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笙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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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盘古劈开混沌之境,天地初分,这个世界在众神们的创造中有条不紊地发展着。当天下大定之时,世间被分成三界:天界、人界、冥界。
仙帝与魔尊原都同属元始天尊麾下,仙帝主司赐福教化,魔尊主司护卫惩戒。故此,仙帝居位于天,掌管仙界,而魔尊则居位于地,镇守北酆之上的雷城,与人皇共掌人间。
如此平稳的度过了千万年,第一代城主退位后,雷城迎来了它的第二位守护者。第二任城主自小便在人间长大,看尽世间百恶,那本应世代相传的刚正之心渐渐被侵染,变得血腥、暴戾。本该是一位守护者却变为厮杀与掠夺的暴君,贪欲的趋势让他不愿再屈于天界,妄想取天帝而代之统治天宫。
于是神与魔的战役就此拉开。这场神魔之间的浩劫持续了百年,此一时间天界与人界皆是一片颓然,人间山河四分五裂,天界宫宇断壁残垣。最终,魔尊被众神之力封印在上古神器昊天塔中,天界也受到重创从此再无神的踪影,只留下了几件上古神器。
这场浩劫平息后的几百年间,三界以一定的秩序和平共处,各自休养生息。魔尊被封印后魔族群龙无首,开始在人界肆意横行。为维护人界平衡,便有仙人点化凡人修道成仙,数百年间陆续便有许多门派崛起。其中为首的六大门派便是:蜀山、昆仑、崆峒、蓬莱、茅山、慈明宗。
五百年后
龙池县正街上的一家药堂里,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跪在一位大夫面前,拼了命的磕头,那一下下是真是用力的砸在地上,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道:“陈大夫,求你了,再去看看凡姨吧!这县里就您的医术最高明了,您就是在世神医。您救救凡姨吧。”
陈大夫摇头手里念着尝尝的胡须心道,什么医术最高明,什么神医,前几日这话还跟隔壁万福堂的李大夫说过呢。老大夫虽对小女孩的话不以为意,但见她额头都破了便急忙将她拉起来很是无奈道:“小璃呀。不是陈大夫我不肯救,这全县的大夫你都找过了,情况也知道。凡娘的病确是罕见,该用的药也都用了。却不见任何起色,老夫实在也是无能为力呀。”
女孩被大夫拉住虽不在磕头,却也不肯起身。抓着陈大夫的衣摆像是抓住了根救命稻草般,死也不肯撒手。“不会的,不会的,一定还有什么药可以用的。陈大夫你再好好想想。”
陈大夫叹了口气,他原是不想说的,只是这孩子这般纠缠总也不是办法,便说道“确是有一种药可用,只是以你家现在的境况,连一剂普通药方的价钱都承受不了,这千金的药又如何吃得起呢?”
“是什么?”见有希望小女孩双眼亮了起来,只要有能治好凡姨病的药,只要有希望就行。
“人参!”陈大夫定定的说了两个字。
听见人参女孩眼神一暗,这对她来说何止是贵,简直就是天价。若是别的草药她或许还能去挖,但是人参好像都长在北方…诶?小女好心中突然灵光一闪,她之前好似听隔壁的王叔说三十里地外的嵋山上有一种小人参,女孩试探着问了问。“不知道这小人参行么?”
“嗯。药性虽不如人参,但吊命也是足够了”陈大夫想了想点点头。
哪知他刚说完这句话那小女孩嘭的一下就站起来了,道了一句谢拔腿就跑。陈大夫吓了一跳,待反应过立刻追着喊道“小璃呀!莫做傻事,人参吊命也只是治标不治本的。”然而此时视野里哪还有小女孩的身影。
陈大夫摇了摇头转身回到药堂内,继续为药堂里的病人看病。看热闹的人也都散了,小女孩的那场闹剧好似从未发生过。
这时门外走过一个红衣男子,他看了看药阁内的众人,又看了看女孩离去的方向,眨眼间人又不见了。一切都发生的太快,竟没有任何人察觉。
啪嗒啪嗒,一阵急速的跑步声在小巷子中想起,紧接着又是一阵急急的喊声“福婶,福婶。”。被唤着的中年妇女老远就听到了这声呼喊,忙从屋子出来应道“在呢!在呢!”
那叫人的正是药堂里的小女孩,她猪的地方离药堂不远,穿过两条大街便是。此时女孩已跑到应话的妇女面前,喘着气说道“福婶,我想麻烦你件事。”
“瞧你跑的满头大汗,做什么这么急。有什么事儿你慢慢说。”福婶拿出怀中的帕子擦了擦女孩的额头心下叹气。风璃这丫头真是可怜,自小就没了父母,和凡娘俩人相依为命。那凡娘也不知怎的突的就染了这个怪病。药石罔效卧床不起,留一个10岁大的孩子到处奔走求医,若凡娘有个三长两短也不知这孩子该怎么办才好。
“陈大夫给了个救命的药方,只是如今有一味药材还未送到,因着药材有些贵重,我说好了帮他去拿,他免费给我一剂。只是我要离家两天,劳烦福婶你帮我照顾一下凡姨。她一人我不放心。”她不敢说自己要独自进山,一定会被大人阻止,于是编了一个看似比较合理的理由。
不过她忘了,她毕竟也只有十岁,什么理由也无法让大人觉得一个十岁的孩子独自出门远行合理。果然福婶一听便立马摇头“使不得使不得。你一人如何能独自出城?路遇歹人或是什么猛兽岂不是送了小命?”
风璃虽然也很怕,但此时她已管不了那么多了。见福婶不答应于是又说“并非我一人,药堂一位送药的师傅一路同去的。而且我一定要去的,去了凡姨便有救了,陈大夫说了,这药必定管用的”
见有人同路且小女孩如此坚持,又想到凡娘若不在了她的处境也确实堪忧,福婶终是点头道“好吧。你凡姨这边不用担心,你要去便去罢。只是千万要当心,一路上都听那师傅的话。”
小女孩喜出望外交代道“我会的!对了,凡姨一直睡着,如若醒了问起我,只说我睡了或去找大夫了,万不可告诉她免她担心哦”
福婶点头“我省的。”
“我去收拾东西了,趁着城门还未关要连夜出城的。”说罢便跑向屋内。屋内陈设已几乎没什么东西了,只一张床、一张桌子、两个凳子和一个木箱。
据说当年她的家里条件还不错,祖父母特意将城里最好的纺布师傅请来家中教导凡姨,想让她将来能在生意上帮父亲一把。后来家里遭难只剩下她和凡姨了,这些年全靠凡姨的好手艺才让他们衣食无忧。
原本家里还有些积蓄,只是凡姨生病后那些钱全用来请大夫看病了。如今家中能卖掉的都卖掉了。
她翻找出一个小竹筐,在最下面放了一张薄毯,然后是一把切菜刀、一包雄黄粉、少许干粮和一个装满水的水袋,吃的不多了,她带了少许,多得都留下了。刀用来防身和挖东西,山中野兽怕火,蛇怕雄黄。这些东西都是听王叔讲的,想不到如今她都用上了。
东西准备的差不多了,她又进屋看了一眼凡娘,在她耳边悄悄说“凡姨别怕,我一定会救你的。”然后背起竹筐便走了。
尽管风璃一路几乎都是跑着的,但出城时已经很晚了,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左右天色就暗了下来。在森林里天完全黑下来就会比较危险,所以她不得不停下来生火。又在火堆周围一圈撒上硫磺,这才坐下来喝了几口水稍作休息。浩瀚的夜空一颗颗星子在天空闪闪发光,像宝石嵌满了玄色的织带般无比璀璨。夜空下的森林被火光染红了一片,火燃烧着木头噼啪作响。一旁的风璃抱着双膝坐着,圆溜溜的小眼睛警戒的观察着周围。
赶了许久的路她已经很累了,四月的天气入夜后还是有些清冷,她拿出毯子裹在身上,坐在那里眼皮子都打架,可她不敢睡。虽然做了在她看来是万全的准备措施,但她还是怕在梦中被当成晚餐。
徐徐的夜风吹来,火光簌簌,树影摇曳。不知何时火堆旁又出现了一个身影,负手而立,看着眼前那小小的一团,赤红色的衣衫在火光中被照的更加鲜明,衣摆随风飞舞如燃烧着的烈火般。这一身打扮不难看出他正是白日里在药堂门口一闪而过的男子。
此时的风璃并未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她终是不敌疲倦,已不知何时睡去,皱着小小的眉头睡的并不安稳。
忽一阵大风吹过,吹灭了那即将燃烧殆尽的火堆。她喃喃念了一声冷,将毯子拽了拽却丝毫未见醒。身心俱疲的她小小年纪已承受了太多不该承受的。
没了火光,周围一片漆黑。天空中没有月亮,虽然繁星点点,也照不亮幽密的树林。片刻,不远处的林子里传来一阵唏唏嗦嗦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在慢慢靠近。男子抬头看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双眼如炬好像黑夜并不能阻挡他的视线。渐渐的声音越来越近,它们并未发现男子,直冲着风璃而去。
男子冷哼一声,反手一掌打向熄灭的火堆,霎时森林又被照亮。两只巨兽暴漏在火光之中,因受到惊吓其中一只本能的攻击,张着獠牙大口扑向男子,男子左手一伸准确的掐住那巨兽的脖子,将那庞然大物高高举起不费吹灰之力。
他微微眯起双目,原本玄色的双眸褪去了伪装竟慢慢的变成了赤红色。那掐在妖兽脖颈上的手也越来越用力,浑身上下都布满了一种危险的气息。他手上这只已快没了气息,另一只早已吓得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但最终那人还是将手中的巨兽远远的扔了出去,冷冷的说了一句“滚”。两只妖兽呜咽一声转身逃走。
“唔……”本在熟睡的风璃终是被这一阵响动吵醒。迷迷糊糊朦朦胧胧的有点分不清是在哪里。待清醒过了才想起自己竟然在野外睡着了。正懊恼着突然又发现身边又多了一个人,背对着自己,黑发红衣看不到样子,欲开口询问时那人转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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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袭赤红锦衣迎着火光,将男子的面容照得清楚。风璃惊叹,好…好英俊的人儿啊。棱角分明的脸庞冷峻孤高,英挺的鼻梁,紧抿薄唇。只是…那双眸子,前一刻好似还赤红如火,瞬时又黑的如墨色一般。她紧盯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看了好半天才忽然想起,此时并不是欣赏美人的时候呀。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儿有些不好意思。又想到这么晚了,在荒郊野外站着这样一个俊人儿该不会是坏人吧?抬眼再次打量那人,只见他一动不动的就那么负手站着,也不说话,只是着看着自己。心下又道,这么俊的人儿应该不是坏人,坏人都长的特别丑。她好奇的问他“你…你是什么人啊?三更半夜在这里做什么?”
一阵风吹散了她的话语,过了许久许久就在风璃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他说话了:“你想救人?”却不是回答,而是向她丢出一个问题。
她吃了一惊问道“你如何知道的?”
“只有小灵芝恐怕未必行”男子无视她的问题继续说道。
什么?小人参也不行?可是陈大夫明明…等等…为何他知道她要去采小人参的事儿?他说小人参也不行…难道…“你有办法?”她问道。
男子点头“小人参只能吊命,不能根治,还需要一味药引。”
“是什么药引?”
“药引不难寻,只不过你需受些苦。待采了小人参,我自会告知。”说罢便不再理她,转身找了个平坦的地方盘腿坐下了。
风璃心道这人好生奇怪,说话莫名其妙的,从头至尾他就只回答她有药可治凡姨的病,受苦她是不怕的,可他却不说药引到底是何物。其他问题也是一个都没有回答。见他老僧入定的坐着,那双如墨般的眼眸也随之闭上,她有点惋惜。跑到他面前蹲下说道“哪个…你是谁呀?你怎么知道我要找小人参救人?你又是怎么知道要救凡姨除小人参外还需一味药引?你是怎么到这里的?你是跟着我来的么?我怎么都没发现?”
一连串的问题霹雳啪啦的被丢了出了,却如同沉入了大海,一点回音都没有。他沉默,她契而不舍“我叫风璃,清风明月的风,琉璃的璃。你总得告诉我你叫啥吧?不然我怎么称呼你呢?”他依然沉默……
“你怎么都不说话呀?对了。我刚刚好像听见有什么东西叫,是狼来了么?”睡梦中的风璃是被巨兽叫声惊醒的,只是醒来的时候就只看见了男子一人,一下子又被美色迷得昏头转向,把那叫声忘的一干二净,如今才想起来。
“是你打跑了他们?你会武功么?还是像那些修仙的人一样会法术?”她越问越好奇,滔滔不绝的说着,一点停下来的意思也没有。
直到提到蜀山两字的时候,男子突然睁开眼睛扬手在风璃额头一点,她身子一软便向前倒去,男子手臂一览顺势便将她放在地上。
他皱着眉头看着地上躺着的风璃,良久终于吐出两个字“……噪聒。”
次日一早,风璃醒来,仰面看着蓝蓝的天空,心里奇怪,昨晚她什么时候睡着的?摸了摸身上,盖着那个她带来的毯子,是那个人给她盖的?她微微出了下神,把昨晚的经历在脑子里过了一下,又伸个大大懒腰才爬起来。看了看周围。一旁的火堆已经熄了,昨晚那个冷峻的人…咦?怎么不见了?不是说等她采到小人参后便会告诉她药引是什么吗?
“喂,大哥哥,大哥哥,你去哪了?”风璃出声唤道。声音惊飞了清晨林间的鸟儿,回答她的除鸟儿扇动翅膀的声音外再没有别的声音。她挠了挠头,难道昨夜那些都只是做梦不成?
“算了,不管是不是真的。也没时间在这里等,凡姨还在等我回去。至于他说的药…也要等到拿到小人参再说。若不是梦或许还能遇见。”说罢。她收拾了东西继续往嵋山方向走。
走到晌午时分风璃终于来到嵋山脚下,因是要直接进山的,所以她直接绕过了山脚下的村庄。但是到了这里她有点犯愁了,小人参她见过一次,虽然认得也知道就在这嵋山之中,可她却不知道具体在什么地方。或是满山瞎找,这么大的山她要找到几时去。可若是现在在去村子上问又要耽误半天时间。
正犹豫呢,却见一个中年汉子从山中走出来,看样子也是进山采药的,却不知为何他步履慌忙还时不时回头看,好似后面有东西追他。风璃无暇顾及她心里一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主动迎上前去问道“大叔,你可知道这山中何处可以采到小人参?”
汉子停下脚步看到眼前的小女孩后又在四周望了望才说道“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这山里危险快回去。”
“我…我是和爹爹一起来的。他…他去寻水去了让我在这里等他。还说要是有过路的人让我问问哪里可以采到小人参。”大叔呀大叔骗你是我不对,可是不骗你我怕你不告诉小人参在哪里。说着风璃还挤出两滴泪“我娘亲病了,一定要小人参,可是家里太穷买不起,爹爹就带我来山里挖,可这么大的山,我们不知道去哪里寻。”她抽抽噎噎的说。本来是想假哭一下博同情,哪知说着说着心理又着急,竟真的哭了起来。
汉子见她哭得可怜叹了口气道“倒也不难寻,你顺着小路上山,在半山处有个密林,空气潮湿是长小人生的地方,只是密林后是悬崖,找参时需格外小心。”说完又摇了摇头“可如今这林子进不得的。”
“这是为何?”风璃用袖子抹抹脸,不解的问道。
“前阵子不知这山里来了什么妖物,林中走兽皆纷纷不见了,也不知是被吃了还是被吓跑了。附近村子的猎户、药农,都已很久没有进山了。”汉子吞了吞口水继续到“我今日也是因家中老母重病,所以才冒险进山一试。进山不久就被那妖物察觉,我一听见响动就赶紧出了山。”
“大叔可看清楚究竟是什么了么?”
“哪敢去看啊!听见声音我就跑了,等都看见了,我还活的了么。小姑娘啊。一会劝劝你爹吧,这山进不得,莫送了性命。再想其他办法吧。”说罢那汉子便走了。
风璃哑然,莫说她没父亲,就是有…诶…如果有也许这救命药草也不用她这么费力。不管是不是真有妖兽,她都要进山采药。若救不了凡姨,她宁愿死在这里。想了想虽然觉得没什么用但还是把背篓里的菜刀拿在了手上。
一入山果然如那汉子所言,飞禽走兽一盖不见。除了她走路的声音连虫鸣鸟叫都没有,也没有听见什么妖兽的声音。风璃心道,许是那妖兽休息了,趁着没被发现快点走才好。
因着这几日都不曾下雨,这入山的路又都是附近靠山生存的人祖祖辈辈踩出来的,所以并不算太难走。大约走了两个时辰便寻到大汉所说的地方,她走进密林开始细细寻找。
风璃毕竟没学过草药的知识,小人参也仅仅只见过一次。她没头没脑的到处刨,许久终于找到一株。正高兴呢,忽然身后一声咆哮,如打雷一般震耳欲聋。
风璃回头望去,只见赤红巨兽正向她冲过来。她也不及想反射性的站起身来拔腿就跑,此时早已被吓的六神无主,忘了那山下大汉的警告,树林之后便是悬崖。当她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竟直直的冲出山崖掉了下去。
下坠的速度很快,在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之后,她便失去了意识。小小的身子仰面躺着,清秀的小脸渐渐的失去了血色,鲜血在她身下蔓延开来。身边是摔烂了的背篓,里面的东西倾洒了一地。忽然一个阴影笼罩了小女孩的身躯,那个赤衣男子从悬崖上缓缓落下,他蹲在女孩身边大量片刻,伸出右手悬在女孩心脏上方,口中喃喃念咒。只见她周身血液如有磁力般凝结在他掌心,一片红光大振,片刻后他手掌一收,待摊开时,掌中多了一块血色红石晶莹剔透。
风璃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躺在家中。身体犹如一块巨石般沉重,稍稍一动便会痛彻心扉。她看见坐在床边的凡姨开口问道“我?我回来了?凡姨?你怎么下床了?你病好了么?”她声音沙哑,说出的话微不可闻。
风凡看着躺在床上风璃醒了,抹了抹眼泪说道“你这傻孩子,为何自己一个人去做那么危险的事儿。你若出事儿,叫我如何向你父亲交代。”
“凡姨,你别哭。你看我这不是还活着么。我是怎么回来的?你怎么起来了?你的病呢?好了么?”她记得她从悬崖上摔下去了啊。她还记得落地的那一刻,那种疼锥心刺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多亏了一位大夫,他说他采药的时候看见摔下悬崖的你,是他救了你还将你带了回来。他拿了你采的小人参入药给我,我如今已无大碍。只是你全身多处骨折,须要静养几个月不能下床。”说到此处又忍不住落下泪。
大夫?她脑海中浮现起一个一袭红衣的人,也是那个人说能治好凡姨,难道是他?是他救了她么?那他找到了那个药引了?心中诸多疑问,却因药物的关系意识有些朦胧。风凡见她又要睡了便不再多说,只让她安心休息,其他事儿等她恢复精神了再说。风璃睡前的最后一个想法便是,以后再也不爬山了,所有高的地方她都坚决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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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后,又是四月,春风和煦。带了暖意的阳光融化了冬日的寒冷,这暖暖春意也洒进了蜀山书格之中。书格的主殿里一个个小脑袋三五成群,叽叽喳喳的,就像春日初生的稚鸟一般喧闹不休。
大殿门口站一个小姑娘,一脸急色频频向外张望。回头又看了一眼格中用来计时的燃香,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提起裙摆便欲出跨出门去。她一脚刚踏出殿门,领子便被一只手提溜了回来。
少年看着矮自己一头的少女,扬眉道“小梓师妹,燃香已尽,苏木长老就要来了。你这个时候要去哪里啊?”
“卓师兄,风璃还没来。许是睡过了,我想去找她。”她小声说道。卓言是苏木长老的徒弟,是他们这一届弟子的主事师兄。平日苏木长老若有什么吩咐都是他代为传达给弟子们。只是这位师兄真真是得了苏木长老的真传,刻板严厉比他师父有过之而无不及,是以弟子们都有些怕他。
卓言冷哼一声“她都不怕来迟,何须你来担心?时辰将到,你此时跑去寻她莫不是想和她一起受罚?人家可是有戒律阁白芨师兄照顾的,你也有吗?”
提到戒律阁小梓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那地方她虽然很怕,可那里面的人......
“咳咳”就在此时门外行来一位老者,身穿青灰色的道袍,头上一根乌木挽髻。见这些弟子这般没规矩的吵吵闹闹,不满的皱着眉头清咳一声。
众弟子看见来人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像被施了净言咒般,刚刚还喧闹的书格立时安静下来。
老者满意的点头,抬脚走了进来,刚走了两步忽的停下了。他向右侧看去,三排人中似乎空了一位。皱皱眉头不作声色继续向前走,在殿中紫檀木桌后的蒲团上撩袍坐下。
少女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心道,这下完了。小璃又要去戒律阁包报到,虽有那人护着,可少不得要被其他弟子说嘴。
待苏木坐定,殿中弟子拱手施礼,齐刷刷道“弟子见过苏木长老”。
苏木抬手示意众弟就坐,而后开口问道“你们来蜀山学艺有多少载了?”
坐在苏木长老左手边的卓言抱拳道“禀师父,已有六载”
苏木长老念着胡须点头“嗯,时间不短了。本门弟子皆需以除魔卫道为己任,妖魔横行,其力量也不可小觑。所以对弟子的选拔也颇为严格,除了资质也需要通过后天的努力修习来坚固自己,才有除魔卫道的本事。蜀山可是对你们寄予了厚望。”说罢略停了停用犀利的眼睛扫视众人然后沉声又道“可是有些人,剑术学不好,阵法也不会,上课还迟到!”说罢手重重的拍在木桌上,“嘭”的一声惊的在场弟子都是一个哆嗦。
“还不出来!要在门口站到几时?”呵斥声又起,众人齐刷刷的向门口望去。只见一个小脑袋从门的左边慢慢探出,圆溜溜的小眼睛在屋内扫视一圈,最后看向中间沉着脸的长老立刻又把头低下了,半晌一个身穿白色衣裙的小女孩慢慢的从门框后移了出来。
见到来人屋里的小弟子们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又是她呀。”“这下她死定了,苏木长老的课居然迟到”“怪胎”“就是呀。”
少女似是没听到那些窃窃私语,依旧低着头站着。开玩笑!!她都要吓死了,哪有时间管那些。小梓真是的,怎么都不来叫叫她。苏木长老是蜀山出了名的暴脾气啊!!更何况这老头对她还很不待见,他的课上迟到,她死定啦!!死定啦!!少女孩面色不变内心却早已波涛汹涌,恨不得立刻拔腿就跑逃离这个地方。可是,她不敢。
她站了良久终是慢慢挪进殿中在苏木面前俯身一拜道“见…见过苏木长老。”
“风璃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长老?在我的课上屡次迟到,莫不是觉得我这个糟老头已经没什么能教你的了?”虽然口称自己是糟老头,但吼起人来真是中气十足。
风璃立刻表忠心,摇着头道“不不不!怎么会呢!长老知识渊博,我学的还只是皮毛。况且您不仅在我眼里也在我心里的。”又拍了拍自己平板板的胸口,好似这样能证明她句句真心。不料此话一出却引来周围其他弟子的哄笑。那长老冷眸扫视一圈一个个又噤若寒蝉。
“哼。少拍马屁。你知道我的规矩,且先回座位上听课。下了课自去戒律院领罚。”苏木长老显然不领情。
“是。”见马屁失败暗暗叹气。诶~果然还是要被罚的,在苏木老头这犯错哪里逃得掉嘛,她也真是天真。却也只得站起来,回身看见小梓丢给她一个抱歉的眼神,她冲她扯扯嘴角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既然人都到起了,便开始今天的课业吧……”
蜀山课业有三,剑术、阵法、和治疗术。剑术和阵法好理解,所谓的治疗术嘛~就是用天地五行之力合草药治病疗伤。苏木这老头便是教授治疗术的。因三年前的变故,她一心只想悬壶济世,所以独肯钻研治疗术,是以这一门是她三个课业中最出类拔萃的,偏偏这老骨头总是看她不顺眼。说起来也许是跟她入蜀山与其他众弟子不同的原因吧。
她自小就是风凡养大的。在她还在襁褓的时候川蜀之地爆发了一场瘟疫,父母不幸在这场瘟疫中双双离世。风凡带着幼小的她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却还是没能逃过瘟疫的侵袭。恰好此时蜀山得讯,掌门命药阁弟子下山救人。她们方才逃过一劫,还结识了蜀山药阁长老木寻风。
说起木寻风,风璃就不由得弯起嘴角,自相识那一年起,木寻风每年都会找时间下山来看望她们,她的生日,木寻风都会送给她各种新奇又好玩的礼物。在年幼的她心里风凡是娘,木寻风就是爹。
三年前发生那场意外的时候,木寻风因蜀山要务外出,并不知道她们有难。待他赶到的时候,一切已尘埃落定。只是她身体一切恢复之后,凡姨却告诉她,她有了一个不得了的本事。
她的血可以治病解毒,原来当年那人说的药引便是她的血。风璃觉得不可思议,以前从未发现她有这种特质啊。而且既然可以治病,为什么她重伤的时候不用自己的血让自己好的快一点呢。
凡姨说,那个大夫临走之前告诉她,她的血可解百毒,疗疾病,但对身体的受创却不起作用。至于为何会突然变成这样,他没说。起先她们并不相信,后来有意试了试结果让两个人大惊失色,果然如那人所说。思量再三凡姨告诉她这件事不许外传,待木寻风来了先问问他。就这样两个人晃晃不安了几个月木寻风终于出现了。
有了主心骨两人都松了口气,木寻风也很惊异。反复检查了风璃的身体,没有灵力,也没有邪恶之气,似乎只是血液特殊。
“风丫头的这种情况着实罕见,只是目前来看她也不适合再呆在这里了,若被人知道她这能力,恐被有心人利用。只是……”木寻风犹豫了一下,似在思索应该如何将风璃妥善安顿。
风璃却很不高兴,不满道“小木叔叔!我都已经10岁了!你这疯丫头来疯丫头去。别人会以为我是个小疯子的!!而且能治病不是好事么。为什么我要离开?”
“胡闹,能祛病解毒,被别人知道了你不怕人家把你当草药啊?把你关起来没病就养着你,有病就放你两碗血。疯丫头和死丫头你自己选一个吧!”风凡气道,扬手就用力拍了一下她的脑门。经过上次一事,风凡便将风璃看的很紧,生怕她在做出什么危险的事儿来。
“哎呦”她痛呼出声,心道这不是有小木叔叔在嘛,反正只要他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但还是老老实实道“那我还是选疯丫头吧”
木寻风一笑对着风凡说“倒也没那么严重。我想将她带到蜀山。况且你去了蜀山便有人教导你医术,你不是一直想学么。”
自凡姨病了以后,她就一直有学医的念头,听见蜀山可以学习,她高兴的问道“真的吗?”
“我几时骗过你呢。只是,蜀山每年都是定时招收新弟子的,而且也有严格的考核。时间嘛,三个月后便是。至于考核…以风丫头这资质怕是过不了的。”
“那该怎么办?“这会还未等风凡开口风璃就先着急的问道。
木寻风对两人一笑道“无妨,这三个月刚好给我时间回去安排。好歹也算是个长老,安排个弟子应是不难。”
“小木叔叔你不老啊,看起来也不过就二十几岁。怎么就长老了呢?”她对长老这个词实在是不解。
见木寻风似是很有把握,风凡松了口气,再听见风璃这么说,一个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木寻风也失笑,道“咳…这个嘛。蜀山除掌门外,多有修为颇高的人,长老一词是对他们的尊称。这跟年纪没什么关系。”
“哦…那你确实可以叫长老”风璃煞有其事的点头,心道这世间要说厉害的人除了救命恩人,再没有其他人能取代小木叔叔在她心中的位置。
木寻风见她一本正经的说着还用力点头哈哈一笑“看来我在疯丫头心目中的地位挺高呀。”
风凡心道,高是肯定的,我就差没管你叫爹了。
嬉笑过后木寻风告辞,并嘱托三个月后来接人,这段时间让风璃尽量少出门。三个月后木寻风果然如约而至,她挥泪撒别风凡跟着木寻风进了蜀山。
所以说!!她就是那个走后门进来的!!木寻风将她安排在药阁主习治疗术,苏木是药阁三大长老之首,只因她不是经过考核入山门的,所以那老头看不上她,将她推给小长老商陆。只是他没想到,风璃除了剑术与阵法确实没啥资质而且还不上心外,对草药却极其敏感,用木寻风的话来说就是一个学治疗术好苗子。不过自此以后苏木那老头就越发看她不顺眼了。
思及此风不由得又重重的叹了口气。呜呜呜,她好后悔!!昨晚不该为配新方子睡那么晚的。悔之晚矣!悔之晚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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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律格,光听这个名字就让人退避三舍了,它坐落于蜀山后山之前,正殿之后。后山是禁地,是蜀山锁妖塔之所在,所以戒律格在这个地方倒也不稀奇。因它所管辖的范围颇广,大到镇守锁妖塔,小到处罚弟子。像她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归他们管。所以……这个地方除了戒律格长老和弟子外,也只有她是常客了。
此时戒律格内一个青冠白衣的男子坐在矮桌后,低眉垂目看着左手上的书简,右手执笔悬于书简之上。那手骨节分明,十指如钩般扣在笔上,时不时下笔,如行云流水一般。桌上的香炉里青烟缭绕,烘托的那人好似仙人。
然而风璃一点也没有心思去欣赏那个好看的男人,她眼珠子转啊转,左瞅瞅右瞅瞅四处打量。
打从风璃踏入戒律格内他就听到声音了。见她东张西望的也不说话于是开口说道。“璃师妹又来啦。今日又是哪位长老要罚你呀?”
“咦?白芨师兄怎么就你一人在呀?锁尘长老和白英师兄呢?”锁尘是戒律格的大长老,白英和白芨都是他座下弟子。平日里总是三个人都在的。因为锁妖塔是重地,乃锁尘长老亲自看守,他从不轻易离开戒律格的。
“师父和大哥去掌门那里了。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商量。”白芨好笑的看着她,她应该是来戒律格领罚的吧。这个时候关心的重点好像不对呀。
“什么事呀?竟需要锁尘长老离开戒律格去商议。”风璃立即变成了一个好奇宝宝,她两步就走到了书桌前,附身趴在桌上和白及面对面。两只水汪汪的眼睛眨呀眨的看着他。仿佛在说:快满足我的好奇心,快满足我的好奇心。她这个人,除了执着、爱医成痴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好奇。谁叫她对别的都不感兴趣,独爱医术和八卦呢。
“尚不知情”他回她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风璃失望的哦了声。
正失神呢白芨却用手中的书简敲了敲她的小脑袋道“你还有心思想那些?你今日如何又来了?不是前两日才来过?璃师妹进出戒律格的频率越来越高了呀。不如以后就直接呆在这里,和师兄作伴可好?”打从这位小师妹入蜀山那天起,就颇惹人关注,首先是身份特殊,能让木寻风直接带进来不参加考核的还以为有些异能,结果,身体毫无灵力不说,授课还总是迟到。修行人要避谷,初入门的弟子虽然能吃东西但也有严格的时间的。这位师妹可不在乎,过食时照吃不误,厨房没有就自己开小灶。除了这些还背不会口诀、记不住剑招,御剑飞行还怕高。资质差还不努力,气的众长老个个跳脚,很是不解木寻风为何带了这么一个女娃娃回来。由于她的种种罪行导致她成了这戒律格的常客。开始来戒律格的时候总是战战兢兢的,来得多了越发随性了。
“才不要!!”风璃一把从桌上跳起来,想都没想一口回绝。开玩笑她留在戒律格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坟嘛!本来蜀山规矩就多,戒律格更甚。天天留在这里还不得天天受罚,太可怕了!!
“拒绝的这么干脆师兄好受伤呀璃师妹。妄我以前那么关照你。”白芨放下手中的书和笔双手交叉的覆在桌上,抬头笑眼弯弯的看着风璃。
“呃…不是的。不是那个意思。”风璃赶紧摇了摇头心下暗叫:糟糕!一着急说错话了。
“哦~那是哪个意思呀?”
“是…是…是因为我太笨啦。什么剑术法术都不会,帮不上师兄们的忙反而还要拖后腿。”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怕天天被罚吧。还好她机智想出了一个完美的理由。
“不妨啊。做做记录整理整理书简这些不用剑术法术。”指了指桌上散落的那些书简又道“你放心太危险的事师兄不会让你去做的。”
见他不似在开玩笑风璃有些急了“可…可我还是更喜欢医术一些的。”
“哎呀~我忘记了。我们小师妹还是有一个过人之处的。”白芨好似恍然大悟,但是嘴角那戏虐的笑容却出卖了他。
风璃的嘴角抽了抽,这个师兄什么都好,就是嘴坏。每次来都要损她两句,即便如此她也只能微笑讨好,这位师兄在她心里可比那些个长老要重,当然木寻风除外,他可是万万不能得罪的人。
“师妹呀~。恒武长老和一兮长老对你多有微词也是正常,毕竟你在剑术、阵法上确实是块朽木。但苏木长老可是你最擅长的医术授业师父,怎么他对你也很不满啊。”他说完便伸出右手在书简下拿出一块白玉牌,低声念了一句咒文,然后站起身来走向风璃,将手中石牌拿给她看。
风璃一看就傻眼了。这…这…这…这臭老头还专门给戒律格传了讯。只见石牌上流光溢彩的浮现几个字“风璃,无视门规,目无尊长,两罪并罚。”真是……欲哭无泪。
“原来师兄早就知道了。”哭丧着脸风璃觉得自己真是有天大的冤枉!虽然苏木老头这么说,她觉得她还是应该为好不容易活到十六岁的生命抗争一下,于是申辩道“哪有那么严重!就迟了一下下,他刚进书格我就到了,只是在门外没敢进去。这怎么能叫无视门规呢!还有还有,我也没有目无尊长啊!正是因为目有尊长我才好心提醒长老他老人家把药方说!错!了!”苏木那老头真是不识好人心,她要是不提醒,别的师兄学了去,医坏了人,他不是更没面子。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脸白及觉得真是有趣的紧。蜀山是修仙问道的大派,派中上到掌门下到弟子个个都是正儿八经的老古板。偶尔有那么一两个性格不羁的长老一早就跑出去云游去了,哪里会老老实实呆在这个无聊的山门中。而新来的小弟子纵有些性格,在那些长老面前也各个噤若寒蝉。唯独眼前这位,在偷懒和八卦上真是谁的面子都不卖。
“苏木长老说的药方有误?这可奇了,他可是药阁执教多年的长老。”他挑了挑眉,起初还以为是她因迟到顶了嘴,没想到苏木那老骨头也有犯错的时候,还被一个晚辈当着众弟子的面指出来驳了他的面子。想到他当时脸上的表情,一定很好笑。白芨忍不住笑出声。
“正因为是多年执教啊。才会因为常年不使用忘记或者记错,且那药方又是不常用的。”一说到跟草药有关的话题,风璃都会变得格外认真。她认为先人总结出的方子,一钱一两的改变都会影响治疗的效果,若需改动也应该视情况而定,马虎不得。
“既不常用且连苏木长老都记错了的药方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丫头真真真是个小医痴。
说到这个,风璃脸一红,嗯嗯啊啊了半天才说到“初来时给的十五本书说是十年内的修习内容,有草药、药理、还有方子。可我早些时候已将这几本书的内容都记下了。实在是没什么可学了又没有病人给我实践…于是我就去求了小…呃……木师叔,让他带我进书格找些书来看,正好看见一本名叫《编外杂方》的书,里面都是些不常用的方子,对应的病症也是少见的,有治病、有解毒、还有解虫蛊。我好奇的很,于是就拿去看了。正好有今日苏木长老说的那一方。”一说到药房她就两眼放光,意外找到的这本书她可是视若珍宝呢。至于找书的途径…因她身份特殊长老们对她颇有微词,周围同届的弟子们也都不喜欢她,还总在背后议论木寻风。风璃很不喜欢,是以自上了蜀山后一般没有要紧的事儿她绝不去找木寻风。没书看了……算要紧事儿吧。
“话虽如此,你也不该当着众弟子的面让苏木长老下不来台嘛。你看如今气的他都直接传讯到戒律格来了,我纵然有心照顾你也是不能喽。”说罢抬手敲了敲她的小脑袋。
“别啊师兄!我也不知道苏木长老这么小气嘛~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师兄最好了,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要说风璃的这自信还真不是无来由的。来蜀山三年她进戒律格的次数比她回家的次数都多,能平安无事的活到现在都是靠眼前这位毒舌师兄放水。
风璃一直以为白芨之所以这么照顾她是因为木寻风有嘱托,她哪里知道在他眼中她可是他在蜀山唯一的乐趣,自然要好好保护,若有什么闪失想要再找一个像她这样有趣的小姑娘可难了。
“让他老人家听见你说他小气又要给你罪加一等了。我看不如这样吧。”白芨思索片刻道“前阵子苏木长老过来让我帮忙去后山采几株九死还魂草,这草药你知道吧?
“九死还魂草…啊!我知道,我知道,是卷柏,有敛气止血的功效,而且多长与悬崖峭壁之上不易采集。我也只在医术上看见过,若真能采来我也想要一株,可是…悬崖峭壁呀…我怕高啊师兄。你这是要把以前放的水一次全补回来么。”这对其他师兄可能不算什么,蜀山剑术里有一门课叫御剑之术,就是用灵力御剑飞行。可她不行啊…儿时掉落山崖的阴影,她连离地一尺都做不到。更何况在云层中飞行。师兄又不是不知道,而且“后山不是禁地嘛…擅闯禁地罪加一等啊”风璃此刻真是惊恐万分,觉得师兄这回要大义灭亲了。
“师妹呀~师兄是那种人么?我不久前过去巡察锁妖塔正巧发现几株所处的地方安全又不太远。你若亲自采了这药去给苏木长老他定会消气,而且你看…”白芨指了指矮桌上放着的几个书简“师兄这里实在是忙,你就当帮师兄的忙。至于后山禁地嘛~其实并不入后山山门的,不算禁地。”
“当真安全?”风璃总觉得不太安心。
“师兄可曾骗过你?”白及一笑
“那好吧”最终她还是妥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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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传蜀山建派之初并没有锁妖塔,因这世间妖魔之中也有力量较强者,无法将其诛灭,上仙为助蜀山降妖伏魔便将一座仙山拉下凡间,仙山灵气充盈悬浮于空,便以玄铁所筑的铁链将这仙山与蜀山相连。山中布有太极八卦阵,塔便建在这阵法之中,塔外有众仙家施加的封印,内有机关和法阵,又用上古神器轩辕剑作镇塔之物。自此蜀山便有了这闻名三界的锁妖塔。千百年来,锁妖塔里也不知关进了多少妖魔之物。据说当年乱世的魔尊也在塔中。
虽说身为一名蜀山弟子,自己门派有这么厉害的东西应该觉得蛮骄傲的。可是因为是禁地,风璃连后山都没进过,更别提见什么锁妖塔了。是以这个东西对她而言就像传说一般没什么太大感觉。戒律格正殿后面就是通往后山的石阶,风璃抬眼顺着向上看,一阶一阶的石台直通云霄隐匿于云海之中。
看着眼前的天梯她目瞪口呆。这么高她得要爬到几时,难怪来的时候师兄给她准备了个包袱。她还奇怪师兄不是说很近么,为何要带行李。对他们来说当然近!他们御剑乘风,上去不是分分钟的事,但她可是用腿啊!何况石阶虽然开凿于山壁之中,两边不见悬崖,但是如果从上往下看也是很高的。一会可千万不能回头看下面,她心里一边呜呜的哭着一边对自己说。
此时戒律格内锁尘长老和白英具已归来,白芨站在门口抱拳施礼迎道“师父,大哥。今日究竟是何要事,竟要师父出格相谈。”莫说风璃那个小丫头,连他也觉得奇怪。
锁阳念着胡子沉思到“嗯,事确情有些棘手。”说罢便不再做声,径直走进格内。白及不解看向白英,白英道:“你我皆知道当年那场神魔之战。魔尊重创但并未被除,而是以神力将之收入昊天塔,前几百年一直由慈明宗镇守,待我派锁妖塔建成便被压于塔中。”
“没错。难道塔中有异动?但并未感知到啊。”他们师徒三人与塔外结界都有感应,不管塔内塔外若有异动一定会被感知到的。
“我等皆以为只要魔尊一日还在塔内,这天下便太平一日。却不想今日得到消息,魔族护法早在百余年前便找到了魔尊遗子,他们行事低调又以内乱干扰我等视听。是以一直也未层察觉,如今那孩子长大,且力量更胜其父。怕是不久即将重领魔族啊。”白英说完摇了摇头,事情来得太突然,若这孩子也如他父亲一般野心不改,只怕又有浩劫将至。
师徒三人沉默不语,心中各有心事。
夕阳余晖,一个人影被拖的长长的映在石壁上,缓慢的向上移动。“人参味甘,补元气,止渴生津,呼呼……养脾胃。黄芪性温,固卫气,呼呼……”风璃一边喘着气一边还喃喃背着药书中各种草药的药性。虽然她早八百年前就已经背的滚瓜烂熟,但此时也实在是想不出什么能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
就在她爬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个问题。上来的时候她可以不往下看,可下去的时候她该怎么办,总不能闭着眼睛下来吧。想到这里她真是欲哭无泪,早知道还是应该再求求师兄,罚她一些别的好了,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先上去再说。
当风璃终于爬到石阶尽头时,她看见了那传说中灵气萦绕悬浮着的仙山,它隐匿在云海雾纱之后若隐若现,两山之间的距离约有百尺,下面则是万丈深渊。山体之间纵横交错着数不清的锁链,而那通往后山唯一的路是一条晃晃悠悠的铁索桥,桥上的木板看起来年代久远,桥边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书‘过山桥’三个大字。
她想起白芨对她说的话“那九死还魂草就在过桥之后的不远处,山上夜里风大,切莫贪快抹黑过桥。你若不听话可莫怪师兄没有提前告知与你啊。”
开什么玩笑!!风璃的心简直就是在咆哮。这桥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好嘛!她原以为会是一个很结实的石桥或者至少没有这么长!如果她知道她面对的是这样一座桥就是打死她她也不会来的。可若是现在回去,下去的路对她而且虽然没有过桥看起来危险,但………。她看了看桥对面,九死还魂草就在唾手可得的地方。若是就这么回去,她一定不会有勇气再上来一次的。怎么办,风璃无比纠结。这事儿要是放在她10岁以前,她必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过桥。只是那件事后,坠落在地面的痛犹如深入骨髓,她想忘都忘不掉。
犹豫再三风璃还是决定先休息,如今过又不能过,又不愿意就这样白白的回去,想再多也是白想。她自午膳后到戒律阁领罚就不曾在吃东西了,爬了一下午早已饿得饥肠辘辘。便找了一处可以避风的地方坐下,打开师兄给的包袱。除了干粮和水还多了一颗御寒的防风丹,她皱皱鼻子心道:哼,总算木师叔没有白白把我托付给你。
一夜无眠,第二日天刚微微亮风璃就起来了。她在索桥边徘徊又徘徊,直到日上三竿她终于下定决心要过去。并给自己找个三个必须要过去的理由。这第一,如果她就这么回去,白芨怎么损她不提,若是被苏木那老头知道了,会更加看不起她,她是无所谓,却少不得会波及到木师叔。第二,九死还魂草她心心念念很久了,如今就在眼前不能轻易放弃。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她必须想办法克服恐高这件事,当年的事已经过去很久了,她不想这件事影响她一辈子。
她吸了一口气,伸手抓着索桥的边缘,双脚一点一点的往桥上挪。一边走一边告诉自己不要往下看,不要去想它的高度,就没有那么可怕了。当她整个人都站在桥上的时候,随着她的挪动桥也微微的晃动着,脚下的木板吱嘎作响,合着她的心跳声简直就像是催命的咒语。
在风璃觉得这条路永无尽头的时候,她看到了对岸桥边不远处她心心念念的那几株药草随风摇曳,她心下一喜加快了步伐。
“咔嚓”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脚下的木板断裂开来,一片一片的落入云海。随之而来的便是熟悉的坠落感。当这种感觉再次来袭,风璃反而平静了,看来命中注定,她这辈子早晚都是要摔死的她连挣扎都免了。风璃在心里默默的跟凡姨与木师叔道别,又狠狠骂了苏木和白芨。她闭上了双眼,耳边的风呼啸,静静地等待死亡。眼前却浮现出一个冷峻男人的脸。这六年来再也不曾见过他,这位救命恩人,可惜她没机会报恩了。
过了不知多久,风璃觉得自己忽然被一股力量拖着,减缓了下落的速度。慢慢的睁开眼睛对上了那双记忆中深邃的黑眸。他依旧是她记忆里的模样,依旧是那一身赤红色的锦衣。她呆呆的看着,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被他用一手揽在怀里,而他们正悬浮在半空中。紧绷的心弦”嘣“的一声断开,她一把抓住男人的衣襟,哇地一下就哭出来了。
”你这回可比上回来得及时,若不然上回还有得救,这回可只能给我收尸了。”她一边哭一边说。她不知道他叫什么,他是谁,可是他总在她性命攸关时出现。她欠他的怕是怎么也还不完了。
他不说话,只是抱着她往上飞去。风璃如今越发怕高了,抓的他衣襟的手怎么都不肯松开。”声音抽抽噎噎继续说道“六年前你为何不等我醒了再走?这些年也不知道你去了哪里。我让凡姨到处打听都找不到你。你如今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你会飞啊?“
她以为他依旧会像以前一样沉默不语的时候他却开口道“松手。”松..松..松手?他不是来救她的嘛?为什么又要她松手?风璃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眼泪收不住的从眼角流下却不肯撒手。男子感觉她不仅没放手反而越抓越紧了,低头看了一眼一脸委屈又倔强的风璃开口解释道“你抓到我头发了。”风璃这才发现,他随意披散的长发合着衣襟被她攥在手中。原来是拽疼了他,她不好意思的哦了一声,轻轻的将他头发拨开然后又重新抓住他。
片刻后他们便回到了桥边,风璃的双脚一触到地面,腿一软便坐在了地上。见她并无大碍男子转身欲走。风璃一把抓住他的衣摆“你又要走了?“他回身皱眉看着抓住他的小手沉默不语。她不知道要怎么留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让他回答她的问题,心里着急,忽听得身后传来白芨师兄的声音。她灵机一动道“你不是蜀山弟子吧?这里可是蜀山禁地,若被抓到可是会受罚的,你回答我两个问题我便放你走。”
见他依旧不做声,而身后白芨师兄的声音越来越近,风璃心道,完了,这威胁好像不管用啊。可她也不能真的让他被抓啊。正犹豫着要不要松手时听他开口道“说。”风璃选了她心里上百个问题中最想知道的两个问道“你的名字还有我要怎么才能找到你?”“吾名伏翳,不必找我,如遇危难自会相救“对于第二个问题他显然不想多说。得到答案的风璃立刻放了手对他说“好啦。那你快走吧。我师兄马上要到了。”虽然答案不太满意,但他能回答就已经要谢天谢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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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伏翳离开,风璃从石碑后面探出头对着石阶下面大喊了一声“师兄!我在这里。”
不多时白芨便御剑出现在她眼前有些焦急的说道“你这丫头怎么躲在这里不做声?害我好找。”他自剑上跳下,念了口诀将剑收回剑鞘。然后蹲在地上打量着坐在地上的风璃。“怎么哭了?”在蜀山这些年,不管怎么罚她、训斥她,可从未见过她掉一滴泪。
风璃白了他一眼指了指身旁不远处的那桥心道,还不都是你害的。
他好笑着说道“师妹竟然如此怕高啊。你莫不是在这上面哭了一宿吧?眼睛又红又肿的。”原以为她若是怕极了定会下山再央求他换个别的处罚,却是低估了她这倔强的性子,没想到竟哭成个兔子眼都肯不下山。
白芨哪里知道,风璃哭并不是因为怕高,她那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可此时她也没法解释,若说她已走过了一半的木桥却因为木板碎裂掉下去了,那怎么解释谁救她上来的呢?这不是白白把伏翳给供了出来。于是岔开话题道“师兄怎么会上来寻我?”
“我与师父、大哥在正殿议事,忽然察觉后山有异,魔族之气虽然已经刻意收敛了,但依然能察觉得到。师父和大哥去锁妖塔巡查了,我担心你遇袭便来寻你。你在这里可还有看见其他什么人没有?”白芨收起嬉笑的脸严肃问道。
风璃一惊,魔气?谁是魔?刚刚这里只有他和她,难道他...他...他是魔?不会的!他可是她的救命恩人诶,而且也救过凡姨。许是后山其他地方进了魔族也未可知?
“师妹?师妹?“白芨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看她发呆,唤了几声。
“啊?什么?”风璃回神
“我问你,你在这里可有看到其他什么人没有?你发什么呆?”
“没…没啊。我只是在想,上午锁尘长老被请去议事,下午就有魔族之人出没蜀山后山。难道长老们所议之事和魔族有关?”不管伏翳是不是魔,他屡次救她,她都不能把他供出来。
白芨一听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笑道“我只当你哭傻了,没想到小脑袋还是那么灵光。没见到便好,我们先回去吧。”
回到蜀山白芨先将风璃送回了弟子居,然后对她说“你好好休息,近几日的课业我已代你跟长老们告过假了。明日一早吃过早膳后便到戒律阁来。”
风璃一听立刻垮下脸来,什么?还要去?原本以为这次的处罚已经结束了,她可是差点以生命为代价啊。
白芨看着她垮下的小脸,扬起笑容从怀里掏出一株草药递给她道“别怕,处罚的事儿揭过去了。九死还魂草我在寻你的时候顺便采了,稍后会给苏木长老送过去,这一株是给你留着的,你不是一直想要么?”
”谢谢师兄。”风璃接过草药,却完全高兴不起来。早上发生的事儿让她有些不安,此时听见戒律阁更是头大。她最近一段时间她都会乖乖的,不想再去了那地方了。
“师父他老人家有事吩咐你,明日一早你去了便知。无须担心,现在好好梳洗一番然后去休息,浴室里我已让小梓师妹备好了热水。”说罢便把她推进屋内,关上房门后转身离开。
屋里的风璃找了个乘有泥土的木盆把草药重新载回土里,然后坐在桌前沉思。两日内一下子发生了这么多事儿,她有点不知所措。先是锁阳长老离开戒律阁,再是寻找多年的恩人忽然出现,现在这位恩人却有可能是魔族?虽然刚才下意识的否认了,可仔细一想确实疑点重重。
首先,他并非蜀山之人。她在蜀山六年即没有见过他,也不曾听闻他的名号。其次,他会凌空飞行,若是其他门派的修仙之人误闯蜀山禁地,但毕竟救了自己,想必锁阳长老也不会为难于他。可是,看他的样子似乎并不想见到蜀山的其他人。若是魔,那他来蜀山用意为何?总不会是专门为了救她吧?但他也说过,她若有难他便会来。想到这里风璃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张冷峻的面孔,小脸微微一热暗暗唾弃自己,六年前就看他的脸看呆了,如今还是这么不长进。拍拍脸颊凝下心神又想,可若是为救她而来,他是如何知道她有危险?
想到这里风璃砰的一下站起身来口中喃喃道“不行不行。“她对他越来越好奇了。她有无数的疑问,真恨不得立刻把他抓来问个清楚。可他并没有说怎样才能找到他,想要再见到他除非自己再遇一次险,可她怎么知道她下一次命在旦夕是什么时候。总不能再去跳一次崖吧,万一他没来那她岂不是死翘翘了。沮丧的叹了口气又慢慢的坐了回去,经过这次她只会更加珍惜她的小命。要怎样做才能让他觉得她危险而又不会真的威胁她的生命呢?
风璃苦思冥想突然灵光一闪,对啦,她会水啊。不仅会而且水性极好,假装溺水或许可以试一试。但水太浅不行,没有真实性。可这附近又没有海,也不能在蜀山界内试。今日她问起锁阳长老他们所议之事是否于魔族有关,师兄也并未否认。若他真是魔族,被她引来岂不害了他?虽然蜀山是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但她又不会除魔,她只会救命。况且就算他是魔,可她不曾见他害人,反而有恩与她。所以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反正办法她已经有了。
心事都理顺了她方松了口气,顿时觉得自己又累又饿,正起身准备先梳洗一番。却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就被敲响,门外传来女子的声音“小璃,小璃,你在么?白师兄说你回来了”。风璃打开房门看见门口的小梓一脸的梨花带雨。
风璃有些感动,整个蜀山除了木师叔就只有小梓真的关心她。小梓的全名叫妫梓,据说是一个大氏族家的小女儿,自幼多病。因为家中长辈与掌门有些渊源,便被接入蜀山养病顺便学习医术。说起来她和她有些相似之处,两人都不是通过考核入门的异类,不同的是,她是正式的入门弟子,而小梓却只是名义上的。
风璃伸手抹了抹她哭花的小脸说道“你哭什么呀?我又没死,只是在山上吹了一夜的冷风,没事的。”不料她的手也不干净,这一抹小梓的脸更花了,看着那张小花脸风璃差点没笑出来。
”你一夜没回来,我也不敢去戒律阁找人。午膳过了等不到你,却等来了白芨师兄,他让我给你备着热水,却不说你人在哪。我心里急,以为你受了重罚。”小梓细细打量这风璃,见她身上真的没有外伤终于松了口气。
“你瞧你这一身脏的,快跟我去洗洗吧。”说罢便拉着风璃往浴室走去。待两人站在铜镜前,那镜中之人一个一身尘土,头上的发髻松松垮垮似鸟窝,另一个,脸上泪迹斑驳,好不狼狈。半响两人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沐浴中的风璃跟小梓讲了这两天的遭遇,只是依然没提伏翳的事。忽然她想到自己在镜中的模样。天啊!不会在他面前就是这个样子吧!她捂着羞红的脸低头埋进了热水中。
次日一早,风璃吃过早膳便赶到戒律格。到的时候白芨已经在门口等她了,他一脸笑意却看得她毛骨悚然,不知道今日找她来到底什么事儿。
“白芨师兄早。”她乖乖的走上前问安。
白芨笑吟吟的说“我还在想要不要亲自去叫你呢。今日竟然没迟,不错。”一脸孺子可教的点了点头又道“师父已在里面等你了,进去吧。”说罢便侧了身让路给她。
风璃看他没有要跟她一起的意思问道“你不进去么?”。
白芨说“我今日还有好些事要做,你自己去吧。”
她有些惴惴不安,这么正式的召见还是第一次,往常她来领罚都是直接由白芨负责,与这位长老并没有接触,今日叫她来,不会是苏木不肯原谅她要把她逐出蜀山吧?
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走进格内,到大殿门口时见锁尘坐在殿中,一身白袍道冠束发,面容刚毅不怒自威。风璃不敢看他,低着头走进殿内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说道“弟子风璃拜见锁尘长老。”
“免礼吧。”浑厚的声音在殿中响起,震得风璃一个哆嗦。锁尘见她惴惴不安的小脸缓了声色说“前日苏木长老之事我已知晓,虽是你有错在先,但白芨处罚也有失公允。那“过山桥”已有百来年未有人走,桥上木头腐朽,如若重压必会断裂,后果不堪设想。”
风璃一听连连点头,心道不愧是戒律格的长老,果然是明察秋毫。
“你爬了半日石阶又在上面受了一夜风寒,这惩罚便到此为止。近日长你们一届的弟子要下山历练,正巧你也随着他们下山去吧。“
蜀山弟子首次下山历练是入门后第一个十年,历练的时间以半年为限,这次历练是十分重要的,因为回山后要根据自己的经历在三门课业中择一门专修。可是她还不满十年啊。风璃慌了,这么多年虽然她在课业上只有治疗术是最好的,但始终没并未犯过什么大错。为何突然要让她下山,果真是要将她逐出师门吗?
她突的跪下抬眼看着座上的人认真的说道“锁尘长老,我知道我这么多年在剑术和阵法上很不长进,也经常惹得长老们生气。我真的知错了,以后会改过的,再也不惹长老们生气了。我会努力学习剑术和阵法术,再也不偷懒了。求您千万别让我离开蜀山。”
锁尘还未及开口,殿外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哎呀,师侄女你这可是真心悔过呀?”
来人正是外出四月有余的木寻风,风璃看到他涨红了小脸,一下子没了刚才的气势,讷讷的说道“木师叔,风璃真的知错了。”
木寻风一手扶起她对着锁尘道“师兄啊,你看你把我师侄女吓的。明明是件好事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变了个味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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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尘皱着眉头,对木寻风师侄女的这个称呼很是不喜。当初他非要带回来的人,又不愿意收在自己门下,便将人托付给苏木。谁想苏木却一点都不给木寻风面子,嫌这丫头资质差又推给商陆。这按辈分风璃确是他师侄没错,但他却整日里一口一个师侄女的叫,生怕这些师兄弟们不知道这女娃是他带来的人。
这边木寻风见锁尘不搭理他,转头又对着风璃说“莫怕。按门规是要满十年才能下山,但主要是因课业繁杂,若是学艺不精,下山容易出事。你的情况我已向掌门说明,各位长老也清楚,如今入门的治疗术你已全部掌握,在山中再待四年也不会有什么长进,故此特别允许你跟着这次出山的师兄们一起。待你历练回来便直接留在药格由你师父亲自传授你更深的知识。”
风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下子事情的转变太快她有点反应不过来。同样都是下山,被赶下山和受命下山完全是天差地别。
锁尘见木寻风解释得差不多了,开口说“昨日白芨去寻你时我已嘱咐他将此事告知于你,怎么?他没告诉你?”
风璃一愣正欲想摇头,想了想还是不愿揭穿他,于是干笑一声道“许是…白芨师兄忘了吧。”虽然白芨有时候真的很可恶,但这些年也幸亏有他照顾。可是回想刚才她出的丑又难免恨恨,难怪早上他笑的那么诡异。他才不会忘!他定是故意的!这次竟让她在锁尘长老和木师叔面前丢这么大的脸。
锁尘冷哼一声道“无需你为他开脱”,他的弟子他岂会不知道。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风璃一听不由得暗自点头,果然是谁的弟子谁知道。她真是不明白锁尘长老这么一个刚正不阿的人,怎么会教出白芨这种嘴巴又坏又爱整人的弟子。反观药格里的卓言师兄简直就像是苏木长老的翻版,一看就知道是师徒。
木寻风见事情交代的差不多了便对锁尘道“既已说明,且容我们二人先告辞吧。出发日期将至,还要带她好好准备一下。”
锁尘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可以走了,木寻风向锁尘拱手转身对风璃说“走吧。师侄女。”
风璃弓身施礼道一句“弟子告退”然后跟着木寻风出门了。
回弟子居的路上风璃已经从受惊中缓了过来,又想到下山试炼的事,心情真是越来越好。她也许久没有见到木寻风了,是以一路上问东问西。比如何时回来的?这几个月他又去了哪里?有没有去看望凡姨?此次和师兄们下山试炼的地方在哪?她能不能顺便回去一趟?等等
直到她房间门口,木寻风都还没有回答完她的问题。“丫头啊,这几个月的事一下子也说不完,且不急。这些年虽然众位授业长老对你多有微词,但师叔知道你是有自己坚持的。此次历练对你而言也算是机会难得。下山之期定在五月初,你还有十天时间要好好准备。途中会经过龙池,你可以回去看望一下凡娘。”
私下木寻风跟小时候一样喜欢叫她丫头或是风丫头,虽然木寻风没说但是她知道他因常年不在蜀山,让她一个面对那些长老心有内疚,毕竟当初是他带她上来的。所以这么叫一是不愿两个人的关系疏远了,二是为了让她明白,她始终有个至亲的人在。
风璃也明白,她即便治疗术学的再好,只怕这次历练的机会也定不是如木寻风所言的那般容易。就苏木长老那里恐怕也是诸多刁难,但是既然木寻风不告诉她,她也不愿辜负他的心意。恭恭敬敬的答了木寻风的话又缠着他聊了好一会才肯放他走了。回到房间她想着要把这件事写信告诉凡姨,让她也开心一下。自入蜀山以来,这些年都没有回过家。新弟子每三年才有一出山的机会,她因为总是犯错,出山的机会都被惩罚没了。和凡姨除了书信以及木寻风的传话外已有六年不曾见面了,不知道如今凡姨是什么样子。
不多时风璃便将书信写好,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已快过午膳时间,风璃摸着饿的咕噜直叫的肚皮站起身来,想起今日都还没有见过妫梓,她要下山的事儿她还不知道,便决定先去找她将这件事告知然后再去用膳。走到妫梓屋外时只见屋子的大门紧闭着,敲门也没人应声。风璃心道许是她午膳还没用完,那干脆去膳房找好了,刚好也把饿的咕咕叫的肚子填饱。
谁知到了膳房弟子们早已用完离开,只剩下膳房的大娘在收拾卫生,看见她来了便端出一碗提前留好的饭菜递到她面前说“呐,你的饭菜。”说起她留饭这件事,也是风璃的“丰功伟绩”之一,多年前有一次她因错过饭点,又实在受不住饿,就趁着大娘不在想自己生火煮鸡蛋,却差点烧了整个膳房,她自然是受了罚。但自此以后大娘便会先留好她的饭菜,她要是来便给她,不来那也是要留着的,因为一日三餐她一次都少不了。
风璃高兴的接过碗,一边吃一边问道“大娘今日见小梓来吃午膳了么?“
“来啦,今日不知为何竟也来晚了,不过她前脚刚走你便来了。怎么?没遇见么?”大娘一边收拾一边回道。
“未曾见到啊。”真是奇怪,从弟子居到膳房只有一条路,她来时并未看见小梓啊,难道用完膳直接去了药格?今日下午刚巧又是苏木长老的课呢。想到苏木她打了个寒颤,未来有半年都可以不用在看见他那张臭脸真是太好了。
“对了大娘,以后你不用再帮我留饭了。五月初我就要下山去了。”想到下山,她觉得要跟大娘说一声,不然突然就走了,怕大娘见不到她会担心吧。况且留的饭也要浪费了。
“怎么?你被逐出师门了?”大娘放下手中的活,惊讶的看着风璃。
风璃小嘴一抽心道,看来让她下山这件事不只有她会误会,只怕全蜀山不知情的人都会误会。可是大娘,就算是这么想也不要这么耿直的说出来嘛,真是好没面子。
从膳房出来风璃决定还是先去找传信的弟子将信寄出去。小梓还在药格,她因下山的事,这段日子都不必再去听课。所以她才不会主动往那些臭脸跟前凑呢,这件事等晚上小梓回到寝房再去告诉她好了。
待回到弟子居天色已晚,路过妫梓的房间时见房门打开着,便朝里面看去,见妫梓正在收拾包袱,她奇怪的开口“小梓,你在做什么啊?”
妫梓见是风璃来了,开心的说“小璃你还不知道吗?我们要一起下山啦!我好开心啊。“
“这次下山历练你也去?”风璃刚刚还在想这次下山她走了,留小梓一个人,要是被别人欺负了,她这糯糯的性格会不会自己躲起来哭。如今听到她们可以一起下山,她终于松了口气。
“是的,早上掌门师伯唤我过去,说家父来信,祖母甚为思念我,想让我回去一趟,正赶上这次师兄们下山历练,一路顺便将我送回去。”妫梓点头,她听见这个消息也很高兴。好几年没有回家了,这次下山还可以和风璃一起。她已经写信回去让父亲准备一下,她想带风璃和那个人去家中做客。
想起那人妫梓的脸微微泛红对风璃说“你知道么?这次下山历练是白芨师兄领队。”
“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是白芨带他们啊?
“什么为什么?你怎么了?说话莫名其妙的?你不想白芨师兄去么?”妫梓看着风璃不解,白芨师兄对她那么好,怎么好像她一点也不喜欢他的样子?
“啊!不、不、不是的。我只是惊讶,戒律格的师兄们不是向来都不轻易离山的么?”风璃简直要哭了,她以为这半年里她都不用见到他以及他们了。
“说来也巧,据说师兄是奉了锁尘长老之命下山下山办事的,木长老这次也一起同行。”妫梓很开心,虽然上届师兄她都不怎么认识,但是领队的白师兄和木长老都是好相处的人。
木师叔也同行吗?这么一说风璃的心跳突然断了一拍。白师兄从不下山而木师叔一直独来独往,想到这几天发生的事,这些看似巧合却让她觉得不那么简单。两个人各怀心事又聊了一会风璃就回房了。
夜色逐渐深沉,躺在床上的风璃却思绪繁杂。她始终觉得很不安,却无人可问,木师叔和白芨一定不会告诉她。而那个人,至少目前她还不能用那个方法把他引来。既然有出山的机会或许她可以找个时机试一试。
虽然风璃和妫梓都是以修习治疗术为,主但两个人所擅长的却不同。妫梓善于术法,以自身灵气吸纳五行之力滋养伤者,而风璃更擅长用草药的药理和方子治病。说起来这也是两人关系很好的原因之一,妫梓虽有灵力,但体质较虚,若完全靠她的灵力救人,她自己便会有危险。所以都是两人合作,风璃开药妫梓将用灵力五行之力注入药中加固药性。两人平日里没事就这样做些固本养元的小药丸。上次白芨给她的九死还魂草她也用来做了药丸,还起了一个特别霸气的名字叫回魂,因为药草只有一颗所只做出了六粒,她和妫梓各一半。这可是她的得意之作宝贝的不得了,交给妫梓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这药关键时刻是能保命的,你可千万别浪费了。”惹得妫梓一阵好笑,连连说自己知道了。所以这次下山这些药丸便成了最重要的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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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白芨和木寻风带着妫梓、风璃等人下山了。下山之前木寻风跟她们说明,蜀山弟子虽然修得一些仙家术法,可下山后也是有很多规矩的。比如术法不能随意使用,也不可随意拔剑,总之就是不能吓到山下的百姓。若遇特殊情况,也需得避开人多的地方。而他们此次是下山历练,更是不能用御剑术。
于是一连在山中行了数日,白天走山路,晚上睡山林。虽然小时候风璃也在野外露宿过,可毕竟只有一夜。现在接连几夜都睡在坑坑洼洼的地上,两个姑娘腰背都又酸又痛。妫梓体质差一点所以更不舒服。尽管如此两个人都没有抱怨。
就在两个小姑娘体力快到极限的时候他们终于走出了山林。山下有一个小县城,叫嵋山县,因在嵋山山脚而得名。也因为蜀山本就在嵋山山脉之上,所以这个小县城也是离蜀山最近的镇子。
县城不大却十分热闹,街道上人来人往,因着马上就是端午了,街上的小摊摆着各式的彩绳和香包花花绿绿的。女孩子总是会被颜色鲜亮的东西吸引,风璃和妫梓看着彩绳、香包都有点走不动道了。
一行人中有一个稍长一点的师兄看到她们两个掉队忙走到跟前道“两位小师妹快跟上,一会到了客栈把东西都放放会给你们自由活动的时间。且待会儿再来看吧。”两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跟上前去。
此次他们一行人不算白芨和木寻风共有十二人。风璃、妫梓加另两位师兄主要负责病人的诊治,其他八人擅长阵法和剑术,若遇到魔族之人来犯便由他们出手。至于那两个人应该只是负责围观的吧……
一开始风璃和妫梓都有些担心这些师兄会不好相处,毕竟她们两个都算是蜀山出了名的奇葩。却没想到这一路上两人都受到格外的照顾。也许是因为大一届,在他们看来她俩还是孩子,也许是因为她们是这一行人中唯有的两个女生。
到了客栈木寻风问掌柜要了几间房,风璃和妫梓自然是一间,其他弟子们两两一间。木寻风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不愿和白芨一起住,但白芨虽和其他弟子同辈,身份却又比他们都高一点,其他弟子也不敢和他一起睡。所以他们两人各一间。
房间分好了,可怎么住又成了问题。白芨说不放心她们两个小姑娘所以要住他们隔壁,木寻风认为还是他住在隔壁安全一点。其实风璃和妫梓一点也不在意怎么住,她们就只想着赶紧把东西放下出门逛逛。
看着他们两人争来争去风璃实在忍不住打断他们“木师叔、白芨师兄我看这样吧。我和小梓住中间的这间,你们两个左右住。这不就好了嘛?”于是大家就这样安顿下来。
午膳过后众人终于等来了木寻风的赦令,允许他们外出活动,不过出门之前他还是嘱咐了几句“活动范围限制在县城里,不能擅自出城。若遇到什么异常需及时回来禀告。”众人称“是”然后就各自出门了。
风璃和妫梓走在最前面,最先出了门,可没走几步就被白芨叫住“两位师妹,怎么这么着急。此处人生地不熟不如师兄带你们逛逛?”白芨本是好心,没想到听见两个师妹异口同声道“不!”“不用。”
有生以来白芨第一次同时被两个女生拒绝,内心倍受打击。风璃小师妹会拒绝倒也不奇怪,奇怪的是一向都很听他话的小梓师妹居然也拒绝了他。
就在白芨被打击的回不过神的时候,风璃和妫梓互相交换了一个心虚的眼神悄悄的溜了。在白芨身后看到这一幕的众弟子也掩着嘴溜了。只有木寻风走到跟前冲着白芨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头风璃拍着自己平平的小胸脯心惊地说道“吓死我了,还以为他真的会跟过来呢。你说我们两个女生逛街他还要跟过来,不知道要使什么坏。”
“师兄他是好心,怎么会使坏呢。别乱说了。”妫梓红着一张笑脸喃喃的为白芨辩解。
“那你今日怎么也不让他跟呀?平日里对白芨师兄的要求从不拒绝的小梓师妹今日怎么这么反常?”风璃打趣道。从认识妫梓那天起她就发现不管白芨对她说什么,她始终就只有两个回答“是”“好”。起先她还以为是她性格软糯不会拒绝,后来看见她每次都涨红的小脸她就懂了。只是风璃实在不明白白芨那个毒舌男到底哪点吸引她了。
此时的妫梓脸红的都要滴出血了“看见远处卖东西的摊贩忙转移话题“你看,前面那个小贩手里的香包真好看。”说罢便朝那人走了过去。
风璃看着妫梓不好意思的样子直觉好笑却又忍不住有点羡慕,心道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才会遇见一个喜欢的人。谁知这个想法刚浮现脑海里便想起了那个赤衣黑发的人,吓得她赶紧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晚膳之前众人纷纷回到客栈,简单的吃了点东西,众人便都聚在木寻风的房间里汇报今日的一些见闻。
因为离蜀山较近,时不时便有弟子途经这里,所以嵋山县向来都算是个比较太平的地方。但是六年前这里发生或一件奇怪的事。六年前嵋山中突然不知从哪里来了一只巨兽,山中走兽一夜之间全部不见。这巨兽在山中盘踞一月有余忽然有一天又突然不见了。说也奇怪,这巨兽一走之前不见的林中走兽又都出现了,且并未听说它害人性命。
说起这个事风璃可谓是印象深刻,只是因为这段记忆很可怕,所以她一直都不愿意主动去想它。如今被人提起她也只是低着头默默不语。
木寻风看着风璃眼里闪过一丝内疚,当年他被要事缠身,等他知道时一切都已经发生了。无声的叹了口气他说道“当年嵋山里的那只巨兽据看见的人形容其外表,有可能是雷城的守城兽。因此兽乃百兽之王,山中走兽因惧怕它所以都躲起来了,从这一点看也很符合。至于为何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毫无线索。”
风璃听到此处忽然有一个疑问“为何那巨兽在山中盘踞一月有余蜀山都没有人发现呢?”
木寻风道“原因有二。第一是因为村民无法上山报信,第二是传书的信鸽因巨兽的影响无法飞出嵋山县。”
风璃觉得自己真的是非常倒霉,偏偏她就在那一个月跑去山上。
待众人讨论完夜色已深,大家纷纷回到自己的房间。白芨正要进门却听见隔壁房门打开,屋子内探出一个小脑袋,左右转转看没人便对白芨招了招手。
白芨一笑便走了过去,进门后对风璃道“疯师妹深夜叫我到二位的闺房有何见教啊?白日里师兄可是被两位师妹同时拒绝,这会心还隐隐抽疼呢。”
风璃翻了个白眼心里道,你才疯呢,你全家都疯…啊呸…白英还是很正直的人,还是就你一个人疯好了。
而妫梓听了这话,脸色微微泛白,心中很是内疚。
风璃看妫梓在一旁呆着不动,小脸煞白,又气不打一出来。白芨的这点小伎俩也就只能骗骗妫梓。她走到妫梓身后把她推到白芨面前然后道“我们二人知错啦。这不,下午我们逛集市小梓特地选的香包给你赔罪的。”说完戳了戳妫梓的腰示意她把香包拿出来。
妫梓刚刚还煞白的脸此时又变成了嫣红色,她将手递了出去,白芨拿起那香包左右看了看,有放在鼻子上嗅一嗅然后道“多鞋小梓师妹的美意,只是你看我一个大男人身上挂着个女孩子的东西,多奇怪啊。你们如此有诚意不如风师妹亲手给我做个素一点,师兄不嫌你手艺差。”
风璃气结,心道花钱给你买都嫌浪费呢。还要我亲手做,你想得美。她一把从妫梓手里抢过香包塞进白芨怀中,然后把他推出房间,站在门口风璃说“东西给你了,你要是敢扔掉以后就休想我们两个还会送东西给你。”说罢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门外的白芨摸摸鼻子一脸笑意,风璃的性子像个炮仗,有事求他的时候就是个憋着气的炮仗,没事的时候时不时就炸了,逗她真是其乐无穷。再看了眼手里的香包,他心里叹气,麻烦要来喽。
屋内风璃看着一脸失落的妫梓出声安慰道“小梓你别难过,白芨师兄就是这样逮着机会就欺负人。他定是知道问我要我肯定是不会给的才故意逗我玩的。我们下山的时间还很长呢,慢慢来。”
次日一早众弟子收拾行囊准备继续赶路,风璃偷偷摸摸跑到白芨的房间问他“师兄,昨日给你的香囊你扔了?”
白芨笑道“哪敢呀。”然拍了拍正在收拾的行囊说道“在里面放着呢。”
风璃点了点头表示很满意,然后转身准备回到自己屋子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妫梓让她开心一下。
不料一出门撞上了一个一身是血的村名,这一撞那村民直直摔在了地板上,风璃也向后倒去,却及时被白芨扶住了。
待她站稳后便朝倒下的那个村民看去,此时村民已经昏了过去,风璃先喂了他一颗凝血丹,然后让白芨将人安置在了床上,其他人听到响动都聚了过来。
经过风璃几人的检查发现那人所受的都是一些皮外伤,有些失血过多。但是伤之处皆是抓痕。上过药后,大家正在讨论究竟这人被何物所伤时,那人醒了。看见我们的衣着焦急地问道“诸位可是蜀山之人?”
木寻风坐在床边看着那人道“我们正是蜀山弟子,请问这位兄弟究竟发生了何事?何物将你伤成这样?”
那人挣扎着坐起来突然他呜咽一声,大声说道“求求诸位快去救救龙池县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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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寻风与风璃一听是龙池来的人,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风璃有些着急催促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你快说。”
那人说道“几日前,城里西头的刘娘子带着几个家丁回娘家来探亲。第二天夫家派人来接,却不想那小厮一推开刘家大门就看见一屋子的人全死了,满地都是血。开始几夜都只是外来的人丧命,后来但凡家中有十五六岁女孩的都遭了殃。整个城里人心惶惶,我因害怕便想先到嵋山县来避避。谁想昨夜在来的路上突然被袭,本以为死定了。有人救了我,这才得以逃回来。我一进村子就听见有蜀山的道长下山了,便赶紧找了来。”男子显然是一边回忆一边说,讲到自己被袭击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木寻风皱着眉头问道“你可知那些死者身上有什么特征?昨晚又是何物攻击你?你又是被何人所救?”
男人想了一想回答道“您瞧我身上的这些抓痕,和那些人一模一样啊。除了抓痕死了的人心肺都被挖掉了。一定是攻击我的那种怪物干的,只是昨夜因为天太黑了我也没看清楚,隐约看见个黑影身形似狼却比狼大。那个救我之人我也没有见到,他将那怪物打跑只对我说了个“走”字就再无声音。”他那时已被吓傻了,哪里还顾得了那么许多,赶紧逃命才是要紧。
木寻风又问了几个问题,大致了解了情况后便叫那人好好休息。众人出了房门风璃走到木寻风跟前有些急切的道“木师叔,我想回龙池去。我放心不下凡姨。她一个人在龙池会不会也遇到危险。”
木寻风拍了拍她的头道:“莫急,你一个人过去若真遇见了危险又有什么用呢。况且这个人的伤也需要治疗。”其实听见龙池有变他也一惊,心中也十分担心风凡的安危。想了想他对众人道“如今看这个情况,极有可能是魔族所为,我带几个弟子先行过去控制局面。白芨你带着剩下的人先留在这里,待那男子伤势好转立刻跟来。”
众弟子齐声道“是。”
木寻风又安慰了一下风璃说“放心,情况危急我们马上启程,御剑过去片刻就到。我会先去看凡娘的。”
一刻钟后木寻风带着八名弟子御剑赶往龙池,因担心那边也有被伤的百姓,便带走两位善治疗术的师兄。他知道风璃很想跟两位师兄换一换,让他们留下来照顾受伤男子,而她跟着他去龙池。但是木寻风也有自己的私心,这次的事情看起来不只是魔族闹事那么简单,具体是什么情况他还不太确定,他不想她去冒险。所以找了个理由拖延她两日,等事情能在他掌控之中,再让风璃过去他才会比较安心。
木寻风走后,风璃整日神不守舍。白芨看她这个样子难得收起玩笑的语气对她说“放心吧。你木师叔亲自出马,别说你的凡姨,就是整个龙池县的人他都能保住。况且他还带了你那么多师兄一起去。你安心呆在这里,好好的给人家医治,他早一点好,你也好早一点出发嘛。”
风璃听见他这么说总算是打起了一点精神,又觉得他难得没有落井下石的毒舌,便给了他一个不算好看的笑脸以示回应。
且说木寻风带着众弟子御剑至龙池县外,县外平时也有些进出城的路人此时却连一个人影都看不见。走进城内家家户户皆紧闭大门。他试着敲门,却根本没人敢应声,更别提给他开门了,于是便带着弟子们直接去了风凡的住处。
六年前风家因她的病使得家中一贫如洗,虽然木寻风后面每次来都留了银子给她生活,可她只在当年风璃受伤时收了他的钱,其他的都婉拒了。这几年风璃不在,风凡依然靠着纺布维持生活,她的手艺本就有名,病好以后渐渐的越做越好,又攒下不少家底。因她总是一个人,两前年他便帮她找了两个老仆,一个帮忙看着大门,一个帮着她做些家务。平日里因为要方便商人上门取布,所以白天大门都是开着的。
而此时风家的大门也是紧紧的闭着,木寻风上前敲了敲门说道“周伯,周伯,是我,木寻风。”一连敲了数下,门里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木寻风不由得有些心急,莫不是风凡出事了?在他正欲拿剑劈开大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风凡站在门口惊讶的看着木寻风道“寻风?你怎么来了?”
木寻风看着眼前完好无损的人松了一口气问道“怎么是你来开的门?周伯呢?怎么不见他?”
风凡却不答,她看着她身后站着的一群弟子,左右瞧了瞧紧张的问道“小璃呢?她不是写信说这次下山要回来的吗?”
“她此时还在嵋山县。”木寻风将他们在嵋山县的事大概说了一遍。听见风璃没有跟过来风凡仿佛松了一口气。看着门外众人忽然醒悟道“哎呀。光顾着说话了竟忘了让你们先进去休息”她一边不好意思的说,一边将众人请到屋内。
如今的风家已比六年前大了许多,原来只厨房和卧室。后来因为生意越做越好,客人常来家里看货物,却没地方招待。加上木寻风时常来看望她,但总是住在客栈里,她也很过意不去。于是有了积蓄后便买下了隔壁院子,打通以后加盖了三间卧房把原来的卧房改成了客堂。是以家中倒也容得下这许多人。
待众人坐定风凡对木寻风说“原来是你带着小璃一起下山的呀,她信中并未提及,所以刚才看到你我稍有些惊讶。”顿了顿她又说“城中这些日子都不太平,两位老人吓得不轻,所以我给了他们一些银钱让他们先回乡下去避避,等事情平息了在回来。”
木寻风闻言点了点头,却还是忍不住责备道“虽然你做的没错,可你总是这样一个人怎么能让我放下心来。何时找到一个能让你托付终身的人,我便可以放心了。”
风凡不语,只是用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木寻风,眼神中含着一丝一样的情愫,直看得他心虚的别开脸。
他与她们相遇的时候,风凡十二,风璃一岁。他看着这么小的两个孩子相依为命心生怜悯,于是对她们总是多加照顾。他算是看着她们长大,风璃乐观、执着。而风凡,经历了那么多的变故和苦难,越发变得从容。在他心里一直把风璃当做是他的孩子,而对于风凡,不知何时开始从一个宠溺的孩子变成了让他挂心的女子。如今十五年过去了,风璃已经长大,风凡却迟迟不肯嫁。她不说,但他知道为什么,可是他不能,他身上还有蜀山的责任,他给不了她想要的。
木寻风叹了口气,寻风寻风,他上辈子一定是欠了风家一笔债这辈子才注定要找到她们二人。可是找到了又如何?想要好好守护却总是让她们受到伤害。
风凡见木寻风不在说话,转移了话题说道“据你们所说那个男子已将事情讲述的差不多了,不过我这里还有几个线索。或许对你们有用。”
木寻风收敛了心神对她说“说来听听。”
风凡道“出事的那些人不仅都是外来者,而且还都带着女眷,且女眷并不在死亡的人中。前几天无意中听打更的陈叔说,他见到一只异兽从出事着家中跳出来,那体型似狼非狼且眼泛红光,一瞬间化成一股黑烟就不见了。再加上死者全身爪痕心被掏空。种种迹象来看这些事情应该并不是人类所为。”
木寻风点头心道果然不出他所料,应该是魔族无误,而且他们种种举动好似在找什么人。但是不管他们在找什么都不能让他们继续在残害城中百姓。于是木寻风道”承灵、天冲你二人随我在城内巡查,其余弟子去城外布阵,记住四人布阵,两人护法,防备偷袭。阵布好后与我在城中汇和。”
弟子们领命离去,木寻风在离开之前在风家布了结界并叮嘱风凡绝对不许踏出风家一步,然后带着剩下的两个弟子去城中巡查。
另一边,因那受伤的男子本就只是些皮外伤,在风璃内服外用双管齐下的调理之后,第三日便生龙活虎了。他郑重的谢了又谢然后就告辞了。男子一走风璃便以一种风驰电掣般的速度收拾好了行李,顺便也把妫梓的一并都收拾好,然后拉着她一起跑到白芨的房间对他说“师兄师兄,我们走吧。”
只见白芨坐在房里一边喝茶一边慢慢收拾,见她们火急火燎的冲进来拉着他就要走便慢条斯理的说“急什么。这都快到中午了,我们吃完饭再走。几天都等了还等不得这一会么。”
风璃急的直上火,前两天她还可以压制一下。此刻男子一走,她只想立刻飞到龙池。妫梓见风璃着急,白芨却执意要吃午饭于是她想了想问道“吃过午饭师兄会带我们御剑过去么?”
风璃一听睁大了双眼看着白芨心想如果他答应御剑,那她就再忍一会。毕竟御剑可比步行快的多。
白芨看着风璃难看的笑脸,心道此时要是在逗她只怕她要将他大卸八块了。于是说道“就是要吃饱了才有力气御剑嘛。你说是不是啊风璃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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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到达龙池,一进城门,城中百姓看到风璃等人,纷纷围了过来。人们十分热情,有人递上来两个鸡蛋,有人送了两块大饼,竟还有人抱着两匹布硬是要塞给他们,风璃一看那布瞬时觉得眼熟。眼看着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风璃等人人皆是一脸莫名。却见白芨笑着说“诸位相亲不用客气,除魔卫道乃是我派职责所在,我们几人还有要事,麻烦乡亲们让我们过一过。”刚说完就见一个魁梧的大汉走出人群,站在白芨跟前对他说“哎呀,道长客气啦。这些东西呀都是俺们的谢意。堵了道长们的路真是不好意思。”他看了眼周围然后对身后的人说“来来,咱们快把路让开吧。”人们渐渐退后让出一条路。
走出人群妫梓不明所以的问白芨“白芨师兄,刚刚那些人要谢我们什么啊?”
白芨笑道“不是谢我们,是谢师叔他们。这还看不明白么。依前两日那人所言,城中之人如此恐慌怎么可能还在城里乱晃。看如今这个样子,这城里作乱的,只怕已让师叔他们解决了。百姓们应是看我们的衣着与师叔他们一样,肯这才跑来感谢我们。”说罢又看了看风璃“现下可安心了?”
风璃依旧沉默,近乡情怯她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当她顺着记忆中的路走到了风家门口,看着那扇熟悉又陌生的风家大门,她不知道里面是否她记忆中的模样,里面的那个人还认不认得出她。六年了,她已经从一个小女孩变成了一个少女,个子样貌都不在是从前那个小小的人儿了。风姨呢?六年后的她应该依然还是她记忆中的那个温婉美丽的女子吧。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敲了敲门,开口唤道“风姨,风姨,我回来了。”半响后门开了,可开门的人却不是她此时心心念念想要见到的人。风璃看着开门的人楞了一下,随即想到必定是木师叔带着师兄们来这里的,并未多想只是跟开门的师兄打了个招呼便进门去了。
风凡曾在信中提及家里已和从前不大一样了,但亲眼看到还是有点傻眼,多了这么多房子啊。她回头看着开门的师兄道“师兄,木师叔和凡姨在哪里啊?“
那师兄却不答话只是脸色不大好的朝着还在门外的白芨等人说“师兄、师妹还是进来说话吧。此事说来话长。”
风璃听见此话心头咯噔一下,果然还是出事了?
话说那日木寻风让弟子在城外不下阵法后,又在城内四处探查。可是当时的城中他们并未发现有异常,结合种种迹象,他得出两个结论。第一、只在夜间入侵城内,日出便会离开,又是兽的形态。这是只有惧怕阳光的低级兽魔才会有的特征。因为惧怕阳光所以它们通常都隐匿在山林,几乎不会到城镇中来。第二,攻击目标都是外来人,且总有少女失踪,它们定是在找什么人。而兽魔的思想并没有如此复杂,所以这背后定是有更厉害的魔族之人在指使。如此兽魔种种不正常的表现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是以当夜他决定把重点放在城外的阵法上。并嘱咐弟子,只需将妄图进城的入侵者全部诛灭,若有窜逃回去的,不必理会。他倒要跟去看一看那背后到底是魔族何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当黑夜笼罩大地。龙池县的夜空被厚厚的积云掩住,不见半点星月的光辉。弟子们分散坐于城中四角,盘腿念诀。阵法启动后若有异物走入阵中便会引来天雷,阵的威力则根据布阵着的能力决定。以这些弟子的修为,若在此阵中被雷击到,修为第一点的直接灰飞烟灭,修为高的恐也难全身而退。就算有漏网之鱼必要的时候他也会出手。
一切准备就绪,夜色越来越深沉,木寻风御剑于城镇上方,以术法感应城镇周围的情况以便适时出手。不多时他便觉察到西南方向有十数只黑色身影急速向他们而来。它们越来越近,木寻风也将那些黑影看的清楚。他心道原来是魔族的尸狼兽,它们以生物的内藏为食,难怪人死后还没了心肺,必定是被当了夜宵。
它们速度极快,跑在最前面的尸狼兽直奔城中,还未进城就已踏入阵中。立时龙池城外一片青光大显,紧接着天雷“咔啦”“咔啦”的劈了下来,在它们还未有察觉便已经灰飞烟灭。跟在后面的十数只看到此情景急忙停下,在阵法前左右徘徊了一刻钟,换了一个方位又准备冲进城去。
那晚城外的雷声断断续续的响了近一个时辰,伴随着雷声还有那忽明忽暗的青光。一夜就在这雷声轰鸣中过去了。因为他们的守护城中并无伤亡。但让木寻风没有想到的是,他本想跟着逃跑的尸狼兽去追踪幕后的魔族之人,却不料竟没有一只逃走的,即使察觉到阵法包围了整个城,依然奋不顾身的往进闯。这件事多少让他觉得有些异常,可事情已经如此只能另做打算。
木寻风吩咐弟子撤了城外阵法,然后挨家挨户告诉城中百姓,昨夜是蜀山弟子在除魔。让他们安心,并吩咐今夜仍然请他们关紧家门不要出来。再让弟子们将城中15至17岁的少女聚集在一处,只单在此处布阵。他想魔族既然如此不遗余力的寻找这个少女,可见此人对他们很重要。昨晚尸狼兽未归,他赌今夜那幕后的魔族之人必定会亲自现身,既然这样他便请君入瓮来个瓮中捉鳖。
叙述这件事的弟子将事情经过讲的详细,可风璃听的却十分焦急,她开口直接打断道“师兄你直接说重点。木师叔和我凡姨去了哪里?”她越听越着急实在不能理解刚才师兄讲的那些事和凡姨失踪有什么关系。
白芨扬手掐了个诀就让风璃乖乖的闭了嘴,然后示意那名弟子不用理她继续说。
那弟子看了一眼风璃,然后对着白芨说“那晚果如师叔所料,一入夜便有两个魔族之人进了城。一个一身黑袍,另一个赤发红衣。所散发的魔气远超于那些尸狼兽。他们像是觉察到我们的阵法所在,直朝我们而来。师叔半路将他们拦截,三人在城中缠斗起来。我等因为要守着阵法不得行动,只能看着他们三人打斗。师叔将红衣重伤,另一个也渐渐落於下风。不料此时已受伤的红衣魔族拼着余力想要偷袭,就在我等要出声提醒师叔的时候,风凡姑娘却突然出现。她惊叫的声音引得那两个魔族之人的注意。于是趁师叔分神之际,黑袍魔族掳了风凡姑娘带着那重伤的红衣魔族逃了。师叔吩咐我等与你们汇合以后便先去妫府,他救了人会直接去妫府找我们。而后就追着魔族之人走了。“
见那弟子讲完,白芨收了风璃的止语术。刚收了书法就听见她问道“为什么凡姨会突然出去?”她不懂。凡姨又不会降妖伏魔,那么危险的时候她跑出去做什么?
那弟子摇头表示他也不懂。若说是担心师叔,可就算当时情况危急,他们无法出手,但以师叔的修为即便是他们不出声提醒他也应该能觉察到危险。一个凡人女子在那种情况之下能做什么呢?
风璃走到那弟子面前说“师兄你可还记得师叔是朝着哪个方向追的么。”
那弟子指了指屋外说道“城的东南方向。”
风璃听罢抓起桌上的行囊就要走。但一把又被白芨拽了回来。
听完了事情的经过,白芨也觉得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之前大家以为的那么简单。他正在想接下来该如何安排的时候就见风璃问了路就要走。
白芨咧了咧嘴道“城外东南方,就算有方位,可是东南方也很大你要去哪里找?又没学过追踪的术法,万一你也出点什么事儿,师叔回来会杀了我的。如今情况复杂,万不可贸然行动。当务之急,既要寻找他们二人,也要安全的把妫梓师妹带回去。”妫梓并非蜀山的正式弟子,且背景复杂,若此时被伤只怕会很麻烦。
风璃从来没有想过会发生这种事,她从未想过斩妖除魔,她只想在蜀山学好医术然后下山开个药店和凡姨平平安安的生活。可是命运似乎总是不按她的想法来啊。时不时就弄出点她难以接受的状况出来。此时她真是后悔自己没有认真学习其他两门课业。
找人她是找不到,可是让她就这么等着,她也做不到。看着白芨她闷闷的说“那如今该怎么办?听师兄的阐述那两个魔族之人似乎还有些厉害。我怕师叔应付不来,万一都受伤了怎么办。”
白芨点了点头思索了一下道“试炼之事且先放放,我派两位师弟回去讲此事告知掌门,让他再派些人一起寻找,其他人跟我去妫府,先把妫梓师妹送到,我们就在那里等师叔消息。”
众人都没有异议,风璃见状也觉得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于是也只得同意了。
决定好后众人便各自行动,回去报信的两位弟子先出发了。其他人在风家住了一晚,第二天清早动身前往九江妫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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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江位于蜀地之北,距龙池大约三百多里。一路穿林过山,五月,漫山遍野的盈盈翠色,林间树梢上的新叶,山中地上的嫩草,还有路边的野花,都显得那么生机勃勃,青山绿水风光如画。
可惜如此秀丽的风景众人都无心欣赏。离开龙池后风璃一直都沉默不语,从一开始出山的兴奋激动到后面这几天的忧心忡忡。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待在山上。要是她不下山就不会遇见这些事,说不定凡姨也不会遇到危险。
白芨见风璃一路上都闷闷的,一点没有往日的活力,几次三番想逗一逗她,她却连理都不理他。碰了一鼻子灰的白芨扭头就对妫梓说“小梓师妹,风璃师妹不理我,虽然她总是对我翻白眼、顶撞我,可有事求我还会对我笑笑,现在连话都不跟我说了。真是枉费我这些年来对她的心。”一边说还一边捂着胸口好似真的心痛的无法呼吸。
白芨这话虽然是对着妫梓说的,可那声音大的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见。妫梓知道他是故意说给风璃听的,不由得心里一阵酸涩。
总是这样,他对她说的话、让她帮忙的事、对她的温柔、所有的全都与她有关。以前在山上因为只是偶尔的相遇她并未发觉,可下山的这段日子她看的分明,仿佛没有风璃,她与他就不会有任何交集。
她有时候真的很嫉妒风璃,嫉妒她拥有白芨的关切,她也羡慕她,羡慕她可以肆意挥霍她求之不得的。可是风璃也是整个蜀山唯一当她是朋友的人。她照顾她的身体、帮她修习治疗术,两个人一起调皮打闹一起长大,即使那个人眼中只有她,她也没办法讨厌她。
妫梓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对白芨说“师兄风璃因为木长老和凡姨的事情烦心,等他们都平安的回来了,她还会像以前…诶……”
她话还没说完,一把就被风璃拉开了。“你别理白芨师兄,我担心凡姨没心情和他玩闹。”她拉着妫梓一边走一边说。
从他们失踪到今天已经过去七八天了,木长老和凡姨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风璃的神经越绷越紧,妫梓心里也很急,可是她们两人除了可以给人看病治疗外别的都不擅长,叹了口气她劝道“小璃也你不用太过担心。掌门师伯一定会派很多弟子去寻的。况且木长老他这么多年在外降妖伏魔也总是一个人,你见他何时受过伤,你要相信他。算算路程明日傍晚应该就能到我了,那时说不定木长老他们已经在了。”
风璃抬头笑了笑,示意妫梓她没事。她当然知道木师叔很厉害,她也相信木师叔一定会救凡姨。可她就是不希望凡姨受到任何伤害,小时候她差一点就失去她了。
看着渐渐落下的太阳,夕阳的余晖从林间点点洒下,今夜又要在野外露宿了。妫梓想着明日便可到家,想到家中的父母和外婆她的心情稍微好了点。对风璃说“小璃我也有六年不曾回家了。我五岁被师伯接上山,你上山那一年是我第一次下山回家。师伯接我回蜀山的时候正赶上你们的开课仪式。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么?”
回想往事,风璃心里一暖嘴角扬了起来“记得,开课仪式那天我来晚了,急匆匆跑来正欲进门的时候却被门槛绊倒,还推到了站在我前面的你,哪想到你手里端着敬师茶经直直的泼到苏木长老的脸上。”想到苏木长老当时的样子她不由得咯咯笑了起了。
妫梓也笑了说道“你还说呢。我刚接过卓言师兄递给我的敬师茶准备行礼,就被给推倒了。等我起来的时候茶水已经在他老人家脸上了,后来我还和你一起到戒律格去领罚。说起来我都是被你害得呢。多亏了白芨师兄才免了责罚的。”那次是她在蜀山五年里,第一次去戒律格,也是第一次见到年少的白芨。她当时怕极了,以为会受到多重的惩罚,没想到白芨听了她们闯祸的经过,俊朗的脸上扬起温柔的笑意,安抚她们,最后自己拦了责罚放了她们。
“都那么久远的事儿了,你怎么还记着呀。况且你不知道那件事儿可是足足让他笑了一年呢。”风璃无语道。她一开始也被白芨表面的和善欺骗了,后来发现他经常拿着她们的事儿,尤其是她的,当笑话很别的师姐说。她才知道他的真面目。
妫梓知道她对白芨师兄有偏见,便不再继续那个话题,只是说起受罚忽然想到不久前风璃在后山吹了一夜的风,那么高,山风肯定特别冷,于是又说“对了,这次回家我带你去我家的山庄泡温汤。”
“温汤?那是什么?”风璃以前从未听过这个东西。
妫梓解释道“就是泉水,但水是温热的。”
风璃惊讶“有这样的泉么?我从未见过。这泉水是用来做什么的?可以喝么?”
妫梓摇头“此泉不能喝有股子怪味,但是可以用来泡澡。我家山庄里有一口小泉眼,我小时候身体不好,时常去泡,冬天在里面特别舒服。有一次因为太舒服了我竟在里面睡着,差点淹死。你前阵子吹了一夜冷风,现在泡泡也好。等你到了我家,我带你去试试呀?”
风璃听到“淹死”两个字的时候,灵光一闪一件被她埋在脑海里的事浮了出来。她想起了那个一身赤红衣服的男子。她问道“小梓,九江名字缘何而来?应该不会是有九条江河吧?你家附近除了江有没有比较小一点的湖泊?”一般的村城都是以附近的地理环境来命名的。既然叫九江,必定是有江水的。只是跳江的难度有些高,就算她水性极好也架不住江水湍急。
妫梓奇怪为何风璃会突然问起九江,笑着解释道“是没有九条江海,九江的由来是因为它一边依着九曲山另一边临着岷江。所以合称九江。我家山庄就建在九曲山中,山里倒是有个不大的湖叫映秀湖,因为湖水清澈像面镜子,据说以前常有天上的仙女来到河边照镜子所以由此得名。”
风璃一听觉得此事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啊。她高兴地对妫梓说“小梓你真是太好了,帮了我大忙。”魔族的事,也许能问问那个人。就算问不出所以然她也要想办法让他帮忙带她去找凡姨。等到了妫梓家一起都安顿好,她要到映秀湖去去试试那个方法。
看着连日来都郁郁不安的风璃此刻的笑脸,妫梓不懂怎么一个映秀湖就让她笑逐颜开了。但不管怎么说她开心就好于是说道“你若喜欢等到了我家我带你去看看那个湖。”
风璃笑到“好啊。”摸清了地方她才好行动嘛。
九江虽然依山傍江,但江与山之间的纵深之宽都可以抵两个龙池县的长。城中百姓衣着华美,建筑精良,其繁华程度可见一斑。
妫府位于城中东侧依山而建,府邸在城中占了三分之一的地。一进城门往东走了两条街,即可看见妫府的围墙。顺着围墙又走了一刻钟左右终于见到妫府的大门。
青砖黛瓦配着朱红色的大门,门口的两个小厮看见他们一行人先是愣了愣随即便反应过来。一个转身进去通报,另一个向他们迎了过来。
那小厮对着白芨等人行了一礼开口问道“敢问诸位可是蜀山弟子?”
白芨换礼笑道“正是。我等奉命送妫梓师妹回府探亲。”说罢将身后的妫梓让了出来。
那小厮看见妫梓连连作礼说道“小姐恕我眼拙,前些年才来府中当值不识得小姐,小姐莫怪。”
妫梓道“无妨,我父母可在家中?”
小厮回道“在的在的。老爷和夫人已在家中等候多日,今日总算是到了。诸位仙长一路辛苦,快随我进来吧。”
众人进了客堂见到妫老爷和妫夫人,一阵虚礼,落座后白芨将一路上的事大致说了一说。妫老爷道“我如今虽已不再是蜀山之人,但却从未忘记师长对我的恩情。况且我与众位长老交情深厚,府中地方甚大,诸位随便住。若还有什么需要尽管跟老夫开口。”
白芨拱手谢道“多谢妫老爷。如此便多叨扰几日了。”
自他们一入客堂,妫夫人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妫梓。多年未见的小女儿就在眼前她只恨不得能将她抱在怀里诉说思念之苦,只是碍于人多一直忍着。此时开口说道“老爷,道长们长途跋涉想必也累了,先让人家去休息休息吧。要续话也不急于一时。”
妫老爷点头道“夫人说的有理。客房我已让下人备好,诸位好生歇息。”说罢唤来小厮领着众人离去。
妫家一家三口如何叙旧不提。当晚妫梓跑到风璃的客房对她说“小璃我跟我爹娘说了,明日你和我就去山庄。”
“这么快?”风璃有点惊讶,她以为多年未见,老爷和夫人肯定舍不得妫梓会让她在府里多住几日。
妫梓点头“因为要去拜见祖母,她身子不大好在山庄养病。”
风璃问“就我们两人么?”
“嗯,就我们两人。白芨师兄他们都留在府里。”虽然她很想白芨师兄一起去,但是他说担心会与木师叔他们错过,所以还是留在山庄比较好。
风璃心道师兄们不去也好,不然人一多,她的行动恐难不会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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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妫府的下人一早就已备好了两人出门的行李和马车。山庄并不太远,出了九江城走一里地便能看见进山的路。其实妫府的这个山庄并没有建在山上,而是在九曲山的山脚下。因是刚刚进山,山路还算平坦,所以马车才能通行。才晌午马车就已行到山庄门口,妫梓安顿好风璃便带着她一起去拜见老夫人。
山庄不算太大,一进是客堂,客堂左右两侧各有一扇门。左侧是梅苑,是当家主人的居所。现在只有老夫人在此养病,每年只有七、八两月妫老爷和妫夫人才会来这里避暑。右侧是竹居,是为来访的人准备的客房。客房四间一字排开。风璃就被安置靠近院门的那一间。在客堂正后方是秋菊园。这三处院落以曲折悠长的回廊相连,而回廊又纵横于名花异草点缀的假山奇石中,这一路风景真不是一个雅字所能形容的。
在老夫人那个用过午膳,风璃想着她们祖孙俩必定要好好叙话,她便先行告退了。出了梅苑,她也不着急回竹居而是一个人在山庄中闲逛。因之前妫老爷吩咐过全府,风璃等人乃是府中贵客不得怠慢,所以她走来走去倒也没人阻拦。
风璃顺着回廊一路走到秋菊园,园内的风景与外间截然不同,细细密密的翠竹栽满了布满了整个园子,石子铺成的小路弯弯曲曲的穿梭于竹林中。她走在里面一阵风吹来,竹林摇曳竹影婆娑,沙沙的声音此起彼伏煞是好听。小路的尽头是一座方亭,亭子的横梁上垂下一条条的青纱帐慢随风飞舞,遮掩着亭内时隐时现。走进去风璃才发现原来这里面就是那温汤的泉眼。
泉眼大小如拳,汩汩清水的从泉眼里涌出,而后顺着石槽流进青石砌成的方形浴池。池水不深,用目光测量大概只比她的膝盖高出一点。站在亭中向外面看去,可以看到薄纱后翠玉的竹林好不清幽。风璃想那样的地方白天都如此漂亮,夜晚一定又是另一番景象。
除了这三个主要院落外在秋菊园和竹居的夹角处还有一座小院子是山庄的膳房和仓库。山庄除了正大门外在膳房还有一个后门,因为每天都要更换新鲜的食材,为了不弄脏院子所以特意在那里开了一道门。
风璃看似闲逛,实则是在观察地形。来的路上她询问了妫梓映秀湖的方位,妫梓告诉她,那湖离山庄不远,大致的方位在山庄的东北处。若从山庄正门去映秀湖需要绕一段路,但是走膳房的后门就会近的多。所以她观察后的结果就是,从竹居翻墙到膳房然后就可以从后门偷偷溜去映秀湖。至于为何不直接从竹居翻墙出去,那是因为为了防止林中野兽进入山庄,山庄外墙挖了一圈一条一尺深的水沟。翻墙对她来说不是问题,小时候爬墙上树的事情她也没少做。现在只需要等妫梓带她找到映秀湖她便可以按计划行事了。
妫家老夫人显然是多年未见孙女,攒了这许多年的思念,这一日妫梓直至晚膳结束后方才到竹居寻找风璃。风璃见一脸疲惫还隐隐带着一股郁色的妫梓担心的问道“小梓你没事吧,看起来好像很疲倦,不然你先去休息吧。不用专门过来陪我。”
妫梓道“祖母与我叙了半日的话确实有些累,小璃陪我去菊园吧。现在五月,晚上还有丝凉意,沐浴温汤正合适,正好可以解乏,况且我之前也答应过你要带你去的。”
风璃见她如此说,便欣然答应了。想到白日里看到的秋菊园不知晚上又是何景象,她还真的很想去看看,顺便感受一下温汤。
因是两位少女在此沐浴所以一众男仆都已退守在园外,院内只留有看门、递物、更衣的女仆。夜晚的春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动着亭上的薄纱,亭子里浴池的四角各点支起一盏琉璃灯,烛火透过五彩琉璃将整个亭子里也渲染的色彩斑斓。两个侍女端着干净的衣服站在一池边。
风璃和妫梓坐在浴池中,一身薄薄的纱衣掩住她们还略有些青涩的身体,泉水的热气将她们的脸熏染的微微泛红。
妫梓对风璃说“小梓觉得如何?若有什么不适可要早点说哦。”小时候曾对水温及不适应差点将她热昏了过去。
风璃微微闭眼说道“不会啊。感觉很舒服。难怪你说你小时候曾在水中睡着,我都有点想睡了。”
妫梓嗔道“你这人,好心带你来享受。你却拿我小时候的糗事来调侃我。真是没良心。
风力睁开眼睛笑着说“哪有。这不是看你好像不太开心故意逗你笑笑嘛。”
妫梓听她这么说,刚刚还笑意盈盈的眼眸瞬间充满了苦涩,她低着头轻轻说了句“哪有什么不开心。”
风璃见状伸手拉了拉她的手说道“我们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了,你脸上写满了“我有心事”四个大字可是瞒不过我的。你若不愿意说我也不逼你,但是我想帮你,也许会有什么办法解决呢。”
妫梓摇头道“并非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这事儿真叫我没法启齿。”想了一下她继续说“今日祖母叫我去房中对我说,这次回来原非只是思念我,而是我已年满十六,她老人家想给我订亲。可…可你知道…我……”本就眼红的小脸此时越来越红了。
风璃赶紧接话道“我知道,我知道。这事儿真是有些措不及防。你和师兄的事儿八字还没一撇,总不好告诉老爷夫人。况且师兄身份特殊,要是普通弟子倒还好说。对了,老爷夫人不是最疼你嘛。你去求他们劝劝老夫人晚两年在说这事儿,先拖延一下时间我们再想办法。”
风璃的一番话说的妫梓的脸要烧了起来“只怕不成,你不知道我祖母是个特别强势的人。我父亲年少时因受不了处处受她安排,一气之下偷偷跑去蜀山。这一待就是八年,直到祖父病危才收到管家来信。这件事父亲一直很自责,后来拜别蜀山回到家中掌事后,父亲对祖母事事遵从。至于母亲,她凡事都以父亲为首,自然也是不行的。”
风璃皱眉“既然你们家的人都不行,那只能从蜀山这边下手,若是长老或者掌门带你想你父亲说情,他总不好拒绝。你先别急,等我们回到山庄找白芨师兄商量一下。”
妫梓件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微微松了口气道“如今只能试试了,你可莫要一着急便把那件事给说出去。”
风璃当然知道她说的那件事是什么事,连连点头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说漏嘴,妫梓这才安心。
第二日一早妫梓又被老夫人请了去,风璃在自己房中用早膳,她一边吃一边思考要不要自己去找找那个湖。就在此时房门被敲响。
门外的女子带着两个家丁对风璃施了一礼开口说道“风姑娘,奴婢名叫碧霞是妫小姐的侍女,我家小姐去了老夫人那里。她说不知何时才能出来,怕闷着姑娘所以特意要我等带姑娘去映秀湖看看。”
风璃心道还是小梓了解她,知道她绝对不会老老实实的等着,所以找来下人带她去。待她用完膳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跟着他们出了山庄,她本想让碧霞带着她直接走后门。后来想了想觉得不太妥当便没有说出口。
山庄大门的左边是当时乘马车上来的那山路,碧霞带着风璃和两个护院沿着那条路往山里走。越往前走地势越高,不多时他们所处的地方已经跟山庄差不多高了。风璃回头看向山庄开口问道“碧霞姐姐,若从膳房的后门出来,到映秀湖应该怎么走呢?”
碧霞一笑说道“姑娘叫我碧霞就好。从后门出来,顺着门外的小路一直走,便会通到我们现在走的这条主路上。前面不远处就是了,一会到了我与你说。”说罢又笑着问道“这事怕是我家小姐告诉你的吧。小姐小时候不耐路远所以常走那个小道。”
又走了大约半刻钟风璃果然在路边看到一条小路,碧霞说“就是这条,顺着下去便是膳房的后门。一会我们回来姑娘若是累了,我们也可以走这里回去。”
风璃欣然点头“好啊。”她自然是巴不得走一下好把路线摸清楚。
离开小路走了不到半刻钟便能看到映秀湖,湖面如镜倒映着晴天白云,风拂过湖面被阳光照射的水面泛着波光粼粼,走近了还能看见清澈的湖底有鱼儿在嬉戏。
风璃心道,这湖简直就是为了让她实施计划而存在的,真是没有比它更合适的了。她在湖边边走边观察,然后找了一个比较好下水的地方暗暗的记下了方位。
当晚风璃被告知妫梓今晚会歇在老夫人那里后,她也就早早的睡下了。直到三更,她悄悄起身,背着准备好的干衣服打开房门,探着脑袋看了看发现并没有值夜的护院在,于是轻手轻脚的走到竹居墙角。双腿微屈一个跳跃便扒住墙头,然后连踢带爬的翻了上去。坐在墙上的她还没来得及开心,看了一眼下面忽的一阵眩晕。她暗叫糟糕,完了完了,她忘了,她爬墙上树都是十岁之前的事儿啊。今非昔比了,她怕高。
可也不能就这么坐在墙上坐到天亮啊。蜀山弟子一大早被妫府的下人发现背着个行囊坐在府中院墙上,这传出去还不够她丢人的。要是传到苏木长老他们耳朵里只怕为了蜀山的名誉她小命休矣。
“不行不行。一定要下去。”开弓没有回头箭,机会难得也容不得她浪费,小时候能做到她现在也能。况且这墙远没有悬崖高嘛。她一边安慰自己,一边试着从墙上下来。
怎么上的墙便怎么下去,当风璃将自己整个人都挂在墙上的时候,她终于鼓起勇气放了手。手刚离开墙,脚就落了地。她松了口气,看来小时候的经验还是很管用的。接下来的事便简单多了,她拉开后门的门闩走了出去,然后顺着小路一直来到白天她看好的位置。
到了湖边她先将背着的干衣服放在一旁的地上,左右又看了看确定没人跟着她,然后一步一步朝湖中走去。水有些凉,当水位漫过她的胸口,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整个人都埋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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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璃看过的医术上曾有提到,不会游泳的人溺水时会因为紧张而扑动四肢,想要挣扎着离开水面却反而会使自己沉的更快。四肢扑动对不会水的人来说叫挣扎,但对风璃来说却如同嬉戏,她手脚并用在水中胡乱翻腾,认真的想要演出一副在水中挣扎求生的样子。然而一刻钟过去,期待的人没有出现,她却累得要死。让一个水性极好的人假装溺水还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见这方法好像没什么用她将身子向后一仰,整个人就这样飘在湖面上准备休息一下。
漂在湖里的风璃看着头顶的夜空轻声叹了一句“还是蜀山上的夜空好看些。”这里的星辰都躲在云后时隐时现。而蜀山高耸入云,在山上时云朵都被踩在脚下,星辰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澄澈的夜空衬的星子愈加璀璨耀眼。想到蜀山后山的那一夜,她喃喃的说“倘若直接告诉我怎样才能找到你,我就不用躺在湖里看这样的星空了。折腾了半天在这么下去天都要亮了。”想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要是等到天亮被人看见肯定会被当成一具湖里的浮尸。浮尸!对啊!干脆直接装浮尸死马当活马医吧。
想到一般浮尸好像都是正面朝下的,于是她翻了个身,整个人趴在水面上将脸也埋进水中。风璃水性好自然也学过闭气,在水下可以停留的时间自然要比普通人时间长些。她认为这个时间足以让别人觉得她有“危险”了。只是她忘了,她想算计的这个人可不是个普通人。
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每一次从新闭气都有比之前时间再长一点。但那个人就是不出现,折腾了半夜的风璃气结,心道这个大骗子,害她大半晚上不睡觉在冷水里泡了半天,他却连个影子都没有。正犹豫要不要换个策略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脚踝处被甚么东西缠住。那东西软软滑滑的,将她的脚踝越缠越紧。她心里一惊“莫不是遇见水蛇了?”随即在水中蜷起身子双手向脚踝处摸索,她还未及摸到脚踝,那东西突然发力,拽着风璃的脚将她拖进湖中。
风璃措不及防“啊”了一声,呛了一口湖水后她赶紧闭气,夜晚的湖水一片漆黑,她在水中睁开双眼却什么都看不见。那东西速度很快,风璃觉得自己周围的湖水越来越冷,看起来它是要将她拖到湖底啊。她有些害怕,努力伸手去拽脚踝上的东西,不料却那东西被咬了一口。
它的牙齿应该很大并且很锋利,她觉得自己的手很痛,不多时便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充斥在她鼻端。脚踝依旧被缠着,拖拽的力道却突然停了下来,风璃心中一喜正欲再次尝试去解脚踝处的东西,但水流的动向却让她察觉到,身边的不明物体数量好像增加了。
“这是呼朋唤友准备将她拆吃入腹嘛。”风璃心中哀叹。本来她只是想制造自己性命垂危的假象,却怎么也没想到会弄假成真啊。她心心念念的救命恩人此刻也该出来英雄救美了吧。
就在此时水面上一阵红光乍现,瞬间将风璃周围照亮。风璃看到眼前的景象巨是惊骇,七八条形态像蛇却又不是蛇的生物在她身边四处乱窜,因为强光的关系让它们显得燥乱,好像很想逃离光线的照射却又舍不得她这块到嘴的美食。那些生物在她身边盘旋片刻,最后终于放弃美食逃回湖底。
见它们离开,风璃迎着头顶的红光快速向上游,她的闭气的时间就快到了,急切的渴望呼吸的她此时显得有点慌乱,但好在她的位置离湖面不算太远。
一浮出水面她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向光源看去,赤衣黑发,如同踩在浮萍上似的,站在水面的男人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掌心上悬着一块泛着红光的萤石,那萤石的样子与当年在悬崖下他以她的血液凝成的红石一模一样,只是比当时更加晶莹剔透了。
风璃却并未关注他手中稀有的宝石,她此刻的注意力全放在了眼前的这个人身上。摇了摇手她高兴的唤了一声他的名字“伏翳。”心道她的这位恩人果然没有让她失望。不过这位恩人显然不是太高兴,他冷着脸收回手中的萤石,弯腰抓起风璃的腰带,一把将她从湖里提出来然后朝岸边走去。
风璃被这样提溜着显然很不舒服,然而此时她觉得还是不开口为妙,这位恩人的脸色看起来不大好。
伏翳将她提到她放置衣服的地方,这里此时已燃起一个火堆。风璃一看忍不住好奇“你何时在这里生的火啊?”
她是知道他的性子,只是下意识的出口一问,原本也没指望他回答,没想到他居然开口回道“你被拖走的时候。”
风璃一愣,他知道她被拖走不赶紧去救她还有时间生火?等等?他不是应该在她被拖走之后,感知到她危险然后再来救她的吗?“你何时来的?”
“你下水之前。”
“你…你…你…你怎么知道我要来这里?而且既然来了为何不早点出来。”他是在湖边看了一夜的傻子吗?
伏翳双手抱臂冷眼看着风璃不置一词。见他又不说话了风璃心道,算了,反正引他出来才是她的目的,如今目的达到可不能轻易再让他走了。于是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袖道“不说算了,反正现在你来了这个才是重点。这次打死都不会放你走了。”
伏翳看着那只拽着他的小手,血液合着湖水从虎口处两个大大的伤口流出滴落在他的衣袖上,刚刚他收入怀中的萤石又一阵阵的起泛光来,微微闪动的红光透过他的衣服看起来好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风璃的注意被这个红光吸引,她举起另一只爪子想要去摸那个发光的地方却被伏翳一挥手挡开,这才觉察到她差点袭了胸恩人大人的胸。
风璃尴尬的笑了笑,抬手指着那里问道“这是什么呀?为什么一闪一闪的?刚刚那个红光好像也是它发出来的。”
伏翳依旧不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抬起一只手握住风璃那个抓着他衣袖的手腕微微一用力,风璃吃痛一声放开了手。
“你做什么呀。要我放手直说嘛,这样好痛。”说罢又换了另外一只手去抓他。反正她是打定主意不许他跑了。
伏翳也不理她,只是翻看了一下掌中的小手,手背上也有一个伤口,看来是被那困水兽咬了。他皱着眉头看着风璃,将她受伤的手举到她眼前沉声说道“你还记得你缘何上了蜀山?”
风璃看着那伤口瞬间就明白了,她白了一张小脸收起嬉闹的表情。她当然知道,除了学医最重要的是她的血。但她也不是故意的啊,她哪里知道湖里有那种生物,再说还不是因为他她才想到这个方法。
风璃还未及辩解伏翳又道“若有下次我会直接把你关起来。明白吗?”她与他对视着,虽然觉得他说的话有些不合逻辑,她可是蜀山弟子耶,岂是他想关就关的,但是她心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他这句话是认真的,她若敢抗议他真的会把她关起来,于是被震慑住的风璃乖巧的点了点头。
伏翳见她顺从,便不再讲话。伸手从怀里拿出那颗萤石,放在她受伤的那只手的手心让她握住,红光从她的指缝中溢出,她只觉得手心一阵温暖。片刻后红光突的一收,伤口的地方不在有刺痛感,她看了看虎口和手背,刚刚还殷殷流血的地方只留下了淡淡的伤痕。风璃时分好奇,她摊开掌心想要仔细看看那萤石却被伏翳迅速收走了。
他指着她背后的衣服说道“把衣服换了”然后转身欲走,不料身后的人一把抓住他的腰带。他回头见风璃紧张兮兮地问“你又要走了?你不能走!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我还有很多很重要的事要问呢。”
伏翳皱眉“放手。”
“不放,要么你现在打死我,要么你留下来回答我的问题。”此画面真是似曾相识啊。风璃想,好像后山上也曾上演过这一幕。
两人正僵持着风璃忽然觉得鼻子一阵发痒,紧接着“阿嚏”一声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正喷在伏翳脸上。她抬头看他,目光阴冷脸色也越发难看了。
风璃只觉得头皮发麻但仍然不肯松手,突然她看见伏翳抬手,飞快的在她眉心一点,然后她便没了意识。
“砰砰砰,砰砰砰”一阵敲门声把她从睡梦中吵醒,风璃睁眼看了看头顶的床幔有点回不过神来,她记得她做完不是在湖边嘛?她眨眨眼猛然想起,伏翳呢?她什么时候回到竹居的?她有什么时候睡着的?看了看身上干净的衣服,谁给她换的衣服?
“风姑娘,风姑娘你醒了吗?小姐叫我来唤你说前厅有客人找。”碧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醒啦。碧霞姐姐可知道是什么人找我?”来不及细想,她匆匆起身换衣服。
碧霞答道“那位客人说是您的远方表兄。”
表兄?她哪里来的什么远方表兄。那年瘟疫家里出了她和风姨,七大姑八大姨都死完了。总有远房亲戚,早些年四处飘比也都断了联系。如今怎么突然冒出来个表兄呢?
风璃一边思索一遍说道“我知道啦。麻烦碧霞姐姐请我那表兄在客堂稍坐,我马上出来。”碧霞应了一声“是”便退下了。
风璃匆匆忙忙的赶到客堂,从侧门进去看见一个身穿青衣的男子背对着她坐在那里低头饮茶。这身影看起来有点眼熟啊,风璃暗衬。
坐在男子对面的妫梓看到风璃忙迎了上去,将她拉到男子面前。风璃一看到那男人的脸差点激动的扑了上去,只见她一把抓住那人的袖子结结巴巴的说道“表…表…表哥!”
风璃的反应把妫梓吓了一跳,从小到大从未听她提起过什么表兄,今早这人上门寻人她还想着是不是弄错了。不过从风璃的反应来看,两人认识硬是不假。
妫梓悄悄付到风璃耳边轻声问道“他真是你表哥啊?”
风璃点头如捣蒜,不是也得是啊。因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她昨夜千辛万苦抓到的伏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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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璃来客堂之前,伏翳对妫梓的说法是,他此次千里寻人是奉了家母之命来找指腹为婚的表妹结亲的。
所以当妫梓转述了伏翳的来意之后,风璃一头黑线,她心道什么结亲?还指腹为婚?谁指的腹?又指了谁的腹?她连自己的爹娘都没见过,更何况是他的爹娘了。可她这时也不好否认,不然要怎么说呢。莫名其妙跑来一个闻所未闻的表哥。
妫梓见风璃没有否认,心下便觉得这事儿八成是真的了。她不免有些难过,这么多年的好朋友她有未婚夫的事儿怎么都没告诉过她。又想到这事儿恐怕白芨师兄也是不知道的,他要是知道了又会有什么反应。
风璃哪里知道妫梓那些小心思,她从见到伏翳先是惊讶,然后又是尴尬,这会只想着得把他留下来。刚被叫醒来的时候她看到空无一人的房子,还以为他又像以前一样走了,正有些失落没想到他突然换了个身份跑来山庄找她!虽然理由很奇葩,但这都不重要了。他既然能以这样的身份来,必定不会突然就走了。于是对妫梓说“我表哥刚到,想必赶路也累了,小梓你能不能让他先留在山庄?”
妫梓深色复杂的点了点头说“既然是你的未婚夫那也是我的客人,客房也有的,不然就住你隔壁吧。”说罢便吩咐下人去收拾房间了。
伏翳放下茶碗起身对妫梓一揖道了句“多谢姑娘。”
妫梓还了礼然后又对风璃说“他千里迢迢来寻你,想必你们也有很多话要说,我便不打扰了。祖母那里还在等我过去,晚点我再来寻你。”又向两人行了一礼便起身离开了。
妫梓一走,风璃带着伏翳回了竹居。斥退了竹居打扫的下人,确定院内再没有旁人后她拉着他进了屋子。
屋内风璃打量着今日的伏翳,一身儒雅的青色布袍代替了往日那一身惹眼的红衣,披散的头发也用玉带束了起来,看起来倒像个俊秀的书生,只是那一双眸子,不管外表如何变那里依旧深邃清冷。
他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风璃面前任由她打量。她看了好一阵子才开口问道“昨夜你把我送回来的?我以为你又走了,你来寻我便寻我怎么穿成这副模样还说要与我结亲?”
面对风璃的提问伏翳依旧是老样子,选择无视。他坐下给自己添了杯茶,随意的饮着。风璃见状也坐了下来,还正坐他对面。她看着他知道自己刚问的问题又被无视了,她也不介意,轻咳了一声用一种非常严肃的语气说道“刚那问题不想说就算了,我现在有两件特别要紧的事儿要问你,你可一定要回答我。人命关天啊!”
“说”
风璃开口正欲说话,突然顿了一下然后歪着脑袋喃喃的说“昨晚衣服谁帮我换的?”
伏翳一听放下茶杯起身欲走,风璃一把抓住他的衣袖连声道“啊!!我错了我错了。不是这个问题。”她也不是故意的,她本来要问的问题确实很重要,只是要开口的时候突然想起,早上起来的时候她的衣服已然是被换过了的,她实在有些不解顺嘴就问了出来。
见伏翳似不打算停下来,她赶紧又开口道“你是魔族的人对吧!”这句话不是询问而是肯定的陈述。其实这个问题风璃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与他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他的种种迹象都表现出,他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人而且不是修仙的人。从他种种表现中不难看出他并没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所以是魔族这件事不难观察。
听到她的话伏翳身子顿了顿,转身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
“我小时候曾见过你红色的眼睛。“她直直的看着他墨色双眸,想找寻一点小时候的记忆。”虽然只有一瞬,但…因为觉得很漂亮所以一直记得。你在蜀山上救我那次,你走后师兄告诉我他们感觉到了魔族的气息。后山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除了山势险峻还有锁尘长老和两位师兄的结界,能过结界而不被察觉者,除了普通人便只有法力高强的人了。六大修仙门派有如此修为的人中并未曾听过你的名号,再加上当时山中只有你和我。所以我才由此判断的。”虽然他平时总以一双与正常人无异的双目示人,但她其实很想在看一看那双如火一般的颜色,不过她知道他应该是不会搭理她的这个想法的。
“既然你知道我是魔族之人,为何不在蜀山界内引我出来?有那些老道在,抓我岂不易如反掌?”被风璃直直道出身份,没有恐惧也没有惊诧,他只是抱臂看着风璃。
“我并非想要抓你,引你出来也只是有事想请你帮忙。”她知道他是魔族,但她就是不怕他,也不觉得他是魔就该被诛杀。
伏翳道“何事?”
“我下山之前蜀山戒律格的长老突然被掌门召唤出格商议事情,虽然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但是戒律格的长老不会轻易离格这个我很清楚,所以他们商议的事必定是一件很严重的事儿。我问了白芨师兄是否与魔族有关,他没否认。我们下山后不久龙池便遭到魔族袭击,一起下山的师兄说有两个魔人一个黑袍一个红衣,我知那红衣定不是你。但同是魔族你可知道他们到底是何目的?”
伏翳挑了挑眉,她说了那么多他却只对一件事儿干兴趣“你如何知道那红衣魔人定不是我?”
风璃一愣,为什么会这么肯定不是他,她也没仔细想过,就是直觉的相信他。可她如果告诉他都是自己的直觉只怕又要被他喷之以鼻了,于是她仔细在脑海中回顾了一下师兄的描述后道“你的法力应该和木师叔不分伯仲,而且就性格而言从背后偷袭别人的事儿你恐怕也是不屑于做的。”
对于风璃的评价伏翳的反应是冷哼一声。
看到伏翳的反应,风璃心道她分析的果然是没错啊。他这么高傲冷漠的人,偷袭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侮辱自己,当然是不屑去做的。但那两个魔族之人到底是谁,见问题他都没有回答,她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你到底知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啊?凡姨被掳走,木师叔去救她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想去找他们,你能给我点线索嘛?若能找到凡姨和木师叔我保证以后绝对会珍惜生命远离悬崖和湖水。”她边说边煞有其事的竖起三指准备对天起誓。
不料一听这话伏翳的眼眸瞬间冷了三分,感情她的意思是要是他不帮忙,她就打算再去坠个崖、跳个湖?他是不是对她太好了竟让这女人如此不知好歹。
风璃心道但凡她有别的办法都不会找他,虽然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可也太难伺候了,动不动就甩脸色还特别不好沟通。但这话风璃也只敢在心里说说,毕竟有求于人。
见威胁好像不起作用,她决定改变战略,拉着他的手收了收,将自己靠近他。抬头一双大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不一会就充满盈盈泪水。她恳求的说道“求你了,帮帮我吧。凡姨和木师叔对我很重要,我真的不能没有他们。”
伏翳垂眼将自己的衣袖从风璃手中扯出来然后淡淡开口道“你可知那些攻击龙池的尸狼兽都是冲你而来?“
“什么?”尸狼兽是冲她来的?为什么?风璃一呆,这个答案实在是让她觉得意外。除了眼前这个人她和魔族并未有过什么接触,那些尸狼兽为什么要找她?而且就算是找她为什么不是攻击嵋县反而是攻击龙池?自打下山以来她还为来及回龙池啊。
“它们是冲你的血来的。”伏翳看着她惊愕的表情,对这个没脑子的小女人很是不屑,他仿佛在看一个白痴一样淡淡的道“多年前我就曾让风凡警告过你,你的血非比寻常,但显然你并不把它当回事。”
“我的血?它....它不就是能解个毒治个病嘛?况且这么多年我从未和别人说过此事,魔族之人又怎么会知道?”虽然她做一个悬壶济世的大夫是她的梦想,但从未想过利用自己的血液来救人,对她来说救济别人重要,自己的身体也很重要,这也是为何她在蜀山的这些年拼命钻研药理的原因。
伏翳冷哼一声到“上山之前你做过什么好事?你不记得了?”
“上蜀山之前?”经伏翳一提醒,一个画面瞬间闪现在她的脑海中,血液、红色,她猛然顿悟低声喊道“那只红毛的兔子!!”当年伏翳把她送回家后就再也没出现过,可她却很想再见他一面,凡姨说她打听了整个城,却没人知道他。风璃身体恢复以后,有一日趁风凡不注意偷偷的跑出城,想去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碰碰运气,走到半路的时候却被一直卧在地上的红色毛毛球吸引了。她好奇的蹲下去看,才发现是只兔子。艳丽的毛色让年幼的她觉得很新奇,仔细观察仔之下发现那兔子好似中了毒一般,双腿抽搐,兔眼紧闭。那时她已知道自己的血液特殊,看着毛茸茸的小东西痛苦挣扎,怜悯之心顿生,左右看了看没人,便咬破自己的手指滴了两滴血给它。
“它本是魔物化身,与毒兽争斗,落败而逃。本已奄奄一息,受了你两滴血,不过六年时间连人型都有了。”伏翳淡漠的说道。
“如此说来是我救了它啊,为何它要如此恩将仇报。”为了找她不惜残害生灵?风璃不解。
伏翳慢慢弯下身子凑近她的脸,如墨的双眼看着风璃冷冷的说了两个字“贪婪。”然后起身从风璃的面前离开,渡步到窗前,双手负于背后看着竹居的景色漫不经心的又道“至于另一人是谁还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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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璃将整件事在脑海中细细的回忆了一遍,她记得师兄说过,那些尸狼兽攻击的都是外来的人,被掳走的少女年龄也都和她相仿。越想她的脸色越苍白,可是她还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它们不攻嵋山县呢?我自下山以来都还未来得及去龙池啊。”她站在那里无措的看着背对着她的伏翳,他那里得到答案。
“你回家前可曾往家中寄过书信?”
风璃点头“我知道自己可以下山,第一时间就给凡姨写了信。告诉她我要回....“她说到一半猛然顿住,一下子便明白过来。是她的信,是她的信暴漏了她的行踪。
伏翳冷哼一声道“当年那妖兽恢复元气后应打探过你,不过那你已上了蜀山。蜀山他自然是没胆去的,故此在龙池潜伏多年。那日木寻风与他们二人缠斗,风凡应是觉察出了此事蹊跷,便去翻了你与她的信件,发现你告知她你要下山的那封信遍寻不见,方知事情不妙,这才跑出门想去通知木寻风。”他一边说一边沉思,其实整件事情他也是刚刚理清了头绪。风璃入蜀山之前他曾一直暗中跟在她身边保护,因嫌她吵闹所以并未现身。她救那红毛兽的事他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当时他认为并无大碍所以未现身阻止。此次来寻她之前他先去见了风凡,风凡将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说,他才有了以上推断。
伏翳一席话让风璃如遭雷击,血液似凝固住了泛起阵阵寒意,她感觉站在冰天雪地之中,浑身都簌簌的发抖。她没想到,龙池发生的那一切竟真的然都是由她而起。那么多人,都因为她的无心之举而丧命,她还害了凡姨。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当年的她明明是好意。伏翳说是因为贪婪,难道这就是为什么蜀山之人见到魔物便要诛杀的原因?难道他们的本性只有贪婪吗?她错了吗?她不该救它吗?她一直认为能出生于这个世界的每一条生命都有努力活着的权利。可她从未想过有些生命为了让自己活得更好而去残害更多的生命。她越想越伤心,为了那错救的生命,为了那些无辜的人,也为了仍不知下落的风凡和木寻风。
一颗一颗的眼泪无声的从风璃的严重滚落了下来,她一边听伏翳分析一边感到深深的无措。从小到大她从未背负如此沉重的事情,除了哭她不知道她该怎么做,该怎么弥补由她所导致的这一切。当她听到他提起风凡的时候抽噎的问道“你如何知道凡姨的事儿?”
伏翳转过身来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脸开口道“风凡让我来寻你的。”自她去了蜀山以后,他便不再跟随她身边,蜀山上会及时救她是因为当年从她血液中凝结的那块红色萤石可以感应到她的危险。
风璃一听略止了止哭声急急问道“你见过凡姨了?他们现在在哪?她受伤了嘛?木师叔和她在一起嘛?”
伏翳看着她还挂着泪珠儿的小脸,皱了皱眉“风凡无碍,木寻风受了伤,不过性命无忧。”
风璃一听,刚收敛了泪珠又落了下来。她抓着他的衣摆殷殷求道“你带我去找他们吧。求求你了,我想见凡姨,我想见木师叔。”她就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想要寻找可以庇护的羽翼。一颗无措的心只渴望见到最亲的人想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些温暖。
“你哭什么?”对于风璃的恳求,他没有应。他对她的如此伤心很是不解,一开始以为她只是担心风凡和木寻风,但如今既已知道两人无碍,为何还哭泣不止。
“我不知道...我...我害了好多人。还还得木师叔受伤,他们...他们都是因为我...”风璃放开伏翳,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的道。
“木寻风会受伤是他自己大意,至于其他人难道是你所杀?”风璃的回答让伏翳更不解了,木寻风是蜀山的人,除魔卫道本就是那些牛鼻子老道的责任,尸狼兽所杀的人又与她何干?
风璃一愣摇摇头,她怎么可能会去杀人。
“既然不是你杀的,你又为何要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揽?”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若不是她救了那妖兔,他又怎会因为贪图她的血而害了那些无辜的人?
“这么说你是后悔救了他的命?”
风璃一愣,她后悔吗?救活他的那一刻她是如此的喜悦,而此刻却真的有些后悔的。
“你救他的时候怎知他今日会杀那么多人?你又怎知今后再遇见向你求救的生命是好是坏?若不知,那日后同样的事情摆在你面前,你救是不救?”伏翳说着,慢慢走近她,他抬起她的脸,看着她哭红的双眼。
她被迫对视上他那双冰冷的眸子,被他那样认真的看着,心里不自主的漏跳了一拍,慌忙的低下头。
稳了稳心神她才仔细的去想他的问题,人分好坏,魔亦如此。她若真的遇到了向她求救的生命,她能见死不救嘛?她无法预知她救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生命,若如今日一般她会救吗?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她会救,她确实无法预知,但只要有血有肉,只要是一条生命她就无法坐视不理。
“如果你做不到不救就不要事后为你所救的命而后悔,毕竟你只是做了你自己该做的。至于其他事,冤有头债有主,不需要你全揽在自己身上,没有人会感谢你的。”伏翳没有得到她的答案,可是他心里早已了然,对生命的执着是她的天性,又怎么因为一件事而动摇。他再次抬起风璃的脸,手指在她细嫩的脸上划过,摸去一道一道的泪痕。
风璃被他的举动惊到忘记哭泣,他温柔的触摸融化了她心中的寒冷,心跳的频率忽然加快,红潮自她脸上泛了出来,渐渐蔓延全身。他...他...他...他在做什么?给自己擦眼泪?她在他面前也不是第一次哭了,以前他甩都不甩自己,今天是吃错药了?
就在风璃目瞪口呆不知该作何反应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风小姐,伏公子我家小姐请你们到梅苑用午膳。”
碧霞的声音惊醒了风璃,她慌忙推开近在咫尺的伏翳转头对着门口道“知...知道了。”
伏翳挑了挑眉看了看那双推他的小手,打他有记忆以来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难得他有耐心安抚她,要是换了别人,这会早已尸骨无存了。
待风璃再看向伏翳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以往的表情。她羞红着对他说“凡姨和木长老的事多谢你告知,也谢谢你刚才的开解。既然你现在以我表哥身份来寻我,那暂时应该不会离开了对吗?”
伏翳不答,他今日说的话已比往日多了几倍不止,该说不该说的他基本都说了,现在他只想安静。
风璃见他又不说话了,转身就要往外走,以为他因为自己刚刚推开他的举动生气了。开口又问道“你...你生气了吗?你不和我一起去用膳吗?”
正欲打开房门的伏翳停了下来,回头对风璃说“给你换衣服的人,是我”说罢抬脚回了自己屋子。
伏翳然转变的话题让风璃愣了愣,等反应过来时眼前早没了那个人。她伸出颤颤的手指指着他刚刚站着的地方气道“你…你…你…登徒子!禽兽!”她的清白啊。亏她刚才还感动了一下,觉得今日的他是那么温柔,不似表现无情。谁想到他不仅孤傲、冷漠还是个登徒子。之前她还一直念着要报恩呢,如今被占了这么大的便宜难道她真的要以身相许嘛。
妫梓一个人坐在饭桌前出神,片刻后只见风璃一人来了便问道“伏公子呢?不来用膳么?”
风力咬牙切齿道“他不饿。”心里却想饿死你算了,登徒子还吃什么饭。
妫梓“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今日祖母对她说,后天父亲会带她中意的人选来山庄与她相看,她此时心中焦急原本计划的事儿因这变故被打乱了,她不知该如何是好,可她又脑风璃未婚夫的事儿始终都不给她一个解释,不愿主动开口只着低头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碗里的东西。
风璃也不说话,虽然她觉得伏翳刚才说的那些话都很有道理,可是毕竟那么多条人命,她心里还是很不好过。两人就这么各怀心事的坐着。
好半晌风璃终于发现气氛有点不太对,看着沉默的妫梓她问道“小梓?你怎么了?今天怎么这么安静?还在为定亲的事儿烦心么?”
妫梓嘟着嘴,有点委屈的说“你都不打算跟我解释解释指腹为婚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我有什么事儿都和你说,你这么大件事儿提都没和我提过。”若是白芨师兄早些知道风璃有未婚夫了,是不是会多一点关注给她呢?若他对她也有情,她就可以对父亲说她已有了两情相悦的人。
风璃尴尬,她之前脑子一团浆糊,也不知道该说呀。说其实他不是他的未婚夫,而是她的救命恩人,还是一个魔族之人?虽然她知道伏翳敢这么堂而皇之的来找她必定是不怕身份被揭穿的,但她并不想节外生枝。所以得想个合理的说辞才不好引人怀疑。
思索片刻她才道“小梓,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其实这事儿,我自己都忘了。小时候凡姨跟我提过一次,但是你知道家中逢难以后我和凡姨四处漂泊了好些年呢。当年父母的至交好友也都断了联系,人海茫茫的我们都觉得应是不会上门了,所以提过也就忘了。他今日出现我方才想起这回事儿。”
这解释似乎也比较合理,见妫梓点了点头似是相信了,风璃松了口气,低头继续吃饭。却听见她又问“那你要跟他回去成亲吗?”
“噗”的一声风璃嘴的饭都喷了出来,被这个问题一惊她险些被自己呛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风璃顺了口气说道“咳咳....咳....,这事儿不急,等木师叔和凡姨回来了再说。”反正木寻风还在养伤一时半刻也回不来,指腹为婚的事儿到时候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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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后妫梓最终还是将父亲要带人来给她相看的事儿告诉了风璃,风璃一听也是一惊,心道妫府的老夫人怎的如此心急?
她思量片刻便对妫梓说“为今之计还是先找白芨师兄商议吧。今晚你写个信条用飞鸽传给他,把事情说明一下。看看师兄那里可有什么注意。”
妫梓却有些犹豫,她即不知道该怎么跟白芨说。也怕他会对她的事置之不理。这件事他若愿意,以蜀山弟子的身份来干预也是合理的,若他置身事外却也无可厚非,毕竟她只是他名义上的师妹,不是正式的蜀山弟子。可如果他真的不帮她,那等于在告诉自己,他心里真的一点都没有自己。她置于他连师妹不算了,这件事对她来说这比什么都可怕。
风璃看着不发一语的妫梓心急的说“这个时候你还在发什么呆啊!事不宜迟你赶紧去写,明日一早应该就能收到师兄的回信了。后天妫老爷就要带人来了,倒时只怕一切都已成为定数。”
妫梓稳了稳心神,又踌躇了片刻终是下定决心,无论如何她还是要试一试。不管师兄如何反应,她都不能坐以待毙。随即便对风璃说“我这就回房去写。”
妫梓起身欲走之时想起一件事,风璃未婚夫这件事儿要不要告诉师兄?本想询问一下风璃,又一想反正山庄离府也不远,早晚都是要知道的便没有开口。
是夜,妫梓坐在书案前要写得内容撕了写写了撕,几近折腾到三更,终于将写好信条件交给碧霞,让她飞鸽传了出去。信一寄出她十分忐忑,在脑海中各种揣测白芨会给她怎样的答复。破晓时分,院子里扑簌簌一阵鸽子振翅的声音,妫梓听到声音立刻起身,她竟是一夜未睡。
风璃也十分记挂这件事,早膳时间还未到便匆匆到梅苑找妫梓,还未进门就看碧霞急急的迎了上来对风璃说“风小姐你总算来了,我正想去找你。”
风璃见她如此慌张,想着必定是妫梓有事,她开门问道“小梓出了什么事?昨夜寄出去的信可回了?”
碧霞道“回了,可我家小姐看过信后便一直呆呆的坐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急死奴婢了。”
风璃一听暗叫糟糕,心里怒斥白芨那个不懂风情的猪不知道又写了什么,让小梓如此失神。难道他不愿意出手想帮?她心里一边揣测一边急忙往妫梓的阁走去。
见到妫梓的时候,她果然如碧霞所说惨白着小脸呆呆的坐在书桌后一言不发。风璃问她师兄回信都说了什么的时候,她用一种凄楚的眼神看着她,缓缓的递上手中的信条。
风璃接过越看眉头皱的越深,白芨倒没说不帮忙,他的信中压根就没有提到妫梓的事儿。只说听闻她突然冒出来一个未婚夫,一阵揶揄还提醒她要仔细查查那人来历,莫让人诓骗了之类的。
风璃心中纳闷,妫梓怎么把伏翳的事儿告诉白芨了?她不能十分确定到底能不能叫伏翳与她同路而行,白芨修为不低她有点怕伏翳的身份会被发现。皱了皱眉头她决定将这件事容后在想,如今白芨的回信对妫梓的事儿一句不提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开口问妫梓”你可将你家人要给你相看人的事儿写在信里告诉师兄了?“
妫梓扯了个难看的笑脸对风璃说“我写了。我不敢表露对他的爱慕,只说请他看在师兄妹的份儿上帮帮我。我还告诉他你有指腹为婚的未婚夫了,可他...。”话未说完,泪已流下。
风璃一愣心道她有未婚夫的事儿和她的事儿有什么关系?但看妫梓一脸凄楚的嘤嘤哭泣,风璃心里一把火腾地一下就冒起来了。心里对白芨的不满又多了一些,她愤愤的扔掉手里的信条对妫梓说“小梓莫哭,我现在就赶回府里找他,定要他帮你想个办法才是,你安心在这里等着我。”说罢她转身就走。
风璃回到竹居先去找了伏翳,对他大概说了一下妫梓的事情,然后又说自己要暂时离开山庄回妫府去找白芨师兄想办法,让他就留在山庄等她。
伏翳却道“我跟你去。”
妫梓踌躇“你还是先留在这里吧。你跟着我去,我有点不太放心。”
他睨了她一眼说“有何不放心?莫不是你怕我杀了他们?”
风璃嘴角一抽“我是怕他们杀了你,虽然你比他们厉害点,但他们人多啊!况且你们要是打起来了,我要帮谁啊?”
伏翳冷哼“连木寻风都看不破的我身份又何惧几个小道,你是太看得起他们?还是太看不起我?”
风璃一怔不禁有些好奇的问道“你这么厉害啊?连木长老都看不出你的身份吗?那蜀山上哪位长老可与你一较高下?”
伏翳嘴角突然勾了勾,冷峻的脸忽然有一丝邪媚。风璃看到他墨色的双眸隐隐泛出红晕,像漆黑的夜空被火光划破一般不由得呆住了。不过只有片刻便又恢复正常。
“你这个问题我也很好奇,不如我上蜀山去试试?”
可他的话却惊的她一身冷汗,慌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既然师兄们都看不出来,那我们快走吧。小梓她还在等我们消息呢。”说罢慌忙的扯了他往门外走。
刚出竹居的门便有下人来禀告,说妫梓吩咐准备的马车已经备好可以出行了。风璃也不客气道了声多谢就与伏翳一同上了马车。车上她见他又恢复以往那淡漠的模样,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暗嗔自己以后说话还是小心一点,不然不知道哪句话就让他魔性大发。
同样的路下山比上山自是快多了,不到晌午他们就已进了九江的城门。但却不知发生了何事儿,今日的城门口竟围堵许多人,车夫呵斥了半天终于讲马车赶入城里。
当风璃终于走进妫府大门的时候却被告知白芨等人已不在府中。
“什么?离府了?为何他们离开妫府却未告知我们?”而且在早上的信条中也只字未提。
府里的下人解释道“风姑娘莫要着急,昨日上江县传来消息,说是城里好几户人家都染了怪疾。他们那里的大夫都束手无策,便四处寻找高人,告示都贴到我们城门口了。几位道长知道此事,天不亮便过去了,这会怕是早已到了。”
风璃心说难怪刚才城门那聚集了那么多人。可如今白芨师兄不在,也不知道几时才能回来,明天妫老爷就要带人过去了,这下可如何是好。
那小厮见风璃面色焦急,便又开口说道“风姑娘想必是有急事,不妨的,上江县离我们这里不远,一个时辰左右就到了。姑娘可让刚刚送你们回府的陈伯带你们过去。”
风璃一听心里十分感激,匆匆道了谢又赶往上江。
这上江果然离九江不远,陈伯快马加鞭的赶路,一个时辰不到他们就已进了上江县城,四处询问终于在一家名叫四方客来的客栈找到白芨等人。
白芨看到风璃先是一愣,正欲问她为何到此的时候便看见站在风璃身后的伏翳,他嘴角勾起笑意说道“璃师妹怎的如此着急,才收到师兄的信便带着人追到我这里来了,这是想让师兄帮你把把关么?“此话一出其他几位弟子也都轰然一笑,风璃的未婚夫千里寻妻的事儿他们都知道了。
白芨此话一出风璃顿时觉得背后一阵凉意袭来,吓得她立刻回身安抚。一双明眸带着恳切的眼神紧紧的盯着他,不自觉的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微微摇头。却不料这些小动作都落入白芨眼中,他敛起笑意正欲开口,却被风璃抢了先。
“白芨师兄你出来一下,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风璃见伏翳没有要脑的意思松了一口气,转身看向白芨,未免他下一句又说出什么会惹恼伏翳的话,她立刻开口回道。说罢也不管白芨什么反应,拉着他就出了客栈大门,留下伏翳和几个蜀山弟子大眼瞪小眼。
一出客栈白芨又换上了他平时笑嘻嘻的表情,对风璃说“师妹究竟何事找我?竟弄得如此神秘。可是又犯了什么错,特来向我坦白的?”
风璃看着他的笑脸真恨不得上去拧一拧,她深深吸了口气才道“我哪有犯错,是小梓的事。师兄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何不肯帮她?”
白芨一愣,对她的话不明所以“小梓师妹出了什么事儿吗?”
这下风璃也愣住了“师兄没有收到小梓的信鸽吗?“
他摇头“未曾。”
风璃又问“那你是如何知道伏翳来寻我的事?”
白芨不答,反而啧啧两声说道“原来他叫伏翳啊。这名字听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好人,师妹可要小心点。”
风璃气得跳脚“你别打岔,先回答我的问题。”
白芨见她这般,伸手就在她额头一弹指打趣道“自打下山以来,你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啊。竟敢和师兄这么讲话。“
风璃吃痛一声,却也不敢造次了。万一他真脑了,不肯帮忙就坏了。赶忙认错道“师兄我错了,但是这事真的很急,小梓还在山庄等我消息。”
白芨这才不再逗她开口道“你的事儿如今妫府还有谁人不知。至于小梓师妹,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风璃将妫梓的事儿细细与他说了,白芨听罢轻笑一声“我当什么不得了的事儿呢。虽说小梓师妹不是我蜀山正式入门弟子,但毕竟叫了我师兄那么多年,她若不愿,我帮她一下又何妨。”
风璃一听大喜过望,赶忙对白芨行了个大大的礼说道“多谢白芨师兄。既如此那我和伏翳这就回山庄,将此事告诉小梓,好让她安心。”
不料白芨却拦下她说道“不急。今日我与几位师弟去拜访了这城中患病的人家,药格的二位师弟觉得那些人病的有异。璃师妹既然来了,不若明日随我再去看看,我想听听师妹的高见。”
风璃有些犹豫“那小梓的事儿怎么办,明日妫老爷就要带人去山庄了。”
“无妨,待我写两封信,让陈伯带回去交给妫老爷和小梓师妹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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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客栈的时候,客栈里只有几个蜀山弟子,风璃左右看了看见伏翳不在心下有点慌,她其实还是很想他留下的。不知为何有他在她总会觉得很安心,这种感觉只有在凡姨和木长老在她身边的时候才会有。
看着正在商议事情的几位弟子她开口打断他们道“各位师兄可知道我表哥去了哪里?”
其中一名弟子见她神色有些慌张答道“师妹莫急,伏兄说去镇子上转转,稍后便回。”
听到他未曾走远她方才安下心来。转过头正欲对身后的白芨说话不料他先开了口“师妹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未婚夫很上心啊。以前可从未听你提起过,这才一会不见就这么紧张?”
众弟子听白芨这么说不由一阵嬉笑,其中一个弟子说道“未婚夫不见了自然是要紧张的,白芨师兄莫在问了,当心璃师妹羞急了脑你。“
风璃脸一红,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说“白芨师兄你能不能先将信写好送出去。不然我总是不太安心。”
白芨夸张的叹了口气可怜兮兮的道“我在璃师妹心中的地位不及小梓师妹也就罢了,如今连一个半路杀出来我未婚夫都在我之上。”说罢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客房。
看着白芨离去的背景风璃心里暗暗气恼,这人就会在人前装可怜,背地里对她使了多少坏。如今还拿伏翳来揶揄她,真是气死了。要不是伏翳的身份不好开口,她定要反驳他的话。
众人见白芨离开,便也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风璃尴尬的站在那里,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药格的一位弟子对风璃说“璃师妹,你来的倒也巧。昨日我们得知这镇子里有人得了怪病,镇上的大夫如何都治不了便决定来看看。本以为不会太严重所以就没有通知你和小梓师妹。但今日我们去看了病患,才发现这病有些蹊跷。既然你来了,不如一同探讨一下或许能找出结症。”
风璃一听一扫刚才的气闷瞬间便来了兴趣,自打下山以来若遇见求医问药的人,通常都是两位药格的师兄出面,她和小梓两人只能打打下手,完全没有接触到病人的机会,虽然有些遗憾,但毕竟他们是师兄,辈份如此她也不敢逾矩。不想今日却可以和他们一起治疗疑难杂症,风璃实在是有些兴奋。
但是兴奋归兴奋,几位师兄都面色沉重,她也不能显得太高兴了。轻咳了一声她问道“请问师兄是怎么蹊跷法?病人都有些什么症状啊?”
说话的这位师兄指了指桌前的凳子道“你先坐下我们慢慢与你说。”
话说半月前九江城里有一专门做花草生意的商人,不知在哪里弄得的几株花苗。径自分种在花盆里。那甚是奇特,长得快不说开出的花朵每一瓣儿的颜色还各不相同,香味更是芬芳无比,一株就足以让满室充盈着淡淡的清香,花一长成便一销而空。因这花儿本就稀少,除了那商人自己留了一株外,其余的都卖给了上江城里的几户富贵人家。
得到花儿的自然恨不得在人前显摆,没得到的也很想一睹这奇花的真容。于是几家人商议了一下决定开办一个赏花宴。这城中数林府最为富贵,林老爷最爱一些花花草草假山石林的,他府上有座聚集了各种奇花异草的百香园,这赏花宴也就定在这里开办。
宴是好宴,却也不是随便谁都能参加的。除了有财有势的,更多的是一些当地有名的才俊,赏花吟诗好一番附庸风雅,即赏了花还博得了个雅的名头。
只是这宴会散去不久,参加宴会的人却纷纷病倒了。最先生病的就是这几株花儿的拥有者,接下来,便是什么张公子、李秀才。小城里的大夫一下子又都成了抢手货,看完了这家看哪家。最后城里的大夫一直认为,这病,治不了。
“为何治不了?”风璃奇怪的问,这世上究竟有什么病连下手诊治都不能的。
那弟子说道“起初我们也很疑惑,但凡医病都少不得望、闻、问、切,做完这几步对症下药便好。纵是疑难杂症,也该先以药续命,保本为先。却从未见连药都无从下的。“
她点头表示同意“那师兄们一番诊断之后,有何结论?”
几个弟子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接话道“脉搏平稳,气息顺畅有力,不似中毒也没有其他外力侵蚀。只是嗜睡无论如何也叫不起来。这样的怪病,确实无从下手医治。”
风璃一听症状心里咯噔一声。这症状,她好似在哪里见过啊。
此时白芨已将写好的信件交给陈伯,走到众人跟前时见风璃沉思不语开口问道“璃师妹有何想法不如直接说出来吧。”
风璃有些犹豫“我现下只是听师兄们的阐述,毕竟还没有见过病人,所以不太确定这个推断是否正确。”她平时在这方面可是非常严谨的。
白芨却哈哈一笑说“璃师妹在治疗术这方面一向是博闻广识,如今怎么突然谦虚起来了。且不管是对是错,总归在大家在讨论。你但说无妨。”
风璃瞪了他一眼,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药格的两位师兄说道“我..呃..之前读过一本书叫《编外杂方》,里面的解蛊一篇中有提到一种蛊,中蛊后的症状与师兄所说的一般无二。刚刚师兄说他们赏花饮酒,据你们所形容的花的特征来看,应该就是书中所说的蛊,它名叫“梦魇”。这花平日里跟普通的花并无二致,但却不能沾酒。一但遇到酒,花中的蛊虫便会苏醒,随花粉一同被吸入体内。中蛊之人昏睡不醒,直到...活活饿死。”
几人一听脸色都是一变,他们还未曾接触蛊术,自然也没有往哪一方面去向。如今风璃这一提点,众人才如梦方醒。只是这解蛊之术......众人又是一阵面面相觑。
白芨倒不似众人这般无措,他仿佛早已直到风璃会给出一个合理的答案,只开口说道“想必这书上也写了解蛊之术,不知道师妹可带了那本书来?”
风璃摇头“我走的匆忙,大部分行李还都在妫府的山庄,身上只随身带了几瓶药。”
白芨却不以为然的说“即便没有那书,以师妹对药方的执着,只怕也早已将那书上的方子全数记下了,此时何以这么谦虚呢。”
谁料此话一出白芨顿时就遭到风璃的无数白眼,这个白芨师兄真是一个拆台的好手。她气愤的对他说“病人未见,那异花未见,几句片面言语就要开方下药,治病救人怎可如此草率。”
白芨一愣,这么多年与风璃相处,以往他怎么逗弄她都未见过她发火。他不仅有点委屈的说“我也只是问你会不会解蛊,又没让你现在马上就去解。”这回可是真委屈。
风璃也觉得自己刚刚的语气有点过了,想要道歉,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实在是拉不下脸,只是涨红了一张小脸不说话。
众弟子看到分分打圆场,一个弟子赶忙接话道“璃师妹要看病人倒是无妨,只是这花....怕是有些难见啊。”
“这是为何?”她顶着一张羞愤欲滴的小脸,硬撑着坐在这里继续与众人讨论。
一旁的白芨替那弟子回答道“此事一出,各家之人都有些惧怕那异花,一把火都烧了。”
风璃此时也不敢看他,直愣愣的坐在那里,低着头想了想问她前面的师兄道“不知那花商如何了?他家里不是还有一盆么?”
那弟子看看白芨又看看风璃,见两人都不说话终是答道“那日的赏花宴上,那花商也被邀约,如今同其他人一样。他家中只有他和仆役,只是他家中花草甚多,我们也未曾留意那株异花还在不在。”
风璃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既如此我这就去他们家看看,万一被留下了也说不定。”说罢头也不回的出了客栈。
客栈中的白芨不禁暗自摇头,糟了糟了,看来璃师妹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出了客栈大门的风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逃出那个尴尬的地方了,再待下去她怕是要忍不住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今日怎么如此心浮气躁呢。她摇了摇头,心道晚上没人的时候还是去给白芨师兄道个歉吧。虽然她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并没有错,可是语气着实恶略了些。
她抬眼看了看此时的天色已有些晚了,大街上的商家都开始收拾摊子,因怪病影响本就不算热闹的大街此时更加的冷清。她说寻找花商本是为了逃出客栈找借口,虽然出来了却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刚逃出客栈也不能马上就回去。于是便四处打听花商的住所,一路寻了过去。
本地虽有几家花商,但因异花名声大噪的只有一户,所以倒也不难找。风璃跟随路人的指点,走了不算太远便在市集西北角寻到了。
大门紧闭,门口原有些点缀铺面的盆栽都有些枯败,一看便知这里有段时间没人打理了。她敲了敲门,等了片刻没人应答,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应答。她左右张望了一下见路口还有一家糕点铺子开着便走了去。
铺子的老板也正欲打烊,见她走来以为是来买糕点的忙开口笑道“这位客人可是想要买点什么糕点?”
风璃原本只是想要询问一下那花商家的境况,但看到糕点时想起晚上要去给白芨赔礼,空手总是不好。于是点了点头说道“老板你给我挑两样不太甜的就好。”
老板笑应了一声,拿起一旁的油纸指着木盒子里的点心逐一给风璃介绍。待她挑的差不多了,便走进屋里的柜台上打包。风璃趁他打包的时候旁敲侧击的问了问花商。
那老板叹了口气道“那花老徐用那妖花虽说是发了一笔横财,但也祸害了整个镇子,如今自己还不是自食恶果。自他也病倒之后啊,家里的仆人们卷了值钱的东西都跑了,就只有原先本家带的老仆还守着他。但也只是白日里过来,夜里也是不敢在那铺子里住的,你想身边躺个活死人多吓人。”
听罢她方知为何没人应门了,看来今日是进不去了,只得明日白天与师兄们一起再来一次。风璃接过老板包好的糕点道了谢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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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商没有见到风璃也不想太早回客栈,她又在城中四处转了转,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伏翳。然而走遍了大街小巷连他的影子都不曾见到。此时已天近黄昏,一早赶路到这里,早膳没吃午膳又错过了。她摸着咕噜咕噜直叫的肚子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回去吧。
回到客栈的时候,众人早已不在大堂,她看着手里的糕点心里有些落寞,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木寻风和凡姨不在、伏翳不知去向、小梓还在山庄,唯一熟念的白芨她却一点也不想招惹。但想到毕竟他“照顾”了她这么多年,下午的事儿又确实是自己做过了,叹了口气“还是先去给师兄道歉吧。”问了客栈掌柜他的房间便上楼去了。
她走到白芨的门外,看到屋内亮着灯,但里面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响,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休息了。站了许久,她终于还是敲响了房门。
“叩、叩、叩”,里面没人应声,她等了等半晌正欲敲响第二次的时候,门被直接打开了。风璃吓了一跳,看见开门的白芨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下头,手不自觉地揉捏着糕点包。
白芨看着门外的风璃开口问道“是璃师妹啊。来找我有事儿吗?“语气比以往疏离些,但嘴角虽噙着一抹笑意。
风璃听他这么说便认定了他还在生自己的气,于是喃喃的开口道“师兄我是来道歉的。”她没有看他所以也没发现他戏谑的表情。
他大大的叹了口气道“师妹不用道歉,是师兄欠缺考虑。我还以为你因为下午的事生气,再也不会理我了。”其实对于风璃此刻会出现在这里,他一点也不惊讶。毕竟相处了几年他还是很了解她的,虽然性子燥的很,但心软又善良。下午一时被惹急了发了火只怕事后心里也是悔得很。不过了不了解是一回事,逗不逗她却是另外一回事。
白芨的叹息极为夸张,那句“不用道歉”也有意无意的说的很大声,摆明了就是说给隔壁的其他弟子听的。这下好了师兄们都知道她跑到他房门口给他道歉了。风璃心里一恼抬头就对上他如往日一般嬉笑的脸,这一眼她就后悔。心里气自己多此一举,白芨的样子看起来一点也不需要她道歉,抓在手里的糕点包此刻真想盖在他脸上。
两人站在门口大眼瞪小眼时白芨对面的客房,门突然打开,伏翳双手环在胸前看着在他门口吵闹的两人。
风璃听到动静转头看见了伏翳,一见到他回来刚还因为白芨而郁闷的心情瞬间一扫而空。她回过身快速的把手里的糕点往白芨怀中一递说道“白芨师兄,下午是我不对,不应该对师兄发脾气。”指了指他怀里的糕点又道“这是赔礼,师兄就不要生我气了。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说罢不等白芨反应转身就往伏翳房中走。
伏翳看到风璃转身过来,侧身给她让了路。这时反应过来的白芨开口唤道“璃师妹,你的房间在隔……”壁字还没有说出来,伏翳已经关上了房门。白芨看着已经消失在视线中的两人收起嬉闹的表情沉了脸,伏翳究竟是何时回来的?住在他对面的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这般悄无声息,不会只是个普通人,他绝对不似看上去那么简单。
屋子里的风璃直到听见白芨回房的关门声,才低声对伏翳说“还好你及时出现,要不然我真怕自己又一个冲动把那包糕点扔他脸上。”她发现自她下山遇见伏翳以后,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再这么下去搞不好糕点丢白芨这种事她真做得出来。可她毕竟还是要回蜀山的,伏翳早晚也会离开,到时候她还不是会落到白芨手上,想到这里她不仅一身冷汗。看来以后还是要收敛一下,不能太放肆了。
对于风璃的话伏翳没有应答,只是将桌上的两个油纸包推到她的面前,一阵阵食物的香味从里面飘来。风璃将油纸包打开,一包是烤鸡一包是油饼。饿了一天的风璃瞬间便把所有不开心的事儿统统抛之脑后,此时她的眼里只容得下香气四溢的食物。
风璃在桌前坐下,食物的味道刺激着她的味蕾,吞了吞口水她问道“这些都是给我的?你不吃吗?”
伏翳点头“我并不需要凡人的食物。”
她道了谢,便伸手掰下一只鸡腿,又拿起一张油饼,不客气的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问道“你今天都去了哪里啊?我在城中寻你都没有寻到,还以为你走了呢。”伏翳并没有说过他会以这样的身份留下来多久,所以一旦他离开她的视线,她总是很紧张。
“随便转了转。”他没有告诉风璃打从他们一进城,他便觉察到这城中空气中飘散着一股微不可察的香气,这股气息让他觉得不那么舒服,所以四处查探了一下。只是对于她的询问,因他并没有向别人解释行踪的习惯所以缄口不言。
风璃见他不愿多说,便也没有追问,转而将这城中发生的事与他详细说了一遍。末了见他没有任何表示,她便不再说话,只安静的吃东西。
酒足饭饱后,她将没吃完的食物重新包好,又用房间内洗脸盆的水收拾好自己,才又坐回桌前。
她看着自打她开始吃东西以后就一直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伏翳微微发呆。刚才说了那么多话他一点反应也没有,不知道他到底听没听见。她趴在桌子上,小心翼翼的接近他,将自己的左手轻轻的伸到他眼前,只是还未碰到他,手腕便被他抓了起来。
“有事就说。”他虽然闭着眼睛,但对房间里她的活动却了如指掌。
见他醒着她有些失望,珊珊的收回了手坐回到自己的凳子上对他道“伏翳,我们商量个事儿行不行?”
他睁开眼睛看着风璃示意她自己在听。
“你从未说过自己何时会离开,我很怕你又一声不响的走了。所以你如果要走,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呀?”她说不清楚自己对伏翳的感觉。这个人飘忽不定,但与他相处越久她对他就越依赖,他在她身边她会觉得很开心,想到他也许又突然离开会让她感到不舍和难过。风璃很不喜欢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她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心理准备。
伏翳闻言皱了皱眉头,虽然他觉得没有必要,但看着她期许的小脸仍然点头答应了。
见他同意了自己的提议,风璃始终不安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虽然早晚要分离,但至少他不会再不告而别。
奔波了一日,虽然风璃没有说,但伏翳看出了她的疲惫。于是开口说道“时间不早了,回去睡吧。”
想到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风璃点了点头,带着吃剩下的食物风璃起身告辞。因为怕惊动对门的白芨,出房门的时候她蹑手蹑脚的动作及轻。
第二日一早风璃起床的时候,其他人早已在大堂用完早膳。昨晚风璃回房,纵然她已经放轻了脚步,但以白芨的功力又怎么可能觉察不她的声音,所以早上起来他就嘱咐了其他弟子不要叫她。当她从楼上下来,众人已准备出门了。
风璃见状急忙的想要跟上却被白芨拦了下来“璃师妹莫急,我们这会先去花商家里找那“梦魇”,他家花草繁多寻找还需要一些时间,师妹应该已经知道地址,你吃了早膳再去找我们罢。”
风璃想“梦魇”的特征明显,就算她不在其他人也应该很容易发现,于是便点了点头同意了。
临出门前白芨想到什么又回头对她说了句“对了,伏公子先我们一步出门了,他让我跟你说一声。你这个未婚夫还真是神出鬼没啊”说罢便与众人一道走了。
风璃也有些奇怪,不知道这两天伏翳早出晚归的在忙些什么。反正她相信他不会做什么不好的事,便也不去管他。吩咐小二将昨晚剩下的食物热了热,胡乱吃了几口便匆匆忙忙的往花商家去了。
到花商家的时候,白芨几人刚从里面出来。风璃看到他们空手而出便知道那花八成是没有了。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她还是上前询问了一下“怎么样?可有找到?”
众人摇头,白芨说“那老仆说徐商人病倒的第二天,他便将那花儿毁了。”
风璃虽然早就猜到能找到的可能行不大,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失望。“既然花见不到,那就只能先去看看病人了。”
其中一个弟子道“除了徐商人,其他人为了便于治疗都安置在林老爷府上,我们过去那边吧。”
风璃不解“为何徐商人不一起安置在那边?”
那弟子又说“他可谓是这次疫病的罪魁祸首,自然没人愿意接纳他,没有把他扔出小镇就已经不错了。”
风璃却不认同“罪魁祸首明明是把这花给徐商人的人,普通人又怎么会知道这种花是蛊呢。”纵然徐商人有错,但真正罪大恶极的却是那背后送花之人。
白芨轻轻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世人就是这样。是非对错永远只用肉眼去判断,不辨真相不究根源,只想发泄自己的不满。正因为如此我们更要理智,这件事情一定是蓄意谋之,背后肯定别有目的。只是如今我们还是要以救人为主,若能救醒徐商人我们便能知道究竟是何人将“梦魇”交给他的。”
风璃点了点头,心道白芨说的不无道理。这花绝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拥有这花的人必定是知道花的渊源,有意这么做的。只是弄昏了这小半城的人,到底意欲何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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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江首富的林家老爷和夫人平日里也是个乐善好施的,这次的百花宴又是林老爷做主在自家办的。出事以后为了不让大夫们东奔西走的浪费时间,林夫人便把自己的客堂改成了临时医馆。
风璃随众人一起到了林府,见这临时医馆里面整整齐齐的摆着将近二十张床,每张床之间两尺间隔,倒也不挤。不由得惊叹,林家不愧是首富啊。虽然房子不如妫府气派,但地方还是很大的。
她随意看了一下发现这里躺着的都是一些书生才俊,一问之下才知道其他富商贵胄各自被安排在客房。至于林老爷当然是在自己的卧房。
风璃在这些人中挑了几位细细诊了脉,症状果然与昨日药格师兄说的一般无二。她把白芨和两位药格师兄唤到一旁说道“三位师兄,虽然花的特征与病人的症状都与书中所言吻合,但为了保险起见我想还是再检验一下。”
白芨对这种新奇的事显然很热衷,他点点头“只是不知璃师妹有何好办法?”
风璃答道“书上记载可将银针插入已熟的鸡蛋内,含入病人口中,半个时辰后取出蛋中银针,如银针变黑,便是中蛊。”
两位药格弟子很是不解,其中一个问道“这种方法是何道理?”
风璃解释道“蛊虫分很多种,有的会被人体吸收与血液相容,中蛊者即便不死,也全身带毒,这种情况用银针刺探倒也容易被发现。但是像“梦魇”这样的蛊虫除非用解蛊的药将蛊虫逼出体外,否则会一直活在宿主体内。宿主若死了它们也会进入假死状态,直到碰到合适的时机找到新的宿主。这种蛊如果不能用银针直接刺中虫体是探查不出来的。所以所有中蛊的人若无法医治一旦死了便要以火焚之。至于为何要用熟蛋,那是因为蛋清可以吸收微量的蛊毒,而时间上至少要一个时辰,毒素的量才能使银针变黑。”
白芨饶有兴趣地看着风璃“这些都是那本书上说的?”
风力点了点头“是的,只是方法我虽然知道,但是并没有试过,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她从没有想过一下山经手的第一个病人竟是如此棘手的蛊毒,书她是背了不少,但理论和实践毕竟还是有差别的。病人本身的身体素质以及外界的种种因素都有可能影响检验的结果。
白芨摆了摆手说道“无妨,这样的检验方法对病人没有伤害,试试也好。”其他两位弟子也分别表示同意。白芨便去着人准备了。
风璃跟在白芨身后,看他把事情都吩咐完后对他说“师兄,今日妫府姥爷和小梓可有回信?”她心里还记挂着小梓的事情,不知道白芨的一封信是否能让妫姥爷改变主意。
白芨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在她眼前晃了晃说道“昨日晚间妫老爷的信我便收到了,小梓师妹那边倒是没有任何消息。不过妫姥爷答应她的婚事待她正式下山以后再议了。”
她心下一喜忙道了谢,妫梓那边的事儿她终于能放下心来。妫梓下山至少还有四年的时间,至于四年后又当如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蛊毒的检验并不需要将所有人都验一遍,风璃仍是各挑了几人。当一切准备就绪,便同时将插着银针的鸡蛋放入那些人口中。风璃看着时辰,半个时辰后取出的银针果然都变黑了,只是颜色深浅不一。
风璃皱着眉头叹了口气,虽然检验成功了,心里却越发沉重。她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希望不是蛊毒,但看到结果她也不意外。白芨看着她道“如今看来是“梦魇”无异了。”
风璃点了点头,白芨见她不仅没有松一口气反而脸色愈加难看不解地问道“师妹是否觉得还有什么不妥之处?”
“师兄有所不知,纵然确定是“梦魇”但书中记载的解蛊之法只针对原始蛊虫。若这蛊被特殊炼制过,解蛊的方法则会根据炼制的方法不同而不同,究竟是不是被炼制要看过花才会知道。贸然用药若使蛊虫死于宿主体内,宿主也必死无疑。”这不妥之处就在这里,她始终没有看到花的样子。
白芨一听也微微蹙起了眉头,如今这事情确实有些棘手啊。无端的进入了一个死循环,见不到花便无法下药,病人不醒也无法知道花的来源。
两人一阵沉默,各自在心底盘算对策。这时林府的一个下人跑到他们两人跟前,将手里的一个小布囊递给风璃并说道“风小姐,门口有个叫伏翳的公子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风璃打开布囊讲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一片、两片、三片.....一共五片颜色各异的花瓣堆叠在她的手掌上。两人都大吃一惊。白芨担心那花瓣会对风璃不利正欲出手去夺,被她觉察出来伸手挡下了“师兄不用担心,“梦魇“的蛊虫只会附着于花粉之上,花瓣是没有危险的。”若有危险伏翳也不会就这样把它们交给她。
看来昨夜她对他说的那些话他都有认真在听,今日一早出门应是寻花去了。不知在哪里寻到一朵,若是整株带来必定会危及他们,所以才用了这样的方法将花瓣给她。想到这里风璃不禁心中一暖,平时看起来那么冷漠的人却如此细心,想到他的样子她嘴角不由自主的扬了扬。
白芨看着风璃轻笑一声“璃师妹,你这未婚夫好本事啊。满城的“梦魇”都被毁了,不知他是从哪里寻来的花瓣。”虽是入往日一般的笑容但笑意却未达心底,面色如常眼里却隐隐的淡出冷光。
“这个等晚些我再去问他,现在重点不是他怎么拿到这花瓣的,而是这花瓣若然如我所料是被炼制过的。”风璃没有觉察出白芨的异色,而是指着花瓣随他说“白芨师兄你看,这花瓣虽然没瓣颜色都与书上写的别无二致,但原花的颜色应该是鲜亮的,如果颜色暗沉表示它是被人用毒药炼制过的。”她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武断的开药,否则这会喝了她药的人已经一命呜呼了。
伏翳敛了敛心神问道“既然花已见到,蛊源有了定论,不知师妹可能解这蛊?”伏翳的事且不急,等眼前的事忙过,他要好好将此人查一查。
风力摇头“用毒药炼制过的“梦魇”除了本身的毒还有炼制时所用的毒草之毒。解蛊之前一定要先将毒草的毒解了,不然毒草的毒性没有了蛊虫的克制,会立刻毒发身亡,我还没有能辩毒的能力,所以没办法解。”
“那就将这五片花瓣带回蜀山交给苏木长老,请他老人家帮忙找出炼制“梦魇”的到底是哪种毒草吧。”白芨接过风璃手中的花瓣,重新将它们收回布囊。
风璃看着它们被拿走,心里突然有一点舍不得了。那些是伏翳第一次给她的东西诶。虽然惋惜但毕竟还是这些人的性命更重要些。
白芨将花瓣交给了两名药格弟子,仔细交代了这花瓣的问题,便让他们启程赶回蜀山。为今之计只能希望苏木长老尽早将毒草查出来,她方能进行后续的解蛊。
待两名弟子走后,风璃又仔细。巡查了一遍所有人。反复确定这些人除了中蛊再无别的异常之后,微微松了口气。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这些人一直处于睡眠状态,无法进食。之前听林管家说他们曾试着喂食一些米汤给他们,但怎么都喂不进去。在毒草被查出来之前的这段时间得要想个办法为他们续命。
这件事倒是难不倒风璃,她平日里做的那些药丸多是固本养元的。只是给这些人用的话她得找药性稍微强一点且数量要多的才好。
她这边正想着抬眼却看到林管家带着妫府的陈伯匆匆向她走来,风璃见陈伯脸色难看的紧,心道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她转身唤了离她不远的白芨一起迎了出去。
陈伯见到两人,扑通一下就跪倒在地将他们二人吓了一跳,白芨连忙上前去搀扶。陈伯抓住白芨欲扶他的手颤声道“仙长!仙长!快回去吧!妫府出事了啊。”
白芨与风璃听到妫府出事脸色也是一变,风璃性急抓着陈伯的胳膊便问“妫府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小梓呢?”
白芨斥了一声风璃“师妹冷静点。”转头又对陈伯说“我们现下便准备准备回九江。妫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路上你细细与我们说。”
此时其他弟子也听到动静赶了出来,几人将陈伯扶了起来。白芨留下了两名弟子,其他们便准备回客栈收拾行囊。
风璃自打听见妫府出事便一直惶惶不安,白芨见她这样破天荒的出声安慰道“师妹啊。事不关己,关己则乱。我知道你担心小梓师妹。可是急躁、担心并不能解决问题。妫老爷当年也是蜀山弟子,虽然多年不曾使用术法毕竟根底还在,小梓师妹也不是似你这般完全没有自保能力的。陈伯应是被吓到了才这般慌乱,放心吧,他们必定无事。你何时才能让自己不管遇见什么事都能像你对待病人那般沉着冷静呢?如今药格两位师弟都回了蜀山,这里的事还需要你善后,你可不能慌啊。”
这一番话让风璃冷静了下来,她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师兄。这边的事儿我之前已经想好如何安排。我们一起回客栈吧,让林管家随我们同去,我有一瓶药交给他。待他拿了药,我们就可以出发了。”白芨说的没错,越是这种时候她越应该有条不紊,否则她不仅救不了这边,那边也完全帮不到忙。
白芨拍了拍她的头,末了补了一句“孺子可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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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回到客栈的时候伏翳已坐在大堂慢条斯理的喝茶,风璃的包袱已被他收拾妥当放在桌上。她走到桌前抓过包袱在里面来回翻找。半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瓶递给了一起跟来得林总管,对他说道“这瓶子里的药每人一颗放在他们舌头下面,一颗可以管十天。瓶子里总共有百来颗应该够一个月,一个月之内我们肯定会回来。这期间你们只需要偶尔用水润一下他们的唇,其他什么都不用管。”
林总管接过药瓶千恩万谢的回去了。林管家一走,总人也开始忙开了。因为他们此行回去的人数要比来时的多,所以陈伯去了驿乘,准备再顾一两马车,各弟子也都纷纷回房去收拾自己的行囊。风璃插不上手,便只能坐在伏翳的身边等着。
伏翳到了一杯茶递给风璃,她接过茶杯,茶水的温度透过茶杯温热了她的手心,茶叶的清香也让她头脑清明不少。她抿了口茶问伏翳“你怎么知道我们要走了,还帮我收拾了行李?”
“陈伯说的。”原来陈伯在去林府之前是先到过客栈的。在客栈没有找到他们,正欲出门的时候碰巧遇上了回来伏翳。所以伏翳知道妫府出事了,一早就坐在这里等他们了。
风璃点了点头,其实她大约也猜到,陈伯只知道他们下榻的客栈,会去林府找他们必定是在客栈的伏翳高速他的。想到林府里的人,她又记起那些被带回蜀山的花瓣。她扬了扬嘴角对他笑“谢谢你啊。”
伏翳扬眉似是不解“何事道谢?”
他这一问却把风璃问住了,对啊。为什么事儿谢他呢?是因为他帮她找到了花瓣还是为了他几次三番的救她?仔细回想一下这竟是她第一次对他道谢。心里不禁有些难过,她不是一个不知道感恩的人。小时候她一直想着如果再见面一定要报答他的恩情,却没想真的见了面她却连一个谢字都忘了说。
有些无措的她习惯性的伸手去扯他的衣袖“伏翳,我很抱歉。你总能在我危难的时候出现,你救过我那么多次,又救过凡姨,要不是你我早就已经死了。但我却从未对你说过谢谢。”她顿了顿然后抬头认真的看着他“一个谢字当然不值什么。我会报答你的,如果以后你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做,我一定万死不辞。”
“哦?任何事情么?”伏翳回过头对视上她认真的双眼,一双墨眸兀自起了变化。
他救她自然有他的缘由,至于花瓣不过是顺手为之。但此刻他却对她的话产生了兴趣,他是魔,而她是蜀山弟子。纵然他救过她,但对于一个魔,她究竟能给多少信任?他若有吩咐她便会万死不辞?他到有些期许她的表现。
风璃被他注视着,当看到他墨色的瞳孔一点点蜕变,星星点点的泛出红光直到整个眸子都变成红色,不由得看呆了。妖冶的眼神蛊惑着她,让她移不开视线。对于他的问题她也只是无意识的点了点头。
得到她的答案后伏翳收回了视线,离开了那妖冶的目光风璃瞬间清醒过来。天啊!她…她又见到那双红色的眼眸了。上次他说要去蜀山比试时只是一闪就没有了,今日居然完全显现出来、不由得出声赞道“你…你刚刚的眼睛好漂亮哦。好像…好像…”她努力的在脑海中搜索着“啊!对了,好像那颗你用来救我的红色萤石。”终于找到一个她认为最贴切的东西来与他的双眸相媲美。
对于她的赞美伏翳不以为意,只是淡淡的开口提醒“记住你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和答应的事。”风璃方才记起他刚刚提的问题。她被他的眼眸魅惑虽然点了头,但是她真的会为他做任何事么?他是魔,万一他让他去做危害苍生的事她也会去做么?但想到伏翳对自己的种种,风璃摇了摇头,她信他不是那样的魔,但不伤害别人是她唯一的底线。所以她答道“只要是你需要我做的,任何事我都会去做,除了危害天下苍生的事。”说完她笑了笑又道“但我相信你,你不会让我去做那样的事的。”
伏翳不语,当她看着他的眼睛点头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她心里的答案。没有任何人可以在他那样的注视下撒谎,至于他会让她做的事是否会危害苍生,那就要看她到底有多相信他。
这时白芨已收拾妥当从楼上的客房走了下来,他看着坐在大堂的风璃洋着笑脸对着面无表情的伏翳,心里极为不快。此次下山一路上祸事频发,木寻风迟迟没有消息,又突然冒出这样一个人。他修为有限,看不破此人真实人份,他也似乎总是有意无意的避开自己,让他心中更是疑惑。看来解决完妫府的事,他应该考虑先结束这次下山的行程返回蜀山。
风璃看到白芨忙收起笑脸站起来对他说“其他师兄都收拾好了吗?我们可以走了吗?”
“不急,陈伯还没回来。一个马车坐不下我们这些人。”白芨扬手示意风璃坐下。然后转头对伏翳说“不知伏公子刚刚对璃师妹说了什么,竟让她一扫忧愁的小脸笑的那么开心?”
风璃听了脸色一变,正想着该如何解释,就听到伏翳说“只是告诉她如何寻到了那几片花瓣。”
白芨闻言好似很感兴趣,他在伏翳对面坐下说道“哦?我也很是好奇,之前我与师弟们已在城中四处寻找,但被告知全城的花儿都被焚烧,不知伏公子是在哪里找到的?”
看着与他对面而坐的白芨,伏翳淡淡的说“那花商家中还有一株。”
白芨笑道“那老仆不是说他也已将花烧毁了么?难道他家中有两株?”
伏翳答“他只是说毁了,并没说是用烧的。城外一里,他将那花扔进了一个土丘里。”
白芨又问“那伏公子是如何知道那花在城外一里的?”
伏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金锞子放在白芨眼前,言下之意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世间还有钱打探不出来的消息么?
白芨讪然一笑“伏公子真是财大气粗啊。话说公子这个伏姓倒是不常见啊。不知是哪里人士?听说你与璃师妹自小便失散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如今又是怎么得知道她在妫府山庄的?”
一旁的风璃听着两人一问一答,冒了一身的冷汗,眼看着白芨刨根问底一点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生怕再这么下去伏翳的身份便会暴漏,终于忍不住抢白道“他会来找我是因为我给姨母写了一封信。再说姓伏怎么啦!我还姓风,你还姓白呢。”
白芨面色不变,只是看着风璃的目光冷了几分。心道这丫头真是不知好歹啊。他这么小心防范这个人,还不都是为了她。不过伏翳能如此对答如流,必定是有备而来。看来再这么问下去也是无意,所以他也不再继续盘问。
风璃自然觉察出白芨眼中的冷意,吓得她不敢再多言,心中暗骂自己太冲动了。就在三人诡异的沉默时,陈伯从客栈外匆匆跑来,见到他们三人边说“诸位仙长,车子已备妥当,咱们这就出发吧。”
风璃松了口气,起身对另外两人说“白芨师兄我上去叫其他几位师兄了,伏翳你帮我把包袱拿到车上吧。”说完见两人都点了头,她便超楼上走去。
他们下山的时候一行共十四人,木寻风离开以后,除了陆陆续续回山的和留在上江县的,余下七人。此刻妫梓还留在山庄,所以他们回去时只有六个人。六人分两个马车,风璃自然是和伏翳、白芨共乘一车。
一出城门伏翳便对赶车的陈伯道“说说吧。妫府到底出了什么事?”
陈伯叹了口气想到妫府的事他一抹老泪说道“那日仙长拖我送回去的信因着顺路我先去了山庄将信交给了小姐的丫鬟碧霞。回到妫府将另一封信乘给老爷后,老爷告知我次日有贵客到访,要我细细备妥去山庄的马车,所以我便去马房准备去了。谁想半刻不到,老爷又打发了小斯来跟我说贵客不来了。只准备老爷和夫人自己乘坐的马车便好。客人许是临时有事改了行程,我也未及多想收拾妥当便歇着去了。第二日用过午膳我便驾车将老爷与夫人送到山庄,哪里想到一到山庄只见众人全都倒地不起,嘴里不知吐出的什么腌臜物竟是绿色的。老夫人在梅苑也是如此,独独不见了小姐和碧霞。老爷大惊先派了我回城里请大夫,然后又吩咐随侍的护卫和家仆四处寻找小姐。待老奴将大夫请来的时候老夫人她...她已经不行了。“陈伯说罢又咽咽的哭了起来。他也曾是难民,流落到上江乞讨为生,是老妇人救了他给了他马夫的活计让他得以户口安生。老爷和夫人待他也是不薄,这些年来所有放马用马用车的事儿都是他在管理。如今妫府出了这事怎能让他不伤心。
车上的三人听到陈伯的叙述表情各异,伏翳依旧是淡淡的面无波澜。白芨的脸色有些阴郁,他瞟了一眼伏翳心里暗道,近日事情发生的事如此频繁让他不得不怀疑这之间是否有什么关联,如果有那究竟是谁在主导,又有什么目的。而风璃在听到妫梓失踪以后立刻便要起身去抓陈伯,却被身旁的伏翳伸手拦下,她扶着他的手臂焦急的问道“那小梓呢?小梓找到了嘛?”
陈伯摸了摸眼泪哽咽的说道“小姐昨日傍晚已被找到。她晕倒在映秀湖附近,好像跟人打斗过,有些皮外伤,我走的时候她还未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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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们回到山庄的时候,山庄里外已是一片素白装点,往日里淡彩绢纱的灯笼,绿意苁蓉的园林都被白纱遮住,一片肃穆。山庄中新调派过来的仆人、护院也都是一身丧服。白芨等人下了马车进到门来,出来迎他们的是妫府的老管家妫承,见到他们忙上前一揖道“诸位仙长可算是回来了啊。家中不幸遭难劳烦仙长们来回奔波!”.
白芨弓身双手托住妫承的手道“妫管家不必客气,这本就是我们蜀山弟子应做的。山庄发生的事回来的路上陈伯已和我们细细说了,只是不知现在是情况如何?”
妫承叹了口气“老夫人已然过世,老爷和夫人伤心不已,今日一早已将老夫人带回府上停放,灵堂一并设在府里。其他中毒之人我们也找遍了上江所有大夫。虽吃了药,可均不得解,现在都安置在竹居。哦,对了。原本安置风小姐和伏公子的房间也腾出来,行囊我已搬至梅苑,还请海涵。”
跟在白芨身后的风璃闻言上前两步道“那倒无妨,只是我很担心小梓,她在哪里?她醒了么?”
“小姐昨日一直在昏迷当中不便挪动,故而还在山庄。今晨醒了,只是到现在她都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里,一味的哭,不吃药也不见任何人。风小姐如今回来了,正好随老奴去看看吧。”妫承心里也很急,老夫人已经去了,小姐若是再出什么事儿,只怕老爷和夫人受不住。
风璃应了声好便欲跟着妫承离去,却被白芨伸手挡下了“璃师妹,小梓师妹现已醒来,身体想必是没有大碍,如今我们这些人中只有你精通医术,这山庄上下一众人都等着救命。小梓师妹那里我去吧,你随妫管家去看看那些中毒之人。”
风璃略一思量便答应了,她确实挂念小梓只是白芨说的也没错,现在更重要的是救人。想到小梓对白芨的心,若是见到他那么关心她一定会很开心,说不定比她去还管用。于是她点了点头拽着身后的伏翳和其他几名弟子跟着妫承去了竹居。
山庄中原本的仆人和护卫共五十人不到,出事后再减去一些身体素质较差没挨过去的,剩下还有二十人左右。竹居的客房虽然不多但是地方宽大,妫承便将那些人都安排在了这里。
风璃还未踏进竹居便闻到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几步踏入院内一看,院子中间架起了几个炭火炉子,炉子上的砂锅里呼噜呼噜的熬着中药,一旁的地上有一个用来盛药渣的木桶,她走到跟前蹲下身子用手在木桶里来回扒拉。
刚刚妫管家说早先已请了城里的大夫来看过,大夫虽然开了药,但这些人吃了药并没什么起色。尽管如此,她还是想看看大夫们都开了什么药。风璃在药渣里挑挑拣拣,待弄清了几味药材后她不免有些奇怪,这些药多以活血化瘀为主,按理说中了毒的人不应该开这个药房啊。风璃拍了拍手站起身,还是先看看病人再说。
竹居中的客房她随意进了一间,房里躺四人,她在离她最近的一个男仆旁边坐下,先打眼观那人面色,嘴唇泛黑,面无血色,呼吸声十分沉重。复又伸手去探他脉搏,片刻后风璃便觉得有些不太对。
跟着风璃一路进来的妫承见她脸色难看不由得开口问道“风姑娘?怎么样啊?可还救得了?”
风璃不说话,右手把背后的包袱拽到胸前,在里面翻找片刻后拿出一包银针。她转身扯开那男仆的上衣提手将银针刺入膻中穴,又撸起一边的衣袖,将另一针刺入曲池穴。少顷当两根银针拔出的时候,膻中穴上的那根银针已是乌黑一片,另一根虽有泛黑的迹象却没第一根那么明显。
这结果让风璃面色一白,她沉默良久就在妫承欲开口唤她的时候她抬头道“承伯,你快去通知所有人立刻把大夫开的汤药都倒掉,这药是万万不能喝的。”
妫承吓了一跳“这…这是为何?难道大夫开的药有问题?”
风璃摇头“单从脉象上看大夫开的药并没有什么问题。这些人脉象紊乱气血郁结,看似是有什么堵住血脉致使体内大量瘀血。可大夫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瘀血是不假,但若瘀血不散或可保这些人一命,现下他们服了化淤的药,只怕…难救了。”
众人一听皆是一惊,妫承道“风姑娘这是何意?老朽不懂,大夫开的药到底有什么问题?还请风姑娘详说。”
风离看向众人面色沉重“这些人中的并非普通的毒药,若我没猜错,他们应该是中了蛊。”
从上江一起回来的三位弟子一听这话不由一震,其中一个对风璃说“师妹可再仔细检查一番?他们的症状与上将的人并不相同啊。”
风璃点头“确实不同,他们身上的蛊比上江县那些人还要霸道些。上江的人只是昏睡。而这些人,他们的五脏会被蛊虫一点一点的蚕食,在这个过程中蛊虫会释放出一种毒素,这毒遇血便会凝结,若化开血块毒素很快便会随着血液流变全身。这种蛊相当残忍,这些人若不是因为还吃了大量安神的草药昏睡过去,只怕他们已疼的生不如死了。”风璃向众人解释着,内心一阵愤然。虽然不是同一种蛊但她可以肯定下蛊的定是同一个人。如此恶毒的手段,如此狠辣的心肠,到底是何人所为,他做这些事又到底有什么目的。
“如此…说来,这些人是…是真的没救了?”妫承脸色也很难看,他活到这般年纪又身为妫府总管,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但这次却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残忍的狠辣的东西,竟也被吓的说话都有些颤抖。
虽然心里知道这些人只怕是凶多吉少,但她身为医者又怎么甘心就这么看着他们去死。风璃问妫承要来了纸笔,写了个方子递给他道“且先试试这方子能否抑制住他们体内的蛊毒,若是可以我们再想如何解蛊吧。”
妫承接过方子道了谢忙着下人去抓药。他走后一直沉默的伏翳对风璃“现下你守在这里也无用,去休息。”
打从一早醒来风璃就一直处在神经紧绷的忙碌状态,此刻她确实觉得很疲惫。但心里却始终惦记着妫梓,她对伏翳摇了摇头“我还要去看看小梓,等看过她再去休息。”
却被其他人合力劝道“璃师妹还是去休息吧。刚刚我听下人跟妫管家通报,说小梓师妹又睡了,相必是因为白芨师兄在哪,你不必担心。如今你的身体也重要,不要太累了。”
风璃一听微微一笑,看来还是白芨师兄管用啊。又扫了一眼面色不大好的伏翳,她点点头“那好吧。三位师兄也去休息吧。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后面恐还有的忙呢。”
山庄中原本为客人准备的竹居现下已无法住人,妫管家在梅苑收拾出几间丫环们住的卧房让他们临时安歇在此处,伏翳依然被安排在了风璃的隔壁。
几人走至梅苑互相道了别便各自歇息去了。伏翳跟风璃同路,两人一路无声,就在风璃将要进门的时候他低头对她道“我要出门一趟,晚膳你不必叫我。”说罢便径自走进自己房中。
风璃心道,这神出鬼没的家伙不知又要做些什么去。不过她这会也没心思管他,她还有好些事儿要操心,且先养足了精神再说。对着伏翳关上的房门她做了个鬼脸,便进了房。
风璃真的是很累了,之前因为小梓和病患的事儿她一直强撑着。此刻,她的头挨到枕头微微一放松,片刻就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她梦见自己和小梓还在蜀山上。她们在她的房中研究新药,两个人有说有笑,突然一个黑影窜出,一把拽住妫梓,两个人一同消失在她眼前。风璃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她缓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刚刚那只是梦境,拍了拍胸口安抚自己砰砰跳的心。等她冷静下来发现门外熙熙攘攘的一阵脚步声,她奇怪的穿好衣服下地去开门。
刚打开大门一个婢女便急急的从她门口路过,风璃一把抓住她问道“这是怎么了?为何这么焦急?出了什么事?”
那婢女被拉住先是吓了一跳,待看到是风璃立刻哭着道“风姑娘,我家小姐她…她上吊了。我…我刚听到信儿,正赶过去呢。”
风璃抓着婢女的手一紧“你说什么?”
那婢女抽抽噎噎的重复“我家小姐…她…她上……啊…”还未等她说完,风璃便一把推开她,头也不回的朝妫梓的浮香阁奔去。
她跑到妫梓房门口的时候看到白芨和另外几名蜀山弟子已经在里面了,妫梓面无血色的躺在床上,她哽咽一声便要进去,却被白芨挡了出来。
风璃挣扎想要越过白芨去看妫梓,却始终被挡的死死的,她抬眼怒喝到“你走开!”
白芨抓住她的手臂对她说“你冷静一点,小梓她没事。大夫给她开了安神汤,她刚刚睡下,你这么激动进去了只会惊扰她,”
不料风璃一听却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白芨“你们为何不叫我?我离得那么近!如果不是我被噩梦惊醒,我都不知道她出事了。”风璃清澈的双梦泛起盈盈水雾,泪水在眼眶中凝结,然后一颗一颗的滚落下来。她是她最好的朋友,知心的玩伴,一起长大的亲人,她不想她有事。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泪温声说道“风璃你听我说,小梓的丫鬟碧珠给她送晚膳的时候发现她上吊,第一时间就将她抱了下来,随后便通知了我们。我们来时她还有呼吸,我用灵力护住她的心脉这才着妫承去找大夫。不叫你是因为你这一日体力消耗过大,也需要好好休息。小梓也是我的师妹,我又怎会不关心她?若真的危及性命,我定不会舍近求远的。”白芨此刻的温柔是前所未有的,第一见她眼泪的时候,他只因她的倔强而觉得好笑。而这一次,不知怎的他竟觉得有些心疼。
风璃在他的温声细语中慢慢冷静了下来,她抽抽噎噎的问道“下午不是还说她好好的睡觉的吗?为什么会突然上吊?她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白芨摇头“我来看她时,她虽开了门,但也只是对着我哭,一边哭还一边道歉,说对不起,说她不是故意的。我问她对不起什么,她不肯说,我就没在追问。后来见她睡着我便出门四处查看,晚膳时刚回房就听见消息赶过来了。”
她点点头“我知道了,此事以后再说。我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白芨师兄让我进去看看她吧。不亲眼看一下我不放心。”
白芨点头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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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其他几位弟子见他们二人进来纷纷让出了位置,风璃走到床边在妫梓身旁坐下。她看着妫梓苍白的面色心里是说不出的心疼,她只离开了不到两日,山庄竟出了如此的巨变,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小梓什么都不愿意说反而选择轻生。她心里焦急,却毫无头绪。
白芨见风璃泫然欲泣,知她此时心里定是十分难过,出声劝道“师妹不必太过忧虑,妫管家已经吩咐下人去熬安神的药了。今晚我们在这里轮流守着,小梓师妹不会有事的。”
风璃闻言抬头看向白芨说“师兄晚上还是让我在这里守着小梓吧。现在这种情况就算你们让我回房我也无法安心休息。”她是不知道妫梓到底精力了什么事,但她知道小梓此刻的无助,她想守在她身边。
白芨知道风璃的固执,她认定要做的事你答应不答应她都会做。况且她们二人多年情谊深厚,或许小梓醒来见到她会愿意对她说些什么。思及此他也不便阻拦于是点头道“也好,一会妫总管回来我跟他商量下。在这间房帮你打个地铺。如何?”
风璃见白芨答应了,感激的对他笑笑。睡什么她倒不甚在意,只要能守在小梓身边就好。
虽然之前已有大夫为妫梓诊治过,风璃还是不太放心的伸手探了探她的脉,见脉象虽略微有些虚浮,但并不是很严重,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
不多时妫承回来了,他身后跟着一个手捧药碗的婢女。白芨见药已熬好,便撩袍坐在风璃对面。风璃见他伸出右手小心的将躺在床上的妫梓扶起,而后用自己的身体做靠垫支撑着她不倒下。风璃不由得叹息,此时若是小梓醒着该多好。她若时见到白芨如此温柔待她,一定会觉得很幸福。
见妫梓安置妥当一旁的婢女这才上前来对风璃施了礼说道“风姑娘,奴婢给小姐喂药了。”
风璃收敛心神没有答话,她从衣襟里拿出一个小药瓶,反手一倒,一颗乌黑的药丸便从瓶子里滚落到她手心,她将那药丢进婢女手中的碗里。收好药瓶然后才对那婢女道“我来喂她。”说罢便伸手去接那药碗。
婢女有些犹疑,她只知道眼前的女子是妫府的贵客,并不知道她懂医术,所以没有立刻将药碗交出去而是回头看了看管家。妫承自然知道风璃的身份,且不论是否懂医术,就冲着她对小姐的这般关心,又岂会害她,于是他朝那婢女点了点头。婢女接到示意,这才将药递了过去。
接过药碗风璃用小勺在里面来回搅动。白芨知道风璃平日里和妫梓两人没事便会研制一些药丸,所以也未置一词。片刻后那颗乌黑的药丸便融于汤药之中。她舀起一勺喂给妫梓,白芨配合她将妫梓的脸微微扬起便于她下咽。两个人就这么一点一点的将一碗药全数给妫梓喝下。
一碗药很快见底,风璃伸手在妫梓的唇边擦拭一番,又探了探妫梓的脉,见脉象比之前平稳一些,方安下心。她将空碗交给一旁的婢女,见那婢女离开的背影突然想起一事。
刚刚白芨说是碧珠发现小梓上吊的,却不知碧霞如今在何处?今日在竹居好像并没有看见她。风璃心中疑惑见妫承还在一旁,便起身走到他面前指了指门外示意他到门外她有话要问。妫承看到风璃的手势点了点头,跟着风璃一起出了房门。
门外风璃对妫承道“承叔我方才听白芨师兄说小梓身边的丫头换成了碧珠,那之前的碧霞姐姐呢?白日我在竹居并没有见到她。难不成她已经……”自她到山庄以来总是受到碧霞照顾,纵然是因身份使然,可她对这个姑娘还是很有好感。要不是刚刚白芨无意提醒了她,她险些将她忘了。
妫承闻言面色有些犹豫“这…老奴也不知啊。这丫头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我们四处查找过,就是没有她的消息。”
“承叔的意思是…她失踪了?”风璃有些诧异。
妫承叹了口气说“那日小姐失踪之后我盘点过山庄的人员,发现碧霞那丫头也不见了踪影。起先我们以为她和小姐在一起,后来在映秀湖发现小姐的时候也没有看见碧霞的踪影,现在是死是活一概不知。”
他顿了顿左右观察了一下然后走近风璃压低了声音有道“如今府中有人猜测,山庄的事是碧霞那丫头做的。她犯下事欲往后山逃跑,却在映秀湖被小姐追到,这才与小姐动了手。小姐体力不支最终落败。”
风璃听罢一阵错愕,若是碧霞所为,她动机为何?而且据陈伯所说小梓被发现的时候确有跟人打斗过的痕迹,而且刚刚她把过她的脉,她体内那股虚浮之气应是过度使用灵力所致。但是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小梓虽然体质不好,却完全有能力自保。一般人想动她那是门儿也没有的,更何况是一个丫鬟。所以能将小梓打伤的必定不会是碧霞。但如今她确实不见了,难道……她心中有了另一种猜测。
忽然白芨一声“璃师妹”打断了风璃的思考。他走出到两人跟前问“师妹可是在询问山庄的事?”他在房中见二人良久不回,这才出来问问。
妫承呵呵一笑回答道“风姑娘心善,不仅关心小姐还关心下人的安危,特地找了老奴出来询问了一番。”
“哦?是谁经能在此时还让璃师妹这般挂心?”白芨好奇的问。
风璃解释道“是小梓的一个贴身婢女名唤碧霞。此次我跟着小梓来山庄小住,处处受到这位姑娘的照顾。刚才师兄提到碧珠我方才想起,白日在竹居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她。”
妫承接话道“二位莫怪,白日里见你们二位各自在忙,所以山庄里有些事老奴还未及与诸位细说。不过此时即已说道此处,我便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二位吧。”
妫承陈述要比陈伯详细的许多,他将妫老爷到达山庄时庄内各处众人的状态,周围的环境,以及如何发现妫梓失踪,又是怎么找到她的,都一一的描述了一遍。
风璃听罢心中一惊“承叔,出事后的这两天山庄中的伙食、用水可是取自庄内?”
妫承摇头“老爷回去之前吩咐过,山庄内的存粮和井水都不可使用,这两日的伙食都是从府里运送过来的。”
风璃松了口气对二人说道“按照承叔所说,当时山庄各处都还有没有收拾完的残羹冷炙,由此可见他们是在用膳时或者用膳后中的蛊,妫老爷必是也想到此处,故才有此吩咐。至于这蛊是下在饭菜里还是下在水里....或许我可以去查一下水源。”
白芨沉吟片刻问风璃“对于这些人所中的蛊师妹有何想法?”
风璃道“此蛊名为“求生”,是为了控制人而炼制的。施蛊者让蛊虫以休眠体进入宿主体内,若受制的人不听话,蛊主便以外物刺激蛊虫苏醒,蚕食宿主心肺。与“梦魇”不同的是,这种蛊虫为保食物新鲜,会分泌出一种毒素。白天我曾用一根银针刺入中蛊之人的膻中穴,从银针发黑的程度以及脉象中看,他们中蛊的时间已有两日有余。虽然山庄里的人与上江的人症状不同,但我可以肯定这是一人所为。”
“师妹是如何断定这两件事是一人所为。”虽然白芨心中也有此猜测,但他还是想听一听风璃的说法。
风璃答“师兄有所不知《编外杂方》中记载,除“梦魇”、“求生”外还有一蛊名曰“断魂”。这三种蛊都是用同一种幼虫培育而成的,只是培育的方法所有不同。”
白芨不由冷笑一声“这取名的人倒是有趣,“求生”?为了求生便要听话,不然就是就生不得求死不能。至于“断魂”又当何解?”
风璃叹到“这三种蛊都极为残忍,“断魂”之意便是此蛊会使人之神智失常,任由下蛊之人摆布,没了思想不就跟离魂之人一样?”
始终在一旁聆听的妫承此时已听的一身冷汗,他抬眼看了看天色已是不早,于是对两人施了一礼打断道“白仙长、风姑娘现在已是戍时,风姑娘晚膳还未进不如随老奴先去吃些东西。有什么事且明日再说吧。”
白芨点头对风璃说“也罢,如今事情错综复杂也不是一时能弄清楚的。你且先去跟妫管家吃些东西吧。”说罢又对妫承说“劳烦妫管家一会在小梓当中收拾个铺位给璃师妹,今晚她守在这里。”
妫承摆摆手“劳烦不敢当,都是老奴应该做的。我先带风姑娘去用膳,铺位一会便着人来收拾。”
虽然有风璃守着白芨还是恐夜里生变,所以他今夜会守在浮香阁外。入夜后众人各自去休息了,风璃躺在准备好的地铺上辗转反侧。虽然是地铺,但下人却将铺位下垫的厚厚的。她睡在上面丝毫都感受不到地板地板坚硬,帛锦软榻十分舒适。只是她此时脑中思绪纷飞丝毫没有睡意。
自打她下山以来就没有太平过,事情总是接二连三的发生。虽然伏翳说木师叔和凡姨都无大碍,但他们至今还未回来。带着花瓣回去的师兄们不知把花交给苏木长老了没,不知苏木长老见到那花瓣又是何表情,必定是不会说什么好话的。至于竹居的那些人,她更无法确定今日开的方子能不能压制“求生”的毒性。若是不能,她真的就看着那些人死么?实在不行…她的血或许能……
想到这里风璃甩了甩自己的头,不行不行。不能随便用自己的血,她不是怕疼也不是心疼自己的血液,只是经过龙池一事她再也不敢随便用了。万一弄不好不仅没有救活这些人,说不定反而会害了他们。
夜色逐渐深沉,昏暗的烛光下风璃想着想着还是不知不觉的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她听见有人喊着要水,那声音微弱且沙哑。她猛然惊醒看向床榻,果然,是妫梓在要水。
风璃连忙起身,在一旁的桌上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清水走到床边。她轻轻的扶起妫梓将手中的杯子递到她的嘴边,妫梓感受到了水的清甜,就着水杯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见她喝的着急风璃轻声道“小梓慢点喝,小心呛到。”她像是听见了她的话,放满了汲取的动作。
一杯水喝完,风璃扶着妫梓躺回床上。见她没有再要,便起身把杯子放回桌上。当她再回到床边时,见妫梓已经醒来,她一眨不眨的看着风璃,眼角不住的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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妫梓看着风璃,她其实在他们给她喂药的时候就醒了。她假寐是因为她不敢面对他们更贪恋白芨的温柔和关心。只是她知道她既然没死就不可能能永远逃避,挣扎许久直到夜深人静,她终是想对风璃坦白一切。
回想那日妫梓在收到白芨的回信时,期初她还有些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纵然师兄再怎么对她无情,就算是拒绝也总该说一句。但他对她的事却只字未提,那信条里字字句句都是风璃。她读着,渐渐的无法抑制心中对风璃的憎恶,直到看到风璃为她愤怒的脸,她才意识到自己竟有一刻希望风璃从未出现过。当风璃告诉她要去找白芨讨说法的时候,她幡然惊醒,恼自己怎能如此怨恨自己的好友,又一边对风璃暗自抱了期待。也许风璃亲自去找白芨师兄求情,师兄会看在她的面子上帮她一把。无论如何至少不要现在就决定了她的婚事,只求他再给她一点时间。
风璃离开之后,妫梓便一直惶惶不安。碧霞进屋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被风璃仍在地上的信条,她捡起来细细的看了一遍冷笑一声对妫梓说“亏得小姐对她那么好,都有了未婚夫还要抢小姐喜欢的人。”
妫梓闻言一愣问她“碧霞你什么意思?”
碧霞将纸条放在妫梓面前,对她福身说道“小姐莫怪我多言。自打小姐回来我便一直近身伺候着。小姐与风姑娘那日在温汤的对话我也是听到了的,按理说这原本不是我们下人该多嘴的事儿,只是我实在是心疼小姐。”
“你有什么直说就好了,我不会怪你的。”妫梓扬了扬手示意她不必多礼。
碧霞起身接着道“我知道小姐爱慕哪位姓白的仙长,可那位仙长显然只对风姑娘有意。她若真的有心帮衬小姐,早就应该在暗中撮合,怎地拖到如今?现下老夫人要老爷做主给你定亲,她却在这里惺惺作态要找那白仙长帮忙,莫不是在你跟前炫耀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小姐你还把她未婚夫的事儿一并告知,如今可好,那白仙长眼里更只有风姑娘一人了。她这时带着未婚夫去找白仙长,指不定多高兴看那两人为她争风吃醋。“
妫梓心底的妒恨被碧霞如此说法激了出来,她不由得恼怒对碧霞呵斥一声“住口!你莫要胡说,小璃不是那样的人。”嫉妒归嫉妒,妫梓心里还是有一丝清明的。风璃早先并不知道她心系白芨,所以才没有撮合他们。后来她发现了,也时常有意让自己与师兄多接触,而且她曾告诉过自己她对白芨只是师兄妹的感情,她信她。
碧霞却无视她的怒意继续说道“是与不是小姐自有定断,只是明日与小姐相看的公子便要上门了,小姐真的打算完全依赖风姑娘与那白仙长么?即便他们二人真的有心帮小姐,若老爷不答应,小姐就真的甘心在自己心上人面前与别人定下婚约?”
这句话堵得妫梓哑口无言,刚刚的慕容转化为叹息“如今除了靠他们二人,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她自是不甘心的,可她又有什么办法?爹爹和娘都听祖母的,祖母又强势,定好的事情绝不是她去求就能改变的。
碧霞却笑了,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紫色的药瓶放在妫梓面前道“小姐,我家祖上原都是大夫,家里本也富足,只因爹爹好赌,败光了家产才把我买到妫府。老爷夫人待我不薄,如今小姐回来了又让我来伺候小姐。我虽与小姐相处不长,却感恩二老对我的恩德。这药原是我走之前爹爹送我防身的,吃一粒便可昏睡半月不醒,哪怕是神医也是查不出个原由,半月之后便会自然醒来。若这山庄中,上到老夫人下到丫鬟仆人都得了这怪病,你说老爷还有心思为你定亲么?“
妫梓闻言一惊,拍桌而起,指着碧霞怒喝“好你个丫鬟,胆子不小竟叫我对老夫人下毒!”
碧霞惶恐下跪对怒斥她的妫梓说“小姐可莫要冤枉奴婢,这药是无毒的。只是有些使人昏睡的草药炼制的,听闻小姐在蜀山也是学医的,不信可以倒出一颗出来查查,那里面的成分可是有毒?”
妫梓看着跪在地上的碧霞,犹豫了一下拿起桌上的药瓶,将瓶中的药丸倒出一颗在掌心。她虽没有风璃在药理上那般精通,但药草的气味和药性她还是清楚的。伸手将药丸置于鼻下闻了闻,它散发出来的味道确实都是草药的药香。虽然是多种草药混合的味道但是她还是能将它们各自分辨出来。
看着那瓶药她有些犹豫了,这药确实没有有毒的成分,但要让她给自己的祖母下药而且还下给全山庄的人,她实在是做不到。
碧霞见她面色和缓了许多又开口说道“小姐只要在晚膳前找机会将它们倒入水井,然后晚膳称病不去用膳便好。井水是地下的活水,过了今日药性自然会被冲淡与普通井水无异,所以不用担心被查出来。不过小姐也不必急于一时,现在还不到晌午,且先等等风姑娘那里的消息。局势用或不用小姐可自己定夺。”
妫梓看着跪在地上的碧霞,她想对她说她是不会用的,她想将药瓶丢还给她,可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只轻轻的对碧霞说“你下去吧。”
太阳渐渐落下,日落栖霞的时候妫梓的心随着西沉的日落坠到谷底。没有回信,没有任何消息。算算风璃回府的时间早就应该到了,可到现在她却一点回音都没有。是风璃忘了她的事?还是白芨不愿意相帮?或者他们努力了但父亲却没有同意?她该怎么办?她还要继续等吗?马上便要到晚膳的时间了。如果他们没有成功,自己手里握的,她最不愿做的选择却是唯一的机会。
妫梓坐立不安,可期待的消息最终还是没来,晚膳的时候她让碧霞去告诉老夫人她身体不适,然后便坐在房中,桌上的饭菜她一口都没动,只是看着它们发呆。
等了许久碧霞走进她房中,一脸笑意笑意盈然的对她说“没想到小姐真的这么做了啊。”
妫梓闻言心中一凛,抬眼看进门的碧霞站起身问道“如何?他们都睡了么?”此刻的她心里既紧张又愧疚,一点也没有发现碧霞的异样。
碧霞走到妫梓面前,她笑的妖媚啧啧两声对妫梓说“我的药小姐放心,定不会让你失望。不过还是要感叹一声,这爱情啊!才是这世间最毒的一味药,既自私又霸道,为了得到自己心爱的,真的什么狠手都下的了,谁碰了都一样。”说罢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丢给妫梓。
这信正是白芨让陈伯转交的那封。妫梓颤颤的伸手接过信封,等她将信里的内容看完,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一个踉跄跌坐在椅子上用拿这信的手指着碧霞道“这封信是你何时收到的?”
碧霞娇笑道“何时收到的重要么?该做的不该做的你都已经做了。怎么?后悔啦?这个决定可是你自己做的呦。”
妫梓此时才察觉眼前的婢女好像换了一个人,她对她已不是一个下人对主人该有的态度。她指着她一脸惊恐“你究竟是谁?为何这样害我?”
碧霞却笑的更加猖狂“妫小姐可别搞错了,这药虽然是我给的,但我可没逼着你下。水井里的毒,可是你亲!自!下的。”
妫梓摇头“那不是毒!那药没有毒的!他们只是睡着了,半个月以后自己会醒来的。”那药她亲自检查过的,怎么会有毒。
碧霞啧啧摇头“妫小姐还真是天真好骗,那药丸啊自然是没毒的,不过药丸里却有蛊。蛊虫可是闻不出来的。我若不这么做,怎么能骗过蜀山药格的弟子呢?”
妫梓脸色苍白,此刻她才明白自己中了这贼人的计,她对她说“你做这些事到底有何目的?”
“想要解药也不难,我要你妫家那颗万年雪山参和五万两白银。”她以丫鬟的身份在妫府藏身已久,原本只打算偷了参便走,哪想到妫老头竟将那参藏得如此滴水不漏。畏于妫府和蜀山的交情,她不敢与之硬碰硬,正不知该如何下手的时候,却让她遇见了妫梓,真是老天助她。
妫梓一听她居然是要这个当下拒绝“不可能。”那万年雪山参乃是父亲的师父、上届蜀山掌门,在外游历时无意中发现的,当年父亲还俗下山,掌门念师徒情谊将参赐给他。多年来父亲一直拿它当家中至宝,将它藏在府底的寒洞之中,她想要雪参岂不是比登天还难。
碧霞见她拒绝也不恼,只是从身后拿出一个紫竹笛“妫小姐不答应也罢,不过我若得不到想要的东西,便会心情不好,我心情一不好便会吹响这竹笛。笛音一起,蛊虫便会苏醒。倒时只怕这一山庄的人无法承受我的失落啊。”
她说罢便将笛子置于唇下,妫梓心里一惊,伸手便欲夺那竹笛,碧霞一闪身出了房门。妫梓追出去见碧霞立于院内的假山上,她右手凝聚灵力一挥掌超假山的方向打了过去。见妫梓一掌灵力打来,碧霞立刻吹响了笛子,那笛音不大,曲调却十分幽森诡异,听闻者仿佛置于幽冥之境。音波震散了妫梓那一掌攻势,她又急又恼“住口!住口!不许再吹了!”
笛音止住假山上的人翻手收了笛子嫣然一笑“怎么?妫小姐改变主意了?可是答应了我的要求?”
“钱我可以给你备好,但雪参你要自己去拿,我可以给你雪参的藏匿地方和钥匙。”说罢妫梓将脖子上一个物事一把拽下我在掌心朝碧霞递过去。
见她答应的这般干脆,碧霞心中一喜,展臂从假山上飞落下来却也不敢直接上前去拿,而是对着妫梓道“扔过来,我若拿到这两样东西便会给你解药,姐姐绝不食言。”
妫梓扬手一抛将手机的东西丢了过去,她趁碧霞分神去接那物事的时候,伸出另一只手一掌打了过去。碧霞有避不及生生挨了她一张掌,美艳的脸立刻变了色。妫梓见她受伤欲逃急忙跟了上去。
追至映秀湖的时候却突然不见了她的踪影,她在周围四处搜寻,却没留意背后被人偷袭,一掌打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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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醒来时候她已回到了自己房间,身边的丫鬟也换成了碧珠。她不明白,既然碧霞已将她打晕为何不直接杀了她。如果她杀了她他就不用面对现在的一切,不用面对自己犯下的无可挽回的大错。
风璃看着床上无声哭泣的妫梓,心中酸楚。她坐在她身边,伸手拭去她的眼泪“傻小梓,你为什么做这种事傻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听见风璃的责问妫梓愧疚的闭上了眼睛“小…小璃…是我…是我害了…祖母,还有这…一山庄…的人。是我…”房梁上的哪根绸带伤了她的咽喉,原本如翠鸟般清脆的嗓音变的沙哑。她连呼吸的时候都觉得疼痛,此刻却挣扎的想要说出一切。
风璃伸手复上了她的唇“别说话了,你听听你现在的声音!你想以后变成哑巴吗?山庄的事你不用担心,病人我会治好,凶手我们也会找到,你只要安心养病就好了。”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尽是责备。
她明白的,明白那种我不杀伯人,伯人却因我而死的感受,她经历过虽然不能告诉小梓,但是她知道什么方法能让她振作起来“我知道你自责,你发现了那个下毒的人却没能阻止。但是小梓你已经尽力了,凶手虽然逃走了,但你也不能放弃。你祖母的仇你不报了吗?山庄里的病人你不救吗?你就这么死了你对得起妫老爷和夫人吗?对的起这一山庄的人吗?还有我和白芨师兄,你就这么舍弃我们了吗?”
果然,妫梓一听便沉默了。是的,她是犯了大错,可诱导她犯错的人更加罪不容诛。她就算是死,也要拉那个人一起赎罪。所以那件事她还不能说,她要是说了一定会被逐出师门,父亲也一定不会原谅她。她要报仇,所以她不能失去这些助力。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的活下去。”碧霞费了这么大的劲陷害她,却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她一定不会就这么放弃。想来她没杀自己必定还会再来找她,想要雪参?可以啊!就用她的命来换吧。
风璃见自己的方法奏效了心中松了口气,不管怎样,她能好好的活着就好。“今天大夫给你开的安神药里,我加了一粒“回魂”。等气血恢复一些,你便可以自行调养了。放心吧,你很快又是一个生龙活虎的小梓啦。现在什么都别想好好休息吧。”
风璃将锦被从新掖了掖,见妫梓已经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这才走回自己的铺位。为了能让小梓的心里负担减轻一些,她答应她会只好还活着的人,可是她实是没什么把握。蜀山医术的博大精深,她不过只学了皮毛,要是木师叔在就好了,他一定有办法。
白芨在房外听见屋内的响动,知道夜里妫梓一定是醒来了。所以天一亮他便去找妫承,让他送两份早膳和汤药来,还吩咐了早膳清淡一些。
妫承也算是个老江湖了,一听白芨这么说,便知道八成是小姐醒了,他心里一喜,高兴的连声答应了。
东西送到的时候,两人已经洗漱完毕,白芨也回房换过一身衣服后从新出现在两人面前。他见风璃非要亲自喂妫梓吃饭,一步上前抢过了饭碗“你老老实实坐那吃饭,赶紧吃完到竹居看病人去。喂饭的事还是我来吧。”
风璃想抗议,但看到妫梓羞红的一张脸,只得悻悻的回到桌子上老老实实的吃自己的早饭。
白芨坐在床边,一手端碗一手执勺轻轻的碗中翻动。妫梓看着他修长白皙的指节一颗心砰砰直跳,她以为自己经过这样的巨变,心中除了仇恨再无其他,却不想他一个温柔的动作,便瓦解了一切轻松的勾起她对他的执念。可是...可是她已不再是从前的她了,现在的她更加的配不上他了。
白芨感受到妫梓的目光,只是他心中不甚在意。舀起一勺在嘴边吹了吹,递到了妫梓的唇边。妫梓抿嘴苦笑,伸手接过了汤勺和碗对白芨说“师...兄,我可以...自己来。”
听到妫梓的声音,白芨皱了皱眉头,虽然她对这个小师妹没有对风璃那般亲,但毕竟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她如今这般境况他也颇为心疼。只是似自杀这般举动着实让他不解,不过此时也不是问话的好时机,切先等等再看。
妫梓低头一口一口的吃着碗里的素粥,见坐在一边的白芨一言不发的看着她,心跳越来越剧烈。她知道并不是因为喜欢她才这样看她,他此时沉默必定是在心里揣度她自杀的原因,虽然故事她早已编好只是此时人多,她并不想说。于是只好转移话题道“师兄...可用过...膳了?”
白芨知道妫梓有意岔开话题于是顺着她道“我用过了,师妹不用挂心我。”说罢他瘪了瘪嘴,伸手抹了抹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语带“哽咽”的继续道“师妹到底出了什么事也不愿意跟师哥说,如今更是毫无征兆的跑去挂梁。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吓死师哥了,你这要是有个万一,别说妫老爷饶不了我,只怕掌门、我师父要一掌拍死我给你陪葬呢。小梓师妹可真是狠心,是个往日对你不薄,你怎能如此害我呢。”
风璃闻言“噗”的一声将口中的饭全数喷了出来,她指着白芨想要斥责,小梓都这样了,你还说这种话。却奈何被呛着咳得说不出话来。
妫梓的脸色也瞬时白了几分,她从没想过这一层,虽然白芨的反应夸张了点,但却不是全无道理。如果她真的自缢而死,父亲一定会迁怒身为领队白芨,倒时掌门必定因碍于与父亲的交情重责他。“对不起...师兄,小梓...知错了。”
白芨闻言拍了拍她的的脑袋“知道错了就好,一会吃完饭把药喝了好生养着,别想那些有的没的。”然后转头又对风璃说“妫老爷早膳派人给我传讯让我过府一趟,我这便出门了。下午应该就能回来,这期间若是有事就叫其他三位师兄传讯给我。”
风璃拍着自己的胸口一边咳嗽一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白芨走后风璃做到妫梓床边“小梓你别听他胡说咳咳咳....他就算是被罚也是身为领队师兄失责,跟你没关系咳咳。”
妫梓冲她笑笑没有回答而是问道“小璃,你真有把握救活那些人嘛?”
风璃一愣勉强的撑起笑脸“你可是跟我一起长大的,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竟敢这样质疑我。”
她低下头伸手握住风璃的手,像一个要溺水的人,抓着她的一线生机般紧紧的攥着,底底的泣语“小璃你要帮我。你一定要帮帮我。”若是活着的人能得救,她的愧疚就可以少一些,至少让她在报仇前不会被自己心压垮。
“别哭了,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我一定会救活那些人。无论...用什么方法。”风璃拍着妫梓的肩旁安慰,心里有了决定。
昨日换了新药,药效是否如她所想的那般,到午时差不多就可以看出来了。风璃从妫梓那里出来后便匆匆赶去竹居,院子里熬药的婢女见她来了,忙起身行礼“妫总管好、风姑娘好。”
风璃一愣,回头看见妫承正在她身后,看来应是刚从妫梓那里赶过来的。她回身朝他见礼到“承叔怎么过来了?”他不是应该在浮香阁照顾小梓嘛?
妫承呵呵一笑“风姑娘太多礼了,小姐睡下啦。临睡前吩咐让我过来帮衬着姑娘一点。”风璃点了点头,两人便一起朝屋内走去。
屋子里照顾的仆役见到来人纷纷行了礼,主事的男仆走过来对风璃道“小的已按照风姑娘的吩咐将新药熬给他们喝了,昨日晚间一剂,今晨一剂。现在外面正在熬中午的。只是这两剂药下去他们依然没什么反应,还是睡的很沉。“
风璃点了点头,她开的药只是想要中和蛊毒,并没有解那些安神草的药性。蛊未驱除之前他们就这么睡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她走到一人床边,此人正是昨日她初诊的那个人。风璃看了看他的面色,虽然嘴唇的颜色依然紫黑,但脸色却比昨日好了一些。复又下针于膻中、曲池两穴,待拔出时,银针的颜色竟也比昨日浅了。风璃暗自舒了口气,看来与她的药对症了,只可惜妫梓身体虚弱不能以灵力助她成药,不然今天落日她便可以换药引蛊了。
旁边的妫承于仆人自是看到了银针的变化,不由得开口赞到“风姑娘可真是神医啊。”
她笑了笑对那仆人吩咐道“照如今的状态来看,只要再两、三****便可以为他们驱蛊了。这几日要格外小心,一日三次万不可落下一人。这药的成分、比例也千万不能错了。”
仆人点头“风小姐放心,事关人命自然马虎不得。全程我都会盯着,定不会有错。”
见这边的事大定,风璃这才想起白芨早上被妫老爷请去了,不知所谓何事。她向妫承打听,妫承道“风姑娘知道除了故去的老夫人,这庄子里的家仆死了也有十数人。前些日子白仙长让老奴给老爷传话,说这些人不可直接入土,须得用火焚了才行。”
风璃心里一惊,糟糕,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还好白芨记得,否则后患无穷。点了点头她道“没错,没错。宿主虽死可蛊虫还活着,若不用火焚了入土会有大患。”
妫承多多少少也猜到是这个原因了,这几天听他们说了这些与蛊虫有关的事,他想猜不到也难。“平头来百姓哪里知道蛊不蛊的,祖辈传下的便是全尸入葬。所以这几日老爷除了安排老夫人的丧礼,还要善后非家生仆人的事。今日请白仙长过去,一是想以蜀山的威望劝诫一下那些仆人的家人。二来也想为那些人超度超度。”
风璃心里了然,亲人过世家人都希望能好好安葬,让他们入土为安。全尸是祖宗的规矩,据说只有全尸入葬来生才不会缺胳膊少腿。所以这时告诉他们,他们的家人不禁不能全尸归还还要被烧成渣,他们自然不能接受。至于超度嘛。他们好歹也算是道士,写写符文颂颂往生经也不是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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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芨不在,小梓还在睡,竹居暂时也不需要她时时守着。风璃闲下来才想起昨夜晚间便外出的伏翳。
伏翳走时并未说他何时回来,所以风璃只好吩咐下人说他水土不服,在房中歇息,让他们不要去打扰他。只是从昨晚到现在他一直没出现过,她也不曾给她送吃的。这在外人眼里多少都会觉得反常吧。
眼下正是午膳时间,她去伙房要了两份午膳装模作样的端进了伏翳的房间。
房间里果然是没人的,风璃叹了口气。好在白芨师兄这两日忙着照看小梓,不然估计早就发现伏翳不见了,倒时若是他问起她都不知改如何解释。
将食盒里的饭菜一一摆上桌,她坐在一旁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在上江的时候他也总是莫名其妙的就出去,最后却带回了“梦魇”的花瓣。这次…难不成他又发现了什么?可是他总是神出鬼没的,这一时她也不知道去那里找他,有问题也只有等他回来再问了。
垂眼看了看桌上的饭菜,眼下这才是最让她头疼的,她吃了半天自己的那一份都还没吃完,剩下的该如何处理啊。风璃叹了口气,继续默默无言扒饭。
午后的天气有些闷热,虽然还不到三九伏天,但因地域的关系,这里的天气比别的地方热的都早。此时离山庄出事已经有四天,如何处理尸首这件事一直没能有个定论,九江外的义庄却已经隐隐的散发出恶臭。白芨一到妫府,妫老爷连客套都免了直奔主题。白芨听罢言“确实是件紧迫的事,若再不处理这些尸首,久了只怕要生更多变故。”
妫老爷点头“老夫也是这么想的,这才劳烦师侄跑一趟。我已安排那些仆人的家眷午膳后前来相议,局势还请师侄与他们解释一二。蜀山的弟子出面,比老夫这空口白牙更令人信服。”
白芨弓手“妫老爷客气了,这本就是我该做的事,晚辈义不容辞。”
过了晌午,那些死者家中各来了一位能当家做主的人。当人到齐的时候加上妫老爷和白芨,客厅里一共做了近十几人。有的愤怒有的悲伤,不过在妫老爷面前也是不敢太过放肆的,只是面色都不大好。
白芨先在众人面前弓手一礼,在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后,紧接着将为何必须火焚的原由细细的道个清楚。蜀山的威名当今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更何况此地离蜀山并不算太远,老百姓对白芨的话自然是深信不疑的。所以当众人一听这叫什么蛊的东西竟这般狠毒不由得都倒抽一口气。大多数人虽然不愿,但毕竟活着的人更重要些,思量再三便都表示同意。只有三、四个大汉始终不言不语。
妫老爷见状开口道“我知道诸位乡亲对家人不舍,他们既在老夫府中出事,老夫自当负责。如今又不能让他们回到各家祖坟,老夫是在是愧疚难当。但毕竟事关重大,实是没有办法妥协。为了补偿大家,老夫决定,除了原本赔偿给各家的丧葬费外,每家额外再加一百两补偿。另外老夫会在城外建一座公墓,将焚烧后的遗骨都安葬于此方便你们祭拜。也会请这位白仙长为诸位家人做超度的法事。不知这样大家意下如何?”
妫老爷开出的这三个条件可谓是十分优厚的,众人一听皆面漏喜色。人都是现实的,逝者已矣,生者为大。就连刚刚那几个不言不语的大汉也纷纷点头同意。见众人都没有异议,妫老爷这才松了口气,总算是了了这眼前棘手的事。众人怎么找账房签字画押领钱不提,只这法事自然是越快越好,天气闷热再耽搁不得。妫老爷与白芨商量了下,便决定第二日一早便办。如此白芨便要在府上多待一晚,他只得让陈叔一人回庄子上去,将此事告知风璃。
陈叔回到山庄并未久留,吩咐看门的下人传了消息便又匆匆赶回妫府。此时的风璃正在妫梓的房间中来回踱步。妫梓看着她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小璃,是不是病人那边很棘手啊?”
风璃一愣“没有啊。那边的情况现在很稳定的,再有两、三日便可以驱蛊了。”
“那你为何如此坐立不安呢?”妫梓心中十分忐忑,她怕风璃只是在安慰她。
风璃大囧心道,她不是不想歇啊。她是压根座不下去。午膳的时候她硬生生的吃掉一人半的食物,此时她的肚子简直要炸了。本想在庄子里转转消消食,但听下人说妫梓醒了,便赶来陪她。只是她实在胀的难受,只好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活动一下。此时见妫梓这么问,她忙停了下来答道“只是午膳吃的有些撑想要活动一下。”
妫梓闻言噗嗤一笑道“这几日辛苦你了,多吃一点也好。”
两人互相调侃着,有意无意的都避开了此时最敏感的话题。这时门口传讯的下人到了,讲陈伯的话转述了一边,便退下了。妫梓此时才知道白芨已不再山庄里,她心里有些紧张问风璃“不知父亲找师兄过去所为何事?”
风璃并未察觉只将妫管家告诉她原由转述了一遍,末了又道“想必事情有些棘手,今日没办妥当吧。”
妫梓闻言松了口气。她至今对那日发生的事儿只字未提,她知道风璃和白芨怕她难过所以一直也未曾多问。父亲忙于善后,也无暇顾及她,不然只怕早已逼她说出原委。如今既已叫白芨出面帮忙,善后的事也当收尾,看来她也逃避不了多久了。想到这里她再也无心与风璃说笑,只说自己累了便打发风璃离开了。
晚膳的时候风璃本想去找妫梓一起用膳,但想到伏翳她撇了撇嘴。中午吃了那么多好不容易才消化掉,晚上定不能这么吃了。她叫来一个婢女对她说“我有些不适,晚膳就不吃了。劳烦你送一份饭食来就好,我去送与表哥。”
婢女点头应下了,不多时端着食盒回来。风璃谢过她,接过食盒便进了伏翳的屋子。晚膳比中午简单些,两个小菜一碗粥。风璃心道,还好都是些好消化的,不然这一天她的胃真是遭罪了。
正吃着突然听见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人敲了敲隔壁的门急急地问道“风姑娘,风姑娘,不好了。竹居出事了。”
风璃听闻心里一惊扔下碗筷急忙起身走了出去,一出房间便看见来找她的是那个负责竹居的年轻小管事。她反手将伏翳的房门关好这才出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那管事看见风璃从旁边的屋子出来先是一愣,随后迎上前道“晚间我等正准备将今日的第三幅药给病人服下,可是将他们一扶起来,嘴角便有黑血流出。一个两个皆是这样,我等惊骇不已,不敢再动这才赶忙来寻你。”
她问“药的计量可有出过错?”
管事摇头“绝不会有错,都是我看着陪配好,药材也都是上等的。”
她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却也未及多想跟着管事匆匆赶往竹居。
当风璃赶到的时候,竹居里所有病患嘴角皆淌着黑血,下人们被此种情景吓得一动也不敢动。风璃上前扯开一个男子的上衫,见他胸前皮肤上有无数条细小的条状突起来回游移。她面色发白心道不好,必定是她的药与蛊毒起了反应,让蛊虫感到威胁。毕竟经验不足,她完全没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此刻蛊虫这般躁动,只怕再这么下去,这些人连今晚都活不过去了。
此时妫承也闻风赶来,见风璃坐在那里发呆心中也有所察觉,看来就连这位蜀山来的医者也要束手无策了。他不由得叹口气上前问道“风姑娘,不知……可还救得?”
风璃听到妫承的声音猛然回神“承叔你来了,小梓是不是也知道?”小梓一直记挂着这件事,若是被她知道事情有变,肯定又要自责了。
妫承摇头“下人悄悄通报给我的,不曾让小姐知道。老奴担心她知道了心里不好受。”
她点了点头,不在言语。看着眼前一点一点流逝的生命,她紧抿着唇心中剧烈的挣扎,现在若要救他们只有一种办法。虽然早已下了决定,但事到临头她又有些迟疑。救?还是不救?若救了,却引得那些觊觎她血液的恶人来,岂不是害了这一城的人。若不救,上天又为何赋予她这特殊的能力。若是伏翳在,他会怎么说?想到曾经在客栈中他安慰她的话语,风璃猜他定会问自己,救人是不是她认为该做的事。思及此她心中瞬间清明,性命在她眼中从来没有贵贱之分。城里的人命是命,这些人的命也是命,先救了再说。即便那些恶人真的要来,大师兄和伏翳在这里,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心中既有定论,此时也再耽搁不得,她起身对妫承说“承叔,我这里还有一个法子可救他们,只是需要你配合一下我。”
妫承听到还有救眼睛一亮,立时来了精神“风姑娘有什么要求只管提,我等定当尽力。”
风璃沉吟道“如今这种状况,驱蛊怕是不行了。既然如此就以毒攻毒吧。”先下毒再解毒。这种蛊虫虽难驱,却十分怕具毒,如果宿主中毒,那么他们会比宿主先一步死去。只是一般情况下就算蛊虫先被毒死,身中剧毒的宿主无法得解也是死路一条,所以这个办法也没有人用过。只是此刻有她在,解毒不是事。
她告诉妫承她需要曼陀罗种子,而且越多越好,又开出一张药方,吩咐按中蛊人数抓药。妫承接了药方亲自带着仆人赶往城中。一个时辰后他带着一麻袋的曼陀罗种子和二十几幅抓好的药匆匆赶回。风璃将竹居的仆人分成两拨,婢女煎药,男仆则需将所有种子碾碎,碾出的汁液要全数倒进准备好的瓷碗中。众人领命纷纷忙碌起来。
此时的竹居人声纷杂,每个人都在为挽救生命而忙碌。时间一点点流逝,当一切都准备好已近子时。她让婢女将熬好的汤药整齐的排放在院内的石桌上,然后又吩咐众人将曼陀罗的汁液每人一勺喂给中蛊之人。
事闭她对妫承道“承叔,曼陀罗有剧毒,这院子里所有的人多多少少都有接触,为免大家中毒,此刻必须全部沐浴净身,您带着他们一道去吧。我在这里还要在准备一下,你们在半个时辰之内回来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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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已是酉时,病情已不可在耽搁。风璃让妫承着人即刻前往成中药铺,她需要曼陀罗种子,越多越好。另外再开出一张药方,让他们按中蛊人数抓药。又吩咐一旁的刘管事,将院中原有的六个药炉加至十二个。熬药也需要时辰,六个药炉太少了。她要保证解毒的汤药在一个时辰之内全数熬好。
众人得了令即刻分头行事,妫承接过药方亲自带着仆人赶往城中,刘管事这里也立刻着人架了炉子来。
戌时刚过妫承便带着一麻袋的曼陀罗种子和二十几幅抓好的药匆匆赶了回来,院子里的药炉也早已准备妥当。
为了能使熬制的药效发挥到最大效果,把握火候是十分重要的。因为人手够用,刘管事也不敢大意,安排负责熬药的婢女刚好十二位,一人一个药炉。在她们不远处有一个石桌,上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二十几只白瓷碗便是用来乘药的。
另一边男仆则需将所有种子碾碎,来提取它里面的汁液。提取汁液的过程有一定的危险性,风璃不放心,再三叮嘱众人不要误食入口,又命妫承拿了许多方巾来分发给大家,待所有人齐齐遮住口鼻后,便纷纷行动了起来。
捣药的男仆人数众多,一麻袋的种子要在一个时辰之内全部碾完也不是那么容易。此时的竹居内熙熙攘攘人生纷乱,每个人都在为挽救生命而努力。
一个时辰将至,婢女已经将所有的药全数熬好,并倒入石桌上的碗中,一碗碗乌黑的汤药整整齐齐的摆着,映着月光粼粼闪闪的还有些好看。
而曼陀罗的种子因为干涩不易出汁,尽管数量很多,尽管男仆们用尽了所有力气,却也不过将将碾出两碗汤汁。
不过就这两碗也是够了的,风璃端起一碗走进屋子,用小勺将碗中的汤汁翻搅均匀。她估摸着量,每人一勺喂给中蛊的那些人。
待一切事闭她对院子里的人做了一揖“这些日子辛苦大家了。虽然诸位可能觉得这些都是自己分内的事,但是风璃仍是十分感激。”
然后又对妫承道“承叔,曼陀罗有剧毒,这院子里所有的人多多少少都有接触,为免大家中毒,此刻必须全部沐浴净身,您带着他们一道去吧。我在这里还要准备一下,你们在半个时辰之内回来,将桌上的解毒汤药与众人喂下便可。”
妫承点头领着众人纷纷退下。风璃等到众人都离开后,走到石桌旁,拿出怀中早已准备好的小匕首。她深深的吸了口气,闭上眼睛在手心重重的划了下去。
这些汤药不过是有些滋补镇痛效果,这普天之下根本还没有能解曼陀罗之毒的药,所以她的血才是解药的重点。只是这是万不能让别人知道,所以她才找了个恰当的理由支开众人。
利刃划破肌肤的痛让她不住的皱眉,自打十岁以后她就对疼痛特别敏感。自己划自己一刀这种事以前她是万万不会做的,但此刻为了救人也顾不得那么多。血液顺着伤口涔涔流出,她握紧拳头将手置于药碗之上,每个碗里只需一滴便已足够。
明月星稀,刚刚还喧哗的竹居此刻没了喧哗的人声显得十分静逸。风璃就着月光专注于滴血入药,丝毫未觉一侧的屋顶上,一个黑影潜伏在那里。暗夜中一双凤目微眯,将她此刻的行为全数纳入眼中,片刻后又消失于黑暗中。
妫承领着众人回来的时候,见风璃右手包着一个布条,隐隐能看到有血迹渗出。他心里一惊上前问道“风姑娘你的手怎么了?受伤了吗?”
风璃摇摇头指着地上一个碎掉的砂锅道“刚刚不小心碰打了它,收拾的时候不注意划了一下,不要紧的。”她看了看妫承身后的仆人又道“你们回来的正是时候,时辰差不多了,桌上的汤药一人一碗,小心莫要洒了。”
喂药对于事刘管事和竹居里的仆人门在已是驾轻就熟,只见他们有条不紊的排队取药,然后分别进了自己负责屋内。屋子里还有一人已候床边,二人合力,一人扶起中蛊者一人喂药。
所有的药全数喂完,房中众人皆是紧张的等待着。不到一刻钟,那些人的面色开始红润起来,嘴唇上的黑紫也渐渐的退了下去。看到这样的变化众人不禁高兴的欢呼起来,努力这么些天可算是把他们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风璃不敢大意,仍是上前仔细观察一番,看过脉象后,她终于松了口气“如无意外明早他们便会醒来。他们中蛊数日,脏腑定然被蛊虫所伤,我在开一记方子,明日一早便去抓来,待他们一醒便要让他们吃下。一来是为了补脏腑,二则是为了镇痛。”
妫承不急答应,领着众人齐刷刷的对着风璃跪了下来。风璃一惊忙去伸手搀扶“承叔你们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
“风姑娘有所不知,其实这些人里面有不少都是我们这些家生奴才的亲人。或是媳妇或是相公或是子女。之前一直瞒着不说是不想给姑娘再添烦忧,夫人与我等无亲无故却这般努力。救命之恩,请受我等一拜。”说罢遍俯身拜了下去。
众人几日来压抑着的担惊受怕此时都放了下来,许多人忍不住嘤嘤的哭泣。更多人附和着妫承“风姑娘神医啊。请受我一拜。”、“多谢风姑娘的救命之恩啊。”
风璃看着众人如此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悦,她庆幸,还好,还好她选择了救人,还好她没有让他们失望,还好……
只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这样感谢,她勾起嘴角憨憨一笑,有些不好意思。正欲扶起妫承却一个踉跄,在众人的一片惊呼声中,沉沉的陷入黑暗。
是夜,风璃被掌心的一股灼热惊醒,她张开迷蒙的双眼,周围一边漆黑,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这是在哪里。她动动手指,感觉受伤的那只手中好似握着一个什么东西,掌心的炙热也是由那东西传来,正想抬手看看却被一个大大的手掌按住。
“别动”黑暗中一个声音传来。
“伏翳?”男人熟悉的声音让风璃一下就认了出来。
男人淡淡的恩了一声,风璃一下子就精神了,高兴的道“你可算回来,你这两日又去了哪里啊。你可不知道这两日发生了好些事,你不在我想与你商量一下都不行。”
伏翳轻哼一声“商量?我看你自己倒是挺有注意的,何须与我商量。”
觉察到他的不快,风璃这才想起自己放血救人的事只怕他已经知道了。正想开口替自己说两句好话,却发现被他压着的手有隐隐红光溢出。想到他在湖边为她治疗受伤的伤口时的情景,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她微微一笑,心里甜甜的。
“我这也是迫不得已嘛,那么多人的性命全靠我一人。起先我也是想已药物控制,奈何学艺不精。我也犹豫过啊,经过上次的事我也不敢随便用我的血,可是你不在,我又找不到人商量,也不能看着他们就那么死掉……你说,上天赐予我这样的特殊体质,就是要让我治病救人的吧,不然不是暴殄天物吗嘛”虽然知道他不责怪她,不过为了平息他的不满还是要好好解释一番的。
对于风璃的这番话,伏翳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他知道,不管他在不在,这件事的结果也必然是现在这个样子。天性这种东西,不是随随便便就会改变的。
手中的炙热慢慢消退下去,伏翳收回她手中的东西便欲离开,风璃起身一把抓住他“等等。先别走嘛。你这一下子消失了两天,好不容易回来了,跟我聊聊天嘛。”她抓着他的手,一双大眼睛对着黑暗眨呀眨的。虽然她是什么都看不见,但是有人能看见。
伏翳挑挑眉“你们人类不是有句话叫男女授受不亲,这大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倒是一点也不害臊。”
被他这么一说,风璃脸一热辩解道“我打十岁的时候就认识你了,你当年看起来就这么大,现在一点都没变。可见你年龄比我大了去了,只怕都要赶上我爹了,我有什么好忌惮的。”
伏翳扯了扯嘴角,心道他还真没有她爹大。“说吧。想聊什么。”
见他妥协,风璃咧嘴一笑,拍了拍床沿示意他坐下。然后想了想道“你还没说你这几天去了哪呢?在上江的时候你也是莫名其妙的就跑出去了,结果却带了“梦魇”的花瓣回来。这次是不是又察觉到了什么?所以特地跑出去调查去了?”
伏翳道“何以见得?你这么信任我,不怕我就是那个下蛊之人?”
“大哥别卖关子了好么,快说说到底有没有查到什么。”风璃心里暗嗤一声,拜托她也是有脑子的好么。按这些事发生的时间来看,那些时候他都是和她在一起的。即便没有这个原因,她也说过她信任他。
对于风璃的不答反问伏翳也没再说什么。而是问道“那你有什么发现?”
风璃摇头“我的线索并不多,只知道上江和山庄里下蛊的都是同一个人。但是这人是谁,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却不得而知。哦对了,山庄出事的时候还失踪了一个婢女。我怀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被那个人掳走或是灭口了。”
伏翳闻言淡淡说道“下蛊者为同一人不假,至于失踪的婢女,只怕她就是那下蛊之人。”
风璃大惊“什么?”怎么可能啊!碧霞她见过的,那么温和的姑娘怎么会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
没有理会风璃的惊诧,他继续说道“在上江的时候我察觉到“梦魇”残留的气味,所以才能找到那些花瓣。巫蛊之术皆是出自苗疆,只是这种蛊就算在苗族也不是一般人能炼制出来的。所以回到山庄后我便去了苗疆。”
对哦!她真是猪脑子,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她拍了拍自己的头问道“然后呢?可查出什么?”
伏翳道“三年前白苗的圣女救了一个身中剧毒的汉人。她不顾族中众人阻拦将那人带回了寨子,不过那人中毒已久医治两年却药石罔效。不久前圣女为救他,起心去偷族中圣物“冰蚕蛊”,却被族长发现。随后便将二人一同逐出苗疆。”
“可是…就算是苗族圣女,她做这些事又是为了什么?”风璃有些不太明白。
“没有了族人的庇护,解毒和续命的草药可是一笔大开支。而且据说妫府内有一颗上代掌门送的万千雪山参。”
风璃恍然大悟,经他这么一解释,最近发生的这些事一瞬间便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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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天下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富甲商户对奇花异草都有一种痴迷般的狂热,就连妫府也不例外,只看山庄内园林的布置便可见一斑。那白苗圣女定是看中这点,才将“梦魇”卖给花商。赏花饮酒何等雅事,花之要入了富户的门,她所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到蛊毒发作,她再适时出现以高价售卖解药,便可以获取她所需的钱财。这样想来上江的事是她所为倒也说的通。
但仔细想想风璃仍然觉得有些事解释不通“你说她是为了钱和雪参才这样做的,可妫府即有她要的雪参也不缺钱,她为什么不直接对妫府下手,反而绕到了上江去?而且上江的蛊毒和山庄里的也不同,若只是为了钱财和雪参她为何要对这些人下毒手,人一死她拿什么去要挟妫老爷换她想要的东西?”
伏翳轻哼一声“只怕上江所发生的事也在她意料之外吧。”
“什么意思?”难道那件事不是她一手策划的么?
“幼株流入花市会被卖给富贾是必然的,但究竟会卖给谁却是不可控的。她必定也想到这一层,所以幼株的数量才不止一株。只是她不知道花商与花商之间也互有交易往来,幼株不比成花出彩,中间被转手也是很有可能的。”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就是个好例子。
点点头风璃觉得伏翳的话很有道理“那苗疆女子初入中原,不了解中原商人之间的门道。如果说上江的事不是她本意,那很可能她原本就是想把“梦魇”送进妫府的。却没想到会阴错阳差被徐花商买下还带去了上江。”
“她也算是倒霉,上江的事儿她原本至少还能拿到钱,却不想被你们捷足先登。“梦魇”的计划既然失败了,她必然会再想办法,之所以会在山庄下手,定是畏惧妫老爷蜀山弟子的身份。如今她一样都没得到定不会善罢甘休,且等着吧,必有后招。”之前他怀疑蛊毒的事与之前那些魔族人有关,所以才去仔细调查了一番。如今看来应该都是巧合,那苗女想做什么他懒得管,但她最好不要招惹他。
风璃听出他语气中的阴冷,以为他是为那苗女所做的恶事愤愤,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胳膊道“放心吧。如今即已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定不能再让她胡作非为,明日等白芨师兄回来我便向他说明一切,倒时再商议捉拿她的对策。”
伏翳听了这话便知道风璃误会了,不过他一向不说没用的废话,所以并没有开口反驳。
“这两日劳烦你跑了那么远,虽然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并不难。但还是要谢谢你做的这些事,虽然你是魔但我总相信你是不一样的,你看,我看人的眼光是不是挺不错的。”她嘴角一勾微微眯起笑眼看着伏翳,黑暗中她只能看到他的轮廓,却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她知道他对她的这番话一定是不屑的。他当然不需要她的认可,不过想到他两日来的奔波都是为了查明这一切,她对他的信任更添了几分。
外出的事交待妥当后,伏翳便不怎么开口了。他又恢复了一贯的沉默,只静静的听风璃讲。风璃事无巨细的将这几天山庄内发生的所有事都说了一遍。她知道伏羲对这些其实并不感兴趣,但是她就是不想让他走。天一亮她又要被各种琐事缠身,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像这样安安静静的和他好好说话。
“其实我在到底要不要用血救人这个问题上我还是犹豫了,我很怕自己好心办了错事。我用血救他们,万一被之前的魔族之人发现该怎么办?我不怕那些他们来找我,我只怕会伤及这城中的百姓。可是医者父母心,见死不救有违医道,我既然决定做一个医者便做不到不救。我是不是很自私啊,为了我自己的私心,可能会害了更多人。”说到救人的事,风璃心里难免还是有些摇摆不定。以前她不是这样的,不管遇见什么事她总是很有主意。可自从他出现之后,不管什么事她总想听听他的意见。
“我虽有心防范却没法开口对师兄他们说出原由。如今木师叔不在,一起下山的师兄也只剩下三人,小梓有心病,白芨师兄也是一堆的是要处理。伏翳,可不可以帮我稍微留意一下下。若他们有异动你就告诉我,我好早作防范。”她抬起一只手在他眼前比划出一个一点点的手势,他那么厉害,这件事对他来说应该不会很难吧。
伏翳没有说话只是穿过黑暗淡淡的看着她期许的表情。风璃没有他能夜视的能力看不到他的反应,不过就算她能看见,以伏翳以往那般的面无表情她恐怕也猜不到他心里会怎么想。其实她知道自己挺过分的,他又不欠她什么,不仅不欠反而是自己欠他不少。她叹了口气放下手“算了,总是麻烦你也怪不好意思的,我在想想别的办法。”实在不行只能去找白芨师兄商量了,虽然她十分不愿。
伏翳接住她下落的手,大大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拇指在那受伤的地方来回摩挲,虽然划破的那道口子不在流血,也不会让她感觉到疼痛,但那毕竟是一条伤痕。这伤痕让他想到了那个人,那个在荒蛮之地救人无数,却弄的自己满手伤痕的人。她的固执让他生气,她却告诉他,一点都不觉得疼。她说伤口早晚会愈合,但救人的机会却只有一次。
收回思绪伏翳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淡淡的问风璃“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好好学习术法?”她身体里流着那两个人的血液,他不信她只是一个平庸之辈。医术她尚且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运用自如,区区蜀山的术法,她岂能学不会?
风璃早已被他这个举动惊住,他手指的动作让她感到一阵酥麻,指间传来的熨烫顺着她的掌心,那股热流顺着手臂直涌向心间。他...他...他...他这是在做什么!!!
伏翳没发现风璃此刻的异常,见她不答,以为她在逃避自己的问题。轻喝一声“说话!”
风璃一惊“什么?”半晌才想起他刚刚问的问题“哦,术法呀。我不想学。”
“理由!”
“就是不想学嘛!”风璃对他提出的这个问题十分不解。她学不学术法跟他有什么关系。
“理!由!”再一次重复他的语气冷了三分。
风璃叹气“理由很简单啦。自打十岁那年那件事后,我这辈子就只想守着凡姨过平平安安的生活,她纺布,我行医。当年上蜀山还不是因为身体里的血莫名其妙就有了异能,虽然蜀山的医术要比山下的好太多,但却让我远离家乡和凡姨。我怕我学的太多以后不好开口向木师叔辞行下山,毕竟他为了能让我上蜀山也是费了一番心血的。况且打打杀杀并非我所愿,蜀山门规你又不是不知道。但我一直认为虽非我族类,但善恶岂能一概而论呢。”蜀山规矩之多,身为弟子对师父和掌门的命令必须严格执行。她若是学会术法,万一被派遣去斩什么妖,除什么魔,结果她不但没斩妖除魔反而还救了一两个,到时候岂不是更麻烦。眼前这个不就是个最好的例子么,与其那时候麻烦,还不如干脆不学。
听了她的理由伏翳轻笑出声,在蜀山待了六年,那些牛鼻子老道的什么维护正义,除魔卫道的言论,竟没把她洗脑成功,如此的冥顽不灵的弟子想必让他们头疼不已。
“你...你...你笑什么啊”一声轻笑让风璃心里又是一悸。他原本就浑厚的声音笑起来更是好听,而且认识他这么久,脸上始终是一幅墨澜不惊的表情。她从来没见他笑过,今晚他是怎么了,这么反常。
伏翳不答反问道“你又如何肯定,魔族之人不是各个其心可诛?”
“这件事说起来有个缘由。”风璃偏着头细细的回想“我十岁以前常常做一个梦,梦里一位青衣白裙的女子,坐在一棵参天大树下,她将年幼的我抱在怀里,阳光从繁茂的树叶间洒下,星星点点的落在我们身上。虽然梦里我们总在哪里,可是每个梦她都会给我讲不同的故事,关于人的、魔的、仙的,那些光怪陆离的故事让我明白万事万物都有其存在的意义和价值,而善恶则是由心而生的。”
伏翳听了她的话手下的动作一顿“都讲过……哪些故事?”
“唔…印象最深的是有关魔族的事,故事中魔族之人与人类一样,有善有恶,有自己的法度。雷城之主就是所谓的魔尊,他刚正不阿,统领着他们与人类和平共处。”当年她还太小,很多故事过了这么多年都渐渐淡忘了。
可是如今想起来她倒是有一事一直不解“魔尊不是早在五百多年前就被封印与昊天塔之中了么?她是怎么知道五百年前的魔尊是什么样的,而且为什么传闻中的魔尊和她故事里的好似判若两人?”
“你想知道?”
“想呀!你是魔族中人,一定知道吧?”她还真是挺好奇的。
“我知道,可是我不想告诉你。你想知道不如自己去查。”
风璃扯扯嘴角“查?怎么查?难道跑到锁妖塔里去亲口问他不成?”
伏翳点头“倒也未尝不可。怕只怕你连进锁妖塔的能力都没有。”
翻翻白眼风璃心道,你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就算她有能力进锁妖塔,只怕也是有命进没命出啊。
关于魔尊的话题伏翳不打算再继续说下去了,他放开风璃的手,站起身来负手走到窗前。此时外面的天色已有些微亮,黎明的那一缕微光透过窗纸均匀的洒在他的身上,让他的周身泛起莹莹光晕。“你想让我帮你,可以。我可以帮你一次、两次,但我总有会离开的一天,你若请辞离开蜀山也势必会是去它的保护。如今的你早已不是六年前的普通人,就算你的血没有特殊能力,曾经的蜀山弟子身份也会给你招惹不少祸端。现在你还只想做一个普通人行医济世,你觉得还有可能么?你是不想招惹麻烦,但麻烦偏偏要找你,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只怕连你最亲近的人都会被你带入危险之中,到那时你又能找谁帮你?”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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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翳的话让风璃一怔,下山以来发生的这些事,都是她始料未及的。以前在山上也常听木师叔说这世道险恶,人心叵测,可是从小到大她遇见的,不过都是些善良的普通人,所以她从未将那些话放在心上,如今看来当真是印证了他的那些话。若她当初肯认真学习剑术何至于处处受牵制,连木师叔和凡姨失踪的时候她都不能出去找,只能坐以待毙的干着急。
“你说的有道理,可是如今就算我想学,大概也没人肯教了吧。”这些年她为了不学另外两门课耶各种偷懒,教授剑术的长老造早就放弃她了。
“要不然…你教我吧?”她有些兴奋地说。伏翳的本事她多少是知道的,要是他肯教自己一分半点,那自己说不定会比白芨师兄还厉害。
伏翳挑眉“蜀山乃是修仙正派,向来与魔族势不两立。你要是不在乎被逐出师门,被正道人士追杀,我倒是正好缺个徒弟。”
“呸、呸、呸,胡说八道。我才不要做你徒弟呢。不就是学点防身之术你要是不肯教,直说就好,何必危言耸听。”一想到他要做她师父她就一阵恶寒,并非是因为他是魔族,而是…而是…总之不管是因为什么,他就是不能做她师父。
对于风璃的话伏翳不予置评,他是没打算教她,收徒不过是随便说说。百年来他一直习惯独来独往,想什么做什么都不需要与别人交代,可自从这个小丫头出现以后,竟让他一再破例。
此时窗外的光线又亮了几分,偶尔能听见几声窸窣的人声,那是下人们走动的声音,天色不早他们已经起床准备上工了,风璃这才发觉不知不觉间他们竟聊了一夜。伏翳当然也觉察到了这一点,他走向房门,离开之前对风璃说“有机会去跟木寻风说吧。他会帮你。”
伏翳一走风璃又重新躺回床上,她举起他握过的那只手放在眼前打量,心里想着他刚刚说过的那些话。突然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要是自己有了自保能力,他是不是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了?可是,他说的话也都很有道理,大家早晚都要散,他也会离开。心里无数个年头让风璃十分烦躁,她将手握成拳头放在心口,想平复自己纷乱的心绪。
昨夜竹居内病人病情突变的事儿妫梓也有耳闻,一开始下人们都瞒着她,直到竹居那边的声响越来越大实在瞒不住的时候,贴身丫鬟碧珠才据实已告。她知道不告诉她这件事一定是风璃吩咐的,她是怕她担心,所以一个人将担子全揽了过去,此时她若是要去反而要给她添乱,犹豫再三最后还是选择坐在房中等待。
午夜时分,妫承虽是一脸疲惫但神情却兴奋的紧,他来到妫梓房中向她回报“小姐放心吧。风姑娘医术高超,那些中蛊的人都救活了,她说明日一早那些人应该就会醒过来。”
“真的?”妫梓站起身来,不敢置信的看着妫承。见到他种种的点头,她这才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她不是不信风璃,只是蛊毒是她们从未接触过的领域,她一直觉得风璃说能治好只是在安慰她。却没想到她的医术竟如此厉害,早知如此当初她就不该与那贱婢硬碰硬,害了祖母和那些死去的下人。如今诸事原由她有口却不敢言。
妫承见妫梓站在那里发呆,上前一步道“风姑娘她...太累了。我叫婢女们先送她回房去休息了。现在天色已晚,小姐你也早些歇了吧。有什么事儿明日一早再说。”风璃昏倒后他吓了一跳,正准备着人先送她回房再去请大夫的时候,她那个两天未露面的未婚夫出现将人送回了卧房。即有人照顾,他便没再多事,此时告诉妫梓也是徒添纷乱,所以风璃的事儿他也没有提。
妫梓听罢也没在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复而坐回床上。妫承退下后,妫梓梳洗一番便也歇下了。连日来她忧思过重虽然总在睡觉,但更多的时候只是假寐,脑海中千万般的思绪让她根本睡不着,所以看起来总是没精神。竹居一事风璃帮她解了围,没有再死更多的人让她稍稍安了心,所以这一夜是她自出事以来睡的最安稳的一晚。
天近黎明,一个丫鬟端着一盆清水,轻手轻脚的走进妫梓房间。她将脸盆放在桌上,缓步轻移到床边出声唤道“小姐,小姐,快醒醒吧。”
妫梓睡梦中听见有人唤她,那个声音…听上去如此耳熟。她猛然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人,不是?那个唤她的声音明明就是碧霞的,可眼前这个人婢女她从来都没见过。
那婢女见她醒了,后退了两步回到桌前,在脸盆里拧了赶紧的帕子递给妫梓道“妫小姐你可真是好睡啊。”
妫梓接过手帕疑惑的看着她“你是谁?碧珠呢?”
婢女闻言轻笑道“妫小姐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你忘了那些人为何会命悬一线?如今那些人虽然被救活了,但却不足以赎的你罪呢。”
这句话让妫梓心中一惊,她掀开被子坐起身来“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到底是谁?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见到妫梓惊慌失措的样子婢女笑的更的有些得意,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诶,也难怪妫小姐认不出来,以前那张脸真是丑的不行,如今换了一张漂亮点的。不过脸虽变了声音可没变,妫小姐当真听不出来?”
这声音她当然认得,自出事以来她日不知食,夜不能寐,脑子里日日都是她蛊惑自己犯错的话语,她怎么可能认不出来“你是碧霞!”
“妫小姐不用那么惊讶,不过是一点点易容术而已。还有啊!碧霞碧霞的难听死了,你可以叫我白巫。”丫鬟的名字都是妫家起的,对于那个名字她可是厌恶的紧。
确定了来人的身份,妫梓气的浑身颤抖。她真是好大的大胆子,做了那些事后她恨不得立刻去抓她,没想到她倒是自己回来了“我不管你叫什么,你还敢回来。我妫家上下这么多条人命我要拿你来还。”说罢单手结印凝聚灵力,准备一个跃身攻打过去。
白巫注意到她的举动,退后了一步轻笑道“我劝妫小姐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我今日既然敢来,自然是做了完全的准备的。你若不想妫府死更多人,最好还是听我把花说完的好。”说罢她又从怀里拿出一个木锦盒,锦盒朱红色,上面雕花诡异,像是一条巨大的百足虫盘旋其上。
女子伸手轻轻抚摸着盒子上的雕花道“你瞧我手中这盒子,这里面呀装的可是“子母蛊”的母蛊,想知道子蛊在哪里么?”她指了指妫梓“在你身体里哦。不然你以为那天我为何会放过你?”
“卑鄙!你竟然打昏我下蛊!”妫梓怒斥难怪那天她没有杀她,原来是为了下蛊后操控自己,实在可恶!
面对她的怒气女子却笑的愈加娇媚“话不能这么说呀。所谓兵不厌诈,只要能达到目的使什么样的手段和也是各凭本事,妫小姐技不如我,也不能怪我利用你。放心,你若乖乖的听话,我也不愿难为你。我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后自然会给你解蛊。”
妫梓闻言冷哼“蛊毒虽难解却也不是不能解。我蜀山药阁还怕你这区区蛊毒?”
“蜀山药阁的能力我也是有所耳闻的,不过就算你们再厉害,研制解蛊药也需要时间。我这“母子蛊”母子连心,只要一方死亡另一只也会爆裂而死。”她一边说一边打开木盒,反手一倒便将盒中的母虫倒在手心中。
妫梓见那虫子大小如人指,通身朱红在白巫的人掌心笨拙的蠕动。一想到这样的虫子还有一只在她体内她,不禁觉得一阵恶心。
女子没理会妫梓的反应继续道““母子蛊”的体液噬骨腐心,所以我只要捏死母蛊,子蛊就会在你身体里爆裂,震碎你的五脏然后分解你的肉身。只要一刻钟,你就会无声无息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连尸首都找不到。”她慢慢收紧拳头,将母虫握在手中,越来越近。
随着她这番动作,妫梓觉得自己的胸口越来越闷,好似快要喘不上气。她坐在床边捂着心口大力喘气,双目含恨瞪着白巫却一点开口求饶的意思也没有。
见她这般女子珊珊的松开手“我知道妫小姐不怕死。不过你若死了倒更方便我了。在你脸皮腐烂之前我先揭下来,这样我易容成你岂不更方便?别说妫府,蜀山我也上得。你说是不是呀妫小姐?”
“你......你易容的脸皮都是从人脸上剥下的?”妫梓指着白巫的手不由得颤抖。
“这是自然,这样易容的面孔更加真实不是么。”抚着脸女子笑道。
她这辈子从来都没有如此刻这么万念俱灰过,不能手刃仇人还必须受她摆布,这种感觉让她生不如死。可即便事她想死也不能,不然这疯子不知道冒充她又会做出什么事。“你不就是想要万年雪参么?我给你就是。”
女子见她妥协欣喜万分“妫小姐能相通就好,不过之前你既不愿意帮我取那雪参,想必是真的不好对自家下手,我也不与你为难,那雪参呀我不要了。”
“那你要什么?”妫梓愤然,当日她为了雪参杀了那么多人,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但此刻她出了妥协还能做什么。
女子收回掌中母蛊道“要个一人。”
妫梓皱眉“我如何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给你?杀人我做不到!”
摆摆手她说道“人自然是要活的,死了可就没用了。”
“那我要如何把人给你?”
“你只需要配合我的计划让她一个人离开山庄,离开你那群蜀山师兄们的保护即可。”
离开山庄和师兄们的保护?妫梓脑海中闪过一人。“难道你要的人是.......”
“没错!正是风璃姑娘。”自适应小说站xsz.tw,。