前所在的位置,有一道黑影剎那來臨, 叱一聲,仿佛是牙齒用力咬合的聲音讓人心悸的傳出。
這聲音不小,如同金鑼捶打,甚至都引動了空氣的音爆,如此驚人的氣勢,讓人驚駭。
躲避之余,梅寒眼角掃了一眼,那黑影赫然是一副尖銳鋒利牙齒,凶光閃閃,寒芒熠熠!這口利齒一擊失敗霎那而回。
“想跑?”梅寒身體倒數,手舉鐵劍,宛如長槍從天而將,兩腿虛空一蹬的速度暴增,後發先至一劍劈斬在這口牙齒上。牙齒那是隕鐵重劍的對手,立即崩碎。
地面上第三只煞獒頓時連連慘叫,張著大口,血水噴出,只是沒有了牙齒,顯然那一口牙便是它的。
“嗯?”巴圖眉頭一擰,臉龐越加猙獰,一聲暴喝,“沒有毒牙,要你何用!”他抬手一抓,手心多出一只銅鈴,銅鈴一晃,一圈圈黃色音波蕩出,落入煞獒耳中,沒有牙口的煞獒頓時驚慌,剛要逃出四肢一軟倒在地上,而另外兩只則是雙目猩紅,狀若癲狂,一撲而上,對著倒地的煞獒撕咬起來,凶殘血腥無比,轉眼間就將一只完好的煞獒瓜分。
看到這一幕,不光台下觀眾,就連梅寒也是心中觸動,感到震驚。但是巴圖冷著臉,沒有一絲憐憫。
“去,殺了他!不然這就是你們的下場!!”
巴圖手中銅鈴一搖,音波再次傳出,兩只煞獒先是驚恐,然後猛地抬頭,凶芒更盛,身上的氣勢更加的恐怕,煞氣從體內散出,宛如實質。
低首咆哮間,口內有黑色煞霧吐出,接觸地面,立馬在地面上留下一層黑色的薄冰。
突然一只煞獒撲出,另一只則是站在原地做出隨時進攻之姿,梅寒見此,立馬明白,這是一只進攻,一只牽制或是掠陣,這樣的凶險遠比兩只一起出動高。他握緊了拳頭,身體一晃疾馳而出。
戰斗怎麼可能一只躲避,該出手時必出手,絕不猶豫!
他索性不再避開,而是速度全部展開,身影霎那靠近撲來的那只煞獒,全身氣血之力沸騰,在皮膚下形成一圈圈的氣囊。煞獒也是使出了全力,修為爆發,煞烈濃霧滾翻,一抓之下,也是空氣嗡鳴,呼嘯臨近。
梅寒大劍一揮,速度快到極致,頓時十數道堅實劍影一閃而出,轟轟轟的斬在煞獒身上,但是煞獒體表煞霧自帶防御,劍痕進入便快速的被削弱力度,所以並無大礙,反倒是隕鐵重劍被一抓拍出,脫手橫飛了出去。
煞獒速度不減,如山岳撞在梅寒身上,轟——
這一撞梅寒,使得身體倒飛時口中鮮血噴出,首次出現傷勢,可還沒等他後退,煞獒驀然靠近,血口一張,露出鋒利之芒,一口咬來。
梅寒身軀一扭,頭顱避開。
煞獒又是前肢一抬,爪芒閃過,在虛空留下五道寒影,危機關頭,梅寒勉強避開心髒的位置,可是爪芒依舊落在他的胸口,劇痛使得梅寒全身汗水控制不住的泌出,他忍不住一下哆嗦。
“寒兒小心!”梅遠航提醒,他非常緊張。
“完了,完了!”梅家也有人驚呼,可是他們關心的不是人而是勝負。
煞獒厲吼傳出,正要再咬上一口,突然的,梅寒一把抓住它的前肢,狠狠的一扯,身體立刻向前一沖,身子一晃騎在煞獒的後背,煞寒之氣頓時朝著體內鑽去,他就如墜入冰窟。
然而此刻他體內的氣血翻滾,如波浪洶涌,巨浪咆哮,他一手攥著煞獒的長毛,另一只手緊緊握拳,三金鍛體術極致發動,一拳拳的狂擊在煞獒的後心,。
剎那間,破空聲大起,無數金色拳影狂閃之下,縱是修為強悍,肉身強橫的妖獸也不堪忍受的亂叫起來。
而且這可不是一般的拳頭,而是可以打出暗勁的沖拳!
梅寒低吼間,拳速快到極致,一息之內十幾條手臂狂擊而去。
也就三兩個呼吸的功夫,數百拳已經轟擊而出,無一不是落在煞獒的後心。連連攻擊,讓他一口氣將體內提起的大半氣血之力打出。
就這時,他目光一閃,身軀以不可思議角度快速一扭,竟如同無骨蛇般的從煞獒後背下來,滾落一側。
他剛一離開,那里便黑影一閃,赫然是另一只掠陣的煞獒張口間吐出它的牙齒,似乎怕梅寒發動攻擊摧毀牙齒,它竟然直接撲了過去,一張口親自將牙齒含入口中。
就在這時,被梅寒拳打的那只煞獒突然體內發出爆竹般的轟鳴,它剛露出的凶芒頓時化為驚恐,下一刻,它的心髒爆裂,雙目充血鼓脹如山身體轟然倒下,地面轟然一震。
暗勁一股腦爆發,饒是煞獒也承受不住,當場死亡。
第三只煞獒沒有立馬攻擊梅寒而是直接撲上去,撕咬剛死去的同伴,從其腹間掏出一顆妖晶一口吞下。
下一刻它氣息膨爆,體表黑霧轟然爆發,肆意翻滾,身體更是猛然膨脹起來,足足兩丈,威猛無比!身上所有的長長毛發更加厚密,左右搖曳間紛紛倒立。
一聲嘶吼,聲浪傳出,有音波可見,八方雲涌,萬眾驚駭。
它雖然未進入凝符,但是堪比凝符之修。
然而對于梅寒這就是天地之別,不會飛,拼的是肉體強橫,是速度,是力量,是技能。也正是因此,他才會自告奮勇一戰的信心。
只剩下一只煞獒,梅寒終于達到自己的第一層目的,因為他真正的對手不是妖獸,而是巴圖。
只見他兩手在丹腹間一拍,一聲琉璃破碎之聲響起,然後一股元力在他身體內涌現,他如同被打了雞血,身體劇烈顫動,可是氣勢卻節節攀升,頭頂大片大片的熱氣升騰,他皮膚一片赤紅滾燙無比。
元力終于不再激蕩,他伸手入懷,一把抓出兩張元符,一張按在地上,一張拋空而出。
地上的黃色元符正是“囚籠”,大地震顫,黃芒閃動,眨眼間一根根石柱破土而出,形成一座石牢。空中的紅色元符接觸石牢的一瞬,立馬爆出熊熊烈火,然後像毒蛇順著石牢蔓延,這是一張中階的“附火”符。
有些妖獸畏火,眼前的煞獒便是怕火的妖獸,立馬變得驚恐起來,暫時忘了轟擊。
梅寒本想困住此獸,竟沒想到它也懼火,這真是意外之喜。
梅寒既然決定出戰又怎會沒有後手,他事先向梅五要了一顆妖晶吞到腹間,那一掌拍去,便是震碎妖晶讓元力散出。說來慚愧,當日回家一時激動將身上的本就有限的元符全部發散,這兩張元符還是從梅五那里要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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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脫煞獒的糾纏,梅寒身子一轉,腳下一動直撲巴圖暴掠而出。﹝<﹝ 他的目的很明確,擊敗巴圖!
他的度快到極致,尤其在三金鍛體術大成後,整個人一步踏出就直接出現在巴圖身前,在身後尾隨一連串的殘影。
在這些殘影一一消散間,他一拳落下,巨響回蕩,拳風打落處冒出一片金光。巴圖明顯的被梅寒的爆一驚,匆忙地抬臂格擋,可是這一拳的恐怖力量就像是一座山轟撞在他的胳膊上,他蹬蹬蹬連退十幾步,體內氣血滾蕩,嘴角溢出鮮血。
當然,梅寒也沒有好受,巴圖氣力九段修為,反應靈敏,在剛才交手的一瞬,竟然不知從何處冒出一把摸出一把劍,一把插向梅寒的心髒,但被梅寒堅韌的玄階戰甲一擋滑向左肋留下一道淺痕,然而劍氣如體,讓他受了傷勢。
可還沒等巴圖站穩,梅寒帶著傷驀然靠近,拳頭上金光綻放,散出刺目之芒,一拳轟去。
“啪啪啪啪!”
虛空隱隱間出一連串嗡鳴,如同水面下凹,明明沒有觸及巴圖,但是一道勁氣卻一閃之間沒入巴圖的體內,下一刻他的體內響起一聲轟鳴。
四層暗勁爆,隔山打牛!
梅寒暗自驚喜,雖然他在凝氣上困難重重,但不得不說,他對于力量的掌控與領悟天賦秉異。
“我倒是小看了你。”手捂著衣物被炸裂的胸口,巴圖滿臉凶光的抖了抖手中長劍,然後對著梅寒沖殺而來。被梅寒打傷,對于他著實是一種羞辱。
與此同時,巴圖身體之上,深綠色的真氣快自體內暴漲而出,然後沿著劍身延伸,劍身上亮起一道道的符文,符芒閃爍間,居然在劍身上長出尖銳的骨刺。
梅寒也一聲低喝,眼神突然凌厲起來,體表金光大放,霎那間皮膚變得堅硬無比,居然赤手空拳的迎了上去,他拳掌交加,勁風凜冽。
露台之上,人影交錯,劍影漫空,拳影狂閃,轟擊聲顯得極為激烈,一方真氣狂野,一方氣血滔天,破風陣陣,讓人看得目不轉楮,甚至是驚心動魄。
望著台上兩人激烈的戰斗場面,年輕一輩,面皮抽動,早前听說梅寒在家族比試中大放光彩攬風騷,他們還不信,此刻親眼所見,心中掀起驚濤萬丈,難以平靜。恐怕也就只有梅寒這樣的妖孽才能以煉體之資可與氣力高手一戰!
座位上,梅遠航看著這一幕,本該感到欣慰的他內心只有緊張與害怕。梅寒的戰斗實力讓他驚嘆,可在這生死時刻,他感到忐忑,甚至是有了怒火,他拳頭攥起,若是梅寒有事,他或將不再壓著心中的火,直接動武力徹底佔領石林鎮,石林兩家這幾年的動作令他不滿。
突然,台上兩道身影同時躍起,齊齊一喝,撞到一起。
布滿劍身的骨刺上射出一道道陰狠的劍氣,連綿不斷的對著梅寒當頭罩去,低沉的破風聲,顯得頗為的不凡。梅寒飛撲中,身體如飛梭快旋轉起來,剛猛暴烈的金色拳風絞起來,攪碎劍氣,生猛的撞在了骨劍上。
這是硬踫硬的打法,沒有巧勁,只有強悍!
轟鳴回蕩!兩人分開,梅寒衣袍盡碎,成一絲絲布縷掛在身上,身上被切出一道道傷痕,但因玄級戰甲的存在,傷勢不重。
巴圖卻要悲慘得多,遍體鱗傷,血肉模糊。拼**他遠不是梅寒的對手。
“哈哈,你這下可以去死了!”巴圖讓人不解的狂笑,因為任誰看去,都是他落了下風。
就在眾人不解之時,巴圖取出銅鈴急搖晃起來,黃色音波瘋狂擴散,落入煞獒耳中時,煞獒立馬狂暴起來,仰天一吼,身體竟然化成一縷煞煙從石牢中逃出,消失在巴圖體內。
“以吾之血,祭汝之魄,獸魂臨體,化身戰神!”巴圖口念咒語,雙手結出古怪的手印。
只見他體內冒出大片的黑煙,黑煙滾滾,他身體猛地拔高,變得粗大無比,頭顱變大,嘴部突出,長出獠牙,指甲暴漲,根根如鐮,體表長出濃厚的毛,雙目赤紅,獸吼不斷。
不知他施展何種秘術,居然化身獸人,看其模樣正是剛才煞獒的形態。
他此刻的氣息居然堪比凝符中期!
這便是巴圖的可怕之處,變身之力可讓他的戰斗實力堪比凝符中期,此間何人可敵?
“給我去死吧!”獸人出粗大沙啞的嗓音,一步邁出,整個台面震動起來。一爪對著前方梅寒一抓。
嘩啦——
空氣中泛出五道鋒芒,撕裂虛空,一閃的來到梅寒胸前。
梅寒驚容大變,二話不說的朝一側就地一滾撲去,起身時,面色劇痛,捂著右臂,那里已多出一道傷口,皮肉翻卷,鮮血淋灕。
就在這時,破空聲在他身旁響起,梅寒一個疾步,來到重劍旁,彎腰一把抓起,揮臂一斬。十數道密集的劍影一閃而出,劍影成網,籠罩而去。
然而,往日里威力不錯的一擊在獸人一抓之下,竟然嗤嗤的潰滅了,不堪一擊。
“這……巴圖怎麼這樣強悍!”
“這一戰輸定了,我梅家名無望!”
“狂妄自大,此戰必死無疑!”
“這也是他妄自尊大的報應!”
梅家人群中有人開始驚嘆,有人卻對梅寒惡語詆毀,梅遠航看到巴圖變身,嗖地站起身來,當听到旁邊有人這樣說話時,怒眉倒豎,大袖一揮,狂風席卷將那人一下吸了過來。
“你說什麼!”手掐著那人的脖子,梅遠航身上怒氣暴涌面色可怕得嚇人。
那人立馬變色,驚恐萬分,漲紅著臉︰“小人……罪該萬死,請府主大人……恕罪……”
往日里,梅遠航總是面色溫和,哪有這般怒氣萬丈的時候,眾人心頭一顫,就連老一輩都不敢開口求情。這些年,他們一直不滿意梅遠航的作為,但之所以沒有彈劾梅遠航,就是因為後者修為可怕,除了唯一的太上長老,他是最強,容顏一怒誰不忌憚。
“膽敢妄言,嚴懲不貸!”梅遠航怒哼一聲,手臂一甩,那人滾落一旁,噴吐血水,惶恐而逃。
此刻台上梅寒情況凶險,他剛躲過獸人肅殺一爪,身體正在墜落時,獸人兩只利爪快交叉,風聲呼嘯,形成雙殺,頓時肅殺之意驚天,凌厲的爪芒一閃就要將梅寒分尸。
梅寒身體凌空扭動,準確的利用爪芒縫隙避開,就在這時,他腹間一痛,卻是獸人一只大腳踢了過來,尖銳的趾甲,掀起破空之聲,力道之大,直接破開梅寒的戰甲還有堅韌的皮膚,插入腹間,卻也被卡在一半位置,劇痛傳來,梅寒面色蒼白,瞬間昏迷。
“死吧!”獸人嘴角露出殘忍,大腳落下,風聲從梅寒耳邊從下往上呼嘯流過。
“不要!”台下梅遠航疾呼,飛身而來阻止!
幾乎在梅遠航聲音傳出的瞬間,被釘在了趾甲的梅寒,猛地睜開眼,他瞳孔中竟然盡是奪目赤芒,好不刺眼。露出悍戾,妖異無比,左手抬起,單掌成刀一切, !五根趾甲齊齊斷裂。
梅寒單手握拳一搗而出,獸人的那只大腳立馬骨頭碎裂,身體仰天倒地。
梅寒站在地面,面無表情的將斷在腹間的趾甲一根根的拽出體外,竟沒有露出絲毫痛感。更為驚人的是,渾身籠罩在一片帶著血色的金光中,渾身鮮血淋淋的傷口流淌的竟然是淡金色血液,血液所過之處,傷口飛快收縮著,仿佛肌膚下有無數細小光蟲不停般蠕動,片刻間後,其身上傷痕痊愈,沒有絲毫傷勢,他渾身肌肉如同一顆心髒在一顫一顫的跳動,蘊含著巨大的生機還有爆力,皮膚不再是金黃色,而是呈現一層晶瑩之色,配合此刻他眸中妖異的赤芒,實在驚人。
目睹這等驚變情形,一下落在站台邊緣,其余所有人皆是心頭一顫,仿佛看到某種遠古巨獸,駭然萬分。
獸人翻身而起,出咆哮,盯著梅寒,心中駭然,也是驚疑,這時的“梅寒”身上氣息並沒有增強多少,但是變得陰森詭異,和先前相比,竟然猶如兩人一般判若兩人。可戰斗至此,他怎會輕言放棄,猛地一踏地面,龐大的身軀沖著梅寒一壓而下。
梅寒冷冷的看著對方,身體一晃,驀然消失在原地。
“轟”的一聲。
獸人龐大的身軀跌落台面,一動不動,使得整個台面劇烈顫動。
這時,梅寒的身影在獸人軀體後方鬼魅般出現,整個動過程,無聲無息。
而在梅寒出現後,獸人身體黑霧散出,身體快變小成巴圖的模樣,令人頭皮麻的是,他的心髒處出現一個血洞,內壁上異常的光滑,像是被某種利器瞬間洞穿。
裁判好半晌才回過神來,吞下一口口水,宣讀比賽結果。
石大海臉色異常的難看,梅家人是高興,可是高興的面孔中卻有一絲駭然。
梅寒面沉似水,陰沉異常,抬劍對著林家方向一指,意思很明顯,梅家向林家出挑戰。
林家人面面相覷,一時竟出現無人應戰的局面,林東源尷尬,商量好半晌,才有一名凝符初期的男子出面。
他似乎瞧出梅寒的弱點,當比賽一宣布開始,他就飛到半空,梅寒沒有達到凝符境無法飛空,他心中暗喜,還是自己聰明。
可是看到梅寒的那張臉,他心中莫名的出現恐懼。他也不顧以強欺弱,以大欺小的名聲,搶先出手。
可是他只是體內真氣剛調動,下方梅寒的手腕驀然一動,手中的重劍就化為一道流光,驚鴻一現的出現在他的身前,他一聲大吼,真氣狂涌而出,在身前形成一面由力源zhifu凝聚的護盾。
然而當重劍射來的時候,他臉色驟然大變,一種堪稱恐怖的巨力撞擊過來,護盾不堪一擊的碎裂,然後刺在他的身上,他的身體一下被撞了出去,衣服碎裂,露出下面金光燦燦的內甲,他口噴獻血,內心卻暗呼僥幸。
被對方擋下一擊,梅寒目中閃過一抹詫異,其剛才那一劍雖然沒有真氣加持,可單論力量也不是一般血肉之軀可以抵擋,緊接他嘴角卻是露出譏諷冷笑,五指一握成拳,然後搗出。
啪啪啪啪啪啪!
他和空中男子相隔的這片空間里,出現六道悶響,每一聲響起都會在二人之間出現了一面晶瑩的波紋,而最後一道波紋卻落在男子胸口,那沉悶的爆破聲響卻從男子體內傳出。
驚人的一幕生了。
那名半空中的男子居然突然間墜落下來,瞬間死亡,眼楮充血突出,而無人看到的是他的內髒已經爆成一團血糊。
眾人不可理解,難以置信,驚悚不安。
梅寒這一戰的勝利,梅家得冠已成定局。
就在這時,梅寒目中赤芒消失,他昏倒在台上,梅遠航立馬上前抱下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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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龍山完全被莫大的烏雲籠罩,烏雲密布形成漩渦,八方雲動,雷電轟鳴。
山體通道間風流如注,強猛的向著下方奔騰,使得整個山體轟轟震顫,雪崩不斷,落石滾滾。
山脈內圍有一片湖水,此刻從底部泛起渾濁的泥水,然後從湖底浮現一道幽暗的黑影,水面炸開,黑影探出湖面,赫然是一只通天巨蟒,它帶著狂怒,嘶吼不斷,因為剛進食休眠不久就被地動山搖給吵醒。
它抬頭閃爍的凶目盯著雪龍山,深感驚怒。然而就在這時,雪龍山頂上射出一道強烈的光束,沖天而上,異常奪目,遠遠看去,令人心神震懾。接著天空中雷電消散,密雲向四面八方擴散消失。巨蟒身體一顫,感到血液內受到一股威懾,它惶恐不安的再次潛入湖底。燦爛的陽光刺破雲層,露出萬道金光。
雪龍山底部血池里,此時池水只剩一半,十個血繭碎裂,露出梅家十人身形,每一個人臉上都洋溢欣喜的笑容,因為與之前相比,他們體內氣息更加沉重凝厚,實力也上升許多,更有幾人修為攀升一小節。
盤膝一側的冷面老者睜開眼,目中精芒一閃而逝,目光如炬的看著眼前十人,他哈哈一笑,因為這一屆竟然有六人血脈覺醒……
石林鎮中心廣場。
“三年之約”斗武比賽結束,梅家以微弱優勢戰勝林家再次獲得本屆名,而石家則排名墊底。
梅家舉族振奮,歡聲喝彩不絕,石林鎮許多百姓也為之祝賀,他們只是小人物,但是梅家這些年來為鎮上做出的善舉改善了他們生活,解決了溫飽。
另外兩家頗為失意,萬萬沒想到請了高手又兩家聯手依舊沒能戰勝梅家,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更可恨的是,梅家修煉廢材,也是煉體天才的梅寒竟然在最後關頭連殺兩家請來支援,他們心中恨意滔然,卻也忌憚無比,尤其是在比賽結束後,梅遠航筆直的站在台上,高聲宣布梅寒成為青雲門內門弟子,還將身份令牌取出示眾。
所有人都震驚了。
青雲門是東萊郡唯一的一所武學修宗,內有普通弟子,外門弟子和內門弟子。
普通弟子也只算是借名弟子,富貴人家只要願意付出代價都可以讓自家後輩進入,但是外門弟子也只有開闢氣府成為氣力武者和每年一屆的選拔出的十名煉體弟子才有資格,而內門弟子就更加苛刻,除非資質卓越,貢獻非常,很難進入。可以說只要成為內門弟子將來必可成為一郡中的風光人物,一城之主更是不在話下。
梅寒因為青雲門內門弟子身份身上再次多出一道神秘光彩,獲得萬眾矚目。
“石兄,這事你怎麼看?”石家議事廳內,林東源面色凝重。
“連身份牌都取了出來,這事還能有假?何況梅遠航也不是說假話的人。”石大海手在扶手上一拍,眉頭皺了皺。
“這可怎辦?難道就讓梅家一家獨大?”石家一名嘴唇頗厚之人開口問道,“要不我們家里聯手,與梅家一戰,將他們趕出石林鎮!否則等到梅遠航坐實了城主之位,民心所向,這石林鎮豈有石林兩家立錐之地?”
“晚了!若是以前倒可以放手一搏,可如今梅遠航已經達到了凝符中期,整個石林鎮再無敵手,如若不然,之前斗武比賽我們又怎會極力禁府主出手。”林東源擺了擺手,嘆息道,“梅家底蘊很深,一旦開戰,只能是我們兩家滅亡。”
“更何況如今梅家的梅寒成為青雲門內門,日後必不簡單,他梅家也相當于有了靠山,此時再有所動作無異于自取危機。”石大海點點頭,補充道。
“向一個外來戶臣服,我實在心有不甘啊!”
“這事放在誰心里能好受?不過話又說回來,自從梅家來到石林鎮,確實做出很大貢獻,你我兩家也壯大很多,梅遠航是個實在人,我們臣服梅家我想不至于有家族之危。”
“事已如此,以後我們行事多注意莫惹怒梅家。只是不知梅家會不會記恨我們這些年的所作所為?”
……
床上,梅寒突然睜開眼楮,坐了起來,臉色帶著驚慌,陰晴不定的變化了幾下後,忽然想起什麼手在腹間急忙一摸,只見腹間完好無損,沒有半點傷痕,就連疼痛都沒有。
梅寒眉頭緊皺了起來,難道之前生的都是一場夢?
就在這時,一名僕人走了進來,看到梅寒醒來,激動的有些驚慌失措,做起事來也慌手慌腳。
在梅寒的相問下,僕人將昨天比賽上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神色激動帶著崇拜。
梅寒吃完僕人端來的豐盛飯菜後,將人打,自己坐在床上陷入沉思。
原來夢里的這一切都是真實的,可是他怎麼能舉手投足間滅殺兩名凝符實力的強者?
那真的是自己嗎?
他只是感覺夢中,體內有某種意志甦醒了,然後佔據自己的身體,那種感覺給其毛骨悚然之感,更讓他心底深處寒氣大冒。
他靜下心來,仔細感受體內動態,沒有絲毫異常,思量了一會兒,只覺腦中一片混亂,根本沒有什麼頭緒可找,當即搖搖頭的將這一切先都放到了腦後,下了床,開門出去轉轉。
一路上,見人不多,可是每一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出現了不同,那是弱者見到高手的不安感,是一種放佛看到怪物的惶恐感。
也不知從何處傳出,梅寒的身世神秘,他是棄嬰,被梅遠航撿回,他體內含有某種異獸血脈,天生無法聚氣,只能修力。
以前因為體質的特殊遭人嫉妒或是鄙夷,如今因為一戰成名讓人忌憚與敬畏。可這都不是他想要的,他渴望變強,更希望被人認可!
就在他失神的行走在路上時,背後突然響起一聲喊叫,嚇得梅寒一跳,快扭頭。
“香兒,你又嚇我。”梅寒舒緩口氣,無語的搖頭。
“嘻嘻,誰讓你神不守舍的。”香兒小嘴撅起,仰著頭。
前些日子,在得知身世之後,她就一直悶悶不樂,就連三年之約精彩賽事她不願觀看,看來此刻心情好了不少。
“三哥,陪我去前院玩玩吧,可熱鬧了!”
石林鎮此後改名永和城,梅家獲得城主資格,為了慶祝這大事,梅家決定慶宴三天,舉城同慶。
時間從明天開始!
為了辦好這次的慶祝,梅家上下都動了起來,里外掃了三遍,張燈結彩,彩幕布置,整個家府都處于一片洋洋喜氣之中。
街道上也開始活躍起來,有些是梅家花錢,更多的是民間自組織,耍雜的,演戲的,跳舞的等等,一時間,整個永和城熱鬧起來,歡慶喜慶就連過年也是不如。
為了與民同慶,梅家甚至拿出錢財在城內外安置十處免費領粥鋪,為路人供食。
第二天,慶宴正式開始,梅家宴席滿座,有石林兩大家族的,有城內其他有頭有臉的人物,還有德高望重的長者,酒席也不知道擺下了多少桌。一時間酒肉飄香,鑼鼓喧天!
街道上更加是一片熱鬧,充滿了喜慶,炮竹綻放,歌舞升平,熱烈的氣氛,永和城一片祥和。
大人們萬人空巷,孩童們拿著玩具追鬧嬉戲,把這天當作了最為喜慶的節日。
梅寒在香兒又拉又扯之下來到了街上,香兒今天異常的興奮,與一些同齡的孩子又跳又鬧,在人群中鑽來鑽去,好像回到了童年,純真無邪,紅撲撲的俏臉上寫滿了開心的笑容。看著歡快的孩子,玩耍的人們,每一張笑臉都洋溢著幸福的光彩,梅寒自內心的快樂。
在這個喜慶的日子里,舉城同慶,然而有一人卻是神色陰郁,目中始終隱藏著心狠與怨毒,他便是梅山。
梅寒突然變得厲害,遠遠越同輩所有人,甚至舉手投足就殺死兩名凝符強者,他之前一直恨著梅寒,這種恨意極為強烈,以至于他根本不相信梅寒會放下與他的不快,所以他驚恐,他也更加的恨梅寒。
“明天我師傅前來慶祝,我一定會一鳴驚人,梅寒你等著,我只要練成血源**,所有的光環都會向我聚攏!”仰頭灌下一口烈酒,他陰冷的笑。
所有人都不知道,在他們無比高興的為新城慶祝時,一場生危機悄然而至。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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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永和城外一座山清水秀之地。{{<([ [
山腳下有一座石砌的墳墓,墳前左右各載著一棵枝葉繁茂的臘梅樹。
月光淡淡的灑落,如晶瑩的雪霧鋪在地面,清涼的風悠哉的拂過,掠起站立墳前男子的長,這人正是梅遠航,而這墳的主人便是他的妻子,雪鳶。
他繞著墳一圈,低腰拔去上面又長出的幾株雜草︰“雪鳶,我來看你了,今天是石林鎮的大事,它終于展成了城市,定名為永和城,正如當年我們希望的那樣,讓一切永遠和睦美好。孩子們都長大了,劍兒和石頭血脈覺醒了,我將寒兒和香兒的身份告訴他們了,也不知你會不會怪我擅自作主,他們都很優秀,寒兒與眾不同,雖然沒有成功聚氣,可是**錘煉卻卓越非凡,你沒有看到那天比賽上梅寒大展身手的場面,把所有人都震住了,呵呵。
也不知為何,我這幾天一直提心吊膽的,想找個人說說話,可找來找去,還是你最懂我又不嫌我煩。可能是一直壓力太大了吧。”這是他這十多年來的習慣,沒過一段時間便會來此傾訴。
遙望燈火通明,煙火遮天,好不熱鬧的永和城,梅遠航眉宇間憂慮微微舒展。
同樣在這一夜,距離石林鎮千里之外的一片森茂幽林上,正有一片陰影飛過。
這陰影帶著陰森詭異,月光照射而來,像是被吸收一般,使得這片陰影更加的黑暗。
陰影的飛很快,橫空掠過時,有嘈雜的噗哧聲從中傳出,若是仔細觀察便會驚駭現這片黑影竟是由大量的烏鴉組成,而在烏鴉群之上,正站著一人,此人被黑霧籠罩,看不見真貌。
他們的方向赫然是石林鎮,即永和新城。
……
大清晨,歡鬧大半夜的人們6續醒來,有人驚奇的現城外的道路上突然多了一塊圓溜溜的巨石,巨石橫在道上擋住了路人的通行。
一夜之間,天降神石,無聲無息。消息傳得很快,吸引了諸多人的圍觀,也有不少壯士試圖將巨石移開,但是這塊石頭就像是在原地扎了根,紋絲不動。路人無奈只能繞道而行。
對于這等奇怪的事,那些大家族的子弟都不願錯過。梅石听得怪事,早早的就拉著梅寒梅石出現在巨石下,幾人繞著巨石轉了幾圈,嘖嘖稱奇。
“三弟,你力氣大,將這塊石頭移開,省得在這里礙事。”梅劍道。
“慢著!”梅寒正要上前,梅石抬手阻止,“石虎石豹一會過來,哈哈,這可是報仇的好機會。”他瞅見四下里沒人,輕松一躍站到巨石上,然後腰肢一挺撒起尿來,撒尿時還左右搖晃轉了一圈。
“你小子這是干嘛?好騷!”
“哈哈,我醞釀了一宿的瓊漿玉露,一會讓姓石的過過手。”
“二哥你就不怕石黑妹不理你?”
“哼,黑妹子可不管他哥倆的事,要不是他們多次阻撓,我和黑妹子……哼,他們過來了,快走。”
三人快離去,然而就在他們離去不久,這塊巨石上突然有一片區域扭曲,浮現一張模糊面孔,一滴騷尿液從其鼻尖滴落,他的眼楮里帶著怒火盯著三兄弟,微微顫。
梅寒只感覺後背寒氣升起,像是被一雙眼盯上了,回一看,身後一切安然,並無異狀,巨石依舊一動不動的停在那里。
“看什麼呢?”
“沒什麼……”梅寒有些困惑,這兩天他總是心神不定,隱隱覺得有什麼大事要生,難道是自己疑神疑鬼的多慮了,他眉頭微皺。
……
永和城南一片懸崖深淵,這里常年濃霧鎖谷,突然間緩緩游蕩的濃霧度略有提升從下方向上推涌,雲霧翻滾越來越劇烈,甚至形成了波紋向四面八方蕩去,從霧氣快上涌來看,定是下方有人以極快的度飛沖而上,而且體型龐大,修為極強,否則不可能讓霧氣產生如此強烈的推動感。
懸崖邊正有一人在采藥,看到如此一幕,神色一變,感到莫名的危險,他快後退,他也是一名氣力武者,全力奔跑起來,度非常的快,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出幾十米。
就在這時,谷間一聲嘶吼,一道龐大的身影一躍而出,那是一個足有十幾長高的巨人,一沖而出的瞬間遮住了太陽和天空,在地面投下巨大的陰影。
轟!
他落在懸崖邊,整個山壁都為之震顫,仿佛他一跺腳這山便可塌陷。
這山岳巨人面無表情,眸中光芒一閃,就朝著采藥人的方向追去,半天後,在一處山谷間,巨人巍峨站立,在他的腳下,正是那名采藥人。只是此刻,采藥人七竅流血,面目全非,沒有絲毫生機。然而,他竟然微微顫顫的站了起來,目光渾濁,呆滯無神,動作僵硬,一團毒物從他的體內散出,而若有強者在這里,可以一眼看出,此人腦內已空,里面赫然有一個人面蜘蛛,操控他的尸體!
“希羅羅,一來此地就送上門,雖然修為低了些,可仍然叫人期待啊!”怪笑聲自巨人腦海內出,因為巨人腦顱內依然被改造成一間屋子,里面有一個矮小的男子,十指跳動間,牽引無數紅線連接到巨人體內,原來這巨人也是尸傀!
……
永和城這一天依舊是鑼鼓喧天,熱鬧非凡。
然而,中午時分,在眾人歡慶之際,在距離城門十里外的一個土坡上,正有五道長虹從不同方向先後落了下來,光芒散去,露出降臨之物。
一頂八人抬的血轎,從內走出一人,正是當日的陰邪老人,他抬手一揮,血轎便化為一抹血光被收于指戒中。
“陰邪,你來得倒是早呀。”
一個山岳巨人,不是之前出現在山谷之人都是何人。
“老夫剛到不久,來早的還數石蠻。”陰邪老人目光落向站在邊緣的一塊巨石道。
巨石 裂開一道道裂縫,然後形狀大變,撥地而起,居然變形成了一個兩丈高的石頭人。
“石蠻人天生便可移形換位自然快過我等一籌,咦,石蠻你身上什麼味?莫非落入誰家茅坑里了?”開口的是一名老嫗,她目光略有昏暗,滿臉的皺紋,稀疏的蒼,異常丑陋,衣衫襤褸,極為邋遢,拄著一根涂滿泥污的鬼頭拐杖。
石頭人一听這話,僵硬的面孔也是一顫,他移形換位神通之術是有缺點的,在一定冷卻時間內不可移動。要不然他怎會讓人撒尿。
“遲來早來只是收割生命的時間。”最後一人身體驀然一卷,他周邊飛舞的烏鴉便一股腦的消失在他的體內。這一刻他的模樣顯露出來,細長的面孔,俊美得像女人,黑色斗篷外套,身後背著一把異常大的鐮刀武器,身體微微移動間,鐮刀刀刃上鋒利的光芒流轉。
“可以動手了。”這些人以陰邪為,在他的示意下紛紛消失原地。
“希羅羅,找了十幾年,我真是有些舍不得去殺他們。”
城牆下,五人的身影突然閃現,老嫗自告奮勇,上前一步︰“牆上這些人就交給我吧。”她面無表情的抬起手中涂滿泥污的鬼頭拐杖,頓時拐杖全身散出冰冷的殺氣。
拐杖底部疾射出十幾道灰色電光,一閃的撲向城牆的那些衛士。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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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噗噗!”
灰色雷電四散了出去,一一落在城牆上衛士的身上,然後化為一個個拳頭大小的雷球堵在他們的嘴上,雷球炸開,凶悍恐怖的力量從中釋放出來,這些衛士腦袋如同熟透了的西瓜一般,爆裂開來,紅白之物濺落一地,始終沒有出聲。
今天是舉城歡騰的大喜之日,城牆巡視衛兵也多少喝了些酒,有人當先反應過來,抽刀喊道︰
“大膽狂徒竟敢襲殺護城衛士——”只是他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再次飛來的一只雷光箭矢從喉間射穿,當場死亡。
看到這種驚變,所有的衛士陸陸續續的反應過來,猛地搖頭甩去腦中的困意,揚起喉嚨嘶喊︰“有敵襲!”然後又是一只雷箭射穿他的眉心。
警鐘也被人敲響。
“哎?殺戮最是令人興奮,死亡最是叫人享受,干嘛小心翼翼。”血鐮阻止老嫗,舔舔嘴唇冷笑道,“還是我來吧。”他一步邁出消失原地,下一刻便在城牆上出現。
四周衛士一見到敵人主動送上來,紛紛臨近,可剛靠近血鐮三丈範圍,便感受到一股威壓,他們再也動彈不得,如同四周的空氣凝固就連發聲都做不到。
看著眼前敵人,他們無一不露出驚恐,因為敵人身上散發的赫然是一股凝符後期的強者氣息。
“啊!”衛士中的一名頭目大叫一聲,悍不畏死的雙手持矛一躍而起,兩手一推手中的長矛,矛尖白光刺目,仿佛毒龍出洞般,帶著洶涌的威壓,刺向血鐮心髒。
血鐮嗤笑一聲,不慌不忙反手一抓,長長的血色鐮戈便落在手中,揚手一揮,唰的瞬間浮現十余道明晃晃血色刀光橫空而過。
速度快到極致,接著這名頭目整個身體便成了十幾塊斷肢殘體堆落在血鐮的腳下,血水,髒腑流了一地。鐮刀異常的鋒利,不論鎧甲還是長矛都未能幸免,無聲無息的斷成數段。
眾人神色大變,突發現自己能發出聲來,求饒怒罵駭然聲交雜一起。
血鐮嫵媚輕笑︰“我要的是對死亡的恐懼,與臨死前的慘叫,而不是聒噪。”他手指輕彈,一根根黑色羽毛便從指尖射出,插入眾人體內,慘叫聲頓時大起。
隨著警鐘遠擴,城內所有人都收斂臉上的歡容,歡聲笑語驀然停止,還有手中的玩耍,齊齊看向城門。
慘叫聲最先落入靠近城門的人群耳中,緊接著他們便看到城牆上那名穿著黑色袍服的詭異之人抬手一揮,那些懸浮在半空的衛士便飛到了城牆內,然後一一爆炸化為漫天血霧。
一場血雨從天而降,血腥氣味彌漫開來。
“血魂臨殿,天下伏殤!”浩大的聲音從血鐮口中傳出,語氣森冷充滿肅殺之意。
“殺人啦!殺人啦!”眾人頓時醒悟過來,驚駭充滿心頭,城內瞬間大亂。
“哈哈,恐懼果然是天底下最奇妙的情感。”
血鐮身邊虛空波動,浮現另外三人身影,他們這些人便是來自血魂殿。
這一驚變正被街上石林兩家巡邏隊踫到,兩名隊長相視一眼,當即率領小隊奔跑過去。
“你們是什麼人,竟敢殺我護城衛士!”其中一名偏胖隊長厲聲問道。
“大家一起上,後援馬上就來!”眾人抽刀舉矛蓄勢待發。
“泰山壓頂!”他是石家人,知道眼前幾人不同尋常,瞬間激發石家血脈之能,使出了血脈秘術。
城牆上五人頭頂虛光一閃,出現一個龐大的山市之影,帶出一股狂風一落而下。
“區區螻蟻,也敢在我面前出手?”石蠻人冷笑一聲,抬手對著上空一搗。整條手臂脫肩而出,融化為一團赤紅熔岩,熾熱滾滾,空氣被焚燒“茲茲”作響,撞在山岳虛影之上。
轟——
山岳虛影在赤紅熔岩撞擊下不堪一擊,脆弱得瞬間崩潰。
石家的那名隊長身體劇烈一震,身體立刻燃燒起來,慘叫中,很快化為灰燼。他身上火焰一卷,飛到石蠻人身前。
熔岩落下,再次變成手臂接在石蠻人肩上,他手一伸出,那團火焰便落在他的手心,化作一塊晶瑩的石頭,石頭內布滿血絲。
“哈,沒想到在這里遇到石脈血魂。”石蠻人眨了眨眼,露出一絲激動。他將手心石頭往胸部一拍,石塊消失,成為身體的一部分。
一名氣力七八段的隊長竟一合不敵,其余兵紛紛大驚失色,有了後退之意。
“想跑,不用了,你們都得死。”山岳巨人從城外大步走來,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會劇烈一顫,就像是大山轟落在地面,走到城牆前,城牆也才高及其胸,巨人兩臂一揮,巨拳齊齊打出。
轟鳴之聲震天而起,只是兩拳就打得城牆坍塌。巨人屈膝一躍,出現在城內,一腳落街道兩旁房屋毀滅。
落腳處更是形成一股驚人震波,讓四周的房屋盡皆倒塌,頓時死傷大片。
兩對巡邏兵一時呆在那里,忘記反抗也忘記逃跑,如此巨人實在打破他們常識,世間竟有這樣的生靈!
巨人抬起大腳,掀起一陣颶風,落向這些巡邏兵。
龐大的陰影籠罩而來,另一名林家的隊長最先反應過來,驚呼︰“快跑!”
然而大腳動作太快,眨眼間就落到眾人頭頂,即使拼命逃跑也難以出範圍。林家隊長只能轉過身來,雙手托天舉起︰“獨木成林!”
這是林家的獨門秘術,唯有林家嫡系血脈方可煉就。
只見他的身後地面突然長出一棵大樹,獨木搖曳間,四面八方開始蔓延,瞬間功夫就有無數樹木長成,在他的頭頂交織成一個風雨不透的防護。
落下的大腳居然被一下擋住,巨人腦顱內的尸羅發出輕咦,緊接目中閃過一絲喜色︰“木之力源血脈,意外收獲!”十指抖動,指尖紅線閃爍起來,巨人鼻間冷哼一聲,大腳猛地下落,樹林,光芒急閃,發出哀鳴,下一刻不堪重負崩潰,林家隊長包括所有衛士皆是被踩成肉泥。一道青光從巨人腳下順著柱子般大腿飛快向上跑去,來到巨人腦顱中,被尸羅張口吸入口中,頓時他臉上浮現一道道血紋,這些血紋有些斷裂之處,在青光修復下竟有了一絲連接跡象。
永和城中的百姓看到這一幕,徹底慌了起來,恐懼到了極點,發瘋般地朝城內沖去。
還有一些百姓驚駭的極度恐懼之下,頹然地跌坐在地上,無助的哭嚎著。
可是血魂殿五人並無半點憐憫,在城門處布下困陣,然後向著城內奔去。
他們毫不在意這些百姓,可是抬手投足間釋放的攻擊卻讓百姓死傷大片。他們的目標只有一處梅家府邸。
……
梅家今天依舊酒肉飄香,城內的大戶人家,名門望族沒有一家落下,甚至還請來了幾名來自朝廷的達官貴人,一時間賓客盈門,熱鬧非常。
然而這一刻,在梅家議事大殿內的氣氛卻是有些不對勁,因為梅家內部出現了變亂。三年之約上,梅家雖然如願獲得城主之位,可由于梅遠航的失算,致使比賽勝出頗為艱難,也讓他在家族內的聲望下降,梅家曾經歷了幾百年的廝殺,家族內不少人性格里都帶有鐵血戰斗,梅遠航生性仁厚在他們眼中有些柔弱,反不如梅遠天符合他們的口味,也是擔心梅遠航擔任城主之後會再次做出不利于家族復興大業之事,所以一些人便提出了城主人選的事。
前幾年,梅遠航確實有過利用府主特權做出扶助石林兩家不利于家族之事,為了防止類似事情發生,他們便提議府主之位梅遠航繼續擔當,但城主找其他人擔當,而這人自然是梅遠天。
大殿內,氣氛有些壓抑。梅遠航沉默,他們也不好開口,畢竟這是赤裸裸的削權。梅遠天也在等待,他渴望這一天也是很久了,這些年他一直看不慣梅遠航的處事方式,認為梅遠航太過軟弱,不夠強硬,不然以梅家實力又怎會遭遇石林兩家聯手欺負。
然而,就在這時外面響起了警鐘長鳴聲,這是只有外敵入侵才會發出的警報,上一次響起時還是二十多年前的一次邊疆暴亂。
眾人紛紛神色一變,快速走到殿外,同時,那些在梅家的外人也都心神大震,看向城門方向。
“血魂臨殿,天下伏殤!”鐘聲散去,響起的卻是如此一句莫名話語。
外人不知,梅家高層人卻是身體劇烈顫抖,露出巨大驚恐。
“血魂殿終究來了!”這是血魂殿降臨某處的口號,這也是血腥屠戮的信號。
“強敵入侵,舉族迎戰!”
梅遠航面色驟變,連忙取出一只拳頭大的海螺,對其喊道,然後他的聲音便在整個府邸多處響起。
“*長老你速去雷元山請回援,三長老保存家族血脈就交給你了,其余人隨我出戰!”梅遠航快速布置任務。
“府主,生死一戰,我留下,你另找他人代替我。”三長老抱拳嚴肅說道。
“保存家族火種乃是第一要事,三長老你就不要推脫了,這事就這麼定了!”梅遠航態度很堅決,壓根就沒有討價的余地。
三長老知道事情輕重,抱拳領命速速離去。
梅寒正在林間感受沖拳,當日比賽中他雖然如入夢境,可還留有記憶,那一拳便使出了六重暗勁,隔空一拳將一名凝符境武者打死,這令他震驚不已。
香兒則在一側手托著下巴呆呆的看著梅寒練拳,很是陶醉的模樣。
突然,梅遠航的聲音傳來。
“強敵入侵,舉族迎戰!”
梅寒身體一震,停下來,心頭猛地跳動,這幾日來一直不安之感猛烈的爆發出來,原來這就是不安的源頭。
“香兒,快走!”他拉著香兒就快速跑開。
同一時刻,梅山也听到了應戰信號,他緊張的同時,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他的師傅。
“我去告訴父親,只要我師父來了,一切危機都可以化解。”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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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血魂殿屠城,這是什麼勢力?”
“好大的口氣,膽敢在這個時候來犯我永和城,再強的敵人也跟他拼死一戰。[ ?〔? [ ”
“先別嚷嚷了,準備迎戰吧!”
梅家大院中頓時慌了起來,好在有梅家人領頭沒有成一盤散沙,能在這里的眾人基本上都是練武之人,迅的運轉內里逼出體內酒氣,恢復清明,每一人都取出家伙,涌向街道上。
石大海和林東源兩位府主早就先一步趕回各自家中組織防御作戰。
“嘎嘎!十六年了整整十六年了,你們梅家藏得可真深啊,今天真是讓人激動的日子!”人尚在遠處,陰冷的聲音已經在眾人耳邊回蕩。
地面劇烈的顫抖,山岳巨人大步流星奔跑過來,一路掃過,房倒屋毀,死傷無數,百姓的哭喊聲直沖天際。
血鐮手中鐮戈揮動,明晃晃的刀光劃破虛空,呼嘯而起,凡是擋在他身前的人無一不是被分尸數段,所過之處,漫天血花和斷臂殘肢飛起,情況慘烈到了極處。
石蠻人更是狂暴,一拳轟出,地面變化作一片熔漿池,人們還來不及逃走便陷落熔岩,被焚成灰燼,街兩側的房屋也在大火中慢慢的沉入赤紅的熔岩中。轉眼間,不久前還是熱鬧歡騰的街道便成為了人間煉獄,煙火燻天,讓人感到末世來臨的絕望。
說起血魂殿,乃是大6上一方邪惡的勢力,內部往往收錄一些異能武者,專門掠奪血脈,修煉嫁接邪術,將血脈家族的秘術化為己用,手段慘不忍睹,為世人所不容。
自從千余年前這股勢力異軍突起滅殺十幾個血脈家族後,世間各大家族、宗派都下了絕殺令,但是血魂殿向來行蹤隱秘,飄忽不定,人員也比較分散,一直難以被人尋得蛛絲馬跡。
數百年前,梅家衰敗實力弱小,成為血魂殿覬覦的對象,在一場惡戰之後,家族敗落,過上長年逃亡的日子。上一次被現便是梅遠航和雪鳶外出時,但那一次有驚無險之後,梅遠航夫婦僥幸擺脫這股勢力,沒想到十六年後,還是逃不過被現的命運。
不光梅遠航一人,梅家所有人都心存困惑,這些年梅家行事低調,對血脈氣息、家族傳承都極力隱藏,可以說除了姓氏未變,其余方面都與一個小家族無異,怎麼就會被現?
眼前從街道快趕來五人,這五人就像是撲入羊群的豺狼,飛奔之余肆意的收割百姓的生命。
老嫗身材變得異常矮小,身體就像是一個破布袋懸掛在拐杖上,腳也不連地,鬼頭拐杖一跳一跳的向前,每一次拐杖落地便會在四周形成三丈大的灰色雷池,其內所有人畜都會雷電纏身,然後爆為漫天血霧,血霧翻滾被老嫗吸入口中,她氣血更加的旺盛。
更詭異的莫過于陰邪,此刻他兩只枯槁的手爪連連探出,每一次出手都會有一人在慘叫中整個皮膚離體而去,只留下剝了皮的血尸,一眼望去頓覺頭皮麻,胃中翻滾。
一路上,這五人只是隨意的出手,真正的目標是在梅家。在一伙人從梅家剛出來,他們就到了。
陰寒的聲音,也正好落入這些剛從梅家出來的人耳中。
听到對方的話,再看眼街上觸目驚心的慘狀,有些人開始打退堂鼓。
“既然是你們梅家恩怨,那與我們無關。”
“梅府主你們引起的爛攤子,自己解決吧。”
……
“諸位永和城向來同氣連枝,怎能獨善其身?”也有人選擇與梅家一道。
那些人沒有理會,他們一看對方來勢洶洶便知曉來者不善,實力強橫,自然不願意趟這渾水。可是他們走出不遠,血鐮嘴角露出微笑,他長相嫵媚,笑容迷人,可是悅耳的話語間卻寒氣凜人︰“我們血魂殿所過之處向來是寸草不生,除非你們變成死人。”
他抬袖一揮,心中飛出大片的羽毛,黑羽漫天飛舞,出現在欲要離去那幾人身邊。
黑羽光芒閃爍,紛紛變成一只只紅嘴烏鴉,身體散著森寒的黑煙。在這幾人身邊噗哧一繞,然後歡快的一卷而回,幻化成滾滾黑煙,一收的消失血鐮的體內。
這個過程看似復雜,其實只是一個手起手落的功夫。
再看剛才離去的幾人,此刻竟全都只剩下一副粉紅色的骷髏,在往前走了幾步後,紛紛無力的撲倒在地,身上的血肉居然全都消失不見了。
本來人群中還有幾名顧忌梅家是任城主而不敢離開的人看到這一幕,全都放棄離去的心思,瞪目結舌,恐懼到了極點。
“這麼些年了,真沒想到你們還惦記著我梅家。可為什麼要殺戮無辜?”看到五人身後地獄般的場面,梅遠航不由怒氣沖天,向前跨出一步,質問道。
听到梅遠航的話,陰邪緩緩抬起了頭,看了一眼,有些錯愕道︰“一些凡俗螻蟻而已,順手就殺了,哪有為什麼。”
“你就是梅家現任家主?識相的乖乖交出天梅古玉印,我會考慮留你梅家一絲血脈,不然的話將你們抽魂煉魄,永世沉淪。”尸羅坐在巨人腦顱內,俯視眼下的眾人,一副高高在上的得意模樣。
梅遠航身後不少人聞言後,都微微一怔,“天梅古玉”是什麼東西,他們從來沒有听過,從雙方談話間,他們隱隱猜出梅家來歷非凡。
“哦,血魂殿也會有仁慈的一面,此等事真是聞所未聞。”梅遠航面帶一絲冷笑,“不過,我梅家要是服軟,早在數百年前就妥協了,尤豈會等到現在?真是可笑至極!”
被對方言語嘲諷,尸羅眉色一凝,殺意在身上涌現,確實,他根本就沒有打算放過梅家一馬的打算,血魂殿向來是只要出手,必生靈涂炭,不留活口。
“既然不識好歹,那你們所有人都給我死吧!”
“諸位此戰不是為我梅家,想要活命,須同仇敵愾,我們分而擊之,消滅敵人,方可一線生機。”梅遠航一聲大吼,率先沖上,身後所有外人面露苦澀,他們現在是同一條繩上的螞蟑,只能一起對敵。
“梅花一弄•血海梅生!”
梅遠航體內修為瞬間暴漲,凝符中期的威壓霎那襲遍四周,他的額頭上浮現出一朵血色梅花印記,出手就是最強攻擊,嗡地一聲,一柄沉厚古樸的鐵劍從他體內一沖而出,懸在頭頂,滴溜溜旋轉。
梅遠航打出法訣,本是灰白色的鐵劍瞬間變成血色,劍身四周空間出現扭曲,劍柄下方出現漣漪,相四面八方蕩開,虛空中出現一片血海,一眼看去,令人心神恍惚,如同尸山血海的驚悚。
血海為基,血劍為枝。
只見劍上突然長出一根根紅色的枝干,然後開出了花,這些花也是紅色的,朵朵綻放,嬌艷欲滴,這便是唯有梅家精純血脈才能施展的秘術——血海生梅。
梅劍上散出宏大而有恐怖的劍氣,劍氣縱橫,蘊含壓抑的怒火,無上的威壓朝四周散去,讓人膽寒心顫。
“斬!”
梅遠航一手指劍,一手指巨人,輕喝回蕩間,劍氣沖霄,化作九霄劍龍,如潑天匹練一斬而下。
巨人仰怒吼,身體突然 出現一塊塊堅硬的鋼板,轉瞬間布滿全身,成為一個鐵甲巨人,大拳一揮,對著劍氣搗去。
轟——
轟鳴巨響,音波四散,巨人猛地一顫,倒退三步,手臂上一塊塊鋼板脫落,拳頭上多出一道劍痕,深入腕部。巨人腦顱內的尸羅兩眼一縮,十指連接的不少紅線被這一劍斬斷。
梅遠航這道劍落,梅遠天的攻擊緊接襲來。
“龍波赤練•焚天!”
一時間,天地之間到處充斥著梅遠天的怒吼聲,無上的威壓朝四周散去,聲音當中似有莫上的威能,讓人心生膽寒。
隨著他雙拳搗出,兩眼之中突然各自浮現一團幽火,這火熊熊燃燒,旋繞間赫然形成兩朵梅花,他瞳目一眨,前方似乎變成了一片熊熊火海,無窮無盡的火海,在四周彌漫,宛如驚濤巨浪,起伏不定,攜帶虎狼之勢,瞬間將巨人淹沒。
此刻火焰之力,澎湃無邊,爆力極為恐怖,遠遠出之前比賽時的威力,其勢連綿不絕,焚燒**八荒,讓空氣的溫度,瞬間極度攀升,讓空氣中只剩下灼燒之聲,讓眾人面色驚變。
梅家血脈傳承久遠,九古之姓,豈能小覷。
尸羅這次可是露出一絲驚恐,就在這時,陰邪身上冒起沖天血光,血光一卷縈繞在巨人四周,血光內一下浮現數不清的面孔,那一張張面孔正是被他剝離之人的皮肉。
“李代桃僵!”他雙手突然左右一繞,那些皮肉便將四周恐怖火力承受下來,化為灰燼。巨人則逃過一劫,尸羅大怒,臉上血紋再次出現。
正在梅遠航準備再次出攻擊的時候,他地面一位白胡子長老突然大袖一揮,衣袂如彩帶般變長將梅遠天和梅遠航二人卷了回來。
“大陣已成,快回來,不必再拖延時間了!”
二人剛回來,永和城內有三處古井突然劇烈顫動起來,井水噴涌成泉,然後噴出紅色光束,直沖天際,在血魂殿五人頭頂處匯集到一起。
古井顫抖越來越急,不一會兒地面炸裂縫,一根紅色晶柱從古井內伸出來。紅色光柱正是從晶柱頂端射出。
“三才浩天陣,落!”白胡子長老手持一塊血色令牌,一聲大喝。令牌泛著猩紅的光芒,一飛沖天打在光束匯聚處。
緊接頭頂光束,便如傘布撐開散開一道紅色光幕,並且不斷擴大著向地表落去。
“嗡”一聲如同黃鐘撞擊般的聲音響起。
光幕落地,將五人圍困其中。
這一切生的太快,幾乎在梅遠航梅遠天被拉回的同時三才浩天陣便最終形成。
看到大陣落成,最吃驚的不是血魂殿五人,他們處之坦然,更本沒有絲毫出手阻止之意,而梅遠航身後的那些外人卻深感震驚,他們活了這麼久,殊不知梅家已經在城內布置了大陣。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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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主,我可是听說,那血魂殿之人是梅家引來的,我們真的要幫助他們?”石家議事大殿內,氣氛很是激烈,倒地幫不幫助梅家御敵成為決策的關鍵。
“父親,梅家人一直壓我們一頭,這次讓他們狗咬狗,我們坐山觀虎斗,坐收漁翁之利,豈不是更好。”石虎提議道。
“糊涂!雖說我石家與梅林向來不和,但是梅家在鎮上生活一百多年,不得不承認他們已經在這里扎根,我們明爭暗斗這是我我內部的矛盾,此刻外敵來犯,怎可逃避。這些年過來,我們三大家族早已是同氣連枝,一方毀滅,唇寒齒亡,這個道理你不懂?
你們听听外面的動靜,這個血魂殿一心只為屠城,哪有放過我們的打算。大家可以仔細想想,自從梅家來此,為了石林鎮發展多出了多少貢獻,前些年要不是梅遠航派人前往狼山解我們的圍,我石家將會造成多大的損失,平心而論,姓梅為人厚道。所以支援之事就這麼決定了,所有人不得違令!”石大海一拍桌子,聲嚴色厲道。
……
“諸位,此陣內攻不出,外攻可進,還有勞各位全力術法進攻,滅殺入侵之敵!”白胡子長老轉身向在場所有人躬身一拜。
所有人都知曉情勢緊急,廢話不說,快速的分布到陣法光幕的四周,然後催動法訣進行攻擊,雖然他們修為不高,可是人多力量大,霎那間各色術法異光閃爍如狂,呼嘯聲爆裂聲此起彼伏,陣勢浩大,一時無兩。
眼看四面八方的術法攻擊一齊射來,裹挾著或凌厲或狂暴的氣勢,如萬馬奔騰般,異常浩大,石蠻人卻是嘴角發出一絲冷笑,只見他“嘿”的一聲,身體頓時四分五裂,化為漫天石粉,這些石粉漫天飛舞,轉眼間形成一個球形熔岩火壁將其余四人包裹起來。
石蠻人的熔岩壁剛一形成,密密麻麻的攻擊就已經破空而至,紛紛擊打在上面,接著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所有的攻擊只使得熔岩壁出現波動,然後被其吸收,卻沒有破開絲毫護身防御。
“再攻!”白胡子長老眉頭一皺,絕不相信對方能抵抗眾人攻擊,連忙吼聲如雷的喝令道。
這些人除了少數幾名凝符高手,其余皆是氣力境界,術法攻擊體內真氣消耗很快,很快就面色蒼白。
但是隨著他們加大攻擊力度,熔岩壁開始劇烈的晃動起來,就像是灌滿了水的皮球,他們神情振奮全都渾然不顧地再度催動起法決。
一道道術法光芒更加密集的飛射而出,如億萬流星匯聚,光華閃爍間密密麻麻的朝著護體熔岩壁打去。
“父親,告訴你一個驚喜,我拜了一個師傅,他很厲害,說今天過來,只要我們再堅持一下,等到我師傅到來,一切檣櫓灰飛煙滅!”就在這時候,梅山跑了出來,激動道。此刻家族存亡,況勢危急,若是他的師傅一來就將危機解除,這將是他莫大的榮耀。他心里激動啊。
“大山,別鬧,這里危險,快回去!”梅遠天哪有心思听。
“父親,我說的是實話,他還教我神功。”梅山繼續說,為了讓父親相信,他還施展最近修煉的功法,只見他雙手結印,身上突然冒出血光,面相也出現詭異的朦朧。
梅遠天一怔,眉頭微皺,梅山身上的功法氣息似乎有些熟悉,見過呀,是誰的?
沒有想起來,他不再想︰“好孩子,為父信你,你一直都是好樣的。”
得到父親的贊賞,梅山得意的一笑。
終于,熔岩壁不堪承受眾力攻擊,“ ”的一聲崩潰,化為漫天碎石,驀然一卷之後再次變成石頭人的形態,只是此刻他身上氣勢如虹,身體鼓脹,充滿了無窮的爆發力,他一張口,然後噴出一道光柱,光柱內有各樣的的術法神通,所過之處空氣嗡鳴,虛空顫動,一下打在三才浩天陣的光幕上。
光幕一顫,一下裂出一道縫隙,眾人大驚,急忙將進攻目標對準石蠻人口中的光柱,阻止陣法被破。白胡子長老也是心中大急的連連施法加固陣法。
好在石蠻人口中詭異的光柱在持續數息後散去。眾人心中驚詫萬分,石蠻人的攻擊手段明顯是吸收了他們的法術攻擊然後再釋放出來。
這是什麼詭異神通,居然被儲蓄他人術法為己所用?
這還怎麼打?就是再來十倍人也打不過呀!
在熔岩壁破開的一霎,梅山身體一顫,目光直接落在陰邪的身上。
師傅?
梅遠天看到陰邪,腦袋頓時一跳,立馬想到梅山的功法。兩者的氣息正是一脈相承。
“師傅你怎麼會在這里,父親他就是我的師傅,你們怎麼圍困我師傅,他這是要來幫助咱們的。”梅山急了。
“梅山,你說……這人是你的師傅?”梅遠天預感到不妙,聲音肅然問道。
梅山愣在當地,不知怎麼說,該不該說。
“哈哈,我的好徒兒,為師可要感謝你,要不是你告訴為師,為師哪能得知梅家,今天為師就歷練你習慣死亡與心痛如絞的悲憤。”面對眾人攻擊,陰邪毫不在意的微笑。
梅遠航面色漲紅又瞬間鐵青,身體驀然一顫,甩手就是一巴掌,一把將梅山抽打撞到一側牆上,後者從牆上彈回,張口就是噴血。
“孽障啊!”梅遠天氣急敗壞,怒火攻心,當場就噴出一口血。家族隱秘就是他告訴梅山,沒想到梅山卻引狼入室為家族帶來滅族之禍。
“父親——”
“別叫我父親,我梅遠天沒有你這樣的兒子,我現在就打死你個禍害!”梅遠天怒道。
“父親,孩兒初衷也是為了你啊,你不是一直想當上家主嗎,我想只要拜了師傅不就為你多一份助力。”
“荒謬!我看不慣你三叔那是我們政見不合,我梅遠天坐得端行得正,何來奪取府主的不忠之心!”梅遠天說得也是實話,這些年他要是真的想奪取府主寶座,早就做了,何必苦等。
“大哥,還是應對先眼下的事,來人將梅山帶回去,听候發落!”
眾人似乎明白了什麼,也險些吐血,哭的心都有了。
這是什麼事,梅家自己造的孽卻讓我等一起承受,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啊。
“府主,三才浩天陣需要三種家族血脈之力加持才能啟動殺陣,只有我梅家一方恐怕……要是石林兩家也能出手那就……”白胡子長老說道。
“石林兩家?他們巴不得我梅家滅亡,怎麼援手?”梅遠天失意落寞,搖頭苦笑。
“誰說我林家不願的?”一道堅挺嘹亮的聲音從另一個方向傳來,林東源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在他的身後,跟著林家一批高手,“石林鎮內,我們三大家族同氣連枝,雖明爭暗斗不斷,可是唇寒齒亡的道理林某還是懂得,梅府主你是寬厚之人,這些年我林某一直看在眼里,打心里佩服,只是不願輸了那口氣。今天不管何故,既然外敵來侵,你我自當聯手,共御敵寇!”
“好,說得好!石林梅三家缺了任何一家都是不行,今天有人要來屠殺,我石自當反抗,當然,我石大海也只是服你梅遠航,其他那些狂暴之徒就免了吧。”就在這時,石大海領著一批人前來,說到最後還有些不喜的瞅了梅遠天一眼。
梅遠航一向主張仁厚,以禮待人;而梅遠天生性暴躁,打打殺殺的暴戾容易偏激。
梅遠航心中極為感激,抱拳深拜,彎腰九十度。心中念叨︰父親,這些年的忍讓與付出終于有了回報。
梅遠天面色羞愧,不光是他,梅家還有不少人都感到慚愧,這些年一直反對梅遠航對待石林兩家的方式與態度,沒想到最後關頭,證明府主是正確的。
在場所有梅家人,全都彎腰九十度,對著所有非梅家人拜謝。
周圍所有人看到三大家族聯手,都不由地是精神一振,露出笑容,似乎消耗的真氣恢復了不少。
“別謝了,還是先退敵吧,剛才我听到激發殺陣,該怎麼做,梅府主你直接開口,我們義不容辭!”
梅遠航向著他們一點頭,然後讓白胡子長老做了簡單介紹。
蕩出暗中布下三才浩天陣便是考慮石林鎮一共存在三家血脈家族,只要利用三種血脈之力,便可牽引蒼穹浩天之力,發揮毀天滅地威能。
“好,那我們分頭行動,爭取一次滅敵!”
石林兩家很是干脆,迅速派人向另外兩處古井掠去。
……
梅家後院,梅寒將香兒安置後,快速奔馳,目光冷厲如冰。
我已經歷過一次傷心,絕對不會再感受第二次。
林師的事,讓梅寒刻骨銘心,那種愛護、守護、保護自己的親人從眼前一個個的倒下、死亡、消失,那種無能為力的無奈感,那種痛徹心扉的悲痛感,那種侍親不在的悔恨感,他不想再承受了。
平日里,他的話語不多,他的舉動不驚人,可是內心里卻有自己的堅守。
有些事,死也要做……
有些人,必須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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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口古井處,分別圍著數名石林梅三家族之人,每一人都面色凝重,快速結印後,拇指在食指上輕輕劃過,然後對著晶柱一點指,頓時食指尖有血光飛出,那一縷縷蘊含血脈之力的鮮血融入光柱中,霎那間,晶柱光芒大亮,血光沖天。永和城上空,原本蔚藍潔淨的蒼穹轉眼間已經盡數為濃雲所籠罩,那些飄渺潔白的雲氣似乎也變作了令人觸目驚心的暗紅顏色。
地面三才浩天陣的光芒更加的凝厚,四周因為三家聯合而振奮的武者更是奮力攻擊其內血魂殿五人,然而敵人異常的強大,血鐮閉著眼楮,面對聲勢浩大的攻擊面色竟沒有絲毫變化,揮手間體內飛出漫天黑羽,肆意飛舞,輕而易舉的就化解了攻擊。
梅遠航一步邁出,飛到半空,手中飛速的結著手印,在眉心一點,眉宇間浮現兩朵紅色梅花印,身上涌出一股霸道凌厲的血氣之力,化作無數真元涌入手中鐵劍中,灰白劍上的光芒再次耀眼起來。
“梅花二弄•千秋亂舞!”
劍身拋入半空,再次出現了剛才血海展梅的奇景,這又是一道強大的劍技,與上一招的銳利樸實相比,這一招不光犀利更是極盡華麗之勢。
枝葉伸展無數,每一朵花,每一片葉都是劍氣凝聚,紅色的劍芒充斥天地,炫麗華美,突然間,海風起,繁華落,枝枝葉葉散成虛,天地間出現無數柄真實難辨的飛劍,無邊的劍氣劍意,像秋風亂雨一般,卷入陣法中。五人的防御黑羽快速崩潰。
劍芒散去,黑羽消失,所有人目光齊刷刷望向陣法中,剛產生的希冀,再次變得難看起來。
但見陣內之人依舊傲然而立,雖然衣袍上不少道殘破,但顯然並沒有受到要害。
“梅家弄梅訣雖強,可惜你們這些人太弱,若只有這點能耐,那就——”陰邪舔了舔嘴唇冷傲道。
突然白胡子長老將手中血令一拋,血令急射到高空三道光柱匯聚指出,雙手掐訣,喊聲如雷在整個城內回蕩。
“天地無極,三才為陣,浩然之氣,天地永存,攻伐所指,誅神滅魔!
三族齊心,血脈為引,浩天劍氣,隨吾心動,劍鋒所指,氣蕩四方!
風雲變幻,萬法雷動,滔滔威然,元元歸一。
——劍成!
——雷落!”
隨著咒語爆喝而出,三根晶柱四周的三家之人皆是血涌如注,身體一瞬干癟,同時天地轟鳴,風雲倒卷,整個天空瞬息間就彌漫無盡烏雲,隱隱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轟鳴,一道道雷霆劃過,無邊天地之力從四面八方凝聚而來,瞬息間就化作了一個巨大的山峰!
仔細看去,便會駭然發現,那不是山尖,而是一把劍,通天巨劍!!這劍從雲層中猛地突破伸出!四周雷電狂閃,在無數人開始驚呼時,一股驚天動地的氣勢,轟然的從巨劍上爆發出來,如無形的沖擊,擴散八方。
這股沖擊氣勢內蘊含強大的浩然之氣,回蕩天地,一股凌天裂地的殺伐之氣,四處橫掃……這便是劍成!
“有些意思。”在白胡子長老“雷落”二字出口之時,陰邪眯著眼抬頭看天,只听一聲震天悶響便在他頭頂炸起,無量的雷霆之力匯集在劍尖,然後以迅雷之勢朝著他的頭頂轟擊而來。
“讓我來!”老嫗自告奮勇,鬼頭拐杖對天一指,剎那拐杖變大,如捶天之杵,其上也是驚雷無數,快速的形成一個數丈大的雷球。
“哈哈,看我的!”這時巨人一雙狂笑,兩手一抓,將錘天之杵上的雷球一把抓過,然後拋向天際。
雷球如隕石劃破蒼穹,以極快的速度迎撞在由天而落的雷霆之力上。
二者相撞,一場毀滅天地的驚人沖撞爆發出來,無窮的雷光如數萬的煙火在天空炸開,灑落地面,也讓無數草木房屋燃起烈火,城內頓時大亂,哀鴻遍野。
白胡子長老拼盡了力再次吼道︰“劍隕!”他身上滔光無盡,雙臂一震,不是何種秘術,居然齊肩而斷,爆為血霧,一閃的消失在天際。
然後蒼穹之上,出現一雙巨臂虛影,巨臂探入漩渦猛地一壓,浩天之劍頓時爆出驚天動地的威勢,裹挾犀利無匹的劍氣,縱橫八方,刺破蒼穹,威怒四宇的緩落了下來。
看似緩慢,但實際上只是一眨眼,就出現在陣法上方,一股幾乎讓人窒息如同山峰壓下之感頓起,更有劍氣化風吹拂在臉上如同銳刀劃過,帶出疼痛感。
這一切僅僅是剎那發生,快的讓人連反應似乎都無法做到,仿若幻覺一樣。
也在這時,陰邪出手了,他雙手虛抱,對天揮舞,無窮血光從他身上綻放,這團血光飛到半空立即朝四面八方彌散而開,瞬間變形化成一張光芒流轉的巨大血網。更是一揮手間,有四到黑光飛入半空血網四角,赫然是四名尸傀,身上符文纏繞,每一個都是散發著凝符境的威壓。
下一刻,那看似威不可擋,可崩潰一切阻擋之物的巨劍在落入這片血網之中後立即被攔了下來,仿佛大魚落入了捕網之中一般,不管如何用力,卻始終都無法逃脫。
巨劍的維持需要消耗大量的元氣,眾多加持陣法的武者早已苦不堪言,沒過多久便堅持不住,紛紛吐血。巨劍只能在天空中爆裂開來。
漫天的劍光和劍氣漫空飛舞,劃破空氣的聲音不絕于耳。
陰邪等人衣袍上破開無數,頭發凌亂,也都受了些傷勢,可卻都是無關緊要的小傷,任由破碎的劍氣在他身邊的飄過。
“這……怎麼可能?”白胡子長老張大嘴巴,一張圓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表情。所有人都恐慌不已,梅家突然間的強大已經令他們震驚無比,眼前的敵人更是叫他們惶恐不安。
眾人看到陣法尚在,心中稍安,但是梅遠航卻不以為然。
他臉色微微變化了一下,心頭無比的沉重︰看來這次梅家是在劫難逃了。
因為如此一幕,唯一的解釋那便是……這群人達到了力丹境!
果然,陰邪冷道︰“梅家當真是沒落了,你們不行了,一切都可以結束了。”
“嘎嘎,石家人在哪,速來受死!”
“還有林家的人,你們的血脈之力也不錯啊。孽孽……”
石大海和林東源眉頭一跳,相視一眼,本以為對方只是因為梅家而來,卻沒有想到盯上他們了。
這時,梅遠航悄悄來到二人身邊,在他們耳邊突地低語道︰“石兄,林兄此事緊急我有一個提議,你們看如何?”
“你說。”石大海沉聲道。
“這一次我們永和城只怕是在劫難逃。我們三大家族可不能就這樣真的滅絕了,實話相告,我府內有一個傳送陣,可以直接傳送到雪龍山,我想將家族中最杰出的第三代子弟集中起來。利用傳送陣逃出生天。但為保萬一,陣法只能啟動一次,不過人數有限,梅家只限十人。”
“居然有……傳送陣?”林東源心頭微驚,每一座傳送陣都需要耗費巨大代價,他們沒有想到梅家竟然存在這種東西。
“梅兄如此仁厚,石某真不知該如何感激?”石大海目光微微一閃,他也不傻,傳送人數有限,他們每多一人,梅家就少一人,這份恩情,實在是大。
“既然二位同意,那事不宜遲,著人去辦,一炷香後,與我梅家子弟一道傳送。這事不宜聲張。”
若是露出絲毫的端倪,讓人猜出三家的核心子弟們打算棄城而逃的話,那麼保證城內之人再也不會有任何斗志,甚至會發生內亂。
三位府主立馬派人處理此事,梅家準備得早,已經差不多了。
“三弟,你為何將傳送陣的事情告訴他們?你難道不知道人數有限,多他們一人就得死我梅家一人?”
梅遠航微微搖頭,道︰“二哥,這禍端終究來自于我梅家,是我們對不住他們,這次石林倆家能來支援,我們怎可過于自私?”
梅遠海的臉色微微一動,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麼,然而梅遠航擺了擺手,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梅家不會就這麼滅亡的,放心吧,我們還有太上長老。記住,後代的培養就交給你了。”
“三弟,這家族可以沒有我,但不能缺少你啊,你離開吧?”
“我是府主,一家之主,豈能離開?這里是我的家,任何來犯之敵,我都要讓他們付出足夠的代價。”梅遠航話聲雖然平淡,但卻有著一種無容置疑的堅持。
梅遠海嘴唇蠕動幾下,終于低下了頭,道︰“是,我記住了。”這些年來,他一直跟著大哥找梅遠航的不是,此刻向來,真是慚愧啊。
望著二哥的背影,梅遠航閉上眼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然後睜開一雙決絕的眼楮,轉身就走。
陰邪抬手對著身前陣光茫然一抓,虛空里血光滔滔, 嚓一聲,似是虛空被撕裂,一下伸出一只陰森鬼爪。
這鬼爪枯瘦如柴,上面布滿巴掌大的鱗片,五爪成鉤,閃著森寒冷光,劃過虛空,空氣里都冒出火光,霎那之間抓在了光幕之上。
巨響滔天,一道道震動之力,在鬼爪下化作了一片波紋,轟轟而起,遠遠看去,如同光幕此時化作一個水面,波紋蕩漾。
鬼爪沒有停,接著是一握成拳,轟然搗出。
轟轟之聲在這剎那驚天而動,在這一拳落下的瞬間,紅色光幕變得黯淡,劇烈抖動起來,“嗡嗡”的聲音震得人耳膜發痛,一道如同水波般的圓形波紋,從鬼爪轟擊的地方一圈圈蕩漾開去。
三處晶柱周圍的人頓時感到了反震之力,紛紛吐血倒退。
“苟延殘喘,不堪一擊!”陰邪改拳為掌,重重打出,終于在光幕上出現一道裂縫,清脆的裂紋聲響響傳出,然後紅色光幕轟然崩潰,整個陣法崩潰。
劇烈的反震之力化作反噬,加持陣法之人全都口中鮮血狂噴,倒飛而開間,眼珠爆出眼眶,慘叫中全部斃命,就連白胡子長老都不堪承受反噬之力,腦袋爆碎,氣絕而亡。
“梅家眾人,與我聯手施展天梅秘術!”梅遠航突然飛身而起。
雙手掐決,他的眉心一下出現三朵梅花印記,這是當代梅家所有人中開啟的最高血脈之力,此刻,所有梅家血脈覺醒之人都齊身一顫,體內血液翻滾,一股無形的力量脫體而去,這力量正是……血脈之力。
一縷縷血脈之力飛起來進入梅遠航的體內,他氣息開始暴漲,額頭的梅花印記也光芒大放,看之一眼,心神恍惚。
“梅花三弄•血月折桂!”
這一招,他本無法施展,可在此刻諸多族人血脈之力的助力下,可以施展出來了。
只見他浮身半空,一劍指天,本是陰沉昏暗的天空,突然變得漆黑無比,三兩朵悠渺的血雲浮現而出,浮雲一散,升起一輪血色明月,明月當空華光璀璨,讓天地黯然失色。
“又出現了異象,這是何等功法,怎會如此駭人!”誰都沒有想到,梅遠航的第三招再次出現了天地異象,然而此次的異象,遠非前兩次可比。
“這梅家到底是什麼來頭?”這一問題,困擾無數人。
梅遠航掌心一推,鐵劍飛出去,消失在圓月之內,血月上突然長出一顆樹,那是……桂樹。只是轉眼之間,一棵桂樹就長成了,然後梅遠航踏步虛空,出現在桂樹下……折桂枝。
有風吹過,長發飄飄,身影飄渺,手持一跟桂枝,仿從天外而來,在圓月的襯托之下,那種飄渺靈動的感覺給人像是謫仙臨世。
“這……”眾人張口結舌。
一道人影從梅府跑出,正是梅寒,他恰好看到這一幕,心髒驀地停止了跳動,周圍的空間一片漆黑,所有的人都消失在他的眼前,只有父親孤獨的身影。
梅遠航手中樹枝掃過,明明遠在天邊,卻一下出現在巨人頭頂,明明只有一根,卻一下浮現千萬道影。每一道都飽含滅殺之意,整個天地都被一種難言的力量充斥,這股力量給所有除了梅家之外人一種壓制。這便是高貴血脈蘊含的王者之氣——懾之力。
血魂殿數人瞳孔收縮面色驟變,紛紛動手釋放術法抵御。唯獨陰邪露出瘋狂大笑,一步邁出,瞬息來到梅遠航身前。
“果真是梅家臨仙之技,哈哈,得梅家血脈,我便可擁享此能。”大笑間,陰邪抬手一抓,鬼爪再次出現,黑光一閃的來到梅遠航的頭頂之上。
梅遠航面無表情,手腕一抖下,手中桂枝一聲嗡鳴下,片片影幻化而出,凝而不散,玄妙異常。
霎那風雷之聲大作,枝影落處,血浪翻滾,空間為之蕩漾扭曲,仿佛直接要將虛空切開一般,就連鬼爪都在一擊之下斷為兩截。枝影繼續向前推進,速度快到無比,幾乎是同時就落在陰邪面上。
然而在這危機時刻,陰邪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然後他的後背立馬裂開一道缺口,然後從其中沖出一道矮小身影,赫然是陰邪,在沖出的一瞬,他身體再次放大,與之前完全一致。而他的前方則是一副空殼,一副沒有五髒六腑的皮囊。
這副皮囊在一抽之下,瞬間化為齏粉,而陰邪本人則是完好無恙。
“這是什麼邪術?”石林鎮乃是偏荒之地,哪有人見識過這種功法,頓時大驚。
血魂殿世間第一邪勢力,其內收錄各樣的鬼邪之人,這種保命求存的詭異秘法倒也是見怪不怪。
可就在這時,看到陰邪一張奸計得逞的笑臉,梅遠航大驚失色,急忙後退,可還是晚了,他前方斷成兩段的鬼爪中的骨頭之內灑下黃金粉,這黃金粉似乎對血脈之力所有克制,梅遠航體內力量頓然逝去。
“為了克制血脈之力,我早就備好了太金鬼骨粉,沒有血脈之力,你梅家還有何能?”陰邪哈哈大笑。
臨仙之術失敗,下方其余血魂殿之人如獲大赦,深深慶幸,外表狼狽不堪,身上傷勢有些重,怒火也在此刻爆發,變得猙獰殘忍嗜血,沒有絲毫人性,殺戮開始。
四人于此已經達到無敵,所過之處一路橫掃,血光潑灑、斷體殘肢,全然一副人間末日的慘景。
“死吧!”
“尖叫吧!讓我享受人間最美好的樂曲!”
“看看吧,這就是無謂的掙扎是多麼可笑,安靜的死去也是奢侈。”陰邪雙手展開對美元航說道。
梅遠航不為所動,他在嘗試恢復血脈之力。
他的心思早就被陰邪看破︰“別妄想了,中了我太金鬼骨粉,沒有十天半個月血脈之力是不可能調動的。識相的話,親自交出天梅古玉印,我倒是可以考慮讓你們死的輕松些。”
“所有人,不惜一切代價,滅殺賊寇!”梅遠航大吼一聲。下方眾人聞言,立馬十幾人成群的分而擊之,與敵人展開廝殺。
“冥頑不靈!”陰邪面上閃過一絲慍怒,抬手隔空一張打在梅遠航胸口,沒有血脈之力的梅遠航只是凝符中期武者,又怎是陰邪的對手,當即像是斷線的風箏跌落地面。噴出獻血。
“陰邪,這人交給我!”血鐮手中鐮戈一揮,再次斬殺兩名武者,身軀一扭化為一股黑煙出現在梅遠航身前。剛才在臨仙之技下他受傷最是嚴重,差點丟了小命。
“留活口。”陰邪唯一要求。
梅遠航剛站起身來,血鐮嘴角猙獰一笑,五指旋握間,有無數的黑鴉飛出,將梅遠航包裹,一口口的啄食他的血肉。
“父親!”遠處梅寒見狀大吼一聲,全身力量爆發,在身後帶出一連串殘影的奔襲過來。
“螻蟻也敢對我出手?”血鐮譏諷,一掌打在突然撲來的梅山拳頭上,梅寒整個手臂立馬斷裂倒飛出去,根本就是蚍蜉撼樹。倒是血鐮吃了一驚,他不自主的倒退一步,手腕也 的一聲脫臼,他沒想到梅寒居然會有這樣的力道,可是強者就是強者,手只是輕輕一抖就一點事沒有了。
梅寒躺在一邊地上一動不動,似乎已經死去。
見到梅寒死去,梅遠航怒火暴漲,一聲吼叫,體內真元燃燒,氣勢立馬攀升,所有烏鴉都被一震化為烏煙。
梅遠航遍體鱗傷,血肉模糊,唯獨一雙眼赤紅一片。他抬手一抓,跌落一旁的鐵劍一顫的飛到他手中。他咬破舌尖,對著鐵劍噴出一口精血,鐵劍頓時變得符文纏繞,氣勢非凡。
梅遠航閉上眼,意念里開始施展一套劍訣。
——
收放利落,來去無蹤,其疾如風,其勢如電!梅遠航身影在意念中急速的換著身位,如有無數道身影在施展劍訣。
殺!殺!殺!
這一刻梅遠航別無他念,唯有一個殺!
殺念一出八荒雨!
殺念一出風雷動!
殺念一出蒼穹破!
殺念一出鬼神驚!
存在就是為了殺!這就是……殺決劍!
剎那間,狂風涌動,無盡的殺意奔向血鐮,梅遠航手中的劍亮起璀璨的劍芒,吞吐著狂暴的劍氣,他的劍四周出現扭曲,變得模糊。
突然,梅遠航睜開了眼,射出兩道近乎實質的光,血鐮心中駭然,他選擇暫避鋒芒時,可剛一動四面八方就出現利劍虛影,凌厲的劍氣還絕殺的劍意將他避回。梅遠航在原地消失,接著一張冰冷的面孔貼著血鐮臉出現,梅遠航一把抓住血鐮的手臂,然後插入胸部。
血鐮頓時頭皮發麻,因為他在梅遠航身上感到死亡的味道。他欲要變成黑氣離開,然而梅遠航血液有一股吸力,在他逃不去。
“我心唯殺念,縱橫蕩魔邪,一劍斬群妖,縱死無悔意!”梅遠航大吼一聲,然後四周突然出現鋪天蓋地的無數道劍影,風雲倒卷,天地色變,這些利劍含著寒光,仿佛將這里,變成了一個劍的世界,爆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嗡鳴之音,成千上萬的利劍,徐徐旋轉起來,在梅遠航一念之下從血鐮後背插入,再從梅遠航後背射出。
“不要!”血鐮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此刻死亡的陰影籠罩而來,他才知道,原來自己竟是這麼怕死。
萬箭穿心,同歸于盡,不留絲毫的退路。
千萬利劍,上萬劍光消失,血鐮化為殘煙消失,梅遠航全身筋脈寸斷,血肉了千穿百孔,獨留一口氣站立著。
“三弟!”梅遠天紅了眼。
“府主!”梅家眾人焦急無比。
“梅府主!”外人也露出擔憂。
“父親!!”梅寒沒死,他再次醒來,看到父親的決絕,選擇與敵人同歸于盡,他淚水橫流跑了過來,跪在梅遠航身前。
“沒死……就好,好孩子,以後兄弟同心,照顧好香兒。父親對不住你們……”然後梅遠航保持著這樣的站姿頭緩緩低落……死亡。他的身影如一座豐碑,堅挺不屈;如一座高山,巍峨巋然;如一把利劍,斬邪滅魔。風吹不倒其志,雨淋不滅其心。為了家族,縱死無悔。為了孩子,縱死無悔。
“父親!!”梅寒悲憤哭喊。
“好一副皮囊竟死了,可惜。”同伙的死亡,沒有令陰邪感到半點憐憫,反倒關心梅遠航。他抬手一抓,梅遠航體內就閃了幾下血光,然後從腦海飛出一團血,血團內似乎還有一個迷你小人。
血是梅家精純血脈,小人則是梅遠航的神魂。
“不錯,不錯,值得煉化。”陰邪冷笑。
“還我父親血魂!”梅寒咬牙切齒,一縷鮮血從嘴角流下,他看著父親的魂魄被對方拘走,內心傳來刀絞的刺痛。
就在這時,一聲蒼老嘆息隱隱從梅寒的腹間傳出……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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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不在了,父親死了!
啊——
梅寒心頭在痛哭,在悲鳴,在滴血,他是一個極其重情的人,為了三年師徒之恩他可以奮不顧死與敵人廝殺,那父親呢?這可是養育他十六載的父親啊,這是他最親的人啊,居然在自己眼前死去。〔(
他仰頭、閉目、滴落兩行淚水。然後他身上爆出金色的光,體內氣血被怒氣爆到了極致,他要為父親報仇。
陰邪把玩著手中的魂血,絲毫不在意梅寒的仇視目光。反而是巨人腦海中的尸羅驚喜起來︰“好強的肉身,好旺盛的氣血,這可是傳說中百年難得一見的活尸之體。”血魂殿的人無情嗜血,同伙的死亡他壓根就不關心,他像是現了瑰寶目光灼灼的盯著梅寒。
活尸,就是那種可以自行修煉的肉身強悍的尸傀,這可不再是簡單的煉尸可比。氣血越是旺盛,煉制活尸的成功幾率就越高,梅寒肉身的氣血旺盛堪比龍象,實乃罕見。
“這小子,交給我!”尸羅吼了一嗓子,然後十指彈動,操控巨人之體一步邁在梅寒身前。
“敢傷我佷兒?”梅遠天怒吼中飛了過來,他本不喜歡梅寒,可生了梅山之事,更有梅遠航身死刺激,他身為長輩必須保護。
梅遠天突然過來,巨人也反應不過來,被一個火拳轟在了腹間,烈焰滔滔,熾熱的火焰立馬裹滿全身,腹間更是出現一個一米的大洞。
詭異的是,洞內並沒有血液流出。
巨人似乎對火焰很害怕,身體劇烈顫抖,想要滅火也已然晚了,索性拳腳交加,將梅遠天轟出老遠,噴了幾口血。然後巨人一下爆裂開來。
接下來的一幕卻是震驚了不知多少人,讓人頭皮麻。
因為巨人體內巨人塞滿了尸體,那一具具尸體居然都是煉尸,足有上百具之多,而且每一具煉尸都具有氣力六七段的實力,這一幕駭人听聞。
陣陣倒抽冷氣的聲音傳遍四面八方。
有些人當場就腿軟了,泄氣了。
這還怎麼打?
整座城里就這麼點人手,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呢?
沒有希望的絕望才是最痛苦的事,有些剛才還戰意十足的武者內心崩潰了,失去了求生之志。
然而就在這時候,梅家那荒蕪的院落里,假山突然下沉,光芒照射里面,那是接近二百人的整齊隊伍,其中更有七八名凝符武者,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個血色的面具,面具上有一朵梅花烙印,他們便是梅家雷元山駐扎的勢力,是梅家的底蘊,血影衛。
這支精銳往哪一站,頓時一股肅殺森寒之意降臨,他們常年在雷元山與妖獸廝殺,早煉就成了鐵血戰士。
在假山打開的一瞬,這些人二話不說翻牆越院直奔主街。
片刻後,當這只隊伍涌現在街道上,眾人都流露出激動,再次重拾信心。不一會兒,石家林家的隊伍也在整頓後來到此地參與作戰。
似乎,一時間,雙方實力相當,再次擁有一戰之力。
廝殺開始!
梅寒也參與到了其中,他無言,只有拳腳說話,他悲憤,只能殺戮瀉火。每一拳每一腳都非常歹毒,拳拳爆頭,腳腳心髒,片刻時間,報廢在他手里的煉尸就達到十具之多。
尸羅站在尸群之後,盯著梅寒笑意更加的濃,也更加令人心生寒意。
戰場另一處,老嫗正在被幾名凝符武者圍攻,可這老嫗身體靈活且詭異,時而變大時而縮小,讓人捉摸不定,很難攻擊到,更叫人暗暗叫苦的是老嫗的鬼頭拐杖,這拐杖等級頗高,達到了靈級。釋放的灰色雷電極為詭譎霸道,稍有沾身就能爆裂一塊肉,橫掃之下難有人近身。
不光如此,也不知這老嫗修煉了何種詭異邪術,竟然可以直接吸收死人的氣血,所以越戰越勇,不會體力虛脫。
而石蠻人的戰場很是有趣,他身體竟然能夠分裂成十幾個小石頭人,死了這個,另一個就會吸收這些石頭,然後再次分裂,再加上石蠻人熔岩之術,七八名凝符武者只能圍著打,每打下一些碎石頭,便會將這些石頭收起,所以他們的戰斗也就成了撿石頭了。
這樣的戰斗也消耗很大,不時就會有一名凝符武者殞命,氣力武者那就更多了。
最凶險的戰場要數陰邪這邊,此人不光自身強悍,更有幾具實力強悍的尸傀與鬼人相助,實在難纏,竟有十六七名凝符武者圍攻其一人。
尸傀與鬼人雖然都是煉尸的一種,但卻有著本質的不同,簡單地說,尸傀就是將尸體煉制成具有自我意識的傀儡,而鬼人則是讓飼養的鬼物去佔據活人之體,成為似鬼似人的混雜物,但二者都是具有靈智,所以很不好對付。
“死吧!”這邊老嫗突然手臂變長,五指尖銳,毫不費力的插入一名凝符武者的心胸,一把扯出那人的心髒,心髒出現在體外,連著血管,有力的跳動。
那武者大駭,面色慘白︰“不要!求……”
老嫗冷嘲,毫不猶豫的一把扯斷血管,血水噴濺在那人臉上,當場死亡。
“我最恨別人求我。”老嫗沒好氣說道,將整顆心髒塞入嘴中,嚼了幾下咽了下去。
整個過程都是享受,眾人駭然,後背生寒。
這名武者死後,尸羅抬手間,五指尖射出紅線,一下把尸體卷過去,揮一揮衣袖,爬出一直彩色蜈蚣,蜈蚣熟練的鑽入武者耳孔。
然後,難以置信的事生了,那名武者再次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在簡單適應身體之後,竟然再次加入戰場,只不過,這一次他成了敵人。
陰邪那邊死亡情況更是嚴重,不少人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本以為雙方可以一拼,可眼下現實告訴他們,敵人是多麼強大。
眼看久持不下,梅遠天火爆脾氣起來,目中殺意盎然,厲芒一閃,手在丹田一拍,轟體內氣息猛地一漲,他面色異常的紅,他在燃燒生命之火,以爆龍波赤練功的最後一招。
這一招本不存在,但也確實存在,因為這是將前九層疊加而形成的最強一擊,不到凝符後期不可施展,這如此時刻,他顧不得那麼多。
“龍波赤練•灼界!”沙啞的嘶吼聲從梅遠天的口中傳出。然後徑直撲向老嫗,他握拳,拳頭變得一片赤紅,卻騰升一團黑色的火焰,火焰翻滾,四周虛空扭曲。
老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鬼頭拐杖變大,錘天之杵打向梅遠天。
梅遠天一拳打在拐杖上,巨大的震蕩之力化作聲濤回蕩,老嫗身體一顫,面色一變,緊接黑色火焰從落拳出裹滿整只拐杖,嚇得她一把扔掉拐杖。
梅遠天形如電般飛撲了過來,左手上黑色火焰再次猛地一漲,狠狠轟向仍處于半空中的老嫗。
距離太近,老嫗雙手交叉橫于胸前,全身冒出灰色雷電,形成一層灰色光網。
同伙眼皮一跳,那可是炸雷啊,沾身就炸!可梅遠天瘋狂了,全然不顧,黑炎包裹的拳頭砸了上去。
黑色烈焰落在灰色雷網之中,使得雷網中間凹陷,雖未將之擊穿,但緊接著爆裂開來,一股巨大的沖擊力隨著四下迸射的黑色焰流,朝四面八方席卷而開。
“給我破!”
破!
破!
破!
梅遠天雙目紅,頭飛揚,狀如瘋魔,嘶吼、咆哮!不要命的燃燒壽元之力,力量再次攀升。
轟!
這次終于沖破了灰色雷網,拳頭落在老嫗胸部。
老嫗如遭重擊般,身形倒飛了出去,張口噴出一小口黑色血液,胸口血肉模糊,露出白骨,瞬間蒼老十歲,讓本就丑陋的老臉,更加的令人作嘔。
梅遠天也沒好過,一條手臂被灰雷炸斷,他原本火紅絲有一半變成白色。
他倒在地上,身體劇痛,嘴角卻在笑。
老嫗被氣的張牙舞爪,瞬間俯沖了下來,陰毒的五爪抓向梅遠天。
梅遠天依舊笑,要死了嗎?也好,我是梅家罪人,該死。
幾乎就同一時刻,梅家府邸的地下深處有一間密室,這里四周封閉,不見絲毫光線,唯獨中間一盞老燈靜靜燃燒。
在渾濁的燈光里,隱隱可見密室中間有一座台,上面有一名老人,披頭散,形同枯槁,干瘦如柴,突然燈火一晃,這名老人睜開了眼,目中有兩道如同實質的精芒射出。
仰頭間,整個人從座台上消失,如同瞬間蒸。
“給我死!”老嫗勃然大怒,五指抓出,尖銳的指甲寒芒四射,轉眼間出現在梅遠天上方,不到一丈處。
她陰冷的目光似乎看到梅遠天心髒被她抓在手中玩弄,被她盡情的享用。
可就在這時,她突然布滿皺紋的面孔突然露出大變,一股死亡的陰影籠罩而來。
她快的身形一閃,可終是慢了一步,梅遠天前方突然空間出現波動,一只干枯的手張毫無征兆的出現,打在老嫗的胸口,讓她的傷勢重上加重,再次噴血。
她穩住定目一看,不由瞳孔一縮,只見梅遠天身前從模糊到清晰的憑空出現一人。
這是一名干枯的老者,還保持著出掌的動作。
此人悠哉的收回手掌,然後張開口深吸一口氣,霎那間,四面八方的天地元氣全都涌聚過來,被他吞入腹間,然後他的身體還是變得飽滿,白生黑,成為一個名四旬的中年人模樣。
梅遠天神色激動,跪拜叩︰“遠天參加師叔!”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此人相貌溫和,目光深邃如夏夜的星空,帶著犀利,揮手間,身上舊袍化粉末,又多了另一套服飾。 站在那里如脫殼的利劍,人未動便氣勢如虹,身上散強烈的寒意,讓四周如墜冰窟。
他便是梅家唯一的太上長老,梅冰。
“啊……他真是梅家太上長老?”
“不是言傳梅家太上長老已經死了嗎?”
“原來是一直閉關!!”
所有人在注意到梅冰出現後,紛紛震驚,就連梅家不少人也都面露驚容。因為這位老祖早在數年前突然失蹤了誰能料到,此時居然出現了,而且似乎變得更加強大。
“這梅家到底還有多少後手?”
梅冰的現身就連血魂殿幾人都住手,看了過來。
越是強者越對氣息敏銳,場間突然多出一道強大氣場,他們自然不敢掉以輕心。
“哦,梅家到底出現一名同輩之人,總算沒令我失望。”老嫗受了重傷,不怒反笑,細長如蛇的舌頭一卷的舔盡嘴角的血。
她這話意思很明顯,她是力丹境,梅家老祖也是達到了力丹境。只是後者晉級也只是半個月之前,在徹底吸收那滴血液之後,他溫和的進入力丹境,所以梅家無人察覺。此刻隨著天地之力的入體,他威壓次露出力丹境界的力壓,隨著力壓散開,四周無數人都感到天地有重力落在身上,深受壓抑,這種感覺如潮來潮退,一轉消失,被梅冰揮手散去,倒是尸羅操控的所有煉尸全部爆頭倒地。尸羅面孔一下陰沉下來。
右臂骨折的梅寒眼角一跳,這就是強者?
他體內氣血飛快的運轉,右臂以一種難以理解的度恢復著。
梅家荒蕪的傳送院落,此刻已經聚集了三幫人,正是梅石林三家精英後輩,然而由于石林兩家人的悄然到來,一個矛盾出現了,那便是員了。
在梅遠海出面下,三長老也只能接受梅遠航最後的命令。
“我要留下,與家族共存亡!”梅劍沉聲開口,滿胸腔都是恨意。
梅石四下一瞥,又看了眼石家那群人︰“我也要留下來。”
“胡鬧!”
“胡鬧!”
一聲來自大哥梅劍,另一聲來自二伯梅遠海。梅劍出于關心,而梅遠航最多的是要為三弟一脈留下後。
更何況,這對兄弟都已經開啟來家族血脈,成為家族的希望,不能有事。
梅劍跪拜二伯︰“二伯,我父親還有三弟都留下來,我作為家族長子,怎能離去,我心意已決望二伯成全。”梅劍說完這話,對著身前的梅石還有香兒微微一笑,轉望向林家人群一眼,當即縱身而去。這一眼穿過人群,恍如一生的凝望,只為記住你的芳顏。柔情的眸似在訴說,珊兒……別了!若有來世……再見……
“劍哥哥……”站在林家人群後的林珊淚如泉涌。
“噤聲!先下去!”
假山下落,眾人躍入,篩退九人,開啟傳送陣,然而就在傳送陣徹底啟動的那一剎那,梅石抱了一下香兒,在她耳邊輕語︰“好好活下去……”然後身姿驀然倒退,離開傳送陣,他反手一抓,將另一名資質不錯的家族子弟拋入傳送陣。這時候,傳送光芒強烈閃爍,然後回收消失。
梅石站穩身形,抬頭時,頓時驚詫,因為傳送陣台對面正站著一名少女,那不是香兒又是何人?他搖頭苦笑。
“你,你們……”長老為之氣結。然後果斷的操控早已祭出的靈兵,破壞傳送陣。
天地之力突然間出現一絲波動,就像是平靜的水面被一粒石子擊中。
血魂殿那幾人紛紛抬頭看向梅家深處。
“傳送之力,你們任何一人都休想逃出死亡之墓。”陰邪眼中殺機閃動,大袖一揮間,血光滔天,其內鬼爪一把探出,狠狠一抓,當即將一名武者身體撕裂,不待眾人急急退開,他身體一卷,化為一道血色長梭,度極快,直接從一人體內穿過,那人不敢相信的低頭,只是看了眼腹間,然後他的身體出現一道裂紋,兩道裂紋,然後是無數道蜘蛛網般的裂紋,身體綻放死亡的光芒,直接爆炸化為漫天血霧。
陰邪沒有停手,他一步邁出,瞬間來到另一人身前,一把扣住此人的脖子︰“就你們,區區螻蟻,也想對付我?”他五指用力一擰就將那人脖子扭斷,然而更驚魂的在接下來,只見死亡之人,身體一震動,整張皮都嗖嗖的鑽入陰邪的手心,只余下一副干枯瘦小的枯骨,隨著一甩,化為骨粉。
陰邪身體一歪,隨意的抬手,竟用食指和中指夾住一柄從身後偷襲而來的利劍,利劍鋒利的劍氣在接觸他兩指的一刻,一下潰散,出尖銳的哀鳴,在他陰冷的笑容中毫無意外的碎裂。
劍的主人面色一白,利劍被毀,心神受損,當即嘴角有血溢出,他感受到濃烈的死亡陰影,二話不說的轉身就逃。
“想逃?”陰邪鬼森的面容就在此時貼了上來,這種笑見一次,終生活在恐慌里。揮手間,血光再現,僅僅是氣息,就立刻讓這名武者,雙眼血線彌漫,直接爆開,連帶著頭顱也在猛地膨脹中,轟然崩潰。
這一切生的太快了,陰邪的爆就在瞬息之間,外人看去,空中突然爆出幾團血花,竟看不出到底生何事。
“爾敢!”梅冰明白陰邪的意圖,他身影忽然消失,明明只說了兩字,可這兩個字卻在不同方位出現,“爾”字在地面,“敢”字在天上。話音未落,他便啵的出現在陰邪身後。
陰邪眉頭一凝,抓住身前武者向身後掄砸過去。
!
血光四射!陰邪身後泛出一片白光,陰邪果斷後退,然後他的後背再次閃出一片白光。
半空中陰邪不斷的躲閃,一掌掌的打在虛無處,然後空間震蕩,巨響回鳴,轉眼間,他的周身就被一片片花朵狀的白光包裹。
遠處,空間扭動,梅冰的身形憑空出現,同一時刻,陰邪四周的白光突然爆炸,轟轟巨響間,漫天光花灑落,煞是美麗。
爆炸之後,那里多出一個血繭,血光涌動、消失,露出陰邪身形,很是狼狽,嘴角更是次流出一縷鮮血,他凝重道︰“你居然領悟一絲空間之力,我倒是小看了你。”
“哼,想斷我梅家後裔血脈,你還得過了我這一關。”梅冰冷哼道。
“殺戮盛宴開始,悲慘世界降臨,地獄的惡魔們,縱情狂歡吧!”陰邪振臂呼喊,然後在短暫的沉默後,與梅冰戰到一起,先前陰邪一直沒有全力出手,此刻顯露力丹修為,很是恐怖,一時間空中轟轟聲不斷,大戰三百回合,來個天崩地裂,不死不休。
下一刻,又有三道強悍無比的氣場散出,老嫗和石蠻人竟然也是力丹境的修為,而尸羅則落後一些,凝符後期圓滿,強悍的氣場直接卷起三道龍卷,氣勢驚人!
老嫗鬼頭拐杖此刻化作捶天之杵,所過之處草木不存,地裂天顫,死亡不可計也。
石蠻人將六具分身合二為一,全身熔岩滾滾,烈焰滔滔,一拳出天地蹦,一拳落山河裂,無人可擋,在人群中狂奔,肆意殺戮。
血腥氣陡然間漫天,濃郁得給天空涂上一層血色,殘肢斷體,血肉模糊,死亡的恐慌,驚恐的慘叫,讓這新落的城成為殺戮世界,屠宰場,生命的磨盤。
梅寒站在往日的繁華街道上,看到了四周的殘破,滿面瘡痍,無數人的死亡,一截截尸體被拋上天空,然後摔落地面,成為一灘血肉模糊的肉泥,四下里都是殺戮,都是死亡,城里早已血流成河,黏糊的血液流到了的腳下,他下意識的退後一步,可是一步落下,踩到的仍然是血液,他左右一望,還哪有一片干淨的土地。
他的心好痛,如被刀絞,師傅沒了,父親沒了,家族沒了,鎮上的故人……沒了。
盡管以前族人冷漠他,外人常把他看成怪物,盡管喜歡他的人不多,討厭的人不少,盡管他本不姓梅,有著自己也不知道的身世,但!這是他的家族,但!這是他的故鄉,但!這里有他的親人。
一個個武者前僕後繼悍不畏死的沖向死亡,滿地的尸體,親情的守護叫他感動,死有何懼。
然後尸羅,卻擁有詭異的控尸之術,讓死去的故人成為敵人,這是多麼歹毒,可惡,可恨啊!
悲痛的淚水流出,他的心被刺痛,他憤怒,他的眼楮赤紅一片。無盡的憤怒,在胸腔化作滔天火焰!
啊!
他仰頭一吼,全身金光刺目,殺了過去。
殺吧!
殺吧!
殺吧
我本心不願,原諒我吧。
在愧疚的淚水中,殺啊!
一拳拳打出,一具具尸體化為血霧,他很快殺出一道路,無限接近尸羅。
他咆哮驚天,縱身一躍,所有的金光凝聚到拳頭上,然後轟向尸羅。
這一拳使出了他一身的力量,蘊含了他滿腔的怒火。
轟!
尸羅嘲諷冷笑,揮手隨意的一擋,緊接著他就勃然變色,這一拳強大的爆力堪稱恐怖,他如被一座山撞擊,高高飛出,整條手臂一下化為血霧。
這還沒有結束,當他從地面站起時,體內一股不可遏止的暗勁爆。
無盡憤怒下,沖拳再次有了突破。
啪啪啪啪啪!
五道暗勁,一齊的在他體內炸開,他五髒六腑都被震出傷勢來,再次吐血。
梅寒打不出當日比賽時的六道暗勁,此刻他體內空虛,再無絲毫力氣。
“呃——”
然而就在這時,他後心猛地一痛,一只手從他的心窩抓出,他看著這只手,多麼熟悉。
“死了嗎……也好……解脫了。”可是在他側頭看向身後的時候,他眼楮猛地一瞪,怎麼回事……你?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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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
梅寒睜大了難以置信的眼楮,看著不知何時站到身後的父親,準確的說是,父親的尸體。
再次看了眼身前血淋淋的那雙熟悉的手,他慘笑一聲,然後直挺的倒地。
極致痛苦的人不是嚎啕大哭,呼天搶地,也不會哭著笑,笑著哭,而是根本感覺不到何為喜,何為悲,在這最後一瞬,梅寒只覺得心沒有了,胸口被一座山壓著,喘不過氣卻又沒有痛覺,他想笑想哭想悲想喜,卻又不會。腦袋磕在磚面上也沒了感覺。
他感到意識模糊,眼前出現朦朧,似煙如霧,可里面卻有一張熟悉的面孔,忘不了的面孔……
尸羅重新站穩身形,抹去嘴角的血,猙獰的面孔露出陰厲的笑︰“#¥%……,一只螻蟻而已,也想撼動巨樹。被自己親爹殺死心中必有太多積怨,好一具活尸。”他抬手一揮,地上適才死去的人再次顫顫悠悠的站了起來,然後從身邊拿起武器對著石林鎮人們攻襲而去。
那些還活著的人都哭了,親人的死去本就是痛徹心扉的哀,親人死後不得安息,為敵所用,再次參與廝殺,而且成了他們的敵人,這是多麼無奈的痛苦。
戰還是不戰?
殺還是不殺?
不戰沒有生機,不殺就是自己死,更多的人死去,他們也只能像梅寒那樣,心底祈禱然後瘋狂的撲殺過去。
半空中,梅冰和陰邪二人速度快到不可思議,只能隱約看到兩道模糊的人影在空中對撞交手,轟鳴聲如雷震耳,功法光芒交相輝映,目不暇接。轉眼間,二人已經交手上百次,且聲勢越來越強。
突然的……一聲驚天動地的巨大轟鳴,伴隨著盛大的煙火在天空驟然間炸開,這聲音太大,超越天雷,轟隆隆的響徹天際,虛空嗡鳴,仿佛天崩地裂,更有兩道截然不同的沖擊卷著氣浪,以火花出現處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呼嘯擴散,吹動四方,使得整座城鎮都狂震,無數殘垣斷壁被掀飛,無數人心頭大震,齊齊色變。
光芒無盡,紅白交織,如兩條天龍在廝殺,然後同歸于盡的撞擊在一起,把天炸出一個窟窿,如此宏大聲勢,令人心悸。
石破天驚後,天上烏雲里開始有雨水灑落,這雨異常的寒冷,還夾雜這血的紅。
大地持續的震動,將戰斗以來最強的一次對轟傳向遠處,鄰邊幾個城鎮全部都在這一瞬,感受到被地震還要強烈的震動。
這就是力丹境強者戰斗的風采,驚天地、動鬼神!舉手投足便讓天崩……地裂,令蒼穹……失色!
與此同時,在一處深山老林里,呼呼地群林一陣晃動,其中一棵大樹瞬間枯萎,然後化為漫天飛灰,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身材矮小的少年。
他瘦弱,就像是皮包骨,發絲髒亂枯黃,凝結起來,臉上涂滿泥污,一看便知他常年沒有洗簌,營養不良,可是當他睜開眼時,這片天地確實霎那安靜下來。
他靜靜的抬頭,看向發生傳出震動的方向。
“石林鎮,轉運之厄,終于是來了。”當平靜的聲音從他口中傳開時,他體內突然激發一層淡淡的柔和光輝,有股氣場從他體表緩緩散出,然後他臉上、身上、衣服上的塵土開始脫落,甚至就連他皮肉里面常年積聚的塵污也都往外飛出。
在那層淡淡輝光的映染下,身邊的這些塵土都染上了一種奇妙的色彩,顯得有些神聖,就連他周圍數丈範圍內的一切事物都變得潔淨異常。
這是只有力丹境強者才有的淨身蛻凡之能。
當他臉上的污垢散去的一霎,露出他稚嫩的面龐,他……居然是梅家族內比試上被人冷嘲熱諷的梅小山!
他面請淡然,輕輕的邁出一步,可就在這一剎,他的氣勢一下天翻地覆的變化,不再柔和,不再聖潔,瞬間暴起,變得凶悍,變得暴戾,雙目厲芒一閃,眼底里卻是涌出生死一搏的決然暴戾,體內的真元瘋狂的往腳下涌起,隨著一聲暴烈的破空聲,他已經消失在了天邊。然而半空中一道軌跡上卻出現了一片片如水波蕩漾著的晶瑩光幕,然後碎裂。
而在梅小山出發的同時,雪龍山底部的密室中。
不久前剛傳送過來的梅石林三家年輕精英正在左右四顧,除了少數之前來過的幾名梅家核心子弟,其余人皆是心神震動,面情驚駭,尤其是石林兩家人更是內心猶如波濤洶涌而起,久久不能平靜。
原來他們一直想要抗衡的梅家竟會有這麼深厚的底蘊,這簡直是駭人听聞!
梅遠航神色悲痛,沉著臉,一語不發,冷冷的目光一掃之下,所有躁動不安之人皆是安靜下來,紛紛低著頭。
這里可謂是梅家最大的秘密,此危難之際,為了**,梅家將這里無償奉獻,也是此處暴露,再加上城內此番凶險無比,族人死亡無數,他卻在這里苟活,他怎能舒心?
而就在這時,密室中央的血池上方的上任梅家府主梅墨的尸體忽然一震,似是受到某種召喚,雙目睜開,爆****芒,發出一聲震懾人心的怒吼,在眾人驚駭之際,血池內小半池血水翻滾起來,形成漩渦,猛然一卷而出,如血龍一般灌入梅墨體內,梅墨張開雙手,仰天一吼,震聲如雷,整間密室顫動,不少落石從頭頂落下。
見到如此驚變,所有弟子紛紛向四周退去,貼著牆壁,而梅遠海一步上前,雙膝跪地,激動萬分︰“父親!”
梅墨此刻如從沉睡中甦醒,低頭看了眼梅遠航,目中閃過一絲慈祥,然後身體驀然一卷,化作飛梭,直接沖破頭頂石壁,飛了出去。
他為了家族血脈傳承,甘願在巔峰之年化身血池,但是目光遠卓,心志深熟的他又怎會不留下後手,怎會真的就那樣死去?他用秘術封住了他的最後一口氣,並未徹底死去,只待那讖語的到來。
其中有一句便是︰滅頂之厄,梅家當興。
……
曾經的石林鎮,新封的永和城此刻殺戮繼續,血魂殿幾人修為爆發後,無人可以阻擋,無數的武者悍不畏死的沖上去,死亡,再沖上去,接著死亡,甚至有一些普通百姓為了那親人存活的最後一點希望舉著農具沖了上去,結果依舊是悲壯,一個個人前僕後繼,血水……遍地……成河。
在此刻尸體堆里,梅寒正被埋在下面,他的肉體極為適合煉制活尸,尸羅可不會在這里就使用,他要保存著,事後帶走,他現在很忙,前些年受了重傷,修為從力丹境跌落,至今還未恢復,此次發現林家族人血脈中存在一種可以加快恢復的奇妙能量,他很驚喜,他忙于尋找林家族人。
可他絕對想不到梅寒此刻的意識並未散去,而像是陷走入一片陰暗的沼澤,然後陷入里面,慢慢的慢慢的下沉,他呼喊、他掙扎,可是沒有用,他依舊不斷的向下沉,似乎那就是他必然的歸宿,不知過了多久,他絕望了,不再呼喊,也不再掙扎,任由身體緩緩地向淤泥底沉去。他之前會有痛苦,會有憤怒,真是反抗,可此刻他再也沒有絲毫力氣去抗衡,這個陰暗的骯髒的令人作嘔的沼澤世界,只是他也不知為何,心底有一種令他窒息的悲慟。
他不知道為何自己還沒有死去,可能是這個世界在向他彰顯自己強大的力量吧,總之,當自己向一片腐葉沉澱到底部,埋在淤泥中的時候,也就是真正死亡到來的時候了。
他徹底的忘記掙扎與反抗,這是再也沒有希望的絕望,他的心……死了。
他繼續向這陰森幽暗冰冷腐臭惡心的世界沉去。慢慢的……緩緩的……
然而就在這時,他居然看到上方有一抹光良,然後一股力量出現在他的身下,他明顯的感受到自己再向上浮去,越來越快……
終于,他再次來到了沼澤水上,可是這里的世界卻變了。這是一片幽暗的空間,四周看不清距離,只能模糊的看到天邊被一道道豎著的光柱將這片天地囚禁起來。
當他轉身的時候,他微微輕咦,然後目中露出震驚。
因為呈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只巨獸,或說是一個狀似巨獸的擎天巨人,他一身青色的皮膚、穿著甲冑、極為威猛,更為嚇人的是此人的腰帶赫然是一條大蟒蛇,雖不見蛇頭,可僅是蛇的身體就已經非常嚇人。
“喂,你看夠了沒有?”巨靈開口,聲音如雷霆在梅寒腦海滾滾而過,他猛然顫抖。
“你是誰?這是哪里?我怎麼會在這里?”梅寒一連問了三個問題。目光卻依舊沒有離開巨人。
這巨人長得凶神惡煞,青色面孔,獠牙畢露,雙目如燈籠,閃著紅光。
“你問題還挺多的?不過我倒是有耐心回答你。我乃巨靈,這里是你的氣府,你快要死了,是我把你救到了這里。”
听到對方的回答,梅寒瞬間腦海翻涌大片記憶,他一下想起了之前發生的一切。
“我沒死……”可是心念一轉,他面色一變,“我的氣府?我有氣府?你怎麼會在我的氣府里!”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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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楮里的疑惑瞬間消失,片刻之後,梅寒那張小臉驟然陰沉了下來,森寒之意從他齒縫中迸出︰“我一直以來聚氣失敗,開闢不了氣府都是……你搞的鬼?”他眼楮發赤,深深的怨氣充滿言語間。他是聰明人,心念轉動間,一下猜到怎麼回事。
“嘿嘿,我為求自保也是被逼無奈啊,小子你別怪啊。”巨靈嘿嘿一笑道。
“我要殺了你!”
反正要死了,面對如此凶神惡煞的巨靈,梅寒沒有絲毫的畏懼,忽然滿臉猙獰宛如瘋子般的沖了上去。
“小子稍安勿躁,你不想變得強大,你不想救你的族人,你不想殺死你的敵人?我能幫助你!”
梅寒突然腳下一頓,他倒也不傻,對方顯然是大能,既然這般許諾,或許真的可以解救危局。
“雖然我這些年吸收了你體內的元氣,封住了你的氣府,可要不是我,你能力大無窮,你能墜崖不死,你能在比賽中殺死對手。”
“你的意思,我還應該感激你?”原來這些事竟然是因為眼前之人,可梅寒仍是面無表情的說。
“嘿嘿,那倒不至于。”
梅寒嘴角一瞥,壓著胸腔怒氣︰“要不是你這些年的阻礙,我早就進入氣力境,怎會被人當作怪物般嘲罵,怎會在家族危難之際出不了力?”
“話不能這麼說,”巨靈搖搖頭不以為然的笑笑,“挫折最能歷練人,錘煉人的心智,這些年的不順不是讓你更加的成熟,這是成長。怪物?力氣大怎麼是怪物,這世上力源千萬,萬化歸宗,皆是力的分衍,那些無知之人懂個球。老子當年動動手指都是天崩地裂,打個哈欠也讓蒼穹失色。小子你這是什麼表情?”
“我都快要死了,你也被跟我吹了。”梅寒無所謂的說道。
“哎,你可別死啊,我可指望你復活呢?”
梅寒苦笑,他感受到自己變得越來越虛弱︰“前輩,別拿我打趣了,算了,我也不怪你,你走吧,另外去找宿主。”
“放屁!有老子在天下誰敢傷你?區區力丹螻蟻算個鳥,也敢要你命,我當年一根手指戳死他姥姥十八代,我放個屁,也能崩死他,我……小子,你有些斗志好不好,我遇到你這麼一個資質與我匹配的娃容易麼。
你不是想要強大嗎,這次出去之後,我便可讓你叱 風雲,縱橫武界。”巨靈突然頭一抬,“小子我可告訴你,那叫香兒的小妮子現在可是生死垂危啊,你要不出去,她可就……”
“香兒,他怎麼來了?我真的能出去,我不用死了?那你快放我出去啊!”
“要出去,還得靠你自己,你現在處于彌留之際,只有靠你強大的求生意念,才可以沖破生死之界,一會我送你離開氣府空間,你會受到死靈之意的召喚,你可千萬要守住求生執念,千萬要活下來啊,我拜托你啦。小子,你就當發發善心,只要你這次大難不死,日後我巨靈必將祝你修煉大成,到時候你再幫老子重塑肉身,我巨靈必會終生銘記你的大恩大德。”巨靈哀嘆一聲,道。
“你不是很厲害嗎,你快幫我滅了那幾人?”梅寒眉頭一皺,急道。
“唉,我如今肉身都沒了,哪有當年的強,不過我可以借力給你啊。我現在將這些年積攢的力量送給你,外面的只能靠你自己了。”巨靈雙只粗大的手掌推出,形成一股風氣,吹動梅寒向遠處飛去,同時,這股又力量形成的風也慢慢的進入梅寒的體內。
梅寒很想張口罵人,可下一刻他人又再一次的出現在沼澤的泥漿中,他想起了巨靈的話,他心中大急,拼命的向上游躥,然而無形中有一股力量拉著他向下沉去,他不甘,他奮力撥動頭頂的泥漿,雙腿不停的擺動,這是一場自我的較量,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感到自己越來越虛脫,仿佛身體被榨干了最後的一絲力量,可是他的內心深處卻在吶喊,卻在咆哮,他四肢無力的劃動,人緩慢的上升,仿佛過了無數歲月,終于,在某一天,梅寒突然听到嘩啦一聲,他感到頭頂一輕,然後有一道溫暖落到他的身上,他無力的睜開眼楮,原來自己正躺在一片一望無際的草原上,頭頂是藍天還有飄蕩的白雲。
原來這就是生與死的區別,他明白自己終于沖破生死之界。有話說,瞬息萬年,而這生死間卻是萬年一瞬。
永和城。
陰雲籠罩,蒼穹如幕,天地陰沉,雨水無情的下。
“想不到,你區區一個氣力境小修,竟能看破我煉尸的弱點。”尸羅望著身前的一男一女,聲音寒冷的說道。
男子是梅劍,女子正是香兒。與香兒一道出來的梅石不知跑去了何方。
香兒周身劍光閃爍,一道道劍氣疾射而出,干淨利落的飛入一具具煉尸腦海,將其內的控魂蟲滅殺。這些控魂蟲種類不一,有大有小,可在香兒還有梅石的攻擊下很快死亡一大片。控魂蟲便是這些煉尸的最大缺點。
“但也僅止于此,通通給我去死吧!”尸羅笑容驟然一冷,布滿猙獰的說道。
他抬手一抓,從其手心爆射出一團紅色霧氣,一下幻化成一只大手,風聲呼嘯間,一閃的出現在香兒頭頂,氣勢洶洶的急沖而下。
香兒面色陰冷如霜,劍氣揮灑,形成無數劍芒打了上去,可是沒有絲毫作用。她嬌容微變,剛欲退後,四周一緊,立刻被紅色大手禁錮,再也無法動彈半分。
“螻蟻小輩,可知死亡的感覺。”
“香兒!”
“放開她!!”梅石大吼一聲,揮劍沖了上來,尸羅另一只手無情的一扇,梅劍立馬感到被一只無形大手打中,整個人倒飛了出去,重重的跌落在地上,濺起一地血水。
“不自量力。”
“啊!”
隨著紅色大手一緊,香兒只感覺自己的骨頭都斷了,五髒六腑都被擠到了一起,面色驟然漲紅起來,嘴角有血溢出,昏迷過去。
尸羅搖頭嘖嘖,有些惋惜地看了眼相貌出眾的香兒,可還是毫不留情的將香兒高高舉起然後狠狠的摜向地面,那里正是一堆死人。
呼——
不過就在這時,忽然下方波動一起,一雙鮮血淋淋手掌憑空浮現而出,並一把將香兒接住。
“嗯?你沒死?不可能?”
尸羅瞳孔一縮,一下失聲出口。
那只血淋淋手掌的主人,赫然是應該已經隕落而亡的梅寒。
這時的他,已經撥開推壓在身上的尸體站起身來,抱著昏迷的香兒,輕輕的放在一旁,他渾身籠罩在一片柔和卻讓人感到暴戾的光暈中,渾身鮮血淋淋的傷口正在飛快的愈合,甚至心口拳頭大小的血洞也在無數的肉芽蠕動間以一種不可思議速度重新組合著。
雨水的澆淋,讓他看起來瘋魔。
“這……”這等恢復能力,就是尸羅也只有在施展秘術下才能做到,他目瞪口呆,像是見了鬼。
“三弟!咳……”梅劍大喜,他本以為梅寒已經死去,沒想到自己的三弟還活著。
梅寒看過去報以點頭,然後眼楮冷冷的盯著尸羅,他一臉平靜,可是平靜下卻是怒浪驚天的憤吼。
目睹這等驚變情形,尸羅心中駭然,但在短暫的遲疑後,二話不說的手臂一動,對梅寒一指。
頓時四周還沒有被損壞的煉尸潮水般朝著梅寒包圍過去,這麼好的一具活尸材料,尸羅實在不願再破壞了,所以他沒有親自出手。
梅寒一步步的走出,他此刻體內不光每一個細胞都充斥著力量,更有無窮的元氣讓身體的每一處都歡欣雀躍。
巨靈將能量傳給他,連帶著少許的技能也傳遞到他的腦海。
“天神撼地!”
眼看著四周已經被煉尸密密麻麻的包圍,梅寒仰天一吼,然後雙拳重重的錘擊地面。
轟——
大地徹底的顫抖起來了,震蕩之力橫掃,地面崩潰,方圓三十米之內的地面就像波浪般起伏,大範圍的煉尸被震飛,直接昏死過去。
梅寒一步躍起,直接出現在百丈的高空,他腳下的地面再次轟轟一震,無量的氣爆炸開,磚石飛濺向四周撞去,更遠處的煉尸被沖擊的徹底報廢。
這一幕,讓尸羅臉色驟然大變了。他想也沒想的五指微屈沖梅寒抓去。
這次依舊是紅色大手,可是這手卻是有數不清的紅色絲線交織而成。遠遠一看,這一幕極為驚人,這只大手印散發的是赤芒,絢麗刺目,氣勢驚人,呼嘯不斷,直撲梅寒而來。
在這一剎那,轟轟之聲驚天動地的回蕩擴散開來,四周的雨水全部粉碎,風起雲涌,一股難以形容的禁錮之力出現在梅寒的四周。
梅寒雙眼一閃,仰天間,發出強烈的咆哮。
巨靈給他的力量和元氣,在他體內的血液與肉體中徹底爆發,就如同烈火燃燒,他體內有大片的金光溢出,似乎他體內的所有血肉和骨骼全部被燃燒成了金色的岩漿,溢出他的肌膚,將他的身體包裹為一個金人。
氣血燃燒成金色的溶液,令梅寒感到自己的身體每一處細微的地方都在產生劇烈的改變。
他前所未有的咆哮,臉上青筋鼓起,身上的雨水這一刻全部飛向體外,頭發飛揚,衣袍鼓蕩,仿佛整個人陷入到了前所未有的癲狂之中,如同神魔。
恐怖之力轟轟擴散,身上的禁錮之力徹底崩潰。
他身軀一晃,俯沖而下,一拳打出。
轟轟轟轟——
這是金鵬落的一拳,這是“怒天碎滅”的一拳,這是巨靈的力量和技能。
一拳在前,勇不可阻,無所可當,紅色大手脆弱的崩潰,眨眼間初夏最耐尸羅頭頂,尸羅面色首次露出一絲駭然,毫不猶豫的對上一拳,依舊不行,一拳之下,他的整條手臂化為血霧,然後是頭顱,上身,全身徹徹底底的爆為血霧。
梅寒一拳的余力轟擊在地上,整個地面再次碎裂成大大小小的塊,一片狼藉!
梅寒踉蹌地站立,口中涌出一口血來,這力量倒地是巨靈的,他強行使用,身體還是受到反噬。可盡管如此,他依舊內心狂震,驚喜萬分。
然而就在這時,他的身邊突然響起一道爆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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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一側的虛空波動,一片金光一閃而過。
時間太短,速度太快,梅寒根本躲不開。饒是他身速已經非常敏捷,但是腰間還是被劃開一道深深的血口,連髒腑都能看見,血水不止,慘不忍睹。
那是一柄淡金色的刀片,刀在空中劃過,那麼操控的人呢?
下一刻,虛空中一片扭曲,然後憑空浮現一道道紅色的符文,這些符文快速交織,纏繞,連成一個人體。
這個“人”快速掐訣,尸羅肉身爆裂形成的血霧一卷的飛了過來,這人漸漸的有了骨骼,有了血肉,有了皮膚。看其面孔赫然是尸羅!只是此刻的他面色蒼白虛弱無比。
“你居然廢了我肉身?我……今天我要讓你生不如死!!”強者終究是強者,能與其他幾人在一起,這尸羅自然不會簡單,因為他本也是力丹境武者。這數十年來,他為了修煉一門分身秘術可謂是嘔心瀝血,付出了極大的代價,他的久久難以痊愈的內傷便是因此所得。這種秘術的另一代價便是修為跌落,所以如今他顯示的只有凝符境。可想而知他此刻對梅寒的恨有多麼的深。他咬牙切齒,帶著無盡的怨恨。面色扭曲模樣猙獰,大步靠近梅寒。
梅劍艱難的站起身,然後從從一旁沖了過來,尸羅大手一揮,狂風橫掃,狠狠的卷開梅劍,撞在一堵倒塌的牆上,又是一口鮮血,幾次掙扎也爬不起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凶殘的敵人走向梅寒。
梅寒還未從方才的一擊中緩過勁來,便被來到身前的尸羅一把掐住脖子,狠狠的一拋,騰空而起,然後撞在地上,尸羅再次一步臨近,上起一腳踢出,梅寒再次飛起,不待他摔在地面上,尸羅已經出現在他的下方,一拳打出,梅寒再次飛起。梅寒就像是一個皮球,每當他體內有力量恢復,尸羅便會打擊一次,幾番下來,梅寒的傷勢更加重,幾度昏厥。幸好他恢復能力驚人,生命之火不熄。這也是尸羅所要的結果,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歷盡折磨,受盡痛苦。
“砰”的一聲。
梅寒重重的摔在香兒的身邊。地面一下顫動。
“你想救她,那我就要你親眼看著我殺了她。”
梅寒心中的大急,他用盡力氣去喚醒香兒,可是他發出的只有沙啞。他艱難的爬到香兒的身邊,伸出手去拉香兒的手,可就在相差幾寸的時候,他的小腿傳來劇痛。
“哈哈,好好看著就是。”卻是尸羅靠近,一腳踩在梅寒的小腿上,劇痛襲來,梅寒額頭青筋暴起,豆粒大的汗珠從毛孔泌出。
他必須喚醒香兒,他必須要喚醒香兒,他必須要喚醒香兒!
他在內心吶喊。
他突然面上閃過一絲狠色,雙齒用力一咬,舌尖破開,血腥液體充滿口腔,他一口噴出,滾燙的猩紅的血正好噴灑在香兒的蒼白也不失精致的容顏。
一股暖流傳來,香兒長長的睫毛微微一顫,她睜開了眼。
“快跑!”就在這時,她的耳邊傳來了三哥的沙啞的嘶吼。
聲音傳入腦海,帶著一股刺痛,她的心更加的痛。
“醒了還能叫出幾聲,更好。”尸羅陰惻惻的笑,很是恐怖。
香兒看到三哥張著嘴發不出話語的慘厲模樣,她只覺得整個世界都悲鳴了。體內突然有一股莫名的異樣暖流襲遍全身。
“啊!”香兒突然直挺挺的立了起來,情不自禁檀口一張,驀然發出尖銳的叫聲。
砰的一聲。
尸羅胸膛仿佛被某種無形巨力正面擊中,瞬間下凹,身軀也無法自制的倒飛出去,像滾葫蘆般一連翻了七八個跟頭後,才在跌蹌中抽重新站穩身形。
他雖然沒受什麼傷害,可是對于香兒這突然而來的一擊有些莫名其妙,然而下一刻,他便徹底的恐慌起來。
刺耳的尖叫聲形成無形音波散開,一種詭異的氣息出現在四面八方,邪魅充滿這片天地。
香兒的身上突然向涂了墨汁一般的變成青綠色,而後變成黑色,一朵血紅色的花在她的皮膚上生長、綻開,成為了她的面孔,這花極為妖異,所有人只需看了一眼,便迷茫起來。
尸羅感受到一種死亡的味道,他果斷的遠離,可是剛一飛起,他的腳下地面炸開然後射出一根藤植將他一卷拉了下來,任他如何撕扯都無法扯斷,而且越來越緊,藤植直接從他惶恐的口中刺入,然後吸盡了他全身精血後,鑽入地下。
一名強者居然就這麼死亡了,所有人震驚,更多的是恐慌,就連梅家老祖梅冰都停止攻擊,滿臉凝重的望了過來。此刻他渾身是傷,很是狼狽,明顯的不如陰邪,盡管他掌握一絲空間之力,可是他晉級力丹境時間太短,根本不是陰邪的對手。
陰邪也暫時住手,在場的所有人他是唯一沒有凝重擔憂的人,他有的是困惑、意外、驚喜、狂喜的。
“哈哈,驚天之喜!驚天之喜啊!本想煉化梅家血脈,奪取梅家傳承之寶,沒想到竟讓我在這里看見邪族之人,哈哈,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我陰邪真是要感激你們梅家啊!”
“邪族?”這一詞重重的擊打在梅冰的心頭。他想到了一個古老的傳說。
傳說這個世間存在十大邪靈之獸和十大妖靈之花,每一種邪靈之獸和妖靈之花都具有毀天滅地的恐怖能力,可更加恐怖的還不止于此,這種邪獸和妖花最可怕的能力是掌控,他們可以影響四周的生靈,成為一方天地的掌控者。
這種邪獸與妖花的歷來極為神秘有人說來自九幽秘境,有人說誕生于死靈之泉,還有人說在玄黃之域看見過,莫衷一是。可偏生每過一段時間,這個這些妖邪便會出現在世間,然後便會造成無盡的死亡,不分種族,如世界的末世。
逆天的異能不為世之所容,當年無數種族的大能達成一致,聯手眾生之力,破開三界之面,聯手剿滅這些妖邪。這一戰驚天動地,蒼穹破碎,山河毀無數,曠時之久長達百年,直到最後妖邪被徹底滅族。
可如今妖邪怎麼會出現,而且還是在一個人的身上?梅冰心頭震動,極為不解。
陰邪因為接觸一些隱秘,所以對當年那一戰知曉的更多,雖然世間傳言妖邪滅族,可也有一些傳言說,妖邪並未滅絕,而是與人類結合,以血脈傳承潛伏在人類中,逃過了種族滅絕。
此時看來,多半是後者無疑了。
邪魅的氣息襲遍群場,除了數名力丹強者之外,所有人都雙眼迷茫,陷入了沉睡。但是有一例外,梅寒還保持清醒,因為體內巨靈的存在,他的神魂受到了保護,沒有被邪魅的氣息影響。
陰邪眉尖一挑,身子驀然一轉,直沖香兒而去。
此時,香兒的尖叫聲已經嘎然而止,有些茫然的重新張開雙眸,似乎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是趴在模樣淒慘的梅寒身上哭個不停。
梅冰頓時反應過來,也飛快的追上去,陰邪到底是何心思他不知,可敵人的意圖,他絕不能任其實現,他揚手間,打出一掌。
緊接著陰邪身前嗡地一聲,憑空冒出一團刺目的白光,其內蘊含恐怖的能量,出現時,轟鳴回蕩。
這便是空間之力的神鬼莫測之處。
“找死!”陰邪瞬間暴怒,大袖一揮,鬼爪在其頭頂一下出現,凌空一抓,凌厲的五道爪芒便發出撕破虛空閃電般的一抓而下。
下一刻,白芒爆裂漫天四散,一陣悶雷聲轟轟響遍天地。
由于對手皆被音波昏迷,老嫗和石蠻人四下一看,倍感無聊,然後飛到半空,與陰邪一道三人圍攻梅冰。
梅冰頓感壓力倍增,三名敵人攻擊不斷,他也是獨木難支,死亡只消片刻。
“你可以死了!”石蠻人發出一聲狂笑,熔岩巨拳氣焰凶狠的轟出,虛空哀鳴,殘雲倒卷,天地失色。四周所有雨水化為白霧。
老嫗丑陋的面孔發出冷毒的笑,拐杖瞬間暴漲化作錘天之杵,灰雷游躥間,打破虛空,瘋狂砸來。
陰邪也沒有抬手,巨大的鬼爪,一握成拳,從另一方向攻擊而來。
三者的強大攻擊,讓空間被擠壓,無形中產生一絲禁錮之力,梅冰的掌握的空間秘術頓時失效,他瞪大了眼,卻難以躲避。
“天亡我梅家!”
轟!毀滅天地的爆裂,虛空也被炸出了一道道縫隙,華麗的攻擊光芒像煙花般四散。
可是陰邪三人並未得意,因為突然而來的兩道飛虹在關鍵時刻救下了梅冰。他三人目光陰冷的打量到來的兩人。
這二人正是梅墨還有梅小山。
其實二人從出發到這里也只是片刻,只是戰斗太過激烈,稍縱之間千變萬化。
梅冰雖然逃過一死,可是被攻擊波及,已然重傷,難以再戰。他面色蒼白的看著到來的兩人,面色幾番變化,突然激動無比︰“大哥……你是大哥,咳……”
他認出了梅墨,梅墨嗯了一聲點點頭。
“你是……”梅小山太過年輕,梅冰認不出,但卻感受到一種莫名的親切,試問。
梅小山沒有說話,手掌落在梅冰後肩,真元從掌心吐出,柔緩的進入後者體內,滋養並護住他的生機。
感受到梅小山掌勁里的氣息,梅墨面色一動,難言道︰“你是——”
梅小山擺了擺手,打斷梅墨的話,但他的沉默卻是告知對方的猜測是對的。
梅墨更加的激動。
“又來兩個送死的,我看你們梅家的人都活膩歪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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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濃厚的血脈之力,听說梅家上任府主開啟四道梅印,想來你便是梅墨了。{﹝〈 ”陰邪雙眼眯虛著,沉吟道。
另外兩人目光一閃,直盯著梅墨。
梅墨聞言,臉色一沉,但眼角余光一瞥下方的香兒還有梅寒,略感微驚。
梅寒躺在地上,一時動彈不得,可是陰邪的話讓他很震驚,目光與梅墨對視一眼,在其渾濁的瞳目中感到一種不可思議的深邃。然而當他的目光轉到梅小山身上的時候,他的表情立馬精彩起來。
詫異,震驚,不可思議!
這不是當日在家族比試中被對手打敗的梅小山嗎?對方當時被嘲諷的一幕,他可是記憶猶新啊,怎麼此刻會變得這般的強橫,身上散的氣息竟然絲毫不下于其對面的陰邪等人。
“一起上,戰決!”
陰邪話音未落,便率先沖殺過去。血魂殿手段凶殘,勢力詭譎,為世間不容,每一次現身都會引起滔天殺戮,同樣一旦暴露便會受到各方勢力的追殺,他們也不敢用時太久。
因為早在他們出現不久之後,石林鎮便已有人用特殊手段將他們出現的消息傳回其他城郡。此刻也該被個城郡接收到了。
老嫗和石蠻人嘴角帶著一絲冷笑,隨後而上。
梅小山在梅冰肩上輕輕一拍,頓時一股柔和的光幕出現在後身的身上,然後帶著梅冰向梅寒所在一飄而去。
在與梅小山相視一眼後,梅墨身子一躍而去,右手握拳,低喝一聲,驀然間向來著砸去。
“轟!”
一聲驚天動地地巨響轟隆隆傳來,半空中出現一片金色光幕,光幕如鏡浮現無數碎裂之紋,這些碎裂痕跡瘋狂蔓延,可這蔓延不僅是橫向的,更多的是向前方延伸,轉眼間梅墨的身前便出現一把巨大的金色利劍,只是這把劍模樣更怪,如同從虛空憑空誕生出的虛紋之劍。
沒錯,這正是梅墨的殺伐戰兵——碎虛之劍。
梅墨修的是一身銳金力源,對于金之力量具有強大的領悟與操控。
碎虛之劍由一道道裂紋般的金絲組成,如同一棵冬日里脫了葉的大樹,足有十丈長,無窮量的劍氣繚繞,形成狂暴的風在四周橫掃。
梅墨目中露出寒芒,低喝中,一掌拍出,生猛的按在劍柄之上。
呼——
碎虛之劍沖當即如一座山岳,直直的沖過去,犀利的劍氣,絕殺的劍意瞬間籠罩血魂殿三人。
老嫗嘴里怪叫一聲,後來居上,鬼頭拐杖在手中一繞,手握底端,將鬼頭一端敲打過去。
這敲打的瞬間,鬼頭這一段猛地暴漲,鬼頭一下活了,只听得一聲令人後背生寒的嘶吼從里面傳出,然後碩大的鬼頭伸出,眼眶中幽火閃爍,張口間嘴中爆大量的雷電,形成一道鎖鏈,瘋狂的纏繞巨劍。
梅墨雙手虛抱胸前,口中咒語念動間,快一扭,然後碎虛之劍便一中心軸線滴溜溜的旋轉起來。
其上的每一道裂紋分支在此刻都是一把鋒利的劍,萬劍齊動,橫掃一切。
雷電鎖鏈只是剛靠近,便 的崩潰。漫天雷電四濺。次擦聲不絕于耳。
老嫗丑陋的面孔一顫,她沒有料想梅墨居然這般強悍,緊接在拐杖上連連拍打,鬼頭再次怒吼,略帶猙獰的聲音回蕩,口中灰色雷電噴薄而出,濃郁至極,如火燃燒,老嫗一咬舌尖,吐出一口黑血,然後化為一片黑色火海,融入雷電中,這真的成了雷火交加,威力更烈!
雷火轟鳴,以最原始的姿態直接撞在巨劍上。巨劍一顫,度大減的停了下來,然後在石蠻人的熔岩巨拳下倒飛而回。
這短短的三兩次交手,看似緩慢其實只在瞬間。
梅墨一步躍出,抬手一撈,將劍柄緊握手中,然後揮斬而下。
這一揮,劍身上立刻爆出可以令武者修士雙目爆掉的光華,在那金光大閃之下,無數的劍氣凝聚成一縷,然後瞬間無限的延長,仿佛刺碎了虛空,一下出現陰邪的胸前。
“不愧是開啟四枚印記的梅家府主,可惜還是不夠。”陰邪一聲狂嘯,雙手在身前一抓。
轟!轟!
他兩側的虛空血芒大放,空間扭動,分別探出一只鬼爪,往中間一攏,一把將凝聚起來的劍氣牢牢的抓在手心,距離心髒只有半尺之遙。
這還是他次召喚出兩條鬼爪。
就在此刻,梅小山動了,他一晃的出現在梅墨身後,兩手在梅墨的肩上一搭,他身上亮起光暈,這光暈涌入梅墨的體內。
梅墨額頭突然間直接亮起五顆梅花印記,他內心驚喜間,雙手沒有停下,抓著劍柄,用力一推。
咻!
一道紅色的劍意從碎虛之中軸心一閃而過,然後在劍氣被兩只鬼爪抓碎的一瞬一射而出,貫穿了陰邪的心脈。
陰邪面色驟變,一下松開兩只鬼爪,倒退而回。
強大的劍氣橫沖直闖而去,撞在老嫗和石蠻人身上。
轟鳴聲大作,一時無兩!
但是陰邪沒有死,這樣的傷還無法對他造成致命的威脅,他在心口一拍,然後他的皮膚肉眼可見的枯萎化為飛灰。他再次完好無損的從他的皮膚中躍出。
這是他的神通保命之術,號稱蛻生術,每一次換膚都可以代替一條命,煉至大成便是傳說中的九死一生境。當然他如今還沒有達到那等境界,饒是如此,多一命在戰爭中意味著什麼,這是多麼難以想象的可怕?
他看向梅小山露出凝重,他從未見過,有人可以直接將自己的真元好不準備的情況下融合到另一人的真元里。更是讓梅墨的血脈之力爆一倍。這相當于,他在與一名力丹後期武者作戰。
同樣,梅墨和梅小山也凝重的望著陰邪,居然在這樣的情形下還能不死?
陰邪抬頭看了眼陰沉的天,天上的雨水灑落近不了他的身,在頭頂丈許外便向四周滑落。
他沉默小許後,面上狠色一閃,為今之計,若要取勝,只有施展他的絕殺之術了。
這一戰幾經波折,先後出現強敵,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目光掃了眼梅墨和梅小山,陰邪食指伸出在在眉心一戳,一滴魂血被帶了出來,口中咒語嘶吼道︰“亂世之魔,滅世之魔,以吾魂血為引,召喚聖尊臨世!出來吧!!”
轟隆!
天空突然一聲驚雷響起,蒼穹一暗,一點紅色光霧出現在陰邪頭頂,轟轟間化作漩渦旋轉起來,越來越快,風起雲涌,星空似乎崩潰,磅礡風暴向著四周蔓延推動,血光滔天而起!
驟然而起的血光要把星空照耀,無盡的雷電,引起大範圍的轟隆雷鳴,回蕩星空,整個天地,在這一刻,一切聲息全部消散,被那轟隆隆的雷鳴取代,天地之間,只有雷鳴!
那無盡無盡的雷霆,仿若朝拜的圍聚在漩渦四周,迎接無上尊者降臨此界。
“出來吧!”
突然陰邪仰頭一吼,他噴出一口濃郁的精血,飛入漩渦中心,頓時氣勢更加驚人。
梅小山和梅墨相視一眼,神色凝重,對方這一招顯然是在召喚某種厲害角色,他們沒有遲疑的選擇此時進攻。
梅小山目中閃過一絲決絕︰“開始吧。”
梅墨抱拳一拜,然後在眉宇間一拍。
“啪!”
他的額頭裂開一道豎眼。
梅小山反手間取出一把泥污匕,手在上面一抹,頓時匕上退下一層石皮,散著璀璨的光澤,絢麗無比,匕竟是有精美的石玉打制而成。
光華內斂,石匕古樸溫潤,沒有絲毫張揚出奇,似乎少了一絲靈性。
然而,看到這把石玉匕,梅墨目光閃爍,激動不已。
因為這正是梅家唯一的傳承之寶——天梅古玉印!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天梅古玉印與梅花形態壓根就沒有關系,而早在百十年前的逃命中,這傳承之物便已經丟失,無人見得,此刻再次出世,一心要奪取的人卻認不識,這不得不說是天大的笑話。梅墨因為血脈的緣故,結合家族典籍,才感應出。
梅小山高高拋棄玉匕,然後自己化為一抹血光,沒入匕中,頓時原本潔白晶瑩的匕變成油亮血紅色,表面如有水波流轉,靈性十足,然後一閃的飛入梅墨眉心豎眼中,化作他的第三眼。
下一刻,梅墨張開雙臂,他體內的氣息節節攀升。
力丹境,分為三個境界,分別在氣府凝聚出星月日。故而被稱為力丹三光境界,繁星陳列、海生明月、旭日朝升。
梅墨身上綻放出修為光芒,只見他的身後突然一暗,出現一片投影,影像中有星星點點的光斑,這些光斑越來越多,最後如繁星當空,而在繁星下是一汪無際的海洋,水面蕩漾。下一刻,一抹聖潔的金色光暈從海水中升起,那是一輪皎潔的明月,這月亮是金色的,象征著梅墨的力源屬性,明月升空,在海面上鋪撒月華,整個海面波浪微微起伏,頓時間波光粼粼。月輪西轉,天際有幾朵雲彩飄蕩,當月輪消失在西邊的同時,東方出現一抹紅暈,那是晨曦,很快旭日東升,霞光萬道,直到最後這輪太陽成了驕陽,高高懸空,異象方才收斂于梅墨的體內。
這一個過程如同經歷了好久好久,可其實只是一瞬間。此刻梅墨身上的氣息已經暴漲到了一種恐怖的地步,這是力丹後期,日光境!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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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冰盤膝端坐,梅寒和香兒以同樣的姿勢坐在他的身前,按照梅小山在他耳邊留下的囑托,他正手搭在二人後背,以自己體內殘余的真元加修復二人傷體。
與此同時,他的注意力也始終落在天空中激烈戰斗。
梅墨氣息快的暴漲,這個過程很快完成,他面無表情的低喝一聲,步踏虛空,整個人氣勢驚天,殺下正在施法的陰邪。
老嫗和石蠻人知曉此刻陰邪不能被打擾,一沖而上,各自施展絕技神通,梅墨目光一閃,大袖一揮,無形之風吹出,之前尚可一戰的二人不堪一擊的被一股大力扇飛,齊齊倒卷間,口中血水噴吐,心神震撼。
梅墨度不減,一往無前的繼續飛去,石蠻人皮糙肉厚,吼聲傳出時,對地面一抓,它就像是吸鐵石一般,無數的碎石飛如半空,粘在他的身上,他高舉雙臂,竟燃燒了修為,化作熔岩巨人,換來一剎那的巔峰,再次直奔梅墨而來。
梅墨目中寒芒閃過,殺意大增,手在空中一撈,碎虛之劍出現在手中,然後對著熔岩巨人一劍斬下,虛空中劃過無數道閃亮的線,如密織的網閃電般攜帶者恐怖落在熔岩巨人身上。
熔岩巨人慘叫中轟然飛起,然後身上出現一道裂縫,兩道裂縫……無數道裂縫,身體直接四分五裂,徹底的崩潰。
撒落地面時,竟然還沒有死亡,成為了無數個拳頭大的迷你石頭小人,這也就是他特殊,換做老嫗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不過,石蠻人在這一劍之下受了本源重傷,一時半會兒難以再次融合一體了。
兩次的阻擋也就三兩息,可就這短短的時間卻為陰邪換來的召喚的成功。
只見天上,景象震撼,氣勢驚人,血色漩渦中,瘋狂的運轉,突然從其內似有一聲來自遠古的咆哮轟隆隆的傳出,這聲音如尸山血海里的巨魔,帶著凶殘,帶著嗜血,然後一聲令整個蒼天震顫的炸響從漩渦中心炸開,可以清晰的看到,漩渦內,伸出了一只紅色的彎角。
緊接著露出的是一個龐大的頭顱,這是一頭血色的妖魔頭顱,面部猙獰,獠牙尖銳,煞氣滔天。
跟著就是兩條手臂一齊的伸出,這手臂赫然是適才陰邪一直施展鬼爪,此時此刻他不再是召喚一兩條手臂,而是直接讓巨魔臨世。巨擘左右用力一撕,然後仰天咆哮間,一下從漩渦中躍了出來。
這巨魔身高百丈,赫赫巍峨,在徹底現身的一刻,日月失色,大地轟鳴,巨大漩渦開始崩潰,就連遮天蔽日的濃雲迷霧也開始四分五裂,再現一片晴天,只是此刻的天不再藍,而是抹上一層朝霞般的紅暈。
梅墨一劍刺來,巨魔鼻中怒哼一聲,握起拳頭一搗而去,直接撞在劍身上,巨魔之力非同凡響,巨響讓空間嗡鳴,大地顫動,將碎虛之劍反彈回去。
巨魔一拳破了對手一擊,立刻二話不說的單手朝對面狠狠一抓。
空間波動一起,梅墨頭頂上,頓時一只干枯鬼爪浮現而出,閃電般的朝下一把撈去。
但梅墨似乎早有預料,身軀一扭,人就在原地華為一道金弧消失不見,下一刻,卻出現在了附近另一處地方,但臉色一下陰沉的厲害。
巨魔的厲害程度遠梅墨的預料,饒是他此刻已經達到日光境仍然落了下乘。
他雙手打出幾道劍訣,揮手間,沒入碎虛之劍,然後碎虛之劍快變小,但是威能在經過壓縮後,更加的恐怖,就這麼懸浮在半空中,其四周的空間都隱隱扭曲。梅墨抬手一點指,碎虛之劍立馬消失,然後在巨魔的頭頂上出現一道金虹,迅捷無比的落下。
巨魔似乎意識到不妙,一張口,一對獠牙化作兩團白光,飛撲而上,與金虹交纏在一起,擋住了偷襲,頓時空中響起激烈的金鐵交擊之聲。
幾乎在碎虛之劍催動的同時,梅墨突然眉宇間的豎目血芒一閃,隨後“茲啦”之聲響起,一道黑紅色光點,從手眼中激射而出,光點帶出一道長長的尾芒,瞬息而至的飛到了巨魔身前。
巨魔本能的感受到一絲危險,可是兩道攻擊一起動,他有些顧此失彼,只能在倉皇中雙臂交叉在胸前一擋。
可是光點絲毫停頓沒有,視若無物的洞穿而過。
兩條堅硬的巨魔臂膀泥捏一般,先後無聲的出現血洞。
他腹間一痛,也緊跟出出現一個拇指大的血洞,似乎並無什麼不適,這點傷口對于他這樣的龐然大物實在微不足道。
他面上有些錯愕,也被梅墨這虛晃一槍所激怒,彎角突然迸刺目的紅芒,上面黑色雷電交織閃爍不停,看起來氣勢驚人之極,全身濃烈的魔氣瘋狂翻滾,面孔猙獰凶煞。頭顱微微下垂間,獨角射出一道粗大雷電,化為一條體長十余丈的巨大黑蛟,朝著梅墨撕咬而來,看這陣勢,是必要將梅墨滅殺在這一招內。
一見巨魔施展出這般驚人的神通,梅墨心中也為之一凜,以他此時的修為,也在這來臨的閃電長蛟上,感受到了強烈的生死危機,于雷蛟來臨的剎那,梅墨目中露出一抹焦急,碎虛劍被獠牙糾纏,他此刻無戰兵可靠,右手抬起在眉心一抹,霎那間,額頭浮現第六朵梅花印記,血脈之力在此刻全部爆,修為功法全力運轉,體內轟鳴中,散驚天法光,然後赤手空拳的打出。
兩條手臂瘋狂的打出,虛空里響起疾風驟雨般的悶響,密密麻麻的拳影浮現而出,轟在雷蛟上。
巨魔身後的陰邪露出陰笑,口中輕吐“爆!”字。
雷蛟應聲炸開,漫天黑色雷火形成一個囚籠,將梅墨圍在里面,而且雷蛟在炸開的霎那其內噴灑出大量的金黃色粉末,這赫然是專門克制血脈之力的太金鬼骨粉!
梅墨面色驟然驚變,體內的血脈之力竟如潮水般退去,他心中大駭。
然而在這關鍵時刻,他吼了一聲︰“梅開!梅滅!”
同樣的驚駭這一次出現在巨魔的面孔上,他突然那感到腹部有一種異物寄生,度極快,也極為霸道,他根本壓制不住,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體內被異物寄生,然後他的身上長出無數的梅花,花開花謝一瞬間,在花瓣落去的時候,他的龐大身體灰飛煙滅。
這便是天梅古玉印的真正威能。
而梅墨周圍的雷電也在這一刻爆炸,這是一種毀滅的雷電,帶著魔氣,梅墨慘笑中鮮血彌漫,他本就只是殘存一口氣,一番激戰已是油盡燈枯,身體摔在地上,鮮血狂噴,再無再戰之力,肉身消散也僅在片刻之余。
巨魔被滅,陰邪也遭到反噬,體內氣血逆涌,受了重傷,卻沒有太重。看到眼下再無人可以阻擋他的大計,他披頭散,張牙舞爪的瘋狂大笑。
“陰邪,你不是說很安全,這怎麼回事?”老嫗面色很是難看,來時五人,兩人死,一人幾廢,唯有她二人稍好,此次前來差點全軍覆沒,這與陰邪之前相告與許諾大相徑庭,她生氣的質問。
陰邪臉上有些尷尬,緩緩的飄到老嫗身邊︰“道友不要誤會,我之前確實不知,放心報酬方面,你可以重新提出,我定會……”
“你——”老嫗突然睜大了眼,難以置信的低頭看了眼劇痛的胸部,那里戳出來一只劍,滴著她的血液,“為什麼……”她實在沒想到會死于自己人之手。
“哼,邪族血脈既然出現,此等消息還是不要有第二人知道的好。”陰邪冷冷一笑,抽出利劍,一掌拍出,直接將老嫗肉身震成飛灰。
地面上變成無數小石頭人的石蠻人,慌張開口︰“陰邪,我可是為了你才這樣的,你可……你別殺我,我願意認你為主。”
“哼,風險,還是抹去最好。”陰邪揮手間,一股吸力彌漫地上,所有的碎石里面真元被吸出,碎石變成粉末,石蠻人徹底死亡。
所謂隱秘就是越少人知道越好,邪族不為世間所容,陰邪想要得到血族血脈,他的貪婪在與整個世界對抗。相比陰邪的心狠手辣,他們還是太天真了。
梅冰已然心灰意冷,可梅小山的話他依舊遵循,他不斷的將自己體內最後的真元渡如梅寒還有香兒體內,甚至就連他氣府內的星丹都被粉碎然後化做精純的能量轉入二人體內。他現在還不知道梅小山的真實身份,不過對方的話讓他本能的有一種拼命也要完成的沖動。
梅寒已經徹底恢復,這時候不光巨靈還有梅冰的力量加持在身體里,他感到自己前所未有的強大。香兒明顯不如梅寒,但也好得七七八八。
梅寒的恢復能力再次叫人震驚。
“不要再做無謂的掙扎,結局早已注定,你們更改不了死亡。”梅寒正在盤算著怎樣才能最大力度的重創甚至消滅敵人,陰邪就已經走了其近前處,並一腳飛踢而出。這一腳看似無力卻讓梅寒一震暈眩,倒地不起。陰邪又大袖一揮,狂風卷出,讓梅冰扇飛重重的撞在一堵斷牆上,五髒六腑再次受到重創。
此時這里已經沒有人再是他的對手,再沒有威脅,他甚至已經不在乎梅家血脈,而是目光火熱的看著香兒。
香兒已經爆不出來邪族的血脈能力,抓起旁邊的利劍當頭刺去,這一劍劍氣凝練,犀利無比,可是陰邪不屑一顧,抬手間,指頭似緩實急的在劍背上一彈,嗡地一聲,利劍被彈飛出去,香兒手臂上被一股強悍的力量所震,身子跌倒在地,甚至嘴角都溢出了血跡,足可見陰邪的強大。
可就在他要對香兒凶芒畢露的時候,身後一聲怒吼,梅寒再次站了起來,出其不意的一拳轟出。
此刻的梅寒身上金芒無盡,如實質般的流金從體內溢出,他就是一顆驕陽,吸引所有的豐采,讓一切黯然失色,他的金光中充斥著暴戾與毀滅的氣息,還有寒徹骨髓的陰冷,這寒是梅冰修煉多年的精氣,是百年凝練的極為精純的寒冰力源。
梅寒剛才故意示敵以弱,然後在對方放松不在注意他的時候,來個襲擊。
轟!
巨響又一次傳出,陰邪噴出鮮血,身體踉蹌不斷後退,梅寒度爆,如一顆金陽貼著陰邪,一拳一拳再是一拳,一路暴掠,撞穿一堵堵牆壁,陰邪一路噴出,慘叫不斷,直到最後身體爆裂。
梅寒整個人氣血都虧虛,力量枯竭,呼吸急促,甚至每一次呼吸,胸口都似要炸開的劇痛。但是他高興,他興奮,因為他滅殺了陰邪,最後的敵人。可是下一刻他就面色驟變。
“蛻—生—”
因為陰邪沒死,再次復活,就站在梅寒的身前,面色蒼白,氣息更加的虛弱。
他的蛻生術沒有煉之大成,剛達到四死一生,辛辛苦苦數百年的修功竟然在這一戰中被徹底的廢了,他臉色非常的難看,目中凶光爆,周身煞氣縈繞,掐梅寒的脖子狠狠的一摔。
梅寒像是一個沙包從高處摔落,但是沒死,陰邪詫異,二話不說的再次沖梅寒一飄而去。
梅寒慘笑,身體幾次爆傷勢慘重,慘不忍睹,連個指頭都動彈不得,他盡力的……
“你要殺三哥,那就先殺了我把。”
就在這時,一道俏麗身影沖出,瞬間張開雙臂護在梅寒前面。
“既然求死,那我就成全你!”陰邪所要的只是香兒體內屬于邪族的血脈之力,對于她的命自然不會有絲毫的在意,猙獰的說一句後,身形一晃,一掌蓋向她的的天靈。
“住手!”梅寒見此臉色大變,大聲喝止,手支撐地面想要強行站起來,但方起身一半,就“噗通”一聲的再次摔倒地上。他的傷勢實在太重了,試想一名煉體武者,強行爆足以對抗力丹者的戰力,怎受得了。
“要殺就殺我吧!放了香兒……”
“呦,情誼很重啊,放心你們都得死。”陰邪滿臉戲謔的哈哈一笑,然後掌勁吐露,度更快的打出。
“大膽螻蟻,膽敢害我邪族至高無上血脈傳承者,我看你是活夠了。”
忽然,香兒胸前傳出一個女子清冷的怒喝聲。
香兒一直懸掛胸前的星隕石爆璀璨的光芒,然後香兒身前人影一閃,一個黑衣女子鬼魅的出現,陰暗的邪魅氣息彌漫。
此女子裹著黑色輕紗,模樣清冷,如一塊寒冰,煞氣盈盈。縴細的玉手抬起捏出一個蘭花印,然後沖撲過來的陰邪一點。
陰邪瞬間定住身形,然後身上的血肉離骨,呈現分崩離析的一幕,他張大嘴,不出聲來,只能承受劇烈的痛苦,淹沒在徹底的恐慌中。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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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幕,讓梅寒和香兒全都看的目瞪口呆。<〈(
一名力丹強者就這樣死去,他們如處夢幻,就連梅墨和梅冰也呆住了。
這時,黑紗女子轉過身來,露出她嬌媚的容顏,一頭淡紫秀,幽藍雙眸,似蘭雙唇,精致的臉龐上似乎天生長著一朵妖艷的花。
她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幽冷,如深冬的寒冰,所在之處都是冷的。但是看向香兒的目光中卻是熱切和激動,還有一抹敬拜之意。
“千尋無夢拜見花子,在下護駕來遲還望恕罪!”此女對著香兒單膝著地抱拳一拜,畢恭畢敬中難掩她的激動。
“啊,你什麼人?”香兒一愣,下意識的退後一步。
“花子莫怕,我乃冥靈花族的護法,此番前來正是為了探尋花子下落,帶領花子回去。”黑紗女子道。
“花子無需吃驚,我冥靈族乃天地聖族,與天道同存,共三光而在。你就是我族四大聖子之一,當年妖花聖祖轉世,在世間散落四顆聖種,你便是其中一粒,如今尋得當真天之幸事!”黑紗女子情緒顯然非常的振奮,尋找聖子本是虛無飄渺之事,就連她自己也沒有多大把握,萬想不到她能在這邊陲之地感應到血脈波動,然後通過星隕石傳送過來。
聖祖轉世後,每一聖子都會攜帶一顆自行護體的星隕石,在一定範圍內,便能借助星隕石之力傳送過來。
千尋無夢繼續侃侃而談了一會,香兒終于從震驚中明白自己的身世,原來她並不算是人類,而是冥靈族聖祖的轉世,準確的說是轉世後的一分子。她沒有歡喜,反而感到有些失望。
“前輩你……你先起來吧。”香兒聲音低落道。
“多謝花子!”千尋無夢點頭,然後起身,她這一蹲一起間,軀體的輪廓被勾勒出來,玲瓏曼妙,高挑有致,著實迷人。她的目光一直火熱的看著香兒,至于後面的梅寒,其根本沒有看上任何一眼。
“前輩,我叫梅香,我不想回去,就想在這里生活。”香兒看著眼前對自己親切的女子,她輕咬朱唇沉默半晌,道出心中想法。
“梅家……不過是區區落魄家族有什麼好的,花子你隨我回去,定能舉族振奮,光復聖族榮耀。”
“前輩這事我……前輩,能否先治下我三哥的傷勢?”這事來得太突然,香兒一時間有些消化不了,腦子里迷迷糊糊的,但馬上又想起了什麼,急忙說道。
“嗯?肉身強韌,氣血旺盛,沒想到受了這麼重的傷都沒死,花子放心,他死不了,倒是這傷勢太重,恐怕……”千尋無夢聞言先是一怔,這才將目光轉向了梅寒,略掃了兩眼後先是一驚,然後漫不經心的說了幾句。
“前輩神通廣大,懇求前輩救我父親!”梅寒咬牙強忍著傷勢,歪著身體抱拳懇求。
“父親在哪?父親怎麼了?”听到梅寒的話,香兒頓時急了起來,剛才戰況緊急,自打她出來後就沒有見到梅遠航。
千尋無夢皺了皺眉,然後抬手一揮,陰邪喪命之處地上飄來一顆石珠落入千尋無夢掌心,這是陰邪的儲物器具,須彌珠。千尋無夢潔白的手掌泛起一抹光在石珠上一抹而過,將石珠上面的封鎖禁制破除,再次十指一點,當即從石珠內飛出一團血,這正是梅遠航的魂血。
千尋無夢這一干動作如行雲流水,非常輕松,但看著這團魂血反而微不可查微的神色一松︰“這就是你父親的魂血吧。”不知她是通過何種神通一下就找出梅遠航的魂血。
“這可難辦了,你父親已經成為一團魂血,無法復活了,除了能有傳說中生死人肉白骨的天地靈材,否則……”這話無異于在告訴梅寒和香兒,救活父親是不可能的了。
心頭如受到巨雷轟擊,兩兄妹心急如焚,香兒更是失聲痛哭。
千尋無夢無奈,其實哪怕千尋無夢有辦法救活梅遠航,她也會推辭的,因為經歷無數年前的滅族慘事,邪族秘密是不能為外人所知。她倒是因為梅家還有活口感到有些為難。
梅寒突然心念電轉,想到了巨靈,然後在內心呼喚。
“小子,怎麼快就想到我了?”突然梅寒腦海中想起巨靈的聲音。
“前輩,你之前不是說能夠救活我父親的嗎?請前輩出手!”
“嗯?我有說過這話,我怎麼不記得?”
“你說能幫我救我族人,難道父親不是我族人?”
“你父親只剩下一攤血,哪是外力能救活的。”
“只要你今天救活我父親,這些年咱倆的恩怨一筆勾銷,要不然,還請前輩另尋他處。”梅寒意志堅定。
“嘿嘿,你小子這是訛上我了,你可知道要不是我你都死了不知幾回了。”巨靈心頭笑,小子跟我耍你還嫩了。
“行,你不救,那我以後不再修煉。”
“你——你,氣死我了。”巨靈有些惱火,怎麼遇上這個混不吝,“小子不是我不願意出手,我要是全盛,揮揮手就能把你父親救活,可如今我的情況你也了解,你這不是強人所難嘛?”
梅寒悶不做聲。
巨靈嘆了口氣︰“其實救你父親你不該求我,而是那個叫梅小山的。”
“他?”
“你別小瞧他,你可知他的真實來歷?每一個古姓家族都有自己的傳承之寶,你們梅家自然也有,可你見過了嗎?因為你們家的傳承之寶已經通靈,並且轉世變成了人。”
“梅小山?!”
“沒錯,正是這家伙,他也是你們梅家傳承之寶天梅古玉印的印靈,要說老祖,他才是你們梅家的真正老祖宗。不過這家伙化人時間太短,實力有限啊,你可以求求他,要是他願意犧牲,你父親這事或許有轉機……”接著,不管梅寒怎麼說喊叫,巨靈都不再回復,如同陷入沉睡。
看到香兒對于梅寒的態度,千尋無夢很不情願的賜給梅寒一顆丹藥,梅寒服下後,頓時感到腹間一股辛辣浮現,然後渾身從頭到腳有劇痛爆出來,迅傳遍四肢身體各處,如同將人間所有酷刑嘗了一遍,倒是此罪來去匆匆,也就是三兩個呼吸後梅寒驚奇的現自己身體內外所有的傷勢徹底消失了,除了有些氣虛已無大礙。
梅寒拜謝千尋無夢後,在香兒的攙扶下艱難的來到梅墨身前,梅墨此時要是命懸一線,處于垂死狀態,他本就只余下一口氣的生命。
梅寒拉著香兒一起跪下。
“你可是梅墨爺爺?”
“好孩子,快快起來。”
“破厄雙子,梅家當興”這句讖語此刻繚繞在梅墨的腦海,原來就是眼前的這兩個孩子。
“梅寒在此懇請老祖救救父親。”梅寒沒有起身,再次一拜,誠懇道。
梅墨面露苦色,嘴角顫了幾下,搖搖頭,兒子的死他也很悲憤,可他作為武者也明白有些事回天無力。
然而,在短暫的沉默後,他眉宇間的豎眼突然紅光一閃,然後從中飛出一把血色匕,這匕落地成人,化作梅小山,此刻的他氣息虛弱,面色略顯蒼白,而他一離開,梅墨立馬萎靡,如風中殘燭,奄奄一息。
梅小山看著梅寒,沉默不語。
“懇求老祖救我父親!”梅寒轉身對著梅小山的方向再次叩拜。
梅小山看了眼梅遠航的那團魂血,又看了看梅寒,然後仰天輕嘆,沉默了許久,淡淡的開口。
“一個承諾,我救你父親。”
“只要老祖能救我父親,莫說一個就是十個要求我都答應。”梅寒激動。
梅小山搖了搖頭︰“我只要一個。”然後他開始自白般的傾吐。
“我本是天宮里的一枝梅,卑賤的生長在陰暗的角落。春去秋來,繁花落葉,與我何關,大道共鳴,誰人爭鋒,與我何關,甚至就連天宮戰亂,玄黃泣血我也漠不關心。我任世間繁華,我任長生永存,我任沒落沉淪,我只是獨自在寒冬綻放我自己的美,但是自從她入住西廂,日夜對我傾訴,在秋季為我理枝,在冬季嗅香賞花,在春季輕撫我葉,在夏季為我舞唱。從此,我的心不在孤漠,我便有了期盼,我開始嘗試修行,千年的時間,我終得道成了仙,只是在我幻化人身,正欲見那陪我伴我的她一面的時候,她卻因為觸犯了玉帝旨意而被剔除仙骨,下貶為凡,我一怒而化魔,成為一把匕,殺盡無數天宮人,徒奈何寡不敵眾被俘獲,受盡無數折磨,本以為死命無存,可醒來卻現自己命魂被破,記憶丟失,身于一個陌生世界,後來有人現並救下我,那人才是後來的梅族一脈的真正老祖,而我只是讓梅家血脈誕生的藥引罷了。直到不久前我才憶起我的身世!我是天梅古玉的印靈,但我更是往事殘念的甦醒。
而我的要求就是要求有一天幫我找到她的轉世。”梅小山突然目光一冷面情肅穆道。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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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我……”這些話,听得梅寒心頭震驚如有雷霆翻滾,可他知道自己的能耐,既然連老祖都辦不到的事,他一名後生又怎能辦到。
梅小山似是看出了梅寒的心思,抬手一擺,打斷梅小山的話︰“我知道你擔心什麼,有些事我辦不到,你或許可以,哪怕現在的你不行,日後或許可以。這事我也不指望你短期辦到,有朝一日若是你條件成熟,不要忘了我囑托你的事。”
“好,晚輩應下老祖的承諾!有朝一日小子修為通天,定不忘老祖囑托之事。”思量了半天後,梅寒深吸了一口氣,沉聲的說道。
“說起來,你非我族人,然而你的父親卻是我的後人,我理應救他。只是他此刻的情形,要想徹底救活不可能,但是吊命百日卻是可以。我會用秘術保存他的生命,你有朝一日,實力足夠之時,再喚醒你的父親吧,屆時百日的光景也足以彌補他今生今世的遺憾了。”
再次沉吟半晌,梅寒點頭,然後默默的抬起雙手,向著梅小山抱拳,深深一拜。
“修為到了一定程度,那就不是苦修苦練的事了,多走多感悟或許會更好,以後的梅家只能交與你們了。”梅小山繼續叮囑,他對著一側的梅冰抬手一揮,一道光芒匹練灑出,那是一種神奇的修復之力,在進入梅冰身體後,片刻後他的傷勢基本恢復。
至于梅墨,梅小山只是對其默然點了點頭,並未幫其修復體傷。
“邪族的道友還請收回你的心思,我梅家殘喘至今也是不易,你們的秘密也不值得我們口口相傳,還請自重。”梅小山突然面色一寒,盯著千尋無夢。
被道破心中所想,千尋無夢妖艷的秀容上頓時泛出一層霜意,但在香兒的注視下很快變得有些尷尬。
然後,梅小山抬手一把攝來千尋無夢身前的梅遠航的血魂,看著血團,又看了看梅寒。梅寒被這一眼看來,莫名的產生一種錯覺,似乎在對方眼中自己的從里到外被看個通透,沒有絲毫的秘密,就連巨靈也無所遁形。
梅小山微微一笑的喟然一嘆後,在自己天靈上一拍。這一拍之下,梅寒目光一縮,只見梅小山的身體無聲地崩潰,化為無數光點,然後光電鑽入血魂中,而梅小山的位置只剩下一把匕首,這匕首光芒快速黯淡,上面再次結出一層石皮。
嗖——
匕首帶著血團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一閃的沒入梅寒的體內,更準確地說是他腹部的氣府空間,因為梅寒凝神之下居然沒有在體內感知到匕首和血團的存在。
梅寒心底頓生愧歉,原來就父親的代價竟是這樣的犧牲,以梅小山的沉睡換來日後父親的百日生機。他內心搖頭嘆氣,雖然梅小山此舉並非無償,可梅寒還是不免生出一種自私之感,同時感激之情更盛。
他在內心暗自發誓,老祖放心,你的事我梅寒有生之年,只要不死,定為你實現!!
不對!老祖還沒有告訴我有關那個“她”的消息呢,我怎麼找?我……
他在心底苦苦一笑,這事只能等以後再說了。
這時候,梅墨來到梅寒和香兒身旁微微一笑︰“孩子,家族之事不要過于在心,你們的兩哥哥都沒事,遠航有朝一日也會醒來,你們的路途還長,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爺爺也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禮物,這把飛劍是早些年從一位強敵手中獲得,已經半步通靈,日後闖蕩希望能有所幫助,江湖之上人心險惡,財不露白的道理你要明白。”梅墨也不知從何處取出兩樣物件,一把晶瑩的匕首,還有一根紅繩,兩物件熒光灼灼,散發靈動的氣息,一看就不是凡物,他將飛劍交與梅寒,又轉身對著香兒微笑說道,“這跟紅繩名叫千煉綾,乃我梅家先祖挑蛟龍之筋為主料,輔之以逆鱗煉制而成,攻防一體,威力非凡,一旦煉化同輩之內無敵手。”
梅寒和香兒先後接過梅墨所賜之物,心中微驚的深吸口氣,只是因為周邊所發生讓他們二人實在高興不起來。
梅寒手捧著巴掌大的飛劍,端詳起來,劍形狀雖然小,可卻是很精巧,看上去極為古樸,上面刻畫著一道道細密繁復的符線,浮現上閃爍著晶光,透出一股鋒利的氣息,一看就不似凡物。
但于香兒手中的千煉綾相比卻是遜了一籌,盡管梅寒心智成熟,可是梅墨賜禮的深層意味他卻于此時沒有去想。
顯然,他和香兒的未來都將不會平庸,尤其作為邪族聖子的香兒更是前途無量。在梅墨這樣人的心中為家族後路鋪墊永遠是重要的,雖然梅寒和香兒在梅家生活了十六年,可這十六年的感情如何,能否一直維持是一個問題,尤其是他們父親出現這般狀況後,對家族情誼更是不好說,此時的賞賜便是一種情感投資。包括梅小山的犧牲也同樣算是一種投資,只是梅墨在意的更多是香兒,或說是邪族的千尋無夢,邪族與梅家相比只會對自身消息封鎖的更嚴密,千尋無夢會不會因為之前說出的那些話而對梅家痛下殺手,這才是這位老祖最關心也是最擔憂的。
甚至,在賞賜梅寒兩人之後,梅墨還不忘對著千尋無夢抱拳深深一拜,然後身體漸漸的消失在空氣,仿佛從未來過。他的生命徹底終結。
慢慢的,越來越過的人開始甦醒,此時城鎮上一片狼藉,斷壁殘垣,殘磚破瓦,死傷無數,慘不忍睹。
哭聲喊聲還有大難未死,劫後余生的憤吼聲一遍遍傳出。
人們開始組織救援,有自發的,也有三大家族下達命令。
石家的一片廢墟里,突然一根橫梁被從下方伸出的一只手推開,然後一個人站來起來,搖搖晃晃的剛站穩之後,他慌忙的向廢墟里扒,終于在里面拉出了另一身影。他忍不住心中激動,一把抱了上去。
“你還活著,你沒死真是太好了。”
“死你個大頭鬼,你咒我?姑奶奶揍不死你!”這是石黑妹的聲音,她抹去臉上的塵土,扯起那蓬頭垢面之人的耳朵。痛得那人咧嘴嘶呼唉哉。那人自然是梅石。
城門附近一家包子鋪,幾個人正在合理將一塊石頭移開,救出下面雙腿被壓住的店鋪老板。
李記面館此刻早已面目全非,瓦礫遍地,梁柱倒塌壓死了好幾人,但是當人們發現已經認不出廚房模樣的地方還有活人時,大家一起出力,一塊磚、一塊水泥地徒手搬走他身邊的阻礙。頭露出來了!肩膀露出來了!腿露出來了!他的整個身體都露出來了!——在抬他離開廢墟的剎那,現場響起了巨大的歡呼聲,很多人流著淚、拍著手……
在這場突如其來的橫禍中,多數人都已嚇破了膽,後怕不已,但有些人卻表現出無畏的勇敢。
一條巷子中,一對夫婦不幸喪命,一名四五歲的小女孩就默默地跪在夫婦的身邊,不哭不鬧。
一間破舊的民房,在在災難中坍圮。當搶救人員發現前去的時候,民婦已經死了,是被垮塌下來的房子壓的,透過那一堆廢墟的的間隙可以看到她死亡的姿勢,雙膝跪著,整個上身向前匍匐著,雙手扶著地支撐著身體,有些象古人行跪拜禮,只是身體被壓的變形了,看上去有些詭異。救援人員從廢墟的空隙伸手進去確認了她已經死亡,又在沖著廢墟喊了幾聲,用撬棍在在磚頭上敲了幾下,里面沒有任何回應。
當人群走到下一個建築物的時候,救援隊長忽然往回跑,邊跑變喊“快過來”。他又來到她的尸體前,費力的把手伸進女人的身子底下摸索,他摸了幾下高聲的喊“有人,有個孩子,還活著。”
經過一番努力,人們小心的把擋著她的廢墟清理開,在她的身體下面躺著她的孩子,包在一個紅色帶黃花的小被子里,大概有三四個月大,因為母親身體庇護著,他毫發未傷,抱出來的時候,他還安靜的睡著,他熟睡的臉讓所有在場的人感到很溫暖。
在大災難面前,母愛,孕育了一個個看似不可能的奇跡。
這種無畏與勇敢,母愛與無私振奮了更多的人,讓人心更加的團結,眾志成城,搶救人員。
當然,也有許多時候,當救援人員費大力移開積壓挖開泥土發現的只是一具尸體,甚至見到各種慘狀。但比起對生命的熱愛,對生活的憧憬,這些算得了什麼!
毀滅是瞬間的,拯救卻是長時的,在許多身影奔忙于廢墟中時,梅家的一間保存較好的偏殿中站著一些人。
他們都是城鎮上如今還剩不多的名門望族之人,三大家族的府主皆于這場災禍中隕落。
在梅家露出真正實力後,自然沒有人敢質疑梅家的地位,梅家也自然而然的成為頭領,在這里指揮救援安置工作。
不過有些人也發現了一些特別的地方,那就是梅寒還有香兒兩名小輩的地位有了變化,居然坐在梅冰的近前,還有一名蒙著面的女子更是不簡單,竟直接坐在與梅冰並列的位置上。要知道,這個位置可不是一般人能坐的。再看梅冰對此女的態度,很是謙和。
但總有一些喜歡挑事的人愛干一些自不量力的事,災後重建也必然決定了勢力排名變化,相對應的就是日後利益劃分的轉變。在這議事大殿中那些非三大家族的一些世家開始蠢蠢欲動起來,想要分一杯羹。
這不,洪家的家主就在眾人沉默的時候走上前來,面上淡淡冷笑,對著梅冰抱拳︰“這位姑娘竟能得到梅老如此賞識,想來定是城內身份高貴之人,還望梅老為我等引薦一二。”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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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家,是這座城鎮上僅次于梅石林三大豪族的第四勢力,在這場災禍中實力保存較好,如今之際自然不會放棄上位的心思。
那話語中帶有的質疑與隱含之意為何一個有眼色的人都听出了味道。
梅冰眉頭微皺,放在茶杯上的手有些不自然,心中對著洪家家主暗自罵道,對于這為邪族之女他真的不願有太多瓜葛,更不敢惹怒對方。
活了這麼多年,梅冰做事自然有老辣的一面,他不動聲色的干咳一聲,對著千尋無夢頷首微笑,然後淡淡的道︰“這位前輩習慣了獨來獨往,不喜歡有人知道他,介紹的事就免了吧。眼下最重要的是組織救援和安置傷殘人員,還有災後重建相關事宜。”
“前輩”二字傳出,屋內眾人紛紛面面相覷,梅冰已經是力丹境,那他口中的“前輩”豈不是還在之上,這一瞬間,眾人心中驚起波瀾,齊齊俯身一拜。
洪家家主也是心中一驚,抱拳一拜,可是他依舊不甘心,他以為這是梅家自己找人“裝神弄鬼”的裝扮高手,試圖穩定家族勢力,他猶豫片刻,再次開口︰“前輩來臨偏城,那是我等榮幸,我等更當一睹前輩風采,還望前輩成全。”
“洪家住你還質疑老夫的話不成?”看著對方不依不饒,梅冰冷面含惱羞。
千尋無夢抬起手,示意梅冰不要說話,自己輕聲細語道︰“你確信想要目睹我的模樣?”
洪家家主心中一凜,可是在這種時候,對利益的貪求掩蓋了他本能的心悸,他抱拳︰“能見前輩容姿,洪某今生有幸。”
“我成全你!”
話音剛出,千尋無夢已經在座位上消失,洪家主面色驟變,只覺得對面香風襲來,輕柔的口音像是柔風在耳畔呢喃,一張精美妖艷的臉龐出現在他的眼里。
這容顏是笑的,很淺,這口音是輕柔的,很甜,可是心卻感到徹底的發怵,渾身瞬間寒冷。然後他的兩顆眼球********,爆裂,他兩手抓撓自己的脖子,像是透不過氣,接著兩腿一蹬倒地身亡。
而千尋無夢早已回到座位上,端著一盞茶水悠閑品嘗,嘴角勾著清淺的笑,絲毫沒有動手殺人的樣子。
眾人頓時恐駭。
“好了,新城重建之事日後再議,大家都暫先退下。”梅冰起身喊了一句,眾人連忙拜退,後背早已被冷汗打濕。兩名護衛進來將洪家主尸體抬出。
“花子,我們也該走了。”在眾人離開議事殿後,千尋無夢說起正事。
“前輩我……三哥,你覺得我該怎麼辦?”香兒捏弄著裙紗上的腰帶,有些猶豫起來,將目光轉向梅寒輕聲問道。
“香兒,你這是回到族群,這是好事,父親要是知道香兒找到自己的族人也會很高興的。”看著香兒,眨了眨眼,梅寒點頭道。
“那三哥與我一起回去吧,前輩我同意跟你回去,但希望前輩讓三哥一同跟去。”香兒努了努嘴,卻這般的沖千尋無夢說道。
梅寒心中一動,若是真的可以,這將會是他目前最好的選擇,畢竟與青雲門相比,邪族更加強大,但他也知道不可能。
果然,千尋無夢聞言,黛眉皺起,半晌後才搖頭的說道︰
“其他事情都好說,但此事絕對不行。數千年來,我邪族領地從未有外族人踏入,縱是偶然有些外族人進入也只會被滅口,他不能去。這種延續數千年的族規,不可能為他一人破例的。”
“三哥不去,我也不去。”香兒臉一轉,很是不喜。
“香兒別鬧,三哥不是青雲門內門弟子嗎自然要回青雲門的。你安心回去,三哥有空會去看你的。你也能來找三哥。”梅寒肅然的沖香兒勸慰道。
千尋無夢听了此話,心中就是一喜,趁熱打鐵。
“是啊,香兒,日後我會帶你找出來的,你這就隨我一同上路吧。”千尋無夢也很納悶,花子為何對于眼前這少年這般黏糊和依賴。
對于梅寒除了氣血旺盛,肉身強橫,她怎麼看都沒有瞧出卓越超凡之處,對于梅小山的選擇也還是有些納悶的。此刻她是恨不得馬上將香兒與梅寒分開。
“前輩,我還有些事要處理,你再等我。”說完,香兒就跑了出去。
半天後,在一處保存較為完整的院落里,香兒還有千尋無夢站在一顆翠綠茂樹下,二人身前站著不少人,這些人除了梅家長輩外,其余人都是與香兒生活中的關系最好的人。
“大哥、二哥香兒以後還會回來看你的。”香兒眼里噙著淚,在人前一一道別。
“彩兒,這些年多虧有你的陪伴,你今年也十六歲了,我已經請求二伯將你的身契廢除,以後你就是自由身,門衛鐵柱一直喜歡你,我知道你對他也有好感,二伯答應給你們主持婚禮。”梅家眾人一致決定選舉梅遠海成了梅家新一代府主。梅遠天因愧念太重,選擇閉關反省。
“小姐,我……嗚嗚……”彩兒是香兒的丫鬟,這些年一直情同姐妹,此刻分別心痛如碎。
“三哥,香兒要走了,你一定不要忘記來看看香兒,嗚嗚……”來到梅寒面前,香兒再也忍不住了,哇哇大哭起來,梅寒也情不自禁的落了淚,默然點頭。
“香兒,時間不早了,我們趕快走吧。”千尋無夢顯然很不適應這類離別痛苦的場面,又一次抓住香兒的手催促道。
香兒不舍的轉身,突然掙脫千尋無夢的手,然後一把沖到梅寒面前,摟住梅寒,在梅寒的臉上親了一口,抓起梅寒的手,狠狠的咬上一口,尖銳的小虎牙陷入手面中,痛卻掩蓋不了臉頰上溫潤柔膩的觸感。
香兒破涕為笑,然後毫不猶疑的轉身,隨著千尋無夢抬袖一揮,被一道驚虹裹挾而去。
長虹遠遁,破空而去,消失在西方的晚霞中。
傍晚時分,從其他城郡支援而來的士兵終于到來,看到眼前殘破不堪的場面,無一不是連聲嘆息,二話不說加入救援隊列。
大秦帝國前些年一直開闢疆土,所以邊陲地域的建設管理比較落後,只有大的城市與城市之間才有布置快速通行的傳送陣,以至于其他城郡在接受到永和城被敵襲消息後,愣是過了半天才達到。
當然,血魂殿幾人實力太強也是意料之外的事,可以說,若不是梅家底蘊深厚,石林鎮的毀滅那就在彈指間。
當日天暗下來的時候,天上開始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這雨有些冷,給救援工作帶來了很大麻煩,就像是要洗刷去城里的殘鬼冤魂。
梅寒三兄弟當夜圍聚在城外一間破廟里,一人帶了兩壇酒,圍聚在火堆前。
“早知道我們有朝一日在這里喝酒,我就找人那這里修一修了。”梅石灌了口酒,望著從屋頂滴落的雨水。
“髒是髒了些,可與城內那些令人作惡的血腥味,已經好上很多了,來走一個!”梅劍晃了晃身子,舉起酒壇與另二人踫了一下。
梅寒沉默不語,給火堆里添了根柴,香兒的離去讓他心中有中空落落的感覺。氣氛安靜了小半天,他才開口︰“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
“青雲門。”
“也對,你是青雲門內門弟子。”
“我也決定了,兩天後,我將外出歷練,闖不出一片天地,誓不回家!”梅劍一口氣猛地灌了還剩小半的酒水,將酒壇一手甩出。
酒壇擲地有聲,那是破碎的聲音,就像此刻梅劍內心吶喊的聲音。
他不是一個生性輕浮毛躁之人,這話既然出口,定是在胸中醞釀許久。
“他奶奶的,你們都出去,我還留在這干嘛?嗯嗯!!”梅石也將酒罐一摔,清了清嗓子,豪氣中天︰“我梅石在此發誓,我今立志出鄉關,不闖天地誓不還!”他說完打個酒嗝,目光左右尋覓。
“你念什麼鳥詩,找什麼呢?”
梅石沒有理會,遭到一根石柱前,褲子一脫︰“我發的誓言,今日撒尿為證!”
“來!喝酒,今夜我們不醉不歸!”
“你先把褲子提上!”
“我可沒醉。今夜與你們大戰三百回合,我也金槍不倒!”
“你……說什麼胡話。好久沒有一起喝酒了,父親不再了,我們喝酒啊,哈哈。”
“喝,敬父親!”
“喝,祝香兒!”
“喝,為明天!”
“喝,這為了啥?”
“喝酒就是喝酒,喝酒還他媽為啥?”
“嗯,有道理,來,喝,為他媽!”
……
這一夜三人喝得是酩酊大醉,不分東西,七仰八叉的在破廟里睡了一宿。
這一夜三人不知說了多少話,廢話,酒話,糊話,心話,也不知還記得多少。
這一夜三人不知流了多少淚,哭的,酸的,澀的,咸的,還有辣的,唯獨沒有甜的。
第二天,依舊彌天陰雲,淫雨霏霏。
一大早,正處于夢境中的梅寒三人被狂笑聲吵醒,起來後,他們發現一個髒亂不堪的瘋癲之人進入破廟,讓他們震驚的是,此人不是別人,而是梅山!
梅山瘋了,內心落差,家族慘禍等等,讓他徹底的崩潰,他瘋了,整日漫無目的的游蕩,說著一些痴心妄想的話。
對于此人,梅寒有恨,也感到同情。三人沒有理會,自顧離去。
有些人犯了錯就該受到懲罰,這或許就是天意。
又過了兩天,寒梅三兄弟在城門外岔道處,分道揚鑣。
梅寒東行。
梅石北去。
梅劍南離。
香兒向西告別。
東南西北離別淚,一去相見遙無期。
臨別前,梅寒將他的隕鐵之精打造的劍中劍贈與大哥,將紫紋青弓贈與二哥,而他背著一把隕鐵重劍策馬奔馳離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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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是雪龍山靠近內圍的區域,薄霧輕微涌動一道身影從中走出,修長高挑的身形,這人正是梅寒。
此刻的梅寒,緩步前行間與往日有了一些不同,或許是經歷的太多,或許因為他體內的變化……
昨夜他打坐嘗試開闢氣府的時候,巨靈再一次出聲,聲音很是虛弱,告訴他以後無需這般辛苦了,听完緣由後,梅寒沒有絲毫驚喜,反而大為惱火。
原來他的氣府早已開闢,這不過一直以來被巨靈這貨霸佔,以致他自己都不知道,梅寒真想破口大罵,搞了幾年,原來做的都是無用功,這叫他娘的什麼事?至于修為,梅寒也有了長足的了解,他不再只是煉體圓滿,而是達到氣力六段的層次,只是因為長期以來體內元氣一直被巨靈吸收,他根本感覺不到。
這還是其次,更為尷尬的是,梅寒體內元氣虧虛,根本體現不出氣力武者的氣息,形象的比喻,他此刻就像是一個水缸,空有容積,而未盛水。
這些話就像是做夢一般,听著感到匪夷所思,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修煉的,就達到氣力六段,這簡直天上掉了大餡餅。
再一想到巨靈這些年的“惡行”,他很想開口大罵一頓,只可惜,巨靈在交代幾句話後,再次與梅寒玩起了沉默。直把梅寒氣的牙癢。
按照他的性子,怎願這般被人使喚,可對方開出的條件實在誘人。
首先,滅殺當日偷香時遇見的巨蟒,吞下蟒晶,其次參加青雲門為煉體武者舉行的的“灌靈”儀式。
只要做到這兩點,梅寒以後就能徹底擁有氣府的使用權,並瞬間達到氣力六段,甚至是七段,面對這種條件,他怎能不動心。
可一想到,氣府明明是自己的,還要被人威脅著交換條件才能擁有,他又氣又怒,無奈的他只能心底大罵三百句。
這不,為了“牢牢把握”自己的氣府,他只能連夜改道潛入雪龍山。進入了內圍這麼長時間,可一路上異常的安靜,一點事情都沒有生,也沒有遭遇什麼危險。反叫他有些不適。
梅寒心中感到奇怪,他也猜想前些天城內的動靜驚動了這里的動物,可饒是如此,這林間也不該這般死寂。
又前行不一會兒,突然他目光一閃,只見左前方躺著一頭兩米長的凶獸,渾身只有眉心一處傷口,此獸皮毛整潔,沒有絲毫凌亂,這便說明此獸是被人一招致命。他一下變得肅然起來。再也沒有先前的輕松自如樣。
難道還有什麼人來到了這里?
一想到這里,梅寒不禁向四處重打量了一遍,謹慎的向前走去。
隨著越來越靠近巨蟒所在的湖泊,路上看到的死亡妖獸也多了起來,他更加小心,突然,耳朵里傳來巨蟒的咆哮聲。
這是憤怒的聲音,明顯的,這條巨蟒正在與何物激戰。
他疾步而行,在林間迅疾的跑起來。
耳中傳來的巨響越來越大,一盞茶工夫後,當他靠近湖邊的時候,終于看清這里發生了什麼。
只見湖面上方,正有兩男一女圍困著那只通天巨蟒狂攻個不停。
湖面上波濤洶涌,巨浪翻滾,可是一片紫色的光幕卻一動不動橫在水面下,那是一張紫色的三角形光網,或說是一套陣法,正卡住在妖蟒的半身,阻擋住了妖蟒潛入水中。
妖蟒上身瘋狂的甩動,口中噴出一道道光柱,光柱中夾雜著毒霧阻止三人的圍攻,只可惜相比它的敵人,妖蟒力量還是單薄,總有一些攻擊打落在他的身上,他堅硬的鱗片不時的掉落。
照如此情景,用不了多久,這只妖蟒也就結束了。
梅寒心中一急,他這次來就是為了這只妖蟒,居然被人先盯上了。
“哈哈,丁婦人真是好手段,這鎖網盤真是妙哉,這下妖蟒就是再凶悍也是插翅難逃了。”
“唐兄謬贊了,咱們應該感謝段兄的邀請,要不然,我們此刻正在永和城忙活呢。”
“對對,合該如此,段兄慷慨,得知妖蟒所居願與我二人共享,這份恩情,唐某記下了。”
“哪里哪里,若無二人鼎力相助,我一人又怎拿下這只妖蟒。只是這次算是得罪永和城了。”
“嘿嘿,一座新建的城池得罪又能如何,這一次新城剛建立就逢此大難,實力大減,說是城已經高看他了。莫非還真的指望我等幫助?”
三人之間的交談落入梅寒的耳中,他算是明白了,為何當日外來支援的隊伍中沒有高手,原來是跑這里了,他心中惱火。
心念快速一閃,他冷冷一笑,然後趁著對方松心之際,接著霧氣的遮掩,偷偷地潛入湖水。
如今的他體內沒有半點元氣,潛伏在水中就是一條魚,沒有人察覺。
湖底因為妖蟒尾部的抽打,真是暗流洶涌,泥水翻騰。
在死亡的威脅下,妖蟒更加的瘋狂,那張光網也出現顫動,而光網周邊有三個異常閃耀的光團更是刺目的亮了起來。
沒有注意到,一道黑影正從水面下潛伏過去,來到了其中一個光團的旁邊。
方才在岸上梅寒就注意到了,這三團光正是這個陣法的三個樞紐,當他靠近後,才清晰的看到,光團原來是一面圓盤狀的銅鑒,那些光絲正是從銅鑒中射出,三蓬光絲在水面下相互交織成了光網,更是將妖蟒牢牢纏住。
妖蟒仰天嘶吼,巨大的咆哮聲,響徹天際,強烈的不甘噴涌而出,妖蟒血口大張,一道光柱打入水中,瘋狂的掃射,水面炸開,聲勢浩大,光絲斷了又再次連接上,就在這時,梅寒毫不猶豫的揮劍一斬,銅鑒悶地一聲響變了形,使得從里面射出的光絲方向變化,三鏡破了一道,可是威力卻是驟然大減,不足十分之一。
妖蟒身軀猛地一扭,一下掙開鎖網盤。它雙目赤紅如血,流露出的驚怒的眼神,同時出暴虐的大吼,沒有潛入湖底,而是身體一卷躍出水面,此刻它妖性大發。渾身的妖力噴泄而出,很是驚人。
半空中三人,目光一閃,尤其是那名女子更是詫異,怎麼也不明白鎖網盤怎會突然被破開。可現在明顯不是她思考的時候。
因為妖蟒要發動攻擊了。
妖蟒身周浮現而出一股股漆黑怪風,風中雷聲滾滾,妖蟒身軀一扭,將其淹沒進了其中。
三人見此心中大凜。
以他們的經驗,自然知道下邊絕不會有什麼好事生,看來這只妖蟒是要施展某種厲害的神通。
美婦口中一聲怪叫,然後手中虛空一抓,十指里射出紫色絲線,並沖對面黑風虛空一甩。
紫線速度奇快,眨眼間破空而至,出現在黑風四周。每一根絲線筆直如針,發出刺耳尖鳴聲,一看就知道尖銳至極。
可突然,黑風內呼嘯聲大作,黑風狂猛旋轉,化作龍卷風暴,里面似乎=有無數風刃,叮叮當當的一通亂響,所有絲線都被反彈而回。
這時,唐姓男子則身上霞光大放,兩手掐訣,並指虛空一點,嗡地一聲,兩道紅光一閃而出,那是憑空而現的兩只血矛,一下刺入黑色風暴中。
黑色風暴為之一頓,響起震耳轟鳴,可是下一刻,兩只血矛齊齊斷裂。
第三人的一把上等玄兵也在此時打落,那是一把巨錘,巨錘的前端是錐形的,一砸之下,錐尖亮起刺目的光無聲無息的暴射而出,轟入黑風中,黑風驀然一停,悲鳴地支撐片刻後,轟然潰滅。
隨著黑風潰散,妖蟒也現了形,它外貌未變可是額頭卻不知何處長出了一根尖角,這只尖角雷弧閃爍,很是非凡。
“妖蟒臨時進化了。快!一起攻擊!”段姓男子先反應過來,驀然一驚的大喝道。
隨之他兩手如車輪揮舞,空中的巨錘化作一道道烏光在妖蟒四周飛閃,其余兩人也不留後手的發動進攻。
原本妖蟒只有凝符中期的修為,此刻進化,它達到後期水準,就是三人合力也很是夠嗆。
一時間,空中寒光森森,光芒閃爍,讓人不禁毛骨悚然!
妖蟒低吼一聲,竟不顧三人攻勢,腦袋一晃,獨角上射出一道雷光。一閃即逝的射向美婦。
梅府面色驚變,二話不說的抬手一揮,一張手帕小盾從衣袖飛出,然後滴溜溜一轉,迎風而張化作一張大幕擋在身前。
只是這雷光中妖氣太強,戾氣太沖,手帕根本阻止不了,只消數息就被攻破,雷光只見貫穿了美婦的小腹,她一聲慘叫,急速後退。
“孽畜,找死!”唐段二人手持兵器直接殺向妖蟒,舉手投足間一道道犀利的攻擊打了過去,一聲聲驚天巨響半空回蕩。
妖蟒妖力漸漸出現虛弱,畢竟之前實在是受了太重的傷,在二人的聯手圍攻它漸漸不支,身上傷痕遍體,一塊塊帶著血的鱗片脫落。
突然,妖蟒竟然不再出手,任由二人攻擊,他身軀狂扭,只是這扭動很是怪異,像是肌肉與皮膚的快速蠕動。
在二人看來,妖蟒這是強弩之末,已經決定放棄了。可就在二人撲殺過來,發動最後一擊的時候,妖蟒猛吸一口氣。
“小心,它要逃跑!”受傷的美婦突然大聲提醒,可是為時已晚。
一條更小的蟒蛇,從妖蟒口中彈射而出,向著密林中快速游躥。
而半空留下的只是一身蛇皮還有這些年的修為之力,狂暴的氣息從蛇皮中席卷而開,巨大的光團隨著一聲爆響炸開。
在這最後一刻,妖蟒選擇蛻皮逃生,並引爆一副皮囊重創了兩名敵人。
唐段二人驚怒交加,被巨力拋入水中,他們一從水中躍出便一起的噴血,明顯在爆炸中受了重傷。可接下了的一幕更令他們三人吐血。
只見一道身影從一棵樹後一躍而出,然後將倉皇逃命的新生妖蟒攔腰斬斷,抓出妖晶後,立刻逃去。
妖蟒一身的皮囊都被毀了,此刻最值錢的就是這顆妖晶了,他們真是氣瘋了,忙活了半天,居然只是為他人做嫁衣。
“無恥之輩,給我站住,咳咳……”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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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怎麼沒影了?”唐段二人實在惱火,費了半天事,卻在最後關頭被他人摘了桃,對方速度超快,近乎鬼魅,他們一路窮追不舍,更是剛來到雪龍山外圍區域就一下沒了人影。
“噤聲!你听——”
偏濃的霧靄中隱隱有馬蹄噠噠的聲音,這聲音越來越模糊。
“雜碎,在老子面前也敢虎口奪食,看我不叫你死無葬身之地!追!”二人身形一折,快速向馬蹄聲傳來方向飛騰而去。
在二人走後,山坡一塊臥石後面發出碎碎的聲音,然後一道身影從後面翻越而出,看其相貌不是梅寒又是何人,他嘴角掠起冷冷的嘲諷笑意,然後向另一方向縱身而去,幾個跳躍間,人就消失在林霧中。
說起來,方才他奪取蟒晶後一路逃竄,他體力充足,肉身結實奔跑起來速度極快,將受了傷的對方遠遠落在後面,現行來到外圍停馬處,在馬屁股上狠狠的刺上一刀,這可把馬匹給嚇壞了,一聲嘶鳴沖了出去,而梅寒自己則藏身于一側,這一招調虎離山成功迷惑了敵人,只是可惜了一匹好馬,不久之後便從遠方傳來馬慘烈的悲鳴聲。
半天之後,梅寒出現在一間石****,在洞穴入口處是一對雄壯的豹子,此刻皆已斃命,他服下了蟒晶,蟒晶內磅礡的元氣還有妖力從他體內散開,充斥了整個洞穴,梅寒坐在那里,靜心打坐,一團光芒在他身上綻放,閃爍不已,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如悶雷滾滾,隨著呼吸的舒緩節奏,他身上的光團形成了風也按這節奏向著四周蕩去,風飄起了他的頭發,吹起了他的衣衫,在光芒中他顯得極為不凡。
半柱香後,梅寒仰天一聲長嘯,嘯聲遠揚方圓數里,然後猛然一吸,四面八方海量的天地元氣一股腦的鑽入他的胸腔,他開始緩緩的收功,體內的元氣往小腹聚集,片刻後消失的無影。
梅寒睜開雙眼,一躍而起,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此刻的他在外人看來依舊是煉體圓滿,體內沒有絲毫元氣。
他剛才根據巨靈所給的一套元氣轉化功法將蟒晶內的妖力和元氣轉化為真元,這股真元比較特殊。雖然是梅寒凝煉,但卻被巨靈吸收了,所以外人根本察覺不了梅寒體內有真元,不過,遇到特殊情況,梅寒也可以調用這部分真元。
按照巨靈的說法,這樣麻煩的做法,只是因為現階段梅寒修為太低,不足以支撐他的恢復,若是梅寒再強一些那就只需每次吐納隨便溢出一些元氣就可以幫助他恢復了。
梅寒有些無語,可是體內的巨靈自從上次沉睡就再也沒有醒來,他眼下只能去完成對方的另一個交換條件。
三天後,梅寒一路跋涉來到了一片巨大沼澤地帶,前面遍布各種毒瘴,人畜難以靠近,這里他也不陌生,兩個月前他便來過這里。
這里就是青雲門的護宗毒瘴地帶!
來到這里,梅寒心中不免感慨,短短兩個月,發生了太多,黑衣來襲,歐陽晴的邀請,三年之約,家族變故等等,發生的一幕幕浮現腦海,真是世事無常啊。
沼瘴之地充滿毒氣毒蟲,想要通過要麼靠著飛行之力,要麼依靠坐騎靈獸,上次梅寒借助林師留下的元符之力,這次沒有元符的他只能乖乖的從懷中掏出青雲門內門弟子才擁有的青雲令。
令牌對著前方一照,當即從中射出一道青光,一閃即逝的消失在瘴霧之中。
等了小半天之後,霧瘴一分為二,從中躍出一頭烈焰駒,通體火紅,茂盛的鬃毛宛若燃燒的烈焰,一呼一吸間,鼻孔中噴出火焰般的灼熱氣息。
“師兄有禮了,敢問信令可是你發出的?”烈焰駒上一名闊頭大耳的男子畢恭畢敬的笑道。
梅寒頷首為禮,點了點頭,再次取出青雲令。
“請問師兄姓名。”男子依舊滿臉堆笑。
“在下梅寒。”瞧見對方很是客氣,梅寒自然也很是有禮。
男子眨了眨眼微微一怔︰“梅寒?”他取出一本小冊,然後在里面尋找,突然他手一停,眉色一變,“你就是梅寒?”語氣不似方才那般客氣。
“上來吧。”男子眉頭微皺,不冷不淡地說了一聲。
對方態度這般變化讓梅寒有些不適,但想到當日自己來門內挑釁,他也就釋懷了,輕身一躍坐到烈焰駒的後背。
烈焰駒仰首嘶吼一聲,然後四蹄同時用力蹬起,嗖的一下化為一團火焰風也似的飛馳而出。
烈焰駒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兒,梅寒就來到了山門下,他躍下靈獸後背,向闊頭大耳男子道謝,對方很不領情,冷哼一聲匆匆離去。
半個時辰之後,從山道上走下一名青衫青年,手中揚著一把水墨折扇,他一看到梅寒,就一路小跑下來。
“哈哈,這位就是梅寒師兄吧,今日一見果然氣宇軒昂,人中龍鳳啊。”這人一下來就一副自來熟的樣子。
“敢問師兄大名?”
“在下唐鈺,清泉峰弟子。”
“在下後入宗門理應為師弟,唐鈺師兄還是不要取笑我了。”梅寒和聲道。
“梅師兄你是內門弟子,我只是一名外門弟子,這聲師兄是應該的,在我青雲門有普通弟子、外門弟子、內門弟子之分,這里面的身份地位可是不一樣的,內門弟子都是宗門精英,我等見到可不敢怠慢,師兄隨我走吧。”
既然對方這般說,梅寒也就不再客氣。
“唐師弟我們這是去哪里?”
“歐陽師姐早已有令,一旦師兄到來,直接帶往觀雲峰,師兄來得也真是及時,正好明天舉行灌元儀式。”
梅寒點點頭,再次請教︰“唐師弟宗門內還有幾座山峰分別是?”
“師兄,我們青雲門外圈是護宗毒瘴之地,內有五座高峰,也是宗門內的五條支脈,分別是落霞峰、紫竹峰、清泉峰、朝陽峰、觀雲峰,這五座山峰各有特色分別對應著金木水火土五行力源,當然還有許多奇特的力源屬性也都分布在各座山峰上,具體由各峰掌座和長老決定。你看那座山峰便是落霞峰,旁邊的是紫竹峰……”唐鈺此人很有眼色,明白梅寒這是想多了解一下宗門,當即眉飛色舞的介紹起來。
一路上梅寒認真的听。從唐鈺口中了解了不少關于青雲門的情況,青雲門普通弟子多達上萬,統一居住在五峰中間的廣闊平原間,外門弟子居住在每一座峰中下層,內門弟子可以居住在偏上層,再往上就是每一座高峰的長老和峰子所居,最頂端則是掌座所居之所。
峰子是每一座山峰里的最強弟子,是一座山峰的驕傲與象征,地位甚至比大多數長老還要尊貴;掌座是一峰之主,掌御峰內所有事宜,擔負一峰的興衰。
據說,宗門內還有一座祖峰,只是無數年下來誰也沒見到祖峰長什麼樣,大多數人也就將此當作謠傳。
一路上,梅寒先是穿過了普通弟子居住的區域,見到不少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這些人穿梭在大片大片的竹屋、木屋、石屋或是瓦房間,忙活著,仿若一座異常熱鬧的小鎮。
半個小時後,梅寒橫穿普通弟子居住區,被唐鈺帶到一座筆直山峰的山谷中。
一進山谷,入目可見許許多多的建築群落,有的是高高的樓層建築,有的是別墅形的雅閣,而且越靠近山上,這些建築就越是精美別致。顯然這部分區域是外門弟子的住所。
此刻日上三竿,這些建築間,走動的弟子不多,似乎要麼出去,要麼在家中修煉。
梅寒一路走過,引來了不少道目光注視,這些為數不多的露面弟子身上帶有與山下普通弟子截然不同的氣息,或是彪悍,或是陰冷,一個個面情嚴肅,看向他的目光也隱約帶有某種不懷好意的神色,盯著梅寒像是狼看到羊羔,讓梅寒內心微驚。
唐鈺將梅寒從到這里便二話不說的躬身告退。
看到對方嘴角的一絲苦笑,梅寒感覺似乎有事要發生。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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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唐鈺離開後,四周的人面情上的冷冽更加凸顯,就連笑容也給人一種陰森的感覺。
更令梅寒心感不妙的是,四周的人居然一致的朝著他聚攏過來。
梅寒見此,眉頭一皺。
“哈哈,無聊的家伙走了,接下來就由我好好招待你了。”當先走過來的一名馬臉青年目光上下打量一遍,森然的說道,同時隨意惦了惦手里的兩顆鐵球,鐵球上面有符文跡象,顯然是一對玄兵。
“大馬臉,憑什麼這次還是你,上次可就讓你搶了先,這次就一人,必須讓給我!”馬臉青年身後走出一人,尖耳朵,鷹鉤鼻,面相很凶。
“去去去,大鷹鼻,別自己沒本事還怪我,有能耐下次你先來,這次我先來的自然歸我。”馬臉青年兩眼一斜不屑一顧。
“你——”凶面漢子為之氣結。
梅寒實在不願看兩人為自己而爭吵,忍不住彎腰抱拳,恭敬道︰“敢問兩位師兄是負責接引我的?”
“嗯?”二人一愣,相視一眼,馬臉青年哈哈獰笑,“接引你?嘿嘿,你還真是天真,老子無利不起早,沒有好處的事你做夢吧。本門一向遵循強者為尊,誰的拳頭大,就听誰的。不想遭受皮肉之苦的話就乖乖交出青天令。”
“什麼是青天令?”梅寒有些不解,但是心中卻生出幾分火意,這明顯是半路打劫。
“小子你敢跟我裝蒜,我看你是活夠了!”馬臉青年大怒,邁步上前就要動手。
“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還想眾目睽睽之下動手嗎?難道沒有門規?”梅寒盯著馬臉青年,臉色一沉下來了。
“門規?你小子傻了吧,青雲門哪有什麼禁止私斗的門規,要是有的話那就是老子,在這里只要實力夠橫,打你都是小事,武修的世界就是弱肉強食,拳頭就是規矩,看來你新入門不久,對此理解得還不夠深刻,我相信經過這次之後,你會對外門有一個刻骨銘心的記憶。”馬臉青年當即哈哈大笑,並用略帶嘲諷的口氣說道。
“大馬臉你到底動不動手,不行我來!”馬臉青年身後的鷹鉤鼻漢子不耐煩的冷哼一聲。
“小子讓我來給你松松皮!”馬臉青年右手成爪,一把抓出。
梅寒則雙目微微一眯,閃過一抹冷意。
從對方剛才的話語里,他也大體了解,青雲門對于弟子的培養方式近乎放養,通過刺激私下比斗,鞭策弟子修煉。
下一刻,他身上的氣勢突然轉變,一股真正的嗜血之意,從梅寒身上爆發出來,氣勢驚人,更是配合他如今三金鍛體術的金光,使得此刻的他看上去凶悍無比。他腳底狠狠的在地面一踏,轟的一聲,身影瞬間暴掠而出。
身形一晃,他的右拳就出現在了馬臉青年的面前,任由對方的手爪狠狠的抓來,梅寒只是面色凶狠一拳迎上去,氣勢轟鳴,強橫無比,使得馬臉青年面色瞬間大變。
他有種錯覺,仿佛這一刻,眼前這個家伙,如同換了一個人,無論是氣勢還是感覺,都與之前截然不同,哪有半點剛來到外門的緊張與羸弱。
尤其是梅寒的拳頭,更是叫他心驚,拳頭上金光閃閃有如鍍金,拳面上更有風壓誕生,那是急速之下形成的拳風,恐怖的金拳還未踫到自己,拳風早已把臉切割得生疼。
他內心感到一絲驚恐,強行後退,同時體內真氣涌出在手臂上形成防護,然而梅寒的速度實在太快,他根本避不開,被一拳轟在手臂上。
剎那間,一聲巨響傳出,那是防護碎裂的聲音。緊接又是 嚓的聲音,馬臉青年整個手臂骨折。
但這人也是狠角色,居然在這樣的時刻忍住劇痛,左手一甩,兩顆鐵球迅速飛出,在二人之間閃過一對平行直線。
鐵球飛出後表面赤紅一片,如同熔化的鐵汁,一對平行線也就成了火線。
二人本來就距離很小,鐵球幾乎是在梅寒拳頭轟在對方手臂上的同時就飛了過來,他只能硬接,梅寒肉眼一跳,另一只手成掌迅速拍出。
說是拍,其實只是手掌在身前一劃而過,同時他身軀不可思議的一扭。
眾人難解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直直飛射的兩只鐵球居然一左一右分道揚鑣,恰巧緊貼梅寒的兩側擦過,半空中留下兩道火痕,砸入地面後,一聲爆響,炸出碩大的深坑,梅寒兩肋間則多處一道焦灼燒痕。
“啊!我要殺了你!”馬臉青年右臂折斷,顫抖不已,勃然大怒間,施展功法。
可他的功法還未施展,眼前忽然一黑,接著腹間劇烈一抽,他臉面扭曲的跪了下來。梅寒退後一步,任由對方倒了下去,蝦米般弓著腰,身體抽搐。
“大馬臉……小雜碎,看招!”鷹鼻漢子一見馬臉青年居然兩個回合就被梅寒放倒,心中驚詫間,也大為惱火,兩手一搓一揚間,從兩手間飛出一團白蒙蒙的光團,光團飛射間,快速膨脹化作一張網,對著梅寒劈頭罩下。
梅寒面無表情,反手把劍一抓,然後手臂一抖,劍影一掃之下,絲網四分五裂。
鷹鼻漢子見一擊不成,迅速張口猛吸一口氣,他面部忽然紅漲起來,張口一吐間,一團炙熱火焰噴薄而出。
火焰熊熊燃燒,四周氣溫陡然一升,眾人不禁一步後退,這足見這火焰恐怖。
然而就在鷹鼻漢子得意間,火焰中閃出一道白影,那是金色的光團在赤紅火焰的映襯之下顯現的奪目光芒。
鷹鼻漢子面色驟然一變,他雙掌一翻各取出一塊鐵片,在地面猛地一按。
轟隆隆,地面顫抖間,一堵石牆從地下升起,擋在他身前,可是就在他心中稍有松懈之際,石牆上既然無聲無息的多處一道裂縫,這道裂縫快速蔓延,在石牆上留下蜘蛛網般的跡,在梅寒掌勁一吐間,立馬四分五裂的炸開。
這一幕發生的極快,鷹鼻漢子驚慌後退間,從指戒中取出一把土黃色拐尺,沖梅寒狠狠的虛空一擊。
土黃色拐尺上黃光一閃,一股渾厚的土性力量頓時滾滾而出,沖梅寒一壓而下。
梅寒手臂下壓,鐵劍在地上一撐,身軀飛快的騰挪一翻,一下躲過了這股渾厚的土性力量,並單足在地面一點,一個箭步而出,飛躥到鷹鼻漢子近前處了。
這時,鷹鼻漢子想要在施展拐尺護身已然遲了。
他再次張口一吐,欲要噴出火焰解了眼下危機,可是就在火焰即將噴出的一霎,一只包裹在金光里的拳頭狠狠得砸在他的嘴上。
一聲從內部發出的悶響傳出,鷹鼻漢子翻身倒地,兩眼一黑的倒在地上,口中冒出一團團的黑煙,再也無法動彈分毫了。
真是可惜他這位土火兩屬力源攜帶者,不過看他三十多歲的模樣,還停留在力氣六段,足見其修煉資質之差。
可饒是如此,一名剛剛來到外門的新人竟然在短短時間內就閃電般的打到兩名“老人”,這不得不另眾人耳目一新,重新打量其眼前之人。
在經歷這麼多的變故後,梅寒已經發生改變,對他好的人,他以善回報,對他惡的人,那就以拳頭說話,所以他出手比較狠辣,地上二人看上去傷勢不重,可是當一股暗勁潛入對方氣府的時候,那問題可就大了。
在眾目睽睽之下,梅寒肆無忌憚的將二人身上搜刮一遍,就連兩塊墜玉他都沒有放過。
梅寒冷冷的目光朝著四周一掃,不少人下意識的低下了頭,收回之前貪婪的目光。
與此同時,在山的更高處,有幾人更在談笑風生,對著之前梅寒的戰斗給予點評。
“這小子身手不錯。”
“肉身也足夠強,看來是修煉了某種錘煉身體的秘術。我記得林天緣當年不是從萬魔谷奪取一本功法,難道讓他這徒弟修成了?”
“你們看到的是速度和力量和肉身的強度,妾身我更關心的是姓梅這小子掌法中那股玄妙的勁。”
“百花師妹,這有什麼,不就是暗勁嘛,哪一個氣力高階的小輩不會用?”
“哼,利用真氣使出的暗勁那是功法本身,可此子所用的純碎的氣血之力,而且暗勁運用到這種程度,達不到五層根本做不到。”
“純粹靠氣血之力使出五層暗勁,這……這怎麼可能?”所有人此刻皆是感到震驚,他們想到一個傳說,武者一身都是在錘煉肉體,或以外力手段,或以功法之功,或是藥理之術,但是有一種武者的煉體之法就靠肉體本身的力量,這種武者修煉到最後,肉身就是最強的戰兵,相傳在三千年前一名天生具有紫崛聖體的男子,一生不修功法,不練秘術,只修肉身,最後將自己的肉體練成一具群仙驚懼,萬魔退避,鬼神具驚的無上神兵,一時間,叱 風雨,聲名赫赫,難有敵手。只是後來不知何故,此人突然人間消失,就如海水蒸發。
而這類只修煉肉身本源之力的武者被世人稱為霸修!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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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別想得這麼邪乎,傳說而已,怎能信以為真,這小家伙不錯,真不愧是林師兄看上的徒弟,合老夫的口味,夠狠辣,我喜歡。”這時候,一名相貌一般耳朵闊大的老者摸了把胡須笑道。
“怎麼,一向眼光很高的狄旭兄這是見獵心喜,有了收徒弟的打算?我可是听說前不久你很干脆的拒絕了申力師佷的拜師之意啊。”另一人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淡淡的言語中帶有一絲酸溜溜的味道。
“哼,想做我的徒弟,還得再試練試練。”叫做狄旭的闊耳老者眯著眼漠然回道,毫不在意對方話語間的那抹意思。
一眼掃過四周那一雙雙帶有冷意的目光,梅寒心中也升起了火意。他早先確實听林師提到過一些青雲門的弱肉強食風格,但也萬沒料到竟到如此赤裸裸的地步。
不過,見識了梅寒剛才的強悍出手,縱然四周還有不少人心懷不善,卻也沒有幾人敢站出來與梅寒交手。
就在這時候,唐鈺從遠處急匆匆的過來,額頭冒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一路趕得很急。
他一來到梅寒的身前就將折扇合上,在手上一邊拍打一邊說道︰“梅師兄,你怎麼還在這里?宗門向來都是不管……咦?哈哈,師兄果然不一般,一出手就打到兩人,師弟佩服。”唐鈺四下一掃,立馬注意到地面躺著的兩人,面色驚愕的說道。
“青天令是怎麼回事?”冰冷的聲音從梅寒口中吐出,他真的很惱火,一來就遇到這樣的事,落在誰身上都不高興。
“呃——”唐鈺用扇子在額頭上一拍,恍然說道,“哎,師兄見諒,你是特招,來得太急,有些手續需要後期補上,也怪我沒有事先告訴你,本門內有一片上古時期留下的虛天秘境,門內弟子要想進入虛天秘境須得繳納一定數量的青天令,而青天令向來十分稀少,每一名晉升外門的弟子都會被發放一塊青天令,本門也沒有明文禁止弟子私斗,所以每一次有弟子進入外門都會發生眼下的事。剛才因為暫時沒有發放你青天令所以最後也就忘了告訴你這事,誰曾想我剛走不久,這里就傳來打斗聲,我就知道你遇上麻煩,趕忙趕回來了。你沒事就好。”
“……”梅寒只能是無語,他不知道對方這話是真是假,要怪就怪這些外門弟子太狂妄,自己都說沒有了,偏生不信。
“我跟你們說,這為是新來的弟子,他暫時還沒有青天令,你們這些人就散了吧。”眾人面面相覷一會兒,開始陸續離開,可就在這時候,也不知唐鈺是有心還是無意,“梅師兄真是好能耐,剛來到這里就收獲了足有十枚的青天令吧,恭喜恭喜!那個因為我是清泉峰弟子,實在不便進入上峰,師兄你就順著這條道一路向上,那里自會有人迎接你的。師弟就此別過。”唐鈺手一抖,散開扇子,一邊搖著扇子一邊向來路遠去。
而唐鈺的話一出口,四周那些正欲離開的人齊齊的身子一頓,然後齊刷刷的回過頭來,眼里冒著貪婪的綠光。甚至有幾人慢慢的想梅寒靠來,梅寒回頭一開看,哪有唐鈺的半點影子,他意識到自己這是被耍了,心中怒罵一聲。
“不錯,值得孟某出手!”
便在此刻,一個略帶嘶啞的聲音從人群後面傳來。
此聲一出,場間所有人齊齊色變,人群散開,讓出一條寬敞的道兒,一個高高瘦瘦的男子緩步走了過來。
梅寒迎目望了一眼,高手男子,面容帶笑,眉宇陰森,臉上有一道刀疤斜過半張臉,將腦袋分成兩半,猙獰異常,那是他當年生死之戰中留下,就從如今傷疤尚未恢復便可見得那一戰都多麼凶狠,對手是多麼強橫。
那一戰之後,他徹底成名,氣力八層之下沒有敵手,就是九層也敢放手一搏,不落下風。
他手里顛著一根銀色短棒,不急不躁的走過人群,他每一步落下,讓附近地磚一陣嘩啦啦亂響,仿佛隨時都可能被一腳踏碎。
見其體形,再看其行走態勢,那可想象此人力量的強大,尤其雙腿更叫人不敢小覷。
“你就是新來的家伙?”孟姓男子揚起鼻孔對著梅寒問道。他語速不快,聲音嘶啞,又有些高傲,還帶著幾分惡意。
“你是何人?”梅寒眉頭一皺,冷冷地道。
“你居然問我是何人,嘿嘿,小子夠狂。過了今日你自然就會知道,而且會留下深刻的印象。”孟姓男子眼中冷芒一閃,獰笑一聲,用不善目光打量起了梅寒。
“是嗎,類似的話剛才也有人對我說過,結果就是他們兩人。”梅寒沒有絲毫畏懼,話語間盡是針鋒相對的意味,火藥味在兩人中間暴漲。
周圍不少人眉頭緊鎖,或是譏笑梅寒的無知,眼前之人的狠辣令人生畏,門內私斗或賭斗只要不出現生死性命之虞,執法堂是不會多加干預的,也是因此,孟姓男子出手凶狠毒辣,肆無忌憚,在他手下重傷臥床十天半個月的人不在少數。
梅寒抹去隕鐵重劍上的泥土,看也沒有看孟姓男子一眼,便準備邁步朝著上峰走去。
“找死!”孟姓男子身形一晃,擋在梅寒身前,揚起手中短棒一抽而來。
梅寒二話不說手臂一樣,鐵劍對了上去。
金鐵交擊的震耳之聲當即傳出,而梅寒一步遠遠退開,剛才一擊,他根本沒有出什麼力,只是借勢退開。
“有種別跑!”孟姓男子吼了一嗓子,再次欺身而上。
梅寒身法輕盈,連連躲閃,始終不與對手交手︰“我恥與無名之輩交手。”
這話落入孟姓男子耳中,他立馬火冒三丈︰“你說什麼,我會是無名之輩,我孟紹的大名整個外門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你小子今天不死也得讓你今後下不了床!”
“哈哈,好名字!好一個悶騷!”
孟姓男子先是一愣,看到四周一張張憋著的笑臉,立馬會意,眉頭一擰,滿面紅漲,怒火熊熊的吼叫︰“我……我要讓你生不如死!”他手中攻勢更加猛烈。
梅寒之前一直閃躲,此刻他停止後退,低喝一聲,一步邁出,鐵劍左劈右斬的迎了上去,這次他是真的用力回擊。
“跟我以力對力,你簡直自不量力……”孟紹勾了勾嘴角露出嘲諷的笑,因為他可是煉體圓滿後,接受灌元之法而踏入氣力境的,所以肉體的力量罕有人及。然而,他話音未落,他的笑容陡然僵硬,而後變為恐懼,在梅寒一劍已經與他的銀棒對接時,劍棍之間爆出炫目的光團和大量的火花,雙方的巨力互相傳遞、入侵,梅寒倒退六七步,而孟紹則是整個人後飛出去,落地後也連退十幾步,他整條手臂麻木顫抖起來,胸腔一陣激烈翻滾。
他面色驚詫萬分,沒有料到梅寒既然是身體巨力。他為了不落下以強欺弱的臭名,只是用力量交戰,結果吃了大虧。他面皮一抽︰“原來你身懷巨力,果然有些能耐,可是在我眼里依舊是螻蟻一只。”
對手那種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模樣,令梅寒胸腔里的憤火騰然而起。他腳尖一點地面,整個人瞬間飛向孟紹,他施展起了霸王劍術。
施劍如風,一招一式都蘊含恐怖巨力,然而每一劍揮出都在為下一劍蓄力蓄勢,此刻的他純粹是將劍當初一把大刀耍。
劍,兵之皇者;刀,兵之狂者!
霸王劍術就是要將力量毫不保留的發揮出來,揮發出極限的力量,用力的強悍攻破對手的一切防御和攻勢。
此刻配合他舉重若輕的劍之境界,重達五百斤的隕鐵重劍在他手中輕若無物,隨身而動,帶起了道道旋風在周身刮過。
漸漸的,梅寒的劍法越來越快,越來越急,整把劍幻化成一道道黑影在他身旁盤旋,看上去就像是有十幾把大鐵劍在他周身浮現而出。
梅寒之所以you此時間蓄勢,全是因為孟紹自己也在準備自己的必殺一擊,他左右手在銀棒上一扭, 的銀棒兩端同時刺出一截槍尖,原來孟紹手中的短棒是內藏機關,是一把雙頭槍,而且槍頭上刻有陣法,散發柔和的光芒,這明顯是一柄上等玄兵。
隨著孟紹體內真氣的涌入,銀槍兩端的槍尖閃耀起來,發出炫目的光團,如同一根棒兩團挑著小型化的驕陽,里面蘊含狂暴的能量。
梅寒蓄勢完畢,心中突泛一道熱意,從腹間涌入四肢百骸之中。
“喝!”
梅寒陡然大喝一聲,一步躍起,立身半空,然後俯沖而下,手中鐵劍向著敵人頭上斬出,周身劍影忽地一顫,然後如百川歸宗聚集到劍身本體上,洶涌澎湃的凌厲劍氣驟然擴散開來,一團森然的劍芒在劍身上綻放,如一座山岳壓下,那股氣勢睥睨天下,孤漠眾生,如蒼穹王者,霸氣歸來!
站在下方的孟紹心中大驚,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緊而內心冷笑,自己堂堂一名氣力八段武者,居然會拍眼前這一名螻蟻?簡直笑話!就是不知他這股冷怒是針對誰。
他高聲長嘯,銀槍一晃的刺出,兩團光球一閃飛出,梅寒眼楮一縮,他警覺的感受到金光內蘊含一股恐怖的能量,那恐怕是有死亡的危險。可是他此刻由上而下就如弦上箭矢,不得不發!
三金鍛體術瘋狂運轉間,他的金身再次綻放非凡的金光,也從氣府內調出一股元氣護住身前,更有一股注入到隕鐵重劍之中,鐵劍更加狠狠的壓了下去。
轟轟轟
重劍劈在金陽,發生爆炸,重劍繼續壓在槍上,一道巨力直接傳入孟紹體內,將他雙腿猛地壓入地面。
孟紹腳下磚石粉碎,一道道裂紋向四周蔓延。
就在這時,一團金色人影從半空落下,然後一對拳頭猛然轟在地面上。
轟鐺的巨響瞬間傳遍四周,
整個地面出現一道裂紋,這道裂紋快速蔓延,而後金拳下出現第二條,第三條……無數條裂紋頃刻間形成,然後方圓十丈之內的地面就如變成海洋,波濤洶涌,碎石無數,上下起伏,十丈之內所有反應不及的人皆站立不穩東倒西歪,其中最慘的當屬孟紹,他雙腿陷入地面,地面被毀了,劇烈運動,先是將他雙腿擠壓骨碎,然後被抓住機會的梅寒一拳打在胸部,他的胸部當場凹陷,狂噴獻血,也不用他人,被梅寒一拳打出場外。
“誰是螻蟻?”梅寒嘴角掛著兩道血絲,渾身破落不堪,他受了傷,可當他目中厲芒一閃,橫掃四周一吼,卻把場間所有人都震懾住了。
這挺拔的身姿,凌厲的目光,傲然的風骨,又是一人崛起!
“你是何人?”孟紹昏迷前艱難開口。
“梅寒!”音聲冰冷。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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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寂靜後,喧嘩聲在四周響起,眾人心頭猛地一跳。
看到這些人詫愕的神情,梅寒心頭有些納悶,難道自己這樣出名?其實他有所不知,早在一月多月前,宗門內就漸漸傳出了他挑戰宗門的事,更甚的是,他被收入內門的消息也不脛而走,這在青雲門內可是一道重大消息。
要知道,從普通弟子成為外門除了聚氣成功,每年只有十個名額的煉體武者晉升,從外門升入內門則是那些在三年一屆的宗門試煉大會上獲得前三十的弟子,平均下來,一年只有十名外門弟子有升遷內門的機會,所以內門子弟的身份可謂是珍貴至極。
所有人面色變得惶恐,然後齊齊的抱拳躬身拜見︰“我等有眼無珠,不知是梅師兄到來,發生這等誤會,還望梅師兄原諒。”
梅寒再次眉頭微皺,有一種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感覺,這些人變得真是快。梅寒剛來到宗門,不曉得青雲門雖然默許弟子私下比斗,可是等級卻很森嚴。如果說外門弟子在普通弟子眼中是仰望的星辰,那麼內門弟子便是外門弟子心目中的太陽,這樣的比喻不光是一種敬畏,更是一種等級壓制,不得忤逆,否則後果會很慘。也是因此,這些人才會感到害怕,他們後悔剛才來到這里。他們後悔事先沒有打听梅寒的長相,這下要是把對方惹毛了,以後報復自己可怎麼辦?
相似的擔憂在眾人內心如浪花翻滾之際,梅寒反手把隕鐵重劍插入後背綁帶里,然後面無表情的離開,對這些人壓根沒看一眼,這更令這些外門弟子惶恐不安。
山道兩米許寬,45°角,一直延伸而上,抬頭看去,就像是一塊筆直的木板斜放在山體上,直沖雲霄。梅寒一步一步,不急不慢的向上走。
這次一路無阻,梅寒在半個時辰之後來到觀雲峰半腰。這里有一座拱形的石門,上面寫著內門區域,看來再往上便是外門弟子的禁地。
就在梅寒到來之際,從石拱門上面翻滾下來一人,這人長得倒是豐神俊俏,只是眉目里夾雜著一抹輕狎,像是誰家玩世不恭的紈褲子弟。
他輕巧的落地,抬手拍了拍張開的嘴巴,打了個哈欠︰“你就是梅寒?怎麼來得這麼晚,攪了我的美夢。跟我走吧。”說話間又打了一個哈欠,看來真是睡意正濃。
梅寒點點頭,沒有說話,他感覺這人說話挺奇怪。
“听說你師父是林天緣,林天緣長得啥樣,帥不?”見梅寒沒有說話,那人再次開口。
梅寒眉頭微微一皺,感到有些無語。
“唉,真是個悶葫蘆,太無趣了。”他抱怨一句,腳步突然加快,一晃的跨出六七個台階,將梅寒落在後面。
梅寒沒有說話,他擔心言多有失,到時候再惹出什麼亂子。緊接著也一步躍出,再次來到那人身後。
那人嘴角笑了笑,速度再次一提,一步邁出,出跨過十級石階,他的動作很輕,如鴻毛飄落。
梅寒腿上力度再次提上一分,腳下用力躍出,跟了上去,他靠的是力量,所以每一步都沉重。
二人保持這般速度快速前行,梅寒漸漸地目露奇光,對方輕盈的動作明顯不是依靠力量,而是某種輕身術。同時,前面那人心中也是微詫,梅寒居然能一直跟上他的速度,他微笑間拳頭一攥,身形更加飄渺起來,一步落下人就消失在原地,在石道上拉出一尾殘影。
梅寒以為這是對方這是在考驗他,他默不作聲,腳下力量再次強上兩分,沒一步落下,都踏得整塊石階震動,一路疾馳,發出砰砰砰的轟鳴,如捶打鼓皮。
俊俏青年速度愈加的快,梅寒卻不甘落後的提速,不知不覺間,他的雙腳下冒出金光,看上去就像是踏著金片,宛如一只身手矯捷的猿猴在飛馳。
石階上的震動聲越來越大,就如天雷炸響,內門區有不少弟子抬頭看天︰“怎麼打雷了,要下雨了?”
“這聲音來自山下……”
俊俏青年面色有些急了,眼看就要進入內門弟子居住區,他沒有料到梅寒居然能跟上他的速度。
“怎麼還不叫我停下?這人莫非腦子也不好使,跑累了也不叫我停下休息一下,我再堅持一下,我看你說不說話。”他的目的很簡單,為難一下梅寒,不能丟了面子。
突然,他兩耳顫抖,只听到身後突然傳出爆裂的聲音,他向後一瞥,只見梅寒每一腳落下,石階直接粉碎。這眨眼間,已經有不少的石階毀在梅寒腳下。
“完了,完了,這回又要被懲罰了?”他趕緊停下來,回過神來,指著梅寒。
“你……你……你闖大禍了!你把石階踩壞了!這些石階可是我峰的陣法……”
“我——”梅寒急止。
“我什麼我,是你踩壞的,還能怨我,你干嘛不叫我停下來,你要接受懲戒!”
“你——”
“你什麼你,對!就是你發犯下的錯,一會長老問下來,你必須主動承認錯誤,爭取寬大處理。”
面對對方不由分說的一通責怪,梅寒只能唯唯諾諾的連連點頭,他心中有些無語,不就是幾塊石階,至于這麼激動嗎?
只是宗內有些秘密他還不了解,自然不知道這些石階的特殊用途與意義。
接下來,俊俏青年一反常態,居然很有耐心的為梅寒講解宗門的戒條和門規。
“別認為宗門平日里對弟子沒有太多約束,那只是因為還沒有觸及本門戒律。門內共有三大戒條,二十五門規,犯了其中任一,輕則封禁法力或是廢除修為,打入萬毒谷受那萬蟲噬體之刑,重則抽魂煉魄獻祭血肉。而這些戒條門規具體內容除了我說的那十幾條,其余的都在這本書里,你一定要牢牢熟記!放心吧,你剛才觸犯的罪只是其中最輕的一條,嗯,念你無知而且初犯,我想關禁閉就可以了。”青年從指戒取出一本書交給梅寒。
“什麼!”梅寒瞪著眼,搞了半天,就是為了讓我知道自己觸犯了門規,這人咋就這麼……
接下來,俊俏青年繼續侃侃而談,梅寒則一語不發的听著,不一會兒,梅寒就被領到一處閣樓前。
他懷著郁悶的心情進入閣樓,期間有人送來可口飯菜,第二天一早,這名俊俏青年再次到來,神情有些低落,尤其看到梅寒更是有些火意,那雙眼楮頓時發紅。
因為,昨天的事被長老看在眼里,沒有處罰梅寒而是處罰了他,雖然沒有遭受皮肉之苦,可兩塊青天令的代價想想都覺得肉痛。
半小時之後,梅寒被俊俏青年不冷不熱的帶到了一座洞府前。
此刻洞府前還站著另外九人,梅寒簡單的一瞥便從記憶里想起,這些人正是當日成功入選外門的那批弟子。
他可是很郁悶的記得當日有一人竟然在與他交手過程聚氣成功,成為氣力武者。他再次看了幾眼,果然那人不在其中。
看到梅寒過來,那九人臉色驟然一變,他們早先就得知梅寒的情況,梅寒也要進入元池接受灌元,此刻目見梅寒靠近,當日慘遭碾壓的一幕浮現腦海,讓他們面皮不由一抽,尤其莫嘯雨更是帶著怨氣。
可是因為身份地位的差別,他們還是心口不一的拜見問候梅寒,梅寒抱拳回禮。
將梅寒領到此處,俊俏青年便毫不猶豫的離開,梅寒心知這些人不待見自己,他識趣的走到一旁,靠著一顆大樹坐下。
不一會兒,洞府石門在隆隆聲中打開,從中走出一名童顏鶴發的白發老者,長著三縷長須,一對白眉吊在臉頰兩側,一看就是高壽之人。
看到其他人齊齊參拜,梅寒也躬身︰“參見大長老!”
外門弟子一般是沒有資格見到大長老的,但是作為鼓勵,每一次灌元儀式舉行前都是由大長老帶隊,也算是這批弟子的一種榮耀。
“今天是開元之日,就由我帶領你們前往元池,接受灌元。灌元存在危險,可我輩修士,以武為尊,逆天行事,那一樣不危險,所謂不成功便成仁,這需要大堅毅,需要赤誠心,只要你們能護守心神,性命無憂。好了,話不多說,我這就帶你們過去。”大長老話不多,可就這寥寥幾句話卻讓這批弟子熱血沸騰,心潮澎湃,目中閃爍激動與振奮的光芒。
大長老抬手一揮,從袖間飛出一片青葉,這片青葉迎風而長,轉眼間化作一片通體狹長的葉舟,上面銘印著一些古怪的淡銀色花紋,籠罩在 髑轡砑洌 ≡誒氳厝 嘰Γ 穌笳籩褚棟愕那逑愫駝嬖 艘恢忠斐I衩氐母芯酢 br />
感受到葉舟傳來蕩人心魄的氣息,所有弟子都不由自主的盯著眼前葉舟狂看不已。
倒是梅寒,為了不表現太過突出,也裝模作樣的露出一臉驚詫,像這樣的上等玄兵也也不是沒見過,眾人不知的是,梅寒氣府內可是有一柄半步通靈的飛劍。
“上來吧。”大長老聲音很是和藹,也不見他腳步邁出,身形一個模糊就出現在葉舟前端,隨後一干弟子小心翼翼的登上葉舟,梅寒最後一個上去,做到舟後端。
大長老當即單手一掐訣,葉舟周身的青霧一顫的向四周擴散,散發 髑喙飩 恢弁耆 制渲小 br />
接著大長老又沖身下葉舟打出數道法決,讓其緩緩的騰空而起。
隨著一個“走”字出口,葉舟當即一顫破空而去,速度之快讓葉舟上梅寒一干弟子身形一晃險些摔倒,紛紛驚呼。但一想到大長老都迅速的掩口止聲。
梅寒雙手用力支撐,穩住身體,伸頭向外側看去,只見山峰上的石頭樹木飛快的變小,遠去。這等速度當真驚動人心,他突然對這飛舟產生濃厚興趣。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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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梅寒十人被帶到觀雲峰下的一片深谷間。濃密的霧氣像細小的雨星子撲面而來,落在身上有一種清涼。
梅寒十人四周看了看,霧氣實在太過濃厚,伸手不見五指,而且這些霧氣按著某種規律上下左右翻滾涌蕩,根本分不清方位。
梅寒心中有幾分驚動,這里顯然被一片陣法籠罩,這些霧氣便是陣法使然。
“這里是我宗門的霧元谷,算得上是本門的一處重地。”大長老聲音傳出,眾人收回目光,目視前方,只見大長老翻手間,手心里青光一閃多出一道紫色令牌,他對著前方一照。
頓時一片絢麗的霞光從令牌中飛射而出,一閃的消失在前方濃霧中,下一刻,濃霧翻滾從中間向兩側分開,露出地面上一條彎彎扭扭的羊腸小道。
“你們小心跟在我後面。”大長老的聲音平平淡淡,甚至給人一種不由分說的威*。
不少人身體一顫,精神力瞬間凝聚,跟了上去。在青雲門活了這些年,他們自然猜到小道之外有不少危險禁制。
梅寒沒有說話,打量兩側的同時,穩穩的跟了上去。
道路顯然按照某種規律鋪設,一時左轉,一時右繞,費了小半天的時間終于停在一座密洞前。
洞府上刻有“入武池”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入口處有兩只栩栩如生的妖獸石像,妖獸石像張牙舞爪,面目猙獰,遠遠地就散出一股煞風。靠近後更是可以從它們身上感受到暴躁的元力波動。
梅寒心中一驚,若不是因為兩座石像無法動彈,他真以為這是兩頭怪異的石頭妖獸呢。看了看其余幾人的面孔,無一不是震驚的神情。
梅寒也不知是否是錯覺,他隱隱感到他們一伙人進入洞口的一霎,兩只石像目中如有火焰一閃而逝。
通道微微向下傾斜,里面充斥著陰冷,讓人不自主的心底生出壓抑,當拐過一個彎角後,一間更大的石洞出現在眾人的眼簾。
這間洞穴不大不小,半個籃球場,中間有一個佔據洞穴一半的水池。洞穴四周牆壁上星星點點的瓖嵌著一些月光石,散柔和的光芒,讓本陰暗的洞內有了暗淡的光。
在光芒下,正盤膝兩名相貌神似的兩名中年男子。
可是真正令這些弟子動容的並非是這里的場景和洞內的這兩人。而是洞穴正中央的那個水池。
因為,在從彎角拐入洞內的一霎,便有一股寒意撲面而來,其間夾雜著極濃而且極純元氣。
而從池水中飄蕩出的一縷縷游絲般的霧氣便是元氣的來源,而那池水不言而喻,那就是他們夢寐以求的元池,也叫入武池。
眾人先是一怔,旋即目光皆是有些火熱的盯著飄散著元氣霧絲的池水。
“袁斌、袁文恭候大長老到來!”看到大長老到來,洞內兩人立馬起身拜見。
大長老隨意的揮了揮手,淡淡道︰“嗯,這十人就交給你們了,我先行一步。”
“大長老放心,我二人定盡心辦事,我二人不遠送,還望見諒。”
大長老點了點頭,沒有絲毫停留之意,轉身向洞外走去。
見大長老遠去,二人明顯的輕松了不少,說話語氣也硬氣不少。
“我輩修士,以武道為一生目標,你們都是煉體方面的優勝者,但是只有領悟氣感、聚氣成功方可算勉強踏入武道。而入武池便是能夠實現你們成為真正武者之夢的地方。”其中一人道。
“嘿嘿,沒錯,來到這里就是為了灌元,灌元很是凶險,歷年來灌元的死亡率高達五成,也就是說你們這十人中或許會有一半的人死在這里,武道本就是逆天道而行,改天命而生,你們其中誰想退出的乖乖站出來,不然可就晚了。”另一人嘴角冷笑,聲音不冷,不帶絲毫感情。他的話,立馬將所有人剛才誕生的激動與振奮之火通通澆滅,換上一張張凝重的憂慮面孔。
但,這些“常識”他們早就知道,自然不會因為對方再次說出實情而放棄機會選擇退出。
“不錯,你們居然沒有退出者,可見求道入武之心堅定。”第一個開口之人輕輕一笑,大有深意的看了眼始終保持淡定的梅寒,“機會與危險並存,進入元池接受灌元確實危險重重,可是好處也是極大。可以說是宗門ei你們這些弟子次提供的無償最優條件,這一次只要你們身體可以接承受得住,便能無底線的吸收池內的元氣,日後花些時日煉化這股能量,你們將會直接打到氣力二層,甚至是氣力四層。”
眾人紛紛動容,這類消息也不算秘密,早就在門內傳開了,說是十多年前便有一名弟子灌元之後一下躍升至氣力四段,當時可是名噪一時。
聞言,梅寒也略微有點動容,目光里閃過一抹驚喜,這幾天他正愁元氣吸收太慢,這真是在困了有人送來枕頭。
“這元池面積不大,但很是幽深,越忘其深處,元氣越是濃郁,可是相應而來的便是寒氣,寒氣過重對你們的氣府修煉並非好事,為避免差錯,你們盡量不要太過深入,灌元其間,我們會在這里替你們護法。”
“至于你們究竟能夠在這元池中取得多大的好處,就得看你們各自的造化了。一會我們也會根據需要在池水里撒入一些藥力,你們不要感到意外。”
“另外,提醒你們一句,守護心神,性命無憂。”
“嘿嘿,既然都知道了,那便開始吧…”袁斌淡淡一笑,便是在一旁的岩石上盤腿坐下,不再理會梅寒等人。
水池內有十根石柱立在水中,被池水漫過頂端半米高。
听聞袁斌的話,其余九人終于急不可耐的跳入池水游到自己看中的石柱,盤膝坐在石柱上,水面正好達到胸部或是脖子。
在真正的利及己身方面,就連梅寒內門弟子的身份也不管用了。梅寒苦笑一聲,不慌不忙的一躍而起,正好站到石柱頂端,水花濺起噴了兩側人一臉,其中一人正是莫嘯雨和紅漢子,二人面色一變,怒氣在心中滋生,只是礙于梅寒身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後者隨意的盤膝坐下。
莫嘯雨內心冷笑,哼,上次讓你僥幸獲勝,削了我的面子,這次縱使你頭頂光環,我也會讓你空手而回,不,讓你爆體而亡!
名叫石峰的紅少年也心懷怨恨,不就是有個師傅林天緣嘛,這次我只要使出那秘術,你只是虛名而已!
梅寒一副淡定的模樣,讓不少弟子看得莫名,更有幾人帶著嘲諷的目光看了過來,就連袁斌袁文也被梅寒的狀態搞得有些不解。
梅寒內心得意,不好意思,這些元氣被我預定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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躍入元池,沁心的清涼感從皮膚傳來,襲遍全身。ˇ
這種感覺很是舒爽,眨了眨眼楮,梅寒緩緩盤膝坐下。
“忘了告訴你們,我得告訴你們,灌元儀式的時間以三天為準,你們也別指望一直吸收下去。”袁斌嘿嘿一笑的說道。
听得他的話,不少人略感一驚,然後盡快的靜下心神。
用志不分,乃凝于神。
隨著池水中各位弟子精神力的高度集中,從元池里面散出絲絲縷縷的精純元氣開始在他們頭頂匯聚,然後倒灌頭顱之中。
這一幕看似這些弟子正在吸收元池內的元氣,可是沒有一人露出喜悅或是輕松的表情,因為這些元氣在還沒有達到丹田處,便已消失在體外。
袁文袁斌二人並不感到意外,這些弟子雖然煉體方面略有成就,可是對領悟氣感、開闢氣府卻存在天生的缺陷,不然也不會接受灌元。
只見二人分別大袖一揮,立馬從二人衣袖中飛出一件件物品,有瓶有罐還有不少花花草草的藥物以及礦物粉末。
一臉慈和之相的袁文抬手對著半空物品一指,當即一個紫色瓷瓶碎裂,從中落下一小團的紅色液體,這液體滴落池水,清澈的池液快被一片紅色浸染,然後出現驚奇的一幕。
血紅色的池水開始如沸水般翻滾,大量的白霧沖天而起,很快彌漫石室。一陣陣的辛辣感覺像千萬針頭刺著池內眾人,這種刺痛是因為身外元氣狂暴而造成。
這還沒有結束,袁文雙手放到嘴邊形成喇叭形,然後收腹吐氣,這口氣炙熱無比,是火焰般的紅色,一下包裹在幾株花草上,花草瞬間枯萎,可是並沒有華為灰燼,而是在巧妙的火力之下形成一團粘稠的黑色液團。
液團翻滾,肆意的拉長或是收縮,在火力的炙烤下不斷的有火花在液團面上亮起然後火花化為灰燼散落而下間,被袁斌揮袖間形成的無形之風刮到遠處。
伴隨火花光芒黯淡,變成灰燼散落而下,液團黑色開始愈加淡,向清亮方向轉變。
很顯然,袁文這是在提煉藥草精華之夜,終于,當液團縮小一半,其色澤也變得清澈之時,袁文將藥液精華滴落池水。
藥液在水中擴散,凡是接觸人之後,便會毫無阻礙的快出現在人體丹田,將從四肢百骸聚涌而來精純元氣化作一把把尖刀利刺朝著某處猛扎。隱隱間,一聲聲尖銳的聲音在體內響起。
一陣陣劇痛讓不少人表情都蒼白起來,額頭豆粒大的汗珠滾滾滴落。
這種痛苦也出現在梅寒的身上,但他真正在意的只是更多的吸收這里的元氣。
灌元說白了,就是強行灌注元氣讓氣府被迫打開,這就像是往氣球內注水,撐過去,或許會讓氣球大一圈,撐不過去,那等待的結果就是爆裂。
梅寒在飛快的吸收這里的元氣,他非常的喜悅,只要自己吸收的越多,之後的修為將會更加的強,這等好事哪能遇見幾回。可是當他的余光微微一瞥左側的紅少年後,他感到有些驚訝。
只見一種濃郁的血色霧氣,從他的毛孔之中噴伸出,這些血霧透著一股腥氣,纏繞在他身體四周,就像是奇異毛,可偏偏這些霧氣由宛如一只只吸盤,吸食四周的元氣,這讓他的度頓時比他人快上六七倍。
在梅寒的目光瞥向對面後,心中頓時更加的驚愕,坐著的是一名長相陰狠的少年,也不知他施展何種秘術,居然在這一刻從體內不斷散出強橫的吸力,將那精純的元氣盡數吸納入體。
他的聲勢極為驚人,狂猛的吸力在他周身形成一個很大的漩渦,攪動池水嘩嘩作響。
“化氣吸盤勁!”
“看來此人是南陽世家的子弟,有此秘術輔助,這次灌元,他必然是收獲最大之人。”
就在袁氏兩兄弟低聲交談之際,目光被另一人吸引了,露出深深的震驚。
“這……這是……”
梅寒目光四處一掃,眼里所有人都已是閉目進入冥思狀態,在爭分奪秒的用精神力吸收元氣。
“得趕緊吸收這里的元氣了……”
他也是不再怠慢,再次定神,運轉起一套聚氣功法,在精神力的操控下,一股輕微的吸力從他體內散出,靠近他的元氣被他較快的吸收。
他有些沮喪,說實話,原本的吸收元氣的度一點不慢,可是此刻與施展了秘術的對手相比,弱了半截。
可就在這時,突然有一股力量籠罩在他的周身,這股力量赫然是一股莫名的壓力,這股壓力將他四周的元氣一波一波的壓入其丹田。
他面色微變後,當即飛快的吸收起來,與這等好事相比,丹田的那點疼痛算得了什麼。
他在心中以為這是巨靈的幫助,可是他不只曉得,盤膝坐在他右側的莫嘯雨此刻內心的想法,“你就得意吧,這次我會讓你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這難道是……化血歸元**!”袁斌一怔,不敢確信。
“化血歸元**?”袁文顯然不知道這種功法,只是看著梅寒身的異狀,也很震驚。
只見梅寒的身體表面變得血紅,如涂血一般,尤其在他身體三六道重要穴位上凝聚成了一層薄薄的血痂,眉心處顯現一顆血珠,泛著陰歷寒芒。
體內出似鼓若鐘的沉悶知音,水池中蕩起一圈圈的水紋,由外而內的壓向梅寒。他在瘋狂的吸收元氣,同時他的氣息,竟然是在震驚目光中,繼續攀升!
“這是一種極為狠辣的秘籍功法,雖然是品級功法可是凡俗亦可修煉,更是通過燃血換取短時內擁有元力控制,從而短時間內讓人實力有所漲幅,只不過後遺癥極大,這一次施展,這小子,恐怕至少得休養幾個月時間才能康復!真沒想到為了這次灌元,竟有人施展此術。”袁斌沉聲緩緩的道。
其實袁斌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這化血歸元**的後遺癥並非不可避免,只要事先備好補血之藥,便可極大緩減。不然,莫嘯雨也不敢輕易使出。
元池內的元氣精純度實在高,比起外界,不知道強橫了多少倍,梅寒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大量的元氣從池水中滲透而出,沿著四肢百骸、奇經八脈百川歸宗的被送達梅寒丹田處,然後一部分消失在隱形的氣府中,余下的一部分形成氣團,以一種極為可觀的度壯大起來。
梅寒甚至感受到,隨著這股主動送來的壓力不斷地加強,甚至把靠近他的那幾人周邊的元氣掠取過來。
正在施展吸力功法滿臉得意的紅少年眉頭一皺,轉眼看向梅寒,目中怒氣迸射,似可殺人于無形。咬牙切齒間,加大功法力度。
感受到池水中的異動,陰面少年臉龐一冷,寒芒射出,不甘示弱的將化氣吸盤勁又加強了三分
莫嘯雨同樣很是郁悶︰“怎麼還能從容,怎麼不爆體!”
“再快一點,再快一點!”梅寒欣喜若狂。
他本就肉身強橫,更何況他實際上不僅氣府已開啟,而且達到氣力六層的水準,就是再多的元氣也撐不死他。
所有人都極力吸收元氣,沖擊氣府,轉眼間元池內血色變淺,袁文再次隔空捏破一只瓷瓶,滴入液體,這次又將另外兩種草藥煉化,配合某種帶著特殊香氣的礦粉撒入池水,剎那間,池水狂暴因子,強行灌入人體,沖擊氣府空間。弟子們面色驟變,不僅是疼,更因為死亡味道的出現。
強行灌注元氣,開闢氣府,來了!
只是因為梅寒這突然其來的吸收能力,讓其余人承受的力度小了大半。竟使得幾名本該爆體而亡的安然無恙。
全場只有梅寒的體內呼嘯聲,悶雷聲,尖銳破空聲同時傳出。
“還差一點,還差一點!”莫蕭雨有些難以置信,這樣的吸收,竟然還是沒有把梅寒撐死。
“就差一點,就差一點?”與莫蕭雨的心情不同,梅寒就盼著元氣的量再多一點,他感受到自己的修為在不斷攀升,氣府終于有了一種破繭成蝶的味道。
此刻梅寒的吸力前所未有的強烈,饑渴!他的影響更加強,池內所有人的灌元都近乎被打斷,就連莫蕭雨也身體一顫的被斷了控制,
“這算什麼,這到底怎麼回事?”
“梅寒你作弊,你無恥!”
……
一時間群情激奮,罵聲不斷,就連梅寒的內門身份也全然不顧。
然而,他丹田已經聚集了小屋般大小的元氣光團,氣團翻滾,凝聚成三把刀,三只劍,和三條長槍。
破空聲喧囂而起,三類九兵,一起扎向虛無之處。
清亮鳴鳴突然響起,于石室回蕩。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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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聲輕微而又清晰的“ 嚓”聲從梅寒體內傳開時,所有人面色一變。
紅少年臉色陰沉,露出深深的不甘。
坐在梅寒對面的冷面少年拜涵雙手在微微顫抖中死死攥緊,目中甚至流出殺意。
其中一名少女也鳳眸含煞冷冷的盯著梅寒。
相似的表情或是神色浮現在池內其他人的臉上。
其中情緒波動最大的當屬莫嘯雨,他在內心吶喊,不可能,這怎麼可能,我已經將嫁接到他身上的化血歸元**的功力移開,他怎麼反而能加快灌元的度?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斃,我也得加快吸收。
看著池水翻滾震蕩從四面八方朝著梅寒流去,他心急如焚,立馬對自己施展化血歸元**。他的燃血之頓時加快,皮膚表面都呈現出潮紅。
可是接下來他震驚的現自己的功法居然大打折扣,造成的動靜也僅是在四周產生一疊一疊的小浪花,在外人看來,這就是涌向梅寒的池水撞到他身上蕩出的一圈圈浪紋。
他郁悶到了極點,這化血歸元**是他落魄家族中最重要的功法,也是他在此次灌元儀式中的最大依仗。
梅寒雙目緊閉,一股強烈的吸收從他體內蔓延出去,縱使灌元很狂猛,似乎也有些比不上他吸收的度。
因為此刻巨靈已經悄然甦醒。
池內,梅寒成為這一刻的最大矚目,池水嘩然翻滾,轟鳴不斷。剛才的第一聲響便是氣府空間出現的跡象。
為了避嫌,有些表面文章還是要做的,就像梅寒的丹田處已經出現一點氣泡,這個氣泡從外界看來只有拇指大小,可是內部自成空間,這就是所說的氣府世界!
成為真正武者的第一步便是感氣、聚氣,利用元氣沖擊開闢出這片空間,隨著日後的修煉,這個空間會越來越大,或許某一天它會衍化成一個現實的世界。
此刻,這個氣泡在四周元氣幻化的刀劍槍的狂暴攻擊下出現一道裂紋,當這氣泡破裂之際便是氣府形成之時。
其余人都紅著眼,近乎狂的吸收池水中的元氣,可是當他們驚駭的現元氣不為己所動,反而一股腦的繞過自己朝著梅寒而去的時候,那種心情可想而知。
一個個罵罵咧咧的拍打池水,眼楮充滿血絲,如見到了殺父仇人。
冷面少年更是怒不可遏的一站而起,抽出後背一桿森寒鐵槍就向著梅寒刺去,兩手握槍一抖,槍身一甩間,槍頭上閃出十幾朵光燦燦的槍花,對著梅寒劈頭蓋臉打去。
梅寒情勢岌岌可危,就在這時,一聲冷哼從池岸傳來,袁斌冷著臉眉頭一皺,屈指一彈間,從指頭飛射出一束光線,那赫然是一根晶瑩透明的絲線,絲線度快似閃電一下纏在冷面少年的身上,猛地一拉將後者一下打入池水中。
噗通。
冷面少年跌入水中,梅寒的危險也得到化解。
“放肆!再敢膽大妄為,嚴懲不貸!”袁斌目中厲芒一閃,掃了一圈蠢蠢欲動的那些人。
冷面少年嘴角溢出一絲血跡,顯然被袁斌以某種手段重重的處罰了,要不是礙于他的特殊身份,可能處罰就不會這麼簡單了。
在這個場合,當著長老的面殺人,而且是對內門弟子出手,這可謂是大逆不道,按律當誅。
有了冷面少年的教訓,那些想要動手的人只能壓下心頭怒火。
袁文眼中噙著一絲尋味之意︰“這小子不簡單,居然能夠獨佔池水中的元氣,這化血歸元**果然不俗。看這情勢似乎能達到三年前方霸那小子的水準。”
听到“化血歸元**”這幾個字,莫嘯雨內心的郁悶就更加的強烈,險些吐出心中老血,他實在欲哭無淚。
“方霸,當年他可是在藥力充足的情況下,一個人吸收了整整五成,你也知道方霸他堅持煉體是因為功法要求,他本身資質也很高的,所以要達到他的程度可是難了。”袁斌不置可否的搖搖頭,但是言語之意已然表明。
“池水藥力快要不足,那我就再加加料吧。”袁文目中大有深意微微一笑。雙臂抬起懸空,十指如飛間,空中那些瓶瓶罐罐、草藥以及礦料相互參雜到了一起,然後在炙熱的氣息中融為一體,半盞茶後,一股股辛煞的藥香味傳出,半空中只有一團五顏六色,色澤鮮亮呈現半透明狀的粘稠液團懸浮半空。
啪嗒一聲,藥團落入水中,緩緩的下沉,當藥團沉入水底的一瞬快的消融,而水底一股冷冽寒意卻油然而生,飛快的遍布整個水池,就連池水表面都出現一縷縷白色寒氣。
這股突如其來的寒意出現,讓池內十人身體不由一顫,可是隨之而來的就是一股驚人的精純元氣充斥在池水中。
梅寒似乎忘記外界的一切,包括身體的顫抖,一臉帶著喜意的凝重,近乎在以一種掠奪般的方式吸收著丹仙池中的能量。
二成元能量被他吸收。
二成一的元能量被吸收。
二成二……
被他吸收的池元能量在不斷增加。
感受到梅寒端坐在水漩中央,鯨吞著那雄渾而精純能量,其余弟子也很著急,都展開自己的手段,體內功法運轉到極致,抓緊吸收池內元能量。只是他們的搶吸收,對于使用了一個“作弊器”般的梅寒來說,顯然是不再具備威脅力。
“ 嚓!”
一聲清脆的響聲再次從梅寒體內的傳出。這時候,梅寒丹田處的元氣變成一大團濃郁的霧靄,幻化的兵器多了一對戰斧,在上面劈出第二道裂紋。
這動靜將不少人驚動,就連那名看起來一直文靜的少女也忍不住的啐罵了一聲,按照這等趨勢,若是再不抓緊時間吸收的話,恐怕整個元池的能量,都會姓梅了。
“這個該死的混蛋。”
三成……
三成五……
梅寒繼續瘋狂的吸收著元能量,使得他體內的氣息在以一種突飛猛進的度變得壯大起來,就像是要沖破某種壁障前的蓄勢。
“快了就要達到三年前方霸的標準,此子真的不簡單。”袁文睜大了眼,一臉期待。
“真不愧是姓林的弟子。”袁斌也微微一怔的點頭,感嘆。
時間一晃兩天過去了。
這兩天里,梅寒一直保持一個高的吸收度,元池內的能量越來越少,而他的氣府空間終于在半小時間徹底的被開闢出來。
所有的元氣都被他送到了氣府空間,但是他依舊在不斷的鯨吞池水中的元能量,壯大自己。
袁氏兄弟二人似乎已經習慣。
“這是個怪物,居然一次性吸收六成的能量,這要是放在別人身上早就被撐爆了。”袁文感慨。
“奇才倒是算得上,要說怪大哥莫非忘了我們來此的原因?”袁斌搖搖頭沉聲說道。
“那個人……”袁文臉色一變,腦海一下想到十年前的那一次灌元儀式。
十年之前的灌元過程本不需要有長輩全程陪同,但是自從十年前生一件事之後,一切都有了變化。
那一次,有一名叫做血厲的弟子,外表柔弱很不起眼,可是連體天賦冠絕無倫,只有九歲大就煉體九重,那一次在十人的灌元過程中,當長老將所有輔助藥力放入池水,並且離開後,血厲突然殘忍的殺了其余所有弟子,自己一人吸收了八成的元能量,一舉突破到氣力五層,成為青雲門有史以來最恐怖的一名武者,被人稱為怪物。
宗門愛惜其能,不忍心殺害,便將此人關到一處禁地懲戒思過。
這一事因為是宗門自己不遵循宗規,所以不讓人私下談論,但是血厲創下的記錄卻成為不可打破的神話。
而在此後,為了防止在灌元期間生死斗,必須有長老全程陪同。這也是袁氏兄弟來此的原因。
可是說出質疑的話後,看著梅寒依舊如此瘋狂的鯨吞牛飲著元能量,袁斌自己也動搖了,莫非此子真的可以打破那個牢不可破的神話?
他緊接又搖了搖腦袋堅定自己的認定。那怪物本就是世間少有的存在,他的記錄不可能被人破掉,而且八成元能量那可是接近凝符強者氣府飽滿狀態所能盛納的量,他一名煉體武者,絕不可能!
可是當又過去了半天之後,他喉結滾動,艱難的吞咽了一口氣。
“這……這還是人麼,他居然真的做到了……”袁斌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
“是啊,真的讓人難以置信。我見證了奇跡。”袁文接話道。
“已經八成三了,他還在快吸收,難道這小子是某位老怪?”
“被胡說了,真要是高人,還能看上這點元能量。只能說姓林的眼光太毒了,找了好弟子。若是將體內元能量消化,我看此子至少可以達到氣力六段。”
其余弟子面色極為尷尬,看到梅寒這般狂猛,心中也無法升起怨恨,只能苦笑,這樣的內門弟子已經不是他們可以招惹的了,他將成為宗門精英,宗門棟梁,成為他們敬仰的對象。
他們九人無一人灌元成功,也無一人爆體死去,一個個躍到岸上,苦澀中請求兩位長老送他們離開。
兩位長老相視一眼,又看了眼氣勢依舊的梅寒,點點頭,帶著九名弟子離開。
突然,就在所有人都離開這里之後,一道聲音在梅寒腦海響起︰“小子,別吸收了。”
聲音直接落在梅寒心神上,將他從一種特殊的靜態喚醒。
感受到體內突然間的變化,梅寒眉毛一挑,心中涌上一抹驚喜之意,借助著池內的元能量,他終于是成功的換來氣府的開放!
“干嘛不吸收,你說我吸收這麼多元能量夠達到八段了吧?”
“再吸收就太明顯了,小心暴露。至于修為……就先六段好了。”
“什麼!我吸收這麼多,你……對一定是你吸收了!”
“我得照顧你父親的血魂。”巨靈老怪很清楚梅寒的軟肋,這麼一說,梅寒果然安靜下來,“說正事,我感應到這池子下方深處有點東西,趁著沒人你下去看看……”
“有東西?什麼東西?”梅寒一愣,迅的問道。
“具體是什麼,我也不太清楚,只有下去一趟才能知道,我感覺應該對你有所幫助。別再猶豫了,一會兩老家伙回來,你可就想也別想了。”巨靈哼哼的催促道。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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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子中央很深,像是一方深潭。
只是下潛了幾米,梅寒就感受到徹骨的奇寒,他嘴唇凍得烏紫,身體都不住的哆嗦。可終究抵不過內心的好奇,他咬著牙繼續往下潛游。直到寒力達到某種程度在他體表結出一圈薄冰時,他終于心底動搖,有了放棄之意。
可就在這時,氣府間一股暖意散出來,化為一身護體光幕浮現在他的衣服之外,就像是一件寶衣。
不用猜也可知道這是巨靈在暗中幫助梅寒御寒,有了這層防護,梅寒內心頓時清明,精神為之一振,當即加快度向下方黑暗中游去。
隨著深度的增加,梅寒的臉色漸漸變得凝重,這池水就像是洞穿了地底,永無止境般的深,即使此刻梅寒身外有一層“寶衣”護持,可是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外面的溫度幾乎在成倍的遞減。
盡管水中沒有冰晶,可是“寶衣”散出的淡淡光輝里,從下面不斷的有奶白寒氣游上來。
這些寒氣就像是魚潮從身邊擦過,一陣陣的冷意使得梅寒的意識有些模糊起來。他相信一旦巨靈撤去護持光幕,他將會喪失他那脆弱得不堪一擊地性命,心中不由得為自己的小命心驚膽顫。
“不行了,這里太古怪了,前輩我們還是回去吧。”水下世界死一般的寂靜,梅寒心中勝出莫名的驚恐,在心底對巨靈說道。
“臭小子你怎麼這麼怕死,想當年老子要想得到什麼東西,就是龍潭虎穴也去闖,你要是有老子當年指丁點的氣魄那還有誰敢鄙視你?我最討厭的就是你性格,你看重親情,可你也不看看你才幾斤幾兩,想要守護他人,先得自己強大,這就是能夠讓你變強的機緣你居然還不把握!”
梅寒一呆,沒有想到巨靈會這樣數落自己,他想了想,露出苦澀的笑,默不作聲的繼續下游。也許巨靈說得對,太過重情恐怕是他的最大缺點。
梅寒頭腦已經有些不清醒了,但他依舊絲絲的咬著牙齒死命的向下潛游,在這個寒冷的世界,他似乎忘了時間流動的概念,他只是機械的繼續四肢劃動,麻木的手腳只剩下冰冷的刺痛。
“堅持住!到了,到了!”腦海中忽然響起巨靈的激動的聲音,讓梅寒強行清醒了幾分。
“呃?什麼?”梅寒緩緩睜開雙眼,先是愣了愣,旋即強問道︰“怎麼了?”
“快要到底了,你看看外面的水……”
听得巨靈的話,梅寒目光抬起,他的瞳孔猛地一張,意識再次清醒幾分,目中充滿驚駭的現,周圍那些漆黑的世界里,現在不知何時,竟然出現了一抹淡藍色的森隱微光,這亮來自于下方的一點。
“那是什麼?”梅寒很是心驚,那一抹藍色晶光,越看他越是心悸,一種強烈的威脅之意在心頭浮現。
“哈哈,快快,靠上去。”巨靈狂喜。
“前輩,我……我真的受不住了……”梅寒艱難的說道。
“放心,以我目前的狀態,還可以保你半炷香時間。”說話間,梅寒感到體體散出的暖意更加的強烈,隱隱在體外形成火意。
一冷一熱兩重相反的力對抗間,出茲茲的刺響聲,更有大片的水汽蒸騰而出,向上面翻滾而去。
依靠護持加強,梅寒一鼓作氣的來到晶光前,赫然現這是一顆藍色的晶珠,就像黑夜里的燦燦明星,異常的美麗。
“好冷!”這是梅寒此刻的唯一感受。梅寒忍不住心中好奇,探手欲抓。
“別踫!”巨靈趕忙制止。
尚未觸及寒珠,一層猛烈的寒氣就“嗤”的一聲纏上梅寒手臂,他的手臂瞬間被凍成包裹的寒冰,好在巨靈再次催功力,一股熱力隨之而出驅散寒氣。
這一瞬間,卻已將梅寒後背打濕。
“小子不要命啦,你可知這是什麼?這是純碎的地寒丹!”
“地寒丹?”
“地寒丹乃是由天地造化而生,只有陰寒地脈交匯之所才有一絲出現可能。真沒想到竟在這里看見此物。”
“前輩,這地寒丹有什麼作用?”
“說白了,地寒丹就是陰寒地脈在消失的最後因為某種機緣形成的寒力結晶,是一種寒力本源。寒丹按照品級劃分可有九品,一最次,九為尊。看此珠模樣,這顆地寒丹只能算是四品,可即便如此,你知道這顆寒丹對于寒力力源攜帶者而言意味著什麼?”
“前輩之前說這東西對我有用,莫非我是寒屬力源攜帶者?”梅寒問出心頭困疑。
“呃……這個……你……”巨靈突然間說話吞吐起來,小許後,他的聲音再次傳出︰“你的體質頗為特殊,並無對應的力源經絡。”
“什麼?那我豈不還是廢武者!”梅寒心中大急。
從以往歷史來看,武者世界中凡是有所成就之人無一不是力源攜帶者,並且單一的力源攜帶者修煉更加專一,更加的快。而那些力源屬性混雜的武者,往往成就有限,所謂專一便是此理。至于一些雖然可以修煉但卻並不身懷力源的武者,終其一生都難有成果,畢竟凝符鏡中的“凝符”二字正是代表凝聚力源符文印記。氣力九段便是他們修煉的盡頭。
梅寒不久前才摘了廢物的頭餃,這一刻听到巨靈的話,腦間嗡地一聲,一片空白。
“我不是這意思,恰恰相反,你根骨奇正,經脈闊達,符合諸多力源的修煉,或說只要你想,修煉哪種屬性的力源之力都是可以的。”巨靈道。
“那我就是雜力源者落,那我此身修煉也沒有希望了。”梅寒依舊沮喪,雜力源修煉慢,成就有限也是眾所周知。
“胡說八道,誰說攜帶力源屬性多的是雜力源,真是無知。真正說起來,力源屬性越多可以修煉出的成就越高。只不過攜帶的力源越多,修煉難度越是翻倍的的增加,一般人難以承受巨大的代價或是沒有適合的功法、寶貴的丹藥等足夠的修煉資源,這次少有人修煉成功。
這類人雖然少。可絕非沒有,老子當年就遇到一個勁敵,身懷五行力源,更是將五行相生相克之理鑽研透徹,讓所有使出的五行功法都輕易間被破解或是防御,甚至施展反向攻擊。就連我當年遇到他都無法輕易戰勝此人。
至于你,可以修煉絕大多數力源功法,回頭我傳你一套功法《噬*訣》,你日後便暗中修煉這本典籍吧。”
“好了時間不多了,我需要你身體的掌控權,幫你將此珠收起,留待日後修煉所需。”巨靈催促道。
梅寒猶豫片刻,有些不情願的點了點頭,將自己的身體借給別人,這听著都有些不舒服。
突然,梅寒的意識回縮,然後就對身體徹底的失去控制。
他清晰的感受到此時“梅寒”的動作,只見“梅寒”口中咒訣念動,然後單掌成刀,在地寒丹旁邊快的劃過,只听到“卡擦”一聲,就如同空間被撕裂,然後那里出現一片很小的光鏡,里面出現地寒丹的鏡像。
再見“梅寒”一只手冒出刺目的光,然後就直直的伸進了光鏡,再次拿出後,手心中依然多了一顆圓柱,與地寒丹一模一樣的晶珠,“梅寒”張口,噴出一口氣息,然後池底的晶柱飛去,一閃的消失在“梅寒”口中,只有梅寒此刻明白這顆寒丹才是真的。而躺在地寒丹原來所在之處的晶珠是被調包的珠子。
“梅寒”甩袖一揮,四周散出來的奇寒之力如殘雲倒卷進入“地寒丹”。
光鏡消失,“地寒丹”從外表上沒有絲毫不同。
“我們會不會被現……”梅寒心中念叨。
“放心吧,以我“以假換真”的神通之術,一年半載是不會被人識別的,一年後出了問題也與你沒有關系。”
“梅寒”然後快的竄上池面。
“怎麼樣小子,老子的神通“以假換真”之術厲不厲害,想不想學,只要……”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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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這絕對行不通!”梅寒高聲叫道。
“說實話,你小子的體質是我次見過,或許真的可以提前修行這等神通。”
“少打我主意,強行修煉神通帶來的功法反噬你當我不知道。”梅寒沒好氣的撇嘴。
“嘿嘿,你不學那就算了……”巨靈也是心中沒有把握,嘿嘿一笑後,干脆不再勸說,“有人來了,你放松點…”梅寒腦海中巨靈的聲音驀地消失。
不一會兒,有腳步聲靠近,兩道身影掠入梅寒的眼簾。
“你醒了?”開口說話的是袁文,聲音里明顯帶著一絲激動。
“梅寒參見兩位長老。”他看向空無一人的兩側,眉頭一皺,黑眸里流露不解。
“他們都先行離開,你不錯,很不錯,恭喜你正式入武道,有史以來只有兩人做到吸收元池內八成元能量,你就是其一。”袁斌眯著眼,臉帶微笑說道。
聞言,梅寒感到有些吃驚,八成是什麼概念他自然清楚不過,若非有巨靈暗中相助吸收,他根本做不到,他不禁猜想到底是什麼人做到此等程度。
心中如波濤涌起,但是他表面上卻是不吭不卑。袁氏兄弟又笑呵呵的與梅寒交談少許後,帶著梅寒離去。這一過程中絲毫沒有察覺石室里有什麼變化。
出了霧谷不多久後,梅寒被袁氏兄弟帶到一處環境優雅的開闊之地。
這里站著二十多人,但從服飾還有所站位置很明顯可以看出,他們分屬不同隊組。每一隊組只有三兩人,這些人站成排,前排有五隊,神情高昂,骨子里帶著驕傲,相對視時帶著競爭之意。
而在這前排五隊組後面站立的那些人則是另一副模樣,他們大多只是一人代表一組,一個個神情冷漠,沒有高傲,卻帶有世外高人的孤獨感。可在這里的所有人中只有一人例外,那是一個瘦削的男子,穿著洗得白的灰白布衫,垂頭搭腦的站在最後方,眉宇間露出苦澀,與四周人相比,他顯得極為蕭索、落魄。
這些人都是各大武院弟子,在這里聚集目的只有一個,收取這些灌元成功的弟子。參與灌元的弟子雖然以前修資不高,可是銅筋鐵骨,吃苦耐勞,本身造就了厚積薄的底蘊,在後期修煉中往往會生出人意料的結果,所以不少武院都願意接受這些弟子。
看到袁氏兄弟走來,這些弟子齊齊一拜。然後看了眼梅寒,而後又伸著脖子看向梅寒後方。
“不用看了,本屆只就這一人。”袁斌淡淡開口,此話一出,所有人一愣懷疑自己听錯了,可是左右環顧別人臉上的表情後,他們終于明白自己沒有听錯,紛紛感到震驚。這樣的事情他們還可從未遇到,下一刻他們想到似乎相傳十年前出現過一次,那次的灌元過程非常血腥,莫非這次……
他們的目光再次落到梅寒的身上,一雙雙眼楮泛著奇異的光彩,似要看穿梅寒。
“好了,按照老規矩,先測試力源感應。”這時,從前排人群中走出一人,白衣翩翩間,來到梅寒前方,揮手間,地面梆的一聲出現一塊半人高的黑色石頭。
“先我要恭喜師弟接受灌元成功,成為我們真正的弟子。現在就由我為師弟測試你敏感的力源屬性。你調動體內一絲真氣注入這塊驗力魔石。”白衣男子輕聲說道。
點了點頭,梅寒當即上前一步,伸手觸摸在漆黑的驗力魔石上,然後緩緩閉上眼楮,將氣府內一縷真氣順著手臂輸出……
“這次由我清泉水院先來。”一個胖子高叫一聲,快的跳到前方來,抬手一指,當即從只見飛出一道水線沒入漆黑的魔石里,然後魔石之上亮起了幽碧光芒…
“哈哈,水之力源,恭喜師弟進入我清泉峰!”胖子大喜,哈哈大笑。
“且慢!想要帶人走,必須經由我紫竹木院的測試。”另一側一名身穿一件漿洗挺括綢緞長衫的青年立馬喝止,身形一晃來到魔石之前,“誰知道你們清泉峰有沒有玩弄手段。”青年冷笑道。
“你——白長豐你血口噴人!”胖子大為惱火。
白長豐不屑一顧,往驗力魔石里注入一絲木屬功法之力,緊接著不少人眼楮一亮。
只見,魔石上居然亮起了與木屬力源相應的青色光芒……
“這是雙力源啊。”眾人先是一驚,然後紛紛露出惋惜,“唉,可惜了,雙力源攜帶者日後成就有限。”
“雖然是雙力源,可依舊有不少可塑性的,我紫竹木院依舊歡迎師弟。”只是這人話聲剛落,他就啞口結舌了。
當一束火光打落在驗力魔石上之後,魔石上綻放出了一片炙熱的赤芒。
驗力魔石就是一種用來引驗與被測試者真氣適合的力源屬性的特殊法石。當有對應力源屬性的功法打落在魔石上之時,魔石便會出相應的屬性光輝。
在這赤色光輝亮起的瞬間,“三力源攜帶者”的字眼浮現在眾人的腦海。剛才還抱有一絲欣賞的人立馬嘆氣連連。
緊接著,有人出戲謔的笑聲︰“有趣,有趣,你們都讓開,讓我落霞金院試試。”
在魔石前露出一道的同時,一束金銳之氣從一柄劍尖疾射而出,打落在魔石之上。
下一刻,魔石上再次亮起了光……
這一下,觀雲土院也按耐不住,參與試驗行列。一道渾厚的土源之氣之後,魔石再次放出光芒……
“這……這可是五行齊全啊。”
“這等體質還真是讓我們無語。”
“我倒是好奇,這小子的還能符合多少種力源?來來來,後面的院來一起出手。”
這一聲招呼後,後面有不少人附和,立馬七八道五顏六色的光芒一起射來。
嗖嗖嗖。
天空中光彩四射,一一落在魔石上。
所有人瞬間傻了眼,瞠目結舌,半天不出聲。
“這……這怎麼可能……”當看到魔石轟隆隆的震動,射出五顏六色的光芒,散出各樣的力源波動,所有人內心狂震不已,他們剛才只是想要耍弄一下梅寒,可卻是被梅寒給驚到了。
梅寒自然知道縱使此刻所有人都頗為震驚,可是這里卻隱藏很大的不屑與嘲笑,他們的震驚只是因為梅寒居然能與這麼多種類的力源匹配,這出他們的認知。
可是沒有不喜不悲,很平靜的站在那里,巨靈的話說得很明白,身上攜帶的力源多並非壞事,相反只要機緣到了,這將是得天獨厚的大造化!
“師弟,實在意思,我落霞金院不適合你。”
“我們紫竹木院也不適合你。”之前勢在必得的聲音,變得有些寒冷。
……
不少人雖然不開口,但是都搖起頭來,其中拒絕之意不言而明,即使他們都是研究少見力源的武院,可是梅寒這樣沒有前途的“廢材”他們要了只是徒增丟人罷了。他們早就將梅寒只身一人出來的事實拋諸腦後。
然而,在所有人都對梅寒失去信心的時候,袁氏兄弟卻始終堅信眼前的小家伙將有一個非同他人的非凡人生。
“師弟,我看萬符院不錯,挺適合你的。你可以前去,我們先告辭。”
在向兩名長老辭別後,眾人開始6續遠去。轉眼間,寬闊的場地上,只剩下梅寒……還有那名身穿舊布衫的落魄青年。
這青年自然就是人口中的萬符院弟子。
舊布衫男子抬頭看看梅寒,沉默不語,也沒有帶走的大算,盤算著什麼。
“你小子還猶豫什麼!梅寒師佷可是內門弟子,還進不了你們萬符院?”袁文語氣中帶著一絲火意,舊布衫弟子苦苦一笑,趕忙小跑過來,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長老說得對,長老說得對,我這就把梅師弟帶走。”舊布衫青年笑臉恭維道。
“那還不快走!”袁文沒有好氣,斥道。舊布衫青年告辭後,快的拉著梅寒向觀雲峰走去。
看著梅寒遠去的背影,袁氏兄弟目中閃著異光,相視一眼後,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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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力也是一種奇罕力源,只是奇罕力源中較常見的一種,這種神奇的力量他曾在林天緣身上感受到過。
這一刻,他再次想起自己來到青雲門的初衷,他要查出是誰害了他的師傅,又是誰還不願意放過他的師傅,他的心中生起一片冷意。
不一會兒,梅寒被舊布衫青年領到了萬符院的院落中。
萬符院是觀雲峰上一偏峰上的武院,壯闊的樓閣與殿宇以及一路上的不少遺跡都表征它曾有的輝煌,可是此刻樓閣殿宇的破舊,地面上在風中跳躍的枯葉,以及寂冷無聲的安靜卻是在訴說這里的敗落與荒涼。
梅寒早已壓下心中的怒火,面情平淡的看著四周的一切,他曾听林天緣說過萬符院當年宗師輩出,幾乎能與青雲門的五行院相媲美。就連現如今青雲門護宗大陣都是當年制符師修復並強化的。
“這才離開一天,又落了這麼多的葉。”舊布衫青年抱怨一句,也不管領回來的梅寒,自顧走向一旁的樹下撿著一把掃把掃起了地。
梅寒看了眼舊布衫青年怔了怔,正欲開口,突然一聲遠揚之音長嘯而來。
“哈哈,雷師弟你可算回來了,師傅剛才還說地上太髒了,咦?這位是……難道是你領回的小師弟?”來者是一名長著一字眉的大漢,赭色的長在風中舞動,他目光一閃看向梅寒。
自然,他在問道舊布衫青年。
雷鳴音雙手一顫,身體微微抖,緘口不語,眉頭都泌出汗珠。
“你啞巴了,我問你話沒有听見?”一字眉大漢有些不悅,不耐煩的喊道。
“呃,是,是。”舊布衫青年面色一駭,低聲應諾。
“嘿嘿,我萬符院已經三年沒有人進來了,今天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大漢抬頭看了眼天,手摸著下巴,圍著梅寒繞了一圈,然後吼了一聲,“都出來了吧,我萬符院來新人啦。”
萬符院建築成片,樓宇不少,不一會兒從四面八方亮起六七道沖天光芒,然後天空中刮起數道狂風,狂風席卷,轉瞬間來到梅寒四周,將雷鳴音剛掃到一起的落葉再次吹散,颶風散去,露出六道身影,一個個服飾怪異,面色冷漠,看到梅寒紛紛露出詫然。
“呦嘿,還真的來新人了。”
“小子你叫什麼名?”
“從哪來的?”
……
幾人七嘴八舌的問了一通,梅寒眼球滴溜溜轉動,左顧右盼也不知該先回答誰。
“各位師兄,他叫梅寒。”穿著舊布衫的雷鳴音開口道,他握著掃把的雙手這時候都得更加厲害。
“梅寒?這名字怎麼有些熟悉?”
“奧,我想起來了,你就是前段時間挑戰普通弟子的那人!”
梅寒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居然是符之力源攜帶者,好好,算是給我們萬符院漲臉了!”
“其他武院收獲情況如何?”一個師兄問道。
雷鳴音面色一白,欲言又止。
“干嘛吞吞吐吐的,快說!”能看得出,雷鳴音在這里的待遇很是不好。
“這一次只有……”
“快說,結結巴巴的找死不成!”
“這一次只有他一人灌元成功。”雷鳴音被嚇得面皮一抖,手中掃把一下掉到地上。
“沒出息的東西……”看到雷鳴音這樣,那人嘴角一瞥,罵了一句,接著面色古怪起來,“你說什麼,你小子欠揍不是?”他面色一冷,抬起手來就要抽打雷鳴音。不是他懷疑自己听錯,實在是萬符院如今衰敗,地位下降,整個武院只有八名弟子,每一次普通弟子晉升為外門弟子都不會進入萬符院。在這樣的狀況下,僅成功的一名弟子怎麼會選擇他們符院。
“三師兄且慢,我說的句句屬實,那個……那個……其他武院不要,最後就只能留到我們院了。”
“其他十幾個武院都不要?”
“呃……是的,梅寒師弟他符合每一個院的符力要求,他自身的力源匹配極為復雜,所以……”
“混賬東西,你誠心玩老子是不?”三師兄一巴掌排在雷鳴音臉上,打的雷鳴音在原地打轉,臉上立馬多出一道深深呢的紅色掌印,“十幾力源攜帶者?有這樣的人麼,騙鬼啊!”說著,三師兄想要再次抽打雷鳴音。
始終沒有開口的梅寒,一把抓住三師兄的手臂,冷冷得道︰“他說的沒錯,所以我來了這里。”
三師兄看向梅寒一怔後臉色一寒︰“你一個廢物也敢阻止我,你也活膩了不成!”揚手就要懲戒梅寒。
“哈哈,錚末師弟還是這個暴脾氣,怎麼梅師弟也算是內門弟子,你這樣可是不太好呦。”突然,一只手抓在了三師兄下落的手腕上,正是萬符院的大師兄千寒山。
三師兄眼角一跳,想起了梅寒的另一重身份,他只是外門弟子,按照宗門規定,他的身份確實低梅寒一等。他喊著怒氣只能把袖一甩,冷哼一聲。
“既然你來到我萬符院,那就得按照我院規定行事,以後這院落里的所有落葉就交給你們二人了。”三師兄說完後,冷傲的離去。
“本以為來了一個人物,原來是一個廢物!”
“真是掃興,害得我白出來一趟。”
其余幾人也失去剛才的好奇與熱情,很是不滿與鄙視的一一離去。
看著這些人趾高氣昂的模樣,梅寒臉色始終平靜,沒有多言。
最後只有大師兄千寒山和雷鳴音留下。
千寒山搖頭苦笑︰“九師弟不必介懷,我們萬符院如今破落至此,宗門也不再重視,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這些同門也都人心不古世風日下。”
隨後,千寒山帶著梅寒向萬符院里面走去︰“我院人員稀少,包括你在內也只有九名弟子。這倒也落得個耳根清靜,不像別的武院整天喧嘩吵鬧。院里別的不多房子一點也不缺,除了那邊的幾片高層閣樓,這里的房屋師弟可以任選一間入住。我院規矩不多,藏經閣可以自由出入,但是所有功法典籍只能抄錄,不得帶出藏本。在這里除了每個月月中,師傅老人家來一趟為我們做些指點,其余也不會有外人。
對了,我院確實有一個古怪的規定,凡是新來弟子都必須親自打掃院落,只能體力,不得動用功法或是武技。所以從明天開始,打掃的事就得由師弟動手。具體院規在正殿門口的石碑上都有,我就不多說了。”
“謝謝大師兄指點。”梅寒抱拳謝道。
千寒山交代了一些事宜走後,梅寒走到正殿門口。宏偉的石殿,在陽光下,金光熠熠,像是在上面抹了一層鎏金,除了有些清冷,極為恢宏,真是讓人感懷其當年熱鬧輝煌的歲月。
在門口的石碑上,梅寒看了兩遍萬符院的相關規定,作了了解後,他轉身離開,腦海里多出了另一條信息,那就是萬符院每半年會舉辦一場小比,用以檢測弟子修行成果。
隨後,梅寒為自己尋好了一間大小合適,環境爽明的房間。
第二天,他抽空去了一趟落霞峰,他去見梅鈺藍。
梅鈺藍是幾年前被青雲門一位長老覺後加入的,因為體內的精純劍氣,在落霞金院頗為受寵,加上她出眾的相貌,絕美的身姿,在金院使出了名的金花,受到眾多的男子的追捧。
看到在院門前站立的梅寒本人,梅鈺藍微微一怔,原來是真的。早在前陣子她便听到梅寒的傳奇事跡,只是她還不確信那個“梅寒”是否就是她當年還曾喜歡過的那個“梅寒”。直到此刻,她終于有了答案。
瞧見梅鈺藍呆住的模樣,她身後跟著的幾名男子立馬對梅寒露出敵意。
梅鈺藍緩了好長時間,才從心里接受,自己的這個弟弟已經成為青雲門內門的一員,她邁出步子,款款而行間,旗袍擺動,叉縫間不時露出一絲動人心魄的肉白,讓人心中蕩起漣漪。他身後的幾名尾隨者更是雙眼冒光。
“真的是你,出乎我的預料,但還是要恭喜了。”梅鈺藍笑盈盈的說道。
“我要跟你說些重要的事。”梅寒面色有些不喜,瞥了眼梅鈺藍身後的幾名男子,嚴肅的道。
“在這說吧。”梅鈺藍雙手一攤,很愜意的說。身後幾名男子的目光直直的打在梅寒臉上。
梅鈺藍的這幅態度令梅寒反感,梅鈺藍在當日參加完血脈傳承之後就離開了,所以不光梅寒成為青雲門內門弟子的事她不曉得,就連家族巨變她更是毫不知情。而梅寒要說的便是家族之禍事。
梅寒再次瞥了眼梅鈺藍身後的男子,目光驟然一冷,面情很是嚴肅。
梅鈺藍也是很少見到梅寒如此嚴肅的表情,心知後者有要事要說,她轉身打身後男子。其實她讓人跟著,只不過虛榮心作祟,不願在梅寒身前低一頭罷了。
幾名男子心有不甘的離開。
“家族出了變故,石林鎮出了變故,這是你爺爺托我交給你的信件,囑托你千萬不要回去。”梅寒將一封信交給梅鈺藍。
“怎麼會這樣……”
梅鈺藍打開信封,看了幾眼後,頓時整個人傻了。
“不要回去。”梅寒沒有停留,留下一句話後,緩緩離開,身後傳來低低的抽泣。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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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一輪驕陽高高懸掛。
一個樹下,換了一身青雲內門服飾的梅寒正坐在掃把上緩歇,吃著自己烙出的餅。這里沒有人提供三餐,要吃飯得自己動手,梅寒前幾天在山下購買了些米面油鹽。
這個季節雖是夏末,可是仍有不少早脫的樹葉,當最後一口干餅咽入喉間,他再次開始清掃落葉。
清掃落葉對他這種修行者而言本不是什麼難事,只是這片院落里樹木交錯,沒有半點規律,在這里掃地,比起外面的普通人在泥地上掃地還要艱難得多。
不多時,梅寒便感到雙臂有些疲累。
“你倒是很勤快啊。”
一道不想熟悉卻不再陌生的聲音闖入他的耳畔,他眉頭微皺,這是三師兄齊榮發的聲音。
在梅寒微微抬頭間,一陣狂風吹了過來,將之前掃成一堆一堆的落葉再次吹散。
“哎呦,很是抱歉,師兄來得太急,讓你的勞動成果又功虧一簣,真的很抱歉。”
面對啟榮發挑釁和虛情假意的道歉,梅寒很是冷淡頭也不抬的繼續掃地。
這些天,啟榮發時而會來一次,對梅寒搞些破壞。梅寒每次都不做置之不理。這次也是如此。
“沒膽量的懦夫!”啟榮發挑釁失敗冷哼一聲,甩手間,一張旋風符拍在身上,頓時狂風席卷,幻作一道颶風離去。
當梅寒再次清掃完院落里的樹葉時,已經是下午三點。他返回住處,用水簡單洗了一把,便盤膝坐在了木床之上。
冥冥之中或許是天意,梅寒竟也走上了制符師的道路。
這幾天他一直嘗試著聯系巨靈,試問自己該不該走這條路,可是巨靈一直沒有回復,可他也沒有閑著,第一天晚上就從藏經閣摘抄了五六本功法典籍。
這些年,他還未真正的修煉過元氣功法,所以這十幾天的時間,他都在努力將體內元氣轉化為真元鞏固自身修為,此外,他還修煉了一套功法炎 術。
許是梅寒體制特殊,能匹配多種屬性的力源,所以這套火屬性功法他也可以修煉,而且他修煉的很順利,並非如常人所想的那般,雜力源者沒有前途。
他閉著雙目,右手掐訣,左手抬起五指微屈,突然“噗哧”一聲,他的掌心處紅光一亮,冒出一團火焰。
半晌後,他收回功法,傾吐一口氣,揉了揉有些發漲的腦袋,修煉功法是一件既費神有費體力的事,只消片刻便感到一絲疲憊。但是梅寒沒有休息,取過床頭的一本“元符入門”的基礎法門,繼續參悟起來。
這書看了不下十幾遍,梅寒可以倒背如流,但看完後,他單手托著下巴,再次沉思起來。
典籍開篇有語,符文者,天地妙語,運乾坤萬力,掌蒼生之命……
天地間有無數無形的力源之氣,這些統稱為元氣的力源之氣按照一定的線路流轉,每一道符文都是對元氣的操控,可以改變這些元氣排序或是流向,從未引發各種天地異象。
元符便是由這一小段一小段的符文組成。那些包羅萬象、復雜萬分的法陣禁制,更是在符文基礎上發展起來的。
故而想要制作元符,成為一名制符師的首要便是先領悟和繪制出單獨的符文來,而單個符文的種類也是繁多,分別與力源屬性對應,火符對應火性力源,水符對應水之力源,時空符對應時空力源。
制符師身懷符之力源,符力的最奇妙之處就在于它可以將流入體內的其他屬性的力源轉化為己用,然後再通過不同組合,凝聚出更多更加復雜的其他符文。
正常而言,制符師會收集各種屬性的元晶然後從元晶中吸納需要的屬性力源,繪制元符。但是梅寒他特殊,直接修煉成了炎 術,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凝出火符。
元符入門里存在數百個基礎符文,梅寒之所以選擇火符,因為他初涉此道,的火屬性符文筆畫最少最為簡單,而且也是最實用的一道符文。
他深吸一口氣,不知道自己能否足夠幸運,今天凝符成功,按照“入門”介紹,符文領悟奇難無比,縱是你身懷符之力源,也未必能成為制符師。在苦苦參悟數年後,甚至連一枚五行符文都無法繪制出來而無奈放棄的也大有人在。有時候,只能說努力夠了,還欠缺一絲機緣。
當然這點困難還無法讓梅寒就此放棄,想想成為制符師的超凡地位與光輝,他眼中閃過一絲堅毅之色,深吸一口氣後,慢慢調節起身體狀態來。
隨著他的呼吸越來越緩慢,他的心境也越加的緩和,頭腦中漸漸的呈現通明的狀態。
這一坐就是一動不動,直到夜深的時候,當梅寒腦海達到前所未有的空明時,他的意識高度集中在腦海中,然後慢慢的出現一團有些模糊的紅色光團。
無形的意識仿佛一只大手在為這紅色光團塑形,紅色光團活物一般不停的拉長變形,似乎想要化為某個圖符出來一般。
漸漸的,紅色光團向四周拉伸,成為一個上端小底盤大的古怪符號,圖符逐漸有了模樣,隱約有一團火的感覺,可是又不像,極為玄奧。
在這個圖符成型的過程中,梅寒的腦海中漸漸的彌漫出一陣熱的氣息。
外面,梅寒額頭、全身都開始冒著汗水,充滿凝重的臉龐上豆粒大的汗珠不住的滴落。
終于,在天際露出一抹光亮的時候,這個符文露出清晰的樣子,如行雲似流水,沒有絲毫稜角,遍布水到渠成之意,這便是自然之力。
成了!
梅寒心中大喜,可就在此刻,紅色光團忽地劇烈顫抖起來,然後“砰”的一聲化為一股氣浪爆裂開來。
梅寒“啊”的慘叫一聲,雙手抱頭,歪倒在床上,直到半個時辰之後,他在痛苦的睜開了雙目,滿頭大汗,臉色說不出的蒼白。
他摸了摸有異感的鼻下,已是粘稠一片,赫然是剛才淌出的鼻血。
梅寒扶正身體,隨即嘆了口氣站起身來走到窗前的水盆邊,擦去鼻下的血跡,望著外面已經放光的天空,怔怔出神起來。
他搖頭嘆息,凝符果然不易。
“難道我不適合走符師之路?”梅寒心頭自問。可以下一刻他就否定這樣的想法,為了聚氣開啟氣府他堅持了這麼多年,他骨子里就有一種不服輸,不甘心,不信命的勁,他目中精芒一閃,然後將一盆涼水從頭澆下。
水聲嘩啦,從耳邊劃過,一股涼意猛地襲遍全身,所有的頹然徹底散去。他轉身便朝著屋外行去,開始今天的掃地。
幾乎與此同時,在萬符院殿宇最高處,一抹身影似實還虛的顯現而出,那是一名紫發老者,他看似不高,可給人的感覺,卻是無限高大。他無聲無息的站在那里,手里抓著一壇老酒,灌了一口,深邃的目光看著拿起掃把的梅寒,似有所思的自語︰“但願你能領悟出它的真諦……”
時間過得很快,一晃半個月又過去了,這一夜,月光帶著撩人的媚意,傾灑在萬符院。
一道盤膝而坐的身影暴露在月海下的屋頂,突然,此人的頭頂冒出一片紅光,這團光蘊含著玄妙的味道,它一出現,四周的風突然靜止了,放佛它是這片天地的掌控者。
紅光不斷而又艱難的扭曲似乎要完成某種變形,隨著樣子的變化,一股越來越強的暖意從紅光中散出。
過了許久之後,終于光團穩定下來,它的形狀無法形容,但是一眼看去便可讓領會其包含的意思。
那是天地的火[表情]!
終于,經過半月的堅持不懈,梅寒凝聚出了一枚火符。
他面帶一絲喜意,抬手沖下方一指。
剎那間,他的身前有風吹起,這風按照天地間某種符線流動,當落到地面一片夜間落下的樹葉時,那片樹葉立馬燃起。
梅寒緩緩的睜開眼,疲憊的眉宇間的歡喜毫無遮掩的流露。
雖然這樣的效果炎 術可以更加強烈的做到,可是二者卻是截然不同的原理。
功法是對體內真氣的轉化與催化而形成火焰,而符文是意念對天地元氣的溝通與剝離,引導出相應的力源然後再對外作用。
真氣或是真元總有耗盡的時候,可是天地間的元氣卻是海量無窮的,故而兩者高下立判。
當然這並非是說符文的用就真的逆了天。
相反,符文的應用雖然更高等,可是卻有一個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對精神力的消耗很恐怖。所以剛才只是凝聚一個符文就讓梅寒頭昏腦漲,深感吃不消。
而也正是為了彌補這個缺陷,有了制符,有了元符的誕生。將符文提前畫在符紙上,灌注真氣或者真元,制成具有瞬發的攻擊或者防御等作用的符 。
試想,與敵作戰時,發動每一次攻擊或者做出每一次防守都需要時間,但你若是能一口氣拋出數張元符豈不等同催發數倍于敵人的攻擊或防守,這是何等概念!
故而,制符師被人稱為戰斗之師,地位之高甚至在煉藥師之上。
當然梅寒如今還只是符道上的見習生,在成為制符師之路上只邁出了凝符第一步,要想成為真正的制符師他還得學會畫符、注靈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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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梅寒將院落清掃干淨後,便走到峰下的宗門坊市。
“師兄好,歡迎師兄光臨本閣。”當梅寒走進一家雜貨鋪的時候,一名侍從立馬滿臉堆笑的迎了上來,恭敬的問候。
梅寒點了點頭走了進去。
“師兄需要購買什麼?本閣樣品齊全,貨源純正,一定包師兄滿意。”侍從嘴角利索的帶著笑說道。
“我要購買一些符紙、法筆和法墨。”梅寒瞥了眼櫃台後的長排貨架,平淡道。
“呃……”侍從聞言一怔,盯著梅寒眨了眨眼楮。
“怎麼那倒沒有出售貨品?”
“有有,原來您是從萬符院來的師兄。”侍從面色一喜,兩眼放光。
“你認識我?”梅寒有些困惑,眼前之人僅是一名煉體武者,他壓根沒有見過,對方又是怎麼認識他的?
“那倒不是,要這三樣物品的一定是符力攜帶者,也一定是萬符院的師兄,所以我想師兄定是來自萬符院。師兄請跟我來。”侍從臉上笑意不減,更加熱情的把梅寒引到里面。
“師兄,制符師所需貨物屬于小貨,所以貨架上是沒有的,師兄先坐,我這就去庫房去取。”將梅寒安排座位後,侍從勤快的向後院跑去。
梅寒四下打量幾眼,這里的擺設與世俗商鋪別無二致,唯有的區別就是貨品不同。貨架上整整齊齊的擺放著一件件貨物,有刀槍劍戟,也有瓶瓶罐罐的藥物,還有不少盛放在透明容器中的藥草,等等商貨,看得梅寒不說目不暇接,也是大飽眼福。
店里這時候人不多,除了他就只有另兩名同來的男子。其中一名短發的高漢在櫃台前拿著一把背環虎頭刀與店主討價還價,看高漢模樣很是喜歡手中的大刀,只是價格有些承受不了,店主為人奸猾,看中了這一點,堅決不讓價。最後短發的高漢無奈地向同來之人借了兩塊元晶付了錢,嘴里很是生氣的揚言以後再也不來的怒語。但是賺了錢的店主只是數著錢,絲毫沒有理會高漢的叫囂。
這時候,侍從額頭冒汗的抱著一個大托盤回來,看來這些貨物真是冷清的很,平時少有人惠顧。
數完錢的店主笑呵呵的小步趨近,對著侍從一擺手,自己接過梅寒的生意。侍從已經習慣店主的行為,毫不意外的嘴角一瞥的走向門外,準備招攬下一位顧客。
“在下是百貨閣的掌櫃于德淼,不知閣下如何稱呼。”中年的掌櫃走上前來拱了拱手,坐到梅寒旁邊的椅子上,面帶微笑的說道。
“我姓寒。”梅寒頷首為禮,淡然道。這為掌櫃身上散發著淡淡的真氣波動,赫然也是一名氣力武者,而且修為不低,只是這個年齡,以後也不會有多大進步了。
“是寒小友啊,來看看這些貨,本店的貨品卻對純正,寒小友盡可放心選購。”于掌櫃揭開托盤上的紅布,露出其內盛放的物品。
三個長型的硬紙盒,一沓干淨的符紙,還有一些瓶罐。
于掌櫃拿起其中一個硬紙盒,輕輕打開,里面臥著一只毛筆︰“寒小友請看,這只符筆是由青骨狼身上最堅硬的針骨還有腋下最好的毛發煉制而成,具有很好的元力感應。”
“這只木絲法筆乃是取材于一顆古樹皮木之間的韌絲煉制而成,極為柔然,很適合制作非暴力型元符。”于掌櫃打開另一只盒子,熟練的介紹道。
“這第三只發筆可不得了,此筆乃是由本門煉器大師古溫茂師叔親手煉制,據說他采取九山之精石煉制筆桿,由用九獸之筋煉制成了筆尖,當屬上品符筆,絕對是制符師的優選之物。此筆名叫九煉筆。”
第三只盒子一打開,頓時綻放出一道道金亮的光,金光中心躺著一桿如石如玉的迷你石棍,就像是一只石頭打磨成的筷子,可在其上刻畫一道道符線,那些金光正是這些浮現散發而出,此物一看就極為不凡。
梅寒眉色為之一動,輕輕的拿起,隨著他真氣緩緩的注入,符筆散出的光芒開始收斂,可是在筆的一端卻伸出了一根根吸入毛發的光絲,極多的光絲匯聚一束成為筆尖的毛。
他心中有些驚動,目不轉楮的盯著手中的符筆,只是面情卻依舊是很平淡,看到掌櫃與之前高漢交易的場景後,他怎會沒有應對方法。
看到梅寒愛不釋手的樣子,于掌櫃臉上笑意更加真切。可當他看到梅寒反復觀摩手中九煉筆的時候,他的笑容有些僵硬起來,有些不自然。這一絲變化正好被梅寒捕捉到了眼里。
然後,梅寒搖搖頭,嘆口氣,嘖嘖道︰“這筆……有瑕疵。”
掌櫃心中咯 一跳,面皮一抽,神情變化更加明顯︰“什麼瑕疵,不可能,這支筆出自古溫茂師叔之手,你信不過我,難道還信不過古溫茂師叔。你看看這上面的符線流道,觸手的感覺,對真氣的流暢度,都是上上等。”就在這時,他眉間一跳,板著臉嚴肅道,“你要不買那就算了,不要詆毀本閣的貨品。”
看到于掌櫃的細微變化,梅寒更加確信自己的判斷。首先既然這支筆是出自大師之手的上等符筆,那為何可以存留至今。其次,當梅寒說出這筆有瑕疵的時候,于掌櫃情緒上的不自然甚至激動的遮掩與辯解,最後他的嚴肅態度明顯是一個常年揣摩顧客心理而養成的迷惑手段,若是當梅寒說這支筆有問題的時候,他表現的很淡定甚至是不悅的話,梅寒反而不能確信自己的猜測,可也正因為于掌櫃的太過“熱情”反而加深了梅寒的猜疑。
梅寒在心底暗罵了一聲“老狐狸”,然後冷冷一笑後起身向門口走去。就在他剛要走出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于掌櫃的聲音。
“寒小友且慢,我承認這支筆確實存在瑕疵,不然也不可能流落到本閣出售。你莫要生氣,有事慢慢商量。你也知道盡管這支筆存在瑕疵可卻也是一只不可多得的符筆。你要是看中此筆,我給你優惠價格,你看如何?”
“于掌櫃這話違心了吧,畫符刻陣乃是一項細致的工作,不容許有任何細微的差錯,每一個符文都要準確無比,簡單符陣五六道符文即可構成,稍微復雜的符陣則需要數十上百符文去構建。一只有瑕疵的符筆可不是價錢的問題。”梅寒聲音冷淡,又補充道,“更何況制符造成的反噬的嚴重性,你難道會不明白?”
于掌櫃額頭有些冒汗,正是因此他的這只符筆才一直賣不出去,只是他“無奸不商”的一面被梅寒道破,說得輕些是貪利不成,說得重些可是謀財害命。
梅寒話語一緩︰“若是你還有其他品質不錯的法筆,我倒還有興趣一看,若是沒有那就告辭了!”
制符工具中,符筆最為重要,符筆是溝通人體真氣或真元的唯一手段,也是將真氣或真元注入符紙和法墨的唯一橋梁。
“有,還有一支!”于掌櫃遲疑稍許,然後恍然點頭,他跑到梅寒身後,姿態放得很低,“寒小友樓上請,奧,不要誤會,這支筆乃是早些年,本人游離之時花重金收購而來,不過此筆有些特殊,這些年也一直保存在樓上,寒小友請隨我上樓。”
“去,沏壺上好螺葉茶。”于掌櫃對著小廝吩咐一聲然後引著梅寒走上二樓貴賓室。
樓上擺設與樓下大堂很是不同,面積是小了不少,可是擺設卻有了講究,古色古香的家具裝飾,精致的盆栽,頗有一種典雅大方之感,梅寒坐到椅子上,感到很是舒適。
于掌櫃走到偏房不一會兒懷里多出了一個玉石打制的精致筆盒。
“寒小友請看。”于掌櫃將玉盒打開放到茶幾上,露出其內古玄色的符筆,“這支筆不論是觸感還是造工都絕對是一流水準。”
梅寒拿起筆來,眼楮一亮,觸手間一股溫涼之意傳來,可當他注入真氣的時候,面色不由一變,拿著筆的手往下一沉。
于掌櫃嘿嘿一笑︰“寒小友也算是體驗過了,這只符筆的確是一只妙筆,平時很正常,只是真氣注入後,它會變得沉重無比,以前也向制符師推薦過,但都無人願意購買,我也是因為實在賣不出去,所以就放在二樓做個擺設。
但每一次只要有人詢問我還是會做個推薦,或許此筆是在等待他的有緣人,我只是有幸做個媒人。”
梅寒不由驟起眉頭,按理來說符筆當然是越輕越好,輕容易掌握,便于刻畫符文。重了反而容易出錯,哪怕是微小的錯誤也會造成失敗。
“買下它!”就在他想要放下這只古玄色符筆的時候,巨靈的聲音響起。
于掌櫃嘆口氣,心想,生意又失敗了,懊悔當年自己真是手賤,重金買了一只廢筆。其實在他眼中哪有什麼好筆,商人看重的只是利潤。只听到梅寒說出了他十幾年都期待的三個字。
“我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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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掌櫃激動得有些失態,緊接干咳一聲,“我真是眼拙,應該早就看出你就是這只筆的有緣人,直接把你帶上來。我也算是了了一樁心願,做了一回媒,見證了一樁幸事,我相信小友日後必然會在符 一道取得傲人輝煌。”于掌櫃絕對想不到今日的一番恭維成了日後的預言。
“小友,我也不要多,你給個成本價和辛苦費,二百元晶即可。小友這次放心,我真沒多要,我當初腦子一熱花了重金收購,所以說實話,我真的沒有賺你錢。”二百塊元晶確實不少,于掌櫃擔心梅寒改變主意,補充道,“小友要是嫌貴,那這玉盒給我留下,我算你二十塊元晶,你付我一百八。”
商人,無利不起早,梅寒心知于掌櫃說這話含有水分,但他看得出這次于掌櫃比較誠實,也爽快笑道︰“不用了,二百就二百了,不過……我手里沒有這麼多的元晶,我想……”
“嗯?”于掌櫃聞言,臉上賠笑喜色立馬收斂,一把從梅寒手中奪過符筆。
“我的意思是用我手中的一些兵器抵還。”梅寒補充道。
“這……這倒也可以,但是要看你出手貨物的的等級和類型。”于掌櫃略微思索後,面色緩和的點頭道,他是真的想將這支筆拋出去。
隨後梅寒從前一陣子得自向他發出半路攔截的那幾人身上奪下的指戒中取出一些用不著的兵器兌換給掌櫃,最後他在購買所需之物後,腰包里還剩二十多塊元晶。
看到梅寒拿出的幾件玄兵品級不錯,掌櫃的再次變得熱情起來。
對于于掌櫃前後態度的轉變,梅寒也不以為意,津津有味品著這里的茶水,直到侍從將他需要的其他幾樣物品都裝好後,他才不緊不慢的走下閣樓。
就在他剛要出門的時候,于德淼從身後趕上來︰“于某事先預祝寒小友符道有成,以後若是制作出了哪些元符想要出售,還望小友來找本閣,我們會給你一個公正滿意的收購價格。這是本店的貴賓號,還望小友日後多多惠顧。”于掌櫃和氣嘻嘻的遞過一張木質令牌。
梅寒點了點頭,然後離開。
于德淼久居生意場,深知制符師不能得罪,盡管如今萬符院人員凋零,勢運衰敗,但哪怕是一名三流制符師,也能制出一些在平常弟子中受歡迎的低等元符。
梅寒沒有直接趕回萬符院,而是前往一趟宣廣殿,他身為內門弟子,每個月都可以按例領取一定數量的修煉資源,比如五塊元晶,兩塊青天令,一枚增氣丹,還有一些其他的物品。
領取了這些貨物之後,他就往住處趕,路過觀雲峰主峰時,一幕幕激烈血腥的私斗,讓他很不適應。繞了很大一圈才回到萬符院,導致回到住處後,已經是傍晚了。
他回來得晚,院落里落葉很少,應該是被雷鳴音清掃了。他在屋內點了一盞油燈,坐到床上調息了片刻,將身心狀態調整至最佳後,這才重新起身,走到木桌前,將上面的符筆、符紙、法墨按順序擺好,自己取出一張符紙細心的平鋪在在桌面上。
打開一只盛放法墨的瓶塞,頓時從中飄蕩出一股騰騰暖氣。為了提高制符成功幾率,梅寒可是下了血本,購買了珍貴的法墨。
法墨就是可以承受真氣或真元的染料,最常見的就是朱砂與彩墨,但是有些特殊礦物或是妖獸血液或是靈植汁液制成的法墨不僅能夠提高成功率更能加大元符的威力。
梅寒所購買的是一種從火沙中提煉的炙精墨,本身就含有不少的火元之氣,是制作火符的最佳法墨。
梅寒取出法筆,先沒有沾墨懸在符紙上試著寫了幾遍,直到熟練的之後,他的速度越來越快。腦海中的火符一口氣可以寫出三四遍。
梅寒認為自己這樣已經算是嫻熟,他依舊沒有沾墨,卻開始往符筆中注入真氣,陡然間符筆變得沉重無比,他一個不小心筆尖落在符紙上,戳出了一個破洞來。
這張符紙作廢,梅寒感到可惜。
接下來一炷香的時間,他就一直練習輸入真氣後的符筆運用。畫符過程中,流暢性是第一要求,但有的地方筆畫粗,有的地方下筆重,對真氣稀厚要求都是不同的,尤其是在筆畫交匯處近乎苛刻,所以這是一項不起眼卻又“艱巨”的任務。
梅寒練得手臂有些發酸,期間這只符筆上下晃動,又導致兩張符紙被損壞,那白花花的錢讓梅寒感到有些心痛。
終于,當梅寒有了感覺後,他在體內調動炎 術的火元之力,然後沾了一抹炙晶墨,神色凝重的眯著雙目,他的腦海中早已熟練的浮現一枚徐徐轉動的紅色火符,他右臂下沉,筆尖點在符紙的上半部分,然後順著心中的方向,刻畫著腦海里的火符,火性真氣順著筆桿緩緩的流注,最後凝入法墨中。
梅寒是第一次制符,自然很是謹慎,速度也不敢太急,不過有了之前的大量練習,他在動作上並不生澀。很快一道如血液般紅色墨跡在筆尖下浮現,漸漸成型。
片刻後,他筆鋒回轉由下向上從圖符中間勾勒出一道貫穿線。當這一筆劃出後,嗡地一聲,火符張放出一股散發熱力的紅芒。這光芒一閃而逝的收斂,梅寒兩眼一睜,眼角露出喜色,長長吐出一口氣,用衣袖抹去額頭不知不覺間冒出的汗珠。
可就在這時,桌子上的火符突然光芒急閃的抖動起來,緊接一彈的跳躍半空“砰”的一聲,無風自燃,化作一團火苗,瞬間將符紙洶洶點燃。
顯然首次制符失敗了。
單手支著下巴,梅寒想了一會,發現原來是自己最後勾尾不夠順暢,導致真氣不穩,出現“自燃”。他沒有氣餒,他再次摸過一張符紙,再次喂飽毛尖,然後又一次畫起符來。
有了上次失敗的教訓,他這次更加的謹慎,用慢到不能再慢的速度,在符紙上一點點寫出將此符文寫了出來。
結果僅這一個符文,就花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
他不顧緊張的汗水打濕了衣服,小心翼翼的伸手去拿符紙,可就在這時候,火符竟連半點征兆沒有的爆裂開來,嚇得梅寒猛地後退。
感受桌子上面功法的波動,他怔怔發呆。
“小子,這只泰山筆可不是這樣用的,筆勢萬鈞山,一氣呵成岳,天翻地覆雷,狼煙十萬風。”
突然間,巨靈的聲音傳出。
梅寒心中一顫,沒好氣的道︰“你還知道出來?”這些天,除了之前的一句話,巨靈一直保持沉默,梅寒呼喚幾回都沒有回應。
“我又不是你保姆,干嘛你叫我就回復你。再說了,什麼事都找我,你還能在歷練中成長?”
梅寒翻了白眼,不置可否︰“你剛才說的什麼意思?”
“上古時期,人神交戰,神族神通不斷,威力無窮,攻殺之勢如破竹,強壓人族,可就在戰斗到了最後關頭,人族退居一隅,萬民驚慌之際,一大能之士踏著祥雲從天而降,此人白衣翩翩,黑眸若辰,身懷偉力,抬手間,抓起天地之峰化作符筆,揮袖間聚集蒼穹之氣,煉為法墨,大筆揮舞間,天地成符,金光萬丈,照耀天下。
此光霸絕無倫,不傷人族,但是千萬神族卻淒厲慘嚎,肉身或是腐爛或是崩潰,死傷無數,倉惶敗逃。
此人退敵之後,很快離去。後人也只是知道有人只手屠傲神,孤身安天下,卻不知這是何人,但是那只筆卻被流傳下來。”
梅寒內心天雷滾滾,听得他瞠目結舌,良久他才嗓子眼里冒出一句話︰“這筆就是……就是那山……山……”
“正是。”巨靈平淡回道,“也不知說你小子幸運呢,還是該說你晦氣。”
“嗯?什麼意思?”
“你真不開竅!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你不懂?此筆乃是天地奇物,更是制符師心中聖物,要是被人知道此物在你身上,你還有安寧之日?”
“啊!那我……”
“以後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拿出此筆。另外這支筆只能勾勒先天符,需以天地為底,萬物為本,蒼天為墨,畫出的符陣也都是天地符陣,用來畫制這些不入流的元符簡直侮辱此筆。”
梅寒啞口結舌。
巨靈話鋒一轉︰“不過,作為練習也是可以理解的。”
梅寒感到無語。突然他眼楮一轉,在心中好奇問道︰“你剛才說神族,難道這世上真的有神?”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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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只不過一群狂妄自大的垃圾罷了,憑借一些族群優勢也配稱神?”巨靈語氣中滿是鄙夷與不屑,甚至含有幾分怒意,梅寒不知這股怒意從何而來,因為巨靈接下來,再次陷入沉默。
隨後,梅寒仔細揣摩回味巨靈之前說的四句話,半晌後他口中低聲念叨︰“如山之勢,如岳之氣,雷厲風行,心胸無限,胸懷六合八荒;磅礡大氣,吞吐天下之氣。”他突然腦海中靈光一閃,隱約中抓到某種關鍵。
他目中厲芒一閃,然後筆尖在胸前一點,念力涌動,一圈圈的天地元氣向筆尖匯聚,同時體內真氣從氣府中狂涌而去,然後按照炎 術中的要求,緩緩轉化為火之力注入到筆尖中。
一筆動,風雷起,一片符光如閃電在虛空劃過,速快奇快,霎那完成。只見半空中一個火紅色符文靈光閃動起來,如同活物一般,上下飄動不定。
梅寒欣喜的放下手中的符筆,盯著火符看了一會,然後抬掌一推,半空中的火符嗖地落到地面上。
地一聲巨響。
轟鳴間,土石飛濺,地上多出一個半丈的坑洞,里面黑黝黝的一片,呈現焦糊狀。
梅寒更是激動,一枚簡單的火符尚且發揮如此威力,那由多種基礎符文組成的符陣豈不是強悍無比?
不過,他的神情轉眼驟變扭曲起來,布滿痛苦之意,身體都有些站不穩。
因為他的精神力在剛才損耗太多,腦袋一下變的暈眩無比。
精神力一向是武者的弱點,它是在天生的基礎上結合一個人承受的經歷共同發展而來,雖然後天也可以加強與鍛煉,但卻沒有什麼專門增強精神力的修煉法門,總地來說,精神力基本處于很弱狀態,消耗與補充常常入不敷出。
他的喜悅已然不再,反而郁悶無比,縱是身懷異寶,可是根本不能使用的感覺實在是極度無奈。
第二天,梅寒再次出現在于掌櫃的面前,他用了一柄開了符的石錘換了那支由山之精石和獸之筋煉就的九煉筆。
當晚他很順利,成功的制作出了幾張火符,只是火符的威力與泰山筆刻畫出的先天天地符相比自然大打折扣,只能燃起一團臉盆大的火球,威力有限得很,恐怕真要說作用的話,只能用來點點火罷了。
三天之後的一個下午,梅寒正在打掃落葉,突然背後傳來三師兄的腳步聲。只是听腳步聲還有另外一人。這些日子,他的這位三師兄每隔兩三天就會來挑釁一番,但是迫于梅寒內門弟子的身份,他也不敢貿然出手,只是在一邊挖苦嘲諷,這不,他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還真是有耐心,難道廢物都這般願意忍耐?”
從腳步聲落入耳廓,梅寒就已經知道是這為三師兄來了,所以他絲毫沒有理會,就連面情都沒有一點變化。
三師兄臉上閃過一絲惱意,一晃的來到梅寒身前,然後又重復了一遍︰“你為什麼甘于忍耐這種卑賤的活?”
梅寒停下手,抬頭應聲道︰“活有分類,但不分貴賤,我挺喜歡。”梅寒說得有些違心,他掃地只不過因為規定,同時這些活並不影響他修行。但眼下他卻是為了刺激三師兄。
三師兄一愣,然後說道︰“我可以讓你以後不用做這些事,只要……你把身上的青天令交給我。”
梅寒再次抬頭,怔怔的看著三師兄,他總算明白為何今天三師兄沒有一出口就是諷刺,原來是惦記上自己的青天令。
“不好意思,我還有用,師弟也對虛天秘境感興趣。”虛天秘境是青雲門早些年發現的一處傳承上古時期的一處空間,里面存在不少靈獸,修士們進入其中可以與里面的某些幼獸簽訂一種契約,讓靈獸認自己為主,然後培養自己的戰獸。但是青雲門對于秘境控制很嚴,每三十塊青天令才可換取一次進入的機會。
這對于每月只有一塊青天令的外門弟子實在是漫長的等待。就算內門弟子也需要一年多。
“小子,別給你臉不要,我好聲對你說那是看得起你,你要是再執迷——”
另外一人打斷三師兄的話,和顏悅色的道︰“梅師弟,青天令乃是寶貴資源,你短期內也用不著,捂在手中也是浪費,不如轉讓我二人。”
“四師兄,你說錯了,青天令用得著,而且很快就會使用。”原來三師兄竟連合四師兄一道而來。
“老四,不必多言,我今天要是不打得他滿地找牙,他真不知天高地厚。”三師兄怒氣漲紅了臉,說著就要動手。
四師兄橫臂攔住︰“就讓他在蹦達幾天,十天之後月中小比,到時候誰也護不了他。姓梅的,記住青天令不是你應該擁有的。”四師兄凶相畢露,冷笑間,取出自己的符筆,大臂一甩之下,符筆飛定高空,筆尖抖動的同時,撒下霞光萬道,每一道光都融入天地,構成空氣里的一道隱形的元氣流線,然後在纏繞交織中,化作一枚枚符文。
這些符文如雪花般向四面八方飛舞,然後消失在那些院落里的樹木中。
“這催化大生符乃是我青雲門三十道上符之一。它有一個顯著的效用那就是催生,讓這些樹長得更快,落葉自然也會更多,你要比正常多付出一倍的時間,修行,嘿嘿,算了吧。”
看著梅寒微白的面容,四師兄快意的笑了起來,然後與三師兄一起緩步離去。
梅寒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可是雙手卻在微微顫抖,面上陰寒似可刮下一層冷霜,盯著二人背影的目光閃過寒意。之前打掃只是浪費些時間,並不影響修行,可當任務繁重增倍的時候,他哪有什麼時間修行。他總算體會在他未來之前雷鳴音的無奈。
四周樹木突然多出某種變化,沙沙聲響起,更多的樹葉看是飄落,剛才掃淨的地面再次鋪上了一片片落葉,甚至還有幾片泛黃的枯葉打在他的臉上,似在嘲笑他的懦弱與無能。
他的雙手在顫抖,甚至將掃把一下捏斷,其實梅寒內心是不願不願爭斗的,尤其是在家族巨變之後,他對打打殺殺很是厭惡,所以在這里他寧願忍受這些屈辱也不願理會外來挑釁。但這並不是說他真的就懦弱,膽小怕事。
面對挑釁可以一忍再忍,但當忍無可忍就是該出手了,不然,在當初途徑外院的時候,他也不會強悍出手,更是用暗勁廢了對方氣府。
他的面色愈加的陰冷,他決定了下次定叫某些人後悔,要讓某些人明白——誰都別惹我!
但是突然間,他的眼楮里卻充斥滿震驚的神色。
他看到了許多古怪的冷色光線。
這些光線很微弱,來自于從樹上飄落的樹葉,當這些落葉在半空旋轉而下的時候,便在落葉邊緣形成無數微涼的光線。
因為樹葉下落的姿勢不同,這些暗色光線自然也千變萬化,最終在他的眼楮里形成了一道道玄奧難言的符線。
無數符線組合,在天地之間勾勒出一個立體的符陣,梅寒難以領會這符陣的含義,但莫名的在心底升起一種悲鳴與肅殺之意。
這不是錯覺,因為當他猛地感受到這些符陣的時候,他體內的靜止的真氣都被一股從符陣里散發出來的古怪力量所調動,按照這天地間一道道符線形狀,在體內緩慢的流動,形成古怪的循環。
梅寒心情越來越震驚,呼吸也變得緊蹙。
正如有些存在信則有不信則無,有些事物看不著是一回事,看得到又是另一種體會。
這是一種難言的感覺,梅寒終于領會了掃地的要義,也明白為何院落中的樹木排列方式很古怪,原來其中自有奧妙,而且是一篇隱藏在天地間的真符之意或是也是一篇真氣(或真元)流轉功法。
他緩緩的盤膝坐下,然後閉上眼楮,腦海一片清明之際,他能感受到四面八方的無形力量在向他聚攏,在他的腦海中形成一枚枚符文,然後形成一片修煉功法——秋殺真意。
他仿佛看到一棵樹在春天復甦生長,在夏天生機旺盛,達到極致,然而秋天里的一場風刮過,就像無數細小的刻刀讓它開始有了衰敗,生機變得黯滅,最後步入隆冬的死寂!
秋,一場蕭索與悲涼,秋,一場清滅與肅殺,秋之意,凋零;秋之為,主殺!
這便是秋殺真意。
梅寒在靜悟與冥思中,他不知道,此刻萬符院最高的殿宇之巔,那名紫發老者,再次從虛無中出現,看著此刻的梅寒,眼神里充滿欣慰和感慨。
符之道,博大精深,青雲門曾輝煌的萬符院也有不少威力不凡的符法,除了三十道上符,還有九道真符。
真符,準確的說屬于一種符陣,不是刻畫在平面符紙上,而是在空間內勾勒出的一種天地之陣,這九道真符並未記載在那些典籍里,而是隱匿山水自然之間。
真正的宗師心中想的是緣分,哪怕是傳承也不例外,他們不會直接告訴弟子真符所在,他們只是引導,但許多弟子眼高手低,指望修煉強大的功法,卻不知腳踏實地用心做事的真諦,也不知真正強大的功法在自然里,那些連掃地都做不好的人自然體會不到其中韻意,所以萬符院衰敗了。梅寒不甘于掃地,但卻是在用心掃地,所以當四師兄加快樹木生長後,他機緣巧合的掌握了這道真符。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看著梅寒的舉止,雷鳴音感到很是不解,這幾天下來,梅寒總是在地上寫寫畫畫,但是卻始終沒有留下什麼跡象。這種怪異的行為在他看來,梅寒瘋了?
時間一晃就是十天,梅寒首次迎來了他在萬符院的第一次月中,天一大早,萬符院的九名弟子就在院里恭敬的站著,靜候他們共同的師尊ね鼎生的來臨,梅寒自然不會例外。
在等候間,所有人默然不語,就連平日里氣焰囂張的三師兄也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半個鐘頭過去,太陽的輪廓出現在東方的霞雲間,突然赤紅色的晨輝中泛起一片紫光,就仿佛是東方的太陽中生出一團紫氣。
八名弟子神色愈加恭敬,紛紛表現卑躬屈膝的姿態,梅寒注意外人的變化,他也畢恭畢敬的弓著腰。
不一會兒,有紫氣從東方飛來,更詭異的是紫氣成雲,在紫雲上立著一件鼓脹起來的錦緞衣衫,在風中獵獵作響。
余光瞥見,梅寒後背有些發寒。
就在紫雲飄落眾人身前之際,紫氣驀然回收鑽入衣衫中,然後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原本鼓脹起來內無一物的衣衫中衣袖一展伸出兩只手,衣襟里也擠出一顆腦袋。一個大活人就這麼憑空出現,放佛他就是由之前的紫氣幻化而成,不可思議!
這人是一名紫發老者,身形不高,甚至有些偏矮,可是他往那里一站,就匯聚了天地的亮彩,顯得高大偉岸,背著手如能擔起一片天地,目光一掃,深邃的眼楮似能窺破一切隱遁,看了眼梅寒又看了眼地面,目光輕微閃動。
他就是萬符院如今僅存的長老,ね鼎生。力丹月境的修為,修得紫氣東來造化功,甚是了得。
梅寒捕捉到紫發老者的目色微變,他心知道自己的後手已被發覺。
“弟子參見師尊!”眾人齊聲拜道。
“嗯,規矩不變,先比試,後點評。開始吧。”ね鼎生淡淡的說道,沒有半點多余的話,一開口就直入主題,然後也不見動足就退居一旁,留出腳下的空地。
九名弟子互視一眼,大師兄千寒山率先走出,轉身抱拳︰“第一局就由我先來,不知哪位師弟肯上來。”
短暫的沉默後,二師兄白巫行苦笑一聲︰“大師兄你也真是的,我們這里哪還有你的對手,你這是硬逼我出場,你可害苦我了。”白巫行抱怨間,人已走出。
然後二人開始比試符法。
“我第一招使出的是九重疊浪符。”千寒山翻手間取出一張碧藍色的元符,朝天上一拋,元符綻放璀璨的藍光,藍光一疊一疊的向四周擴散,同時有海浪的聲音響起,一陣元氣波動帶著狂猛之意撞向白巫行。
白巫行面色不變,非常鎮定︰“來得好,白某前段時間剛制作出一枚三沙困潮符。”他抬手一指,袖間一張畫著點點符文的黃色元符一飛而出,在半空爆裂開來,化為漫天黃沙,狂風橫掃間,飛沙立成三堵牆,然後圍成一個三角形將藍色碧波之意困住。
“師弟,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但你可知內外夾擊,水漫黃提。去!”千寒山符筆在半空一揮,筆尖元光閃動,一片水意潑灑而出,反而將沙牆包裹。然後沙牆倒塌,大量的碧水沖向白巫行。
白巫行面色一凝,快速一閃,躲過一擊。
制符師的比試不是廝殺,比的就是對符術的掌握,對符道的理解。這第一交鋒,顯然白巫行遜色一籌。
“听說大師兄不久前先天符術大有長進,今日師弟就厚顏請教一番。”不甘落了下風的白巫行搶先開口,然後抓出符筆,咬破舌尖,筆尖在口中沾了一抹鮮血。
“精血為墨,天筱引魂,大力蒼狼!”白巫行在掌心快速的勾勒出一個陣法圖符,然後對著千寒山一掌打去。
嘩!
他的掌心綠光大放,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從手掌轟鳴而出,響遍四周,赫然是一只蒼狼的聲音,只見一頭高大的妖狼居然從白巫行的手掌心一躍而出,此獸身體半透明,身軀粗壯,四肢如柱,模樣凶厲,一出現就張開腥臭大口,咬向千寒山。
虛無秘境中存在四種獸類分別是妖獸、虛獸、靈獸以及異獸。此獸便是白巫行從虛無秘境中獲得的一只虛獸。虛獸在契約後,可與主人何為一體。
先天符與後天符相對,先天符乃是指一次畫出的符文,後天符則是指某些符陣太過復雜玄奧,一次畫不出來,需要先後多次才可完成的符陣。
兩者威力沒有可比性,但是先天符往往反映了制符師的靈敏性,熟練性以及優異程度,是制符師等級評定的一大重要因素。
“大力蒼狼!”千寒山心中一凜,面色變得凝重,他毫不遲疑的抬起右手,五指一張,“五符山!”
嗡~~
天地驀然嗡鳴,五道顏色各異的光線從他的五指指尖上激射而出,迎風膨脹,勢蘊萬鈞,轉眼間化作一座山沖蒼狼一壓而下。
“身藏五行之力!”白巫行很是驚愕,制符師到了一定地步眼中看到的世間萬物都是符元組成,抬手投足間都可揮灑符道,不過在此之前,需要經歷一種境界,那就是肉身成符。平日里不斷的刻畫符陣並藏在肉體內,潛移默化的影響改變身體,日積月累,某一天肉身就是一道宏大的符陣,這就是肉身成符。
顯然,千寒山還沒有這樣的本事,但是一次從體內激發五中不同屬性的符力,這也足以說明他這一招單從符道上,再次比白巫行高了一頭。
當然,符道雖妙,並不代表就能贏,大力蒼狼素以力大無窮著稱,一爪之下可裂石崩山。當它一聲怒吼的撲擊在五符山上之後,五符山只是相持數息就四分五裂的崩潰。
千寒山急速後退,但是蒼狼身軀壯碩,可極位敏捷,剎那臨近一爪落下,在千寒山的胸口抓出三道血痕。
一擊分出高低,白巫行揮袖間收回大力蒼狼于體內。
“不愧是虛獸,果然很強。”
“多謝師兄謬贊。僥幸一局罷了。”白巫行道了聲謝,然後說道,“這些天來,我一直在準備一張符,今日我就拿出來請師兄**。”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符,這張符很大,鋪展開來,有兩米長,上面刻畫著無數玄奧的符文,整體構成了一條龍,不知為何,這條龍缺少一股神妙,因為它沒有眼楮。
他抓過符筆,依舊沾取自己的精血然後在符上輕旋一點,點去的位置正視龍的眼楮。
這一筆看似簡單,可白巫行卻很吃力,只是一筆整個人都虛脫了,喘著粗氣,激發元符。
突然間四周元氣涌動,天空上烏雲密布,電閃雷鳴,天地為之黯然,一道粗大擊落在符紙上,整個符紙化為齏粉,可是符紙上的符線卻懸在半空,那圖龍突然間睜開了眼,整個都活了,然後龍吟長嘯,無窮的血煞之氣從龍身上滾滾冒出。
這是一條煞龍!
“師兄接招吧!”他的這一張後天符聲勢浩蕩,威力不凡。
煞龍一躍沖天,然後裹著無盡的雷海,從雲端如長槍沖下。
“好一筆畫龍點楮!”千寒山驚贊,他沒有使出何種符術,而是眾人不解的脫下外袍。
外袍飛到半空時,眾人才發現不同,除了ね鼎生,其余所有人驚呼。
衣袍上突然亮起了成陣法排列的七顆星光,星光連成一片,構成一個陣法。
符陣本出同源,符法之極是為陣法,千寒山這是在運用陣法之力。
“七星萬法陣!”
“這……這是七星道袍!”
除了凌空畫符,符文需要某種載體,如符紙,草木,獸皮等,其中還有一種就是布帛,布帛因為本身質地的原因,對于制符師要求更高。
誰也沒有想到,千寒山竟出奇的將自己的外袍做成了一道陣法。
七星萬法陣,威力非常大,只是引動就使得四周空氣出現一種凝固的壓抑感,在這凝固的空間中突然爆發出凌厲的劍意。這才是七星萬法陣的真正殺念。
嗖!
一顆星從外袍上飛出,化作一把通天巨劍,似可毀天滅地,轟然射出,氣勢之強,讓這蒼穹色變,讓大地顫抖,劍鋒所過,更是沿途留下一個巨大的漩渦。
轟轟巨響間,直接撞在了煞龍身上,緊接著,有一顆星光化作第二把巨劍轟鳴而出。
嗖嗖嗖——
轉眼間一連六把巨大劍光刺破天際,氣勢驚人,絞碎一切,饒是煞龍威風八面,無比強悍也是不敵,在六劍的在沖擊之下,發出淒厲慘鳴,轟然崩潰,化為漫天飛灰。沖擊波動瘋狂向四周擴散,橫掃一切敗葉粉塵。
不待白巫行有所行動,迎面而來生猛的狂風,此風如同夾雜無數細針,吹打在臉上,傳來陣陣刺痛。白巫行面色一白,兩眼睜得老大,抬頭盯著懸在頭頂的光影,那赫然是最後一把巨劍,劍意成風,撲面而來,甚至他的一些發絲都被劍芒切斷。
他苦笑一聲,這才發現原來自己與大師兄之間的差距竟是這般大。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